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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廢墟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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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貝克·斯特夫-->廢墟的真相-->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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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你即將看到:考古史上最為動人心弦的篇章——
  14個失落的城市在百餘年間相繼被發現,它們無疑是人類文明的最早胚胎,有的甚至可以追溯到人類的黎明時期。14個城市,14個撲朔迷離的故事,每一次發現都是考古史上最為動人心弦的一章 ,它們共同奏響了史前文明的輓歌。
  本書幾乎囊括了自考古學誕生以來所有偉大的考古發現,可以說是一把打開遠古、通向未來的鑰匙……
  聆聽遠古的心跳
  1922年11月26日黃昏,桔紅色的夕陽正墜向西山懸崖,金色的餘輝呈扇狀灑滿帝王谷。可是,霍華德·卡特卻沒有欣賞到落日的輝煌。此時,他沿著3000多年前就已開鑿出來的16級階梯,來到了帝王谷底,在一條長達27英尺的岩石通道的盡頭,他眼前呈現的是刻有古埃及法老皇室標誌的密封洞口,洞口有曾被啟封開動過的痕跡。
  卡特多麼希望洞口之後就是那位統治了埃及10年,於公元前1325年去世的年青法老——圖坦卡門的陵墓啊!可是,他又擔憂發現的僅是一座在古代和近代被人洗劫一空的空墓。
  霍華德是一位考古學家,致力於考察早期文明的廢墟和研究人類文明史。30多年來他一直沉醉於古埃及研究工作,他搜尋圖坦卡門陵墓已達15年之久。在過上的6年裡,搜尋古墓的經費都是由卡拉旺爵士提供的。卡拉旺是一位富有的英國人,和卡特一樣,懷著尋找小國王最終安息地的夢想。可是搜尋工作越來越令他沮喪,他告訴卡特,這是他最後一次為挖掘工作提供經費了。
  卡特握著錘子和鑿子的雙手顫抖不已,身後狹窄的石頭通道中,卡拉旺和女兒,以及卡特的助手正注視著他,默默無言地期待著。卡特在石膏門上鑿開一個小洞,舉著蠟燭往洞裡探頭瞧。「眼睛漸漸適應了洞中的光亮,」卡特事後寫道,「房中的一切慢慢地從迷茫中顯露出來,形狀奇異的動物和雕塑,到處都是黃金,金光閃閃爍爍。」
  考古學家驚得目瞪口呆。「看見什麼了嗎,」卡拉旺爵士焦急地問道。「是的,驚人的發現,」卡特答道,好似在做夢一般。霍華德·卡特終於找到了幾千年來未被人觸及過的法老圖坦卡門之墓。
  這是考古史上最富轟動效應的發現之一。雖然這一發現耗資巨大,歷時漫長,但卡特從未動搖和放棄過搜尋圖坦卡門陵墓的堅定決心。這位9歲登基19歲就去世的娃娃國王的浪漫故事,再加上那顯赫一世的財富和5000件精美的出土文物,這一切使得「圖坦寶藏」成了考古史上最著名的一次發現。卡特在1922年的這一發現標誌著輝煌的考古時代的結束。
  這一輝煌的時代始於1798年。當時,拿破侖·被拿巴企圖要為法蘭西征服埃及。一群學者和科學家也隨軍前往。拿破侖授權他們測量、描繪和研究古埃及的各種紀念碑,當時那些紀念碑還未被外界所知。雖然拿破侖軍隊的人侵被英國海軍擊敗,狼狽不堪,科學家們在埃及的研究卻產生了永不磨滅的影響。一回到法國,他們就著書立說,激起了歐美人對遠古世界的激情和興趣。
  在隨後的幾十年中,冒險家、探險者以及學者們奔向世界各地。他們有的研究已知的古代廢墟,比如羅馬紀念碑,希臘神廟,埃及金字塔和獅身人面像;有的尋找窺視遙遠過去的新窗口,尋求被埋藏和遺忘了許多個世紀的古文明證據,其中有些搜尋者發現了曾經繁榮一時,後又神秘消失了的城市,這可大受公眾歡迎。正如今天一樣,在19世紀,發現失落了的城市這一類消息是報紙的頭版頭條新聞。這些激動人心的發現遠不上激起廠公眾對失去的文明的興趣,每一發現都增進了我們對過去的瞭解,每一發現都以科學的原則代表了考古發展史上的新階段。
  本書中描述了14個消失的城巾。從非州、地中海、中東、東南亞到美洲大陸,它們跨越了全球,我們按其發現的順序加以描寫。其中最後一個城市由倫納德·伍利於1922年發現——也就是霍華德·卡特發現轟動一時的帝王谷那一年。在這個過程中,考古學逐漸成為一門相互配合,有條不紊,有現代技術支持、組織合理的現代科學。孤獨的探險家時代已經結束,而科學探索者的時代一直延續到了今天。
  失落的城市令我們如癡如醉。考古學向我們展示,千百年來人們聚集在城市生活,繁演後代,敬仰神靈,統治管轄和貿易交往。有歡樂幸福,也有痛苦不滿,城市畢竟成為了人類文明的象徵。通過研究人類遺留下的城市,我們跨越世紀的空間,窺視了古人的心靈和思想。
  公元前一世紀,羅馬學者法羅曾說過,「是神賦予了我們國家,是人創造了物件產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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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貝克·斯特夫-->廢墟的真相-->第一章 佩特拉(Petra)阿拉伯世界的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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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佩特拉(Petra)阿拉伯世界的禁地
     佩特拉城的重現,有兩個人功不可滅。一位是19世紀的瑞士探
     險家,另一位是電影導演斯皮爾伯格,他們以不同的方式再次
     讓這一古城名垂青史。
  令我震驚的惟有東方大地,玫瑰紅牆見證了整個歷史。
                   ——英國詩人威廉貝根《致佩特拉》
  1812年,奧斯曼帝國,一個地處土耳其中心地帶的穆斯林國家,統治著地中海東端的土地。幾個巨紀來,奧斯曼帝國與信仰基督教的歐洲各國戰火不斷。因此,奧斯曼土耳其人以及他們遍佈中東和北非的臣民們對歐洲人都頗懷疑心。獨身途經穆斯林地帶的基督教徒會被當地人當做奸細,或被驅逐出境,或遭殺害。
  可是,巡迴商人西克·坎布拉罕·阿布道拉卻是個例外。他滿臉絡腮鬍,頭裹穆斯林頭巾,身著穆斯林長袍,講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語,對伊斯蘭的宗教信仰、典禮儀式無所不曉,瞭如指掌。淵博的學識使他在旅途中處處受人尊敬,穆斯林人都誤把他當成了博學多才的伊斯蘭法學家,若知道他的真名叫約翰·路德維格·貝克哈特,他們定會震驚不己的。
  貝克哈特1784年生於瑞士,在德國和英國受教育並且學習阿拉伯語。1809年,他受於英非聯合會,負責調查瞭解並解答當時的一個地質學難題:北非的兩條大河——尼日爾河和尼羅河——是否源於同一條河流,當時有些地質學家認為兩條河或是起源於同一個源頭,或是在巨大的北非沙漠內部某地(一個歐洲人剛涉入探索的地區)匯合的;另一些人卻堅持認為(隨後的事實證明他們是正確的)兩條河流完全互不相干。
  英非聯合會要求貝克哈特用第一手考察材料,揭開尼日爾河與尼羅河之間的謎底。貝克哈特接受了這一富有挑戰的任務,開始策劃自己的旅行,他首先計劃去敘利亞,用幾年時間完善自己的阿拉伯語;然後前往埃及的開羅,加入穿越撒哈拉沙漠去尼日爾地區的商隊。貝克哈特蓄了鬍鬚,更名西克·坎布拉罕·阿布道拉,動身去了敘利亞的阿勒頗。
  身處穆斯林世界的貝克哈特遠不止研究了這一使命,他逐漸瞭解熟悉,並深深地敬仰首穆斯林文化,在執行英美聯合會使命的主道上,出於對地質學知識的求知慾,一種難以遏制的好奇心不時驅使他離開土道,步入眾多叉路。就是這其中一條叉道引他奔向了一座自12世紀以來少有,或者說根本沒有歐洲人涉足過的城市。
  佩特拉不完全是一個消失了的城市,歷史學家們還清楚地記得它的存在。在公元2、3世紀——羅馬帝國全盛時期——佩特拉曾一度是羅馬東部省城的佼佼者,然而後來一度長期衰落。到了貝克哈特時代,除了阿拉伯沙漠小的遊牧民族貝督因人外,少有遊人訪問此地。對外界而言,佩特拉的地理位置極其神秘。它隱沒於死海和阿克巴灣(今天的約旦國境內)之間的山峽中。1806年,一位名叫尤爾裡奇·西特仁的德國學者偽裝成阿拉伯人,穿越奧斯曼領地,從一個貝督因人那兒獲悉了「佩特拉廢墟」。好奇的西特仁試圖悄悄溜進佩特拉,可是不幸被發現是偽裝成穆斯林的基督教徒,慘遭殺害。
  事隔6年後,貝克哈特由敘利亞向開羅南行,途中他突然發現自己正處在佩特拉附近,於是決定去看望一下這長期被遺忘了的城。不知是偽裝術比西特仁得當,還是運氣比他好,他竟然未受任何傷害地到達了佩特拉城。他發現,通往佩特拉的必經之路是一個叫西克的山峽,深約200英尺。這條天然通道蜿蜒深入,直達山腰的岩石要塞,這就是加保·哈朗(聖經中稱為荷爾的)要塞。西克山峽漆黑一片,回聲蕩蕩,可是一轉過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山峽,則是另一番景觀。世上最令人驚歎的建築就呈現在眼前:高130英尺,寬100英尺,高聳的柱子,裝點著比真人還大的塑像,整座建築完全由堅固的岩石雕鑿成形。這座建築名叫卡茲尼,它最引人注目的特徵是其色彩。由於整座建築雕鑿在沙石壁裡,陽光照耀下粉色、紅色、桔色以及深紅色層次生動分明,襯著黃、白、紫三色條紋,沙石壁閃閃爍爍,無比神奇。
  過了卡茲尼,西克峽霍然開闊,伸向約1英里寬的大峽谷。這峽谷中有一座隱沒於此的城市:懸崖絕壁環抱,形成天然城牆;壁上兩處斷口,形成這狹窄山谷中進出谷區的天然通道。四周山壁上雕鑿有更多的建築物。有些簡陋,還不及方形小室大,幾乎僅能算洞穴;另一些大而精緻——台梯,塑像,堂皇的入口,多層柱式前廊,所有這一切都雕築在紅色和粉色的巖壁用,這些建築群是已消失的納巴泰民族的墓地和寺廟。
  納巴秦人是阿拉伯遊牧民族,約在公元前6世紀從阿拉伯半島北移進入該地區(今天約旦和南敘利亞境內)。在他們建造的眾多安居地中,尤以首都佩特拉最為突出。佩特拉是一個值得介紹的地方,第一,它易守難攻,唯一的入口是狹窄的山峽,敵方無法調集大軍攻城,可說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第二,資源豐富,環抱城市的高地平原上森林繁茂,木材豐富,牧草肥沃,利於遊牧;第二,水源充足,一股終年不斷的噴泉提供了可靠的水源。
  到了公元前4世紀,納巴泰人又充分利用了該地的另一地理特點,大獲其利。佩特拉位於亞洲和阿拉伯去歐洲的主要商道附近,來自世界各地的商人們押運著滿載貨物的駱駝隊經過佩特拉門前—一阿拉伯的香、經波斯灣輸入的印度香料、埃及的黃金以及中國的絲綢都要途經佩特拉,運往大馬士革、泰爾以及加沙等地的市場。與此同時,皮塔還是通往希臘和地中海各地的門戶,接近商道線的納巴泰人得天獨厚,贏利不少。他們有時也採取不法的海盜行徑,但大多數時候是靠收取途經貨物的稅和過路費獲利的。他們有時也為旅客、商隊及牲口做嚮導,提供食物和水,朝廷有償服務。
  公元前3世紀,佩特拉成為了納巴泰人的首都,在岩石中開鑿墓地成了一種風俗。有些考古學家認為,這種習慣可能起源於早期居住在那兒的當地人,後來又由納巴泰人繼承和吸收了。雖然學者們對納巴泰人的宗教信仰一無所知,他們相信該民族可能把已故的國王們視為神靈,把他們的陵墓視為神廟。納巴泰人也建造其它廟宇,有的嵌鑿在岩石中。不過其中最大的一座是建於公元前1世紀的獨立式建築,可能是用來供奉佩特拉主神都薩爾斯的,該神的象徵是一塊石頭。
  公元前2世紀,納巴泰達到了全盛時期。版圖最大時,王國由大馬士革一直延伸到紅海地區,從某種程度上講,它的影響已超越疆界、廣泛傳播且影響久遠:「納巴泰人的」文字進化成了當代阿拉伯文字,在當今大部份阿拉伯世界中廣泛使用。公元前80年~前65年,國王阿爾塔斯二世統治時期,納巴泰人鑄造了自己的錢幣,建造了希臘式的圓形劇場,佩特拉城蜚聲於古代世界。無論何地,甚至遠至中國,只要有駱駝商隊,只要有貿易團體,人們都聽說過神話般的石頭之城。
  公元1世紀,羅馬人控制了佩特拉周圍的地區;106年,羅馬人奪取了佩特拉,城市及周邊地帶成了羅馬帝國的一個省,稱作阿拉伯人佩特拉區。它是羅馬帝國最繁榮的一個省,幾年中創造的經濟效益占羅馬帝國經濟生產收入的1/4。
  在羅馬人統治卜,佩特拉曾一度繁榮昌盛,羅馬工程師們鋪築商道,改進灌溉設施。可是佩特拉的貿易——該城的經濟支柱卻開始發生變化:越來越多的貨物依靠海上運輸,地中海岸的一座名叫亞力山大的城市搶走了它的一部分生意;陸地運輸也開始變化,羅馬人在它北部興建了一條大路,連通了敘利亞的大馬士革與美索不達米亞(今天的伊拉克),掠走了更多的運輸貿易。到了公元3世紀,佩特拉的經濟實力和財富大大減弱。公元4世紀,佩特拉淪為拜占庭(或稱東羅馬帝國)的一部分。在這期間,它成為一座基督教城市,是拜占庭(或稱東正教)大主教的居住地。公元7世紀,伊斯蘭教在阿拉伯地區東山再起,迅速波及西亞和北非地帶。伊斯蘭帝國趨強大,最終控制了從西班牙到阿富汗的廣大地區,阿拉伯人佩特拉區又成了伊斯蘭帝國的一個小省。
  此時的佩特拉幾乎處於被遺棄的地步。幾個世紀後,為了爭奪近東控制權,伊斯蘭勢力與歐洲基督教各國間戰爭不斷。佩特拉這座石城在十字軍東征期間再次興旺起來。歐洲十字軍在該地建立起短命王國,把佩特拉作為他們的一個要塞,一直堅守到1189年。召集,在曾經一度榮耀過的納巴泰人的佩特拉廢墟中,城堡的殘骸還依稀可見。公元12世紀後,佩特拉再次被遺棄。在貝克哈特來訪之前,西方世界完全將它遺忘了。唯有貝督因人和放牧者們繼續把那些墓地當做遮風避雨的場所。
  對貝克哈特來說,佩特拉不過是旅途中遇見的眾多奇觀之一。他馬不停蹄,前往開羅;然後洞尼羅河岸去埃塞俄比亞,橫跨紅海奔向阿拉伯,最後再返回開羅。在他給英非聯合會的信中,他解釋說他正在等待一個機會,以便加入進入西部沙漠的商隊,一旦時機成熟,他將繼續執行原有使命——探索尼日爾河。不幸的是他於1817年病故於開羅,一生未能有緣接近尼日爾河。不過,他在漫遊敘利亞、阿拉伯和尼羅河峽谷期間卻做了大量的筆記,1819年至1831年間,英非聯合會出版了他的筆記,厚達五卷。
  在其中名為《敘利亞聖地旅行記》的一卷書中,他對佩特拉的描述引發了歐洲人的激情。歐洲冒險者們,不畏艱辛,勇往直前,源源不斷地踏上了去佩特拉的旅程。雁過留聲,人過留名,探險行們在那裡開創了在卡茲尼牆上留下姓名的傳統。1830年,一位名叫利昂·德·拿波德的法國旅人出版了一本附有插圖的佩特拉遊記,展示了莊嚴堂皇的石雕墓地及神廟。1835年,一位年僅三十,博覽群書的美國遊客在巴黎偶然讀到此書。這位名叫約翰·李約德·斯蒡芬斯(他後來在南美叢林中發現了瑪雅人的科龐城—一譯者)的人突然產生了強烈願望,要親自去看看這消失了的佩特拉城。他首先去埃及,考察了拿克斯爾和其它一些法老時代的古跡;然後扮作商人模樣,帶著一個身著阿拉伯服裝的意大利僕人,從外羅動身,前往佩特拉;為了賄賂當地的貝督因酋長,以便為從探險提供方便,他花了一筆錢。
  正如貝克哈特一樣,斯蒂芬斯被突然展現在眼前的卡茲尼美景所震驚。他稱其為「一座神廟,精緻清晰,宛如一顆嵌在岩石壁上的浮雕寶石。」在卡茲尼牆上的小小留名冊上,他自豪地添上了「一個美國公民的名字」,接著又考察了墓地和紀念碑。不過如今,在他面前,有價值的東西早已被洗劫一空,到處都是牲口的糞便,牧人的煙火燻黑了這些建築。
  斯蒂芬斯獨自坐在岩石雕鑿而成的巨大圓形劇場裡,舉目眺望著峽谷,思緒萬千,他力圖要在遊記中公正地評價石城的輝煌。他驚歎遺跡保存得如此完好,並在後來的書中寫道:「整個劇場保存完好,假如墓中住戶們有幸顯靈重生,他們或許會在老位子上就坐。」這是一種為19世紀歐美遊人所陶醉的感覺:深陷於工業革命導致的飛速發展中的現代市民,面對這活生生的遺跡——失去了昔日輝煌,然而卻令人難以忘懷的廢墟半掩在遙遠而令人生畏的山峽風沙境地中,他們激動不已,思緒萬千。英國詩人波西·比希·雪萊寫於1817年的《歐茲曼耿亞斯》一詩中就曾洋溢著這種情感。詩裡描述一尊被毀壞了的古代國王的巨大雕塑,躺在「寂寞平坦的沙丘裡。」返回紐約後,斯蒂芬斯於1837年出版了《阿拉伯人佩特拉區遊記》一書,書中字字句句也都充滿了激情。
  該書得到美國詩歌評論家埃德加·愛倫·坡的高度評價和讚揚,而一舉成為美英兩國的暢銷書,這本書使人們對佩特拉的興趣經久不衰,詩人約翰·威廉·貝根也因此書詩意大發,即興寫下《佩特拉》一詩,其中兩行常被引用,索繞人心的詩句使他留芳百世:令我震驚的惟有東方大地,玫瑰紅牆見證了整個歷史。最近,電影製片人史蒂芬·斯皮爾伯格和喬治·路卡斯合作,實地拍攝了影片《印第安納·瓊斯和最後的十字軍》,以截然不同的藝術方式使佩特拉名垂青史,
  19世紀,好奇的遊客繼續踏上去佩特拉之路。他們中有後來發現了特洛伊城的考古學家亨利·謝裡曼和後來在尼尼微地區開鑿出美索不達米亞城的奧斯丁·亨利·萊亞德。由於當地政局騷亂動盪,加上貝督因人的反對,嚴肅持續的考古工作在該地受到阻礙。1914年至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戰火蔓延,燃及中東。英國士兵T·E·勞倫斯(史稱「阿拉伯的勞倫斯」)領導下的阿拉伯游擊隊經常藏身佩特拉,在古代納巴泰人雕鑿出的500來個巖牆洞穴中暫時避難。
  到了20世紀,佩特拉成為旅遊聖地,同時也成了嚴肅的考古課題。自本世紀初以來,德國。英國,瑞士、美國以及約旦等國的考古學家們都一直在佩特拉考察發掘。他們的工作使人們進一步深刻地瞭解了佩特拉。對早期探索者,如貝克哈特和斯蒂芬斯而言,佩特拉之所以有趣是因為它與羅馬之間的歷史關係。可是,當代的歷史學家們卻意識到佩特拉本身就是一個重要的文明中心,納巴泰文明早在羅馬帝國控制中東以前許多世紀就已形成。
  首批當代考古隊考察了佩特拉的石雕墓地和廟宇,研究者們確定佩特拉建築融人了埃及、敘利亞、美索不達米亞、希臘以及羅馬的建築風格,展示出一個多國文化交流中心城市的風貌。然而,近期的一些重要研究卻越過著名的石雕紀念碑,去揭示這座古城的新面容。
  過去多年的研究都把注意力聚集在那些墓地上,結果人們常把佩特拉當成是一個大墓地,一個亡靈之城。而今天的考古學則對佩特拉人的生活方式越來越感興趣。考古研究者們正在追尋後來被羅馬人重鋪過的,過去的納巴泰商道的痕跡;他們正在發掘三個大市場:那裡曾店舖林立,過往商隊趕著駱駝打著馬重步經過,車水馬龍,好不繁華;他們也在研究由納巴泰人發展起來的蓄水設施。該設施包括一個岩石中開鑿出來的大蓄水池(或稱水庫)和一條水渠;水池用來收集泉水和雨水,並通過水渠把水送給城中心的一個較小的水池,納巴泰人還從噴泉處直接安裝了許多陶管,把水引向城市各地;佩特拉淪為羅馬一個省後,精幹建造水渠的羅馬人又改進了納巴泰的供水設施。
  近期的發現表明納巴泰人不僅僅搞貿易,還製造並且出口精美的陶器。他們的泥器細薄精緻,裝飾著樹枝樹葉之類的自然圖案。作為文化財富中心的佩特拉,吸引了來自納巴泰王國各地的學者和藝術家們。也許他們的精品還埋在佩特拉廢墟之中,等待後人去發掘。
  當今學者們估計:在全盛時期,皮塔城居民多達3萬,城市規模遠比早期歐洲人估計的大得多;大多數建築物並非都雕鑿在巖壁上,而是些獨立的建築,隨著年代的推移,逐漸淪為廢墟,隨後又被千年風沙所淹沒。事實上,佩特拉城的大部分還有待發掘,眾多的謎底還等待人們去提示。1994年,一位在此地工作的考古學家說:「大多數的城市建築都埋在了自然沉積的沙中。這裡風極大,我希望我們能發現1~2高層的保存完好的建築。」
  如今,學者們研究納巴泰文化的注意力轉向了兩個重要方面。一些研究者試圖瞭解納巴泰人的宗教信仰,典禮儀式;另一些則在集中專研他們日常生活的細節:普通人怎樣謀生;他們的家庭及其成員是什麼樣的。
  我們對羅馬時期之後的佩特拉生活一無所知,不過引人注目的近期發現卻讓我們對拜占庭時期的佩特拉城有了新的認識。地處約旦阿曼的美國東方間題研究中心(ACOR)的一位考古學家,他於1990年在佩特拉發掘出了始於公元6世紀的拜占庭教堂的部份牆壁和整個地板。地板由兩塊各72平方英尺大的鑲嵌圖案裝飾而成;圖案中描繪了長頸鹿、大象之類的動物,四季的象徵,以及漁夫、吹笛者和趕駱駝的人,如今這些圖案已經得到清理和修復。一套約40卷的羊皮紙卷是在教堂中的一個重要發現,科學家們估計它們有1400多年的歷史,可追溯到晚期的羅馬時代。雖然紙卷因火災毀壞嚴重,字跡仍然依稀可讀。學者們正在竭力解釋這些像是用拜占庭希臘語寫成的文字內容,而另一種手寫體文字還有待考證。
  考古學家們還竭力想解答一個最令人困惑的問題:佩特拉為什麼被遺棄?即便它失去了對商道的控制權,仍然可以倖存下來,那麼為什麼它又沒有倖存下來呢?據分析,導致佩特拉城衰亡的可能是天災。公元363年,一場地震重擊了佩特拉城,震後,許多建築淪為廢墟,房屋的主人們無能力或者無心思將它們修復,「沿著柱廊街道看看那些商店你就明白了。店主們嫌麻煩,不願打掃清理碎石,寧願在震倒的建築前重建房屋,」參加過發掘拜占庭教堂的ACOR組織成員日比紐·菲瑪說,「這是城市財富與秩序開始衰退的跡象,」公元551年,佩特拉城再次遭受嚴重地震,也許那次地震震塌了拜占庭教堂;隨後教堂又受到震後蔓延全城的大火襲擊,羊皮紙卷也就在火災中被毀壞了。
  然而為什麼許多城市都能在地震和火災之後重建,而佩特拉卻不能呢?1991年,一群亞利桑那的科學家們在《貝塚》一書中給了答案,他們研究過那些鼠、兔和齧齒類動物的貝塚或者說巢穴。這一類動物都慣於收集棍子、植物、骨頭以及糞便一類的東西。動物的巢穴被它們的尿水浸透,尿中的化學物質硬化,便可形成一種膠狀物質,防止穴中的東西腐爛。據發現,有的貝塚已有4萬年之久,盛滿了貝塚形成年代的植物和花粉的標本。每一個貝塚泵都猶如一個揭示歷史的時間倉。
  科學家們研究了大量的佩特拉貝塚,發現在早期的納巴泰人時代,橡樹林和阿月渾子林遍佈佩特拉四周的山地;然而到了羅馬時代,大量的森林消失了。人們為了建房和獲取燃料砍伐了大量的木材,致使林區衰變成為灌木林草坡帶;到了公元900年,這種衰退進一步惡化,過分地放牧羊群使灌木林和草地也消失了,這個地區逐漸淪為沙漠。科學家們認為環境惡化是導致佩特拉衰亡的因素之一:當周圍的環境再也無法為龐大的人口提供足夠的食物和燃料時,城市就徹底消亡了。
  佩特拉如同一本僅被讀過幾頁的書,在發現拜占庭教堂之後不久,菲瑪又留意到了一根拔地而起的花崗岩石柱。「約旦國境內沒有花崗石,」他對來訪者解釋道,「肯定來自埃及。看著那根花崗石柱,我常常在想,地下面究竟埋藏著什麼。一座皇宮?一座教堂,無論你走到佩特拉城的何處,你都會面對這樣一些謎。」
  未來幾十年將向我們揭示更多有關佩特拉從史前到伊斯蘭時代的歷史。「佩特拉城幾乎還未被人觸及過,我們期望會有許多驚人的發現等待著我們,」ACOR總裁於1994年這樣說,「這是個一流的考古地,一個中東最大的考古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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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貝克·斯特夫-->廢墟的真相-->第二章 尼尼微(Nineveh)古亞述王朝興衰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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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尼尼微(Nineveh)古亞述王朝興衰的秘密
     位於中東的美索不達米亞地區,被考古學家們視為文物的「富
     礦帶」。法國醫生兼昆蟲學家波塔,在此成功發掘出亞述故宮
     ——尼尼微城,並首次證實了《聖經》中史料的真實。
  耶和華必伸手攻擊北方,毀滅亞述,使尼尼微荒蕪,乾旱如曠野。
                           ——《聖經》
  19世紀的歐美人對遙遠的過去越來越感興趣。美索不達米亞——「兩河流域間的土地」的地區,以一種特別的誘惑力,使歐美人瘋狂。以底格里斯河和幼發拉底河為邊界的美索不達米亞(當今的伊拉克境內)是眾所周知的古代文明之鄉,這種文明在希臘史學家們的著作和聖經的《舊約全書》中都被談及過。那些老於世故而又頹廢的巴比倫人和兇猛好戰的亞述人的故事使歐洲人如癡如醉。雖然古巴比倫僅殘留下一個土丘,可它的地點卻無人不知。但是其他一些遠古城市,比如尼尼微又在什麼地方呢?這座非凡的城市曾在《聖經》中被描述過,說它曾是向以色列部落和猶太部落交戰的國王辛拿切利甫的首都,可是在美索不達米亞的什麼地方才能尋找到它呢?
  自16世紀以來,美索不達米亞一直屬於奧斯曼帝國,可是,由於受到君士坦丁堡(今天的伊斯坦布爾)君主的極大忽視,它事實上已淪為了帝國的一塊充滿邪惡的死角。偶入此地的少數外來人發現自己常深陷困境,受到各種干擾。在這裡,土匪搶人,酋長好鬥,地方官員受賄,政府官員腐敗;沙漠灼熱,獅子四處覓食;霍亂、痢疾一類的傳染病到處流行;美索不達米亞危機四伏,去那裡旅行簡直就是冒險。然而,仍有一些膽大好奇者冒險探索了這塊歷史上有口皆碑的勝地。
  最早的一位探險者是一位名叫皮托·德拉·凡勒的意大利人,他於1616年進入美索不達米亞。凡勒安全返回了歐洲,並帶回了許多巴比倫遺跡中的紀念品,其中包括歐洲人首次見到的一種新的文字樣本。這種文字呈楔形符號,刻在陶碑上,後來被稱為楔形文字。
  1756年,丹麥國王派遣了一個6人科學考察隊去中東地區,其中5人暴病而亡,只有卡什登·尼伯1人設法到達了玻塞玻利斯——具有2000年歷史的古波斯人的首都(如今的伊朗境內),他返回歐洲時,帶回許多在該地找到的楔形碑文,這些碑文於1772年發表,為後來奮力破譯楔形文字的學者們提供了寶貴的借鑒。碑文中使用的一種語言被證實是古波斯文,已經以另一種文字形式為人所知。19世紀初,研究者們開始翻譯古波斯人的楔形文字。
  與此同時,歐洲勢力決定與奧斯曼帝國建立更近一步的貿易與外交關係。1802年,英國正式在美索不達米亞設置了稱為領事的代表。6年後,這個位置由22歲的克勞蒂·詹姆·利奇接任,利奇既是學者,又是外交官;他對古代史和古遺跡也極感興趣。他就任領事期間,英國在巴格達的官邸成了考古活動的中心。
  利奇繪了巴比倫遺跡的素描,收集了楔形文陶碑,出版了關於巴比倫研究的學術論文。然而,利奇的興趣並非只在巴比倫上,他還夢想能尋找到消失了的尼尼微城。1820年,他考察了巴格達以北,莫索城外,鎮守底格里斯河兩岸的2座土丘。在一座叫庫羊吉克的土丘頂上,他發現了破碎的陶器和一些刻有楔形文字的陶磚。可是利奇還未來得及發掘土丘就死於霍亂病,他在波斯照料一個霍亂病患者時不幸染上了這種疾病。
  利奇的遺孀將他的楔文陶板都賣給了倫敦大英博物館,來自世界各地的學者們很快就開始就其中一些苦苦鑽研。
  然而,對楔文突破性的破譯不是發生在寧靜的博物館裡,而是在波斯的岩石山峽中。它的發現者是享利·羅林遜,一位由士兵和運動員轉而從事考古的學者,他對楔文的興趣始於1835年,那時為了盡軍人之職他去了波斯小鎮比裡斯屯。在那裡,他風聞附近有石刻,出於好奇,跑去瞧了瞧。這一瞧可使他驚訝不已,面對一面340英尺高的巨大懸崖石刻,羅林遜驚得目瞪口呆。石刻描述了古波斯國王達林斯準備懲罰那些造反的諸侯的故事。人物像四周及下方用三種楔文語言描述了故事,約1200行。羅林遜意識到,這些石刻文字可能就是解讀楔形文字的關鍵,於是冒著生命危險,靠狹窄的壁架和歪斜易損的梯子登上崖壁抄寫石刻文字;而最難到達的部份就只好出錢雇了個庫爾德男孩,用繩索將他吊上懸崖去代抄。
  當他抄完石刻全文時,他已升任英國駐巴格達的領事,在那裡他開始著手研究楔形文字的秘密。為了解除沙漠的炎熱之苦,他創造了人造瀑布。在涼爽的瀑布下,腳旁伴著他的小寵獅,全神貫注地研究著三種楔形原文。很快,他成功地翻譯了古波斯文;可是對另外兩種文字卻困惑不解。然而僅僅幾年時間,他又成功地突破了另一種無人知曉的文字。這就是巴比倫語,早在幾千年以前就已起源於美索不過米亞的一種文明語言。它不僅是古巴比倫語,也是亞述語。
  1851年,羅林遜出版了比裡斯屯石刻文中的巴比倫文字的部份譯文,使美索不達米亞考古學大大地向前推進了一步。此時,仍有大量的巴比倫石刻文有待翻譯,然而,第三種文字仍在繼續困惑著楔形文字學者們。學者們最終認為它是源於古波斯人的一種語言,並稱它為伊拉米特語。與此同時,法國學者朱勒·奧僕特於1869年宣稱楔形文字最初起源於美索不達米亞南部的蘇美爾地區,後來又由包括伊拉米特人和巴比倫人在內的民族繼承使用。當代的學者們認定奧僕特的推論正確。蘇美爾文是已知的最古老的文字語言,是楔形文字的基礎,後來又被中東地區各種文化背景不同的民族所使用。
  美索不達米亞的秘密正在被揭示開來。就在羅林遜研究石刻文字,竭盡全力破譯巴比倫語之時,其他人正在發掘土丘和山坡。他們中有一位搜尋者名叫保爾·伊邁爾·波塔,法國駐莫索的領事。波塔開始發掘庫羊吉克,希望能找到尼尼微的遺跡,可是干了好幾周只找到幾塊誇頭。於是失去了興趣。隨後,他又聽說向北幾公里外有一個叫喀霍沙巴德的地方,可以找到大量的刻文磚,他派了幾個工人去現場瞭解,帶回的信息令人振奮,說是看見刻有巨大的人和怪獸的牆壁。
  波塔急忙親往考察,看見先去的工人們已經發掘出了壁刻,有的是公牛像,有的是大鬍子人像,還有的是帶翅膀的獅身人面像。興高采烈的波塔向全世界宣佈,說他已找到了尼尼微。法國政府命令他盡量發掘遺跡古物,並送回法國。可是搬運工作極其艱難,幾乎無法實施。
  與希臘、羅馬和埃及的石製遺跡不一樣,美索不達米亞的古城都是用曬乾的泥磚建造的,只有雕塑、重要的門面、用於慶典或裝飾的牆板才用石頭造成。歷經許多年代的美索不達米亞城磚易碎易塌,給搜尋特殊建築輪廓的考古者們造成極大的困難,發掘工地看起來不像一座掩埋在土裡的城市,而像一個巨大的螞蟻堆。一堆堆的髒物,一堆堆的破磚,發掘者們正在往裡打通道,搜尋陶碑、雕塑和寶藏。
  波塔在喀霍沙巴德發掘出了許多大雕塑:長翅膀的牛身人頭宮庭衛士,15英尺高的國王與神靈的石膏肖像以及其他等等,波塔和汗水淋漓的工人們歷盡千辛萬苦,總算把這些戰利品搬上了底格里斯河的筏子上。這些古物將隨筏子向下漂往波斯灣,在那裡裝船,經過南非好望角附近波浪濤天的水域,運往法國。雖然在運輸過程中,一些雕塑在底格里斯河或海上破損遺失,但大量的古物安全抵達了法國,引起了轟動。這些古物不僅創造了新的亞述學研究,並且創造了一種稱為「亞述復興」的新時尚。在這段復興時期裡,流行的家俱、裝飾品、珠寶以及婦女的服裝都帶有古亞述王宮圖案風格。
  不甘心讓法國人摘去發現亞述城桂冠的英國人急派代理人去了美索不達米亞。此人名叫奧斯丁·享利·勒亞德,曾在倫敦受過律師培訓。好探險的青年勒亞德已在中東許多地方旅行過,此時在為英國駐君士坦丁堡的領事館工作。一本傳記資料把他的工作稱做「多樣化的非官方外交使者」——一種介於政治活動和諜報工作之間的使命。1845年,領事館派勒亞德去莫索,以宣告確立英國人在亞述學方面的榮耀。
  勒亞德故意在多疑的法國人和地方酋長們的面前晃蕩而過,裝得像個打獵的獵人;私下裡卻把工具偷運到莫索附近的土丘處,開始發掘。夜幕降臨之前,他的工人們已發現了兩個亞述宮殿遺址。不久,他就發掘出了象牙雕刻。楔形文字碑和記載戰鬥場面的雕塑畫板。「我生活在遺跡堆裡,」他在給一個嬸嬸的信中寫道,「連做夢也難想到其他事。」
  勒亞德深信,是他而不是波塔找到了真正的尼尼微遺址。勒亞德和波塔一樣,對古遺址沒有進行科學考察,一門心思地尋找惹眼的東西,運回家去。不久,大量的飛獅飛牛和其它寶藏開始踏上艱險的旅程,沿下游漂運。僅僅一個巨大的牛像,就需要一隻由600張羊皮製作而成的皮筏子運載,一隊全副武裝的防盜匪士兵來保衛。勒亞德的發現物在波斯灣的底格里斯河口裝船轉運,送往倫敦,在莊嚴的倫敦博物館裡再現風采。
  1847年,勒亞德開始發掘庫羊吉克,那個波塔在發現喀霍沙巴德之前曾檢測過然而又放棄了的上丘。勒亞德發現波塔當時找對了地址,只是挖掘得不夠深。實際上,在庫羊吉克土下20英尺處,有大量的文物。正如享利·羅林遜在翻譯楔形文字過程中很快證實的一樣,庫羊吉克真的是長期被人們尋找的尼尼微。勒亞德發現的第一個遺址是一個叫尼姆路德的城市。尼姆路德城與波塔發現的喀霍沙巴德有相似之處,歷史上都曾作過亞述帝國的首都。然而,尼尼微才是傳說中的亞述王國最強大的國王們的首者。才是《聖經》中所說的先知約拿布道的首都。
  通過幾年的發掘,勒亞德在尼尼微收穫驚人。他發掘出了自公元前704~681年一直統治著亞述的國王辛拿切利甫的部份宮殿。宮殿擁有71間房間,其中一間是隨後建造的圖書館,這是辛拿切利甫的孫子,阿西巴尼浦的傑作。圖書館包攬了古亞述叢書國——從語言、歷史、文學、宗教到醫學,無所不有,宮殿至少還有27個入口,每一個都由巨大的牛、獅或者獅身人面石雕衛士守衛著。也許最令人難忘的要算是那些記載著亞述歷史和神話的石雕壁畫。勒亞德估計,如果把畫一幅接一幅地排列起來,幾乎有2英里長。
  由於大英博物館提供的資金極其吝嗇,惱怒的勒亞德於1851年離開發掘地,返回了英國。在美索不達米亞,來自阿拉伯、伊拉克、法國、德國、英國以及美國的考古隊仍在進行著零零星星的發掘,有的發掘者高度重視科學考察價值;有的則僅僅算是些劫墓暴發戶,直到20世紀,人們才真正開始了對尼尼微、尼姆路德以及其它古美索不達米亞城市的科學考察。然而,從這種《聖經》和歷史似乎交錯難分的土地上尋找到驚人的發現,卻是在20世紀。
  19世紀50年代初,大英博物館的研究人員花了多年時間,把勒亞德從尼尼微發現的24,000多塊楔形文字碑分類翻譯,其中一位最成功的翻譯人員叫喬治·史密斯,一位熱情的亞述學學者。一天,在考察一堆破碎的石碑時,他偶然讀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東西。碑文記載了古巴比倫時期,上帝派大雨和洪水來懲罰邪惡有罪的人類時的情景。在那次大災中,一個名叫尤特拿比利姆的人造了一隻木船,載上家人和許多動物,在洪水中倖存了下來。史密斯意識到,碑文記載的故事極像《聖經·創世紀》一書中描述的《洪水與諾亞方舟》的故事。
  史密斯的發現引起了轟動。有些人聲稱那段碑文證明諾亞方舟的故事是真實的;而另一些人卻爭論說,碑文表明《聖經》故事是依據更古老的神話而寫成的。可是那塊有關洪水故事的碑已破碎,史密斯也因此無法提供巴比倫故事的全文。
  於是一家叫《每日郵報》的倫敦報紙派史密斯去尼尼微找回破裂碑文的殘餘部份,有史以來的奇跡般的巧合出現了,史密斯竟然在不到一星期的時間裡就碰上了那遺失碑文其餘部份。然而新恢復的碑文全文並沒有增添什麼有關洪水的內容,而希望繼續發掘的史密斯2年後又因痢疾死在了敘利亞。
  自波塔和勒亞德時代起,我們對古美索不達米亞己有了大量的瞭解。甚至除了美索不達米亞各城市的發掘和楔文文獻翻譯外,我們還填補了有關蘇美爾人、巴比倫人以及亞述人問題的諸多細節。
  緊隨古蘇美爾之後的是兩種強有力的文明,即巴比倫文明和亞述文明。大約在公元前2000年,這兩種文明都起源於美索不達米亞;當時巴比倫在南方,而亞述在北方。巴比倫持續幾個世紀都比較強盛,可是,在公元前1600年左右,兩個民族都受到了美索不達米亞以外的某個入侵民族的統治。公元前14世紀,侵略者被驅逐之後,亞述又控制了巴比人倫。公元前12世紀,亞述在國王格拉派爾塞的強有力的統治下曾一度繁榮昌盛;然而在格拉派爾塞死後,國家曾一度衰落、公元前883至627年,在國王辛拿切利甫和國王阿西巴尼浦等在位期間,亞述又重新恢復了往日的輝煌和榮耀。
  就是辛拿切利甫使尼尼微成為了亞述帝國的首都:城市建在山上,圍牆長達7英里半還多,至少有5處因修造城門而被斷開;也許還有更多的城門,只是尚未發掘出來。山頂最高處建有辛拿切利甫國王的皇宮,佔地面積2英畝。為了建造這座歌頌他榮耀的豐碑,他從土耳其、波斯和巴比倫引進了大批能工巧匠。這些人又帶來了如香木、象牙、金、銀以及白色石灰石一類的罕見材料。宮殿四周花園環抱,園林水源充足,蔥翠繁茂;殿內房屋設施舒適。由水井、滑輪、吊桶等物構成的一套精緻的供水設施將水送到國王的浴室;浴室內有淋浴,格子窗和通風不斷向室內送入新鮮空氣,一個帶輪子的移動火爐在寒冷時為房間供熱。辛拿切利甫的孫子阿西巴尼浦創造了令人難忘的宮庭圖書館,收集了當時亞述人所知的全世界各地的書籍。阿西巴尼浦曾對一位巴比倫大臣下令說,「只要你知道而亞述沒有的稀世碑匾,都給我找來。」
  公元前627年,阿西巴尼浦去世後,亞述再次衰落。不久,來自波斯和巴比倫的入侵者佔領了尼尼微。公元前605年,巴比倫國王尼布甲尼撒擊敗了亞述的殘餘部隊,從此,亞述國王消失在了歷史的廢墟中。希伯萊先知則法尼的臣民們曾一度受過亞述人的壓迫,看到尼尼微的崩潰,則法民十分開心地評論道:「看看這得意洋洋的城市遭受的懲罰吧!她曾那麼不可一世,自以為『誰也不如我強』;如今已成了沙漠,成了野獸的聚集地。無論誰經過那裡都會嗤之以鼻,不屑一顧。」然而,經過幾代探險者、考古學家和學者們的努力,尼尼微城消失了的輝煌又再次被展現在了當今世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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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貝克·斯特夫-->廢墟的真相-->第三章 漢梯沙(Hattusha)湮沒的赫梯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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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漢梯沙(Hattusha)湮沒的赫梯城堡
     1834年,一位法國建築師兼文物古董在土耳其的偶然發現,打
     開了古赫梯文明的秘密大門。面對這個在3000年前就已消失的
     民族,我們仍對他們知之甚少。
  每一寸沙上下都可能埋藏著文明的基因。
                  ——英國皇家地質學會漢彌爾頓
  長期以來,英國人和西歐人滿足於一種他們稱之為「大旅遊」的旅行方式,即在歐洲各大城市之間,向南不超過意大利的那不勒斯港,向東不超過希臘的範圍內旅行。但開始於19世紀之初,富於冒險精神和進取之心的學者約翰·貝克哈特和克勞蒂·利奇開創了新的旅遊方式。在他倆精神的鼓舞之下,現代的歐洲人,甚至美國人,如約翰·斯蒂芬斯開始絡繹不絕地去西亞和北非旅行。由於埃及和佩特拉文物的發現,這一批旅行者對於《聖經》或古希臘和羅馬年鑒裡提到過的古代城市興趣倍增;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找到這些廢墟和文物的埋藏地,更能讓他們感到高興的事了。人們稱那些對文物古董感興趣的人為文物古董商。用今天的標準來看,他們曾鑄成過許多大錯:在考察廢墟遺址時,他們不做任何記錄,隨心所欲地挖掘,移動文物,不可挽回地破壞了考古遺址,為將來更科學和更為細緻的考古工作造成了極大的障礙。更令人髮指的是純粹出於貪婪,他們一般都置當地居民的權利和要求於不顧,從廢墟遺址掠走寶藏:有的則打著科學研究的旗號,從那裡偷走能塞滿博物館的文物,並將它們運到倫敦、巴黎、柏林以及後來的紐約;這些文物中包括紀念雕塑、石碑,有時甚至是一整座建築。然而,在造成危害的同時,這批18和19世紀的文物古董商也為現代考古這一門新的學科奠定了基礎。
  查裡·特克思爾(1807~1871)是一個法國的建築師、藝術家,也是一個文物古董商。他於1834年到了安納托利亞,這是愛琴海東邊一個很大的半島,當初羅馬人稱之為小亞細亞,今天為土耳其的領土。安納托利亞是當今世界上最大的交通要道之一。它的東邊是亞洲,西邊是歐洲和地中海地區,南邊是美索不達米亞,北邊是俄國的大草原。幾個世紀以來,軍隊的鐵甲在安納托利亞平原上南征北戰,商旅的隊列在這裡橫貫東西,世界在這裡匯合,文化在這裡交融。
  特克思爾和他那一批博學的同代人深知,在安納托利亞這片土地上,羅馬人曾建立起過殖民地;在羅馬人之前,希臘和波斯軍隊曾在此地兵戎相見。特克思爾和他的同輩對於安納托利亞歷史的瞭解僅限於公元前5世紀中葉,特克思爾絲毫不曾想到過他對此地的探察會觸及到一個更古老的文化的線索。
  像其他的文物古董商一樣,特克思爾來土耳其的目的是尋找希臘和羅馬歷史裡那些曾經有過記載的地方。他希望在安納托利亞找到原來羅馬人建立的一個被稱為汰紋的居民點。他不辭辛苦,一個村一個村地走訪,最終在安納托利亞的北部中心地區,一個叫巴卡科依的小村——今天改名為波卡歸的地方——他開始感覺到自己正在接近目標。當村民們告訴特克思爾,巴卡科依村後的山邊有一座廢墟遺址時,他真是欣喜若狂。
  特克思爾在村民的帶領下來到山邊。果不其然,這裡躺臥著他們所說的廢墟,其規模和宏偉遠遠超過特克思爾的預期,他真是驚呆了。古城廢墟的城牆大約圈地300英畝,部份古城牆仍然挺立著,有兩條非常寬大的馬路,一條有一對石獅守衛,另一條路旁守候著一個石刻的獅身人面像。
  村民告訴特克思爾附近還有另外的廢墟遺址,並帶領他沿著一條山道朝東北方向走去,一個小時後,特克思爾望見前方隱約出現了高大的石灰岩山頭;再靠近些,他發現石灰岩山頭上出現深深的天然裂縫,沿著這些裂縫進去,裡面竟是巨大的房屋。特克思爾發現高大的石牆上刻畫著幾十個男男女女的圖像,看上去像是國王和王后,以及仙子和仙女。村民們告訴特克思爾,他們把這個地方稱之為亞塞尼卡亞,意思是「有雕刻的岩石」。
  特克思爾茫然了,難道他已經找到了汰紋,他否定了這種想法,因為巴卡科依和亞寒尼亞卡雕刻的風格,以及廢墟規模的宏大粗獷使知識淵博的特克思爾確信眼前的廢墟遺址決不會是羅馬人留下的。「這裡的建築跟羅馬帝國時期的建築沒有關係,」他在1839年發表於巴黎的著作《小亞細亞描述》中寫道:「面對著這宏偉獨特的廢墟遺址,我絞盡腦汁也找不出一個適合它的歷史名稱。」後來特克思爾認定可能是浦特利亞,因為古代歷史學家赫諾和塔斯曾經提到在安納托利亞有這麼一個城市。根據赫諾和塔斯的說法,浦特利亞在公元前547年毀於戰火之中。在特克思爾去世許多年後,考古學家們才發現巴卡科依和亞塞尼卡亞的歷史遠比公元前547年來得悠久。為了解開這個由特克思爾找到的廢墟之謎,幾位科學工作者經歷了漫長而痛苦的歲月,在他們的共同努力下,搜集了所有可以找到的有關於古世界的線索,最終獲得了成功。
  第二位目擊了特克思爾廢墟的是英國皇家地質學會成員威廉·漢米爾頓先生,他來土耳其旅行己有多次了。他於1840年對亞塞尼卡亞的雕刻畫進行了素描,並對安納托利亞高地上存在的廢墟遺址的數量大為感慨。他在1842年時講道,「這一塊土地,無論大小,每一處都埋藏著文物古跡」,然而漢米爾頓堅信這些遺跡只可能是希臘人或羅馬人留下的;由於他對安納托利亞人很瞧不上眼,因此他不相信在這片土地上還會有偉大的文明崛起和繁榮過。
  可究竟是誰在巴卡科依和亞塞尼亞卡創建了這些建築並雕刻下了壁畫呢,當時仍然是一個謎,而謎底的解開仍然有待時日。1872年,有關的線索開始浮出水面——一位名叫威廉·萊特的愛爾蘭傳教士從貝克哈特60年前就旅行過的敘利亞城哈馬得到五塊帶有雕刻的石頭。
  萊特期望大英博物館的專家們幫助破譯石塊上刻下的符號。萊特本人並不懂這些符號,但他認為它們可能是一個被稱之為赫梯人的神秘民族雕刻上去的,《聖經·舊約全書》中有好幾處提到過赫梯人,但僅此而已,赫梯人在歷史上沒有留下它任何痕跡,以至於有的學者懷疑歷史上這個民族是否其真正地存在過。
  下一條線索的出現是在1879年。一位名叫阿其波爾德·捨斯的英國學者把特克思爾曾經在巴卡科依和亞塞尼亞卡拍下的照片和哈馬石頭的照片做了比較,捨斯發現兩處照片上的符號有相同之處,這就顯示了同一文明從安納托利亞中北部遷移到了位於幾百英里以南的敘利亞。與此同。其他一些研究亞述和埃及文明的科學家從文獻中找到些有關漢梯人文明的一些線索。捨斯認為這些漢梯人可能是《聖經》裡提到的赫梯人,並進一步推斷說他們可能就是在巴卡科依附近修建山頂城堡的民族。儘管有了這種推斷,赫梯人的歷史仍然是混沌一片,他們的文明真相仍然未能大白於天下。
  最終,打開赫梯人秘密大門的鑰匙不是在土耳其被找到,而是在千里迢迢之外的埃及被發現。1887年,在埃及一個叫阿瑪拉的村子裡發現了許多記有楔形文字的陶碑;這一可貴的發現不僅有助於人們理解埃及的歷史,而且也大大促進了對赫梯文明的瞭解。
  阿瑪拉村發現的陶碑是公元前14世紀統治埃及的法老阿克亨利宮庭的記錄。這些文字中有許多處提到過漢梯人,即赫梯人。幾乎所有的這些陶碑都用「阿卡汀」,一種19世紀學者都很瞭解的楔形文字所寫成,然而其中的兩塊陶碑卻是用一種沒人知道的文字所寫成,這可讓研究這些陶碑的語言學家和歷史語言比較學家大傷腦筋。
  1893年,一位名叫歐內斯特·強塔的法國人類學家在巴卡科依進行了一系列考古挖掘工作。他發現了兩塊陶碑,上面刻的楔形文字跟阿瑪拉發現的那兩塊陶碑上無法破譯的楔形文字相同,他的這一發現確實將古埃及文明與在巴卡科依修建城堡的那個文明聯繫起來了。於是科學工作者們開始提出有關赫梯人的理論,特別是當新破譯出的公元前15至12世紀埃及的文獻中提到了這個神秘的民族之後,有關於赫梯人的假設更如雨後春筍。
  到了1905年,巴卡科依發現的陶碑中的一塊被送到一個名叫雨果·溫克勒的學者那裡,這是一位在德國柏林大學裡專門從事巴比倫和亞述楔形文字研究的專家。溫克勒決心要解開這無人知曉的文字的秘密,他猜想這可能就是赫梯人的語言。他得到了塞爾多爾·馬克利蒂,一位供職於君士坦丁堡奧斯曼博物館的土耳其官員的幫助,於1906年開始了在巴卡科依的考古挖掘工作。
  溫克勒好像並不是一位能與人善處的先生:他妒忌別人的成功,不能容忍與自己不同的意見。在去巴卡科依的旅途中,他一路上喋喋不休地抱怨路途中的不適,例如惡劣的天氣和床上的臭蟲等等。一到達目的地,他就開始挖掘,完全置地層學的原則於不顧,忽略記錄挖到的文物與所處地層之間的關係。
  考古學家從地質學家那裡得到啟示,意識到地層學能幫助他們確立所挖掘文物的年代,其道理很簡單:埋藏得深的年代久遠,埋藏得淺的更接近於現代。地層學是一個極為有用的工具,但非常需要時間和耐心:挖掘者必須非常小心,在進展到下一層土壤之前,他必須記錄下每一件文物發現的詳細地點,但是溫克勒卻坐在樹蔭下,付錢給村民們,由他們去隨意挖掘。他唯一感興趣的就是陶碑,至於怎麼去得到它們,那可就不在他的興趣範圍之內了。
  儘管他的挖掘方法粗糙又不顧及後果,溫克勒發掘的結果卻也令人振奮。他即刻意識到了挖到的陶碑屬於不同的兩類:有些是用巴比倫文字寫的,他很容易就讀懂了;而另一些是用一種尚未為人所知的文字寫成的。很明顯,巴卡科依在歷史上曾經是一個已消失文明的重鎮,但究竟是不是赫梯人的文明呢?
