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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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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作者:(德)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叢書名】    
  【形態項】 352 ; 21cm    
  【讀秀號】000000825406    
  【出版項】 商務印書館 , 1960    
  【ISBN號】 CN / D095.16    
  【原書定價】 1.60(精裝:¥2.00) 網上購買    
  【主題詞】政治思想史(地點: 德國)    
  【參考文獻格式】(德)魏特林,W.著 孫則明譯.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商務印書館, 1960.    
  威廉·魏特林於1808年10月5日生於馬格德堡。關於他青年時代的情況所知甚少。他的父親特裡揚是法國軍官,死於拿破侖的侵俄戰役。他的母親克利斯丁與成衣工人柏恩結婚,她自己充當女廚師來維持生活。魏特林在馬格德堡上過中等市民學校,1822年,他被送到一個成衣匠那裡學手藝,學的是縫紉婦女服裝。1827年,他為了逃避兵役,跑到漢堡去,在那裡充當婦女服裝工人,並且設法搞到一份流動手藝人證書,在這上面他把漢堡填作他的籍貫。1830年他到了萊比錫,在那裡他以一個諷刺詩人的身份參加了革命運動,這種運動在巴黎七月革命之後,流行於德國的許多地方。據說,他曾經向《萊比錫日報》投過「激進的」稿件。11832年底他到了德累斯登。1834年到維也納。估計這時魏特林已經很認真地在研究社會問題,感覺到必須對勞動者的境遇作重大的改善。他自己在1849年說:「我在德國周遊很久,……我曾試圖說服別人贊同我當時還不成熟的關於平等的看法」。2雖然他在維也納收入甚好,但是,「一種尋求志同道合者的熱望」驅使著他到巴黎去。31835年10月,他到了巴黎,並成為「流亡者同盟」的盟員,幾個月之後,這個同盟中的急進的、大部分是無產階級出身的盟員脫離了該同盟,另行成立了秘密的「正義者同盟」。無疑的,魏特林曾積極參加過這場辯論,特別是展開了對雅科布·費奈迭的攻擊,新同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成立的。不久,他和卡爾·沙佩爾、亨利希·鮑威爾一起成為理事會的成員。1836年4月,魏特林再一次通過德國旅行到維也納,1837年9月回到巴黎。在這裡他開始了作為德國無產階級第一個獨立的理論家的活動。   
  本書作者是十九世紀德國無產階級傑出的思想家之一。他十分憎惡資本主義制度,主張進行徹底的社會革命。他的思想帶有相當多的烏托邦主義的成份。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1888年英文版序言中指出:魏特林的共產主義思想「還是頗為粗糙的,尚欠修琢的,純粹出於本能的一種共產主義」。本書為作者的主要著作,馬克思恩格斯對此書有極高的評價。卷首所載編者導言對原著作了評價。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導言    
   十九世紀前半葉,德國開始克服它對於英國和法國在經濟上的落後性,並且轉變成一個現代的工業國,它的生產在三十到四十年代特別迅速地發展起來。原來在無數的專制的德意志城邦中被排除於政治權力之外的資產階級,現在在經濟上大大加強起來,並且提出了政治要求。    
  同時,資產階級的掘墓人無產階級也在德國發展起來。雖然它比英國和法國的無產階級在數量上還是少的、還是分散和不發展的,但是在紡織工人的起義中,已經證明了它的革命力量,並且提出了它的獨立的政治要求。這種發展使1848年的資產階級民主革命趨於成熟,這次革命的歷史任務是推翻封建專制主義和建立德國的統一。德國的工人階級必然會覺悟到它的社會地位和它自身的特殊利益。在革命的前夕,卡爾·馬克思和弗裡德裡希·恩格斯發表了《共產黨宣言》,作為德國工人階級的革命組織「共產主義者同盟」的綱領。在這個宣言裡,對於人類社會的發展規律、資本主義的本質、無產階級的地位、它的世界性的歷史任務——永遠消滅剝削和壓迫——以及它在未來革命中的作用,這一切都作了說明。在這裡,馬克思和恩格斯奠定了革命的無產階級的戰略和策略,並因此給德國的、乃至全世界的工人階級一個包羅一切的、科學的綱領。    
  但是,這並不是無產階級階級利益的第一次表示。在此若干年以前,已經有一個人以一種「史無前例光輝燦爛的處女作」(馬克思語)1宣告了無產階級的解放;那就是德國的革命者威廉·魏特林,他以他的主要著作《和諧與自由的保證》,從資產階級的社會主義向無產階級的社會主義邁進了決定性的第一步。他認識到工人階級能夠自己單獨地消滅資本主義,建立社會主義社會。他的無產階級的、革命的觀點遠遠地超越於英國和法國的空想社會主義者的學說之上,儘管在基本上他從未克服過空想的烏托邦主義;從沒有達到對於社會發展的科學認識的階段。這一點是馬克思和恩格斯才做到的事。但是,作為形成中的德國工人階級的發言人,魏特林是有不容遺忘的偉大成就的。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出版於1842年12月,最近的一次是1908年由弗蘭茨·梅林編輯出版的。2    
  1馬克思:《評「普魯士人」的〈普魯士國王和社會改革〉一文》,《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1956年人民出版社版,第483頁。——中譯本編者    
  2梅林為這本書寫了一篇序言並加了許多註釋,論述魏特林受拉梅耐(1782—1854,法國神父,政論家,基督教社會主義的思想家之一)、傅立葉和歐文等人的影響。——中譯本編者    
  威廉·魏特林於1808年10月5日生於馬格德堡。關於他青年時代的情況所知甚少。他的父親特裡揚是法國軍官,死於拿破侖的侵俄戰役。他的母親克利斯丁與成衣工人柏恩結婚,她自己充當女廚師來維持生活。魏特林在馬格德堡上過中等市民學校,1822年,他被送到一個成衣匠那裡學手藝,學的是縫紉婦女服裝。1827年,他為了逃避兵役,跑到漢堡去,在那裡充當婦女服裝工人,並且設法搞到一份流動手藝人證書,在這上面他把漢堡填作他的籍貫。1830年他到了萊比錫,在那裡他以一個諷刺詩人的身份參加了革命運動,這種運動在巴黎七月革命之後,流行於德國的許多地方。據說,他曾經向《萊比錫日報》投過「激進的」稿件。11832年底他到了德累斯登。1834年到維也納。估計這時魏特林已經很認真地在研究社會問題,感覺到必須對勞動者的境遇作重大的改善。他自己在1849年說:「我在德國周遊很久,……我曾試圖說服別人贊同我當時還不成熟的關於平等的看法」。2雖然他在維也納收入甚好,但是,「一種尋求志同道合者的熱望」驅使著他到巴黎去。31835年10月,他到了巴黎,並成為「流亡者同盟」的盟員,幾個月之後,這個同盟中的急進的、大部分是無產階級出身的盟員脫離了該同盟,另行成立了秘密的「正義者同盟」。無疑的,魏特林曾積極參加過這場辯論,特別是展開了對雅科布·費奈迭的攻擊,新同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成立的。不久,他和卡爾·沙佩爾、亨利希·鮑威爾一起成為理事會的成員。1836年4月,魏特林再一次通過德國旅行到維也納,1837年9月回到巴黎。在這裡他開始了作為德國無產階級第一個獨立的理論家的活動。    
  1見艾彌爾·卡勒爾:《威廉·魏特林。他的活動和學說》,1887年霍廷根-蘇黎世版,第31頁。    
  2本書295頁。    
  3見梅林為《和諧與自由的保證》1908年紀念版所寫的《序言》。原句大概出於魏特林1851年在《勞動者的共和國》上發表的《關於金錢制度問題十二年來宣傳結果的概觀》一文。    
  在這些年間,巴黎是歐洲一切反對派和革命力量的活動中心。正像梅林曾經說過的,在這裡空氣中含有社會主義思想的種子,每個人隨時都在吸入。1在這裡,偉大的資產階級空想社會主義者聖西門和傅立葉曾經起過作用。聖西門逝世之後(1825年),他的學說由他的門徒勒西普、勒魯、捨伐利埃和安凡丹等人加以整理和通俗化,特別是巴薩德,他在巴黎主持聖西門主義的講座,這些講座的主要內容,我們在他的主要著作《聖西門學說的闡述》裡可以看到。在已經墮落成反動的聖西門主義者的宗派解體之後,傅立葉把許多社會主義者集結在他自己的周圍。傅立葉逝世之後(1837年),傳播他的學說的主要是維克多·孔西得朗,傅立葉主義的最重要的代表,他同時主編傅立葉主義的正式機關報《法郎吉》和《和平民主日報》。聖西門和傅立葉的信徒們試圖建立共產主義的移民區共產自治村,這種試驗雖然由於迫害而停頓,仍然不斷地重新進行。    
  1見梅林編《和諧與自由的保證》1908年紀念版,第265頁上,梅林的註釋。    
  里昂工人的起義(1831年和1834年)特別給了社會主義學說、同時也給了民主共和主義的學說以強大的推動力。早在1820年,意大利的燒炭黨人運動已經傳入法國,主要是由巴薩德組織的。1830年,意大利獨立運動的領袖馬志尼和燒炭黨人聯合,一年之後在馬賽成立「青年意大利」的秘密同盟,1834年在瑞士又和其他國家的秘密組織合併成為「青年歐洲」。邦納羅蒂組織了一個秘密的會社,並通過他的著作《巴貝夫的密謀》(1828年)1保持了對於巴貝夫密盟的回憶。最後,1838年在布朗基和巴爾貝斯的領導下,成立了「四季社」,從本質上說,它是和「正義者同盟」結合在一起的。    
  1又名《為平等而密謀》。——中譯本編者    
  雖然在所有這些運動之間存在著各種各樣的聯繫,但是它們的階級基礎是極不相同的。首先,「青年歐洲」這個聯合組織是一種小資產階級的共和主義的運動,它不超出對於共和國和資產階級改良主義的要求之外。而在各個秘密的共產主義組織之中,則以「四季社」為最重要,它的目的在於通過秘密的結盟和暴動來實現共產主義。    
  德國人的各個組織,主要是「正義者同盟」,在巴黎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發展。漸漸地產生了這樣一種看法,就是:必須放棄至今一事無成的那種革命策略和派別分裂的做法。革命的主要任務在於組織和啟發當地的德國手藝工人,當然也通過許多密使和回國的手藝工徒進行宣傳工作。經過脫離「流亡者聯盟」而進行的激烈的辯論——留在該同盟的,只剩下「像雅科布·費奈迭一類最無能分子」2——對於理論的明確性和具有自覺目標的行動的要求大為增強了。中心的綱領是根據人生來平等這個理論引伸出來的對於財產共有共享的要求,也就是所謂平均共產主義。    
  2恩格斯:《關於共產主義者同盟的歷史》,《馬克思恩格斯文選》兩卷集,第2卷,1955年莫斯科中文版,第336頁。    
  在這些條件下,1838年在巴黎產生了魏特林的第一部作品《現實的人類和理想的人類》1,其中已經包含了他的《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的主要思想。他和另一些盟員接受了「正義者同盟」的委託,從理論上論證財產共有共享的可能性,以便為同盟提供一個適合於新任務的全面的綱領。這一部著作標誌了:魏特林與資產階級的烏托邦主義者和追隨這些烏托邦主義者的各個宗派,以及當時一切小資產階級改良派和暴動派相比,他在社會主義發展中作出了長足的進步。被壓迫者實行暴力革命的思想,已經由布朗基表述過,——但是他所指的始終是秘密結盟者一小部分人的恐怖活動。魏特林遠超出布朗基之上,他號召全階級的行動。他作為無產階級的代言人(也就是說,作為基本上正在無產階級化的手藝工人的代言人),要求通過對社會貧困的根源的研究,而為無產階級指出一條走向更好的社會的道路,而不是建立一種和現存社會秩序相對立的什麼新的「社會體系」——這種「體系」已經有不少了——或是號召新的暴動密謀。    
  1它是歲序更迭時付印的,有部分版本印有1839年字樣。1840年譯成匈牙利文,後來又譯成挪威文。    
  這部著作的任務應該是啟發群眾,以便使群眾在舊社會崩潰之後,在新的社會裡認清道路,而不致重新陷入一種新的無政府狀態。魏特林認為,勞動者貧困的原因在於「勞動和由勞動所創造的財富的分配不平等」。2這種狀況主要是由金錢——它是人類一切罪惡和過失的原因——所造成的。因此,在未來社會裡,首先必須廢除金錢。在當時還流行著一種看法,認為工人階級的貧困是機器的罪過,魏特林反對這種流行的意見,他認識到只因為現存的制度才把機器這個本來是減輕勞動和加速進步的工具變成了加強剝削和擴大貧困的工具。他還證明,從統治階級或是從其政府方面來的改革,不可能導致勞動者境遇的改善。「就像人們硬要你們相信的:迄今所寫的、印的那麼多的法律和條例,都是為了提高你們的福利和維持社會秩序的,這些東西多得簡直足夠你們整個冬季住室燒火取暖之用,其實,其中所包含的無非是要盤剝和虐待你們,而人們卻從來也沒有徵求過你們的同意。」1工人階級階級鬥爭的目標是財富的共有共享制,它促成「一切人的平等的生活地位」,以及人類中的「無憂無慮和友愛」,因此這是一種這樣的共有共享制,它表現出一個「人類的大家庭的聯盟」,既沒有國家疆界,也沒有語言的隔閡。在「正義者同盟」的組織裡,在工人聯合會和在後來由他所建立的德國手藝工人共產主義食堂裡,魏特林看到了新的社會制度的萌芽和模型。只有通過工人階級的革命解放,共產主義的建立才有可能。他寫道:「你們不要相信,通過和你們的敵人的和解,你們可以有什麼成就。你們的希望只是在你們的寶劍上。你們和他們之間的任何和解,歸根到底只能對於你們不利。」2    
  2魏特林:《現實的人類和理想的人類》,1919年慕尼黑、維也納、蘇黎世版,第9頁。    
  1魏特林:《現實的人類和理想的人類》,1919年慕尼黑、維也納、蘇黎世版,第7頁。    
  2同上書,第23頁。    
  因此,魏特林在用革命的強力推翻現存社會制度的問題上,以及在他自覺地站在工人階級——並且是向工人階級一邊倒——的黨性立場上,從他的活動一開始,就是傅立葉、聖西門和歐文(當時在法國還不很著名)的烏托邦式體系的最尖銳的對立者。正因為這樣,在無產階級正在形成為一個獨立的階級,認識到它的地位和歷史使命的時期內,在無產階級正在從一個自在的階級變成一個自為的階級的轉化時期內,他對於無產階級意識的形成和鞏固曾作出了重大的貢獻。正如恩格斯說的:「他們有魏特林作為共產主義理論家,他完全能跟他當時那些法國競爭者相匹敵」。1在這裡,永遠不能忘記,魏特林是工人階級的一個代表,他是出身於工人階級的。因此,與當時尚未充分發展的德國無產階級前身的成熟程度相適應,在他的著作裡留有痕跡,是很自然的。    
  1恩格斯:《關於共產主義者同盟的歷史》,《馬克思恩格斯文選》兩卷集第2卷,1955年莫斯科中文版,第340頁。    
  曾經有人企圖把魏特林描寫成倚賴於卡貝(布魯諾·鮑威爾把魏特林叫做一個「不知厭倦的抄襲家」,特別是指抄襲卡貝而言)2。這無論在內容和時間上都是錯誤的。卡貝的《伊加利亞旅行記》是1840年、也就是說是在魏特林的著作3發表兩年之後在巴黎出版的。在前此若干年,即1834年至1839年間,卡貝一直居留在英國,只是在他的那本書出版之後,才在法國開始有「伊加利亞」的宣傳,他對於勞動者的影響——他的作品在勞動者中流傳甚廣4——首先固然可以從這本書的小品文性質來說明,同時當然也可以從無產階級,特別是手藝工人的思想上的不成熟性來說明,他們以很大的熱情來談論每一種新的社會「體系」。卡貝的重要性主要在於,他在民主共和國裡看到走向共產主義的必要的初級階段。他無疑是一個「最有聲望然而也是最膚淺的共產主義的代表人物」1,他否定被壓迫階級方面的任何暴力行動,呼籲有產階級的正義感,並且要想通過對於利益的渴求而爭取他們也贊同共產主義。由於他否定革命的行動,他遠遠落後於魏特林,並且在他那本書的德文版序言裡,明白表示反對來自瑞士的作品,指責這些作品「特別強調暴力的行動」2,其中主要是針對魏特林的著作。他說,「不要用暴力,不要用陰謀,只是逐漸地在同意、說服、諒解的道路上」3就能實現向財產共有共享制的過渡。同樣,魏特林在1849年也曾經強調過他和卡貝的矛盾,說到「拘泥小節的理想在卡貝和歐文的著作中是十分空洞的」,並且批評卡貝「和歐文、拉霍蒂埃、德薩米、路易·勃朗以及其他人等等一樣,並沒有徹底解決那些主要的問題。」4因此,魏特林不僅不倚附於卡貝,甚至他是這個小資產階級改良主義者的敵對者。    
  2布魯諾·鮑威爾:《1842年至1846年期間德國政黨鬥爭全史》,1847年夏洛屯堡版,第46頁。    
  3指魏特林的第一部作品《現實的人類和理想的人類》(1838年)。——中譯本編者    
  4海·艾韋貝克把它譯成德文。    
  1馬克思、恩格斯:《神聖家族》,《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1957年人民出版社版,第167頁。    
  2卡貝:《伊加利亞旅行記》,1893年馬格德堡版,第17頁。3同上書,第21頁。    
  4本書302頁。    
  魏特林的處女作《現實的人類和理想的人類》表現出某種特殊的傾向性,摹擬聖經的語調和宗教成語,在《和諧與自由的保證》(1842年)一書裡雖然減褪了,但是在《一個貧苦罪人的福音》(1843年)一書1里,卻是全書的主調。在這裡,他依據於一個天主教的神父拉梅耐,拉梅耐有兩本書:《一個信徒的話》(1834年)——由路·白爾尼譯成德文——和《人民書》(1838年),後者在出版之後就由魏特林自己譯出,對於工人階級曾起過很大的影響。從天賦人權的理論,特別是從盧梭的理論出發,拉梅耐詛咒現存的狀況是一種魔鬼的事業,並且以鮮明的色彩描寫了統治階級霸佔土地和壓搾人民的暴行。勞動人民應該而且必須使用武力(後來,拉梅耐放棄了使用武力的主張)以便消除財富分配上的不公平和爭取全人類的自由。但是,拉梅耐並不是共產主義者,而是一個對於要求和取消私有財產的種種社會主義體系抱極端反對態度的人,他並且認為,這些體系是要把人類更降低到禽獸之下。他所要求的是一個包括全世界的小資產階級的基督教王國。「……現在主要的並不是剝奪已經佔有財產的人的財產,而是要給那些被奪去財產的人設法獲得財產。」2因此,就內容而說,魏特林和拉梅耐是根本不好相比的,但是,魏特林卻又不願意使自己完全擺脫宗教的觀念。儘管如此,他仍然是現存各教派的嚴厲的反對者,並且特別是反對教會的組織,他控訴並且判定這些組織是統治階級的工具。    
  1按這本書是1845年出版的,1843年發表的是《貧苦罪人們的福音》一書的廣告和部分章節的篇目。參看本書32頁注1。——中譯本編者    
  2拉梅耐:《人民書》,1905年萊比錫版,第91頁。    
  1839年5月12日,「四季社」舉行了一次起義,「正義者同盟」也曾參加。這次密謀——在準備和實行的時候,都沒有注意取得群眾的支持——被鎮壓下去了,組織被拆散,領導者被關入監獄。沙佩爾和鮑威爾在羈押多日之後被驅逐出境,他們跑到倫敦去。現在,倫敦成為同盟的中心了。魏特林留在巴黎,集合拆散的盟員。從有關他當時活動的少數報道中我們知道,他是通過許多集會和通過與手藝工人的個別談話來達到集合盟員的目的的,在那些集會上,他表現出是一個傑出的演說家。但是,針對工人的恐怖暴行,加重了他的革命活動的困難。1840年復,他曾到瑞士去作短期的居留,考察在那裡的工人聯合會裡有無進行同盟工作的可能性。海爾曼·艾韋貝克接替巴黎區分部的領導者。    
  1841年5月,魏特林決定遷移到瑞士去,最初是到日內瓦。在這裡和在瓦德省區,1834年成立的「青年德意志」的殘餘還繼續維持著,這是一個資產階級民主主義的、反共產主義的運動,對於日內瓦工人教育協會裡的德國手藝工人有相當的影響。此外,那些追隨偉大烏托邦主義者的各個學派和宗派的思想在這裡也起著很大的作用——其中首先是傅立葉主義者。在洛桑、日內瓦以及其他較大的城市,有一些書店和印刷社在推銷拉霍蒂埃和卡貝的著作,以及後者辦的期刊《人民報》1。蒲魯東在他的著作《什麼是財產?》已經著名之後,甚至受到瑞士科學院的聘任。孔西得朗舉行一些很受歡迎的講座,並且由此獲得許多新的信徒,從而有可能創立了傅立葉主義者的期刊《偵察兵》。此外,還有人試圖在卡維和洛內之間的海角上建立一個共產自治村。    
  1這是卡貝在1833—1835年期間辦的一個週刊。1841年復刊後改名《1841年人民報》。——中譯本編者    
  魏特林和他最親密的戰友西蒙·施米特、奧古斯特·貝克爾、塞巴斯提安·載勒爾以及兩個丹麥人彼得遜和克裡斯田生,按照慣用的戰術,決定在現有工人教育協會裡建立同盟的小組和食堂。當然也要在其他的城市裡創立新的協會。與「青年德意志」的人相反,他號召公開地進行宣傳工作。這是一個具有重大意義的嘗試,以便從迄今的宗派主義中解脫出來。魏特林解釋說,這樣做是必要的,「為了看一看年輕的共產主義原則是不是配得上它的偉大目標,好使那些膽怯的外交官、市長和商人們也習慣一下共產主義學說的喧嚷,如同船工們習慣於波濤澎湃的聲音一樣。」1這種做法不無成效,到1841年底,在日內瓦、洛桑、威維和摩爾西等地成立了許多食堂,雖然大多數未能持久,但是對於該地手藝工人的組織有所幫助。同時,魏特林在日內瓦出版了一個月刊《吁助德國青年》,在瑞士,同時也在法國、英國和德國銷行。按照魏特林自己的統計,這份月刊約有一千份定戶,其中巴黎有四百份、倫敦有一百份。2總起來說,他受同盟委託的活動,實際上由他的期刊和他在各地的同志所支持,起初伸展在瑞士法語區,後來又伸展到瑞士德語區,主要是在日內瓦、瓦德、諾恩堡、蘇黎世、亞勞和伯爾尼各省。    
  1引自梅林:《德國社會民主政治史》第1卷,1919年斯圖加特版,第104頁。關於社會主義的宗派分歧的歷史根源及克服的必要性,參看馬克思:《致弗·波爾特》(1871年11月23日),《馬克思恩格斯文選》兩卷集第2卷,1955年莫斯科中文版,第465—468頁。    
  2參看本書305頁。    
  在「青年德意志」的成員以及他們的領袖(馬爾、杜勒克、斯坦道等)的對抗下,魏特林被迫在許多城市裡從公開的宣傳又回到秘密的宣傳。在很多協會裡,「青年德意志」的人和「正義者同盟」盟員之間發生公開的衝突,其結果大半是這一個或那一個集團退出協會,另行成立自己的協會。此外也可能組成新的共產主義的協會。在這期間,魏特林和倫敦以及巴黎的同盟的領導人,主要是艾韋貝克,經常保持聯繫,並且得到他們多方的支持。    
  魏特林的活動不能長久瞞過瑞士的資產階級。他的有力的、富有鼓動力的語言,在他第一本著作裡已經發揮了那樣大的作用,在這份期刊裡(從1842年1月起改名為《年輕一代》)也不能不令人傾聽。期刊的口號是:「反對個人利益,如果它損害到全體的利益;爭取全體的利益,而不把任何一個人除外。」1魏特林憑著這份期刊來指導他的宣傳員和鼓動員,2並號召工人們起來作獨立的行動。「自從人類有史以來,始終是別人來維護我們的利益,其實不如說更多地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因此看來不久也該到時候了,我們一旦壯大起來,就要擺脫別人對我們的這種討厭的、無聊的監護。」3關於統治階級想使「監護」永恆化的原因,魏特林寫道:「……從來就是這樣,並且今天還是這樣。每一個新的、指責現存社會的缺點以及要求消除這些缺點的理想,總是和這樣一些人發生衝突的,這些人的生活、私利、嗜好和慾望都與現存社會的缺點緊密地聯繫在一起。」1其他的瑞士和德國的報紙及雜誌2也都刊登關於同盟工作的消息和文章。例如:《電訊》於1842年8月14日曾從魏特林的期刊裡轉載了他的重要論文《共產主義原則的政府形式》,這篇文章要求,不是把「大人物」,而是要把有「才能」的人選入政府。關於這篇文章《萊茵報》寫道,顯然這是一種人們不可能否認它的「天才和創見」的思想3。這個思想在《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裡又作了進一步的發展。    
  1引自梅林:《德國社會民主政治史》第1卷,第104頁。    
  2魏特林寫道:「人的任何權力不能阻止住善良和真實的宣傳:人不能防止人們在勞動時、餐桌邊,在他們的臥室裡,以及在他們散步時說話」。引自上書。    
  3引自梅林編:《和諧與自由的保證》1908年紀念版,第ⅩⅤⅠⅠ頁。    
  1魏特林:《這樣是不能持久的》,載於《年輕一代》,又《電訊》1843年2月份第25期上曾轉載。    
  2例如:瑞士的《郵政小號角》、《人民使者》、《西蘭人》、《國民報》、《鄉村報》、《來自瑞士的德意志通報》及後來的《瑞士共和主義者》;德國的《萊比錫通報》、《萊茵報》、《電訊》和《哈勒年鑒》(以後稱為《德國年鑒》)等報刊。    
  31842年9月29日《萊茵報》上的小品文。該報在同年9月30日又從《年輕一代》上轉載了一篇通訊——《柏林的家庭住宅》。    
  不久,就發生了對於魏特林和他的同志們的報復手段。他被接連地從日內瓦(1842年12月)、伯爾尼和瓦德各省區驅逐出境,期刊的印刷遭受阻礙,寄往法國和德國的期刊被沒收了。他移居到威維,並且在那裡的工人協會裡發揮了極有效的作用,這個協會原是由「青年德意志」的人控制的,魏特林把協會裡的多數爭取過來,「青年德意志」的人反而退出去,另行成立了一個自己的協會。根據魏特林的報道,到1843年中,在瑞士有十三個工人協會,共有七百五十名會員,同盟對他們都有或大或小的影響4。魏特林也試圖和有聲望的瑞士公民取得聯繫,例如和出版家尤利烏斯·弗呂貝爾的聯繫,後者在印刷品銷行上曾經給予幫助。此外魏特林有一個時期還有過這樣一種想法,要求申請入瑞士籍,以便能夠進行不受阻礙的宣傳工作。但是由於瑞士官方不久就加以迫害,他不得不放棄了這個計劃。同樣的,他也曾努力爭取海爾維格和谷茲科夫參加同盟的工作,但是沒有成功。    
  4約·卡·布倫奇裡:《瑞士的共產主義者。根據從魏特林那裡發現的文件。委員會給蘇黎世州政府的報告書全文》,1843年蘇黎世版,第23頁。    
  在1842年全年中,魏特林除了他的多方面的政治活動以外,不厭倦地致力於他那主要的著作《和諧與自由的保證》。1842年12月間,在他到達威維的那個月裡,這本書已經在《年輕一代》的印刷者亞歷山大·米霍德那裡出版了二千冊。數以百計的工人捐助印刷費用,並且以取得該書為報酬,他們自己也擔任推銷工作——一直銷行到德國內部。同樣,從巴黎和倫敦也寄來對於印刷這本為大家久已期待的書的捐款。艾韋貝克就預先說過,「這本書要和大衛·施特勞斯博士的《耶穌傳》一樣發揮作用,……」1。這本書不僅在手藝工人和勞動者之中,而且也在一部分資產階級分子和知識分子中間獲得一種輝煌的成就。路德維希·費爾巴哈以最高的推崇說到「這個成衣工人的思想和精神」,並且說,「這個手藝工徒的嚴肅、氣度和求知慾使我感到可驚」。他譏笑地問道,那些高等學府的生徒們和這個手藝工人比起來算得什麼呢,並且特別指出魏特林是他的階級的先知——這是一種雙重正確的評價。1同樣,亨利希·海涅,雖然他把自己和魏特林嚴格劃清界限,也不能不佩服他是一個「有天才的人」。海涅在他的《自白》一書裡寫道:「……他決不缺乏思想,他那題名為《社會的保證》(按即指魏特林這本主要著作——導言作者)的書長時期以來曾是德國共產黨人的問答教科書」。2最後,馬克思在1844年在巴黎出版的《前進報》上作為最重要的證言寫下了那著名的詞句:德國「資產階級及其哲學家和科學家哪裡有一部論述資產階級解放(政治解放)的著作能和魏特林的《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媲美呢?只要把德國的政治論著中的那種俗不可耐畏首畏尾的平庸氣來和德國工人的這種史無前例光輝燦爛的處女作比較一下,只要把無產階級巨大的童鞋拿來和德國資產階級的矮小的政治爛鞋比較一下,我們就能夠預言德國的灰姑娘將來必然長成一個大力士」。3《和諧與自由的保證》出版以後不久就被譯成英文、法文和挪威文,後來又譯成匈牙利文。    
  1引自約·卡·布倫奇裡:《瑞士的共產主義者。根據從魏特林那裡發現的文件。委員會給蘇黎世州政府的報告書全文》,1848年蘇黎世版,第28頁。    
  1卡爾·格律恩:《路德維希·費爾巴哈哲學思想的發展》、《費爾巴哈的通信和遺著,1820—1850》,1874年萊比錫和海德堡版,第365頁。又費爾巴哈致弗裡德裡希·卡普的信(1844年10月15日)。    
  2《海涅全集》第6卷,1890年萊比錫版,第45頁。海涅在這裡趁敘述他和魏特林在漢堡相會(1844年)的事,對魏特林作了若干描寫。雖然在海涅的諷刺之中,也不能否認他對於魏特林作為年輕的無產階級的代表所表示的崇敬。    
  3馬克思:《評「普魯士人」的〈普魯士國王和社會改革〉一文》,《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1956年人民出版社版,第483頁。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的意義和階級內容在馬克思對於所謂「真正的社會主義者」(格律恩、皮特曼、呂寧、爽爾格斯、西米格等)的論戰中得到了明白的說明。在他們的機關刊物之一《萊茵年鑒》裡不但一般地否定了「粗野共產主義」的任何價值,並且特別指斥了魏特林的共產主義,認為他只是提供了「一種對於他在巴黎和日內瓦學來的傅立葉主義者和共產主義者的思想的加工」。共產主義者的唯一成績只是「在於建立種種制度或是一些同樣地完整的社會秩序」(如卡貝的「伊加利亞」,《公共幸福》1和魏特林),它們都是「一些教條的獨斷的」東西。2對此,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一書裡指出說,這種虛空傲慢的說法,根本沒有任何意義,這些制度的真正的內容根本不在於它們的系統的形式,而是在於它們以這種或那種形式表現出來的「時代的需要」。「對於每一個這樣的體系來說都是有一個民族全部過去的發展,有種種階級關係的歷史形態,以及它們的政治的、道德的、哲學的和其他的後果為基礎的」3。因此,一方面是馬克思、恩格斯和魏特林,另一方面是「真正的社會主義者」,兩者之間的階級對立是很顯然的。當魏特林作為工人階級的代表,——他知道未來只是屬於工人階級——正想用這一部著作為他的階級指示出達到共產主義的必要手段和道路的時候,並因此也就是表達了真實的、合規律性的「時代的需要」的時候,那些「德國的」或是「真正的社會主義」的代表們從他們的小資產階級的立場出發,卻採取了徒勞無益的嘗試,企圖阻止革命的發展。他們的工作首先在於,通過他們的所謂「片面性」的「克服」來貶低法國社會主義、共產主義文獻的價值,從而貶低魏特林的威信,後來他們也就顯出原形,原來這些人是普魯士專制主義的僱傭文人,被用來反對力求上升的資產階級以及和資產階級一起形成的無產階級。1    
  1指夏斯特呂克斯的書《論公共幸福,或論不同歷史時期的人的命運》,兩卷,1772年在阿姆斯特丹匿名出版。    
  2見海·皮特曼編《萊茵社會改革年鑒》第1卷,1845年達姆斯塔版,第170頁;這篇文章的題目是《共產主義、社會主義和人道主義》,作者西米格。    
  3馬克思、恩格斯:《德意志意識形態》,1953年柏林版,第491頁。    
  1馬克思和恩格斯給了「真正的社會主義」一個徹底的、毀滅性的批評。可著重參看馬克思、恩格斯:《德意志意識形態》,恩格斯:《「真正的」社會主義》和馬克思、恩格斯:《共產黨宣言》各書的有關章節。    
  以「教條的、獨斷的」非難,加於《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並不完全恰當。魏特林自己就曾再三地指出過,對於他來說重要的是推翻舊的社會,而不是「各種心愛的關於新建築的計劃」。如果說他不但用他的著作來揭露現存社會關係的罪惡和證明被壓迫階級必須團結起來,並且同時試圖草擬出一個未來社會的圖景來,那只是為了給無產階級的運動指示一個方向,給它一個美好的目標。他不只要指出,社會在一個壞的組織裡是什麼,而且還要求指出社會「在一個好的組織裡又能夠是什麼」。因此和教條主義相反,在他的整個的著作裡都貫穿了進步的思想。「從來沒有過一個萬古不變的、永遠是最好的社會組織,因為這就首先必須假定人類精神能力的停滯和進步的停滯,這是不可想像的事」。2因此魏特林在當時決沒有把他的計劃——人們試想一想那些偉大烏托邦主義者是如何的頑固——認為是一個絕對的一成不變的制度,而是看作一個提供討論的題目,並且在他的著作的結尾部分要求大家把問題和改善的建議寄給他,以便在《年輕一代》上能夠繼續討論。恰恰是在詳細地描述未來社會的種種組織的時候,他再次地強調說,另一種其他的形式也是可能的,並且這樣一類的問題和推翻資本主義社會制度的必要性相比,是一些次要的問題。1最後他還忿恨地指斥那些傅立葉的反動的信徒,因為他們追隨他們的老師,在共產自治村裡要把對資本和天才的評論放在勞動之上。「豈有此理的荒謬!」魏特林寫道,「這個荒謬,我們的傅立葉主義者用魔鬼的力量也擺脫不掉。他們仍然站在他們的老師1808年所站的地方2,看來是還要僵死地站下去。前進吧!前進吧!你們這些社會主義學派的人物」。3但是在這個時候魏特林本身也沒有完全擺脫教條主義。    
  2本書第57頁。    
  1參看本書第212頁。    
  21808年出版了傅立葉的著作:《四種運動論》,這本書曾給予魏特林很大影響。    
  3本書第258頁。    
  當時對於魏特林還有另一個指責,涉及到所謂他的思想的不獨立性。同樣的,後來在對於他的思想發展的淵源的研究中,把魏特林的成就裡的有原則意義的新東西也大部分都忽視了,人們片面地著重舉出他和以前以及當時的烏托邦主義者共通的地方,這是由於魏特林後來的發展而引起的一種誤解。    
  當然,魏特林在他對於現存社會狀況的批判裡,以及在他的未來社會的草圖中,是曾經加工利用了當時的思想資料的,尤其是他居留在巴黎的時候,上面說過,當時巴黎是一切反對派和革命力量、革命思想傳播的集中點。在對於商業的批判上,魏特林受傅立葉的影響最深;科學(「能力」)在社會裡的領導地位這一思想來自聖西門;在私有財產的研究上,他根據於蒲魯東;在金錢問題上,則表現出對於歐文的倚賴。但是要在每一個細微末節上指明這種倚賴性是很困難的,並且就原則上來說,這些都是次要的問題。何況,魏特林並沒有受過高等的學校教育,一直又過著一種不安定的生活,他是當代的哲學以及特別是那些所謂「學者」的公開的反對者。但是他利用一切機會自己繼續進修,書讀得非常之多,雖然是沒有系統的1。正因為這樣,馬克思舉魏特林作例子,反對盧格而為「德國工人總的文化、知識水平或者他們的接受文化、知識的能力」2作辯護。馬克思和恩格斯曾經為魏特林採納英國的、特別是法國的社會主義要素的合乎規律性的理由作過理論的說明。「在德國人面前沒有擺著象法國人和英國人面前那種成熟的階級關係。因此德國的共產主義者只能從產生那些基礎的階級關係狀況中去取得他們的體系的基礎。因此那唯一存在的德國共產主義者的體系,是一種在受小手藝工人的社會地位所限制的思想方式範圍內的法國觀念的復本,這原是完全合乎自然的事。」1因此「真正的社會主義者」所狂妄地指責的地方,反過來正足以證明是魏特林的成就中的一個必要的因素。正是由於從那些和比德國或瑞士更成熟的階級關係相應的理論中採取了大量進步的要素,才使他有可能在一個一定的時期內成為德國無產階級的居領導地位的理論家。只要概觀一下《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的批判部分,就可以看出來,這決不只是德國或瑞士的「手藝工人的社會地位」——魏特林的觀點主要是在瑞士鞏固下來的——能為一個這樣尖銳的、預示出發展方向的批判提供根據的。「……使這些手工業者感到光榮的是如下一種情況,即他們雖然還不是真正的無產者,而不過是向近代無產階級轉變的一部分還沒有跟資產階級即大資本處於直接反對地位的小資產階級,但他們竟已本能式地預料到自己將來發展的前途,並且構成為——雖然還不充分自覺地構成為——一個無產階級政黨了。」2但是另一方面——這是具有最後的決定性的——,資本主義的生產關係在德國正開始迅速地發展,無數的矛盾產生了,並且宣告了資產階級革命,在這裡這個革命在種種更為進步的條件下,必須比十七世紀在英國或是十八世紀在法國所進行的革命更加徹底。這些進步的條件首先是在於有了一個更成熟的、數量上更強大的無產階級,後者現在必然要帶著它自己的要求而出場。魏特林的歷史功績,因此只能從這樣的一個角度來衡量,就是他做了一些什麼工作,來喚醒和促進無產階級的階級意識,以及如何為工人階級指出他們在未來革命中的任務。    
  11843年6月間,魏特林的住宅被搜查,從被沒收的書籍名單中,對魏特林的閱讀範圍可以有一個不完全的、但是很有價值的概觀。當時搜查到的有一本英文字典——魏特林確實學會了英文——,有施特勞斯的《耶穌傳》,柏拉圖的《理想國》,亞當·斯密的《國家財富的性質與原因的研究》以及宗教狂人阿爾勃萊希特的各種著作(參看本書第36頁注1)。又參看E·巴尼科爾:《被囚的魏特林及其〈法庭〉一書》,1929年基爾版。    
  2馬克思:《評「普魯士人」的〈普魯士國王和社會改革〉一文》,《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1956年人民出版社版,第483頁。    
  1馬克思、恩格斯:《德意志意識形態》,1953年柏林版,第491頁。    
  2恩格斯:《關於共產主義者同盟的歷史》,《馬克思恩格斯文選》兩卷集第2卷,1955年莫斯科中文版,第340—341頁。    
  雖然在這段時期內,魏特林主要是在法國和瑞士工作,但是他仍然直接是在為德國工人階級而活動,因為在國外他幾乎完全是在德國手藝工人之間活動,他的著作也是用德文寫的,並且立即被傳到德國國內。恩格斯曾指出過,「正義者同盟」在它的中心遷往倫敦(1840年初)以前主要是一個德國人的聯合會。這也適用於後來在魏特林領導下的在瑞士工作的盟員,而只是在倫敦才有可能逐漸地從一個德國的同盟成了一個國際的同盟。1在四十年代裡生活在巴黎的有五萬至六萬德國工人2,其中成衣工人佔絕大部分;在瑞士當然人數較少。這些工人的流動性是很大的,——因為絕大多數是手藝工人,他只想居留一定的時期。此外,還有許多國際聯合會,則是由於「各賢明的政府給了同盟很大的幫助,因為它們把每個不稱心的工人——其中十個有九個是同盟的盟員——都驅逐出境,結果就把他們變成密使了。」3    
  1參看恩格斯:《關於共產主義者同盟的歷史》,《馬克思恩格斯文選》兩卷集第2卷,1955年莫斯科中文版,第339頁。    
  2K·奧伯曼:《在第一次德國資產階級革命中的工人的地位》,1950年柏林版,第32頁。    
  3恩格斯:《關於共產主義者同盟的歷史》,《馬克思恩格斯文選》兩卷集第2卷,1955年莫斯科中文版,第338頁。    
  因此,恰恰是從他這本主要著作我們可以這樣說:魏特林是自覺地、一邊倒地代表了他的階級利益的。「……我們是兩造,這是毫無疑問的;因為你們消費,我們生產;……」。4他說到他的同志們怎樣督促他,要他寫一本書。「這是一種最大的鼓勵!……他們為我勞動,我為他們勞動;這件事如果我不做,自然還有可以替代我的千百個人來做;但是既然我有了這個機會,我就有義務來利用這個機會。」「因此,……這本書並不是我的作品,……我在這本書裡匯合了我的同志們所集合的物質和精神力量」。1和那些烏托邦主義者相反,同時也和卡貝、勃朗、蒲魯東等相反,他確信向統治階級和政府呼籲,只不過是枉費時間和在工人階級中間培養錯誤的希望。    
  4本書第112頁。    
  1本書第57—58頁。    
  在「可能的過渡時期」一章裡,魏特林嘲笑種種迄今為人所倡導的改良主義的改變社會狀況的手段,例如要求改善教育制度,要求出版自由,要求改善對病人和老年人的扶養,要求一種比較公平的捐稅立法制度,要求選舉自由或甚至要求傅立葉式的聯合組織。他看到,這樣一些改革只是補綴工作,如果說這些在資本主義的社會秩序裡也有可能的話,它們也並沒有抓住罪惡的根源,相反的是保持了剝削。因此在未來革命中的主要的任務,只能是消滅對於生產手段的私人所有制,或是,如魏特林有一次說的,「要把他們用來危害我們的手段奪取過來。」2    
  2本書第267頁。    
  這件事工人階級只有在一次革命裡才能完成。「推翻舊的事物就是革命;因此進步只有通過革命才可以實現。革命萬歲!」3這些見解十分清楚地表明了,在魏特林和那些烏托邦主義者以及他們的反動的後繼者們的看法之間有如何原則性的分歧和不同,並且說明通過《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他對於工人階級的解放曾作出了多少貢獻,他揭露了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之間的不可調和的矛盾,並且號召工人的結合和他們的階級團結。    
  3本書第244頁。    
  魏特林的最重要的功績在於,他在工人階級裡找到了唯一的力量,只有這個力量才有能力消滅剝削,並建立起一個新的、社會主義的社會。由於這一點他遠遠勝過那種呼籲統治階級的理解和同情的烏托邦主義。    
  但是儘管這一認識是非常出眾的,儘管魏特林由於這種認識和那些烏托邦社會主義者如聖西門、歐文和傅立葉有很大的區別,就無產階級革命如何實施這一點說,他仍是一個烏托邦主義者。這裡表現了魏特林的「受小手藝工人的社會地位所限制的思想方法」,他永遠沒有能達到對於一般社會生活,特別是對於資本主義社會的發展規律的科學認識。因此在他的著作裡,令人驚奇的遠見與尚未克服的宗派觀點:真知灼見與幻想;對現狀的深入批判與草率的烏托邦空想,革命的力量和預見與歷史局限性互相結合在一起。    
  魏特林的歷史觀——如他在《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裡所表現的——是並不一致的。它在基本上是唯心主義的,但是有許多傾向朝著歷史唯物主義的思想突破。魏特林把人類歷史分成三個時期:原始狀態時期,從私有財產的發生到目前的時期(不平等和壓迫的統治)和共產主義時期。向第三個階段的過渡必須在現在就準備起來。完全以啟蒙的意義去理解的理性,在他看來也是社會的主要動力。但是因為發展在一開始的時候是受獲得的慾望所決定的,然後享受的慾望和它合在一起,這兩種慾望一直統治到今天,因此理性、知識就受到排擠和壓迫。但是理性就長期來說是更有力的東西;它不久就會克服貪慾和私利,為無阻礙的進步掃清道路。    
  但是在這樣一個——粗略地勾劃的——歷史觀裡,魏特林達到了一些重要的認識,憑著這些認識他遠遠地超出了資產階級烏托邦主義者的認識之上;其中例如他達到了這樣一種見解,認為有許多特定的階級的存在,它們的行動是由經濟的因素決定的,並且和這些階級相應的各有一種一定的風俗道德;此外他還作出了這樣一種論斷,認為國家——和一切上層建築一樣——不是中立的,而是只為統治者服務的;最後他達到了這樣一種有決定意義的認識,就是認為理性不能自行取得勝利,而是必須通過工人階級的革命行動把它帶領到統治地位上去。    
  按照魏特林的這種歷史觀去進行經濟關係和「社會罪惡的根源」的研究是反歷史主義的和唯心主義的;在這裡它絕對落後於,例如傅立葉的那些卓越的見解1。今天來詳細地逐一批判他的錯誤(首先是他關於私有財產的起源的提法),是沒有什麼意義的,那就彷彿是故意要用這些錯誤把一個偉大的革命家描寫得十分可笑了,何況資產階級的敵人也早已這樣來利用了。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一書裡已經指出過魏特林的「局限的思想方法」,後來恩格斯說到「正義者同盟」的盟員的時候曾經寫道,「每當問題關係到具體批判現存社會即分析經濟事實的時候」,不可避免地「手工業者舊有的成見對於他們就成為一種障礙。」1如果撇開這些不談,魏特林對於資本主義個別經濟現象的批判是非常尖銳而中肯的。同樣他那論斷,認為國家、法律、教會等等組織的任務是在於保衛和維護當前現實的經濟關係,也是一個特別值得我們重視的論斷。    
  1參看恩格斯:《社會主義由空想發展為科學》一書中有關傅立葉的論述。    
  1恩格斯:《關於共產主義者同盟的歷史》,《馬克思恩格斯文選》兩卷集第2卷,1955年莫斯科中文版,第341頁。    
  關於魏特林的未來社會的草圖的問題,也很值得我們重視,他曾試圖超越那種所謂平均的共產主義(恩格斯曾經明白指出過「法國的原始平均共產主義」和魏特林的共產主義之間的區別2),就是在於他們所提出的能力選舉和交易小時的制度。魏特林想靠這兩個因素,一方面能防止未來社會中可能出現少數的特權統治,但是另一方面仍然能保證個體成員的自由更大的發揮餘地。天才,也就是說優秀的工人和科學家,雖然不允許具有優先的地位,(如同傅立葉所賦予他們的那樣,並因而也沒有任何機會去壓迫和剝削別人,但是可以通過他們特別的勞績而爭取一種在經濟生活和國家管理上更受人敬重的地位。最後,額外增加的勞績——通過交易小時——應該給予額外的「享受」和「自由」作為報酬。無疑這是——雖然不清楚,並且只是從個人利益來說明的——一種卓見,認為勞績在共產主義裡必須得到特別的表彰。    
  2同上書,第343—344頁。    
  就那逐漸成熟起來的資產階級革命來說,這對於魏特林作為德國無產階級的理論家,是有決定性的重要意義的,這就是他對於這個革命究竟採取什麼態度。他很正確地斷定了資本主義是不能通過改良來克服的,改良不可能觸及到它的基礎。但是由於他缺乏對於社會的規律性的認識,他忽視了當時在德國首先是要幫助資產階級在未來的革命中完全戰勝封建主義,並且,忽視了資產階級民主主義的自由對於無產階級的組織和發展所具有的重大作用。這種認識的缺乏以及他對於一種盡可能地激進和徹底的革命的急切關心,使得他否定了資產階級民主主義的自由和對於這些自由的要求1。他在當時的條件下,空想地把共產主義社會提出來作為直接鬥爭的目標。因此就不能回答在資產階級民主主義革命中的無產階級的戰略和策略這個具有決定意義的問題。    
  1魏特林完全看出,例如出版自由的好處,但是他認為這對於爭取真正的自由來說只是事情的一半(參看本書第248—249頁)。在這個問題上他——雖然從另一個前提出發——無疑接近於「真正的社會主義者」。    
  由於他對資產階級革命的否定和要求立即實行無產階級的革命,也就產生了一種對於民族問題的錯誤的總評價,儘管在這方面他給無產階級介紹了許多重要的知識。他揭露了軍事制度的假象的榮譽、操練、懲戒,揭露了那種賄賂公行的腐化現象,憑著這種賄賂,富家子弟可以逃避象壓迫本國人民那樣來壓迫其他國家和平人民的那種「祖國」的任務。他譏笑沙文主義的「祖國保衛者」的陳詞濫調,它不過是要為資產階級的目的來利用無產階級。「外來的敵人不會再奪去我們的財產,因為內部的敵人早已把我們的財產搶光了。……一個人在一切外國所不能獲得的東西,在祖國內也毫無所有,這個人對於所謂祖國能有什麼愛呢?」1,「並不是祖國在危險中,而實在是我們的生命、我們的健康、我們的孩子、我們年老的父母以及青年的前途在危險中。」2「一個這樣的祖國,它養活它的一切成員,而不養活游手好閒的人,我可以喜歡它,為了它值得盡力,去為反抗非正義的事而鬥爭,為這樣一個祖國,人們能夠犧牲生命、血肉和自由;但是為了我們的祖國?」3同樣隨著這樣一些論斷,魏特林也說出了一個重要的認識。無產階級的形成和反動派所謂的工人是「沒有祖國的傢伙」的說法是彼此不可分地結合在一起的。魏特林明白地看透了這樣連帶關係。如他所看明白的,一方面無產階級的直接的敵人是他們本國的資產階級,另一方面為了和這個敵人鬥爭必須和國際的無產階級聯合起來,並且聲明團結一致,所以他也認識到並且揭露了資產階級的企圖,就是要把本國的工人階級和其他國家的工人階級隔離開,並且把外國的資產階級宣佈為他們的主要的敵人。對於這種資產階級的欺騙說法,魏特林傲然地提出了他自己的無產階級的見解:工人階級——居民的大多數——只要生產資料還被掌握在少數人手裡,他們就不會有祖國,這些少數人掠奪他們自己的國家,並且也掠奪外國以及外國的居民。所以戰勝資本主義社會的鬥爭同時也就是創造真正的、社會主義的祖國的鬥爭。    
  1本書第125頁。    
  2參看本書128—129頁。    
  3本書第126頁。    
  魏特林因此曾揭示了資產階級的和社會主義的國家的一定的本質的特性,但是並沒有透徹地看到它們的發生和發展的歷史的、規律性的過程。儘管有他那一切正確的論斷,但是他沒有認識到在德國建立一個統一的民主的民族國家是一個不可推延的歷史任務。他的論斷:工人無祖國,因為他們在一切國家裡都失落得一樣多、佔有得一樣少,這句話同樣也被包含在《共產黨宣言》裡,但是在那裡馬克思和恩格斯同時特別提出來,建立一個民族的德意志國家——雖然暫時先在資產階級的領導之下——構成為無產階級鬥爭的前提之一。這一點是魏特林所完全沒有考慮到的。    
  魏特林的最重要的成就在於這一見解,即認為實現永遠消滅人剝削人的革命,唯一地只能是無產階級和勞動群眾的任務,只有無產階級對此具有力量,並且也只有無產階級具有能力來掌握奪到的國家政權和領導新的國家。1因此他給了工人階級對於自己力量的信心,在行動中的堅決性和對於它的勝利的確信。    
  1在「論選舉」一章裡,魏特林對議會主義作了嚴厲的批判。但是他的提法容易令人誤解,似乎他是一個反對民主政治的人,或否認人民有能力領導自己。他在那裡以輕蔑口吻談到「大眾的投票表決」,「民主政治的怪物」(見本書第179頁)。但是他心目中是指當時的那些議會和「民主政治」的官樣文章。如他在下面寫道(第180頁),他指的只是那種已使他「感到厭惡」的,「由現行的選舉制度所代表的所謂的民主政治」。通過他所提出的選舉制度,他想要保證進步不會因為人們的無知而受到阻礙,或在無休止的爭論中化為空談。    
  在烏托邦主義者設想的種種制度中所固有的主要矛盾,是把社會的改組倚賴於這樣一個階級,這個階級恰恰是以現存制度的永恆不變為它最大的利益的,魏特林通過下列這一點而徹底地克服了這個矛盾,就是他認為這種革命的唯一力量就是無產階級。由此又產生了另一個矛盾。他還沒有認識到那決定歷史進程的客觀的、歷史的規律性,這些規律必須為無產階級所認識,並且加以利用。對於他來說,無產階級革命和建立社會主義社會的必要性,並不是由對於種種社會條件的深入瞭解而產生的,而是出於一種道德倫理的要求——每個人的自由和福利以及全體人的和諧必須得到保證。因此無產階級的革命對於他來說,並不是日益成熟的客觀和主觀條件的結果,而只是被壓迫階級的一種理解的結果,即為了挽救自己的滅亡,必須消滅這個不平等和不自由的制度。「因此我們不要說」,他在《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中寫道,「人類對這件事(指共產主義革命——導言作者)還沒有成熟。凡是能夠躲避開困苦加在他的脖子上的那把刀子的事,人類都有能力去做的。對於這件事還需要什麼長篇大論的學究式的講解呢!每個人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對於一切人,一個自由的制度總比一個奴隸制度好些!」1因此對於他來說,革命的實行並不是一個按計劃準備好的、由理論的觀察決定的、由一個黨領導的革命工人階級的行動,而是在於一種群眾自發的奪取政權的暴動。他認為社會狀況還沒有窒息、壓迫到足以發動足夠的人熱心於革命,因此他認為有必要,把貧困迅速地推向最高峰,並且造成一種普遍的混亂,在這樣的混亂中應該「趁著人民還生活在第一次歡騰鼓舞的熱情中的時候」「一擊連著一擊」地打下去1,因此矛盾就在這裡,就是:原是應該有一個高度發展的工人階級和一個由科學理論領導的、大多數勞動人民出於確信而跟著它走的黨的無產階級的革命,現在卻要求由一群由於貧困而陷於絕望的群眾沒有領導地來進行。「那時候」魏特林寫道,「不容許還四處尋覓一個領導人,那時候不容許在領導人的選舉上多費挑剔。誰第一個首先站起來,誰就第一個帶頭往前衝,誰勇敢地堅持下去,並且在堅持鬥爭中把他的生活放在和其他一切人平等的地位上,他就是領導者。」2魏特林把革命看作是一個自發的群眾行動,這種看法——不通過一個革命的政黨的領導,沒有革命的理論,沒有有系統的思想上的準備——必然要導致領導者的僥倖選舉和那種帶有宗教色彩的對於領導者的作用的過高估計。魏特林雖然也曾預感到,群眾的政治成熟性在革命的行動中將會飛躍地增長起來,但是他不肯完全依靠這一點。    
  1本書第268頁。    
  1本書第269頁。    
  2同上注。    
  關於如何實行革命,他的許多見解是不一致的。有一點是毫無疑義的,就是他把重點放在必須強力推翻統治階級這一必要性上,但是他又不排斥革命也可以在和平的、漸進的道路上進行的可能性。在《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裡他寫道:「如果我不是首先主要為了全體人的自然的平等著想,我也許會這樣不同地說:我們的原則將可以完全只是沿著漸進的改良的道路來實現。是的!一切好事都可以在這條道路上實現,唯有剷除那些有錢有勢的人的個人利益不能走這條道路」1。接下去又說:「如果說到善良的願望,那末當然我也願望,一切都能隨著時代在一條平靜的、理性的道路上前進」2。最後他答覆他的小資產階級的敵對者說:「有些人也許要批評我,說我把實現好事情的希望,寄托在一種通過暴力的顛覆上。對於這些人我必須回答說,事實本來是怎樣,我就把它說成是怎樣,……」3在這些地方他的意見不是模稜兩可的,認為一個「在漸進的道路上」的革命只是一種「善良的願望」,並因此是不可能的。但是在另一些地方,對於這一點又疑惑不定:「革命是我們所必需的。至於這個革命是否只是單憑純粹精神的力量去取得勝利,還是要配合上物質的暴力,我們必須等著瞧,並且無論如何我們要對這兩種場合都有所準備」4。他假想「和平的」解決是這樣,就是有一個人出現,「這個人以最大的熱忱傾心於我們的原則,……這樣的一個人是要來到的,並且他將領導那舊制度的破壞和新制度的建立;而這樣的一個人將是第二個救世主,比第一個救世主更偉大」1,這最後一句話的意思指的正是他自己。但是具有決定意義的,是強力的革命對於他來說始終是最後和最可靠的手段;整個他的這一本主要著作本身就證明了他的信念,他是怎樣的不相信統治階級的好意以及他又怎樣為反對烏托邦主義者的這種學說而尖銳鬥爭。同時魏特林知道,在無產階級勝利之後,必需要有一個專政的時期,以便鎮壓和最終地粉碎被推翻的剝削階級的反抗,這一個時期也可能要和其他國家發生戰爭性的爭執。對於這個時代他要求嚴格的紀律,要求一部分舊日法律的繼續有效(這些法律共產主義裡將會失去它們的功能)以及全體人在軍事上的準備。    
  1本書第260頁。    
  2本書第270頁。    
  3本書第282頁。    
  4本書第260頁。    
  1本書第272頁。    
  魏特林的天才正在於這裡,就是:他在比較地還不發展的社會關係裡,並沒有承襲什麼前人的科學傳統,而能對於勞動階級解放的各種條件取得許多有重大意義的卓越的見解。他已經在理論上預見了他那未來的、剛在形成中的階級的解放。魏特林把強力推翻資產階級的革命的道路教導給無產階級,他還教導無產階級,唯有依靠它自身的力量才能建立社會主義的社會。    
  魏特林的許多觀點的歷史局限性並不是偶然的,並且不只是受了當時德國工人運動的不成熟的限制。他缺乏工人階級在1848年以前幾年間的鬥爭中的國際經驗,這些經驗後來在《共產黨宣言》裡予以總結了,也缺乏兩個革命年代的經驗,特別是巴黎公社的經驗,後者對於馬克思主義的國家和革命理論有特別重要的意義。    
  隨著《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的出版,魏特林的革命活動達到了頂點。1843年他所面對的種種困難增加了。資產階級的各地方政府日益採取更強烈的壓迫手段,驅逐他和他的合作者出境,以及陰謀破壞他的雜誌的印刷和出版。法國和德國方面的《年輕一代》的遞寄也幾乎完全斷絕。但是主要的是,當時在瑞士根本不可能發生無產階級的群眾運動1。加以手藝工人中間的頻繁的流動性也阻礙了一個穩固的工人組織的形成。只是在現代的工業企業裡才能提供這樣的條件。食堂逐漸變成了一種單純消遣的場所,花費了許多錢而沒有起到相應的政治作用。最後在許多協會裡沒有能消除資產階級的青年德意志運動的影響,這種運動日益強烈地傾向於青年黑格爾哲學,並且日益獲得更大的影響。所有這一切因素都促使魏特林日益退縮。    
  1恩格斯曾經寫道:「同盟的成員們雖然一般說來是些工人,但他們實際上幾乎都是手工業者。當時剝削他們的人,甚至在世界各巨大都市裡也多半只是小行東。甚至在大規模的裁縫業中,甚至在由於裁縫手藝業變成替大資本家工作的家庭工業後形成的現今所謂成衣工業中的剝削,當時甚至在倫敦也還剛剛產生出來」。這種情況也適用於瑞士。見恩格斯:《關於共產主義者同盟的歷史》,《馬克思恩格斯文選》兩卷集第2卷,1955年莫斯科中文版,第340頁。    
  但是我們在1843年的上半年,還可以看到許多文件,主要是他在《年輕一代》上的文章,這些文件證明了他超出於資產階級反對派之上,以及他對於小資產階級的領導人物,特別是對維爾特的鬥爭。    
  在這期間,魏特林把他的編輯部從威維遷往洛桑,但是他還存著這樣一個想法,為了可能更好地進行宣傳鼓動,想遷到蘇黎世去。1843年5月初,他到了蘇黎世,並且把他的第三部著作《貧苦罪人們的福音》交給印刷者赫斯去排印。他是那樣的未加審慎,在該書出版之前,先印發了預定廣告。在廣告上說「這本書裡有一百多處聖經的引文可以證明,自由思想的最大膽、最勇敢的結論完全和基督學說的精神一致。」1此外在廣告單上包括有許多章節的篇目(例如「耶穌教導廢除私有財產」,「耶穌教導廢除金錢」,「耶穌的原則就是自由和平等的原則」,「和罪人的交往」,「耶穌絕不尊重私有財產」,等等)。這種廣告落到蘇黎世的教士手裡,他們以侮辱上帝的罪名向檢察廳檢舉魏特林。現在瑞士的資產階級得到了久已盼望的機會,對魏特林並同時對蘇黎世的激進派(弗呂貝爾和福倫)放手進攻。6月9日夜裡,他和其他一個蘇黎世協會的會員被捕,經過審訊——除魏特林外——又被釋放。在印刷人赫斯那裡排好的版,已經印出的書頁和存放的原稿都被沒收。1檢察機關組織了一個委員會,由臭名昭著的國務參議官布倫奇裡領導。這個委員會的工作結果是一份「呈送蘇黎世政府」的報告,這份報告被立即公佈,用最黑的顏色來塗抹污蔑共產主義者,並且孤立和打擊激進派人士。但是就同盟方面來說,這份報告卻產生了一種相反的作用。用這樣一些空話象「無底的陷坑」,「共產主義的冷酷的、抽像的原則」,「貪婪的思想」,「世界歷史上最可怕和最可惡的制度」或是「可怖的和不自然的結果」等等是嚇不倒一個勞動者的,至多只能嚇住一個膽小的小資產階級分子。但是此外在這份報告裡也包括了許多從魏特林和他的合作者們的通信和文章裡節取來的長段引文,這真是同盟方面所求之不得的一種最好的宣傳。莫澤斯·赫斯在一份諷刺呈文裡感謝布倫奇裡對於這樁好事所表現的功績,駐巴黎的普魯士公使不得不向柏林報告,由於布倫奇裡的這份報告促成三百名德國手藝工人加入了「正義者同盟」。在一本匿名的著作《關於瑞士的共產主義》裡揭露了布倫奇裡的陰謀2。對於魏特林和他的合作者的拘禁和捏造的控告引起了群眾的騷動,舉行了示威,並且曾擬定了計劃,要用強力去救出魏特林來。    
  1引自梅林:《德國社會民主政治史》第1卷,1919年斯圖加特版,第228頁。    
  1但是絕大部分原稿終於被挽救出來。德文第一版是由魏特林的朋友們於1845年以《一個貧苦罪人的福音》為題在伯爾尼出版的。第二版以《貧苦罪人們的福音》為題和《現實的人類和理想的人類》、《和諧與自由的保證》兩書的第二版同在1846年出版。    
  21843年6月13日以煽動暴亂、挑撥公憤和破壞宗教的罪名,提起公訴。見E·巴尼科爾:《被囚的魏特林及其〈法庭一書》,1929年基爾版,第279頁。    
  雖然因此同盟的工作得到了一定的開展,但是魏特林的第三部著作和他的那些倣傚者們在同盟的領導上所產生的影響,卻使運動停滯並且形成宗派。「儘管魏特林所著的《貧苦罪人們的福音》一書中有個別原理是很英明的,但他那認定共產主義跟早期基督教相聯繫的說法,終究在瑞士使運動大部分起初落到阿爾勃萊希特一類蠢人手中,後來又落到庫爾曼1一類自私自利的江湖騙子式的仙人手中了。」2    
  1關於阿爾勃萊希特,見本書第36頁注1。庫爾曼(貝克爾也受他的影響),生於霍爾斯坦,曾在海德堡讀過書,1843年在美因茲地方以「我們時代的精神和物質需要」為題進行講演,1844年到瑞士。他在各個協會裡講演,這些講演1845年以《新世界,或論地球上的精神王國》為書名出版。他反對共產主義和無神論,主張一種通過說服的對現狀的改革,並主張保存階級差別。馬克思和恩格斯徹底地揭露了這個「真正的社會主義」的先知。後來證明庫爾曼是梅特涅的間諜,他對梅特涅設在美因茲的情報機關供給關於工人運動的情報。魏特林自己在1845年宣告反對庫爾曼,並且斥責貝克爾和庫爾曼的合作。(見E·巴尼科爾:《被囚的魏特林及其〈法庭〉一書》,1929年基爾版,第273頁)。關於庫爾曼,參看馬克思、恩格斯:《德意志意識形態》,1953年柏林版,第575—587頁;梅林:《德國社會民主政治史》第1卷,1919年斯圖加特版,第233—234頁;恩格斯:《原始基督教史》第1卷,1894年《新時代》(見《科學共產主義經典作家論德國工人運動》,1953年柏林版,第39—40頁),巴尼科爾、貝克爾合著:《宗教的和無神論的早期社會主義史》,1933年基爾版,第ⅩⅤ—ⅩⅤⅠⅠⅠ,75—79頁。    
  2參看恩格斯:《關於共產主義者同盟的歷史》,《馬克思恩格斯文選》兩卷集第2卷,1955年莫斯科中文版,第344頁。    
  關於《一個貧苦罪人的福音》這本書和《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相比是意味著一種退步,這是毫無疑義的。但是這一部著作在魏特林對於現有教會的態度和在他對於宗教的見解上有許多很有價值的表白和說明。他仍然是教會組織的最嚴厲的反對者。你們決不要相信教士,他警告勞動者說,「如果他指示你們要用順受和厭棄來對待那在塵世上壓迫你們的痛苦,要你們把滿足需要和慾望的期待寄托在天上,……」1他揭露那種假裝虔誠和偽善,把這些東西和勞動人民對於宗教的冷漠作了對化。「……那外表虔敬的傖夫,這時(在講道的時候——導言作者)幾乎不敢在講台下稍微大聲喘一口氣,而疲乏的農民卻鼾聲大作」。2他看透了統治階級故意把勞動階級抑制在愚昧無知之中,因為勞動階級「隨著科學教育的擴展,……將會識破這種機詐的誑騙,這些一直被統治階級利用來保障它對公共事務的統御和欺騙勞動階級對它忍耐和服從」。3在魏特林在法庭上的第一次的辯護詞裡,他雖然申稱,他是通過聖經而成為共產主義者的,但是他解釋說,「首先是通過法國哲學家……掃清了堆積在人類社會上的污垢」。4他對於宗教的見解曾受了近代聖經批判的影響,主要是受大衛·弗裡德利希·施特勞斯的影響。在魏特林看來,耶穌是一個平常的木匠,他三十歲之後成為一個秘密同盟的一分子,研究這個同盟的學說,然後和同盟的其他分子一樣共同傳播這種學說。這個同盟的目的是「徹底改造一切社會關係」,1也就是說是共產主義。    
  1魏特林:《一個貧苦罪人的福音》,1845年伯爾尼版,第1頁及以下部分。    
  2同上書,第8頁。    
  3魏特林:《一個貧苦罪人的福音》,1845年伯爾尼版,第7頁及以下部分。    
  4卡勒爾:《威廉·魏特林,他的活動和學說》,1887年霍廷根-蘇黎世版,第63頁。後來魏特林從記憶中所追敘的辯護詞裡沒有這一句。他是這樣追述的:「首先是法國大革命,這個通過宗教嘲弄者伏爾泰,否認上帝的神甫梅葉和自然哲學家盧梭的幫助而喚起的法國大革命,首先是這個從反基督教運動中所產生出來的革命,它迫使人類改善它的風俗道德……」。見魏特林:《法庭——五百天的經驗》,1929年基爾版,第72頁。    
  1魏特林:《一個貧苦罪人的福音》,1845年伯爾尼版,第25頁。    
  魏特林揭露了統治者對於宗教的濫加利用,同時他也知道,宗教作為現世生活的神化,作為對於一種幸福生活、一種「彼岸樂土」的追求和希望,在共產主義裡是不會再起任何作用的。但是他仍然相信應該為宗教保留一個任務:在個人的苦悶、命運的打擊或是遭受不幸時的安慰的任務。因此對於人類來說,宗教是並將繼續是「在這種浩劫茫茫的生活的狂風暴雨中的一個太平錨,人類縱然達到了塵世幸福的最高程度,這個太平錨也是不可缺少的」。2所以他不肯和伏爾泰一樣地攻擊宗教——對於他來說,宗教現在是推翻舊社會的工具,以後是在萬一不幸的場合中的一個「太平錨」——而是相反地援引卡爾斯塔德、托馬斯·閔采爾和拉梅耐作為根據,後者據說曾證明了,一切民主理想都是基督教教義的結果。3(對於《一個貧苦罪人的福音》一書的精神特別有說明意義的事實,是拉梅耐在這本書出版之後立即加以否認。)對於宗教的這種態度也使得他廣泛地容忍宗教的觀點和特別是宗教的鼓動,甚至於攻擊青年德意志運動的無神論的宣傳。這也是他和馬克思、恩格斯敵對以及他很快地和海爾曼·克利蓋結合的原因之一。    
  2同上書,第10頁及以下部分。    
  3魏特林:《一個貧苦罪人的福音》1845年伯爾尼版,第17頁。    
  儘管魏特林的《一個貧苦罪人的福音》一書中——如恩格斯所曾經說過的——有個別原理是很英明的,可是他那幻想的嘗試,要想通過原始基督教來作為共產主義的根據,卻是那樣的無用而且有害,恰恰在這樣一個時期,馬克思和恩格斯正開始從社會的發展規律裡推論出科學的社會主義,並從而為工人階級指出推翻資本主義社會和建設社會主義社會的唯一可能而且正確的道路的時候1。    
  1這時候馬克思對於宗教的態度表述在:《黑格爾法哲學批判》導言部分;《論猶太人問題》;見《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1957年人民出版社版,第419—467頁。    
  魏特林在瑞士所領導的同盟組織之所以沒落,其決定性的原因上面已經指出過了。首先是由於資本主義生產關係的不發展,還不可能發生無產階級的群眾運動。魏特林當時沒有能認識到這個原因,並從中得出有關他進一步的工作的結論,以致他最後完全失去了目標。因此,他所面對的那些日益增加的困難,以及他所遭受的許多失敗使他在運動中特別趨向於偏重宗教的因素,這種偏向主要表現於他對青年德意志的鬥爭中。當時在手藝工人中存在的還很強的宗教觀念是這種偏向的基礎。在這種形勢下,不可避免地、魏特林愈來愈被迫扮演一個教派領袖,一個先知者的角色,這和他本人的氣質是完全相合的。他的合作者對此也不無重大的影響,他沒有及時和他們脫離,造成對他自己的極大不利。這裡首先要說到「先知」阿爾勃萊希特,他以「救世使者」的身份周遊瑞士,並且加入「正義者同盟」1。這種結合大有影響,使得革命的宣傳庸俗化和神秘化,並且把同盟變成了一個宗教的宗派,這在1843年5月魏特林被捕之後更成了定局。奧古斯特·貝克爾2是輔佐魏特林參加在瑞士發展同盟的工作最多的人,他也加強了這些傾向1。阿爾勃萊希特和貝克爾的消極的影響在《一個貧苦罪人的福音》一書裡是顯然可見的。    
  1阿爾勃萊希特,生於阿爾屯堡,曾以「煽亂者」罪名在獄中被囚禁六年,六年中除聖經外不能接觸任何其他讀物,出獄時成為宗教狂人。後來他到瑞士,以先知者的身份漫遊了許多省區。貝克爾、蘇特麥斯特以及其他人曾多次並且深切地警告魏特林要對他小心。但是這兩個人仍有密切的關係。貝克爾給魏特林的信上說,「你可以用他作為沿街叫賣書刊的人,但是此外你不應該多和他往來;你沒有讀過他的神經錯亂的作品,不然,你對他的想法一定會不同的。……他要把我們大家從以色列的十二宗族離開,重建所羅門的統治似乎是他舊日的迷夢。我很知道,他還要求作種種社會改革,對於這些改革他已經找到了榜樣,例如亞伯拉罕和所羅門的多妻制,……總之,你不要和他這樣密切來往」。阿爾勃萊希特的著作有:《對民族的召喚》、《郇山(郇山是耶路撒冷的一個高山——中譯本編者)王國的重建》、《對婦女界的號召》、《在自由的神壇邊的不久的重逢》、《玫瑰之光裡的目的,對於我們這個時代的威廉·泰爾的一個警告》以及其他等等,這些書魏特林應該看過其中的一部分,因為在對他進行住宅搜查時這些書曾作為他的財物被沒收過。阿爾勃萊希特自己寫信給魏特林告訴他在文特圖爾地方的活動說,「每逢我走過城市或是走過一個村莊的時候,人們就活躍起來。這邊有人說,這是一個代表和平的人,那邊有人爭著跑過來聽他的安慰人心的話。因此我對你來說是一個福音的使者,給你開闢著道路」。以上貝克爾和阿爾勃萊希特的信,都載入約·卡·布倫奇裡:《瑞士的共產主義者。根據從魏特林那裡發現的文件。委員會給蘇黎世政府的報告書全文》,1843年蘇黎世版,第68頁、第46頁。關於阿爾勃萊希特,參看同書第44頁,第67—75頁。    
  2參看恩格斯:《關於共產主義者同盟的歷史》,《馬克思恩格斯文選》兩卷集第2卷,1955年莫斯科中文版,第338頁。    
  1貝克爾曾在吉森學過神學,1833年至1835年是威迪格教士的合作者,並成為布希納的忠實朋友。他因為參加傳播「黑森鄉議員」而被捕,1839年被赦免,並去日內瓦。在日內瓦他擔任手工業協會的教員,直到他與魏特林結識並跟從他一起工作。1847年貝克爾寫到他自己時說,「他希望遲早會有某種比傅立葉主義和共產主義更好的東西出現,這種東西會揚棄這兩個極端的對立面,並一般地把宗教、政治和社會主義中的紛歧的意見和爭執都在一個真理之下統一起來,從而得以建立一種新的、美麗的生活」。1843年出版了他的《我們今日的人民的哲學》,1844年出版了《共產主義者要做什麼》?1845年他還出版了期刊《宗教和社會運動的愉快消息》。他給魏特林的信上說:「人民沒有任何理由仇恨他的壓迫者,就像同樣那些壓迫者也沒有任何理由蔑視他們的奴隸一樣。他們應該大家一起詛咒和粉碎這個社會制度,這個社會制度把他們置於這樣一種錯誤的、非人性的關係中。他們大家都有過失,但大家又都是無辜的,要看人們怎樣來看它」。他勸魏特林寫一本「小冊子」,以《富人的聲辯》為題,它的內容按照下列的提綱:「對於新時代從中產生的那個災難的描敘,財神的神廟將被拆毀,黃金的偶像將被投入大海,……財神的傳教士的血是不是能少流些,因為他們是無辜的,……先把危難和地獄描寫得非常嚇人,然後來保衛貧苦的受難人——在這件事上還沒有人傚法過你的榜樣。」總而言之,要寫一本書,「在這本書裡你——千萬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可以把你的填滿著仁愛的心像江河一樣傾瀉出來」。關於貝克爾論他自己,可以參看巴尼科爾、貝克爾合著:《宗教的和無神論的早期社會主義史》,1929年基爾版,第27頁;他給魏特林的信,見約·卡·布倫奇裡:《瑞士的共產主義者。根據從魏特林那裡發現的文件。委員會給蘇黎世政府的報告書全文》,1843年蘇黎世版,第118—120頁。    
  魏特林具有一種鮮明的階級意識。他對於那些要在政治生活、報刊言論和在協會裡對工人階級作監護人的知識分子予以充分的鄙視。但是他對於知識分子的任何行動都保持一種行會性的窄隘的疑忌心,並且特別是沒有理解到一種科學理論對於工人階級的必要性。這以後特別表現在他對馬克思和恩格斯的關係上,他和馬克思、恩格斯對立落入了一種反動的宗派主義。    
  特別突出的是他完全否定黑格爾的哲學,但是卻並不能真正解決他和這個哲學的關係。他不過是通過米哈依爾·巴枯寧和莫澤斯·赫斯大略知道黑格爾的哲學,而他們也根本不能算是這方面的教師。但是主要是這種哲學在勞動者協會內部青年德意志派裡以資產階級自由主義的青年黑格爾主義的姿態和他對立,後者的反無產階級的性質,他是看透了的。1他正確地譏諷了青年黑格爾派的所謂「絕對的批判」,意識裡的革命化,所有這些將不會觸動現存秩序的一根毫毛,相反他舉出人民群眾的行動來和它對立。他知道:「批判的武器當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質的力量只能用物質的力量來摧毀」,但是像這樣一種認識,即「理論一經掌握群眾,也會變成物質力量」2,這是他沒有能力達到的。在他缺乏那些先決的條件,他不能理解科學社會主義的根源之一德國古典哲學的成就。在他對於科學理論的蔑視中,最後他又回過頭來去抓住聖經,企圖用聖經來作共產主義的根據。    
  1魏特林:《貧苦罪人們的福音》,1846年第二版,「前言」。2馬克思:《黑格爾法哲學批判導言》見《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1956年人民出版社版,第460頁。    
  在他失去目標和絕望迷亂狀態中,在他不顧事實情況而要求迅速推動社會發展的願望中,魏特林陷入了最荒謬的冥想。在《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裡已經有了這些思想的萌芽。當魏特林說到統治階級可能的抵抗的時候,他寫道:「那時候就必須宣揚一種迄今還沒有人宣揚過的倫理」,……這裡他是指的所謂「整個軍團的戰鬥員」,它的作用我們到現在還「望而生畏」,1並且最後他說,「關於這方面也不必多說了」。下文他說到未來的革命,「……最後一次的風暴!如果在這次風暴中我們失敗了,那就讓我們採取我們的最後手段!」2這裡他是暗示他在《一個貧苦罪人的福音》一書裡3又重新提起的那個看法,就是:為了更快地消除現存的狀況,人們可以組織一個由「二萬名勇敢、機智的壯漢」組成的軍隊,他們「翻倒和搜查錢櫃、貨櫥,把它們裡面的東西象垃圾一樣拋在大街上,總之,把財產貶低到那樣的程度,使得它再也抬不起頭來」4。雖然這需要加以說明,出於什麼原因他才有了這樣一種想法,要公開宣傳一種普遍的竊盜行為,但是這種理論是顯然反動的。在他的絕望迷亂之中,在這裡他說出了流氓無產階級的情緒。雖然貝克爾、艾韋貝克以及其他人立即對此採取了反對態度,但是效果很少,因為無論貝克爾,他是有宗教偏向的,或是艾韋貝克,當時正是卡貝的熱忱信徒,都不可能給魏特林指出一個實際的出路,並使他信服這種看法的危害性。    
  1本書第270頁。    
  2本書第280頁。    
  3在《一個貧苦罪人的福音》裡,魏特林使耶穌對有產者們這樣說:「……不要高聲叫嚷,如果窮人偷了你,因為如果他不需要,如果他的辛苦的勞動能保證他的必需,他將不會來偷你」。「因此」,他寫道,「基督徒沒有這樣的權利,可以去處罰竊賊……」,並且從那些比別人有更多東西的人那裡,我們可以去拿走他的東西,「因為今天我們還不是生活在基督教的社會裡,而是生活在戰爭和個人利益的社會裡」。此外,「如果你們這些貧苦的罪人在試著打掃和清除神廟的時候,手指頭上粘著了幾個從兌換商打翻了的案桌上滾下來的錢幣,並且他們因此把你們抓到他們的法院裡去算賬說理,那末你們就把這本福音拿給他們看」。見魏特林:《一個貧苦罪人的福音》,1845年伯爾尼版,第129—130頁及第Ⅱ頁。    
  4巴尼科爾、貝克爾合著:《宗教的和無神論的早期社會主義史》,1929年基爾版,第68頁。又參看約·卡·布倫奇裡:《瑞士共產主義者。根據從魏特林那裡發現的文件。委員會給蘇黎世政府的報告書全文》,1848年蘇黎世版,第90—117頁。    
  魏特林在1843年9月第一審裡被判處六個月監禁。他提起上訴,蘇黎世高等法院在11月裡把判決的刑期加重到十個月。並且在判決書上又加判從瑞士驅逐出境五年。魏特林在羈押期間所已經耽慮的事現在到來了:他被引渡給普魯士。他的朋友們所計劃的,並且當然也是他所盼望期待的援救釋放,沒有成功。1844年5月21日夜他被捆縛著解赴瑞士邊境並移交給德國政府。經過在馬格德堡六個星期的備受折磨的停留之後,普魯士警察以如果再潛回馬格德堡即處二年徒刑為威脅,把他解往赫爾姆斯特德。從那裡他又被立即解回,因為普魯士政府認為馬格德堡市長的建議可行,給他配備上護照和旅費遣送到美洲去,以便永遠把他擺脫掉1。8月18日他到達漢堡,8月27日到達倫敦。普魯士駐漢堡領事給他訂好了一隻直接開往美洲的船,但是魏特林拒絕了,「於是不得不」如同該領事所報告的,「放棄了使這個人永遠離開歐洲的最好的機會」2。千方百計要把他攆到國外去,這表明了他的活動所發射到德國的光芒是如何強烈,也表明了資產階級對他是如何的害怕。    
  1梅林(《德國社會民主政治史》第1卷,1919年斯圖加特版,第232頁)說:魏特林在馬格德堡曾被迫服軍役,但因為體力不合格不久即被除名。魏特林自己的說法和其他的說法都不能證實這一點。    
  2E·巴尼科爾:《被囚的魏特林及其〈法庭〉一書》,1929年基爾版,第204頁。    
  在魏特林居留在漢堡的時候,認識了出版商和書商尤利烏斯·康培,把他羈押中的詩稿賣給康培1。這些詩於1844年以《獄中詩》為題出版。關於這些詩的價值,他自己很明白。他在序言裡請讀者不要過於苛求,原諒他只是為了賣錢才把它發表的。那是二十三首詩,反映了他對於統治階級司法的憤怒和憎恨,以及對於他所遭受的失敗的悲痛和失望,許多詩的內容關係到他後來所寫的關於語言、認識論和天文學問題的著作,關於這些著作的計劃,在羈押期間已經開始了。此外魏特林宣佈要寫一部關於他作為囚犯的生活情況的詳盡的作品。    
  1魏特林也曾在康培那裡遇到過海涅。海涅在他的《自白》裡描述了這次會見。參看本書第15頁注3。    
  在倫敦的一次德國、英國和法國共產主義者的大聚會上,他以「德國共產主義者的勇敢的和天才的領袖」的身份受到熱誠的歡迎2並且在以後的期間為「正義者同盟」所支持。但是再沒有達成有成效的合作。他企圖說服同盟的領導人信奉他的見解,但是不久就遭到他們的反對而失敗了,因為卡爾·沙佩爾和鮑威爾由於英國的較為進步的條件——在這段時期內的大規模的憲章運動正是這些條件的表現——已經超出了魏特林的共產主義之外。在這些年間,也開始了馬克思和恩格斯對於同盟領導人的日益增長的影響,自從1843年以來,恩格斯就已經和他們保持經常的聯繫1。因此魏特林企圖強迫他們舉行關於未來社會問題的討論,終於沒有成功2。魏特林沒有利用他在英國居留的機會,去研究當地的經濟狀況以及英國工業無產階級的生活和發展條件並改正他自己的見解,而是自己隔絕起來,頑固地繼續站在他的觀點上。對待以前取得的觀念採取僵持不變的做法,是他自己曾經對傅立葉主義者作過嚴加批判的,這實際上是對於他在《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裡所發表的意見的背棄,即認為思想是必須不斷進步並且表現實際存在的需要的,以及最後加上他的自高自大和不能接受批評,所有這些都不可避免地迫使他成了一個宗派主義者的角色。    
  2梅林:《德國社會民主政治史》第1卷,1919年斯圖加特版,第232頁。    
  1恩格斯從1843年起就和憲章派的革命派以及英國的社會主義者有所接觸。他是歐文主義者的機關刊物《世界的新道德》的撰稿人,並從各方面對革命運動起著影響。但是馬克思和恩格斯對於在倫敦的同盟的領導人的系統影響是從1845年底才開始的。    
  2魏特林企圖在倫敦的「正義者同盟」中進行一次對於傅立葉、歐文、卡貝和他自己的觀點的討論。對於這些體系的比較應按照下列各點來進行,即:1.勞動應如何組織?2.什麼東西推動人類去進行勞動?3.應如何領導勞動者,誰來領導?4.什麼樣的交換制度是最好的交換制度?5.應如何領導教育工作?6.婦女的生活地位應如何?7.可能有怎樣的一些過渡時期?見E·巴尼科爾:《被囚的魏特林及其〈法庭〉一書》,1929年基爾版,第38頁及以下部分。    
