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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破譯的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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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米·莫萊-->破譯的聖經-->尋找上帝的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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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上帝的天國
(代序)
  這是一部關於《聖經》的書;
  這是一部關於天國的書;
  在這部書中,我們將進行一次跨越時空的專訪,與上帝的羔羊甚至上帝本人進行對話,並進而尋找上帝的天國!
  對於亞當和夏娃的子孫們來說,自從來到地球的那一天起,他們便開始了尋找上帝天國的人生旅程,直至生命的結束;對於那些上帝天國的虔誠信徒們來說,不論他們的上帝被冠以怎樣的名稱,面對世俗生命的行將結束,他們也許的的的確確既沒有恐懼,更沒有哀愁,因為他們即將回到「神」的懷抱,回到上帝的天國!
  那麼,上帝的天國究竟在哪裡?它何以能如此吸引人,使凡塵俗世的芸芸眾生為了能在來生踏入那神聖的淨土而不惜耗盡現世生命的全部心血?很顯然,天國是美麗的,也是神秘的。正是因為它的美麗,才使得人間朝覲者的大軍「浩浩湯湯」,永世不絕;正是因為它的神秘,才使是塵世探秘者的隊伍源源不斷,前仆後繼。但不論它美麗也好,神秘也罷,在今天絕大多數人的眼中,上帝的天國似乎永遠只是一種可望而不可及的幻象之物。
  其實,如果我們相信神話曾經是歷史,並進而把神話還原為歷史,沿著文明的長河溯源而上,古昔追蹤,我們將不僅能發現上帝留下的指紋,甚至有可能重新踏入上帝的天國,在光明瀰漫、輝煌莊嚴的聖境之中再次沐浴「神」的聖恩。在這條路上,《聖經》是你最好的嚮導:從《創世紀》到《啟示錄》,上帝從天國來到人間,又從人間回到天國,在這一過程中,他不僅將天國的幻象多次投印到人間的大地上,而且還將其深深地投印在地球先民的腦海裡,成為人類文明的集體記憶——
  從「大西洲」到「太平洲」;
  從《神秘埃及》到巴比倫泥版;
  從漫天烈火的所多瑪到驚天動地的通古斯;
  從密咒遍佈的帕姆帕沙漠到叢林深處的卓爾金星;
  另外,在歷史的暗影之中,我們也許還能有幸與那些上帝的羔羊進行對話,從亞當到基督,從但丁到諾查丹瑪斯……他們將講述天國的神聖;他們還將述說天國的神秘。
  最後,當又一個千年紀元的鐘聲即將在我們的生命之中再次敲響的時候,行色匆匆,已頗有幾分困頓的人類不妨稍稍小憩一會兒,重新審視一下既往的旅程,清理一番自己的行囊,因為在《聖經》中,這是一次「千禧年」的「末世」鐘聲,基督耶穌將率領他的門徒再次來到人間;在《諸世紀》裡,它是諾查丹瑪斯在密室中霧裡看花的真實描述,既意味著「三位一體」對世界的創造,更意味著對世界的毀滅;而對於《神曲》來說,它將是一次彌撒,莊亞肅穆,靜謐溫馨,但就在這神聖而又神秘的氛圍之中,我們將「看見天上的門開了,見有一個寶座安置在天上,又有一位坐在寶座上」,「死了的人,無論大小,都站在寶座前,案卷展開了……」只有到了此時,我們才會知道上帝的天國究竟在哪裡!我們也才會感受到天國的美麗,以及窺探到天國的神秘!!
                              作者
                           1997年仲春於鹽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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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米·莫萊-->破譯的聖經-->第一章 上帝與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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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上帝與你同在
Ⅰ.01 「加迪夫巨人」的鬧劇
  人從何處來?神從何處來?是先有人,還是先有神?怎樣來回答這一問題,在實質上,無疑是與先有雞,還是先有蛋這一質疑具有同樣的意義和難度。因為,無論是在人和神之間,還是在雞與蛋之間,生命存在的具體形態是如何出現的,始終是一個困擾著人類的基本問題;否則,就不會有如此眾多的人在冥思苦想這個問題了。
  也許,當代人已經習慣於像達爾文那樣,用生物進化論的目光來認識這一問題,但仍然會團留心到在人類進化過程中的巨大時間空白,而產生這樣的疑問:為什麼人類的同族兄弟,人科動物的大猩猩與黑猩猩,沒有能夠進化成為人?因為這些猩猩與人類的先祖都生活在同樣的環境之中;同時,在今天的世界各地,我們還在不斷地到處發現巨大的類人動物,如喜馬拉雅山區的雪人,中國神農架地區的野人,北美洲的大腳怪……「他們」在雪山林莽之中神出鬼沒,行影無蹤。對於這一切,在引發我們巨大驚異的同時,也引起了這樣的思考,即:這些類人的巨大動物與神話中傳說的巨人有什麼關係,「他們」是不是巨人的後代?
  於是,當代人將不得不求助於古代先民的記憶,企圖通過各自的民族神話來尋求解答。在仔細地檢索了不同的民族神話之後,我們發現,幾乎在所有的神話中都曾經以不同的方式相對、抽像和具體、個別和一般等重要哲學範疇及其關係。提,訴說了一個共同的故事,這就是在混沌一片的黑暗之中,出現了開天闢地的全能的神。無論是創造世界的萬事萬物,還是賦予靈魂給男男女女,從水深火熱的大災大難,到拚命撕殺的戰火蜂起,全能的神都無所不在!在歐洲、美洲、非洲、澳洲各地的民族神話裡面是如此,出現了造物主的神話系列;在東方各民族的神話裡面也是如此,如在中國即出現了盤古開天地的神話系列。
  即使是在太平洋之中夏威夷群島上土著民族的神話中,也是這樣訴說的:在沒有盡頭的無限空間,住著塔阿羅阿,那時候,既沒有天,也沒有地,既沒有海,也沒有人。於是,塔阿羅阿在天上一呼就創造了世界,不僅有了土壤、岩石、海灘、海水,也有了樹、鳥、魚、人。塔阿羅阿在無垠的天空之中,像光一樣照耀著四周,無所不在。顯然,塔阿羅阿就是這個土著民族心目中的神。不過,請千萬不要輕易地一眼就晃過這個神話,因為它與世界各地的所有神話一樣,都承認在人出現之前就有了神;並且與世界上不少的神話一樣,也承認這個神就住在天上。
  在希臘神話裡,是這樣訴說的:
  天和地被創造了,大海漲落於兩岸之間。魚在水裡嬉游,鳥在空中唱歌,大地上擁擠著動物,但還沒有靈魂可以支配周圍的生物。這時,有一個先覺者普羅米修斯降落在大地上。他是宙斯所放逐的神抵的後裔,是地母該亞與天父烏刺諾斯所生的伊阿珀托斯的兒子。他機敏而睿智。他知道天神的種子隱藏在泥土裡,所以他報起一些泥土,用河水使它潤濕,然後這樣那樣的捏塑著,使它成為神祇——世界之支配者的形象。為要給與泥土構成的人形以生命,他從各種動物的心攝取善和惡,將它們封閉在人的胸膛裡。在神祇中他只有一個朋友,即智慧女神雅典娜,她驚奇於這泰坦之子的創造物,因而把靈魂和神聖的呼吸吹送給了這些僅僅有著半個生命的生物。這樣,最初的人類遂被創造,不久便充滿遠至各處的大地。
  在這個關於世界創造的故事裡面,雖然講到了天地、大海、魚、鳥、動物的創造,但它們的造物主是誰,則是未知的。而對於世界之真正支配者的形體的創造,則是由天上神祇的後裔普羅米修斯來捏塑完成的;同時,普羅米修斯最後與智慧女神雅典娜共同創造了有生命的人。更為重要的是,普羅米修斯和雅典娜共同創造出的、具有天神的種子與形象的有生命的人的這一神跡,實際上也就表明了神先於人。不過,希臘神話在似乎解答了人從何處來之後,卻並沒有能夠回答神從何處來的疑問。因此,還需要進行繼續的追問。首先,在這裡,如果沒有希臘諸神的譜系來做為這一世界創造的背景,也就很難把握住諸神創造世界的過程與這一過程的不同層面。
  在希臘諸神的譜系裡,天上第一代神祇就是天父烏刺諾斯與地母該亞,他們的六個兒子與六個女兒則是天上的第二代神祇——天神之子泰坦巨神族。巨神們在母親該亞的鼓動之下,推翻了父親烏刺諾斯的統治,擁戴他們之中的克洛諾斯為諸神之新王。不過,克洛諾斯的兒子宙斯又將自己的父親打倒,成為又一代眾神之王。因此,從希臘諸神的譜系來看,普羅米修斯與宙斯正好是堂兄弟!兄弟倆作為天上神祇的第三代,顯然並沒有承擔過創造世界的重大使命,但卻與人類在世界上的出現直接有關。因此,希臘神話中的世界創造過程,也就暗寓著在權力交替的社會背景下,上古時代的各部落開疆拓土與子民擴充的現實進程。
  在這裡,創造世界是由一代又一代的天神來完成的,在神的出現是先於人的基礎上,同時又以神的地位的高低,來決定人與神的關係:宙斯以保護人的身份來限定人的義務和權利,決定著人的命運,只有在人類服從諸神的前提下,他們才對人類進行保護;而普羅米修斯作為人的創造者之一,據說因為要想減輕諸神加給人類太重的負擔,並讓人類過上好日子,而多次侵犯了諸神的權力,於是,不僅自已遭到了宙斯的懲罰,而且還禍及人類。如果想到普羅米修斯作為被放逐的天神,在參與創造人的過程中來與人類結盟,以致於智慧女神、宙斯的女兒雅典娜對此也開始了嫉妒,那麼,當宙斯對他和人類進行嚴厲的懲罰時,包括雅典娜在內的宙斯的子女們也加入了懲罰者的諸神隊伍,顯然就不足為奇了。
  當然,在以血緣關係為紐帶的權力譜系的延伸之中,無論是神話中的神,還是社會中的人,都會形成等級,神權的宗法制度正是對於政權的宗法制度的一種神化。反之,無論是被放逐的神,即被逐出政治權力場的貴族,還是無故受害的人類,即與基本權利無緣的庶民,總是渴望獲得平等對話的機會,他們立足於地面而眼望著天空,在激情之中祈禱,在思考之中行動。如果說普羅米修斯在創造人類的同時又與人類結盟的神話,展示出了先民們的某種現實希望;那麼,《聖經》中所描寫的人類修建巴別塔的故事,則又包涵著先民們深藏在內心的渴求——企圖跨越人與神之間的距離,獲取思想自由的個人權利。
  《舊約·創世記》中寫到:
  那時候,天下人的口音言語,都是一樣。他們往東邊遷移的時候,在示拿地遇見一片平原,就住在那裡。他們彼此商量說:「來吧!我們要做磚,把磚燒透了。」他們就拿磚當石頭,又拿石漆當灰泥。他們說:「來吧!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為要傳揚我們的名,免得我們分散在全地上。」耶和華降臨要看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耶和華說:「哪,他們成為一樣的人民,都是一樣的言語,如今既作起這事來,以後他們所要作的事,就沒有不成就的了!我們下去,在那裡變亂他們的口音,使他們的言語,彼此不通!」耶和華使他們從那裡分散在全地上,他們就停工不造那城了。因為耶和華在那裡變亂天下人的言語,使重任分散在全地上,所以那城名叫巴別。
  「巴別」一詞在希伯來語言中就是變亂的意思。神使天下人的口音言語從一樣處於變亂之中,目的就是害怕失去對於人的至高無上的權威性。這種權威性一方面既是基於權力的考慮,以避免「我們」這些大大小小的眾神,失去統治「他們」即天下人的可能。因而在這個層面上,使人可以看到來自神話的直接影響;另一方面又是靈魂號令的需要,以免耶和華這唯一的神,最終會失去主宰天下人命運的可能。因而在這個層面上,使人可以看到宗教對於人的精神發展的某種約製作用。
  儘管這些具有負面性影響的因素,出現在神話中的神逐漸演變為宗教中的神的過程裡;並且構成了神權統治的宗教思想基礎。但是,這一過程畢竟促使神完成了由偶像崇拜向著超驗精神之上升,具有了超越民族神話的現實性。也就是說,一個宗教的神愈是具有精神超驗的唯一性,也就愈是具有世界性的意義,在《聖經》中,如果天下人要想成為「一樣的人民」,具有「一樣的言語」,所需要的並不是保持在語言符號及其運用上的完全一致,而是需要在保持思想自由這一點上的全體一致。只有在心靈相通這樣的前提之下,通過彼此的商量,才能成就人類共同的事業。因此,在《聖經》中被耶和華變亂的,其實不過是以神固有的居高臨下的方式,來擾亂了天下人的獨立思考,使之思想混亂,因而無法實現人類建立共同家園的夢想。事實上,語言的多樣性並不妨礙天下人進行思想的交流,只有天下人的思維過程被迫變亂,才能夠使人與人之間的思想交流無法進行,從而使天下人無法在精神上擁有一個自己的家園,成為具有自由權利的人民。
  所以,無論是巴別城,還是巴別塔,雖然沒有最後建成,但是,天下人的巴別塔夢想始終不會放棄,因為這一夢想包孕著人與神理想關係的藍圖。所以,能夠暫時被變亂的只是天下人的口音言語,以及被迫分散在全地上;而真正將被變亂的則是人與神的關係,那就是,如果不能進入一種人與神的自由對話狀態,人就會在拋棄那些固有的神的同時,開始重新造神。這一點,不僅出現在所有民族神話向著宗教演變的過程之中,而且也同樣出現在宗教發展的過程之中。
  重新造神,首先意味著對於神先於人的懷疑,其次意味著先有人,而後才有神。也許,重新造神不過是回到了問題的本身上去,即問題本身還並未開始回答,便開始了在更高起點上出發的又一輪尋覓解答。當然,現在已經無法對歷史上各個民族的造神活動進行還原,但是,所有的神和神話,都與現實中人的經歷直接相關,因而人們有可能出於種種目的來進行造神活動,而造神能否成功,則取決於所造之神的可信程度。
  1869年夏天的一個星期六,在美國紐約一個名叫加迪夫村的農場裡,人們從地底下挖掘出了一個巨大的石人,身高3.15米,體重約1500公斤。驚奇之中,人們奔走相告,於是發現巨人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紐約州。第二天是星期日,許多好奇的人前來參觀,當他們來到發現巨人的地方時,那裡已經支起了一頂大帳蓬,在大帳蓬的入口處,立著一塊牌子,上面用大字寫著:請看加迪夫巨人,每位50美分!附近教堂的4名牧師獲知發現巨人的消息以後,也急急忙忙地跑來觀看,他們問對於上帝的僕人可否予以優惠,回答是對折優惠,每位請付25美分。
  當這4個牧師從帳蓬裡面出來以後,便異口同聲地對所有在場的人說:加迪夫巨人就是《聖經》上所說的巨人的化石,因為在他們看來,加迪夫巨人的出土,無疑再一次證明《聖經》裡所寫的一切都是千真萬確的。同時,加價迪夫巨人的出土,還解決了一個《聖經》上的難題,那就是《聖經》裡提到巨人的地方,沒有說明巨人的身高與體重,而牧師們通常的回答是在3米到4米之間。加迪夫巨人也證實了牧師們的想像力,所以牧師們也算是不虛此行了。由於加迪夫巨人得到了牧師的確認,並且能夠與《聖經》互相印證,因而更加引發了美國人對於加迪夫巨人的無比熱情。不僅馬車開闢了通往加迪夫村的班車路線;而且鐵路公司也增發了前往加迪夫村方向的專列。
  加迪夫巨人在引發商業機會的同時,也促發了學術研究的熱浪。當時具有國際聲望的化石專家瑪斯教授,與當時美國最著名的化學家希利曼教授連袂對加迪夫巨人進行了鑒定,並確認了加迪夫巨人是史前人類的化石。於是,眾多學者以此為依據,展開了關於人類起源的論戰,只有頭腦冷靜的懷特博士堅持認為所謂的加迪夫巨人,不過是一個經過加工的現代石膏像。然而,那些忙於互相爭吵的頭腦發熱的學者們,仍然激烈地爭論不休。
  與此同時,一個財團以4萬美元的代價買下了加迪夫巨人75%的股份;並且把加迪夫巨人從加迪夫村運到了紐約市展覽。此時,另外一個曾經打算用1萬美元來購買加迪夫巨人卻沒有成功的富翁,則請了一位雕塑家為自己仿製了一個加迪夫巨人,也在紐約市展出,並且在廣告中稱自己的這個加迪夫巨人才是真正的、唯一的加迪夫巨人。由此,在財團與富翁之間,引發了一場有關真假加迪夫巨人的訴訟,而加迪夫巨人的訴訟風波也就成為一次極好的廣告宣傳——紐約城中人潮如湧,大家都想親眼一睹這個引起闊佬們爭奪的加迪夫巨人究竟是什麼模樣。
  於是,有關人士再一次對加迪夫巨人進行鑒定,其中的一名鑒定者是美國當時著名的解剖學家霍爾摩斯,當他在加迪夫巨人的耳朵後面鑽了一個小洞之後,立即就發現所謂的加迪夫巨人並非是史前人類的化石,不過是一座石像。但僅此還不能夠最終排除加迪夫巨人「可能是一個遠古時代的石像」。那麼,加迪夫巨人果真是來自遠古時代的石像嗎?記者們突然想到了懷特博士的論斷,因而開始對加迪夫巨人的來龍去脈進行追蹤,結果,他們找到了始作俑者——雪茄製造商弗爾。
  弗爾承認這是自己搞的一場惡作劇:當他在教堂裡面聽牧師布道的時候,發現牧師對《聖經》中的巨人進行了胡亂解釋,而熟悉《聖經》的自己,在提問中反而遭到聽眾們的白眼,於是便決定假造一個巨人,一來可以嘲弄一下那些牧師及其盲從的教徒,二來可以借此機會發一筆小財。就這樣,他買來一塊石膏石,請來一個石匠和一個雕刻匠。製作成石頭巨人以後,又在巨人的表面用鎯頭敲出類似皮膚上面的汗毛孔,而石膏石本身的黑色條紋,就像巨人的筋絡,再加上用硫酸腐蝕,最後就使巨人產生了古色古香的效果,彷彿在地底下埋藏了難以說得清楚的漫長歲月。接著,他將石頭巨人裝進一個大木箱裡,貼上內裝機器的標籤,運到加迪夫村附近的火車站,隨即用馬車運到家住加迪夫村的表兄的農場裡面掩埋起來……
  儘管有關加迪夫巨人的惡作劇已經被新聞界揭穿,但是,當時在美國的全國各地卻有很多人認為,這是宗教的敵人對《聖經》以及《聖經》中的巨人進行的詆毀。顯然,這一純屬個人行為的玩笑式的造神行動,只是達到了制假者的商業目的,並沒有能夠動搖《聖經》本身的神聖地位,而造神者本人卻被當做了宗教的敵人。不過,加迪夫巨人的影響,至今仍在延續。1939年,也就是在加迪夫巨人出土70週年之際,美國紐約州的教育部門在加迪夫村的所謂巨人出土處設立了兩塊紀念牌;而在1949年,紐約州歷史協會在將已經多次轉賣過的加迪夫巨人買下之後,送入了農民博物館展覽,參觀券票價每人1美元。
  也許,對於當時立國不到兩百年的美國來說,人們太需要使其歷史具有豐富與複雜的內涵了,因而對於這樣一種不足為人稱道的偶然的造神行為,也鄭重其事地當作一個歷史事件來載入史冊。不過,如果從宗教發展的角度來看,這一造神行為實際上已被視為宗教的敵人出現的信號,因而加迪夫巨人本身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只不過是讓那些上帝的僕人受到了一次嘲弄。而值得予以注意的則在於,這一造神行為在客觀上表明:人們對於上帝與《聖經》的信賴程度,自從19世紀中葉人類社會進入現代發展之後,已經有所減退,特別是商品社會對於宗教信仰的當下衝擊,更是加快了這一減退的速度。
  如果說加迪夫巨人是19世紀在美國發生的一次失敗了的造神行動,那麼,在20世紀太平洋中的一個小島上,卻出現了造神活動的一次偉大成功。這一成功至少證實,在人們通常所說的有關神話與宗教的發生原因,諸如祖先崇拜、圖騰崇拜、自然崇拜、偶像崇拜等等之外,還存在著另外一種可能性,這就是對天外來客的崇拜。
Ⅰ.02 帕姆帕沙漠的天外來客
  天外來客是人,還是神?他們來自何方,又去向何處?當地球上的人們在與天外來客躬身相別的同時,也就在不由自主之中,開始了群體的造神活動。一切都是那麼自自然然地在進行著,無論是在往昔,還是在當今,而當今說不定就是往昔的再現,神也許就是這樣注定要讓人類在崇拜之中給塑造出來。
  1943年,正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方興未艾之時,美國海軍在太平洋的廣闊水域與日本海軍展開激烈的爭奪戰,以奪取太平洋戰場的主動權。與此同時,為了掌握制空權和制海權,美國海軍決定在太平洋的若干島嶼上建立一系列的臨時基地,以滿足戰爭物資供給的需要。於是,在南太平洋的一個小島上面,海軍陸戰隊開始登上海岸。首先,全副武裝的海軍陸戰隊員,在小島上面修築起了簡易軍用機場;隨後,在新修好的簡易軍用機場上,開始起降螺旋槳軍用運輸機,運來的大量軍用物資,在機場周圍的簡易倉庫裡面堆積成山。
  小島四周的藍天與碧海可謂水天一色,可是昔日的寧靜,卻被軍用運輸機起降時的隆隆巨響,完全徹底地給消除掉了。而此時小島上的土著居民,還處於原始的部落生活狀態,除了出海捕魚以外,就是在沙灘上嬉戲,只有成年人的胯下圍著編製物。島民們面對著從巨大的鐵船上走下來的,裝扮得如同天神模樣的,據說是叫做軍人的形形色色的人們;面對著從巨大的鐵馬上搬運下來的,包裹得花花綠綠難以辨認的,據說叫做貨物的大大小小的東西裡,從開始感到無比的驚奇,到後來覺得十分的羨慕。看到軍人的鐵船在海面疾駛,軍人的鐵鳥在空中飛翔,看到貨物由鐵船,特別是由鐵鳥源源不斷地運到自己居住的小島上來,更是不由得萬分激動。
  然而,不久之後的有一天,島民們看到巨大的鐵船離開了,隨後,島民們又看到巨大的鐵馬也離開了,帶走了所有的軍人,也帶走了所有的貨物。不過,那些軍人臨走的時候,說他們有一天還會回來,那時候,將會讓鐵鳥運來更多的貨物。於是,島民們開始回想軍人送給自己的各種貨物,那些可以穿在身上的,真是好看!那些可以吃進嘴裡的,真是好吃!於是,島民們開始等待,10年過去了,又一個10年過去了……在綿綿無盡的等待中,島民們開始了自己的行動。
  當第4個10年過去之後,有一天,海面上開來了一隻鐵船,走下來的不是島民們企盼已久的軍人,而是一群海洋科學考察隊員。儘管如此,島民們還是以為自己的祭祀發揮了作用,因而就帶著考察隊員來到祭祀的地方。只見一架用草籐和樹枝精心編織而成的螺旋槳軍用運輸機模型,穩穩地停放在一條用沙土仔細鋪成的「跑道」的盡頭,在四周還弄來樹枝和樹葉,用心地搭蓋了帳蓬似的小房子,以便堆放貨物。同時,島民們還告訴考察隊員,每年都要由扮演成軍人模樣的部落巫師,帶領全體島民進行隆重的祭祀,並且講述軍人和鐵鳥的故事。顯然,島民們把考察隊員當做了盼望已久的軍人的使者,相信軍人和鐵鳥不久就會再次回到島上來。
  在這個20世紀發生的造神活動裡,可以看到軍人或者說天外來客是怎樣逐漸成為神的全過程,其中的關鍵是他們具有操縱鐵鳥的法力。鐵鳥具有不斷提供貨物的神力,貨物具有誘人的魔力,而所有這一切,都遠遠地超出了島民的生活經歷與想像能力。因此,只有在從未經歷過與不能想像出的生存狀態之中,人們才有可能進行這一類的造神活動,因而造神活動與造神者的智力和學識並不存在著直接的相關性:加迪夫巨人的失敗,不是牧師與教授的「功勞」,恰恰相反,正是牧師與教授的推波助瀾,才使得這場鬧劇風波四起,而加迪夫巨人根本就是一個雪茄製造商想出來的惡作劇!
  由此可見,如果人類的生存狀態所呈現出來的文明程度,與天外來客所代表的外來文明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也就完全有可能使人類把天外來客當做神來崇拜,於是天外來客的故事也就在流傳之中演變為神話。在島民與軍人之間,出現的正是原始文明與現代文明的巨大反差,因而軍人在島民的心目中早已成為神的偶像,而鐵鳥及貨物也早已在島民的心目中成為神的器具和恩惠。如果將島民視作地球上的人類,而小島則是地球,那麼,軍人便正好是外星人之中的宇航員。因此,瑞士人埃裡奇·馮·達尼肯在他著名的《眾神之車》一書中,就以副標題的形式直接了當地提出:「上帝是個宇航員嗎?」
  同時,《眾神之車》的第二個副標題是「未解的古昔之謎」,實際上正是想要解釋人與神之間的神秘關係:天外來客是地球人所認為的神,而天外來客不過是外星人!最終還是人先於神,只不過這人就是外星人,而不是地球人。這樣的思路可以說並沒有真正突破已有的解釋模式,實際上只是變換了一種解釋的角度,也許這樣進行解釋的長處也正是它的短處。由於缺乏有力的證據,新穎異常的解釋優勢,同時也就是牽強含混的結論劣勢。如果運用這樣的思路來解釋某些民族神話及某些民族宗教,是不乏可取之處的;而要以之對那些具有世界性的宗教進行根本性解釋的話,可能就會過於吃力;甚至勉強。因為這些宗教是在各種各樣的神話融合的基礎上最終形成的。
  所以,也許最好的的命題應該是這樣的:神可能是宇航員嗎?上帝可能成為宇航員嗎?這就將肯定性的質疑改變成了可能性的質疑,並且承認了神話之神與宗教之神的差別。換句話說,天外來客有可能是某些民族神話,甚至民族宗教之中的諸神原型,於是可以說神可能是宇航員;而世界性宗教之中的主神則有可能已熔入天外來客的某種神化成分,於是也可以說上帝可能成為宇航員。
  由於在這裡所進行的有關天外來客的討論,是以一個20世紀的當下造神活動為依據的,能否由此而推想到公元之前的遠古時代,巨大的時空間隔將阻擋想像力的侵入!實際上是不可能的,因為缺乏親身經歷來做為想像的起點。可是,20世紀島民們的造神活動本身,卻能夠為尋找遠古時代先民們造神活動的遺跡,提供必須的線索:軍人即宇航員、鐵鳥即宇宙飛船、貨物即宇航攜帶物品、機場即宇宙飛船降落場……這將是從今至古一切與天外來客有關的造神活動的基本要素。如果能夠尋找到一個以上具有這樣的基本要素的遠古遺跡,即可證明天外來客崇拜也應該納入諸多造神說之中,成為一家之言。
  本世紀30年代初,一位飛行員駕駛著單座螺旋槳飛機,沿著秘魯的海岸飛行,欣賞著太平洋的波濤與安第斯山脈左側的風光。當這位飛行員飛到瀕臨大海,位於安第斯山脈的高原古城納斯卡一帶地區的時候,突然從距地面約500米的空中發現在古城納斯卡附近的山谷之中,有一塊形狀奇特的沙漠,而在沙漠中還縱橫交錯著像運河一樣的白色帶狀網絡。於是,飛行員在一張紙上畫下了這塊沙漠的圖形,它長約60公里,寬約5公里,並且也標明了他所看到的「運河」。飛行結束之後,這位飛行員來到秘魯首都利馬的民族博物館,親自向博物館館長講述了自己的發現,並且把自己畫成的這張地圖交給了博物館館長。
  民族博物館的館長聽完了飛行員的故事以後,根本就不相信會有這麼回事兒,因為他知道飛行員所說的那個山谷就是帕爾帕山谷,是納斯卡高原的一部分,而納斯卡高原是世界上最乾旱的地區之一,一年之中很難下哪怕是一次雨,有時候甚至幾年都不會下一次雨。至於飛行員所畫的那塊名叫帕姆帕的沙漠,雖然在當地印第安人語言裡的意思是綠茵遍地,但實際上卻寸草不生,地面上長年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黑褐色的沙礫。因此,博物館長等飛行員一離去,就吩咐將這張地圖存放在古代文書保管所的檔案裡面,從此以後也就再也沒有過問此事了。
  幾年之後,作為古印第安文化研究專家,歷史學家科遜克教授來到民族博物館,在古代文書保管所的檔案裡面發現了這張地圖,並對此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他一邊看著地圖上那些互相交錯的線條——有些直線互相平行,有些直線交叉成各種形狀的幾何圖形,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彎彎曲曲的線條;一邊激動而緊張地思考著:難道這塊面積將近300平方公里的帕姆帕沙漠,有可能就是早已消失的一塊古代綠洲嗎?於是,當科遜克教授從博物館長那裡打聽到了那位飛行員所說的情況以後,就決定組織一支考察隊前往帕姆帕沙漠。
  科遜克教授帶領著考察隊來到帕姆帕沙漠,在灼熱陽光的照射下,在黑褐色的沙礫上,他們果然很快就找到了飛行員所說的白色帶狀的運河,只不過,考察隊發現這些所謂的運河僅僅是一些深度在15到20厘米左右,而寬度不到10米的淺溝。有的淺溝彎彎曲曲並不很長,而有的淺溝則筆直一線,但最長的也不過2000來米,因而很難想像在平坦的綠洲上面,會用這樣的淺溝來引水灌溉。即使是古代的人們,也不會這樣做,因為在古埃及的綠洲之中,人們建造的灌溉渠道與現在人們所建造的相比,其實是相差無幾的。那麼,這些淺溝到底是什麼呢?
  考察隊接著就開始進行實地測量,以便弄清楚這些淺溝是不是遠古灌溉渠道遺留下來的痕跡。於是,考察隊員們手裡拿著指南針,一邊沿著淺溝前進,一邊在地形測量圖上記載下每條淺溝的方位及形狀。不久,考察隊員們就結束了測量,各種各樣的淺溝也在測量圖上被標示了出來,科遜克教授拿過所有的測量圖一看,不禁大吃一驚,差一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立即讓考察隊員們都過來看一看,原來,測量圖上竟出現了一幅喙部凸出的巨鷹圖案!巨鷹的翅膀展開,翼長各約90米,而巨鷹的尾部則長達40米左右,同時,巨鷹喙部的長度幾乎有100米,並且與一條長約1700米的筆直的淺溝連接在一起。
  隨後,考察隊員們又找到了許多白色的淺溝,經過測量以後,發現所有的淺溝都分別構成了一些奇異的圖案,比如說有一些淺溝就構成了一幅章魚的圖案,上面還有著8條彎彎曲曲的腕足。於是,科遜克教授決定帶著考察隊員們乘坐飛機,對大家所發現的古代奇觀,來一次空中觀賞與考察。飛機很快就上升到500米的高度,然而,除了黑褐色的沙礫以外,所有的人都沒有看到沙漠上有任何的東西,既沒有巨鷹和章魚,也沒有其他的圖案,甚至連一條淺溝都看不到!自己親自在地面上找到的東西,竟然會在空中消失,真叫整個考察隊迷惑不解。
  如果說是因為飛機飛得太高,在空中看不見,那麼,當年那位飛行員不正是在500米的高度發現了白色運河嗎?科遜克教授與其他考察隊員商量以後,認為應該繼續保持500米的高度,在帕姆帕沙漠上空尋找這些失蹤的圖案。於是,飛機在帕姆帕沙漠的上空繼續盤旋,當飛機在帕姆帕沙漠上空兜了幾個圈子以後,考察隊員們突然看見了那些自己早已在地形圖上非常熟悉的圖案。然而,這些圖案是什麼人「畫」的?又是怎樣在帕姆帕沙漠上「畫」出來的?這些圖案的用途何在?科遜克教授和他的考察隊員們帶著這些疑問離開了帕姆帕沙漠。
  正當科遜克教授準備再次對帕姆帕沙漠進行考察,以揭開這些疑問的謎底的時候,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了,考察的計劃不得不暫時中止。不過,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帕姆帕沙漠當地的一位女教師,仍然按照考察隊當年所使用的測量方法,獨自堅持在帕姆帕沙漠中對淺溝進行考察。
  在數年來的考察中,除了又發現了許多筆直的淺溝,以及由這些淺溝形成的圓形和螺旋形圖案之外,這位女教師還找到了其它的許多種圖案。其中有高達80米的卷尾猴,體形在46米左右的蜘蛛,幾乎長達180米的蜥蠍,以及巨大的魚類、穿山甲、螞蟻等等圖案。同時,這些動物圖案每隔幾千米,就會以同樣的形狀和大小重複地出現。更為重要的是,這位女教師還發現了大得多的人形圖案,其中一個人形圖案,身軀直立,兩手叉腰,高達620米,而另一個人形圖案雖說沒有腦袋,但他的每隻手上卻有6個手指。
  當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後,科遜克又重返帕姆帕沙漠,看到了女教師的所有發現,再加上自己上次的考察結果,他開始進行反覆地核查,結果,他發現許多筆直的淺溝,保持著由南向北的方向,與指南針的刻度相對照,其精度相差還不到一度。但是,根據當時對古代印第安文化的研究,由於該地區處於南半球,古代的印第安人根本看不到北極星,所以無法進行南北方向的定位。即使在西班牙殖民者到達美洲以後,也沒有使用指南針進行大地測量的歷史紀錄。那麼,大量這樣的圖案集中出現在帕姆帕沙漠這塊長方形的地面上,究竟意味著什麼呢?
  也許,這一謎底很快就要給揭開了。一天下午,科遜克和女教師正一道觀察著那幅巨鷹圖案,突然,科遜克發現即將消失在地平線上的太陽所發出的最後的餘光,正好和與巨鷹的長喙相連的那條筆直的、長度約1700米的淺溝完全重合,而這一天恰恰是冬至。為了避免這一現象是事出偶然,在半年以後的夏至這天下午,科遜克在巨鷹的長喙旁邊,再次看到日落之時的太陽光線與那道筆直的長長的淺溝又完全重合在了一起。由此,科遜克推測帕姆帕沙漠中出現的各種圖案與天文現象有關。近一步研究的結果表明,這些圖案有可能與星相的運轉有著直接的關係,而秘魯的文物專家梅森教授甚至還說所有的圖案有極大的可能是某種宗教中的符號,並且由它們構成了一部曆法。
  這些說法也許不無道理,但是,最為關鍵的一點卻是,為什麼古代的人們會選擇在如此荒涼偏僻的地方來製作這些圖案。因為如果只是採用簡陋的測量工具來進行圖案的製作,恐怕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時間才能完成;並且在總面積達300平方公里的地面上,要如此精確地製作這些圖案,即使在今天,在沒有空中定位的條件下,恐怕也是十分困難的。顯然,想僅僅依靠帕姆帕沙漠中的圖案來尋求謎底,恐怕是過於相信人的想像力了。所以,應該把目光向外延伸,只有這樣,或許才能夠尋找到更為合理合情的說法。
  如果從古城納斯卡向海洋的方向望去,會看見在皮斯科海灣的岸邊,一堵巨大的紅色岩石峭壁,迎著海面高高聳立。在筆直如削的石壁上,還雕刻著一幅高達270米的奇特而古老的圖案,遠遠看上去就像是希臘神話中的海神波塞冬手中所持的三叉戟。峭壁上的這個圖案之大,在離海岸20公里的海面上就能夠看到。也許,當初西班牙人乘船駛入皮斯科海灣的時候,還以為這個類似三叉戟的圖案,是一個表示三位一體的神聖像征,標誌著上帝賜予他們征服異教徒的權力。不過,這只是西班牙人一廂情願的遐想,因為這一圖案在這塊巨大的紅色岩石峭壁上面早已出現,已不知經歷了多少風吹雨打的漫長歲月。
  其實,只要乘坐飛機在皮斯科海灣與帕姆帕沙漠之間來回地飛上一圈,在皮斯科海灣的上空,就可以看到海岸峭壁上的三叉戟圖案中,中間最高那一朝的戟尖,正好不偏不倚地直接指向帕姆帕沙漠方向;而在帕姆帕沙漠的上空,則可以看到長方形的沙漠中,邊長較短的那兩邊,恰恰正對著皮斯科海灣的方向。如果在地圖上面用直線將這兩個目標連接在一起,便可以看到從峭壁上三叉戟中間那一戟的朝尖,到沙漠中較短一邊的中間,連接這兩者之間的直線最短,也就是說,這條由皮斯科方向的戟尖引出的直線,竟然垂直於帕姆帕少漠方向的短邊中心線!這無疑表明:如果皮斯科海灣峭壁上面的三叉戟具有空中導航的作用,那麼,帕姆帕沙漠就將是一個可供飛行器起降的的降落場。
  只要稍微動一下腦筋,便不難想像,在一個寬度約5公里,長度約為60公里的巨大降落場中,將要起降的飛行器會是何等的龐大。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它也許就只能是天外來客修建的降落場!也許,天外來客在此降臨的時代,距現在已經很久很久了,那時候的帕姆帕沙漠,還真的是綠茵遍地,而整個帕爾帕山谷,包括納斯卡高原在內,也還不像現在這樣乾旱。時過境遷,綠茵遍地的景象早已成為模糊的記憶,僅僅被保留在了語言的命名之中。而現在帕姆帕沙漠上的所有圖案,也許正是當年天外來客離開的時候,留下來的關於此次地球之行的種種印象——降落場附近大海中與高原上的各種動物,以及降落場在星際航行中的方位……
  所有這一切都只是可能的也許,現在能夠看到的當年的遺留物,就是那個也許曾經是降落場的帕姆帕沙漠。過去的綠茵遍地早已成為遍佈黑褐色沙礫的荒原,還有這些各種各樣的剛發現不久的圖案。至此,還可以問幾個問題,並進行也許算是提供了答案的回答:為什麼帕姆帕沙漠上面黑褐色的沙礫只是那麼薄薄的一層?也許這不過是在宇宙飛船不斷地起飛和降落的過程中,因飛行器下部發出大量的高熱所造成的後果;為什麼留下的圖案之中沒有植物?也許是因為當時納斯卡高原的地面上只生長著細小低矮的綠草,而沒有高大的樹木或可愛的花卉;為什麼兩個人形圖案存在著差異?也許是用來表示天外來客與地球人之間的發展差距,一個是智力與體力全面發展的,因而兩手叉腰地昂首挺立,而另一個則是智力與體力發展不平衡的,因而沒有頭卻多出一個手指……
  但是,僅僅只是尋找到了與機場有點相似的遠古降落場,仍然不能拿它來作為天外來客曾經訪問過地球的鐵證。因為只有這樣的唯一證據,實際上根本無法證明天外來客曾經在帕姆帕沙漠建立過降落場。如果能夠再找到一些證據,那麼,關於天外來客的說法也許就會更加有力。這另外一些的證據也許將是宇航攜帶物品,也許將是宇宙飛船,也許將是宇航員,這些都需要在不斷的尋覓之中來逐漸加以證實。值得注意的是,在這三者之中,就其當時留在地球上的可能性而言,宇航攜帶物品大於宇宙飛船,宇宙飛船又大於宇航員。但是,如果考慮到時間的因素,當時留在地球上可能性越大的,能夠保留到現在的可能性反而越小。但是,如果把這三者的順序反轉過,你就會發現,作為實體最不可能保留到現在的,作為信仰則最有可能長留在崇拜者的心中,並通過神話的故事和宗教的儀式代代相傳,這就正如島民最崇拜軍人一樣,地球人最崇拜的就是天外來客的宇航員!
Ⅰ.03 以西結與「太陽之子」
  茫茫太空之中,太陽的光輝在無窮無盡地擴張。地球上的先民們崇敬地仰望太空,灼熱的陽光使他們感到無言的畏懼,誰能夠飛向太陽,誰就是太陽之子!對於那些也許存在的外星人中的宇航員們來說,太陽已經成為太空之旅的星際導航標誌,他們將飛向太陽,成為太陽之子。
  先民們渴望飛翔,企盼著飛向太陽,然而又懼怕太陽的無比威力,他們知道,必須與太陽保持一定的距離,這是獲取飛翔中的生命的保證。於是,空中的飛鳥成為先民們想像中的楷模:如果人能夠有一副飛鳥一樣的翅膀,也就一定能夠在空中像飛鳥一樣安全而自由地飛翔!然而,先民們注定要為自己的想像力付出代價,因為即使他們有了與飛鳥一模一樣的翅膀,也沒有可能把自己變成飛鳥!生命無疑會作為飛翔冒險的最大賭注,而這將是一場還沒有開始就已經輸掉了的瘋狂的賭局。
  希臘神話中記載了這樣一次付出了生命代價的飛翔冒險:
  完美的藝人代達羅斯運用他的想像力來駕馭自己,將鳥羽依照一定的次序排列,首先是最短的,其次是長的,依次而下,如同自己生長的一樣;在羽毛的中間用麻線串連捆綁,在羽毛的根部用蜜蠟膠接粘合;最後把它們彎成弧形,看起來完全如同鳥翼。當一切都完成之後,他將這翼縛在身上,取得平衡;然後飛到空中,輕便得如同鳥雀一樣。降到地上之後,他又訓練他的幼子伊卡洛斯,他已為他製造了一對較小的羽翼。
  「親愛的孩子,要永遠在中間飛行,如果飛得太低,你的羽翼會觸到海水,羽翼濕透了,你就會落在大海裡;飛得太高,你的羽翼會因接近太陽而著火,所以要飛在大海與太陽的中間,並緊緊跟隨在我的身後。」代達羅斯說完以後就帶著伊卡洛斯鼓翼上升,父親飛在前頭,如同帶領著初出巢的幼雛的老鳥一樣。這時候,伊卡洛斯由於飛行的輕便而變得更加大膽,越出了父親的航線,懷著青年人的勇氣飛到高空中去。但可怕的責罰來得極快而且確實——太陽強烈的陽光熔解了粘合著羽毛的蜜蠟。伊卡洛斯還沒有察覺到,他的羽翼業已分解,並從肩上墜落。這不幸的孩子企圖以兩隻光手臂努力飛行,但不能浮起,他從空中倒栽下來。他正要叫喚他的父親援救,但還沒有來得及張嘴,澄碧的海浪已將他吞沒。
  如果說地球上最「完美的藝人」所進行的飛翔冒險已經毫無疑問地遭到了失敗,並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那麼,奧林匹亞山上的神是怎樣在太空中行走的呢?這實際上已經超出了當時人們固有的想像力。也許正是外星人中的宇航員,他們駕駛著宇宙飛船,以及各種各樣的飛行器,激發了先民們的靈感。而巨大的宇宙飛船突然從陽光普照的藍天中降落,顯然給先民們大腦裡的原始想像力烙下了深深的印痕,特別是那些能夠來往於大地與太陽之間的宇航員,自然也就成為了先民們夢寐以求的太陽之子!在遠古的希臘神話之中便留下了大量的先民們心中代代相傳的輝煌記憶。
  請看關於宇宙飛船的記憶之一:
  光明之神太陽神的宮殿,支以發光的圓柱,鑲著燦爛的黃金和火紅的寶石在天上聳立著。飛簷是炫目的象牙,在銀質的門扇上雕刻著傳說和神奇的故事。光明之神阿波羅穿著紫袍,坐在飾以無比美麗的翡翠的寶座上。阿波羅的兒子法厄同來到這華麗的地方尋找自己的父親,他不敢走得太近,在離自己父親稍遠的地方站著,因為他不能忍受那耀眼的閃光。
  以上對於阿波羅的太陽神宮殿那光彩奪目的景致的描繪,與現代人對飛碟的描述,除去那些修飾性的文字以外,倒頗有幾分相似。
  1967年11月10日傍晚,在加拿大阿爾伯塔省加爾加裡市郊的田野上,當地時間17點45分,14歲的中學生戴維·西沃爾特在放學後,穿過田野向自己的家裡走去……「突然,我聽到一聲刺耳的聲音,我轉過身去,尋找聲音傳來的方向。這時候,我看到一個銀灰色的球體在我頭頂的空中飛行,發出十分明亮的閃光,這閃光是由藍色、綠色、黃色、紅色、玫瑰色、橙紅色等顏色組成的,時閃時滅,非常好看。正當我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個體積巨大,而且顏色鮮艷的光球的時候,一道非常強烈的金黃色的光柱向我射來,我立刻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戴維·西沃爾特在看到這個光球以後的有關講述也就到此為止,因為隨後發生的事情,他由於驚恐過度,以致於在當時就已經失去了記憶。不過,戴維·西沃爾特在平常回家時只需要幾分鐘,而這一次卻花費了整整45分鐘。直到5個月以後,戴維·西沃爾特才恢復了失去的記憶,他說正是那個金黃色的光柱把自己抓進了球體裡面,並且看到了一個有著紫紅色的魚鱗狀皮膚,鼻子和耳朵的部位都只是孔,嘴巴是一條縫,身高大約1.8米的魔鬼;隨後這個魔鬼和另外三個一模一樣的魔鬼給自己檢查身體,當金黃色的光柱又照著自己的時候,不知不覺他又回到了地面;然後就拚命地向家裡跑去,等自己跑進家門的時候,扭頭一看,只見那個光球突然上升,一下子就不見了。
  與戴維·西沃爾特的遭遇相比較,光明之神阿波羅的兒子法厄同與他相同的只有一點,那就是兩人都來到了一個光輝明亮的處所。可是兩人的不同之處則在於:法厄同接受的不是所謂魔鬼對自己的檢查,而是阿波羅收斂圍繞著頭顱的神光,親切地擁抱著與人間少女所生的兒子,並且答應滿足他的任何願望。於是,法厄同提出:「那麼讓我的最狂妄的夢想實現罷,讓我有一整天駕駛著太陽車吧!」儘管駕駛太陽車非常危險,連阿波羅本人在駕駛的時候,也時常感到不安,甚至害怕,可是阿波羅既然已經說出了神聖的誓言,也就絕對不能違背,只好領著半人半神的法厄同來到太陽車之前。
  請看關於宇宙飛船的記憶之二:
  太陽車的車轅、車軸和輪邊全是金質的,輻條是銀質的,轡頭閃射著橄欖石和別的寶石的光輝;身上閃著光輝的餵飽了仙草的有著飛翼的馬從宮殿中的馬廄裡被牽了出來,並套上了發光的鞍韉;阿波羅用一種神異的油膏塗抹法厄同的臉,來抵禦熾熱的火焰,並且戴上日光的金冠;四匹有翼的神馬嘶鳴著,空氣因它們灼熱的呼吸而燃燒。此時,阿波羅發出最後一次勸告:「可愛的兒子喲,現在還來得及放棄這種妄想!把車子讓給我,使我發光於大地,你在旁邊看看罷!」
  法厄同似乎沒有聽見父親的話,縱身一跳就躍上了太陽車,世界的廣闊空間已呈現在法厄同的眼底,飛馬們踏上路程,太陽車開始飛奔起來。但是,一會兒飛馬們就感到它們的負重比往常要輕些,太陽車在空中搖晃,好像太陽車是空的一樣。於是飛馬們離開天上的故道奔馳,並在野性的急躁中互相衝撞。很快,太陽車使雲層著火了,使大地著火了,使全世界都著火了,法厄同開始感到難以忍受的熾熱與焦灼,黑煙籠罩著他,飛馬顛簸著他,最後他的頭髮也著火了,他從太陽車上跌落,在空中飛旋而下,有如在睛空劃過的流星一樣……
  這一情景,與令現代人難以忘懷,而又十分熟悉的空難發生過程是多麼地相似啊!這就好像是一個還沒有被訓練合格的駕駛員,在初次單獨駕駛飛行器升空的時候,突然發生了意外事故一樣。如果將這一情景與現代人宇宙航行之中的災難性事故相比較,只要稍稍回想一下1986年1月28日我們的挑戰者號航天飛機升空後起火爆炸的電視直播全過程,就會對法厄同的不幸遭遇,有著如同阿波羅那樣的憂傷:「只覺得這一天全世界都沒有了陽光,唯有無情的火焰在黑暗中閃爍。」
  也許,法厄同即使借助神異的油膏與日光的金冠,也永遠無法實現自己是太陽之子的妄想,因為只有頭部環繞著神光的阿波羅,才是先民們心中的太陽之子。只不過這位太陽之子的來臨,激發了先民們最狂妄的夢想,直接影響到在造神的過程之中,阿波羅由太陽之子逐漸演變為太陽的化身,並最後成為希臘神話之中的光明之神。引人注意的是,阿波羅的頭部環繞著神光這一現象,在神的世界裡是普遍存在的,幾乎所有的神的偶像頭部都有神光環繞著,這與太陽之子的宇航服有沒有什麼聯繫呢?
  在這裡,古今宇宙航行之間相同的地方,可以說皆表現在兩個方面:一個方面是宇宙飛船及飛行器有各種大小不同的類型,以適應不同條件下的飛行需要,從太陽神宮殿到太陽車即是如此;另一個方面是宇航員在飛行的時候需要使用各種各樣的防護用品,以適應不同環境中的生存需要,如上文所述的神異的油膏與日光金冠。當然,地球人的宇宙航行與外星人的宇宙航行,兩者之間是不可能完全相似的。如果在這裡只是根據現在地球人所能擁有的宇航知識,來推測遠古時代外星人的太空之旅,同樣也是難以令人信服的。所以,還是要回到過去,繼續尋找被先民們視為神的太陽之子可能留下的蹤跡。
  如果說在希臘神話裡面,可以看到先民們關於太陽之子的某些模糊記憶,那麼,在《聖經》裡面就應該能夠看到較為明晰一點的描述了。這是因為《聖經》不僅有著眾多的民族神話來作為其造神的基礎,並且在從口頭流傳到書面整理的加工過程中,它又不斷得到提煉;同時,在書中的不少地方,甚至還寫入了個人發現空中飛行物後的真實遭遇,在將神話傳說與親身經歷融為一體之中,不斷進行神化,從而使講述太陽之子神跡故事的述說者,在《聖經》裡面往往是以先知的面目出現。這位先知就是以西結,他的名字的意思即為「神賜力量」。那麼,這位具有神賜予的力量的先知,究竟看到了些什麼呢?——
  當三十年四月初五日,天就開了,得見神的異像。我觀看,見狂風從北方刮來,隨著有一朵包括閃爍火的大雲,周圍有光輝,從其中的火內發出好像光耀的精金;又從中顯出四個活物的形象來,他們的形狀是這樣:有人的形象,各有四個臉面、四個翅膀,他們的腿是直的,腳掌好像牛犢之蹄,都燦爛如光明的銅;在四面的翅膀以下有人的手。
  以西結的這一描述,與戴維·西沃爾特所看見並回憶起的景像是何等的相似!儘管以西結是《聖經》中著名的猶太先知,而戴維·西沃爾特不過是一個年僅14歲的普普通通的加拿大中學生。
  這四個活物的臉和翅膀,乃是這樣:翅膀彼此相接,行走並不轉身,俱各自往前行;至於臉的形象,前面各有人的臉,右面各有獅子的臉,左面各有牛的臉,後面各有鷹的臉;各展開上邊的兩個翅膀相接,各以下邊的翅膀遮體。至於四個活物的形象,就如同燒火炭的形狀,又如火把的形狀,火在四個活物中間上去下來,這火有光輝,從火中發出閃電,這活物往來奔走,好像電光一閃!
  顯然,以西結所看到的景象,正是從如同「一朵包括閃爍火的大雲」那樣的宇宙飛船之中,4個宇航員頭戴可以看到面容的頭盔,身穿連體的宇航服,背負與現代宇航火箭飛行背包相似的飛行器,在空中開動推進器,盤旋穿梭,自由飛翔的景象。對於這一景象,只要稍微熟悉現代人關於UFO現象,也就是飛碟降臨地球的種種描述,就會覺得以西結這位《聖經》中的先知,好像就生活在我們中間。
  我正觀看活物的時候,見活物的臉旁,各有一輪在地上。輪的形狀和顏色,好像水蒼玉。四輪都是一個樣式,形狀和作法,好像輪中套輪。輪行走的時候,向四方都能直行,並不掉轉。至於輪輞,高而可畏,四個輪輞周圍滿有眼睛。活物行走,輪也在旁邊行走,活物從地上升,輪也都上升。活物的頭以上,有穹蒼的形象,看著像可畏的水晶,鋪張在活物的頭以上。穹蒼以下,活物的翅膀直張,彼此相對,每活物有兩個翅膀遮體。
  這一描述,很容易使人聯想起人類第一次登上月球之後,地球宇航員駕駛著月球車在月球表面行進過程中的一舉一動:月球車不僅可以在月球表面上進行任意方向的急速行駛,而且也可以隨宇航員一道升空離開月球表面。在這裡,需要特別指出的是:當活物採用背負的飛行器在地球上空飛翔的時候,上面的兩個翅膀是彼此相接的,也就是兩翅靠攏,以便調節飛行之中的平衡;而當活物借助四輪在地球表面上行走的時候,上面的兩個翅膀是彼此相對的,也就是兩翅張開,以便保持行走之時的平穩。總之,無論是飛翔,還是行走,活物下面的翅膀都是用來起防護作用的。
  這就說明,活物翅膀的功能已經超出了先民們的想像力,因而只能根據其形狀來進行比擬。實際上,《聖經》中所說的活物翅膀,早已不再與希臘神話裡飛馬翅膀的功能一樣了,很可能它就是活物,即外星宇航員所背負的平衡調節板與屏蔽防護板,而先民們不過是望形生意罷了。這無疑表明,《聖經》中對於太陽之子的描述,一方面的確是建立在眾多神話與個人觀察之上的,另一方面又具有從神話到宗教演變過程之中的某種繼承性與連續性。因此,先民們的造神活動也就只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決不可能在一個比較短的時間之內一蹴而就,特別是宗教之神更是如此。
  活物行走的時候,我聽見翅膀的響聲,像大水的聲音,像全能者的聲音,也像軍隊哄嚷的聲音。活物站住的時候,便將翅膀垂下。在他們頭以上的穹蒼之上有聲音,在他們頭以上的穹蒼之上,有寶座的形象,彷彿藍寶石;在寶座形象以上,有彷彿人的形狀;我看見從他腰以上,有彷彿光耀的精金,周圍都有火的形狀,又見從他腰以下,有彷彿火的形狀,周圍有光輝。下雨的日子,雲中虹的形狀怎樣,周圍光輝的形狀也是怎樣。這就是耶和華榮耀的形象。
  在這裡,《聖經》裡的耶和華與希臘神話中的阿波羅,都具有如同火焰般的光輝來掩護身體,神龍首尾不相見,使人難識廬山真面目。他們都高高地在宇宙飛船似的宮殿中,在藍寶石或翡翠的寶座上,發號司令。此時活物正在表演出各種飛行姿態,或徐行如流水,或婉轉如天籟,或奮進如撕殺,推進器的轟鳴猶如藍天交響曲的奏鳴。當宛如宇宙飛船指揮艙的寶座上面,彷彿人的形狀的他,在七彩光輝的簇擁包圍之中,向正在半空中飛翔的宇航員傳來停止飛翔的指令時,一切都重歸寧靜,《聖經》之中的太陽之子終於露面。然而,這不是奧林匹亞山諸神之一的光明之神阿波羅,而是至高無上的唯一大神耶和華!
  我一看見就俯伏在地,又聽見一位說話的聲音。他對我說:「人子啊,你站起來!我要和你說話。」他對我說話的時候,靈就進入我裡面,使我站起來……那時靈將我舉起,我就聽見在我身後有震動轟轟的聲音,說:「從耶和華的所在顯出來的榮耀是該稱頌的。」我又聽見那活物翅膀相碰,與活物旁邊輪子旋轉震動轟鳴的聲響。於是靈將我舉起帶我而去,我心中甚苦,靈性憤激;並且耶和華的靈在我身上大有能力。
  先民們之中類似以西結這樣的人物,終於被超出自己想像力及生活體驗的神奇現象所震懾,在宇宙飛船發出的召喚似的聲響之後,特別是在幽靈似的光柱籠罩之下,在神智不清之中,他們不由自主地給牽引到了宇宙飛船的方向上去。與此同時,還經受著推進器隆隆聲響的巨大震動。此時此刻,先民們的內心所感受到的極度恐怖,以及肉體的極度不適,其後果的確只能是「心中甚苦」,除此之外恐怕是難以用更恰當的語言來表達,於是只好採用諸如「靈」及「靈性憤激」之類的說法。在並非情願的俯伏與舉起的狀態中,只好臣服,儘管在稱頌唯一之神的同時,也多少被賜予先知的某種神力。這樣,天外來客經過太陽之子的神話流傳與宗教改寫,終於融入了人間之神的行列裡!
  不過,無論是希臘神話,還是《聖經》,都只是從先民們自己親身經歷的角度來述說太陽之子曾經在地球上降臨。因此,不管這一述說僅僅是保留在記憶裡面的某種模糊痕跡,或是寫進文本之中的比較完整的過程,亦畢竟不能夠證實天外來客究竟是什麼模樣,因而最多只能是彷彿人的形狀;也不能夠證實天外來客是怎樣來到地球的,因而最多只能是從天而降,並且將這些似乎肯定的說法保存在對於太陽之子的崇拜之中。所以,這就有了繼續追蹤太陽之子蹤跡的必要。
Ⅰ.04 月球上的第一位訪客
  追蹤的目標何在?追蹤的起點何在?追蹤的路徑何在?追蹤的方向何在?追蹤的首要目標仍然將是太陽之子;追蹤的起點只能是地球;追蹤的路徑是已有的發現;追蹤的方向是由地球轉向最近的月球,然後是月球之外的太空……
  現在,我們先將追尋的目光再一次轉回南美洲,因為在那裡人們不僅找到了類似宇宙飛船降落場的帕姆帕沙漠,而且幾乎也在同一年代中,人們還找到了另外一些令人振奮不已的古代遺留物,並且,它們似乎與天外來客有關。1935年,在太平洋沿岸國家墨西哥的帕倫克,置放在一座金字塔深處的石棺被發現了。雖然石棺裡早已空無一物,似乎一無所獲,但是當人們將石棺搬運出金字塔進行仔細研究時,卻在石棺的棺蓋上突然發現了一幅浮雕圖案:在一棵大樹下面,一個人上半身向前傾俯,騎坐在一條頭部尖尖而軀體長長的怪物身上!
  無論是當地土著人的傳說,還是考古學家的考證,據說這幅浮雕中的人物,就是天神庫庫瑪茲,它描述的是「白色之神」降臨地球時的情景。顯然,這又是一個關於太陽之子從天而降的證據。不過,對所謂白色之神庫庫瑪茲的浮雕進行這樣的解釋,應該說從本世紀30年代人類社會的科學發展水平上看,的確是合情合理的,因為至少在那時,人們對帕姆帕沙漠上的圖案,還無法作出別的任何解釋。
  隨著地球上的人類能夠在天空自由地翱翔,接著開始了太空之旅,不僅登上了月球;而且飛向了太陽系以外;與此同時,人類社會迅速得以長足的發展,科學技術日新月異,人們的視野更加開闊,人們的想像力也更加豐富,因而也就不只是有利於對於太陽之子的繼續追蹤,同時也更有可能對於尋找到的,與太陽之子相關的遠古遺跡,進行具有說服力的解釋,而這樣的解釋將是繼續追蹤太陽之子的前提。
  這樣,當人們對帕姆帕沙漠作出曾是太陽之子降落場的這一解釋結果時,也就更加需要對與太陽之子本身有關的遠古遺跡進行考察。因而對於所謂白色之神庫庫瑪茲的浮雕,將在考慮到所有已經存在的解釋結果的前提下,進行一次具有綜合性質的再解釋。由於進行重新解釋的時代背景發生了變化,形成了重新解釋的現代參照系,所以,當人們從地球人宇宙航行的角度來審視這一浮雕時將會發現:那長長的怪物好像火箭,只見它頭部尖銳,稍微後面一點出現了如同進氣口的溝狀凹槽,在向後延伸之中逐漸變寬,直到怪物的尾部;尾部後面好像是怪物噴出的火舌;那騎坐在怪物上面的人,上半身向前傾俯,好像在駕駛著這火箭一樣的怪物。
  只見他手中握著好像操縱桿一樣的東西,左腳踩在一個好像踏腳板的東西上面;上身穿著一件沒有衣領的短上衣,下半身穿著一條腰裡紮著一根寬帶子的短褲;在赤裸著的雙臂與雙腿上面,似乎都緊緊地套著一些環狀的東西;在他的身後,出現了一個扁平的箱狀物,裡面似乎裝滿了東西,這些東西的形狀各異,有方形、圓形、環形、錐形、螺旋形等等,在箱子裡面對稱地排列著。這時,我們已經可以看出那個所謂的怪物,其實正是一個由火箭推進的飛行器,而那個騎坐在怪物上面的人,則是駕駛火箭飛行器的宇航員。
  由此可見,所謂的白色天神庫庫瑪茲,無論是土著人的傳說也好,還是考古學家的考證也罷,實際上,統統不過表明:被視為太陽之子的天外來客,的確是外星人中的宇航員,並在遠古時代曾經飛降地球!因此,現在可以作出這樣的設想:這些太陽之子曾經駕駛著宇宙飛船,從太空深處向地球飛來,進入地球大氣層以後,沿著太平洋方向,首先在秘魯的帕姆帕降落場降落,隨後又乘坐飛行器來到墨西哥的帕倫克,在建立宇宙航行的地球基地的同時,為先民們的造神活動提供了最初的動因。
  所以,當先民們在坐井觀天的快樂之中,迎來了太陽之子的降臨之後,從此便開始不時地為自己的目光短淺而煩惱。因為自己所居住的星球看起來雖已是如此巨大,而它在太陽之子眼中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地球村!這些在天空之中如同閃電一樣來來往往的太陽之子,猶如部落時期的先民們在彼此的洞穴或茅屋之間隨便亂串一樣,來到了地球的各大洲。因而在世界各地都留下了先民們對於太陽之子的神話與傳說,與此同時,也留下了先民們為太陽之子寫真的巖畫、陶俑等遺跡。
  在非洲的撒哈拉大沙漠,巖畫中的人像頭戴著這樣的圓盔:不僅整個頭部被圓盔完全包了起來,而且還與身上穿的連體服裝緊緊地連接在一起,並且在圓盔的頂部出現了均勻分佈的條狀物,整個人像與地球上現在的宇航員穿好全套宇航服後的模樣,在外形上幾乎一模一樣。此外,在津巴布韋的巖畫中則有著躺在地面休息,身穿鎧甲,頭戴同樣奇特頭盔的人像;在歐洲的意大利,巖畫中出現了兩個與津巴布韋巖畫中同樣打扮的人像,只不過兩人是站立的,而且好像手裡還拿著什麼工具似的;而在法國的巖畫中,也出現了類似的人像。所有這些巖畫及其人像,其繪製年代距離現在,至少已經有了數千年!
  與此同時,在亞洲的中國與日本,也出土了在新石器時代製作的,與非洲和歐洲巖畫中的人像極為相似的陶俑。20世紀初葉,在中國發現了這類陶俑的上半身塑像,整個頭部為圓形,而且有著粗壯的圓筒形的長脖子,並且在圓形頭部的額頂處,有兩塊圓形而扁平的小小凸起物,好像透鏡一樣,與現在宇航員直接戴在頭上的防震頭盔非常相似。20世紀中葉,在日本出土了一個土陶製成的偶人,看起來就像是穿著宇航服一般,當一個美國人得到一些這個土陶偶人的照片以後,就把這些照片郵寄給了美國宇航局,也許是想知道這些像片上的土陶偶人是真還是假。而美國宇航局在收到這些照片以後,竟然以為這是關於新式宇航員服裝的設計造型,因而引起了極大的重視,於是經過組織專家進行研究,決定採用某些設計上的構思,以改進宇航服的功能。隨後,美國宇航局回信表示感謝,信中寫到:「非常感謝您寄來這些照片,您在設計宇航員著裝方面時的某些設想,使我們頗受啟發,特別是有關保護頭盔的設計,我們將在新型宇航服的製作之中加以運用。」可是,這個土陶偶人在出土以後,經考古專家的考證,並且得到C-14同位素的檢測,顯示其製作年代至少在5000年之前!
  由此可見,太陽之子,不,更準確的說法是天外來客,曾經降臨地球的事實,看來已經得到了世界各地先民們的親眼目睹,並且留下了為其寫真的的巖畫與陶湧,使千百年以後的他們的後代能夠據此得以重新面對這一遠古的事實。然而,即使這一事實已是鐵證如山,也只能說明曾經有過這樣的人出現在遠古的世界各地,卻不能證明他們就是真正的天外來客!這也就是說,除了所謂的太陽之子的宇航員有了下落之外,還需要找到證實他們的確是從天而降的證據,這個證據就是只比宇航員的重要性稍微要低那麼一點點兒的宇宙飛船!
  事實上,在關於天外來客引發的造神活動之中,儘管軍人或宇航員是造神的中心偶像,這就是為什麼會遺留下那麼一些與太陽之子有關的巖畫或陶偶到如今的主要原因。但是,作為最重要的神器——飛機或宇宙飛船,卻是必不可少的,否者也就無法表明偶像的神奇。正如島民需要仿照螺旋槳軍用運輸機的外型來精心製作一架草編的模型飛機一樣,想來先民們也許應該會模仿著太陽之子的各種飛行器,也製作出某些飛行器的模型,以便通過頂禮膜拜而獲得太陽之子的不斷眷顧。不幸的是,這些飛行器模型很少能有機會被保留下來,使現在的人們能一飽眼福。
  所幸的是,仍然存留著一線希望,那就是通過對於遠古時代遺留物的重新考察,來使對於太陽之子的追蹤得以繼續進行下去。在埃及古物博物館所收藏的古埃及文物之中,有一些在對金字塔進行發掘的時候,與法老的金棺一起出土的飛行器模型。這些模型是在法老的殉葬品之中被發現的,用木頭製作而成,在大沙漠乾燥的空氣裡,保存了幾千年也沒有損壞,因而這些像滑翔機一樣的木頭模型,在出土的時候,也就自然地被當時的人們認為是某種鳥類的模型,並且一直按照這樣的分類,在埃及古物博物館內進行展出。
  大半個世紀過去了,人類的航空事業發展迅速,也為開展對於古物的研究開拓了新的思路,提供了新的手段。時間到了1969年,卡裡爾·梅西哈博士對這些所謂的的鳥類模型之一,進行了細心的研究和分析,最後的結論竟是:這個模型根本就不是什麼鳥類的模型,而是具有現今的單翼飛機特徵的飛行器模型,可以稱得上是古埃及的航模。為了證實這一結論,卡裡爾·梅西哈博士的弟弟,飛機設計師格·梅西哈對這一古埃及的航模進行了全面的檢查,並且對機翼的剖面進行了測量,結果完全證明了這一古埃及航模,的確具有現代空氣動力學的諸多特點。
  檢測報告中稱:「該飛行器的方向舵與尾翼是垂直的,具有兩個V形機翼,V形機翼的反V角與正V角均能達到規定的要求。同時,機翼的剖面圖所標明的測量數據,均說明機翼表面部分呈橢圓形,能保持飛行中的穩定,而機身與機翼的結構合理,能夠減少飛行的阻力。因此,這一飛行器所具備的在空氣動力學方面的諸多性能特點,只有經過長期的航空實驗,才能夠最後形成。」這個報告引起了埃及古物博物館的重視,於是決定將它拿出來試飛。果然,這個古埃及航模在被拋向空中之後,竟能像飛鳥一樣,非常優美地盤旋滑翔。很明顯,它的飛行性能十分優良。
  古埃及航模上天飛行的成功是具有爆炸性的,除了引起社會轟動以外,它直接促發了埃及古物博物館對於館中所保存的所有木頭製作的所謂鳥類模型,全都重新進行空氣動力學的測量與鑒別。其後,在1972年,埃及古物博物館將已經發現的14具這類古埃及航模進行公開展出。這就引發了這樣的疑問:所有的這些古埃及航模是什麼人製作的?顯然,古埃及的人們是無法依靠自己的力量,來獨自製作出這樣的飛行器模型的。於是,人們只好又回到神話裡面去,以便尋求可能的解答線索。
  在古埃及神話的傳說之中,普塔神乘坐一輛閃閃發光的飛車,在孟斐斯國王的宮殿裡從天而降,送給了孟斐斯國王兩個這樣的飛行器模型,並且還告訴孟斐斯國王以後還會送來這樣的模型,然後就乘上閃閃發光的飛車,向著太陽的方向飛去,很快就消失在無垠的藍天之中。顯然,普塔神在古埃及人的心目之中,就是太陽之子,所以,在古埃及建造並保存到現在的神廟裡面,人們可以看到長出翅膀的太陽,以及巨大的神鷹這樣的壁畫。由此可見,在古埃及遺留下來的大量壁畫及雕刻中,很多神都有翅膀,他們似乎都在爭著訴說太陽之子的曾經來臨。
  然而,神話畢竟只是對於太陽之子的一種模糊回憶,何況飛行器模型與飛行器本身之間,說到底還是兩回事,因而還需要有更加直接的證明。埃及的尼羅河在從古至今的奔流中,傾訴著古往今來浩淼的歷史。在尼羅河的阿斯旺地區,現在已經矗立起一座巍峨雄壯的大壩,這就是世界上著名的阿斯旺大壩。在阿斯旺大壩未修建以前,這一地區的尼羅河河道中有一個名叫象島的小島,上面聳立著一個古老的尼羅河水標,記載著尼羅河古代的水文資料,因而在埃及保留下來的最早的古籍裡,也就有著關於象島的描寫:說這個島之所以叫做象島,就是因為它的形狀與大象一模一樣。
  可是,來到象島的人們,走遍了全島,卻怎麼也想像不出這座島嶼竟然會與一頭大象有什麼相似之處。難道古籍中的描寫純屬編造嗎?事實上,古籍中的描寫是非常準確的,像島的形狀確實與一頭大象一模一樣,只不過在地面上無法辨認出來,必須到空中才有可能看到這一奇景!正是在修建阿斯旺大壩之前,人們在進行航測的飛機上,才清楚地看見象島的形狀果真與一頭大象相差無幾!現在的問題在於,是誰在埃及的遠古時代就能夠飛到空中進行觀測,最後對像島給與了名符其實的命名呢?
  是誰製作飛行器模型與是誰能夠在天空中飛行,這兩個疑問是緊密地聯繫在一起的,至少在假定這個誰就是太陽之子的前提下,它表明飛行器是的確存在過的,太陽之子不僅能夠製作飛行器模型,而且還能夠駕駛飛行器在空中邀游。因此,關於天外來客曾經駕駛著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飛行器光臨地球,從而激發起世界各地的先民們展開造神活動的一系列猜測,已經在神話與宗教的傳說之中,在遠古的遺址和遺物之中,得到了某種程度上的證實。這就是先民們的確曾經看見:太陽之子是乘坐飛車從天而降的!
  這就將追蹤的目光從地球之上引向了地球之外,而離地球最近的一個天體就是月球。為什麼現在的人們對於追蹤月球具有那麼大的興趣呢?這不僅僅是由於月球距離地球最近的緣故,更在於人們發現了地球與月球之間具有密切聯繫的證據。這些具有說服力的證據,並不是猶如中國人所熟知的類似嫦娥奔月那樣的神話故事,而是人們緊握在手的準確無誤的古代地圖,以及地球人的宇航員在登月之後的重大發現。
  18世紀初葉,在土耳其伊斯坦布爾的托普卡比王宮裡,一幅特殊的地圖出現在了人們的眼前。因為這幅地圖是從海軍上將皮裡·雷斯的書房中找到的,所以人們把這幅地圖叫做雷斯地圖。雷斯地圖上面繪製出了南北美洲、西部非洲,以及南極洲的地形。除了雷斯地圖以外,海軍上將皮裡·雷斯在航海過程中得到的其它幾乎所有地圖——包括大量的局部海域地形圖,其中有兩本繪製得十分精確的地中海和死海周邊地區的地圖冊——一直到現在都還被保存在德國的柏林國家博物館內。因此,所有的這些地圖,即使不是海軍上將在航海過程中命令手下繪製的,也是他在航海過程中收集到的。
  如果說那兩本關於地中海和死海的地圖冊的精確性是無可置疑的話,那麼,雷斯地圖的真實性到底有多少呢?因為直到19世紀初葉,也就是雷斯地圖出現整整100年以後,地球上的人們才發現了南極洲,這一年是1820年!事實上,雷斯地圖的出現,曾經引起了一場地球上是否存在著南極洲的論爭。也許,正是由於這場論爭,才最終導致人們出海遠航,在冰天雪地之中,去尋找那塊冰雪籠罩的神秘大陸。不過,即使是找到了這塊大陸,它的神秘性依然存在,因為在當時沒有誰能夠為南極大陸勾畫出哪怕是大概的輪廓,長久以來,南極洲就一直被厚厚的冰層與無垠的雪原覆蓋著。
  又過了一個多世紀,雷斯地圖被交給美國測繪專家馬內裡進行鑒定,結果發現雷斯地圖上面所標示的各種地形資料竟然都是能夠一一落實的,只不過與20世紀的地圖相比,前者出現了位置方面的某些偏差。為避免鑒定出現失誤,馬內裡又找到了美國海軍方面的測繪權威沃爾特斯,兩人共同進行研究。當他們將雷斯地圖上所標示的地形資料轉換成地圖座標,並與今天最新繪製的地球儀進行對照的時候,結果發現,無論是北美洲、西部非洲,還是南極洲,其外部形狀在雷斯地圖與地球儀之間,居然能夠完全重合。只有南美洲沒有能夠完全重合,因為雷斯地圖上南美洲的形狀顯然被拉長了。
  更加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在雷斯地圖上面,還標示出了南極洲的內陸地形:山脈、高峰、河流以及海岸,而這些都是在冰雪覆蓋之下的。地球上的人類,一直到1952年借助回聲探索儀,才發現了南極大陸上那些雷斯地圖上早已標明的東西,兩相對照,竟然一點差錯也沒有。然而,根據有關科學家的考察,僅僅是在南極洲的羅斯海海岸附近所進行的一次冰川測量的結果就表明,南極洲被厚厚的冰層覆蓋至少有6000年以上的時間了!但是,雷斯地圖根本不可能是由這6000年以來的地球上的人類所繪製的,顯然,它另有其繪製者。
  隨著航空航天事業的迅猛發展,對地球進行測繪的手段與水平也越來越高,如果將人造衛星所拍攝的地球照片與雷斯地圖進行比較,就會發現雷斯地圖很有可能是根據一張高空拍攝的照片來繪製的。因此,有關專家經過研究以後,認為雷斯地圖與美國空軍以開羅為中心,採用等距離攝影法繪製成的地圖幾乎完全相同。所不相同的只有一處,仍然是雷斯地圖上的南美洲顯得有點被拉長。但是,這一差異產生的原因,最後還是給發現了。
  從理論上來講,在高空航測的時候,要是所測地區離中心區域越遠,地球的球面性質就越顯著,因而失真變形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也許,雷斯地圖所依據的那張地球照片,比美國空軍以開羅為中心所拍攝的照片,是在攝影高度更高的地球上空拍攝的。這一理論上的假設,很快就得到了證實,當地球上的人類向月球發射出第一枚探測火箭以後,在美國的月球探測器發回的眾多地球照片之中,竟然有一張與雷斯地圖一模一樣。在這張照片上,南美洲的形狀也同樣被拉長了,並且拉長後的形狀與雷斯地圖完全重合!
  這就意味著早在地球上的人類能夠在月球上拍攝地球照片之前,已經在月球上出現了對地球進行攝影的活動,雷斯地圖就是確鑿無疑的證據!也許今天地球上的人們已不得不承認,月球的第一個探索者並不是自己。公元1969年,阿波羅飛船首次載人登上月球,就在地球上的人類代表認為自己是第一個月球訪問者的同時,卻看到在月球表面上早已留下了20多個類似地球人的腳印!這些腳印據說給拍攝下來了,可是卻沒有讓公開出來。儘管如此,這至少證明最先登上月球的不是地球上的人類!
  更為重要的是,這將證實先民們所崇拜的太陽之子在離開地球以後,很有可能來到了月球,或者在到達地球之前,曾經在月球上有所停留。因而月球也就更加神秘,即使地球上的人類已經登上了月球。同時,自從太陽之子告別地球上遠古時代的人類以後,不僅與先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遙遠,而且跟現在的人們之間也並沒有拉近多少距離,因而人與神之間依然處於一種難以交往的尷尬之中。天外來客何時能夠重返地球,或者地球上的人們何日才能夠找到他們,依然只是一個人與神進行交流的美麗的夢。所幸的是,除了天外來客,或者太陽之子以外,人們還是可以從各種各樣的神那裡得到無窮的慰藉。
Ⅰ.05 上帝與你同在
  人神相隔,茫茫人海已經無處可見神的蹤影;神人相通,浩瀚宇宙已經無處不見神的意志。於是人們說:上帝與我們同在!
  希臘神話中,聚居在奧林匹亞山上的眾神家族,諸神之父是宙斯,他最出名的兒子是光明之神阿波羅,他最著名的女兒是智慧之神雅典娜。在長長的神譜之中,宙斯不僅與天上的神女,而且與地上的凡女,在留下無數偷情的風韻佳話的同時,也在無限地延長著已經顯得足夠漫長的神譜。
  當珀拉斯戈王國的伊俄公主在草地上為自己的父親放牧羊群的時候,宙斯一眼看到了美麗的伊俄,乙裡頓時燃燒起烈火一樣的情慾,於是變形為一個男人,用甜言蜜語來引誘伊俄:「能夠做一個新婦對你來說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啊!你是如此地美麗,沒有人能配得上你!如果你能夠做萬神之王的新婦更是莫大的榮幸,而我就是萬神之王宙斯!來,和我一同到清涼的樹陰下去,為什麼你要在炎熱的田野上如此辛勞呢?你不必害怕到樹林中去,那裡的野獸早已躲藏,而我將手執神杖,讓飛舞不停的閃電來保護你!」
  伊俄拚命地奔跑,來逃避那令人恐怖的誘惑,而宙斯施展神力,使天空變得漆黑一團,伊俄不得不放慢腳步,以免被石頭絆傷,以免因失足落水。於是,不幸的伊俄終於陷入了宙斯的羅網。當諸神之母赫拉發現諸神之父宙斯在偷情以後,伊俄被宙斯變成了一頭母牛,而赫拉的妒火則驅趕著已經變成母牛的伊俄,帶著身孕在大地上飄泊不休,最後在宙斯發誓忘卻伊俄之後,後者才得以恢復人形。伊俄和她半人半神的兒子,據說成為了統治埃及的王,並在死後被當做神來崇拜。
  如果說宙斯為了滿足自己的情慾所使用的種種手段不乏神化之處,而宙斯的情慾則顯然是經過了人化。神人之間只剩下最單一的聯繫,血緣的一脈相承,使凡人的伊俄,以及半神半人的兒子,也能獲得神的地位。同樣,赫拉的嫉妒與宙斯的妥協,也只是在表面上類同於人間男女之間的感情糾葛,諸神之母與諸神之父的爭鬥,實質上證明所有神化了的權力,總是在顯示神與人之間的貴賤等級之差。無論是伊俄被變為母牛,還是伊俄由母牛恢復人形,都是女神與男神之間權力爭鬥的象徵,它表明在神力無邊的制約下,人的權利可被任意地剝奪。
  在這裡,希臘的神話實際上展現了一段古老的歷史,在希臘大地上曾經存在過這樣的人類社會:母系氏族與父系氏族之間的權力之爭,受害者在任何爭鬥中主要是手中無權的平民百姓。因此,反過來也可以說,希臘神話的原型,實際上就是希臘歷史本身。當神化了的歷史到處流傳時,也就有可能進入新的神話,成為又一段神化了的歷史中的主角。如果將伊俄母子倆來到尼羅河登上王位的神話,看作是希臘人被強行放逐到中東地區的歷史事件的話,那麼,在《聖經》中與猶太人交戰不休的非利士人,顯然也成為了這一放逐的同路人,而被耶和華支持的猶太人始終不能戰勝非利士人,這無疑表明非利士人也是有神相助的。
  由此可見,無論是希臘人的神,還是猶太人的神,其神力是不相上下的,這或許意味著來自不同地區的神,都是不同地區的人根據自己生存的體驗而神化出來的。因而各個民族都有可能在這個時期,或在那個時期,為了生存的需要來自動地,或被迫地參與造神的活動,要言之,神是神化的人,而神話是神化的歷史。
  正是由於人類的歷史性存在有著不同民族各自的特定時空,因而希臘神話中的神與《聖經》中的神具有不同的文化特徵:希臘人的神與人之間始終保持著緊密的親屬關係,神與人之間沒有嚴格的界線,在神人同形的表象之下,神的形象也就成為人的生存的寫照。因而在希臘的神廟裡面,奧林匹亞山上的諸神由天上來到人間,表現出了希臘文化的親和力;猶太人的神與人一直呈現出高度的從屬關係,在神人相分的格局之中,神的高深莫測影響著人的精神狀態,因而在聖殿裡面,無影無蹤的神在安享人的崇拜,展示了猶太文化的超越性。因此,希臘文化的交流,將保持神話的形態並引起與其文化特徵相似的民族的直接反響,而猶太文化的傳播,則需要通過宗教的方式來產生世界性的影響。
  在希臘神話中,有一個關於歐羅巴公主的故事。歐羅巴公主在愛神阿芙洛荻忒賜與的夢中看到:好像兩塊大陸,也就是亞細亞與其相對的歐羅巴大陸,似乎變為兩個婦人的形象,為了得到自己的領地而彼此互相爭鬥。最後,歐羅巴離開溫柔熱情的同胞姐妹似的亞細亞,儘管亞細亞一再呼喚歐羅巴不要離開生養自己的故土;而一個具有異國風度的陌生婦人則低低地勸誘:「來吧!可愛的人兒,我將帶著你到宙斯那裡去,因為命運女神已經指定你作為他的情人!歐羅巴公主從夢中醒來,然而愛神的夢誘惑了她:「這陌生的婦人是誰?看到她,我就產生了一種什麼樣的慾望呀?」於是,歐羅巴公主打定主意,要遵照神的意旨來安排自己的命運,隨時等待這神的召喚。
  與此同時,愛神阿芙洛荻忒派出自己的兒子厄洛斯,向外祖父宙斯放出愛情的金箭,使諸神之父墮入情網,對天真美麗的歐羅巴公主暗暗動心。於是,宙斯動開了腦筋,為了能夠逃避諸神之母赫拉那嫉妒的怒火,也為了便於闖進人間少女歐羅巴公主那純潔的情懷,宙斯決定自己變為一頭公牛。這是一頭不同尋常的公牛,它全身長滿金黃色的卷毛,前額上閃爍著一個新月形的銀色標記,兩隻藍色的大眼睛在燃燒的激情之中不停地轉動。接著,這頭高貴的公牛來到了歐羅巴公主的身旁,歐羅巴公主在著迷之中跨上了牛背,隨即被宙斯帶到了陌生的大陸,並且佔有了她。正當歐羅巴為自己的失貞感到悲痛欲絕的時候,愛神阿芙洛荻忒帶著兒子厄洛斯一起出現在歐羅巴公主的面前:「請息怒吧,歐羅巴!你被神帶走,命中注定要做不可征服的宙斯的人間妻子,你的名字將不朽,因為從此以後,收容你的這塊大陸將被稱為歐羅巴!」
  在這個故事中,已經暗寓著民族文化交流與融合的可能是如何成為現實的過程。歐羅巴內心的情感被喚起,實際上預示著文化交流是各個民族之間的共同願望,一旦這種願望甦醒,本上文化與外來文化之間就會發生某種對抗,因而文化的魅力對於每一個民族來說,也就是進行文化選擇的前提。正是在這種雙向的文化選擇的前提下,才發生了文化的交流。因而,總是把凡人變成牛,特別是把自己的人間妻子也變成母牛的宙斯,也不得不放下神的架子,將自己變為一頭高貴的公牛!
  然而,這頭高貴的公牛在先是獻媚誘惑,然後是強行佔有的過程中,卻使文化交流中的文化融合成為一種文化征服的擴張行為。儘管文化征服的終結是以歐羅巴的名字來命名的,但是,來自亞細亞的歐羅巴公主,卻已經在希臘神話中被加以神化,作為宙斯的人間妻子的形象,展示了一次文化征服的歷史過程。不過,希臘神話在歐羅巴大陸上的流傳之中,又被羅馬神話最終加以改寫,則無疑表明在具有文化親和力的民族文化之間,有可能對文化征服進行認同。一旦民族文化具有了擴張的傾向,那麼,它將最終成為歷史上的曇花一現,羅馬帝國橫跨歐亞非三大陸,卻只能稱雄一時便是其最好的見證。
  如果說對於歐羅巴公主的神化,表現出了某種文化交流與融合的歷史傾向,那麼,透過這一歷史的傾向,也就能夠使人意識到必須在經歷了對於神話的一種形而上的提升過程之後,方能使之具有超越民族文化局限性的精神形態,由歷史的神話昇華為歷史的宗教。在由偶像崇拜到精神感召的歷史過程中,真正具有精神感召力量的神,其形象已經消彌在對於人的歷史的再次把握之中,因此,可有說大神無形!只有這樣,歷史的宗教作為古老民族文化的精神顯現,才有可能對現存的人類文化產生某種淵源悠久的持續影響,也才有可能真正走向世界,成為世界性的宗教。
  關於這一點,亞歷山大城的聖克萊門斯曾經說過:「因此,神是無形、無名的。雖然我們給予他名稱,但不能夠從這些名稱的嚴格意義上來理解,我們稱他為一、善、存在、天父、上帝、造物主、主,我們並不是把一個名稱獻給他。」所以,在《聖經》被翻譯成各種語言文本的時候,神也許有著不同的名稱。在英文版的《聖經》之中,神的名稱只是用字母大寫的神來表示,而在中文版的《聖經》之中,神的名稱則被叫做上帝!但無論《聖經》中的神被稱為什麼樣的名稱,「情況依然是,未知者將由神性恩典和源於神的道來理解。」
  所以,上帝與我們同在,也就是上帝在我們心中!正如聖奧古斯丁所說:「上帝依自己的形象和面貌造人,在心智上也是如此,因為上帝的形象就在於此。心智不能被它自己理解,原因就在於此,因為上帝的形象寓於其中。」在這樣的前提下,可以說每一個人的神性都是因上帝的精神感召而產生的信仰,並且由此出發去體會源於神的道,去理解把握未知的人與事。因此,每一個人的心中都可以成為上帝的居所,反之,則將成為與神道無緣、拒斥神恩眷顧的人。
  《聖經》曾經講過這樣一件在巴比倫發生的事情:猶太姑娘蘇珊娜是一個美貌而又虔誠的女性,在出嫁以前,她的父母教導她遵守摩西律法;在出嫁以後,她的丈夫富有而虔誠,因而,座落在花園中的家便成為了猶太人聚會的地方。其中有兩個猶太公會的首領,即所謂的士師,非常貪戀蘇珊娜的美色,簡直被自己的情慾弄得神魂顛倒,以至於對禮拜禱告與履行職責一點也沒有興趣了。最後,兩個士師同流合污,商量好要尋找一個蘇珊娜單獨在家的機會,趁機霸佔她,來滿足自己實在難熬的淫慾。於是,每天到了蘇珊娜家裡以後,他們都隨時隨地密切地注視著蘇珊娜的一舉一動,以便能夠找到下手的機會。
  終於有那麼一天,蘇珊娜走進花園,身邊只有幾個女僕,而兩個士師則躲在暗處偷看。他們聽見蘇珊娜對女僕們說:「快去把浴油和香水給我拿來,我要洗澡;然後把門關上,以免有人打攪我。」女僕們鎖好大門,從角門走出去,為蘇珊娜取出洗澡的東西,根本沒有發現花園裡還藏著兩個居心不良的男人。女僕們出去以後,兩個士師飛快地從藏身之處跑出來,向蘇珊娜直撲過去,對蘇珊娜要挾說:「大門鎖上了,誰也看不見我們啦!我們想與你合歡,求求你滿足我們的願望吧!要是你不答應,那我們就要控告你是蕩婦,發誓說我們看見你把所有的女僕都打發走了,好跟一個年輕男子幽會。」
  「真是無路可走哇!」蘇珊娜一邊哀歎,一邊又大聲地說:「如果我依從了你們,那麼我就犯了通姦罪;要是我拒絕的話,你們就會誣陷我,而我則可能被處死。然而,我寧願做被你們誣陷的無辜犧牲品,也決不背叛主!」接著她就拚命地叫嚷起來。與此同時,兩個士師中,一個也開始大聲地指責,另一個連忙跑過去打開大門。包括女僕在內的所有僕人聽到嚷叫之後,都急急忙忙地跑進來,只見蘇珊娜激動得說不出話來,而兩個士師則一個勁兒地大講自己編造的謊話。僕人們聽到以後非常吃驚,因為蘇珊娜根本就不是這種人。
  兩個士師一定要將蘇珊娜置之死地而後快,他們在眾人面前發誓,說自己親眼看到蘇珊娜在大樹下面與一個年輕男子幽會。與此同時,蘇珊娜只是哭泣著仰望上天,因為她相信主!由於這兩個男人是猶太公會的首領,即所謂的土師,再加上蘇珊娜並不為自己辯護,於是眾人認為應該處死蘇珊娜。一直到這時候,蘇珊娜才高聲哭喊起來:「永生的主啊!什麼秘密也瞞不過你,你預先知道即將發生的一切。現在我就要死了,惟有你知道我是無辜的,這兩個男人在說謊,為什麼我一定要死去呢?」
  主聽到她的禱告,便啟迪一個名叫但以理的青年,於是,這人就站出來說道:「我決不贊成處死蘇珊娜!把事實的真相弄清楚吧,這兩個男人提供的證詞有可能是假的!」於是,但以理要求將兩個士師分開,進行單獨訊問。但以理問第一個士師:「請你告訴我,他們在什麼樹下面幽會?」「在一棵乳香樹下面!」然後,但以理又問第二個士師同樣的問題,而回答則是:「在一棵大橡樹下面!」真相由此而大白。根據摩西律法,誰作偽證,誰就將受到被誣陷的無辜者已經或可能受到的同樣的懲罰,這樣,兩個士師將不得不面對被處死的下場。這時候,所有在場的人開始一齊讚美主。
  在這裡,可以看到蘇珊娜對於上帝的虔誠信仰,在任何情況下都是堅定不移的,哪怕是要付出生命的代價也在所不惜。因而她的禱告成為了神性的個人表達,由此亦表明,對於上帝的堅信,是一切男女敢於同邪惡抗爭的力量源泉。在這樣的前提下,可以說對於神的信仰的發生,實際上也就是對於人的肯定的開始。所以,當每一個人都像蘇珊娜一樣,高喊決不背叛的口號之時,也就是通過自己的誓言,來高張個人信仰的時刻。也許每一個人的神是不盡相同的,而每一個人的信仰在本質上卻是完全一樣的:精神追求的超越性。
  然而,信仰並不是盲信,而是需要擁有一種上升到智慧層面上的哲思。對於宗教信仰來說,《聖經》同樣也是在精神超越之中,達到了形而上的哲思,即所謂的神之道。它將做為上帝的啟迪,使人去把握種種未知的可能。但以理堅信「主所講過的話,『切不可將無辜者處死』」,所以年青的他在天啟之下,能夠以超過眾多長者的睿智,使惡人受到應得的懲罰,更使善人得到應有的拯救。在懲惡揚善之中,不僅完成了對於上帝的讚美,而且也顯示了對於人的崇敬,因而但以理最終成為了《聖經》中的先知。所以,要避免信仰的盲目,就需要不斷地進行哲思,只有這樣,才有可能使信仰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信仰。
  蘇珊娜的遭遇,實際上也是一段歷史的當下顯現,這就是《聖經》裡所說的:「巴比倫惡人當道,士師們不足為人師表。」據說這話出自上帝之口,可見上帝也時刻關注著人間,因為上帝的權威遠遠高於塵世的權力,上帝是唯一的裁決者,而摩西律法則是最大的神思,於是一切黑白顛倒,在上帝之光的臨照之下,在重新顛倒之中恢復了本來面目,使上帝成為正義的化身。也許,處死通姦者的懲罰過於嚴厲,但是,這畢竟是漫長的歷史進程中曾經出現過的現實插曲。不過,當上帝打算剪除惡人的時候,憤怒的烈火是不會傷及無辜的。
  所以,神話裡面的神,是先民的神,在其不斷流傳的歷史過程之中,將永遠保留著原生態,無法突破歷史的封閉,只是為後世的人們提供了種種有關古老文化的模糊記憶,留下霧裡看花的優雅,這正是神話所獨有的魁力。然而,宗教裡面的神,則是古往今來的人之神,是在神話的基礎上,經過歷史的千錘百煉而獲得再生,並突破時間與空間的現實限制,從而顯現出人類古老文化的永恆活力。確立精神昇華的崇高,這正是宗教所獨具的意義。在這樣的前提下,對於西方文明來說,希臘神話與《聖經》相比較,也許只有《聖經》才是最大的謎底,而上帝則是最偉大的破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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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米·莫萊-->破譯的聖經-->第二章 在神話的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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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在神話的背後
Ⅱ.06 「他們」開天闢地
  也許,從古至今的人們,對於是誰創造了世界上的萬事萬物這個問題,有著彼此矛盾的說法:崇拜自然及圖騰的人們,認為世界的創造是萬物有靈的無窮表現;而崇拜祖先及偶像的人們,則認為是始祖創世的能力顯現;至於崇拜天外來客及太陽之子的人們,更認為是外星文明的地球重現。於是,便出現了各種各樣的神來創造世界上的萬事萬物,也出現了各種各樣的關於神創造世界上的萬事萬物的神話。
  儘管世界各地的人們都在講述著各自鍾愛的神話,但是,對於神是在什麼樣的情形之中開始創造世界的,他們都卻毫無例外地,流傳著幾乎完全一樣的說法,這就是一切從混沌開始!美洲印第安人的神話說,在一片黑暗的混沌中,神同時造出了太陽和月亮,然後……;澳洲毛利人的神話說,最初是黑暗的混沌,漸漸出現了感覺,然後……;非洲蘇魯人的神話說,在一無所有的混沌中,神的兒子出生了,然後……;歐洲希臘人的神話說,在混沌部分的塵世間,天和地被創造了,然後……
  世界創造之始的混沌狀態,也發生在亞洲中國人的神話之中,同時,正是因為創造之始的情形具有世界性的一致,所以「復歸於無極。」《莊子·在宥》稱:「入無窮之門,以游無極,漢語中的「混沌」一詞,不僅在東西方文化互相交流的過程中,可以用來描述在中國之外的各個民族神話中,關於世界創造之始的的情景,而且在其國內各民族文化相互影響的過程中,也可以用來描述在中國以內的各個民族神話裡,關於世界創造之始的情景。
  在中國彝族人的神話中,有這樣的記載:「很古的時候,天地未形成;混混沌沌的,先產生清氣;大風輕輕吹,青赤漸漸分;青赤急劇升,濁氣往下沉;青氣變為天,赤氣變為地;清濁變陰陽,陰陽相交合。」於是,就有了一切。在阿昌族人的神話中,則這樣寫道:「在遠古的時候,既沒有天,也沒有地,只有混沌。混沌中無明無暗,無上無下,無依無托,無邊無際,虛無飄渺。混沌中忽然閃出一道白光,有了白光,也就有了黑暗;有了黑暗,也就有了陰陽。」於是,就有了一切。而在其南方的布朗族人的神話中,亦有如下的描述:「天地不分,一片混沌,黑煙籠罩,大山發怒,火光上衝,天空出現,陸地出現,大海出現。」於是,就有了一切。
  而對於中國的漢民族來說,混沌之神,最早出現在他們的《山海經·西山經》一文中,所謂「有神焉,其狀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渾敦無面目,是識歌舞,實為帝江也。」在這裡,帝江就是黃帝,雖然一般被認為是漢民族的始祖神,但同時又被認為是中國的太陽神。所以,黃帝的神像之一,就像是一個金黃色的閃閃發光的火球,在空中飛奔,令人難以看清其真實面目,他是掌管歌舞的藝術之神。這樣,在中國漢民族神話中的太陽神黃帝,與希臘神話裡的光明之神阿波羅之間,看起來似乎頗有幾分相似之處,它至少表明各個民族的造神活動,具有來自各種崇拜的內驅力。
  後來,太陽神渾敦在中國重要的古代文化典籍《莊子·應帝王》一文中給改稱作「中央之帝為混沌」,並且衍生出了南海之帝與北海之帝為了報答中央之帝的恩德,而為混飩塑造面目的寓言故事:「人皆有七竅以視以食息,此獨無有列寧文選列寧最重要的著作集。共2卷。第1卷收入,嘗試鑿之,七日而混沌死。」雖然這個寓言故事的命意在於指責那些不能順應自然之道的舉動,即使出於好心,其結果也只能是有害無益。但是,中央之帝混沌的稱呼,無疑證實了混沌所處的地位,無論是在塵世間,還是在諸神中,都具有至高無上的地位。因而在世界上創造萬事萬物之始,對於那種混沌的情景描述,實際上也正是對於那種崇拜神的普遍氛圍的集體性的模糊回憶。
  所以,一切神話裡面的開天闢地傳說,都是在對於神的莫名崇拜之中開始的。在中國漢族人的神話裡面,對於開天闢地的說法,是這樣的:「天地渾然如雞子,盤古生其中。萬八千歲,天地開闢,陽清為天,陰濁為地。盤古在其中,一日九變,神於天,聖於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盤古日長一丈。如此萬八千歲,天數極高,地數極深,盤古極長,後乃有三皇。」這就表明創世之神與混沌的狀態處於共生之中,實難相分,所以有「天地渾然如雞子,盤古生其中」之說。而創世之神不一定就是最高之神,特別是在神話中這一點更為突出,所以即使「後乃有三皇」,黃帝仍然是漢族神話中的最高之神。
  接下來,在中國人的神話裡,混沌之中,盤古創世的過程是這樣的:「首生盤古,垂死化身。氣成風雲,聲為雷霆,左眼為日,右眼為月,四肢軀體為四極五嶽,血液為江河,筋脈為地裡,肌肉為田土,發髭為星辰,皮毛為草木,齒骨為金石,精髓為珠玉,汗流為雨澤,身之諸蟲,因風所感,化為黎虹。」盤古身體上的所有一切,從頭到腳,甚至連身上的寄生蟲,全都變成世界上的萬事萬物,唯一的遺憾是沒有化身而成人。這也許是崇拜祖宗的中國人,不能承認盤古是最高之神的一個重要原因。
  不過,從漢民族有關神話傳說的典籍來看,直到他們的東漢末年(公元1世紀左右)才出現對於盤古創世神話的記載。因而,通觀其國內諸民族間的相互文化影響,應該說非漢民族的少數民族神話的直接影響是存在的顥講以「仁」為理,對陸王心學有影響;程頤講萬物歸於一,特別是在關於創世之始的混沌情景的描寫方面。同時,更要注意到盤古創世神話在中西文化的互相交流之中所受到的外來文化的間接影響,這一影響途徑主要來自印度的佛教典籍,佛教典籍又來自更加古老的吠陀,而印度的吠陀又來自古代亞述的神話。由此可以看出,在神話影響擴大的過程中,是可以經過神話的方式與宗教的方式來先後進行的,也就是說,宗教產生以後,神話的傳播更多是,或者主要是通過宗教的方式來進行的。
  在古代亞述的神話中,「波」神在一片混沌之中產生了大海和諸神;然後死去,身體一分為二,化為天空與大地。在古代印度的神話中,「梵天」神出生時形如雞子,隨後破為兩段,一段在上作天,一段在下作地,心臟化為太陽,眼睛化為月亮,嘴巴化為雷神及火神,呼吸化為風神。在佛經中,「梵天」神又搖身一變,「自在以頭為天,足為地,目為日月,腹為虛空,發為草木,流淚為河,眾骨為山,大小便瀝為海。」由此可見,在神話傳播的過程之中,開天闢地之內容已經越來越詳細,並且描寫也越來越精緻,而神的命名則與民族語言的語音及用詞相聯繫,當「梵天」在古代中國被漢譯成「盤」之後,於是就有了更為精彩的中國盤古神話的出現。
  這就表明:如果某一民族的神話,能夠在經過從民族神話方式到世界宗教方式這樣的單向性傳播以後,再進入另一民族的神話之中,那麼,這一民族神話將在另一民族神話中得到更為精彩的表達。不過,必須指出的是,更為精彩的表達是建立在民族神話所體現出來的神話母題的基礎上的,而神話母題又以民族生活的共同性或相似性為前提。與此同時,必須指出的還有:或許更加重要的是,宗教的基本問題正是在綜合諸多神話的情況下,進而在神話母題的基點上被提煉出來的,因而就有可能使宗教經典在對本身的基本問題進行表述的時候,由於有可能採取了來自不同民族的神話材料,而難免會出現某種自相矛盾之處。
  在《聖經》的《創世記》中,對於上帝創造世界萬事萬物之始時的描述,仍然是從混沌中開始的:「起初,神創造天地。地是空虛混沌、淵面黑暗,神的靈運行在水面上。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於是爭初期黨內外一些人輕視游擊戰爭的觀點,在具體分析抗日,第一天出現晝夜早晚;第二天出現了天空;第三天出現了大海、陸地、青草、蔬菜及樹木;第四天出現太陽、月亮、星辰;第五天出現魚類和雀鳥;第六天出現了牲畜、昆蟲、野獸,還出現了照料此前所出現的一切的人;「神賜福給第七日,定為聖日,因為在這日神歇了他一切創造的工,就安息了。」
  在這裡,對於上帝創造世界萬事萬物之始的描述,與所有的神話和宗教之中所講述的相差無幾,但是,關於上帝創造世界萬事萬物的過程,即使在《創世記》的第一章與第二章之間,其講述,也出現了較大的差異,甚至是比較明顯的矛盾。首先,第一章中的創造者是「神」,在希伯萊原文中本為「埃洛希姆」這個詞,意為諸神;而第二章中的創造者則是「耶和華神」,在希伯萊文中則為「雅赫維」這個詞,意為主,因而僅僅從創造者上帝的身份角度來看,就有諸神創造與主創造之分,即或者是由埃洛希姆來創造,或者是由雅赫維來創造。
  其次,在第一章裡面,人的出現,是在其他應該出現的都已經出現了之後,最後才出現的;並且負責進行照料;而在第二章裡面,萬物出現的順序不一樣,只是在人出現之後,才有樹木、飛鳥、野獸的出現。更為重要的是:創造萬事萬物的方式也大不相同,特別是大地與植物的出現,在第一章裡,大地被水覆蓋著,將水引開以後,植物就茂密地生長起來;而在第二章裡,大地似乎比較乾燥,植物需要等到下雨以後才能生長出來。這好像是在暗示,第一章所講述的創造世界萬事萬物的過程,是在一個水源充足的地方發生的,也就是說這是一個與並非居住在沙漠中的民族有關的創世神話;而第二章所講述的創造世界萬事萬物,則是在一個比較缺水的地方發生的,也就是說這是一個與居住在沙漠中的民族有關的創世神話。
  最後,在第一章裡,「神就照著自己的形象造人,乃是照著他的形象造男造女。」而在第二章中,「耶和華神用地上的塵土造人律;另一些人則轉向天文、醫學和音樂的研究,在科學上作,將生氣吹在他鼻孔裡,他就成了有靈的活人,名叫亞當。耶和華神使他沉睡,他就睡了;於是取下他的一條肋骨,又把肉合起來。耶和華神就用那人身上所取的的肋骨,造成一個女人。亞當給他妻子起名叫夏娃,因為她是眾生之母。」顯然,第一章只是展示了神是人的創造者的神話母題,而第二章則是將這一神話母題進行了具有宗教色彩的表達,並直接提出了人是上帝創造的這一宗教的基本主題。
  可以說,《創世記》中之所以會出現對神話進行綜合時的一些不一致的說法,實際上包涵著神話綜合中的宗教性選擇。因為,幾乎在所有民族的神話傳說中,都會或多或少地用神話的方式來述說本民族的起源,自然就會對世界上萬事萬物的創造有著本民族的傳說,而各種各樣的創世神話之間在傳說之中形成客觀上的對比。其中一些民族的創世神話,顯然要比另外一些民族的創世神話更具有完整性,因而也就對其他民族的人們更有吸引力,從而也就更容易在被接受的過程之中產生影響。
  很明顯,做為一種宗教信仰的需要,越是具有吸引力的創世神話,也就越是具備被選擇的可能性。不過,如果一個民族的創世神話能夠得到比較廣泛的接受,除了這個民族的創世神話對於世界上萬事萬物的創造,能夠進行比較完整的過程描述之外,還必須使對這一創造過程的述說符合具有普遍性的生活經驗。
  事實上,《創世記》第一章中關於對世界萬事萬物創造過程的描述,與每一個人從出世,到成長,直至最後死亡的人生道路性,有時將思想說成是物質的。列寧認為他的主要缺點就是,是基一本上相符合的:出世之初,生命從黑暗的母體之中來到光明的人世,開始分辨黑夜與白晝,大地與天空,日月與星辰。其後,在不斷的成長過程中,又逐漸認識了各種植物與動物;而在長大成人以後,則不僅要學會生活,種植蔬菜果樹,餵養牲畜家禽,捕撈魚蝦,追蹤獵物,同時還要成家立業,繁衍後代,讓男男女女的子子孫孫遍佈各地,直至徹底走完生命的歷程,方能得到最後的安息。可以說,每一個人的一生,就是一部基於創世神話的完美縮影。這一點,正如人從胚胎發育到胎兒成熟,是人類生命存在的整個進化過程的個人寫照一樣,它也是最容易為每一個人所感受與體驗到的。
  當然,《聖經》畢竟是一部宗教性的典籍,即使是選擇出了比較符合宗教需要的民族神話,也必須進行宗教性的改寫。因而在《創世記》的第一章裡,神創造世界應該是用了七天的時間,也就是說,人是在第七天才被神創造出來的!這也許是出於民族神話中的巧合,也許是關於人生的七個階段的述說。這樣的巧合,在中國古代的哲學家莊子的描述中也出現過:為了使太陽神的中央大帝混沌能夠看見、聽見、吃飯、出氣,於是南海之帝和北海之帝每天為混沌開鑿一竅,從兩眼、兩耳、嘴巴到兩個鼻孔的七竅,共開鑿了七天!
  正是在這第七天上進行了宗教性的壓縮:第七天不僅是神的安息日,更是人對於神的禮拜日,因而創世神話在宗教的表達中,將整個創造世界上萬事萬物的過程壓縮為六天。這樣,創世的神話傳說,也就變成了宗教的布道演說,因而在《創世記》的第二章裡面,創造世界上萬事萬物的順序終於被隨意顛倒,以便強調耶和華的神聖權威:「創造天地的來歷,在耶和華神造天地的日子,乃是這樣:野地還沒有草木,田間的菜蔬還沒有長起來,因為耶和華神還沒有降雨在地上,也沒有人耕地,但有霧氣從地上升騰,滋潤遍地。」
  緊接著,為了突出耶和華至高無上的神聖地位,耶和華就馬上用地上的塵土造人,來作為自己的塵世僕從,以勞動來使野地生機勃勃;並且提供了一個伊甸園這樣的樂園樣板。所以的考察,論證了觀念起源問題,分析了唯心主義產生的認識,第二章裡面的創世神話,實際上是在猶太民族創世神話的基礎之上,融入了其他民族的創世神話,並進行了宗教性的改寫,因而在更加精細動人的描寫中,確立了神高高地凌駕於人之上的不可動搖的權威性地位。亞當與夏娃被驅逐出伊甸園的緣故,不就是因為他們違背了耶和華的旨意嗎?因此,耶和華創造世界上萬事萬物的宗教故事,從宗教的角度來看,就是為他的人間代言人提供生存所需的物質基礎,以便在進行布道時使用。
  這樣的人間代言人,在《古蘭經》所記載的創世神話中,被稱作天使,並且是在亞當被真主創造出來之前,由真主創造的。無論是《古蘭經》還是《聖經》,都在對同樣的神話進行綜合以後,提出了同樣的宗教基本主題,然後基於各自的宗教需要來進行表達,因而出現了一定的差別。同時,《古蘭經》比起《聖經》來,顯然要晚出現很多年,因而在《聖經》中經過改寫的創世神話,也同樣成為《古蘭經》再次改寫的對象,所以不僅創世過程同樣是六天;而且造出的第一個人都是叫做亞當,只不過,《聖經》裡的亞當是用塵土造成的,而《古蘭經》裡的亞當卻是用黑泥造成的。
  也許,無論是《聖經》,還是《古蘭經》,在創世過程中最大的不同之處,就是關於天使的創造。在《聖經》描述的創世過程中,只是當亞當與夏娃被逐出伊甸園的時候,才第一次出現了伊甸園的守護天使,至於這個天使從何而來,則不得而知。隨著《聖經》裡的《舊約》由民族宗教猶太教的宗教典籍演變為世界宗教基督教的宗教典籍之後,當初具有人形的男性天使,在基督教的不斷發展的過程中,也就被說成是上帝創造的一種精神載體,並且不具備物質形態,在藝術上則通常被描繪成長著翅膀的美麗女性。此外,基督教的天使不僅有等級之分,而且極少數的天使最終會墮落成魔鬼。
  而在《古蘭經》中,對於天使是如何創造的,以及天使是怎樣與真主對話的,則出現了這樣的說法:真主前往滿是煙霧的蒼天,對天地說:「你倆不管是自願還是被迫都前來聽令吧!」天地回答:「我們自願前來。」真主登上寶座施行仁政。語出《尚書·洪範》:「無偏無黨,王道蕩蕩。」孟,役使日月各按一定的時辰運行;隨後又用火光造出了眾天使,他們讚美真主,崇拜真主,虔誠地向真主頂禮膜拜;接著真主又想創造亞當,使他居住在大地上。當眾天使得知真主的想法以後,便擔心失去真主的寵愛,趕快向真主表白:「有我們讚美您,頌揚您,您怎麼又要在大地上造別的呢?他們定會做出傷風敗俗的事,爭權奪利,相互殘殺,弄得血污四濺。只有我們才讚美您,奉您為神聖。」隨後,便與真主發生了一場應不應該創造人的爭論。
  在這裡,天使與真主發生爭論的前提,就是他們認為自己是用火光造成的,要比用黑泥造成的亞當高明得多,因而當真主命令他們應像崇拜自己那樣來尊敬亞當的時候,天使之一就違抗真主的旨意,並最後墮落成為那個引誘亞當夫婦吃禁果的魔鬼,相當於《聖經》中的那條狡猾而陰險的蛇,而那條蛇後來也被說成是魔鬼的化身。真主造人的目的在於:「我想按我所想造人,選我如意者為我後繼。」所以,真主以無所不知的姿態,在制服眾天使的同時,又將亞當夫婦驅逐出天園。對於以上從論爭到驅逐的經過,《古蘭經》進行了更加曲折、更加豐富多彩的描述,遠遠超過了《聖經》中的類似述說。這就表明,在世界的宗教之間,對於神話母題的宗教表達,仍然可能會發生具有傳承性的改寫。