  1906年8月20日這一天,溫克勒終於找到了答案,一位挖掘者交給他一塊刻有巴比倫楔形文字的陶碑。溫克勒在事後記錄道,「一眼望去,我就知道與其相比,我以前的任何工作或經歷都變得毫無價值了。」
  那位挖掘工人交給溫克勒的陶碑是今天所有考古工作者都熟悉的一篇重要文獻的一個副本,即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二世和赫梯國王赫突斯裡於公元前1270年簽署的一項和平協議。該協議的另一個副本是用埃及象形文字刻畫在埃及卡納克的一個神廟的牆上。現在溫克勒面對的是該協議的另一個副本。這等重要的文件一般保存在有關國家官方的檔案館裡,這就意味著巴卡科依肯定就是人們長期找尋的赫梯人首都。溫克勒,以及在他之前的捨斯的假設被證實了,赫梯人那不易捉摸的歷史最終被確定下來一一就在土耳其這塊土地上。
  直到1912年溫克勒逝世之前,他和馬克利蒂一直在巴卡科依廢墟遺址上挖掘陶碑。他一共發現了一萬塊陶碑或它們的碎片,然而他卻沒能如願地破譯赫梯人的語言。破譯赫梯人語言這一榮耀最終歸屬於一位叫貝德裡奇·霍羅尼的捷克學者,他於1915年宣稱在這方面取得了突破。霍羅尼認識到赫梯語不是中東語言的一支,而是與起源於歐洲和印度的亞歐語系相連。在他的研究基礎上,到了本世紀40年代中期,學者們對赫梯人文字的所有形式都有了相當的瞭解和把握。
  就在溫克勒逝世的1912年之前,另一支德國的考古隊也在巴卡科依開始了工作,他們測量繪製古城的城牆、廟宇和宮殿,這一工作因第一次世界大戰(1914~1918)和第二次世界大戰(1939~1945)而有所中斷,從本世紀50年代起,巴卡科依地區的考古工作得以恢復,考古隊主要由德國和土耳其科學家組成。他們的發現將陶碑的總數增到25,000件塊,這中間包括了德國考古學家彼德·涅夫於1990年至1991年間在一個赫梯皇室檔案館發現的3000多塊。雖然赫梯人在歷史的長河中有了自己的座標,但是他們文明的起源、帝國的發展以及最終的命運,這一切仍有待於科學家們去發現。
  在赫梯文明出現之前,安納托利亞高地上就有人定居過。考古學家們現在瞭解到土耳其豐富而複雜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波斯人、希臘人和羅馬人之前的幾千年。安納托利亞高地上的廢墟遺址是世界上已知的遠古文明之一,可以追溯到公元前7000年甚至更早。在這一漫長的歲月裡,文明不斷地興起,又不斷地頹敗;這些早期的安納托利亞文化引起了學者們的極大興趣。公元前1950年,巴卡科依廢墟遺址上就已經矗立起城堡和定居點了,他的居民稱之為漢梯息,意為漢梯人的土地。
  公元前18世紀晚期,漢梯人和另一支遷徙而來的好戰部落之間發生了戰爭,漢梯息在戰火中被毀滅,現代考古學家仍然不大清楚新來的民族從何處而來;也不知道他們是突然大舉遷徙而來,還是一批一批,積少成多的。反正他們中的一支突然向漢梯人發難,將漢梯息夷為平地;他們的領袖詛咒那些還膽敢在這塊土地上定居的人們,然而一個世紀的時間不到,新來人民族中的一支就重建了漢梯息,並重新命名為漢梯沙,使它成為自己的首府。這個部落的領袖把自己的名字改為漢梯沙裡,意為「漢梯沙的國王」,由此建立了一個王朝,這就是赫梯王國的開始。他的臣民被稱為赫梯人。這是一個罕見的事例,即征服者採用了被征服者的名字來奠基立國。
  與最初的漢梯人不同,赫梯人喜愛征戰,他們很快將自己的國王擴展到了安納托利亞中部的大部份地區,現代考古學家在這裡發現了大量他們留下的廢墟遺址。赫梯人的軍事擴張冒險遠不止於這一地區,公元前16世紀中葉,一個赫梯國王先征服了安納托利亞以南的敘利亞,後又帶領軍隊南下500英里,想征服巴比倫在美索不達米亞的首府。由於安納托利亞後方出現內訌,赫梯軍隊才迅速回撤,回到家園中。
  在以後的幾個世紀中,赫梯人與埃及人之間不斷地打打和和:他們之間不時有戰爭發生,但皇室也有通婚。公元前1246年,國王漢梯沙裡三世把自己的一個女兒嫁給埃及的拉美西斯法老。後來發現於埃及卡納克廟宇牆上的一幅雕刻就描繪了當時埃及法老與赫梯公主的結合。
  為了保衛安納托利亞的家園和對外進行擴張,赫梯歷代國王保持有一支人數多達30萬的軍隊,使用短斧、利劍和弓箭,赫梯人在冶鐵方面頗具名氣,漢梯沙城堡裡出土過高質量的鐵製工具、武器和盔甲。然而赫梯人打擊敵人最有效的武器是戰車;在戰場上,他們驅趕披著鐵甲的馬拉戰車衝鋒陷陣,所向披靡,使來敵聞風喪膽。
  漢梯沙的心臟是一個建於山丘上的城堡,由於兩面有陡峭的峭崖保護,確實易守難攻。赫梯人在城堡的另外兩面修築了又厚又高的斜牆來防範來敵,城堡同時也是皇室的駐地。20世紀50年代中期,一支由考古學家柯特·比特爾率領的德國考古隊在城堡的北角發現了國王和王后的寢官。城堡同時也是王國的檔案文件保存地,大多數的陶碑都是在這裡被發現的,公元前1400年後的一段時期裡,由於修建了一道蜿蜒曲折,長達4英里長的城牆,漢梯沙從幾個方向大大擴展了自己的面積,亞塞尼亞卡發現的一個廟宇和牆雕也是大約在那個時代興建的。
  赫梯人的社會被嚴格地分成了幾個等級,最上層的自然是國王和王后了。然而,王室的權力並非至高元上,他們的行為由一個貴族組成的委員會來監督。王室之下是貴族階層;這一階層下面是將軍和朝廷的官吏;再往下則是商人和手工藝者,諸如鐵匠和陶匠;他們之下則是那些耕種小麥、大麥、經營蜂蜜和果樹,為城堡提供食糧的農民;處於最下層的是奴隸,所有這一切都由一個已形成文字,又極為詳盡的法律條文來約束,該條文對謀殺、強姦、叛國和其它罪行的懲罰做了詳細的規定。
  如果說赫梯人的法律相當嚴厲,那它也非常公正,反映了社會問的一種平衡。諸如酷刑一類的野蠻懲罰為法律所不容,取而代之的是讓大多數的罪犯向他們的受害人提供某一種形式的賠償。例如,一個謀殺犯必須向受害者家屬提供巨額賠償。與那一時期出現的其它文明一樣,赫梯人也蓄用奴隸,通常都是捕獲來的戰俘。但是在赫梯社會裡,奴隸也享有某些權力,他們被允許擁有財產和贖買自身的自由。
  在赫梯王國裡,婦女享有美索不達米亞和埃及婦女所享受不到的權力和自由。赫梯法律充許婦女和男子一樣擁有職業;皇家的文件和國寶顯示國王和王后共享大權,赫梯王朝的某一時期,曾有王后單獨臨朝統治的記載。
  赫梯人信奉神祇,但與歷史上其它文明不同的是他們也容忍別的宗教信仰。他們被稱之為「萬神的民眾」,因為他們允許信仰敘利亞、巴比倫和其它國家的神,並把這些神請迸了自己修建起的萬神殿裡。考古學家在漢梯沙廢墟遺址上找到過31座神廟的遺址,其中最宏大的,也是保存最完好的被稱之為大殿。它佔地5英畝左右,是一座建築複雜,四通八達的廟宇,可能曾經擁有200多名僧侶、神職人員、樂師以及其他供奉神祇的人。考古學家們曾於1962在大殿的一間貯藏室裡發現一塊陶碑,其文字顯示此廟宇是為供奉風雨雷電之神和太陽女神而修建的。他們是赫梯人供奉的最高神明。在赫梯王國最後的幾個世紀裡,赫梯的國王也被認可為眾神之一。
  赫梯文明繁榮了5個多世紀,但到了公元前1200年,災難降臨了。科學家們已找到證據證明大約在不長的幾年時間內,漢梯沙和其它許多赫梯城市就被夷為平地。雖然說赫梯王朝的覆滅來得迅猛而突然,但致使它遭此滅亡的各種條件因素卻已孕育了好幾十年。長達一個世紀,影響整個中東地區的乾旱,一系列的莊稼歉收,似乎嚴重地削弱了赫梯王國的實力,學者們相信長時期的旱災給整個地區帶來了不安和騷動,人民開始遷徙,尋找好一些的生活環境。於是,自身臣民的不穩定,再加上北部遷徙而來的擄掠性遊牧部落和西部入侵民族的合力,把赫梯王國推向了覆滅的深淵。
  到了公元前1150年,赫梯王國已經徹底地不復存在。那些在城市毀滅時倖存的赫梯人四散奔逃,在許多年之後最終為別的民族所同化,然而赫梯文化在歷史上卻留下了自己的一頁,在赫梯王國覆滅200年以後,在安納托利亞東部和敘利亞北部又崛起一系列小的王國。考古學家們相信這些王國的人民不會是赫梯人的後裔,但是他們卻選擇了赫梯人的語言,承借了赫梯人的一些宗教和風俗習慣。學者們把這些王國稱之為新赫梯人。
  在敘利亞,新赫梯人建立起了城邦,並持續到公元前8世紀左右。正是這些敘利亞新赫梯人雕刻了後來威廉·萊特在哈馬找到的石頭;而《聖經》裡提到的也正是這些新赫梯人。哈馬石頭和《聖經》上得到的零散信息僅是第一手線索中的一部份,這些線索幫助現代學者解開了赫梯文明之謎,即當年查裡·特克思爾在土耳其岩石山上找到的廢墟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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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貝克·斯特夫-->廢墟的真相-->第四章 科潘(Copan)瑪雅文明的最後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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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科潘(Copan)瑪雅文明的最後領地
     公元8世紀,輝煌的瑪雅文明驟然消失,巨大的城市科潘被遺棄,
     繁榮的街道空無一人,瑪雅人拋棄了舒適的家、廣場和宮殿,突
     然離去……這一切卻成為考古史上新的不解之謎。
  這是人類歷史上最為徹底全面的一次文化失落。
  是什麼力量終止了瑪雅文明的延續?
                      ——考古學家 仙諾
  1839年,兩個旅行者出現在中美洲的熱帶雨林之中。他們一個是英國人,一個是美國人,在當地嚮導的指引下,正沿著泥濘的馬幫小道,艱難地向洪都拉斯崎嶇的高地行進著,綠色的叢林世界,輕柔飄蕩的樹蔓,不絕於耳的樹蛙聲,這一切真會讓一個生物學家如癡如醉。但是這兩位旅行者到洪都拉斯來可不是為了研究珍稀動植物的,他們正在尋找一個消失掉的城市——科潘。
  英國人名叫佛雷德裡克·加瑟伍德,40歲,是一位繪畫藝術家,有豐富的旅行經驗。在有照相技術之前,藝術家在科學探險中佔有很重要的地位,他們的作品既記錄了實景,又宣揚了新的發現。加瑟伍德曾經在埃及的一個考古隊中幹過,他關於近東地區遺跡廢墟的素描和繪畫讓人羨慕不已。美國人叫約翰·李約德·斯蒂芬斯,34歲,出生於一個殷實的家庭,自己又是一位律師,但他放棄了這一本行,這些年來一直在歐洲、俄國、近東地區、阿拉伯地區以及埃及周漫遊。1836年,斯蒂芬斯正要啟程回國之際,在倫敦碰上了加瑟伍德。對古文化和廢墟遺址的興趣使兩人成為至交好友。加瑟伍德很快就舉家遷居到斯蒂芬所在的紐約,並開始計劃對中美地區進行一次探險考察。兩人當中,雖然加瑟伍德並不富有,但斯蒂芬斯卻通過賣《阿拉伯佩特拉區遊記》一書小賺了一筆。這本書發表於1837年,記敘了他在近東以及阿拉伯佩特拉古城旅行時的奇聞軼事,所賺的錢可以用未貼補這次新的探險考察。
  他們選定中美洲作為他們的探察目標。雖然人們早就知道在墨西哥南部、尤卡坦半島、危地馬拉和洪都拉斯存在著大量的廢墟,但對於這些遺址文化的真正瞭解卻幾乎近似於零。對於建立於墨西哥中部峽谷平原的阿茲台克文明和建立於南美洲的印加帝國,早期西班牙征服者以及追隨他們來到新大陸的隨後幾代傳教士和殖民地官員都曾有過記錄,然而對於存在於這兩大富有殖民地之間的地貌和人種,西班牙的年史編撰家們卻鮮有記載。
  一些16、17世紀的牧師的確研究過那些被稱為瑪雅人的種族,並且在西班牙人到達尤卡坦半島,洪都拉斯和危地馬拉時,研究過居住在那裡的農民和漁夫。然而這些牧師的目標是消滅當地的文化和宗教,讓當地人民都皈依基督那酥。這些狂熱牧師中的典型就是狄亞哥·蘭達,他以耶穌基督的名義折磨了成千上萬的印第安人。為了證實他的行為正當有理,蘭達仔細地研究了他們的文化,結論是野蠻加迷信。他承認瑪雅文化有自己的字母,而且他確實在自己的年鑒中抄錄下了一些這樣的符號,然而他堅信瑪雅書籍一文不值,甚至充滿邪惡。一次他見到了30本這樣的書籍:捶打過的樹皮表面用石膏刮平,上面畫滿圖像和符號,可以像扇子一樣折疊起來,現代考古學家把這樣的書卷稱之為精典抄本,然而殘酷無情的蘭達竟然不顧可憐的印第安人的苦苦哀求,把這些書籍付之一炬。
  蘭達以及與他同時代的牧師們的記錄的確包括一些有關瑪雅失落的城市、廟宇和廢墟的信息,但非常支離破碎,它們躺在西班牙殖民地的檔案館裡,沒人加以理會。18世紀晚期,一些勇莽的旅行者開始對這些廢墟打上了主意。安東尼·德裡奧是墨西哥軍隊的一名軍官,他於1786年探察了位於墨西哥南部巴倫克的廢墟。20年後,另一名軍官幾勒爾莫·都潘克斯再次專訪巴倫克。他倆對廢墟遺址的描述於19世紀初期發表,但由於文章刊載的雜誌名氣不大,他倆的描述均未吸引起世界的注意。
  但是好奇心十足者並未停止他們的努力,旅途的艱險也只能嚇退那些膽小的。都潘克斯在形容通往巴倫克的小道時說,「除了飛鳥外,其它動物極難通過,小徑盤旋於崖頂,婉蜒於山間……」18世紀30年代初,當時的北危地馬拉總督胡安·加林杜來到了這些崎嶇的叢林小道上。他先後訪問了巴倫克和科潘這兩處廢墟遺址,並發表了一篇有關於它們的報告。另一名叫金·佛雷德裡克·王爾德克的冒險家幾乎在同一時間也去了巴倫克,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對廢墟遺址進行了素描。他們的書發表於1838年,裡面有很多圖片。在拜讀了這些饒有興趣的遊記之後,斯蒂芬斯顯然大惑不解,他不懂為什麼這樣的報告也未能激起人們更多的興趣。他毅然決定由他和加瑟伍德共同擔當起這一重任,即把中美洲這些鮮為人知的文化遺址廢墟推向世界。
  對於印加、阿茲台克和瑪雅文化,一些學者已經提出了他們的理論,19世紀的學者對於文明這一概念非常感興趣。從歐洲人在北美殖民開始,絕大多數的歐洲人就認為無論從文化、道德和智力各方面來講,歐洲人都優於土著的印第安人。他們認為印第安人的文明原始野蠻,對其內在的價值不屑一顧,然而這些文明裡存在著一些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東西,如巨型石碑、精細藝術品、高深的天文、計時知識和技術。這些高級文明才可能擁有的東西怎麼存在於低級野蠻的文明當中?對此,歐洲人還不得不做出解釋。
  西方人提出一個文明擴散論的理論來回答這個問題。擴散論的持有者認為文明並不是同時在全世界迸發的,得由一個集中,令人振奮的中心點向周邊地區擴散。由此,美洲所發現的任何高級文明的特徵都可以溯源到歐洲或其它陸上一個更早剛的文明,激進的擴散淪者提出一長串建議,說中美洲發現的廢墟遺址一定是由埃及人、或腓尼基人,或斯堪的納維亞人、羅馬人或威爾士人和愛爾蘭人中的流放者,甚至可能是傳說中的城中——亞特蘭提斯消亡時逃出避難的人修建的。兩位荷蘭學者為此喋喋不休,一位宣稱斯堪的納維亞人是美洲印第安人的祖先;另一位卻義憤填膺地堅持賽思人才是他們的祖先,賽思人是2500年前居住在黑海邊草原上的一個遊牧民族,至於他們是怎麼到達北美洲土地上的,後一位學者也提不出令人信服的證據。在18世紀和19世紀初,有許多人認為北美印第安人是《聖經》中所提到的,失散了的以色列部落的後裔,因此和猶太人大有關係。
  就是那些極少數親臨過中美洲廢墟遺址的人也完全搞不清究竟誰是這些建築的修造者。德裡奧弄不明白,都潘克斯也茫然不知所措,但他堅信一條:肯定不會是居住在這一帶的瑪雅印第安人修建的,因為他們過於原始愚昧,不可能是如此一個偉大文化的傳人,加林杜持另外一種意見,他相信中美洲是世界文明的起源地,然後整個文化和文明向西移動,傳到中國、印度、美索不達米亞,最終傳到歐洲,與此同時,作為文明發祥地的中美洲卻墜落、淪落為野蠻之荒。沉湎於印度風情和大象的王爾德克提出的理論聽來異乎尋常,他宣稱湮沒無聞的中美洲文明只是印度文明的一個旁支,那些雕刻在巴倫克石碑上的奇異符號其實是大象的頭部。可見當斯蒂芬斯和加瑟伍德在通往科潘的叢林小道上艱苦行進之時,他們也踏入了相互矛盾的理論荊棘叢中。
  當兩位探險家到達科潘谷地時,即今天位於洪都拉斯西部的科潘·瑞納斯鎮,看見了一條河,河的那面是長長的石牆似的建築,高度達到一百英尺。雖然有些地方已是殘缺不全,小樹和灌木叢生,但他倆仍然一眼就認出這是一座巨大石建築的遺跡,斯蒂芬斯後來在回憶中寫道,「我們沿著寬大的石階梯往上爬,有的地方還完整無缺,有的卻被石隙里長出的樹所拱翻,最後我們來到了一個平台之上。由於叢林雜草的覆蓋,很難辨認出它的形狀。」儘管科潘幾乎大部份都被熱帶雨林所吞沒,但是斯蒂芬斯和加瑟伍德還是找到了一個石頭砌成的半圓形的競技場;一些前肢躍起,飛向前方猛撲的美洲虎的雕像;還有磚石建築上部巨大的石雕頭像。他倆的正前方,一級一級的石梯最終引向一個巨大金字塔的頂部,簡直就是一座人工的石頭山,頂部上原來是一座廟宇,牆體已全部倒塌,並被無花果的盤根所覆蓋。周圍全圍立著石碑或有雕花的石柱。有些雕刻內容顯然是人和動物,還有一些圖像倆人可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斯蒂芬斯和加瑟伍德氣喘吁吁地爬到100英尺高的金字塔頂部,坐下後放眼向掩蓋在叢林中的其它金字塔和廢墟望去,一幅淒涼和神秘的景色。斯蒂芬斯把半掩在叢林中的科潘比喻成大海中的一條沉船,「她躺在那裡像大洋中一塊折斷的船板,立桅不知去向,船名被湮沒了,船員們也元影無蹤;誰也不能告訴我們她從何處駛來;誰是她的主人;航程有多遠;什麼是她沉沒的原因。」當被問及瑪雅文化被毀滅的原因時,當地的嚮導也只能張口結舌。「誰知道呢?」他們總是這樣一成不變地回答他們的咨詢者,面對著科潘城的全部景貌,斯蒂芬斯心中只有一個信念:這些廢墟只能是一個頗具成就的,有高度文明的種族留下的遺址。
  兩人在科潘一呆就是好幾個星期,忙於探察,繪製地圖和搞素描,勾草圖。兩人都認為科潘絕不遜色於埃及任何一座著名的金字塔。斯蒂芬斯事後回憶道:
    完全不可能用文字來形容當時在探測時我的濃烈興趣。我面臨的一切
  都是新鮮的,既沒有嚮導,又沒有導遊圖,一片處女地。眼睛看不出10碼
  以外,完全不知道雙腳下一步又會踩踏上什麼文物。不時地我們停下來砍
  去覆蓋在石碑表面的樹枝和籐蔓,然後又挖掘一番,挖出一些破碎的,從
  地下半伸出地面的石雕像。當伴隨我們而來的印第安人進行挖掘時,我俯
  身向前,心裡充滿了焦慮和期盼:一隻眼、一個耳朵、一隻腳或一隻手被
  發掘出來。當印第安人的大砍刀錚地碰撞上了石雕品時,我急得一把將他
  推開,用自己的雙手把坑裡的浮土捧了上來。
  發現令人振奮,斯蒂芬斯大受鼓舞,急於探察更多的廢墟遺址。他和加瑟伍德穿過危地馬拉,進入了墨西哥南部的契阿帕斯地區,繼續進行範圍廣泛的探測旅行,他倆訪問了巴倫克和其它10來座別人告訴他們順路就可以到達的廢墟。用斯蒂芬斯的話來講就是墨西哥谷地那邊的偉大城市,可現在只剩下殘垣斷壁,荒蕪孤寂,為熱帶雨林所覆蓋,連個名字也沒能留下來,他倆注意到這些遺址的石碑上刻有許多和科潘石碑上相似的圖像,於是斷定這一整個地區曾經為一個單一的種族所佔領。並且他們的文化藝術是獨立存在的,決不雷同於其他任何已知種族,屬於一個新的文明,斯蒂芬斯斷然拒絕了當時風摩一時的文明擴散論,堅信這些廢墟遺址肯定源於美洲本土,其建造者和現在還居住在這裡的瑪雅印第安人的祖先有相當接近的關係。隨著這一論斷的宣佈,瑪雅文化研究就從此誕生了。
  回到紐約後,斯蒂芬斯和加瑟伍德共同發表了《中美洲、契阿帕斯和尤卡坦遊記》(1841)。他倆於1842年又回到尤卡坦半島,訪問了契晨·伊特薩和其它地區的瑪雅廢墟遺址,其結果發表於《尤卡坦探險軼事》(1843)。這兩部書吸引了眾多的讀者,為推進瑪雅文化研究起了很大的作用,若干年後,斯蒂芬斯和加瑟伍德又一次回到了中美洲,不過這一次的身份是鐵路公司的代表,準備修一條貫穿巴拿馬的鐵路,不幸的是斯蒂芬斯染上了瘧疾和肝炎,於1852年在他紐約的家中去世;兩年後,加瑟伍德在一次大西洋沉船事件中也不幸身亡。
  嚴肅正規的考古工作於19世紀90年代在科潘展開,哈佛大學皮波蒂博物館派了一系列的考古工作隊來;這些考古人員也對諸如象契晨·伊特薩那些地處尤卡坦半島的瑪雅廢墟遺址進行了考查,在此期間,攝影師和畫家則忙於捕捉廢墟遺址和工作中的考古學家的鏡頭。一位名叫阿弗雷德·P·孟斯萊的退休英國人於1881年來到了中美洲;他自費整整花了10年的時間來拍攝瑪雅廢墟。他所整理收集的檔案,其中包括許多從科潘拍下的照片,為那些試圖追蹤研究在過去一個世紀中廢墟所發生變化的現代科考工作者提供了巨大的幫助。一位英國畫家阿黛拉·布萊頓於1900年到190S年之間在契晨·伊特薩精心畫出了十幾幅關於廢墟的作品。她的作品也被現代考古學家作為重要的參考依據之一。
  對於斯蒂芬斯來講,科潘意味著一大堆無法解答的問題,而如今的科學家在很大程度上已經瞭解了這座古瑪雅城市,科潘地區是一個80平方英里的河谷地區,而城市本身不過幾平方英里多一點,位於河谷地區的最低處。這一地區內有3,500座草木覆蓋的高崗,每一處都是一座文化遺址,還有其它千餘座高崗沿著河谷地區零散地分佈著。
  科潘城的中心是一個佔地約30英畝的地區,考古學家稱之為主建築群,也是當年斯蒂芬斯和加瑟伍德看見一連串大型廢墟的地方。包括大金字塔在內的最重要的建築雄踞於土石砌成的平台之上,傲視著周圍的一切。小型的金字塔、廟宇、院落及其它建築散佈於大金字塔的周圍。金字塔之間建有大型廣場,上面點綴著石碑,有的竟高達13英尺。中央大型廣場的一端修有一個球場,可是考古學家們並不清楚在這個球場上,以及在整個墨西哥和中美洲類似的球場上遊戲是怎麼進行的。遊戲使用沉重的橡膠球和石欄,很顯然,這一地區曾有許多種族參加玩這種遊戲。有的考古學家相信它具有宗教方面的意義,可能輸家就會被當做供奉的祭品。球場周圍則是突兀的金字塔,就像陡削,筆挺的山峰。
  其它地區的瑪雅建築多為石灰石,但是科潘地區卻迥然不同,為這一地區暗綠色的火山岩石所造建。在它的鼎盛時期,科潘的一切可能更加多姿多彩,因為有證據表明石雕和壁畫上曾被塗成過紅色或其它的什麼顏色。雖然這裡建築上用的石料十分經久耐用,可石料之間採用的粘合劑竟是泥漿,而其它地區採用的是石灰漿。多少世紀過去了,當泥漿被雨水完全沖刷掉後,建築開始崩塌;當然偶爾發生的地震也加快了這一風化過程。於是直接的結果是:科潘建築的保存狀況遠不如其它瑪雅廢墟遺址。
  科潘僅是瑪雅許多文明中心中的一個。考古學家把瑪雅的勢力範圍分成了三個區域:從南到北是高地(即今天危地馬拉、西薩爾瓦多和洪都拉斯的山區地區);南部低地(即危地馬拉、南墨西哥和比奈滋的丘陵和平坦低地相連結的地區);北部低地(即尤卡坦半島)。科潘位於高地和南方低地之間。就其地形來講,她屬於多山的高地,但她與南方低地的瑪雅城市有著最緊密的文化聯繫,這些城市中包括有巴淪克和汰柯。
  公元前1100年開始在鬱鬱蔥蔥的科潘河谷裡有人定居,瑪雅文化誕生於公元前2世紀,大約在公元前250年就進入了今天學者們所說的古典瑪雅時代。從那一時期起,瑪雅人開始在包括科潘在內的各地修建大型城市。到了5世紀,一位名叫寶蘭色鸚鵡的國王統治了科潘(寶蘭色鸚鵡是瑪雅人供奉的一種熱帶鳥)。他下令修建了第一座大型的廟宇。他的後代接著統治了科潘15個朝代。科潘在他們的統治下成為數一數二的古典瑪雅城市。
  科潘另一位著名的國王叫灰色美洲虎,他在7世紀統治了大約70個年頭,在他的治理下,科潘的領土擴大了,大概是因為戰爭征服的結果,城市不斷地擴大,直到人口達到了20萬左右,人口的增加也帶來了城郊(如果能算成是郊區的話)的發展。皇親貴戚們在中央金字塔周圍修建了廟宇、廣場和住宅,其餘的人只得搬遷進了玉米地,在那裡修建起一連串的新的住宅。漸漸地,原來那些住在城邊的農民被迫交出谷地上開墾出來的良田,搬遷到了周圍不大肥沃的坡地上。他們改變了原來的耕種技術,用石頭圍造了梯田,以免大雨沖刷走泥土,無論怎樣,生產力開始下降。
  灰色美洲虎的兒子兔子十八在8世紀初統治著科潘,那裡的領土擴大到了100平方英里。為了記錄下歷史知炫耀科潘的輝煌,兔子十八下令修建了許多石雕和石刻壁畫。可惜好景不長,這位國王戰敗後被鄰國俘獲,斬首示眾。他的兒子灰色貝殼為了復國,和巴倫克國的一位公主成了親。灰色貝殼也修了一個新的神廟金字塔,其造型很有自己的特點:72級台階,每級50英尺寬,上面刻滿了1250多幅圖畫,傾訴著科潘王國和她統治者的故事,這可是全美洲最長的石刻故事。不幸的是,該台階於18世紀崩塌,現在只有幾幅畫還保持著原來的狀態。碑文研究家們正竭盡全力地工作,想恢復這些圖畫的原始狀態,他們把這項工作的難度比喻成解決世界上最大最難的拼板遊戲。
  寶蘭色鸚鵡王朝的最後一位國王叫雅克斯·潘克,他於公元763年登基。儘管他下令修建了許多紀念碑和祭壇,把自己描繪成一個強大的君主,但仍然無法挽救已走上頹勢的科潘。人口過剩和莊稼欠收導致了食物的短缺,科潘人體質整體下降。科學家們分析研究了當地的骨骸,發現科潘後期人口中的90%都患有營養不良或其它病症。雅克斯·潘剋死於820年,科潘的輝煌到此就結束了。考古學家有證據表明在以後3~4個世紀中,人們繼續生活在這一河谷地區,但人口持續銳減,再沒有修建新的石碑和祭壇等建築。大約在公元1200年,除了少數一些農民和獵戶外,科潘已無人居住,熱帶森林開始慢慢地、極為耐心地吞噬已開懇出來的河谷地區,用樹林、樹葉、枝蔓和雜草覆蓋掉所有的石碑和廟宇。
  科潘的衰敗反映了瑪雅文明的整體衰退。汰柯、巴倫克和其它的南部低地城市似乎大約在10世紀左右就被遺棄了,只是在北部的尤卡坦,瑪雅文化繼續在契晨·伊特薩、猶克斯莫、圖拉和瑪雅潘等城市繁榮,但是也未能持續到15世紀,當西班牙人於16世紀入侵時,瑪雅文明已經衰敗不堪,她的鼎盛時期已經是幾個世紀以前的事了。古代的瑪雅人相信時間的輪迴,認為世界將滅亡於公元2012年,然而瑪雅文化的輝煌卻在幾個世紀前就熄滅了。
  歷史學家們至今仍然弄不明白是什麼力量終止了瑪雅文明,用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考古學家羅伯特·L·仙諾的話來講,這是「人類歷史上最為徹底全面的一次文化失落。」大多數的研究人員認為瑪雅城市之間的戰爭,城市內部貴族之間的爭鬥,再加上由於旱、毀林和人口過剩所引起的經濟和環境惡化導致了瑪雅文化的全面崩潰,常年不息的戰爭的拖累,不斷歉收的糧食,可能還加上農民的躁動不安,等級森嚴的瑪雅社會終於不堪重負,趴下了。
  研究人員今天仍然在致力於解釋和完善瑪雅文明消亡的原因。例如,在1995年,地質學家發現,有證據表明8世紀南部尤卡坦瑪雅城市的衰落恰好與發生在那一地區的乾旱相重合,那可是7000年一遇的特大災害。賓夕法尼亞大學考古與人類學博物館館長吉瑞米·沙布諾夫卻認為這次乾旱僅是一連串事件中的一件:這些事件共同迫使瑪雅人放棄了剛剛才達到峰巔時期的圖拉和周圍的其它城市。學者們一致認為「瑪雅文化為什麼崩潰?」和「瑪雅文化是怎樣崩潰的?」是當今瑪雅研究中最引人入勝的兩個題目。
  我們知道我們對瑪雅文明的瞭解來自3方面的信息。歷史學家在各個國家檔案館裡進行逐一的梳理,找出那些由狄亞哥·蘭達和其他那些見證過瑪雅文化後期衰亡的歐洲人所撰寫的年鑒,它們常常是覆滿灰塵,被世人所遺忘。考古學家對科潘以及其它廢墟的神廟和金字塔進行挖掘,同時也研究農村村舍、交通系統、農業灌渠和農田等遺址,希望能找到有助於理解瑪雅社會,經濟和政治的東西;而碑文研究者則拚命致力於破譯瑪雅雕刻文字——這可是美洲土著文化唯一的文字。
  要想破譯這些文字絕非易事。瑪雅人曾留下過幾千本書或抄本,但能倖免於西班牙傳教士的怒火和時間躪踴的僅僅有4本。幾乎所有殘存的瑪雅文字,包括那些燒在瓷器上,刻在石碑、門楣和其它石質建築上的都由雕刻下的文字和符號所構成。當年斯蒂芬斯凝視著這些神秘的符號,問道,「誰能讀懂它們呢?」,但他還是相信,總有一天,總有人會破譯這已經失傳的文字。
  第一批研究瑪雅文字的碑文學家們把它當成象形文字來研究,每一個雕刻下的文字都代表一個物體、概念或數字。學者們首先試圖破譯瑪雅人的數字系統,結果令人振奮:瑪雅人是造詣很高的數學家,其數字系統裡包括有零,其使用時間竟早於阿拉伯人好幾個世紀。作為非常熟練的天文學家和計時專家,瑪雅人相信時間是反覆循環的。他們發明完善了詳盡嚴密的日曆來計算太陽曆的季節和神的聖年。
  到了20世紀中葉,研究人員們逐漸為瑪雅人塑造出一個雛型:一個集數學家、天文學家和祭師為一身,井帶有哲理性的民族,他們對於計算時間的流逝和觀察星相特別地感興趣。許多考古學家相信,那些正處於破譯過程之中的瑪雅雕刻文字肯定與曆法、天文和宗教有關係。
  俄國學者餘裡·羅索夫於本世紀50年代採用了一種全新的方式來研究瑪雅文字,引起了瑪雅碑文研究領域裡的一場革命。羅索夫提出瑪雅文字和古埃及、中國的文字一樣,是象形文字和聲音的聯合體,換句後來講,瑪雅雕刻文字既代表一個整體概念,又有它的發音。在羅索夫突破性研究的啟發下,碑文研究工作者地不惜餘力開始給雕刻文字找配對的音標。他們利用了16世紀蘭達所做的記錄,這些記錄在19世紀中葉又被重新發現,其中包含不少有關瑪雅文字發音的信息。
  另一位出生於俄國,現在美國工作的學者塔約娜·普羅斯科拉亞科夫在1960年有了另一個突破。在研究瑪雅文字期間,她意識到許多文字中都含有固定的時間段,相隔大約56年到64年——這不是瑪雅時期人的平均壽命嗎?於是她做出結論,瑪雅文字裡寫的不是宗教,而是歷史;記錄下來的是皇族人員的誕生、統治、死亡及其戰爭。人們第一次從另一個角度去理解瑪雅文字,它記錄的是栩栩如生的人的故事。古瑪雅的歷史突然間變得有了特定的意義,講述了統治者和皇族生平的事跡,他們怎樣被命名、他們的生日等等。
  自羅索夫和普羅斯科拉亞科夫所取得的突破以來,科學家們已經破譯了所有瑪雅文字中的80%以上,對瑪雅文化和社會有了一個新的認識。現在我們知道了古瑪雅世界並不是一個單一的統一王國,而是由許多相互對立的小國和城邦拼湊而成,多數時間它們都疲於相互征戰而不是相互聯合。這批咄咄逼人、窮兵黷武的城邦卻有共同的宗教,在瑪雅人的宇宙觀中,人類社會十分危險地介於魔鬼的下層世界和神的上層世界之間,戰戰兢兢,隨時可能遭受毀滅性力量的打擊。為了不讓這些毀滅性力量降臨,他們誠惶誠恐,對神誠心侍奉,包括用牲口和人祭祀。於是出於宗教原因和勝利者力量的炫耀,戰俘常常遭到殺戳。瑪雅宗教儀式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血祭——祭祀者以一種極為痛苦的方式獻出自己的鮮血,因為他們相信只有讓神祇感到滿意後宇宙才能運轉得井然有序,有些雕像就塑造了國王和王后在自己身上放血時的情形。
  當時,斯蒂芬斯和加瑟伍德眼中的科潘是許多被叢林覆蓋的城市中第一個被發現的。對於當今世界瞭解瑪雅文明,它做出了極大的貢獻。正是由於科潘的許多石碑和碑文為碑文研究者提供了源源不斷的豐富材料,他們才得以成功地破譯瑪雅文字,從而打開了瑪雅政治和歷史的卷宗。雖然說科潘的考古和探察工作已經進行了整整一個世紀,重要的發現仍然不斷地出現。
  1989年,一隊洪都拉斯和美國的聯合考古小組成功地在科潘發掘了第一座皇家陵墓。墓體掩藏在大金字塔的石階梯之下,被埋葬者是個中年人,隨葬品中是科潘有史以來所發現的最豐富的玉器裝飾品和耳飾收藏品。墓裡發現的彩陶和其它線索提示了被葬者的皇家身份,可能是國王灰色美洲虎的小兒子。1992年賓西法尼亞大學的考古隊又在同一金字塔的中心部份發掘出另一座皇墓,被葬者可能是科潘6世紀時的一位國王。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於1982年宣佈科潘為世界級文化遺產之一;這使聯合國可以提供經費來保護廢墟遺址免遭文物盜賊的荼毒和自然力量的侵害,同時能為進一步的研究提供經濟援助。兩年之後,洪都拉斯政府宣佈科潘成立國家考古公園,並且籌備一個考古博物館,於1996年對公眾開放。雖說廢墟遺址已發掘了許多,然而在未來的幾十年裡,考古學家和碑文研究人員仍有很多實地工作要做。一個世紀以前,斯蒂芬斯和加瑟伍德面對科潘的神秘讚歎不已;一個世紀以後,科潘仍然是一個謎,還有許多秘密等待人們去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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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貝克·斯特夫-->廢墟的真相-->第五章 查科峽谷(Chaco Canyon)印第安人的古老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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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查科峽谷(Chaco Canyon)印第安人的古老屏障
     1888年,一位科羅拉多州的牛仔因尋找被風雪驅散的牛群,來
     到查科峽谷並發現該遺址,不料這一意外收穫卻揭開了北美古
     印第安人生活的秘密。
  為什麼歷史的重複總是以悲劇開始?