  據許多普魯士代表的報告裡所述及的,魏特林在倫敦協會裡並沒有起特別的作用,雖然他仍然被許多人看作德國共產主義的重要代表。值得特別指出的是,他後來把卡爾·沙佩爾等人的功跡貶低為只是救濟和支援的活動。1他在各手藝工人集團裡曾對某些小範圍的人作過講演——也有關於技術問題的。但是直到1845年中,他的主要工作除了通訊以外,在於草述他那已經宣佈的關於他的囚禁生活的作品,以及編定了一本《思維和語言學》(或是按照他自己曾經用過的名稱,「真理的體系」),前一部作品題名為《法庭——五百天的體驗》(除了若幹出自他青年時代的材料外,包括從1843年4月到他抵達倫敦的這一段時期),他於1845年春寫成,並且向康培及其他出版商洽印,但是他們拒絕承印。1849年原稿落入漢堡警察局之手。因此這本書在魏特林生前沒有發表2。他的《思維和語言學》這本書所遭遇的命運也是一樣。無論在《現實的人類和理想的人類》和在《和諧與自由的保證》這兩本書裡都已經表現出他對於世界語和天文學問題的興趣。隨著他在瑞士活動的失敗,以及他和工人運動的日益隔離,他主要從事於(後來在1855年之後也是這樣)這些問題的研究1。    
  1參看本書第301—302頁。    
  2這本書對於魏特林的性格和他當時的心情給人一個深刻的印象,並且提供了許多要點,可以說明他前此以及後來的發展。書的內容準確地追敘他在整個被拘押期間每天甚至每小時的經歷,並且對被拘押以前和以後的事態作了一個簡略的敘述。魏特林的意圖,首先——同時也是本書的主要目的——是要喚起他的同時代人注意普魯士司法制度的本質和它的實際情況,這從他原來想把這本書的書名題作《法律》可以看出來。其次,他要揭露在他被拘押時對於他的(實際的和預謀的)陷害,最後,他要把一個囚犯的生活狀況明白描寫出來。而與此同時,他也想利用這個機會,把他那作為殉道者以及作為工人階級一個受召喚的領袖和先知的角色更充分地表現出來。《法庭》一書於1929年由E.巴尼科爾在基爾出版。    
  1魏特林想要撰寫一本《真理的體系》,這個計劃是由於他在獄中得到一本蒲魯東的書而引起的。這是蒲魯東1843年出版的《人類秩序的建立,或政治組織的原則》。魏特林認為他的這些思想有極大意義,認為完成這些思想比參加工人運動中的實際活動更重要,他甚至相信通過這個工作可以把共產主義建立在一個比迄今更深刻、更正確的基礎上。《思維和語言學》一書從未作為定稿發表。甚至魏特林可能已經在1869年銷毀了他的原稿,但是這本書的體系已經接近完成。1849年魏特林從漢堡逃亡時,曾把《思維和語言學》的一個摘要留下來,這個摘要他希望送給亞歷山大·馮·洪堡特去審閱。摘要的標題是:《宇宙的分類》,它同時也是一個「根據自然法則的普遍語言的分類」。在這裡他一個個地列舉並區分了種種概念、字、物體、存在與運動的形式、性質以及作用等等。1855—1856年所寫的第二部著作:《在宇宙電磁作用中運動著的原始物質》一書顯然是對他的體系的天文學部分的進一步發揮。在這本書裡他想把在我們的太陽系中所能觀察到的一切現象都歸結為一種「宇宙力」,歸結為一種「原始物質」。「在這種原始物質裡有相吸與相斥作用,有流動、熱、光、力、運動和生命……」。魏特林把這部稿子送到美國去印刷,並把它分送給很多科學家和院士。第三個文件(1859年)是向柏林科學院秘書愛倫堡教授的第二次申請書,並說明他的1856年的作品。這個文件題為:《世界體系的理論》,是對《原始物質》一稿的繼續發揮。在這裡魏特林寫道:「在我的《原始物質》一稿裡,我還保留了哥白尼的學說,現在我已經擺脫了它,哥白尼的世界體系,和托勒密一樣,都是錯誤的。……提科(1546—1601,丹麥天文學家)比較接近於真理」。此外,如魏特林的兒子所說,他手頭還存有一份《論天體力學》的稿子;按這部稿子所說,太陽「從西向東圍繞著地球在一個大圈子上移動,而這個大圈子的中心則是地球的運行軌道」。這一切作品都並沒有任何科學價值(這些作品已經於1931年由巴尼科爾發表)。值得注意的是,在這些研究裡,宗教問題已經沒有任何地位。這無疑是倫敦的同盟領導人以及後來馬克思和恩格斯對他的影響的結果。    
  1845年5月魏特林到了布魯塞爾,馬克思和恩格斯所領導的共產主義通訊委員會的駐在地。1845年末,他已經離開倫敦幾個月,在《特裡爾日報》擔任編輯工作,以及給《威斯特伐裡亞汽船》(「真正的社會主義者」的機關報)和其他雜誌寫文章。雖然在他和「真正的社會主義」的代表者之間有若干相近之點,但是他不久就直覺地體會到這個「骯髒的,沒有神經的刊物」(恩格斯語)的階級性質並辭去了他在那裡的工作。「我從格律恩那裡得到一句『最後的話』作為答覆;我們就分手了」,這是他在1845年9月寫給赫斯信裡的話。1在布魯塞爾,魏特林第一次和馬克思及恩格斯會見。當然以前他早已聽說過他們和他們的工作。例如在倫敦就已經知道了馬克思對《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的評價,並且在1844年10月的一封信裡向馬克思表示他的友誼。他在寫給馬克思的信裡說,「我相信在《前進報》的若干文章裡已經認識了您,因為我比較了這些文章的精神和人們所曾經告訴我的關於您的事,使我欣佩。我不需要在這方面多所費詞,總之,我們是朋友,並且希望以朋友的身份能彼此時時有所相聞,也就是說時時互相寄幾行信……」2。當他到達布魯塞爾的時候,馬克思和恩格斯以一切方式來歡迎他,並且企圖努力說服他,使他相信他還在不斷地宣傳的那些早先的見解是既不夠又錯誤的。「但這時他已經不是一個天真的年輕的裁縫幫工」,恩格斯這樣寫道:「驚奇於本身才能,力求弄清共產主義社會究應是個什麼樣子了。這時他已經儼然是個偉大人物,受那些羨慕其優越的人們所追逐,到處都覺得有人跟他競爭,有人跟他作對和暗算反對他了;這個從這一個國家被趕到另一個國家的仙人,口袋裡裝有一個能在地上實現天堂世界的現成藥方,並且以為每個人都在打算偷取他這付藥方。」1他到達之後沒有幾天,就在共產主義通訊委員會裡發生了第一次原則性的爭辯,爭辯中表示出來,魏特林既不能也不肯放棄他那宗派性的烏托邦式的見解,而站到由馬克思和恩格斯所取得的那種認識的觀點上來2。    
  1E·巴尼科爾:《被囚的魏特林及其〈法庭〉一書》,1929年基爾版,第268頁。    
  2E·巴尼科爾:《被囚的魏特林及其〈法庭〉一書》,1929年基爾版,第265頁。    
  1恩格斯,《關於共產主義者同盟的歷史》,《馬克思恩格斯文選》兩卷集第2卷,1955年莫斯科中文版,第343頁。    
  2這裡,我們是指馬克思、恩格斯通過《神聖家族》、《德意志意識形態》和《費爾巴哈論綱》,在科學社會主義的形成中所已經達到的水平。    
  1846年3月30日在委員會裡舉行了一次會議,在會議上討論了共產主義者的任務,特別是討論了在德國國內宣傳工作的組織問題3。在恩格斯致開會詞之後,就由馬克思發言並且提出了兩項主要的任務:第一項任務是在工人運動內部貫徹革命的理論。正是為了這一點,因此共產黨人就必須和「真正的社會主義」劃清界限,並且克服平均的、或是手藝工人式的共產主義。馬克思把對於這些理論的批判和在工人組織裡對這些理論進行鬥爭,看作是最重要的任務,因為他和恩格斯通過他們的實際工作知道,特別是那些所謂「真正的社會主義者」對於工人階級起著什麼樣的消極的影響。這個時期的許多文件都表明了和格律恩以及其他人等等還有與「魏特林主義者和蒲魯東主義者」的爭辯,這些人和這些主義阻礙無產階級認識它的地位和它的任務1。魏特林曾經聲明過,「他的任務不是創立一種新的經濟理論,而是接受那樣一些東西,例如,在法國曾經表現出來的最適合於使工人認清他們的可怕處境;看清那些為統治者和現存社會作為口號的一切對於他們不公平的東西,教導他們不要相信任何諾言,只有把他們的希望寄托在他們自己身上,寄托在建立民主的共產主義的社會上2。對此馬克思反駁說,「把人民煽動起來,而對於他們的行動卻不給予任何牢固可靠的、詳加考慮的基礎,這簡直是一種欺騙」3。此外馬克思指出,現在去從事於研究共產主義社會的問題是無用的事。暫時先還談不到實現共產主義,而是問題在於要通過資產階級的民主革命來消除德國半封建狀態,而在這裡面資產階級必須得到無產階級的支持。    
  3關於這次重要的會議可惜只有兩份不甚可靠的報道。一份是魏特林1846年3月31日給莫澤斯·赫斯的信,信裡敘述了討論的經過情形。另一份出於俄國的自由黨人巴·瓦·安年科夫,馬克思曾邀請他參加會議,他在他的《回憶錄》裡敘述了這件事情。魏特林的信載入巴尼科爾的《被囚的魏特林及其〈法庭〉一書》,1929年基爾版,第269頁及以下部分,安年科夫的報道載於1880年的《歐洲使者》,並收入《卡爾·馬克思,回憶錄和論文集》,1934年蘇黎世版(現在已編入《科學共產主義經典作家論德國工人運動》,1953年柏林版,第37頁及以下部分)。恩格斯後來告訴倍倍爾(1888年10月25日的信),說魏特林的最主要的觀點是表述得多少正確的。又參看E.P.康德爾:《馬克思和恩格斯——共產主義者同盟的組織者》,1953年莫斯科俄文版。第120—126頁。    
  1參看《馬克思恩格斯通信集》第1卷,1949年柏林版,第32、36、65、108、109頁以及其他有關各頁。    
  2見:《科學共產主義經典作家論德國工人運動》,1953年柏林版,第38頁。    
  3同上注。    
  在這兩個問題上,魏特林都起而反對馬克思、恩格斯以及其他人等等。他認為,一切集團和流派都必須共同為反對統治階級而努力,把他們之間的紛歧撇在後面4。他看不到,科學社會主義的成長和它在工人運動中的貫徹,只有在對不科學的和反動的觀念進行最尖銳的鬥爭中才有可能,在這裡他客觀上是在企圖阻止必要的澄清過程,企圖阻止無產階級的意識形態和資產階級的意識形態的徹底分裂,他站在前面掩護著那些反動的、有害於無產階級發展的觀點,並且試圖把這些觀點和無產階級的社會主義調和。同時他對於資產階級革命的態度也繼續不變。他仍然和以前一樣堅持他的烏托邦主義的觀點,認為未來的革命必須直接導入共產主義社會,任何對於資產階級反封建的支持只會延緩共產主義實現的時日。因此,魏特林——面對著日益成熟的資產階級革命——是站在小資產階級「真正的社會主義者」的立場上的,他們也是用這些論調來反對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的必要性的。及至最後,他認為「他對於共同事業所做的一份準備工作」總要比馬克思和恩格斯「遠離受苦世界和人民的困苦所作的批判和書齋裡的分析」更重要些,在這時,馬克思以一句著名的話結束了會議:「無知從來不會使人得到教益」。1    
  4參看E·巴尼科爾:《被囚的魏特林及其〈法庭〉一書》,1929年基爾版,第270頁及以下部分。    
  1轉引自《科學共產主義經典作家論德國工人運動》,1953年柏林版,第38—39頁。    
  除了這些主要問題上的分歧以外,還表現在魏特林在印行他在布魯塞爾完成的「體繫著作」(《法庭》和《思維及語言學》)這個問題上,由於顯然的原因,沒有能得到馬克思和恩格斯的支持。幾個星期之後,就公開地決裂了。    
  魏特林在倫敦所結識的海爾曼·克利蓋,1845年已經到紐約去了。在那裡,他自稱是「正義者同盟」的特派員,並以這個名義成立了同盟的一個支部。不久,他就和美國的「民族改良派」相結合,這是一種和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相牴觸的土地改革運動。當時成立了一個秘密的「社會改革協會」,克利蓋把他在1846年1月所舉辦的報紙《人民論壇報》供這個組織使用。他在這個報紙上展開了一種令人作嘔的宣傳,以同盟的名義鼓吹「一種以『愛情』為基礎的、洋溢著愛情的、甜密溫情的共產主義」1,並且奴顏婢膝地向富人們呼籲,以便從他們那裡取得實現他的計劃(使每個公民有一百六十畝耕地)的經費。這種「共產主義」必須予以堅決駁斥,因為它純粹是一種資產階級民主主義的運動,不僅與無產階級的共產主義毫不相干,並且和它是相對立的。馬克思和恩格斯完全承認美國民族改良運動的歷史合理性,但是,一個真正共產主義者的任務——和克利蓋相反——應該是引導這個運動使它超出當時的要求,而克利蓋卻停止在那個目標上,要把一切人都變成私有者,從而也就把同盟變成了資產階級的工具。2    
  1恩格斯:《關於共產主義者同盟的歷史》,《馬克思恩格斯文選》兩卷集第2卷,1955年莫斯科中文版,第343頁。    
  2「如果克利蓋把解放土地的運動看作無產階級在一定條件下的必要的初步形式,如果他認為這個運動由於發動它的那個階級的生活狀況必然會發展成為共產主義運動,如果他說明為什麼美國共產主義最初應該以似乎和共產主義相矛盾的土地運動形式出現,那末他的意見也就沒有什麼可反對的了。但克利蓋卻把某些實在的人的這種只有次要意義的運動形式誇大為一般人的事業。克利蓋把這件事說成一切運動的最終的最高的目的(雖然他知道這是違反真實的),從而把運動的特定目標變成十分荒唐的胡說」。馬克思、恩格斯:《反克利蓋的通告》,《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1958年人民出版社版,第11頁。    
  下面所說的「決議」,就是這篇「通告」。——中譯本編者    
  1846年5月11日,委員會作出一項決議。在決議中譴責了克利蓋的行動,並且否認他有權繼續自稱為同盟的代表。1在決議上署名的有馬克思、恩格斯、日果、海爾堡、載勒爾、馮·威斯特華倫和沃爾弗,而魏特林是唯一根據下列理由拒絕簽署的人,這理由是,按照他的意見《人民論壇報》是一個「完全合格的共產主義者刊物」,人們應該去批評德國國內的敵人,而不應該去攻擊在外國的同盟的同志。他把對克利蓋的批評拉在他自己身上,並且寫信給克利蓋說:「我是他們最痛惡的敵人,他們首先要砍下我的腦袋,……」2現在魏特林已經完全暴露了他那小資產階級的態度。如果說,在此以前,還有這種可能他和以馬克思、恩格斯為首的、團結在他們周圍的一些重要革命領袖保持密切合作,從中檢驗他的見解,並繼續為工人階級事業而奮鬥,那麼,現在他已完全脫離了他們,因而也棄絕了發揮任何作用的基礎——參加無產階級的階級鬥爭。克利蓋趁此邀請他到美國去擔任他那報紙的編輯,於是魏特林於1846年12月滿懷憂憤地離開歐洲,他自信是一個真正的、但是被人誤解的工人階級的領袖。    
  1馬克思、恩格斯:《反克利蓋的通告》,《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1958年人民出版社版,第11頁。關於克利蓋,還可參看H·施呂特:《初期的美洲德國工人運動》,1907年斯圖加特版,第7頁及以下部分。    
  2參看H·施呂特:同上書,第38頁。1849年魏特林對克利蓋持反對態度,參看本書第307—308頁。    
  在美國,他又和西蒙·施米特遇在一起,編寫了許多傳單,把《一個貧苦罪人的福音》一書出了一次新版,並出了英譯本,還和美洲的傅立葉主義者發生了聯繫。(在這期間,克利蓋的報紙已經停刊,克利蓋本人加入了坦門內廳,一個民主黨的反動政客的集團)此外,魏特林仿照美國自由圬工互濟會的榜樣成立了一個按等級劃分的秘密組織「解放同盟」。及至人們在美洲聽到革命風暴的消息,他被這個同盟的紐約盟部派往歐洲。1848年6月他到了巴黎,8月間——還有克利蓋——到達柏林。他在德國的作用是完全無關重要。他參加過柏林的民主主義者大會(1848年8月和9月),並且創辦了一個雜誌《初選選民》,因為柏林為普魯士軍隊所佔領,在出版五星期之後又不得不停刊。它總共只有一百五十份訂戶。11月21日被弗蘭格爾驅逐出境,他又跑到漢堡去,想在那裡繼續他的宣傳工作,由於警察不允許他居留——漢堡的所有工人協會曾經對此提出抗議,但是無效——他被迫遷居阿爾托納,並且從那裡不合法地繼續對漢堡進行工作。他在漢堡成立了一個美國「解放同盟」的支派,一個「家庭的或是解放的同盟」,同盟的主席就是他。在《和諧與自由的保證》的第三版裡,魏特林又把它叫做「民主——共產主義的家庭聯盟」。    
  除了試圖使他的「思維和語言學」問世以外,他主要從事《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的第三版的修訂工作,為此他加寫了一篇新的序言。革命的發展已經超過了他的這本書,這本書——在1849年春出版之後——只能把在革命鬥爭中成熟起來的工人們從他們的真正的任務上引開去。新序言表現出魏特林對於他所遭受的批評感到懊惱,也表現出他對於自己在革命時期的德國毫無作用感到失望。他把共產主義運動的全部進展歸於自己一人的成就,馬克思和恩格斯的活動,以及「共產主義者同盟」的活動,他不是一字不提,就是輕輕略過或是加以貶低。在結語中,他列舉了一些非工人階級出身、但是成為工人階級代言人的名字,其中也提到馬克思和恩格斯,但是這些人,他說,人們卻是不能倚待他們,因為他們「不是通過自己的困苦」而達到共產主義的。1其實他正應該通過革命的事變取得教訓,認識一種科學的戰略和策略的研究和傳播,對於無產階級是如何的必要,以及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同他的爭辯裡是抱著怎樣的正確態度,但是他仍然不信任他們,堅持他的反動的敵視理論的立場。    
  1本書第374頁。    
  第三版的文字和第一版相比有不少改動,這些改動——完全撇開它出版的時代不說——大大地減損了它的價值。一般的顯然可見的是,魏特林的語調是傷感的、鬱悶的,他的語調已經變得和「真正的社會主義」很近似。如果說在第一版裡他還只是把烏托邦——和粉碎舊社會這個意圖相比居於次要的地位——描寫成一個值得讚美的目標,還只是希望別人把他的作品估價為供討論的藍本,那末,在第三版裡所表現的就是一個獨斷、頑固的烏托邦主義者了。這個烏托邦主義者對於自己的體系是絲毫不肯讓步的,不止如此,他還進一步把不能實現的種種見解分析為許多詳盡的項目(例如交易小時)。內容上重要的和範圍最廣的是他在第二部分第四、第十、第十五和最末一章裡所作的改動。他在第十、第十八章裡詳細地說明他關於交易小時、關於一種交易系統和「革命紙幣」以及關於商品價值的意見。他用更長的關於無產者所具有的竊盜權利的說明擴展了第十五章。關於這個問題,他在《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裡曾暗示過,並且曾在《一個貧苦罪人的福音》一書裡作過進一步的說明。在《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的第一版裡,他說到兩種實行革命的手段:啟發或是強力,在那裡無疑義地他是把重點放在工人階級的強力行動上。現在他把「社會的無政府狀態」直接地稱作第三種手段,也就是說對於富人財產的有組織的搶掠和由窮人佔有這些財產1。在這裡魏特林自居於怎樣一種反動的、暴亂騷擾的立場,已經是清楚可見的了。至於他在這裡如此誇大的恰恰是這樣一種混亂的思想,這對於他的倒退發展來說正是十分典型的。在第四章裡,對資本主義制度下的選舉的尖銳批評作了重大的擴展。他否定單憑選舉改變資產階級社會的可能性,並且指出,這樣的選舉永遠不會表達人民的意志,這一點是正確的。但是他把這種批判推論到那樣遠,以至於完全否定選舉的益處,以及它對於工人階級的組織和宣傳作用。他認為一種真正的民主只有在共產主義社會裡才可能,這同樣也是正確的,但是在這裡他同樣也完全忽視了,資本主義比之封建的社會制度有它的歷史進步意義。此外在這些地方也表現出來,由於他在英國和美國的居留,他如何擴大了眼界,認識了一個比較地更進步的資本主義社會的實際情況。但是因為他對馬克思和恩格斯所發現的歷史的規律性的無知和不理解,他只能從中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就是工人階級在資產階級的社會裡什麼也沒有得到,因此和資產階級共同去反對封建勢力也就是錯誤的。因此他非難馬克思和恩格斯,說他們曾經主張「無產階級首先要和資產階級聯合起來反對封建君主」1。他的思想方法使他完全以一個烏托邦宗派主義分子的態度來認識問題。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裡寫道:「在德國,當資產階級還採取革命的行動的時候,共產黨就同它一起去反對君主專制、封建土地所有制和反動市儈」。「但是共產黨一分鐘也不停止培養工人盡可能更加明確地認識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間敵對情形的意識,以期德國工人能立刻利用資產階級統治所必然帶來的那種政治的和社會的條件,作為反對資產階級本身的武器,以期在推翻德國各反動階級之後,立即就開始進行反對資產階級本身的鬥爭」2。這個政策馬克思和恩格斯在革命中也徹底地實行了。反之,如果按照魏特林所設想的戰略,就將使無產階級完全隔離孤立起來,並從而削弱革命的力量。其結果將是對於封建專制主義的一種支持。    
  1參看本書第280頁。    
  1本書第309頁。    
  2馬克思、恩格斯:《共產黨宣言》,《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1958年人民出版社版,第503頁。    
  第三版第十八章包括了「解放同盟」的基本原則,魏特林曾經成立這個同盟的漢堡分部,並且把這些基本原則——和在最近將來的社會革命中所必需採用的辦法一起——印成傳單。「解放同盟」在漢堡據說有一千名以上的盟員,但是依據報道,參加大會的最多不過五十人,甚至更少些。無論如何魏特林曾經寫到過,第三版有六百份預訂;他總共售出了九百到一千本1。1849年8月,「解放同盟」的活動為漢堡警察局所注意,並且加以干涉。魏特林不得不最後離開了漢堡,並因而也最後離開了歐洲,這一年年底又回到了紐約。    
  1魏特林:《宇宙的分類》,1931年基爾版,第60頁。關於他在漢堡的活動,參看同書第50 59頁。    
  他在美國的活動並沒有為當地的工人運動帶來什麼良好的作用。相反,現在魏特林的組織和其他烏托邦主義的流派幾乎已經沒有什麼區別,後者分裂工人階級並延緩工人階級成熟的過程。1850年1月15日他的期刊《勞動者的共和國》出版,在一年之內由行銷九百五十份上升到四千份。這主要是由於1850年的經濟危機,使大部分的無產階級特別是德國工人加入了運動。隨著德國細木工的罷工,營造工人、成衣工、麵包工人、鐘錶工人以及其他職業部門的工人都連續舉行罷工。魏特林要想設立一個職工交易銀行,主要目的是為準備在將來建立的移民組織籌集款項。在1850年10月一次由他召集的工人大會上,雖然通過了他的計劃,但是因為參加計劃組織的人數不多,這個計劃沒有見諸實行。此外他建立了一個「工人同盟」,從1847年起就在依和華州建立的一個移民組織「公社」加入了這個同盟,他在1851年和這個移民團體發生了聯繫。他曾十分詳盡地從事於建立移民區的計劃,草擬了廣泛的組織計劃和章程,儘管他在《和諧與自由的保證》的第三版裡還在譴責各種聯合組織,也就是說,「在現存社會秩序範圍之內的一種大小不等的小社團」。「一種這樣的聯合組織並不能對資本勢力進行任何抵抗,必須忍受大資本家的競爭,並且只要一旦大資本家要它們破產,它們就立即不得不陷於破產。因此,憑這種辦法是搞不好的。」1在接收時,這個移民區由十個成員組成;1851年末增加到十五個。1853年魏特林被選為移民區的主席,但是在1854年1月,因為發生經常的爭執不得不辭去了這個職位。1855年這個移民區終於解散,同時「勞動者的共和國」只是宣傳魏特林自己的見解,很少報道工人運動的消息,也不得不於同年7月停刊。在這個期刊上宗教的因素又居於主要地位,他不斷攻擊馬克思和恩格斯,並且表示反對工會的鬥爭。和他自己的改革計劃相比,他把罷工稱之為愚昧無知,例如,他認為某一個工會為爭取改善生活條件而進行鬥爭是不正當的,因為必須並且只能是一切工人都共同為爭取建立交易銀行等等而努力。    
  1本書第339頁。    
  隨著他在美國宣傳的失敗,他又重新從事於已經開始的天文學和技術問題的研究,完全退出了工人運動。但是,他之所以與其他許多人不同——包括這一期間在內——,因為別人雖曾參加過年輕的工人階級的初期活動,後來就歸結到與資產階級和現存社會的和解上去了,而魏特林即使在他退出工人運動時,仍然保持著對資產階級社會的仇恨,他過去向它鬥爭,現在還要求向它鬥爭,儘管他所找到的是一條錯誤的、並且最後完全迷失方向的道路。在「勞動者的共和國」的最後一期上,他還表示了他的意願,希望能生活在巴黎那樣一個「偉大的革命城市」裡,而不願活在美國的「錢袋共和國」和「欺詐共和國」裡,「在巴黎無論如何不會不幸到這樣,連跟壓迫者作鬥爭犧牲的願望都被剝奪了。」1雖然如此,他自從1855年以來,已棄絕參加無產階級的任何鬥爭。1868年他拒絕在新成立的「社會黨」執行委員會裡工作,他是未經徵得同意被選入這個委員會的。1871年1月25日他在紐約逝世,遺族處在十分貧困的境地。逝世之前不久,他還參加了一次第一國際的德國、英國和法國各支部的結盟典禮,或者這時候,他已經意識到愈來愈強大的獨立的工人運動,在馬克思、恩格斯所早已指示的道路上,正在向著社會主義社會正確地邁步前進。    
  1海爾曼·施呂特:《初期的美洲德國工人運動》,1907年斯圖加特版,第124頁。梅林編《和諧與自由的保證》紀念版《序言》。    
  1843年——科學社會主義開始建立——特別是1848年——馬克思主義開始取得勝利——以後,魏特林的退步使他早先那些重要的成就也被大家遺忘了。但是,恰恰是馬克思和恩格斯卻對於他的重要性和他的發展,給予了一種客觀的無偏私的評價,雖然為了給無產階級指出必要的、科學的方向這個利益出發,曾不得不對他進行過原則性的鬥爭。1844年,馬克思對他的高度讚譽,恩格斯在1885年還在無保留地加以複述。所以在學習德國人民的、特別是工人階級的革命傳統的時候,不容許忽略了魏特林的主要著作《和諧與自由的保證》。這本著作是德國無產階級形成時期的一個突出的憑證,同時也是我們民族歷史上的一份寶貴的文獻。    
  現在的這個版本是根據第一版忠實複印的,其中在文字拼寫和標點符號上改用現代的了,並且校正了一些印刷上的錯誤,原文並無變動。「附錄」包括:魏特林第三版的序言,增補和修改以及本版編者的註釋。1    
  貝恩哈德·考夫霍爾德    
  1原編者的註釋,中譯本一律改為腳注。下面編者還有幾句有關體例的說明,因中譯本體例有所改動,所以這幾句話未譯。現將中譯本的體例說明於下:魏特林在第三版所作的增補和修改,正文中用阿位伯數字右面括上圓括弧,如1)、2)、3)、……順序標出,註釋則以圓形注碼,如1、2、3……標出。全書的註釋絕大部分是原編者注的,只有一小部分是著者,譯者和中譯本編者注的,這一小部分註釋分別註明了著者注、譯者注和中譯本編者注字樣,原編者的註釋沒有標出原編者注字樣,請讀者注意。——中譯本編者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序言    
   在凡有人類聚居的地方,你且用一種研究的眼光看一看你的周圍,你走進窮人的茅屋草舍,富人的豪華宅第,登上商人們的船舶,走下礦工的坑穴,你詳細檢視一下你自己的家庭生活,追溯一下其中每一個煩惱和不幸、歡暢和快樂的經歷,直到它的細微末節,你就會在每一個這些不同的居住和工作場所,隨處聽到那同樣的怨恨的聲音,埋怨事物安排得不當;埋怨社會上這個或那個行業的惡劣的經營狀況。    
  現在,你且避開所有這些幾乎在我們四周掩蓋了一切的怨恨的聲音,帶著你的觀察所得,回到你的精神小我的最遙遠的角落,你所聽到的就不是這些個別的怨恨的聲音,而是遠遠地聽到的一種共同的喃喃訴苦。    
  把你的一切思想集中注意一下這喃喃訴苦,比較一下各種怨恨的聲音和它們的原因,把各個相反的極端在心裡互相配合起來,並且把它們混合在一起,這個不滿的喃喃訴苦就變成了交響樂中的一個和聲。    
  一切立法者至少應該把他們的思想提高到這樣一個觀點上,而不是讓他們的思想只是在古老的案卷櫥和他們的錢櫃的四壁之間團團亂轉。    
  如果用這種方式你對於包藏在社會裡的病態有了一個真實的印象,那末你就翻過這一頁,再把我們的地球在心裡想像成一個懸掛在你眼前的球體。    
  一個人的肉體和地球上的高山相比,還不如一粒塵沙和一個足球相比來得重大,而這些高山比之於地球,又和人與高山相比一樣。    
  人是多麼渺小!地球表面對於人來說是多麼遼闊的空間!    
  現在我們把這個球體上帶著古歐洲的那一面轉到我們眼前。在那裡縱橫交錯著怎樣一些五顏六色的界線,在那些界線之中人們高唱著自由之歌,好像小鳥在籠子裡一樣:「我們活得自由又自在」。小鳥當然不懂得它唱的是什麼;而在那界線之間的人又是否懂得呢?    
  現在我們且用命運之手予這個球體以重重的一擊(當然,是在心裡的想像),你們看到嗎?百萬大軍狂奔猛衝越過了所劃的這些界線,但並不是為了要廢除這些界線,而是為這些界線的形狀和顏色而彼此屠殺;因為他們原來彼此不相瞭解!    
  但是,他們都從大自然賦有一個同樣的語言器官。    
  這不是一個可笑的族類嗎?他們聚集擁擠在若幹點上,又憑著他們的幻想在人煙稠密的居地之間畫上許多界線,為了好給必要的互相往來和互相幫助造成困難。    
  並且他們那些被稱為語言的各不相同的方音土語,是使他們永久分離和痛苦的主要原因,而他們卻認為是神聖的東西,至今還加以極大的重視!    
  結束這個地球儀的觀察吧!這裡你們已經有了一個門徑,每個人就可以按照他自己的方式繼續前進。如果誰還想對這一點有更進一步的瞭解,他只要想像一下這整個的地球又是如何微不足道,如果他把這個地球和無數大多都比它大得多的天體比較一下;這些無量數的天體在我們視線所及的無限空間裡形成了一條閃爍的長流(銀河),而既然在我們這個小得多的地球上是有人居住的,在那些天體上很可能也居住著比我們更完善的生物族類。    
  現代知識能達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可思議的範圍,由此再往上就是信仰的領域了。    
  但是我們也不要爬得這樣高,以免在這紊亂的社會癥結中迷失方向;因為現在還不是所有的人都相信這種紊亂的實際狀況的廣泛性。在全面地探討這個問題之先,讓我們首先把罪惡的嚴重性明白易懂地表述出來;然後也就有勇氣可以伸出手去粉碎那千年來的紊亂狀態。    
  我們將告訴社會,它在一個壞的組織裡是什麼!在一個好的組織裡又能夠是什麼,如果它瞭解了這一點,我們就不必為建設存絲毫的顧慮,我們且不要過於重視我們那些心愛的、玩具式的建設計劃,而是要全力去摧毀、徹底去摧毀那個破爛的舊攤子,打倒任何豎起來的新支架,掃除一切還包藏著舊罪惡任何一點殘餘的新基地。    
  宇宙之間沒有十全十美的東西!從來沒有過一個萬古不變的、永遠是最好的社會組織,因為這就首先必須假定人類精神能力的停滯和進步的停滯,這是不可想像的事。    
  既然沒有十全十美的東西,由此就產生了不斷改革的必要,神化舊秩序、神化舊習慣是有害的。    
  進步是自然的法則,停止進步就等於是社會的逐漸解體。阻止社會的解體,推動社會的前進是我們大家的事,不是某一個特權階級的事。    
  因此我也把我自己貢獻給這個事業,我的許多同志們鼓勵我。他們說:「你和我們的意見一致,你知道我們的要求和我們的願望,我們給你機會,干吧,只要你還感覺自己有一分力量,就集中精神來搞這個工作。」    
  這是一種最大的鼓勵!此外還需要什麼呢?他們為我勞動,我為他們勞動;這件事如果我不做,自然還有可以替代我的千百個人來做;但是既然我有了這個機會。我就有義務來利用這個機會。    
  因此放在讀者面前的這本書並不是我的作品,而是我們的作品;因為如果沒有別人的支持,我不可能寫出任何東西。    
  我在這本書裡匯合了我的同志們所集合的物質和精神力量。但是這個總結以後還會有重大的改進,因為在宇宙之間是沒有十全十美的東西。    
  現在這樣吧,讀者,如果你在這本書裡找到真理,你就立即行動起來,傳播這些真理;因為時間不容虛度。千百萬不幸的生靈在對上帝呼號求救。捐稅和慈善救濟,法律和刑罰,訴願和宗教安慰,一切都無濟於事。舊罪惡的腐蝕已經太深。一場大變必然會導致善惡的分裂。如果每個人都盡力為它作準備,這場大變就不會不來。    
  萬能的是我們的潛藏的力量,我們的言論自由和我們學說的日益提高和完善,這就是我們的勝利的信號。    
  著者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一部分 社會病態的產生 第一章 社會的原始狀態    
   我們發現,最初的人類發展的蹤跡是在地球上最肥沃和最美麗的地方。在這裡人類度過了他的童年,他們在這裡玩樂、歡笑、戲謔和享受,除了大自然加給他們的阻力以外,沒有其他的法律和障礙,除了努力去克服這些障礙以外,沒有任何其他勞作。    
  當時,豐富的大自然所供應給人類的,遠超過他們的需要千百倍而有餘。地球對於人類是遼闊而廣大的。他們所認識的還不到地球面積的十萬分之一;因為他們還沒有必要,為了滿足他們的需要而四面八方徨徨奔走,一直搜尋到地球的一切角落。    
  打獵、吃喝、戀愛、遊戲,這就是他們最心愛的生活。勞動、懶惰、奴役和統治欲,私有財產和盜竊這些概念,他們還完全沒有。    
  打獵、採集果實、建造他們的窯洞或草棚,這些事在他們看來,並不是像今天勞動這個概念。因此也從來沒有人想到,把這些事讓別人去做,把這些叫作勞動,而把休息叫作懶惰。    
  凡是人類所需用的東西,他們隨時遇到就收集起來。有一個人準備好了一頓豐盛的餐飯,鄰居們不必邀請就坐下來共享。因為當時的人類根本還沒有我的、你的這種觀念。    
  人類,這個慈愛的上帝和大自然的驕子,在那洪荒初開的原始時代,在這個美麗的地球上所享受的,真正是一種極樂的幸福。    
  在當年和今天之間有怎樣一道鴻溝!在我們今天的各個文明國家裡是怎樣一種完全變更了的社會狀態!    
  真的,今天的美洲野蠻人生活在他們的森林裡,要比我們生活在這些築上圍牆的城市和畫成小圈圈的田地、籬笆裡幸福得多;因為他們的生活是自由的。    
  但是,真正說來,原始人類根本沒有現代文明所提供的這一切生活上的便利,那麼,他們的幸福生活狀態主要的原因究竟在於什麼呢?    
  在於他們全體都生活在裡面的自由和獨立。    
  他們所需要的不多,而當時還是人煙稀少的大地,不必付出勞動,就可以滿足他們的需要而綽綽有餘。而正是由於這種狀態,它使每一個人都能夠對於其他的人保持一種獨立、自由的地位,沒有必要經常防範其他人的侵犯,來保衛他自己的獨立和自由。    
  一個人只有感到滿足才能感到幸福,而一個人只要別人所具有的他也都能具有,就能感到滿足。因此愈是使社會裡每個人都有可能得到其他每個人所有的一切,這個社會也就愈是滿足,並從而也就愈是幸福;但是只要任何一個人,在社會裡感到在他周圍和在他近旁有這樣一些人享有一種比他更優越的生活地位,他和他們接觸,或者——更煩惱的是——如果附屬於他們,他就既不能滿足,也不能幸福,即使按他的社會地位說他也許還算是富足的、有權勢的。    
  並且這也是一種不該有的情況;因為滿足並不是一種道德,並不是像人們數千年以來,自從不平等和壓迫的統治開始以來,向我們喋喋不休地宣傳的那樣一種道德,滿足是一種出於自然的慾望和能力之間的和諧感。那被人們作為一種道德向我們推薦的滿足,只是一種怯懦。如果一個人的需要得不到滿足,而這個需要在別人卻是能得到滿足的,他就不能、不該、也不容許滿足;因為這是一個奴隸的滿足,這是一個在鞭撻之下的畜生的滿足。    
  滿足,這是人類慾望和能力的平衡。凡是某一個人憑借這種慾望和能力而侵害到其他人,在這裡就有不滿足。    
  今天的社會,不做它應該做的事,它不是努力用一切可能的方法去為每一個個人保證這種平衡,而是去包庇那種最可惡的不平等。    
  難道你們不覺得,現在該是時候了,把那為了另外一些人的利益而壓抑一個人的慾望和能力的錢袋拋擲於你們的道義的秤盤以外,以便恢復原來的平衡嗎?    
  是的,已經到時候了!讓我們把那偽造的砝碼,把那使明眼的人變成瞎子,會說話的變成啞吧的發光的財神拋開,以便在我們之中重新恢復自然的平衡,從而重新建立起滿足、和平和自由。    
  人類在他的童年時代生活得自由自在,因為每一個人都能夠按照他的喜好滿足他的慾望,按照他的心意發展;今天,如果你們要想使人類重新自由,就要給社會一種組織,這個組織便利一切人在同等的地位上滿足他們的慾望,發展他們的能力。    
  一個人的慾望和要求產生於社會能力的產品在他感官上所造成的印象。因此人所食求的主要只是眼前所實有的、對於它們的存在和用途有所認識的東西;因此人類的慾望從屬於人類的能力。    
  正因為這樣,因此人類每一代的能力的總和和它的需要的總和永遠是一致的。如何使這種總的一致和每一個個人的能力與慾望的不相等互相和諧,這就必須是社會的任務。大自然給了社會執行這個任務的手段,但是如何運用這個手段則委之於社會本身。    
  正是由於這種能力和慾望的和諧,人類在他們童年時代的狀態是一種幸福的狀態,因為那時候每一個人都具有他所需要的一切東西,並且每一個人都能夠得到另一個人所具有的一切東西。    
  因此他們是滿足的,幸福的;因為如果說他們還不知道今天豪門富戶的山珍海味,他們也不知道飢餓、貧乏和隨之而來的一切罪惡。    
  如果說他們還不知道咖啡和糖的享用,他們也不知道奴隸販賣,奴隸鞭笞及其一切恐怖。    
  如果說他們還不知道我們的大量藥品,他們也不知道我們的大量疾病和體格上的缺陷。    
  如果說他們還不知道我們的含酒精的飲料,他們也不知道酗酒的惡習及其一切可怕的後果。    
  如果說他們還不知道我們的華麗的住宅和宮殿,他們也不知道我們的監獄、兵營和碉堡,我們的刑事監所、關稅署、勞役所和警察局等等。    
  如果說他們還不知道我們的華美的傢俱,他們也不知道那種犧牲別人而裝滿自己的箱櫃的惡癖,也不知道偽學者的講座和貪污議員們的講台。    
  如果說他們還不知道我們時髦的服裝,他們也不知道縫製這些服裝的辛苦,他們也不會由於長年累月的坐在那裡而造成健康上的殘疾。    
  如果說他們還不知道我們的種種發明、藝術和科學成就,這是因為,為了生活的幸福,他們還不需要這些東西,並且他們也不知道那種可怕的不平等,後者正是由於某些人為了私人利益而利用發明,利用藝術和科學所產生的後果。    
  如果說他們還不知道我們的真理,但是他們也不知道我們的異端邪說。他們不知道我們的享受,但是也不知道我們的艱難和辛苦;不知道我們的道德,但是也不知道我們的醜惡。    
  幸福在於滿足,而滿足在於自由。但是自由而沒有共有共享,對於某些人部分地來說也許可以,但是對於全體的人來說是不可想像的事。    
  如果從今天起,地球上的一切窮人都能過一種王侯一樣的生活,而王侯們則都過皇帝一樣的生活,並從而每一個人都生活得比從前好一百倍,人並不因此就能感到滿足,因為在這樣一個不平等的組織裡他並不自由。    
  但是如果地球上的一切人都生活在一種共有共享的生活中,並且是從這種共有共享的生活中培養起來的,他們就全體都會比今天這個不平等狀態下的特權階級生活得更自由、更滿足,即使他們每個星期只能吃一次肉,只能喝一次酒。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二章 私有動產的產生    
   不久,獸類的乳汁開始成為人的食品,為了能夠不費很多力量就可以取得這種生活資料,人們就馴養一些最馴順的獸類,把它們集中在他們的帳棚、草棚或窯洞的周圍。這樣,就發生了牧人的生活,並且在社會裡產生了職業的區分。於是不久就產生了牧人和獵人彼此不同的利益。所有權是雙方都還不習慣的觀念;牧人首先提出了這個要求,他禁止獵人殺害放牧在他保護下的野獸,但是他把獸乳供給獵人。獵人——他原來對於那些成群地馴養的野獸的生活以及阻止他吃食這些獸類的禁令是毫不尊重的——現在,他信服了畜牧的利益;人們互相交換和分享牧群的獸乳和獵人的獵獲物;於是牧人就開始來計算他牧群的頭數,獵人也開始查點他的獸皮的件數,這樣,在不知不覺中,就產生了動產這個概念。    
  現在,牧羊人以一種嚴肅的態度對別人說:「這一隻羊是我的牧群裡的」,這使得別人好笑。「我的」這個詞他還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但是牧人的態度他是完全懂得的,這顯然是要告訴他:「你不許拿走!」。    
  現在每逢獵人和牧人親切聚會的時候,不再說:「我們宰一隻羊吃吧」。而是說:「我來宰我的一隻羊款待你吧。」    
  這樣,人們就逐漸地習慣了所謂我的、你的,逐漸地習慣了私有產權和分別你我的原則。    
  在當時,這種制度是完全合宜的,它對任何人沒有害處。任何人沒有因此被剝奪了他的權利,可以同樣擁有他自己的牧群。野獸、森林、草地和果實毫不缺乏;因此這種對於任何人無害的事,人們也就聽其自然。    
  這種我的和你的概念產生於自我維持的本能需要。人們因為分成獵人和牧人,他們生活得日益分散,因而彼此也日益疏遠。這樣就造成了每個人必須依靠他自己的力量去維持他自己和他家庭的生活。於是人們也就開始要去計算必要的日常需要。這種自我維持的本能推動著一切社會成員,並且,按照我們如何指導這種本能而可以對於社會產生最有利或最有害的影響。    
  這種自然的,自我維持的本能,使人要想去獲得一切只要有任何一點用處的東西。一切東西,不論是地上跑的,天上飛的,地裡藏的;一切動物、植物,凡是人能看見、聽見、嘗到、嗅到或觸摸到的東西都引起人的慾望。一切他都想要享受,雖然他並不一切都能得到,因為大自然給他的慾望設下了種種障礙,而他則不息地努力去破除這些障礙。    
  人類破除這些障礙的成就愈大,他們給自己造成的前進的道路就愈寬闊,愈平坦。因此,為什麼我們不全體都努力去破除這種障礙,而要用強力把某些人摒除在這個努力之外呢?    
  大自然說:這裡是土地和果實,每個人都把他所需要的拿去吧。但是人回答說:你應該讓土地為我生長比現在更多的果實,因為我們的人數增加了。於是他開始耕作、施肥,迫使大自然提高三倍的產量。但是只有地球表面很少的一部分土地是通過犁鋤而感覺到了人類的統治的,還有千百萬人在為麵包而呼號,他們要求去擴大這個被農業打破了的大自然的缺口。是誰攔阻了他們?正是人類自己和那個糊塗的什麼我的、你的。    
  大自然對人說:你有兩隻腳兩隻手,用你的兩手兩腳你愛到那裡就到那裡去吧,好去尋找我給你庋存的那些寶藏。但是人說:你使我在飛跑、游泳上不如禽獸和水族;於是他發明了車船和乘騎,火車、汽車、輪船,甚至幾乎在天空中賽過了飛鳥。但是,雖然有這一切,而雇工、貧農和他們的妻子以及手工學徒依然是肩負重載從鄉村跋涉到城市,從城市跋涉到鄉村。勤勞的工人徒步走,而懶惰的游手好閒者卻坐著車子;年高體弱的白髮老人迫於瘦憊倚靠在街道的牆角上,而不遜的年輕紈褲子弟卻踞坐在華貴的高車大馬上疾馳而過。    
  所有這些貧苦的人,這千百萬普通人民,都要求擴大由於車船、鐵路這些快速工具的發明而在大自然壁障上打開的那個缺口。為什麼不允許他們?為什麼不給予他們這些工具?本來人們可以很方便地辦到的事,為什麼要讓他們在無謂的肩挑背負的勞動中浪費這麼許多光陰?還是因為這個可詛咒的我的和你的。    
  大自然對人說:這裡,我給你一個發音器官,隨你的喜好來發音吧,以便和你那些同類互相表達意思彼此瞭解。但是人說:我是好交遊的,我要地球上的全部居民都能瞭解我的意思,所以我不能滿足於我的這個微弱的聲音;於是,他發明了文字、書寫和印刷術。從那時候起,就使一個微弱的聲音有了可能使全地球上凡是願意聽的人都能永恆地聽到它,即使那發音的器官久已化為塵土。但是仍然有千千萬萬的人,他們嘴裡有一句真理卻不允許說出來;如果他們只許用當初自然賦予他們的自然的語言器官,他們寧願放棄使他們的聲音永恆化的權利。一些人可以任意傳播真理和謊話,而另一些人卻不許說一句:「正人君子被關進監獄,而竊賊卻受到崇敬」。為什麼不許?又是為了那個我的和你的。    
  大自然對人說:如果你覺得我所給予你的還不足夠,如果你覺得它對你不合適,你可以按你的喜好對它加工改造。人回答說:加工改造的勞作對我愈來愈成為重負,我們要想辦法解決。於是,他發明了機器,通過對原始機械力量的巧妙運用,能夠做前人所做的十倍以上的工作。但是現在在英國的工廠裡仍然有無數兒童,他們每天要做十九小時工作,並且被鞭子驅迫著去勞動。我們現在比機器發明之前還要受更苛刻的剝削。這又是怎麼回事?原因是那個我的和你的,它定下了這樣一個基本法則:機器愈多,勞動者愈少,游手好閒的人愈多。    
  大自然又說:你們擁有我的這些財寶,你們這些人類,什麼也不缺少了;現在,按照你們的意思處理吧,看一看,你們該怎麼辦吧。    
  但是人說:這可能造成一種混亂。我們中間有老弱,有病人,我們不願意拋棄他們;因為我們之中每個人都可能有老弱和疾病的時候。為了人們將來也不拋棄我們,因此上帝要我們愛一切人,像愛我們自己一樣;曾經有一位救世主為了這個信念死在十字架上。——並且在他以後又曾有許多人為此而死;而且犧牲還並沒有到頭。但是,你們可敬的殉道者們,這只是為了好使那具有三十個銀幣的人們的罪過更加惡貫滿盈。為什麼有殉道者,十字架和銀幣?為什麼不代之以愛的信條?    
  還是因為那個我的和你的。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三章 私有不動產的產生    
   當時,人們還沒有想到把地球劃分成許多國家,設下疆界和地標,樹立起圍牆,柵欄,籬笆,掘下濠溝,以及用板壁來把人與人隔開。當時,土地對於每一個人和今天的空氣一樣,可以自由享用。當時並沒有像在今天許多文明國家裡那樣,禁止在草地和牧場上休憩的禁令,其中有些國家甚至連公路洩水溝裡的草都是定戶承租的;如果有人在旅途中摘取了樹上一隻果子,更是要按盜竊莊稼來論罪。    
  當時的人類將要怎樣悚然驚奇,如果有人對他們說:「不是嗎,今天你們走來走去象天上的飛鳥一樣自由,比林中的走獸還要安全,你們趁你們興之所至,隨處打獵、捕魚;你們隨時隨地,願意在那裡就在那裡摘取樹林和田野裡的果實;但是不能永遠都是這樣。將來將會有一天,大地上縱橫交錯著美麗的、人造的道路;但是在這些道路上從一個關卡到一個關卡有五顏六色的桿子和人們把守著,這些人對過路的人大喝一聲:站住;等我們給你簽證。那時候會有這樣一些人,他們早上起來不知道今天一天怎樣能夠去填飽他們的肚子,到了晚上不知道到那裡可以去謀一席安身之地。摘取果實的通路,人們將用圍牆、壕溝和籬笆把它擋住,誰想要越過這些障礙,人們就會給他以肉體的苦楚;而且由於這種原因而受了暴行、侮辱之後,還受到每個人的蔑視和不齒。到那時候會有這樣一些人,他們將沒有權利捕水裡的魚,林中的獸,沒有權利拔他們腳下的一根草。這樣的人,但是,卻是佔絕大多數的人,而使得這些人處於這種境地的卻同樣也是人類,只是在數量上非常少的少數。試問,原始社會裡的人如果聽到這樣一段話,將要怎樣判斷?    
  決不會比我們今天這個自負教育程度很高的社會對這類問題的理解和評判更無知、更糊塗。    
  當時人類社會的狀況決不像我們今天這個號稱文明的社會那樣可悲;因為它和它全體成員的需要是相符的。一個社會的教育水平和它的前代相比究竟是高些,還是低些,這對於社會整體的福利來說既沒有絲毫增加,也沒有絲毫減損。只有當同一世代的成員在教育程度上分成了不同的階級,這才在社會裡產生一種惡劣的關係,這種惡劣的關係是和社會的福利對立的。    
  每一世代的教育水平必須和它的一切成員的需要成正比,而我們現在的教育遠遠落後於這種需要。在發明、藝術和科學方面我們有了重大的發展,但是我們還沒有決心和勇氣,使我們的社會制度適應於我們知識的新成就,以致發生這樣的情況:我們的精神上的進步不但不能減少群眾的痛苦,反而有利於少數人的利益而給大眾增加痛苦。正是因為這樣,因此我們遠遠地落在時代的需要後面。    
  因此,我們並不應當來特別誇耀我們今天的教育水平。    
  聽任我們的後代來評判吧,他們會對這一點作出公正的論斷的。    
  牧人和獵人在社會的原始狀態裡,既不識字也不會書寫,現在我們這裡每一個農民都會讀、會寫,但是,就是這樣,我們對於讀和寫的利用也並不是什麼可以使我們驕傲的事。自從我們慶賀這些發明以來三百年,我們才想到要去證明,整整三百年印刷技術的發明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在某些人才開始理解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斯巴達人和偉大農民戰爭中的人民在短短幾天早已就理解到了,而他們卻並不識字。    
  一般人都是這樣說,由於古人的無知,造成了偏見和迷信。    
  但是我們時代的賢哲們也做同樣的事,不過是有條件的,只要給他們錢,他們就干。    
  殘暴、野蠻是無知的結果。——但是我們時代的賢哲們並沒有改變這種情況;我們雖然不再把人釘在十字架上或者縛在分屍車上,但是我們讓他們慢慢地餓死,凍死,或是在過度勞累的壓迫之下慢慢死去。    
  藝術和科學在一個文化教育程度低下的社會裡不可能繁榮。    
  但是,在我們這個號稱高度文明的社會裡,儘管有無數發明,有藝術和科學上的飛躍進展,人民卻不能享受繁榮,因為每一個新的發明人們不是用來減輕我們的勞苦或是增加我們的享受,而是用來愈益增加游手好閒的人而減少勞動者的數量。    
  在古代的社會狀況裡,人們根本不能想像今天文明社會所供應的這樣一些純粹的、美好的享受。    
  但是文明社會把這些美好的享受供應給他,而並不因此以三倍的勞累加之於他的有誰呢?一百個人之中未必有一個人;而其餘的人都必須為此出錢出力。不止如此,人類在他的童年時代的自然的歡樂是否比今天文明社會裡的一切加工造作的享受更加有益些,還是一個很可以研究的問題。至少,我們覺得,童年時代的天真的娛樂,如果我們的禮俗並不禁止成年人參加的話,是更適合於人類的自然的興趣的。    
  在美洲的森林裡,在大洋的海島上,至今還有很多停留在最低文化階段上的民族,很可能正是因為這種情況,他們不會肯和我們文明社會的享受交換,至少決不肯和我們的勞動者的地位交換。相反,有很多受過高等教育的旅行家曾經長年居留在這些民族中,並且非常喜歡和他們生活在一起1。如果我們想一想,要使一個已經習慣於文明享樂的人再返回到人類原始的、自然的衣食狀態中去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就可以知道上面這些事例說明多少問題了。    
  1有一個美國將軍自願地在野蠻人中間居留了兩年,並且和他們一樣赤身裸體在他們中間跑來跑去。    
  但是,是什麼東西使得一個文明人容易在一個野蠻人——應該說是自然人——的社會裡生活呢,是自由和平等;這個自由、平等,文明人在野蠻人那裡找得到更好的表現,而在他自己的祖國裡卻是找不到的東西;反過來說:自然人所最反感的正是這種地位上的不平等;正是這個東西,縱然有一切生活上的舒適便利,他也不能容忍的。如果英國的紡織工人們能夠攜帶他們的眷屬離開本土,跑到野蠻人那裡去,這個紡織之國將會在短短的時間裡為之一空,那時候廠主們如果不願意或是不能夠合理償付工資,他們將只有自己去開動他們的那些紡織機。    
  如果有一天,我們那些養尊處優的先生們只有兩條路可走,或者讓他們每天勞動十二到十四小時,或者被遣送到美洲的原始森林裡去,我相信,會沒有足夠的船隻裝載那些寧願遣送不願勞動的人。    
  有人覺得今天的社會狀況很不壞,他們根本不能想像它怎麼還能更好些。好吧,但是也試問一下絕大多數人的意見;因為絕大多數人的意志遲早有一天總是要起決定性的作用的。這絕大多數人對於今天的社會狀況是不滿意的,他們知道得很清楚,什麼地方總是有點毛病,但是他們說不出來,究竟這個毛病在什麼地方。因此我們要設法給他們證明,這毛病在於私有財產這個概念,這個概念已經不能和今天的社會需要並存。    
  私有財產的概念不再適合於我們的時代,因為每一個時代有它的獨特的需要,但是私有財產和我們的需要是完全對立的。至於為什麼,我下面就要來說明。    
  上面我們看到,曾經有過一個時代,那時候任何人沒有想到要完全為了他自己之用來耕作一塊土地,並且把它叫作財產。後來,開始有些人為自己佔有一塊土地,並且把它叫作私有財產。這沒有什麼不好,對於社會秩序並沒有妨礙,因為那時候每個人都可以這樣做;土地並不缺乏。但是今天土地已經完全分割盡淨了;幾乎沒有一塊土地不是屬於一個地主或是屬於一個私有者的,而此外有一個在數量上大得多的群眾,他們一無所有。    
  至於究竟是什麼時候人們拿走了最後的一塊土地,並給它以一個私有主?這,我不知道;總之,在德國,和在英國以及法國一樣,都曾經有過這樣一個時候。也許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在這些國家裡土地的最後殘餘也被人瓜分完了,於是分地的事也就此結束。現在,有地的那些人佔有了土地,而且利用這些土地為他們自己謀利,並從而為社會帶來不利。    
  當每個人,只要他願意他就可以成為私有主的時候,這時候私有財產對於社會並沒有害處。當時,在我們這兒和其他的地方人類是這樣稀少,他們甚至對於大地的遼闊還沒有一個正確的概念;但是從那個時候起,人類的數量已經大大增加了,並且還在繼續不斷地增加著;但是土地還是那麼多。正是因為這樣,難道幾千年以前定下的土地分配能適合於我們今天的時代嗎?    
  不能了!因為今天有著千百萬人,這些人沒有半分土地,土地的私人佔有制就成了一種違反社會利益的不公正的制度,一種不可饒恕的、可恥的竊盜行為。1    
  1魏特林看過蒲魯東(1809—1865)1840年出版的第一本著作《什麼是財產?》,1849年他把蒲魯東的這本書稱為社會主義文庫裡的一顆永遠燦爛的明珠。(參看本書303—304頁)馬克思也指出這本書是蒲魯東的最好作品。在這本書裡——說到布立索的時候——提出了「私有財產是賊贓」這個命題。    
  當人們初建立私有制的時候,如我們上面說過的,是可以原諒的,它並不剝奪任何人並不同樣成為一個土地私有主的權利;因為當時還沒有金錢這種東西,而土地也很充裕。但是自從那時候以來已經有了這樣一些人,這些人已經被注定不可能成為私有主,原因很簡單,因為一切土地都已經被人佔去了,少數人已經把一切土地攫為己有,並且禁止別人享用他們所攫取的土地利益,從這個時候起,土地私有就成了對於社會的自然權利的一種侵犯。一種無情的,同類相殘的,褻瀆人類尊嚴和天職的行為。    
  把大片小片的土地攫為己有這種行為,只有在每一個人都有這種自由和可能,都可以為自己墾殖一片或大或小的土地的時候,才是在道德上可原諒、可允許的行為。當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這樣做的時候,私有制也就不再是一個人的正當權利,而是一種最殘忍的不正當行為,特別是當它已經變成了千百萬人窮困和痛苦的根源的時候。這個真理是和晴天的太陽一樣明白的。    
  打開你們的那些監獄和拘留所,我告訴你們,那裡面有很多正直的人。打開那些東西,告訴他們說:「你們過去不知道私有財產是什麼。我們過去也不知道;讓我們聯合起來共同推倒這些圍牆、籬笆、柵欄,填平這些溝壑,以便消滅這些使我們隔離的原因,讓我們重新再成為朋友吧!    
  在今天的社會裡維護私有財產這個概念,這就是屠殺大量的勞動者。因此按照基督教的博愛觀念也是完全不應該、不可能為它辯護的,可以這樣說,對於一個真正的基督徒來說,這種辯護本身就像殘殺自己的同胞一樣可恥,不論這種殘殺是用的毒藥、匕首或是飢餓,還是用暴力或詐騙手段去剝奪他們的生活資料。    
  野蠻人所以不勞作,因為他們沒有這種必要,但是他們至少必需有方圓要走一個鐘點路程那樣大的空間才能維持生活,我們的祖先也曾經一度生活在這種狀態中;但是在這樣的狀態中德國至多大約只能養活三萬人,今天人口增加了一千倍,甚至不止一千倍,可是土地依然如故。難道能說現在的三千四百萬人不和從前的三萬人一樣具有對土地的權利嗎?如果說這三萬人定下了一種私有土地的法則,這法則卻並不限制任何人,只要他願意去佔有,也可以成為土地私有者,是不是這就證明了,當時的那個概念對於今天的社會狀況也是同樣適用呢?決不能這樣說,這些土地屬於我們全體和我們的後代;它不能分給某些少數人,它不能也決不允許分給任何個人。它對於任何人都不例外,它是我們全體所共有的。    
  一旦人們認識了貧窮、困苦和早死並不是因為命運,而是因為社會背離了自然的規律和基督博愛的精神,他就應該大聲疾呼地宣告:這是我最神聖的職責。在這裡,默不作聲和表示懦怯是最可恥的對於上帝天賦本能的褻瀆,是對於人類社會最卑鄙的叛賣,是一個人所能犯的最下賤的罪行。因此讓我們不要再默不作聲了,讓我們把真理的聲音傳遍全世界。把你們的呼聲和我們的合併起來吧!你們那些可敬的高貴的人們,在你們胸中對於崇高和美麗、對於人類的生存和進步還有一種崇高的感覺,你們那些願意把日日夜夜貢獻給社會福利的人。把你們的呼聲和我們的合併起來吧,你們那些在講壇上在學校裡宣揚博愛信條的人,讓我們合起來高呼:私有財產是一切罪惡的根源!主啊,讓我們從這一個罪惡裡擺脫出來。    
  人們把私有財產這個概念加在尚在搖籃裡的人類,儘管它那柔嫩的身軀暫時還能在裡面適應,但是這對於它說是一個鐵製的、不舒服、不習慣的襁褓。但是,這個孩子在一天天長大,而且他愈長大,也就愈感覺到這個襁褓的不舒適。    
  但是現在快給這孩子脫下這個襁褓吧,因為在他那緊束的肉上已經刻上條條的血痕了。怎麼,你們還要遲疑,難道為了一種幻想的美麗的形式,你們寧願把整個健康的身體弄成殘廢嗎?你們寧願把一個天生的健康人變成一個裝飾的木偶,一個沒有意志的機器?    
  只要在那裡有一個人死於勞苦和窮困,私有制就是犯了一次劫盜殺人罪;如果在你們那個社會裡第一次有這種事,你們就可以知道,應該到那裡去找這個殺人越貨的兇手。    
  不論那些好心財主們覺得這些話怎樣奇怪,可是他們在深思熟慮之下也不能不承認這裡面所包含的真理。當然他們可以自己安慰他們自己的良心,說:「誰要是願意勞動,樂於勞動,並且他是一個能幹的勞動者的話,他到處混得到一碗飯吃。「這差不多是實在的;而且這碗飯也常常是這樣混出來的。但是如果一切人都是熟練的勞動者那時候又會怎樣呢?財主們會肯自願把工作時間縮短,以便讓一切人都有工可做嗎?一定不肯;那末那時候又有什麼兩樣呢?那時候熟練的人還不是同樣因為缺少工作而陷於貧苦和死亡,或是由於過度的勞作精疲力盡而病倒,完全和今天一樣嗎?所不同的不過是這種命運到那時候才落到熟練的勞動者頭上,而在今天則不熟練的人更感覺這種境況罷了。    
  今天,困苦的命運並不完全是專對著不熟練的人,這個命運普及於一切不能不依靠雙手勞動為生的社會階級。但是今天勞動者的數量這樣大,財主們可以從中大批挑選。他們沒有必要專從靈巧、熟練著眼,而是也從利益上計算。    
  又有些人要說:什麼?我的財產是我憑正當的本事掙來的,現在要我拿出來和這些討飯的花子們分?他們這種人沒有上過學,沒有出門見過世面,他們這種人好吃懶做,喜歡遊蕩,酗酒而不愛工作,把我的財產和他們分?    
  這是人們經常聽到的一種囈語和渾話,但是只有那些連最淺薄的集體觀念都沒有的人才說得出這些話來。    
  他們相信,如果一切都分了,每個人就得到同樣大的一小塊土地,因此人們是要用強力奪去他們的財富。這種陳詞濫調人們已經聽夠了。    
  不要怕,你們這些搜刮財富的人,決不用強力奪取你們分毫。如果人們拿去了你們那所謂私有財產,你們將會比我們這些討飯花子們更窮得一無所有。我們知道得很清楚,包圍和充滿了你們整個心靈的只是自私和自利。    
  還有其他的方法,這種方法,即使你們之中最自私的人也一定不會把它稱之為不道德的。但是採取這種方法將會更加促進你們去爭名奪利。    
  現在我且試著來更詳細地說明土地私有制的產生。    
  緊接著第一個私有動產的思想,也就產生了私有不動產,也就是說,分割土地的思想。    
  當時,在森林和山谷裡,人們還可以找到供應他自己和他牧群的足夠食料。但是有時候也產生這種情況,很多人都帶著他們的牧群擠到了同一個山谷裡去,以至於他們所遇到的不是充足有餘的果實和牧草,而是最好的果子已經被摘去,最好的牧草也已經被吃光了。    
  於是人類四出找尋果實和牧草的事開始漸漸變得困難起來,並且正是在人們最常去的地方首先感覺到了,因為在那裡,人們維持生活的必需品最先稀少起來,並且找尋這些必需品對於人來說也最先感覺困難起來。    
  這就使得有些人去找尋一些比較遼遠的、比較為人少去的地方;但是,另外有些人產生了這樣一個想法:翻松一小塊土地,把一個他們用作食料的仔實種下去。    
  這就是農作的發明。    
  我們試想像一下那個首先從事翻種一塊土地的人和那些在旁邊睨視和詰問的鄰人吧。那個人是否要受許多人的哄笑和譏諷,認為他愚蠢呢?很可能是這樣!就像今天我們的理想受許多人的譏笑一樣。    
  通過農業的發明,大自然給人們發出了走向團結和聯合的第一個指示。大自然彷彿告訴人說:你們沒看見這種養活你們的植物的一顆小小的種子嗎?它就是植物藉以繁殖的東西。當它成熟了的時候,它茫無目的地灑落在地上,在那裡,它為林中的鳥獸所啄食,為樹叢荊棘所窒息,為洪水所沖刷,為大風所飄散,這樣就奪去了你們的十倍的享用。去吧,搬開那些石頭,引走那些流水,斬除那些荊棘,翻松那些土地,然後撒下你積攢起來的那些種籽,既不要太密,也不要太稀,以便每一株生長中的植物能得到它的空間、陽光和養份。    
  農作發明人照著大自然給他的暗示做了。幼苗茁然而出,他眼裡看著高興,心頭懷著歡喜。從前,孤立的棵條常常被風吹折。現在風吹在上面如同吹過一片金黃色的海。如果一棵棵孤立著,它們會抵抗不住風力的衝擊,但是全體合起來,就只不過是引起微微的一擺,它們依然無恙。    
  有些孤立的小樹,狂風過後倒折在地上了,而莊稼並無損害,被風搖擺過的豐滿的谷穗又昂然迎著太陽。    
  農作的發明是一種指示,通過這種指示,大自然使人注意到了集體和團結的利益。    
  在今天這種個人主義的制度裡,集體觀念的這個種籽正被高壓的石塊所壓制著,正被迫害的荊棘所窒息著,一棵棵分散的幼苗正受狂虐的風暴吹擊著。人們絕望地望著那荒涼的、不毛的田野;社會制度這塊土地的更好的耕作方法已經發明了;但是很少有人敢於從事這個艱巨的工作。為什麼現在還要遲疑呢?幹起來吧!讓我們來搬開這些石頭,斬除這些荊棘,芟除這些斷干殘枝,把它們刨出來,拋開去,把那些人類苦痛的河流轉換一個方向,以便使這些河流,不只不再為害於這些幼苗的繁榮,反而變成對於這些幼苗有益的、必需的東西。    
  農作發明人翻鬆了他的土地、撒下了他的糧食種子,鄰人們冷眼旁觀;他們吃淨了他們的糧食籽粒,而且對農作發明人加以訕笑。但是種子的幼苗長起來,糧食成熟了,鄰人們瞠目驚奇,再不說那些存有成見的話了。    
  但是農作的發明是和勞動的必要性不可分的。從那時候起人類就應該牢牢記住:誰不勞動,誰就不該享受勞動的果實;但是他們還並沒有理解到勞動的這種情況,勞動還沒有成為他們的一種負擔。因此他們也沒有想到,把勞動規定為一種義務;但是主要的也是因為嚴格意義下的勞動,當時還沒對於人成為必要的事。這是從遊牧民族走向農業經營者的過渡時期。這還是第一次人類把他的腳踏上了文明的最低階段。    
  農作發明得到了歡迎和倣傚。不久,在許多地方土地都被開墾起來;但是在收穫的時候,發生了不愉快的障礙。這是第一個農田耕作者所沒有預想到的。    
  在收穫的時候通常會有些來幫忙收穫的人,這些人並沒有參加過這塊土地的耕種,結果變成了少數幾個人為了大家而勞動。這就使人發生了勞動的價值這個思想,於是有些人開始拒絕這些不速之客。因此發生了爭執和毆鬥;我的、你的這個詞現在成了農業經營者所常說的話。    
  人們漸漸地日益習慣於這些名詞,勞動的價值和必要因此也就得到了承認。最後,農田耕作者彼此聯合起來,互相保衛他們的勞動果實。但是他們並不共同勞動,而是每人按照自己的興趣和需要各自耕種一塊土地。這樣不久,又發生新的困難,往往第二年來了一個勞動和農作的新手,他不自己去開墾一塊土地,而是在現成的、別人已經開墾好的土地上播種。    
  由此發生了新的混亂,新的衝突。什麼,他說,我憑著血汗把這塊地開墾出來,你卻來這上面播種。「這塊地是我的!」他加上這句話,但是說完這句話滿臉通紅地背過身去,他對他自己的這種說法感到驚駭。    
  「這塊地是我的!」這句話的回聲振蕩,「這是你的?」那驚訝的播種人問道。旁觀傾聽的鄰人們也重複惦量,說:「我的,他的,我們的!」    
  私有制發生了,而且得到了承認。以後,整個氏族都出現了私有制,他們把周圍的土地自己劃分開,並且立下了一個契約,彼此共同遵守這種私有的劃分。    
  於是,大家都來佔有迄今還是無主的土地,連同那些土地上的果實。每個人都可以得到他所需要的土地,並且綽綽有餘,這種不動產的發生,因此,並沒有帶來任何矛盾。這種法律完全適合於當時的時代,但是並不適合於我們的時代。    
  每一種法律都產生於時代的需要,而時代是在不斷地變更著的,因此法律也必須變更。    
  古代的法律,僅僅因為它年代古遠,因此認為它神聖不可侵犯,這正是在人類進步道路上倒退或停滯不前的原因。    
  一個完美的社會沒有政府,而只有行政管理;沒有法律,而只有義務;沒有刑罰,而只有治病救人的手段。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四章 遺產繼承的發明    
   如果人們在不良的地基上造了一所房子,就會不斷地需要修理;人們可以用各種辦法撐住它,支住它,但是永遠不能保險這所房子不會有一天因為一點變故,諸如風暴、地震或是洪水,一下子整個倒塌在他頭上。於是一般就用些小木棍、石灰、石頭來修修補補,以便盡可能久地防止住宅的倒塌。而不是立刻就從地基上重新另蓋。私有財產這個概念也就是這樣。    
  時間並沒有經過很久,由於地產所有人的死亡而引起的糾紛就日益繁多,特別是如果這些業主在他們生前並沒有把產業指定贈與給某人。即使有這種指定的贈與,也往往被死者的子嗣或是強悍的鄰人所否認。為了補救這種混亂,人們想出了一個辦法,這就是遺產繼承。    
  現在,按照這個新的觀念,死者生前如果沒有其他規定,他的財產就直接歸於他的子女;關於這一點,社會立下了一個公約,這種公約成了神聖不可侵犯的法律,並且要求以後的世世代代也都繼續遵守這個法律。    
  這樣,由於遺產繼承的發明,就平息了那種永遠有利於弱肉強食的產業所有權的爭奪,並從而給了私有財產的觀念以生存的時間,並在這個社會制度裡日益鞏固地紮下根來,如果我們重新要把它挖掘出來那是非常困難並且要化費許多力量的事。    
  人們曾經化費多少氣力,把私有財產和遺產繼承的觀念灌輸給青年人,並且千方百計要他們習慣於這個觀念,除了其他事實以外,古代德國的歷史也可加以證明。古代的德國人把子女領到田地的界標旁邊去,把這些界標指給他們看,然後就當著這些界標把他們痛打一頓,好使他們對私有產權這個概念深深地有一個印象。    
  如果說讓他記住私有財產這個概念曾經化費過這麼大的氣力,這就足以證明,並不像有些人斷定的那樣,人生來就是壞的。    
  遺產繼承的發明,使私有財產的觀念達到了它的極點。就像昆蟲的幼蟲在果子裡一樣,私有主的子嗣們就這樣憑著這個新法律的保障盤踞在財產和財產的生產品之中,吃空了、敗壞了這些果子,除了和他們的上一代一樣在裡面孵化他們的子嗣以外,沒有作出任何其他的貢獻。    
  其結果是,每個人都試圖攫取那麼多的財產,好使他自己連同他的子孫過一種安逸的、懶散的生活。    
  如果說過去私有財產的後果是造成了主人和奴隸,那末今天它更在製造出大批游手好閒的人,並使災難變得更加深重。一個錯誤的、違反自然規律的制度就是這樣地懲罰著它自己的。    
  長子繼承了父輩的財產,因此得到一種可以不勞而食的生活地位。但是只要他一聽到人家說:他的生活和幸福都是靠他的雙手勞動來的,總也不能不面紅耳赤,自覺羞愧。    
  這樣一個被遺產繼承法造成為懶漢的青年人,我總覺得他像一塊躺在路上的石塊一樣,行人如果想不碰著它,就不得不繞過它走;人們在走路的時候氣足力壯還不大注意它,愈是疲乏,就愈感覺到繞過它走的可厭;但是果真人們疲乏的腳步碰上了它,如果它還不是一個無知無識的東西,人們還可以對它發發脾氣,否則對著一塊石頭惱怒也是枉然的。但是我們應該讓那道路看守人滾開,把那管理機關趕跑,換上另一個好的管理機關和看守人,能夠把每一塊石頭都擺在恰當的地方。    
  但是,這裡需要特別指出的一點是:這一切有缺陷的社會制度,勞動的不公平分配,私有財產和遺產繼承製的發明等等,對於在這些制度中生長的第一代,還不像對於第二代那樣有巨大的惡果,而是這些社會組織隨著年代的愈是久遠,它的惡果也就愈是嚴重,因此,這些社會立法在最初施行的時候還不是那麼有害,隨著年代的發展而變得愈加落後、愈加有害。    
  現在我們試著更詳細地說明這一點:    
  我們設想有一個小島,島上的產品可以供給十個人不勞動而生活。我們又設想,這十個人繁殖增加了三倍,並因此不得不按照他們增加的程度,去考慮如何可以保障他們在這個小島上維持生活的辦法。最適當的辦法是,提高和改善那已經成為必要的勞動並且調整勞動的分配。如果說這十個最初的島上居民,從前是在森林和山谷裡採集野生果食為生的,如果說他們是在感覺到飢餓迫促的時候才去捕獵野獸的,那末在人口增加之後,繼續這樣做就不行了。    
  野獸和果實在日益地減少,於是就發生匱乏,他們不能不想辦法克服這種匱乏。於是他們墾殖土地,因為他們發現,如果他們以這種方式來培育有用的植物果實,他們的維持生活的資料就可以增加許多倍。同時,和培育植物一樣,他們馴養獸類,飼養牧群。    
  這樣,他們的人口增殖愈多,他們就愈是從田地裡爭取更多的產品。但是,如果那最初的十個人把島上的全部土地都彼此瓜分了,並且每個人同樣又再分給他的子孫,有一天將會變成什麼樣子呢?就要和我們今天的情況完全一樣;一個家族的人數增殖愈多,子孫所繼承的部分就愈少;無產者的勞動日益為有產者的利益服務,每個人,為了保障他的生活,將不得不或者卑屈逢迎,或者暴力劫奪,或者欺詐狡騙。現在,如果這個部族增加到了一百人,其中最富的十個人就會對其他的十個人說:如果你們做我們的聽差,你們就可以有飯吃;對另外十個最強壯的人說:你們來保衛私有財產的法律;又對另十個人說:你們來保管我們儲存的物品,又對另外二十個人說:你們來給我們建造宮殿、圍牆和濠溝,給我們製造兵器、豪華的奢侈品等等,這樣就有五十個人是為了這十個富人的特殊利益而服務的;此外十個是老弱幼小沒有勞動能力的人,其餘的三十個人,為了生活,就必須在別人為他規定的任何一切條件下聽候擺佈,而且不能不滿足於最微薄、最惡劣的一點生活必需。如果他們敢於抱怨,人們就會停歇他們的工作,讓他們挨餓,如果他敢偷竊,人們就會把他們關到監獄裡去,如果他們敢於暴動,人們就會用其他可憐的奴隸們手裡的武器來對付他們。    
  在這個比喻上再加上金錢制度,這樣,你們對於今天的社會就有了一個總的概念了。    
  通過遺產繼承,數千年來富人把他們的財富世世代代遺傳給他們的子孫,就像窮人把他們的貧窮世世代代遺傳給他們的子孫一樣。難道一個人就永遠不可能轉變了嗎?不,問題不在於這裡,問題不在於這一個或那一個可敬的先生得到了一份產業,而是只有任何人都沒有產業,或者人人都是全部土地的繼承人,事情才能改觀。    
  如果沒有一個人不被允許進入一個國家、一座城市、一幢大廈,如果沒有一個人能任意支配那為全體生活所必須的一部分產品來謀他個人的私利,那時候,不也就是整個地球真正成了一切人的財產了嗎?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五章 戰爭的發生    
   爭端愈來愈嚴重,發展成為一種流血的爭鬥;主要是因為,人們逐漸把武器的使用變成了一種手藝,而這種手藝對於那些愛好自由的自然人來說,要比那不平等的、不規則的勞動更有興趣。在這種爭鬥裡不只掠奪動產,並且人們也互相奪取已經成為私有財產的土地,並且把這稱為佔領。為了從這種佔領中獲得期望的利益,人們把這些土地的原業主趕走,或是連同他們的家族一齊屠殺掉。害怕自己的產業被人掠奪的恐懼心,日益促使私有主們結合起來,並且教會他們。為了保障大家的生存,在危難的日子裡應該如何克制他們的個人利益。    
  這樣,對於許多部落這種危險的威脅愈久,他們彼此的結合也就保持得愈久,以便抵禦這種危險,於是通過一種彼此更密切的瞭解,通過一種由此而產生的共同的語言和風俗,這許多部落習慣於把自己認作是一個特殊的社會,這樣就產生了民族。    
  正像每一個人對於另一個人有他特殊的利益一樣,每一個部落對其他的部落,每一個民族對其他的民族,也有他的特殊的利益;但是個人的利益究竟超乎一切其他利益之上。    
  當個人的利益面臨著其他民族的更大威脅時,他就緊靠著他的民族。而當個人利益看到反對他的本民族有更大好處的時候,人們就反過來對他的本民族作爭鬥。    
  由於民族與民族之間經常處於敵對狀態,每一個民族日益把希望寄托在養活武士用以劫奪和搶掠上,這就逐漸造成了一道鴻溝,把民族與民族隔離起來,他們互相採取一種疏遠防範的態度。為了盡可能明白表示這種隔離,人們借助於大自然,並且發明了疆界。現在,這種疆界也成為一種私有財產,一個民族的私有財產,一個民族為了不和鄰近的民族相混,用一種特別的服裝,特別的語言,特別的風俗習慣來表現自己。    
  就是這樣,私有財產把那最可厭惡的、把人類降低到禽獸的怪物——戰爭召喚到世界上來;為了好使它那惡魔的眼光時刻恐嚇著人類顫抖的心。    
  原始森林裡最野蠻的怪獸也不像人類這樣瘋狂地對待自己的同類;即使那些怪獸為了填飽自己飢餓的肚子,也不至於這樣對待其他獸類。    
  但是人類,成千上萬集合起來,高歌吶喊開到正在茂盛生長的田地裡去,他們的車輪馬蹄踐踏田地裡的莊稼,他們在瘋狂野蠻的叫囂歡呼聲中彼此互相斫殺。一場野蠻得可怕的傀儡戲,一片荒涼的廢墟,遍地血跡和屍骸。面對著這種可怖的野蠻和瘋狂的證物,人們還說什麼人是上帝的肖像;如果人把他最可貴的青春和力量用於破壞,他就決不是上帝的肖像;一個上帝的肖像絕不會使自己從事於殺人的事業。    
  如果我們觀察一下,並且想一想,人的身體是多麼嬌嫩和脆弱。人患病了,要恢復健康,需要別人多少關心照顧,多少的努力和辛苦,要多麼細心地調護服侍;病人自己,醫生和護士又要花費多少耐心;病人在這時變得十分馴順,可是從這個景象裡忽然一下子跳到屠殺和戰場中去,為了毀壞這個脆弱的嬌嫩的身體,人卻想出了怎樣一些可怕的機器;這就不能不令人懷疑到,他那所以異於禽獸的理性究竟是否存在。至少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如果說他那理性的運用一方面把他提高到禽獸之上,另一方面卻往往把他降低在禽獸之下。    
  現在有一些人會說,人原也反對戰爭。只是如果真正過著一種冗長單調的,永久的和平生活,人類都到那裡去呢?他們最後將會繁殖到還是不得不互相人吃人的地步。    
  首先,在這裡要指出的是,今天的戰爭並不是通過公開的雙方廝殺來阻止人口增加的;如果說它給人口過剩攔上了一道壩,還並不是因為戰場上的大量犧牲,而是因為全體居民遭受戰爭引起的困苦、災荒而發生的連年死亡。    
  戰場上的屠殺並不能防止人口增加;因為在戰場上犧牲的都是男人,他們雖然能生,但是不能養;假定有一天成千上萬的女人互相廝殺,人口的減少就要達到可驚的程度。如果今天忽然五分之四的男人從地球上消失,不過一百年,人口會恢復到和原來有足夠數量的男人時一樣。因為女人們一定會注意到,她們在大自然的滋生繁育中作出各自的一份貢獻,這是一種天賦本能,是不可扼殺的。男性的大量減少的唯一後果,將會是婚姻制度在法律上的改變,或甚至是這種制度的根本廢除。    
  由此已經表明,現在所進行的戰爭,對於解決人口過剩是一個既達不到目的,而且有害的方法,何況我們現在還根本用不著懼怕什麼人口過剩。    
  我們先讓地球上的人口再增加五倍,如果已經達到了這個數量,而且人類認為有必要,應該想辦法給人口過剩攔上一道壩,到那時候也還來得及。因為那時候我們立刻就可以辦到,用不著做一些毫無益處的事先預防,而是採取一種很簡單、很有效的方法,這方法並且還可以用來美化和提高人類的種族。    
  當生活在集體制度中的人類一旦達到了這樣一個階段,他們認為有必要來對於人口過剩採取辦法了,那時候就會在社會裡發生最重要的改革;那時候離這種時代就不遠了,在那個時代大多數疾病都要消滅,那時候人類將重新恢復他那原始的強健的體格、發育和體態;那時候再沒有活死人、殘廢者或是帶病延年的人在我們中間憧憧往來,把他們的缺陷通過他們的子孫再留傳給未來的世代;那時候醫院將要比以前任何時候空閒,那時候隨著身體上的疾病的消除同時也日益克服了種種精神疾病的根源。    
  戰爭是一種罪惡,但決不是一個永遠長存的罪惡。如果說我們要求戰爭,那只是為了希望有一天能看到結束我們的壓迫和痛苦;如果說我們的壓迫者今天要求戰爭,那只是為了增加他們的享樂和特權。再假定說是大自然要求這樣,因為沒有比人類更強大的生物,所以要讓他們自相殘殺,以便給他們的增殖加上一道自然的堤防,又假定這種方法,就像今天人們必須屠宰牲畜來做食物一樣,千百年後也是必需的,那也不必要無計劃地屠殺他們之中最強健、最有用的分子,並且這也是和一切道德原則相悖的。    
  把戰爭看作是一個必要的罪惡,因為它可以防止人口過剩,這是一種什麼謬論!    
  撫養起千千萬萬的兒童,發展他們生來還不具有的知識,就是為了當他們一旦成長,正是能夠報答社會對他們所盡的力量,正是能夠對社會有所貢獻的時候,讓他們去互相殘殺嗎?    
  因此我們可以不必象替皇帝的鬍鬚擔憂一樣;鬍子長的太長了,他自會剪去的。我們把戰爭看作是一個罪惡,但並不是一個永遠必要的罪惡,我們需要戰爭只是把它用作消滅另一個更大罪惡的以毒攻毒的手段;因為只要不公平在地球上還存在一天,戰爭就必要一天,就必須對這不公平進行戰爭;因此耶穌說:我來並不是為了送來和平,而是送來刀劍。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六章 奴隸制度的產生    
   戰爭,作為它的後果,帶來了種種最可恨的、人類迄今所沒有見過的罪惡。人類在文明程度上高出禽獸多少倍。他在許多其他方面比禽獸還要低多少倍。這些可恨的罪惡之一就是奴隸制。因為勞動對於人已經開始成為一種負擔。而武士是看不起勞動的,於是發生了這樣一種思想,對於那些在戰爭中抓來的俘虜,不是殺害他們,而是從他們身上搾取盡可能多的利益。人們把他們用索鏈拴起來,分配給武士們;武士們強迫這些俘虜替他們勞動,給他們耕種,給他們製造家庭用具以及從事其他勞役。這些俘虜因此可以有飯吃,但是他們除了他們的主人的意志以外不能有自己的意志。    
  在這裡,才第一次公開了這樣一個最醜惡的名字;在這以前,人類的本能還始終感覺羞慚,不敢把這個字公然說出來;現在隨著奴隸制度的發生,在那已經在自私和統治欲的冰殼下凍結了的人心裡,最後一點兄弟友愛的感覺也都窒息了。    
  起初,人把他的手伸向森林中的野獸,他那罪惡的嘴同時說出了我的這個字,然後他又動手攫取土地和它的果實,說:這是我的財產。現在他把他的手伸到他的同類身上,為了用他那可恨的我的把他的同類造成和林中的野獸、腳下的土地和土地上的產物同等的東西。    
  人還能被降得更低嗎?    