  也許可以說,天使在《聖經》和《古蘭經》中的出現,是諸神創世的民族神話在宗教改寫之中遺留下來的的某種痕跡。同時,還可以說,這種一脈相承的出現,除了受到諸多民族神話的影響以外,還受到其他民族宗教,乃至其他世界宗教的影響。早在公元前6世紀,在古代波斯就出現了瑣羅亞斯德教,奉《波斯古經》為經典,主張善惡二元論,當它從民族宗教逐漸發展為世界宗教以後,曾經傳入中國,被稱作拜火教。它的善神形象就是火焰,並且分別擁有眾多的大小天使。《聖經》中的第一個天使的身旁就有發火焰的劍,而《古蘭經》中的眾天使則是用火光造成的,這一切顯然都不是偶然的。
  更為重要的是,貫穿在從《聖經》到《古蘭經》之中的有關創世過程與創世以後的神話母題,如果追根溯源的話,則其極有可能是來自兩河流域的民族神話。在底格里斯河與幼發拉底河之間,有一塊肥沃的平原「道」。在黑格爾哲學中,意謂概念、理性、絕對精神。,叫做美索不達米亞,它是許多古代民族,包括希伯萊人與阿拉伯人的發祥地,並由此形成了美索不達米亞文化圈。儘管這一以美索不達米亞命名的古代文明早已消失,但是,無論是在《聖經》中,還是在《古蘭經》中,皆不斷出現有關於對這一古代文明的種種描寫。
  正是在《聖經》的啟發下,從19世紀中葉開始,人們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進行了一系列大規模的考古發掘,先後挖掘出尼尼微、巴比倫、吾珥等諸多宏偉的古王國都城,在王宮遺址中出土了許多寫滿了楔形文字的泥板,其中的一些泥板上面就記載著吉爾加美許神話,這是世界上迄今為止,人們所發現的最古老的,並且寫成文字的民族神話,距今至少已有5000年以上的歷史,它也描述了諸神創造世界與世界在大洪水中毀滅的情形。
Ⅱ.07 神秘消失的王國
  人類始終在尋找自己的過去,這或許是為了想證明自己曾經擁有過光輝燦爛的昨天,於是便擁有了一份悠久的自豪;或許是為了想表明自己會有著再度輝煌的未來,於是便擁有了一種追求的憧憬。可是,尋找過去,總是要從現在開始的。每一時代的人們都有過自己的歷史,也有著自己的未來,也許這歷史已經被塵土湮沒,只留下傳說之中的神話線索;也許這未來已經成為歷史,只留下神話之中的美麗傳說。眾多的傳說在民族文化的延伸中,形成神化的歷史,而民族文化歷史的神化,則為人類尋找過去提供了現實的根據。
  《聖經·創世記》這樣寫道:
  挪亞的兒子閃、含、雅弗的後代,洪水以後,都生了兒子。這些人的後裔,將各國的土地、海島,分開居住,各隨各的方言宗族立國。含的兒子是古實,古實由又生寧錄,他為世上英雄之首,他在耶和華面前是個英勇的獵戶,所以俗語說「像寧錄在耶和華面前是個英勇的獵戶」。他國的起頭是巴別、以力、亞甲甲尼,都在示拿地。他從那地出來往亞述去,建造尼尼微、利河伯、迦拉,和尼尼微與迦拉中間的利鮮,這就是那大城。
  亞述是古代蘇美爾人的發祥地,沿著奔騰的底格里斯河向北伸展。1840年,法國人博塔來到這裡的城市摩蘇爾,純粹出於好奇心,想尋找《聖經》中的尼尼微。博塔在當地市場上看到不少人在出售各種古代的器皿,於是便向他們打聽這些器皿的來歷。可是這些人一邊聳聳肩膀,一邊懶洋洋地回答說:這種東西到處都有,只要留神,就能找到。於是,博塔決定自己親自去找找看。在市郊的一個叫做庫雲吉克的土丘上,他的人馬整整挖掘了一年,結果除了幾塊已破損的雕像殘片之外,只找到一些上面刻著誰也不認識的文字的碎磚頭。
  正當博塔為自己的失敗感到懊喪的時候,卻有一個當地人跑來告訴他,說自己是來幫助博塔的,因為在他住的村子附近——個叫做科爾沙巴德的地方——就有許多刻有銘文的磚塊,從古到今,村裡的人都用這樣的磚來砌爐灶。博塔雖然半信半疑,但還是決定派幾個助手去那個當地人所說的地方試試運氣。一周以後,一個助手急急忙忙地從科爾沙巴德回來報告,說是當他們剛剛在那裡挖下第一鏟土時,一段牆壁就顯露出來了,隨後他們把牆壁清理了出來,竟看到上面有許多的圖畫與雕刻,在牆壁的附近還發現了石雕。
  博塔馬上帶著留在身邊的所有助手,動身前往十幾公里以外的科爾沙巴德。博塔到達目的地以後,看見了從來也沒有看到過的圖像——從蓄鬍鬚的男子,到有翅膀的野獸——不僅與自己在埃及看到的圖像完全兩樣,而且也與歐洲在當時發現的圖像毫不相同。繼續挖掘的結果表明,這個遺址就是一座亞述王宮。於是博塔斷定自己發現了尼尼微,並迅速向國內報告,巴黎報界公佈了這一消息,立即引起了整個歐洲的轟動。因為這無疑證明了《聖經》所言,的確有一種與埃及文化同樣古老,甚至更為古老的文化,曾經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存在過。
  為了使歐洲人能夠親眼目睹這一考古學上的巨大發現,博塔準備把一些石頭雕像運回巴黎。開始,博塔打算用木筏沿河而下,將這些雕像運到底格里斯河的下游,然後再由海路運往歐洲。可是,裝載著沉重的石頭雕像的木筏,在湍急的河水中急速地旋轉著,不久便沉沒了,所有那些剛剛才重見天日的雕像,也都沉到了河底,又一次消失在世人的眼前。博塔在心痛之餘,重新整理選擇好一批石頭雕像,先用大車將這些雕像運到底格里斯河的下游,然後順利地裝上了三桅船。幾個月以後,在巴黎的盧浮宮展出了這些石頭雕像,它們向世人默默地述說著歷史上的亞述文化。
  在法國人博塔宣佈發現尼尼微稍後不久,英國人萊爾德來到當地人傳說中由寧錄親手奠基的一座古城遺址進行挖掘。萊爾德在發掘筆記中這樣寫道:
  我們沿著一道挖得很粗糙的土台階往下走,來到地下約6米的地方,突然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對人頭飛獅之間。這些人頭飛獅不是隨隨便便雕刻而成的,而是具有神聖的象徵意義:最能表現睿智的無過於人頭,最能表現威力的無過於獅子,最能表現速度的無過於鳥翼,人頭飛獅代表著神的智慧、權威與迅猛。
  我們從人頭飛獅中間走過去,步入王宮大廳的遺址。我們兩邊都是巨大的有翼人像。有的人像的頭部是一個鷹頭,而有的人像則完全是人形,這些人像手裡都拿著神秘的象徵物。我們能夠在這大廳牆壁上的壁畫中,看到由一排排的祭司簇擁著的國王,還有手執樅樹球果和法器的有翼人像,似乎在神樹之前進行禮拜。在大廳周圍的房間裡面,我們看到了更多的奇妙雕像與牆壁上的奇特銘文。面對這一切,我們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或者是親眼目睹了東方的傳奇。
  為了證實自己所看到的不是幻影,而是完完全全的真實,萊爾德回到了地面上,眺望著近在咫尺的高高聳起的一個金字塔形的土丘——這是希臘古代的歷史學家色諾芬在他的《萬人進軍》書中所描寫過的階梯型金字塔,當年曾經有一萬名士兵在上面駐紮。這時候,萊爾德決定繼續挖掘,用事實來證明自己才是尼尼微的真正發現者!於是,萊爾德來到庫雲吉克土丘,要在這個當年博塔曾經挖掘過,然而結果卻是徒勞無功的地方,重新開始發掘。這一次,萊爾德成功了,在庫雲吉克土丘的泥土下面大約6米的深處,他挖掘出了尼尼微最大的亞述王宮。
  這是亞述國王西那克裡布的王宮,這位亞述王國的君主是以嗜殺在歷史上著稱的。正是他在公元前689年毀滅了巴比倫城:在強攻入城以後,他的軍隊見人就殺,所有的街道都讓屍體給塞住了,並且把城中所有的建築——從私人住宅到祭祀神廟——都統統拆毀,最後將亞拉奇都運河中的河水灌入整個城市,使巴比倫城陷入一片汪洋;同時,他還下令要讓巴比倫,這個比尼尼微更加古老的城市,也就是《聖經》中提到的巴別,完全從地球上消失。為了履行他的這一命令,士兵們將巴比倫大地上的泥土,用船盡量運走,然後丟棄在荒漠之中,任其隨風飄散。這位君主的殘暴與狂妄,在他留下的一段銘文中得到了最好的表現:「往四周瞧瞧,就能發現世人都是傻瓜!」
  可以說,萊爾德才算是真正與完整地發現了尼尼微。因為他通過對亞述王國最大王宮的挖掘,證實了尼尼微曾經的確是亞述王朝的都城。更為重要的是,後來由萊爾德的繼任者拉薩姆,在這個王宮裡面又發現了世界上現存的最古老的圖書館!在這個圖書館裡,一共收藏有將近3  塊寫滿了楔形文字的泥版。在這些泥版上面,不僅記載著亞述王朝的世系表、史事札記、期廷敕令,而且還保存著神話、歌謠、頌詩等等。在神話之中,就有被現代文學史家稱之為「史詩的元祖」的吉爾加美許神話。
  1872年,英國倫敦的大不列顛博物館的研究人員史密斯,開始對拉薩姆送回國的泥版進行翻譯,使人們對吉爾加美許神話能夠有所瞭解:在世界創造出來以後,出現了上天之子的樂園,不僅住所修建得富麗堂皇——有各種各樣的房屋,包括巨大的糧倉——而且還用高大的城牆將樂園四周都圍了起來,上面還有士兵守衛。吉爾加美許就是上天之子中的一個,他是神與人的傑作,三分之二是神的血統,三分之一是人的血統,因而是天生的首領與英雄,成為眾人的統治者與崇拜對象。為了追求永生,吉爾加美許遇見了人類的始祖烏特一納比西丁,並得知諸神在懲罰邪惡的人類的時候,僅僅只饒過了烏特一納比西丁一家,並使他的全家獲得永生。
  史密斯一邊緊張地翻譯,一邊越來越興奮,因為這些創世神話,與《聖經》中描寫的創世過程竟然如此地相似。可惜的是,拉薩姆送回來的泥版,卻突然中斷了。史密斯為此坐臥不安,最後,他在倫敦《每日電訊報》的資助下,飄洋過海來到庫雲吉克上丘,獨自一人在堆積如山的泥土石塊之中,苦苦地尋覓那些可能存在的泥版。也許是史密斯的執著最終感動了上帝,終於出現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奇跡,史密斯居然找到了包括吉爾加美許神話中斷部分的那些泥版!
  史密斯一共找到了384塊殘缺不全的泥版,其中記下了諸神用洪水懲罰人類,特別是烏特一納比西丁一家怎樣躲過洪水而死裡逃生的故事。顯然,《聖經》中的《創世記》,不過是根據吉爾加美許神話裡的創世母題所進行的具有民族神話融合特徵的宗教性表達。吉爾加美許神話的出現,不只是說明了從《聖經》到《古蘭經》這一類宗教經典的神話來源,更為重要的是,它表明了有一種更加古老的民族文化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曾經存在過。
  至少有一個事實提供了這一文化曾經存在過的證據:無論是在尼尼微出土的泥版,還是在巴比倫出土的泥版,所使用的楔形文字都源於一種更加古老的文字!無論是古波斯文,還是巴比倫文,都不過是這種文字的變體,而且在庫雲吉克土丘下面挖掘出來的亞述王宮裡,還曾經發現了由將近100塊泥版組成的一部語言詞典,它是在公元前7世紀時編製而成的,專門用於幫助人們學習那種古老的文字,即蘇美爾文!既然有蘇美爾文這樣一種文字存在,那麼就應該有使用這種文字的蘇美爾人,而這兩者對於蘇美爾文化來說,都是它曾經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出現過的鐵證。因此,必須尋找蘇美爾人的蹤跡。
  此時,人們已經根據《聖經》中的提示,成功地發掘出了尼尼微與巴比倫,並發現了亞述人與亞述文化,以及巴比倫人與巴比倫文化;另外,從底格里斯河畔上游的尼尼微,到幼法拉底河中游的巴比倫,城市離大海越來越近,而城市存在的歷史則越來越古老。這就表明,很有可能在這兩條河流的下游地區,將會發現更為古老的城市,或許那裡就是蘇美爾人曾經居住過的地方,是蘇美爾文化的精華薈萃之地。
  又是《聖經》提供了尋找的線索:挪亞的兒子閃的後裔,後來第一個與耶和華立約,並改名為亞伯拉罕的亞伯蘭,正是出生成長在幼發拉底河下游一個離開大海不遠的地方,即迦勒底的吾珥。如果聯繫到在《創世記》第一章的創世過程中對有關地理環境的描述,再加上從19世紀中葉以來,人們對美索不達米亞平原進行考古所取得的實際成果,20世紀的人們完全有理由相信:尋找蘇美爾人的時機已經成熟!因而從1927年起,列奧納德·伍利便開始在吾珥古城的遺址上進行發掘。這次發掘的結果,果然不出人們所料,當年的吾珥,正是蘇美爾人的都城!
  當列奧納德·伍利在發掘現場挖掘到離地面大約10米深的地層時,他發現了吾珥王陵。在女王舒伯—亞德的墓室中,曾經進行了活人殉葬,除了女王棺材架的一頭一尾各有一具女性的屍骨之外,兩旁還並排躺著兩行女性的屍骨,而在其中一排女性屍骨的最後,還有一具男性的屍骨。所有女性屍骨都戴著精巧的金頭飾,這表明她們身前極有可能是伺候女王的宮女;而在那具男性屍骨的臂骨中還緊緊摟著已經斷裂的、裝飾著黃金與天青石的樂器,顯然,他曾經是一位宮廷樂師。對於這一活人殉葬的古代現象,列奧納德·伍利的結論是:「已知的銘文中沒有一處提到過類似的殉葬,這種儀式的消失正可以說明吾珥王陵是多麼的古老。」
  在列奧納德·伍利發掘出來的不計其數的文物之中,有兩件最能夠吸引人們的注意力:蘇美爾女王舒伯—亞德的頭飾與上面有鑲嵌圖案的吾珥旗標。
  女王的頭飾是由蓬鬆的假髮與三個用天青石和瑪瑙製作的花環組合而成的,最上面的那個花環裝飾有直立的金柳葉與下垂的金花,中間的那個花環則裝飾有上揚的金櫸樹葉,而在最下面的那個花環上又裝飾有懸掛的金環;並且,在假髮頭飾上還插著五齒梳,上面點綴著金花及天青石。此外,在女王頭飾的旁邊,還發現了螺旋線狀的金絲髮帶,與半月形的大大的金耳環。由此可見,在女王生活著的公元前4世紀,蘇美爾人在製作工藝手飾方面的能力,已經達到了非比尋常的高度,它顯示出了蘇美爾文化的高度發達水平。
  如果說女王的頭飾只是從個人生活方面來對蘇美爾文化的高度發達進行了證明的話,那麼,吾珥旗標則是從社會生活的方面來予以了證明。吾珥旗標由兩塊各自長為55.8厘米,寬為27.94厘米的長方形木板拼合而成,在一端還裝有兩個三角形的旗尾,是在遊行集會時使用的,約製作於公元前4世紀。在這個旗標上面有三組平行排列的圖案,是用珍珠貝殼與海螺殼製成的人像,每個圖案之間用天青石鑲嵌成的線條隔開,用瀝青固定在木板上。最上面的圖案是一個盛大宴會的場面,中間的圖案是一個凱旋歸來的場景,最下面的圖案是一個戰車奔馳的場面。
  所有這一切,都在表明蘇美爾人的文化發展,已經遠遠超出了同時代的其他民族文化。吾珥旗標,不僅使人們能通過看到參加宴會的蘇美爾人穿著的服飾和使用的器具,來瞭解他們的日常生活;而且也使人們能夠通過看到進行戰鬥的蘇美爾人身上的盔甲及其使用的武器,來瞭解他們的作戰能力;更為重要的,是使人們能夠看到激烈征戰的蘇美爾人駕馭的戰車與飛奔的戰馬,並由此來瞭解他們的戰爭藝術。如果對吾珥旗標進行完整的把握,實際上就像是一部關於蘇美爾文化的歷史性電影巨片的三個帶有連續性的片斷:戰爭、勝利、和平。
  由此可見,以戰爭來爭取和平,已經成為6000年以前蘇美爾人的生存信條,並以戰車的傳承為標記,從近到遠地直接影響著其後的民族文化的興起與衰落。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曾經連綿不絕地響起過隆隆的因戰車滾動碾壓大地而發出的巨大征戰之聲:馬其頓帝國的戰車顛覆了波斯帝國,波斯帝國的戰車顛覆了亞述王朝,亞述王朝的戰車顛覆了巴比倫王國,巴比倫王國的戰車顛覆了……可惜的是,現存的歷史並沒有告訴人們,是巴比倫王國的戰車顛覆了蘇美爾王國!
  然而,連綿不斷的帝王征戰,卻形成了一個烽煙四起、生靈塗炭、文化急劇衰亡的漫長歷史過程,整個戰爭的歷史又提示人們:沿著底格里斯河與幼發拉底河湖流而上,滾滾而來的戰車洪流,曾經像河中的洪水波濤一樣,一浪接一浪地橫掃著美索不達米亞平原,而位於兩河流域下遊方向的蘇美爾王國以及蘇美爾人,卻全都突然地消失了,歷史究竟要向現在的人們隱瞞些什麼呢?
Ⅱ.08 謎底在金字塔之外
  人們一般總是從兩個方向來追尋遠古的歷史,一個方向是沿著眾多神話提供的線索來進行追蹤,根據神話母題來演示歷史的流逝,因而人類有了神的歷史淵源;一個方向則是沿著文化典籍展示的軌跡來進行跟蹤,根據文明的更迭來描述歷史的進程,因而人類有了人的歷史發展。因此,各種各樣的考古成果,往往不是證明了神的預言,就是證實了人的假想。事實上,所有從人類文化遺址中出土的文物,其意義主要就在於:對遠古歷史空缺能夠進行某種形式的填補。也許不少文物的確能夠發揮連接歷史片斷的作用,而更多的文物則只是標示著歷史片斷的現實存在,從而留下一派歷史的朦朧,甚至歷史的神秘。
  幾乎所有的發掘成果都在證實,蘇美爾人是最先進人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的古代民族,因為他們是來自遠方的黑髮種族,在他們帶來的石碑上的銘文中,自稱為「黑頭」。自從來到這個厚積著兩條大河攜帶來的肥沃泥土的三角洲上重新立國,蘇美爾人就發現既沒有故土那樣的石頭存在,也沒有埃及那樣的紙草生長,於是便發明了這樣的書寫方式:將軟泥做成泥版,然後進行書寫,書寫完畢以後烤乾,以便文書的保管。因而他們在書寫的時候,是採用尖頭的筆,寫出來的字是楔形的,這就是著名的楔形文字的起源。
  那麼,蘇美爾人是從何處來到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的呢?一個可能性是從伊朗高原的崇山峻嶺中來,因為所出土的蘇美爾人的最早的建築物,是按照木結構原理建造的,而木結構建築通常只是在樹木茂密的山區才被廣泛採用。不過,這與蘇美爾人的神話傳說卻發生了矛盾;另一個相反的可能性,則是從波濤洶湧的大海上來到這大河人海的地方,可是,在蘇美爾女王舒伯一亞德的陪葬品之中,卻只有一金一銀各長約0.6米的只能在幼發拉底河上航行的小船模型。
  因此,有的研究者認為:可以在從阿富汗山區到印度河谷的居民之中,來尋找到蘇美爾人的蹤跡,這一區域大約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以東將近2500公里的半徑以內。這個假設似乎很快就得到了考古學者的證明,因為在印度河河谷發掘出了一個高度發達的古文化遺址,其出土文物之中,有幾個長方形的印章,無論從製作外觀上,還是從圖案風格上,看起來都與在吾珥古城遺址中被挖掘出來的十分相似。但是,一個無法解釋的問題是:在遠古時代,一個古老的民族或國家,有沒有可能全部遷徙到一個遠在兩千多公里以外的地方,同時既沒有在民族神話中留下一絲線索,也沒有在文化典籍裡保留一點記載。
  所以,儘管人們經過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蘇美爾人的家園,從而也證實了蘇美爾文化的曾經存在,且這種文化對美索不達米亞文化圈的形成有著直接的推動作用。然而,蘇美爾人從何處來的問題卻始終得不到解答。不過,蘇美爾人的神秘之處還遠遠不止這一點,比如說蘇美爾人的壽命長得出奇,智慧高得令人驚訝等等,不過,這些都是記載於泥版之上的,是否確實,還需要證明,而唯一無需證明的,便是在吾珥古城遺址周圍的平原上建立起來的許許多多的階梯型金字塔。
  這些金字塔的用處何在呢?根據泥版上的記載,全都是用來進行祭祀的,因為他們的神總是高高地居於神山之顛,所以需要在金字塔頂來祈禱,使人能夠接近神的宮殿,使神便於接受人的禮拜。這種頂禮膜拜的祭祀方式,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的影響迅速擴展開來,並且保持了數千年之久,從巴比倫王國到亞述王國,從巴比倫到尼尼微,隨處可見這樣的階梯型金字塔,甚至連《聖經》裡的巴別塔,它的外形也是階梯形狀的,如果能夠建成,也將是一座小型的金字塔。
  因此,令人吃驚的奇跡有很多也與蘇美爾人的金字塔有關。在蘇美爾人留下來在典籍和圖案之中,所記錄下來的蘇美爾人的諸神形象,都與天空中的星星有關,這些神的形象沒有一個具有人形,每一個神代表著一顆恆星,每一顆恆星周圍還環繞著多少不一的、大大小小的行星,整個星相圖與現代人測繪的幾乎一模一樣!至少有一點令人難以置信,這就是:也許蘇美爾人能夠看到那些恆星。但是,常識告訴我們,他們是不可能親眼觀測到那些恆星和行星的!此外,在一些圖案上面,竟或者有一些人頭戴星星,或者有一些人駕駛著展翅的飛球,甚至還有這樣一個圖案:一串虛實相間的小圓球環繞成了一個大圓圈,它使人看起來好像是一個基因模型。
  如果說,這些書面的記錄還不足以證明蘇美爾人的文化具有超越其他古代民族文化的特徵的話,那麼,蘇美爾人對於數字的運用,可以說已經達到了令人難以望其項背的地步:在金字塔附近找到的一塊泥版上,開列出了一道由兩個數字相乘的計算題,其最終乘積如果用阿拉伯數字來表示,其的結果竟是一個十五位的數字1959552  000,這就是距今6000年以前的蘇美爾人已達到的數學知識水平。
  然而,公元前500年左右的希臘人,還認為1  這個五位數字,簡直是一個「大得無法計算的值」,凡是超過了1  的,就被稱為「無窮大」。多位數字對於歐洲人來說,一直到公元1600年以後,才由笛卡爾、萊布尼茲等數學家兼哲學家最先用於計算,而在西方一般人的概念之中,只是在進人19世紀之後,人們才開始對多位數有所認識。以致於百萬富翁這個稱呼,成為擁有不計其數的財富的最大富翁的代名詞。
  如果說希臘人的數學知識水平落後於蘇美爾人幾乎至少有5000年的話,那麼,在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們,是不是也是同樣的呢?這就使人想到了也同樣建造了金字塔的埃及人。從考古學的角度來看,也許並非是事出偶然,在埃及的大地上至少已經發現了將近100座金字塔,其中有80多座是按照天空中的星座位置來排列的,並且在6000年以前,也出現了一個十分精確的星相圖,與現在的觀測相差無幾。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表明,埃及人與蘇美爾人之間,兩者的文化發展水平是比較接近的,至少有一個來自數字方面的證明。
  在埃及的一座金字塔的銘文中出現了這樣的記載:「你就是幾百萬年以來,引導飛向太陽之船的神!」在這裡,百萬的數字就是一個七位數,如果將兩個七位數相乘,它們的積正好是一個十四位數或一個十五位數。所以,只要具有了百萬的數學概念,實際上也就具備了進行超過1  以上的多位數運算的數學能力,從這個意義上講,埃及人與蘇美爾人的數學知識水平顯然是同一等級的。當然,數學知識的運用,與經濟文化的發展保持著緊密的聯繫,人們用來稱呼最大富翁的詞也是這樣:19世紀的百萬富翁早已為20世紀的億萬富翁所取代。
  與蘇美爾人相比,埃及人要幸運得多,不僅沒有突然地消失;而且一直延續到現在,因而也就能繼續創造出許多數學與建築的奇跡來。埃及人在古代使用的基本度量單位是庫比特,相當於現在通用的基本度量單位米,在庫比特與米之間,儘管兩者在單位長度上存在著一定的差異,但是,庫比特無疑要比米更加精確。這就在於:庫比特是根據地軸的長度來劃分的,而1米則是經過法國巴黎的子午線的千萬分之一,地軸的長度基本上是不變的,而子午線會隨著橢圓形的地球的形狀變化而不斷發生長度的變化。不過,為了避免由子午線的長短變化而引起基本度量單位的混亂,人們只好認同由米來作為國際通用的基本度量單位,而米實際上不過是法國人的基本度量單位。
  問題在於,埃及人的庫比特是在遠古時代就出現的度量單位,而法國人的米這一度量單位,則是在18世紀下半葉,也就是在1798年拿破侖大舉進攻埃及之前不久,才最後確定的。由此可見,在埃及人的庫比特與法國人的米之間,兩者測定相差的時間至少在5000年以上。這真是一個奇跡!更多的奇跡發生在金字塔上,在那裡,人們可以看到數字與金字塔建築之間的完美結合,在令人歎為觀止的同時,又引發出無數的遐想。
  在埃及首都開羅郊外的吉薩,有一座舉世聞名的胡夫金字塔。作為人造建築的世界奇跡,胡夫金字塔首先是世界上最大的金字塔,剛剛建成的胡夫金字塔;它的高度為146.59米,它的底邊長度為230米,是由250多萬塊每塊重約2.5噸到50噸的巨石壘砌而成的。胡夫金字塔的建成時間大約在距今4700以前,隨著歲月的流逝,在雨雪風沙的擊打之下,今天的胡夫金字塔已經不復當年的雄姿,現在的胡夫金字塔的高度僅為138米,而底邊長度則是220米,儘管如此,它仍然不失為世界之最,高高矗立在藍天白雲與滿目黃沙之間,蔚為人間的壯觀。
  但更為令人吃驚的奇跡,並不是胡夫金字塔的雄壯身姿,而是發生在胡夫金字塔上的數字「巧合」:人們到現在已經知道,由於地球的形狀是橢圓形的,因而從地球到太陽的距離,也就在14624,萬公里到15136萬公里之間,從而使人們將地球與太陽之間的平均距離14659萬公里定為一個天文度量單位;如果現在把胡夫金字塔的高度146.59米乘以十億,其結果不正好是14659萬公里嗎?事實上,這個數字很難說是出於巧合,因為穿過胡夫金字塔的子午線,正好把地球上的陸地與海洋平分成相等的兩半。難道說埃及人在遠古時代就能夠進行如此精確的天文與地理測量嗎?!
  出乎人們意料之外的數字「巧合」還在不斷地出現:早在拿破侖大軍進入埃及的時候,法國人就對胡夫金字塔進行過測量,結果發現如果在胡夫金字塔的頂點引出一條正北方向的延長線,那麼尼羅河三角洲就被對等地分為兩半。現在,人們可以將那條假想中的線再繼續向北延伸到北極,就會看到延長線只偏離北極的極點6.5公里,要是考慮到北亟亟點的位置在不斷地變動這一實際情況,可以想像,很可能在當年建造胡夫金字塔的時候,那條延長線正好與北亟亟點相重合。
  除了這些有關天文地理的數字以外,胡夫金字塔的底面積如果除以其高度的兩倍,得到的商為3·14159,這就是圓周率,它的精確度遠遠超過希臘人算出的圓周率3.1428,與中國的祖沖之算出的圓周率在3.1421926到3.1415927之間相比,幾乎是完全一致的。同時,胡夫金字塔內部的直角三角形廳室,各邊之比為3:4:5,體現出了勾股定理的數值。此外,胡夫金字塔的總重量約為6000萬噸,如果乘以10的15次方,正好是地球的重量!
  所有這一切,都合情合理地表明這些數字的「巧合」其實並非是偶然的,這種數字與建築之間完美地結合在一起的金字塔現象,也許有可能是古代埃及人智慧的結晶。正如有人所說:「數字是可以任人擺佈的東西,例如巴黎埃菲爾鐵塔的高度為299.92米,與光速299776000米。」秒相比,前者正好是後者的百萬分之一,而誤差僅僅為0.5□。這難道僅僅是巧合嗎?還是人們對於光速已經有所瞭解呢?如果不是為了顯示設計者與建造者的智慧,也就無需在1889年以修建鐵塔的方式來展示這一對比關係。」
  但是,胡夫金字塔所顯示出來的高度智慧,就能肯定它純粹是屬於古代埃及人的嗎?首先從人力的使用方面來看,要將250萬塊以上的巨石開鑿起來,運輸出來,堆砌上來,且以每天平均堆砌200塊巨石的速度進行這一切工作,就至少需要30年以上的時間,並且在這個過程之中,一天也不能間斷。根據有關專家的估計,在完全使用人力的條件下,要想維持胡夫金字塔的修建,埃及全國的人口必須在5000萬左右,只有這樣,才有可能持續提供這項工程所必須的大量強壯勞動力,以及糧食和其他生活用品,和修建所需要的工具與材料。然而,遺憾的是,當時全世界的人口總數,恐怕也不會超過3000萬人!
  其次,從建造的工藝水平來看,建造胡夫金字塔的巨石在堆砌的過程中其工藝達到了極高的水平,巨石與巨石之間幾乎看不出有什麼縫隙,連薄薄的紙片也難以插入,由此可以想見巨石曾被打磨得多麼的平滑,又被堆砌得多麼的精確。要達到這樣的工藝水平,需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與心血汗水?事實上,即使是現在的建築技術,在某些方面也很難與之媲美。因此,在沒有任何機械工具的情況下,胡夫金字塔的建成幾乎是完全不可能的,即使在今天使用機械來進行類似的修建,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恐怕也不是隨便哪一個國家都能夠承擔得起的。
  最後,從地基的處理過程來看,除了需要在沙漠中尋找到一片堅固的岩石塔基並進行平整以外,在岩石之中還要開挖地下通道,以及各種房間。而這些通道與房間中的牆壁都十分光滑,不少牆壁上面還雕刻著浮雕,顯然這一切需要在較好的照明條件下,才能夠順利進行有關的修造工作。然而,在所有的地方,至今都沒有發現一點煙熏過的跡象——如油燈之類的照明用具留下的痕跡。考古人員曾經作過試驗,即使運用現代的反光鏡,也只能將太陽光反射到一定深度的地方,還不到整個通道深度的四分之一。只有採用電燈之類的光源來進行照明,才可能使通道內保持如此的清潔衛生,而這樣的光源對遠古時代的埃及人來說,也同樣是不可想像的。
  既然從建造胡夫金字塔的歷史條件來看,這份智慧擁有者的榮譽,幾乎不可能是屬於埃及人的,那麼又是誰設計與建造了這座金字塔呢?在埃及的神話之中,名字叫做「拉」的太陽神曾經駕駛著飛船在太空遨遊:太陽神在星星與月亮下顯現,來往於天地之間,升降起落如同星辰,迴旋自如好像飛鳥。此外,在公元前3000年左右所建造的金字塔內刻下的銘文裡,還記載了國王在駕駛著小船的眾神護衛之下,升空飛行漫遊的過程。這樣,似乎只有太陽之子,才是胡夫金字塔這一人間奇跡的創造者。
  如果進行歷史與神話這兩者的現實還原,就存在著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胡夫金字塔不是埃及人建造的,而是其他什麼人建造的;另一種可能是,胡夫金字塔不是人的傑作,而是以太陽神為首的諸神的傑作。如果將這兩種可能進行綜合,剔除歷史上的不可能因素——既然埃及人不可能建造胡夫金字塔,同時代的其他任何人實際上也不可能建造;排除神話中的不可能因素——既然太陽神忙於翱翔,沒有時間創造胡夫金字塔這樣的傑作,其他的神也同樣忙於在空中漫遊。因此,既有能力又有時間來建造胡夫金字塔的,既不是地球上的地球人,也不是地球人所信奉的諸神,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做為天外來客的太陽之子。
  儘管人們可以發揮出像在《星球大戰》這類電影中所展示出來的想像力,遐想外星人如何利用機器人、激光、飛行器等等建造金字塔的過程,但是,那只是屬於地球人的想像力之內的事情,而事實上,胡夫金字塔的奇異之處,早已超出了地球上人們的想像力,即使是最富有想像力的藝術家,也只能創作出科幻作品之中的外星人;同樣,哪怕是最具有邏輯性的科學家,也無法理解胡夫金字塔特有的奧秘。這樣,以胡夫金字塔為典型的大金字塔現象,對於地球人來說,也許將始終是一個難解之謎。那麼,胡夫金字塔的神秘之處又何在呢?
  胡夫金字塔的內部,能夠接受各種波段的能量,形成一個波的共振器,從而殺死細菌。科學家們曾經將新鮮的食品放在金字塔裡面,結果發現食品繼續保持新鮮,並不腐敗。進入金字塔的遊客,都有這樣的舒適感覺:頭腦清醒並精神愉快。有人曾模仿胡夫金字塔的內部結構建造了一座房屋,讓自己生活在其中,結果此人注意力更加容易集中,而思維也更加敏捷。因此,胡夫金字塔的內部結構,也就成為了科學家們首先要揭開的第一個奧秘。於是,他們封閉了胡夫金字塔,停止了旅客們的參觀活動,以便進行研究。
  然而,在這一研究的一開始,科學家們就發現,似乎有一些神秘的電磁防護措施在保護著胡夫金字塔,使他們難以揭開其奧秘。以哥赫德博士為首的科學家們,試圖利用宇宙射線來對金字塔的內部結構進行透視,因而在研究過程中運用了最先進的種種儀器。可是,儘管在研究工作之中科學家們並沒有出現過任何的失誤,但是,即使在同一觀測點進行的連續觀測,每天紀錄下來的數據在及時通過計算機處理之後,其顯示曲線仍然是一天一個樣,使研究工作不得不宣告失敗。哥赫德博士認為:「這種現象違背了所有已知的科學法則與電子學原理。」
  實際上,胡夫金字塔的建造所體現出來的科學法則與電子學原理,不是地球人的科學法則與電子學原理,而是太陽之子的科學法則與電子學原理。顯然,地球人的科學法則與電子學原理,對太陽之子的科學法則與電子學原理不起作用,失敗的結局也就自然是難以避免的了。如果地球人不再以自己的科學法則與電子學原理,來曲解太陽之子的傑出創造,或許能有與天外來客進行自由對話的那一天。
  反之,要是地球人永遠以為自己是整個宇宙的主宰,要將自己的什麼科學法則與電子學原理之類的玩藝兒強加給對方,那麼,或許這樣的一天就根本不會來到。畢竟,現在的地球人事實上仍然遠遠地落後於至少是5000年以前的太陽之子,假如那時候果真曾有天外來客光顧過地球的話。
Ⅱ.09 從「大西洲」到「太平洲」
  地球上的人類,雖然擁有各種各樣的人種,多姿多彩的文化,古老悠遠的神話,五光十色的宗教,但是沒有誰能夠用一個自己的神來替代所有人的神,因而人類的上帝只能是複數的諸神,也就是說與眾人相對的是眾神,與眾神相對的是眾人,即使是世界三大宗教的基督教、伊斯蘭教、佛教,除了唯一的主神之外,也還有著眾多的天使。所以,地球人也不應該憑空想像自己是宇宙之中唯一的智慧生命存在物,否則,就會如同某個人企圖以自己唯一的上帝,來取消其他人心中的神靈一樣地可笑。
  即使根據地球上的科學法則來進行推測,也會出現這樣的結果:在地球上通過天文望遠鏡,至少可以看到100億億顆恆星,如果假設在1000顆恆星之中有1顆擁有行星系,就好像太陽系一樣,進而假設在1000個這樣的行星系中,出現了1顆具備產生生命條件的行星,就像地球一樣,於是,在地球人所能看到的宇宙裡面,也就存在著10萬億顆類似地球的行星。此時,繼續假設在1000顆類似地球的行星之中,只有1顆與地球的生命存在環境相似,進而再假設在這樣的1000顆行星之中,只有1顆存在著生命,於是,已經出現生命的行星,包括地球在內就至少有1000萬顆!
  如果根據地球人的智力發展過程繼續假設在1000顆這樣的「地球」之中,至少有1顆行星存在著高度發達的智慧生命,也就是地球人或許曾經看到過的太陽之子,那麼,這樣的行星便有1萬顆,其上的生命所具有高度智慧早已遠遠地超過了地球人,兩者之間的文明程度差異,至少像地球上的古代人與現代人之間的差別一樣。因此,即使是站在地球人的立場上,面對著如此的科學推斷,恐怕也不能隨便否認:至少在遠古時代,太陽之子,不!準確地說是外星生命,即人們平時所說的外星人,的確是有可能來過地球的;甚至於還可以說,來自不同行星的外星人,不僅不止一次地來過地球;而且還在繼續前來地球,否則就難以理解為什麼還有那麼多的不明飛行物,至今還在不斷地光臨地球,以致於造成世界性的UFO現象。
  其實,認為像埃及胡夫金字塔這樣的大金字塔,似乎應該是外星人的傑作,無論如何也是有理由的,因為人們不得不承認這一說法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當現在的人們在面對遠古遺留下來的神秘遺產之時,很快就強烈地感到了迷惑不解,同樣,遠古的先民們在面對神秘的外星人之時,也自然會始而頂禮膜拜,繼而在外星人離去之後,將其奉為神明,並且模仿外星人建造的金字塔,來建成自己的金字塔。這不僅得到了埃及人修建金字塔的證明,因為埃及人在後來所修建的金字塔都比較小,而且出現了階梯型的金字塔。同時,更得到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金字塔的證實:從蘇美爾人的金字塔到瑪雅人的金字塔,都是階梯型的金字塔,而且不只是在亞洲與美洲存在著階梯型的金字塔,在澳洲也能夠看到階梯型的金字塔,甚至在大西洋與太平洋的海底,人們也找到了階梯型金字塔的遺跡。這種階梯型金字塔的普遍出現,無疑表明了外星人對於地球人的遠古影響是遍及整個地球的。這就有必要去認真地尋找這一影響存在的證據,這樣的證據,或許可以在蘇美爾人那裡找到,或許還可以在瑪雅人那裡找到,可惜的是,他們全都神秘地消失了。
  在這裡,無論是神話,還是歷史,都再一次拒絕提供關於人類曾經擁有高度智慧的確鑿證據,與此同時,又留下了大量的曾經存在過擁有高度智慧的人之類生命體的傳說。這樣的人,或者已經被毀滅,只留下神話傳說及其在文化典籍中的一些記載並以此來引發人們尋覓的狂熱;或者早已離去,只剩下代代相傳的模糊回憶與古代文物中的一點遺留,來引發人們追思的狂想。正是在人們尋覓的狂熱與追思的狂想之中,外星人與地球人之間的關係越來越明顯,同時也越來越神秘。
  在古埃及的傳說之中,據說有一片陸地叫做大西洲,如果用今天的標準來計算,面積大約在2000平方公里左右,上面居住著一個具有高度智慧而又出身顯赫、血統高貴的種族,他們建立了一個龐大的帝國,名字叫做亞特蘭蒂斯。大約在距今12000年之前,一場突如其來的山崩地裂,使這個神秘的帝國瞬間便消失在了大海裡面,這個大海就是後來被人們稱為大西洋的地方。其後,在希臘文化的鼎盛時期,雅典立法者梭倫於公元前590年到埃及旅行,親自聽到了這個傳說,並十分感興趣,因為這個傳說中的大西洲與希臘人的克里特島非常相似。
  在希臘神話中,眾神之王宙斯最初就是在克里特島上的伊達山中出生的,因而克里特島自古以來就以神聖與高貴著稱。後來宙斯推翻了父親的寶座,到奧林匹斯山上去就了王位,但他留下了一個人間兒子,叫做米諾斯,來統治克里特島。在島上,米諾斯國王不僅修建了雄偉壯麗的王宮,以顯示其作為古代希臘文化中心的權威性,而且還建造了一個由牛頭人身的怪物守護的迷宮,顯示了作為古代希臘祭祀神壇的神聖性,以充分體現出宙斯之子的神聖權威。可是,米諾斯王朝的輝煌在一場突然的災難中消失了。
  直到5000年以後的公元1900年,考古學家才開始了發掘,在發掘過程中,不僅發現了像英國白金漢宮一樣大的米諾斯王宮,裡面有豪華的浴室、佈局合理的排水系統、通風設施、地下水管及倒垃圾的斜槽等;而且還找到了世界上第一個迷宮,其迴廊環繞、群柱林立,走進其中的人只要稍不留心,就有可能永遠也走不出來。那麼,導致米諾斯王朝覆滅的突發性災難究竟是什麼呢?在長達數十年的考古挖掘過程中,這一答案被偶然地發現了:1926年6月26日晚上9點45分,一場突兀的強烈地震襲擊了克里特島,使全島受到嚴重的損失,這就使正在進行挖掘的考古學家們意識到:那個摧毀了米諾斯王朝的災難,很可能就是一場大地震。
  顯然,不明究裡的梭倫也許將這兩者混為一談了,並且記載了下來,結果直接影響了兩百多年以後出生的柏拉圖。這位古希臘哲學家在他的著作裡面大談希臘人是大西洲人的後裔,並且還考證出了大西洲陷落的地方,就在直布羅陀海峽以外的大西洋之中,因為直布羅陀海峽的陡峭高崖,在古代就是以希臘神話中的大力士赫拉克勒斯來命名的,被稱作赫拉克勒斯柱石。柏拉圖的假說引起了廣泛的影響,在以後的數千年中,尋找大西洲的人們始終沒有中止過討論與尋覓。
  可是,直到如今,雖然人們出版的有關大西洲的書籍已經超過了兩萬餘種,但是仍然沒有辦法能夠證實大西洲確實存在過。好在近年來人們在大西洋進行的海底考古活動中,已經開始發現海水之下的城市遺址與階梯型金字塔,這至少證明在古代曾經發生過因地震等災難而引起的陸地陷落,似乎人們找到大西洲的日子已經不遠了。不過,大西洲究竟在何處?直到今天仍舊是一個歷古彌新的神秘問題。
  儘管人們還沒有尋找到據說是沉沒在大西洋中的大西洲,但是,大西洲的可能存在,又刺激著人們的想像力——既然可能有一個大西洲,為什麼不會可能有一個「太平洲」呢?事實上,相形之下,人們找到「太平洲」的可能性,現在看來已經出現了某些可能具有說服力的證據。一個證據是在太平洋沿岸國家墨西哥附近的大海之中,不久前人們在海底發現了沉沒的城市以及街道房屋,還有階梯型的大金字塔。不過,這個證據還不足以證明「太平洲」的曾經存在,因為它也有可能僅僅是屬於美洲大陸的海岸城市的陷落,或者是靠近美洲大陸的海島城市的陷落。
  因此,另一個證據或許更能說明問題,這就是在煙波浩渺的太平洋之中,那個孤零零的,而又充滿神秘色彩的復活節島!復活節島不僅離最近的大陸海岸——南美洲的智利——至少有3300公里,而且離有人居住的島嶼至少也在2300公里以上,那麼,這個島上為什麼會有居民呢?島上土著人的祖先留下來的傳說是這樣的:當國王發現大地正在慢慢地沉入大海之中的時候,於是就下令全國各地的臣民們盡快乘船,去尋找新的家園。就這樣,他們的祖先便駕船出海,並來到了這個島上,而他們曾經世世代代居住過的大地,不久就沉入大海裡了。
  對於這個大地沉沒的傳說,看起來與「太平洲」有關,因為迄今為止,人們在太平洋上已經發現了幾百個大大小小的島嶼,儘管彼此相距都十分遙遠,但是生活在各個島嶼上面的居民,不僅種族與語言相似,而且風俗和習慣也相近,總的文化發展狀況及水平都很接近。同時,各個島嶼上面的動物與植物的分佈情況,根據動物學家與植物學家的考察,也都比較類似,這就表明在古老的過去,這些所謂的島嶼,很有可能是連接在一起的。這也就有可能使我們能進行如下的推斷:它們都曾屬於同一塊陸地,後來這塊陸地陷落到了太平洋之中,而沒有被湮沒的地方就成了今天這些彼此隔離開來的島嶼。
  那麼,這塊在傳說中沉入大海的陸地,是不是人們渴望能夠找到的,已沉入太平洋之中的「太平洲」呢?儘管人們到現在還沒有找到任何有力的證據,來證明包括復活節島在內的幾百個島嶼曾經同屬一塊大陸,但是,這幾百個具有某種文化同一性的島嶼存在本身,實際上已經證明了這些島嶼的居民之間,在遙遠的過去曾經有著非常緊密的文化關係,只是在某種人力不可違抗的外部力量的作用下,才被迫中斷了這一聯繫。只不過,由於這種共同具有的文化,無論在當時,還是在現在,發展水平都是同樣的低下,因而即使彼此相隔距離遙遠,並且隔離時間久遠,依然能夠保持古老的文化傳統,表現出文化的同一性來。
  這樣,所有這些島嶼在文化上的同一性,至少可以提供一種文化上的證據,來證明這些島嶼上面的居民,在過去的某一時期內,彼此之間的距離並不是像現在已知的那樣遙遠,以致於無法進行文化交流。這就至少表明了「太平洲」存在過的某種可能性。因此,需要指出的是,這些島嶼上的居民,並非如有人所說的那樣,他們是從人們已知的各大洲,即從亞洲、非洲、歐洲、澳洲、美洲乘船飄流而移民到各個島嶼上的。因為他們若果真是來自各大洲的移民的話,又怎麼來解釋島民們從種族到文化的同一性呢?
  這種乘船飄流移民說的產生,來自於挪威考古學家托爾·海雅爾達,他曾經在1947年乘坐一隻用籐條捆綁的木筏,從南美洲的秘魯海岸起航,在太平洋上飄流了101天,最後抵達塔希提島,整個航程約為9000公里;他又曾在1970年乘坐一隻用紙莎草製成的小船,從非洲的摩洛哥海岸出發,在大西洋上飄流了57天,來到了巴巴多斯島,整個航程約為6000公里。儘管如此,某一個人在太平洋與大西洋上的飄流成功,並不能夠作為具有同一文化的種族大遷徙的鐵證,恰恰相反,這樣的海上飄流具有非常大的危險性與偶然性,托爾·海雅爾達本人在1969年第一次飄流大西洋時的失敗,就充分說明了這一點,因為種族大遷徙是不能以第二次再成功為代價的。
  事實上,復活節島對於人們的吸引力,至少在它剛剛被發現的時候,並不是要用來作為「太平洲」曾經存在過的證據,而是從一開始就使外來者面對不解之謎。
  在300多年以前,荷蘭的海軍上將雅各布·羅哥文,率領一支由3艘帆船組成的小艦隊在太平洋上航行,1722年4月復活節的那天傍晚,他們發現了太平洋上的這個島嶼,於是該島被命名為復活節島。第二天,海軍上將派出水兵登陸,上島進行觀察。當一群荷蘭人在觀察復活節島上土著人的生活時,還沒有停留到半天,就與土著人了發生了衝突,據荷蘭人說是幾個土著人要搶劫他們的東西,他們不得不進行自衛,在打死打傷了一些土著人以後,他們也就立即撤離了復活節島,然後海軍上將下令繼續航行。
  在荷蘭人首次發現並命名復活節島之後長達近半個世紀的時間內,一直沒有任何人再到復活節島去過,直至1770年西班牙人才再次光臨這個小島;之後,在1774年,著名的英國冒險家庫克船長也來到了復活節島,並停留了好幾天,收集了一些有關復活節島的情報,隨後法國政府派人於1786年到達復活節島,並開始進行考察。此後,歐洲各國的政府官員,各教會的傳教士,以及來自世界各地的探險家,都紛紛來到復活節島。無論是什麼人,只要一踏上復活節島,都會被親眼看到的情形所震驚:只見大大小小的人形石頭雕像遍佈全島!
  除了為這些石頭雕像感到吃驚以外,早期到達復活節島的人們,還會對復活節島上出現的,刻滿了怪異的象形文字的大量木版感到十分尷尬,因為沒有一個人能夠認識這些象形文字,甚至於連島上的土著人也不例外。於是,傳教士們決定燒燬這些野蠻人的木版,結果只有極少數的木版殘片保留了下來。現在,全世界流散在各個博物館裡面的木版殘片,總共只有20塊左右,至於木版上面的象形文字,直到如今都沒有誰能夠認出一個來。相比之下,還是那些堅硬而巨大的石頭雕像要走運得多,因為愛好和平的傳教士們手中既沒有槍炮,也沒有炸藥,而僅僅依靠柴火,是沒有辦法來對它們進行摧毀的。
  復活節島上的石頭雕像,總數大約將近1000個,散佈在全島各處,其中有一些石頭雕像的軀幹與頭部已經分了家,另一些石頭雕像則橫躺在地面上。最為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站立在復活節島海岸上的巨大的石頭雕像。這些巨大的石頭雕像的高度從10米到20米不等,重量均在50噸以上;同時,這些人形石頭雕像的軀體是用黑色火成岩雕刻而成的,它們的頭上則戴著重達10噸左右,用紅色火成岩雕刻而成的大帽子。這些巨大的石頭雕像有著拉長的面容與沉思的神態,以圓睜的大眼睛向前眺望,似乎在向每一個到來的人用無聲的語言講述著這個小島的神秘往事。
  1957年,托爾·海雅爾達來到復活節島,對全島的石頭雕像進行了全面考察,結果發現所有的石頭雕像,根據雕刻的工藝水準,可以分為三個時期:雕刻時期最早的,有260個巨大的石頭雕像,而其餘的石頭雕像,不過是對於那些巨大石頭雕像的模仿,且越是往後,雕刻的技藝就越差。同時,儘管托爾·海雅爾達通過對自己找到的一些燒剩的木炭進行測定,確定木炭的年代約為公元40O年,但是,他卻難以確定石頭雕像的年代。不過,有一點是很清楚的,所有石頭雕像的年代都是很古老的,同時,它們顯然並不是被復活節島上的土著人雕刻出來的。
  這是因為在復活節島上的死火山口周圍,以及在專門為雕像提供石料的採石場旁,人們還發現了幾百個尚未完工的石頭雕像。在這些沒有完成的雕像的四周,到處丟棄著用來雕刻與採石的粗糙而簡單的工具,這些工具的數量足足有好幾千件,並且都是石頭製作的。從這些工具隨處散落的情形來看,好像是突然便中斷了雕像的雕刻,以及石料的開採,所有在場的人都慌慌忙忙地離去了,並且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來繼續完成這一工作。
  如果是復活節島上的土著人在雕刻這些石頭雕像的話,他們理應接著幹下去,至少也要將那些尚未完工的石頭雕像雕刻好。可是,復活節島上的土著人不僅沒有去雕刻那些石頭雕像,而且在他們的傳說中也沒有留下關於石頭雕像的任何記憶。這就表明,早在這些土著人的祖先來到復活節島之前,所有那些石頭雕像,無論是製作安裝好了的,還是沒有完工的,都已經存在了很多年。所以,與其說那些燒剩的木炭遺留物是當年的雕刻者們留下的,還不如說是土著人的祖先們留下來的,因為這些木炭的年代,離現在僅僅只有一千多年!
  同時,復活節島上的土著人的數量,一直到現在也不過只有兩三千人,而整個復活節島能夠提供的生活資料,也不可能滿足更多人口的生存需要。僅僅從這一點來看,就無法解釋在當年是如何保證向那些雕刻石頭雕像與開採石料的眾多工人提供生活資料的。也許,有一種可能性應該得到考慮,那就是當年的復活節島,要比如今的大得多,而如今的復活節島,在當年則是一個海拔比較高的山區。證據就是那座死火山,以及石頭雕像都是用火成岩雕刻的,因而有可能在大地下沉的時候,土著人的祖先們逃到了如今的復活節島上。可以說,復活節島上的石頭雕像至少提供了一種間接的證據,來證明大地曾經下沉過!
  所以,無論是復活節島上的土著人,還是復活節島上的石頭雕像,都分別以不同的方式在述說著一次大地的沉沒。只不過,土著人是以神話的方式來傳說大地的沉沒,而石頭雕像則是以歷史的方式來表明大地的沉沒,而將這兩種述說的方式融合到一塊兒的,就是復活節島本身,恰恰只有復活節島本身,才是大地沉沒的最直接的證據!
Ⅱ.10 維拉科查的創世神話
  據說地球上的陸地最先只有一塊,後來在漂移之中才出現了今天人們所熟知的各個大陸,並且予以命名,這一點只要動一動手,把地球儀上的歐洲、非洲、亞洲、澳洲、美洲細心地描下來,就能發現,它們正好可以拼成一塊。同樣,據說地球上的人種最先只有一個,後來在飄流之中才發展出今天人們所熟知的各類人種,但無論是黑人、黃人、白人,還是其他什麼顏色的人,比如說棕色與紅色,甚至綠色或藍色的人種等,都能夠在他們的細胞裡面,找到200萬年以前的非洲猿人留下來的基因。
  不過,正如地球上各個大陸在分裂中的漂移,總是要逐漸失去某些部分的,比如說「大西洲」或「太平洲」;同樣,地球上各類人種在分離中的飄流,也是會逐漸失落某些成員的,比如說紅色人種,以及其他什麼顏色的人種。人們往往是在尋找到其他大陸的同時,也尋找到了其他顏色的人種,從而使人類與大地成為一個永遠也述說不完的話題。因為正是在這種尋找之中,在滿足了尋找願望的同時,又產生了尋找的希望。
  人們在尋找「太平洲」的過程中,在復活節島上找到了棕色人種的土著人,與此同時,又引發了尋找在這些土著人之前,復活節島上的居民究竟是誰的熱情。在土著人自己對於復活節島的命名中,這片土地被叫做「鳥人之地」,他們始終拒絕復活節島這一外來的命名,因為在祖先們留下來的傳說中說道:過去有一些來自天上的飛人,曾經降臨在這片土地上,並且燃燒起生命之火,而至今遺留在復活節島上的一些帶有翅膀的人形石頭雕像,似乎在證明土著人所說的話。如果要想尋找到巨大石頭雕像的真正製作者的話,很有可能只有在對於所謂鳥人的尋找之中,才能夠得到某種解答。
  復活節島上土著人關於鳥人的傳說,實際上是關於天外來客的一種神話。但是,我們應該非常清楚,如果是由這些天外來客來製作那些巨大的石頭雕像,則是完全可能的。事實上,要將重達50噸以上,長度在10米到20米之間的石頭雕像從火山口附近搬運到復活節島的海岸邊,並且把它們直立起來,然後再給它們戴上重量在10噸以上的石頭帽子,無論是石頭雕像的運輸安裝難度也好,還是製作石頭雕像的精巧工藝水準也好,統統都不會亞於建造埃及的胡夫金字塔!這也許就是所有的人們一見到這些石頭雕像,便都會感到大吃一驚的緣故。
  同樣,與埃及眾多的金字塔更加相似的是,復活節島上的石頭雕像,也是最先製作的那260個體積最大、難度最大,且水平最高,與胡夫金字塔的建造完全一樣!至於其他後來製作的,無論是石頭雕像,還是金字塔,都出現了一代不如一代的現象。從這個意義上講,可以說復活節島上最早的巨大石頭雕像,與埃及的胡夫金字塔,有可能是屬於同一年代的,是外星人創造的傑作,因為當他們這些「鳥人」在飛行之中巡行至地球村的時候,完全有可能因地制宜地創造出自己所需要的東西來,因而復活節島上的巨大石頭雕像,至少已經存在了5000年。
  在這裡,可以進行這樣的猜想:所有那些巨大石頭雕像可能是作為一種表示警告的標誌,警告此地有一個正處於噴發之中的活火山!這就是為什麼所有石頭雕像的身軀都用黑色的火成岩製成,卻偏偏都要戴上用紅色火成岩製成的大帽子的原因,至於石頭雕像的軀體與帽子明顯不成比例,也許這是用來表示這個火山噴發得很厲害。這些巨大的石頭雕像標示出了火山口及熔岩區與整個火山高度的相對位置,可以使「鳥人」在飛行的時候,只要遠遠地一看到,就能及時加以注意。由於有必要隨時提高警惕,所以每個石頭雕像的表情都保持著同樣的一本正經的嚴肅。至於為什麼這些巨大的石頭雕像會直立在復活節島的海岸邊,這也是完全可以被理解的。
  這就是,本來聳立在火山熔岩區四周的巨大石頭雕像,有可能在太平洋中發生大地下沉的過程中,也隨著這個「鳥人」之地的下沉而高度下降,於是,當初聳立在活火山山麓四周的巨大石頭雕像,也就直立在了復活節島的海岸邊。此外,當活火山逐漸變成死火山,而且在「鳥人」之地的「鳥人」離去以後,當地的人們滿懷著對於「鳥人」的崇拜,開始模仿「鳥人」來製作石頭雕像,並且把火山口周圍變成了舉行祭祀的聖地。也許,正逢當地的人們在準備進行祭耙的時候,突然發生了一場巨大的地震,「鳥人」之地開始迅速陷落,於是所有的人,包括雕刻石頭雕像與開採石料的工人,全都在匆匆忙忙之中,扔下工具逃命去了。
  後來,地震停止了,「鳥人」之地也變成了一片汪洋之中的島嶼,之後,復活節島上的土著人的祖先們才來到了島上,而當年的逃命者,假如能夠大難不死的話,恐怕也只能將「鳥人」的故事傳播出去,而自己則再也不敢重返故地。事實上,關於「鳥人」這樣的天外來客的故事,不僅有可能在似乎存在過的「太平洲」的大地上流傳,更是早已在世界各大洲普遍而廣泛地傳說。不過,這樣的故事在傳說中雖然具有同樣的神話母題結構,但是具體的述說顯然是多種多樣的。如果能夠在所有這一類的傳說之中發現比較相似的,並且還有文物來作為實證的話,也就更加有可能在找到「鳥人」傳說的來源的同時,尋找到新的大地與人種。
  在南美洲的蒂亞瓦納科古城,人們發現了與復活節島上的石頭雕像比較相似的雕像,特別突出的一點是:兩地的石頭雕像都有著同樣的面容與表情。同時,在蒂亞瓦納科古城地區,當地的土著人也同樣在傳說著如同「鳥人」一樣的故事,並且還述說著這樣的神話:這些「鳥人」所來自的地方,就是所謂的「地球之臍」的復活節島!然而,在復活節島與南美洲之間,卻相隔著寬度達5000公里以上的太平洋。因此,遠古時代的地球人是根本不可能在如此寬闊的大洋水面上來往自如的,事實上,也不存在這樣的往來,因為最直接的證據就是:復活節島上的土著人是棕色人種,而生活在南美洲蒂亞瓦納科古城地區的土著人則是紅色人種。
  既然如此,為什麼南美洲蒂亞瓦納科古城地區的土著人要將復活節島稱之為「地球之臍」呢?這實際上與作為天外來客的外星人有關,正是他們能夠駕駛著飛行器,自由地來往於復活節島與蒂亞瓦納科古城之間,所以,不僅5000公里的太平洋水域難以阻擋他們的飛翔,而且他們還將復活節島上火山噴發的情景,告訴了蒂亞瓦納科古城地區的土著人。或許是為了向這些土著人顯示自己所具有的神奇力量,或許是為了讓這些土著人明白自己所講述的可怕事實,總之,復活節島上因火山噴發而出現的那種火焰沖天岩漿遍地的情景,通過天外來客對於「地球之臍」的形象描述,被土著人牢牢地印在了心裡,並留下了永不磨滅的記憶。
  那麼,除了已經知道的關於「地球之臍」的故事以外,蒂亞瓦納科古城地區的土著人還知道些什麼呢?在這些土著人的神話之中,有這樣一個關於怎樣創造世界上萬事萬物的故事:創造之神維拉科查在一片黑暗之中,用石頭雕刻成許多巨人,可又感到不滿意,就在地球上發起大水,把這些巨人統統淹沒;後來,創造之神才讓太陽和月亮從一片汪洋中高高地升起,使地球從此以後有了光明;接著,創造之神就在蒂亞瓦納科,用泥土塑造出人和動物,並且向這些東西吹氣,賦予這些東西以生命,於是大地上就有了活蹦亂跳的人,有了飛禽走獸。
  然後,創造之神開始向自己創造出來的人傳授本領,教會他們怎樣說話,教會他們怎樣謀生,並且為他們制定了風俗習慣;最後,創造之神帶著創造出來的一部分人,飛往各個大陸,去安家落戶,於是世界上就有了各種各樣的人。從這個創世神話中,可以看到創世神話母題得到了怎樣一種具有民族性的神話表達。更為重要的是,這個創世神話故事的結尾,已經提示了這樣的可能:通常人們認為的種族大遷徙,也許是對不同人種分佈在世界各地的一種模糊的記憶,而這些不同人種的出現,又似乎與天外來客直接相關。
  因為在這個神話中還繼續講到:世界創造結束之後,創造之神並沒有閒著,而是到世界各地去周遊,來檢查自己創造的人的品性到底如何。於是,變化成老年人的創造之神很快就發現,在自己所到之處,每個人對自己都很冷淡,甚至還有人虧待自己。盛怒之下,創造之神發出大火,大地開始燃燒,直到這時候,那些被創造出來的人,才請求創造之神的寬恕,只見創造之神將手一揮,大火立即熄滅。創造之神在不斷地周遊之中,到處教導並忠告居住在各地的人們,而人們則開始修建各種各樣的廟宇,來祭祀與禮拜創造之神。
  這個神話的結局是:直到有一天,創造之神告訴眾人,自己將離開他們,在臨別的大海邊上,創造之神允諾說自己將再來,然後,在煙波浩渺與碧藍如洗的海天一色之中,創造之神乘風破浪地消失在地平線上,從而使人們聯想起在《聖經》之中,創世神話一開始就出現的情景:「神的靈運行在水面上」。因此,創造之神不僅可以創造世界上的萬事萬物;而且還可以毀滅世界上的萬事萬物,更可以在不斷的毀滅之後,再不斷地創造,將世界上的萬事萬物玩弄於自己的掌股之上。所以,每一次的降臨,都意味著毀滅在前,而創造在後,世界上的萬事萬物在毀滅與創造中循環往復,創造之神主宰著人類的命運。
  在這裡,可以看到創造之神的形象,是如何從神話之神轉向宗教之神的,他主要是通過懲罰性的神力顯示,來達到這一目的的。同時,為了鞏固神的宗教地位,他還得不斷地顯示各種各樣的神跡,並且往往是具有勉勵性質的,以增加信徒們的信心。所以,人們的造神活動實際上是在模仿太陽之子恩威並施的人間故伎,而這一切似乎與天外來客的所作所為給童年的人類留下的心理影響有著直接的關係,特別是創造之神許諾再來,無形之中也就成為一種最大的心理威脅,無異於在從民族宗教到世界宗教之中,紛紛預告的末日審判。
  所幸的是,這一神話中的創造之神,還處於從民族神話之神,向著民族宗教之神轉化的過程之中,依然還保持著較多的人性的色彩,這也許是當地土著人在對外星人進行神化的時候,還主要是從神話的立場上來加以處理的,因而天外來客從形象到行為,都保持著與地球人同形同性的特點。無論如何,這一來自南美洲的民族神話將給與人們的,是更多的啟示,它對於如何解釋世界各地不同人種的出現這一現象,無疑提供了另外一條思路,即他們與天外來客有關;同時,又特別暗示了人類世代更替的可能性,這一可能性成為現實的條件就是天外來客的再次降臨。
  如果剝離這一民族神話中天外來客的偶然性因素,來進行關於人類自身縱向發展的神話母題的重構,就會在創世神話的母題之後,接著出現世代神話的母題。事實上,無論是埃及金字塔,還是復活節島上的石頭雕像,即使是模仿之作,也都是一代不如一代的;與此同時,在民族神話中,也同樣存在著對於這種一代不如一代的現象的描寫,即使是在世界宗教中,也同樣出現了關於一代不如一代的現實痕跡的記載。所有這一切,無疑是在預示人類未來命運的黯淡,因而這就需要人類的自救。
  對於這一命運的黯淡情景,古希臘詩人赫西俄德在他著名的詩篇中早就進行過預言:
  這時的人類全都是罪惡的。他們日以繼夜地工作和憂慮,神祇使他們有越來越深的煩惱,但最大的煩惱卻是他們自己給自己帶來的。父親不愛兒子,兒子不愛父親。賓客憎恨主人,朋友也憎恨朋友。甚至於弟兄們都不如古代一樣赤誠相處,父母的白髮也得不到尊敬。年老的人不得不聽著可恥的話並忍受打擊。啊,無情的人類喲!難道你們忘記了神祇將給與的裁判,敢於辜負高年父母的撫育之恩麼?處處都是強權者得勢,人們毀滅他們鄰近的城市。守約、良善、公正的人得不到好報應,而為惡和硬心腸的瀆神者則備顯光榮。善和文雅不再被人尊重。惡人被許可傷害善良、說謊話、賭假咒。留給人類的除了悲慘以外沒有別的,而這種悲慘且是看不見邊際的!
  「這時的人類」生存在詩人所認為的「黑鐵世代」,即「人類的第五世代」。而在整個希臘神話之中,人類的世代在奧林匹斯山上的諸神之王的直接創造下,一共有四個世代。黃金世代、白銀世代、青銅時代、英雄世代,除了第一世代黃金世代中的人類是宙斯的父王克洛諾斯創造的以外,其餘的從第二世代到第四世代的人類,也就是白銀世代、青銅世代、英雄世代的人類,全都是宙斯在推翻其父王的寶座以後,他自己陸續創造出來的。從人類世代所獲得的命名可知,這一變化的過程已經寓意著神性光輝的逐漸減退,與此同時,人性色彩則逐漸增加,在神凌駕於人之上的神話世界裡,從黃金而白銀,從白銀而青銅,從青銅而英雄,神與人最後完全分離,並帶來神對於人的最終審判。
  第一世代的人類,是黃金世代的人類,他們無憂無慮地生活著,差不多如同諸神,一生保持青春而不會衰老,一生享受盛宴和歡樂,大地自動地為他們長出十分豐盛的果實,使他們過著和平健康的幸福生活;他們走向生命的盡頭,進入安然無恙的長眠,而在命運女神判定他們離開大地後,他們便成為仁慈的保護神祇,在雲霧中隨處行走,鼓勵善行,主持正義,懲罰罪惡。由此可見,黃金世代的人類,充分表現出了神話中出現的祖先崇拜對於諸神起源的某種影響,並且進一步在宗教中被改寫為天使的形象。所以,人類的黃金世代也就是從祖先神到天使的創造世代。
  第二世代的人類,是白銀世代的人類,儘管他們在100年以內能夠過著快樂的童年生活,但是一旦長大成人,就只有短暫的生存時間。這是因為他們不能節制自己的感情,行為放肆,態度粗野而傲慢,不再向諸神的聖壇獻祭適當的祭品來表示崇敬,因而宙斯決定讓他們從大地上消失。不過,由於白銀世代的人類依然保持著人的德行,所以不能不享有某種光榮,因而在他們終止人類生活的時候,仍然可以做為魔鬼在大地上漫遊。顯然,白銀世代的人類是敢於同諸神對抗的快樂鬥士,雖然受到神的懲罰,卻也不失個人的尊嚴,即使被天上的諸神貶為地上的魔鬼,仍然擁有漫遊的個人自由,這種神話中的瀆神者形象,在宗教裡的體現便是:魔鬼也是由天使墮落而成的。
  第三世代的人類,是青銅世代的人類,他們以自己的生存方式而得名:穿著青銅的鎧甲,戴著青銅的頭盔,住著青銅的房屋,用著青銅的武器。他們是巨人,身軀高大可怕,寬厚的雙肩下長著力大無窮的巨臂。他們殘忍而粗暴,總是互相殘殺,毀壞田地與果園,並直接飲食動物的血肉。儘管他們習慣於戰爭,卻無法抗拒死亡,當他們離開晴朗而光明的大地之後,就下降到只有黑夜的地府之中。這種可怕的巨人,也許是對於半神半人的生命存在的一種寫照,邪惡的巨人僅僅擁有從一切神到一切人的卑劣之處,並將永遠失去重見光明的權利。從希臘神話到《聖經》,這樣的巨人的確在人世間不時地出現。
  第四世代的人類,是英雄時代的人類,據說他們依靠大地上的出產來生活,而且血統更加高貴,行為也更為公正,他們都是半人半神式的強者。不過,他們總是陷於仇殺與戰爭,並且在征戰與災禍中結束了自己在地上的生存。因此,宙斯親自安排諸神人間之子的英靈,去到遠在天邊,而又無邊無垠的黑暗海洋之中,但卻居住在那遍佈光明的極樂島上,使他們得以安享寧靜與幸福,每年三次獲得富饒大地上的甜蜜果實。在這裡,宙斯對於英雄的偏愛,其實是出於對神的血統的珍惜,不過是塵世中人自戀於宗法制度的心理折射罷了。相形之下,上帝照顧所有的羔羊,正是對於人的權利的承認,反映出世界上所有的人與生俱來的內心希望。由此可見,在民族神話與世界宗教之間,的確存在著巨大的差異。
  從天使到魔鬼,從巨人到強者,建構了諸神與凡人這兩極之間的等級層次,並且具有等級標誌:黃金、白銀、青銅、英雄。在一代不如一代的等級下降之中,諸神高於一切,而凡人爛賤如黑鐵。也許因為世界宗教畢竟是來自於民族神話與民族宗教,故《聖經》在對於神話的改寫中,仍然或多或少地保留著等級劃分的痕跡,但是,《聖經》之中最主要的,則是對上帝與他的子民們之間關係的描寫。所以,人類的世代必然由幾個與人類生存有關的人物來進行相應的標示:活了930歲的亞當,活了950歲的挪亞,活了175歲的亞伯拉罕,活了120歲的摩西。
  在《聖經》之中,他們曾經或是人類之中第一個人,或是人類之中第一個義人,或是人類之中第一個定約者,或是人類之中第一個先知,由此顯示人類發展的若干世代。儘管在他們壽命長短的差異上保留了某種宗法等級的神話痕跡,不過,當他們的壽命長短越來越接近於普通人的壽命時,實際上也就表明了世界上只存在著上帝與他的子民,除此之外,任何宗法等級關係都是對於神的褻瀆,都是對於人的漠視。當上帝就在他的子民的心中之時,神與人融為一體,上帝就是神之道,子民就是有信仰的人。於是,爛賤如黑鐵的凡人,將因為神恩而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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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尋找人類的父母
Ⅲ.11 善惡之樹與智慧之樹
  人類需要幸福的生活,因為這是人類物質發展的動力;人類需要充實的生活,因為這是人類意識發展的驅力;人類需要幸福而充實的生活,因為這是人類個體發展的權力。所以,自從人類誕生的那一天開始,就不斷地進行著自己的努力,來追求幸福的生活,來尋找充實的生活,來實現幸福而充實的生活,整個世界於是成為人類的美好家園。
  人類的這一夢想,在神創造世界上萬事萬物的過程之中,已經預先在《聖經》裡面進行了試驗,並由此出現了一個地上樂園:
  耶和華神在東方的伊甸立了一個園子,把所造的人安置在那裡。耶和華神使各樣的樹從地裡長出來,可以悅人的眼目,其上的果子好作食物。有河從伊甸流出來滋潤那園子從那裡分為四道。在那裡有金子,並且那地的金子是好的,在那裡又有珍珠和紅瑪瑙。耶和華神將那人安置在伊甸園,使他修理看守。耶和華神說:「那人獨居不好,我要為他造一個配偶幫助他。」耶和華神用土造成野地各樣走獸,和空中各樣飛鳥,都帶到那人面前,看那人怎樣叫各樣的活物,那就是他的名字,那人便給一切牲畜,和空中飛鳥,野地走獸都起了名字。
  由於這一地上樂園的耶和華試驗,使人類從其誕生之時就受到了直接的影響,因此,它實際上開啟了人類嚮往美好家園之夢的方向,以致於進入20世紀以後,還出現了類似於當年的伊甸園的再次試驗。這就是當代人類進行的「生物圈1號」及「生物圈2號」試驗。不過,當初的地上樂園試驗,是由耶和華這樣的神來一手包辦的,顯示的是神的意志;而現在的地上樂園試驗,卻是由科學家們這樣的人來共同創建的,展現的是人的智慧。因此,神的意志是具有權威性的,是神決定著人的幸福與充實;而人的智慧則只有試驗性,是人在嘗試著自己的發展可能。
  應該說,伊甸園中似乎的確是美好的,不過還得需要人們盡量發揮一下想像力:清泉噴湧、河流環繞、樹木蔥蘢、四季常綠、空氣清新、鳥語花香;亞當和夏娃居住在這樣的地上樂園中,不僅有好吃的,而且有好看的,在吃飽喝足的同時,還可以賞心悅目,時而擺弄一下光彩奪目的金子,或者玩耍一回晶瑩圓潤的珍珠,要不然就撫摸一會兒焰光耀眼的紅瑪瑙,並且還有機會與飛禽走獸嬉戲一番。更為要緊的是,無論是亞當,還是夏娃,似乎都無需付出任何代價,就可以盡情地享受這一切,如果說需要他和她付出一些什麼的話,好像也不過僅僅是亞當承擔了園子的修理看守工作,而夏娃則是幫助亞當工作的助手。因此,看起來還似乎應該說,在這樣美好的家園之中,亞當和夏娃的生活果真像是幸福而充實的。
  對於人類生存狀況應該如何進行評價,通常是從兩個方面來著手的,一方面是從人類物質生活的豐富性這一基點上來加以判斷,因而人類在生活之中物質需要是否能夠得到充分地滿足,也就成為人類的生活是幸福還是不幸福的世俗標準;另一方面則是從人類精神生活的多樣性這一基點來加以判斷的,因而人類在生活之中的精神需要是否能夠得到自由地滿足,也就成為人類的生活是充實還是不充實的世俗標準。如果以這兩個標準來看伊甸園中的人類始祖亞當與夏娃的生活,應該承認他們的確是幸福而充實的,甚至連耶和華也這樣認為。
  實際上,這兩種從物質到精神的世俗標準,僅僅是就人類生活的表象而言的,它們主要強調對於人類生活需要的直接滿足,將人類視為需要滿足的對象,卻忽視了人類對於自身進行發展的需要。也就是說,人類應該並且能夠由自己來主動地創造出對於生活的需要,而不是被動地等待著那些能滿足自己需要的賜予,無論是他人的賜予,還是上帝的賜予,因為賜予不僅會僵化幸福與充實的標準,而且還會奴化生活中的人類,這是在蒙昧之中的幸福,填飽肚子就心滿意足,一味依靠衣食的賞賜,放棄了創造性的行動;這是在愚昧之中的充實,拾人牙慧就心安理得,一切等待著思想的恩賜,拋棄了創造性的思維,從而在自得其樂之中仰仗他人的鼻息,與此同時,還不時以知足者常樂的自慰,來掩飾自己生活的貧乏與空虛。
  所以,伊甸園裡的生活,是一種坐享其成的庸人生活,既是具有蒙昧性質的不求進取的生活,又是具有愚昧色彩的自甘墮落的生活。是看起來無憂無慮,而實際上卻是百無聊奈的生活,從根本上看,是完全被剝奪了創造權利的奴隸的生活。所以,無論是亞當,還是夏娃,儘管看起來似乎是吃喝玩樂無所不有,其實他們卻一無所有,連正常的男性與女性之間的性愛需要,也被耶和華利用他們的無知而剝奪了,只是在將他們逐出伊甸園以後,才把同房的權利作為懲罰來歸還,從而顯示出宗教的禁慾傾向。
  同時,伊甸園裡的生活,又是一種缺乏創造活力的生活,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由耶和華安排停當,按照耶和華既定的程序來開始那週而復始的循環,在平穩靜謐之中,趨於平淡與平庸。也許是伊甸園裡的生活太過於單調乏味,因而耶和華恩准亞當為其他動物,包括野地的走獸與空中的飛鳥隨便取個名字,顯然這種隨意性的命名行為,並沒有激發起亞當的任何創造衝動,倒是亞當本人在為走獸與飛鳥們取名的過程之中,找到了自己的同伴,也就是那些由他取了名字的牲畜。而來自野地的走獸牲畜,顯然是亞當的好朋友,至於在空中的飛鳥之中,為什麼沒有誰來成為亞當好朋友的家禽,致使五禽六畜這些人類的朋友被丟失了一半,也許是耶和華的過錯,誰讓伊甸園給建立在東方的沙漠之中呢?
  因此,並不是亞當沒有創造的能力,也不是夏娃沒有創造的能力,而是耶和華有意識地壓制了他們創造能力的萌發。「園子當中又有生命樹,和分別善惡的樹。耶和華神吩咐他說:『園中各樣樹上的果子,你都可以隨意吃,只是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應該說亞當是非常聽話的,只不過亞當的聽話,是基於對死亡的莫名恐懼,因而亞當將耶和華的警告,原原本本地轉告了夏娃,以避免夏娃因誤食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而死。由此可見,耶和華的權威從一開始就是在進行恐嚇的前提之下,建立在主宰人類生死的基礎之上的。其實,所謂神決定人的命運,實際上取決於人本身的自覺程度。
  或許,地上樂園是作為神與人之間開始建立上下對等關係的一種憑證:神為人提供生命存在的一切保障,也就相應地要求人的絕對服從;而人向神奉獻個人原本應該擁有的一切權利,也就相應地承認了神的絕對權威。從民族宗教到世界宗教,唯一神的權威基礎由主宰人類生死,轉向引導人類信仰,因而顯示權威的方式,也從恫嚇變為勸告。這樣,世界宗教的神與人類之間的關係就具有了一種理性的超越因素,英明的神在顯示權威的同時不乏寬容,以免權威淪為專制;而明智的人在虔誠信仰的同時堅持自覺,避免信仰陷於盲從,從而在神與人的互相選擇之中走向關係的和諧。
  這樣,《聖經·創世記》中關於地上樂園伊甸園的故事,在《古蘭經》裡面便得到了重新改寫,成為亞當和夏娃在又一個地上樂園的「天園」中如何生活的故事:
  真主讓亞當和他的妻子同住在天國,並向他默示:「你要記住我的恩惠,我以自己超絕的本性造了你,使你按我的意志成了人;我為你注入了我的精神,並要眾天使向你下拜;我還給你智慧和知識。這永久的天園我已把它作為你們的住所。如你服從我,將會得到我的好報,即讓你永居天國。如你背棄信約,我將把你從天園中趕出,予以火獄之苦。」
  顯然,真主的恩威並施,是大大不同又遠遠勝於耶和華的不教而誅的。
  真主允許亞當及其妻子任意摘取和食用天園裡的果實,但禁止他倆接近其中的一棵樹。為了防止他倆搞錯,又明確地指出這棵樹所在的位置,並且對亞當說:「你同妻子就住在天園裡,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但是絕對不要靠近這棵樹,否則就是背信棄義,如果摘食樹上的果實,就將成為叛道者。」在這裡,伊甸園裡的那棵分別善惡的樹,已經從耶和華以生死相威脅的權力象徵之樹,成為真主在天園中用來體現其道義的象徵之樹,任何觸犯這棵樹的人,都是背信棄義的叛道者。事實上,神的真正權威只能建立在人對於神之道的信仰上。
  所以,必須堅守信仰的立場。於是,真主又許諾:只要他倆遠離這棵樹,就會得到他給予的舒適富裕的生活,絕不會在天園中受凍挨餓,也絕不會遭受乾渴和勞累。果然,他倆住進天園之後,發現裡面應有盡有,美不勝收。他倆稱心如意地享用著這一切,在叢林中徘徊散步,在樹蔭下歇息納涼,摘取鮮花,品嚐鮮果,啜飲甘泉……至此,人們所想像的伊甸園中的生活,在天園裡面再次夢想成真。這樣,當天園之中的亞當和夏娃向真主懺悔,因為他倆畢竟不顧真主的一再告誡而背棄了信約時,真主便饒恕和原諒了他們;而伊甸園中的亞當和夏娃似乎毫無悔過之意,因為他們是出於無知而受到欺騙,只得接受耶和華的詛咒和懲罰。
  伊甸園中的亞當與夏娃是不自覺的,他們在耶和華的蒙蔽之中,過著「赤身露體,並不羞恥」的生活;他們在耶和華的威嚇之下,過著得過且過,善惡不分的生活。也許當他們吃了生命樹上的果子之後,就會永遠這樣渾渾噩噩地活下去,直到世界再造之前的末日。那麼,分別善惡的樹,又究竟是一棵什麼樣的樹呢?這棵樹,其實就是在現實生活中進行不斷創造的智慧性象徵,因而是智慧之樹。如果亞當和夏娃能夠吃下智慧之樹的果實,也就意味著人類自覺的開始。他們身體中的某些東西確實要死亡,但這是他們頭腦中天生帶來的蒙昧與後天強加的愚昧,而決不是耶和華恫嚇的生命必定喪失,恰恰相反,他們將由此而走向全面的創造,並開拓出嶄新的未來世界與生活。
  在這裡,分別善惡,也就是進行善惡的價值判斷,同樣也是一種具有創造性的活動。不過,人的價值判斷能力必須以人的自覺為前提,人的自覺程度越高,價值判斷的能力也就越強,因而就更加容易擺脫任何外部的影響與干擾,進行獨立的判斷。這樣的判斷並不排除信仰的作用,相反,信仰會成為促發判斷的動力,只不過,信仰將是一種無形的啟迪,而不會是一種有形的約束,更不是一種必須遵守的戒律,因而進行價值判斷自然就會成為創造性的活動。正是在這樣的價值判斷過程之中,不僅善與惡的觀念在拓展;而且善與惡的現實也在發展,善與惡是相反相成的世界本相和生活本相。
  於是,當對善惡進行價值判斷已經成為把握現實生活的實際行動之時,如果固守善即是生、惡即是死這樣的二元對立的古老戒律,不僅亞當和夏娃只能永遠不能分別善惡,一言一行都要完全聽從耶和華的旨意,否則,就會面臨死亡的威脅;而且耶和華也只能是作繭自縛,受制於非善即惡與非生即死的惡性循環,不得不收回事實上已經許諾給亞當和夏娃的永生之權,從而對他們施行種種懲罰,來顯示自己作為唯一神的空前意志。然而,當亞當與夏娃一旦走向自覺,則必然將在被逐出地上樂園的伊甸園之後,開始面對世界來重建自己的生活,真正創造出屬於自己的美好家園。
  無論是神話,還是歷史,都將告訴人們,正是在智慧之樹的濃蔭之下,人類在智慧的激勵下來促進創造,人類在創造的實踐中來發展智慧,從而使人類向著具有高度智慧的生命存在邁進。必須指出的是,儘管智慧之樹無疑是萬古常青的,體現了人類創造力的永葆青春,但是,包容了人類創造性的智慧之果,對於人類生話的影響,往往並不僅僅是正面性的,在推進人類社會與個人空間的自由發展的同時,還有可能產生具有負面性的影響,使人類社會與個人的自由發展受到威脅,甚至被毀滅。在20世紀,這種兩面性表現得最為突出的一個例子,就是當原子能被發現以後,由核電站,特別是核彈引發的人間喜劇與人間悲劇。
  不過,這樣的人間悲喜劇不僅出現在如今,而且早已發生在遠古。在希臘神話中,諸神之王宙斯擁有一個栽種著金蘋果樹的聖園,裡面的金蘋果樹是當年宙斯與赫拉結婚的時候,宙斯的母親該亞送給兒子的結婚禮物。金蘋果樹是神聖的智慧之樹,而金蘋果則是神聖的智慧之果,連宙斯的女兒、智慧女神雅典娜也不敢隨意去碰一碰,以免觸怒宙斯。為了守護金蘋果樹,以及樹上的許多金蘋果,夜神的四個女兒被派定看守聖園,並且還有一條長著100個頭的巨龍來幫助看守,因為這條百頭巨龍能夠永不睡覺,200只眼睛緊緊盯著四面八方,而且還從100張嘴巴裡面發出100種不同的可怕叫聲。這樣,似乎也就能夠確保金蘋果樹與金蘋果的絕對安全。
  但是,無論如何,絕對的安全實際上是不存在的,只要善於開動腦筋,不去強奪,一心智取,不要說金蘋果,說不定連金蘋果樹,都是有可能從聖園裡面弄出來的。半人半神的英雄赫拉克勒斯畢竟是神的兒子,故而十分清楚這一點。於是,他將普羅米修斯從宙斯的酷刑之中解放出來,並且請求普羅米修斯的指點。普羅米修斯告訴赫拉克勒斯,可以請聖園附近的大力神阿特拉斯幫忙,因為他也是在反抗宙斯失敗以後,被罰在世界的極西處用頭和手頂住天,同時,他也熟悉聖園及聖園的守護者們的情況,只要有他的幫助,將金蘋果弄到手,就不會是一件難事。
  赫拉克勒斯找到了大力神,阿特拉斯答應幫忙,只不過,赫拉克勒斯必須替他把天頂住,好讓他前去聖園見機行事。阿特拉斯首先用計騙走了夜神的四個女兒,接著又想辦法引誘用龍尾纏住金蘋果樹身的百頭巨龍,使它閉上眼睛睡熟了,然後殺死巨龍,帶著金蘋果平安歸來。不過,阿特拉斯既然已經嘗到了自由的滋味兒,就想賴帳,不願把此時正在頂住天的赫拉克勒斯替換下來,於是他將金蘋果扔在赫拉克勒斯的腳下,打算一走了之。情急之中,赫拉克勒斯靈機一動,趕緊叫住阿特拉斯。
  「請不要忙著走開,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放下手來搓一根繩子,把頭髮綁到一起,免得頭髮遮住我的眼睛,讓我什麼都看不見。」阿特拉斯答應了這個「合情合理」的請求,由自己來頂住了天。可是,自以為聰明的阿特拉斯失算了,只見赫拉克勒斯從地上撿起金蘋果,就立即離開了這個地方。由此可見,智慧的運用應該以是否光明正大為前提,金蘋果既激發了阿特拉斯的機智,卻又煽動了他的卑劣,結果是雖然弄到了金蘋果,卻再次失去了獲得解放的機會,先喜後悲;而金蘋果既給與了赫拉克勒斯以巧智,又保持了他的正義,在面臨絕境之中重獲生機,於是由悲而喜,高舉著金蘋果歸去,從而證明了自己的英勇。
  也許,這個神話故事的寓意還並不止於此,至少還可以由它演繹出一個反抗專制的命題。然而,人類應該如何來運用智慧,則是上述故事給予人們的最大啟示。如果還記得那些神秘地消失了的蘇美爾人的話,請不要忘記他們的智慧給後來的人們帶來的影響:是他們第一個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使用馬拉戰車,使一個又一個的王朝覆滅,連自己也可能包括在內,由此上演了一出出歷史的悲劇;更是他們創造出了許許多多的另外的第一,以致於有人認為人類的「歷史從蘇美爾人開始」。
  這些世界文化之最,顯示了遠古先民們可能達到的智慧高度:最早的學校、圖書館、兩院制議會、法典、藥典、農曆、種植;最早的歷史學家、行賄案件、少年犯罪、減稅事件、法庭審判、倫理標準、心理戰;最早的宇宙演化論、祭祀經典、保護神、酋長、先知、基督;最早的神話、格言、寓言、史詩、情歌、文學論爭……所有在泥版上用楔形文字記載下來的一切,都在表明:6000年以前人類的確存在過一個具有高度發達的智慧與文化的蘇美爾人的黃金世代。
  蘇美爾人的首都吾珥古城的發掘者,列奧納德·伍利曾經這樣寫道:
  如果人類的努力只是用其成就來作評判的話,那麼在考慮到時間和條件的情況下,蘇美爾人可以佔據一個光榮而不算傑出的位置;如果用對人類歷史所產生的影響來衡量,那他們的地位還要高,他們的文明在當時尚未開化的世界裡發出了異彩,具有第一推動力的性質。
  由此可見,人類的智慧只要運用在正道上,不僅可以推動人類文明不斷地向前發展;而且還能夠促使人類智慧上升到更高的水平,因而智慧之樹將在光明與正義的大地上生生不息。
Ⅲ.12 由答案引出問題
  如果人類試圖追尋自己的始祖,首當其衝的目標就是:誰是第一個人?這個問題似乎本來就用不著提出,因為從《聖經》到《古蘭經》,已經給出了明確的答案:世界上的第一個人就是亞當!然而,恰恰就在這裡,誰是第一個人雖然已不太像是有問題,卻偏偏引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實際上,就在這個不成問題的問題之中,將包含著更進一步的質疑:神既然是按照自身的形象來造男造女,那他們自然應該是同時造出來的,至少從《聖經》中《創世記》第一章的希伯萊原文來看,神是複數的諸神,因而也就存在著男人與女人同時被造出來的可能,並且兩者之間可以連一秒鐘的時間偏差也不會出現;甚至進而還可以說,是男性的神按照自己的樣子造出了男人,同樣,女性的神造出了女人。於是,人們可以說亞當和夏娃是同時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因而誰是第一個人的答案,就應該是亞當和夏娃是人類共同的始祖,獲得並列第一人的殊榮。
  由此,人們可以說,亞當和夏娃都是人類的始祖,在共同繁衍人類的過程之中,亞當成為人類之父,而夏娃成為人類之母。於是,另一個使人感到傷腦筋的,真正是問題的問題又因此而出現:《聖經》中《創世記》第二章不是明明白白地說過,耶和華這個單數的主,用地上的塵土造成了世界上第一個男人,並且以「出自泥土的被造的人」這一含義的詞,也就是「亞當」來為他命名嗎?然後,耶和華再取出亞當的肋骨,來為亞當造一個女人。不過,最值得注意的問題,倒不是男先女後的問題,而是耶和華在先後造出亞當和夏娃的時候,似乎只注意到了他倆的關係,因而總是稱亞當為「那人」,夏娃為「配偶」,結果還是亞當自己朦朧地表達出了性別意識。
  於是,亞當說:「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稱她為女人,因為她是從男人身上取出來的。」可以說,這是亞當援用隨意為飛禽走獸起名字的慣例,自己稱自己為男人,而稱配偶為女人。但是,這種性別意識畢竟是朦朧的,從一開始就被耶和華有意識地壓制住了,因而夏娃只能是幫助亞當的配偶。因此,耶和華口裡所說的配偶,並不具有婚姻關係上的夫妻之意,而不過是下屬幫手的意思。因而亞當和夏娃,即使赤身露體,也並不羞恥,因為男女有別的羞恥之心,是以性別差異為生理基礎的心理表現。
  這樣,當耶和華決定用生育之苦來懲罰亞當的配偶,也就是被亞當命名的女人之時,才明確地宣佈了「那人」是丈夫,並且按照亞當為配偶所取的名字,宣稱女人為妻子。經過耶和華這樣的一番聲色俱厲的教訓,在恍然大悟之中,運用作為丈夫的權力,「亞當給他的妻子起名叫夏娃,因為她是眾生之母。」這一命名的確是名符其實的,夏娃一詞的本來意思就是「生命之源」。然而,在耶和華看來,只有男人的亞當才是被創造出來的人,而女人夏娃不過是那人的配偶,也就是附屬於男人的非人,因而在亞當與夏娃之間的夫妻關係上,也同樣是丈夫凌駕於妻子之上,猶如神與人,耶和華與亞當,所以耶和華要對夏娃說:「你必戀慕你的丈夫,你丈夫必管轄你。」
  至於丈夫對於妻子具有絕對權威的類似表達,在《古蘭經》中真主是這樣說的:「你們彼此是仇敵。若是我的引導能達至你們,那麼誰遵從我的引導,誰便不致迷途,也不會憂愁。」在男女不平等的既成基礎之上,雖然進行了具有理性色彩的相對調和,但仍然沒有能夠從根本上改變男尊女卑的已存狀況,依然保持著丈夫就是獨裁的家長這一家庭之中的地位,儘管妻子的角色扮演具有了某種選擇的餘地。
  事實上,除了極少數的民族神話以外,絕大多數民族神話裡面的男神都是凌駕於女神之上的,它折射出了父系氏族對於母系氏族的社會性替代。因為無論是民族宗教,還是世界宗教,基本上都是在父權社會中形成的,所以,以男性為中心的文化導向,不可避免地直接滲透到宗教之中:所有的唯一神,或者是主神,毫無例外地都具有著明顯的男性文化特徵。同時,上帝亦將由嚴厲的,甚至是獨斷專橫的父親形像,轉換到仁慈的,乃至於平易近人的父親形象。不過,父親形象的權威性,在本質上並沒有任何差異,因而這一權威性的最終喪失,也就被視為上帝父親的死亡。
  也許是為了挽救上帝父親權威性的逐漸喪失,不僅上帝的父親形象在轉變,就是各個世界宗教中的天使們,也在不斷地改變自身的形象:從基督教到佛教,這些天使們逐漸從男性形象向著女性形象過渡。在天使們的女性化過程中,基督教的天使們女性化比較徹底,無論是教堂的壁畫與雕塑,還是家庭的油畫與裝飾,美麗優雅而天真純潔的女性形象,鼓動著潔白而輕盈的雙翼,飄飛在神聖的蒼穹之中,漫遊在溫馨的房間之內,從而使上帝父親在瀰漫著柔美聖潔的女性氛圍之間,在人們的心中顯得格外的莊嚴與肅穆,從而達到神聖的崇高境界。
  佛教繪畫與浮雕之中的飛天形象,也同樣具有渲染佛法無邊的人間色彩。人們可以試著想一想,在神聖的殿堂裡面,綵帶逶迤、體態妙曼、容貌端莊、表情生動的少女身影,將人間的溫馨充溢於秩序森嚴的空間,使神明的威嚴轉化為神性的祥靄,從而引發人們來自心底的崇敬。可惜的是,這樣誘人心動的美好情景,這樣促人信仰的美好情愫,卻被封閉在中國敦煌的荒漠之中!這究竟是滿天漫卷的黃沙所造成的災難,導致人們不得不失去了親眼目睹的多少次機會?還是傾城傾國的禍水會釀成恐懼,促使人們不得不在人為壓制之中來故意地忘卻?
  這也許更多的是出於故意的忘卻。在以男性為中心的父權社會之中,男尊女卑的始終存在,注定了男人與女人之間,將永遠處於敵視的狀態,對於這一點,連上帝也不予否認。這就在於,男人需要維護自己至高無上的權勢地位,因而也就必須堅持對於女人的那種非人的歧視,將女人視為延續男人生命的具有生殖功能的器具,在根本上無視女人作為人的起碼權利,對其任意進行處置,僅僅當做一件玩意兒玩弄於男人的掌股之上。
  當男人貧賤的時候,女人可以被男人當做東西來換取錢財,於是出現了買賣妻子,甚至出租妻子的交易現象;當男人富貴的時候,女人可以被男人當做禮物來換取權勢,於是出現了轉送侍女,甚至獻上妓女的行賄現象;當男人失敗的時候,女人可以被當做禍害的根源,於是出現了淫婦毀家,甚至蕩婦禍國的禍水現象;當男人成功的時候,女人可以被當做榮耀的勳章,於是出現了妻妾成群,甚至後宮三千的獨夫現象。
  然而,所有這些現象在父權社會之中,並不是孤立地發生在男人與女人之間的,實際上,男人與女人之間的不平等關係,也同樣地出現在家庭中的父母與子女之間。在由家而國的擴展之中,在官員與平民之間,在君王與臣屬之間,也照樣會出現類似的現象。難道父母沒有把子女當過錢財、禮物、禍害、勳章嗎?難道官員沒有把平民當過錢財、禮物、禍害、勳章嗎?難道君王沒有把臣屬當過錢財、禮物、禍害、勳章嗎?
  無論是在東方,還是在西方,所有那些從賣兒鬻女到望子成龍、從為民父母到為民請命、從奴才該死到齊呼聖明的現象,統統都在陳述著一個古老而尚未消失的文化命題:男人、父母、官員、君王都不過是父權的表象,而父親則是父權這一絕對權威的總體象徵。於是,既可以用皇權來對這種絕對權威加以社會性的命名,也可以用夫權來對這種絕對權威進行男女間的言說,從而形成以男性為中心的父權社會裡所獨具的絕對權威張力:人們在承受父母之命中來確認夫權,人們在跪拜父母青天之中來確認皇權。總而言之,從男人到父母,從官員到君王,一切的不平等關係,都通過歷史的神化,來進入民族的神話,來滲入民族的宗教,來化入世界的宗教。
  所以,在人的歷史之中,只有男人的譜系。在中國的祠堂裡,祖先的族譜是如此,沒有兒子便無法承接香火;在各地的朝庭裡,君主的王譜也是如此,沒有嫡傳便無法延續皇統。同樣,在神的歷史之中,也只有男神的譜系,在希臘神話裡,宙斯的神譜是如此,老子之後是兒子登上寶座;在基督教裡,上帝的聖譜還是如此,摩西過後是耶穌的再次出現。就這樣,男人的世界幻化為男神的所在,因而也就難怪世界宗教的神們,總是給人們內心深處留下難以擺脫的父親形象,同時又總是盼望父權的表象不要過於男人化,以免莫名的恐懼始終縈繞於心。
  故意的忘卻恰恰是不能忘卻,除了緊鎖在敦煌洞窟裡的飛天被深埋在中國人的腦海之中,等待破門而出的那一天以外,人們在四處可見的廟宇之中,亦找到了忘卻不了的具有女性化傾向的菩薩。而其中的集大成者,就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觀世音,俗稱的觀音菩薩。中國人眼中所見的觀音菩薩,不僅慈眉善目,體態豐潤,寶像端莊嫵媚,而且慈航普渡,施恩眾生,德行澤被四海,儼然一光明正大與和藹可親之女神。難怪人們在遭遇厄難之時,只要誦念其名號,「菩薩即時觀其音聲」,便會來進行拯救解脫,因而菩薩被中國人稱作觀世音。
  到了中國的唐代,因為要避諱當時的皇帝李世民之名,聰明的中國人去掉一個世字,乾脆叫做觀音菩薩,畢竟一字之差,並不妨礙菩薩的慈悲為懷與解救苦難。無獨有偶,也是在唐代的中國,來自印度的觀世音菩薩,雖本是男神卻逐漸呈現女相,這也許是中國人為菩薩不如皇帝的遭遇而感到內疚,從而做出的情感反應和補償吧!當然,在中國的廟宇中,觀音菩薩被塑為女相,並不是開始於唐代,早在他們的南北朝時候就已經開始,只不過到了唐代,觀音菩薩的塑像就大多為女相,偶爾也有一些嘴巴上長出鬍鬚的觀音菩薩。至於在唐代以後,觀音菩薩則被完全塑為女相,而觀音大士圖也進入了尋常百姓家,因而中國人心中對於觀音菩薩的崇敬與鍾愛,一點也不亞於、甚至簡直已超過基督徒眼中的美麗天使。
  從那以後,中國人眼中的菩薩,方有男女之分,不過,口中常說的女菩薩,實際上並不是觀音菩薩,因為這樣的說法實在不夠恭敬與虔誠。儘管有關女菩薩的說法,從女人的德行上看,應該是指遵守中國古代女人的基本道德標準——三從四德,並且一心向佛的賢妻良母型的女人,但是,中國人更多地是從女人的姿色上來進行評判的,因而往往用來稱呼那些風華正茂,並且秀色可餐的窈窕淑女類型的女人。在中國的著名古典小說《西遊記》中的豬八戒,只要一看見年輕漂亮的女子,哪怕是妖怪搖身一變而成的,都會在口中連聲不停地喊著女菩薩,並且心裡跳個不停地想著女菩薩,因而被認為是凡心未盡。
  由此可見,在中國的元明兩代之時,女菩薩早已成為漂亮女人的代名詞,在濫用之中,女菩薩的恭維之意也就難免被大打折扣了。不過,在《西遊記》之中的豬八戒情難自禁而大喊女菩薩的時候,女菩薩還是流行的時髦用語,所以連唐僧也不時要叫幾聲女菩薩的。如果說,觀世音菩薩由男神而被塑造成女相,是佛教中國化的一個標誌性事件,是對菩薩禮拜的中國人在禪悟以後的生成物;那麼,《西遊記》中的唐僧與豬八戒,在喝了子母河裡面的河水以後,也要懷孕生產,而且喝得越多,生產的速度也更快的故事,實際上則是對於男人的權威地位進行了一次戲謔性的挑戰——將女人獨具的生育功能賦予男人之後,結果男人卻根本無法承受起創造生命的重任!
  所以,無論是唐僧,還是豬八戒,都不得不盡快地打下胎氣,也就是被迫放棄了本來就不屬於男人的權利。從創造生命這樣的前提上來看,男人並不具有超過女人的能力,因而從男人到男神的絕對權威地位,不得不面臨著崩潰的前景。夏娃與亞當,應該是同為人類之祖,而分別為人類之母與人類之父;然而,在承認這一點以前,總是說亞當與夏娃如何如何,在有意與無意之中,將亞當置於夏娃之前。這倒不是以姓氏筆劃來排名的政治排行榜問題,而是一個從上帝創造世界上萬事萬物的第六天,就開始發生的男尊女卑的父親權威地位的文化命題,需要分別從形而上與形而下這兩個層面來進行把握。
  上帝之所以享有父權這一絕對權威,關鍵就在於人被視為受造之物之一,而造物主就是上帝。從《聖經》的立場上來看,上帝對於人的絕對權威,也就是上帝意志的實現,因而受造之物的人,不過是體現上帝意志的結果:既然上帝可以用塵土造人,那就一定也可以使人恢復原樣!而塵上是沒有任何理由違背造物主的意志的,因為連塵土本身也是上帝的受造之物,這就強調了上帝意志無所不在的唯一性,進而展現為上帝權威至高無上的絕對性。因此,男尊女卑的社會存在,也就自然成為神尊人卑的宗教意識的現實對應物。
  上帝造成了男人,又用男人的一部分再造成了女人,因而當上帝享有了對於所有男人與所有女人的父權之時,男人這個受造之物也將分享父權的一部分,因為只有女人是最終的受造之物。所以,除了頂禮膜拜上帝之外,女人必須戀慕男人,接受男人的管轄,這正是上帝父親的權威體現方式之一。不過,如果人們不太懷疑上帝造男人是用塵土的話,至少還有許許多多的民族神話為之作證,因為實在有太多的神話都異口同聲地述說人是用泥土造成的。然而,上帝造成女人的過程與方法,也就格外地特別,非常像一位外科大夫與一位雕塑家。
  在《聖經》中是這樣描述的:「耶和華神使他沉睡,他就睡了;於是取下他的一條肋骨,又把肉合起來。耶和華神就用那人身上所取出的肋骨,造成一個女人,領她到那人跟前。」這就好像有一位名字也叫耶和華的外科大夫,先用麻醉藥使亞當安睡,在毫無疼痛之中劃開亞當的皮膚與肌肉,接著用手術器械取下他的一根肋骨,然後再進行縫合,於是亞當的傷口奇跡般地痊癒並消失,不然的話,至今每個男人身上都會留下永久性的紀念性標誌。隨後,外科大夫的耶和華又一下子成為雕塑家,不要任何模特兒,就憑空而神奇地塑造出了夏娃,拉著活潑可愛的夏娃的手,來到已經完全康復了的亞當的面前,讓亞當欣賞這一藝術的傑作。
  這樣,自然地就出現了一個問題:耶和華如果是外科大夫,或者雕塑家的話,他就不可能無師自通地達到如此完美無缺的技藝高度,即使耶和華是神,根據後世所有的造神可能性來看,或多或少的,總有一些現實的影子投射,而在遠古時代,先民們無論如何也是達不到這樣的技藝高度的。那麼,誰是地球上的第一個外科大夫?誰又是地球上的第一個雕塑家?所有可能存在的答案,人們只能在遠古遺留下來的文物之中去尋找。但是,這樣的尋找有可能是徒勞無益的,幸運的是,人們不虛此行!
  在埃及的金字塔裡面,曾經發現過一個小小的木乃伊,他引起了考古學家們的強烈興趣,很想知道這個木乃伊究竟是男性還是女性?年紀有多大?是為什麼而死亡的?諸如此類的種種疑問,都需要回答。於是,這個木乃伊被送交醫學家來進行解剖。在解剖台上,當醫學家們切開包著木乃伊的裹屍布以後,發現裹屍布裡面是一個男孩,接著進行解剖,一開始就判定出這個男孩的歲數大約在十歲左右,隨後尋找這個小男孩死亡的原因,竟然發現小男孩的心臟曾經被切開並縫合過,再仔細一檢查,不禁使人大吃一驚:原來這個小男孩在生前曾經做過非常精巧的心臟外科手術!
  無論這個小男孩是因為手術後的併發症而死亡,還是在手術以後因其他疾病而死亡,都已經無關緊要了。至少這已經表明在古埃及,早就有人能夠進行心臟手術,而這樣的心臟手術,地球上的人類直到20世紀才能夠進行,因而兩者之間的時間差距,竟然達到了5000年以上!遠古時代的外科大夫,顯然最有可能是天外來客的外星人。
  人們於法國發現的史前巖畫,在使考古學家們格外興奮的同時,又使他們感到分外地迷惑不解:除了雕刻那些圖像的岩石顯得特別平滑之外,畫面中一些男人的形象,更令人感到吃驚,因為這些男人不僅身上穿著長袍,腰間繫著腰帶,腳上穿著靴子,而且還手拿外套,頭戴帽子,嘴巴上留著修剪得整整齊齊的鬍子,完全是一副後來的時髦男人的打扮,根本不可能是地球先民中的男人形象。考古學家們幾乎要懷疑這些巖畫是偽造的,但經過仔細的研究,最後卻證明所有的巖畫的確是屬於史前期的作品,距離現在至少在5000年以上。
  即使人們承認地球上的先民們具有如此之高的技藝,能夠把岩石打磨得非常的平滑,能夠把圖像雕刻得十分精美,但是,人們仍然還是不能承認地球上的先民們,能夠預先就想像到自己後代的裝束打扮。事實上,在遠古時代,既具有這種超常想像力,又具有如此高超的藝術才能的雕刻家,在當時最有可能性的,無疑也是天外來客的外星人。
  在這裡,雖然還不能說上帝就是外星人,但是,至少應該考慮到人類的造神活動與上帝的造人過程之間,是否存在著某種相關性。如果不考慮這種相關性,那麼,也就無法把握受造之物的人的最初生存狀況。如果對這種相關性加以考慮,那麼,至少將開拓關於受造之物的人的社會發展的思路。要言之,無論是神話的綜合,還是宗教的超越,《聖經》裡面的上帝父親,仍有可能保留難以抹去的天外來客的身影。
Ⅲ.13 死海古卷
  從民族神話到世界宗教,都在不停地述說著神創造人的經典性故事,以此來證明神對於人的絕對權威;從男人到女人,都在不斷地進行著人類生命繁衍的現實性過程,以此來表明人對於神的絕對權威的服從與抗爭,從而在被神剝奪了永生的個人權利之後,人在走向自覺的歷史過程之中,開始了人類世代相繼的生命之鏈的無窮延伸。因此,是誰真正創造了人這一問題,應該也只能在人的立場上來尋找答案。
  《聖經》中耶和華為了顯示自己的意志,「對女人說:『我必多多增加你懷胎的苦楚,你生產兒女必多受苦楚;你必戀慕你丈夫,你丈夫必管轄你。』又對亞當說:『你既聽從妻子的話,吃了我所吩咐你不可吃的那樹上的果子,地必為你的緣故受詛咒,你必終身勞苦,才能從地裡得吃的;地必長出荊棘和蒺藜來,你也要吃田間的菜蔬;你必汗流滿面才得餬口,直到你歸了土,因為你是從土而出的,你本是塵土,仍要歸於塵土。』亞當給他的妻子起名叫夏娃,因為她是眾生之母。」
  由此可見,雖然耶和華以懷胎與生產的苦楚這樣的懲罰,也就是以否定的方式來承認了夏娃的生殖功能,而亞當對於夏娃的生殖功能則予以了正面的肯定,以生命之源來為夏娃命名,確認了夏娃就是眾生之母的社會角色地位。這樣,從發生學的意義上來看,人類的真正創造者,顯然就只能非夏娃莫屬,所以,耶和華亦稱人類為「女人的後裔」,而作為「亞當的後代」的人類,則是從夏娃懷孕生子以後才開始出現的。
  人類是人的生命無限延伸的現實存在,儘管不同的個人各有各的具體模樣,但是,無論是什麼樣的模樣,總是具有人的形象。也就是說,人類有著不同於其他生命存在的樣式。這種樣式來自何處呢?《聖經》中《創世記》第五章中寫道:「神造人的日子,是照著自己的樣式造的,並且造男造女,在他們被造的日子,神賜福給他們,稱他們為人。」在這裡,不僅把《聖經》中《創世記》第一章的造人之說具體予以展開,明確地提出了神的樣式就是人的樣式,而且還證實了對於人的命名,以及人的男女的分別造成,都是諸神所為。
  既然男人與女人都是按照同一的神——人樣式,並且各有所本地被造成的,如果人們已經看到了史前巖畫上面出現的男人樣式,那麼,人們能否在史前巖畫上面,也同樣看到女人樣式的出現呢?幸運者總是幸運的,既然能夠在史前巖畫上看到男人樣式,自然也能夠在史前巖畫上看到女人樣式,只不過需要幸運的人們將自己的視線,從歐洲轉向非洲,從法國轉向南非。值得注意的是,幸運的人們對視線的轉移,不僅具有空間的意義,而且具有時間的意義,更具有女人是創造從過去到未來的一切人,即創造人類的意義。
  南非巖畫宛如一個定格的電視畫面:在一望無垠的大草原上,奔騰著無數的羚羊與袋鼠,在金色的陽光照耀之下,一位身材高大、體格健壯、相貌秀麗、皮膚潔白的年輕女性,手持弓箭正在大草原上追逐獵物。在這位女性的身後,緊緊跟隨著一個消瘦的男人,手持一根長桿,長桿的一端滿是針刺,他頭上戴著一頂遮住面容的頭盔。這樣的行獵圖,無論是在史前的先民生活之中,還是在今天的現實生活當中,都是有可能隨時出現的,並不足以為怪,反而成為人類古往今來狩獵興趣的見證。
  不過,倘若將這個畫面的焦距拉近,來一個特寫的話,人們就會發現這位女性的打扮,叫人很難相信她的著裝竟會是史前人類的:頭上是齊耳短髮,身穿短袖套衫和緊身褲,手上帶著遮住前臂的手套,腰間紮著寬皮帶,皮帶上面插著手槍狀的武器,小腿上面套著護腿,腳上穿著輕便鞋……完全是一副現代女郎的行獵裝束!但這一令人難以置信的女裝樣式,卻確實是出現在5000年以前的史前巖畫上的,因而誰是那個具有超常想像力與高超藝術才能的畫家,這個同樣的問題又給提出來了,而最可能的答案,將仍然不得不還是天外來客的外星人。
  也許,除了男裝樣式與女裝樣式的提供者有可能是外星人以外,僅就兩個樣式來說,也會給人們提示出更多的東西:男裝樣式與女裝樣式相比,顯然男裝樣式只能通向過去,而不能走向未來,因為並不是所有的男人都願意留鬍鬚穿長袍的。儘管這可能僅僅是外星人之中的一個例外,因而男裝樣式只是一個過去時態中的模糊樣式;而女裝樣式則不僅通向過去,而且走向未來,因為幾乎所有的女人都願意如此裝扮,成為一個健康而又秀麗潔白的年輕女性,因而女裝樣式就是一個具有過去、現在以及將來所有時態的明晰樣式。
