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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婚戀的性學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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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婚戀的性學分析  作者:丁子江                       
   闖蕩美國的中國人,尤其是女人,已有一大群走上融入美國的「捷徑」——與美國人通婚。還有一群人,幾乎都是女人,正以此為目標,展開一系列的搜尋。通成婚的,面臨文化差異而引起的衝突,大多數婚姻處於成功與失敗兩個極端的廣大中間地帶;通不成婚或根本無意通婚、卻又親身經歷實質性親密關係的亦不在少數。 
  本書對在美華人及大陸新移民中一個較為普遍的社會現象——中美婚戀(黃白婚戀)問題進行了多角度、全方位的分析和探究,其所涵括的豐富的人文知識、社會知識、歷史知識等更使它成為一部很好瞭解在美華人婚戀的性愛生活的百科全書。       
中國工人出版社 出版               
  仙蒂旋風與黃白角效應   
  中美婚戀的性學分析 引言(1)   
  「性—愛—婚姻—家庭」,這是永恆的主題。 
  在美國,也許更是如此。 
  聖人智者也罷,惡人罪犯也罷,在這二者之間的芸芸眾生也罷,沒有一個人最終能避開這個主題。只要是人,只要是有靈性、有情感、有欲求、還有著一息生命活力的人,就必定思考和探索這個主題。 
  上至大總統,下至流浪漢,沒有一個人不為它所困惑、所煩惱。 
  報紙、雜誌、電視、電台、電腦網絡以及其他各種媒體,天天都在炒作這個老舊而又常新的焦點。 
  政治家、思想家、工業家、金融家、商業家、教育家、宗教家、藝術家以及所有各行各業的權威們最終都以此為主線,展開他們的全部專業活動。 
  涉及這個主題的所有理念和行為,對社會的發展,或是正面,或是負面,或是正負面相雜。 
  許多數千年來人們習以為常的「金科玉律」,現在被全然拋棄;而眼下不少人們視作當然的,卻在數千年裡被當成「離經叛道」。同樣,今天的「離經叛道」也許就是明日的「金科玉律」。 
  就像我們常常感歎過去「老祖父老祖母輩」的倫理規範如此愚蠢一樣,我們的「小孫子小孫女輩」也會對我們嘲笑不已。 
  性是什麼? 
  愛是什麼? 
  婚姻是什麼? 
  家庭是什麼? 
  你在大街上隨機問一千個人,可能會得到一千種不同的回答。 
  有的人理性一點,有的人感性一點,有的人共性一點,有的人個性一點。 
  你是人,我是人,他或她是人。既然大家都是人,碰到一起,就會在構成某種特定的關係中,產生情感的碰撞、欲求的碰撞、價值的碰撞或利益的碰撞。這種碰撞的結果,或帶來消融,或帶來妥協,甚或帶來更大的衝突。 
  不管人類如何「群分」,最終只有兩種:男人和女人。 
  不論宗教「創生論」中的「亞當和夏娃」,還是科學「進化論」中的「公猿和母猿」,都是將人類最初分為兩性的始祖。 
  男人想要什麼?在幹什麼? 
  女人想要什麼?在幹什麼? 
  男人和女人加起來,想要什麼?在幹什麼? 
  這就是全部生活的所在。 
  沒有這個「所在」,一切輝煌都會黯然失色,人類既沒有過去和現在,更不會有將來。 
  最起碼你得承認,沒有男人和女人以及他與她的相加,無論什麼理想的政治、絕佳的經濟、美妙的宗教都將在人類綿延的中斷之際而徹底消失。不過,你同時也得承認,在男人和女人以及他與她的相加中,有「真善美」,有「假惡丑」,但更多有的是在這兩種「極端」之間的那些「平平常常」。 
  眼下的這個世界越來越小,小得就像一個「村莊」,有人稱它為「地球村」。從星球的這一頭到另一頭,可以說,打個長一點的「盹」就到了。男女「村民」們雖膚色不同,但擠在一起,熱鬧非凡。有喜事,也有喪事;有舞會,也有械鬥;有愛心,也有恨意。 
  筆者所旅居的大都市洛杉磯,就是這個「地球村」內的一條「小街」。在這裡,你可以碰到來自幾乎世界各個角落的男男女女。 
  筆者每天任教的那所州立大學,又是這條「小街」上的一個「小院落」。在這裡,兩萬多成員中有60%以上是非白人的各種「有色人種」,而華裔為主的亞裔又佔了「有色人種」的一半以上。 
  為了多元文化相互溝通的需要,筆者在大學裡開了一門課,叫做「東西方性愛哲學比較」。 
  這門以討論為主的課,從東西方比較的角度,廣泛涉及到「性」與「愛」的以下一些理論與實踐的問題。 
  關於「性」的方面有:(1)東西方「性」觀念的形成;(2)「正常的」性與「反常的」性;(3)婚姻、婚外戀和婚前性行為;(4)家庭暴力與「丈夫強暴」;(5)墮胎與節育;(6)賣淫與性疾病;(7)性教育與色情文學;(8)性騷擾與約會強暴;(9)同性戀。 
  關於「愛」的方面有:(1)東西方「愛」觀念的形成;(2)博愛;(3)友愛;(4)父愛與母愛;(5)自愛;(6)浪漫愛;(7)偽愛。 
  在討論中,跨族裔的婚戀與性愛關係,自然成了人們最感興趣的論題之一,而且它幾乎涉及到以上所有層面的問題,如跨族裔的浪漫愛、友愛、婚外戀、同性戀、賣淫、性騷擾、約會強暴和家庭暴力等等。 
  由於文化背景的差異和個人價值觀的不同,人們對這些問題的回答往往帶有強烈的爭議。 
  在教學中,筆者發現,不管怎麼樣,今天的年輕一代總比老一代對很多問題要寬容得多,更注重個人的權益和選擇。換句話說,只要個人覺得可以接受,又不影響其他個人的權益,就是合情合理的。例如,大多數人本身並非同性戀者,卻認為同性戀和同性婚姻是個人的選擇,因而應該為社會所認可和接受。 
  對待跨族裔婚戀,年輕人也比老一代人要包容得多。在校園裡,跨族裔的學生們似乎沒有絲毫心理障礙,到處展示甜情蜜意、男歡女愛。 
  筆者曾經對選修「東西方性愛哲學比較」這門課程的182名學生(共4期,其中:白人86名、亞裔47名、拉丁裔38名、黑人11名),作了有關跨族婚戀的問卷調查,結果如下:   
  中美婚戀的性學分析 引言(2)   
  肯定 否定 無確切回答 
  本人可以理解 97.3% 0 2.7% 
  家長可以理解 52.2% 22.5% 25.3% 
  本人願意約會異族異性 86.8% 2.2% 11% 
  本人曾約會異族異性 58.8% 28% 13.2% 
  約會中無交流困難 34.6% 24.2% 41.2% 
  約會中交流困難可解決 53% 0 47% 
  根據1997年12月5日《今日美國》刊載的蓋洛普民意調查顯示,57%以上的美國年輕人約會過異族對象,其中包括白人、黑人、拉丁裔和亞裔。 
  有三個原因使然:(1)由於多族裔社會結構的日益發展。例如:過去20年來,中學少數族裔的學生數目猛增,從1976年的24%上升到1997年的35%,因此年輕人有了更多相遇的客觀環境。(2)由於家長們的某種寬容。例如:有62%的受訪家長表示完全接受兒女的跨族裔戀情。(3)由於性需求的多元化。例如:對600名13~19歲年輕人的調查,有97%的被訪者覺得異族對像有性吸引力,故使自己不由自主地提出約會。此外「好奇」、「標新立異」,甚至「滿足對家長的叛逆心態」等等,也是與異族對像約會的理由。 
  從教室和校園,再向整個美國掃瞄,跨族裔的婚戀和性愛關係更是滲透到整個社會的每一個層面和每一個角落。 
  這種現象當然會帶來新的思考和挑戰,同時也帶來正面效應的進步與發展和「負面效應」的「困擾與危機」。 
  隨著中國大陸史無前例的社會大轉型,越來越多的中國人自覺或不自覺地捲入了中美之間的交流。這種交流是全方位,包攬萬事萬物的,不僅在宏觀上,而且在微觀上,不僅是總體的,而且是個體的,可以說涉及了人類所應有的一切理念、情感、欲求、價值和行為。 
  其中自然而然牽扯到性愛、婚戀與家庭。 
  不少作為黃種人的中國人同其他種族的美國人,其中主要是白種人,產生了性愛、婚戀,以致組成了家庭。 
  像其他一切社會現象一樣,這種新組合的生活中有喜劇,有悲劇,有鬧劇,還有更多的是悲喜鬧一應俱全的正劇。 
  筆者根據自己在美國多年教學、研究與日常生活的經歷,以及對祖國社會歷史文化的熟知,力圖揭示出中美婚戀和性愛關係的外在現象中一些帶內在規律性的東西。 
  任何社會現象從整體上看絕非是孤立的,或多或少有其歷史的、文化的、經濟的、宗教的、地緣的、甚或心理的原因。例如一個中國男人或女人到美國來,可能從純粹個人意義上說,是由於各種偶然的因素,但從總體大環境來說,卻是中美互相開放的結果。 
  本書盡量嘗試用較客觀、理性、全面和科學的態度來進行觀察和總結、分析和綜合。大致包括以下七個方面:(1)中美婚戀的歷史緣由;(2)中美性文化的差異;(3)中美婚戀關係中的性心理基礎;(4)中美婚戀關係中的某些困惑與問題;(5)中美婚戀關係中的一些實際案例分析;(6)中美婚戀關係中的文學再現;(7)中美婚戀關係的趨勢展望。 
  本書雖遠非鴻篇巨製,卻是在參閱了大量有關專業書籍、收集了大批有關資料、訪談了眾多有關人士的基礎上形成的。 
  因材料和篇幅的限制,筆者需要申明兩點:(1)本書主要討論中國人與美國白人的婚戀和性愛關係;(2)本書主要討論中美異性之間的婚戀和性愛關係。 
  不論褒貶如何,有一點也許可以不太自謙地說,在中美婚戀這個領域,本書是第一部較系統、較翔實、也較有自己一定原創特點的專著。 
  筆者本意不想把此作寫成枯燥無味的純學術論著,也不想無原則地追求「市場效應」。因此,希望本書能「深者見深,淺者見淺」,「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或「雅者見雅,俗者見俗」。但倘若「道者見道,淫者見淫」,那也是無奈之事,並非所願。 
  讀者可以跳過某些相對「過於理論」的章節,例如關於「現代主義與後現代主義」的那幾頁,而挑閱另外一些較具體、形象的篇幅。不過,假如能稍微耐著性子試著讀完那些「抽像」,也許會覺得也不一定是全然乏味,因為它們代表西方思潮的某種走向。也許是強人所難,作者還是斗膽建議,除了第十四章「東西方性文化的撞擊與消融」之外,其餘十三章還是很有可讀性的。 
  對中美婚戀這個社會問題有興趣的讀者,不妨讀一下筆者的另一部紀實文學集《哈羅,洋情場》(中國工人出版社出版),作為姐妹篇,該書收集了中美婚戀或性愛關係中的28個詳細生動的「案例」,從中也許可得到更為感性、形象、立體的認識。 
  丁子江 
  2000年12月於洛杉磯   
  「天使城」的華人   
  北美洲大陸的西南角有一個大都市。 
  這就是聞名全球的洛杉磯,它是美國第二大城。 
  以洛杉磯市為中心的所謂大洛杉磯地區,背靠聖加布裡埃爾山,面對太平洋,有4080多平方英里,由近百個衛星城和1000多萬人口組成。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就連在這裡住過幾十年的華人都不知道,洛杉磯在西班牙語裡意思為「天使」。 
  洛杉磯就是「天使城」。 
  天使城乎?天使城兮!使人幸福的天使難找,給人帶來磨難的魔鬼卻不少。 
  大暴亂,大槍戰,大罪案,光怪陸離…… 
  大地震,大火災,大污染,此起彼伏…… 
  但洛杉磯人卻深深地依戀這個並非天使城的「天使城」。 
  她畢竟半是魔鬼,半是天使。 
  她還有宜爽的氣候,迷人的色彩,歡快的節奏,融洽的人群…… 
  洛杉磯是流行文化或大眾消費文化的發源地,風靡整個世界的好萊塢和迪斯尼的總根就在這裡。 
  洛杉磯又是多族裔文化的薈萃地。在這裡,你可以看到小台北、小東京、小漢城、小西貢、小孟買、小曼谷……你還可以看到各種膚色的人們混處雜居。 
  華人習慣把自己叫作老中,把白人叫老美,把黑人叫老黑,把墨西哥人叫老墨,把韓國人叫老韓……其實,在這一地區,白人已經成為少數族裔。甚至在不久的將來,整個加利福尼亞州,白人恐怕也會成為少數族裔。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中國大陸、台灣、香港和新加坡之外,恐怕美國的洛杉磯可稱華人最大的聚集區了。有人說有80萬,也有人說有90萬,甚至還有人說有100多萬。到底有多少,誰也說不清,連美國政府也是一筆糊塗賬。據官方所謂有關統計,有65萬。不過這個數字顯然極不準確,它並沒有包括許許多多非法偷渡的人蛇、短期訪美滯留不歸的人員以及變動不居的盲流人口。 
  這裡的華人有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第四代、第五代、第六代,甚至第七第八代……一直可以追溯到上個世紀中葉其先祖來北美淘金、修鐵路、做苦力的廣東台山人。這裡的華人有從中國大陸、台灣、香港來的,也有從越南來的、日本來的、韓國來的、東南亞來的以及世界各國轉道來的;其中大陸客,主要是改革開放以後來的。這裡的華人有合法的、非法的、半合法半非法的;有來留學的、做正當生意的、隱居當寓公的、搞政治避難的、鋌而走險作奸犯科的以及一心追逐美國之夢的。 
  華人人口中至少有一半為女性。 
  中華女性向來具有柔弱勝剛強的特性,在這塊充滿挑戰性的新大陸,她們充分顯示了自己堅韌的適應力,使異性同胞大有望塵莫及之歎。在異國他鄉,她們所創造的陰盛陽衰效應比在故土更可觀。   
  仙蒂角   
  美國是一個年輕的國度,洛杉磯在美國又是一個年輕的城市。 
  年輕的城市不斷創造著年輕的名勝。 
  從洛杉磯市中心駕車沿101高速公路,往北大約開20多分鐘,就到了衛星小城伯班克。 
  這裡有一家叫仙蒂角的餐館,經營一些中西合璧,說白了,就是中不中、洋不洋的飯菜。它賣的各種漢堡包、三明治,從外觀上看,與別處賣的沒什麼兩樣,可裡面的內容卻很有創意——蘑菇火腿夾心、牛肉洋蔥夾心、蛋腸雞肉夾心等,它同時也賣改良的中式快餐——炒麵、炒飯、春卷等,其中最出色的是煎蛋卷。然而,真正吊老美胃口的卻並非是這裡的飲食。 
  到底是什麼? 
  餐館的老闆娘是一名華人女子,英文名字就叫仙蒂。仙蒂這個名字很漂亮,但仙蒂這個人卻離漂亮相去甚遠。乍看見她,就像遇到一個鄉下開騾馬店的大嫂,甚至大媽,但決不像 
  電影《日光峽谷》裡那個迷人的老闆娘。仙蒂胖乎乎的臉上掛著憨實的笑容,別看她貌不驚人,知名度卻頗高,常常在各種媒體上曝光,不僅《世界日報》等不少中文報紙和當地英文報紙,就連《洛杉磯時報》這樣的影響美國主流社會、甚至有全球影響的英文大報都對她有專訪和人物特寫。當地的主要電視台也播過有關她的專題節目。就連遠在英國的一家著名雜誌也津津樂道地大談她的業績。 
  究竟是什麼使她聲名大噪呢? 
  有一天,一對夫婦偶然經過這裡,由於肚子的呼喚,便不假思索隨手推開仙蒂角餐館的門。他倆點了一些快餐,隨即狼吞虎嚥地嚼了起來,起初並不覺得異樣,當手中的三明治消失之後,才有餘暇東張西望起來…… 
  咦?這裡,怎麼不是美國白種男人,就是中國女人?相比之下,他們兩個顯得很扎眼。 
  一切都很簡單,美國男人到這裡是為了中國女人,而中國女人到這裡則是為了美國男人。 
  正如《洛杉磯時報》指出的,仙蒂之所以聞名,不僅因為她是餐館老闆娘,更重要的是因為她是東西方異性之間的「媒婆」(Match-Maker)。也許中文「媒婆」一詞在現代用法上過於帶有貶義,譯為「紅娘」可能更易於被人接受。 
  仙蒂的功勞就在於把旅美的現代中國「鶯鶯」們和美國的洋「張生」們拉在一塊。 
  人們私下並不把這裡叫仙蒂角,而叫它「黃白角」,一個「黃」與「白」交合的角落,一個黃色的「陰」與白色的「陽」交合的角落。 
  就像它的飯菜,也是「黃白交合」。 
  這裡做的什麼交易,還得從老闆娘仙蒂談起。   
  仙蒂的故事   
  本來,名字就是名字,聽起來順耳、叫起來順嘴、看起來順眼、寫起來順手就成。 
  仙蒂(Sindy)就是這種什麼都順,因而十分流行的名字。而我們這個「仙蒂」,卻因取它為名的那個女子,變得大有內涵、有聲有色、熱熱鬧鬧。 
  仙蒂有一個稀少而含義豪邁的中文姓,還有一個本來很普通,但由於一個中國偉大人物的緣故而十分響亮的中文名字。 
  仙蒂早年從台灣移民來美,和她的丈夫一起開了這家餐館。後來,丈夫離她而去,她就獨自苟延殘喘地支撐這個店面,並撫養兩個孩子。 
  一天傍晚,快打烊的時候,來了一個中年白人,個子挺高,舉止文雅。當時店內沒有其他顧客,仙蒂便有充足的時間照顧他,還跟他聊起了家常。幾天後,這個男人又來了,這就是生意人最喜歡的回頭客。後來,他光顧得越來越勤,兩個人也就交談得越來越多。 
  仙蒂瞭解到這個男人叫約翰,是好萊塢的音樂師,離過婚。這個男人也對她的身世很關注。 
  不久,一切都發展得順理成章,有情人終成眷屬。 
  對自己人生的這次重大轉折,仙蒂有了一個構想,倘若能協助華人姐妹像自己那樣找到像約翰一類的男人豈不功德無量?! 
  最初,仙蒂只是把自己的女朋友、女熟人或女朋友女熟人的女朋友女熟人,介紹給約翰的男朋友、男熟人或男朋友男熟人的男朋友男熟人。撮成了一些婚配之後,本來就很有生意頭腦的仙蒂突然開竅,如果加上經濟效益,豈不又能一舉兩得,使自己的生意富於特色而會更加興隆發達?! 
  從此仙蒂角變成了餐館加婚姻介紹所的雙重買賣。 
  不同於其他婚姻介紹所,仙蒂角有其得天獨厚的先天優越條件。它的最大特點就是「邊緣化」。這種邊緣化表現為三個方面:其一,仙蒂角的男女主人本身結合的成功以及特定的族裔背景,有效地架起了黃白之間的鵲橋。男主人為男性白人中產白領的典型代表,與其所屬的社會階層有著廣泛而密切的聯繫,並與主流媒體能保持溝通,從而得到許多正面的宣傳報導,產生了單純廣告所無法達到的「轟動效應」。女主人則為女性華人移民的典型代表,本人的遭遇和不甘沉淪而自強不息的奮鬥精神,很容易為人們認同,與來自不同地區的華人社團以及華人媒體都有著密切的聯繫和溝通。雙方特有的社會資本使黃白交合的後備儲存源源不斷。其二,仙蒂角本身不是一個純粹公事公辦、令人乏味的辦公室,而是一個充滿輕鬆、浪漫情調,將吃喝玩樂談集於一處的快樂場所。如果男女雙方同意,就可以在仙蒂角見第一次面,點一些吃的喝的,而後盡情交談,這種接觸開銷不大,也可避免不易找約會地點的麻煩。除此之外,仙蒂角每星期五都有中美交友卡拉OK,每兩周的週末以及中美的節假日都租用豪華舞場舉行交友自助餐舞會。其三,富有開拓精神的仙蒂,一方面試圖把這種買賣高度專業化、效率化和信譽化,建立了主要以年齡層為劃分的會員檔案制度和較為合理的收費標準;另一方面,仙蒂很注意人情味,讓人感到她就是你的大姐、大嫂,她總是與會員,尤其是新來的人娓娓而談,盡量摸透她或他的真正需要,而來個「正點鴛鴦譜」。   
  仙蒂旋風   
  「風起於青萍之末」,很快,在大洛杉磯地區,甚至包括聖迭戈在內的南加利福尼亞地區也掀起了一股。 
  多年來,仙蒂角的男顧客成分並沒有怎麼變,因為美國人的地域感、意識形態感及社會政治背景等因素並不強烈。 
  與此相反,它的女顧客的成分卻有改變,開始以港台及越華女性為主,近十年來漸漸轉為以中國大陸女性為主,這大概是拜改革開放之賜。據有關統計,在多數美國大學,尤其是研究院中,中國大陸留學生的人數在外國學生所佔的比例中大都名列前茅,甚至排名第一。中國大陸人士持L1-跨國公司簽證和B1-短期訪問簽證以及以各種身份來美所佔的比例也數目驚人。別的地區且不說,根據不完全統計,僅在大洛杉磯有中國大陸背景的中資公司至少就有上千家之多,而同樣,有中國大陸背景的新移民社團也達數百個。甚至有人估計大洛杉磯地區65萬華人中,至少有一半是近十年來從中國大陸來的,而且至少這一半的一半又是女性。   
  「黃白角」各顯神通   
  其實,這種「黃白角」的行當早就不是一件新鮮事,只不過沒有一個像仙蒂角那麼洋洋灑灑、轟轟烈烈。 
  如今,經營「黃白角」更成了熱門買賣。在全美各華人聚集地幾乎都可以見到這種生意。在美國,隨便打開一份中文報紙,就可以看到「黃白角」式的分類廣告。 
  各種「黃白角」貴賤優劣參差不齊。貴至豪華氣派,賤至寒酸簡陋;優至信譽卓著,劣至坑蒙拐騙。 
  洛杉磯最富的地區是比華利山莊,這裡影星、歌星、球星和各種財星雲集,一所普通的宅居動輒上百萬美元。20世紀90年代初,一位從台灣來的華裔婦人,其貌不揚,像仙蒂一樣也離過婚,有兩個孩子,不知怎麼竟嫁了個老美大闊佬,住進了比華利山莊。婚後,這個大闊佬不但給了這位婦人榮華富貴,還給了她一大筆錢「玩」一個中文電視台,一時傳為美談。這下子,弄得世人垂羨不已。後來經過世人的不斷想像加工,將那婦人之遇渲染得迷離撲朔,竟跟天方夜譚差不多。 
  成為社會名流的此婦人利用世人的攀高心態,成立了高檔黃白婚友介紹所,想要得到服務,每人最低收費1萬多美元,並許諾幫助交費的華人女子找美國白人上流人士為夫。一時間,不少女子為圓美夢,下本投資,有的居然將辛辛苦苦打工的血汗錢下了賭注。這其中,究竟有多少人中了彩或翻了本,恐怕無人而知。在商場上,風險與收益是成正比的,那種摳搜、小家子氣的人是做不出大手筆的。可真做成大手筆的又有幾個人? 
  在大洛杉磯的一個美麗海濱小城聖莫尼卡,有一個叫詹妮佛的華人女子,在自己租的房子和庭院中,每週舉辦黃白交友晚會,每人每次收費30美元,供簡單自助餐飲,如有男女相中想要幽會方便,可按小時計算,另收租金使用單獨臥房。詹妮佛的庭院相當大,很有一點曲徑通幽的情調,極容易使一見鍾情的戀人很快進入角色。她在報紙上還不斷用各種名稱打廣告,有時冠冕堂皇,有時詭秘賣關,有時文含色情,有時聳人聽聞,有時則溫馨可親。據說沒幾年,她還真小發了一筆,買了一棟比自己租的那棟更好的房子。 
  一個叫雷蒙德的美國小伙子。經常在華人聚集區一帶的成人學校,給華人和亞裔新移民教英文。每期英文班裡的學員大都是女性,而且對他崇拜得很,其中有不少甚至黏黏糊糊。前前後後不到一年,大有艷福的他,竟然與班上的好幾個女郎關係曖昧。不久,他的一些朋友熟人們聽了分外眼紅,紛紛要求他穿針引線。這一招相當靈,他發現自己一類的白種男人很受華人女子的青睞。有人對他談了仙蒂角的故事,聽後他頓開茅塞,便在自己家中每週定期舉辦黃白交友晚會,收取招待費。英文班的女生以及她們的熟人朋友們成了他做買賣的取之不竭的顧客源,結果其收入遠遠超過了教書所得。 
  俗稱「小台北」的蒙特雷是洛杉磯郡最大的華人聚集區,華人人口占70%以上,甚至連好幾任市長都是華人。在這裡,幾個生意油子做起了跨洋黃白角的買賣,美其名為國際交友公司,觸角探到了中國大陸的許多大城市,將滬妹子、京妹子、粵妹子、川妹子……通過各種途徑,甚至模仿菲律賓的「郵購新娘」,與美國國內找不到老婆的洋老光棍兒們拉上線。聽說此種服務收費相當可觀。 
  在一家最大的中文報紙上有這樣醒目的廣告:你想找一位英俊而成功的白人男士嗎?請到中美婚友介紹所!不少華人女性頗為動心,而趨之若鶩,往往花上數百美元,想找上一個如意郎君。局外人一直不知這其中的操作到底是怎麼回事。直到某日某女投訴某報,才真相大白。原來這個所謂介紹所總共只擁有三四個寶貝「白種男士」,而且又老又醜,既無財產,又無正當職業。輪了一圈後,不管滿意不滿意,便宣佈服務完畢,大功告成。受騙的女士們通常保持吃啞巴虧的東方美德,而使陷阱繼續誘惑的功效不斷。   
  「黃白角效應」   
  在美國,宏觀有形的「黃白角生意」比比皆是,而微觀或無形的更是滲透到人們生活的每一層面,甚至心靈的最深處。 
  有人說得可能武斷了一點,但也不無道理:生活在美國,不管一個人的價值觀、處事態度、行為方式和境況機遇如何不同,她甚至他,或遲或早、或多或少都會在某種程度上受到「黃白角效應」的影響。 
  「樹欲靜而風不止」,有時並非你去找「黃白角效應」,而是它來找你。對於一個華人男性,你的妻子、情人、追慕者、姐妹或女親戚,在這樣一個異國他鄉會捲入「黃白角效應」,因此給你帶來困惑、迷惘、痛苦,甚至絕望。這種悲情故事每日每時都可能發生。也許間或也有喜劇出現,那故事的女主角,一定是離你較遠的,如姐妹親戚,而絕非妻子、情人、追慕者一類。不少華人男性對「黃陰」對「白陽」一類的交合一概排斥,認為中國女人找「老外」,就是有損「國格」和中國人的「尊嚴」。 
  在中國大陸,就有這樣的說法,即:中國男人找外國女人長國格,中國女人找外國男人則丟國格。 
  對於一個華人女性,當她登上新大陸,陷入完全不同的文化環境和精神物質條件時,便面臨新的選擇、挑戰甚至誘惑。經濟的拮据、婚姻的破裂、生活的寂寞、感情的失落、語言的障礙、前景的茫然、居留身份的不定,這一切,都迫使她必須加以改善。而她的男同胞們大多數也處於疲於奔命、自顧不暇的境地,甚至比她還不如,更不用說幫助她。 
  在這塊陌生的土地上,她的男同胞,甚至丈夫、情人以及她從前愛慕崇拜的對象,往往失去舊日的「雄風」,而暴露出種種缺陷,甚至成為無能之輩。此時,若將他們與這塊土地的男主人們相比,更會感到之間的差距。就在這種境遇下,當她遇到一個白人男子的追求,他英俊高大,體格健壯,說著一口本為母語的純正美式英語,熟諳討女人歡心的技巧,身為白領雅皮士,已相對事業有成,難道她會毫不動心?   
  要找就找「強男人」   
  有人說,不管正面還是負面的意義,與西方女性不同,華人女性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她所找的理想伴侶必須比她自己強,以求終身有托,當然這種「強」是多方面的,不同口味注重不同的「強」,如才能強、成就強、學歷強、家境強、地位強、相貌強、經濟實力強等等。 
  因此,有人武斷地說,在華人女性中,很難找到像俄羅斯電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淚》中的那個女主角,那個才貌雙全的女強人廠長,竟與一個地位卑微的體力工人墮入愛河、結為連理。 
  例如,通常港台的女影星歌星們本來就已名利俱有,但她們的最大希望就是找一個至少身價千萬的小K或老K。一位最著名的台灣女影星嫁了一個成衣大王,儘管此公其貌極為不揚;而一位最著名的台灣女歌星則因沒有嫁給糖業大王的公子,從此心灰意懶,一蹶不振。 
  另一個有意思的例子,曾任美國交通部副部長的華裔趙小蘭女士,本人已是上帝極厚愛的寵女,有名、有貌、有錢、有家世、有地位,真乃「一覽眾山小」,一般男人早就看不在眼裡,挑來挑去,最後嫁了個美國肯塔基州聯邦參議員——一個大20多歲的父輩,甚至他的兒女們都比她年長。有人評論說這大概也是今後政治生涯的需要。 
  近年來,中國大陸的女影星、歌星們,也大興起找老外之風。有社會心理學家分析,這種現象有若干原因。過去,這一類女星們多半找高幹子弟或文化名人,但如今隨著社會的轉型,人們開始覺曉,權力雖誘人也很有效,但此一時彼一時,所謂「舊時王榭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另外,隨著流行文化或大眾消費文化的興起,原屬高雅文化的名氣也大為貶值。而暴發的「土大款們」,儘管有幾個臭錢,但毫無情調,且大都聲名狼藉,不像港台或海外的世家闊佬們有著長期的在教養上的精心「包裝」。在這種特定的狀況下,老外們,尤其是歐美的白種老外們最受女星們的青睞。     
  娜塔莎與她的愛神社   
  南有仙蒂,北有娜塔莎   
  真是無獨有偶,南北各有相和絕唱。 
  南加州的洛杉磯有仙蒂和她的仙蒂角,而北加州的舊金山則有娜塔莎和她的愛神社。 
  這個愛神社全稱叫愛神國際婚姻集友社,它比仙蒂角更重大手筆運作,其建社宗旨是「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口氣真不小,似乎以盡收全美乃至加拿大的所有黃白求偶者於囊中方為快。聽起來真有一副「立足北加、放眼全美、胸懷世界」的大架式。 
  懷疑? 
  求證並非難事。實踐乃檢驗真理的惟一標準! 
  僅此社在十數家中英文報刊上登載的數百徵友廣告中的一則,即可相見一斑。 
  時間:1997年6月21日 
  女,32,漂亮大方,5英尺6英吋,125LB,碩士。紐約市 
  女,48,離,髮型師,溫柔體貼,容貌佳,喜跳舞、郊遊。洛杉磯 
  女,44,離,博士,能幹、愛家、活力、旅遊、游泳、事業心。俄克拉何馬州 
  女,38,離,新聞工作,廚藝、音樂、寫作、仁慈大方、幽默。拉斯維加斯 
  女,26,英語文學,會計,聰明能幹、上進心、易相處、運動、音樂。聖荷賽市 
  女,30,離,秘書,愛好游泳、音樂、藝術、忠誠。 
  男,39,白人,碩士,工程師,未婚,愛好游泳運動。新澤西州 
  男,48,白人,程序設計師,離,5英尺7英吋,音樂、流行、足球、閱讀。得克薩斯州 
  男,36,白人,程序設計師,未婚,5英尺7英吋,音樂、跳舞、運動。得克薩斯州 
  男,57,白人,建築公司,離,文雅、有愛心、熱愛東方文化。得克薩斯州 
  在這個廣告中,男人都標明是白人,當然,女人們都不用特別標明了。可以看出愛神社的成員的確遍佈全美。 
  愛神社一個最巧妙的功能就在它的「集友」上。「婚姻」一詞太狹隘、太局限,目的性過於明確,很難有鬆動的餘地和靈活的彈性。而集友卻大不相同,可以充分提供想像和伸展的空間。娜塔莎為集友作了一個很有說服力的解讀。所謂集友就是幫助會員通過有效的社會網絡,最廣泛地結識盡可能多的不同階層的朋友。只有在建立朋友關係的基礎上,才能進一步發現對方值得敬愛仰慕之處,也才能自然而然產生另一種感情——愛情,成為戀人。如果抱著這種態度,當然會很輕鬆地結交到異性或同性的朋友。 
  娜塔莎企圖改變華人對婚姻介紹的偏見。一般華人總認為只有「困難戶」才到婚姻介紹所,而美國人卻不這樣認為。一個很成功而又漂亮的姑娘,也可能找婚姻介紹所,因為個人的圈子畢竟很有限,婚姻介紹所則能提供更大的選擇空間。 
  娜塔莎的愛神社可謂物美價廉,一年的會員費只要100美元,而那些美國婚姻介紹公司,尤其那些跨州的大公司,像GREAT EXPETATION或PATRICIA MOORE公司等則收費3000~5000美元。 
  這些公司定期在一些豪華的大飯店、大游輪上舉辦活動,每年為每一個會員安排幾次與異性的會面。有時會面跨州,但旅費要自己另出。這種公司的長處是生意大、網路廣、選擇餘地多,但短處是服務不可能細緻周到。娜塔莎愛神社的服務以低廉、務實、易行和快捷為特點。會員填寫表格、留下照片、註明擇偶的具體要求即可。愛神社經常定期或不定期地舉辦各種交誼活動,並在會員和網絡所及的範圍內為其安排會面。   
  娜塔莎,掀起你的蓋頭來(1)   
  愛神社的創始人叫娜塔莎。 
  娜塔莎?聽起來,像是一個來自俄羅斯或東歐國家一類斯拉夫語系地區的女郎。此斷大謬! 
  她是一位早年從中國廣東到香港,然後於1972年又來到美國的華人女子。鮮有人知這名女子真實的中文姓名,就連現名在各種場合甚至中文刊物出現時,也只是用英文拼寫NATASHA,而非娜塔莎,就連英文也只用大寫。「娜塔莎」,只不過是筆者為讀者閱讀方便而起的中文譯名罷了。有人說她中文姓謝,可她的華人前夫好像也姓謝,有人為此糊塗不已,究竟她是隨夫姓,還是兩人本來就同姓。 
  娜塔莎與仙蒂算是屬同一年齡層,但二者風格迥異。 
  仙蒂看起來比她自己實際年齡要大一些,平時不修邊幅,顯得平實無華,以大嫂式的親和力見長。娜塔莎似乎永遠青春常在,不僅生理年齡比實際年齡要年輕,而且心理年齡比生理年齡更年輕,她本人服飾考究,招牌扮相相當美酷,舉手投足都性感而有魅力,有一股明星式的派頭,並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使其真面容若隱若現。說也湊巧,好萊塢有個叫娜塔莎·金斯基的女星,演過《苔絲姑娘》的主角,本人有著某種神秘色彩,風流韻事不斷,而又不落其他影星的俗套。後來,不知怎麼淡出影壇,很少人知道她的真面目。 
  仙蒂總一下子就把本不是熟知的你拉得很近,使你感到真和善。而娜塔莎則有意無意讓站在門外的你,覺得一種不可名狀的「距離美」。她讓你覺得她很近,又好像很遠;她很遠,又好像很近。 
  娜塔莎的故事遠比仙蒂更帶有引人入勝的戲劇情節,當然也更富浪漫傳奇色彩。 
  仙蒂的經歷公式很簡單:頭婚→離婚→再婚,僅一次性地把老中丈夫換成了一個老美丈夫。而娜塔莎的心路歷程和情感起伏就沒有這樣平坦,似乎滿是風風雨雨、雷雷電電。她的故事,有她自己講的,有熟人透露的,有旁人揣測的,恐怕也有好事者酒餘飯後胡說八道的。最具權威的說法來自舊金山華文報紙《新大陸》一篇專訪《一個女人的故事》。這家報紙是由中國大陸新移民創辦的。不管怎麼眾說紛紜,有幾點可以肯定:她有過慘痛的婚變;她的女兒也已成婚;她有過很多異性朋友;她有過不少白人異性朋友;她的現任丈夫是菲利普,一個白種男人。 
  娜塔莎傳奇的某些枝枝葉葉,是我們從不同的途徑得到的。 
  她在香港當過公關小姐,對付過形形色色的人物。當年她孤身一人來到美國。善結友、喜社交的天性,使她認識了許許多多不同國籍、不同種族和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在各種接觸中,很自然就幹了一些給人配配對子的事,尤其發現給黃白兩性的「拉郎配」或「拉娘配」很能使人上癮。久而久之,有白人男士問:「有華人女士可介紹的嗎?」或有華人女士問:「有白人男士可介紹的嗎?」她就會開玩笑地說:「現在暫時還沒有存貨。」但其實她格外留意,一遇到合適的機會,便立即通知某白男或某華女:「存貨已到,請來看樣品。」娜塔莎配成的對子,多得難以數清,其中有的都當了祖父母。 
  娜塔莎早年畢業於廣州最有名的執信女子學校。1996年,這個名校75週年校慶時,娜塔莎成為整個活動的焦點人物。校長親自迎接她,歡迎她不遠萬里從海外專程趕回。校友會的主席把《新大陸》對她的專訪,以及她同丈夫菲利普的結婚照,張貼在大海報欄上,鬧得風光無比,到處是欽佩的眼光。「您就是那位NATASHA嗎?」年輕的學生們圍著她,傾訴著表達不完的景仰。 
  國內報刊的記者蜂擁而來,炒作新聞。其中一篇特寫題為《來自名校執信中學的一位傳奇女子——NATASHA》。「什麼東西使您有一個動人的一生呢?」有記者問。 
  「勇敢、自信和堅毅,是我達到成功和克服困難的基礎。」她回答。這種回答乍一聽,似乎過於閃光,過於公式化,好像革命英雄或偉大歷史人物的豪言壯語。但細想一下,對娜塔莎,每一個字都有其特定的內涵,她的確有如此這般對付生活的勁頭。至少可以說,一個華人女人若有這樣的勁頭,還怕找不到和征服不了那些符合自己要求的白人男士麼? 
  娜塔莎對那些景仰她的年輕女學生們或羨慕她的國內女性們的潛在影響是巨大的、難以估量的。她當然會成為她們生活方式的光輝樣板和偶像。絕大多數中國女人,不管是現實的還是浪漫的,最終還是要個安全感。 
  娜塔莎雖與仙蒂不同,但找的丈夫卻大為雷同。娜塔莎的丈夫菲利普也像仙蒂的丈夫約翰一樣,都是高大挺拔、忠誠可靠、事業有成的中年白領男士。據說當年菲利普是娜塔莎眾多追求者中的一個。最初,菲利普見到雖徐娘半老,但花一般迷人的娜塔莎身邊眾星捧月,自愧不如,不敢求婚。後來,娜塔莎遭車禍受傷,竟損及面容。對漂亮女人來說,臉蛋比性命更貴重。正當娜塔莎心灰意冷之時,菲利普向她鄭重提出求婚,終於如願以償。 
  娜塔莎講了一個故事。某日,當時只作為普通朋友的菲利普請她吃飯、看演出。一個從前的男朋友突然也來找她。兩個男人同時相遇,要是別的女人,一定尷尬得左右為難,或是遮蓋,或是撒謊,結果必是兩相得罪,鬧個不歡而散。但娜塔莎畢竟是娜塔莎,不愧情場老手,她像阿慶嫂那樣,不慌不忙,得體有當,大大方方地把二人相互介紹,並提議當晚由她作東請兩位紳士吃飯。當然,紳士們的風度不會讓她這樣做。既然如此,她就理所當然地安排一個請吃飯,另一個請看演出。一女與二男居然和睦相處地共同度過一晚。這個夜晚之後,菲利普對她更為欣賞。   
  娜塔莎,掀起你的蓋頭來(2)   
  娜塔莎相當灑脫。 
  愛神社有一個中國大陸來的中年知識女性,娜塔莎覺得她是一個賢內助型的女士,持家有方,懂得如何照顧家庭和丈夫,而這一點,自己卻不夠。於是,多少帶一點對前次婚姻失敗的反思或彌補,她把這個女子介紹給自己的前夫Mr.Shih。誰知倒是這位先生大不領情,先說了聲「一次婚姻就夠了」,一聲「ByeBye」之後扭頭甩袖揚長而去。娜塔莎仍不死心,又把這個女子推薦給一位與她本人好了整整10年的工程師,結果皆大歡喜,這兩人不久便比翼雙飛,喜結連理。如此一來,既做成生意幫助了會員,又將自己從情困中脫身,中文叫一箭雙鵰,英文叫一石擊二鳥,何樂而不為? 
  做女人做得如此爐火純青,這就是娜塔莎為什麼是娜塔莎。   
  黃白婚姻大專家   
  娜塔莎被稱作婚姻專家。 
  本來,所謂專家者,必在某一領域,學歷、經歷、閱歷輕易可列出一大堆,著書立說、理論造詣與實踐經驗俱佳者方可稱之。這倒不算誇大其詞,娜塔莎的確很有自己的一套。在黃白交合的婚友問題上,可以說,她形成了自稱一家的「體系」。她不像那些隔靴搔癢的「專家們」。娜塔莎當然夠格兒去教導那些在黃白情場上初出茅廬者和淺嘗即失敗者。 
  她像仙蒂一樣本人中美婚姻成功,事實勝於雄辯。 
  她似乎很有心地讀了一些現代西方性心理學、性行為學以及婚姻社會學之類的書。她又活學活用地將西方流行的《厚黑學》、《博弈論》、《理性決策學》同中國古代的《孫子兵法》一起揉在黃白交友的戰略戰術中。她竟能把國粹中道釋儒三家之說的原材料,經過自己的加工,再推銷給聽眾。她更是善於從各種人物的失敗與成功中歸納和抽取出某些規律性的東西。她也巧妙地利用媒體的作用先造成轟動效應,再將之與自己的生意形成良性互動。她竟能在一家報紙上以每期大半版的篇幅主持婚姻講座,而且圖文相映,聲情並茂,引人入勝。 
  她就像一位婚姻、愛情和兩性問題上的「病理學家」兼「大夫」,診治疾病,對症下藥,簡直妙手回春。拿她自己的比喻,她就像一個婚姻交友上的高級廚師,精通如何配菜,針對每個人的口味,配成色香味俱全的豐盛宴席。 
  娜塔莎的記憶力天賦驚人,全社六百多會員的情況她都瞭如指掌。誰與誰有過約會,她都心中有數。約見後為什麼不成,她馬上就得到答案。一旦有一名新會員入會,她立即就能盤算她或他大概與哪一位舊會員配對合適。如果需要,她甚至會為某些「老大難」會員進行模擬見面。 
  娜塔莎說自己主持愛神社的宗旨是對全體會員負責,也是她做人的原則。她說她把會員當作自己的孩子,而耐心地對他或她進行指導、幫助、關心和鼓勵。當他或她找到理想伴侶時,她就像母親那樣為之高興。「願撒下的愛種,能快開花結果」是她根本的生活理念。   
  「娜氏學」的真諦(1)   
  不管尊稱還是戲稱,有人把娜塔莎的一套冠為「娜氏學」。 
  「娜氏學」包含的「說教」都是些什麼呢? 
  一、眼緣說 
  中國有句俗話:「眼為情媒」。有無眼緣,是黃白兩性交友的第一步。有人喜歡先看某異性對方的材料,再由愛神社提供雙方電話號碼,接著由某一方先主動打電話約會見面。但打電話本身是一個技巧問題,再加上文化差異和語言隔閡,很容易把好事弄砸了。 
  許多人雖有高學問、好人品、穩定的職業、不錯的長相,卻不會用電話溝通,顯得很幼稚、很生硬、很不得體。如有人就像一個偵探或審判官,對一些隱私、財產或一些敏感事情窮追猛問,使對方立刻覺得索然無味,甚至產生厭惡。這樣一來,本來的優勢還未展露,就胎死腹中了。 
  最好的方式是直接參加愛神社主辦的各種社交活動。瞧著順眼的,就主動攀談,如雙方都有感覺,自然而然便會要求下次見面。 
  二、多元交友說 
  即便雙方有良好的感覺,主動為了進一步瞭解對方而相約,也不算作情侶戀愛那樣的約會,仍只是普通社交上的交往。應該坦坦蕩蕩地接受各種友誼式的相處,同時可以自由地結識多個不同的異性朋友,使選擇的餘地更大一些,再從中找出相對來說最理想的一位。 
  一般說來,在自己沒有愛上對方,對方也沒有愛上自己時,談不上玩弄感情。倘若自己已把某人當作情人,甚至未婚夫或未婚妻時,又去約另一人,那才算是「愛情的騙子」。 
  美國人注重和欣賞個人自由、多元選擇的權力,在還沒有進行最後抉擇之前,是不必有義務和責任的。但必須注意的是,既然有這個權力,就應該大大方方地行使,不然會把事情弄得很糟。 
  有位華人W小姐被介紹給白人馬丁先生。起初,兩人交往甚是相投,接連約會好幾次。後來,馬丁先生約W小姐參加新年舞會,而後者卻推說有病不能如約。誰知馬丁先生獨自去舞會,卻意外撞見W小姐與另外一位白人威廉姆先生在翩翩起舞,弄得十分尷尬,以後兩人沒有再繼續交往下去。這種情況往往使對方失去信心,即便經過選擇真愛上了這個對方,若想要回去重修舊好,也恐為時已晚。 
  也有人處理得相當得體。在愛神社的野餐會上,有一位華人R小姐同時受到三位白人男士的追慕,都互相留了電話。當天,其中一位叫丹尼斯的男士送她回家,路上兩人又去看了一場電影。丹尼斯很有知識,又很風趣,故雙方交談得很愉快。第二天,丹尼斯又約R小姐,她卻很大方地說自己已約了另一位昨天在野餐會上認識的先生。這件事並沒有影響丹尼斯對R小姐的美好印象。 
  三、浪漫情調說 
  許多華人女性首先注意的是白人男士的職業、收入、財產等。第一次見面全部話題幾乎都是圍繞經濟方面,如有什麼樣的房子、開什麼樣的車子、怎樣付貸款、有沒有人壽保險、給前妻孩子多少贍養費等等,充滿重物質的商業氣息,乏味之極,一點詩情畫意都沒有。 
  另一些華人女性則一股勁地猛掏對方的某些陰私暗角,如為什麼離婚、以前的配偶怎麼樣,很容易使對方掃興。也有的女性,過於羞澀呆板,問一句答一句,沉悶的氣氛能讓人憋死。還有些女性過多地談自己的「前夫」,這也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誤解。因此,必須避開上述做法,盡量創造浪漫的情調,如多談個人的愛好,如文學、音樂、電影、體育、令人愉快的經歷等。 
  容易找到對象的人,大多數是腳踏實地、友善開朗、灑脫大方、容易打開話題。這類人使對方容易接近。有一個叫羅伯特的男士,其實很有錢,但從不露富,一副經濟拮据的樣子,以致為好幾位被引見的女會員所瞧不起。另一位叫嘉姬的女會員很有修養,從不重錢財,第一次兩人見面,談得很投機,談了各自的情趣愛好,以及不同文化背景下的新鮮有趣的話題。當晚雙方很不盡興,依依不捨地分手。第二天,羅伯特對娜塔莎說,自己同嘉姬在一起時,心裡怦怦直跳,渾身興奮。很快兩人墮入情網。在登上教堂紅地毯的時候,洞房就在一所豪華巨宅中等著這對新人。後來,人們才知道羅伯特家世富貴,本人年薪就20萬美元。這個意想不到的後果,使那些原先看不起羅伯特的女人們後悔得直要跳樓。真可謂「有心栽樹樹不活,無心插柳柳成蔭」! 
  與仙蒂的做法不同,娜塔莎在會員的簡歷上從不寫上財產狀況。以羅伯特為例,如果那些很現實、很功利的女人們預先知道他的經濟條件,馬上就會千方百計地巴上他,那他就倒霉了。 
  四、自我擇偶說 
  交友和婚姻本應是自信、自決、自為的產物。 
  有的華人女性好像不是為自己,而是為父母、親友或熟人而交友和結婚。在擇偶問題上,大多數人都很計較別人對自己預選對象的評頭品足。在現代社會裡,一個獨立的人決不應因為舊式的思想觀念或親友的干涉,而放棄自己對幸福的選擇。其實,只有當事人才能真正體會雙方在一起的感覺,誰也不能代庖。 
  有一位姓丁的小姐,32歲,離過婚,沒有孩子,經過第一次的婚姻失敗,她盼望能找到一個忠誠可靠的丈夫。經介紹,與一位工程師相識,不久便熱戀而準備成婚。丁小姐的父母來美參加婚禮,但一向很敬業的未來女婿,卻照常上班,沒有請假相陪。未來的岳父岳母觀念極為守舊,認為這是無敬無孝,堅決拆散了這門婚事。丁小姐為了顯示自己是一個孝女,竟把個人的幸福斷送在父母手裡。   
  「娜氏學」的真諦(2)   
  克瑞斯婷娜是一位從來沒結過婚的華人小姐,雖然34歲了,卻像二十五六歲,長得年輕可愛。有不少美國醫生、律師、工程師一類的白領白種人士對她很是追慕,但一概被她拒絕。有人問她為什麼,她回答說,她媽不准她與美國人交友。 
  五、文化寬容說 
  由於文化的不同,就會帶來某些價值觀、思維方式或處事態度方面的差異。許多事情在一種文化裡是理所當然,而在另一種文化裡卻莫名其妙。因此,在黃白兩性關係上應盡量學會寬容甚至包容。 
  對一位想交白人男友的華人女性來說,首先應該盡可能多地瞭解美國文化,尤其是白人主流文化,與此同時,也應盡量讓對方很自然地多瞭解中國文化,從而造成雙向交流的良性互動,將有可能促成和諧親近的浪漫氣氛。 
  許多華人女士不敢與白人男士交往,認為他們太開放、對愛情不專一、不穩定。此外,她們還擔心生活習慣和文化背景的差異會帶來交友和婚姻的失敗。其實,衡量某一個人的個性,不應以種族或地域來決定,而是其本人的教養和素質。 
  一位女會員經介紹去見一位美國小伙子,吃完飯後,兩人各付了自己的錢。事後,女方斷定男方一定很吝嗇,便決定不再來往。其實,在美國,這是很平常的事,因為這只是普通的會面,並非戀人的約會。不少華人女性在自己的文化圈子裡,習慣了吃男人的請,而忘記了男女雙方本來是平等的,為什麼一定得男方破費。在一定意義上,華人女性的這種觀念是自我看低的心態表現。 
  六、長遠考量說 
  兩性交往大多數不一定會一見鍾情。有的會員過於強調「來電說」,覺得第一次見面沒有產生激情,就懷疑雙方是否合適。其實,摩擦才會生電,接觸就是摩擦。只有在多接觸後,才能多瞭解,即所謂中國人常說的日久生情。還有的會員雖知道對方人品等各方面都不錯,但過於看重對方目前暫時事業還未有成,而不從發展的眼光,看到其潛力,結果錯過很好的人選。     
  一股黃白交合的大流   
  「米酒」加「咖啡」   
  米酒加咖啡?多奇怪的喝法! 
  米酒者,中國土產飲料,其味香醇,功在養身;咖啡者,西方主要飲料,其味濃郁,功在提神。將兩種飲料攙和在一起,其味及功效可想而知。喜之者贊之為妙上加妙,惡之者斥之為怪上加怪。 
  海外的華人有一個很生動的說法,用來形容黃白交合或中美之間的異族通婚,這就是「米酒」加「咖啡」。 
  近20年來,有誰料到「米酒」加「咖啡」竟然逐漸成了一條混合融一的「大流」,而且氣勢愈來愈猛。 
  根據1990年美國人口普查,已有200萬兒童生自異族通婚,比1980年多了1倍,更比1970年多了4倍。 
  在這種逐年增長的異族通婚中,尤以亞裔與白人之間的通婚最顯著,甚至幾乎到了爆炸性的地步。很顯然,亞裔中又以華人與白人的通婚為主。 
  原因何在?是時,是空,是人,還是三大因素為一? 
  一些性心理學家和性社會學家對這種現象做了初步分析。 
  一、世界的潮流 
  本來,所有的人類都屬於生物學上的同一物種。一方面,人的群體由於遺傳基因和居住環境的兩大不同,在漸進的演化中,形成若幹不同的人種;另一方面,原不同人種經過不斷的遷徙和混血,又繼續產生了新的人種。這種人種的演變過程在數千年中無休無止地進行。因此,要想劃分種族,就必須考察某一個種族,在一定的歷史時期和特定的地域內,如何與另一個或另幾個種族混血的歷史。 
  美國人類學家亨利·夏皮諾在他的《種族融合》一文中指出:種族融合是一個「非常古老的現象」,它差不多與「人類本身一樣古老」。就連《聖經·舊約》上都記載了如摩西與不同種族米甸牧師的女兒易潑拉的婚姻、所羅門王與許多不同種族和膚色女子的婚姻等。 
  歷史上,一個部族的被征服,就意味它的女人的被蹂躪,從而產生新的混血。世界上所有的文明,不論古希臘、古羅馬,還是古中國、印度和阿拉伯文明的擴張、遷徙和移民,都伴隨著種族和民族的接觸與融合。 
  在一定意義上說,種族的歷史就是種族不斷混血的歷史。 
  當代,種族之間的混血以更前所未有的廣度和深度而加劇。 
  在這個星球上,各種異族的通婚都在暴長。黑白、黃白、紅白等各種膚色人種之間的交合,使人種的演化更趨多元性,其中包括拉丁西語裔與非拉丁西語裔的白人、猶太人與白人、猶太人與亞洲人等族裔的混融。例如,猶太教會的宗教領袖和社會學家們,都驚呼這種通婚比二次大戰希特勒的大屠殺更多地失去純種的猶太人,因而對保存猶太特有的文化是最大的威脅。在這種世界性的通婚大潮流中,佔全球總人口五分之一的華人不可能不卷於其中。 
  二、經濟的發展 
  亞太地區,尤其是東亞地區,近二三十年來,經濟的起飛和繁榮,使之日益融入世界性的整體格局,中國大陸、香港和台灣的華人因經濟發展、社會轉型、政治變遷等綜合因素,有更多的機會到世界各地移民、留學、投資、工作、出差、訪問或觀光,自然打破了傳統的閉關鎖國,自覺或不自覺地成為地球村的一員。隨著一方面隔閡、偏見、歧視與敵意的減少,另一方面自身國力的增強與經濟地位的提高,華人與外界的平等接觸也就愈來愈多。 
  三、接觸的深化 
  華人到了美國、加拿大等西方國家,立即由原來的多數民族變為少數民族,原來的生活方式也隨之改變。其中尤其是華裔年輕人,在教育上,在職業上,以及在日常生活中,遠離原屬的故土和文化,愈來愈少地接觸自己的同胞,而愈來愈多、愈來愈深地接觸占主體的族裔,也就是白種人士。 
  四、個人的同化 
  移民必須使自己適應新的環境,主要是與當地文化的融合。現代移民再不像前輩移民那樣靠群體的同化,而是主要靠個體的同化,也就是說是否與當地文化融合成功,取決於個人的個性、文化素養、生活習慣、價值取向、遷徙動機和預期結果,同時也取決於其對當地社會的價值和生活方式的接受度。一般說來,年輕人比老年人、女性比男性,在個人同化的能力上要強。 
  五、異性的相吸 
  不同人種或族裔之間存在著某種神秘的性新鮮感,現代影視等傳媒使人們對「俊男美女」有了不同口味的欲求。美籍華裔性心理學家卓以定博士,在《異族融合》一文中認為,洋人從獵奇的角度,認為中國人很帶有「異國情調」(Exotic),很「獨特」(Unique)。隨著華人經濟地位的提高,教養、打扮等包裝也隨之跟上摩登世界的潮流,這也對洋人非常吸引,華人也對性的多元化有了更多的要求。例如,中國男人原來欣賞的「櫻桃小嘴,柳枝細腰」的傳統女性美,可能改為洋妞的「性感健美」。然而,由於各種原因,異性相吸主要表現在中國女人與白種男人之間:中國女人喜歡白種男人的英俊、高大,白種男人喜歡中國女人的細嫩、水靈。   
  白人媳婦與華人女婿(1)   
  美國的華人把下嫁給白種男士的華人女性叫「白人媳婦」,而把那些娶了華人女性的白種男士叫「華人女婿」。這兩個專用名詞,在嚴格意義上恐怕有語病,也許應該說是「白人的媳婦」和「華人的女婿」。 
  當然,能得到這種「光榮稱號」的男男女女,絕非等閒之輩,大都是常見諸於媒體、出入於上流社會、來往無白丁的人物。 
  不少受世人仰慕的「白人媳婦」們,或是出身於顯赫的世家,或是家族有雄厚的財力,或是受過貴族式的教育,或是本人即擁有事業的建樹和響亮的聲名。 
  總之,她們成功的「黃白結合」是「米酒」加「咖啡」妙上加妙的範例。它造成了積極的良性互動,反過來使這些女人的世家更顯赫,財力更雄厚,事業更有建樹,聲名更響亮。 
  這些「白人媳婦」的聯姻大致分為政界型、學界型、藝界型、商界型四類。屬於政界型的有陳香梅、包柏漪、趙小蘭等;屬於學界型的有聶華苓、李惠英等;屬於藝界型的有靳羽西、宗毓華等;屬於商界型的有甄素蓮等。 
  陳香梅,抗日戰爭中著名美軍飛虎隊隊長陳納德將軍的遺孀,半個多世紀來,她成為美國政壇的知名人士,共和黨的亞裔重量級代言人。 
  包柏漪,著名女作家,其夫是當過美國駐中國大使和國務院亞太事務助理國務卿的洛德,近十多年來,她在美國民主黨的政壇上相當活躍。 
  趙小蘭,出身國民黨官宦世家,本人受過良好教育,曾任美國聯邦政府交通部副部長和國際和平工作團總負責人,是迄今為止,華人在美國聯邦政府中官銜最高者。後來,她嫁給肯塔基州聯邦參議員。這種聯姻可能對其將來在民主黨政壇上更大的發展很為有利。 
  聶華苓,著名女作家,美國愛荷華大學文學教授,其夫為美國著名詩人保羅·安格爾。近幾十年來,她在中美文化交流,尤其是文學交流上做了不少貢獻。 
  李惠英,學者兼社會活動家,其夫為美國南加州大學政治學白人教授和著名中國問題研究專家,前系主任和東西方研究中心主任。在與丈夫的合作下,她對中國大陸的社會政治研究以及海峽兩岸問題的研究建樹頗多。 
  宗毓華,美國三大電視網之一NBC的惟一亞裔明星女主播,年薪達300萬美元之多。她嫁給另一位著名的「脫口秀」白人男主持人莫裡(Maury)。成功與婚姻,使她遭到來自各方面的嫉妒和歧視。處理問題上的某些失誤和不妥當,就連華人同胞也對其不滿和不理解。結果受到華人和白人兩方面的夾擊。不過她與白人丈夫之間倒是相親相助,其夫幫助她應付了不少事業上的風風雨雨。 
  尤其應著重提到的是甄素蓮。她是商界女鉅子,其夫為已故去的美國第二大電話電訊公司MCI的創始人威廉姆.G……麥克高萬。1980年,因為業務關係,甄素蓮認識了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顧客52歲的威廉姆。五年後,在她44歲時,兩人共結良緣。可惜沒過幾年,威廉姆便因心臟病去世。 
  有人說,看來甄素蓮沒有旺夫相,而威廉姆卻只有幫妻命。也有人饞涎欲滴地說,甄素蓮有世界上很多女人最理想的命運:嫁給一個闊老頭,很快他就死了,佔了其遺產,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在談到亡夫時,甄素蓮說:「他非常好,非常聰明,是改變美國通訊工業的人,極有影響力,是一個有主意而且能實踐的人。我們擁有最美好的婚姻,我每天都從他那裡學到東西。」 
  不過,平心而論,甄素蓮並非完全靠丈夫,可以說,她丈夫看上她的正是她的苦幹精神和敏銳的生意頭腦。她本人在婚前,就在生意上頗有成就,早年經營過中餐館、洗衣店、花花公子俱樂部等。 
  當然,後來在得到亡夫四分之一的遺產後,她更是如虎添翼,成為芝加哥,甚至全美國一名餐飲業女王。她經營的航空食品有限公司(簡稱FFF),為法航、加航、意航、印航、韓航、環航以及泛美航空等數十個國內或國際航空公司和八個大機場提供餐飲,甚至將供應網伸到了上海虹橋機場。此外,她還與美國鐵路和芝加哥教育局等簽了合同,供應餐飲。 
  成功和有錢使甄素蓮在政界也頗為顯眼。好幾任美國總統都接見過她。現任美國總統克林頓還專門任命她為出席白宮企業研討會的正式代表。她說:「這是因為我對社區的貢獻,對地方與中央政府,我都試著做一些有用的建議。」她還說:「以我的方式,我對我的家庭,對社會,都做了很大的貢獻,這是讓我最自豪的地方。」甄素蓮有四分之一的時間用來回饋社會,擔任多間大學的理事和顧問,並活躍於許多經濟、政治、社會組織,如創辦女性領導人組織,參加民主黨領導人協會、愛迪生聯盟、華裔服務聯盟等。 
  甄素蓮的故事是一部傳奇,她是上帝的寵女,除了個人素質和努力外,她得到天時、地利、人和、機緣。換句話說,她有自己親手做的和天上掉的兩塊「餡餅」。 
  以上的「白人媳婦」是有一定國家級影響或成為經典性的人物。 
  在各個地區、行業、學校或局部單位,還有一些相當活躍、有不同名氣的「白人媳婦」。 
  張辛欣,20世紀80年代走紅的女作家,曾因《瘋狂的君子蘭》、《我們這個年紀的夢》、《在同一地平線上》、《大劫案》、《在靜靜的病房》和《北京人——一百個普通人的自述》等作品聞名於中國文壇。她離婚後,在美國與一個做律師的日爾曼男士結了婚。兩人愛好相同,都對影視藝術相當熱愛。與美國人結婚,又在美呆了9年的張辛欣比以前似乎更加「自負」。在美國《世界日報》上,她批評那些在美國呆了一段就回去「拉大旗作虎皮」的「淺薄」的影藝界人士,認為「他們根本沒有資格談美國」。   
  白人媳婦與華人女婿(2)   
  鄔君梅,近幾年在好萊塢開始躥紅,來自中國大陸的女演員,嫁給一位白人製片人,無疑對她自己事業的發展大有助力。 
  寧靜,中國大陸當紅女星,如今委身於美國影視界一位不太見經傳的男藝員。不過畢竟還是帥哥美姐的結合,也不失為一樁佳話。至少有可能為寧靜打入好萊塢留下伏筆。 
  胡慧玲,原生於中國大陸,後來到台灣發展的一名電影女演員,嫁給了大洛杉磯地區有名的縣議員安東諾維奇,造成華人界一場不大不小的轟動。因為雖安氏對華人社區十分友好,但其風流韻事之多、情人性伴之廣,也常常為人們茶餘飯後津津樂道。而今,胡女竟能降服此君,真不知究竟有何靈驗的符咒法寶。 
  李勤勤,中國大陸一位小有名氣的電影演員,先嫁給一個日本記者,後來又嫁給一個美國公司駐華的工作人員。據她自己說,因為這位美國丈夫太花心而離異。 
  美國的中文報紙也時不時報道一些成功的中美通婚,而這些當事人原本並非什麼出名人物。 
  其中《新大陸》上一個關於美國鹽業公司董事夢露的故事很引人注意。1989年,這個叫夢露的當時27歲的中國大陸女子,獨身來美闖江湖,經歷了事業破產、受人欺騙遺棄等不幸遭遇。但她決不氣餒,繼續奮鬥。當她手頭積壓替人代銷的8000多箱聖誕節禮品,又一次面臨破產時,遇到了一位貴人。這位貴人年輕英俊,做事果斷麻利,無條件地幫助她,在極短的時間內,將貨物全部推銷出去。緊接著,又對她來了個閃電求婚,光那枚戒指就2.5萬美元。後來她才發現,這個男人出身於歐洲貴族世家,其家族在佛羅里達一帶聲望很高,他本人就是一個大富商。婚後,她與他夫唱婦隨,以本來就雄厚的資本,加上兩人的才幹和奮鬥精神,建立了美國鹽業公司,擁有上億美元的資產。對夢露,不少中國大陸女移民羨慕得發瘋。在報紙上,人們談關於釣美國「男人魚」的體會,有人就感歎自己釣不上這樣的美國「大魚」。 
  中國大陸有句套話: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上述那些「白人媳婦」無疑已起到或將要起到無窮的榜樣作用。   
  中國式的愛與美國式的愛(1)   
  真是「行行出狀元」,華人女性中有一個白人媳婦的狀元,她的名字叫竹君。 
  竹君在中美通婚上是一個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典範。她的兩本書《嫁作洋人婦》和《中國式的愛》,據說風靡了整個海外華人女性世界。 
  正如一些評論家所點出的,她的身行筆錄,反映了在異質傳統對照下的中國文化特色。竹君把與洋夫婿日夜相處的點點滴滴,化成經驗和心得,成為兩種文化在對照中融合的成功範例。竹君的成功之道何在? 