  主人是不會。但是奴隸,我們下面將要看到還要更低。    
  請你們別對我再說你們那上帝的肖像吧;我們很容易就可以習慣於這種譏諷的用語的。不,人不是上帝的肖像;無知和開玩笑的人捏造了這樣一句俏皮話,我們的淺薄無聊把它隨處用成了口頭禪。    
  走開,奴隸!滾,私有主們!還有你,財主先生!不,你們都不是什麼上帝的肖像!難道不是嗎,你們都不是?——他們不回答!他們明白了我的意思。現在讓我們繼續往前走。    
  放鬆了自私的韁繩,自私就像脫韁之馬跑下去再沒有止境。因此私有財產這個概念今天已經擴展到人自己頭上。任何東西都不再保險能逃脫這個稱號,甚至連神靈也不能;因為不久就會不再說我們的神靈,而是說我的神靈,不再說我們的上帝,而是說我的上帝。如果他們能夠把空氣佔為己有,他們也就早那樣做了。    
  但是我們還是退回到人間來,退回到這個被他的兄弟們造成了私有財產和奴隸的人間來。    
  不公平分配產生了對勞動的輕視和懶惰;懶惰產生掠奪的食念,掠奪的食念產生戰爭的愛好。於是人們寧願彼此殘殺,而不肯為自己、為別人勞動。但是因為戰爭只能是一個暫時的時期,當時人們還不能一生都要這種血腥的手藝,因此在戰爭之後,人們究竟不能不又被迫去勞動,去耕種所佔領的土地。為了免得費這種勞苦,人們發明了奴隸制度。    
  現在人被人當作牲畜一樣用棍子和鞭子驅逼著勞動。——但是我們也需要注意:他究竟還因此被給一碗飯吃。    
  從這時候起有了兩種人;一種是勞動的人,和另一種不勞動的人。奴隸和主人。    
  今天,世界上有許多種人:    
  1.從事有益事業的人;    
  2.從事無益事業的人;    
  3.完全無所事事的人;    
  4.從事有害事業的人;    
  或是換一句話說:世界上有正直的人、無知之徒、白吃飯的人和流氓無賴。    
  當時奴隸的價值對於他們的主人並不比牲畜的價值高。人們讓他們生育繁殖。並且利用他們的兒女再作奴隸。人們把奴隸帶到市場上,用他來和牲畜或是其他器具交換。1)1    
  1見本書第54頁注1中譯本編者關於體例的說明。——中譯本編者注    
  人類由於私有財產的發生,就墮落到一種這樣可怕的境地。從這裡,人們可以看到,如果不知道怎樣善於引導這個洪流,這種永無饜止的貪慾會洶湧氾濫到什麼地步。人本身、一個有理性的人本身,連同他的才幹和能力會變成那些不義的人們的私有財產。    
  不止於此。這還不過是在人類頭上騰湧而來的大苦難的第一個序幕。人們愈來愈精密,愈來愈機巧,愈來愈熟練地想出更完善的方法,從一個人的苦難的骨髓中搾出蜜來,供另一個人的享受。    
  唉!不幸的人類,你還遠沒有達到你的苦難的盡頭!你的那些暴君是不會這樣早,這樣便宜就放棄骨髓和眼淚的搾取的。只要你還有骨髓、血和淚,你就準備著倒出來吧,因為就要輪到你的。你望著那行刑者害怕,但是又不得不擠向前來;因為你飢寒交迫。而且你是不至於完全喪失了你的骨髓的,那最薄如水的一部分骨髓,人們會留給你當作你的飯食。你的血和淚用不著白流,人們會把你的血和淚調和起來,給你潤濕一下乾枯的喉嚨。    
  呀,他們怎樣爭著擠向前來獻出他們的骨髓和血淚!——有些人已經受到拒絕,他們的血管裡已經沒有血,肢體裡再沒有骨髓,也再沒有眼淚來哭泣他們的命運了。哪,他們已經完了,他們倒下去了。一霎間,這裡又是另十個人來替代,都是面色紅潤的年輕小伙子。喂!你們對於那些大爬蟲正是最好的獵獲物哩!他這次又熬過去了;呀,可憐的奴隸,你還在誇耀你那殉難的事業呢!你不害羞!——不,不,上帝見憐這些窮小子吧!    
  你,兩足的、理性的怪物,你想騎在你同類的頭上做他們的主人,你想在殘忍和惡毒上勝過惡豹和鬣狗,你想把你那虛假的、偽善的眼光,把你那山貓的頭昂到天一樣高;你糟蹋神靈,玷辱你的本能,你無所顧忌;把你那眼光垂下來對著大地,只要還有一聲悲歎從奴隸的地獄裡透出來,只要朝陽還照耀著一滴受難者的眼淚,只要在甜密的樂曲裡還混合著一聲壓迫的歎息,把你那眼光垂下來吧!而還有你,奴隸!你那匐伏在地上不肯起來的!什麼,你在你主人面前這樣懦怯,畏葸地低垂著的眼光,你也敢把它朝向天上麼?你難道要使天也照映在你那屈辱裡麼?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七章 商業的發生    
   由於農業的發明,人的享受多樣化了,為時既久,人也就習慣於這些享受,並因此成為一種需要。隨著人們的不同的嗜好,這種需要是各式各樣的,並因此生產這些享受品的勞動也同樣有各式各樣的。這個人善於種穀類,另一個人善於種豆類,第三個人種果樹,第四個人種蔬菜,如此等等。農田耕作本身要求農具的製造,而製造這些器具的技術又各個人不同,於是有些人積存的器具多些,而另一個人,由於缺乏必要的訓練不能同樣熟練地製造,對這些器具就感到缺乏;因為一般地說,一個人比別人訓練得多些,這個人的工作就要比別人好些,而每一個人所造成的產品,對於全體來說,或者是必需的,或者有要求得到它的慾望,於是人們開始把各種不同的器具和農產品互相進行交換。人們用農具交換穀物,用果品交換豆類,用衣服交換武器等等。決定每一個產品價值的,不在於用於這個產品上的勞動時間,而無寧是在於這些產品是否剩餘或缺乏,在於它們的質量和數量。    
  隨著霸佔的土地被承認為私有財產,當然土地上的產品也就成了私有財產。    
  於是在這種方式下,因為人的勞動是完全由偶然支配的,因為並沒有人來調整勞動,因為每一個人都把勞動看作是取得他個人的需要和享用的手段,因此也就沒有人去認真注意,是否一個人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所採取的手段會對於其他人的手段和目的有所損害。    
  一些人把建造房屋,製作農具和武器的最好的材料作為他們的私有財產囤積起來,使另一些人在需用這些材料時,要化費許多辛勞,最後不得不忍受損失用其他產品去向囤積者換取這些材料。    
  而在交換行為本身中,人們試圖欺騙,把一件壞的產品誇揚成一件好產品。從而引起了彼此的不信任。    
  不止如此。被欺騙的人又試圖報復。用強力奪回別人從他們那裡用詐騙所多得的利益,而且奪取的更多些。由此發生爭吵,毆鬥,流血,殺人。    
  這樣,隨著私有財產又發生了偷竊和搶劫。這兩件事的發生是不可分的。私有財產是偷竊和劫殺的根源!但是不久,人們就認識到這些新的罪惡的可怕。於是採取了對付的辦法,制定了法律,這些法律把某些人的私有財產神聖化,而對於另一些人,如果他們也採取前者所採取過的同一的攫取私有財產的手段,則加以處罰。    
  不同的個人利益日益把人分成為彼此敵視的集團。為了給新的法律以力量,需要有強力的防禦措施。因此私有主們就更加緊密地集結起來,用籬笆、圍牆和濠溝把私有財產圍起來。由這種方式就產生了城市和圩寨。    
  現在,戰爭是在這個寨和那個寨,這個城市和那個城市之間進行的了,在各式各樣的戰鬥中,許多從事於有益器物的製造的人喪失了生命。人們在保衛私有財產的時候,在建築圍牆、濠溝、碉堡,打造兵器等等的時候,在加入戰鬥的時候,又不能不擱下那些有益的勞動;於是,由於要保衛私有財產而引起的時間損失,需要人去做的有益的勞動變得更加繁重了。    
  因此勞動已經開始對於人成為一種負擔。它的沉重的壓力只是因為習慣才使人覺得稍稍減輕一些。    
  物物交換的商業愈是擴展,就愈是有更多的人從更遠的地方把產品帶來交換,這些產品是人們迄今還沒有見過的。這種外來的產品當它第一次在一個地方出現的時候,交換特別有利,並從而引起了別人的羨慕,同樣也到遠地去搜集這些貨物,以便這樣來增加個人的利益。於是,人們到迄今還不知道的地方去旅行,訪問從來不曾認識的人。    
  因此,人們見識了無數以前所沒有見過的產品,並因此而更加提高了享受和加強了勞動。    
  人們把某些這種外地的產品試著也在本地生產;這種試驗成功了,於是那些迄今只生長野蘋果、刺李、蘿蔔和少量穀物的未經精細耕作的地方,現在變成了繁茂的園圃,其中盛長著葡萄和南方的果實。    
  但是培植這些產品的勞動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參加的,因為,上面我們已經說過,勞動是沒有很好調配的;因為有大量的人手從這種培植新產品的勞動中,被抽調走了,由於要去從事那些無益的,但是由於有缺陷的社會組織而成為必要的勞動。因此勞動開始成了一種負擔,人人都想方設法,盡可能地少擔負些勞動。    
  最大膽冒險的、最強悍有力的人拿起了武器,並且把使用武器的技術變成為一種行業。和商業一樣,現在搶劫大為流行。由於有很多梭巡窺伺著獵物的盜群,使得遠地旅行的商隊不能保證安全。於是保持相當數量的武裝人員保護商隊以防盜群的襲擊,或是自願把一部分商貨送給盜群作為貢賦,就成為必要的事。但是由此所產生的損失,在以其他產品和這些產品交換的時候部分地已經計算在內,因此實際上只是生產這些產品的人主要地負擔了這種損失。    
  由於物物交換商業的擴大,現在造成了這種情況,許多經營商業的人都佔有很多的財產。通過財產的佔有,這就使得財主們具有一種能夠左右財產較少的人的很大影響;因此財主們可以毫不費事,把財產較少者的利益牢牢地縛在他們的利益上;於是人們就習慣於按照一個人的財產的數量來評定一個人的價值。    
  人們開始對於財主們特別表示尊敬,希望因此取得他的好感,通過這種好感可以和他做一筆好交易,或是通過他得到其他的好處。    
  人們對於擁有財產的人尊敬的程度愈高,沒有財產的人在大眾眼裡的地位也就降得愈低。自私開始把它的柔嫩的根芽在私有財產的概念裡四處伸展出來;平等之神離開了人間,為了報復,逃進了陰暗的森林和遼闊的沙漠裡的盜群中去。    
  從這時候起,人們把一切偷竊來的東西叫作財產,而把贓物的交換叫作商業。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八章 金錢的發明    
   人日益增長的需要和因此而增加的勞動產品使得物物交換的商業大大地擴展和多樣化了。由於產品的增加和多樣化,在產品交換中發生了許多糾紛和誤會。這一個人帶著皮革到市場上來,為了換工具;但是那個有工具的人往往不需要皮革,而是要求交換木材或是鐵;而有鐵出換的人既不要工具,也不要皮革,而是要換取衣料或是果品或其他類似的貨物。因此原來很方便的物物交換的商業就遇到重大的障礙。為了消除這種障礙,人們有了一個新的發明,這就是金錢的發明。    
  人們把金和銀叫作貴金屬,把它切成小塊,在上面印上大人物的肖像。    
  這塊金屬品,人們給了它一個假想的價值,就被用作為被交換的貨品的價值標準。通過這種方式,這塊金屬品就具有了一種它原來不具有的價值,而這種價值是按著所有者或是收受人的情緒、運氣和心機而或增或減的。    
  這種新發明在後來的時代裡,對於社會引起了一些怎樣可怕的後果,金錢的發明人當初顯然是沒有料想到的,就像火藥的發明人沒有料想到火藥的後果一樣,甚至比火藥發明人更加料想不到,因為火藥發明人還可以意識到他的發明所包含的有益和有害的兩種用途,而金錢發明人既沒有想到前者,也沒有想到後者,尤其是沒有想到後者。    
  從前,人們用鞭子強迫奴隸去勞動。奴隸由於私有財產的概念變成了一種劫掠、交換或是繼承來的財貨,因此他和牛、驢、馬一樣也具有一個價值;因此如果財產所有者一旦喪失了他,就是一個損失。    
  自從有了金錢,人就沒有絲毫價值了,他還不如牲口;在德國、英國和法國,人們盡可以放心大膽地販賣人口,不會有多少生意可做的。在這些國家裡人已經失去了價值;憑一小塊麵包就可以弄到一個人,而且是一個精神抖擻、年輕力壯的人,並且還可以挑選,並且還受到鞠躬,感謝。    
  當初,每個財主都關心他的奴隸,不叫他們勞累過度,因為他怕奴隸病死受到損失,就像今天有人怕自己的一匹馬死了一樣。現在,人們為了吸取利益,不惜盡量搾取奴隸,以至吸乾他們的血,一旦奴隸病了、老朽了,就把他們從車間、工廠和住所裡趕出去,免得還要給他們飯吃。反正外面還站著成千上萬的人爭先恐後要擠進這個受苦的地獄裡來。就這樣,這些犧牲者一旦氣力耗盡,就會一個接著一個的從地獄裡踉踉蹌蹌地被攆出來。    
  常常用不著費絲毫氣力,就可以找到一大群志願為最沉重的勞動服役的奴隸,人們只要隨時隨地在窗口掛一塊麵包,就可以把他們成百成千地引進來。    
  從前,奴隸的主人關心他的奴隸,給他一點有營養的食物,以便他有氣力勞動,主人可以從他身上得到更多的利益;現在人們為了奴隸的勞動所給予的食物,僅只是讓他們不至於倒地餓死。人們在這種方式下慢慢地耗盡了年輕氣力,一旦氣力枯竭了,就被趕出去,另換別的更年輕的人進來,仍然照樣辦事。    
  隨著金錢的使用,奴隸制度就變換了一種和從前完全不同的方式。奴隸制度的粗劣的外表更多地為契約和法律的陰影掩蓋起來。在名義上,奴隸制度在我們時代裡已經部分地廢除了,但是奴隸制度的實質在許多方面還以更惡劣的程度繼續存在著。    
  真的!如果我們只要有三天時間執掌了像我們的壓迫者那樣的權力,我們首先要怎樣來消滅這種奸詐、不平等和欺騙的假面具啊!    
  我忽然想起若干年來所上演的一出喜劇,人們把它叫做廢除奴隸制度。在這齣戲裡博愛的英國人首先上場;這些英國人,就像他們對中國人所說的那樣:「我願意你把這些鴉片拿去,以便你好毒死自己;作為交換,你得給我們茶葉,好讓我們更容易消化我們吃下去的牛排。」他們在遙遠的國家裡禁止奴隸販賣,而在自己的國家裡卻麇集著不幸的奴隸,成千成萬地為飢餓而死去!    
  到處都開著這種同樣的假面具舞會,到處都扮演著類似的喜劇。人們甚至於還組織了防止虐待獸類的協會。    
  如果我是一個這種愛護獸類協會的會員,我就要天天把兩條腿的獸類帶到他們面前作為控訴人,給他們看一看這些兩足獸類的枯瘦如柴的肋骨,空洞的眼睛,坎陷的兩腮,並且說:「諸位先生們!看一看這個可憐的牲口吧!被它那狠心的主人虐待到這個樣子;它每天要做十四小時到十八小時的工,而且還要受無情的虐待。再看一看這裡!這就是它的全部食料!它還得奶它的幼畜;這些破爛東西就是它蓋窩用的,為了好讓它的幼兒和老母擋寒。」那愛護獸類協會的主席將會回答我什麼呢?    
  這是一種怎樣辛辣的諷刺!把部分黑人的解放叫作廢除奴隸制度,他們設立禁止虐待獸類的協會,而不干預對人類的虐待!!    
  隨著金錢的使用,這種苦難達到了可怕的頂點。它給人類製造了一條鞭子,它的傷痕深入人的心肝和骨髓。    
  自私已經把它的限制遠遠擴張到自我維持這種感情的範圍以外。任何羞惡感都控制不住自己了;統治人物、傳教士、立法者、教師、法官、強盜、兇手、竊賊,一切的一切都向黃金伸出那貪得無厭的手,人人都相信他那現世的幸福必須在這裡面找尋。    
  凡是能博取這種金屬的一切手段和途徑,都無不用盡了。為了向大地深處探取這種為上蒼所小心埋藏的金屬,犧牲了千百萬人的生命。    
  在以前強悍者的威力所辦不到的事,現在憑著賄賂和收買都可以辦到。    
  以前,奴隸還有保障,可以從他那狠心的主人那裡得到食物和一個棲身之所;現在他被趕了出去,陷在痛苦的生計憂慮中;這種憂慮耗盡了他生活的第三部分1,在他的面貌上烙下了受苦的烙印,使得他在他那壓迫者的眼裡更加顯得一無可取。    
  1指睡眠。——中譯本編者注    
  從前任何人都沒有生計的憂慮,就連奴隸也沒有;對於無業、無產的人來說,當他們飢餓的時候,也還有一條臨時的、不得已的出路,因為當時慇勤好客還是一種神聖的權利。但是隨著金錢的通行使原始人類美好風俗的一點殘餘也黯然消逝了。現在,大規模進行的利慾競爭產生了迄今為人所不知道的無數罪惡。    
  從前人們用強力把人變成奴隸;現在奴隸自己出賣他自己;出賣他的健康,出賣他的青春,出賣他的血液,換來的是人們告訴他的所謂祖國;祖國的意思也就是說:這個國家裡的一切私有財產和全體私有主;奴隸生長在這個國家裡,但是他和他的同類在那裡沒有絲毫財產。也沒有希望可以在那裡獲得絲毫財產。    
  從前,人們搶掠年輕的婦女,拿她像牲畜一樣來交換,用強力把她們從父母兄弟和丈夫的懷抱中奪來;現在金錢制度能夠做到這樣,使得婦女自行出賣給有錢的人,拿美貌和嬌媚,良心和貞操與浪蕩子的萬惡的黃金交換。    
  而如果她們不這樣做,也許就只能咬牙忍餓而死;但是那好心的浪蕩子不願意她死;她應該活下去,忍著恥辱活下去,從這種恥辱裡,她父親、母親、丈夫和兄弟往往也還分享到一小塊麵包。    
  從前,人們彼此偷竊,搶掠物質的生活必需品;而在金錢制度下,除此以外,任何人的榮譽和名望也都不再保險。    
  誘人的燦爛的金光造成了千萬個偽君子和諂諛小人,匍匐在這個世界的有權有勢的大人物面前。天賦的大丈夫精神變成了狗的精神!——狗的精神?不!不是!至少那還是一種忠實的精神,一種這樣的狗的精神。在禽獸之中我實在找不出更恰當的比喻,諂諛小人遠在禽獸之下。一個公正、正直、坦白的人,如果他不肯在這條卑躬屈節的道路上追隨這種下流的醜行,就要被侮慢、譏笑、迫害、虐待以至於處罰。    
  從前,任何人不會拒絕他的鄰居從他的田地裡拿走一捧糧食,以便解除迫切的飢餓;現在我們的大街小巷上徘徊著許多枯瘦襤褸的人們,從他們那高聳的顴骨間的深坑裡人們可以看出那第四種請求1。對於這些人,現在很少再有大門是敞開的。這些人,在精疲力盡之後,當他們的肢體已經不能再從事勞動了,他們應該做什麼呢?偷盜嗎?自從你們的祖先發明了私有財產和金錢以來,你們的法律已經禁止偷盜了。自從他們的氣力被搾盡了以後,他們已經不能再像從前一樣的勞動了;或者他們應該來協助你們,也就是說:和你們一樣游手好閒嗎?你們卻又不肯讓他們分享你們的生活。那麼,應該怎麼樣處理他們呢?你們是不是想把他們殺掉?——你們又嚇退了;但是對於他們終究要有個辦法啊。你們想:讓他們討飯吧,我們不時施捨那末一小塊麵包給他們。——但是你們把討飯也禁止了。因為你們覺得乞丐對於你們很不方便;可是你們要注意,是不是盜竊有一天會對於你們更不方便些;因為在這樣一個盛開著最可愛的花木的花園裡,忍著飢餓而死去,這將是除非結合著最大的豪氣和最大的懦怯的人辦不到的事哩,這樣的結合我實在給它找不出一個適當的名稱。    
  1指祈求上帝恩賜麵包。——中譯本編者注    
  如果這些缺點的可怕的形象是一隻猛虎,它把它的獵物一口就吞下肚去,那末你們那金錢制度,你們那私有概念,你們那社會制度的一切缺點很快就會被送入墳墓,因為全世界都會老遠就聽見了它的吼聲。但是這些缺點是一種暗下的毒藥,它逐漸地、慢慢地破壞著人的身體;人們逐漸的彫謝、軟弱、衰病以至於死亡,而完全不知道他所以衰病死亡的原因是什麼。    
  自從私有財產發生以來曾經有過不少叛徒;但是象自從金錢使用以來那樣可怕的叛徒以前還不曾有過。只有那和金錢相結合的自私,才使叛逆行為達到了所可能想像的最可恥的頂峰。    
  凡是看到這段文字的可恥的人類的叛徒!不論你是誰,你將遺臭萬年,永遠免不掉世人的咒罵。    
  我們的德意志青年,那些沒有祖國的,希望要和別人一起有一個祖國的德意志青年,從他們那黑暗的牢獄裡用他們的靈魂的聲音對你喊道:你把我們和我們的父母兄弟拆散,你這可恥的叛徒,你該永遠受詛咒,你將永遠從弟兄們之中擯除出去!    
  我們的德意志姑娘,那些在監獄裡歎息的出類拔萃的姑娘,用一顆破碎了的心對你喊道:可恥的鬼東西!永世受人咒罵的!我們那白髮蒼蒼的老父老母在悲憤絕望中緊握著兩拳;你奪去了他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歡樂和希望,奪去了他們老來唯一的倚靠,把她投入了潮濕黑暗的牢獄。如果你還有一星星懺悔的火花,就去把那三十個銀幣扔到你們那法官的桌子上,連同你那小小的官職,小小的紗帽,並且在上帝和全世界面前說:我已經悔過了!這裡是你們罪惡的錢,你們罪惡的官職,你們罪惡的紗帽!我要去懺悔贖罪,改造我自己。    
  無論我們把眼光投到這個社會制度的陳舊發霉的建築物的那一個角落裡,我們到處看到的是罪惡和缺陷,它們的原因就是不平等,而那維持這種不平等的工具,就是金錢!    
  訪問一下我們的苦工隊、教養所和勞役所,訪問一下我們的審判廳、救濟院和孤兒院,你試把他們那裡所謂的罪惡和罪行一件件記下來,並且完全不抱成見地把每一件事一直追查到底,你們就會發現,如果沒有金錢制度這個東西,十分之一的這些罪惡都不會發生。    
  把富裕手工業者的兒子變成商人,把商人變成騙子,把騙子變成游手好閒的懶漢,把懶漢變成自私、狠心的吝嗇鬼,只要對他有利,甚至把勞動者的皮剝下來換錢他都幹得出來的。試問造成所有這一切的,除了對金錢的貪慾以外還有什麼?    
  那些富裕的小業主的打扮得整齊的女兒們,當她們偶然的不得不和一個勞動者打交道的時候,要先捂上鼻子,是什麼使得她這樣做呢!其實這些勞動者比她們的裝腔作勢的玩偶的父親知識往往更高,手藝更巧,何況她父親過去根本也是勞動者?她們為什麼要藐視那些勞動者呢?除了金錢作怪還有什麼別的!    
  這個人的態度自然、大方、毫無拘束;那個人的態度呆板、怯懦、小氣,這都是從哪兒來的呢?因為這個人有錢,那個人沒有!    
  為什麼平常愉快的夫婦一旦會鎖起了眉頭,為什麼有這種忽然產生的冷淡和由此而來的不愉快?同樣還是為了金錢。因為在金錢制度中,人的幸福和不幸福都是由命運擺佈的。    
  為什麼社會裡有這種可恨的等級區別,以及由此而生的這些可厭的請求和拒絕、命令和服從呢?為什麼有這些醜惡的偽善和諂媚、侮蔑和出賣呢?還不是為了錢!因為每一個道德敗壞的人,每一個怯懦、卑鄙的人都試圖通過這種被公認的、甚至被歡迎的罪惡手段來達到某種利益,而對於他所妒忌的具有優裕生活地位的人,則暗地裡去陷害他。是什麼凍結了溫暖的友愛,是什麼在仇敵的侮慢和不遜裡滴下了苦辛的刺人的毒藥?——也是金錢制度。通過它那貧窮和富裕、豐足和窮困的更迭變換。    
  是什麼引起兄弟和朋友之間的不和、猜疑和漠不關心呢?——金錢制度。因為這個窮的想靠那個富的周濟,而那個人卻不加幫助。    
  為什麼這一個拉長了苦臉,那一個滿面愁容呢?因為兩個人都需要錢,而兩個人都得不到。    
  為什麼窮人的孩子們成群的死亡?因為他們的父母缺乏健康地養活他們的費用,因為金錢制度拒絕給他們這種費用。    
  為什麼對於穿著華麗衣服妄自尊大的糊塗蟲這樣尊敬,而看不起那衣衫襤褸有知識的人呢?——因為地位的不同,因為一個有錢,一個是窮光蛋。    
  為什麼這些孩子們昨天做了壞事不被斥責,而今天卻受他們那狂暴的父母痛打呢?——為了錢。因為他們今天丟了錢,而昨天孩子們所做的壞事,在他們的惡劣的教育者的一錢如命的腦子裡是毫不介意的。    
  為什麼這個姑娘要對這個醜陋的、愚蠢驕傲的貪財無厭者,比對那年輕多才的一無所有者多看幾眼呢?因為那個醜陋的有錢。而這位年輕多才的卻沒有。但是那個蠢材,直到他旁邊的人都暗暗笑他已經上了鉤了,還沒有看出原來他那錢袋的重量在那美人兒的心上壓得這樣深。但是後來由婚姻變成了痛苦,由喜劇變成了悲劇;在這齣戲裡痛苦的怨聲和歎息,絕望的呼喊和暴怒的咆哮同那金錢的鏗鏘聲構成了一曲交響樂。    
  這就是金錢婚姻!——保羅說,誰要結婚,是好事;誰要不結婚,更是好事。為什麼?因為他,和今天的許多窮鬼一樣,也沒有錢。    
  如果一個手工業者由於幸運和投機獲得了一份大財產,也就是說,他懂得了怎樣從工人和顧客身上吸取盡可能多的利益,他的孩子們也就大半從早年起就被灌注了對勞動者的蔑視。這種蔑視在一切指導特權階級教育的人身上幾乎已經成了一種習慣和風俗。儘管人們不是故意去傳佈它,但是它是從社會階級的區別中——從那種人們從少年時代起就習慣了的階級區別中——早就已經產生了的。母親們特別費很大的力,把虛榮和愚蠢的驕傲觀念印入她們那些小妮子的心目中去,這些丫頭們將來只要她們還有希望找到一個男人,無論如何不肯在手藝人裡找一個丈夫。為什麼?因為對於勞動者階級的習慣的輕視,因為這樣一家子就可以毫不費力而賺得到錢。人們能夠因此責備她們嗎?不能!因為家庭和婚姻幸福只能建立在一種比較安適的、盡可能無憂無慮的生活地位的保障上。凡是生活受威脅的地方,一切道德都失去了維護和平和自由的力量。    
  嫁不上闊丈夫的姑娘們,因此,寧肯在職員、小官吏、小商販以及其他半吃閒飯或完全吃閒飯的人裡去挑選對象,也不肯先把她的選擇放在一個誠實手藝人的身上。    
  就這樣,一個幸運的手藝工人靠他的勞動辛辛苦苦掙來的東西,由於結婚,就不再為手藝工人所有,而被轉入了那些不從事、或只從事對社會益處很少的人的手中。    
  如果發明金錢的目的是在於調整產品的交換和調整製造這些產品的必要勞動時間,那末為什麼人們不在錢幣上印上某種一定的價值,例如:一磅麵包,一斤肉的價值,一小時收割莊稼的勞動的價值,一小時縫紉勞動的價值,一瓶酒、一隻雞、一隻鵝的價值,等等。不論在那上面印上一大批不同的執政者的頭像連同紋章,還是印上一些鵝、牛、驢、豬的頭象,不論在那上面印上王笏和王冕還是印上熨斗和錘子。如果人民在錢幣上看到:「一小時勞動的價值」,在錢幣的另一面看到鐵砧、錘頭、針錐、熨斗、鋸、鑿、斧子、圓規等等,他就不至於這樣容易地被欺騙和愚弄。所有這一切以一個標記證明了,這些勞動時間和由這些勞動所造成的產品一樣,同樣是具有一定的價值的。    
  但是正像人們把凡是有關特權階級利益的法律定得盡可能愈明白愈好一樣,人們試著把凡是有關公共利益的事搞的盡量愈糊塗愈不清楚愈好。    
  當法利賽人要對耶穌捏造一個罪名,或者是在政府方面把他說成是一個反對君主的逆賊,或者是在人民方面把他說成是一個為羅馬統治壓迫辯護的叛徒,他們暗藏奸詐地問他說:「人們給君主納稅是對的嗎?」於是他要他們拿出一個錢幣來,問他們那上面印的是誰的像,人們回答他說:「是皇帝的像」。他說:「那麼,把什麼是皇帝的還給皇帝,把什麼是上帝的還給上帝」。但是,他接著又說:「在你們腰包裡既不該帶黃金,也不該帶白銀」。可見耶穌也是反對金錢制度的,所以金錢制度把他賣了卅個銀幣釘在十字架上。    
  從前,除去具有權勢和具有暴力的人以外,只有一種人能在他的同胞頭上發號施令,這就是擁有某種動產或不動產的人,例如:貨棧、牧群、房產、土地等等所有者;現在,奸詐的人已經更容易對別人施行壓迫和詐取。如果有一個人渴望得到某一種產品,他就不需要再用暴力去抓一個奴隸,讓他來為他製造這種產品,也不需要用任何由他自己製造的勞動產品來和它交換;他只要宣佈一聲,他有錢,他要買,自會有許多最勤勞、最熟練的手和最有天才的頭腦來聽候他使喚。而勞動者也可能站到那裡去,把他那些辛勤製造的有益產品陳列出來,大聲喊道:「也給我你們那些美麗的衣料來做衣服,或是給我你們那些好傢俱,我把我這些勞動的產品和你們交換。」但是人們回答他說:「你的勞動?它值不得這些美麗的衣料和傢俱,這些東西不是給你們這些勞動的人用的,而是給有錢人享用的。」    
  在物物交換的制度下,不可能像在金錢制度下那樣容易輕視勞動的真實價值;因為每一次對於物品的直接比較,絕大多數情形下都防止了對物品價值的過低估計。    
  在金錢制度下,勞動者逐漸地忘記了對一塊錢所應給的產品和一塊錢所應得的產品之間的關係作正確的比較。這樣,人們不久就根本不再提出比較,而把金錢看成了一種真正的勞動產品,它的價值幾乎可以不知不覺地聽憑有錢人隨意增減,是增是減就看那樣對他有利。金錢制度對於有錢有勢的人還有這樣一種方便,它能夠隨時隨地立刻滿足他們那些五花八門的享受和貪慾,並且這樣可靠,這樣容易,彷彿金錢就是專為懶惰和統治欲的利益而發明的。因此在新的交換制度下,特殊階級的貪慾和享受日益增加,日益無饜,並且最下層勞動階級的勞動負擔以及生活必需品的惡化和減少也隨著日益顯著。這是很自然的事,譬如好多人抬一根大梁,其中有一個人故意把肩頭縮下去,那重量當然就落到其餘人的肩上;如果有一匹馬在拉車的時候不出力,其餘的馬就必須更努力地拉;如果有一個人先把肉湯裡的油都撈了去,其餘的人就只有吃那剩下的稀湯水。    
  金錢制度給社會帶來的道德敗壞,真是可怕。因此在我看來這種金錢搜刮就像一隻大鴿子籠,人們把少數錢放出去,以便把更多錢引回來,只要一下子進了籠,就緊緊抱住不放了。資本家們彼此投機取巧就像嗜好養鴿子的人互相誘奪鴿子一樣;而正像鴿子吃盡了窮苦農民地裡的種子,財主們用捐稅和利息吃盡了他的勞動的最好果實。    
  這種對於懶惰、統治和享受最適宜的金錢制度,現在變得日益更加完善。人們已經使勞動者習慣於金錢和金錢對他所產生的有害後果,而且勞動者自己還沒有意識到這種害處;於是人們更加肆無忌憚地繼續走下去;人們又施行了利息制度。    
  例如,有人企圖囤積某種產品,但手頭現金不夠,儘管這樣,他並不放棄這個打算,因為他這樣做,本來不是為了自己的需要,而是想通過這種收買可以造成人為的市場緊張,然後他就可以對於這種產品任意要價,從中謀取暴利。於是他從別人那裡去借一筆為進行這種投機所缺少的錢,但是借錢的人也不肯在這筆強盜生意裡一無所獲,而是有一個條件,要把所得的掠獲品的一部分在利息這個名義下分給他作為他好意幫忙的報酬。    
  如果人的機巧才智一旦選定了自私作為他的用武之地,那它就再沒有止境了;他用欺詐的方法從別人身上獲利的次數愈多,他就愈想去做更大的投機。凡是人所看到的東西,他都想要;這本來是一種完全自然的而且很好的本能,如果不是這種本能在某些人身上被扼殺,而在另一些人身上變本加厲的話。哪些孩子最會偷吃和偷東西呢?正是那些被管教得最嚴的孩子;大人什麼都不許他們動,而且只給他們很少一點東西。如果別人家的孩子所有的,你們也都給他們,你們就不至於受人責難,說你們養成了他們偷竊的惡癖,而如果以後他在社會裡依然成了竊賊,罪過就在於社會,因為社會不給予每個人以同等的機會。凡是別人有的,他也都能具有;辦不到這樣,這個罪過就不由你們來負。    
  但是在今天的社會裡通行著一種正相反的原則:如果一個年輕人成了竊賊,一般人就說:「這是他父母的罪過,他們嬌生慣養縱容了他。」不對!這是金錢制度的罪過。這種制度容許某些人願意享受多少就享受多少,容許他願意不勞動就可以不勞動,但是卻強迫另一些人忍受一切由此而來的不利後果。    
  為什麼新聞記者要說謊,為什麼竊賊要偷竊,為什麼商人要欺騙,為什麼律師要為一件壞事辯護?一切都是為了錢。    
  為什麼債權人和債務人互相辱罵,互相打架互相告狀;為什麼夥計和老闆,顧客和店主互相爭吵?——永遠都是為了錢。    
  為什麼酒館主人在酒裡兌水,農人在牛奶和奶油裡攙假,為什麼麵包師做的麵包愈來愈小?——一切為的是錢。    
  為什麼農人把不熟的果子送到市場上去,為什麼屠戶賣病畜的肉或是不足齡的小牛肉,為什麼有些大城市的飯館用馬肉或貓肉供應顧客?——一切為的是錢。    
  為什麼有些人在教學、著作和其他行動中竟然違反他們的良心和信念?——為了錢。    
  那些成天制定法律的人,只會制定法律,這是他們的本性;如果有人讓他們注意一下罪惡的種種根源,他們就會立刻定出新的法律和新的刑罰,為的是阻止真理的傳播。為什麼這樣?因為他們本身就是依靠這個罪惡的根源來養活自己的,他們沒有勇氣為了社會的福利而犧牲他們的特殊利益。    
  他們的法律像一樽大炮一樣,炮口是對著人們要求具有和別人一樣具有的慾望。有錢的人架起的這樣法律和刑罰的大炮,炮口就是對著沒錢的人的。其結果是造成暴力的或是欺詐性的劫奪,而去犯這種劫奪罪的人,或者是憎惡勞動,或者是勞動了而得不到他必要的生活資料的人。強者公開地掠奪弱者,這種公開的掠奪,法律是不會處罰的,還給它冠以各種名稱,例如:貢賦、捐稅、私有財產、盈餘、利息、典押、訴訟費、工資扣除、高利貸等等。弱者如果暗地裡掠奪到強者,那就要加上騙子手、竊盜、偽造者等等罪名。在我們的刑事案卷裡充滿了這種雙方互相掠奪的可驚可笑的歷史;甚至世界歷史本身也無非是一部大強盜史,在這裡面任何時代,正直的人總是被欺壓的人。    
  我們今天的婚姻至少一半是金錢投機,不是看中了妝奩、遺產;就是把希望寄托在對方的爵銜上,為此甚至於有巴望對方早死的。儘管這一切都是無可爭辯的事實,有些學者卻認為,對於金錢制度的批判有損於自由的事業!!!    
  這是血和淚,人民迄今原想用它們來澆活這棵枯萎的自由之樹的,都是白費了,因為它的病比人們迄今所設想的隱藏得更深。弟兄們,讓我們一直挖掘到它的根吧,因為在那裡隱藏著自私的幼蟲,在那裡這個幼蟲以一種隱蔽的方式吮吸著這棵小樹的生命液,並使它快要枯萎而死!    
  可鄙的金錢!地獄的惡流!你把人們心裡的愛的種籽活活燙死,如同從利比亞沙漠裡吹來的熱風吹枯了南歐平原上的嫩綠的草原;但願有一個奇跡能把你重新沉入地底,當初自私用整個整個民族的生命作為犧牲,才把你從地裡挖了出來的!    
  無用的渣滓!在那上面沾滿了千百萬人的血跡,它使貧窮的勞動者連同他們的妻兒老小在困苦中死亡,為了好使那些饕餮、紈褲、懶惰、閒散的人能夠從勞動者的身上搾取脂膏,從他們的骨頭裡吮取骨髓。無用的渣滓,勞動者在淚水和汗水中辛勤地乞求得來的,又不能不帶著詛咒和眼淚拿出去,滾吧!永遠從這個被你那偶像崇拜所褻瀆玷污了的社會裡滾出去吧!    
  你那燦爛的光輝是那些窮人、孤兒寡婦們的淚水的反照。這些淚水是這樣的辛酸,這樣的熾熱,落到那鑄成的君王的像上,也不能使它軟化,因為它已經埋在一塊冰冷的金屬裡了。    
  僵死的、無用的金屬!你那帶著魔術的光輝燃起了第一個戰爭,鑄成了第一把匕首,架起了第一座斷頭台。從我們中間滾出去吧,好讓諒解、安全與和平再在我們中間定居下來!    
  虛假的偶像!在你的崇拜之下,成見、迷信和無知的陰影奪去了人類的開朗、快樂、光明和生活,帶著你那慣於說謊的傳教士離開我們吧,以便人們醒悟過來,他是人,不是生來自己讓自己受苦受難的。    
  醜惡的金塊,你為不公平服務,出賣最神聖的事物,把千百萬人投入監獄,拖上斷頭台,你把一個救世主釘到十字架上,因為他攻擊你那有害的影響,從現在起直到千年萬代你永遠被咒罵吧!    
  使精力旺盛的人在潮濕、黑暗的監獄的四壁之中彫謝,這就是你的事業!你的重量拖住了那面色慘白的叛徒的顫抖的手,纏住他的舌頭,使他說不出一句「不要引誘我們」。就是你,把這些滿懷希望的青年趕到炮口面前,你強迫他們為戰爭而死,因為你不允許他們為勞動而生。    
  那些在白髮蒼蒼的父老眼中閃爍著的悲憤的淚水,那些把母親的麵包滴濕了的悲哀和痛苦的眼淚,那些落在貧苦無告的姊妹們胸前的滾熱的淚珠,都是你壓迫出來的。    
  呀!這些可憐的、不幸的、無助的人們,他們怎樣在他們僻陋的小屋裡哭泣、呻吟、呼籲、歎息!他們怎樣在他們窮困的空床上痛苦轉側呵;而對面,卻是歡樂沉醉在天鵝絨和綾羅綢緞的錦繡之中。這裡是絕望的傷心呼號,那裡是放蕩的狂歡。    
  這裡是華麗的貴婦人的世界,珠光寶氣、金玉交輝,服裝上加綴著貴重的花邊;那裡,要讓那可憐的病兒抵禦冬季的嚴寒,卻連一片毛氈也沒有。    
  這裡是佳釀美餚,供這懶惰世界裡的人滋潤唇舌;那裡是一罐冷水,給那在一天的辛苦和酷熱之後精疲力盡的勞動者。    
  這裡是寬大的、雕樑畫棟的宮殿,供懶惰的人安居;那裡是潮濕、陰暗、臭氣熏天的角落,給勞動者棲宿。    
  你們聽見了嗎,他們怎樣地呼喊著錢,從地球的這一個角落直到那一個角落?    
  侯爵和強盜,商人和竊賊,律師和騙子,傳教士和江湖術士,全都喊著錢!    
  還有你,討飯的乞丐,也喊著錢?    
  他們不知道而且沒有感覺到,他們的時刻就要到來,在那時候喊著要錢是一種恥辱,想搾取錢是一種罪過。    
  可憐的乞丐!你還是討你的飯吧。人們把你青年時代辛苦掙來的銀子拿去了;現在,去吧!因為你已經不能再勞動了,去向他們把你的小銅錢要回來吧,因為你已經習慣於拿幾個小錢了,如同魔鬼已經習慣於地獄一樣。但是終會有一個時候要到來,那時候人們不再喊:錢!錢!而是喊;不要錢!不要錢!    
  終會有一個時候要到來,那時候人們不再乞求和討飯,而是正當地要求。    
  在那時候人們把紙幣、支票、遺囑、稅單、租佃契約、債券等等都付之一炬,每個人都把他的錢袋扔到火裡,窮人扔掉銅錢,小康的人扔掉銀錢、富人扔掉金錢。    
  在那時候手足友愛的淚水又會回到那被自私所枯竭了的眼眶裡,在惡毒的心裡又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道德感,不信上帝的人將會對天發出感謝的祈禱。    
  生活在那個日子裡的人們多麼幸福啊!在世界史的紀年裡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的日子,因為這將是一個理性和友愛的日子。    
  那時候,乞丐,你用不著再去求乞;你,強盜和竊賊,用不著再去盜竊;你,商人和小販,也用不著再去造假和欺騙;因為那時候人們將剔除那些舊的人類,而社會也如同經過了一次新生。    
  但是,在人類再生之日的幸運之星對著我們歡笑之前,我們還要跨過一條黑暗的深溝。在這個日子實現之前,還要有多少新鮮旺盛的生命在監獄的窒人的氣氛裡萎折,還要有多少眼睛和心碎裂,有多少勇敢的戰士倒下去。還要有多少和諧與自由原則的不堅定的宣揚者陷入財神的誘騙的羅網裡,麻痺、腐蝕了他那青春的活力。還要有多少可憐的、精疲力盡的人被徹骨的窮困奪去了他們最後的生命,苦難沾濕了他們的睫毛;還要有多少年老的母親為了盼望她那被無情的命運投向遙遠異域的獨子而心碎。    
  但是,也會有很多獻身於偉大事業的熱血的戰士,不顧自己的生命、幸福和財產,加入那由於監獄、窮困和死亡而稀疏了的真理保衛者的行列,通過他的勇敢堅持重新鼓起了那些弱者和信心不堅定的人的勇氣。在和諧與自由的王國開始之前,還有許多積年的成見要推翻,許多懷疑要消除,許多真理要宣揚和傳佈。    
  有兩條通向目的地的道路;那條平坦寬直的道路被獨裁、統治的野心和自私給堵住了,我們只能從濘漓狹窄的小路達到目的地,為此就必須付出勞苦,必須耐心的堅持。但是只要勇往直前,苦難的同路人,我們終歸會走到的,所費的辛勞愈大,所得的成果滋味愈甜。    
  你們看見那跟著我們擁上來的一眼望不到邊的群眾嗎?儘管暴虐、出賣和欺騙的大炮從這個隊伍的兩邊打倒了若干人,而其餘的人毫不猶豫地擁上來,對那些倒下去的人安慰地說:    
  沒有能和你握手,    
  因為我的手正做著大事;    
  你永垂不朽吧,    
  我的忠誠的同志。    
  前進吧,兄弟們!詛咒那司理金錢的財神,讓我們期待著解放的日子。那時候我們的淚水將變成清涼的甘露,地球變成一個極樂的世界,人類變成了一個大家庭。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九章 爵位和職銜的產生    
   現在,人類的一切知識力量都被引導到這樣一點上,就是,怎樣保證某些少數人的慾望得到最大可能的滿足;但是,知識力量如果用在有利於大眾而可能予有錢有勢者的慾望以限制的地方,它的發展就會受到阻礙。憑著金錢制度的幫助,享受欲很快就窮盡了一切屬於自然慾望的範圍之內的東西。這時有用的知識即使提供再新的、有益的產品也已經不能滿足那些有錢有勢者的貪得無饜的慾望;於是他們就用他們的幻想為自己創造出一些東西,這些東西是現實所不能夠輕易就提供給他們的。    
  人們愈是能剝削別人而享受,就愈是貪求更多的享受。人們既然已經通過遺產繼承和金錢的發明解決了困難的私有財產的獲得問題,現在,依靠由於遺產和金錢而不斷增漲的權力,他們就要來解決獲得名譽、光榮、威望、勢力和特權的問題;人們把這些也造成世襲的!他們把凡是自問沒有膽量和能力去爭取的一切都造成世襲的。    
  從此就有了這樣一些稱呼:小王爺、小公爺、小爵爺、老爺、夫人;此外,還有大法師、閣下、陛下、殿下、教皇陛下、主教尊前、麾下等等。    
  至於我們,不說像他們那樣成年累月地狂歡,只要閒散歡樂幾天,人們就會給我們加上種種頭銜:游手好閒的懶漢、混事蟲、流浪者、浪蕩子等等。    
  還有另一些人,稱作:樞密參議官、公使館參事、最高法院參議官、教庭參議官、宮廷參議官,以及等等。    
  試問在一百個農民之中是否有一個能說得出來,上面列舉的這些官銜每一個所負的職務究竟是什麼?我相信沒有。例如有人問我,宮廷參議官究竟幹些什麼,我也一樣瞠目不知所對。也可能一個宮廷參議官本身對於這樣一個問題比我和那一百個農民還更加茫然。    
  無論如何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這些大人先生們即使真正想要辦一點兒公事,也決不會讓自己累著。凡是他們那官銜職位上麻煩的事,他們都委交下屬、秘書、助理和練習生等等去辦了,至於他們官職上順心如意的事和收進來的耀眼的東西,他們都歸在自己的名下。    
  在許多大城市裡,每逢我看見佩帶勳章,獎章的人在工作日閒散地逛來逛去,我常常拿來作個比較:按照我的想法,首先,自高自大是要不得的,一個人工作幹練,受到獎勵、崇敬,他也不應該以此自誇,因為一切讚譽其中往往有一半是過於誇張的,而餘下的真是值得推崇的也就因此令人不敢相信,還有什麼比這種賣弄品德令人聽起來更刺耳的事呢?    
  這種五顏六色的勳章綬帶和那同樣無味的鍍金飾品有什麼區別呢?假設有一種風尚,老師傳給技術熟練的工人在鈕扣上掛上一個五色帶子,以便每個人可以從這個標誌上認識他的技巧熟練的程度,如果他帶著他那鈕扣上的鍍金布條趾高氣揚地在大街上走,你們將會怎樣地嘲笑譏諷他!    
  如果你比別人有優越之點,你對人類曾經做過有益的、重要的工作,你自己心裡知道就行了,就是這樣子,那些愛撥弄是非的人還往往把你的事張揚出去讓別人聽了討厭;哪裡還用得著再加上一個這樣五顏六色的招牌呢!    
  一個小木匠捉住一隻麻雀,在它頭上粘上一頂小紅帽子,然後把它放了;從這時候起,別的麻雀見了它就躲著它,而如果是大群的麻雀見它來,就要攆它,直到它們把它的頭磨禿,撕下了那頂小紅帽子,才算完事。    
  我想所有這一切人連同他們那爵銜、勳章、官職和帽子,如果忽然一下子從地球上消失,無論我或是地球上的任何其他一個勞動者都不會為之傷心得白了頭髮的。而你們,你們這些爵銜的販子,也能對我們說這樣一句話嗎?    
  很困難吧!現在至少你們要承認,原因在這裡:因為你們需要我們,而我們卻並不需要你們。    
  你們以及一切有錢人的生活,我們知道得很清楚,都是依靠我們所盡力繳納的捐稅,依靠增加我們的勞動時間以及剋扣我們的工資來維持的;除此以外,我們不知道世上還怎能有像你們這樣一些八哥鸚鵡了,因為你們那些頭銜在我們聽起來是一些很古怪野蠻的調調兒。    
  而我們的生活地位是你們所否認不了的;你們的公館、傢俱和車馬,你們的服裝,你們的飾品和你們的豐盛的筵席都可以對此作證。    
  難道不是這樣嗎?這是訴訟當事人的一造對於另一造所執的鐵證;因為我們是兩造,這是毫無疑問的;因為你們消費,我們生產;你們有職位、有官銜,我們除去我們光明正大的名字而外什麼也沒有;你們有錢,我們想有而不得;你們有權利,你們是對的,而我們永遠是不對的;並且無疑在我們把權利交給你們的時候是最不對了。    
  金錢制度把所有這一切帶著大官小職的老爺、大老爺、小老爺壓在我們的頭上,而我們的貧困和辛苦就是我們養活了他們所得的報酬。    
  眼下還在發明更多的新職位和新官銜,以便在那下面掩護游手好閒,包庇逸樂、奢華和浪費。所有這一切不事生產的人連同他們那些過度的享樂,就是增加我們的勞動減少我們的享受的原因。    
  凡是他們喜歡的,一切都是他們的!剩下的殘餘才是我們的。    
  精美的糕餅、巧制的糖果、美味的酥餃、野味、家禽、魚類和南方的水果,最好的香檳酒和白蘭地以及其他種種山珍海味都是他們的!    
  設有豪華廳堂的壯麗的宮院,貴重的傢俱、字畫、地毯,在城市裡的最優美的大街上的最新式的建築,其中的寬敞的、美麗的居室,帶有噴水池和大理石雕像的美麗的花園,藏著奇花異草的溫室,所有這些都是他們的!    
  他們房間裡的壁毯,輝煌的陳設,上了臘的平滑的地板,絲織的窗簾,他們床上柔軟的錦褥,他們衣服上的貴重的花邊,往往一件衣服要費長年累月的工夫而只供幾小時之用,所有這些都是他們的!    
  那些最精緻的手套,只是供高貴的老爺和夫人們偶然帶一次,付給那縫紉女工的代價只有兩角錢,而那女工縱然勤快,一天也不過能掙兩角錢,這種手套是給他們的,而他們可以什麼也不動手;只有這每天兩角錢的工資是給我們的,給我們的老婆孩子的,好使她們長久坐在那裡年紀輕輕就成了駝背,而帶手套的人散散步就隨便扔掉了。    
  各式各樣精工製造的貨品,精緻的金銀器皿,鑽石珠寶的首飾,藏著大批裝潢華美的書籍的巍峨壯麗的圖書館,最高貴的飯店,最美麗的舞廳、音樂堂和劇院的頭等席位,都是他們的。療養溫泉和海濱浴場是他們的;幽雅的別墅是他們的;大好春光的享受,遊山玩水的生活是他們的;我們兩隻臂膀的氣力,我們血管裡的血是他們的:我們的青春和我們的婦女的美貌是他們的;總而言之,凡是有用的、舒適的他們都能拿錢買到,這一切都是他們的。    
  這一切都是他們的。是誰給他們的呢?我們,為什麼?大概是因為通過多年的奴隸制度我們已經變成了馴服和膽怯的人物了。憑什麼給他們?大概是我們從他們那方面得到的友愛待遇表示感謝之忱吧!?    
  那麼,一切都是他們的了,剩下是我們的還有些什麼呢?我們總不會完全空著手出去啊?    
  當然也還不至於那樣;因為除了上面列舉的那些產品而外,還有很多別的東西,這些東西在習慣於上面那些東西的人裡,是沒有人願意要的。    
  污穢的粗布床和堅硬的草墊子,滿佈臭蟲窩的木床架子是我們的。    
  破爛的,蟲蛀的木器,霉爛了的地板,潮濕的牆壁,污穢的破舊的窗子面對著一堵禿牆,一道房簷或是一堆垃圾,這是我們的!    
  赤腳或是穿著沒有後跟和底的鞋子,單薄的沒有襯裡的褲子,或是屁股和膝蓋上打補綻的褲子,褪成了紅灰色的、邊子是既髒又破的帽子,這是我們的!    
  土製的煙斗,劣等煙草,變質的、壞的、摻假的劣等酒和水罐子是我們的!    
  腐敗了的肉屑做的香腸,凍壞了的馬鈴薯,老得像木頭一樣而且變苦了的蘿蔔是我們的!    
  不能擠奶的老牛肉,生下來就宰的小牛,老死的羊是我們的!    
  凡是壞了、餿了的,一切都是我們的,這我們完全可以放心;如果貧苦勞動者不吃它誰還去吃它呢;為了在我們這個顛倒的社會裡能活下去,只要能在我們這些為填飽肚子而付出幾分小錢的人身上還可以搾出一點油水來的人,有誰肯去吃這些東西呢?    
  因此,除了日常生計上的憂煩而外,也還常有那末一種不是出於他們自己的罪過的這一個人對那一個人,那一個人對這一個人所造成的負擔、氣惱和煩怨。這樣,這個樂園世界對於勞動者就成了一個苦難的深淵,一個血淚斑斑的水火坑。    
  這些為富人、有錢人根本不瞭解的窮人的淚水總是在不斷地流著,並且無疑比我們自己所能描寫的還更辛酸得多;因為那受難者在他感覺最大的痛苦的時候,並不會走到大庭廣眾之中或是到親友面前去放聲大哭的;恰恰相反,他還要強顏歡笑,卻把眼淚偷偷地往肚裡咽。只是他在自己家裡沒人的角落裡,在他那硬板床上,也許在他獨自一個人散步的時候,他的眼淚才流下來,這眼淚是無論敵人和朋友都看不到的,它是那些用在塵世上受苦死後就可升入天堂的歡樂來安慰他的傳教士看不到的;它是法官看不到的,法官不會過我們這樣的日子,因此,他說我們的訴述太激烈了,它是那些揮金如土的浪蕩子更看不到的,他幾乎不相信有貧困的眼淚,就像他不相信他的馬或是他的狗會流眼淚一樣。    
  一個生活富裕的人能對我們的貧困作出什麼評判呢?他不可能對貧困有一個真實的概念。假定在我給你們描寫貧困景象的時候,桌子上擺著佳餚美酒,我有很多的錢和一個可愛的太太,我是否能夠正確地描寫出貧困和被壓迫的真情實況來呢?我相信是不能的!因為圍繞在我們周圍的事物,我們所處的生活地位,對於我們發生重大的影響,一個專心於私利的人,是不能為公共的利益挺身採取一種有力的行動的。我們要切記:如果人們把他們的利益和希望委託給這些人,這些人現在是富有的,而且要求長期保持富有,或是現在有收入很好的職位,而且還要往更高處爬的人,社會情況就永遠不會改善。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十章 軍事制度    
   這是一架有生命而無意志的機器。它由我們的最優秀的血肉之軀所組成的,它的目的是用來碾碎我們最好的骨頭,倒出我們最好的血液和搾出我們最好的骨髓。    
  有強權的人定出計劃;有特權的人按照這個計劃開動這部機器;有固定居處的公民出錢;勞動者獻出他們的青春、殘存的體力和他們的自由意志。孤兒寡婦則用她們的眼淚繪出一幅整個的背景。    
  這架機器的工作是製造恐怖、殘酷、破壞和戰爭!!!    
  天空閃爍著有多少星星,大海在它的岸灘上沖刷著有多少沙粒,戰爭就碎裂了多少人的心,折斷了多少脊骨,熄滅了多少生命。    
  在大地的草坪上掛著多少露珠,戰爭就從受苦的人類搾出了多少眼淚,而且在它和血腥的世界歷史告別之前,無疑還不知道要搾取多少淚水!    
  你樂意當兵嗎,小伙子?去參觀一下操練和兵營生活吧。我可以在你們眼前舉幾個實例。你知道嗎?我也是和你們一樣,聽到那喧天的軍樂就呯呯心動,我在你們這個年齡的時候,軍隊中耀眼的、莊嚴的閱兵式同樣也會立刻把我誘進羅網裡去。    
  耀眼的發光的東西並不都是金子。我們且暫時拋開不去想那迷人的軍樂和那莊嚴的步伐,而是冷靜地深入地觀察一下其餘的情況。    
  例如在普魯士是禁止軍官鞭笞士兵的;但是那些軍官仍然為所欲為。我曾經見過一個下級軍官,借口在他訓練下的幾個強壯的農民小伙子托槍姿勢不好,用步槍狠命地一次次從前面砸他們的肩骨,痛得這些莊稼漢眼裡忍不住滴下淚水來。因為他要求他們必須這樣用力做槍上肩這個動作,必須槍筒子碰到肩上震得錚錚有聲才行。非常感謝你們這種酷刑的訓練!你們不打人,對!這不算是打人;在波茨坦,有一個衛兵把他的肩膀指給我看,這不也算是打壞的!你們猜一猜這是什麼一回事。原來在肩頭上有一層老硬皮,就像裁縫腳踝骨上由於蹬踩縫紉機、鐵匠和木匠手上由於長期磨練而起的繭子一樣;而他的整個左臂從上到下紫一塊、紅一塊、藍一塊、青一塊,交織著各種各樣顏色;而這個人還是有八個星期沒有參加操練了。好啦!我自己想,如果你們需要士兵,就買幾個去吧。又一次我看見一個普魯士下級軍官忽而走到小隊前排,忽而走到小隊後排,用槍托子狠狠地打那些沒有排整齊的膝蓋和腳跟。據說這些都不算打人!    
  如果有一個被打的新兵,臉上表現出痛苦的神色——見他的鬼,人總不是木頭做的啊!——或者,這個少尉看他不順眼,乾脆,這個乳臭未乾的貴族小子就跳過去,嘴裡帶著下流話,扭著那個新兵的鼻子或是耳朵把他扯出來,狺狺地又叫又嚷:「哼,這樣!!!野小子!!野小子!!這不合你的意?你給我裝洋相?你給我臉子瞧,你這個鬼東西!」加上這些漫罵的口氣和臉上訕笑的神氣,士兵都必須忍受,必須讓那個紈褲兒扯著鼻子走。把這一切醜惡的事情盡可能清楚地想一下,你們就不難得出我當時所見的這齣戲的景象了!——好啦,好胃口!我不禁想。你們普魯士人願意幹就去受那侮辱的懲罰吧!你們奧地利人願意幹就去受那鞭子吧。    
  在普魯士的下級軍官中,有許多人是結過婚、有家累的。這些人在只要能掏摸幾文錢的地方,就無孔不鑽,因為那有限的餉銀幾乎使他們不能在伙食之外喝一杯啤酒。這又是那些可憐的新兵首當其衝,天可憐,如果他恰巧是一個窮鬼,孝敬不起的話,他就要被另眼看待,受極端的虐待,而且常遭懲罰。我曾經有好幾次親眼見過這種道德的、現代化的刑罰。特別令人氣忿的是,那新兵往往是一個受過教育的,熟練的手藝工人,而那下級軍官是一塊廢料,因為他沒有能成為一個熟練工人的機會,就寧肯長遠地當兵。他自從放下了啟蒙讀本就拾起了糞叉子,自從放下了糞叉子,就扛起了槍桿子,他從他那小茅棚走進莊稼田,又從他那小村子一直走進了聯隊。而如果一個這樣的人結過婚,並且擔任了一個新兵的教練,而這個新兵又不能夠孝敬他,人們就常常會聽到下面這樣一些話:「立正!要不就你的肚子倒楣!——那只山羊站在那裡,好像是線糰子一樣。把槍抓緊一點,槍桿子折不了的!」或是:「你以為你手裡拿的是一根針嗎,成衣師傅?臭皮匠,你指頭上粘著柏油嗎?這能行的,你今天不行,明天會行的。托槍!一!二!三!如果這是一根上了油的麻線,或者是什麼好吃的,你會幹得比這好些。」這些話都帶著譏笑和發怒的神氣說的,一邊說一邊戳,一邊推一邊踢,而且不許被罵、被戳、被推、被踢的人出一聲氣,也不許動一動或有一點反抗的表情。不過下級軍官之中也有例外,我自己曾經看見過一個,在他的領導下全班士兵都帶著高興親切的神情操練,但是這是絕少的例子,誰都不能期望一定會遇到這樣的軍官。    
  固然有這種說法:如果士兵受非分的虐待,有向上級控訴的權利;可是士兵們很明白,這種控訴的後果會是什麼。這裡有一個士兵被認為是一個愛多說話和愛訴苦的人——當然他的確也是這樣的人——不管他調到另外那一班,他就要受那個班的下級軍官的不信任和歧視,縱然那軍官是個不算壞的傢伙,他也害怕這個新來的士兵也許會抓住他什麼錯處向他的上級控告去,因此就要嚴加監視。所以向上級控訴的權利等於沒有,控訴不只不能改善新兵的地位,而且會使他的處境更加惡化。有些新兵實在氣極了,在語言上或行動上表示反抗,他們就會受到嚴厲可怕的處罰,因此不論他反抗上級的程度如何,結果幾乎都是一樣的;任何反抗的結果幾乎都是反抗者未來一生幸福的全部毀滅。一出由於反抗惡劣虐待而引起的悲劇,其終場幾乎總是徒刑和死刑。    
  在維也納的衛戍司令部裡,一個月總有一個或幾個人因為殺人或違抗上級的罪名而被判處絞刑的;還有一些人開了小差,又有一些人開槍自殺,而這種自殺的人為數正是不少。軍事制度就是這樣可笑!——人們想出這一切可怕的刑罰,原是想用威嚇和恐怖把人造成一架沒有意志的機器。但是這個計劃卻永遠不能實現,這是我們三十餘年來所親眼看到的。在哈勞曾經有整個一營人拒絕向人民開火;又有一次在漢諾威,整個一旅人違反他們軍官的命令,不但不對起義者鎮壓,而且和起義者並肩走向一條道路;還有一次在果爾利茨,一部分普魯士國防軍拒絕向波蘭邊境進軍;另有四百名入普魯士籍的波蘭人,調往一個普魯士碉堡駐守,在半路折回,各自回家。還有烏屯堡的軍事叛變,當時,監獄裡填滿了這次叛變的犧牲者!這件事對於舊制度在當時是一個危險的時刻,但是那個時代缺乏懂得利用它的人物。在整個參加運動的人裡面沒有一個處於確切的領導地位的人,而在那些比較突出的人之中,又沒有人敢於去發動他們去做一樁對於德國以及人類的命運可能有深遠影響的事業。在西班牙和葡萄牙,人們行動得比較有力。在那裡有一些普通的士兵曾經好幾次起來實行根本的政治性的革命。有一次我們在那裡看到有一個少尉帶著五百個人沒有任何其他的高級軍官據守一座郵政大廈作掩護,和全部衛戍軍對壘。又有一次,在馬德里附近擔任保衛一座王宮的一個團的士兵和它的下級軍官行動起來,迫使女皇宣誓立憲。在這次行動中,他們把高級軍官先都囚禁起來。起事成功了,結果叛變的人全部都提升了軍級。假如不成功,人們就會槍斃他們。在革命的道路上任何停頓都要造成失敗。這裡,誰要走了第一步,就必須立即把第二步走下去。    
  誰又知道,在最近的下一階段將會發生些什麼事情?    
  在危機的日子裡,一個單獨的人,無論他怎樣平凡,沒有口才,簡單,都能夠幹出令人不敢相信的事業來,只要他有膽量和鎮定的精神,特別是在這樣一個民族裡,對於它來說起義和革命還是全新的事物。    
  誰又知道,這三十年來培養起來的青年們的頭腦裡醞釀著一些什麼思想,誰又知道未來會提供怎樣一些機會給他們,來滿足他們的事業心。2)    
  上面關於軍事制度的不法的和野蠻的行為,我特別舉了普魯士的軍事制度為例,但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它在奧地利是很通行的,在這裡,我無論如何不能放過不談一談,因為也許除我而外沒有人肯找這個麻煩去引起對於這種不法行為的注意。    
  我在維也納有一個同伴,一個布拉格人;他接到一份通知書,要他到兵役站去報到。他不大高興去當兵,所以探聽有什麼辦法。人們告訴他說:「你必須去找一個兵役站的醫官,讓他給你開一份證明書,說你不適合服兵役就行了,我想,這大概要花五十塊錢」,好啦,這個人就去打聽,並且找到了一個兵役站醫官,這個醫官立刻告訴他,這樣一份證明書要多少錢。第二天,那個老經驗的人問他:「怎麼樣,你找到人了嗎?」他說:「找是找到了,不過他要多少多少錢」。——「呵,這樣!」那個老經驗回答說:「那麼,你去找某人某人吧,他要的價低些」。呀!我心裡想,在那裡對官員的行賄原來比做估衣買賣還公開哩!那個布拉格人果然去找那被新推薦的醫官,並且想要和他講一下價錢。「不行」,那醫生說:「我是不能隨便減價的,因為我們三個人合夥,我、兵役站的少尉和還有那個」——我也記不清他說的是誰了,反正也是一個這一類的人吧——「如果他們」,那醫生繼續說,「肯對你減低他們應得的那一部分,我也可以答應照辦。」那布拉格人看到不可能以更低的價格得到一份假證明,只好把錢付給了他,並且立刻得到了一張證書;那醫生並且囑咐他,在遇到上面檢查的時候,他應該怎麼說,在檢查這部分或那部肢體的時候,他應該怎樣做。    
  對於這種公開講價錢的流氓詐騙,我幾乎難以相信我的眼睛,那個可憐人物,我的同伴,他那如此辛苦地一角一角掙來的錢,竟就在這樣可恥的方式下投入了皇家官員們的血盆大口。    
  但是「為什麼」?我不禁問,「這些官員們就這樣敢於輕易冒這個被告發的危險呢」?「因為只有行賄的人才能告發」,人們回答我:「而這樣一來那行賄的人就要受法律懲罰!」    
  常備軍給貧困的、被吸乾了膏血的人民加上了一個怎樣可怕的重大的負擔,並且由於這個軍隊而喪失了一些怎樣的東西!    
  最優秀的力量,最壯實的人手從社會裡抽走了,把他們在一種對於公共福利最有害的作用下為了保障我們暴君的特權而浪費掉了。    
  如果把全歐洲各種各樣的軍隊加起來,它的總數約在二百萬人左右。    
  而這個由最強壯的人組成的大軍,不但不生產任何有益的東西,而且其餘那些比較不強壯的人還不能不為這專門從事破壞生命、工作和財產的二百萬人,提供生活必需。    
  如果說貧困日益可怕地蔓延擴大,這也何足為怪!人民必須供應一大群懶豬和大肚漢的生活;這還不夠,人們又從社會的有益勞動裡抽調出整隊整隊最強壯的青年,強迫他們去保衛這種壓迫制度,而人民則必須供給這整個大軍的衣、食、住。    
  或者只能是令人笑死,或者只能是令人發瘋,人們對此幾乎已經不可能再敢生氣了。各種不同的軍隊被各種不同的當權者派出去從事戰爭,而在他們背後教士們在神壇前和講台上大聲疾呼:上帝保佑我們,保佑我們的正義事業!在混亂裡還要拖出那可愛的上帝來!任何一個暴君的事業,上帝都必須認為是正義的,而且還必須保證這個事業的勝利;上帝必須管這些無聊閒事,例如:國王、國境、語言、祖國、等等;這些無聊的東西,並不是上帝,而是人和人的分化,他們的頑固、愚蠢和統治欲所造成的。    
  因為他們要把我們的上帝大人也拖來做他們那些蠢事的同謀,並從而好使這些蠢事在受迷惑的人民面前神聖化起來。    
  這種喜劇還要演多久呢?——這真是到時候了,該結束這種蠢事了。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十一章 祖國、疆界和語言    
   祖國!好一個甜蜜的欺騙!神聖化的謊言!它用一種魔術似的狂熱陷弄人類的心靈,迷惑他們的理智,混亂他們的感情;它對於那些進步和自由的最兇惡的敵人來說,是他們的謬論的最後的救急太平錨,是他們的特權的救生圈;你這古舊、曖昧的傳統!撕下你那蒙著數千年塵土的畫皮來吧,以便人們可以看到你究竟是個什麼鬼東西!    
  所謂祖國,究竟說起來是什麼呢?!所謂愛國心又是什麼呢?現在我們來看這齣戲吧。    
  請看在我面前的這幅歐洲地圖上,祖國打扮成怎樣花花綠綠的一片!還有她那些姊姊妹妹們也都在或大或小的疆界裡團團圍著她!到處都是政府、警察、教士,而他們有一件共同關心的事,那就是如何教導這些五色繽紛的疆界裡的每一個居民,用他那一部分愛國心來反對他那另一部分為此必須被扼殺的人類愛。    
  現在,我們來考察一下,這個欺騙性的喜劇是怎樣開場的,這些疆界是怎樣樹立起來的。    
  如果回溯一下德國歷史的開端,我們看到在耶穌降生前數百年,有一些勇敢冒險的民族從高加索高原下來,從東方沿著黑海逐漸向西,經過長期的巡迴遷徙,最後定居在這一塊土地上,後者就是今天德國的一部分。    
  無可爭辯,這些民族並沒有祖國的概念,就像那些畢生從一個地方流遷到另一個地方的遊牧民族一樣,一般地都不可能有這樣一個概念。他們來,只是為了給他們自己和他們的牧群找尋食物,而那荒無人煙的、森林密佈的大地也綽綽有餘地供應著他們所需要的食物。    
  在人類還沒有成為必須勞動才能生存以前,他總是帶著他的牧群和武器從這個山谷遊蕩到那個山谷,從這個森林遊蕩到那個森林,遇到最肥沃的地方就逗留得最久。    
  這些巡迴流動的牧、獵人民族,他們的人口愈增加,各個部落在經常流動中也就愈來愈遇到一種同一的食品缺乏的情況,特別是按他們在狩獵中獵取的獵獲物的多少和他們為他們的牧群所找到的牧地的好壞而定。    
  這種缺乏使人們變得小心謹慎起來,於是人們停留在好的地方,因為他們恐怕離開這裡反而落到更壞的地方,而再回來的時候,原來的地方卻已經被其他的部落佔去了。    
  當時的人以無可奈何的心情來適應這種嚴酷的必要性,不得不尋求固定的居處;因為這意味著對於個人自由的重大限制。但是,因為不同部落間的互相敵視對於那些巡迴遊牧的部族的生活和自由威脅愈來愈大,人們勢不得已而兩害相權取其輕,把他們的居處固定在按照各個部落在戰事中獲得勝利或是遭受敗衄而為他們所劃定的一塊土地上。    
  不止如此,人們又發明了農業和私有財產制度。於是生活必需、愚昧、錯誤就把人類日益牢固地束縛在這塊土地之上。    
  這就是一幅祖國的最早圖景,而它的概念也就不久隨之而發生。    
  和私有財產的概念密切結合在一起的是竊盜的概念。現在,為了給私有財產的第一個竊盜者或佔有者以更多的安全保障,人們發明了法律,其中首先的是遺產繼承法。這種法律保證每個人把他劃出來的那一塊土地遺傳給他的子女。由於這種方式,於是以後的世世代代就從他們的祖先那裡繼承到一塊土地,並因此把這塊土地叫作祖國。    
  所以祖國這個字的正確的、原來的概念是一塊由父親遺傳給兒子的土地,一份私有財產。因此只有那種自己專有一份財產或是和其他人共有一份財產的人,才有一個祖國。    
  在各個部落中還有許多個別的人,他們不願意束縛在圈成小塊的土地上而寧肯憑著狩獵生活,雖然狩獵只給他們帶來極少的收入。這些人,於是利用那處於各個部落的疆界之間的、還沒有為個別人所佔有的全部共有土地作為他們的共有財產;這些人因此也對於他們祖先土地的一部分——祖國的一部分享有權利,這一部分土地或這一部分祖國保障著他們的生活,並因此是他們的獨立地位的基本條件。    
  因此誰有祖國,誰也就有一部分私有財產,或是有成為私有財產所有人的自由和手段;誰要沒有財產,又沒有成為財產所有人的自由和手段,誰也就沒有祖國。這一點你們要注意到,你們這些祖國的保衛者!    
  現在我們既已把祖國這個名詞的定義解釋明白,再來解釋愛國心這個名詞也就不費難了。    
  如同我們上面已經看到的,在太古時代愛自由的人類所最反感的事,莫過於定居在一塊限定了疆界的土地上。後來,人類在若干地方繁殖得特別多之後,人們才決定在一塊土地上定居下來,因為人們在不斷遷徙之中遭遇到食品缺乏的威脅。    
  有些人為了懼怕其他的好戰部落而逃往深林裡,在那裡定居下來;以免被那些好戰部落發覺。這種好戰部落不那末容易就定居下來。他們愛好自由,並且把狩獵和戰爭當作保衛他們的自由的唯一方法。他們既不知道也不尊重什麼私有財產,什麼遺產繼承權和什麼祖國,他們到處為家,凡是落到他們手裡的東西,一切都為他們所有。所以只要他們和其他部落發生接觸,到處都是戰爭,只要他們獲得勝利,到處都是搶掠。——因此發生這樣一種情況,愛好和平的、經營農業的民族往往為其他那些隨處流徙的部落所驅逐或被淪為他們的奴隸。在後一種情況下,這些淪為奴隸的農業民族就不得不去為他們那些新主人的利益而耕作那同一塊從前被稱作他們的私有財產的土地,因為這些新的主人把所佔領的土地連帶所俘虜的土地上的居民一齊分配給全體戰士。    
  古代戰爭的性質就是這樣:人們把敵人的土地奪過來,殘餘的居民被淪為奴隸,連財產帶人都一齊分配給勝利者,使每個勝利者都得到其中的一份。    
  誰要是能對這種情況明白想像一下,誰就很容易理解我們遠祖的火烈的愛國心。他們在每次戰爭中都可以失掉生活上所有的一切。他們只有通過奮勇保衛他們的祖國,或是同一個意義,奮勇保衛他們的世襲產業,才能保持住他們的土地,他們的私有財產,後者是他們每個人的食物和獨立地位的保障。    
  但是今天我們對於外來的敵人有什麼可怕的?這可怕的一切不是和我們所怕的內部敵人是一樣嗎?——    
  外來的敵人不會再奪去我們的財產,因為內部的敵人早已把我們的財產搶光了。自從我們已經習慣於為他們而勞作到死,人們已經不再為了消滅我們而把我們打死了。    
  今天,一個人在一切外國所不能獲得的東西,在祖國內也毫無所有,這個人對於所謂祖國能有什麼愛呢?所謂祖國既無非是祖先的土地、繼承的遺產,也就是說,無非是一個人為了保障他的生活和獨立於他人意志的生活地位而必需的東西;但是,如果我根本沒有這些東西,或是,為了在祖國生活,我必須為他人的利益而勞苦,以便這些人能夠更傲慢地表現出他們的主人身份,我又怎麼能愛這個祖國呢?    
  一個這樣的祖國,它養活它的一切成員,而不養活游手好閒的人,我可以喜歡它;為了它值得盡力,去為反抗非正義的事而鬥爭;為這樣一個祖國,人們能夠犧牲生命、血肉和自由;但是為了我們的祖國?偉大的上帝啊,我們真正有一個祖國嗎?假裝的偽君子,正是你們,你們知道得很清楚,我們並沒有一個祖國,但是你們不喜歡,不願意我們把這一點說穿。我們當然應該要求有一個祖國,而且有十二分的權利要求一個祖國。我們本來應該把異族分子驅逐出去,把同胞召喚進來。我們原該有一天拿起掃帚重新打掃出一條乾淨、清潔的路來;到那時候只要發一個命令我們就立刻照辦。    
  可惜你們除去祖國這個名稱以外,其他什麼也沒有留給我們,但是不久我們就要把你們這個名稱扔到你們腳下的垃圾堆裡去的,我們要站到人類的旗幟下去,在保衛這面旗幟的人的行列中是沒有高低 貧富 主人和奴隸之分的。    
  今天我們是在自己的祖國裡被敵人所包圍,這些敵人和異族敵人一樣凶狠,一樣殘酷。他們給我們所造的奴隸制,是一種使窮人受富人鞭棰的奴隸制,是一種使勞動受金錢任意擺佈的奴隸制。    
  他們使我們死亡的方法,是精疲力盡和缺乏營養的緩慢的死亡。我們所忍受的貧困是奴隸在主人的傲慢嘲笑下的貧困。    
  這些人難道是同胞嗎?他們是吸血蟲,外來的異族暴君,他們竊據了我們的國家,無論他們是用欺詐或是暴力,都是一樣的篡竊。這些人不是同胞,這些偽裝的愛國者,他們比哥薩克和法國人更和我們是不同的族類。    
  他們和我們素樸、和睦的家族們不同,他們不參加勞動,和我們的勤勞辛苦不同。    
  他們和我們的信仰不同,他們偽裝、嘲弄我們的信仰,他們和我們的希望、我們的愛好不同,而且是敵對的。    
  他們和我們的辛勤工作不同,因為他們是游手好閒的人;他們和我們的貧乏不同,因為他們是揮霍奢侈的人。    
  一切對我們必要和有益的事物,他們都和我們不同,他們比蒙古人、法國人更和我們是不同的族類,而且更為敵視。    
  他們和我們的禮俗不同,甚至他們和我們的語言也不同;一切我們所喜愛和寶貴的事物,他們都和我們不同並且將來還要不同下去。所以如果一旦祖國得到解放,要把這些異族驅逐出去!    
  什麼!——他們可以這樣回答我們——誰是異族?總不會是我們吧?因為這塊土地是屬於我們的,你們所以在這塊土地上只是為了耕種和保衛它。你們的祖先是被俘來的異族奴隸,以後他們成了農奴,再以後我們釋放了他們,他們就成為如同現在這樣的農民和手工業者。    
  好吧,就算是這樣,結論總之是一樣:我們和你們是不同類的異族,我們的利益和你們的利益彼此極端對立,所以我們不久要另想別的辦法,不再保衛那你們的富裕和我們的貧困,那被你們所稱為祖國的東西。    
  當初,各民族都是自己保衛他們祖先的土地,而不是用奴隸去保衛的,因為他們害怕奴隸會把武器倒過來對付他們的壓迫者;今天,他們在訓練奴隸的技術上已經熟練到這樣的地步,如果大人物、富豪和有勢力的人要攫取某種利益,他們就把他們的奴隸大批驅遣出去,彼此十萬百萬的互相廝殺,而這些奴隸竟會想不到利用交在他們手裡的武器去作一件有益的事。    
  就像人們訓練一隻小狗一樣,只要某一個特定的、往往是完全無意義的標誌就可以使它產生暴怒,他們訓練人也是這樣。某種民族色彩,一個國徽,一個君主的名字往往可以用於發動整個的民族,嗾使民族與民族血腥地互相殘殺。    
  激起群眾的偏見和激情,以便在愛國心和民族性的名義之下把他們造成一架無意志的機器,這樣虛榮和統治欲也就能夠更容易,更把穩地統治這架機器。於是他們成千論萬的開出去對付一個假想的異族敵人,而這個敵人同樣不是別的,也是一架沒有意志的機器,由勞動者所構成的,被人從犁鋤和工場裡硬抓出來的,為了用他們來排演一場血腥的戲劇。    
  在這時候,主人們穩坐在兩個以瘋狂的熱情互相斫殺的大軍後面,盡量搜尋一切在國內能搜尋到的年輕力量,盡量搜括一切用經過了無數辛勤勞苦才積聚起來的財富,以便把戰爭的火焰挑弄得日益猛烈,為了把更多的物資輸作戰火的飼料。    
  祖國在危難中!他們這樣呼叫。可惜我們知道的太清楚了,自從你們無恥地把祖國完全當作你們的私有財產以來,它早就在危難中了。榮譽在危難中!——什麼,榮譽!好吧,如果你們認為這很嚴重,你們可以自己去想辦法;我們的榮譽早已在危難中了;自從榮譽落入自私之手,自從人們發明了私有財產,世襲制度和金錢以來,自從人們制定了許多法律,建築了許多監獄、教養院和濟貧所以來,我們的榮譽久已在危難中了。宗教在危難中!——呸!呸!今天你們還想讓誰再相信這些?——我們的財產在危難中!這更好,因為你們這就該知道一個一無所有的人是什麼心情。這更好!這樣我們才又有了希望,可以讓你們清醒過來,我們重新再成為朋友。    
  現在你們看明白了吧,將來你們儘管去叫喊:財產、榮譽、宗教、祖國等等在危難中,這一切都不足以引起我們絲毫惶惑。對於我們來說這一切已經不可能比目前更可怕地在危難中了。但是在我們這方面卻還有更多的,並且是眼前就在危難中的東西,你們卻一字不提。例如:    
  我們的待遇在危難之中!因為你們這些作祟的錢鬼子日益圍著錢團團轉,在錢上剝皮,把工資日益壓得更低,把日用必需的價格日益抬得愈高。    
  我們的健康在危難之中!因為你們讓我們勞作的時間太長太長了,一個人對著他從生到死一生無盡的勞作是根本愉快不起來的,這個生命是從勞作到床榻,再從床榻到勞作的生命,與其過這樣的奴隸生活不如去死,因為我們死也喪失不了什麼。    
  我們的孩子們的生命在危難之中!我們不能給他們應有的撫育,因為我們沒有這筆費用。    
  我們年老的父母的生命在危難之中!他們已經不能再勞動,而我們又不能充分地幫助他們。    
  我們的青年們在危難之中!我們不能給他們以足夠的教育,因為我們既沒有錢,也沒有時間。    
  總而言之,凡是你們那毒蛇一樣的目光所注視到的,凡是你們那骯髒的、無饜的手所伸展到的東西,一切都在危難中。    
  為了激起我們的敵愾,用不著外部的敵人,內部的敵人已經在這裡盤踞得夠安穩、夠鞏固的了。但是每逢我們嗅察出內部的敵人的時候,人們總是讓我們注意外部的敵人。變戲法的鬼!彷彿我們真不知道,那外部的敵人也和我們完全一樣,在被他們的主人當成傻瓜愚弄;在我們背後和在他們背後一樣,那真正的敵人手裡拿著報紙,正在對於他們所嗾使的血腥逐獵的結果欣賞和高興。    
  只要社會還繼續生存在不平等裡,只要一個民族還是由主人和奴隸構成的,不論是誰,不論是拿破侖、威廉第一還是尼古拉大帝,誰來行使統治權都是完全一樣;我們勞動者無論在這一個統治者或是那一個統治者之下,都同樣的必須作牛馬。一切社會的上層階級,不論是本國的主人也好,不論是外族的主人也好,都把那不堪負擔的重負加在我們身上。他們想,我們很能忍耐,很能持久,吃苦耐勞,所以也就能夠負擔很多。不論是鄰家的貓或是我們自家的貓吃了我們的魚都是一樣,為了追逐鄰家的貓跑到大街上去,而把自家的貓留在廚房裡,這是值得令人大笑的事。但是我們迄今還是常常做這樣的事。    
  我們把鄰家的貓逐出去了,而讓自家的貓大吃特吃。    
  一個外族的敵人並不像一個本國的敵人可怕;同樣,外賊不如家賊可怕。假如整個德國被俄國的哥薩克或是法國的憲兵佔領了,人們可以看到,只要振臂一呼,我們就可以很快解決了他們,因為在對他們的反抗中,那至今還起作用的民族仇恨的偏見可以幫助我們。但是現在的敵人,他說我們的語言,他讓我們的同胞給他做保鏢,而且在大眾面前表演正義的把戲,這種把戲已經由於習慣而神聖化了,這種敵人是更難驅逐的。    
  現在我們沒有祖國;只有到社會以平等的一視同仁的方式照顧到它一切成員的生活的時候,我們才會有一個祖國。這樣的一個祖國我頌揚它,樂於為它而死,為它而鬥爭;但是決不是為了我們這個被人們稱作王國的強迫勞動的監獄,在這裡面典獄長手持王笏,頭戴王冕,管理員和看守人身佩長劍、勳章,腳踏刺馬靴,獄卒們手執武器、鎖鏈、鞭子和繩索。這些人不是同胞,這些人!這是個監獄,這不是祖國!這些被奴役、被侮辱的人,他們不是人民!    
  要推倒這些圍牆,剷除這些統治和臣服的標誌,徹底消滅這些恐怖、刑罰和壓迫的工具;要做到這樣——人們不再把幸福的和不幸的、罪犯和法官、劊子手和可憐的死囚區別開來。    
  大自然給我們大家創造了一個樂園;有什麼理由你們非得把它為你們自己造成一個天堂,而把它為我們造成一個地獄呢?    
  這種高和低,窮和富,辛勤勞作和游手好閒的喜劇是為了什麼呢?推翻這種愚蠢和荒唐的事業吧!那消失了的樂園是那樣的美好,足以容納一切人,比你們那天堂要美好一百倍,而且還沒有那可詛咒的地獄的牽累。讓我們來試一試,重新建立這個樂園吧,以便不只是少數人,而且是一切的人都有一個祖國。這樣一個祖國不是一個地獄和監獄,像你們所叫作祖國的那樣,這樣一個祖國值得為它努力,為了保衛它甘願犧牲我們的血肉和生命。    
  由這一個或是那一個典獄長來執政,由這一群或是那一群僱傭的獄卒來站崗守衛,這對於監犯們有什麼相干呢?只要他們的前途仍然是必須在這個監獄裡呆下去,他們對於這種換班就毫不感到興趣;但是如果有一個人想要打開他們的牢門,解下他們的鎖鏈,並因此和獄卒以及典獄長發生了一場爭鬥,所有的監犯就都會跑去幫助他,這是他們的人,無論是誰都應該是他的戰友。    
  是不是有一個人能給我舉出社會應該對祖國這個概念感謝的一點好處,一件好事來!我認為絲毫沒有,但是壞處卻有一大堆。    
  單就這種疆界的劃分,這種人和人之間強迫的、不自然的分隔來說吧,它已經是多麼荒唐,不可理解和可笑了!我們試設想,這整個世界是一座大花園,創世者是那園丁,全體人類是一大群螞蟻,如果那個園丁看到,這些螞蟻怎樣把這整個花園用種種不同的疆界分開,為了擴大或縮小這些疆界而彼此抵死咬嚙,那個園丁一般地不會覺得這是非常荒唐,而且特別對他來說是奇怪、可笑的事嗎?誰又知道,也許不正有一種至善的東西在觀察我們的愚蠢行為,而我們卻毫未覺察呢。如果它看到,我們怎樣為了一片我們既不會失掉也不會得到的土塊而互相斫殺,怎樣對於那砍殺得特別賣力的人用染色的蠶絲掛在胸前以示榮寵;如果它看到,我們大家雖然都具有同樣的語言器官,雖然我們費了多少辛勤努力來發展、改善這種器官,而仍然彼此不能瞭解,反而試圖去抑制和阻礙凡是有助於逐漸結束這種巴比倫的鐘樓式的混亂的一切,是不是我們也要被看作是一些糊塗的螞蟻呢。    
  永遠結束這種疆界爭執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完全廢除疆界!疆界正像那許許多多不同的語言一樣。是一代一代遺傳下來的許多錯誤之一,語言的差異並不是什麼神聖的、美好的東西,更不是什麼有益的東西,它是科學進步的重大障礙。    
  我們且問一問:各種不同的語言是怎麼發生的?它是大自然創造的呢,還是一種人類的發明?    