  男裝樣式與女裝樣式之間最強烈的對比,實際上還不在樣式的模糊與明晰,而在於男人與女人之間的直接差異:在同一個南非巖畫的畫面上,那個艷麗如花的女人,與其身後乾瘦如柴的男人,其反差是如此鮮明,充分顯示了兩性之間生命力的高漲與消退。寓意著人類之母在青春永駐的表象之下,生命力的持久旺盛,與人類之父在朝氣衰頹的表象之下,生命力的持續蛻變。生命力的巨大差異,並非是來自性別的不同,而是來自男人與女人對於生命熱愛的差別。如果說男人更加看重生命的當下存在的話,那麼女人則更加看重生命的不斷延續,這也許是母愛勝於父愛的主要原因,這也許是母親為什麼會成為祖國的代名詞的重要緣故,這更是女人是人類的真正創造者的全部秘密。
  可以說,女人的好奇心大大地超過男人,同樣也是她的生命力要比他的生命力更具活力的一種表現:女人總是在不停地觀察外界,觀看成為她的樂趣,所以現代夏娃喜歡逛商場卻並不總是在掏錢買東西,因為逛的過程本身就能使她感到一種生命的充實。而男人則往往在不斷地低頭沉思,因為思考已成為他的需要,所以現代亞當討厭逛商場而寧願買東西,這其中的道理很簡單——逛的過程本能地使他感到對生命的浪費。所以說,女人喜歡夢想,於是每天都會出現新的希望,始終快樂;而男人注重實幹,於是每天都會發生新的失落,難得高興。這也許就是女人生命力旺盛與男人生命力衰頹的心理驅力差異。
  關於女人好奇心所造成的直接惡果,在《聖經》中早有記載,這就是亞當和夏娃被趕出伊甸園的故事。這個故事我們將在以後再來進行講述。在這裡,還是先來講一講夏娃與亞當怎樣見到天外來客的故事:自從開始獨立生活以後,亞當每天辛勤勞作,被沉重的生活重負壓得幾乎沒有抬起頭來的功夫,只覺得全身疲乏,勞累不堪,對周圍的一切全不感興趣;與此同時,夏娃雖然嘗到生兒育女的痛苦,操持家務的艱辛,但她仍然保持著愉快的心情,畢竟有了自己的家,即使日子過得不太容易,也強似沒有目的的苟活,生活本身就充滿了希望。
  有一天,正在休息的夏娃,張大眼睛四下打量,當她抬起頭來,向天空中望去時,突然看見一輛金光閃閃的飛車,從太陽的方向飛奔而來,炫目的閃光使夏娃只得趕緊閉一閉眼睛,並差點叫出聲來。等到夏娃再次睜開雙眼時,竟發現在這輛飛車的後面,還緊緊地跟隨著四個同樣閃閃發光的活物,整個場面非常壯觀,而那種震撼人心的輝煌壯麗,簡直無法叫人言喻,因而夏娃只覺得心中一陣陣狂喜,根本來不及提醒亞當也來觀看,因為她覺得亞當和自己一樣,也同樣會看到這一景象的。可是夏娃錯了,亞當雖然坐在她的身旁,但一直低著頭,閉著眼,不知道是在打瞌睡,還是在想著什麼,根本沒有可能看見任何東西。
  只見飛車及活物在天空中繞行一周之後,漸漸地降低了飛行的高度,逕直向夏娃與亞當休息的地方飛來,夏娃現在看得越來越清楚了:在金色的陽光輝映下,飛車不僅自身發出五顏六色的閃光,而且在它的後面還冒出了一朵朵白雲般的煙霧,至於那四個活物,竟然有點像四個人的模樣,只不過他們也在不斷地閃光,身體的後面還出現了火焰一樣的亮光。夏娃眼看著飛車離自己越來越近,而活物離地面也越來越低,心中也就越來越激動,荒亂之中,她用手使勁地推亞當的身子。最後,夏娃終於把亞當從迷糊之中喚醒,兩人一同觀看這人間奇景,他們在等待飛車及活物的降臨……
  以上情景是《死海古卷》裡面所記載的一個故事斷片,而故事斷片上的記載也到此為止,沒有下文。這真叫人覺得十分可惜,如果這個故事是完整的話,說不定人們將會看到夏娃與亞當是如何與他們的神或上帝重逢的動人場面,因而說不定整個關於夏娃與亞當的人生遭遇的故事將得到重新的描述,並且還有可能找到天外來客的外星人與地球上的人類之間緊密關係的不少證明。然而,所有已經發生的一切,偏偏都與人們想像的相反,這是一個沒有結尾的故事。不過,它至少表明:無論是人類之母的夏娃也好,還是人類之父的亞當也罷,或者是夏娃這個女人的後裔,或者是亞當這個男人的後代,他們都的確是極有可能看到過,並將繼續看到天外來客的從天而降!
  如果說《死海古卷》所收入的內容或多或少地與《聖經》中的《舊約全書》有關,對於《聖經》本身至少是一種文本上的補充,那麼,《死海古卷》中所出現的某些沒有保持全貌的故事,在給人們留下遺憾的同時,也給人們提供了某些啟發:一方面是為《聖經》裡面的某些記載進行了具有過程性與細節性的展開,使這些記載豐滿起來,不再那麼乾癟,甚至枯燥;一方面又對《聖經》裡面的某些記載進行了具有互補性與疏證性的對比,使這些記載更加可信,不再那麼虛妄,甚至荒誕。從這樣的意義上講,夏娃與亞當看見飛車與活物在天空中飛行的故事,可以說具有相當的真實性,至少與《聖經》中有關這方面的許多記載,能夠進行互相映證,以說明這一類天外來客的事件,與現在的UFO現象一樣,從遠古時代起,便是經常發生的。
  對於女人是人類的真正創造者的說法,除了在《聖經》裡可以找到證明之外,在與《聖經》有著直接淵源的神話裡也能夠找到更加有力的證明,這就是來自蘇美爾人的吉爾加美許神話中的「肋骨」故事。
  女神阿露露創造了一個半神半獸的人,取名叫做恩基杜,他力大無窮,天真善良,有著神一般的膽量,曾經同太陽之子一起,在空中翱翔,觀看地球的模樣;與此同時,他又渾身長毛,皮膚與野獸一樣堅韌,喜歡吃原野上生長的綠草,在河邊與池塘中飲水,並且在激流中翻騰嬉戲,在河岸玩耍,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有一天,恩基杜不小心將自己的肋骨弄斷了一根,痛得很厲害,結果生了重病。女神阿露露看到這種情形,也束手無策,沒有辦法,只好去請求大女神寧姬來為恩基杜進行醫治。
  大女神寧姬來到恩基杜的住處,為恩基杜進行了檢查,發現是由於他的肋骨被弄斷了之後,才病得如此厲害的,於是便為恩基杜進行治療,接好了恩基杜的肋骨,不久,恩基杜的病也就痊癒了。女神阿露露一邊感謝大女神寧姬,一邊開玩笑說:「多虧了你這位大肋骨,才治好了恩基杜的小肋骨。」原來,在蘇美爾語中,寧姬的「姬」這個詞尾,本來就是「肋骨」的意思,因而寧姬這個復合詞,按照表面的意思,就是「來治肋骨的女人」,其基本的意思則是「賦予生命的女人」。實際上,在吉爾加美許神話裡面,運用寧姬一詞來為生命創造之神的大女神進行命名,倒也果真是名符其實的。
  從蘇美爾人的女王,到蘇美爾人的大女神,無論是從歷史來看,還是從神話來看,王權和神權都與女性有著莫大的干係。雖然由於蘇美爾人的神秘消失,無法弄清楚在蘇美爾人的社會中女人的地位究竟如何,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不管是女神,還是女人,肯定擁有某種權威性,她們還不至於像《聖經》中的夏娃那樣,處於從上帝到亞當的絕對權威的重重壓迫之下。在這裡,人們可以看到《聖經》對於吉爾加美許神話的誤讀和改寫,以便達到確立上帝父親的絕對權威的目的,同時也間接地揭示出在數千年以來的歷史進程中,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已經開始出現以男性為中心的父權社會。
  那麼,《聖經》是怎樣來誤讀和改寫吉爾加美許神話裡的「肋骨」故事呢?第一步就是誤讀,將來治肋骨的女人,誤讀成肋骨造成的女人,其結果是,在《聖經》中出現了耶和華取出亞當的一條肋骨造成夏娃的描述。然後在誤讀的基礎上,通過對創造生命的女人的改寫,將人的創造之功歸於耶和華,而將其生兒育女的義務放在夏娃身上,使後者在父權的重壓之下成為一種生殖的器具,失去了女人應有的那份光榮與基本權利,即使眾生之母的稱號,也不過是一種虛假的承諾,只有在為人之母的條件下,並且還得在拜伏於夫權與皇權的淫威這樣的前提下,她才有機會臨時分享一次父權的威風。
  這就表明,只有從《聖經》轉向神話,才有可能使人們更好地去認識女人是人類的創造者。在希臘神話中,一起創造出了人類的是普羅米修與雅典娜,正是他和她共同創造出了佔人類絕大多數的、最普通的凡人。值得注意的是,他們之所以要用泥土來造人,是因為泥土裡面隱藏著「天神的種子」,並且他們是按照諸神的形象來塑造的,同時還需要女神來賦予由泥土塑成的人以靈魂與呼吸,最後才造成了幾人。這樣,雖然是男神與女神共同創造了人類的形體,但卻是女神將生命給予了人類,這實際上寓意著在男人與女人共同繁衍人類的過程之中,女人的作用要遠遠地超過男人,只有在這樣的前提下,我們才能認識女人是人類的真正創造者。
  在東方的中國,也流傳著女蝸「摶土造人」的神話:自從他們的創世神盤古在混沌之中開天闢地,然後身化萬物以來,儘管天地分離,山脈縱橫,江河奔騰,日月升降,斗轉星移,草木叢生,魚蟲混雜;然而,世界依然寂寞,這是因為世界上沒有人!於是女媧取來黃土,加入清水,攪拌成泥,隨後開始按照自己的樣子來捏造一個又一個的小泥人,只要把他們一放到地上,小泥人就歡蹦亂跳起來。當女媧造出了一些這樣的小泥人以後,就感到十分疲倦了,於是,她停止了捏小泥人,開始用一根繩子來造人。只見女媧把繩子擱到泥漿裡面,然後使勁兒地一揮,那上面沾著的泥漿便四下飛舞,一落到地上,就立即變為一個個小人兒,到處亂跑。女媧高興極了,不斷地用繩子沾泥漿,一個勁兒地揮舞,結果,滿世界都是小人兒!
  同時,女媧不僅創造了許多的人,而且還關心這些人怎樣繁衍後代,於是女媧將小人之中的男男女女分別搭配起來,使男女結成一對對的夫妻,讓他們自己生兒育女,來保持生命的延續。這樣,女蝸不僅是人類生命創造的始祖神,而且是人類生命繁衍的姻緣神。此外,女媧曾經還竭力煉石補天,以拯救人類於水火之中。所以,從人的角度來看,女媧應該是最能得到崇敬的大女神。然而,在中國漢族的神譜之中,無論是開天闢地之神的盤古也好,還是創造人類之神的女媧也好,雖然能夠得到神的尊稱,但是,只能是小神,而不能成大神。
  也許,盤古不能成為大神,是因為他並非源自華夏之地,在古代中國夷夏之辨的文化偏見中,非嫡傳的他更多地成為了中國少數民族的大神;而女媧不能成為大神,則在於她是女神,像許許多多的民族神話中的女神一樣,她也不得不臣服於男神,以此來折射出以男性為中心的父權社會的文化影響。除此之外,從女媧作為女神的來源上看,根據現在的考古發現,女媧只是一個由部落的圖騰崇拜而造成的女神,儘管女媧成為女神的日子,可以說得上是源遠流長,可是由於該部落處於所謂中原文化的邊緣地帶,即使能夠進入漢族神話的神譜,也只能居於小神之位。
  在中國東北的遼寧省西部一帶的人們,直到現在仍然保持著吃青蛙的習俗,從而引起了民俗學家的注意,最後發現遼西人的這種習俗與女媧崇拜有著緊密的關係。原來,在遠古時代,當地部落的人們一直把青蛙視為生命活力的標記,於是就用青蛙來作為部落的圖騰,每年舉行祭祀儀式,以吃青蛙的方式來表示生命活力的獲得。隨著時光的流逝,由青蛙而女媧,由圖騰而女神,女媧也就自然而然地成為了人們信奉的人類創造之神與拯救之神。在20世紀的80年代,考古學家在發掘中國遼西紅山文化遺址的時候,曾發現了一個像一座小山那樣大的祭壇,一共有三層,在這個類似階梯型金字塔的祭壇平頂上,竟然出現了1000多個煉銅用的坩禍,這顯然與古代中國女媧煉石補天的神話傳說有關。
  所以,無論是從關於女媧的神話傳說來看,還是從關於女媧的考古發現來看,它們都在述說著女人是人類的真正創造者;同時,類似中國的《風俗通義》之中記載下來的女媧摶土造人這樣的女神創造人類的故事,不僅出現在中國的各個民族神話之中,而且也出現在世界各地的民族神話之中。
Ⅲ.14 處女的兒子們
  女神創造了人類的神話,在整個世界不停地傳說,而創造人類的女神來自何方?在地球上的不同地方,有著不同的說法,並相應地出現了不同的神化過程,這再次展現了人類造神活動的多樣化。於是,人們的視線將在亞洲、歐洲、非洲、澳洲、美洲的大地上緩緩移動,搜尋所有那些出現了古老民族神話的地方,搜尋所有那些存在著遠古文明遺址的地方,以便在神話的引導之下,在遺址的印證之中,來尋求一個合情合理的答案。
  在南美洲的蒂亞瓦納科古城地區,當地土著人中流傳著這樣一個女神創造地球人類的神話:有一天,一架金光閃閃的飛船,從天空中降落到地面上,當這架如同金碧輝煌的宮殿一樣的飛船高聳在地面上以後,從巨大的飛船裡面飄飛出來了一位女神,名字叫做奧雅娜,她是接受大神的派遣,來做地球上最偉大的母親的。於是,奧雅娜女神一連生育了相貌各不相同的70個地球之子,讓他們分散到世界各地。從此以後,地球上就出現了形形色色的種族,然後,完成了大神所交付使命的奧雅娜女神,便回到了飛船上去,接著,那艘巨大的飛船向太陽飛去。
  在對蒂亞瓦納科古城的考古發掘中,人們不僅看到了女神奧雅娜的形象在壁畫上面出現,而且得知她是一位只有四個手指,且手指之間有蹼相連的女人;同時還看到了女神奧雅娜的石頭雕像,石頭雕像的手上同樣也只有四個手指,只不過兩隻手都是緊緊地握著的。與此同時,在對蒂亞瓦納科古城遺址的挖掘中,人們還找到了不少用石頭雕刻的頭像,這些石雕頭像的面容各異,好像是在為世界各地的種族提供臉譜樣式:有的石雕頭像的眼睛瞇成一條縫,而有的石雕頭像的眼睛大如銅鈴;有的石雕頭像的嘴唇薄薄的,而有的石雕頭像的嘴唇厚厚的;有的石雕頭像鼻樑高高的,而有的石雕頭像的鼻樑低低的;有的石雕頭像上的耳朵又薄又小,而有的石雕頭像的耳朵又厚又大……
  所有這一切似乎都在表明從天而降的奧雅娜女神曾的的確確來到過地球,並且創造出了包括各個種族在內的人類。除此之外,好像是為了證明奧雅娜女神的確是乘坐巨大的飛船來到地球的,在蒂亞瓦納科古城還發現了被土著人稱作太陽門的巨大石雕。太陽門是用一塊巨大的厚石板雕刻而成的,長度約為5米,高度約為3米,而重量至少在10噸以上。太陽門正中有一個飛行中的神像,周圍簇擁著48個正方形的人像圖案,分作三行排列在神像的兩邊,就好像奧雅娜女神離開地球之際,她的眾多的後代正在仰望長空,默默地注視著最偉大的母親離去的情景。
  至此,我們已經知道,在南美洲的蒂亞瓦納科古城地區的土著人之中,至少流傳著兩個關於神創造人類的故事:一個是創造之神維拉科查在創造世界上的萬事萬物的過程中,用泥土造出了各個種族的人類;另一個是奧雅娜女神生育繁衍包括各個種族在內的人類。那麼,在這兩個神話故事之中,哪一個神話故事是所謂的母題故事呢?從考古發掘過程中發現的文物來看,很明顯,奧雅娜女神創造人類的故事,得到了直接的印證,並且表明奧雅娜女神的出現是以天外來客為模特的造神結果。
  同時,創造之神維拉科查的故事,不僅沒有得到來自考古發掘的印證,而且整個故事的完整性與細節性都非常地突出,與《聖經》中的創世神話比較相似,因而似乎可以這樣說:正如《聖經》中的耶和華用塵土造亞當,再用亞當的肋骨造夏娃的故事,與吉爾加美許神話中的大女神寧姬的故事有著一定的傳承關係一樣,創造之神維拉科查用泥土造人的故事,與奧雅娜女神生育人類的故事,也同樣存在著一定的傳承關係,並且這一傳承關係更加明顯。因為除了奧雅娜是母親神,而維拉科查是父親神這兩者之間的截然不同以外,他們各自造成的人類卻是一樣的,即都是包括各個種族在內的全部人類!
  另外,《聖經》中的創世神話是在不同民族神話的基礎上改寫而成的,上帝父親是父權的神聖像征,是以男性為中心的父權社會的文化產物,而創造之神維拉科查在神話中也同樣扮演著父親的角色,故而理應與《聖經》一樣,也是來自類似社會形態的文化產物。如果再稍微大膽一點,甚至還可以說創造之神維拉科查的創世故事,還有可能接受了來自《聖經》的某種影響,因為在正式收集這樣的民族神話的時候,南美洲已經被歐洲殖民者佔領了若干個世紀了,因而絕對不能忽視基督教傳教士的布道對於民族神話進入改寫過程中的間接影響。
  男神造人,或者男神與女神一起共同造人,來自對於女神造人的民族神話的改寫,已經成為世界性的文化現象,而促使這一現象出現的主要原因之一,便是人類社會進入了以男性為中心的父權社會的歷史進程。在南美洲的神話中是如此,在《聖經》中是如此,在希臘神話中是如此,在東方的神話中也同樣是如此,它表現在女媧造人的神話被改寫成女朗與伏羲共同造人的神話。
  20世紀以來,在中國漢代墓穴的出土磚畫上面,出現了他們的兩位大神女媧與伏羲共同造人的圖案。圖案之一是:女媧與伏羲兩人都是人面蛇身,兩相對視,並且兩尾相扣,各自成環狀,女媧在圖案的右邊,右手拿圓規,而伏羲在圖案的左邊,左手拿距尺,同時女媧平舉左手,與伏羲平舉的右手相接,下面有一個人面蛇身的小人伸出兩隻小手,分別拉住女媧的左手與伏羲的右手。顯然,這是女媧與伏羲在按照一定的規矩來共同造出人來,而這個規矩分別就是女人樣式與男人樣式,從此,世界上方才有女有男,也才有了中國人俗語所說的:不依規矩就不成方圓。
  圖案之二是:女媧與伏羲兩人都是人面蛇身,兩相背對,並且兩人之尾相交,環繞成交尾狀,女媧在圖案的右面,左手抱胸,而右手執圓規,面部向右,伏羲在圖案的左面,右手抱胸,而左手執距尺,面部向左,在兩人之間,有一對人面蛇身的小人兩尾相扣,四周都是雲彩,有一些人面蛇身的單個小人出人其中。顯然,這是女媧與伏羲在示意以交媾的方式來造人,而這個方式就是女人與男人應同房而不應獨處一室,從此,世界上方才有妻有夫,也才有了中國人俗語所說的:耕雲播雨就子孫昌盛。
  在這裡,無論是女媧與伏羲創建的造人規矩也好,還是女媧與伏羲採用的造人方式也罷,雖然是以女神與男神共同造人的神話來展示的,但實際上,不過是對於女人與男人必須結合才能孕育新的生命這一人類繁衍過程的經過神化以後的普遍性表達。因此,兩個圖案的寓意就是:生兒育女需有家有室。這樣,女人與男人也就成為人類存在的不可分離的基本構成。但是,由於存在著男女之間的不平等,因而在神話中的男神與女神之間,也就難以形成平等的關係;並且通過對於神話的改寫,出現了男神總是企圖剝奪,或奪取女神創造人類的權利和光榮的現象。
  與之相應的是,人世間也出現了所謂的「處女生育」現象,即人間的女人似乎無須與男人交往,就能夠在獨處一室的狀態之中,或者是因為奇遇,或者是由於神賜,也能夠懷孕生產,特別是所生的兒子,不是聖人帝王,就是英雄豪傑,甚至是救世主。這樣的現象,不僅民族神話裡面有所述說,而且在宗教經典裡面也不乏言說,就是在歷史典籍之中也時有記載。
  如果將這一現象進行神話的追尋,就可以發現這正是男神在排斥了女神的合作之後,眷顧下界凡女而出現的現象,因為人只能服從神的權威,特別是在女人與男神之間,更是如此。如果將這一現象進行歷史的追尋,就可以發現這正是男人為了限制女人的可能選擇,以神化的男人來繼續貶低女人而出現的現象,因為父權的絕對權威,必須充分地體現在男神與女人之間。這樣,所謂的處女生育,其實不過是一種人為神化的假象,無論是出現在神話與傳說之中,還是出現在宗教與正史之中,都是人的造神活動的一種特殊形態體現。
  這種特殊形態之所以是特殊的,就在於它將男人與女人之間的不平等,推向了神與人關係的極端:在男神、女神、男人、女人的等級層次之中,將中間層次的女神與男人消解掉,只剩下男神與女人這兩極來直接相對,在完全體現出父權的絕對權威的同時,與神話改寫現象重合,實際上成為父權這塊銅板的兩面,進行從神權對人權,到男權對女權的全面壓制,導致了如下這樣兩種神人之子類型的產生。
  一種神人之子的類型,是由女神與男人結合產生的。也許是由於女神要臣服於男神,而男人要服從於神的緣故,兩者所能具有的權威性相對有限,不僅女神與男人的關係比較和諧,而且他們的後代與普通人的差別也不會很大,是接近於凡人的神人之子。因而,無論是在神話與宗教之中,還是在野史與正史之中,都很少有所述說與記載,倒是女神與男人的浪漫故事更多地在民間流傳之中被不斷地傳說,從中國神話裡的牛郎織女在七夕鵲橋相會的故事,到希臘神話裡的阿多尼斯與阿芙浴狄忒每隔半年才聚首一次。
  另一種神人之子的類型,則是由男神與女人結合產生的神人之子,由於男神對於女人具有壓倒一切的絕對權威,完全剝奪了女人的任何選擇餘地,女人在一無所有之中被制服,因而在男神與女人之間,更多的是使用暴力來進行征服,而很少出現內心的交流,在雙方比較緊張的關係中,他們的後代頗受男神血統的影響,大多是高出凡人一頭的所謂出類拔萃之輩。所以,無論是在神話與宗教之中,還是在野史與正史之中,關於這樣的神人之子的述說與記載,可以說比比皆是。
  特別需要指出的是,在這一種類型的神人之子中,父親神的級別越高,兒子輩就越是出類拔萃,尤其是當父親神是主神,或者是唯一神時,兒子輩的出類拔萃也就到了頂點。暫且不說在民族神話裡面,或者在歷代正史裡面,關於這樣的絕頂出類拔萃之輩的動人故事不勝枚舉,就是在《聖經》裡面,人們也可以先後看到挪亞和耶穌這樣的神人之子,是怎樣分別得到耶和華與上帝的親睞的:挪亞履行了挽救人類的使命,而耶穌則成為救世主的基督。
  在中國的正史「二十五史」中的第一部史書《史記》裡,記載著漢族人的始祖黃帝后裔之中的著名後代,即中國人所熟知的古代皇帝堯、舜、禹的諸多故事,據說他們都是仁德如天、智慧如神、信義如一、克勤克儉、為綱為紀的聖人。幾千年的中國歷史上列朝列代的皇帝並不為少,而他們三人卻被譽為聖人,究竟有何奧秘呢?《史記》裡面主要是從血統與政績來加以說明的,似乎是天生如此。但是,它也至少給予了一點提示,那就是他們都是黃帝的後裔,而黃帝除了是《史記》中所載的中國第一帝王之外,而且還是中國漢族神話中的第一大神,具有神與人的雙重身份,因而作為黃帝的著名後代,堯、舜、禹三人,應該說同他們的老祖宗一樣,也具有神與人的淵源,成為神人之子的聖人便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不過,據古代的中國學者考證黃帝的所謂聖人身世,其結論則如他們的重要文化典籍《春秋·公羊傳》裡面所說的:「聖人皆無父親,感天而生。」因此,在中國古代的這類典籍之中,也就出現了這樣的記載:黃帝之母因為感受到北斗星的星光照耀,而懷孕生了黃帝;堯的母親因為偶然遇見從黃河中飛出的赤龍,而懷孕生堯;舜的母親因為把玩雨後彩虹,而懷孕生舜;禹的母親因為在夢中吞下一顆太陽一樣的火珠,而懷孕生禹。在這裡,即使同為聖人,黃帝和禹無疑更為出色:一個是中國古代文化的創始性聖人,促發了從混沌中的開天闢地;一個是中國古代文化的開拓性聖人,促進了洪水後的文明復興。原因在於,天是光明所在,感天而生的黃帝和禹,都是天之驕子!
  在《聖經》中,世界的創造是從光開始的:「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光明為創造之始,這就表明神人之子中最出類拔萃之輩,往往是和那些與光明有關的神祇分不開的,因為這些神在民族神話的神譜之中,處於諸神等級之顛,居於主神或者大神之位。中國人的黃帝在星光感應之下,成為漢族神話中的太陽神,具有至高無上的父親地位,而禹在火珠入懷之後,面對洪水九州橫流卻毫不畏懼,為拯救生靈三過家門而不入,不愧為太陽神之肖子。
  在印度的古老史詩《摩訶婆羅多》中,在記載「偉大的婆羅多族」的歷史的時候,也述說著太陽神之子的有關神話:彤雲密佈,天色昏暗,太陽神在雲的遮蔽之下,來到了美麗的貢蒂公主面前,站著用熱烈的灸人心靈的欣賞目光,默默地打量眼前這個美麗的姑娘。貢蒂公主看到了這位光輝炫目的天神在自己面前出現,驚慌地問:「天神啊!你是誰呀?」太陽神得意洋洋地回答:「我是太陽神,是來賜給你兒子的!」貢蒂公主嚇了一跳,驚慌失措地說:「我是一個沒有出嫁的姑娘,要受我父親管束的,怎麼可以做母親吶?並且我也不想做啊!」
  這樣的回答,可能是每一個人間少女,在遇見神的突然襲擊的時候,都會在恐怖之中脫口而出的,因為她們不僅要擔負著塵世間的種種壓力與無形偏見,更要面對女人與男神之間的巨大差距與無比陌生,從而導致了她們鮮明而強烈的心理反差。
  太陽神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地對貢蒂公主說:「你不要害怕,誰也不會傷害你,你在生了我的兒子之後,還會重新成為處女的。」這樣,賜予全世界以光明和生命的太陽神使貢蒂公主懷了孕,而神的兒子是一懷孕就出生的,用不著像人的兒子那樣需要妊娠10個月的時間。貢蒂公主隨後就生下了迦爾納,只見他神采奕奕,英俊非凡,就像太陽神一樣,並且在出生的時候,就隨身披著神甲,耳朵上還戴著一對耳環,後來他成了全世界最偉大的英雄之一。貢蒂公主由於太陽神的恩賜,果然在生下兒子以後,又重新成為了處女。
  不過,太陽神仍然給貢蒂公主留下了一個最大的難題,那就是對這個太陽神的兒子該怎麼辦?一個處女,居然有一個兒子,自然使人感到不可思議。這也許是眾多未婚生育者的一個共同難題。
  貢蒂公主不知道應該如何來解決將自己兒子置於何地的問題,可是,總不能帶著自己的兒子回家去吧,如果這樣做,那不是就暴露了自己已經不是處女的真情了嗎?於是,貢蒂公主不得不把兒子放在一個不漏水的小箱子中,然後放到河裡面,任小箱子在河水中漂流,看著小箱子在河裡漂得越來越遠,貢蒂公主便含著眼淚回到宮中。這時候,一個無兒無女的車伕看到了河水裡漂流著的小箱子,就趕快把它撈了起來,打開箱蓋一看,裡面原來裝著一個俊秀健壯的孩子,在驚喜之中,車伕帶著裝在小箱子裡的孩子回了家,車伕的妻子像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精心養育這個孩子,後來,太陽神的兒子長大以後,成為國王的好朋友,一個英勇無敵的戰士。
  很顯然,在所有類似的神話傳說中,雖然處女生育的恐懼,是由男神的神恩來進行消解的,但是,處女生育的難題,卻是以母子分離的悲劇來解決的,而神人之子的命運則是由神的血統來決定的,從而形成了棄兒獲救終成正果這樣的神話述說模式。如果從文化交流的角度來看,這種述說模式完全有可能從一個民族進入另一個民族,特別是在從神話到宗教的傳播過程中更是如此:在中國的神魔小說《西遊記》中,聖僧「江流兒」唐三奘,也就是他們俗稱的唐僧,不是剛剛出世就被放在木箱裡面,然後扔進江水裡,漂流到山腳下,被一位年老的僧侶救起來,於是做了佛門小沙彌,最後經過九九八十一難才終於修成正果的嗎?!
Ⅲ.15 耶和華的意志
  事實上,除了太陽神以外,與光明有關的,還有更為厲害的雷電之神。太陽神普照眾生,而雷電之神則在雷聲隆隆、電光閃閃之中,懲惡揚善,以顯示神的震大憤怒與無比權威。因此,無論是在民族神話之中,還是在民族宗教與世界宗教之中,如霹靂壓頂的懲罰之權,統統都掌握在主神或者唯一神的手裡,他們以血與火的洗禮,一瀉雷霆萬鈞之怒,從而顯示出父親神的絕對權威。
  在希臘神話中,宙斯作為諸神之王,也是雷電之神,以使眾神與眾人來遵從自己的意志,服從自己的權威。關於宙斯對於人間少女的頻頻眷顧,已留下不少的風流韻事在不斷地傳說,如伊俄的故事,歐羅巴的故事……這些故事主要述說了宙斯如何追求與恩賜那些無辜而不幸的少女的過程,它們實際上構成了處女生育的因緣,即整個神人之子故事的前半段;而處女生育的後果,所謂棄兒獲救終成正果的全過程,即整個神人之子故事的後半段,還是有必要來進行述說的。
  這不僅是由於處女生育的前因後果,應該在神人之子故事的述說之中,來充分地加以展示,以有助於從男神與女人之間的關係這一角度,來瞭解神話改寫現象與處女生育現象是如何進行重合的;更是因為需要在神人之子出生以後的基點上,追尋這些光明普照之下的出類拔萃之輩的生命旅程,在神人之子屢經磨難的人生經歷裡,來發現神人之子在不可抗拒的由神安排的命運之中,是怎樣超凡脫俗的,從而揭示出善與惡互相激戰、互相轉換的秘密。
  在阿耳戈斯王國,美麗的公主阿達婀在大海邊漫步,突然與已經注意了她很久的宙斯相遇,宙斯於是便使阿達婀公主懷孕,後來,阿達婀公主回到王宮裡面,生下了兒子珀耳修斯。與此同時,國王阿克裡西俄斯突然得到了一道神諭的警告:如果他的女兒阿達婀生的是兒子,那麼,他的外孫將會把他趕下王位,並且還要謀害他的性命。國王阿克裡西俄斯看到女兒果然給他生了個外孫,感到非常害怕,於是將女兒阿達婀公主和外孫珀耳修斯一起,鎖進了一個大木箱裡面,然後把大木箱投入大海。
  也許,那道神諭從何處而來,宙斯心裡早已知曉,因而宙斯引導著這隻大木箱穿過大海上的風浪,最後讓潮水將大木箱推送到塞裡福斯島附近,而島上的國王發現了大木箱,救出了阿達婀公主和她的兒子珀耳修斯。國王便娶了阿達婀公主為妻,並且非常喜歡珀耳修斯,一邊精心地養育,一邊耐心地教導,使珀耳修斯成長為一個智勇雙全、高大英俊的青年;然後,國王就鼓勵他外出冒險,殺死怪物美杜莎,獲取英雄的榮譽。
  珀耳修斯的外出冒險,也得到了眾神的暗中支持。正是在神的引導之下,珀耳修斯運用自己的機智,得到了幾件寶物:一件寶物是飛行鞋,一件寶物是隱身帽,一件寶物是藏寶袋。只要有了這些寶物,如果珀耳修斯想帶著什麼東西到某個地方去,就會很快地飛到那裡,並且沒有誰能夠發現他,也無法拿走他的東西。於是,珀耳修斯穿上飛行鞋,戴上隱身帽,背上藏寶袋,手上拿著從神那裡借來的青銅盾牌出發了,並立即向怪物美杜莎居住的地方飛去。
  怪物美杜莎本來是一個絕色美女,由於觸犯了女神雅典娜,就被變成奇醜無比的怪物:身上沒有皮膚,而是長著龍一樣的鱗甲,頭上沒有頭髮,而是盤著許多的毒蛇,嘴巴裡面還長著像野豬一樣的獠牙,而她的手則像金屬一樣堅硬,最可怕的是,只要誰看了美杜莎一眼,馬上就會變成石頭。所以,當珀耳修斯飛到美杜莎住處附近的時候,他便將借來的青銅盾牌當鏡子,自己背對著怪物美杜莎,從青銅盾牌上來進行觀察,並發現怪物美杜莎正在熟睡。正當珀耳修斯在琢磨應該怎樣下手的時候,女神雅典娜竟親自前來指點珀耳修斯應該如何動手。於是,珀耳修斯就急忙把怪物美杜莎的頭割下來,裝進藏寶袋裡面。
  隨後,珀耳修斯飛到巨人國,請求國王阿特拉斯讓自己在這裡住一夜。可是,國王阿特拉斯拒絕了珀耳修斯的請求,因為在國王阿特拉斯的果園裡面,有一片結著金果的樹林,而且在果園的上空,阿特拉斯還派出了一條巨龍專門看守。即使如此,阿特拉斯還是非常擔心,要是珀耳修斯將果園裡的金果偷走,那就非同小可了。於是,國王阿特拉斯決定立即將珀耳修斯趕走。珀耳修斯被這種無理的行為激怒了,於是從藏寶袋裡拿出怪物美杜莎的頭,向國王阿特拉斯高高地舉起,國王阿特拉斯立即死去,巨大的身軀變成了一座石山,全身的毛髮變成森林,兩個肩膀和兩隻手變成了大山的山脊,而頭部則變成高聳入雲的山峰。
  珀耳修斯又穿上飛行鞋,戴上隱身帽,背上藏寶袋,開始了無影無蹤而又自由自在的飛行。看到一個少女被鐵鏈鎖在大海邊的懸崖上,就取下隱身帽,飛過去詢問她。起初,那少女沉默而羞澀,最後還是回答說:「我是安德洛墨達,是國王的女兒,由於我的母親向海洋中的女神誇耀,說我比她們更美麗,結果就觸怒了這些女神,而她們的朋友海神,就掀起洪水在大地上氾濫,並且隨著洪水的氾濫,出現了一個吃人的妖怪。一道神諭宣稱只有將我送給妖怪作祭品,洪水才會退去,而妖怪也將消失。於是,我的父親被迫將我鎖在懸崖上,做為妖怪的祭品。」
  話音剛落,大海的波濤便嘩地一聲分開,鑽出那個妖怪來,安德洛墨達嚇得尖叫起來,她的父母望著可憐的女兒,也悲傷地淚流滿面。珀耳修斯決定要除掉妖怪,解救安德洛墨達,於是便騰空而起,從空中俯衝下來,像一隻雄鷹一樣落在妖怪的背上,一刀刺進去,一直到只剩下刀柄為止。珀耳修斯把刀抽出來,只見那渾身鱗甲的妖怪在海水中一陣亂串,珀耳修斯不斷地用刀向妖怪猛刺,直到黑血從妖怪的喉管裡噴湧而出……美麗的安德洛墨達終於得救了,她重新回到了父母的懷抱。
  喜出望外的國王,決定為珀耳修斯和安德洛墨達舉行盛大的婚禮,來慶祝安德洛墨達的重獲新生,並以此頌揚珀耳修斯的英勇無畏。當婚禮正在進行中時,突然闖進來一大群武士,領頭的武士曾經向安德洛墨達求過婚,但是,他在安德洛墨達遇到危難之際卻成了懦夫,而現在又想厚著臉皮再奪回安德洛墨達。眼看著參加婚禮的賓客們被武士們殘殺,珀耳修斯奮力拚殺,可是寡不敵眾,珀耳修斯明白只憑勇氣已經無濟於事,於是高聲喊道:「你們不要欺人太甚!怪物美杜莎將要幫助我了,請朋友們都回過頭去!」然後,珀耳修斯從藏寶袋中拿出怪物美杜莎的頭來,於是,所有的武士立即變成了石頭。
  珀耳修斯終於帶著心愛的安德洛墨達,高高興興地踏上了返回塞裡福斯島的旅途,去看望自己久別的父母雙親。與此同時,珀耳修斯的外祖父,國王阿克裡西俄斯為了減輕良心的譴責,也為了避免神諭的實現,逃到了遠離自己王國的地方,來參觀這個地方的國王舉行的競技大會。不幸的事終於發生了,珀耳修斯也正好路過這裡,並參加了鐵餅投擲比賽,他投擲出去的鐵餅,剛好打在觀看比賽的外祖父的頭上,可怕的神諭已經實現了一半。珀耳修斯在無比悲痛之中,拒絕繼承外祖父的王位,使神諭的另一半落了空!
  在這裡,首先可以看到女人與女神之間的對抗,一個是美杜莎與雅典娜之間的對抗,結果,以美杜莎的徹底失敗而告終,不僅在生前被變成怪物,而且在死後被變成能置人於死地的可怕武器。神人之子的珀耳修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雅典娜利用,成為了一個自以為在除害的殺手;一個是安德洛墨達的母親與海洋中的女神們之間的對抗,結果,以女神們的失敗而告終,不僅她們的朋友海神掀起的洪水被徹底平息,而且海水中鑽出來的妖怪也丟掉了性命,神人之子的珀耳修斯在一腔正義的激勵下,使神諭破產,成為明辨是非為民除害的英雄。
  從表面上看,造成女人與女神發生對抗的原因是嫉妒——誰叫女人要比女神漂亮!事實上,對於擁有一定權力的女神來說,要是比起毫無權利的女人來,倒應該是女人嫉妒女神才對。所以,嫉妒的表象所掩蓋著的,實際上,仍然是女神感到了女人,特別是神人之子的母親,有可能向她們的權威地位挑戰,因為男神們主宰著女神和女人的命運,女神無法向男神進行反抗,只能轉而向最不幸的女人復仇,而美杜莎就為此而付出了自己的美麗乃至生命。女神們復仇的火焰有時候也會燃燒到神人之子的頭上,但是,如果神人之子的父親神是主神的話,女神們也就難以達到復仇的目的了,海洋中的女神們只好將妖怪做了替死鬼,而她們的神諭也落了一場空。
  這樣,當女神的地位比較接近神人之子的父親神的時候,神人之子或者是由於受到女神有意識的誤導,被利用而成為對方復仇的武器,因而宙斯之女雅典娜非正義的惡,在得到宙斯之子珀耳修斯正義的善的掩飾之後,終於成為了復仇的現實,從而也就意味著在女神與神人之子之間,可能存在著善與惡的潛在衝突;或者是能夠運用神賦予的能力,來與女神的復仇相抗衡。因而宙斯之子珀耳修斯就有可能以正義的善,來使可能與宙斯直接相關的女神們非正義的惡,難以成為復仇的現實,從而也就意味著在神人之子與女神之間,已經出現了善與惡的實際對抗,它具體表現在與珀耳修斯命運直接相關的那道神諭,僅僅是實現了一半!
  那道與珀耳修斯修戚相關的神諭,為什麼只實現了一半呢?這固然與珀耳修斯的個人選擇是分不開的,因為他不願意傷害無辜的人,也不願意獲取不義之財,於是神人之子拒絕了女神的誘惑。但是,那道神諭之所以會實現一半,則與女神的地位,或者說與她具有的權威性,是密不可分的。珀耳修斯誤傷外祖父的事件表明,女神依然向神人之子顯示了自己把握他人命運的某種權力。因此,這就需要繼續尋找出那些與宙斯關係密切的女神究竟是誰,為什麼連宙斯也不能夠公開出面對那道神諭進行干預,而只能暗中採取保護行動,實際上是將珀耳修斯的命運交出去,任由女神們擺佈。
  儘管在珀耳修斯如何成為英雄的故事之中,並沒有明確地出現人們所要尋找的女神,而雅典娜的在場,又起到了混淆視聽的作用,從而更增加了尋找這些女神的難度。但是,珀耳修斯殺死巨人國國王阿特拉斯的故事,又無疑表明了在希臘神話裡面曾經發生過的神話改寫,而這一改寫,正好提供了尋找這些女神的線索。這就是,珀耳修斯與國王阿特拉斯之間的衝突,同赫拉克勒斯與大力神阿特拉斯之間的矛盾,都是圍繞著金果或金蘋果而出現的,還同樣出現了守護果園的巨龍等等,更為重要的是,兩者的主人公具有一致性:一方是同為宙斯之子的珀耳修斯和赫拉克勒斯,一方是巨人國國王阿特拉斯和大力神阿特拉斯!
  那麼,哪一個才是這一神話故事的原型呢?如果從兩個英雄故事的文本來看,不僅兩個阿特拉斯從名字到形象都完全一樣,甚至連彼此的心地也相彷彿,並且由國王而大力神也順理成章;同時,更為重要的是,赫拉克勒斯居然既是珀耳修斯的後裔,又是宙斯之子,即是珀耳修斯的孫女阿爾克墨涅與宙斯的兒子。因此,無論是從人間的族譜來看,還是從天界的神譜來看,都在表明珀耳修斯正是赫拉克勒斯的藍本。
  現在,人們面臨的問題是,在珀耳修斯與赫拉克勒斯之間,在國王阿特拉斯與大力神阿特拉斯之間,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改寫?一般來說,在民族神話中,從人到神不過是造神活動的一般過程。需要注意的是,這樣的人,不是一般的凡人,而是英雄或者國王之類的非比尋常之人,選擇這一類的人來做為祖先或偶像的崇拜對象,是很自然的,因為在先民們看來,他們天經地義應該成為造神活動的起點,直到神出現為止。在希臘神話中,從人到神的一般過程,具體化為由神人之子的英雄,到神人之子的神,所以,在赫拉克勒斯死後,「在天上,雅典娜接待這永生的英雄,並引導他進入諸神的團體。現在他既已走完人間的歷程,赫拉也已和他和解。她把她的女兒赫柏,這永駐青春的女神給他為妻。」
  神話的改寫主要發生在棄兒獲救終成正果的過程中:首先是赫拉克勒斯為什麼被丟棄,與怎樣被救護;然後是赫拉克勒斯怎樣建立十大功績,與如何不幸去世。正是在丟棄與救護的過程中,可以看到善與惡的轉換,而十大功績不過是為了給由人而神提供證明,至於悲劇性的結局則完全屬於受騙上當。
  宙斯的妻子赫拉仇恨她的情敵阿爾克墨涅公主,並嫉妒她有一個宙斯預言將來有著光榮前途的兒子。所以,由於害怕遭到赫拉的報復,阿爾克墨涅公主不敢把剛剛生下的赫拉克勒斯放在宮中,而是放在一個搖籃裡面,放在田野之中,希望以此能躲過可能發生的傷害。這樣,在改寫之中,投入大海的情節,也就被改為遺棄田野,進而予以這樣的暗示:珀耳修斯故事之中那道實現了一半的神諭,正是赫拉發出的。同時,宙斯暗中保護珀耳修斯的情形,再次更加隱秘地,並不可思議地出現在赫拉克勒斯的身上:讓赫拉與雅典娜在田野上發現了赫拉克勒斯!
  雅典娜驚奇地抱起這個俊美的孩子,非常可憐他,開始請求赫拉用神聖的乳汁來哺育孩子。赫拉於是就給孩子餵奶,可是,赫拉克勒斯一個勁兒地吃奶,不小心咬疼了赫拉,因而赫拉就生氣地將孩子放回地上。雅典娜又將赫拉克勒斯抱起來,帶到城市裡面,回到王宮請求阿爾克墨涅代為撫養。這一赫拉克勒斯獲救的過程,不僅揭開了雅典娜為什麼能夠利用玻耳修斯的秘密,即雅典娜的心中有著善的閃光,說不定像對待赫拉克勒斯一樣,也曾經有恩於他;更為重要的是,打算傷害赫拉克勒斯的赫拉,反而在無意之中哺育了他!正是赫拉的神聖乳汁,使赫拉克勒斯能夠超過他的外曾祖父珀耳修斯,由人間的大英雄成為不朽的天神。
  由此可見,即使在一心要想復仇的赫拉的心中,惡與善也同時並存,並且主動而直接的惡,往往為被動而間接的善所彌補。不過,宙斯的暗中相助,並不能瞞過赫拉太久的時間,赫拉很快就發現了自己哺育過的那個孩子,正是自己想要傷害的對象,於是她又命令兩條可怕的毒蛇來殺害赫拉克勒斯。這一次,赫拉克勒斯借助於宙斯的神聖血統,以自己的力量捏死了那兩條毒蛇,實際上,這同樣也與赫拉的哺乳直接有關。因此,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赫拉自己打敗了自己,她再次幫了赫拉克勒斯的忙,這寓意著善總是要勝於惡的。
  其實,即使是唯一神的宙斯,也同樣不乏善意,他賦予預言家以預言的才能,而預言家則預言赫拉克勒斯將從英雄成為天神,長大後的赫拉克勒斯以一件又一件的功績證明了這一預言。宙斯與赫拉,這兩位奧林匹斯山上的男女大神,終於以自己的神力及善意,塑造出了英雄之中的英雄。問題在於,神對於善與惡,有自己的標準;而且男神與女神之間,也各有各的善惡評價;人也同樣如此,即使在男人與女人之間,也有著不同的善與惡的選擇。也許,並不存在絕對的善與絕對的惡,因為善惡總是隨著生命的永存而造宕起伏、互相滲透的,無論是神,還是人,都是善惡並存的。
  雖然如此,儘管赫拉克勒斯在剛剛開始踏上英雄之旅的時候,就已經為自己選擇了一條崇尚美德拒絕墮落的為善之路,但他悲劇性的生命結束,卻將使人猛醒:他的人間妻子在莫名的嫉妒帶來的痛苦之中,擔心失去丈夫的愛,受了被赫拉克勒斯殺死的怪物馬人的欺騙,以為怪物馬人的毒血,就是能喚起丈夫對於自己愛情的魔藥,於是將這種可怕的毒血塗抹在丈夫穿的緊身衣上,本來料想會愛火重燃,沒有想到反而使毒火攻心,殺死了人間的大英雄——自己的丈夫赫拉克勒斯!悲憤絕望的妻子最終自殺謝罪——善良的女人總是因為自己的無知而不斷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
  然而,無知並不是罪惡,只有使無知出現的意識與行為,才是最大的罪惡,至於利用無知來達到某種目的,也有可能在最後成為一種罪惡,但它仍然不是最大的罪惡。只不過,在這一目的實現的過程之中,是否對目的進行善與惡的不斷重估,將決定著最終結出的是善果,還是惡果。因此,為善還是作惡,常常是在有意與無意之間進行的,所以,由誰來進行善惡評判,也就至關重要。這種善惡評判,如果發生在民族神話之中,就會因為神與人的等級眾多,呈現出紛繁複雜的景象,避免了絕對;如果發生在民族宗教乃至世界宗教之中,在神與人的等級相對減少的前提下,則趨向明晰扼要的戒律,避免了相對。
  《聖經》中所強調的亞當和夏娃偷吃禁果的原罪,相對地說,其實不過是亞當和夏娃這樣的人,出於無知的無意行動,並非是有意地膽大妄為,因而結果是善還是惡,似乎已經不辯自明;絕對地說,實際上是直接違背了耶和華式的父親神那至高無上的意志,無形之中與父權的絕對權威相對抗,因而後果是福是禍,肯定早已成為定論。所以,耶和華以唯一神的善,來裁決人類之父亞當和人類之母夏娃兩人的惡,於是開始履行地上樂園守護才的權力,不僅將「有罪」的人逐出地上樂園,而且還使「有罪」的人及其子孫永遠為此贖罪,因而地上樂園伊甸園這一片善地,將永遠成為瀆神者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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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撩起恐怖的面紗
Ⅳ.16 亞拉臘山頂的驚人發現
  在民族神話之中,善惡並存的神,之所以能夠保持與人同形同性的特徵,除了神化歷史自身的因素以外,就是因為還存在著善惡並存的人。所以,神話裡面的神與人之間,具體說就是男神與女神、諸神與神人之子、女神與女人、男人與女人之間不乏善與惡的對抗,並且誰是贏家,誰是輸家,有時候還說不準。然而在民族宗教乃至世界宗教裡面,神與人之間則永遠處於善與惡的對峙之中,以致於從人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天起,對於人類的懲罰與拯救,也就立即成為了一個最主要的宗教命題;而對於具有絕對權威的上帝父親來說,又總是以拯救來消解懲罰,藉以充分地顯示其絕對的善。
  當然,上帝父親的懲罰不會無緣無故地施行,它總是因為人類對於唯一神的褻瀆。同時,人類讀神行為的發生,則往往是由於受到誘惑的緣故,而這種誘惑若不是來自蛇一樣的惡魔,就是來自異教的神。
  在《聖經》中,最先出現的誘惑者就是伊甸園中的蛇:
  耶和華神所造的,惟有蛇比田野一切的活物更狡猾。蛇對女人說:「神豈是真說,不許你們吃園中所有樹上的果子麼?」女人對蛇說:「園中樹上的果子我們都可以吃,惟有園當中那棵樹的果子,神曾說,你們不可吃,也不可摸,免得你們死。」蛇對女人說:「你們不一定死,因為神知道,你們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們便如神能知道善惡。」於是女人見那棵樹的果子好作食物,也悅人的眼目,且是可喜愛的,能使人有智慧,就摘下果子來吃了,又給她丈夫,她丈夫也吃了。他們—人的眼睛就明亮了,才知道自己是赤身裸體,便拿無花果樹的葉子,為自己編作裙子。
  當耶和華知道了全部真相後,首先就重重地懲罰了蛇:「耶和華神對蛇說:『你既作了這事,就必受詛咒,比一切的牲畜野獸更甚,你必用肚子行走,終身吃土。我又要叫你和女人彼此為仇,你的後裔和女人的後裔,也彼此為仇;女人的後裔要傷你的頭,你要傷他的腳。』」隨即在詛咒夏娃與亞當以後,將他們逐出了伊甸園。在這裡,可以說,耶和華的懲罰還是公正的,因為對於誘惑者的蛇來說,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而人類將代替耶和華行使懲罰之權;而蛇對於人類的復仇,也同樣是出於耶和華的意志,來顯示耶和華對於人類的警告。儘管耶和華剝奪了亞當和夏娃永生的權利,不過,仍然允諾他們生兒育女,使人類在繁衍之中延繼生命。
  如果說狡猾的蛇是以智者的形象,來扮演誘惑者的角色,那麼,神的兒子則是以強者的身份,來發揮誘惑者的作用。「當人在世上多起來,又生女兒的時候,神的兒子們看見人的女子美貌,就隨意挑選,娶了為妻。那時候有偉人在地上,後來神的兒子們,和人的女子們交合生子,那就是上古英武有名的人。」這就承認了神人之子已經出現,並且其中還有「偉人」出現的可能性,由此可見宗教與神話的深厚淵源。然而,這些「神的兒子」顯然是異教神之子,在上帝父親的眼中,正是他們毀壞了人類:「世界在神面前敗壞,地上滿了強暴。神觀看世界,見是敗壞了,凡是有血氣的人,在地上都敗壞了行為。」
  於是,上帝父親決定懲罰所有行為敗壞的人,而這幾乎包括了人類的全部,以及這個敗壞了的世界。與此同時,上帝父親又決定拯救挪亞全家,以之讓世界復興,這是因為「挪亞是個義人,在當時的世代是個完全人,挪亞與神同行。」關於挪亞為什麼被視為義人,也就是完美無缺的出類拔萃之人,在《聖經》裡面沒有明確地回答,只是提到他的曾祖父以諾曾經「與神同行三百年」。這似乎是在暗示,同樣也「與神同行」的挪亞,來歷非比尋常。但是,當《死海古卷》被發現以後,挪亞的來歷卻開始有了一些眉目。
  這就是:挪亞的父親拉麥看見在挪亞出生的時候,「他的屋子裡出現一股像太陽那麼大的亮光,因而我懷疑我妻所生的這個孩子,是從天上的守望者或聖者,並真正地屬於偉人之類那裡來的,我,拉麥,心裡煩躁不安,我在混亂中,直接去找我妻……『如實地告訴我,而不要對我說謊,在天上的至高上帝,他知道,你務必如實地對我說,而不要說謊。』」拉麥的心煩意亂的確是事出有因的,這就是他害怕挪亞有可能是「天上的守望者或聖者」以及「偉人」的兒子,因為在《聖經》裡面,所謂的「守望者或聖者」就是指墮落的天使,而所謂的「偉人」,則又起源於「守望者或聖者」,是墮落天使的兒子,並且「偉人」一詞,在希伯萊語之中的原意就是「墮落」。
  挪亞的曾祖父為了解除家人們對於挪亞身份的懷疑,一方面承認「確實是有天使來到人世間,誘姦年輕婦女」的事情發生,另一方面又保證:「我,以諾,告訴你們一句實話,這個孩子不是任何一個天使的兒子,而是拉麥的兒子。」但是,以諾沒有解釋挪亞出生的時候,為什麼會出現像太陽那樣強烈的光輝籠罩屋子的神奇現象。不過拉麥的妻子在回答丈夫的提問時曾經這樣說過:「那種子是你的,我是從你那裡懷的孕……絕不是外人,也不是天上的守望者,他不是上帝的兒子」,為什麼她要提到上帝?在這裡,儘管挪亞的身世似乎非常明瞭,但所有的回答其實全都含混其辭,很顯然,這是大有深意的。
  事實上,挪亞這個《聖經·舊約》裡面的救世主,雖然只是《聖經·新約》中基督耶穌的某種雛形,但是,他與耶穌一樣,都是處女生育的神人之子,只不過,挪亞的來歷出於神話,在神話的綜合之中難免有所失落罷了。在《聖經·創世記》裡面,從七天創造世界,到亞當和夏娃被逐出伊甸園,再到挪亞從洪水中復興世界,人們始終聽到的是兩個上帝的聲音,也就是蘇美爾人的神與猶太人的耶和華兩者之間出現的不太和諧一致的聲音。根據蘇美爾人的吉爾加美許神話,可以說是耶和華在《舊約》中盡量地模仿他們的神的聲音,自然也就難以避免失誤,並且融入了猶太人的腔調。
  同時,來自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的考古發掘也表明,也許的確存在過一個類似於伊甸園的地方,並且確實發生過大洪水!
  首先是在挖掘出來的文物之中,有這樣一幅浮雕,上面展現的無疑是與亞當和夏娃的故事有關的原型:在這幅浮雕的正中是一棵大樹,在大樹上面正好盤著一條蛇,而在大樹的左右兩邊則各有一個人,在大樹右邊的是一個頭上長角的男人,在大樹的左邊是一個體態苗條的女人。顯然,蘇美爾人的亞當,根據有關神話的記載,正是神人之子,與《聖經》中的亞當相比,後者不過是耶和華用塵土造成的。同樣,蘇美爾人的夏娃也不像《聖經》中的夏娃,並非是用肋骨造成的。但是,最大的差別是蘇美爾人的蛇,根本上就不是什麼最狡猾的活物,而是埃亞神的形象。由此可見,《聖經》在對民族神話的綜合性改寫之中,進行了合乎民族宗教需要的修正,以確立唯一神的絕對權威。
  其次是在吾珥古城的考古發掘中,在離地面約10米深處的地方發現了蘇美爾人的王陵以後,隨著挖掘的繼續進行,又向下挖掘了5米左右,結果發現了類似於淤積在河床底部的細軟河泥層,它引起了考古學家們的極大興趣,於是決定再繼續往下挖掘,看一看這究竟是不是廢棄的古老河道。不久,人們發現這一細軟河泥層足足有3米厚!然而,令人吃驚的事情還在後頭——在細軟河泥層下面,在離地面將近20米的土層之中,又一次發現了人類曾經生活過的痕跡,並出土了大量的陶器碎片,以及碎磚、灰燼等遺留物。考古學家對陶器碎片上面的圖案,以及修復以後的陶器的形狀,進行了仔細的分析,認為被這層厚達3米左右的細軟河泥層隔離開來的,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文化,也就是說,早在蘇美爾人來到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之前,更早的先民們就已經在那塊土地上繁衍生息了。
  現在,關於這層厚達3米的細軟河泥層是怎樣出現的,也許只能有一種令人信服的解釋,那就是在遠古時代曾經發生了一次大洪水,毀滅了這裡所有的一切,同時又留下了生命存在過的遺跡。在大洪水消退之後,神秘的黑頭蘇美爾人又來到這裡,並創造了擁有許多世界第一的古老的蘇美爾文化。那麼,這一大洪水到底有多厲害呢?根據有關專家的估算,如果要達到淤積層厚達3米的程度,洪水的水深至少將超過10米以上,並且需要保持這樣高的水位相當長的時間。由此可見,這樣的大洪水,的確是歷史上罕見的,它給所有大難不死的先民們留下極其深刻,甚至可以說是恐怖的印象,以致於將這種可怕的印象保留在了神話之中。
  關於大洪水發生的原因,在《聖經》中是這樣分別述說的,首先是「神就對挪亞說:『凡有血氣的人,他的盡頭已經來到,因為地上滿了他們的強暴,我要把他們一併毀滅。看哪!我要使洪水氾濫在地上,毀滅天下,凡地上有血肉,有氣息的活物,無一不死。我卻要與你立約,你同你的妻,與兒子、兒婦,都要進入方舟。』」爾後,「耶和華見人在地上罪惡很大,終日所思想的盡都是惡,耶和華就後悔造人在地上,心中憂傷。耶和華說:『我要將所造的的人,和走獸,並昆蟲,以及空中的飛鳥,都從地上除滅,因為我造他們後悔了。』惟有挪亞在耶和華眼前蒙恩。」
  在這裡,可以看到前者是神在向挪亞講明大洪水何以要發生的原因,並主動地表現出對挪亞的關心,同時以立約的方式來賦予後者生存的權利;而後者則是耶和華在痛心疾首之餘自哀自艾,並且自言自語地決定要毀滅一切,以此來顯示自己絕對的善。至於挪亞,他只不過是被賜予活命的蒙思者。兩相對比之下,蘇美爾人的神,似乎顯得要比猶太人的耶和華更具人情味兒一些,這也許就是神話中的神與宗教中的神的最大差異。這一差異產生的根本原因,就在於神話中的神,其權威是相對的,可以與諸神,乃至神人之子分享;而宗教中的神,其權威則是絕對的,唯一神的意志無所不在,並籠罩一切。
  因此,這一權威性的差異,在如何進行拯救的問題上,兩個拯救者的表現也就不可避免地有所不同。在前者,「神就對挪亞說:『凡有血肉的活物,每樣兩個,一公一母,你都要帶進方舟,好在你那裡保全生命。飛鳥各從其類,牲畜各從其類,地上的昆蟲各從其類,每樣都要,要到你那裡,好保全生命。你要拿各樣食物積蓄起來,好作你和他們的食物。』挪亞就這樣行,凡神所吩咐的,他都照樣行了。」這樣,神不僅首先保證了「同行者」挪亞全家的生命安全,而且也一視同仁地保障了飛鳥牲畜昆蟲等一切活物的生命繁衍。
  可是,在後者,「耶和華對挪亞說:『你和你的全家都要進入方舟,因為在這世代中,我看你在我面前是義人。凡潔淨的畜類,你要帶七公七母,不潔淨的畜類,你要帶一公一母;空中的飛鳥,也要帶七公七母,可以留種,活在全地上,因為再過七天,我要降雨在地上四十晝夜,把我所造的各種活物,都從地上除滅。』挪亞就遵著耶和華所吩咐的行了。」在這裡,耶和華首先是將人進行了區分,所謂的義人,實際上就是絕對遵從耶和華意志的「潔淨」的善人,而與義人相對的則是惡人,因為耶和華認定「人從小心裡便懷著惡念」;對於畜類與飛鳥,也是根據它們的潔淨程度來給予不同的生存機會,至於以蛇為代表的地上的昆蟲,就根本不考慮它們的死活了。
  必須指出的是,耶和華關於大洪水將毀滅世界的預言,基本上就是出自吉爾加美許神話,因而當大洪水來臨之際,挪亞似乎並沒有遵從耶和華所吩咐的去辦,而是根據神的吩咐來行:「當洪水氾濫在地上的時候,挪亞整六百歲。挪亞就同他的妻,和兒子、兒婦進入方舟,躲避洪水;潔淨的畜類,和不潔淨的畜類,飛鳥並地上一切的昆蟲,都是一對一對的,有公有母,進入方舟,正如神所吩咐挪亞的。」在這裡,只是留下了宗教對於神話進行改寫的標記,也就是「潔淨」一詞。
  同樣的改寫也發生在挪亞方舟怎樣從大洪水中最後脫險的過程之中,其標記就是以一隻「嘴裡叼著一個新擰下來的橄欖葉子」的鴿子,來宣告大洪水的消退;而在吉爾加美許神話裡面,傳達這一消息的則是一隻忙著吃腐肉的烏鴉!從烏鴉到鴿子的轉換,顯然與所謂的潔淨與不潔淨直接相關,須知,耶和華正是用鴿子來作為「潔淨」的宗教象徵的。由此可見,宗教對於民族神話的改寫,必然基於確立唯一神的絕對權威的需要。
  需要注意的是,無論是民族神話,還是民族宗教,不管怎樣,它們都在以各自的方式來證明大洪水的發生,並且提供了尋找大洪水遺留物的可能線索,這就是挪亞方舟。這是因為《聖經》不僅說明了挪亞方舟是一隻巨大的拯救之船,而且還提示了挪亞方舟停靠的地方。鑒於人們已經進行並獲得成功的考古發掘,如發掘出尼尼微、巴比倫、吾珥等古城遺址,都是參考了《聖經》提供的有效線索,因此,尋找到挪亞方舟的可能性,應該說還是比較大的,這首先就在於挪亞方舟據說是如此的巨大,以致於令人難以相信。
  那麼,挪亞方舟究竟有多大呢?在《聖經》中是這樣描述的:
  神對挪亞說:「你要用歌斐木造一隻方舟,分一間一間地造,裡外抹上松香。方舟的造法乃是這樣,要長三百肘,寬五十肘,高三十肘;方舟上邊要留透光處,高一肘,方舟的門要開在旁邊,方舟要分上、中、下三層。」挪亞就這樣行。
  如果挪亞真是按這樣的標準來建造成方舟的話,那麼挪亞方舟就應該是一個有160米長,28米寬,16米高,擁有3層甲板的龐然大物,相當於一艘排水量在兩萬噸左右的現代海上巨輪。若果真如此,挪亞方舟上的遺留物保存下來的可能性,也就非常之大。於是,人們決心開始尋找挪亞方舟。
  現在的問題是,挪亞方舟最後停靠的地方究竟是在何處?對此,又是《聖經》給出了答案:
  神記念挪亞,和挪亞方舟裡的一切走獸牲畜,神叫風吹地,水勢漸落;淵源和天上的窗戶,都閉塞了,天上的大雨也止住了;水從地上漸退。過了一百五十天,水就漸漸消,七月十七日,方舟停在亞拉臘山上;水又漸消,到十月初一日,山頂都現出來了。
  這座亞拉臘山的確是存在的,它位於土耳其、伊朗及哈薩克斯坦三國的交界處,每到冬季,山頂便冰封雪蓋,當夏天冰雪融化以後,就會出現一個巨大的湖水冰冷的湖泊,這也許就是當初挪亞方舟的停泊之處。於是,人們開始出發去尋找挪亞方舟。1955年7月,法國探險家納巴拉,為了向兒子證明挪亞方舟的存在,帶著12歲的兒子拉費爾,按照《聖經》提供的所有線索,動身前往亞拉臘山。他們來到亞拉臘山麓,望著高高聳立的峰頂,艱難地向上爬去。父子倆緩慢地在一個又一個的陡峭山崖間攀登,終於漸漸地接近了山頂,而滿地還沒有完全融化的冰雪,不僅使他們步履蹣跚,不斷滑倒而難以前進,而且還使他們面臨生命的危險,因為他們隨時都有墜下山崖的可能。納巴拉小心翼翼地拉著兒子的手,叮嚀拉費爾千萬不要緊張,要一步一步地踩穩之後,再繼續前進。最後,父子倆終於來到了山頂。
  一個深藍色的大湖出現在他們的眼前,在晴空烈日之下,閃爍著湛藍色的銀光,映襯著四周褐色的土壤與零星的冰雪,使人強烈地感受到一種莊嚴神秘的氣氛。納巴拉與拉費爾在無比的興奮之中保持著沉默,開始沿著湖邊慢慢地進行搜索。冰冷的湖水一陣陣地輕輕拍打著鬆軟的湖岸,不時有泥土從湖岸上像奶油一樣地溶進湖裡,接著又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凝固了似的冰冷的湖水之中。父子倆一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以免發生意外,一邊緊緊地盯著與湖水相連的湖岸,以便能夠及時發現些什麼。
  納巴拉帶著拉費爾,冒著生命危險沿著湖岸不停地行走,突然,眼尖的兒子急促地拉動父親的手,父子倆站住了,拉費爾用手指著不遠處湖岸上一個黑糊糊的東西,叫納巴拉仔細看一看。納巴拉用望遠鏡向那個東西望去,果然發現在湖岸上的泥土裡有一塊木板似的東西冒了出來。父子倆盡量克制住內心的激動,慢慢地向那個東西所在的方位走去。過了好一陣,他們才走到了那個東西的面前。納巴拉吩咐兒子離湖岸遠一點兒,然後,自己才開始試探著向那個東西靠攏。
  不久,納巴拉來到了那個東西跟前,他先是用手撥弄了一下那個東西,然後再用腳使勁地向下踩了幾下,覺得腳下的泥土還比較結實,於是他開始用力地從湖岸的泥土中向外拖動那個東西。一段時間之後,那個像木板一樣的東西終於從泥土之中被拖了出來,這時候,納巴拉才喊兒子到自己這兒來。拉費爾走到父親身旁,高興地用冰冷的湖水沖洗那個黑糊糊的東西,不大一會兒,那東西就被洗得乾乾淨淨,此時,父子倆高興得差點兒跳了起來,原來,那東西竟然是一塊殘缺的厚木板!
  也許,父子倆高興得太早了一點兒,即使發現了湖岸中過去遺留下來的厚木板,也不能就認為這一定就是挪亞方舟上的木板,因為這塊厚木板也有可能不是挪亞方舟上面的東西。這塊厚木板究竟是什麼,還得由專家來進行鑒定。
Ⅳ.17 誰造了諾亞方舟
  什麼是專家?簡單地說就是具有某種專門知識與技能,並且富有運用這些專門知識與技能的經驗的人。不過,專家所擁有的專門知識與技能,是從地球人的立場上來把握的,因而專家的解釋也就具有地球人的角度與特徵,由此,他們對於這塊厚木板的鑒定,也就有可能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換句話說,他們或許能夠說明這塊厚木板是什麼樣的木板,但是,他們也許並不能夠說明這塊木板為什麼會是這樣。
  當納巴拉與拉費爾父子,帶著從亞拉臘山頂找到的遠古遺留下來的厚木板殘片回到法國以後,為了確認這塊厚木板殘片是不是挪亞方舟上面的東西,便將這塊殘片送進了法國的有關大學,請考古學家進行鑒定。考古學家經過科學的測試,認為這塊厚木板殘片的年代非常古老,距今至少有5000年以上的時間,除此之外,便再沒有其他的任何說法。父子倆不死心,又將這塊厚木板殘片送到西班牙,分別請有關大學和研究所的專家進行鑒定,這一次鑒定的結果,據納巴拉告訴兒子拉費爾的話,說是他們找到的那塊厚木板殘片極有可能是歌斐木的,不過,具體的年代因為太久遠而難以確定。
  拉費爾聽到父親所說的以後,仍然不大滿意,覺得這兩次鑒定的結果都有不足之處,一個鑒定只說了厚木板殘片的年代大概是多少,而另一個鑒定又只說了厚木板殘片也許是歌斐木,即使最令人滿意的消息,也不過是他們所找到的那塊厚木板殘片,也許是一塊年代古老的歌斐木,但那些教授與專家們是不大會相信他們找到了挪亞方舟的。納巴拉聽了兒子的話,覺得很有道理,於是他們決定將這塊厚木板殘片再送到埃及去,請那裡的專家進行鑒定,因為埃及專家鑒定這一類的東西,應該說經驗更加豐富。結果,埃及專家經過鑒定後認為,這塊厚木板殘片,年代至少在距今6000年以上,並且是歌斐木的,很有可能是一條船上保留下來的甲板。
  這一下,納巴拉和拉費爾父子倆尋找挪亞方舟的夢想,似乎也就成真了——正是他們在亞拉臘山頂找到了一塊6000多年以前一艘用歌斐木製造的船舶的甲板殘片!這個消息傳出來以後,一下子引起了轟動,人們紛紛傳說著這個發現挪亞方舟的故事,連有關的研究機構也派出各方面的專家,前往亞拉臘山進行考察。這些專家的運氣沒有納巴拉父子倆好,連一點歌斐木的影子也沒有看到,不過,他們到底是專家,經過一系列的考察,他們發現大約在6000年以前,在亞拉臘山地區曾經發生過特大洪水,並且連亞拉臘山的最高峰也被淹沒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證實《聖經》裡面的挪亞方舟,當年的確曾經漂流在洪水滔天的地球表面。
  不過,依然存在著令人置疑的地方,這就是即使在今天,如果人們按照《聖經》裡面關於挪亞方舟的設計方案,僅僅使用像歌斐木這樣的木料——雖然它非常堅硬——能不能製造出排水量在兩萬噸以上,但卻純粹是木質的挪亞方舟來,仍然是一個巨大的問題。事實上,這是地球人所難以想像的,因為即使運用當今最先進的造船技術與設備,也是無法製造出像挪亞方舟那樣的木質龐然大物來的,縱然能夠製造出來,不僅需要大量的時間,而且恐怕也只能是一個根本就無法用來航行的木頭模型。可是,在《聖經》之中,根據耶和華的說法,挪亞方舟僅僅花了七天時間就大功告成,且隨後能在洪水掀起的巨大波濤中平安無事地漂流。
  如果說挪亞方舟的可疑之處,在如今的地球人看來是顯而易見的話,那麼,關於淹沒地球上所有山峰的大洪水,在如今的地球人看來,更可以說是有點荒誕無稽,甚至近乎於神話故事了。有人曾經很認真地計算過,如果假定地球上所有存在冰雪的地方,包括南極洲與北冰洋在內,其全部的冰層、冰山、冰川、冰峰,以及大量的積雪,都統統融化為水,那麼,整個地球的海平面,也不過上升60來米,除了海拔較低地區的平地與土堆之外,恐怕連稍稍高一點的小山包也無法完全被淹沒,又怎麼能夠淹沒那些海拔在60米以上的地區呢?更何況那些高高聳立的山峰!於是,一些人便認為大洪水純屬無稽之談。
  可是,對於亞拉臘山進行科學考察的結果,至少表明即使在亞洲腹地,也出現了大洪水曾經發生過的古地質學的地理證據。因此,如果要否認地球上從來沒有沒有發生過大洪水,恐怕也同樣是因過於認真而導致的謬誤。事實上,在地球上曾經發生過大洪水的記錄,不僅保留在地球的地殼表層裡面;而且還保存在地球先民們的腦海之中。因此,在世界上,幾乎所有的民族神話都在以這樣或那樣的方式,述說著大洪水氾濫的故事。
  在印度的神話之中,有一個與挪亞方舟的傳說比較相似的故事:印度人的始祖,據說是《摩奴法典》一書作者的摩奴,每天都要到恆河邊去進行沐浴和禮拜,他是一個對神非常虔誠的修道人。一天,摩奴在沐浴的時候,突然看到一條大魚正在凶狠地猛追一條小魚,而小魚為了逃命,已經累得奄奄一息,眼看就要被大魚追上吃掉,於是摩奴趕緊將小魚救起來,使小魚逃過了生命危險的威脅。原來,這是天上的大神故意化身為小魚,來考驗摩奴是否真正虔誠地奉行神的旨意。就這樣,通過了神的考驗的摩奴,也就受到了神恩的眷顧,當他得知大洪水即將在地面上氾濫,會毀滅所有生命的時候,便按照神的吩咐製造了一條大船,以便洪水來臨之時,挽救地面上的生命。果然,不久之後,大洪水就在地面上氾濫開來,早有準備的摩奴登上了那條大船,此時大神又化身為魚,把那條大船拖到洪水中比較安全的地方。在大洪水退去之後,摩奴的子孫便繁衍在全印度。
  儘管在摩奴與挪亞兩人之間,所信仰的神各不相同,但在大洪水中都曾被作為善人的典型來受到拯救,因而善人將在大洪水中獲得拯救,並成為人類的始祖,也就構成了摩奴大船故事與挪亞方舟故事的基本要件。可以說,在世界各地的其他民族神話之中,也許善人得到拯救的情形不一定相同,可是對於大洪水的模糊記憶的神話表達,則的確是基本上保持一致的,甚至在有些民族的文化典籍裡面,還留下了關於大洪水的文字記載,儘管在民族神話的基礎上進行過歷史性的改寫。
  英國的人類學家弗雷澤曾經在他著名的《金枝》一書中談到他在整個美洲進行考察的時候,發現無論是南美洲,還是中美洲,甚至北美洲,從南到北,在所進行過考察的一百多個印第安人部落之中,沒有哪一個部落的神話裡面,沒有述說過大洪水的故事。
  其中,南美洲秘魯一個印第安人部落的神話是這樣講述的:大神庫庫瑪茲化身為一個年老的乞丐,走過一個個正在為舉行祭祀而狂歡的村莊,然而沒有誰來理睬他,更不用說給他一點東西吃。正當他感到失望而憤怒的時候,有一個善良的年輕人看到他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就送給他一些食物,讓他填飽肚子。於是,庫庫瑪茲告訴這個年輕人,在幾天之內將要發生大洪水,來毀滅這些村莊,希望他能在這一帶最高的山峰上找一個藏身的地方,才能躲過這場災難。幾天之後,果然如同庫庫瑪茲所說,他掀起的大洪水毀滅了所有的村莊,而那個年輕人卻倖免於難,最後成為該部落的始祖。
  在亞洲的中國,人們所收集到的眾多少數民族的神話之中,無論是在西南地區的少數民族神話裡面,還是在東北地區的少數民族神話裡面,從西到東,幾乎都同樣出現了關於大洪水的故事,並且幾乎所有的大洪水故事,都同樣具有善人獲救成為人類始祖的故事基本構成,因而形成了一種關於大洪水故事的敘述模式。
  在其西南地區的許多少數民族神話之中,大洪水故事的敘述模式是這樣的:一個父親有一對活潑可愛的兒女,他們過著幸福的生活。有一天,雷神大發雷霆,氣勢洶洶地從天上來到人間。正當雷神一路閃電,一路雷聲,降臨這家人的院子裡的時候,為了保護兒女的父親,勇敢地衝了上去,乘雷神剛剛下地,還立足未穩的機會,一下子就將雷神關進了大籠子裡面。沒有水的幫助,雷神祇得困坐籠中,無法逃脫。於是,雷神便想辦法來欺騙那一對天真無知的小孩兒,他假裝生病要水喝,善良無邪的孩子們自然上了當,得到水的雷神恢復了神力,立即破籠而出。為了感謝這一對小兒女,雷神臨走的時候,送給孩子們一顆牙齒,吩咐他倆趕快栽種,說是以後發生大洪水的時候,可以躲藏在裡面逃過大洪水。兄妹倆立刻種下了這顆雷神的牙齒,不一會兒它就開花結果,長出了一個巨大的葫蘆。當大洪水來臨的時候,兄妹倆在這個葫蘆裡面躲過了這場災難,後來成為人類的始祖。
  關於大洪水差一點就毀滅了人類的記載,在中國古代的文化典籍《尚書·堯典》中是這樣描述的:「湯湯洪水方割,蕩蕩懷山襄陵,浩浩滔天。」對於如此大洪水的情景,中國人的聖書之一的《孟子》亦曾經進行過這樣的述說:「當堯之時,水逆行,氾濫於中國,蛇龍居之,民無所定,下者為巢,上者為營穴。」於是,在洪水滔天之中,便出現了因堵塞洪水氾濫失敗而付出了生命代價的父親鯀,出現了因疏導洪水成功而入列遠古聖賢君王的兒子禹。從此,中國人便有了「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的傳說,更有了大禹所開創的中國的第一個朝代——夏!
  這種浩浩滔天,遍地橫流,在全世界氾濫成災的大洪水,使大蛇小蛇,以及鱷魚等其他爬行動物在水中橫行,使人類不得不或是在大樹上弄個鳥窩一樣的巢穴居住,或是在高山上挖個老鼠洞一樣的窟窿居住,在幾乎絕望的狀況之中,等待著獲救的那一天。由此可見,此情此景的如此慘烈與可怕,怎能不給地球上的先民們留下極其深刻的恐怖記憶,並在世世代代的傳說之中,保留在世界各地的眾多的民族神話裡面,似乎是在為當初的大洪水提供一種發自內心而又模糊的證明。
  所以,現在需要說明的問題就是,如果人們不再堅決地否認在遠古時代,地球上曾經發生過全球性的大洪水的話,那麼,這場大洪水究竟有多大,以至於居住在世界各地的先民們,無論是居住在平原上的,還是居住在山區裡的,都同樣地身受其害呢?
  也許,居住在平原上的先民們是無法想像當天的大洪水究竟有多大的,因為在他們還來不及去觀望的時候,他們中的大多數便早已經餵魚蝦了。這是因為,除了高原以外,一般說來,平原的海拔高度都相對較低,洪水的迅速猛漲,很有可能使平原地區的先民們死亡慘重,難以得到生存的機會,所以才會有類似於挪亞一家人式的極少數生還者的求生過程,在大洪水之後成為神話傳說中的人類始祖的故事了。實際上,挪亞這樣的人類始祖,不過是曾經生活在平原上的各個民族的倖存者們,在大難不死之後成為自己民族再次復興後的祖先神。
  當然,這也不是說在山區居住的先民們就完全能夠倖免於難,事實上,在海拔一兩百米的低丘陵地區,以及河谷地帶,當大洪水來臨之際,洪水的危害程度,與平原地區相比較,大約也不過是五十步與百步之差,生命的損失也會同樣地慘重,最多是洪水到來的速度要稍微緩慢一點兒而已。相形之下,在高山地區,以及在高原地區居住的先民們受到大洪水的威脅要相應地減輕一些。不過,這些地區的先民的數量,即使在如今,他們在整個地球的總人口之中,其比例也是比較小的,更何況是在當初,可以說那些地方肯定都是人煙稀少的地區。所以,在眾多的民族神話之中的大洪水故事,或多或少都與平原、河谷、丘陵這類地方有著比較直接的關係。
  同時,在海拔比較低的地區,由於氣溫和水源,以及其他種種自然環境方面的優勢,民族文化的發展,在通常情況下,無論是速度,還是水平,都要比海拔比較高的地區要高一些,因而也就存在著這樣的可能:某些文化比較發達的民族,在大洪水來臨之際,能夠比較迅速並且大規模地從平原地區遷移到高山地區,等到大洪水消退以後,再遷移回來,甚至往往還有可能回到曾經居住過的民族發源地。因此,黑頭蘇美爾人就很有可能便是這樣的一個民族,在重返故地之後,他們憑借其文化上的優勢,發展出了遠遠超過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大洪水退去以後再開始復興的其他民族的高水平文化。也許正是由於這一點,當蘇美爾人再次預感到大洪水又有可能來臨的威脅時,就又一次來了一個民族大遷移,神秘地消失在了茫茫大地上。
  可以說,無論是當初遷移到高山地區的先民,還是當年祖祖輩輩生活在高山地區的先民,都有可能在大洪水上升的最高處,留下某種標記,並按自己的方式記錄下他們的所見所聞。在中國西南部的崇山峻嶺之中,有一座山叫做曬甲山,在曬甲山的北面,有一處顏色暗紅的高聳的懸崖,上面留有三十多處大大小小的圖案,最大的圖案長10米,寬5米,是由好幾十個符號組成的,就像一部有字天書一樣,在當地人的傳說中被稱為大禹碑,這顯然與大洪水有關。這樣的巖畫似的大禹碑,在中國的西南部、中部、東南部等地區,都時有發現。儘管對於這些大禹碑的解釋各有不同,但是,有一點不能不使人予以重視,那就是這些大禹碑的海拔高度大多在1000米左右!
  總而言之,無論是類似於亞拉臘山區的古地質考察,還是如同中國大禹碑式的巖畫存在,都在說明大洪水的大,曾經達到了什麼樣的高度,它們似乎共同在證明著某些人對於大洪水的測算:如果按照《聖經》以及一些民族神話裡面的說法,能夠淹沒居住先民的人口比較多一點的山區,這樣的大洪水,它的高度至少應該達到海拔1000米!如果要讓地球從原先的海平面到海拔1000米的高度都充滿水,也就是在地球的表面蓋上一層厚達一公里左右的「水被子」,將需要大約30億立方公里的液態水。那麼,如此巨大數量的水將從何而來呢?現在除了極少數的地方有可能年降雨量達到1  毫米,也就是10米左右外,即使雨量比較充沛的地區,每年的降雨量也不過在3000毫米,即3米左右。
  因此,即使考慮到除地球上所有冰雪融化以後,將使地球海平面升高60米的因素,還有940米高度的降水量需要補充。如果按照每年整個地球上各地普遍降雨10米來計算,還需要下夠94年的降雨量;而若是按照全世界的平均年降水量僅為3米來計算,則需要多達313年的降雨量!可是,根據《聖經》與眾多民族神話的說法,在大洪水爆發的短短一兩個月內,便會有一個世紀到三個世紀的降雨量落到地球上來,倒真是有點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在《聖經》中是這樣述說的:「大淵的泉源,都裂開了,天上的窗戶,也敞開了,四十晝夜降大雨在地上。水勢在地上極其浩大,天下的高山都淹沒了。」這一類的說法在各個民族的神話裡面也都差不多。這也就意味著,在淹沒地球的時期內,在下雨的四十天裡,每一天必須出現降雨量達到23米左右的大雨!這樣的情景確實只能出現在神話裡面。這樣,也就難怪只留下神所選擇的善人能存活在汪洋大海的漂流之中,更不用說會奇跡般地製造出排水量在兩萬噸左右的挪亞方舟來了。
  無論如何,地球人總得給自己尋找一個能夠說得過去的解釋,於是,人們開始從理論上進行假設,分別提出了各種各樣有關地球上的大洪水爆發的科學假說,來給自己一個自以為是的說法,在自圓其說之中,得到一種似是而非的心理滿足。
Ⅳ.18 瑪雅曆法與卓爾金星
  於是,人們面對形形色色、五花八門的假說,進行頗為認真的選擇,並且以地球上的科學理論來作為選擇的依據。在選擇的過程中,大洪水是由海嘯引起的海嘯說,最為引人矚目。自然,引起海嘯的原因比較多,所以,海嘯說之中,最能使人相信的引起巨大海嘯的原因,大概就是隕石撞擊。難道竟然是天上掉下來的隕石,危害了地球人類生命的安全,乃至存在?
  那麼,隕石撞擊地球究竟能夠引起多大的危害呢?據史料記載,500多年前在中國甘肅省的慶陽縣曾發生過這樣一次撞擊事件:公元1490年4月4日,那天正好是中國人的清明節,當地的人們紛紛外出,或去墓地祭祖,或去城外郊遊,一時間人來人往,滿山遍野熱鬧非凡。突然間,一顆隕石從天而降,猶如巨型炸彈凌空而下,直落人群之中。爆炸聲中,只見血肉橫飛,屍體狼籍,據地方志記載:「擊死人以萬數」!
  然而,這顆幾乎與在日本廣島爆炸的原子彈威力差不多的隕石,實際上不過是一顆直徑僅數十米的小隕石而已,但它卻已經造成了如此巨大的生命損失。可以想像,如果撞擊到地球上的隕石,直徑在數百公里以上的話,其威力將足以毀滅整個人類。事實上,這樣巨大的隕石曾經光臨過地球,因為人們在世界各地發現了不少直徑超過100公里的巨大隕石坑,由此可以想見它們可能對地球造成的巨大危害。在有關專家對地球上存在著的巨大隕石坑進行的考察之中,目前在捷克所發現的最大隕石坑的直徑竟達320公里!
  值得慶幸的是,當專家們對這些隕石坑進行年代測試的時候,卻發現所有這些直徑在100公里以上的隕石坑,都是在幾千萬年以前就已經在地球上出現了,因而它們所造成的危害,與其說是毀滅了人類,還不如說是毀滅了恐龍,因為根據地球上的科學理論,在幾千萬年以前,地球上只有恐龍,還沒有人類。不過,恐龍的毀滅,雖然還不能完全肯定地說是因為隕石撞擊了地球,但至少有一點是確鑿無疑的:恐龍的毀滅與隕石撞擊地球直接相關!因為在埋藏恐龍化石的地層之中,發現了大量的隕石爆炸以後的微粒殘留物。
  現在的問題是,能不能找到真正與大洪水明顯相關的隕石坑,否則,因隕石撞擊地球而引發海嘯,從而導致大洪水的說法,將難以成立。幸運的是,專家們終於找到了自己渴望找到的這個隕石坑:1969年,美國的一些地質學家和地理學家在阿拉斯加州的冰原上進行聯合考察,冰天雪地之中他們發現了一個圓形的凹陷地帶,整個凹陷深度達數百米,其中凹陷最深的地點為500米,而這個圓形凹陷地帶的直徑大約在12公里左右。與此同時,專家們還發現圓形凹陷地帶的磁場也發生了異常現象,於是對其進行地質標本的抽樣測試,結果發現在所測試的岩石標本裡含有大量的鎳微粒,所有這些證據都表明這個圓形凹陷地帶很有可能是一個巨大的隕石坑。
  這一推測,通過隨後拍攝的有關衛星圖片,特別是航空考古測量,得到了證實:它的確是一個直徑為12.4公里的隕石坑。在進一步的科學考察中,專家們測定了隕石坑的年代約在距今12000年前左右,這就與先民們在神話裡述說的大洪水爆發的時間比較接近。不過,這顆隕石究竟能不能引發大洪水,還將取決於它的威力倒底如何。所有參加這次考察的專家,經過對有關資料的認真分析,得出了這樣的結論:撞擊在阿拉斯加地區的這顆隕石,直徑大約在600米以上,撞擊地球的時候,所釋放出來的能量,至少相當於10億噸以上的TNT炸藥的爆炸當量,等於說有1000顆百萬噸級的原子彈同時在阿拉斯加引爆。
  正是這顆隕石在撞擊地球的時候所釋放出來的超乎人們想像力的巨大能量,促使人們去思考撞擊發生以後的種種可能:一方面是撞擊爆炸的力量促使阿拉斯加地區的地殼變形,導致了地殼的漂移,引發的海嘯以「浩浩滔天」之勢席捲全球;另一方面則是撞擊爆炸的熱量使阿拉斯加地區的冰層融化,出現了冰川的解體,導致海水猛漲,從而使大洪水在全世界各地淹沒平原與高山,並且一直持續了數十天!
  這一合情合理的想像的可疑之處,在於人們往往為經過科學計算出來的高達10億噸TNT炸藥的能量所迷惑,沒有想到這一巨大能量的釋放條件,與釋放能量以後的實際效果,是否果真像計算的結果那樣:如果這一具有1000顆百萬噸級原子彈威力的隕石是深埋在地殼之中爆炸的,就有可能出現如同計算出的結果那樣的後果;但是,它偏偏撞擊在地球的表面上,因而它的威力將不得不大打折扣。特別是爆炸的時候所產生的巨大熱量,雖然可以使廣闊的冰原化為一片汪洋,但這一時刻瞬間即逝,不再可能使冰層,尤其是冰川繼續融化,從而使海嘯無法滔天,而洪水則一湧而過。
  因此,這一想像的意義,或許並不在於人們可以用它來圓自己的夢,藉以證明大洪水爆發的罪魁禍首,就是這顆12000年前撞擊過地球的隕石,而是在於它提供了一種思路,可以幫助今天的我們解開大洪水爆發之謎:如果類似的隕石不是落在阿拉斯加這樣的陸地上,而是直接落在海洋之中,那會怎樣呢?如果落在海洋之中的巨大隕石不是僅此一顆,而是像雨點一般地墜落在海洋之中,那又會怎樣呢?至少可以說,陣陣海嘯將連天而來,以鋪天蓋地之勢,爭先恐後地直撲大地。
  有人曾經想像過一顆巨大的隕石擊中海洋的情景:「當巨大的隕石轟擊海洋以後,高達數百米的巨浪,猶如一個個山頭,以排山倒海之勢,雷霆萬鈞之力,席捲陸地,毀滅那裡的一切生靈。」只不過,要是只有一顆隕石轟擊海洋,即使比阿拉斯加的那顆隕石還要巨大,也不可能在世界上各大洲同時造成巨大的毀滅,並且也不可能使這種毀滅持續那麼長的時間。所以,最有可能在隕石撞擊地球之後導致大洪水爆發的假想應該是這樣的:在遠古時代的某一年的數十天內,一次龐大的連綿不斷的隕石雨,襲擊了地球,因而在地球的海洋裡,隨著隕石如同雨點一樣同時且連續不斷在各大洋裡撒落,海嘯陣陣,一浪高過一浪,形成了數百米乃至上千米的持續穩定的湧浪,使各個大陸變成一片水鄉澤國,人類的覆滅似乎已在劫難逃。
  這一假想如果能夠成立,必須有兩個證明作為它的前提:一個是果真會發生這樣的隕石雨,由於目前人們所發現的巨大隕石坑都是在陸地上出現的,且暫時還沒有條件在海底進行大規模的科學考察,來尋找那些巨大隕石坑的蹤跡,因而也就暫時地缺失了這一個證明的前提;另一個則是,這樣的隕石雨果真是全部落在海洋裡,陸地上面最好連一顆隕石也不要落下來,因為在所有關於大洪水的傳說之中,都沒有關於火球從天而降,繼而爆炸起火的敘述。然而,如雨點般撒落的隕石,只能落在海洋裡面,而不能落在陸地上面,這種可能性幾乎是很難想像的。所以,這一個證明的前提也許只好永久地失去了,從而使這一假想始終只能是假想,永遠停留在人們的腦海裡面,成為一顆巨大的智慧隕石,並引發出一陣陣想像的海嘯。
  當然,假想之所以是假想,畢竟還是存在著一定的合理性的,只要人們有一天在世界各大洋的海底,果真發現了巨大隕石坑的存在,並且這些隕石坑的年代大約都在距今1  年左右,大洪水的爆發之謎也就迎刃而解了。不過,這個說法依然是一個假說,也就只能算是一個關於假想的假想了。既然在地球人對於大洪水爆發原因的解釋之中,具有最大可能性的假說也不過如此,那麼,不妨來一次意想天開,那就是引起地球上大洪水爆發的,不是已經掉到地球上,並且發生撞擊的隕石,而是與地球擦身而過的巨大飛行物。可是,這樣的設想是否說得通呢?
  根據有關天文學家進行的計算,要是太陽系中最大的一顆直徑在940公里左右的小行星谷神星,在離開地球大約4  公里的地方擦身而過的話,那麼,與此同時,地球上面對這顆小行星方向的海洋,其海水漲潮的高度,將是平常的10倍!這是因這顆小行星的引力所造成的,而這顆小行星此時離地球的距離,正好是地球平均直徑12742公里的3倍左右。如果人們能夠找到將地球上所有海洋中的海水漲潮高度提高數十倍,乃至上百倍的巨大飛行物,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大洪水爆發之後,陸地上的洪水會高達海拔1000米!不過,假如曾經出現過這樣的巨大飛行物的話,則必須滿足如下兩個條件。
  首先,這個巨大飛行物必須環繞地球飛行一定的時間,否則,就不可能使全球發生廣泛而持續的海嘯,並最後爆發大洪水;其次,這個巨大飛行物必須出現在距離現在1
  年左右的時候,否則,就不可能使大洪水的爆發給先民們留下深刻的恐怖印象。這就不能不使人們把目光轉向自己最熟悉的月球,因為它是環繞地球飛行的,並且先民們早已看到了它的出現。難道是月球曾經在離地球很近的地方飛行過嗎?這個問題還得由專家來回答。
  天文學家經過長期的觀測,獲得了月球圍繞地球公轉的大量數據,經過複雜的計算之後,發現月球如今的軌道,大約是距今15000年左右才形成的,因而月球曾經在距離地球比較近的軌道上運行,便是很有可能發生過的事情。這是因為月球的直徑有3476公里,具有巨大的引力,而地球上的海洋潮汐,本來就與月球的繞行有關,如果在當初月球軌道改變的時候,它離開地球的距離不是現在的384400公里,而是比較近一點兒的話,則完全有可能使地球上的海洋發生連續不斷的巨大海嘯,至於出現高達1000米的湧浪,也是完全可能的,只要月球離地球的距離靠近到能夠產生這樣大的引力即可。
  當然,這一計算的結果也不過是為了表明月球與地球的距離曾經有可能比現在要近一些,除此之外,並沒有解釋月球為什麼會如此。顯然,這種對於現象的描述,或許將引起更多的假說。不過,有兩個事例,也許可以證明月球確實曾經距離地球比較近。在亞洲腹地的沙漠裡,考古學家們發現了一幅大約1  以年前的巖畫,上面是一組月相圖,其中的滿月圖上,竟然出現了輻射狀的細線條,與月球上大環形山中心輻射出來的輻射紋非常相似。這就是說,先民們好像曾用肉眼比較清楚地看到了月球!事實上,如果說關於月球曾經距離地球比較近這一點,不過是根據巖畫作出的猜測的話,那麼,天文學家也已經發現月球的軌道在不斷地遠離地球,即每年都要增加大約5厘米的距離!
  正是這微不足道的5厘米提醒人們,如果月球以這樣的速度來遠離地球,那麼,即使在1  年以前,月球離開地球的距離,也僅僅比現在近5  厘米,即500米,而這0.5公里的距離對於地球與月球之間384400公里的距離來說簡直可以忽略不計。顯然,如果先民們用肉眼看到的月球竟然比現在的人們通過先進的科學儀器所觀測到的更仔細更清楚,則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月球曾在某種外力的作用之下,突然間在一段時間內改變了原有的軌道,距離地球十分近,不僅使先民們清楚地看到了月球;而且更使先民們不得不為了自己的觀看,而隨後付出毀滅生命的沉重代價。
  可是,人們無法直接找到這種外力存在的證據,由於這種外力只可能來自天外,所以人們將目光轉向太陽系。人們發現,在木星與火星之間,存在著一個小行星帶,而谷神星就是其中最大的一顆,不過,儘管這個行星帶有著50萬顆以上的小行星,但不大可能靠近地球,因為在這個小行星帶與地球之間,還有一個火星隔著。後來人們又發現,在地球與金星之間還存在著一個隕石帶,它是由無數塊大大小小的隕石組成的,而那些曾闖進地球大氣層,甚至撞擊地球表面的隕石,有不少都來自這個隕石帶。那麼,這個隕石帶又是怎樣出現的呢?
  根據天文學家的研究,小行星帶的出現與太陽系的最初形成有關,當時,由於某種原因在木星與火星之間沒有形成一個大行星,而是出現了一條由眾多的小行星構成的小行星帶。這些小行星都是冰冷的,沒有一個熾熱的內核,也沒有經歷過高溫的燒灼,它們依然保留著最初的形態,是太陽系之中的行星化石。然而,隕石帶裡隕石的成分,卻可以說是五花八門的,從火熱的到冰冷的都有,通常人們見得最多的是鎳鐵隕石,偶爾也會出現純粹是冰塊的隕石。看起來,這個隕石帶很像是由一個像地球或金星這樣的行星,因為某種原因破裂以後形成的。
  這樣的說法,似乎是天方夜譚,值得慶幸的是,能夠證明這個說法並非天方夜譚的證據,在南美洲的叢林深處讓人們找到了。這個證據就是瑪雅人遺留下來的曆法:即金星圍繞太陽公轉一年為225天,地球圍繞太陽公轉一年為365天,而卓爾金星圍繞太陽公轉一年為260天。應該說,無論是金星,還是地球,圍繞太陽公轉的天數,與現在人們所知道的已經相差無幾,而問題在於,對於卓爾金星,人們卻無法在太陽系中找到它。然而,按照圍繞太陽公轉的天數,卓爾金星的位置應該在地球與金星之間,而人們找到的只是那個隕石帶!
  這樣,卓爾金星與隕石帶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也只能從想像來開始了:卓爾金星上來了一些外星人,與來到地球上的外星人一樣,一邊進行考察,一邊傳播文明,修建了各種各樣的巨大建築,推動了卓爾金星人的社會發展。可是,由於外星人發現卓爾金星已經面臨破裂的危險,甚至可以設想這一危險正是這些外星人不小心造成的,於是,外星人在匆匆忙忙之中,開始迅速撤離卓爾金星,其中有一部分外星人來到了地球,成為從天而降的「天使」,被地球人保留在自己的集體記憶裡面,並進入神話之中。看起來,這個說法有點兒荒誕不經,令人覺得滑稽可笑。然而,在目前至少有兩個證據,可以支持這個說法。
  1988年1月,前蘇聯的無人駕駛宇宙飛船在穿過金星表面濃密的大氣層以後,利用雷達探測,發現在金星上竟然存在著大量的建築物;並且進行了拍照,儘管照片不夠清晰,但結果是令人震驚的了:一個巨大的城市,輻射出眾多的道路,每條道路的旁邊都出現了城鎮,數量至少有兩萬多個,形成了一個車輪狀的龐大城市網絡,不過,卻根本見不到任何生命存在的跡象。據有關研究人員透露:「我們唯一知道的和確定的,就是這些城市裡面的建築已全部倒塌,所以可以說那裡的生物已經滅絕了很長的時期。」如果金星上面曾經出現過生命,且地球上至今還依然存在著生命的話,那麼,為什麼在卓爾金星上面就不可能有生命出現呢?至少這從地球人的邏輯來講是講不通的。
  也許地球人如今已經無緣認識卓爾金星人——這個來自友鄰行星的同胞兄弟了,但是,地球人卻有可能曾經見到過來自卓爾金星的外星人,以及由外星人帶來的卓爾金星人。同時,外星人也在地球上留下了他們到過卓爾金星的證據,除了前面提到的卓爾金星曆法以外,也許還留下了因為不能適應地球的生存條件,而最終消失在地球上的卓爾金星人的遺骸。進入20世紀80年代,考古學家在瑪雅人曾經生活過的地方,發掘出了一具全新的人種化石,根據化石還原以後的頭像,表明這並非地球人之中的任何種族。因為所有地球人的鼻樑與額頭之間,都是凹下去的,而在這個頭像的鼻樑與額頭之間,卻是一條直線,沒有一點點凹陷的痕跡,因而,它被稱為「隆鼻人」。
  隆鼻人的發現,引起了激烈的爭論,有人認為這不過是某種滅絕了的古猿,然而年代鑒定卻表明隆鼻人生存的年代,距今不過1  年左右,並且他們的確是人,而不是猿。另外,在埃及的古代壁畫上面,也出現過隆鼻人的形象,並且是被當做神來祭祀的。這也就給了人們一個提示,即:當年外星人是否曾經帶著隆鼻人周遊四海,或者隆鼻人就是外星人。當然,由於隆鼻人與地球人之間的相似之處要遠遠地多於其相異之處,因而前者的可能似乎更大一些,即他的確有可能是地球人的同太陽系兄弟——卓爾金星人。至於外星人是否會死亡,在民族神話裡面,則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說法,不是說神的離去,就是說神的再來。
  現在,也許可以說正是由於卓爾金星的破裂或爆炸,使月球暫時改變了它正常的軌道,一下子拉近了與地球之間的距離,結果世界各地大海呼嘯,海浪滔天。於是,大洪水爆發,使地球人面臨滅頂之災。甚至還可以說,由於距離卓爾金星太近,因為兩者之間圍繞太陽公轉的天數只相差35天,所以金星所受到的影響也就更為激烈,說不定卓爾金星的破裂或爆炸之日,就是金星上面的生命完全毀滅之時。也許外星人無法挽救金星人的生命,但外星人卻幫助了地球人,挪亞方舟有可能就是外星人設計製造的,而外星人之所以要援救挪亞的家人,說不定挪亞真的與外星人有什麼特殊的關係,請不要忘記挪亞出生的時候,屋子裡發出的太陽般的亮光!
Ⅳ.19 在特洛伊被毀之前
  地球人是太陽系的幸運兒,因為人們到目前為止,至少發現在三個生命生存條件相似的行星之上,金星上的金星人已經滅絕,卓爾金星連星球本身也早已化為隕石帶,只有地球人還依舊活在這古老的星球上面,成為太陽系中的天之驕子,儘管還不能自視為宇宙的唯一主人。
  面對這一美好的生命存在,地球人首先應該感謝月球。這是因為,在當年卓爾金星破裂或爆炸的時刻,有可能月球正好旋轉著繞行到地球與卓爾金星之間,猶如日食發生的時候,月球完全擋住了太陽光一樣,處於地球與卓爾金星之間的月球,也同樣完全擋住了卓爾金星的碎片對於地球可能的襲擊,正像月球曾經為地球擋住了許多次巨大的隕石之類的飛行物的襲擊一樣。而金星卻因為沒有月球那樣巨大的衛星來保護自己,所以只好由自己來承受卓爾金星的碎片轟擊,從而導致生命的完全滅絕。
  這樣,當月球在卓爾金星的碎片襲擊之下,在保住了地球人生命存在的同時,由於受巨大衝擊波的推動,也被迫改變了自己的軌道,並引發了地球上的大洪水,從而使地球人遭受慘重的生命損失。但實際上,這是地球人為了繼續生存,而不得不付出的代價,要是沒有月球來為地球提供一個巨大的保護屏障,也許在卓爾金星的碎片襲擊之中,地球人也像金星人一樣,在失去生存的全部機會之後,最終只能留下那些殘存的建築物,來默默地向宇宙中其他行星上的智慧生命,述說著自己曾經有過的生命存在。
  當然,地球人在感謝月球的同時,還應該感謝自己,畢竟是先民們在大洪水過去之後,依靠自己的力量又再次復興了人類,復興了文明,並重新創造出了自己美好的家園。先民們為此同樣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因為他們在艱辛創業的同時,還得面臨各種各樣的天災人禍的威脅,在一次又一次的災難性毀滅之中,又一次又一次地頑強崛起,使人類在不斷繁衍的過程中走向更加美好的未來。因而,先民們艱苦卓絕的奮鬥,被一代又一代地傳頌,並進入民族神話之中,構成世界各個民族的神話母題。
  正如太陽系只有一顆卓爾金星一樣,地球上曾經出現的大洪水爆發事件,也許只有史無前例的那麼一次。當然,也不能排除由於太陽系的其他行星,包括小行星,或者另外一些來自太陽系外的彗星、隕石之類的巨大飛行物,在對地球的襲擊之中,再次造成洪水滔天的毀滅性災難。不過,除了以上所說的這次史無前例的曠世災難之外,地球上的人類已經、正在,以及將要面對著的無數次的洪水氾濫的威脅——這裡面既有因發生地震或火山爆發而引起的洪水,也有因戰爭等人為禍患而造成的水災——基本上都是區域性的洪水。
  這一類區域性的洪水,也許根本無法與人類曾經遭遇過的那場全球性大洪災相比,但是,在先民們的集體印象之中,這些區域性洪水的威脅,並不亞於,甚至等於全球性的大洪水的再度來臨。因而民族神話裡面的洪水故事,也就成為先民們在多次經歷洪水之後的印象疊加,藉以來重現當初的大洪水情景。
  在南美洲的蒂亞瓦納科古城,當地的土著人在他們的神話之中傳說創世之神曾經在發動大洪水之後,重新開始創造世界,體現出一種與全球性的大洪水保持一致性的傾向。可是,蒂亞瓦納科古城遺址,如今仍然高高地聳立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秘魯高原上。這裡的氣壓很低,大約只有正常氣壓的一半,空氣中的含氧量也不高,任何體力勞動都是一項艱難的事情。但是,偏偏就在這個地方出現了一座用巨大的石塊建成的龐大城市。根據土著人的傳說,蒂亞瓦納科古城在當年是在一個晚上就突然建成的:「石頭突然從地面升起,隨著號角聲飄浮在空中,被一路運送到建築城市之處。」
  在西班牙殖民者征服南美洲以後不久,一位西班牙歷史學家來到蒂亞瓦納科古城,深深地為古城的宏偉氣勢所征服:
  城裡有一座假山,高高聳立,立在石頭砌成的地基上,以防止因土壤鬆動而崩塌。城裡到處都是石雕的巨大人像,城牆是用如此巨大的石頭砌成的,令人很難相信這些城牆是人力所為。此外,城裡隨處可見奇異的建築物遺跡,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是整塊石頭鑿成的巨大石門。當時的人類,是運用什麼工具和器械,使用什麼方法,來完成如此龐大的建築工程?這個問題我們無從回答,我們也無從得知。
  同樣的疑問也會出現在如今的來訪者心中:在每塊重達100噸以上的石頭鋪成的牆基上面,壘起一塊塊60噸重的石塊,居然沒有任何粘合物,並且石塊之間非常緊密,連一張薄紙片也難以塞進去。每塊石頭的表面都被打磨得非常的平整光滑,同時,每塊石頭的拼合處還具有一定的角度,使石頭與石頭之間結合得非常緊密。難道修建蒂亞瓦納科古城的先民們,真的具有什麼魔法,能夠把這些如此笨重的石頭,像玩兒童的積木一樣任意擺弄!
  除此之外,在蒂亞瓦納科古城的地面上,到處都散落著一模一樣的長為1.8米,直徑為0.5米的石頭水管,加工製作的工藝是如此精巧,以致於使人們覺得它們是在現代化的工廠裡面被生產出來的。這些本來應該埋藏在地底下的水管,為什麼要在古城之中弄得到處都是,難道說先民們是靠加工出售石頭水管來維持生活的?顯然,這樣的設想純屬胡亂猜疑,只有仔細地對蒂亞瓦納科古城進行考察,或許才能夠找到比較令人信服的答案,而這一切都直接與考古學家在古城的出現緊密相關。
  有關專家在進行了大量調查的基礎之上,提出這種現象是洪水沖刷的結果,而洪水又直接起因於巨大的地震及火山爆發:
  這場由地震引起的災難,使位於蒂亞瓦納科古城附近的重要湖泊——的的喀喀湖——湖水暴漲,再加上火山爆發,使蒂亞瓦納科古城北面的一些地勢較高的湖泊突然決堤,結果大量的湖水有如萬馬奔騰一般衝向的的喀喀湖,之後,暴漲的湖水又以排山倒海的湧浪直撲蒂亞瓦納科古城。
  這樣的結論究竟是出於專家的理論假想,還是依據事實的推斷呢?
  調查報告之中是這樣描寫的:
  一層層沖積土壤覆蓋著整個廢墟,沙礫中混合著的的喀喀湖的貝殼,而風化的岩石和火山灰燼堆積在四周都圍著牆的地方。在沖積層裡面,沼生植物、魚類骨骼、人類骨骼,還有其他動物的骨骼混合在一起,散佈在成堆的石雕、器皿、工具和各式各樣的器物中。這些東西經過一番劇烈的震盪,全都破碎成一團,亂七八糟地夾雜在泥土之中。只要在這裡挖掘出一條兩米深的壕溝,很快就會發現,洪水的威力竟是如此可怕。
  由此可見,專家的結論的確是言出有據的。這場發生在8000年以前的洪水,根據當地土著人的傳說,正是創世之神為了懲罰那些對他不恭敬的人而發動的。
  無論神話之中是如何述說的,即使僅從洪水本身來看,亦可以看到區域性洪水也是有可能因地震或火山爆發而引發的,並且還可能出現類似海嘯一樣的巨大湧浪。因此,可以這樣認為:不僅隕石撞擊地球能夠引發海嘯,月球靠近地球亦能引起空前絕後的海嘯,同時,地震發生也能夠導致海嘯,就是火山爆發仍然能夠產生海嘯,只不過,前面兩種因素引發的海嘯是大而少,而後面兩種因素引起的海嘯則是小而多。從而使洪水出現的情景,除了具有全球性與區域性的差異之外,同時還有大小之分。
  然而,對於先民們來說,他們所生存的那個環境,往往就是他們生活的整個世界,因而在他們的記憶中,區域性的洪水也就很容易被擴張為全球性的洪水,使他們在回憶的過程中將有意無意地誇大洪水的規模與威力,特別是當他們的洪水故事進入神話裡面的時候,這種誇大往往會在想像中無限地膨脹。這種膨脹,對於那些以民族神話為基礎的宗教經典,在進行綜合性改寫的時候,更是容易發生,這就最終使得全球性的大洪水取代了區域性的小洪水,造成了人們對於神話中洪水故事的誤讀,以致於一談到洪水,就與人類和世界的毀滅聯繫起來,甚至影響到有關專家拒絕通過神話提供的線索,去追蹤歷史存在的遺跡。
  希臘神話經過傳說中的盲詩人荷馬的吟唱,一方面使奧林匹亞山上的諸神,及其英雄子孫的故事到處流傳,另一方面又使神話故事與歷史事實之間拉開了巨大的距離,一直到19世紀為止,一般的歐洲人,包括眾多的學者在內,都認為荷馬吟唱的希臘只是一個充滿了詩意的神話,並不怎麼相信在遠古時代的希臘可能存在著高度發達的文明,因為根據當時的歷史典藉記載,遠古時代的希臘還處於野蠻蒙昧的狀態之中,而燦爛輝煌的希臘文明,不過是在公元前1000年左右才出現在希臘半島上的。
  因此,如果當時有什麼人相信荷馬吟唱的特洛伊戰爭,不是傳說中神與神、神人之子與神人之子彼此之間的爭鬥,而是實際發生的戰爭,並且決定要去尋找傳說中的特洛伊古城。可以肯定地說,這在當時的一般人看來,無異於是一種瘋子的舉動。然而,偏偏就出現了一位這樣的『瘋子」,他就是德國的百萬富翁亨利希·斯裡曼。從小就因閱讀荷馬史詩《奧德賽》與《伊利亞特》而對之入了迷的斯裡曼,直到成為46歲的中年人,始終堅定不移地相信荷馬所吟唱的都是真實的歷史,只不過它們被蒙上了一層神話的色彩,特別是,當斯裡曼看到古代希臘史家希羅多德和修昔底斯都在自己的著作裡面提到特洛伊戰爭,而且把特洛伊戰爭中出現的有關人物當做真實的歷史人物而予以記載時,就更加促發了他前去尋找特洛伊的信心。
  1868年12月31日,從14歲就開始當雜貨店學徒,此時已經商致富的46歲的斯裡曼宣稱:「我退休了,這樣就可以把全副的精力用於如此吸引我的研究工作了。」隨後,斯裡曼動身出發到希臘去尋找自己夢寐以求的特洛伊城。1869年,斯裡曼娶了一個美麗得像曾引起特洛伊戰爭的美女海倫一樣的希臘姑娘蘇菲亞,並且在蘇菲亞的熱心支持下,開始了尋找特洛伊的行動。經過一段時間的實地考察,斯裡曼認為自己找到了特洛伊城所在的地方:「一個人只要踏上特洛伊的土地,就會驚奇地發現希沙利克那座宏偉的山丘是建造堅固城池的天然好地方,如果把這裡修成要塞,就能控制整個特洛伊平原。在整個地區內沒有可以與之媲美的所在。」於是,斯裡曼從1870年4月開始,在希沙利克山丘進行挖掘。
  在荷馬的吟唱中,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神廟被建立在特洛伊城中的最高處,因而斯裡曼認為這座神廟應該座落在希沙利克山丘的正中央,而諸神建築的城牆周圍應是平地。於是,斯裡曼指揮工人們直接向山丘中部挖進去,穿過殘留的城牆,他們終於發現了大量的武器、傢俱、裝飾品,以及各種各樣的罈罈罐罐,其數量之多,足以證明這裡的確是一個富饒城市的遺址。斯裡曼在特洛伊平原上找到了古城遺址的消息迅速傳開——難道斯裡曼果真找到了特洛伊城?
  也許,上帝對斯裡曼太過於眷顧了,斯裡曼真是太幸運了,當他發現了第一個古城遺址以後,在這個古城遺址下面竟又出現了一些新的古城遺址,使得整個希沙利克山丘就像一個巨大的洋蔥頭一樣,剝了一層又一層,而每一層之中似乎都有不同時期的先民們留下的遺跡,於是每一天都有新的發現。斯裡曼興奮極了,似乎親眼看到了先民們在這兒生存與死亡,城市在這兒興建與凋蔽。在工人們的不斷挖掘之中,斯裡曼一連挖出了9座古城,但是,這不斷取得的成功,卻促使斯裡曼由興奮轉為沉思:究竟哪一個古城遺址才是特洛伊城呢?這真是一個看起來簡單,而實際上令人頭疼的問題。
  於是,斯裡曼試圖來解答這個問題。在已經挖掘出來的9座古城遺址之中的第九座,也就是最下面的那座古城遺址,顯然是在特洛伊城建立以前就出現的,因為裡面的文物沒有任何金屬製品。在第八座古城遺址,也就是倒數第二個古城遺址之中,斯裡曼發現了焚燒的痕跡與殘留的城牆,還有一個大城門的遺留物,於是他斷定這第八座古城遺址就是特落伊城!一切都圓滿地結束了,美中不足的是,人們似乎覺得這樣的成功來得太容易了一些,而幸運的斯裡曼又一次獲得了幸運的再一次降臨,使所有感到不太滿意的人,皆得到了他們所期盼的滿意。