                      一一哥德《浮士德》
  19世紀40年代末期,美國政府打算在新墨西哥州的西北部實現兩個目標:其一就是要降服那伐鶴印第安人。他們仍在自己部落的領土上抵抗著白人的定居;其二是想在那邊崎嶇的地表上找到並繪製出一條好的路線,以利於軍隊的運輸,保證白人的定居和鐵路的最終修通。
  為了達到第一個目的,美國政府於1849年夏季派遣了一支由一個上校統帥的部隊,從聖達非城出發。為了實現第二個目標,部隊指令傑姆斯·亨非·曾參上尉隨軍出征。曾參是美國陸軍地形測繪大隊的成員,該測繪隊由精銳幹練的測繪家和地圖繪製家組成,並在美國西部的開發探險中一直擔當著領頭人的角色。同曾參一起出征的還有弟兄兩個,哥哥叫理查德·肯,弟弟叫理查德·尼德。兄弟倆都是繪畫藝術家,他們的工作是幫助曾參繪圖和作圓。
  這支特遣部隊從聖達非向西北進發,尾隨那伐鶴印第安人,進入他們沿著查科河在峽谷裡的藏身之地,並擊敗了他們。休整數天之後,部隊揮師向西,進入了今天亞利桑那州東北部,準備攻擊那伐鶴印第安人另一個重兵把守的據點。這一次,特遣隊再塑輝煌。可是曾參和肯兄弟倆對這些交火並不怎麼感興趣,而是沉湎於周圍的環境之中。他們分別在查科峽谷和且裡峽谷的谷底和谷壁上發現己風化的,由巨大暗紅色石頭修成的建築,它們和周圍的環境色澤融為一體。隨著這次出征,他們有了許多驚人的發現,完成了19世紀眾多最偉大的考古發現中的一件——他們碰巧踏上了美國土著居民的古居地,今天的考古學家稱這些土著居民為安納沙茲人。
  這些古居遺址不同於曾參上尉從前見過的任何東西,特別是查科峽谷裡的遺址,對曾參來講,簡直就是一次令人震驚的發現。查科河水在貧瘠的沙巖質高原上衝鑿出一條長達10英里的峽谷,沿著這條峽谷屹立著一連串村落的廢墟遺址。大型的村落座落在谷底,其它的聳立在谷壁邊上,高高地懸在谷底村落之上。每一個村落都是一個單一獨立、向四周伸延的建築,平頂、多層,少則十幾間,多則上百間。
  曾參和肯兄弟花了好幾天的時間來測量、繪製和勾畫這些廢墟遺址的草圖。曾參本人對廢墟遺址的石匠手藝特別感歎不已,許許多多磚形的石塊整齊地拼接在了一起,就像「一件寶貴的鑲嵌工藝品」,後來,有的科學家經過計算發現,僅是切措克托村(查科峽谷村落裡的一個),就使用了5000萬片經過打磨和切割的沙巖;這可能是在長達一個多世紀裡各個階段修建的結果。
  曾參回到首都華盛頓後,向他的上司提交了一份有關這次隨軍旅行的報告。儘管其主要內容是關於他對路線的勘查和測繪,他還是提到了廢墟遺址的事。他報告的一個版本於1852年發表,一定程度上引起了人們對查科峽谷的興趣。在隨後的幾十年中,勘察測繪的、找礦藏的和旅遊的人蜂湧進入美國西南部,在今天我們稱為「四角地帶」的區域找到了散佈在那裡的類似廢墟遺址(所謂的四角地帶即指猶他、科羅拉多、新墨西哥和亞利桑那四州相交接的地帶)。有的廢墟遺址跟查科峽谷發現的一樣,是獨立式的村落;有的則是懸崖上的住宅,一個疊一個地修在巖簷之下;還有的就是天然或人工修造的洞穴。這些住宅規模小的就一間兩間,大的就不得了,看上去當年似乎有成百上千人住在那裡。
  1874年,西部開拓地區攝像師威廉·亨利·傑克遜在科羅拉多州西南部旅行時,他打聽到了附近一個叫偉達方山的地方有很不錯的廢墟遺址。他於是去了那裡並攝下了一幢兩層樓的住宅。方山的巖壁高800英尺,而住宅則立於崖頂小道突出的大石之上。1876年,當傑克遜把這張照片在費城的美利堅百年博覽大會上展出時,獲得了巨大的成功。不過,當時美國人並不知道傑克遜和另一個更為壯觀的懸崖式建築群失之交臂,那住宅群其實相隔並不遠,就在旁邊的一條支谷裡。
  當時美國西南部最充滿激情的探險家首推安托夫·班德利爾,一位中年的伊利諾斯銀行家;秀麗壯觀的風景和遠古的文化遺址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班德利爾於1880年得到美國考古協會的一筆資助金(這種協會的出現在當時可是一個嶄新現象),得了這筆錢後,班德利爾去了新墨西哥州的聖達非,買了一頭驢,開始了他的旅行。他花了18個月的時間交叉橫貫於新墨西哥。然後徑直去了南美洲,在那裡一呆就是10年。他在新墨西哥訪問了167座廢墟遺址,其中最壯觀的是由他的印第安嚮導胡安·約·蒙大亞帶領著他去的。蒙大亞帶著班德利爾從聖達非出發,跨過裡約格蘭特河,來到一個名叫裡托佛利爵的峽谷(也稱為豆溪)。班德利爾在這裡巨大的懸崖下看見了一長排已瀕於崩塌的住宅;住宅後面則是天然或人工的洞穴,顯然是一個被遺棄城鎮的一部份。今天,為了紀念安托夫·班德利爾,利托佛利爵峽谷已改稱班德利爾國家考古紀念公園;班德利爾曾把此地稱為「我所見到的最為壯觀的東西。」
  在廢墟遺址發現過程中另一個值得一提的人是理查德·維士利爾,一個科羅拉多州的牧場主,他急於利用探察西南地區廢墟的機會,為自己發一筆橫財。1888年他因追尋被暴風雪驅散的牛群來到偉達方山這塊高地之上。站在他從未到過的懸崖邊,他透過飛舞的雪片,竭力向前,向下望去,所見之物著實讓他吃了一驚。半英里以外,沙崖峽谷的那一邊是一疊一垛的崖屋,靜靜的空無一人。這一大片建築就是威廉·亨利·傑克遜14年前訪問偉達方山失之交臂的廢墟遺址。維士利爾和他的妹夫乘著天色還亮就下到谷底,再尋路向對面的懸崖城爬去。接著他倆一間屋一間屋地逛,隨手拿走了那裡的文物——那些靜靜躺在那裡,600年來沒人動過,甚至沒人知曉的文物。
  維士利爾和他的家人把這些廢墟遺址當成賺錢的好機會。整整一個冬天他們都忙著去那裡收集文物,開春即以3000美元的價在丹佛賣掉一批。到了1893年,維士利爾已經先後出售過4批,其中包括陶器、工具、綠松石珠子,甚至木乃伊。用今天的標準來看,這些濫發文物財的行為應該受到遣責,因為他們既不按科學的規律約束自己,同時對美國的土著傳統文化麻木不仁,甚至稱得上褻瀆,這種做法是違法的,可是在維士利爾的時代卻非常的普遍,當時許多博物館都從這些文物濫發者手中買到價值連城的東西。
  其實也不能全怪維士利爾,他的確也請求過史密索寧博物館和哈佛大學的皮波蒂博物館提供科學的指導,不過遭到了這兩家的拒絕。在他早期濫發文物時,維士利爾僅從一位年輕的瑞士學者那裡得到過一些少得可憐的指導。這位青年學者在1891年拜訪了他,向他介紹了地層學這一概念——即土地表面層次與文物年代之間的關係。儘管維士利爾的做法可以稱得上唯利是圖,可他似乎對於廢墟遺址以及他們的修建者還真有那麼點興趣。一些他提出的,有關於那些消失多年的印第安人的理論後來得到了學者們的支持。是維士利爾首先使用「安納沙茲」這個名字來稱呼偉達方山那些沒留下名字的懸崖城修建者,這也包括四角地帶發現的其它類似廢墟遺址的修建者。「安納沙茲」在那伐鶴語裡意為「古居者」。今天,那伐鶴這個名字對於和那伐鶴沒有姻緣的人來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因此,國家考古公園服務處已開始用「安納沙茲」來稱呼那些古村落裡的居民了。
  1895年,維士利爾將他的注意力轉向查科峽谷。其時,他已經獲得兩家財團支持:一家是靠生產肥皂發了財的從紐約來的富裕家庭;另一家是美利堅自然歷史博物館。1896年,由這兩家贊助的考察隊在波尼托村落動土了,當時波尼托是查科保存得最好的村落之一。挖掘者找到了幾十件陶器和幾千個綠松石製品。之後他們又挖開了幾處墓室,裡面藏滿了弓箭、珠寶手飾和其它物品。在季節結束之際,他們向美利堅自然歷史博物館運了整車安納沙茲文物。
  4年過去了,維士利爾和他的同夥將波尼托村落殘存的190間屋子裡的文物洗劫一空。科學家和政府官員擔心像維士利爾這種毫無節制的業餘做法會最終無可挽回地毀掉整個考古場地,於是於1900年下令停止維士利爾的挖掘。然而,其他的文物販子仍然雲集於這些場所,拿走陶罐及其它物品,而許多私人收藏家和美國、各洲的一些博物館則甘心高價收購。1907年,美國聯邦政府宣佈查科峽谷為國家考古公園,自此後,那裡的考古工作都是在批准的情況下進行的。至於維士利爾本人,他死得可並不光彩。1910年,在爭奪一匹偷來的馬時他被人抽槍打死,之後被埋在波尼托村落的一處安納沙茲墓地裡。
  自從曾參上尉第一次在查科峽谷出乎意外地發現了古印第安人村落以來,對於維士利爾稱之為安納沙茲的古居修建者,我們已經瞭解了許多。考古學家們現在認為大約在公元200年時安納沙茲文化就開始出現在四角地帶崎嶇的高地沙漠裡,早期的安納沙茲人居住在地屋,即修築在谷底淺平石坑裡,周圍和屋頂用圓木搭成的屋子裡。因為他們能編製非常結實和實用的籃子來貯存食物,考古學家稱早期安納沙茲人為編籃人。他們穿著用植物纖維編製的圍裙,繫著腰帶,腳蹬拖鞋;冬天裡則披著斗蓬和兔毛氈子。
  公元600年左右,安納沙茲文化的編籃人時期讓位於村落時期,這時人們已經掌握了制陶技術,最終發展成為具有獨特安納沙茲風格的陶器——一種由白色粘土製成,上面畫著黑色的人物和動物,甚至極為複雜的幾何圖像的陶製器皿。與此同時,安納沙茲人搬出了地屋,住進了用石塊或燒成的磚坯製成的地面建築。但是這種新的部落群體裡仍然保留著像老地屋一樣的地下室,而且似乎也不是作為寢室。大多數的科學家稱之為坑屋,其名稱沿用於今天西南部的印第安人用來祈禱和聚會的地下室。一個安納沙茲村落至少得有一個坑屋,下坑屋時得借助於梯子。考古學家們相信,對於安納沙茲人來講,坑屋是陽間和陰間,特別是和祖先靈魂相溝通聯繫的地方。
  大約在公元1000年,安納沙茲文化進入了自己的繁榮期——大廈時期。在此期間,大量的懸崖和峽谷村落建成了。在四角地帶25萬平方英里的廣袤土地上,安納沙茲人建立了數以10萬計的村落群,光是在新墨西哥州,考古學家已經查明證實的廢墟遺址就有2.2萬處。安納沙茲村落群有三大分支:科羅拉多州的偉達方山地區,亞利桑那州東北部的加引塔地區和新墨西哥州的查科峽谷區。當然,首推查科峽谷區的村落遺址最有名氣,我們今天對安納沙茲人的瞭解大多出於此地,它不僅是最大的安納沙茲村落群,也是美國最大的考古廢墟遺址。
  查科峽谷擁有13座大廈,或稱之為13個村落,它們當中最宏大的首推波尼托。每個村落擁有相當數量的坑屋,僅在波尼托一處,考古學家就找到了32個。查科峽谷地區較小的文物遺址至少還有2400多個,從幾千年前獵戶簧火遺跡到近期延伸的安納沙茲峽谷村落和崖屋,多不其數。
  波尼托村落的修建前後大約持續了200年左右,在曾參上尉1849年發現它的時候,它已經部份崩塌了,但從現存的廢墟上考古學家們也能勾畫出它當初極盛時期的模樣:以做祈禱的坑屋為中心,不少於800間的屋子一一順展開排成一個半圓形,有的地方高達4層。屋子與屋子基本相似,16英尺長,13英尺寬。上樓需借助木梯或通過樓層間留下的洞口。平展的屋頂是集體活動的場所,或用作紡紗織布的場所,或當作曬糧和貯糧的地方。儘管有的屋裡順著牆修了些固定的凳子和儲具,那裡的古居民很少使用家俱,整個村落就只發現了一根木凳。人們大概是睡在編織的席上或毛氈之上的。村落下層的大型貯藏室是部落的食物供應站。木樑支撐著村落的地板和屋頂,一間屋子大約需要40根,全是獨根的杉樹或松樹。科學家估計查科峽谷地區的村落群大概用了近25萬根本料。要把這些樹木從40英里外的森林搬來,這需要費多大的勁,需要何等的合作精神啊!由於峽谷地區乾燥的氣候,許多木料至今還保存完好。
  波尼托村落的木樑還幫助現代考古學家解決了確定廢墟遺址年代這一既緊迫又棘手的問題。在20世紀初,考古學家就提出「這些村落究竟存在了多久的問題」。天文學和樹年化學相結合的方法意外地解決了這一個問題。安德魯·E·道格拉斯是亞利桑那州大學的天文學家,對太陽黑子的運動,即太陽表面每11年循環發生的運動有極大的興趣。他好奇地認為太陽黑子的運動可能會影響地球的氣候,並推說通過檢查樹木的年輪就可以證實他的猜想是否正確。樹的年輪每年增加一圈,年輪能反映某種氣候條件這一說法已為大家所接受。寬的年輪體現了豐沛的雨水和迅速的生長,而窄年輪體現了雨水的不足和緩慢的生長。道格拉斯認為亞利桑那州活樹的年輪能反映那一地區歷史的降雨量,可能會符合太陽黑子11年一輪迴的活動週期。
  當道格拉斯一根根地檢驗著從越來越長樹齡的樹上取下的標本時,他逐步建立起了過去幾百年以來以樹輪為基礎的樹輪年代學。1923年,他開始檢驗波尼托部落木樑的年輪。道格拉斯耐心細緻地比較樹年輪的排列形式;如果有兩組標本重合,他將近期標本和過去的標本從時間的角度連接起來,最終,他成功地將年輪學的比較記錄擴展到了近2000年以前。標誌著他成功地創建了樹輪年代學——使用樹的年輪來確定考古文物和廢墟遺址的年代——這一門新的學科。例如,使用道格拉斯的方法,科學家們可以確定波尼托村落某一根本梁來自於一棵特定的樹——它開始生長於1237年,砍倒於1380年。樹輪年代學被證明特別適用於美國西南部的考古工作,因為那裡的乾燥氣候使木頭保存得特別完好。
  樹輪年代學的一個旁支是樹輪氣候學,即研究樹木和氣候之間關係的學科。樹輪氣候學通過檢查樹木的年輪可以使科學家們追蹤過去某一段時期內氣候和天氣的變化。除此之外,與中東佩特拉廢墟的發現相同,美國東南部那些被北美鼠糞堆覆蓋起來的植物也為科學家瞭解古氣候條件提供了豐富的信息。在樹木年輪和北美鼠糞的幫助下,研究人員對安納沙茲文化繁榮的那幾個世紀裡四角地帶的氣候條件有了一個比較完整的瞭解。
  像大多數安納沙茲村落群那樣,查科峽谷最引人注目的一個特點就是自然條件惡劣:冬干冷,夏酷熱,絕大多數的時間裡乾燥無水。在這樣惡劣的自然條件下要想繁榮昌盛,安納沙茲人必須盡最大努力去利用僅有的自然資源。為了駕馭極無規律的降雨和水量不穩定的河流,他們修建蓄水池來蓄水,修築簡單堤壩來攔河水進池。他們挖溝引水灌溉玉米、大豆和地瓜,這些是他們每日的主要食物,還得輔以從山上捕來的鹿子、羚羊、兔子和岩羊。儘管如此,生活條件也只能說是勉勉強強。村落遺址屋頂上的木樑的年輪顯示查科峽谷曾經歷過許多年的乾旱;在此期間,他們只能靠過去的糧食貯存和周邊其他部落的周濟勉強支撐。
  對查科村落遺址有深刻印象的科研工作者們過去曾習慣地把那裡的村落稱為「史前的公寓建築」,並估計峽谷的人口為10萬或者更多。但是,隨著考古研究的深入,考古學家們開始意識到從前的認識有一定的不妥之處。糧食、飲水和柴火資源顯然不足以長期支撐10萬人口。還有,村落裡的許多屋子看上去並不像長時間地住過人。有些專家現在確信查科村落群不是一個城市,而是一個舉行儀式的中心。查科峽谷的長住人口大概不過幾千人,然而所有的安納沙茲人會定期地趕來參加集會;這個集會可能是宗教祭祀和群眾性廟會的結合體。
  祭祀性的集會大約和季節的變化有關。安納沙茲人熱衷於觀察日月星辰,它們在天空中的明顯移動和位置改變常常能控制栽種和收穫這樣一類重大的活動。安納沙茲建築的某些特點反映了他們的天文知識。舉例說,查科村落群中的一個——加沙銳柯拉達村的大坑屋的人口正對著北方星空的中心,似乎所有的星座都繞著這一中心點在運行。再比如說,幾個村落的窗戶似乎起著太陽曆的作用——在太陽曆的重要日子裡,如冬至和夏至(一年之中最短和最長的一天)到來時,陽光就會直接穿射進這些窗戶。
  一條能幫助我們理解查科峽谷在祭祀方面具有重大意義的線索是向峽谷彙集的史前小路網。從平地上幾乎看不見這些網絡。它們是先由本世紀的飛行員從空中發現,再由現代的衛星掃瞄技術繪製下來的,小路網由峽谷向四方八面幅射;和多數印第安人的小路不一樣,這些路並不繞著山和路障轉,而是筆直地伸向遠方。許多人類學家相信這些路是通神的「高速公路」,作為宗教的標誌,為祭祀提供服務,這些路大概也起著公共設施方面的作用,為商業和交通提供了方便。
  查科峽谷裡找到的某些文物顯示,那裡的居民在四通八達的印第安商業網中發揮了作用。這裡找到了偉達方城出產的陶器,說明居民們和其他的安納沙茲部落有過交往。查科村落的古居民還和更遠的地方有過商品上的往來:考古學家已經在廢墟間找到了太平洋海岸來的貝殼,墨西哥的鸚鵡羽毛和黃銅製小鐘。查科居民大概用綠松石珠子來交換上述的物品;在查科柯廢墟遺址上,前後大概發掘出50萬左右的綠松石珠子。
  安納沙茲人沒有留下任何文字記錄,因此我們可能永遠也不會明白他們為什麼會放棄花費如此大功夫才建成的村落和崖屋。科學家沒有找到任何戰爭和瘟疫的痕跡,但是查科樹木的年輪卻告訴我們在一段時間的降雨之後,查科峽谷遭受了長期的旱災困擾:從1050年到1130年,這裡年年都享受充沛的雨量。然後乾旱降臨了;發生於12世紀和13世紀的一系列旱災使得那裡居民的生計越來越難以維持,大約到了1200年,查科人砍光了那一地區所有的樹木。這次毀林不僅使他們寶貴的農田迅速地沙化,而且也可能間接地導致了乾旱的惡化。
  糧食和水源的短缺讓如此龐大的村落群的生存出現了危機。到了1300年,查科峽谷的村落群裡已經沒人居住了。今天的研究者們相信那些居民離開了村落,分散住進了小型化的家庭和四角地區其它的部落裡,有一部分查科人大概移民去了裡托佛利爵。在班德利爾國家考古紀念公園工作的考古學家們己確定,那裡村落裡的居民在查科峽谷村落群被放棄之後,仍然生活了一個多世紀,可能是因為那裡的氣候稍微潮濕了一點,那裡的火山灰多少能保存一點水份。考古學家們還發現當年住在今天班德利爾境內的居民和查科人的文化有相當緊密的聯繫。
  在缺糧缺水的惡劣環境下,查科峽谷並非是唯一遺棄了的村落。整個四角地區都遭受了乾旱的打擊,在大多數的安納沙茲村落群裡,鬆脆沙化的土壤再也支持不了芸芸眾生。在查科人遺棄他們的村落的同時,偉達方城和周圍幾乎全部的安納沙茲部落都做了同樣的事。雖然安納沙茲人離開了他們的「大廈」,但是他們並沒有從此就從地球上消失了,他們移民去了裡約格蘭特河谷,他們的後裔,今天的朱比和河比部落正在那裡繁衍生活。從他們的建築風格,傳統的農田耕作技術和宗教信仰中,我們可以看出,這些當代的印第安人仍然保留了安納沙茲文化裡許多寶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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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貝克·斯特夫-->廢墟的真相-->第六章 吳哥(Angkor)捕蝶人的偉大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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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吳哥(Angkor)捕蝶人的偉大發現
     一位希望在自然學上有所作為的捕蝶人,卻意外將其大名留在
     了考古史上——亨利·英哈特。今天的人們仍將感謝他:1860
     年1月在柬埔寨西部叢林中度過的三個星期。
  我擔心吳哥再次被大自然回收,回歸叢林。
                   ——前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官員
  亨利·英哈特喜歡旅遊。1826年,他生於法國;18歲時到俄國,在那裡呆了10年。他教授法語,盡其所能,遊歷這個國家,並努力鑽研攝影術——當時的一門新興藝術。之後兩年,與兄弟一道遊歷西歐,然後兩人都娶了英國姑娘為妻,定居在澤西島,該島位於英格蘭與法國之間的一道海峽上。
  在澤西島,亨利致力於自然史研究。自然史是動物學、植物學,地質學的總稱。他閱讀了大量描寫邊遠地方的書籍。這些書使他患上了「漫遊癖」,因而決定了他的再次離家遠遊。就在這個時候,他無意中讀到一本關於暹羅的書。暹羅是東南亞的一個國家,現在叫泰國。亨利立刻下定決心走訪東南亞地區。1858年10月,他到達曼谷——暹羅首都。之後的3年裡,他在暹羅、柬埔寨,老撾考察井搜集集動、植物標本;但今天最值得人們記住他的一段日子還是:1860年1月中的3個星期。
  此時,亨利正在馬德望——柬埔寨西部的一個城市裡,該城位於濃密的大森林中,地處地勢低窪的平原。享利聽說往東涉過洞裡薩湖(即金邊湖)有一處石建築物遺址,於是,他便在一位附近法國傳教站的羅馬天主教牧師幫助下,乘坐小木舟穿過洞裡薩湖。亨利之後這樣回憶道:沿著一條風沙飛揚的小路,穿過了一片濃密森林,他在嚮導的帶領下,在幽暗的叢林裡穿行了許久。路的兩旁儘是岩石和低丘,長滿苔蘚、佈滿青籐,在古樹叢林籠罩下,顯得十分陰森。
  突然,在他的前方出現了一道長長的石台,還有樓梯通向檯面。他立即意識到,先前誤以為是熱帶叢林下的岩石小丘的原來是一群建築物和石雕塑像,只不過已被樹根侵蝕而分成許多小塊。在這片石建築物遺址中,他走了數小時,攀登石梯,最後發現自己已經在一條高高的道路上。這就是用巨石築堤、碎石鋪面的羅馬式古道。這條古道跨過寬寬壕溝,通向一群修長而尖細的高塔;高塔冒出長柱圍牆許多。遠遠望去,亨利可看見破舊群塔上雕刻著的優美圖案。在亨利眼裡,熱帶叢林中的這片廢墟是多麼壯觀!他這樣回憶道:「如此迷人的景像一下子浮現在我眼前,我忘記了旅途的疲勞,內心充滿敬慕與喜悅之情,猶如荒涼沙漠中突然見到一片綠洲。」亨利意識到,他已經到了被稱為吳哥的古城;也就是說,到了這片大地的「中心」;用柬埔寨的高棉語來講,就是到了「首都」。他所凝望著的是一座稱為吳哥寺的廟宇,該寺位於古都吳哥之南,是世界聞名的宗教建築群。
  在3周時間裡,亨利對吳哥寺進行了考察並繪製了草圖;此外,還對附近其他一些佈滿樹籐的廢墟也進行了考察並繪製略圖,包括吳哥殿——一座設有圍牆的宮殿。他對這些遺址的規模歎為觀止。關於吳哥寺,他寫道:「吳哥寺留給一位觀光者的印象,遠遠不只是雄偉建築群的威嚴和勻稱;更使觀光者敬慕的是它的巨大規模和無數的建築石塊。僅僅這座寺廟,石柱多達1532條。你能推測出當時需要什麼樣的運載工具?需要多少名民工?何況這些石塊還是從30英里之外的大山中開掘出來,並運到這裡來的!」
  尤其使他感到震驚的是:這些石塊嵌合得如此十全十美,沒有用任何灰泥粘合!遺憾的是現在,許多已經裂縫,有些甚至動搖了。這是樹籐、樹根的蔓延滋生造成的;漫長歲月,就是巨大石塊也會移動啊!
  像許多後來的觀光者一樣,亨利為這片遺址的荒淒涼而愁緒滿懷,他陷入憂鬱的沉思。他寫道:「現在這片地區是那麼孤寂,荒涼;而從前的它,一定是充滿著生氣和歡笑。現在能打破這片孤獨氣氛的只能是野獸的嚎叫和孤雁的淒鳴。」
  人是如此經不起時間的磨碩,這是多麼悲哀的事情啊!多少世紀過去了,多少代人過去了;而關於他們,歷史又能告訴我們多少東西!藝術寶藏長眠在這樣的廢墟之下!卓越、威嚴的人們——藝術家,君主,武士——他們的大名又能留存多久!現在,還是被忘得乾乾淨淨!一樣長眠在厚厚的泥土下,深埋在片片孤墳野塚中!
  亨利戀戀不捨地離開了古都吳哥,再次踏上旅程。他沿路採集昆蟲,特別是蝴蝶。他希望他的收集會對自然史作出巨大貢獻。但是令這位自然學家感到悲痛和絕望的是:載著他採集的珍貴標本的船不幸沉人大海!他在文章中哀歎道:「我可憐的蝴蝶啊!還有其他昆蟲!它們花了我多少精力,多少艱辛,多少歲月才採集到,然而現在卻永遠不見了!你可知道,其中有不少罕見、珍貴的品種啊!嗚呼!我永遠也不可能得到它們了!」
  亨利畢竟是一位有毅力的科學家。他沒有再沮喪氣餒。在曼谷作了短暫停留,便又向老撾的湄公河進發了。在那裡,他期待採集到新的。更好的昆蟲標本。不過離開琅勃拉邦後不久,亨利就病倒了,他患了回歸熱,並於1861年11月10日去世,他的僕人安葬了他,並把他的資料和標本帶回到曼谷。亨利的隨身物品也從那裡運到他兄弟家。1863年,亨利的所見所聞以法文由他兄弟發表;1864年,又相繼出現英文版。
  亨利並不是第一位注視到吳哥古都的外來人。實際上,歷史學家邁克爾·史密斯,在對亨利見聞1989年版作序時指出:古都吳哥不像傳奇中所說的那樣被人們所遺忘,早在1550年,一位葡萄牙歷史學家在描述柬埔寨時就曾提到過它,此事在葡萄牙殖民地檔案中有過記載。在16、17世紀出版的幾本西班牙書籍中也提到過古都吳哥。當時西班牙在亞洲的部分地區實行殖民統治。1819年,一位法國學者發表了一篇描述古都吳哥的譯稿,由一位在那裡住了多年的中國外交官周達觀於13世紀所寫。此外,19世紀50年代的歐洲出版物中,也出現過幾處有關這些遺址的描述。
  古都吳哥的發現,即使不能歸功亨利,我們也應肯定他在提醒人們關注這座古城上比其他任何人所做出的的貢獻更多。他的書,不但包含對古都吳哥最詳細的描述,而且包含大量精美的遺址插圖。這些插圖是根據他繪製的略圖製成的。亨利的著作比早期有關作品受到了更廣泛的歡迎。它刺激了歐洲人和美洲人前往這些古都遺址觀光旅遊。
  所有觀光者都提出這樣一個問題:是准建造了古都吳哥?亨利寫道:「觀賞這些遺址的人都會問這樣一個問題:一個如此文明開化、如此有教養的強大民族,現在情況怎麼樣了?這些大得驚人的藝術建築群的修造者,現在怎麼樣?一位17世紀西班牙年史編纂家這樣暗示:古都吳哥是由亞歷山大大帝建造,或是由古羅馬帝國皇帝圖拉真建造;但是,無論是古希臘史還是古羅馬史部未見過此類記載。」
  亨利認為,這些遺址的若干方面看起來頗具埃及特色,他認為,這些遺址並非為柬埔寨的先民高棉人所建。他本人也未曾見過這些高棉人。每當他問一個柬埔寨人關於古都吳哥的起源時,他得到的回答都是:巨人建造的,上帝建造的,傳奇中的麻風病國工建造的,或古都吳哥自己建造的。
  古都吳哥的系統研究始於1898年。當時的法國人把柬埔寨作為他們的保護國,因而建立了一個研究機構來監督遺址的開掘。研究的主要精力集中在怎樣保存這些遺址,而不是按傳統方法來進行考古,如果考古學家們要解開古都吳哥之謎,他們首先得努力將它保存下來,不讓它從地球上消失。
  古都吳哥遺址不同於沙漠上的遺址,後者可以在氣候乾燥的荒漠上保存數世紀不變。而吳哥遺址正遭受著風雨侵蝕以及熱帶叢林的盤根錯節將其分割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威脅。一位法國海軍軍官、作家皮埃爾·洛蒂在參觀了該遺址後說了這番後:「無花果樹是古都吳哥現今的統治者,無論在宮殿上面、還是在寺廟上面,都可以看到無花果樹在慢慢地撬出裂紋;到處可以見到這樣的樹木伸延它們光滑的嫩枝,形成一簇簇園頂的葉傘」。文物保護專家們已著著研製出一些方法來清除這些樹枝,拯救瀕臨崩潰的宮殿和寺廟。他們首先砍掉那些樹枝樹根,因為它們會把古老建築物吞沒。當時,除了最高殿頂外,整個殿內建築、走廊過道,無一能倖免。
  與此同時,考古學家們還在研究那些雕刻裝飾物和碑銘題字,這在古部吳哥的牆上比比皆是。通過這種研究古都吳哥的歷史就會從神話虛幻世界中浮現出來。儘管有幾個高深莫測的理論將古都吳哥與中美地區的瑪雅遺址聯繫了起來;但是,很快可以證明的是:古都吳哥的建造者不是別人,而正是高棉人;他們是柬埔寨現代居民的祖先。研究結論將是:古都吳哥是無與倫比的高棉文明的偉大創舉。
  高棉人的進步可以追溯到大約公元1世紀。那時,一個叫做富南的王國在今天的柬埔寨興起。在東南亞地區。它可算得上是一大強國,其強國地位一直持續到公元550年。該王國的許多文化特徵是從印度傳來的,可見它與周邊國家應有著密切的貿易關係。特別是印度教和佛教在該王國扎根很深。這個國家的人用磚石建造寺廟。寺廟分為幾層,廟頂尖而細。這種建築風格與印度的宗教建築十分相似。
  高棉人居住在該王國領土的北部一個叫鄭那的地區。公元6世紀時,鄭那推翻了富南;高棉人成了稱為「柬埔加」這個國家的統治者(也就是現在的束埔寨)。高棉的和富南人一樣,與印度有著許多聯繫。他們使用印度的梵文;他們崇拜與印度教相關的眾神;他們建造寺廟,其塔尖直衝雲霄,就像印度的寺廟一樣,象徵著高山的印度教神——濕婆神——神聖不可侵犯,按印度教教義,濕婆神代表著一種既能創造字廟又能摧毀宇宙的力量。
  公元9世紀初,一位名叫閻那跋摩一世的強大的高棉國王將結束了該地區的分裂狀態,建立了統一的高棉帝國,並控制東南亞地區,長達數個世紀之久,該國王統治期內所建寺廟和其他建築的遺址都可在古都吳哥附近見到;但直到雅蘇跋摩一世(公元889~1050年)時,吳哥才成為高棉的首都,古都吳哥的黃金時期是公元11~12世紀。蘇那跋摩一世國王(在位時期為1011年~1050年)建造了吳哥殿這樣的皇宮。100年後,蘇那跋摩二世國王(在位時期為1113年~1150年)建造了吳哥寺,這是高棉寺廟中最大、最雄偉的一座。
  最後一位建造高棉寺廟的國王是閻那跋摩七世(在位時期為1181年~1220年),他重建吳哥殿,在宮殿四周增添了護城河,該國王在城牆外建造了3個大型寺廟群,在全國範圍內還修建了數百個寺廟、修道院、醫院,以及徒步旅行者的驛站,然而,他最突出的成就是建造了古都吳哥的第二大寺廟——貝雍,座落在吳哥殿的中央。
  在閻那跋摩七世國王登基時,佛教已經取代了印度教,成為高棉統治者的宗教。是作為佛教寺院而修建的。大約在同一時期,許多早期印度教寺廟也轉變成了佛教聖堂因為這個緣故,古都吳哥的雕刻和塑像既反映了印度教的特色,又反映了佛教的特色,例如,吳哥寺的系列大型牆雕描繪了印度教神話中的一個片斷——守護神毗瑟正在攪拌宇宙「銀河」來製造地球,正如一個人在攪拌牛奶製作奶油一樣。但是,這個100年後修建的寺廟,卻用了佛教畫像來進行裝飾。
  建造古都吳哥的宮殿和寺廟的費用,加上連綿不斷對抗來自東、北、西面敵對國家的軍事入侵的開支,高棉帝國的實力遭到了大大削弱,使這個帝國進入了衰退期,1431年,在該國西面的泰王國,佔領了高棉西部各省,包括古都吳哥。高棉人逃離吳哥,帶著大部分財寶,來到150英里之外的百囊奔(即金邊),建立了新首都(直到今天仍是柬埔寨的首都)。作為戰勝者的泰國人在吳哥進行了大肆搶劫,掠走了所有貴重物品,然後離開了吳哥。
  歲月流逝,大雨傾盆,古都吳哥的雕刻塑像早已面目全非;鳥兒播撒的種子,在屋頂和院牆上生根發芽,古都吳哥漸漸變得衰老,漸漸被世人遺忘。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亨利來了!他喚醒了人們對古都吳哥的記憶和關注。法國人成了這座古城的守護者,他們清除熱帶雨林植物的纏繞,準確定位了這座古城;他們發現古都吳哥比亨利所想像的規模要大得多。
  吳哥遺址佔地124平方英里。在遺址區,有歷史遺跡數百個。包括小型的神壇和大型的寺廟和宮殿。多數建築的設計都基於一種象徵,那就是對高棉人有著巨大影響的壇場——曼荼羅。
  曼荼羅既具印度教特色,又具佛教特色,常出現在亞洲壁掛或聖畫中,它是宇宙的象徵,反映了宇宙的本質,即信仰宇宙的整體組合形式,世間有數百種不同的曼荼羅,但所有曼荼羅都代表著神聖的山水。在這山水之中央,通常有一個方形廣場,有4道大門或出入口;在廣場正中是佛像——另一個造物主的神位,即神聖的兒這座山就是「梅魯」,不論是印度教信徒還是佛教信徒都認為這神聖的地方就是地球的中心。
  像印度或亞洲其他地區的許多寺廟一樣,古都吳哥的高棉神聖建築物都是以三維曼荼羅形式建造的。它們被包圍在一個方形庭院中,有4道大門或出入口,在每一座寺廟中心,有一個最高。最神聖的地方,那就是象徵神話中的聖山,和高棉人在人間所擁有權力的聖塔。高棉人相信,把寺廟和宮殿建成曼荼羅形式,就能使他們在帝國和神權之間建立起一種聯繫。
  吳哥古都是高棉帝國的心臟;吳哥的心臟又是稱為吳哥殿的,一個面積為6平方英里的、有牆包圍起來的帝國宮殿城。在吳哥殿的中心,閻那跋摩七世建造了這座稱為貝雍的寺廟。
  貝雍是一組廊院式建築。緻密的石質建築向上逐漸變細、形成尖頂。1928年,一位法國文物保護家把它比作「人用手塑造和雕刻出的一座山峰」。其中部分建築極富特色,比如玄關,不通向任何地方,壁上的雕飾物亦人所未見;這些特色揭示了:建築設計方案在寺廟修建過程中,可能變動過多次。
  貝雍最顯著的特色體現在它的外觀上。這個寺廟建築群有許多高大的石塔,從塔尖凝視四方的是巨大的雕刻面孔,嘴唇捲曲,微帶笑容,共有26張。皮埃爾·洛蒂發現,這些面孔會使人感到不安。他這樣敘述道:「當抬頭遙望那些淹沒在翠綠叢中的石塔時,突然感到一陣戰慄。我有一種不可名狀的恐懼。這恐懼從頭的上方直撲下來,伴著一陣癡呆狂笑。繼之出現的是3張笑臉,接著5張、10張……啊!真是四處都浮現著這類型的臉孔!此時的我,已經意識到:我已被來自四方的面孔所散射出來的寒光所征服,我不寒而慄!」
  在閻那跋摩七世國王命令建造貝雍之前,佛教已成為高棉人主教。在貝雍上的臉面被認為是代表著佛——也就是國王吧!國王認定自己與佛同身。大型佛雕在貝雍的中心區被發掘出來;當初它可能就蓋在閻那跋摩七世的墓穴上。許許多多的雕刻鑲飾板裝飾著Rayon的圍牆,沒有那些面孔恐怖,但能提供更多有關過去線索的。許多這樣的雕飾畫具有濃郁的宗教神話色彩,比如神與妖魔的戰鬥,但是,也有一些體現高棉人歷史,還有一些描述普通人的比如漁夫和石匠的生活。
  吳哥殿的南面有吳哥寺,被護城河圍繞。該寺廟佔地約1平方英里,一直被認為是世界上最大的石建築物遺址和世界上最大的宗教神堂。高棉歷史告訴我們,這座寺廟花了整整37年時間建成。建築所用的數以百萬計的砂岩石塊,是用木筏從25英里之外的採石場運來的。
  像吳哥殿一樣,吳哥寺的設計也是按照曼荼羅牆圍廣場的模式。方形廣場的4個角上,各有1座石塔;在中央,屹立著1座更高的石塔(200英尺)。這5座塔象徵著山的5座山峰,該寺廟上的雕刻描述了守護神毗瑟攪拌「銀河」的情景,以及《摩呵婆羅多》和《羅摩衍那》這兩部古代印度教梵文敘事詩中的畫面,吳哥寺原來是專為守護神毗瑟修建的。後來轉變成為佛教寺廟時,這位居中的守護神像被一尊佛像代替。其他寺廟分散在吳哥殿和吳哥寺的中間或其周圍。其中有Taprohm寺,該寺廟是獻給閻那跋摩七世國王的母親而興建的。根據碑文,該廟曾一度住著5000多位牧師、舞蹈家以及其他官員。他們都是專程來到這裡和追憶這位國王的母親的。這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寺廟,塑像前面供奉著數以千計的鑽石、珍珠和其他寶石、大量的金銀、以及2000多件雅潔的服飾。然而,所有這些豪華供品在很早以前就不翼而飛了。是法國文物保護者Taprohm寺完好無損保存下來。無花果樹和木棉樹早已佈滿這座石建築,文物保護者只有先除去樹木,才能使寺廟完全擺脫它們的侵擾,所以,在文物保護工程起步時,他們就以這些樹根,樹籐、火蟻對此寺廟的威脅為例,說明這座珍貴遺址目前所處的困境。
  古都吳哥的最大特徵是:它有兩個長方形人工湖。此湖稱為Taprohm寺,位於吳哥殿兩邊。西邊這個湖,寬1英里多,長近5英里;東邊這個湖,稍微小一點。考古學家們過去認為,這兩個湖最初是採石場。工人們從這裡採伐基石建造吳哥古都,修築整個高棉的公路。然而今天,這兩個湖已成為水庫,可能像征著圍繞著梅魯山的,具有神話色彩的湖泊。
  「水」是古都吳哥生活的一大特色,在這座城的建築設計上起了重要作用。寺廟周圍有護城河與水池,不是用於保護,而是用來輝映寺廟,通過寺廟的水中倒影使它顯得更加雄偉、聖潔,在水道上,有精巧的灌溉網絡將附近河水彙集到湖中,然後分流到吳哥整個地區。後來,灌溉渠被堵塞,一些池子和水庫乾枯;然而,在古都吳哥的輝煌歲月裡,這樣的水利工程使多達100萬居民受益菲淺。設計精巧的水利網絡給高棉人帶來1年2~3次的水稻豐收。
  現代社會對古都吳哥施加的壓力,與過去數世紀對古都的忽視所造成後果相比,一樣嚴重。柬埔寨1953年取得獨立後,法國文物保護工作者仍負責著對古都吳哥的保護與研究工作。吳哥成了旅遊勝地,豪華賓館比比皆是。但在1970年,柬埔寨陷於內戰,旅遊業停止,外國文物保護工作者不得不離開這個國家。1979年,越南軍隊入侵柬埔寨,一直控制柬埔寨長達10年之久。
  70年代和80年代,吳哥城區一直是各派力量交戰的地方。傳至外界的消息說,槍炮、手榴彈、野蠻破壞文物者,正大肆踐踏著珍貴的文化遺址。越過邊境進入泰國的難民是這樣描述那些毫無戒備的遺址是怎樣遭到大規模搶劫的:「塑像的頭被砍去,雕刻牆板被鋸走;然後被走私者拿到黑市上出售;這樣珍貴的文物最後落到肆無忌憚的私人收藏者手中並流落到海外。」
  1986年,越南人讓印度一支文物保護隊回到古都吳哥。這些人開始用化學藥品清掃遺址上的地衣苔蘚,然後用乙烯樹脂化合物塗抹在遺址文物表面,試圖阻止它們再生長。這樣的作法在全世界文物保護者中引起一場大爭論,其中一部分人認為:印度人的這種作法是在幫倒忙,得少失多!