  她將她所說所做的一切歸為五個字,叫做「中國式的愛」。古今中外的「愛」形形色色,有「博愛」、「個愛」、「自愛」、「物愛」,還有「親情之愛」、「友情之愛」、「愛情之愛」等等。那什麼又是竹君的「中國式之愛」? 
  這恐怕很難一下子歸納完全,還是從她的一些「點點滴滴」說起。 
  竹君是大約15年前嫁給白人夫婿菲立普的。人們都會好奇,她與他,在文化差異和思維方式不同的情況下,怎麼在一個屋簷下相處?又怎麼在同一個辦公室裡一起工作? 
  竹君與菲立普之間存在三個基本差異,即兩性差異、文化差異及個性差異。如何克服這三種差異? 
  在她看來,很多事情是很難判定誰是誰非的,只是觀念不同、做法不同而已,但「愛」是一個大前提,在它之下,什麼都可以包容和諒解。相處久了,對彼此的個性相對瞭解,在不知不覺中,相契相合的部分愈來愈多,有些事情她順著他,有些地方則他配合她,一切都成為自然,漸漸形成了一種習慣,彼此影響,對許多事情原先是各持己見的,在大家各讓一步下,很多事情都很好溝通和解決。 
  竹君承認,在婚後的最初兩年非常艱難,因為各自從小根深蒂固的價值觀念而視為當然的事,常令對方惱怒,認作不可思議。她指出,每個人都渴望被人理解,尤其是男人,因為女人比較容易透過各種方式,將自己的感受向親人或知己訴說,但一直扮演強者的男人,除了一般生意上的朋友,可以說真心話的人不多。外國男人更是從小獨立,不像中國人自小對親情那麼依賴,因此常常視妻子為最親的人。 
  夫妻二人像是兩個點,融洽時之間構成一條直線線段,根據幾何原理,在所有兩點的連線中,線段最短。然而,當夫妻二人不諧調,甚至出現糾紛衝突時,線段立即變成了彎彎繞繞、扯不清的怪圈線,此時兩點的距離反而變得最遠最遠。 
  竹君的洋夫婿菲立普是一個個性霸道、脾氣暴躁的男人。菲立普在與竹君結婚之前,已離過兩次婚,有四個孩子。離婚的原因可以是很多種,癥結決不會只在一方。不管如何,恐怕在菲立普一方,也有著其個性的悲劇。 
  竹君在與菲立普結婚前是他的秘書,當這個上司發脾氣時,她總以第三者的立場耐心傾聽,並技巧地提出自己的看法,但那只是老闆與僱員的關係。而婚後,他的一切都與她息息相關,她怕他受到任何一點傷害,總常常提醒他不要這樣,不要那樣,卻不知,首先應該去認同他,以他喜歡的方式對他好,這「好」必須以他的標準和需要為主,而不能用她自己的「好」的標準來衡量。婚姻使她成熟,她學習到,不要要求對方的想法與自己完全相同,應該試著穿他的「鞋」走走看。她悟得一個道理,沒有絕對的對與錯,而只有「立場」與「觀念」的不同。 
  竹君最大的感觸就是,學會如何煞費苦心去化解丈夫的時時爆發的憤怒情緒。 
  她的「中國式的愛」,在一定意義上,可說全稱是「愛情化的中國式智慧」,或者是「智慧化的中國式愛情」,還可以說是「中國化的愛情加智慧」。要不然有一位名人怎會稱她的見地是「轉識為智」的昇華。她的這種愛情加智慧的中國謀略術,可以歸為下列幾條:(1)柔弱勝剛強;(2)情感的成熟化;(3)讓步中求進步;(4)換位思考;(5)明白動態的人生過程;(6)建立支援團體;(7)親情與愛情的良性互動;(8)運用中國式的管理方法促進對方的事業。 
  有的人是「順毛驢」,你必須是順毛摸,而決不能逆著毛摸他。順著毛,他會馴良溫善,而逆著毛,他則會狂奔亂跳。 
  竹君總是順著菲立普的脾氣,用自己的溫柔撫慰著他,不斷「馴化」著他。有一次,竹君與幾個同事聽講演,回去給菲立普帶了他最愛吃的巧克力蛋糕,誰知,他接過蛋糕便狠狠向牆角摔去。竹君這才知道,自己聽講演違反了丈夫的時間表,而以後必須以他的時間為主,來安排自己的日程。後來又一次聽講演,她就巧妙地引著他也產生興趣去聽,結果皆大歡喜。 
  還有一個很典型的例子。竹君同菲立普每天一起上下班,經常與其他車輛發生糾紛,每遇到這種情況,菲立普總是與其他司機爭吵不休。竹君怕惹事,就息事寧人勸說丈夫「算了吧」,誰知菲立普更惱火更不滿,認為老婆都不理解自己的心情,於是轉把怒氣撒到她身上。經過多次教訓,竹君檢討自己,並設法營造一種氣氛。她準備了紙、筆和照相機,遇到不守規則的車子,她就在菲立普還未發怒之前,先有所行動,記下車號、公司名稱及時間地段,並拍照為證。離開現場後,同時還不忘戴高帽子,誇菲立普開車30年技術高,應變能力強,換成別人,後果不堪設想云云。然後,在車子裡還繼續責怪那些司機種種不是,故意越說越氣,引得老菲反過來勸慰她息怒。有次事後,她寫一封告狀信給一個卡車司機的公司,結果那公司回信表示歉意,並說已對此司機進行了處罰,對其職業發展有影響等。菲立普聽後,反而對這名司機深感同情。   
  中國式的愛與美國式的愛(2)   
  竹君認為,其實菲立普是相當明理的,任何人受到刺激,都會有情緒反應,只是每個人處理方式不同。菲立普一類的美國人一般作風是當場把怒氣發洩出來,發洩的後果不會先考慮。而中國人講的是「小不忍則亂大謀」,當場撕破臉,對大家都不好。後來連菲立普都明白了這一中國古人說的大道理。 
  菲立普有一次應邀演講,談的題目叫《外國人眼裡的中國人》,中國聽眾們聽後覺得他比中國人還瞭解中國人。這恐怕與竹君的開化和宣導分不開。菲立普談到,中國的主管們在開會時有時像「牆頭草,兩頭倒」,似乎沒有原則。而美國人個性直率,有稜有角,對與錯,當場辯論,像是一邊吵,一邊找答案,吵完,會後再握手。中國人開會,當場沒有意見,怕得罪人,會後再私下溝通、協調,不是沒有原則,而是「外圓內方」,「彼此留有餘地,下次還要見面」。以前總以為「對事不對人」,其實事是人做的。菲立普自己也悟得,只要事情解決,又有融洽氣氛,這種中國式的溝通也有好處。中華民族是最有彈性、頭腦最靈活的民族,好像一切都「不一定」、「隨便」,一切看情況而隨時調整,雖不給你一個確切的回答,其實是給彼此更廣大的自由空間去思考。中國人也高深莫測「很難說」,所以必須動之以情「好好說」。 
  因為中國人自尊心強,所以一定會把份內的事做好。因為做事有彈性,許多棘手的問題也能迎刃而解。表面上看,中國人好像沒有什麼邏輯,其實不然,好比台北的街道,亂中有序,每個駕駛人都胸有成竹,往自己要去的方向行駛,個個達到目的地。中國人愛面子,就算犯錯,不能當眾指責,否則他們會強辯到底。所以當菲立普的瑞典籍老闆問他,對中國人的管理原則是什麼?他回答說:「中國人不能去管他,只要讓大家各自發揮所長,隨時關心他們,他們是相當優秀的民族。」 
  因此,菲立普在竹君的「開悟點撥」下,總是用一種中國式的管理來對待中國員工,取得很大的成效。菲立普推行的門戶開放式的管理,使員工充滿了向心力。而由僱員變成老闆娘的竹君,總是居間使協調工作順暢。 
  中華民族最講家庭關係的諧調,孔夫子說教的核心之一就是如何「齊家」。竹君很替菲立普著想,她對他的父母很孝順,對他的兩個前妻相當理解同情,也對他的四個孩子很關懷照顧。她和他經常給孩子們打電話、通信,或去看望他們。她瞭解到,美國的孩子們都很獨立,父母和孩子就像「朋友」一樣,因此,她也必須扮演「朋友」的角色,尊重和關懷他們,只要付出,沒有期盼的心,有時反而會帶來意外的驚喜。比如母親節,25歲已為人母的大女兒就寄了一張母親卡給她,三女兒自己畫了一張聖誕卡給他們。她覺得「付出」也是一種快樂,她不時給在大學住宿的二女兒寄一些衣物;並按小兒子的要求,給他買了他喜歡的牛仔褲和球鞋等。 
  她開始並沒有想到,菲立普會十分孝順她的父母。「在你父親眼裡,你像根本沒有結婚,他們不知道你有了可以保護你的先生」,「娶你就是連你的父母一起娶」,這就是菲立普的由衷之言。「爸媽兩人身體不如以前,電話門鈴都聽不見,我不放心他們,還是接他們來我們家住吧!」她父母有個什麼病痛,他的緊張與擔心決不亞於她。他總會想一些花招讓老人們驚喜,例如,有一次,他竟然悄悄買好了機票,預定好旅館,帶她的老媽回家鄉北京,實現了老人多年來的夢想,並在北京的白紙坊,耐心地幫助她找到了失散的親人。菲立普把竹君的乾媽也當作自己的乾媽,儘管美國並沒有這個習慣。他甚至非常尊敬和愛戴竹君幼時的老保姆,還專門去香港看望她。 
  竹君知道,這對菲立普是很不容易的,他十一二歲就開始送報賺錢,學會獨立,十七八歲已搬出家裡,他並非不愛父母,而是表達方式不同。他有各種節日的卡片,和為各種親友和情況而設計的卡片,一張卡片,一通電話,寄一個小禮物就算維繫親情了。 
  竹君談了自己為什麼事業成功和婚姻成功的秘訣:(1)語文、外語的能力;(2)溝通技巧;(3)積極主動與嘗試精神;(4)豐富的知識;(5)樂觀開朗的個性與熱心服務的精神;(6)注意「群性」、「彈性」和「外圓內方」;(7)敏銳的洞察力與分析力;(8)注重外表的修飾;(9)耐心與誠懇的態度;(10)自信的建立。 
  菲立普和竹君在野餐會上,曾與同事們談了什麼是魅力女性,結果大家形成七點共識:(1)性生活配合;(2)好的聽眾;(3)情緒的支持者;(4)友情;(5)外在修飾;(6)獨立性;(7)鼓勵。當然,在菲立普看來,作為他生活伴侶兼工作幫手的竹君,就具有這七種魅力女性的特質。 
  竹君經驗公佈於眾之後,有讚賞,有倣傚,也有一些批評意見。 
  有人認為,她把幾千年來中國封建社會的「三從四德」,加以現代化的包裝,實際上仍然是「男性中心論」和「大男子主義」的服從物和犧牲品,並沒有真正的獨立人格。還有人認為,她把婚姻兩性關係處理得過於人為化、謀略化、技巧化,而不是一種真情的自然化,整個婚姻像是她實踐公關專業的有形物質成果。另有一些人認為,她由秘書升作老闆娘的婚姻模式很不典型,很容易誤導年輕女性,企圖投機地走一條改變地位的捷徑。也有一些人則認為,竹君經驗應以平常心待之,它只是一種個人私生活方式的總結,既不用褒,也不用貶,全憑讀者自己的感應和評判。   
  張愛玲與她的洋夫婿賴雅(1)   
  1995年9月初,在洛杉磯的西木區,一代文學女奇才張愛玲在公寓中孤然離去,身邊沒有親友,沒有熟人,甚至連一個生人也沒有。好幾天後,公寓管理員覺得不對勁,這才發現…… 
  張愛玲死後比生前顯赫得多,一時間,傳記、悼文、特寫、回憶錄,溢美之詞充斥中文文壇。奇怪的是,人們只津津樂道地大談她與「漢奸文人」胡蘭成的一段中土姻緣,卻沒有人提及她在美國的另一段洋姻緣。而後一段比前一段要感人,要真情得多。與張愛玲有多年通信關係的美國華人作家司馬新,最近著書披露了這段鮮為人知的往事。 
  1955年秋天,張愛玲從香港移民美國,就在這一年,她的第一部英文小說《秧歌》在美出版。年少便成名,一向才高心也高的張愛玲,立志在英文的文學天空中翱翔。 
  第二年三月間,她得到著名的麥道偉文藝營的贊助,便去到那裡,專事文學寫作,爭取出版第二部英文小說。 
  麥道偉文藝營建於1907年,由著名作曲家愛德華·麥道偉的遺孀瑪琳·麥道偉所創立。它坐落在新罕布什爾州的群山密林之中,佔地420英畝,是由40多棟大小房舍、別墅、工作室、圖書館等構成的建築群,可謂世外桃源。文藝營的設想是,贊助有才華的文學家和藝術家,暫時擺脫世俗的干擾,在一種寧靜的環境下專門從事創作。在這個美國作家薈萃之地,她邂逅了美國白人作家甫德南·賴雅(Ferdinand Reyher)。 
  賴雅原是德國移民後裔,年輕時就顯露了耀眼的文學才華,他個性豐富多彩,知識包羅萬象,談吐才氣橫溢,處事豪放灑脫。結過一次婚,有一個女兒。但生性奔放自由的他,很不適應婚姻的束縛,便與女權主義者的前妻解除了婚約。在這以後的歲月裡,他也結交過不少動人的女友,但她們中沒有一個願意也沒有本事與這個男人共結連理,直到他65歲遇到張愛玲。 
  賴雅由於社會理念和好動的個性使然,再加上生活壓力造成的注意力分散,並未將自己文學的才華施展到登峰造極,也就是說並沒有寫出使自己不朽的作品。 
  賴雅在30多歲時,衣著入時,風度翩翩,一副帥哥才子的派頭。然而,到了40多歲時,人們一看他,就像一個資產階級的對頭,因為那時的他,變成了一個熱情的馬克思主義者,但他並沒有加入共產黨。賴雅本來就疾惡如仇,對被壓迫的人們總懷著一種出於自然的同情心,總替美國的勞工和普通民眾考慮,是一個理想主義者,這一切,當然會與馬克思主義的某些部分不謀而合。這也正說明了為什麼在他的作品中,常常都是以社會小人物和他們的遭遇為主。過了天命之年,尤其是過了花甲之年的賴雅,在各方面甚至包括身體似乎都走了下坡路,文學無大建樹、經濟狀況拮据、摔斷了腿並數度中風。為了重振文學雄風,他來到麥道偉文藝營,也正是在這裡,一個中國奇才女子闖入了他的晚年生活,使他真正感到從未遇過的愛的力量,她就是張愛玲。 
  在優雅浪漫的環境和心境中,也許某一種奇特的感應,36歲的張愛玲與65歲的賴雅產生了忘年之戀,後者的女兒與前者年齡相當,也就是說一個可以當另一個的女兒。 
  3月13日,他倆第一次見面,便有「相逢何必曾相識」之感。這以後,便相見日歡,談文學,談文化,談人生,談閱歷,越談越投緣。到了5月初,簡直到了難分難捨的程度,關係進展得神速。賴雅在5月12日的日記中寫道:他倆「去小屋,一同過夜」。第三天,賴雅在文藝營的期限到了,不得不離開。張愛玲在送他的時候,還把僅有的一點錢給了他。一個多月後,張愛玲也離開了文藝營。7月5日,賴雅接到張愛玲的一封信,說已懷了他的孩子。此時,賴雅覺得自己有一種道德責任,又覺得張愛玲厚道、可愛,是一個賢妻型的女人,於是,他向她求了婚,但要求她墮胎,不要孩子。到了當年的8月18號,也就是相識的半年之後,他們在紐約結了婚。 
  很難完全揣測,當時張愛玲為什麼會嫁一個比她大近30歲的異族長者。他們之間的差異如此之大,年齡、種族、個性、價值觀、出身背景和政治觀點又全然不同。 
  一個36歲,一個65歲。 
  一個中國女人,一個美國男人。 
  一個孤寂封閉,一個交友甚廣。 
  一個用錢精明,一個出手大方。 
  一個喜歡大都市的繁鬧,一個喜歡小鄉鎮的恬靜。 
  一個出身於破落的名門大戶,一個出身於德國中產移民。 
  一個是非馬克思主義者,一個是馬克思主義者。 
  再拿文學風格來說,張愛玲的作品以一種她獨具的犀利眼界,又以她特有的空靈剔透的語句,把人性的最深處細細地翻出來描寫,即便血色濃濃,也顯得某種淡淡的淒美。讀她的東西,不是像讀別人的一些作品,只從眼睛穿過,而是從靈魂穿過。而賴雅的作品則洋溢著為大眾而追求理想社會的浪漫色彩。於是,好事的人們便從不同的角度來分析。 
  「功利主義者」認為,她把賴雅誤認作一個能幫助她打入主流英文文學世界的導師,而並不瞭解他在文壇上的地位並不高,而且自身的發展都很有限,甚至在走下坡路,不斷為自己的生存而掙扎,很難在事業上有什麼實質的提攜。   
  張愛玲與她的洋夫婿賴雅(2)   
  「心理主義者」認為,她幼年過早喪父,從心靈深處渴望一種父親般的親情之愛,這也是當年為什麼嫁給大她十多歲的胡蘭成的原因之一,而她似乎從來沒有對與她年齡相配的男人或年輕男人發生過興趣,但她沒有想到賴雅傷殘中風,情況惡化,以後反而需要她的關懷和愛護。 
  「文化主義者」認為,她在發生在故土上的那場婚姻中受到傷害,對造成這種傷害的整個社會文化背景,以及在這種背景下產生的性關係、性觀念產生了叛逆,甚至在一定意義上說,她由不忠的丈夫,對中國男人已失望,惟有洋人才能從另一個層面滿足她的精神需要,而她沒有想到這種異族通婚是會有代價的。 
  「經濟主義者」認為,她孤身一人漂泊異國他鄉,舉目無親,寂寞苦悶,自然需要男人的依靠,而賴雅則是第一個從精神等各方面關懷她的男性,理所當然就成了她首先擇偶的對象。當時,她在文藝營,雖有免費食宿,卻無點滴薪水,況且只能停留三個月,今後的去向一片茫然,而她卻沒有清醒地想到,賴雅的經濟十分窘困,有上一頓沒有下一頓,反而後來需要她的倒貼。 
  「政治主義者」認為,她來到一個她所嚮往的民主自由的社會,但她本人卻對政治一無所知也不感興趣,故把這個社會制度下第一個能得到感應的美國男人當作理想化男人的化身,賴雅恰好擔任了這個使命。在20世紀50年代,一般的美國男人的種族主義觀念相當深,也只有像賴雅這樣具有真誠社會主義信念、主張社會平等的理想主義者才會對一個東方女人有更多的欣賞和尊敬。從另一方面講,在資本主義的美國,具有這種理想主義的人是不會很得志的。 
  不管張愛玲當時的動機如何,婚後兩個人確實有一種相依為命的感情,既在物質上,也在精神上。事實上,這兩個人的結合,並非是理性邏輯,而是情感「邏輯」展開的結果。 
  65歲的賴雅,經濟的拮据和身體的惡化,早已放棄尋找伴侶的奢望,而此時投入他懷抱的是一個年輕、溫柔、細膩、貌美、迷人,而又才華橫溢的張愛玲,真是艷福從天而來。如一葉孤舟,在風暴之後,漂泊在陌生大海上的張愛玲,此時最需要的是有一隻強有力的鐵錨來固定自己,而賴雅似乎就是這樣的一個錨。 
  賴雅在經濟上和身體上不是這樣一個強有力的錨。 
  新婚剛兩個月,使張愛玲寄托全部生活希望的賴雅又一次中風,並接近死亡。為了試圖轉移她沮喪的情緒,他保證他不死,不會離她而去。在精神上,賴雅還算是一個「有力的錨」,但不是很強,因為他自己更需要強有力的「錨」,這個「錨」就是張愛玲。 
  他倆飽一頓饑一頓,住處也沒有保障,為了餬口,張愛玲也像賴雅一樣,不得不寫一些「爛」劇本之類的東西,而分散了文學力作的完成。有一天夜裡,張愛玲做了一個夢,夢見一位不認識的作家,取得極大的成就,相比之下,自己很丟人。早上醒來,她向賴雅哭述了這個夢,他設法安慰她,但他從內裡知道,這是對貧困無名和不公正遭遇的一種抗議。 
  張愛玲38歲生日的那一天,聯邦調查局派員來核查賴雅欠款一案。而賴雅最憂心的卻是不要為此破壞了生日的喜氣。好不容易將探員哄走了,兩人做了一點青豆、肉和米飯。餐後又一同看了一場喜劇電影,笑出了眼淚。散場後,兩人在蕭瑟的秋風中,步行回家。到家後,又把剩飯吃了。張愛玲告訴賴雅,這是她平生最快樂的一次生日…… 
  張愛玲的孤僻只有賴雅才能真正體會到。有一次,有朋友送來一隻山羊,幽默的賴雅,對張愛玲說有客來了,而她卻拒不見客,他勸了好久,最後說客人就是一隻羊,她這才出來看視。賴雅深深覺得她的這種防禦心理簡直是一種「癖」。 
  張愛玲的第二部英文小說《北地胭脂》,原名《粉淚》,被出版商退了回來,不少朋友熟人來信安慰,卻更帶來她的低沉,賴雅從來沒有看到她這麼頹喪,心裡才感到對她來說,退稿就是對她本人的否定和排斥。從那以後,張愛玲真成了一個多產作家,發表了很多東西,但沒有一個是她才華的滿意結晶。 
  他們搬到了加州,張愛玲開始對美國越來越熟,對賴雅的依賴似乎越來越少,相反,年老多病、有點江郎才盡的賴雅卻越來越依賴她,甚至根本無法離開她。有人說,他倆的關係就像一座計時沙漏的平面圖形,從上端的兩邊沿著斜坡下來,在中間相交,然後位置逆轉,直到下端。雖然事實上,張愛玲對賴雅的依賴,比她所承認的更加深切。 
  張愛玲為了謀生和發展,在婚後的第五年,不得不決定到港台找機會時,賴雅憂心忡忡,預感大難到頭,她將離他而去,也就是說她將拋棄他而遠走高飛。在台灣時,張愛玲又得到賴雅再一次中風昏迷的消息,但她沒有足夠的錢去買機票回美,況且還要籌一些錢為他進一步治療。於是,她決定先到香港,趕寫《紅樓夢》等劇本賺一些錢,然後才回美國。此時的她,也受到疾病的折磨,眼睛因潰瘍而出血,而寫作又要靠眼睛,每日的熬夜,使眼睛更加惡化。劇本完成後由於種種原因,而沒被接受。 
  她透過香港的萬家燈火,眺望大洋彼岸,自歎在這茫茫的世界裡,除了遠在天邊的賴雅,自己完全是孤獨的。   
  張愛玲與她的洋夫婿賴雅(3)   
  病情好轉的賴雅,來信催她回去,說是在紐約找了一個公寓小套間,她一定會喜歡。此時心力交瘁的她,歸心似箭,再也不能呆下去。在3月16日那天,賴雅寫道「愛玲離港之日」。張愛玲寫信告訴他,3月18日到達。他迫不及待,3月17日就到機場去了一趟。第二天,他又和女兒菲絲在機場,看到久別的愛妻歡喜萬分。賴雅比以前更依戀張愛玲,他瞧著她睡覺時的臉真美。 
  有一天下午,他從圖書館回家,發現她不在家,覺得很寂寞。到了掌燈時分,她還不回來,便焦慮不安,打電話給牙醫,甚至要警察局搜尋。一天,賴雅摔了一跤,跌斷了股骨,活動更不便。幾乎同時又中了幾次風。後來,賴雅癱瘓了兩年,大小便失禁,全由張愛玲照料。她為此做出了最大的犧牲,因為對她而言,寫作是最高的追求,而才華全都浪費在護士和保姆的繁忙中。儘管有菲絲的協助,但挽救不了賴雅。賴雅本人也決不願成為愛妻和愛女的包袱。 
  張愛玲帶著垂死的賴雅為生計到處奔波。那時的賴雅已經只剩下一把骨頭,也不能怎麼動彈了。在一個地方安頓下來,有親友看他,他將頭扭向牆壁,並讓其離去。過去,賴雅總是要讓別人在生活裡有了他而歡樂,如今他受不了別人因他而難過。1967年,賴雅在張愛玲的身邊走完人生時,對自己是一個最終的解脫。 
  這對張愛玲來說,既是解脫,又是損失。 
  她本來是一個柔弱的女人,為垂死的老人,她奉獻的夠多了,奉獻中最重要的是文學天分的耗盡。但同時,她永遠失去了一個真正愛她、理解她、關懷她的人。這個人就是甫德南·賴雅,她的白人夫婿。   
  黃白混血的「新族裔」   
  黃白交合,就有它的結晶品。越多的交合,就會有越多的結晶品 
  這種結晶品為美國的人口普查竟帶來某種困擾。1997年,美國忽然刮起了一股「老虎伍茲」旋風。伍茲是當年美國高爾夫名人賽的冠軍,更重要的是,他是歷史上第一位爭得此項榮譽的黑人球員。誰知伍茲卻在電視訪問中聲明,把他只算作黑人族裔是不確切的,因為他本人至少有亞裔、黑人、印第安人和白人等多種血統。 
  長期以來,所謂多族裔背景就是政治家、法學家、醫學家、社會活動家及各種科學家糾纏不休的重點問題。伍茲的一番話,更使有關人士連同社會大眾再度將這個本來就很熱的話題炒得愈發熱火。在某種壓力下,美國國會準備討論是否在下次人口普查中增加「多族裔」這一欄。目前,「多族裔」問題引起一系列相關的問題:擁有多族裔究竟有利還是有弊?多族裔人士是否會面臨更多的困難?他們是否可受平權法案的保障?從社會學、遺傳學和醫學角度看,他們是否與單族裔不同?他們怎樣進行自我認同?他們如何看待其他多族裔人士?政府部門會怎樣對待他們?什麼是對他們的可能歧視?毫不例外,黃白交合產生的「多族裔」同樣面臨上述種種問題。 
  為此,美國《世界日報》駐洛杉磯記者許專門採訪了一些有關華裔人士。 
  「我第一次發現問題是在1990年的人口普查。當時填表不知道要幫我兒子填族裔的哪一欄,因為他不是純白人,也不全是亞洲人,不曉得該怎麼辦。」大洛杉磯地區蒙特雷公園市的華裔居民張維秀女士困惑地說道。當問及最後她怎麼辦了時,她答道:經過再三考慮,還是決定以孩子的父親為主,填了「白人」一欄。 
  張女士在10年前與白人丈夫凱莫朗先生結婚,兩年後生下一個兒子,英文姓名叫司考特·凱莫朗,中文姓名叫張維龍,前兩個字與其母一樣,後一個字是他自己選的,大概他崇拜的李小龍和成龍都帶個「龍」字吧。8歲的小維龍十分活潑可愛。在家裡,他同中國外婆說中文,同爸爸說英文。一過聖誕節,總會收到很多禮物,而一過中國的春節又會收到不少紅包。在兩種文化之間,他都很受寵。 
  另一位叫徐仁禮的華裔女士,在紐約哥倫比亞大學讀研究生時結識了她的白人夫婿,不久,兩人成婚。遺傳學家指出,混血兒的雙親因血緣遠,優良的基因容易突現出來,因此,大多數混血兒都長得比較聰明漂亮。徐女士的一雙女兒史睛立和史傑仕正證明了這一點,她們都是秀外慧中的小姑娘。在人口普查中,徐女士為兩個女兒填了「其他」一欄。她說:如果族裔欄列有「歐亞裔」,自己一定為女兒們選這一欄。 
  像張徐二女士這樣的跨族裔通婚,在美國越來越多。根據美國聯邦人口普查局的統計數字,從1974年到1994年,跨族裔通婚從67.6萬對,躍增到300多萬對。     
  好萊塢的黃白兩性模式   
  《大班》與「性玩偶」   
  20世紀80年代初,好萊塢推出了一部由大牌名導奧利佛·斯通炮製的歷史傳奇影片《大班》,它是根據一部同名小說改編的。 
  這部影片上演之後,立刻受到華人社會的鞭笞。 
  故事發生在19世紀中葉的中國廣東。 
  英國商人們個個英姿偉岸。 
  中國百姓們人人鼠媚猥瑣。 
  為什麼五千年的中國會淪落? 
  不是因為列強的經濟侵略,不是因為鴉片的毒害,而是因為中國人的排外和閉關自守,而是不開化的中國人蠻不講理。 
  暫且不論,它所宣揚的對華的殖民主義侵略,以及由此給中國人民帶來的政治、經濟、軍事等方面的喪權辱國,就連在東西方兩性關係上的霸道,也足以使中國人憤憤不平。 
  影片中,由第一個打進好萊塢的大陸影星陳沖飾演的中國女子,被描繪成甘心情願為主子百般獻媚,徹頭徹尾是一個供洋大班享樂的性玩偶。 
  儘管當時的確有不少委身於洋人的小女子,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但用銀幕形象再現出來,當然會使今天的同胞心裡不平衡了。 
  不過,退一萬步說,既然當時的堂堂大清皇朝,從皇帝到王公貴族,官府衙門都對洋人奴顏卑膝,喪權辱國,還有那麼多的大男子都一籌莫展、甘願忍受,為什麼還要苛求一個為生存而賣身的小女子呢?   
  《龍年》中的「半強暴」   
  在與《大班》相距不久,好萊塢又拋出了反映紐約唐人街華人黑社會的影片《龍年》,同樣受到華人社會的垢病,被斥為反華辱華的偏見之作。 
  本片的主角之一是尊龍,他曾在奧斯卡金獎影片《末代皇帝》中飾演溥儀。尊龍的角色是一個唐人街華人黑社會的龍頭老大,一個中國版的黑道「教父」。他外表儒雅俊秀,而實際上陰險毒辣,呼風喚雨,無惡不作,最後,在與白人警察的鬥智鬥勇中徹底落敗,死於非命。 
  影片中的華人形象不是毒梟、賭徒、刺客、打手、騙子、妓女、拉皮條的,就是麻木不仁、猥瑣鼠媚、軟弱無能、唯唯諾諾的芸芸眾生。 
  故事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人物稱得上像模像樣。這個人是個華裔女記者,她受過良好教育,年輕漂亮,身條健美,風度迷人,但這又怎麼樣?到頭來,也不過是一個沒有獨立人格、不能主宰自己、充其量半推半就忍受那個主要角色——白人警探的「半強暴」。 
  儘管如此,還是比以往片子裡華人女子大都為妓女強了一些。 
  據說,這個角色本來陳沖有意角逐,誰知卻被一名日裔女演員擠掉了。「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塞翁失馬,安知非福?陳沖無意中避開了又一場是非漩渦。 
  順便提一下,就在美國華人社區群情激昂、口誅筆伐加請願示威來抵制《龍年》之時,偏偏洛杉磯發生寫了《蔣經國傳》一書的台灣作家江南被華人黑道刺殺一案。這下子,恰恰從反面印證了《龍年》的「先見之明」,因此使華人界很被動,也使有識之士大有「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之感歎。 
  人們似乎不約而同地可感到好萊塢眾嘴臉上的竊笑。   
  《金門》橋上的生死戀   
  《大班》出籠的十多年後,陳沖又在好萊塢影片《金門》中擔當主角,還是表現黃白兩性的關係。 
  只不過這一回,華人女性既不是「性玩偶」,又未被「半強暴」,有了某種獨立人格,似乎亦能自主自決,故事的悲劇結果是男主角竟然為華人女人殉情,而從舊金山的金門大橋上投海自盡。 
  這部影片雖然把華人女性的地位提高了一些,但好萊塢始終堅持一個鐵的原則,這就是「黃」為陰、「白」為陽的地位決不能變。在兩性關係中,代表男性的一定是白種男人,而代表女性的則一定是黃種女人。   
  《李小龍的故事》的故事   
  功夫巨星李小龍的確贏得了美國觀眾的心,但也造成了中國人的另一種刻板形象。這種英雄雖然錚錚鐵骨、疾惡如仇,但卻不近女色,從來與美女無緣,不像好萊塢的白人動作片主角,英雄加美女乃永恆的主題。 
  銀幕上的李小龍雖然英武,但僵化而刻板;現實生活中的李小龍卻相當豐富多彩,有血有肉。他的太太琳達是一個典型的美國白種女人,而他本人在婚前婚後都有不少情人。 
  這就給好萊塢為紀念李小龍而拍攝的《李小龍的故事》出了難題。 
  你總不能因為信守自己的鐵則而篡改李太太是美國白種女人這一鐵的事實,也總不能迴避兩人自由戀愛的客觀過程吧。 
  《李小龍的故事》有這樣一段場景對話,是在琳達在與李小龍相愛後,與女友之間進行的:女友:他吻過你麼? 
  琳達:那當然嘍! 
  女友:我真不可想像,一個黃種人的舌頭伸進你的嘴裡…… 
  這幾句對話雖僅僅是台詞,卻不難揣測一般白人觀眾的心理。   
  短命的《漂泊之子》   
  近些年來,隨著亞裔人口的日益增多,美國電視界試圖打破好萊塢的鐵則,讓中國男性翻一下身。專門挑選了華裔演員王慎德為主角,拍出了電視系列片《漂泊之子》。 
  一反好萊塢的刻板模式,在這部系列片中,王慎德扮演的張華是一個中國大陸來的青年男子,他的形象高大英挺、俊美瀟灑,不但出手不凡,有一身好功夫,而且修養優雅,拉一手好提琴。他既正直無畏、機敏強幹、胸懷寬廣,又無拘浪漫、熱情洋溢、細膩入微。 
  在故事情節的展開中,張華永遠是斗強撫弱,像一個超人救星,但又不乏英雄救美之類的壯舉加柔情,深得白種美女的愛戀。在最初的幾集裡,他總是與不同的白人姑娘上床,相當刺激,大飽華人觀眾的眼福。 
  且不論其藝術性和社會意義如何,多多少少調整了一點華人在好萊塢黃白兩性描寫上長期受壓的不平衡心態。 
  然而,「幾家歡喜幾家愁」,這種故事佈局卻使白人主流觀眾心態不平衡了。 
  接下來的幾集,張華就像突然受了宮刑,被騸了一樣,再也不近女色,更談不上與白女調情了。 
  很遺憾,不像其他美國電視系列片沒完沒了拍下去那樣,《漂泊之子》只拍到第六集,便虎頭蛇尾地終結了。   
  老一套的《紅角落》   
  好萊塢由於票房價值的壓力,總想玩一些標新立異的花樣,來吊觀眾的胃口,但搞來搞去,大都是穿新鞋走老路。 
  1997年,好萊塢的米高梅公司赤資近7000美元,動用得過奧斯卡金獎的名導演,並以巨星理查德·蓋爾(Richard Gere)為主角拍了一部叫《紅角落》(Redcorner)的動作片。從這部片子,僅理查德·蓋爾一人就得到片酬1200萬美元。 
  女主角則由白羚——一個本來在大陸名不見經傳的演員擔當。白羚雖只在好萊塢影片《烏鴉》裡串過一個小角色「怪女」,卻引起了注意。其中一個原因是,此片的主角——李小龍的兒子李國豪在拍片時竟被道具槍真的射殺了。這個事件成為好萊塢歷史上最神秘的懸案之一。最可惜的是,一顆新星早隕。 
  李國豪有乃父遺風,長相身手俱佳,所演的角色又不刻板,集英武與風流於一體,加上一半白人血統,很為老美所欣賞。誰知才二十多歲,就隨乃父去了,真使人不勝唏噓。 
  《紅角落》劇情講的是發生在中國的一樁兇殺案。理查德·蓋爾所飾演的美國人到北京接洽生意,遇到一位性感女模特,雙方一拍即合,上了床。誰知這個模特卻被神秘地謀殺了,而她竟然又是一個將軍的女兒,於是,頭天同她睡過覺的美國人,當然便成了嫌犯,因此遭警方追捕和犯罪集團的追殺。在逃亡中,他又碰到了一位聰明漂亮的女律師見危相助,兩人自然而然地墮入愛河。最後,真相大白,這個美國人不僅得到雪冤,而且得到美人的芳心。 
  很顯然,《紅角落》仍然奉行好萊塢黃陰白陽的鐵則,否則這項巨額投資將會血本無歸。 
  有行家說得在理,《紅角落》的劇本很爛,其實故事放在世界任何角落都可以,管它是什麼顏色,放在意大利就是「黑角落」。只不過好萊塢採取一個拼湊的套路:明星+東方獵奇+後冷戰主義+黃白角效應。   
  大逆不道的《情人》   
  幾年前,以大膽開放著稱的法國電影界,推出了一部叫《情人》(Lover)的愛情影片。這部片子是根據法國一部著名小說改編的。 
  影片的男主角是帥哥港星梁家輝,他的表演很是可圈可點、有內有外,屬上乘之作。故事表現了三四十年代法國殖民地越南。 
  梁家輝演的華人富家子弟偶然在湄公河的輪渡上邂逅了一名法國女中學生,隨即展開了東方男子特有的愛情攻勢。這位有私家車的華人富家子弟不僅舉手闊綽,而且英俊健壯、情調浪漫,遂使春心萌動、情竇初開的白人小姑娘難於抵禦,立即陷入了愛河。 
  影片由此展開了黃白兩性關係上的文化衝突。女方白人殖民主義者的背景,不許她嫁給一個被殖民的東方次等族裔的男性;而男方傳統的封建家庭背景,也不許他娶一個屬於洋鬼子的婆娘來破壞血統的純潔性。 
  這樣一來,當然是一個勞燕分飛的愛情悲劇。 
  影片中的男女主角多次做愛的場景渲染得極為煽情和刺激,故使相對保守的好萊塢望塵莫及。 
  這部片子雖在比較開放的歐洲得到一定的好評,但在美國卻受到冷落,僅在全美有數大城市的幾十家的所謂藝術性影院上映,票房慘不忍睹。 
  有人評論,除了美國與歐洲在藝術風格和觀賞價值上的差異外,美國白人觀眾對黃白兩性關係上的某種偏見性和不容忍性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 
  打入好萊塢的中國大陸影星陳沖曾在中文報刊上披露了一些內幕,她指出美國影壇在拍不拍《情人》這部影片問題上經過長期爭論,最後還是決定不拍,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能容忍中國男人染指白人女性。   
  「黑白」也如此   
  好萊塢的刻板模式不僅在黃白關係上,而且也表現在黑白關係上。20世紀70年代初,正當以黑人為主體的民權運動蓬勃開展之際,好萊塢趕了一個時髦,拍了一部影片叫《猜一猜,誰來赴晚餐》,竟然得到奧斯卡最佳影片金獎,就連黑人男主角也史無前例地榮獲最佳男主角金獎。 
  影片大意是,一位出身良好家庭的白人姑娘愛上了一個黑人青年,當她把他帶回家中見父母時,給兩位老人帶來極大的困惑,更重要的是,遭到白人社區的抵制和反對。甚至白人種族主義者企圖用暴力除之方解心頭之恨。 
  二十多年過去了,美國黑人的社會地位的確提高了許多,也有不少黑人為主角的影視。但一個不成文的規則始終控制著好萊塢銀幕上的黑白兩性關係,白人男性玩弄黑人女性視為當然,而黑人男性與白人女性有染即遭牴觸。 
  其實,上述這部影片只是孤花獨放的現象。社會政治意義顯然大於票房價值甚至藝術價值。 
  1996年,黑人著名諧星艾迪·墨菲在《紐約吸血鬼》一片中,導演讓他與一個白人女角色演床戲,但他堅決拒絕了,理由是這樣會「激怒白人觀眾」。如果翻看艾迪·莫菲演的幾十部影片,就可發現他全都是與自己的黑人女同胞談情說愛,而決不會越雷池一步。儘管在戲外,這位老兄玩了不少白種女人,但那只是金錢和名聲的魔力和私下的交易。 
  這種現象在其他黑人影星球星中也很普遍。據說,感染艾滋病毒的籃球巨星魔術師約翰遜曾和兩千多個女人有過性關係,其實其中大部分為白人女性。還有一位黑人球星自稱玩過3000多個女人,當然大多數還是白種女人。然而,這一切發生歸發生,但絕不能在好萊塢得以銀幕再現。 
  白人影星兼英俊小生休·格蘭特開著豪華車,夜間,在大街上嫖了一名黑人「野雞」,雖然鬧得沸沸揚揚,到頭來,只不過讓新聞界疲於奔命地忙了忙。休·格蘭特反而增加了知名度,下一部片子更賣座了。一位黑人調侃道,要是換一個黑人影星玩白人妓女,恐怕就沒這麼浪漫瀟灑了。 
  橄欖球和電影兩棲明星OJ.辛普森雙屍命案而爆發的世紀大審,之所以如此震撼人心,就是因為綜合的社會政治原因。然而,倘若辛普森殺的前妻不是白人女性妮可,而是同類女性或其他種族的女性,就不會有如此史無前例的轟動效應。 
  由此可見,好萊塢避免打破它兩性關係的鐵則,有著難以言表的苦衷和深深的種族烙印。   
  打進好萊塢的成龍   
  成龍不愧為動作片世界級的天王巨星。他不僅紅遍整個亞太地區,如今又紅遍了整個歐美地區。 
  絕大多數美國電影觀眾除了好萊塢的片子,對外國電影一概不加問津,而對成龍的片子卻特別青睞。 
  從1996年到1998年,不到兩年的時間,成龍已有《紅番區》、《簡單任務》、《超級警察》、《飛鷹計劃》和《一個好人》等五部動作片,每次都同時在全美3000多家影院上映,很是賣座,比大多數好萊塢動作片還受歡迎。 
  成龍的片子在編排構思上、情節節奏上以及光學音響效果上,都不亞於任何一部好萊塢成功的動作片。成龍自編、自導、自演、自唱,一切高難危險動作全都自己上,從不像好萊塢大牌兒們那樣全都是替身。這一切都有力地證明成龍之所以是成龍,獨一無二的成龍。Jakie Chan(成龍的英文名字)在美國可謂家喻戶曉、婦幼皆知。 
  成龍的片子裡美女雲集,當然大多數為華人或亞裔美女,其中為她配戲的女打星楊紫瓊也為好萊塢看重,在《007》系列片之一中擔任女主角。當然,她演的角色最終也不例外成為英雄007的獵物。成龍影片中眾多美女中也不乏白種美女,如《飛鷹計劃》中的那個德軍之女。 
  成龍的片子以喜劇性的娛樂見長,並不帶有任何強烈的政治性。因此,至今只有一些小麻煩,如《飛鷹計劃》中表現了搞恐怖的阿拉伯人,而遭到阿拉伯社區小規模的抵制。 
  但成龍在處理影片中男女尤其是黃白男女關係上,極注意分寸,從不表現床戲,即便是偶然有一小吻,也是以鬧劇的形式,點到為止。以致於雖然白種美女圍著他團團轉,卻沒有任何方寸之亂。因此,至今還沒有傷害到白人主流觀眾的感情。 
  於是有人問道,假如成龍也像《007》中的那個詹姆斯·邦那樣到處找美女上床,尤其找金髮碧眼的白種美女上床,是否會惹出麻煩來? 
  回答基本是肯定的。 
  你最好不要激不服氣、不信邪的成龍去試試。 
  只有楊紫瓊被詹姆斯·邦「風流」上床的份兒,而沒有成龍反過來上床「風」白種女人的「流」。   
  周潤發與《替身殺手》   
  1998年,好萊塢推出了強檔動作片《替身殺手》,它創造了劃時代的第一,即第一次在好萊塢歷史上起用華人男性為英雄式男主角。 
  這個華人就是香港影視巨星周潤發。 
  周潤發紅遍整個亞洲,恐怕除了成龍就是他了。 
  十多年前,香港電視系列片《上海灘》中的那個許文祥使中國大陸許多城市萬人空巷,更是迷倒無數少女的心。 
  由吳宇森導演、周潤發主演的香港動作片《英雄本色》、《喋血雙雄》等,不但打動亞太地區的觀眾,也打動了不少歐美觀眾,更是對好萊塢的動作片產生了刺激性的啟發作用。 
  好萊塢特把吳宇森當作超級導演請到了它的大公司,不到兩年,他就拍了《硬靶》、《斷箭》和《變臉》三部十分賣座的動作片。 
  賞識吳宇森,就必定會賞識周潤發,因為二者在香港合作得相映生輝。 
  周潤發的銀幕形象是那樣的「酷」,那樣令人難忘。於是,好萊塢當然也把他請來再顯身手。據說,吳宇森在拍《變臉》時,曾考慮用周潤發擔任主角之一,好萊塢也同意了,但可惜的是,因臉型太不合而作罷。 
  作為導演的吳宇森可以沒有一個亞裔形象仍導出一部好電影,而作為演員的周潤發卻要等到一部適合自己亞裔形象的劇本才能發揮。 
  進軍好萊塢一年多以後,周潤發終於等到了這樣一個劇本《替身殺手》。這個故事講的是,一位來自東方的殺手,因良心發現而毀約不幹了。於是罪惡陰謀集團便要除掉他,隨之展開了非常緊張曲折的追殺。 
  與周潤發演對手戲女主角的是得過奧斯卡最佳女配角演員獎的女星米拉·索維諾。男女主角既然是英雄加美女,當然就會有一些愛情糾葛。 
  但那個鐵的原則最好是不要去碰。 
  果然,東方英雄與西方美女還沒點到就為止了。   
  《中國盒子》裡的浪漫   
  因影片《半支煙》和《喜福會》而蜚聲美國影壇的華人導演王穎,於1998年初推出了好萊塢新片《中國盒子》。王穎啟用了好萊塢大牌影星傑裡米·艾倫斯、大陸影星鞏俐和香港影星張曼玉,分別飾演英國記者約翰、大陸逃港的酒吧女薇溫和香港當地流浪女簡。 
  這部影片以1997香港回歸祖國為背景,描寫了中國女人與白種男人的婚戀性愛關係。 
  約翰是一個非常敬業、有一定人文精神、對香港相當熟悉的專業記者,但被診斷得了罕見的血癌,最多還能再活六個月。薇溫是一個逃到香港的北京姑娘,美貌而風姿綽約。像許多在那裡的大陸女性一樣,因衣食所迫,她當過妓女、酒吧間帶位,又被既有錢又有社會地位的大富商包養。但那位大富商因自己的身份、利益和外界壓力,並不真心想同她結婚。簡是一個半邊臉上有嚴重斑記、行蹤不定、在街上混日子的混世女子。 
  由於職業本能,約翰對在街上流浪的女子簡發生了興趣,追蹤一段後,向她提出用錢買她的故事,但遭到拒絕。不久,簡又回頭主動向約翰要求出賣故事,但為了迎合這個西方買主,編了一個自稱受到父親性騷擾的荒誕故事。約翰知道受了騙,便去專門調查簡的真實遭遇。果然,他調查到簡在中學時與一個英國男生威廉姆相愛,但遭到威廉姆的父親——英國大富翁的反對,而曾經自殺未遂。威廉姆一家卻悄悄搬走了。整整10年,她仍然等著那位英國情人。約翰找到了那個威廉姆,以意外的方式約兩人相見。誰知這個威廉姆對過去的那段情絲毫不買賬。簡10年等待的希望終於破滅……約翰與薇溫從前有過一段情,當他又見到她的時候,也許是半是愛半是憐憫,向她提出求婚,要帶她離開香港,但薇溫仍對富商抱有幻想,而拒絕了他。約翰心理很不平衡,甚至歇斯底里地當眾揭穿她「不清白」的過去。後來,薇溫在酒客污辱下,發現自己是一個極卑下的角色,於是離開了富商,又去找約翰。但受到打擊的約翰反過來拒絕了她。薇溫又去當舞女,而且故意約約翰舞廳相見,顯出一副破罐破摔的樣子。最終,他們破鏡重圓,美好地共同度過了約翰最後的日子。 
  《中國盒子》雖然表現手法細膩深刻,比許多好萊塢同類影片感人得多,但仍然逃不過中國女人委身於西方男人懷抱的「好萊塢鐵律」。     
  美國文化中的性歧視   
  從歐洲中心到白人至上   
  每個種族或民族都有對其他種族或民族的歧視。 
  關於人類種族的劃分因不同研究學科而大相逕庭,可分為歷史學的、考古學的、社會學的、政治學的、民族學的、宗教學的、地理學的、軍事學的、語言學的、心理學的、人口統計學的和人類生物學的等等。 
  在種族劃分上充滿著偏見、虛妄、不科學和政治利益的訴求。有的以共同的語言背景為標準,如雅利安人;有的以並非同一祖先的宗教群體為標準,如猶太人;有的以相對隔絕的聚集地域為標準,如印第安人;也有的以體形、髮色為標準,如諾爾狄克人。各種各樣以語言、宗教、習慣、價值觀、思維方式和行為特點等文化現象來劃分人種是不妥當的,因為任何文化現象都是歷史和社會變化和發展的結果,而且不同的文化又在不斷地融合混雜。 
  現在最公認的劃分是按體質特徵為標準的人類生物學分類。 
  然而,長期以來,由於偏見,一種按膚色劃分的人種論廣為流行。這種說法把我們這個星球的人類分為黃、白、黑、紅四個人種。白種人主要分佈在歐洲,按地域、血統和語言等因素,又可分為日耳曼人、斯拉夫人等;從民族學上說,白種人還可分為英格蘭人、法蘭西人、德意志人等。 
  按膚色劃分並不算科學。人的膚色與其頭髮、眼睛的顏色一樣,固然有遺傳基因的作用,但主要還是人類因適應特定環境和氣候而長期受到自然選擇的結果。甚至不少科學家認為,就連遺傳基因也可由於機體在長期的環境適應和混血中得以變化。自然界的各種現象,如高溫、高寒、乾燥、潮濕、土質、水質、氣壓、氣流、海拔度、飲食種類、營養構成等等,都可能在長期的作用下,使人體的生物結構發生變化。根據觀察,原本來自歐洲的純種「白人」,遷居非州和夏威夷之後,因長期受陽光暴曬,膚色變得很黑,而且他們後代的皮膚上的汗腺也逐漸增多。 
  白種人習慣上把其他三個人種叫做有色人種。 
  白種人也習慣把自己所在的歐洲當作世界文明的中心。 
  不管白人之間有著什麼新仇舊恨,但對其他人種都會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這種優越感深深地滲透到血液內、鑲刻在骨子裡,甚至熔進靈魂中。 
  平心而論,不管其他人種,承認也罷,不承認也罷,服氣也罷,不服氣也罷,白色人種的確有值得優越的理由。 
  它創造的社會、政治、經濟、法律和教育制度已經或正在統治這個世界。 
  它創造的科學技術和工業化早已征服了這個世界。 
  它創造的武力裝備和軍事手段處處被採用在這個世界上。 
  它創造的世界觀、價值觀、方法論、人文精神和生活方式,例如民主、法治、自由、平等、博愛、多元等,根本地影響著這個世界。 
  它創造的文學、音樂、藝術、舞蹈、體育、服飾、飲食、影視、建築等,無論是古典的,還是流行的,都風靡這個世界。 
  經過它的創造,人類文明和文化的許多重要方面達到登峰造極的輝煌。 
  可以說,近幾百年來的歷史,就是白色人種企圖以歐洲文化的面貌來重塑這個世界其他部分和其他人種的過程。 
  它成功了! 
  不管最後其他人種是被迫的,還是自願的;也不管後果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 
  由於人種本身在長期演化中帶來的差異,包括運動習慣和飲食文化等因素,白種人的體格一般較為高大健壯。 
  這一切的一切,都使白種人充滿著優越,優越,再加優越。 
  不過,不幸的是,與此同時,就像希臘神話中那個打開了的潘多拉之盒,裡面所裝的瘋狂、貪慾、嫉妒、罪惡等禍患也一擁而出,白種人在把自己的優越文明帶給世界的同時,也把各種可怕的危機、衝突、高科技犯罪和屠殺以及環境污染等帶給了這個世界,與各種舊有文化本來的弊病相混雜,產生更多更複雜的災難。   
  「女人絕非理性動物」   
  西方的文化發展就是以父權或男權本位化而展開的歷史,儘管它與東方的歷史表現不同,但異曲同工,殊途同歸。 
  從古希臘開始,就連聖賢大哲們都從不把女人看作與男人同等。 
  請看亞里士多德生物理論引出的結論: 
  女人絕非理性動物。 
  女性最完美的功用在於為男性的擴展創造條件。 
  女人僅僅是為聚合的男性靈魂與男性種類的延續而在運動中所設的物質。 
  當代美國女哲學家們指出,西方的整個世界觀、知識觀、科學觀、價值觀和審美觀並非中性,而都是男權本位的產物,它們談的只是男性眼裡的世界、自然、人和社會。例如,科學家們把自己當作超級男性來征服自然。英國大哲培根就說過,自然是科學家的「新娘」。 
  所謂最民主開放的美國,直到20世紀20年代,才給婦女以選舉權和被選舉權,更直到20世紀70年代才逐步實行同工同酬的民權。   
  「黃禍」與「小黃人」   
  17世紀的德國大哲黑格爾說過,哲學始於東方,而終於西方。 
  這與人們所熟視無睹的日出日落相似:太陽從東方升起,又從西方落下。 
  有人說得好,什麼是自然?自然就是人們熟悉了的奇跡。什麼是奇跡?奇跡就是人們不熟悉的自然。 
  日出日落何等奇怪,但人們早已習慣地懶得想它。可不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是生活例行的節奏。 
  黑格爾的這句話,是褒是貶,並不重要。不過,似乎它勾勒出人類文化史中的怪圈式錯位。 
  如果把黑大師的否定之否定規律貫徹到底,那麼終結於西方的哲學,又可從東方再次始出,就像落在西方的太陽,第二天早上又從東方升起一樣。 
  東方文明有過它的輝煌。 
  中國文明更是有過它的輝煌。 
  5000年的年輪,近年來,有人考證是7000年,給我們帶來的多是記憶。 
  中國人是一個活在懷舊情緒裡的民族,是一個愛背沉重包袱的民族。 
  700多年前,當馬可·波羅身處一個偉大文明的時候,驚歎,這是一條偉大的睡龍,一旦它醒來,就會征服世界,感謝上帝,它沒有醒來。 
  整個世界,尤其是西方世界時時刻刻最怕這條睡龍的驚醒。 
  代表西方世界的白種人把恐懼歸結為聳人聽聞的兩個字——「黃禍」。 
  「黃禍」是成吉思汗干的,他是蒙古人,但他同時也是黃種人。不錯,在今天看來,至少一部分蒙古人屬中華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員。 
  西方人類學家把華人歸為蒙古人種,不知是否科學。但照此推理,成吉思汗也算所有華人的祖先。祖先幹的事,後代似乎也應當承擔。 
  中國古代的漢族皇帝們野心並不大,只滿足於做一個名義上的中心,把廣袤的土地推給所謂東夷、南蠻、西戎和北狄,而「中國者」僅乃中土之國也。我們這些後人,真不知是以成吉思汗為驕傲,還是為恥辱。如果是驕傲,那就不能將蘇武、霍去病、楊繼業、岳飛、祖魯、文天祥等人物稱作「民族英雄」,甚至「愛國英雄」,所有的爭鬥只是中華民族大家庭中的兄弟糾紛。魯迅說過一句有意思的話:到底是我們的成吉思汗侵略了他們,還是他們的成吉思汗侵略了我們? 