  早已經感到心滿意足的斯裡曼,決定在1873年6月15日結束發掘工作,因為整整3年多以來,不僅花費了大量的財力物力,挖出來的泥土已經超過了25萬立方米,而且耗費了無盡的心血精力,出現在人們眼前的古城遺址已經達到了9座,更為重要的是,自己多年來的夢想果真成為現實。這已經不只是斯裡曼的成功,更是荷馬的成功,瘋狂的業餘考古愛好者竟然證實了特洛伊城的存在!此時,一件令所有的人,尤其是令斯裡曼喜出望外的奇跡,竟然在6月14日的清晨發生了。
  就在這天清晨,斯裡曼與蘇菲亞為了躲開熱浪的襲擊,一大早就來到此時還空無一人的發掘現場,打算進行最後一次的巡視。他倆沿著階梯往下走,來到距離地面8.53米的地方,也就是斯裡曼認為自己發現的特洛伊城的所在地,當蘇菲亞還在東張西望的時候,斯裡曼的眼光突然緊緊地盯住了一個地方,他的身體也一下子發僵,一動也不動,然後伸出手來一把抓住蘇菲亞的胳膊,緊張地低聲說:「金子!」蘇菲亞莫名其妙地回頭望著他。「快!立刻去把所有的工人打發回家,今天就不要上班了!」美麗的希臘妻子的臉上露出不解的神色。「隨便找個什麼借口,就說我想到今天是我的生日,從現在起開始放假,快去!」斯裡曼急促地說道。
  現在,發掘現場只有斯裡曼和蘇菲亞兩個人了。「請把你的紅頭巾拿下來,」斯裡曼一邊對妻子說,一邊用小刀使勁地挖土,儘管他的頭上沒有架設任何的保護板,上面的泥土與石頭隨時都有可能掉到他的頭上。後來斯裡曼在自己的著作裡這樣寫道:「我用一把大摺刀盡快地把寶物挖出來。我使勁地幹著,冒著喪生的巨大危險,因為我在挖牆基,厚厚的城牆隨時都有可能坍塌下來壓在我身上。可是,看到這樣多的無價之寶,使我增添了血氣之勇,一點兒也沒有想到個人的安危。」這些寶物包括各種各樣用黃金與象牙製作的東西,蘇菲亞用紅頭巾包好了這些寶物。
  斯裡曼和蘇菲亞兩人帶著這些寶物,沿著階梯爬了上來,不動聲色地悄悄溜進挖掘現場附近的小木屋,在一張粗糙的木頭桌子上面打開包著寶物的頭巾,將寶物全都攤開來,結果看到寶物裡面有王冠、胸針、項鏈、手鐲、耳環,以及金片、金線、鈕扣等等。斯裡曼剛剛拿起胸針和耳環給蘇菲亞輕輕地戴上,就兩眼盯住自己年輕的妻子,不由自主地喃喃說道:「海倫!」此時此刻的斯裡曼好像重返當年的特洛伊城。這些寶物的發現,不僅使斯裡曼獲得了考古名人的聲譽,而且似乎也打消了那些一直持懷疑與觀望態度的人們的疑慮,使他們最終感到了滿意。
  然而,無論是古城遺址之中出現的焚燒的痕跡和殘留的城牆,以及大城門,還是古城遺址裡面找出來的各種各樣用象牙與黃金製作而成的王冠首飾之類的寶物,實際上都不能夠證實斯裡曼找到的就是特洛伊城;而後來的考古發掘卻證明,不僅斯裡曼當初的判斷錯了,而且所有相信這個發現的人都錯了。因為希沙利克山丘的這第八座古城遺址,根本就不是特洛伊城,而是比後來發現的真正的特洛伊城還要古老1000年以上的古城遺址。那麼,這個古城遺址究竟是屬於什麼時代的呢?
  根據有關專家的長期研究,最後的結論是:這個古城遺址,與克里特島上的米諾斯王宮存在的年代差不多,距今已有5000年以上的歷史。這也就是說,在希沙利克山丘下面所發現的9座古城遺址,最下面的那一座古城遺址的年代還要古老,如果假定這最下面的第九座古城是在全球性的大洪水之中被毀滅,其後又被泥土覆蓋起來的話,那麼,在後來又建成的第八座古城,則是被另一次區域性的小洪水所毀滅掩埋的。然後,一次又一次的洪水,一次又一次的戰爭,終於層層疊疊地陸續毀滅了在此之後的其他的7座古城,形成了特洛伊平原上的希沙利克山丘!
Ⅳ.20 走進「神之大門」
  區域性洪水的小,是相對於全球性洪水的大而言的,不過,前者是可以反覆出現的,而後者,根據現在所知道的情況則似乎只有一次。事實上,區域性洪水在反覆出現之中,仍然是有大小之分的,這可以根據考古發掘時,泥土淤積的情況來進行區分。一般說來,淤積土層比較厚的說明洪水大一些,而淤積土層比較薄的就說明洪水小一些。
  在希沙利克山丘下面的9座古城遺址之間,越是下面的古城遺址,淤積的土層就越厚,因而除了第九座古城遺址上面的淤積土層最厚以外,第八座古城遺址上面淤積上層的厚度,亦遠遠地超過了其他的古城遺址。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形呢?如果只是說這正好表明了洪水很大,儘管聽起來似乎也沒有什麼錯,但實際上卻等於什麼都沒有說。因此,必須找到造成這樣大的洪水的原因。
  1956年,在希臘半島附近的桑托林群島中的一個叫做賽拉的小島上,有人偶然發現了一個被厚達30米的火山灰覆蓋著的古城遺址,很快,這一發現引起了世界各地的普遍關注,因為這是繼意大利古城龐培遺址被發現以後,人們發現的被火山毀滅的第二個古城遺址,同時也是人們在海島上發現的第一個這樣的古城遺址。正是因為看到了火山爆發釋放出來的巨大能量,人們才聯想到了全球性的大洪水是否與火山爆發有關,並且形成了關於大洪水爆發的地球火山說。不過,這種說法顯然與世界各地的民族神話裡對於大洪水爆發的有關述說難以吻合。事實上,即使是區域性洪災,往往也只是火山爆發的間接後果。
  1962年,希臘與美國的專家們聯合組成了科學考察團,前往賽拉島進行考古發掘,不久就挖出了這個古城遺址,並證實這個古代城市的確是為火山爆發後所噴射出來的火山灰所毀滅的。在此之後,專家們對整個桑托林群島進行了考察,結果發現火山灰曾經覆蓋過的區域,包括了整個的群島,以及附近的一些地方,全部面積約為20萬平方公里左右,其中以賽拉島上的火山灰覆蓋得最厚。然而,專家們卻無法在賽拉島上,以及在桑托林群島的其他島嶼上,找到任何火山存在的蹤跡。於是,人們開始對桑托林群島,特別是對賽拉島附近的海域進行探索,最後,科學家們在離賽拉島不遠的海底,在400米左右的海水下面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火山口!
  這樣,專家們將這個在海底發現的火山命名為桑托林火山,並且根據考察獲得的資料,進行詳細的分析,對桑托林火山的爆發作出了如下描述:
  桑托林火山原來很有可能是在一座小島上面,在火山爆發的時候,大量的物質噴射,使整個海島所在之處的地殼形成了空洞,於是,整個海島開始向下陷落,並迅速地沉入大海,此時噴射早已經停止的桑托林火山,便一下子陷入了海底。與此同時,在陷落的火山口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由此引發出巨大的海嘯,漩渦中心的海水湧起,高達2000米左右,並且以每小時320公里左右的速度在海面上擴散,海嘯的湧浪形成約50米高的水牆,向四面八方滾滾而來,衝擊著地中海上的島嶼和沿岸的陸地。
  僅僅是在希臘半島,以及克里特島上,這次海嘯就造成了慘重的損失。桑托林火山的爆發,不僅促成了克里特島上地震的發生,更直接導致了特洛伊平原上的洪水氾濫,將那個被斯裡曼認為是特洛伊古城遺址的遠古城市,在被戰火焚燬之後,又深深地湮沒在厚厚的淤泥之下。因而人們在淤積土層裡面,發現了夾雜著的各種各樣的東西,卻沒有找到任何屍體的殘骸,也就不足為怪了。
  同時,這一點正好是歐洲特洛伊平原上的這個古城遺址,與南美洲秘魯高原上的蒂亞瓦納科古城不同的地方,兩者之間出現的這種差異,主要在於:一方面是特洛伊平原上的這座古城,早在洪水到來之前,很可能就已經是廢墟一片,而秘魯高原上的那座古城遺址在洪水到來之前,卻仍然是一座充滿生命活力的城市。根據有關專家對桑托林火山的火山灰進行的C-14檢測,結果表明桑托林火山的爆發時間大約在4000年以前,因而在特洛伊平原上的那個5000年前的古城遺址中出現了戰爭的痕跡,也就盡在情理之中了。
  另一方面,更是由於平原與高原的區域性地形特徵所造成的。特洛伊平原上的洪水氾濫可以持續一段時間,淤積土層較厚一些,而秘魯高原上的洪水沖刷將會轉眼消失,淤積土層就自然會薄一些。因為離大海不遠而平坦的特洛伊平原,與離大海相對較遠且地勢陡峭的秘魯高原之間的海拔高度差,畢竟在3000米以上。這一區域性地形特徵差異的存在,不僅使特洛伊平原上的洪水一再地發生,淹埋了9座古城的遺址,而且還形象地展示出了每次洪水的大小;而在秘魯高原上的洪水似乎只發生了那麼一次,蒂亞瓦納科古城至今仍傲然屹立在乾燥荒涼的山坡上便是明證。
  現在,無論是全球性的大洪水,還是區域性的小洪水,如果要使其能給先民們留下深刻而恐怖的持久印象,並且進人民族神話,乃至宗教經典之中,有一個條件是相同的:那就是洪水爆發地方的海拔不應該過高,最好是平原,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充分體現出洪水滔天的死亡氛圍;而有一個條件又是不相同的:那就是洪水爆發應該反覆地發生,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強化洪災的恐怖印象,從而使生活在平原上,特別是臨近大海的江河三角洲地區的先民們,對於洪災的神化最為自然,也最為充分。通觀人類的歷史我們不難發現,從民族神化到宗教經典,關於洪水故事的述說,無疑是體現出了這一點的。
  在保留到現在的最古老的蘇美爾人的吉爾加美許神話之中,在大洪水爆發的時候乘坐方舟大難不死的人類始祖烏特-納比西丁,以第一人稱的口吻回憶道:
  我把一切都裝在方舟上,我把所有的銀子裝在方舟上,我把所有的金子也裝在方舟上,我把所有的一切和一切生命的種子,都關在方舟內部;我把親人和家屬,田野的牲畜和野獸,統統都關進了方舟。
  由此可見,在蘇美爾人的神話裡面,以人類始祖的「我」來進行的述說,實際上是一個民族的大我,所述說的內容,實際上是一個民族大遷徙的情景:我帶著整個民族所擁有的一切,開始逃離故土,以躲避洪水的禍患。
  預定的時候到了!晚上,黑暗的主宰降下了不潔淨的水,我觀看了一下天的景象,我被這種天氣嚇得發慌,我走進方舟,砰地把門關緊。風和雨在六夭六夜裡毫不停息,颶風統治著大地。到第七天開始的時候颶風才逐漸小下去,海平靜了,風停息了,洪水止住了。我看了一下海,聽不見一點聲息,全人類都成了淤泥,沼澤漫過了屋頂上去!我打開窗子,白天的光照著我的面頰,我瘋狂起來,坐在那裡哭泣,眼淚沿著面頰向下淌去。
  在這裡,展現出了逃難者的內心感受:蘇美爾人面對洪水感到萬分的恐慌,面對死亡的世界更加感到莫名的恐懼,當終於能夠再次面對生存的一線希望的時候,怎能不在萬分恐怖之中加入一分的驚喜,以致於無言相告,只能夠熱淚滂沱,淚流滿面,以表達那份烙在心頭的感受。
  什麼時候才能夠真正脫險呢?
  我看了一下世界和海的空間,經過十二天行程,遠處隱約現出了一座島嶼,方舟靠近尼茲爾山,尼茲爾山沒有放方舟離開。
  根據有關專家的考察,這座仍然存在於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的尼茲爾山,不僅離大海與大河都不遠,更為重要的是,它的高度還不到100米,因而與亞拉臘山現在的位置簡直是風馬牛不相及。這就表明,正如烏特-納比西丁的方舟不是挪亞方舟一樣,尼茲爾山也不是亞拉臘山!尼茲爾山這座平原上海拔不到100米高的小山丘,對於洪水故事來說,究竟將意味著些什麼,其實是不難回答的。這就是:尼茲爾山是蘇美爾人在洪水爆發的時候,如何多次地進行整個民族大遷徙的歷史見證。
  這樣,蘇美爾人便不斷地在大洪水來臨之際逃難,然後再遷回,而後小洪水又屢次爆發,他們又一再地逃離、遷回,直至最後決定一去不復返,以徹底免除洪水的禍患與恐嚇。同時,這也表明,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除了那次絕無僅有的全球性大洪水之外,還爆發過無數次的區域性小洪水,在蘇美爾人尚未離開這塊土地之前曾經是這樣,在蘇美爾人最後離去之後仍然一直是這樣。其實,這樣的情形在全世界的平原上可以是說屢見不鮮的。
  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所進行的考古發掘,已經表明在蘇美爾人離去之後,緊接著稱雄於整個平原的是巴比倫人。巴比倫人在各方面均受惠於蘇美爾人,尤其在精神上所受到的影響更是如此的巨大,以至於連民族神話之中的女主神伊什妲爾,竟然是吉爾加美許神話裡面出現的人物,即吉爾加美許的情人伊什妲爾女神,並且在巴比倫王國各地的神廟中受到廣泛的祭祀與禮拜。這是因為,巴比倫王國的第一任國王薩爾恭的立國,據說與女神伊什妲爾的大力救助是分不開的。
  這位在公元前2360年出生的薩爾恭,據說也是處女生育的神人之子,在出生之後被尚未出嫁的年輕母親放進一個容器裡,用瀝青封好縫隙,然後丟棄在河裡面,隨波逐流地漂浮,直到被女神伊什妲爾救起來。等到他長大成人以後,女神又幫助他成為巴比倫人的國王。在抗拒外來侵略與平息國內烽煙的艱苦歲月裡,薩爾恭不僅征服了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的大部分地區,而且以蘇美爾語和閃語作為官方語言,建立起了一個統一的國家巴比倫。薩爾恭後來因積勞成疾,於公元前2305年去世。
  正如考古發掘證實薩爾恭不是一個傳說中虛構的人物一樣,蘇美爾人對於巴比倫人的影響也是無可置疑的,僅僅從蘇美爾語在巴比倫王國的地位就可以看出,除了作為官方通用的語言之外,蘇美爾語還被作為巴比倫王國舉行祭祀的語言,特別是作為立法的語言,由此可略見蘇美爾人對巴比倫人的文化影響之一斑。這就表朋巴比倫人正是蘇美爾人智慧的全面繼承者,無論是其政治、軍事、法律,還是其宗教、神話、習俗,更不用說在天文、數學、建築等領域所受到的直接影響了。
  在薩爾恭國王之後,巴比倫王國最著名的國王是漢漠拉比,他同時也是世界歷史上有文字記載的第一位偉大的立法者。在公元前1800年左右,他不僅完全統一了整個美索不達米亞平原,而且編定了人類第一部比較完整的成文法典:「為了不讓強者凌弱,並使孤寡有所依怙,在巴比倫,他下令把自己的箴言刻在一根石柱上他這位執法之王的雕像面前。」事實上,著名的漢漠拉比石柱法,並非是漢漠拉比自己思考出來的執法箴言,而是他對從蘇美爾人以來,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地區的各個國家之中運用的各種法規及教規進行融合改編的結果,最後形成了長達300節的綜合性成文法典。
  此外,現在仍然有一些人,如果看到一隻黑貓在自己面前走過,往往會轉過臉去,據說這樣可以避免厄運。這種習俗的來源過去常說是來自巴比倫人,實際上,這種習俗是出自蘇美爾人。而現在世界各國通行的計時方法,即每小時60分鐘,每天24小時,鐘錶上的刻度為12小時,還有以12為基本計量單位的「打」,都是在60進制的基礎上發展出來的,而對於6O進制的使用,也是通過巴比倫人,由蘇美爾人那裡承傳至今的。
  至於蘇美爾人對於巴比倫人在其他方面的直接影響,甚至擴展到了毀滅巴比倫王國的亞述人身上,因而有人認為巴比倫文化與亞述文化之間的關係,就如同希臘文化與羅馬文化一樣,前者的所有文明成果,被戰爭爆發戶的後者所完全吸取。事實上,如果從地中海沿岸國家民族文化交流的角度來看,說不定蘇美爾文化既是巴比倫文化和亞述文化的直接源頭,又是希臘文化與羅馬文化的間接來源。
  正如巴比倫人繼承了蘇美爾人的智慧成果一樣,巴比倫人也同樣不能拒絕承受蘇美爾人曾經遭遇過的洪水災難,並且在天災之外,還得面對著人禍的襲來。在公元前689年,用戰火與洪水毀滅了巴比倫王國首都巴比倫城,並且連巴比倫大地上的泥土也要用船運走,試圖從地球上徹底抹掉巴比倫的亞述國王西拉克裡布,就曾經宣稱自己是蘇美爾人的直系後裔,在他的血管裡流淌著來自神人之子吉爾加美許那高貴的血液。所以,西拉克裡布不僅建造了龐大的有15個城門的城堡,以及巨大的面積達16000平方米以上的宮殿,而且還建立了前所未有的泥版圖書館,並在裡面收藏了將近3  塊泥版的書籍。
  其實,我們也必須看到,西拉克裡布率領的亞述軍隊在毀滅巴比倫文化的同時,又保存了蘇美爾文化。因此,從客觀上看,正如有人所評價的那樣:「西拉克裡布從任何一方面來說都是個特殊人物,他天賦極高,愛好運動、藝術、科學,特別是技術。但他所有的長處都被任性、暴躁的氣質掩蓋了,這種性格使他在想幹什麼事時一意孤行,毫不顧及其是否可行。因此,他是一個糟糕的政治家。」最後,西拉克裡布由於企圖強立幼子為太子,並且逼迫祭司以神諭的方式來予以確認。結果當他在神廟裡面祈禱的時候,被自己的那些年長的兒子們殺死了。
  如果說西拉克裡布以戰爭的洪流湮沒了巴比倫城,那麼,尼布甲尼撒則是通過戰爭的方式來重建巴比倫城,也就是所謂的新巴比倫。這位在公元前604年出生的國王,自稱是天下首富的萬王之王,誇口將在15天以內建成新巴比倫。儘管這一說法令人懷疑,但是,至少尼布甲尼撒在重建巴比倫的時候,出現了兩大建築上的創新:一個是採用大塊石料來修建拱形建築,一個是採用燒製的,甚至上釉的磚雕來修建大型建築,從而使新巴比倫成為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規模最大而又最為壯觀的古代城市,給當時所有耳聞目睹此事的人們留下極其深刻的印象。
  這種深刻的印象,並沒有被隨後發生的戰爭與洪水完全抹掉,因為,新巴比倫雄偉壯麗的恢弘氣象,不僅在當年遊歷過新巴比倫的希羅多德這樣的古希臘歷史學家的著作裡面得到了細緻的描寫,而且更在許許多多當地各民族的傳說中一再地重現,儘管在傳說之中新巴比倫的形象已經變得模糊不清。
  正是根據歷史著作與《聖經》提供的線索,在1899年4月,考古學家開始了對於巴比倫城的發掘。這次從19世紀末開始,直到20世紀的第二個十年後才結束的,長達15年之久的發掘,挖出了從薩爾恭國王以來所修建的數道城牆,以及尼布甲尼撒國王建造的巨大建築,即新舊巴比倫的整個古城遺址。而其中最令人矚目的,就是世界七大奇跡之一的巴比倫空中花園、著名的巴比倫塔,以及精彩絕倫的伊什妲爾女神之門。
  用大塊石料建成的拱形建築高高地聳立在地面上,給人一種遠離人間喧囂的感覺,而當初的王室花園就建築在這拱形建築之上的巨大平台上面,怎能不使當年那些有幸進人其中的人們產生飄飄欲仙的感覺呢;而那些無緣親自遊覽的人們,即使遠遠地望上一眼,也算是多少領略到了天上人間的風采。相形之下,巴比倫塔更加能夠使當年的人們陶醉一番,這不僅是因為巴比倫塔是公共神廟,對所有的人開放,而且在於巴比倫塔是巴比倫城中最為高大雄偉的建築物。
  巴比倫塔實際上是一座階梯型的金字塔,一共有7層,最下面一層的邊長為87.78米,而整個巴比倫塔的高度也是87.78米,其中第一層高32.19米,第二層高17.56米,第三、四、五、六層的高度均為5.85米,第七層就是主神廟,高度為14.63米,神廟的牆上除了有金箔裝飾之外,下面部分都是淡藍色的上釉磚,而上面部分則是深藍色的上釉磚,給人一種莊嚴神秘的感覺。巴比倫塔的修建一共用了5800萬塊燒製的磚,在巴比倫城中巍峨矗立,俯瞰全城,充分顯示出巴比倫人的智慧與財富,成為巴比倫文化的輝煌標記。這就難怪《聖經》裡面要描寫「天下人」企圖模仿巴比倫人,來修建巴別城,特別是巴別塔,以揚名天下。
  伊什妲爾女神之門座落在通往巴比倫塔前面的廣場上,廣場兩邊的牆壁高達6.83米,並且在每面牆上各裝飾著60頭獅子的彩釉浮雕。每頭獅子浮雕大約長2.13米,這正是伊什妲爾女神的化身。這兩堵高牆與女神之門連接成為一個整體,形成一條通往巴比倫塔的寬敞通道,從國王到平民,都是在進入廣場以後,再通過伊什妲爾女神之門,最後到達主神廟中去的。伊什妲爾女神之門到現在還保留下來的部分,大約仍有15米高,而在當初,還有著兩個巨大的高塔來做為門樓,上面裝飾著巴比倫人的神話與宗教中的各種聖獸浮雕,其數量根據考古學家的估計,可能多達575幅,由此可以想見當年那種光彩奪目、震撼人心的氣氛。
  巴比倫作為古代民族文化的傑出代表之一,在歷經洪水與戰火的毀滅之後,仍然為人們留下了一座無與倫比的古城遺址,來默默地述說著先民們飽經磨難的生存與奮鬥。它是人類創造的一個文化里程碑,因而在巴比倫人看來,巴比倫就是通向未來的「神之大門」。由此可以想見,巴比倫文化對於其他民族文化的發展,曾經產生過多麼巨大的影響。儘管在《聖經》裡面這種人的創造性努力,已經被耶和華視為對於神的絕對權威的挑戰,並對巴比倫一詞進行了民族之神的語言改寫,以巴別一詞的「變亂」來加以取代,但是,這只不過表現出了兩種不同民族文化之間,兩種不同民族宗教之間的某種差異而已,進而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了宗教發展過程之中,人與神之間關係的微妙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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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最後的審判
Ⅴ.21 神的賭局
  在民族神話裡面,神與神之間出現的賭局,有時卻要訴諸於人的裁決。這是因為在諸神看來,人是卑微與愚昧的,不僅便於諸神之中的勝利者在暗中操縱,並且也便於諸神之中的失敗者在明裡報復。然而,無論成敗,最終的勝利者,始終是諸神,而最後的失敗者,則永遠是人。這是因為在諸神的爭鬥之中,承擔一切不幸後果的,只可能是與諸神沒有任何關係的普通人。也許,這不過是對於塵世間父權社會宗法制度的一種神化了的表達——在貴族與平民之間,永遠是有權者處於勝利者的地位;而在諸神與凡人之間,塵世中的貴族權力則轉換成了天國裡諸神的意志,因而在神話之中,諸神的意志具有凌駕於所有凡人之上的絕對權威性,而凡人則不得不拜倒在諸神神聖意志的無所不能之下。
  在希臘神話之中,當奧林匹亞山上的諸神們注意到地面上已經出現了人類時,便很願意保護人類,不過,諸神要求人類以對自己的絕對服從來作為回報,並且指定在某一天,進行諸神與人之間的集會,由諸神來決定人類的權利與義務。這種在神人之間舉行的具有立約性質的集會,實際上就是以祭祀的方式,來表達人對於神的崇敬,以確認神的權威,與此同時,也讓神來對人進行懲罰,或者對人予以恩賜。因而祭祀本身也就成為神的權利展示與意志體現的雙重性象徵過程。
  類似的祭祀,並不僅僅出現在民族神話之中,也出現在基於民族神話之上的宗教經典裡。在蘇美爾人的神話裡面,當大洪水消退,人類再次出現在大地上的時候春秋末期鄧析。著作《公孫龍子》,今存六篇。,便向天上諸神焚燒了感恩的祭品,「諸神聞到了氣味,聞到了美味,他們像蒼蠅一樣飛集在祭品上。」伊什妲爾女神為了永遠紀念這可怕災難的結束,將自己的天青石項鏈在空中展開,從此天上就有了彩虹的出現;而曾經決定用洪水來滅絕人類的大神,也不得不改變了自己的決心,反而為得救的人類祝福起來。
  在《聖經·創世記》裡面,關於人類在大洪水之後如何進行祭祀,是這樣描寫的:
  挪亞為耶和華築了一座壇,拿各類潔淨的牲畜、飛鳥,獻在壇上為燔祭。耶和華聞到那馨香之氣,就心裡說:「我不再因人的緣故詛咒地,也不再按我才行的明用占卜稽疑;八曰念用雨、暘燠、寒、風等天時庶征;九,滅各種活物了。地還存留的時候,莊稼、寒暑、冬夏、晝夜,就永不停息了。」
  這樣,當耶和華這個民族宗教中的唯一神在滿足於人類的禮拜之時,也終於在自己的心中決定不再毀滅世界與人類。至於怎樣與人類立約,則是以後的事情。正是在這一點上,它顯示出了與來自蘇美爾人神話中的諸神之間的截然不同,使《聖經·創世記》出現了兩套神的話語系統。
  關於在蘇美爾人的吉爾加美許神話之中,諸神如何為人類祝福的情景,在希伯萊人的《聖經·創世記》裡是這樣轉述的:
  神曉諭挪亞和他兒子說:「我與你們和你們的後裔立約,並與你們這裡的一切活物,就是飛鳥、牲畜、走獸,凡從方舟裡出來的活物立約。我與你們立約,凡有血肉的,不再被洪水滅絕,也不再由洪水毀壞地了。」神說:「我與你們,並與你們這裡的各樣活物所立的永約,是有記號的。我把虹放在雲彩中,這就可作我與地立約的記號了。我使雲彩蓋地的時候,必有虹出現在雲彩中,我便紀念我與你們,和各樣有血肉的活物所立的約,水就不再氾濫毀壞一切有血肉的活物了。虹必現在雲彩中,我看見,就要紀念我與地上各樣有血肉的活物所立的永約。」
  儘管《聖經》已將諸神以上兩種不同的祝福勉強地化為了同一的神諭,但是,進行言說的方式與內容,顯然更多地保持著與吉爾加美許神話相一致的地方。如言說方式之中的反覆重疊,是為了表示強調,而言說內容即諸神之間對話內容的迭加,則是對不得不改變試圖滅絕人類這一主意的大神,與同情幫助人類的女神伊什妲爾等諸神相互融合的改寫。由此可見,無論是在民族神話之中,還是在民族宗教裡面,祭祀作為一種極其重要的立約儀式,具有確立神與人之間關係的象徵作用。也就是說,祭祀儀式本身已經成為神與人之間關係建立的一種重要標誌。
  因此,為了維護在既定的神人關係之中,神所具有的權威地位,神對於祭把的重視程度,將遠遠地超過人對於祭祀的重視程度,因而人必然將為此而付出沉重的代價。
  在希臘神話之中,曾經創造了人類的泰坦神普羅米修斯,「做為人類的顧問」,希望能夠設法使諸神不要給人類造成太重的負擔,於是在祭祀過程中,為諸神設置了一個賭局:將祭祀用的大公牛宰殺以後,親自動手分為兩堆,用毛茸茸的牛皮包著牛肉、內臟和脂肪的一堆較小,而用雪白的牛板油包著牛骨頭的一堆則較大,試圖以此引誘首先挑選的諸神上當。雖然宙斯早已識破了這場賭局,但還是代表諸神假裝受騙,並反而因此而懲罰人類,拒絕給予人類走向文明所必需的火。
  機智的普羅米修斯想出了一個竊取火種的辦法,他摘下一根樹枝,來到太陽車在空中必定要經過的地方,當太陽車奔馳而過的時候,普羅米修斯將樹枝伸進太陽車的火焰裡,點燃了樹枝,然後手持燃燒著的樹枝下降到地面上,隨後就燃起了人類的第一縷炊煙。雷霆之神宙斯看到人類居然擁有了火,並且炊煙遍地,感到自己的內心一陣陣地刺痛,可是,宙斯又不能從人類手中將火種全部奪回。於是,為了消減火給人類帶來的利益,宙斯決定進行報復,而報復的第一個對象就是人類,然後才是普羅米修斯。
  這次報復,可以說是奧林匹亞山上諸神的一次聯合行動:在宙斯的命令之下,火神首先造出一個美麗的少女,愛神賦予她一切可能的媚態,而眾神使者教會她能說會道的本領,至於智慧女神雅典娜,雖然曾經與普羅米修斯一道創造了人類,可是出於對普羅米修斯的嫉妒,也參與了對人類的報復,她親自為這個美麗的少女穿上了雪白髮光的長袍,繫上下垂的面網,戴上綴滿鮮花的花冠,還束上金髮帶,最後,宙斯親自為她命名為潘朵拉,意思是「具有一切天賦的女人」。就這樣,宙斯在最使人著迷的女性形體的掩護之下,為人類佈置了一場極具誘惑力的災禍。
  於是,潘朵拉帶著一個諸神贈送的十分精美的密封得非常嚴實的大匣子,來到了塵世間。在人類還在為她的到來而驚奇不已之中,突然掀開大匣子的蓋子,立即,從大匣子裡面飛出了各種各樣的災害,並迅速在大地上擴散開來,而裝在大匣子最下層的希望,在還沒有來得及飛出來之前,潘朵拉就根據宙斯的旨意,放下了蓋子,將人類最需要的希望緊緊地關在這個匣子裡面。從此,人類飽嘗災難之苦,死神在地面上四處徜徉,人類處於悲慘的生存境地之中。當然,普羅米修斯也與人類同命運,被鐵鏈緊鎖在高高的懸崖上,每天受到兀鷹叼啄肝臟的酷刑。因此,無論是人類,還是普羅米修斯,都在企盼著解脫的那一天。
  類似的報復,也曾出現在《聖經》裡面,只不過,神對於人類祭品的要求更高,它必須合乎神認可的標準,否則,人類便將受到神的懲罰。這反映出民族宗教之神更加看中的是自己的權威與意志能否得到充分地體現,而不大看重人的崇敬是否果真虔誠,也就是說,神是處於絕對支配的地位上,來面對人的祭祀,進而作出評判來決定誰將受到懲罰的;至於對人來說,關鍵的不是以什麼樣的心態去面對神進行頂禮膜拜,而是應如何在祭祀中討取神的歡心。然而,這樣一來,祭祀本身也就形同虛設,往往會成為取悅於神的一場鬧劇,最後由神聖的儀式,而流於神秘的形式,實際上,也就同時消解了神與人之間的宗教關係。
  《聖經》是這樣述說的:亞當和夏娃的大兒子該隱是種地的,而小兒子亞伯是牧羊的。有一天,該隱用地裡的農產品作為祭品來獻給耶和華,而亞伯則用羊群中的頭胎羊羔及羊油來做為祭品,可是,「耶和華看中了亞伯和他的供物,只是看不中該隱和他的供物。該隱就大大地發怒,變了臉色。耶和華對該隱說:『你為什麼發怒呢?你為什麼變了臉色呢?你若行得好,豈不蒙悅納,你若行得不好,罪就伏在門前,它必戀慕你,你卻要制服它。』」
  表面上看起來,耶和華是因為該隱的品行不端,才沒有悅納他的祭品,但是從整個故事的文本來看,種地的該隱並無劣跡的記載,而後該隱即使是殺害了亞伯,耶和華給他的懲罰也不過是放逐完事,既沒有真正地進行懲惡,也沒有真正地進行揚善,因為那個牧羊的亞伯,儘管似乎品行端正,但這些品行在《聖經》中也同樣沒有記載。雖然耶和華悅納了他的祭品,但他仍然送了命,且沒有得到耶和華格的外眷顧,反而連後代也沒有一個,遠遠比不上雖作惡多端卻兒孫滿堂的該隱那樣幸運。所以,最終所造成的竟是實質上的褒惡貶善效果,這是為什麼呢?
  或許,通過該隱在否認自己殺害了亞伯的時候,他與耶和華之間的對話,能夠使人看出幾分究竟來:
  耶和華說:「你作了什麼實情呢?你兄弟的血,有聲音從地裡向我哀告;地開了口,從你手裡接受你兄弟的血,現在你必從這地受詛咒。你種地,地不再給你效力,你必流離飄蕩在地上!」該隱對耶和華說:「我的刑罰太重,過於我所能當的。你如今趕逐我離開這地,以致不見你面;我必流離飄蕩在地上,凡遇見我的必殺我。」耶和華對他說:「凡殺該隱的必速報七倍!」耶和華就給該隱立一個記號,免得人遇見他就殺他。
  由此可見,即使在當時也是要殺人償命的。但是,像該隱這樣一個人人欲得而誅之的惡徒,為什麼耶和華竟然還要庇護他,而且誰要是殺了這個惡徒,反而要招致七倍的報應,而該隱殺害了自己的親弟弟,卻能夠平安無事,豈非咄咄怪事!?其實,該隱殺害亞伯,全都是因耶和華的不公正引起的,因為耶和華看中的只是自己喜歡的祭品,而不是種地或牧羊的人!如果該隱牧羊,就自然會獻上頭胎羊羔及羊油來做為祭品,而亞伯要是種地的話,獻上的祭品不用說也只能是地裡出產的農產品,這樣,說不定在《聖經》裡面很有可能就會出現亞伯殺害該隱的場面,而該隱所承受的一切懲罰,也就應該轉由亞伯來承當了。
  因此,從這樣的意義上來說,亞伯之死應該由耶和華來承擔全部責任,因為他並不是真正根據該隱和亞伯是否虔誠來決定自己的悅納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在《聖經》中必定會出現關於該隱與亞伯言行的描述,與當年他們的父母亞當和夏娃在伊甸園中的所作所為得到細緻的描寫一樣。事實上,耶和華只是按照自己心中制定的祭品標準,來對獻祭者進行衡量,並且以此決定自己的好惡,結果導致虔誠祭祀的該隱,在絕望之中殺害了亞伯。所以該隱抱怨自己受到的刑罰太重,也的確是事出有因的。
  也許,該隱所受到的流離飄蕩的懲罰,比起他的父母亞當和夏娃被逐出伊甸園的懲罰來,應該說是更加厲害,因為耶和華把該隱以後如何生活下去的權利也剝奪了,只是運用唯一神那至高無上的意志來保障該隱那可憐的生存,給這個骨肉相殘中的慘勝者打上絕對權威的記號,使其在惶惶不可終日之中苟且偷生。失去了土地耕種的該隱,連他的子孫也喪失了種地的權利,或是成為「住帳篷養牲畜之人的祖師」,或是成為「一切彈琴吹蕭之人的祖師」,或是成為「銅匠鐵匠的祖師」。
  不過,該隱比起亞伯來,不僅保住了性命,而且自己的後代還成為半神之人的祖師,由此可見,亞伯的死亡,僅僅只是為了證明耶和華對於人的生死及命運具有任意擺佈的最高權力,因而無論亞伯如何行善積德,如何制伏罪孽,如何虔誠祭祖,如何得到悅納,始終是難逃一死的。因為一切後果都早已由耶和華在冥冥之中安排停當,任何人為的努力都不可能改變亞伯的悲慘結局。總而言之,耶和華為了維護自己的絕對權威,實際上並不在乎人的性命。所有的一切都在表明,這不過是一場在沒有開始之前,就已經決定了勝負的賭局:贏家永遠是神,而輸家永遠是人!
  當然,較之民族宗教之神所設計的賭局,民族神話諸神所運作的賭局,由於在權威分散之中眾神的參與,不僅更加具有遊戲的性質,而且更加富有觀賞的樂趣,因而整個賭局也就顯得豐富多彩、選宕起伏,形成了一個精彩紛呈的戲劇性過程,在成為諸神遊戲的同時,也表現出了對於後世的人們頗具吸引力的觀賞價值。不過,這種好玩兒又好看的賭博,最大的受害者就是當時的先民們,因為他們必須償付整個賭局所需的一切,而這將意味著從平安的生活,到寶貴的生命的全部喪失。
  在希臘神話之中,特洛伊城本來是在宙斯的人間後裔做了國王之後,才出現在河流與大海之間的平原上的都城,這塊平原後來被稱為特洛伊平原。傳說在特洛伊城即將動工之前,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神像從天而降,這暗示特洛伊城將處於宙斯和他女兒的保護之下。與此同時,宙斯的兒子光明之神阿波羅與海洋之神波塞冬,由於反抗了萬神之父宙斯而被放逐到塵世,因而他們將根據宙斯的旨意,來修建特洛伊城,以重獲他們父親的歡心。於是,他們倆變形為人,波塞冬為國王指導特洛伊城的修建,而阿波羅則為國王放牧牛群以提供肉食,一年過去了,特洛伊城雄偉壯麗的巍峨城牆終於聳立在了特洛伊平原之上。
  當阿波羅與波塞冬離開特洛伊城的時候,失信的國王拒絕付給他們倆報酬,於是雄辯的阿波羅開始與國王進行論爭,而國王卻要趕走他們,還威脅說要將他倆捆起來,並且割掉他倆的耳朵。阿波羅與波塞冬滿懷憤怒地離開了特洛伊城,心中對國王乃至所有的特洛伊人都充滿了敵意。他倆的同胞姊妹雅典娜也放棄了對於特洛伊城的保護,因而在宙斯的默許之下,特洛伊城在剛剛建造起來的時候,就使自己的居民們陷入了一場注定要被諸神毀滅的災難之中。
  國王之子帕裡斯一來到人世間,就由於這個孩子將導致特洛伊城毀滅的可怕預言,而被母親丟棄在了荒野之中,最後被一個奴隸養大,成為英俊勇武的青年,奮力保護牧民們不受強盜的禍害,因而被尊稱為人類的救護者。一天,帕裡斯看到奧林匹亞山上的三位女神來到自己面前,而神諭傳來:「不要害怕!這三位女神向你走來,以便由你評判她們,因為她們選擇你來決定她們中誰是最美麗的。宙斯吩咐你接受這個使命,他是不會拒絕援助和保護你的。」現在,帕裡斯只要將上面刻有「送給最美麗的人」的蘋果,交給他本人認為是最美麗的人就行了。
  在萬神之母赫拉、智慧女神雅典娜、愛情之神阿芙洛狄忒三人之間,帕裡斯選中了愛情之神,於是將金蘋果交給了阿芙洛狄忒!這就使得赫拉與雅典娜非常憤怒,發誓要向帕裡斯,以及所有的特洛伊人進行報復。果然,愛情之神也實現了自己的諾言,讓帕裡斯得到了「世界上最美麗的婦人」海倫來作為妻子。然而,三位女神的金蘋果之爭,卻使凡人捲入了神的賭局,繼之而起的美女海倫之爭,又使諸神投入了特洛伊戰爭的遊戲。儘管奧林匹亞山上的諸神玩了個盡興,但是特洛伊人卻不得不為此付出熱血乃至生命的代價,失去了唯一的家園。
Ⅴ.22 歷史的懸案:以色列人尋蹤
  任何神的賭局,都不可能完全是出於先民們的想像,或多或少地它都帶著民族文化發展過程中的某些歷史痕跡,因而才會引起人們廣泛的注意。試圖通過民族神話或宗教經典,來搜索可能存在的遠古線索,在尋找古代文明的遺跡之中,來證實民族歷史上或許光榮的過去,以預示民族生活可能美好的未來。這種文明的自我陶醉與文化的自我欣賞,往往是民族文化精神有機構成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儘管它同時也具有正面性與負面性的雙重文化心理層次與影響。
  希臘神話之中的特洛伊城,在最終被發掘出來之後,活生生的現實證明了歷史是如何在神化的過程中成為神話的。反過來,現在人們又需要去研究一切有關特洛伊城如何陷落的細節,以便重現歷史。儘管並非能夠那樣盡如人意,因為神話的想像部分與歷史的缺失部分,往往在給專家留下理論推測縫隙的同時,又使專家的結論出現難以掩蓋的漏洞,形成了眾說紛紜的局面。因而,使人激動不已的,也許不是人們果真發現了什麼,而是人們是在怎樣去發現本身。這樣,關於特洛伊木馬故事的重新考察,無疑會使人們再激動一次。
  當特洛伊城久攻不下的時候,在宙斯的默許,以及雅典娜的幫助之下,進攻者放棄了光明正大的公開攻擊,而準備採用陰謀詭計的暗中偷襲,於是就有了巨大木馬的出現:裡面暗藏著眾多的進攻者,然後假裝撤退,讓特洛伊城的守護者將這個戰利品據為己有;當夜深人靜之時,躲藏在木馬中的進攻者,就乘機而出,打開城門,固若金湯的特洛伊城也就由此而化為一片灰燼。無論是神話,還是歷史,都告訴人們,特洛伊城的確是因為木馬計得逞而陷落的,它得到了考古發掘的證實。然而,人們的疑問卻是:特洛伊木馬究竟是什麼?
  按照人們的常識來推想,如果木馬裡面要藏進眾多進攻者的話,一定是非常地巨大,而特洛伊人想要通過城門將如此巨大的木馬運進城內,又完全是不可能的。於是,在神話之中,特洛伊城的城牆被弄開了一個大洞,這似乎回答了這個疑問。然而,有關專家卻認為特洛伊木馬不是一個巨大的木頭製作的馬的模型,而是一艘船頭以馬頭形狀來作裝飾的大船,而當初的那些進攻者正是藏在特製的夾層裡面。專家的這種說法似乎更加合乎情理,並且也得到了印證:進攻者不僅全都是乘坐戰船到來的,而且是全部乘坐戰船離去的。
  更為重要的是,當木馬造好以後,曾經引起了支持戰爭雙方的諸神的爭鬥:支持特洛伊人的神們,打算掀起狂風巨浪來毀滅進攻者的艦隊與木馬。這就多少表明所謂的木馬一定距離海邊很近,而且如果特洛伊木馬果真是巨大的木製馬模型的話,將是很難在海邊的潮水漲落之中製成的;恰恰相反的是,如果是一艘船首被雕刻裝飾為馬的形狀,並且有著特殊夾層的大船,則一般都只能在海邊修造。此時,如果再加上特洛伊平原本身就在大海與大河之間,因而特洛伊城很有可能就建築在大河的旁邊,甚至城中還有一條直接通向大海的水上通道,以便於戰船的出人這一重要因素的話,就不難解釋特洛伊人是怎樣將木馬弄進城來的,因為它很可能就是一條大船,所以似乎也不必在特洛伊城的城牆上弄個大缺口了。
  雖然特洛伊木馬幫助進攻者攻陷了特洛伊城,但這些進攻者所獲得的,只是一時的勝利,而長遠的勝利將永遠屬於諸神。在長達10年的戰爭遊戲差點兒導致諸神將戰禍蔓延到奧林匹亞山上的時候,宙斯以雷霆之怒平息了諸神之間的紛爭,因而諸神又將自己的怒火噴灑在了塵世間的進攻者身上:「這次偉大戰爭中的一切,除了特洛伊城的灰燼和少數船艦載著歸去的英雄與被俘虜的特洛伊婦女而外,已經一切化為烏有,他們被暴風和巨浪所分散。」這樣,神的賭局的結束,實際上也就是人的痛苦開始更加地深重起來。一部部先民的歷史就是這樣在各個民族的神話之中陸續浮現出來的。
  《聖經》中以色列人的始祖亞伯蘭,也是在經受了耶和華設計的賭一把式的系列考驗之後,才得到耶和華賜予的亞伯拉罕稱號,意即「多國的父」,最後成為以色列人12個部族王國的共同始祖。
  這位出生在吾珥的亞伯蘭,在成年以後,帶著妻子撒萊,跟隨父親他拉離齊故居,前往哈蘭居住。哈蘭是月神教徒聚居的地方,而他拉這個名字的意思就是月亮,可見他拉一家最先是信奉月神的,後來亞伯蘭可能改變了信仰,於是,「耶和華對亞伯蘭說:『你要離開本地、本族、父家,往我所要指示你的地去!我必叫你成為大國,我必賜福給你,叫你的名為大;你也要叫別人得福,為你祝福的,我必賜福與他,那詛咒你的,我必詛咒他,地上的萬族都要因你得福。』亞伯蘭就照著耶和華的吩咐去了。」
  在這裡,可以看到耶和華是如何誘導亞伯蘭成為自己的信徒的,提出亞伯蘭必須離開這個異教之地,然後就給與了他許多允諾,致使已經75歲的亞伯蘭,拋下145歲的年邁父親,一路為耶和華築壇祭祀,一路向耶和華指定的地方趕去。耶和華的考驗對於亞伯蘭來說,簡直就像是一次以生命作賭注的冒險,因為即使他毅然離開了自己的家園與親人,耶和華也不能馬上相信他的虔誠,還得繼續進行多年的考驗,方才能夠與他立約。果然,這一考驗的時間將一直繼續到20多年以後耶和華與亞伯拉罕立約的時候,才算結束。
  在「亞伯蘭年九十九歲的時候,耶和華向他顯現,對他說:『我是全能的神,你當在我面前作完全人,我就與你立約,使你的後裔極其繁多。』亞伯蘭俯伏在地,神又對他說:『我與你立約,你要作多國的父,從此以後,你的名就不再叫亞伯蘭,要叫亞伯拉罕,因為我已立你作多國的父。我必使你的後裔極其繁多,國度從你而出,從你而立。我要與你的並你的世世代代的後裔堅立我的約,作永遠的約,是要作你和你後裔的神。我要將你現在寄居的地,就是迦南全地,賜給你和你的後裔,永遠為業,我也要作他們的神。』」
  耶和華終於開始認可亞伯蘭的虔誠,並且準備逐漸實現自己的允諾,從賜名亞伯拉罕起,不僅正式頒布了多國的父的名號,而且還劃分了永遠為業的國土。不過,這些都是耶和華為了最後奠定神與人的關係,以立約的方式來要求亞伯拉罕完全承認自己的絕對權威,並且由此最終成為以亞伯拉罕為始祖的以色列人的民族宗教之唯一神。這樣,耶和華以神的名義剝奪了他人的土地,並輕易地換取了寄居者的亞伯拉罕的頂禮膜拜,可是,他仍然還不放心,於是下令每一個信徒必須以特殊的儀式與記號,來對自己的虔誠加以證明,這也是耶和華早在該隱的時代就開始形成的老習慣:喜歡通過儀式與記號來體現自己的意志與權威的無所不在!
  很快地,「神又對亞伯拉罕說:『你和你的後裔必世世代代遵守我的約,你們所有的男子,並受割禮,這就是我與你並你的後裔所立的約,是你們所當遵守的。你們都要受割禮,這是我與你們立約的證據!你們世世代代的男子,無論是家裡生的,是在你後裔之外用銀子從外人買的,生下來第八日,都要受割禮。你家裡生的,和你用銀子買的,都必須受割禮。這樣,我的約就立在你們的身體上,作永遠的約。但不受割禮的男子,必從民中剪除,因他背了我的約。』」
  因此,是否進行割禮也就成為能否成為信徒的一種考驗,儘管會造成肉體的痛苦,因為所謂受割禮,如果按照希伯萊語言中的原意直譯,就是割陽皮,用醫學術語來說,也就是割掉男性生殖器陰莖龜頭上的包皮。但是,受割禮之後則標誌著人與神立過了約,並且這種立約是不分社會地位的高低貴賤的,因而使神的意志與權威遍及所有的人,至於拒絕受割禮的人,則將受到剪除的懲罰。這就充分表現出民族宗教之神與民族神話之神兩者間的根本差異來:前者要求權威的絕對一律,而後者容許權威的相對等差。
  同時,對出生僅僅八天的男性嬰兒來說,其靈魂肯定是混沌未開的,原本應等到其能夠進行信仰選擇的時候,才讓其自行作出是否接受割禮的決定;然而,在其剛剛來到塵世的第八天,他就必須受割禮,不然就將面臨被剪除的危險,這就未免使絕對的權威走向了絕對的專制,不僅難以合乎人道,甚至也有違神道。因為人是否與神立約,本來就是雙方的共同決定;但是,耶和華在一開始的時候,不就採取了誘導亞伯蘭進行信仰選擇的方式嗎?難道耶和華既然已成為全能的神,卻要放棄將自己的意志強加給初到塵世的嬰兒的絕對權力?顯然,源遠流長的民族文化中的陋習,已經潛入了民族宗教的意識構成。
  其實割禮做為遠古時代產生的一種氏族儀式,本來在美索達不達米亞平原上從未出現過,而只在美洲、澳洲、非洲的一些土著部落之中流行,且對於割禮的含義各有各的解釋。同時,古埃及的祭司也對自己進行割禮,以色列人可能在埃及飄蕩的時期,開始對割禮有所瞭解,於是在宗教的狂熱之中吸取了這一古老而野蠻的儀式,以作為神與人立約的記號。根據有關學者的研究,以色列人的割禮儀式有很大可能是從埃及人那裡學來的,而埃及人又是從埃塞俄比亞人那裡學來的;此外,阿拉伯人也直接從埃塞俄比亞人那裡學會了如何施行割禮。關於割禮儀式在各民族之間的傳播,可以看成是民族文化交流之中負面性的東西,儘管它被用來表達具有正面性的意義。
  如果說受割禮作為一種必要的宗教儀式,對於民族宗教具有立約標誌的作用,因而能夠延續至今的話,那麼,以活人來進行播祭,則即使是在《聖經·民數記》之中,也被斥責為是跡南全地的人們所犯下的最醜惡的罪行之一。可是,在《聖經·創世記》裡面,神卻通過模擬這一罪行的舉動來考驗亞伯拉罕,而神所設下的這個考驗,實際上便成為了一次以人的生命為賭注的,關於神的權威絕對存在的賭局。幸虧,整個賭局只是一次遊戲性質的模擬,結果是皆大歡喜。但是,在整個賭局展開的過程中,令人恐怖的氣氛卻越來越濃厚,以致於在進入高潮之後的急轉直下,產生了強烈的戲劇效果,因而也就具有了某種觀賞的價值。
  現在,可以從亞伯拉罕百歲得子來開始《聖經》中的戲劇表演,第一幕就是老年得子——「神又對亞伯拉罕說:『你的妻子撒萊,不可再叫撒萊,她的名字要叫撒拉。我必賜福給她,也要使你從她得一個兒子。我要賜福給她,她也要作多國之母,必有百姓的君王從她而出。』亞伯拉罕就俯伏在地喜笑,心裡說:『一百歲的人,還能得孩子麼?撒拉已經九十歲了,還能生養麼?』神說:『不然,你妻子撒拉要給你生一個兒子,你要給他起名字叫以撒,我要與他堅定所立的約,作他後裔永遠的神。』」果然,「亞伯拉罕給撒拉所生的兒子起名叫以撒,以撒生下來第八日,亞伯拉罕照著神所吩咐的,給以撒行了割禮。」
  看來,老年得子的第一幕,已經暴露出亞伯拉罕還沒有達到耶和華所要求的虔誠,居然懷疑耶和華的全能,因而必須接受耶和華的再次考驗,這就直接導致了第二幕:燔祭兒子。「神要試驗亞伯拉罕,就呼叫他說:『你帶著你的兒子,就是你獨生的兒子,你所愛的以撒,在我所要指示你的山上,把他獻為燔祭。』他們到了神所指示的地方,亞伯拉罕在那裡築壇,把柴擺好,捆綁他的兒子以撒,放在壇的柴上。亞伯拉罕就伸手拿刀,要殺他的兒子。耶和華的使者說:『你不可在這童子身上下手,一點不可害他,現在我知道你是敬畏神的了,因為你沒有將你的兒子,就是你獨生的兒子,留下不給我。』」原來,神的賭局正是通過對以人來進行燔祭的模擬,來試驗亞伯拉罕是否果真敬畏神靈!
  由此而來的第三幕自然將是:皆大歡喜。亞伯拉罕以自己多少有點不通情理的虔誠保住了兒子的性命,至於耶和華,則因為亞伯拉罕的虔誠而情不自禁地許諾:「論福,我必賜大福給你,論子孫,我必叫你的子孫多起來,如同天上的星,海邊的沙,你的子孫必得著仇敵的城門,並且地上萬國都必因你的後裔得福,因為你聽從了我的話!」由此可見,塵世間所存在的一切秩序,都是基於對神的權威的絕對服從的產物,而對人來說,也就更是如此。不過,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從遠古時代起,就出現過以長子或長女做為祭品來祭祀神靈的陋習,甚至還要將祭神孩子的屍體埋在公共建築的牆基下面。很明顯,古老的文化陋習對於先民們的某種潛在影響,完全有可能以這樣或那樣的形式,滲入民族宗教裡去。
  經過這場悲喜劇的上演之後,耶和華當初的許諾,竟然成為以色列人在迦南崛起的現實。正是以撒的兒子雅各,在與神摔跤之中獲勝,於是神對雅各說:「你的名不要再叫雅各,要叫以色列,因為你與神與人較力,都得了勝。」這樣,雅各的新名字以色列,在希伯萊語言之中就是「與神較力取勝者」的意思。由此引發開來,以色列也就成為以民族宗教為紐帶的部族王國聯合體的總稱,並隨後演變為民族或國家的名稱。因此,最早出現的傳說就是,雅各的12個兒子正好是12個部族王國的首領,而這12個部族形成的政治一宗教聯合體,就叫做以色列!
  由於以色列人首先是作為寄居者出現在迦南的,其文化發展的水平遠遠低於迦南本地的居民,只是在隨後的不斷征服過程之中,才逐漸接近了當地文化發展的水平,開始形成政治一宗教聯合體的以色列。後來在公元前922年它又分裂成南北兩個部族的王國群體,南部群體有兩個部族,以較為強大的部族猶大來命名,而北部群體則有10個部族,仍然保持著以色列的名稱。因此,居住在南部猶大地區的人,被稱作猶太人,而居住在北部以色列地區的人,便保持了以色列人的稱號,從而使猶太人與以色列人一樣,都具有種族和民族,乃至國家的多重意義。
  直到如今,猶太人仍舊主要是一個與民族有關的概念,故而猶太人的民族宗教被稱為猶太教;而以色列人則主要與國家的概念有關,故而以色列人的民族國家被稱作以色列國。當然,時至今日,世界上仍然還有一些人自稱是以色列的子孫,即以色列人,而不是猶太人。因為他們認為自己不是猶大部族的後代,所以也就不是猶太人。之所以出現這種稱呼上的差異,主要的原因就在於北部以色列部族在公元前72O年就被亞述王國消滅了,而南部的猶大部族直到公元前587年才被新巴比倫王國消滅,因而南部猶太人及其文化保留下來的可能性,也就大大地超過了北部的以色列人。
  這樣,北部以色列人的去向如何,一時間似乎也就成為歷史的懸案。在有的傳說中,甚至說北部以色列人來到了日本,成為日本人的祖先,以致於在南非有一個自稱是以色列人的子孫的大富翁,在自己的遺囑中宣稱,如果誰能夠證明日本人與以色列人是出於同一祖先的,他就將自己所有的財產贈送給對方。這也許是由於日本人與以色列人,從文化上來看,都具有一種孤獨感的緣故,因而引發了某種心理上的共鳴。實際上,僅僅從體質人類學的角度來看,便可以說日本人與以色列人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種族。
  那麼,北部的以色列人究竟到什麼地方去了呢?有的專家認為,北部的10個以色列部族,很有可能在文化上被其他民族同化了。不過,根據《聖經·以斯拉記》和《尼希米記》之中對於撒瑪利亞人的有關記載來看,這些人本來就是以撒瑪利亞為首都的北部以色列人在漫長的歲月裡遺留下來的一部分,他們不僅書寫符號的字體特殊,而且其宗教經典也只保留了《聖經》裡面的《摩西五經》。值得注意的是,撒瑪利亞人與猶太人一樣,一直到公元以後十字軍東征的時候,還依然生存在自己祖先曾經生活過的那塊土地上;同時,北部以色列人也像南部猶太人一樣,至今仍然流散在世界各地,並且自視為以色列人的子孫。
  經過耶和華主動與亞伯拉罕立約,建立了神對於人的絕對權威,從此,耶和華以唯一神的形象出現在亞伯拉罕及其子孫的生活之中,神的賭局無所不在,而恩賜與懲罰則交替作用,民族文化的發展比較緩慢,因而民族宗教在促成以色列人一時崛起的同時,又導致了以色列人的流離飄蕩,顯示出民族宗教對於民族文化的多重性影響。
Ⅴ.23 所多瑪的漫天烈火
  事實上,不僅現在猶太民族的始祖是亞伯拉罕,而且現在的阿拉伯民族的始祖也是亞伯拉罕,儘管在《古蘭經》裡被稱作易卜拉欣。正如易卜拉欣有兩個兒子易司馬儀與易司哈格一樣,亞伯拉罕也同樣有兩個兒子以實瑪利與以撒,那麼,為什麼《聖經》裡面要將以撒叫做獨生的兒子呢?其中的奧妙就在於:以撒的母親撒拉是亞伯拉罕的妻子,而以實瑪利的母親夏甲卻是亞伯拉罕的妾。
  早在漢漠拉比法典中,就明確地規定了妾及其子女在家庭中的地位:妾必須在無子嗣的妻子的膝上生產,才能夠使自己生育的兒子取得合法繼承人的資格。這也就是說,妾不過是妻子為丈夫選擇的生育機器,妾本身是沒有任何家庭地位的,甚至也不能母因子貴,在任何情況之下,妻都必須首先服從妻子的號令,絕對不能有任何越規之舉,否則,將面臨被逐出家門的危脅。這正好說明在父權社會之中,不僅以男性為中心,而且還存在著女性之間的等級差異,並且這一差異又與女性在家庭中的地位直接相關。
  由此可見,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由於父權社會的出現時間比較久遠,因而民族文化之間的影響也源遠流長,特別是曾經高度發達的古代文明,包括蘇美爾人、巴比倫人、亞述人所創造的文明,對於後起的以色列人和阿拉伯人的文化發展來說,產生了難以估量的影響。儘管這種影響包含著正面性與負面性的多重構成,並且根據各自民族文化發展的需要,進行著不同的融合,但在《聖經》與《古蘭經》裡面,卻仍然可以看到這種文化融合的某種痕跡。
  在《聖經》之中,由於亞伯拉罕的妻子撒拉不能生育,撒拉就對亞伯拉罕說:「耶和華使我不能生育,求你和我的使女同房,或者我可以因她得孩子。」於是,撒拉將使女埃及人夏甲給了丈夫為妾。可是,夏甲懷孕之後就小看她的主母撒拉,因而撒拉就對亞伯拉罕說:「我因你受屈,我將我的使女放在你懷中,她見自己有了孕就小看我,願耶和華在你我中間判斷!」亞伯拉罕回答說:「使女在你手下,你可以隨便待她。」撒拉從此以後就虐待夏甲,迫使夏甲拖著大肚子逃跑,後來經過耶和華使者的勸告,才回去聽從撒拉的使喚,在亞伯拉罕86歲那年,為他生下了第一個兒子以實瑪利。
  妻妾之間的不平等,實際上只是男女不平等的一種現實性反映,不僅決定著她們自己在家庭中的地位,而且也影響到她們子女應有的權利。這樣,即使以實瑪利是長子,以撒是幼子,但由於以實瑪利是妾的兒子,即庶出之子,而以撒是妻的兒子,即嫡出之子,因而在長幼嫡庶之間,依然是按照男女之間所謂的名分,也就是根據男人與女人關於家庭婚姻如何立約來決定的,實際上成為神人之間立約的塵世翻版。這是丈夫與妻子的立約,而妾成為兩者共同支配的生育機器。所以,庶出長子的家庭地位,要遠遠低於嫡出的幼子,因而以撒被耶和華看作是亞伯拉罕的獨生兒子,也就不足為怪了。
  當然,兒子畢竟是兒子,亞伯拉罕仍然向耶和華為以實瑪利請求恩賜,而耶和華答應了他的請求:「至於以實瑪利,我也應允你,我必賜福給他,使他昌盛極其繁多,他必生十二個族長,我也要使他成為大國。」只不過,耶和華準備立約的選民是以撒,而不是以實瑪利,所以,以撒成為以色列人的祖先,而以實瑪利則成為阿拉伯人的祖先,從而使亞伯拉罕成為以色列人與阿拉伯人的共同始祖。在這種貌似平等的民族生成狀態之中,可以看到民族宗教中存在著的某種偏見,因而在《聖經》裡面自然就會缺少關於以實瑪利的較為詳細的記載。
  然而,在《古蘭經》之中,記載較少的恰好是嫡出幼子的易司哈格,即《聖經》裡面的以實瑪利;而庶出長子易司馬儀的事跡,則得到了詳細的描寫,如同《聖經》裡面的以撒。在《聖經》與《古蘭經》之間出現了互文性的改寫,特別是易司馬儀的事跡更是以實瑪利與以撒兩人的故事合二而一的:女傭人的兒子易司馬儀被作為祭品,來幫助父親易卜拉欣通過真主的考驗,於是,父親把刀對準兒子的咽喉用力砍去,但是砍不動,原來真主已經退去了刀刃。真主默示:「你們已經遵從了我的旨意,我將犒賞一切為善的人。」結果,易司馬儀成為阿拉伯人的祖先。
  這種只分長幼,而忽略嫡庶的家庭地位秩序,是與《古蘭經》對於女性在家庭中地位的描寫直接相關的:易卜拉欣的妻子薩拉因為自己不能生育,於是勸告丈夫娶女傭人哈吉爾為妻。這就影響到後來的伊斯蘭教法規,它規定男性穆斯林可以娶四個妻子,她們的地位與權利彼此相等。儘管如此,即使在女性之間有著某種表面上的平等,但在男性與女性之間,不平等的等級次序依然保留,不然的話,易卜拉欣就不會娶兩個以上的妻子,而亞伯拉罕也不能妻妾成群。
  同時,即使妻子在家庭裡所有女性中地位是最高的,也同樣無法與丈夫相比,因為妻子始終都是丈夫的附屬品。因此,無論是古老的民族習俗,還是最早的成文法典,都同樣規定著妻子對於丈夫的絕對服從:不僅存在著丈夫可以任意處置妻子的習俗,即使丈夫把自己的妻子當做禮物送給別人,也不足以大驚小怪;而且在漢漠拉比法典裡面甚至還出現了這樣的條文,只要得到丈夫的允許,妻子與人通姦也並不令人感到有什麼恥辱之處,從而也就不存在貞節,乃至亂倫的觀念。
  這樣,亞伯拉罕居然兩次讓自己的妻子撒拉,冒稱是自己的同胞妹妹,去取悅於國王,以免除自己可能遭到的危險,也就顯得自然而正常了。不過,這兩次讓妻子到國王的宮殿裡去,情況是有所不同的,從中可以看出民族宗教對於信徒行為及塵世秩序的多重影響來:第一次讓妻子進國王的宮殿是在亞伯拉罕與耶和華立約之前,是亞伯蘭主動叫撒拉假裝自己妹妹的;而第二次讓妻子進國王的宮殿則是在亞伯拉罕與耶和華立約以後,是亞伯拉罕被迫允許撒拉假裝自己的妹妹,從而表明耶和華的在場,將使整個事件的過程發生戲劇性的變化。
  第一次撒拉到國王宮殿裡面去,是在亞伯蘭離開哈蘭不久之後發生的。因為遇見饑荒,亞伯蘭不得不暫居埃及,「將近埃及就對他妻子撒拉說:『我知道你是容貌俊美的婦人,埃及人看見你必說這是他的妻子?他們就要殺我,卻叫你存活。求你說你是我的妹子,使我因你得平安,我的命也因你存活。』及至亞伯蘭到了埃及,埃及人看見那婦人極其美貌,就被帶進法老的宮去。」果然不出亞伯蘭所料,將妻子當做禮物送給法老,他不僅保全了性命,而且得到大量賞賜,真是一個工於心計並十分善於適應環境的男人。
  不過,耶和華因此「降大災與法老和他的全家。法老就召了亞伯蘭來,說:『你這向我作的是什麼事呢?為什麼沒有告訴我她是你的妻子?為什麼說她是你的妹子?以致於我把她取來要做我的妻子,現在你的妻子在這裡,可以帶她走罷。』於是法老吩咐人將亞伯蘭和他的妻子,並他所有的都送走了。」即使法老有強娶民女之嫌,但也還算是正正當當地給了聘禮,並且多少是有點受騙上當的味道。因而耶和華的降災,除了警示法老以外,更有可能是警告亞伯蘭應該下不為例。
  因此,撒拉第二次進入王宮,是在耶和華允諾亞伯拉罕將有一個撒拉為他生的兒子以撒之後,對於這個允諾,不僅亞伯拉罕當時不大相信,就是在撒拉知道以後,也是難以相信的。「撒拉的月經已斷絕,撒拉心裡暗笑,說:『我既已衰敗,我主已老邁,豈能有這喜事呢?』」此時,亞伯拉罕正寄居在基拉耳,「亞伯拉罕稱他的妻撒拉為妹子,基拉耳王亞比米勒差人把撒拉取了去。但夜間,神來在夢中,對亞比米勒說:『你是個死人哪!因為你取了那女人來,她原來是別人的妻子。』」由此可見,耶和華的立即出面干預,其實更是為了顧全自己的面子,因為亞伯拉罕與撒拉都是他親自命名,並選作多國之父與多國之母的立約對象,最後,「耶和華為亞伯拉罕的妻子撒拉的緣故,已經使亞比米勒家中的婦人不能生育」來以示懲罰。
  其實,「亞比米勒卻還沒有親近撒拉,他說:『主啊!連有義的國你也要毀滅麼?那人豈不是自己對我說她是他的妹子麼?就是女人也自己說他是她的哥哥。我作這事,是心正手潔的。』神在夢中對他說:『我知道你作這事是心中正直,我也攔阻了你,免得你得罪我,所以我不容你沾著她。現在你把這人的妻子歸還他,因為他是先知,他要為你禱告,使你存活;你若不歸還他,你當知道,你和所有的人,都必要死!』」這樣,耶和華不分青紅皂白,不問是非曲直,只是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威就不斷地進行恐嚇。
  與此同時,亞伯拉罕為了掩飾自己以及撒拉對於耶和華的懷疑,在面對亞比米勒的一連串質間的時候,不得不進行強辯:「我以為這地方的人總不懼怕神,必為我妻子的緣故殺我。況且她也實在是我的妹子,她與我是同父異母,後來作了我的妻子。當神叫我離開父家飄流在外的時候,我對她說我們無論走到什麼地方,她都要對人說我是她的哥哥,這就是她對我的恩典了。」對於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亞伯拉罕打著神的幌子來保護自己,並且用撒拉的名義來為自己的膽怯作掩護,失去了一個男性應該具有的尊嚴與人格。更為重要的是,他又以一個盲信者的面目來扮演著先知的角色,甚至於禱告神,以醫治亞比米勒及其妻子女僕的不育症,使他們能夠生兒育女。
  相形之下,倒是亞比米勒更富人情味兒,他不僅賞賜給亞伯拉罕大量的財物,而且還慷慨地說:「看哪!我的地都在你面前,你可以隨意居住。」他又對撒拉說:「我給你哥哥一千兩銀子,做為你在闔家人面前遮羞的,你就在眾人面前沒有不是了。」可以說,亞比米勒是一個正直的國王,他的國是一個有義的國,而他自己實際上則是一個具有較高文明發展水準國度中的有道之君;而亞伯拉罕與耶和華,顯然是來自文明發展程度還不夠高的民族之人與民族之神,只要看一看他們是怎樣對待撒拉這個妻子的,就昭然若揭了。
  在文明發展尚處於比較野蠻階段的部族生活之中,是不存在血親亂倫的觀念的,不僅同父異母的兄妹可以通婚,甚至親生父女之間也可以生兒育女。亞伯拉罕的侄兒羅得,自從跟隨著亞伯拉罕一起離開哈蘭之後,就獨自來到所多瑪居住,後來在耶和華毀滅所多瑪以後,羅得就帶著兩個女兒逃了出來,並且住在山上。於是便發生了類似於許多民族神話之中人類創造自身的故事,重演了一幕人類繁衍的喜劇。
  他和兩個女兒住在一個洞裡,大女兒對小女兒說:「我們的父親老了,地上又無人按著世上的常規,進到我們這裡了,我們可以叫父親喝酒,與他同寢,這樣,我們好從他存留後裔。」於是那夜她們叫父親喝酒,大女兒就進去和她父親同寢;第二天,她們又叫父親喝酒,小女兒起來與她父親同寢。這樣,羅得的兩個女兒,都從她父親懷了孕。大女兒生了兒子,給他起名叫摩押,就是現今摩押人的始祖。小女也生了兒子,給他起名叫便亞米,就是現今亞捫人的始祖。
  在這裡,女兒們由於耶和華突然毀滅所多瑪,被迫打破常規來保留父親的一線血脈,為民族的復興提供了一次機會。
  然而,所多瑪的毀滅,卻使其在生殖喜劇的表象之下,產生了具有悲劇性的內涵,這就是人為什麼總是要受到神的一再毀滅的原因。難道僅僅是因為「所多瑪人在耶和華面前罪大惡極」嗎?也許最大的罪惡就是所多瑪人沒有能夠成為耶和華準備與之立約的選民,因而對於所多瑪的毀滅,可能不過是民族宗教的唯一神試圖消滅異教徒的第一次嘗試。因此,耶和華作為全能的神的這一舉動,首先受到了被稱為完全人的亞伯拉罕的置疑,也就不是偶然的了。
  「耶和華說:『所多瑪和蛾摩拉的罪惡甚重,聲聞於我。我現在要下去,察看他們多行的,果然盡像那達到我耳中的聲音一樣麼?若是不然,我也必知道。』」事實上,耶和華是在認定所多瑪人的罪大惡極之後,才決定下去察看的,這或多或少已經帶有某種偏見,因而也就難怪與之同行的亞伯拉罕,會自然地提出自己的疑問來,因為這樣的舉動畢竟與平時的教誨難以保持一致。
  於是,亞伯拉罕走上前來問道:「無論善惡,你都要剿滅麼?假若那城裡有五十個義人,你還要剿滅那地方麼?不為城裡這五十個義人,饒恕其中的人麼?將義人與惡人同殺,將義人與惡人一樣看待,這斷不是您所行的,審判全地的主,豈不行公義麼?」面對著如此合情合理的置疑,耶和華不得不答應為了義人的緣故而饒恕惡人,因而亞伯拉罕以「我雖然是灰塵,還敢對主說話」的謙卑而勇敢的態度,在繼續提問之中,將義人的數量一直減少到十個:「求主不要動怒,我再說這一次,假若在那裡見有十個呢?」耶和華的回答是「為這十個的緣故,我也不毀滅那城。」
  事實上,義人所代表的善,並非是由義人的多少來決定善的大小的,因而50個義人與10個義人,10個義人與1個義人,都具有同樣的意義,也就是善的存在並不是以義人的多少來體現的。這樣,當年大洪水爆發時的挪亞,與如今毀滅所多瑪時的羅得,應該是等量齊觀的義人,否則,羅得就不會倖免於難。不過,當年選中挪亞的是耶和華,而如今看好羅得的則是耶和華派出的天使,故而挪亞有方舟,而羅得只是被許可「帶著你的妻子,和你在這裡的兩個女兒出去,免得你因這城裡的罪惡,同被剿滅。」
  其實,耶和華早已打定主意要毀滅罪大惡極的所多瑪,即使他派出的兩個天使能夠找到10個像羅得這樣的義人,所多瑪也將難以逃脫被毀滅的厄命,更何況這兩個天使剛剛在所多瑪城門口遇見羅得,就停止了尋找。也許,應該責怪所多瑪人是自作孽不可活,正是他們企圖殺害天使的行為,導致了天使們無法繼續尋找義人。不過,天使們既然能夠運用神力來保護羅得與自己的安全,為什麼不能夠運用神力來尋找義人呢?只有一個可能的答案,那就是天使們是耶和華派到所多瑪來察看居民們的罪惡是否屬實的,並沒有承擔尋找義人的使命,而耶和華也沒有將自己與亞伯拉罕的交談結果,及時地通知天使,因而這兩個天使與羅得在所多瑪城門口的相遇純屬巧合。
  太陽在天邊冉冉升起,平原上一片寧靜,所多瑪城中的居民們正在安眠。毀滅的時刻終於到來:
  當時耶和華將硫磺與火,從天上耶和華那裡,降與所多瑪和蛾摩拉,把那些城,和全平原,並城裡所有的居民,連地上生長的,都毀滅了。羅得的妻子在後邊回頭一看,就變成了一根鹽柱。亞伯拉罕清早起來,到了他從前站在耶和華面前的地方,向所多瑪和蛾摩拉,與平原的全地觀看,不料,那地方煙氣上騰,如同燒窯一般。
  在這裡,從兩個視角對城市與平原上突然騰空而起的漫天烈火進行了描述,一個視角是在整個廣闊的城市與平原上空,進行鳥瞰時的瞬間全景畫面:烈焰飛騰,火光沖天,大地在熊熊燃燒;一個視角是在遠離城市與平原的地方,沿水平方向眺望時不斷延伸的景象:濃煙滾滾,火光閃閃,大地上一片熾熱。這場規模遍及如此廣闊地區的漫天烈火,不僅以其巨大的高熱能量在瞬間毀滅了整個地區,而且以其持續的高溫熱浪不斷地強化其對於整個地區的毀滅,所有的一切都在高熱能量之中化為灰燼,所有的一切都在高溫熱浪之中翻捲升騰……
  這裡有一個十分明顯的問題,當耶和華以在空中投擲的方式引發漫天烈火的時候,難道他果真是在傾倒硫磺與火嗎?即使這只是一個比喻性的說法,也未免太蹩足了,因為硫磺燃燒時釋放出的能量與溫度都不高。不過,要是換成另一種說法,或許會更為合情合理一些,這就是說,耶和華從空中往大地上發射有著硫磺一樣的淡黃顏色,並且尾部噴火的類似火箭彈一樣的東西,落到地面之後立即爆炸,從而迅速引發漫天烈火;隨後,遠遠傳來的爆炸聲,驚醒了大清早仍在睡夢中的亞伯拉罕,他立即跑到戶外,向傳來爆炸聲的方向眺望,結果發現包括所多瑪在內的整個平原地區,已經變成一片火海!
  顯然,耶和華的空中發射是漫天烈火的因,而亞伯拉罕的地面觀察則是漫天烈火的果。現在最需要的人們去追問的,不是亞伯拉罕看到了些什麼,而是耶和華究竟發射了些什麼?
Ⅴ.24 上帝究竟發射了什麼
  那麼,民族宗教之中的唯一神耶和華究竟發射了些什麼東西呢?事實上我們有一個曾經是活生生的證據,這就是所多瑪毀滅的時候,遠遠地落在義人羅得和他女兒的身後,又不幸為了自己的好奇心而放慢腳步回頭張望,結果變成了一根鹽柱的義人羅得的妻子!
  如果從漫天烈火中高熱能量與高溫熱浪的雙重襲擊來看,逃跑速度太慢的這個不幸的女人,顯然沒有能夠及時地跑出漫天烈火雙重襲擊範圍的最後邊緣,以至被灼熱的空氣窒息而死,然後全身表面碳化,產生一層薄薄的白色灰燼,於是就變成了與一根與鹽柱的顏色和形狀相似的僵硬挺立的屍骸!而她的夫君和女兒們則總算是及時地逃出了漫天烈火雙重襲擊的可能範圍,沒有因為動作的稍微遲緩而喪命。
  直到此時,人們才開始明白,為什麼天使們要催促羅得一家連夜出逃,並且告訴他們必須拚命地盡快逃離所多瑪:兩個天使「因為耶和華憐恤羅得,就拉著他的手,和他妻子的手,並他兩個女兒的手,把他們領出城來,安置在城外。領他們出來以後,就說:『逃命罷!不可回頭看,也不可在平原站住,要往山上逃跑,免得你被剿滅!』羅得對他們說:『我主啊,不要如此!你僕人已經在你眼前蒙恩,你又向我顯出莫大的慈愛,救我的性命,我不能逃到山上去,恐怕這災禍臨到我,我便死了。看哪!這座城又小又近,容易逃到,這不是一個小的麼?求你容我逃到那裡,我的性命就得存活。』天使對他說:『這事我也應允你,我不傾覆你所說的這城,你要速速地逃到那城,因為你還沒有到那裡我不能作什麼。』因此那城名叫瑣珥。羅得到了瑣珥,日頭已經出來了。」
  瑣珥在希伯萊語裡面就是小的意思,因而瑣珥城就是小城,實際上很可能也就是離所多瑪不太遠的,一個早已廢棄了的小型防護堡壘。正當羅得與女兒們剛剛進入瑣珥的那一瞬間,漫天烈火爆發了,沒有來得及進入瑣珥的羅得的妻子,在漫天烈火雙重襲擊的第一波之中立即喪生!緊接著,在漫天烈火雙重襲擊的第二波到來之前,面對猶如一根鹽柱的妻子的屍骸,「羅得因為怕住在瑣珥,就同他兩個女兒從瑣珥上去住在山裡,他和兩個女兒住在一個洞裡。」果然,耶和華又「傾覆羅得所住之城」,漫天烈火雙重襲擊的第二波摧毀了瑣珥,而此時躲在山洞裡面的羅得與兩個女兒,也就安然無恙了。
  《眾神之車》的作者曾經提出所多瑪漫天烈火的爆發是一次核爆炸引起的,並由此而引出了這樣的一些問題:所多瑪究竟出了什麼事?天使們為何如此匆忙?難道用某種力量摧毀這座城市已經到了指分可待的時刻了嗎?難道天使們已經知道了即將以倒計時方式開始的引爆?接著,該書的作者就自問自答地以日本廣島的原子彈爆炸為例,進行了自以為是的解釋,並且特別指出羅得妻子之死,是因為她轉身直視原子太陽,因而受到強烈的輻射,猝然倒地死亡!
  因此,如此討論的第一個結論也就只能是:耶和華在所多瑪投擲了原子彈!進一步的推論就將是:也許天使們只不過想銷毀一些危險的可裂變物質,同時決定要消滅一群叫他們討厭的人,摧毀的時間是事先確定了的,而那些跟羅得一家一樣需要逃命的人,必須逃到遠離爆炸中心數英里外的群山裡面躲避,因為山坡將自然而然地吸收極其危險的輻射線。當然,這個耶和華,或那些天使,絕對不是民族神話或宗教經典裡面的神,而只可能是天外來客的外星人!
  顯然,關於所多瑪漫天烈火爆發是核爆炸引起的說法,存在著一個明顯的漏洞,因為在核爆炸的時候,核輻射一般不可能直接使受到輻射的人猝然倒地而死,同時,核輻射所造成的核污染,會長期蔓延,而不會很快消失,因而躲在山洞裡面的羅得與他的兩個女兒,即使能夠躲過核爆炸的威脅,也不可能逃脫核污染的危害,更不可能打破常規,來生兒育女,成為兩個部族的始祖。不過,這一說法,倒也提供了一種思路,即關於在所多瑪發生漫天烈火的爆炸故事,是在一次真實爆炸事件發生的基礎之上,經過倖存者的不停講述,而後一代又一代地流傳下來,並進入民族神話之中,再進人民族宗教,在無數次的不斷述說之中,最後被改寫成《聖經》裡面的漫天烈火爆發,罪大惡極的所多瑪人被耶和華有意識地加以毀滅!
  如果人們能夠排除那些後來附加上去的神秘成分與宗教色彩,那麼,所多瑪發生漫天烈火的爆炸故事,實際上只有三個基本的故事構成要件:爆炸的原因是某種從天而降的物體;爆炸的現場是比較廣闊的地區;爆炸的後果是這一地區被徹底摧毀。一般說來,地球人最常見的,由凌空墜落物體引發巨大爆炸,並造成嚴重破壞的,就是隕石撞擊地球!
  可是,如果所多瑪漫天烈火爆發是由隕石撞擊引起的,就必定會出現巨大的隕石坑,因而在倖存者的傳說之中,也就不可能不對這個巨大的隕石坑置之不理,一字不提就輕易放過。同時,假如真的是曾在所多瑪地區出現過如此巨大的隕石撞擊事件,也就不可能不留下隕石撞擊地球的任何痕跡。有關專家認為所多瑪地區的地理位置,就在如今的死海附近,可是,在死海附近,至今還沒有發現過任何巨大隕石坑的遺跡。所以,所多瑪的漫天烈火爆發,很可能並不是因隕石撞擊地球而引起的!
  現在的問題是,如果人們能夠找到所多瑪漫天烈火的真原因,實際上也就回答了《聖經》裡面耶和華到底向所多瑪發射了些什麼的疑問。因此,在排除了隕石撞擊這一可能性之後,現在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根據爆炸故事的基本構成三要件,即從天而降的物體,在引發了廣闊區域內的大規模爆炸之後,完全破壞了整個區域的表層地貌,以此作為基本線索,來尋找地球上曾經是否發生過符合這一爆炸故事三要件共同要求的爆炸事件。所幸是,類似所多瑪漫天烈火爆發的爆炸事件,並不像大洪水那樣只發生過一次,即使是在進入20世紀以來,人們仍然能夠親眼目睹這樣的大爆炸!
  1908年6月3O日清晨7點門分,西伯利亞的伊爾庫茨克市上空,一個令人頭暈目眩的巨大火球,由南向北劃過寧靜而幽暗的藍天,向900公里以外的通古斯地區方向飛去,隨後不久,人們聽見了一聲晴空霹靂般的巨大爆炸聲,緊接著便傳來一陣緊似一陣的隆隆巨響;之後,只見正在西伯利亞大鐵路上行駛的列車一陣猛烈地搖晃,人們驚惶失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與此同時,強烈的地震波傳遍了世界各地,世界上大部分的地震台都記錄下了這一次的地震,而離爆炸中心有880公里之遙的伊耳庫茨克市地震台,地震儀上的指針竟足足晃動了將近一個小時。
  接下來的幾天,在西伯利亞的上空,夜色消退,天空始終明如白晝,使得俄國與歐洲的天文學家們為此奇特天文現象的出現,感到莫名其妙,難以解釋。此時,來自爆炸發生地區的目擊者,紛紛述說著一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在通古斯地區發生了,並引起了前所未見的森林大火,使得整群整群的馴鹿被燒死。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次大爆炸正好發生在荒無人煙的大森林之中,所以沒有產生多大的人員傷亡。但是,這次爆炸所引起的人心動盪,卻難以估量,因為在距離通古斯地區大爆炸中心之外1000公里內的廣大區域的人們,都已經聽到了這次大爆炸的隆隆巨響,一時間流言蜂起。
  根據後來進行的多次考察的結果,並對之進行分析整理。科學家們發現這次發生在通古斯地區的大爆炸,的確威力無比——大爆炸中心附近數千平方公里左右的森林,徹底坦蕩無存,統統被摧毀——人們由此推算出大爆炸所釋放出來的能量,大約相當於在廣島爆炸的原子彈的1000倍,即擁有2000萬噸TNT炸藥的爆炸當量。由此可見,通古斯大爆炸非常典型地具有這樣三個特點:凌空飛行的火球,巨大的爆炸與空前的大火,破壞及影響的區域比較廣泛。這就基本上符合所多瑪爆炸故事的三要件,因而通古斯大爆炸便成為了一個可以與所多瑪大爆炸相媲美的現實事件:通古斯大爆炸不僅可以提供解釋所多瑪大爆炸的某些線索;而且還可能揭示出所多瑪大爆炸的某些爆炸原因。
  但令人感到遺憾的是,在通古斯大爆炸發生的當時,由於受到種種條件的限制,人們一直未能對其進行及時的科學考察,致使許許多多寶貴的爆炸資料被時光的流逝所清除,從而也就造成了隨後一系列考察的困難,無法達成關於通古斯大爆炸的共識。直到通古斯大爆炸發生將近20年以後的1927年,經過長達6年之久的募集資金,選擇人員,科學家們才組成了第一支對通古斯大爆炸進行科學考察的考察隊,在隊長科列克的率領之下,於當年出發前往通古斯地區,揭開了對於通古斯大爆炸進行考察的序幕。
  當考察隊員們到達通古斯地區的時候,他們簡直讓眼前的情景給徹底鎮住了:只見沿途樹木上的樹枝越來越少,先是比較小的樹枝沒有了,隨後是比較大的樹枝沒有了,最後是什麼樹枝也都沒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來到大爆炸中心處,幾乎所有的樹木都被燒焦成了木炭,黑糊糊地映襯出一派荒涼悲慘的死寂,使人難以承受那種沉重而凝固的氣氛。在考察過程中,隊員們發現整個大爆炸的中心區,是一個以60公里為半徑,面積將近2200平方公里的死亡區域!
  面對著如此情景,隊長科列克不禁心潮澎湃:
  我萬萬沒有想到這奇異的倒樹現象這樣淒慘。我站在觀測的地方,全然不認得森林的特徵。所有的樹都倒下了,燒焦了。二十年樹齡的新生樹,包圍著這死一般的曠場。每當我看到直徑五十厘米到一米粗的大樹,像蘆葦一樣從中間一折兩斷的時候,我就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這樣的感覺也是所有考察隊員的共同感受,因而科列克把自己的感覺寫入了考察報告。正是在這樣的感受之中,科列克帶領隊員們開始了尋找隕石的考察活動,因為他們相信通古斯大爆炸是由於隕石撞擊地球而引起的。
  可惜的是,他們沒有能夠找到那個應該出現的巨大隕石坑!如果通古斯大爆炸真的是由隕石撞擊引起的話,在如此慘烈的爆炸現場,至少應該發現一顆重達數萬噸的隕石,其隕石坑的深度也至少應在500米以上,並在地面上形成一個巨大的洞穴,即使是二十年的時光也難以將這樣的大坑填平,使其消失得無影無蹤。考察隊員在無法找到巨大隕石坑的同時,又在一片沼澤地上發現了許多大大小小的洞穴,從而給了他們一個想像的機會,那就是這顆巨大的隕石有可能撞擊到這片沼澤地,並在爆炸之後破裂成許多大小不一的碎塊,然後才出現了這樣一些洞穴。
  在作出了這樣的推斷以後,隊員們開始在沼澤地裡的那些洞穴之中進行挖掘,可是除了爛泥之外,他們什麼也沒有找到,不僅沒有能夠找到想像之中的大塊隕石,甚至連一點點隕石的碎片也沒有找到。本來應該有的隕石,居然不見蹤影,這不僅引起了考察隊本身的思考——是否因缺乏必要的儀器及工具,而導致尋找隕石的失敗——而且引發了其他有關人士的不滿與指責,他們懷疑科列克等人是否是以客觀的科學態度來進行考察的。對此,科列克決定用事實來說話。
  兩年以後的1929年,科列克率領考察隊再次來到通古斯地區,並且攜帶了更加精密、更加先進的測量儀器與鑽探機械,又一次對那些大大小小的洞穴進行探測。如果在這些洞穴之中,甚至在洞穴的底部,果真存在著隕石碎片的話,則在運用磁力儀進行測量的時候,有關的指征就完全應該在磁力儀的讀數上顯示出來。可是,磁力儀上面顯示的讀數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也就是說,這些洞穴裡面也許根本就沒有隕石碎片,更不可能存在大塊的隕石。可是,仍然不死心的科列克,堅持要用鑽探機械對他認為最有希望的幾個洞穴進行鑽探,結果,鑽探深度有的已經達到了40米左右,但仍然不見隕石的任何蹤跡。
  顯然,通古斯大爆炸是由隕石撞擊地球引起的假說,已經完全不能成立了,然而,在人類還沒有使用過原子彈的年代裡,人們的想像力只能局限在諸如隕石撞擊地球這樣的說法之內。因為在當時,只有隕石撞擊地球的假說,似乎才能解釋通古斯大爆炸所顯示出來的那種令人難以置信的巨大能量。因此,在十年以後的1939年,科列克又準備帶領考察隊到通古斯地區來尋找那塊他想像之中的巨大隕石,不過,這一次的考察行動,由於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爆發而不得不中止,因而科列克也就避免了再次面對失敗的尷尬。
  正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中,原子彈爆炸的巨大威力,使人們在這一方面的想像力有了新的突破,因而也為通古斯大爆炸如何發生的真正原因提供了新的解釋途徑。於是,本來想像力就是最為豐富的科幻作家們,此時的想像力更是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飛躍,在1946年發表的一篇名為《通古斯爆炸事件之謎》的科幻短篇小說之中,作者這樣寫道:
  那不是隕石墜落,很可能是來自遙遠地方的一顆行星,或者是其他恆星系載有智慧生命的宇宙飛船,因為衝入地球大氣層的隕石,在爆炸後不留任何碎屑的事例,是前所未有的。所以,是不是宇宙飛船在著陸的時候,發生了故障,導致核物質爆炸,在通古斯地區無人的密林深處造成了這番景象。
  應該承認這一超常的想像具有極其重大的科學合理性,儘管它在當時受到了不少人的指責,但在客觀上它卻已經打破了地球人從理論到想像的局限性,實際上已經成為跨入太空時代的思維標誌——第一次以地球人的言說,來回應來自太空的召喚,即地球人以想像之中的宇宙飛船,來與外星人所製造的宇宙飛船進行對接;它為人類離開地球步入太空,踏出了堅實的第一步,使小說的科幻世界開始向夢想成真的現實行動轉化——宇宙將是地球人與外星人共同的家園!
  1958年,在通古斯大爆炸發生半個世紀以後的這一年,以普洛寧斯基為首的科學考察隊,來到了通古斯大爆炸的中心地區,開始進行全面的考察。緊接著在第二年繼續進行考察,在結束了全面的考察工作之後,普洛寧斯基代表考察隊,在提交的考察報告中指出:
  舉世矚目的通古斯大爆炸,不是發生在地面上,而是發生在離開地面15公里左右的高空,一個球狀的不明金屬物體,其重量不超過200公斤,整個金屬物體在大爆炸之中,不是化為氣體,就是熔為微粒。
  很明顯,在這個考察報告裡面所說的,能夠引起通古斯大爆炸的,重量為200來公斤的球狀金屬物體,在當時人們的心目之中,只有一樣地球上的東西可以與之相比,這就是原子彈!這就第一次從科學家的角度來初步印證了科幻小說家的想像:通古斯大爆炸是一次核爆炸。
  為了證明這一考察報告的真實性,地球物理學家索洛托夫於1963年率領自己的考察隊,來到了通古斯地區,結果發現通古斯大爆炸的一大特徵就是產生了強烈的輻射能。在距離爆炸中心點18公里的森林之中,考察隊員發現此處的樹木曾遭受過強烈的輻射,並且在這巨大的輻射之下,樹木只是頂端的樹幹被燒焦了,因而這就意味著只是在爆炸的時候,閃光的輻射熱使這些樹木的樹梢溫度驟然上升,而後迅速燃燒熄滅,由此造成的這一奇特現象,實際上與森林火災毫無關係。
  與此同時,這個考察隊通過運用當時最先進的儀器設備進行測試,還發現在整個通古斯地區的樹木中,所含有的放射性物質在1908年以後明顯增加,比如說,在樹木1908年以後的年輪之中檢測出了放射性同位元素C「「「s」」」-137。除此之外,在距離通古斯大爆炸中心點18公里處的地面上,其放射性指標已經達到其他地區的兩倍。所以,最後的結論是:通古斯大爆炸是一次核爆炸。這一結論事實上不僅證明了科學考察的真實性,而且表明了文學想像的合理性。
  不過,如果將有關通古斯大爆炸是一次核爆炸的考察結論總括起來,進行一番考究,就會發現,這些結論只是解決了是什麼東西引起大爆炸,而這東西是怎樣來的卻不得而知。實際上,這本來只需要稍作推論就可以解決,因為那個200公斤重的球狀金屬物體,不可能孤零零地突然出現在通古斯地區的上空,如果將它視作一枚核導彈的話,一定還應該有一艘發射它的宇宙飛船。然而,與其去追究為什麼外星人要向地球發射核導彈,還不如來想像一下是不是在宇宙飛船失事的時候導致了核爆炸。於是,現在人們又不得不回到科幻小說家的想像之中來。這樣,地球上的人們將需要重新調整自己的理論假說與想像力的結合點,以便更好地回應來自太空的召喚。
Ⅴ.25 最後的審判
  事實上,如果只是僅僅抓住爆炸故事的三個要件之一,來進行爆炸現場的考察,與此同時,卻忽略其他兩個要件的重要性,則其考察的結論也就只能是整個爆炸真像的三分之一。如果將考察的視線轉向整個爆炸故事,不僅考察的視野會更加開闊,而且想像的能力亦將不斷增長。從這樣的意義上看,就不難理解為什麼科幻小說家的想像要比科學家的結論更加具有科學上的合理性,因而也就能夠更加接近爆炸故事的真象,使科幻的世界能夠緊密地貼近真實的事件,在引人入勝地述說的同時,又合情合理地提供了進一步探索的路徑。
  這就是科幻短篇小說《通古斯爆炸事件之謎》已經提供的謎底:由發生故障的宇宙飛船引發了核爆炸。今天,這一科幻小說家想像之中的謎底,已經引起了科學家們的廣泛注意,在通古斯大爆炸發生80週年之際,有關專家在對歷年來的考察報告進行綜合研究的基礎上,開始再次對通古斯大爆炸進行重點考察,其最後的結論竟是:通古斯大爆炸雖然長期以來被說成是隕石撞擊地球造成的,但是,現有的全部考察結果表明,它最有可能是因一艘宇宙飛船爆炸而引起的一場核爆炸!科學家們最後得出的結論居然與科幻小說家的想像相差無幾,甚至所用的語言也相類似:
  1908年,在通古斯發生的一場大災難中,我們失去了一位從宇宙中來的客人。
  不過,根據地球上各國進行核試驗及製造核武器的經驗:核爆炸只有在滿足了它所需要的特定引爆條件之下,才有可能發生,否則,即使是受到猛烈爆炸、高空墜落、物體撞擊等因素的影響,最多也只會發生因核洩漏而引起的核污染,根本不可能出現核爆炸!
  1966年美國空軍的一架載有4枚氫彈的B-52戰略轟炸機,在地中海上空與一架C-135空中加油機相撞,結果造成空中大爆炸。可是,B-52戰略轟炸機上所載的4枚氫彈卻沒有一枚爆炸,除了1枚氫彈因掉進大海裡面而安然無事之外,其餘的3枚氫彈直接從將近1  米的高空墜落到地面上,其中的1枚氫彈居然完好無損,而另外2枚氫彈雖然因彈體破裂,核彈芯崩出彈體,但也沒有爆炸,只是核彈芯在飛機墜落以後發生的爆炸之中,被爆炸時產生的高溫熱能蒸發掉了,結果造成輕微的核污染。
  由此可見,通古斯大爆炸並非是一場核爆炸,而是宇宙飛船自身的爆炸,否則,至少當時會在西伯利亞出現所謂的核冬天現象!然而,不要說整個西伯利亞,當時就連通古斯地區,也沒有出現過這種令人不寒而粟的核冬天。
  因此,根據現在已經獲得的有關資料,人們可以對通古斯大爆炸進行如此的故事還原:一艘從太空深處向地球飛來的大型宇宙飛船,在進入地球大氣層時摩擦起火,猶如一顆巨大的火球掠過天空;由於宇宙飛船的防護層受到嚴重破壞,直接影響了宇航員的安全,以及飛行系統的可靠性,導致飛船在著陸過程中失去控制,發生猛烈的大爆炸;與此同時,宇宙飛船所使用的核燃料也在大爆炸中洩漏,最後造成一定程度的核污染;大爆炸中心區域達2000多平方公里內的樹木全部被摧毀,大爆炸的聲浪擴展到1000公里以外的廣大地區,大爆炸引起的大火造成了連歐洲也能觀察到的白夜現象,大爆炸引起的地震傳遍了世界各地。
  現在,可以仿照通古斯大爆炸的故事還原方式,再來進行關於所多瑪烈火漫天的當下述說:一艘巨大的閃射著淡黃色光輝的宇宙飛船拖著長長的火舌由天外直撲地面,突然凌空發生劇烈爆炸,大爆炸的第一波立即毀滅了以所多瑪城為中心的周邊區域,因宇宙飛船殘片引起一連串爆炸而產生的第二波,隨後又波及到瑣珥,形成了高熱能量與高溫熱浪的連續襲擊,不僅出現了耶和華所看到的瞬間爆炸之中的慘烈景象,而且也出現了亞伯拉罕所看到的連續爆炸以後的可怕景色,從而完全地毀滅了整個所多瑪平原地區及其一切生命存在。
  實際上,無論是耶和華看到的慘烈景象也好,還是亞伯拉罕看到的可怕景色也好,都不過是所多瑪烈火漫天給當時的倖存者們所留下的不同觀感與印象罷了。這樣,古代先民在造神過程之中對於爆炸故事的神化,與20世紀的人們在科學考察之中對於爆炸故事的解密,都逐漸趨於一個共同基點之上,這就是宇宙飛船的到來!可是,有史以來,人類的宇宙航行之夢,一直到20世紀才開始緩慢地成為貨真價實的行動。但是,到現在為止,地球人的無人駕駛宇宙飛船,才剛剛飛出太陽系,而載人宇宙飛船最遠也不過到達了月球!
  儘管如此,在先民們的記憶之中,並不僅僅是留下了宇宙飛船大爆炸的模糊痕跡,同時還更多地保留著那些乘坐宇宙飛船,從太空安全地抵達地球的外星人的深刻印象,有的先民甚至直接將這些天外來客作為自己信仰之中的大神原型,在造神之中對這些大神頂禮膜拜,企盼著自己有朝一日能夠與大神升空同行,從而以這樣的神化方式來表達出自己對於太空召喚的積極回應,民族神話深深地扎根在先民的現實生活裡面,並且在不斷地傳說的過程中,影響著一代又一代的後來者。因此,在各個民族的神話之中,都或多或少地述說著關於宇宙飛船與天外來客的故事,而這樣的故事在整個美洲的各個印第安人部落中更是特別流行。
  如果需要從歷史之中尋找這種神話影響的確實記載的話,那麼,在西班牙殖民者征服墨西哥的過程中,就發生了這種真實的奇跡:在中美洲的墨西哥大地上,阿茲特克人神話之中的大神原型,是皮膚白晰而滿臉鬍鬚的天外來客。在神話傳說中,大神在創造世界以後就離開了這個地方,在臨別的時候曉諭眾人說,他600O年以後將再次回來。可是,600O年還沒有過去,公元1519年,一群皮膚白晰而滿臉鬍鬚的西班牙士兵,在頭領科爾斯特的率領之下,便出現在了阿茲特克人都城的附近,面對著期待的「大神」終於歸來,全城一片歡騰。
  科爾斯特身披鎧甲,騎在一匹雪白而高大的駿馬上,耀武揚威地衝進城去,後面緊跟著由15名騎兵組成的衛隊,而包括32名弓弩手與13名火槍手在內的553名步兵則留在城外。傾城而出的歡迎人群排列在主要街道的兩旁,他們看到「大神」帶著一群天使,乘坐著奔雷掣電的怪物出現在眼前,表現出無比的敬畏,特別是對於從來沒有見過的那些飛奔的怪物,心中更感到莫名的恐懼。全城數十萬人的歡迎隊伍之中,興奮的喧嚷突然沉寂下來,只聽見馬蹄敲擊地面的清脆響聲,在城裡的大街上迴盪,整個都城顯得分外地莊嚴肅穆。
  這時候,迎面走來一支歡迎的隊伍:最前面是三位手執金權杖的開道祭司,後邊出現了一頂用無數珍寶裝飾得晶瑩摧燦、金光閃耀的黃金大轎,只見抬轎者一個個光著腳,全都目光向下,小心翼翼地踏著有節奏的慢步子,緩緩前來。科爾斯特不由得勒住了狂奔的馬,與此同時,黃金大轎也停了下來,從裡面出來了一個身材瘦長,滿頭黑色短髮,全身膚色發白,鬍鬚濃密的男子。侍從們迅速在黃金大轎前面鋪上了一條棉織地毯,在兩個隨從的攙扶下,這位穿著金拖鞋的男子雙腳在地毯上面慢慢地移動,這就是阿茲特克人的皇帝蒙蒂蘇瑪!
  科爾斯特於是翻身下馬,也由兩名騎兵攙扶著向皇帝走去。對於這一歷史性的會見,科爾斯特的一個部下在數十年以後的回憶錄中這樣寫道:「我永遠也忘不了這個場面,儘管已過去了那麼多年,但它仍然生動得如同昨天發生似的。」的確,這將是兩種文明及兩種宗教面對面遭遇的開始,擁有雄兵10萬的蒙蒂蘇瑪心懷對大神的崇敬與恐懼,誠惶誠恐地前來歡迎,而全部兵力不足千人的科爾斯特自恃是上帝的使者,心高氣傲地前來征服,於是,文化的毀滅發生了。
  顯然,在此時的阿茲特克人眼中,蒙蒂蘇瑪的形象就是昔日大神留下的影子,而科爾斯特的到來則無疑於大神今日的重歸,兩個模擬的大神在他們心中都具有著相同的份量。蒙蒂蘇瑪送給科爾斯特兩件珍貴的禮物,一個用黃金製成的巨大圓形日晷,一個用白銀製成的巨大圓形月晷,這是專門用來祭祀大神的聖物。可是,科爾斯特收下禮物以後,就將它們熔化,鑄成金塊與銀錠,因為他前來征服的目的是獲取黃金白銀,而不是接受異教徒的崇拜。當然,科爾斯特還得借用上帝的名義來進行征服,否則,數百名士兵要與十萬雄兵相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所以,科爾斯特首先企圖勸說蒙蒂蘇瑪放棄自己的大神,而重新信奉天主教的上帝,他認為阿茲特克人用活人作為祭品,來為自己的大神獻祭是野蠻的,而天主教的領聖餐儀式,使用葡萄酒與麵餅來進行祭祀則是文明的。正當科爾斯特滔滔不絕地講個不休的時候,蒙蒂蘇瑪突然插話,說是與其去吃上帝本人的血肉,還不如用活人來祭祀,這實際上是委婉地拒絕了宗教的改宗。科爾斯特碰了一鼻子灰以後,就要求蒙蒂蘇瑪讓他參觀大神廟,結果他看到在神殿的牆壁上面抹著一層厚厚的凝固了的人血,而祭壇上還放著三顆人心,此外在神殿的外面,還發現了一大堆從作為祭品的活人身上肢解下來,並且剝了皮的頭蓋骨,據說數量達136000個之多。
  這樣,科爾斯特無疑找到了屠殺阿茲特克人的最佳借口。於是,科爾斯特首先要求將自己的司令部搬進大神廟裡面去,然後又在神殿之中佈置了一個天主教禮拜堂。儘管蒙蒂蘇瑪告訴科爾斯特最好不要這樣做,因為他的臣民會感到不高興的,但是科爾斯特一意孤行,迫使蒙蒂蘇瑪不得不答應,因為這畢竟是「大神」的主意。然而,這些來自西班牙的「大神」卻由此開始了對當地大神的子民們進行血腥的最後審判,他們首先殺害了前來大神廟舉行祭祀活動的阿茲特克人。
  當時,前來大神廟舉行祭祀活動的阿茲特克人,事先取得了駐紮在大神廟裡面的西班牙軍隊的同意,並且答應不用活人來獻祭,也不攜帶任何武器,可是又有誰知道這不過是西班牙人的一個圈套:當600名阿茲特克人舉行的祭祀活動進入高潮的時候,西班牙人卻用刀劍全部殺死了這些手無寸鐵的人們,這些遇難者幾乎全是阿茲特克人中的高級祭司,因而這是一次有意識的宗教謀殺。阿茲特克人憤怒了,他們拋棄了糊塗愚蠢的蒙蒂蘇瑪,開始進行猛烈的還擊,但是,他們最後卻不幸慘遭失敗。
  就這樣,西班牙殖民者打著上帝的旗號,對他們眼中的「異教徒」進行了文化滅絕的最後審判,阿茲特克人的都城被毀滅,大神廟被改建成大教堂,而阿茲特克人中的倖存者成為西班牙人的農奴!一位文化史家這樣評論說:「這是一種文化被突然扼殺的唯一事例,這種文化並沒有萎謝,也沒有受到壓制或約束,它是在全盛時代被謀害的,正如一朵向日葵給某個過路人殘暴地掐斷了一樣。」
  也許,當年的那些西班牙人聽到這樣的評論以後,會非常委屈地說這是以殺止殺,只有殺掉那些用活人來獻祭的祭司,才能夠使用活人獻祭的行為最終停止。顯然,這樣的說法只不過是一種詭辯。現在的問題是,為什麼阿茲特克人要用活人來作為祭品,通過祭祀以表達自己對於大神的頂禮膜拜?在阿茲特克人的神話傳說之中,對於這一問題是這樣解說的:只有用活人來獻祭,才能夠推遲世界末日的到來,因而需要不斷地用活人來做為祭品,特別是需用人血與人心來祈求大神的恩典,這樣大神才不會毀滅人類。
  歷史已經記載下了西班牙人對於阿茲特克人的文化滅絕,代表上帝完成了對於異教徒的末日審判。在《聖經·新約》之中,也一再出現關於最後審判的述說,表達了上帝的旨意:在世界末日到來之際,所有的世人都將接受上帝的審判,善人得救上天堂,而惡人則準備進地獄。由此可見,在民族神話與民族宗教,特別是世界宗教裡面,都存在著關於世界再度毀滅,人類末日到來的述說。
  至於在《聖經·舊約》之中,雖然是由耶和華來進行善惡審判,以生死相褒貶的,但是,已經開始出現了對那些能夠善惡自省工棄惡從善者的肯定,這實際上為《聖經·新約》之中提出最後審判作了某種程度上的思想準備,因為只有通過不斷地積善拒惡,才有可能在最後審判來臨的時候,得到上帝的救助,否則,將會被上帝拋棄而受到懲罰。
  猶太人的祖先猶大,有三個兒子,分別名叫珥、俄南、示拉。
  猶大為長子珥娶妻,名叫他瑪。猶大的長子珥在耶和華眼中看為惡,耶和華就叫他死了。猶太對俄南說:「你當與你哥哥的妻子同房,向他盡你為弟的本分,為你哥哥生子立後。」俄南知道生子不歸自己,所以同房的時候,便遺在地,免得給他哥哥留後。俄南所作的,在耶和華眼中看為惡,耶和華也就叫他死了。猶太心裡說:「恐怕示拉也死,像他兩個哥哥一樣。」就對他兒婦說:「你去!在你父親家裡守寡,等我兒子示拉長大。」他瑪就回去住在她父親家裡。
  在這裡,耶和華對猶大的兒子進行的死亡懲罰,顯然是具有絕對、甚至專制性質的,俄南之死特別明顯地表現出了這一點——僅僅是因為俄南拒絕根據弟娶嫂而為兄留下後代的文化陋習,因而在同房的時候將精液排出在地上,就不得不死!更為重要的是,面對著兒子連續地慘遭橫死,猶大作為父親也被迫讓兒媳他拉回娘家守寡,以保護剩下的最後一個兒子,實際上也就表達了對於耶和華的無聲的抗議,這也是他走向善惡自省的開端。
  事實上,最大的受害者還不是猶大,而是他瑪,因為猶大畢竟還有一個兒子,可是,他瑪在一連死去兩個丈夫之後,還得一無所有地回到娘家去守寡,顯然是被當做禍水潑出了門。絕望之中的他瑪,為了爭回自己還可以作一次妻子的權利,決心採取以惡抗惡的方式來復仇。雖然她不能向耶和華這樣的唯一神復仇,但是她能夠向猶大這樣的家長復仇。於是,他瑪便假裝妓女去引誘猶大同寢,不僅懷上了猶大的孩子,而且還拿走了猶大的大印、腰帶及權杖等證據,暗暗地等待著能夠伸張正義的那一天。
  數月之後,有人告訴猶大,說是他的兒媳做了妓女,並且還懷孕了,這時候,「猶大說:『拉出她來把她燒了!』他瑪被拉出來的時候,便打發人去見她的公公,對他說:『這些東西是誰的,我就是從誰懷的孕,請你認一認,這印,和帶子,並杖,都是誰的。』猶大承認說:『她比我更有義,因為我沒有將她給我的兒子示拉,從此猶大不再與她同寢了。』」因此,從表面上看,無論是猶大,還是他瑪,如果將他們的惡,無論是有意的,或是無意的,與珥及俄南的所謂的惡相比,實際上已經遠遠地超過俄南的惡,更不用說珥的惡了。
  這就在於,儘管珥的惡耶和華沒有予以公佈,但從耶和華所認定的俄南的惡來看,大概也不過是違背了某種文化陋習罷了,不然,兄弟倆也就不會被耶和華以同樣的死亡來進行懲罰。然而,從人的角度來看,非常明顯,兄弟倆肯定沒有犯下死罪,不然的話,不僅猶大不會故意讓他瑪回娘家守寡,以保護僅存的兒子示拉,而且他瑪也不會以亂倫的方式來對猶大進行復仇,因為這樣做,她有可能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所以,猶大與耶和華的暗中對抗,他瑪直接向猶大復仇,如果說是惡的話,只能是惡之果,只有耶和華的專橫才是惡之因。這也許就是猶大與他瑪兩人,為什麼不僅沒有受到任何懲罰,反而以他瑪為猶大生下一對雙胞胎兒子,來彌補了猶大失去兩個兒子的悲痛與遺憾的主要原因吧。這至少表明即使是對於耶和華這樣的全能神來說,同樣也存在著以善制惡的需要。當然,對於人來說,這種需要也就更加迫切。如果說他瑪出於女性最起碼的生存本能,以惡的方式來追求善的大義,那麼,已經懺悔的猶大對於善惡的把握,無疑也就成為一種自覺的行為。因此,在這裡,無論是神,還是人,只有首先能夠進行自我的審判,才能通過最後的審判。
  這正如《死海古卷》中所說:「要全心奉行上帝的旨意,使他能按照他良善的慈愛,救你的靈魂。你們要為自己找出一條生命的道路,為你們修成一條達到拯救、使你們子女存活的直路。縱使你的靈魂交給了地獄而你們的身體卻能免受審判的鞭打。我已經如此聽見,這審判就要臨到我們。」這不僅強調了在上帝正義光輝的籠罩之下每一個人進行自我拯救的必要性,而且預示著在《聖經》從《舊約》到《新約》的擴展之中,最後審判提出的必然性,所有這一切,便構成了民族宗教向世界宗教轉換的一個觀念性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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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通往天堂的道路
Ⅵ.26 先知的神跡
  《聖經》裡所說的「先知回鄉無人敬」這句話,在西方文化之中已經成為人人皆知的一句成語——當年耶穌在家鄉傳道的時候,當聽眾們發現他不過就是本地木匠約瑟的私生子時,便一哄而散,於是耶穌就說出了這樣的話來,後來引申為只重來歷而不看學識之意,與中國文化中的俗語「遠來的和尚好唸經」相彷彿。當然,無論是在文化的意義上,還是在宗教的意義上,先知與和尚都是不可同日而語的,因為和尚是人人可以做的,是人對於神的選擇,而只有少數人才能夠成為先知,因為這是神對於人的選擇。
  《聖經》之中的「先知」一詞,並不是在《聖經》裡面也出現的預卜者和先見者這兩個詞的同義詞,而是各有所指,分別代表著不同的人。「先知」一詞在希伯來語言之中就是指拉比,最先的意思是沸騰,其後藉以描述那種人在心潮澎湃之中話語將脫口而出的特殊心理狀態,然後引申為在此狀態之下,將上帝的旨意傳達給世人的人。這樣,《聖經》之中的先知,也就具有了拉比的兩重角色功能:上帝的代言人與進行預言的人。顯然,先知在本質上是上帝的代言人,而先知作為上帝的代言人,同時也就是進行預言的人,因為先知所進行的預言,在根本上就是上帝的旨意,只不過是以預言的方式表達出來罷了。
  很明顯,預卜者與先見者不過是能夠進行預言的人,而不像先知那樣能夠成為上帝的代言人。正是因為先知必須而且也只能是上帝的代言人,所以,《聖經》將那些背棄上帝而信奉異教神的所謂先知方哲學。廣泛流行於法國、西班牙、西德、奧地利、比利時、,特別是那些僅僅以進行預言來自稱先知的人,統統命名為偽先知。偽先知往往是:或者背離上帝的律法和道而妄說預言的人,或者假托上帝的名義而妄說預言的人,或者憑個人好惡來編造夢境、異象等等而妄說預言的人,以及那些為圖謀私利而妄說預言的人。因而,《聖經》將偽先知稱為披著羊皮的狼,並且一再指出偽先知必定會受到上帝的懲罰,以告誡人們不要聽信偽先知的妄言。
  雖然耶和華這個自稱是全能神的唯一神,在將亞伯拉罕命名為完全人之後,又首次任命他為先知,但是,在摩西以前出現的那些先知,並沒有能夠真正完全地扮演先知的角色,而只是具有先知的部分功能,因而往往需要耶和華本人親自出馬,來直接說出自己的意願與允諾,因為只有他自己才具有把握人類命運與世界創造的權力。也許,耶和華已經看到,從創造了人類那一天開始,自己就從亞當到亞伯拉罕不斷地說個不停,並終於難於在越來越多的人面前親自出馬了,而如今自己又已經擁有了眾多的選民以色列人,於是選擇代言人的時機也就趨於成熟了。
  現在的關鍵是,耶和華必須要找到一個這樣的人,在能夠作為耶和華忠實的代言人來傳達出耶和華的當下意願的基礎之上,及時地顯現出耶和華對於未來的允諾,以完全體現出唯一神那至高無上的意志與絕對無疑的權威。因此,全能神的耶和華應該也能夠確立一個全能先知的人,這個人必須在忠實地服從耶和華的同時,又擁有顯赫的身世與神奇的經歷,只有這樣,才能夠在得到眾人信賴的前提之下,來履行全能先知的職責。這個人就是「以色列」雅各的孫子摩西!這個多國之父亞伯拉罕與多國之母撒拉的嫡系後代,將遵從耶和華的意願,帶領以色列人逃出埃及,向迦南挺進,去實現耶和華關於多國建立的允諾。