  大自然給了一切人一個同樣的語言器官,他們可以按他們的需要而訓練發展這種器官;因此他們都天然具有一種能力,能學會說同一種語言。正好像大自然給人類創造了一雙能勞動的手;它並沒有規定:這隻手或是那隻手只能做這一種或那一種工作,同樣它也沒有規定,這個民族或那個民族只應該說某種與眾不同的、自己專有的語言;大自然聽任每個人自便,按他的需要來運用大自然所給他的工作和語言的工具。為了使人免得在這個美好的地球上感到單調無聊,大自然又給了他不斷改進、不斷提高自己的能力;所以大自然決不是要強迫人千年萬代地永遠做同一的工作,更沒有給他立下法則,在不同的地域一定要用不同的方式發展他的語言器官。大自然一方面盡很大的努力在促進它的發展,另一方面又相反地去阻礙那語言器官的原來的目的——互相瞭解,絕不會如此!整個的人的本質就是為了進步和永遠不斷的完善而創造的,凡是違反這種進步和完善的東西,一概都不應該,也不容許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同樣,大自然更不會在地球表面上畫上一幅地圖,說:這樣!你們在這裡說德國語,那裡說法國語,那裡說俄國話,那裡說一種莫名其妙的什麼話,等等。即便是曾經有過這回事,也正和其他許多事物一樣,是一種過了時的惡事物。語言的不同是一種由隔閡和分離產生的結果。各個不同的家族遷徙到各個不同的地方去,在那裡,每一個和其他家族隔離的家族發展成為一個民族。到後來,由於他們大大地繁殖而彼此更多地往來的時候,他們在語言上已經互相不能瞭解了,因為每一個小民族在分離的經過中已經各自用一種特別的方式訓練了他們的雙手和語言器官。正因為這樣,因為每一個民族在分離的經過中已經逐漸習慣了一種各不相同的語言、禮俗和喜好;正因為這樣,因為他們互不瞭解,因此他們互相爭鬥、廝殺和迫害。    
  語言的差異和那已經成為欺騙工具的祖國,不只今天而且永遠只有一種用處,那就是在社會裡培養盲目的民族仇恨;因此凡是人類的朋友不應該畏縮,同樣要把這種愛國心和民族性的偏見踏成虀粉。    
  即使我們聽任這種愚昧和謬誤揚揚得意,而且煽起保持這種愚昧和謬誤的熱情之火,它們最後終究也抵抗不住進步,後者通過日益增多的新發明使得掃除這些陳舊的罪惡日益成為必要。    
  如果我們今天從每一個民族選出若乾兒童安置在一個島上,並且他們在那裡能夠生活下去的話,不出五十年我們就會在那個島上見到一個說一種特殊語言的完全特殊的小民族。同樣:如果我們可能把三十三個德意志小邦用深溝高壘和不斷的戰爭數百年間彼此分離開來,也就會由於長久的分離,從許多小邦的不同的方言裡形成了許多種不同的語言。    
  我們只要想一想,為了學會許多種語言費了多少時間!有這些時間可以教會和學會多少有益的東西!到了一個異國,為了語言不通,須要經過若干年之後才能瞭解那裡的人和整個的民族以及它的風俗習慣,這是多麼不方便的事,如果人們語言相通,彼此瞭解,又是什麼情況呢!!    
  為了學會一種外國語要費好幾年工夫,這在一個人的一生中是一段不算少的時間。這種時間的浪費是為了什麼?    
  即使我們假定教育方法日益完善,因此每一個人都有時間和可能要學會多少種外國語就學會多少種外國語。即使這樣,但是,又何必要浪費這些時間呢?    
  我們假設,一個人學會一種語言平均只要六個月,並且除去本國語一個人只學一種外國語,這樣,單從歐洲計算,在每三十年的期間內要有一萬萬年的時間和力量損失在無用的學習上。一切現在的和未來的世世代代在語言上只是損失寶貴的時間而已。如果人們可以用一種語言更千百倍有利地得到同一的成果,為什麼人們不該應用這一種語言呢?    
  萊布尼茨已經有過這樣一個理想。在他之後又有許多人提到過這個理想,但是這個理想只有在共同一致共享合作的原則下才有可能實現,憑強力是不能推行的,也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辦到的;但是,沒有任何東西比在共同一致共享合作的原則下的一種世界語的可能性更容易、更明顯的事了。    
  在這個原則之下,有可能推行任何一種偉大的理想。消滅瘟疫和害蟲,提高、加強和美化人類的體質,預防饑荒、洪水以及其他無數災害,都只有在共有共享的社會生活中才有可能。一切現有的語言都含有很大的不完善性,為了這一點,也已經有必要發明一種全新的、美麗的、悅耳的、完善的語言,如果發明這種語言有可能,為什麼使用這種語言就不可能呢?沒有共同一致共享合作的原則,當然這就不會有可能了。    
  不!語言、疆界和祖國的概念和一切現存的宗教教條一樣都是對於人類不必要的東西。所有這一切概念都是過了時的傳統,它存在愈久,它的壞處也就愈是日益顯著。    
  但是不可能全部地球居民的社會組織直到最小的細微末節都是同一個模型印出來的;這既不必要,也不適宜。永遠會有各種不同的特性,但是這些特性恰好可以組成一種美麗的和諧,成為一切地球居民的福利,這種和諧不但不會由於各種不同的特性而被破壞,相反,正是由於各種不同的特性而被加強、被促進了。    
  如果人們認為每一個民族都有它自己的特性,這是一個很大的誤解;只有很少數的幾個民族是這樣,並且在這少數幾個民族裡,這些特性也只是那種在他們那裡占統治地位的停滯不動的制度的後果,這種制度不允許任何進步,以改變他們那古舊的風俗和習慣。    
  例如人們說,法國人有一種好動、輕浮和征服狂的性格。從什麼時候起他們有了這種性格,這種性格又是從那裡來的呢?是從法國的氣候來的嗎?是所有一切法國人無例外地都有征服狂、好動和輕浮的性格嗎?如果這種性格是從氣候來的,那末上奧地利的居民也同樣應該有這種征服狂。或者是不同的地域造成不同的性格嗎?那末在外國多年的法國人就應該逐漸失去了他原有的性格。但是在德國的法國僑民,他們自從弗裡德利希二世以來就世世代代子孫相傳用法國話作禮拜、做祈禱的頑強意志卻不能為這個論斷作證明。    
  如果說法國人是有征服狂的,至少他們並不永遠是這樣。路易十四以來法國人所經歷的歷史,以及共和國、帝國、一八三○年的革命這些榮耀的日子造成了他們的征服狂、好動和輕浮;如果我們德國人也曾經經歷了這樣的歷史,我們也會成為這樣的性格。我相信,如果我們在最近時期曾出過一個拿破侖,如果我們也有過一次象1792年那樣的革命,我們的鼻子要比法國人翹得更高些。我們在現在太平無事的時候,儘管有所謂的對於政治叫囂的抑止,已經有足夠的人怒氣沖沖,在啤酒瓶邊上為了那假想的萊因佔領者而在褲袋裡暗暗捏起拳頭來了。    
  但是假定這種征服狂在一切法國人身上真正成了一種特性,而且在地球上除去法國人而外再沒有征服狂的人,這種特性,就像它是怎樣得來的一樣,它也是可以失掉的。法國人只要在路易·菲力浦的制度下再生活幾十年,並且有若干次1815年的經驗,這種征服的熱情也就會冷卻的。3)    
  我不記得有什麼人曾把我們叫作是一個征服狂的民族;政治上的庸人也正為這個煩惱,指斥我們太過於是世界公民了。    
  讓我們驕傲吧!如果真是這樣,我們還有一個未來的前途;而那些古舊的分離和孤立的垃圾,那祖國、語言和疆界差別的概念卻是沒有任何前途的。    
  人們喋喋不休地向我們說:每個民族都有他的特性。我並不否認特性,我只是說,一個民族與其他民族不同的特性不是天生的,而是偶然的,是一個民族的習慣、歷史、風俗的結果。而這些習慣、歷史、風俗是可以改變的,不是一成不變的。只是因為一種僵死的制度,這些東西才似乎成了一成不變的東西,正是憑著這種僵死的制度,那陳舊頑固的舊事物的勢力才一個世紀一個世紀地排除壓制著新的進步的思想。    
  除此而外如果說還有天生的特性的話,那末這種特性也決不會以由於統治者的癖好、運氣、強權和詭計而給一個民族硬畫上的疆界為限。    
  如果是這樣,那就必須各個民族的性格在一切疆界上要象刀切的一樣截然不同了。這是多麼荒誕無稽!而我們今天的政治家卻正在要想造成這樣的事!這就是他們從他們的高等學府裡帶到世界上來的智慧;這就是,當他們想要破費祖國而為他們的肚子和錢袋服務的時候,使他們痰迷心竅的東西!4)    
  人們能否給我指出什麼特性是德國人所獨有的、而此外的任何民族所沒有的?即使對於語言也不能這樣說;只有很少數民族的語言是特有的。但是,如果說各個民族真有特性的話,並且是每一個民族所獨有而為其他任何民族所沒有的,那末第一個最重要的特性必然還是語言。然而,即使是語言,無論對於德國人、法國人或是英國人來說,都不能算是什麼特別專有的東西。在瑞士、法國、古代普魯士、俄國、波希米亞、匈牙利、波蘭、美國不都有大群的人民是說的德國話?在瑞士的若干省分,在薩伏衣、比利時、海地、路易斯安那州和加拿大不都有人說法國話嗎?在那裡這種語言的特性又貶低了什麼身價,而語言不是完全專有的東西又有什麼關係呢?    
  氣候對於人的性格起作用,對於食物、住所、服裝以及嗜好、能力有很大的影響,這是肯定的,並且很可能還會永遠影響下去,但是氣候與民族和祖國的概念卻毫無共同之處。    
  在人煙稠密的歐洲,在許多民族麇集在一起並且有頻繁的交通把他們聯繫起來的情況下,這種阻礙新思想、新發明的疆界和語言差別是決不可能長久存在下去的。在人們能夠並且必須分離地生活的時候,還可以行;但是自從鐵路發明以來,以上這些概念的害處和缺點在今天已經是更加顯著了。如果在五十年內有一個鐵路網遍佈了全歐洲,是不是人們想,疆界和祖國那時候即使對於最保守、最頑固的頭腦也要成為一種討厭和障礙?難道人們會看不出來,幾天之內就可以走遍了全歐洲,但是卻沒有可能和許多不同的民族互相交談瞭解,這是一件多麼不便利不愉快的事?單是鐵路一項就足以使人注意到有推行一種世界語的必要了,更不必說改進和提高航空工具的可能性。今天還有哪一個學者能否認這種可能性嗎?如果說我們必須把這一個可能性也包括在遠景之中,那末豈不更加明白,一種唯一的語言對於我們在科學上的長足進步是絕對必要的?——因此我們不要讓人笑話,不要永遠把那外國人的征服狂這個傀儡把戲放在手裡玩弄。我倒要看看這個外國人,他怎麼能把一個追求真正的自由的民族鎮壓下去。但是只要我們是拿自由當作喜劇來表演的,在它臉上塗上各式各樣的民族的顏色,把它囚閉在疆界之內,只要德意志的奴隸是為了德意志的奴隸主去爭自由,自由對於我們就毫無價值。或者是一切人的自由,或者就根本沒有自由!但是這一個自由是不能被囚閉在那征服狂和人與人的分離所造成的疆界之內的。爭自由,自由對於我們就毫無價值。或者是一切人的自由,或者就根本沒有自由!但是這一個自由是不能被囚閉在那征服狂和人與人的分離所造成的疆界之內的。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十二章 金錢與商品的雜貨店    
   今天我們在大街上無論往那裡看一眼,幾乎每一座房子的底層都有一個雜貨商在那裡安下了窩,在那窩裡囤積著別人勞動的產品。    
  有多麼大一群強壯的人整天在商店和飯館裡,在櫃檯邊上磨著鞋底子團團轉,白白地消磨掉可以應用到社會有益事務上去的大好時光。這也能叫作勞動嗎!問問他們,他們是不是在勞動。當然從事這種事務也有它不舒適的一面,因為我相信,多數手工業者在他的勞動中不會像商店夥計那樣單調無聊,店伙雖然費力較少,但是他比工人要更受他那主東的束縛。    
  就算按照雜貨商的看法雜質店也是一種業務,但是人們很容易看出來,那是一種大半無用的業務,我們在共有共享的社會情況下可以把從事這種業務的人數減少到十分之一。    
  每逢我在我們大城市的街道上閒步,看到那擺設得富麗堂皇,堆滿了天然和人工產品的商店的時候,我常常想,在這一切產品之中,你,或者地球上任何一個其他的工人,一年之中能把那一件商品叫作是你的?——大概不會到百分之一。有很多奢侈品我們這種人根本不知道它作什麼用途,勞動的產品在不斷地增加,這些產品引起了、並且還天天在繼續引起著生活享受的精美化。    
  這一切產品所需要的勞動時間,比用在勞動者所能得到的生活必需品上的勞動時間大得不能比擬!為這些產品而勞動的人得到那勞動產品的最小、最壞的部分,而其他的人得到最美、最好的;在不平等的情況下情形就只能是這樣。    
  設備這麼許多商店連同它們的櫥窗、櫃檯等等要浪費多少時間和物資。社會只要用十分之一的經費就可以設立比這些大大小小的店舖、地窖、底屋、小飯店、煙紙店更美麗和更方便的大百貨商場。    
  而首先要說的是耗費在這上面的時間!你們可以作一次有趣的試驗,在散步的時候仔細觀察一下,那些雜貨店的人們整天在他們鋪子裡都做些什麼,並且把這些活動和他們所賺得的利潤比較一下,這樣就不會再有人奇怪,為什麼當初耶穌看到這些無聊行當的時候會產生暴怒,甚至於並不尊重他們的私有財產,用繩子抽到他們臉上去。    
  看吧,這個人在胸前抄著兩手,斜睨著櫥窗外面,看是否有顧客漏過去,或是另外有沒有人臉上帶著落入他網羅的神氣;那個人斜靠在櫃檯邊上,這裡又一個人在閒著搔後腦袋,另一個人在來回的折疊衣料。這裡有些人細心地在掩藏、塗抹、遮蓋他們那劣等貨品上的缺點,以便瞞過購買者的眼光,那裡有些人狂喊得嗓子發啞,以便吸引住一個猶疑不定的鄉下人等等。如果你們在市集日和工作日有時間,不妨自己去觀察一下,看了會令人又可笑又可氣。    
  我觀察過這樣久,但是我所看到的各式各樣商店裡的買主人數永遠沒有商店裡守櫃檯的人數那麼多。    
  在奢侈品商店裡我很少看到過有買主,我常常禁不住驚訝,他們究竟怎樣弄這麼一大筆費用來維持這樣一些商店和供應其中店伙們的吃喝的。    
  而大量的招待員、店員,同樣也是所謂商店的氣派之一。即使那商人並不關心什麼氣派不氣派,但是為了不損害他的利益,他也不願意減省這些人,因為買主往往是不定什麼時候擁進商店裡來的;因為沒有人知道是不是會在什麼時候出現這種擁擠現象,因為在今天的社會裡一切都是出於偶然。因此為了有發生這種現象的可能,不得不經常僱用著一大批青年人作準備,這些人的健康和體力大可以用在比做小夥計和商店玩偶更有益的事業上。我們所生活的這個顛倒世界就是這樣!於是我們又要去養活這些對我們一無用處的小人物!如果我說,我們這些窮鬼養活他,雜貨商會搖頭不信。當然是我們!否則還有誰呢?是誰給你做的靴鞋、衣服和傢俱?你那討價還價的貨品是誰製造的?你把它擺設成象廟堂一樣的店舖子是誰蓋起來的?你自己住宿的房子是誰建築的?出產你所吃的糧食的土地是誰耕種的?是你嗎?    
  而你對於社會所給你的這些實惠,作為報答提供出來的是什麼呢?你把貨品從貧窮的勞動者的手裡拿去,送到富有的買主手裡。這種事一個老年人、一個小孩子也都能夠做,這用不著什麼大才幹、大力氣和大學問。    
  這種行業既不為你的機智、也不為你的天才和能力帶來什麼光榮,因為你在你的事業裡沒有機會可以把你的這些才能用在對於社會福利有益的用途上。你那狡猾的金錢和商業投機並不是有益的,相反絕大多數情形下是對於公共福利有害的投機;如果說它有益,那只是對於想借此發財的你自己和你的家族有益。    
  商人的另一種惡行,一種並不比他們所犯的抬高日用必需品價格和減低工資以求發財致富的惡行更不可惡的惡行,就是偽造產品。    
  維克多·孔西得朗1用下列這些話十分中肯地描述了商業的不正當行為:    
  1維克多·孔西得朗(1808—1893),傅立葉的最重要的信徒。他闡釋並進一步發展了傅立葉的學說。除了其他證明以外,魏特林在這裡長篇摘引也可以表明他曾受過傅立葉的影響。在一切烏托邦社會主義者中,傅立葉對資本主義商業和資本主義經濟的批評是最尖銳的。    
  商人是一種從中漁利的人,他利用一般的社會混亂和工業中的無組織狀態從中取利。商人收買產品,收買一切;他是一切的所有人和包裝人,所以他能:    
  1.既控制生產又控制消費,因為兩者都必須向他求取可供消費的成品,或者向他求取尚待加工的半成品,或者向他求取供生產用的原料。    
  商業通過它的種種搜括囤積的手段,通過它對物價漲落的操縱,是一切物品中間插入的所有人,它左右壓搾,而給消費和生產的進行——在一個健全的組織中它應該只是一個從屬於消費和生產的僕人——造成很大的困難。    
  2.商業通過它從生產和消費者雙方賺來的、龐大的盈利來盜竊社會團體,這種巨大盈利和商業的服務工作是完全不成比例的,這些工作只要它那些從業者的二十分之一來做就已經足夠了。這些多餘的從業者,因為它把他們從有益的生產中抽了出來,所以又是另一種盜竊社會團體的行為。商業用這種方式盜竊社會,它一方面把一大部財富攫為己有,另一方面把大量有用的社會成員從有益的工作中抽出去,使他們變為它的從業人員,當一個合理的商業組織一旦代替了今天這種情況的時候,這些人是應該重新回到有益的工作上去的。    
  3.商業通過偽造產品來盜竊社會團體。偽造,在我們的時代裡是壯著膽子進行而超越了一切界限的。真的,如果今天在一個城市裡有一百家雜貨店,而從前在這裡不過二十家,那末實際上人們在這個城市裡所需要的雜貨商品並不比從前多。一切這些雜貨店彼此互爭盈利,競爭的結果迫使他們再從損害消費者的利害中去求得補償;或者是通過一般的抬高物價,這是很常見的事;或者是通過降低產品質量,這也是經常有的事。在這樣一種情況下就既沒有法律,也沒有信仰;劣等的、腐壞的貨品每一次都被當成好貨出售,如果有一個單純的買主去上它的當的話,因為他對於這種貨品沒有必要的知識。但是商人的良心對此坦然無愧,他對自己理直氣壯地說:「我在我店裡標明了價錢,我並沒有強迫任何人買啊!」——至於因為出售偽貨而使消費者遭受的損失那就不在他的計較中了。    
  4.商業通過大量的囤積來盜竊社會團體,囤積的結果是大量堆存在一個地方的貨品腐壞掉,因為找不到銷路。關於這一方面我們可以聽一聽傅立葉的話,他本人曾經當過商人:    
  商業制度的基本原則是:給商人以充分的自由,准許他們對他們所經營的一切貨品有絕對所有權,因此他們有權不讓這些貨品流通,把它藏起來,甚至於把它燒掉,如同東印度公司在阿姆斯特丹做了不只一次的那樣,它公開地把整個倉庫的肉桂燒掉,為了讓這種貨品的價格騰貴;如果不是怕人民要拿石頭砸死他們,他們也會把用在肉桂上的辦法用在糧食上;他們會把一部分糧食燒掉,以便讓糧價漲起四倍。人們沒看到在我們的港口城市裡天天有大批的糧食往海裡扔嗎?那就是因為商人等待漲價囤積過久而霉爛了的。我曾經以商業傭工的身份親自參加過這種卑鄙無恥的行為,有一天把一百萬公斤大米扔到海裡,而實際上如果貨主少貪點利,這些大米完全可以賣出去的。而這一切損失都必須社會去擔負,人們眼看著這些損失,在這個「讓商人們去幹吧」的哲學原則的保護下日復一日地重複著。    
  商業還通過所造成的損耗來盜竊社會,這種損耗是由於要把產品分散到千百個小商販手裡去,由於運輸的增加而產生的。    
  5.商業通過一種無邊無際的重利盤剝,一種真正可怕的重利盤剝來盜竊社會團體。商業家經常用一種假想的資本來經營,這種假想的資本遠超過他的實際資本的數量。一個具有三萬法郎資產的商業家,他可以通過簽發支票、轉帳清結、部分付款等手段運用五萬到二十萬法郎的資金,因此他可以從他所沒有的資本裡吸取暴利,這種暴利和他真正所有的資本不成比例。    
  6.商業通過無數的破產來盜竊社會團體;因為我們工業關係上的種種變化和偶發事件,政治上的衝突,以及各種各樣的失調遲早總會帶來這樣一天,如我們上面已經說過,發出超過他資產的支票的商人周轉不靈了,他不能再維持他業務的平衡,他這種破產,無論是否故意的、欺騙的,總歸連累他的許多債權者隨之倒閉。一家商號的破產就帶動其他商號的破產,這是一把破產的火,燒成一片瓦礫和荒漠,並且其中受害的永遠必然是生產者和消費者,因為商業基本上說,並不創造價值,它和在它手中經過的社會財富相比,從它自己手裡增加的只是極小的一部分價值。但是由於這樣的矛盾衝突多少工廠因此倒閉毀壞了;由於這種磨擦和破壞枯竭了多少財富的源泉。    
  生產者提供貨品,消費者提供金錢,而商人所提供的是一種沒有保障的,或者只是以一種薄弱的、假想的價值為保障的支票,而且商業組織的成員還互相不守信用。這就是在短短的幾句話裡說盡了全部事情的真相。    
  7.商人通過他的本性來盜竊社會團體,他不覷定勞動者手裡有許多貨品要出手並因此彼此競爭的時候,決不收買,因為這時候勞動者或者是要繳納房捐地稅,或是是要歸還工作上的預支。每逢市場上有這種情況,價格落到價值之下,商人才收買,然後就製造一次漲價,他就用這種簡單的上下其手的方法掠奪消費者和生產者。    
  8.商業通過抽調大量資本而盜竊社會團體,如果商業只居於附屬地位,無非是作為一個代理團體,只是擔任在一個大的消費中心,一個社會公社(communesocietaire)和距離或近或遠的生產者之間的直接輸運工作,那末這些資本就可以撥歸工業運用。因此投入商業的資本——儘管和從它手裡通過的那龐大的財富相比是很微薄的卻仍然是一筆巨大的數目,這筆數目,如果取消了商業的暫時性的佔有,取消了中間插入的商業所有權,並且另行改組流通方式,就可以被投入生產之用。交易所的把戲正是種種商業罪惡的最高表現。    
  9.商業通過它所有的那種種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強佔一切產品的手段來盜竊社會團體。商業為了漲價的目的,故意在一段時間內停止物資的流通,在這種物資漲價的情形下,消費者不能不受損失,而在消費者受損失之前則是貨品製造者受損失,他們為了維持一座工廠,不得不忍受重大的犧牲來支付很高的價格,並且在盼望有較好的價格出現中以很小的一點利潤勉強維持著那作為他們的生活的基礎的工廠。他們往往要經過很久以後,才能把那刮財者所強加於他們的物資漲價的損失彌補平衡過來。    
  囤積搜購是最無恥的商業罪惡,因為它永遠打擊工業中的正在遭受困難的部分。每逢食品和貨物漲價的時候,刮財者就佈置埋伏,以便擴大這種惡風,他霸佔現有存貨,把人們所需要的貨品都據為己有,故意停止流通,用種種不正當手段把該貨物的價格提高兩倍、三倍,他誇大產品的缺乏,傳播種種恐怖消息,人們只是以後才明白原來這些是虛假的。他們是工業上的一群劊子手,在刑場上還要揭破和擴大受害者的創傷。    
  最後,所有這一切以及我還沒有列舉到的其他種種罪惡,由於商業網的精密關聯,更是推波助瀾,互相影響;因為產品不只是一次經過貪婪的商人的手;常有這種情況,產品要先二十次乃至三十次通過商業網,才能達到消費者之手。首先,在原材料還沒有到達勞動者手裡給它第一次加工之前,已經先要通過商業的魔爪。從第一次加工的勞動者手裡他又回到商業網中,就這樣,每經過勞動者的一次加工,產品就必須通過一次商業的魔爪,直到產品最後成形。然後這些產品到了大躉賣商之手,後者又把它賣給大批發商,大批發商再轉買給城市的小商號,城市小商號再買給鄉村小雜貨店。每經過一次這樣轉手,就有一部分產品留在商人的手裡:現在可以評判一下,我們的經濟學家所衷心擁護的這種野蠻的商業,究竟是不是一個那末偉大的福利的源泉。    
  但是有一點是絲毫不爽可以肯定的,如果從它當前的狀態來觀察商業,並且把它和它應盡的作用來比較一下,那末可以把它比作是一個饕餮的享福的人,他強迫勤勞的勞動者以及消費者從他們的純收入裡出錢養活他;可以把它比作一個吸血鬼,他借口讓血液和財富流通,吸取社會團體的血液和財富。有一點是絲毫不爽可以肯定的,它比之於生產者是一個海盜,來往梭巡著追尋獵物;比之於消費者則是一個蜘蛛,張開它的羅網,準備吸取那不小心的飛蠅的血肉。這種比喻完全恰當;因為如同蜘蛛在我們庭院裡、田野上到處張開它那精織的網一樣,商人在我們的大街、廣場上陳列開他的貨品,織出他那黃金的網,如果有一隻飛蠅被網住,如果有一個愚人落進網來,他就立刻出現在櫃檯邊,以便吸取它。人們常常看見在空中,在風裡飄蕩的蛛網和巡行的蜘蛛,同樣我們看到巡行的小販和商人。    
  奸商已經成了通行的俗語。這種奸詐的使用是那樣的沒有顧忌,那樣的普遍,以至於人們不敢讓一個小孩子到商店裡去。這是一種可恥的事!可怕的事!現在我們是生活在這樣一個社會裡,這也就是我們的商業;我們竟有這樣的一些學者!這樣的一些指導輿論的人!這是一些什麼人!什麼學者!他們對商業鞠躬致敬,在商業的神壇前焚香禮拜,把商業尊為國家民族的父母和養育人!可憐這樣的人!可憐,可鄙!    
  這真正是令人奇怪的事,人們似乎除去永遠批評政府而外,找不到其他可批評的了,彷彿只有政府唯一地吞下了國家的財富,彷彿只有政府才是那唯一的抽乾國民生活的抽水機。——人們談到國家財政上的經濟合理,談到減低捐稅,談到減少不生產的職員的薪給,談到要求一個費用少、效能高的政府,四十年來我們就只是達到了這樣一些東西,這就算是偉大的革命旗幟和所謂的政治哲理了!——不錯!職員、軍隊、大批的稅務員和邊防軍、警察以及許許多多的其他政府部門都是不生產的,都是需要大批經費來維持的,這些機關一部分應該撤消,其餘部分應該作更經濟的管理;但是用政治改革你們是達不到這個目的的,政治改革的後果經常帶來軍隊和警察的增加。從政治基地上發動起來的運動必然要促使在那政府的老幹上長出新的枝椏來,從而兩倍、三倍、四倍地增加捐稅。這是經驗和邏輯都已經充分地證明了的。    
  商業所加在人民身上的也是一種和政府的捐稅一樣的捐稅;那無數的商業大軍也是一種和職業軍人一樣的軍隊,這支軍隊不斷地開往前線,去買和賣,去估價去掠奪!這中間有什麼區別呢?這裡是人們付出他的生命和血,用他的創傷去換取一點稀少的、微薄的報酬;這裡是榮譽,爵祿,功名,忠忱和祖國!——那裡是金錢!詐騙!金錢,金錢,還是金錢!    
  商人精神把腐化和自私注入社會組織的一切血管,它噬嚙、破壞一切民族感1;它鼓吹一切卑劣、自私和腐化的思想;凡是高尚和偉大的事物,它一切推倒;它用它櫃檯上的尺碼和天平來秤量藝術和詩歌,它把人理解為只是一架會加、減、乘、除算帳的機器。它的文學就是匯票和支票;它的戰略就是抬高、壓低物價;它的政變就是商業冒險;它的佩劍就是尺子,它的戰俘營就是債務監獄;它的進攻就是人民福利的搾取;它的撤退就是破產;它的榮譽就是金錢!它的聲望也是金錢!5)    
  1這就是它那最有益的和最慈善的本質。——著者注    
  特別是小雜貨店,在做假的技術上更有經驗。    
  為了便於欺騙和作假,他們把衣料、布匹讓工廠給他們作特別的加工。一個商人看明白了他的顧客已經習慣於天鵝絨或絲織品通常有一定的尺幅寬度,他就一點一點把寬度縮小。這在圍巾上也有同樣的情形,所以這句俗話不是沒有理由的;誰要到市場上去,必須手裡拿著眼睛。    
  有很多物品,人們把它做得那樣輕薄、脆弱,只要盡可能瞞過眼前就行。這種物品因此賣價稍微便宜些,以便吸引那些窮買主。這些買主由於沒有經驗就買下來了,往往吃了好幾次虧才明白是上了當了,當初寧可花加倍的錢買好貨,也比花半價買劣貨好些,劣貨的效用常常還不及好貨的十分之一。    
  而關於食品的攙假又是怎樣的情形!我曾經聽一個農民說,他從牛奶攙水上每年賺了二千法郎。是誰把他的水當牛奶喝了?是我們!否則還有誰?富人有錢,可以讓人把最浮面的好奶提出來給他吃。    
  酒的攙假已經流行到這種地步,在巴黎站台上,甚至於城市裡出買的酒,無非是對過顏色的水,裡面幾乎沒有一滴酒。    
  關於奶油、麵包、肉類以及一切食品都是這樣。一個不常買東西的人,幾乎永遠要比一個常買東西的人多化錢,後者手頭有更多的錢,會鑒別貨物並且懂得商業上的生意經。    
  富人有他的有利條件,一切都可以大批的買,小康之家也可以這樣;但是勞動者和窮人卻不能不在經過了三四道轉手之後才把貨品買來,因此也就要比富人貴兩倍、三倍,並且還常常是攙假的,富人卻不用怕攙假,因為富人能夠付現錢而且買好的、多買。    
  在今天這個不平等的制度下,使商人有可能擺出這樣一種姿態,彷彿是他通過他那投機精神使商業和工業繁盛起來,並因此給許多人創造了工作和飯碗,所以值得向他們感謝。這種偏見已經深入人民之中,人們到處可以碰到這樣的說法,「是嘛,商業和買賣不景氣,困苦也就那樣大」。但是實際並非這樣,而是:在不平等的制度下貿易和商業愈大,勞動階級的困苦也就愈增加。看一看英國吧;這個國家的工業和商業比那兒都活動,但是在這個國家裡困苦也正是那樣大;為什麼?因為強大的貿易和商業正是有利於促成財富的日益集中,並從而使遊惰和浪費日益增加,從而不利於創造這些財富的勞動階級。    
  在貿易和商業最發達最繁盛的國家和城市裡,我們看到富人最多,而正是在富人最多的國家,窮人也最多;因為這是彼此不可分的。    
  你們試著在世界上那些貿易和商業最不發達的國家裡看一看,你們會看到,在這些國家裡奢侈的程度不像別的國家那樣高,你們會看到,那裡也有窮富之分,像今天到處一樣,但是像在商業國家裡那樣可怕的貧窮,那樣可怕的困苦,你們找不到。    
  如果這樣一個商業國家只是一個很小的國家,只能完全從事於商業,並且由於它的有利的位置,適宜於從事商業,那末它從商業是可以得到好處的,因為一切人都成了商人、雜貨商和雜貨商夥計。但是這樣就必然又有另一個國家受害,這個小的商業民族整年地販賣著另一個國家的勞動產品。我們的漢撒同盟的港口城市就是這樣的小雜貨商共和國,在這些城市裡幾乎一切都上船、交易和販賣,費用出在它所販賣的貨物所有人身上,也出在它把別人的貨物所送交的那些人身上。這些小民族還不至於感覺到那樣的貧窮壓迫,因為這裡的富人在外國產品上的投機大於在本國產品上的投機,因為在他們手裡同時掌握著許多國家的貿易;因為在那裡還繼續存在的同業公會法不利於工廠生產和工業自由,特別是因為在今天工廠生產遠不如商業的獲利那樣重大;因為競爭太大,並且第一次試辦必然要冒很大的風險。    
  正好像有這樣一些個人一樣,他們能夠由於他們的地位或是他們的職業剝削別人而過一種較好的生活方式,同樣也有這樣的一些民族,他們剝削他們鄰居民族而平均一般地生活得較好,勞動得較少,當然,總是有個別人是例外。    
  我們試舉日內瓦為例,它有一種盛大的鐘錶貿易,這些鐘錶是在他們本地製造的。誰給日內瓦人蓋房屋?薩伏衣人。誰給他們做傢俱和衣服?德意志人。而供應他們做衣服的衣料的是法國人。6)    
  在巴黎做工的細作木匠、鞋匠、裁縫有一半以上是德國人。人們周遊法國和瑞士的各大城市,會覺得很奇怪,幾乎在任何手工工場裡看不到一個年輕學徒工。正因為這樣那年年流浪到法國去的大群德國人,才希望去找到一個工作和安身之處,儘管找一個如意的安身處所也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因為勞力大量過剩。    
  巴黎人不那樣傻,大家來爭一個象裁縫那樣的職業,這種職業迫使他們整天盤著腿在一種腐敗的室內空氣裡過活;不,他們寧願在大街上賣火柴或是擦皮鞋。    
  在瑞士,工廠很少。法國人和德國人供應他們衣料,他們用食用牲畜和奶酪干來交換。但是這並不是說:瑞士是樂土,在那裡牛奶和蜂蜜遍地流,不!大錯特錯了。那裡有大批窮人,只是這種窮困還沒有像在其他國家那樣顯著地暴露出來而已。瑞士人善於掩藏,不讓窮困從幕後露出來;但是我已經常常聽說,在許多地區窮困現象同樣也已經達於極點。在那裡有富人,有乞丐,有監獄和奴僕,這就足以證明,窮困現象也必然很大。    
  我曾經在瑞士,在洛桑省看到一個地方,在那裡有一些七週歲的孩子,看見我吃一塊麵包,問他們的父母,那是什麼。他們除了奶和馬鈴薯以外不知道別的吃的東西。    
  特別是在巴塞爾可能有極大的富豪,因為幾乎整個米爾豪森城都屬於他們,在新區,沒有一所房子他們沒有典押權;這樣,某些巴塞爾人的巨大的財產的影響,在米爾豪森比在巴塞爾要感覺得更清楚些,因為工廠主每年必須把建立這些工廠所借貸的資本的利息送到巴塞爾去,而在米爾豪森的工廠工人則必須再為他們的廠主們賺回這筆利息來。    
  同樣,商業也是這樣的情形。財富的搜刮積聚並不永遠是在店舖旁邊或是它附近造成窮困,而是往往擴展到距離很遠的地方去;正好像一個人在平地上堆一座小山,但是可以並不就在那山腳下由於堆山掘土而造成一個深谷,如果他在距離很遠的地方去把堆山用的土掘來的話。    
  我們試觀察一下在市集的日子裡那成百的農民和農婦,他們帶著他們那些小雜貨到城裡來,為了把這些東西賣出去。他們大半要走幾小時的路程從遠處趕來;每個人都帶著他相信可以賣得出去的東西,但是誰也不知道什麼是最需要的東西。    
  因此很多人在耗費了無用的時間之後,不得不重新帶著他們那全部或一部分貨品回家。又有些人不得不少看些利,有些人甚至於賠本把貨品賣掉,只為了避免空手不帶著錢回去。    
  有幾千萬賣東西、買東西的人在市集的日子裡擁擠在一起,也就有幾千萬個整天或小時的社會有益時間的損失。看他們怎樣守著他們那一點小雜貨一個緊挨著一個坐在那裡,真是可笑的情景。人人都想給城市供應食品,但是誰也不確實知道,城市究竟需要什麼,因此就可以有成百個人每人拿著一點同一種的貨品,例如:水果、酪干、奶油、雞蛋、菜蔬等等。並且對於這些各自分成小數量的貨品也就要佔用多少小車、筐子、簍子和人;如果把一切酪干、奶油、雞蛋合起來用大車來運,——假如在共有共享的情況下是必然這樣做的——那千百個各種各樣的筐子、簍子和口袋都是不必要的,而且那千百個農民也用不著都為包裝和運送費力,他們也沒有必要成半天的在路上受夏天酷熱、冬天嚴寒的苦,還要為了賣貨操心、惹氣、甚至於爭吵和打架。那時候貨品也會少失落、少破損;買主同樣也沒有必要去浪費時間,或是為了受騙和貨品不好而煩惱。這些買主也沒有必要再準備下他們那成千論百的籃子、口袋和箱子,他們也不必再耽心被扒手光顧或是弄髒或是撕破他們的衣裳。    
  你們應該到市場上去觀察一下那些雜貨攤,在那裡你們最能感覺到舊社會制度的不合理。誰要是在那裡還明白不過來,他就必然是患嚴重的白障眼的。    
  再說到還有旅行和貨物運輸上的無限不合理!往往有些貨物要從一個地方經過幾百小時的路程運送到一個很遠的市場上去,在那裡從這個人的手裡倒賣到另一個人手裡,有時候這些貨物最後又再運回它的原產地!    
  現在我們想像一下,歐洲必須養活多麼大的一群邊防軍和商販!但是誰來維持這些人的生活?沒有別人,就是那些製造貨品的人;因為使用、消費這些貨品的人大都正是過著什麼也不做的生活的人。    
  在萊比錫博覽會時期為走私所作的準備工作真是象工廠生產一樣大規模進行的。在那裡把巨量的貨品包裝成無數的小包,以便通過各種走私組織越過俄國的國境。至少在十年之前是如此。在那裡沒有一家行業不部分地是為走私服務的;車輛、傢俱、衣服都可以為了這個目的而製造出來。為什麼做這一切無意義的工作呢?——為了某些少數人的利益去對抗大人物和大人物的私利的壓迫。四面八方無非是搶奪、盜竊和劫掠!一種無盡止的個人利益的戰爭。奸猾的、有勢力的人瓜分戰利品,但是戰費卻由勞動人民擔負。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十三章 宗教和風俗道德    
   宗教是通過一個不可知的現世(人間生活)走向一個更不可知的來世(天堂幸福)的猜謎一樣的指路人,或者換一句話說:一種走向最高、最美滿的理想的企圖。    
  關於這個由現世走向一種共有共享的、更高目的地的生活旅程,政治和幻想為我們找到了許多完全不同的道路,而且用一種同一的顏色為我們畫出了一幅旅行圖。    
  那在這張地圖上刻畫得這樣明白清楚的陡峭、崎嶇、塵土飛揚的大道,那是貧窮和困苦所走的道路。在那密密擁擠的行列裡,一代接著一代枯瘦的、汗流滿面的人默默地、忍耐地向前走去,把充滿著痛苦的眼光朝著那他們所盼望的苦難終了的一天。    
  沿著這條大道兩旁伸展出去的是舒適、柔軟、開滿鮮花、兩旁栽著果木、流著清泉的綠草如茵的道路。這是人間幸福的道路,這種道路是有錢人、有勢力的人、陰謀詭計的人、機巧奸詐的人和強取豪奪的人所走的。    
  為了使那些在困苦的大道上走著的大群人們忘掉人間的幸福和享受,人們給他們指出一個幽暗的、充滿著希望的來世,並且把一個人聽任被剝奪人間的享受作為他來世永遠享福的條件。    
  教士、學者就由那些走在綠草如茵的道路上的人收買僱用,以便向那些走在困苦大道上的人宣講這個學說;為了這個任務,也給他們在困苦大道的兩旁鋪上一條窄窄的人行道。在這條人行道上還加上憲兵和法警,以便督促這一大群人向前走,並且防止他們離開大道。    
  從這個時候起,教士就自稱為牧師。    
  這樣,在政治的特權人物和僱用的宗教教師的嚮導之下,一些人在快樂和豐足中,另一些人在匱乏和苦難中,向著一個並且同一個不可知的目的地走去。    
  前一批人怎麼樣開步走,隨著的人也怎樣跟著走,那些人怎樣背他們的包袱,這些人也照樣背著,前一批人怎樣把違反牧師的規章制度所採取的脫離大道的行動叫作罪過,其他的人也照樣說。    
  前一批人剛做出一個驢子般的愚蠢舉動(後來人們把它叫做迷信),別的人也就跟著照樣做!前一批人怎樣對個別的人對於強奴酷吏的反抗袖手旁觀,其餘的人也照樣;那些人怎樣把一個人叫作賊,因為他忽然想到要離開一下這辛勤、勞苦和窮困的大道,不遵守那些散步著的人們的意思,而去摘些大道左右兩旁的果子,這些人也就跟著他們照樣說;當那些貧困、襤褸、疲憊、飢餓的苦難的朝聖者開始鄙視那第一個賊的時候,其餘一切的人也都照樣鄙視他。    
  而那些特權人物在那人間幸福的道路上也是一樣。因為父親把他那盜竊來的賊贓叫作私有財產,兒子也就照樣這樣稱呼,不知道賊贓和私有財產原是同一個來源。    
  及至最後,當人們開始要去理解它的時候,它已經成為兩個彼此各不相同的概念了。    
  原始人的取用、享有和佔據的權利,在開始的時候並不損害任何人,因為當時有足夠可以取用、享有和佔據的東西,每個人都可以隨意佔為己有,而並不因此侵犯和妨礙別人的權利,這個原始的權利既不是私有財產,也不是盜竊行為。    
  只是到了後來,當人類大大增殖並且擁擠在一個地點,勞動已經成為生活的必要,而有些個別的人卻憑著過量的享有和佔據而脫離勞動的時候,這種自然的權利才開始成為一種不正當的權利,而少數人特別佔有為維持大眾生活所必需的土地才成為一種對社會的盜竊。    
  和當時的輿論倡導者一樣,一切跟著走的人同樣也都把任何方式的土地的絕對佔有看作是一種霸佔,一種搶掠。    
  但是這種盜竊行為還並沒有因此成為恥辱,相反地它成為一種光榮;因為它證明了一個人的機智、詭詐、膽略和勇敢。所以過了一些時候人們把用這種方法得來的財物叫做私有財產,把它造成合法的,並且讓它從父親遺傳給兒子。    
  於是他們也就一個跟著一個倣傚這種行為。    
  但是,人類的本性對於這種用私有財產的名義掩蓋起來的合法的盜竊不斷地表示反抗。為了防止這種反抗,於是私有主把一切不是合法形式下的盜竊都予以禁止並且加以處罰。    
  為了逃避這些處罰,於是怯懦的人開始暗地裡盜竊,否認他的盜竊行為。    
  自從那時候起,竊賊為人所鄙視,而私有主則為人所尊敬,而且他愈是富有,就愈是受人尊敬。    
  這一切習慣的變化,也就是我們所謂的風俗、道德。這一切都是可以改變的,並且其中的大部分在一個未來的社會制度裡,能夠並且必然會被一些其他的風俗、道德所代替。只有那些根據於自然的情感而且對於保持社會的和諧所必需的風俗道德才會永久存在下去,例如忠誠、博愛、正直等等。    
  因此,自然的規律是自由地形成風俗道德的惟一界限。    
  在我們今天這個追遂私利的社會制度裡,可以給風俗道德以任何任意的標準,只要這個標準能夠有利於某些少數人的個人利益和他們的特殊願望。因此人們可以任意製造道德或不道德,罪過或是肝餡臘腸。7)    
  所以一個有道德、守禮教的人,就是一個這樣的人,他誠心誠意地遵循著由官方所指定給他的軌道走,前輩已經教會他在這條道上怎樣舉步。其他一切凡是跳出這個軌道而想自己找尋一條道路的人,人們都把他叫做不道德的人。    
  如果有一大群人隨著一個跳出軌道的人走,並且這一個人也按著他前人的榜樣把那些跟著他走的人列成一個有秩序的隊伍,人們就把這種情況叫做風俗道德的變更或是馴化。因此那顛簸的、沉重的生活的車子,每一次由於一種重大的時勢變化的衝擊而脫出舊的軌道,並且在一條尚未走過的路上造成一種新的固定的軌道的時候,風俗道德也就有一次變更或馴化。但是如果教士和法警必須費許多辛苦作很大的努力,才能把這些人趕回到那困苦的大道上,人們就把這種情況叫作喪風敗俗和道德的墮落。    
  因此每一次風俗道德的變革、改善或是馴化都是由於某些人成功地離開了舊風俗、舊道德的軌道而產生的。但是每一次這種離開舊軌道的企圖都被叫做是不道德的、喪風敗俗的。    
  但是,知識的進步只有在整個或是部分地脫離舊日的常規,在強力掙脫舊日的軌道中,才能實現,因此任何為了若干少數人的利益而設計的道德警察都是一種進步的障礙。    
  因此我們今天的風俗道德,無非是一句神聖化了的「永遠保持舊觀念!」而已,所以一切維持舊的風俗道德的努力都是一種停滯和壓制的努力,都是專制主義和奴隸制度的最有力支柱。    
  由於這些風紀警察就產生出許多常常是非常混亂的概念,道德與敗行,善與惡,罪與罰,行為端正與不端正,善良風俗與不良風俗,等等。    
  在這一個民族叫作善的事,在另一個民族叫做惡,在這裡被允許的行動,在那裡就不允許;在某一種環境,某一些人身上是道德的,在另一個環境,另一些人身上就是不道德,例如:    
  按照吉卜賽人的風俗,往往直到十五歲的男女兒童可以裸體在一起玩耍戲樂,弟兄姊妹結隊往來,老年人毫不覺得這有傷風化;但是土耳其人卻把我們的婦女不帶著面幕出門,看作是一種不知羞恥,一種不道德的事。    
  在我們這方面,我們認為土耳其人的多妻制是一種罪惡,覺得這種制度可恥,但是我們有許多政府允許納稅的公娼多夫制,並且用這筆捐稅來做它那些教士和法律解釋者的俸給,卻沒有絲毫的羞恥之感。同樣,按照猶太人的法律欺騙一個外人(一個基督徒)是一種許可的、上帝嘉納的行為,而相反,公平對待基督徒反是一種罪惡。    
  一個每年要在吃喝上花費五千國幣或是更多的富豪,如果他每年在救濟窮人的慈善箱裡捐幾百塊錢,就是一個道德高尚的大善人。而他這些收入正是依靠別人的勞動、辛苦和貧困而得來的。但是這些勞動的、辛苦的、貧困的人用他們那微薄的工資支付了一切最必要的費用之後,如果還擠出一點餘錢來喝一杯燒酒或是啤酒,而不是把這點錢存在一邊以備靠不住的明天,這就算是一種罪惡。但是豪富的大善人也喝啤酒的,而且無疑比勞動者喝的要好得多,雖然他並沒有勞績配得上喝這杯酒。    
  看一看羅馬教會規定的齋戒日的戒律吧!這是對窮人的一種什麼樣的諷刺!他應該在一定的日子裡持齋,而根本對於他來說全年天天都是齋戒日。真的,我很願意把我們節日的菜餚和高貴虔誠的天主教徒的齋戒日的飯食交換一下。    
  這一切概念上的混亂都是那少數人的統治和某些人的個人利益所強加於我們頭上的道德警察的後果。    
  因此,在一個為一切人所有的自由與和諧的制度裡是沒有任何道德警察的!    
  誰要求進步,就必須要求改革阻礙進步的風俗道德,要求取消一切強制的風俗道德。    
  無論宗教和進步都為我們指出那個應該努力去達到的目標;這就是關於最高完滿的理想;但是國家、政治卻發給我們一些從絕不相同的道路走向這個目的地的通行證。而由國家和教會所把持的那些風俗、道德就正是那原因,為什麼我們一定要在那指定給我們的坎坷不平、塵土飛揚的困苦大道上隨著慣常的軌道輕信不疑地向前走,而不敢跳到大自然給我們全體人類規定的人間的幸福之源裡去。    
  因此我們那些深入人心的舊風俗舊道德正是今天的不平等、暴政和壓迫制度的最鞏固的支柱。要改善這些風俗道德,就必須先破壞這些風俗道德。    
  這一點做到了,今天社會制度的整個腐朽的建築物也就會自己完全崩潰。    
  如果那些房主們拒絕新的建築物,就必須努力去促成那舊建築物的倒塌,並且誰也不插手那新建築,相反要再三不斷地去破壞摧毀任何一種新鋪設起來的基地,如果這個新基地的設計並不一律平等地符合大家的利益。    
  這就是一個民族的最後的、最有力的,並且也是最可靠的手段。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二部分 一個社會改革的理想 序言    
   這裡我們要討論的問題,將不再僅僅是揭露舊組織的缺陷,這些缺陷的罪惡的影響,我們每天都感覺到,並且還在繼續感覺著:而是在於如何使我們自己和整個社會在思想上尋求到一種新的、更好的事物秩序,如何充分考慮一切的願望和利益,一切的能力和慾望,以及如何找到一種制度,這個制度能夠盡可能地滿足一切要求。    
  在這一部分裡我將試著來解決這個任務;現在,讀者,可以請你來判斷我的整個的工作。    
  但是我請你不要憑著成見劈頭就問我:從拿薩勒來的還有什麼好東西嗎?    
  你知道,錯誤是人所不免的,即便從拿薩勒來的也難免錯誤1。並且在宇宙之間沒有盡善盡美的東西;從拿薩勒來的也不能盡善盡美2。    
  1馬太福音,二十四,二十九;馬可福音,十一,十三。——著者    
  2馬太福音,十九,十七;約翰福音十二,五一八。——著者    
  誰擁護進步,誰就不應該把任何學說看作是盡善盡美的;如果說他沒有見過更盡善盡美的東西,這並不成為理由懷疑一個更盡善盡美的東西的可能性。但是人們所挑剔的種種缺點,人們必須能證明它是一個缺點,並且懂得如何消除這個缺點,如果不這樣,那就只是一個好批評的人而不是一個促進者。    
  只要世界存在一天,就永遠不會有一個社會制度被一切世代、一切個人認為是亙古不變的最好和最完美的,正像工業、藝術和科學上的每一種發明也都是這樣。    
  最高的完滿理想是人類所永遠不會達到的,否則就必須假定人類精神進步上的一種停滯。    
  正因為藝術、科學、工業是不斷地更加日益完善的,因此社會組織也是這樣,它是知識不斷日益完善的結果。    
  社會秩序必須和思想的發展和日趨完善在一起齊步向前發展和日益完善。如果思想在前進著,而且這些思想的實現在社會生活中所能產生的效益已經很顯著,而社會卻要停滯不前,這種情況無論過去、現在和將來都永遠是一種對於人類的不幸,因為這樣就抑止了事物發展的自然的進程,並且造成一方面是自然慾望的要求,另一方面是滿足這些慾望的能力兩者之間的一種極端失調。    
  這種追求更加完善的願望的被抑止,是自從遠古以來人類所遭受的一切苦難的原因。人們總是過於固執在舊制度上;那些最有勢力和最狡譎的人就把他們的個人利益和這些制度結合在一起,並因此運用一切他們所能運用的手段,來阻擋任何威脅到他們個人利益的革新。    
  過去的制度都是進步的思想的體現,因此在它們產生之初,目的也都是好的,但是這些制度愈過時,愈不合於進步的思想,它們對於社會也就愈來愈有害。    
  我仔細考慮了這一切以後得出一個結論,就是:在一個秩序良好的社會裡只有一個規律是永久不變的,那就是進步的規律,它是社會的自然法則,其餘的一切法律以及一切刑罰都是和個人的自由以及社會的福利不相容的,並且,為了使這樣一個秩序成為可能,必須把一切個人的利益溶化在一個公共的一般的利益中,並且把這個利益的領導委託給那些在各種最有益的科學中的最有才能的人。這也就是我在這一部分裡所要詳細說明的。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一章 社會制度的要素    
   一切社會組織,無論它是好的或是壞的,都有一個同一的原始的要素,每一次社會組織變更的時候,人們就必然要回到這個要素上去;這一個要素就是人的種種慾望。    
  所謂慾望,人們不應該只理解為是對於某一種東西的貪慾,而是總的包括人的一切慾念、要求、企圖、盼想、希望和需要。如果說我們今天不用慾望,而用這些詞裡的某一個詞來代替它,那只是為了表明慾望的或強或弱的表現程度;例如我為瞭解餓,吃一份肉和菜蔬,這就滿足了我的需要;我再吃些水果,這就達到了我的要求;但是如果此外我還想要再吃些甜食,這種要求人們就把它叫做慾望。但是如果說在我們看來一頓差不多的飯已經滿足了我們的慾望,在習慣於更高口味的富人來說這同一的飯食不足以滿足他的需要,由此可見,表示一個慾望或強或弱的表現程度的名稱本身就不是確定的,而是假定的,因此為了正確理解起見,我們把一切需要、要求、慾念、等等都叫做慾望。    
  用於滿足慾望的手段,我們稱之為能力,這種能力的運用也就是人類的體力和精神的勞動。    
  但是正因此能力也就是慾望的自然的限界,因為是它提供滿足慾望的手段。    
  為了使整個的有機體活動起來,大自然在享受的滿足中安置了它的一切魅力和刺激,並且使這些刺激對於官能發揮作用。於是官能發動慾望,慾望發動能力,能力發動人的活動。活動的成果又可以供享受,在享受中立刻又引起對於官能的刺激,從而又進一步引起慾望。    
  通過這種方式,因此慾望是發動整個有機體的動力,為了免使這個動力鬆弛,大自然做了這樣的安排,就是人的能力愈發展,愈完善,人的慾望也就隨著愈強烈;例如人們起初只是走路,後來人開始騎馬,再後來又乘坐車船,為此人們修築了大路和運河;一旦習慣了這些工具之後,慾望又推動他去發明火車和輪船。現在這些工具還正在逐漸日益改進,並且誰又知道,將來航空的交通工具不也會改進到這樣,甚至使公路和火車都成了不必要的東西呢。人的慾望和他的能力的界限就是這樣不斷地日益擴大的,並且通過這種能力的擴大而這樣一步步造成我們所說的進步。    
  全體人類的慾望的總和是永遠和全部現有享受的總和相等的,通過現有的享受又引起了新的慾望;而且全體人能力的總和永遠足以創造出全體人的慾望所要求滿足的全部享受的總和。    
  但是,雖然就社會來說存在著人類慾望和能力之間的最美妙的平衡,但是在個人來說並不是這樣,特別是在我們這些文明國家裡,沒有一個人再能單獨憑自己的能力來滿足他的慾望;因為人不能單獨一個人建造一所房子、一隻船或是一條公路,其他任何重要的工作也不能單獨一個人做,而是必須把他的能力和其他人的能力交換,以便能滿足他在社會進步中所熟悉到的種種慾望。    
  培養他的能力,這是人類所應該永遠全力以赴的事,因為只有通過能力才能增加他的享受,並從而充分趕上他的慾望的要求;而增進、培養他的能力的最強有力的手段之一,就是社會生活,或者說,社會的組織。    
  如果個別地孤立起來,人只是巨大的世界空間裡的一個微弱的生物,但是團結起來,就沒有他不能做到的事。個別孤立的時候,一陣暴風雨可以使他震驚,一隻老鼠可以使他害怕;團結起來,他可以把大象馴服成給他負重的牲畜,讓天上的電為他照明道路。個別孤立的時候,森林中湍急的溪流可以對他喊叫:到此為止,不許前行!團結起來,他就能逼退海神的澎湃的怒潮。個別孤立的時候,大自然對他是吝嗇的,不肯獻出它的物產;團結起來,他就能強迫大自然拿出它那充沛的財富。個別孤立的時候,他不得不臉上流著汗來吃他的一口飯;團結起來,他就能有效地運用他的精神知識力量,利用自然的力量來代替他那天然的體力。並且大自然在不同個人的慾望中也創造了一種不同的差異,因此每一個人的能力和慾望都無疑有它的特性,儘管這些特性如何不易被覺察;但是,不管它們怎樣不同,社會的全部能力的總合永遠相等於它的全部慾望的總和。    
  由於個人能力的差異,各個人決不可能不和社會結合而充分滿足他的慾望。這種能力上的差異和多數人的能力的結合對於增進為滿足慾望所必需的手段的重大優越性,以及大自然在婚姻結合和家庭生活中所賦予的兩性和天倫的刺激,所有這些都是許多自然的吸引,使我們去過一種集體的社會生活並且去研究這種社會生活。    
  集體的社會生活和它的實惠,人類自從數千年來就早已享受了,只是對於它的研究直到最近才想起來,並且還遠遠地沒有上軌;因為它甚至還在受著壓制和禁絕。    
  最初,當人類還只有很少慾望的時候,他的能力也很小,同樣他對於社會集體生活的要求也比較小。所以大自然只通過婚姻和家庭來刺激這種社會要求。但是他的慾望愈發展,他對於社會集體的愛好也就愈強烈。因為在這裡他找到了一個手段,可以成倍地增長他的活動能力和大大地增加他的享受。    
  因此既是沒有任何一個單獨的個體能夠用他自己的能力充分滿足他的慾望,並且當他不能充分滿足自己慾望的時候,他就感到不幸和不健全;又因為全體人的能力的總和和全體人的慾望的總和永遠是比例相等的,由此得出,一切個體為了滿足需要就必須進行交換,並且由此得出,凡是和進步的自然規律牴觸最少的那種不同個體進行能力交換的方式,也就是一種最好的社會組織。    
  現在我們要考察一下,什麼是對於慾望的自然要求以及對於——作為這種要求的後果的——人類的進步和發展產生最牴觸、最有害的影響的東西。    
  如果能力交換的方式是違反自然的、不良的,就會發生下列的情況:    
  甲)本來應該是用來維持和增進自己的活動和享受能力的那種慾望的滿足,現在不但不起這個作用,反而起了破壞和削弱這些能力的作用;例如由於過度的肉體和精神的享受,反而有害於自己肉體和精神的能力;    
  乙)一些人的慾望為了另一些人的利益而受到壓制;例如通過對勞動者的低劣工資和給養而換取來的種種享受,等等;    
  丙)一些人的能力為了另一些人的利益而被壓制;例如通過窮人和富人子弟的不平等教育等等;    
  丁)一些人的慾望在不利於他們自身而有利於另一些人的情況下被鼓勵和培養起來,例如戰士的功名心和虛榮感是為了君主的利益,對奢侈品的喜好是為了商人和工廠主的利益,對金錢的貪愛是為了錢業中人的利益以及其他成百的事例。    
  戊)一些人的能力在不利於另一些人的情況下受到壓制,例如在擔任一個重要官職的問題上對於特權貴族子弟的優待;例如通過金錢制度,這個制度對於四分之三人類的思想和天才阻斷了他們實現和運用他們的思想和能力的道路。    
  因此從全體人的慾望和能力的自由與和諧中,產生出一切好的東西,反之,由於為了若干少數人的利益而壓抑和克制這種慾望和能力,則產生出一切壞的東西。    
  這短短的一段話就包括了一切;現在我們試著按照這個基本原則來提出一種全體人的慾望和能力的組織方式。    
  我們把一切慾望分為三大類1:    
  1魏特林把慾望看作是社會生活的主要因素,這一提法直接受了傅立葉的影響。魏特林在這裡所根據的傅立葉著作是:《四項運動論》,出版於1808年。    
  1)獲得的慾望    
  這些慾望的滿足人們稱它為:獲得、佔有、財產、收益等等;滿足了這種慾望的人,人們稱為業主、財產所有人、買主、主人、東家等等。    
  如果這種慾望的滿足是通過對別人的慾望的強力或欺騙的壓制以及通過利用和剝奪他們的能力而達到的,這就叫做:搶掠、盜竊、破產、盤剝取利、欺詐、捐稅;但有時候也叫做工資、收益、盈利等等。    
  2)享受的慾望    
  這種慾望的滿足,人們稱之為:健康、富裕、幸福、名譽、光榮、娛樂等等。滿足了這種慾望的人,人們稱為:富有的、幸福的、滿意的、快樂的、一個會享福的人等等。    
  如果這種慾望的滿足是通過對於別人的慾望的強力或欺騙的壓制以及通過利用和剝奪他們的能力而達到的,這就叫做:奢侈、浪費,過分、殷富、驕奢淫佚等等。    
  3)知識的慾望    
  這種慾望的滿足,人們稱它為:智力、聰明、才能、學識等等;滿足了這種慾望的人,人們稱為:有智力的、聰慧的、天資優秀的、學識豐富的等等;如果這種慾望的滿足是通過對於別人的慾望的強力的或欺騙的壓抑以及通過利用和剝奪他們的能力而達到的,這就叫做專橫、欺騙、說謊等等。    
  其餘的一切慾望,或者構成這些慾望的一部分,或者產生於為了滿足這些慾望而去進行能力的運用。    
  求獲得、求享受、求知識的慾望是一切人所共有的慾望,而且是從這一種慾望產生出那一種慾望;因為人不可能享受他還沒有獲得的東西,也決不能獲得他還不知道在那裡和怎樣去獲得的東西,所以知識的慾望究竟是社會有機體的主要的動力,通過它來領導其餘的一切慾望。    
  知識的慾望使我們發現,許多個體結合起來的能力,能夠比他們單獨的、孤立的能力為他們的慾望創造更多的滿足。    
  於是人們,每個人都按著他最心愛的慾望,用一種極不相同的方式來利用這個發現。    
  因為有些人看到,人們既能夠通過許多人的能力的結合來更好地滿足他們的慾望,於是由此推論出來,同樣人們也能夠去拘束、局限別人的慾望,而增加某些少數人的慾望。    
  於是人們就這樣來做,為了另一些人的利益而克制某些人的慾望,如果這些人心甘情願,就把這種克制叫做道德,如果那個人起而反抗,就把它叫做罪惡。    
  以這種方式而對於許多人的慾望部分自願、部分強迫地加以克制的方針,人們把它叫做風俗道德。    
  這種為了另一些人的利益而克制某一些人的慾望的做法造成了社會關係中的可恨的不平等,產生並且不斷地增加法律、犯罪和刑罰。    
  最初是獲得的慾望掌握了社會組織的領導權。繼獲得的慾望之後,享受的慾望和它一起掌握領導。這兩者,直到今天,還在繼續統治著,而知識的慾望則屈服在它的大腹便便的肉體慾望的同僚之下。    
  那在這種方式下被壓制的知識慾望就墮落成為荒誕、誤解、迷信、成見、欺騙和說謊,這些東西為了享受和貪慾的利益而被廣泛地傳播著。    
  但是知識的力量究竟是不能永遠被壓制下去的,雖然表面上它好像是被剝奪了社會組織的領導權,但這只是一種表面的假象,因為知識就在那加在它身上的壓迫之下,正慢慢地破壞著舊組織的基礎,為進步開闢著一條意外的道路,它時時對於貪得和享受的慾望投出它那發明和發現的誘餌,貪得和享受的慾望保護、培養這些發明發現,卻沒有想到,這樣做它們就正是在對它們自己的事業、願望和意志做著反面工作。    
  這樣就發明了印刷術以及在機械上應用蒸汽動力。通過印刷術的發明就有了可能,能夠收集並保存科學和知識的火花,直到一個不遠的時代,那時候它足夠地壯大了,就可以去衝垮那種種個人利益的慾望在它的前進道路上所設下的大壩。    
  現在我們正是在一個巨大的危機的前夕!有一種強大的、根深蒂固的、迄今還受哲學家們辯護的成見必須予以剷除;但是這件事現在只有在法國和英國的大城市裡才能最有效地實現。因此讓我們來打倒它!並且從一切事情裡作出一個簡單的、切實可行的決定!    
  一切慾望都出於自然的根源;因此一個社會組織的好壞,個人的幸福或不幸,就在於人們如何去指導這些慾望,在於人們是去促進、還是去阻礙這些慾望的滿足,就在於,總之一句話:如何去組織這些慾望的滿足以及如何去組織一切人的能力的交換。    
  所以在一個好的社會組織裡不容許這一些人的慾望為了另一些人的利益而遭受壓制,而是必須每個人聽任另一個人在事物的自然秩序裡自由地滿足他的慾望,只要這些慾望的滿足並不損害別人的自由和全體的和諧。    
  按照自然的規律,知識的慾望是領導其他慾望的慾望;因為人們不能享受他所沒有的,並且不能持有他所不知道在哪裡、不知道怎樣去獲得的東西。    
  一切人為了滿足獲得的慾望而應用的全部能力,謂之生產;而一切人為了滿足享受的慾望所應用的全部能力,謂之消費。    
  要求去取得那提高和改善一切人的慾望和能力的知識,這就是知識的慾望;通過這些知識去領導一切人的慾望的滿足和能力的交換,這是管理。    
  所以社會的組織必須按照人類的不同的慾望和用於滿足這些慾望的能力而包含下列這些部分:    
  1.管理,或者說知識的能力,    
  2.生產,或者說獲得的能力,    
  3.消費,或者說享受的能力。    
  培養這些不同的能力必須按著自然的規律來進行,因此首先必須培養知識的能力,然後培養獲得的能力,然後才是享受的能力。    
  這種培養的次序必須是自願的並且是普及的;這我們稱之謂教育。    
  所謂自願的教育,我的意思是說,人們對每個人的慾望和能力聽任它自然地發展,只要這種發展不會產生對社會有害的影響,也就是說只要這個人不妨害別人的慾望和能力的權利與自由。    
  各個人的慾望的滿足或者可以有助於維持、增進、改善各個人的能力和慾望,但是或者也可以破壞削弱損害各個人的能力和慾望。    
  從這個結論的實踐中就產生出絕大多數的個人的病症以及一切社會的病症。    
  健康這是個人的慾望和能力與社會秩序的和諧,病症是個人的慾望和能力與社會秩序的失調。    
  所以在一個良好的社會組織裡既沒有罪過、也沒有犯罪,既沒有法律、也沒有刑罰,而是只有規則和治病救人的手段。我們今天所叫做犯罪的事都只是病症,絕大多數是由於不良的社會組織,由於違反了慾望和能力的自然趨向而引起的。    
  為了使這種慾望和能力重新恢復它們那自然的趨向,必須從這方面開始,就是讓知識重新恢復大自然所賦予它的地位,也就是說領導其他一切慾望和能力的地位。    
  為了能夠正確地做到這一點,人們必須使個人的利益和知識分離,使知識的產品和個人分離,以便在真正的意義上是知識領導社會的管理,而不是個人領導社會的管理。    
  為此,社會的管理既不能委託給一個君主,也不能委託給一個獨裁者,也不能委託給一個共和制的選舉多數;所有這些政府形式都只是為了管理個人的利益並且是通過個人的利益而掌握政權。但是在過渡時期專政是必要的,以便把新的組織建立起來。    
  我們將要在下一章裡來看一看,用什麼方式才能把知識和個人分開,把社會組織的領導委託給它。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二章 論管理    
   管理的目的是按著自然的規律來領導各個個人的能力和慾望的交換,並且給這種交換以一種對於全體的福利與和諧來說必要的自然的趨向,或者換一句話說,也就是:按照這些自然的規律來平等地分配勞動和享受,並且消滅和救治那些破壞這種自然趨向的人類的缺點和病症。    
  那些由於他們的特性而適宜於做管理人員的個人,絕不容許因此而比其他人享有絲毫更優越的地位,他和其他一切人完全一樣,有同一的使用他的能力的義務。    
  這件事是社會必須永遠十二分嚴格注意的主要的大事。    
  萬不可以給那些像現在這樣統治,以及象將來那樣管理的人以任何特權,萬不可以免除他們為全體的福利而有益地使用他們能力的義務!什麼地方有這種情況,那忍著氣的沮喪的農民和工人就會深深地脫帽鞠躬,那自高自大的蠢夫就會狂傲地兩眼朝天,整個的社會——特別是青年們——就會都向上面的榜樣看齊。最先的人必須在真正的意義下是最後的人,而最後的人則是最先的人;如果不這樣,我們就要為自私者的利益而失敗、受騙、不幸和上當了。    
  因此,社會裡的最重要的職位不容許比那最末的職位收益多,而最末的職位不容許比最高的職位收益少。    
  因為管理人員要為了全體的福利而擔負起對於全體成員能力和慾望的領導,以及這些慾望和能力的彼此交換,因此有這樣的必要,構成管理人員的人應該部分地選自:    
  甲、那種培養、鍛煉了多方面能力的人,而且這些能力比其餘一切人更加完善;    
  乙、那些對於各種能力和力量的作用具有最完備的知識的人;    
  丙、那些對於一切人的慾望和能力的自然趨向研究有素,並且在這種研究裡取得了最大的知識的人。    
  一切其他的人對於管理都是無用的,因此他們能統治,但是他們不能管理。    
  今天的種種政府和未來的各種管理工作之間的差別如下:    
  今天的那些政府既不關心不同能力的交換,又不關心各個人的慾望的趨向。只要這種趨向不威脅損害到他們的個人利益,就聽任一切顛倒混亂地進行,聽任有益的能力被扼殺,或為了有利於某些人的有害慾望而遭受壓制。今天的那些政府不採取明智的預防辦法來制止不正當行為,反而以一切可能的方式來支持這種行為,使這種行為合法化,以便能夠更容易地滿足它們自己的私利。因此它們力圖剝奪知識對慾望和能力的領導地位,或者一般地說,剝奪知識對於社會的管理權,並且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不惜利用粗暴的賞罰手段,而同時這些賞和罰卻正在不斷地增加人類的罪惡,並且把其中一部分由它們人為地造成的罪惡稱為犯罪。    
  這些政府對於它們自身的福利比其餘人的福利看的更重。它們通過堅持舊的原則、舊的制度來阻止進步,它們的私利就建立在這些舊原則和舊制度上。這些舊原則、舊制度和進步的思想極端地對立,並且由於感性慾望的統治和壓迫,這些原則和制度已經逐漸變成了偏見、錯誤和說謊。    
  宇宙之間沒有盡善盡美的東西,因此不容許損害進步而堅持舊傳說、舊學問、舊原則、舊制度。一千年或一百年以前的好東西,並不是今天或者永遠都是好的。因為思想隨著一代代的新人而在進步,因此,組織制度也必須不斷地加以改善,因為它們無非是過去的思想的一種現實化。但是這在統治者是永遠不感興趣的事,因為人們允許他們,把他們的個人的、私有的利益和舊原則、舊制度結合在一起。但是,只要人們還把統治的權力,也就是說發號施令的權力交付給少數人,這種情況就會永遠是如此。    
  相反,一個管理機關必須負有這樣一種責任,為了社會的福利而調度一切人的慾望和能力並使它們和諧——其中也包括管理人員的慾望和能力在內。因此,在這裡既沒有各種尊榮的稱號,也沒有種種奴顏婢膝的形相,既沒有外表的榮譽的標誌,也沒有外表的卑賤的標誌;在這裡既沒有可以命令、也沒有可以服從的東西,而是只有調度、指導和改善。在這裡既沒有犯罪,也沒有刑罰,而只是還有一些人類的缺點和病害的殘餘,它們是大自然所加給我們的一些障礙,以便通過克服這些障礙的努力來激發我們肉體和精神的活動力,從而使這種努力成為一種進步的動力。    
  大自然裡的一切都是好的、有益的,甚至它的不完全性也是好的,因為它產生我們的活動力;而沒有活動還成什麼生活呢?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三章 論科學    
   在我們今天從事的許多科學中,有很多是對於社會往往有害無益的科學,而另有一些則是一些完全無用的但是在一個更好的社會秩序未建立以前又是不可缺少的科學。其中有很多科學在肉體慾望統治的時代已經在社會裡紮下了根,並且在社會的不良組織中取得它們的養料。    
  占星、圓夢、算命卜卦以及煉金術等等是已經從它們憑著肉體慾望的幫助而爬上去佔了一席之地的科學寶座上跌下來了。但是竊篡著的偽科學還有很多,它們力圖把渴求知識的人的精神活動從有益的知識上支開,把他們引誘到它們那方面去。    
  看一看那手執寶劍和天秤的一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女神像吧!看,那些具有強烈的求知慾的青年們怎樣成群地擁擠到她那偽造的偶像下去!——只要這些青年還繼續獻身於這樣的職業,只要他們還在這些塵封的法典裡絞他們的腦汁,按著一百、一千年以前的社會需要和能力來考慮我們的需要和能力,人類的豐富學識就害多於利,這種學識就無非是一個被扶持在強權的寶座上的肉體慾望的嬖倖而已。    
  如果我們把許多美麗的現代學問的外衣剝下來,往往我們看到的就只是那赤裸裸的愚蠢和無知。這並不足為奇!如果人不得不為了保障他那生活地位而講授、談論和寫作,不可能一切都是好的。    
  同樣:只要一個美麗的聲音,一個令人喜悅的外表,一種好聽的言論和詞句還能夠迷惑一個人使他失去冷靜的判斷,這個人就是還沒有達到對於任何原則的確信。    
  美麗的言談和美麗的文章是一種和玩紙牌、走繩索一樣的魔術。    
  必要的科學是這樣一些科學,沒有它進步就會陷於停頓,並從而引起社會的解體。    
  有益的科學是所有這樣的一些科學,它們的思想的實現可以有益於社會的福利。    
  令人舒適的科學是所有這樣的一些科學,這些科學無論由於它們的那些思想或是由於它們那些思想的實現都能為社會提供一種舒適感,一種娛樂和消遣。    
  其他的一切精神產物都是無益的學問或是一些魔術雜技之類的東西。    
  每一個勞動部門當它達到了某種高度的完善而能為思想提供一個活動範圍的時候,它就成為一種科學。    
  哲學是一切科學的科學。因此,它對於社會是最有益的,如果它努力把全部科學所提供的思想置於一種以整體的和諧為目的的秩序中。    
  因為哲學是由集中其他一切科學的思想而形成的,因此它也就不是一種特殊的、根據實驗的、專門化的科學,而是一種普遍的科學,它的形成是和其他的每一種科學密切結合的。    
  因此,在每一個知識部門裡都可以產生哲學家,每一個哲學家也可以在任何一個知識部門裡比在其他的知識部門裡得到更完善的修養。    
  因此,哲學,它是領導社會秩序的掌舵者。    
  哲學通過下列這些科學而最有效地領導社會秩序,這些科學是:    
  甲、哲理的醫學    
  在未來的世代中這是最必要和最重要的科學;學習這種科學需要瞭解人的全部物質和精神的性質,他的肉體以及精神上的缺點和病症,以及消滅和根絕這些缺點和病症的知識。    
  因此最偉大的哲學家們將同時也是醫生和倫理學家,他們的任務是治療一切肉體和精神上的病症;因為人們將不再把這些病症叫做犯罪。    
  正像今天的醫生們努力治療身體上的病痛,盡可能使它迅速恢復正常,盡可能減輕病人的痛苦,改善病人的處境一樣,未來的醫生治療精神上的病症也將同樣是這樣。這個科學部門的主要任務之一,因此,是如何在社會裡組織個人和全體的慾望和能力,以及如何促進和便利自然的慾望和能力。    
  因此今天的哲學家、法學家、神學家和醫學家的一切有益的知識,在揚棄了一切有害的東西之後,將都集中在哲理的醫學這個焦點上。    
  乙、物理學    
  在這門科學之下我們所指的是關於大自然各種力量的認識以及研究如何運用這些力量為人類的利益服務。農業、礦業、玻璃、陶土、洗染作業、建築物的取暖和照明、烹飪作業、飲料製造等等工作以及關於收藏在倉庫和地下室裡的半成品的保藏和管理都在這門科學的領導之下。    
  丙、機械學    
  這門科學包括關於各種手工和機械勞動的理論和實踐的完備認識。在這門科學中所作出的種種新的發明發現形成為這門科學的中心,從這個中心出發,各種新的理論又被重新放回到實踐中去。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四章 論選舉    
   如果我們仔細考察一下一切曾經存在和現在還存在的社會組織,以及一切過去用過、現在還用於統治這些社會組織的方式,我們可以看到,在這裡科學和知識從來沒有、並且在任何地方也沒有佔有過它應有的地位。但是在各式各樣的統治機構中沒有一個成員曾敢於否認過知識統治的力量和必要,相反,他們經常不得不用智慧的假象把自己裝飾起來,對於每一道閃爍的、強有力的智慧的光芒或者用賄賂把它收買過來,或者用粗暴的、獸性的手段把它壓制下去,使它變得蒼白黯淡。    
  坦白地承認吧,你們這些地球上的大人物!你們能夠不承認那通過出生和家世的特權而來的對於社會組織的領導和管理是一種違反進步的、違反人類的能力的自然發展的錯誤嗎?    
  問一問你們的內心,問一問你們那至上、至尊的閣下「我」,如果說社會必須要到你們那些後代子孫的大腦裡去找尋為它的領導和管理所必要的知識和天才的話,這對於一個已經是處在十九世紀裡的社會的開明和進步是否有利;似乎智慧就像是一匹種馬一樣,它是只把它的特性留傳給一個、並且同一個種族的。    
  在正統嫡傳的統治下,時代的前進就像是一架鐘,在這裡面代替鐘擺的是那些武器、勳章、錢袋。天天是那個老調子,永遠是那些官員和宮廷侍臣們的永恆的、一個聲調的嘀嘀嗒嗒;天天是那同一的勞苦和煩惱的鐘點,不時敲打著那同一的命運的鐘聲。    
  在民主制度裡生活將已經變得活潑些,在這裡,時代的進步常常還可以有機會把天才從群眾的擾攘和混亂之中推上事業的頂端;但是在這裡,偶然還是起著這樣大的作用,以致現存的那些組織的狀況同樣也不可能保證知識的統治。8)    
  我常常自問,為了保證智慧和進步在管理事務中的領導地位,必須要怎麼辦呢?首先,我想必需消除肉體慾望在管理領導上的影響。這可以通過共有共享的狀況來實現。    
  但是不久更進一步的考慮告訴我,這還是不夠的,因為雖然一方面通過享受的平等分配人們保證了管理人員不能濫用他的天才和能力為害其他人,但是另一方面群眾的多數決定意見並不能提供多少保證,可以永遠使現有的最大、最有用的能力和天才從選舉中被發現出來。9) 雖然在共有共享情況下的選舉將不會像現在不平等的情況下那樣偏私和逞意氣,但是總是有多頭管理所固有的缺點,這個缺點就是那種對這一或是那一管理事項的通過或否決採取事先進行討論然後來投票表決的方式。這時候,一般常常會有贊成和反對兩個方面的、極其冗長的令人煩厭的討論,到最後,當這種令人喪氣的、浪費時間的無謂爭論已經把嫉妒、猜忌、虛榮、榮譽和好名心引起來了,並且這些感情已經把冷靜的判斷變成了狂熱的偏見了,然後,每一個人把他的表決票投到票匭裡去,以便去決定天才的價值,而這個天才卻往往是他們不懂得去評價的,而且在這樣一場激烈的辯論之後即使他們對它具有正確的認識也幾乎不可能對它作出正確的判斷。單單一個選舉人的偶然情緒,他的好意或惡意,在這裡往往可以對寶貴的天才起決定性的作用,以至如果在一個議院裡,一百個人裡有一個人,這個人通過他的理想的實現可以對人民有非常大的貢獻,而在議院裡只有四十八個人瞭解和承認這個人的價值,這樣那其餘的五十一個人就能夠把他們造成少數,就是說,這五十一個人的意見可以強加在四十八個人和其餘全體社會的頭上而成為法律;可以說這種表決是一種這樣的碰運氣的賭博,決定通過或是否決一個重要提案的因素,往往繫於偶然的缺席,繫於某一個個人的情緒好或是不好。並且即使是一個議會中的多數,如果我們去仔細考察一下,往往也無非是一個薄弱的、認識模糊的或是存心不良的少數,如果人們願意並且能夠費些時間和工夫去問一問每一個選民關於任何某一件為他們的代表所通過或否決的提案的意見的話,特別是在今天這個不平等的情況裡是這樣。從議會活動中所提供給我們的這種和其他種種缺點的實例是舉不勝舉的。那些追求肉體慾望的人的奸詐權謀,在任何地方沒有比在這裡有更多的用武之地了。這是我們幾乎大家全都知道、全都認識甚至自己親身經歷過的事,只是我們還沒有敢於從中得出結論,指出人們根據選舉把它叫作民主的東西,無非是一個好聽的欺人之談、一個概念,如果詳細來檢查一下,只是許願多、兌現少而已。    
  對於這樣一個人們在「民主政治」的名義下造成的錯誤概念在我們這個時代裡的大多數民主黨派,特別是社會黨人,對它都是有認識的。社會黨人感覺到有必要,或者對選舉制度作重大的改革,或者把它完全拋棄,而在一個更鞏固的基礎上另行建立社會的組織。但是長久以來人們已經有過痛苦的經驗,知道那在其中可以玩弄各種陰謀詭計和競選活動的群眾投票,是不可能給任何一種自由制度以長久維持和發展的保障的。人們已經看夠了,他們採取怎樣的一些手段,來把善良、有用的天才從管理的領導地位上排擠出去,或是如果這一點辦不到的話,就在一個多頭的、嫉恨、猜忌的議會裡抵消這個天才的作用。    
  因此自從1830年以來——謝天謝地!——這個多頭的、憲政的、共和制的怪物的冗長無聊、令人可厭的、爭論不休的議會辯論終於遭到多數人的厭惡了。    
  對已知的選舉制度的不完善既已產生了失望,有些法國共產主義者在一個過渡時期就完全拋棄了這種制度,建議用專政來代替它,而把選舉制度的改善委之於將來。歐文在他的制度裡把管理的領導委託給一定年齡的個人,所以一個人的年齡愈大,就被委之以管理上的愈重要的職位。傅立葉認識到能力的重要性,但是他把能力和個人利益結合在一起,通過資本的影響而使它們平行起來,並且同樣使它處於多數票的粗暴桎梏之下。10)    
  認識到一切已知的選舉制度的缺點,感覺到有改革選舉制度的必要,於是我就來從事於解決這個問題。    
  首先,我為我提出了這個為一切知識界所不可否認的原則:哲學必須進行統治。    
  其次,我弄清楚了哲學的概念,看到所謂哲學我們是指一切知識的總結。然後我從科學的行列裡把每一種無益的、有害的學問揚棄出去,並且把每一種勞動作為一種學問收容到科學的行列裡來,只要這種勞動已經達到了一種高度的發展和完善,並且為思想提供了一個活動的範圍。    
  因此手工和機器勞動的任何一個部門的理論知識都是一種科學。    
  於是我就在我的心裡把一切崇高的、良善的、有益的、美好的觀念和思想集中起來。正是這些觀念和思想,我對自己說,是那應該統治世界的東西;而從那些為少數人的個人利益而設下的、對於這些觀念和理想的障礙中則產生出我們的一切罪惡。    
  為了在將來消除掉這些障礙,為了保證知識對於管理社會秩序的領導地位,應該怎麼辦呢?    