  1989年,越南人撤離柬埔寨,聯合國開始協調柬埔寨國內各派政治力量,建立聯合政府。90年代初,這個國家恢復了一定的秩序。許多國家的考古學家,文物保護工作者、旅遊者又開始湧人古都吳哥,他們發現,雖然戰爭與戰爭中肆意破壞文物的暴行給古都吳哥帶來了一定程度的破壞,例如雕塑被子彈打得粉碎,塑像上塗滿油漆等;但是戰爭停止後,絲毫未減的文物掠奪風,給古都吳哥帶來的破壞更加嚴重。
  人類學家拉塞爾·錫俄康在1993年參觀古都吳哥後,哀歎道:「文物盜竊者對古都吳哥的掠奪真是太殘忍了!可以說,幾乎沒有剩下什麼了!」當時,聯合國作了這樣的估計:吳哥文物被盜的頻度是一天一件。美國考古學家查理德·英格哈特報道說:「古都吳哥的文物盜竊者先是拿文物照片給買主看;然後,回到泰國,讓買主挑選他所子的文物。我曾在一座寺廟,無意中聽到一些泰國商人正在與一些買主在文物價格上討價還價。」一個冒險盜竊文物的團伙曾拿著手榴彈和擲彈筒衝進考古學家的文物存放室,搶走了22件石器文物。
  1993年,來自30個國家的代表會聚日本東京,討論如何幫助柬埔寨保護好古代高棉文化遺產。儘管古都吳哥再一次成為旅遊觀光的熱點,但文物盜劫事件頻頻發生。文物保護工作者與「時間」賽跑,與盜竊者的貪慾抗爭。1860年亨利所寫的這段話恰如其分地體現了古都吳哥今天的危險處境:「不幸的是,戰爭留下的創傷,歲月風霜的折磨,使這份珍貴的文化遺產飽受煎熬,而無情的歲月更是肆無忌憚地在它臉上刻下道道傷痕。破壞在進行,崩潰在迫近;雖然它仍在眾多的遺址中矗立,是那麼富麗!那麼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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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特洛伊(Troy)考古史上的永恆傳奇
     謝裡曼和特洛伊城的故事,是考古史上偉大傳奇中最為動人心
     弦的一個,曾有史學家評價:特洛伊城的發現,其意義和價值
     並不遜色於哥倫布發現美洲大陸。
  沒想到我會親眼目睹荷馬筆下的這座不朽城市。
                      ——亨利·謝裡曼
  19世紀末,考古學正式作為一門學科展現在世人面前。在歐洲、亞洲、非洲、南北美洲,古物研究家們著手對古老的文化遺址進行考察;而急於尋寶的人們將更多的地下城市、家族墓穴翻了出來。雖然考古學家出土了不少有巨大藝術和歷史價值的文物,但是在他們中間,沒有任何人真正找到大多數人稱之為「寶藏」的東西。堆滿黃金的埃及圖坦卡門墓的發現,也是後來幾年的事。在這之前,沒有任何考古學家發現過這樣多的黃金。然而,在1873年5月,考古學家們突然深深感到一種閃閃發光的尋寶魅力的衝擊:亨利·謝裡曼,這位德國考古學家,發現了古城特洛伊遺址上所埋藏的無法估價的大量黃金。
  從此,謝裡曼和特洛伊的故事便成了考古學偉大傳奇中的一個,故事的內容動人心弦!謝裡曼,熱情奔放,自修考古學,憑個人奮鬥從困境中崛起。他對自己的理想堅信不移,即使學術界告訴他是錯的,他深信古希臘吟遊盲詩人筆下的古老史詩裡蘊藏著尋寶線索;而且他堅信,雖然寶藏深埋,但為了科學,他必須拚命將它掘出。當然,家喻戶曉的傳奇故事也不能表達全部真相,涉及到特洛伊和謝裡曼的傳奇,亦沒有一個能完全體現其本來面目。
  很少有故事能像「特洛伊戰爭」的傳奇故事那樣流傳至今!公元前8世紀,希臘詩人荷馬寫下了兩大史詩:《伊裡亞特》與《奧德賽》。這兩大史詩所描繪的事情可能比詩中所寫的時間早500年,即發生在公元前13世紀。《伊裡亞特》講述了特洛伊王子帕羅斯是怎樣誘拐海倫——這位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希臘斯巴達國王梅內萊厄斯的妻子;怎樣帶她穿越愛琴海而到達特洛伊;梅內萊厄斯的兄弟阿伽門農是怎樣集合希臘軍隊進行復仇(其中包括勇猛武士阿基裡斯);怎樣率領這支軍隊到達特洛伊;希臘軍隊怎樣圍城、攻城,而特洛伊末代國王普裡阿摩斯怎樣奮力悍衛他的國家,守城達10年之久。《伊裡亞特》以殘酷的戰鬥場面結尾。這場戰鬥發生在特洛伊城外,在阿基裡斯與特洛伊主將赫克特之間交鋒。《奧德賽》中的故事,講的是一小隊希臘士兵是怎樣隱藏在大木馬裡而最終佔領了特洛伊;毫無警惕的特洛伊人竟然用車把這匹大木馬推進自己的城內,希臘士兵跳出木馬,奪取了特洛伊城。
  在古希臘文明的全盛時期(公元前700年~前200年),特洛伊戰爭被視為希臘人早期的一段歷史,阿契裡斯和阿側門農都是古希臘文化中的英雄,特洛伊也被譽為古希臘人獲得輝煌勝利的地方。據說,亞歷山大大帝在公元前334年進軍攻打波斯人的途中,在特洛伊城作短暫停留,為曾經幫助希臘人戰勝特洛伊人的神靈獻祭。像他那個時代的其他人一樣,亞歷山大大帝把荷馬史詩中的每一個故事情節都視為史實。至於荷馬,傳說他是一位古希臘的吟遊盲詩人,是位富於靈感的編年史家。後來,當羅馬人興起而統治了地中海沿岸國家時。他們對特洛伊故事十分感興趣,他們稱特洛伊為伊爾昂,還興建了一個叫新伊利昂的城市(新特洛伊),該城位於小亞細亞西北部他們所認為的古特洛伊所在地,也就是現在的土耳其境內。然而在公元6世紀時,羅馬人已經離開了小亞細亞,這座城市就已經廢棄不用了;所以迄今為止,沒有人能確切知道特洛伊在當時究竟位於何處。
  到了19世紀,特洛伊和特洛伊戰爭不再被認為是歷史;它們被視為模糊不清的神話或傳奇。《伊裡亞特》和《奧德賽》雖然仍被視為文學的初期經典之作,但是沒有西方人真正相信它們是真實的了。學者們甚至開始懷疑有沒有荷馬這個人。他們推測這些詩不是出自一位詩人之手,而是許多詩人的共同之作;在漫長的歲月裡,這麼多位詩人將這些詩不斷加以潤色,並系統地記錄下來,並以故事形式代代相傳。歷史學家只能將古希臘文明追溯到公元前8世紀。在那之前,愛琴海周圍的土地似乎是居在著貧困、不識字的農民。這就是說,在模糊不清的史前時期,根本沒有荷馬史詩中的繁華城市和掌管著大權的國王。在1822年,這種看法十分流行;也就是在這一年,考古學家謝裡曼在德國出生。
  謝裡曼的童年生活令人傷感,這從他所作的一幅充滿憂鬱的畫中可以看出。毫無疑問,他的幼年時代不幸福。他的父親是本堂牧師,因有酗酒、通姦、侵吞財產等惡習而被教堂開除。不過,謝裡曼的哥哥卻是一位有教養的人,他對文學和歷史有著極大興趣。他把一本書送給當時只有7歲的謝裡曼閱讀。這本書講的就是特洛伊戰爭的故事,其中一幅插圖是大火中的特洛伊城門。謝裡曼在他的自傳中說道,這本書在他幼小的心靈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他歎為觀止;認為特洛伊一定是真的;並發誓在長大後,一定要找到它!這樣一個為傳奇所吸引並信以為真的小孩,這樣一個發誓要找到特洛伊這個傳奇中城市的小孩,形象是多麼感人至深啊!但是,最近有幾位學者對謝裡曼的故事卻投以懷疑的目光。他們認為,故事中有多處與事實不符;因而推想,這不過是謝裡曼本人編造的故事,是他童年時的一種妄想,正是這種妄想迫使他非要找到這個充滿了傳奇色彩的特洛伊城不可。
  謝裡曼家境貧寒。14歲的他輟學當重工,19歲在開往南美的輪船上當勤雜工。後來這隻船在一次風暴中沉入北海,謝裡曼僥倖抓住一隻浮在水上的木桶,才得以生還。之後,他在阿姆斯特丹的一家商務公司當職員,沒想到,這工作竟使他「時來運轉」!用他那善於計算的頭腦和自學語言的天賦,謝裡曼很快被提升為公司經理。隨後,他被派往俄國。在那裡,他作原材料貿易,為自己攢了不少錢,1850年,他去了加利福尼亞。那時的加利福尼亞正是淘金的熱點。他買賣砂金,賺了將近50萬美金。一回到莫斯科,他就娶了一位俄國姑娘,但這次婚姻不令人滿意;19世紀60年代,他離開俄國,把妻子留在了那裡。
  謝裡曼不停地掙錢。他投資房地產,在俄國克里米亞戰爭和美國南北戰爭期間,做軍火生意,從而獲得巨額利渴。1868年,他到了希臘和小亞細亞。第一次踏上荷馬史詩中的這片土地,他興奮已極。他決定不再做生意,他要奮力去發現這傳奇中的特洛伊城!他在書中寫道:「的確,我喜歡錢;但是,錢這東西只能作為我實現一生偉大理想的工具。」
  他的「嚮導」不是別人,正是史詩作者荷馬!他已經把《伊裡亞特》和《奧德賽》看成歷史,而不是單純的文學詩詞。謝裡曼是如此為荷馬的魁力所傾倒,以致於當他參觀伊薩卡島時還以為他真的回到了那個年代。伊薩卡島是希臘的一個島,《奧德賽》中的主人公奧德修斯和他的妻子珀涅羅珀傳說就住在那裡。謝裡曼這樣寫道:「每座山、每塊石、每條河、每一個橄欖園都使我想起荷馬,我發現我猛地一躍,飛越過了幾百年,進入具有古希臘騎士風格的閃光年代,」他僱用了四個民工,在傳說曾經是奧德賽宮殿的遺址上動工發掘。當民工挖出兩個裝滿灰末的罐子時,謝裡曼心中大喜;他在想:這是不是奧德賽和珀涅羅珀的骨灰呢?!他想馬上找到證據以驗證荷馬史詩的準確性,於是他趕到了土耳其愛琴海的另一邊。
  土耳其西北部的兩個遺址早已和特洛伊傳奇有著神話般的聯繫,這就是名叫布納巴西的村落和稱為西沙裡克的小山。謝裡曼手捧著荷馬史詩,在這兩個遺址上進行著他的考察,他認定西沙裡克小山更加符合他在《伊裡亞特》史詩中所找到的特洛伊城的位置。雖然在這之前,有幾個人推測過:西沙裡克小山是遺失特洛伊城的位置;但是只有此時此地,謝裡曼才相信了他們的說法。
  在動工發掘西沙裡克遺址前,謝裡曼需要獲得土耳其政府的准許。他清楚地知道,當時美國人要比德國人和俄國人更容易獲得土耳其政府頒發的許可證,於是他在美國印第安納州的印第安納波裡度過了1869年,以便取得美國公民的身份。謝裡曼在美國的逗留也使他很快與他的俄國妻子離了婚,他想再娶。當時他已經是如此醉心於古希臘文化和歷史以至於認為只有希臘女人才適合於他。他開始請朋友為他介紹。他提醒這些朋友:「她必須對荷馬充滿熱情。」最後47歲的謝裡曼選中了其中的一個。她叫索菲亞·英格斯托門羅斯,17歲。兩人很快結了婚。使許多熟悉他的人感到吃驚的是,這次婚姻十分美滿,充滿無限真愛。
  1870年,謝裡曼回到西沙裡克。他仍然沒有獲得土耳其政府的准許證,但他還是開始挖掘這座小山了。在土耳其當局勒令他停止非法開掘之前的兩星期,謝裡曼挖出了一段石牆,他懷著激動的心情寫道:「這石牆有6英尺厚,建築得牢固極了!」他堅信,這就是荷馬在史詩中描寫的特洛伊城牆!
  最後,謝裡曼還是獲得了土耳其政府的准許,他在1871年正式動工開掘,他渴望發現特洛伊的心情可以說到了瘋狂程度!他的發掘方法有些魯莽與妄動,他不是將這座50英尺高的小山從上向下一層一層地開掘。用認真的考古學家的話來說,就是要用標準的傳統開掘方法,小心翼翼地尋找一件件文物。謝裡曼僱用了120名民工,命令他們盡量挖寬,挖深,從小山的這一端挖到那一端,挖出了一道130英尺長的坑,簡直像是把蛋糕一下從中間切開,看看裡邊夾的是什麼心子。有人這樣譏諷道:「他簡直是在挖蘇伊士運河,哪裡像是在考古現場發掘!」
  謝裡曼之前發現的石牆只是這塊「蛋糕」的第一層皮。使謝裡曼感到大感吃驚的是,他發現的不僅僅是特洛伊,而是埋在下面的一大片城市。一層一層的廢墟一個壓一個,一共有45英尺深!每一層代表著一個城市——一個在前一個廢墟基礎上建造的城市。各層之間又有多層泥土相隔。有幾層灰末顯示,其中部分城市曾被大火夷為平地。謝裡曼對上面幾層,不太感興趣,因為他認為真正的特洛伊,即荷馬史詩中的特洛伊,應該是在最下面或靠近最下面的地層。所以,使後來的考古學家深感遺憾的是:謝裡曼支使他的民工殘忍無情地用大車拖走了成千上萬立方碼的泥土和石頭,使這座遺址小丘上面幾層具有考古實證價值的地層,在他大刀闊斧向底層魯莽發掘下丟掉了!正如謝裡曼自己所說的:「我的目的是掘出特洛伊,我估計它是較低地層遺址中的一個,我不得不破壞而放棄較上面的地層中許多有趣的遺址。」他的魯莽與妄動使當時的一些學者十分不滿,稱他是「特洛伊第二個破壞者。」
  1873年,謝裡曼對荷馬史詩準確性的深信己達到無以復加的地步。他的民工在接近小丘遺址的底層挖出了石鋪路面、大號陶罐。同年5月,他們又挖到一棟大型建築物遺址。謝裡曼堅信,他已經找到「特洛伊的最後一位國王的宮殿遺址。荷馬在史詩中把這位國王叫做普裡阿摩斯,所有古典著作也是這樣稱呼他的。」這次大規模發掘的高峰一直持續到5月底,此時的謝裡曼已經發掘出了考古學家所能發現的最不平凡的遺址之一:普裡阿摩斯國王的黃金寶藏!
  根據謝裡曼的記載,當他挖到「普裡阿摩斯國王宮殿」的基石時,他突然看見在黑暗之處有道道金子的閃光。為了不讓民工看見,他匆匆叫他們收了工,他不想讓他們把發現黃金的事上報給當局;因為根據許可證的要求,發掘者應將所發現東西的一半上繳土耳其政府。但是,謝裡曼決意要把所尋到的所有文物上繳給希臘政府,因為他已經把希臘看成了他的家,民工一走,謝裡曼就拚命挖金子;此時他已不顧頭上搖搖欲墜的石磚快要砸下來的危險。他發現大量黃金飾物一個緊挨一個存放著,好像它們之前是放在木箱裡,而木箱隨後又腐爛掉了。傳說索菲亞·謝裡曼用她的紅披肩,從這裡把寶藏偷運走。後來,在坑的頂部的一個小室裡,他發現了許多金、銀器皿,還有一些銀錠和工具。但是,最令人矚目的還是黃金珠寶飾物,包括3件頭飾,60只耳環、6只手鐲。近9000顆黃金珠子(謝裡曼後來用這些珠子打成一條異常珍貴的金項鏈),這是當時考古學上最有價值的發現。謝裡曼家族成功地把這些珍主運出了土耳其,運到了希臘,再由索菲亞的親戚把它們藏在花園和貨棚裡,直到1874年謝裡曼準備將此事公諸於世。
  謝裡曼發現的公開,頓時引起一場軒然大波。土耳其政府極其憤怒地要求歸還這批藏寶;全世界的考古學家瑟學者強烈要求展覽這個稀世發現;在普通人心目中,謝裡曼這位尋寶人一夜間成了大英雄。然而,普裡阿摩斯寶藏卻給謝裡曼帶來了麻煩。他沒有向土耳其道歉,沒有請他們原諒他沒有履行給土耳其「一半」的諾言。因為在那個時期,歐洲的考古學家也在埃及與近東大肆掠奪地下寶藏,這已成了一種司空見慣的作法。許多考古學家還因這樣做成了百萬富翁而沾沾自喜。但是令謝裡曼感到失望的是,希臘政府在土耳其人壓力下,拒絕接受這批藏寶。最後,謝裡曼只有把它們送到德國,存放在柏林一家國立博物館中。土耳其政府發誓要找他算賬,他也不想受到嚴厲懲罰,因而賠償了土耳其政府要求得到的五倍罰金。
  普裡阿摩斯藏寶的命運已成為現代考古學的最大秘密之一。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德國的藝術珍寶(包括特洛伊的黃金寶藏)被統統打包,藏進了地下碉堡,以避不測。在大戰結束的一片混亂中,取勝的俄國和美國軍隊佔領了德國,許多珍藏品便不翼而飛。名畫、古書、珠寶飾物、古董,以及其他有價值的東西,不是被士兵搶走,就是作為獲勝方的戰利品而被沒收。具有諷刺間臆的是,許多珍寶也以同樣方式被某些德國人所佔有。至此,特洛伊的黃金寶藏再也看不見了!歷史學家們哀歎這樣的損失,怕的是這批稀世文物是不是已經被熔鑄成了金錠,現在所剩下的只不過是些文字的描述和殘缺的照片了,包括那幅給人以強烈震撼的索菲亞·謝裡曼的照片,在這幅照片中,可以看到索菲亞戴的是古代王國特洛伊的公主曾經佩戴過的頭飾、耳環與珠寶。
  不但藏寶不翼而飛,現代考古學們甚至開始懷疑謝裡曼所描述的尋寶經過是否真實,第一點受到置疑是索菲亞用紅色披肩偷偷運走藏寶的具有傳奇色彩的說法,細心研究謝裡曼的文章,會發現索菲亞當時並未在發掘這些藏寶的西沙裡克小山。而且,謝裡曼的各種記錄和對藏寶的描述也有相互矛盾的地方。因而一些學者認為這批藏寶並非一次發掘,謝裡曼本人也這樣提到過。這些學者暗示,是謝裡曼把遺址不同層次和位置所發掘出的許多較小的藏寶,在日後彙集在一起,當作「普裡阿摩斯寶藏」宣佈,以便更強烈地渲染這次稀世考古發現的轟動效應。
  至於謝裡曼是「如何」與「何時」發現這批藏寶的細節可能望遠也不會有人知道了,但這批藏寶的歸宿之謎已經揭開。「曾在俄國看到特洛伊的黃金寶藏」的傳言,在1993年得到證實,因為此時俄國政府宣佈:謝裡曼所發掘的藏寶在大戰後就轉移到了莫斯科。由於土耳其、希臘、德國、俄國在這批藏寶的所有權上展開了激烈爭論,所以謝裡曼所發掘的珍寶在1996年才在莫斯科展出。這是藏寶出土半個多世紀後第一次公開亮相。至於所有權的談判還得拖上幾年;但世界各地的考古學家們希望,這批無價的、獨一無二的藝術珍藏能盡快重見天日,以供學者們深入研究。
  特洛伊黃金寶藏的發現,雖然舉世矚目,但也僅僅是謝裡曼考古生涯中的一個片段。他一直在指導西沙裡克的發掘,直到1890年去世。19世紀70年代中期,他還開掘了一個稱為邁錫尼的古希臘遺址——傳說是征服特洛伊的希臘聯軍統帥阿伽農國王的故鄉。在那裡,謝裡曼發現了又一個,甚至是更有價值的寶藏——「皇家墓地」,其中有金飾點綴的遺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許許多多的遺骸!其中一個男性骷髏還戴著一付黃金面罩。謝裡曼帶著自豪而又敬畏的心情寫道:「我凝視著阿伽門農的那張臉,許久!許久!」
  現在看來:謝裡曼是錯認了阿伽門農。在邁錫尼發現的墓地可追溯到公元前1600年。而如果確有阿伽門農這位國王,則他所處的年代要遠遠靠後,即特洛伊戰爭年代,大約公元前1250年前後。然而,謝裡曼在邁錫尼的發現卻是古希臘文明興起之前數世紀頂峰文化的首例確切證據。正如學者們在讚揚謝裡曼考古發掘時所指出的那樣:邁錫尼文化從大約公元前1600年至1050年,一直主宰著愛琴海地區,公元前14世紀和13世紀,在邁錫尼人的全盛時期,他們居住和往來貿易的足跡遍及希臘、克里特、愛琴海諸島、土耳其沿岸,以及意大利南部。大約公元前11世紀,邁錫尼帝國瓦解。當地人與來自北方的部落混合而建立了希臘文明,在8世紀時,處於全盛時期。古希臘的語言、文學和宗教保存了邁錫尼文化的許多成分,包括關於戰爭和國王的傳奇,這些都成為特洛伊戰爭傳奇故事的素材。
  謝裡曼也誤認了特洛伊。「普裡阿摩斯主藏」發掘的地層,據現代考古學家推斷,形成於公元前2500年至前2200年;這比傳奇中的特洛伊戰爭年代要早1000年。匆匆忙忙一下挖到遺址的最底層——謝裡曼認為的特洛伊所在地——勢必大大超過了荷馬史詩中的特洛伊的真正所在地層。這可真是太傻了!
  推算各地層所屬年代的主要權威,是威廉·多樸菲爾德,他在1882年被謝裡曼僱用來監督發掘工程進展。據他斷言:從最下層的最古老的特洛伊Ⅰ,向上數到最上層的新近地層特洛伊Ⅰ,整個廢墟遺址由9個不同地層構成。其中特洛伊Ⅱ就是謝裡曼認為是荷馬史詩中提到的特洛伊所在的地層。但威廉認為,真正的遺址比謝裡曼在此之前估計的要古老的多;而且,荷馬史詩中早已描述過的特洛伊,即公元前13世紀的特洛伊,會在新近得多的地層,即特洛伊Ⅵ中找到,雖然謝裡曼大為吃驚,但他最後還是接受了威廉耐心收集的證據,認為有這樣的可能性,即他所發現的寶藏可能不屬於普裡阿摩斯國王。在他去世之前,他承認:他所發現的藝術珍品可能比普裡阿摩斯在位的年代要早1000年。
  在謝裡曼去世後,威廉在西沙裡克遺址上繼續探察,並成功定位了特洛伊Ⅵ的部分遺跡。這是謝裡曼的民工尚未破壞掉的部分。
  他發現了一堵大型石牆,找到了特洛伊Ⅵ早已被燒燬的證據。威廉宣告,這才是「真正的」特洛伊。現代考古學家已經證實了他對年代的推算,即:特洛伊Ⅰ可追溯到大約公元前3000年;特洛伊Ⅱ(謝裡曼認為的特洛伊),公元前2500年至前2200年;特洛伊Ⅵ,公元前13世紀(《伊裡亞特》史詩中所描述的年代);特洛伊Ⅷ,亞歷山大大帝在公元前4世紀所來到的這座希臘城市;特洛伊Ⅸ,最上地層,是古羅馬的新特洛伊(新伊利昂)城。
  在西沙裡克工作的下一位考古學家是美國人,名叫卡爾·布勒根。此人在1932年來到這裡。他的發掘方法體現了20世紀新的科學的考古學態度,即:慢慢地、仔細地測量、記錄、照像,然後才搬走所發現的東西。在謝裡曼和威廉所遺留下的,未被發掘過的小丘地區,布勒根獲取了大量關於特洛伊Ⅲ、Ⅳ、Ⅴ的資料;像他的前輩謝裡曼和威廉一樣,他對證實荷馬史詩中的特洛伊最感興趣。他把威廉劃分的9個地層進一步分成46層。他斷定:特洛伊Ⅶ地層當中的一層最有可能是傳奇中的特洛伊。
  今日的西沙裡克已經完全不是1870年謝裡曼開始發掘的那個泥土覆蓋的小山丘了,它就像一個採石場,被打成許多的孔洞和壕溝,還有崩破的石牆。遺留下一攤面目全非的城市痕跡。它目前是土耳其的主要文化景觀之一,每年吸引著300,000觀光者來到這裡。觀光者一到這裡就能看到一個三層樓高的大木馬,體現著永恆的荷馬傳奇風格。劇院裡可觀賞演出。此劇院是公元1世紀由羅馬人修建的。當然,重要的科學考察仍在進行。1988年開始的,由一組德國和美國的考古學家所進行的一系列探險,已經找到了可能作為這小山頂四周的防衛邊界的遺跡——一條10英尺寬的壕溝。這條壕溝已深挖到底盤巖,包圍著一大片區域;這暗示該遺址上的一些早期城市可能有考古學家們所估計的5倍大。其他的近期發現有:特洛伊Ⅸ出土的,比真人還大的羅馬大帝哈德裡安的大理石雕像;特洛伊Ⅰ下面的早期定居者的遺跡。考古學家們已經著手對特洛伊的史前遺址進行考察,但迄今為止幾乎沒有任何新的進展。
  在希臘邁錫尼,謝裡曼的第二大發現是這個黃金面具,被稱為「阿枷門農面具」。然而,製作此面具的時間比阿伽門農國王(如真有其人)在位的時間早幾百年。
  新型發掘方法標誌著在特洛伊考古歷史的重大變化。在遺址工作的考古學者第一次不再受荷馬和《伊裡亞特》史詩的擺佈。德國考古學家瑪夫銳德·柯夫曼負責發掘他認為,《伊裡亞特》史詩描述的事件是否曾經發生不太重要。他這樣說道:「我相信,《伊裡亞特》描述了歷史事件的核心:戰爭確實在這個地勢險要的地區不停地發生。……關於是否有帕羅斯和海倫這樣的人物,不是主要的問題。」
  1993年8月8日,考古學家在修復由羅馬人建造的一個劇院時,發現了公元2世紀羅馬大帝哈德裡安的大理石雕像。
  特洛伊無疑是古時一大強國。它位於海岬之上,俯視著歐亞之間的重要貿易通道,即地中海與黑海之間的航道:處於這樣一個貿易與旅遊交叉路口的城市,特洛伊極易捲入戰爭並受到攻擊,這類型的衝突就可能為數世紀的人所記憶,並代代相傳,從而給荷馬的傳奇故事增添了更多渲染力量。與謝裡曼不同的是,今天的考古學家們把特洛伊視為具有悠久而曲折複雜歷史的名城;而不是用來證明文學傳奇的真相。柯夫曼,這位負責發掘工程的德國考古學家作了這樣一個解釋:「我們的遺址發掘工程並非根據《伊裡亞特》史詩進行;而是作為研究史前文明的歷史學家,從令人迷醉的文化『十字路口』開始!」儘管如此,亨利·謝裡曼一定會高興知道:一個關於特洛伊的傳奇至今仍具有如此旺盛的生命力!一個小時候就醉心於少兒書中具有傳奇色彩的特洛伊圖片的男孩,在長大之後竟然找到了湮沒在數世紀塵土之下,而又充滿著神話傳奇色彩的城市——特洛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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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津巴布韋(Zimbabwe)探險家贈予的禮品
     失落文明的證據一個個像裊裊青煙從非常內陸升起,大津巴布
     韋遺址便是其中之一。它的發現,證明了我們之前對非洲的了
     解是如此的膚淺和無知。
  這是世界上唯一一個以考古遺址命名的國家。
                        ——《非洲地理》
  1871年9月4日,一個旅途疲勞的探險者在馬紹那的非洲牧人家裡過了一夜。這是非洲中南部高原上馬紹那人的家;這個家就在今日被稱為津巴布韋的國家。這旅行者是一個34歲的德國人,叫卡爾·莫克,他正對傳奇中消失的城市的點點痕跡如癡如醉,因為有人告訴他:大型石屋遺址就在幾小時路程之外!
  第二大一早,卡爾小心翼翼地啟程,踏上坡度不斷增加的小路,怕的是驚動當地的酋長。前面隱約可見孤獨偏僻的青青小山,裸露的岩石隨處可見,卡爾越走越近,發現眼前這片露在外面的花崗石原來是一個巨大建築物的遺址。他在文章中寫道:「此時,矗立在我面前的是大約20英尺高的花崗石柱。再近一點,發現一個地方,有一條粗石鋪成的小路通向裡面。我順著這條路,在一堆堆粗石、一段段殘牆、一叢叢灌木中跌跌絆絆地穿行,最後在一座塔狀建築物前停了下來。」卡爾估計,這塔大約30尺高。使他感到吃驚的是,這些牆和這座塔竟是石板砌成;石板切割得如此精確,以致於鑲嵌得天衣無縫,沒有任何泥漿和石灰粘合的痕跡。
  卡爾在文章中寫道,「那個夜晚格外寧靜,是那段充滿著無數驚喜發現的日子裡難得的寧靜」。卡爾深信,他已經奇跡般地發現了:《聖經》中盛產黃金和寶石的城——俄斐!
  數個世紀以來,人們一直想知道俄斐城的準確位置,那是極具魁力的示巴女工的家!根據《聖經》中《列王祀》上的記載:俄斐的金礦是所羅門王難以置信的財富的源泉。大約公元10世紀時,俄斐與東南非洲開始交往。那時,在東南非洲海岸的港口從事貿易的阿拉伯人開始購買黃金。這批黃金也就找到了從非洲內地到海外的出口途徑。
  到了16世紀,瓦斯科·達·伽馬率領的葡萄牙遠征軍入侵印度洋地區,佔領了非洲海岸的重要港口,控制了賺錢的黃金貿易。從傳言中他們得知,在非洲內地有大城市和大金礦;只不過是由一個叫莫羅莫他巴(意為金礦的主人)的國王統治著。1552年,葡萄牙歷史學家熱奧·杜·巴若斯說道,有人告訴他:莫羅莫他巴的要塞和寶塔都是「由巨大石塊砌成」,沒有使用粘合泥灰,他說,這些地方都叫西姆堡。葡萄牙人把這名字與傳奇中的俄斐相提並論,但沒有打算尋找它們。他們當時只滿足於擁有這片海岸,壟斷這地區的貿易。
  歲月流逝。隨著歐洲人在非洲沿海地區進行勘測、貿易和壟斷,失落的文明古都的傳奇一個個像裊裊青煙從非洲大地的東南端升起,直到19世紀中期,歐洲人僅僅從海岸向內地蠶食,他們對非洲內地的地理知識知之甚少。在他們的眼中,非洲是片「黑暗的大陸」,一是因為當時他們對這片大地瞭解甚少,認為它簡直是一片充滿著神秘色彩的地方;二是因為歐洲人把當時的非洲人看成是原始的、尚未開化的民族。當時的歐洲人所繪製的非洲地圖,在內地大片大片地方都是「空白」。這使得遠道而來,夢想著到那裡探險人們不得不感到困惑,但又欲罷不能!
  1847年,一個年僅10歲的男孩,手捧的就是這樣一幅地圖。他叫卡爾·莫克,一個生在德國斯圖加特的木匠的兒子:15歲時,他已下定決心要到非洲探險,決心要填補他手中這幅地圖的「空白」,哪怕是一部分也好!為了這個使命,他學習了生物學、地質學,以及當地人的語言。他還大量翻閱了歐洲出版的探險文學作品。這類書在當時十全流行。比如19世紀中期英國著名探險家理查德·弗朗西斯·波頓、塞纓爾·貝克、約翰·汗林斯貝克、大衛·利文斯通,以及德國著名探險家亨利·巴什,都曾發表過他們親自探險的經歷。這些書當時十分暢銷。27時,卡爾認為他已經作好了探險的準備,但由於沒有官方的支持,也沒有足夠的裝備,他不得不在一隻德國貨船當船員才踏上去非洲的路。這隻船把他載到南非東南部的德班港口,當時的德班還是英國的殖民地。
  6年中,在德國朋友的捐助支持下,卡爾徒步穿行於南部非洲。不像有錢的探險家,他沒有僱用當地的挑夫為他擔載行李;他身著皮革套裝,出沒於羚羊藏身之地;他自己扛著60磅重的裝備,包括羅盤與六分儀、獵刀、毯子、洋鐵碗、書、筆墨紙張、獵槍,以及兩支左輪連發手槍。身材魁梧、絡緦鬍子的卡爾,在穿越熱帶森林草原時的情景令人欽佩而又不可思議。他背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只有一把大傘為他擋著火一樣的太陽。最後在林波波河的南岸,他終於看到了地質的「傑作」,那就是黃金、鑽石礦藏的礦脈,按照英國殖民政策的規定,他把這個發現向當地官員報告。卡爾的預感是正確的!黃金、鑽石不斷從這個地區開採出來!
  不久,卡爾遇到一位名叫亞當·麥銳斯克的德國傳教士,他曾聽說過龐大石建築物廢墟的故事,就是莫羅莫他巴的古部——馬紹那,在林波波河北面的一個地方。這位傳教士認為,那就是《聖經》上盛產黃金寶石的俄斐遺址,但他從未去探查過。亞當把對這遺址的看法告訴了卡爾。卡爾對這樣的探險充滿了火一般的熱情。是的!世界該為這樣的人高奏凱歌一一是他發現了《聖經》中描述的那個神秘的、古老的城市——俄斐!
  還有一個理由使卡爾充滿了這樣的熱情,那就是:《聖經》中描寫的示巴女工和俄斐寶地富裕得令人難以置信。當示巴女工來到那路撒冷覲見所羅門王時,她被要求帶上了「大量財寶:黃金、寶石」。此時的卡爾可能預感到他會發現這批遠古時期的黃金與寶石!
  卡爾再去馬紹那探險時,裝備已十分精良。他第一次有了大筆的錢來僱用挑夫。1871年5月,他率領40人從德爾班向北進發。7月底,他越過林波波河後寫下了這樣一番話,字裡行間洋溢著一個德國人的愛國主義情操和一位考古學家的雄心壯志:
  「我好像看到了祖國的統一,我站在整個世界面前,心中浮現出戴上勝利桂冠的神聖帝國皇帝凱撒的高大形象,他莊嚴宣佈:最有價值的、最重要的、也是迄今為止最神秘的非洲地區,將重見光明!那就是古老的莫羅莫他巴!那就是俄斐!」
  一個月後,卡爾發現自己已身陷絕境。他的挑夫離開了他,拿走了他的部分日用品,作為應支付的薪水。更為嚴峻的是,當地的馬紹那人對他懷有敵意,這使他恐懼至極。他沮喪地寫道:「這裡的一切都使我感到恐怖,不但東西可能丟失,就連勝命也難保住。吃的食物,可能被人下毒;暗箭,也隨時難以提防。」卡爾最終被一位獵人所救。這位獵人叫亞當·仁達,他已脫離白人社會,與他的兩位馬紹那妻子在這附近居住。卡爾在他家住了幾天,聽他的非洲朋友擺談附近廢墟的故事,這片廢墟就在離這裡10多英里的津巴布韋小山丘上。卡爾認定這個廢墟將被證實為葡萄牙人稱之為西姆堡的地方,即莫羅莫他巴的要塞之地。
  不知道是誰陪著卡爾踏上去廢墟的最後一段路的,亞當可能會隨他去,還有至少一名馬紹那嚮導。但是,在這廢墟上攀援、挖掘、測繪地形的卻只有卡爾一人,而且一做就是幾天。他發現,津巴布韋小山丘還是很大的。在這裡,他首先發現了一座塔,這座塔是眾多廢墟建築物中唯一的一座塔。周圍的山坡點綴著露大的石頭圍場,圍牆已破爛不堪。儘管當地酋長因懷疑白種人的動機而敵視他,卡爾仍在後來的幾個月中,到這片遺址去考察了幾次。
  卡爾堅信,他發現的就是盛產黃金寶石的俄斐,他認為,最力的證據是一根芳香的淡紅色本條,也就是廢墟建築物大門上的一根本料;而這座建築物是山頂上的一個圓形大圍場。卡爾從這條木材上削取了一張薄片,進行觀察,認定它是檀香木。卡爾記得,《聖經》上說過:所羅門王就是用黎巴嫩的檀香木建築他的宮殿的,於是,他匆匆地下了這樣的結論:這一小塊塊檀香木一定是來自黎巴嫩。因此,他推論:這檀木只能是古時在海上旅行的黎巴嫩人,即脅尼基人,帶到非洲來的。而且,《聖經》上還說:示巴女王曾經到過所羅門王的宮殿。卡爾斷定:他在山頂所發現的那個圓形圍場一定是示巴女工模仿所羅門王的宮殿建造的!
  卡爾在這片廢墟上敲來敲去,沒有發現示巴女工的伺何寶藏遺跡,但他卻發現了一隻皂石雕刻的破碗和一面鐵鑼,這兩件文物他在日誌裡仔細記載並繪了圖。但是,卡爾沒有考古的經歷也未受過這方面的訓練。發掘這龐大遺址的工程實在超出了他的能力。此外,他也考慮到,如果長時間逗留在這裡,可能不大安全,所以,1872年3月,他打起行李,越過林波波河,回到了英國人管轄區。
  與此同時,外界終於第一次知道了卡爾的發現。發現廢墟遺址後,卡爾馬上派了信使到離他最近的歐洲人居住區,帶了封信給德國。在這封信中,卡爾宣佈了他的發現。這封信後來刊登在1872年3月的一本德國雜誌上。同月,卡爾離開了津巴布韋這個地區。在歐洲這是第一次由官方宣佈,津巴布韋被發現了!1873年,這條消息已經在英格蘭發佈;但在那裡,也有一家報社帶著懷疑的口吻報道:「關於所羅門王的俄斐,現在有了一些奇怪的說法。」
  那時,卡爾已回到德國。在德國,他發表了他發現遺址的經過。然而卡爾歸國時並未受到他所料想的那樣隆重的歡迎。一方面,是因為他沒有隨身攜帶所發現的寶藏;另一方面,同時也是使他感到失望的是,俄斐的發現者並不一定就會享有無限的榮耀。一些人懷疑地問道:「卡爾是不是真正發現了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還有一些人說:「他只不過是個流浪漢,碰運氣發現了這個遺址。」然而,這項發現的重要性將會由後人來評定。當時卡爾甚至得不到一份大學或博物館裡的工作,因為他沒有學位。他去到一家水泥廠工作,幾年後去世。那是1875年,他從一堵窗子上摔下來,這真是一場不該發生卻發生了的悲劇!