  「以色列的眾子,各帶家眷和雅各一同來到埃及,以色列人生養眾多,並且繁茂,極其強盛1711—1765)俄國自然科學家、詩人、畫家、歷史學家、哲,滿了那地。」作為在埃及暫居的以色列人的人口迅速繁衍,使暫居國的埃及法老,決定採取兩條措施來對付這一人口膨脹可能造成的潛在威脅,因為他所擔心的正是:「這以色列民比我們還多,又比我們強盛。我們不如用巧計待他們,恐怕他們多起來,日後若遇什麼爭戰的事,就聯合我們的仇敵攻擊我們,離開這地去了。」應該承認法老的擔心並非是多餘的,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採取種族奴役與種族滅絕這樣的巧計,來排除這一可能發生的隱患。然而,在弄巧成拙之中,非正義的行為,乃至暴行,必將得到同樣的回報,甚至更加悲慘的下場。
  埃及法老的第一條巧計是「埃及人嚴厲地使以色列人做工,使他們因作苦工覺得命苦,無論是和泥,是做磚,是做田間各樣的工作,在一切工作上都嚴嚴地待他們。」不僅僅是將以色列人當做奴隸使用,更為險惡的第二條巧計將是使以色列斷子絕孫,埃及法老「吩咐他的眾民說:『以色列人所生的男孩,你們都要丟在河裡,一切的女孩,你們要存留她的性命。』」這樣,在從肉體上消滅以色列人之中的全部男性的同時,還可以把以色列人之中的所有女性用來獲利。真是一石二鳥的巧計,但願埃及人不要為此暴行而付出沉重的代價。
  一時間,以色列人已經無法承受因埃及人施行如此「巧」計而給他們造成的巨大災難,便向耶和華祈禱:「埃及人惡待我們,苦害我們,將苦役加在我們身上,於是我們哀求耶和華,我們列祖的神。耶和華聽見我們的聲音,看見我們所受的困苦、勞碌和欺壓,他就用萬能的手和伸出來的膀臂,用威力無窮的神跡、奇事,領我們出了埃及,將我們領進這地方,把這流著奶與蜜的地方賜給我們。」全能的耶和華終於伸出了萬能的手,這只萬能的手就是全能先知摩西。不過,如果人要成為先知,必須經過神的考驗,才能最後得到神的確認。
  所以,儘管摩西一出生,就面臨著被丟在河裡淹死的可怕威脅,可是仍然能夠得救:雅各的兒子利末的妻子「生一個兒子,見他俊美就藏了他三個月。後來不能再藏樸素辯證法古代原始的、自發的辯證法。它直觀地認識,就取了一個蒲草箱,抹上石漆和石油,將孩子放在裡頭,把箱子擱在河邊的蘆荻中。孩子的姐姐遠遠站著,要知道他究竟怎麼樣。法老的女兒來到河邊洗澡,她的使女們在河邊行走,她看見箱子在蘆荻中,就打發一個使女拿來。她打開箱子看見那孩子,孩子哭了,她就可憐他,說:『這是希伯萊人的孩子!』孩子的姐姐對法老的女兒說:『我去在希伯萊婦人中叫一個奶媽來,為你奶這孩子,可以不可以?』法老的女兒說可以,童女就去叫了孩子的母親來。法老的女兒對她說:『你把這孩子抱去,為我奶他,我必給你工價。』婦人就抱了孩子去奶他。孩子漸長,婦人把他帶到法老的女兒那裡,就作了她的兒子,她給孩子起名叫摩西,意思是說:『我把他從水裡拉出來。』」
  從摩西被拋棄又最終獲救的整個過程來看,與神人之子的類似故事相比,前者顯得更加完整而生動,因而也就更加合情合理。在這個傳說中,無論是被迫拋棄的原因,還是最終獲救的經過,完全是人間性質的,它將諸神置換成了法老及其女兒,而摩西本人則不過是一個平民的兒子。特別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摩西的小姐姐對於小弟弟的關心,呈現出神話經過人化之後的歷史性還原,即在先民的生活之中,是有可能發生這類事件的。反過來,這類事件的發生,也為神人之子的類似故事提供了生活的藍本。
  當然,這裡只是一般地說到了神話與歷史之間的互動關係與置換特徵,事實上,從《聖經》中有關摩西的文本形成的年代來看,不可否認的是,摩西的故事明顯地受到了來自神人之子故事的影響,摩西小姐姐在故事之中的出現,一方面留下了對於神話進行改寫的痕跡,一方面更是表明了對摩西所進行的人的還原,以使其有利於扮演先知這一角色:只有作為人,摩西才有可能成為唯一神耶和華所確認的先知,否則,將有可能發生某種權威性的對抗,直接影響摩西對於耶和華的忠誠。同時,摩西也不能是與其以色列同胞兄弟一樣的普通人,如果是那樣的話,耶和華確認摩西為先知也就無法進行選擇。
  事實上,摩西至少在口才方面就不如他的哥哥亞倫,他曾一再推托耶和華交給他的鼓動以色列人逃出埃及的使命,以致於耶和華在生氣之中,不得不答應讓亞倫來幫助摩西;同時治統治。論述了無產階級政黨的性質、特點和作用,規定了,摩西還一直沒有施行割禮,這也使耶和華發怒,甚至威脅說要殺死摩西,直到摩西的妻子西坡拉給自己的兩個兒子施行了割禮,才平息了耶和華的怒氣。顯然,是摩西作為法老女兒的義子,在埃及宮廷中生活了40年,有著王者風範與淵博學識,並且還獲得了祭司稱號的特殊經歷,才使他具有了被選中成為先知的先天條件,而這一切,是除了摩西之外的任何以色列人都不具備的。
  這就表明,在《聖經》裡面,先知之所以能夠成為上帝的代言人,必須經過嚴格的選擇,因而也就只有少數人能夠成為先知了;而先知作為信徒之中的出類拔萃之輩,則更容易被神化,或者說是在經過神化之後,才出現在世人面前的,從而一開始就表現出其異乎常人之處,這對於全能先知來說,他的出現也就更加不同凡響。所以,摩西這一《聖經》之中的全能先知形象,必須在神人之子的基礎上來進行人化,與此同時,正是因為如此,在對摩西形象進行人化的過程中,也就不斷地顯露出塵世生活的歷史痕跡來,在消解了神秘之後,神跡將不再神異,奇事將不再怪誕。
  自從摩西在40歲時因殺人逃出埃及以來,已經在距埃及450公里遠的沙漠中的米甸當了40年的牧人,就在摩西80歲的那一年,飽經憂患的他終於等到了被耶和華召喚的那一天:「一日領羊群往野外去,到了神的山,就是何烈山。耶和華的使者從荊棘裡火焰中向摩西顯現,摩西觀看,不料,荊棘被火燒著,卻沒有燒燬。摩西說:『我要過去看這大異象,這荊棘為何沒有燒壞呢?』耶和華神見他過去,就從荊棘裡呼叫說:『摩西!摩西!』他說:『我在這裡!』神說:『不要近前來!當把你腳上的鞋脫下來,因為你所站之地是聖地!』」
  實際上,摩西所看到的大異象,並非是什麼奇跡,而是真實與想像相伴的陳述。因為在如今埃及的西奈半島上,確實生長著一種被當地人稱為吉普特的荊棘第1卷分析資本的生產過程,第2卷論述資本的流通過程,第,它能夠分泌出一種揮發油,很容易在熾熱的陽光照射之下自燃起來,並發出紅藍色的火焰,而荊棘本身卻不會燒燬。對於在沙漠地區生活了40年的摩西來說,這種荊棘燒而不毀的現象應該說是司空見慣的,而真正使摩西感到驚異的應是耶和華的召喚,因為這意味著摩西在被迫隱居了40年以後,將面臨一次生死攸關的選擇:是作上帝的代言人,還是繼續作在野外放牧羊群的牧人?
  所以,摩西口中所說的的大異象,不過是用來掩飾他自己心中的大動盪而已,摩西所要去看的,是想要弄清楚是何方神聖在召喚。可是,此時的耶和華在大聲告誡摩西必須心懷虔誠的同時,又向摩西宣稱自己是從亞伯拉罕以來一切以色列人所信奉的唯一神,於是,摩西心裡受到強烈的衝擊,在油然而生的敬畏之中,「摩西蒙上臉,因為怕看神。耶和華說:『我的百姓在埃及所受的困苦,我實在看見了,他們因受督工的轄制所發的哀聲,我也聽見了,我原知道他們的痛苦。我下來是要救他們脫離埃及人的手,領他們出了那地,到美好寬闊流奶與蜜之地。故此我要打發你去見法老,使你可以將我的百姓以色列人從埃及領出來。』摩西對神說:『我是什麼人,竟能去見法老,將以色列人領出來呢?』」
  正處於惶恐之中的摩西,怎麼也沒有想到耶和華要求自己去完成如此重大的使命,無論耶和華怎樣訓導摩西,摩西仍然心存疑慮:「他們必不信我,也不聽我的話,必說耶和華並沒有向你顯現。」這就是說連摩西本人也不太相信已經被耶和華確立為全能先知,何況其他的人呢!所以,必須像耶和華一樣,施行「一切的奇事」來樹立全能先知的代言者權威,既能傳達上帝的意願,又能顯現上帝的允諾,而當務之急將是以奇事的施行,來鞏固剛剛成為先知的摩西的信心。於是耶和華教會摩西三招神跡:牧杖變蛇、麻瘋立愈、河水成血。
  果然,耶和華憑借這三招,使摩西徹底相信了自己的確是耶和華選定的全能先知,也就接受了將以色列人領出埃及的使命。摩西於是回到埃及,並立即召集以色列人聚會的哲學家甚至把兩者當作同義詞使用。,在傳達了耶和華的旨意以後,只見摩西將手中的牧杖往地上一扔,就變成一條蛇,隨後他又用手抓住那蛇的尾巴,蛇又變成了牧杖;接著,摩西把自己的手放進懷裡,拿出來以後手上就長滿了大麻瘋,他再把這隻手放進懷裡重新拿出來,手上卻一點毛病也沒有了;最後,摩西叫人取來河水,往乾燥的地面上一潑,潑在地面上的清亮的河水竟立即變為了一灘鮮血,所有以色列人於是紛紛低頭下拜,承認摩西就是他們的全能先知。
  然而,法老卻並沒有把摩西放在眼裡,反而用埃及的法術與摩西的神跡相對抗。這時候,「耶和華吩咐摩西說:『你進去見法老對他說,耶和華這樣說:容我的百姓去,好事奉我,你若不肯容他們去,我必使青蛙糟蹋你的四境。』」隨後,全埃及都相繼出現虱子、蒼蠅、瘟疫、膿瘡、冰雹、蝗蟲等神跡所造成的災難,接連不斷地使埃及人大吃苦頭,而暫居埃及的以色列人卻絲毫不受這些災難的影響。最可怕是摩西將牧杖一舉,全埃及立刻三天三夜都是漆黑一團。為什麼埃及人會遭受如此之多的災難呢?這並非是法老不買帳,而是耶和華有意為之,藉以來顯示自己的意志與權威。
  所以,「耶和華對摩西說:『你進去見法老,我使他和他臣僕的心剛硬,為要在他們中間顯我這些神跡,並要叫你將我向埃及人所作的事和在他們中間所行的神跡,傳於你兒子和你孫子的耳中,好叫你們知道我是耶和華!』」由此可見,較之摩西那無傷大雅的魔術似的三招,耶和華這些災難性的神跡,顯然是以埃及人的生命作為代價,促使以色列人信奉自己,從而暴露了民族宗教之神的狹隘與冷酷。不過,正是這些災難性神跡的發生,產生了一個直接的後果:不僅以色列人可以蒙恩「把埃及人的財物奪去了」,而且使摩西得以「在埃及地法老臣僕,和百姓的眼中,看為極大。」
  直到這時候,耶和華才最後決定要給埃及人一次慘痛的教訓,而以色列人則開始動身離開埃及。於是,摩西第一次以全能先知的姿態出現,毫不理會法老曾經發出的再看見他就要他的命的威脅態是教育的起源,教育的變化總是同社會的變遷相平行。據,充滿自信地向法老宣告:「埃及遍地必有大哀號,從前沒有這樣的,後來也必沒有。至於以色列中,無論是人是牲畜,連狗也不敢向他們搖舌,好叫你們知道耶和華是將埃及人和以色列人分別出來。你這一切臣僕都要俯伏來見我說:求你和你的百姓都出去。然後我要出去。」於是摩西怒氣沖沖地離開法老的宮廷。摩西就這樣正式開始了他的全能先知的生涯。
  一切應該發生的都發生了。先由全能先知摩西告誡以色列人每家都要殺一頭羔羊,並且要將羊羔的血塗在自家的門上。到了半夜,耶和華看見誰家門上沒有羊血,就將那家的長子殺死,連一切頭生的牲畜也都殺掉了,從法老到平民,全埃及沒有哪一家不死人,哭聲震天動地。法老連夜召見摩西,答應讓以色列人離開埃及。與此同時,以色列人乘此機會大肆搶奪埃及人的金銀財物,然後立即出發。這一天正好是1月14日,從此,這天被稱作逾越節,以紀念以色列人終於離開暫居地埃及。不過,正是在這一天,耶和華越過以色列人而擊殺了埃及人。
  事實上,全能先知的確立之日,也就是民族宗教基本形成之時,唯一神耶和華以懲罰埃及人的血腥手段,來訓誡以色列人,使他們服從自己的意志與權威,並且恩准他們搶奪埃及人的財物,以及向埃及人復仇。在恩威並用之中,不僅鞏固了全能神的至高無上的絕對地位,而且促使摩西成為自己忠實的代言人與預言者,這就開始了以色列人由一盤散沙轉變成一支大軍,在摩西的率領之下實現多國之夢的歷史行程。
Ⅵ.27 通往天堂的道路
  應該承認,這一歷史行程確實是在以色人最後定居的迦南大地上勝利結束的。在通向勝利的過程之中,無數神跡的出現,在為歷史增添幾分魁力的同時,又為歷史增加了幾分質疑:究竟是歷史被神的介入而神奇,還是歷史因人的附會而神秘?
  其實,無論是神奇,還是神秘,都與歷史存在的本身直接相關:神奇是出於對歷史的崇敬,人就是神,因而出現了神奇的歷史,只要消除神的光環,也就成為人的歷史;而神秘則是基於對歷史的迷戀。神就是人,因而出現了神秘的歷史,必須進行人的參照,才可能使人的歷史還原。民族宗教的歷史,更多的,或者說主要的是神秘的歷史,神的意志無所不在;而世界宗教的歷史,主要的,或者說更多的是神奇的歷史,人的信仰貫穿始終。
  因此,埃及人所受到的青蛙、虱子、蒼蠅、瘟疫、膿瘡、冰雹、蝗蟲,乃至三天三夜的黑暗,這些所謂的神跡式的懲罰,實際上,都是在埃及地區曾經發生過的自然災害,如並不少見的牲畜瘟疫與蝗蟲遍地,甚至難得一見的特大冰雹等;或者是至今依然存在的自然現象,如虱子蹦跳和蒼蠅亂舞,以及人長膿瘡;即使是青蛙成災也與尼羅河的洪水氾濫緊密相關;至於三天三夜不見天日,更是與常常在大沙漠中發生的巨大沙暴直接有關。這些出現在埃及的自然災害與自然現象,暫居在埃及的以色列人應該說是十分熟悉的,因為「以色列人住在埃及共有四百三十年」!
  由此可見,以色列人在埃及的暫居也算是足夠悠久的了,因而他們不僅熟悉這些自然災害與自然現象,甚至還可以說他們本身也已經不斷地領教過這些自然災害與自然現象所帶來的危害。因為在長達430年的暫居生活中,難道說以色列人的牲畜就沒有發生過瘟疫,以色列人的莊稼地裡就沒有飛來過蝗蟲,沒有落下過冰雹?難道說以色列人的屋子裡面居然連一個虱子,甚至連一隻蒼蠅也沒有,以色列人的身上就從未長過膿瘡?難道說尼羅河水長了眼睛,只是灌進埃及人的家,讓青蛙成為新的主人,而鋪天蓋地的沙暴也偏偏只遮蓋了埃及人頭上的那片天空,特地為以色列人留下光明?
  事實上,如果以色列人確實在埃及受到了埃及人數百年之久的欺壓的話,那麼對於一直生活在苦難之中的以色列人來說,埃及出現的所有這些自然災害與自然現象,必定更是加重了他們的那份兒水深火熱,因而也更能給他們留下災難深重的銘心刻骨的記憶,並且開始在自己的想像之中,企盼著奇跡的發生。在自己獲得解救的同時,讓那些埃及人也嘗一嘗自己曾經飽受的苦難。所以,摩西以魔術式的三招神跡顯示,使以色列人看到了獲救的希望,他們終於有了自己的全能先知,而耶和華接二連三地向埃及人降災,更使以色列得到了出頭的機會,他們終於有了自己全能的神,從而可以向埃及人索取金銀,快意復仇,並離開埃及這個罪惡與苦難之地,踏上實現自己的多國之夢的征途。
  這一天終於來到了:「正滿了四百三十年的那一天,耶和華的軍隊都從埃及地出來了。這夜是耶和華的夜,因耶和華領他們出了埃及地,所以當向耶和華遵守,是以色列人世世代代該遵守的。」逾越節之夜,耶和華以擊殺埃及人的方式來與自己的選民以色列人開始了約法,在拯救以色列人的同時,又通過摩西來充分滿足了以色列人的渴望:「以色列人照著摩西的話行,向埃及人要金器銀器,和衣裳。耶和華叫百姓在埃及人眼前蒙思,以致埃及人給他們所要的,他們就把埃及人的財物奪去了。」這是一支充滿憤怒的可怕的軍隊,因為它將在征服之中去奪取勝利;但是,這也是一支充滿混亂的可憐的軍隊,因為它只能在逃亡之中來開始未來的征戰。
  這是一支龐大而雜亂的隊伍:「除了婦人孩子,步行的男人約有六十萬。又有許多閒雜人,並有羊群牛群和他們一同上去。」這樣一來,這支以色列人的隊伍,總人數至少超過兩百萬!再加上眾多的牛羊,他們組合成了一幅龐大的洪流滾滾的行進場面。據說,這龐大的人群是在430年之內,由當初到埃及寄居的雅各一家,共70個人繁衍出來的,可是,以色列人果真有那樣多的人口嗎?根據有關專家的計算,如果兩百多萬人帶上牛羊在埃及西奈半島上行軍,那麼,這一行軍的隊列將形成一個寬200公里、長30公里的縱隊,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夠解決水源及牧場的問題,而西奈半島的綠洲是根本不可能提供這樣多的水源與牧場的。
  那麼,以色列人從埃及出走的時候,究竟有多少人呢?有關專家指出,《聖經》中出現的「步行的男人約有六十萬」可能是一個因對語言的誤解而造成的錯誤:6O萬在希伯萊語言之中被寫成600千,而表示「千」的名詞「埃列夫」還有「家族」的意思。因而步行的男人並不是600千,而是來自600個家族。那麼,600個家族的成年男性成員大約又有多少呢?如果按照雅各一家有他及12個兒子來計算,步行的男人就應該約有7800人,即只有這些以色列男人才是這支隊伍裡面手持武器的戰士。
  這樣,如果再加上婦人孩子及閒雜人等,也就是按照雅各一家有70人來計算,這支以色列人隊伍的總人數大約在42000人左右,因而行軍的陣勢也就不太壯觀了,大概只有4000米寬而600米長的樣子,這樣,西奈半島便完全能夠提供充足的水源與牧場,來維持這樣數量的以色列人的生存。同時,這也表明,以色列人為什麼要倉皇出逃,因為他們只有數千名戰士,卻要保護數萬人的安全,難以與埃及人的大軍相對抗,要是他們果真擁有60萬戰士的話,也許就沒有必要如此慌忙地逃走了。
  這是一支飢餓的隊伍,「他們用埃及帶出來的生面,烤成無酵餅,這生面原沒有發起,因為他們被催促離開埃及不能耽延,也沒有為自己預備什麼食物。」所以,耶和華決定還要繼續考驗以色列人,看一看他們是否服從自己——「法老容百姓去的時候,非利士地的道路雖近,神卻不領他們從那裡走,因為神說:『恐怕百姓遇見打仗後悔,就回埃及去。』所以神領百姓繞道而行走,走紅海曠野的路,以色列人出埃及地,都帶著兵器上去。」由於不能迅速地逃離埃及人極有可能發動的追擊,也就難免使匆匆逃命的以色列人內心動搖,一時間人心浮動,一種暗暗的不安在表面的歡樂之下瀰漫。
  在這種情形之下,耶和華再次運用了施行「一切的奇事」這個法寶,以穩固人心,並征服人心。一方面,「日間耶和華在雲柱中領他們的路,夜間在火柱中光照他們,使他們日夜都可以行走,日間雲柱,夜間火柱,總不離開百姓的面前。」使以色列人感到他們是與神同行,因而有所安心;另一方面,「耶和華曉諭摩西說:『你吩咐以色列人轉回,靠近海邊安營,法老必說以色列人在地中繞迷了,曠野把他們困住了。我要使法老的心剛硬,他要追趕他們,我便在法老和他全軍上得榮耀,讓他知道我是耶和華。』於是以色列人這樣行了。」促成法老的追擊並加以毀滅,不僅可以使埃及人喪膽,更是要使以色列人感到神的威力,因而不再有異心。
  果然,法老率領「600輛特選的車,和埃及所有的車,每輛都有車兵長」,在戰馬飛奔之中疾速地追擊,很快就逼近了以色列人在紅海邊的營地。「法老臨近的時候,以色列人舉目看見埃及人趕來,就甚懼怕,向耶和華哀求。他們對摩西說:『難道在埃及沒有墳地,你把我們帶來死在曠野麼?你為什麼這樣待我們,將我們從埃及領出來呢?我們在埃及沒有對你說過,不要打攪我們,容我們服事埃及人麼?因為服事埃及人比死在曠野還好!』摩西對百姓說:『不要懼怕!只管站住!看耶和華今天向你們所要施行的救恩,因為你們今天所看見的埃及人,必永遠不再看見了。你們只管靜默,不要作聲!』」
  神跡出現了:在埃及人與以色列人之間,火柱的一邊閃亮,而另一邊暗淡,使彼此不能接近,隨後摩西遵照耶和華的旨意,對著紅海舉起牧杖,耶和華就刮起大風來,在一夜之間使海水退去,海底露出一條平坦的大路來,以色列人迅速走過,兩邊的海水如同高大的城牆。當法老的追兵也來到海底大路的時候,只見摩西又將牧杖一舉,大路兩邊的海水突然合攏,埃及人全軍覆沒。就這樣,耶和華的目的達到了,「以色列人看見耶和華向埃及人所行的大事,就敬畏耶和華,又信服他和他的僕人摩西。」正是神跡的顯示,促使以色列人真正承認了他們的唯一神及先知。不過,一次這樣的神跡顯示,還並不能夠促使以色列人的這一承認堅定不移。
  「摩西領以色列人從紅海往前行,在曠野走了三天找不到水。到了瑪拉不能喝那裡的水,因為水苦,所以那地名叫瑪拉。百姓就向摩西發怨言,說:『我們喝什麼呢?』摩西呼求耶和華,耶和華指示他一顆樹,他把樹丟在水裡,水就變甜了。」如果說耶和華在讓以色列人通過紅海海底逃脫性命的同時,又消滅了埃及人的追擊大軍,這算得上是一個具有神秘色彩的大奇跡的話,那麼,使沙漠之中的苦水變甜則比不上前者,最多只能算是一個不足掛齒的區區小奇跡罷了。更為重要的是,這個小小的奇跡說到底,連一點神秘之處也沒有。這是因為,凡是在沙漠之中生活過的人,都知道怎樣來使苦水變甜!
  根據《聖經》中所提供的線索,考古學家在瑪拉古城遺址處發現了那裡至今仍然還有一眼苦泉,通過對苦泉之中苦水的化驗,發現苦水的苦是由於其中含有一定數量的硫酸鈣所造成的,只要往裡面放入一定數量的草酸,硫酸鈣就沉澱了,而苦水也就會失去苦味兒。所以,當地的牧人自古以來就知道利用一種叫做愛力華的灌木樹枝來使苦水變甜,因為在這種樹枝裡面含有不少的草酸。這個苦水變甜的秘密,數百年以來暫居埃及的以色列人,很可能完全不知道,但是,在沙漠裡面放牧了數十年的摩西則完全有可能是知道的,因而這一神跡也就不能成為神秘的奇跡,不過是一個欺瞞無知者的小把戲。
  事實上,耶和華也知道,如果僅僅是依靠神跡來維持自己的權威性,恐怕最終將前功盡棄,因而就在苦水變甜讓以色列人飲用的同時,「耶和華在那裡為他們定了律例、典章,在那裡試驗他們。又說:『你若聽耶和華你神的話,又行我眼中看為正的事,留心聽我的誡命,守我一切的律例,我就不將加與埃及人的疾病加在你身上,因為我耶和華是醫治你的。』」這是耶和華第一次提出準備與人來一個約法三章,儘管在試驗過程之中仍然採用了允諾與懲罰的兩手並舉,來誘導以色列人與唯一神約法。
  然而,當以色列人在面臨威脅自己生存的飢餓來臨的時候,又開始向摩西大發怨言了:「巴不得我們早死在埃及地耶和華的手下,那時候我們坐在肉鍋旁邊,吃得飽足,你們將我們領出來,到這曠野,是要叫這全會眾都餓死啊!」對於全能先知的不信任,實際上也就是對於全能神的開始懷疑,因而耶和華決定先用神跡來鎮住以色列人,以便在最後與他們約法。於是,「耶和華對摩西說:『我要將糧食從天降給你們,百姓可以出去,每天收每天的分,我好試驗他們遵不遵我的法度。到第六天他們要把所收進來的預備好了,比每天所收多一倍。』摩西就對以色列眾人說了。」在這裡,約法的內容將被嚴格按照民族宗教的要求來制定,因而為了在第七天的安息日專門禮拜耶和華,所以第六天要比平常的數量收多一倍,以備第七天所需。
  這樣,「耶和華曉諭摩西說:『我已經聽見以色列人的怨言,你告訴他們說,到黃昏的時候,你們要吃肉,早晨必有食物得飽,出門就知道我是耶和華你們的神。』到了晚上有鵪鶉飛來,遮滿了營;早晨在營四周的地上有露水,露水上升之後,不料地面上有如白霜的小圓物。這食物,以色列人叫嗎哪,樣子像元荽籽,顏色是白的,滋味如同攙蜜的的薄餅。」這些食品果真是耶和華恩賜的嗎?根據有關專家進行的考察,無論是從天而降的鵪鶉也好,還是在地面上出現的嗎哪也好,在西奈半島上都是真實的事情。
  從古至今,在西奈半島上空,每年的春天都會出現大群大群的鵪鶉,這是從非洲內地飛往歐洲繁殖地的候鳥。這些鵪鶉由於飛行中的勞累,通常要在西奈半島上一些有水的地方歇息,其中不少的鵪鶉會因為體力消耗太大,一旦歇息下來之後,往往就一動不動地呆著,即使有人去抓它,也不能夠一下子飛走。當地的居民常常在這個時候去抓鵪鶉,只需空手去抓,就可以收穫不小。顯然,當初的以色列人就遇見了這樣的一次好時機。不過,當他們吃了一次鵪鶉以後,就再沒有鵪鶉可吃了,因為活著的鵪鶉全都飛走了。
  當然,後來以色列人還吃過一次從天而降的鵪鶉,只不過,這一次吃鵪鶉,與第一次吃鵪鶉時感到味道鮮美、十分可口的效果大不一樣,凡是吃了鵪鶉的人幾乎都得了重病,有的人還因此送命。這又是為什麼呢?根據《聖經》裡面的說法:第一次以色列人能夠吃到鮮美可口的鵪鶉,是耶和華的恩賜,以平息他們的怨言;而第二次以色列人只能吃到使人患病喪命的鵪鶉,卻是耶和華的懲罰,以告誡他們的怨言。同樣都是以色列人在吃鵪鶉,只是因為出於耶和華的恩賜或懲罰,鵪鶉就由食品變成了毒藥,難道神的意志與權威果真能夠隨便改變鵪鶉是否可吃的特性嗎?
  然而,事情的真相卻並非如此。有關專家發現,在西奈半島上有時候的確會出現有毒的鵪鶉,經過跟蹤調查以後,人們才弄清楚了原因。原來那些有毒的鵪鶉,是由於在飛往歐洲之前,停留在非洲的蘇丹的時候,吃了生長在那裡的一種含有特殊生物鹼的穀物,其後積蓄在鵪鶉身體中的這些特殊生物鹼對於人類來說,是具有毒性的。顯然,第二次吃到鵪鶉的以色列人所吃的正是這樣的鵪鶉,因而造成中毒的後果,與第一次吃到鵪鶉的幸運的以色列人相比,他們的確是不幸的。只不過,這一不幸,只與鵪鶉的食物有關,而與耶和華毫不相干。
  所幸的是,鵪鶉一年最多能夠被吃到一次,並且在食用後人們生死之間的機會還不一定均等,故而用鵪鶉來對以色列人進行約法之前的有關訓誡,自然一時難以收到多少明顯的效果。因此,必須出現一種經常,甚至天天要吃的東西,才能以之來進行約法之前的有關訓誡,這就是糧食!不過,這種糧食必須打上耶和華的標記,結果就只能是嗎哪。如果說暫居埃及的以色列人還認識什麼是鵪鶉的話,那麼,他們肯定不知道何物為嗎哪,因為在他們第一次看見嗎哪的時候,「以色列人看見,不知道是什麼,就彼此對問說:『這是什麼呢?』」,後來天天都吃它,於是就稱為嗎哪。
  不幸的是,儘管以色列人知道嗎哪滋味如攙蜜的薄餅,真是味道好極了,但是卻確實不知道嗎哪的來歷,總以為這是耶和華的恩賜。其實,根據專家的考察,在西奈半島上生長著一種怪柳,在春天到來的時節,怪柳會分泌出一種微甜的汁液,這種汁液在空氣之中很快就會凝結成白色的小球,形狀就像小小的冰雹。當地的居民直到現在仍然還採集怪柳上的白色小球來吃,一個人只要一天能夠採集到1500克怪柳上的白色小球,就可以吃飽肚子,據說那滋味大概與攙蜜的薄餅的確差不多。
  這樣的白色小球似的嗎哪,不僅數量多,而且產出的時間也長,正好適於以定量供應的方式來進行長期的訓誡,摩西說:「耶和華所吩咐的是這樣,你們要各按著各人的飯量為限。」因此,凡是超出飯量多收取的嗎哪,「就生蟲變臭了」。從此以後,以色列人就遵守耶和華的規定,連一點兒嗎哪也不敢多收取。經過這種特意設計的定時定量的嗎哪供應法,以色列人終於形成了凡是耶和華所吩咐的就一切遵守的條件式反應的本能。這種嗎哪試驗,全能神耶和華在全能先知摩西的協助之下,足足進行了多少年呢?「以色列人吃嗎哪共四十年。」
  正是在以色列人養成了徹底敬畏耶和華,並且完全信服他和他的僕人摩西的習性的前提下,耶和華決定與以色列人正式約法。為了最後一次證實這一前提的可靠性,耶和華借助摩西之口來對以色列人說:「如今你們若實在聽從我的話,遵守我的約,就要在萬民中作屬我的子民,因為全地都是我的,你們要歸我作祭司的國度,為聖潔的國民。」結果,「百姓都同聲回答說:『凡耶和華所說的我們都要遵行!』」訓誡和試驗已經成功,約法即將開始,以色列人是否已踏上通往天堂的道路?他們果真有福了?
Ⅵ.28 所羅門的智慧
  以色列人在承認並接受耶和華的庇護之下,與耶和華約法。這將是神與人之間的上下約法,並具有絕對的性質:人必須遵守並實行神所規定的誡命,而這些誡命作為法律與道德的雙重規範性的宗教律法基礎,將發展出相應的律法體系。在極度地擴張著法律的強制功能的同時,又極度地拓展著道德的教化功能,由此顯現了神對於人的全面控制,體現出宗教之神的絕對權威,因而任何人都不得違背宗教律法,否則,就將被視為叛教者。這一點,在民族宗教裡面表現得特別突出,甚至影響到世界宗教。
  過於強調,甚至強化民族宗教及世界宗教所擁有的宗教律法的作用,將會產生負面的影響,在客觀上促成神與人之間的意識對立。比如,猶太教拒絕承認私生子結婚的合法性,就是因為猶太教的律法規定:「私生子不可入耶和華的會,他的子孫直到十代,也不可入耶和華的會」;而天主教拒絕承認教徒離婚的合法性,則是因為天主教的律法規定:「天主配合的,人不可分開」。有時候,固守宗教律法將會造成非常荒誕的現象,例如:根據「婦女不可穿戴男子所穿戴的,男子也不可穿戴婦女的衣服,因為這樣行都是耶和華你神所憎惡的」這一猶太教律法的規定,以色列前總理貝京曾向議會提出「承認女性基於宗教原因拒絕徵兵的權利」的法案,結果遭到議會的強烈反對,致使貝京內閣險些倒台。
  所以,神與人約法,既有可能促進社會的發展,也有可能阻礙社會的進步,如何把握這一點,也就非常重要,而關鍵仍然在人,因為宗教律法的規定是不變的條文,而遵守與實行這些條文的是不斷變化中的人。不同時代的人們可以也應該根據社會發展的需要來進行相應的調適。在古代,這樣的人將是先知或祭司,而在現代,則將是教皇或教士。《聖經》在表面上代表以色列人,而實際上卻代表著全能神耶和華,來進行約法的是全能先知摩西:「耶和華對摩西說:『我要在密雲中臨到你那裡,叫百姓在我與你說話的時候可以聽見,也可以永遠信你了!』」於是,約法的結果就有了所謂的摩西十誡。
  約法現場瀰漫著一派威懾與恐慌的神秘:
  在山上有雷轟、閃電,和密雲,並且角聲甚大,營中的百姓盡都發顫。摩西率領百姓出營迎接神,都站在山下。西乃全山冒煙,因為耶和華在火中降臨於山上,山的煙氣上騰,如燒窯一般,遍山大大地震動。角聲漸漸地高而又高,摩西就說話,神有聲音答應他。耶和華降臨在西乃山頂,耶和華召摩西上山頂,摩西就上去。耶和華對摩西說:「你下去囑咐百姓,不可闖過來到我面前觀看,恐怕他們有多人死亡;又叫親近我的祭司自潔,恐怕我忽然出來擊殺他們。」於是摩西下到百姓那裡告訴他們。
  這樣一來,也就確保了摩西做為代言人和預言者的全能先知地位,以致於「眾百姓見雷轟、閃電、角聲、山上冒煙,就都發顫,遠遠地站立,對摩西說:『求你和我們說話,我們必聽,不要神和我們說話,恐怕我們死亡。』摩西對百姓說:『不要懼怕!因為神降臨是要試驗你們時常敬畏他,不致犯罪。』於是百姓遠遠地站立,摩西就挨近神所在的幽暗之處中。」由此可見,摩西將作為神權在塵世的現實性人物標誌,具有全能先知的身份,為了促成多國之夢的實現,使百姓歸屬於「祭司的國度,為聖潔的國民」,因而必須忠實地傳達出耶和華的誡命,以形成完整的宗教律法體系。
  這樣,即使全能先知在政教合一的神權國家建立之前消失,繼之而起的祭司,亦將取先知而代之,來代表唯一神耶和華繼續統領以色列的百姓。正是在這樣的意義上,摩西十誡作為耶和華的誡命,實際上可以分為兩個部分:首先是宗教律例,它確立唯一神的絕對權威,然後是宗教典章,它確立人間百姓的遵守義務;同時,在摩西十誡的基礎上,通過所謂「摩西五經」,即《聖經》中的《創世記》、《出埃及記》、《利末記》、《民數記》、《申命記》的不斷演繹而逐漸形成較為完善的宗教律法體系,來作為祭司治國的神權依據。
  因此,宗教律例是根本,共有四條:
  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別的神;不可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作什麼形像,彷彿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不可跪拜那些像,也不可事奉他,因為我耶和華你的神是忌邪的神;恨我的,我必追討他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愛我守我誡命的,我必向他發慈愛,直到千代;不可妄稱耶和華你神的名,因為妄稱耶和華名的,耶和華必不以他為無罪;當記念安息日,守為聖日;六日要勞碌你一切的工,但第七日是向耶和華你神當守的安息日,這一日你和你的兒女、什婢、牲畜,並你城裡寄居的客旅,無論什麼工都不可作,因為六日之內,耶和華造人、天地、海和其中的萬物,第七日便安息,所以耶和華賜福安息日,定為聖日。
  這就高度強調了唯一神的絕對權威性,繼而不斷地進行完善,並且要求祭司帶頭監督實行:
  你們不可作什麼神像與我相配,不可為自已作金銀的神像;你若為我築土壇,在上面以牛羊獻為燔祭和平安祭,凡記下我名的地方,我必到那裡賜福給你;你若為我築一座石壇,不可用鑿成的石頭,因為你在上頭一動傢俱,就把壇污穢了;你上我的壇,不可用台階,免得露出你的下體來。
  這樣的祭耙規定應該說在客觀上起到了防止祭司斂財墮落的作用。不過,如果僅僅從字面上一字不苟地遵守律法,在「第七天各人要住在自己的地方,不許什麼人出去」這樣的規定下,難道外面失火也見死不救嗎?這顯然有悖情理。
  在宗教典章之中,包括這樣的六條:
  當孝敬父母,使你的日子在耶和華你神所賜你的地上,得以長久。不可殺人。不可姦淫。不可偷盜。不可作假見證陷害人。不可貪戀人的房子,也不可貪戀人的妻子、僕婢、牛驢,並他一切所有的。
  這些典章內容大多與漢漠拉比石柱法有著密切的關係,具體涉及到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特別是以神的名義來規定了人與人之間正常的社會關係,對於社會秩序的穩定與鞏固無疑起到了相當重要的作用,成為宗教律法體系之中最具有合理性的構成,由此可見民族文化之間的相互影響。
  同樣,宗教典章在承認耶和華的絕對權威的前提下,也在摩西這樣的先知與祭司之輩的努力下不斷擴充:「你在百姓面前所要立的典章是這樣:你若買希伯萊人作奴隸,他必服事你六年,第七年他可以自由,白白地出去。人若買女兒作婢女,婢女不可像男僕那樣出去,主人選定她歸自己,如不喜歡她,就要許她贖身。」
  顯然,第七天定為聖日的影響,也擴張到了奴隸的解放日期上,儘管延長了365倍!但是,這畢竟或多或少地承認了奴隸作為人的某種權利。
  美中不足的是當男僕白白出去的時候,如果其妻子是主人所給予的話,那麼,他的妻子及子女將仍然必須留在主人家中為奴隸;更美中不足的是,婢女還將受到性別歧視,在主人已不喜歡的情況下,還得由自己掏錢來贖身;不過,主人若是故意要將她賣給外邦人、作兒媳不當女兒看待、歸了自己卻要遺棄她,她就可以不用錢贖身而白白地出去了。然而,最美中不足的是,類似的一些律法之中不僅表現出父權社會中固有的男尊女卑特徵,而且還潛伏著以耶和華的選民自視的種族優越感,要是男女奴隸不是希伯萊人,那又會面臨怎樣的命運呢?
  如果說摩西在「年一百二十歲,眼目沒有花,精神沒有衰敗」的情況下就突然死去,在以色列人看來多少有點顯得神秘兮兮的話,那麼,對於摩西本人來說,則顯然是命中注定。「耶和華對他說:『我必將這地賜給你的後裔,現在我使你看見了,你卻不得過到那裡去!』於是耶和華的僕人摩西死在摩押地,正如耶和華所說的。耶和華將他埋葬在摩押地,只是到今日沒有人知道他的墳墓。」因此,具有歷史考據癖的人們,為摩西死亡之謎又頗費力氣地大傷腦筋,進行種種的解釋。其實,摩西不過是《聖經》之中象徵著一個時期到來與過去的人物形象標誌,這個時期就是以色列人的民族宗教開始形成的時期。
  這一時期也是全能先知出現與消亡的時期,「以後以色列中再沒有興起先知像摩西的,他是耶和華面對面所認識的。耶和華打發他在埃及地,向法老和他的一切臣僕,並他的全地,行各樣神跡奇事;又在以色列眾人眼前顯大能的手,行一切大而可畏的事。」繼這一時期而來的是祭司統領以色列人的時期,這既是民族宗教影響擴張的時期,又是開始具體實現多國之夢的時期,這一時期的標誌性人物形象就是約書亞——
  耶和華曉諭摩西的幫手約書亞說:「我的僕人摩西死了,現在你要起來,和眾百姓過約旦河,往我所要賜給以色列人的地去。我怎樣與摩西同在,也必照樣與你同在。只要剛強,大大壯膽,謹守遵行我僕人摩西所吩咐你的一切律法,不可偏離左右,使你無論往哪裡去,都可以順利。這律法書不可離開你的口,總要晝夜思想,好使你謹守遵行這書上所寫的一切話,如此你的道路就可以亨通,凡事順利。」於是約書亞吩咐百姓的官長,說:「你們要走遍營中,吩咐百姓,說當預備食物,因為在三日之內,你們要渡過這約旦河,進去耶和華你們的神賜你們為業之地。」
  已經習慣遵行宗教律法的以色列人,聽到出征迦南的命令以後,「他們回答約書亞說:『你所吩咐我們行的,我們都必行,你所差造我們去的,我們都必去。我們從前在一切事上怎樣聽從摩西,現在也必照樣聽從你,惟願耶和華你的神與你同在,像與摩西同在一樣。無論什麼人違背你的命令,不聽從你所吩咐他的一切話,就必治死他,你只要剛強壯膽。』」由此可見,約書亞將以宗教律法來體現耶和華的意志與權威,並將根據宗教律法來統領以色列人進軍迦南。
  約書亞在統領以色列人進軍迦南的過程之中,以一連串的神跡顯示來取得了初步的勝利:首先是渡過約旦河的時候,「他們到了約旦河,腳一入水,那從上往下流的水,全然斷絕,以色列人都從干地上過去,直到國民盡都過了約旦河」;隨後進攻耶利哥城,僅僅是「百姓呼喊,祭司也吹號角,百姓聽見角聲,便大聲呼喊,城牆就塌陷,百姓便上去進城,各人往前直上,將城奪取」;最後在追擊逃敵的路上天色已晚,「日頭停留,月亮止住,直等國民向敵人報仇」。這些神跡是否在表明以色列人曾果真得到耶和華的神力相助呢?
  據有關專家的研究,在距離耶利哥城25公里的那段約旦河之中,至今還有一處淺灘。這個淺灘是由於河岸的特殊地質構造而形成的:那一段的約旦河在很深的峽谷中流過,而兩岸又是陡峭的粘土質土坡,極易崩塌,公元1927年就曾經因為發生地震,而使那段約旦河被滑坡的泥土所阻塞,造成約旦河一天一夜的斷流,人畜均可以淌水過河。這樣,當年約書亞統領以色列人渡過約旦河,完全有可能是利用了類似的機會。關於這一點,在《聖經》的《詩篇》第114首之中有著如下的吟唱:「那時約旦河倒流。大山跳躍如綿羊,小山跳躍如羊羔。」即可做為地震發生的一個間接旁證。
  至於耶利哥城的城牆塌陷,也很可能同樣與地震有關,因為它離以色列人的渡河處不過25公里。約書亞的手下於是乘機在同一次地震所造成的破壞與混亂之中,一舉攻破了自以為是固若金湯的耶利哥城。至於追擊敵人時雖天色已晚卻「日頭停留,月亮止住」,實則很可能是當時濃雲密佈,天昏地暗,突然間雲開日出,大地一片光明,以色列人痛殲殘敵,結果被大勝歸來的以色列人附會成神跡出現。這是因為類似的拉住太陽不讓西沉的傳說,不僅在《聖經》裡面出現過,而且在古印度的神話《摩河婆羅多》之中也同樣出現過,並且也同樣是在激烈的大戰進行到關鍵時刻發生的!
  不過,以色列人要想成為迦南地區的擁有者,僅僅依靠祭司施行的神跡,顯然是遠遠不夠的。這是因為只有進行真刀真槍的長期征戰,才能夠逐步實現多國之夢。於是,祭司的宗教功能必須擴張,因而出現了士師,也就是希伯萊語言之中被稱為「裁決者」的人。在這些作為裁決者的士師之中,不僅有已經成為宗教裁決者的祭司,而且還出現了部族的行政管理者,特別是其中那些能征善戰的軍事首領。正是這些大大小小的軍事首領,通過攻城掠地不斷地拓展以色列人的領土,使其漸漸遍及整個迦南地區,形成了許許多多的部族王國政權,奠定了多國之夢實現的現實基礎。就這樣,士師時期也就取代了祭司時期。
  隨著士師時期的到來,儘管宗教律法體系無論是在宗教裁決方面,還是在政治裁決方面,仍然佔據著主導地位,是進行裁決時的根本依據。但是,在祭司與軍事首腦之間,卻出現了對於權力的角逐,祭司企圖像過去一樣統領一切,因而盡力壓制軍事首腦對於政治權力的合理要求,而軍事首腦為了擴大戰果,又必須擺脫祭司的全面控制。最終,軍事首腦們開始採取聯合行動,以建立部族王國聯盟,來增加與祭司相抗衡的力量,這一過程的最後結果便是:推舉基甸為以色列人的王!「以色列人對基甸說:『你既能救我們脫離米甸人的手,願你和你的兒孫管理我們!』基甸說:『我不管理你們,我的兒子也不管理你們,惟有耶和華管理你們!』」在這裡,基甸是正確的,也是明智的,因為人所擁立的王不可能得到神的認可。果然,這一次努力在祭司的反對之下失敗了。
  這就表明,在以色列人建立民族國家的歷史過程之中,是建立多而小的神權國家,還是建立一個統一而強盛的王權國家,實際上反映了神權與王權之間爭鬥的消漲,體現為祭司與軍事首領的權力之爭。事實上,以色列人始終沒有建成一個統一的王權國家,儘管在士師時期以後出現了一個國王時期。然而,這些國王並非是王權國家的國王,而只是神權部族國家聯盟的國王,或者說是部族政治一宗教聯合體的首領,他們必須遵行與耶和華的約法,並且要服從最高祭司的管束。因而在國王與祭司之間,既有著衝突的一面,也有著聯合的一面,它直接影響著國王的廢立,從而導致王國的興衰,維繫著多國之夢的實現與覆滅。
  標誌著士師時期結束而國王時期到來的是掃羅。「撒母耳對掃羅說:『耶和華差遣我膏你為王,治理他的百姓以色列,所以你當聽從耶和華的話!』」這實際上就是說掃羅應該聽從最高祭司撒母耳的指揮,因而當撒母耳發現掃羅不服從自己指揮的時候,就以耶和華的名義重新立了大衛為王,「從這日起,耶和華的靈就大大感動大衛」。在掃羅與大衛之間爭奪王位的過程中,由於最高祭司撒母耳的支持,大衛取得了最後的勝利。大衛後來決定讓自己的兒子所羅門繼承王位,於是請「祭司撒督和先知拿單要膏他為以色列的王」。
  所羅門是以色列歷史上最著名的國王,特別以他的智慧著稱於世。不過,所羅門的智慧正是耶和華賜予他的:
  所羅門愛耶和華,他在那壇上獻一千犧牲作燔祭。夜間夢中,耶和華向所羅門顯現,對他說:「你願我賜你什麼,你可以求。」所羅門說:「耶和華我的神啊!如令你使僕人接續我父親大衛作王,但我是幼童,不知道應當怎樣出入。僕人住在你所選的民中,這民多得不可勝數。所以求你賜我智慧,可以判斷你的民,能辨別是非,不然,誰能判別這眾多的民?」神對他說:「我應允你所求的,賜你聰明智慧,甚至在你以前沒有像你的,在你以後也沒有像你的;你所沒有求的我也賜給你,就是富足、尊榮,使你在世的日子,列王中沒有一個能比擬的。你若傚法你父親大衛,遵行我的道,謹守我的律例、誡命,我必使你長壽。」
  耶和華的允諾果真都成為所羅門作為一個擁有智慧與財富的偉大國王的現實,其治下的王國,達到了王國時期的顛峰,他本人亦成為以色列歷史上空前絕後的一代國王,多國之夢終於完全實現在迦南的大地上。可惜的是,從此以後,王國時期便盛極而衰,在所羅門去世以後的當年,以色列就分裂成南北兩個部族王國群體,即南部以所羅門的後代為主進行統治的猶大王國,和北部與所羅門為敵的由諸多部族統治的以色列王國,多國之夢亦由此而覆滅。
  多國之夢因以色列的國土分裂最終破碎消失,而造成以色列分裂的罪魁禍首據說就是耶和華寵愛有加的所羅門:
  耶和華向所羅門發怒,因為他的心偏離向他兩次顯現的耶和華以色列的神!耶和華曾吩咐他不可隨從別神,他卻沒有遵守耶和華所吩咐的。所以耶和華對他說:「你既行了這事,不遵守我所吩咐你守的約和律例!我必將你的國奪回,賜給你的臣子!然而因你父親大衛的緣故,我不在你活著的日子行這事,必從你兒子的手中奪回!只是我不將全國奪回,要因我僕人大衛,和我選擇的耶路撒冷,還留一支派給你的兒子。」
  事實果真如此嗎?其實,多國之夢的覆滅有著某種必然性,首先是以色列沒有被建成一個強大的統一國家,始終處於弱小而鬆散的部族聯盟狀態中,很容易被各個擊破;其次是以色列沒有形成世代相承的王權政體,始終處於祭司交替的神權控制下,導致政治秩序混亂;最後是以色列沒有融合其他民族的文化精髓,始終固守自己的宗教本位,阻礙了民族文化的正常發展。
Ⅵ.29 耶穌降世
  歷史往往會出現驚人的相似,在這種歷史的表象之下,人類在迂迴曲折地發展著,不僅人類的社會歷史發展是如此,人類的精神歷史發展也是如此,而且人類的文化歷史發展更是如此,由此形成了人類發展的歷史大趨勢。如果僅僅著眼於人類發展不同階段的歷史相似之處,也許就會給人留下一種人類發展似乎進入了歷史的循環這樣的印象;如果一味地探究人類發展不同階段的歷史相異之處,也許就會使人產生一種人類發展將要進入慶史的飛躍這樣的推測。
  事實上,人類的歷史不可能是在純粹地循環,否則,就不會出現人類發展的不同階段,因而歷史總是同中有異的;而人類的歷史也不可能是在不斷地飛躍,否則,同樣也不會出現人類發展的相似階段,因而歷史總是異中有同的。所以人類發展的歷史大趨勢,正是同中有異與異中有同的共同呈現。這是因為同中有異呈現出歷史的階段性,而異中有同則將呈現出歷史的連續性,如果不是過於偏執的話,即使是以所謂的歷史循環論的視角來進行人類發展的歷史觀看,也不可能只是在盡情地把玩歷史的相似之處,而完全地忽視掉了歷史的相異之處。
  《聖經》裡的《新約·馬太福音》一開始便提供了一份耶穌的家譜,即「亞伯拉罕的後裔,大衛的子孫,基督耶酥的家譜」,概括地說來是「這樣,從亞伯拉罕到大衛,共有十四代;從大衛到遷至巴比倫的時候,也有十四代;從遷至巴比倫的時候到耶穌,又有十四代」。這似乎給人一種歷史在不斷循環的印象:每隔14代,在以色列人之中就要出現一位偉人,亞伯拉罕是以色列人的始祖,大衛是耶和華讚揚的國王,而耶穌則是上帝之子。然而,正是在這42代之後,《聖經》繼《舊約》之後出現了《新約》,它標誌著在民族宗教經典開始進入世界宗教經典的同時,世界宗教經典本身也擁有了前所未有的擴展,從而呈現出宗教發展的一種歷史趨勢。
  與此同時,必須注意到,關於耶穌的這份家譜,從根本上看,其實是與耶穌毫不相干的。準確地說,這份家譜只不過是耶穌名義上的人間父親約瑟的家譜,而約瑟正好是——如果計算毫無問題和差錯的話——亞伯拉罕的第41代傳人!這是因為從亞伯拉罕到約瑟,這份家譜上面都明明白白地寫出了誰是誰父親,而關於耶穌的出現,卻有點兒不清楚,並且含糊其辭的樣子:「約瑟,就是馬利亞的丈夫,那稱為基督的耶穌,是從馬利亞生的。」
  儘管在家譜上面,也許是由於過於概括的緣故,耶穌的身世並沒有被表達得十分清楚,但是在家譜以外的述說之中,卻總算能讓人感到明白一些了:
  馬利亞已經許配了約瑟,還沒有迎娶,馬利亞就從聖靈懷了孕。她丈夫是個義人,不願意明明白白地羞辱她,想要暗暗地把她休了。正思念這事的時候,有主的使者向他夢中顯現,說:「大衛的子孫約瑟,不要怕!只管娶過你的妻子馬利亞來,因為她所懷的孕,是從聖靈來。她將要生一個兒子,你要給他取名叫耶穌,因他要將自己的百姓從罪惡裡救出來。這一切的事成就,是要應驗主借先知所說的話:必有童女,懷孕生子,人要稱他名為以馬內利。」約瑟夢醒了,起來就遵著主的使者的吩咐,把妻子娶過來,只是沒有和她同房,當她生了兒子,就給他起名叫耶穌。
  顯然,約瑟是信奉耶和華的以色列人,因而上帝派出的天使要引用先知以賽亞的話,來使約瑟願意成為耶穌的人間父親。在希伯萊語言中,「以馬內利」一詞的意思就是「神與我們同在」,而「耶穌」一詞的意思則是「主是拯救」,這兩個詞均被用作以色列人的名字,經過希臘語的翻譯之後,在漢語之中都是音譯。不過,當神與我們同在,進而拯救我們的這一宗教意識從迦南地區擴散到希臘這樣的更為廣大的區域之後,民族宗教便發生了實質性的變化,開始向著世界宗教的方向轉化,因而一旦以馬內利被改寫為耶穌,也就表明世界宗教的時代已經到來。
  現在,如果馬利亞從聖靈懷孕而生出來的耶穌,能夠將自己的百姓從罪惡中拯救出來,以此來證明自己具有如此神聖的力量,並且,《聖經》上既然早已經明確地告訴人們,耶穌不是從凡人約瑟生的兒子,而是從聖靈生的兒子,那麼,聖靈究竟是什麼呢?儘管在《馬太福音》之中提到了聖靈,卻沒有加以述說。但是,《約翰福音》卻在一開始就對此進行了述說:
  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就是神。生命在他裡頭,這生命就是人的光。那光是真光,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這等人不是從血氣生的,不是從情慾生的,不是從人生的,乃是從神生的。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地有恩典有真理。我們也見過他的榮光,正是父獨生子的榮光。
  這顯然是在說,上帝就是道,故而道與上帝同在,道是上帝的旨意;上帝就是光,故而光與上帝同在,光是上帝的生命;上帝就是人,故而人與上帝同在,人是上帝的化身,於是,道成肉身就是旨意之道、生命之光、化身之人的融為一體:上帝的旨意以生命灌注的方式化身成人,因而耶穌是由童女馬利亞從聖靈懷孕而出生的。這顯然也是在說,耶穌就是上帝聖父的獨生子,即上帝旨意的唯一體現;耶穌就是上帝聖靈的獨生子,即上帝生命的唯一創造;耶穌就是上帝聖子的獨生子,即上帝化身的唯一形式。
  在這裡,不僅可以看到基督教「三位一體」論的最初文本淵源,更為重要的是,馬利亞從聖靈懷孕而生耶穌的宗教述說,已經明顯地表現出對於處女生育神話模式的根本性改寫。因為耶穌不是神人之子,而本身就是上帝親臨人間的唯一方式,直言之,耶穌就是親臨人間的上帝。所以,從宗教的角度來看,基督教的耶穌不是上帝的全能先知,而就是上帝本身;而猶太教的摩西做為以色列人的全能先知,只是耶和華的代言人及預言者。因而,耶穌能夠與世上的人對話,分享上帝的榮光,從而顯現出世界宗教的普世性,避免了民族宗教以特定選民為對象的封閉性。
  關於這一點,可以從《約翰福音》中對施洗者約翰的述說看出:
  有一個人,是從神那裡差來的,名字叫約翰。這人來,為要作見證,就是為光見證,叫眾人因他可以信。他不是那光,乃是要為光作見證,喊著說:「這就是我曾說,那在我以後來的,反成了在我以前的,因他本來在我以前。從他豐滿的恩典裡我們都領受了,而且恩上加恩,律法本是藉著摩西傳的,恩典和真理,都是由耶穌來的。從來沒有人看見神,只有在父懷裡的獨生子將他表明出來。」
  這個約翰在《馬可福音》中一開始就出現了:
  正如先知《以賽亞書》上記載:「看哪!我要差追我的使者在你面前,預備道路,在曠野有人喊著說預備主的道路,修直他的道路。」照這話,約翰來了,在曠野施洗,傳悔改的洗禮,使罪得赦。猶太全地,和耶路撒冷的人,都出去到約翰那裡,承認他們的罪,在約旦河裡受他的洗。約翰穿駱駝毛的衣服,腰束皮帶,吃的是蝗蟲野蠻。他傳道說:「有一位在我以後來的,能力比我更大,我就是彎腰給他解鞋帶,也是不配的。我是用水給你們施洗,他卻要用聖靈給你們施洗禮。」那時,耶穌從加利利的拿撒勒來,在約旦河裡受了約翰的洗,他從水裡一上來,就看見天裂門戶了,聖靈彷彿鴿子,降在他身上,又有聲音從天上來說:「你是我的愛子,我喜悅你!」
  顯然,在《約翰福音》中出現的約翰,就是這個《馬可福音》中為耶穌進行過宗教洗禮的約翰,這兩者之間具有互文性。所以,儘管在表面上是約翰先於耶穌來到人間,但是在實際上約翰作為上帝的被造之物,的確只能在後,因而約翰只能作為親臨人間的上帝耶穌的見證人。同樣,摩西作為被造之物,雖然被耶和華選中成為全能先知,但也只不過是宗教律法的傳播者,自然與宗教教義原創者的耶穌有著天壤之別。
  特別應該指出的是,在信奉唯一神的宗教裡面,在三大世界宗教裡,事實上的唯一神,即創建該宗教且被信徒奉為教主之人,佛教有釋迦牟尼,基督教有耶穌,伊斯蘭教有穆罕默德,並且,關於他一們經歷的有關記載,也成為了宗教經典之中最重要的典籍構成。
  由此可見,除了耶穌這個宗教人物形象所具有的象徵色彩以外,還必須進行對於耶穌的人化,在歷史還原的過程之中,尋找上帝之子耶穌的人間原型,或者說尋找耶穌這個人,以便還上帝之子耶穌的本來面目。為此,在尋找之中的首要線索就是耶穌的母親馬利亞,這涉及到馬利亞的身世究竟如何,以便回答根據上帝的旨意,生命之光為什麼要照臨到她的身上,從而使她能從聖靈懷孕而生下耶穌這一問題。
  在由耶穌門徒所撰寫的「四福音書」之中,除了上面已經提到的《馬太福音》、《馬可福音》,以及《約翰福音》以外,在《路加福音》中對於從約翰到耶穌出生的,特別是對馬利亞懷孕過程的述說是最為清楚的,同時,更加值得注意的是,《路加福音》一開始便以紀實報告的口吻說明了應如何進行福音書的著述,以保證其真實性:
  提阿非羅大人哪!有好些人提筆作書,述說在我們中間所成就的事,是照傳道的人,從起初親眼看見,又傳給我們的。這些事我既從起頭都詳細考察了,就定意要按著次序寫給你,使你知道所學之道都是確實的。
  「提阿非羅」這個詞的意思是「上帝的朋友」,不僅《路加福音》是獻給他的,而且《使徒行傳》也是獻給他的,儘管身份不明,卻能有這樣的宗教經典來獻給他,看來他的確是一位被視為上帝的朋友這樣的大人物。由此可見,在基督教形成之初,一些信徒為擴大基督教在社會中的影響而作出了不懈努力,其中的關鍵便在於如何能夠讓那些關於耶穌降臨送來福音的好消息,使越來越多的人成為上帝的朋友,以迅速增大信徒的隊伍,使其向著世界宗教發展,於是,如何述說也就成為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在這樣的意義上看,可以說只有按照事件發生的順序進行詳細地述說,才可能達到最佳的述說效果。
  約翰的父母年紀都很老了,還沒有自己的孩子。一天,天使對約翰的父親說他將有一個兒子,說是「你要給他起名叫約翰,你必歡喜快樂,有許多人因他出世,也必歡喜快樂,他要使許多以色列人回轉,歸於主他們的神,又為主預備合用的百姓。」可是,約翰的父親想到自己和妻子都已經老了,不可能再生出孩子來,便不大相信。於是,自稱是加百列的大使告訴他,如果他不相信的話,就要到約翰出生以後他才能說話。果然,約翰的父親隨即便不能說話了,而約翰的母親也果真懷了孕。有關約翰出生的整個過程,非常類似於亞伯拉罕與撒拉蒙恩耶和華以後,才生出嫡親兒子以撒的故事,由此可以看出《舊約》對於《新約》的某種直接影響來。
  當約翰的母親懷孕到第六個月的時候,天使加百列又直接「到一個童女那裡,是已經許配大衛家的一個人,名叫約瑟,童女的名字叫馬利亞,天使進去,對她說:『蒙大恩的女子,我問你安,主和你同在了!』馬利亞因這話很驚慌,又反覆思想這樣問安是什麼意思。天使對她說:『馬利亞,不要怕!你在神面前已經蒙思了,你要懷孕生子,可以給他起名叫耶穌,他要為大,成為至高者的兒子,他的國也沒有窮盡。』馬利亞對天使說:『我沒有出嫁,怎麼有這事呢?』天使回答說:『聖靈要臨到你身上,至高者的能力要蔭庇你,因此所要生的聖者,必稱為神的兒子,況且你的親戚在年老的時候,也懷了男胎,就是那素來稱為不生育的,現在有孕六個月了,因為出於神的話,沒有一句不帶能力的。』馬利亞說:『我是主的使女,情願照你的話成就了在我身上。』天使就離開她去了。」
  馬利亞懷孕的故事雖然仍然保留著濃厚的處女生育故事模式的影子,特別是整個故事的敘述次序基本上沒有任何改變,這是由於述說的需要,不過,整個故事的內容卻被完全改寫了,即使出現了童女自然會有的驚慌,只要稍加勸說,也就一下子心甘情願了。因而隨後發生的事件,也不再是遺棄獲救的老一套,而是馬利亞先到自己的親戚,也就是約翰的母親那裡去,以證實那個所謂的天使的話是否當真。結果,一切都很簡單了,於是,馬利亞也就安下心來,平靜地等待著耶穌的出生。
  後來,約瑟與馬利亞一道外出,在一家客滿了的客店的馬槽裡面生出了耶穌。在耶穌出生的時候,不僅有天使保護,而且天使還將耶穌誕生的消息,通過此時在野地放羊的牧人傳播開來。耶穌出生「滿了八天,就給孩子行割禮,與他起名叫耶穌,這就是沒有成胎以前,天使所起的名。按摩西律法,滿了潔淨的日子,他們帶著孩子上耶路撒冷去,要把他獻與主。」顯然,無論是約瑟,還是馬利亞,都以為耶穌的主就是耶和華,所以便根據律法「凡頭生的男子,必稱聖歸主」的規矩辦理好了有關耶穌一切事務。與此同時,在耶路撒冷聖殿裡的一位女先知,預言耶穌將是使耶路撒冷得贖救的人!其實,這不過是上帝之子耶穌親臨人間的使命之一。
  儘管關於耶穌是如何出生的全過程,在《聖經·新約》裡面已經講得比較詳細而清楚了,可是,必須承認的是,在《新約》之中,上帝為什麼要讓童女馬利亞作耶穌的母親,卻始終是一個多少讓人感到有些不解的謎。總不能說馬利亞的未婚夫是大衛的後裔就算完事兒了吧,因為大衛的後裔遠非約瑟一人,有未婚妻的也不止約瑟一個。由此看來,只好到《聖經》以外去尋找這個謎底了,為了保證謎底具有與《聖經》同樣的權威性,因而應該在與以色列人有著共同始祖的阿拉伯人那裡去尋找,因為他們也創建了世界性的宗教伊斯蘭教,也擁有著名的宗教經典《古蘭經》。
  果然不虛此行,在《古蘭經》裡面,人們可以看到童女馬利亞的來龍去脈:馬利亞的母親因為自己不能生育,一直沒有孩子,整天想孩子想得快發瘋了。在萬分痛苦之中,感到只有從她信賴的真主那裡,自己才能得到幫助。於是,她向真主發誓:如果真主能夠賜給她一個男孩,她將把兒子送入聖堂侍奉真主。真主滿足了她的請求,不久,她就感到胎兒在自己的腹中慢慢地蠕動。但是,同樣感到高興的丈夫不久卻去世了,再加上只生下一個女兒,使她非常失望,以致於為女兒取名馬利亞,意思就是「苦」。儘管如此,馬利亞的母親還是願意自己的女兒能夠得到侍奉真主的機會,於是她虔誠地祈禱。
  真主憐憫她,默示她:知道她生了女兒,同意讓她女兒進入聖堂。馬利亞就這樣走進了聖堂,而聖堂裡面的人們非常歡迎馬利亞的到來,每一個人都想成為她的保護人,擔負起撫育她的責任。其中有一個人是馬利亞的姨父,認為自己與馬利亞的關係比其他人更加親密,因而理應由他來撫育馬利亞,然而其他的人卻並不這樣看。於是,他們決定採用抽籤的方法來進行解決:將簽投進河裡,看誰的簽能夠浮起來,馬利亞就由誰來撫育。結果,馬利亞的姨父如願以償。其後,馬利亞在聖堂裡面生活,忠心地侍奉真主,成為令人敬佩的楷模。
  在這裡,可以看到馬利亞無疑是一個女性化了的約翰,她也是根據神的旨意來到人間的,並且過著聖潔的生活,對於神充滿了敬畏而虔誠的信仰,這就使馬利亞具備了從聖靈懷孕的全部可能性,沒有哪個童女具有她那樣的精神境界!當然,在《古蘭經》裡面,馬利亞也生了一個兒子名叫耶穌,但是,《古蘭經》中的耶穌是天使的兒子,最後是真主使他成為先知。顯然,在《古蘭經》之中,耶穌的宗教地位最多是與摩西相當,較之《聖經》裡面的耶穌,相差得實在太遠,這正是宗教經典在發生文本相互影響的時候,難免出現的宗教意識決定下的變形性改寫。
Ⅵ.30 基督生死之謎
  現在,經過《聖經》與《古蘭經》的互文性對照,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就是童女馬利亞很可能是一個具有虔誠的宗教信仰的年輕女性,因為在希伯萊語言中,「童女」一詞的意思,並非是處女或者童貞女,而是年輕女子的意思。同時,耶穌也很可能是一個實實在在地曾經存在過的人,並以先知的身份出現在宗教的創建過程之始,儘管後來因為教主的地位,被信徒在宗教經典之中抹上了神聖的象徵性色彩。但是,這個故事至少還有一點的確令人犯疑,那就是耶穌出生的年月日明顯有些不明不白,因而似乎我們還不能夠肯定地說耶穌完全是一個實實在在地存在過的人!
  幾乎全世界所有的人們都知道耶穌的生日是公元元年12月25日,因為這一天從此以後便成為了聖誕節。每年的這一天,在世界的各地,無論是基督教徒,還是那些並不一定信奉基督教的一般百姓,都在慶祝與歡度這一節日。聖誕節不僅早已是一個宗教性的節日,而且正在成為一個全民性的節日。可是,耶穌果真誕生在人們所熟知的那一年的那一天嗎?事實上,在「四福音書」裡面,甚至在整個《聖經·新約》之中,都沒有關於耶穌生於何年何月何日的明確記載。那麼,聖誕節又是怎麼由來的呢?
  原來,在公元336年,基督教羅馬教會決定以每年的12月25日為主降生節,以紀念耶穌的誕辰。經過了一百多年以後,聖誕節才作為基督教的重大節日之一,開始成為基督教教會的傳統節日,並且在羅馬教會分裂以後的各個基督教教派中舉行慶祝儀式。不過,由於各個基督教教派對於《聖經》闡釋的差異,以及所使用的曆法不同,因而不僅慶祝聖誕節的宗教儀式不同,而且連具體的日子也不相同。當人類的發展進入現代社會以來,隨著聖誕節在一些國家成為法定的全國性節日,聖誕節本身也超越了宗教上的意義,成為具有世界性文化影響的辭舊迎新的全民節日之一。
  然而,羅馬教會為什麼要規定每年12月25日為聖誕節呢?古代羅馬人曾經在每年的12月17日開始,連續舉行為期一周的農神祭典活動,因而形成了在每年歲末舉行慶祝活動的文化傳統。當羅馬帝國出現以後,每年的12月25日便是帝國欽定的太陽神誕辰紀念日,也是當時秘密地在羅馬帝國軍隊的士兵中廣為流行的密特拉教所信奉的主神太陽神的祭日。因而每年的12月25日,無論是對於羅馬帝國的統治階層,還是在羅馬帝國的平民階層,都是一個神聖的節日。
  根據現在發現的有關密特拉教的宗教神話、教義、禮儀、制度,其中有不少與基督教相似的地方。由於密特拉教早在公元前兩千年就已經在古印度及波斯出現,並且經美索不達米亞地區西傳,在公元前67年傳人羅馬,與基督教同為秘傳宗教,因而基督教受到密特拉教直接影響的可能性比較大,這至少表現在聖誕節的確立上,隨著基督教成為羅馬帝國的國教,在羅馬帝國基督教化的過程之中,密特拉教衰竭。崛起的基督教教會,之所以決定以每年的12月25日為紀念耶穌誕辰的教會慶典,也就在於,它不僅適應了羅馬文化的傳統及羅馬帝國統治者的政治需要,更為重要的是,它滿足了羅馬人對於「義的太陽」的精神渴求。從此,基督耶穌在成為羅馬帝國的宗教象徵的同時,又成為了羅馬人心中的崇拜偶像。
  現在的問題的是,耶穌究竟誕生於何時?儘管在《聖經·舊約》之中沒有關於這方面的明確記載,但是,在《路加福音》之中卻有著這樣的述說:
  在伯利恆之野地裡有牧羊的人,夜間按著更次看守羊群,有主的使者站在他們旁邊,主的容光四面照著他們,牧羊的人就甚懼怕。那天使對他們說:「不要懼怕!我報給你們大喜的信息,是關乎萬民的,因今天在大衛的城裡,為你們生了救主,就是主基督!你們要看見一個嬰孩,包著布,臥在馬槽裡,那就是記號了。」忽然有一大隊天兵,同那天使讚美神說:「在至高之處榮耀歸與神!在地上平安歸與他所喜悅的人!」眾天使離開他們升天去了,牧羊的人彼此說:「我們往伯利恆去,看看所成的事,就是主所指示我們的。」他們急忙去了,就早見馬利亞和約瑟,又有那嬰孩臥在馬槽裡,既然看見,就把天使論這孩子的話傳開了。
  這是一個頗為令人激動的戲劇性的大喜場面,耶穌降生的信息,除了人們比較熟悉的天使,以及不太熟悉的天兵在傳播讚美之外,還有一群牧羊人在親耳聆聽,在親眼目睹,而正是在這一群並不引人注目的牧羊人身上,傳達出了關於耶穌誕生於何時的信息來:只要弄清楚在每年什麼時候的夜間,伯利恆的牧羊人才在野地放牧羊群,也就意味著找到了耶穌出生於何時的大致答案。根據有關專家對《聖經》上所說的伯利恆進行的氣象考察,兩千多年以來,這個地方的氣候沒有什麼變化,每年的12月到第二年的2月這三個月,正是這個地方的的冬季,不是下霜,就是降雪,比較寒冷;每年進入冬季以後,整個大地便時常被霜雪覆蓋,牧羊人是不大可能在此時到野外放牧的,更不可能在夜間讓羊群在野地過夜。
  同時,根據有關的歷史資料記載,伯利恆的牧羊人一般是在每年的3月到11月之間,才將羊群趕到野外去,通常是每年3月底將羊群趕到野外放牧,而11月初就將羊群趕回畜欄裡。即使到了現在,牧羊人也不會在12月底,還要堅持把羊群趕到野外去放牧。這就表明,耶穌的誕辰只能是在每年的3月底到11月初這一段時間之中的某一天!因此,早在公元150年的時候,聖克萊門斯就根據當時他所掌握的各種材料進行推測,估計耶穌的誕辰大概是在6月前後的某一天!現在看來,這一推測無疑具有最大的可能性。總而言之,耶穌的誕辰絕對不是每年的12月25日這一天!
  那麼,耶穌生於哪一年呢?表面上看起來這個問題是一個非常愚蠢的問題,因為可以說幾乎人人都知道公元元年就是耶穌出生的那一年;而且,以公元來計時的曆法現在已經是全世界通用的曆法。但是,公元曆法的制定者在公元533年確定基督紀元的時候,卻由於一時的疏忽,造成了一個極大的錯誤:不僅沒有在公元前1年與公元後1年之間加上公元0年,而且居然漏掉了羅馬帝國皇帝奧古斯都與繼位的提庇留共同執政的4年,後面這一疏漏是由於缺乏歷史知識,在誤讀《聖經》的同時,又發生誤判而導致的。
  《路加福音》中述說「提庇留在位第十五年,約翰在曠野裡,神的話臨到他,他就來到約旦河一帶地方,宣講悔改的洗禮,使罪得放。眾百姓都受了洗,耶穌也受了洗。耶穌開頭傳道,年紀約有三十歲。」在這裡,後來的人們首先是將耶穌的年紀「約有三十歲」,認作正好三十歲,其次是將提庇留在位第十五年,認作奧古斯都去世後15年,而奧古斯都是在公元14年逝世的,這就是說,提庇留在位第十五年的那一年正好是公元25年,此時的耶穌早已經超過了30歲,所以說他年紀約有三十歲。
  這也就是說,當人們以為公元元年耶穌才剛剛來到人間的時候,此時的耶穌至少已經有5歲多了。對於這一點,在《馬太福音》裡面可以得到印證:
  當希律王的時候,耶穌生在猶太的伯利恆,有幾個博士從東方來到耶路撒冷說:「那生下來作猶太人之王的在哪裡?我們在東方看見他的星,特來拜他。」希律王聽見了,就心裡不安,耶路撒冷的合城的人,也都不安。
  這位聽到耶穌出生的消息就感到不安的,並打算置之死地而後快的希律王,恰恰死於公元前4年。因此,耶穌出生的年代應該在公元前4年之前是毫無疑問的。
  不過,聽到耶穌誕生的消息,希律王的不安與合城人的不安並非是一回事,希律王擔心的是被人取而代之,而合城人的擔心是有可能被捲入一場宗教混戰。儘管如此,希律王還是「召齊了祭司長和民間的文士,問他們說:『基督當生在何處?』他們回答說:『在猶太的伯利恆,因為有先知記著說:猶大地的伯利恆啊!你在猶大諸城中,並不是最小的,因為將來有一位君主,要從你那裡出來,牧養我以色列民。』當下希律王暗暗地召了博士來,細問那星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就差他們往伯利恆去,說:『你們去仔細尋訪那小孩子,尋到了,就來報告我,我也好去拜他。』他們聽見王的話,就去了。」
  與用心險惡的希律王不同,博士們在那顆星的引導下找到了耶穌,並向其禮拜獻禮。與此同時,上帝一方面在夢中指示博士不要再回耶路撒冷,直接轉道回家;另一方面,則派天使向約瑟「夢中顯現,說:『起來,帶著小孩子同他母親,逃往埃及住在那裡,等我吩咐你,因為希律必尋找小孩子要除掉他。』約瑟就起來,夜間帶著小孩子合他母親往埃及去,住在那裡,直到希律死了,這時要應驗主借先知所說的話,說:『我從埃及召出我的兒子來』。』希律王感到被博士愚弄,就下令將伯利恆地區兩歲以下的男孩全部處死。
  然而,希律王以如此血腥手段所犯下的暴行,其實不過是出於一場語言的誤會:因為他毫不懷疑基督就是猶太人之王的希臘說法,所以極力想殺害那個據說要取代他的小男孩,結果卻傷及無數無辜的幼小生命。事實上,這樣的語言誤會是有其文化歷史背景的。從詞源學的意義上看,基督是對以色列人慣用的彌賽亞一詞的希臘語翻譯,最初的意思是「受膏者」——古代猶太人在封立國王及祭司的時候,要舉行在受封者的額頭上敷膏油或往頭上倒膏油的受膏儀式,因而被奉立的君王及祭司被稱為受膏者。
  自從公元前538年猶太人由巴比倫重返耶路撒冷以來,便一直處於爭取民族復興的鬥爭之中,曾經幾度立國,隨著公元前63年羅馬大將龐培佔領耶路撒冷,使之成為羅馬帝國的省份城市,猶太人的復國夢才最後被粉碎。而在隨後不久猶太人寫成的著作之中,則提出了耶和華將派出一位彌賽亞來作為「復國救主」,也就是大衛式的猶太人之王。因此,猶太人不僅在《聖經·舊約》裡面尋找先知們關於彌賽亞降臨的預言,而且整個猶太民族都在渴望著彌賽亞的現實出現,這一切在《聖經·新約》之中是特別是在「四福音書」中都有著程度不同的反映,因而基督耶穌的出現,必然會引起社會性的振動。
  對於這一點,在公元1世紀猶太曆史學家弗拉維烏斯·約瑟夫斯的《古猶太志》中便有著這樣的評論:「這時耶穌出現了。如果說他是人,那麼他是位具有卓越才智的人。他常行奇事,是那些樂於接受真理的人的老師。他把人們吸引到自己的周圍,不僅是猶太人,還有眾多的異教徒。他就是彌賽亞。」值得注意的是,這位歷史學家顯然已經認識到,基督耶穌並不是猶太人所企盼的那種「復國救主」彌賽亞,而是上帝之子!
  這樣,在基督耶穌身上,至少出現了兩個與猶太人的彌賽亞不同的特點:常行奇事是為了治病救人,而不是以此威攝眾人,因為他樂於進行平等的教誨;傳道不分對象,無論是猶太人,還是其他民族的人,都一視同仁。然而,正是在這種明顯的差異上,體現出了民族宗教猶太教與世界宗教基督教之間的本質性不同,也正是由於這種差異的現實存在,形成了耶穌之死的一個直接原因。耶路撒冷城中的大小祭司及文士們議論紛紛:「這人行好些神跡,我們怎麼辦呢?若這樣由著他,人人都要信他。」這就表明,世界宗教的出現,在客觀上誘發了民族宗教的存在危機。
  於是,正是這些耶路撒冷城的大小祭司及文士,用三十個銀幣收買了耶穌的門徒猶大,在抓住耶穌以後,立即送交羅馬總督。「眾人都起來,把耶穌解到彼拉多面前,就告他說:『我們見這人誘惑國民,禁止納稅,並說自己是基督,是王。』彼拉多問耶穌說:『你是猶太人的王麼?』耶穌回答說:『你說的是。』」對於宗教之爭卻要以政治誣告的方式來進行解決,耶穌是堅決加以反對的,所以在羅馬總督彼拉多想要證明耶穌是不是猶太人之王的時候,耶穌以「你說的是」來巧妙地進行反駁,認為將自己說成猶太之王是他人強加的,從而予以了否認。
  儘管在繼續審訊的過程中幾經周折,然而,基督耶穌還是被釘上了十字架:羅馬總督彼拉多下令鞭打耶穌以後,就讓他手下的「兵就把耶穌帶進衙門,叫全營的兵都聚集在他那裡。他們給他脫了衣服,穿上一件朱紅色袍子,用荊棘編作冠冕,戴在他頭上,拿一根葦子放在他右手裡,跪在他面前,戲弄他說:『恭喜猶太人的王啊!』又吐唾沫在他臉上,拿葦子打他的頭。戲弄完了,就給他脫了袍子,仍穿上他自己的衣服,帶他出去,要釘十字架。」
  雖然耶穌作為形成中的世界宗教基督教的第一個殉難者,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釘上十字架而死,應該說是具有轟動性的,可是,耶穌什麼時候被殺害的,卻只留下一個模糊的時間表:據說是在公元26年到公元36年之間。很顯然,這個死亡時間的跨度似乎也太大了一些。同時,無論是公元26年,還是公元36年,實際上都與為耶穌施行洗禮的約翰直接相關,因為公元26年正是約翰為耶穌施行洗禮的第二年,而公元36年則是約翰被砍頭殺害殉教的那一年。如果《聖經》上對於約翰的死期都有明明白白的記載,那麼,關於耶穌之死,為什麼《聖經》上居然沒有任何具體的時間記載,難道非要故意留下一個謎,來神化基督耶穌嗎?
  由此可見,《聖經》對於耶穌,的確是有意識地進行了一番造神活動,以便使耶穌與基督的形象相符合。這在關於對羅馬士兵們如何戲弄耶穌的場面進行的述說之中,表現得非常明顯,這是因為這一場面的述說根源於古巴比倫傳說:每年選取一個已經定下死罪的犯人,先給他穿上國王的御袍,坐在國王的寶座上面,讓他盡情地享樂五天;然後便剝去他的全身衣物,進行狠狠地鞭打,最後用絞刑或木樁貫體刑進行處死。可以說,正是諸如這一類來自古巴比倫的傳說,在猶太人心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從而擴大了他們的想像空間。
  事實上,當耶穌被帶進衙門之後,那些在衙門之外的大小祭司及文士等等猶太人,除了強烈地要求處死耶穌以外,其實是看不見羅馬士兵究竟怎樣對待耶穌的,於是乎就在自己的想像之中,模仿古巴比倫的傳說,盡力地以戲弄的方式來大大地污辱了耶穌一回,從而以宣洩他們心中對於耶穌的種種仇恨。這就是為什麼他們想像中的在羅馬士兵戲弄完耶穌之後,還要給耶穌穿上衣服的緣故,因為耶穌從衙門裡出來的時候是穿著衣服的。實際上,一個注定要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人,本來就應脫掉衣服,羅馬士兵根本就用不著把衣服給耶穌穿上又脫下,因為士兵們將要瓜分耶穌的衣服,更何況讓耶穌赤身裸體地在眾人面前行走,不更是極為嚴重的污辱嗎!
  儘管這種污辱耶穌的想像,在主觀上是出於洩憤,可是,出乎所有那些大小祭司及文士意料的是,這種想像本身卻有助於對基督耶穌的神化。數十年以後,也就是在公元80年前後,在流傳於羅馬帝國之中的具有反羅馬統治傾向的所謂神諭裡面,就出現了這樣的讚頌與渴望:「到那時,一個人將從天上再來,一個傑出的救世主,他將把他的雙手伸在一棵果實豐美的樹上——他是全體希伯萊人中最優秀的!」這顯然是對基督耶穌的讚頌與渴望,同時也表明了對耶穌進行神化的成功。
  無論是基督耶穌的生日,還是他的死期,之所以需要蒙上一層謎一般的神秘色彩,主要是為了將耶穌由平凡的人神化為上帝之子,這是因出於宗教創建的現實需要而進行的造神活動。事實上,整個《聖經·新約》,特別是「四福音書」,都在不同的層面上或多或少地參與了這一造神活動,因而在增加對《聖經》把握的難度的同時,又增添了《聖經》解讀的魅力,從而使《聖經》本身成為一部百科全書式的宗教經典,一部意蘊豐厚而深邃的文化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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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上帝的天國
Ⅶ.31 從《舊約》到《新約》
  其實,《聖經》不是一本書,而是一部由許多本書彙集而成的,在經過宗教典籍經典化的選擇之後形成的類書,從進入《聖經》的各種各樣的書的類型來看,首先可以分為宗教原典與宗教著作兩大類型,《聖經·舊約》基本上是累積編纂型的宗教原典,而《聖經·新約》則主要是個人著述型的宗教著作;其次可以分為民族宗教典籍與世界宗教典籍兩大類型,在《聖經·舊約》之中,民族宗教典籍同時也是世界宗教典籍,而在《聖經·新約》之中,則只有世界宗教典籍。這一宗教典籍經典化的過程,使《聖經》具有了各種各樣不同的宗教形態。
  這就表明,宗教原典既是民族宗教經典形成的基礎,又是世界宗教經典形成的基點,而宗教著作在完成世界宗教經典體系建構的同時,也將促進民族宗教經典體系的建立。
  累積編纂型的宗教原典《聖經·舊約》,不僅成書的時間比較長,而且具有不同宗教之間的通約性。《聖經·舊約》編纂肇起,是在公元前586年猶太人淪為巴比倫的囚虜之後。當時,猶太人為了維護民族宗教的文化生存正主義的鬥爭中得到發展並成為國際工人運動中的主導思,避免被異教文化同化,於是根據保存下來的大量的書面及口頭的材料,開始進行宗教典籍的編纂,一直到公元前444年左右,「摩西五經」才編纂完成。而整個《聖經·舊約》的編纂完成時間據說是在公元前167年,足足花費了400多年的時間。
  宗教原典的編纂完成,並不等於宗教典籍的經典化也隨之完成。根據對《死海古卷》文本原件進行的有關研究,發現了採用兩種不同材料寫成的抄本,一種是用所謂的羊皮紙來抄寫的宗教典籍文本,這些文本都是沒有被收入《聖經·舊約》的;另外一種抄本所用的材料,不是將一張原皮剝製成兩張的一分為二的羊皮紙,而是整張原皮,所有這樣抄寫的文本都被收入了《聖經·舊約》。同時,無論是用羊皮紙抄寫的,還是用原皮抄寫的,所有的宗教典籍文本都在公元前1世紀抄寫完畢。
  由此可見,在完成編纂工作後的相當長一段時間內,《聖經·舊約》的經典化一直還在進行。公元64年,在耶路撒冷舉行的「賢士會議」上,與會者提出了編纂猶太教的《希伯萊聖經》這一主張,要求繼續進行宗教典籍的經典化,隨後在公元90年左右的雅姆尼亞會議上,人們才基本上認可了主要的宗教典籍文本的經典化。之後,在公元140年,在加利利的烏沙舉行的有關會議上,與會者又最終決定將《傳道書》、《雅歌》、《以斯帖記》正式收入《聖經·舊約》,至此,《聖經·舊約》的經典化才最後完成。《聖經·舊約》經典化的完成,其意義不僅在於對猶太教經典體系形成的內在推動,而且更在於對基督教與伊斯蘭教經典體系最終出現的直接影響。
  因此,《聖經·舊約》作為耶路撒冷地區第一部經典化的猶太教民族宗教典籍,不僅因受其文化淵源的影響,而且由於文化交流的傳播,先後對發源於同一地區的世界宗教基督教與伊斯蘭教提供了宗教原典。所以的赫爾孟特(JeanBaptistevanHelmont,1577—1644)、德,有人指出:源於《聖經·舊約》的宗教有三個,它們分別是猶太教、基督教、伊斯蘭教,《聖經·舊約》加上宗教著作《塔木德》就形成了猶太教的經典體系,《聖經·舊約》加上《新約》就形成了基督教的經典體系,而《聖經·舊約》加上《古蘭經》則形成了伊斯蘭教的經典體系。
  《聖經·舊約》作為民族宗教與世界宗教的共同原典,在其經典化的過程之中,出現了形態的分化,不僅所分的卷數不一樣,而且所收入的典籍也有多少之分。《希伯萊聖經》共分為24卷,包括律法書、先知書、聖錄三大類,與基督教新教的《聖經·舊約》分為39卷,及其分類排列次序有所不同,但在內容上則完全一樣,因為後者不過是因將前者之中的某些部分分開而增加了卷數:除了將《撒母耳記》、《列王記》、《歷代志》分成上下卷,《以斯拉-尼希米記》分為《以斯拉記》和《尼希米記》之外,還把《十二小先知書》分為12卷,故而增多15卷,並且分為歷史書、智慧書、先知書這三類。
  《希伯萊聖經》與基督教天主教的《聖經·舊約》在內容上有所差異,這就是與前者相比,後者多收入了7卷,包括歷史書《多比傳》、《猶滴傳》、《馬加比傳》(上、下卷),智慧書《便西拉智訓》、《所羅門智訓》,先知書《巴錄傳》。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差異呢?這是因為,早在公元前3世紀時的希臘化時期,《聖經·舊約》裡面的一部分宗教典籍,以及《聖經·舊約》沒有收入的一些宗教典籍,已被當作重要的文化典籍,在埃及的亞歷山大城由72位學者合作,從希伯萊語翻譯成了希臘語。後來,這個翻譯文本被稱作「七十子希臘文本」,從而使猶太民族的宗教典籍得以在通用希臘語的羅馬帝國的廣大區域內迅速流傳,成為一個被後人視作文化交流的「歷史性事件」。
  從此以後,《聖經·舊約》陸續被翻譯成希臘語。由最初翻譯「摩西五經」,到將《舊約》裡面的全部宗教典籍翻譯完畢,已經是進人公元初年以後的事了,總共花費了將近300年的時間。在公元1世紀基督教創建的時候革命實踐的方向對黑格爾的概念和方法進行了改造。主張重,耶路撒冷及其周圍地區的猶太人,特別是在羅馬帝國各地散居的猶太人,大多數都是使用希臘語來作為自己的第一語言,因而不僅《聖經·舊約》使用的語言以「七十子希臘文本」這樣的希臘語宗教典籍為基礎,而且有關《聖經·新約》的著述,更是直接以希臘語來撰寫。從這個意義上講,基督教是在希臘語文化的氛圍之中發展起來的世界宗教,所以能夠超越民族乃至國家的種種有形與無形的人為限制。
  正是由於基督教自創建以來一開始就使用「七十子希臘文本」,來對猶太教的《聖經·舊約》進行希臘語的文本翻譯,並以此作為基督教的《聖經·舊約》,因此,在公元4世紀就出現了後來被稱為「梵蒂岡古卷」與「西奈古卷」,以及在公元5世紀時出現的後來被稱為《亞歷山大古卷》的這樣一些《聖經·舊約》的希臘語抄本。基督教《聖經·舊約》就是在這些抄本的基礎上來完成其自身的經典化的,所以從一開始就比《希伯萊聖經》多出了後者沒有收入的7卷宗教典籍,並由此形成了基督教《聖經·舊約》46卷的經典傳統。
  儘管在公元395年羅馬帝國分為東西兩部分以後,基督教也隨之分為希臘語地區的東派教會與拉丁語地區的西派教會,並且在公元1054年正式分裂,分別以東正教與天主教為代表。但是,無論東派教會從公元7世紀開始推行的經典化,還是西派教會從公元5世紀開始推行的經典化,都同樣恪守了這一經典傳統。特別是天主教,在新教從1529年掀起宗教改革運動以來,仍堅持《聖經·舊約》46卷的經典傳統,並在1546年確定了以包括《舊約》與《新約》在內的拉丁語《聖經》標準本。然而,新教主張《聖經·舊約》直接以希伯萊語言原本,也就是根據《希伯萊聖經》,用各種民族語言來翻譯,而《聖經·新約》則從希臘語原本翻譯成各種民族語言,從而使《聖經》出現各種民族語言的眾多版本,以改變《聖經》由教會壟斷的狀況。
  《聖經·舊約》作為宗教原典,主要是用希伯萊語言寫成的,而《聖經·新約》做為宗教著作,則主要是用希臘語寫成的。《聖經·新約》所收入的宗教著作,是分別由耶穌的眾多門徒個人撰寫的經驗歸納,那麼由此獲得的命題都是或然的,因此它們只能,一共27卷,分為福音書、使徒行傳、使徒書信、啟示錄這四類。在《聖經·新約》中最早出現的宗教著作,是在公元70年以前就寫成的,但《聖經·新約》成書的時間,則直到公元2世紀中葉才結束,整個撰寫過程將近100年。隨後,也就開始了與《聖經·新約》相關的經典化,雖然在公元2世紀末,已經初步完成《聖經·新約》的經典化,但這一工作的最後完成,則是在公元5世紀初葉的事情了。
  基督教《聖經·新約》經典化的完成,不僅加快了基督教經典體系的最終形成,更為值得注意的是,對於從猶太教到伊斯蘭教的經典體系的進化,也起到了直接的促進作用。例如,猶太教的《塔木德》就是從公元175年開始進行搜集編著,並在公元5世紀下半葉完成的;而伊斯蘭教的《古蘭經》則在公元7世紀初葉開始口傳,到公元10世紀出現書面定本。同時,這種促進,還是全面性的,既有可能作為宗教經典體系建立的某種參照系,又有可能提供宗教經典體系建構所需的文本資源。
  雖然從宗教典籍經典化的角度來看,基督教的《聖經》的確是在《舊約》經典化以後,才有《新約》的經典化,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在基督教的《聖經》中,《舊約》的地位與作用必然超過《新約》的地位與作用。事實上,恰恰相反,《新約》的重要性事實上遠遠地超過了《舊約》,無論是地位,還是作用,《新約》都佔據了基督教《聖經》中的首要位置。這是因為,《舊約》是耶和華通過摩西與以色列人約法,而《新約》則是上帝親臨人間的基督耶穌與信徒立約,民族宗教的約法不過是為世界宗教的立約提供了關於神與人盟約的思想資源,而世界宗教正是以立約的方式來重建神與人之間的和諧關係的。
  正如《舊約》的根本是通過「摩西五經」來確立民族宗教的律法體系,《新約》的核心則是要以「四福音書」來創立世界宗教的救世思想,它表現出了兩者之間的某種對抗——
  有一個人乾枯了一隻手,有人問耶穌說:「安息日治病,可以不可以?」意思是要控告他。耶穌說:「你們中間誰有一隻羊,當安息日掉在坑裡,不把它抓住拉上來呢?人比羊何等貴重呢!所以在安息日作善事是可以的。」於是對那人說:「伸出手來!」他把手一伸,手就復了原,和那隻手一樣。
  很明顯,《新約》從尊重人的生命存在出發,以平等待人的救世思想,來修正強制威懾的律法體系。
  儘管不能否認耶穌是以基督的姿態來進行救世的,所以才處處顯示奇跡,時時教誨眾人,但是,正如《馬太福音》中所指出的那樣:「耶穌走遍各城各鄉,在會堂裡教訓人,宣講天國的福音,又醫治各樣的病症,他看見許多的人,就憐憫他們,因為他們困苦流離,如同羊沒有牧人。」因此,他對於現存的律法體系不是拋棄,而是要通過修正使之上升為普遍的真理,於是耶穌說:「莫想我來要廢掉律法和先知,我來不是要廢掉,乃是要成全。所以無論何人廢掉這誡命中最小的一條,又教訓人這樣作,他在天國要稱為最小的,但無論何人遵行這誡命,又教訓人遵行,他在天國要稱為大的。
  這樣,唯一的善就是愛!對於構成律法體系基礎的,由全能先知摩西傳達的十條誡命之中的宗教律例,耶穌並沒有廢掉,而是上升為善的真理,這就是愛人,所以在安息日作善事是可以的!那麼,對於摩西十誡之中的宗教典章,耶穌又是怎樣來成全的呢?
  有一個人來見耶穌說:「夫子!我該作什麼善事,才能得永生?」耶穌對他說:「你為什麼以善事問我呢?只有一位是善的,你若要進入永生,就當遵守誡命。」他說:「什麼誡命?」耶穌說:「就是不可殺人,不可姦淫,不可偷盜,不可作假見證;當孝敬父母,又當愛人如己!」那少年人說:「這一切我都遵守了,還缺少什麼呢?」耶穌說:「你若願意作完全人,可去變賣你所有的,分給窮人,就必有財寶在天上,你還要來跟從我。」那少年人聽見這話,就憂憂愁愁地走了,因為他的產業很多。
  由此可見,耶穌也沒有將摩西十誡之中的宗教典章廢掉,而是同樣地上升為善的真理,這就是愛人如己,因而只有當一個人能夠放棄一切世俗的利益與偏見時,才能夠充分地體現出唯一的善,成為一個完全人。在這裡,愛人是成為完全人的根本,而愛人如己則是成為完全人的行動,因而唯一的善就是愛,從愛人的基點出發去愛人如己!當然,達到愛的境界的唯一宗教前提就是必須跟從基督耶穌,這是最大的誡命!
  「有一個律法師要試探耶穌,就問他說:『夫子!律法上的誡命,哪一條是最大的呢?』耶穌對他說:『你要盡心、盡性、盡意愛主你的神!這是誡命中的第一,且是最大的;其次也相仿,就是愛人如己。這兩條誡命,是律法和先知一切道理的總綱。』」因此,最大的誡命首先就是要愛上帝,這種愛就是虔誠地信奉,體現出唯一的善,愛成為上帝與人之間立約的基礎;其次就是要愛人,這種愛就是愛人如己的行動,顯現出唯一的善,愛成為基督耶穌與人之間立約的現實。於是,愛成為上帝之道的絕對真理:在愛上帝的前提之下,每一個人都應該去平等地愛每一個人,世界將因之而充滿愛,「天國就在你們心中」!
  所以,「耶穌對門徒說:『我實在告訴你們,財主進天國是很難的!我又告訴你們,駱駝穿過針的眼,比財主進神的國還容易呢!』門徒聽見這話,就稀奇得很,說:『這樣誰能得救呢?』耶穌看著他們說:『在人這是不能的,在神凡事都能。』彼得就對他說:『看哪,我們已經撇下所有的跟從你,將來我們要得到什麼呢?』耶穌說:『我實在告訴你們,你們這跟從我的人,但復興的時候,人子坐在他榮耀的寶座上,你們也要坐在十二個寶座上,審判以色列十二個支派。凡為我的名撇下房屋,或是弟兄、姐妹、父親、母親、兒女、田地的,必要得著百倍,並且承受永生!』」
  在這裡,財主的形象,在實際上,就是對不能撇下一切而跟從基督耶穌這樣的人的一個比喻,因而跟從基督耶穌的完全人,在放棄人間的一切的同時,就能夠得到天上的一切,而百倍的回報就是進入永生的天國。就這樣,人們心中的天國與上帝所在的天國重合。顯然,放棄一切世俗的利益與偏見,固然對於淨化人的靈魂,達到愛的最高境界是不可缺少的;可是,要是世上所有的人,為了進入天國而放棄一切的話,那麼,從此以後人在大地上也就不復存在了,事實上也就將導致上帝與人之間立約的消解,甚至消失,從而形成一個關於天國的悖論。
  然而,早在這一悖論可能形成之前,耶穌就以基督的方式進行了消除:「我又告訴你們,凡是你們中間有兩個人在地上,同心合意地求什麼事,我在天上的父,必為他們成全,因為無論在哪裡,有兩三個人奉我的名聚會,那裡就有我在他們中間。」這就是說,除了人們心中的天國與上帝所在的天國之外,在大地上將出現一個人間的天國。
  如果將人們心中的天國視為對於天國的絕對信仰,如果將上帝所在的天國視為對於天國的永恆理想,那麼,大地上出現人間的無國,也就是對於天國的可能追求,從而自然而然地將人們心中的天國與上帝所在的天國完整地融為一體:對於天國的信仰與對於天國的理想將成為實現人間天國這一追求的現實過程,而基督耶穌正是以救世思想來體現出上帝與我們同在的。這樣,上帝之國將是信仰的天國、追求的天國、理想的天國這三者所共同建立起來的,因而人走向上帝之國,就不僅僅是個人將得救的福音,而是成為所有人都將得救的福音。
  因此,人世間的一切人要充滿愛心,要堅持信仰、堅持追求、堅持理想,只有這樣,才能夠最後得救,這正如耶穌對他的門徒所說:
  你們要謹慎,免得有人迷惑你們!因為將來有好些人冒我的名來,說:「我是基督!」並且要迷惑好多人。你們也要聽見打仗和打仗的風聲,總不要驚慌!因為這些事是必須有的,只是末期還沒有到。民要攻打民,國要攻打國,多處必有饑荒、地震,這都是災難的起頭。那時,人要把你們陷在患難裡,也要殺害你們,你們又要為我的名,被萬民恨惡。那時,必有許多人跌倒,也要彼此陷害,彼此恨惡。且有好些假先知起來,迷惑多人。只因不法的事增多,許多人的愛心,才漸漸地冷淡了。惟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這天國的福音,要傳遍天下,對萬民作見證,然後末期才來到。
  在末期來到之後,才是復興的時候,也就是末日復活接受最後審判的時候,但是在此之前,每一個人必須不要讓愛心逐漸冷淡,才能夠在災難性的現實之中得救。特別是,耶穌已經預見到了門徒們在這一現實中,對天國福音進行傳教的艱難處境,不僅要拒絕假先知的迷惑,以保持愛心的純正,更要承受一般人的陷害恨惡,以保護愛心的純潔。這樣,從《舊約》到《新約》,便實現了宗教思想的形而上更新,《新約》亦因之而成為世界宗教已經來臨的經典性標誌之一。
Ⅶ.32 墓穴中的「聖布」
  宗教作為人類文化的生成物,既是意識形態的思想存在,以宗教典籍的文本方式流傳,於是,便有了經典;更是社會現實的實踐活動,以宗教人士的組織方式傳播,於是,便出現了教會。如果宗教思想能夠進入社會意識形態的主流,成為意識形態的主導思想,甚至佔據了意識形態霸主的地位,即在實際上也就得到廣泛流傳的話語權力,那麼,便有可能產生經典至上的宗教效應。同樣,如果宗教組織能夠進入現實的社會生活主流,成為社會生活的導向組織,甚至決定著社會生活的總動向,事實上也就擁有了官方傳播的政治權力,因而有可能會出現教會唯一的宗教政權。
  顯然,對於真正意義上的宗教來說,這兩者不可偏廢:如果僅僅只有宗教經典而無宗教教會,就難以保持宗教思想的長期流傳,因為教會作為傳教機構,將促使經典不間斷地傳播;而如果僅僅只有宗教組織而沒有宗教經典,則難以保證宗教組織的長期存在,因為經典作為精神支柱,將維繫教會長久的穩固。由此可見,基督教從創建之初,便同時擁有宗教典籍的福音書與宗教人士的使徒,正是其得以成為世界宗教的基本條件。在進行宗教典籍經典化與宗教人士教會化的過程之中,基督教最終成為了世界宗教。
  然而,真正意義上的宗教必須把握好其經典與教會應有的度——經典首先作為文化典籍在社會之中流傳,使宗教思想在爭取進入意識形態主流的同時,與其他意識形態平等地共享話語空間,既不凌駕於也不屈從於其他意識形態,然後發揮宗教思想的獨立作用;教會首先作為文化機構在社會之中出現,使宗教組織在進入生活主流的同時,與其他社會組織共同進行社會生活的引導,既不去支配也不去附屬任何社會組織,然後發揮宗教組織的獨特功能。
  如果不能達到這個度,宗教就不是真正的宗教,最多是准宗教,它將成為其他意識形態與社會組織的附庸,既不能夠產生獨創的宗教思想,又不能夠形成獨自的宗教組織,僅僅是徒具宗教的形式而已,從古至今的所謂邪教就是這樣的一種准宗教。如果遠遠地超過了這個度,宗教就更不是真正的宗教了,只是一種超級宗教,在高踞其他意識形態與社會組織之上的同時,使宗教思想成為唯一的思想,壟斷了人們全部的話語權,因而宗教經典成為思想存在的最高權威,並使宗教組織成為唯一的組織,徹底控制了社會生活,從而使教會成為社會權力的最高權威,使宗教走向國教化甚至國家化,以最終促成神權國家的產生。
  無論是宗教的國教化,還是國家化,儘管因宗教的地位過於迅速地政治性提高,而在一定時期內似乎予以了宗教發展前所未有的機遇,但是,當宗教一旦成為國家官方意識形態的唯一表達時,宗教思想的活力與宗教組織的功能將被完全固定化,這時,它將反而敗壞經典與教會的宗教地位與聲譽,使之成為國家權力的裝飾品,乃至遮羞布,結果自然會大大地有損於宗教的正常發展。只有在宗教與人類文化保持著正常關係的前提下,無論是民族宗教,還是世界宗教,才有可能與人類社會的發展保持同步,由傳統社會之中的傳統宗教向著現代社會的現代宗教轉型。
  關於這一點,從宗教史的角度來看,基督教無疑是最具有代表性的。這首先是因為基督教不僅擁有《聖經》與各類教會,而且通過對於《聖經》的不斷闡釋,與對於各類教會的功能重組,使基督教在人類文化現代發展進程中成為具有世界性影響的宗教,擁有占世界人口將近三分之一的信徒;而其次則是因為在基督教發生與發展的過程中,除了有著正常發展的一面之外,還有著國教化甚至國家化的另一面,它直接導致了歐洲文化發展中的中世紀現象出現,以《聖經》統一思想,以教會取代國家,消滅一切思想異端與權力對手。這時,它已經直接違背了《聖經》所闡述,教會所頌揚的上帝之道。
  值得慶幸的是,在由傳統社會轉向現代社會的過程之中,基督教通過不斷地進行宗教改革的方式,保持了適當的度,並逐漸克服了在一定時期內的不正常發展,重新回到了真正的宗教這一應有的位置上來。對《聖經》應如何進行闡釋,始終是教會的主要功能之一,而對於教會的功能更新,則始終又是《聖經》在提供精神資源。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有必要從文化典籍的角度來對《聖經》進行審視,也才有必要從文化組織的層面來對各類教會進行瞭解。
  在從民族宗教向著世界宗教轉型的過程之中,正像《希伯萊聖經》中的『摩西五經」對於猶太教來說,是經典中的經典一樣,《聖經·新約》之中的「四福音書」也是《聖經》的經典中的經典,更為重要的是它們是作為個人撰寫的宗教著作來進入《聖經》的,它們的作者都與耶穌有著密切的關係:都是耶穌選派出來,賦予傳教使命的使徒,或與這些使徒有關的人員,其中既有耶穌從眾多門徒中親自選擇的十二使徒中人,如馬太和約翰,以及與彼得關係密切的馬可,也有與先是敵視基督而後來又禮拜基督的使徒保羅有關的人,如路加。
  正是因為「四福音書」是使徒們在傳教過程之中逐漸寫成的,故而也出現了類型分化:具有紀實性特徵的《馬可福音》、《馬太福音》、《路加福音》,以相似的措辭與表達方式來述說耶穌的生平事跡,所以被認為是具有「共同的觀點」,於是,一般被稱為「同觀福音」,而有的人還將之稱作「對觀福音」,乃至「符類福音」;《約翰福音》則著重傳達耶穌的言談,帶有思辨性的色彩。「四福音書」之間出現的這一類型分化及其差異,不僅展示出傳教活動的日趨成熟,而且表明了傳教水平的不斷提高。
  在「同觀福音」之中,無論是從撰寫的時間上來看,還是從著作的內容上來看,都以《馬可福音》為最先,它的作者馬可不僅是使徒彼得的門徒,而且後來還成為使徒保羅傳教的助手,因而他在著述中試圖以生平傳記的形式來明確地回答「誰是耶穌」這一問題。儘管《馬可福音》的述說比較簡略,但卻為隨後出現的《馬太福音》提供了基本的材料,不僅在內容上兩者之間有百分之九十相同,而且在措辭上也有一半左右相類。不過,《馬太福音》的作者是耶穌十二使徒之一的馬太,所以馬太在《馬太福音》中,對於耶穌的家譜與出生進行了詳細述說,這是《馬可福音》裡面所沒有的內容,因而《馬太福音》也就更加完整地述說了耶穌的生平事跡,再加上馬太的使徒身份,故其在《聖經》之中被排列在「四福音書」之首,也就不是偶然的了。
  《聖經》中位居《馬可福音》之後,第三個出現的是《路加福音》,它的作者路加本來是一個醫生,後來成為使徒保羅的門徒,跟隨保羅一起到外邦傳教,因而路加能夠以精確的觀察與細膩的描寫,來文采飛揚地述說耶穌的生平故事,特別是少年耶穌如何成長的故事。同時,路加除了對施洗者約翰進行了較為詳細的述說外,而且還注重對耶穌生活的時代背景進行有意識的交代,因而被人評論為具有文學家的風采與歷史學家的風度。在《聖經》中最後出現的《約翰福音》,實際上也是「四福音書」之中最後寫成的,它的作者據說是十二使徒之一的約翰。
  「同觀福音」的作者在《聖經·新約》中的各種文本裡面可以得到印證,而《約翰福音》的作者則很可能是出於托名。這是因為在耶穌的十二使徒中最著名的就是彼得與約翰,一個被視為耶穌的傳人,一個被稱為耶穌最喜愛的門徒。既然彼得的門徒馬可已經寫成了《馬可福音》,促成了「同觀福音」的出現,那麼,《約翰福音》就很有可能是約翰的門徒,或者門徒的門徒寫成的,只是在寫成之後再托名約翰所撰寫。對於這一點,可以在《約翰福音》裡面找到一個旁證。
  這就是,當基督耶穌從死裡復活以後,在加利利海邊向門徒第三次顯現時,正逢彼得等8個門徒乘著漁船在海裡打漁一夜而一無所獲,結果他們按照耶穌的吩咐下網,就拉起了滿滿一網大魚,可是,只有約翰認出了耶穌。「耶穌所愛的門徒對彼得說:『是主!』彼得赤著身子,一聽見是主,就束上一件外衣,跳在海裡。」隨後,耶穌一連問了彼得三次:「你愛我麼?」而「彼得因為耶穌第三次對他說『你愛我麼?』就對耶穌說:『主啊,你是無所不知的,你知道我愛你!』」與此同時,耶穌「就對他說:『你跟從我罷!』彼得轉過來,看見耶穌所愛的那門徒跟著,就是在晚飯的時候,靠著耶穌胸膛,說『主啊!賣你的是誰!』的那門徒。」
  顯然,如果《約翰福音》的作者真是約翰的話,就不會寫成讓自己一個人發現是耶穌在向他們顯現,而使其他的門徒,特別是大弟子彼得狼狽不堪,以致於使耶穌要再三地問彼得「你愛我麼?」,因為這難免有自我誇耀之嫌。也許,托名作者的企圖,似乎只是要突出約翰對於耶穌的愛,結果卻弄巧反拙。同時,約翰也不會第二次借彼得之口來自我標榜,並且也不會一直不提到自己的名字,而始終用「耶穌所愛的門徒」來代稱自己。此外,在「同觀福音」之中,基督耶穌是向除了猶大之外的11個使徒同時顯現的。所以,《約翰福音》肯定不是約翰撰寫的,而是由其它的托名作者寫成。
  事實上,在《約翰福音》最後的結束語之中,這個托名作者已經情難自禁,不由得多少露出了些自己的底:「為這些事作見證,並且記載這些事的,就是這門徒,我們也知道他的見證是真的。耶穌所行的事,還有許多,若是一一地都寫出來,我想所寫的書,就是世界也容不下了。」很明顯,約翰自己是不會這樣評說自己的著作的,如果《約翰福音》真的是約翰撰寫的話。不過,托名作者倒是在此說明了《約翰福音》的一個突出的特點,那就是不再進行對於耶穌生平事跡的一一述說,而是要為耶穌的言行作見證。
  總而言之,《約翰福音》不是通過具體且形象生動地述說耶穌如何成為基督的故事,再來繼續回答「誰是耶穌?」這一老問題,而是想通過進行對於基督耶穌存在意義的闡發,來說明「基督是誰?」這個新問題一因此,耶穌的自我言說成為《約翰福音》的主要內容,於是,當耶穌自己發言的時候,也就發生了述說人稱的變化:「同觀福音」之中的耶穌在說到自己的時候,總是用第三人稱的「人子」;而《約翰福音》中的耶穌在提到自己的時候,則是用「兒子」,以更加強調上帝之子就是上帝親臨人間的化身,因而宣稱「我是世界之光」、「我是好牧人」、「我是生命的食糧」,從而便作為上帝親臨人間的兒子形象的「我」,來與人立約。
  所以,《約翰福音》的述說,自然就是從耶穌接受施洗者約翰的洗禮開始的,並且在接受洗禮以後的第一天,耶穌就被施洗者約翰當著面稱為「神的羔羊」。第二天當施洗者約翰對自己的門徒說耶穌是「神的羔羊」的時候,他的門徒也就跟從了耶穌,其中一個門徒是彼得的弟弟,他領著自己的哥哥來見耶穌,也成了耶穌的門徒。隨後,耶穌在去加利利的途中又接受了幾個門徒,於是一下子就有了好些個門徒。
  第三日,在加利利的迦拿有娶親的筵席,耶穌的母親在那裡,耶穌和他的門徒也被請去赴席,酒用盡了。照猶太人潔淨的規矩,有六口石缸擺在那裡,每口可以盛兩三桶水。耶穌對傭人說:「把缸倒滿了水!」他們就倒滿了,直到缺口。耶穌又說:「現在可以舀出來,送給管筵席的!」他們就送了去。管宴席的嘗了那水變的酒,並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只有舀水的傭人知道,管筵席的便叫新郎來,對他說:「人都是先擺上好酒,等客喝足了,才擺上次的,你倒把好酒留到如今。」這是耶穌所行的頭一件神跡,顯出他的榮耀來,他的門徒就信他了。
  耶穌開始顯示第一個神跡,也就成為第一個預示:不僅僅顯示了上帝之子那意志與權威的至高無上的榮耀,有助於眾門徒在成為虔誠的信徒之後,進一步成為傳教的使徒;更為重要的是,這一神跡,也就是耶穌以潔淨的水變成的好酒,在娶親筵席上來代替已經用盡了的次酒,實際上是以其象徵性的寓意,來預示著《新約》對於《舊約》在《聖經》之中的重要地位的最後取代。這是因為,在猶太教中,在對《聖經·舊約》中的摩西律法進行闡釋的時候,通常是用「酒」來做為象徵物的,並且還常常把耶和華與以色列人約法比喻成婚姻。