  首先人們必須把知識和個人的利益分開。科學必須不再是一種特權:必須對於最愚鈍的頭腦和對於最偉大的天才有可能按照同樣的自然條件和需要來滿足他們的慾望。    
  這一點確定了,然後,就必須把管理的領導交付給那些具有最大的天才、最大的才能和最好的理想的人。但是這些人,人們將只是通過他們的能力來識別他們。    
  一種新的理想如果在紙上,通過文字、圖表、設計以及其他諸如此類的方法表現出來,或者特別是在某一件事情上全部或部分地實現出來,這個新的理想在我們感覺上所造成的印象就更鮮明,並且這個理想本身也就更容易為人理解。    
  只要一個理想已經用一種這樣的方式實現出來了,就可以無需提出這個理想的人親自在場,而去檢查這個理想。    
  因此就有可能在選舉時把能力和個人分別開來。11)    
  我們且把近年來建立的學者代表大會看作是一切人的知識的代表機構;把一切無益的、有害的科學都從中剔除出去,把一切被壓迫的、有益的科學都加進來,人們就可以得出一幅代表知識的管理機構的藍圖了。    
  這種知識代表大會或科學院提出種種從社會福利為目的的重大問題。那些應徵解決這些問題並願意擔任由此而委託給他們的管理職位的人,把他們關於這個問題的理想以書面或試樣方式送交科學院。    
  由此而收集來的作品由科學院的成員加以考核,並且把那一個部門的管理職務委託給那個最優秀的應徵者,在這一個部門裡他和他的天才可能對於社會產生最有利作用。    
  因為在未來的組織裡,社會管理的工作必須是有利的,而不允許像我們今天那些統治者的管理那樣,是無益而有害的,又因為社會管理的工作目的在於領導一切勞動,領導產品交換和促進全體的和諧:因此管理機關的成員也必須在這些工作上具有最大的知識,以免他們像我們今天的統治者那樣,不得不委任別人去做這些事,因為他們雖然會命令,但是卻不會實地去做。因此候選人的能力的考核是不可免地必要的。這種考核可以用上文所舉的方式或是其他類此的方式來舉行。    
  這種通過能力試驗品的考核而使個人無需親自在場的情況,還可以用來簡化選舉,使一切個人的爭執和討論以及一切關於選舉的時間、期限以及選舉人的年齡等等規定都可以取消。    
  用這樣的方式我就掃除了一切缺點,這些缺點可以被情感、意氣和個人主義利用來妨礙天才的評定。但是,我還有一個最後的課題,這個課題就是:用什麼方式去辦理選舉,因為通過大眾的投票表決是不行的。我們試設想,某一個人在物理學上作出了某種很重要的發現,在選舉時他提出了一篇論文,首先是不可能大家都來考核這篇論文,其次是能懂得這門科學的只有很少數人,現在如果有五六篇或是更多的類似的論文需要考核,這種混亂就非常可怕了,人們很可以說,科學要落入一個比專制魔王和民主政治的怪物更兇惡的暴君的魔爪中了。    
  一個人如果對某一件事沒有知識,他就根本不能考核這件事;所以能力的考核,或是換一句話說,未來的選舉,必須只能由這樣的一些人員辦理,他們本身已經通過了這種考核,並且已經因此成為管理人員的成員之一。只有在這樣的方式上選舉才能符合自然的規律,並且適宜於去促進進步和全體的和諧。    
  所以德性必須通過德性,天才必須通過天才,智慧必須通過智慧來選舉,而人身在選舉中必須盡可能和能力分開。    
  對於一個人的身份的成見在我們中間還太大,所以特別是在選舉中有必要防止和取消這種成見。    
  人們每逢看見一個優秀的作品,一個新的產品,讀到一本優美的書,一般幾乎都不自覺地要問:這是誰做的?在評判一個人的時候,往往對於他的個人,對於這個人的社會地位,對於他和我們的關係都有很多牽連。關於上面所提到的這些問題的種種情況和考慮,往往在我們不知不覺中對於評判發生一種決定性的影響。    
  身份處處妨礙和敗壞著對於能力的徹底考核。    
  這是我們在生活裡可以經常看到的事:生活裡充斥著這樣的事例,因此每一個人一定都會看出來,現行的選舉制度有徹底改革的必要。    
  誰要是對於由現行的選舉制度所代表的所謂的民主政治還沒有感到厭惡的話,他只需要——如果有機會——去讀幾份憲政和共和議會的辯論紀錄年報,讀完了可以問一問自己,這些絕大多數是毫無結果的、沒有用處的、吵吵鬧鬧冗長無聊的空談,是不是可以促進全體的進步和自由?這一切滔滔不絕的言詞都是撒在人民眼裡的糠秕,以便讓他們看不見是誰吃掉了他們的糧食。    
  現在我試行提出一個選舉改革的理想,關於社會管理我想出下列這樣一個制度:    
  在社會管理的最高層是一個三人團或三人委員會,由最偉大的哲學家組成,他們同時也是在醫學、物理學和機械學方面的最優秀的天才。    
  次之是中央技工團,由它選出三人團,並且管理這個大家庭聯盟裡的最重要的職位。    
  再次是各技工團,它們是各省、各地方、各區的管理機關,是大家庭聯盟範圍內的小家庭聯盟。    
  為了便利和簡化管理,每一個技工團從它裡面選出一個工作理事會,由每個行業的領導人物組成。由中央技工團之中所選出的理事會,我叫它作大工作理事會。這個理事會輔佐三人團作為實際執行的管理人員。    
  凡是有關於大家庭聯盟的共同一般的事務,每個工作理事會都直接處在三人團的領導之下。    
  因此各工作理事會構成各技工團的一個執行委員會,而同時又是技工團的成員。    
  輔佐各技工團的是科學院或是一切美好和舒適產品的勞動的管理機構,如果這些產品還沒有成為一般普及的東西。這些科學院如同技工團一樣,也從它們之中選出一個委員會,名為科學院參議會。    
  所有這些領導管理的機構都有一個衛生委員會為輔,這些委員會又都在一個中央衛生參議會的特別領導之下。    
  中央衛生委員會和大工作理事會在有關管理工作和全體和諧的最重要事務的領導上為三人團的輔佐。    
  現在說到必要的選舉制度。    
  第一條 三人團、中央技工團和科學院人員的錄用,凡在任何可能的情況下,都應該通過懸題應徵、送審選舉試驗品的方式來進行,例如:關於有益的科學問題和發明、發現的書面論文,藝術品的樣品,建築、機器、工具以及類似物品的圖樣、設計,並附送小的模型等等。第二條 各應徵人把他們的作品或者繳送中央技工團、各技工團,或者繳送科學院,按照他們希望這一或是另一團體的錄取而定。    
  第三條 繳送作品者的姓名直到已經舉行了審查之後仍保留不為選舉人所知,只有在決定錄取並且已經發表之後才為人所知。    
  第四條 如果某一特別重要的發明或發現在審查時必需有發明或發現人親自在場,可以不受前條的限制。    
  第五條 選舉試驗品的審查由對於這門學科具有最多知識的委員擔任,例如:機械學家擔任審查機器,紡織學家擔任審查紡織品,物理學家擔任關於利用原始自然力的新理想的論文的審查,醫生擔任審查關於肉體和精神病症治療的論文,畫家擔任審查繪畫等。    
  第六條 如果送審的選舉試驗品符合於所期望的結果,如果在這裡面人們可以斷定有一種高度的才幹、天才和智慧,這個應徵人就被錄取為他送審選舉試驗品的那個團體的成員。    
  第七條 如果審查委員會在送審的試驗品上發現缺點,就要加從註明並提出修正的要求,發還送審人。經過送審人或者把這些缺點修改或者提出反對意見之後,將在第二次送審時由這個團體決定錄取或是不予錄取。    
  第八條 審查委員會只能在全體一致同意下通過決議,如果不能得出一致的決議,就把該委員會的會議紀錄連同該項選舉試驗品送請工作理事會處理,後者按照多數意見加以決定。    
  第九條、在懸題徵求答案時,預先已經決定了將為最好地解決這個問題的人所提供的職位,因此選舉試驗品的錄取同時也就決定了該候選人的位置。    
  第十條 選入三人團及工作理事會必須通過懸題應徵的方式:當成員離職或死亡時在這些機構裡需要以多數票進行的一切選舉表決,都應看作是臨時性的措施。    
  第十一條 工作理事會在其成員因離職或死亡出缺時,如果從懸題應徵中不足以補充它的成員,各工作理事會可以從各技工團中以多數表決方式,大工作理事會可以從中央技工團中以多數表決方式各自補充它的成員。    
  第十二條 因此,在由能力而選出的管理人員中,那些曾經有過最多和最重要的發明和改進,曾經發表過最優秀、最有益和最新的理想,或是提供過最多、最有價值的藝術品的人,通過上文所指的選舉將成為或者是工作理事會、或者是科學院參議會的成員,各按照通過送審的選舉試驗品他們曾經或者是作為必要和有益勞動、或者是作為令人舒適的勞動的管理機構的候選人而定。    
  第十三條 每一件選舉試驗品在經過審查之後,都要在展覽館裡放在審查委員會委員們自己從前的試驗品的旁邊予以陳列,審查的結果必須向人民公佈。    
  第十四條 如果有大量個人用交易小時(參閱第十章)對某一件被審查委員會駁下的選舉試驗品中請預約或訂購,以至於對這一件作品有必要特設一個工作室的時候,該項作品的送審人就成為科學院成員,這一情況也就可以看作是一種向人民的申訴。    
  第十五條 但是他不能通過上述情況而成為技工團的成員,如果他所發明的產品還沒有在一個技工團的區域內普及化。    
  第十六條 如果評定某一建議的效用和價值需要很長的檢驗時間,該項建議的送審人仍可立即成為該機構的成員,只要這種理想的可能性不為審查委員們所懷疑。但是在實行這個新的理想還沒有得出它預期的效果之前,該理想的發明人不能被選入三人團和工作理事會。    
  第十七條 衛生委員會成員的選舉由治療嚴重精神和肉體疾病中治癒率的大小來決定,衛生參議會成員的選舉辦法與此相同,衛生參議會代表整個大家庭聯盟範圍內的哲理醫學科學的核心。這種治癒的書面證件以及醫生的姓名由醫務單位及交易簿提出(參閱第十章第七條,並參考第十五章第九條)。這種選舉由有關的委員會在每次它們的成員出缺時各自舉行。    
  第十八條 被選人的任期不定,選舉的時期也同樣不定。如果理想和發明很多,被選舉的也就多。有天才有能力的人應徵參加選舉試驗的愈多,檢驗考核的要求也就愈嚴。    
  第十九條 三人團,中央技工團,各技工團及科學院的成員,如果有一個候選人在科學、天才和知識上超過他們,就讓位於這個候選人,同樣,如果各該成員中有常為病患所累者,就由在科學上僅次於他的成員代替他的位置;如果前者雖然有病,但是他的才能仍然能發揮作用,並且沒有可以代替的人,可以例外辦理。    
  第二十條 一切隊長、工長以及一切不需要特別科學知識的職位,都由各個不同的勞動部門從各該部門中選舉,或是通過選舉試驗品、或是通過多數表決、或是通過抽籤、通過年齡、通過在同一行業中的工作年限等等,總之,怎樣以及用什麼方式選舉以在各個不同部門裡最適合者為準。    
  第二十一條 但是所有這樣工作的領導地位,這些工作是需要一種重大的才能的,但是它又不能全部由技工團和科學院的成員來擔任,因為後者的人員數量不夠,這些工作可以由工作理事會從向它們提出的才幹和勤勞特別優秀者的名單中委任最有能力的人擔任。    
  第二十二條 每個人都完全有自由,可以用同一個選舉試驗品同時向許多技工團和科學院應徵。    
  第二十三條 技工團和科學院成員的選舉只是在他們被選出的地區或區域內有效。    
  用類似這樣的一種選舉制度就有可能建立知識的統治,並且永遠革除暴力的統治。所以我們的一切工作必須著重在這一點上,把特權人物從政府裡排除出去。任何人不容許比政府更窮!我們要宣佈這樣一個原則。凡是拒絕為國家的利益交出他的財產的人,一概不許充任人民的代表。我們要把這一點大膽地用口頭和書面發表出來,要使它響徹全世界,以便最僻遠的茅棚裡也可以聽得見。人們如果想要由智慧來管理,就不允許任何人再在今天的統治這個名詞的意義下來進行統治。    
  在我們今天的選舉制度裡是世襲的出身、特權、大人物、官銜、金錢得到照顧,是欺詐阿諛的能言巧辯等等得到便利,憑著這些優越條件他們搶著擠到各行各業的首腦地位上去,不是為了管理這些行業,而是為了掠奪這些行業藉以自肥,反之,那真正的,但是生活在貧窮困苦中的知識卻是或者不能被那充滿偏見和愚陋的大眾所聽到,或者是從統治的特權人物那裡得到金錢、官職和麵包,為了好使它閉口不言。    
  因此,在選舉的喜劇中那些暴力的招搖撞騙者今天也還是和以前一樣走運。他們在選舉中分擔了各種政治角色,滿口唱的是民主和自由,但是一旦他們借此跳上了舵樓,執掌了權柄,那一切演過的政治花招和說過的自由、權利、祖國等等的空話就都變成了他們自己的個人私利。    
  對於這種情況沒有其他的手段可以採取,只有這樣:如果他們拒絕為國家的利益而把他們的財產交出來就宣告人民代表的選舉無效。    
  只要還允許管理人民全體財產的人們為自己佔有並且求取特別的財產,他們也就會通過他們的管理來損害全體的利益。    
  但是,充任管理人員的人們不再以他們的個人利益去進行統治,這還不夠,而是除此以外他們還必須懂得如何從全體利益出發去進行管理。但是這只有在一個類似這裡所提出的選舉制度裡才可能有保證。在這種制度裡既不可能再有一個愚昧無知的,也不可能再有一個可以賄買的,熱中於個人利益的管理機關。    
  而這樣一種選舉改革,它的結果應該是:    
  甲)真的、有益的知識真正地進行統治,並因而粗暴的、獸性的勢力完全宣告結束。    
  乙)因此就剝奪了那種巧妙的言談和動人的外表所具有的自然的優越性,使它不可能為了迷惑審查人員的評判,而給任何觀念和思想的價值製造一種不正確的、歪曲的印象。    
  丙)因此就在選舉中免除了一切個人身份的影響以及一切無益的、冗長可厭的、紛爭的辯論。    
  丁)在發明、藝術和科學上爭取進步的那種熱情將因此達到一個從未見過的非常高度。    
  戊)每一次管理機構的人員的變更都將給社會帶來一個新的、創造性的、強有力的刺激,而且永遠不會成為一種社會停頓或是退步的原因。    
  己)每一個新的、偉大的理想的實行都會以一種我們今天所不能想像的熱情和速度來進行。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五章 論勞動    
   第一條 一切對於社會必要和有益的、無論體力或是精神的勞動的教育,都在一個學習軍裡進行。    
  第二條 凡未經掌握某種有益體力勞動的實踐,並且經過考試及格者,任何人不能離開學習軍進入社會。    
  第三條 勞動的選擇完全聽由各個人自己決定。    
  第四條 每個人都有自由,按照勞動時間的交替,在一個或是許多個勞動部門裡進行勞動,如果他已經取得各該部門的必要的準備知識。第五條 最後,一切勞動部門都要分成許多班和小組,以便通過勞動的單純化使得每個人都易於在許多事業裡勞動,而不必要事先學會這整個事業的一切分支工作。    
  第六條 對於一切人平等普遍的生產必要和有益物品的勞動時間,由三人團按全體人的消費需要量來計算規定。    
  第七條 所謂必要勞動,這是指對於有益的科學的繁榮和進步,對於醫療設備的維持和改進,對於青年的普及教育和對於產品的相互交換,以及對於社會成員的食品、住宅、衣著、休養等等所必要的勞動。所謂有益勞動,這是指一切減輕和改進上述各種必要勞動的勞動,例如:勞動工具的改進機器的製造,道路、鐵路、運河的修築等。    
  (關於舒適的勞動參閱第十二章。)    
  第八條 老年、體弱和殘疾的人應指配給最輕便的職位,例如看守員等類的工作。    
  第九條 並非技工團或科學院成員、並因此他們的學習時間不能再算做是勞動時間的那些人,如果他們要繼續在大學裡受更多的教育,可以自己選擇這樣的勞動時間,使後者與教授講課的時間不相衝突。    
  第十條 在收穫季節,大學一律停課,大學中的教師和學員一起在農田中勞動。    
  第十一條 一切勞動,凡有可能,都可以每二小時換班一次。    
  第十二條 在勞動者人數最擁擠的工作中,只要勞動本身沒有妨礙,任何人不得每日勞動超過二小時以上。(參閱第十一章,第七條。)第十三條 必要的和有益的文學作品的印行,在經過三人團的事先審核之後,由中央技工團或是各技工團決定;舒適的文學作品由科學院決定。因此每種文藝作品必須事先送請這些團體之一審核。這樣一份作品如果經由這些團體之一認為合格,就准予給該作品的作者以一定數量的交易小時。這個數量最多可以多到填滿他的交易簿的全部頁數,也就是說這個數量可以包括那樣多的交易小時,就像每一個其他個人在一年之內所可以具有的那樣。(參閱第十二章,第十七條至二十條。)    
  第十四條 凡在需要一種持續緊張的勞動時間的行業中,一個人不得不日常超額進行的一切勞動小時,都記作交易小時。這種情況例如海員、郵件押運員等等(參閱第十章,第八和第九問題。)    
  第十五條 因為三人團、中央技工團以及各技工團的成員,以及教授、教師和醫生等的勞動大半都是屬於純粹的精神勞動的性質,又因為這些人員的才能往往在一年之中對於人類所作出的貢獻比一百萬手工勞動者的終身的貢獻還要重大,並且這種貢獻總是通過有用的機器發明等等而來的,又因為,如果要把這樣一些已經經過考驗證明了它的價值的、優秀的精神力量勉強納入一定的勞動時間之內,這是一種愚蠢的做法,並且也是根本不可能的做法;因此對於這些成員可以聽任他們每個人自由選擇執行他的職務的勞動時間。(參閱第十章,第二十二條。)第十六條 前條的規定同樣適用於科學院的人員。(參閱第十二章,第二十二條。)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六章 技工團    
   第一條 一個技工團是大家庭聯盟範圍內的一個地方或地區居民中最有益的能力和學識的中心,並從而作為這樣一個中心同時也是這個區域的管理機構。    
  第二條 各技工團的成員按照第四章第一至第八條選出之。    
  第三條 每一個技工團分為兩部;男子部和婦女部。男子部由男子勞動的主管人組成,婦女部由婦女勞動的主管人組成。    
  第四條 各技工團通過從它們中間選出的審查委員會以及通過從它們中間選出的工作理事會在能力選舉時負有審查、諮詢和決定的任務。第五條 在學習軍裡的青年也如同成年社會一樣,以類似的方式組織之。所以他們同樣有一個技工團,由兩部構成:男青少年部和女青少年部(參閱第十四章第七至十二條。)    
  第六條 每個技工團的管轄範圍,由三人團按照一個地方的氣候和地理形勢以及該地居民的需要和習慣規定之。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七章 中央技工團    
   第一條 各個技工團對於每個特定的區域、每個特定的地方所具的職能,同樣也就是中央技工團對於整個大家庭聯盟的職能。    
  第二條 如同各技工團是一個地方或區域的知識的核心一樣,中央技工團構成整個大家庭聯盟的知識的核心。    
  第三條 中央技工團成員的選舉如同各技工團的成員一樣,按照第四章第一至第六條辦理,所不同者只是在一切大思想家、天才和哲人之中只有那些通過他們的理想表現得最傑出和最有益的人才能成為中央技工團的成員。    
  第四條 大家庭聯盟中各個最重要的管理職位通過工作理事會由中央技工團的成員分別擔任之:12)例如:三人團或大家庭聯盟的最高管理者;由全體勞動部門的主管人組成的大工作理事會;各大學的教授以及各高等學校的教師、各區域和城鄉的負責人,等等。    
  第五條 中央技工團作為它這樣的一個機構在大家庭聯盟的能力選舉中,以及在一切涉及大聯盟利益的重要的能力選舉中,負有一種審查、諮詢和決定的任務。    
  構成中央技工團中一個部分的大工作理事會,此外還負有一種在三人團領導之下的執行的任務。    
  第六條 中央技工團和每一個技工團一樣,按照各種不同的男女勞動部門,分為兩部,一個婦女部和一個男子部。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八章 工作理事會    
   第一條 每一個技工團按照第四章第十和第十一條的規定,從它們的成員中選出一個工作理事會。    
  第二條 由中央技工團按照這種方式選出的工作理事會我稱它為大工作理事會。這個工作理事會和衛生參議會在一起作為國務部以輔佐三人團。    
  第三條 各工作理事會由各必要和有益的勞動部門的男性或女性主管人組成。因此理事會的每一成員都或者是在各技工團的地區範圍內、或者是在整個大家庭聯盟的地區範圍內的某一整個業務部門的男性或女性最高主管人。    
  第四條 各工作理事會的全體成員以他們原來是各技工團或中央技工團成員的資格負有一種顧問、審查、決定的任務,通過這種任務他們參與辦理最重要的選舉事務。    
  第五條 一切工作理事會,在凡有關全面性的事務上,都受三人團的最高領導,並在這一方面負有執行的任務。    
  第六條 各工作理事會的審查的任務在於審查收到的選舉試驗品,它的執行的任務在於根據三人團的計算安排勞動和享受的平等分配,它的決定的任務在於對一切不能由審查委員會作出全體一致的決議的問題進行表決。    
  第七條 每一個工作理事會通過第四章第十七條所規定的選舉辦法,設有一個衛生委員會作為它的輔佐,這個委員會根據工作理事會的指令擔任業務封鎖(參閱第十一章)的領導。    
  第八條 一切區域和城鄉的衛生委員會和醫生都在這個構成工作理事會一部分的衛生委員會的領導下進行工作。13)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九章 三人團    
   第一條 三人團是大家庭聯盟的最高管理機構。    
  第二條 三人團是從最偉大的哲學家而同時又具有最優秀的醫學,物理學和機械學知識的人之中選舉出來的。    
  第三條 選入三人團的選舉按照第四章第十條的規定辦理。    
  第四條 因為以懸題應徵的方式進行的能力選舉是每一個人都可以參加的,因此在三人團的懸題應徵選舉中候選人無須前此已經是一個技工團的成員。    
  第五條 中央技工團或者在提出應徵問題的同時決定三人團的主席人選,或者在應徵人的答案不合要求時,通過大工作理事會以多數表決決定之;此外,三人團的每一成員主要主管他通過被評定的選舉試驗品而被受任為三人團成員的那一部門的管理工作。    
  第六條 三人團成員的任期以他的發明繼續具有重要性和實用性的時期為準,在該項發明沒有被更重要的發明所超越或由另一個人的選舉試驗品加以重大的改進之前,繼續有效。    
  第七條 一切措施和辦法,在遇有三人團成員意見不一致時,由三人團主席決定之。    
  第八條 三人團為便利它的工作的進行和衛生參議會和工作理事會保持密切聯繫。    
  第九條 中央技工團經常提出應徵懸題,以便保持精神活動永遠活躍旺盛,並且以此作為手段去超越現任三人團的理想和發明並因而革新三人團的人選。    
  關於三人團或三人團主席的選舉的應徵題目大致如下:    
  發明一種豐富、美麗、聲音悅耳並且按照最簡明和容易掌握的語法組成的世界語的人,得選入三人團或選為三人團主席。    
  凡能想出方法徹底治療或完全根絕這種或那種精神或肉體上的病症的人得選入三人團或選為三人團主席。    
  凡想出最好的方法推行新的世界語並且使舊的語言消滅者,凡能使航空成為最優越的運輸工具者,凡能發明一種方法和材料,憑這種方法和材料將來可以從地基起把整個建築物鑄造起來,就像今天鑄鍾一樣的人,得選入三人團,等等。所提出的這種選舉應徵懸題當按照已有的發明水平與時代的需要而定。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十章 交易小時    
   14)全體的和諧! 以及在全體的和諧中的每一個人的最大可能的自由!這就是我們所要努力完成的任務,這就是從現在起必須在言論和文字上加以大力宣揚的那種精神,這就是我在這個制度裡所要清楚闡明的理想。    
  但是,什麼是自由?    
  詩人和哲學家把那最純粹的自由的理想放在他們那最渺茫的幻想的高處;因此人們迄今還在枉然地捕捉著它的實現的影子。    
  因此我們讓這種神仙式的詩人的自由去住在它那恰到好處的、只有在幻想裡才能達到的地方去吧,且讓我們自己在我們的慾望和能力的範圍之內造成一個可供實現之用的自由的形象。在這個意義下我回答說:自由,那就是能夠做我們所想要做的一切事物的能力。    
  比這更廣泛的一種人類自由的概念是沒有的,並且也沒有比這更恰當的,因為這個概念已經明白指出了這種自由的天然的界限,它就是能力。    
  想要,這是表示人的慾望,能夠,這是表示他的能力,做,是慾望和能力兩者的實現。因此個人的慾望和能力愈和諧,他個人的自由也愈大,全體的慾望和能力愈和諧,慾望和能力的和諧也就愈有可能並且愈大,並從而每一個人的自由也就愈大。    
  全體的和諧是通過遵循關係之間、原因和作用之間的自然的平衡來決定的,而不是按照東西本身,因為就東西說自然是充滿著不平衡的。    
  因此按照數目、容積,重量平均分配勞動和享受的辦法,只要它足以破壞到個人自由以及全體的和諧,就既違反了自然平衡的法則,也違反了全體和諧的法則。因此平均分配的辦法只有在不發生這種情況時才能採用。    
  但是因為今天沒有人能夠不勞動而強迫土地提供為生活所必需和對生活有益的東西,由此得出,勞動在今天對於每一個有勞動能力的人是一種肯定的、絕對的事。大自然本身就把老人、弱者、病人和兒童作為例外,如果社會不照顧它那需要幫助的成員,大自然就使生命的刺激減褪,並且把社會推向解體。因此,為了保持一切必要的和有益的產品,對於每一個有勞動能力的人規定一個勞動時間是必要的。    
  但是另一方面,大自然並不是強迫任何人去享受這種或那種舒適的物品;因此這些物品的生產和享受也就必須聽任各個人自由決定。因此每個人必須有自由,可以以或長或短的時間為舒適的享受而勞動,各按他對於這種享受的慾望多少而定,或是,如果他完全節制這種慾望,他就可以根本不為此而勞動。    
  因此如果有規定一種一定勞動時間的必要,這種勞動只能是必要和有益的勞動,而不是生產舒適的東西的勞動,如果這種舒適的東西還並沒有成為一切人的普遍慾望。15)    
  一切在規定的勞動小時以外完成的勞動小時,我把它叫作交易小時。    
  通過這種交易小時,就有可能使每個人得以滿足他的特別的慾望,而不致於因此妨害全體的慾望與能力的和諧;總之我所考慮的一方面既是全體的和諧,另一方面又是最大可能的個人自由,後者沒有全體的和諧就不可能。至少在還沒有一個比這更完善的理想發現之前,這是不能辦到的。    
  現在我把交易小時的制度設想如下:    
  第一條 交易小時用於這樣來調整舒適的產品對於必要產品的勞動小時的交換,從而使個人的自由和全體的和諧都不至於蒙受不利。    
  第二條 因此每一個人都有在規定的勞動時間之外再做交易小時的勞動的自由。    
  第三條 一切成品的價值都按照勞動小時來規定,製造成品所需要的材料的價值也是一樣;例如一條金鏈值五十到一百勞動小時,一瓶香檳酒值十二到十八勞動小時,一杯混合酒值半個勞動小時,等等。    
  第四條 這種價值隨材料和產品的稀少而增長,隨著有利於產品製造的工具和機器的採用和改進而低落。因此如果對於高級酒類、珠寶以及等等的需要多於這些舒適產品的存量,它們的價值就升高,直到對這些產品的慾望和生產這些產品的能力又歸於平衡為止。    
  第五條 生產舒適的產品所需要的材料的價值由工商業理事會規定,所製成的成品的價值由科學院規定。    
  第六條 每個人從科學院辦公處領到一本交易簿,在領取時這個人須要說明他想做關於那一種舒適的享受的交易小時。這可以有助於使科學院對於所報請生產的產品數量有一個總的瞭解。    
  第七條 交易簿裡包括執有人的半身像片和他的特徵的說明。16)除了一頁供備註特別事項的空頁外,全冊共六十頁,每一頁各供五個勞動日之用,以三百個勞動日為一年。每一頁包括有四個不同的欄,在一面上有三欄在相對的一面上有一欄,因此在一打開這本簿子的時候,我們就在相對的兩頁上看到每五個勞動日的四個欄。這是因為如果我們把四欄都列在一頁上,這簿子就不免太寬了。    
  在第一個窄欄上面記明這個人交易小時的結存數字;下面註明他所在勞動的技術工廠或是地方。如果一個人一天在兩個或是三個不同的企業裡完成了六小時的勞動時間,就由每一企業的工長在這一欄裡加上同一的簽注。加蓋的印章同時可以表明,是否有人在同一個勞動部門中每天勞動二小時、四小時或是六小時。然後是持有人的住所、他遷入以及遷出的日期,最後是他的食堂。他先前做過的交易小時的數字必須加注在每頁的上端,然後它才能生效。這種加注每次由工長或是小隊長在第五個勞動日之末記入下一新頁。其餘的加注只有在一個人更換住所、食堂或是工作場所時才有必要。    
  在第二欄「健康報告」的標題之下記載著這個人所患的每一種疾病種類、病期、原因和後果影響。    
  第三欄「勞動小時」上由各主管人加注這個人所做的超額的勞動小時,記明這些勞動小時的數字以及勞動部門的科別。這三欄都在一張紙的同一面上。    
  在對面的第四欄「享受小時」上,記載這個人所換入的一切享受及舒適的產品,註明其價值及所從取得的供應單位。    
  勞動小時的蓋章須有工長的簽字,同樣健康報告的蓋章須有醫生的簽字。    
  第八條 勞動小時只是每五個勞動日註明一次,享受小時在每次接受舒適的享受時即加以記載。其中按月、按年預訂的一切日常的需要和享受除外,例如:劇院、音樂會、煙草、馬、狗、鳥等。    
  第九條 對於享受的供應每個供應單位可以把蓋銷制度劃分成所希望的那樣小。如果認為便利和必要的話,可以把勞動時間一小時分成十部分或是六十部分。    
  第十條 如果在交易簿第一欄裡沒有註明某一必要的已經做過的勞動小時的數目,任何人不得在這本交易簿上取得享受簽章,換一句話說就是:任何人在他沒有超時間勞動之前,不能取得舒適的享受。17)    
  第十一條1 交易簿每年更換一次。更換的時期在冬季或是在收穫期之前。在交易簿結束時可能有這種情況,有些人還剩下許多已經做過的勞動小時;然而為了全體的和諧起見只能把其中某一必要的數目轉結到新的簿子的第一欄裡去,而其餘的勞動小時,如果舊簿子的持有人不通過享受小時來清結掉的話,就等於喪失了,因此每個人都會要去清結,並且有些人將會若干天不去勞動,以便把每日六小時的一般勞動時間用交易簿裡從前所做過的勞動小時來抵銷。因此交易簿的結束必須看作是一個真正的狂歡的節期,為了免得妨害必要的田間勞動,人們必須把結束期改在一個適當的時期。    
  1在第三版裡,些處順序改為第十八條,以下各條也相應改動,不一一註釋。——中譯本編者注    
  第十二條 在每一本新的交易簿的特別備註頁上(參閱第七條)註明以前所作交易小時的全部總數,以及以此所換入的主要享受的數量,例如:采木工在八年內做了五千六百個交易小時,其中他用三百個交易小時抵銷五十個誤工的勞動日,三百個其他交易小時用來抵銷在各種公共場所裡所取用的酒類和飲料,三千個交易小時他用來抵銷從各個陳列廳裡所取用的貨品交換,二千小時他用來訂購各種舒適的享受。此外在這個特別備註頁上要註明這個人所作過的旅行以及所患過的疾病,以及其他一切有必要記載的事項,總之,在這第一頁上應該提供有關這個人從以前直到最後全部交易簿上的概況。這種概況在衛生委員會的領導下編列出來。    
  第十三條 交易小時不應該產生有害於個人健康和全體和諧的後果;為了這個目的,因此交易小時受一個衛生委員會的監督控制。(參閱第十五章,第十六條。)    
  第十四條 任何人如果沒有讓人在他的交易簿上註明他從前的住所、食堂或工作場所變更的經過,不能在任何一個城市,供應單位或此外的任何其他地方如醫院等等得到食品、住所、衣著和工作;因此每個不相識的來客應該向他的新主東提示他的交易簿。同樣,任何人如果沒有在他的交易簿上註明他所已經做過的勞動時間,不能在公共的供應單位得到舒適品的享受;只有按照已經做過的勞動小時數字的多、少,他才能得到價值大、小不等的舒適產品的享受。為了對於倉庫和商場裡的存貨的正確交易能夠實行正確的監督,以及為了防止任何人逃避一般的勞動時間而長年不勞動地在旅途上度日,這種辦法是必要的。    
  第十五條 每個人如果在一般的勞動時間內缺席若干小時或是若干天,這些缺席的時間就由工長在交易簿上記入作為享受蓋章。如果到了一定的、由共同在一起勞動的人所規定的期限他沒有辦這種手續,這個人就在他的住所和食堂裡被通報為病號。限期的長短各按照季節、工作需要以及同事們的好意和信任來決定,因為這些人在發生虧損的時候有通過交易小時來追補所缺損的時間的義務。    
  第十六條 一個供應單位,一個協會,一個市鄉等在結算上的每項虧損都由舒適產品的消費者負擔,例如:我們是五十個歌唱家,我們共同組織了一個協會,我們全體在科學院的辦事處辦了預訂手續,以便人們天天供應我們酒類和清涼飲料。我們假定,預訂一個月酒類和清涼飲料的價值需要我們每人付三十個勞動小時,但是現在在兩個或是三個月之後,恰恰是最好的歌唱家欠下了這三十個應該做過的勞動小時。因此這整個的歌唱家協會就要解散嗎?不!而是他們集體地把他們的交易簿送去,並且每個人請求多蓋銷若干享受小時,以便抵補由某些人所造成的虧損。但是如果這種虧損額那樣大,以至於若干人所已做的勞動小時不足以抵補其餘的人的欠數,就要由科學院方面暫停酒類和清涼飲料的繼續供應,直到這些交易簿的情況有了好轉為止。    
  在那些人們不定時地或是偶然地去一次的公共供應單位中,就像我們今天的旅館、飯店那樣,在那裡只有很少顧客是按期預訂的,因此就天天有些需要蓋章的事;在那裡,因為舒適產品的交換額往往是以極小的單位進行的,就極容易造成虧損,如果所委派的店主沒有每次都索閱他所不相識的顧客的交易簿,如果他對那些沒有已經做過勞動小時的人供應了酒類和清涼飲料,如果他對供應出去的東西沒有蓋銷或是在蓋銷中發生了錯誤的話。    
  在這樣一些單位裡如果月終或年終結算時發現了虧損,由誰來擔負損失呢?總不會是由科學院所委派的店主或服務員吧!因為這些人他們所具有的也不比任何人多。除了非常必要的情況外,科學院也不能擔負這筆虧損。因此擔負這筆虧損的應該是這樣一個供應單位的全體消費者。為此我們規定如下:    
  第十七條 各個舒適產品的供應單位在結算時的每一個盈餘和虧損都在年度結算之後按比例分配給該供應單位的全體消費者,也就是說,或者將來轉入他們在新交易簿上已經做過的勞動小時的總數中,或者從中減去一個數目,結算的結果是盈餘或虧損而定。    
  第十八條 如果全體的和諧由於舒適產品的享受而受到破壞,並且結果引起了若干有勞動力的成員進入醫院,這種在一般勞動時間上引起的損失就由該享受物的消費者平均負擔。所以因酒醉而入醫院醫治的人數愈多,燒酒的價格就愈貴;競爭購買貴重或稀有物品的人數愈多,(參閱第十五章第十五條),這些物品的製造和購求就愈難。(參閱第十一章第八條。)    
  第十九條 就像在計算一切人的必要和有益的勞動時間時一樣,已經把一切沒有勞動力的人計算在內,把他們的勞動時間分配給其餘的人,同樣科學院也必須對於那些已經沒有能力再做交易小時的舒適消費者繼續供應舒適的享受,並且把他們的勞動時間的價值,也算作是製造舒適產品所需要的勞動時間。這樣以一種養老金的方式供應給這些人的享受,應該和他們以前平均所做的交易小時的價值相等。    
  第二十條 因為在交易簿裡永遠必須預先蓋有一定數目的勞動印章,然後才能加蓋享受印章,因此有必要新的交易簿每次都在舊交易簿滿期之前八天發出。在這個時期內舊交易簿上只蓋入享受小時的印章,而在新交易簿上則只蓋入勞動小時的印章。    
  第二十一條 如果交易簿遺失,可以領取新交易簿,但是在舊交易簿上所預做的交易小時因此作廢。    
  第二十二條 對於三人團、中央技工團和各技工團的成員以及一切通過能力選舉而受任某種重要職務的人,在選舉試驗品受審查中和被評定接受之後,發給一定數量的交易小時,各按該新理想的實現對於社會所產生的利益而定。這種最初規定的某一交易小時的數量,在他繼續擔任他的職務時一直繼續發給。(參閱第四章,第十九條。)    
  至於就其他的方面而說,那末他們的交易小時和其餘一切人一樣受同樣的監督和管理,他們也和其餘一切人一樣,按照所得的勞動印章來支付他們的享受小時。18)    
  第二十三條 雖然舒適的勞動和產品的管理人員同樣也不受一定的一般勞動時間的拘束,因為他們的精神勞動和那必要和有益勞動的管理人員的精神勞動一樣,不能按照小時來計算,但是前條所包括的有關知識人員的規定,不適用於舒適的勞動和產品的管理人員,因為他們的精神活動雖然提供優美和舒適的產品,但是並不提供必要和有益的產品。因此如果他們想要享受舒適的享受,他們就必須和其餘的人一樣在必要的勞動裡做交易小時。(參閱第十二章,第二十二條及第五章,第十五條和第十六條。)    
  第二十四條 一切通過交易小時所取得的舒適的產品,在取得人死亡之後都歸衛生委員會支配,各該委員會把這些物品中一切適用的部分作一般有益的處理,其餘的物品一概公開銷毀。19)    
  由於我恐怕在這一節裡未必為一切讀者所完全理解,因此在本節結束之前我還要討論以下幾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為什麼我們不可以用錢或是證券而要用交易簿?    
  答案:20)一切社會的混亂和失調以及它的罪惡和過錯,只有在一種不良的調整交換的方法中才有它們生存和發展的機會。我們的錢幣、鈔票、國家證券、股票以及等等諸如此類的東西,就正是這樣一些不良的交換手段,因為:    
  甲)人們可以把這些東西大量積存在一個人那裡,因而引起其他人的缺乏。    
  乙)人們可以用它來逃避一般的必要勞動時間,並因而造成其他人終身辛苦勞動以至於死。    
  丙)由於這些東西的特性,人們可以人為地製造缺乏和充裕,富足和貧困,因此使得一些人的生命、健康、幸福和自由成為另一些人的貪慾的玩物。人們可以利用它互相進行欺騙、盜竊、賄賂、侮弄,人們可以利用它為自己製造低聲下氣的奴隸,並且為了有利於少數人的慾望而破壞全體的和諧。    
  丁)少數人可以因此損害別人的利益而享受一種高度的個人自由。一部分人愈是憑著金錢而能夠生活得更自由,另一部分人也就愈是在屈辱和奴役的重擔下陷得更深。    
  戊)年代愈久,這種社會的混亂和失調也就一代一代被推向一個日益更可怕的高峰:因為金錢制度把為維持全體人的生活所必要的社會力量日益巨大地壟斷集中起來,以便更好地去養肥那些創造金錢制度的人。為維持全體人生活所必需的東西被若干少數人搜刮起來的堆積量愈大,其餘的人的貧乏也就愈大,而且搜刮者所經常掠奪的人數愈多,貧乏也就愈來愈甚。    
  己)金錢制度是和任何合理的社會制度矛盾的,因此也就有很多不合理和矛盾的法律。只要社會還必需有這些法律中的任何一種,就會毒害社會的任何一點自由氣息。    
  庚)金錢制度阻礙和拖延任何從全體人的福利著眼所必需要的進步,因為有錢人只是支持對他個人有利的事。    
  在今天的金錢制度裡,不論機器是否減輕勞動,我們的處境都不可能有所改善。有許多機器能夠比人用他的雙手多生產十倍、甚至百倍,儘管這樣但是我們仍然要和從前一樣勞動那麼多時候。說不定正因為這樣我們還不得不更長地勞動,因為如果我們不願去偷或者去死,機器的競爭就迫使我們不得不同意減低工資和延長工時。    
  因此在一個和諧與自由的制度裡不要金錢!    
  證券或馬克同樣也決不是理想的交換手段:因為要防止屯積,人們同樣必須時時用其他東西去更換它們;而這在證券來說更造成很多的麻煩。為什麼這些東西在一個和諧與自由的制度裡不能用為交換手段,主要的原因是因為:通過這些東西贈與、賄賂、賭博、欺詐、偷盜和在金錢制度之下一樣可以進行。因此無論是一塊金屬、木頭、石頭或是證券在一個以和諧與自由為基礎的社會裡都不能用為交換的手段。    
  因此,一個交換手段只有通過下列這些性質才能具有合乎和諧與自由的使用目的:    
  甲)它不能被用於屯積、贈與、賭博,它不能被繼承、被盜竊。    
  乙)它必須不能被用於為了某一個人的利益而侵犯另一個人的自由。丙)它必須雖然經過一切交換但是仍然永遠留在所有人的手中,並且同時也是一本他的慾望和能力的日記。21)    
  第二個問題,為什麼人們不能把交易簿同樣也用在必要和有益產品的交換上?    
  答案:因為這是一些必要的和固定的東西,因此每個人應該以同等的比例獲取這些東西,就像為生產這些產品所必需的能力一樣。但是對於一切人都應該同等地具有的東西,在一個和諧與自由的制度裡不容許有任何交換的手段,因為交換手段根本只是用來滿足個人的自由的要求,並從而可以使享受在不損害任何人的條件下有不平均的分配。因為凡是對於一切人都是在同等的比例上分配的東西,根本也用不著交換手段。但是對於必要和有益的東西的需要,在一切人都是同等的,就像生產這些東西所必需的勞動時間一樣。把交換手段擴大到必要和有益的東西的生產上去,只能使按照同等的比例進行分配成為不可能。有些人也許就會為了多喝幾瓶酒而穿著襤褸骯髒的衣服以致令人生厭。另一些人也許會因此節省傢俱和家庭用品,又一些人甚至於節省口糧;特別是在過渡時期可能會有這一切情況。因此必須取消對於必要和有益的物品使用交換手段,如果能夠做到完全取消交換手段,那當然是更好。有些人認為這有可能,但是我,我主要是主張全體的和諧而在其中又有每個人的自由,到現在還沒有能看出這種可能性,因為至今還沒有人認真證明過這一點;雖然,我盼望有這樣的可能。    
  第三個問題,通過交易簿有可能一個人連續若干天耽誤一般的勞動時間,因為他可以請求從他已經做過的交易小時內蓋印抵銷他那每日六小時的勞動時間;還有其他一些人根本不在一般的必要和有益的生產裡勞動,因為他們被指定去從事舒適的勞動,例如畫家、雕塑家、金屬製品工匠、飾品和時裝製造者、糖果製作者、釀酒者、劇作家、戲劇演員、歌唱家以及從事類似的業務的人等等。通過交易簿怎麼可能保持慾望和能力之間的必要的平衡,怎麼可能來計算那被規定為一切人都應該從事的必要和有益物品的生產勞動時間呢?    
  答案:整個社會的管理分為兩個系統,勞動或者說業務系統,和享受或者說家庭系統。在勞動系統裡由全體男女勞動者或各技工團選出各級勞動領導人,從工長小隊長起直到工作理事會和三人團。    
  工作理事會和三人團掌握全部有勞動能力的社會成員的數目以及全部喪失勞動力的成員的數目。按照這些人的需要也就不難算出對於全體所必要的勞動時間。現在假定,在一個有一萬五千人的居民之中,有一萬人是能做全勞動時間的人;我們假定,這些人每人每年能完成一千八百個規定的、一般的勞動小時,一年以三百個勞動日計算,那末全體合起來一年就有一千八百萬個勞動小時。如果在年度結算時,由於交易小時的關係,只有九百萬小時22)可以算作一般的勞動時間,缺少的部分就用九百萬交易小時來填補。只有在交易小時有餘額時,科學院才能得到它那為生產舒適的產品所必需的物資23)。因為科學院沒有物資就不能製造任何物品,因此在交易簿上蓋章登記時不發生任何錯誤,這是無論對於科學院或是對於舒適產品的全體消費者都是共同關心的事。因此三人團和各工作理事會不必對於交易簿的計算稍存顧慮,因為必然總會在交易簿上有條余的交易小時,這個餘額可以用來供應科學院下一階段的生產所必需的物資,並且因為,如果在交易簿上沒有多餘的交易小時,必要時也可以從全體成員已經做過的勞動小時中減除下來,後者對於任何人都並不增加什麼很大的負擔。(參閱第十六條。)    
  關於享受或家庭系統,三人團在一切城鄉和省區都派有監督和管理儲存物品的經理。這些人員大致報告以下這些事項:對於一個有一萬五千人口的居民點,我們這裡每天需要五千斤肉,二萬斤麵包,一百公升豆類或是馬鈴薯,一萬五千公升牛奶,一萬公升啤酒,六千公升酒類,等等。我們現有儲存的物品有:在這裡他就把全部在商店、倉庫、糧倉、地窖裡所儲藏的物品以及蔬菜種植和牲畜飼養等的情況都列舉在下面。    
  這些報告從一切省區送達最高的聯盟機關。按照這些報告,由最高聯盟機關首先規定在這一區和那一區之間各種產品餘額的彼此交換;省區交換之後,各省區經理在他的轄區內規定各城鄉之間剩餘產品的交換,然後城鄉又規定各伙食委員會之間的交換,伙食委員會根據日常的消費規定每個人的給養。對於生產舒適產品的勞動者也和對於其餘人一樣供給生活必需品,因為他們的勞動時間已經通過交易小時結算。對於那些忽然想到要在若干天內不勞動的人也同樣供應,如果他們願意每天蓋章扣除六小時已經做過的勞動小時,或是換一句話說,願意在他的交易簿裡蓋上六小時的享受印章。但是如果沒有經過這種手續,或是已經做過的勞動小時已經全部為享受印章所抵銷無餘了,但是那個人仍繼續不去勞動,那就要由工作室在他的住所裡張貼通告,聲明某人患病了,同樣也張貼在他的食堂裡。每個人經過這樣通告之後,只能在醫院裡得到住宿和食物,因為任何其他的住所和餐席對他都不開放,如果在交易簿上沒有在二十四小時之內載入的遷移住所和改換食堂的證明,或是遷出醫院和疾病痊癒的證明。(參照第十五章,第十一條。)    
  第四個問題,用什麼樣的方式預防一切作偽和侵吞行為?    
  答案:主要是因為,通過交易小時一切人的獲得和享受的慾望同樣都可以得到滿足;因此人們根本不必要欺騙,如果要欺騙,只有一種情形,就是一個人要參加一切舒適產品的享受,卻不願意像其他人一樣為此而勞動。    
  但是這一點並不那麼容易,因為即使人們能夠自己偽造交易簿以及簿子上加蓋的一切印章,也不可能騙過社會自身對於它的利益的關心;因為首先是不可能違反義務逃避一般的勞動時間,任何人如果不自己請求把所誤工的時間數量在簿子上加印抵銷,就要在他的住所和食堂裡被通告為患病者,並且在那裡對他的一切供應都立即停止。既是任何人都不能用這種方式來逃避勞動,因此其次也就可以肯定,任何人不能自己在簿子裡假蓋印章,因為工長或是小隊長或是同事們在每五個勞動日之末會看到的。    
  但是如果真正有人能夠憑著非常的技巧偽造雙重的交易簿,由這種偽造的交易簿所獲取的享受也必然會有許多不便利;因為首先他要避免太經常地在做交易小時的時間內去享受,因為如果人們把享受印章的數量和他很多的空閒時間一比較,就容易惹人注意;次之,這些人必須在享受時盡量躲開和他們在一起勞動的人,以免他們發現有差異;而且這些人所換入的許多物品也必須要試圖藏過別人的眼目。再次之,這主要也是一種證據,可以證明這些人要比科學院所指派的製造交易簿的人員還更技巧、更靈敏。    
  科學院將必須自己單獨負擔這樣的虧損,並從而舒適的消費者必須全體分擔由此所造成的損失,這也是一個重大的原因,使得這種人不敢用這種方式來輕試他的技巧,並因此隨便拿同人們的敬重和友誼開玩笑,一旦喪失了同人們的敬重和友誼,在一個和諧的制度裡,這是只有極盡辛勤,通過遷往一個生疏的地方,通過更好的行為作風才能重新獲得的。    
  假如這樣的交易簿連同它的印章、簽字都完全被仿造出來,這就是一個證據,證明科學院沒有把交易簿的製造和設計委任給最技巧最靈敏的人。所以這種情況的結果將或者把交易簿的製造和管理另行委託給其他的人,或者正可以委託給仿造者。    
  第五個問題,在交易簿上加蓋印章不會是一種麻煩的方法嗎?    
  答案:按照我的看法,這種方法比我們金錢交換的方法更要簡便些,因為用這種方法除去年度結算而外永遠用不著換也用不著數。    
  由於這種方法只是用於慾望的滿足,並因此使一切有關必要和有益需要的零星購買和換取成為沒有必要,這就已經是一種重大的簡化了。至於說到支付或是在五個勞動日滿期之後要加蓋勞動印章的手續,那末這種方法也不會比每週領取工資的制度多費時間。一個工長或小隊長在十五分鐘之內就可以全部辦完他同事們的十本交易簿的一切必要的蓋印和簽字手續。關於填注變更地區、住所、食堂、工作室的註明,也比之填發我們今天的旅行證、租約、飯店賬單、工作證以及我們的工長、廠主、主東的簽字證明等等所經歷的麻煩更少些。    
  至於說到享受印章的問題,那末蓋章的麻煩和時間損失已經是非常簡化了,因為每個人都可以對於各種舒適的享受按月或按年預訂,並且為此目的可以結合若干同好的人組成協會,例如:歌唱協會、讀書協會、音樂和跳舞協會、晚間消遣協會以及其他諸如此類等等。    
  每一個這樣的協會一總負責繳納它的會員們應付的費用,成躉地批入日用所需的茶、啤酒、酒類、咖啡、糖果,以及各種酒類和飲料。這些物品的消費以及所應繳的費用由各該協會的會員按月自行結算,科學院只是在每月、每季或是每年結算一次各該協會會員們的交易簿,如果在這一個或是另一個會員那裡發生了虧損,就由全體會員用多餘的享受印章來抵補。但是每一個這樣的協會首先必須注意選擇行為端正的、全體其他會員都能信任的會員。萬一仍然(實際上很不可能)發生了一種普遍的重大虧損,當然就只能由其餘的消費者在年度結算時以很小一點公攤的費用來抵補這筆虧損。但是這樣,就會造成這樣一個協會的解散,在它還沒有通過交易小時補足它的虧額之前,它不能從科學院得到任何供應。而其他的協會誰又願意收納這樣的會員呢?至於其他供應單位裡的享受蓋章,在這些單位裡每個人在路過的時候可以隨意取用那末一杯燒酒、啤酒、牛奶、一包煙葉等等,同樣也並不麻煩。顧客只要把他簿子裡要蓋章的最後一頁揭出來,在那裡的店主——一般是已經不能勞動的人——把他的印章蓋上就完事。這至少和用錢付賬一樣快,特別是如果我們想一想,在用錢的時候往往要兌換和找零,而且也常常有需要簽字記帳的事。    
  至於說到奢侈品,它的交易更要比現在快得多,現在為了討價還價和兌換金錢枉費了多少寶貴的時間。    
  所謂交易簿它基本上也就是在調整全體的和諧中每一個人需用的一份文件。它代表了在今天我們這個社會情況下所必要的一切文件。    
  它同時是:旅行證、出生證、籍貫證、通行證、藝徒證書、支票、收據、帳簿、日記簿、學校畢業證書、入場券、介紹信、公份冊、存款證、月份牌;它是一面個人的一切精神和物質需要的鏡子,是他的一張半身像片、他的履歷,總之,是一個人的全部形象化的「我」,一個還從來沒有這樣表現出來過的「我」。1所有我們在今天的情況下所必需的那一大批各式各樣的憑證、證件、文書其中絕大部分是很沒有用的東西——都以一種完備而簡化的方式集中在一本交易簿裡。    
  1關於這一點,梅林指出:「在這一句歡呼聲中,解除了手藝工人由於警察廳數不清的證明文件而造成的多少煩惱和痛苦」。(參看《德國社會民主政治史》,第112頁。)    
  第六個問題,這種規定會不會由於某些人的外出旅行而被破壞呢?    
  答案:不會!因為任何人如果沒有已經做過的交易小時,如果在他的交易簿上沒有簽證,在一個生疏的地方不能得到工作、住所、飲食、衣著和舟車的方便。只有當簿子合乎規定,並且所做過的勞動和享受小時都記入了該旅行者的交易簿之內的時候,才發給簽證,然後在年度結算時這些就連同一併計算。    
  第七個問題,會不會店主們把很多東西分送出去,而不把它們的價值在簿子上蓋章呢?    
  答案:不容易!因為首先這裡關係到全體顧客以及店主自己的利益,每個店主都寧願在年終結算時給他的顧客們提出一筆盈餘而不是一筆虧損;次之,因為店主永遠不會是單獨一個,而是各處都委任兩個或是四個人,他們都同樣關心要能得出一份好的、有盈餘的年終結算。    
  在一個店主的職位上,人們可以隨意委任若干人,而不會影響一般的勞動時間,因為對於這種職位,人們總是錄用那些即使不做工作,社會也必須養活他的人;每一個已經沒有勞動力的人對於店主這樣的職務永遠都是會樂於去做並且足以勝任的。並且,在這樣一個和諧的制度裡,每一個人對於從店主方面來的這種特別優待,不只不看作是一種好意,並且會看做是一種侮辱。因此從這方面說,對於不端行為的顧慮也是沒有根據的。    
  第八個問題,但是,在某些行業裡我們怎麼辦,在這些行業裡必須做較長的、費力的勞動時間,例如:海員,他們往往需要作長期的海上旅行,例如列車員,他們必須日夜留在車上,這些人也能做交易小時嗎?    
  答案:為什麼不能?凡是他們不得不超過一般的勞動時間以上留在同一業務上的全部時間,都給他們算作交易小時。用這些交易小時他們可以在船上滿足他們的一部分享受,其餘的時間和享受可以在旅行之後追補。這樣的人的交易簿當然不能在一般規定的時期內換領,因為在旅行中他們沒有機會能通過享受印章的蓋銷而用完他們的交易小時。因此這種新交易簿的換領在每次旅行起程之前舉行。(參閱第五章,第二十條。)    
  第九個問題,有許多行業無可爭辯要比其他行業更安逸、更舒適些,但是在這些行業裡不能每二小時換班一次,以便可以有三倍的人員可以參加這種行業。例如交通事業裡的列車員就是這樣:那末在這樣的一些行業裡我們應該把這些人的勞動時間也算作同樣辛勤的勞動嗎?因為其中他們也隨時有一些什麼都不做的空閒時間,又例如馬的飼養也是這種性質的工作之一。為了不至於和全體的和諧與自由的原則相悖,我們在這樣一些行業裡應該怎樣來處理這些事呢?    
  答案:這些人的勞動時間必然也應該完全計算,因為他們根本不能把這些勞動時間為了自己而用於其他的目的。而其他人如果沒有經過可以核准他參加這種工作的能力考試,也不可能競爭這種位置。但是這種為每個人在離開學習之前所必須經過的能力考試,如果爭取學習某種看來似乎舒適的行業的學生數目愈多,考試也就愈難。(參閱第五章,第二十條及第十四章,第十五條。)    
  因此各種不同勤勞之間的平衡決不會因此而被破壞,這種競爭至多只是可能被利用來把科學和技巧日益提升到一個更高的階段。因此應當由各技工團來決定,那些科學和那些技巧應該為了全體的福利而通過這種方式給予更多的刺激。此外,今天很多行業的舒適性在我們也還只是表面的,因為我們根本還不能想像,今天被我們認為繁難的許多行業在一個更好的社會組織裡可能怎樣舒適地來進行。    
  第十個問題,人們怎樣來處理劇院裡的各種不同的席位,對於這些席位一切人本來是有同等權利的?    
  答案:按照不同的情況用各種不同的方式。在過渡時期,當劇院還沒有普及,演員也不多的時候,人們可以對不同的席位採用不同享受印章的預訂辦法。每一個預訂者於是各按照他所預訂的席位,取得一份在預訂期間有效的入場券。如果要預防把這種入場券轉送他人,也可以把這些以及其他在交易簿蓋銷了的預訂項目再在交易簿的特別備註頁上予以註明;至少這樣一來只有那種逐日領取的入場券之間也許還有可能進行某種往往是為雙方所願意的彼此交換,而一張一季或半年的預訂券就不可能轉送別人。    
  這種在特別備註頁上的特別印章是為了簡便之用,免得劇院經理在每日分發入場券時必須全部翻閱每一本交易簿。    
  如果劇院已經普及化了或是人們先就已經不再計較席位的不同價值了,人們就可以按照下面的辦法辦理:    
  在劇院門首設有若干票匭。在第一個票匭裡有許多單個的帶號碼的球。在第二個票匭裡這種帶號碼的球是兩個一組地相連的;在第三個票匭裡是三個球一組相連的,照這樣下去以至於五個球一組。這些在五個票匭裡的號碼是順序相連的,它們代表劇院裡的全部席位。    
  單獨來的個人就從那盛有單個的球的票匭裡探取,然後得有一個由一張與球號相符的戲票所指定的席位。如果有兩個或更多人願意坐在一起,就由其中的一個人從那個盛有所要求的、相續聯著的號碼的票匭裡去探取。如果單個的號碼已經取完了,可以從其他的票匭裡取來補充,為此人們可以把連組的球拆開。    
  這一切不都可以進行得很好嗎?但是我們這裡所提出的這樣一個辦法還不過是將來可以做到、並且也一定會做得到的那些事情的一個極模糊的不完善的輪廓而已。    
  許許多多在一個分離和孤立的制度裡所不可能辦到的事,在一個聯合統一的制度裡就都可能了。    
  第十一個問題,如果這樣一本交易簿遺失了,這種遺失會不會在結算上引起不正常,或者甚至於造成虧損呢?    
  答案:由此產生的不正常情況既無關緊要,也不會使管理機關感覺為難,因為管理機關並不預支交易小時,而是使人去預先為交易小時而勞動。因此在遺失交易簿時,只是個人可能有損失,例如他已經做過很大數量的交易小時,卻不能提出所做的交易小時的餘額的證明。    
  這種損失即使發生也只能是很小的,特別是在那個人已經習慣於有限度地、有規律地去做超時間勞動的時候,同時它除了對舒適享受的消費者而外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參閱本章,第十七條)因此一本交易簿的遺失和任何其他遺失或是獲得一樣並不能危害到個人的福利和破壞全體的和諧。    
  有一種特別的情況是,遺失者是一個協會的會員,協會的所有的交易簿是在年度結束之後才和科學院結算的,並且由於在這段期間內所發生的旅行和病患以及其他種種不能預料的事故,就很難計算出那本被遺失了的簿子的內容。遇到這樣的情形,就只有聽由協會的會員們自己來決定,是不是他們願意按照第十五條的規定整個或部分地擔負這筆虧損,如果該遺失者不能或是不願自己單獨對他的疏忽負責的話。    
  第十二個問題,交易簿的正規性並從而有關全體的和諧的計算會不會由於個人的來往旅行而被破壞?    
  答案:不會!因為每個人,如果他沒有先前做過的交易小時,在起程外出前需要在他的簿子上得到簽證,但是即使這樣,他仍然要按照每日規定的勞動時間才能利用舟車的方便。    
  如果一個人已經做過相當數量的交易小時,他就不需要這種簽證,但是那樣他就需要,在他還沒有參加勞動的時候,把他每天所應做的六小時或五小時的勞動時間從他先前所已經做過的勞動小時內蓋章銷除。    
  一個沒有做過交易小時的旅行者,他每日的勞動和每日的需要都由衛生委員會批示。如果他要在一個地方停留些日子,他可以向一個工長或是小隊長按照他的選擇請求收納作為勞動工人。如果他在他那交易簿上有工長或是小隊長的蓋章,他就可以在任何供應單位得到他所需要的必要和有益的東西。    
  在簿子上蓋章的工長或小隊長負有責任把每個不出勤勞動,而且同事們對他不表示支持的工人,報告作為患病者。(參閱第十五章,第十二條)    
  在這一章裡我希望我已經差不多清楚說明了我的意思,因此我就以這個問題作為結束,雖然仍然有許多可問的問題。誰要是還沒有明白我的意思,通過以下各章也許能得到更好的理解。    
  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只要人們去要求一種全體人的——你們聽明白了,全體人!!全體人的!!!——自由、和諧和共有共享的制度,人們就一定會得到它。這一種或是那一種制度!交易小時或不是交易小時!這一切都是一些次要的問題;主要的是:一切要為全體人,而不是:有一點為這些人,又有那末很少一點為另一些人,而其餘的人則一無所有。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十一章 事業封鎖    
   如果在一個事業裡志願的勞動者過剩了——普通在舒適的事業裡會有這種情況——並從而不能再在這個事業裡做超時間的勞動,那時候在這個行業裡就不能再做交易小時。這種規定我稱之為事業封鎖。    
  憑看這種規定就可以使得在共有共享的社會狀態中,每人都可以自由選擇一種舒適的、輕快的勞動或一種不舒適的、繁重的勞動而不會因此在不舒適和繁重的勞動中發生缺乏勞動者的現象。    
  事業封鎖這整個制度的意義在於:非必要的、舒適的享受只有通過那個必要的、但是缺乏志願勞動者的生產部門的生產以後才有可能,並且既不因此損害個人的自由,也不因此損害全體的和諧,保障個人自由和全體的和諧正是這個制度的主要任務。    
  通過事業封鎖又可以防止一切由於若干人的慾望的放縱而使社會可能蒙受的不良影響。例如,我們假想在共有共享的社會狀態中奢侈以一種非常的方式激增起來,如果有些人表現出一種對於金鏈子、金錶、指環、珍珠和寶石的真正病態性的嗜好,並且醫生報告說,由於這些物品的增加和流行,醫院裡的貪慾病也就是說為了爭奪一件東西而吵鬧毆鬥的這種病人——已經有人滿之患,這時候如果還不可能使這些物品普及化,就由有關行業的理事會指令迄今製造這些物品的工廠實行封鎖;這樣,這種病症也就可以一舉而消滅。    
  人們可以提出反對說:每個人,如果他願意的話,都可以通過交易小時來取得一種金製飾品。但是這究竟是不可能的;因為最後製造這些飾品的材料將會不足;而且結果人們將會發明和製造出這麼許多貴重的、無益的廢物,以至使每個對於一切奢侈品和幻想的產物有偏好的人最後不可能、或至少感到太麻煩,為了取得這一切東西而要去作那樣多的交易小時,但是因為每個人都具有自然的貪求和獲得的慾望,因此也就不足為怪,他會試圖用最容易的方法去滿足他的這種慾望。那些具有強烈慾望的人——這些慾望是由作用在他的官覺上的種種享受所刺激起來的——就會利用一切他可能利用的手段來滿足他的慾望。這樣,如果社會使他感覺到,要通過運用他那有限的一點有益的能力去滿足這些慾望很困難時,那他就會試圖採取其他的方法來達到這種慾望的滿足;於是他的慾望和全體的和諧發生了衝突並由此也就表現出,社會制度在這裡有某種需要加以改善的地方。用我們今天的話來說——他於是就去偷竊。    
  這種情況沒有其他的補救方法,除非或者是使那種物品普及起來,或者是廢除這些能夠造成紊亂的物品;對此也同樣需要應用事業封鎖。因此關於這個問題我們主要要注意下列各點:    
  第一條 它是用於使個人的慾望和能力與全體的慾望和能力歸於和諧。    
  第二條 它由衛生委員會提出建議,由行業理事會予以批准。    
  第三條 如果不是因為自然的規律必須把某些人作為例外的話,事業封鎖應該對於一切做交易小時的個人同等有效。    
  第四條 一切在最繁重的行業裡化費他們的勞動時間的人,有嬰兒的母親以及那些還繼續勞動,但是已不能做強勞動的老年人和體弱者都可以作為例外。這樣社會生活中的平等也就可以得到保障。(參閱第十三章,第六條)    
  第五條 如果一個行業,例如收穫季節的農業,一時需要很多的勞動者,在這個期間其他一切行業就都加以封鎖,也就是說在任何其他行業裡都不能做交易小時;但前條所舉的例外仍然保留。    
  第六條 因為每一種工作都分成許多不同的部門和分支部門,其中最小的分支就只需要很少一點基本知識,又因為每一個人無論在學習軍裡或是出了學習軍以後都經常有可以取得這種基本知識的各種機會和方便,因此不至於使任何人由於某一行業的封鎖而絕對不可能做交易小時。這樣也就可以使自由有所保證。    
  第七條 如果一個行業由於它的工作性質的安逸而有過多的勞動者競爭,那就任何人不得在這個行業裡每天超過二小時勞動,而是在這裡面勞動的每一個人必須在另一個行業裡完成他的其餘的勞動時間。因此就可能使有三倍的人在這樣的一個行業裡從事勞動。    
  第八條 如果一種舒適享受的產品可以引起肉體或精神上的病態,而且這種產品不可能普及或即使普及也不能減少它的不良作用,這種產品就予以封鎖,也就是說停止這種產品的製造。這樣社會的和諧就得以保持並且限制了那種放縱無度的貪得欲的弊害。    
  第九條 如果由於享用過多的酒精飲料而引起了許多身體上的病症,但是這些病症危害到某幾個人,由於這些人患病而損失的勞動時間就要一併計算在製造這種飲料所需的勞動時間之內,從而可以使這些飲料的消費者們來彌補由此對於全體人所造成的損失。因此這些人就都會關心注意,盡可能地戒止這類放蕩行為。全體不能擔負這種由於少數人的慾望而造成貽害於人的勞動損失;因此由於過度的舒適享受而對一般有益勞動所引起的損失,應該由這種享受的消費者來擔負。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十二章 藝術、科學院、或生產舒適品的勞動的管理機構    
   第一條 科學院的目的在於考核和發展某些個人的這樣一些能力,這些能力能夠滿足和發展其他個人的一些特殊的慾望和能力,從而不使任何有利於社會的能力白白浪費掉。    
  第二條 科學院的成員通過陳列在藝術廳裡的舒適產品的試驗作品,或者同時也通過對於申請科學院錄取的應徵者本人的考核來辨識這些能力,後一情況也就是說,當考核一種藝術必須有藝術家本人在場的時候,例如對於戲劇演員、騎術家、魔術家、走繩索者等等。    
  第三條 在舒適的產品這個名稱下,我所指的是一切為提高和美化官感享受而作出的勞動產品,例如:劇院、舞會、音樂會、藝術展覽會、私人慶祝會、糖果和糕餅廠、啤酒和咖啡館、各種舒適的飲料、煙草、焰火等等的製造。    
  第四條 一切新的舒適產品或是這種產品的圖樣和樣品經過科學院的考核之後,都陳列在藝術廳裡,以便引起嗜好者的慾望。    
  第五條 按照嗜好者對該產品的訂購情況,科學院指示設立該項新藝術產品的工作室。    
  第六條 一切已經普及化的舒適產品,就不再屬於科學院,而是屬於技工團的管理之下。    
  第七條 如果一個城市,一個省區或是一個地方的大多數居民都使用該項產品,或是要求使用該項產品,那時候它就成為共同普及的東西。    
  第八條 凡通過在藝術展覽中某一特別優秀的作品的入選,或在科學院選舉委員會面前經受對他的能力測驗及格而被錄取入科學院的人,為科學院的成員。    
  第九條 凡願意參與享受這一些或是那一些舒適產品所提供的享受者,必須用交易小時和標明在這種享受上的勞動小時進行交換。    
  第十條 這樣,在一個科學院轄區內所消費於舒適勞動上的時間,必須通過最必要的勞動中的交易小時全部重新補充起來,科學院的存在和利益本身就要求它必須這樣做。    
  第十一條 各衛生委員會必須經常注意,通過科學院而使某些人的慾望所取得的滿足不得成為其他人的禍害,並從而破壞社會秩序的和諧,例如製造舒適產品的原料消費造成必要和有益物品的減產,例如由於奢侈品的增加又產生了貪慾病患者,或是又產生了,如我們今天所稱呼的騙子、刮財奴、竊盜等等。    
  第十二條 在後一情況下,如果事業封鎖不足以療治這種惡疾,那就或者使這種物品成為社會上共同普及的東西,或者把它完全摒除於社會之外。    
  第十三條 只有最體弱的人可以在舒適的勞動裡做交易小時。(參閱第十一章,第四條)    
  第十四條 舒適勞動的領導由科學院的成員擔任,藝術廳的照料工作由那些因為年老或患病而不能做其他工作的人擔任。    
  第十五條 科學院的成員以這種成員的資格,無論對於必要和有益勞動的領導或對於這種勞動的能力考核都無權過問,除非由於他們作出的某種有益的發明發現,他們同時也是技工團的成員之一。    
  第十六條 一切已經共同普及化了的舒適品的享受,但因為有些人對它提出了更多的消費要求而同時也屬於舒適品範圍之內的東西,例如燒酒、啤酒等類物品,它們的生產不屬於科學院的領導,而是由受技工團領導的經理們製成後供應科學院,這些物品的費用按勞動小時計算,並且構成由於舒適品的生產而增加了的勞動小時的一部分,在年度結算時必須與交易小時相符。    
  第十七條 一切文學作品,在科學院選舉委員會考核時不認為特別優秀並且未被錄取者,和其他一切送審的試驗品一樣,都陳列在特設的展覽廳裡,以供參觀。    
  第十八條 如果有很大數量的交易小時預訂這種作品,科學院就把這種作品付印。    
  第十九條 對於每一被錄取的文藝作品都規定給予作者一定數額的交易小時。    
  第二十條 這個待規定的數額根據訂閱的份數而定,但不得超過每一其他勞動者在一年內所能做的交易小時總量;這種交易小時也和其他一切未經享受印章蓋銷的交易小時一樣,在交易簿滿期之後就失去價值。    
  第二十一條 在科學院的領導下製造舒適產品的勞動者的勞動時間,與必要和有益產品的勞動時間完全相同,一般的勞動時間正是按照後者來計算和規定的;它只能與一般勞動時間同時縮減。因此在舒適品生產中的利益只能歸之於舒適品的消費者,但是不能通過減短他們勞動時間的方式而歸之於舒適品生產中的勞動者。    
  第二十二條 舒適品生產勞動的管理機構的成員和三人團、中央技工團和各技工團的成員以及教授、教師、醫生一樣,不受規定的勞動時間的拘束;但是他們和其他一切人一樣,同樣服從交易小時的規定。因此他們和其他一切人一樣,如果想要滿足舒適的享受必須在最迫切需要的勞動中做志願的勞動小時。25)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十三章 婦女的地位    
   第一條 婦女就她們所進行的勞動來說,也是和男子完全一樣地組織起來的。因此她們同樣也有她們的行業理事會、技工團、科學院、交易小時和事業封鎖。    
  第二條 婦女在選擇對於一切人所必需做的勞動時,比男子有優先權,因此如果她們在這些勞動裡技巧和速度與男子相等時,她們可以選擇最輕便的勞動。    
  第三條 最重要的婦女工作由婦女技工團的成員領導,後者以和男子完全一樣的方式選出。    
  第四條 如果對於各技工團內某一項重要工作的領導,一時找不到具有最高管埋機關所要求的那樣的才能的婦女,這個領導職位可以由男性擔任。    
  第五條 一個主管某一種婦女勞動的工作理事會的職位,只有婦女在這個職位所要求的才能上和男性技工團的成員相等時,才能擔任。    
  第六條 對於有幼兒的母親任何行業不能拒絕,她們必須在一切勞動中可以找到工作,以便她們可以選擇最輕便的勞動,並且可以選擇那種可以在家裡守著她們的幼兒做的工作。    
  第七條 只要大自然還沒有創造出奇跡,也就是說只要婦女在有益的科學、發明和才能上還沒有超過男性的時候,婦女也就不能達到那種掌握社會管理權的職位而成為三人團和中央技工團的成員。但是如果一旦婦女和男子的性質變更到這樣,婦女在科學、發明和才能上超過了男性,那時候當然也就很合理地,人們該使社會的組織適應於這種新的情況。    
  第八條 婚姻上的共同生活必須是自願的,任何一方不能強迫。    
  第九條 一切達到三週歲或是六週歲的兒童都由國家收納入學習軍。    
  第十條 父母患病、死亡或離婚時,他們的兒童,不論年齡大小,都由國家,或勿寧說由社會收養。    
  第十一條 和成年的婦女一樣,女性青年在學習軍裡也有她們的技工團、科學院、交易小時和事業封鎖,她們的生活條件和男性青年相同並且具有和他們相同的目的。(參閱下一章)    
  通過這個制度就堵絕了一切陰謀詭計的門路。青年男女們彼此象兄弟姊妹一樣地培養起來。他們知道,他們全體按照自然的法則都具有同等的權力、義務和自由;他們知道在他們中沒有誰是窮的,沒有誰是富的;他們知道,他們所必需的一切,用一點輕微的辛勞就可以得到。那種天生的魯鈍和那種粉飾的、矯揉造作的教養之間的刺目的對比,某一些人的文雅的,有教養的世情俗調,另一個人的嚴重的粗魯和愚蠢在這裡全都沒有了。同樣,窮富之間,地位高低之間的一切區別在這裡也都沒有了。大家都知道,他們和所有其他一切人一樣都會得到家庭、兒女、子孫。在這樣的環境下愛情和友誼才能發揮一種熱烈的、自然的、不是人為造作的作用。    
  如果說今天妒忌和愛情給社會造成了千創百孔,那也只是今天是如此。但是人們能不能給我舉出一件古代的壞事,它在今天已經不存在了。一切壞事都還在各種不同的名稱下象癌症一樣繼續腐蝕著。如果把自私和利益和愛情分開,那時候我們可以看一看,是否還會有像今天這樣一半的痛苦悲劇。在十件婚姻之中幾乎沒一件不受自私的影響。他有錢嗎?她有錢嗎?有多少錢?——這就是通常在婚姻上的問題——一種在婚姻的枷鎖下、在妒忌、詭詐、吵鬧、爭執、意見不和下枯萎著的愛情幸福,這就是對這些問題的答覆。    
  愛情是一個硬殼果的果仁,婚姻是它的外殼。金錢制度就是嚙入那果仁而且敗壞著它的蟲。大多數人啃那苦澀的、堅硬的果實外殼。從這裡你們就可以得到我們今天的婚姻的整個定義了。    
  給婚姻當事人在社會制度裡創造一種自由、獨立、無憂無慮的地位,取消那些鐵製的、違反自然的索鏈,用這些索鏈你們把最矛盾的慾望和能力一輩子箍在一起;重新給婚姻當事人他們在天堂裡的原有的自由,今天你們那法院所辦不完的不幸的醜案也就一定會完全消滅了。    
  沒有比想用強制、威嚇、恐懼來強迫婚姻上的忠貞更可笑的事了;但是人們也已經看見這些辦法的結果了。就正像竊賊一樣,他本來懼怕殺人,但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行竊時就帶起了武器。同樣,從那些男男女女的婚姻不如意者身上我們也可以看到很多類似的事例,由於人們給他們那自由的慾望設下了障礙,他們成了盜竊和殺人犯。這在我們今天的社會組織裡是很普通的事,一個人為了躲避一種由於不許他滿足某種慾望而使他感到強制和恐嚇的制度,反而做出了更重大得多的壞事。但是因此而必然受害的,除了社會還有誰呢?    
  如果婚姻的結合不能通過尊重、友誼和愛情的要求而聯繫在一起,如果說甚至於利益也不能維繫住它——這就說明了很多問題——:那末順從天意,最好還是解除了這道索鏈吧!不要再給你們自己互相製造一些兩倍的、三倍的地獄吧!    
  拭乾你的眼淚吧!可憐的、不幸的、被侮辱和被損害的婦女!並且你想一想,在全地球上還有多少的弱者在受苦。總會有一天,解放的金黃色的朝陽也會突然照到你的臉上,為了好從你那溫潤的睫毛上把那奴隸的痛苦熱淚吻去。那時候你就傲然地直視你那暴君,因為你不再需要他了,法律也不再保護他了;那時候,可憐的、受騙的、被誘惑的姑娘,你又會找得到一個勇敢的丈夫,他舉足踏碎了那大堆人的偏見;那時候,你們這些在盛開著的年華里充滿著生命之歡樂的青年男女們,生活吧,相愛吧!那時候,讓今天違背了自然鎖閉在你們胸中,嚙蝕著你們的心、麻痺著你們的活力的熱情一齊都傾瀉出來吧,免得使它採取一種無論對社會的和諧和你們的健康都是有害的方向。那時候誰有愛的能力,誰就愛吧。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十四章 學習軍    
   第一條 一切兒童、男女青年都屬於這個學習軍,直到他們在勞動和科學上取得了進入社會所需要的技術和知識的年限為止。    
  第二條 學習軍受男女教師的領導,這些教師都是各技工團的成員。第三條學習軍要學習一切科學和藝術並且習慣於作一切的勞動。    
  第四條 凡三人團指定認為是對於社會特別必要的勞動,應該為學習軍的絕大多數所熟練和掌握。    
  第五條 學習軍的工作應該這樣來領導,就是:除了青年們的學習之外,從學習軍裡還應該生產出一種對社會有利的物質資料。    
  第六條 男女學生的勞動時間由教導人員按照學生的年齡和體力來規定。    
  第七條 青年主要應該能習慣於最繁重的勞動。在這裡教導人員必須帶頭給他們作出一個最好的榜樣。    
  第八條 學習軍分為兩部,女部和男部,各有他們特別的指導團和科學院,後者的成員和成年人的真正的技工團和科學院一樣,以同一的方式選出。    
  第九條 但是這種非成年人的技工團和科學院的主席以及它們的行業理事會的成員既不是由學習軍,也不是從學習軍中選出的,而是由真正的技工團,科學院和工作理事會,並且是從後者之中選出的。    
  第十條 學習軍也有交易小時和事業封鎖,但是它的目的只能是為了培養知識的慾望,而不是培養肉體享受的慾望;因此在學習軍的生產舒適品的勞動中不製造任何幻想的、奢侈的和美味的物品。    
  第十一條 這種組織的目的在於使青年們習慣於成年人的社會組織,在於培養他們的能力,使他們能保持慾望的平衡,以及一般地說特別是在於更早、更強地培養他們的知識的慾望和能力,先於他們的獲得和享受的慾望和能力。    
  第十二條 一切男女學生,凡在學習軍裡由於突出的才能、勤勉和技巧而成為技工團的成員者,如果在進入成年人社會時,願意在大學裡進修他們的科學知識,他們在大學裡的學習應算作為勞動時間。    
  第十三條 進入大學學習對於其他一切進入成年社會的男女學生同樣也完全自由,但是只有對於前條所指的學生這種學習才算作勞動時間。    
  第十四條 一切男女學生在他們離開學習軍之前,必須經過一次關於他們在社會裡必需具備的學識和能力的考試。    
  第十五條 按照志願參加某一行業的人數的多少、以決定對報考這一行業者的考試的難易。    
  第十六條 凡考試不及格的學生,得在學習軍裡繼續學習一個時期。第十七條 凡是技工團的成員,當他們在某一對於社會有益的行業裡選定了他們的勞動時間,就可以不先經過考試而直接就業。    
  第十八條 任何人不具備完全健康的體格,不得離開學習軍。    
  第十九條 如果多數醫生宣告某一個這樣的男、女學生的健康狀況不可能治癒,並且宣告這樣的人與社會混居對於社會有害,這樣的學生就被送往為了這個目的而在河流或近海島嶼上特設的療養院。(參閱第十二章,第六、第七、第九條。)    
  第二十條 因此學習軍處於教師和衛生委員會的監督之下,並且這個組織和其餘的組織一樣受三人團的最高領導。26)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十五章 哲學的醫學    
   一個秩序良好的社會既沒有犯罪,也沒有法律和刑罰,我們今天所叫作犯罪的一切事,都是社會不良秩序的結果。如果我們掃除了這種不良秩序,那就只剩下了人類的自然的疾病和缺點的殘餘;但是這種殘餘卻不是能用法律和刑罰,而是要用治療的手段去消除的。    
  如果我們從社會的觀點來觀察一下今天社會在思想和行為上的混亂,那末這種被人常常說得天花亂墜的十九世紀的開明也就大大地昏暗無光,不足以欺騙我們的眼睛了。    
  往往在嚴肅的姿態和權利的借口下,我們的行動就像瘦子和白癡一樣。    
  我們把一個偷了鄰人一件汗衫的可憐的窮鬼關起來,因為他一件汗衫也沒有而這個鄰人卻有十二件汗衫,我們把他關了起來強迫他什麼也不能做並從而只好養活他,並且由於我們所加之於他的鄙視,毀滅了他和他那貧苦可憐的家庭未來整個的生活幸福。對於一個用短尺、假秤和售賣腐敗貨物的商人,我們至多不過是罰他幾個錢,而這些錢說到底無非還是由那些被騙的買主們拿出來的。    
  商人完全有這樣的自由,他可以任意對他們的顧客抬高價格,但是勞動者只要有一次要求提高工資,主東們就拿起他們那警察條例對勞動者大發雷霆,為了好把絲毫一點丈夫氣概從他腦子裡驅逐淨盡,以便那裡面除了一個屈從的奴隸的草包以外什麼也沒有!    
  在我們這個社會裡所謂秩序也不過就是如此:一片五顏六色的、顛三倒四的混亂!一種邪惡的、可詛咒的邪惡!為了憑一時高興愛赦就赦,愛罰就罰,有沒有任何一件壞事不是可以加上兩種或是三種名稱的?沒有!一切被你們叫做犯罪並且被當作犯罪來處罰的事,在另一個方面,換一個名稱就照樣可以通行無阻。例如,所謂盜竊吧。    
  如果醫生故意拖延一個富人的病症,以便能夠多得些診費,如果藥劑師不配醫生所開的有效的藥物,而用一種假冒的混合物來代替貴重藥品,難道這不是盜竊嗎?    
  如果你們的那些律師們——在同一個案子中這一個代表這一方,那一個代表那一方——彼此商量好,讓一造或者兩造爭訟到一直搾盡了他們囊中的最後一文錢,這難道不是盜竊?    
  如果你們的軍事委員會出賣假證書,誰付得起錢,誰就可以不當兵,如果在同樣的條件下人們也可以簽發出國護照,通過這種方式進入腰包的錢,難道可以說不是盜竊?    
  如果你們的商人把最壞的不值錢的貨品用高得可怕的售價出賣,如果他們因此在很短的期間內發了財或是成了豪富,能說他們的財富不是他們偷來的嗎?——或者你們把這種重利盤剝也叫做應得的利潤?    
  如果商人從廠主,而廠主又從那些已經餓著肚子等待工資的勞動者的微薄的工資上再刮一層皮,你們說,你們這些博愛主義者,這是不是盜竊?這是不是比我去找那末一個富翁偷掉他的財產的一半還要更可恨的盜竊?    
  而你們的貢賦和捐稅,從很多方面來說不正是真正的盜竊嗎?    
  一個人用暴力闖進我家裡,扣押了我的財物,這是不是一個賊?因為一個人想要發財,於是勞動者就必須為小得可笑的一點代價給他勞動,這是不是一個無賴、一個流氓、一個騙子、強盜、竊賊?——啊,你們給這些人冠之以更有禮貌的頭銜!這是不公正的!如果說你們在你們的社會裡還不能沒有犯罪,那就至少不要給它們起許多太不同的名稱吧。誰是賊,就叫他賊,不要叫什麼投機人、破產者、雜貨商、典押者、稅吏、流氓、騙子,等等。    
  你們不殺人,不!但是你們那血腥的板斧,你們那斷頭台,你們那非常大的兵工廠、槍械庫,你們那常備軍,你們那嚴酷的窒息的監獄,不是日日夜夜在叫囂著殺人嗎?    
  你們的勞動者所居住的疫病流傳的惡濁的洞穴,你們那由你們所支持的社會制度供應給人民的不衛生的食品,它們難道不是在傳播和擴大死亡嗎?    
  那只是為了保衛帶著一個布谷鳥或是一隻毒蜘蛛的國徽而變成了你們戰場上的肥料的千千萬萬人,難道不都是被屠殺的嗎?    
  大群貧苦的孩子因為缺乏必要的營養而早夭,這不是殺人嗎?這不是對於無辜兒童的大批屠殺嗎?    
  一切因為貧困和疲憊而慢慢地死去的大群人們,他們不是未盡天年而只是被你們的錯誤制度所殺死的嗎?    
  戰爭和決鬥,斷頭台和絞刑架,這些不都是殺人的特權嗎?    
  如果大人物們的殺人越貨已經不再能和中世紀的強盜騎士的搶掠行為比擬,這只是因為人們想出方法,把這些壞事的野蠻外表掩蓋起來了,但是這種惡行本身還一直繼續存在。    
  如果你們不肯去制止所有這一切殺人越貨的勾當,而要去消滅其他的壞事,那末這就只能是你們的夢想,這是你們永遠辦不到的事,因為後者都是從前者產生的,或者至少也是和前者密切結合的。    
  如果那些制定法律的先生們也肯認真地注意一下,並且仔細地想一想,他們之中的每個人在他的一生裡是否也會有一次落到要成為一個殺人犯或是竊盜的地步!——我相信,他們會明白,他們之所以沒有成為殺人或是竊盜犯,往往只是因為沒有碰上這種機會和這種環境而已。如果我們經常處在和一個竊盜或是殺人犯所處的同樣環境裡,誰又知道我們是否能抵抗得住做這種事的誘惑,或是那環境的壓迫呢。    
  有些讀者也許相信,在這方面他的前途是很保險的。好吧!把經驗的學校上到底吧,它比許多大本子的厚書給你們的教訓要多得多。至於我,我在這個不良的社會組織裡已經不再相信我自己。我認為我是一切壞事都會做出來的,要看命運把我拋擲在那一種境遇裡而定。    
  我們看到過不少這樣的事例,有些富人本來在合法的方式下就已經能夠盜竊積聚得很多了,但是仍然有一種喜好,要用非法手段去盜竊。在德累斯登甚至有一個女人只是為了上斷頭台而死這樣一個身後的聲名,竟成了殺死她的女友的兇犯,並且事後並不表示絲毫後悔。這真正可以叫做:壞榜樣破壞好風俗!    