  卡爾死了,死得不為人所理解,死得默默無聞。但是,經歷了數十年,這個在津巴布韋小山丘界的廢墟卻成了考古學上的一個熱門話題。光臨這個廢墟的首批人士是探險家、尋寶者。但他們都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因為他們沒有找到黃金珠寶。1899年,這個廢墟,連同整個馬紹那,都掌握在一位英國金融家塞西爾·羅得斯手裡。他組織了一隊人在這廢墟上駐紮下來。幾年內,英國人鎮壓了非洲人的反抗,建立了一個叫做羅得西亞的殖民地。
  在羅得斯還未完全控制馬紹那之前,他就命令對卡爾發現的廢墟進行考察。19世紀90年代初,羅得斯的考古隊與英國科學促進會共同舉辦了第一屆遺址科學研討會。他們所研討的正是卡爾發現的大津巴布韋。他們聘請了研究遠古時期文明的專家詹姆斯·狄奧多爾·本特,他經過艱辛的長途跋涉,來到這個遺址。本特期待能找到津巴布韋與古代各種外來文化(如《聖經》中提到的那些)聯繫的證據。但自一開始,他就陷入失望中;因為津巴布韋,在他看來,似乎是純粹的非洲文化,並不十分古老。他這樣寫道:「我對這地區的廢墟古物沒有多少信心。我認為,它們都是本地的。」但是,當他挖到4只用皂石雕刻的棲息在高大雕刻柱子上的大鳥時,開始轉變他說話的腔調了。這樣的藝術珍品,在他眼中,似乎彈奏著古代地中海文明的弦音——亞述、希臘、克里特、腓尼基等古國的弦音!一句話,絕不是非洲的!1892年,本特寫了一本名為《馬紹那的城市廢墟》的書,在描述這片廢墟完全不同於它周圍環境的地貌時,他寫道:「作為這個國家的一個標誌,這片廢墟是最著名的——古老、雄偉、神秘;高高聳立,與周圍的原始小屋和粗擴的大自然形成鮮明對比。」這種形象一直激發著英國小說家銳達·哈格德的創作靈感;他於1895年寫的一部探險小說《所羅門王的寶藏》就取材於津巴布韋小山丘的廢墟。
  本特的繼承人是發掘津巴布韋遺跡的官方考古學家理查德·N·霍爾。此人在此遺址考古的時間是從1902年至1904年。他的發掘方法具有破壞性,真有點像亨利·謝裡曼的方法。他總是急於把遺址上的廢墟恢復到他認為的「原來」模樣。所以,他魯莽無情地把12英尺厚的泥土和石頭從地堡的內部搬運出去。這無疑是一種破壞:實際上若採用科學考古方法,通過其他更為仔細的考古方式,本來是可以從出土藝術品的研究中,獲得大津巴布韋的歷史的。他最後得出的結論也與本特的相符,即津巴布韋是由從阿拉伯或近東來的北方人所建造;正如霍爾所指出的:是由遠古社會的更加開化的民族所建造。
  本特、霍爾、羅得斯,以及與他們同時代的歐洲人都比較容易相信津巴布韋不是非洲本地文化的體現。歐洲人在非洲的領土攫取、傳教熱情、商業冒險主要都是基於一種主要看法,即當時的非洲人「低人一等」;他們的願望可以被忽視,他們需要「較開化」的文明來「指引」。那時,多數歐洲人認為,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人總是住在泥土茅屋裡——這是原始的象徵。而此時此刻所考察到的非洲文明具有如此高度的組織性和創造性,以至於建造了像大津巴布韋這樣的著名石建築物;這一概念對心安理得認為自己「高人一等」的歐洲人確實具有威脅性!於是,這種看法間接地抨擊了在非洲大陸上的歐洲人的存在。這對英國人和在羅德西亞的殖民者認為大津巴布韋不屬於「非洲文化」的觀點有很大的利害關係。
  學者、政治家、想法古怪的人製造出種種令人迷惑的雜七雜八的神奇說法,用以解釋這些廢墟遺跡的存在。諸如,大津巴布韋不是腓尼基人所建,而是由埃及法老宮庭的流放者所建;或是由從北非來的阿拉伯人所建;或是由《聖經》中提到的流失的以色列部落所建;或是由海難中的北歐海盜所建。1936年,該廢墟管理人員寫道,黑非洲人當時能建造大津巴布韋的說法「幾乎是不可能」的;雖然他暗示,那些建造者曾經把非洲人用作建築的勞工。1938年,羅得西亞政府的一幅張貼畫毫無掩飾地表現出這個國家白人統治者的觀點:一個黑人跪在廢墟前面;廢墟是白色的。這個黑人捧著一大塊金礦石,獻給示巴女王神靈。當然,示巴女工代表著的是白人!
  但是在這之前,大津巴布韋屬於「白人」文明遺跡的觀點已受到激烈的抨擊。關於這些遺址的真相早已有人提出異議。早在1905年,一位名叫大衛·蘭德爾·馬克爾的著名考古學家,曾仔細考察了這片遺址,所做結論與本特的第一判斷相吻合。他鄭重宣佈:大津巴布韋「毫無疑問,在每一個細節上都屬於非洲」。英國科學促進會不願意接受這個定論,派了另一位考古學家,葛特璐·凱敦湯普生,去考察以證明大衛是錯的。這個資深的考古學家對該遺址進行了極其徹底的分析,在1929年宣佈大衛的結論是正確的。該遺址屬於非洲文明。
  爭論愈演愈烈。許多白人,包括一些科學家,根本拒絕相信黑人能建造出這樣的古建築。直到1970年,羅得西亞的一位官方考古學家不得不認輸,承認了這樁考古事實——大津巴布韋屬於非洲!10年後,羅得西亞獨立,一切權利歸於佔絕大多數的黑人。這個國家自豪地取名為津巴布韋,成為世界上第一個以考古遺址命名的國家。這名字是馬紹那語「Jin mba buwei」的英語形式,意思是「望族」。
  今天,幾乎沒有考古學家和學者懷疑大津巴布韋是現代馬紹那人的祖先所建,其證據十分充實!事實上,現代考古學家們發現:大津巴布韋是一個強大非洲國家的中心;這個中心曾支配著津巴布韋高原——一片富饒的丘陵地帶,南邊有林波波河,北邊有贊比亞河。津巴布韋高原以西是一大片起伏的平原;這平原越來越乾旱,最後成了非洲西南部的卡拉哈里沙漠。向東,一片低窪的平原構成津巴布韋高原與印度洋的分界線。
  早期的馬紹那人發現津巴布韋高原是一個適合人居的地方。氣候溫和,雨量充沛,無邊的草地提供了廣闊的牧場,高原人發展經濟靠畜牧業,富裕程度的評估靠的是牲口的多少;牛羊成了交換日常用品的中間物。但除了以牲口多少論貧富之外,高原人也與外部世界進行其他物品的貿易。該地區盛產銅、鐵、錫,還有黃金,而黃金很快成了這高原的主要出口物。到公元9世紀時,貿易已成體系。黃金從津巴布韋的東邊流到非洲和阿拉伯商人的手裡;這些商人活躍在當今的肯尼亞到莫桑比克的非洲沿海港口。這些商人用黃金換回世界其它地區的產品,然後西運到非洲內地。在大津巴布韋,考古學家已經發現:東非基爾瓦港口的古市、中國的陶瓷器物、印度的珍珠、伊朗的地毯。
  黃金貿易給以放牧為生的津巴布韋高原人帶來了財富,公元11世紀時,這種新的財源使馬紹那經濟產生了深刻影響,國王與貴族階層出現。在橫跨高原的馬紹那居住區,這些上流社會的人採納了在山頂建房的習俗,而地位較低的人則居住在較低的山坡上和低谷裡。富裕的貴族也開始用石牆圍繞自己的住宅區,這些圍牆並不是用來保護貴族,使之不受到攻擊的;而是用來標誌貴族與普通百姓之間必須存在的距離。
  建造圍牆的石頭處處可見,因為津巴布韋高原有許多露裸地面的花崗岩。馬紹那人加工花崗石的工藝非同一般,他們利用晝夜溫差使花崗石自然地裂成薄片,馬紹那石匠還知道在花崗石上生火,加快裂紋的生成,然後用冷水浸潑,岩石的薄片就很容易分開。他們也用楔子打進裂縫,使花崗岩成為石片。層層取下的石片又光又平。巴紹那人發明了一種建築藝術,這種藝術非常適合於使用這樣的花崗石片。那就是:厚厚的牆,用一層一層的石片砌成,平展的石片間可以不需要灰泥粘合就十分牢固。
  大津巴布韋不是馬紹那人在高原上的唯一住所,也不是最初的住所。現代考古學家已經發現了多達150處圓形石圍場的遺跡,他們認為也許還有50處,但自20世紀初葉以來,己被破壞了。其中一部份規模較小,可能容納不了20個人;另一些則較大,而最大,最雄偉的則是大津巴布韋。
  科研人員已經找到證據說明在公元4世紀時,大津巴布韋曾經被短時間後住過,可能是遊牧民族或獵人們到過此地。此地第一次有長期居民的時間大概是公元10世紀或11世紀。大約在1250年,大津巴布韋向莫桑比克沿岸貿易港口源源不斷供應黃金,此時的大津巴布韋達到它的鼎盛期。在後來的200年中,大津巴布韋在津巴布韋高原上佔據著主要地位。今天仍然矗立的大型石藝建築群就是那段時間修建的。
  大津巴布韋佔地約100英畝,有三十主體部分。西爾廢墟是一組石牆,形成山頂圍場。今日的考古學家認為這些圍場是此地最上層人物——王族以及巫師的居住區在石牆圍場裡,開掘者們發現了幾隻皂石雕的鳥。這樣的石鳥被認為是活著的馬紹那國王與去世的馬紹那國王之間的紐帶,既像征著宗教的權力,又像征著政治的權力。
  在西爾廢墟之下是「大圍場」,呈橢圓形,直徑為300英尺。大圍場內含幾個較小的石圍場和一個30英尺台的塔。大圍場由12個相似但卻小得多的橢圓形圍場所環繞。沒有任何人確切知道這個大圍場是用來幹什麼的,但有一位現代考古學家推測,可能是一所學校,不過是供年輕人行「成年禮」與作「結婚」準備的學校。大圍場之外的小圍場可能是上流社會人士的住處,或是與這所「學校」有關係的巫師和教師的住處。
  第三部分由這座城的遺跡組成,它佈滿於西爾廢墟之及其周邊地區。這裡有普通人居住的用「達格」築造的園形小層。「達格」是一種由砂礫和白蟻堆裡的潮濕粘土混合而成的建築材料。小屋可能曾有用木料或樹枝搭建的屋頂。「達格」也用於建造石圍場中房屋,以供有身份的人居住。
  由當地花崗石建成的大津巴布韋遺址十分龐大。石牆中空,分內牆與外牆兩層,為了更加牢固,從底到頂向內傾斜。內牆與外牆之間填有石塊。大圍場的石牆有20至33英尺高,在底部有15英尺厚,長度為800英尺,由將近100萬塊花崗岩石磚砌成,石階與門道砌合得十分精巧,在某些地方用不同顏色、不同質地的石塊在牆上構成曲折圖案。這些設計與今天許多南部非洲人在自己家的牆上所作的圖案十分相似。
  馬紹那人不使用象形文字。因為沒有檔案記載,考古學家不能確切知道各類建築物的用途是什麼,津巴布韋人的日常生活怎麼樣。然而,對該遺址的最近研究卻提供了一些線索,早期考古學家認為,大津巴布韋住有1,000至2,500人;但20世紀70年代搜集的證據揭示,當時的人口可能遠不止此數。曾經有多達18,000人居住在大津巴布韋的山頂上。一位歷史學家指出,大津巴布韋人的生活屬於「城市型」,但還是有一些下層人士的生活區,那裡擁擠、喧鬧、充滿煤煙——那是成千上萬人的家庭煮飯時冒出的煤煙。
  新近的發現使大津巴布韋人的經濟生活也逐漸為現代人所知。大津巴布韋除了向沿海地區出售黃金外,還是非洲內陸地區文化交流網的中心。獸皮、羊毛、象牙、金屬礦石等各類原材料從津巴布韋高原的其它地區和南部非洲的其它地區運到大津巴布韋。大津巴布韋有眾多的能工巧匠,他們把這些原材料製成各種各樣的物品。他們製造鐵槍鐵炮、金銅飾物;製造陶器,並繪上圖案;他們把平滑光亮的皂石雕刻成石碟和石像。考古學家們還發現了大量的編制工具,說明大津巴布韋有著發達的紡織業,不過,這個國家的經濟基礎仍然是散佈在農村的畜牧業和金礦開採業。在農閒季節,農村地區的牧民和農民可能都會到礦山勞動。
  大約1450年,大津巴布韋開始衰敗。可能是因為與敵國的戰爭;也可能是因為人口增長,造成的食物、燃料短缺和牧地匱乏,到了16世紀,葡萄牙人開始在沿海港口作郵購貿易,使黃金貿易受到挫折,大津巴布韋的地位每況愈下,馬紹那政權的中心遷至他地。在數百年中,西南非洲在歐洲人、沿海地區的史瓦希里人,以及非洲內地的馬紹那和其他地區的人之間的衝突中,受苦不淺!逐漸地,大津巴布韋被人們忘記;只有建造大津巴布韋古城的人的後裔,仍然生活在它的印跡裡。卡爾喚起了人們對大津巴布韋的記憶,但也引起了一場持續多年的民族糾紛。今天,隨著「大津巴布韋是否屬於非洲文化」這一重大課題獲得突破性解決,考古學家們希望:他們對該遺址的研究將會向世人展現南部非洲那些鮮為人知但卻十分燦爛輝煌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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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貝克·斯特夫-->廢墟的真相-->第九章 克諾塞斯(Knossos)歐洲文明的秘密「子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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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克諾塞斯(Knossos)歐洲文明的秘密「子宮」
     克里特島米諾斯王宮的發現,將歐洲文明的起源提早了整整一
     千年。然而,米諾斯文明究竟從何發展而來,又怎樣變得無影
     無蹤?克里特王朝的興亡,誰又能偵破這樁歷史的懸案?
  在遠處暗藍色的大海上,浮現著一個島嶼,那就是克里特……
  邁諾斯王住在島上的克諾塞斯城。
                        ——荷馬《奧德賽》
  在亨利·謝裡曼出現之前,多數人認為歐洲史是隨古希臘文明的興起而開始的。然而,19世紀70年代,這種情況改變了。此時,謝裡曼發現了邁錫尼人——古希臘人的祖先。謝裡曼對邁錫尼文明的發現,將歐洲史史的序幕提早了1,000年或更早。在19世紀末的幾年中,隨著學者們對邁錫尼廢墟遺址研究的深入,其中的部分人開始提出這樣一個問題:誰是邁錫尼人的祖先?這個問題將由繼承謝裡曼遺志的考古學家們來來回答。
  謝裡曼出生貧寒,不得不靠奮鬥與自學;而英國考古學家亞瑟·伊文思則不同:他具有成為博學多才、飛黃騰達的考古學家的所有條件。伊文思在1851年出生在一個英國的村莊。父親是一個富裕的造紙商,對歷史與古董文物十分感興趣。他把這樣的興趣傳給了他的兒子。從7歲起,他父親鼓勵他收集和研究古市,青年時代的伊文思到英格蘭的牛津大學和德國的哥廷根大學讀書,畢業後,他在東歐旅行;寫了幾本關於那個地區的書;並在那裡結婚、安家;後來在牛津大學阿西莫林博物館作館長,一幹就是25年。憑著他的旺盛精力和遠見卓越,伊文思將這個博物館從一個藝術品上堆滿灰塵,陳列物幾乎被遺忘的博物館,轉變成為在全世界博物館中都名列前茅的、充滿活力的高水平博物館。他的工作也給了他大量空閒時間,他利用這些時間,繼續他的旅遊,作他自己的研究。
  1883年,在去希臘的旅遊途中,伊文思和他的妻子參觀了謝裡曼在雅典的家。謝裡曼自豪地將他在邁錫尼發現的文物展示給他們看。其中有許多印章——小小環狀或塊狀雕石,還有圖案嵌印在粘土或石蠟表面。伊文思細細觀看著這些雕石,用的是他那雙好奇而又渴望的眼睛,他高度近視,這是他想看清遠處東西的一大障礙;然而,他卻能識別出近處物體的每一個細節,這點本領他很在行!在觀看邁錫尼印章時,伊文思看出了其他任何人未曾看出的東西,那就是:許多符號和圖畫似乎不像是邁錫尼文化和希臘文化中所能見到的!印章上的一些雕刻是一些海中生物的形象,如小小章魚。這些圖案不像伊文思在希臘和邁錫尼文物珍品上所看到的。一些印章上的符號有點像埃及的象形文字;還有一些邁錫尼壇罐上的符號,更是深不可測,十分神秘!
  伊文思清楚地知道,學者們以前所指出的邁錫尼文物上的一些設計及其它特徵似乎與典型的「邁錫尼風格」格格不入。歷史學家們曾暗示,這些特徵是某個未知文化的遺跡,而且該文化曾經對邁錫尼人有過重大影響或彼此之間相互有過影響。此時的伊文思認為,謝裡曼的印章可能就是這個未知文化的線索。他甚至進一步推測,這些印章上的標誌體現了歐洲書寫文字的源頭!
  在之後的數年中,伊文思在地中海東部的遺址中搜集了大量類似的印章。來自遙遠的雅典、希臘,埃及開羅的商人告訴他,這些印章是從克里特島而來。該島嶼很大,位於希臘以南65英里外。伊文思知道,陶器碎片曾在克里特島北邊海岸附近的一個大型遺址——克菲那出現。傳奇故事中認定此遺址就是克諾塞斯——克里特島的邁諾斯上的宮殿。據古希臘文學記載,邁諾斯王把雅典的童男童女作為祭品獻給邁諾陶洛斯——牛頭人身怪物;這令人不寒而慄的怪物就住在克諾塞斯的巨大迷宮裡。在有關邁諾陶洛斯怪物與迷宮的傳奇故事中,雅典英雄西修斯被邁諾斯王的女兒阿里阿德涅所救,她領著他從這迷宮逃出。
  伊文思不是第一位推測「克里特過去」的古物研究家,亨利·謝裡曼在特洛伊和邁錫尼的考古取得成就後,他的注意力轉向了克里特遺址。謝裡曼對古代傳奇故事十分重視。他就是根據《伊裡亞特》史詩提出的線索,找到了失落的特洛伊古城。與《伊裡亞特》並列的另一史詩《奧德賽》,描述的是希臘英雄奧德修斯在攻陷特洛伊城後回家途中10年流浪的種種經歷。史詩中有這樣一段對克里特島的描寫:「在遠處暗藍色的大海上,浮現著一個島嶼,那就是克里特。可愛而富饒的土地的四周,拍打著一陣陣巨浪。島上有90個人口稠密的城市。……其中之一就是克諾塞斯。……邁諾斯王掌管大權,他與萬能的宙斯神十分友好。」謝裡曼認為,邁諾斯王與克諾塞斯的傳奇,與特洛伊傳奇一樣,有它的事物根據。他的足跡遍佈克菲那王宮遺址,仔細考察陶器碎片和露出地面的小石塊,渴望著能像在特洛伊和邁錫尼的考古發現一樣,在邁諾斯王宮遺址的考古上有重大發現。1888年,即他去世前的兩年,他寫道:「我多麼想在我的有生之年能對這一偉大遺址——克里特島上的克諾塞斯王宮作點什麼!」但他終究未能從遺址擁有者手中,把它買下;他不得不放棄了他的計劃。
  伊文思比較幸運。他在1894年第一次來到克里特島時,他吃驚地發現商店裡擺著各式各樣琳榔滿目的古代雕刻印石;甚至圍在農人脖子上作裝飾的也是這樣的古刻印石。他深信,克里特的地下埋著考古學上的秘密,他開始挖空心思地與這王宮擁有者進行了一番討價還價。對他十分有利的是:其中好幾位遺址主人是土耳其人;而19世紀90年代未,克里特島人起來反對土耳其統治者,把他們趕出了島。1900年,伊文思拿到了克菲那王宮遺址的所有權。那時,他的妻子已經去世了幾年;伊文思也已48歲,並無兒女;他決意為這遺址的考古奉獻一生。他雖然沒有任何發掘經驗,但是他有的是時間、精力、金錢。他僱用了當地的一批民工,開始挖掘。
  一些大有作為的考古學家就是這樣的挖呀,挖呀!數月,乃至數年,終於得到應有的回報。而伊文思則有點不同:開挖的第一天,他和他的民工就挖到建築物的牆和一些藝術品。第二天,發現一堵有壁畫的牆,和畫有圖案的石膏作品;它們雖已褪色,但仍可辨認。在第五天,發現一片埋滿了石器的遺址——似乎是每挖一鋤都會挖出1件古物。這王宮廢墟埋得如此之淺,以致於像是從地下迸發出來似的。掘出的文物古董堆積如山:數枚雕刻印石、花瓶、陶罐(有真人那麼高,用來裝糧、酒和油)、數以百計的泥板(上面刻著兩種未知文字:伊文思稱它們為「直線A」與「直線B」,因為這些文字都是由直線構成)。
  一開始,伊文思便意識到,他將揭開歷史的新篇章。因為他出土的文物古跡與他以前所見到的大不一樣!他動工4天後寫道:「這是一種異乎尋常的現象,不像古希臘,也不像古羅馬,……也許,它的全盛時期可以至少追溯到邁錫尼時期之前。」又一組壁畫出土了;上面有真人大小的圖畫,畫的是一個優雅、黑髮的人像,還纏著白色條紋的腰布。伊文思曾見過類似的圖畫,那是在埃及。在那裡,法老統治期間的壁畫上繪著一些人物,穿的就是這種類型的衣服,他們極具才華,埃及人把他們叫做「島人」。伊文思確信,「島人」與克諾塞斯王宮的建造者是一回事。以後的證據會證實伊文思是正確的;而且還會證實,克里特島人與埃及人有著親密的貿易夥伴關係。
  開掘了1個月,伊文思和他的民工發現,這些遺址並非是孤立的建築物。它們是一個龐大建築物的組成部分,是後來考古學家所稱的「宮殿群」。頭3個月,在宮殿群的遺址上,伊文思發掘了2英畝多;最後,他發掘了6英畝以上,共計1400多個房間。有各種層次的住房、庭院、通道、樓梯、地窖和陽台。這樣的宮殿群的確像一座迷宮,稍不留神,就會迷路。伊文思斷定,這一定是迷宮傳奇的出處。他甚至相信,他找到了王宮的正殿。遺址西面的裝飾精美的正廳裡,靠牆放著長長的石凳,有一張石椅比其他的要高。伊文思向全世界宣佈了他的重大發現。之後,他為當地人取了個名字——邁諾斯人,因為當地國王的名字叫邁諾斯。
  伊文思的宣佈引起強烈反響。英國倫敦的《泰晤士報》這樣說道:「克諾塞斯的發掘,在重要性上若不能說是超過,也至少不遜色於謝裡曼的發現。」考古學家們意識到,伊文思的發現不僅僅是一座廢墟,而且是一個全新的文明;於是,他們從許多大學和博物館匆匆趕到克里特島並立刻著手工作;凡是與傳奇故事有關的每個地方,每一個小丘,他們都不放過,統統掘開。頓時,整個小島沸騰起來,處處可見考古學家,處處可見發掘的人們,就像一座無人間津的花園一下來了無數的鼴鼠——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克諾塞斯的發掘,在伊文思的率領下,仍在持續。1901年,他又發現了:大型中央庭院一側的樓梯間,更多的壁畫,上面繪有虔誠的宗教禮儀和民間生活情景;還有一塊遊戲板,由象牙、銀、金、水晶石嵌合而成。此遊戲板揭示了古邁諾斯人也玩遊戲,測測技藝與運氣。伊文思後來把這個遊戲板說成是克諾塞斯遺址上所發現的考古學上最有價值的單件工藝品。
  1906年,伊文思在遺址附近修建了自己的住房。這樣,他可以住得舒適一些;拜訪他的貴客也好過一些,又不會影響工作進行。他在克諾塞斯艱辛地工作了30年,贏得了全世界人的敬重。1911年,他因在考古學上的重大貢獻而獲得爵士爵位。他在《邁諾斯王宮》一書中,總結了他在克諾塞斯的數十年研究;從1921年至1935年分4捲出版。雖然,伊文思的部份結論,現在看來並不正確;而且,更多重要的發現是近幾年獲得;但是伊文思的工作仍然是邁諾斯研究的基礎。
  伊文思意識到,在這座王宮建造之前很久,克諾塞斯就已有人居住。他把最早有人定居的時間追溯到公元前8000年,但新近的研究表明:克諾塞斯最古老的居住史也只能追溯到公元前6000年。被認為是邁諾斯時期的文化大約在公元前2500年出現。在此期間,克里特島人可能住在小村落裡。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的社會變得更為集中,人們開始聚集到比較大的,比較有組織的社區。克諾塞斯,這個座落在寬闊低窪地帶中部,有著豐富水源和肥沃良田的地方,是理想的居住之所。在克里特島的其他地方,還有其它一些人口稠密的居住中心。
  大約在公元前1900年,邁諾斯社會已經進入了考古學家們所說的「古殿時期」。在此期間,他們在克諾塞斯建造了大型宮殿;在馬裡亞和菲斯托斯兩地,也發現遺址,不過晚於伊文思的發掘時間。「古殿時期」一直持續到大約公元前1700年;當時一場大地震將這些宮殿摧毀,後來,邁諾斯人重建了宮殿,進入「新殿時期」。「新殿時期」從公元前1700年持續到公元前1470年。當時的邁諾斯文明,在經濟和藝術方面,都達到頂峰。在「新殿時期」,邁諾斯人建造了第四座宮殿,那是位於熱克羅斯,在克里特島的東南岸上。考古學家們已經發現了數百個邁諾斯人居住區,有大型的宮殿群,有小巧的城鎮、村落、農家。
  克諾塞斯王宮是邁諾斯宮殿中最大的,而且和以往考古學家們曾經見到過的任何宮殿都不相同。它們不僅僅是王室住地或國家權力的象徵;每座宮殿實際上就是一座小的城鎮,伴有不規則散開的屋頂,有街、貯糧和貨物的倉庫、藝術家的工作室、住宅、禮儀廳和商店,所有這些都是從中央廳向四面呈放射狀分佈。在漫長歲月裡,這些宮殿逐漸變得龐大起來。這是因為不斷有新的通道、房屋和樓梯間出現在外圍區域。這些寬敞的寓所可能還是夠擁擠的,但衛生狀況好得驚人。邁諾斯人在古代就已擁有用水的管道了!克諾塞斯有沐浴池、有水管引進的乾淨水,至少有一個衛生間。學者們用「宮殿群」來描述克諾塞斯和其它邁諾斯中心,因為王室也只能構成總體建築的一小部份。至今,有關邁諾斯政府或邁諾斯統治者的情況仍鮮為人知;學者們甚至不知道邁諾斯是具體的一個國王還是伊文思認為的那樣代表了一個朝代的統治者。但有一點似乎已經清楚:邁諾斯社會是高度組織化社會。只有一個統一協調的文化才可能建造和維持像克諾塞斯以及其他建築群一樣的奇跡。
  邁諾斯影響遠遠超出了克里特島。邁諾斯人擅長航海,且擁有高效率的船隊。「新殿時期」的船隻長達100英尺,有船員50人,橫渡地中海是輕而易舉的事。邁諾斯人在希臘與土耳其之間的愛琴海島嶼上建立起殖民地和貿易港。大約公元前1500年,邁諾斯人開始用慶賀他們與大海建立了親密關係的圖案來裝飾他們的陶器和印石,如海豚、章魚、貝類,在有海藻與礁石的自然環境裡暢遊。
  邁諾斯的經濟主要依靠貿易。邁諾斯工藝品,如印石,在整個地中海東部地區都有所發現。在邁諾斯遺址上已經發現來自希臘、土耳其、愛琴海諸島、埃及以及美索不達米亞的金屬製品。在克里特島工作的考古學家也發現了各種各樣的大型壇罐;這些壇罐曾經用來盛裝橄欖油和葡萄酒,這兩種東西是邁諾斯人的出口產品。此外,他們還出口木材、羊毛絨、陶器、珠寶、刀具、香水,以及藥品。
  考古學家們告訴我們的有關邁諾斯人的許多情況還有待仔細琢磨分析。關於邁諾斯文明高度發達時期時的古埃及人的生活情況,我們瞭解得比較多,甚至大大多於我們對當時邁諾斯人的瞭解。這是因為我們能讀到這些埃及人遺留下來的文檔和碑銘題詞,但卻讀不到早期邁諾斯人留下的。伊文思花了數十年時間努力破譯所謂「直線A」與「直線B」文字所代表的含義。但是,他失敗了。「直線A」只在克里特島的邁諾斯遺址中發現;而「直線B」除了與邁諾斯遺址和遺跡有關,還與邁錫尼遺址和遺跡有關。伊文思與其他學者都認為,「直線A」是邁諾斯語言的書寫形式,而「直線B」是邁錫尼語言的書寫形式;然而,這兩種文體要破譯出來還得花更大的努力。在菲斯托斯發現的土碟提供了第三種邁諾斯文字的書寫形式,那就是動物、鳥類、人物、船隻的圖案,大概都是用印章印在濕泥上製成的。
  1952年,邁克爾·文突斯,一位英國建築師,因兒時聽過伊文思的考古趣聞而迷上了邁諾斯文化,經過潛心鑽研,提出了「直線B」的破譯方法,震驚了學術界。伊文思以後的學者們認為,「直線A」和「直線B」是全新語言。但邁克爾卻想弄清是否邁錫尼語言是希臘後的初期形式;最後,他發現的確是。他能把「直線B」的符號與希臘語中的詞彙聯繫起來,證明這種由「直線B」表達的語言(邁錫尼人的書寫形式)是現代希臘語的前身。
  「直線A」到底代表什麼意思,還有待於破譯。語言學家和密碼解析專家試用了迄今為止的每一種解碼方法(包括高級的電腦解碼程序),但仍未成功。這種邁諾斯語言仍是一個謎。如果學者們能成功破譯「直線A」,許多遺留的有關邁諾斯人的問題則可望得到解答。
  邁諾斯人的宗教,像其政府一樣,也是值得推敲的主要問題。伊文思和後來的考古學家認為,許多塑像和壁畫表現的是女神或女祭司。今天的考古學家相信,邁諾斯人心中的上帝就是女神;女人在邁諾斯的宗教禮儀上應扮演著重要角色。事實上,伊文思認為在王室正殿的廳室,崇拜女神的地方,都被看成是聖堂。
  邁諾斯文化藝術所描繪的女祭司或女神,常常手握毒蛇或雙葉斧。這種雙葉斧,在邁諾斯藝術作品中每每可以見到,可能與動物祭祀有關。有一組壁畫是把一頭公牛祭獻給神靈。伊文思出土了幾十種公牛祭示的圖畫和物品。有牛頭形狀的酒杯,公牛壁畫和塑像,牛角裝飾的大門和壇罐,最動人心弦的是邁諾斯男女所表演的極其危險的絕技:在猛衝過來的牛角之間跳躍和在牛背上翻觔斗。至今,學者們仍不清楚現在所謂的「鬥牛」是不是像畫中描繪的那樣真正發生過;也不明白其中真正的含義。可能這種有年輕運動員和公牛參與的驚險禮儀活動構成了使年輕人和少女們著迷的有關牛頭人身怪物傳奇故事的基本素材。
  伊文思有關邁諾斯人的發現,除了使學術界震驚,也在公眾中引起一陣轟動。邁諾斯人的最令人著迷的是他們的藝術品,這些充滿生氣的大自然中精靈的形象,看上去更加人性化;至少比其他古文化,比如亞述和巴比倫文化中那些僵硬、呆板、描繪著猙獰面孔的作品,更具現代情趣,邁諾斯人把他們自己描繪成一個友善、文雅的民族,酷愛大自然,喜歡運動,他們看上去還有點時髦,無論男女都把長長的黑髮卷盤在腦後,男人佩帶纏腰布;女人口唇著紅,身穿荷葉邊長裙,緊身衣,袒胸露懷。一句話,邁諾斯人似乎是一個精神飽滿,有文化教養,熱愛和平的民族,20世紀上半葉,克里特島上的邁諾斯以它充滿田園詩氣息的、正值金色年華的寶島之國形象再次浮現在世人眼前。
  最近的出土物卻給剛才讚頌的這種理想形象蒙上一層淡淡的陰影,長時間來,考古學家們都認為,邁諾斯人熱愛和平,反對戰爭,沒有軍隊,沒有城堡;但是,現在的發現表明,他們也有大刀、長矛、匕首,一些居住區可能還有碉堡。
  邁諾斯宗教可能也有它陰暗的一面,現代考古學上最富爭議的發現之一出現在1979年,希臘考古學家埃菲和簡利斯在克里特島北部發掘出邁諾斯遺跡。在一個叫做埃勒摩斯皮利亞的地方,當地克里特島人稱它為「風洞」,簡利斯發現了一個小小建築物,認為可能是神壇,該神壇大約在公元前1550年的地震中遭到破壞。走進這神壇,他們發現了真人大小的塑像遺跡,可能是至高無上的女神像;還有一隻花瓶,可能裝祭血用。像這樣的花瓶,在壁畫中曾見過,它們是用來盛祭祀用的牛血的。這間神壇還存成著早期邁諾斯人的遺骸,仍保留著墓時發現的模樣。一共有四具骷髏。有三具在那次地震中被震得粉碎,事實上整個神壇都被破壞了。剩下的一具,後來斷定是一個18歲的男子,像是被捆綁著做獻祭儀式,禮儀刀具橫放在他的身上。
  簡利斯暗示,用這個年輕男子作祭祀,是為了清除地震災難。人們沒想到,一貫熱愛和平、舉止文雅,超越許多其他古國文明的邁諾斯人,當時竟用活人作祭祀!這一發現頓時引起一場軒然大波,許多希臘和克利特島人認為,這是對他們祖先的一種侮辱,他們深感震驚!1980年在雅典的一次公開大會上,考古學家們駁斥了簡利斯的發現和解釋。大多數人也傾向於認為,簡利斯對其發現做了錯誤的解釋。
  然而4年後,又一個更為轟動的發現似乎表明簡利斯的考吉解釋是正確的!英國考古學家彼得·華倫,在對克諾塞斯西北一棟邁諾斯建築物的地窖進行發掘時,發現了兩具兒童骷髏,一個8歲,另一個11歲。骨上的刀具印跡與祭祀動物骨上的刀具印跡一致。這兩具骸骨和其他證據,使彼得聯想到,這兩個兒童是在祭示禮儀上被殺。而且肉還被用刀子從骨上剔下。彼得認為,祭神者很可能吃了這兩個孩子的肉。雖然對他的這種說法一直有爭議;但是,不輕易相信一切的考古學家們現在也贊同說道,我們以前那種對邁諾斯文化的崇拜與基於這種崇拜的良好印象需要改變改變了!
  公元前1470年,邁諾斯文明陷入危機。當時,除克諾塞斯外的所有宮殿,連同所有的邊遠定居建築物和鄉間別墅,都被大火燒掉了。伊文思認為,邁諾斯人是遭到了地震。1926年,又一次地震襲擊克諾塞斯,給伊文思以強烈印象。他寫道:「一陣沉悶的巨吼從地下迸發而出,像一頭激怒的公牛被蒙住掙扎時迸發出的那種吼叫。」伊文思認為用地震災難來解釋是合乎邏輯的,因為克里特島和其他愛琴海島嶼經常有地震發生。這可能也有助於解釋地下迷宮中牛頭人身怪物的傳奇故事的創作。可能是地震使邁諾斯文明走到了盡頭。
  20世紀中期,更多自然災害的證據被發現。那時,考古學家們開始挖掘愛琴海的色諾島廢墟,該島從前曾叫山托銳裡島。在它南邊海岸一個叫阿克諾堤銳的地方,他們發現了一座被湮埋的城市,裡面堆滿了工藝品和壁畫,與邁諾斯遺跡非常類似。這城市似乎是邁諾斯的前哨,或是與邁諾斯人有密切貿易和文化聯繫的居住區。地質學的證據顯示,該城市與其它居住區可能在公元前1600年的一次巨大的火山噴發中被毀。此地的火山爆發可能為亞特蘭蒂斯島的古希臘傳奇提供了素材——一個繁榮昌盛的國家怎樣被一次自然災害徹底摧毀,一些專家還認為,這也可以解釋邁諾斯人的瓦解崩潰。他們推測,這次大地震的火山灰可能湮沒了克里特島,或以它巨大的氣浪吞沒了海岸的居住區。
  現代學者拒絕接受這樣的解釋,即邁諾斯文明是由一場自然災害所毀滅。他們認為,公元前1470年到1380年邁諾斯人捲入了與剛剛興起的希臘內地邁錫尼文明的一場強力爭鬥;邁錫尼人佔領了克里特,破壞了幾乎所有的邁諾斯住宅區,並統治了克諾塞斯。在此期間,邁錫尼佔領者用「直線B」取代了當地邁諾斯文字,即「直線A」。
  公元前1380年,克諾塞斯宮殿群被大火燒燬。無人知道這場大火的起因,也許是地震或內戰,或是外來強國入侵,從那時起,邁錫尼人將其注意力從克里特島轉移,雖然他們仍保存著邁諾斯工的迷宮和牛頭人身怪物的傳奇;這些傳奇在他們的後裔——希臘人的文化中將再次浮現,最終,邁諾斯文明遺跡輪到了伊文思來動土開掘,輪到了他以後的考古學家們未做進一步考察。
  今日的克諾塞斯閃爍著伊文思的激昂熱情和無窮想像力;其熱烈程度不亞於當時的邁諾斯建設者,所有在這片遺址上長期從事考察的現代考古學家,必須面對兩個不同的「過去」:一個是遙遠的「過去」,在那時,建造輝煌殿堂的人們生活、勞動、死亡;另一個是較近的「過去」,是現代考古學家須認真加以反思的過去;也是在這片遺址上曾耕耘過的前輩人的歷史,考古學家們正在努力瞭解更多關於遺址及其建設者和居住者的情況,但是他們也密切關注著遺址上的工程進度,通過參考過去文獻、圖畫、照片(如果可能),來瞭解過去幾代考古學家對遺址的發掘情況。因為每一代考古學家都會帶來不同於上代考古學家的工具和方法。考古學上的重大主題之一就是:既往的發掘會使遺址的真面目越來越不清楚,這就增加了進一步發掘的難度。
  克諾塞斯的考古就出現了上述情況。伊文思對邁諾斯文明的遺跡不僅僅作開掘和研究,還想恢復它原來的模樣,盡可能接近原型。他僱用了能工巧匠用鮮艷的色彩在褪色破舊的壁畫上重新描繪;他用鐵梁和混凝土把搖搖欲墜的樓梯間支撐起來;他重修一些房間,根據他自己的設想,盡可能讓它們顯得堂皇,這樣,克諾塞斯在伊文思眼裡真是魅力無窮了!他生動地描繪出在皎潔的月光下,凝視著復修後十分漂亮的樓梯間的他,是如何遐想他心愛的人兒從壁畫中走出來。他深情地寫道:「整個大地頓時甦醒過來。戴著裝飾百合花王冠的國王;腰帶緊系,身著荷葉邊緊身長裙的高貴仕女,繫著長長聖帶的祭司;以及緊隨在他們身後的高雅且容光煥發年輕隨從——一行人緩緩從壁畫中飄逸而出,一個,一個,又一個,………」
  伊文思「復原」後的克諾塞斯遺址是多麼令人神往!一些評論家稱之為「混凝土克里特島」,真有點使人又悲又喜!悲的是:正如今天考古學家所認識到,他的復原工程簡直是錯誤的;依今天考古學家之見,伊文思若不試圖修復它,它會顯得更好些。喜的是:成千上萬的人來這裡參觀旅遊,陶醉在修復後的克諾塞斯王宮裡,驚歎其通氣良好的居室,典雅的樑柱和栩栩如生的壁畫。伊文思的復原工程激起了人們對邁諾斯人的強烈興趣與敬慕。就像謝裡曼對特洛伊護城河的復原一樣,伊文思對克諾塞斯的復原已成為該遺址歷史的一部分,成了始於數千年前的系列故事的現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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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貝克·斯特夫-->廢墟的真相-->第十章 戈爾尼婭(Gournia)癡迷於田野考古的傑出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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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戈爾尼婭(Gournia)癡迷於田野考古的傑出女性
     比之特洛伊和尼尼微,戈爾尼亞可能微不足道,但它卻是一座
     完整的倖存至今的史前小鎮,從其城市佈局、民居風格和遺留
     物中,我們得以看到4000年前一個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場景。
  一位令人敬佩的女性,打破了這一專業的平靜。
  從此考古探險考察不再是男人獨步的領域。
            ——《紐約時報》1904年9月8日(希臘雅典電)
  早已消失了的城市一個又一個地被添標到地圖上,但在這令人興奮不已的年代裡,考古工作卻似乎僅僅是男人的事。考古事業的早期,偶爾也會有一位考古學家的姐妹或妻子(如亨利·謝裡曼的妻子索菲亞)陪伴著他們出現在凱旋歡慶的場面上,但搜尋埋藏於荒漠之下或隱藏於熱帶綠色叢林深處的廢墟的那些探險家卻都是男性,發現了有趣事物的探險家們成了公眾崇敬的英雄,婦女們難免會感到奇怪,難道在考古史上就不曾有過女英雄嗎?