  什麼是「中華民族」,或「中華文明與文化」,也許是最模糊最不界定的概念之一。倘若你問1000個人,可能會得到1000種不同的回答。以作者看來,所謂中華文化和文明,甚至連代表大多數人的「漢文化」,也是一種多源頭而又多流向,分分合合、合合分分的大潮。狹義的中華文化是指作為主體和同化中心的漢傳統,而廣義的中華文化則指漢、滿、蒙、藏、回等五十多個民族傳統的融合。 
  一般白種人分不清黃種人中的區別,就像一般黃種人分不清白種人的區別一樣。 
  在他們看來,中國人就像黃色的汪洋大海,一股勢不可擋的「禍水」,可以沖刷一切。在21世紀,中國的復興,比七百多年前成吉思汗的西侵將可能是更可怕的第二次「黃禍」。 
  在美國歷史上出現過好幾次反華或反亞裔的浪潮。1997年,美國國會又掀起所謂清查非法亞裔獻金的舉動,美國媒體更是推波助瀾。因幾個華人做了一些不正當的事,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白種人在恐懼的另一面,又把對黃種人的蔑視,歸結為三個字——「小黃人」。 
  黃種人的一個主要代表是中國人,這個世界上,每五個人,至少就有一個是中國人。而中國人從上個世紀中葉以來,在西方的暴力下弱不堪擊。中國人的文明是沒落衰亡的象徵。 
  「中國人是東亞病夫」。 
  「中國人是鴉片鬼」。 
  「華人與狗不得入內」。 
  說句公道話,「白人」並非是鐵板一塊。我們所說的上述歧視,是以歷史觀的態度,從西方深層文化中的某一客觀角度揭示出的。像我們常說的,任何事物都是矛盾的結合體,文化當然也不例外。同樣在這個西方文化中,又放射著其他文化所根本缺乏的那種人文精神的光芒,民主、法治、自由、平等、博愛、人權、正義等並非都是空談,至少正在給世界帶來光明和希望。西方許許多多的有識之士,曾為或正在為這些社會理想一代接一代地奮鬥和獻身。   
  神秘感+性奴隸=東方女人   
  西方人「強」。水漲船高,女人「強」,男人更「強」。 
  東方人「弱」。水落石出,男人「弱」,女人更「弱」。 
  強人不但擁有自己的一切,也擁有弱者的一切。 
  而弱者連本屬自己的都不一定擁有得了。 
  西方人既然優越,當然血統高貴,必須保持純潔性。 
  就像富人對待通姦,有著雙重標準。自己誘姦他人的妻女是破壞他人的血統,影響他人財產繼承的確定性,而自己的妻女被人誘姦,則是自己的血統被破壞,影響自己財產的確定性。 
  西方男人的「強」,其中一個方面就表現在他不僅可以享受與自己同樣的女人,更可以享受與自己不相同的女人。 
  弱者永遠向強者「孝敬」其妻子和女兒。 
  一部文學作品借一個人物的口說過:什麼是東方女人?東方女人=神秘感+性奴隸。 
  有這樣一個故事,講的是19世紀淪為英國殖民地的印度。一位年輕的英國白人殖民軍官,不擇手段贏得了一位美麗的印度公主的芳心。他不斷地折磨她,因為他覺得「印度女人的哭比笑更美」,從中他可以滿足一種神秘的快感。最後,他為了那顆可以獻給英國女皇的巨大鑽石,讓公主結束了生命。 
  西方白種男人的殖民心態,其中包括對殖民地女人的佔有。 
  「賽金花」是中國歷史上最令人,尤其是令男人心酸、淒涼、無奈的故事。一個民族的生死,竟然要靠一個妓女——一個對自己同胞的苦難富有同情的妓女。在肉體的出賣中,賽金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終於說服了八國聯軍的統帥瓦德西,而使北京免除屠城之災。這樣的故事只能使瓦德西和八國聯軍的後裔們,對一名中國妓女有尊敬之心,同時對她的男同胞們有藐視之意。 
  中國的近代史,在一定意義上,就是中國女人受蹂躪糟蹋的悲慘歷史,先是受英軍,然後是英法聯軍、沙俄軍、八國聯軍、日軍、蘇軍,還有美軍…… 
  在亞洲,在拉美,在非洲,在世界一切殖民或半殖民地的角落,白人殖民者對人類發展的一個顯著貢獻,就是創造了許多新的混血人種,黃白的、紅白的和黑白的……而這些新人種的主體則是父系為白色,母系為有色。   
  洋家譜中的「秘密」   
  中國人講究家譜,而且將它上溯到越古越好,如果能掛上同姓的若干歷史名人,當然是好的名人而非壞的名人則更佳。 
  筆者有一位姓歐陽的朋友,隨口問他是否與北宋大文豪歐陽修有家譜關係,他立即說,當然,自己乃歐陽修第多少代孫。還有一位姓秦的朋友,筆者問他,你祖上一定與南宋大奸臣秦檜有血緣牽連,他連忙矢口否認,卻說自己乃北宋大詞人秦少游之後。筆者又開玩笑地說,不過秦檜在八百多年前就是秦少游之後了。結果,弄得這位老兄不知所答。 
  美國人有家譜麼? 
  似乎應該沒有,就是有也不會像我們同胞那麼當回事。 
  沒想到,有一次,筆者在講世界宗教課時,一位美國白人學生展示了他的有二百年歷史的家譜圖表。 
  從圖表上可以看出他的血統比例:1/2的盎格魯·薩克遜,1/4的斯拉夫,1/8的日耳曼,1/16的中國,1/32的印第安,1/64的黑非洲…… 
  有趣的是,圖表上標的印第安女人竟是波卡(Pocahontas)小公主——傳說中一個著名印第安人部落的公主,迪斯尼曾把這個傳說拍成了風靡世界的卡通片,使美麗、可愛、善良的波卡小公主成為家喻戶曉的人物。 
  不知到底是因為這個學生借波卡的名聲來抬高自己的家世呢,還是他不在乎印第安人的基因使白種血統受損。 
  仔細研究這個圖表,發現另一個有趣的現象,白色人種的混血可為父系,也可為母系,而有色人種的滲入,則全然為母系。 
  換句話說,他的白種父系祖輩間或找了一個華人女子、印第安人女子或黑人女子為妻,而沒有一個白種母系祖輩找了一個這樣一類的有色人種為夫。 
  至於為什麼白種男人會對有色人種的女性興趣十足,而白種女人則對有色人種的男性卻非如此呢?這個問題將在另外章節中,進一步詳述。   
  黃白通婚曾是犯罪   
  異族通婚(Interracial Marrige)在美國曾是非法的。 
  17世紀60年代,作為奴隸制的一個法律保障,制訂了《反混血法》(Anti-miscegeneration Laws),雖然當時主要是針對黑人和白人之間的通婚,但不言而喻,同時也包括了其他所謂有色人種。1880年,加州明文規定,華人與白人的通婚為非法。1933年,這個法律通過修正案,又把日本人、朝鮮人、印度人(錫克人)等所謂蒙古人種,以及馬來人(菲律賓人)包括進去。 
  黃白通婚的合法化還得歸功於二次大戰的勝利。美軍佔領日本後,許多美國大兵與日本女人相戀,但婚姻的合法化成了問題。在各種壓力下,美國國會於1945年通過了《戰爭新娘法規》,特准與美軍士兵訂親的日本女人可以進入美國完婚。1948年,在新形勢的逼迫下,加州終於廢除了長期執行的《反混血法》。然而,真正在全美廢除《反混血法》則是在近20年後的1967年,當聯邦最高法院審定這個法為違反憲法之時。 
  戰後的一段時期,黃白通婚逐漸增多,尤其到民權運動時代更為顯著。 
  不過合法歸合法,同時歧視也仍然是歧視。 
  抗日戰爭勝利後,一位在昆明嫁給美軍空軍人員的原西南聯大學生楊女士,隨丈夫來到美國。半個多世紀的心路歷程和生活經歷,使她感慨萬分。她回憶說,在很長的時間內,她找不到工作,更不要說找合適的工作。甚至她同丈夫上街吃頓飯,餐館都不讓他們進去。 
  周圍的環境使自己似乎總有一種「犯罪感」,想起過去,至今這位老人還不寒而慄。   
  兩項統計之間的變化   
  根據美國商業部1960年《人口與住房普查》,1924~1933年期間,大洛杉磯地區異族通婚統計如下:華人與白人 1例日本人與白人 7例菲律賓人與白人 85例黑人與白人 5例印第安人與白人 38例幾乎所有的美國社會學家都認為大都市洛杉磯多族裔人口眾多,是研究異族通婚的最好地方之一。 
  美國社會學家約翰·伯爾馬(John.H.Burma)曾專門調查了洛杉磯的異族通婚狀況,他仔細查閱了官方結婚檔案,發現1948~1959年期間,由於法律解禁和社會逐漸開明,37.5萬例註冊婚姻中,有3200例為異族通婚,約占0.85%,也就是說,每1000例婚姻只有8.5例為異族通婚。各少數族裔與白人的通婚,按分類和性別,在1189例總數中所佔比例的細表為:黑男白女 256例 21.5%菲男白女 163例 13.7%白男日女 150例 12.6%白男菲女 96例 8.1%日男白女 88例 7.4%白男黑女 77例 6.5%夏威夷男白女 63例 5.3%白男華女 52例 4.4%華男白女 50例 4.2%白男印第安女 48例 4.0%白男夏威夷女 47例 4.0%印第安男白女 45例 3.8%白男韓女 11例 1.0%韓男白女 7例 0.6%其他 36例 3.0%從這個表中可以看出,男女華人與白人的通婚佔全部少數族裔與白人通婚總數的8.6%。 
  當時,洛杉磯華人總人口為19286人,其中男10836人、女8450人;菲律賓人總人口為12122人,其中男7696人、女4426人。然而,菲律賓人口雖比華人人口少1/3多,但與白人通婚的比例占21.8%比華人的8.6%卻高13.2%。當然,日本與菲律賓這兩個國家有著特殊的社會原因,那就是它們均為美國的軍事基地。 
  儘管當時華人與白人的通婚比例還是很低,但仍表明社會的寬容度有了相當的提高。   
  問卷調查的啟示   
  20世紀60年代初期,美國社會人類學家阿爾伯特·果頓(Albert I.Gordon),對美國的大中學生做了一些問卷調查。 
  願意與其他人種通婚的百分比:很難願意的 80%願意的 3%較難願意的 11%十分願意的 3%勉強願意的 3%不表態的 0%與日本人社會交往的態度百分比:願意與之交親密朋友的 72%願意與之一起工作的 90%願意與之為鄰居的 74%願意與之結婚的 24%願意與之或願意子女與之約會的 46%意圖將之驅離出自己街區的 11%意圖將之驅離出自己社團的 5%與菲律賓人社會交往的態度百分比:願意與之交親密朋友的 69%願意與之一起工作的 89%願意與之為鄰居的 73%願意與之結婚的 24%願意與之或願意子女與之約會的 42%意圖將之驅離出自己街區的 11%意圖將之驅離出自己社團的 12%可惜,這裡沒有對華人社會交往的百分比。其中一個原因是戰後日本和菲律賓都成為美軍的佔領區,並有龐大的軍事基地。美國與亞洲人的通婚,當時主要是同這兩個國家。甚至到今天,那些找不到老婆的困難美國男士,還保留從菲律賓「郵購新娘」的習慣。從問卷統計上可以看出,當時,美國人對日本人和菲律賓人的態度只有很小的差別,其中菲律賓人在一些正面參數上略低一些,在一些負面參數上略高一些,而在通婚這一欄上則一致。可以估計到,如果對華人有類似問卷,恐怕不會相差太多,至少在通婚一欄不會有什麼差別。20世紀60年代初是美國民權運動開始興起的時期。從上述統計中可以看出,至少是學校裡的青年人,已比他們或她們的前輩開明得多、寬容得多。儘管如此,在黃白通婚的態度上還是比較保守的,這也是白人某種傳統歧視觀的作用。這裡要強調的是,在美國不同的州,對異族通婚的態度是不一樣的,至今仍是如此,尤其在得克薩斯、密西西比等南方地區就會保守得多。例如在上面對異族通婚的問卷統計中,南方青年學生持「很難願意」態度的比率為88%,比平均數高了8%。 
  與白人的態度相比較,美國黑人對與其他人種通婚的態度明顯寬容得多,可見統計。 
  黑人願意與其他人種通婚的百分比:很難願意的 29%願意的 19%較難願意的 21%十分願意的 14%勉強願意的 16%不表態的 1%   
  「吉普女郎」的歷史傷痛   
  第二次世界大戰,美軍建立了不可磨滅的功勳,也因此產生出不可一世的派頭。 
  在抗日戰爭中,美國軍隊對中國人民進行過巨大的援助;但在內戰中,也給中國人民帶來不幸。 
  當時,北大女生沈崇被美軍士兵強暴案,也許只是一個偶然和孤立事件,但它的的確確傷害了中國人民的感情,從而掀起了一個轟轟烈烈的反美浪潮。 
  據老一輩的人們回憶,那時人們對中國女人充當美軍的「吉普女郎」,極為深惡痛絕。 
  美軍在日本、台灣、菲律賓、泰國、越南等一切有軍事基地的地方都造就過這種「吉普女郎」。 
  美國大兵抱著東方「吉普女郎」成為戰後的一個扎眼的文化商標。 
  對那些「吉普女郎」來說,也許只是一種個人行為,但無疑反映了一種普遍的社會現象。 
  弱國無主權,弱國無外交,弱國當然不會有人的尊嚴,更不會有女人的尊嚴。 
  在一個笑貧不笑娼的社會裡,女人還要什麼人格和臉面!   
  日本對美軍的「性肉彈」   
  在日本的侵華戰爭中,有多少中國女人被強暴、輪暴,甚至姦殺,又有多少被侵略國家的婦女被強迫為「慰安婦」。 
  日本很會使用「性」在戰爭中的特殊效用。 
  歷史很會嘲弄人。 
  在戰後一個很長的時期裡,連日本政府都專門組織妓女慰勞美國大兵。日本女人們爭先恐後,都以能巴上美國兵為榮,即便巴不上白大兵,至少也得湊合巴上一個黑大兵。 
  1945年8月18日,即在日本投降的第三天,其政府再次借助「性」的戰略戰術功能,決定三點措施,重點是如何用慰安婦來迎接和犒勞美國進駐軍。十天以後,在平時百姓禁入的皇宮廣場,召開了聲勢浩大的「特殊慰安設施協會」(簡稱PAA)成立大會。這個世界上最大的賣淫托拉斯,號召日本女性加入,竟然聲稱這是「為國家做貢獻」。PAA前後徵集2~3萬名慰安婦。在世界歷史上,由政府出面,大規模用自己國家的女人的「肉體」來滿足佔領軍的「欲」,日本堪稱空前絕後。 
  日本的「性肉彈」果然起了戰略功用,可怕的性病在美國佔領軍中蔓延,隨後又由他們帶回自己的祖國。 
  一位美國隨軍牧師拍攝下在PAA前排隊,大叫「快!快!快!」的醜態,結果在美國國內引起強烈反響。在強大的壓力下,PAA被迫關閉。 
  日本政府的這項措施是為了構築起性的「防洪大堤」,即用「專業妓女」來保護「良家婦女」。其實,絲毫未能阻止美國大兵的「性佔領」。電影《肉體之門》就揭示了美軍是怎樣蹂躪日本良家婦女的。日本真是以害人始,以害己終。 
  這也好,為日後小說家和劇作家們提供了素材,產生了像《蝴蝶夫人》那樣的作品。連中國人都沾上光,能觀賞到《人證》那樣的日本電影。   
  《人證》與黑色吉普女郎情結   
  《人證》的情節十分動人心弦。 
  日本真是一個內強又內弱、硬直又傷感的民族。 
  聽日本歌,會有一種櫻花落瓣隨河流而飄逝的情緒。 
  不說別的,《人證》中那首「草帽歌」,就讓你的心一震一震的。 
  媽媽,你可曾記得, 
  你送給我的那頂草帽, 
  很久以前失落了, 
  它飄向濃霧的山丘。 
  哎呀媽媽, 
  那頂草帽, 
  它在何方,你可知道? 
  它就像你的心, 
  我再也找不到。 
  忽然間狂風呼嘯, 
  奪去我的草帽。 
  哎呀,高高捲走了草帽, 
  啊,飄向天外雲霄。 
  媽媽,只有草帽是我珍愛的無價之寶, 
  就像是你給我的生命, 
  失去了,找不到。 
  失去了,找不到。 
  這首日本人的歌是用黑人聲調唱的,而在逆境中永遠樂觀亢奮的黑人,卻似乎通常沒有這般失落茫然的感傷。 
  ……一個前美國黑人士兵窮困潦倒,流落街頭,在奄奄待斃前,告訴兒子一個秘密,他是自己與一個日本女人的結晶品。 
  兒子滿懷希望到日本去尋找生母,誰知橫屍東京街頭。 
  日本警方經過廣泛而周密的跨國調查,終於真相大白。兇手就是死者的親生母親——一名耀眼的服裝設計明星。 
  原來,當年這個女人為生計所迫,與一名美軍黑人大兵生下一子。後來,這名黑人大兵撤回國時,由於對黑人的種族歧視,美軍當局只准孩子隨行,結果母子天各一方。 
  這位女子在悲痛中,隱瞞以往,發奮圖強,苦學上進,終於在日本的經濟起飛中,出人頭地,並有了新的家庭和孩子。 
  就在舊傷已痊癒之際,突然黑兒子又闖入生活。眼看地位名利就要為丟臉的過去而崩潰,她企圖用金錢打發這個不速之客,但這個兒子不為所動,一心認母。於是,婦人立起殺機,裝作親熱,卻將利刃捅進兒子的胸膛,但刺到一半,又手軟了。被眼前殘酷的現實震驚了的兒子,頓時完全心死,乾脆用力向刀衝去,主動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最後,事情敗露了,忠於職守而又富於人情味的警察,網開一面,讓這位母親跳崖自盡,以免受審而判死刑。 
  一切都合情合理。本來,日本就是世界上自殺率最高的國家,更何況日本人歷來就最會欣賞自盡之死的「形式美」和「形而上之本體美」。 
  當然,這部影片中的父親如果是一個白人大兵,也許結局不會這樣,當然不會產生如此強烈的悲劇效果。 
  戰後的幾十年,日本又從廢墟上崛起,當它再次成為經濟巨人後,財大氣粗,腰桿硬了,便「忘恩負義」,開始與美國分庭抗禮。 
  美國是自作自受,戰後,它為了冷戰的需要,不惜犧牲主要戰勝國之一的中國的利益,將中國的領土劃給日本,並大力扶植日本。 
  社會的壓力和本身經濟地位的提高,日本女人也再不會像昔日那樣獻媚於美軍而不知羞恥了。日本民間逐漸掀起了反美情緒。 
  1996年,在沖繩,一個日本少女遭兩名美軍強暴,整個日本社會憤怒了,連美軍基地的存留都成了問題。 
  倘若日本女人與美國白人大兵結了婚又會怎麼樣呢? 
  據統計,在1947年至1961年的14年內,共有4.6萬個美國男人同日本女人結婚,由於這些美國男人絕大多數是戰後駐紮在日本的美國佔領軍,娶的又是被佔領國的女人,因此人們就把嫁給美國大兵的那些日本女人叫做「戰後新娘」。 
  文化等各種差異,使這種婚姻很不協調,很不穩定。 
  不用說美國男人與日本女人,就是美國男人與法國女人之間的婚姻也不牢靠。據統計,二戰期間,在1萬名與法國女人結婚的美國士兵中,就有8000名以離婚告終。 
  美國學者約翰·康諾(John W. Connor)在《對日本戰後新娘婚姻穩定性的研究》中作了較深入的研究。他指出,在諸多的原因中,種族歧視是造成戰後新娘婚姻悲劇的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許多美國社會學家的研究證明了一點。例如,珀爾·巴克(Pearl S Buck)的書中,描述了一個日本姑娘隨美國大兵丈夫到了他的家鄉弗吉尼亞,因忍受不了當地強烈的排斥情緒而返回了日本。   
  《風從東方來》的非吉普女郎化   
  戰後的中國,很快就結束了所謂半殖民地的命運。 
  「帝國主義夾著尾巴逃跑了」。中國進入了一個閉關鎖國的狀態,當然不存在什麼黃白交合的問題。至多中國與蘇聯老大哥之間男女零星有點通婚,但決不成氣候。 
  不過,歷史總有一段人們故意忘掉的角落。 
  當年蘇聯老大哥出兵東北,從而逼得精銳的日本關東軍提前投降。 
  蘇聯軍隊們做了許多好事,也幹了不少壞事,其中,最令人髮指的即是糟蹋中國婦女。 
  20世紀60年代初,為了人為地顯示搖搖欲墜的友誼,中蘇合拍了中國第一部寬銀幕故事片,叫《風從東方來》,這是毛澤東著名論斷「東風壓倒西風」的文學形象化。所謂「東風」是指當時以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而「西風」則是指以美國為首的帝國主義陣營。 
  影片中的男女主角是一對中蘇戀人,男的是中國小伙子,女的則是蘇聯大姑娘。這種戲劇性安排,很能滿足中國人的自尊心。 
  不管怎麼說,客觀上,《風從東方來》的確起了一些「非吉普女郎化」的作用。   
  新生代的「吉普女郎」   
  「文革」中,一切涉外婚姻自然都有裡通外國的嫌疑,舊有的分化破裂,銷聲匿跡,而新的也就不再可能發生。 
  隨著20世紀80年代的改革開放,涉外婚姻大大興盛起來。 
  據統計,不算涉及港台的婚姻,涉外婚姻在一些大城市全部婚姻的比例中,竟可佔到5%~10%,甚至還有上升的強勁勢頭。從這些統計中還可以發現,這種涉外婚姻幾乎百分之百是中國女人與外國男人。 
  更有甚之,涉外非婚性行為和涉外賣淫在比例中也相當可觀,當然更是中國女人與外國男人。 
  人們對這種現象看法不一。對不少人,或多或少會觸及到歷史的傷痛。 
  有人搖頭長歎:新生代的「吉普女郎」分娩了,發育了,成長了,壯大了。 
  舊生代的「吉普女郎」好景不長,一度絕種。 
  中生代的「吉普女郎」無緣出世,歷史空白。 
  新生代的「吉普女郎」呱呱落地,應運而生,而且身價倍增。 
  回頭看看舊一代的「她們」,再側目比一比新一代的「她們」, 
  二者在數量上和主動態勢上怎能相提並論! 
  對這個問題,既有深沉的反思,也有陳腐的偏見;既有善心人的愛護,又有衛道士的指責。 
  事實是客觀的,價值是主觀的。 
  用一種價值去評判一個事實,就是將自己的主觀加到客觀的東西上。 
  不管如何,只要合乎法律,每個人都有自己自由選擇的權利,以及對這種選擇的自我負責力。 
  中國女性當然有權利抉擇自己兩性關係的理想模式。     
  中國文化中的性歧視   
  男女性道德的雙重標準   
  自古以來,中華民族的性道德總是雙重的。 
  本來,如果將陰陽之說——中國的哲理精華之一貫徹到底,就不會有對男女兩性的不同倫理規範。 
  「一陰一陽為之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無陰則無陽,無陽則無陰,陰陽二者互為因果,不可缺一。倘若如此,有誰能說男女雙方有一方為中心者呢? 
  哲理歸哲理,史實歸史實。 
  中華文明的發展將男權本位化推向登峰造極。男性從一家之長、一族之尊、一行之首,一直當到一國之君,甚至「一天之神」。所謂男權本位就是將父權、夫權、族權、王權和神權壟斷成五位一體。 
  從生殖主義到非生殖主義,男性都是兩性關係的主宰者。 
  生殖主義使男性的全部職能在於保持自身血統的純潔性和興旺性,在保質保量的傳宗接代中,最終保證財產和政治權力的不斷再繼承。 
  自私的男人們永遠會玩弄兩手,一手用來防範其他男人破壞自己的血統,另一手則用來不失時機地破壞其他男人的血統。一有男女姦情,則幾乎是女方承擔全部罪責,一如《湘女瀟瀟》中那個「奸婦」的「綁石沉湖」、《大紅燈籠高高掛》中那個三姨太的「柴屋勒斃」。 
  非生殖主義又使男人們沉溺於「性遊戲」的玩耍中。有權、有勢、有錢的男人永遠是女性「性服務」的享受者。 
  這正是為什麼中國歷代的娼妓制度建立得豐富多彩,盡善盡美。 
  這也正是為什麼中國古代文學中有那麼多的篇章謳歌青樓名妓。 
  中國舊時的男人可以三妻六妾,而女人卻不可以來個三夫六什麼的。 
  中國舊時的民女像潘金蓮一類,紅杏稍出了牆,就被斥為萬惡之蕩婦。 
  中國舊時的才女像魚玄機一類,一點風流倜儻,就被冠以千古之淫娃。 
  甚至中國有作為的女皇帝武則天有幾個面首就被男人罵得狗血噴頭,而男皇帝們即便天下美女都為他們玩遍也天經地義。 
  這就是中國舊時性道德的雙重標準。 
  在一定意義上可以說,所謂性開放或性自由的標誌,不在男人而在女人,因為男人自古以來早已「開放」和「自由」了,而女人從來沒有過同等的待遇。這種長期的不公正,必然會帶來強烈的反彈。   
  六大「性文化圈」(1)   
  在中國傳統上,可以說存在六大「性文化圈」:即皇族「性文化圈」、仕者「性文化圈」、鄉紳「性文化圈」、軍閥「性文化圈」、江湖「性文化圈」以及平民「性文化圈」。 
  這六大「性文化圈」在男權本位化中,既相互獨立,又相互依賴,造成錯綜複雜的兩性關係。 
  一、皇族「性文化圈」 
  它指的是以皇帝天子為核心,以血緣為紐帶的整個皇朝家族的性觀念和性行為。 
  中國歷史上各朝各代的皇帝們自命真龍天子,代表上蒼統治江山黎民,自然這世上的一切都歸他們所有。明白一點的所謂好皇帝多少給老百姓一點喘息,注意一點生產,而大多數的皇帝不是暴君就是昏君,為了窮奢極欲,享盡人間之豪華,他們橫徵暴斂,把老百姓骨頭上的最後一點殘油也刮干,血管裡的最後一滴剩血也吸盡。 
  「大刀長矛打天下,金錢美女坐江山」,這是中國所有朝代更替的歷史循環。 
  皇帝們為了自己的江山千秋萬代、依舊如故,最重要的是使龍子、龍孫、龍曾孫、龍玄孫……無窮無盡的龍種龍脈得以相傳,而專門建立了等級森嚴的后妃制度。即便一位潔身自好、勤於朝政的明君,也必須保證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和三千宮娥。倘若一個荒淫無度、禍國殃民的昏君,那就不會拘泥於此數,而會翻幾番,甚至翻十番。據史載,連有作為的漢武帝,後宮內也藏有宮娥數萬。君王們從不把妃子宮娥當人看,大多數入宮之女,雖不愁衣食,卻一輩子到老,未經男女之事。《後漢書》上揭露道:「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拿今天的話來說,就是楚王喜歡腰圍很細的女人,故逼得許多王宮中的妃子宮娥們因減肥而餓死。 
  每年一到選妃子、挑宮娥的時候,便鬧得民間雞犬不寧、怨聲載道。 
  有一齣戲叫《拉郎配》,說的是,朝廷命官府徵集宮娥,條件是18歲以下的未婚女子,結果有此類閨女人家,趕緊找婆家完婚,也顧不上什麼門當戶對。鬧到後來,乾脆在大街上見到一個人模狗樣的男子就拉。在老百姓看來,就是讓閨女胡亂配一個瞎子拐子,也比在深宮裡最後成為「白頭老宮女」為上策。 
  「聰明」的中國皇帝們為了保障血統的純潔性,不讓后妃宮娥們被外人插一腿子,同時又不耽誤享受奴僕的服侍,又訂立了殘無人性的太監製,把民間征來的小男子們雅稱「去勢」,俗稱「騸割」,弄得男不男、女不女。這也好,為中國增添了特有的「太監文化」,也為歷史大鬧劇的舞台上,增添了幾個像高力士、魏忠賢、安德海、李蓮英之類的丑角。 
  不知是正史還是野史,據說,奸邪的宰相呂不韋將被自己搞懷孕的趙姬,獻給秦王,後來生下秦始皇嬴政。趙姬成了趙太后,成了第一個統一中國的大皇帝的母后。然而根據血統說,秦朝的天下實際上落到了老呂家的手裡,而這卻是所有皇帝之最根本大忌。 
  同樣不知是正史還是野史,據說,文武雙全的乾隆皇帝堪稱天下第一風流。結果,老百姓們對他直接或間接掌政60年的業績說不出所以然,卻對他的游龍戲野鳥的勁頭和本事如數家珍,譴之者無多,賞之者有餘。整個大神州都是他的,在宮內對后妃宮娥們膩了,到外面當個狂蜂浪蝶,到處沾沾路花、惹惹山草,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要不然,鄭少秋的《戲說乾隆》怎會那麼使華語世界神魂顛倒。乾隆所有的風流韻事不一定都是真的,但至少老百姓對這個皇帝性觀念和性行為的認可甚至是欣賞卻不是假的。 
  皇帝們自身可以為所欲為,實行「縱慾主義」,而對老百姓卻制定了數不盡的清規戒律、禮教倫綱,逼他們遵奉「禁慾主義」。 
  二、仕者「性文化圈」 
  它指的是以士大夫為首的為皇朝統治服務的整個官宦集團的性觀念和性行為。 
  中國封建的科舉制度的確比歐洲中世紀的世襲制度要先進得多。它以開科取仕的辦法極大地擴大了統治的階級基礎。它不講門第貧富,使普通人有機會參與政治。但絕大多數的中選之士,最終不過是在功名利益的引誘下,充當統治者的鷹犬幫兇。中國文人滿腦子「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因為「書中自有千鍾粟,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中國的士大夫都稱自己為儒者,然而儒者可分「君子儒」或「小人儒」。每朝每代「君子儒」寥寥無幾,而「小人儒」卻如過江之鯽。士大夫們常吹「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實際上他們絕大多數都能被屈、被淫、被移。中國人都知道「官本位」的效應,權與錢可以轉化,有權就有錢。就連好官,也是「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更不用說那些一味搜刮民脂民膏、造成「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貪官污吏了。 
  中國歷史上確乎有一些清廉的文臣和忠勇的武將,然而可惜的是,歷代大多數文臣都愛錢,武將都怕死,鬧得政治腐敗,以致民眾造反,外族入侵,藩鎮叛逆,中國大半歷史都不太平。 
  對文人來說,人生有兩大幸事,即「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前者保障傳宗香火,後者提供功名仕途,從而使財產和權力世代延續不斷。 
  既然「書中自有顏如玉」,功成名就之後就應享受。官宦人家當然應有三妻六妾,甚至妻妾成群,還有眾多的丫鬟隨意伺候。有的家中還養有大批歌舞妓供自己享樂或招待賓客之用。別的且不說,就連人們虛構的青天大老爺「劉羅鍋」,不也娶了個丫鬟為小麼?   
  六大「性文化圈」(2)   
  杜牧詩云:「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青樓」乃妓院,「薄倖」為薄情之意;可以說,此詩為杜牧在奢華夢醒後而感悔艷游之作。據《杜牧別傳》載,杜牧在揚州每天晚上宿妓,「所至成歡,無不會意,如是者數年」,於是對所遇妓女的美艷十分留戀,便寫了傳世名作:「多情卻是總無情,惟覺樽前笑不成。蠟燭有心還惜別,替人垂淚到天明。」 
  杜牧不過是大多數士大夫的一個縮影。士大夫常以放蕩不羈為時尚。在生殖主義保障財產和權力的再繼承之後,非生殖主義的性觀念又使他們追求浪漫主義的性行為或腐朽糜爛的性刺激。 
  士大夫們大多是一幫具有雙重性格和兩面嘴臉的矛盾人物。 
  一方面,他們可能因受過教育,具備知識,自我意識較強,對精神生活有一定的追求,易產生離經叛道的觀念和行為;另一方面,他們又作為為統治者效勞的官僚機器的一個零件,必須道貌岸然地以封建倫常的枷鎖來束縛和「教化」百姓,否則他們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三、鄉紳「性文化圈」 
  它指的是以鄉紳為主體的某一地方勢力的性觀念和性行為。 
  所謂鄉紳階層,在封建社會是真正維持某個地方社會、政治、經濟以及倫理秩序的主導力量,也是當地精神文化和各種物質利益的總代表。鄉紳具有雙向功能,一方面代表地方利益與各層官府和朝廷應付周旋,另一方面又協助甚至勾結統治當局掌控下層平民百姓,他們或是宗族首領、退隱官員、舉人秀才,或是地主員外、富商大賈,以自己特有的家世、名望、人脈和實力,在一定程度上操縱或影響資源、土地、生產、市場、錢莊、當鋪、運輸等經濟命脈及其發展。 
  與士大夫階層不一樣,鄉紳是舊式私營經濟的真正主人,也是這種經濟利益的直接獲得者。他們知道「錢本位」的效應,最清楚金錢財富的力量,即「越是錢多、越是氣粗」為簡單而現實的真理。為了錢,他們會用最原始野蠻的方式來搾取雇工和佃農,也會用最惡劣狡猾的手段來欺騙顧客和買主,甚至還會以其他各種非經濟的法子來牟取暴利。他們也明白錢與權可以轉化,有錢也可以有權,如用錢行賄衙門就可換取更大的利益,甚至,可以「捐官」,即花錢買個縣太爺的官位來做做,再將權轉為錢。 
  鄉紳是中國社會最典型的兩面的階層之一,是道貌岸然與男盜女娼的「完美」結合者。 
  他們可以動用宗族的權威,以孔孟之道的說教,儼然為地方道德秩序的維護者、判決者和整治者。對他們來說,似乎「萬惡淫為首」,有傷風化的兩性亂序乃社區第一禍害。為此,他們可以私設公堂,動用私刑,甚至將犯戒者處死。 
  他們又可以在「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幌子下,名正言順地納妾娶小,從元配髮妻之外的二姨太,可一直排到第幾十名姨太太。而所謂正妻的一個最大美德,不僅不能嫉妒,相反還要勸說丈夫以多納妾為榮。 
  他們還可以依仗權勢,霸佔民女,姦淫鄉民之妻。 
  他們更可以經營「青樓名館」和「煙花之巷」,逼良為娼,而自己也是主要的常客。中國幾千年,除官辦外的民間娼妓制度主要為鄉紳階層的傑作。 
  四、軍閥「性文化圈」 
  它指的是代表武裝割據勢力人物的性觀念和性行為。 
  軍閥現象是中國有特點的政治文化之一。中國的歷史分分合合、合合分分,各朝各代大都以軍閥混戰開始,又以軍閥混戰結束。即便是表面江山一統之際,也存在著直接或間接、變相或潛在的軍閥。軍閥的成分或是分封的皇親國戚、功臣貴族,或是起義的農民、叛亂的地方鄉紳宗族勢力、擁兵自重的軍頭兵酋等等。 
  軍閥勢力不同於正常狀態下的各種統治勢力。它以非常的武力手段建立所控地區的政治、經濟等社會秩序,更可以用非經濟的方式獲得一切它所欲求的利益。 
  除了很少數有雄才大略者,軍閥們不用受任何傳統規範的約束,其行為方式不像士大夫,也不像通常的鄉紳。他們在不同程度上,可以像皇帝那般荒淫無度,建立自己的后妃宮娥制度。 
  古的且不提,就拿民國時期的四川軍閥楊森來說,據說此公光「明媒正娶」的姨太太就有數百之多,產下的子嗣當然更高於此數數倍,到底有多少連他自己也說不清。 
  五、江湖「性文化圈」 
  江湖是中國傳統特有的文化現象之一。它包括各種「會道門」幫派、地下秘密組織、地痞流氓、遊民流寇、犯罪團伙等黑社會勢力,還可能包括以農民起義或革命團體等構成的政治反抗勢力。江湖勢力有的是正義的,有的是邪惡的,也有的是正義與邪惡相雜,它或因團結互助、或因逃避迫害、或因反抗壓迫、或因錢財鋌而走險。江湖勢力形成自己的政治、經濟利益和生意行為。正面一點的可能行俠仗義、殺富濟貧、除暴安良,負面一點的則招搖撞騙、欺小凌弱、打家劫舍、官匪勾結、混跡於黑白兩道之間。總起來說,它是一種盲目的破壞力量。 
  江湖最大的特點,就是不服從官方或社會通常認可的既定政治、法律和倫理秩序。它的性觀念和性行為明顯帶有犯罪和違法的特點,如拉皮條、仙人跳、調戲姦淫、拐賣婦女、逼良為娼、包辦妓業、散播淫亂等等。   
  六大「性文化圈」(3)   
  六、平民「性文化圈」 
  所謂平民是一個十分模糊的概念,包容了一個極寬泛的社會階層,如農民、雇工、手工業者、小商販、自由職業者和城鎮普通市民等。這個階層是被統治者,只能利用統治者的某些開明決策或疏漏鬆動之處來爭取一點生存和發展的空間。「皇恩浩蕩」或天下太平時,他們也許可以安居樂業、生作養息;「龍顏大怒」或天下大亂時,他們便家破人亡、生靈塗炭。 
  這個階層只有少數有幸可能成為政治或經濟的暴發戶,因此,大多數人在垂羨發財者的同時,又無奈地嚮往一種平均主義的烏托邦社會。平民階層是一切社會的最後最廣的基礎,它可以分化為其他階層,如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時,就會成為破壞既定社會的最大衝擊力量。 
  平民往往是一個特定社會意識形態和既定倫理規範的盲從者和犧牲者。特權階層在自己當「花和尚」時,卻讓他們甘當「苦行僧」。他們在性行為和婚姻模式上沒有任何特權。在兩性關係上,只有這個階層的大部分才實行男耕女織、男工女幫的一夫一妻制。他們不像士大夫和鄉紳那般偽君子,也不像黑社會分子那般真小人。平民中不安分的一部分,根據社會控制的鬆緊程度,或許幹一些越軌出格的性行為,但受到官府和宗族勢力懲罰和迫害的一定首先是他們。 
  平民不可能成為性觀念和性行為方式演變的開路先鋒。   
  從「洋鬼子」到「洋雜種」   
  華人一向有兩種極端的傾向,一是崇洋媚外,一是籠統排外,而大部分人處於這兩種極端之間。 
  五千年來,中華民族從來自認天下之中土之國,看不起四周的夷蠻小邦。 
  華人的家族香火觀念極強,容不得血統遭到玷污。 
  19世紀中葉以來,中華民族忍受了列強百餘年的蹂躪。國家仇和民族恨使普通老百姓對西方人有一個發自心底的蔑視之詞叫「洋鬼子」。與此相應,對那些由華人與「洋鬼子」交合而生的混血兒也有一個蔑視之詞叫「洋雜種」。 
  1845年,即鴉片戰爭爆發後的第五年,第一批華工被運到美國,修建鐵路或在西部當農工和礦工。在這以後,反華排華越來越嚴重,華人與白人之間有著一道很深的鴻溝,通婚幾乎不可能。且不說白人的種族歧視,就連華人由於本身的偏見,也對黃白之間的交合和通婚採取堅決反對的態度。一直到20世紀30年代,這種狀況才稍有改善,但仍然占婚姻比率的少數。 
  據美國人類學家阿爾伯特·果頓(AlbertI.Gordon)在其《異種通婚、異族通婚和異教通婚》一書中的統計:從1930年到1934年的四年中,調查到的142個涉及華人的婚姻中,有49個為異族通婚,占33.8%;從1935年到1938年的三年中,調查到的141個涉及華人的婚姻中,有29個為異族通婚,占20.7%。 
  對這種狀況,在華人學者中有著不同的看法。華人女社會學家露絲·李,在其《美國華人》一書中指出,華人總有一種願望去保持本族的「同一性」而避免「邊緣性」。美籍華人女社會學家弗朗西絲·徐,在其《美國人和中國人的兩種生活方式》一書中卻認為,當時華人異族通婚的比率不高,已經不一定是因為力圖保持「種族純潔」,而逐漸是因為「社交不便」和「溝通困難」。     
  中國社會轉型中的「性偏化」   
  什麼是「性偏化」?   
  什麼是性偏化? 
  這是用一個冷僻的名詞來概括常見的社會發展現象。 
  任何文化傳統在發展的不同時期,都有占主導地位的價值觀念、倫理規範、生活態度和行為方式,我們將其稱為文化的「正態律化」。 
  在一切現存正統文化的形態中,由於外來的影響力或自身的調適力,不可避免地又出現某些派生物、新變種或舶來品,也就是說又會產生不同的暫時以非主導形式存在的價值觀念、倫理規範、生活態度和行為方式,我們可將其叫做文化的「偏態律化」或簡稱「偏化」。 
  性文化是人類整個文化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之一。 
  性文化涉及到家庭、婚姻、生殖、性享樂等一切有關的性觀念、性關係和性行為,以及與此相應的法律、道德、宗教的規範和社會秩序等。 
  最廣泛意義上的性文化幾乎可以涉及到自然、社會和人的所有領域。 
  與一切文化形態一樣,性文化在發展中,也有其「正態律化」和「偏態律化」。所謂性文化的正態律化,或簡稱「性正化」,是指一個社會文化形態中占主導的性觀念、性關係和性行為。而所謂性文化的偏態律化,或簡稱「性偏化」,則是指某些非主導的性觀念、性關係和性行為。 
  人類所有性文化發展的歷史就是性正化→性偏化→性正化→性偏化……無窮循環演進的歷史。 
  以歐洲性文化的演變為例。一直到19世紀末,歐洲貴族女子規定必須穿拖地長裙,一般女子則必須著長裙。倘若一個女子露出腳脖子,會被斥為大逆不道,也足以引起男人的性慾。當時更不可能男女同泳。進入20世紀之後,作為性文化象徵之一的服飾,也逐漸變化,越來越開放,從超長裙到沒膝半長裙,到短裙,一直到迷你超短裙。人們開始了男女同在一個游泳池嬉戲,泳裝也越來越暴露,一直到比基尼式,甚至出現裸體浴場。 
  通姦或雅稱婚外戀,在20世紀中以前,一直被視為嚴重法律犯罪,然而,如今在歐美甚至在許多地區和國家早已認為僅是道德問題或個人生活方式問題。婚前性行為、非婚同居及單親家庭更是成為一種普遍的生活方式。 
  再以中國為例,對幾千年以封建包辦為主的婚姻文化而言,《西廂記》中的崔鶯鶯與張生、《梁祝》中的梁山伯與祝英台以及所謂《三言二拍》、《唐宋傳奇》、《聊齋誌異》等名篇中的大膽言情,當然是離經叛道的性偏化趨向。而到了20世紀50年代,中國的《小二黑結婚》、《李二嫂改嫁》等宣揚的自由戀愛卻成了理所當然的社會潮流。   
  中國現代三次大的性偏化(1)   
  在漫長的封建性文化的禁錮之後,中國現代出現過三次大的所謂性偏化。 
  第一次「性偏化」主要發生在從「五四」運動和新文化運動到20世紀30年代的一段時期。 
  當「德先生(Mr.Democracy)」和「賽小姐(Miss Science)」開始闖入中國封閉的社會中時,傳統的性文化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衝擊。城市的市民尤其是所謂知識分子或小知識分子嚮往一種個性解放,除了在政治和經濟方面的某些訴求外,最重要地表現在兩性關係上的自由選擇和反封建意識。 
  在當時,魯迅的《祝福》和《傷逝》,巴金的《春》、《秋》、《家》以及柔石、郁達夫、徐志摩、沈從文、老捨、曹禺、沈雁冰、錢鍾書、張恨水、郭沫若、謝冰心等一大批新文豪的作品中可以充分地看到這一點。 
  當時的知識界、文化界和影藝界人士等性觀念和性行為開放得驚人,不僅與西方同步,甚至在某些方面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別的姑且不談,就連從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以來的正統經典文學作品中,也可看出第一次大「性偏化」或「性解放」的端倪。 
  例如,楊沫的長篇小說《青春之歌》影響了中國大陸的好幾代人。書中女主人公林道靜的心路歷程和身世遭遇就明顯反映了對傳統性文化的強烈叛逆。她因逃避封建包辦婚姻,離家出走,在走投無路決定投海自盡時遇到余永澤的相救,由感激而生情,二人便非婚而同居在一起。後來因志向不同,產生隔閡和衝突,終於分手。林道靜在嚮往抗日救亡中,對學生領袖盧嘉川由崇拜到愛慕,但因後者的犧牲終成遺憾。後來,她又遇上了另一個學生領袖江華,再次墮入愛河。書中專門描寫了林道靜與江華的「一夜風流」。對這一點,當時在五星紅旗下成長的年輕讀者們,在崇拜和模仿女主人公的同時,又不禁大為困惑,一個女革命者能像這樣「亂搞男女關係」麼? 
  第二次大「性偏化」發生在「文化大革命」和所謂「上山下鄉」運動中。 
  「文革」初期的「紅衛兵」和「造反派」運動使社會陷入混亂的無政府狀態。例如,北京的中學生所謂老紅衛兵以及各類造反組織,在停課鬧革命不久,就被淘汰出局,完成了歷史使命,甚至成為資產階級反動路線的替罪羊。整整一代青少年無所事事,無聊之極,對前途一片茫然,於是破罐破摔,不是打架鬧事,就是偷雞摸狗。當時的這一批人,正值青春發育之際,情竇初開,性衝動萌然而生。於是,許多人偷嘗禁果,滿足性慾的一時需要。那時期,在北京流行著一種叫做「拍婆子」的時尚,指的是一個男孩在街上或其他什麼地方,碰到一個「盤兒亮」(臉盤長得漂亮)和「條兒好」(身條長得好)的女孩,就去「弔膀子」,將其勾到手。誰拍的婆子越多,誰就顯得越男子氣式的英雄。20世紀60年代末,大規模的「上山下鄉」開始,數千萬知識青年志願或不志願地到落後農村、偏僻山區或遙遠邊疆的公社、農場或建設兵團落戶。政局動盪、經濟混亂、政策不定、管理不周、生活艱難以及各級官員濫權和腐敗,很快就使知青們對「大有作為」的「前途」喪失了信心和鬥志。不少人乾脆胡作非為,甚至成為地方上最頭疼的禍害。在這種境況下,年輕的男男女女們,更是普遍地偷嘗禁果,造成了無數的孽緣。最令人心酸的是,一些女知青為了提干、入黨、上學、招工、謀職或病退困退返城只好在淫威權勢下出賣肉體。20世紀70年代初,一個大型軍用化纖被服工廠招收數萬女青工,主要來源為知青。當時身體檢查的一個重要條件是必須為處女,結果發現70%以上的女青年不合格,鑒於這種情況,當局無奈只得放棄了此項要求。後來青工們到崗之後,發生更多的「不正當男女關係」。 
  第三次大「性偏化」發生在20世紀80年代初改革開放以來的近二十年。 
  共和國建國以來,「性」乃最大禁區之一。在任何一個單位,若某男某女犯了「亂搞不正當的男女關係」,那就一輩子甭想翻身了,什麼長工資、分房子、職稱提升統統泡湯。在「文革」中,要想把一個「走資派」真正斗倒斗臭,最好找出或編出此人男女生活作風問題,簡稱「搞腐化」。 
  改革開放使西方文化更加滲入中國社會生活的每一個層面,商業化和搞活經濟使人們個人選擇和私人生活方式的自由空間明顯得到鬆動和擴展。過去一個人所在單位即大家長和終身衣食父母的那種全能性控制逐漸弱化。在農村,政社合一的人民公社制解體,行使個體生產承包制。在城市,許多人轉到外資企業、民營企業、鄉鎮企業或個體買賣。 
  整個年輕一代,再也不像他們的父兄,即20世紀50年代的一代和60年代的一代,那樣成為政治理念和既定價值規範的遵奉者。對於「老大學生」、「老三屆」、「小三屆」等幾層人而言,一些由於當年特定的社會環境造成的「政治婚姻」、「誤會婚姻」、「無感情婚姻」到了清算的時候。個人社會處境的改變產生了新的社會關係。總之,政治局面的某種寬鬆、經濟條件的某種改善、生活水平的某種提高,使人們有可能在肉體、精神和感情等各方面產生新的追求。這些追求的一個重要方面就表現在人們的性觀念、性關係和性行為上。   
  中國現代三次大的性偏化(2)   
  特別是20世紀80年代中期以來,國內的性觀念、性關係和性行為開放得驚人,同時也造成一些正面、負面或有爭議的後果:(1)男女性道德的規範差距相對縮小;(2)女性的性主動性、性自覺性和性選擇性增強,即不再一定是單純男性「玩弄」女性;(3)性成熟和性行為的年齡大大提前;(4)惟性主義,即單純性享樂主義的觀念滋長;(5)性行為的多元形式化,即追求性行為多種多樣的浪漫性或刺激性;(6)各種以性為題材的文學藝術作品比從前得以較大的寬容;(7)以性為對象的各種科學研究得到認可和推廣;(8)在各種媒體上以性為焦點的公開討論趨於社會大眾的認同;(9)離婚率大幅度提高;(10)非婚同居率的顯著提高;(11)婚前性行為的普遍化;(12)婚外戀的增多;(13)異族通婚的比率增大;(14)色情文學的流傳;(15)賣淫活動的氾濫;(16)性病的重新蔓延;(17)變相買賣性關係的大量產生,如長包女、包二奶等現象等;(18)同性戀的逐漸公開化。 
  一位社會學家說得不無道理:一個社會「性開放」的尺度,不在於男性,而主要在於女性,因為在「男權本位主義」的社會裡,男性本來相對就是「開放」的。 
  在中國社會的轉型中,在上述「性偏化」的重要特徵中,女性的地位和作用顯得更為突出。然而這種地位和作用仍然可以表現正負兩個方面:或是真正成為主宰自己「性命運」的主人,或是更喪失自我,比封建時代的「女祖輩前人」更廣更深地淪為「性商品」而進入「性市場」。   
  從陰盛陽衰到女尊男卑(1)   
  恐怕再沒有比「陰盛陽衰」一詞更能傷中國男性的自尊心了。 
  有一度,「陰盛陽衰」效應竟充斥於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 
  在體育上,女選手遠遠比男選手成績傲然於世,例如女世界冠軍的數目比男性多了好幾倍。 
  在影視裡,男演員的形象在女演員的光彩下顯得格外蒼白無力,他們多是一些奶油小生。 
  在家庭中,夫妻的功能和作用往往錯位和倒置,不僅女方的收入已佔全家收入的一半,而且女主人常常比男主人更能幹、更堅忍、更富於決斷力。 
  在許許多多行業中,男人們很難讓女人們發自內心地折服,許多女同事比男同事學歷高,而且成就大。 
  這種情況是由不少特定的社會原因和政治文化造成的。1949年以來,相比而言,中國婦女的地位的確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中國政府為了保障婦女的權益,做了不少卓有成效的努力,這主要表現在婚姻自主、同工同酬、勞動保障、受教育、選舉權和參政權等方面。由於幾千年的封建壓迫,現實的客觀物質條件以及男女在生理心理等方面先天固有的差異,婦女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與男子「全盤同等」。 
  本著「矯枉必須過正,不過正不能矯枉」的辯證理念,政府也制定了一些人為「拔高」婦女的政策和策略,如在幹部的比率、勞模的比率、樣板的比率、入黨的比率、提級的比率、入學的比率以及就業的比率中,規定出婦女應占的數量。這些做法在很大的程度上起到了效果,同時也會產生某種「拔苗助長」的現象。 
  回過頭看看建國以來,尤其是「文革」以來的歷史,可以發現城市中一個很有趣的現象。也許是某些政策的結果,社會同情弱者的心態,女性固有的韌力,或「異性相吸」的原理,在某種程度上,女性往往比男性有更多的機會改善自己。 
  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在公路上,一個姑娘一舉手便輕易搭上便車,而小伙子卻大都望車興歎。 
  在城市知青大規模上山下鄉之後,相比而言,女知青比男知青更容易受到某種照顧,例如招工、選拔上學、病退困退返城等。又如,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人們可以輕易感到,在總體上,「老三屆」和「小三屆」的女生比男生似乎有出息,狀況得到較大的改善。因此,產生了大批本人相當優秀的所謂單身的「大齡女青年」,她們雖然學歷高、能力強、職業好、收入多、交際廣,卻找不到相稱的配偶。 
  所謂「陽衰」是一種歷史文化的產物。 
  它與國家和民族的興衰成正比。在一個「亡國奴」和「東亞病夫」的國度裡,怎麼可能「陽盛」呢? 
  它又與社會的開放度成正比,在一個沒有機會或極少機會的環境下,怎麼可能「陽盛」呢? 
  它還與傳統文化中弱點相關聯,「手無縛雞之力」的才子審美觀、「求味美不講健康」的飲食觀、「沉迷聲色而忽略健體強身」的快樂觀、「講門第背景而不講個人奮鬥」的社會觀、「只會空談,不尚實幹」的事業觀,怎麼可能「陽盛」呢? 
  當你看到一個男人沒完沒了地舉著筷子,享受「吃文化」,當你看到一個男人沒完沒了地擺弄麻將,賞玩「賭文化」,當你看到一個男人沒完沒了地卡拉OK,陶醉「軟歌文化」,當你看到一個男人沒完沒了地投機獻媚,耍弄「官場文化」,當你看到一個男人沒完沒了地混時度日,遵循「無為文化」,你怎麼能把這個男人與「陽盛」連在一起呢? 
  香港電影《黃飛鴻》的主題歌「男兒當自強」唱得何等痛快淋漓! 
  「陽盛」的基礎就是「男兒當自強」。這種「自強」不只是單方面的,而是表現在筋骨、毅力、志向、熱情、眼界、胸懷、求知慾、責任感和事業心等方面的綜合。 
  「雄性雌化」與「雌性雄化」 
  也許是女士的尖酸刻薄或男士的無奈自嘲,人們把「陽衰」的想像又用另一個更形象的字眼使之具體化,這就是「雄性雌化」。說白了就是「男人女人化」,男人沒有一點男人的勁兒,女了女氣,不是娘娘腔、婆姨樣,就是軟囊囊、肉乎乎,陰柔有餘,而沒有一點陽剛的男子漢硬氣。 
  同樣,尖酸刻薄的男士們或無奈自嘲的女士們,又把與「陽衰」相反的「陰盛」,也用另一個更形象的字眼使之具體化,這就是「雌性雄化」。說白了就是「女人男人化」,女人沒有一點女人的味兒,男了男氣,不是粗嗓門、大腰板,就是硬梆梆、直通通,沒有一點柔情。用北方話叫「假小子」,這還不失為有一些可愛,但用香港人的時髦說法「男人婆」,就過於貶義了。 
  「婦女能頂半邊天」,毛澤東這一句充滿想像力的生動論斷,鼓舞了多少中國女性的自豪和鬥志。毛澤東的「不愛紅裝愛武裝」的名詩之句,既正導又誤導了多少中華女兒的理想和實踐。20世紀80年代初期,一位北大女生提出「恢復東方女性美」的口號,一時間人們議論紛紛,贊同者有之,質疑者有之,調侃嘲弄者更有之。什麼是東方女性美?卻是個難於界定的名詞。是唐代的「環肥」,還是漢代的「燕瘦」?是形體上的「三寸金蓮」,還是行為規範上的「三從四德」和「溫良恭儉讓」? 
  有一點可以肯定,傳統上所說的一切「女性美」,幾乎都是從「男性中心論」出發的「審美觀」,換句話說是男性根據自己的想像塑造出的理想女性,並以此作為對具體女性的鑒賞標準。   
  從陰盛陽衰到女尊男卑(2)   
  且不論什麼是理想的「女性美」,至少一位下鄉插過隊的老三屆女生,從某一個角度談到了「雌性雄化」的問題。 
  建國以後,意識形態的走向愈來愈左,愈來愈極端。尤其從20世紀60年代開始,革命化成為政治宣傳的中心內容。青年女性所崇拜和效仿的,都是具有「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精神的「鐵姑娘」或「紅色娘子軍」式模範英雄人物。「文革」後,上山下鄉的女知青們在艱苦的生產和生活環境中,與良好的教養、營養、保養無緣,許多人變得談吐舉止粗俗,面容膚色粗糙,身體腰枝粗壯。她們既沒有東方窈窕淑女的婀娜多姿、楚楚動人,也沒有現代西方女性的健美性感、富有彈性,她們失去了女性應有的溫柔、細膩和多情,甚至失掉了女性愛美的天性,似乎衣服越老氣、樣子越土氣,方才顯出革命的戰鬥氣概。 
  有人感歎,整整好幾個年齡層的女性,從未享受過女性特有的青春年華。 
  從另一個角度講,這幾個年齡層的女性中的很多人鍛煉出某種堅韌奮鬥、自強不息的特性,只要有了機會,就會咬牙幹出個名堂。由於時代造成的陰差陽錯,她們或是沒有機會戀愛,或是感情受過挫折。她們相當理智,善於自我控制,不再會像春心萌動、情竇初開的少女那樣,輕易崇拜、盲從追求任何男人。 
  從20世紀70年代後期,尤其從20世紀80年代初期開始,中國的女性,特別是青少年女性,遇到了歷史上從未有過的最好時機。 
  國際上一個公認說法是,衡量現代化的尺度之一,就在於女性在意識和體能方面,或者說在心理和生理素質方面的發展速度高於男性。 
  近20年來,中國的女性正是在這兩方面的發展速度十分明顯地高於她們的男同胞。換句話說,中國的男性在女同胞的高速發展中相形見絀,黯然失色。 
  歷史和現狀像兩面鏡子,照出了中國男性的某些弱點和不足。這也是為什麼有相當多的中國女性從心底看不起自己男性同胞的原因之一。   
  《尋找男子漢》與高倉健情結   
  女性本身太弱,隨便找一個男人,就覺得比沒有強。女性自身強了,便看不上一般的男人。可是比這些女強人強的男人卻太少了。不少女性的一雙眼睛好像一台天平,稱來稱去,看來大部分男人連夠不夠男子漢的份量都大成問題。20世紀80年代中期,著名劇作家沙葉新推出了一部話劇《尋找男子漢》,引起許許多多女性的共鳴。劇中,那位女主角試圖到處找真正的男子漢,結果大失所望。她所碰到的男人無非都是一些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娘娘腔的奶油小生、鬼頭鬼腦的小混混、庸庸碌碌的公務員、自命不凡的空談客、迂臭酸腐的弱書生、投機鑽營的生意人…… 
  什麼是理想的男子漢? 
  這個問題就像什麼是女性美一樣太難於界定。 
  是從外形上講,高大健壯、英挺偉岸、相貌堂堂、線條分明、陽剛粗獷? 
  是從性格上講,堅毅果敢、機敏冷靜、豪邁灑脫、心胸開闊、風趣幽默? 
  是從人品上講,忠誠可靠、言行如一、疾惡如仇、扶危濟困、責任感強? 
  還是從事業上講,好學上進、成熟練達、精明強幹、眼界遠大、成就卓著? 
  然而,所有這些都太抽像了。 
  於是,不少女性在能夠直觀形象到的電影中去找。當時的中國電影無法提供這樣的男子漢,於是就從外國電影那裡碰運氣。正好剛趕上開放,一部叫《追捕》的日本警匪動作片應運而來。其中,那個演主角杜丘的日本男星高倉健頓時征服了千千萬萬中國女影迷的芳心。「高倉健」這個角色看起來體格有力強壯,面容硬稜硬角,表情冷峻莫測,個性堅定無畏,做事乾脆徹底。這種人在中國電影中根本看不到,那一陣子,「高倉健」簡直成了理想男子漢的代名詞。 
  隨著開放,更多的外來片子佔據中國大陸的電影市場,香港的、歐洲的、好萊塢的……這就為中國的女觀眾們提供了更多的銀幕硬漢子的形象。 
  後來,關於男子漢的討論讓人覺得乏味了。 
  有人乾脆作了一個簡短的總結:男子漢就是在某一點或某幾點上能吸引女性的傢伙;可不是,有愛唐僧的,有愛孫悟空的,有愛沙和尚的,也有愛豬八戒的,愛誰誰就是男子漢。   
  瓊瑤熱:再次非男子漢化   
  所謂尋找男子漢,只是一些成熟的、有頭腦的「大女人」們的所言所為。其實對芸芸眾生的諸如女小市民、女青工、女中學生、低年級大學女生一類的「小女子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並不是什麼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而是那種你儂我儂、卿卿我我、情意綿綿的大少爺、小帥哥或文弱酸書生們。20世紀80年代中期,台灣的瓊瑤作品登陸大陸,正好迎合了「小女子們」的精神需求。瓊瑤小說改編的電視連續劇《庭院深深》、《幾度夕陽紅》、《雀兒上枝頭》……使「小女子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度過工餘、課餘和飯後茶餘。銀幕上「白馬王子」的形象化就是台灣影星秦漢、秦祥林或張佩華們。 
  不像香港影視那樣努力表現一種男子氣,哪怕是一種野性或邪惡的男子氣,台灣的影視總表現一種淒楚楚、軟綿綿、淚漣漣、茫然然的男女之情。本來,大陸電影中的「非男子漢化」已經夠足的了,瓊瑤的東西把這種「非男子漢化」更是推向了極端。 
  與「高倉健熱」相反相成,「瓊瑤熱」是對中國大陸10年「文革」中「愛情荒漠」的一種衝擊。人們剛剛厭倦了「階級感情加同志戰鬥友誼式」的「結合」,乍一碰到「瓊瑤式」的浪漫之情,怎能不如醉如癡呢? 