  你們不再有聖·巴塞羅繆1的屠殺和宗教裁判的烈火來集體地屠殺和燒死你們的政治犧牲品了,但是你們發明了另一種更殘酷、更可怕的痛苦;你們放過了對一個人的肉體的鞭撻,而是首先去槍殺他的精神生活。為此你們發明了那樣一種可恥的野蠻的監獄,在這個監獄裡你們把你們那些不幸的犧牲者陷在一種可怕的、永久的孤獨寂寞之中,既不讓他們看見太陽,也不讓他們聽見一個不幸的同伴的聲息。只有經常暴露在他們那些無聊的獄卒的目光之下,不能脫離它的監視,甚至於覺察不到這些獄卒究竟在那裡,他們枯坐在那四壁之間的潮濕、霉臭、死寂、不變的永恆中,這是為了什麼?——偉大的上帝!不得不去討論這樣一個問題,真要讓一個人心碎。——那些首先實行這種可恥的辦法的人,自稱為是開明的!——詛咒歸於你們這些現代的暴君!詛咒歸於你這個可恥的發明者;永恆的詛咒!你不配受十九世紀的地球所負載。你這種無人性的東西應該出生在粗暴的野蠻時代;現在我們已經不用那些有經驗、熟練的劊子手了,社會上已經有大量這樣的人了。你哭吧!哭吧!如果你只是誤入歧途,如果在這種惡魔的計劃裡並沒有隱藏著陰險的惡意、並沒有隱藏著暴君的幸災樂禍!哭吧!哭出那為一個垂死的人所有的最苦的悔過之淚吧!像叛徒猶大一樣走去對他們說:我騙了我自己,並且也騙了你們!由於我的計劃我成了地球上最可恨的暴君!請你們收回你們的頌詞、官職、金錢和勳章吧!把這些黑暗的牢房拆毀吧;不然我死活都不能安心。這些無辜的不幸者的怨歎悲號咬嚙著我的心。上帝饒恕我這個可憐的罪人吧!    
  1參閱齊思和編著:《世界中世紀史講義》,高等教育出版社1957年第1版,第288頁。——中譯本編者    
  呀,所有這一切荒唐,無稽的荒唐!——他們一個世代一個世代地纏糾在那些過了時的錯誤和偏見所打成的結上而當他們要離開這些錯誤和偏見的時候,似乎解開這些結比當初他們自以為發明了這些東西的時候還要更加困難。    
  他們是在自作聰明!偉大的上帝,可憐他們吧,他們並不懂得更多些。上帝,你讓他們取得的一點外國語知識和他們在本國語言上的流利既蒙蔽了他們自己,也蒙蔽了別人的眼睛,把假象當作了真實。    
  不錯,當初的那種血腥的掠奪是比較地少了,它被組織得更好了,現在,人們稱它為戰爭。但是有一種新的、現代化的掠奪愈來愈潛入我們之中,它從根上破壞著社會。這種掠奪就是商業,它的後果比從前的掠奪更可怕。對於後者人們究竟還可能來設法自衛。商業,隨著時代的前進它已經成了一個強大的、無限擴張的、太上的掠奪王國,即使是皇帝和國王也必須向它納貢。整個的商人大軍佔領了一切為全體人民所必需的生產和消費領域,在促進雙方交換這個借口之下有計劃地、經常不斷地盜竊一切人。這也真是到時候了,應該讓人民的眼睛看一看他們真正的處境,好認識這種商人大軍對於他們真正說來是什麼東西。這些現代的攔路大盜在社會裡還受到特別的敬重哩。每逢人民要選舉什麼的時候,每逢必需處理他們切身的利益的時候,恰恰就正是選上了這樣一些人,這些人由於他們的個人利益是必然要違反人民的利益的。因此被選為主席、市長、議員的一般都是商人。選民們相信,這些職位必須由一個巧言令色、擅長辭令,地位高而且有錢的人來擔任。——正是由於這樣,他們對於他們那綿綿無期的困苦也該自己負責。咳,何其可悲而又可歎!    
  怎麼樣,商人,你一定因為我這種議論而對我不滿吧——那我也沒有辦法;但是此外我也可以再加上幾句話作為你的安慰,這就是:商人作為商人,猶之乎竊賊一樣,在今天的社會裡也根本不可能有別的做法。誰要是形勢逼得他不得不去搜括聚斂,一遇到機會,他就會去搜括聚斂;誰要是形勢逼得他不得不去偷竊,一遇到機會,他就會去偷竊;這是在今天的社會裡不可能別樣的事。只要有商人,只要我們的立法者和他們的聰明智慧是用腦袋朝下站著的,就永遠會有竊賊。金錢、商人和竊賊是三位一體不可分的壞事,或者無寧說,是數不清的壞事的不可分的原因。為什麼在古代財神是商人和竊賊的共同的神呢,如果不是因為在這兩種職業發生之初就表現了一種內在的、密切的因緣的話?至於商人這個名稱,——這裡附帶說一下——我所理解的是一切不依靠勞動,而是依靠盈利 利潤、投機等等而生活的人。    
  現在請你們坦白而公正地仔細想一想,今天社會上所發生的你們所叫作犯罪的一切壞事,不都是社會的不良組織的結果嗎?    
  強盜在盜劫時,如果不是怕人發現,怕那等待著他的可怕的刑罰,會被迫至於殺人嗎?——如果竊賊和我們那些富豪一樣,他想要什麼,一招手就可以得到,他還會去偷竊嗎?——如果一切的人都有同一的利益,人們還會為了個人的利益而吵鬧、毆鬥、誹謗、敗壞他人名譽、仇視、欺詐、詭騙、勾心鬥角、背信棄義等等嗎?    
  如果人在他那社會裡任何地方也遇不到游手好閒的人,如果他再也找不到不勞動而生活的辦法,他還會在勞動的時候懶散不幹嗎?    
  如果其他人有的東西,每個人都能有;如果在不再在婚姻上作任何地位、遺產或是早死的投機;如果任何人不再和今天一樣為了利益和金錢而結識,而是一切結識都只是出於愛情和友誼;如果一個人不是完全為了生活而需要另一個人,而是每一個人的福利都從社會得到保障;如果被誘惑的青年男女不再因為他們那自然慾望的劇烈暴發而被社會所蔑視和迫害;如果在一件離婚事件中任何人都不會受損害。不論是婚姻當事人或是家族和子女的利益都不受損害;如果我們不再有那種可恨的戲劇,眼看著我們那些青年婦女,我們的女友和姊妹,怎麼樣費盡了一切可能想像的辛苦,把她們的青春和美貌為了善價而嫁給一個男人;如果財神的魔法一旦消失了,這種魔法使婦女的美麗的青春之花為富人的肉慾而開,而在花殘葉落之後他們又把她們扔在我們懷裡,我們把其中的若干又用我們的眼淚使她重新甦醒,雖然她們從前曾對於我們的困苦冷酷地、厭煩地閉上那清新的花朵;如果這樣,人們還會經歷這樣一些金錢上的愛情活劇和愛情裡的金錢活劇嗎?    
  學習一下減法吧,你們這些道德家們,如果你們不會,那末請告訴我:所有你們稱作為犯罪的這一切惡事,還剩些什麼呢?    
  這是你們不知道並且也不願意知道的,也許是因為你們害怕,這個問題的答案會破壞你們以及其他一些人的習慣的、舒適的安寧。    
  因此如果你們要消滅犯罪,那末你們就要去消除那犯罪所以產生的原因,但是如果你們認真從事這件事,你們會立刻發見,你們要去對付的並不是犯罪,而是罪惡和疾病。    
  如果某一個人行乞或是偷竊,他所以這樣做是為了得到某種他所缺乏的東西;除此而外他沒有其他更方便的辦法,如果你們沒有更方便的辦法,你們也會這樣做的。例如你們做生意;做生意比那些窮小子們行乞和偷竊的收入多得多。    
  平均計算,全法國十年之間所處罰的竊案每一件案子的竊款是二百四十五法郎。為了這一筆數目每個竊賊要論年地來贖罪,並且造成他一生的不幸。但是這樣一筆小小的施捨乞丐的錢在交易的投機賭博中,幾分鐘裡就從窮苦人民身上偷去了。    
  雖然生活並不逼迫你們,你們從早到晚忙得孜孜不休;如果竊賊有一個這樣好油水的營生,他也會照樣辦的。    
  不!你們說,有很多懶於勞動的人!——但是這又有什麼可怪呢?如果上層社會不是先給他們做出了一個好吃懶做的榜樣嗎?    
  大家都不肯這樣馴順地甘心受勞動的約束,特別是如果他們看到,在今天這個社會裡那些狡譎的、有勢力的人有可能倚靠為此而加到別人頭上的勞動來生活。唉!他們想,如果這些或是那些人在那裡什麼也不做而生活得這樣歡樂愉快,那末我也要想辦法做到那樣。壞的榜樣會敗壞好的風俗道德!    
  如果你們不願意在社會裡有游手好閒的人,那末你們就不要去養活那些一事不做的閒漢;如果你們不願意在社會裡有竊賊和花子,那就給每一個人別人同樣也具有的東西。    
  當耶穌要到耶路撒冷去的時候,他沒有錢買一匹驢子。他怎麼辦呢?他讓人去求借嗎?——不!而是他對他的門徒們說:「去看一看,在這裡或是那裡你們總會找到一匹拴著的驢子,把它解開,給我牽來;如果有人問你們,就只說:『先生要用它』」。    
  今天如果在類似的情形下有一個人來,並且說:「先生要用它」,人們就會連先生帶門徒抓著衣領,一起捉將官裡去,因為從那時候起我們已經變得更老練了。    
  也許耶穌故事裡的這一個故事對此起了作用,教會長老們把某一個叫作克裡斯的皮努斯鞋匠推尊為聖徒,因為他曾經偷了鞣皮匠的六張皮革,為了用來給窮苦的人們做鞋子。從此他就高昇為鞋匠的護神。    
  今天誰要想由偷竊而成為聖徒,他就必須偷竊比皮革更多的東西了,如果他能偷來幾個王國,把它獻給教皇,或者他就可以成神了。    
  但是偷驢的故事和偷皮革的故事給我們清楚證明了,偷竊這個概念,按照不同的時代和民族,是怎樣地變化不同的。    
  在俄國,人民最下層的階級把小的偷竊看作是一種勇敢和能幹;人們以此自傲,就像在我們這裡青年人中間一樣,誰能騙了一個大騙子,那是十分得意的事。在阿拉伯人那裡,偷竊是遠古以來就容許的事,就像在一切凡是在風俗裡就生長著好客、財產的共享和自由的地方一樣,因為全體人的自由只有在一種財產共有共享的情況下才是可想像的。但是在一個為了自由而一切財產都是共有共享的地方,社會也就根本不用去禁止偷竊了。27)    
  人的自由的本能也就像封閉在一個鍋爐裡的蒸氣一樣;它既可以造成危險,如果人們把它閉得太緊的話,同樣它也可以做出很多有益的事,如果我們懂得如何在一個製作完美的機器裡給它一個有益的方向。因此我的任務就是要找到一種理想的社會制度,在這個制度裡,除了涉及其他人的自由以外,可以給每一個人的自由本能以充分發展的機會,而同時並不妨害整體的和諧。    
  根據深入的研究,我現在發現,甚至法律,只要它是由少數人去為全體人制定的,在很多場合下對於全體人的自由是一種障礙。我不禁問:什麼是法律?它是一個永久的或是暫時的強大的勢力的表現!這就是簡單的答案。這個所謂永久的勢力就是自然律,並因此也只有它唯一是正面肯定的東西;而所謂暫時的勢力則是其他我們一切的法律。後者,如果它們要是無害的東西,就必須只是對於前者的闡釋;它們除了像我們的衛生條例那樣的作用以外,不容許對於社會有其他作用,真的,為了不損害全體人的自由,它們應該並且也可能只是衛生條例這樣的東西。    
  但是,作為衛生條例,它們就必須適合於整體的和諧,適合於個人的年齡、性別、慾望、能力以及他們的習慣,不同的氣候,特別是必須與社會已有的進步相適應。    
  作為衛生條例,它們就必須在智慧和經驗的學校裡,通過知識的統治——而不是通過肉體慾望的統治——加以制訂和補充。    
  作為衛生條例,人們除了把違犯這些法律的人看作是病人外,就不能把他們看作是別的,並且只有在他妨害慾望和能力的和諧的時候,才能把他看作是病人。這些人社會應該去治療他,但是不能處之以刑罰。因此一切法律,凡是以處罰犯罪行為為目的的,都是對於個人自由的侵犯。    
  哲學的醫學大致可以歸納為下列幾條:    
  第一條 按照自然的法則,一個人在患病期間和其他的社會成員相比,就像在學習軍裡的兒童和青少年一樣,是在一種未成年人的狀態中。    
  第二條 因此一切病人在他患病期間,都處於醫生的監護之下。    
  第三條 除去為了療治精神和肉體上的病症所必須採取的手段以外,應該使病人在醫院裡的生活盡可能舒適。    
  第四條 凡是沒有能證明他痊癒的一切表現的人,都不得出院回到社會裡去。    
  第五條 因此一切精神和慾望病患者在他們出院之前,必須經過多次情感和慾望的測驗。凡測驗不及格者,不能出院。    
  第六條 一切凡是他們的健康狀況由於放蕩或其他可以為害於社會的病症而遭受嚴重損害並且只能在表面上恢復健康的人,都送到河上或是海邊的島上和他們的同病者住在一起,以免由於他們和社會的雜居和接觸而把他們的病毒傳給下一代。    
  第七條 在這個島上的區域內,保證他們能享受其餘社會的一切自由和娛樂,只要這些自由和娛樂是和整體的和諧以及他們自身的福利協調一致的。    
  第八條 一切不能治癒的精神和慾望病患者,這些人常常重犯同一的病症,並從而對於整體的和諧會發生危險,這些人都送往更遙遠的地區或島嶼,取消他們和健康社會接觸的任何機會。    
  第九條 任何人不得因為他的不能治療的狀態而以這種或那種方式被摒除於社會之外,如果這種狀態並不能為害別人,或是還能找到一個醫生願意嘗試作最後的治療的話。(參閱第四章,第十七條)    
  第十條 任何人,凡是試圖規避為全體的福利而規定的規章制度,並因而為害整體的和諧者,都作為病人處理。    
  第十一條 凡是不肯自願住入醫院的病人,在經過通告之後立即停止他在成年健康人的社會裡的食物、住所、衣著和工作的供應;以後這些東西他只有在醫院裡才能得到。在特殊的情況下,可以由醫院的工作人員強迫他入院。    
  第十二條 疾病的宣告以下列的方式辦理:如果一個人的朋友和同志發現他有一種病症的徵兆,並且要求他立刻去治療,倘若他拒絕不聽勸告,家長就對他封鎖住屋,工長和小隊長對他封鎖工作,食堂的主管對他封鎖膳食,協會和供應單位的主管對他封鎖酒類和清涼飲料,直到他能在交易簿上證明他已經痊癒,或是能以其他方式試行證明,他的病症並不是嚴重的、危險性的疾病,然後才停止封鎖。(參閱第十章,第十三、十四、十五、十八各條)    
  第十三條 如果證明一個人的病症的原因在於受了另一個人的傳染,這樣這後一個人也就有按照上文的規定去進行治療的義務。    
  第十四條 任何由於慾望病而產生的勞動損失,而這些慾望病的原因在於舒適產品的過度享受,這些損失在年度結算時都加算在這種享受的消費者身上。例如一個協會每月從科學院得到價值一百勞動小時的燒酒供應,而這個團體裡的一個酒鬼,由於一種因為過度享受而產生的疾病損失了三十個勞動小時在醫院裡,這個協會的其餘成員就負有義務,在他們的交易簿上以相等的享受小時來抵銷這三十個勞動小時。(參看第十章,第十八條)    
  第十五條 在慾望病這個名目下,也包括一切對於通過交易小時而佔有的享受的侵犯,這裡侵犯是妨害整體和諧和個人自由的,同樣也包括一切帶有騷擾性的對於這些享受的保衛。(參看第十一章,第八條)    
  第十六條,如果有很多證明某一種慾望病有威脅到整體和諧的危險,就由衛生委員會把這種情況通知工作理事會,於是工作理事會就或是把那種作為病症原因的物品普及化,或是完全停止那種物品的生產,視這一種或那一種方法最有效或可行而定。    
  以上這種或是和它類似的一種改善了的制度的實現使一切自從社會開始以來所制訂的無數絕大多數不可理解和矛盾百出的法律都成為無用和可以廢止的了。    
  在這裡除去自然的規律以外不再需要任何其他的法律,自然的規律同時也就是一種全體和諧的法律。    
  在這裡不會再有惡意的原告。    
  被妨害了的整體和諧以及被侵犯了的個人自由的呼聲不是為了報復,而是為了援助。    
  醫生的歷經考驗的智慧在這裡不是造成專橫的、可怕的法官,而是造成可敬愛的幫助者和勸告者。    
  在這裡再沒有要處罰的,而是只有要治療的人,警察和憲兵在這種制度裡是完全無用的人物。這個制度的最有效的憲兵是「飢餓」和它的伴侶「缺乏」。這一對小情侶在必要的時候會指示給每個慾望病患者他那痊癒的道路:就是進入醫療機構的道路。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十六章 共有共享制的優點    
   沒有窮人!因而也就再沒有乞丐,再沒有苦惱、憂慮、悲傷、絕望、再沒有困苦的眼淚、再沒有輕侮和藐視、再沒有無知、愚蠢、粗魯、再沒有討人厭的襤褸和浪蕩、再沒有慘白的、枯瘦的面孔和憂愁悲哀的姿態。    
  沒有犯罪!因而也就再沒有刑罰、再沒有法官、警察、監獄、典獄長;再沒有憲兵、法警、庭丁、律師;再沒有訴訟、原告、被告;再沒有法典、檔案、屠刀、絞架、刑杖;再沒有畏懼和恐怖;既沒有矯揉造作的道德,也沒有罪惡;再沒有殺人兇犯、強盜、竊賊、欺詐者和騙子。    
  沒有主人!因而也就再沒有傭人、再沒有男僕、女婢、小廝、夥計;再沒有尊貴的和卑賤的,再沒有命令和服從,再沒有怨恨、妒忌、驕傲和自大,再沒有嫌疑、迫害和壓迫。    
  沒有游手好閒的人!因而也就再沒有無用的人,再沒有使自己辛勤勞苦到又病又傻的奴隸;再沒有對勞動的輕視和譏笑;再沒有勞動的負擔和為勞動的憂慮。    
  沒有浪費的人!因而也就再沒有匱乏,再沒有挨餓和潦倒的人,再沒有淫樂和奢豪;再沒有那些無限制的、破壞社會精神和物質力量的感情上的困擾和痛苦。    
  沒有擅權仗勢的人!因而也就再沒有奴役和壓迫,再沒有任意妄為和慾望的統治,再沒有暴力行為,再沒有劊子手和行刑助手;再沒有對於公共自由的限制和對於人民的壓搾;再沒有捐稅和貢賦,再沒有反對黨和兵役;再沒有扣押、搶掠和洗劫;再沒有常備軍、碉堡和柵欄;再沒有暴君和嗜好殺戮的人。    
  沒有進步的限制!因而也就再沒有偽造的博學,再沒有神聖的謬論和幸運的騙子;再沒有出版法、新聞檢查和蓋章制度;再沒有那些百無一用的、浪費時間的學問,再沒有對於慾望的壓制,再沒有對於知識和言論自由的壓制。    
  再沒有由於勞動的個別孤立化而產生的時間損失,因此可以達到普遍地減少勞動時間。    
  再沒有無益的勞動!因此只要較少的勞動每個人就能得到他必要的、有益的和舒適的需要。    
  再沒有由於在生活必需品的生產和消費上的個別孤立化而引起的浪費,因此就可以有為了一切人的節約和盈餘。    
  只是燃料節約這一項,按照傅立葉的計算,就是驚人的。今天一百家人家在一百個各自的廚房、火爐和壁爐裡所費的木柴,就可以建立三個廚房供九百家人口做飯之用,並且還可以利用這些柴火在冬季供住室取暖。同樣,人們也可以對於麵包房、鐵匠、小五金匠、成衣匠等等的爐灶作更經濟的利用。    
  幾百萬盒子、小盒子、桶子、硬紙盒子、包裝布、包裝紙、麻布、大量的簍子、手推車、四輪車以及無數小商小販所需要的東西的生產,就都可以免掉了。    
  設立和管理千百個倉庫、商店的勞動,大量小廚房、地窖、壁爐、箱籠、門拴和鎖鑰以及還有千百種其他的東西也都可以不要了。    
  同樣,許多無用的文件的繕寫,例如:買賣、租賃、師徒、婚姻、租佃、僱傭以及其他種種契約;利息和債務字據、遺囑、指令、訴訟記錄、典押簿、護照、旅客簿、稅單以及一切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都可以廢除了。    
  與此相同,許多城牆、籬笆、柵欄、壕溝、鎖鑰、門栓、索鏈、鐵絲網以及那一切為了保障私有財產的安全和維持專橫勢力而必要的,用於維持軍隊和法院的勞動,就一概都可以免去了。    
  為了尋找工作而漫無計劃地來往旅行的事將會停止;同樣,行李的攜帶也不會再有。人們將只是運載旅客,而不運衣服和工具,因為人們隨處都可以得到這些東西。    
  尋找工作以及與此相關的憂慮煩惱也都會一概消失。    
  個人及其家庭生活的憂慮,以及由此而引起的夫婦之間的不和將會消失。    
  婚姻將是一件愛情和友誼的事業,而不是一種保障生活享用的手段。    
  兒童的良好教育將會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因為有的是父母的良好榜樣。    
  娛樂將會採取一個比今天更好的、自然的、對個人的健康和發育更有益的方向。那種阻止成年人繼續像在兒童時代一樣嬉戲的錯誤的羞愧心理將會消失。    
  就像今天的兒童一樣,將來成年人也會感到在露天曠野裡奔跑跳躍,要比成天坐在煙霧瀰漫的小酒館裡斗牌愉快的多。    
  人類將會更健壯、更美麗、更有精神、更生動活躍。許多種病症將會減輕,其他的一些病症將會通過醫生的技術,結合管理機構的規章制度而完全根絕,這是在今天這個人人孤立的制度下所不可能辦到的。各種隱秘的、皮膚以及其他疾病的傳染,人們將很少再會見到。    
  對於一切他所必需的東西,人們將可以充分地享有,一切他所不必需的東西,和其他每個人一樣,可以隨他的意來任意選取。每個人都處於盡可能充分自由的狀態中,生活得比今天更高興愉快,因為一切力量都被引導到推動進步上,後者不斷地創造出新的理想,這些理想是和社會的性質和構造相適應的,既不需要有任何法律,也不會遇到任何個人利益的抵抗。    
  女性將會和男性一樣從一切野蠻壓迫中完全解放出來。單憑這種婦女的解放就能使地球變成一個天堂;但是要實現耶穌的話:「你應該愛你的敵人」就還需要進一步廢除犯罪、法律和刑罰,因為凡是存在犯罪、法律和刑罰的地方就不可能愛他的敵人;人不能同時既愛又予人以刑罰。    
  人們在每一塊土地上將只種植那種為這一塊土地所生產得最豐富、最優良的作物,而不會只是因為在這裡需要它,因此費盡不可言喻的勤勞和辛苦去勉強種植一種在這塊土地上不發育的、只能有很少、很壞的收穫的作物;相反,人們用鐵路和運河把一切地方聯絡起來,通過鐵路和運河促進各種農產品的交換;人們能夠在北方和在南方一樣喝到豐富的葡萄酒,在南方喝到和葡萄酒一樣豐富的啤酒,其他一切產品也都如此。在有特別優良的牧場草原的地方,人們就專門經營畜牧,而在那裡酒和麵包並不因此感到絲毫缺乏,就像在生產穀類和酒的地方也不缺乏肉食一樣。    
  人們將可以放心安全地到處旅行,而不必害怕因為遇到竊賊、強盜和殺人犯,而有生命的危險。人們將能夠如果願意他就可以出去旅行,只要他能用交易小時來抵消規定的勞動時間的損失或是每天在勞動時間之後就出發到另一個地方去。在交通工具上決沒有任何不便;每個人都可以自由利用這些工具,並且它同樣也屬於有益的必需品之內;同樣旅行的時間也不缺少,因為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如果在過渡時期戰爭不佔用大量有益勞動力的話,在短短幾年內一般的規定的勞動時間還可以降低到每天六小時以下。政治經濟學家在多年以前就已經計算過,據說在共有共享的狀態中全體人的必要和有益的需要只要每日三小時的勞動就可以滿足。這一點我現在不能斷定,但是無論如何每日六小時在和平的狀態下是足夠了。    
  這樣的一個民族在戰爭中對他的敵人的優勢是不可估計的。首先是由於平等而產生的熱情,這種熱情鼓舞一切人,把最膽小和最懦怯的人也變成一個英雄;其次是那種非常巨大的潛力;因為從勞動中節約下來的一切力量都可以用於戰爭,政府不必向有錢人求借款項,而在敵人方面卻正是那樣。敵人如果沒有錢,就根本不能進行強有力的戰爭,但是他們卻並不是想有錢就隨時都可以弄到錢的。他們往往把希望寄托在敵國境內的征發上,但是當他們侵入的時候,在那裡既找不到錢,也找不到食糧,因為一切東西都已經被深深地運住內地了,就連居民也是如此;只有從事耕作的武裝了的農民,隨著軍需處留在那裡,根據敵人推進的情況而或者撤往設防的據點,或者加入軍隊,以便加強軍隊的補充,或者撤入內地,所以敵人所得到的無非是空的城市和鄉村,而且如果形勢需要,連空的城市和鄉村也沒有。一個有一千萬居民的國家,在這種情況下,可以組成一支二百萬人的武裝力量。在共有共享的社會裡一切都是可能的,甚至不要錢可以進行戰爭!並且主要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共有共享的社會有可能生存!28)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十七章 整個體系的概觀    
   這個體系的基礎是那些有關社會和個人的自然法則。在這裡,科學中的成就和進步是整個體系的核心,社會的一切物質和精神力量都集中在這個核心裡,然後,得到了新的生命力,又從這裡流向社會制度的一切血管和脈絡。只有這個核心是社會的唯一不變的基本法則,因為它是與社會制度有關的一切自然法則的集中以及一切改善和提高的總結。    
  其他的一切法規和指令都必須和它適應,因此它們對於社會來說不能是別的,而只能是一些暫時性的條例,因為進步的法則本身,除了現存事物的不斷完善和提高以外,並沒有為未來規定任何其他永久、不變的東西。    
  只要社會是按照進步的法則組織起來的,最偉大的天才,最聰明最有才智的頭腦,就永遠能通過能力選舉而被推舉到事業的首要地位上去,任何個人利益和陰謀的統治就都成為不可能。因此社會制度的最好的管理也就得到了保證,並從而和這種管理一起保證了最好的勞動和享受的分配。    
  這樣,在我指出了科學的應有地位,並且使一切人都有可能按照同樣的條件以同一的方式去接近科學之後,我的主要的任務就是,如何在全體的和諧的範圍內,為每個人對於自由的愛開拓一條最廣闊的道路。    
  這裡,首先必須保證的是每個人的生存和福利不受別人侵犯。這一點可以通過對於一切在生活上必要和有益的財富和勞動的共有共享制來實現。    
  一切使生活舒適、因而並不是生活上所必要的勞動和享受,我把它們從共有共享中提出來作為一種例外,以便給每個人的特殊的慾望以及他們的自由衝動一種迴旋的餘地。    
  各按照一個民族的文化程度進步發展的情況,這些例外可以逐漸減少,這是因為無益的或是有害的舒適享受日益稀少,而真正有益的舒適享受則日益普及化,這樣一旦達到了這樣一個階段,就可以完全取消共有共享中的例外。    
  我把每一個人為了擴大他的自由和滿足他的舒適享受的慾望而作用著、活動著的能力引導開去,如果這種自由和這種慾望可能威脅到在必要和有益產品的生產中引起生產不足。    
  我把社會比作一片草原,把慾望比作是用來灌溉這片草原的許多溪流。好啦!我自己想,流吧,隨你們願意流向那裡!你們願意朝那個方向就朝那個方向流,交易小時永遠是一個可以讓你們在裡面流的河床;這樣就保障了個人的自由。但是在你們流得最洶湧的地方,人們就設上水車,用來把你們的水引導到草原上去。這些水車就是事業封鎖;它們保障全體的和諧。此外,人們還要把那些對於草原的灌溉最有益的水流加寬和加深,而對那些對灌溉最有害的水流則築上河壩。這是通過知識的統治來實現的,並因而也就保障了進步。警察和法律在這個體系裡是不必要的,因為由於少數人的慾望而可能加之於其他人的任何損害,都由後者自願地承擔了,而任何為他們所不願或不能負擔的災害和損失,則將在醫療機構中去消除。    
  不消說,交易小時和事業封鎖的規定,不能是在大家庭聯盟的全部範圍內都是一樣的往往在一個地方某種行業封鎖了,在另一個地方它仍然開放。在這裡這種或那種食品,這種或那種器具屬於舒適享受,而在另一個地方它屬於一般的需要。聯盟的轄區愈廣,其中的差別性也就愈大。這種差別同樣擴大到勞動時間上,因為氣候暑熱的地區的人不像在氣候寒冷的地區的人一樣需要同樣多的生活必需品。但是三人團將按照全體人的福利來調整這一切差別。    
  關於在將來所要置備的房屋、傢俱、衣服、娛樂等等的適用、美觀、便利性,我認為不必用專章去討論它,從而企圖用享受的刺激來爭取讀者。每個人都可以很容易理解,凡是現在大家認為在某些房屋、傢俱、衣服以及其他物品上的一切有益、美觀、適用、便利、舒適的地方,將來在共有共享的社會中就會同樣普遍地為一切人設置起來。    
  現在,很可能在這個體系裡還有許多重要的點沒有觸及;同樣,對於許多讀者來說也可能還有許多問題沒有完全明瞭。不論那一種情況,人們都可以用書面向「年輕一代」編輯部詢問;後者將既樂於對不明瞭的地方作詳細的解釋,並且將樂於把有關進一步改善這裡所提的這個體系的種種思想在它的期刊上發表。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十八章 可能的過渡時期    
   一個病人如果通過一種劇烈的運動使他的血液循環加速流通,並因此排除了病毒或使後者自行消失了,這就是在身體上進行了一次革命。    
  如果憑著一種新的發明變更了一個行業的勞動和工具,而代之以另一種勞動和工具,這就是在這個行業裡進行了一次革命。    
  如果通過哲學學說和風俗道德樹立了一個新的方向,這就是在哲學學說和風俗道德上進行了一次革命。    
  因此總起來說:如果通過一種精神和物質力量上的優勢使舊事物退讓於新事物,這就是一次革命。    
  推翻舊的事物就是革命;因此進步只有通過革命才可以實現。    
  革命萬歲!    
  在我們這些文明國家裡,幾乎沒有一個人對於現存的事物完全滿意。無論統治者和被統治者在有一點上他們都完全一致同意,就是必須進行某種改善,只是對於改善的目的和手段他們的意見各不相同,各按著那推動他們的特殊個人利益和一般利益而定。    
  他們似乎大家都願望人類的幸福,但是只有極少數人為人類的幸福做一點事情,而在後者之中又只有極少數人是對於為此目的必須採取的手段見解一致的。    
  現在,讓我們來仔細考察一下這些經常被人提出來並且部分地施行過的手段中的若干手段:    
  1)學校的改善;由國家負擔貧苦兒童的教育    
  這個手段不但是好的,而且也是很必要的;只是這樣並不就等於限制了貧困。如果說令人可驚的絕大多數窮人都是無知識的,這並不足以證明,無知是他們貧窮的原因,因為如果是這樣,就應該有些富家的蠢材是上帝的大地上的最窮的流浪漢,而很多有學問的窮人則是地球上的最富的居民之一了。不!貧窮並不產生於無知,同樣富貴也不是來自學問和教育:但是只要還存在著有學問的窮人和無學問的窮人,那末貧窮在無學問的窮人身上就要比在有學問的窮人身上壓得更重,因為每一個有手段可以通過別人的辛苦和勞動而使自己致富的人,為了這個目的必然永遠是從這些勞動者之中挑選那些技巧和勤勞能給他掙來最大利益的人。只要還有富人存在,即使一切窮人都享受了最大可能的學校教育,情形也不會兩樣。    
  因此普及教育的唯一的結果只可能是這樣,就是在教育普及之後,沒有無知識的窮人,但是有大批受過教育的窮人;而普及教育的唯一好處則是,這些受過教育的窮人將不會再愚蠢到肯那樣馴順地忍受貧乏和窮困,並且也不會再卑屈到肯為了他們的生活而向人那樣低心下氣地奉承和求乞。    
  就像深溝是由掘土堆山而成的一樣,貧困也是由財富的堆聚而生的。    
  無知識是財富的高峰上的一塊絆腳石,是貧窮的泥淖裡的一潭臭積水。    
  2)出版自由    
  好!我們是全心全意地贊成,因為沒有出版自由我們還有什麼作用呢;不過單憑出版自由,只是說,而並沒有做什麼。    
  正是那在物質需要上沒有缺乏的,並因而在肉體上是自由的人,他才更感覺到同樣也有在精神上自由的需要。這樣的人就永遠要求出版自由;這是他所缺少的鹽,好為他的食物作調味之用;但是你們,你們要這鹽有什麼用呢,如果那些人根本不給你們食物?    
  如果你們有一天能強迫你們的敵人給你們每天所需要的麵包,上天作保,他們也就不會拒絕給你們鹽了。    
  那種你們應該為了全體人而去要求的自由,必須是一種統一的、普遍的、不可分的自由,而不是某種特殊的自由。任何其他的自由都或者是錯誤或者是欺騙。    
  在金錢制度下出版自由是不會完全的,因為可以用錢去收買那些下流作家。在這個制度裡如果有一篇文章傳播了真理,就會有其他的十篇文章來傳播錯誤、謬論和謊話。    
  今天的這種出版自由,與其說是用來教育群眾,無寧說是用來豢養少數人。人們所以寫作只是為了生活,因為人們沒有錢就不能活下去寫作。但是誰有錢呢?有錢的人。因此試圖用他們的沉重的錢袋給文學定方向的人,正是這些有錢人。    
  誰要是為富人和有勢力者的利益而寫作,而他的作品如果能很好地達到這個目的,就能得到很多錢;但是如果有誰敢於為貧苦的人民而寫作,他就會看到這個在金錢制度裡的自由究竟是一種什麼自由了。很多印刷所需要預付印刷費,他說,「因為我還沒有聽說過這個作家。」書店也寧肯按扣傭代銷任何別的作品,而不願意代銷一本保衛窮人利益的書。為了他們的利益而寫作的人,卻沒有錢來買書,而有錢買書的人,這種書又打斷他們的興致。    
  大部分的勞動階級對於一切精神食糧的興趣已經被消磨到這樣的地步,他們幾乎根本不看書。如果出現了一本寫給窮人看並且也是為了窮人而寫的作品顯得危害到富人和有勢力者的利益,他們就採取各種手段,以便迴避已經承認了的出版自由。人們用一切利益來收買作者,好使他最後終於停止寫作;人們說服那些印刷所,不要承印這樣的著作,如果它還繼續印,人們就威脅它,把其他賺錢多的印貨一概不交給它們承印。    
  我們的「年輕一代」,就是用這個名稱命名的那報刊,可以為金錢制度裡的出版自由唱一曲小小的讚美詩。    
  這份刊物,在它出生之後不久,就不只是在伯爾尼和日內瓦遇到了一些怎樣的障礙和阻難!    
  曾經有八個不同的人員經過了警察的傳訊,有幾個人是為了印刷,另一些人是為了傳送這份刊物;為了這樣好恐嚇這個刊物的讀者,阻止他們訂閱這個刊物。    
  由此而來的下一步結果,是日內瓦少數幾家有德文字模的印刷所都拒絕承印。有一個印刷所是害怕重新失掉摩尼安教會1的生意,後者已經更換過一次印刷所,因為這個印刷所曾暗中承印了當時三月三日社的宣傳品;另一個印刷所是害怕失掉政府的生意;而另一個那時候也許正在希望得到政府的定貨。只要出版自由一旦要威脅到少數人的特殊利益,他們是懂得如何在出版自由和利益之間權衡輕重的。    
  1摩敏(摩敏派),瑞士的虔敬教派。    
  此外,在伯爾尼還發生過警察局對編輯和庫存期刊的追查;幸而兩者都已經在通向限制比較寬的瓦德蘭市的大道上了。否則他們也許當時就被宣佈為一份很好的獵獲物。難道這樣也算是一種出版自由?對於富人可以說是,但是對於窮人不是。    
  由於這種種策略活動,「年輕一代」不得不兩次遷移它的出版地。但是因此發生了什麼樣的不安和損失,特別是對於沒有錢的人,這是每個人所易於想到的。這一切都發生在充分的出版自由之下,按照法律上的文字,它那出版自由比我們所需要的自由還更多;但是關於金錢制度在那些迂迴曲折的道路上所設下的關卡和檢查,在法典上是沒有半個字明文記載的。    
  現在我們再算上法國基佐內閣方面的迫害,它為了向外國列強討好,在我們的刊物已經多次被允許進入法國之後,忽然拒絕運入,而事先並不通知我們。它只是簡單地命令邊境官員,將來沒收這種刊物。這樣,和以前一樣地經由合法的道路運去的一千二百份刊物就在邊境上扣下了,並且據我們探悉,都在貝桑松焚燬了。有權勢者對於私有財產就是這樣來尊重的,而我們卻鄙視任何種類的小偷。    
  如果說在不平等的制度裡言論自由都不可能,怎麼還會有出版自由!你且去和一些開明的、結過婚的、有固定職業的瑞士人談一談,他們會告訴你,他們怎麼樣必須小心翼翼、不要高聲說出他們政治和社會信仰,為了恐怕失去僱主、工作和麵包。如果說按照這種情況,在不平等的制度裡言論自由已經不可能,而言論除了時間而外是根本毫無所費的,那就何況出版自由,當然更不可能了;因為寫文章印書是費錢的,而錢只有富人才綽綽有餘,窮人是永遠沒有錢的。29)    
  總之,對於富人,出版自由是一件可能的事,而且他愈富也就愈可能,但是並非對於一切人都可能,不是對於不大富的人,也不是對於小康的人,尤其絕對不是對於窮人是可能的事。    
  算了吧,親愛的弟兄們,別讓那些政治騙子把我們再領到光明的背面去愚弄我們了,在那裡他們永遠是嘴裡塞滿了出版自由、祖國、民族等等的糊粥還加上種種這一類烹調好了的空話。人們迄今都在用所有這樣一些政治菜單對我們顛倒黑白。一方面,是一些沒有經驗的、空洞的和愛虛榮的小伙子們在高等學院裡學會了政治的祈禱文,並且按照他們所學過和讀過的在我們面前祈禱,我們就隨著唱阿門,因為我們不大明白那些話。就用這種方式,這批人欺騙他們自己也欺騙我們。另一方面是一些更狡猾的、地位更高的人,他們利用這些人的政治謬論,和另一些人那隨聲附和唱出來的阿門,他們卻更懂得把時間用到對他們的利益更有好處的地方去,而不是用在空談上;他們對我們裝作同情,以便為反動爭取時間。因此最後我們終究有一天會恍然大悟,變得聰明起來,再也不聽任何空話,凡是不以達到一切人的自然的平等為目的,凡是不給我們物質利益的任何東西,我們一概都不支持。    
  有些騙子,他們嘵嘵不休地對你們說:你們首先需要精神的自由,然後再要求你們物質境遇上的改善。不要聽信這些可憐的、可鄙的說謊的使徒;你們向他們要麵包,他們給你們一塊石頭。無論什麼地方和怎麼樣,只要可能,你們就用一切方式力求改善你們的生活境遇,無論什麼時候,只要有行動的機會,你們就要行動起來。    
  言論和寫作自由、職業自由、貿易自由、發表意見的自由、以及許許多多人工製造出來的自由,這一切都是說我們先吃一點虧,金錢制度就會樂於許給我們,因為它希望,通過這些魔術戲法迷惑30)我們,讓我們忘掉我們的真正的利益。    
  你們必須要求一切人的自由,沒有例外的全體人的自由!——但是這種自由只有用取消私有財產權和繼承權,用廢除金錢和恢復地產的共有共享才能達到的。其餘的一切政治舊貨都是這個主要事項的附帶事項。看一看英國吧,你們這些瞎子,你們相信隨著出版自由不久就可以獲得一切,但是這個民族自從一百五十年以來已經有了出版自由了,而且是在任何其他只要是金錢制度存在的地方所盡可能有的這樣完全的出版自由,但是這個國家的窮苦人民並沒有比德國人民的最窮的階級稍見開化些,在經歷了一百五十年出版自由的善舉之後,仍然有許多人為飢餓而死。三百年前英國國內的困苦和貧窮就已經很劇烈了,從那時候起就實行了救濟稅而且還不斷地日益提高。31)因此,難道我們應該不去要求普遍的自由,而去要求出版自由嗎?在人們還沒有給我們麵包的自由之前,就去要求鹽嗎?你們且四面看一看:一切要求鹽的人,卻並不像你們一樣甚至於還沒有必要的食糧呢。在他們的面前已經擺好了筵席,但是我們卻還缺少好心的大自然給我們定下的全部膳食。一旦我們有了這些,我們也就會有鹽了;一旦我們有了一般的自由,我們也就用不著再去要求那些由欺騙的制度所幻想出來的種種特別的自由了。特別的自由只有在不平等的制度裡才有,在那裡面,誰錢最多誰就最自由。    
  當然我們要出版自由,這是用不著多說的,但是我們要對於一切人都是一樣的自由;而這在金錢制度之下是不可能的。    
  3)對一切窮人、病人和弱者的照顧    
  這當然是求之不得的事了,但是不經過現存事物的革命卻是不可能的。為什麼?因為窮人太多,在我們文明國家裡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居民,他們所掙的錢不夠他們的需要。法國三千三百萬居民之中有一千二百萬,英國二千七百萬居民之中有一千五百萬這樣的人。如果人們真心要救濟全部這些人,這不是通過救濟院所能辦到的事,而是只有通過各種勞動部門的聯合組織。但是這樣,其結果就將是一種正式的、完全的社會制度的革命,因為這樣的聯合組織就會逐漸地剝奪掉富人依靠犧牲貧窮、孤獨、無告的人而使自己發財致富的一切手段。因此這終究將是一種真正的革命。但是革命是有錢人所絕對不樂意的事。如果說他們也談到幫助和救濟,那只是指那樣一些由於疾病、年老、體弱而不能工作的窮苦人。但是如果人們只是救濟那些已經喪失勞動力的人,那是對於現狀決不會有什麼大改變的,社會的罪惡和它的巨大犧牲甚至不可能有一個短期的削減,更不必說完全消除了。    
  設立救濟院和勞動教養所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一般的用處,因為那些不幸的人在這些機構裡一般比他們在外面那種衣食不給的狀態中還更覺得不自由。因此才發生這種現象:社會上充滿了不幸的失業者,但是向這些機關請求收容的人卻並不擁擠。在金錢制度裡設立和維持這些救濟院和勞動教養所的經費,不得不由中層階級和富人來出,但是他們又把這種損失加在那些不得不為他們而勞動的人身上,並從而把他們給了那些已經喪失勞動力的窮人的麵包,又立刻從還有勞動力的窮人嘴裡奪回來。他們從忍饑挨餓的人嘴裡奪下麵包,捨給那些和飢餓死亡掙扎的人。一切的重量和負擔就這樣一層層壓下去,最富、最有勢力的人壓下去的份量愈重,被壓迫的窮人也就愈往下沉,也就有愈多的中層階級分子被推入貧窮的壓迫之下,以便補充那些沉沒了的人。    
  因此不要再在不平等制度下給窮人建築那些救濟院和勞動教養所吧;他根本不想去,只要他還有辦法去勞動,還有辦法去借、去騙、去求乞和去偷竊。你們可以看到,用你們那些所謂慈善機關和保險機關你們什麼也沒有改善;你們追逐積聚起來的財富就像魔鬼追逐靈魂一樣,但是如果要消滅貧困,你們積聚的那一堆東西就必須削減。自從數千年來人們就已經告訴了你們這一點,但是你們對這個真理永遠是充耳不聞的,在改善你們那些同信基督的同胞弟兄的生活境遇上直到現在竟除了救濟箱和乞丐監督吏而外,還沒有找到任何其他的辦法。什麼樣的矛盾!救濟箱和乞丐監督吏!唉!如果你們填滿了那些救濟箱,好好地付該付的勞動報酬,你們也就用不著再出錢雇什麼乞丐監督吏了。忍耐地等著吧,如果你們不顧那日益增加的困苦,硬要不斷擴大你們的錢堆,有一天你們會很容易知道,不論救濟箱和乞丐監督吏,你們都可以一概用不著了。    
  顫抖吧,一旦窮人把這兩樣東西都變成為廢物的時候!    
  4)減低對必要和有益物品的稅額和提高對奢侈品的稅額    
  說到奢侈稅,那末這種稅制始終不曾能夠做到持久地減少奢侈。這彷彿有些奇怪,而實在卻是這樣。假定富人用外國衣料做衣服,喝外國酒等等必須比從前付兩倍的錢,如果這些東西使他喜歡,加價的結果不是他就不再享用這些物品。不!而是他照付加倍的錢,如果他沒有其他的辦法得到這些東西的話,但是為了這樣他就減少他從前的一切並非對他自己,而是對別人有利的支出,並且盡可能地增加他的收入,而這件事他是有辦法的,因為他有錢。如果人們在某一方面阻礙他增加收入,他就轉向另一方面。只要金錢制度還統治,憑著他的錢,他就是主人,因而就有辦法把他所納的一切捐稅通過種種投機取巧的辦法再轉嫁到勞動者或是消費者頭上去。至於說這一點確是如此。這是我們在今天的社會裡已經看得明明白白的。今天在法國年納地產稅一千法郎以上的有一萬三千三百家富翁,此外年納地產稅五百到一千法郎的有三萬三千餘家富翁,其他的一切捐稅還不計算在內。現在我問一問每一個有理智的人,是不是這些富翁由於這樣龐大的稅款而在他們的富足和奢侈上受到絲毫損害呢。如果人們用一百個不同的名目再讓他們出一百倍的稅,他們也一樣照付,只要政府印製足夠的鈔票和鑄造足夠的硬幣就行了。但是他們所付出的一切,他們就又加在勞動產品和生活必需的價格上,因為在金錢制度裡決定物價的人是他們,而不是政府。因此政府愈是通過窮人收入來支持奢侈稅,由於富人在奢侈稅以後所耍的把戲,窮人會愈是增多。32)如果政府相信,在實行奢侈稅之後可以救濟十萬窮人,一年之後就會又有其他十萬個同樣待救濟的人。    
  奢侈稅在任何國家沒有比在英國重。在那裡該支出了怎樣大的貧窮救濟金!但是什麼地方的奢侈和貧窮比在英國更劇烈?    
  在符頓堡,人們實行了一種狗稅;但是這個地方的狗還是從七千頭增加到一萬二千頭。現在這種稅額還更提高了;但是再仔細算一下,可以看到,至少那種徵稅額最高的奢侈性的狗並沒有絲毫減少,並且那收入也沒有絲毫裨益,如果我們把這筆收入和日益增加的貧困在社會一般財富中所造成的虧損比較一下的話。    
  減低對必要和有益品的稅率同樣也是不起作用的;因為即使政府豁免一切對必要和有益品的稅收,並且把它所需要的一切稅收都加在奢侈品上,也不可能通過這種即使看來非常的手段而制止貧困的發展。    
  這樣將無異於這個政府的撤職,因為那時候沒有富人的同意一個政府將不能徵收任何必要的稅收。那時候富人只要暫時短期停止使用奢侈品,他們就可以使任何不屬於他們的政府陷於癱瘓。正是富人們,因為一切勞動和享受的領導和交換都操在他們手裡,因此他們對一切勞動和享受都在徵稅。    
  勞動者,由於下列的情況,根本早已在受富人的徵稅,他們在苛重的勞動以後得不到他們生活所需要的收入,而一切他所需要的,又必須以高出合理價格以上的價格去購買。    
  而金錢制度本身,在富人手裡,就已經是一種最可怕的捐稅,只有勞動者才必須用他的貧困和辛勞去繳納這種捐稅。這一點人們似乎永遠忘掉了。但是只要這種捐稅不廢除,任何其他捐稅的減免都是不中用的。    
  5)財產稅    
  這種稅是革命的;它防止財富在一個人手中的過大的積聚;但是它並不能防止積聚本身,所以也就不能防止由此而必然發生的他人的缺乏:因為如果其他人有的東西,有些人不能有,即使他們的一切生活必需都有保障,他們也會感覺缺乏。    
  財產稅只是把太大的積聚分成許多較小的積聚。它的結果將會是產生一個強大的、小康的中產階級,而這個階級那時候就會來扮演從前富人和有勢力者所扮演的角色。    
  這樣金錢制度將會得到更多的頑強的保衛者,而反對這個制度的鬥爭對於貧窮、勞動的人民來說也就會更加困難了。    
  現在這些貧窮的勞動的人民受那種更加熱中於貪慾的富裕小市民的搾取至少和受從前那些吃足了的有錢人的搾取將同樣厲害。33)    
  有人可以反對說:國家可以通過設立一個國家銀行貸款給每一個勤勉的勞動者,讓他設立一個營業。這樣嘛!那就真是本末倒置了。並且是需要每一個人都通過互相競爭而成為一個分離的、孤立的小業主呢,還是優待其中的某一些人作為例外呢?並且誰應該是例外?但是有一點是充分證明了的,就是:通過這種個別分散必然要損失無數的勞動時間以及大量的物資。那樣將必須有多少個別分散的作坊要由國家來出資建造,結果將要有多少由於無益的費用和毀滅性的破產而造成的損失呢?    
  並且那些單獨一個人經營的事業根本也不可能和僱用十個或是二十個人經營的事業相競爭啊!    
  為了把這種錯誤抬到最高峰,有些人把它和設立國營作坊聯繫在一起。這雖然是好的,但是這種國營作坊的利益卻正是和國家銀行的利益相反的。    
  如果這種國營作坊不應該是一些現代的監獄的話;也就是說,如果在這裡面的勞動是自願的,並因此在這裡面的工資也要和外面一般通行的相等的話,這兩種組織之間就必然不得不進行一種競爭,直到兩者之中有一個崩潰為止,而這種崩潰對於為上文所說的那樣的目的而設立的國家銀行來說是逃不脫的,如果政府真正是要去維護那些最多數、最窮困的階級的利益的話。34)    
  國家銀行所關心的利益應該是每一個銀行債務人都能正規地照付他的借款的利息,以及該銀行的實際的資產不得降至貸出的款項總額的價值之下,因為有了這種情況就會危及國家銀行的生存。但是所有這一切弱小的、由國家銀行支持的小作坊,要禁得住大規模的、必然受到政府優待的國家作坊的競爭並因而能履行它們對國家銀行的義務,這怎麼可能呢?如果那些國營作坊並不是一些強迫勞動營,在這種強迫勞動營裡,人們是為了財主們的利益而勞動的,如果那國營銀行的任務並不首先就是為了支持商人,那末這種計劃就是一種嚴重的錯誤,如若不然,那就必然是一種政治欺騙。    
  我們假定,人們在國家銀行裡只貸款給這樣的市民,後者是能以他們的財產或身份提供足夠的擔保的——在這種情況下這種銀行的目的就和我們今天一切金錢把戲的目的一樣完全是貴族性的——那麼,這種財產稅制度就是一種引起大量糾紛和誤會的辦法。用什麼方式人們相信能夠精確地監督每個人的收入,而沒有失誤,不會冤枉任何人,不會被欺騙呢?誰要是認為在今天的金錢制度裡這是可能的話——在這個以個別分散為原則的制度裡,每個人的收入、支出與其他人有這樣懸殊的不同——他就還必須先解決一個任務,這就是:做出一個計劃來,他想怎樣按照這個計劃在金錢制度裡並且利用這個金錢制度來辦理財產稅,以及他如何能找到一種方法,在稅額的分配上避免一切錯誤。    
  並且這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正是那些擁護財產稅的人恰恰地是反對我們的原則的人,而富人們對於這種徵稅辦法,和對於我們的個人自由的原則一樣,都是漠不關心的。    
  主張財產稅的人們只是要控制過份的巨富和過大的赤貧,並且要借助金錢制度來起作用!他們忘記了,金錢制度有一種磁力,它吸引一切,把一切集合成大堆。小堆財富剛由於大堆財富的分解而膨脹起來,反過來它們就又去衝擊那擋住它們積聚的新堤壩了。財產稅是革命的;它要求把富人的大堆財富變成較小的財富,並且增加和擴大中產階級的小堆財富,它要求改善勞動者的境遇,要求使貧窮的程度變得比較地可以忍受些。這無論如何總是值得我們熱烈歡迎的。如果人們相信這種革命可以用和平方式實現,那我們就全心全意地贊成;但是如果它還需要以一種劇烈的鬥爭作為代價,那我們就不能以此為滿足了。凡是必須去爭取得來的東西,那就必須是對於一切人都是好的,並且不能對於任何人比別人更好些。    
  6)普遍的選舉自由    
  這也是在金錢制度下不可能的事。親愛的老天爺!這種窮鬼和財神搞在一起的混亂把戲還沒把我們厭煩死嗎?如果我們有權寫一個人名投到票匭裡去,這又有什麼用處;選舉一過去,我們立刻可以看到,富人總是有理的,我們總是不對的。有錢能使鬼推磨,並且能使人們的意見像他們的情緒一樣隨時變化。這種例子我們在法國的各次革命裡已經看見過,並且今天在金錢制度的政治選舉中還到處可以看到。35)    
  在第一次法國革命裡確實有過若干窮鬼參加了政府;他們在那裡坐在那代表會議的龐大的人群之中,只有憑著恐怖來爭取優勢,因為會議上的利益太不同,並且因為憑著幾百個立法者根本不能一下子做出重大的明智的決定來,而且不先經過無聊的爭吵什麼也不會通過,甚至在爭吵之後也往往是最愚蠢的多數始終控制著戰局。    
  為了補救這種情況,當時法國代表會議的各黨派就彼此互相砍頭,然後對最富有的和最有勢力的貴族以及其他的人也同樣照辦。    
  各黨派就是這樣來補救選舉制度的缺點的,這就是他們所懂得的辦法。許多富人喪失了腦袋和金錢,但是財富本身並沒有在這裡掉了腦袋;它換了人,既不因此而喪失腦袋,也不因此喪失金錢。人們從個別人那裡奪取來的東西,自會有其他人通過他們的投機取巧佔為己有。如果說舊式的、老牌的財富從前是公開地表現自己的,那末新法泡製的財富就懂得如何狡猾地躲過窺伺者的眼光,並且在潛藏的暗地裡去挖它的反對者的牆腳。    
  對貴族的屠殺和劫掠並沒有阻止住貧困,因為貧困的制度並沒有廢除。人們只是說:我們要一個共和國,一個人民的統治,自由和平等;但是並沒有定出來,怎麼樣來要這些東西。拍賣逃亡者的財產,減低捐稅,這些只是讓那些僅次於被通緝的富人的、最有錢人從中取利。現在這些人把三千三百萬人的命運印在他們的鈔票上,鎖在他們的錢櫃裡。於是你們有了那每天五分錢的日子,去吧,去為它而奮鬥吧,而你們另一些人是每天五塊錢,但是小心,別讓人把偷來的東西又給偷去了。    
  現在,這些人就在那裡用他們的斗斛,用他們的尺子、天秤、交易所、國家債券和錢袋統治起來了。人民在兩次革命裡自相殘殺只是為了他們;他們分肥了從革命中被殺的貴族那裡奪來的東西並且通過金錢的勢力而篡竊了統治的地位。    
  因此我們不要聾了耳朵,瞎了眼睛,喪失了理智,我們既不要希望從共和國這個空洞的名詞,也不要希望從所謂民治和自由選舉得出什麼我們的境遇的改變。癥結在於金錢制度,罪惡的根是在那裡,滋養這個根的汁水是在那裡,並且任何地方埋得不像這裡深。正是這個制度,它是我們必須用一切武器和它作鬥爭的,它是那動脈和血管,通過它,毒汁暗暗地流著,躲過了那些無知的人們的眼睛。今天我們還把一個人算在為我們的原則而奮鬥的堅強戰士之列,明天他可能已經被金錢制度的魔術所套住並且被爭取過去了,而我們還沒有注意到呢。    
  親愛的兄弟,我們且把一切仔細檢查一下!讓我們不要再受騙了;選舉自由我們也要!但不是今天金錢制度裡的選舉自由,因為這種選舉自由只是一個欺騙。選舉自由在金錢制度裡不可能,就像全體人的自由在金錢制度裡是不可能的一樣;但是全體人的自由,這是我們所要的東西,只要有一點可能我們就要去達到它。    
  7)聯合組織    
  好!很好!用這個辦法可以有濟於事。這個辦法是革命的,但是我們不要迷惑了自己。只有名稱,還不等於是事實,還必須看事情怎樣去辦。36)    
  一個聯合組織,這是許多能力和慾望為同一個目的而集合起來的統一。但是這種集合和統一可以是自願的,也可以是強迫的;它可以是為了某一個人,也可以是為了許多人或是一切人的利益而成立起來的,例如:士兵的兵營生活,就是一個為少數人的利益而強迫組織起來的很多人的慾望和能力的聯合組織。一切大的監獄和勞動所,一切工廠以及一切勞動,凡是在少數有錢人手裡被組成為一個聯合的整體的,例如在礦山裡,鐵路上的勞動等等,都是同樣的這樣一種聯合組織。    
  凡是在這樣一些機構裡的勞動者,都或多或少是為了少數人的利益而被聯合組織起來的。    
  現在一切改革家(傅立葉主義者,共產主義者以及一般地說一切社會主義者)都建議為了重大的節約而把一切勞動互相聯合統一起來。這使其他那些敏感的人大為震驚和恐懼,因為他們所謂的聯合組織正是前面所說的那樣的聯合。    
  聯合組織本身,這只是我們的原則的一個形式,而不是它的精神實質。一個聯合組織,但是並不承認其中一切人的自然的平等,這仍然是可能的事,就像我上面所指出的那樣。單憑聯合組織我們只是在社會的缺陷上暫時塗一層糖,刷上一層白粉,但是對於我們的原則的實現我們並沒有因此走近了一步。當然隨著時間的過去,從這樣一種狀態裡可能也會產生我們的原則的實現,但是那就是怎樣不可想像的、危險的時間的損失,那時候人類就還要被迫哭出多少眼淚的河水來呵!聯合組織雖然部分地驅除了群眾的物質困苦,但是它也只是部分地廢止了使人類遭受病害的罪惡;如果沒有我們的原則,聯合組織不可能把人類提高到使他能在那上面勝利地克服一切社會缺陷和弱點的知識的高峰。例如,一種按照傅立葉的制度的聯合組織,它把自己稱作為是一個和諧的聯合組織!——而在他那制度裡的這種聯合組織卻有三種不同的飲食、衣著和住宅等等的等級。它是以勞動、金錢和才能為基礎的,而對於後面這兩者的重視和供給要比對勞動更優越。這也能算是一個和諧的制度!——彷彿在這樣一個制度裡,就有可能可以預防妒忌、驕傲、輕蔑、浮誇、猜忌、譏諷、誹笑、恭順、卑屈、虛榮、高傲、譭謗、阿諛、譴責、忿怒等等情感,並且可以防止敵視、爭執和犯罪了。凡是存在著三種在生活方式上不同的階級的地方,也就有三種不同的利益。如果說一個人有一個善於思考的頭腦,是不是就可以由此得出結論,他一定比別人有更強的消化力或是一個更精緻、敏感的口腔呢?——或是,這個頭腦為了要思考,就必須人們讓他的口腔比普通勞動者吃得更有味呢?37)豈有此理的荒謬!這個荒謬,我們的傅立葉主義者用魔鬼的力量也擺脫不掉。他們仍然站在他們的老師1808年所站的地方,看來是還要僵死地站下去。前進吧!前進吧!你們這些社會主義學派的人物。    
  如果傅立葉知道,你們今天在思想上還沒有向前挪動一個指頭,他會把你們對他的敬仰看做是不肖的報答的。沒有一個思想,沒有一個理想會完善到這樣的地步,以致它不能、也不必更加完善了。    
  在對於資本的承認和報酬上,傅立葉犯了最可怕的錯誤;因為他為我們把商人也縫綴在這個否則將是——很美好的制度裡;你們必須把他剔出去,傅立葉主義者!把資本扔到垃圾堆裡去吧!這是在一件新衣裳上的舊補綻,帶著這塊補綻在實現你們那制度的時候,現在和未來的世世代代都會笑你們的。我們很明白,你們是要借此把那些財主們引誘到共產團體裡來。好吧!你們怎麼想,就怎麼辦吧;你們的想法似乎是好的,也許比你們的制度更好,但是,如果專制主義由於你們這個制度的罪過而加強了,並且用它那醜化一切的魔爪從你們這個制度裡捏製出一個人類的監獄來,那末可憐的人類,你就要遭殃了。這樣的前途在你們那制度來說是可能的;因此只要在資本、才能和勞動之間劃下一個區劃,那就是一文錢不值的東西。    
  只要你們堅持這一點;我們就是不同的人;因為我們的原則和財主們的原則是和天與地一樣不同的。    
  因此,所有這一切聯合組織按我的意見是不能促進人類的幸福的。傅立葉主義甚至不能改善那最大量、最窮困階級的生活,因為這個制度的實施是以事先建造全新的建築物為前提的。38)但是貧苦的人民卻等不及這樣的事,更不必說那些由於新建築的完成而愈益增加的聯合組織將把他們的困苦推向可怕的程度,因為他們既不可能再和這樣的聯合組織競爭,又不可能被收容到這些組織中去。    
  因此一個關於聯合組織的計劃,如果它的目的是在於人類的福利和改善最多數、最窮困階級的生活境遇,這個計劃就必須是大規模的,普及的:1.必須每個人都有自由和可能加入這個組織。其次這樣一個聯合組織必須:2.保證它的全部成員無區別地都享有一種同等的生活地位。此外人們必須能夠:3.在這個組織裡比在個別分散的社會裡生活得更自由、更舒適。    
  這三點是一個好的、革命的聯合組織的試金石;其他的一切聯合組織雖然也可以是革命的,但是不能是對於一切人都是好的。    
  因此不多費詞,率直地說吧:革命是我們所必需的。至於這個革命是否只是單憑純粹精神的力量去取得勝利,還是要配合上物質的暴力,我們必須等著瞧,並且無論如何我們要對這兩種場合都有所準備。    
  如果我不是首先,主要為了全體人的自然的平等著想,我也許會這樣不同地說:我們的原則將可以完全只是沿著漸進的改良的道路來實現。是的!一切好事都可以在這條道路上實現,唯有剷除那些有錢有勢的人的個人利益不能走這條道路。    
  試問人們在哪裡曾看見過,這些人肯傾聽理性的說話?如果你們懷疑,去問一問歷史吧,它們的每一頁上都載滿了個人利益和一般利益的數不清的鬥爭。    
  許多宗教是通過戰爭和革命而傳佈的;許多王朝是通過戰爭和革命來變換、保持和鞏固的;宗教改革的承認是人們通過戰爭和革命強迫爭取來的。    
  英國、法國、瑞士、美國、西班牙、瑞典、挪威、荷蘭、比利時、希臘、土耳其、海地、以及一切國家,它們每一次政治自由的增長都是依仗著革命得來的。    
  奧地利幸賴它的皇帝約瑟夫二世進行了最重大的革命,這是一個君主在新的時代裡為了進步所曾採取過的一次革命。他為此而犧牲了性命,據說,死於在夜宴上人們遞給他的一張下了毒的聖餅。從此在那裡很多事情又恢復了巨蟹星座裡的情形。    
  約瑟夫二世是一個革命的君主;如果弗裡德裡希·威廉四世也想這樣,他就必須從頭做起;因為普魯士人民的文化程度和當時的奧地利人民相比所要求的就更多了。    
  約瑟夫所給予人民的多於當時人民所懂得去要求的;而弗裡德裡希·威廉到現在還遠遠落在人民的需要後面。    
  任何重大的改革只有通過革命才能實現;因為任何舊事物被新事物的代替都是一次革命。新的理想的實現,不論它是由人民或是由一個君主所推動的,不論它只是通過物質的力量或是通過精神的力量或是通過兩者來爭取的,總之它是一次革命。    
  革命是永遠會有的,只是它不一定永遠是流血的革命。    
  同樣我們的原則也要通過一次革命來實現。但是目前的這種混亂狀態持續愈久,革命的經過也就會愈可怕;因為這種混亂不斷地更加增加需要和居民之間的極端的失調,從而使一種溫和的、和平的、漸進的過渡愈益成為不可能。    
  就像一個自然人按照他的身體組織、勞動情況以及氣候、季節等等必須有一定質量和數量的食物以維持生活,並且,這些食物在一定程度上不容縮減和惡化而不同時損害到這個個體的健康和生命一樣,同樣一切個人的總和,社會本身也是這樣:在一定程度上不容縮減為它的生命所必需的食物的質量和數量,而不同時危害到它的福利和存在。    
  我們的化學家和醫生,如果他們有膽量的話,是能夠清楚,明確地證實這一點的。特別是醫生應該有一天會起來大聲地宣揚真理的呼聲。醫生們,通過由醫學科學所得出的證明,即:人類的極大多數疾病、缺陷和罪過都是由於過重、過久的勞動,由於食物營養的不足和惡劣以及特別是由於不良的社會組織而來的,通過這個證明,他們將為我們的原則作出最有力的宣傳。    
  有人曾經規定,每個成年健康人所需的食品在質量和數量上必須和一個法國兵的口糧相等,並且不能有任何減縮而不損害到個體的健康。    
  在牛奶不充足的地方,補充人的體力的主要食品是大量地食用的肉類;因此大致每天每一個成年人需要三分之一磅左右。但是如果人們今天,例如說,要在法國一舉而普遍實行共有共享制,人們在開始時就不可能給每個需要肉的人每天三分之一磅肉,因為不然將會在短期間把一切現存的牧群都消費光。這看來似乎很奇怪,因為在各個大城市裡的大多數小手工業者本來差不多每天就吃三分之一磅肉。不錯;但是這些人雖然多,而比較起大群的工廠工人和鄉村農民來,卻還只是一個很小的數目。    
  這種一個國家的牲畜數量和人口之間的比例失調,就是這個國家具有一個不良的政府的最明顯的證據。    
  人民是否有吃的,現有的牧群數和倉庫裡的存量是否足敷人民的需要,這是今天的那些政府很少關心或根本不去關心的事。只要他們,那些當政者們自己能夠生活在快樂豐足中,他們的統治的目的就算達到了。對於他們和他們的家族來說,面前擺的永遠是吃喝不盡的最好的肉,最上好的食品和飲料;他們還關心什麼別人的不足;他們的統治根本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統治別人為了自己。    
  因此這也就不足為怪,如果說人民的單純的、綿羊一樣的忍耐會一旦變成一種不可羈勒的鬣狗式的暴怒。受到保護的愚蠢、荒謬和不義堆積得太多了。以前,人們還可以用毛撣子來拂去不正當的行為,而現在就必須用條帚來掃除,不久就有用糞叉子的必要了。    
  我在這裡只想舉一個例來證明,目前的情況持續愈久,革命的經歷就會愈可怕。    
  法國現在大約有六百六十八萬一千頭牛。其中大約每年宰殺三分之一,以致牛的數量雖然有隨時繁殖以及國外輸入的補充,但是和人口的增加相比,仍然有重大的減少,而那些吃肉的游手好閒者卻不斷地增加,因此肉價愈來愈貴,而工資卻愈來愈少,現在已經有許多農民幾乎每月吃不到一塊肉。    
  現在我們以每頭牛平均出六百磅可食用的肉計算,這樣法國全部牧群的存量共可出產肉四十億零八百六十萬磅。    
  只要人們在三千三百萬的法國人中供應二千四百萬人每天三分之一磅定量的肉,一年就要吃去二十九億二千萬磅,因此儘管繼續有繁殖,二年之內就要把全部現存的牛群吃光,第二年就要吃到羊和家禽,然後再吃到殘餘的豬、馬、狗和貓。    
  據統計學家計算,如果人們把今天法國所消費的一切的肉平均分配,每人每日還得不到四分之一磅。    
  有人也許可以說:是的!但是也還有其他牧畜過剩的國家哩,它們可以用他們的餘額來供應法國。    
  完全對!例如瑞士就輸送許多牧群到法國去;但是這是不是就是一個證據,可以說明,它的牧群太多了呢?    
  在瑞士有許多地方,在那裡牛奶和馬鈴薯是唯一的食品。我曾經在琉瑟恩省的一個地方看見過一些七週歲的孩子,他們不知道麵包是什麼東西。這些孩子們的母親已經三年沒有享受過麵包;更不必說這些人有一塊肉或是一碗肉湯送進他們嘴裡了。在許多德語區裡,大多數雇農和農婦只有在星期天才吃一次肉。    
  愛爾蘭把肉類和糧食供應給英國的市場,而十分之九的本土居民卻大部分倚賴馬鈴薯生活。    
  因此在金錢制度下,一個國家的某些產品出口並不足以證明這些產品和它的人口相比已經有富足和多餘。    
  這並不是說,一個人為了生存和勞動在他的食品裡絕對地必須有肉;何況事實上那些游手好閒和從事無益工作的人也早已比那些必須汗流滿面地去掙他們的麵包吃的人更習慣於吃肉了:但是正因為這樣,對於前面那種人來說變革也就更加痛苦,如果在一次社會革命之後,武裝了的人民群眾起來堅持要求根本推翻一切而拒絕任何漸進的措施的話。    
  在德國,它的牲畜表面上比法國多,並且它的數目也到處在增加,但是增加的程度還是趕不上人口:甚至,根據最近摩爾教授受法國政府委託所作的統計調查,德國的平均消費量甚至還小於法國。    
  你們看!我們那些聰明睿智、至尊至貴的政府給我們造成的就是這種狀況。在一切國家裡必需品的生產與人口增加之間的失調都在走向同一的可怕的前途,並且這個前途愈往下走,就愈更可怕。    
  而那時候,那種愚蠢的惡意的蠢材們,像通常一樣,又會來責備那些未來的革命者們的殘酷和暴虐了,如果後者為了消除罪惡,不得不給社會動一次痛苦的手術的話。    
  今天,如果說什麼地方必需品的生產有富餘的話,那也只是一種偶然,因為政府並沒有對此盡任何力。如果這些政府是以共有共享為原則,而不是以分散孤立為原則的政府,那末它就要說:因為我們的化學家和醫生已經證明,一個人必須有一定質量和數量的食品才能維持生活,因此必須把必要的食品的生產提高到和增長的人口保持一個正確的比例:因此至少每三個人必須有一頭牛。但是牛數不夠這個比例:因此我們必須把我們那些高貴的大人先生們也算在裡面。    
  今天,如果共有共享制在任何一國普遍實現,在這個國家裡不論最初的第一或第二年都不允許宰殺太多小牛;同樣,在這段時期我們還必須在牛奶和肉類的享受上勵行最大程度的節約,只有對從事最繁重勞動的勞動者才配給他全份的肉食供應。我們將必須忍受這樣的犧牲,以便盡可能迅速地成倍增加牲畜數量,並使它能和人口保持一個正確的比例。此外人們還必須下決心把一切供奢侈用的馬匹都訓練為耕馬和戰馬,任何牧場草地不得改為農田,並且必須以最大的關心注意用於農業和牧畜事業。不止如此,人們還必須從鄰近的,還沒有實行共有共享制的各國盡可能大量地輸入牲畜和食物。而在那裡,我們除了用加倍的、加若干倍的價格去收買這些東西以外,是沒有其他辦法的。為此,凡是能搜尋出來的一切金子、銀子都必須用於這個目的。人們要這些廢物有什麼用,根本又不能吃它。而如果這些國家的當權者禁止輸出的話,那就不得不對他們進行前所未有的最可怕的戰爭,而在這一點上我們比那些生活在舊秩序裡的其他社會是更有力量的。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就只有我們的戰士才能吃到豐富足夠的肉類。在戰時,最好的酒和最好的肉都供應給戰士;而其餘的人就可以在節約上來考驗和證明他們的貢獻,以便每一個人都有機會,可以把他的個人利益貢獻給現存和未來世代的全體人的福利。    
  但是,正是因為這樣,就是現存的社會關係是這樣一種狀況,它迫使未來的共有共享制的創立者不得不在接任行政管理之初便立即勵行一種嚴格的節約,因為必須立即約束住某些人的已經惡化了的慾望,並且即使這樣也還並不能滿足眼前的急迫需要和人的合理的願望——正是因為這樣,因此在人口和它的全體成員的生活福利所必需的產品之間的失調愈劇烈,改革的經歷也就愈顯得可怕。你們試想像一下,如果一切國家的人數最多的階級的境況都貧困到像在英國一樣;你們試想像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暴發了一次社會革命;試問那時候勝利了的人民會僅僅滿足於漸進的辦法嗎?試問由於急速、徹底地摧毀了一切現存的事物,能夠不嚴重地侵犯到那一切長期習慣於舊制度的、耽於淫樂的富人們的生存和利益嗎?    
  你們愈是在國內造成更大的貧乏,那末一旦人民在一次革命之後要求和你們平等地享受的時候,你們的困乏也就愈甚了。現在人們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目前我們有些什麼手段可以來推行這種社會改革?這就是:    
  1.繼續進行教育和說服。39)    
  在這方面除了我們個人的熱情外,我們還要利用出版自由和法庭的公開審判。借此就能把我們的言論說出去。    
  2.把現在已經存在的混亂狀態加速地推到它的最高峰。在這方面需要有若干人的犧牲,最好是那些地位高的、為一切社會階級視為典範的、德高望重的人物。借此就把事情做起來了。    
  這第二個手段,一旦人民的忍耐的線已經被扯斷了,那是最後也是最可靠的手段。    
  如果儘管有一切合理的理由,而那些政府也不採取措施來改善人數最多的最窮困的階級的處境,相反,如果混亂不斷地繼續增長,那末一切凡是在宣傳啟發之外還有一點膽量勇氣的人,就必須停止再去反對這種混亂,相反,他們應該設法把它推到最高峰。從而使貧苦人民在那增長的混亂中得到一種滿足和快樂,就像士兵在戰爭中得到了一種快樂一樣,而那些被壓迫的人在這種情況下所感到的不便就像富人們在戰爭中所感到的不便一樣。    
  如果他們不願意聽,他們總不能不感覺;那時候被他們所保衛的那個混亂我們就不去保衛它了;那時候那迄今幾乎是由我們單獨承擔的這個混亂的惡果,就必須由他們一起來分擔了。那時候,總而言之,他們那個混亂的制度對於他們將糟糕到這樣的地步,甚至它對於他們將比那漫漫無期的奴隸制對於我們來說還更可厭些。    
  當我們必須應用這第二個手段的時候,那時候我們就沒有必要再去進行說服啟發,再去建立系統和提出各種改善的建議了,那時候我們就沒有必要再說我們要什麼,而是只要把凡是我們所不要的一切,都用這個辦法去對付它。    
  但是只要有可能應用這個手段,這本身就說明了這個社會的組織的一無是處;因為如果這個組織對一切人都是好的,這個手段也就起不了作用了。    
  此外關於這一點沒有什麼可說。    
  以一種過於漫長的秩序去進行過渡,這不是一個可取的辦法。如果人們手上有了力量,就必須一下子把蛇的頭打爛,也就是說不是要在敵人中造成流血屠殺或是劫奪他們的自由,而是要把他們用來危害我們的手段奪取過來。    
  如果人們在過渡時期不去削弱富人和有勢力者的影響,如果人們還保障他們的一部分自私利益,人們就給了貧窮的、受苦的人民一個道義上的壞榜樣,並且如果那樣一個人還剩下些什麼貧乏的、遠不足夠的手段可以用來減低人民的困苦呢,這種困苦即使用最激進的方法也不是那麼容易一下子消除的,因為它已經侵蝕的太深了。甚至用最激進的改革的方法,人們也不能一開始就滿足廣大人民群眾的自然的慾望並因而把殘餘的物資都完全消費淨盡,而是必須對殘餘的物資厲行這樣的節約,使它在短時期內能成倍地增加起來,然後人們才能增加享受和減少勞動;甚至勞動時間在最初兩年內也不能立即減少到每日六小時,因為那時候迫切地需要開墾一切荒地,建造為生產和產品的交換所必需的鐵路,運河以及工廠、機器。此外在這個時期內很可能戰爭還要佔去大量強壯的人手。因此如果說用最激進的方法也不可能在最初兩年內大大減輕人民的負擔或是大量增加他們的享受,那末如果除此而外還要去保障那些被擊敗了的富人和有勢力者的特權,那就會不成話了。這是不可能的!但是,也沒有必要強迫那些習慣於淫樂和無所事事的富人去勞動和放棄財產,而是必須通過他們的財富的逐漸消損而使他們不必有劇烈的衝擊而一步步地習慣於其他社會成員的自然的享受。    
  在推翻了現存秩序之後,凡是為了使最初兩年內的犧牲變得輕些而可能去做的事都必須著手做起來;因此,在組織勞動和管理的同時,必須立即把一切凡是受到社會供養和維持的人的生活地位作一律平等的安排,一切人都沒有第一和最末的區別。    
  這是第一個也是最必要的一個措施,並且同時它也是新組織的基礎。    
  在戰爭中指揮軍隊的將軍,在勞動中的組織者和領導者,在他們的一切生活必需上不得優於最年輕的鼓手或是公路上的砸石子的人。如果在戰時全部肉食口糧都供了軍隊之用,那末領導者就必須和其他的勞動者完全一樣地度齋日。如果對於農民和工人每月有十五天齋日,對於行政管理機關和學者也就同樣有十五天的齋日。如果要求人民耐心地忍受那在開始時所必要的節約,那末這種節約的榜樣必須在一開始就做出來。    
  如果我們希望有一個盡可能地緩和的過渡時期,那末我們就再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現在,治療社會的罪惡已經不可能不應用種種暫時性的毒藥,已經不能不帶有那由此而來的、被動的混亂的擴展;但是在五十到一百年這種情況就會更加可怕得多。    
  因此我們不要說,人類對這件事還沒有成熟。凡是能夠躲避開困苦加在他的脖子上的那把刀子的事,人類都有能力去做的。對於這件事還需要什麼長篇大論的學究式的講解呢!每個人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對於一切人,一個自由的制度總比一個奴隸制度好些!    
  如果人們讓窮人注意看一看那些儲積起來的產品,並且對他說:「去勞動!然後你就去取吧!」他就會完全懂得,有要比一無所有好!    