  由此可見,《約翰福音》正是立足於「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就是神」這樣的形而上的闡發高度,來進行關於基督耶穌的述說的,它更多地對基督耶穌的認識提出了具有本質性的觀念,特別是為三位一體論的形成奠定了文本基礎。當然,《約翰福音》也為此付出了文本的代價,失落了對於耶穌作為歷史存在的人的生平事跡進行紀實的文本功能。所以,有人這樣評價《約翰福音》說:「它更接近於一部闡述宗教見解的著作,而不是一部具有史實性的宗教傳記。」在這樣的前提下,可以說,《約翰福音》對於《聖經》的闡釋來說,具有著指導性的文本意義,而不再僅僅囿於對某一層面上的解說。
  當然,這並不是說「同觀福音」中的三部福音書,就沒有《約翰福音》那樣重要,而是說「四福音書」都具有同樣的重要性,只不過它們具有不同的文本功能罷了。事實上,從耶穌作為人的角度來看,「同觀福音」,特別是《路加福音》,通過對於耶穌生平的詳細而生動的述說,為《聖經》闡釋提供了關於耶穌一生的真實可信的史實,有利於衝破籠罩在耶穌生死問題上的神秘氣氛,從而為歷史地存在過的耶穌進行了人的還原,在承認耶穌作為基督與教主的宗教身份的同時,確認了耶穌作為文化史上的思想家的地位。
  《馬太福音》之中有這樣的記載:
  當希律王的時候,耶穌生在猶太的伯利恆,有幾個博士從東方來到耶路撒冷說:「那生下來作猶太人之王的在哪裡?我們在東方看見他的星,特來拜他。」
  從占星術的角度來看,這顆在伯利恆上空出現的星,預示著猶太人之王出生,決不是偶然的一次,因為在「摩西五經」之一的《民數記》中就出現過這樣的說法:「有星要出於雅各,有王要興於以色列。」來自遙遠東方的博士在占星過程中,看見了預示著基督耶穌出生的這顆光輝閃耀的大星,於是不辭辛勞地來到耶路撒冷地區尋找,以驗證自己的占星結論是否正確。
  博士們的說法具有濃厚的神話色彩,為耶穌的出生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使不少人將耶穌視為神話似的虛構的宗教人物。一千多年過去了,在1603年的聖誕節快要到來的時候,以發現行星運動三定律而著稱的德國天文學家開普勒,觀察到土星與木星的軌道出現在了同一平面上,因而土星與木星之間的距離有時會顯得異常接近,遠遠看去就像一顆光芒四射的大星,於是這種大星現象被稱為土星與木星會聚。事實上,這樣的會聚在1603年發生了3次,只是因為開普勒的視力不好,才錯過了前兩次的觀察機會。
  後來,一些天文學家根據開普勒定律,對土星與木星會聚的可能性進行推算,發現在公元前7年,也曾經出現過3次土星與木星會聚的大星現象。這一天文學發現的意義並不僅僅是屬於天文學的,它也具有歷史學上的意義,因為這一大星現象不僅證明當年那些從東方來的博士所見不虛,更證實了耶穌的真實與準確的出生時間:公元前7年!這正好是希律王在位的期間,即是從公元前37年到公元前4年之內。這樣,人們終於知道了耶穌在公元元年的時候已經有8歲了,而耶穌在接受了施洗者約翰的洗禮並開始傳道的時候已經有33歲了。
  如果說耶穌出生之謎已經揭開,那麼,耶穌死亡之謎又如何呢?在《路加福音》之中是這樣記載著的:
  到了一個地方,名叫髑髏地,就在那裡把耶穌釘在十字架上,又釘了兩個犯人,一個在左邊,一個在右邊。那時約有午正,遍地都黑暗了,直到申初,日頭變黑了,殿裡的幔子從當中裂為兩半。耶穌大聲喊著說:「父啊!我將我的靈魂交在你手裡!」說了這話,氣就斷了。……有一個人名叫約瑟,是個義士,為人善良公義,眾人所謀所為,他並沒有附從,他本是猶太亞利馬太城裡素常盼望神國的人。這人去見彼拉多,求耶穌的身體,就取下來用細麻布裹好,安放在石頭鑿成的墳墓裡,那裡頭從來沒有葬過人。那日是預備日,安息日也快到了。
  由此可見,耶穌被釘上十字架以後,在死亡的過程中,雖然有不到正午就遍地黑暗,而太陽又在下午三四點鐘就消失不見,以及猶太人聖殿懸掛的帳幔開裂這種種的異常現象的發生,但是,這卻說明耶穌從被釘上十字架到死亡的全部時間沒有超過4小時,比一般釘在十子架上的人要縮短了不少,這是為什麼呢?所幸的是,儘管據說基督耶穌從死裡復活後,離開了那座墳墓,卻留下了曾經用來包裹他屍體的那段細麻布,這就是著名的「都裡若聖布」——保存在意大利都裡若的一段長約4米的亞麻布!
  1978年8月,在羅馬教皇的默許之下,由40名據說是無神論者的美國宇宙航行局的有關專家,組成了一個調查團前往意大利都裡若進行實地考察。他們從都裡若聖布上獲取了大量的資料並帶回美國,利用最先進的成像分析技術與儀器進行研究。三年以後,即1981年12月,他們終於公佈了長期研究的結果:聖布曾經包裹過的基督耶穌,是一個身高1.76米,體重79公斤,年齡約為30歲,臉上長鬍鬚的猶太男人!他的頭部被打傷後流出了血,手腕與腿部均被大釘穿過,流出了大量的血,這些都在麻布上面留下了明顯的痕跡,此外,他的雙膝處也曾受傷出血。
  這些具體的描述,與基督教繪畫裡面的基督受難像比較一致。基督耶穌背負十字架時,不慎摔倒使膝蓋受傷,而後被釘上十字架時,是左腿放在右腿上面,用一根長長的大釘釘在一起的。不過,仍有一處存在著明顯的不同,這就是:基督耶穌被釘上十字架的時候,並不是像繪畫所表述的那樣,大釘穿過兩個手掌釘在十字架上,而是穿過基督耶穌的兩個手腕釘在十字架上的!這就說明了當初被釘上十字架以後,耶穌為什麼會在較短的時間內死亡的原因,很可能是大釘穿過手腕的時候,弄破了動脈血管而造成大出血,致使耶穌很快死去。
  現在的問題是,僅僅從一塊長度只有4米左右的都裡若聖布上面,就發現了如此之多有關基督耶穌的信息,這是不是通常人們認為的所謂「聖跡」呢?難道基督耶穌要在一塊包裹自己屍體的麻布上面又一次顯示出神跡嗎?
Ⅶ.33 基督的神跡
  一切神跡,無論是貫穿於神話之中,還是出現在宗教裡面,實際上都是關於超常現象的想像性述說,即在現實性的基點上,在想像力的擴張中,通過變形誇張以呈現出荒誕不經而又合乎情理的結果,因而只能進行想像性的還原,而無法進行現實性的還原,一言以蔽之,想當然而已,不可能追溯原因。只不過,神話之中的神跡比比皆是,與歷史的真實形成某種對應;而宗教裡面的神跡則側重出現,與傳道的需要趨於同一方向。
  這也就是說,若果真是神跡的話,是不可能也沒有必要進行由果溯因式的考察的,尤其是對之使用高科技手段進行分析與綜合研究,試圖以此來得出一個所謂的科學結論,或者說一個客觀與公正的裁決。因此,只有在相信都裡若聖布與基督耶穌直接相關,也就是說相信耶穌是實有其人的前提之下,才有此研究的可能。所有這一切,都無非表明,無論是羅馬教皇也好,還是美國宇航專家也好,他們都想做為一個實實在在的人,借助如今的高科技手段,來與當初的耶穌進行無言的對話,儘管羅馬教皇是以有神論者的眼光來觀看由人而神的基督本人,而美國宇航專家則是從無神論者的視角來探索由神而人的耶穌真相。
  事實上,如果現在的人們只是獲得了三年研究的結論,知道了都裡若聖布所包裹的基督耶穌是什麼模樣的話,最大的感受也許不過與當年基督耶穌受難時刻,那些在場者的感受相差無幾。關鍵在於,必須進行質疑,問一問這個結論是如何得出的。首先是,按照猶太人喪葬的律法規定,一個人死亡之後,必須全身赤裸地清洗乾淨,然後灑上香料或抹上香膏,直接用亞麻布包裹屍體,再進行安葬,因而不可能在亞麻布上留下多處的血跡,反過來說,這就意味著亞麻布裡面所曾經包裹的屍體沒有進行過清洗!那麼,耶穌死去的當時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嗎?
  根據《路加福音》裡面的時間記載來看,這種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因為在十字架上釘死耶穌的「那日是預備日,安息日也快到了」,也就是安息日的前一天。由於猶太人以星期五的日落到星期六的日落為安息日,因而耶穌被處死的那一天,實際上就是星期五的白天。就在這個星期五快到正午的時候,耶穌被釘上了十字架,並且接近「申初」,也就是快到下午4點鐘時,就出乎意料地在短短的時間內不幸死亡,因為那一左一右的兩個犯人最後是被彼拉多派士兵將腿打斷而死的,然後從十字架上面取下來,以免安息日十字架上還釘著人。
  此時距離日落的時分不算太遠,所以,已經來不及清洗屍體,人們只好直接從十字架上把耶穌的屍體「取下來用細麻布裹好,放在石頭鑿成的墳墓裡頭」,草草地安葬了事。顯然,這塊細麻布與這個石頭墳墓都是在事先已經準備好的,因而還可以在日落之前派上用場;然後「他們就回去,預備了香料香膏。他們在安息日,便遵著誡命安息了。」不過,等安息日過後,他們來墳墓那裡的時候,「只是不見主耶穌的身體」,據說基督耶穌早已復活。這至少從一個側面表明在安葬耶穌的時候,沒有進行過清洗,以及在墳墓裡面留下包裹屍體的亞麻布的可能性。
  雖然一時間無法一下子就說清楚這塊亞麻布是怎樣被保留到如今的,但是亞麻布是完全有可能被保存下來的,像埃及法老的裹屍布,也是使用的亞麻布,距離現在的時間更遠遠超過了那塊都裡若聖布,仍然保存到現在。最後,也許最難說個明白的,正是都裡若聖布為何能呈現出基督耶穌的面容來:一張受傷而浮腫的了具有立體感的臉!——先將都裡若聖布上基督耶穌留下的從血到各種遺留物的成分搞清楚,再用含有這些成分的混合物塗到一個人臉上去,並用亞麻布包上留下印痕,結果在亞麻布上面,便同樣呈現出了這個人的面容。
  這樣,有關都裡若聖布的「聖跡」之說,已經不攻自破,更為重要的是,這塊聖布反而證實了耶穌是一個真實存在過的人,他就是來自沙南地區北部加利利的拿撒勒人耶穌!所以,雖然耶穌出生在伯利恆,隨後由約瑟和馬利亞帶著逃到了埃及,但是在公元前4年希律王死去之後,他們又帶著3歲的耶穌回到了自己的故鄉,加利利的拿撒勒城。耶穌在拿撒勒長大成人,在33歲那年才離開拿撒勒。所以,在「同觀福音」之中,都一致承認「耶穌從加利利的拿撒勒來,在約旦河裡受了約翰的洗」,也就是說,耶穌是個拿撒勒人。
  加利利在希伯萊語言中的意思是「周邊」,因為它位於迎南地區的最北部,相當於現今以色列的北部,長約18o公里,寬約75公里。它的中部即是長約40公里,寬約20公里的加利利海——更準確地說應該是淡水湖的加利利湖,因為《聖經》裡面「海」與「湖」常常通用,尤其是當湖比較大的時候更是如此——沿著加利利海邊的地帶,是一片土地肥沃,景色秀麗的淺丘陵,被稱為下加利利,現在的首府正是拿撒勒城。不過,由於加利利海的水平面要比地中海低200餘米,一旦西風吹來,又被東岸的山林擋住,海中就會怒濤洶湧,聲勢浩大,十分險惡。
  當年耶穌帶著門徒們在加利利海邊傳道的時候,對於眾人,「耶穌用許多這樣的比喻,照他們所能聽的,對他們講道,若不用比喻,就不對他們講;沒有人的時候,就把一切的道講給門徒聽。當那天晚上,耶穌對門徒說:『我們渡到那邊去罷!』門徒離開眾人,耶穌仍在船上,他們就把他一同帶去,也有別的船與他同行。忽然起了暴風,波浪打入船內,甚至船要滿了水,耶穌在船尾上,枕著枕頭睡覺,門徒叫醒了他,說:『夫子!我們要喪命,你不顧麼!』耶穌醒了,斥責風,向海說:『住了罷!靜了罷!』風就止住,大大地平靜了。耶穌對他們說:『為什麼要膽怯,你們還沒有信心麼!』他們就大大地懼怕,彼得說:『這到底是誰,連風和海也聽從他了!』」
  在這裡,加利利海首先是作為耶穌傳道的一個現實的見證:知道了耶穌對眾人採用深入淺出的方式講道,而且對於門徒則直接面授上帝之道;接著更是作為耶穌一再顯示神跡的場所與道具:不僅止住了加利利海上的風浪,而且在加利利海邊分別向眾人與門徒顯示神跡,以此來鞏固所有在場的人對於基督耶穌的崇拜與信仰。這就表明對於任何宗教來說,無論是民族宗教,還是世界宗教,求助於神跡以擴大宗教影響,都是完全必需的一種手段。只不過,猶太教的神跡顯示必須要通過摩西這一類的先知中介,而基督教則由基督耶穌及其使徒來施行。
  神跡之一:眾人跟隨耶穌來到加利利海邊,到吃晚飯的時候,門徒們來問耶穌是否讓眾人各自去買吃的,「耶穌說:『不用他們去,你們給他們吃罷!們徒說:『我們這裡只有五個餅、兩條魚!』耶穌說:『拿過來給我!』於是吩咐眾人坐在草地上,就拿著這五個餅、兩條魚,望著天,祝福,掰開餅,遞給門徒,門徒又遞給眾人。他們都吃,並且吃飽,把剩下的零碎收拾起來,裝滿了十二個籃子。吃的人,除了婦女孩子,約有五千人。」雖然有點兒不可思議,畢竟還是正常的食品,耶穌的餅總比耶和華的嗎哪要好得多。
  神跡之二:大家吃飽以後,耶穌一面叫門徒們上船渡過加利利海到對面去,一面親自讓眾人從加利利海邊散開離去,然後,「他就獨自上山去禱告,到了晚上,只有他一人在那裡。那時船在海中,因風不順,被浪搖撼。夜裡四更天,耶穌在海面上走,往門徒那裡去。門徒看見他在海面上走,就慌了,說是個鬼怪,便害怕,喊叫起來。耶穌連忙對他們說:『你們放心!是我!不要害怕!』彼得說:『主!如果真是你,請叫我從水面上走到你那裡去!』耶穌說:『你來罷!』彼得就從船上下去,在水面上走,要到耶穌那裡去,只因見風甚大,就害怕,將要沉下去,便喊著說:『主啊,救救我!』耶穌趕緊伸手拉住他,說:『你這小信的人哪!為什麼要疑惑呢?』他們上了船,風就住了。船上的人都拜他說:『你真是神的兒子了!』」
  對於基督耶穌是堅信不移,還是疑惑小信,不僅是一般百姓這樣的信徒應該作出選擇的問題,更是門徒之中將承擔起傳教使命的如彼得這樣的使徒必須解決的問題。只有在擁有了大批信徒的同時,又出現了以使徒為骨幹的傳教組織,才可能迅速地擴大基督耶穌所代表的上帝之道的宗教影響,形成基督教教會的始基,於是就有了「拿撒勒教黨」的出現,也就是希伯來語言中所說的「遵守拿撒勒人的某些教義教規的人們」,這顯然是指信奉基督耶穌的信徒們,特別是使徒們,比如使徒保羅被人誣告的罪名即為他是「拿撒勒教黨裡的一個頭目」。
  這是因為,拿撒勒教黨雖然與猶太教有著教派淵源上的關係,但實際上已經具有明顯的不同,它主張在遵守摩西律法的前提之下,堅信基督耶穌的教誨,在給與《聖經·舊約》以經典地位的同時,編著《希伯萊人福音書》;它呈現出了從猶太教向著基督教過渡的形態,在公元1世紀至公元2世紀之間流行於整個迦南地區,隨後向敘利亞逐漸傳播,一方面直接受到了基督耶穌的影響,對於基督教的形成起到了促進的作用,另一方面又由於它在宗教態度上比較傾向於猶太教,故成為基督教最早的異端教派之一。
  事實上,當初耶穌在加利利傳道的時候,儘管「耶穌在諸城中行了許多異能,那些城的人終不悔改」,於是,耶穌預言這些城市將要毀滅:「因為在你那裡所行的異能,若行在所多瑪,它還可以存到今日,及我告訴你們,當審判的日子,所多瑪所受的,比你還容易受呢!」耶穌的這一預言實際上反映出在基督教興起的過程中,即使是在加利利這樣的迎南地區的周邊區域,它與猶太教之間亦已經出現並存在著激烈的衝突,以致於耶穌對於自己故鄉的人們,也會發出這樣可怕而激憤的詛咒。由此可見,隨著基督教的宗教影響在整個迦南地區越來越大,因而與猶太教之間的矛盾也就越來越深,最終導致羅馬帝國在巴勒斯坦行省的當權者出面干預,造成耶穌被釘上十字架這樣的流血慘案。
  迦南地區沿地中海一帶,早在公元前1000年以前,就被從希臘克里特島來的非利士人佔據定居,因而在《聖經》中被稱為「非利士人之地」,而在希臘語中,巴勒斯坦一詞即為「非利士人之地」的意思。因此,當時的迦南地區也就包括如今的巴勒斯坦,以及敘利亞、黎巴嫩的部分領土。公元前5世紀,希臘歷史學家希羅多德在他的歷史著作之中,第一次將迦南地區稱為巴勒斯坦,到了公元1世紀的時候,猶太曆史學家約瑟夫斯也在自己的歷史著作裡面沿用巴勒斯坦一詞,以取代迦南作為對這一地區的稱呼,從此以後,這一地區也就成為如今人們所熟悉的巴勒斯坦了。
  自從公元前586年猶大國亡於巴比倫大軍的鐵蹄之下,淪為巴比倫的囚徒以來,猶太人雖然重返以耶路撒冷為中心的迦南,但是,隨著公元前331年馬其頓王亞歷山大征服了迦南,受希臘化的影響,不僅迦南逐漸改稱為巴勒斯坦,而且迦南的猶大人也逐漸改稱為巴勒斯坦的猶太人。公元前65年,羅馬帝國佔領了巴勒斯坦,設立了行省,並分封了若干傀儡王,企圖殺害耶穌的希律家族就是其中的代表之一。儘管猶太人失去了自己的領土,但是,猶太教的影響在日常生活之中,還是不容忽視的,幾乎所有的巴勒斯坦男性居民都施行了割禮,連耶穌出生8天以後也沒能倖免,因而猶太教龐大勢力的現實存在,對於新崛起的基督教來說,無疑是一個嚴峻的考驗。
  所幸的是,羅馬帝國對於巴勒斯坦的吞併,雖然在政治上由羅馬皇帝直接派出總督進行治理,並且直接決定傀儡王的廢立,但在宗教上卻在設立國教的同時,仍然允許各種各樣宗教的存在。因此,這一現狀,對於剛剛誕生的基督教來說,無疑提供了一個有利的生存空間——猶太教不可能對基督教進行直接的政治壓制與宗教打擊,而只能通過述諸羅馬帝國總督以施加社會壓力的方式,促使其出面干預。因而儘管發生了宗教之間的激烈爭端,然而,基督教的社會影響卻在與日俱增。
  這一點,在耶穌被迫害致死的過程中,首先暴露出來,並且暴露得最為充分:耶穌來到耶路撒冷傳道,由於反響巨大,引起猶太教中的祭司與文士的普遍嫉恨,於是誣陷他要作猶太人之王,圖謀造反。然而,老謀深算的羅馬總督審問了耶穌之後,「彼拉多對祭司長和眾人說:『我查不出這人有什麼罪!』但他們越發極力地說:『他煽惑百姓,在猶太遍地傳道,從加利利起,到這裡了!』」由於那個曾經企圖殺害耶穌的希律王的兒子小希律王,此時也在耶路撒冷,於是,彼拉多就下令將加利利來的耶穌送到小希律王那裡去審問,因為他不想被捲入這樁宗教糾紛裡面去。
  可是,「希律看見耶穌,就很歡喜,因為聽見過他的事,久已想見他,並且指望他行一件神跡。於是問他許多的話,耶穌卻一言不答。祭司長和文士,都站著極力地告他。希律和他的兵丁就藐視耶穌,戲弄他,給他穿上華麗衣服,把他送回彼拉多那裡去。」顯然,小希律王雖然並不是很誠心地喜歡耶穌,但畢竟是在祭司長等人的挑撥之下才侮辱耶穌的,而給耶穌穿上華麗衣服則表現出巴比倫戲弄死刑犯習俗的影響在猶太人心中的根深蒂固。
  當耶穌再次被送到彼拉多面前的時候,儘管彼拉多仍然堅持耶穌沒有罪,但是,他在耶路撒冷全城猶太教眾人的壓力之下,不得不作出一個決定,讓他們自己在耶穌與一個著名的罪犯之間進行誰生誰死的選擇。結果,眾人要求釋放罪犯而處死耶穌。此時,「他們便極力地喊著說:『把他釘上十字架!』彼拉多見說也無濟於事,反而要生亂,就拿水在眾人面前吸收,說:『流這義人的血,罪不在我,你們承當罷!』眾人都回答說:『他的血歸到我們,和我們的子孫身上!』」
  從此以後,人們紛紛傳說由於對耶穌犯下的罪,猶太人才成為飄蕩四方的,沒有自己國土而流浪世界的民族。不過,現實之中的彼拉多卻因為不斷地屈從於社會的壓力而殺害了無辜者,被羅馬皇帝下令到羅馬受審,最後自殺而死。這表明,當不同宗教最終形成某種社會勢力之後,政治上的統治者會進行利害權衡的選擇,一般說來,除了統治者個人的好惡之外,宗教勢力越大的一方,往往會受到統治者的偏袒,甚至利用。同時,正是在這樣的政治狀態之中,宗教勢力才有極大的可能出現惡性膨脹,走上國教化,甚至國家化的道路。
  儘管基督耶穌在宗教仇恨中被殺害,但是,基督教並沒有因為基督耶穌的死而停止發展,乃至消失。恰恰相反,出乎猶太教的教眾所意料的是,基督教不僅在巴勒斯坦的影響越來越大,而且在其徹底拋棄了猶太教的民族宗教的封閉性因素之後,在基督耶穌的眾多使徒的帶領之下,傳教活動最終大大地超越了巴勒斯坦的範圍,進入了羅馬帝國這個多民族的政治區域之內。於是,基督教開始了從迦南到羅馬的歷史行程,走出了邁向世界宗教的第一步!
Ⅶ.34 誰在控制教會
  更為重要的是,基督教所獲得的這一生存空間,可以說幾乎是無比巨大的,僅僅是羅馬帝國鼎盛時期的最大版圖,就曾經囊括了歐洲、亞洲、非洲的廣大區域,從東到西約為4500公里,由南向北約為3000公里,縱橫達數千萬平方公里,總人口約為1.2億。從迦南到羅馬,也就是從巴勒斯坦到羅馬帝國,儘管基督教教徒曾經也受到過斷斷續續的若干代羅馬皇帝的迫害,但是,基督耶穌的福音在羅馬帝國卻不停地四處流傳,到進入公元4世紀的時候,基督教教徒的數量已經接近了羅馬帝國總人口的一半。
  基督教在不到300年的時間內,如此迅速地成長壯大,首先是與「四福音書」宣揚的上帝之道分不開的。為了每一個信奉上帝的人平等地去愛人,基督耶穌提出:「要叫有權柄的失位,叫卑賤的升高,叫飢餓的得飽得美食,叫富足的空手而去」;為了實現天國的理想並決不放棄對於天國的堅信與追求,基督耶穌指出:「天國是努力進入的,努力的人就得著了」,甚至不反對在必要的時候使用暴力,以進入天國,這不僅是因為「努力」一詞在原文中就是「憑暴力」,而且還因為基督耶穌宣告過:「我來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動刀兵!」當然,基督教主要是以傳教的方式來擴大救世思想的社會性影響與吸引力的。
  因此,其次就是需要傳教的組織,特別是選擇能夠承擔起傳教使命的組織者,以有利於進行較大規模的傳教活動。於是,「耶穌叫了十二個門徒來,給他們權柄,能趕逐污鬼,井醫治各樣的疾病。耶穌差這十二個人去,吩咐他們說:『我差你們去,如同羊進狼群,所以你們要靈巧像蛇,馴良像鴿子。你們要防備人,因為他們要把你們交給公會,也要在會堂裡鞭打你們,並且你們要為我的緣故,被送到諸侯君王面前,對他們和外邦人作見證。你們被交的時候,不要思慮怎樣說話,或說什麼話,到那時候,必賜給你們當說的話。因為不是你們自己說的,乃是你們父的靈在你們裡頭說的!』」
  顯然,領頭傳教的使徒,不僅要具備顯示驅鬼治病這一類神跡的某種能力,以便使眾人受到感化而信奉基督耶穌;而且還要具有適應社會環境而善於為人處世的高度技巧,以盡量避免遭到猶太教眾從宗教到政治的迫害。然而,最關鍵的仍在於,使徒們能否堅守自己對於基督耶穌的信仰,使自己的一言一行完全符合上帝之道,使上帝之靈灌注自己的全身,使自己成為上帝之子的代言人。要言之,使徒應該以基督耶穌最忠實而又最信賴的門徒的形象出現在眾人面前,是上帝親臨人間的個人見證。
  基督耶穌為什麼要在眾多門徒之中親自選擇出12個使徒來,主要是由於在創教之初所決定的傳教對像只是「以色列家迷失的羔羊」,所以,基督耶穌要允諾在最後審判的時候,這12個使徒將「審判以色列十二個支派」。很明顯,在此基督耶穌並沒有完全擺脫,或者說甚至企圖利用猶太教關於「猶太人之王」的彌賽亞降臨的宗教預言。在這裡,可以看到基督教創教之初,與猶太教既有著互相衝突的一面,又有著互相影響的一面。儘管如此,猶太教與基督教之間的衝突仍然是不可避免的,因為對於教徒的爭奪,導致後者的出現動搖了前者的宗教基礎與地位。
  特別是猶太教與基督教這兩教之間的相互爭鬥,對於巴勒斯坦的政治秩序造成了社會性的衝擊,無論是羅馬帝國派來的總督這樣的外邦人,還是羅馬帝國分封的傀儡王這樣的諸侯,都不得不出面來調解,甚至進行干預,因而宗教衝突必定要走向政治解決的道路,由宗教迫害升級為政治迫害。所以,猶太教教眾會將這些使徒視為叛教者並進行宗教懲罰,也會將這些使徒誣告為叛逆者以使其接受政治懲處,而面對所有這一切的迫害,勢單力薄的基督教,從教主到使徒將不得不保持沉默,憑借心中的信仰來進行無言的抗爭。
  這一宗教的抗爭實際上有著來自現實生活之中的藍本:一個國王與他的12個部屬如何反抗暴政的故事,逐漸轉換成基督耶穌與12門徒如何興教的故事,兩者都是受膏者的殉難故事。在公元前3世紀末,斯巴達王進行了一次政策性的革命,試圖通過取消債務、重行分配土地、解放奴隸來建立一個平等的社會,結果,被馬其頓大軍鎮壓。斯巴達王不甘心失敗,奮起反抗,後來因為部屬的出賣而被處死。斯巴達王在他臨死之前那一天的晚餐上,對他的12個部屬說自己已經被出賣給敵人了,因而吩咐部屬停止他們毫無希望的戰鬥,第二天斯巴達王就被釘死在了十字架上。從此,斯巴達人稱他為「英雄和神子」。
  在這裡,可以看到基督耶穌殉難故事對於斯巴達王殉難故事的模擬:受膏者的類似身份;救世思想與活動;12個屬下之中出現了叛賣者;在最後的晚餐上講話;被釘上十字架而死;被稱頌為「神子」。可以說這種模擬是全面性的,無論是故事的結構順序,還是故事的述說內容,都幾乎如出一轍。這是純屬偶然的巧合?或是直接受到了影響?如果考慮到在公元前這一段時期之內,斯巴達地區與巴勒斯坦地區都曾經被馬其頓大軍征服,再加上兩地之間人們友好往來,不僅在政治上舉行過締結同盟的談判,而且有大批的猶太人移居斯巴達一帶,就不難理解在這一源自斯巴達的巴勒斯坦故事中基督耶穌的殉難是如何模擬斯巴達王的殉難的!
  那時,祭司長和民間的長老,聚集在大祭司稱為該亞法的院裡,大家商議,要用詭計拿住耶穌殺他,只是說當節的日子不可,恐怕民間生亂。當下,十二個門徒裡,有一個稱為加略人猶大的,去見祭司長,說:「我把他交給你們,你們願意給我多少錢?」他們就給了他三十塊錢。從那時候起,他就找機會,要把耶穌交給他們。門徒遵著耶穌所吩咐的就去預備了逾越節的筵席,到了晚上,耶穌和十二個門徒坐席。正吃的時候,耶穌說:「我實在告訴你們,你們中間有一個人要出賣我了!」耶穌拿起餅來,祝福,就掰開,遞給門徒,說:「你們拿著吃,這是我的身體!」又拿起葡萄酒,祝福了,遞給他們,說:「你們喝這個!因為這是我立約的血,為多人流出來,使罪得贖。」
  這樣,現實性故事經過宗教性的模擬之後,最後的晚餐就不僅僅是故事述說本身的需要,而是通過故事的述說來表達一種宗教上的意義:提出了基督耶穌之死是為了使人的原罪與本罪都能得到贖救這一基督教的基本教義,使救世思想具有了更好的言說方式,即提供了一種明白易懂的比喻方式,通過基督耶穌的殉難,來向眾人曉諭應信奉上帝之道,並且確立了聖餐儀式,使教徒時時不忘基督耶穌是為自己而犧牲,以鞭策自己努力成為一個虔誠的信徒。
  由於耶穌的死被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因而使最後的晚餐這一場面更像是一出考驗門徒是否堅信基督耶穌的宗教喜劇:當耶穌預告自己被人出賣的時候,門徒們「就甚憂愁,一個一個地問他:『主!是我麼?』賣耶穌的猶大問他說:『拉比!是我麼?』耶穌說:『你說的是。』」通過猶大對於耶穌稱呼的變化,與耶穌那模稜兩可的回答,在你說是就是,你說不是就不是的戲謔氣氛之中使預言開始走向現實。當耶穌告訴門徒們今後只有在天國才能相逢之後,「那時耶穌對他們說:『今夜你們為我的緣故,都要跌倒!』彼得說:『眾人雖然為你的緣故跌倒,我卻永不跌倒。』耶穌說:『我實在告訴你,今夜雞叫以先,你要三次不認我!』」彼得的那種莫名自信,在耶穌總是要兌現預言的神跡之下顯得十分可笑。
  喜劇的結局終於來到:當眾門徒在耶穌作了三次禱告的同時都仍然沉睡不起的時候,「那十二個門徒裡的猶大來了,並由許多人,帶著刀棒,從祭司長和民間的長老那裡,與他同來。那賣耶穌的,給他們一個暗號,說:『我與誰親嘴,誰就是他!你們可以拿住他。』猶大隨即到耶穌跟前說:『請拉比安!』就與他親嘴。耶穌對他說:『朋友,你來要作的事,就作罷!』於是那些人上前,下手拿住耶穌。」一切預言已經、正在、將要成為現實,這一場喜劇的結束正是為了顯示善惡有報,基督耶穌這唯一的聖子回到了聖父的懷抱,而猶大「這人用他作惡的工價,買了一塊田,以後身子撲倒,肚腹崩裂,腸子都流出來」了。
  如果說耶穌被喜劇式地置於死地,以證明基督耶穌的預言從不落空,那麼,施洗者約翰將不得不面對死亡陰影的一步步逼近,並最後走向悲劇性的結局:小希律王由於強娶「他兄弟腓力的妻子希羅底的緣故,把約翰拿住鎖在監裡,因為約翰曾對他說:『你娶這婦人是不合理的!』希律就想要殺他,只是怕百姓,因為他們以約翰為先知。到了希律的生日,希羅底的女兒,在眾人面前跳舞,使希律喜歡。希律就起誓,應許隨她所求的給她。女兒被母親所使,就說:『請把施洗約翰的頭,放在盤子裡,拿來給我!』王便憂愁,但因他所起的誓,又因同席的人,就吩咐給她。於是打發人去,在監裡斬了約翰,把頭放在盤子裡,拿來給了女子,女子拿去給她母親。約翰的門徒來把屍首領去埋葬了,就去告訴耶穌。」
  施洗者約翰顯然是觸怒了傀儡王小希律,後者早已暗起殺心,只是礙於百姓對於施洗者約翰的崇敬,才沒有直接下手,於是借助同樣也對施洗者約翰不滿的希羅底女兒之口,以不違背自己的誓言,以及不可失去面子為借口,在裝模作樣的憂愁之中謀殺了施洗者約翰。現在的問題是,為施洗者約翰被殺害而感到震驚的究竟是耶穌,還是百姓?由果及因地推想一下,正是在「他們就厭棄他,耶穌因為他們的不信,就在那裡不多行異能了」的情況下,耶穌離開加利利而去了耶路撒冷。此時,施洗者約翰仍然堅持在加利利為百姓洗禮。而事實上,耶穌早在施洗者約翰遇害之前,就已經殉難了。
  這樣,小希律王殺害的施洗者約翰,是猶太教教眾所認為的先知呢?還是基督教的先驅?從舉行洗禮儀式的本身來看,與猶太教裡面若干教派的洗淨儀式直接相關;從洗禮儀式的方法來看,則出現了明顯的不同:不是反覆地洗淨,而是一次性的洗禮。更通過為耶穌施行這樣的洗禮,而得以進入基督教,成為具有象徵性的基督教人教儀式,使入教者獲得基督耶穌所賦予的赦免原罪與本罪的機會。這就是耶穌所說的:「人若不是從水和聖靈生的,就不能進神的國!」從這個意義上講,可以說施洗者約翰是基督教的先驅之。
  然而,從歷史上來看,這樣的先驅在猶太教之中還有不少,除了被有人認作是基督教前身的洗禮法利賽派,以及其他教派中的人之外,猶太曆史學家約瑟夫斯曾經跟隨著一位被稱為施洗者班奴斯的先知在野地修行3年,而班奴斯「住在曠野,穿樹葉做的衣服,吃地上自生的野菜野果」,與施洗者約翰相差無幾。正是這位約瑟夫斯在《古猶太志》之中記載了施洗者約翰被小希律王監禁了1年以後,於公元36年被砍頭處死。所以,施洗者約翰顯然是一位民族宗教向著世界宗教轉型過程之中的標誌性歷史人物,有著猶太教先知與基督教先驅的雙重身份,從而不僅現實地展示出這一轉型的初始進程,而且具體地預示著這一轉型的未來方向。
  這就是,隨著基督教在社會中的影響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猶太教教徒將從基督教的迫害者轉變為虔誠的信仰者,甚至是傳教的使徒,其代表性人物就是由猶太教教徒掃羅,轉而為基督教信徒的使徒保羅!他改變宗教信仰與四處進行傳教的經歷,猶如一部富有傳奇色彩的、融喜劇性與悲劇性為一體的,具有鮮明個人特點的宗教傳播與發展的正劇,生動地展示出了基督教的影響是如何由巴勒斯坦擴散到羅馬帝國的。
  這個正劇是由一場猶太教教徒對基督教教徒進行血淋淋的屠殺拉開序幕的:
  那時,門徒增多,十二使徒叫眾門徒來,對他們說:「我們撇下神的道,去管理飯食,原是不合宜的,所以弟兄們!當從你們中間選出七個有好名聲,被聖靈充滿,智慧充足的人,我們就派他們管理這事。」大眾都喜悅這話,就揀選司提反等人。神的道興旺起來,在耶路撒冷門徒數目加增的甚多,也有許多祭司信從了這道。各處會堂的幾個人都起來,和司提反辯論,司提反是以智慧和聖靈說話,眾人抵擋不住,大聲喊著叫,捂著耳朵,齊心擁上去,把他推到城外,用石頭打他,作見證的人,把衣裳放在一個少年人名叫掃羅的腳前,掃羅也喜歡他被害。
  隨著基督耶穌的殉難,基督教反而正式形成了教會這一宗教發展所必須的組織機構,其中除了有負責傳教的使徒外,還選舉出了管理教會日常事務的執事,正是在使徒與執事的同心協力之下,基督教在教會的直接推動之中才得以迅速發展,社會影響亦與日俱增,不僅這猶太教中的祭司也開始改變信仰,更促成了基督教教會與猶太教會堂展開直接的辯論,理屈詞窮的猶太教教徒便以血腥的手段來迫害辯論的對手。在司提反成為基督教的又一個殉教者的同時,青年掃羅卻以一個猶太教的狂信者的形象出場了,於是正劇的第一幕上演。
  「從這日起,耶路撒冷的教會,大遭逼迫,掃羅卻殘害教會,進各人的家,拉著男女下在監裡。掃羅仍然向主的門徒,口吐威嚇兇殺的話,去見大祭司,求文書給大馬色的各會堂,若是找著信奉這道的人,無論男女,都准他捆綁帶到耶路撒冷。」掃羅的家境富裕,並且因為他的父親是羅馬帝國的公民,所以他一出生就擁有了羅馬帝國的公民權。這不僅使當初的猶太教狂信者掃羅能夠在耶路撒冷之外的大馬色,也就是如今的大馬士革去追捕基督教教徒,更使後來的基督教使徒保羅能夠在從巴勒斯坦到羅馬帝國的廣大區域之中進行巡迴傳教。
  隨後,「掃羅行路,將到大馬色,忽然從天上發光,四面照著他,他就撲倒在地,聽見有聲音對他說:『掃羅!掃羅!你為什麼逼迫我?』他說:『你是誰?』主說:『我就是你所逼迫的耶穌,起來,進城去!你所當作的事必有人告訴你。』掃羅從地上起來睜開眼睛,竟不能看見什麼。有人拉他的手,領他進了大馬色,三日不能看見,也不吃,也不喝。一個門徒把手按在掃羅身上說:『兄弟掃羅!在你來的路上,向你顯現的主,就是耶穌,打發我來,叫你能看見,又被聖靈充滿。』掃羅的眼睛上,好像有鱗立刻掉下來,他就能看見,於是起來受了洗,吃過飯就健壯了,就在各會堂裡宣傳耶穌,說他是神的兒子!」
  從此以後,掃羅在一連串的神跡的感召下就成了使徒保羅,正如基督耶穌所說的那樣:「他是我揀選的器皿,要在外邦人和君王並以色列人面前,宣揚我的名。」由此可見,使徒保羅所承擔的傳教使命是空前的巨大,而他傳教的對象將主要是從平民到君王的所有羅馬人。與使徒保羅的遭遇相仿,在公元312年10月27日,當時的羅馬皇帝君士坦丁,宣稱自己看見了一個閃閃發光的十字架出現在天空,上面寫著「靠此獲勝」。果然,他後來在戰爭中大獲全勝,於是,就皈依了基督教。
  公元313年2月,羅馬皇帝君士坦丁與東羅馬皇帝李錫尼在意大利的米蘭達成政治協議以後,頒發所謂『寬容敕令」,不僅釋放被關押的基督教教徒,歸還被沒收的教會財產,而且宣佈帝國臣民有信仰基督耶穌的自由,更為重要的是,在給以基督教組織教會權的同時,還給予主教以釋放奴隸權,以及免除傳教士的賦稅徭役,教會可以擁有財產等等權利。從此開啟了基督教的國教化進程。
Ⅶ.35 出賣基督的代價
  一切神跡的顯示,無論是對個人,還是對眾人,無論是對平民,還是對皇帝,都同樣是基於宗教發展,乃至政治進程的現實需要。對於基督教來說,如果沒有羅馬帝國這樣一個無比龐大的政治區域,要想在兩個多世紀之內進行廣泛地傳播教義與普遍地建立教會,並且擁有數千萬教徒,幾乎是難以想像的;而對於羅馬帝國來說,如果一味無視甚至壓制基督教這樣一個規模空前的宗教團體,要想在較長時期之內維護帝國政治體制的統一與社會生活秩序的安定,並且保障皇權統治的延續,也同樣是不可想像的。這樣,基督教的大發展與羅馬帝國的大一統,在特定的歷史環境之中便呈現出某種一致性來,並直接影響著基督教趨向國教化。
  隨著基督教以耶路撒冷為中心逐漸向羅馬帝國的其他地區擴展,越來越多的其他民族在受到傳教影響之後,要求成為基督教教徒,但是,如果根據摩西律法,凡是入教者當施行割禮,將直接阻礙非猶太人入教,不利於基督教的發展;然而,如果依據基督耶穌生前的傳道福音,特別是身後賦予使徒保羅等人的傳教使命,必須通過對摩西律法的「成全」,來使猶太人與非猶太人共同沐浴上帝之道。公元50年,基督教教會領袖,十二使徒之首的彼得,與雅各等人決定在耶路撒冷召開基督教全體使徒會議,來共同對有關基督教向著世界宗教發展的關鍵問題進行抉擇:是保留人教施行割禮的陳舊教規呢,還是推行入教舉行洗禮的新興儀式。
  保羅等人率領在外邦傳教的使徒們,來到耶路撒冷參加了會議。在會上,保羅雖然承認彼得、雅各、約翰這三人不愧是「教會柱石」,對於整個基督教的生成與發展作出了自己的貢獻,但是,面對著基督教從巴勒斯坦到羅馬帝國的迅猛發展,如果繼續囿於摩西律法,而不思「成全」,便忽視了耶路撒冷地區以外的傳教活動的根本性變化。所以,保羅認為這樣的作法是「行得不正,與福音的真理不符」,甚至會走上「另傳一個耶穌」的道路,因而保羅指出彼得等人的作法「有可責之處」,提出要「當面抵擋他」,並且聲稱「我一點不在那些最大的使徒以下」!
  應該說,保羅這一自視甚高的發言,實際上反映出了基督教向著世界宗教轉型的趨勢已經不可逆轉,而那些固守民族本位因循守舊的作法,將使基督教最多成為猶太教之中的一個新的教派,顯然是逆基督教發展的歷史潮流而動。這就是為什麼基督耶穌後來非要選擇猶太教的狂信者掃羅,來做為向外邦傳教的「器皿」的更為深層的原因,因為使徒保羅奇跡般的出現,在事實上已經成為基督教向著世界宗教發展的象徵性標誌。所以,保羅所提出的代表著基督教發展方向的意見在會議上佔了上風,從此以後,基督教拋棄了割禮,而採取洗禮來作為入教的儀式。
  基督教的這一宗教抉擇,徹底地與猶太教劃清了界限,因而使基督教與猶太教之間的矛盾更加尖銳激烈。公元56年年底,保羅帶著各地教會所收到的捐款上繳耶路撒冷教會,臨行前,「保羅就說:『我素常在你們中間來往,傳講神國的道,如今我曉得你們以後都不得再見我的面了。我凡事給你們作榜樣,叫你們知道,應當這樣勞苦,扶助軟弱的人,又當記念主耶穌的話,說施比受更為有福!』保羅說完了這話,就跪下同眾人禱告。眾人痛哭,抱著保羅的頸項,和他親嘴,叫他們最傷心的,就是他說以後不能再見。有一個先知名叫亞迦布,就拿保羅的腰帶,捆上自己的手腳,說:『聖靈說猶太人在耶路撒冷要如此捆綁著腰帶的主人,把他交給外邦人手裡。』」
  果然,保羅來到耶路撒冷以後,就遭到猶太教教眾的圍攻,身上的衣服幾乎被撕成碎片,差一點重蹈當年司提反的覆轍。幸虧保羅擁有羅馬帝國的公民權,在羅馬帝國行省總督的干預之下,才保住了性命,但卻在該撒利亞被監禁了兩年。保羅一再提出向羅馬皇帝上訴的要求,最後才被押解到羅馬,住在一間自己租來的房子裡面,由一名士兵看守,每天在羅馬城裡傳教。與此同時,耶路撒冷的基督教教會也遭到猶太教會堂的攻擊,並且借助於傀儡王與羅馬行省當局之手進行迫害,一時間,基督教中從使徒到教徒紛紛逃離,不少人受到監禁。
  使徒之首的彼得也曾經被小希律王抓進監獄,出獄之後離開耶路撒冷,前往羅馬傳教。彼得原名西門,是個漁民,後來受到弟弟的影響,也跟從耶穌作了門徒。有一次,「耶穌就問門徒說:『人說我人子是誰?』他們說:『有人說是施洗的約翰,有人說是以利亞,又有人說是先知裡的一位。』耶穌說:『你們說我是誰?』西門彼得回答說:『你是基督!是永生神的兒子!』耶穌對他說:『西門·巴約拿!你是有福的,因為這不是屬血肉的指示你的,乃是我在天上的父指示的。我還告訴你,你是彼得,我要把我的教會建造在這磐石上,我要把天國的鑰匙給你。』」這是因為彼得一詞在希臘語裡面就是磐石的意思。
  從此,彼得也就成為眾使徒之首,基督教的領袖人物,至於說到「四福音書」均加以記載的,在被猶大出賣以後,基督耶穌關於彼得三次不認自己的預言,其實並非是所謂彼得因貪生怕死而動搖,害怕受耶穌的連累,否則,在耶穌被大祭司帶人來抓走的時候,就不會發生「西門彼得帶著一把刀,就拔出來,將大祭司的僕人砍了一刀,削掉他的右耳」這樣的對抗;而是基督耶穌再次以神跡顯示的方式,暗示彼得不要暴露,以便在自己殉難以後,由彼得來完成基督教教會的建立,所以,最後「彼得想起耶穌所說的話『雞叫以先,你要三次不認我』,他就出去痛哭」。
  隨著保羅、彼得等使徒先後來到羅馬,基督教在羅馬城裡的影響越來越大,而基督教教徒的人數也越來越多,成為一種越來越不容小視的社會力量。就在保羅、彼得來到羅馬之前的公元54年,羅馬皇帝尼祿繼承了其叔父的皇位。此時年紀還不到17的尼祿,一方面禁止流血喪命的角鬥之類的競技比賽,一方面取消死刑,同時減輕賦稅,頗得人心。然而,成年以後的尼祿逐漸變得驕橫殘暴,據說也許是因為從小心理壓力太大而多少有點精神失常的緣故,此時的尼祿,似乎有些瘋狂起來。於是,從公元59年開始,尼祿在殺死了自己的堂弟,即叔父的兒子布裡塔尼庫斯,並逼迫自己的老師塞涅卡自殺身亡之後,又連續地殺害了自己的母親,與先後娶來的妻子。
  尼祿酷愛希臘文化,特別愛好希臘的音樂、詩歌,與體育競技。公元64年夏天,羅馬城中發生大火,燒燬了羅馬城的一半,羅馬市民們紛紛傳言,說這是因尼祿唆使人縱火造成的,以便將羅馬重新建成一個具有他自己所鍾愛的希臘風格那樣的城市。尼祿害怕民心有變,於是就揚言這是基督教教徒干的,隨即開始對基督教教徒進行大迫害,使徒彼得也因此被捕入獄,與早已劃地為牢的使徒保羅一樣,先後死於這場一直延續到公元68年,時間長達5年之久,遇害人數達數千人之多的大迫害之中。尼祿在迫害基督教教徒的同時,還在公元67年,於羅馬城中舉行了一屆奧林匹克競賽,尼祿本人也親自參加了戰車競跑,似乎天下太平。
  然而,好景不長,正當尼祿自我感覺良好的時候,他的倒行逆施終於激起了羅馬帝國各地的反抗與反叛,使整個羅馬帝國一時間陷入風雨飄搖之中。這時候,羅馬帝國各軍團首腦決定推舉加爾巴為羅馬皇帝,尼祿本人則被元老院判處死刑。尼祿愴惶出逃,最後死於逃跑的途中。與此同時,羅馬大軍分別開赴帝國各地,對所有的反抗者與反叛者進行血腥鎮壓。公元70年,羅馬大軍抵達耶路撒冷城下,向試圖反抗羅馬帝國統治的猶太人發起進攻,一場空前的大屠殺與大毀滅終於降臨到了猶太人的頭上。
  這是近百年以來,在耶路撒冷城下第二次出現的羅馬大軍——公元前37年,那個曾經想殺害耶穌的希律為了自己能夠成為猶太人之王,不惜一切手段,甘願做羅馬人的傀儡王,於是引來羅馬大軍攻佔了耶路撒冷,登上了王位。隨後,希律王為了顯示自己的權威,開始在耶路撒冷舊城以外進行建築,修建了第二道城牆,耶路撒冷新城出現。公元前20年,希律王又開始重建聖殿,工程浩大,彌時長久,直到耶穌到耶路撒冷傳道的時候,還沒有建成,但整個工程的修建規模已經是蔚為壯觀。公元42年,小希律王將修建規模更加擴大,不僅在耶路撒冷新城之外又修建了第三道城牆,而且終於用雪白的大理石與耀眼的純金建成了聖殿。整個建築群雄偉壯麗,氣象非凡,遠遠望去,「如同一座山頂上覆蓋著白雪」!
  然而,如此堅固的耶路撒冷城,在羅馬大軍的圍攻之下,僅僅在短短的百來天之內就化為一片廢墟!這並不只是由於羅馬人的軍力太強大,而是因為早在羅馬大軍陳兵耶路撒冷城下的時候,猶太人就由於爭權奪利而發生內訌。此外,羅馬人到達耶路撒冷城下的那一天,正好是逾越節期間,結果,剛剛建成不久的第三道城牆,很快就被攻破。到攻城的第134天,耶路撒冷城內火光沖天,房屋被焚燬,城牆被拆除,至於聖殿就更為淒涼:因為小希律王為了顯示聖殿的華貴,竟然在大理石縫隙處用純金作裝飾,以至羅馬士兵為了獲得黃金,將每一塊石頭都翻了個遍,以刮取石頭上面的黃金,最後留下滿地大大小小的石塊。
  羅馬大軍除留下三座塔樓供駐軍使用外,還留下耶路撒冷城西北角的一段殘牆,以顯示羅馬大軍的軍威。這是耶路撒冷城的空前災難,更是猶太人的空前浩劫,一共有將近100萬猶太人喪命在耶路撒冷城的戰火之中。半個世紀以後,約瑟夫斯在《古猶太志》中寫道:「荒涼寂靜毫無生氣,不見一點兒人煙的耶路撒冷啊,猶如死寂荒蕪的墳場!」公元132年,羅馬人重建此城,但改名為哥羅尼亞,並且建立了一座羅馬神廟,同時禁止猶太人進入,違者處死。一直到公元313年「寬容敕令」頒布以後,才恢復了耶路撒冷這一城市名稱,猶太人亦被允許進城。
  看起來,這似乎是猶太人在為殺害基督耶穌而付出血的代價:「他的血歸到我們,和我們的子孫身上。」從此以後,猶太人流落他鄉。實際上,耶路撒冷的陷落,固然是一個民族及其宗教的不幸,值得同情,不過,在客觀上卻更加有利於基督教的發展,不僅徹底地斬斷了猶太教與基督教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繫,而且徹底消除了猶太人自恃神的選民的狹隘意識,進而使他們最終成為了眾多民族之中的一員,從而加快了基督教向著世界宗教發展的進程。從公元326年到336年,羅馬皇帝君士坦丁的母親及他本人,先後在耶路撒冷修建禮拜堂,取代了羅馬神廟,隨著基督教開始走上成為羅馬帝國國教的道路,所有的耶路撒冷居民都必須接受洗禮,由此出現了持續200多年的基督教興旺景象,直到公元613年波斯人再度攻陷耶路撒冷城!
  戰爭與和平,都同樣直接地影響著基督教的發展。公元324年,羅馬皇帝君士坦丁戰勝了東羅馬皇帝李錫尼,從政治上統一了羅馬帝國,然後立即著手進行基督教的統一,以便與大一統的政治秩序相適應,為帝國提供精神信仰的有力支撐。於是,在第二年,君土坦丁親自出面召集近300名羅馬帝國各地教會的主教,在尼西亞舉行會議,來解決教義及教會體制爭端,促使基督教走向規範化,為其成為國教鋪平道路。這就是著名的尼西亞會議,它是基督教歷史上的第一次「基督教普世主教會議」,同時也開啟了由羅馬皇帝來裁決教義爭端的先例,這正是國教化對於基督教發展的負面影響:以皇權來壓制、甚至剝奪教權,特別是對《聖經》的闡釋權。
  這次會議的焦點,就是如何理解聖父、聖靈、聖子這三位一體之中聖父與聖子的關係:是「父先於子,子為被造而次於父」呢,還是「父子同質,子為道成肉身」。爭論的雙方各持己見,互不相讓,最後由羅馬皇帝出面裁定將「父子同質,子為道成肉身」,而聖靈則「從父出來」,寫入作為具有宗教權威性的基本信仰綱要——普世信經《尼西亞信經》——之中,與此同時,凡是持有異議者均被視為異端,遭到政治性的放逐。此外,這次會議肯定了主教制,並按照帝國行省的行政區劃設立教區,以建立羅馬帝國與基督教之間的緊密關係,同時確定每年春分後第一次月圓後的第一個星期天為復活節。
  隨著羅馬帝國的政治大一統的形成,基督教的宗教大一統也在羅馬皇帝的直接指揮之下最終完成。公元392年,羅馬皇帝狄奧多西以羅馬帝國的名義正式宣佈基督教為國教。為了確保皇權對於教權的控制,從公元325年到787年,歷代羅馬皇帝一共召開了7次「基督教普世主教會議」,第七次會議又是在尼西亞召開的,由東羅馬皇帝與皇太后來裁決所謂的「聖像破壞」,確認聖像是道成肉身的可見之像,應該對其表示恭敬,但它也不同於對上帝的崇拜,這對於宗教藝術的發展,乃至文藝復興都產生了不可估量的影響。
  然而,皇權對於教權的控制,導致了真假信徒難分,政論與教義難辨的混亂現象,阻礙了基督教本身的正常發展,出現了主要以東方的正教與西方的公教為代表的,也就是通常所說的東正教與天主教的教會分裂。同時,這一教會的分裂更是羅馬帝國政治分裂的直接後果:公元359年,羅馬皇帝狄奧多西將帝國分給兩個兒子,東羅馬帝國以君士坦丁堡為首都,西羅馬帝國以羅馬為首都,因而羅馬教會認為自己是使徒之首的彼得所創,加上羅馬本為帝國首都,理應居於普世教會之首,羅馬教會主教應以教皇的身份來統領所有的教會;而君士坦丁堡教會則隨著東羅馬帝國的出現,及君士坦丁堡由東都變為首都,也提出君士坦丁堡教會大主教應以普世牧首的身份來統領所有的教會。
  除了教皇與普世牧首的長期之爭甚至鬧出互相開除教籍的笑話以外,兩者在教義上的主要爭端就是所謂的「和子句糾紛」:究竟聖靈是「從父出來」呢,還是聖靈「從父和子出來」。東西兩方教會互不相讓,同樣也上演了一出出無聊的鬧劇,直到最後發生徹底的決裂。公元1050年,羅馬教會教皇通告立即廢止意大利南部的拉丁教會所使用的希臘禮儀,與此同時,君士坦丁堡教會普世牧首卻命令君士坦丁堡的拉丁教會一律使用希臘禮儀,於是,1054年,東西雙方教會又一次發生了互相開除教籍的可笑事件,從而最後正式分裂成為正教與公教,也就是東正教與天主教。
  東正教後來成為拜占廷帝國的國教,以及許多東方民族國家的國教。天主教隨著西羅馬帝國在公元476年的滅亡,在解除了國教化的約束之後,開始走上國家化的道路,到公元6世紀末,教皇已經集羅馬教會主教與羅馬行政長官於一身,形成了政教合一的權力格局,並且在不斷擴大教皇國的領地的同時,還通過為各國皇帝加冕的方式來體現君權神授的教權,使教權凌駕於皇權之上。由此,羅馬教會逐漸地向著神權國家演變。
  這種教會國家化的趨向,以其世俗化的鮮明特徵不斷地脫離世界宗教的軌道,特別是,天主教通過大量出售贖罪券的方式來搜刮財物,使眾多基督教教徒認為這是完全違背基督耶穌所傳達的上帝之道的,因為每一個信徒的得救,乃是「本乎恩,也因著信」,並不需要通過天主教的神甫做為中介,就可以進行自我的懺悔,因而他們提出必須進行宗教改革,打破只有神甫才可以講解《聖經》的壟斷權,爭取每一個信徒都有直接從《聖經》之中領悟上帝之道的權力。面對宗教改革運動的興起,天主教開始進行反宗教改革的還擊:1545年,羅馬教皇決定必須懲罰異端,重申天主教的信條正確無誤,堅持教皇為教會的唯一元首。
  被視為天主教異端的各國「抗議者」,最後形成了基督教新教,並使新教成為繼東正教與天主教之後的第三大基督教教派,根據在1555年明確提出的「教隨國立」的宗教原則,新教以基督教的國教化來反對國家化,以便在皇權的保護之下逐漸恢復教會的宗教本質,促使教義的闡釋能夠充分地體現出上帝之道。
  宗教改革運動之中最先出現的抗議者路德指出:「凡不以《聖經》為可靠啟示、為根據的說法都只能算為意見,而沒有相信的必要」;「教皇與主教都不是基督的代表,也永遠不能代表基督」;「在平民信徒和神甫、貴族和主教,以及屬靈的和屬世的之間,確無差別」;「我們凡為基督徒的就都是祭司,都是君王」,總而言之,「大家都生活在唯一領袖基督之下」。
  基督教如何才能回到世界宗教的本位上來,並不是一個純屬宗教的間題,緊接著第一次宗教改革運動以後所出現的第二次宗教改革運動,就提出了政教分離的響亮口號,在人類社會現代化的歷史進程之中,基督教將繼續向著既要愛上帝更要愛人的上帝之道復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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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米·莫萊-->破譯的聖經-->第八章 壽終正寢的千年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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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壽終正寢的千年預言
Ⅷ.36 進入歷史的空間
  在全能先知摩西之後,出現在《聖經·舊約》裡面的大小先知,都不可能具備如同摩西那樣的既是耶和華旨意的代言人,又是耶和華允諾的預言者,更是擁有對於摩西律法的絕對闡釋權的全能功能。與此同時,這些先知所能夠具備與發揮出來的功能,已越來越小,越來越轉向預言者的角色扮演。不過,先知的預言者身份,仍然是建立在先知能否成為代言人的基礎之上的,當然,這一點則是由耶和華通過種種神跡來對先知進行確認。
  因此,在所謂的大先知與小先知之間,出現在大先知身上的神跡,自然將比出現在小先知身上的神跡更多一些,份量也更重一些,因而先知的功能也就隨之而增長,特別是在進行預言方面,更是如此。這實際上也就意味著,先知的身份必須由耶和華來賦予,否則,就是假先知,因而先知的功能,即大小,也同樣是由耶和華來決定的。這實際上表明了《聖經·舊約》裡面的先知,無論其大小,都與通常所說的先見者與預卜者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因為前者與神有著直接與間接的種種密切聯繫,而後者則與神無關,並且往往是在裝神弄鬼之中來妄言休咎,走向前者的反面,即是偽先知。
  在據說是《聖經·舊約》之中的四大先知裡面,以出色的預言能力著名的是但以理。這不僅僅是由於但以理聰明過人,以至於出現了在猶太人的成語裡面有「但以理的智慧」這樣的說法;更是因為但以理是受到了耶和華的啟迪,才開始他的先知生涯的,所以那一次在中國共產黨全國宣傳工作會議上的講話毛澤東1957,但以理能夠機智地把蘇珊娜從死亡的威脅中解脫出來,從而顯示了耶和華的旨意。其實,在希伯萊語中,「但以理」三個字的意思就是「神之裁判」。但以理既然能夠在體現神的旨意之中來進行裁判,也就自然地將在此前提之下來進行預言,因而但以理的先知形象一開始在《但以理書》中出現,就是與神跡的出現分不開的。
  但以理這一先知形象出現的背景正是猶太人成為「巴比倫囚」的時期:
  猶大王約雅敬在位第三年,巴比倫王尼布甲尼撒來到耶路撒冷,將城圍困。主將猶大王約雅敬,並神殿中的器皿的幾分交付他手,他就把這器皿帶到士拿地闡述伊斯蘭改革理論的著作有《伊斯蘭宗教思想的重建》等。,收入他神的廟裡,放在他神的庫中。
  在這裡,可以看到對於猶太人成為巴比倫囚的原因的宗教性改寫,是「主」,也就是耶和華使猶大國滅亡,並使它的子民變成國虜,即使連自己的神器淪入異教之神的手中,也在所不惜,以此來顯示耶和華對於猶太人違抗自己意志與權威的最高懲罰。
  這樣,但以理一出場,就是以囚虜的身份出現的:尼布甲尼撒命令太監長「從以色列人的宗室和貴胄中,帶進幾個人來,就是年少沒有殘疾、相貌俊美、通達各樣學問、知識具備、足能侍立在王宮裡的。』於是戰爭。提出「接萬物以別宥為始」,認為只有消除主觀偏見,,一共選出了但以理等四個青年人,並重新給他們改了巴比倫名字,要求他們必須學會巴比倫人使用的語言,然後,「王派定將自己所用的膳,和所飲的酒,每日賜他們一份,養他們三年,好叫他們在王面前侍立。」顯然,巴比倫王想採用軟化的方法來使但以理等人成為自己忠實的奴僕。同時,實際上也是在暗示這將是耶和華對於但以理等人是否虔誠的一次嚴峻考驗。
  「但以理卻立志,不以王的膳,和王所飲的酒,玷污自己,所以求太監長容他不玷污自己。神使但以理在太監長眼前蒙思,受憐憫,太監長對但以理說:『我懼怕我的主我王,他已經派定你們的飲食,倘若他見你們的面貌,比你們同歲的少年人饑瘦,怎麼好呢?這樣,你們就使我的頭在王那裡難保!』」美酒佳餚之所以成為對堅守宗教信念的但以理等人的玷污,在於根據摩西律法體系的有關規定:誰如果吃了違背教規的食品,將被視作叛教者!而巴比倫王居然要踢給這些囚虜以自己的膳食與酒,顯然是別有用心的。
  於是,在太監長的默許之下,但以理對太監長專門派來管理他們的人說:「求你試試僕人們十天,給我們素菜吃,白水喝;然後看看我們的面貌,和用王膳那少年人的面貌,就照你所看的待僕人罷!」結果,就允許他們先試著吃素菜與喝白水十天。「過了十天,見他們的面貌,比用王膳的一切少年人更加俊美肥胖,於是撤去派他們用的膳、飲的酒,給他們素菜吃。這四個少年人,神在各樣文字學問上,賜給他們聰明知識,但以理又明白各樣的異象和夢兆。」這樣一來,四個猶太人先知的形象也就浮現在眾人眼前。
  顯然,是吃素菜喝白水,還是吃王膳喝御酒,已經成為考驗是否堅信耶和華的一種必要的手段,通過第一次有關吃素菜喝白水卻能更加俊美肥胖的神跡顯現時表明費爾巴哈人本主義哲學對青年馬克思的影響。認為經,耶和華已經將忠誠於自己的但以理等四個人,與其他的青年人分別開來;而且隨後便成為先知。與此同時,在但以理與其他的三個人之間,也出現了作為先知在功能上的明顯差別,儘管都是有知識的聰明人;然而,惟有但以理具有更強的預言功能,可以解說各種各樣的奇異現象與夢中預兆,因而無疑表明從一開始起,但以理就被耶和華特別看重,選作了大先知,而其他三人只能作小先知。
  雖然可以說,這樣看上去耶和華似乎有點偏心,但是,有一點卻可以證明耶和華倒也不乏公正,這就是所有的這四個猶太人先知都是因為對於耶和華的忠誠而被選中的,因而他們的代言功能的差別不是很大。正因為如此,當這些先知面臨死亡與信仰的抉擇的時候,出現了寧死不屈的感人場面,大家都願意為耶和華犧牲生命!在這一方面耶和華倒也是一視同仁的,先後借助當權者的手來置他們於死地,然後又使他們毫髮無損,以此來顯現自己的意志,震懾所有的人——無論是巴比倫人,還是猶太人。
  這時候,尼布甲尼撒王塑造了一座巨大的金像,召集全國的官員舉行開光慶典,於是「傳令的大聲呼叫說:『各方、各國、各族的人!有令傳給你們。你們一聽見角、笛、琵琶、琴、瑟、笙和各樣樂器的聲音,就當俯伏敬拜,凡不俯伏敬拜的,必立時扔在烈火的窯中!』」但以理的三個夥伴當然不會違背律法來禮拜異教的神,結果,尼布甲尼撒王威脅他們,決定要燒死他們,然而,這三人說:「我們所事奉的神,能將我們從烈火的窯中救出來。我們決不事奉你的神,也不敬拜你所立的金像!」
  面對著神與王之間的權威性對抗,平凡的人總是要成為出氣包,甚至要成為犧牲品。尼布甲尼撒王在盛怒之中,「變了臉色,吩咐人把窯燒熱參見「數學」、「美學」中的「笛卡爾」。,比尋常更加七倍。這三人穿著褲子、內袍、外衣和別的衣服,被捆起來扔進烈火的窯中。那時尼布甲尼撒驚奇,急忙起來,對謀士說:『我們捆起來扔在火裡的不是三個人麼?看哪!我看見有四個人,並沒有捆綁,在火中遊行,也沒有受傷,那第四個的相貌,好像神子!』」正是這個神子在烈火中的出現,促使尼布甲尼撒王下令放出這三個人來,竟「見火無力傷他們的身體,頭髮也沒有燒焦,衣裳也沒有變色,並沒有火燎的氣味」。
  直到此時,這位驕橫的國王才不得不承認他們的神「是應當稱頌的,他差遣使者救護依靠他的僕人,他們不遵王命,捨去己身,在他們神以外不肯事奉敬拜別神!」這樣,不僅說明了神子即是耶和華派來的天使,更為重要的是,尼布甲尼撒王在承認了耶和華的權威性的前提之下,居然會採取這樣的方法:「現在我降旨,無論何方何國何族的人,謗毀他們的神的,必被凌遲處死,他的房屋必成糞堆,因為沒有別神能這樣施行拯救。」
  在這裡,耶和華所施行的神跡,不僅造就了先知,而且似乎還促使並非信徒的尼布甲尼撒王大徹大悟,不過,由於耶和華僅僅是他的選民猶太人的唯一神,而巴比倫人也永遠不可能成為如同猶太人一樣的選民,始終只能以異教徒的身份來認可、乃至讚頌猶太人的神,因而猶太人的神與巴比倫人的王,實際上被置於同一權威性層面上,所以,冒犯猶太人的神將受到的懲罰,與違抗巴比倫的王會受到的懲罰,是同樣慘烈的:一個是凌遲處死,房屋成糞堆;一個是烈火焚燒,皮囊成灰,由此可見神權國家與王權國家在權威本質上的一致性。這也就是為什麼猶太人之中的大大小小的先知會在成為國王的僕人之後,能夠承擔起管理巴比倫人、瑪代人的重任的主要原因。
  這是因為如果國王利用這些猶太先知來進行行政事務的管理,首先更可以在巴比倫人、瑪代人與猶太人之間造成某種權力的平衡與制約,以確保王權統治不至於受到巴比倫人、瑪代人的直接挑戰;其次因猶太人是以囚奴的身份來參與行政事務的,國王可以通過對他們的任意懲罰,來對巴比倫人、瑪代人進行震懾。這樣道主義」來拯救人類。主要著作有《哲學概念》、《自然哲,追逐權力的衝突將被轉移,使之成為巴比他人、瑪代人與猶太人之間的矛盾,而國王的權威顯示,則可借助對於猶太人的懲罰來有效地控制巴比倫人,從而使諸多先知面臨尷尬的處境:在恩寵有加的同時,又隨時存在著生命的危險。
  正因為如此,此時的猶太人由民族宗教之中神的選民成為國王治理之下的奴僕,掙扎在生死一線之間,即使是擁有大先知頭銜的但以理,也難以避免生死兩茫茫的危機,儘管據說這又是耶和華通過他來顯示的一次神跡,以同時震懾猶太人與瑪代人。瑪代人的國王「隨心所願,立一百二十個總督,治理通國;又在他們以上立總長三人(但以理在其中),使總督在他們三人面前回復事務,免得王受虧損。因這但以理有美好的靈性,所以顯然超乎其餘的總長和總督,王又想立他治理通國。」權力之爭由此將不可避免地導致人身陷害。
  「那時總長和總督,尋找但以理的把柄,為要參他,只是找不著他的錯誤過失,因他忠心辦事,毫無差錯過失。那些人便說:『我們要找參這但以理的把柄,除非在他神的律法中就尋找不著!』於是總長和總督,紛紛聚集來見王,要立一條堅定的禁令:『三十日內不拘何人,若在王以外或向神或向人求什麼,就必須扔在獅子坑中!』王立這禁令,加蓋玉璽。但以理知道這禁令蓋了玉璽,就到自己家裡(他樓上的窗戶,開向耶路撒冷),一日三次,雙膝跪在他神面前祈禱懇求。那些人就紛紛聚集,見但以理在他神前祈禱懇求,他們便進到王前」,極力要求懲罰但以理。
  「他們對王說:『王啊!那被擄之猶太人中的但以理不理你,也不遵你蓋了玉璽的禁令,他竟一日三次祈禱!』王聽見這話,就甚憂愁,一心要救但以理兩種。,籌劃解救他,直到日落的時候。那些人紛紛聚集來見王,說:『王啊!當知道瑪代人有例,凡王所立的禁令,都不可更改!』王下令,人就把但以理帶來,扔在獅子坑中。王對但以理說:『你所事奉的神,他必救你!』有人搬石頭放在坑口,王用自己的玉璽,合大臣的印封閉那坑,使懲辦但以理的的事,毫無更改。」
  利用宗教信仰來進行政治陷害,本是權力之爭過程中常見的事,關鍵在於最高當權者如何來作出決斷,因而這將涉及到一個關於對繼續進行統治是有利還是有害的根本問題。當眾多官員聚集起來,異口同聲地要求懲處他們共同的權力對手的時候,最高當權者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明明知道這是一次有意識的謀害,還是順從了這眾多官員的要挾。儘管最高當權者在此時也似乎不無猶豫與無奈,但是最終還是成了以權殺人的謀殺者。
  因此,整個以神跡來呈現的結局也就產生了滑稽劇的效果:「王回宮,終夜禁食,無人拿樂器到他面前,並且睡不著覺。次日黎明,王就起來,急忙往獅子坑那裡去,臨近坑邊,哀聲呼叫但以理,但以理對王說:『願王萬歲!我的神差遣使者封住獅子的口,叫獅子不傷我,因我在神前無辜,我在王前也沒有行過虧損的事。』王就甚喜樂,下令把那些控告但以理的人,連他們的妻子兒女都帶來,扔在獅子坑中,他們還沒有到坑底,獅子就抓住他們,咬碎他們的骨頭。」
  最後,瑪代人的國王「曉諭我所統轄的全國人民,要在但以理的神面前,戰兢恐懼,因為他是永遠長存的活神!他的國永不敗壞與動物、自然的功能差異論述天人之別,認為「天之能,人,他的權柄永存無極,他護庇人,搭救人,在天上地下施行神跡奇事,救了但以理脫離獅子的口。」這番話居然會出自異教的瑪代國王的口,確實叫人有點非夷所思,好在此後據說但以理的官運大大亨通,似乎也就還說得通。於是,「獅子坑中的但以理」,不僅成為當時耶和華對於但以理的大先知地位進行再次確認的事件,而且成為後來的猶太人表達「真金不怕火煉」這一意思時所使用的習慣用詞,從而將宗教的認可擴大為文化的共鳴。
  其實,整個《但以理書》的編寫是在公元前167年才完成,它不僅是《聖經,舊約》這一宗教典籍集成最後完成編撰的標記;更為重要的是,《但以理書》所述說的歷史背景,正是《聖經·舊約》開始進行編撰時猶太人淪為巴比倫囚的時期。這時,生活在耶路撒冷的猶太人,與巴比倫囚時期的猶太人的生存狀態比較類似,都是在異族的統治之下,憑藉著民族宗教的精神凝聚力,在艱難的生存環境之中謀求民族的復興,因而以宗教典籍的方式來進行關於民族前途的預言,無疑會產生巨大的影響,事實上,它為隨後發生的民族大起義進行了必要的精神準備。
  從這樣的意義上講,《但以理書》的出現便絕非是偶然的,僅僅在《但以理書》完成編寫的兩年之後,即公元前165年,在「虔誠的人們」的支持下,朱達斯·瑪喀比便發動猶太人起義,起義軍進入耶路撒冷城,恢復了聖殿祭祀,猶太人又一次復國興教了!這種採取進入歷史空間的方法來進行預言的作法,顯然是完全成功的:通過回到四百餘年前,運用已經為人所熟知的猶太人重返耶路撒冷過程的歷史變遷,來比附猶太民族的現實命運演變,使過去已經如此的歷史軌跡,成為現在也將會同樣如此的歷史道路,從而促使猶太人奮起鬥爭,在歷史的發展之中進行自己的現實抉擇。
  異族統治是非常嚴酷的,這不僅在後來的猶太曆史學家約色夫斯的有關著作之中對於當時的猶太人生活有所記載,更在當時猶太人的詩歌裡面得到了反映,這些收入《聖經·舊約·詩篇》裡面的詩歌是如此傾訴的:
  我們終日因神誇耀,還要永遠稱謝你的名。
  但如令你丟棄了我們,使我們受辱,不和我們的軍兵同去。
  你使我們向敵人轉身退後,那恨我們的人任意搶奪。
  你使我們當作快要被吃的羊,把我們分散在列邦中。
  你使我們受鄰國的羞辱,被四圍的人嗤笑譏諷。
  主啊!求你睡醒,為何盡睡呢?
  求你興起,不要永遠丟棄我們!
  你為何掩面,不顧我們所遭的苦難,和所受的欺壓?
  我們的性命伏於塵土,我們的肚腹緊貼地面。
  求你幫助我們,憑你的慈愛救贖我們!
  在這裡,猶太人似乎是在哀怨著自己的神,對於神抒發著自己的不滿。但是,在實際上這個作為神的「你」,包含著三重涵意:從第一層意思之中,可以看到對於已經成為耶和華表象的神的「你」之大為失望;從第二層意思之中,可以看到對於已經成為統治者的異族人的「你」之憤怒指責;從第三層意思之中,可以看到對於已經成為奴役對象的猶太人的「你」之迫切期盼,運用哀告神這一方式來表達對於異族壓迫的反抗情緒,進而喚起猶太人的真正覺醒和奮起鬥爭。
  為什麼要採取這種方式來進行激情的傾訴?其實,這也與採取進入歷史空間的方式來進行關於未來的預言一樣,都是為了在更好地激發起猶太人在覺醒之中走向抗爭的同時,還得避免異族統治者的殘酷鎮壓,減少無謂的犧牲,從而真正去現實地改寫民族命運那悲慘的一頁。
Ⅷ.37 從先知到基督
  正如先知的代言功能是神賜予的一樣,先知的預言功能也同樣是神的恩惠,因而與所有那些和神毫無關係的妄說預言的傢伙大不相同的是,先知不是立於人的角度來進行預言,而是作為神的代言人來傳達神的旨意,所以,宗教層面上的預言與世俗層面上的預言有著完全不同的意義,前者可信度的權威性是絕對的,帶有必然的性質,而後者的可信度卻總是難以令人置信,始終處於信不信由你的兩可之間。
  《但以理書》借助歷史的過去來預言現在,至少有效地保障了這一預言的可信度權威性,促使耶和華的選民們在堅信不移之中來面對現實。因此,在《但以理書》之中,預言的過程同時也是一個神跡時隱時現的過程,隨時在暗示或提示神的無所不在,以便證明這是一個具有絕對權威性的即將兌現的來自神的預言!
  當巴比倫王尼布甲尼撒做了一個失去記憶卻又令自己感到非常煩惱的夢以後,就強迫所有的據說能夠解夢的人來為自己的夢進行解釋。然而,在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夢究竟是什麼的情形中,沒有任何人能夠為尼布甲尼撒釋夢。盛怒之下,他決定要殺掉一切具備釋夢能力的人,且但以理也難逃這一劫。為此,但以理先是請求國王寬限一點時間,然後回到自己的家中進行祈禱,請求神將夢的奧秘指明,以避免自己與其他的人無辜被殺。
  「這奧秘的事,就在夜間異象中,給但以理顯明,但以理便稱頌天上的神:『神的名是應當稱頌的,從亙古直到永遠,因為智慧能力都屬於他,他改變時候日期,廢王,立王,將智慧賜予智慧人,將知識賜予聰明人,他顯明深奧隱秘的事,知道暗中所有的,光明也與他同居。』但以理在王面前回答說:『王所問的那奧秘事,哲士、用法術的、術士、觀兆的,都不能告訴王,只有一位在天上的神,能顯明奧秘的事,他已將日後必有的事指示你;至於那奧秘的事鮮明給我,並非因我的智慧勝過一切活人,乃為使王知道夢的講解和心裡的思念。』」在但以理的自謙之中難免有幾分自得,因為他畢竟是神在此時從一切活人裡面選擇出來的大先知。
  關於巴比倫王的夢,但以理是這樣述說的:「王啊!你夢見一個大象,這像甚高,極其光耀,站在你面前,形狀甚是可怕。這象的頭是精金的,胸膛和臂膀是銀的,肚腹和腰是銅的,腿是鐵的,腳是半鐵和半泥的;你觀看,見有一塊非人手鑿出來的石頭,打在這象半鐵半泥的腳上,把腳砸碎,於是金、銀、銅、鐵、泥,都一同砸得粉碎,打碎這象的石頭,變成一座大山,充滿天下。」然後,便根據從巴比倫囚時期一直到《但以理書》完成編寫的這一期間內,統治猶太人的異族王國的興衰廢立的歷史過程,來分別進行隱喻,以達到影射現實的目的。
  這就是,以大象來隱喻異族統治,儘管可怕,但終究將被砸碎;而金頭則代表巴比倫王國;銀的胸膛及臂膀代表瑪代王國,銅的肚腹及腰代表波斯王國;鐵的腿代表馬其頓王國;最後,半鐵半泥的腳代表著在此時統治著猶太人的敘利亞塞琉西王國。在這裡,釋夢者一方面以異族王國在四百餘年中的更替來說明歷史在不斷地變動,猶太人應該有信心起來推進歷史的演變;一方面又以金銀銅鐵泥這一品質的每況愈下來說明異族王國的日趨衰弱,猶太人能夠有力量來推翻異族的奴役,從而復興自己的國家。
  具體地說,猶太人就像那塊自然形成的石頭一樣,團結起來,便能打碎異族奴役的一切枷鎖並重建美好家園,使之成為堅如大山的民族國家:
  那列王在位的時候,天上的神必另立一國,永不敗壞,也不歸別國的人,卻要打碎滅絕那一切國,這國必存到永遠。你既看見非人手鑿成的石頭,從山而出,打碎金、銀、銅、鐵、泥,那就是至大的神把後來必有的事給王指明,這夢準是這樣,這講解也是確實的。當時尼布甲尼撒王俯臥在地,向但以理下拜,並且吩咐人給他奉上供物和香品。王對但以理說:「你們的神,誠然是萬神之神,萬王之王!」賞賜給他許多上等禮物,派他管理巴比倫。
  顯然,對於這一巴比倫王之夢的解析所直接產生的動人情景,實際上加入了以民族之神來征服異教徒之王的宗教幻想,具有極大的諷刺意味,甚至是滑稽的成分。同時,這一有著強烈宗教色彩的預言,將所有的一切都述說成是神顯示奇跡的後果,甚至連異族統治者也要對猶太人的神進行頂禮膜拜,這種誇大宗教影響的想像性徵服,雖然能夠激發起猶太人的民族感情,但是,依然沒有消除以耶和華的選民自居的優越感,因而也就有可能在建立起猶太民族的國家之後,向著神權國家復舊,難以適應歷史發展的趨勢,最終導致再次出現國家解體,直至飄流四方,難圓故鄉夢。
  事實上,在《聖經·舊約》裡面預言異族統治、特別是巴比倫人的奴役即將結束,已經成為猶太人成為巴比倫囚以來,先知們進行預言的一個主要內容,並且都或多或少地採用了進入歷史空間這樣的以歷史來比附現實的述說方式,如在《以賽亞書》之中,以耶和華默示的形式所提出的宗教命題:
  耶和華的日子臨到,必有殘忍、忿恨、烈怒,使這地荒涼,從其中除滅罪人。天上的眾星群宿都不發光,日頭一出,就變黑暗,月亮也不放光,「我必因邪惡,刑罰世界,因罪孽,刑罰惡人,使驕傲人的狂妄止息,制服狂暴人的狂傲;我必使人比精金還少,人必像被追趕的鹿,像無人收聚的羊,各歸回本族,各逃到本土。」
  在這裡,除了民族宗教的唯一神把自己的選民當做精金來看待之外,對於其他異族人的懲罰可以說是帶有極其狹隘的種族色彩的,不過,更為重要的是,提出了「刑罰」世界與罪人的宗教構想,從而為《聖經·新約》關於最後審判的宗教思考提供了必要的思想資源。同時,在現實與想像的混溶之中,已經出現了對於暗無天日的地獄的初步描述。當然,耶和華的地獄是實有所指的:「巴比倫素來為列國的榮耀,必像神所傾覆的所多瑪、蛾摩拉一樣,其內必永無人煙,世世代代無人居住。我必激動瑪代人來攻擊他們,他們的嬰孩,必在他們眼前摔碎,他們的房屋,必被搶奪,他們的妻子,必被玷污。」如果必須以一個民族的毀滅來換取另一個民族的生存,那麼,這無疑是人類的地獄與人性的地獄。在這裡,民族宗教的偏頗呈現出某種趨於極端的傾向。
  同樣,在《耶米利書》裡面亦曾經預言猶太人成為巴比倫囚的時期將達70年,並且在這一時期結束的時候,巴比倫王國將覆滅。巴比倫王國覆滅之日,就是猶太人重返故鄉之時。這是依據從公元前597年巴比倫人攻陷耶路撒冷,到公元前539年猶太人開始重返耶路撒冷的歷史史實,由先知耶米利對於先知以賽亞的預言的進一步改寫,以增加這一預言的影響力,促進猶太人不斷地覺醒。與此同時,更加強調了宗教信仰對於猶太人團結起來的重要作用,因為民族宗教在特定的歷史環境之中,有著激發民族意志的巨大功能。
  這樣,在《以西結書》之中,以西結又繼續對猶太人的復國興教預言進行宗教的擴展:「主耶和華如此說:『我要使他們在那地,在以色列山上,成為一國,有一王作他們眾民的王,他們不再為二國,決不再分為二國,也不因偶像,和可憎的物,並一切的罪過,玷污自己;我卻要救他們出離一切的住所,就是他們犯罪的地方,我要潔淨他們,如此,他們要作我的子民,我要作他們的神。』」這就以再次約法的形式,來堅定猶太人復國興教的信念。只不過,興教是復國的前提,必須擁有宗教信仰,信奉唯一神耶和華,才能得到神的拯救,最後實現神的允諾,擁有一個統一的民族國家。
  從以賽亞、耶米利、以西結到但以理,這四大先知對猶太人復國興教的預言,歷經從巴比倫囚時期以來的數度改寫與擴展,最後集大成式地出現在《但以理書》之中,包容進了更多的歷史內涵與現實需求,體現出了更鮮明的神諭色彩與教義擴張,因而有人指出:《但以理書》是《聖經·舊約》與《聖經·新約》之間出現的一個具有標誌性的宗教經典文本,是「舊約的結束,新約的起始」。這一看法是否合乎《但以理書》的文本構成呢?這就需要我們繼續進行文本的證明。
  首先,與現實發展相匹配的歷史過程,被以神諭的方式來予以重現:「伯沙撒王為他的一千大臣,設備盛筵,與這一千人對面飲酒,伯沙撒歡飲之間,吩咐人將他父尼布甲尼撒,從耶路撒冷殿中所掠的金銀器皿拿來,王與大臣皇后妃嬪,好用這器皿飲酒。他們飲酒,讚美金銀銅鐵木石所造的神,當時忽有人的指頭顯出來,在王宮與燈台相對的粉牆上寫字,王看見寫字的指頭,就變了臉色,心意驚惶,腰骨好像脫節,雙膝彼此相碰。王的一切哲士都進來,卻不能讀那文字,也不能把講解告訴王。」顯然,這一對父子都遇到了同樣的神諭難題,在無法解說之中迫切要求著解說,因為這是決定著巴比倫王國命運如何的預言。
  於是,又得再次求助於但以理,而但以理在拒絕了伯沙撒王賞賜的同時,宣稱「我卻要為王讀這文字。至高的神在人的國中掌權,憑自己的意旨立人治國,你雖知道這一切,你心仍不自卑,竟向天上的主自高,使人將他殿中的器皿拿到你面前,你和大臣皇后妃嬪用這器皿飲酒,你又讚美那不能看、不能聽、無知無識金銀銅鐵木石所造的神,卻沒有將榮耀歸於那手中有你氣息,管理你一切行動的神,因此從神那裡顯出指頭來,寫這文字。講解是這樣,就是神算出你國的年日到此完畢!就是你被稱在天平裡顯出你的虧欠!就是你的國分裂歸瑪代人和波斯人!」果然,伯沙撒王就在當天晚上被殺,而巴比倫王國至此覆滅。
  如果一種預言的實現能夠精確到年月日,在排出偶然因素之外,也就表明這一預言只能是根據歷史事件來作出的,這就為進入歷史空間的預言是否存在提供了明確的證據:不僅有著巴比倫王的死亡時向作證;而且還有著巴比倫王國覆滅之後出現的瑪代人與波斯人建立的王國來作證。與此同時,在預言述說之中出現了一個悖論,即巴比倫人並非是耶和華的選民,民族宗教的唯一神本來是無法來決定其命運的,因而必須破解這一悖論,於是,除了猶太人的全民族拯救以外,又初步提出了一個嶄新的宗教命題:如何通過個人「被稱在天平裡顯出你的虧欠」來進行自我拯救。
  由於這一命題的提出,實際上已超出了民族宗教的範疇,促動了面向每一個人的世界宗教的形成。這樣,在《以西結書》之中已經出現過的民族復興預言——「耶和華的靈降在我身上,耶和華借他的靈帶我出去,將我放在平原中,這平原遍地滿骸骨,極其乾枯。他對我說:『你要向這些骸骨發預言,說乾枯的骸骨啊!要聽耶和華的話。主耶和華對這些骸骨如此說:你們就要活了!』於是我遵命說預言,正說預言的時候,不料,有響聲,有地震,骨與骨互相聯絡,我觀看,見骸骨上有筋,也長了肉,又有皮遮蓋其上,氣息進入骸骨,骸骨就活了。主對我說:『人子啊!這些骸骨就是以色列全家。』」——將在《但以理書》之中得到更大的發揮,沿著使每一個人獲救的思路前行。
  這就是「但以理在床上做夢,夢見腦中的異象,就記錄這夢,述說其中的大意。我在夜間的異象中觀看,見有一位像人子的,駕著天雲而來,被領到亙古常在者面前,得了權柄、榮耀、國度,使各方各國各族的人都事奉他。他的權柄是永遠的,不能廢去,他的國必不敗壞。至於我但以理,我的靈在我裡面愁煩,我腦中的異象使我驚惶。」在這裡,可以看到「人子」這一稱呼,更準確地說是形象,本來是《聖經·舊約》裡面耶和華對於大先知的命名,也就是天使所說的「大蒙眷愛的人」。
  雖然作為人子的大先知可以與耶和華的靈結伴同行,以便及時傳達出預言來,但是,大先知本身的靈卻常常要感到愁煩,依然保持著人的特性,這是因為除了種種的異象之外,最大的驚惶則是由一個「像人子的」類似形象的驟然出現而引起的。這個像人子的形象,已經不是《聖經·舊約》裡面的先知,更像長期以來紛紛傳言的救世主彌賽亞,並且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拯救猶太人的彌賽亞,這一形象實際上是有可能成為一切人的救世主,不僅「亙古常在者」的神賦予他一切的權威——早已超出了耶和華給與全能先知摩西的權力——而且「各方各國各族的人都事奉他」,遠遠地擴展了選民的範圍,使所有的人都可以成為他的選民,從而使這位像人子的與《聖經·新約》之中的基督耶穌之間的距離比較接近。
  在這樣的前提下,確實可以說在《但以理書》裡面出現的「像人子的」的形象,已經成為從人子到基督這一《聖經》轉換過程之中的中介性形象,顯示出民族宗教向著世界宗教過渡的發生。同樣的超越自然也會出現在關於教義的述說之中:「睡在塵埃中的,必有多人復醒,其中有得永生的,有受羞辱永遠被憎惡的。智慧的人必發光,如同天上的光,那使多人歸義的,必發光如星,直道永永遠遠。」這就是關於從復活到最後審判的初次述說,而這種述說顯然是對於《傳道書》之中所總括的進行了擴張:「總意就是敬畏神,謹守他的誡命,這是人的本分。因為人所作的事,連一切隱藏的事,無論是善是惡,神都必審問。」
  必須指出的是,《但以理書》對於《傳道書》進行的文本擴張,不僅在於繼續強調對於神的群體性敬畏,其目的是為了使眾人遵守律法,並且以神的懲罰來做為對於善惡的裁決;更在於特別要求對於神的堅信,以此來作為個體性獲救的契機,因而人與神之間的交流,也就盡量減少了中介性的環節與層次,出現了超越先知而趨向基督的形象轉換。因而,「像人子的」這一救世主形象的全部意義也就是:標誌著從民族復活到個人獲救的過渡,預告著一個從先知到基督的世界宗教時代的到來。
  以但以理為代表的四大先知進行的有關人的拯救,特別是對於救世主降臨的預言,直接在「四福音書」之中的第一福音書《馬可福音》裡面得到了綜合性的表達,集中在基督耶穌殉難前的那一天,也就是星期四那天,基督耶穌與門徒的交談中。基督耶穌首先指出,正如聖殿將毀壞一樣,世界末日也一定會到來;其次提出有許多假冒的基督會出現,因而將發生一連串空前絕後的災難;最後是人子會降臨,而虔誠者將獲救。
  這樣,基督耶穌實際上在暗示自己即將殉難的同時,又在預告一個嶄新時代的即將到來:
  在那些日子,那災難以後,日頭要變黑,月亮也不放光,眾星要從天上墜落,天勢都要振動。那時他們要看見人子有大能力、大榮耀,駕雲降臨。他要差遣天使,把他的選民,從四方,從地極直到天邊,都招聚了來。這世代還沒有過去,這些事都要成就。天地要廢去,我的話卻不能廢去!
  總而言之,就在這樣短暫的一代人生存的時間內,每一個人都將得到獲救的機會,因為「人子近了」。
  在這裡,不僅可以看到在《聖經·舊約》與《聖經·新約》之間有著文本影響的直接關係,並且正是因為存在著這種關係,才使《聖經·舊約》這一民族宗教經典得以在保持原貌的前提之下進入世界宗教的典籍之中;而且還可以看到《聖經·新約》對於《聖經·舊約》從宗教形象到宗教教義的全面超越,正是由於這一超越的出現,才有可能使《聖經·新約》在《聖經》之中佔據核心的地位,成為世界宗教基督教的傳教福音。這一由民族宗教向著世界宗教轉型的進程,也正是從先知到基督的宗教形象替換的過程。
Ⅷ.38 另一個預言家
  對於預言與預言家的分類,也許從一開始就存在著由具有宗教色彩的預言與預言家,同具有世俗色彩的預言與預言家所構成的兩極。宗教預言的根本在於它是宗教教義的一種表達方式,宗教預言家實際上是通過宗教預言的這一方式,來述說基於宗教信仰之上的現實追求與未來理想;而世俗預言的基點則在於它是人生思考的一種表現形式,世俗預言家事實上是憑借世俗預言的這一形式,來促成從思想體系出發的當下擴張與今後影響。
  正是在預言如何言說這一點上,宗教預言家與世俗預言家之間存在著相通之處,因而兩者可以相提並論;正是在預言將言說些什麼這一點上,宗教預言家與世俗預言家之間具有著相異之處,因而兩者不能視為同儕,從而使宗教預言與世俗預言出現了本質上的差別。這就是宗教預言所表達的是神之道,體現出由上而下的垂直型傳播特徵,是神與人通過預言家作為中介來進行交流,人別無選擇;而世俗預言所傳播的則是人之道,表現出由此及彼的水平型傳播特徵,是人與人以預言為中介來實現交流,人可以拒絕。
  如果隨著宗教組織的世俗化,宗教信仰成為某一宗教神學在社會意識形態之中具有絕對權威的體現,那麼,宗教預言與世俗預言也就會趨於重合,而宗教預言家也就成為了世俗預言家。如果隨著世俗生活的宗教化,思想體系成為某一思想理論在社會意識形態之中佔據絕對主宰地位的顯現,那麼,世俗預言與宗教預言也就會難以分辨,而此時的世俗預言家也就是宗教預言家。在基督教的國教化、乃至國家化的過程之中,基督教教會的世俗化促使在對於《聖經》進行闡釋的過程中,不僅闡釋的形式與層面越來越走向多樣化,而且也出現了越來越多的預言家。
  在這些形形色色並真真假假的預言家之中,在羅馬教皇神權制度由盛而衰的過程之中,隨著宗教改革運動的日益臨近,自然而然地顯現出兩種傾向來:一種傾向是從《聖經》的文本出發,根據上帝之道來闡發自己對於現實社會的思索,為社會中人的可能發展提供預見性的參照,以達到人與上帝關係的和諧;一種傾向是從自己的經歷出發,遠離上帝之道來發表自己對於現實社會的印象,為社會中人的精神空缺填補上神秘的想像,以宣揚世界末日的降臨,並且這兩種傾向之間呈現出由前一種傾向轉向後一種傾向的更替趨勢。
  這是因為,前一種傾向是在英國哲學家羅素所說的「公元十三世紀完成了一個哲學的、神學的、政治的、社會的偉大綜合」這樣的中世紀後期文化大背景下顯現的,其代表就是但丁與他的《神曲》;而後一種傾向則是在十五世紀以後,「從教會裡得到解放的最初結果,並不是使人們的思考合乎理智,倒是讓人對古代樣樣荒誕無稽的東西廣開心竅」這一中世紀結束進入早期現代世界的文化場景之中顯現出來的,其代表人物就是諾查丹瑪斯與他的《諸世紀》。因此,從但丁到諾查丹瑪斯,從《神曲》到《諸世紀》,就不僅僅是一個關於預言家及其預言的類型發生了變動與轉換的傾向問題。
  從整個世界人類社會發展的歷史進程的角度上看,這兩種傾向的更替表明:在歐洲天主教直接影響與控制下的各個民族國家之中,教權與政權、神權與王權之間的消漲起伏,開始呈現逐漸分離的歷史走向。特別重要的是:當但丁以其《神曲》來要求通過理性與神恩來使人獲救時,他已不僅僅是一位進行史詩性傾訴的詩人,更是一位聲名卓著的歷史預言家;而當諾查丹瑪斯以其《諸世紀》來預告國王與世界的可能命運時,他已不再只是一個書寫預言小詩的詩人,更是一個大名鼎鼎的歷史占星家,從而使他們得以站在歷史這一起跑線上,立足於過去來瞻望未來,以滿足現實地存在著的精神需要,儘管兩人所進行的預言,無論是在內涵上,還是在價值上,都同樣是炯然有別的。
  公元1265年出生於意大利弗羅倫薩的但丁,是以政治家的面貌出現在社會生活中的,由於他拒絕此時遠在法國阿維尼翁的教皇對於意大利地方政治事務的干預,因而激怒了教皇,被教皇下令革除教籍,只不過由於教皇使節的動作遲緩,才未被逐出教門,隨後又遭到教皇支持下的政治放逐,被迫帶著受到牽連的未成年的兒子,成為永久的流放者。因此,但丁支持神聖羅馬皇帝統治意大利,後來還為此撰寫了《帝制論》;而且,但丁還敦促羅馬的主教們選舉意大利人為教皇,使教廷從阿維尼翁遷回羅馬城。由此可見,但丁不僅反對教權對於政權的壓制,更要求神權與皇權的分離,所有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對於《聖經》進行個人把握的基礎之上的。
  這一把握首先從但丁的個人感情生活開始:當但丁9歲的時候,一見到貝雅德麗采這個「幼小的天使」,就萌發出對於異性的感受;而9年以後的但丁,再見到貝雅德麗采之時則激動不已,可是這個長大了的天使卻不予理會;於是但丁克制住自己的情慾衝動,在將其上升為精神之愛的狀態裡,開始為這個上帝專門派來拯救他靈魂的天使進行詩歌的吟唱。在為貝雅德麗采去世而感到悲傷欲絕之中,但丁雖然企圖以轉移自己情感的方式來逃避悲傷的折磨,但始終難以忘懷這個上帝的天使,因而使其在《神曲》中重新出現,成為但丁漫遊天堂的精神嚮導。
  與在《新生》之中通過理智地戰勝情慾,來將自己心中的青春偶像歌頌為「享受天國之福的人」相類似,但丁在《帝制論》之中,強調了人具有肉體與靈魂的重要性,也就是人生的目的在於追求幸福,活著的時候應該享受人間的幸福,而死後將享受天國的幸福,因而皇帝要根據上帝的旨意來讓世人生活得幸福,而教皇應按照上帝的旨意來使世人進入天國,兩者各司其職,共同效力於上帝,以保障人與上帝的立約得到實施。這同樣也是以神學的理性精神來要求擺正教權與政權的關係,協調王權與神權的對抗,以避免損害每一個人可能蒙受的神恩。
  為了促使從個人到社會都能夠在沐浴神恩之中享受人間與天國的幸福,但丁將自己的所有思考融入對於《聖經》的理解之中,然後在此前提下,以百科全書式的文化視野進入歷史的空間,開始了從荷馬時代起一直到當下的追溯與探尋。但是,但丁同時也承認了人的理性的有限性與神的權威的無限性,這正如他在《神曲》裡面借助古羅馬詩人維吉爾之口所說的那樣:「誰要是希望人的理性能夠走遍三位一體的神所走的無窮的道路,誰就是瘋狂。」在這裡,維吉爾的形象實際上就是但丁的自我寫照,因為他們都同屬於荷馬以來「歌王的赫赫一派」,而但丁自視是「我成為這些大智中間的第六個」!
  這裡的「歌王」,也就是大詩人的史詩性吟唱,具有對人類的生存狀態,特別是對文化發展的各方面,進行整體綜合性表達的藝術效果。如果說從荷馬到維吉爾,他們的吟唱展現出了希臘文化與羅馬文化,希臘人與羅馬人,在不同時期與不同區域內的,五光十色而又豐富多彩的生活長卷,那麼,但丁的吟唱則更加著重於進入中世紀以來天主教教會全面影響下的複雜而多樣的個人心路歷程。這正如《神曲》的開篇所說:「正當我們人生旅程的中途,我在一座昏暗的森林之中醒悟過來,因為我在裡面迷失了正直的道路。」
  全詩的第一句「正當我們人生旅程的中途」,不僅典出《聖經·舊約·詩篇》之中的詩句「我們一生的年日是七十歲」,來說明但丁創作《神曲》的時間正好是他35歲的時候,即公元1300年;更表明全詩將在能夠盡量地體現出《聖經》文本內涵的狀態之中進行吟唱,因而在全詩結的時候,但丁要充滿激情地傾訴:「我的慾望和意志已像均勻地轉動的輪子般地被愛推動!」這正是對於《聖經·新約》「四福音書」所闡發的上帝之道精髓的當下輝映。當然,但丁對於《聖經》進行的詩意把握,具有鮮明的個性色彩,這也是他在對從歷史文化到現實生活進行全面而認真的深入體驗與嚴肅思考之後,所擁有的理性精神與虔誠信仰。
  因此,但丁在《饗宴篇》之中,在《聖經》的啟示下要說「我相信在身體組織最健全的人,達到這頂點總是在三十五歲」,以表現出「歌王」的自信,更要說「去掉理性,人就不再成其為人,而只是有感覺的東西,即畜牲而已」,以表達出「大智」的自覺。而所有這一切都是為了《神曲》的吟唱:「我要把在神聖的境界我有力量珍藏在我心中的一切組成我吟詠的題材」,以讚美「萬物行動之源——上帝」。這就表明了只有那些具有純粹理性的人,才有可能在對於上帝的堅信之中蒙受最大的神恩,因而理性的追求將成為蒙受神恩的虔誠標誌,實際上也就是拒斥了盲信者對於教皇的無端崇拜行為。
  這樣,《神曲》作為一出歷經地獄、煉獄、天堂,由惶惑而幸福的心靈史喜劇,由於其對上帝之道的努力追求,被人稱為「神聖的」《喜劇》。而後在16世紀出版時被乾脆地命名為《神聖的喜劇》,於是,在被翻譯成其它語言時,往往便被意譯成《神曲》。尤其需要指出的是,《神曲》分為「地獄篇」、「煉獄篇」、「天堂篇」,而每篇又被分為33章,再加上「序曲」l章,共100章14233行,不僅與「三」和「一」的數字緊密相關聯,更是與「三位一體」的上帝形象不可分離,從而賦予《神曲》以較多意義層次的文本構成。
  在從地獄到天堂的上升過程之中,如果引導但丁進入天堂的是他心目中的天使貝雅德而采是不言而喻的事,那麼,為什麼同一個天使不來引導但丁穿越地獄和煉獄,而要由一個「善良的異教徒」維吉爾代勞呢?這是因為:「他們沒有犯過罪,因為他們生於基督教之前,他們敬拜上帝不能無誤,為了這缺點,並不是為了其他錯誤,我們墮落了,所受的苦僅是這樣,我們沒有希望地生活在慾望之中。」由此可見,歌王兼大智的幽魂維吉爾的缺點就是其生也早,沒能夠有機會接受洗禮成為基督教教徒,但是他的優點是善良,並且熟悉古代文化,為但丁進入歷史空間創造了條件。
  當然,更重要的是,根據中世紀的傳說,基督耶穌在公元33年曾經到地獄去過,也與這件事有關,因為此時已經離開人世達52年之久的維吉爾,在地獄裡面親眼目睹:「我看到一個『萬能者』來到我們這裡,他帶著勝利的冠冕,人類的靈魂得救過。」至少,維吉爾與基督耶穌之間出現過那麼一次有緣無份的遭遇,也許正是因為如此,聖母馬利亞破例允許貝雅德麗採選擇了維吉爾,由他來帶著但丁穿越地獄與煉獄。這樣,實際上也就意味著只有以理智來克制慾望,才有可能蒙受神恩,因為正是在這一點上,同為歌王兼大智的但丁與維吉爾之間有著相通之處,其共同的前提正如貝雅德麗采所說的那樣:「愛推動了我,愛使我說話。」
  所以,當在《神曲》開始的「序曲」裡,但丁面臨邪惡慾望的包圍而感到恐懼之時,便向早已飽經慾望煎熬而識破慾望之謎的維吉爾呼救。是什麼樣的慾望令但丁如此不安呢?「有一頭『豹』,輕巧而又十分矯健,身上披著斑斕的皮毛,它不從我面前走開;我卻因一頭出現在我面前的『獅子』而恐懼,它直挺著頭,帶著劇烈的餓火,似乎要向我身上撲來;還有一隻『母狼』,它的瘦削愈顯它有著無邊的慾望,它以前曾使人在煩惱中生活。」豹、獅子、母狼這三種動物據說分別象徵著人的三種卑劣的慾望:淫慾、驕傲和貪婪,如果人不能擺脫這三種慾望的糾纏,也就不可能開始具有理性精神的行動,因而但丁需要解除從肉體到心理的慾望威脅,於是,維吉爾出現了,「於是他行動了,而我在他後面追隨」。
  在地獄入口處的大門上鐫刻著顏色慘淡的這樣的字句:「從我,是進入悲慘之城的道路;從我,是進入永恆的痛苦的道路;從我,是走進永劫的人群的道路。正義感動了我的『至高的造物主』;『神聖的權力』,『至尊的智慧』,以及『本初的愛』把我造成。在我之前,沒有創造的東西,只有永恆的事物;而我永存:你們走進這裡的,把一切希望捐棄吧!」這是地獄的自述,以我的名義來述說地獄的由來:我是「至高造物主」上帝進行正義審判的場所,我是具有「神聖的權力」的聖父、具有「至尊的智慧」的聖子、具有「本初的愛」的聖靈「三位一體」造成的,所以,在世界創造之前地獄的我就存在。
  在《神曲》裡,不僅地獄被但丁分為9層,而且煉獄與天堂也被但丁分為9層,寓意著「三位一體」的上帝無所不在,由此可見《聖經·新約》對於《神曲》有著決定性的文本影響,因而《神曲》是高度完美而形象地體現出上帝之道的心靈史詩,展示了每一個人通過自我贖罪來走向天國的心路歷程。因此,儘管地獄的大門敞開著,無人看守,但是,無罪的人卻不得而入。這是因為所謂無罪的人,就是「盲目的生命」,「他們在人世過了無毀無譽的一生,同他們混合在一起的還有一隊卑鄙的天使,他們對神不叛逆,也不忠誠,只顧自己,天堂把他們逐出,為了使自己的美不受損害」。這樣,能夠進入地獄的人是有福了,因為即使是惡人,他們也能夠得到贖罪而獲救的機會。
  一個人能否有意識地決定自己的生活道路,至少還有著「死滅的希望」,而「盲目的生命」的命運只有一個,那就是「『慈悲』與『正義』鄙棄他們」!這就是說,一個人應該有所追求,必須「克服惰性,因為坐在絨墊上或者睡在被子裡,是不會成名的;默默無聞地虛度一生,人在世上留下的痕跡,就如同空中的煙霧、水上的泡沫一樣。」因此,在地獄之中,出現了「亞當的罪惡的子孫」,也就不足為怪。這種罪惡,首先是亞當與夏娃因偷吃禁果而犯下的原罪,它成為亞當的子孫罪惡不斷的根源,無法憑借自己的力量來避免犯罪,因而需要基督耶穌進行救贖;其次是個人在有意與無意之間有違上帝旨意的本罪,必須通過自我懺悔來來重獲上帝的恩赦,以避免失去上帝的恩寵。
  顯然,但丁在《神曲》之中主要是就如何進行自我仟悔以重新蒙受上帝恩寵,來進行歷史人物與現實人物的對照,以便完成在地獄之中「罪惡的分佈和罪人的分佈」,從而在由歷史到現實的述說裡進行關於未來的預言。因此,地獄裡面有著從歌王荷馬到哲學家蘇格拉底這樣的大智那「赫赫一派」,雖然這些「善良的異教徒」因出生太早而無緣結識上帝,但是,但丁為這些自己所崇敬的前輩,在黑暗的地獄的第一圈建立了這樣一塊美好家園:「我們來到一座宏偉的城堡,有七重高牆把它圍住,一條美麗的溪流在四周衛護,我們走過它像走過堅土一樣;我同那些聖哲穿過七重大門;我們走到一片青翠的草地。立刻,在那綠色的琺琅上,偉大的精靈呈顯在我眼前,我心中因看到他們而感到光榮。」
  在這裡又出現了一個神聖的數字——「七」,這同樣也是與《聖經》直接相關的,因為在《創世記》之中,上帝不是在一周內創造了世界上的萬事萬物嗎?這也就是說,從《舊約》到《新約》,如果《聖經》闡釋中的「一」和「三」這些數字與上帝的權威有關的話,那麼,數字「七」則與上帝的創造有關。可以說,但丁以自己是這些歌王與哲學家的後繼者而感到光榮,同時又為自己是基督教教徒而感到榮幸,因為這意味著他將蒙受脫離地獄而升入天堂的神思。這就充分表明對於上帝的堅信,是個人進行理性追求的唯一基礎。它也決定了但丁將通過歷史人物的光輝境界來對照現實人物的陰暗處境,開始自己對於未來的述說。
  在地獄中出現了一連三個先後與但丁生活在同一時期的教皇,這些教皇顯然是來自塵世間的當下顯赫人物:他們都將因為自己「買賣聖職」的罪行,而被分配在地獄的第八圈,並且腦袋向下、兩腿朝上地倒埋在地面上的窟窿裡,為自己犯下的罪行而飽受痛苦的折磨。第一位教皇是死於1280年的尼古拉斯三世,這位教皇對於但丁來說無異於是一個介於歷史與現實之間的人物,在他生前少年但丁也許曾經聽過他的布道,死後則由成年但丁親眼目睹,只不過,但丁在親眼目睹的同時,還得再次「站在那裡就像教士聽奸習的兇手懺悔」。也許惡人的懺悔是令人難以接受的,不過,但丁正是通過惡人懺悔的方式來傳達自己的預言。
  那個急於要人來替換他的尼古拉斯三世是這樣述說的:「我在人世裝進了錢財,在這裡裝了我自己。其他在我之前犯買賣聖職罪的人,都在我的頭的下面被拖曳著,在石頭的縫裡縮成一團。等到那個人來時,我也要墮落到下面去。我在這裡雙腳被烤,身體倒站,這樣過的時間已比那個也將來到這裡雙腳發紅地倒栽著的人長久了,因為在他之後,從西方將要來到一個做過更醜惡的事情的不法的『牧羊人』,他應當掩蓋在他和我的上面。」這第二個要來的教皇就是死於1303年的菩尼腓斯八世,而第三個要來的教皇則是死於1314年的克雷門特五世。
  雖然按照但丁自己的說法,如果《神曲》果真是寫於1300年但丁35歲的時候,那麼,他也就預言了這個曾經迫害了自己的教皇菩尼腓斯八世的死亡。然而,根據有關的考證,但丁開始撰寫《神曲》的時間是1307年,大約在1313年前後才寫成「地獄篇」與「煉獄篇」,而「天堂篇』值到快去世的時候才完成。所以,但丁關於這三個教皇死期的預言只是一種基於歷史的預言,所以,尼古拉斯三世在地獄裡面等了菩尼腓斯八世足足有23年,而菩尼腓崗八世只等了克雷門特五世11年,因而前者要說自己比後者等得要長久。更為重要的是,但丁通過這三個教皇死後進入地獄受到懲罰的預言,來表明罪行越大者,不僅在來到地獄後受到的懲罰將更加嚴厲,而且他進入地獄的時間也更快。
  從這種意義上看,儘管但丁採取了但以理式的進入歷史空間的方式來進行預言,但是,這一歷史性的預言不僅指向現實,而且朝向未來,並成為從現實向著未來發展的一種參照:克雷門特五世之所以「更醜惡」,就在於他在法蘭西王的支持下當選教皇以後,將教廷遷到了法國的阿維尼翁,使天主教失去了應有的聲望。但丁正是在譴責這一行徑的同時,又提出將教廷遷回羅馬城的主張的。
Ⅷ.39 真實的幻象:從地獄到天堂
  對未來世界進行預言,可以在三條途徑之中任意選擇:基於歷史進行預言,立於現實進行預言,出於假想進行預言。這三條途徑對於預言家來說,雖然可以任意選擇,以便於作出自己的預言,但是,一點也不能隨意亂用,因為只有這樣,才能避免預言家因言而無信而最後成為妄說預言的假預言家,而這一結局幾乎是所有的預言家都在盡力逃避的。可是,古往今來,世界上仍然還是出現了不少的假預言家。
  當然,真與假是相對而言的,事實上,人世間的真預言家是不多的,但假預言家也不算太多,倒是半真半假的預言家居多,因而預言本身也往往是真假參半,居於可信與不信之間。特別是在預言成為一個行當以後,最最繁忙的就是那些後來的小預言家們。他們畢生都在對早期的大預言家們的預言,進行著信以為真的演繹與傳播,這是因為與人類命運攸關的預言,也就是誰將把握人類未來的命運,是人?還是神?自從地球上有人類那一天開始,基本上就只有兩種答案:不是人!就是神!只不過越到後來,花樣便翻新得更加豐富與多彩,在令人興奮不已的同時,又令人頭暈目眩。
  但丁是作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基督教教徒,遵循上帝之道,通過《神曲》來進行預言的。如果說在「地獄篇」之中,但丁是基於歷史來進行死亡的預言,那麼,在「煉獄篇」之中,但丁則將立於現實來進行復活的預言。於是,從地獄到煉獄,「死了的詩歌復活過來」,「而我就將歌唱那第二個境界,人類的心靈在那裡洗淨了罪,為登上天堂做好了一切準備」。這是一次時間長達三天的洗淨過程,當但丁來到煉獄的神聖大門的時候,手持「一柄鋒芒畢露的劍」的守護天使出現了,「他用他的劍的尖鋒在我的額上刻畫了七個P字,然後說道:『你到了裡面務必把這些傷洗去。』」
  但丁額上的七個P字,表示現實人生之中存在著的七大罪孽,因為拉丁語中罪孽一詞的第一個字母就是P,而這七大罪孽是受造之物的每一個人都可能犯下的本罪:虛榮、貪婪、縱慾、嫉妒、過食、暴怒、懶惰。這七大罪不僅損傷了個人的人格,危害了他人的利益,更影響著對於上帝的信仰,因而應該一一予以清除。正是因為如此,守護天使打開神聖之門的鎖,並向但丁說:「進去吧,但是我要向你們說清楚,誰要是回頭看,就得回到外邊。」這就表明是否清除本罪將完全是自己的選擇,體現出對於自我懺悔的寬容。
  這正如使徒彼得——此時的天國守護者——所說:「與其把門鎖錯,毋寧把門開錯,只要人們拜倒在我腳前就是了。」這無疑也就意味著如果一個人要想從現在改悔,必須具有虔誠的信仰,從煉獄到天國的門始終都是敞開著的,關鍵在於自我懺悔者能否堅持到底。這首先是因為進入神聖大門以後,必須不回頭,也就是決不退縮,否則將前功盡棄;進而在眾多天使的幫助之下,懺悔者額上的傷,也就是罪孽的標記,將在天使翅膀的撫慰中一一痊癒,它象徵著罪孽的徹底清除,從而初步取得進入天堂的許可。
  於是,維吉爾離去,而貝雅德麗採出現,但丁為「我那引我追求幸福的導師」的離去而感到傷心,因為他不得不讓這個「善良的異教徒」又回到地獄之中,這是出於信仰選擇的無奈。所以,他聽到這樣的呼喚:「現在還不要流淚,現在還不要流淚,因為你得為另外的劍傷流淚。」這是貝雅德麗采在提醒但丁應該堅守信仰,將所有的罪孽清除,不要放任自己的情感而忘掉自己的使命。來自天國的天使貝雅德麗采,及隨從她的仙女,不僅為但丁在無比聖潔的河水之中洗清了所有的罪孽,而且幫助但丁看到了基督耶穌的象徵——神性與人性統一體的鷹獅獸,天堂近在咫尺!
  這樣,復活的預言一旦成為現實的行動,就將在虔誠的信仰之中不斷地進行理智的懺悔,直到清除每一個人都可能犯下的七大罪。歷史是已經發生了的過去,而現實則是正在行動著的現在,只有想像能夠進入總是前來而又不斷延伸的未來。總是前來的未來,將成為過去的流逝與現在的顯示;然而,不斷延伸的未來則朝向未知的無限。於是,降臨煉獄的眾仙女告訴但丁,在他就要升入的天堂之中,「那邊三個看得更深的人要使你目光銳利,看那隱含的歡樂之光。」這三人就是基督耶穌最親密與最熟悉的門徒和使徒:聖彼得、聖雅各、聖約翰,如今他們都已在天國擁有了自己的寶座。
  但丁在「天堂篇」之中對於天堂的假想,顯然主要是來自想像,不過,還多少有一些事實上的依據,比如說天堂所分為的九重天,就與當時的人們對於整個太陽系的觀察水平多少有點相關:月輪天、水星天、金星天、日輪天、火星天、木星天、土星天、三垣二十八宿天、水晶天。只不過,此處所謂的水晶天,也就是但丁對於第九重天——「光與愛合成一環」的宗動天的形象說法:「這座天體並不存在於其他的地方,只存在於神聖的心裡,在那裡燃起使它轉動的愛和它所發出的力量。」