  對常人來說,什麼是最缺的,什麼就是最需要的。然而,這種滿足暫時最缺的「最需要」,並非對國民的精神生活是最有益的。 
  喜歡什麼樣的男性?陽剛的,還是陰柔的?大丈夫型,還是奶油小生型?這是旁人不得代庖的女性的自由選擇。 
  本來,男性作為整體並不是鐵板一塊,它是無數多元個體的矛盾結合。對「男子漢」的界定,是一種主觀價值和愛好的給予。 
  「瓊瑤式」的愛情童話是超越現實生活的理想化和虛幻化,「小女子們」往往在把自己擺進這種理想的虛構中時,就像在彼岸的仙境裡飄飄渺渺、昏昏然然,當猛一回到現實的此岸時便會摔得頭破血流。 
  「瓊瑤熱」所產生的再次「非男子漢化」在滿足部分女性的精神需要後,不久又逐漸降溫。生活畢竟是現實的,浪漫僅僅是現實條件制約下的浪漫。 
  不論「大女人們」還是「小女子們」所能碰到的男人們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現實凡人,而非「天神」、「天使」或「王公」、「王子」。既是凡人,就會有弱點、有缺陷,就應對之有寬容、有包容。   
  男人有錢便學壞女人學壞才有錢   
  「男人有錢便學壞,女人學壞才有錢」,是「性偏化」的負面形象寫照。 
  改革開放以來,一部分人先富了起來,但致富的方式各有不同。有人靠辛勤勞作、聰明才智,也有人憑借家庭背景、人脈關係、海外親友,還有的則走貪污受賄之路,甚至坑騙拐偷、出賣肉體、走私販毒。不少先致富的人,並非靠「物質資本」,而靠「社會資本」;並非「經濟手段」,而靠「非經濟手段」。概括起來,先富起來的人們主要來自八種不同社會背景階層:(1)部分黨員幹部、離休退休幹部、政府工作人員;(2)部分鄉鎮個體戶、專業戶和由農轉工商的剩餘勞力;(3)部分國營單位退職退休或兼干第二職業的職員、工人和科技專業人員;(4)部分原無業人員或盲流分子;(5)部分地方宗族勢力有影響的人物;(6)部分有特權背景的人士;(7)部分演藝界、體育界、文化界明星名人;(8)部分有犯罪前科的社會不良分子。 
  在這些人中,有眼界和敬業精神的,會把資本用於不斷擴大再生產的發展中。也有不少男性暴發戶,富而不貴,為富不仁,仗著財大氣粗,花天酒地,胡作非為,吃喝嫖賭抽樣樣俱全,真應了那句「男人有錢便學壞」。其中,最令人討嫌的是用金錢直接或間接來「購買」各種性服務,如「吃雞」、「玩三陪女「、「養小秘」、「包二奶」等等。 
  與此相應,有餌就會有上鉤的魚,有買的就會有賣的。金錢的誘惑或是生活的無奈,同時也使一些女性出賣各種性服務,情願或不情願地當「雞」、「三陪女」、「小秘」、「二奶」等等,也應了另一句俗話「女人學壞才有錢」。 
  哪一類女性容易成為提供這些性服務的群體呢? 
  恐怕可以從不同的角度歸為下列幾類: 
  (1)某些追求物質享受,好逸惡勞的女人;(2)某些由農村轉向城鎮的盲流女人;(3)某些無業或失業的城鎮女人;(4)某些除了幾分姿色、別無所長的女人;(5)某些個性軟弱、缺乏自我控制的女人;(6)某些夫妻失和、處於婚變的女人;(7)某些為貧困所迫的女人;(8)某些年輕無知、被壞人教唆的女人;(9)某些不幸陷入黑勢力陷阱的女人;(10)某些為某種個人「遠大理想」而先「胯下受辱」做「資本原始積累」的女人;(11)某些原本出於真情或崇拜而後無奈「敬陪做小」和「甘當侍女」的女人。   
  良性與惡性的「性偏化」   
  可以說,性偏化分為良性與惡性兩種。前者對性文化的發展起積極推動作用,後者則起著消極破壞作用。 
  良性性偏化是社會性文化發展中對保守過時規範的衝擊和突破。歷史上從來不存在一成不變的性觀念、性關係和性行為。人類在社會發展的需要中,不斷對「性」和婚姻進行新的認識和實踐,並對舊有的模式加以調整、改善甚至重建。 
  以多妻制為例,在許多文化傳統中,它都是天經地義的婚姻規範,無論在倫理和法律上均被視為當然。然而,到了現代,除了少數國家外,均被明確規定為非法。 
  再以俗稱「通姦」、雅稱「婚外戀」的性行為為例,在許多文化傳統中,它都是極重的犯罪之一,有著明確的法律規範,甚至會受到死刑的懲罰。然而到了當代,在不少開明的國家裡,它卻成了僅屬於道德規範、甚至變為純私人的生活方式。 
  另一個例子是「試婚」或「非婚同居」。當英國著名大哲羅素於20世紀30年代提出這個理念時,鬧得沸沸揚揚,不但被教會一類的衛道士,而且被世俗的報刊、街上的路人群起圍攻。他被罵為大流氓、性慾狂、色情教唆犯等等,甚至美國的一些著名大學還中止了他客座教授的合同。然而30年後,這種理念在美國卻廣為付諸實踐。直至當前,在世界大多數現代國家也已經成為一種個人選擇的生活方式。 
  惡性性偏化是社會性文化發展中所產生的某種極端的心理病態的或為某種利益人為促就的性觀念、性關係和性行為。 
  美國眾多電視台在各種名主持人的「脫口秀」裡,如斯伯林格、莫菲、奧普拉等人的節目裡,主持人、當事人和現場觀眾三位一體,討論了大量這類惡性性偏化的案例,有時鬧得場面火爆,幾乎失控。有一次,討論同性戀,在散場後,因丟了面子,一位當事人槍殺了另外一名當事人,害得主持人也上了法庭。不過,在大多數情況下,當事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隱私,卻毫無愧色……在人類社會發展中,無論良性還是惡性的性偏化現象,都會在人類性文化發展中不可避免地發生,有的是發自自然的生理心理原因,也有的是由於後天經濟政治的社會原因而帶來的自私、貪婪、無知、偏激、嫉妒、濫權、腐化和殘暴。     
  一般異族婚戀的性科學分析   
  異族交合的緣起   
  異族交合和通婚的原因錯綜複雜。首先恐怕以宏觀上的社會政治經濟原因為主。 
  從歷史上看,因災禍、戰亂、征服、迫害以及宗教迷信而進行的大遷徙帶來了各個種族的大融合;種族發展的歷史就是不斷混血的歷史。 
  從現狀上看,因政治、經濟等各種現實利益而產生的現代移民熱潮帶來了各個族裔的相互交合。 
  從個案來看,每個具體的移民會因自己特定的背景和遭遇,產生不同物質或精神的實際需要,而這一切,有的可能只有通過異族交合和通婚才能解決。 
  那麼,一個進一步的問題就是,除了政治經濟等社會原因之外,不同族裔之間的交合和通婚,其生理與心理方面的「性基礎」是什麼? 
  對此,專家學者各抒己見,比較一致的意見有下列幾點:(1)對異族異性的神秘感、獵奇感和新鮮感;(2)對本族異性的乏味感、厭倦感和排斥感;(3)對某種生理體質特徵的偏好,異族異性正好具有,而本族異性則缺乏;(4)對某種心理感情特徵的偏好,異族異性正好具有,而本族異性則缺乏;(5)對某一異族的人文或地理感興趣,故延伸也對這個異族的人感了「性」趣;(6)追求性刺激的多元化滿足;(7)遺傳優生觀的需要;(8)影視等現代直觀媒體的引導。當然,以上這些觀點僅是相對的。 
  兩個特定的異族異性,在具體的接觸中,所產生的兩性吸引是因人、因地、因時、因心境而不同的。黃白、黃黑、黃紅、黑白、黑紅或紅白之間交合與通婚的生理、心理基礎就十分不同。 
  即便在黃白之間,代表「黃」的,又有各種亞裔,如中國人、日本人、朝鮮人、越南人、泰國人、菲律賓人等,他們或她們,在生理和心理上也有較大的差別。 
  往細一點說,在中國人中間,又可按地域和地方文化背景,分為:漢族人、少數民族人、北方人、南方人、大陸人、台灣人、香港人等,他們或她們之間也有相當的差異。   
  什麼是異族通婚的動機?(1)   
  你為什麼喜歡這個男人而嫁他? 
  你為什麼喜歡這個女人而娶她? 
  每個男人或女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正像任何社會行為都可以找出某種動機一樣,異族通婚的參與者各自都有一定的抉擇出發點,它也許是政治性的、經濟性的、現實需要性的,也許是精神性或純粹個人心理特質性的。 
  美國性心理學家韋爾特·查爾(Welter F.Char)認為,異族通婚的動機不能只歸結為「上意識」,而應該是「上意識」與「下意識」的結合。有人甚至認為,對東西方異族通婚動機的研究,不能全用西方科學主義方法來解釋,至少有一塊地盤是屬於東方神秘主義的。 
  根據研究,異族通婚的動機問題大致可以劃為下列十一類。 
  一、出自愛情 
  有的異族男女之間不顧強烈的家庭、宗教、社會以及熟人、朋友的壓力,寧願犧牲很大的物質利益,追求浪漫愛的昇華,堅決結合在一起,然而,這種不現實的通婚會有很大的變數。日後,在熱度降低之後,接踵而來的文化差異、不利的經濟狀況以及各種壓力帶來的種種不便,都可能產生不和諧以致衝突。所以著名心理學家勞倫斯·庫比(Lawrence Kubie)警告說,以這樣的「愛情」為異族通婚標準恐怕是不恰當的。 
  二、出自機緣和便利性 
  這對異族通婚尤為重要,例如駐紮在越南的美軍士兵由於便利的機會,才有可能與一位越南女子相識而結婚,相反,如果他只在美國,就不會有這種緣分。同樣,一位中國學者因在法國學習,才有機會與巴黎女郎邂逅而婚戀,否則一切無從談起。倘若不是因為在夏戚夷東西方研究中心同窗,一位來自艾奧瓦州的美國男生就不可能與一位巴基斯坦女生喜結連理。 
  三、出自獵奇 
  人們的行為總是反映個人特性和心理狀態。有的人總比其他人喜歡冒險去嘗試不同的東西,比如新的飲食或新的人群。因此,他們比其他人更可能超越自己原有的文化背景,去嘗試與不同族裔的婚姻。這一類行為的一個極端的傾向就是顯露主義(Exhibitionism),即有的人與自己種族以外的人結婚只是為了顯得與眾不同。這就是為什麼在那些經常出現在舞台或銀幕上的人們中,混合婚姻的發生率比較高的原因所在。 
  四、出自現實需要 
  結婚的動機多種多樣,不少人純粹是為了現實的需要。一位窮苦的德國白種姑娘,可以為了物質利益和移居美國,而同意與一位戰後駐德的美軍黑人士兵結婚。一個日本女人也會為了同樣的原因而與美軍黑人士兵結婚。但不幸的是,一旦她們來到美國,便立即發現夢想與現實不符,她們的丈夫比別人窮,一切都很不如意。有的人同異族通婚,只是為了改善自己的社會地位。例如,一個白種女護士同一個亞裔醫生結婚,可能只因為她覺得成為醫生太太,可以提高自己的社會地位;另一方面,這個亞裔醫生同意與白種女護士結婚,也可能因其太太是白人,而覺得臉面更有光彩。 
  五、出自「俄狄浦斯情結」(Oedipus Complex) 
  許多心理分析學家相信異族通婚或異系配合的現象強烈地植根於所謂戀母或戀父情結。根據對兒童成長的心理分析,在3~5歲時,孩子會對異性的雙親之一產生更強的積極感情,而對同性的雙親之一則產生消極的感情,甚至將之視為競爭的對手,成為一種三角形「情敵」式的衝突。只有當孩子將自己的注意力轉向另外的異性時,才會克服這種衝突。然而,倘若一個兒童不能成功地克服這種衝突,就會影響其以後的擇友或擇偶。 
  根據著名心理分析學家卡爾·亞伯拉罕(Karl Abraham)的研究,這些未能克服俄狄浦斯情結的兒童,後來可能會尋找一個非常特別的配偶,既可能是很近的親戚,又可能是極不同的異族人。前一種情況表現病理性俄狄浦斯情結的固定化,後一種情況則表現了一種對「亂倫的極大病態性恐懼」。這就是說,前者指的是一些對異性雙親之一特別依賴的人,可能會找與自己的父或母非常相似的親戚,如堂兄弟、姐妹或表兄弟姐妹。相反,另一些本來依戀異性雙親之一的人,由於試圖克服「亂倫的恐懼」,而可能尋找一個與自己所依戀的雙親之一極不相似的人。例如,一個與自己母親極親近的男士,為了抵抗對亂倫的恐懼,可能會叛逆地與一名其母親極反對的姑娘結婚。 
  另兩種可能的情況:一是對異性雙親之一持消極或負面感情的人,也許會找一個與這個父或母截然不同的人,即不同種族的人;另一是那些與同性雙親之一競爭而依戀異性雙親之一的人,則可能因恐懼和內疚,竭力找一個不同種族的異性。 
  上述這種家庭問題,還可能延伸到其他家庭成員如兄弟姐妹之間。例如,一個人對兄弟姐妹中的某個異性成員有亂倫的恐懼或消極負面的感情,也可能會找一個與這個成員完全不同的婚偶。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一個人幼年期的愛戀對象也會影響其後來的擇偶。例如,一個美國南方後裔的白人姑娘之所以選擇她的黑人司機結婚,可能是因為她得到過一個黑人保姆的愛心照料,從小就與這個保姆的孩子們玩耍,而這種婚姻就是她對早年愛戀對象的回報。   
  什麼是異族通婚的動機?(2)   
  六、出自父母影響 
  如果一位當父母的人不滿意自己的配偶,他或她也許會有意無意地鼓勵其子女今後找一個與自己配偶完全不同的配偶。例如,一個日本母親可能會教誨其女兒找一個中國丈夫,因為他不像她的父親那樣只會等候伺候。一個夏威夷父親可能會訓導其子,今後要找一個日本老婆,因為她很節儉,不像他的母親那樣大手大腳。也有相反的情況,如果有的父母強迫子女必須找一個同族配偶,而這個子女卻產生逆反心理,偏偏要找一個不同種族的婚偶。 
  七、出自對異族文化的主觀想像 
  人們經常對自己的文化或其他文化有不切實際的想像。有的人選擇了異族通婚,因為其認為來自不同文化的配偶可以給自己帶來本文化所缺的有益的東西。例如,一個白種男人同一個日本姑娘結婚,因為他想像來自日本文化的她會滿意地服侍他。一個夏威夷女人願意同一個中國男人結婚,因為她想像來自中國文化的他會給她可靠的經濟保障。 
  另外,異族通婚的性基礎經常表現為某種不現實的陳舊幻想。例如,黑人男子總被認為性機能強健,黑人女子也被認為是性慾旺盛,而日本女人在生活中的作用被想像為僅是取悅丈夫。因此,當某一個白種男人在與白種女人性生活不諧調時,也許就會把日本女人選作理想的性愛對象。異國情調可以刺激性慾,尤其當一個人如果對自己的「性」不滿意時,「禁果」的誘惑就會格外強烈。 
  八、出自尊貴感和卑賤感 
  人們往往有一個傾向,就是用高低貴賤的偏見來劃分種族和少數族裔,而且有可能成為異族通婚的動機。 
  先從卑賤感說起,如果一個人有殘疾(肉體的、社會的或精神的),可能會覺得自己只能被「低」一等種族的某一異性所接受。例如,一個高加索的跛腳男人,由於無奈而會找一個沒有受過教育、但他覺得能不在乎他殘疾的玻多黎哥姑娘為妻。這種卑賤感並不一定建立在現實的基礎上,而是某種心理作用或精神病作用的產物。 
  與此相關,人們可能由於一種「降等」或「第二最佳選擇」的心態而異族通婚。例如一個因夫亡離婚或未婚而有孩子的白種女子,本來想與自己同族男子結婚,但由於孩子的拖累,只得退求其次,從「第一選擇」被迫降到「第二最佳選擇」,找一個不同種族的男子成婚。這種女人往往認為,這種委屈下嫁,可以換得新配偶對孩子的格外關照。 
  根據社會學家約瑟夫·高爾登(Joseph Golden)1953年的統計,在費城,與黑人結婚的中年白人女人的離婚率比一般白種女人要高。 
  與卑賤感不一樣,某種「尊貴感」又可能使一個人自覺為高等的「救世主」,為拯救一個「低等」種族的成員而奉獻自己。例如,一個在韓國傳教的美國傳教士,可能會與一個沒有受過教育的韓國女子結婚,因為他覺得她在受苦受難。 
  九、出自征服異族感 
  有的人出於某種蔑視或報復的動機來與異族通婚。例如,一個對白人仇視的黑人男子,卻可能為實行報復而設法娶一個白種女子。從歷史上看,許多實行過黑奴制南方白人的一個恐懼,就是幾乎所有黑人男子都企圖搞上白人的女兒,並認為對白人的最大羞辱就是讓他們的女兒都同黑人結婚。還有一種可能是上述情況的補充,一些白人女子感到對自己父輩和文化背景的不滿而叛逆地同黑人結婚。 
  十、出自理想主義的行為 
  有一些人對種族關係有著很高尚的社會理念,像平等、博愛等,因此認為異族通婚就是這種高尚理念的實行結果。這種理想主義的行為往往建立在救世幻想對被迫害者的認同、對權威的叛逆以及卑賤感情結等動機之上。例如,一項研究結果揭示,開放的猶太姑娘與異族通婚率比其他人口要高。那場「黑色是美」的成功運動把黑人的「價值」大大提高,以至於白與黑的通婚成為一種「解放」狀態象徵。 
  十一、出自施虐、被虐狂心態 
  並非所有的婚姻都出於愛情。在社會上存在著許多性施虐或被性施虐狂的婚姻。例如,一個白種男人可能娶一個黑人女子「奴隸」,以便控制和傷害她。而一個黑人男子則可能娶一個白「女奴」,並且告知她,他可以隨時羞辱和欺壓她,而她已遠離自己的朋友和族群。一個性施虐狂者,很難放棄這種破壞性的婚姻。從一定意義上講,這種婚姻是「社會自殺」的一種形式。 
  從以上十一種對異族通婚的分析,可以基本看出積極和消極的兩個方面。 
  一般說來,對異族通婚有兩種極端的看法。 
  一種看法認為,異族通婚是人類相互關係理想化和進步化的形式表現,它打破了偏見和隔閡,而參與其間的人們都是強有力的、有勇氣和崇高理念的。 
  而另一種看法則針鋒相對,把異族通婚看成是不健康的、不正常的,參與其間的人都是不明智的、犯了選擇性錯誤的。 
  對上述動機的分類和分析,我們並不完全贊同,但至少可以得到一定的啟迪。 
  美國性心理學家丹尼洛·龐斯(Danilo E. Ponce)對異族通婚擇偶問題的討論者提出四項有益的忠告。忠告一:不應該認為從異族選配偶有什麼不對。忠告二:不可能因創立了某一種概念方式,就可以充分和滿意地解釋或說明異族通婚擇偶所可能涉及的全部因素。忠告三:異族通婚擇偶所做的決定和過程,並不是在「真空」中進行,而是受到形形色色的主客觀條件的影響或制約。忠告四:應該將婚姻的正規儀式視為異族通婚擇偶從相識到關係發展整個過程的最後完成。   
  什麼是異族通婚的動機?(3)   
  美籍華裔婚姻學家徐靜(譯音)專門談了異族通婚的咨詢問題。 
  首先,應該對動機進行評估,因為人們採取異族通婚的動機是多種多樣的,除了特定的政治、經濟、宗教等動機外,還有精神病變的、「求解放」的、自我實現的、意識形態的、羅曼蒂克的等等。例如,一個德國姑娘為了擺脫戰後的貧窮而與一個美國郵遞員結婚;一位黑人作家把一個白人姑娘勾上床,是為了一雪以往所受的白人的屈辱;一個白人姑娘在被自己白人男友拋棄之後,轉而與黑人交友,因為她覺得在黑人中間,她就像一位「白雪公主」。 
  其次,應該認清願望與現實之間的差距,因為人們經常用自己的想像來看待其他種族或族裔,容易以一種良好的願望來構造自己心目中的異族婚偶,何況即便在同一個種族或族裔中個人與個人也可能完全不同。例如,一個美國白人男子以為自己找到一個日本姑娘,就是找到了一個「東方娃娃」,結果婚後發現,自己不幸地找到一個中國人所說的「母老虎」;一個日本姑娘以為自己找到一個美國白人男子,就是找到了一個「民主救星」,結果發現自己連一個簡單的決策都參與不了。 
  再次,應該對困難進行預估,因為異族通婚的雙方,一旦浪漫期一過,在今後的實際生活中會遇到婚前沒有想到的種種問題,如錢財、孩子、娛樂、個性、社會歧視及親戚關係等。例如,一個白人丈夫雖然接受一名華人女子為妻,但卻不能容忍後來生的孩子是「瞇瞇眼」。 
  最後還應該對能力和相適性有所認識,因為應付今後的各種逆境和挑戰,異族通婚的雙方必須有一定的自強力和意志力量,並且相互能自覺調適以達到諧調。例如,為了解決雙方可能發生的相異性,下列問題是否能正確回答:(1)雙方是否達到都可以接受的妥協?(2)雙方的爭吵的週期和密度如何?(3)爭吵後是否能達到更好的理解和更多的接受性,或只是將敏感問題封存不再討論?(4)雙方是否能尊重對方的倫理標準、日常習慣、業餘愛好、生活目的、個人理想及價值判斷等?(5)雙方是否感覺到自己受到對方的支持、讚賞和感謝?(6)雙方是否將其相互關係推向最佳狀態?(7)雙方是否能在相互的關係中感到幸福?   
  異族通婚有哪些問題?(1)   
  異族通婚不可避免會帶來很多的問題。 
  成功的通婚就是克服了這些問題,而失敗的通婚則是不能克服這些問題。 
  然而,大多數的通婚,並非能簡單以成功或失敗來概括,而是處於兩個極端的廣大中間邊緣地段。這些通婚,由於某些因素的制約,顯出一種暫時相對穩定、相對靜止、相對均衡的狀態,只要有某種外力的干涉或侵擾,本來潛在的危機就可能迅速暴露,那種穩定、靜止和均衡就可能被立即打破。 
  一些性學家和婚姻專家們專門研究了問題的所在以及克服之道。常見的問題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一、溝通問題 
  任何婚姻都要求參與者互知或分享雙方之間的思想、看法、決策和喜怒哀樂的情感。這種交流和溝通的渠道一旦不暢通,就會產生誤解、猜忌、隔閡,甚至衝突。因此,美國性學家理查德·馬考夫(Richard Markoff)指出,溝通問題是異族通婚的第一大障礙。 
  交流和溝通的障礙首先是語言和語言後面的思維方式和文化背景。由於思維方式和文化背景的不同,以及對各種概念界定的不同,任何兩種語言之間的對譯會產生模糊性、歧義性和不確定性。 
  一般說來,同文化的人,在長期的、自然的、漸進的約定中,互相知道對某種事物或情形應該怎樣向對方表達和怎樣理解對方的表達。兩個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不可能在很短的時期內就全部認可、接受和理解這種互相表達的約定。例如,有這樣一段對話: 
  丈夫:這個週末我們應該去拉斯維加斯(賭城)賭一把。 
  妻子:是。 
  別小看這兩句簡單的對話,它們可能帶有很複雜的不確定性,因此人們可以從不同的角度、態度和深度去理解。從不同文化的價值觀和思維方式出發,可以對這兩句話做不同的解釋。 
  從「丈夫」的角度說,他的這句話,可能是意見的陳述,是要求的提出或命令的傳遞。到底是試探、協商、有保留、有餘地?還是鐵板釘釘、不可違抗、必須服從?在男女平等的觀念中是前者,而在封建夫權制和大男子主義中,當然是後者。從「妻子」的角度說,她的這句話,可能是高興的贊同、無心的應對、有意的取悅或無奈的服從。到底是自覺的、積極的、主動的參與感?還是麻木的、消極的、被動的依附感?在男女平等的觀念中是前者,而在男尊女卑的觀念中則是後者。 
  有的西方丈夫會對東方妻子一味的「是」不解、反感甚至惱火,覺得她沒有頭腦,沒有選擇,更沒有主見,是一個乏味透頂的女人;有的會覺得她表面無異議地附和,實際上是怕負責任;還有的甚至認為她言行不一、心機叵測、難以對付,因而心存戒備。小說兼電影《喜福會》中,那個華裔女子若絲對洋老公泰德總是說「是」,結果成了離婚的一個借口。 
  一般說來,東方人說「是」與西方人說「是」,往往含義不同;而兩者所說的「不」,往往含義也不同。 
  東方人說的「是」或「不」,往往表達一種對既定人與人關係和倫理秩序的根本肯定或否定態度,而西方人的「是」和「不」卻往往是一種實踐性經驗性的暫時確定性,或者說只是對某一事實肯定或否定的簡單判斷。 
  一個傳統的東方女人所說的「是」或「不」,並不是對某種特定事物或意見的直接表態,而是對她應該遵守的那個價值體系的間接表態,符合那個體系就是「是」,不符合那個體系就是「不」。 
  比如上述那個對話,一個傳統的東方妻子,說「是」,並非是對應該不應該到賭城、有無興趣、什麼時候去、賭博對不對等具體問題的回答,而是對丈夫地位、價值和權威的肯定。 
  與此相反,一個現代西方妻子在這個對話中所說的「是」,則可能是從自己的興趣、當時的情緒、有無時間、交通是否便利、在賭場怎麼安排孩子等具體問題的考量後,所做的肯定回答。 
  與一般東方人又不同,中國人的「是」和「不」,有更多的複雜性,它們既有所謂儒家的倫理「確定性」,又有所謂道家佛家的某種「無為」或「隨緣」的「不確定性」。中國人一般在用「是」或「不」時,明顯帶有迴旋的餘地和保留的態度,當一個小官僚或小買賣人說著「是是是」或「不不不」時,你很難弄清他到底是什麼態度。現代的中國人更一般不愛直接用「是」或「不」作簡單判斷。例如當一個西方主人問一個中國客人,是喝咖啡、可樂、果汁、冰茶,還是其他什麼飲料時,後者常常習慣地回答「隨便」、「都可以」、「無所謂」、「馬馬虎虎」等等,讓對方摸不著頭腦。「謝謝」的用法在不同的文化中也很不同。在西方文化中,「謝謝」可以也應該用於一切關係和場合,包括夫妻之間。如果丈夫或妻子幫對方做了一點什麼,或給了一點什麼,對方很自然就會說聲「謝謝」,如不說,會顯得氣氛很不融洽。換句話說,你說了「謝謝」,並沒有什麼特別,但不說,就有點特別了。相反,在日本,「謝謝」絕不應用於家庭之內,因為那是見外的表現。在中國,一般家庭中,夫妻之間若用「謝謝」反而不親密,顯得一種陌生感。因此,在東西方通婚中,僅因為「謝謝」都會帶來誤解和不愉快。   
  異族通婚有哪些問題?(2)   
  我們可以舉出許許多多這一類因口語用法(Colloquialism)引起的交流和溝通問題。此外,一些非語言的交流方式,如表情、手勢、姿勢、身體接觸等也會引起通婚雙方的誤解和隔閡,因為它們往往表達某種情緒和態度。例如一個中國丈夫看到白人妻子與各種男性親友熟人擁抱,甚至親吻,也許會感到不愉快。 
  「幽默」是另一個引起不同文化之間衝突的重要方面。在一種文化中可以「幽默」的,在另一種文化中則可能是絕對的禁忌。在這個世界上,常常因為一句「玩笑」引起種族衝突,甚至殘酷的流血事件。異族通婚的參與者之間,由於文化的差異,幽默的表達和接受常常被誤解,因而造成一些不愉快的後果。 
  二、價值問題 
  不同的文化強調不同的倫理標準、人生態度和行為方式。 
  總起來說,西方人注重獨立性、自主性、競爭性和以權利為主的個人主義,而東方人則注重相關性、服從性、合作性和以義務為主的整體主義。 
  西方人的家庭注重其成員的平等關係、自由抉擇、個性發展和各行其事,而東方家庭則注重其成員的尊卑等級、依附關係、定向發展和家規倫綱。 
  由於不同的宗教、地區、行業、經濟狀況和教育程度,即便是同一大文化中,也有亞文化和相互衝突的價值觀。 
  以上種種價值觀的差異,會使異族通婚的參與者產生障礙、隔閡,甚至衝突。如果一個家庭中,夫妻的一方強調平等關係、自由抉擇、個性發展和各行其事,而另一方強調尊卑等級、依附關係、定向發展和家規倫綱,雙方就不可能有和諧的生活。 
  三、實際問題 
  價值觀雖然重要,但作為主觀標準的價值與作為客觀實踐的行為不一定相符合,甚至常常會背道而馳。 
  人們在實現主觀價值的過程中,受到客觀環境、物質條件、現實利益及其他外在因素的制約和干擾。 
  例如,一個白人姑娘為了衝破種族的藩籬,想嫁給一個黑人青年。有人對她說,在你作決定之前,最好先到黑人貧民窟去體驗體驗。於是,她專程到紐約哈雷姆區呆了一陣,發現自己並不能適應黑人區的生活。再例如,一個中國女留學生一向追求西方式的個性自由,但畢業之後一直找不到職業,居留身份有了問題。於是,經人拉關係,嫁給了一個白人卡車司機。婚後才發現此君酗酒吸毒加嫖妓樣樣都干,一回家就逼她口交和肛交,她雖然痛苦不堪,想離婚,但一想到自己的綠卡,就不得不繼續忍受煎熬。 
  四、原型問題 
  人們經常犯的一個錯誤是建立在原型(Stereotypes)上的偏見,即人們經常不把某一個人當作具體的個人,而當作一種文化、一個種族、一種宗教、一個階層、一個行業或一種性別的代表。 
  這種「原型偏見」可以是「正面」視角,例如,看見一個白人,就聯想他代表了現代文明的科學、民主、平等、自由,結果卻發現他是具有完全相反特徵的人。它也可以是「負面」視角,例如:看見一個黑人,就聯想他代表易於犯罪的種族;看見一個阿拉伯人,就聯想他代表伊斯蘭教恐怖集團。 
  當一個人尋求異族配偶時,很容易把他或她當作其文化或種族的代表,結果在婚後產生與原型偏見不符合的現實狀況。例如,一個白人男性「偏見」中國女子都是溫柔賢惠的,一個中國女性「偏見」白人男子都是浪漫幽默的。結果,婚後很失望,那白人男子是「薛文起悔娶河東吼」,而那中國女子則是「賈迎春誤嫁中山狼」。 
  五、環境問題 
  任何婚姻都會受到周圍環境的影響,或是正面支持,或是負面壓力,而異族通婚的參與者受到的環境影響更是強烈。 
  這種影響首先來自其他家庭成員,如父母、兄弟姐妹以及其他親戚或宗親;其次來自同代人,如朋友、熟人、同學、同事、戰友或有同一愛好的夥伴;再次來自所屬的地方社區、社團、教會、組織和工作單位等。 
  一對異族戀人由婚前的浪漫轉為婚後的現實時,上述那些影響就會日益突出。在五六十年代,一些娶了東方女人的白人男人受到相當的壓力,親友們不參加婚禮,同事們也不邀請參加晚會,兩口子甚至被餐館拒絕入內,找職業也成了難題。這種情況可能使婚姻更堅定,也可能使之解體。 
  六、目的問題 
  每一種文化對婚姻的定位、訴求和目的不盡相同。家庭成員的如何分工、什麼樣的生育計劃、怎樣教養兒女、怎樣進行家庭預算、選擇哪一種居住環境等,不同的文化對待這些問題的態度是不一樣的。 
  東方傳統的婚姻觀主要是傳宗接代,不斷完成以血統為紐帶的財產和權力的再繼承,因此,婚配強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與「男才女貌、門當戶對」。男子的主要職能是支撐門面、掙錢養家,女子的職能則是管理家務、生兒育女、供夫洩慾。 
  中國大陸在極左時期,尤其在「文革」中,找婚配對象的基礎和標準是「階級分析」和「政治掛帥」,造成了日後許許多多破碎的婚姻。 
  現代西方婚姻觀主要是建立在浪漫愛情基礎之上,並以雙方各自的自我實現為目的。然而,這種婚姻觀也不一定能使婚姻穩固。婚姻可由「浪漫愛」而得,也可由「浪漫愛」而失。   
  異族通婚的文化調整   
  任何婚姻都是參與者雙方學習如何共同生活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雙方必須不斷互相調整自己,克服個性、教育程度、生活經歷和情趣愛好等差異,以便相互適應。這種調整也許是自然性的,也許是人為性的。 
  異族通婚的參與者當然比一般婚姻的參與者要面臨更多的挑戰和難題,這是因為文化的差異甚至衝突。一對中美結合的夫妻,有了孩子以後,馬上就面臨幾個問題:起什麼名字?叫張小鋼,還是叫詹姆斯?哪一種宗教禮儀?是接受教堂洗禮,還是到佛廟燒香請願?怎樣開慶生會?是美國式晚會,還是中國餐館的八大桌酒宴? 
  一個中國丈夫的老父去世,按規矩,應跪拜行祭禮,而美國白人妻子,因自己的宗教信仰可能會拒絕這樣做。 
  一個中國丈夫不習慣美國妻子與她的其他男性親友接吻擁抱,而美國妻子則不習慣中國丈夫的親友們一點身體接觸的親熱都沒有。 
  一個美國妻子過婚後第一個生日時,因為沒有收到中國丈夫的禮物,也沒有收到男方親友的任何賀卡而懊惱。 
  一個中國妻子在請客的飯桌上用自己的筷子為客人夾菜,在她看來是尊敬或親切的表現,而在她的美國丈夫看來,卻是一種很噁心的舉動。 
  現代婚姻是雙方志願簽訂,而後必須遵守相關規則的一項契約。也有人認為,同其他社會關係一樣,實際上是一種博弈或遊戲,參與者必須在認可的規則下和範圍內展開活動,只不過,這種規則相對穩定,並非一成不變,而是根據具體情況不斷加以調整和修訂。所謂異族婚姻也不例外。 
  美籍華裔性學家鄭文興(譯音)認為,一個成功的異族婚姻並不在於持續很長或沒有離婚,而在於雙方參與者不斷進行「文化調整」,達到和諧的共同生活。 
  所謂的文化調整,有三種模式比較常見。 
  一、一元單向型調整模式 
  在這種模式下,異族通婚參與者的某一方放棄自己原有宗教、語言、飲食和社會活動等文化習慣,而服從另一方的全部文化習慣。因此,在「婚姻遊戲」中出現某種零和結局,即「一贏」狀態。 
  這種模式的原因恐怕有三。 
  一是某一方的文化背景極強有力或具很強的排他性,自然主導家庭的生活方式。例如:一個嫁給伊斯蘭教或猶太教教徒的中國女人,往往會皈依這個宗教;一個嫁給美國白種男人的中國女人,可能會讓孩子完全放棄學中文而只講英語,甚至在家裡也只做西餐,不做中餐。 
  二是某一方的個人人格影響力極強,而另一方則很弱,強方總是以自己的面貌來塑造家庭生活,於是,弱方放棄自己原有的文化習慣而順依強方。例如:一個美國丈夫強烈地要讓兒子學打橄欖球,而中國妻子雖然覺得這種運動太劇烈粗暴,但還是依著丈夫的決定辦;一個美國妻子堅持要在銀行裡開自己的戶頭,而中國丈夫雖然覺得不符合中國人的習慣,但還是順著妻子的想法做。 
  三是現實環境的作用。 
  有的時候,某種生活方式的選擇並不完全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而是某種特定環境或具體物質條件的制約或許可。例如:一個嫁給美國人的中國妻子,在美國,通常必須學開車自己到超級市場購物;一個嫁給中國人的美國妻子,在香港,則要學著與當地富人一樣僱用傭人為自己服務。 
  二、二元雙向型調整模式 
  在這種模式下,異族通婚參與者雙方都比較寬容和包容,由於各自並不放棄原本的文化,同時又對對方的文化並不反感甚至還加欣賞,於是,在相互妥協和通融中,採取「輪流坐莊」的方式。因此,在「婚姻遊戲」中出現「雙贏」的結局。 
  例如:一對東西方情侶在婚禮中,不可能同時用天主教和佛教兩種方式,結果妥協的方式是,上午用天主教方式,而下午則是佛教方式;一對中美夫妻約定,家中的菜單採用輪換制,一天是中國餐,如鍋貼、炒麵,另一天則是美國餐,如牛排、漢堡包;一個中美通婚家庭,支起聖誕樹慶祝聖誕節,幾天後又用「給紅包」來慶祝中國傳統的春節;很多中美通婚的家庭,採用中英文雙語教育孩子,或以中西醫合璧的方式來治療家中的病人。 
  有時異族通婚的參與者會用一種中庸的妥協來對付差異。例如:一個中國丈夫按中國孝順雙親的傳統,給老母親寄100美元,但按美國妻子的習慣是不給父母錢的,「討價還價」的結果就是只寄50美元;如果在一對通婚夫妻中,一個強調「多子多福」,而另一個則強調「獨生子女」,那麼,各讓一步的結果就可能是一個不多不少的中間數。 
  另一種常見的情況是「混合」。例如:在美國式的家庭晚會上,可以放中國音樂、吃中國菜餚;在房屋裝潢中,美國式與中國式的風格和情調可以相映生輝。 
  三、多元創新型調整模式 
  有的異族通婚參與者,可能互相既不喜歡自己的文化,又不喜歡對方的文化,於是決定各自放棄自己原有的文化,而創立一種兩人都可以接受的新方式。例如:一對中美愛侶,既不喜歡教堂結婚的方式,也不喜歡洞房花燭的方式,於是,乾脆來一個旅行結婚。 
  有時,異族通婚的參與者們,為了避開由各自文化引起的太多麻煩、煩惱和衝突,而有意發現第三條道路,甚至隨機性選擇。例如:照西方的規矩,在晚宴中,女士們先入座,然後才是男士;貴客應坐在女主人的旁邊,男性和女性則一個隔一個圍坐在桌旁。而照中國的規矩,則是按尊長輩分和社會地位的高低來安排座席,這樣一來,當然是男士第一了。貴客必坐離門最遠處,而男女主人必須是離最尊貴客人最遠處。面對這種麻煩,有的中美夫妻乾脆捨棄上述兩種禮節,採取一種不管男女尊貴,一律隨機入座的方式。     
  中美婚戀的性科學分析   
  打破中美婚戀研究的傳統局限   
  1996年,在英文《美國亞洲雜誌》上,兩位華裔學者考琳·方教授與珠蒂·楊教授,在《尋求合適的婚配:華裔日裔美國人的異族通婚》一文中,提出了較新的研究角度:一是過去的異族研究大都注意亞裔女性與美國白人男性之間的婚戀,而現在應該同時注意亞裔男性與白人女性之間的婚戀;二是過去的研究大多注重人口統計的數據,而現在應該更重視實質性的個例面談;三是過去的研究大多對異族通婚作一種同化主義的解釋,例如認為異族相互之間在身體和社會差距上得到縮小之後,才可能真正談得上浪漫愛或和諧婚姻,而現在應該打破這種偏見。 
  但這兩位學者仍偏重舊華裔移民及他們下一代的異族通婚,而沒有注重新移民,尤其是中國大陸新移民和留學生。例如她們訪談的19名女性和24名男性都是出生在20世紀四五十年代,代表了廢除反異族通婚法和民權運動的一代。 
  經過訪談,這兩位學者總結了七條:(1)可接近性是異族性愛與協調的先決條件。所有訪談對象的異族通婚都是有充分接觸的機會,如在同一學校或同一工作單位相知然後親近,然後在浪漫愛的基礎上建立的婚姻關係。(2)對本族異性沒有有效的接觸或時機、地區不對。有的女性被訪者原本打算找一個同文化的異性對象,但在婚齡期或在一個特定的地區卻沒有機會碰到本族的異性,而接觸的幾乎都是異族異性,於是擔心年齡大了將來更不容易找到合適的,便在白人中湊合找了一個。(3)對本族異性的不滿。許多訪談者,不管男女,認為本族異性在生理和心理上都不如白人男女更有吸引力。此外,亞裔女性認為本族男性對她們不能平等對待。(4)認為美國文化優於一切文化,而本族異性落後於流行的美國文化,在價值觀、愛好、生活態度方面都太過時。(5)對自己父母屬於原屬文化的婚姻不以為然。不少被訪者企圖避開老一輩的婚姻模式。(6)擔心近親交配和「亂倫」,因為被訪者的一代的同族圈子很狹小,血緣關係很近,很容易有自家人的感覺。(7)持「攀高主義」的婚姻觀,認為找一個種族或社會地位「高」一些的配偶可以提高自己的地位。 
  上述七條對中國大陸新移民和留學生來說,有的大致適用,如第一條、第二條和第三條;有的不太適用,如第五條和第六條;有的雖適用但表現形式不很相同,如第四條和第七條。 
  傳統的方式通常把亞裔歸為一類,或者稍細一點把東亞,例如華裔日裔同列為一項。與這種方式不同,本書主要談華裔,而且著重談從中國大陸來的新移民和留學生。   
  美國男人眼裡的中國女人(1)   
  一般美國男人對東方女人的看法非常籠統,甚至不少人在外形上都不一定分得清日本女人與菲律賓女人的區別,更不用說她們之間的內在區別了。 
  根據阿爾伯特·果頓在20世紀60年代的統計,美國白種男人比白種女人對異族交友和通婚要寬容得多。例如:持「很不願意」態度的,男的比女的低3%;在願意與日本人結婚的比率上,男性也比女性高達近一倍。 
  最初,一般美國男人大多是在紐約、舊金山唐人街或中國餐館、洗衣店裡看到華人女性的。 
  有社會學家注意到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就是唐人街上的華人永遠是第一代,不管100年前從廣東台山來的老一代移民,還是20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新一代移民,一直如此。這是因為當第一代移民來到一個陌生的國度,語言文化的隔閡,使他們或她們很難甚至不可能融入美國主流社會。 
  美國人對華裔一類的亞裔女性有一種看法,認為她們嬌小、善於屈從和甘作被動的洩慾工具。對爭取個性解放、事業性強、敢於追求的西方女性感到頭疼的某些美國白人男士來說,也許東方女性的這些「特點」更能吸引他們。 
  當俗稱ABC(American Born Chinese——美國出生的華人)的第二代逐漸被同化,成為黃皮白心的「香蕉人」,受到完整的美式教育、語言訓練和全盤文化熏陶,有著很強的專業能力,成為白領化的中產階級,當然再不會留在唐人街。一些受過教育的美國男士,可能在大學的校園裡,看到了第二代、第三代或第幾代的華裔女性。 
  另一個現象就是,有一批與唐人街的華人不同的另一類華人移民,他們或她們在故土就有良好的文化、知識和專業素養,戰後,隨著美國社會的開放,一批接一批,又來到美國留學,獲得高學位和高科技訓練,並在美國的大公司或高等學府謀到高就。從20世紀50年代一直到20世紀70年代末,主要是來自所謂非共產主義國家或地區的華人。從20世紀80年代初開始,這種情況有了明顯的改變。 
  隨著中國大陸的改革開放,越來越多的大陸留學生來到美國深造,其人數竟在外國學生比率中名列前茅,甚至常常排在第一。中國學生學成後,又因為各種政治或個人的原因留在了美國,其中許多人在美國主流職業市場佔有了一席地位。在這一類高學歷和高科技的新型移民中,女性占一半或至少接近一半。 
  於是,受過教育的或有一定社會地位的美國白種男人,在校園裡,可以輕易看到大批從中國大陸、台灣、香港或新加坡等其他東南亞國家來的華人女生;在高科技等專業領域,也可以輕易看到大批從上述地區來的華人女士。 
  與幾十年前不同,更與一百多年前不同,在美國的華人女性的成分更豐富多彩,更趨多元化。 
  如今,華人女性的形象再也不僅僅是昔日清一色「廣東台山式」或某個「有限地域式」。且不說台灣、香港或其他海外華人地區,僅近20年來,以各種方式來到美國的中國大陸女性就夠使人眼花繚亂。 
  京妹子、海妹子、川妹子、湘妹子、魯妹子……北妞、南妞、東北妞、西北妞、西南妞……知識分子家庭出身、幹部家庭出身、軍人家庭出身、民主人士家庭出身、工人家庭出身、農民家庭出身……老大學生、老三屆、小三屆、六八式、前紅衛兵造反派、「老插」知青……女影星、女歌星、女舞星、女球星、女畫家、女模特、女教授、女作家、女記者、女官員、女醫生、女科學家、女工程師、女經濟師、女設計師、女建築師、女武術師、女企業家……多得無法枚舉。 
  幾乎國內所有的類型,在這裡都應有盡有。 
  這些眾多的新移民女性,抱著實現美國之夢的理想,來到這個異國他鄉。雖然,她們沒有在美國受過教育,英語不甚靈光,但由於在故土原有的身份和地位,使其精神和物質方面的期待,都與唐人街的舊式移民女性不可同日而語。 
  與一般美國白種男人不同,一些有教養、有學識、有閱歷或有較高人文精神的美國白種男士,就會打破傳統的偏見,對華人女性做出重新認識。甚至他們中的一部分人,對華人女性之間的某些相異性,有了一定程度的瞭解。 
  在美國白種男人的眼裡,中國女性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這恐怕要從與三個「參照系」的相比較中得到答案,即從與白種女人、與其他異種族女人及與其他黃種女人的相比較中才能得到答案。 
  例如:不少人認為美國白種女性過於獨立自主,女權思想過濃,家庭觀念不強,脾氣易變,對婚姻不太忠實而容易感情轉移,身材易發胖,發育雖早熟但也易衰老等等。 
  與其他各國女性相比較,一般說來,在美國白種男性看來,中國女性有下列特點:(1)性情溫順,待人賢惠,處事得體,任勞任怨;(2)家庭觀念強,對丈夫子女很會照料;(3)教育水準比較高,文化素養比較良好;(4)持家勤儉有方,善烹調和料理家務,理財較為精明;(5)注意為妻貞操,感情比較專一,不容易變異,能使家庭穩定;(6)身材苗條,皮膚細嫩,面容顯得年輕,似乎不易見老;(7)某種生理體質特徵易使男性產生性滿足感;(8)某種心理感情特徵易使男性產生性滿足感;(9)感染艾滋病毒的可能性較低。   
  美國男人眼裡的中國女人(2)   
  洛杉磯十八頻道國際電視台中文節目中,有一個中文「脫口秀」叫「佩佩時間」,由旅美著名香港女影星鄭佩佩主持,很受華人觀眾的歡迎。這個節目談到過不少相當「焦點」的論題,如華人同性戀問題等。有一次,「佩佩時間」專門邀請一些專家學者及一些當事人與現場觀眾一起,討論了中美通婚,其中特別提到了這種婚姻的「性心理」問題。幾位與前白種太太離婚、又娶了中國太太的美國白種男士,幾乎有著共同的看法:一是美國太太們太厲害、難控制,而中國太太好相處;二是美國太太們不專一,一鬧離婚,就搞得自己蕩家傾產,而對中國太太似乎不必擔心太多;三是美國太太們年輕時很性感,一過30歲就不經看了,而中國太太乍一眼並不性感,但很經看,總很年輕的樣子。 
  洛杉磯24小時中文1300廣播電台每週六下午有一個叫「與老外聊天」的節目。在美國的華人很有意思,明明旅居別人的國家,卻叫美國人「老外」。這些「老外」們,大多數對中國文化很感興趣,多少也懂一點中文。很多次,這個節目邀請的白種「老外」,大談了自己與中國太太或女友的關係和對她們的看法,引得聽眾好奇不已,打電話追問個沒完。主要問題有:文化背景不同怎樣溝通?會不會經常吵架?為什麼原因吵架?洋公婆家對媳婦如何看待?夫妻容不容易互相厭倦?性生活和諧不和諧?性生活上都有怎樣的問題?華人女性有什麼樣的性吸引? 
  聽眾中,一些本人嫁給「老外」的華人女性們也趕熱鬧,加入討論,披露自己的親身體驗,甚至一些「小隱私」。很顯然,女性聽眾比男性聽眾更為熱情,大有躍躍欲試、以身試「法」之意願。一般來說,那些主講的「老外」們,頗為節制,頗為含蓄地回答上述問題。只有一次,一位「老外」被逼「急」了,在回答「華人女性有什麼吸引力」時,找不到恰當的中文字眼,竟用英文說了一句:也許有的白種男人與華人女性做愛,會有一種「征服感」般的「性滿足」。結果弄得英語大部分不算很好的中國聽眾不知所云。 
  洛杉磯AM640廣播電台有一個深受歡迎的「羅瑞爾博士脫口秀」節目。主持人羅瑞爾(Laurel)博士是一位著名的性心理學專家,以知識廣博、思維敏銳、言談大膽著稱。有一次,她主持一場中美通婚的討論,熱線電話接連不斷。許多白種男士借此機會大發牢騷,控訴了白種女人的種種不是,幾乎是「字字血,聲聲淚」;同時又對中國女人大為推崇。甚至,有的人不加掩飾地說,美國女人幾乎使他失去性功能,而中國女人又使他重振了「雄風」。 
  有不少美國男士找東方女人的最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他們覺得難以對付新的婚姻關係的危機,其中一個是所謂「丈夫強暴」的新案例。 
  人們普遍認為,自古以來,丈夫與老婆做愛「天經地義」,不管後者是不是願意。即便到了人類文明的現在,丈夫硬要老婆做愛,充其量不過是一個「道德問題」,而在美國卻成了犯罪的法律問題,可以起訴定罪。這種情況可以變得極為複雜,夫妻天天晚上睡在一張床上,做愛可能隨時發生,而結果「主動權」全在女方,即便當每次自願做愛完事之後,一旦有什麼事不高興了,便說男方強暴。 
  前幾年,美國還有一個轟動的案子,一個老婆不滿老公要她做愛,就用剪刀將他的生殖器剪掉了,結果婦女界一片支持聲。 
  在這種對比下,一些栽在白種女人那裡的美國男人,以為中國女人相對溫順,不會如此蠻橫。 
  還有的美國男士找中國女人的一個重要原因是美國女人太開放,可能有各種性病甚至「艾滋」,而中國女人則相對「乾淨」。 
  也有的美國男人以自己的親自體驗,指出中國女性不愛運動,興趣單調,在東方娃娃的新鮮表象之後,隱藏著乏味和呆板,而且活力不夠,身體缺乏彈性,性配合的能力較差。 
  從總體上說,「老美」男士們對華人女士們的印象,一是從對中國文化的朦朧想像性認知中得來的;二是從男人為中心的角度來觀察的;三是從個人心理特質的作用中產生的。實際上,他們想像中的華人女性與現實中的她們有著相當大的差距,這是由於時代變遷、社會發展和個性差異所造成的。 
  一些美國男性由於接觸中國女性多了,逐漸在實踐中,克服舊的「原型偏見」的誤導,對她們有了更全面、更深刻或更具體的瞭解,有的人可以分得出來自中國大陸、台灣、香港等不同地區女性的某些差異,還有一些甚至對大陸的北京女子、上海女子或四川女子有一些區分感。不過,他們中的一部分人又產生了某種新的「原型偏見」。 
  這些對中國女性新的瞭解或「偏見」包括:(1)綿裡藏針;外圓內方;柔中有剛;軟中有硬;嘴上不說,心中有數。比一般的美國女性要有心機得多,做事更有策略,更有現實的理性和生活的邏輯,往往以退為進,善用迂迴戰術,最後總以某種韌勁兒達到自己的目的。(2)婚姻觀較現實,多有明確的物質目標,如綠卡和經濟保障等,有的出於某種窘迫,如大齡、殘疾、孩子拖累等,找不到本族裔異性,而找美國人,但不一定建立在真正的愛情基礎上。(3)金錢感強,但財產的法律觀念還不算太強,也就是說,在目前的階段,比較注重眼前利益,而不像美國女性更注重權益的法律保障。(4)社會適應性強,比中國男性容易融入西方文化,但有更多的盲目模仿性,在很多方面,甚至令美國女性自愧不如,但缺少對西方文化的深入瞭解。(5)並不如想像的那樣保守,而是相當驚人的開放。(6)對婚姻和感情的忠實度不再像傳統的女性,經常也會像不少美國女性那樣,容易感情轉移,但常常是從物質需要出發,遇到更富有或經濟更靠得住的,便另謀高就。(7)在某些價值觀上與美國女性接近,但在人格和身體方面仍有差距,仍注重吃喝玩樂等純粹聲色的享受,而不注意多元化的精神情趣和體育鍛煉。(8)比較注重形式上的獨立和自由,而忽略真正人格上的獨立和自由,往往表現為一種消極的個人主義,而不是積極的個人主義,即並非自覺、主動和有意識地把自己作為整體女性的一分子去爭取權益,而只是為自己撈一點暫時的利益。(9)比較注重外在的「浪漫愛」,而忽略發自綜合精神修養的內在「浪漫愛」,往往會被某些西方男子的表面包裝所吸引。(10)由於本國社會的開放,尤其是來美後生活方式的變化,感染「艾滋」等各種性病的可能性比以前高了很多。   
  美國男人眼裡的中國女人(3)   
  拿最後一條來說,亞裔和華裔女性患「艾滋」病毒的比率越來越高。為引起人們重視,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神經精神研究所的華裔心理學家陳雅珊博士與該校婦女及家庭計劃專家朱利葉·阿克索羅德合作,攝制了有關亞裔女性與「艾滋」病毒的影片。這部影片使觀眾感到觸目驚心。陳博士告知,「艾滋」病毒在女性中嚴重蔓延,自1991年以來,美國女性「艾滋」病毒患者增加了250%,其中亞裔和華裔女性患者也隨著急劇增長。通常來說,華裔女性羞於同性伴侶談論性病問題,更鮮有人遵循性安全程序,即在發生性關係之前,各自進行血液檢驗,在得知結果以前,必須帶保險套。在調查中,發現很多華裔女性擔心這樣做會破壞浪漫的情愛關係。 
  新時代的中國女性,當然不再會像她們的母輩和祖母輩,按照從前的面貌生活,但在面對整個社會轉型和個人生活轉型的多岔路口時,難免充滿著何去何從的抉擇。有人指出,在這種複雜情境下,中國女性似乎形成撲朔迷離的多重性格,使人一時難以描繪。   
  中國女人眼裡的美國男人(1)   
  中國女人對美國男人的印象,與美國男人看待中國女人有一個相似點,即也是從對方文化的朦朧想像性認知中得來的,同時還受到自己心理特質作用的影響。 
  根據1980年加州人口普查的數據,美國亞裔社會學家西納加瓦(品川)(L. Shinagawa)博士和龐(G. Y. Pang)博士在研究中指出,大部分亞裔婦女與白人的異族通婚是為了更高地改善自己的社會和經濟地位,而那些本來已經被同化、地位很高的亞裔女性則更強烈地要求這種通婚。 
  華裔社會學家貝蒂·宋訪談了紐約地區50個華人異族通婚的案例,認為被美國文化同化的強弱,直接影響華人異族通婚的比率,也就是說被同化的華人女性更強烈地要求通過同白人的通婚來提高自己的地位。 
  許多研究表明,大多數華裔女性同其他亞裔女性一樣,與白人的通婚是建立在某種功利主義的基礎上,而並非建立在浪漫愛的基礎上。 
  當然,也有不少華裔女性是因為其他各種原因。有些人本來想找自己本族男性,但因為學習和工作等原因一誤再誤,後來當事業有成時,年紀卻大了。例如:華裔女士瑪霞·翁快40歲時才想到結婚,而這時她所處的環境只有美國白人,於是便同一個白人結了婚。 
  華裔女性戴安娜同她的白人丈夫丹納德相識時,對他印象很不好,他「長頭髮,大鬍子,腳下總是趿拉著拖鞋」,是一個典型的「垮掉的一代」,但她似乎別無選擇。後來,她還是同他結了婚。 
  華裔女性羅蕾·方是一個藝術家,起初她並不想找一個白人當丈夫,但她碰到的華人男性都是從事工程的,對她來說搞工程的不管華人還是白人都很乏味,後來她碰到一個興趣相同的白人便結了婚。她認為,她所知道的華裔男士本身並不想找本族女性。 
  除了作為總根的大中華文化,中國大陸女性與港台及海外的其他華人女性價值觀和判斷力很不相同。 
  首先是近半個世紀以來,政治文化與意識形態的基礎根本不同。在一個長時期內,美國是作為壓在中國人民頭上三座大山的頭號代表,即萬惡的美帝國主義的形象展現在好幾代中國大陸女性的眼前。當年,人們最愛聽的歌曲就是抗美援朝電影《上甘嶺》的主題歌,最熟悉的歌詞之一就是「打敗美國野心狼」。「文化大革命」中,最響亮的口號就是「打倒帝修反」,這所謂「帝」就主要是美帝國主義。 
  自從尼克松訪華後,中美關係正常化,尤其是改革開放後,中國的老百姓開始對美國和歐洲有了較客觀的認識,也只有在這個時候,通過影視和其他文學藝術手段,以及通過很少量的訪華美國來客,中國的女性才開始對白人為主的美國男人開始有了模模糊糊的點滴印象。在長期極左意識形態的壓抑下,突然有了鬆動,某些中國大陸女性的價值觀和判斷力容易從一個極端轉到另一個極端,對美國人的看法也是如此,很容易將其視為自由民主的完全像征。不像其他地區的女性,對美國人的基本看法不會有大起大落的變化。 
  其次是中國大陸女性的經濟狀況與經濟訴求很不同。在中國大陸「文革」的社會動亂之時,中國台灣、香港和其他海外華人卻利用經濟起飛等有利條件,相對地迅速富裕,在洋人面前開始「財大氣粗」起來,儘管政治、軍事還不強大。在長期共同「貧困」之後,經濟上的開放,使人們對金錢和物質享受的欲求驟然膨脹,於是,美國便成了人人嚮往的夢幻之境,美國的人自然也成了倣傚的樣板。對某些中國大陸女性來說,「富有」的美國白人可以提供一切所求。 
  再次是中國大陸女性的兩性關係的經歷很不同。長期以來,中國大陸對婚姻和兩性關係的規範很嚴,很少有鬆動的空間。社會政治的種種原因,造成了大量的孽緣、誤會婚姻、不幸婚姻和單身大齡女性。美國社會的某種自由度、美國人的生活方式以及好萊塢編織的有關浪漫性愛的神話,造成了對中國人,尤其是對某些中國女性的一定誤導。對中國男人的失望,更是使一些中國女性尋求在大反差的另一類男人中得到安慰。 
  在這種狀態下,乍一來到美國的中國大陸女性們,彷彿進入了一個陌生但充滿無限機會的新天地,「樹欲靜而風不止」,她們本來具有東方特有性吸引力,立刻招來了各種美國男人的包圍和進攻,甚至她們還來不及思考,接著便可能立即發生心與身的全方位接觸。一個中國女人,不論她是校園的女留學生、公司的女僱員、商店的女店員、餐館的女跑堂,甚至家庭的女主婦都可能遇到美國各種男人的「進攻」和「包圍」。 
  中國女性怎樣看待美國男人,尤其是白種男人呢? 