  最糊塗的人也不會糊塗到拒絕送上門來的利益的。但是我們的原則是那些最多數、最窮困的階級的利益。因此我們是不會失敗的,如果我們懂得如何利用那個混亂的制度隨時提供給我們的種種機會去以毒攻毒的話。    
  反對個人的戰爭或是流血的革命,我們讓那些政治家去幹;反對私有財產的戰爭或是精神的革命,必須我們來幹。    
  在平靜的時期我們就宣傳教育,在暴風雨裡,我們就起來行動。    
  一旦風暴來臨,就不能再像當年在哈姆巴哈那樣為了無用的講論去浪費寶貴的時間了:而是必須象閃電一樣地迅速行動,必須趁著人民還生活在第一次歡騰鼓舞的熱情中的時候象閃電一樣迅速地一擊連著一擊打下去。    
  並且那時候,也就不容許還四處去尋覓一個領導人,那時候不容許在領導人的選舉上再多費挑剔。誰第一個首先站起來,誰就第一個帶頭往前衝,誰勇敢地堅持下去,並且在堅持鬥爭中把他的生活放在和其他一切人平等的地位上,他就是領導者。    
  並且決不容許和敵人停戰,決不容許和敵人進行談判,不容許信任敵人的任何諾言。一旦他們發動了戰爭,就只能把他們看作是沒有理性的野獸,野獸是沒有懂人話的能力的。    
  這些,也就是在一種全民性的運動時期裡的行動綱領,也就是說在這樣一些時期,在這些時期人們又會想要把我們利用為一些革命的工具,以便借我們的力來更換統治我們的人。    
  但是每一個在一開始就宣告以實現我們的原則為目的的運動,換言之,每一個社會主義的革命都將以一種和迄今一切革命不同的方式開始。在這樣的革命裡,人們將不會去和大炮廝殺,那是敵人的最強大的所在,也不會試圖通過對於個別的暴君的暗殺來達到目的。這是既靠不住而且往往是有害的對付敵人的手段。如果人民一旦恨透了壓迫的枷鎖並想要結果它,就不應該對人作戰,而是要對私有財產作戰。這是我們的敵人的最軟弱的一面。    
  假如和預料的相反,那些當權有勢的人為了破壞我們的原則的實現,要把我們拘束在一種監獄式的共有共享組織裡,假如他們想要把勞動和享受的聯合組織為他們自己以及富人的利益服務,就像他們在營業自由上曾經利用過並且還在利用的那樣,那末我們的哲學家們就必須放出那最可怕的燒夷彈,後者那時候是唯一能夠破壞敵人的計劃並使它失效的辦法。那時候就必須宣揚一種迄今還沒有人宣揚過的倫理,並將使任何自私的統治成為不可能的倫理;一種倫理,它把人民永遠要吃虧的街壘戰變成為持久的游擊戰,後者將拆穿和粉碎富人在窮人身上的一切投機,並且是軍隊、憲兵、警察的力量所不能制止的;一種倫理,它將給我們帶來整個整個軍團的戰鬥員,後者的合作我們直到現在還望而生畏;一種倫理,它使我們的敵人除去我們的原則而外將找不到任何其他救命圈;一種倫理,它必將帶來個人利益的統治的瓦解和崩潰。    
  但是這種倫理只有在擁擠在我們的大城市裡的、陷於無邊的窮困的、完全絕望的群眾之中才能作有效的宣傳。這句話一旦說出來,就是發出了一個新戰術的信號,對於這種戰術我們的敵人現在,並且永遠都是無法抵禦的。    
  如果人們要把我們壓到這種彈簧上,那末我們就有義務讓它跳起來,縱然因此要發生二十年可怕的混亂狀態。每個人盡他所能自己去想辦法。但是這種新的倫理,甚至耶穌基督已經做出過榜樣,它的效用是一定不會失誤的。    
  關於這方面也不必多說了。    
  如果說到善良的願望,那末當然我也願望,一切都能隨著時代在一條平靜的、理性的道路上前進。但是一個真正把人民的福利放在心上的政府,它現在就已經應該力圖通過賢明的措施,使人類的食品、肉、麵包、蔬菜等等的生產和不斷地日益增加的人口保持正當的比例,從而在一個一定的時期內得有這樣的可能,使每個成年人在營養、居住和服裝上都至少達到一個士兵的水平。如果一個政府向著這個目的努力,並且達到了這個目的,那末當然那種粗野的、殘暴的、可怕的改革的景象也就可以隨之消失了;那時候我們就真正可以希望,在說服的道路上去達到克服自私的個人利益。但是這樣的快樂我們恐怕很難會得到;下面這一點就可以為證:現在大多數學者,如果他們去考慮那日益增加的貧困的可怕時,顯然也發現到,在人口數量和作為他們生活必需的牧群和糧食之間有一種日益增長的比例失調;但是他們並不是去尋找如何增加牲畜和糧食產品的方法,而無寧是建議怎麼樣去控制人口的過度增加。如果其中也有某一個人提出一個好意的建議來,這種建議在它的效用上也永遠是那樣微小,以致幾乎是開玩笑。    
  有些人建議,政府應該減低鹽稅,以便農民不致於在烹調食物上化費得這樣昂貴;另一些人建議,人們應該對於農業多投資本,以便農業有能力日益提高和擴大牧畜飼養。這一切都是不夠的,不起作用的方法;因為即使如此——事實上根本不會有這樣的事——法國的牛和其他牧群真正增加了兩倍甚至三倍,從而將來人們在二千五百萬成年人中平均每人每天可以供應半磅肉,在現在這個個別分散的、自私的制度裡仍然會有這種情況:許多人即使這樣也是空手而去沒有肉吃。只要有二百萬人,由於他們有力量買,每人每天消費二磅肉,另外四百萬人每人每天消費一磅肉,合起來他們就一併吃掉了其他一千萬人的配給量。只要勞動沒有組織起來,只要一切人的自然的平等沒有被承認,一切所謂改良都無非是一出可笑的、騙人的喜劇而已。    
  如果一個政府真心想要在這上面把事情做好,它就必須把牲畜貿易和屠宰業定為專賣事業,就像現在在郵政和煙葉種植上已經實行的那樣,然後對全國的每一個人,在一種和他的收入相應的財產稅的基礎上,保障他其一與他的收入大致相當的每年肉類需要的總量。但是這一點,如果沒有一種高尚的、對於迄今存在的個人私利的自我犧牲,他們還是辦不到的。無疑,他們會把它弄成一種就像他們的煙草專賣那樣的專賣事業的,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害怕因此必然會引起一觸即發的革命的話;因為如果政府和官吏把肉類營業都掌握在他們手裡,人民就會更難於那麼漠然地、忍耐地往他們那鬆弛的胃囊裡填塞馬鈴薯,特別是如果他們看到那肥大的烤肉在肉商和官吏的餐席上熱氣蒸騰的話。因此人們還不敢冒這個險把肉類和麵包定為專賣事業,人們不願和我們均分,但是也還要避免露出那副窮凶極惡和貪吃的醜相;因此他們就讓目前的狀態拖下去,人們希望,那不斷增加的貧困可以把我們馳服並且把我們的人數減少到這樣,以致最後我們還不如馬那樣可怕。    
  因此我們需要一個過渡時期,不論是目前,也不論是什麼樣的,總之只要是一個愉快的,強有力的過渡時期。    
  最值得希望的過渡時期當然是這樣:一旦由於任何某一個國家的革命而有某一個人掌握了政權,這個人以最大的熱忱傾心於我們的原則,把他的幸福、他的榮譽、他的生命都寄托在實現這個原則上。但是這樣的一個人是要來到的,並且他將領導那舊制度的破壞和新制度的建立;而這樣的一個人將是第二個救世主,比第一個救世主更偉大。    
  現在人們完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革命一旦成功,並且建立了一個按我們所說的意義下的政府,也就是說把這樣一些人物放在首腦的地位上,後者從就職的第一天起就採取這樣一種平凡簡單、永遠只是人民中最低的人那樣的生活方式,那就完全沒有必要用強力去剝奪那些曾經是我們敵人的富人和有勢力的人的生命財富和自由。不!相反,這將是新政府的一個很大的錯誤,因為這樣它就將為自己引起很多的誤解和偏見。    
  一個革命政府在推翻了舊勢力之後所應該立即採取的一些最初的措施,當然,按照各種不同的情況在不同的學派、民族和個人看來可以是很不同的。    
  按我個人的意見,下面這些事是必需的:    
  1.一切骯髒、破爛的衣裳,一切朽爛、殘破的傢俱,一切霉臭、倒坍的房屋一概焚燬和拆掉,一切貧苦的人都暫時安置在公共建築和富人的家宅裡,同樣,從現存大量的新服裝裡發給他們衣服。    
  2.一切借據、債券和支票在行政管理人員的業務中一概宣告為無效,同樣一切繼承權和貴族特權也都取消。    
  3.勞動的組織工作從各個事業部門裡的選舉開始。每一個被當選為行政管理最高負責人的人必須把他的一切田產和財產交入行政管理的共有共享團體,倘或不然,就作為放棄當選。    
  4.管理機構和軍隊的一切成員,以及一般地說一切凡是由國家維持他的生活的人,一律共同生活在共有共享的制度中;從而就永遠廢除了國家最高領導人和最小的職員以及軍官和士兵之間的貧、富,貴、賤的差別。    
  5.一切現存的金銀都作為向外國購買食品和軍事物資之用。對於在國內的事業管理間的交往,廢止使用金錢。捐稅以未加工的自然產物繳納;任何職員一概不給薪俸,軍隊只有在敵國時才發給薪餉,而且是各個人彼此相同,無論將軍或是普通士兵,一律都是同等的薪餉。    
  6.一切逃亡國外者的產業均行沒收並宣告出賣無效,對於任何閒置不加利用的田地,如果證實這種田地是可供耕種的,也都同樣辦理。    
  7.一切國家和教會的田產一律收歸共有共享的集體作公益之用,再沒有由國家支付薪俸的教士,無論他是猶太教徒、異教徒、基督徒或是土耳其人。凡需要一個教士的教區,應由該教區自籌供應他的費用。    
  8.但是如果教士們願意在行政管理中擔任一個位置,並因而在共有共享的集體內生活,前條的規定即行撤銷。    
  9.每個要求加入共有共享的集體的人,可以並且也必須在和其餘一切人同等的條件下被批准加入。    
  10.任何已經喪失勞動力的人都得在上述同一的條件下被批准加入。    
  11.除了在農業和軍隊之外,行政管理機關必須把它最主要的活動放在學校的增加和改善上。    
  12.在每個村鎮,每個城市,和每個地區裡凡有四分之三的居民決議,把他們的田產交歸共有共享的集體,其餘的四分之一居民必須順從辦理。    
  13.學校裡的宗教課程必須是一般的;這種課程既不得偏於天主教,也不得偏於耶穌新教或基督教中其他無數宗派中的任何一個宗派。一切宗教派別應完全排除在學校以外,特別是排除在一切兒童教育的機構之外。    
  14.對於生活在共有共享的集體中,但是不屬於戰鬥部隊的個人,法律一律廢除。對於在戰鬥部隊中以及在戰爭進行地區中的其他一切人,法律將被部分地保留。    
  15.在戰爭期間,每一個由醫生斷定為不可能治癒的慾望病患者在沒有被放逐之前先撥交給軍隊。在這樣的時期這種辦法也可以應用於一切慾望病患者,如果這種病人的人數在一個進行戰爭的過渡時期內有過分大量的增加的話。40)    
  通過這樣一些措施,其他一切就會自然地產生。在過渡時期大家都會樂於承擔各種必要的犧牲,如果行政管理者首先在這上面帶頭作出一個好榜樣的話。但是,如果行政管理者出於他個人的私利而在一般的制度中作為一個例外,那末就不能不因此又重新毀壞了這個辛苦建立起來的事業。事實上,這只是說明人們很無知,如果人們相信一個曾冒著各種危險宣揚並且實踐過平等的原則的人,在這種平等既已實現之後,會又在這裡面去找尋他的個人利益。當然那些政治家們在每一次革命之後都可能是這樣做的;但是迄今為止,人們也還沒有把全體人的平等和放棄他們的貪慾作為條件來要求過他們。    
  通過這種辦法,把一切失業者,特別是一切要求有一個工作的人都收納到共有共享的集體裡來,金錢制度就失去了它繼續存在的一切手段。通過政府在它的內部事務上不再需要金錢這一件事,金錢就已經失去了它的一個重要的活動場所;再則,由於行政管理把一切在它領導下的工作都讓共有共享集團的成員來做,金錢就更沒有用武之地了。    
  每個在舊社會裡沒有工作的人,或是工資很低的人,都會樂意加入共有共享的集體,在那裡他穿的更好,吃的更好,又不需要作過強的勞動,他和他的家庭從此消除了一切顧慮,並且在休息的時間內一切娛樂,例如:郊遊、戲劇、舞會、音樂會等等都是對他充分供應的。這樣,所有那些繼續生活在舊制度裡的人,如果他們需要勞動者,就必須提高勞動者的工資,並且即使在還沒有實行這個制度的地方,也使他們不能不付出更適當的報酬。但是他們不可能,特別是不可能長久地這樣做,而當行政管理機關以及全部共有共享的集體絲毫不買他們的東西的時候,他們就更不能維持。因此他們,如果不是很富裕的話,在短時期內也就不得不被迫加入共有共享的集體,或是帶著他們的錢跑到外國去。因此即使是瞎了眼睛的人也可以看明白他們的利益所在,那些最頑強的敵對者人們也會用和平的方式去消除他們。    
  行政管理機關沒收任何閒置不耕種的土地,這個辦法是用來防止那種可能發生的情況,就是有些地主因為用微薄得可笑的價格雇不到傭工,就寧肯把土地閒置起來不種。通過這種辦法,就可以預防從改革之中可能發生的任何對社會的危害。    
  通過讓每個人自己直接維持他的僧侶和教士的辦法——在金錢制度裡的人們可以按照他們隨意的方式,共有共享集體中的人可以通過交易小時,如果他的教士不願意加入集體的話——通過這種辦法,我認為,每個人可以更好地看出來,一個教士一年要花費他多少。誰如果自己不需要教士,也就沒有必要為了教士而勞動。迷信和成見用這樣的方法就可以通過個人的利益而受到削弱和限制,各種宗教將會因為洗去了教士們的骯髒利益而更加純潔和高尚,並且隨著這些教士的骯髒的利益一起,那些宗教的爭執和仇恨也就會逐漸地消失。各種僧侶教士也就要努力使自己逐漸去過一種勞動的、不是自私的生活;許多人將用他們的雙手的勞動來掙他們的生活,並且從這裡面得到愉快,而每逢星期日的時候就對集合起來的人民進行講道;這在共有共享的集體生活中是很可能的事,因為那時候人人都會比現在有更多的時間和資力。我覺得這是最好的方法,以便向一切宗教派別灌輸寬容和和睦精神;即使最頑固、最迷信的愚人,也會由此而逐漸地得到理解和醒悟的。    
  如果我們的僧侶教士不能不每星期或是每個月到農民家裡去一次,去向他們挨家挨戶地索取他的薪俸的一部分,不久也就會喪失了他那道貌岸然的假面具的,人們不久也就會明白,這種僧侶的職務原來是每個受過教育的農民都能擔任的,如果他有這個時間和興趣的話。並且這也不是什麼少有罕見的事。    
  為了促使各教派的合一,人們必須不絕對地支持任何一個教派,也不特別地攻擊任何一個教派;因為每一個教派都是有它的缺點的。即使它們不能合一,也無關緊要;甚至我認為,它們是永遠不會合一的。將來永遠繼續會有很多不同的、宗教的、哲學的思想存在,並且這也很好,因為這可以有一種調劑,這是一種在社會上可以允許存在的色調上的變化。只是人們必須把個人的利益和它分開,必須不把任何思想,任何宗教當成是國家的思想,國家的宗教,這是因為在哲學和宗教的思想裡永遠會出現矛盾,這些矛盾,如果一旦這一或那一宗教或哲學的思想篡竊了國家政權的領導,就會對於整體的和諧與自由不利。只有在它們是進步的思想的時候,種種不同的思想才能對整體的領導發生影響。但是為此,這些思想必須由進步人士承認為是有益的思想,並且經過考驗證明這些思想和理想是能實現的,並且它們的實現對社會來說是一種福利。    
  只有進步才是人類主導的、不變的法則,其他一切法則都是從屬於它、隨著它而變化的,但是它們不能構成一個特別的法則;因為它們不是永久的、不變的東西。    
  因此在學校裡也只應該一般地講授宗教課程,使一切不同的宗教教派都能得到滿足;在那裡不容許特別高抬任何宗教。首先是兒童對這種宗派的雜貨攤完全沒有理解,並且對它感到反感,因為它是和純粹的原則不相容的,其次,這種宗派雜貨攤也對於整體的和諧有害,如果以任何片面的方式把它灌輸給青年們的話。我可以以我自身為例說明這一點;這件事費了多少年的努力,才最後把種種愚蠢的和灌輸進去的荒謬思想從腦子裡驅除出去。所以一切改教的勸導,一切宗派事務都必須摒除於學校的大門之外,國家在學校裡既不承認,也不提倡這些東西。誰要願意進行改教勸導和宗派事務,他可以有充分的自由向成年人去進行,因為成年人的理解力通過一種良好的教育已經成熟了。但是在兒童情形就不是這樣;因此人們也就不應該用幻想的假象來刺激他們的幼弱的理解力。並且果真在一個人的思想中有什麼真東西、好東西的話,也只有成年人才能比兒童更好地來判斷。    
  這些或是類似的一些措施,將可以在大約三年的期間內,不用什麼殘暴的強制手段,把這個新的社會制度普遍地推行起來,並且可以防止發生任何倒退;因為差不多到那個時候,一切以前的私有財產的界限的痕跡都已經消失了,並因而使得任何倒退都不可能了。    
  由於金錢制度失去了價值,因此財主們也就失去了糾合黨羽的手段,不能再從事反對和破壞這個原則的活動了;此外,由於勞動人民群眾踴躍參加共有共享的集體,對於這個集體的關心愛護也跟著日益增加。此外由於各地普遍舉行的四分之三居民的表決,在凡是有這樣的多數存在的地方,共有共享的集體將迅速地發展起來。那些把一個人和另一個人的私有財產分開的疆界、柵欄、籬笆、圍牆、濠溝等等都將逐漸地消滅。同樣通過上述的措施,個別分散的牲畜將合併成日益巨大的牧群,到牧草豐富的地區去放牧。巨大的、寬敞的畜廄將會蓋起來,以代替那許許多多粗劣窄小的畜欄,並且儲備,食糧、飲料都儲藏在巨大的倉庫和地窖裡,從而任何人不可能再認得出他那從前的個別分散的私有財產來,即使在這個或那個城市裡由於外來敵人的幫助,也許還可能有人進行某種反動的倒算。    
  在這種場合下,如果從前的私有財產主說:「多少多少頭牲畜是屬於我的;我的田地曾擴展到這裡或是那裡」,其餘的人就會反對他,因為每一個人都怕在恢復原狀時會遭受損失。    
  人們再想一想,行政管理方面具有怎樣強有力的手段,在凡是它認為必要的地方,就可以集合起四分之三的多數。那裡缺乏這種多數,它只要把它的共有共享集體的分子遷幾百或幾千名到那裡去,就可以確保這種多數,但是有錢人卻不能這樣辦,因為這要化費他們太大的犧牲。    
  此外,誰又強迫行政管理方面必須接受這種四分之三的多數呢?它根本也可以通過簡單的、絕對的多數來完成它的工作。我想人們不會提出反對說,不是一切人都有能力,能對他們的物質需要作出決定的。每個人當然是有這樣的能力的,這是無需什麼精神和教育的準備。    
  如果今天就能讓大家來對共有共享的制度進行投票表決,雖然在群眾中還存在著許多成見和誤解,但是一個壓倒的多數是根本無可懷疑的;問題只在於,怎樣來編製和擬定這樣一個建議。    
  因為戰爭是過渡時期的一件不可避免的惡事,因為,為了制止戰爭,目前還沒有比戰爭更有力的其他手段,因此就有必要盡可能最有效地用這個手段來對付我們的敵人,如果他們敢於挑起戰爭的話。因此在任何要實行的改革中不得絲毫削弱對付這種惡事的力量,只要我們還不能不用它來作為一種以毒攻毒的手段。    
  因此,在整個過渡時期中紀律必須保持,同樣,在凡是戰爭蔓延的地方,一部分舊的法律必須繼續保持。    
  一切凡是不加入新的、沒有法律的社會制度的個人,都按照舊制度的法律加以管理。    
  那些自願加入新制度,但是由於對在舊社會裡習慣了的慾望的不克制而對新制度有害的人,在過渡時期將由衛生委員會把他們送往戰區,並置於戰時法律的管制之下。    
  以上這些措施的作用在於,它們能把戰爭這件惡事有效地用作為反對戰爭、反對那舊日的所謂社會秩序的以毒攻毒的手段。    
  如果一旦我們能得到一些掌握某一個政府政權的人物,這些人願意實現我們的原則,那末我們就可以沒有流血的革命而贏得我們這一局。那時候誰對新事物新秩序感到不滿,可以帶著他的財神捲起鋪蓋走,並且可以感謝上帝,那被激怒的一代不會對他行使報復。當然,再讓他們去盜竊,這是絕對不允許的了。人們允許他們豐衣足食直到死,這已經是太寬大了。    
  但是我們將怎樣才能得到一個這樣的行政管理呢?    
  看來很可能要通過歐洲最近和最大的革命運動之一。    
  讓我們充滿信心地等待著那最後一次的風暴!如果在這次風暴中我們失敗了,那就讓我們採取我們的最後手段!    
  人一般地都喜歡變化、運動、進步;沒有比一種強加於他的、永恆的、單調無味的一成不變的東西更使他不能忍受的了;這種東西他總是力圖用全力去反抗它。因此也就永遠要有革命,或者是通過暴力,或者是通過精神的力量,或者是同時通過兩者而去掀起這種革命。目前,刀劍還沒有完全讓位於筆墨;但是會有一個刀劍讓位於筆墨的時代到來。那時候一次次的革命就不會再是流血的革命了。    
  現在我們是站在十字路口。我們所應該去期待的那些革命是屬於一種混合式的;物質的和精神的力量將一起來發動這些革命。不論是物質和精神的力量都只有通過那些激起這些力量的利益才能起作用;正因為這樣,因此我們對於我們的前途抱有最大的希望:因為再沒有任何東西能比我們的原則為社會提供更多的好處和更大的利益了。    
  但是,現在一切革命者都在努力認真地研究下面這樣一個問題:怎樣我們才能夠成功地爭取人民群眾來擁護這一或那一種方案?    
  而如果我們堅強地、勇敢地利用一切機會來為我們的原則工作,最後將會表明,未來的革命者除了我們的旗幟以外不可能成功地升起任何其他的旗幟;那時候任何革命的努力都將是為了我們的原則而戰,直到它的勝利實現為止。    
  因此現在我們所要做的,就只是要爭取永遠保持對我們的原則的旺盛熱情;其他的一切都會自然產生的。我們要大聲地、公開地討論、宣揚這個原則,並且不允許任何人阻擋我們這樣做,不論是粗俗的蠢漢或是盤踞在高位上的暴君都不得阻攔;那時候,這個原則的實現的時機就不會很遠了。41)    
  有些庸俗政治家認為,人們必須首先爭取一種他們稱之為共和國的不平等的狀態,人們必須首先進行一種政治革命,也就是說,必須在政府裡換一批人,必須為了學識和金錢特權階級的利益去推翻君主和貴族們。對於這一點我的意見是:如果我們不得不作一次犧牲,那就最好是為了那既對於我們也對於社會最必要的東西而犧牲。我們,人民,既然反正不得不自己去動手收拾一切,那又何必要在別人手裡去幫著干呢?這些人如果一旦得到了他們所想望的東西,他們就會和今天那些野獸一樣,當著掠獲物而對我們呲牙裂嘴的。我們是不把任何黨派的利益和全體的利益割裂開來的;但是誰不要全體的利益,誰所要求的不是為了全體而去要求的,誰就不會得到我們的支持。現在,那些有錢人和有學問的人也對現存的秩序不滿;因此我們要小心,只要我們還有理由不滿足,就不要去幫他們滿足。不滿足的人數量愈大,影響愈廣,一種由於這種情況而產生的運動的成功的希望也愈大。    
  對於我們德國人來說,進行一次政治革命要比進行一次社會革命難得多,因為,只有通過大規模的、震驚世界的事件,特別是只有通過那種在一轉瞬間人們就能為那人數最多和最窮困的階級提供的物質利益,才能拭去那些宗教分歧的成見和那在德國各族人民間至今起著很大影響的相互敵視。任何能做到這一點的革命都是一次社會革命。那些政治家們所謀求的德國的統一,只有通過一次社會革命才最有可能。    
  今天的德國農民不是那麼容易用空話鼓動得起來的。他可以為了一截烤香腸,如果他真需要的話,和為了他的君主和那共和國一樣地犧牲。他恐怕還不一定不知道什麼是一個共和國哩!但是如果我對他說:「將來你應該生活得像你那上級一樣好」,並且如果他看到事情也真是這樣,總而言之,如果他看明白了,這是關係到他本身利益的事,那時候他就可以被爭取到這個運動一邊來了。    
  我們單憑著利益就能爭取到人民大眾;如果我們要等待到一切人都被宣傳教育得明明白白了,就像人們一般所借口推衍的那樣,那就等於是說完全取消和放棄這件事:因為永遠不會有一天一個民族會全部都達到同等的啟明程度,尤其是當社會裡還繼續存在著不平等和個人利益的鬥爭的時候。首先這些個人利益必須融化在普遍、一般的利益之中,然後才會有更進一步的普遍的啟明。只要受教育、受啟發的條件(沒有掛慮,生活得以維持,時間,機會)還不平等的時候,全體的一般的啟明也就不會可能。    
  現存事物的傾覆也很可能通過一個君主來進行。當然這是一件很可懷疑、但也決非不可能的事。這個君主可以不論是來自那裡,來自皇家的寶座,也可以來自小民的茅舍;如果他連同他的皇冕和王笏一起把利己主義的偏見和特殊利益都一齊拋擲到垃圾堆裡去,這個英勇的鬥士,直到社會完善地組織起來以前,就是一個應該受到我們歡迎的獨裁者。    
  有些人也許要批評我,說我把實現好事情的希望寄托在一種通過暴力的顛覆上。對於這些人我必須回答說,事情本來是怎樣,我就把它說成是怎樣,特別是我向來不慣於假裝一種欺騙人的看法。但是現存的一切未來就自身孕育著革命的胚胎和養份;那舊制度本來就是在革命和戰爭中生存活動的。並不是我們的原則,而是那現存的事物,它造成和促進了混亂。我們只是要在這種混亂本身已經為一種暴力的傾覆醞釀和準備了條件的時候,利用它來結束這種事物的狀態。現在,在人們所說的那樣「天下太平」的時候,目前的社會狀況所表現在我們眼前的一幅圖景已經無非是混亂、仇恨、革命和戰爭。現有的那些常備軍,兵工廠,大量積儲的戰爭物資,警察條律,法律,刑罰,大量的犯罪,擠滿了囚犯的監獄,難道這一切不都是表示和證明了戰爭、革命和混亂嗎?無論如何它們總不是證明太平。造成這一切恐怖和殘酷的難道是我們嗎?這些恐怖的殘酷的東西在我們的原則傳播之前不是久已存在了的嗎?它們不是幾乎永遠被用來鎮壓任何不屬於當權者的意見的嗎?因此如果我們在一個這樣的情況下竟預見不到會暴發一種暴力性的災難,那才是奇怪呢。而如果我們,在這種災難暴發的時候,不去努力把它引導到一個對於全體的福利有益的方向去,那就是一種在我們方面的失職了。    
  但是如果我們坦白地表明我們所要求的是什麼,毫不掩飾事情的實質,人們就能把我們說成是一種犯罪嗎?    
  我們所要求的一切,我們不都是為了一切人,不論窮人和富人,不論友人和敵人,毫無差別地要求的嗎?    
  如果我們強迫那些富人和有勢力者也要讓我們活下去——他們和他們的祖先的財富是靠著我們這些人的勞動得來的——,這難道算是我們對不起他們了嗎?我們根本不曾期望過他們,為了社會的利益而放棄他們那種軟體蟲式的生活;他們盡可以在這種生活裡活到老死為止,因為對於他們來說,劇烈地改變一種生活狀況而不感覺到不幸,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任何人都不應該不幸;所以我們樂意讓他們在生存期間保持那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成為第二天性的東西。但是人們究竟可以要求他們稍微作那末一點點自我犧牲,這,說到那裡總是公道的、合理的、基督教的兄弟方式吧。    
  他們這些有錢有勢的人是忘恩負義的,他們把我們當作殘酷的暴君,正因為他們自己是殘酷的暴君。人們常說,如果他不是從前在草窩裡藏過,他就不會到草窩裡去找人。這句俗話完全可以應用在他們身上。    
  他們大半是把我們當作兇惡的屠戶,一旦當權,就會奪去他們的生命和財產,把他們的孩子們投入苦難的貧困中去。    
  絕不是這樣,你們這些先生們,看來我們不只公正,而且是過於基督教式地慈悲了,因為我們甚至於不想在你們那偏愛的生活方式上打擾你們,如果不這樣那整體的和諧在未來也還有可能的話。但是你們,或無寧說,你們的政府——其實是同一個東西——對待我們卻就不是那麼寬大了。我們,作為勝利者,至少將會准許你們和我們有同樣的享受,而今天你們的一切努力卻都是用在日益削減我們的,而日益增加你們的享受上的。該是良心發現的時候了;如果可能的話,你們且也在我們的地位上親身感受一下試試,然後你們坦白地說,是不是你們也會和我們同樣這樣想,這樣做。    
  我們很知道,也並不是一切都是出於你們的惡意。甚至於出自惡意的事很少;但是實際上你們在於惡事,而自己不知道,因此人們不斷提醒你們一下是好的。    
  你們之中的大多數人並不能否認我們的困苦是一種不幸,並且也盼望能有一個補救,只是這種補救必須從天而降。如果有人對你們說,通過你們的犧牲,你們就可以帶來補救,那你們就絕大部分都不肯相信了。你們的舒適優裕的生活地位很少允許你們在我們的困苦裡深入地看一眼;如果我們是在你們的環境和你們的享受中長大的,在這一點上也就會和你們完全一樣的。環境和生活造成人。但是人民的真正的困苦,任何人不能比那親身感受,親身從幼年起就在困苦裡滾來滾去的人那樣正確地表現給你看。我自己縱然有我所經歷的那一切困苦,還遠沒有嘗到那最深刻的、沉重地壓在千百萬人身上的困苦。而如果說現在從我的筆端已經流出一些苦楚,這些苦楚足以使你們的嘴唇顫抖,那末你們可以知道,在我的意見裡決沒有什麼誇大了的仇恨;因為我已經把這當作是我的責任,盡我的力量所及,為了那最貧窮苦難、最受壓迫的階級的利益而寫作。    
  如果我往往為了社會上的一切慘象而暴怒起來,這是因為我平生常常有機會十分切近地觀察這種困苦,並且部分地親身感受過這種困苦;因為我自己從孩子時起就是在最嚴酷的困苦中長大起來的,苦到這樣,使我描寫到這種困苦就感覺到心驚膽戰。我的存在擴大了那包圍著我的困苦,而不許我在肉體上共同感覺它。由此也就可以知道,這曾是一種怎麼樣的精神酷刑了,並且是不是還有比在這樣的情形下產生暴怒和激憤更自然的事:小孩子在那裡放火,而無知的人卻在那裡辯護甚至讚許孩子們的愚蠢。    
  因此如果說我有時候對於那些特權人物應用嚴厲的詞句,那是因為,我怎麼想,我就只會怎麼說。    
  在這一點上,人們無論如何加重刻劃也不會嫌太重的。每逢我想到那一切騙局的時候:人民在盡力爭取來的勝利之後,反而成了戰利品,我就甚至惟恐我的話還說得不夠明確、有力,惟恐對那些人民的壓迫者的偽裝和欺騙還警惕得不夠。人民才把一個暴君打倒,就又去可憐那被擊敗者,又匍匐在那暴君的繼承者的腳下請求饒恕了。人民就像一頭大象,它把它的駕御人翻倒在地上,卻又把被人高舉著的那個駕御人的兒子駝到自己背上。    
  咳!我們的那些壓迫者,他們是很柔順的,如果他們看到,他們在人民的威力下無能為力的時候;他們往往,在這樣的時刻,會流下淚來。他們自願地拿出錢來分,到處和人握手,友好地請你們去吃飯,到你們的集會裡來看望你們,那時候如果你們不能堅定地固守住你們的信念,那你們就會像那些飛蛾一樣,在那燦爛的笑容可掬的燭光中燒掉了你們的翅膀。    
  你們要想一想,在你們已經開始走上了勝利的道路的時候,他們還可能有些什麼樣的手段;他們還可能採取些什麼樣的陰謀詭計把你們誘惑到錯路上去。且徹底翻一翻那世界史的課本,回想一下那一切失敗的鬥爭,一切已經爭取到的,但是毫無收穫的勝利,然後告訴我們,是不是到處一樣,一切和自由的敵人的打交道,他們的個人利益的任何部分的保留,都是繼此而來的反動的原因。    
  如果一個小孩子要求一件東西,這件東西人們不肯給他,人們就讓他去注意另一件東西,以便轉移他的要求。正是這樣,我們的壓迫者在危機的日子裡也就是這樣來對待人民的。42)    
  在三十年代以後,人們就利用戰爭謠言和霍亂恐怖來達到這個目的。特別是後者,在各國政府的佈置下成了嚇唬一切革命趨勢的強有力的手段。    
  你們大家都還記得幾乎在每個大城市前面的那些檢疫機關,各個鄉村、城市、省區和地方的封鎖,旅行的禁止,錢幣、信件的燻煙消毒等等吧。至於我,我不能否認有這樣一種病,但是我那時候就從來沒有相信過它的真正的、可怕的存在。我是這樣想,這是一種和其他的疫病一樣的疫病,但是人們故意把它說得這樣可怕,為的是利用它來製造一幅反對革命運動的恐怖圖像。    
  呀,他們象蛇一樣詭譎,而我們則是象鴿子一樣單純;人們當時可以拿我們的腦殼往牆上撞,而我們根本還毫不知覺。    
  1830年在萊比錫,人們演了一出滑稽的革命趣劇。當時如果在全部有知識修養的居民中只要有一個人知道,他想要做什麼,這件事就可能產生一個有歷史意義的重要結果。那時候我才第一次確信,人們雖然有一切學院式的聰明,一切大學生式的街頭吶喊,一切在騎馬、鬥劍和射擊上的妙技,但是在緊要的關頭,畢竟可以是一個真正的蠢材。    
  人民在一夜之間就成了一個城市和近郊各地的控制者,只因為不知道有別的事可做,就忙於去拆毀十幾處房屋,直到第二天早晨。每個人都按他自己的方式找他那一夥人去報仇。這一些人去搗毀一個批發商的別墅,因為他曾經向本城以外的地方定購很多的小五金用品,以至於奪去了本市市民的一筆收入;另一些人去砸一個被憎恨的律師的傢俱;手工業學徒們就到城郊去搗毀一個在護照處工作由於嚴厲而被人憎恨的職員的房屋和傢俱。這樣每個人都相信,可以按他的方式來報仇。人們在大街上象流水一樣湧來湧去,誰都不知道他們要作什麼,而是只要逢上有一個人大膽對他叫一聲「這裡來,跟著我走!」他們就跟著走。他們找尋一個領導者,以便能做一番大事業;只是在這個黑夜裡竟找不到一個對這件事有頭腦和有勇氣的人。    
  但是市參事會在這時候卻比一切革命者更機智,它在這一夜之間就讓人寫就無數佈告。第二天清早,人們就在所有的大街上讀到這些佈告,標題大書:我們的城市在嚴重危機中。下面是對於一切好人的無區別的號召,要求大家都到公共廣場去集合,為了保衛自己的財產而拿起武器來對付外來的敵人,並且說就要把這些武器分發給大家。其他一切人一律禁止上街,各家各戶一律緊閉門戶(那天正是一個星期日)。    
  去吧!有武器了!這是一個真正的詭計。武器,這正是人民所缺少的東西;現在由政府來供給他們,要多少有多少,人民想:現在可以找到領導者了。在一個這樣的日子和一個這樣的時刻裡,是誰都不願意呆在家裡的。於是前一夜裡的一切叛亂者都出現在人們所指定的每個工廠裡的集合場上。那裡,在缺乏白布條的情況下,他們被人用一張白紙纏在臂上,作為標誌,同時因為搜羅不到足夠的武器,人們把一根棍棒、一條火爐叉以及諸如此類的東西遞到他們手裡作為武器。    
  人民所尋找的領導者出現了。他們是誰呢?是那些為政府的利益而行動的,而且一部分就是政府所派來的人。    
  現在,那些前一夜裡的叛亂者都被派出去巡邏,或者不如說派出去散步。那些發起這全部騷亂的大學生,正是第一批在第二天早晨擔任起保衛和恢復舊秩序的人。人們把巡邏隊派往各個崗哨上去,揮霍本市的經費很好地招待他們,同時人們把他們的注意力轉移到鄉下人的身上,預先造謠說,鄉下人要衝進城來,大肆搶掠。    
  假如前一夜裡革命者之中有一個人想到這個計劃,假如人們先奪取了軍械庫裡的槍械,把人民武裝起來,並且為人民籌下款項,籌下食糧,如同政府第二天所做的那樣,第二天有什麼新事情還辦不起來呢!至少可以宣告一個德意志共和國的成立。假如這個消息傳播到德國的其餘各省區去將會是怎樣的情形?    
  三十年代以後,在德國曾有過很多這樣有利的機會,但是沒有一個地方曾被利用過,到處都缺少適當的人,幾乎處處都準備好了自願工作的機器(人民),但是任何地方都找不到那懂得正確開動這架機器的領導者。    
  但是這樣有利的機會在未來的危機中將愈來愈少,我們的敵人從那時候起已經在經驗的學校裡學得更機警了;因此也就有必要,事先設想另外一種新的戰術,用這種戰術可以來粉碎他們的那些預防的措施。但是這是每一個人的事,是不能預先作出任何規定的。43)    
  現在我們處在一些重要的事變的前夕,這是一些在地球上從未見過的,最重要的事變。44)    
  一個新的救世主將要來臨,為了好實現那第一個救世主的學說。    
  他將要粉碎舊社會制度的腐朽的建築,把淚泉導入遺忘的大海,把大地變成一個樂園。    
  我們準備好,恭恭敬敬地來迎接他吧。    
  但是我們從哪些方面來辨識出這個救世主呢?——從這些方面:    
  他將是平凡、普通地從那裡來,傲然地蔑視財神的魔術,並且他的心將為人類的痛苦而敞開。他將會從財富的尊貴的高峰下降到困苦的深淵,雜沓在受苦受難和受蔑視的人群之中,他的眼淚將和其餘一切人的眼淚交融在一起。    
  不到一切人都已經從深淵中攀登上去之後,他將絕不先脫離這個深淵。    
  然後他將把這個深淵填平,使將來不可能再有人這樣深深地墜落下去。    
  他將會參加一切公共的事務,而放棄任何物質的特權。    
  但是不到這個勇敢的事業圓滿地完成,他將絕不把授與他的權力從手裡放下。    
  那時候,少數人的意志將不再統治社會,統治社會的將是全體人的知識。    
  並且這個最偉大的救世主將會在一種不聲不響的謙退之中聽命於這個新的統治。    
  這,將是他的修養和事業的頂點,全世界將正是在這一點上辨識這第二個救世主,那比第一個救世主更偉大的救世主。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十九章 對於過渡時期的準備    
   第一條 把一切凡是能供我們應用的力量都貢獻於我們的學說的傳播。    
  第二條 一切私人的目的必須盡可能地服從於這個一般的目的。    
  第三條 我們要實行一種有規律的生活方式,無論在勞動和享受上都要有節制,就像我們在今天的這個社會組織裡所可能做到的那樣,並且特別需要防止由於生活的不節制而削弱我們精神和肉體的力量。    
  第四條 凡是在法庭審訊公開進行的地方,我們在今天這個社會的法官席前決不否認我們的見解,在凡是不是公開進行的所在,就絕口不談。    
  第五條 我們決定,決不為了個人的利益進行任何訴訟和控告,如果我們的原則的利益並不要求我們必須這樣做的話。    
  第六條 我們要習慣於駁斥任何破壞彼此信任的讒言。即便這種背後的壞話是真的,我們也要用懷疑的態度來聽,並且自己警戒,不要繼續傳播這種壞話,如果我們的原則並不對此另有規定的話。    
  第七條 我們要自己警戒,不要為了個人的利益而要求互相支持,因為這樣就會有損於一般的目的。    
  第八條 我們要對於每個已經習慣於一種有規律的生活方式、並且證明對於我們的原則具有熱情和積極活動的人在困難時予以幫助。    
  第九條 任何人決不會因為受到今天這個社會的法官所判給他的刑罰而被我們所輕視。第十條 以後任何乞丐從我們這裡得到救濟時都要在給他救濟時對他說明:行乞是一種怯懦和可恥的行為,他具有天經地義的最大的權利,凡是需要什麼就應該去向那些社會制度的主管人、向富人和有勢利者索取。    
  第十一條 我們不因為我們所受到的實惠和好意而感謝任何人,也不因為我們所給予別人的實惠和好意,而計較感謝和報答。    
  第十二條 凡是別人為了工資被減低而停止工作的地方,我們一概不去工作。    
  第十三條 我們不願為了無關我們原則利益的事而發生爭執,在這樣的情形下,我們要用盡可能平心靜氣的、有秩序的態度來討論。    
  第十四條 我們要盡最大可能自己警戒,不要去當兵和作僕從,絕對不擔任任何以高度的屈辱的忠忱為條件的職位。    
  第十五條 我們不要恥於做任何有益的勞動,只要它並不通過一種由此應得的、但是極低下的工資來表明對我們的輕蔑。    
  第十六條 我們要堅持這樣一個決定,即在一個政治或社會運動的期間,決不去信任那樣一種革命家,後者並不把他的生活和他的一切擁護者的生活放在平等的地位上。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結束語    
   讀者!現在你該明白我的意思了吧!並且你,富人,如果你讀了這本書,也不要忘記,我只是為了反對那些事情而鬥爭,並不是為了反對個人,但是在我們面前的這本書裡,我們只有通過對那些人和那些階級的描寫,才能清楚明白說明那些事情。    
  我在這本書裡為了反對那些富有的特權者而所說的話,決不會使這些人更加仇視我們,由於環境使然他們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早已經是我們的仇敵了。    
  也並不是一切富人都是受官感享受的力量所支配的,其中有學識修養的一部分人將會贊助我們。45)在這些人之中,目前我們已經可以舉出這樣一些為了我們的原則而鬥爭的戰士,例如:托馬斯·莫爾,1535年英國的樞密大臣;同樣也是在英國活動的歐文,他首先提出了廢除刑罰的原則;巴貝夫和卡貝,兩者都是法國的國會議員,前者在1795年為了我們的原則而被當時的法國共和政府判處死刑並且被害了,後者通過某一個特定的制度和許多共產主義的著作而進行了不少活動;路易·赫斯貝格,前黑森地方的陸軍中校,他同樣也相信將來要廢除刑罰,以及巴爾貝斯,那年輕、大膽、勇敢的巴爾貝斯。過去和現在這些不都是一些贊助我們純粹的平等原則的人嗎?過去以至於現在他們不都是或者地位很高,或者很有錢的人嗎?此外我還可以提出很多比較地不這麼富有、但是同樣也是這樣熱心於那美好事業的人,更不必說那一切我們還沒有機會去認識的,或是他們還沒有機會來表現自己的人了。    
  在斯巴達,曾經兩次有國王實行田產的共有共享制度。難道在三千年的期間內就不會再有一個人,這個人會步他們的後塵嗎?    
  我們希望這樣,但是並不把一切寄托依賴在這一點上。    
  這個大地上的有權勢者們!你們有這個力量可以使亞歷山大和拿破侖所留下的豐功偉績在你們的光輝中黯然失色。    
  你們有這個力量,可以以一種對你們和我們都適合的方式消除社會的罪惡。如果我們不得不用我們的粗暴力量單獨來擔負起這個工作,那它就將會是對於我們和你們都是艱難而且痛苦地來完成的。    
  現在,請你們考慮和選擇吧!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附錄 第三版的序言1    
   1整個的序言反映了魏特林在工人運動和政治形勢已經超過了他而向前發展的形勢下所表現的悲觀失望的情緒。他把共產主義運動看成只是通過他、隨著他而開始和發展起來的,並且,常常通過對過去歷史的不正確估價來過於抬高他自己的功績,相反地,他把馬克思和恩格斯以及其他人的功績則說成無關緊要的,或把他們的意見說成根本錯誤或有害的。    
  在長年的原則鬥爭中,我們取得了種種不同的、既有痛苦的、也有令人欣慰滿意的經驗。現在,一方面看一看我們所已經達到的成果;另一方面再看一看我們所要達到的理想,有時就不免會對自己提出這樣一個問題:你能堅持到底嗎?你能永不喪失為達到這樣的奮鬥目標所時時刻刻絕對必需的勇氣、耐性和犧牲精神嗎?    
  堅持到底是一件艱難的事。環顧一下你們周圍的戰友吧。其中有多少人對於前途發生了動搖!有多少人在第一次戰役中光榮地犧牲了自己,把繼續的戰鬥任務留給了具有高尚的情感和修養的、但還沒有經過那種心靈折磨的考驗的人,這種折磨恰恰是在我們認為可以找到安慰和驕傲的地方,最迫切地在等待著我們。    
  現在且讓我們從這幅無可慰借的圖景中擺脫出來,回顧一下若干年前當這種原則鬥爭剛開始時的情景。當時我們會估計到我們的原則能在這樣短短的時間內有這樣廣泛的傳播嗎?無論我們或是我們的敵人都沒有預料到這樣,當初我們只不過是如此期望而已。在當時的社會情況下,又如何能期望這樣一些呢?例如:土地和勞動的共有共享制的必要性,以及實現社會地位的平等。當時即便在有政治頭腦的人裡面對此也是模糊不清的,在德國著作中關於這種思想恐怕還更為模糊。這種思想模糊的狀態在有政治頭腦的勞動者1中引起了對於所謂「學者」們的一種類乎憎惡忿恨的情感,這種情感可以如下來描述:他們太高傲,他們對於窮人和勞動者沒有感情;他們是養尊處優長大起來的,當一個特權者是他們的前途和希望,他們不會利用政治為窮人謀利益。所以他們根本不要平等和財產的共有共享制。我在德國周遊很久,由於內心的熱忱,我曾試圖說服別人贊同我當時還不成熟的關於平等的看法,但是我從來沒有遇到過,無論是在口頭上或文字上暗示過平等的可能性或必要性的任何東西。歐文、傅立葉、巴貝夫這些人,甚至1838年在巴黎這樣的地方,在人民群眾之中還是不為人所知的,更不要說他們所努力爭取的原則了2。    
  1魏特林這句話主要是指他本人。    
  2就巴黎而言,這裡說得是過於誇張了的。關於巴貝夫密謀起義的回憶,1828年以前曾出版過邦納羅蒂的書,而且此後還一直流傳著。關於聖西門主義者和傅立葉主義者,以及其他各種組織的活動,參看本書導言部分。只是歐文的學說在法國確是在卡貝宣傳後才漸為人所知的。    
  勞動者彼此之間很少談論現實生活中所暴露出來的陰暗面,人們最喜歡談的是猥褻的故事。涉及政治性的談論,不外是袒護普魯士人反對薩克遜人、士瓦本人、奧地利人、波希米亞人,或是反過來,袒護這些人而反對普魯士人。至於宗教的談論,都是簡單地圍繞著這樣一個問題,是天主教好些,還是基督新教或其他什麼教更好些,相互之間有時還發生嘲諷和毆鬥,無非是為了他們的教士的信仰而爭吵。不信宗教和不講國家主義的人在大多數人看來簡直就是壞人,受到眾人的厭惡。商店夥計自己覺得地位比金匠高,金匠又覺得比理髮匠高,理髮匠又覺得比木匠高,木匠又自以為比裁縫和鞋匠高些,而他們又都看不起那些論天做短工的人;但是一個僕役往往為了他打上的紅領結而感到自傲,當他和勞動者接觸的時候,自以為他的地位是高人一等的。勞動者最愛蹬的地方是小旅館,這些小旅館裡大都充滿了劣等啤酒和燒酒以及污穢和破陋的不規矩的招待設備散發出來的惡臭。貪婪的店主焦急地等待著乾杯,好一招手又給斟上,為了使店主滿意,人們在這裡不斷地用那劣等燒酒和啤酒燒灌自己。人們在痛飲並且誇耀自己的酒量,在店主面前顯示他是一個酒徒,以便容易在他那裡賒賬和找事做。還有最殘忍的賭博,在這粘人的小旅館裡把這些人日夜的捆在那骯髒的檯子旁邊,在酒氣沖天的惡臭裡,在緊張激動的面孔上,描繪出了賭棍的一切狂態和罪行紀錄。咳!咳!我一想到那曾經親身目睹的情形就不由得戰慄。關於勞動者教育協會、勞動者歌唱協會,人們當時還一無所知。1這一行和那一行、這一業和那一業彼此分離。當時學校算是比較乾淨的地方,——瑞士除外——至少比其他國家都好些,但是學徒生活和小旅館卻敗壞了學校所培養出來的大部分品德。親愛的朋友們!這對於那些天資並不弱的但是貧窮的勞動者是一個怎樣的悲慘的時代!你們今天的處境已經好多了。但是不要忘記,這些改善,我們只有感謝為了爭取實現平等的權利和義務以及自由原則的那些人所表現的那種不可動搖的忠忱和堅毅。    
  1這些協會的最初的組織,在法國和瑞士到三十年代時就解體了。例如,1834年在瑞士許多德國協會就已經被解散,它的很多會員被驅逐出境。當然當初並不總是工人佔多數。    
  把一部分無產者從這種悲慘狀況裡解救出來的既不是自由圬工俱樂部的商人,也不是星期日學校和夜校裡的教士、教授們,而是出於一些德國政治流亡者們的努力。就是這樣一些人,他們主張和辯護政治上的獨立發展,他們不像那些星期日學校和夜校裡的大人先生們一樣在協會裡以監護人自居,而是要通過政治協會的建立使勞動者習慣於獨立自主,使他們意識他們在政治上成熟的必要,而這些根本是當時大多數有學問的空談家所認為不可能的事。    
  自由、平等,曾經是法蘭西第一共和的戰鬥口號。自由、平等、正義,也曾經是1830年之後在巴黎的德國人中少數共和主義者的戰鬥口號。但是什麼樣的自由?什麼樣的平等?它們是怎樣規定的?哪些是屬於個人的部分,這一部分又怎樣來衡量?關於這些問題,從最高的理想直到實行累進稅都談到了。一份特別出色的雜誌《流亡者》——它由大約二百名德國勞動者出資一直在巴黎每月出版到1835年的一份雜誌——可以為當時的德國共和主義分子中的最激進的政治態度提供一個概觀。在這份雜誌上發表意見的人有費奈迭、毛勒爾和舒斯特博士,舒斯特的論文:《一個共和主義者的思想》向前走得最遠,提出的運動目的也最為明確。1這些共和主義的思想也是舒斯特博士的最後的政治思想。我們推想,他從那時起就退出了政治舞台。很可能,他也在和他具有相同思想的那個小圈子裡找到了他的橄欖山和他的哥爾各塔。2    
  1在巴黎的德國共和黨人的數目,並不像魏特林所說的那樣少。在七月革命之後,在這裡立即成立了一個德國新聞協會,對德國國內的反對派報紙給予經濟上的支援。隨著漢巴赫集會(漢巴赫在德國南部。1832年5月27日德國南部共和黨人在這裡集會,要求德國統一併建立共和政體,當時的德意志聯邦議會竟以完全廢止出版、集會自由加以報復。這次集會稱為「漢巴赫集會」——中譯本編者)而來的反動,迫使許多德國人以流亡者的身份前往巴黎。1832年成立了「德意志人民聯合會」從這裡產生出1834年的「流亡者同盟」。雅科布·費奈迭出版了這個同盟的期刊《流亡者》。不久,特奧多·舒斯特和費奈迭發生分歧;在他領導下1836年起組成了「正義者同盟」。    
  2橄欖山,耶路撒冷的一座山名,哥爾各塔在耶路撒冷附近,是耶穌被釘十字架之處。——中譯本編者    
  當時還沒有命名、還在胚胎中的共產主義,受到了一個人的強烈的感情的滋育和培養,這個人的理智是和這種學說相反的,但是卻沒有意識到他自己的心已經傾注於這種學說之中了。我指的是拉梅耐,他的:《一個信徒的話》一書由路·白爾尼於1832年3譯成德文,這本書對於培養路易·菲力浦統治時期的革命敵愾和那種狂熱的敢死精神有很大的貢獻,這種敢死精神表現在多次革命密謀和暗殺國王的行動之中。這本書在社會上所引起的激動情緒是前所未有的,並且即使是後來《不朽的猶太人》和《巴黎的秘密》4等書出版時有意鼓動起來的激動情緒也沒有能超過它。    
  3這本書出版於1834年,並在同年由路德維希·白爾尼譯成德文。白爾尼本人在《流亡者》的第一期上介紹過這本書。    
  4這兩本書的作者都是歐仁·蘇,出版於1844—1845年和1843年——參看馬克思、恩格斯:《神聖家族》第五章和第八章。    
  但是,這位拉梅耐的平等的希望、許諾和安慰中同樣沒有解決這個怎麼辦的問題,因此這種象電流似的激動人心的感情的衝擊同樣也就煙消雲散在另一種妥協之中了。人們要自由,要平等,這個自由和平等的具體要求,首先是驅逐君主、教士和貴族,甚至包括沒收這些人的財產等等。但是這以後又該怎麼辦呢?關於這一點,這些革命家自己也不明白了。傅立葉的信徒根本不要革命,只是希望通過他們那種社會改良的計劃,爭取富人參加他們一同組織的並不平等的制度,並且逐漸地把全體人類聯合組織起來,企圖由此永遠消除貧困和匱乏。    
  1838年和1839年,在巴黎的咖啡館社會裡,德國人當中在政治上的激進主義最惹人注目的,是一個名叫貝恩哈德的成衣工人,他曾因為他那革命的、要求平等的言論被他的同伴稱之為耶穌基督。這個人關於為實現平等而必須廢除金錢制度的見解,特別中肯地說明了當時巴黎——各國的政治中心——的社會主義思想在德國人之中的成熟的程度。關於廢除金錢制度,貝恩哈德對他的朋友說:「要實現這件事一百年還太早。這樣的理想目前我們不要傳播,因為這樣做只會使群眾陷於混亂」1他說這些話的意思是表示如果真的這樣去傳播,一方面要惹人嘲笑,另一方面將要招致敵視和迫害。及至後來有印刷品傳播這個思想的時候,都是非常謹慎的。沒有人敢把這樣一種根本沒有罪過的文字公開拿出來看,沒有人敢把它放在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    
  1這個地方也證明了魏特林多麼不願從他的舊觀點中擺脫出來。——他在第三版的最後幾頁裡描寫了他擬定的所謂「革命紙幣」、「民主共產主義的交換票據」和一種記載交易小時的交易簿。    
  當巴黎的德國共和黨人從1837年起,通過他們的核心1發動了關於財產共有共享原則的口頭和手寫傳單的宣傳並且取得部分勝利之後,許多方面向這個組織的委員會提出建議,印刷一些證明財產共有共享的可能性的宣傳品。「共產主義」這個名稱當時在人民群眾中還是不被人所知的,也沒有關於共產主義的法文著作,也許「巴貝夫的密謀」可以算作一本這樣的著作;但是當時在任何地方要搜求到這本書必須化很多錢。那時候已經有了一種完整的對資本和才能賦予物質特權的聯合組織的社會學說,就是傅立葉的社會制度;此外,在若干年前也有了一種共產主義的制度,這就是歐文的制度,但是它既不為大家所周知,又缺乏足夠的說服力。直到今天我還不知道有任何完整的法國的共產主義學說,也就是說一種這樣的學說:它徹底地解決了這些主要的問題,它向我們證明,——儘管有一大批人從事不舒適的、有害的勞動,又有一大批人專在享受,雖然這些享受還沒有達到隨心所欲的程度——儘管這樣,人們如何能夠來建立一些組織和制度,並按照這些組織和制度上面所說的情況,可以促進而不會危害各個人的自由和平等的權利。    
  1「核心」是指秘密的「正義者同盟」,同盟試圖把它的活動擴展到在巴黎的全體德國人中去。    
  由於共有共享原則的擁護者和反對者都提出了上面這個要求,在同盟的委員魏森巴哈和霍夫曼熱心支持下,並經委員會審查,出版了一本小冊子:《現實中的人類和理想中的人類》。它是1838年底在巴黎出版的,發行了二千冊。為了籌措印刷費,當時有少數幾個志同道合的人表現了令人極為感動的犧牲精神。有些人騰出住房,另一些人在夜間擔任排字、印刷和裝訂的工作,另一些人出錢,甚至在沒有錢的時候把他們的表送進了當鋪。    
  從這時候以後,為了傳播共產主義在巴黎努力活動的,在德國人中,著名的有毛勒爾以及特別是阿倫茲,這個德籍的俄國人多年來就把這看作是自己的任務,以他的才能和熱忱獻身於事業而對自己的功績和報酬則十分謙讓淡泊,並且竭力支持別人的工作,特別是他認為對這個事業更有能力和更能作貢獻的人。可惜有這種品質的人不多,但是沒有這種品質也就不可能產生任何有效的、徹底的運動。1    
  1魏特林對亨利希·阿倫茲大加稱讚,卻還有另一個原因。恩格斯在1846年8月間把巴黎工人的意見通知在布魯塞爾的共產主義通訊委員會,按照他們的說法,《現實的人類和理想的人類》和《和諧與自由的保證》兩書不是魏特林單獨一人寫的。他提到阿倫茲(顯然和魏特林所提到的是同一個人)、西蒙·施米特和奧古斯特·貝克爾這些人的名字。魏特林在這裡所寫的整個這一段,特別是第二句,使人有理由可以設想恩格斯所傳達的推測至少對於《現實的人類和理想的人類》一書是相符的,並且這個工作還同時有好幾個人參加。就《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來說,也可以設想,魏特林的朋友和協作者曾經在搜集資料上幫助過他,這當然絕不減損他的功績和重要性。在第一版的序言裡,魏特林自己也說:「……如果沒有別人的支持,我不可能寫出任何東西。我在這本書裡匯合了我的同志們所集合的物質和精神的力量」。上文所提到的推測,後來在任何地方都沒有被理解為對於魏特林的作者身份有爭論的意思。無論馬克思和恩格斯或是梅林、卡勒爾、施呂特以及其他人等都不曾對此有過懷疑。    
  從巴黎發起的德國共產主義運動的潮流,通過勞動者的遷徙移動,在1839年已經向著德國國內發展。1840年,在美因河畔法蘭克福被破獲的一個政治秘密結社裡,發現有共產主義的趨向和激進的共和主義趨向混合在一起,這至少可以從下面這一點推斷出來,就是:在許多被告那裡都搜查到上面提到的那本共產主義小冊子1。    
  比過去所有的關於共產主義原則的口頭和文字宣傳更為有力,發揮作用更大的舉動是高貴的巴爾貝斯在1839年5月12日所領導的起義。這個年輕而頗為富有的人組織了一個有三百人參加的堅強的秘密會社,他為了這個組織獻出了他的一部分財產,於5月12日下午自己帶著這三百人到大街上,指揮進攻,這是千百萬平常人所稱之為瘋狂的舉動,他們不明白,那些高貴的心靈由於他們的行動的結果往往會促成怎樣的強有力的進步。三百個幼稚的、赤手空拳的男兒對抗十萬武裝起來的僱傭兵和資產階級騎士!而這是由一個可以安享青春富足的人所自願地決定並且勇敢地執行的行動,為了希望由此可以給窮人們重建那久已失去的平等的天國!2    
  1《現實的人類和理想的人類》一書在出版之後不久就在德國流傳。例如制鞋工人亞克畢就在1839年春季從巴黎帶了許多冊到美因河畔的法蘭克福去。    
  2魏特林似乎一直沒有放棄他對於舉行暴動以及對於統治階級有一天會自願交出他們的財產這種看法的否定態度。但是在第一版裡,他曾經帶著渺茫的希望表示過這種可能,認為可能找到若干個別的有產階級分子,他們會用他們的權力和影響來支持共產主義運動。他在「結束語」裡寫道,「我們希望這樣,但是並不把一切寄托倚賴在這一點上」。對於布朗基和巴爾貝斯所領導的起義,他只是讚揚這些戰士們的膽量和果斷,他認為在當時的德國工人運動中已經喪失了這種品質。並且他把這些因素絕對化了,認為這些主觀因素比客觀的社會條件對於革命的成功具有決定性的意義。    
  三百個犧牲者,在六處街道掩護體後面,以拚死的勇氣一直戰鬥到力竭而死。人民舍棄了他們。晚間九點鐘,最後一個掩體被摧毀。巴爾貝斯就在這裡負傷倒了下去。當時還有唯一的一個也負著傷的人站在他的身邊保衛他,是一個金色散發的德國鞋匠。你們記住這個堅毅的德國人的名字:但澤巿的奧斯屯!他被判處無期徒刑。若干年前據報道他已經在監獄裡變成瘋人了。在勝利的二月革命之後,巴爾貝斯的殉道者們從監房裡走出來,在尊敬和光榮的歡呼聲中回到了人民的懷抱;關於我們的奧斯屯卻再也沒有任何消息。    
  起義被鎮壓以後,迫害又加到一個德國流亡者名叫沙佩爾的身上,並且把他遣送到倫敦去。因此德國的共產主義運動也就同時移植到了倫敦,在那裡同樣經過沙佩爾、莫爾、鮑威爾以及其他人等的努力,經過長年的、辛苦的經營得到了一塊肥沃的土地,並且能夠對於宣傳工作提供豐富的養料。在倫敦協會1的工作中,我認為最重要的可以特別提出,是在1844年參加西裡西亞紡織工人起義中的負傷者、被捕者和遺屬們的募捐這件事,在募捐的同時,還散發了一份告群眾書,號召舉行另一次更驚人的起義。    
  1「倫敦協會」是指「德國工人教育協會」。它是由沙佩爾、鮑威爾和莫爾在他們從巴黎被放逐到倫敦之後,於1840年2月7日組織成立的。恩格斯曾經寫道:「這個協會是同盟(指『正義者同盟』——原編者注)吸收新盟員的地方,而因為共產主義者照例是最活動最有知識的會員,於是協會的領導權自然就完全掌握在同盟手中了」。(《關於共產主義者同盟的歷史》,《馬克思恩格斯文選》兩卷集第2卷,1955年莫斯科中文版,第338頁)。在魏特林居留倫敦的那幾年(據推算是從1844年8月到1846年3月),摩利是協會的會長,沙佩爾是秘書兼會計。    
  1840年出版了卡貝的一本小說《伊加利亞旅行記》,描寫一種空想的共產主義社會,但是和歐文、拉霍蒂埃、德薩米、路易·勃朗以及其他人等等一樣,並沒有徹底解決那些主要的問題1。儘管卡貝、歐文、路易·勃朗以及其他人等等沒有滿足批評家們的理智,但是那些最高貴的心靈和感情卻在他們這裡找到了滿意的東西,並且憑借它們得以在各種混淆視聽的局面下保持清醒。    
  在卡貝和歐文的著作中,經過煩瑣的理智挑剔出來的空白,由傅立葉加以填補了,但是並不是以共產主義的平等這個意義去填補的。共產主義贏得了更多人的心靈和感情,而傅立葉主義則贏得了更多的重理智的人,以至於傅立葉的這種只要和平行動的和對富人阿諛的理智,在那些具有高尚感情的和自傲於革命傳統的法國人眼裡失去了信任,因此這就再一次給我們指出了,為了真正的實現我們的理想,只能依靠那些有理解力的熱烈的心靈,而不能依靠那種冷靜的、淡漠的、自私的理智。2    
  1里查·拉霍蒂埃作為巴貝夫和邦納羅蒂的信徒,是新巴貝夫主義的主要代表。1839年出版了他的《社會改革原理初步》,1840年出版了一本關於新巴貝夫主義哲學的小冊子《論社會法則》。1841年起他主編《博愛》雜誌。參看羅琪爾·加羅第:《科學社會主義的法國來源》,1954年柏林版,第191頁。——德奧多·德薩米(1803—1850)起初是卡貝的信徒,後來反對他,主張唯物主義和無神論。他出版了一個期刊《平等之友》。他的《公有法典》出版於1842年。德薩米以及其他比較有科學根據的法國共產主義者,「把唯物主義學說當做現實的人道主義學說和共產主義的邏輯基礎加以發展」。(馬克思、恩格斯:《神聖家族》,《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1957年人民出版社版,第167—168頁),他參加了1848年的革命。    
  2(參看本書第301頁注1)在《一個貧苦罪人的福音》一書第二版的《序言》裡,魏特林說得更清楚。他說:「因此我們看到,那種規定共產主義的本質的力量,不在於矯揉造作、字斟句酌的流暢的詞句,而是在於心靈的高貴的感情;而那種以培養和加強這種感情為已任的理智,則可以最好地領導這種感情」。對於魏特林來說,共產主義和宗教一樣也只是一件「心靈的事」。    
  1840年,歐文在巴黎的德國知識分子之中也著名了。他和傅立葉一樣,早在1830年的革命之前就久已為社會主義而努力。他的名字在書刊和報紙上被廣泛地提到,但是他的學說的真正的本質卻被我們的文學騙子們一直掩蓋著,這些文學騙子們的興趣在於通過對事實的歪曲而使謬誤能為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所接受。他們直到今天還沒有把傅立葉體系裡足以代表傅立葉學說的、以及與共產主義者所熱心的事業協調一致的那些主要部分譯成德文,但是另一方面他們把每一句美麗的瑣屑的廢話,倒是盡快地譯成了德文。我們在政治進展的道路上處於精神落後和跛躓狀態,特別要歸罪於德國文學界這種不良的歪風。在我們這個寓言式的所謂資產階級的禽獸世界裡,那些有審美修養的、腰纏萬貫的雄蜂、猿猴和八哥們,在一切理智和感情失調的囈語瘋話裡作領唱人,而無數有教養的、有智力的人——如果他們要生活的話——就只能跟著這個調子走。    
  1841年出版了蒲魯東的最好的著作:《什麼是財產?》,1這本書由於它的結論而著名:「私有財產是賊贓」。這本書,作為對於私有財產的最好的批評,在任何情形下將是社會主義文庫裡的一顆永遠燦爛的明珠。蒲魯東此後還寫了不少值得一讀的書,但是很可惜其中不時出現許多損害自己政黨力量的、並且把共產主義當成攻擊目標的字面爭論,可以說已經到了恬不知恥的地步。七年之久,被共產主義者當成是自己人來尊敬的蒲魯東,故意不理采或是根本拋棄了卡貝和傅立葉的學說,並且表示,他秘藏著一個更好的社會主義問題的解決辦法。七年之久他把我們的注意力集中在他批評的焦點上,在這個時期內,我們滿懷信心地期待著他孵化的那只《經濟主義》的神秘的雞蛋;但是結果,我們看到的是什麼呢?——正像我們在類似情形下通常所看到了的:我們看到我們所相信的事已經由蒲魯東自己來證實了,他最後孵出的這隻小雞和其他滿地跑的小雞一模一樣,就像我們分不出這隻雞蛋還是那隻雞蛋一樣。蒲魯東給我們的七年之謎終於揭曉了,原來是一本叫作《信用和流通的組織與社會問題的解答》的書1。希望法國人民在社會主義的沙漠裡不要把我們這位經濟學家的離開正道的綠洲當作是所約定的迦南地,最好把它扔在一邊,仍然按著巴貝夫、巴爾貝斯、拉斯拜爾2以及其他人等所指出的方向繼續前進。    
  1這本書以兩篇論文的方式分別發表:1840年,《什麼是財產?或論法權與政府的原則。第一稿》。1841年,《什麼是財產?第二稿。致布朗基教授書。論財產》。    
  1這本書出版於1848年。    
  2拉斯拜爾(1794—1878),醫生兼化學、醫學和生物學著作的編輯。他是「人民之友社」的社長,這個社是1830年革命期間成立的。他因參加1848年的革命,被判處五年徒刑。    
  顯然,這七年是雷聲大雨點小的七年。蒲魯東誠然是一個令人注意的作家,但決不像我們無知的德國批評家向全世界吹噓的那樣重要的經濟學家,這是馬克思已經部分地加以證明的。3若是僅僅按上面所提到那本書來評判,我根本不會把他算作為一個經濟學家,如果不是他以前的那些著作在我的批判的天平上增加了一個較大的砝碼的話。總之,1843年蒲魯東關於社會改良的知識,和他對共產主義的攻訐所令人推想的比較起來,發展要少得多。這是隨時都可以給他證明的。被壓迫人類的事業必須有卓越的心靈來領導;這些領導者不應該容忍一個毫無心肝的人吹毛求疵的詆毀、攻訐我們偉大的「共產主義」這個偉大的名稱,我們是用這個名稱稱呼我們的黨的。這些吹毛求疵的人簡直就不知道,人之所以為人究竟在於什麼。更進一步說:象蒲魯東這樣一個甚至讀過黑格爾著作的人——這對於一個法國人來說無疑可以看作是一種犧牲——當然他也應該讀過1842年由德拉拉琪亞和1844年《新聞》雜誌上發表的文章,或是看過早在1829年英國人佈雷寫的那些論文。1如果他沒有讀過,這不能構成對他原諒的理由;如果他讀過,他就應該知道,共產主義者是把自由和平等結合起來的。    
  3這裡他指的是馬克思的著作《哲學的貧困》,這本書出版於1847年,是對蒲魯東1846年《經濟矛盾的系統,或貧困的哲學》一書的答覆。    
  1路易·亨利·德拉拉琪亞(1807—1891),邦納羅蒂的學生和朋友,是瓦德省的國務參議官兼教育廳長。他主張選任蒲魯東為瑞士科學院院士。他是「青年歐洲」的會員,在這個團體解散之後,組織了一個急進的資產階級民主主義的協會。「正義者同盟」通過西蒙·施米特與德拉拉琪亞有若干聯繫。約翰·佈雷(1809—1895)是歐文的信徒,憲章運動者,主張所謂「勞動貨幣」,並進行理論工作。大概魏特林採取了他那關於交換銀行的意見,這種意見曾為蒲魯東所利用。    
  1841年,在經歷了若干次失敗的努力嘗試之後,共產主義在瑞士的德國勞動者之間第一次傳播開來,並且得到良好的成果。在這一年的年底,已經建立了四個公共食堂:日內瓦、洛桑、威維斯和摩爾西,以及其他一些共產主義的組織。同時在日內瓦也創辦了一份月刊《吁助德國青年》,由德國共產主義者協會所支持,擁有一千名訂戶。    
  當時,我們還沒有像今天這樣的出版自由,並且散居在國外。我們只是一小群人,但是我們有共同的信念,我們緊密地團結在一起,隨時準備為我們的事業而犧牲。現在我們有了出版自由,我們和數百萬德國勞動者緊密地生活在一起,我們建立了幾百個各種不同的協會,但是人們的自我犧牲的精神卻大不如前,親愛的朋友們!這是非常不好的!在心靈和感情上你們還沒有什麼光輝的傑出的表現。這裡舉幾個例:《人民之友》,這是一份由具有高貴心靈的年輕人施略費爾主編的在柏林出版的報紙,雖在銷行,卻收不回它的印刷費用。許多類似的反映無產階級利益的出版物,都由於缺乏訂戶而很快的相繼停刊。《初選選民》是一份共產主義的週刊,在刊物的題旨方面,任何刊物也比不上它,但在發行量上,它卻敵不過別人,在柏林及其近郊不過銷行一百五十份。《盟兄弟》是一份擁有二百人以上結盟弟兄的手工業者和工人協會的機關報,已經出版了四個月,只有三百七十份訂戶。1    
  1《人民之友》1848年出版了十二期。有1947年萊比錫的影印版。——魏特林所創立的《初選選民》1848年10月及11月出版於柏林。《盟兄弟》於1849年在他從柏林放逐之後居留在漢堡的時期出版於漢堡。    
  1842年,由於巴黎、日內瓦、拉·蕭德封、洛桑以及其他地方的共產主義者的共同努力,使《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能夠印行二千冊。約有三百個工人各自盡了他們的力量,以取得這本書為酬分擔了全部印刷費。    
  在這個時期裡,一些有特殊表現的人之中——這些人都是一些有高度熱情的人,他們從自己高貴品質和無私忘我的光輝榜樣,鼓勵了更多有熱情的人和他們一樣勇於作出犧牲,在這些人之中,我在這裡要特別提出哥本哈根的彼得遜和西蒙·施米特,還有洛靈根的一個鞣皮工,這個工人由於他的出身好,他比前面兩個人有更好的表現。    
  1843年春,我們的共產主義月刊,由於警察迫害不可能在伯爾尼和日內瓦印刷,後來只好遷往蘇黎世印刷。在這時候出版了制刷工人阿·狄遲(A·Dietsch)的《千年之國》,1在阿腦的晁克斯的農民鄰居之中作了很多的宣傳,這本小冊子擁有廣大的讀者,到現在已經印過三版。    
  同年春天,在蘇黎世正準備出版《貧苦罪人們的福音》,在完成校改清樣之前,這本書的稿樣和我所有全部書籍和文件一起都被沒收了。繼此之後,對於共產主義者的逮捕、審訊、驅逐和遣送出境日益擴大。在我們的行列裡人越來越少了,但是奧古斯特·貝克爾、西蒙·施米特、彼得遜、克裡斯田生還有其他一些人這時候仍然在堅持著;參看:阿·貝克爾的《共產主義者要做什麼?》和《愉快的消息》。2同年,還出版了另一本書,它使共產主義在德國得到最早的傳播,這真是值得感謝的一本書;因為這本書是瑞士官方出版的,在若干時期內沒有遇到任何審查的障礙,我指的是《布倫奇裡報告》,其中包括人們在逮捕我的當晚在我那裡搜尋來的信件和手稿。在蘇黎世被沒收去的《貧苦罪人們的福音》一書,由於共產主義者的熱情,努力設法把原稿從司法機關的手裡奪了回來,此後在伯爾尼出了第一版。    
  11843年出版。    
  2《共產主義者要做什麼》?出版於1844年。《宗教和社會運動的愉快的消息從1845年4月至9月由貝克爾出版。    
  1844年,德國哲學也歸依共產主義和社會主義。首先是赫斯,然後是呂寧、馬克思和恩格斯(參看:《英國工人階級的狀況》、《社會的鏡子》、《威斯特伐利亞的汽船》和巴黎《前進報》等)。可惜後者這些人雖然用他們的尖銳的批評為事業而服務,卻也並不是永遠沒有傷害自己人這樣的事。    
  1838年和1839年在巴黎出版的小冊子《現實中的人類和理想中的人類》於1840年曾經有一個匈牙利文譯本,並曾於1846年再版。此外《和諧與自由的保證》和《一個貧苦罪人的福音》兩書也在這一年再版,並且兩者都被譯成挪威文,《一個貧苦罪人的福音》一書的法文節譯本早已於1843年印行。    
  海爾曼·克利蓋,在威斯特伐利亞熱心地為共產主義宣傳辯護之後,這時候已經前往美國。他的富有鼓動力的言論在美國燃起了一個大規模的共產主義運動,並創立了一個共產主義的週刊《人民論壇報》。1但是克利蓋的思想和感情都是風雲多變的。起初,克利蓋使他的共產主義適應於民族改良派,這個黨派要想通過每個公民分得一百六十畝田地來解放全人類。後來他乾脆放棄了共產主義,而以民主主義者的身份進行宣傳鼓動。這時候在紐約出版了《一個貧苦罪人的福音》的第三版和一個英譯本,以及《呼救》2的第二版和它的英譯本。    
  1《人民論壇報》第一期出版於1846年1月5日。題詞是「勞動萬歲!打倒資本」!從第十期以後採用了「青年美洲機關報」(它是當時一個秘密的「社會改革協會」的領導機關,參看本書第47頁。——中譯本編者注)的字樣。在經過共產主義者通訊委員會1846年5月的批評之後取消了題詞。這份報紙於1846年12月停刊。    
  2魏特林寫的這本小冊子《向勞動和愁苦人們的一個呼救》第一版,出版時間應該是在他到達美國之後。第二版出版於1848年。    
  運動就像一道地下的熾烈的火山熔流一樣,在短短的時間內,在社會各階級之中,從這一端到那一端,向四面八方衝開道路,它壅積在火山口下,時時都可能爆發出來。托馬斯·閔采爾、巴貝夫、邦納羅蒂、巴爾貝斯、拉斯拜爾等人是我們的神聖的紅旗,同時也是我們新聯盟的標誌;自由、平等和博愛是我們的格言,偉大的街壘戰是我們的口號,革命就是我們的戰鬥上的號角。    
  如同在一個飽經噩夢的漫漫長夜之後忽然覺醒一樣,二月革命的愉快的消息歡欣鼓舞地襲擊了我們,這個勝利的結果,即使是最熱情的戰士也未曾預料到的。由於意外的勝利突然到來,就錯過了為實現那些已經受到承認的原則作好必要的措施,所以只能為下一次的戰鬥做些新的準備工作。緊接著在六月間,由於原則上的分歧發生了爭論,這裡面的激進分子分成兩個營壘。經過這一次史無前例的、效果豐碩的四天街壘爭奪戰,向全世界表明了共產主義者已經成了一個強大的勢力,這個勢力即使是傾向君主主義的和傾向共和主義的資產階級的聯合的政黨,也不能長久把它壓制下去。為了防止這個勢力的成功,一切反動的力量已經認識到有結成一個同盟的必要,一個反對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的同盟。    
  巴黎和維也納的流血的街壘戰,對於那些未來屬於他們的黨派來說,是一個偉大的道義上的勝利。劃分社會主義、共產主義政黨的原則與資產階級的原則,通過這場戰鬥,是更為必要了。    
  但是這種劃分的必要性還沒有在任何地方都成為一個不可動搖的信念。知識分子1還沒有像在巴黎和部分地在維也納那樣普遍地和無產階級的利益結合起來。例如在柏林,並且部分地在維也納,人們認為更重要的,是無產階級首先要和資產階級聯合起來反對封建君主,這些人是失算了,在這樣的作戰計劃裡,不久就會使朋友和敵人分辨不清。那時候人們將不能從他們真正的利益出發受到教育,而將被日常的新聞和譁眾取寵的空談所包圍。人們將會尊崇這樣一種領導人,他們的最大的本領就在於一有機會就向人們賣弄口才,而其中不包含絲毫社會主義原則的東西。人們雖然可以因此保持在興奮中,但是在這種興奮裡,人們的革命精神卻逐漸地消失了。人們終將明白那些誇誇其談的人,他們的行動並不能真正實現他們言論裡所提出的那樣光明的遠景。    
  1主要是指馬克思和恩格斯而言。    
  這些人往往竟弄到這樣的地步,甚至不惜為取悅資產階級而對群眾去說教,而對社會主義的民主卻諱莫如深。其結果使群眾處在徬徨焦慮的、曠日持久的不安狀態和一種不可言喻的緊張混亂之中。人們聽信他們的演說,不止一次地去參加他們所鼓動的示威集會,但總是發現這些人並不在場,或是偶而出現一下,就又用好聽的辭句去平息人們原是在他們鼓動起來要幹的事。即使不是這樣,在他們所發動的那些示威運動裡,對於那些還記得六月鬥爭的全部偉大英雄氣概和場面的人來說,也根本沒有絲毫值得興奮的東西。那些最受歡迎的人民演說家,我們不能不覺得他們簡直像個戲劇演員,如果有一天——維也納失敗的消息傳來,柏林的一切有思想和有感情的民主主義者都充滿了悲悼和憤激情緒的日子裡——當著這樣的消息傳來時,人們就會聽見這些演說家們在擠滿了人的俱樂部裡會提出這樣一個建議:因為本晚門口的收入偶然有餘,謹向耶各比——為了他那真理的空談——致敬而舉行一次火炬遊行。    
  我們德國的共產主義者,為二月革命的偉大事件所感動。在寬敞的民主外衣遮掩下竟和那個從前的政黨聯合成了一個黨,這個從前的政黨是我們曾經和它鬥爭過的,而且它永遠要保持一種社會秩序,這種社會秩序的擁護者,人們稱它叫資產階級也罷;稱它叫民主主義也罷都是同樣恰當的。    
  為這種合併而作的犧牲給我們帶來了什麼呢?有什麼好處呢?君主主義者在1848年11月裡大膽而傲慢地要和民主資產階級決鬥,資產階級嚇得動也不敢動,他們聽任他們的國民大會受迫害,聽任弗蘭格爾的軍隊解除了自己的武裝,不敢進行絲毫的抵抗,但是他們的市民保衛團在所謂維持秩序的借口下,卻殺害了十幾個手無寸鐵的勞動者,歷史上再也找不出這種膽怯懦弱的先例。在這個日子裡就清楚地表明了,那些柏林的左派和口技家們——其中五分之四是流亡的猶太人1,如果他們在自我犧牲上都能像他們演說一樣傑出的話,該會把全歐洲都解放了——就是這樣的一些人物,他們等待著,想別人給他們從火中取出革命之栗。但是無產者卻不再接受他們的嗾使去幹這種事。無產者首先要看看國民大會和市民保衛團是不是敢站起來抵抗,因為打擊本來是針對著他們的。無產者對於這兩個集團的行動,從來是沒有一個滿意的。共產主義者的政黨,作為這樣的一個黨,對這件事根本沒有什麼關係。它在事變發生之後,無論對於國民大會或是對於市民保衛團,只要他們的核心,他們的黨不通過公開的參加抵抗的信號,那麼,是不可能對他們抱什麼同情的。    
  1魏特林並不是反猶太者。但是由於他的忌恨,特別是對馬克思,並且一般地對於他所輕蔑的「學者們」和政治家們的忌恨,使他不由己地使用了反猶太的話語。    
  因此,我們同他們去搞統一行動是不會賺取到什麼的。資產階級只是一個幻想的盟友,在危難的日子裡你是找不到他的,我們在民主主義的旗幟下所集合起來的群眾,我們本來是可以在共產主義的旗幟下把他們集合起來的。這樣,群眾就可以更好地理解這個運動,對這個運動有更多的信心,在那裡面會表現出更大的勇氣。1    
  1在前面的幾段裡(第308頁起)魏特林對他的革命理論作了一個扼要的敘述。這個敘述表現出他對於1848年革命的性質和由於這種性質產生的無產階級的戰略和策略完全不理解。參看本書導言。    
  因此再不要談什麼和敵對分子的融合了。我們是人,是德國人,是民主主義者,但是我們同時還是共產主義者。用這個名詞,我們表明一種理想,在這個理想裡,社會的一切成員公平地、有秩序地共同分配生活上的勞動和享樂;用這個名詞我們表明,我們自己要為實現這種最高的社會理想(儘管它永遠不可能盡善盡美)而努力奮鬥,為了實現這種可能,我們甘願同甘共苦,患難相扶。因此我們用這個名詞來稱呼我們的黨是最好不過的。為了那些不完整的東西——如果我們在心靈感情上真正是共產主義者的話——是根本不能真正激發起我們的熱情的。但是沒有熱情我們就不能有勇敢、大膽的行動。因此,我的弟兄們!起來!激勵起那舊日經過考驗的愛,激勵起那舊日經過考驗的對我們的事業勝利的信心,這個事業是我們曾如此成功地保衛過的;起來,讓我們重新在這個多事之秋的時代裡,站在戰鬥的行列中,用言論和行動、用犧牲和信任為爭取整個的完善,為爭取共產主義而奮鬥。    
  威廉·魏特林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第三版的重要增補和修改(1849年)    
   正文中所標的阿拉伯數字右面括有圓括弧的注號,如1)、2)、3)、……是表示魏特林在第三版上作了重要的增補或修改。增補和修改的句段現在彙集在這裡。本書在1849年出版第三版時』魏特林作了很多改動,第一部分有三百二十九處,第二部分有四百五十處,其中絕大部分是文字上的改動,牽涉內容的重要改動將近四十多處。原書將所有的改動都彙集印出,並在重要的改動處加標星點,中譯本只是譯出了加星點的重要增補和修改四十五處,其餘改動部分沒有譯出。    
  中譯本編者    
  第一部分    
  1)(增補):甚至在今天,還有千百萬不幸的有色人種呻吟在這種人類遺傳的恥辱之下,並且這正是發生在為他們大加吹噓的所謂自由的北美合眾國裡的事。這真是美麗的自由!這樣的自由、這樣的共和國可以休矣!——102頁    
  2)(增補):1848年2月裡給我們帶來了一個意外的幸福。勝利幾乎是從雲端裡忽然下降。從那些流過血的、充滿著戰鬥精神的革命者中,所選舉出來的政府委員,有一半是共產主義者和社會主義者,並且其餘的人當時也不會反對設立一個社會銀行。他們當時也不會看得到這種銀行的非常的結果。但是,無論好心的路易·勃朗或是滿腦子批評的蒲魯東,對於必要的措施都沒有一個清楚的觀念。更不必說其餘人。——139頁    
  3)(增補):並且自從二月革命以來,這種征服狂不是大大地減輕了嗎?現在你們看,那些法國的有征服狂的人們,在他們得到了政權以後,不也是和那失敗的王權一樣,在戰爭面前畏縮害怕嗎?現在在法國還有一個公開由報紙來代表主張萊因邊界的政黨嗎?現在在法國,因為那些主張社會改革的政黨已經加強了,那些只是在人民的成見中貌似強大的懦夫們就都噤若寒蟬了。——158頁    
  4)(增補):我對若幹這種祖國小丑頗有認識,沒有一個能引起我讚賞驚奇的。為了其中某一個人的子女,有一次還曾經在我們手藝工人中募過捐,為了好供他們上大學。他們在那裡學到的東西,現在他們正在報紙上宣傳資本主義,而攻擊社會主義者和共產主義。在美因河畔的法蘭克福城就集結了這樣一個著名的集團。三千元的膳宿費!這是應該這樣,這是必須這樣的。奧地利根本就不需要這樣。老阿倫特就是這樣。——159頁    
  5)(增補):現在我還要把一隻決鬥的手套擲到你們臉上,你們這一批新惡棍的詭辯學家!你們這些財神的門徒!你們在自由貿易的招牌下試圖用那些錢來矇混人民,那是你們耍手段從人民身上偷去的錢。你們以為,我們沒有看透了你們嗎?你們的自由貿易的學說,是那現在終於受到了全面攻擊的資本勢力的最後的掙扎。你們要想在自由貿易的假面具之下,重新引起人民對錢袋黨的信任、你們把貿易和資本勢力描繪成千百萬人幸福所繫的救世主,並從而企圖使他們脫離要求徹底改革社會的鬥爭。    
  如果你們想要為你們的清白作一個證明,那末就給我們必要的條件在報紙上來攻擊你們吧。把你們那些頭等的角色派到戰場上去吧!如果你們自信那末確有把握,那就出場吧!    