  在19世紀,大多數婦女幾乎都沒有機會單獨去探險,從而勇敢地追尋自己的夢想。然而,即使在那樣一個婦女被普遍約束的時代,也有過幾位勇敢的女性投身到了考古事業之中。阿米裡姬·愛德華茲就是對考古學作出了一定貢獻,並為大家所認可的早期歐洲女性之一。
  1831年出生在英格蘭的愛德華茲經常去歐洲旅行。1873年她寫了一本備受大眾喜愛的書,書中講述了她穿越意大利北部唐拉米提山脈的漫遊。翌年她再次去歐洲旅行,那段漫長的淫雨季節驅使她向南方去尋求晴朗的藍天。她到達了一個她從未打算過要去的地方——埃及,並立刻被那裡的景色所述住。正如她後來所描述的:「埃及之旅的魅力、迷人的尼羅河、沒有料見到的那無比浩瀚的沙漠以及堪稱世界奇跡的那些古代遺跡。」
  愛德華茲考察了開羅,繼而租用了一條船及其全體船員,他們沿尼羅河逆流而上,作了一次漫長的旅行。而她顯然並不是一個悠閒的旅遊者,一路上她勤奮地速記和測繪了那些古跡、寺廟和其他遺跡,並將沿途見到的所有古跡的勘查報告彙編成冊,並於1877年以《尼羅河上1000哩漫遊記》為題發表。這本書不僅是一篇生動的旅行經歷,而且也是一篇重要的學術論文,受到了當時許多最賦聲望的考古學家的讚譽。愛德華茲這本書的面市,引起了廣大讀者和考古學界的極大興趣。不僅如此,她還幫助在英國大學中設立了旨在研究古代埃及文物的專門學科——埃及學。愛德華茲繼續從事她的研究工作,1891年又出版了另一本有關埃及的書,在她去世的那一年,她被公眾推崇為第一位埃及學家。
  阿格尼絲和瑪格麗特·史密斯是1843年在蘇格蘭出生的一對孿生姐妹,雖然她們主要是從事古代文獻的研究,而並非涉足尋找消失的城市這一領域,但她們作為無畏的旅行者,對聖經考古學這門年青的學科也作出了應有的貢獻。由於對旅行和古代語言的愛好,她倆都是和學者結為伉儷的。1891年她們都不幸喪偶。次年,為了參觀西奈山,她們結伴到埃及旅行,瑪格麗特稱西奈山為「在聖經歷史記載中最令人驚歎的奇跡之一。」據聖經所述,摩西曾在西奈山的山坡上接受了基督教十戒。
  一座非常古老的被稱之為聖凱塞琳的女修道院就座落在西奈山腳下。婚前,瑪格麗特的丈夫曾考察過這個修道院,看見它的圖書館裡堆滿了許多年代久遠的,很久未被人翻閱過的手寫本,這倆姐妹曾答應幫一位學術界的朋友去拍攝這些手稿,沒想到這一幫忙竟導致出了一個純屬偶然的非凡發現。
  當在應朋友的要求對文獻拍照時,她們注意到一份羊皮紙的短文是用兩種文字書寫的:希臘文和敘利亞文。敘利亞文用阿拉米語(譯者註:古代西亞的通用語言)的書寫形式寫成,是耶穌和他的門徒講話的譯本,這倆姐妹熱切的尋找這個敘利亞文本的其它部分,共找到了358頁。文件展現出《基督教徒福音》(譯者註:新約四部福音書之一)是早期的公元4世紀的譯本,被稱為敘利亞西奈半島主義。這份厚稿對研究聖經的學者和研究古代基督教徒世界的歷史學家都具有巨大價值。
  福音經文的發現使阿格尼絲·史密斯·劉易斯和瑪格麗特·史密斯·喬普森名噪一時。兩位女士離開聖凱塞琳女修道院後繼續旅行,考察了埃及和黎巴嫩的其他修道院,出版了許多古老的敘利亞和阿拉伯經文的翻譯本。瑪格麗特和阿格尼絲分別逝世於1920年和1926。這時婦女們在世界考古事業和學術界中開始嶄露頭角,有一位女士甚至還發現了一座消失了的城市。
  哈麗特·博伊德是在愛琴海地區領導自己的探險隊的女性,當亨利·謝裡曼在18世紀70年代發掘特洛伊城(譯者註:小亞細亞的古城)和1900年亞瑟·伊文思發掘克諾塞斯宮殿時,這個區域成了世界頭條新聞密切關注的地區。博伊德於1900年到達克里特島(希臘)。僅僅幾天之後,伊文思的發現就開始了。她是當時熱情洋溢又勇於跨越島嶼的探險者之一,期待著能夠找到更多的古代邁諾斯文化的遺跡(譯者註:在公元前3000一前1100年希臘克軍特島人的文化稱為邁諾斯文化)。
  哈麗特·博伊德1871年出生於美國馬薩諸塞州的波士頓,早年曾對政治和歷史學感興趣。她喜愛地理學同時自學繪製精確的地圖。當博伊德在馬薩諸塞州北安普頓的史密斯學院就讀時,她聆聽了《尼羅河上1000哩漫遊記》作者阿米裡碰·愛德華茲的演講。按照她的女兒瑪麗·阿爾斯布魯克在1992年所著的《博伊德傳記》所述,正是愛德華茲的這篇演講激發了博伊德對古代世界和考古學方面的持久興趣。當博伊德從史密斯學院畢業後,她和幾位同學一道去歐洲旅行,隨後決定去希臘雅典的古典文學研究院的美國學院學習古代希臘歷史和文化。
  1896年博伊德到達希臘,考察了邁塞勒,她對這個城中龐大的石砌入口、荒蕪的宮殿、寺廟和墳塚墓碑驚異萬分。她在這裡遇見了索菲姬·斯裡曼,索菲姬曾參與過她丈夫在特洛伊和邁塞勒探索事業,那時她伴隨著威爾黑爾姆·多爾普費爾德做有關古代雅典寺廟講學旅行,那時多爾普費爾德已從斯裡曼那兒接替了發掘特洛伊的工作。1897年希臘和土耳其之間爆發了戰爭,迫使博伊德的學習中斷。她加入了希臘軍團,自願成為紅十字會的外藉女護士。在接近前沿陣地的幾個野戰醫院裡工作。在那一年中,她所護理的希臘士兵受到了戰鬥傷亡和廣泛流行於希臘的傷寒病的罹難。1898年博伊德重新開始了學習。她自詡為不是那類「與外界隔離的坐在圖書館讀書的學生」。她想去尋求她自己的位置,也許這地方就在希臘的克里特島,正如她的女兒在後來所寫的那樣:「她要去野外現場工作;去到那些曾經被認為是沒有婦女工作的地方工作」,在1900年初,阿塞·伊文思途經雅典去克洛薩斯,博伊德勇敢地向他徵求建議。伊文思對博伊德咨詢的回答是積極鼓勵的。在此基礎上,她向美國考古學研究所提出申請,他們同意對這個樸實的考察隊提供資助。但不久雅典的考古學界卻對博伊德的大膽計劃議論紛紛。
  博伊德和一位名叫吉恩·伯頓的美國朋友一道,在1900年4月到達了克里特島的首府——卡裡亞。她前往克洛薩斯拜訪了伊文思,全神貫注地觀看工作人員清理伊文思認為曾經是米諾斯(譯者註:希臘神話中的克里特島國王,死後在陰問任法官)王自己的石椅寶座,他說這是「在歐洲最古老的寶座」。她還會見了德國考古學家費德瑞可·哈爾布赫爾,他當時也正在這個島嶼上勘探,尋找一個適於發掘的位置。他想在幾個月內就能找到古代克里特島人的宮殿記錄資料,然後在這遺址上開展他們下一個季節的野外現場作業。
  在克里特島的第一個季節結束時,博伊德和伯頓騎上騾子踏上返家旅途。博伊德打算來年恢復她在卡塞沃的發掘工作,她不僅期望找到更多的古墳塚,而更要找到古克里特島人的村落遺址。
  1901年博伊德回到了卡沃塞。在克里特島工作的其他考古學家都為她感到惋惜;他們都不相信在米納貝羅海灣能存在任何有意義的發現。或許博伊德能尋覓到的東西只不過是一些鐵器時代的遺物,但要想找到古克里特島人的遺跡卻似乎是不可能的,博伊德多麼希望證實他們的看法是錯誤的啊!
  他們帶著勤懇踏實的騾子,環繞著米納貝羅海灣狹窄的山道,坎坷跋涉了幾個星期之後,博伊德自己也開始懷疑此行是否真能找到什麼東西了。正在那時,一位農民告訴她在距卡沃塞不遠處,他曾見到過一些廢墟,並給她看了一個他在那兒拾到雕刻印章。博伊德立刻感到十分興奮,她知道就是這種印章曾引導了阿塞·伊文思在克洛薩斯的重大發現。
  這位農民引導著博伊德去到一個被稱之為哥爾尼亞的小灣,實際上那地方距現代公路不遠,她找到了一些陶器殘片和石牆遺跡,她從卡沃塞帶來了36位克里特島工人,指揮他們在這裡開始工作,第一大他們就發現了一把古銅刀、一把矛尖和許多瓶子的碎片,但是最使博伊德感到興奮的卻是發現了一條向外延伸的鋪築得很好的道路。博伊德推想,任何獨居或墓地都不會有這種道路,因而可以推測必定會有一座城市或大的城鎮埋藏在哥爾尼亞。
  三天之後,博伊德的工人們發現了許多房屋和道路。她給美國探險協會發去了電報,報告她已找到了一個古克里特人的村落。這令一些探索者十分驚愕,他們中許多人都曾沿著那條現代公路走行過,非常接近哥爾尼亞地區,卻渾然不知它的存在。
  在雅典的英國考古學院院長戴維·霍格思在哥爾尼亞訪問了博伊德,並在1911年8月10日的泰晤士報上報導了這件事,他寫到:「……最完美的事就是已經發現了一個小的『曼塞勒人』的城鎮,……在兩個大的宮殿被發現之後的此刻,這兒是希臘克里特島最有觀光價值的地方了。……雖然它十分靠近一條主要公路,但一直未被發現、一位名叫哈麗特·搏伊德的美國女士卻發現了這個地方並指導了它的發掘。
  在1903年和1904年博伊德繼續進行她在哥爾尼亞的工作。在1904年末,她已展現出那座埋藏於小山周圍幾英畝寬的地下城鎮。大約在此區域內比其他房屋大12倍的哥爾尼亞的最大建築物就迄立在這座小山頂上。博伊德給這個建築物取綽號為宮殿;而其他一些考古學家有時則稱它為地方長官公署。雖然無人知曉哥爾尼亞人的政治生活和組織情況,但這座小山頂上的建築物顯然是這座城鎮中地位顯赫人物的住所,具有一到三層百貨大樓那樣高,其中設有許多小房間和幾個非常大的豪華房間,博伊德認為哥爾尼亞宮殿好像是克洛薩斯和費斯托夫等地的古代克里特島人大宮殿縮小了的翻版。她也注意了在那平頂屋面上可以俯瞰令人目眩的米納貝羅海灣及其周圍的峭壁,同時也俯視著那些擁有浴室的人們住所。
  在宮殿北邊的小山最高處,博伊德和她的工作人員發現了一處神殿。這是首次發現最完整的古代克里特島人(譯者註:即米諾斯文化)的宗教神殿,它顯然沒有像其它寺院那樣被人掠劫過。在神殿裡,有一尊被蛇纏繞著的女神或女祭司的塑像,一張低矮的祭壇或桌子和幾隻瓶子。
  宮殿和神殿都被一條鋪築得很好的道路環繞著,這條道路也包繞著小山頂。非常狹窄,有時還有階梯的交叉街道通往兩條主要道路。街道兩旁佈滿了普通哥爾尼亞居民的住宅和商店。
  哥爾尼亞向人們提供了一個對古代克里特島人(譯者註:或稱為米諾斯文化)異於以往的見解,它迥然不同於伊文思的大發現和從其他宮殿建築物基礎上所提出的見解,但哥爾尼亞較小,也許只是一個自給自足的小城鎮。這些不大的房子,其底層有五至六小間;很多房屋擁有樓層或屋頂平台。與那些用打磨石磚砌建的大宮殿建築群不盡相同之處是,這裡的房屋是用未經琢磨的天然石材修造的,然而,博伊德卻發現了古代石膏的殘跡,這一現象提示了哥爾尼亞人就像許多現代地中海地區的人民一樣己會在牆面上塗抹一層平順的白色或彩色的石膏了。
  博伊德的工作人員驕傲地稱呼這座被他們發掘出來的城鎮為「工業城市」。很多建築物顯示了它們曾是手工藝作坊,接近宮殿處就是一座木工作坊,裡面有五個鑿子,一把鋸子和一把斧頭,它們都被仔細地隱藏在門廳過道下面。一家鐵匠鋪俯視著這個海灣,鋪裡有一套製作銅釘和鑿子的模子,可以辨別出的其他建築還有漁民、陶工、織工、鞋匠和油漆工的作坊。發掘者們在廢墟中找到了許多古代陶器,大多陶器片上都嵌有花、海藻或貝殼,它們都是在棕色的底色上被漆為紅或黑色。
  現在考古學家認為哥爾尼亞就是保護得最完善的米諾斯文化(或古代克里特人的文化)的一座小城鎮,現代的研究者們已確認哥爾尼亞是建造於公元前1700年米諾斯老宮殿時期之後。哥爾尼亞城毀於公元前1470年,也就是使米諾斯文化毀滅的那場大災難之中。其後,克里特島的邁塞勒征服者重新佔領和建設了幾年。博伊德的工作隊又在瓦塞裡克找到了更早一些的村落。據信瓦塞裡克大約存在於公元前2000年時期。
  1904年秋,《紐約時報》對博伊德在第三季度的成果進行了報導。該報導指出公眾對發現了業已消逝的城市這個聳人聽聞新聞的興趣遠甚於那些耐心拼湊破碎陶器的消息,報導寫道:雖然公眾興趣較之以前在逐漸淡薄,但是這最後階段的整理工作卻是全部工作中最為重要的科學工作了。這一早已消失的未知城市的發現,激起了人們更多的遐想……而比壯觀現場更多的激起人們的想像的卻是那些具有重要意義的出土文物。
  1906年,哈麗特·博伊德與一位英國人亨利·哈維斯結婚,他是一位學者兼作家,他們在美國定居下來,繼後她沒有再去野外考古,而是撰寫一本關於哥爾尼亞的書,這段時期被稱為她的「自我制約的學術寫作的工作時期」。
  在二十世紀初始的幾年中,哈麗特·博伊德做為領導了自己的考古探險隊的第一位女性和作為發現了一座消失城市的第一位女性而贏得了很高的聲譽。1902年在考古發掘的間隙時間裡,她穿梭往來於美國東海岸和中西部地區,給美國考古研究院的十個地方分會做了有關哥爾尼亞考古工作的演講;她是有幸被邀請到這個組織做學術講演的第一位女性。倫敦的《泰晤士週刊》這樣評論博伊德:「在近東地區由一位女士,尤其是一位美國女士去指導完成了一個成功的考古勘察,這事發生在婦女解放的這些日子裡是不足為奇的。」
  1902年《費城大眾》概括博伊德對考古事業和女權兩方面的貢獻時寫道:「這位女勝砸碎了舊有傳統,率先成功地闖入了迄今為止幾乎全為男人獨霸的領域,即考古探險考察」。另外的一些女考古學家也很快相繼進入到這一專業領域,其中有英國的格特魯德·貝爾,她探察了位於敘利亞和伊拉克的一些遺址,而格特魯德·凱頓-湯普森在埃及進行了考古發掘,並提出和爭論說大津巴布韋人是非洲人的起源。1945年博伊德逝世時,全球已有為數不少的女考古工作者在從事野外發掘、實驗室和教學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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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馬丘·比丘(Machu Picchu)印加文明之路的最後驛站
     在沒有鐵製工具、沒有牛馬、沒有車船知識的時代,馬丘·比
     丘在南美大陸的出現讓人菲夷所思,關於創造這一建築奇跡的
     種種猜測,至今仍未得到考古學家的證實。
  探查這些廢墟的樂趣,確是難以形容,沒有一篇文章和旅行指南提及這片處女
  地。發現的經過偶然而又神奇,有時就在我們清理路上的枝椏和蔓籐時,遺跡
  便出現在這些綠色植物的背後。
                   ——夏爾奈《美洲的城市和廢墟》
  就專業而言,海勒姆·賓格哈姆是美國的一位歷史學家,他在康涅狄格洲的耶魯大學講授拉丁美洲史,然而他卻不是一位崇尚空談的歷史學家,他不僅僅滿足於獲知遙遠地域發生過的古代史實,他在歷史方面有著一種激情,渴望著親自去造訪史實發生的那些地方,他把魯道雅爾德·基普林的詩《探索者》引用為座右銘:一些事物隱埋了/決去尋覓它們吧/到叢山深處去探索吧/一些事物就消逝在群山之中/它們銷肖聲匿跡/但卻靜靜地恭候著你/快去吧。
  在十九世期初葉,賓格哈姆經歷了幾次艱苦的野外實地考察旅行。1906年至1907年間,他沿著西蒙·博利瓦這位南美洲解放者曾經走過的小徑,跨越了委內瑞拉和哥倫比亞的群山峻嶺和叢林,隨後,他又沿著西班牙人的貿易通道從阿根廷的布宜諾斯艾利斯(阿根廷首都)翻越安第斯山脈(在南美洲的一座山脈)到達秘魯的利馬(秘魯首都)。1911年時年35歲的賓格哈姆在考察探險活動中遇到了他經歷中最令人膽怯的地域。
  1911年7月24日賓格哈姆正在秘魯的庫斯科城西北的安第斯山上,那裡地形極為陡峭,湍急的烏拉巴姆河河谷兩岸的高峰聳立高達18000呎(1呎=30.48厘米)。陡峭的山間小道籠罩在雲霧之中,小路上荊棘叢生,路面岩石濕滑,這荒山野景使他倍感震憾,他寫到:
  在我所知曉的世界上,沒有任何地方能和這兒的景色所賦有的魁力和
  吸引力相比擬;這兒不僅擁有高達2哩多的雲霧遼繞的大雪峰,金光閃閃奔
  騰咆哮的急流,婀娜多姿的巨大花崗岩峭壁傲然而立高達數千呎;與這些
  令人震憾的景色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兒還有著許多種類的蘭花和樹狀蕨類
  植物,形成繁茂植被的美景和叢林神秘的魁力。
  賓格哈姆和他的考古探險隊正是在那兒尋找印加帝國最後的一個要塞即維爾卡巴姆巴。印加帝國曾經是一個強盛和具有十分完善的安第斯山人的文化,但在十六世紀卻被西班牙的入侵者消滅了。庫斯科這座秘魯的城市原是印加帝國傳統的首都,但是按照西班牙人對印加帝國最後時期的記述,那時大約有2  印加人逃進了叢林,建立了一個名為維爾卡巴姆巴的新首都。他們居住在這遙遠的要塞中,好些年來都不讓西班牙人接近他們。直到公元1572年維爾卡巴姆巴被攻克,印加帝國的末代皇帝被殺死,維爾卡巴姆已城也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在考古探險隊長途跋涉的一個夜晚,賓格哈姆聽到了當地的一位小旅店主講到印加的一些廢墟遺址就在不遠處的兩座被稱為維依拉·比丘和馬丘·比丘的山峰之間的某一山脊高處。賓格哈姆說服了這位旅店主帶他到這些廢墟遺址去。探險隊中卻沒有人相信這位店主的故事,他們都不願去經受無謂的旅途勞累。因此,當賓格哈姆冒雨出發時,僅僅只有兩個夥伴,一位是旅店老闆,另一位是秘魯政府派給他的警衛員。
  他們經歷的第一個挑戰就是跨越橫架在奔騰咆哮的烏拉巴姆巴河上的一座橋樑。這是一座非常危險和溜滑的橋樑,它是用一些園木簡單捆綁在一起架成的,這位旅店主嚮導和警衛員都熟知應該如何通過這種橋,他們打著赤腳就走了過去;顯然,要是從橋上掉進下面的河流是絕無生還機會的,賓格哈姆只好手腳並用的爬過這橋,然後他們沿著陡峭潮濕而且還有許多蛇出沒的小徑向上爬行了很長一段路程,旅店老闆決定要在一位農民的棚屋裡停留下來,而改由這位農民十多歲的兒子作為他們餘下一段路程的嚮導。
  隨著繼續向高山處走去,賓格哈姆越來越興奮激動。他看見了四周由石塊構築的梯地,賓格哈姆描述了這些在陡坡上用石頭砌成的一塊塊小小的平地,認為這些就是印加人修建的梯田,賓格哈姆一直走到了這個山脊的頂端。他事後寫到:「驀然問,我發現自己正站在印加人修建的具有極好質量的石頭建築房屋廢墟的牆壁前面。這些牆壁已經很不容易看見了,因為,這些廢墟的大部分都被幾個世紀以來所生長的樹木和苔蘚所掩蓋,它們隱藏於竹林灌木叢和纏繞著蔓籐所形成的陰影之中,不時隱約可見斷牆殘壁……。這一切景象微妙地結合在一起」。在兩個陡峭山峰的鞍地裡都有著石頭構成的廢墟遺址,諸如:集市和可能是寺廟的一些大建築物,以及許多房舍。賓格哈姆已經來到了當今稱為馬丘·比丘的印加遺址了。
  激動不已的賓格哈姆急忙趕下山去,喚起了在營地的人們。翌日他們一道出發去這個地區尋找其他遺址,沿烏拉巴姆河而行,在距馬丘·比丘以北約60哩(1哩=1.609公里)一個被當地居民稱為埃斯皮瑞圖·帕梅拍(意為鬼魂平原)的地方,賓格哈姆的考古探險隊在叢林低窪處發現了一個更大的印加城市的遺址。賓格哈姆確認這第二個被發現的遺址就是消逝了很久的印加首都——維爾卡巴姆巴。
  1912年賓格哈姆再次回到馬丘·比丘,對山頂的遺址進行考察研究。1914至1915年間他又再次來此,在馬丘·比丘新一輪考察之後,賓格哈姆推翻了他自己早期的論點,確認馬丘·比丘才是古代印加的首都——維爾卡巴姆巴,而位於低地的那個城市遺址並不是印加首都。然而,近代的印加歷史研究者們得出的結論卻認為賓格哈姆最初的第一個觀點才是正確的,即位於低地的那個城市遺址應是維爾卡巴姆巴,兼作當時禮儀慶典活動的中心。
  馬丘·比丘被浪漫地稱為「消逝在雲霧之中的城市」,賓格哈姆也因發現了這個城市而聞名於世,然而正如很多古代遺址曾被稱之為消逝了的城市那樣,馬丘·比丘實際上並沒有真正消逝,儘管它已被一些植物大部掩蓋著,但畢竟還能窺見它,它並未像特洛伊或克羅索斯那樣被泥土掩沒而成為一些土堆,居住在這山區周圍的人們都知道有這麼一個遺址存在,一些當地農民甚至從古印加人殘留的梯地上清除掉灌木和荒草,用以種植如玉米、土豆和胡椒等類農作物。馬丘·比丘也曾來過一些遠道客人,其中不乏有人在那白色殘壁上信手胡寫亂劃。但是卻只有賓格哈姆第一個告訴世人有關這個遺址的大量事實,同時組織了對遺址的科學考察:1918年他從積極的考古工作上退休下來,但他仍繼續堅持作對馬丘·比丘的考古工作,撰寫出了有關自己旅行方面的幾本書並繼續為美國參議院工作。他於1956年去世。
  一些被發現的古城遺址,重現了古時全部歷史文化,這些事實從未曾被懷疑過。譬如亨瑞琪·斯裡曼發掘了特洛伊和邁塞勒遺址,這一工作給曾對愛琴海文化屬支配地位的邁塞勒文化帶來了新的見解。在查可坎曲對印弟安人材莊的發掘成果,產生了把美洲西南部的阿納薩斯收集於歷史文獻之中的成果。
  然而馬丘·比丘和維爾卡巴姆巴卻有與眾不同的地方。當歐洲人征服了印加帝國並將其變成他們的一個殖民地時,與賓格哈姆同年代的歷史學家們已從西班牙人入侵及其隨後的數十年的西班牙編年史中瞭解到了許多有關印加帝國的事。而更多的近代研究更讓我們對這個山區文化有了更深的瞭解。
  公元1200年前後,印加人昇華了一種存在於庫斯科(秘魯的城市)流域的早期文化。印加人在他們的國土安居到1438年,直到一位名叫尤潘琪的國王統治結束時為止。尤潘琪自命為佩查叩提,其寓意為「地球震憾者」。的確,那時他真正地震憾了印加人。佩查叩提的統治確實證實了他不僅是一個征服者,而且也是一位才華橫溢的統治者。他建立了一個特有的政府體制,居然把紛雜散居的人們團結在一起,成為了一個統一的帝國。
  在潘查叩提國王之後的100年中,大約在西班牙人到達時,印加帝國由貴族們統治著這個他們自稱塔奐蘇亭優(意為四季之鄉)的地域。這個帝國從現代哥倫比亞國的北部沿著安第斯山脈向南延伸2500哩,抵達聖地亞哥(智利首都):向東抵達巴西地勢低窪的熱帶大雨林地區;向西則以沿南美洲西海岸直至阿塔卡馬沙漠一線為界。印加帝國共有900萬國民,分屬100個不同的民族。
  佩查叩提建立的政府體系統一了這個地域遼闊的帝國。帝國的統治者把被他們征服了的國民中發生的動亂降低到了最小程序。雖然地方官員必須只受命於印加帝國當局,但同時也容許地區人民保留他們的統治者和神。但是各地國民都必須將對印加太陽神的頂禮增添到他們本地的宗教活動中去。另一個統一的要素就是語言。印加帝國准許各地區的人民繼續使用他們的地方語言;但強調帝國的每一個人都必須學會琪阿語言——即印加語言。按照一部西班牙編年史所記,這個規定是如此嚴厲地強制要求執行:「甚至一個嬰兒在斷奶之前就要開始學習那種語言」。時至今日,在秘魯高地、玻利維亞和厄瓜多爾等地仍有一仟萬人講奎琪阿語(即印加語),這也就是印加文化廣為傳播和長時期影響的一個標誌。
  印加由高度發展的社會和階層組成。最高領導者是被稱為薩帕印加的皇帝。薩帕印加被認為是英堤即太陽神的後裔。太陽神是印加人至高無尚的上帝。薩帕印加能擁有幾百個妾,或稱為從屬的妻子,但是卻只有一個皇后,她被稱為可雅。薩帕印加總是挑選他的一個姐妹作為可雅。這就像古埃及人或其他一些古代人一樣,印加人也認為皇室的血統有一半是神授的。皇室同胞之間的婚配就保障了帝國繼承人是來自於這個特殊血統的。
  皇后是一個獨立的和權利的形象,她主持著自己的家政,並在帝國政治和行政管理方面起著作用。帝國中最高階層的貴族是坎帕克印加,他們是印加人中世襲的貴族統治者成員。坎帕克印加人也許不會超過幾千人,但他們是極其有權的。和薩帕印加在一起,他們擁有帝國的土地和資源,黃金、白銀、衣料、手工藝品和其他物品等等都是這些貴族的資產。印加婦女擁有很高程度的獨立性。她們可以繼承一些特權,諸如從她們母親那裡認領一份農民的勞力或資源。坎帕克印加男人則從他們父親那裡繼承他們的地位和特權。學者們杜撰了分離繼承和並行繼承這些詞彙來講述這種由性別差異來決定的繼承權體系。
  在坎帕克印加之下是哈倫印加,他們是受皇帝獎賞而提升為貴族的人,其中一些人出身低微。在哈倫印加之下是柯拉卡斯,他們是本土人民的地方統治者,當他們的國家被兼併加入印加帝國時,他們也就成為了帝國的地方政府官員。柯拉卡斯可分享貴族某些特權,例如他們可以有一個以上的妻子,可以坐轎子和用金或銀製成的盤子進食。
  柯拉卡斯管轄的政府是集權和高度組織化的,有一個龐大的官僚政治機構來監督每個家庭日常生活中的多數細節。帝國的所有人民都被化分為單位。最小的單位僅10戶人;而最大的單位可有1  戶人,每一個單位都有一位對地區長官負責,而最終對皇帝負責的行政官員,由他通知人們何時工作,種植何種農作物,何時進行節日慶典或公眾活動項目(如建立寺廟等)的集會,據學者估計,每年有近三分之一的時間被用於宗教儀式、公共集會和其他國事活動。作為被如此高度控制人民生活的回報,國家也對每一個人提供就業,在遭受天災等困難時期則從公共倉儲中,給人們提供糧食和其他物品。
  在印加帝國中沒有貨幣,也沒有私人財產。所有的土地都屬於皇帝和貴族統治者,關於這個帝國中佔絕大多數人口的農民情況又如何呢?在一部西班牙名為希恩·波羅·昂德加爾多的編年史中寫道:「沒有l呎(1呎=30.48厘米)土地屬於農民,但他們年年都要被指派到需要耕種的土地上去」。然而,農民們在耕種自留地之前,必須用一定時間去耕種薩帕印加和教士的土地。帝國的每一個家庭都以工抵稅,同時他們也按份額得到所生產農產品或其他實物。有一項名為米塔或「輪轉」勞務稅,它是在軍隊、金銀礦山開拓、道路修建或其他國家的各種活動方面,每個家庭都應該負擔的勞務份額。手工藝工人也要交納稅收。貴族向他們提供諸如金、粘土、衣料等等原材料,而手工藝工匠們則用他們所生產的手工藝品如珠寶飾物、陶器和衣物等來完稅。紡織也許就是最高級的手工藝業了。最好的和最華麗的布料則被保留下來作為貴族和薩帕印加們的衣料。編織一件皇族的外袍衣料,僅刺繡就可能耗去數以百計的小時和花費長達10哩的紗線去繡制幾十種複雜的圖案。
  為了保障行政官員能有效地對所轄地區進行監督,印加入建立了一個世界上最完善的交通網絡:15000多哩長的石頭道路,通達至帝國所有地方。道路上每間隔一定距離設有一個驛站,以供旅客食宿之便。經過特別訓練的長跑者,沿著道路跑步傳遞信息,有時一天可傳遞信息到達100哩或更遠的地方。雖然印加人沒有發展文字書寫,但他們創造出了他們自己的記事方法,這就是被稱為奎巴斯的方法(古秘魯人的繩結語)。他們用各種色彩和形狀細繩結來記事和計數。當今已幾乎沒有奎巴斯繩結遺物留存下來:絕大多數的奎巴斯繩結都被西班牙僧人燒燬了,他們稱這些東西是「魔鬼產品」。研究者們也還沒有完全破譯這些由複雜色彩系統和繩結構造的密碼含意。然而我們可以從西班牙編年史中得悉奎巴斯是計數工具。當時經過特殊培訓的奎巴斯操作者,就是印加的會計師或統計員,他們用這種方法記錄和儲存著當時資源、人口和稅收的繳欠情況等資料。
  在印加帝國中宗教是政府倡辦的事。帝國的宗教等級制度相似於其政府體制的等級。主神父管理屬於印加貴族的主教們,主教又監管遍佈各省的男女教士。
  教士們最神聖的職責之一就是去製作木乃伊(即乾屍),以用這種形式來保存死者的遺體,不少的印第安人,包括在印加人之前的一些人就已經有了讓死者成為木乃伊的風俗俗。印加人深信死者會有來世,而來世生命的長短取決於他們遺體所能完整保存的時間。印加人的一種用作塗抹屍體而防腐的香油完善了製作木乃伊的技術。現代科學家們現在對這項技術仍然並不完全清楚。一位編年史著者卡塞拉索·德·拉維加(他是印加一位公主和西班牙士兵的兒子)看見過幾個皇族的木乃伊,其中包括佩查叩提本人的木乃伊。他報導說:「這些木乃伊沒有失去一根頭髮、一根眉毛,甚至連眼睫毛都完好無損」。
  在西班牙人入侵之前,對皇室木乃伊的崇拜已達狂熱程度。僕人們照料著木乃伊,給它們穿衣服,隨從們在精心安排的行列中帶著木乃伊穿過庫斯科城,貴族禮拜者們向這些木乃伊祈求對有關國家大事的冥示。很多印加皇族的木乃伊包括「地球震憾者」國王的木乃伊都被西班牙人破壞了。然而十九世紀六十年代,考古學家就已找出一些印加人和印第安人的木乃伊,其中有些木乃伊可能已被隱藏了數百年,以防這些木乃伊落入西班牙人手中。
  印加人崇拜許多神和女神,每一位神都有特定的寺廟,供奉的祭壇和禮拜儀式,造物者被稱為維納可卡;地球之母稱為帕卡媽媽,雷神稱為伊拿帕。對印加人最為重要的神是英堤,即太陽神,印加人相信他們都是太陽神的後裔。印加人擁有許多金和銀,他們認為金是「太陽的汗水」,銀是「月亮的眼淚」。手工藝工人使用金、銀、綠寶石、玉以及貝殼來製作雕像,以及其他供皇族或宗教使用的物品。卡塞拉索·德·拉維加描述了在薩帕印加花園中用黃金製作的裝飾物:「鳥兒們在枝頭婉轉歌唱、在花叢中吮吸花蕊中的甘露」。一個西班牙征服者曾描述了一個巨大的黃金噴泉:用黃金製作成了類似由泉中噴射的水。西班牙入侵者卻將許多工藝品融化成為了金錠。
  雖然印加帝國統治者們善長於駕御他們的國民,但他們自己卻成為了權位之爭的犧牲品。在西班牙人入侵的前夕,印加帝國卻因阿塔華爾帕王子和哈什卡爾王子之間的爭奪王位爆發內戰而分裂,印加人形成了派別,開始了血腥戰鬥。正值印加人因分裂而國力日衰之際,1532年征服者弗朗西斯科·皮扎諾率領著一小隊殘暴的西班牙冒險家們來到了,他們攻擊印加人和掠奪黃金。他們巧妙地在這個動盪紛亂的帝國中掠取利益,西班牙殺死了已登上王位的阿塔華爾帕。
  1572年西班牙人摧毀了印加人在維爾卡巴姆巴最後的一個堡壘,殺死了他們的末代國王圖帕克·阿曼魯。
  1911年海勒姆·安格哈姆發現了馬丘·比丘遺址。現在這兒已被廣泛的發掘和研究。現代專家們認為馬丘·比丘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城市,而是一個宗教活動遺址的中心。它是由佩查叩堤,即「地球震撼者」國王建造的。在馬丘·比丘的二百個建築物中包括了許多寺廟和地下糧倉。當時約有1200人居住在那裡,由他們耕種那些梯田和照料寺廟和祭壇,但有更為眾多的人要在宗教節日才間或來此聚會。
  在馬丘·比丘的中心有一片長形開闊地,考古學者們稱其為神聖廣場。專家們相信各種典禮儀式應是在這裡舉行的,也許這兒就是他們祭祀太陽神的地方,從神聖廣場有一條階梯道路向上直通陡然裸露著岩石的地面,它是一個平台。站在上面可鳥瞰整個廣場。這塊神聖的岩石名為英提露埃塔那,其含意為「太陽的驛站」,在古印加帝國各地都沒有這種「太陽的驛站」,而在馬丘·比丘的這個卻是迄今已知最大的一個了。它與遺址的建築物和寺廟不盡相同,這一岩石地面不是用石塊和磚頭鋪砌的,而是由這座山的基巖上立體雕鑿而成的。據考古者們推測:印加的祭司們就是利用這一巨石作為當時的現象台,從對石頭陰影的觀測來標明季節和假日。英提露埃塔那即「太陽驛站」也曾被用來作為6月夏至和12月冬至時舉行特殊典禮式的地方。
  印加帝國境內散佈著數百個堡壘、城市和要塞,馬丘·比丘僅是這些城堡中的一個。然而馬丘·比丘對世人總有著一種特殊魅力。儘管自20世紀70年代以來,馬丘·比丘就處於一個恐怖組織煩擾的地區,但它仍不失為秘魯的旅遊勝地之一。
  馬丘·比丘的巨大魁力部分來自於一位發現它的歷史學家的精彩故事,就像斯蒂文·斯皮爾伯格製作的影片中精神抖擻的印第安瓊斯那樣,這位歷史學家也是一位戴著寬邊帽、帽沿下垂,穿著卡其布茄克衫的冒險者;而另一部份的魅力,則來自於馬丘·比丘的環境,它頗具特色地處於兩座綠色險峰之間的一處高地上。在西班牙人入侵時期前後或更早一些時期,馬丘·比丘似科潘城一樣就被它的建設者們拋棄了。西班牙人沒有在馬丘·比丘進行劫掠,甚至他們根本就沒有發現過它。在西班牙的編年史上也沒有提到過這個神聖的隱密的場所以及它在印加人生活中所起的作用。一切都隱藏在神秘的雲霧之中。當今,馬丘·比丘以其獨特的山頂建築和世界上已知的最龐大帝國之一的遺跡而屹立於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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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吾珥(Ur)對《聖經》的註釋和證實
     令人吃驚的是,這一切都出現在「創世紀」所說的年代,這是
     人類的黎明時期。《聖經》中大洪水、諾亞方舟的故事,在吾
     餌的出土物中得到了證實。
  《聖經》中的大洪水、諾亞方舟的故事在我的出土物中得到了證實,可以肯定,
  諾亞的後代就是當時生活在美索不達米亞的蘇美爾人。
                     ——吾珥王陵發現者 伍利
  考古學者們對墳墓情有獨鍾。他們已經知道死者的埋葬方式可以告訴人們許多古時人們的生活信息。以宗教祭品和人工製品同死者一起埋葬,顯然是人類一種非常古老的風俗。考古學家們在一座發掘的史前的墓藏中發現了繪畫或花紋痕跡,它向我們表明人們在開始耕種或聚居城市之前的數千年就已經對儀典感到興趣了。
  在世界各地崛起的多種文化都伴隨產生了精心安排的葬禮儀式,或許他們認為通過這些儀式死者就能夠平安順利地走向來世。死者,尤其是王室成員或貴族死者都會有大量的物品隨之埋葬。所以,一處埋藏遺址的發現就總會成為考古者在發掘活動中最令人興奮的一件事了。
  當英國考古學家倫納德·伍利(1880~1960)在1922年在伊拉克南部發掘一座大型古墓的初始,他無法預知會有什麼發現。這個高達60呎的墳堆位於伊拉克南部距幼發拉底河12哩處,早已知道這一地區有較多的早期歷史文物。歷史學家稱譽美索不達米亞地區為富藏古代文物之鄉。在十九世紀中葉,一些旅遊者和考古者就已探查過美索不達米亞的奧秘。早在1854年一位英國外交官T·E·泰勒就已經探察過倫納德·伍利將要去研究的這個墳堆了。泰勒曾經發現過一些小型雕刻有楔形文字符號的園筒狀陶瓷器皿,這種形狀的文字符號已知起源於美索不達米亞。被考古學家們稱之為基礎物的就是這種刻有楔形文字的園筒形陶器。它們被埋在一建築的角落,是用來記載巴比羅尼安的工作的。英國一位曾經幫助破譯這些符號的楔形文字專家——享利·克裡施韋克·羅林森讀到了被泰勒發現的皇家陶制園筒上的文字記載。羅林森確認這個墳堆就是吾珥遺址。吾珥是在聖經創世紀(基督教《聖經》中《舊約全書》的第一卷)一卷中提到的一座古城,這裡是亞伯拉罕(基督教《聖經》故事中猶大人的始祖)的誕生地。
  在泰勒考查之後,吾珥僅引起個別考古學家的關注。直到1922年伍利考察隊進駐之後,吾珥才成為了大規模系統發掘的目標。與泰勒和許多其他十九世紀文物收藏家不盡相同之處是伍利並不是一位單純的僅僅熱衷於遺跡探索的人。在真正意義上的考古學和追求真知方面伍利都做出了極大努力,他擔任了由英國博物館和美國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贊助的一支組織嚴密的現場考察隊的總監,他們的目的不是要去尋找令人稱奇的或價值高昂的古代文物,而是要運用在二十世紀早期發展的考古學原則去進行發掘。這些新技術包括地層學的應用,即是根據古代文物被埋藏的土層來確定這些文物的年代;以及分區標繪測定法,即在發掘遺址時以縱橫線條形成格柵來覆蓋全部遺址,這樣就可以使每一個被發現文物的位置都能精確地標繪在圖紙上。
  伍利雖是考古的新手,但他卻說:「我們的目標是去獲得歷史,而不是要去找回各種混雜一堆的珍品用來充實博物館的陳列架。」他確實實踐了他的諾言。他密切地監視著當地僱員的挖掘工作,以確保在遺址現場的發掘工作有條不紊、循序漸進地開展。然而這種耐心細緻的工作也遠不是枯燥乏味的。在吾珥的發掘早期就展現出在公元前6世紀時這個城市的某些東西,那時這個城市是巴比倫王國的一個部分。當時,伍利打算按時間順序來發掘,弄清在更早期吾餌的情況。工人們剛著手深掘一條壕溝時,這時就出現了正如伍利報告中所說的那樣「剎那間一些歷史文物就開始展現了」。
  發掘者們發現了用粘土和石頭做成的罐子、銅製工具和念珠,有些念珠是用黃金製作的;另一些則用被稱為光玉髓或肉紅玉髓的紅色寶石和深藍色的天青石所製成。在古時的美索不達米亞這些物品是極其昂貴的,因為它們是沿著貿易通道從遙遠的伊朗和阿富汗運來的。當伍利看見這些珍貴的念珠時,他明白一個重要的遺址被他找到了。很可能這些念珠和其他一些物品都是墳墓中的陪葬品,這意味著他發現了一個古代的墓地。
  很多考古學家也許會毫不遲疑地去立即發掘這一墓地。在特洛伊和曼塞勒珍寶的發現者享瑞玫·斯裡曼這個名字突然湧現在伍利的腦海之中,但是伍利決心必須正確地處置好這件事,他深知只有在考古學家和現場工人都具在豐富經驗的情況下,遺址的發掘才能獲得知識上的豐收,此外,他也擔心眾多珍寶的發現會給遺址現場造成混亂。基於這些考慮伍利將古墓的發掘工作推遲了四年之久。在這段時期中,工人們受到了細緻入微地發掘技術培訓。教導他們學會使用小型手工工具、刷子,甚至還有牙醫使用的鑿子。他們要用這些工具去清除那些文物周圍的泥土。這就可以使得文物能安放在一個適當的地方以便進行研究。為了確保文物出土時的原樣得到最好的保護,伍利發明了一種將融蠟傾倒於文物之上的辦法,待熱蠟冷凝後,就能將文物以固定塊狀形式按它們的原樣取出。這樣一來,即使一些在現場散亂堆放著的文物,也能夠按它們原有的擺設狀態而收集在一起,以保障日後的文物修復和深入研究。例如破損的陶器,因穿線完全腐蝕而從項鏈上散落的念珠,一些已經碎裂成片和金屬和木質盆子,或一件精緻的價值連城的樂器等等,都可以用此種方法把它們完整的從遺址現場提取出來。
  伍利打算精確的測定墳墓的年代,但他知道在確定吾珥的年代之前,這一打算是無法做到的,從1922年到1927年,伍利和他的同事們對遺址從地表逐層進行了耐心檢查,他們要找出當代定居者的第一批證據。最後,他們制訂了一個時間表,大約在公元前5500年,吾餌已成為幼發拉底河河岸上史前時期人民的聚居地。在公元前4000年,吾餌被建造成為被現代學者稱為薩默瑞恩人的城市之一。在伊拉克南部的幼發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的匯合地區在古代就是被稱為薩默爾的。吾珥曾經歷了許多不同的歷史時期,輪流隸屬於一些古代中東地區的帝國,如薩默瑞恩、巴比倫、亞述(古代東方一個奴隸制國家)。這段期間的每一個時期都會反應在這個遺址相應的各層土壤中余留物上,吾珥的歷史大約終結於公元前400年,當時由於幼發拉底河河床遷徙,致使這座城市變得很高而乾旱,迫使居民們不得不丟棄家園而他移,吾珥也就逐漸被風砂所掩埋了。
  伍利花費在準備工作的幾年時間裡是充滿大事的時期:其中,考古學家們發現了吾珥的熱格拉堤,這是一種類似於埃及和中美洲瑪雅人的金字塔那樣的巨型人造山。由數百萬塊焙乾的粘土磚頭構成,熱格拉堤是由一位叫做吾餌拿木的薩默瑞恩國王大約在公元前2000年修建的。這位國王實施了一個雄心勃勃的項目,旨在吾餌和許多城中大興土木,除了修建城牆外,還開挖灌溉河渠和建造寺廟。吾珥拿木國王建成了許多熱格拉堤,他們相信通過熱格拉堤就可以便地面世界與上蒼諸神相聯繫,在吾珥的熱格拉堤是最大的一座,它有80呎之高,在吾珥拿木國王之後的幾個世紀中,這個熱格拉堤至少被重建過七次。
  在二十世紀二十年代,伍利在吾珥的發掘使美索不達米亞成為許多旅遊者訪問的熱點,其中一位訪問者就是傑出的神秘偵探小說作家——阿加莎·克裡斯蒂,在她後來出版的幾部神秘偵探小說中都運用了美索不達米亞和考古學。克裡斯蒂和正在從事發掘工作的伍利的一位同事結了婚,在她的自傳中她描述了考古事業具有無窮魅力:
    我感到我愛上了吾珥,它那晚霞中的美景,熱格拉堤挺然屹立而又朦
  朧模糊,浩瀚的沙海被映染成絢麗的黃、白、藍、紫和玫瑰色彩,無時無
  刻變幻莫測。我喜愛工人們、領班人和提著小藍的男孩們,發掘就是男人
  們全部工作和生活。不斷湧現的歷史的魅力緊緊抓住了我們的心靈。當眼
  看著一把短劍慢慢被刨出來,它攜帶著金色閃光,浪漫傳奇也隨之在這些
  砂、土中出現了。從砂、土中小心翼翼地捧起鍋罐和其他文物,也促使我
  熱切渴望成為一名考古工作者。
  到1927年,伍利和他的考察隊已經把發掘墓地的工作準備就緒,他們很決就意識到他們的發現是美索不達米亞歷史中最重要的發現了。部分墓地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500年薩默瑞恩人的文化。墓穴有兩種:長方形的井穴和具有拱頂的室形墓穴。伍利確認簡單的井穴是普通平民墓葬,由石塊或磚頭砌成的室形墓穴則是皇族的墳墓。伍利對這個墓地的發掘工作一直持續到1931年,先後共發掘了1850座墳墓,其中有16座是王室成員的墳家:使伍利感到十分驚愕的是除了兩座墳塚之外,其餘所有的墳墓都在千年以前就被盜墓賊光顧過,很可能就在下葬後不久這種盜竊就發生了,顯然這些墳家中曾埋藏有陪葬的珍品;這些竊賊遺留下了一點黃金碎渣、散落的念珠和匆忙忽略掉下的東西,如像銀製的模型船舶和一把帶著大青石手柄的黃金匕首。
  兩座未被盜掘的王室墳墓裡發現了極其豐富和美麗的陪葬品。一位古代皇后在下葬時佩帶著頭梳、耳環、戒指和黃金製作的華麗頭飾。在一位國工的墓室中有表面粘貼著黃金薄片的類似堅琴狀物品。雕塑、鍋罐和碗盞,甚至家俱,所有這些東西都裝飾有黃金和天青石,它隱隱約約地顯示著薩默宮庭生活的驕奢。這些陪葬品雖然極好,但它們並不是吾珥墳塚中最拔尖的魄寶。
  每一座王室墳塚的外面都有一個穴坑,伍利稱其為死人坑。在這些坑中有許多具男女髓髏,衣著和配飾各異,表明他們在生前是屬於不同階層的人,從奴僕到貴族,甚至是王室的家庭成員,這些髓髏都沒有臨死被施暴或掙扎的跡象,甚至可以看到婦女們精緻的羽毛頭飾佩戴如儀,表明了這些殉葬者在死亡之前是沒有反抗行為的。每一具髓髏旁側都有一個杯子,伍利推測這些人曾是墓主的家庭成員或侍從。他們是為陪件去世的主人去到來世而犧牲的。殉葬者可能是喝了毒藥後躺在地上死去的,隨後地下墓穴被關閉,以保障殉葬者能與他們生前服侍的主人一同離去。
  1934年伍利結束了在吾珥的發掘工作,轉移到土耳其去繼續進行考古。他和其他許多考古學家在美索不達米亞的工作,使薩默瑞恩的文明重現於世。最早的一批城市建築,車輪的運用,書寫文字的發展以及曆法的創立等都出現在該時期,薩默瑞恩人又把這一切傳播給了美索不達米亞的人們,他們繼承了這些文明產物,美索不達米亞也因此被譽為「文化的搖籃」。
  現代的地理學家和氣象學家們對波斯灣(即亞洲的阿拉伯海灣)地區的氣候變遷作了透徹的研究。有些情況下是圍繞著石油普查而做出的研究,他們已經繪製出可以追溯到2  年前,即最近一次冰河期時這一地區的氣候圖。當時,地球上的大多數陸地水體都冰封形成冰幔,以致波斯灣完全乾枯。在公元前12000年時,冰體開始融化,地球上海平面回升,水也就隨之而注入波斯灣,在公元4000年時,波斯灣的海域甚至比現在還要大,波斯灣的北端水域覆蓋著當今底格里斯河和幼發拉底河流域的低窪的三角洲區域,而波斯灣的海岸線也曾非常靠近吾珥。
  早期薩默人的生活主要是圍繞著水來進行的。人們在波斯灣和沿海三角洲及沼澤地帶捕魚為生。三角洲和沼澤地帶是因海平面緩慢下降和海岸線逐漸南移而形成的。薩默瑞恩人建造了靈巧的蘆桿船,利用這種這種船隻在他們的水上世界航行;這種生活方式的痕跡現在仍延續在伊拉克南部沼澤地帶的人民中間。薩默瑞恩人也學會了用大壩和河渠來制約洪水,他們掌握了灌溉技術來保證美索不達米亞的半沙漠地帶獲得豐收。由個體逐次擴展到村落之間合作營造了和維護著日臻複雜的水利系統,在這種合作過程中就形成了早期的居民點,後來才擴展成為城市。
  吾餌不是薩默爾的第一座城市;現代考古學家認為在吾珥最北邊的吾魯克才是這個地區第一個大的人口聚居中心,在公元前4800年,這兒這就有了一仟或更多的居民了,在公元前3000年時,吾魯克有250英畝(l英畝=4047平方米)和數仟人居住。在吾魯克發現的陶制碑匾上有著已知最古老的楔形文字符號,這些文字記載著當時有關貿易和農業生產的細節,它們的年代確定為公元前3300年。也許這個年代要早於埃及人發明他們自己的書寫文字的時期。
  當吾魯克發展時,在薩默爾其他的一些城邦也得到了發展,這些城邦有埃瑞都、奈卜爾、拉蓋希、金希和吾珥等。那時,戰火連綿,在某一時期,一個強盛國上能夠吞併一些城邦成為一個統一的王國。薩默瑞恩的這些城市與敘利亞、黎巴嫩、土耳其、埃及、阿富汗和伊朗有著貿易往來;薩默瑞恩人甚至還在伊朗和敘利亞建立了自己的僑居地,以向他們自己提供木料和寶石等貨物。
  雖然他們在商貿競爭中常是對手,但薩默瑞恩諸城邦的人們卻信奉同一宗教。薩默瑞恩人相信天氣變化和生兒育女能力都是由強有力的男女諸神所控制,薩默爾人的宗教生活是圍繞著企望從這些神明那裡得到指點和幫助而進行的各類活動,在他們的城市中有著規模宏大而壯麗的一些寺廟。在這些寺廟中的主要男女神像前面都供奉著食品、飲料和其他各類祭品。很多重要的神殿建立在熱格拉提斯(即一種人造山)的頂端,那兒被視為是塵世與上蒼之間連接處。
  帝王們相信他們是從上帝那兒獲得統治權力的。因而每一位國王都極其重視寺廟的維護,如有可能則促進寺廟的發展:手工藝工人們利用粘土、石頭或黃金來製作數以千計的男女神的小型塑像,這些塑像被供奉在住宅的神龕中,也安置在一些公用建築物內。薩默瑞恩人崇拜著幾百位神偶,其中主要有安神、恩裡爾神和恩堤神,他們是天空、空氣和水的造物主;寧赫爾沙格這位權力極大的女神,被認為是「上帝的母親」;英安納神被認為是主宰孕育、性行為和戰爭的女神。在以後的時期中,英安納神被認為是和巴比倫人的女神艾希塔一樣的神。
  在公元前2330年左右,在薩默爾這些戰亂的城邦終於統一到大薩爾貢國王的麾下。薩爾貢本人不是薩默瑞恩人,他是阿卡蒂安人。阿卡蒂是定居於薩默爾北部的遊牧民族之一,薩默瑞恩人與阿卡蒂安人有著幾個世紀相對和睦相處時期,阿卡蒂安人吸收了許多薩默瑞恩人的文化特點,例如他們有他們自己的語言,但是他們也採用楔形文字進行書寫。學者們尚不能確定薩爾貢是如何在金希城裡開始掌權,並很快地征服了吾魯克、吾珥和其他的一些城市的。
  薩爾貢建立起由他命名為阿格德作為他創立的帝國的首都。這個帝國由他的繼承人維持了幾代人之久,公元前2200年來自伊朗、敘利亞和土耳其的敵人侵佔了帝國的邊境,薩默瑞恩人的那些城邦對阿卡蒂安人的統治發生反抗。當薩爾貢的末代繼承人——薩爾卡裡霞瑞於公元前2193年逝世時,這個帝國也就崩潰了,這些城邦推翻了阿卡蒂安人的官員而回復到了薩默瑞恩人的統治下。阿卡蒂安人的帝國消亡了,卻給考古學者留下了一個重大歷史課題:薩爾貢古國的首都遺址在何處。雖然考古學家們已找到了許多碑文,文中提到了首都阿格德並描述了它的一些情況,但是至今沒人能找到這座城市的遺址,它肯定是被掩埋在沙漠之下的某個地方,正期待著人們使它重見天日。
  由於倫納德·伍利的出色工作,在當今已被發掘的薩默瑞恩人的遺址中,吾餌的名聲最為顯赫,大約在公元前2300年時,這座城市發展到了它的頂峰,那時它有250英畝大小,還有兩個港口進行航運業務:一個港口在幼發拉底河上,而另一個港口設在一條大運河上。城中的中心由城牆圍繞著,牆內有熱格拉提斯(一種人工堆成的小山),還有最宏大和最重要的寺廟和皇家宮殿,在這個核心地區和城市外圍的城牆之間有一個繁雜和擁擠的社區,其中群集著一些建築物和狹窄的步行小街,在這兒住著眾多的麵包師、金首飾商和教士祭師等,每一種人都有他們自己的街坊,設立有神龕、供洗刷用的小渠和爐灶。伍利喜歡帶領著旅遊者們走過吾珥的這個地區,詳盡地解說那時平民在這兒的日常生活。
  吾餌拿姆是一位熱心和勁頭十足的建設者,他下令建造吾餌的大熱格拉提斯,這個人造山是用來供奉月亮神南納的。吾餌拿姆也制定出已知的世界上最古老的法典。按照古代手抄本,這部法典是制定用來「建立土地公平,消除辱罵、暴力和爭吵」的。
  吾餌和薩默爾在經歷了幾代人的繁盛之後開始逐漸衰退。皇族宗派之間的紛爭分裂了這個王國,這種情況導致了外界壓力的增加。在公元前2004年,來自伊朗南部的被稱為伊拉米提斯的好戰民族入侵了薩默爾並佔領了吾餌,一位薩默瑞恩的詩人曾在一首獻給月亮神南納的妻子的詩中痛惜吾餌崩潰,他寫道:「你的城池已成虛墟/你何以還能倖存/你的房屋已夷為平地/你的心還能無動於衷嗎/吾餌聖殿己化做一陣清風」。
  事實上,吾餌並未「化為清風」。吾餌這座城市作為巴比倫人和亞述人的城市的一部分而繼續存在達數百年之久。薩默瑞恩的文化生活組成部分如書寫文字和法典等被歷代的巴比倫人、亞述人、波斯人以及其他古人繼承下來,世代相傳而成為了現代世界文化遺產的組成部分。
  近年來,由於戰爭和政治形勢緊張,對吾餌和伊拉克其他薩默瑞恩人遺址研究經費投入被削減了。然而,從事薩默瑞恩文化和亞述文化研究的學者們,仍在進行對已發掘的大量有關楔形文字文章的翻譯和研究工作。
  法國諺語云「多變事相似多」。考古學的最重要的經驗之一就是我們對古人知之愈多,我們就會愈多的認識到他們和我們何其相似。一種共同的人性甚至能將現代的我們與最古老的業已消失城市的居民聯繫起來。在吾珥已被發掘出來的那些陶制碑匾記錄著5000年前的人們的思想和諺語,而這些思想和諺語的內容就好像是昨天才寫就的一樣。有一些碑文展現了寓意深長的諷刺性幽默,如「借貸易如愛情表白,還貸難如婦人分娩」。而其他一些碑文卻提示我們,,人類對時間的思索就像人類文明本身一樣淵遠流長。如果真能對那些獻身於當今考古事業,對那些希望從塵土中找回早已湮沒的古人的考古學家們講上一些話,一位逝去已久的巴比倫人可能會寫道:「在神潔的陽光下,神才能與世長在,凡人們來日苦短,轉瞬煙消雲散,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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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巴比倫塔(Babylon)聆聽沙土下的心跳
     當我們看到的手錶盤上分為12格,買雞蛋以60個為單位,觀察
     星星的運動來預測氣候,計算機的運行以2進制為基礎,有誰想
     到這些都得益於巴比倫人呢?