  就像前面所說的,從屬不同族裔的異性在互相評價的時候容易受到一種「原型偏見」的誤導。但不管如何,大致說,與東方男性相比,大部分美國男性有下列特點:(1)先天遺傳體型較高大,後天鍛煉體格較健壯;(2)性格較開朗率真,言談較幽默風趣,舉止較自然得體,待人較禮貌周到;(3)教育程度較高,較有職業專長;(4)由於文化熏陶,較具備音樂等藝術外表;(5)比較自主、自信、自立,重視自己的權益;(6)人文精神較強,較尊重別人的隱私與個人選擇,並且同情人性的弱點;(7)很注意女性的需要,很會創造浪漫情調,很能運用性愛技巧;(8)在外觀上,較善於根據各種情境包裝自己,如服飾、髮型、面容保養等;(9)較注意清潔衛生,如每天洗浴、修指甲、換衣服、防止口臭和清理頭屑等;(10)較少不良習慣,如不隨地吐痰、擤鼻涕、丟煙頭、大聲喧嘩等;(11)較遵守社會公德和公共秩序,如準時、講信用、很少撒謊等;(12)較注意生活的品質和業餘愛好的多元化;(13)較注意夫妻之間的相對獨立性和個性發展的空間。   
  中國女人眼裡的美國男人(2)   
  在與方教授和楊教授的面談中,一些女性談了自己對白人男性的看法。例如:一個1950年生的蔡姓小姐認為,她的猶太白人丈夫比爾像女性一樣溫柔、周到和言語中聽,「在家裡,他是一個好廚師,但不管誰做的菜,他都吃得乾乾淨淨。」而她的父親卻是不做任何家務的大男子。 
  另一個叫艾麗斯的來自中國大陸的女士說:「我生長在一個共產主義的社會,至少共產黨主張男女平等。當我來到美國便受到某種打擊。在這裡無論什麼都有性因素摻雜其間,讓人感到婦女地位並不是很高。例如,幾乎汽車推銷和所有商品的買賣都以婦女招攬生意。這裡的美國華裔男性便具有很強的這種性別歧視……」艾麗斯也嫁了一個猶太白人約瑟夫,因為他沒有這種「性別歧視」。 
  還有一個姓翁的華裔小姐,認為她的前華人男友特倫斯「受過良好教育,知書達禮,慷慨大方,心腸很好,而且身材高大」,是一個通常華裔女孩子都夢寐以求的理想男人,但他像她的父親一樣,不善表達感情,也不夠細膩。從他的身上她似乎看到的是父親的翻版。而她的現白人男友,卻相當善於表達感情,又有幽默感,而且能接受她的坦率。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一些較成熟和清醒的中國女性也同時看到了美國男性,尤其是當代美國青年男性的另外一些「特點」:(1)過於注重實用主義,知識面較窄,只追隨職業市場的需求,不注意整體知識的結構,如很多人只懂電腦,成為某種專業機器;(2)多有「美國第一」的強烈優越感,容易居高臨下看待其他文化和民族,對美國以外的事物很少瞭解;(3)人文精神雖較強,但人文知識卻很弱,對文史哲一類的領域不感興趣;(4)由於物質條件相對優越,前輩早定好了相對完善的制度,本身很少經歷大災大難,故對人生和社會的看法一般很淺薄;(5)較沒有精神追求,過於注重物質享受,如生活目標就是好車、好房子等;(6)較注意形式上的尊重女性,往往骨子裡並非如此;(7)在性問題上比較隨便,性、愛和婚姻三者之間可以完全分開;(8)過於注重外表上的包裝,不太注意內裡的修養;(9)過於強調個人的權利,不強調對社會和團體的義務;(10)過於誇大獨立性,親情關係鬆散;(11)過於強調夫妻關係的相對獨立性,家庭觀念不強;(12)經濟賬分得過於清楚,甚至結婚之前預先就留法律後路;(13)過於強調個性的標新立異,甚至到了變態的程度;(14)有自我摧殘的傾向,吸毒、酗酒、吸煙、性施虐和被施虐以及不安全性行為普遍。 
  其實,在這裡,我們用「特點」一詞,而不是簡單地用「優點」或「缺點」一詞,因為,對人的評價往往是見仁見智。所謂優點和缺點只不過是一枚銅錢的兩面。 
  中國女性在對美國男性的種種「原型偏見」中,最重要的有兩條,也正是這兩條造成了最大的誤導。 
  第一是中國女性總以為美國男人很「富」,生活得很舒適。其實,情況並不是她們想像的那樣。在美國,人們常說,貧窮的階級和豪富的階級都是少數,多數人則屬於「中產階級」。但「中產階級」是一個很難定義的概念,許多政治學家、社會學家和經濟學家並不同意這個理論。 
  所謂中產階級,是按分配收入劃分?是按職業性質劃分?還是按教育程度劃分?有人把年收入在3萬到10萬美元之間,受過一定高等教育、從事白領職業的人們稱作「中產階級」。隨著美國社會物質文明的高度發展和教育水平的明顯提高,的確大多數美國人可算是屬於這個劃分的範圍。然而,人們別忘了,所謂佔人口大多數的中產階級,並不處於一個常數、一個穩定的狀態,相反,它是一個變數,一個多變的狀態。資本主義的競爭、經濟的不景氣、失業率的上升等,會在一夜之間使一個「中產階級分子」立刻失掉資格。 
  美國大多數「中產階級分子」是靠貸款過日子的,也就是把將來的購買力拿到現在來用。他們的大學教育、房子、汽車、傢俱、家庭電器等幾乎都是用貸款,其中房子的貸款得用30年來償還,也就是說,一個大學生畢業後,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需用10~15年還清學生貸款,等到退休時才能還清房子貸款。美國人一般不喜歡存錢,總是吃光、喝光、玩光,不但如此,還很愛用信用卡,大都欠了一大筆高利貸。一旦丟了工作,一切都會被銀行沒收,流落街頭,有的甚至還會被起訴。 
  美國人的稅收極重,單以公立大學教授為例,每月工資有33%的聯邦稅、7%的社會保險稅、3%的預交退休金(政府付大部分)、1%的醫療保險金(政府付大部分)、1%的工會費,再加上州稅和地方稅等,實際到手的只有原工資的一半。目前,美國的社會福利制度有很多的弊病,養了許多對社會毫無貢獻的人,總的原則是年輕一代養年老一代。社會福利制度剛建立的時候是16個工作的人養一個不工作的人,而到公元2029年時將是兩個人養一個人。專家們悲觀地預測,等到目前這一代退休的時候,社會保險制度將崩潰。 
  尤其對一個美國男人來說,平生一個最大的破產就是離婚,即所謂結得起婚離不起婚。當離婚之時,也就是「准上吊」之日,不但賠掉房子和其他家產,而且至少賠掉工資的一半。   
  中國女人眼裡的美國男人(3)   
  美國在1995年俄克拉何馬聯邦大廈大爆炸案之後,為了追緝兇手,在內華達州沙漠地帶的一些小鎮子裡,意外發現不少被人們遺忘的群落,住在廉價的破汽車旅館裡,靠社會救濟混日子,這些人都是由原屬中產階級的男人們組成,他們不是失業的,就是離婚的。 
  據美國司法部統計,大約有30%以上應付贍養費的男人,因負擔不起而賴賬「失蹤」了。1998年4月,一個案子更讓全社會觸目驚心:一個醫院的血液專家竟將「艾滋」病毒偷偷注入自己親生兒子的血管內,目的是讓他盡早死去,以免付贍養費。 
  當一個中國女性碰到一個美國男人時,他可能就是離婚男人,肩負沉重的贍養負擔,不但要負擔一個前妻及其兒女,甚至可能要負擔前前妻或前前前妻以及更多的兒女。不少美國男人願意找中國女人或第三世界的女人,就是因為她們「便宜」。即便幸運地找了一個沒有贍養負擔的美國男人,不是事業未成,就是囊中羞澀,勉強請幾頓飯還可以,但並非像不少中國女性所想的那樣有保障、終生有托。 
  然而,真正有錢的男人們就一定可靠嗎?非也! 
  美國富人們被女人們搞怕了。 
  「不要我就給我錢」,這是女人們對付男人的總策略。例如:《侏羅紀公園》的天王導演斯皮爾柏格,離婚時付給前妻1億美元;《與狼共舞》的大影星兼導演凱文·科斯納離婚時付給前妻4000萬美元;拳王泰森離婚時付給前妻3000萬美元。 
  對這些富豪們來說,沒有女人不行,有女人也不行。於是,他們為了對付染指他們錢財的女人,便想出一個花招,就是在婚前雙方簽訂結婚協議書,明確結婚條件。 
  前幾年,好萊塢著名的集導演、編劇、製片、影星於一身的奇才伍迪·艾倫,本人在自己的家中就自編、自導、自演了一場鬧劇,他竟然與自己的韓國養女發生了忘年之戀,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也算是影藝界的一大奇聞。為此,他與同為影星的妻子米蘿離了婚,而與此養女結婚。但浪漫過後,馬上就來了一個不浪漫,他在結婚協議書上定了三條:(1)所有日常購物的錢,必須經過他的同意才能動用;(2)對男方所擁有的一切不享有任何產權;(3)如果離婚,女方只能得1元錢的贍養費。那個韓國姑娘看到這個協議書後頓時失聲痛哭。 
  第二是中國女性總以為美國男人很「酷」,情感很浪漫。 
  西方尤其是美國現代的人文精神和物質文明,造就了一個年輕民族的無限生機和活力。很顯然,這個民族的成員比其他所有民族都最少歷史的沉重「包袱」,尤其不像中華民族的成員背了那麼多。它的成員也相應充滿著自信、樂觀和奔放的熱情。然而,得天獨厚的美國人,同時卻背上另一個「包袱」,那就是「美國第一」的自豪感。 
  有趣的是,美國社會很開放、很包容,但一般個人卻相對封閉,對美國以外的事物簡直到了無知的地步。以實用主義和現代經驗主義為思想方法的美國人,重視科技和效益,只相信能證明或能計算的東西,不願動腦筋去學習和思考那些與自己離得很遠的東西,因此,歐洲人認為美國人是世界上最淺薄的人之一。 
  美國的文化是一種商業性的大眾消費文化,像好萊塢、迪斯尼、脫口秀、肥皂劇、搖滾樂、漢堡包……等等。這種文化不重視內蘊,只為外在吸引力和刺激力得到票房價值,而加以簡單化和便利化的包裝。 
  在這種文化熏陶下的美國人,往往也只注意實用化、形式化、技巧化、效益化的外在包裝。當然,這種包裝是從小就習慣成自然,反而不做作,並無人為雕琢的痕跡。 
  上帝真是厚愛美國,在這塊「淨土」上,兩次世界大戰都沒有碰它一個指頭。沒有大災大難的民族,有時它的人們可能會太無聊了,而造一點事出來。 
  戰後,美國嬰兒潮的一代,在20世紀六七十年代,與中國的「紅衛兵」遙相呼應,他們反戰,不信任政府,不注重個人的事業,成為「嬉皮士」或稱「垮掉的一代」。20世紀80年代以後的一代,從「左」轉向「右」,開始愛國、愛家,也愛自己。 
  到了20世紀90年代,社會多了動盪,像洛杉磯騷亂、俄克拉何馬大爆炸等,社會風氣又有了新的轉向,更多的青年一代加入自我摧殘的行列。在青年中,據統計:吸過毒的占5 
  0%、酗酒的占40%、抽煙的占45%、酗酒駕車的占20%、不安全性交的占60%、被強姦過的女性占13%。 
  當一個中國女子遇到一個美國男子的追求或「勾引」時,馬上會被對方搞得神魂顛倒。「他」很會製造浪漫的氣氛,說著深情的字眼,做著溫柔的動作。「他」總是不斷地佈置一些讓她意外驚喜的事情,送一些經過側面瞭解她一定喜歡的小禮物,找一些她聽了很自然的借口,約她同在一個只有兩人的私人空間。 
  美國男性將「性」、「愛」和「婚姻」分得非常清楚。根據統計,幾乎100%的男性有過婚前性行為,平均每個男性有30~40個性伴侶,有80%以上男性有婚外性行為。 
  在浪漫的「虛幻色彩」背後,充滿著「不浪漫」的「本色」。 
  在美國,據司法部統計,每年約有50萬婦女遭到強暴,70%以上的強暴,屬於「約會強暴」,即在普通約會中,男方「硬與」女方做愛。尤其是16歲~24歲之間的女性,平均每1.3秒,就有一個女子遭約會強暴。而在遭強暴的女子中只有16%的人會去報警。   
  中國女人眼裡的美國男人(4)   
  本來,在美國,有一種「盲目約會」的傳統,就是在朋友的引見下,一男一女到酒吧或臨時出去玩一個週末,事後各自散伙,不一定有任何進一步的發展關係。 
  男人中有一個格言,就是女人說「不要」就是說「要」。後來,女權主義者提出一個口號,「不要」就是「不要」。 
  現在,美國世風每況愈下。就連「強暴」和「賣淫」也比從前更加極端可怕,不僅僅再是單純的「失貞」或「精神創傷」的問題。 
  這幾年,美國多次發生一連殺十幾個、甚至幾十個女人的「連環殺手」案,這些案犯們把每一個被勾引上床的女人,性虐待以後殘酷殺害,甚至肢解。在美國,每年都有數以千計的女性離奇「失蹤」。 
  有一次,搬運工人偶然在一個私人冰櫃裡發現一具冰凍女屍,後來,警方追蹤破了案,發現是一個對女人有仇恨的人幹的,他已這樣把約會的女子殺了10多個。有一個「大帥哥」,一連肢解了20多個與之上床的女子,在審判時,不少美國女觀眾從電視屏幕上看到他的俊容,竟主動要求入獄探視,向他求愛。還有一個連環殺手,儘管10多個香魂玉隕在他的手下,但他的法庭公派女律師竟還是在其處死刑前,同他結了婚。 
  1996年,加州大學河濱分校的一位華人女高才生,在酒吧與一個英俊小伙子調情,然後兩人出去「浪漫」一番,誰知竟慘遭毒打而死。同一年,一位中國大陸來的女留學生,跟人約會,結果被遺屍在汽車旅館裡。 
  美國還多次發生一些「艾滋」病患者故意找眾多的女人性交的案子,企圖使這種可怕的疾病蔓延給更多的人,其中有一個竟與2000多個女人上過床。 
  1996年,一個案子震驚了美國社會。一名20歲女大學生參加本校一個兄弟會的晚會,一個男生給她一杯飲料,她喝了之後便不省人事。第二天,她醒來,發現自己仍躺在原地,褲子已經扒掉,不但被強暴,而且頭上還被澆了尿。有關當局調查發現,所用兩種無臭無味的藥物,一種叫「拉西普諾爾」(Rohipnol),另一種叫GHB。最近幾年來,這類案件層出不窮,上述兩種藥甚至成為一些晚會和約會的「必備品」,而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很多女性在約會中被悄悄灌了這種藥之後,有的有15分鐘的昏迷,更有的長達30多個小時,連自己被強暴了都不知道,有的懷了孕,有的甚至感染了「艾滋」病毒,還蒙在鼓裡。還有更多的女性受害,但礙於臉面並不報案。一家「強暴防治中心」的主任艾巴班萊蒙指出,每個月光是來此中心哭訴因「約會強暴藥」而受害的女性就達7名之多。於是,人們把這種可怕的藥物,叫作「約會強暴藥」。 
  一個1997年8月,美國聯邦司法部長雷諾女士向公眾警告:這種「約會強暴藥」比動刀動槍還利害,因為受害者在毫無防範甚至毫無知覺的狀況下,慘遭蹂躪,事後還無法記得發生了什麼事,使歹徒逍遙法外。「約會強暴藥」使受害者的創傷與以前完全相反。通常強暴案的受害者無法忘記怎麼受害,而「約會強暴藥」的受害者則不然。為此,雷諾專門到洛杉磯推行一個全美範圍的反「約會強暴藥」的運動,號召全體中青年女性注意這個危害。 
  中國女性並不比美國女性有什麼特殊的法寶來保護自己,相反,在美國男人看來,她們比其他族裔,尤其比白種女性,更少自我防護,意志和體質都弱得很多,沒有什麼臨場應付突發事件的能力,她們不會說「不要就是不要」,帶她們上哪兒去,就上哪兒去,很多都是第一次約會就發生性關係,甚至不知道什麼是起碼的像戴保險套這樣的「安全性交」。看來,在美國的中國女性,在與美國男人的約會中,是否會得病,是否會遭難,全靠「自求多福」了。中國人有一個習慣,就是即便受害也不報案,因此,常常很難有確切的統計數字。 
  某一婚姻介紹所的一個很有手腕的胖老頭,僅一年內,就一連跟10多個中國大陸女性約會,大多數在第一次約會就發生性關係,只不過這些女性後來發現他騙人說自己很富,其實窮得要死,沒有什麼油水可撈,自動躲離了他,反而使他有新的機會勾引下一個。其中有一個女子事後透露,開始一見面,就覺得這個老頭很噁心,心想吃一頓飯也無妨。飯後老頭又提出到他住處看看,她想趁機看看他的居住條件怎麼樣也無妨。到了那裡一看,是間租來的又破又小的房子,便失望了。剛想走,但又是搭老頭的車來的,走又走不了。老頭提議喝一點葡萄酒,隨便聊聊,再走不遲。誰料到喝完酒後有點暈暈乎乎,有一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自己與丈夫離婚後許久沒有和男人接觸,本來就有一點寂寞的惆悵,有時靠自淫來打發長夜。不知不覺在老頭的七弄八弄下,鬼附身似地便同他上了床。老頭由於上了年紀,雖不像年輕人那樣活力,但很會技巧,使她任意受他擺弄,根本顧不上戴什麼套子。事後回家,她想起老頭,噁心了好長時間。據她估計,那些同他約會的中國女性們很難逃出這個老色狼的魔爪。她痛心地說,那些女性不是出身所謂書香門第,就是所謂幹部家庭,在國內不是大學生、研究生,就是講師、醫生、工程師一類。多數只不過為了綠卡、某種保障或一時的孤獨感,而讓這個糟老頭子得逞。   
  中國女人眼裡的美國男人(5)   
  有一位從國內來的中年女中醫師,為了生存,只得同一個台灣來的廚師同居。廚師提議兩人合作,白天他打工時,讓她在自己的單元房子裡招攬顧客做保健按摩服務。於是,在中文報上登廣告,開始她真的做保健按摩,發現男顧客不滿意。廚師開導她說,你要對男顧客的某隱私部位做特別按摩。她照著做了,果然效益很好。但問題是,一些被挑起興奮的顧客要求台灣人常說的「全套服務」,她拒絕了,客人掃興而歸。有一次,一個客人不顧三七二十一,興奮後就把她強暴了,然後,多丟了數倍的錢而去。她不敢打電話報警,一是自己的買賣沒有執照,是非法的;二是看了廣告之後打電話約的,根本不知道誰是誰。晚上,她向廚師哭訴,廚師反而祝賀她有了更廣的財源。從那以後,她就乾脆兩種價格,一種是按摩服務,另一種是全套服務。更有甚之,廚師又建議在英文報紙以一種巧妙的方式登廣告,結果洋人也紛至沓來。而她在做全套服務時,從來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相反,只偶然有時有的顧客怕她有病,而主動要求用保險套。後來,她也知道自己時時冒著三重危險而玩著死亡遊戲:一是來的客人謀財害命或劫財劫色雙管齊下;二是「艾滋」等性病的死亡之路;三是賣淫罪、逃稅罪、非法居留罪、無照行醫罪等會把她送上法庭或驅逐回國。若那樣,沒有臉面活下去,也是死路一條。 
  1996年,美國洛杉磯郡發生了一個罕見的法庭大性醜聞,著名白人法官喬治·特拉梅爾竟與華人金明謙綁架案中的華人女被告羅碧芬發生了20多次性關係,有的說是法官濫用權力威脅利誘,也有的說是女被告為了解救其華人丈夫而使的美人計圈套。整個案情比好萊塢的懸疑電影還引人入勝。不管真相如何,有一點使人驚訝的是,羅碧芬竟然一點沒有意識要求用保險套。 
  在美國,發生很多這樣的案子,即外國女人為了綠卡與美國男人結婚,結果大受虐待,但忍氣吞聲,其中不乏華人女同胞。 
  在美國有兩句格言使浪漫安裝了金錢的骨架:其一是「無錢無甜蜜」(No money,no honey);其二是「金錢製造品味」(Money make staste)。 
  有一個中國女子在與一個美國小伙子第一次約會時驚喜若狂,因為他獻給她12朵紅玫瑰。當晚,她就和他上了床。當時一朵玫瑰的時價是8美元,12朵就是96美元,再加上30美元的便餐、15美元的電影票費、6美元看電影時按美國人習慣買的可口可樂和爆米花,總共開銷147美元,而那個在超級市場打臨時工的小伙子,干一天8小時體力活工錢才40美元(每小時最低工資5美元)。第二次再見面時,小伙子連請吃便餐的錢都沒有了。兩人自然不能再浪漫下去。有人不無譏笑地說,比找一個妓女還算便宜一點,因為過夜宿妓最低200美元。 
  中國女性們夢寐以求的又富又酷的美國男人有沒有呢? 
  當然有,甚至還很多,但絕大多數不一定輪到中國女性,因為世界上的優秀女人在美國多得很,他們有的是選擇。應該清醒地看到,美國2.7億多人口,至少有一半也就是有1.35億以上是男性,但只有零頭的零頭的零頭數目的美國男性,可能會願意找東方女人,而絕大多數不會選擇同異族通婚,更何況與中國人通婚。 
  在眾多來美的中國大陸女性中,那位前面提及的影視藝人胡慧玲恐怕是上帝厚愛的幸運兒之一。胡慧玲將要嫁給洛杉磯縣政委員安東諾維奇的消息,曾轟動了整個華人界。安東諾維奇被人們稱作「最有價值的單身漢」。他有權、有錢、有才、有貌、有個頭、有風度,是無數女性可望不可及的「國王」。多少女人沾了一點他的邊兒,風流風光了一小會兒,便很快成了他的過眼煙雲。女人們在垂羨這個姓胡的大陸女子的同時,又納悶她是靠前世修來的福分,是靠特殊的取悅手段,還是僅僅靠單純的美貌,得到安氏的青睞。不管如何,安氏已向世人宣佈了他們的婚期,一棟專為新婚購置的6000多平方英尺的豪宅已經準備就緒。那麼,在胡慧玲眼裡安東諾維奇是什麼樣呢?我們聽聽她自己是怎麼說的,「從裡到外,從頭到腳,我都喜歡他……我一直要找一位成熟的男子,終於讓我找到了……他工作再忙也會打電話問寒問暖,沒有一天間斷,並在電話上教我學英文,還詢問我在學校裡的學習情況,甚至還要我把家庭作業傳真給他,他幫我做……」「鑽戒多大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心……」胡慧玲看著手上的訂婚鑽戒輕聲地說。   
  美國女人眼裡的中國男人(1)   
  美國女人對中國男人的印象,大致有三個主要來源:一是從唐人街,二是從校園,三是從高科技公司。這三個來源很自然地造成了對中國男人刻板的原型偏見。 
  唐人街的中國男人永遠是移民的第一代,因為新來的移民不懂英文,不懂美國文化,無法融於主流文化,只能聚集在傳統的華人區。他們最早來自廣東沿海一帶如潮汕和台山地區,或福建沿海一帶如閩南。至今已有大約150年的歷史。據有關也許帶有偏見的評價,這一類中國男人有以下主要特點:(1)屬於南方華人,多半身材矮小、尖瘦臉、面灰黃、深眼窩、厚嘴唇、小鼻頭,動作快捷,說話聲音大,而且喜歡拖長音;(2)很能吃苦耐勞,但文化不高,眼光不遠,大都從事餐館、洗衣店等各種分散型小買賣;(3)頗重義氣,講究傳統的習俗和規矩;(4)宗族觀念強,常以某姓氏為亞文化的聚集紐帶;(5)封建幫會起著很強的社區控制作用,有少數人處於黑白道買賣之間;(6)大男子主義觀念較濃厚,但對家庭有很強的責任感;(7)善於趨利避害,往往可以在不張揚的情況下,保護自己並獲得利益;(8)比較信奉傳統宗教,多數相當迷信;(9)不太注意衛生,不很重視教養,有不少不良習慣;(10)太多的時間用在吃喝上;(11)不少人好賭。 
  校園裡的中國男人主要是二次大戰後從中國大陸如西南聯大等來美的留學生、1949年以後從台灣來的留學生及20世紀80年代中國改革開放以來從中國大陸來的大批留學生,此外還有當地華人成為學生的下一代。據有關評價,這一類中國男人有以下主要特點:(1)聰明勤奮,大多在數理化學科領域出類拔萃;(2)許多人不太熱衷社會公益活動,往往給人以書獃子(Nerd or Bookwarm)的印象;(3)由於不太注意體育運動,多數人身體不強健,甚至瘦弱;(4)有比較現實的功利目的,多數對人文社會學科不感興趣;(5)善於考試,但讀死書的多,具創造性的人才少,多數人僅能成為某個行業的專業機器,很難有大的成就;(6)表面上扎堆抱團,但並不像日本人和韓國人那麼有團隊精神;(7)不太能夠與美國學生融合在一起。 
  一般說來,高科技公司中的中國男人是各自進入職業市場後的校園中國男人,比後者年長成熟,但分散而自成一體。據有關評價,這一類男人有以下主要特點:(1)教育層次高,熟悉和勝任本專業的工作;(2)由於文化語言的限制,很難進入高級管理層;(3)明哲保身,消極的個人主義,只想搭便車,不注意積極爭取個人的權益;(4)同胞自己的內鬥、猜忌和排斥遠嚴重於其他族裔,常有「一山不容二虎」的心態;(5)理論性較強,應用能力不一定強,鮮有創造性,不少僅為職業機器;(6)不能有效地融入主流社會;(7)喜歡單干,而不喜歡合作;(8)多數僅注意個人事業,不重視回饋社會,不熱心公益事業;(9)多數顯得文弱,而缺乏朝氣。 
  由於生理、心理及文化偏見等原因,一般的美國女人不會覺得中國男人有純性愛方面的吸引力,恐怕只有五種情況例外。 
  一種情況是中國男人極為出色特殊或相當成功,故受到美國女人的青睞,如1997年諾貝爾物理獎的獲得者朱棣文、世界著名提琴家馬友友、哈佛大學新儒學哲學家杜維明;還有一些有造詣的教授、醫生、作家、藝術家、工程師、體育明星或有名的企業家等。值得一提的是,與筆者熟知的好幾位華裔教授都娶了美國白人太太。 
  另一種情況是第二代受過教育的華人,或雖為第一代,但在童年或少年時期就移民美國,他們完全或幾乎完全美國化,比較容易與美國女人溝通,身體條件也較能與美國女人相應。根據有關調查,第二代以後的華人男性與白人女性通婚或交友的比例非常高。與筆者共事的一位華裔老教授有三個兒子,他們的太太竟全部都是美國白人。筆者訪談過十幾位隨當年作為大陸留學生的父母來美的小伙子們,如今他們已是高中生或大學新生。這些男士們都交過美國白人女友,有的竟有15個之多。 
  再一種情況是一些對中國文化相當熱愛的美國女人,或專門研究中國文化的女學者、女學生,由於愛屋及烏或專業需要,故對中國男人情有獨鍾。筆者就訪談過好幾對這樣的中美夫妻。 
  還有一種情況是一些在自己男同胞那裡吃到苦頭的美國女人,試圖在有其他文化背景的男人如中國男人那裡尋求慰藉。例如:一位從中國大陸來的大廚就與一位因受丈夫虐待而離婚的白人女子結為了夫妻。 
  最後一種情況是極少數追求性獵奇的美國女人,可能想在某些中國男人那裡尋尋刺激。在美國讀書的中國男留學生們經常可以遇到這種情況。 
  在美國女人眼裡,對中國男人比較正面的評價是:(1)注重家庭價值,責任感強,遵守男人和當家長的承諾;(2)感情內在、細膩、相對忠誠;(3)對女人比較捨得花費,不太計較利益得失,不像美國男人在經濟上分得很清;(4)講義氣,重信諾,人情味濃,重視社會人際關係;(5)心理素質很獨特,有很強的堅韌力和克制力,不容易情緒用事,變通的能力很強,較容易適應各種困難的社會和自然條件;(6)對事業比較踏實、刻苦、耐勞;(7)智力優秀,反應敏銳,領悟力強;(8)動作靈活快捷,容易掌握各種技巧性的運動。   
  美國女人眼裡的中國男人(2)   
  相反,對中國男人的主要負面評價是:(1)不重視男女平等,有一定的大男子主義;(2)不善於浪漫的外在表現,不太注意儀表和包裝;(3)大多數不注重體育鍛煉,身體不夠強壯;(4)過於強調烹調的口味,而不注意健康食品,因而往往顯得營養不良;(5)不太注意衛生,不太注意養成良好的教養和生活習慣;(6)不太熱心公益事業,也不太注意社會公德;(7)法律觀念不強,凡事喜靠人事通融;(8)創造力不強;(9)過於依賴金錢和物質利益來吸引女性。 
  根據有關研究材料,包括華裔在內的亞裔男人被認為保守、乏味、缺少吸引力。例如,他們一般不會參與像飛行、跳傘、登山、野營、摩托、航海、深水潛海等西方男性喜歡的激烈運動。此外,亞裔男性通常被認為具有大男子主義和性自我主義。 
  《白人男性特質》一文的作者認為,與美國白人男性相比,美國亞裔男性是「矮小、固執、不雅觀、其貌不揚和缺乏自信」。在美國,對多數亞裔男性最普遍的負面評價是男性魅力不夠,在生理和心理上不容易滿足女性的需要。例如,一位身高1.70米的女子,至少要找一個1.82米的男子才覺相配。 
  方教授與楊教授在她們的研究中認為,隨著亞裔各種地位的提高,美國人對亞裔男性的偏見逐漸有了扭轉,所以亞裔男性與白種女性的通婚率有很大的提高。她們指出了三個新趨勢:一是美國影視中出現了李小龍、李傑森和王慎德一類的英武形象,甚至在一些日曆中也出現亞裔男性健美的體魄;二是亞裔男性作為模範族裔被認作其經濟地位比其他族裔更為穩固;三是不少女性從過去西方過於追求外在體魄的「理想男性」開始轉為更注重具有內在力量的男性。例如,有一個叫蘭斯·覺的華裔男士只有1.60米,但他的白人女友對他說:「你是一個非常強大的小個子。」另一個叫威尼·方的華裔男士的白人妻子對他說,開始她並不覺得他很具吸引力,但被他的「靈魂」征服了。 
  當然,所有上述所謂對中國男人的評價,可以說大都是出於某種原型偏見,因為中國是一個大國,無論從人種的角度、地理分佈的角度、地區文化的角度或其他社會政治的角度,都很難有一個統一的模式來評價中國男人。例如,中國北方人和南方人、大陸人和台灣人,或在體質特徵上,或在思維和行為特徵上,都有著相當的差異。再如,以不熱心公益事業一條為例。過去美國主流社會總是抱怨,華人不把自己當作美國人,因而對美國政治不感興趣。然而近年來,出現所謂亞裔政治獻金案以後,美國的政客們和媒體卻又極力醜化和排斥亞裔參政。 
  美國人常常把華人一類的亞裔看作「模範族裔」。在一些社會人士和專家學者看來,這未必是好事,有時甚至帶來不利的後果,其中之一就是形成某種刻板形象的代名詞。在美國加州州立大學富勒頓分校組織的一次討論會上,亞裔問題研究的學者們就多數認為,對亞裔的刻板形象是一個沉重的負擔。當然,美國社會對亞裔男性的形象更是相當地刻板,如只是數理好、能賺錢、不問政治及人文精神不強等。不過以筆者的意見,這些偏見不能單怪美國人,華裔男性應該更多地進行自我反省。 
  自從20世紀80年代以來,越來越多的中國男人來到美國,呈現一種更加多元的狀態。此外,越來越多的美國女人訪問過中國,因而對中國男人也有了更立體和多角度的觀察。這一切都會使對中國男人的原型偏見有所改觀。   
  中國男人眼裡的美國女人(1)   
  有人說,美國女人是世界上最獨立、最自由、最傲慢,也是最狂妄的女人。這也許同樣出於某種原型偏見。不管怎麼樣,美國是女權主義運動的大本營,美國女人當然是這個運動的主體。美國社會因最年輕而是一個最少包袱的社會,美國女人當然也是一個最少包袱的階層。 
  從狹義界定出發,我們所說的美國女人是指占美國女性人口大多數的美國白種女性。 
  公正地說,美國女人現有的社會地位是她們自己奮鬥的必然結果。 
  那麼,在中國男人眼裡,美國女人有哪些正面或負面的特點呢? 
  有人列出以下八條正面特點:(1)思想和行為的自主性,強調積極的個人價值,主張自身獨立的經濟、政治和社會地位以及應得的權益,不像大部分東方女性那樣有很強的依賴性;(2)相對來說,注重以愛情為訴求、性吸引為動力的兩性關係和婚姻模式,不太注重對方的家庭背景、物質條件、職業情況及宗教信仰,不像一般東方女性那樣以現實或功利為訴求和動力;(3)因優越的社會條件,普遍受過一定程度的高等教育,具有相應的專業或技術能力,大多數屬於白領階層,而不像多數東方女性那樣沒有受過良好教育,甚至根本沒有受過教育;(4)因營養良好,注重體育鍛煉,故發育完全、身材健美、外形相當性感,不像一般東方女性那樣纖細體弱;(5)因早年的性教育和性經驗,普遍較為性成熟,在性生活中容易有性主動、性高潮和性快感,不像許多東方女性那樣性被動、性冷淡,甚至性厭倦;(6)因精力旺盛、身體條件好,在不誤自己事業的同時,很能操持家務和照顧子女,不像不少東方女性那樣喜歡單純做家庭婦女;(7)性格率真,做事坦蕩,喜怒於形色,不大有心計,不像相當多的東方女性那樣內向、含蓄而難以捉摸;(8)因性觀念的開明,打破傳統規範的束縛,經常將性、愛情和婚姻相對分開,也就是說,性或愛不一定非要婚姻來做保證,不一定非要什麼形式上的名份,例如,雙方可以因愛情或某種需要而自願性伴侶式地同居,不像一般東方女性那樣將三者絕對混為一體。 
  1997年,北美地區包括美國和加拿大在內的心理學會年會上,專家宣讀了三份對女大學生約會和擇偶標準的研究報告,這些報告表明,對多數女生,「富有」排在「誠實」、「相貌」和「重視家庭生活」之後。例如,其中一份報告的內容是讓103名女生在四種男性中選擇一人。這四種男性分別是:外形漂亮,但偽善的研究員;外貌平庸,但忠誠、樂於助人、與人為善的汽修工;有很多錢,但沒有時間陪妻子兒女的醫生;年薪只有2萬美元,但喜愛孩子、有較多時間投入家庭生活的教師。結果,第一受歡迎的是那位教師,有60多名女生選擇他為擇偶對像;而選擇那位醫生的則只有15名。 
  加拿大多倫多的一些心理學家認為,女大學生有較高的文化水準,但在擇偶問題上往往富於浪漫色彩。不過,應當指出:由於北美地區經濟發達,高等教育非常普及,絕大多數女青年都有機會上大學,故大學女生可以作為同齡女青年的主體代表。 
  專家認為,北美大學女生可以分為四種類型:「感情型」的女生較喜歡用個人的價值觀來判斷事物,婚姻關係多能維持得久;「思考型」的女生較喜歡分析人與人的關係並進行邏輯推理,其婚姻往往是最短的;「感覺型」的女生喜歡有變化而順其自然的生活方式,離婚率也較高;「判斷型」的女生喜歡條理,善於權衡利弊,故離婚率往往比「感覺型」的要低。 
  一個旅美日本作家在一首詩中竟然吟道:「我因為我妻子的黃臉而恨她」,而他的白人情人的臉蛋卻是那樣的亮麗。他還覺得自己本族的妻子與白人女友相比,更是缺乏優雅和智慧,因為他的妻子「就像老家鄉下的水牛」,一點不知道任何新事物。 
  一個叫卡爾文·鐘的華裔男士認為,因為自己相當美國化,也許華裔女性喜歡他,他也喜歡某些美國化了的華裔女性。既然如此,互相為什麼找這種白人的「模仿品」,而不找貨真價實的白人呢?另一個姓方的中國男士也提到,自己的華人女友通過他從一個唐人街的「土女孩」變成了美國化的「洋女郎」,她畢業了,當然要找原原本本的「美國男士」。 
  華裔男士溫斯頓·方對父母的婚姻家庭持批判的態度。儘管他父母在美國已是第四代,但仍然保留傳統文化中男女不平等的劣根性。他不喜歡父親的霸道,也不喜歡母親經常用對孩子撒謊來控制他們。他起初遵照家庭的旨意找一個華裔妻子,但一連交了兩個華裔女友,都發現她們具有他父母身上的那種他受不了的烙印。後來,他認識了白人女友貝蒂,同居五年後結了婚,他倆之間有著平等的關係和良好的交流。 
  威斯·金不願意與華裔女性結婚,因為這樣一來就好像「娶了自己的姐妹」,有一種亂倫的感覺。他結過兩次婚,但都是與白人女子。第一個妻子格瑞絲有傳統西方女性美的原型,但生活九年後離異。第二個妻子麗阿是一個「冷靜、智慧、可信賴的女性」,他與她有著共同的價值觀和生活目標,但絕沒有那種她是「我的姐妹」的感覺。 
  拜倫·吳認為他與白人妻子很容易溝通,而且不講什麼形式,雙方也沒有什麼實用的物質要求。他們是在學校裡認識的,不久同居在一起,併合資買了房子,開始並不認為正式結婚有什麼重要,後來水到渠成,便到賭城雷諾辦了手續。   
  中國男人眼裡的美國女人(2)   
  第三代華裔丹尼爾·陳談到同他的白人妻子結婚是「遇到了自己想遇到的」。他認為自己的婚姻完全是建立在「浪漫愛」的基礎上。 
  前面談到的卡爾文·鍾也有同威斯一樣的看法。對他來說,華裔女性都像他的姐妹,而且從她們言談舉止可以看到自己母親的影子。同她們結婚,就像同自己家裡的人結婚一樣。他後來交的全部是白人女子,「你應該知道白人姑娘,並同她們約會」。他認為,同美國白人女子交友和結婚就是最終融入美國主流社會的有效途徑之一。後來,他同一個白人女子簡結了婚。簡對他的事業和政治理念給予了極大的支持。 
  湯姆是生長在夏威夷的華裔男士,他認為自己所以同白人女性結婚,是因為他居住的地區具有多族裔色彩,那裡的白種女性比別的地方對少數族裔更能接受。 
  洛杉磯一位中國大陸留學生對筆者說,他自己在學校裡總是約美國女孩子,因為她們只要喜歡你,就不在乎你家裡有沒有錢、有沒有權。好就聚,不好就散,也許是一夜風流,也許是數月同居。兩人各自付賬或輪流付賬,誰也不欠誰,大家相處得很痛快。可要是找了中國女孩子,那事情就麻煩了。本來兩相情願,都是平等的,結果好像被玩弄了,吃了大虧,不是尋死覓活,就是鬧得沸沸揚揚,定要搞個是非曲直,或是某種物質的報償。 
  還有一位在國內離過婚的中國大陸男士與一位白人女士建立了家庭。他根據自己的親身經歷做了比較,認為不能認為中國女人一定賢惠,而美國女人就一定不賢惠。他過去的中國妻子簡直就是一個潑婦,可以把丈夫折磨死。「妻管嚴」在國內城裡普遍成災,並非只是他自己一家。他說過去自己是「小男子主義」,家務活做得比前妻多多了,而她才是「大女子主義」。他現在的美國妻子相當溫良柔順,很會持家,兩個孩子也照顧得很好。的確,到她家做客或參加晚會的中國同胞們都有這種感覺。 
  丹尼爾是當小學生時隨父母自中國大陸來美的高中應屆畢業生,他對筆者說,從中學一年級起自己就有了第一個白人「女朋友」,到現在為止,已交過七八個。為什麼這麼多?因為她們有的轉學、有的搬到外州去了。為什麼不交華人女朋友?他回答說,華人女生像墨西哥裔女生一樣,一個個穿戴打扮都怪怪的,說話和舉止也很彆扭。相比之下,美國白人女生大都比較Normal(正常)。此外,不少華人女生好像一個個都是Snob(勢利眼),就注意男生有沒有好車,家裡富不富。他的家境不很好,自己除了課餘打一點兒工,還經常在學校裡順便把同學扔的飲料罐收集起來,送到廢品回收站,每月可得20多美元。他認為這樣可以一石二鳥,既保護環境,又有點收入。但華人女生一定會看不起他,而他的白人女友就不在乎。 
  然而,也有人為美國女人列出以下八條負面特點:(1)超越生理、心理或社會條件的限制,過於追求男女平等,甚至鼓吹女尊男卑,人為地挑起和擴大男女兩大性別之間的矛盾和衝突;(2)破壞家庭和婚姻的本來自然規律,人為地挑起丈夫與妻子之間矛盾和衝突,如所謂「丈夫強暴」這樣的罪名等;(3)自負任性,喜怒無常,說翻臉就翻臉,高興時就是浪漫,不高興就成為性攻擊,如所謂「約會強暴」這樣的罪名;(4)因過於強調自身的獨立性,與丈夫在經濟上分得很清,各有自己的戶頭和財產的法律訴求,故夫妻關係變得冷冰;(5)喜歡求新,感情容易變化,從而造成婚姻的不穩定;(6)在骨子裡有強烈的人種優越感,對其他族裔一般看不起;(7)喜歡濫用法律,動不動就對簿公堂;(8)因過多戶外陽光下的運動,30歲後,皮膚變得粗糙,而且因營養過剩,會變得較肥胖。 
  由於語言障礙和文化差異,中國男人在與美國女人的交往中,會遇到很大問題。 
  1990年,一位中國大陸來美的文人男士在酒吧間遇到一個美國白種女人。兩人似乎相見甚投機,那女子約此君到自己的公寓去。此君以為男女到此時,發生的一切自然會順理成章。誰知他向那女子求歡時,她卻翻了臉。不知此君是否動了一點粗,那女子打911緊急報警電話。警察趕到,將此君逮捕。後來,此君遭起訴,罪名達十數項之多,如綁架罪、傷害罪、毆打罪、強暴未遂罪等,結果被判刑15年。 
  舊金山有一位中國大陸來的男學生,與一位美國白人姑娘成婚。此君為了讓小家庭過得好一些,白天上學,晚上在餐館打工,每天疲憊不堪,但仍感到很快樂。誰知某日,他回到家裡,卻發現妻子已人去房空,床上留有一張紙條寫著:我已愛上了別人,再見! 
  紐約有對中美夫妻,幾年後鬧離婚。一氣之下,中國丈夫把兩歲的兒子偷偷托人送回國內父母那裡,卻沒想到被美國妻子上法庭告了一個綁架兒童罪。   
  什麼樣的美國男人願娶中國女人   
  前面說過,絕大部分美國白種男人不會與「有色人種」通婚,願意做這種通婚的人在人口中的絕對數少之又少。俗話說:河裡沒魚市上見。在華人圈子裡,有一些中美通婚的事,當然很顯眼,弄得人人皆知。 
  那麼,究竟什麼樣的美國男人會娶中國女人呢?經觀察,大約有七類。 
  第一類是某些漢學家及各種中國問題研究學者。這一類人因本專業的特殊性,故需要掌握中國語言和中國文化傳統,找一位中國妻子可以幫助其實現此目的。這類人中的一部分,不一定僅出於專業的實用目的,他們多多少少曾在中國實際環境中學習、生活、工作過,對中國文化和風土人情產生了一定的,甚至很深的依戀感情。 
  第二類是某些在中國訪問過、工作過的各類人士。這一類人如專家、外教、商人、留學生、外交官和駐外軍人(如抗戰時期援華美軍)等,由於對中國社會與人民有一定親身立體的接觸,可能會對中國女性產生愛慕之心。 
  第三類是某些傳教士。這一類人因基督教博愛的精神,在中國大陸(1949年以前)、台灣、香港散佈「福音」時,可能會娶一個中國妻子。 
  第四類是某些吃盡同族白種女性苦頭的美國男性。這一類人在失敗的婚姻中,丟掉了財產及對孩子的監護權等,弄得心力交疲。他們不能忍受被女權主義「毒害」的女人們,於是轉向找一個「溫順」一點、「便宜」一點的女性,而中國女性就是重要的合適人選之一。 
  第五類是某些晚年喪偶的退休美國老人。這一類人為了克服晚年的孤獨,在風燭殘年時身邊有人照顧,而白種女人「太貴」、「太不可靠」,於是,退求其次,打了東方女人的主意,其中相當一部分是中國女人。這些大部分原屬白領階層的老人,即便有兒女,也早已遠走高飛,自己錢不多,只靠一些退休金和一點社會保險金度日,也許房屋的貸款剛付清,或將要付清。在這種狀況下,找一個想改變現狀的中國女子,兩全其便,也不失為一招無奈中的划算之舉。 
  第六類是某些自己就被本文化圈子排斥的底層美國男士。這一類人或是沒有受過教育,或是身體殘疾,或是心智有某種缺陷,或是從事極低下的體力勞動,他們往往很難在本族圈子裡找一合適的婚配人選,他們中也有一些人,甚至對自己的那個族裔圈子產生逆反和憎恨的心理。社會地位和經濟狀況的限制,使這些人有可能企圖找通常被認為「低一等」的另一族裔的異性為妻,也許在他們看來,中國女性可為重要候選人之一。 
  第七類是某些永遠以標新立異為追求的美國男士。這一類人沒有一定傳統的束縛,做任何事都以獵奇、刺激為目的。他們也許厭倦了自己所熟悉的那些本族女性的老一套,而想嘗嘗與另一族裔婚姻的滋味。在他們看來,來自中國古老文化的神奇性和中國現代社會的複雜性的中國女性很能滿足這種神秘感、新鮮感和刺激感,於是,他們也許會做一下這種婚姻的「遊戲」,儘管他們以後還可能追求另一種新鮮的婚姻刺激。   
  什麼樣的中國女人願嫁美國男人   
  中國女人願意嫁美國男人的原因更是多種多樣。我們大概可以舉出九類人。 
  第一類是本身某些條件限制而難再尋理想配偶的女性。所謂條件限製表現在幾個方面。 
  一是一些女士由於離婚或喪偶後有孩子的拖累,而大多數中國男同胞很計較這一點,相反,大多數美國男人卻不把這一點當回事。例如前面說過的那個開「仙蒂角」的仙蒂,本人有三個孩子,她的同樣也離了婚的妹妹也有三個孩子,兩人都找了稱心如意的美國郎君。仙蒂自己說,很難甚至不可能有中國男人願意娶她們。再如一位丈夫因車禍死去的大陸女士,帶有一對幼兒幼女,每次有人給介紹中國對象,男方一聽到她有兩個孩子,便搖頭離去。後來,有人介紹一位美國男士給她,開始她一點也不抱希望。誰知,此君對她高興地說:「太好了,不用費勁就得到孩子,而且還是兩個。」的確,很多美國人為了領養一個孩子,費了大量的金錢、時間和精力。不少人甚至不遠萬里到中國去領養孩子。每當世界戰亂或災難之後,相當多的美國人就領養了孤兒。當然,也不能一概而論。1995年,有一個案子轟動整個美國,一個叫蘇珊的離婚女子,因新男朋友不接受她的兩個孩子,她竟殘忍地將孩子們關在汽車內,推入湖中活活淹死,事後還編造黑人綁架的謊言。 
  二是一些女士由於某種生理缺陷或性格「弱點」,而大多數中國男同胞不能接受這一點,相反,不少美國人卻不計較這一點。例如,一位大陸女士有小兒麻痺後遺症,左腿微跛,在國內一直無人問津,後來認識了一位美國男士,他竟然對她陷入情網,她向他申明自己的殘疾,但他卻覺得這不能成為什麼問題。 
  第二類是在國內錯過找對象的大齡女性。例如,一位屬老三屆的女士,下鄉十年後考上大學又上了研究院,後來又來到美國繼續讀書。談戀愛一誤再誤,成了有名的老姑娘。一直到45歲時,遇到一位比她年輕的美國男士,兩人一見鍾情。她向他表明自己已誤了生育的年齡,他卻說,沒關係,我們可以領養一個。 
  第三類是與自己男同胞婚姻失敗的女性。例如,一位中國大陸女性,在國內時兩次婚姻失敗,帶著某種反彈的心態,決定在美國男人那裡彌補心靈的創傷,結果建立了一個中美通婚的家庭。 
  第四類是喜歡浪漫愛情的女性。例如,一位中國女士總喜歡男性營造浪漫的情調,但對自己的男同胞卻感到失望,後來終於在善於浪漫的美國男人那裡如償心願。 
  第五類是單純追求性獵奇的女性。例如,一位中國女士一貫喜歡玩耍自己的各種男性同胞,從南方玩到北方,後來覺得乏味了,來到美國後,想嘗嘗洋男人的滋味,儘管後來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第六類是企圖取捷徑融入美國主流社會的女性。例如一位中文女劇作家為了在好萊塢打開自己的一片天地,與一位白人退休老編輯結婚,多年來,她將先寫成中文的劇本,用自己的「破英語」再加上肢體語言、手勢語言、表情語言、圖畫語言等手段講述出來,兩人合作,竟將好幾部劇本翻成了英文。 
  第七類是力圖換得綠卡的女性。在美國,這種中國女性屢見不鮮,不勝枚舉。 
  第八類是貪圖物質享樂的女性。例如,一位年輕中國女性嫁給一個比她大50歲的美國退休醫生,因為他有豪宅和大量的遺產。 
  第九類是具有某種「性反常」的女性。例如,一個在心理學上有所謂獸毛皮戀的中國女士,總覺得自己男同胞的皮膚太光滑而毫無性感,後來碰到某些體毛很重的美國男士,便不能自控,並最終嫁給了那些人中的一個。   
  黃種男性不如白種男性嗎   
  黃種男性在自己的國家及其文化中,並不特別覺得作為一個人種,自己有什麼不如人的地方,甚至還會有一定程度的優越感。然而,一旦來到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另一個人種及其文化中,就會感到明顯的差異。 
  前面說過,白人的文化及其人種的體質特徵的確有著明顯的優勢,以致像日本這樣過去自認為最優越的民族,也有一種「脫亞入歐」的不自信心態。 
  黃種人到了白種人的國度,尤其像美國這樣以白人移民後裔為主體的國度,當然會有一種被排斥感。 
  占黃種人人口大多數的中國人不僅應該有民族的自信心,而且應該有人種的自信心。 
  一般說來,除了文化差異和社會制度不同外,在西方人看來,中國人的智力被公認是很高的,但體力卻不是很強。 
  在中美通婚上,由於生理和性心理的原因,美國男人與中國女人之間沒有很大的不協調,因為體力最強、智力最高的男人也可以接受體力最弱、智力最低的女人。然而,在中國男人與美國女人之間卻有著明顯的不協調。 
  一位性心理學家曾說過,什麼是男人最大的恐懼?不是別的,而是對自己性無能的恐懼。 
  許多中國男人在美國女人面前有著很強的自卑,而最大的自卑就在於對自己的性能力甚至對自己生殖器的構造缺乏自信。其實,除了人種本身固有的先天遺傳特徵無法改變外,相當多的身體條件是可以改變的。 
  一個現代中國男性為了使自己具有更大的性吸引力,除了加強自己的人文精神和內在修養外,還應該特別注意下列六個方面:(1)學習工作再忙,每天起碼要擠出兩個小時做各種健身和增加體能的鍛煉,每週末至少用半天時間作戶外體育活動,如爬山、游泳、滑雪等,最少掌握一門球類技巧;(2)改變某些不良的飲食習慣和不健康的食物構成,注意營養的均衡,尤其選擇能提高肌肉質量的食物,保持勻稱的體型;(3)格外講究個人衛生,每天保持沖浴、洗頭以及更換衣服、保養皮膚、勤剪指甲、防止口臭、定期找牙醫洗牙等;(4)完全避免各種不雅的習慣,如隨地吐痰、摳鼻子、擤鼻涕、掏耳朵、亂脫鞋、吃飯叭唧嘴等;(5)注意儀表、舉止和服飾的得體;(6)注意禮貌和社會公德,如對女士禮讓和不大聲喧嘩等。 
  其實,作為一個文明國家,應該全面提高國民的綜合素質。國內現在雖然生活水平提高了,物質條件豐富了,然而年輕一代,尤其是號稱獨生子女的一代,卻明顯缺乏綜合素質,而只有某些片面的發展。     
  美國的性愛浪漫神話   
  美國浪漫愛的理論原型(1)   
  一些美國學者專門討論了什麼是所謂浪漫愛(Romantic Love),他們各抒己見,雖然爭論不休,但大部分有以下一些基本一致的觀點:(1)本質上應包含性追求的因素,因而不同於其他的愛,如博愛、友愛和雙親愛等,如果沒有性慾,就構不成浪漫愛關係;(2)至少由兩方構成,大都是一種一對一的關係,因而不是單方面的,例如自愛;(3)雙方必須有互相的性吸引力,包括心理和生理兩個方面,如果只有一方覺得對方有性吸引力,就構不成浪漫愛關係;(4)雙方應有一定的承諾、依戀、親密性、相互瞭解、感情基礎或精神層面的訴求,如果單純只是肉體關係,就構不成浪漫愛關係;(5)應有一定時間長度的交往,如果只是一夜風流,就不容易構成浪漫愛關係;(6)這種關係一般是排他的,如果同時包容同其他人的性愛關係,就構不成浪漫愛關係;(7)這種愛雖不一定符合當時的道德和法律規範,但應該符合人性,屬於正常的範疇,是不違反自然的,如一部分婚外戀等可以屬於浪漫愛,而亂倫、同性戀等不屬於浪漫愛;(8)這種愛由於特定的環境、氣氛、關係、狀態和過程而產生某種特定的情調。 
  然而,有些學者有下列分歧點:(1)不一定只有兩方構成,有可能多於兩方,而構成三角甚至多角浪漫戀愛關係;(2)不一定只由異性構成,有可能由同性構成;(3)不一定非要有承諾;(4)不一定必須有一定時間長度的交往,可能在極短暫的時間內發生;(5)不一定是排他的;(6)不一定符合傳統偏見所認為的那種「正常」或「自然」的標準。 
  在《愛的藝術》一書中,哲學家埃裡克·弗羅姆(Erich Fromm)用「情愛(Erotic Love)」來代替「浪漫愛」。他認為情愛是一種「對完全結合的渴望」,一般發生在雙方平等的基礎上,但不是絕對的。一般說來,它是排他的,而非博愛的,但這也不是絕對的。情愛又是最令人困惑的一種愛的形式。這種愛必須包含性慾,而性慾並非是情愛,因為性慾只是為了肉體的結合,而不是由愛引起的。人們往往把情愛的排他性看作是佔有化的依戀,但這是不正確的。兩個互相愛戀的人不可能同時與其他人相愛,否則他們會互相分離,甚至從他們自己中產生異化。情愛不僅只是一種強烈的感情,而且是一種決策、一種判斷和一種許諾。弗羅姆自己為情愛列了一個公式:情愛=性慾+博愛+承諾。有的人認為他的這個公式應該改成:情愛=性慾+友愛+承諾,因為博愛與友愛不一樣,前者是一對多,而且付出的愛不要感情回報,並非相互的,而後者一對一,是相互的,因而需要感情回報。 
  心理學家納撒尼爾·布蘭登(Nathaniel Branden)在其《浪漫愛的心理學》一書中,把浪漫愛定義為「反映男女之間高度關心相互價值的一種充滿熱烈精神情感的性依戀」。這種愛是「個人性的」或「自我的」,表現了個人間的差異和不同的選擇,並且把自我的實現和個人的快樂作為生活的倫理目標。 
  在肉體與精神兩方面性愛快樂以及浪漫與日常生活的相結合中,浪漫愛成為一種熱情的承諾。浪漫愛需要兩個人之間有某種高度的自尊,因此,在我們這個社會裡這種愛是很稀少的。帶有浪漫包裝的情慾和性行為並不等於浪漫愛。浪漫愛不會是「永恆的」,而且並不一定會涉及婚姻子女,甚至也不一定涉及「排他性」。 
  僅僅是「愛」並不夠,兩個相愛的人並不能保障他們可以創造一種愉快的有報答的關係,也不能保障他們的成熟和智慧。「愛」不會自動地教會他們掌握溝通的技巧、解決衝突的方法或將自己的愛與自己生存的其他方面整合在一起的藝術。「愛」也不會產生自尊,而沒有這種自尊,愛本身也不可能倖存。 
  為什麼要有浪漫愛?因為人們有某些心理需求。一是需求伴侶,可以對之尊敬、讚美和評價,並且可以以多種方式和多元層面進行相互交流。這種對伴侶的追求,來自對「親密性」的考量,幾乎任何人都想同另一個人分享情感親密的經驗。人們都需要去評價和尋覓他們可以關心、可以產生興奮和從之受到鼓舞的人。如果這種慾望得不到滿足,人們往往會感到消沉。二是心理視覺原因,即人們相互心理上的可見性是浪漫愛的核心。這種可見性並非是直觀的,而是通過另一個人的心靈意識來檢驗心理的自我。也就是說,在成功的浪漫愛中,存在著一種由伴侶存在和個性所產生的惟一魅力。因此,在雙方之間有一種可見性的惟一經歷。 
  哲學家羅伯特·所羅門的《愛的情感、神話和隱喻》一書,把浪漫愛看作是「性的、相互作用的、個人的和分享的愛」。即:(1)這種愛從本質上必須是涉及性的一種熱情的形式,但並不能歸結為僅僅是「性」,也不能理解為它只會發生在異性之間;(2)這種愛把相互作用看作是必要的;(3)這種愛涉及到特定的人,但所謂特定的人是否可以多於一個是懸而未決的問題;(4)這種愛分享「認同性」,是一種面對面的溝通,而非僅是相互的快感或單純的功利,它不只為尋求伴侶。 
  羅爾夫·約翰遜認為浪漫愛不是愛的一個分類,而是「一個以愛作為根本成分的複雜的心理現象。造成所謂浪漫愛的其他成分還有被愛慾、情感和讚揚」。這四個成分缺一不可,否則就不能叫浪漫愛。   
  美國浪漫愛的理論原型(2)   
  作為第一個成分的「愛」具有五個特徵:其一,被愛者有獨立於愛者的權力和需要,因此這種愛並非只為佔有;其二,這種愛需要仁慈;其三,這種愛不是一種情感或心情,而是一種代表被愛者採取行動的意向;其四,在對美的反應或對苦難的同情中,這種愛可以自發地產生,或當一個人選擇去愛自己本來並不自發喜歡的另一個人時,這種愛也可以被企求;其五,這種愛是一種普遍的現象。 
  作為第二個成分的「被愛慾」意思是獲得對方愛的給予,也就是說「我愛你,但我需要你也愛我」。 
  第三個成分「情感」是一種以高度「熱能」為特徵的普通心理現象。同時愛兩個或兩個以上的人並非不可能,但容易感到困惑和倦累。因此,情感越強,由此產生的排他性也就越大。在一個人對對方有情感化要求的浪漫愛中,情感經常造成愛與恨的交錯。 
  第四個成分「讚揚」是浪漫愛的必要屬性,例如愛的一方對另一方的美貌、魅力、智慧、才能,甚至對某種特別說話或行動的方式進行讚揚。 
  理查德·理查茲指出「浪漫」一詞太多歧義,它可以指一個歷史時期、一種文學樣式、一種經歷類型或一種人格特徵。因此他主張用「高度信任的關係」來代替「浪漫愛」一詞。這種關係建立在誠實、親密、尊重和正直的基礎上。 
  最近50年來,性愛關係的模式經歷了三次重大的更替:20世紀四五十年代,人們重視清楚分明的性角色和對今後幸福的祈盼;20世紀六七十年代,人們強調性自由,把家庭看作是某種壓迫,主張「照感覺去做」;20世紀八九十年代,人們則信奉「老子天下第一」的性愛觀念。所有這些模式都不可能產生性愛關係的真正和諧。因此,應該建立一種新型的性愛關係。這種關係與傳統關係有九點不同:(1)雙方相互獨立,能夠獨自有效地生活;(2)雙方能夠並願意共同應付痛苦、失望、拒絕及各種負面或令人不快的情緒,而且沒有必要為了保護自己來隱瞞真理;(3)雙方力圖學習新的觀念、價值和行為;(4)雙方互相尊重,不應利用因親密關係而知情的東西來傷害對方;(5)雙方在肉體和情感上互相滲入,並且在發展相互的關係上有一種高度的承諾;(6)雙方主動關心對方的舒心和快樂,並對對方的需求隨時做出回應;(7)雙方不應期望對方調和一種高的價值;(8)雙方知道並接受各自都不是完美的;(9)雙方深信互相愛慕和親密。 
  通常學者們把性行為分為下列十種:自然的與非自然的,即以是否按照生物學和生理學的規律為標準;生殖的與反生殖的,即以是否適合再造下一代的目的為標準;正常的與非正常的,即以是否符合心理學的公認原則為標準;道德的與非道德的,即以是否恪守傳統的倫理約束為標準;合法的與不合法的,即以是否遵守既定的法律規範為標準。 
  有的學者把浪漫愛看作是全面呈現正面效應的性愛行為,認為它是自然的、生殖的、正常的、道德的和合法的;有的學者把其看作是部分正面、部分負面的,認為它可以是自然的、正常的,但卻是反生殖的、不道德的或不合法的;也有的學者將之視為可以存在於全盤的負面範疇之中,認為它可以是不自然的、反生殖的、不正常的、不道德的和不合法的;還有的學者認為以上所有十種劃分,通通是主觀人為的偏見。   
  美國人的浪漫技巧   
  學者們的理論與社會上人們的實際行為是全然兩碼事。 
  人們經常有的一個偏見認為,浪漫愛即是用某種浪漫色彩或情調包裝過的性關係,或在生理和心理上以某種熟練性技巧和豐富性經驗來獲取性快感的性行為。 
  在美國,由於特定的性文化熏陶,人們大都注意浪漫性愛的外在形式,而不注意其真正的內涵。甚至很多人把「浪漫性交」與浪漫愛情混為一談。 
  通常美國人會用下列技巧性的方式來表現浪漫:(1)隨時給情人送一張按摩、美容或修指甲的禮卷;(2)用第三人稱的口吻寫下自己與情人的浪漫,在某一特定紀念日時,拿出來給她或他看;(3)把自己的近照偷偷地放到情人的錢包裡;(4)在某一塊遊戲拼板上寫一封示愛的信,然後混在一起送給意中人;(5)在情人經常可以接觸到的某處,如浴室、冰箱、方向盤旁或停車間的工具箱裡悄然放上一束花,或是往她或他的工作單位或學校送一捧花。(6)給情人寄一封表示愛的短信,但不署名或只寫「你的暗戀者」,如果被問及,就說不知道此事;(7)同情人不打傘,在某夏日的濛濛細雨中(但決不能在雷陣雨中)漫步;(8)每天找任何一種理由至少讚美一次同情人的愛;(9)試著為情人寫一首愛情詩或編一曲愛情的歌;(10)與情人燭光晚餐甚至燭光早餐;(11)與情人共洗泡泡浴;(12)預先買下戲票、球票、音樂會票等,但不告訴對方到底要去幹什麼,只讓其在那段時間內不要安排別的事;(13)兩人同騎一輛雙人自行車;(14)兩人共做晚餐;(15)建立一個「做愛基金儲錢罐」,即每次做愛之後在裡面存一個美元。 
  在美國,類似以上這些方式的浪漫技巧比比皆是,如有兩本最熱門的暢銷書,一本叫《101種方式說「我愛你」》,還有一本叫《浪漫的1001種方式》。   
  好萊塢的「浪漫愛」模式(1)   
  好萊塢的影片大致可分動作片和藝術片兩類。表現性愛關係的方式在這兩類影片中有所不同。 
  一般說來在動作片中的性愛都是「英雄」或「反面英雄」加「美女」或「性感女郎」。故事大都老套路,無非都是「英雄救美」或「美助英雄」。一般都是快節奏的挑逗、調情,然後馬上上床了事。 
  最典型的要數表現「007」的詹姆斯·邦的片子,有人粗算了一下,自從這個英雄搬上銀幕以來,已同一百多個女郎上過床。 
  而在所謂藝術片中的性愛刻畫則不像這麼簡單,而是著重揭示出人性的複雜。有人做過研究,如果電影中表現的是一對正經夫妻的性愛,觀眾就會覺得乏味,一點也提不起胃口。但倘若表現的是非婚配的偷情或某種不符常規的性行為,而且涉及的雙方有著大跨度的反差,如地位、身份、年齡、貧富、相貌的強烈殊異,再加上詭異的情景、強烈的氣氛和多角關係的交雜,就會使觀眾興奮異常,甚至心跳和脈搏都會加速。 
  由於在美國一對一的婚前性行為已被普遍認可,因此觀眾並不覺得一定有什麼刺激,而婚外戀或其他被傳統倫理不認可的性行為卻受觀眾的青睞。於是,某種帶叛逆特徵的性關係和行為變成了「浪漫愛」的主題。主要可以分為下列幾種:(1)少男少女偷嘗禁果;(2)婚外的偷情;(3)老少之間的戀情;(4)貧富之間的戀情;(5)貴賤之間的戀情;(6)善惡之間的戀情;(7)康殘之間的戀情;(8)多角之間的戀情;(9)路途偶遇而一見鍾情;(10)愛情中的兩難選擇;(11)愛情中的各種誤會;(12)弄假成真的戀情;(13)為愛情而做的各種犧牲;(14)愛情中的靈異現象與精神分析。 
  以上這些模式大都被用「爛」了。為了票房價值,好萊塢一方面總是企圖在表現浪漫愛的題材上有所標新立異式的突破,另一方面則努力將一些老掉牙的模式重新包裝,加以新的時空背景。 
  以近十多年來一些在美國影壇較有影響的片子為例。 
  《漂亮姑娘》和《離開拉斯維加斯》描寫男主人公與妓女的愛戀故事。 
  《畢業生》講的是一位大學畢業生經不住准丈母娘的勾引,同她上了床,但後來又得到未婚妻的諒解而破鏡重圓。 
  《人鬼情未了》表現了人與鬼之間的情緣未了。 
  《無辜計劃》從另一個視角提出了浪漫愛的倫理問題。一對十分恩愛的夫婦,因貧窮而無法購買自己的房子,甚至付不了賬單。正在這時一位風度翩翩的億萬富翁闖入了他們的生活,他看上了那位妻子,竟提出只要同她睡一覺,就給他們100萬美元。於是,丈夫和妻子陷入了生平未有的兩難抉擇。 
  《七年之癢》揭示了一個或許是人人心裡皆有,而人人嘴裡皆無的問題,就是夫妻在步入婚禮的殿堂之後,經過蜜月甜年,原有的好奇心、新鮮感和浪漫情調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卻是生活中的不斷摩擦、誤解、衝突甚至怨恨。於是心內開始癢癢起來,便有了向外尋求新的刺激和慰藉的念頭。產生這種心態的週期,大約為7年,故稱為「七年之癢」,這個新詞不脛而走,成了社會流行的口頭禪,以至於後來又有了「六年之癢」、「五年之癢」……甚至「數月之癢」的更新延伸之詞。 
  《廊橋遺夢》以一位已婚村婦與一位外來攝影師的邂逅,以及隨後的數夜風流為線索展開了催人淚下的悲劇情節。 
  《可憐上帝的孩子》敘述了一所聾啞學校的一名聾啞女生與她的男教師之間的戀情。 
  《壯志凌雲》裡的男主角從戰場回來後,發現老婆偷漢子,失望之下離家出走,路遇一名未婚懷孕的女學生。她請求他幫忙,假裝充作其未婚夫,以應付家人和親友的怪罪。他答應了,最後假戲真做,雙雙墮入了愛情。 
  《鋼琴課》刻劃了一位視鋼琴如命的女鋼琴師,因有地位的丈夫並不瞭解她的心境,而如何同一名保護了其鋼琴的當地土人發生了性愛的故事。 
  《難忘巴黎》中的女主角,被戀人甩了,她搭機從洛杉磯飛往巴黎,要把他找回來。飛行途中,她結識了鄰座的小伙子。小伙子得知姑娘連舊戀人的確切地址都不知道,便決定陪她一同尋找。找的日子裡,兩人都發覺,對方才是自己要找的戀人。 
  《西雅圖不眠夜》是青年男女旅途相識發生的愛情故事,導演連親吻擁抱以至上床的鏡頭都沒拍,據說是為了表現「純情」。上片後,「純情」出乎意料地動人,還挺賣座。 
  《天使之城》是自《人鬼情未了》以來又一部講靈界與人界的男女之愛。 
  1997年獲奧斯卡最佳影片的《英國病人》最典型地揭示了浪漫愛中的倫理衝突。影片中的那個主人公「匈牙利伯爵」一連犯了道德選擇的三個「大忌」:首先是不顧婚姻的約束,與已婚女子通姦;其次是不顧友情,與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的妻子通姦;再次是不顧社會正義,為了救護情人,竟將重要的地圖出賣給納粹德軍,造成抗德義士和無辜百姓的犧牲。這部影片鼓吹的是「浪漫愛至上」或「惟浪漫愛主義」的理念,也就是說,為了愛情,可以不受任何善惡、是非、倫理、正義的約束,或者說為了愛情可以犧牲世上的一切。 
  《同有所獲》的男女主角都同時獲得1998年奧斯卡金像獎。這部影片把博愛、友誼、浪漫愛以及對動物的愛結合起來刻劃,顯得很親切、詼諧和感人。   
  好萊塢的「浪漫愛」模式(2)   
  獲1998年奧斯卡十一項獎、風靡全球的《泰坦尼克》把一個「老掉牙」的愛情模式——一個富家姑娘與一個窮畫家小伙子之間火花似的浪漫故事,放進一個歷史真實的沉船災難事件中。影片利用全部現代電影科技手段、形象藝術審美手法及觀眾本來就對所發生歷史災難事件的強烈好奇,把「生與死」這一永恆的主題渲染得淋漓盡致。   
  從銀幕殺夫到現實殺夫(1)   
  進入20世紀70年代以後,美國女權運動越來越興起,女性的地位也越來越高。其中一個重要後果就是,傳統的兩性關係受到強大的挑戰,同時引起更多的社會問題。有人驚呼,男女之間正展開著一場激烈而殘酷的「戰爭」。 
  當然好萊塢絕不會放過這樣一類聳人聽聞的題材。20世紀80年代有兩部影片最有代表性:一部是《與敵同眠》,另一部是《燃燒的床榻》。從一定意義上講,它們是好萊塢「反浪漫愛」的模式。 
  《與敵同眠》的女主人公嫁給了一個英俊而富有的男人,他幾乎能給她物質上所要求的一切,如豪華的遊艇和海濱別墅等,但同時又把她當成了私人佔有的「財產」。不能說這個男人不「愛」她,他簡直把她當作惟一關注的對象,當她同別的男人有點接觸,甚至只說了幾句話,便遭毆打。一般東方女人能找到這樣的男人正是夢寐以求的,完全可以終身有靠,即便受到他的掌控,皮肉受一點苦又算得了什麼。然而,這種「愛」,卻使影片中的這個女人無法忍受。於是,她巧妙地佈置了一個意外落海死亡的假象,趁機逃離了那個男人。但不久,這個男人還是發現了這場「騙局」,終於追蹤到她。影片的結局是,她開槍打死了他。 
  同樣,《燃燒的床榻》的女主人公在其丈夫的百般虐待下,終於忍無可忍,最後趁其熟睡之時,用汽油澆滿在床上,然後一把火將其燒成灰燼。 
  這類影片後來又出了一些。 
  其中《朵洛瑞斯·克萊伯恩》很細緻地描寫了一個名叫朵洛瑞斯·克萊伯恩的婦人的遭遇。她的丈夫是一個不可救藥的酒鬼和虐待狂,竟還毫無人性地猥褻了他們惟一的女兒,使其受到身心的摧殘。朵洛瑞斯後來到多諾萬太太的家中做女僕,終於熬成管家。數年後,多諾萬先生神秘地死於車禍。多諾萬太太又先後兩次中風,於是朵洛瑞斯便搬進這棟豪宅,成為多諾萬太太分秒不得離開的伴侶。然而某日,多諾萬太太突然摔死在樓梯下,在她的遺囑裡,朵洛瑞斯竟是百萬家產的惟一繼承人。當地警察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朵洛瑞斯為了早獲遺產謀殺了自己的主人。此外,早在十多年前,她的酒鬼丈夫就意外地摔死在自家院裡的一眼枯井內,警察把她當成謀殺嫌疑犯,後來證據不足,未能立案,但警察並沒有放鬆對她的懷疑。 
  影片用時間倒敘穿插的手法,將朵洛瑞斯黑暗苦難的一生一點點揭示出來。她的丈夫從來不把她當作人,而僅當作免費的奴僕和洩慾器,隨時可以打罵。他為了酒和賭,偷走了她為女兒上大學而千辛萬苦攢下的3000美元。終於在她發現丈夫的亂倫行為後,下決心除掉他。富有戲劇性的是,在受到她所服侍女主人有意無意暗示「一場意外事故總是我們這些不幸女人的最好朋友」之後,精心設計了一個事故,終於將丈夫引至枯井而置於死地。 
  這部影片把不同女人的複雜心態展示得惟妙惟肖,如富有而曾經驕奢刁蠻的多諾萬太太,吃苦耐勞但又剛烈的朵洛瑞斯,逃離家庭、後來成為女記者的女兒琳娜。它一方面揭示了美國家庭的某種創傷,另一方面又揭示了美國的某些女性在內心深處是如何承受這些創傷、而又被這些創傷如何扭曲了心靈和人格的。 
  這部影片的原小說作者斯蒂芬·金在扉頁上引用了西方性心理學的開山鼻祖弗洛伊德的一句名言:「女人想要什麼?」 
  對這樣一類影片,有人叫好,認為大出了女性的怨氣;也有人憂心忡忡,認為等於創造了形象直觀的教範,使本來可以用其他溫和方式解決的問題,用最極端的血腥方式來完成。 
  果不其然,電影在實際生活中得到效仿,這以後,妻殺夫的案例屢見不鮮。 
  其中一個曾震驚全美的是「莉達殺夫案」。 
  原在美海軍部任職的莉達,數年前因殺害同樣是軍官的丈夫約翰,目前正在佛羅里達監獄服刑。約翰生前經常毒打她,但她從來不敢向人訴說,總認為是自己什麼地方做得不對,希望有一日丈夫能改弦更張。的確約翰每次動手之後,都不斷地道歉、送禮物,保證下次再也不犯,她心便軟下來。但不久情況更加惡化,於是她提出離婚訴訟,法院禁止約翰接近她用退休金在佛羅里達買的房子,但約翰毫不理會,每天都到房外騷擾,敲擊門窗,並大叫要破門而入。莉達叫來警察,但他們也無能為力,便按社會慣例,勸她買槍自衛,結果釀成了悲劇。莉達一直說自己「大腦中一片空白」,只記得丈夫手裡拿著刀,並沒有留下扣板機的印象。 
  陪審團判斷不出莉達行兇的動機。第一次審判時,雖然在親友作證中,描述了她的人格特質,並展示了滿身的傷痕,但檢察官從所放的電話錄音帶中,指出她對約翰的威脅很令人震撼。她被控為一個冷血的、喪心病狂的、誘騙丈夫然後持槍等他前來送死的預謀殺手。這次陪審團沒能作出判定。第二次審判,陪審團裁決她犯了二級謀殺。她的上訴被駁回。假釋委員會也駁回她的申請。 
  一般檢察官認為,婚姻發生問題可以遵循適當的法律途徑解決,不必訴諸手槍,否則必須承擔後果。為受虐婦女辯護的律師則反駁,認為反擊是她們正當的防衛權力,即使丈夫在睡夢中遭殺害也是如此。然而陪審團通常同意檢察官的說法。據統計,殺害配偶或男友的婦女一般刑期為15~20年。   
  從銀幕殺夫到現實殺夫(2)   
  另一因槍殺男友詹姆斯被判17年監禁的伯德,滿腹辛酸。她才21歲。當年她生下孩子才一個禮拜,詹姆斯就強暴她,而撕裂她縫合的傷口。好幾次,她想離開,都被打得遍體鱗傷。她叫來警察,警察只給她一張警長的名片。庇護所早已人滿為患,那裡也只能告訴她一個咨詢顧問的電話。當社會和法律都無法保護她時,她只有開槍結束一切。她說:「他們認為我是有暴力傾向的人,我說我不是。我做的只是想擺脫眼前的一切。」 
  華盛頓州的女居民艾絲茵,因多年來丈夫毆打她的孩子,又騷擾他們14歲的女兒,於是,便雇了殺手裝成搶劫犯,在假劫案中殺死了其夫。檢查官原起訴她一級謀殺,後來改為二級謀殺,判刑14年。 
  1991年,在大約400萬名婦女被虐待的案子中,有1320件致死案,其中620件是婦女殺死她們的配偶或男伴侶。她們隨即成為爭論的焦點,社會反映相當激烈,並成為新聞熱門的話題。 
  如今對莉達和伯德這樣的女犯,社會上漸漸多了寬恕。佛羅里達的減刑聽證會後,州長為莉達及其他因受虐待而犯罪的女犯減了刑。華盛頓州州長為艾絲茵減了刑期。一個重要原因是經過美國婦女20多年的努力,越來越多的人接受了「因不斷受到暴力虐待而變得暴力的人,應該被原諒」的觀點。雖是寬恕,但不能特赦,只是減刑。例如:密蘇里州州長減少了兩位自稱正當防衛而殺死丈夫的女犯刑期;俄亥俄州州長減輕27位殺害或攻擊施虐男性伴侶女犯的刑期。一般女犯上訴後,高一級法庭撤銷她們謀殺罪的比例高達40%,而一般謀殺罪的撤銷率僅為8.5%。   
  家庭暴力與「男女戰爭」   
  美國的家庭暴力問題日益成為上至總統、下至百姓的迫切問題。 
  據美國全國城市聯盟1995年的統計,美國婦女50%以上受過男性配偶的暴力襲擊,被送到急救室的婦女有22%~35%是由於家庭暴力,雖然也有女性施暴,但女性受害者是男性的6倍。更嚴重的是,連受孕婦女也不能倖免。 
  根據統計數字,美國婦女,不論貧富,受到男性暴力傷害比車禍、搶劫和強暴加起來還多。有關專家認為,即使婦女可以在法庭上陳述血淚斑斑的受害經過,陪審員卻還是認為她本人不對,因為如果伴侶果真如此殘暴,她為什麼不離去,找尋其他庇護所,報警或向法庭提出訴訟? 