  自由貿易、保護關稅、營業自由、同業公會制度、工商業保護條例,以及無論這一切口號怎麼叫法,都不過是些騙局,每一個受過社會主義思想啟發的人都知道該怎樣去估價它們的。——169頁    
  6)(增補):我們且看一看北美合眾國。在那裡愛爾蘭人建築美國人的房屋,愛爾蘭人和德國人修築美國人的道路,大批的外國人在一切手工業裡參加勞動。一千萬有色奴隸和自由的德國人和愛爾蘭人被指定在最艱苦的勞動中去尋找他們的工作和生活;前者是通過強制,而後者則是通過生活的逼迫。但是本地人,美國佬,卻從事於最輕便的、獲利最多的職業。——172頁    
  7)(在這裡附加了一段註釋):我在旅行中,在某一個地方的手工工人處聽到一句通行的諺語式的俗話:「罪過是肝餡臘腸」。這句話的意思是說,他們對於神學上的罪過這個概念實在不敢恭維,並且對於所謂罪過,並不比對於在飢餓的時候忽然送來一段肝餡臘腸那樣必須有更多的警惕!——178頁    
  第二部分    
  8)(增補):最純粹的民主只有在最完全的共產主義裡才有可能。但是被我們今天稱之為民主制度的那種選舉方式,卻永遠不會實現共產主義或是促進各種社會問題的解決。    
  下面當我在這裡揭露和批評那個迄今曖昧不明的民主概念,這個在若干人那裡已經成為神聖空話的概念時,我預先請求我的讀者們不要過於匆忙地來下判斷,而是先聽我把話全部說完。有很多知識分子朋友們曾說我不是一個民主主義者,但是在我這一方面,相反地,我相信只有共產主義者才代表真正的民主的本質,只有在共產主義裡才能有最完全的民主。但是在共產主義實行之前,對於那些不確切地來進行投票表決,我覺得完全沒有必要而且是有害的。如果我想要請一席客人吃飯,我總不會先讓客人對我的請客來進行一次投票表決,如果我真這樣做,只會使人覺得可笑而已。——204頁    
  9)—10)這兩個注號之間改為:當我們研究一個象社會改革這樣重要的問題的時候,如果我們看到今天的社會秩序裡的一切制度都是有缺點的,並且絕大部分是有害的,那末我們就必須對於每一個這種制度,在它轉移到新秩序中之前,作仔細嚴格的審查,以免由於它們的不合格而從根本上損害了新建築。    
  如果我們這樣去做,如果我們無論在任何地方凡是看到有缺點的時候,就把全部精神力量集中在那上面,並且在我們為了那全體普遍的東西而進行的奮鬥努力中,永遠只追尋那完善的事物,而決不在任何地方停留下來對自己說:在這裡我可找到它了!如果這樣,我們就一定能接近那完善的事物。    
  那些永遠在那裡說「這是不可能的」的人們,他們只是用一個耳朵聽,而不去讀書,而讀書也不去思考,對於這些人,當然任何新的思想都是突如其來的、意外的,並因此都足以激起他們的偏見和攪亂他們的概念;但是對於一個有思想的人,決沒有任何東西會是突如其來和意外到不是在他思想上已經對它有一定程度的準備的。他生活在理想的王國之中,一切真理對他都是昭然如揭的,並且今天一個人宣佈為新思想的東西,往往是另一個人很久以前就在他腦子裡存在著的,只是沒有機會把自己的思想說出來罷了。    
  如果一個人真正想要實現某種確定的、已有定評的好理想,他就不會說:「這是不可能的」,而是說:「這必須是可能的」,並且去想適當的辦法,使得這種理想的實現成為可能。現在,有一個一切要求進行改革的黨派,還在暗中摸索的主要的問題,這就是所要採取的政府的形式和如何選舉當政者的方法。    
  共和黨人和民主黨人有一種被他們叫做民主政治的東西,但是像我立刻就要證明的,它根本不是什麼民主政治,就像那所謂法律之前的平等根本不是什麼平等一樣。至於共產主義者對於他們的政府形式的選擇,差不多還沒有最後決定。大多數法國共產主義者傾向專政制度,因為他們很知道,那種為共和黨人,或者不如說,為政客們所說的民主政治,是不適合於一個由舊的組織走向一個新的、更完善的組織的過渡時期的。雖然這樣,卡貝仍然借用了共和黨人的民主政治的原則,但是他很聰明地懂得,怎樣在過渡時期內把一種幾乎為人看不出來的專政附加在這種原則上。最後,歐文,英國共產主義者的領袖,主張按每個男子的年齡來規定他所擔任的職位,因此行政管理上的最高的領導人同時也就是行政管理中的最年長的成員。一切社會黨人——除了傅立葉主義者,對於他們來說任何政府形式都是一樣的——在這一點上彼此意見一致,即認為人們叫做民主政治的那種政治形式,對於年輕的還正是要去付諸實行的共有共享的原則來說,是一個很不中用的,甚至是有害的救急太平錨。    
  什麼是所謂民主政治?——一種人民的統治,一種統治著的人民。這個說法是永遠不確定的,人們可以願意把它理解成什麼就理解成什麼,因為什麼叫做人民?這沒有問題,當然是指的一個由語言、風俗和習慣聯繫起來的社會裡的全體成員——那麼,什麼又叫做統治呢?統治,這就是:按照他的意志去指揮別人。的確,對於這個名詞我們講不出一個比這更確切些的概念了。但是就這一點來說,整個的人民固然可以有一個指揮著它的統治者,但是人民,這非常大的一群人本身,卻根本不可能是一個統治者。每個人都可以統治他自己,如果他有這個權力的話,個人或是若干個人也可以統治其餘的人,但是一切人去統治一切人,這是一個概念上的混亂。    
  關於這一點,也有很多明白的事例擺在我們眼前。我們能夠說,那些不滿於他們的政府的千百個瑞士或美國共和黨人,他們是在統治著嗎?如果一個人投了某人一票,連這個人名字都不知道,難道能說這就是「在統治」嗎?——在投票時永遠有很大一部分人民隨著他們的候選人的落選而成為少數派,那麼這樣的投票選舉方式即使在共有共享的社會狀況中也能叫做統治嗎?——如果真要合乎「民主政治」這個概念,那就必須一切人都在統治;但是這樣的統治是永遠不會有的,因此這也就不是什麼人民的統治,而是若干人對於人民的偶然的統治。    
  我在這裡說偶然的統治,因為選舉時的多數常常甚至簡直就無非是一種偶然的賭博,並且即使在共有共享的社會狀態中也是不能完全避免的。現在那就永遠更是這樣;簡直就是欺騙和說謊。    
  誰要是還不能在大體上明白這一點,他可以去訪問一下那些協會,也就是說那些把民主的投票表決,就像天主教徒們的十字架一樣當成了原則的東西的協會,那時候他就會用能看得見的眼睛看得明明白白了。例如,有一個協會,當我在那裡的十個月期間,會員由七十人增加到一百三十人,每星期開兩次討論會,在開會的時候,動不動就進行投票表決;往往對於一件可以看作是理所當然的瑣事也要投票表決;但是在十個月的期間,表決的多數從沒有超過三十票。大多數的決議只得到十票至二十票的多數。我還記得有一次,一個職員以七票的多數當選,其所以如此,只是因為並不是全體會員都出席,並且也不是全體都投了票。因此,在一百個會員之中如果有十二個人預先商量好,他們就可以在全會的投票表決時成為多數,特別是在人事選舉上,沒有一致的協商投票是十分分散的。現在我們可以把這個例子擴大起來想一想。    
  我們假定:在某一個小國裡有二萬一千個選民,每一千個選民選出一個代表;我們再假定,一切選舉都是公正地進行,就像只有在共有共享的制度裡才能辦到的那樣,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永遠有很大一部分人民會對於選舉不滿意,因為選舉票有的是投在這個人,有的是投在那個人身上,永遠不會全部都投一個候選人的票,因此如果我們把那些被當選的候選人所得的票數總加起來,往往會有一種情形,這票數合起來在二萬一千個選民中還不到一萬一千票。這樣,那些隨著他們的候選人的落選而落選的一萬名選民,他們就沒有在任何情形下參加了這所謂的民主政治,因為那些人民代表根本就並不是按著他們意見而被選出來的。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下,在二十一個代表中,只要有一個代表在議會裡成為反對黨,他對於那其餘的二十個代表來說就成了多數,也就是說如果人們把這一個代表的選民和那些隨著他們的候選人的落選而落選的一萬個選民加在一起的話,或者說如果每一次的立法提案都能在全體選民的面前提出來的話。因此即使在共有共享的情況下,也會發生這樣的事,即以這樣的方式唯一一個代表的反對,竟會成為議會中的多數。    
  此外,還有一種更明顯得多的情況:我們假定,二十一個代表中有八名是由七千五百票選出的,其他十三名共得七千票,這十三名人民代表對於那其他八名代表來說,就是一個表面的強大多數,雖然在嚴格的考查之下他們不過是一個非常大的少數而已;因為第一,這十三個人只是由七千票選出的,並因此就已經有六千票反對他們,這六千票再加上那其他八個人的七千個選民,為數就在三千票以上。但是這裡,這得七千選票的十三名代表即將對那得一萬三千選票的八名代表居於多數的地位。這樣的選舉把戲,人們現在把它叫作民主政治!這個名稱和這樣事本身,彼此都是一樣的荒誕無稽。這既不是一種真正的多數,也不是一種真正的民主政治,並且即使兩者都可能做到,它也不適宜於共有共享的社會制度,因為在那裡沒有任何要去統治的東西,同樣,在那裡人們也不能把全體人的領導委託給一個這樣的所謂多數,就像人們絕不能用抽籤來決定千百萬人之中那一個是最有才能的人一樣。但是這種在千百萬彼此互不相識的人之中進行的選舉,無非是一場賭博(如果每一千選民選出一人,法國就要有一萬名人民代表)。那對於行政領導來說是最必要的天才和智能,就像無數千萬的釘子裝在同一個口袋裡一樣,現在,民主政治的原則要求伸手到裡面去亂抓,然後看你抓出來的是什麼東西!一種滑稽的、古老的生活方式,對於古希臘、古羅馬人是好的,但是對於我們的時代就不能再是好的了,在我們這個時代裡粗陋的簡單的統治已經接近死亡,而科學已經準備好要接受新秩序的領導了。    
  如果說,即使在共有共享的狀況中,民主政治和多數表決權也是一種錯誤的觀念,它們並不合乎人們通過它們所預期要達到的目的,但是在那裡,在共有共享的狀態中,卻是都不需要為了他的每天的麵包而匐匍於別人的面前,因為麵包對於每個人都是永遠有了保證的,在那裡,任何人在選舉時不可能、也不會受別人的撥弄,而現在則是到處賄賂公行。如果我們肯仔細地檢查一下事實,在我們那些現代的共和國裡,一切選舉都無非是極可憐的少數,特別是在這樣的一些國家裡,其中凡是要做一個選民必須能繳納一定數量的金錢。1830年,在琉瑟息省一個自由主義的政府代替了陳腐的僧侶貴族政府。這個新政府給了人民一種擴大的選舉權和出版自由,並且給了青年們良好的學校,但是恰是這種擴大的選舉自由,在十年之後重新又推翻了這個自由主義的政府和它的種種制度和設施,並且賦予僧侶們比1803年以前更大的活動範圍。耶穌會的會士被召入國內,並且把青年的教育委託給他們;出版自由又受到限制。在北美合眾國,這種選舉自由正是起了這樣的作用,就是阻礙奴隸制的廢除,法國大革命也因為通過它而又走回到腐敗的老路上去。但是儘管有這一切,人們還是永遠不肯用能看的眼睛來看一看,而且繼續用民主選舉的形式的原則來蒙蔽和迷惑人民,卻不知道這種選舉形式,只在那些舊秩序已經倒塌,並且在這個基礎上無知無識的人已經不會再在選舉中受騙的時候,它才是好的、能帶來福利的東西。    
  到現在我還沒有研究過一切可能的選舉活動和陰謀詭計;僅僅我所知道的那些,對我來說已經是足夠了;但是那些法國的選舉鬥士們在這個問題上是能夠寫出一大本書來的。在選舉中,人們不只是利用金錢,而且熟練的演說家們利用他們的口才,往往可以巧妙地為一件壞事掙來多數選票。他們討論得那樣長久,直到他們把一些人已經弄厭倦了,把另一些人已經搞糊塗了,最後又讓另一些人相信,只有他們才是最明白這件事的,因為他們在這件事情上說得最流利,最冗長;然後他們只要再選擇一個最有利的時機來投票,這件事就算辦成了。這種辦法是司空見慣的事,我們可以舉出大批的實例來。如果在一百人之中只要有二十個人預先商量好,在選舉的時候混在其餘的人裡面,他們就能夠在他們認為需要的時候製造出一個多數來,也就是說如果其餘的人沒有想到事先集合起來商量一下的話。我想起一件事,那是曾經在一個團體裡有人建議要發表一項聲明。人們投票決定了,並且選出了草擬這份聲明的人。起草人在下一次會議上宣讀了他的稿子。人們又來投票表決,並且通過和接受了這份稿子。但是有很少數幾個人知道,這份聲明是早已就擬就了的。在投票表決是否通過這份稿子的時候,它已經印刷好,並且流傳在許多人手裡了。印刷商為了賣錢,曾印出了若幹份,因此在這個聲明在應該散發出去之前,就早已流傳開了。    
  在一切預作準備的選舉會裡,情形都是這樣。在那些人民代表的議會裡,事情當然就更詭譎些,在那裡陰謀詭計就更多了,因為普通的手段在那裡是大家都知道的。會前的集議和商討在那裡已經不夠用,因為其他敵對黨派也會這樣辦。於是人們或是故意無休止地推延,或是竭力縮短討論的時間,這就看人們相信是以把對方拖疲倦,或是以出其不意地制勝而定。往往人們假裝,似乎要把表決推遲到下一次會議,有些沒有耐性的或是滿不在意的反對者退席離去了,於是又忽然宣佈進行投票表決。如果人們認識了反對者的某些弱點,人們就把辯論弄到象戰爭一樣慷慨激烈的地步,以便由此好剝奪掉對方的若干票數。而大多數人則搖擺在忽左忽右之間,這一個人要想為真理而說服別人;另一個人是為了自己的虛榮心;又一個人由於妒忌而不肯讓他的敵人佔有公理;那一個人則是為了表現他的演說的本領,只要說得動聽,即使結果等於什麼都沒有說也可以;還有一個是想要實驗,是不是他能說的讓人酣然入睡,最後,這些東西都還印成書,並且向人民公佈。這最後一著究竟還有一點好處,就是它使讀者看了總有一天會對這整個的喜劇感到煩膩和可惡。    
  還有一種荒謬的情形,就是像在選舉一個國家的行政管理人員這樣一件需要非常審慎的事情上,無論是被選人和選舉人的才能和智慧都是有非常重大的關係的,但是就今天這個概念意義下的所謂民主政治的原則而說,卻完全不顧這一點。誰有一張會吃飯的嘴,誰就能投一票;在這樣的情況下,有才能的人也就不得不消失在那一大群無數的選民之中了,後者既從來沒有機會去親身認識那有才能的人,更從來沒有機會去認識他的才能,何況絕大多數人,由於他們對於事情的缺乏知識,也根本不懂得怎樣去識別才能。人的天性的分配並不是象數學那樣地平均相等的,這一個人體力比較強而智力比較弱,另一個人智力比較強而體力比較弱,又一個人兩者都比較強或是兩者都很弱。評定一個人的體力而不經過測驗,這是很困難的事,同樣評定一個人的智力,不經過測驗,那就更加困難了。並且在識別一個人的智力時,人們還必需對於這種能力部分地具有一定的瞭解,然後才能去加以判斷。所以如果人們在共有共享的狀況中必須把天才和智能置於行政管理的首腦地位——而這一點是即使最仇恨我們原則的敵人也不能否認的事——這就十分明顯,現在的種種政府形式和選舉制度是對此毫不適用的。    
  在共有共享的狀況中,不再去選擇擅長詞令的人、說教的人和外交家,而是要選擇發明家、發現者、完成者和改進者,總而言之:智能、理解、天才和智慧。    
  在這種情況下,因此政府的形式就必須是另一個樣子,因為在這裡面並沒有絲毫統治,而是要去領導,就是說去領導整體的和諧,領導一切人的生產和交換。但是統治比為了全體人的福利而去進行領導要容易得多,因此在政治的選舉中彼此口頭的約言也就夠了,甚至往往連這個也不必要;但是如果人們要把某一件事業的領導委任給一個人,人們就不能滿足於種種約言,而是要有這個人的證據;人們不會派一個對於這件事毫無所知的人去識別和測驗,而是自己親身去,或是,如果自己對於這件事不懂的話,派一個有專門知識的人去。現在我們再來更清楚地說明這一點。    
  在共有共享的社會狀況中,一切選舉都必須具有這樣一個目的,這就是要把那些對於社會的和諧,對於社會的福利和繁榮具有最根本的知識的人選出來。不是嗎?這是任何人所不能持異議的。    
  但是,在共有共享的社會狀況中,這些知識的內容是在於什麼呢?或者無寧說:什麼是行政管理的工作?    
  這些工作是:    
  1.對於整體的和諧的領導。    
  2.一切新的有益的理想、科學、發明和發現的實現和利用。    
  3.對於一切勞動的領導。    
  4.對於生產的分配和交換的領導。    
  在共有共享的社會狀況中,任何一種勞動在它的完善性的最高點上都將是一種科學,並且因此任何一種勞動的提高和完善,如果有一個理想作為它的先導,它就是一種科學。例如瓦工可以提高到建築師的科學水平,染工可以提高到化學家的科學水平,同樣,以此類推,在每一個行業裡都可以是這樣,因此每一個勞動部門都將是一種科學,如果它和觀念和思想結合在一起的話。    
  因此,那些在每一個部門裡努力達到知識的最高點的人,正是他們,應該構成行政管理機構的成員,這一點也是任何人所不能反對的。    
  但是只有那些懂得評定這種智能的人,具有同一的或是類似的這種知識,他們才能發現這種智能;因為一個成衣工人總比一個瓦工能更好地評定這一件衣裳是否縫得很好,一個裁衣工人總比一個沒有剪裁知識的人知道得更清楚,它剪裁的是否合式。在其餘一切勞動和知識部門裡也都是這樣,因此在共有共享的社會裡,每一個選舉人必須具有一個選舉人的資格。建築工地上的小工能夠在那裡選舉他的工長,但是不能選舉一個領導全國的最高級建築物的建築師。如果他要參加選舉建築師,他就必須事先取得這種資格;但是對於這種資格的取得,每個人都有自由和可能。    
  但是同樣也可以肯定,不可能每個人都具有全部有關被選舉者的知識,因為人們不可能在十個或十五個勞動部門裡都是最優秀的人才;因此選舉必須在每個部門裡單獨進行。同樣也可以肯定,某一部門科學的研究比另一門科學的研究往往需要更高深若干倍的知識,因此無論在選舉人或是被選舉人方面,各種不同的選舉也就需要各種不同資格和知識。因此在共有共享的社會中,如果人們要不違背自然規律,就必須考慮到所有這一切。——204—206頁    
  11)(增補):因此,在未來的選舉中的主要條件將大致如下:    
  1.選舉,和勞動及享受的分配一樣,都以自然規律為基礎;因此每個人按照他的體力和能力來勞動,按照他的所好、他的食慾和健康來享受,按照他的知識和才能來參加選舉。    
  2.因此每個人都有選舉權和被選舉權,但是為了他本人以及其他一切人的利益起見——各按照他的能力而擔任一個較輕或較重的職位。    
  3.因為享受的分配以及整個的社會制度都必須按照自然規律來調整,因此任何人不能因為他的天才或智能而比別人受優待,而是最無知識和最不熟練的人也能以他的薄弱的能力和具有最大才能的人有同樣的享受,如果這種享受是合乎自然的,也就是說如果這種享受有利於他的精神的和肉體的,並從而並不損害整體的和諧的話。    
  4.因為在爭論和多數票表決中,所反映出的人們的人格和感情因素,以及一切通過多數表決的立法程序,都只能阻礙進步並破壞整體的和諧,因此必須想出一種制度,在這種制度裡使得這些東西部分地成為無害的、部分地成為不必要的東西。    
  5.這種制度必須將進步宣佈為唯一的法律;那時候社會就有了一種法律,它不斷地自行返老還童和化舊為新,當它有步驟地一步一步採取新的制度的時候,也就不斷地拋棄舊的制度,這樣就使一切制定法律的工作和一切舊事物和新事物之間的鬥爭歸於終止,就使得在愉快的向前進步中在知識的王國裡不斷有新的東西出現,而某些人的貪婪的利益也就不能再成為進步的道路上的障礙,就像迄今所永遠發生並且還在發生的那樣。    
  6.在這個制度裡,最偉大的天才和最偉大的智能必須永遠被安置在最重要的工作的行政管理中最高席位上。任何人不會因此妒忌他們,因為所給與他們的光榮,並不給他們帶來比任何人更多的收入,而是給他們加上比一切其餘的人更多的義務,並不是更少的義務。    
  7.因此在這裡所選舉的不是某某人,而是能力。在選舉有了結果之後,才允許宣佈當選者的名字。用這種方式,一切有害的感情和偏袒就都被堵絕了。這種能力的選舉,可以用類似今天選定一個發明家的圖樣和樣品以確定它能否獲得專利權那樣;或是像現在一個作家向研究院應徵解決一個懸題那樣。    
  8.因為人們不能預先計算到會有種種發明、發現以及新的有益的思想要發生,所以人們也不能對於最重要行政管理機關的選舉事先規定出一定的時間。    
  9.正因為這樣,人們也不能對最重要的工作人員的職位定出任期;如果有許多新事物和有益的東西發明出來和想出來,就多幾次舉行選舉,誰要是在他的智能上,他的天才和能力上被另一個人所超過,他就讓位於這個人,如果為了實現那新的理想有這樣必要的話。這樣就給進步掃除了道路上的障礙,並使進步成為一種法律。    
  10.人們必須通過應徵解決懸題的方式,來取得最高行政管理中的那些最重要的職位,這些懸題由代表科學的核心的那些人的集會提出來,懸題的目的在於擴大和促進對人類福利有益的科學。    
  按照我的意見,有三種科學對於共有共享的社會是有特別重要意義的:第一是治療一切人類惡疾,無論是精神或肉體的惡疾的科學,我把它叫做新醫療學。在它的範圍內,既包括宗教的和哲學的倫理學,又包括解剖學、藥劑學和社會經濟學。未來的醫生,因此,同時也是哲學家和倫理學家,他不止治療肉體的、並且也治療精神的病徵。    
  第二是物理學,包括對於原始的自然及其如何為人類的福利而運用的知識。    
  第三是機械學,或者說是能以較少的力量而產生多量產品的科學。    
  這三種不同的、但是彼此互相結合的科學因此是有特別意義的,它們和其他一切的專門科學——這三種科學就是這些科學彙集而成的,一起領導著整個的社會制度;因此也就必須是那些在這些科學裡的最新和最重要的發明和發現,在這些科學裡的最大膽和最有益的理想,由它們來掌握全部的行政管理。為了永遠能夠從廣大人民群眾中識別出那些最偉大的才能,必須經常提出懸題,例如:對於一個醫生,凡能發明某種方法,消滅這一種或那一種疾病者,就給他行政管理中的這一個或那一個地位;對於一個物理學者,凡能發現大自然裡的某種力量具有這種或是那種作用者,就給他在社會裡的這種或那種地位,對於機械學家,凡能發明這種或是那種機器者,就給他這種或是那種能發揮他的能力的地位。    
  這樣一種辦法本來也可以叫做民主政治,但是我把它稱為科學的統治。——207頁    
  12)(增補):因此,在社會主義的國家裡各技工團,就像是在我們今天的政治狀況裡的柏林、慕尼黑、德累斯登,漢諾威等地的國民大會那樣;而中央技工團至少就政治方面來說,則差不多就是今天我們的法蘭克福國民大會那樣或應該是的那樣。所不同的只是,只要在現在的語言障礙許可的條件下,今天的那些政治疆界的區劃在那時候就都可不必顧及了。    
  去年全德國的工人大會一致提出一個社會國會的要求。因此這已經是向實現勤勞和能力的最高權力前進了一步,因為任何其他形式的人民最高權力是沒有的。人們至少應該把這個要求堅持下去。但是讓我們把那設計成和它並立在一起的政治國會取消掉吧。勞動、勤勞和能力的利益所代表的是人民的最高利益。——221頁    
  13)(增補):因此各工作理事會也就是相當於今天那些國民大會裡的部長的職位,所不同的只是在作這樣的比較時必須永遠考慮到,它們的任務不是政治的虛應故事,而必須是一種實際深入人民生活的,實際地可感覺的工作,同時工作理事會的成員也只能是勞動者,他們不能比任何其他人具有更多的特權,他們的工作只能和其他一切人一樣以同等的比例取得一般多的報酬;並且那時候勞動者這個名詞也是不必要的,因為人們在這樣的一個制度裡,在凡有勞動力的人之中就根本找不到和這個名稱相反的名詞:不勞動者。——222頁    
  14)(在這一節以前增補):如果人們考慮到現在幾乎一切主張政治和社會進步的人,為了實現他們的目的都在大吹其民主主義的法螺,而想要把一切都依靠在群眾選舉這一方法上,另一方面再略略看一看那種廣大的概念上的混亂,這種混亂無論是關於勞動價值的規定,關於商業,關於勞動的報酬和組織等等,都還在群眾以及群眾的領導者和教育者之中有著一定的勢力,如果人們注意到這一切,就不免會對下一次的社會革命的成功的轉變感到懷疑,如果他不是抱著一種不可動搖的信念的話,也就是說如果他不是堅信任一個勇敢的、好意的知識分子,在緊要關頭通過實際的行動,一定會在人民中找到這樣一種為迅速掃除這些黑暗所必要的力量。就這一點而說,現在已經可能發生的事,它是會發生的,並且會盡早地發生的。因此請讀者給我雙倍的耐心和注意,以免誤解了我的意思。    
  預先我要說明,交易小時制度是我所認為可行的、最高的社會改革的理想,我在這方面直到今天還沒有想出更好的辦法,我要說明交易簿是一種最好的交換手段,並且可以使欺騙和竊盜成為不可能,並從而可以廢除警察等等這些無益有害的官僚制度,但是,我還要說明,為了迅速、穩妥地達到目的,人們在一次社會革命之後,還必須考慮到那些還有著巨大影響的人民的成見,考慮到那所謂的人民的意志,所以我在《可能的過渡時期》這一章裡,將提出另一種其他的交換制度,一種這樣簡單和經過考驗的、適合於最大多數群眾願望的、無可非議的交換制度,以致我堅決相信,這種交換制度是必然會受到歡迎和見諸實行的。    
  要發現一種完善的關於勞動、自由、民主生活和社會生活的組織形式,最主要的就在於要發現一種完善的交換制度。一種交換手段,它能保證一切道德的或是宗教的基本原則的實現,能保證人類的力量的最有益的運用,保證進步和個人自由的最大可能的發展,它就是一種對於這樣的一切人的最完善的交換手段,這些人對於人類和同胞充滿著友愛,他們具有道德的、基督教的、人道的和共產主義的思想和感情,他們不想去壓迫和欺詐別人,同時也不肯受別人的壓迫和欺詐。    
  但是有這樣一些人,他們卻不願意這樣,雖然他們為了免得顯出自己是自私主義者,也不敢公開站出來攻擊指向這些願望的原則本身。他們以個人自由作為他們的借口和支柱——為了給自己一種能博取人心的色彩——而內心裡卻是在想著他們那自己的、損人利己的自由。當然他們會覺得這種自由在共產主義的制度裡是尊重得不夠的。所以他們對人說,他們也很願意要共產主義,但是不願意要任何制度,因為一切制度都妨礙個人的自由。而這裡,他們在內心裡所想著又是他們那個人的自由。他們就是用這種方式來堅持關於個人自由的空談和講演,並且也得到一些人的附和,因為徹底的思考既並不是每個人所能做的事,並且那些有思考鑒別能力的人,又並非永遠都抱有承認好事的意向。人們用偽裝的譁眾取寵的詞句來為這種掩藏在煙幕後面的個人自由作辯護,以便討好和爭取群眾,但是卻不讓群眾看到,每一個人的個人自由只有在這樣一個社會組織裡才有可能,在這個社會組織裡,不允許自私自利的人在行使他們那具有特權的個人自由的同時,侵犯到別人的個人自由的正當權利。我們所大聲控訴的那一切專制暴君、富豪和貴族的行為,都是他們那個人自由的行使和發揮,而一切政治的和社會的改革就都無非是要限制對於個人自由的侵犯,要限制那種某些人為了自己而侵犯其餘一切人的自由的行為。因此,人們不能把個人自由這個空談當作一種改革的口號,如果人們不同時說明,他是準備按照什麼標準來規定個人自由,也就是說,為了全體的利益而限制某些人的個人自由的話,那就會把人民引導到歧途上去。個人自由必須分配給全體的人,以便每個人都得到他應得的一份,即使那時候任何人不可能得到像今天有些人所得的那樣多。誰要是為了個人自由、民主、福利、幸福、十全十美的福祉等等這些好聽的名詞的集合而大發議論,但是卻並不說明,這些對於我們政治和社會的希望的誘餌究竟用什麼方式能夠以同等的比例為每一個人所共享,那末他就不能不有很大的嫌疑,他根本並不真想要把這些好事物公之於大眾,而只是為了裝出一種口是心非的聖人面孔,為了做出一種兩面討好的樣子,為了把激進派、窮人和被壓迫者的精神興奮劑通過空談的混合和甜化,調和得這樣適合於富人們的口味,以致使它必然失去了它對於窮人們的原有的效用。這樣一種趨向,或者是由於對社會經濟學的極端無知,或者是由於自己行雲流水般的文字眩惑了自己的理智,例如在杜隆的《欺騙者》一書第137頁就有所表現。    
  但是更令人驚異的是,像蒲魯東和捨伐利埃這樣的人物,都是負有經濟學界泰斗的盛名的,但是由他們的作品可以證明,原來他們對這個問題還遠沒有徹底弄清楚哩!這裡正是一個很值得注意的,在社會主義思想發展上很具有典型意義的例證。    
  蒲魯東曾批評過另一個經濟學名家的觀點。他在《論人類秩序的創立》一書第221頁說道:    
  「捨伐利埃在他最近發表的演說裡說,如果把法國的全部收入平均分配給全部居民,每人每天所得不過六十三生丁,因此——這位有學問的教授說——平均分配,不但不能擺脫貧窮,相反其唯一的結果只能是造成全體人的貧窮。    
  「這個針對著主張平均的烏托邦作家而發的論據轟動一時,並且被一切江湖作家們所滿心歡喜地抄襲利用著。但是人們不論怎樣解釋和辯護,總不能掩蓋掉這裡面對於正義和基本原則的不尊重。    
  「按法律說,捨伐利埃的論斷,並沒有證明任何東西,因為如果每人每天十二生丁,大家都很窮,難道這就是一個理由,該從我那十二個生丁裡出於同情心而拿出六個生丁來把它給我那鄰人,好讓他多賺六個生丁嗎?——人們說,是這樣,因為不這樣就會大家都窮了。——也許是這樣;但是,如果人們根據這種情況就得出維持現有財產秩序的結論來,人們就是離開了討論的出發點了,它正是要知道,平均是否能用另一個系統的觀念,用統計學來計算的。    
  「並且從事實上來說,捨伐利埃的論斷也並沒有證明任何東西;這個論斷所根據的前提,根本是不符事實的;因為法國並不是按人口,而是按戶口來消費它的收入的。    
  「現在假定每戶平均有四口人,每口每天六十三生丁,這就是每戶每天二法郎五十二生丁。但是很多的家庭——特別是在鄉村裡——有二法郎五十二生丁已經是富裕的生活了,反之——如果消費按單口人計算——二法郎五十二生丁,即便生產再增加四倍,也還是很少的。    
  「那末捨伐利埃的意見錯誤在那裡呢?——在這裡,就是他把聯合的力量分裂開來了,他把國家分裂成為個人,但是聯合的力量在於家族的結合,並且這種結合正是對抗貧困的最有力的手段。」    
  這個1840年由捨伐利埃提出的,並且後來由蒲魯東用上列的話批評過的論據,在當時有很重大的意義。社會主義者和共產主義者的敵人們,由於這個敗興的論據而歡欣鼓舞。社會主義的和共產主義的輿論領導人對此保持沉默;而擁護他們的原則的人們則如夢初醒,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一片夢境裡還是在一種真實裡。    
  上文蒲魯東的批評,是發表於1843年,並且是唯一出現的反批評。但是捨伐利埃的論據並沒有由於蒲魯東所給它的打擊和創傷而失去活力,因為蒲魯東只是證明,分到每個人身上的收入也並不那麼微小,因為他們並不是單口地,而是一個家合在一起消費的,因而就可以節省很多。    
  所以蒲魯東是落入陷阱中了,他把那著名的經濟學家所提出事實假象當作了真實,並且在這個錯誤的基礎上還指出了若干沒有被人談到的好處。但是社會經濟的實況卻完全不是這樣子。    
  人們雖然把每個法國人每年對於消費所付出的一切都算作法國的收入。但是我們所消費的一切都必須通過勞動把它生產出來,因此也只應該供勞動階級和那些喪失勞動力的人們使用,在一個平等的社會裡,情形就會是這樣,但是捨伐利埃卻正是要通過平均分配後每人所得的很少幾個生丁來誣蔑這種社會狀況。因此捨伐利埃沒有權利把只是有益的勞動者所能生產出來的東西,跟那些大群無益的和有害的勞動者以及那無數我們今天不能不養活的浪費者和游手好閒者去進行平均分配。他還說:你們看嘛,在平均的狀況中每個人每天不過只能得到六十三生丁。    
  在平等的社會狀況中,一切這些游手好閒者、浪費者以及其他無益的和有害的勞動者都必須用一種有益的方式來維持他們自己的生活。因此他們的收入,只有在把他們也添加到生產者的行列中去以後才能計入捨伐利埃的平均計算之內。那樣就將會有數百萬人,這些人現在也必須自己來養活自己。這數百萬人的生產將會給法國的總收入增加一個新的數目。那時候就會得出一個完全不同的答數,這個答數和被蒲魯東目光淺短地、膚淺地批評過的那捨伐利埃的答數是完全兩樣的。    
  現在還有一件主要的事:在共有共享的狀況中,通過交換過程究竟我每天所得的份額是算作價值十五分還是價值十五元是完全一樣。如果全體人都生活在一種平等的關係裡,那末一小時勞動時間的價值,究竟是付給一分錢還是付給十元錢也就是一樣的。我所得的反正是一個勞動小時的價值。    
  因此,如果說在最高明的知識界裡,對於金錢制度的把戲的看法曾經是並且今天還是這樣的混亂,就像蒲魯東在他那交換銀行研究所裡所表現的,並且特別是就像我們在社會經濟科學的最高峰上所結出來的那些果實上所看到的那樣,那末這也就很容易想到,在人民群眾的概念裡,對於金錢制度又該是什麼樣子了。關於個人自由這個概念,情況也是一樣。只是激動感情的講演,不能使我們有絲毫的進步,還必須能滿足我們的理智。我們必須試著更詳細地來講明個人自由。我們所要的是什麼樣的、怎樣得來的、為了誰的個人自由,並且我們所期望的那種個人自由,只有在什麼樣的社會制度裡才有可能,這些都必須加以確切說明,然後我們的意思才會清楚。——224頁    
  15)增補:但是,現在有一個主要的問題,任何交換制度凡是要證明自己是一種完善的交換制度的,都必須經受這個問題的考驗,這就是:什麼是衡量勞動價值的正確標準?    
  完成一種勞動必須有:    
  1.物質手段,例如:工具、機器、原始產品等等。2.能力。3.興趣。4.體力。5.對意外事故的保障(例如受傷、腐蝕、破損等)。6.勞動所必需的,或無寧說在勞動中所消耗的時間。    
  如果我對每一種勞動的每一個這些條件都能作出詳細精確的規定,我就可以有一個完全像數字一樣精確的關於勞動價值的尺度了。    
  我們且來試一下,這一點能夠做到什麼樣的程度:    
  勞動的手段,例如:工具、機器等等,本身就是勞動的對象,所以它對於勞動價值的規定不能提供特別的條件度數,因為我們在其他條件程度裡所找到的東西,必定也同樣適用於它們。關於事故的保障也有同樣的情況。因為只有通過勞動的產品和勞動時間才能提供這種保障。因此關於這種保障,我們也不得不依據於其餘那些條件所規定的勞動價值。    
  因此我們所要研究的就是興趣、體力、能力和時間。    
  社會給每個人選擇一種完備的勞動教育的機會,作為他的就業的準備。因此,每個人都獲得一種技能,能夠勝任地、愉快地運用這種技能的興趣和體力。確定的勞動時間當然是通過對於勞動的興趣和體力來決定的,並且在時間內的生活本身也是通過勞動來決定的。因此誰要生活,就必須或者自己勞動,或者讓別人替自己勞動,並且,如果他能勞動的話,他必須對於任何一種他所喜歡的勞動和體力活動準備下那麼多的必要的興趣和技能,這是每個人自己比任何人所能告訴他的都知道得更清楚得多的。    
  因此,一方面是作為就業預備而獲得的教育,和這種教育中所發展出來的能力,另一方面是勞動的自由選擇,決定了每一個人的勞動興趣和勞動力的使用方式,並從而決定他那能力在時間上的程度。    
  所以我覺得,對於完成一種勞動所列出的六個條件可以歸結為兩個條件,就是勞動的自由選擇和勞動手段。(教育、時間、能力、事故的保障,以及等等)但是,這些手段都是通過它們在勞動時間裡和在對於勞動的自由選擇裡的發展來決定的。興趣、體力和對於能力天賦的自覺的意識,決定我們對於勞動的自由選擇。只有自由的選擇才使得興趣、體力和勞力在時間裡的運用成為可能。所以一種勞動的自由選擇,證明選擇者在他自身中感覺到對此所必要的興趣、體力和能力的程度,並且經驗告訴我們,這些興趣、體力和能力在時間中的運用,永遠提供大致上相等的結果。因此,一定數量的有能力的勞動者,在一個同等的時間內,在各種不同的、自由選擇的勞動部門裡所製成的產品,應該——如果這些勞動者在他們自己之間分配盈利的話——毫無異議對於他們具有一種在比例上同等的價值,並且在這種場合下,每一個人都能以同等的權利,在同等的比例上,要求佔有同等的部分。    
  從以上的這些探索裡已經可以斷定,就勞動的利益來說,時間是唯一可能的,並且也是唯一正確的衡量勞動價值的標準。因此為大多數有能力的勞動者在生產任何一種物件時所必需的勞動時間,對於這種勞動的價值提供了一個最精確的衡量標準。但是人們不要忘記了那主要的事。每一種個別單獨的勞動的價值的衡量標準,在全體社會勞動的總計算之中,只有通過時間並且以這樣的方式來規定,就是在這種總計算中任何人不得受到巧取詐騙。因為社會需要一種管理,需要各種服務性的勞動,人們除非把這些勞績的相當的一部分算作任何可買的貨品,這些勞績就無法在交換裡代表出來。所以個別單獨的人永遠不能詳細確切地規定一種勞動的社會價值,因為每一個個別單獨的人的勞動,都要由其他人的勞動來規定,每一種權利和每一種義務都要由其他人的權利和義務來規定。    
  時間可以隨意分成數字。時間是一種公共的一般的東西,它可以包括一切過去的、現在的和將來的事物。所以一切隨著時間走的事物,都必然可以按時間來計算。人的生命是由時間構成的。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用來滿足身體的成長的,另一部分是用來滿足身體的需要的,又一部分是用來滿足業務能力和知識的培養的。一切人的需要和勞動都是在時間中規範和調整的。一定時間的緊張勞動,就需要一定時間的休息來補充所喪失的力量。無論我們做什麼,時間所加之於勞動的限制,儘管我們可以擴展它,但是我們不能把它從時間的計算中消除掉。    
  對於一切有專門知識的勞動者來說,在一個一定時間內所能生產出的產品的質量和數量,和那能夠生產出一定質量和數量勞動產品來的時間一樣,同樣都是一個固定的東西。把一件衣服和另一件衣服,一件傢俱和另一件傢俱比較,他們總可以按照勞動時間來詳細精確地規定出它們的價值,如果他們把對此所必需的興趣、體力和能力的程度看作是由自由選擇所決定的話。而這種自由選擇同時又是通過前者而決定的,因為決不會有人自願去作一件他沒有興趣、體力和能力的事。如果在上述的比較中,那計算並不確切相符的話,那末多費的時間就是由於那些超過了社會所確定的保證程度以上的勞動手段所引起的,它應該由大家來補償。產生這種差額的原因決不能歸之於一個生手的技能不足,因為任何人不先經過某種勞動的考試及格,也就是說,不先證明他有能力在所規定的一定時間內能完成一定的要求,他就不能離開學習軍而進入社會(參看第十四章)。所以計算的不符,只能是由於一時的身心不快、體力衰弱或是非常事故所產生,而決不會是由於真實的能力不足。    
  在機器工人身上,現在機器工人正在日益更多地代替一切的其他勞動者,時間的計算更是準確到完全可以按數字計算的程度的。特別是手工工人,自古以來就是預先計算他們生產所需要的時間的。在行政機關裡、商業組織裡的勞動,有關人民教育的勞動,以及一切的精神勞動,如果不是從時間上計算,根本就不能計算。對於這些人,社會只能說:我們天天為你們勞動這麼多小時,所以你們也要為我們做同樣多小時的事,以便在我們彼此進行交換的時候,我們的勞動能有同等的價值。    
  但是也有些勞動不容許這種規定,就是不能經常按規則來做的勞動,例如大多數的精神勞動,醫生、發明家的勞動等等;但是這一點並不妨礙作為衡量勞動價值的標準的時間計算上的比例關係:因為在規定一種一般勞動時間的時候,行政管理方面必定計算過,在每一個勞動部門裡必須有多少勞動者。這些勞動者在一定的時間內總是製造出一個定量的產品;做不到這個定量的個別的人,必須或者由別人加以幫助,或者自己設法補足。同樣在學校和醫院裡,總是需要某一個定量的教師和醫生。這些人當然不能按照小時或者某種其他的數字規定來進行工作,但是在他們擔任他們按照一般的需要和一般的勞動時間而定量的職務的時候,他們也就是在為他們每日的勞動時間而工作,這種勞動時間和手工工人的勞動時間是相同的,所不同的只是行政管理方面有時候不能不在某個事業部門裡要比定額多派些人去,因為有些人對他們的職務比較拖沓,或是,因為有些人常常缺課,因此不得不多派教師。——現在,如果一個工人的日常工作分成為六個勞動小時並按照六個勞動小時付給工資,那末醫生或是教師以及其他類似人員的日常工作也同樣的照此計算,並且這種規定由於可以自由選擇一個人的行業而證明它是合理的,由於這種自由選擇,一個人的興趣、體力和能力可以在一段時間中得到發揮,這段時間可以適應一切情況,並且可以用來衡量一切勞動。    
  因此,通過能力我們獲得各種產品的各種不同的性質。每種性質所需要的勞動時間,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按照時間來衡量這種性質的手段,並從而使我們不僅能夠把同一個勞動產品的各種性質的程度和一個人所進行的工作相比較,而且也能比較各種不同產品的各種性質的程度。它既給了我們質量和數量的概念,並且特別是給了我們勞動價值的概念,因此如果社會以同等的條件和機會對一切人保障勞動的手段和對勞動的自由選擇,時間就是衡量勞動價值的最可能地正確的標準。    
  但是這個正確的衡量標準和個人自由的關係怎樣呢?如果把勞動拘束在對每一個人規定的某一件任務上,而不是拘束在對於一種單調的勞動來說,往往會引起不愉快的時間尺度上,勞動不是更令人覺得舒暢些嗎?    
  誠然是這樣,因此行政管理當局可以隨意給每個工廠、作坊、團體等分配某種一定的、按照一般勞動時間核算過的勞動任務,只要行政管理和勞動和工作任務之間的關係上允許這樣做的話。以這種方式,在大多數勞動中都可以對每個勞動者定出某種一定的、每日要提供的勞動質量和數量。    
  為了完成對於一切人必要和有益的產品的生產,而照同等的比例關係所規定的勞動時間,我把它叫作一般共同的勞動時間。    
  為了特別的享受而自願超過一般共同勞動時間所做的勞動時間,我把它叫作交易小時。    
  作為交易小時記入簿子裡的勞動時間,我把它叫作勞動標籤,作為交易小時而被註銷的勞動時間,我把它叫作享受標籤。    
  所以在交易小時的名稱下,既包括以勞動標籤,也包括以享受標籤為名的勞動時間。——226頁    
  16)—17)(這兩個注號之間改為):執有人的半身像和他的特徵的說明的下一頁,包括醫生在每次診病以後填入的健康報告書,記入所患病症的原因、性質、病期以及對此所採用的治療方法。在第三頁上記載居住的城市和住所的變更。第四頁上記載行業和勞動小組的更換。第五頁包括該持有人以前的交易簿上的內容概況。第六頁記載從舊交易簿移轉到新交易簿上的交易小時的總數。最後第七頁包括預訂享受的印章,這些享受是只能按月或是按季來計算的,例如對於劇院、筵席、游賞旅行的印章等等。第八頁包括備作清算之用而記入的那些零星的五分鐘勞動時間。    
  第八條。這一切安排都是為了便利行政管理,並且保障每個人有平等的、適度的參加勞動和享受的機會。此外,這本簿子還包括五十二頁,每一頁印成三十六個方格。每一個方格表示一小時的勞動時間,因此每一頁代表一個星期和三十六個交易小時。    
  第九條。交易簿應裝在一個潔淨的袋裡牢結在腰帶上,或是用其他方式,和衣服的美觀、便利和安全相諧合。    
  從交易簿裡必須能看出來,執有者是誰,他住在那裡,在哪裡工作,有什麼嗜好,曾經患過什麼病症,旅行過什麼地方,以及有多少可供交換的由勞動標籤所代表的交易小時的存量。    
  交易簿是為了調整全體人的和諧而必需的一個人的各種書面證件的總和。它代表了我們在目前狀況下所需用的一切文件。它同時既是出生證、籍貫證和許可證,又是日記、紀念冊和會計簿,又是學校文憑、藝徒證書、入場券、介紹信、旅行證、支票、收據、公份冊、存款簿和月份牌。它是那個持有人精神和肉體需要的一面鏡子,是他的半身肖像,他的小傳;總之,是這一個人的迄今從未這樣明白地表示過的全部形象化的「我」。我們在目前社會狀況中所需用的,那非常大量的這樣那樣的,其中大多數是很無用的文憑、證明和文件等等都以一種更完善、更簡單的方式集中在這一本交易簿裡。    
  第十條。除了這種每一個有勞動力的人只能有一本小的交易簿而外,在每一個可以用交易小時換取產品或是享受的場所裡,都有一本大的交易簿,它的每一頁上也和小的交易簿一樣,印成許多方格。    
  第十一條。每週末,勞動者把交易簿送給領班或是其他主管的人,這個人就按照每個勞動者在本周內所做的交易小時的數目,計算若干方格,並且在最後一個方格上記上他的簽名或是其他的標誌。例如有一個人一周做了十二個交易小時,他就得到十二個方格,從以前的或是從最後的標誌數起,加上一新的標誌。    
  第十二條。如果一個人需要進行交換,需要某種奢侈品,需要在他方便的時候喝一杯咖啡或是啤酒,他就不必付錢,只須把他的交易簿拿出來,店主或交換的代理人等就按照交換物品所值的勞動時間畫一道或是剪一個口作為減去若干方格的標誌。如果這時候出現一種情形,只能從一個勞動小時的方格裡減去五分鐘,那末以後在進行交換的時候,那同一的方格還可以再被減去一次或是許多次,為此必須設有某種以分計算的標誌。換入物品者同時也給店主或是代理人把同樣價值的標誌標在那末大的交易簿內。外地來的人除了舒適品以外也可以呈驗交易簿,以取得生活必需品。    
  第十三條。店主和商業代理人只能在最後的交易小時標誌的限度內簽發換入者所需的價值;如果最後的交易小時已經簽出了,就不能再進行交換,換句話說也就是:這個具有勞動能力的人如果不在規定的有益和必要產品的勞動時間之外再進行勞動,就不能參加舒適產品的享受,這種享受是由一種超額的勞動時間而來的。    
  第十四條。享受標誌可以或者在預訂時事先蓋入,或者在換取人領取享受的時候才蓋入。人們可以對於文藝、遊覽旅行、騎馬、飼養狗鳥等等事先進行預訂。    
  第十五條。享受標誌可以同時用形式或顏色來表示享受的種類,以指明該項交換的對象是珍饈、娛樂、刺激飲料、精神享受或是奢侈品。    
  第十六條。在適當的場合下,衛生委員會可以規定每一類享受的享受標誌和每一天之內的享受標誌的數量,並且不許超過這個數量。    
  第十七條。衛生委員會可以只對於病人,對於一定年齡或是對於從事一定業務的人作這種規定,並且又可以為其他人規定出種種例外,應按照社會福利所需要的情況而定。——227—228頁    
  18)(增補):第二十九條。必要的和有益的文學作品的印行,按照前此的考核由三人團、中央技工團或是各技工團規定,舒適的作品的印行由科學院規定。所以每一種作品都要先送交這些團體之一審閱。如果一本這樣的作品,經一個這樣的團體的核准,就批准給該作者一定數量的交易小時。這個數量可以多到填滿他的交易簿的全部頁數,也就是說他們可以得到那樣多的交易小時,就像其他每個人在一年的期間內可以有自由去做的那麼多數量。(參閱第四章第十三條至第十七條,和第十二章第十七條至第二十條),——232頁    
  19)(增補):那些由於知識、才能和資本比其他人高或多,因而生活優越的人,是很少會對於這種交易小時制度熱心歡迎的,因為這種制度創立一種這樣嚴格的秩序,其中決不允許任何特權。但是特權,在他們那自由主義的語言裡就被叫作自由。所以交易小時是和他們的自由牴觸的。我請求這些人先忍耐一下,不要急於下最後的判斷。我還準備著一個過渡的辦法,這個辦法是任何人不能認真地加以非難的。在「可能的過渡時期」那一章裡我們將對它詳加論列。——233頁    
  20)—21)(這兩個注號之間改為):也許人們也能把它們用於同一的目的,如果人們在一個合乎這樣的目的的社會制度裡應用它們的話;因為交換手段的形式和數量既不決定和阻礙正當的交易,也不決定和阻礙不正當的交易;只有那決定這種死的形式的價值的交易制度才有正當或不正當的區別。就火藥、毒藥和匕首來說,當製造它們的時候已經決定了它們的殺人的目的。而金錢卻不是這樣。一個不知道它的價值的小孩子,就不會用它做出任何壞事來。因此,即使是用今天的金錢形式,也可能制訂出一個比較合理的交易制度。但是,我在這裡所要說明的是一個完善的、便利的交易制度。我們的那種硬幣鑄造的制度是不可能叫作便利的,因為首先必須把金屬費力地從地下開採出來,而在我們最迫切需要它的時候,富人又總是把它窖藏起來。同樣這種硬幣制度也不能說它是一個完善的制度,因為人們可以用它來盜竊和欺騙,人們可以很容易地遺失它,並且人們不容易用它來改良風俗道德,因為舊的形式比新的適當的形式便於保持舊的習慣。——233—235頁    
  22)(「只有九百萬小時」刪去,改為):而不是那被算作一般勞動時間的一千八百萬小時,這就表明,其餘的九百萬小時已經由九百萬交易小時所補充。一般共同的勞動時間的那些小時與交易小時在外表上並沒有區別。除了它們大半是在另一個時間中進行的以外,這種區別是用眼睛所看不出來的。並不存在專為這兩種勞動小時而設的各別的工作場所。個人可以用交易小時在行政管理當局所規定的勞動時間內自由活動。對於特別享受的追求,則決定這種自由的活動。因此,交易小時永遠決定於對享受的追求,而享受的追求則永遠通過完成最必要的勞動來得到滿足。被生產舒適產品的勞動從一般共同的勞動裡抽出去的一切人手,將在——決不使一般共同的勞動時間遭受一天損失的條件下——由交易小時來補充,而事業封鎖(參閱下一章)則把交易小時轉到最必要的勞動上去。全部的機械作用就是如此。如果人們明白了這一點,就會覺得這種事非常簡單,並且可以省卻了許多問題和懷疑。(參閱第十二章第十六條)。只有在交易小時有餘額時。——237頁    
  23)(增補):生產必需和有益產品的勞動時間的平均分配,決不會因為舒適品的生產和享受而有所影響,因為一方面通過送交科學院的那些產品的價值規定,一方面通過衛生委員會的各種決議,特別是通過事業封鎖的運用,對舒適品的生產和享受是有充分控制的。——237頁    
  24)(增補)第十條。事業封鎖的範圍和封鎖的時間只限於那個臨時有這樣的必要的地方。因此例如某一個事業在這個地方今天可以被封鎖,而在距離若干公里以外的另一個地方它可以仍是開放的,而明天情況可能正相反。——251頁    
  25)(增補):因此科學院是這樣一些生產和消費的管理機關,這些生產和消費是某些個別的人所期望的,但是對於社會來說,並不是一般地普遍必需的。科學院隸屬於總管理機構,也就是隸屬於那個管理一切生活必需品的機構之下,而又和它分開,以便有可能進行一種按照平均比例關係的管理,並且使任何人不能逃避一般共同的必要勞動的義務。因為沒有這種應盡義務,青年人就不能得到扶養教育,老年人和不幸者就得不到贍養照顧。    
  但是這種義務必須是根據平均的比例關係普及於一切人,而不是只對於某些人的。    
  如果人們要把每個人的舒適所特別要求的物品和對於整個社會所必要的物品歸於一個管理機關,如同我在「可能的過渡時期」那一章裡所提出的建議,這作為初步的辦法是完全切合實用的。不過在這裡一種分立的、隸屬的對於舒適產品的管理機構,不論採取任何一種形式,以後也必須會證明是需要的。——254頁    
  26)(增補):第二十一條。只有一般的、一定的、無異議的科學屬於一般的教育行政管理範圍,其餘根據在或然性上的、還沒有應用於一般實際利益,而可以由其他科學代替的科學,都屬於舒適品的行政管理範圍,所以它的管理費用必須用交易小時來補償。例如現在各種神學和哲學的學說以及催眠術、骨相學和許多藥物學的學說都屬於這一類科學。——260頁    
  27)(增補):禁止偷竊了。相反,允許偷竊倒是對它有利的!這樣偷竊行為倒是成了一個好的社會組織的試金石,因為只要偷竊行為還有可能,這個社會組織就還是不完善的。    
  現在用法律和刑罰在這個悖謬的組織上各處補補綴綴,這只是白費氣力的,這件衣衫是決不會變得更好看些的,每一針縫上去,在旁邊就又裂出一個口子來。如果它能用法律和刑罰補救過來,它早就該變好了。我們迄今為止並不缺少法律刑罰。單是法國就有六萬二千一百七十七種法律,至於刑罰,那就根本數不過來了;所以用法律和刑罰不能把社會組織改好,就像二加二等於四一樣的明白;若說是為了使社會組織不更壞下去,所以我們不能不有法律和刑罰,我也根本看不出理由來,特別是當我想到,由於研究、學習、使用這些法律給社會帶來了怎樣一大堆罪惡和壞事。如果一旦不要這些法律,人民在晚間有閒暇的時候,吸著一袋煙,自己作出他們的判決,並且自己來執行,其結果也不見得比那法律的罪惡更壞些。也許在那時候,有些人會無辜地被他那粗魯的同伴們打幾個耳光,或是挨一頓棍子,無論如何即便在野蠻人中間也決不會比在我們這個文明制度裡更沒有秩序些。即便是更沒有秩序些,那野蠻和任意妄為也一定不會比我們這裡更厲害,而現在我們所必須餵養的那一大群惡棍,我們就用不著再去養活他們了。單是在英國——蘇格蘭和愛爾蘭不算在內,也就是說只有一千七百萬人口——就有一萬五千名律師,每年從人民的口袋裡掏去一百六十一萬鎊的蓋章費和證明書費,這筆數目恰好是八萬個農村工人一年所掙的錢。他們每年從他們業務上所付的捐稅,他們對於他們的生活所賺的錢,至少高出於這個數目。而在這個自由的國家裡,法律的情況是怎樣呢?每逢我想起那種情況來,就不免渾身發抖。最有趣的議會辯論並不引起我們的興趣,但是法院的審訊反而引起我注意;在那裡發生許多令人心裂的故事。在那裡有很多人可以用詭計和金錢使最嚴重的罪行不受處分。我覺得英國的法律,同樣,美國的法律也是一樣,就像一個魔術家的帽子,法官要什麼就能從裡面抓出什麼來。有這樣一條法律規定,如果原告在開庭審訊時不到,本案就不能審理。普通關於富人的案件總是延期審理的,以便犯罪者的親友們有時間去向證人行賄,而行賄是極為普通一般的事,人們甚至可以在這上面投機發財。因如甚至有些欺詐之徒租一家商店,一個人往落入陷阱的買主衣袋裡塞上一件貨品,讓另一個人抓住他作為竊賊,這一切都是做好的圈套,為了好勒索贖身的賄賂。如果這樣一件案子到了法院,在開庭審訊時,原告一般總是不到。如果警察在那裡也算是一個見證人,人們就差他去縛其他的證人。但是毫無問題,人們從此就再看不到不論這一個或那一個證人了。這件案子就是這樣用錢來調解了事。對新聞記者得要行賄,以便請他們把那有錢的竊賊的名字抹去。但是窮人呢?——那就完全是另一個樣子了。我曾經在報紙上看到一件關於兩個男孩子的法庭審訊記錄,一個七歲,另一個十一歲。每個人偷了半個麵包,還不夠吃一頓飽。兩個孩子——你們想想,他們是怎樣被處理的?——兩個孩子都被判遣送到罪犯殖民地去服七年徒刑。——你們不相信嗎?說實話,我自己也不肯相信。我看了這段消息之後,簡直不相信我的眼睛,我拿起這份報給去英國的工人們看,問是不是真是這樣。完全不錯!真就是這樣,我看的一點不錯。我氣得大叫起來。那個英國人安慰我說,「也許是本質惡劣的孩子」。——對這樣的事,人們能說什麼呢?——有人把一個倫敦富豪的私生子給他送到家裡去,那個富豪實行了他以前對於這種情形曾經威脅過的辦法——把孩子的頭割下來。結果怎麼樣呢?這個怪物被宣判無罪釋放,因為人們在起訴時已把那孩子的名字換了。起訴書上載明是一個被殺的孩子李三。但是因為調查出來這個被殺的孩子叫李四,因此——據說——不能援引法律條文。——真的,覺得吃驚吧,讀者們,然而這卻並不是筆誤,而是一件可怕的事實。醜事還不止於此,為了用一次示威來打擊人民的激動情緒,那些有錢的朋友們成群地圍住了那殺人犯,在慶祝勝利中把他從法院裡抬出來,現在他還生活在倫敦。另一個被起訴、並且被證實是毒品製造的富有者,也是借口某種形式上的不完備而被宣告釋放了。但是他不能像那個殺人犯一樣,在人民面前公然出現,他不得不倉皇不安地,像該隱1一樣,到處躲藏。他一旦被認出來,人們就會要他的命和毀滅他的財產。如果說在歐洲大陸上這一類情形不像這裡所舉的案件那樣令人觸目驚心,但是在另一方面,或是另一種場合下就更加嚴重。不說別的,單說那秘密法庭和長年累月的拘押偵查就夠了,這種偵查拘押往往會延長到成為終身監禁。在維也納有一個閨房侍女,由於她的主人伯爵夫人失落了一件飾品而被控偷竊,這個侍女在監獄裡拘押了二年,經過多次審訊,她成了瘋人,在這以後,另一個侍女在搬動傢俱時,從伯爵夫人房裡五層櫃的後面找到了那件飾品。那貴夫人為了羞於承認錯誤,賄賣這個侍女不要聲張,但是窮人們對於那些無辜的受害者是有更多的感情的。她向法院報告了她所知道的事,但是已經晚了。然而類似這樣的事被揭露出來是很少的。真的,如果監獄的牆會說話的話,它將會給我們講多少令人驚駭發指的故事啊。    
  1該隱是亞當的兒子,他殺死了自己的弟弟。——譯者注    
  因此,本來是用來維持秩序的東西,只不過是用來增加更多的無秩序,法律在法學家手裡只是為了他們自己和那些有錢人的利益,以魔法來消滅別人的自由。——271頁    
  28)(增補):你們是否知道,我們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節省多少勞動時間?這是可以詳細算出來的,我在這裡只是大略地指出一個總數。    
  對於一切農田、畜牧、菜園等等的勞動,對於糧食、蔬菜、馬鈴薯、麻、棉、家禽、蛋類、牛奶、水果以及其他等等的生產來說,為供應全社會每年的需要量,每一個有勞動力的人應負擔三十一個勞動日。為木材和煤炭的需要,兩個勞動日;為金屬及其他礦產的開採,為在鐵廠、冶煉爐、玻璃廠等地的勞動,十二個勞動日;為海運公路建設,五個勞動日;對於機器和製造業的勞動,三十四個勞動日;為了家務、烹飪、洗衣、縫紉剪裁,十一個勞動日;為了制鞋、瓦工、木工、鐵工、教師,五個勞動日。這些總加起來,因此,為了全部社會的必要消費,每個有勞動力的人,每年應負擔一百個勞動日,或是一種價值每日四個勞動小時的體力和技術勞動。——280頁    
  29)(增補):但是我終究辦到了在漢堡出了《和諧與自由的保證》一書的第三版,並且贏得到了六百個買者。不過這也是一個不常見的成就,如果沒有若干協會成員的積極熱情和特別是協會的協助是完全不能達到的。——288頁    
  30)(增補):他們為了迷惑你們,每一種欺騙都裝飾上自由、自由權、貿易自由這些名詞!好啦,為什麼不簡直也提出竊盜自由,勞動自由來呢!糊塗的東西。我們必須來勞動,以便我們和那些用錢袋統治我們的懶漢和浪費者都能夠活下去。但是拿我們的血汗來自由貿易,你們不應該再長久下去了。我們不願意給那些有錢的竊賊和騙子任何自由。你們應該是我們的僱員,不應該是我們的主人。——289頁    
  31)(增補):我也曾經在可憐的英國人民中間稍稍有過一點來往和觀察,並且我並不希望我們德國人長久地保有出版自由,如果新的出版自由的作用並不能把我們很快引向完全的自由。根本沒有出版自由,比那常有出版自由的舊狀況、舊秩序還更好些,因為把那自由的空話毫無用處地給人民擺在餐桌上的日子愈久,它在那裡就愈是逐漸地失去了效力。這彷彿就像一首美麗的詩,起初它激動人的感情,但是把它對我朗誦了五十遍,就使人感覺無味,甚至於覺得可笑。關於那種始終不起作用的,呼喚人們起來進攻的號召,使我常常想到那狼和牧羊人的童話。一個牧羊人被另一個牧羊人兩次用「狼!狼!」的喊聲騙了來,並且被取笑了之後,第三次就不再去聽他的喊叫了。但是恰恰這第三次是危急的呼救,狼真的在那裡並且毫無阻礙地拖去了一隻羊。——290頁    
  32)一個民族的工人由於保護關稅而獲得的東西,另一個民族的工人就因此而失去。在一個事業部門裡所獲得的東西,通過相對的措施,在另一個事業部門裡就重新又失去。——293頁    
  33)看一看美國吧,但是決不要相信某些歌功頌德的人給你們描寫的那裡的一切。在那裡剝削比在任何一個歐洲國家的規模更巨大、更劇烈。在那裡房產誠然是徵稅很重的,但是房產業主們付這些稅嗎?決不是!居民必須為此而付出雙倍甚至三倍的房租,房產主們只是從租戶那裡把政府的稅款收集起來而已。——295頁    
  34)(增補):路易·勃朗在二月革命之後,實施了國家工廠的辦法。一種不幸的嘗試,它只能使得未參加工廠的人更加懷疑社會黨人的一切改革企圖。國家工廠只應該看作社會輪盤上的調節器,這種調節器的實際的彈力是國家倉庫,而它的樞軸則是民主共產主義的交換票據。——296頁    
  35)(增補):廣大的群眾受成見的束縛還太大,受富人和有勢力者的影響還太深,以致不可能會在那些從今天的壓迫裡取利的人之外去選舉任何其他人。但是如果讓群眾來投票表決應該實行那些原則,他們是能夠辯出正當的原則來的,假如向他們提出了這樣的原則的話。但是就像商人永遠是先把壞貨品推薦給樸實的顧客一樣,為了誘勸他把這些貨品當作好東西買下來,我們的詭辯哲學家也是這樣的,他們在政治選舉和宣傳鼓動的時候,永遠是向人民提供某一種劣貨,這種劣貨他們時而把它叫做自由,時而把它叫做共和國、憲法、貿易自由、工業自由、保護關稅等等。但是他們總是不把主要的貨品拿出來,因為他們手上就根本沒有這種貨品。——298頁    
  36)(增補):一切在口頭上說聯合組織這個字的人,心裡所想的卻是一種在現存社會秩序範圍之內的一種大小不等的小社團。但是一種這樣的聯合組織並不能對資本勢力進行任何抵抗,必須忍受大資本家的競爭,並且只要一旦大資本家要它們破產,它們就立即不得不陷於破產。因此,憑這種辦法是搞不好的。但是資本家也可以利用小的聯合組織,因為他所剝削的這些聯合組織比他的財產少。資本家也可以為了他自己的目的而把別人聯合組織起來。同樣的,政府也可以把人民聯合組織起來,以便能夠更好地來剝削它,因為——300頁    
  37—38)(這兩個注號之間改為):也就是說,每年把公共的盈餘分成十二份:七份劃歸勞動,四份劃歸資本,三份劃歸才能。假如現在有十二個人掙了一萬二千法郎,並且十二個人都勞動,就每人在勞動上各得五百八十三法郎。假如其中有兩個人在能力上有特別的表現,他們每人還另外得一千五百法郎,假如有一個人曾借出一筆資本,他就得四千法郎。當然從這裡面資本比勞動應該按比例多出一些行政管理費。在傅立葉的制度裡,任何人都不拿現錢,而是一切都在大的行政管理賬簿上增加或是減除一筆賬目。每個人在那裡面有他的存款和負債,如果他出去旅行,就得到一張匯票。雖然我非常反對傅立葉的制度,因為它遷就富人並且維護資本,但是我不能不佩服那種貫串在傅立葉的全部社會組織裡的深刻的組織精神。    
  但是那人數最多並且最窮困的階級的生活,在下一次的革命之後必須迅速地加以改善,而這一件事是傅立葉主義者所做不到的,因為這個制度的實行,是以事先建造全新的建築物作為前提的。——301—302頁    
  39)—40)第一:宣傳啟發,第二:社會革命。第三:社會無政府主義。〔從這裡起到40)止改為〕:如果政府不顧一切合理的理由,不採取措施改善那人數最多和最窮苦階級的生活地位,如果人民中的那些真正誠心誠意和不自私的、但是目光不夠敏銳的人的一切革命嘗試,永遠只是在新形式下又把那些舊日的錢袋黨引到了政府裡去——就像直到今天所發生的情況那樣——那末,那些還有勇氣為那無知和負義的人民受苦的人,就必須採用那最後的絕望的手段。    
  這個最後的手段就是保障和辯護窮人對富人所犯的盜竊行為,而揭發和申斥富人對窮人所犯的盜竊行為。這後一種盜竊行為儘管它有許多其他好聽的名稱,它也只能是並且永遠只能是一種盜竊行為。如果人們承認世間一切財物的共有共享是一種權利,每一個人以平等的義務都對這些財物有平等的權利,那末每個人就可以把凡是比他自己富有的人看作是一個侵犯他的利益的竊賊。並且如果他不是一個懦夫的話,他就會通過搶和偷的方式之一,把別人從他那裡奪去的東西又再拿回來,並且並不為此覺得羞愧,而是準備理直氣壯地到處為他的這種行動公開辯護。    
  誰要是去搶和偷一個富人,為了拿搶和偷來的財物去救濟窮人,他就是一個高貴的正義的強盜,一個高貴的正義的竊賊,而那種用投機手段剋扣勞動者工資的富人,為了好給他的後代留下一份豐富的遺產,卻是一個下流的卑鄙的竊賊,一個骯髒的自私的強盜。    
  如果我們採取了我們的最後手段,我們就必須造成這樣一種輿論,凡是告發、逮捕或判決一個正義的強盜或竊賊的人,他的生命和財產時刻不能保險不遭受人民的報復,一個實行這種為人民報復的人,必須得到保護和幫助。在這種鬥爭中犧牲的人,必須被看作是一種神聖事業的殉道者。    
  那時候必須做到這樣,為了害怕被打死,將沒有人再敢作告發者,再敢進行逮捕和宣告判決。甚至於要做到這樣,沒有人敢再穿著豪富的衣裳出來散步,一切商人們都拿著武器在商店裡站著,白天黑夜都必須有巡邏隊,為了好捕捉和射殺那些高尚的正義的強盜和竊賊,這些強盜和竊賊再不願意忍受這種一個人合法地盜竊另一個人的局面。這種情況必須一直堅持下去,直到根本不可能再找到一個人願意比別人有更多的財物為止。至於這要在什麼樣的社會組織裡才有可能,這一點人們就不必去考慮了。這件事讓這場鬥爭的矛頭所首先針對著的那些人去考慮和發愁吧。    
  但是那被詭辯哲學家們用他們的戲劇式的自由空談所阿諛和迷惑的整個人民,他們對於這樣崇高的革命思想還沒有成熟。你們,我的那些朋友們,你們那些在幸福的懷抱裡成長起來的少數知識分子,你們雖然也嘗到了社會這個苦杯裡的苦汁,在那裡也懂得了喚醒和保持為純粹的人類愛而犧牲的高尚精神,但是你們還並沒有沉淪得和那些奴隸們一般深,如果你們想要為他們而受苦,他們還要嘲笑你們呢,至於那些大人先生們,你們只顧你們的臭皮囊,而不顧那對我們一切人都起作用的,統治著一切的普遍的精神,你們必定要在群眾之先走向牢獄和死亡,要在你們自己的胸膛裡找到你們的報應,並且到時候一定會使這最後的手段生效的。    
  但是,現在讓我們談一談我們的最後的手段之前的手段:我們需要一個革命的過渡時期,並且必須通過我們的基本原則的傳播來為這樣一個過渡時期作準備。這個過渡時期不能比在下列的方案中表示得更確切、更完美的了。    
  解放同盟的宣傳提綱    
  人民的真正的利益只有在建立一個民主共產主義的家庭聯盟中才能實現。我們說家庭聯盟以代替共和國,既因為這個詞更清楚地說明問題,並且也因為必須有一個盡可能明白的名稱,而人類受共和國這個詞的欺騙已經太多了。我們說共產主義的,因為在這個聯盟裡一切人只有一個共同的利益,這就是如何去關心每個人的福利。我們說民主的,因為在這個聯盟裡每個人都是他自己的主人。    
  但是這種家庭聯盟的建立,不經過革命是不可能的,而革命不經過事先的、至少是部分的啟發、不經過對那些一般的、易於理解的、完善的、實際可行和無可爭辯的基本原則進行宣傳和傳播,也是決不可能的,這些基本原則在於把為了全體人的自由和福利而必需的那些東西,用很少的辭句概括出來。    
  因此我們所要做的最重要的事,莫過於使我們以一切方式結合起來為傳播這些原則而努力。我們必須把沒有確切地認識到他們的苦難的原因的人民群眾從成見和無知、漠不關心和奴性裡解放出來,並且在欺騙、迷惑和詭辯面前把他們武裝起來。我們必須盡量使他們明瞭他們的真正利益,直到信仰的力量喚起了一種熱情,這種熱情終於表現為一系列的革命,並最後導向完全的解放。    
  所以民主的共產主義的家庭聯盟的實現是最終目的。為了這個最終目的而進行的結合,或者說,解放聯盟,是用於這個目的的宣傳工具。    
  不要問:這個解放同盟在哪裡?凡是有兩三個人以它的名義結合起來的地方,到處都是這個同盟。凡是自以為不帶著任何虛榮和名譽地位的自私企圖,而是為了人類的最高事業而鬥爭的人,都必須加入這個解放同盟;因為它的原則是迄今所提出的種種原則之中唯一正確和完善的原則。它包括了社會問題的最完善的解決辦法。這種原則的擁護者故意對數百年來的詭辯哲學家們提出了這樣一個挑戰,因為這場挑戰的結果只能是群眾的普遍覺悟和對於我們的原則的真實性的信託。    
  那些建立在永恆的自然法則之上的真理,為我們提供了同盟的倫理原則。    
  個人的自由與那些倫理原則之間的和諧為我們提供了聯盟的民主原則。    
  由這種和諧所規定的共有共享的生活,為我們提供了同盟的共產主義原則。    
  在根據這些原則而建立起來的那個組織之內,對於個人利益的最明智的管理,為我們提供了同盟的經濟原則。    
  同盟的倫理原則    
  1.人類的生活是永恆的宇宙生命的一個部分,這種宇宙生活在我們的一切知覺中表現為是一切事物的最後的、不可思議的原因。    
  2.正像一切事物的最後的原因對於我們的一切知覺,對於人類的生活和個人的完善起著作用一樣,個人的生活和他的完善同樣也對於一切事物的最後原因起著作用。    
  3.這種作用表現在人身上是對於知識、能力和享受的本能追求。愈是我們深入地研究在我們作為它的一個部分的大整體中如何滿足這些本能的條件,並且徹底地掃除阻撓這種研究的障礙,就愈能更完善地滿足這些本能。    
  同盟的民主原則    
  1.真正的民主,它的基礎是一種勞動和享受以及權利和義務的組織,在這個組織裡每個人可以按照平等的條件選擇他所參加的一部分。    
  因為這個基礎必須通過一次革命才能建立,因此那些進行這種革命的戰士,首先要奪取臨時的革命的選舉權,並且在武裝的大會中選出一個臨時的革命政府和建立新制度的革命公斷人。    
  2.因為沒有勞動和義務就不可能有權利和享受,而這種勞動和義務只有通過勤勞、能力和愛社會主義制度的熱情才能施行,所以勤勞、能力和愛社會主義制度的熱情構成選舉的標準。    
  因此,誰在一種對社會有益的事業裡,以能力、勤勞和愛社會主義的熱情工作,誰才能成為選舉人;誰在這些方面有特殊表現,並從而對於社會最有益處,誰才能被推為候選人。因此,資本家、商人、盤剝取利者、法律家、教士、僕役以及其他從事與社會主義的目的違背的職業的人,在他們還沒有從事於一種對社會有益的工作時,不能成為選舉人。    
  3.通過以職業為單位的選舉和以有益的發明、發現為基礎的投票權,人民自己規定它的勞動的價值,它的官員的工資和對於喪失勞動力的社會成員的養老金額。    
  同盟的共產主義原則    
  1.一切官員都是家庭聯盟中的工人,並且以一個工人的身份在民主共產主義的交換票據中取得一種按比例的、平等的工資,這種交換票據代表一種按照能力和自由的勞動選擇以勞動時間為基準的個人和社會性的勞動價值;當人們由於服務和勞績而收入這種交換票據的時候,它就代表個人的勞動價值,當人們為了這種服務和勞績付出這種交換票據的時候,它就代表個人的和社會的勞動價值。    
  2.家庭聯盟給一切要求勞動的人以勞動機會,並且對於一切勞動者,和它的官員一樣,付給工資。並且家庭聯盟通過它的交換機構,按照由人民——通過它的代表——所規定的價格,來評定一切經過職工委員會檢定的產品。    
  3.家庭聯盟優厚地維持一切喪失勞動力者的生活,和維持它的退職養老的官員一樣,並且把這筆維持費以及全部行政管理費用平均分攤在它所辦理交換的那些產品的價格上。    
  這樣,每個家庭的兒童、老年人和病人的生活維持費用,不再由家長擔負。與此同樣,由於冰雹、洪水、水災等所造成的損失,也不能再落在少數人身上,而是要由一切人負擔。    
  同盟的經濟原則    
  1.民主共產主義的家庭聯盟的一切利益,只能在它的一個行政管理機構中予以確認,這個行政管理是這樣規定的,它能夠監督和領導社會的產品和能力,以及一切個人的需要的全部交換,而不會因此有理由被人懷疑為專制和謀求個人私利,因此民主共產主義的家庭聯盟不需要今天各國政府那樣的統治機構,而是只需要一種管理的能力和勤勞的產品的交換的中央管理機關。其餘的一切行政部門都可以取消。    
  2.這個管理機關所注意的是,每個人特別是在那些不需要很多準備知識的必要和有益的勞動裡,永遠可以找到工作,並且,通過把勞動劃分為許多分支,而把這一可能擴展到一切事業上去。為此,它將逐漸地在一切行業裡建立聯盟的工場、工廠以及聯盟的農業學校以培養青年,並把它和學校結合起來,從而使青年的學校教育和學藝教育合而為一。    
  3.對產品的需求決定生產這些產品必需採取的措施。如果某些產品的供應量太少了,管理機關就通過向外國購買、通過設立聯盟工場的附屬工場和農業學校以及通過從國外吸收技術力量等等辦法來消除這種不足。如果某些產品的供應量過多,就施行事業封鎖,這就是說,管理當局把每個人提供這種產品的數量限制到最低限度,但是卻並不因此使任何人的利益受到損害,因為對每個人,一切勞動部門都是開放的,並且每個勞動部門都保障與其他勞動部門按比例相等的工資。    
  即將到來的社會革命的必要措施    
  1.解放同盟的基本原則包括為了人類的利益而必須努力爭取的一切。因此這些基本原則必須是一場社會革命的原則和它的戰鬥口號。    
  2.革命軍在第一次勝利之後,立即宣佈解放同盟的原則為革命的基本原則,並且命令富人從他們積存的財富中把住宅、傢俱、衣服和食物,在從事有益勞動的基礎上,分給有勞動力的窮人,而對於喪失勞動力的窮人則一概無償地分給這些東西。    
  3.革命軍立即在那些以解放同盟的名義進行和宣傳革命的人士中選出一個臨時政府。4.革命軍把無產階級和小手工業者武裝起來,並且解除懷有惡意的富人及其黨徒的武裝。    
  5.一切獄囚不加區別一律大赦。但是,從現在起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在人民的公共財產和公共利益上逛騙、欺蒙和盜竊人民者,一律槍決。凡是由於浪費和游手好閒而受人憎惡者,一律予以拘禁,直到他學會了如何勞動為止。    
  6.法院、警察局及其徒眾一概解散。在革命時期由人民通過選舉,自己指定利用工餘時間和晚上對上列和其他違犯新秩序的人進行軍事監督的人。    
  7.常備軍將和人民武裝結合在一起。在分配臨時政府的成員、官員和軍官的薪餉時,與革命軍士兵的薪餉一律相等。    
  8.臨時政府發行一種革命的紙幣,這種紙幣在共有制的概念下,代表全部作為財產和資本的土地、房屋、船舶、金錢、糧食以及一切作為財產和資本的貨物及產品。    
  這種紙幣,在臨時政府還與舊金錢制度來往,一切會計部門作為稅款,並在與一切還生活在這種舊金錢制度中的個人來往時,作為貨款以及其他支付義務十足使用。反之,在第十二條裡所列的家庭聯盟的倉庫中,既不收用這種紙幣,也不收用其他任何紙幣或硬幣,也不收用金銀,因為在這些倉庫裡作價的物品,並不是按虛假的財產和資本的概念來評定價值,而是按照通過勞動和能力所規定的社會勞動價值來評定。    
  這種革命紙幣就像是在舊日坍塌的橋樑(也就是今天的金錢制度)邊上架起的一座臨時便橋,一旦新的橋樑建成(參閱第十二條)之後,這座便橋就要拆除。這種紙幣代表在私有財產和資本這個詭辯的、虛假的法權下,一些人比其他一些人所多佔有的一切財產。因此它所代表的是一切被不正當地竊取去的公有財產,它的發行只應該是為了能有利於被騙和被竊取者的地位。它只是為了使政府和貧窮的、勞動的人民有可能迅速購備必要的物品。這樣它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9.一切善意的富人和中產者,凡是在第一天就把他們的財物和產業提供革命使用者,以革命的紙幣、硬幣(銀或金)或民主共產主義的交換票據付給他們一筆適合他們習慣和要求的贍養費。這筆款額由工商委員會按照社會的利用價值來規定。這筆款額在革命期間只能償付給獻出的有益貨品,而不能償付給金、銀。金和銀如果是在革命的早期及時地自願供給政府使用的,將付給同類金屬的利息,並最後以同類金屬償還。    
  10.這種金銀和利息均課以累進稅,凡是還在舊金錢制度裡做生意、出佃、出賣和出租的人,必須用硬幣繳過這種稅款。其餘一切人都豁免一切用硬幣繳納的稅款。    
  11.政府所能籌集的一切硬幣,都用來向外國購買對社會必要和有益的產品。一切我們在國內必需的產品禁止出口。    
  12.臨時政府首先通過迅速推行民主共產主義的交換票據,來著手解決種種社會問題,把這種交換票據作為交易簿,或其他以後也許還可以發現的更切合我們目的的交換手段的先驅。這種交換票據,代表人民的勤勞和能力的個人的和社會性的勞動價值,並在倉庫、家庭聯盟的各委員會中,只作為對提供或出租的有益物品支付它們之中所包括的有益勞動,以及支付房租以及其他等等之用。聯盟的辦事機構,按照由人民根據第十五條的規定確定的勞動價值,用這種交換票據支付一切自願地向辦事機構提供的產品、勞動和義務的價值。    
  然後把一切這些產品、勞動和義務按照第十五條和第十八條規定的社會交換價值,在收回這種交換票據的基礎上出賣給人民,但是永遠不許對金屬硬幣,也不許對革命紙幣出售這些產品、勞動力和提供服務。    
  通過這些辦法,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會達到這樣的地步,就是那些心懷惡意的富人,如果他們不肯完全服從社會的新秩序的話,憑著一大口袋黃金也得不到一磅麵包,並從而不得不挨餓。    
  13.一切閒置不加利用的財產都歸臨時政府管理;一切遺產、國家和教會的財產也都同樣辦理。    
  14.全體有勞動力的居民都按職工系統集合為小組,並且從他們之中選出各種職工委員會,職工議會和一個民主共產主義家庭聯盟的社會議會,以代表他們自身的利益。    
  15.這些委員會在各地按照各種不同產品的質量和數量規定它們的勞動價值。    
  社會議會的中央委員會對這些不同的價格確立一個相應的、平等的基準,臨時政府決定社會使用價值。16.臨時政府在一切地方設立倉庫,使其中充滿原料和加工後的產品,以供出售之用。臨時政府對於這些經過檢查的產品,用民主共產主義的交換票據償付由職工委員會規定的價格。17.因為在過渡時期的第一年間還有千百萬人缺乏他們所希望有的一切,因此在這一年內,每個人可以隨他的意盡量多提供一切產品。行政管理當局以後——按照某種產品所表現的多餘或不足——才逐漸通過適當的措施來建立平衡。18.繳入聯盟倉庫內的一切產品,將以較高的價格出售,例如——減去革命紙幣、公債以及用硬幣繳納的累進稅款所提供的貼補之後——加上全部行政管理費,其中包括無勞動能力的人的生活維持費,青年的教育費以及預防災害和匱乏的後備費等等。這種最後加起來的價格,構成社會的使用價值。19.教士以及其他變戲法的偽學者不再由國家和地方團體支給俸祿。誰要是還願意和這樣的人打交道,他可以和他的同好設法維持他的生活。20.只要社會戰爭一天不消滅,臨時政府就一天繼續執行它的職務,並在這期間通過補充選舉以加強它的力量。但是社會戰爭,只要王冠和錢袋還在地球的哪一個角落裡繼續進行統治,並和它們的幫兇們一起愚弄人民以求更穩當地剝削他們,那末它就是不會熄滅的。——310—320頁    
  41)(這一句改為):讓我們秘密地、公開地為這個原則而招募力量,讓我們利用一切可以發動和刺激群眾的因素、一切情緒、一切憤激,甚至一切偏見,只要它們有用。我們容忍和敬重一切人,如果他們用犧牲和殉道的精神來為這個事業而獻身,如果他們並沒有這些而只是混到這個事業裡來,我們就鬥爭他們;我們要一直逼到敵人的要害,要一直逼到他們採取瘋狂迫害的手段,那時候實現我們那些原則的時機就不遠了。——327頁    
  42)—43)(這兩個注碼之間改為):且讀一下路易·勃朗十年來的歷史,特別是其中的里昂起義吧。勞動者在那裡取得了怎樣輝煌的勝利,但是他們怎樣不懂得利用這個勝利。人民的愚昧,真可以把人氣死。但是我們還讓路易·勃朗自己來講吧:    
  「里昂城從沒有比那可紀念的一天被保衛得更好的。勞動者剛成了全城的主人,他們的第一個思想就是開到城裡的富人區去,以便維護秩序和保衛財產。衣衫襤褸的、武裝起來的人們,全神貫注地守衛著造幣廠和銀行的大樓。人們看到貧窮的勞動者守衛著那些不久以前業主還從裡面開槍射擊他們的房屋。恰是那些過去表現得最狠心的廠主的宮殿一樣的華貴宅第被人保護得最好。」(這裡我不禁要為加裡西亞的那些農民叫好。)「絲毫沒有盜竊」。(這就是說,他們簡直沒有想到要從那些被打敗了的強盜那裡把這些強盜以前從他們嘴裡奪去的東西再拿回來。蠢驢!)「人民槍決了兩個腋下夾著包裹走的人。」    
  夠了!從這裡可以看出來,人民在它那高貴的忘我無私中仍往往會做出極蠢的事情來。至於這樣的人民如果達到了那所謂的民主政治,會烹調出一碗什麼政府湯來,我們在1848年又已經見過了。在九百個人民代表中,三分之二他們選的是舊日的財主,這樣的事只要人們把最富的人限制在選舉之外,本來是很容易防止的,但是這些財主們卻是迄今為止永遠把窮人限制在選舉之外的。    
  1848年的革命就這樣從根子上完全被破壞了。那富有的拉馬丁和小康的老練的阿拉戈贏得了時間和力量來阻止採取果斷有力的措施,因為我們的人雖然心裡有很好的志願,但是腦子裡卻空空地沒有一點實際的辦法。——333—336頁    
  44)(增補):這裡我不止是指今天那些在意大利、匈牙利、德意志、丹麥和波蘭為了那種舊的自由理想而流的血,我也不止是指俄國軍隊的失敗。我在風雨欲來的西方天空中看見一點黎明,並且看見寫著:社會的革命,社會的共和國!我並且看見一個武裝的民族大遷移席捲著歐洲,凡是它所經過的地方,宗教、民族以及一切障礙都被連根壓得粉碎。——336頁    
  45)(從這裡起改為):托馬斯·莫爾、歐文、巴貝夫、卡貝、邦納羅蒂、赫斯貝格、邦貝、施略費爾、哥特沙克、司德盧威、奧特貝格、麥耶爾、賴辛巴赫、艾韋貝克、馬克思、恩格斯、赫斯、呂寧,都不是通過自己的困苦而走向共產主義的。我還可以舉出其他大批人的名字,他們都不是因為自己的困苦,而是因為受了人民大眾的困苦的感動,而去為共產主義事業努力的。    
  但是我們完全不要信賴他們。他們之中只有很少數的人能為事業犧牲一切。這少數的人還必須做很多的事,受很多的苦,才能把群眾領到目的地。    
  因此每個嚴肅對待這個事業的人都要想一想,他在他那所在的地方能為這個事業做些什麼,並且——如果一旦一個事變把群眾鼓動了起來——他在那裡必須做些什麼。每個人都要好好考慮一下,如何來促成一個這樣的事變以及什麼樣的事變最適宜。特別是每個人必須這樣地行動,就像整個事業的成功唯一地依靠在他的一舉一動,他的勇氣和他的犧牲上那樣。    
  誰在勇敢的、充滿熱情的犧牲中為了被壓迫者而不避死亡和牢獄,那麼,死亡和牢獄對於他也就絲毫沒有什麼可怕。這些東西在他的意識中反而成了一種甜蜜的報酬。因此鼓起你的勇氣,我的朋友們!在牢獄裡我們不是孤獨的。在晨光矇矓,黃昏暗淡,夜半鐘聲的時候,我們精神上團聚在一起,並且讓我們高呼,我們的甘冒犧牲的戰友,我們的殉道者,我們忠貞不屈的烈士們萬歲!——339頁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魏特林著 孫則明譯       
參考書目    
   威廉·魏特林:    
  《現實的人類和理想的人類》(1838年),1919年慕尼黑、維也納、蘇黎世版。    
  《和諧與自由的保證》,1842年維維斯第一版,1849年漢堡第三版。    
  《一個貧苦罪人的福音》,1845年伯爾尼版。    
  《獄中詩》,1844年漢堡版。    
  《法庭——五百天的經驗》,1929年基爾版。    
  《宇宙的分類》,1931年基爾版。    
  《在宇宙電磁作用中運動著的原始物質》,1931年基爾版。    
  《世界體系的理論》,1931年基爾版。    
  《吁助德國青年》,期刊,日內瓦,1841年9月至12月。    
  《年輕一代》,期刊,1842年1月至1843年5月相繼出版於維威,朗根塔爾,蘇黎世。    
  馬克思:    
  《評「普魯士人」的〈普魯士國王和社會改革〉一文》,載《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1956年人民出版社版。    
  《哲學的貧困》,《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1958年人民出版社版。    
  《伏格特先生》,1953年柏林版。    
  恩格斯:    
  《德國與瑞士》、《共產主義在德國》、《德國的社會主義》,見《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論德國歷史》第2卷,第一、二分冊,1954年柏林版。    
  《關於共產主義者同盟的歷史》,《馬克思恩格斯文選》兩卷集第2卷,1955年莫斯科中文版。    
  《原始基督教史》,見《新時代》,第13年度,第1卷,1895年斯圖加特版,第4頁以下各頁及第36頁。    
  馬克思、恩格斯:    
  《神聖家族》,《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1957年人民出版社版。    
  《德意志意識形態》,1953年柏林版。    
  《共產黨宣言》,《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1958年人民出版社版。    
  《馬克思、恩格斯通信集》第1卷,1957年三聯書店版。    
  巴·瓦·安年科夫:《回憶錄》,見:《卡爾·馬克思,回憶錄和論文集》,1934年蘇黎世版。(參看:《科學共產主義經典作家論德國工人運動》,1953年柏林版)。(Annenkow,P.W.:Erinnerungen,in:KarlMarx,eineSammlungvonErinnerungenundAufsatzen,Zurich1934(vgl.:DieklassikerdeswissenschaftlichenKommunismuszurdeutschenAr-beiterbewegung,Berlin1953).    
  巴尼科爾:《被囚的魏特林及其〈法庭〉一書》,1929年基爾版。(Bar-nikol,E.:WeitlingderGefangeneundseine「Gerechtigkeit」,Kiel1929).    
  巴尼科爾,E.和貝克爾,A.,《宗教的和無神論的早期社會主義史》,1932年基爾版。(Barnikol,E.undBecker,A.:GeschichtedesreligiosenundatheistischenFruhsozialismus,Kiel1932).    
  布魯諾·鮑威爾:《1842年至1846年期間德國政黨鬥爭全史》,1847年夏洛屯堡版。(Bauer,B.:VollstandigeGeschichtederParteikampfeinDeutschlandwahrendderJahre1842—1846,Charlottenburg1847)    
  貝克爾,A.,《共產主義者要做什麼?》,1844年洛桑版。(Becker,A.:WaswollendieKommunisten?,Lausanne1844).    
  約·卡·布倫奇裡:《瑞士的共產主義者。根據從魏特林那裡發現的文件。委員會給蘇黎世州政府的報告書全文》1843年蘇黎世版。(Bluntschli,J.C.:DieKommunisteninderSchweiznachdenbeiWeitlingvor-gefundenenPapieren,Zurich1843).    
  卡貝:《伊加利亞旅行記》,1893年馬格德堡版。(Cabet,E.:ReisenachIkarien,Magdeburg18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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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聯大百科全書》,1950年莫斯科第二版,第7卷,《威廉·魏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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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諧與自由的保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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