  ……他們說,來吧!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
  為要傳揚我們的名,免得我們分散各地。
                       ——《聖經·創世紀》
  當我們看到手錶盤上分為12格,買雞蛋以60個為單位,觀察星星的運動來測知禍福,計算機的運行以2進制為基礎,有誰想過這些都得益於巴比倫人嗎?
  應該讓人們不要忘記這些,因為我們的思想感情有些起源於巴比倫。說得更準確一些,是起源於巴比倫王國的那塊土地,但不一定是巴比倫人。
  深入研究人類歷史以後,我們有時似乎可以感到,古代的氣息越過歲月的隔閡飄到我們的身邊。
  誇張一點說,考古學家的鐵鍬每挖一次,就會挖出更多的材料,證明我們某些自覺的和不自覺的思想和感情已經為巴比倫人想過和感覺過,這是考古學家們不勝驚詫的切身體驗。然而使他們更為驚詫的是,越來越多的材料證明,巴比倫的文化是從遠遠早於閃米特巴比倫人的民族傳下來的,這個民族甚至比埃及還要古老。
  找出這個民族最早發現、創造或己錄的事物共達27項,可以用最現代化的詞句把它們開列如下:
  1.最早的學校。
  2.最早的「討好老師」的事例。
  3.最早的少年犯罪。
  4.最早的「精神戰」。
  5.最早的歷史家。
  6.最早的減稅措施。
  7.法案:最早的「摩西」。
  8.最早的執法先例。
  9.最早的藥典。
  10.最早的農曆。
  11.最早的林蔭園藝試驗。
  12.最早的宇宙進化論和宇宙論。
  13.最早的道德規範。
  14.最早的「職業」。
  15.最早的格言和諺語。
  16.最早的動物童話。
  17.最早的文學問題的辯論。
  18.最早的《聖經》地帶。
  19.最早的「挪亞」。
  20.最早的復活故事。
  21.最早的「聖喬治」。
  22.吉爾加美什的故事:最早的文學作品的移植。
  23.史詩:人類最早的英雄時代。
  24.最早的愛情歌曲。
  25.最早的圖書目錄。
  26.天下太平:人類最早的黃金時代。
  發現這些古老的民族文明,這是人類智慧的傑出成就。這項發現是考古學家在破譯楔形文字時不斷思索的結果,因此也可以說,歷史上存在過這些神秘的民族,這完全是分析推斷出來的。
  尼尼微改為國都以後開始在美索不達米亞歷史上佔有顯著地位,而那時巴比倫城作為首都已有1300年的歷史了,巴比倫在法律創始人漢穆拉比的領導下達到極盛時期,那時大約比這早1000年。
  尼尼微覆滅時遭到極為徹底的破壞,但巴比倫則不然;它被毀以後又得到重建了。那波勃萊撒將軍創建了巴比倫帝國井定都巴比倫城。他的嗣子尼布甲尼撒二世繼之領導巴比倫達到繁榮昌盛。尼尼微覆滅以後過了73年,巴比倫城才被波斯王居魯士攻陷。
  德國人科爾德維於1899年在巴比倫的卡色爾堡遺址的土丘開始挖掘。他和博塔、雷雅德不同,未曾開挖之前他已經對這片古跡的歷史有所瞭解。關於兩河流域的古民族及其統治者,科爾薩巴德、寧錄和庫雲吉克出土的文物、特別是亞述巴尼帕爾的文庫已經提供了大量的資料。科爾德維挖掘的結果可能出現兩個巴比倫之一:不是阿穆魯王朝第十一代國王漢穆拉比創建的早期巴比倫,就是賽納克裡布肆虐以後重建的巴比倫。
  科爾德在1898年1月已經獲悉政府準備派他負責巴比倫的出土工作,但尚未最後確定,當時他剛剛在幾座土丘的殘基碎石間進行踏勘,他從巴格達向柏林的皇家博物館領導人遞交了一份關於巴比倫的報告,其中有這樣的話:「那裡(指卡色爾)一定可以挖出尼布甲尼撒時期以來的古物。」這是不是過分的侈望呢?正式任命的到來終於消除了他的疑慮,不久以後,隨著大量文物的出土,閒言碎語也就銷聲匿跡了。
  他在1899年4月5日寫道:「我的挖掘工作已經進行了14天,我們取得了很大的成績。」一開始他就挖到巴比倫巨大的古牆,沿著牆發現無數浮彫殘片:獅子的牙齒、尾巴、腳爪和眼睛;人的腳、鬍鬚和眼睛;某種細長的類似瞪羚的動物的腿,此外還有野豬牙雕刻。在25.6英尺長的一段牆邊就有1000塊殘片。科爾德估計牆的總長約960英尺,因此他在上面提到的信中寫道:「我估計可以找到3萬7千塊這樣的殘片。」
  我們要感謝希羅多德和阿爾塔薛西斯二世的侍從醫生台西亞斯,他們對巴比倫城作了形象的描述,據這兩位史家的記載,巴比倫城最為壯觀的是城牆。2千年來,人們認為希羅多德筆下的巴比倫城牆的尺寸未免摻有古代旅行家習慣的誇張,希羅多德說,那城牆的厚度足以容納兩輛四馬馬車對面行駛。
  科爾德維抓緊時間挖掘這座著名的城牆。挖掘工作非常困難,其難度超過世界上任何古跡的出土工作。卡色爾士丘古跡的覆土一般僅為6英尺至9英尺厚,最厚也只有19英尺;而城牆上面覆蓋的土方一般厚38英尺,有的地方竟達77英尺。這些堅實的覆土都必須清除乾淨。科爾德維用200工人在那裡足足挖了15年。
  科爾德維初步的成就是,證實了希羅多德關於巴比倫城牆的描述,並非誇大其同。(實際上,考古家類似這樣證實前人說法的事並不少見。謝裡曼證明荷馬和保撒尼亞斯的許多話都是真實的;伊文斯指出彌諾陶洛斯傳說的真實的內涵;而雷雅德證實了聖經故事有些是完全正確的。)科爾德維挖出一面牆,牆厚22.4英尺,為普通磚牆。接著在這面牆外38.4英尺處又出土一堵磚牆,厚25英尺。此外還有一道磚牆,厚12英尺,原來是護城壕內側的壕壁。護城壕在危急時灌水禦敵。
  兩堵牆之間的空地當年一定是用土填滿的,土的高度達到外層的邊沿,這樣就成為一條可供四匹馬齊頭並進的馬道。牆上有守軍巡邏,每隔160英尺有敵樓一座。科爾德維估計沿內牆共有敵樓360座,外牆則據台西亞斯記載有250座。
  科爾德維出土的這座城堡的規模是全世界無與倫比的。從幾堵城牆可以看出,巴比倫城是中東最大的,其規模甚至超過尼尼微。如果我們按照中世紀的概念,認為所謂城市是「有圍牆的居住區」,那麼直到今天也沒有發現大過巴比倫的城市。
  尼布甲尼撒寫道:「我下令築一道堅固的城牆從東面護住巴比倫,開鑿護城壕,用瀝青和磚砌築河岸,壕邊築起像山一樣高的護牆,寬大的城門用松木製成,外加銅葉包裹。我命人乘海水漲潮時將壕內用海水灌滿,想渡過壕溝就像渡海一樣,這樣來襲之敵就無法威脅巴比倫的外圍。為防止敵人越過壕溝,我命人在附近堆起土堆,並在周圍建起磚牆。我想方設法把城池建造得極為堅固,使巴比倫成為一座堡壘。」
  如此深溝高壘的巴比倫城,在當時用什麼手段也是無法攻破,然而歷史的事實卻是巴比倫城終於淪入敵手。其原因只能是敵人從內部攻破,而不是從外部打進去的。巴比倫經常受到來自各方的敵人的威脅,然而它的內部政治非常混亂,國內不斷有第五縱隊活動,他們無時無刻不企圖放敵軍迸城來解放他們,就這樣使得當時舉世無雙的堅固堡壘終於覆滅。
  是的,科爾德維發現了尼布甲尼撒的巴比倫,就是丹尼爾稱為「王中之王」和「有金子般的頭腦」的這位尼布甲尼撒,他在巴比倫城進行了大規模的建設,重建了城上的伊馬克廟,修復了埃薩吉拉寺和尼努爾塔廟,以及莫爾克斯的伊施塔廟。他修復了沿阿拉赤圖運河的護牆,建起幼發拉底河上的第一座石橋,開鑿利比爾——希加拉運河,完成了南城及城裡宮殿的建設,並用美麗的釉彩動物浮雕裝飾了伊施塔門。
  在尼布甲尼撒之前的建築材料是日曬磚坯,這樣的建築很快就會被風雨侵蝕。尼布甲尼撒一般用的是燒過的磚,建碉堡時用的更多。在他以前的美索不達米亞古建築大都銷蝕殆盡,只剩下幾堆廢土,這主要是因為建築材料不牢的緣故。尼布甲尼撒用的材料要堅硬得多,但他留下的建築卻遭到同樣的命運。這是因為多少世紀以來當地居民不斷地破壞古建築,為的是取磚蓋房,像中世紀的教皇為修建宮殿拆毀古代羅馬異教的廟宇一樣。現在的西勒城和附近的幾座村落就是用尼布甲尼撒的磚建起來的,磚上還看得出有尼布甲尼撒的印戳。甚至現在的幼發拉底河、辛地葉運河問的分水壩也基本是用古巴比倫居民腳下踩過的磚砌成的。將來這座水壩廢棄不用時,如果有人在壩址考古,他們真可能誤認為挖到了尼布甲尼撒的古跡呢!
  巴比倫城裡有佔地很廣的宮殿建築群。尼布甲尼撒在世時不斷增建,他認為原有建築「不足以顯示帝王的尊榮」。巴比倫城的建築裝飾華麗,具有無數閃閃發光、精美絕倫的磚砌浮雕,稱得起是舉世無雙的、冷靜的、稀奇的、原始的藝術瑰寶。尼布甲尼撒並且聲稱這一切都是15天建成的,從百年來人們相信這是真話。
  科爾德維出土的這批古跡有三個最有價值的部分,即花園、塔和大街。
  一天,科爾德維在南城堡的東北角看到一座圓拱形建築,他立刻看出這座建築非同尋常。至今這件古跡還是公認為非凡的古建築。首先,古跡的地點在巴比倫城最古老的一部分,名叫巴比爾,而這裡有最早的地窖。其次,這是巴比倫出現的第一座圓拱建築。第三,這裡發現一眼古井,井是由三條堅井構成的。科爾德維為此頗費思索,卻始終不能確定自己的想法對不對:他認為這三條豎井是一眼抽水井,機器當然早已蕩然無存了。然而,當年很可能配有一套由鏈條帶動的水泵,可以不斷地抽水。第四,圓拱是用石料和常見的磚砌成的,除此以外,整個巴比倫只有一處石料建築,地點在卡色爾的北牆。
  這一套結構確實非常特殊,科爾德維認為,這是從設計到建築都十分出色的一套裝置,那幾個圓拱一定具有特殊的用途。
  科爾德維靈機一動,猜到了這些圓拱是什麼。在所有記載巴比倫的資料中,從約瑟弗斯、狄奧多魯斯、台西亞斯和斯特拉波的著作,到所有業經破譯的有關那「邪惡的都市」的楔形文字的銘文,只提到兩處建築是用石料的,並且都特別強調指出是石結構:一處是卡色爾的北城牆,科爾德維已經發現那裡有石料;一處是「賽米拉米斯懸空花園」。
  多年以來,世間傳聞著那些花園如何美麗,它們是世界七大奇觀之一,並且從古以來就和賽米拉米斯這傳奇性的名字連在一起。科爾德維發現的果真是這些花園嗎?
  由於科爾德維從直覺認為已經發現了巴比倫空中花園,挖掘工地一時情緒沸騰起來。不論工地內外,上班下班,全體工人都在議論這種事。大家都焦急地期待著,想看那幾千年來的一個謎現在能否真相大自。
  科爾德維重新研究了古籍,逐行、逐句、逐字地仔細推敲,甚至從他所不熟悉的語言學的角度加以研究,最後他認為自己的設想是有根據的。那些圓拱肯定是用來支撐「空中花園」的,那眼井是用來澆灌花木的,當時是一種多麼不尋常的創造。
  然而這時這件事反而顯得平常了,它的傳奇的魅力似消失了。即使科爾德維的想法是對的,這些「懸空花園」究竟有多大意義呢?誠然,這些花園非常美麗,它們建在設計得很巧妙的屋頂上,在當時不愧為技術上傑出的成就。然而有些巴比倫建築井沒有被希臘人列為世界奇跡,對比之下,這些花園豈不黯然失色?
  另外,有關賽米拉米斯的全部材料都不是完全可靠的。材料大部分來自台西亞斯,而台西亞斯是以善於杜撰著稱的。據他說,大流士在白希斯吞建造的龐大建築把賽米拉米斯表現為由100名衛隊環繞著;但據狄奧多魯斯記載,賽米拉米斯出生以後被棄,由鴿子餵養,長大成人嫁給一位朝臣,被國王強奪為妻,她穿的衣服「分不清是男是女」。最後把王權交給兒子,化為鴿子飛出宮鬧,成仙而去。
  《聖經》「創世紀」中關於巴別塔有這樣一段文字:
  「他們彼此商量說,來吧,我們要做磚,把磚燒透了。他們就拿磚當石頭,又拿石漆當灰泥。他們說,來吧,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為要傳揚我們的名,免得我們分散在全地上。」
  科爾德維實際上只挖出了通天塔的塔基,照聖經所說,通天塔確是有過,原來的通天塔大約在漢穆拉比在位時被拆毀,後來另建了一座「塔」以紀念原物,那波勃萊撒留下的一段話可供參考:「那時巴別塔年久失修,因此馬爾杜克(公元前19世紀巴比倫之神——譯者)命我重建。他要我把塔基牢固地建在下界的胸膛上,而它的尖頂要直插雲霄。」那波勃萊撒的兒子尼布甲尼撒對這段話加以補充說:「我竭盡全力把埃特門南基(指通天塔——譯者)的頂子造得高與天齊。」
  原來的通天塔建在許多層巨大的高台之上。據希羅多德記載,這些高台共八層,愈高愈小,最上層的高台上建廟,可以俯視全境(實際是七層)。
  通天塔建在一塊窪地上,這塊地方叫做「撒琴」,意思是「盤子」。科爾德維寫道:「但我們的撒琴不過是古聖地的現代翻版,『埃特門南基』階梯塔就建在這塊聖地上。『埃特門南基』階梯塔即『天地基礎殿堂』,也就是巴別塔。聖地四周建有圍牆,還有奉祀馬爾杜克神的各種建築。」
  塔基每邊288英尺,塔和廟總高度也是288英尺,第一層高105.6英尺,第二層高57.6英尺,第三、四、五、六層各高19.2英尺,馬爾杜克廟高48英尺,廟裡供奉的是巴比倫眾神之首。廟牆以黃金包裹,飾以藍色彩釉磚,陽光之下熠熠閃光,遊人從遠處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科爾德維寫道:「儘管遺跡如此殘破,但親眼看到遺跡是決非任何書面的描述可比的。通天塔碩大無朋,『舊約』中的猶太人把它看作人類驕傲的標誌,四面是僧侶們朝拜的豪華的殿堂,許多寬敞的倉庫,連綿的白牆,華麗的銅門、環繞的碉堡,以及林立的一千座敵樓。當年這樣壯麗豪的景象,在整個巴比倫是無與倫比的。」
  巴比倫的大城市裡都有階梯塔,但都不能和巴別塔相比擬。巴別塔用5800萬塊磚砌成,它那高大的形體嵬然聳立,雄偉無比。
  巴別塔是奴隸建造的。像埃及建造金字塔一樣,這裡也不斷聽到監工的鞭聲。兩者之間的重要區別在於,一座金字塔的修建時間不超過國王的一生,因為它是為國王一個人的乾屍和「卡」(靈魂)安身之用;巴比倫的階梯塔的建造可以世代連續,有的工程從祖父傳到孫子。埃及的金字塔一旦毀圮,決沒有誰再去修復,金字塔裡的珍寶被人盜走也決沒有誰再去補上它們;然而巴比倫的階梯塔卻不斷得到修復和修飾。
  那些「竭盡全力」建造階梯塔的國王是為大眾建造的,而不是單單為了自己,那些階梯塔是公共場所,是成千上萬的人前往向大神馬爾杜克頂禮膜拜的地方,人們穿過全城魚貫前往階梯塔的浩大場面是可以想見的。頂端下面的廟裡供著半人半獸的神像,用純金鑄成,坐在寶座上,旁邊有一張純金的大桌子,神像腳下踩的足踏也是純金的。據希羅多德記載,神像和附屬物品一共用去黃金800泰侖,約值現在的2400萬美元。在一所僧侶的住房裡發現了一隻石鴨,,上有銘文「准秤一泰侖」,石鴨重29.68公斤,如希羅多德的記載可靠,則照此推算結果是,馬爾杜克神像連同附件一共應在23700公斤,都是純金!
  當年浩浩蕩蕩的虔誠的隊伍登上巨大的石級,直達105.6英尺高的塔頂,景像是十分壯觀的。朝拜的隊伍以僧侶為先導,僧侶們到達第三層以後,循著特備的秘密階梯登上塔頂,塔頂是馬爾杜克廟。
  塔頂廟牆是深藍色琉璃磚建成的,希羅多德看到的這座廟是在公元前458年,即階梯塔建成後150年左右,那時的塔是完好的,「上廟」和「下廟」不同,裡面沒有神像,只有一張大床,床上「鋪設十分豪華」(像希臘和羅馬貴族一樣,美索不達米亞貴族是躺著進食的),床旁有一張金漆桌子。這種超級神聖的東西是同老百姓無緣的,因為馬爾杜克神近在咫尺,如果被他看上一眼,任何普通人都禁受不起,這座廟裡只住著一個人,是一名特意選送來陪著大神作樂的女子。希羅多德謹慎地寫道:「他們還告訴我說,大神不時來到廟裡並且躺在這張床上,但我覺得不十分可信。」
  階梯塔周圍有圍牆,牆內有些房屋,供遠道香客朝拜時住宿。另外還有供馬爾杜克的僧侶專用的屋字。巴比倫王的王位是馬爾杜克授予的,僧侶是馬爾杜克的僕人,當然很有權勢。埃特門南基的大院可以看作巴比倫的梵蒂岡,只是色調暗一些,並且主要是用巨石建造的。
  圖庫爾蒂一尼土爾塔、薩爾貢、賽納克裡布和亞述巴尼帕爾都進攻過巴比倫,並毀掉馬爾杜克廟和巴別塔——埃特門南基。
  那波勃萊撒和尼布甲尼撒重建巴別塔。尼布甲尼撒死後,公元前539年波斯王居魯士攻下巴比倫後,一反過去征服者的先例,把階梯塔保留下來了。居魯士的思想在當時屬於年輕一代,他對巴別塔的雄偉非常折服,不僅沒有毀掉它,而且命人在他自己身後按照巴別塔的樣子,在墓上建造一座小型的埃特門南基。
  然而,後來巴別塔終於毀掉了,波斯王薛西斯把它變成一片瓦礫。後來亞歷山大大帝遠征印度時巡視了巴別塔,他像居魯士一樣喜愛它的雄姿,於是撥用1萬人用了兩個月的時間清除廢土,接著下令全軍一起勞動,據斯特拉波記載,亞歷山大力這項工程竟投入了60萬個工。
  現在過了2200年,一位西方學者來到這個地方,和亞歷山大不同,他不是為求名,而是為求知;他沒有1萬人供他役使,手下只有250人。但他孜孜不倦地一連干了8年,總計用了80萬個工作日進行復原工作。經過科爾德維的努力,巴比倫基本恢復了舊時的面貌,成為一片世上少有的建築群。
  古人把懸空花園看做世界奇跡,而巴別塔則至今為人們記憶猶新,因為那是人類引以為傲的標誌。科爾德維接著又打開了巴比倫城的另一部分,這塊地區古銘文中是有所記載的,但從來沒有人看到過。
  科爾德維只在這裡挖出一條大街,這是古代最美的一條街,它的美麗超過古羅馬的所有道路,也超過所有現代城市的大街——假如不用長度作為度量標準的話。這條大街主要的不是用於普通的市內交通,而是專供拜神的行列使用的。尼布甲尼撒率領全巴比倫城的市民經這條大街走到巴別塔,朝拜馬爾杜克神。
  這條朝拜街的修築工程大約在尼布甲尼撒在位的43年間,始終沒有停頓。關於朝拜街的源起和用途尼布甲尼撒是這樣說的:「這是巴比倫第一大街,我用優質材料建造這條大街,用吐爾米納班達石和沙石鋪墊艾布爾沙布,這樣它才能和朝拜馬爾杜克的隊伍相稱;我把它同我父親建造的工程連接起來人它成為一條出色的大街。」
  它果然是這樣的一條大街——朝拜馬爾杜克的大街。這條街同時也是巴比倫城的防禦工事的組成部分:整條街的構造就是一條巨大的戰壕,站在街心向左右望去什麼也看不到,因為大街夾在22英尺高的兩堵高牆之間,這條街又叫做巴比倫聖街,它像一條深溝從外城牆通往伊施塔門,這是進入巴比倫內城的唯一通路,敵人要攻破這道城門非走這條路不可,但這夾在兩堵高牆之間的路卻是致敵於死地的陷阱。
  大街兩旁的牆上裝飾著彩釉浮雕的兩列雄獅,共約120頭,每頭近7英尺長,顯出撲向敵人的姿式。在普遍相信神怪的時代,這條險路兩側的這些形象可以產生威懾敵軍的效果。兩堵牆從頭到尾都是獅子,它結麗而威武,張嘴露齒,毛色有白、有黃,背景是深藍的,整條大街共長73.6英尺。
  大街中央立著幾塊一碼見方的石灰石,放置在瀝青覆蓋的磚砌底座上,各面用角礫岩包角,約蓋住石塊的一半,包角石片的接縫也用瀝青填充。埋在下面的石片上鐫刻如下的銘文:
  「我是巴比倫工那波勃萊撒的兒子,巴比倫王尼布甲尼撤。為朝拜大神馬爾杜克,我已用沙渡石板鋪好通往巴別塔的路。巴爾杜克,大神啊,請賜予永生。」
  伊施塔門上也有類似的銘文。街旁的高牆的遺跡至今還有40英尺左右的高度,是巴比倫最為引人注目的古跡。當年大街上有兩座巨大的了望所,各有二座高聳的瞭望塔,從塔上望去,可以看到牆上五光十色的神獸,據科爾德維估計共575只。這些神獸姿態威猛,色彩斑斕,襯著深藍的底色,令人眼花鐐亂,當年,人們從這裡望見門裡豪華的王宮時,一定會肅然起敬的。
  裝飾伊施塔門的神獸不是女神伊施塔的獅子,而是氣候神蘭曼(又名阿達德)的公牛和眾神之王馬爾杜克的「西魯什」——一種狗頭蛇身、有些像龍的神獸。西魯什有四條腿,腿很長,後腳上有鉤狀爪甲,全身披鱗,長頸上有一顆扁平的頭,眼睛很大,雙角直立,口吐兩叉舌。這就是巴比倫龍。
  這裡又有一則聖經故事透過傳奇的形式顯示了歷史的真實:當預言者但以理在獅子坑裡被上帝救了性命時,他實際證明了,在他所信奉的「活的上帝」,千秋永世的神的面前,龍神是軟弱無力的。
  科爾德維寫道:「可以想像埃薩吉拉的僧侶們捉了一條像龍的動物,大約是本地生長的一種爬蟲,把它放在廟中昏暗的屋子裡展覽,聲稱這是活的西魯什。據書載:但以理用毛髮和瀝青做了一隻小『家禽』給『神』看,『神』卻扭過臉去,這就不足為怪了。」
  馬爾杜克街的元旦朝拜行列一定是場面浩大,蔚為壯觀的。科爾德維這樣想像當時的情景:「一次我看到人們用床從西拉庫斯大教堂抬出聖母瑪麗亞的銀像。那像比人大,身上掛滿祭祀奉獻的各種戒指、寶石和金銀飾物。銀像由14個人抬著,在狂歡的音樂和人群雷鳴般的祈禱聲中,像飛一樣越過眾人的頭頂進入採石人的花園,當朝拜馬爾克的行列行進時,人們歡呼著把神像從埃薩吉拉寺抬出院牆,沿朝拜街道前進,我想那情景應是十分相似的。」
  然而這種對比一定是遠遠不夠的,朝拜馬爾杜克的行列(這套儀式我們十分熟悉)一定是更加狂暴、更加強大、更加豪華和野蠻,人們把馬爾杜克以下的眾神從埃薩吉拉寺的「命運室」一直抬到幼發拉底河岸,放在岸邊禮拜三天,然後歡呼著送回原處。
  帕提亞人統治以後,巴比倫人口銳減,國勢衰微,雄偉的建築日漸傾圮,公元226至636年薩瑟尼德(波斯人建立的王朝——譯者)統治時期,坍塌的古代宮殿裡還有人居住,到了阿拉伯人統治的中世紀,巴比倫就只剩下一片茅屋了,這種情況至今未變。
  今天,人們在這裡可以看到,科爾德維從地下喚起的巴比倫,看到許多古跡,看到五彩繽紛的殘片和昔日的繁華的痕跡。先知那利米是怎樣講的呢?
  「於是沙漠裡的野獸和島上的野獸將住在那裡,貓頭鷹要住在裡面,它將永遠無人居住,世世代代無人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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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契晨-伊特薩(Chichen-Itza)遺棄在叢林中的巨城
     又一座瑪雅棄城在南美叢林中被發現,人們期待這次發現能打
     破破譯瑪雅文明的堅冰。然而,隨著發掘的深入,新的疑團又
     不斷湧現,考古學家們彷彿步入了新的怪圈。
  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實在大多,因此,任何一種猜測都看似合理。
                     ——瑪雅學家 普萊斯考特
  一輪明月掛在森林的上空。
  瑪雅人棄城北去已經過了1300年。北遷以後,瑪雅人建起了新帝國,新帝國則亡於西班牙人。這天,美國探險家、考古學家愛德華·赫伯特·湯普遜由一名嚮導陪同,騎馬穿越新帝國的國土,尋找瑪雅最大、最美、最富、最豪華的古城契晨-伊特薩。一路上人、馬都歷盡艱辛。湯普遜疲憊不堪,低頭昏睡,馬腿每一磕絆他就險些跌下馬鞍。行進之中,嚮導忽然發出喊聲,他向前望去,看到一片奇景。
  漆黑的樹梢上顯露出一個陡峭而高大的土山,土山的頂巔一座寺院沐浴著銀白的月光,像是瑪雅阿克羅波裡斯山頂上的「帕西農廟」(希臘雅典的雅典娜女神廟——譯者)。走得近了,愈加顯得高大。那印第安嚮導下了馬,卸去馬鞍,鋪開毛毯準備過夜了,但湯普遜卻著了迷地望著那雄偉的建築,不忍入睡。嚮導準備床鋪時,他卻跳下馬步行前進。從土山腳下有一道陡立的石級直通山頂的寺院,石階上長滿雜草和灌木,有幾處已經傾圮。湯普遜認得這種建築形式屬於金字塔一類,也懂得埃及的金字塔的用途,但這座瑪雅金字塔不像吉薩的金字塔那樣本身就是一座陵墓,從外形看倒有些像巴比倫的通天塔,但是看來它的主要作用是作為那道巨大石階的載體,而石階則逐級上升,直通日月神的廟宇。這個結構的目的比通天塔還要明顯。
  湯普遜拾級而上,他看到那些豐富多采的浮雕裝飾。塔頂高約96英尺,他站在頂上縱目四望,邊看邊數:一座,兩座……周圍一共六座建築。這些建築都藏在暗影裡,有的只在月光之下露出石砌的表面。
  這裡不是別處,正是契晨-伊特薩。在舉國北遷的開始,契晨-伊特薩不過是個前站,後來發展成為最大的城市,新帝國的中心。
  隨後的幾天中湯普森多次登上這個古墟之巔。他寫道:「一天上午,我站在這座古寺的屋頂上,看著初升的太陽染紅了遠方的地平線。周圍是深沉的幽靜,夜間的喧鬧停止了,白天的匆忙尚未開始。天地都像是屏息等待著什麼,隨著陽光高照,整個世界唱起來了。樹上的鳥兒和草裡的鳴蟲組成一部大合奏。大自然教給原始人崇拜太陽,今天的人類內心深處還保持著這種教義。」
  湯普遜靜靜地立著,完全陶醉了,在他的眼裡整個森林彷彿消失了,他似乎看到眼前一片廣場,長列的信徒登上山坡走向神廟,耳邊響起聖樂,宮殿裡人們在尋歡作樂,寺廟裡忙著作祈禱,他極力在喧鬧的森林裡尋找這一切。隨後,他的幻境悠然消失,古代的景色不見了,因為這位考古學家發現了自己的使命:綠樹叢中出現一條狹窄的小徑,昏暗中若隱若現,這條路可能通向契晨-伊特薩最著名的奇跡:聖井。
  墨西哥和尤卡坦的考古史中,至今沒有出現謝裡曼、勒亞德、比特裡這樣傑出的人物。除斯蒂芬斯有所開創以外,還沒有什麼人在探險方面有所收穫或在尋寶活動中做出傑出成就,也沒有誰用鐵鍬挖掘時突然發現珍貴的古文物。
  湯普遜至少有一方面相當於尤卡坦的謝裡曼,因為他動身前往契晨-伊特薩的決定是根據一本書,而這本書除他以外誰也不曾認為具有實際價值。謝裡曼對古籍的信任也不過如此,湯普遜也令人想起勒亞德;勒亞德遠征時身上只帶著60英鎊,同行的只有一個人,而湯普遜深入原始森林時連一個便士的存款也沒有。他遇到的困難足以使任何人退縮不前,而他應付困難的頑強性較之比特裡是毫無遜色的。
  斯蒂芬斯的第一批收穫在全世界引起轟動,人們紛紛議論瑪雅人是不是早已消失的亞特蘭蒂斯人的後代,古以色列部落的後代,古美洲印第安人的子孫,還是別的什麼種族。
  湯普遜於1879年在一家暢銷雜誌發表文章,他贊同瑪雅人是亞特蘭蒂斯人後代的說法。這是他早期發表的文章。到了1885年他親自到達尤卡坦時,思想上還在不斷考慮瑪雅人的祖先問題。當時他只有25歲,在美國領事館中是最年輕的,但當他到達現場以後就無暇考慮理論問題了。
  湯普遜決定到尤卡坦去考察全憑著一股熱情,一種簡單的信念,並沒有充分的理論根據,他對狹亞哥·德·蘭達的書給予很大的信任,他在一冊書裡看到關於聖井的描寫,這是德·蘭達根據古老的瑪雅民間故事寫出的。古時一旦發生旱荒,僧侶和百姓就結隊前往聖井,祈求井底諸神息怒,獻上豐盛的祭品,其中有活生生的少女和年輕的戰俘。在莊嚴的祭祀儀式以後,少女們就被投入井中,井水極深,落水的人無一浮上水面。
  那些瑪雅少女隨眾一路前進,準備葬身聖井。她們身著盛裝,走到井邊,隨著一陣慘叫,她們就落到靜止的井水裡。
  德·蘭達的故事還有伺麼內容呢?他又談到按照傳統習慣,活人下井以後還要投入大量祭品,有日用品、裝飾品和金子。湯普遜讀到這樣一句話:「如果這塊土地上還有黃金的話,絕大部分黃金就在聖井裡。」一般人認為這不過是陳腐的傳說加以誇大和渲染而已,然而湯普遜卻奉為真理,他不僅相信它,而且決心予以證實。當他立在金字塔頂,俯視那條通往祭神聖井的道路時,決沒有想到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達到這個目的。
  許多年以後湯普遜再次來到聖井時,已具在豐富的森林旅行經驗了。他的足跡從北到南縱貫尤卡坦全境,並且練就了一副銳利的目光,善於辨認隱藏的古跡。他的周圍是無數雄偉的古建築等待人們去考查,對於任何考古學家者。會具有極大的吸引力,然而湯普遜卻只去研究那口古井,一口裝滿髒水、石塊和千百年積下的爛草枯木的黑洞。即使德·蘭達是言之有據的,這口又臭又黑的洞裡果真能夠找到古代僧侶們丟下的珍寶嗎?