  同時,九重天的劃分,更是與體現出眾多天使那「神聖的完美」不同程度的教階等級有著直接的聯繫:與第一教階三個等級的大天使、小天使、寶座相對應的是水晶天、三垣二十八宿天、土星天,大天使將以其仁愛的豐富來命名,小天使將以其知識的廣博來命名,寶座將以其神聖儀容來命名;與第二教階三個等級的統治、美德、權力相對應的是木星天、火星天、日輪天,統治是上帝最高意志的顯現,美德是上帝神聖力量的模擬,權力是上帝絕對權威的代表;與第三教階三個等級的君權、天使長、天使相對應的是金星天、水星天、月輪天,君權要關心人間的事務,天使長要默想聖靈的愛,天使要傳達神恩。
  但丁面對如此的天堂景象,彷彿看見「最後的幻象」:「在那又澄澈又崇高的幽光裡,我看到了三個圈環,三個圈環有三種不同的顏色,一個容積」。天堂是天使的國度,完美地體現出了「三位一體」的上帝存在。「但是我的翅膀不能作這個飛翔,只是一陣閃光掠過我的心靈,我心中的意志就得到了實現。」但丁在表達個人對天堂嚮往的同時,將上升到天堂作為個人追求的目標,更加注重個人對信仰的堅守與實行:「哦,只存在於你自身中的永恆的光啊,你只是把愛和微笑轉向自身,你為自己所領悟,你領悟自己!」這就高度強調了自我把握的重要性,上帝在人的心中,天國也就在人的心中。
  為了推動個人的未來發展,必須擁有信心、希望、愛!但丁這一出於假想的自覺預言將建立在理性精神的基礎之上,唯有信仰支配下的理智能夠擦亮人的眼睛,「正好像一個學子作好一切準備,只等老師把論題提出後立即發言,用理由來論證,而不是結束它」。但丁正是在與基督耶穌最鍾愛的門徒們進行的一系列天堂論辨之中,把握住了通向未來的方向。
  聖彼得問:「信心是什麼東西?」但丁首先引用了使徒保羅的定義:「信心就是所望之事的實底,是未見之事的確據」,然後論證說「人間只存在於信心之中,在這信心之上建立崇高的希望」,這就是信仰之心的根基與證據,因而「人世信仰了基督教,這就是奇跡,其他的奇跡不能及到它的百分之一」!此處的關鍵在於:「那傾注在《舊約》和《新約》上面的聖靈的充沛豐盈的甘霖,就是那推論武,是它使我達到了這個明確的結論,與此相比,一切證明在我看來都是鈍拙的。」由此可見,對於但丁來說,理性精神的基礎就是虔誠信仰,因而信仰之心成為但丁進行預言的基礎之基礎。
  聖雅各問:「希望是什麼?」但丁贊同這一說法:「希望是對於未來幸福的某種期待,來自上帝的恩典和已往的功德。」因而認為《聖經》「向我指出那福音,關於那些成為上帝友人的靈魂,這裡的幸福生活就是那天國」,進而提出「有信心的人」應該接受上帝的考驗,才會最終實現崇高的希望。所以,當聖約翰問「愛為何物?」時,但丁除了認同於《聖經》之外,顯然還接受了亞理斯多德關於神是「愛的第一個對像」的影響,因為「在這愛裡慾望和理性統一了起來」,於是但丁要說:「這種愛必然銘刻在我的心上,因為由心靈領會了的善,作為善,燃起了愛,愛在其本身裡能包容多少優越性,就表現出多少來。」這樣,愛上帝也就要愛人,而愛人的程度將取決於這些人「從上帝受到多少善」。
  總而言之,但丁在《神曲》之中所作出的關於死亡、復活、自覺的種種預言,都是基於這樣的信心、希望、愛,也就是「我相信一個上帝,唯一而永恆的上帝;我相信那永恆的三位,我又相信他們是一體的,因此一體和三位同時是複數和單數。那聖潔的福音書裡的許多章節,把我所說的那奧秘而神聖的性質,不止一次地印上我的心靈。這就是那根源」。在這樣的意義上,可以說但丁是一個真正的與純正的宗教預言家。
  相形之下,1503年出生在法國普羅旺斯的諾查丹瑪斯,由於晚生了將近兩個半世紀,也許是一個與但丁完全不同的世俗預言家。如果不是偶然巧合的話,但丁當初為了參加政治活動,曾經加入過醫生和藥劑師行會,而諾查丹瑪斯則是在行醫多年以後,才開始大寫預言詩的。諾查丹瑪斯是猶太人,9歲時全家由猶太教改信天主教,而他的父母後來又皈依了新教,因而使諾查丹瑪斯對於宗教的性質,無論是民族宗教還是世界宗教都有著親身的體會與瞭解,在消除了宗教的神聖感之中,也失去了對於信仰的虔誠進行追求的熱情,導致對於宗教異端邪說的某種偏愛。
  與此同時,由於從小就對占星術十分感興趣,諾查丹瑪斯熟悉天象的運行,因而此時在阿維尼翁讀書的諾查丹瑪斯,小小年紀就成為擁護地球圍繞著太陽旋轉的日心說的堅定分子。然而,阿維尼翁曾經是天主教教廷的所在地,當地的天主教勢力分外強大,諾查丹瑪斯的父親與母親,非常擔心自己的長子會因此而被天主教教會當做異端分子來進行迫害,於是,1522年,19歲的諾查丹瑪斯在父母的勸說之下,離開了阿維尼翁,開始學習醫學,並在十年以後獲得了博士學位。可是,諾查丹瑪斯從小就是一個不安於現狀,極易招引他人非議的人,因而最終放棄了安定舒適的在大學教書的工作,像他的猶太祖先一樣,開始了漂泊不定的流浪生涯。
  在一連串的瘟疫之中,諾查丹瑪斯不僅失去了妻子與兩個孩子,而且還看到了無數生命的毀滅,面對瘟神的猖獗肆虐,他卻只能痛心地感到多少有點兒無能為力,這促使他對基督教及其《聖經》開始進行懷疑,以至於對一個正在製作聖母馬利亞雕像的匠人說出了「你製作的是魔鬼」這樣的話來,結果在1538年被天主教會當做異端分子追查,只好不斷地逃亡,以避免受到宗教迫害。與此同時,諾查丹瑪斯對於哲學與神秘學卻越來越感興趣,1547年在里昂出版的羅馬帝國時代新柏拉圖學派中人撰寫的《神秘埃及》一書,促發了諾查丹瑪斯進行預言的靈感,以致於在他的《諸世紀》裡面留下了該書的明顯痕跡。
  1550年,諾查丹瑪斯開始運用自己的占星結果來編寫年歷,以後每年編寫一套,並逐漸放棄流浪行醫的生活。1554年,重新建立家庭的諾查丹瑪斯,終於能夠安坐下來閱讀自己所喜愛的各種書籍了,特別是有關哲學、神秘學、占星術方面的書籍。這樣的閱讀,在當時是一件十分冒險的的舉動,因為有可能隨時被人告密而遭到宗教迫害,所以,據諾查丹瑪斯後來回憶說,他在當時就養成了讀完一本書之後就立即燒掉的習慣。事實上,諾查丹瑪斯的這一怪癖,不過是他對自己所生活的那個年代裡迫害異端的宗教狂熱的一種無聲抗議的個人折射。
  幽深夜裡獨坐於秘密的書齋
  黃銅三腳架之上
  幽暗的火苗微微閃爍
  難以置信的預言誕生了
  這是1555年出版的《諸世紀》第一部之中的第一首四行預言詩,它表明了諾查丹瑪斯的預言將是令人難以置信的。這一令人難以置信的預言,首先是以其數量之多而令人難以置信,《諸世紀》的每一部都收入了與「世紀」所表示的100年相符的100首預言詩,作出了100個預言,而《請世紀》將多達10部,因而就會收入1000首預言詩所預言的1000個預言。雖然因為《諸世紀》第七部未能完稿(更有可能是初版以後在流傳中出現文本缺失,否則,不會有其後的第八部到第十部的出版),而暫時沒有湊足這1000個預言,但是,至少諾查丹瑪斯的遺稿表明,他還打算寫出《諸世紀》的第十一部與第十二部。
  正是這一諾查丹瑪斯掀起的詩意預言洪流,使當時與後世的人們陷入了令人難以置信的預言漩渦之中而不能自拔,這是因為,《諸世紀》之中的預言令人難以置信地無法破解,不僅預言詩的寫作採用了多種語言及方言,比如有法語、意大利語、希臘語、拉丁語,再加上普羅旺斯方言,使之成為語言的大雜燴,造成了閱讀的困難;而且作者似乎有意打亂了語序和時序,詞語駁雜羅列,語義晦澀艱深,導致瞭解讀的困難,從而在看不懂與讀不懂的雙重障礙之中,據說只有專家才能說得出些子曰來。這樣一來,諾查丹瑪斯的預言在養活了一代又一代後世的小預言家們的同時,又為後世一代又一代的假預言家們提供了妄說預言的文本。
  與其說這是諾查丹瑪斯在當時為了逃避教會的加害而故弄的玄虛,還不如說這是他為了顯示自己預言能力的神奇而特意留下的文本空白,以便為自己的預言在不夠靈驗時進行模稜兩可的辯護,這實際上是預言本身所具有的主觀性臆想構成直接造成的。可以說,任何預言都具有真相與假設的兩面,居於真假之間的預言是真還是假,關鍵在於是從真相出發去假設,還是以假設來掩蓋真相。於是,世界上便出現了一些真的預言與一些假的預言,更產生了大量的真真假假的預言,而人類不得不為這些形形色色真假難辨的預言付出種種代價。
  當然,這並不是說諾查丹瑪斯在大寫預言詩的當時,就毫不存在教會進行宗教迫害的危險,恰恰正是在這一點上,他借助了王權的庇護來避免可能發生的任何危險,這就是為什麼諾查丹瑪斯立於現實的預言總是與王室有關的主要原因;同時,諾查丹瑪斯所作出的那些出於假想的最大預言,總是在挑戰距離當時足足有400年之遙20世紀!顯然,以預言的方式來挑戰遙遠的未來世界,對任何一位預言家來說,無論如何都是最為安全的一種舉動。
Ⅷ.40 壽終正寢的千年預言
  當對於人的命運進行的預言,由神如斯說轉變為人如斯說時,進行預言的預言家的身份,也就從代神傳言者,搖身一變而成為言為心聲者,因而對於神與人分離的宗教預言家來說,由於其始終保持著與神的界限,反而容易保留著人的形象;然而對於以人的面目出現的世俗預言家來說,則因其容易流於神化,最後將可能出現人與神之間難以分辨的結局,並走向新的造神運動,從而導致人的命運始終掌握在神的手中這樣的伊甸園遊戲的長存,在使智慧之樹夭亡的同時,也使生命之樹枯萎。
  在諾查丹瑪斯的預言詩集《請世紀》流入法蘭西宮廷之後,引起強烈反應的是卡特琳娜王后,因為在這些預言中再次出現了關於國王之死的預言,而王后關心自己7個兒子的命運,於是在王宮召見諾查丹瑪斯,由於沒有留下記錄,據說諾查丹瑪斯對王后說過「您的兒子都能成為國王」,可是後來的事實是王后只有4個兒子成為國王,即使真有此預言,看來也是真假參半。在所有關於國王命運的預言之中,精確到死亡時間與死亡形式都絲毫不差的,是死於1559年7月10日那天的法蘭西國王亨利二世,他因為與綽號叫做獅子的臣下比試槍法,被對方的槍尖從黃金頭盔的縫隙穿過刺中眼睛而死。
  不過,如果從《諸世紀》的出版情況來看,最初是分成兩部分的,分別在1555年和1568年印刷發行,而據說在1555年出版的那一部分,上面連印刷日期都沒有,再加上1566年諾查丹瑪斯去世,因而很可能《諸世紀》一書曾在他的弟子傑維尼整理出版的過程經過了合乎史實的某種修改,從而使立於現實的預言轉換成基於歷史的預言。這樣,雖然從表面上看起來提高了《諸世紀》預言的準確性,但是卻開啟了對於《諸世紀》之中的預言進行歷史附會的惡劣之風。
  從此以後,這一風氣愈演愈烈,據說甚至用一首預言詩——「歐羅巴西部最深處。」貧窮家裡一個孩子呱呱落地。」他靠三寸不爛之舌讓許多人如墜迷霧。」他的名聲揚遍東方國度」——便可以一箭雙鵰地射中所謂歷史造就的兩個如此相似的人物:拿破侖與希特勒。但是,只需稍微細心一點就不難發現,這一附會至少有一點與歷史事實不相符合,拿破侖出生在科西嘉島上,而希特勒出生在奧地利,兩個地方都不是歐羅巴西部的最深處;更為重要的是,如果預言像語言一樣,可以在不同的時間與空間內重複地使用,還能夠是預言嗎?然而,像這樣可以進行一箭雙鵰式解說的預言詩,在《諸世紀》中還有很多。
  事實上,對《諸世紀》進行解說的專家,或者更正確地說是那些小預言家們,自己也不得不承認有不少諾查丹瑪斯的預言詩,或者是由於「背景材料不足,難以將它同某個史實相聯繫」,或者僅僅是「一首十分普通的四行詩,大概是預測了一個陰謀,我們從詩中難以推測」,或者是因為「不明晰的地方太多,這給破譯工作帶來了很大的麻煩」,等等。其中,關於一位國王之死的預言詩,即「他的逝世。」來源於雄獅十字架雛鷲的王冠」。據說「此詩是《諸世紀》中令專家倍感頭痛的預言詩之一,歷史上持有這樣王冠的國王,多如恆河沙粒,大多數都符合本詩的描述,要將他們一一區分排除,找出真正的『主角』,是件十分困難的工作。」
  不過,這種情形的出現,正好表明如果是將歷史往預言上硬貼,只能是白費力氣,因為預言除了預示未來發生的事件之外,還可以預告對於未來的希望,比如說新教在宗教改革運動中崛起,而諾查丹瑪斯卻希望通過武力,來使「世界因為宗教分離而亂七八糟」的現狀得到制止。這就在於諾查丹瑪斯是傾向於王權政治的,因而他預言「當世界基督教國家沒落之時」,應該出現一位羅馬皇帝一樣的國王,「月亮之王給亞平寧帶來和平」,重建統一的新羅馬帝國。對於這個預言的落空,連專家也認為「然而那是不可能實現的,這又是諾查丹瑪斯的一廂情願而已」。不過,如果硬是要用歷史來證明這一預言的話,「歐盟」及「歐元」的出現,不是已經實現了諾查丹瑪斯的夢想了嗎?正是因為這一點,對於諾查丹瑪斯的預言,後來者的專家們,往往是將其與社會政治的發展和需要緊密地聯繫起來進行解說的。
  根據解說,不僅法國大革命與之有關:「1789年7月14日,巴士底監獄發生暴動,革命志士們就是從《諸世紀》中得到感悟的。」根據是「在獄中的桌子上有一部分供閱讀用的《諸世紀》影印件,被關押的囚犯們在十天中相互傳閱,以此堅定了行動成功的信心」;而且第三帝國的興起也與之有關:「1939年秋,德國向歐洲宣戰後不久,戈培爾博士夫人讀著一位名叫諾查丹瑪斯的人所寫的若干預言,興奮不已,以致於不得不叫醒丈夫,共同仔細研讀,戈培爾亦為之震驚,隨即命令宣傳部雇來一位名叫恩斯特·克拉夫特的瑞士籍占星術師,命其利用諾查丹瑪斯的預言資料,對所佔領的歐洲戰區展開心理擾亂戰」。
  在這些有關的預言詩中,最為著名的是關於「偉大的希勒恩」將「成為世界主宰」的那首預言詩,預言他將「被人喜愛。」畏懼恐怖煙消雲散。」對他的讚譽高過雲天。」他很滿意聖者的稱號」。戈培爾夫婦的興奮,也就在於這一關於「偉大的希勒恩」的預言,無疑將實現在他們所效忠的元首希特勒身上,從而導致了在德國宣傳部門與英國情報機關之間的一場創紀錄的心理大戰:1940年,德軍飛機在英吉利海峽兩岸撒下英語和法語版本的《諸世紀》選集,預言希特勒的一定勝利;而1943年,英軍飛機在歐洲大陸撒下德語版本的《諸世紀》選輯,預言希特勒的必然失敗。
  其實,如何對這首預言「偉大的希勒恩」降臨的四行詩進行解說,專家們的意見倒是比較一致的:「在預言詩中,『希勒恩』受到的『讚譽高過雲天』,且被封為『聖者』,簡直可與耶穌基督媲美。這暗示他也許是影響力與基督教旗鼓相當的新興宗教的領袖。因此,研究專家們將他比喻為『偽基督』」。事實上,儘管諾查丹瑪斯對於基督教教會,特別是天主教教會沒有多少好感,但是,他不可能杜絕基督教教義對於自己的影響,這是因為諾查丹瑪斯畢竟是在基督教作為意識形態權威的文化環境之中生長與生活的。
  因此,這一宗教的影響,不僅僅是出現在他對於救世主的聖者「偉大的希勒恩」的一次預言上,更是發生在對於世界末日到來的諸多預言上,具有代表性的預言是這樣的:「1999年7月為使安哥魯莫亞王復活。」恐怖大王將從天而降。」屆時前後瑪爾斯將統治天下。」說是為讓人們獲得幸福生活」。儘管專家們對於該詩除了「1999年7月」之外的詩句眾說紛壇,難以破譯,但是,據說「這首詩所涉及到的時間的重要性,諾查丹瑪斯早就充分認識到了。他的其他預言詩,以半開玩笑的調侃式的語氣隨便說來,似乎是故意要讓後人費盡心機絞盡腦汁去猜測不休。但這首詩卻是例外,其中預測事件發生的日期說得相當明確,使人沒有其他解釋的餘地。」
  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預言詩呢?是不是「可以認為,諾查丹瑪斯在這首詩裡,再也沒有使用他那慣用的閃爍其詞故意作弄人的手法,出於一位預言家的責任感,他這是在對我們這一代人作出極其慎重的警告」呢?只要對於諾查丹瑪斯在世時期的整個文化背景進行考察,也許就會給出另外一種答案來。
  其實,問題的答案還得從諾查丹瑪斯自己的預言詩裡面去尋找:在那首據說是預言了「原子彈投向廣島、長崎」的詩中他曾這樣寫到「兩座城市鄰近海港。」前所未有的災難從天而降。」飢餓橫行瘟疫猖獗魔劍追趕。」他們向天神求救,哭喊之聲震天響」。顯然,諾查丹瑪斯並沒有故弄玄虛,他只不過描寫了自己當年在里昂等地行醫時所看到的大瘟疫流行的慘狀,藉以警告眾人不要放棄對於神的信仰,以免遭到懲罰。如果說立於現實的預言並沒有作弄人,那麼,出於假想的預言,特別是面對「1999年7月」這樣明確無誤的詩句,諾查丹瑪斯究竟要表達些什麼東西,應該說是非常清楚的。
  在這裡,「1999年7月」不僅包含著與《聖經》闡釋之中的神聖數字「l」、「3」、「7」直接相關的數字,體現出上帝的意志及創造;而且還包容著與基督教神學之中的「千禧年」之說直接相關的年份——公元1999年7月,將是基督耶穌與基督耶穌及其聖徒拯救世界各1000年,總共2000年即將結束的日子,它意味著在兩千年期滿之後,魔鬼將被釋放,惡人復活,在世界末日到來之時,由上帝進行最後的審判。因此,1999年7月,既是預示著善人即將進入天國的日子,上帝的創造物會「獲得幸福生活」,又是預告著惡人即將進入地獄的日子,復活的惡人,甚至從天而降的魔鬼「恐怖大王」都將難逃此厄運。
  所有這一切都在顯示出來自《聖經》的『啟示文學」傳統對於諾查丹瑪斯的預言詩集《諸世紀》發生的影響,而這一影響在但丁的《神曲》裡面則更為鮮明、更為突出。這首先與但丁和諾查丹瑪斯的預言家身份有關,一個是從世俗生活出發的宗教預言家,一個是受到宗教思想影響的世俗預言家;這其次與但丁和諾查丹瑪斯的生活年代有關,一個生活在中世紀盛極將衰的日子裡,一個生活在中世紀剛剛結束的日子裡。在這裡,可以看到《聖經》中「啟示文學」的傳統對於不同時期中的不同個人,已經產生了程度不等的影響,並且還將繼續影響到後來者,因而應該對《聖經》中「啟示文學」的傳統進行追尋。
  「啟示文學」並非是文學的一種,而是在《聖經》的有關文本之中,主要通過種種異象的出現,來著重傳達上帝對於人類未來命運,特別是關於世界末日的預言,以促使信徒堅守信仰,等待上帝的拯救與審判。所以,啟示文學是借助文學性的象徵或隱喻手段來顯示上帝旨意的,具有宗教啟示性的未來預言,要言之,啟示文學就是特指宗教預言。雖然《聖經》裡的啟示文學因素散見於眾多典籍的文本之中,但是,集中體現啟示文學特徵,並具有代表性的典籍,分別是《聖經·舊約》中的《但以理書》,與《聖經·新約》中的《啟示錄》。
  從公元前2世紀成書的《但以理書》,到公元1世紀據說由約翰寫成的《啟示錄》,在將近3個世紀之中,逐漸形成了《聖經》中特有的啟示文學傳統,出現了眾多的各種文本,並且以異象來作為其特有的標記,為進行對於這一傳統的追尋提供了路標。如果這一追尋從對《諸世紀》與《神曲》的文本溯源來逆向展開,就可以看到陸續出現了不少的異象,而且越是時間推前,文本之中的種種異象就越來越多,在《聖經·新約》的《啟示錄》裡面達到了顛峰。
  《啟示錄》之中的異象空前絕後而又集大成式地出現,是與《聖經·舊約》,主要是與《但以理書》的影響分不開的,特別是與以怪獸形象出現的異象直接聯繫著:「但以理說:『我夜裡看見異象,看見天的四風陡起,刮在大海之上,有四個大獸從海中上來,形狀各有不同,頭一個像獅子,有鷹的翅膀;又有一獸如熊,口齒內銜著三根肋骨;又有一獸如豹,背上有鳥的四個翅膀;見第四獸甚是可怕,有大鐵牙,頭上有十角』」,然後,又明白了「這四個大獸就是四王將要在世上興起」的徵兆。同時,「我觀看,見有寶座設立,上頭坐著亙古常在者,寶座乃火焰,其輪乃烈火」,又被告知「有一個像人子的」將擁有永遠的權柄與國度,而「審判者必坐著行審判」,並把「天下諸國的大權,必賜給至高者的聖民」。這實際上是關於千禧年預言的雛形。
  「這些事是我約翰所聽見所看見的,我向一切聽見這書上預言的作見證」,因而《但以理書》之中的異象在《啟錄》裡面由約翰改寫:
  我觀看,見天上的門開了,見有一個寶座安置在天上,又有一位坐在寶座上,又有七盞火燈在寶座前點著,這七燈就是神的七靈。寶座前好像一個玻璃海如同水晶,寶座中,和寶座周圍有四個活物,前後遍體都滿了眼睛,第一個活物像獅子,第二個活物像牛犢,第三個臉面像人,第四個像飛鷹,四個活物各有六個翅膀。
  隨後又出現了七印、七號角、七異兆、七碗等四組異象,這就充分地表明了「7」的神聖性功能,它更是基督耶穌即將出場的預兆。
  我觀看,見天開了,有一匹白馬,騎在馬上的,稱為誠信真實,他審判爭戰都按著公義。他穿了濺了血的衣服,他的名稱為神之道。
  這騎白馬的顯然就是基督耶穌,他率領天使與魔鬼戰鬥,一千年以後才取得了勝利,於是:
  我又看見一位天使從天降下,手裡拿著無底坑的鑰匙,和一條大鏈子,他捉住魔鬼,也叫撒旦,把他捆綁一千年,扔在無底坑裡,將無底坑關閉,用印封上使他不得再迷惑列國,等到那一千年完了,以後必須暫時釋放他。我又看見那些因為給耶穌作見證,並為神之道被斬者的靈魂,和那沒有拜過獸與獸像,也沒有在額上和手上受過它印記之人的靈魂,他們都復活了,與基督一同作王一千年。
  這兩個拯救世界的一千年,也就被稱為千禧年。至此,從《但以理書》到《啟示錄》,千禧年預言才算是大功告成。
  這一關於基督耶穌與虔誠信徒靈魂復活而成的聖徒,由單獨到共同拯救世界的過程將長達兩千年的預言,不僅表明了基督教興起之初傳教的艱苦歷程對於這一預言的直接影響,而且也表現出基督教興起之後信徒的堅守信仰對於這一預言的積極影響,基督教正是在這種直接而積極的影響之中,才迅速地成為世界宗教。出於假想的千禧年預言以朝向未來而呈現出的時空延續,不僅給出了啟示文學的述說模式,而且提供了啟示文學的異象體系,從而在文本的闡釋與演繹的過程中,形成了啟示文學傳統,直接影響著宗教預言與間接影響著世俗預言對於未來世界進行假想性的言說。
  《啟示錄》之中出現的千禧年預言,雖然預告了世界末日來臨將舉行的最後審判:
  我又看見一個白色的大寶座,與坐在上面的,從他面前天地都逃避,再無可見之處了。我又看見死了的人,無論大小,都站在寶座前,案卷展開了,並且另有一卷展開,就是生命冊,死了的人都憑著這些案卷所記載的,照他們所行的受審判。
  但是,最後審判宣告的只是魔鬼與惡人的末日到來,而一切在「生命冊」上有記載的人將進入永生的「新天新地」:
  坐寶座的說:「看哪!我將一切都更新了。我要將生命泉的水白白賜給那口渴的人喝,我要作他的神,他要作我的兒子;唯有膽怯的、不信的、可憎的、殺人的、淫亂的、行邪術的、拜偶像的,和一切說謊的,他們的分就在這燒著硫磺的大湖裡,這是第二次死。」
  這樣,與魔鬼和惡人「他們必晝夜受痛苦,直到永永遠遠」的火湖這樣的地獄相對應,出現了「聖城新耶路撒冷從神那裡從天而降」的天堂,「只有名字寫在羔羊生命冊上的才進得去」。這是基督教的上帝之城,「我未見城內有殿,因主、神、全能者,和羔羊,為全城的殿」!較之民族宗教的猶太教,世界宗教的基督教所強調的不是崇拜的儀式,而是崇拜的信念,因而信仰成為每一個基督教教徒的生命,換言之,生命是信仰的象徵,只有虔誠地信仰上帝與他的羔羊耶穌,才能夠成為「羔羊生命冊」上所記載的永生的信徒。
  所以,在上帝之城「城內街道當中一道生命水的河,明亮如水晶,從神和羔羊的寶座流出來,在河這邊和那邊有生命樹,結十二回果子,每月都結果子,樹上的葉子乃為醫治萬民」。由此可見,聖城新耶路撒冷之中鬱鬱蔥蔥的生命之樹,既是天下萬民嚮往的信仰之樹,也是拯救天下萬民的信仰之樹。於是,上帝說「那些洗淨自己的衣服的人有福了,可得權柄能到生命樹那裡,也能從門進城」;而伊甸園之中煢煢獨立的生命之樹,僅僅是唯一神的意志之樹,「耶和華神說:『那人已經與我們相似,能知道善惡,現在恐怕他伸手又搞生命樹上的果子吃,就永遠活著。』」於是命令天使手持「四面轉動發火焰的劍,要把守生命樹的道路」。
  在這裡,世界宗教的基督教與民族宗教的猶太教之間的最大差異,正是在對信仰進行選擇的自由上表現出來的:基督教的上帝允許萬民進行自己的選擇,來自覺地信仰,因而智慧之樹是人的理性之樹,生命之樹是人的信仰之樹;猶太教的耶和華杜絕選民的任何選擇,要天生就信仰,因而智慧之樹是神的權威之樹,生命之樹是神的意志之樹。由此,雖然亞當與夏娃因偷吃禁果而被逐出伊甸園與永生的希望絕緣,而亞當與夏娃的子孫們卻將沿著由智慧之樹到生命之樹那果實纍纍四季蔥蘢的林蔭,走向永生的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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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眾神的葬禮
Ⅸ.41 誤讀中世紀
  自從歐洲文藝復興以來,古代、中世紀、現代這三個世代性的概念,已經成為人們對於人類歷史的進程進行階段劃分的通用語。如果以否定之否定的眼光來觀看這三個世代相承的歷史階段的時代特徵,誠如當代的歷史學家所說的那樣:「一個世紀以前,幾乎人人都在為中世紀憂傷扼腕。公元500年至1500年,被看成是人類進步征途中一個漫長而毫無目標的迂迴時代——窮困、迷信、黯淡的一千年,將羅馬帝國黃金時代和意大利文藝復興新黃金時代分隔開來。」於是,中世紀無異於「黑暗時代」的代名詞。可是,如果以相因而持續的眼光來觀看這三個世代相承的歷史階段的時期更替,「史學家現在認識到中世紀歐洲具有巨大的創造力」,因為「經年累月的研究已經表明,中世紀社會仍在持續發生變化」,這就是「約在公元1500年左右,中世紀時代結束時,歐洲的技術與政治的和經濟的結構,已在世界上所有其他文明當中佔有決定性的優勢」。然而,當這一優勢以殖民擴張的方式來體現時,往往被視為邪惡而與中世紀聯繫起來。
  這樣,中世紀的黑暗表象,也就完全地遮蓋了中世紀的文化成就,促使歐洲以外的人們滿懷著對於邪惡的憤恨而認同於歐洲之內的人們關於中世紀的說法,並且將中世紀這一概念普遍化,用來作為對於人類文化與民族文化在歷史發展中的特定時期進行的時代命名,從而使中世紀成為具有批判性的文化概念:「今天,在一般人的頭腦裡,『中世紀』這一名詞臭不可聞,它已經成為反動或者停滯的同義語。因此,如果一個現代改革家想要指責他的保守的對手的思想,他只要把他對手的思想貼上『中世紀』的標記就夠了。」
  然而,不可否認的是,儘管中世紀並非是一個漆黑一團的歷史世代,但由於歐洲中世紀文化發展的主要時代特徵的獨特性,使其有別於古代與現代「明故」之論,奠立了中國邏輯學的基矗其學說在戰國時期,這就是基督教以其國教化及國家化,不僅使基督教神學壟斷了思想而成為官方哲學,而且使基督教教會插手了政治而具有統治權力,在基督教從思想到政治的直接影響下,在保障與促進了歐洲文化發展的同時,又妨害與阻礙了歐洲文化的發展,因而這一影響的正面性與負面性之間的對比十分強烈,較之文化發展的評估需要整體性的綜合考察,做為個人的觀察者往往具有偏於一隅的局限性,因而更容易注意到這一影響的負面性。
  同時,隨著歐洲中世紀文化發展時期開始逐漸轉向現代文化發展的時期,這一影響的負面性也就越來越凸出,與此同時,這一影響的正面性卻越來越消退,因而早在公元1381年英國農民暴動的時候,有人就明確地提出:「亞當躬耕,夏娃紡織之時,孰為士紳?」要求建立「沒有階級的社會」。這顯然是根據《聖經》之中有關消除貧富,人人平等,並建立人間天國的述說而引申出來的,因而不僅反映出《聖經》的教義影響已經深入人心,上帝之光已普照大地,而且還表明基督教正統神學的思想控制,與基督教國家教會的政治權威,已經受到了挑戰,預示著基督教在隨後將要出現的從思想到政治的專制地位的全面衰落,及向著宗教本位的必然復歸。
  可以說,造成黑暗的中世紀印象主要有兩個原因:一個是羅馬帝國在分裂的過程中遭到日耳曼人的入侵,東羅馬帝國長期採取防衛自保的政策,限制了文化創造的活力,使文化發展處於停滯狀態;而西羅馬帝國無力抵擋外來入侵而亡國,新的統治者日耳曼人還處于氏族階段,在文化上遠遠落後於羅馬人,於是出現了文化發展的空缺,從而與羅馬帝國的黃金時代形成強烈的反差。一個是基督教分裂之後出現長期紛爭,東羅馬帝國的統治者以政治手段來操縱與壓制不同教派,使東正教淪為御用工具,失去了基督教的宗教獨立;西羅馬帝國滅亡以後的新統治者與天主教達成妥協,教皇國的建立加快了其世俗化的進程,遠離了基督教的宗教本位,從而與意大利文藝復興的新黃金時代形成強烈的反差。
  這樣,如果從異族入侵的角度來看中世紀的時間區劃,它的起始時間則是西羅馬帝國滅亡的公元476年,而它的終止時間就是奧斯曼人征服君士坦丁堡,東羅馬帝國滅亡的1453年了批判,提出「·共·產·主·義是·私·有·財·產即·人·的·,在這一時期內,形成了以東正教為標誌的拜占庭文化,與以天主教為核心的西歐文化;同時,如果從宗教紛爭的角度來看中世紀的時間區劃,它的起始時間就是東西兩派教會分裂的公元482年,而它的終止時間則是東西兩派教會正式公佈「聯合通諭」的1452年,在這一時期內,出現了以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為首領的東正教,與以羅馬教皇為首領的天主教。
  公元324年,羅馬皇帝君士坦丁統一羅馬帝國以後,將古希臘殖民地城市拜占庭改名為君士坦丁堡,並做為羅馬帝國的東都,後來成為東羅馬帝國的首都,人稱新羅馬,隨著西羅馬帝國的滅亡,東羅馬帝國又被稱為拜占庭帝國。拜占庭帝國的疆土大部分在歐洲東部以外的亞洲與非洲,特別是由於有人力、物力、資源充沛的小亞細亞地區為後方,再加上君士坦丁堡三面環水的易守難攻地形,在幾乎長達1000年的時期內它擊退了一次又一次的外來人侵,這正是造成其文化發展長期處於停滯狀態的一個主要原因。
  在這一時期內,被稱為「壟斷的天堂,特權的天堂,家長式統治的天堂」的拜占庭帝國,將羅馬專制政體、希臘文化傳統、基督教教會融為一體,形成了全新的拜占庭文化,而以國教面目出現的東正教則成為拜占庭文化的時代標誌,一方面是東正教教徒視皇帝為教會的保護者,為帝國而戰也是為上帝而戰,穩固了帝國的政治根基;一方面是皇帝對於教會的嚴格控制,在給與教會一定政治特權的同時,又極力對教會事務進行政治干預,這直接影響著東正教的正常發展,從而使其文化發展難以獲得新的思想動力,成為東羅馬帝國文化發展停滯的又一個主要原因。
  早在西羅馬帝國亡國之前的公元452年,當有著「上帝之鞭」之稱的匈奴首領阿提拉,率領大軍直驅羅馬城而來的時候,帝國皇帝一心要放棄羅馬城,而羅馬主教利奧一世教皇則懷著能夠說服匈奴人離開羅馬城的願望徽桐城人,寄居浙江仁和(今杭州)。撰《九經通論》,積十,出城與匈奴人進行協商,結果匈奴人不戰而退,這一有如奇跡一般的事變,不僅大大提高了羅馬教會的宗教影響,而且開創了羅馬教會直接介入政治活動的先河,從而為教皇制的肇起與天主教的國家化奠定了始基。
  在公元455年,日爾曼人的一支汪達爾人又洗劫了羅馬城,致使全城一片廢墟。然而,此時的帝國皇帝企圖以日爾曼人的僱傭軍來保護自己,結果反而被日爾曼人在公元476年廢黜,將帝國服飾標誌送往君士坦丁堡,從此,西羅馬帝國滅亡,而日爾曼人則登上了統治者的舞台。頻繁的戰火將昔日羅馬帝國殘存的輝煌早已掃蕩一空並焚燬殆盡,繼而日爾曼人更是以其「蠻族」的生活方式敗壞著羅馬人的雅致:「祝願鼻子不能嗅出蠻族的氣味」;而「神裁法」的野蠻更是破壞了羅馬法的精緻:用手從開水鍋裡面取出東西燙傷後是否感染來判定有罪還是無罪,結果終於造成文化發展的一段空缺。
  這一空缺的出現為中世紀抹上了第一層黑暗,但是日爾曼人的蠻族文化也不是一無可取的,這就是習慣法居於王權之上,避免了國王的專制,而習慣法的修改則必須經過長老會議的認同,這就直接影響到王權統治不能盡快形成,並且促發了天主教教會的世俗化進程。與此同時,日爾曼人的習慣法還播下了立憲思想的種子,導致王權統治權威的相對有限,以致於有人評論說:「歐洲的民主起源於日爾曼人。」值得注意的是,這一文化發展空缺的填補,主要是在天主教教會的引導之下來進行的,整個填補過程至少一直延續到公元11世紀初,而這將近600年的時期便被稱為中世紀前期。
  正是通過天主教教會的傳教活動,不僅促使日爾曼人放棄了原有的多神教而改信天主教,而且也促成了蠻族統治者對於天主教的宗教需要。於是,在公元496年,據說是因祈求上帝保佑而在戰爭中反敗為勝的法蘭克王國國王克洛維改信天主教利用自然和社會的客觀規律的基礎上創造自己的歷史,推動,並且在兩年以後率領3000名將士接受了洗禮。以此為開端,日爾曼人的諸多國王紛紛皈依天主教,並且以天主教來作為日爾曼人各王國的精神支住,再次在歐洲的大地上確認了天主教的國教地位,這就有利於日爾曼人通過天主教來逐漸認同羅馬人的生產方式、政治體制、精神生活,盡力縮短蠻族文化與羅馬文化之間的距離。由此可見,天主教教會在傳教的同時,也在客觀上促進了文化發展的復甦,為進入中世紀後期的文化發展奠定了從物質到精神的初步基礎。
  中世紀前後期的時間分界線是公元1054年,就在這一年出現了所謂的東西教會大分裂。這次大分裂之所以異乎尋常,在於其產生的原因,並非僅僅是羅馬教會與君士坦丁堡教會之間爭奪《聖經》闡釋權和基督教教會領導權的問題,而是拜占庭帝國與日爾曼諸王國之間關於文化實力的一次政治較量。顯然,雙方的這一較量難分勝負,只好各行其是,從而反映出拜占庭帝國文化實力的下降,與日爾曼諸王國文化實力的上升。這樣,以東正教為標記的拜占庭文化不斷衰落,已經失去了作為中世紀歐洲文化發展代表的可能性,而以天主教為核心的西歐文化卻不斷上升,並最終成為中世紀歐洲文化發展的代表。
  如果說人們關於中世紀前期的黑暗印象與基督教,特別是與天主教毫不相關的話,那麼,對於中世紀後期的黑暗印象,則與基督教,主要是與天主教直接相關。這一點,是與教皇國的崛起分不開的。羅馬教皇與法蘭克王國國王建立了緊密的政治關係,公元756年,法蘭克王國的篡位者丕平得到了羅馬教皇的承認與支持,於是將羅馬城周圍的大片國土獻給羅馬教皇,由此而形成了教皇國,這是在歐洲出現的第一個基督教國家化的神權國家。在東西教會大分裂之後,教皇國的勢力越來越強,從政治到宗教的影響也越來越大,達到了天主教教會權威的頂峰,進入了它的鼎盛期。這一鼎盛期從11世紀下半葉開始,一直持續到13世紀末,接近兩個半世紀。
  正是在教皇國的鼎盛期之中,先後出現了十字軍東征與異端裁判所,來分別顯示宗教狂熱之下的武力炫耀與宗教迫害,武力東征與宗教裁判不僅造成了大量的生命損失,而且動搖了教皇國的統治展的基礎上,尚未被認識的事物總會轉化為被認識的事物。,直接影響到教皇地位的合法性,造成了教皇依附於國王的現象:公元1245年,由於權力之爭,來自德國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大軍包圍了羅馬城,教皇莫諾森四世愴惶中逃到法國里昂,在法蘭西王國國王的支持下宣佈開除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教籍;隨後在1309年至1377年之間,一共有7任教皇在法國的阿維尼翁設立教廷,受到法蘭西王國國王的控制,以至被稱為新「巴比倫囚虜」;最後在1378年至1417年之間,由西歐各國的國王分別擁立了三個教皇。
  弄巧成拙的教皇三足鼎立,導致的後果就是:一方面天主教教會內部權力分散,教皇的權力相對削弱;一方面天主教教會政治權威失落,國王的威望上升。這不僅促成了宗教改革運動的最終出現,而且推動了西歐文化發展的文藝復興。
  在公元1431年至1449年之間,召開了第十七次基督教普世主教會議,首先是天主教在瑞士的巴塞爾舉行會議,一是提出與胡斯運動中的溫和派達成妥協,同意他們在宗教儀式上的某些改革主張,一是重申基督教普世主教會議的權力直接來自上帝而高於教皇,要求限制教皇的某些權力;隨後,於公元1438年在斐拉拉召開了東正教與天主教重新謀求統一的會議,由於面臨奧斯曼人入侵的威脅,東正教派出了包括拜占庭皇帝與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在內的700名代表出席會議,並於第二年在弗羅倫薩簽署了「聯合通諭」,承認羅馬教皇為「基督在世代表」,具有全權地位,企圖以此獲得西歐大主教各國的大力支持,然後繼續就「煉獄」、「和子句』等教義問題進行討論。
  然而,被拜占庭皇帝視為救命符的聯合通諭遭到了東正教教會的普遍抵制,一直到1452年才得以正式公佈,可惜為時已晚。1453年君士坦丁堡陷落,拜占庭帝國在歷史的視野中消失爾辯證法的「合理內核」,即辯證的發展的思想,摒棄了它的,而重新統一基督教也成為永遠的夢想,與此同時,也宣告了歐洲中世紀的終結。由此可見,教皇國的鼎盛與發生宗教狂熱實際上是天主教國家化達到極點的不同體現而已,也可以視為天主教教會世俗化的一個典範,同時也成為天主教盛極而衰的歷史里程碑。從此以後,教皇權力的削弱與宗教盲信的消退,將直接對歐洲的文化發展產生積極的作用。
  當然,十字軍東征不是一個偶然的歷史事件,而是有著某種客觀必然性的歷史過程。隨著基督教的廣泛傳播,上帝之道深入人心,特別是文化發展空缺之中的艱難生存環境,使教徒們感受到人間地獄的滋味,力圖以自己的苦行來為自己深重的罪孽進行贖罪,不僅出現了眾多的修道院,而且出現了更多的不願脫離人間生活的教徒,故而他們採用朝聖這一最普遍的苦行方式來實現自己的贖罪願望,由此讓上帝之光普照眾生。所以,到《啟示錄》所說的「從天而降的聖城耶路撒冷」去,親臨沐浴神的榮耀光照,親自在「城的光裡行走」,已經成為每一個信徒的最大願望。
  這樣的朝聖活動的規模越來越大,於是,在公元1065年,就出現了一幅由一位主教帶領一支由7000個日爾曼信徒組成的朝聖隊伍,浩浩蕩蕩地向耶路撒冷行進的浩大場面。當他們來到耶路撒冷這基督耶穌受難的地方,沿著當年基督耶穌身背十字架走過的道路,親眼目睹基督耶穌被釘死的那座頭骨形狀的小山丘——髑髏地時,心中就感到應該像基督耶穌承受十字架的重負與苦難來為世人贖罪那樣,在生活的重壓之下來自我贖罪,因而十字架已經不是痛苦恥辱的象徵,而是天國福音的象徵,成為每一個信徒堅守信仰的標記。來到聖地耶路撒冷,就是通過苦難的考驗來虔誠地信仰,在靈魂的淨化之中來走向新天新地。
  可是,此時的耶路撒冷,並不僅僅是基督教的聖地,除了是猶太教的聖地之外,它還是伊斯蘭教的聖地。公元637年「凡天鵝皆白」的命題,我們不能用經驗方法完全證實它,但,阿拉伯人佔領了耶路撒冷以後,就修建了清真寺與岩石殿,從此,聖地耶路撒冷在大多數歲月裡都在信仰伊斯蘭教的阿拉伯人的控制之下,好在基督教的朝聖者只是對聖地耶路撒冷充滿了崇敬嚮往之情,並沒有奪取它的打算,因而也不會受到多大的限制。不過,在公元1077年,當塞爾柱突厥人佔領耶路撒冷以後,基督教的朝聖者開始受到限制,並且,佔領者還向他們徵收高額的費用,因為此時的塞爾柱突厥人正在猛攻拜占庭帝國,他們需要源源不斷的軍費開支。最後,在公元1085年,日耳曼信徒前往聖地耶路撒冷的道路已被完全切斷。
  1092年,已經橫掃了拜占庭帝國後方小亞細亞地區的塞爾柱突厥人,又佔領了離君士坦丁堡只有10來公里的尼西亞。據史家記載,據說在君士坦丁堡的皇宮裡從窗戶望出去,所能看到的地方,就已經有很多都不再屬於拜占庭帝國了。在苦苦堅持了3年以後,由於大蘇丹的去世,塞爾柱突厥帝國開始瓦解,拜占庭皇帝終於等來了收復失地的那一天。然而,經過多年的戰爭,拜占庭帝國早已衰弱不堪,沒有能力承擔起這一重任。於是,在公元1095年,拜占庭皇帝阿列克修一世向羅馬教皇烏爾班二世求助,希望對方幫助其徵募僱傭軍,以便進行反攻。
  來自拜占庭帝國皇帝的求助,得到了羅馬教皇的積極反應,原因很簡單,烏爾班二世想借這一次機會來實現他多年的夢想——一個重新統一基督教的夢想,不僅要使羅馬教皇成為東西教會的共同首領,而且更要使天主教教徒完全服從羅馬教皇的權威!總之,向異教徒宣戰,以避免聖地耶路撒冷遭受褻瀆,為上帝而戰!這無疑是一個能夠促使日爾曼諸王國立即停止彼此紛爭,一致向外使用武力的神聖口號。
Ⅸ.42 高舉「上帝」的屠刀
  號召基督教教徒組成保衛信仰的十字軍,對「異教徒」進行軍事討伐,來完成為上帝而戰的聖戰,並非是羅馬教皇烏爾班二世的首創。早在公元1063年,法國貴族就組織了一支騎士隊伍,代表基督教教徒向佔領了西班牙的阿拉伯人進行聖戰,並發誓要將這些阿拉伯人趕走。不過,在阿拉伯人的大軍面前,一隊人數不多的騎士無濟於事,結果只好敗下陣來。隨後在公元1073年,又有法國的貴族率領人馬,前往西班牙與阿拉伯人作戰,但仍然不是阿拉伯大軍的對手。這就意味著十字軍的聖戰必須具有相當的規模,才能夠在勢均力敵的對陣之中保持不敗之地。
  十多年過去了,在1085年,卡爾提斯王阿爾封斯六世率領來自西班牙、法國、德國的龐大騎士軍團,取得了聖戰的第一次勝利,攻克了阿拉伯人佔領的托裡多城,引起了諸多王公貴族的群起傚法。所以,在一年以後,阿拉伯人擊敗阿爾封斯六世的時候,法國貴族立即率領軍隊進入西班牙,只不過,他們僅僅是在西班牙大肆搶掠一番,並沒有能真正與阿拉伯人交上手。值得注意的是,所有這些在西班牙進行的針對阿拉伯人的聖戰,實際上都得到了羅馬教皇們的支持,因為教皇允諾每一個去西班牙進行「聖戰」的天主教徒,「可以赦免一切罪惡」。
  事實上,在西班牙出現這樣的聖戰,不過是羅馬教皇長期以來企圖通過聖戰的方式來重新統一基督教,使羅馬教皇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教皇的一次預演:公元1073年,羅馬教皇格列高利七世就致信拜占庭帝國皇帝,認為「恢復由上帝制定的昔日羅馬教會與君士坦丁堡教會之間的一致」它經迫在眉睫,並要求將羅馬教會置於基督教教會之首,結果遭到拒絕。於是,緊接著在1074年,格列高利七世就給所有「聖彼得信徒」下諭,要求日爾曼諸王國的王公貴族與臣民,「起來英勇作戰,取得勝過你們一切期望的天國光榮,你們有了費力無多而能獲得永恆幸福的良機。」當即便引發了一派聖戰的熱潮。只是由於種種意外與條件的限制,這一意料之中的聖戰才沒有立即發動。
  二十年以後的1095年,發動聖戰的時機似乎終於成熟了,除了拜占庭帝國皇帝主動求助於羅馬教皇之外,還在於從1087年到1095年之間,在西歐各國已經連續發生了7年的饑荒,大批貧苦農民負債纍纍,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上帝的神恩之上。當他們聽說參加十字軍進行聖戰,不僅可以在死後不受煉獄的煎熬而直接飛昇天堂,而且還可以兔付債務利息,並且出征一年以後還可以免交賦稅時,自然而然地感覺到自己已經在走投無路的絕望狀態之中找到了一條前景光明的道路。於是,貧苦農民們最先集結起來,堅決要求參加聖戰。第二年春天,一支以貧苦農民為主的先頭部隊出發了,可是由於缺乏必要的訓練與裝備,也沒有組織好糧草物資的供給,他們剛一到小亞細亞地區,就被塞爾柱突厥人消滅殆盡。
  這一生命與鮮血凝成的失敗,使羅馬教皇烏爾班二世不敢再掉以輕心,決心以騎士為骨幹來組成精銳的主力部隊。這些騎士或者是破了產的貴族,或者是沒有長子繼承權的貴族子弟,他們在一無所有之中渴望擺脫困境,除了有受宗教信仰驅動的一面之外,他們還表現出強烈的好戰慾望與急於獲得財富的貪心,關於這一點,早在西班牙對阿拉伯人進行「聖戰」的時候就已經得到了充分的表演。公元1096年8月,由法蘭西與意大利兩國的王公貴族組建的以騎士為核心的十字軍開始陸續出發,在君士坦丁堡匯合,這支聖戰大軍的人數在25000人到3  人之間,在當時堪稱聲勢浩大,所向無敵。
  可是,十字軍東征的目的是要奪回聖地耶路撒冷,而拜占庭帝國的目的卻在於收復小亞細亞,道不同而不相與謀,因而十字軍在離開君士坦丁堡以後,在羅馬教皇代表的堅持下,立即向耶路撒冷方向進發,經過連續奮戰,終於在公元1099年夏天攻佔了耶路撒冷城,隨後便開始了搶劫與屠殺,以此來歡慶收復聖地。一位在場者這樣寫道:
  你如當時置身現場,就會親眼看到我們的腳踝都被死者的血污染紅,但是我還要指明的是什麼呢?那就是沒有一人倖存,即使婦孺也不能倖免。而後,一應僧俗人等去往聖墓與聖廟大唱九度音程頌歌,謙敬地做著祈禱,對他們嚮往已久的聖地進行朝拜與捐獻。
  應該承認,第一次十字軍東征在短短三年內所取得的戰果的確是輝煌的,整個歐洲一片歡騰,一些參加聖戰的騎士回到家鄉,受到英雄凱旋般的歡迎,並帶回來大量搶掠來的財富;而更多的參加了聖戰的騎士則留在了當地,得到了分封贈與的土地,在耶路撒冷地區這塊被征服的土地上,建立了4個十字軍國家。這樣,正如一個隨軍前往耶路撒冷的修道士所說:「在歐洲只擁有一個村莊的騎士,現在成了一座城市的領主;原來只有幾個同伴的,現在成了大富翁。在這裡應有盡有,誰也不願回歐洲了。」
  看起來,羅馬教皇的允諾已經成為現實:「因為你們居住的土地被大海和崇山峻嶺所圍困,不夠滿足你們眾多的居民;而且物產並不豐富,物產填不飽農民的肚子。走上通向聖墓的征途,把聖地從邪惡的種族手裡奪回來,歸你們佔有。正如《聖經》所說的,那塊『豐饒之國』是上帝賜給以色列的子孫的。耶路撒冷是世界的中心,它的物產豐富無比就像另一座天堂」。然而,這裡只是勝利者的天堂,每一個騎士在得到土地的同時,還得到了當地的伊斯蘭教教徒以及東正教教徒來作為奴隸。
  這一現實顯然是有違羅馬教皇在當初的信誓旦旦的。就在公元1095年11月,羅馬教皇烏爾班二世在法國克萊蒙召開會議,到場的除了700名左右的大小主教及修道院院長以外,還有在會場邊與田野上的成千上萬的騎士與農民。烏爾班二世公開號召:「積極加入出征行列,以清贖自身的罪愆,永葆天國不朽的榮譽!一切有封爵等級的人,乃至所有的騎士、士兵、富人與窮人,都必須迅速地給予東方基督徒以援救!」然而,這一援救造成了屠殺,並且帶來了奴役,東方的基督教教徒並沒有被同樣是基督教教徒的西方十字軍聖戰者視為同樣的信徒與教友。
  事實上,造成上述情形的原因很簡單:幾乎所有那些聖戰者都不是善良之輩!烏爾班二世其實早就明確指出過:「讓那些十分凶狠地因私事同別人爭鬥的人,現在為了上帝去同異教徒鬥爭吧!讓那些過去做過強盜的人,現在去為基督而戰吧!讓那些過去與自己的親朋和兄弟爭鬥不休的人,現在去同那些褻瀆聖地的蠻族戰鬥吧!讓那些為了微薄的工資而拚命勞動的人,在東方的征途中去取得報酬吧!」看起來是要讓這些形形色色的並不怎麼虔誠的人加入十字軍,在聖戰之中去贖罪,而實際上卻是給與了這些人大發戰爭橫財的好機會,使他們的罪惡之心不斷膨脹。
  因此,每一次的十字軍東征,無論成敗與否,結果在事實上都成為一次爭權奪利的彼此較量,有時候發生在聖戰者之間,有時候則發生在聖戰者與教皇之間,不僅完全改變了十字軍東征去收復聖地,並援救基督教教徒的目的,而且最終使得十字軍的聖戰徒勞無功,走向了失敗的末路。在將近兩百年間,大大小小至少8次以上的十字軍東征,已經是難以為繼了。於是,在1291年,隨著十字軍在耶路撒冷地區的最後一個據點阿克城被攻佔,十字軍東征也就最後收場了。也許可以說,十字軍東征在客觀上促進了歐洲、亞洲、非洲的不同文化之間的交流,產生了某些有利於西歐文化發展的影響,但是,人們付出的代價似乎太大,不僅整個基督教世界在歐洲有所縮小,而且還造成西歐各國巨大的生命財產損失。
  如果不是僅僅著眼於十字軍如何進行「聖戰」,而是更多地考察一下十字軍對於宗教信仰的背離與堅守已經導致的災難性後果與悲劇性結局,或許可以使人們在對所謂中世紀的黑暗進行思考的時候能夠更加深入一些。
  隨著第二次與第三次由國王們率領的十字軍東征相繼失敗,到了公元1201年,羅馬教皇英諾森三世決定仍然像第一次十字軍東征那樣,繼續由各國的王公貴族組成騎士軍團,再派出教皇代表隨軍督戰,以期再現當年聖戰的輝煌。在英諾森三世「收復聖戰」的鼓動下,為了迅速完成這一神聖的使命,十字軍決定利用威尼斯的船隻由海路直達耶路撒冷,以避開在陸路上與異教徒爭鋒。可是,當時的威尼斯首領既是教徒,更是商人,索取的船租遠遠超過十字軍的支付能力,雖然後來他又表示十字軍可以馨其所有先付出船租的一部分,不過,在出發前卻必須為威尼斯攻取不久前落入匈牙利國王之手的一個商業口岸,這樣方能成交。
  羅馬教皇英諾森三世對於十字軍進行的這一筆政治交易非常不滿,認為這不僅轉移了聖戰的大方向,而且還要去攻擊本來就是天主教教徒,並且效忠教皇的匈牙利國王,於是在十字軍攻佔了這一商業口岸之後,就下令對十字軍進行絕罰,開除了它的教籍,同時也不再過問這次聖戰了。1202年,拜占庭帝國因皇位的繼承權問題而發生內亂,皇位的兩個爭奪者之一逃亡西方,要求援助,並承諾幫助收復聖地,以及在羅馬教皇的統領之下重新統一東西方教會,因而羅馬教皇英諾森三世決定恢復十字軍的教籍,以援助這個皇位爭奪者,從而使正處於進退兩難的十字軍脫離了困境,立即向君士坦丁堡進發。
  當十字軍兵臨城下的時候,已經即位的拜占庭帝國皇帝在大為震驚之中,只好倉皇出逃,而臣民們也失去抵抗的意願,隨即打開城門出迎,十字軍所支持的那位皇位爭奪者登上了皇帝的寶座。然而,不久之後,這位拜占庭皇帝被反對天主教的人謀殺,而十字軍與當地人的衝突也越來越嚴重,於是在英諾森三世的命令下,十字軍撤出了君士坦丁堡。此時的十字軍在消耗了大量軍力之後,得到的回報卻很少,因而決定攻佔君士坦丁堡,像當年攻佔耶路撒冷那樣,瓜分拜占庭帝國。隨後就包圍了君士坦丁堡,而羅馬教皇英諾森三世看到十字軍違抗自己的命令,沒有去收復聖地,結果便又開除了十字軍的教籍。
  公元1204年,十字軍攻佔了君士坦丁堡,進行了一周的大肆搶劫,「把聖索菲姬大教堂鑲滿寶石的聖壇砸成碎塊彼此瓜分,把馬匹牽進教堂,搬運搶奪到手的金銀,還讓一個妓女坐在牧首座上唱淫蕩的歌曲。」除了將所有能夠拿走的金銀財寶都搶光之外,十字軍還放火燒燬了君士坦丁堡藏書十分豐富的圖書館,以消滅異端邪說,同時建立了一個以十字軍首領佛蘭德斯伯爵鮑爾溫九世為皇帝的拉丁帝國,由天主教的大主教對東正教教會進行控制,在表面上實現了基督教教會的統一。此時,羅馬教皇英諾森三世不僅又一次恢復了十字軍的教籍,而且還宣稱君士坦丁堡的陷落是「上帝的奇跡」,是上帝對東正教教會不服從羅馬教皇的懲罰。
  1206年,東政教教會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被迫離開君士坦丁堡,去到10公里以外的尼西亞建立自己的教區。與此同時,拜占庭帝國皇室成員在小亞細亞重新建國,直到半個世紀以後的1261年,拉丁帝國崩潰以後,才回到君士坦丁堡;然而,卻再也難以恢復早先拜占庭帝國的元氣,這也是拜占庭帝國最終滅亡於奧斯曼人之手的一個深層原因。所以說,造成中世紀基督教世界不斷縮小的災難性後果,其原因更多地是來自基督教教會內部之間的自相殘殺,而這一現象的出現,又與羅馬教皇推行神權政治是分不開的,否則,就不會出現反覆使用類似「絕罰」這樣的手段來對十字軍進行政治操縱,以達到其統治整個世界的目的。
  顯然,要達到這樣的目的,僅僅採用宗教懲罰的手段是遠遠不夠的,還必須得借助宗教盲信的狂熱來確立羅馬教皇的專制權威,因而在十字軍的行列裡面,不僅出現了騎士組成的龐大軍團,與國王率領的精銳軍隊,更為令人吃驚的是,尚未成人的兒童,也形成了浩浩蕩蕩的十字軍隊列,走向收復聖地耶路撒冷的和平之旅:成千上萬的10歲左右的兒童,堅信只要通過宣揚《聖經》上所說的,由上帝之道所顯示出來的愛,就可以完全不使用武力而戰勝異教徒,和平而光榮地使聖地耶路撒冷重新回到基督教信徒的手中。
  兒童十字軍的出現,不僅表明人們對於成人十字軍的普遍失望,而且也顯示出了宗教盲信的狂熱程度,人們居然會讓那些純潔幼稚而充滿激情的兒童去完成連成人也無力勝任的宗教使命。當然,它也直接導致了兒童十字軍那悲劇性的結局。公元1212年,一個法國的10歲牧童斯特凡宣稱自己在夢中見到了喬裝成朝聖者的基督耶穌向他顯靈,並且讓他轉交一封給法國國王的信,要求收復聖地耶路撒冷。於是,斯特凡前去向國王傳達這一據說是基督耶穌的要求,並在途中吸引了許許多多的像自己一樣大小的孩子。
  最後,一共有大約3  名男女兒童在斯特凡的帶領下,來到了馬賽港口,準備橫渡大海前往耶路撒冷,因為孩子們相信,就像當初摩西帶領以色列人出埃及的時候紅海會給出一條路來一樣,這一次他們面前的地中海也會立即乾涸,為他們鋪設出一條通往聖地耶路撒冷的大路來。可是,這樣的海中之路並沒有出現,失望之餘的孩子們一些人回家了,另一些人被狡滑的奴隸販子騙上了海船,說是保證將他們送到耶路撒冷,實際上卻是運往北非的奴隸市場。結果,在半路上遇到了海上風暴,許多孩子葬身海底,而僥倖活下來的孩子則被賣到埃及為奴。
  就在法國的兒童十字軍來到馬賽向耶路撒冷進軍的同時,在德國科隆有一個名叫尼古拉斯的10歲小男孩,在萊茵蘭組織兒童十字軍,成員共有2  多名,他們越過阿爾卑斯山向地中海海岸進發。可是,那些孩子在進入意大利境內以後失散了,尼古拉斯也下落不明,有一些孩子抵達了熱那亞,企圖航海去耶路撒冷,結果被騙賣到東方做了奴隸;有一些孩子來到了羅馬,見到了教皇,英諾森三世看到這些可愛而又不幸的孩子們,不由得觸動了憐憫之心,終於解除了孩子的十字軍誓約,勸說孩子們盡快回家。
  也許正是兒童十字軍的悲劇性結局,促使英諾森三世在拉特蘭召開了第十二次基督教普世主教會議,與會者多達1200人以上,會議要求各國國王之間立即休戰4年,以便再次組成十字軍進行聖戰,於是就有了1217年的第五次十字軍東征。然而,這次會議的真正意義卻在於:強調了教皇從宗教到政治的專制地位,「教皇權力至高無上」;同時頒布《教皇敕令》,規定「凡參加鎮壓異端的公教徒享受同赴聖地的十字軍騎士相等的特權和赦罪規定」,從而正式確立了教皇和教會對於世俗君主與異端分子進行制裁的最大權力,使教皇國的權勢達到了顛峰,在顯示出教皇專制權威無限膨脹的同時,又揭示出所謂中世紀的黑暗這一現象的神權政治根源。
  事實上,在教皇國長達將近兩個半世紀的鼎盛期之中,神權政治擴張的影響的確是無所不在的,而教皇英諾森三世使這一影響合法化,不僅與他本人的政治活動有關,而且直接促成了十字軍由外戰轉向內戰的嚴重後果,對異端教派的基督教信徒舉起了帶血的屠刀,進而形成對於神學思想異端進行迫害的熱潮。所謂「異端」,在希臘語中的本意不過是「選擇」的意思,只是用來描述思想派別的詞語,並無貶義,後來,根據《聖經·新約》,異端演變為與正統相對的宗教思想,意指對於《聖經》的錯誤闡釋。在基督教發展初期,異端被教會用來專指教義錯誤,以便於同故意分裂教會的所謂裂教、同背叛基督教信仰的所謂叛教,以及有意宣揚其他宗教的所謂異教這些概念相區別。
  然而,在教皇權力的膨脹之中,異端的概念也隨之擴張,不僅包括了裂教、叛教、異教這些內涵,而且還從宗教向政治滲透:在堅持君權神授的政治信條之下,英諾森三世對西歐各國國王施行加冕禮並擁有廢黜權,甚至動用十字軍進行討伐,以達到控制各國內政的目的。公元1215年,英吉利國王被迫在限制王權、保障臣民權利的《自由大憲章》上簽字,當英諾森三世瞭解到這一情況以後,便立即以教皇的名義宣佈《自由大憲章》無效,否則從國王到臣民將一律受到開除教籍的懲罰,這是因為:「主交給彼得治理的不僅是整個教會,而且是整個世界!」
Ⅸ.43 在信仰的天平上
  即使是在教皇國的鼎盛時期,即使是如此具有魄力的教皇英諾森三世,也不可能做到既治理整個教會,又治理整個世界。這是因為其所面對的宗教是如此之多,世界是如此之大,實際上,就其有可能治理的基督教教會與西歐各國而言,除了東正教與天主教無法真正統一以外,西歐的國王們也不是個個都接受這一治理的。所以,這個關於治理的權力夢,甚至在收復聖地耶路撒冷上也不能實現,只好實現在對於天主教異端進行懲罰上了,這就是為什麼十字軍的長矛要對準異端分子的最大緣故。
  1208年,英諾森三世決定對居住在意大利北部與法國南部富裕地區,以法國阿爾比城為中心的阿爾比派進行治理,因為阿爾比派只承認上帝,而把基督耶穌當做最高受造之物,聖靈做為受造之物是眾靈之首,拒絕一切教階與聖事,自認是「純潔的」教會。於是,英諾森三世到法國北部煽動當地貧窮的貴族與騎士組成十字軍,宣佈凡是參加討伐異端的十字軍成員一律不受國家法律的約束,並且教會赦免他們的一切罪行,還免付債務的所有利息,實際上即鼓勵十字軍對阿爾比教派大開殺戒,大肆搶劫,以此來對異端進行懲罰。
  當十字軍開進阿爾比教派地區的時候,由於該派信徒眾多,難以迅速地將天主教教徒從當地居民之中一一加以分辨,使懲罰異端的行動一時間不便展開。這時候,隨軍的教皇代表下令:「只管把他們通通殺光,讓上帝去分辨誰是他的人民!」血腥的大屠殺開始了,於是發生了駭人聽聞的屠城事件:
  比埃塞給攻陷,我們的人對城中的居民不管其身份、年齡、性別,一律不饒,死於刀下的約有2  人。大量的敵人被殺死,整個城市被燒燬,這是上帝懲罰的最好說明。
  然而,對於阿爾比教派進行如此滅絕性的鎮壓,反而激起了對方的頑強鬥志,十字軍的討伐行動屢屢受阻,雙方僵持不下,使這一次的十字軍聖戰一直延續到20年以後。在1229年,由於法蘭西國王派出大量的精銳軍隊加入十字軍的行列,才使得這一場聖戰宣告結束。可以說,聖戰的終於完結使羅馬教皇意識到動用十字軍來討伐異端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一方面是對基督教教徒使用武力進行鎮壓所造成的巨大生命損失將有害於天主教的聲譽;一方面是必須將所有可能出現的異端思想與個人迅速地加以制裁,以免形成異端教派以後難於消除,從而直接促成了以所謂宗教法庭的形式來對異端行為進行懲罰。於是,以製造宗教恐怖而聞名的異端裁判所也就應運而生。
  隨後,正是在這阿爾比教派慘遭鎮壓的1229年,羅馬教皇舉行了土魯斯會議,專門就十字軍討伐阿爾比教派的聖戰進行經驗總結:首先是鑒於阿爾比教派很善於運用對於《聖經》的文本闡釋,以上帝的教義與羅馬教皇相抗衡,並且攻擊天主教,於是決定禁止任何平民信徒,也就是沒有擔任聖職的一般教徒購置《聖經》,同時,除非教皇允許,禁止使用民族語言譯本的《聖經》;其次是成立異端裁判所,代表教皇對異端進行審判,任何人凡是知道異端分子活動以及發現違反教規行為,應該向地方主教報告,而地方主教必須上報異端裁判所,以便及時進行審判與懲罰,防止異端的出現。
  異端裁判所作為向教皇直接負責的宗教法庭,裁判官具有極大的權力,除了教皇以外,裁判官不受任何一級教會的控制與約束,有權解釋教會與國家的法規。如果被告在公佈罪名的一個月內不自行認罪,裁判官將主要根據羅馬習慣法來進行秘密審訊,在對原告姓名保密的情況下,拒不認罪的被告會遭到嚴刑拷打,並且在被定罪以後,處以佩戴黃色十字架、沒收個人財產、監禁甚至處死的懲罰,因而挾私忿而告密的情況屢有發生,一時間使人人感到自危,特別是在教皇國處於鼎盛期的大半個世紀之中,西歐各國充斥著一派宗教恐怖的氣氛,從而為所謂中世紀的黑暗抹上了一筆濃重的陰影。
  隨著教皇國鼎盛期的過去,對於異端的懲罰主要集中在異端神學家及其宗教改革之上。因為隨著王權的逐漸崛起,羅馬教皇已不得不從世俗政治事務之中退出,轉而企圖對教徒的靈魂進行全面的控制,以保住天主教教會在這一方面的最大權力。因此,正如教皇國鼎盛期具有代表性的正統神學家托馬斯·阿奎那在他的《神學大全》之中所認為的那樣:「凡犯有異端罪行的,不僅應該革除教籍,還應處死,從世上清除。偽造錢幣是為了維持肉體生命,而異端活動腐蝕、毀滅靈魂,性質比偽造錢幣遠為嚴重。世俗君主對偽造錢幣犯判處應得的死刑,對異端分子就有充足的理由判處死刑。」
  這樣的處死異端的邏輯推導來自經院哲學所獨具的論辯方法:提出一個命題以後,再分成若干層次,於是就引經據典地進行討論。在《神學大全》之中,托馬斯·阿奎那運用亞里斯多德哲學來進行神學討論,使神學在中世紀成為包容一切知識的「科學的皇后」。這一神學的意識形態性的無限擴張,適應了羅馬教皇全面控制教徒靈魂的現實需要,羅馬教皇不僅在其去世半個世紀以後的1323年宣佈他為聖徒,並在1327年敕令編纂其著作來作為天主教神學的規範,更在1557年宣佈其為「普世教會博士」,從而使之成為天主教正統神學的代表。
  從哲學的層面上來對《聖經》之中的基本命題「上帝的存在」進行討論,托馬斯·阿奎那無疑達到了神學的最高水平:從宇宙存在的因果律來看,在事物運動的過程之中,一個事物的運動總是要受到另一個事物的推動,而必定有一個不受其他事物推動的推動者,這就是上帝;由此而推及現象世界,果因相連,必須有一個最初的動力因。這就是上帝;再推及從可能成為必然,以自身存在的必然性而賦予其他事物以必然出現的可能性的,這就是上帝;又推及事物是否真實存在的等級程度,必定有一個最高的真實存在,使一切事物得以真實地存在,這就是上帝。同時,托馬斯·阿奎那最後還從宇宙存在的目的論出發,認為一切生命存在都為某一個目標而活著,而指導其達到目標的就是安排世界秩序的最高智慧,這就是上帝。
  儘管托馬斯·阿奎那運用了哲學闡釋的方式來論證神學的基本命題,但是,他仍然承認神學與哲學的的差別:哲學是根據人的理性來認識「理性真理」,因而屬於自然神學;而神學則是根據上帝啟示來呈現『啟示真理」,因而屬於啟神學,從而使理性真理從屬於的啟示真理,自然神學從屬於啟示神學,也就是哲學從屬於神學,因為來自上帝啟示的「恩典」並不否認一切為人所能認識的「自然」,恰恰相反,上帝的啟示是要成全人的理性,使人因信仰而認識上帝,特別是去認識上帝是作為世界的創造者而存在的,既然上帝能夠創造世界,也就能夠毀滅世界,被造之物的世界也就不可能是永恆存在的,人必須堅信上帝才能得到永生。
  在這裡,托馬斯·阿奎那在《神學大全》中的哲學論證,實際上是再次論證了他在《反異教大全》之中所進行的有關神學的討論,而這一討論是採用教義闡釋的方式來進行的。所以,羅素在《西方哲學史》中指出:對於這位天主教哲學家來說,「最重要的著作是《異教徒駁議輯要》,寫於公元1259至1264年。這書通過和一個尚未皈依基督的假想讀者的辯論來確立其基督教真理;有人推測這位假想的讀者,是通常稱為被認作精通阿拉伯哲學的那種人。他還寫過一部名叫《神學大全》的書,這書的重要性幾乎與前書相等,但它卻不太叫我們感興趣,因為它的議論不以基督真理為前提者較少。」
  這就是說,《反異教大全》中的大部分內容主要涉及到與異教徒的駁議,具有較為開闊的哲學眼光與思路,其餘部分才展開了神學的教義闡釋,顯示出哲學與神學之間在討論中的某種分離,因而對於哲學史而言,無疑具有更大的意義。至於《神學大全》,因其主要是對於神學的哲學討論,在某種意義上是對《反異教大全》的更為神學化的哲學式重複,因而羅素作為哲學家及哲學史家,對於《反異教大全》更感興趣,也就不足為怪。不過,對於天主教神學來說,《神學大全》則是正統神學的代表之作,因而它的作者被尊為「經院哲學家的最高領袖和導師」。
  在《反異教大會》之中,托馬斯·阿奎那除了提出人們可以通過理性、啟示等途徑去認識上帝以外,還特別強調了羅馬教皇的至上權,不僅是要以天主教為首來統一基督教,而且要求以天主教的教義闡釋來統一對於《聖經》的闡釋,因而東正教受到他的嚴厲譴責。尤其是在「和子句」問題上,他堅持聖靈「發自聖父和聖子」,同時指出基督耶穌雖然由聖靈受胎,但不能因此而認為基督耶穌就是聖靈的兒子,從道成肉身的教義來看,基督耶穌只能是上帝的兒子,由聖靈受胎不過是上帝親臨人世的一種方式,因而聖父與聖子不可分離,在「三位一體」的立場上來看,聖靈將出自聖父和聖子也就順理成章。
  可以說,托馬斯·阿奎那更主要地是一個神學家,而不是一個哲學家,儘管他將神學闡釋上升到了哲學的層面上,正如羅素所說:「阿奎那沒有什麼真正的哲學精神。他不像柏拉圖筆下的蘇格拉底樣,始終不懈地追逐著議論。他並不是在探究那些事先不能預知結論的問題。他在還沒開始哲學思索以前,早已知道了這個真理,也就是天主教信仰中所公佈的真理。若是他能夠為這一信仰的某些部分找到明顯的合理的論證,那就更好,設若找不到,他只有求助於啟示。給預先得出的結論去找論據,不是哲學,而是一種詭辯。」
  由此可見,是探究未知的真理,還是證明既存的結論,這就是神學與哲學之間的最大差異,因而在神學家對於《聖經》的文本闡釋之中,一方面是通過教義闡釋,在對各項基本教義進行理論性闡釋的基礎上,形成了具有體系性的教義神學,這是基督教神學的主體,出現了天主教、東正教、新教等不同教派的系統神學;另一方面是通過哲學闡釋,在對宗教信仰進行抽像而繁瑣的辯證性闡釋的基礎上,形成了具有正統性的經院哲學,這是天主教神學的主導,出現了階段性的發展及流派。
  中世紀的天主教神學家,在通過哲學闡釋而建立正統神學的同時,也通過教義闡釋促成神學異端的出現,在與正統神學相抗衡之中,雖然遭到異端裁判所的殘酷鎮壓,但是,卻為宗教改革乃至新教的形成,提供了必需的思想動力與思想資源,因而神學異端實際上已經成為基督教發展的內在驅力。值得注意的是,在哲學闡釋與教義闡釋之間,並非是對立的,至少在闡釋方式上,哲學闡釋所具有的理性化的邏輯推導形式,將有助於教義闡釋的多層化,促進對於教義本質進行把握;而教義闡釋所具有的文本化的原初意義追尋,將有利於哲學闡釋的具體化,達到對於信仰的本體認識。
  正是因為如此,可以說在正統神學與神學異端之間是相反相成的,而在哲學闡釋與教義闡釋之間則是相輔相成的,它們共同推進了神學的發展。所以,從這一意義上看,儘管異端裁判所在西歐各國普遍存在著,但是,神學異端的出現卻難以避免,特別是當這樣的神學異端適應了教權逐漸衰落而王權逐漸上升的現實政治需要的時候,神學異端在遭到羅馬教皇的異端裁決之時,往往會得到王權的某種保護,尤其是在王權較為強大的情況下,羅馬教皇的異端裁判不是難以奏效,就是成為國王鎮壓反叛的政治手段,進而宗教改革運動的衝擊,更是使異端裁判所形同虛設。
  被視為宗教改革先驅的的英格蘭神學家威克裡夫,先後擔任牛津大學神學教授、國王侍從神甫,在1474年,被國王任命為地區主教和皇家神學顧問,代表英格蘭國王出使法國進行停戰談判,然後到阿維尼翁與教皇談判,拒絕教皇在英格蘭有聖職任兔權,否認英格蘭是教皇的僕從國,結果未能達成任何談判協議。1476年,威克裡夫在牛津大學發表有關「平民主權」的講演,提出上帝是最大的君主,一切民政與屬靈的職位均由上帝派定,均當隸屬於上帝,其他人只是受主所托,並不具有主權,進而強調上帝派政府管理俗事,就如同派教會管理屬靈事務一樣。與此同時,威克裡夫支持國王的叔父發動的沒收教會財產的運動,支持國會公開譴責教皇與教廷。
  1377年,威克裡夫指出只有《聖經》才是教會的法律,全體信徒才是教會的中心,只有基督才是教會元首,如果教皇一意攫取世俗權力與財富,這樣的教皇就是「敵基督」。於是,教皇一連發出5個通諭進行譴責,在國王與貴族的保護下,威克裡夫仍然在牛津大學任教。1381年,由於英格蘭爆發的農民起義與威克裡夫的思想影響有關,國王只好同意天主教教會對於威克裡夫是異端的說法,從1382年起讓他幽居。不過,威克裡夫在這一被迫幽居期間,組織學者將《聖經》由拉丁語翻譯成英語,使《聖經》的思想在英格蘭迅速傳播開來。
  威克裡夫堅持對《聖經》文本進行教義闡釋,強調《聖經》是信仰的根據與基礎,提倡《聖經》的民族語言譯本,對宗教改革的興起起到了極大的促動作用,被後世稱作「宗教改革運動的啟明星」。正是在這顆啟明星的照耀之下,捷克的胡斯主張用捷克語布道,要求恢復教會的純潔性,認為教會的元首不是教皇而是基督,強調教會的法律是《聖經·新約》。由於胡斯在1402年起,先後擔任過布拉格伯利恆教堂神甫、王后解罪神甫、布拉格大學校長,自然地成為主張宗教改革的中心人物,形成了胡斯派,於是在1410年被布拉格大主教革除教籍。
  天主教教會的這一行徑激怒了布拉格的大學生與市民,他們湧上街頭示威遊行表示抗議,而胡斯也受到國王的保護,繼續宣傳威克裡夫的思想。1412年,教皇為了籌集戰爭費用,派人來捷克推銷贖罪券,並宣佈凡是參加聖戰者,可以免費得到贖罪券,以便收羅炮灰,結果遭到了胡斯的猛烈抨擊,指出教皇的作法是魔鬼行徑,這樣行使權力已經證明教皇是不折不扣的「敵基督」,因為教皇無權動用武力,金錢更不能代人贖罪,人的得救應該由上帝來決定,贖罪券於人無益。在胡斯的影響之下,布拉格的群眾舉行反教皇大示威,燒燬教皇通諭,反對銷售贖罪券。與此同時,教皇又宣佈開除胡斯教籍。這時候,國王感到再這樣下去已可能威脅到自己的統治,於是命令胡斯離開布拉格。
  胡斯在退隱鄉村期間,花了兩年的時間將《聖經》翻譯成捷克語,並完成了與威克裡夫的《三人對話錄》觀點相似的著作《教會論》。1414年,重新統一天主教教會的康斯坦茨會議召開,傳令胡斯到會,由國王保證胡斯的安全,而胡斯為了申述自己的神學主張,決定出席會議。可是,當胡斯一到康斯坦茨,就被教皇抓進修道院的暗牢裡。這次會議確認威克裡夫、胡斯等人為異端,判定對威克裡夫焚屍揚灰,胡斯及其門人則被處以火刑。1415年,由於胡斯堅決地拒絕了所謂的悔罪,宣告「我沒有必要懺侮,我沒有犯致死的罪」,並號召人們堅守自己的信仰,因而在烈火中慷慨就義。胡斯的殉難,激發了一場爭取聖事改革與民族獨立的「胡斯戰爭」,成為宗教改革運動的先兆。
  在宗教改革運動由先兆成為現實之初,神學異端的歷史彷彿在重演:1512年,24歲的神甫路德獲得了神學博士學位,不過,他越來越感覺到按照天主教教會規定的方式修道,自己是可不能通過走上「蒙神赦罪而得救」的道路,以最終解除自己「心靈之痛苦」的,甚至經院哲學也只能將自己的心靈引入死胡同。於是,如何才能得到拯救成為路德縈繞於心的問題,最後形成了所謂因信稱義的神學命題——靈魂得到拯救的人在上帝面前被稱為義,因而不在於本人的善行所積下的的功德,而在於上帝的恩典和人對上帝的虔誠信仰。
  這一因信稱義的神學命題,與正統神學對於稱義的解釋之間出現了明顯的差異,因為按照正統神學的說法,稱義就是人性的一種真正改變,是由於分享了神的義,因而「從罪人變為義人」是一個行善功的過程。然而,路德認為即使在人因信稱義之後,也不可能有所謂的功德,唯一的功德是屬於基督的,這就是基督已經為人贖罪。
  正當路德熱心地宣講自己提出的這一因信稱義的神學命題的時候,教皇借口修繕羅馬聖彼得大教堂需要經費,派人到德意志各地兜售贖罪券。於是,在1517年10月31日,路德公開在教堂大門上貼出《九十五條論綱》,以「歡迎辯論」的姿態指出:只有基督的功德才能有助於赦罪。結果使得贖罪券的銷路大減,有些地方甚至無人購買。這樣,一場制裁異端的鬧劇又將重新上演,似乎歷史的悲劇會再度重現。
Ⅸ.44 走進上帝的居所
  然而,中世紀已經結束,對威克裡夫與胡斯的異端裁判早已是一個世紀以前的事情。不幸的是,羅馬教皇與教廷沒有能夠意識到這一點,仍然以為可以故計重演:「無論任何人,如果認為羅馬教會在赦罪問題上無權如它實際所行的那樣作,這樣的人就是宣傳異端」。於是,在1518年8月它命令路德到羅馬受審,而此時的路德,在德意志諸侯的有力支持下,對此不加理會。隨後,路德在有關辯論之中明確地論證《聖經》的權威至上,否認教皇權威,讚揚威克裡夫與胡斯的神學思想,走上與羅馬教皇對抗的道路。
  1520年,路德發表了一系列重要文章,提出教皇無權干預世俗政權,強調教會如果不能夠自己進行改革,將由國家來進行挽救;與此同時,路德還指出羅馬教會是「打著神聖教會與聖彼得的旗幟的、人間最大的巨賊和強盜」。最為關鍵的是,路德宣佈教皇不是《聖經》的最後解釋者,信徒人人都可以直接與上帝相通,而無需神甫來作為《聖經》教義闡釋的中介。同年10月,教皇派代表前往德意志,宣讀開除路德教籍的通諭,而路德在諸侯與市民的支持下,決定進行公開對抗,毫不退讓,寫出了《反對敵基督者的通諭》,並當眾燒燬了教皇的通諭。
  路德這個反對敵基督者大聲疾呼:「如果他們還要繼續妄逞狂暴的話,我以為除了國王和諸侯採用暴力,武裝自己,討伐流毒於全世界的惡漢,並且不用語言而用武器去制止他們的暴行之外,沒有更好的方法和藥方去對付他們了。我們既用刀劍懲治盜賊,絞索懲治殺人者,烈火懲治異教,為什麼我們不運用百般來討伐這些身為教皇、紅衣主教、大主教而又傷風敗俗不配為人師表的羅馬罪惡城中的蛇蠍之群,並且用他們的血來洗我們的手呢?」由此可見,路德堅持進行宗教改革,不怕與天主教徹底決裂的決心。
  儘管在教皇的壓力之下,不得不演出一場諸侯綁架路德的雙簧戲,使所謂的異端裁判成為沒有被告到場的缺席審判,以便敷衍教皇,而路德則借此機會隱居起來。在隱居期間,路德用民族語言將《聖經·新約》翻譯成德語譯本,使《聖經》能夠真正成為每一個德意志人的信仰之源。也就在路德隱居的幾個月的時間內,路德主張的擁護者開始行動起來,震撼天主教的宗教改革運動終於掀起,預示了新教即將崛起的基督教發展的前景。
  如果說宗教改革運動的異端挑戰,是針對天主教企圖實行基督教神學思想壟斷與教會權威專制的,那麼,這也不過是對於所謂的中世紀的黑暗進行的一次現實證明。然而,中世紀並非是漆黑一團,而是光明與黑暗並存,特別是對於西歐文化的發展來說,應該是以光明為主的。雖然這一光明與上帝之道之間保持著密不可分的聯繫,但是,在基督教的世界之中,正是在上帝之光的照臨之下,不僅文化的思想傳統得到了延續,而且文化的藝術表達也同樣進行了拓展。正如基督教的神學思想是整個西方文化思想發展的一個不可或缺的環節一樣,基督教的藝術創造已經成為整個西方文化藝術發展不可分離的構成。
  也許,由於基督教的藝術,特別是中世紀基督教的藝術,在神學思想的直接影響之下,更加注重的不是人的藝術創造的個人自由,而是如何藝術地表達出人對於上帝的信仰,因而也就使其具有形象性的啟示與體驗性的接受的雙重特徵,促使基督教的藝術在進行宗教預言的藝術表達之中喚起宗教熱情,在宗教熱情的藝術表達之中堅守宗教信仰,從而在理性與感性趨於和諧的宗教虔誠之中進行對於天國的理想性追求。
  這就直接影響到藝術表達的對象與範圍將主要以《聖經》文本為基礎,而藝術表達的手段與方式則主要以教義傳播為前提,因而藝術表達的現實形態以群體性與動態性相結合的綜合藝術為主要選擇;這也就是說,基督教的藝術表達,無論是時間藝術之最的音樂,還是空間藝術之最的建築,都是在圍繞著布道活動而逐漸綜合起來的:在真摯的讚美與心靈的吟唱,如同天籟般的流淌所瀰漫而成的莊嚴肅穆的氣氛之中,在崇高的嚮往與精神的飛昇,如同天穹般的擴展所延伸而成的神秘聖潔的感受之中,人與上帝在進行著無言而直接的對話。
  如果沒有莊嚴肅穆的頌歌,也就很難想像虔誠情感的真摯,如果沒有神秘聖潔的教堂,也就很難想像虔誠信仰的崇高,只有進行了時間藝術與空間藝術的動態性綜合,人才有可能達到真摯的情感與崇高的信仰相一致的虔誠高度。因此,在莊嚴肅穆的頌歌中,在神秘聖潔的教堂裡,舉行彌撒這一紀念基督耶穌殉難的宗教儀式,可以說達到了基督教藝術表達的高峰。因為根據基督教教義,正是基督耶穌的犧牲,象徵著救贖世人行動的結束,神與人重新和解並立約,所以神學家認為通過彌撒來重現基督耶穌殉難之前的情景,無疑是堅定教徒信仰的最重要的宗教儀式,因而彌撒成為教會活動的中心。
  彌撒做為一項重大的基督教獻祭禮儀,直接來源於《聖經·新約》:基督耶穌預感到自己即將殉難,因而與十二個門徒共進最後的晚餐,在將無酵餅分給門徒們的時候,說:「這是我的身體,為你們而犧牲的」,在把葡萄酒倒給門徒們的時候,說:「這是我的血,要為你們和眾人而傾流」,以此來暗示自己行將永遠離開他們。所以,在基督教各大教派中,都要舉行以領聖餐為主要儀式的獻祭禮儀:天主教的聖餐用無酵餅,神甫領聖體與聖血,也就是無酵餅與葡萄酒,而信徒只領聖體,也就是無酵餅;東正教的聖餐用有酵餅,信徒可以同時領聖體與聖血,也就是有酵餅與葡萄酒;新教雖然一般不再舉行彌撒,但是仍然舉行領聖餐禮,只不過將葡萄酒換成了葡萄汁。如此顯赫隆重的紀念活動,當然需要在莊嚴肅穆的頌歌與神秘聖潔的教堂之中進行。
  基督教的音樂主要以聲樂為主,這是因為最初的基督教教徒認為樂器是世俗的器具,而不是神聖的象徵,人應該用心靈的吟唱來對上帝直接進行讚美,因而致使樂器與器樂長期成為宗教音樂的禁區,一直到公元6世紀天主教教堂才開始使用風琴,而正式使用風琴則是公元12世紀的事了。當時天主教的各大教堂都有大型管風琴,公元14世紀出現可移動的小型風琴,供唱詩班使用,因而被稱作唱詩班風琴,從此,風琴成為典型的基督教樂器。此外,器樂在公元16世紀後期才開始有所發展,主要用在非禮儀性的宗教集會場合,如婚禮音樂等等。
  儘管對於樂器與器樂的排斥造成了基督教對於音樂發展的一個方面的極大限制,但是,也在客觀上留下了器樂發展的天地。更為重要的是,基督教對於聲樂的重視,無疑又從另一方面推動了音樂的發展。基督教的聲樂主要取材於《聖經·舊約》的《詩篇》,而從《聖經·新約》的《路加福音》取材的福音頌歌,沿用至今的有《尊主頌》、《以色列頌》、《榮歸主頌》、《西面頌》等4首。這是因為使徒保羅曾經說過:「當用詩章、頌詞、靈歌彼此對說,口唱心和地讚美主!」應該承認,在這一口唱心和的心靈吟唱過程之中,本來出現了眾多的禮儀頌調,隨著天主教在基督教中地位的上升,由教皇主持編定的頌調逐漸成為主要的,甚至是唯一的被稱作平調的吟唱模式頒調。
  這一頌調為吟誦式頌歌,音調簡單無伴奏,節奏自由,歌詞選自《聖經·舊約·詩篇》。由於天主教對頌歌的吟唱具有嚴格的規定,不僅要求吟唱內容與宗教儀式必須相符,而且更要求吟唱者只能是由教士或指定人員組成的男聲唱詩班,並且進行齊聲合唱,故而教徒唱詩受到限制。東正教有關頌歌的吟唱規定在這一點上與天主教相同。雖然看起來似乎剝奪了一般信徒的吟唱權利,但是從音樂發展的角度來看,這種具有專業性的吟唱活動,無疑為聲樂的迅速發展提供了動力,因而在公元10世紀就出現了多聲,重唱與合唱,奠定了復調音樂發展的現實基礎。
  中世紀最著名的聲樂是天主教教會唯一的亦是最理想化的大型禮儀頌歌,有著5個樂章的彌撒曲,由《求主憐憫羔羊》、《榮耀頌》、《信經》、《三聖文》、《上帝羔羊頌》這5個樂章組成,追求莊嚴肅穆的宗教氣氛,表現出極大的藝術感染力,不僅對於天主教的藝術表達有著直接的影響,促使整套彌撒曲吟唱在公元15世紀以後成為常規;而且也間接影響著後世音樂家的創作,其中巴赫的《b小調彌撒曲》在莊嚴的合唱與重唱之中加入個人抒情性極強的獨唱詠歎調,與貝多芬結構宏大而激情充沛的《莊嚴彌撒曲》同為傑作,從而使彌撒曲式的吟唱超出了基督教的藝術限制,成為聲樂發展中的一個有機構成。
  同時,在宗教改革運動中,新教提倡教徒使用民族語言唱讚美詩,而男女教徒吟唱頌歌也就隨之而成為舉行有關宗教儀式的一個組成部分。更為重要的是,吟唱的對象在不斷地擴大,不僅早先在民間流傳的宗教歌曲在教堂中被允許吟唱,而且還根據新教教義進行了頌歌的個人創作,路德就曾經自己創作歌詞,自己進行譜曲,來宣傳宗教改革的主張,他所創作的頌歌《上主是我堅固的堡壘》被德國大詩人海涅稱作「宗教改革的《馬賽曲》」。隨後,新教音樂家以《聖經》為主要取材對象,吸取了意大利歌劇的藝術營養,創造出了清唱劇與神曲,其中以基督耶穌殉難為題材的神曲,稱為受難曲。
  較之音樂,教堂對於基督教來說顯然更加重要,希臘語之中表示教堂一詞的最初意思就是上帝的居所。所以,教堂作為神秘聖潔的場所,並不僅僅是一個舉行宗教儀式的地方,更是一個人與上帝進行對話的地方,因而必須營造出一種虔誠的宗教氛圍來,即使是在沒有正式教堂建築的創教之初,在使用私人住宅舉行宗教儀式的宅第教堂時期,也特別注重運用繪有《聖經》故事的壁畫以及各種顏色的幾何圖案來渲染宗教情調,以堅定教徒的信仰。不過,由於基督教反對偶像崇拜,因而排斥立體雕塑,而浮雕則大多出現在石棺上,常見的是耶穌受洗圖,在這一點上,與樂器及器樂的遭遇很相似。在這裡,無論是《聖經》故事壁畫,還是彩色幾何圖案,都是與整個教堂的宗教氛圍融為一體的,而口唱心和的吟唱無疑使這種宗教氛圍充溢整個教堂。
  所以,教堂建築在基督教的藝術之中佔有特殊而重要的位置,教堂既是上帝的居所,又是讚美上帝的聖地。自從基督教成為合法宗教,特別是在其國教化,乃至國家以來,人們便開始建造大型教堂,最初是依照羅馬長方形大會堂的型式,根據表彰殉教使徒的傳統,在使徒的墓地上修建教堂。在羅馬城中於公元320年建造了聖約翰教堂,隨後是聖彼得教堂等一系列使徒教堂。在君士坦丁堡,於公元333年建造了神聖使徒教堂;而在耶路撒冷,於公元340年又建造了聖墓教堂。這些教堂建築的外部一般都比較簡潔樸素,沒有進行刻意裝飾,而內部則富麗堂皇,極力進行藝術渲染,儘管在今天裡面的彩繪《聖經》壁畫及幾何圖案早已坦蕩無存,但僅從教堂內部的牆壁與天花板上所保留下來的大量鑲嵌的《聖經》人物畫及各種圖案來看,已經達到了相當高的工藝水平。
  拜占庭教堂在早期教堂建築的基礎之上,融入東方宮廷建築的某些特點,顯示出基督教國家化以後教堂建造的發展,採用了圓形蒼穹屋頂,以象徵上帝君臨天下的絕對權威與無所不在的恩澤,而中心式封閉的內部結構,則給人一種環繞在上帝懷抱之中的溫馨感受。特別是在這些建築物內大量運用鑲嵌人物畫來進行宗教氛圍的強化,一方面採用變形的藝術手段,拉長畫面上的主要人物比例,大眼小口,表情嚴肅凝重,透露出君主式的威嚴神情;一方面在畫面中進行人物等級式排列,世人小而多地排在最底層,第二層是教士,第三層是天使,最上面是基督,從而使人產生敬畏與虔誠的宗教情感。
  羅馬式教堂是在公元1054年東西教會大分裂以後,隨著教皇國的日益鼎盛而出現的。以石料建造的大教堂,具有紀念碑的厚重與宏偉,以傳達出羅馬教皇在神學與政治上的專制權威,同時完全排除拜占庭式教堂的宗教象徵的藝術表達,內部結構為縱長橫短的拉丁十字架形狀,整個教堂以圓拱為主,將門窗、走廊、屋頂連成一個渾然的整體,拱頂分為圓筒形與十字形,它那堅固的牆壁與細窄的窗戶,使教堂內部顯得幽深,產生出一種神秘與超越的宗教境界,以此來顯示天主教教會的不可動搖。同時,還使用寶石與金銀等材料來對教堂內部進行裝飾,以突出神秘之中的神聖,使教徒在情難自禁之中頂禮膜拜。
  在教皇國之外的大教堂的建造,則更多地顯現出在各個基督教國家之中,從國王到市民的宗教獨立意識的不斷高漲,因而在1140年前後,在巴黎附近出現了第一座具有哥特式教堂藝術特點的大教堂,而到了1190年以後,哥特式教堂的建築風格才完全形成:以立於修長柱子上的尖拱形成教堂內部似乎無限上升的空間感,與教堂外部高聳的尖塔相映成趣,牆壁上出現的巨大透光玻璃窗使教堂內外融為一體,玻璃窗上用閃光的藍紅顏色繪出的天使似乎在藍天上飛舞,使人覺得整座教堂將要向天國飛昇,心中充滿一種聖潔而幸福的歡樂。無論是在法國的巴黎聖母院、意大利的米蘭大教堂,還是在德國的科隆大教堂、英國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這種歡樂的感受至今仍可感受到。
  隨著教堂建築風格從拜占庭式,經羅馬式到哥特式的變化,一方面似乎在隱喻著基督教教會將在分離之中逐漸發展,顯示出東正教與天主教、教權與王權之間的消漲起伏;另一方面則展現出營造宗教氛圍的藝術表達的不斷變化,具有了敬畏森嚴、神秘幽深、歡樂祥和的種種差異。這一點也同樣體現在基督教教堂的雕塑上面——不僅浮雕因為使用石料來建造教堂而更多地出現在教堂內外的裝飾上,雕刻水平有了整體性的提高;而且立體雕塑也開始成為整個教堂建築不可分離的一個組成部分,為歐洲雕塑藝術的發展提供了必要的動力。
  至少在公元13世紀以後,在哥特式教堂的雕塑之中,已可以看到無論是浮雕,還是立體雕塑,已經出現了某種程度上的生活化,體現出具有寫實色彩的自然風格:《聖經》人物雕像在教堂外部的壁龕裡以各種姿態站立著,栩栩如生地吸引著信徒崇敬的目光,而基督耶穌與聖母馬利亞的塑像,不僅形象高大修長,而且神態安詳和藹,格外引人注目,特別是基督耶穌與聖母馬利亞的雕像都顯得那麼年青而富有朝氣,不時綻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使人在崇拜之中倍感親切。
  所有這一切,無非是表明教堂作為上帝的居所,只有通過綜合性的藝術表達,才能夠真正成為舉行宗教儀式的聖地,從而為因紀念基督耶穌的殉難而進行的彌撒營造出一個必不可少的宗教環境來。從這個意義上講,可以說教堂既是上帝的居所,也是藝術家的天堂。而事實上,在意大利文藝復興之中,號稱文藝復興三傑的達·芬奇、米開朗琪羅、拉斐爾,無論是他們的繪畫,還是他們的雕塑,都與教堂所提供的藝術空間不可分離,甚至與教堂建築本身也不可分開。所以,一些歷史悠久的大教堂實際上已經成為真正意義上的藝術傑作。
  1506年,羅馬城中的聖彼得大教堂開始進行重建,一直到1626年才竣工,在這漫長的建造過程中,諸多著名的藝術大師,包括米開朗琪羅、拉斐爾在內,都先後參加了設計與施工,特別是眾多的藝術大師為聖彼得大教堂創作了大量的壁畫與雕塑,使聖彼得大教堂美輪美煥,精彩絕倫,成為天主教最大的一座教堂,可以容納25000人同時作彌撒。尤其值得指出的是,在安葬著聖彼得遺體的地窖上面,修造起了一座華麗的聖彼得寶座,而寶座的上方是高達數十米的巨大圓頂構成的穹窿,在兩層穹窿內部分為16格,每一格都有米開朗琪羅繪製的人物畫像,令人目不暇接,美不勝收。
  雖然聖彼得大教堂被視為天主教最神聖的教堂,後來的大多數教皇都曾在那裡舉行加冕禮,但是,聖彼得大教堂在世人的心目中,已經永遠成為文藝復興時期教堂建築的傑出代表,於是乎出現了一個好像是悖謬的現象:對於基督教信仰的藝術表達,居然促成了藝術家的自由創造。
Ⅸ.45 「若神不在,一切皆無」
  對於這一似乎悖謬的現象,有人曾經進行過如下的評論:
  最偉大的藝術家佛羅倫薩人米開朗琪羅來到了羅馬,他和其他一些人開始為西斯庭小教堂的天花板作畫。他的《最後的審判》已同當時羅馬作家所寫的甜蜜的詩文迥然不同,而反映出不安和悲痛的情緒。但是在很多情況下,教皇所實行的文藝保護政策往往使作家和藝術家們為了使他們的作品得寵,而進行宣傳性的創作。拉斐爾的作品得到了寵幸,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是,假如有一個人,既鑒賞了拉斐爾在梵蒂岡宮的壁畫,或者他作的其他以宗教為題材的畫,又看了他為銀行家作的畫《海神》的話,他將惋惜為什麼其它像《海神》這樣的畫太少。
  如果要對這一評論進行再評論的話,顯然以上的評論可以說過於主觀,這是因為藝術家的成就與他所選擇的題材實際上關係並不很大,關鍵是他如何來進行藝術的創造。事實上,最偉大的藝術家佛羅倫薩人米開朗琪羅就是這樣一個成功的例子,無論是他最初在西斯庭小教堂的天花板上所創作的天頂壁畫——長為40米,寬為14米的《創世記》,還是30年以後他在西斯庭小教堂的東牆上畫成的《最後的審判》,都表現出了同樣強烈的運動感,充滿宏偉的氣勢,儘管他30年如一日地選擇了宗教題材。
  即使拉斐爾的藝術水平離最偉大的藝術家有那麼一點點距離,也不至於一選擇了宗教題材,就注定要在為了得寵而進行宣傳性的創作之中,大大地失去藝術水準。事實上,拉斐爾與米開朗琪羅一樣,真正使他獲得藝術聲譽的,並不是他所謂《海神》之類的作品,而是一系列以聖母為對象的創作——《聖家族》、《聖母和金絲雀》、《綠草地上的聖母》,而他的《西斯庭聖母》之中的聖母馬利亞,是足以與米開朗琪羅的《最後的審判》之中的基督耶穌相媲美的。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拉斐爾的壁畫《雅典學院》,將畫中的空間與室內的空間融為一體,成為壁畫與建築完美結合的典範。
  拉斐爾的藝術成就不是偶然得來的,他受到達·芬奇這樣的藝術大師的直接影響,不僅在構圖與透視方面是如此,在對於婦女形象的塑造上更是如此,構圖均勻而色調莊嚴,自然淳樸之中洋溢著女性的溫柔。在拉斐爾的筆下,不僅有聖母,而且有凡女,他的《戴面紗的婦女》就是很有名的作品。當然,在這一方面,最有名望的還得數達·芬奇的《蒙娜麗莎》,「描繪出婦女在最風韻的多姿年華時所具有的無窮無盡的魅力,他每一筆都勾畫出了永恆的美。」這只能是一種具有謎一般的微笑之下深潛著的難以言說的女性嫵媚。
  但是,達·芬奇的主要創作對像依然是來自《聖經》,在著名的《最後的晚餐》之中,他以戲劇性的構圖來揭示眾多人物的性格特徵是如何在震驚之中流露出來的:基督耶穌安詳地說出了自己將被出賣的消息,靜靜地等待著最後一刻的到來,與此同時,眾多門人的內心感受是通過形體動作與面部表情這樣的身體語言來表現出來的,或者是激動,或者是驚愕,或者是恐懼,或者是茫然,或者是憂鬱,或者是幾種感覺交織在一起,而唯有某種內疚的神色出現在了那個出賣者的臉上。這就活生生地畫出了人性的豐富與自足在個人身上的充分體現。
  如同進行心理分析似的畫面解剖,是精確而細緻的,《最後的晚餐》中人物表情的豐富和生動,則是因為這一宗教性的創作有著世俗性的模特:達·芬奇總是在注意搜尋與仔細觀察現實生活之中形形色色的人,實際上,畫面上的每一張臉,都來自他每天在大街上進行長達數小時的漫遊期間所能發現並選擇的世人面孔。達·芬奇還是一個充滿激情與理智的發明家,使其善於以精確而敏銳的目光,來觀照自己所面對的一切。可以說,達·芬奇的《巖間聖母》就是以人物形象刻畫精心,環境細節十分精確,整個構圖達到了幾何比例般的精緻來顯示出自己的繪畫藝術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的。
  至此,可以毫不猶豫地說,活躍在公元15世紀末到16世紀初大約半個世紀左右的這三位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傑出藝術大師,儘管全都主要是在宗教性題材的創作之中來展示自己的藝術才華的,但是,宗教性題材並沒有能夠束縛他們進行藝術創造的自由,實際上正是宗教性題材的藝術創作,不僅使其直接向整個社會顯示出他們的藝術成就,有利於他們走上聲名卓著的藝術大師之路;而且當巨大的教堂到處都成為他們藝術創作的存在空間時,也就有助於他們最終成為影響深遠的藝術大師。
  此時,也許可以聽一聽另一位評論者的說法:拉斐爾「也許是整個文藝復興時期最受大眾歡迎的畫家,他的藝術之所以具有不朽的魅力,主要是由於他的強烈的人文主義。他發展了具有心靈的和崇高的人的思想。他不是把人類描繪成遲疑不絕的、受折磨的人,而是把他們描繪成為溫和的、聰明的和高尚的人。雖然他受達·芬奇的影響,而且模仿了後者的許多特徵,但是他比達·芬奇有更多的象徵性的傾向,他的《爭辯》象徵著天上的教會與地上的教會兩者之間的辯證關係。」這一評論已經包含著宗教信仰與人文主義之間的關係如何的命題。
  這將是一個值得爭辯的命題,其實,拉斐爾在自己的《爭辯》之中早已借助畫面給以了昭示:在燦爛的晴空之下,塵世間的博士與神學家正在熱烈地爭論著聖餐的意義何在,與此同時,在高高居於雲端的天國中,三位一體的至尊則在安閒地休息,呈現出一派祥和而平靜的和諧景象。這就表明,由博士們所代表著的古希臘羅馬的人文主義,與由神學家所代表著的基督教神學之間,如果能夠發生爭辯的話,必須有一個進行爭辯的共同前提,這就是基於理性而訴諸理性,而這正是人與人之間進行溝通的人文基礎,不過,這不是神與人之間進行立約的信仰根基。
  這也就是說,人文主義與基督教信仰之間是否有可能發生衝突?拉斐爾在《爭辯》之中實際上已經作出了回答:塵世間的理性爭辯與對於天國的信仰無關!因此一個人文主義者可以是,也能夠是,甚至應該是一個虔誠的信徒,文藝復興與宗教改革的攜手同行就是一個社會性的證明。所以,達·芬奇堅決否認權威是真理的源泉,堅決主張尊重生命存在的權利,認為「奪取人們的生命是罪惡滔天的事」,而戰爭無疑是「最野蠻的瘋狂」,從而表明人文主義絕對不會與基督教信仰發生對抗,這也許是宗教題材不能制約藝術創造的主要原因之一。
  意大利文藝復興三傑之中壽命最長者,生命歷程達89個年頭的米開朗琪羅,當他預感到自己的生命即將結束之際,特意為自己的墳墓創作了一座雕塑《皮耶塔》:聖母馬利亞面對著基督耶穌的屍體悲痛欲絕,而站在聖母身後的一個正在默默地注視這一切的人物,很有可能就是米開朗琪羅自己的形象化身。在這座雕像的藝術創作上,作者採用了變形誇張的手法來盡力表達死亡這一嚴酷的現實,以寄寓作者本人對於自己能夠在死後復活得到拯救的某種企盼,而這正是曾經創作過《末日審判》的米開朗琪羅早已熟知的,因而宗教信仰是可以促進藝術創造的,這也許同樣是宗教題材不能制約藝術創造的又一個重要原因。
  由此可見,當藝術由作為宗教信仰本身的群體表達,而逐漸轉變為具有宗教信仰的個人創造時,實際上表明上帝及其信徒正在退出世俗領域,重新回到宗教世界中去,每一個人的宗教信仰與其對於精神世界的現實性追求直接相關。於是,上帝存在於何處也就成為第一個有必要進行討論的問題;而上帝以什麼樣的方式存在則成為第二個更需要進行討論的問題。
  從一般人的體驗上來說,僅僅是一句上帝存在於每一個人的心中這樣的回答,也許就完全能夠滿足自己對於這一問題的感悟。不過,這樣的回答雖然的確表達出了宗教的啟示性影響,卻留下了難以繼續進行關於上帝存在的理性認識的遺憾。所幸的是,在哲學為神學的討論提供了本體論的來源影響的同時,神學也為哲學的思考提供了方法論的致思途徑,從而促使對於上帝存在於何處,特別是上帝存在的方式如何的思辨性把握,形成了一種具有開放性的討論格局,為上帝存在的有關問題進行多樣化解答。
  從公元13世紀到公元16世紀,隨著基督教天主教數度傳入中國,《聖經》也一起傳播到中國,後來便開始將《聖經》中的「神」翻譯為「天主」,於是羅馬公教也就被稱為天主教,這是因為在中國「正史」之首的《史記·封禪書》中有「八神,一日天主,祠天齊」之說,以便適應中國教徒的宗教接受。到了公元19世紀初葉,基督教新教才開始傳入中國,並將《聖經》中的「神」翻譯為「上帝」,這是因為在中國古代的重要文化典籍《尚書·立政》篇中出現過「籲俊尊上帝」之說。在這裡,不僅可以看到歐洲人對於中國文化的瞭解,已經由一般的歷史典籍進入了文化經典,而且更可以看到中國人對於歐洲基督教的認識,已經從民族宗教上升到世界宗教,強化了對於基督教之「神」那至高無上的絕對權威性的認識。
  對於上帝存在所具有的絕對性質,在柏拉圖的筆下得到了具有本體性的闡釋:「若神不在,一切皆無。」如果說這只不過是柏拉圖將對於理念的推崇導向極致的一種哲學的表達,那麼,在《上帝之城》的作者,這位被稱為天主教哲學家著名代表之一的聖奧古斯丁看來,這正是柏拉圖的哲學成為「一切哲學中最純粹最光輝的」一個主要原因。所以,當聖奧古斯丁在閱讀有關柏拉圖及其追隨者的著作的時候,要說:「我於其中讀到以下的旨趣,『太初有道,道與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只有上帝、上帝的道,『才是真光,它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並且『他在世界之中,而這世界也是藉著他創造的,但世界卻不認識他。』」
  這樣,聖奧古斯丁就把柏拉圖的理念之神與《約翰福音》中的上帝之道完全統合起來,上帝是做為純粹的精神性存在而出現的,並且是不可把握的。因此,聖奧古斯丁認為上帝從無中創造了世界,天地間有上帝之城與地上之城並存,上帝之城是上帝之道的體現,因而是完美與永恆的,而地上之城並非如此,因而是不完善的、短暫的,甚至會毀滅。這樣,不僅個人將通過基督耶穌建立的教會來獲得拯救而走向永生,而且世俗國家也只有聽從教會,才可能成為上帝之國的一部分,從而確認教權高於王權,為教會的權力膨脹提供了神學支撐,同時也否認了人與上帝進行直接交流的任何可能性。
  從公元5世紀到公元11世紀,隨著教皇國進入鼎盛期,在天主教教會世俗化的過程之中,西歐各國的王權也相應有所發展,因而出現了發展人的理性認識的現實需要,結果是在啟示神學傳統之中,又生發出自然神學,承認了人的理性的認識功能,從而也就直接影響到對於上帝存在的認識。這首先就需轉換神學闡釋的哲學背景,因而導致了對於柏拉圖哲學的拋棄,與此同時,亞理士多德哲學成為神學闡釋的哲學資源。這不僅使此時的神學論爭在經院哲學的層面上進行,更通過不斷地論爭使托馬斯·阿奎那的神學體系成為天主教的正統神學代表。
  亞理士多德指出:「對生物來說,存在就是生命。」這就促使托巴斯·阿奎那提出這樣的看法:「由此可知,在存在是萬物的屬性這種意義上,上帝是存在」,具體而言,也就是「一切創造的原因,儘管有各不相同的結果,卻有一種共同的結果即存在。因此必定有一種最高的原因,受造的原因只是借助於這種最高的原因才使得事物存在,存在是這種最高原因的特有結果。因此可以說,存在本身就是上帝的實體或本性。」這樣,上帝作為原初存在的最高原因,它就是實體性的存在,它就是本質性的存在,要言之,上帝就是存在,一切受造之物不過是這一存在的個體形式。
  於是,托馬斯·阿奎那不僅以此為基礎進行關於上帝存在的5項具體證明,更由此而推導出神學是最高的「科學」,其他任何科學都是它的個別性體現,這是因為任何有限事物的存在都是來自於上帝的無限存在,而上帝就是一切受造之物的根。如果排除托馬斯·阿奎那這一論證的宗教絕對性,就可以看到他對於上帝存在的證明,已經由不證自明的自在本體論證,向著最高原因的宇宙論及規律秩序的目的論的論證發展,使關於上帝存在的討論出現了更多的可能,從而也就在客觀上為哲學家進行神學命題的哲學論證開闢了道路。
  正是哲學家康德,在對於從聖奧古斯丁到托馬斯·阿奎那已經出現的有關上帝存在的本體論、宇宙論、目的論這三種傳統論證方式進行徹底否認之後,同時又指出,否定這些論證方式並不意味著也否認了上帝存在這一命題。因而康德在實踐理性的基礎上提出必須對上帝存在進行道德論的論證,也就是根據人類倫理生活的需要,應該在上帝存在的前提之下,來保證善與幸福的最終統一:「只有對於我們的義務和理性以及在這義務中確立的終極目標的認識,才有可能明確無疑地產生出上帝的概念;因此,這一概念其淵源上是和我們對這一存在的義務不可分離的。」
  在這裡,「我們的義務」就是我們對於生命存在應該承擔起來的責任,對於這一存在責任的理性認識,自然會走向對於生命存在的終極目標的不斷把握,在建立起關於終極目標的認識體系的同時,上帝將做為最基本的概念,來體現生命存在的最高精神。有沒有這樣的最高精神,對於每一個人來說都是絕對重要的,因而對於上帝存在的堅信將是人類的善與幸福達到統一的精神前提。這樣,上帝存在也就成為追求人類精神境界自我超越的信仰象徵,於是,上帝在我們心中的個人言說,無疑表明上帝存在的命題,更是一個上帝將以什麼樣的信仰形態,來存在於我們心中的人類精神問題。
  從公元18世紀到公元19世紀,正是在康德關於上帝存在的道德論論證的基礎上,尼采高喊「上帝死了!」這是從歐洲文藝復興以來對於「上帝死了」這一呼喊的最強音,以堅決否認作為世界宗教基督教的上帝父親那最高意志與絕對權威對於人類的負面影響:「基督教被稱為憐憫的宗教。憐憫與促進感受生活能量的那種滋補性情感正好對立:它具有一種壓抑性的作用。凡憐憫者,力量皆失。」儘管可以說這是尼采為了宣揚超人出現的必要性而進行的論證,因為「從整體上看,憐憫違背進化法則,這就是淘汰法則」,而「身心皆弱者將被淘汰,這是我們的慈善的第一原則」。但是,為了使人類正常生存在對善與幸福的追求之中並達到最終的統一,不能不承認在人類社會的文化發展中,每一個人最需要的不是扮演生活中的弱者而獲取憐憫,這的確會導致對於人性正常發展的壓抑;恰恰相反的是,應該激發起強者般的奮鬥意識,或者如尼采所說的「強力意志」,以提高每一個個體的生命活力,來充分擴張自我創造的能力,在個人得到全面發展的同時,也促進社會的發展。從這樣的意義上來看,可以說我們心中的上帝就是我們自己!
  這是因為我們不僅有著「上帝的形象」,而且更有著「上帝的樣式」那樣的對精神境界不斷昇華的追求。如果說托馬斯·阿奎那當年曾認為只有在對上帝「外加的恩賜」的蒙受之中,人才可能永生的話,那麼,在鼓吹「非宗教化的基督教」的20世紀,在「神死神學」出現後的個人信仰自主選擇的浪潮之中,每一個人都將在「上帝死後」來重新進行自己所認可的上帝的塑造。這樣,當每一個人在塑造自己的上帝的過程之中,實際上也就扮演了上帝的角色:我就是我的上帝!我們就是我們的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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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01
  