  新澤西的社會心理專家伯克瑪對這個問題作出了一定解釋。他指出,受虐者表面看來還有許多選擇,但常常為了孩子,因為離去就意味著無法供養他們。有時她們生長在暴力的環境中,不知道會有其他方法解決;有時她們無法找到諸如住處和解決食宿等問題。另外一個受虐婦女不願離去的原因是她們生怕會遭到更大的生命威脅。執法專家也同意離家出走可能會增加面臨更大險境的機會。例如,佛羅里達州的一名失業餐館工人格斯完全不睬法庭禁止他接近前女友的法令,竟持槍逼迫女友的母親說出其女兒的藏身地點。 
  在亞特蘭大一個名叫「男人停止暴力」的機構中工作的心理學家霍夫曼表示,男人對女人施暴的歷史同婚姻制度本身一樣長久,只要丈夫將妻子視為財產的一部分,警察和法庭就無法有效地懲罰和制止家庭暴力的現象。早在1894年,北卡羅來納州就首開先例,限制丈夫攻擊妻子的權力,但立法者也同時立下一個條文:除非女方被打得瀕於死亡,「否則最好關好窗戶,避開眾人的眼光以互相寬恕為好」。直到1970年,第一次法律改革浪潮到來之前,攻擊陌生人是犯罪,而傷害配偶卻只定為行為不當,絕少能上法庭。這種現象至今仍然存在。據1970年佛羅里達最高法院性別歧視研究顯示,警察很少逮捕婚姻施虐者,檢察官也普遍存在不願介入家庭暴力官司的傾向。 
  警察一向對調解家庭糾紛感到厭惡。據美國反對家庭暴力國家聯盟主席阿迪斯的分析,這主要涉及個人感情因素,況且「家庭暴力」不被他們視為一種犯罪。 
  媒體開始對這種不公正的傳統習慣給予關注。 
  一名叫維娜的女攝影記者在暴露家庭暴力中,做了很有益的工作。維娜介入「家庭暴力」的報道很是偶然。有一次,她為一家雜誌作「家庭與愛」的報道,為了全面反映一對事業有成、婚姻幸福的夫婦,她被邀請住進他們的家中。當晚,這對夫婦為了爭奪吸食毒品的吸管發生爭執,丈夫突然動手打了妻子。維娜意外地拍到丈夫動手的鏡頭,也留下妻子痛心、屈辱及恐懼交織的哭泣場面。成功者的家庭內亦是充滿陰影。原本的採訪目的宣告破滅,但維娜卻無意發現了自己攝影的新視角,改為專門追蹤家庭暴力。經過警方和各種慈善團體人士的幫助,維娜開始接觸家庭暴力。不過沒有徵得被攝影人的簽字,她也不能擅自發表這些照片,給人以信任感。 
  1993年,維娜的一組家庭暴力的照片獲得新聞金獎,她的工作也受到各界的注目,例如,《費城報》指名請她到該城採訪家庭暴力的問題。當年秋天,維娜把她10年拍的照片編集成冊出版,題為《與敵共眠》,真實而形象地把通常人們視作安全避風港的家庭中的戰爭慘狀展示給世人。   
  丈夫強暴與「生殖器剪案」   
  正像前面說過的,有人認為目前丈夫和妻子之間暴發著越來越多的「殘酷戰爭」。 
  人類數千年以來,不論在哪一種文化中,丈夫在房事活動中的性主導地位和作用是「天經地義的」,而妻子對丈夫的性服務則是一種理所當然的義務和職責。在許多不同的文化中,妻子由於從小沒有得到應有的性教育和性經驗,因而對性一無所知,從來不知道什麼是「性快感」,通常表現為「性冷淡」甚至「性反感」。 
  隨著女權運動的廣泛和深入,「丈夫強暴」成了法律上的一項嚴重罪名。這無疑對於現存的婚姻是一個根本的衝擊。 
  為此,贊成和反對的兩邊都有自己充分的理由。 
  贊成的一邊認為,這是從根本上改變婦女幾千年來不平等地位的最重要的措施之一,它有效地保障了婦女的權益、尊嚴和自主性。 
  反對的一邊則認為,用如此極端的措施一蹴而就地解決人類數千年來形成兩性婚姻關係的習慣方式,只會產生更多本來不必要的家庭悲劇,從而使男女之間的關係更為緊張。例如,夫妻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半夜裡,由於男人的性生理特徵和慾望,突然想有房事,而女方則也許因疲勞、心情不好或其他各種原因並不想做愛,於是可能男方在蒙NFDA1中有了強迫之舉,這樣一來,便構成「強暴」,女方因此報警,並告到法庭,男方便成了階下囚。結果是孩子失去父親,斷掉經濟來源,一個本來好端端的家庭毀於一旦。 
  丈夫與妻子之間的「戰爭」往往採取了各種惡性的手段。 
  兩年前,美國曾發生過一個舉世矚目的「生殖器剪案」。一個妻子因不滿其夫「粗暴的」性要求,竟將其生殖器剪掉。於是叫好聲和叫壞聲此起彼伏,鬧得滿城風雨。結果,陪審團竟判這位女子無罪。 
  這一案件發生之後,倣傚者接踵不斷,一時間竟成為某種時尚。 
  其中最有戲劇性的一個案子發生在1997年北加州的費爾菲爾德市,一名女子為死去的朋友復仇,經過14年的等待,終於引誘兇手亞倫·何爾與自己發生性關係,然後趁其不備,一舉割掉其生殖器。據何爾說,他遇到一名自稱「布蘭達」的女子,她同意跟他到他的住所,在於凌晨發生關係之後,她告訴他,自己是他所殺死的那個狄尼絲的朋友,接著,她猛地拿出一把刀子,迅速割斷了他的生殖器後,逃走了。急救人員趕去時,發現他倒在前院的草坪上。之後,醫生無法將48歲的何爾的生殖器重新復合,「因為割得太深了」。 
  何爾是在1983年勒死迪尼斯·迪諾費歐的,因為她不願同他做愛。幾天後,人們在一家餐館停車場的汽車裡發現了狄尼絲半裸的屍體。調查人員在現場發現一個酒吧的火柴盒,警方便順籐摸瓜,根據酒吧客人所描述的嫌犯長相而逮捕了何爾。根據法庭的紀錄,何爾於1983年七月被判為故意殺人罪,但警方竟然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出獄的。   
  從「性騷擾」到「不敢浪漫」(1)   
  丈夫與妻子之間的「戰爭」只是整個男女「戰爭」的一個局部。另一個戰事更激烈、涉及更廣的「沙場」是「性騷擾」問題。 
  十多年前,許多被人們認為是「日常生活」一部分的有關男女或「性」題目的言談、舉止、表情、玩笑、幽默一下子成為「性騷擾」,成為對簿公堂的法律問題,從而帶來人之間關係的重新調整。 
  什麼是「性騷擾」? 
  美國平等就業機會委員會將之定義為「不受歡迎的性試探、性要求及其他種種帶有性特徵的言語和肉體行為」。 
  性倫理學家麥金利在其《對職業婦女的性騷擾》一書中,認為「性騷擾」是「一種對不具拒斥地位的對象所強加的性意圖」。 
  美國聯邦人事管理辦公室主任卡姆普貝爾指出:「性騷擾」是一種「有企圖的、重複的、沒被要求的、不受歡迎的、帶有性因素的言語、手勢或身體接觸」。 
  多數法庭認可的一個對「性騷擾」相對完整的法律定義可以表述如下: 
  那些不受歡迎的性試探、性要求和其他包含性特徵的言語或身體行為,在下列情況下構成「性騷擾」。(1)這些行為發生在一名個人在被僱傭的條件和時間內;(2)這些行為影響了對一名個人僱傭的決定;(3)這些行為目的在於而且實質上干擾了一名個人的工作表現,或製造了某種威脅、仇視或不安的工作環境。 
  從以上定義中,我們可以區別三種不同類型的「性騷擾」:第一是「以施加威脅來謀求性」,例如「如果想繼續保持飯碗,你最好同意和我睡覺」;第二是「以提供利益來謀求性」,例如「如果你願意同我睡覺,我一定會讓你提升得快」;第三是「以干擾工作者的表現或製造不利於工作者情緒的帶有性色彩的環境」,這種類型是很寬泛的,不一定涉及到某個對象具體的性要求,例如在工作場合,說色情髒話、做下流動作、開性愛玩笑、送媚眼秋波、打影射比方、畫色情符圖等。總之,「性騷擾」從寬泛的意義上說,是某種使人不情願接受的、影響其工作的、帶有性意識的侵犯。一般說來,主動的一方擁有較高的權力、地位或資格,而被動的一方則居於服從的低下狀態。從目前情況來看,處境表面平等的人們,如平常的同事、同學等也可能發生「性騷擾」。 
  有關部門把具體的「性騷擾」歸結為三大類。第一類指身體方面的接觸,包括:(1)觸摸對方的髮膚和衣服;(2)在講話或指示時,不受歡迎地撫背、搭肩、摸頭等;(3)不具善意地緊抱強吻;(4)假意按摩肩部、頸部;(5)故意靠在對方身上;(6)抓、擠、捏對方身體的某部位;(7)逼近或有意擦撞;(8)過分慇勤,遭拒後仍不中止;(9)跟蹤尾隨。 
  第二類指言語方面的表露,包括:(1)故意把談話內容引到性的內容;(2)不厭其煩地詳述有關性的事情;(3)追問對方的性生活即隱私;(4)對對方身材、長相等作性方面的評論;(5)經常講黃色笑話或故事;(6)喜好評論或諷刺性方面的主題;(7)有意散播別人的性謠言;(8)已被對方拒絕,但仍堅持邀約;(9)故意咂嘴做出接吻的聲響;(10)電話騷擾,如待電話接通時不出聲或故意半夜打電話。 
  第三類指一些非身體接觸又非言語表露的騷擾行為,包括:(1)用眼光上下打量;(2)眨眼或飛吻做出親嘴的動作;(3)用手勢或身體某部位做下流、猥褻的動作;(4)展示性暗示的幻燈片或色情圖片;(5)贈給涉及性的禮物。 
  為了有效地對付「性騷擾」,一些專家建議受害者採取四個步驟:首先,應該清楚表明這種行為自己是不願意接受的;其次,如果這種行為仍繼續進行,就應該做書面記錄,如發生的時間、地點、經過、涉及的人物以及可能的證人;再次,應該向有關的管理領導部門作客觀翔實的申訴;最後,如果本單位的處理沒有產生效果,就應考慮聘用律師,計劃可能的法律手段。 
  最初人們對「性騷擾」有兩個偏見,一是認為受害者僅為女性;二是認為只發生在異性之間。結果,隨著案例的增多,男性也可能受到女性的「性騷擾」,而且同性之間也會出現「性騷擾」。1991年,在墨西哥灣的石油鑽井台上,一名叫約瑟夫·昂克爾的年輕石油工人被幾個同事扒光了衣服,其中一個人還半真半假地說要強暴他。1998年,昂克爾把這個事件作為「性騷擾」告到了法庭,從而成為第一例男性同性的「性騷擾」案件。 
  在現實中,人們發現在對付「性騷擾」這一問題時可能出現各種偏差甚至極端的偏差。例如,一個無意的眼神都會帶來麻煩。有的人濫用反「性騷擾」的手段,以謀取某種利益,例如:某僱員威脅老闆「如果你不提升我,就告你『性騷擾』」;還有的人可能利用誣陷某個大名人有「性騷擾」而撈取知名度和大量金錢。 
  美國總統克林頓「性騷擾」的「花環」纏身,那上面繫著一朵又一朵致命的「毒花」,從寶拉·瓊斯到莫尼卡·萊文斯基,再到凱瑟琳·維利…… 
  美國最高法院惟一的黑人大法官托馬斯,就因有女子控告他曾有「性騷擾」,而差點毀了前程。 
  「性騷擾」效應極大地影響著美國原有的生活習慣、人際關係甚至言談舉止等方式。「保持職業距離」和「不要亂幽默」成了不可忽視的警訓。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因之比以前大為緊張。   
  從「性騷擾」到「不敢浪漫」(2)   
  1997年末,一個6歲的一年級小男生在教室裡吻了一個小女生的面頰,竟被學校當局勒令停課以示對「性騷擾」的處罰。1998年初,某中學下令禁止在校園裡嚴禁任何形式的擁抱,而擁抱恰恰是美國和西方最普遍表示親熱的禮節。   
  你就躺在「蛇」的口邊   
  亞里士多德把法律看作是一條「蛇」,一條極冷酷而沒有任何情感的「蛇」,它的全部作用就是伺機咬你一口,而這一口常常可以要了你的命。 
  一位法國思想家精闢地說過:在美國,所有的一切最終都可以歸結為法律問題。 
  也就是說,不管國際的、國內的、政治的、經濟的、教育的、宗教的、家庭的及個人的,都在法律的規範和懲戒之下。一切性愛關係和行為,不管是浪漫的,還是非浪漫的或反浪漫的,都在法律之「蛇」的蛇口邊。 
  一個法治社會的好處,是它的成員在既定的社會契約中,各種權益之間得到相對的平衡,但它的弱點是成員與成員之間的關係相當冷酷。「好,你等著,咱們到法庭上見!」這是人與人相互對付的最有效武器。 
  在現實社會生活中,美國的性愛關係常常是由「浪漫」開始,而以「中蛇毒」結束。許許多多原本「浪漫」的情侶,最終在法庭的「戰場」上「兵戎相見」。不少在「浪漫」的吊索上躍躍欲試的人們,一不留神就墜入無底的深淵。離婚訴訟、丈夫強暴訴訟、家庭暴力訴訟、約會強暴訴訟、性騷擾訴訟,以及其他形形色色涉及性關係和性行為的訴訟,如強暴、亂倫、賣淫、性虐待、性謀殺、性欺騙、重婚、未婚懷孕殺嬰、反墮胎暴力、家長性虐待子女、成人兒童性關係等佔了整個美國刑事和民事案件的很大部分。 
  有很多被法律「毒蛇」咬過的人,本身不一定是惡人蠢人,相反甚至是很善良、很智慧的人,他們本來可能有燦爛的前程,但一失足成千古恨。   
  兒童與成人之間的「戰爭」   
  目前,在美國,除了男人與女人、丈夫與妻子之間的「戰爭」,另外還有、父母與子女之間的「戰爭」。 
  1995年,為了盡早獲得遺產,加州一對姓梅蒙德茲的孿生富家子弟聯手謀殺了父母,後來事情敗露,雙雙被捕入獄。在法庭上,他們竟然辯稱自己是因為不堪忍受父母的「性虐待」,被迫反抗而殺了他們,並因此博得社會上不少人士的同情,甚至主張赦免他們。 
  1996年,在全美競賽中獲得「小美女」桂冠的6歲女童詹·貝內特,突然失蹤,後被發現死在自家的地下室裡,經驗屍,發現她身上留有性虐待的傷痕。警方調查了兩年,得不到結論。但警方最大的嫌疑和社會的普遍猜測,竟是她的親生父親。 
  1998年初,美國警方在電腦網絡眾多的兒童色情信息中,發現一些成人與兒童性交的照片,於是順籐摸瓜,查獲了來源,竟然是一名父親將自己同7歲女兒的性交過程拍攝成照片,然後輸進電腦網絡。 
  此外,還有不少案子涉及到父母性虐待。 
  這種父母性虐待自己子女的說法在美國社會上越來越流行,以致文學影視大量渲染這種亂倫的行為。於是乎,不少對自己父母有不滿、衝突甚至怨恨的少年兒童以此作為武器來對付他們。甚至有一些早已成年的人們在「精神分析家」或「催眠專家」的啟發下,竟回憶起幼年時被「性虐待」的情景。一時間,真真假假,鬧得父母們人心惶惶。 
  除父母外,涉及長輩親戚或家庭朋友熟人的「性虐待」案子也相當普遍。 
  一些專家對此進行了研究。根據統計,在美國,有相當比例的人,在兒童時期受過某種形式的「性虐待」。這種「性虐待」的受害者不僅是女童,而且很多是男童。 
  據此,警方和有關專家告誡父母不要輕易將兒童托給別人,甚至是親友。而且有經驗的人們也常常告誡,不要對別人的孩子過於親熱,以免惹上瓜田李下之嫌。 
  據統計,僅美國加州每8分鐘就有一個少女媽媽,父親為20歲以上的成年人,這樣的母親約有10多萬,在全州15~19歲的女性中,有58.6%曾未婚懷孕。 
  1997年,西雅圖發生了一起「師生畸形戀」。一個36歲名叫勒托諾的小學教師,同她的一個13歲的小男生生了一個嬰兒。同年11月,法庭因勒托諾犯有兩項強姦兒童罪,判了她7年半的徒刑。後來,同為女性的華裔法官見她有悔改的誠意,又無犯罪的前科,於是減刑,只判了180天,但嚴令她不得再與那個男孩有任何形式的接觸,也不得接觸他們的女兒。誰知這名女子才保釋出來一個月,就又被迫回到監獄完成7年半的刑期。 
  原來,1998年2月3日凌晨,警察在追蹤一個竊車案時,無意發現一輛可疑的汽車裡有一對年齡相差很大的男女。當警察盤問時,覺察他們說謊。果然,那個大女人正是勒托諾,而小男孩就是同她犯案的小男生。他們在車裡已整整「呆」了一個半小時。在此之前,他倆看了電影,接著大肆購物。車裡居然琳琅滿目,食品、啤酒、男裝、嬰兒服、850元的購物收據、6200美元的現款,甚至車墊底下還藏有勒托諾的護照。警察猜測,勒托諾企圖帶著這個小男生還有他們九個月大的女兒私奔。 
  於是,勒托諾當場被捕,重陷囹圄。那個小男孩在警察局接受質詢後,被放回家。據勒托諾說,這次約會是小男生主動打電話約的。車上的男裝和嬰兒服,有的是自己穿的,因為她喜歡穿寬大的衣服,有的是準備送人的。而現款則是律師費。檢察官卻認定,這些都是謊言。事實上,勒托諾在出獄後的一個月內,有好幾次偷偷與那個小男生幽會、通信和通話。那小男孩的母親氣得發瘋。 
  3天之後,檢辯雙方在法庭上各自陳述後,女法官立即恢復了7年半徒刑的原判,她對勒托諾說:「獲釋後僅數周,你就違反承諾而愚蠢地自毀機會。」勒托諾在獄中接受一家電視台訪問時說:「這個小男生是我的終身之愛……我想他家人也會同意我們結婚的。」 
  這個女子原已有三個孩子,最大的13歲,然而,她寧可坐牢、拋掉家庭和孩子,也不放棄同那個小男生的戀情。她的丈夫帶著三個孩子移居阿拉斯加,本來計劃在她出獄後,讓母子見一面,然而,由於再次案發,也就中途而止了。她的丈夫為此困惑不已:「勒托諾看來真是執迷不悟,她拋棄了家和孩子,也拋棄了每一個人。」更有意思的是,40天後,獄方檢查出勒托諾又懷了孕,而且她自己承認還是那個小男生的。 
  對於這種大多數人不可思議的戀情也有人深表同情,甚至有人還讚美是一種打破偏見的浪漫愛,並且認為法律太不公平。為此,專家們還就倫理問題進行了爭論。焦點之一就是兒童或少年是否有選擇和決定自己對成年人在性上有愛和被愛的權利。   
  一個「性保守」的國度   
  很多人被好萊塢的電影所誤導,以為美國是一個性充分自由的社會。其實,與同屬西方世界的歐洲國家比,甚至與相鄰的加拿大比,美國是一個相對「性保守」的國度,並不像絕大多數西方國家。(1)在美國賣淫是非法的,僅有賭城拉斯維加斯例外。不少從事賣淫的華人因此受到嚴重的法律制裁。不要說鴇子和妓女,就連嫖客也會受到嚴重的處罰。前幾年,舊金山警方掃黃,搗毀了一批淫窟,公佈了嫖客名單,其中就有一些是用大陸漢語拼音拼寫的華人名字。(2)在美國,除了極少數地方外,裸泳是違法的。例如,20世紀60年代「性解放」興起的天體營(裸體)海灘,後來幾乎都被取締。(3)在美國,公眾人物的「性操守」極為重要,稍一曝光,就可因此斷送政治前程。而在意大利,總統以帶著自己的情婦招搖於市為榮;捷克風流總統哈維爾甚至嘲笑美國總統克林頓「愚蠢得連幾個女人都擺不平」。(4)如前所述,在美國,「性騷擾」問題廣泛地影響著社會生活的各個層面。在工作單位和公共場所,言談舉止要十分小心,盡量保持職業距離,少有親熱動作,否則麻煩纏身。這種麻煩不僅在異性之間,而且在同性之間。(5)如前所述,在美國,「約會強暴」成為男士和青年學生一不小心就會遭進牢獄之災。每年有70%的強暴案,都是在熟人和朋友之間發生的。(6)如前所述,在美國,從前十分普遍的「家庭暴力」和「丈夫強暴」,現在已成為因法律懲罰介入而造成家庭不幸的最大根源之一。配偶情緒不好時,千萬不要用強。(7)在美國,你不能對別人的兒童顯得過於親熱。(8)在美國,你對自己的子女也要以與在本國不一樣的方式表示愛心。(9)在美國,對於未婚配偶或異性朋友在性愛上絕不能用強。(10)在美國,在與異性約會時絕不能性急。     
  中美性關係的文學藝術化   
  異族「性文學」的興起   
  文學是生活的「腳印」。 
  腳印並非是腳的原型,而是它的大致痕跡,故留下充分想像的空間。 
  在美國的中國人越來越多、越來越雜,他們的生活也越來越豐富多彩,甚至千奇百怪。走的路多,留下的腳印也就多。當你看到無數一長串、一大堆的腳印向前伸展時,也許會產生不盡的感慨。 
  有文學細胞的人們開始收集「腳印」,並對之加以遐想。 
  旅美華人文學逐漸形成中華文學的一個支流。以聶華苓、於梨華、陳若曦、包柏漪、白先勇、張系國等為先驅者的海外文學運動逐漸為世人所矚目。20世紀80年代中期以後,出現一些文學流派,雖還未成大氣候,但也鬧得小具規模。一時間,新移民文學、新唐人街文學、新留學生文學等紛紛呱呱落地。 
  既然是文學,就不可能不涉及對婚姻家庭性愛的描寫。既然是所謂旅美華人文學,就不可能不涉及對華人在新大陸婚姻家庭性愛的描寫。很顯然,這種描寫必定與本土文化中的同一類描寫有所不同,因為它處於兩種傳統價值觀、生活方式和社會制度的衝撞與消融之中。於是,一批反映這種文化現象的作品應運而生。當然最引人興趣的莫過於反映異族婚姻家庭性愛的一類作品。 
  這類作品大致可分為兩種類型:一種是「家庭文學」,著重從正面描寫中美異族通婚家庭中發生的文化撞擊與消融。這類作品或是文學性較強,或是思想性比較深刻,或是寫作手法比較含蓄而不刻意暴露性行為,主要代表作有長篇小說《喜福會》及電影《推手》等。另一類最受爭議的是反映旅美中國大陸新移民異族性愛關係的某些作品。有人把這類作品貼上了旅美「性文學」的標籤。主要代表作有《浪跡美國》和《愛情賭注》等。 
  本來,愛與死是文學的永恆主題。有人說,一個作品裡沒有愛情,就像一捧花沒有了顏色一樣。很難想像,在一部西方中長篇小說中一點愛情都不談。 
  那麼,為什麼上述那些作品會受到爭議呢?為什麼將之稱為「性文學」而不是「愛情文學」呢? 
  有人認為恐怕有下列四個原因:(1)大膽甚至刻意暴露的性描寫,往往表現為直接肉慾,而沒有什麼愛情基礎;(2)性關係的雙方因不同族裔的大跨度而產生更強烈的性刺激;(3)中國女性在新的包裝下充當白種男人變相性奴隸的角色,乃百年民族屈辱史的繼續;(4)作者幾乎都是女性,多給人以自傳體的印象,似乎其人身經其事,給人以不知羞恥的感覺。 
  也有人認為上述這些爭議,也許有其合理的因素,但更多的是根深蒂固的傳統偏見。一是男性中心論:以男人的性價值觀來判定女性的性觀念、性選擇和性行為。二是男女性倫理的雙重標準:自古以來,男性理所當然可以幹的性行為,而女性干了就是大逆不道。三是虛偽人格:人們習慣於粉飾自己,生活中不講真話,文學中也不講真話,而講真話的人和作品最為社會所不容。四是人為思想禁區:性被長期視為骯髒的、誨淫的、不可輕談更不可多談深談的,最寬容也不過准許點到為止。五是狹隘種族觀:由於排外偏見,本來跨族裔、跨文化的通婚就在中國傳統中具有負面的意義,常被人們視為破壞血統的純潔性,其產生的子女常稱作「雜種」和「串秧」。 
  所謂屬旅美「性文學」的作品,在創作技巧和風格上很不相同,在水準上也往往參差不齊。   
  《喜福會》中的「配偶衝突」(1)   
  譚恩美是美國著名華裔女作家,她出生於加州的奧克蘭,父母都是來自中國大陸的移民。其父原是一位工程師兼牧師,在她15歲時就去世了。其母為上海世家之女,早年婚姻不幸,後來留下三個女兒,遠離中國。 
  母親在譚恩美身上找到了生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氣。有人說讀譚恩美的小說《喜福會》,就像聽她們母女二人的對話。 
  《喜福會》很有生活,很顯才氣,也很能扣住人的心弦,在美國引起主流社會的廣泛注意,後來,好萊塢將之拍成了電影,更引起轟動。 
  這部小說,以很大的篇幅,將黃白交合中的文化差異描述得繪聲繪色。它用文學的生動形象,揭示了美國華人年輕一代投入黃白交合的所趨大勢。 
  小說僅以四對華人母女的自述,展開全部情節的心理活動。其中有三位母親的女兒找了白人洋女婿。 
  第一位找洋女婿的是蘇安美的女兒若絲。 
  17年前,母親就反對她與白人泰德的約會,因為她的其他女兒在婚前都是在教會與中國男孩往來。17年後,若絲便與洋夫婿進行了一場離婚大戰。 
  若絲與泰德是在生態學課的交易中認識的,那時她在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學藝術的第二個學期。他湊上來要付她兩塊錢買上周的筆記,她謝絕了金錢的報償,只接受了一杯咖啡。泰德在醫科先修班三年級,據說他是在小學六年級解剖了一隻豬後便立下學醫的志願的。 
  泰德吸引若絲的地方,正是他與她的兄弟和中國男孩所不同的,如直率和自信,只要是他要求的,他就期望得到,他堅持自己的態度,他有稜角的臉龐、瘦高的身條、厚實的臂膀。還有一件事實,他的父母來自紐約州的塔裡敦,而非來自中國的天津。 
  「他是美國人,一個外國人!」她媽警告說,彷彿女兒太渾然不覺。「我也是美國人。」女兒回答說。 
  泰德的母親約旦夫人也略有微詞,在若絲第一次參加泰德的家庭野餐時,她熱情地拉著她的手,但似乎從沒有注視過她。老婦人婉轉地開導若絲不要影響她兒子的行醫前程,並說自己沒有種族歧視,而兒子以後的病人們可不會像她那樣開明等。她還說世上其他的人會如此確實不幸,而越戰更是不受歡迎。「約旦太太,我不是越南人,況且我也無意與你的公子結婚。」若絲輕柔地說,其實,她已經到了叱喝的邊緣。當她告訴泰德,兩人不能再見面的緣故時,為他的憤怒所感動,也許這就是愛的開始。 
  後來,逆反心理更使兩人悲情似地相依為命,似乎沒有什麼力量能破滅愛情的烈焰,他們變得像是陰陽兩半構成的一個整體。一個是受難的弱女,一個則是救美的英雄,危急與解救、跌倒與扶持的循環,使人高興而又虛脫,雙方沉湎在其中,樂此不疲。他倆有限的床上經驗形成了做愛的特有方式,結合的部位正是若絲需要護衛的弱點。 
  若絲與泰德約會不到一年,便同居在一起。就在泰德在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醫學院入學的那個月,他們在主教教會舉行了婚禮。婚後,他們買了一棟有大花園的老舊三層維多利亞式的房屋,在樓下若絲有一間藝術工作室。 
  許多年來,泰德決定一切,在哪兒度假、添什麼新傢俱、何時生孩子等等。即便有時討論點什麼,若絲也總說「你決定」。這以後,兩人乾脆就什麼都不討論了,而若絲也從來不會有異議。直到泰德出了醫療事故,自信心大喪,像變了一個人,無論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商量。若絲仍然是「你決定」、「我不介意」、「都可以」。但此時泰德卻火冒三丈,大聲道:「不行,得由你來決定。你不能兩者得兼,既不負責,又不得咎。」 
  若絲感到他們之間起了變化,那層保護的面紗揭了下來,泰德越來越多地責難她。在一次談話後,泰德惱怒地叫道:「天老爺,你到底怎麼結的婚?難道只因為牧師說『跟著我說』,你就說『我願意』?如果我永遠沒有跟你結婚,你會怎麼安排你的生活?你想過這些沒有?」 
  若絲突然覺得他倆像是立於兩個不同山顛的人,不顧一切地傾身向前,互相朝對方扔石子,卻不曾警覺把兩人隔開的那一道鴻溝。她意識到,泰德自始自終心中有數,他想向她指出那道縫隙。 
  終於有一天,他在到洛杉磯出差的那一天,給她打了一個電話,提出了離婚。若絲似乎並不意外,但仍足以使她觸目驚心。過了幾天,泰德又寄來一封用處方單匆匆寫成的短箋,上面先用圓珠筆寫著:「請在第四欄畫×處簽名」。然後又用藍墨水的鋼筆寫著:「兌現支票,在協議達成之前助你度過難關。」她發現一張1萬美元的支票別在離婚文件上。若絲非但不心存感激,反而覺得受到了傷害。 
  多少年來,若絲總認為,中國人有中國式的意見,美國人有美國式的意見。而幾乎在每一種情況下,美國人的看法總是好得多。惟有等到此時,若絲才發現美國式的看法有一項嚴重的缺陷。存在的抉擇如恆河沙數,所以非常容易搞糊塗而挑選了錯的事物。這正是若絲對她和泰德情況的感受,要考慮、要決定的事那麼多,每一項決定都意味著一種朝另一個方向的轉變。 
  以那張支票為例。若絲認為泰德是不是真想引她入甕,使她坦誠她將放棄,而不會為離婚爭鬥。倘若她把支票兌現了,他以後也許會說,支票的面額就是和解的給付。她又覺得自己有點多情,似乎他給她的1萬元是因為他確確實實愛她,他用他獨特的方式告訴她,她對他的意義有多麼大。最終她理解到這個錢對他根本微不足道,就像她對他根本微不足道一樣。   
  《喜福會》中的「配偶衝突」(2)   
  15年的婚姻就像生活在泰德的陰影裡。若絲決定要把這種折磨告一段落,簽字離婚……但泰德要她把文件寄回去,簽上名。他要這所房子,他要一切盡速中止,因為他要再婚,對象是別人。 
  若絲把泰德叫了回來,把文件給他。她望見他的瞳孔,她一度錯認為善意和護衛的一種眼神。 
  「你不需要馬上搬出去,我知道你需要至少一個月去找地方。」他說。 
  「我已經找到了地方,我將留在這裡。」她平靜地說。 
  泰德驚愕不已,拿出文件一看,那上面×處仍然是空白的。 
  原來,若絲最終決定訴諸法律爭取權益,而不再逆來順受。 
  第二位找洋女婿的是瑩影的女兒麗娜。 
  麗娜是一個黃白混血兒。她的母親瑩影嫁給了白人聖克列。當時作店員的她結識了聖克列,他是高大蒼白的美國人,很會獻小慇勤,而且他的姓使她很喜歡,因為就像她用中文說的「就像聖明的天使一般」。後來,他便以他獨特的方式追求她,前後達四年之久。他總是和她打招呼、握手,而且緊握不放,他的手心裡總是汗水滴滴答答,就在婚後也是一樣。他既乾淨又開朗,不過他聞起來像一個外國人,一股洋臊味,洗都洗不掉。瑩影對他談不上愛憎,既不覺得吸引,也不覺得討厭。可她明白一點,就是他對她是一個吉兆,預示她的晦氣不久會過去。 
  果然,聖克列把瑩影帶到了美國,住在一個比鄉下還小的房子裡。她身穿寬大的美式衣服,做傭人的工作。她學會了洋規矩,試著用大舌頭說話,她養了一個女兒,並接受了她的美式行徑。瑩影自己也說不清,是否真愛這個洋丈夫。 
  瑩影的女兒麗娜也嫁了一個白人丈夫,名字叫哈洛,與她在同一家建築公司工作,差別在於他是創始人兼股東。八年前,他倆開始相識,他34歲,她28歲。起初兩人共進工作午餐,她雖然怕發胖只吃一道沙拉,卻也堅持付一半的賬,而這以後,就連晚餐,她也是付自己的一半,有時她甚至付全部的錢。 
  「麗娜,你真的很特別。」在六個月的共進晚餐、五個月的飯後培養感情及一個禮拜害羞而傻氣的愛情告白後,哈洛歎道。那時,他倆正躺在床上,躺在她送給他的紫色新床單和被單中間,他原來的白色床單和被單已經有污垢了,不夠羅曼蒂克。然後,他咬著她的頸項,柔聲說:「沒有人像你一樣,這麼溫柔、溫順、可愛。」當她夢想搬過去與他同住之時,也掏出了她最深沉的恐懼:他會嫌她身上的氣味,她可怕的衛浴習慣,她對音樂和電視節目令人失望的品味。她總是擔心他在某一天,戴上一副新眼鏡,然後說:「為什麼,老天,你並非我心目中的那個女孩,是嗎?」 
  後來,她決定借錢給他幫他自立設計公司,他卻說:「只要我們能明算賬,我們就能確保我們對彼此的愛。」他建議,她搬過去與他同住,付500美元的房租就算最好的幫助了。 
  後來,甚至婚後的一切都是按「明算賬」的原則一絲不苟地進行。他們所有的賬都分得清清楚楚,在冰箱上貼著一張清單,上面詳細地列著雙方各自應付的飲食和日常生活用品的款項和價格。他們買房子時,同意按照彼此收入多寡來決定應該付多少比例的貸款,還有可以擁有相同比例的公用財產,這些都寫在他們的婚前協議書上。因為哈洛出的錢較多,所以他有權決定房子的樣式,不許她把它「弄得亂七八糟」。至於假期,他們決定是五五拆賬。而對一些處於既非此又非彼的臨界灰色邊緣的東西,兩人會有非常理性的辯論,如避孕丸、請客費,或是她訂的、而他僅在無聊時才讀的食品雜誌等。他們還為他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小貓米如蓋常常爭論不休。 
  一次,瑩影琢磨他們的那張清單,突然不平地說,既然麗娜因幼時的心理問題根本不吃冰淇淋,憑什麼也付這個賬。結果鬧了一場風波。 
  在與哈洛的一場口角後,麗娜走到冰箱邊,在那張清單上劃掉了哈洛名下的「冰淇淋」一項。 
  「你為什麼一定要她媽的這麼公平呢?」他喊道。 
  「我不知道。所有的事情……我們計算所有事物的方式,什麼是共有的,什麼不是。我好厭倦,把東西加起來,再扣掉,好讓它最後是扯平的。我真的好厭煩。」 
  「是你自己想要那隻貓的。」 
  「你說什麼?」 
  「好吧,如果你覺得殺蟲劑這一項不公平,那我們一起付錢好了。」 
  「那不是重點啊!」 
  「那麼請你告訴我,什麼才是重點?」 
  她開始哭了起來。那正是哈洛最討厭的一件事,哭總讓他不舒服,進而發脾氣,因為他認為哭是一種手段。但她一籌莫展,至此她才明白,她根本不知道這場爭論的重點在哪裡。她是要哈洛養她嗎?她是要求付比一半少的錢嗎?她是真的要求停止計算所有的事物嗎?他們難道不會繼續在腦袋裡計算各種事物嗎?到最後哈洛不是會付更多的錢嗎?一旦如此,她不是會覺得更糟糕,比平等更不如了嗎?或許他們本來就不應該結婚?或許哈洛是一個壞人?或許是她把他變成這樣的?沒有一個想法是對的,全部沒有道理。她無法同意任何一項,她已經陷入完全絕望的境地。 
  「我只是認為我們必須改變一樣,必須想清我們的婚姻基於什麼……不會是這張清單,誰欠誰什麼。」   
  《喜福會》中的「配偶衝突」(3)   
  「狗屎!」哈洛先是大罵,後又用一種受傷害的語調說:「我知道我們的婚姻是建立在比這張清單要多得多的其他方面上,要多很多……我認為你在想改變之前,先想想你到底還要些什麼東西。」 
  此時的麗娜卻不知到底要考慮什麼,直到樓上一陣什麼東西摔倒的聲音。 
  原來,母親瑩影偷聽了他們的爭吵後,氣得把茶几推翻了,卻又裝著是它自己翻倒的樣子。 
  第三位找洋女婿的是江靈多的女兒薇伏莉。 
  這個婚姻倒稍多一些喜劇色彩。 
  薇伏莉18歲的時候,跟19歲的華人小伙子馬文·鄭私奔。當他們熱戀時,她覺得他完美無缺:他學習頂尖,得到斯坦福大學的全額獎學金,又是網球好手,肌肉發達,有146根黑色胸毛。他能引得別人笑個不停,他自己的笑聲確實低沉宏亮,很有男性的魅力。他還以每週不同的日子用編好的不同的做愛方式而自豪。他只要說「星期三午後」,她就會一陣震顫。 
  婚後,他的缺點開始暴露無遺,懶惰、好色、自私、對太太和女兒秀珊娜不關心。她對他沒有到恨的地步,但恐怕比恨還糟糕,從失望到輕視再到無動於衷的厭倦。終於,他們離了婚。 
  後來,她又跟同公司一個叫裡奇·西斯的年輕白人好上了。她覺得裡奇愛她,就像她愛自己的女兒秀珊娜一樣。他的愛是真誠堅定的、不能改變的,她的存在就是他的最大滿足,其他別無索求。他說由於她的緣故,他變得更好了。他浪漫得讓人感到臉紅,他堅持說他自己從來沒有存在過,直到見到了她,這使他更加吸引她。例如,他在給她的工作便條上,總是加上「你我不渝」,而不是像其他同事的「僅供參考」。公司裡的人不知道他們的關係,因此她被他弄得心驚肉跳。 
  不過,最讓她吃驚的是,他對她在性愛上的反應。她原本以為他是那種溫柔但有點笨拙的類型,會在她一點沒有感覺的時候問她:「我有沒有弄痛你?」相反的,他完全能夠配合她的每一個動作,以致於她覺得他能細讀她的每一絲心意。他是沒有任何禁忌,但他一旦察覺到她有什麼禁忌,就會把她當作珍寶似的立即從她身上抽離而去。 
  他看到她的所有內在:不只是性的方面,而是她的另一面,她的粗鄙、狹隘、自我厭惡,以及所有不願讓人所知的部分。因為,她同他在一起是完全赤裸的。當她最懦弱時,即當錯誤的言語讓她靈魂出竅的時候,他總是在最恰當之際說出最恰當的字眼。他不准她將自己遮蓋起來,他會拉住她的手,讓她看著他的眼睛,然後訴說為什麼愛她的新理由。 
  裡奇比她小幾歲,他那松曲的紅髮、光滑的白膚、鼻子上的橘色雀斑,使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小很多。他個子不高,長得挺秀氣,配上西裝,好看得體,但令人印象不深,一見就忘,就像葬禮中某個人的侄子一般。難怪她在公司整整一年,竟沒有注意到他。 
  她知道自己的母親對女婿極為挑剔,老人不會喜歡裡奇,但她必須讓老人接受他。終於她帶他赴了家宴。 
  在廚房裡,她問母親對裡奇的看法。母親不滿地說,他的臉上有好多斑點。她辯護道,雀斑代表好運道。母親反唇相譏,你小時候出過滿臉水痘,那是好運道,對吧? 
  在廚房裡,她沒有救得了裡奇,在飯桌上就更救不了他了。 
  裡奇帶了一瓶法國酒來,他不曉得兩位老人不會喝酒,甚至連酒杯都沒有。接著,他又犯了大錯,喝了兩大毛玻璃杯而不是一杯。 
  吃飯時,她給他一個叉子,他卻堅持用滑不溜湫的象牙筷子。在夾一塊很大的紅燒茄子時,他的筷子像是鴕鳥那雙呈內八字的腳一樣,在他的盤子與張大的嘴之間,茄子終於滑到他筆挺的白襯衣上,然後掉到胯下,結果秀珊娜笑了好久,怎麼也止不住。 
  接著,裡奇自顧自地往自己的盤子裡撥了很多蝦和雪豆,而其他人只能分一小口。他謝絕了嫩炸青菜,而不像薇伏莉的老爸,就是不愛吃,也要裝得愛吃的樣子,每次好像大將風度卻只拿一點點,然後再說吃得太多了,肚皮恐怕撐破了之類的話。 
  最糟糕的是,裡奇不會藉機對老太太的廚藝捧上幾句。正像所有的廚師都會假謙虛一番,老太太也對自己最拿手的醬菜蒸肉假裝挑三揀四的。「哎!這道菜不夠鹹,沒有味道。」她自己嘗了一口,埋怨道:「真難吃。」在座的人人皆知,此時應隨著先嘗一口,而後贊曰,此為最好。但大家還沒來得及照章辦事,裡奇早已搶先地說:「你知道嗎?只要加一點醬油就可以了。」說著,便倒了一大團黑醬汁在那道菜上。 
  告別時,裡奇大大咧咧地直呼老頭老太太之名:「琳達,提姆,我們很快會來看你們的。」就像他平常對那些有點緊張的新客戶所帶有的職業語調,聽得兩位老人直瞪眼,因為,在此之前,從來沒有人這樣稱呼過他們,薇伏莉則更是毛骨悚然。 
  薇伏莉同裡奇一同回家,把秀珊娜送上床後,他得意地說:「咱倆聯手出擊完美極了。」他臉上帶著達爾瑪西亞狗的表情,氣喘吁吁、忠誠地等待主子的賞賜。 
  《喜福會》裡嫁給白人的三位華人女性都是在美國出生、受美國教育的第二代華人,連她們與洋老公都會有極大的文化差異,更何況那些新移民女性呢?   