  怎樣才能探明井水的深度,湯普遜想出的辦法是使用潛水設備。
  他回到美國去參加一次科學會議,順便為進行這項工作籌集資金。誰聽到他的計劃都說他簡直是個瘋子,但最後還是籌到了一筆款。他回憶人們的說法是:「洞這樣深,這樣大,而且不知底細,誰下去也休想活著出來。假如你想自殺,何不另找穩妥一點的辦法!」但湯普遜在認真衡量贊成的和反對的兩派意見以後,還是下定了決心。
  他寫道:「我的下一步驟是到波士頓去學習深海潛水技術。我的老師是20年前得過獎的埃弗拉姆·尼克遜上尉。在他的高明而耐心的指導下,不久我就成為一名頗為不錯的潛水員了,但後來我才知道我的技術還很不夠。下一步就是準備器具:一台『桔皮籃』式挖泥斗、絞車、滑輪、鋼索、繩索、一架起重架和一根30英尺長的搖臂。這些設備都包裝停當,接到信或電報通知後立即啟運。」
  他終於回到那古井邊。井口最寬處的直徑約187英尺。他用探測鉛錘測出井深約80英尺。他用圓木做成人體形狀,繫上繩子,估計一下當年僧侶為井神娶妻時把受害的少女們拋擲的最遠距離,把圓木拋下去,然後用繩索拖出,量一下用了多少繩索,這樣就能測定那些少女們被拋了多遠。目的很簡單,就是限定井底搜索的區域。這些做完之後湯普遜就開動挖泥斗了。
  他寫道:「絞車由四人搖動,另外一人管剎車。挖泥斗張開鋼齒,從底座轉過來,在那黑洞的上方略停,然後迅速下降,直插到一潭黑色的死水裡。這時略停一下,容那鋼齒插進泥潭,接著就見4個工人開始轉動搖臂,他們黝黑的肌肉聳動著,拉上的東西繃緊了鋼索。這時恐怕沒有誰能想像我有多麼激動。」
  鋼索起處,平靜的水面翻滾起來,泥斗的鋼齒咬緊。繃直的鋼索拉著它穩穩上升到井口,滴下的清水不斷激起井底的水花。搖臂轉過來,泥斗把那堆東西卸到木板圍起的平台上。這是一堆深褐色的朽木、爛葉、樹枝和雜物,然後泥斗轉回井口再次下降……有一次挖出的是一棵樹幹,那樹幹非常新鮮,像是昨天剛剛落井的。當天是星期六,但到了星期一那樹幹已經無影無蹤,在前天放置它的石堆上只留下幾條木條,周圍是一片燒焦的痕跡。又一次挖中一副美洲獅和鹿的骨頭,這是一幕林中悲劇的見證。
  挖泥工作一天一天進行著,泥斗不斷打破井底的寂靜。挖出的東西除爛泥、樹枝外還有野獸骨骼,這些野獸想是在乾旱季節來井邊飲水墜井淹死的。烈日曬在工人們的身上,從井底和井邊堆積的污物冒出一股股濃烈的臭氣。
  湯普遜說:「這時我已經在白天心緒不寧,夜間不能入睡。我開始問自己:人家早就說過那些古老的傳聞都是無稽之談,現在是不是證明他們是說對了,從而叫朋友們虛擲金錢,而我自己則變成笑料呢?」
  後來有一大,湯普遜從挖出的一堆爛泥裡找到一塊奇特的、黃白色的像松香一樣的東西。他嗅了一下,甚至嘗了一點。他激動地把這塊東西用火烤了一下,空氣中立刻散出一股香氣。湯普遜找到了當年祭祀用的摻香料的松香,這是宗教儀式上拿來焚燒用的。
  這點東西能夠證明湯普遜決定的正確性嗎?兩小塊祭祀已用的松香能夠抵得上堆積如山的爛泥嗎?在多數人看來這兩塊東西一分錢也不值,但它們對湯普遜卻發生了巨大的震動,使他浮想聯翩。他寫道:「那一夜我睡了幾星期以來不曾有過的一次好覺。」
  接著湯普遜大獲全勝了!企盼已久的珍寶一件件地露面了,有用品、裝飾品、花瓶、矛尖、黑曜岩刀和翡翠碗等。不久就挖出第一具人的骨骼,德·蘭達的活是千真萬確的。
  湯普遜還沒有來得及做這「離奇的工作中最神奇部分」的時候,卻在偶然的機會下瞭解到一種古老的瑪雅傳統。狹亞哥·德·蘭達主教為他指出了通向古井的路,但另一人卻把湯普森的注意力轉移到同古井連為一體的投擲祭品的地點,這個人就是1579年任馬德里市長的唐·狹亞哥·薩米恩陀·德·菲古那羅。一開始湯普森對德·菲古那羅的記載感到古怪離奇,甚至無法理解。他是這樣寫的:「瑪雅貴族和重要人物有這樣一種傳統禮儀:先齋戒60天,後在黎明之際來到聖井邊,把自己家裡的印第安女人投入水中,要她們代表各自的主人問問神靈,他們想做一件事或有一個希望,哪一天是良辰吉日。
  這些女人不加捆綁,人們用力把她們投迸水中,發出很大的響聲。直到中午,她們幾乎精疲力竭,上面把繩索縋下井去。那些女人上來以後已經半死,這時就在她們的身邊焚起柯巴香。女人們甦醒過來就講述井底有許多本民族的人,男女都有,他們接見了她們。當她們抬頭想看看這些人時,頭上忽然受到沉重的打擊,打得她們把頭低到水面以下。她們好像看到下面有許多深洞,這時那些人就回答她們的問題,告訴她們哪一年對她們的主人吉利或不利。」
  這個故事表面看來不過是神話而已,但湯普遜對於歷史事實總是要尋根究底的,他讀到以上的描述以後久久冥思苦想。他將一條小船系到井中,是準備潛水之用的,船的位置距離懸崖下設立起重架的地面約60多英尺。湯普遜坐在船上,從船弦向下望去,就看到一件使他猛省的現象。他說:「關於投下女人探問吉凶的故事之謎的答案找到了。」
  他接著解釋說:「祭井……的水是……黑暗而污濁的,不時由褐變綠,甚至變成血紅,下面我要講到。但它總是污濁的,因此只能反射來自井口的光線,而不是像清澈透明的水那樣折射。」
  「從船弦向水面望去,我看到似乎水下深處有許多深洞,實際上是我頭上峭壁邊上洞穴在水面照出的影子。」
  那些女人甦醒以後說:「井底有許多本民族的人,他們……」回答了我們的問題,我繼續觀察那些黑洞時,我確實也看到他們民族的許多人,而且他們也回答我的問題。實際上那都是我的工人們在井口向下張望時的影子。他們交談的聲音傳到井底,再由水面折射上來,聲音很輕,是本地口音,並且可以聽得清楚。這件事解開了我對一種古老傳統的疑問,解釋得像用底版印照片一樣清楚。
  當地人早就說過,聖井的井水有時變成血水。我們發現井水有時呈現綠色是一種微生物藻類的顏色,有時顯褐色是爛樹葉,而某些血紅色的花和種籽殼落在水面上,水面的顏色就像是干結的血塊。
  我列舉上述的發現,是為了說明我何以認為一切重要的古老信念都有一定的事實根據,並且只要進行充分細緻的觀察都是可以解釋清楚的。」
  全部工作的最困難的部分尚未進行,湯普遜已經取得了空前巨大的收穫。此後挖泥斗不斷地下水,但撈上來的不過是石塊而已,湯普遜懂得,挖泥斗可能漏掉了一些東西,他必須用雙手去撈。
  湯普遜寫道:「我已經雇好一名希臘潛水員名叫尼古拉斯,他在巴哈馬群島採集海洋標本。尼古拉斯來到現場,並帶來一名助手也是希臘人,我們立刻著手準備進行深水探險。」
  「我們首先在船上裝好氣泵。這船現在已經不能說是一隻簡單的駁船,而是一座水上浮筒了,我們挑選了一批土著工人,由兩位希臘人教會他們怎樣使用氣泵,怎樣把我們生命所繫的空氣均勻地、不斷地送下去,怎樣理解來自水下的訊號以及怎樣回答,待兩位教師認為他們已經訓練成熟,我們就準備下水了。」
  我們坐在挖泥斗裡下降到船上以後,希臘助手留在船上指揮工人操縱氣泵,我們兩人就穿上潛水衣,潛水襪是防水帆布做的,銅頭盔重30磅,配有玻璃目鏡,耳旁有氣閥,腳上穿鐵底帆布鞋。我們仔細縛好通話管、通氣管和救生索後,我由助手攙扶蹣跚走到船弦旁的短梯,開始下水。
  我踏著短梯剛剛下降一步,那些擔任操作氣泵的忠厚的土著工人便輪流離開崗位,一一走到我的面前很莊嚴地同我握手,然後回去等待開工的訊號。不難猜透他們的想法,他們是向我告別的,而且認為是永別了。這時我鬆開扶梯,像一袋鉛塊一樣沉下去,後面留下一串銀白色的水泡。
  開始下降10英尺以內,四周的光線由黃變綠,然後變成紫黑色,此後就是一片漆黑了。越來越大的氣壓壓得耳朵生疼。我吞了一口氣,打開頭盔裡的氣閥,兩耳傳來『呼、呼』的聲音,耳朵立刻不疼了。這樣重複了幾次才降到井底。在我下沉時我又發現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我感到自己在迅速失重,待到我站在一根井底古石柱上時,似乎覺得自己完全沒有重量了。我已經不像一個週身掛滿重物的人,而彷彿只是一個氣泡。
  我又想到,自古以來只有我活著來到這個地方,並且還能活著回去!想到這裡又感到無比興奮。接著那位希臘潛水員也下來了,我們握了握手。
  我帶來了一盞潛水電燈和一台潛水電話,但在第一次下水以後便棄置不用了。潛水電燈只能在清水或略有混濁的水裡使用;這裡井下既不是水也不是泥,而是介乎兩者之間的東西,這是挖泥斗往返攪動的結果,它是像粥一樣稠的泥漿,手電燈那樣微弱的光線是無法穿透的。因此我們只能在暗中操作。但經過短時間的練習以後我們已沒什麼不便,因為指尖的觸覺不僅可以識別物體,甚至可以幫助識別顏色。
  潛水電話也沒有用處了,因此也閒置起來,用通話管或救生索通話比電話容易,而且更快,還有一件其它潛水員從未講過的怪事:我和尼古拉斯操作的地點大約60到80英尺深,這裡我們可以坐下來,把鼻子(當然是指頭罩的鼻子)湊在一起,就可以談話,而且可以聽清楚。我們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單調又毫無生氣,好像是從很遠傳來的,但我可以給他指令,並能清楚地聽到他的回答。
  水下失重的現象給我造成幾次可笑的失誤,以後才逐漸習慣下來。想在井底移動,只須要立起來用腳在石底上一蹬,便可以立刻像火箭一樣升起來,穿過泥漿向前移去。落腳的地方往往超出目的地幾英尺。
  井筒大體是橢圓形,直徑約187英尺。從林中地面到井中水面距離從67到80英尺不等。水面的高度是很清楚的,但水和泥底之間並無明確的界限。我可以大略估計水和泥加在一起的總深度約有65英尺,其中泥深約30英尺,足可容納一棵大樹從根到枝的高度,下層有18英尺厚的泥層非常濃稠,裡面包著大塊岩石、落入的石柱和砌牆的石塊。挖泥斗已經在泥中徹底挖過,最後剩下我稱之為「豐碩地帶」的區域,那裡有一面堅如石塊的直立的泥牆,足足有18英尺高,裡面鑲嵌著形狀不同的大小石塊,像布丁裡鑲嵌的葡萄乾。
  可以想像,我們就這樣在暗中活動,在周圍的泥牆澡探索著粗糙的石灰石井底,尋找挖泥斗漏掉的東西。還可以想像,在水流侵蝕之下,無比何時都會有一塊巨石從泥壁脫落,在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壓向我們的頭頂。當然這種石頭何時落下,在哪裡落下,我們無法防止,而且也看不見,但是只要把通話管、通氣管、救生索和我們的身體遠離壁面,危險並不太大。岩石墜落時,在觸到人體以前先有一股強大的水流衝過來,即使人未能主動躲開,那水流也會像巨大的軟墊一樣把人推開,像一滿杯水裡放上一個蛋清那樣頭上腳上顛倒翻滾,直到水流靜止下來,才能直立,如果我們不加小心,背靠著泥壁站立,那我們一定像被大剪刀剪掉一樣砸成兩段,雨神的面前就會增加兩名新的祭品。
  現在的土著居民仍然相信聖井深處住著巨蛇和水怪。這種說法究竟是出於古代崇蛇的傳統還是本地人看到過什麼東西,那就不得而知了。我曾見這井裡游著大蛇和蜥蜴,那是因為它們在井口上方的樹上追捕獵物時不慎落水,並且想要逃出井外,我們並沒有見到水裡有什麼特別巨大的爬蟲或者水怪。
  我雖然沒有被什麼爬蟲抓住過,但有一次經歷卻可以提一下。我和那位希臘潛水員都忙著用手指在井底的一條縫隙裡挖著,因為頗有收穫,就忽略了通常的防護措施。突然我覺得上面有一件東西,它非常巨大,又粘又滑,不聲不響地向我當頭壓下,把我向泥底壓下去,我毫無抗拒之力。一時間我覺得血都涼了,接著我感覺到那希臘人在我身邊用力推那個東西,我也幫他推,最後終於脫身出來了。原來那是一棵半朽的樹幹,被水流沖離了泥壁,向下沉時壓在我的背上。
  一天,我在井底坐在一塊石頭上欣賞剛剛找到的一座金屬鑄的鐘,高興之餘,竟忘記打開氣閥。我把鍾放在袋裡,站起來準備走動時,卻忽然像氣球一樣向上浮起,我感到很可笑,但卻是危險的。因為這時人的血液像香檳一樣充滿氣泡,必須緩慢上浮,血液才能恢復正常,否則會造成『潛壓病』這種病,這種病很可怕,嚴重的會劇痛致死。幸虧當時我的頭腦還算清醒,沒有上浮太久就打開了氣閥,總算倖免一死,但是耳鼓已經損傷,影響聽力,至今沒有恢復。
  儘管打開了氣閥,上升的速度減慢了,我還是一頭撞在船底上,震得昏頭昏腦。但我馬上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想到我的那些工人們聽到我撞到船底時那驚恐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我從船底爬出,伸手抓住了船弦。我的頭罩剛剛露出水面,就有兩條臂膀抱住我的脖子,接著許多只驚慌的眼睛在我目鏡的周圍向我注視。我脫掉潛水衣,坐下來休息一會兒,體力恢復正常了,曬著太陽嗓著熱咖啡,這時那年輕的希臘人對我講了剛才的情況。
  他說:「你意外地浮上來撞到船底時,大家的臉都嚇黃了。我告訴他們這是你上來了,他們都難過地搖頭。有一位叫胡安·米斯的忠厚的老工人說:『完了,主人已經死了。他是被蛇吞掉以後又吐出來了。再也聽不到他對我們講話了。』只見他當時兩眼湧出淚水,當你戴著頭罩上了船弦時,他從目鏡望進去,就高舉雙臂,激動地說:『感謝上帝,他還活著,並且在笑呢!』」
  至於我們挖井和潛水作業的收穫,最主要的是證明了有關聖井的種種傳說都是真實的,其次是挖出許多玉石和金、銅葉做的象徵物品,不少柯巴脂塊和松香粒,許多具屍骨,一些弓弩和弩箭,箭鏃是燧石、方解石或黑曜岩磨製的,另外還有古代紡織品的殘片,這些都具有很大的考古價值。有幾件東西接近純金,有鑄的,有打的,也有凸紋製品,但數量很少,意義也不大。多數黃金製品是質量不高的合金,含銅量多於金。這些東西的價值主要在於上面鑄刻的象徵形象或其它紋樣。
  挖出的物品大多是碎塊,也許這是因為它們是祭品,按照儀式應由僧侶把它們碎,然後投入井中。玉石或金片打碎時,上面雕鑄的人形的頭部總是完整的。我們有理由認為這些金、玉或其它金屬或石料製作的裝飾品被打碎時,就等於把它們殺掉了。這些美洲古代文明民族,像亞洲北部更為古老的民族一樣認為玉是有生命的,蒙古人至今還有這樣想的。打碎這些東西就是殺掉它們,它們的靈魂才會為活祭品死後用做裝飾,以便前往覲見『胡納爾·庫』,即天上的大神。
  湯普遜關於聖井文物的報道公佈以後在全世界引起注意。找到這些東西的方式極為奇特,而且從那樣的爛泥裡竟然取得如此豐富的收穫,這件事當然會引起普遍的興趣,這些東西本身的實際價值倒是次要的了。
  「實際上,花費那樣大的力氣和代價從聖井裡撈出的東西,它們的價值以金錢計算是不高的,」湯普遜寫道。「但任何事物的價值都是相對的。歷史學家深入人類的過去,工程師深入土地的下層,他們的目的是一樣的,都是為了人類的未來。可以想到,這批文物中有些雕鏤著符號的文物表現了豐富的內涵和信念,它們說明了一個古老民族的故鄉的情況。如果能夠在證明這一點上盡些力量,就值得一個人畢生的勞動了。」
  儘管如此,契晨-伊特薩文物的價值還是可觀的,除圖但卡蒙墓文物外,還沒有別的出土文物能與之相比。法老墓中的珍寶隨乾屍下葬,儲存在宏偉的陵墓裡,而聖井裡的文物是同許多少女的遺骨一起撈出來的。當這些少女都被殘忍的僧侶拋進井中去祭祀所謂的神祇時,難道沒有一個敢把那僧侶一起拉下去嗎?湯普遜在大量的女人顱骨中發現了一個男人的顱骨,兩眼之間有老翁常有的凸起部分。這是不是一位僧侶?
  湯普遜於1935年逝世。他的一生就這樣度過了,沒有什麼值得遺憾的,儘管他自己說為考察瑪雅古國虛擲了大半生的時間和精力。他做了20年的美國駐尤卡坦領事,進行了將近50年的古物出土工作。他在的時間很少,終年浪跡森林,和印第安人在一起,和他們同甘共苦,吃的是印第安食品,住的是印第安茅屋,講的是印第安語言。因為傳染病他瘸了一條腿,在聖井潛水時損傷了聽力。他早期的報道往往犯有誇大事實的錯誤。例如有一次,他在一座金字塔裡發現了幾座地上墓葬,接著又在這座塔的塔基下的基石裡找到了主墓,他就認為是找到了瑪雅人傳說中的導師庫庫爾堪長眠之處。撈出的文物裡有幾件珍貴的翡翠裝飾品,出土地點離尤卡坦很遠,他立刻認為這可以證實他所主張的瑪雅人源出古亞特蘭蒂斯人的理論,儘管這時他已經是一位老練的考古學家了,然而熱情還是很有必要的,如果沒有永遠樂觀的人,對一切都抱懷疑態度,那怎麼進步呢?
  後來考古界在尤卡坦、齊亞帕斯和危地馬拉做了大量的考古挖掘工作,接著飛機在這塊複雜地形的考古工作中發揮了作用。查爾斯·林德博上校為這片古文化區拍攝了第一批空中照片,儘管哥倫布發現新世界時這個民族的文化已經非常古老了。1930年P·C·馬迪拉和J·A·梅林乘飛機到中美洲原始森林上空,拍攝了照片,繪製了地圖,弄清了林中迄今不為人知的許多瑪雅居民點。
  最近的調查工作是在1947年,一支考古隊到達齊亞帕斯的波南帕克,他們的收穫大大豐富了已有的大量資料。考古隊是聯合果品公司資助的,由華盛頓卡尼基學院提供技術力量,領隊是蓋爾斯·葛萊威爾·希利。他們用不長的時間就發現了11座舊帝國時期華麗的廟宇,有的是民族大遷移以前不久建成的。另外有極為精美的石碑,有一座比以往發現的大兩倍。這塊碑高19.2英尺,整個碑體都有雕刻,但希利在林中的收穫最精采的要算壁畫了。經技術加工,這些畫上原來的紅、黃、褐、綠、藍等色彩重現光輝,畫面有戰士、國王和身穿禮服的僧侶。這種壁畫以前只在契晨-伊特薩的戰士廟裡有所發現。
  出土工作比較集中的瑪雅古跡是瑪雅的最大城市契晨-伊特薩。現在的旅遊者來此所看到的景象,和當年湯普遜在月夜看到的是大不相同了。遺址上的林木已經完全清除,那些古建築巍然挺立,保存完好。當年用彎刀砍去的林中小徑,今天已是旅遊公路了。遊客看到戰士廟和廟西南部的柱廊,柱廊裡就是通往塔頂的陡峭的石階。他們還看到一座大天文台,這是一座圓形建築,窗的位置可供觀察者集中觀察某些天體的運行。他們可以在古球場上漫步,最大的球場在城北部,外圍長545英尺,寬225英尺,年輕的瑪雅貴族在這裡玩一種類似籃球的遊戲。最後他們去看「卡斯蒂羅」,它是最大的金字塔。塔共八層,有石階相連,塔頂是羽飾蛇神庫庫爾堪廟。
  這裡的石刻形象兇惡,那些猙獰的蛇頭,古怪的神祇和怒吼的美洲獅像近看是很可怕的。然而更為令人驚奇的是每一個符號,每一件壁畫或浮雕都和一定的天文數字相聯繫。蛇頭的眼眉上有兩個十字,庫庫爾堪神的耳邊有一隻美洲獅爪,一個美似門的形狀,一連串「蚌殼」,重複的石階……這一切都表示數字和時間。世界上再沒有任何地方可以看到用如此恐怖的藝術形象表達這類內容的。(英國小說家格瑞姆·格林平生不喜古跡,10年前到墨西哥和尤卡坦後說過這樣的話:「這裡的異教不是人的感情的混亂,像摩萊教那樣,而竟是計算的錯誤……這裡到處都是數學上的Q·E·D·[意為數學上的「證訖」——譯者]。他指的是瑪雅金字塔,特別是台奧特瓦堪金字塔,金字塔上的數字是精確地加上去的,金字塔的層數乘以石階數,然後除以總面積,計算結果像代數題一樣沒有人性!」)愛動腦筋的旅遊者覺得僵死的數學令人難以忍受,於是開始在那些裝飾裡尋找一點生命的痕跡,哪怕是植物的形象也好。尋找的結果可以看出,儘管瑪雅人依賴玉米得以生存,而且他們住地周圍都是極為茂密的植物,但是在他們那些壯觀的造型藝術裡植物的形象卻出奇地少,當地僅仙人掌類植物就有800種,卻沒有一種進入裝飾藝術的領域。花的種類更是不計其數的,但只有少數幾種成為石雕的素材。最近有一件五段拼成的瑪雅石雕經鑒定是表現一種半水生樹木的花,因此是一件罕見的瑪雅藝術品。瑪雅建築中的柱子也表現的是昂首吐舌的毒蛇,而其它國家古建築的柱飾中,樹幹是常見的主題。
  戰士廟前就發現兩根這樣的蛇柱。蛇頭上長角,緊貼地面,張著大嘴,蛇身有一小段平鋪地面,然後垂直豎立支撐廟頂。那些羽毛蛇柱和整個戰士廟,甚至契晨-伊特薩的所有建築物都告訴考古學家,它們屬於非常獨特的一種建築風格。契晨-伊特薩的普遍裝飾風格與新帝國的風格並不完全一致,而新帝國的風格同舊帝國是迥然不同的。契晨-伊特薩的藝術風格有些特點不同於科潘、巴倫克、皮德拉斯·奈格拉斯和烏阿克薩克吞,考古學家專門研究過契晨-伊特薩的文物,對於各種線條。裝飾紋樣、宗教面具和閏年符號作了仔細的對比研究,結論認為,一定有另外的民族參與了契晨·伊斯薩的建設,因為文物中可見其它文明的藝術構思及技術工藝的特點。
  然而,這些外來文明影響從何而來?考古學家認為是墨西哥,但不是阿茲台克帝國的建築,因為阿茲台克帝國比瑪雅王國晚得多,這種影響應是來自阿茲台克侵略以前墨西哥舊有的古建築。
  繁榮的瑪雅文化竟然受了其它民族的影響,這真是一件不可思議事,但難道歷史上竟沒有事實證明這一點,沒有一個像狄亞哥·德·蘭達那樣的人來指引人們瞭解這件事嗎?至少應該有人提供一點線索,告訴人們瑪雅王國以外的這些偉大的「建築師」來自何方。這樣的人難道不曾有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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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貝克·斯特夫-->廢墟的真相-->後記 吾巴爾(Ubar)沙漠中的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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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吾巴爾(Ubar)沙漠中的新發現
     正如吾巴爾的發現者所告訴的那樣,考古學仍是一門年青的學
     科。幸運的旅遊者和執著的科學家們仍未找到揭開失落文明的
     關鍵線索。
  誰能料到還有多少座失落的城市在等著人們去發現它們呢?
                        ——一位讀者的來信
  按照古老的傳說和歷史記載,幾千年前阿拉伯半島的沙漠中曾有一座十分繁華的城市,名叫吾巴爾,吾巴爾是乳香和沒藥的商貿中心站。這種芳香的樹脂產於阿拉伯南部沿海,它是整個近東以至環地中海地區居民的珍貴物品,他們用其作為原料來製造香料、炷香、醫藥品和用來抹塗屍體的防腐香油。
  吾巴爾在這種芳香物品的貿易中富裕起來。這座城市也被褒稱為「人間天堂樂園」。它修造了一些寶塔和茂盛的果園。這種引人人勝的景色,在廣寂的大漠中傲然孑立,幾乎是不可思議的。公元六世紀時,一位阿拉伯歷史學家阿爾·哈姆達在著作中稱吾巴爾是阿拉伯瑰寶中最珍奇的一個。但是正如《聖經》中的所多瑪城(罪惡之地)和蛾摩拉城(罪惡之城)一樣,吾巴爾被說成是邪惡之地。正是因為它的邪惡,以致上帝就如同毀滅所多瑪城和蛾摩拉城一樣,突然降臨巨大的災難將其毀滅。在阿拉伯童話《一千零一夜》中描述毀滅吾巴爾的那場災難是「抹掉了通向這座城市的每一條道路」。
  雖然在童話故事中也似乎會有像歷史記載的虛構成分,但是吾巴爾的一度繁榮昌盛,在後幾個世紀仍縈繞在人們的心中,在人們的記憶中,這座城市仍然活著。學者們推測吾巴爾就是在伊斯蘭教的經典《古蘭經》中稱為伊拉門的那座城市,然而《古蘭經》中卻沒有談到伊拉門的位置所在。
  對吾巴爾位置的線索來自於一些古代的地圖,這些地圖是在公元二世紀時居住在埃及的一位希臘地理學家普托勒米的工作基礎上繪製出來的,普托勒米在地圖上標有一個阿拉伯半島的城市,其名為阿曼拿門·埃曼婆裡阿門(即意為商業中心),這座城市就位於當今阿拉伯半島上的阿曼附近,按照普托勒米的設想,這一地區的人民被稱為吾巴瑞提斯人。遺憾的是普托勒米的阿拉伯地圖相當粗糙。雖然圖中標明了吾巴爾的存在,但卻沒能標出其精確的位置。
  近代人們為了尋找吾巴爾,作出了不止一次的努力。T·E·勞倫斯就是一位夢寐以求的追尋者。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他是一名在阿拉伯服役的英國軍官。由於他的戰績昭卓和對阿拉伯文化的博學而成為知名的「阿拉伯的勞倫斯」。勞倫斯對比了巴爾爾和傳說中推定淹沒於大西洋某處波濤之下的陸地的這兩種情況,他確認為了要找到吾巴爾的位置,就應去阿拉伯沙漠中搜尋它的遺跡。他於1920年離開了阿拉伯,但卻沒有實現他的計劃。到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有一位名叫伯特倫·托馬斯的英國人前去探查了魯拜克哈里或叫埃門善特·誇爾特(含義為空曠住所)的地方:即是由多石的荒野和高聳的沙丘所構成的阿拉伯半島的廣闊地區。那兒僅有一些游動的貝督因人(在阿拉伯半島和北非沙漠地區從事遊牧的阿拉伯人)居住。一天,他們步入了一條有商隊足跡的小道時,托馬斯的一位貝督因人同伴說到:「這就是通向吾巴爾之路。」在一個名叫阿夕·希薩爾的水坑附近,托馬斯看見了一處似乎已有幾千年的「簡陋堡壘」的廢墟。但這沒有引起他的足夠重視,他們繼續前行了。
  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早期,一位名叫尼古拉斯·克拉普的加利福尼亞電影製作商,當時他正在尋找一條古阿拉伯人的貿易通道,他閱讀到了托馬斯有關這條道路和水坑的報導。克拉普肯定托馬斯當時是已踏在普托勒米的阿曼拿門商業中心和傳說中的吾巴爾遺址的頂上了。但是克拉普怎樣才能有望在這浩瀚無邊的埃門普特·誇爾特(空曠住所)再次找到這個遺址呢?現代技術為其提供了新的探索手段。克拉普在一篇利用太空雷達掃瞄遙感成像的有關報導中得知,1981年曾利用這一技術進行了一次太空航天飛行,對埃及進行了掃瞄,所成圖像上顯示了古代埃及的一些河床,這些河床乾涸已久,並且還埋在移動的沙丘之下。克拉普推想:既然這一方法可以展現埃及被埋藏的河床,它必定也能夠找到阿拉伯已消失的城市。他與設在加利福尼亞州帕薩德德納的噴氣推進實驗室進行了電話聯繫。這種遙感系統就是該實驗室研製的。他問道:「假如一個城市被掩埋在沙漠之下,你們能用遙感技術去發現它嗎?」
  這個實驗室的幾位科學開始與克拉普以及他的一位名叫喬治·赫吉斯的夥伴一同工作。喬治·赫吉斯是一位律師,也是一位業餘考古學家。1984年,他們利用航天飛機的雷達對托馬斯曾經報導過的埃門普特·誇爾特(空曠住所)進行雷達掃瞄探查。這次掃瞄沒有發現任何被掩埋的城市,但是卻顯示出古代商道的細微痕跡。這些道路痕跡有的穿越沙漠長達幾百哩,有時它們消失於大約600英尺高的沙丘之下,而另段卻又再露出地面,表明了這些道路在沙丘形成之前的幾百年就存在了。研究者們進一步的工作就是要將美國和法國衛星上拍攝的這些雷達圖像結合起來分辨判斷。用人類可見光波去拍攝廣大地域的衛星照片能夠顯示出在地表上不能看見的物質,例如它足以顯示受積沙干擾的曾長期使用過商貿古道。
  利用計算機技術來增強圖像辨,並能將從航天飛機和衛星上所拍得圖像結合起來,研究者們繪製出了古代商貿通道地圖,表明這些古商道的輻射中心就在阿曼南部地區的埃門普特·誇爾特(空曠住所)的附近。在美國和阿曼的支持者贊助下,克拉普和赫吉斯組織了一支由考古學家和地理學家組成的考察隊。1990年,他們開始了對這一呈網狀分佈的商貿古道進行實地探查。是年他們排除了幾個懷疑是吾巴爾的遺址。
  1991年11月,他們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被稱為阿夕·希隆爾的水井處,托馬斯將標明有一個堡壘遺址在那裡。其實托馬斯那時忽視了這個堡壘也不足為奇,因為那兒確實沒有任何值得特別注意的東西。而這些新探索者卻使用了托馬斯做夢都不曾想到過的工具,他們使用了具有穿透能力的雷達來探查地表下面的東西,他們竟然發現了隱藏在沙子下面的那座消失了的城市。
  在這一遺址處的發掘,展現了一個擁有八個面的堡壘或城堡,它還有八座寶塔,每一座塔都可能高達30英尺。這個堡壘也許曾有不足150個人居住,但極可能有成百成仟人居住在附近的帳蓬或宿營地,只是這些設施尚未被發現而已。這就是吾巴爾城嗎?如果沒有文字或碑雕等佐證,要作出肯定的確認顯然是不可能的。但是有很多多考古學家卻深信由克拉普和赫吉斯發現的這座城市就是真正的吾巴爾。不論它叫什麼名字,這個遺址確確實實是在南阿拉伯地區已被發現的最早村落,發掘者們已發現了從羅馬、希臘和敘利亞販運來的手工製品,其中部分敘利亞人的手工製品已有4000年的歷史了。據說吾巴爾是在一場突發的災難中毀滅的。阿夕·希薩爾遺址(即水流處)也確實顯示出它是毀於一場突然降臨的事件中。在那兒的沙漠之下有一個40英尺深的石灰岩洞穴。這個巖洞中曾經有水。它是全城的生活供水源泉,同時也用以澆灌吾巴爾的果園。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大災難發生的確切時期,也許是在公元四世紀至六世紀中的某一天,石灰岩巖洞突然崩塌,整座城市也隨之沉陷於大巖洞之中,很快被流沙所掩埋而被人們遺忘了。用古代地理學文獻、旅遊者傳奇故事和現代大空技術相結合才得以重新展現了它的存在和位置。考古學家們將要用幾年甚至幾十年時間去深入研究,然後才能弄清吾巴爾遺址所提供的有關古代阿拉伯人的生活和商貿情況。但是僅僅這一遺址被發現的事實,就已經足以使學者們必須去重新書寫歷史的篇章了,已經證實在南阿拉伯地區,在古代就已存在著複雜而高級的文明,這比考古學家以前的認識提早了幾個世紀,如同探索者和考古學家們發掘出的其他消失城市一樣,吾巴爾的發掘又拓寬了我們窺視歷史的窗口。
  消失城市的發現激起了我們對古代文明的極度熱愛和對這方面知識的渴求。發現和發掘出早已消失的古代城市的科學家和探索者們都是當之無愧的冒險家,他們的發現有的來自於長期耐心的搜尋,就如同亨瑞琪·斯裡曼發現特洛伊廢墟遺址那樣;有時的發現卻又是那樣的突然而令人口瞪舌詰,有如美國軍官詹姆士·赫爾維·辛普森在美國西南部絆倒在業已消失的懸崖居民住所而獲得了發現的那樣。總之,不淪那種方式的發現,他們都有著第一流的傳奇軼事。這些資料都為當今坐在沙發椅上的「冒險家」創著出消魂奇魄的讀物提供了素材。
  然而,消失城市的發現才僅僅是諸多故事的開始。一旦發現了它們,在揭露其神密面紗之前,對每一處遺址都定會投入大量的深入調查和研究工作,每一座古代城市的遺址都包含著古代祖先們的宗教、文化起源、戰爭和商貿等史實資料、但是要把所有這些線索拼湊在一起去說明一些史實卻非易事。對新發現的古代城市的研究本身就是一件冒險的事。這項工作需要付出多年的辛勤艱苦的探索工作和重新估價來加以確定。有些探索者的觀點,在經過一段時間之後會被發現是錯誤的,這就如像在對非洲的大津巴布韋和南美洲的馬丘·比丘的考古工作中曾發生過的情況一樣。
  自約翰恩·伯克哈爾德提和查爾斯·特克希爾之後,考古方法已發生了變化。在此之前,考古學家和文物工作者們去到世界的各個邊遠角落發掘遺址和尋找有趣的古代文物,返鄉之後再將這些資料公諸於眾。早期的古遺址的探索者基本上也就是一些熱心的尋寶者,他們懷著尋得驚人的古代文物的願望而肆意粗暴地去挖掘掠取。而現代的考古工作者卻都是一些細心的科學家們,他們對每一小塊破碎的陶片都要進行測量和照像,他們深信日常生活中的每一小塊遺物都能展示出如同大型古城遺址所能展示的古代文明一樣多的東西。
  在前人工作基礎上,歷代的學者都能給我們增添一些有關古代城市和文明的新知識。例如對位於墨西哥和中美洲的科潘和其他瑪雅遺址經歷了長達一個半世紀的研究。直到二十世紀九十年代才產生了對瑪雅文化和歷史的重大新見解。新的探索者們仍然繼續從事著考古的現場工作,在1992年,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的一位畢業生在科潘發掘了一座年代久遠的王室墳塚。與此同時仍然有新被發現的消失城市出現。
  1995年下半年,一支國際考古隊宣稱他們已確定了吾珥克西的位置,這是一座位於敘利亞西北部的失落久遠的首都城市,古稱哈瑞恩斯。在4000年前,哈瑞恩斯曾十分繁榮,但在王國衰落之後,這座首都城市也就此隱匿無蹤了。被地圖標注和已進行過發掘的遺址,還不到其實際存在數量的百分之一。考古學家們正期望著在近幾年內能推出更多的重大發現。
  正如吾巴爾和吾珥克西的發現者所告訴我們的那樣。考古學仍然是一門年青的學科,幸運的旅遊者和艱辛工作的科學家仍然還未找到揭開已逝歷史的關鍵線索,誰能料到還有多少座消失的城市還在等待著人們去找到它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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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紀元表
  公元前4000年
  吾珥在蘇美爾(今伊拉克境內)建立。
  公元前3300年
  蘇美爾人發明了書寫文字。
  公元前3000年
  特洛伊(今土耳其境內)村落建立。
  公元前2500年
  尼尼微成為蘇美爾人的重要城市。
  公元前2300年
  吾珥的發展達到其頂峰。
  公元前2000年
  在阿拉伯半島的吾巴爾初具雛型。
  公元前1900-1470年
  在克里特島的邁諾斯文化達到頂峰。
  公元前1700年
  漢梯沙(土耳其的波哈日克伊附近)成為赫梯人的首都。
  公元前13世紀
  荷馬史詩中謳歌的特洛伊人的紀元。
  公元前1200年
  漢梯沙在赫梯人的衰落中消失了。
  公元前8世紀
  史詩《伊利亞特》創作出來。
  公元前6世紀
  納巴泰人開始建設佩特拉(今約旦境內)
  公元前400年左右
  吾珥被廢棄。
  公元前250年左右
  瑪雅人開始建造科潘(今洪都拉斯境內)。
  公元前106年
  佩特拉拿歸屬羅馬帝國。
  公元前200年
  安納沙茲文化開始在美國西南部形成。
  公元41世紀
  吾珥消失。
  公元6世紀年
  佩特拉衰落。
  公元7-9世紀
  在科潘的瑪雅人發展達到頂峰。
  公元9世紀
  高棉(今柬埔寨)統治者開始建造吳哥。
  公元10-11ll世紀
  大津巴布韋(今津巴布韋)開始發展。
  公元1200年
  在安第斯山脈中的印加文化產生。
  公元1250年
  大津巴布韋作為貿易中心其重要性已達到頂點。
  公元11-13世紀
  安納沙茲文化的全盛時期。
  公元12世紀
  吳哥寺建成。
  公元1431年
  高棉人拋棄吳哥。
  公元1438年
  佩查叩提(地球震撼者)創立印加帝國。
  公元16世紀
  大津巴布韋被廢棄。
  公元1532年
  殖民主義者皮扎諾入侵秘魯。
  公元1572年
  印加末代國王被殺。
  公元1812年
  約翰·路德維克·貝克哈特訪問了佩特拉,並記錄了它的位置。
  公元1820年
  克勞奧斯·利崎開始在伊拉克的庫雲吉克尋找尼尼微。
  公元1834年
  查爾斯·德克思爾找到了漢梯沙遺址。
  公元1839年
  約翰·斯蒂芬斯和弗雷德裡克·加瑟伍德重新發現了科潘,並開始了瑪雅
  文化的研究。
  公元1845-1850年
  奧斯汀·亨利·勒亞德發掘了在伊拉克的尼納德和尼尼微。
  公元1849年
  詹姆士·赫維·辛普森在查科峽谷報告了安納沙茲遺址。
  公元1860年
  亨利·莫哈特考察了吳哥,同時向世界介紹了它。
  公元1870年
  海因裡希·謝裡曼開始發掘土耳其西沙裡克的特洛伊遺址。
  公元1871年
  卡爾·莫克發現了大津巴布韋遺址。
  公元1874年
  謝裡曼發現「特洛伊國上普裡阿摩斯的寶藏」。
  公元1900年
  亞瑟·伊文思發掘希臘克諾塞斯宮殿。
  公元1901年
  哈麗特·博伊德發掘哥爾尼亞米諾安人城鎮。
  公元1906年
  雨果·溫克勒開始在波加茲柯依發掘。
  公元1911年
  海勒姆·賓格哈姆在馬丘比丘和維爾卡班巴發現印加遺址。
  公元1922年
  倫納德·伍利開始發掘吾珥的蘇美爾人遺址。
  公元1929年
  葛特璐·凱敦——湯普生證實了大津巴布韋的非洲起源說。
  公元1989-1992年
  在科潘發現了皇室陵墓。
  公元1990年
  考古學家們發現了在佩特拉的6世紀基督教教堂。
  公元1991年
  科學家們發現了被埋藏的吾巴爾遺址。
  公元1993年
  30個國家的代表會聚在一起,討論拯救吳哥。
  公元1995年
  考古學家們確定了敘利亞消失的赫諾安人首都吾珥克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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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的真相
世界偉大考古紀實報告之七 
                                                      
  
   尋找失落的城邦:考古的黃金時代(FINDING THE LOST CITIES) 
作者:呂貝克·斯特夫
陳忠榮 邱望季 閏惠平 費文娟 編譯 
  陳湘祖 審校
前 言
聆聽遠古的心跳
第01章
佩特拉(Petra)阿拉伯世界的禁地
第02章
尼尼微(Nineveh)古亞述王朝興衰的秘密
第03章
漢梯沙(Hattusha)湮沒的赫梯城堡
第04章
科潘(Copan)瑪雅文明的最後領地
第05章
查科峽谷(Chaco Canyon)印第安人的古老屏障
第06章
吳哥(Angkor)捕蝶人的偉大發現
第07章
特洛伊(Troy)考古史上的永恆傳奇
第08章
津巴布韋(Zimbabwe)探險家贈予的禮品
第09章
克諾塞斯(Knossos)歐洲文明的秘密「子宮」
第10章
戈爾尼婭(Gournia)癡迷於田野考古的傑出女性
第11章
馬丘·比丘(Machu Picchu)印加文明之路的最後驛站
第12章
吾珥(Ur)對《聖經》的註釋和證實
第13章
巴比倫塔(Babylon)聆聽沙土下的心跳
第14章
契晨-伊特薩(Chichen-Itza)遺棄在叢林中的巨城
後 記
吾巴爾(Ubar)沙漠中的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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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廢墟的真相>>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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