   
  ■今天人類所認識的南極洲。最高點:文森山5l40米;最低點:海平面下2538米(冰封);世最長的冰川:蘭伯特冰川400公里;最活躍的火山:埃裡伯斯火山3743米;面積:1334平方公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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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02
  
   
  ■美國空軍以開羅為中心的高空航測照片,顯示出雷斯地圖的繪製者們曾經可能使用過等距投影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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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03
  
   
  ■由美國測繪專家馬內裡和沃爾特斯兩人共同完成的雷斯地圖摹本,以幫助顯示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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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04
  
   
  ■至會仍被保存在德國柏林國家博物館內的皮裡·雷斯地圖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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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05
  
   
  ■撒哈那人沙漠巖畫中的人物形象:頭部被圓盔完全包裹,且與身上的衣服連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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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06
  
   
  ■蘇美爾女王舒伯-亞德的頭飾,它由蓬鬆的假髮與三個用天青石和瑪瑙製作的花環組合而成,並且在假髮上還插著五齒梳,上面點綴著金花及天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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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米·莫萊-->破譯的聖經-->圖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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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07
  
  
  ■按照《聖經》提供的線索,從1927年起,列奧納德。伍利開始在幼發拉底河下游的迦勤底地區進行發掘,結果,「黑頭」蘇美爾人的都城——吾珥重見天日。這是吾珥神廟塔的復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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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米·莫萊-->破譯的聖經-->圖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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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08
  ■斯裡曼在希沙利克山丘的第八座古城遺址中發掘出來的重要文物:
  
   
  1.金面具
  
   
  2.金髮針
  
   
  3.金項鏈
  
   
  4.金手鐲
  
   
  5.金製葉形飾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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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米·莫萊-->破譯的聖經-->圖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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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09
  
   
  ■在帕倫克石棺的棺蓋上,人們發現了這樣一幅奇特的浮雕圖案:「白神之神」庫庫瑪茲上半身向前傾俯,似乎正在駕馭一個頭部尖尖而軀體長長的飛行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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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米·莫萊-->破譯的聖經-->圖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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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0
  
   
  ■研究表明,帕姆帕沙漠中的這些神秘圖案可能與星相的運轉有著直接的關係,而秘魯的文物專家梅森教授甚至認為所安的這些圖案極自可能是某種宗教的符號,並且由它們構成一部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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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米·莫萊-->破譯的聖經-->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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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1
  
  
  ■在對尼尼微的發掘過程中,拉薩姆發現了這個世界上最古老圖書館的館藏珍品——將近3塊寫滿了楔形文字的泥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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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米·莫萊-->破譯的聖經-->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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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2
  
   
  ■面對著這種怪異的文字,早期到達復活節島的人們感到十分困惑,於是,傳教士門決定燒燬這些野蠻人的木板,現在,流散在全世弄各個博物館裡的這種木板殘片,總共只有20來塊。但它們也許是上帝留給人類解開復活節島之謎的最後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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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米·莫萊-->破譯的聖經-->圖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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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3
  
   
  ■這是史前期的一幅南非巖畫,面對畫中女王人公這身現代文郎的行獵著裝,誰能相信它會簡單出於那些一絲不掛的原始人的想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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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米·莫萊-->破譯的聖經-->圖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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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4
  
   
  ■面對這幅意大利北部山區的史前巖畫,誰又能理解原始人對於繪製這種身著奇特衣眼,頭戴獨特頭盔的特殊人像,竟會有著如癡如迷的非凡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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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米·莫萊-->破譯的聖經-->圖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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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5
  
   
  ■面對這道由重量超過10噸的整塊巨石雕鑿而成的太陽門,蒂亞反納科探險者們的腦中一片茫然——當時的人類,究竟使用了什麼魔法,竟然能將這些如此笨重的石頭在他們手中像玩兒童積木一樣隨意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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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米·莫萊-->破譯的聖經-->圖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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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6
  
   
  ■在至今尚未能解讀的克里特文字中,這些在島上南部的菲斯托斯友現的象形符號,它們排列有序,組成了數個大小不等的同心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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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米·莫萊-->破譯的聖經-->圖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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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7
  
   
  ■隨著考古發掘的不斷深入,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胡夫金字塔所顯示出來的高度智慧,幾乎肯定不屬於古埃及人。那麼,又是誰設計與建造了這座大金字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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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新世紀讀書網-->破譯的聖經(蘇拉米·莫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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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譯的聖經
作者:蘇拉米·莫萊
出版導讀 
    從《創世紀》到《啟示錄》,籠罩著令人炫目的神秘光環,上帝從天國來到人間,又從
人間回到天國,在這一過程中,他不僅將天國的幻象多次投印到人間的大地上,而且還將其
深深地投印在地球先民的腦海裡,成為人類文明的集體記憶:從「大西洲」到「太平洲」;
從《神秘埃及》到巴比倫泥版;從漫天烈火的所多瑪到驚天動地的通古斯;從密咒遍佈的帕
姆帕沙漠到叢林深處的卓爾金星…… 
    在這本書中,穿過歷史的迷瘴,我們將通過《聖經》與那些上帝的羔羊進行對話,從亞
當到基督,從但丁到諾查丹瑪斯……他們將講述天國的神聖,他們還將述說天國的神秘。
作者簡介:
    美國人,斯坦福大學人文學院教授。著有《叢林中的行星》、《並未消失的文明》、《走出人類的視線》等暢銷書,《破譯〈聖經〉》於1997年3月在美國出版,當年即雄居美國非小說類暢銷書排行榜榜首,西方媒體稱其「開啟了一扇幽暗的大門,使今天的人類得
以一窺上帝天國的神秘!」
尋找上帝的天國
上卷 上帝可能是誰
第一章 上帝與你同在
第二章 在神話的背後
第三章 尋找人類的父母
第四章 撩起恐怖的面紗
第五章 最後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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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 誰可能是上帝
第六章 通往天堂的道路
第七章 上帝的天國
第八章 壽終正寢的千年預言
第九章 眾神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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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
圖01
圖02
圖03
圖04
圖05
圖06
圖07
圖08
圖09
圖10
圖11
圖12
圖13
圖14
圖15
圖16
圖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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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們相信神話曾經是歷-史,並進而把神話還原為歷史,那麼,《聖經》將不再僅僅是基督徒們的信仰之源,沿著文明的長河溯源而上,古昔追蹤,我們將開啟一扇神秘幽暗的大門,它不僅通往遠古,更指向將來,指向上帝的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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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破譯的聖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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