  《考驗》中的「愛情彷徨」(1)   
  20世紀60年代初期,台灣女作家歐陽子的小說《考驗》相當細膩地描寫了近40年前中國留美學生對待中美婚戀的心態。 
  美蓮是剛從台灣來的留學生,以交換學生的身份,專門研究比較文學。不久,她結識了美國白人男同學保羅。一周前,她與他一起看電影,散場時碰到了幾個中國留學生。她發現他們都用奇怪而猜忌的眼神望著她和保羅。雖然她並不認識他們,但仍向他們報以微笑,而他們卻沒有理睬。敏感的保羅馬上覺出其中的緣故,在送她回家的路上,他一直若有所思、面露歉意。那晚,她首次發現保羅長得何等瀟灑,在路燈下,他的頭髮黃得發亮,那雙淺藍的眼睛顯得出奇的純潔。保羅誠懇地要求她不要為怕傷害他而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因為他知道東方人太講禮貌、太體諒別人,往往只是為了不傷人而違背意願做事。 
  美蓮同保羅都選強生教授的古典文學課,而且,課後兩人經常走的是一個方向,當然交談的機會就多了起來。一個月前,保羅開始邀請美蓮週末去玩,美蓮毫不猶豫地接受了。兩人交往很愉快。保羅對美蓮暢談了他對東方文明的傾慕、對西方物質主義的憎惡,並大大讚揚儒家思想,把孔夫子捧得比神還偉大。她忍不住反駁說,正因為中國人對「過去」過分自滿,自我陶醉在已經過時、不合時代的文明裡,蒙蔽在自欺的自足感中,關閉大門不屑與外界接觸,今日的中國才變得這樣落伍。他聽後,臉變得通紅。事後,美蓮很後悔,擔心自己的話過重,保羅會吃不消。 
  自從一周前看電影遇到那幾個中國留學生後,事情變得複雜起來。美蓮的一個中學同學佳玲也在這個大學讀書,但比她早來幾年。通過佳玲,美蓮才發現在這個不大不小的大學城內,居然有一個聯繫緊密的中國集團,其中包含一百多位從台灣或香港來的留學生和十幾位華人教授。他們十分團結,每月至少聚會一次,並經常舉行野餐。他們吃中國飯,說中國話,固守一切中國習慣,並堅持排拒一切美國思想和美國作風。美蓮因功課繁重,僅參加過一次他們的活動。 
  週五,佳玲打電話來,約她去吃飯。美蓮因已與保羅有約在先,便極力推辭。結果,佳玲突然冷冰冰地說:「算了算了,我知道你不屑和我們作伴。他們說的一點也不錯。可是,當然,如果你不想做中國人,我怎麼管得著?你有你的自由。」說完便掛斷了電話。美蓮猜想,佳玲一定聽到了什麼謠傳,因此借吃飯來試她是否有約,並想及時挽救她。此時的美蓮心事重重,一面很不安,一面又鬆了一口氣。要不推辭,佳玲就會以老友的名分來教訓她:外國人!怎麼可以和外國人!人家會怎麼說呢!怎麼想呢!……說不定她還會好意地使出什麼手段,強硬地阻止她赴約。不管怎麼樣,她決不能與保羅失約。 
  美蓮特地穿了一件旗袍赴約。以前在台灣時,她從來認為旗袍是老一輩穿的,太過時,因而只穿洋裝,保羅第一眼就喜歡上旗袍,竟說它是所見過的女裝中最雅致、最富女性美的一種。也許是中國人特有的謙虛,她向他數落了這種服裝的種種不是,它太窄,限制行動,領子緊,脖子不易轉動,最糟的是,穿者不能變胖也不能變瘦一點,否則它立即報廢。不知什麼緣故,保羅每次讚美她,她都很彆扭。初來美國時,她發現美國人一般都不恥於表達內心的感情,並慣於接受旁人的稱讚恭維,覺得有點奇怪。而且美國人又那樣趨於誇張其詞。不過保羅比一般美國人深沉含蓄,也更敏感。美蓮之所以穿旗袍,並非想取悅保羅,而是因為想表現出與美國女性的不同,在他面前,她特別要表現出自己是百分之百的中國人。在台灣時,因個子矮,她總是穿高跟鞋,而眼下,在身高六英尺的保羅身邊,她卻偏偏穿起了中國式的平底鞋,似乎個矮相當光彩。 
  他們進入一家餐館,美蓮覺得好幾雙眼睛在跟隨著自己。他們剛剛坐下用餐,面對門口的美蓮,看到一對黑人男女也進入這家餐館。看門人一時間不知所措,那對黑人逕自在一張餐桌旁坐下。立即一個西裝筆挺、大約是經理的人便奔了過去。經過各種威嚇式的勸說,黑人被迫離去。食客們在若有所思後開始竊竊私語,不知是美蓮受到驚擾而不高興,還是對歧視有點良心不安。「真可恥!」保羅卻是真正感到羞愧,甚至感到有罪。「我奇怪他們為什麼不把我也趕走,到底我也是有色人種。」她想緩和一下氣氛,故意做了一個鬼臉開玩笑地說道。保羅顯然沒有把這句話當作玩笑,他真的很難受。兩人在沉默中吃完了這頓不愉快的晚餐。走出餐館後,保羅從心底說了一句:「對不起。」 
  晚餐後,他們來到電影院看一個藝術電影,但早到了40分鐘,便在街上閒逛消磨時間。路上的男男女女們一對對親親密密,只有他倆保持距離。她與他已約會五周了,但連手都沒有碰一下。她覺得他是怕太冒昧而得罪她。她想到美國女孩子在男友面前一點也不矜持,態度隨便,常常倒追男友。她不明白保羅為什麼願同她約會,若同他自己的同胞女性在一起,不是更快樂麼? 
  在保羅提議下,他倆進到一家冷飲店喝可口可樂時,碰到三男三女,其中打頭那個留鬍子的男生大衛同保羅很熟。「這是弗蘭西。」保羅向他們介紹。美蓮突然覺得彆扭起來,因為他從來不叫她的英文名字「弗蘭西」,而只叫她的中文名字「美蓮」。經過一番寒暄,大衛一夥極力邀請他倆去打橋牌。向來有自己一定之規的保羅似乎一下子沒了主意,那幾個人就來徵求美蓮的意見。她很禮貌地說自己倒沒有關係。大家歡呼起來,簇擁著他倆走出冷飲店,美蓮連看都沒有看保羅一下。路上,一個女孩問美蓮有沒有參觀過芝加哥博物館中的東方藝術品,她回答說還沒有去過,但聽說,美國各種博物館中收藏的中國古董珍品比中國,包括大陸和台灣所留存的要多出數倍。當然,美蓮沒有明說,那是當年美國參與列強掠奪中國的罪孽。聽的人都似乎不相信,而保羅則保持沉默。   
  《考驗》中的「愛情彷徨」(2)   
  美蓮心裡突然空蕩起來,自己的一句客套話竟打消了原有的計劃。為什麼保羅不堅持自己的主張?很顯然他並不想打橋牌,她不禁失望起來,他應該多瞭解一點她,他應曉得人們有時無奈而說一些言不由衷的話。難道他真不知她要他回絕他們?突然,她明白自己為什麼假裝同意打橋牌。不僅是客氣和禮貌,而是存心要保羅作主,要他堅持帶她去看電影,以便讓他的那些朋友知道她,一個中國人,比他們更重要。不錯,不錯,是一種虛榮心在作怪。她來自落後國家,她從內裡想證明自己重要。這就是所謂的自卑感麼?中國雖然貧窮和衰弱,卻絕不卑劣!世界上沒有一個國家是卑劣的。於是,佳玲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佳玲責怪她忘記祖國,批評她不安分做中國人。這些話固然很不公平,但也有幾分道理。她拒絕到佳玲家去吃中國餐,卻同一個美國人去吃自己不愛吃的美國餐。她拒絕和中國人打橋牌,卻要同一幫不相識的美國人去打牌。 
  她終於設法藉故離開,而保羅也自然要送她回家。一路上,他倆都沒有說話,她覺得她讓他丟了面子。 
  為什麼他在朋友面前,叫她「弗蘭西」?每當只有他倆相處時,一切都很融洽和自然,但一旦有其他美國人在場時,情形就變得完全不同,原有的親密關係馬上中斷,而她卻成了外來人。美蓮雖然從骨子裡認同自己是中國人,但很早以前就相信不同的文化可以因相互瞭解而構成婚姻。她把她同保羅的友誼看作一種象徵,彷彿自己想以同他的來往和相愛來證明這種文化聯姻是可能的。她一向認為人的靈魂是不分國籍的,人人都應該是世界公民!她多麼希望世上沒有國界,人們可以自由旅行,不需要護照簽證。沒有戰爭,和平永在,各民族相互團結,互不猜忌。但到此時,她才發現這都是夢幻。她對自己和保羅都感到失望。她原以為兩人之間沒有距離,站在同一條線上。她原以為他倆之間有一種默契和相互瞭解。然而這都是幻覺,實際上他倆從未真正接觸過,而且永遠無緣接觸。好像兩人各自站在鴻溝的兩邊。這就是距離,一條由不同國籍、種族和文化所造成的距離…… 
  歐陽子描述的那個美國年代,還是一個種族歧視相當嚴重的年代。後來經過蓬勃發展的民權運動,情況得到很大的改善。當時那種禁止黑人到白人餐館就餐的赤裸裸的歧視可以說已經不存在了,跨族裔的婚戀也不再被認為是大逆不道了。現在來美的中國女留學生們再也不像上幾代老留學生那樣拘泥和彷徨,她們更容易融於這個不同的文化。然而,種族和文化之間的差異,仍會在某種更深層的撞擊下以另一種形式展開。   
  《喜宴》中的「角色錯位」   
  以深受好評的《感官與感性》和《冰風暴》而聞名於美國主流影壇的著名華裔導演李安,在打進好萊塢之前,有兩部成名作,一部叫《推手》,另一部叫《喜宴》。這兩部影片都相當細膩地展現了中美婚戀中的某些文化衝突。尤其《喜宴》以某種喜劇的手法,描寫了中美婚戀中的某種「男女角色錯位」。 
  影片男主角是一個留美學生,出身於台灣一個有錢有勢的家庭,其父母為了香火不斷,最擔心的就是愛兒的終身大事。這位男生偶然遇到了從中國大陸來的一名學藝術的女留學生。不久,他得知這個女生有了簽證問題,不能繼續留在美國。他並不愛她,但出於憐憫之心,為了幫助她,再加上父母對自己婚姻的催促,而不願傷二老的心,便與她舉行了婚禮。 
  然而,在婚禮後的喜宴中,卻鬧出了一連串的事件。人們誰也沒有想到,這位男生竟是一個同性戀者,他長期與一個美國白人小伙子相好,而且感情很深。但在傳統價值觀與現代價值觀、東方價值觀與西方價值觀的衝突中,他深深地陷在困惑、彷徨和無助的狀態中。 
  就在洞房花燭之夜,從來不與異性做愛的他,竟一時性起,與不愛的「妻子」有了房中之歡,而且使之懷了孕。這樣一來,本來只是應景的婚姻,又增加了一層倫理責任感的束縛。 
  這部影片涉及到當代美國一個尖銳的社會問題,就是「同性婚姻」的合法性問題。本來根據傳統的定義,婚姻最根本的職能是為了再生殖而延續後代。「同性戀」作為「戀」而成為一種性愛的方式,也許可以寬容,但「同性婚」作為「婚」而成為一種合法的家庭形式,就會帶來很多的社會問題。大哲康德說過,倘若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們都採取同性戀,人類就會停止生殖而歸於滅亡。   
  《女大當婚》中的中美代溝(1)   
  《女大當婚》描述的是在中美跨族裔婚姻中,白人丈夫與中國岳父、岳母之間一些微妙的文化衝撞。 
  33歲的新娘鄧晴,一位來自中國大陸的女郎,在洛杉磯迪斯尼樂園的後花園笑迎眾多來慶賀的賓客。這些賓客中,最重要的是剛從大洋彼岸專程趕來的雙親。她想,自己一身潔白的婚紗和身旁那位棕髮碧眼的新郎,就是獻給爸爸媽媽的見面厚禮。 
  「現在我向各位介紹馬克·墨利森先生和他的太太。」牧師宣佈。 
  鄧晴的母親淚如泉湧。怎麼也不能想像,10年未見面的愛女,居然變成了什麼「墨利森太太」。鄧晴淚眼地看著老媽,彷彿聽見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自己的中國名字。而老爸,在她緊緊擁抱他的時候,他的全身都在發抖。 
  婚禮上,所有的人都喜氣洋洋,惟獨老媽抹不去的愁容和老爸深邃的目光。 
  風塵僕僕的老爸、老媽,當著洋女婿的面,將一件大紅金旗袍放在女兒的手中。哥哥來信告訴她,兩位老人冒著赤日炎炎,在北京、天津、上海三大城市穿梭,終於用2000元人民幣買到了這個讓他們稱心的禮物。 
  「30歲,對一個共和國來說,真是太年輕了,但對一個姑娘來說,卻有嫁不出去的危險。」當年,鄧晴看張潔《愛是不能忘記的》那篇短篇小說的開端時,還是個少女,對愛情和人生都充滿幻想。她沒料到,自己會一個人遠走他鄉,一去就不復返。父母在地圖上跟著她,從亞洲到歐洲,又從歐洲到美洲,到了美國,從東部到南部,又從南部到西部。他們的愛無所不在,同她一起品味打工的艱辛,一起分享學業的成功。隨著歲月的流逝,他們越來越關心的一個焦點問題,就是她的終身大事。母親反覆叮嚀,一定要找個疼你的中國人,千萬不要找外國人。 
  在30歲時,她開始體會到似乎有嫁不出的危險。就在這個關口,她遇到了馬克,一個性情穩健、高大健壯的美國男子。 
  馬克給了她一個平靜的港灣,然而卻在她的家裡掀起了軒然大波。父親反應冷淡但尚能克制,而母親幾乎昏厥過去。「中國有12億人,你什麼人不好找,偏偏要找個外國人?我的話你就是不聽!我白疼你那麼多年,白養了你這麼一個女兒!」母親一邊哭,一邊罵,並將自己鎖在屋內不吃不喝。後來還斷然拒絕來美參加婚禮,並宣稱永遠不准她帶那個「該死」的外國人回家。每次接到的家書,都是老爸簡明扼要的筆跡,每次打回的電話,從來聽不到老媽的聲音。鄧晴深感委屈,在心裡和母親無數次地對話:媽媽,女兒是在美國!這裡哪會有12億中國人?!你們不來,婚禮還有什麼意義?我又怎能不帶自己的丈夫去親眼看看那片生我養我的土地?漂泊異鄉,自己什麼樣的苦都能吃,什麼樣的罪都能受,惟獨不能忍受的是沒有親人的溫暖、親人的關心、親人的理解,因為它是自己在異國他鄉賴以生存的精神支柱啊! 
  馬克寫了一封言辭懇切的信:親愛的夫人,我想讓您知道我是多麼愛您的女兒,並非常想見到養育了這樣一個女兒的父母親。我聽說您愛看書,我就好比是一本您從未看過的書,書的封面您可能陌生奇特,可是當您翻開這本書的時候,您會發現裡面的內容豐富多彩、生動有趣……老媽看了信,不禁為之心動。 
  老爸老媽第一次拜訪親家的情景讓鄧晴感慨:一邊的美國老年夫婦,身材高大、紅光滿面、衣著鮮艷,而另一邊的中國老年夫婦則身材瘦小、笑容滿面、衣著樸素。老媽向親家母遞上了精緻的絲綢被面和上等的中國茶葉,老爸則向親家公滔滔不絕地講述幾幅當成禮物的中國山水畫和書法。馬克的父母回贈的是一個印有鄧晴馬克結婚照的茶杯和一本美國西部風光旅遊畫冊。 
  鄧晴的父母飽讀詩書,文學造詣精深,感情豐富細膩,可就是無法向馬克傾訴一切。「他要是中國人多好!」老媽不止一次地感歎。老爸則悄悄開始學起了英文。那時,她也不禁希望自己找的是一個中國丈夫。為什麼找的是美國人?真是太難為了爹娘! 
  生活在異國他鄉,每天都有新的撞擊和新的融合。鄧晴和馬克雙方的親人每天都試圖相互理解,相互適應,相互接受。飯桌上,老爸暢談馬列主義,評價著社會主義,帶給她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馬克耐心地聽她的翻譯,禮貌地對著泰山老丈人頻頻點頭,並不時地微笑,不知他是否真的明白。老媽在一旁將大塊大塊的紅燒肉放進馬克的盤子裡。馬克的目光在求救。她告訴老媽馬克不喜歡吃豬肉,他愛吃雞肉。豬肉是紅肉,美國人怕吃了會發胖。「哪有人不愛吃紅燒肉的?他應該多嘗嘗,這是我的拿手菜。」「美國人懂什麼吃?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飲食文化!美國餐館裡那些飯菜實在叫人倒胃口。」老媽興致勃勃不停手地為馬克挾菜,比吃進自己嘴裡要快樂許多,老爸卻不以為然地批評美國人。老爸說的是大實話,鄧晴的翻譯,卻是現編的另一套說詞。 
  馬克的朋友們來訪,兩位老人愉快地同他們攀談。大家說說笑笑,氣氛十分活躍。雙方接觸雖然短暫,但美國人的活力和幽默給老人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你明明知道他們要來,為什麼一點糖果點心都不準備?人家說不喝飲料,你就真的不倒一杯?不像話!」客人們剛走,媽媽就嚴厲責備起來。「媽媽,他們是美國人,美國人不講究這一些。」「你是中國人!」老媽毫不含糊,批評的口氣一如十幾年前。女兒覺得非常委屈。   
  《女大當婚》中的中美代溝(2)   
  為了孝順岳父岳母,馬克精心安排他們去美國西部旅遊。臨行前,老人孩子般興高采烈地打點行裝。女兒則滿心喜悅地給父母買來數套寬鬆的衣褲,想讓他們旅遊時穿戴舒適,更多的是想讓他們有一種入鄉隨俗的親切感。然而,他們堅決不肯接受,尤其是老媽,說這些衣服色彩過於艷麗,不適合他們的身份與年齡,要女兒退貨。女兒心想,在美國有誰知道你們的身份和年齡?!即便知道,又有誰在乎?!她很失望。老媽終於留下一套淡藍色的衣服,並專門穿著它照了許多相。老媽到底還是怕傷女兒的心。 
  新婚不久,馬克因公曾數次出差。臨行前,老媽溫暖的手常常把鄧晴從夢中叫醒,要大家一起到院子裡送馬克。一次又一次,無論是清晨還是夜晚,二老總是吃力地擁抱著他們高大的洋女婿,深情地祝福他旅途平安。「我每次出差,你父母都讓我覺得好像第一天上小學的一年級學生,我真感到不太舒服。」終於有一天,馬克向妻子坦言。「爸爸媽媽,請你們不要這樣,美國人是不習慣的。」「我們是中國人!」老人們不約而同,語氣堅決。終於,父母要回國了。臨上飛機前,老媽突然緊緊抓住女兒的手,說她想知道,一個人在國外這麼多年,現在又和美國人結了婚,還想念過去生活中的那些中國男孩嗎?如果同他們結合,今天的生活會怎樣?細心的母親,經歷過那些細微的文化衝突之後,總有點不放心,想實實在在知道女兒是否真的幸福。 
  在那一瞬間,鄧晴想起,故鄉有個穿軍裝、大眼睛的男孩子。一想起他,她的心就痛。她真想再讓他騎上自行車,她坐在他的身後雙手摟著他的腰,在夜風中朗朗而笑。在遙遠的歐洲,也有讓她銘心刻骨的一個中國男孩。那種用母語表達的愛,是她一生的懷念。她一時無法對母親解釋懷念和幸福對她的不同含義,只是大聲地說:媽媽,我非常幸福!這是真的。她知道父母不會完全理解,而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自己走。   
  《我的洋公婆》的兩代和諧   
  《我的洋公婆》與《女大當婚》不同,它描繪的是中國媳婦與白人公公婆婆之間的關係。 
  秦秦是十多年前從北京來美的留學生,讀書時結識了在大學兼課、本人職業為經紀人的大衛,不久兩人便墮入情網。 
  大衛的父母聽說兒子有了女朋友,便宴請慶賀。為了讓秦秦不感到拘束,大衛特地找了一間寧靜雅致但不華麗喧鬧的小餐廳。秦秦當時仍然十分緊張,根本無心欣賞周圍的優美環境,加上英語有限,對西餐又吃不習慣,結果汗流夾背、狼狽不堪。事後,大衛開玩笑地說:「我媽對你怎麼啦,把你搞得這麼痛苦不堪、大汗淋漓的。」第一次,准媳婦和准公婆的見面,雙方留下很好的印象。准公婆方面認為秦秦漂亮文靜;秦秦則自嘲地說,漂亮是因為自己個子高、頭髮長,文靜是因為自己實在講不了幾句英語。這以後,雙方見得多了,慢慢便親熱起來。 
  秦秦留學的第二年,簽證有了一點問題。大衛決定當她的擔保人,誰知大衛的父親卻乾脆提議:「你們結婚吧!結了婚就沒有這些麻煩了。」大衛聽後則大為不滿,認為:「為辦居留而結婚是對愛情的褻瀆。」秦秦為了爭一口氣,不想日後讓對方小瞧,也堅決不同意,但內心深處非常感謝老人的誠意,因為老人實在是為她的處境著想。秦秦直到辦好移民,才同大衛訂婚、結婚。有一次,公公對親友說:「大衛一生中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娶了秦秦。」事後有朋友告訴她,她感動不已,這真是「背著人說好話」。 
  這對老夫婦算是有錢,每到過節和生日時,秦秦都能得到可觀的禮物。她常對朋友說:「麗莎(大衛的姐姐)有的,我有;麗莎沒有的,我也有。」公婆疼她,不僅表現在金錢上,更重要的是表現在對她的尊重上,他們尊重她的感覺、意見、想法和做法,使她感到自己是這個家庭的一個真正成員。她到公婆的家如同在自己家裡一樣隨便,可以招朋友到他們的家裡開晚會,可以爬樹摘果子吃,可以跑到廚房隨便找東西吃,可以不顧旁人地翻看有趣的書籍,還可以到起居室隨意躺下休息。這些對中國的婆媳關係可能不算什麼,但在白人中間,的確是夠「可以」的。 
  秦秦生孩子時,正趕上幾十年未遇的酷暑,但公婆老兩口在產房外坐等了兩天。秦秦和嬰兒被送到病房後,一連四天,每天一大早,婆婆就親自燒好雞湯、肉湯,連帶水果、果汁等食物,開一小時的車送到醫院。 
  孩子小時,婆婆說她深知做母親的辛苦,所以每週替她帶一兩天孩子,讓她補補睡眠或逛逛商店。以後,年邁的婆婆聽說媳婦有心上班,又主動提出當保姆。秦秦的朋友都說,「白人當中做婆婆到這個份兒上,也就到頂了。」 
  秦秦的父親在大陸去世,她因年幼的孩子正在生病而猶豫是否回國奔喪。婆婆得知後馬上對她說,若她決定回去,自己就替她帶孩子。秦秦感歎:還能怎麼樣呢?親生父母也不過如此,攤上這樣的公婆,真不枉為人一世。 
  秦秦從心裡感激公公婆婆,不是因為他們不嫌她是「黃皮膚」而同意兒子的婚事,也不是因為他們不嫌她是「窮留學生」而加以處處看顧,而是因為他們把她當成自己的親女兒般疼愛,是因為他們把她當作平等人一般尊重。 
  與東方家庭相比,西方的家庭關係,尤其是在父母與成年子女間關係比較淡薄的文化背景下,秦秦的確非常幸運。   
  《我和我的洋老公》的夫妻對話   
  《我和我的洋老公》與《我的洋公婆》是姐妹篇。 
  秦秦同她的洋老公的相識,應了中國的一句老話「不打不成交」。秦秦在讀書時,有一次,在學校的資料放映室,因語言的誤會,同一個男士,即後來的老公,大吵了一架。誰知後來,兩人竟約會起來。一年後,他們訂了婚。又過了兩個月,他們結了婚。 
  婚後的秦秦,退學退工,成了「專業」家庭主婦。 
  沒多久,當太太的新鮮勁兒過去了,便覺得無聊起來,懶洋洋地睡到中午才起身,惟一想做的就是接連不斷地給老公打電話,催他早點回來。憋了一整天,她有滿腹的話要同他講,還要他帶她去逛街。可是老公累了一天,只想躺躺沙發、看看電視、聽聽音樂,或吹吹小號、彈彈吉它,恰恰最不想做的就是講話,最最恨的就是逛街。於是,兩人之間的矛盾開始了,互相抱怨對方不關心或不體貼,甚至感情冷淡下來。為了消除寂寞,秦秦找了一個服務老人的工作,雖然工資不高,但充實了自己的生活,無形中也協調了夫妻關係。 
  在國內,嬌生慣養的秦秦根本不會做家務,不會做飯,甚至連羊毛衫不能在洗衣機裡洗更不能放烘乾機裡烘都不知道。但她的洋老公倒不計較。不過,在出了一些洋相以後,秦秦還是盡力使自己變成了一個稱職的妻子。後來,烹調手藝及其他家務活都越來越有長進。 
  秦秦的老公同其他西方人一樣,對東方女性有一個誤解,即認為她們溫柔多情,甚至一味服從丈夫。孰不知,從中國大陸來的女性並不好惹,「溫良恭儉讓」是有限度的。她的老公發現,自己的中國老婆,常常據理不讓,因此大呼自己「上當」。 
  有一次,他的朋友表示羨慕他有一個賢妻,從而也試圖找一個東方妻子。他打趣地說:「慢著慢著,你這是根本不知底細,和我當初一樣。不錯,我太太看著的確像雲彩一樣,又輕又柔,可是這兒,」他敲點著自己的腦袋瓜說:「硬得像岩石一樣!」   
  《檀香山的新娘》的四人家庭   
  《檀香山的新娘》講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家庭組合,一個帶著女兒的中國單親母親同一個帶著女兒的美國單親父親組成了一個新的四人家庭。 
  菁原是一個留學生,孤身一人在美國打拼,不久與飄泊在日本的丈夫離了婚。惟一值得慶幸的是女兒霏霏來到她的身邊,從此母女兩人相依為命,她也因此成為美國人常說的單親母親。日子是艱難的,她們幾乎一無所有。當媽媽上課或打工的時候,霏霏就一個人在家自理生活。兒童獨自在家,在美國是不合法的,但又有什麼辦法。 
  一個深夜,獨自在家的霏霏突然發了高燒,菁從學校回家時已精疲力盡,從來堅決不上醫院的女兒卻提出要看醫生。沒想到,這一行動,促成了一段戲劇性的姻緣。菁送女兒到丹尼的診所看病,醫生的目光使母女倆感到由衷的信任,尤其他那種愛心和敬業精神使她們更為感動。站在他的身邊,菁真的產生了一種忘我的大腦空白,事後才注意到自己衣衫不整、頭髮散亂、腳上穿著一雙拖鞋的邋遢相。第二天,丹尼打來了問候的電話,關心女孩的病情,那聲音不僅只是出自職業道德,還有冥冥之中心靈的召喚。菁幸福地顫抖了,那一刻起她就相信了上帝。她抱著女兒莫名其妙地哭了……於是,她不顧一切地投向他的懷抱,沒有任何遮掩。她帶著女兒與他同居在一起。 
  丹尼也有一個7歲的可愛女兒安波兒。這個美國女孩的行為方式是開放和桀驁不遜的,在心理、性格、愛好等方面都完全不同於中國女孩子。霏霏與安波兒也在磨合中成為親密的小夥伴。在菁與丹尼決定結婚的那些日子裡,兩個小傢伙表現得精靈古怪,經常在飯桌上互傳狡黠的眼光,飯後便縮在房間裡唧唧咕咕,行動起來鬼鬼祟祟,弄得在不惑之年意圖再婚的菁心神不安。霏霏正值13歲,這是一個「臨界點」的年齡,身心發育都在敏感階段。今後,四個人要正式在一個屋簷下生活,誰也不能忽視任何一個成員的存在。在光怪陸離的大千世界中,許許多多闖蕩新大陸的留學生們,因婚變和再婚而失去孩子的心。 
  終於霏霏拉著安波兒的手向菁和丹尼宣佈要同他倆談談。菁緊張得心都到了喉嚨口,丹尼雖然鎮定,但在心裡也直發毛,因為,在美國家庭裡什麼都可能發生。4歲的孩子可以起訴父母,狗可以狀告主人。兩個小女孩像發出外交辭令般,向大人提出談判:我們同意你們結婚,但有三個條件。第一,你們要永遠相愛,決不再分開,你們要給我們一個溫暖的家;第二,你們不能再要小孩,因為我們很愛你們,也希望你們永遠愛我們;第三,你們結婚後要保證經常與我們在一起,一家人一道外出、度假和遊玩。安波兒的發言更具體,包括以後孩子的各項「權利」,還煞有介事地拿出紙和筆,要求他們寫下保證,立字為憑。這場典型的美國式家庭談判完結得很圓滿,所涉及的權利、責任和義務各方面的現實問題都清楚明瞭。看來,美國的法治和民主滲透到兒童的血液裡。菁在驚愕之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女兒再也不是國內那個嬌滴滴、愛打扮、只為考100分而讀書的小丫頭了。 
  好戲還在後頭。隆重的婚禮在檀香山舉行,親友們從全球各地趕來慶賀。兩位小女孩竟又別出心裁,在儀式即將結束之際,突然提出要當眾發言,全場立即寂靜無聲。霏霏從來不願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頭露面,當母親的菁不禁又愣住了。精心打扮過的霏霏神采飛揚地說:「我們沒有錢,我們不能送給媽媽爸爸精美的禮物,在這裡獻上一份小小的賀卡,是我們自己動手畫的,還有,我要跳一個舞蹈表達我的愛。」說完,安波兒打著節奏,霏霏跳起了中國民間舞蹈。舞畢,在掌聲中,霏霏又大聲說:「我還要告訴你們,媽媽把我帶大,吃了很多的苦。但是她很堅強,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我愛她!」來賓頓時暴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菁陶醉般依在丹尼的肩上,早已淚流滿面。   
  《浪跡美國》的「性迷亂」(1)   
  將中美兩性關係用最感性、最赤裸裸的文學形象渲染出來的,恐怕非雲南旅美女作家張慈莫屬。 
  張慈本人一到美國就直接捲入一場三角戀愛,她不但有勇有膽,還使出《孫子兵法》中的各種謀略,痛快淋漓地擊敗了白人女對手,將她的未婚夫搶到手。後來,她把這件驕傲的戰績通過中文報紙,向同胞們活靈活現地描述出來,一時間聲名大噪並引起軒然大波。道者見道,淫者見淫,從極度的欣賞一直到極度的憎惡應有盡有。 
  這以後,張慈寫了不少長長短短刻劃中美婚戀或性愛的作品,如《夏威夷:一個新娘的故事》、《活得這麼累幹嘛》、《浪跡美國》等。 
  其中,長篇小說《浪跡美國》曾連載於旅美中國大陸人士主辦的《中國導報》,有相當影響,簡直可以稱為中國摩登女性闖蕩新大陸的性「百科全書」。有人說,這是作者本人自傳體式的寫實文學。在這部作品中,有極大膽無遮攔的語言、細膩入微的心理揭示、引人入勝的情節鋪陳、複雜眾多的人物刻劃和如臨其境的場景描寫。 
  此作最大的特點是將中美性文化的差異用文學形象繪聲繪色到極致。 
  謝絲羽是此書的女主角。她是雲南少數民族獵人的女兒,血液裡流的是野性、粗獷、敢於冒險犯難的熱血。為了有機會闖蕩世界的血源,下嫁給一個70多歲的白人老頭華盛頓。她隨著他來到美國,從此在這塊新大陸,開始了以性追求和性活動為主線的歷險記。她兼任雙重的角色,既是獵手,又是獵物,作為前者,追逐著獵物,作為後者,又被追逐著。她追逐的獵物形形色色,追逐她的獵手也是形形色色。 
  一開始,她就對老華盛頓的大孫子奧古斯特進行了帶有強烈性色彩的報復。 
  老華盛頓帶著她先是從東到西,接著又從南到北探訪13個兒女。有一段路是由奧古斯特開車送他們。這個與她同歲的小伙子似乎有意怠慢,她為此悄悄哭過兩次,決定反擊「這狗日的」。 
  旅途中的一天夜裡,老華盛頓出去喝酒了。奧古斯特在沖浴,她偷偷地窺探,這個白種「孫子」渾身長著毛,沒有東方男子那種光滑美好的皮膚。白種男子的體格與中國男子更是截然不同,後者的體形像竹子一般細而一統,柔和但沒有表現力,而前者胸肌、股肌、腿肌該長什麼的地方就長什麼,有一種理想的人體美。這個傢伙的陰莖飽滿強剛地振起,屁股崩得緊緊的,活像一匹英俊的種馬,又像那早晨無法抑制欲飛的鳥兒。她感到一陣暈眩,忘情地將中指深深地插入早已濕潤的下體,同時緊緊地夾住雙腿。在這段描寫中,對中美男性體魄的比較似乎過於以偏概全。 
  「孫子」沖完浴,回到房內,一眼瞧見酣睡的「中國奶奶」一腳蹬開了被子,露出雪白的大腿、胳膊,翻起的睡衣下,一雙渾圓的胸乳帶有雪中紅梅般的色暈。他看得眼都直了,她充滿水蛇般的妖媚,胴體上有著東方女人特有的細潤感和透明感,尤其那膝蓋上凹出一個精巧的肉窩。他情不自禁膽怯怯地伸手摸去,沒料到,「少祖母」翻身而起,睡意惺忪地從床的另一側爬起,向浴室走去,一陣暢快地解小便的聲音,接著衝起浴來。他像狗一樣爬到門口,束腰的浴巾掉落在地,赤條條地就往裡面偷窺。一個苗條而豐滿的女體,同他剛才一樣用雙手在滿是泡沫長長的烏髮間動來動去,一對沒有西方女人那樣大、卻堅實飽滿地向上翹起的乳峰顫動著,潔白的腹部下面,驕傲地露出一小塊閃著油光的黑三角地帶。他慾火燃起,正想衝進去,突然門被插上了,外面也響起爺爺老華盛頓回來的腳步聲。他慌忙溜回自己的睡袋,像一隻鬥敗的公雞。 
  第二天,「奶奶」就像一隻全勝的鳳凰,同毫不知情的老丈夫一起,送別了滿心懊惱的「孫子」。後來,她聽說,不久他同他的女朋友分了手,發狂似地要找個中國姑娘,並為此去了中國。 
  作者惟妙惟肖地描畫出一種東方女性的機智或狡猾,同時通過對比,把在女主角眼裡的白種男人與中國男人在肉體特徵上的反差用煽情的筆調寫得淋漓痛快。 
  老華盛頓又一個人駕著自己的遊艇周遊世界去了。謝絲羽沒有同他去,她一個人留在了美國。她忘了自己已婚,為了排遣寂寞,不斷找性伴侶,其中一個綽號叫小酒鬼。後來小酒鬼出事死了,她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她很無聊,別人都是來美國學習數學、物理、化學,只有她不務正業,無所事事,甚至連打工都不要工錢。「沒準本人是來攻讀性學的!」她靈機一動,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專業。從此,波特蘭州立圖書館的一角,出現了一個用功的讀者,埋頭專攻有關性愛的小說、雜誌和生理解剖圖。放大照片中的性生殖器顯得不真實,但很好看。肛門湊近看像一顆新式衛星,邊緣有密集整齊的紋路,如同花瓣在熱浪中煽動。一個大部頭書的中間,有幾整頁男女陰部的圖片,那些地方比較陰暗,愛情原來建立在這些排泄污物的地方。各種各樣的性交姿勢,美女和俊男在各種場面上「擰麻花」。弗洛伊德將性提到最高地位,主導人的行為。來到美國,她意識到性是美國人的另一種重要現實,她覺得必須有心理準備。她來到美國才意識到弗洛伊德的學說不但切實,還聰明合理,性同藝術一樣,如果不是玩,不會給人帶來快樂,就不能發展起來。她來學習性學,就是怕自己太中國化,害怕白人生殖器太大,自己從生理上接受不了。為了使自己開竅,她主動要求白人男友帶她去看赤裸裸的三級片。   
  《浪跡美國》的「性迷亂」(2)   
  在這以後,謝絲羽通過不斷的理論與實踐的相結合,對「性」有了更多更深刻的感悟。她甚至要動筆寫一篇專題論文《到性高潮之路》。基本立論是:一男一女相識,你打電話給我,我打電話給你;男的請女的吃飯,桌上調情,湖邊散步,弔膀子,打耳光子,道歉,親嘴。總之,為了達到性高潮,男女在相識的那一刻起,就在玩各種把戲,虛情假意,你出幾張牌,我出幾張牌,我甩牌了,你又把牌收起來不玩了。折騰數月後,扒了衣服爬上床去,光著身子扭麻花,達到一股美麗的熱潮之巔。性生意並不像人們想像的那麼容易做。總之,性高潮對人們來說並非短途而是生活的長遠之路。明白了這個道理,對人生的疑懼又剝去了一層皮。 
  羅納德是此作的男主角,是女主角謝絲羽最喜歡的年輕白人。幾乎整個故事都是從這兩個男女主角若即若離、似親似疏的關係展開的。每當若離似疏之際,謝絲羽就在失意賭氣報復中,去找別的男性發洩和鬼混。 
  羅納德長得不像一般白人,屬柔和的那一種,柔和的鼻線、唇線,還有細細的淡黃眉毛,表情有一種近於酒神狄俄尼索斯的迷醉。他並不剛毅,但聰明透頂,第一眼,她就覺得自己同他是一類人,碰到一起立即就能進入奇妙的未知狀態。書中這樣描寫謝絲羽與羅納德的第一次親密,情景細得不能再細。……他褪開她的外衣吻她的雙肩,繼而她的雙乳。她有點惶恐而自卑,「我的乳房太小了」,「不,它佔滿了我的手」。他用一隻手成弧形托起她的一隻圓形豐腴的乳房,然後有點不耐煩地脫掉她的衣裙,用鼻子頂住她的鼻尖說:「天啊,我敢保證上帝在造你們亞洲人時忙著去接電話,一掌把泥土按扁,成了你們的臉。」她笑著反譏道:「上帝造你們錯把羊屁股那塊皮貼在你們身上了!海灘上曬多久都黑不了,粉紅的!」他大笑,便去咬她的膝蓋,她癢得咯咯直樂。他忽然注意到她的腳指頭在動,大拇指機警地翹起來,其他的腳指頭都整齊地彎成一排,然後又亂動起來。他將它們一個個逮住,再掰看指間處,那裡十分清潔。他才懂得,為什麼在日本人的言情小說裡,用五頁描寫一滴雨水落在女人後頸上的感受,而描寫女人腳趾間有多清潔竟用了12頁。他跪在地上,親吻她的腳趾,舔她的腳板心。她癢得將腳縮回,在咯咯的嘻笑中,迅速把雙腳蹭在他的胸前,這是男人最有體溫的部位。他捧起她的雙腳,將她的一個趾頭含在口中輕輕地吮吸著,她頓時感到五臟六腑在顫縮,便用指甲抓他的頭髮。她的慾火在燃燒。這種過程與她同華人小酒鬼的第一次性交有著強烈的反差。……小酒鬼把她的雙手扭到背後,用一股氣呼呼勁頭舔她的下體,表情痛苦不堪又激動萬狀,「日吧!」他說。她沒想到他這樣迫不及待,還在等著事前的纏綿,同時又為這種她以前沒有體驗過的粗魯方式所刺激。他變得瘋狂起來,用發熱的嘴唇吸住她鼓硬的乳頭,吸它的汁,吸不出來,就更下力地吸,一直吸進口腔,將圓形的乳房拖成長形,她什麼也感覺不到了,他變了形,他真的咬她,發狠地咬她硬起的地方,像是在咬櫻桃,他要咬破、嚼碎,連核一起吞下去!她用腳踢他的小腿,把他推開。 
  書中還詳細描寫了謝絲羽在夏威夷軍港怎麼勾引隨軍艦來美訪問的德國水兵史蒂芬,怎麼與各種形形色色的妓女混在一起,吸收經驗教訓來對付形形色色的男人們。尤其通過謝絲羽的性濫交,還把白人與黑人的性行為特徵做了比較。 
  在夏威夷,百無聊賴的謝絲羽想找個黑人解悶。但起先不湊巧,碰上兩個專釣日本闊娘們搞錢的黑人,見她是中國人,沒油水可撈,都溜走了。為此,她還憤憤不平,覺得受到莫大的污辱。沒想到,緊接著就撞上一個自稱是海軍材料官的大嘴黑人。他說她像他的老婆,老婆跑了,跟一個白種的Smalldick(小陽具)跑了。因此可以證明,白人過去、現在、將來都是他的死對頭。他當然覺得自己是一個Bigdick(大陽具),的確,這傢伙長得人高馬大。他自述說,同台灣老婆在飛機上邂逅,便在機上的衛生間裡做愛,他弄痛了她,但她很高興。說著,他把謝絲羽拉上車兜風,便開始動手動腳。半途他把車停下,關上車窗,把車座搖倒,然後扼住她。她恐懼他的舉動。他的面孔只有慾望。她拉開車門往外掙,被他拖回,重新按倒,她狠命用膝蓋頂住車座,他卻重重地將她一推,戳痛了尾骨。這場急風暴雨沒有任何挑逗的前奏,車子裡頓時悸動著縱恣的狼哼聲和哀求的悶哭聲。「反抗是有害的!你已經同我結了婚,你這個婊子。」他始終把她當作逃走的台灣老婆。她張口結舌,驚恐萬分地看著那又粗又長又黑的生殖器,「真像是狗雞巴要強插進鳥的生殖孔。」她不省人事,這個傢伙的陽具插在她的體內,用足以摧毀她子宮內臟的力量蹂躪著她。此時,她沒有救星,但似乎可以聽到羅納德的聲音,她一旦想起他,就覺得從來也沒有停止過想念他。 
  作者通過謝絲羽身邊的女友、女熟人們的行為和活動,更廣泛而深入地揭示了中美跨族裔性愛關係的立體層面。其中最煽情的恐怕是大陸留學生蘇小妹的故事。 
  蘇小妹看上了學校棒球隊的擲球手尼可拉,她盡量想引起他的注意。終於有一天,他對她說,他從來沒有對亞洲女人感過興趣,可現在知道亞洲人的臉是很甜美的。他把她帶回公寓,他愛聽搖滾樂,她卻愛古典音樂。他聽斯特勞斯的曲子煩了,就要求干「別的」。她有點惶惶然,自己雖然接受這個美男子,但互相一點也不瞭解。他脫光了衣服,這是她第一次看到白人的裸體,健碩而又剛毅,臉上、胸前和雙臂上佈滿斑點,她好奇地伸手撫摸。他迫不及待地扒她的衣服,發現她穿得又舊又髒,剝光的身體乾癟而泛黃,未剃的腋毛散著腥臊氣。他皺起了眉頭,便把她抱進浴缸,一邊洗一邊為她剃去腋毛,又幫她修理了陰部的毛叢,使它們看起來又乾淨又富有女性的美麗。而這些做法對西方女性卻本來就是日常的功課。在洗她的時候,他發現這個東方女人雖乾癟但極富生命力,可稱為在性慾橫流的現代社會裡一位真實的大地之母。上床後,他才知道她還是處女。「天啊,你是我一輩子碰到的第一個處女。」「你有多少女朋友?」「記不清了,也不想記,太多了。」為了給她性啟蒙,他搬出了《花花公子》等色情雜誌,教她擺姿勢。他像一條可愛的小狗四肢著地地趴在床上,逗得她直想笑。他頗有耐心,她一喊疼他就暫停,等她平靜了再重新上馬。反覆試驗以後,她不再哭也不喊疼了,只是靜靜地接受他,還被他弄得很舒服。   
  《浪跡美國》的「性迷亂」(3)   
  但好景不長,這個美男子佔有蘇小妹的初夜,嘗過滋味之後,便隨手將她拋在一旁。他的冷淡粉碎了她的心,使她從留學報國的志向變成了用性去征服那個傢伙的志向。這種志向比其他所有志向都更當務之急。人潛意識裡的性衝動是極其豐富的,怎麼想像都不會為過。她在一次吃午餐時與一個也是大陸來的女生坐在他的桌旁,故意大聲說:「雞屁股是雞身上最好吃的部分,我最愛吃雞屁股!」此招果然引起他的刺激。他邀請她到海邊去吃雞屁股野餐,結果是一場劇烈地性角力。他真正地驚愕了,她簡直像一隻發情的母獅子,居然用一雙農婦才有的雙手將他抱起扔倒在沙灘上,然後騎上去。她不耐煩地折騰他,好像他滿足不了她似的。他不服氣剛要作出行動,她卻很快地又用雙手把他翻了過來。他弓起身子,馬上意識到刺激太強烈糞便會傾瀉出來。他納悶,她是從哪裡練就這一套的。她就像貓吻老鼠一樣吻著他的各個部位,他望著受自己性啟蒙的學生,從一個性盲搖身一變成為一個無堅不摧的性徵服者。她將是一個令人可懼的性狂妄者。 
  幾個月後,尼可拉這個從來征服女人的人,居然嚇跑了,悄悄轉到其他州的大學去了。原因之一是受不了蘇小妹的情慾之苦,原因之二是她有了他倆的結晶。「你去墮胎!」「我堅決不去!」他乞求她,說是沒有錢,也沒有精神準備當爸爸,自己願出一半的錢贊助墮胎。「不行,你的口氣就像雜種,狗娘養的雜種!」他逃走以後,她生下了混血兒子安德魯,他長得比他父親更漂亮。 
  不管人們喜惡褒貶如何,撇開道德的評判,《浪跡美國》一書在人們常常有意迴避的層面上,揭示了生活的真實,一種在人們看來是骯髒甚至罪孽的真實。   
  《愛情賭注》的「性遊戲」   
  由百合寫的小說《愛情賭注》很細膩地刻畫了一個名叫星子的大陸女性對情人的報復遊戲,反映了一種幼稚而變態的性心理狀態。 
  星子對白人男友文斯不滿,就與另一個白人男士強尼約會,跟他去了海邊,住在他一個朋友家裡。白天,他倆游泳、潛水、打排球、吃海鮮,玩得很開心,晚上,就在沙灘上…… 
  「強尼要做愛,他的柔情我抵擋不住,而且我一想文斯就恨,想氣氣他,想對得起我自己。今天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文斯打電話,告訴他我和強尼的事,可他罵我髒,說再也不想見到我。」她邊哭邊對女友說,似乎要從她那裡尋求精神支持。 
  「不見就不見,雖然我覺得你不該和強尼胡來,但也沒有對不起文斯。因為他沒有資格要求你對得起他。」女友雖有點保留,但總體上還是支持她的。 
  星子繼續嘮嘮叨叨說自己如何只愛文斯一個人,一想今後沒有他就要心碎,還說自己對強尼一點感情都沒有。而女友則指責她太沒有出息,給人作情人就沒有必要這麼投入,她太不可救藥了。 
  一個星期後,星子又對女友說,文斯多次給她打來電話,讓她許諾,只要不同強尼再來往,他就原諒她。她還說,文斯在信封裡夾了50元錢,要她這個週末好好玩玩。她一轉眼,就把對文斯的許諾拋到腦後,又要叫上強尼去吃海鮮。女友提醒她:「你不是答應文斯不和強尼來往了嗎?」「我是答應他不和強尼胡來,但沒說不來往啊。」 
  週末,星子同女友帶著強尼吃過海鮮後,來到她的房間,又是抽煙,又是喝酒。在蠟燭昏暗的光下,星子與強尼打情罵俏,女友則笑而不語。這個叫強尼的美國漢子,其貌不揚,又胖又禿,但長滿連腮鬍子。星子調侃道,聽說禿頂的男人性慾特強是不是。強尼馬上順著桿子往上爬,自吹起來,說自己13歲就與女孩子同居,性交過的女人不計其數。星子表示不相信,強尼急了:「星子,你知道我的水平,是不是?」 
  窗外,校園裡圍了200多個男孩子,鬧鬧哄哄,原來有幾個美國女孩子在做裸體暴露。強尼興奮起來,也要她們如法炮製。女友不幹,星子卻應邀脫得精光,然後,又凶巴巴地命令強尼扒掉全部披掛。強尼二話不說,眨眼間,赤條條地站在中央。 
  這以後,星子又同強尼鬼混了七天七夜「天昏地暗」的日子。 
  「那些天昏地暗的日子讓我絕望透了。我討厭自己,討厭透了。我活該過這樣的日子,這是報應,我父母不該生我。活得真沒有意思。我已經做了多次人流手術了。生命就是這麼一回事,沒有什麼可以鄭重其事的,是不是?我這麼一輩子可能就這麼交代了。」 
  的確,星子在這種心境和狀態下,不可能有什麼希望。她最多再做一些性遊戲,一直到做不動為止。她以為是在報復別人,實際上只是不斷地摧殘自己。   
  《落鳥》的「性越軌」   
  加拿大華裔女導演崔燕的影片《落鳥》揭示了中國大陸留學生和新移民的「性越軌」。 
  崔燕自己評價說,她的這部影片與《喜福會》和《喜宴》毫無共同處,因為它「第一次從性心理的角度展示了中國大陸移民的真實風貌」,所以引發觀眾的反省和爭議是「在所難免的」。她認為數十萬中國移民在兩種文化的撞擊中,最顯著的多重困擾之一就是性困擾,而她的作品正是企圖從深層挖掘出這種刻骨銘心的性困擾。《落鳥》的英文直譯名叫《中國巧克力》,據崔燕的解釋,巧克力原非中國特產,在中國是西方生活方式的一種象徵。而在西方國家,巧克力一向與性和愛情有聯想。科學家甚至證明食用巧克力後人體會發生微妙的化學反應,增加性生活的歡愉。 
  影片以兩名北京女子像落鳥一樣降到多倫多後光怪陸離的生活為線索,展現了她們在遠離政治約束和道德規範,在謀生的疲於奔命中,對性的大膽追求。片中的女主角女舞蹈演員林娜,將「投懷送抱、出賣肉體」作為在西方謀生的惟一手段;而另一個女主角孟醒把「性作為宣洩苦悶和解脫痛苦的工具」。 
  美國的一家中文報紙《美中導報》發表了署名「困惑」的專文,這片文章報道了加拿大中國筆會對這部影片的研討會。與會者從倫理學、社會學、美學和文學藝術的不同視角,評論了這部影片的成功與失敗以及它反映生活的真實度。 
  在一位原北影的資深演員看來,影片敢於用全新的藝術手法,展現「前人不敢或不能言傳」的故事,其追求相當大膽。一位電台節目主持人卻指出,影片主角之一類似賣淫的生活信條和行為,雖在生活中屢見不鮮,但在西方影壇進行藝術再現,只會「給中國人丟臉」。 
  一位哲學女博士探討了影片中的「性自由」:在西方,兩性關係是自由的,但這種自由是由有意志的人掌握的。享受性自由與濫用性自由並非一回事。孟醒的情感經歷應該是「豐富、深沉而動人心魄」的,而影片卻用多場纏綿的床戲來刻劃其丈夫因車禍喪生、受洋情人拋棄及邂逅新情人三種特殊場景的情感衝突。另一位博士後認為,中國大陸知識分子來到北美「新大陸」後,都會經歷從「性被動」到「性覺醒」的轉變過程。影片雖設計這個敏感話題,卻忽略了這一轉變的廣闊時代背景和深刻歷史原因。 
  這篇文章還從《落鳥》延伸,以不同角度,揭示了旅美大陸中國人在新生活條件下的「性觀念」和「性行為」。 
  作者強調來自中國大陸的留學生瞭解性自由,是認識西方文化的第一課。 
  在慶祝二次大戰勝利結束50週年時,美國報刊重新刊載那幅水兵在紐約時代廣場和一位初次邂逅的女護士忘情熱吻的著名攝影作品。紐約哥倫比亞大學的一位大陸學人在辦公桌前的牆上張貼著這幅照片,他說,在紐約街頭見到熱吻場景時就有一種「精神解放和昇華」的感受。他接著回憶自己9年前來到紐約的第一個清晨,就來到嚮往已久的時代廣場和百老匯閒逛。一個衣著入時的金髮女郎迎上前來說「Sex(性)」,當時他真有心驚膽顫之感。在週末時,有人帶他到脫衣舞酒吧去見識「資本主義」,客人們給小費的方式竟是把紙幣塞入舞女的褲襠裡,再趁機摸一把。當他開車經過著名的公園大道因故停車時,就立即有婀娜多姿的女郎上前論價交易。這位學者很感歎,對他來說,性作為商品,還是比性作為權勢者的專利要好。 
  在許多男留學生的聚會上,人們最津津樂道的話題是「打洋妞」。一位畢業後當了建築工程師的老兄回憶說,他在西雅圖的華盛頓大學讀書時,多次幫助一位美國女同學完成作業,然後在夜深人靜時,她就邀他共度良宵,「那種銷魂蝕骨終身難忘,不經歷這樣的溫柔之夢,枉為留學生」。一位來自中國江南的女留學生從加州的聖迭戈轉學到了紐約,原因就是逃避幾個男友的糾纏,這位每夜都花枝招展去赴約或參加舞會的姑娘說:「我現在和一位男友同居不能超過半年,否則會叫我感到厭煩。」一位女作家聲稱,在一個極重視「人身自由」和「性解放」的社會裡,「只要我喜歡」,就是一切行為的終極底線。     
  中美婚戀中的經驗與教訓   
  急速上升的離婚率   
  自從中國大陸對外開放以來,中國公民的異國跨族裔通婚逐年顯著增加。據統計,1995年為1980年的七倍,目前每年至少有3萬對這樣的婚姻。 
  根據上海市政府公佈的統計數字,1996年8月至1997年3月間,上海的涉外婚姻已從全部婚姻的3%增至5%。 
  據說上海流傳這樣的順口溜: 
  一等美女嫁美國人 
  二等美女嫁日本人 
  三等美女嫁港台人 
  四等美女嫁歸國人 
  五等美女嫁本地人 
  既然頭四等的都嫁出國去了,難怪上海街頭的美女越來越少了。 
  根據社會學家鄧偉志的研究,這種異國通婚的整體素質不良,大多數人與「老外」結婚的目的,不是建立在愛情的基礎上,而純粹是為了某種實際利益,如想出國、得綠卡或貪圖對方的遺產等。大多數人的心態是作一年夫妻,換一張綠卡。 
  調查顯示,在異國通婚的動機上:單純為了出境的占48%;為改變現有處境的占20%;為出國留學的占13%;迫於某種壓力的占13%;盲目無目的占6%;出於愛情的占0%。 
  在許多案例中,異國通婚中的中國一方的擇偶標準是:對方歲數越大越好,身體越糟越好。例如上海某餐廳一名21歲的女子嫁給72歲的外國老翁,還有一名20歲的男子娶了60多歲的美國老婦。據廣東的統計,異國通婚雙方年齡的差別為:相差20~29歲的占11%;相差30~39歲的占5.8%;相差40歲以上的占2%。 
  異國通婚雙方從相識到結婚的時間也速度快得驚人,有的甚至是當天認識、當天登記,真乃閃電結婚。據有關統計:相識1~3個月的占1/3;相識3~6個月的占1/3;其他佔1/3。 
  由於婚姻的基礎不牢,以至近年來回國內辦離婚手續的高於結婚登記的增長率。以上海為例:1990~1995年,結婚對數增長2.4倍,離婚對數增長2.8倍;1990年離婚數與結婚數之比為20︰100;1995年離婚數與結婚數之比為26︰100。 
  直接發生在美國本土的這種婚姻,呈現了更複雜、更多樣、更衝突、甚至更變態的狀況。 
  由於各種原因,很難單獨對中國大陸新移民的跨族裔婚姻作一定量的分析,因為社會學家們一般把華人僅歸於亞裔。即便用「華裔」這一範疇,仍然相當寬泛,因為包含了來自世界各個角落的華人。 
  以中國大陸新移民為讀者對象的美國中文報紙《新大陸》,曾多次對中美婚戀問題進行了專題採訪或座談,作了很有意義的工作。 
  其中一篇題為《品頭論足美國郎》的採訪實錄和一次「七嘴八舌談丈夫」的座談會,相當有代表性地表露了中國大陸女性與美國男人結婚後的「甜酸苦辣」。應當指出的是:由於是實錄,自然遇到阻力,部分採訪人事後要求撤稿。為此剩下的勇敢者也多用了化名。   
  「我們整天打」   
  一位叫李××的中國妻子說,自己同老美丈夫整天打,當然也有過浪漫的時光,在書架上還有兩人含情脈脈的結婚照。這個洋老公只愛玩,尤其玩電腦,別的什麼也不想幹。他們兩個人平時話也懶得說,關係好兩天壞三天。她只得求助於心理醫生,但又覺得找了也沒有用,這是一個不治之症。 
  更糟的是,兩人時不時還來個全武行,也說不清到底是誰先動手。有一次,她的胳膊被他打青了,第二天,都不好意思上班。那天,丈夫端著桌子,她操著釘錘,他把她的傢伙奪走扔到窗外,她則搶過桌子搡了他幾下。為什麼打架?倒也不是單純因無聊,因為可幹的事情多著呢。她在國內吃過苦,下過鄉,什麼都能幹。她也不怕他。 
  「我們生活目標不一樣,他想玩,我覺得人總要做點事吧。」她說。這個老公是同學,是在電腦室裡相識的。他的工資還沒有她的高。「美國人覺得老子天下第一,有民族優越感。我們就算不為家務事吵架,也為文化吵架。舉個例子吧。看大陸連續劇,他總說他感興趣,但看一會兒就沒興趣了,還瞎打岔。我跟他講我當紅衛兵時看毛澤東跟北斗星似的,當一個神看。他聽著眼睛眨巴眨巴挺可愛的,可一會兒就不愛聽了,上樓去玩電腦,就這麼可氣。」那為什麼不離婚呢?因為這個現任丈夫不像前一個老美丈夫那樣,會出去同別的女人亂搞。 
  李××的第一個洋老公是一個百萬富翁。兩人是在國內認識的,那時他顯得窮兮兮的,在餐館吃飯連湯都喝得一點不剩。後來,跟他來到美國,才知道人不可貌相。他不想讓她上學,提議兩人買一條船上墨西哥去教兩天英語。她想自己哪能這樣,她還要拿文憑,得豐富自己,充實自己,哪有心思去玩。她還是上學去了。這位老公時常去找舊日的情人,也不避諱,到很晚才回來。她這個人恨的就是這個,就搬出去了。她的一個女朋友開車來接她,他一看她的行李都收拾了,動真的了,才嚇著了。跑下來衝著她的朋友大吼大叫:「她是我的妻子,你走開!」她只好回去,心平氣和跟他談了一個下午,最後還是用他的車把行李拉到了伯克利。分居幾個月兩人離婚了。李××曾是一個「老三屆」,當過紅衛兵,造過反,也當過知青,下過鄉。這一類女性是一個極動盪時代的產物,嘗過各種生活的磨折,多數形成了自己某種固定的價值觀、生活態度以及「懷舊」的心態。她們很難說是「開放」或「保守」,既不同於20世紀五六十年代的「老大學生」,又不同於20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新新一代」。她們或是錯過了正常的談情說愛,或是陷入「誤會」、「扭曲」、「錯位」的婚姻關係,或是身心遭受過「屈辱」和「摧殘」。她們中的有些人認命了,但還有不少人不甘心昔日浪費的年華而拚命彌補所失的一切,因此表現為很強的事業心。她們在有些方面很寬容大度,但在另一些方面又可能極為挑剔,甚至吹毛求疵。 
  當她們中的一部分人有機會來到美國「洋插隊」,便面臨生活上的極大挑戰。李××的兩次洋婚姻,不論成敗,似乎都刻著兩種「烙印」,一種是「個性烙印」造成的悲劇,另一種是「時代烙印」造成的悲劇。成功的婚姻是一種雙向的良性互動關係。在現代條件下,很難有一種一方為主而另一方必須迎合的關係。李××試圖以自己的「文化懷舊心態」、「東方式生活價值模式」以及「中國大陸特定政治文化熏陶下的思維方式」,來重新塑造「洋配偶」,恐怕難之又難。   
  「我不再想結婚了」   
  茜女士最近與洋老公正鬧矛盾,心情很不好,也許說起話來很偏激。她同老公在理解上有問題。他是一個很不努力的人,全家生活的重擔都落在她的身上。在她看來,結婚七八年了,當年的那種新鮮勁兒一過,就沒大意思了,似乎正面臨危機。她與丈夫一樣,都對要不要小孩不感興趣,再說小孩也不是挽救婚姻的靈丹妙藥。 
  「如果要我從頭開始,我不會再結婚。」茜女士感歎,一臉飽經滄桑。為什麼?婚姻沒有意思。茜女士從小就有文學細胞,十分愛看書,抓到什麼就看什麼,不管有沒有頭尾。「文革」結束後,她父親給她買了一大袋書,幾分錢1公斤的那種。她高興極了,廢寢忘食地看。她也寫東西,甚至在《人民日報》上還發表了好幾篇文章。高考時,她報的是北大中文系,但因為數學滿分,卻被其他大學的管理系挑去了。後來順理成章地做起了生意。茜女士剛來美國時,認識了一個美國白人醫生,此人不但有錢而且長得帥,更重要的是他對她很好。但她總是挑他的毛病。人家真心實意,而她卻心理不平衡,很自卑,覺得自己窮,英語也不好,因此不想同他好。她對他說:「我不想要一個丈夫。」他說:「我沒說要結婚,我想先和你交朋友。」但她還是走了。茜女士幾乎沒有什麼戀愛經驗,僅在國內上高中時,談過一個男朋友,但最多不過拉拉手而已。就連這樣的戀愛,也被人告了,在全校鬧得沸沸揚揚。作為優秀學生的她,名譽大受損失,因此打擊很重,以致以後「談情色變」。在上大學時,竟無心再談戀愛。 
  「來到美國我真的如魚得水,我喜歡簡單的人際關係。美國人都很公開,我不用費心去處理人際關係,只要做我的事業就好了。」她說。人們不會相信,她遇到她的洋老公,竟是她的第一個真正男友,第一個情人,第一個丈夫,可以說他什麼都是她的第一個。 
  但成婚以後,開始發現了問題。主要原因是:「他們西方人都很小孩子氣,你拿他沒辦法。」她丈夫的公司不景氣,破產後,兩三百人遭到解雇,這位老兄也在其內,拿了一筆失業金,就開始混日子,每天晃晃蕩蕩不務正業,沒有一點謀職的意向。他一點也不著急,不是開車買東西、為她買衣服,就是找朋友瞎混。她為此很不愉快,但朋友勸她,「算了,已經不錯了,你先生算是位好先生了,給你這麼多的時間和自由,去做你想做的事,你還想不開,還有什麼不滿意的?!」茜女士自己想想也是,但她還是這樣想:「要我從頭開始,我就不會再結婚。」 
  不像李××,除了一點小小的波折外,茜女士在人生道路上還算一帆風順,沒有下過鄉,而是從校門到校門,但仍由於特定的社會環境和個人的某種心理素質,在性與愛情的經驗上幾乎完全是空白,既沒有比較,也沒有明確的目標。但有一點她與絕大多數東方女性一樣,就是對丈夫的期望太高:丈夫應該事業有成,應該比妻子強,而且強得多,使之終身有靠。她不滿意丈夫,但到底什麼是理想的丈夫,心中只有一種朦朧的幻像。她隱隱約約覺得婚姻是一種「枷鎖」,但又說不出所以然。   
  「一個錯誤的選擇」   
  兵兵女士是一個川妹子,說起話來幾乎每一句都澆著滾燙的辣油,還時不時撒上一點罵人的字眼兒作為佐料,像「錘子」、「她狗兒的」什麼的。 
  兵兵說她從來沒有想過嫁美國人,「錘子!他們有啥子嗎?沒啥子!這種和外國人通婚的情況很難順利,因為同不同種族的人結婚通常要有一個答案:為什麼?像我這樣找愛情的人就背時嘍。」 
  她的洋老公艾瑞克,中國人都瞧不起他,因為他那麼一大把年紀了還在學校裡當老學生,搞得家裡很窘困,天天過得太節儉。不過艾瑞克也有他的理由,人嘛,就得不斷提高和充實自己。跟她回了幾趟國,他也煩了。眼下中國人都鑽到錢眼兒裡去了,他看不慣這個。中國人窮怕了,一下子得機會撈錢,就恨不得骨縫裡都流的是錢。如果一個人的一生很豐富,還會如此窮凶極惡地貪錢? 
  據她說,美國駐北京領事館的簽證官員是她丈夫的同學,他們利用這個關係幫了許多中國人的忙,免費打電話為他們辦簽證,辦來好幾個。她如今不想再沾這種事了,惹來不少麻煩,要接,要安排住,還要陪著玩。其中有一個極惡劣,來了以後,去了東部,天天打電話騷擾。 
  在美國不像在國內那樣整天有事做,當個家庭主婦可以上街買買菜,在這裡太乏味了!兵兵覺得,自己過得連時間歲月都分不清,也不想分清。語言方面也是莫名其妙,別人的語言沒學好,自己的語言卻又丟了。這就是邯鄲學步,啥都不像。天天呆在屋裡,到處是四四方方的臉,電視一張臉,電腦一張臉。到處都是機器,而家裡的洗衣機又壞了,動起來就像火車過鐵路,轟隆隆響半天。沒錢修,捨不得修,乾脆把它丟了。 
  起初,她也想好好找個工作,白一天黑一天地過,也就不要再想了。說起來她平時不抱怨,但心裡頭還是很痛苦。她只得耐心地等待老公畢業,沒想到又有了第二個孩子,負擔更重了。她整天被兩個孩子纏著,毫無自己的空間。她懊惱地想到,等孩子們長大了,自己也成了老太婆。 
  有一次,她的姐姐來探視,見到的人都說姐姐漂亮。她很不服氣,她過去才漂亮呢,嫁給這個洋老公之後才失去了昔日的光輝。艾瑞克自我感覺好得很,說自己如何聰明又如何漂亮。但在她這個老婆看來,他的聰明漂亮對她有啥用?!自己成了黃臉婆,整天給他做飯。而當年在國內那一會兒,兵兵小姐到哪兒都有人伺候。她老爸雖退了,但一提大名,大家都曉得。 
  據她說,那個洋婆婆有種族歧視,每次到她這裡來,還裝得不錯。「她狗兒的精神旺盛,一來就四處打電話,上躥下跳,用車子拖著我的兒子到處跑,弄得我休息不好,又不放心。她這次來被我趕出去了。你曉得為啥?她說我懶,躺在床上不動彈,不做事。他媽的我生老大沒坐月子,想著這個老二是我最後一個孩子,再也不生了,我要坐一次月子。結果她就跑到我家來指手畫腳,還說中國人都窮,跑到美國來就不回去了。我跟她說,美國不是哪一個人的,你來得早一些,我來得晚一點,咱們都是移民來的。」這位洋婆婆還說,她嫁給她兒子是另有所圖。她說,圖啥子?她在嫁給他之前就有綠卡了。圖錢?他窮死了,有啥錢?「老子一氣之下把她趕出去,叫她以後不要再來了。」艾瑞克畢業的前一天,問她是否可讓他媽來。她說隨你的便,她要來參加典禮可以,晚上不要住這裡,住到旅館去。 
  對兵兵來說,如果問到什麼是中美通婚中的困難,那就涉及到人們所說的「跨文化」是什麼意思。文化是什麼?是東西文化還是另外一回事,比方說家庭文化,還是男女文化、手足文化……啥樣的文化能促成好的婚姻?真正的問題不在語言,其實語言的差異才是互相吸引的原因。她的英語提高得愈快,配偶也就逾高興。另外,這種不同語言的婚姻有個優點,孩子可以用兩種語言,對她學習語言也有幫助。女人的心底總是需要安全感,依賴丈夫建立家庭,生兒育女天經地義,「關鍵是與外國人結婚是一種錯誤的選擇」。 
  從兵兵的言談話語中可以聽出,她是一個「高幹子女」,在國內養尊處優慣了,無疑有一股大小姐的脾氣。到了美國,嫁了一個洋老公以後,淪為一名家庭婦女,沒有自己的事業,更談不上有任何個人的前途。能當個闊太太也就罷了,更糟的是這個老公還是一個窮學生,經濟上相當窘困。洋婆婆又是一個不很明事理的老太太。這種種的因素,使她心態越來越不平衡。幸虧這個洋老公雖不很有出息,卻相當縱容她。倘若他是個大孝子,怎能容得她如此霸道地把自己的老媽掃地出門,並永遠不得返回?從她對「同胞」的劣根性看得如此透徹,想她嫁一個中國老公也未必幸福。既然嫁外國人是一種「錯誤的選擇」,嫁中國人也不一定是「正確的選擇」,那到底有沒有光明的「出路」呢?   
  「婚姻,對我們是清水湯」   
  王女士結過兩次婚,前一次是同中國男人,後一次是同美國男人。因此,既然有比較,她當然有更好的鑒別。 
  但她似乎把一切都看得太透太淡。 
  對離異的中國丈夫沒有什麼特別的惡感,對現任的美國丈夫也沒有什麼明顯的好感。 
  對她,所謂跨文化通婚並沒有什麼明顯的文化差別,而最多只有希望與現實之間的區別。不管是中國人,還是外國人,都得看人。也就是說因人而異。 
  「人都說外國人浪漫、體貼。中國人也很浪漫呀!我前夫是中國人,他也很浪漫,很體貼。嗨,人過三十五,什麼事都見過,什麼事都不新鮮了。」 
  王女士覺得人太複雜了。看人到底看什麼?不是看長相、皮膚、人種,而是看人格、性格。 
  她說同這個洋老公並沒有語言上的問題,所以沒有什麼文化差距。他個性上的缺點,在中國人身上也可以找到。結婚十多年了,兩個孩子都上學了。當然相互也打架,不過他個大,所以她常常不動手。至於飲食習慣,她同他倒是什麼都吃,像中國餐、意大利餐、墨西哥餐,並不專吃一種。 
  至於外遇麼?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 
  那麼對自己的這場婚姻到底如何評價? 
  「婚姻,對我們是清水湯。」 
  「清水湯」與「濃羹湯」哪一個更好?也許還是以個人口味而定。   
  「這個婚姻我無所謂」   
  與洋老公結婚剛一年的阿唐,與王女士有一點相似,就是多多少少都鼓吹那麼一點「文化虛無論」,也都對現存的婚姻有點看得太淡。 
  正因為剛過蜜月,她似乎覺得下結論為時過早。 
  「我不是很適合談我的婚姻。什麼都可以談,就是不能談這個。為什麼?太敏感。現在還是一種嘗試階段。為什麼?在美國嘛。」 
  阿唐認為與美國人結婚,沒有什麼不同。除了生活習慣不一樣,男人女人都一樣,就像廣東人嫁內蒙古人,都一樣。 
  「性生活?閉上眼睛都是人。蠻簡單,就是這麼回事。」 
  她來美國很多年。原來有過一個中國男朋友,是搞藝術的,而她是在診所工作,兩人感情很好。但雙方父母都反對,為什麼,不曉得。後來,她離開他,嫁了老美,父母都很高興。 
  「憑良心講,我先生不錯,但我心中有一個人,沒辦法全接受他。丈夫很尊重這個婚姻,我蠻尊重他的,但這個婚姻我無所謂。過去我是不敢回家,每天下班都害怕,對他有陌生感,害怕回家,現在是一日三餐在外面吃,無所謂。」 
  看來,阿唐「有所謂」的婚姻只能深深地藏在內心深處。   
  「中國人、美國人都可怕」   
  葉女士對婚姻本身持很悲觀的態度。在國內,「十億人民九億離,還有一億正在提」,她不知從哪裡揀來了這句順口溜。「各種問題,婚姻不能解釋。」她感歎地說。而對美國的兩性關係,她也不知從哪裡搜集到下列一組統計數字:離婚 50%偷情 25%想離婚而因故離不成 20%真情 5%這樣看來,「5%以下才是真正理解、相愛的。難吧?」不過,兩害相較取其輕,但總的來說,交往一個美國人比交往一個中國人easy(容易)。美國人公開、坦率。中國人有心眼,讓你去猜,不喜歡你也不告你,一兩年後,最後給你來個意外。中國人的習氣不好,但有可能是不願意刺傷你。 
  在她看來,不論什麼婚姻,都得講緣分。有緣分,中國人、美國人都可以合得來;沒緣分,就算是自己家鄉的人也合不來。願意要中國女孩子的美國人,很大程度上,是已經習慣吃中國東西的人;而找美國人,很多人是絕望了找中國人才找到美國人頭上。當然也有人不適應,有些人就明確地說過不找美國人。這也可能是膽小,不願找,有各種原因。葉女士說自己原本不一定找美國人,但只不過因緣分碰到了。其實,美國人、中國人沒有什麼根本的不同,除了語言外,傳統習慣沒什麼不一樣,並不是水火不相容的。嫁美國人的好處之一就是能很快地瞭解美國社會。 
  看來,葉女士同她的洋老公是屬於5%的「真情」那一類。她與她的丈夫是在晚會上認識的。她的丈夫是一個婚姻雜誌的主編,在舊金山灣區也有20年的歷史。她結婚後,自己辦了一個婚姻俱樂部,專門為中國女人同美國男人搭橋。   
  「沒有什麼特別的好」   
  溫女士原來並不愛她的洋老公史蒂夫。當時她在大學裡讀書,挺紅的,能唱又能跳,追她的男生很不少。有一次,她隨口說了一聲想吃芒果,一個男生就專程跑到莫斯科餐廳給她弄來20個。史蒂夫在另一個大學當外教,喜歡上她,向她求婚,還要帶她來美國。但她嫌他不好看,拒絕了。 
  後來,她來美國留學,他又找到她,再次求婚,她感動了,但還是沒有答應。他很傷心,但他倆還是朋友,仍繼續來往。有一度,她住在他媽媽的家裡,完成學業。後來,他們都在波士頓學習,在那裡,他們終於結了婚。 
  她生了孩子後,得了產後後遺症,頭疼得不得了,精神快崩潰了。但史蒂夫那時特別忙,根本顧不上她。她的父母從國內搬來同他們一起住,算是融洽,但也有矛盾。有時,她父母害怕女婿會請他們回國。 
  「我們現在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好,或者不好。」溫女士平靜地說。   
  「丈夫總說,女人是邪惡的」   
  張女士在美國似乎對馬克思主義的理論頗有新的理解。她認為恩格斯的理論很有道理,「將來的社會共產共妻,我不會奇怪。因為你想嘛,一個人怎麼可以滿足得了另一個人的全部需要呢?」她問她的朋友。 
  她的那個洋老公似乎對女人有著特別的偏見。在他的眼裡,女人是邪惡的!男人打架,打得頭破血流,最後一擁抱,還是兄弟。女人呢?滿腹心計、陰謀,總是一不小心就上她們的當。 
  其實,張女士的丈夫是一個普通的美國人,對政治沒有什麼抱負,喜歡體育,喜歡大自然和家庭生活。平日除了上班,回家就陪孩子們玩,等孩子們睡覺了,他也累得跟他們一起睡了。她眼睜睜地等了他一天,但他回家後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沒說一句話,一天就結束了。日復一日,多年來他們的生活就是如此。浪漫何在?正因為生活是如此,她才想到在恩格斯那裡找依據。張女士在結婚前同一個美國女孩分租一套公寓。這個女孩曾對她說:「丈夫像衣裳,想脫就脫,想穿就穿。」她說:「行,你行。」後來,她常常想到,這種「丈夫衣裳論」還是不現實。於是,她千方百計企圖改善,例如,她每逢過年過節,在給丈夫寫卡時,一邊恭維,一邊暗示。 
  「你對我的愛寵還不夠,鬼子丈夫!」   
  「對婚姻沒有安全感」   
  孫女士有過三次婚姻,一次同中國人,兩次同美國人。儘管如此,她還是陷於困惑之中,深感自己對男人,不管是對中國男人還是美國男人都瞭解得太少。 
  「我對婚姻始終沒有安全感。」她遺憾地說。 
  她的中國丈夫是一個賈寶玉式的花心蘿蔔,到處撒情種。她的第一個美國丈夫同她經常吵鬧不休。有一次,他倆到野外去玩,不知為什麼吵起來了,他就把她甩下,也不顧她的人身安全,一個人駕車走了,害得她後來在路邊攔了一位女士的車子才回到家。中國有一句話,哀莫過於心死,她對這個丈夫完全失去了信心。於是,她同他離了婚,一分錢都沒要他的,連離婚費都是自己掏的。 
  她認為的確美國人比中國人會說話。比如說,她臉上有雀斑,中國男人會說,你長得很漂亮,只是臉上有雀斑,而美國男人則會說,你臉上的雀斑美麗動人。你說,這樣聽起來不是很舒服嗎? 
  不過,找美國男人結婚也有不協調的地方。比如看書、看電視就看不到一塊,畢竟文化背景、民族不同。 
  「我沒有打算跟我丈夫長久地生活下去,所以我不打算要孩子,湊合著過吧。」她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走向世界化的兩性關係   
  「性」無國界   
  在當前的世界,真正能閉關鎖國的國家已不復存在。社會的危機與轉型,舊制度的解體與變革,原有價值觀和意識形態的更新,這一切都使性關係和性行為以與從前不同的方式展現。 
  中東海灣戰爭時,科威特與沙特阿拉伯,這兩個極端保守的伊斯蘭國家,不僅受到戰火的衝擊,更重要的是受到了西方尤其是美國價值觀的衝擊。在這兩個國家,原本恪守傳統教規,而不能在社會上拋頭露面的婦女,突然見到滿街跟著男戰友「耀武揚威」的美國女大兵,眼界為之一新,而在心靈上的震動更是令人難以想像。 
  前蘇聯解體以後,俄羅斯的年輕女郎掀起奔向全世界的賣淫浪潮,僅以色列一地90%以上的妓女來自這個前超級大國。別說港台,就連中國大陸也一度可以看到俄羅斯女郎的芳蹤。 
  美國的按摩院、夜總會和脫衣舞間充斥著各種膚色的「各國佳麗」,有來自西歐、北歐、南歐、東歐、澳洲、中南美以及中亞西亞南亞各國。美國執法機關近年來破獲了好幾起專門偷運大批中國大陸女「人蛇」到美國賣淫的犯罪集團。 
  賣淫並非下層女性的專屬,也受到因某種成名而進入上流社會女士們的青睞。某富裕小王國,以重金「購買」全球知名的女影星、女歌星、女名模以及環球和各國選美小姐們,為其君主和貴族提供「性服務」。據說,投身此運動的「名女」們至少以上百計。美國好萊塢級的屬第一等,美元報酬可達七位數;港台級的屬第二等,報酬也至少可達六位數。此事經媒體披露之後,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人們大查歷史舊賬,凡是某名女在一段時期內突然不知所向,人們就會猜測其一定是到此國服務去了。結果,眾名女又掀起一股「擺脫干係」運動。 
  國際婚姻成了最熱門的商業活動之一,甚至形成了跨國大企業的買賣。 
  在美國,「郵購新娘」經久不衰,近來甚至掀起新一波的熱潮。二次大戰後,從20世紀50年代到20世紀70年代,先是日本,然後是菲律賓,大批的女子被「郵購」到美國,與美國的各種男光棍配對。20世紀80年代之後,郵購的對象國,更加廣泛和多元化,甚至包括中國大陸。 
  別的族裔不用說,光是華人女子的蹤影就已經幾乎遍佈世界的各個角落,不少是賣淫或變相的賣淫,也有不少是婚配。 
  婚配的結局形形色色,辛酸苦辣甜五味俱全。   
  丹麥王子與華裔王妃的愛情童話   
  中國人對北歐的國家丹麥的瞭解,幾乎都是通過安徒生童話《海的女兒》中的小人魚和莎士比亞反映丹麥王子復仇的話劇《漢姆雷特》等。那一篇篇、一幕幕美麗而怨婉淒涼的愛情故事,讓人永遠難以忘懷。 
  華人的國際婚配中,最風光的恐怕就是31歲的華人女子文雅麗與丹麥約亞信王子的婚事。有點嘲諷的是,就在這個婚姻大典的第二天,英國的戴安娜王妃在她的肯辛頓「冷宮」,對媒體公開傾訴自己婚姻的不幸。 
  後來改名為雅麗珊卓·曼萊的文雅麗是個香港平民職業婦女,比約亞信王子年長五歲,僅這兩條就犯了一般王室的忌規。1994年1月,他們在香港的一場晚宴中邂逅,從此墮入情網。第二年的11月18日,他們在腓德烈古堡內一座華麗莊嚴而又浪漫的文藝復興式教堂中舉行了婚禮。翌日,10萬名丹麥民眾冒著嚴寒,夾道歡迎這對王室新人,爭睹王妃的風采。禮拜堂內有來自世界各國的貴賓顯要,其中包括瑞典、挪威、英國、希臘、荷蘭、西班牙和比利時等歐洲七個王國王室的政要。 
  對丹麥王子來說,在富麗堂皇的儀禮中,完成了一生中的重大轉折,從單身漢成為有責任的丈夫。而文雅麗人生的轉變相對要劇烈得多,當她用一種全新的語言——丹麥文說出「我願意」的時候,面臨的是全新而陌生的生活。 
  戴上王妃的桂冠,成為雅麗珊卓王妃,意味著在全丹麥和全世界每時每刻的注視下,必須履行一連串王室的責任和義務。能說英、德、法和廣東話的文雅麗,在婚前的三個月內,趕練丹麥話,結果竟能在婚禮上面對大眾用流利的丹麥語發表演說,並以甜美大方的笑容贏得了丹麥的百姓。 
  作為王子和王妃,雖然地位「尊貴」,卻命裡注定無法享有太多的自由。他們經常必須做自己並不願意做的應酬,很多時候還不如平民。約亞信王子曾無奈自嘲而又豁達地說:「學著喜歡你一定得做的事,也許有幫助。」但今後不管怎樣,他說:「雅麗珊卓已經幫忙開拓了我的視野。我一向對東方文明很感興趣,他們的優雅高尚,他們的睿智。現在我必須瞭解得更深,而且把興趣轉變成熱情,而熱情會帶來更多的熱情!」   
  「灰姑娘」的後笑   
  嫁給日本人的上海姑娘多之又多,但很少有幸福的。其中一些被「賣」到日本偏僻的山村,嫁與農民老光棍為妻,這才覺得上了當。有的受虐待,有的感情不合,以至於後來逃婚者大有人在。 
  美國中文報紙《美中導報》上卻報道了一個「灰姑娘」的成功故事。 
  許燕雖是大學生,卻是一個長得極普通的矮胖姑娘。自從父親娶了繼母以後,她就成了家裡不受歡迎的人,後來又遭男友的遺棄,心靈受到摧殘。正在走投無路時,有人提出,可以幫助她外嫁,成功後收6000元錢的介紹費。她答應了,那人果真給她介紹了一個43歲的日本男人。不久,那個日本人來到上海,她來到見面地點,竟發現還有另外4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與她們比起來,她很自卑。她們依次被召見,她對那個男人印象不錯,但對自己在5個人中的競爭力並沒有多大的信心。何況還有其他更多的應徵者呢?然而,沒有想到,她成了群艷中惟一的勝利者,並來到了東瀛。 
  她閃電般嫁的這個日本男人叫關利雅,是個老實本分的商人。當她坐著丈夫的車來到東京都中野區那豪華的別墅前時,簡直驚呆了。千葉大學畢業的關利雅煙酒不染,也不沾花惹草,只是兢兢業業地經營自家的麵包坊。家裡只有一個老母和一個老姐。關家有兩個兒子在侵華戰爭中陣亡,關婆婆對中國有著愧疚之意,因此對這個中國媳婦不錯。 
  許燕在關家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伺候丈夫、婆婆和大姑子。其間有喜有悲,有快樂、有危機,甚至衝突。終於,她在這個日本之家站穩了腳跟,而且使關家48年來第一次有了嬰兒的啼哭。 
  她問丈夫,為什麼當時在那麼多的佳麗中,選上了她。憨厚的丈夫回答說:「我是來找過日子的妻子,不是玩女人。第一,你雖胖,但長得像鄧麗君,一副天生的老實相;第二,你是大學生,有文化;第三,你的家庭背景好,氣質好、有修養。」關利雅的確點出了許燕的三點優勢,而這些都是許多漂亮妞兒們所沒有的。 
  後來,她才知道,當時的那個介紹人,向關家要了200萬日元,而她交的那6000元人民幣是被敲詐的。 
  不過「吃小虧佔大便宜」,最終還是合算的。   
  在「情海」與「醋波」中   
  許燕是幸運的「灰姑娘」,但美國的另一家中文報紙《美中時報》報道的一個中國姑娘卻是非常不幸。記者在日本的一家醫院裡見到她的時候,她遍體鱗傷,渾身青腫,成了「青姑娘」。 
  這位姑娘也是大學畢業,在國內有很好的職業。為了前程,她告別丈夫和孩子,隻身來到日本,一邊學日語,一邊在一家酒店當陪酒。 
  某日,一位日本客人看中了她,送她一塊手錶。她的朋友見到表後,半勢利眼半中肯地勸她:「2萬日元買的表不算好表,不要和這樣的窮光蛋交往。」幾天後,這個人又來了,見到她陪客人跳舞,大怒,凶狠地將她拉出去,扒下了那塊表。但她卻反認為他對她有了真情,儘管用粗暴的形式。不久,他帶她去外地旅遊,趁機把她當作了洩慾工具。接著,他倆同居,但男方只付一部分房租,而且告訴她,自己的老婆患有子宮癌,另外還有三個分別上大學、中學和小學的兒子。她為了讓他給自己,還要給哥哥當擔保人,決定忍下去。這個男人開始對她施行一次又一次的暴力,她的身上不斷增添一處又一處傷口。 
  一個夜晚,他來到店裡喝酒,看見她陪客人,大為光火,拽起她便走。此時,店裡的「媽媽」,不幹了,「媽媽」的姐姐更是巾幗不讓鬚眉,脫下高跟鞋就狠狠砸其腦瓜,頓時鮮血直流。他說報警就逃走了。「媽媽」說他以前也喜歡上一位上海小姐,花了不少錢,但沒有得逞,便打了她,結果她報警,警方干預,讓他支付了「慰謝費」。果然,他沒有敢報警。 
  但她不得不辭去這家酒店的工作,而轉到另一家,但仍然要干到早晨四點鐘。於是,這個男人便不斷打人和砸壞東西。有一次,他帶著她,一邊開車一邊擰她的大腿,嘴裡叫道:「我們兩個一起死吧。」某晚,他醉醺醺地回來,痛罵:「你的身體已經弄髒了,髒得沒有辦法要了。說後,便動手剝光她的衣服,把她塞到廁所裡,用拳腳、皮帶、水壺、皮鞋,整整打到凌晨三點。她哭叫,但沒有一個人來援救。鄰居都知道,這對年差28歲的男女是以「婚約者」的名義住在一起的。她被打得小便失禁,昏迷不醒。 
  後來,他實在打不動了,倒頭便睡。早晨七點鐘他醒來後,看見她失去人形,渾身血斑,手指骨折,沒有一塊好肉,腿軟了,扔過一把菜刀,說:「你把我殺了吧!我求求你,我不算人,我沒有勇氣自殺,你殺我吧!」她費勁地將菜刀扔了回去,說道:「我也沒有勇氣殺你。要死,你還是自殺吧!」後來,她來到醫院,醫生護士都驚呆了。 
  她還想利用這次事件,來一個「一箭三雕」:讓他陪一筆200萬日元的賠償,要讓他為哥哥作保,還要讓他為自己繼續作保。但他看到她好了一點,口氣全變了,說這裡是日本,日本的法律是保護日本人的。你要是報警,我就自殺。你們中國人就知道要錢,中國民族是一個最低等的民族。 
  讀到這裡,人們的內心深處會有什麼感受呢?   
  「和尚」的悲哀   
  《我在東京當『和尚』》,這是登在專門反映中國留學生生活的《神州學人》雜誌上的一篇文章。人們一看到這個標題雖然可能十分好奇,卻沒有想它是涉及國際聯姻而使人十分辛酸的故事。郝劍與秋婉原是一對美滿夫妻,過著不算很富裕,但還算小康的日子。在高級病房當護士的秋婉得到一個叫渡邊三郎日本病人的許諾:擔保她到日本去讀書,而且立即成行。當時,她已有身孕,而且是一個男孩。丈夫經過痛苦的抉擇,為了「長遠利益」還是決定做了人流。秋婉答應,到日本後,也把丈夫辦去。她走了不久,就提出離婚。郝劍因離婚和喪子之痛病倒了,而丈母娘卻帶著三個兒子逼他騰出房子,讓小兒子成婚。他一氣之下操起菜刀砍傷了小舅子,被派出所拘留了半個月。 
  丈母娘改向女兒施壓力。秋婉便與郝劍談判。無奈的後者提出只要保他出去自費留學,他就放棄房子,而且到日本,絕不連累她。秋婉與日本丈夫商量後,答應了他的要求。10個月後,郝劍果然到了東京。 
  「這是我用老婆、兒子和家庭換來的!」在機場上他對秋婉慘烈地說。 
  有「志氣」的郝劍想靠自己的力量在日本闖出天地,讓秋婉愧疚一輩子。但舉目無親的他,靠白手起家談何容易。很快,他就到了捉襟見肘的境地,連買一張地鐵票去上學的錢都沒有了,而在語言學校的上課率不到98%,就得被趕回國。當時日本經濟不景氣,很難找到工作。 
  有人介紹他去當「和尚」,不過不是真和尚,而是剃了光頭,穿上和尚的僧衣,為某廟宇四處討錢。開始,他講面子,又沒有經驗,一分錢也討不到,竟被解雇了。後來再三乞求,雇方讓他再試試。為衣食所迫,他終於進入角色。每天,出沒於地鐵車站。這種由中國留學生組成的「討錢和尚」竟形成了浩浩蕩蕩的大軍,當然會引起日本社會的注意,新聞媒體常常扛著攝像機跟著這幫「和尚」滿街追蹤報道。郝劍在當「和尚」的過程中,受盡屈辱和驚嚇…… 
  終於,因非法逾留,郝劍的「和尚」做不成了,他被押送出境。他在國內沒有戶口、沒有住處、沒有工作,眼前一片茫然。   
  她有個法國情人   
  黎某最欣賞的歌星是鄧麗君,甚至模仿她的一切,也盼望有一個她那樣的法國情人。 
  在國內時,大學畢業的黎某在一家法國人投資的公司當僱員,頗得法國老闆的賞識。干了兩年,竟有了機會到法國去進修。 
  在法國,她的感覺好極了。幾乎每個法國男人都十分喜歡東方女人,尤其是中國女人。她就像一隻受寵的貓,到處被人們撫摸。對法國人來說,似乎浪漫愛比什麼都重要,事業、職業、前程都可以拋到一邊。不少法國男人,不想找工作,拿了一點救濟就泡在咖啡館或酒吧間裡找女人談情說愛。每天,不是這個男人約她跳舞,就是那個男人請她聽音樂會。 
  有一天,她邂逅了一個大學男生,比她小8歲,沒想到竟被他纏住了。他愛她簡直愛得死去活來。她想同他玩一段後就分手,但他威脅,如果她離去,他就自殺。她徹底感動了,決定與他同居。似乎法國的一個浪漫風尚就是小男生找大女人,他同她就是這種情況。此時,她嘗到了鄧麗君才有的那種浪漫。 
  但有一點她沒有意料到,她並沒有鄧麗君養情人的雄厚經濟實力。這個小情人過去靠孀居的母親供他上大學,現在既然找了一個「小媽」,當然「小媽」就得盡義務了。她的老媽斷絕了資助,全部資助自然落在黎某的肩上。她開始打三份工,白天剪裁服裝,晚上在餐館跑堂,週末當華僑旅行社的導遊。 
  那小情人白天有一搭無一搭地上上學,晚上悠哉悠哉地到處閒逛,沒有一點共同奮鬥的意思。 
  她累極了,不知要到哪一天才熬出頭。 
  「愛就是付出!」她不斷地安慰自己,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你能說她的法國小情人不愛她麼?   
  塞納河畔的浪漫夜曲   
  法國巴黎是世界浪漫之都。 
  作為中國大陸女學者的她,卻在這裡嘗到了極度浪漫後的苦果。 
  她在性病醫院裡整整住了一個月,其間一共動了三次手術,摘掉了子宮,整修了整個陰道和尿道,還有…… 
  她從此不能再有孩子,而沒有孩子的她,最想要的就是一個孩子。 
  醫生警告她不能再有任何性生活,因為她的整個內臟和器官都受到病毒的感染和損傷,雖暫時得到抑制,但隨時可能復發。 
  「這不比艾滋病強多少。」大夫聲調很溫和,但一字一句的份量卻重得壓死人。西方的醫規與中國的不同。西方醫生會把什麼都原原本本地告訴病人,而中國醫生可能怕影響病人的精神情緒而隱瞞點什麼。她從醫生那裡才知道,人們只被艾滋病嚇住了,卻不曉得還有不少性病同樣能要小命,能讓你活著還不如死了。在醫院裡,她親眼看到一個來就診的男病人,胯襠下耷拉著一大堆東西。一個病友告訴她,因某種性病的感染,那男人的一個睪丸腫得像籃球那麼大。還有一個女人的鼻子、耳朵和嘴唇都爛掉了……她知道自己並不比他或她好多少,因為在表面完好的遮掩下,是內裡的糜爛。她一生中從來沒有後悔過,只有這一次,也許只有這一次。那一夜,在塞納河畔一所漂亮的豪華別墅裡,她參加了一個晚會。她預先隱約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晚會,但孤寂、寂寞、枯燥和好奇,使她孤注一擲地去冒那個險。就像吃河豚,人們明明知道有毒,但還是冒死一嘗那美味。晚會上,一切燈光突然絕滅。在黑暗的遮掩下,男男女女們不顧一切地瘋狂,其中也有她。浪漫是短暫的,而痛苦卻是長久的。   
  中國媳婦與加拿大婆婆   
  美國的中文刊物《美洲文匯週刊》報道了一位中國媳婦與她的加拿大婆婆的生動故事。這對婆媳之間從第一次見面後,就發生了無數的誤會和不解。第一次誤會是從中國媳婦與洋婆婆擁抱時,前者吻錯了後者應吻的部位,吻了脖子而不是臉頰。緊接著,第二次不愉快是在婆婆家裡,媳婦在婆婆興致勃勃做飯時,因等得無聊,順手在婆婆收藏的一部古董風琴上彈了一曲柴可夫斯基的《睡美人》,誰知竟得罪了婆婆,因為這部古風琴是不許亂動的。 
  從此,婆媳兩個開始較勁。婆婆認為這個中國媳婦什麼規矩都不懂,便越來越看不慣。某日,婆媳去一家俄羅斯風味餐館用餐。媳婦發現,那裡的杯子有沒洗淨的口紅印,而且沙拉裡有腐葉。雖然婆婆也覺得自己點的羊肉有臊味,但卻認為媳婦過於敏感,一邊把羊肉扔在一邊,一邊生氣地說:「回頭你自己開一間餐館,這樣你就不會囉嗦了。」儘管,婆婆沒吃羊肉,卻對侍者假裝笑臉地說:「多謝!菜的味道非常之好。」為此,媳婦認為婆婆十分虛偽。她覺得,婆婆不相信一個東方女性也會有良好的教養。在這個婆婆看來,似乎貧窮落後就是中國的代名詞。婆婆的這些看法和行為,得不到自己兒子的支持。他認為她老了,老得無法理解一位新的東方女性。有一次家庭聚會,提到莎士比亞。婆婆有意挑釁地問媳婦,莎士比亞是何人,沒想到,媳婦不但熟知莎翁,還列出其他一系列歐洲文豪的作品,這使婆婆目瞪口呆。這以後,婆婆開始對媳婦刮目相看。媳婦逐漸知道,婆婆並沒有根深蒂固的種族歧視,只是對中國和中國人民太不瞭解。     
  東西方性文化的撞擊與融合   
  科學主義與神秘主義(1)   
  在東西方性文化發展上,兩者都有一定的神秘主義,也有一定的科學主義。 
  在中世紀的歐洲,由於教會的神學的精神統治,性長期是一個禁區,因此長期籠罩在神秘的網套之中。但在古希臘時期,尤其在文藝復興之後,從總體上說,在性文化上還是以科學主義為基本特徵。 
  而在中國歷史上,性文化不乏帶有某些科學主義的素樸萌芽,例如道家的某些觀點,但本質上還是以神秘主義為主體。 
  當然,西方性文化中的科學主義並非一蹴而就,而是與自然科學、人文社會科學及人本身價值的不斷發展相適應的。一般說來,性文化的發展比其他文化方面的發展略慢一拍,因為它還受到倫理和習慣惰性的掣肘。 
  西方思想的最重要鼻祖亞里士多德,在古希臘時,就奠定了生物學的某些基礎。儘管他並沒有、也不可能對性進行系統完整的研究,但他的總的方法卻顯示了人類早期的科學與人文精神。從蘇格拉底和伯拉圖等大哲開始,西方思想家們對婚姻和兩性關係進行了社會學式的理性研究。 
  在古希臘古羅馬時期,哲學包攬一切,各門具體科學都囊括在哲學的懷抱中,沒有得到分門別類的獨立地位。 
  在中世紀,神學統治一切,就連哲學也只是神學的奴卑,更談不上各門科學的地位了。在這一黑暗時期,任何想進行科學研究的人,都會受到宗教裁判的迫害,甚至活活燒死,例如布魯諾之死。可想而知,若對性進行科學的研究,其後果當然比其他科學研究更罪加一等。 
  文藝復興之後,經過思想啟蒙運動,物理、化學、生物學等自然科學逐漸從哲學中分化出來,成為獨立的學科。再後來,文學、歷史學、政治學和社會學等各種人文社會科學也逐漸從哲學中分化出來,成為獨立的學科,甚至心理學也從哲學中獨立出來。 
  而性科學真正成為一門獨立的專門學科,則是20世紀中葉的事。一方面,它是各種自然與人文科學學科發展的綜合邏輯後果;另一方面,它又要不斷在實踐中繼續在各種學科中進行綜合的驗證。 
  在現代意義上,弗洛伊德可以說是性學的開山鼻祖。 
  即便在有著強大科學傳統精神的西方文明發展中,對性的研究也是一條極艱難曲折的道 
  路。例如在20世紀30年代,英國大哲羅素對性和婚姻的一些觀點居然在最開放的美國,受到不但來自保守的教會,而且來自號稱科學殿堂名牌大學的圍剿,以至落到「老鼠過街,人人喊打」的狼狽處境。直到20世紀四五十年代,美國性學家金西博士的兩部專著《人類男性性行為》與《人類女性性行為》把通常認為最醜陋、最難於啟齒的東西撕破而攤在了普通社會大眾的眼前。從那時起,非學術界的人們才真正以科學的態度來討論性。在當前,性的問題成為學校、報刊、電台、電視台和一切有人群的地方的最熱門的話題,簡直到了無人不談性的地步。 
  在中國歷史上,由於特定的文化傳統,尤其在漢代以後的明清兩代,對性問題的探討最終走向兩個極端:一個極端是因受到神秘主義和倫理主義的雙重禁錮,最後被封殺,根本無法形成性科學的氣候;另一個極端是在統治階級的窮奢極欲中成為單純的性技巧或滿足意淫的色情文學。 
  英國著名漢學家李約瑟在《中國科學發展史》一書中強調,道家可以說是中國科學思想的某種先驅。同理,我們也可以認為,道家同樣可以被看作是中國性科學思想的某種先驅。像任何一種文化一樣,中華民族在其五千年文明的發展中,經過不斷對自然、社會及人類自身的認識,以傳統醫學為主幹,形成了對性行為和性關係的一定的觀念和學說。例如著名醫家孫思邈就曾對性的問題做了一些有益的探討。 
  道家和道教對性多少有一定自然主義的認識。陰陽合一的思想,以形象的語言,從某種角度反映了自然界的根本規律,揭示出性行為和性關係是人類種族綿延的自然而惟一的途徑。 
  道家的房中術指出,男女交合,乃陰陽合和之常,「陰陽不交,則坐致壅閼之病」,無益人壽;但恣情縱慾,必損人壽命,乃至速死。一方面,它看出人的性慾是一種正常的生理需要,而違反自然,人為地禁慾,當然對身體健康不利;另一方面,它又指出過分的縱慾,同樣也違反自然,故也對身體健康不利。為此,房中術強調,首先要講究性交合的正確方法;其次要注意節制而不過分;再次是行房中注意各種不良的因素,如醉酒、勞累、喜怒、憂懼及大寒大暑之時都不宜進行房事。《道教養生法》認為施精與受精不是根本對立的,「凡女不可無男,凡男不可無女」,如果按照正確的方法從事性交活動,不僅無害,反可以延年益壽;如果孤獨而思交接,那就會「損人壽、生百病」。 
  我們從《道藏》和《漢書·藝文志》中的許多文獻中,不難發現不少有價值的內容。這些文獻包括:《容成陰道》、《務成子陰道》、《黃帝三王養陽方》等房中八家書共186卷;還有《抱朴子》、《玄女經》、《素女經》、《彭祖經》、《陳赦經》、《子都經》、《天門子經》、《容成經》等多卷;此外,馬王堆考古所發現的帛書《養生方》兩卷也是講房中之術。 
  可惜的是,本來可以沿著這條符合自然規律的道路繼續前進的性學說,卻首先窒息在神秘主義的蒙罩之中。道教把房中術當作修煉長生不老之術,而加以神秘化。中國古代性神秘主義主要有兩個來源:其一是以《周易》和傳統的陰陽說及道教的修煉術;其二是佛教以密宗為主的性修之說。   
  科學主義與神秘主義(2)   
  後來,中國古代道家的性學說,更是受到儒家倫理主義的重大影響和圍剿,以致幾乎完全失傳。後期道教把正當的性要求等同色慾,而加以討伐。例如,《道書十二種》專門論述了色慾的危害性和戒色的重要性。它指出「色慾一事,為人生要命第一大關口,最惡最毒」。人之生生死死,多半是色魔作殃。色慾不易除,不易防。因此,修道者必須首先意識到色魔乃討命之閻王,進而狠力剿除,「遇如不遇,見如不見,時時防備,刻刻返照。不使有毫髮慾念,潛生於方寸之中。」 
  在當前,對不少中國人來說,仍然把性的問題加以神秘主義化和倫理主義化,而不能以科學的態度,對之進行客觀和理性的探討。   
  生殖主義與非生殖主義   
  在性愛的問題上有兩種根本對立的觀念,即。 
  生殖主義的特徵表現在性行為和性關係的最終目的是延續後代。一般說來,幾乎一切以婚姻模式規範的性行為和性關係都是為了生殖主義的需要,其中包括群婚制、對偶婚制、一夫多妻制、一妻多夫制、一夫一妻制等。在當代社會裡,同性戀者的婚姻則是個例外。 
  非生殖主義的特徵則完全相反,其性行為和性關係的主要目的不是為了綿延後代,而是單純為了滿足某種性的欲求。可以說,幾乎所有婚姻之外的性行為和性關係都屬於這個範疇。其中非生殖主義的幾種典型表現就是賣淫、通姦、強暴、亂倫和同性戀。 
  在各種文化的歷史上,生殖主義與非生殖主義總是交織在一起。有權有錢的人們,一方面用生殖主義來保障權力和財產的不斷繼承;另一方面又用非生殖主義來滿足自己的窮奢極欲。 
  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在性行為和性關係上,人們的選擇方式越來越趨向多元化,在性價值觀上也越來越寬容和包容。婚前性愛、非婚同居、同性戀等非生殖主義的方式逐漸被世人寬容,甚至有的被普遍認可。從前,某些被視作違法的性行為和性關係,如婚外戀,甚至群交、換妻等,現在卻被當成個人私生活的方式,充其量也只是一個倫理問題。 
  中國大陸曾有一度人們在合法婚姻與性犯罪之間幾乎沒有其他選擇,非生殖主義的觀念和行為很難得到市場。你想滿足性的需要麼?你只能找一個配偶正經結婚,而且必須永遠局限在這個規範中,否則就是犯法犯罪。 
  當前,社會的開放相應在性的方面也自然會有鬆動,非生殖主義的性行為和性關係當然也會得到充分發展的餘地。至少那些大款大腕們養個「小蜜」有誰能管得著呢?不過,對大多數普通老百姓來說,別說精神制約,單說物質條件就沒有充分到可以行使非生殖主義的性方式。例如,他們住房困難,甚至幾代同堂,更沒有私家車,也就是說缺少私人的空間,到處都在眾目睽睽之下。最重要的是,人們都喜歡多管別人的隱私。 
  當中國大陸的新移民們來到美洲新大陸,男男女女中的很多人,在西方非生殖主義性觀念的衝擊下,一下子亂了陣腳。在美國,幾乎每個人可以有自己的汽車和自己的公寓,而且幾乎沒有人願意干涉他人的私人生活。這樣一來,無論在精神條件和物質條件哪個方面,都使不少人的性壓抑得到充分的釋放,產生過度極端甚至病態的惡性後果。   
  女權主義與男權主義   
  數千年來,人類一直處在男權主義的統治之下。當代的婦女當然有理由進行強力的反叛。即便這種反叛做得「矯枉過正」,也沒有什麼可非議的。 
  美國是女權運動發展最蓬勃也最極端的一個國家。很多女性們要求實施一切非傳統的價值、權益、觀念和行為。其中「性」當然是女權運動浪潮必定席捲的重要方面。單親家庭、女同性戀婚姻、反丈夫強暴、反約會強暴、反性騷擾、獨身主義等等成為女性的普遍訴求。 
  當中國大陸的新移民來到美國,不管男女都很快感受到這種女權運動的威力和影響。不過,他們的觀察往往只是停留在表層,而並沒有真正得到深層的理解。 
  不少中國女性以為女權運動就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而並沒有認識到女權運動的真諦是得到真正獨立的人格。她們只是模仿美國女性解放運動的「形」,而不是「神」。因此,在各方面都常常採取某種盲目的自由行為。這種情況尤其表現在同美國男人的婚姻與性愛關係上。最常見的現象就是,一些中國女性在「女權」的外在形式下,缺乏獨立人格地去「自由選擇」男人對她們的「任意擺佈」。 
  美國的女權運動,使不少男士望而生畏。對一些美國男人來說,女權運動使他們對自己的女同胞大倒胃口,從而轉向東方女性,以享受女性的本來面目。 
  有趣的是,美國的女權運動居然成了中美婚戀的一個重要助力。   
  禁慾主義與縱慾主義   
  不管東方還是西方的歷史,都存在著禁慾主義和縱慾主義。儘管實質上一樣,但表現形式很不相同。 
  中世紀以前的古希臘和秦漢以前的中華文化,都有著觀念和行為相當開放的時期。 
  希臘神話裡,充滿著奔放的性愛追求。中國《詩經》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西方美人,彼美人兮」,「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躑躅」,「彼狡童兮,不與我言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這些美妙的詩句散發著大膽的男歡女愛,看不出什麼禁慾的苗頭。要知道,這部《詩經》正是孔老夫子親手編輯過的。 
  在歐洲黑暗的中世紀,神性統治人性,當然對人的欲求進行全面的禁錮。而在封建主義完全確立後的中國,因倫常的「教化」,人性也遭到日益嚴重的摧殘。 
  禁慾主義的最大受害者是女性。 
  中國傳統禁慾主義的最大受害者當然是中國的女性。 
  中國有一段歷史很值得思考。 
  真正的「守寡」是從明初開始的。宋代以前的王法規定,丈夫死後有改嫁的自由,甚至唐太宗的母親、大儒蘇東坡的妹子都改嫁成功,傳為佳話。後來,以程朱理學為主導的新儒家將倫理價值觀極端化,加上元代遊牧民族的大男子主義,再加上農民兼和尚的朱元璋特有的狹隘性,使女人的地位越來越低。其實,明政府也並沒有強迫女人守寡,只是用一種褒獎的功利辦法加以教化,而這種辦法比用強更令人辛酸。 
  明初,朝廷頒發一道詔令:凡丈夫死後守寡守節者,到其四十歲時,婆家和娘家皆可獲厚獎。於是,家人們從物質利益出發,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百般勸慰當事人萬勿改嫁。寡婦本人也深知利害關係,故犧牲自己,獨守空房,忍受煎熬。然而,四十歲這個年齡太漫長了。假定一個女人20歲死了丈夫,還得等下一個20年才見分曉。當時興早嫁,一個十來歲的小寡婦等起來就更沒有邊了。於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家人們便替寡婦虛報年齡。不過,不是像西方人那樣往小裡說,而是往大裡說,至少一長就是10年為算,20歲說成30歲,30歲說成40歲。有的人索性一蹴而就,20歲乾脆一下子大1倍。當地族親鄉人大都樂觀其成,恨不得自己家裡都能出一個寡婦,以致寡婦化運動成了時尚。這樣一來,原本漫長的等待變成了急功近利,人人皆大歡喜。不久,朝廷明察秋毫,撥亂反正,又下一詔令:凡虛報者嚴厲處罰。 
  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以後,所謂皇權、神權、族權、夫權等封建主義的支柱被無情地摧毀,婦女地位得到從未有過的提高,像《小二黑結婚》、《劉巧兒》和《李二嫂改嫁》式的自由戀愛如雨後春筍。但後來,由於極左思潮,尤其是「四人幫」的精神毒害,「禁慾主義」又以新的形式表現出來,使許多人們感到某種「性壓抑」。 
  西方自從文藝復興以後,隨著社會的進步,人文精神的不斷發揚,使中世紀的禁慾主義逐漸被歷史淘汰。現代的人們越來越有更多自由選擇,生活方式也越來越多元化。 
  禁慾主義的對立極端就是縱慾主義。其實無論在東方還是在西方的歷史上,縱慾主義永遠是統治者和有錢者的特權,而禁慾主義則是為被統治者和下層百姓專設的。 
  20世紀六七十年代,西方的性解放運動是一種徹底「平民化」的縱慾主義運動。這個運動有其一定的歷史意義,但代價也是巨大的:它帶來婚姻、家庭以及整個兩性關係的重構,也帶來世紀的「絕症」——艾滋病毒。 
  中國大陸的新移民來到一個西方式的縱慾主義的國度,不用說受到禁慾主義性壓抑的人們,即便是一些有特權享受東方式縱慾主義的人們,也覺得一時間不知所措。 
  中美婚戀往往就在這種狀態下驟然產生。   
  現實主義與浪漫主義   
  一般說來,中國人對待性和婚姻是非常現實主義的。 
  婚姻,對男人來說,是為了傳宗接代、香火不斷,再加上有一個便利的洩慾之器;而對女人,則是為了在經濟上終身有靠。性,對於男人來說,只是單純滿足欲求;而對女人則是滿足男人的性慾換取某種利益或保障。 
  舊時,中國的性關係幾乎毫無浪漫可言,可以用三個字來概括。 
  第一個字是「買」。男人只要有錢就可以正房偏房、三妻六妾一大堆。民國以後至少兩位數的姨太太制,而其數目乃斗富的絕對標準。多一個姨太太,就意味多一份宅院、奴僕組合、親屬照應和子女供養。否則買得起馬卻配不了鞍,豈非笑話。 
  第二個字是「搶」。男人只要有權勢就可以強佔民女。據說當年四川軍閥楊森搶來的女人連他自己都數不過來。 
  第三個字是「偷」。自古男人就身體力行「性解放」,傳宗持家有妻,伺候照料有妾,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於是偷便成了時尚,不過此種行為大都為正大光明的。所謂偷,只不過乃某種性心理的刺激罷了。像楊森一類不講究「偷」而霸道地一味行使「搶」,不一定為真風流人士所取。從皇帝、士大夫、鄉紳到平民,各有不同的「偷」。乾隆皇帝是一種偷,《桃花扇》中的侯方域是一種偷,討袁蔡將軍是一種偷,「賣油郎獨佔花魁」又是另一種偷。公娼私娼形成了龐大的性服務網絡,從而形成「笑貧不笑娼」的價值觀。不過多少也有一點浪漫故事留世,要不然怎麼有李師師、杜十娘、李香君、陳圓圓、賽金花、小鳳仙和潘良玉名流千古呢?要不然你不會覺得咱中國文學史會黯然失色麼?當然,還有偷他人的妻女,這就是人津津樂道的西門慶和潘金蓮。 
  辯證地看,上述三個字又往往是相互關聯、相互包含、相互轉化的,買中有搶,偷中有買,搶中有偷。逼人賣或逼人偷當然是搶,花錢引人偷當然就是買;從倫理和法律上講,任何婚外性行為,不論搶還是買的也當然就是偷。有金錢存在必有「買」,有權勢存在必有「搶」,而有情慾存在必有「偷」。《三言兩拍》、《金瓶梅》和《紅樓夢》等文學巨著不外乎是某種揭示中國舊時「買、搶、偷」性關係的百科全書。 
  儘管在中國文學史上不乏浪漫主義愛的優秀作品,它們反映了青年男女對浪漫愛的追求以及對吃人禮教的背叛,但並非是人們對待性愛的主流。 
  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之後,人們對待性和婚姻的現實主義態度,加上了一種新的形式,就是全面政治化,即婚姻與兩性關係的政治衡定標準,例如找對象首先要非常現實地看對方的出身和政治面貌。 
  自從改革開放之後,在驟然發展的商品文化大潮衝擊下,人們對待性又從政治的現實主義突變為經濟的現實主義。眼下,女人們找對象的標準是首先看對方的金錢和經濟地位,而男人們則盡量顯示自己的經濟實力來換取女人的外在年輕和美貌。 
  相比起來,美國對待婚姻和兩性關係沒有中國人那麼現實,儘管前者對待其他個人權益和社會的發展並不像中國人那麼不現實。 
  在性愛和婚戀上,當「現實主義」的中國人碰到「浪漫主義」的美國人,兩者之間的撞擊是很有意思的。   
  現代主義與後現代主義(1)   
  美國當前的性愛觀念和行為深受所謂後現代主義文化特徵的影響,而中國人還沒有完全體會到什麼是現代主義,就提前嘗到了後現代主義的滋味。所謂現代主義(Modernism)與後現代主義(Post-modernism)都是相當模糊的概念。現代主義至少有四個基本含義:(1)社會性含義,表現為文明發展的現代階段,以工業化、都市化、民主化為基本特徵,來否定舊的權威、秩序、制度和社會形態;(2)宗教性含義,表現為任何在現代科學、哲學和社會政治觀的影響下,對宗教傳統的質疑、革新、挑戰和批判運動;(3)哲學性含義,表現為用現代自律批判性的理性主義或經驗主義的個人主義世界觀、認識論、方法論、價值觀來解釋和探索自然界和社會生活;(4)藝術性含義,表現為以現代的創作手法,如立體主義、未來主義、達達主義、抽像主義、印象主義、超現實主義等頹廢主義和形式主義的傾向,來表現繪畫、音樂、小說、詩歌、戲劇、電影、建築等。 
  總之,現代主義是對古典主義的一種否定和反動,以惟我主義和個人主義的標新立異向固有的形式和既定的規範挑戰。可以說,現代主義是現代社會文化以及政治經濟在思想觀念上的反映。批判哲學的代表人物哈伯馬斯宣稱現代社會的科學、倫理和藝術變成自律的領域。換句話說,認識工具、倫理實踐關係表達的理性結構操縱在專家手裡。 
  後現代主義的開先河者羅塔德以否定的態度揭示了所謂現代主義的思維特徵。據他所稱,現代主義是一種以元論述(Metadiscause)使之合理的思想體系,它借助諸如精神辯證法、意義闡釋學、理想解放、勞動階級的解放或財富的創造等「雄辯」得以發展;而以偉大歷史和科學的描述來表達真理正義的社會則可稱為「現代社會」。以工業化、商品化、競爭化再加民主化為特徵的現代物質文明的高度發展,也給社會本身客觀自然界的懲罰——生態破壞和環境污染,帶來人類本身的對抗、仇視、犯罪、爭鬥甚至殺戮;也帶來來自人們內裡的精神性和價值觀的變態、反常、蛻化和解體。許多哲人把這一切都歸結為現代主義帶來的災難。因此,他們尋求一種新途徑來解決社會弊端的精神危機。於是,這種特徵的思想探索便貼上了「後現代主義」的標籤。 
  所謂後現代主義者,往往並非是自稱,而是他稱,即不少當事人並不自認為「後現代主義者」,而是他人主觀的歸類。「後現代主義」並無確切的定義。詹克斯(C.Jencks)認為,後現代主義是一種悖論式的「二元論」或「雙重性號碼」,可將之看作是現代主義的延續和超越。在一定的意義上,它是最新階段的現代主義或現代主義極端誇大了的變種。格林伯格(C.Greenberg)把後現代主義稱為「人們所有熱愛物的反題」或可當成在工業主義前提下文化民主主義美學標準的「弱化」。班納德(W.D.Bannard)尖刻地指出:後現代主義是一種無目的的、無政府主義的、無定型的、兼容並包的、表現為「邊際型結構」的思想傾向,其目的在於我行我素的「通俗性」。胡森斯(A.Huyssens)樂觀地稱後現代主義為西方社會的「文化改革」。威廉姆斯(R.Williams)把後現代主義詩作「感情的結構」。意大利批評家塞維(B.Zevi)乾脆將後現代主義歸結為「古典主義的贗品」。還有的人把後現代主義等同於「虛無主義」、「折衷主義」、「多元主義」、「通俗主義」、「非理性主義」、「反科學主義」、「後結構主義」、「後馬克思主義」、「新保守主義」、「後工業主義」以及「晚期資本主義」等等。後現代主義以它的不確定性引來不少新名詞,如「超現代主義」、「反現代主義」、「非現代主義」和「晚現代主義」等。 
  在一定的程度上,後現代主義是一切對現代主義進行批判的形形色色思想體系或趨向的大雜燴,也可稱為因對付現代主義而結成的最廣泛的統一戰線。不過在後現代主義中,也不乏相互對立的派別。敵人的敵人並非是友軍,正如哈維(D.Harvey)所指出的,後現代主義成為各種衝突意見和不同政治勢力的戰場。甚至可說,後現代主義是現代主義自身演化而不斷脫胎出來的變種,並與其母體有著千絲萬縷的牽掛。後現代主義在政治層面上,主要批判馬克思主義;在文化層面上,則主要批判抽像的表現主義和存在主義。大部分後現代主義者反對採用確定性與不確定性、指示者與被指示者、潛性與顯性(弗洛伊德)以及現象與本質(馬克思)等模式。在哲學特徵上,後現代主義主要表現為否定由啟蒙時期以來作為蒙昧主義和盲從主義對立物的以個人自律為標誌的理性主義,並以一種非理性主義取而代之。 
  對後現代主義可作廣義和狹義兩種理解。從廣義上說,現代不少大思想家、大哲學家都具有某種「後現代主義」的色彩。一切對資本主義進行批判的哲人,像杜爾克姆、韋伯、霍克海姆、班傑明、阿道爾諾、盧卡其、弗羅姆、薩特、馬爾庫茲和哈伯馬斯等皆是如此(但他們在思維特徵上又可以是現代主義者或反現代主義者)。從狹義上說,是指以拉康、德裡達、福柯和羅塔德等為代表的「後結構主義」、「闡釋學」、「消解主義」等思潮。 
  美國後現代主義的主要代表人物有詹姆森、德魯茲、卡勒、哈維、哈桑、洛蒂以及女權主義哲學家哈欽等人。這些哲人進一步發揚了法國後現代思想家羅塔德等人的理論。總的說來,他們大致同意羅塔德對後現代社會條件的討論,如對社會的媒體化、繁榮化、消費化、官僚化、多族裔化、電腦信息化以及後工業化等的分析。他們指出,後現代主義是隨著新社會經濟秩序和新文化特徵而產生的一種週期性概念。作為新思潮,它不贊成任何以偉大哲學為表現的元描述(Metanarratives)方式。   
  現代主義與後現代主義(2)   
  美國後現代主義的主要領袖之一,身兼實用主義分析哲學家的洛蒂批判了從笛卡兒到尼采的一系列哲學家,因為他們的思想與具體創造了當代北美文化的那種社會工程的歷史南轅北轍,儘管這種社會工程對文化有利有弊。哲學不可能在探索中界定永恆的認識論構架。哲學家的惟一作用在於斥責那種為避免具有「有關具有觀點」的觀點時,而具有一種觀點的做法。偉大哲學家的政治觀不必比自己的哲學觀更嚴肅認真。任何觀念與現實的關係、道德的狀況以及哲學寫作純粹為暫時性和偶然性的。於是,一種新的研究方式不再是對文學生產的評估,也不再是理智歷史、道德哲學、認識論和社會預言,而是一種新樣式的重新組合。尼采、詹姆斯、海德格爾、維特根施坦和杜威可以稱作「形而上學的破壞者」,因為他們摧毀了奠定知識根本訓練的哲學基石。洛蒂不同意所謂原創性,因為它使許多後現代主義的基本特徵,如自我意識、反人性主義、反映性及教科書化等難以從現代主義的框架中解脫出來。 
  詹姆森在其名著《後現代主義或晚期資本主義的文化邏輯》中,從文化、意識形態、經濟、語言、空想主義以及藝術等方面詳盡討論了後現代主義。對他來說,後現代主義是在現代化過程完結時產生的,它具有更充分的人性。不過,在這個世界,文化成為可變的「第二自然」。後現代主義並非為全新社會秩序的文化主宰者。人們愛用這個詞,卻不求甚解。只有明瞭這個概念的哲學和社會功用,才能打破其神秘性。然而我們不能一勞永逸地完全理解和掌握它。後現代主義是徹底商品化的消費過程,是對消費資本主義的邏輯運用。在後現代的條件下,甚至美學的生產與商品的生產也融為一體。後現代主義注重大眾生活的固有領域和文化層面的日常變化。 
  與羅塔德如出一轍,詹姆森也反對現代主義的描述或元描述的方式,反對將之奉為認識範疇的結構。但他不完全同意後結構主義的看法,特別指出,有的理論大師的描述還是有用的。對他而言,從現代主義向後現代主義的轉型是以主體的「分化」來代替主體的「異化」為標誌的。因此,個性主體、惟一性以及個人風格便被仿造性取代。 
  後現代主義有兩個標誌:一是「仿造化」。現代主義建立在個性私人方式的發明之上,而形而上學則為這種個人主義的理論基礎。資產階級的個性主體以一種「過去之物」的形態顯現,但不外乎是一種海市蜃樓,一種神話的虛構。在當今社會,個性風格的發展已隨風飄逝,只有仿造品才獨領風騷。這種仿造的實踐和死去類型的模擬,可在許多「懷舊」影片中重現。人們既不能注重現在,也難以在歷史上安置自己,甚而整個社會也無法對付時間。二是「精神分裂化」。後現代主義者以拉康的「精神分裂」理論來解釋時間的觀念。所謂精神分裂,是一種語言失序。諸如暫時性、時間性、過去、現在、將來、記憶及個人認同等概念都是語言的效應,因為只有語言有過去時和將來時,故可在時間中移動。精神分裂者的經驗表現為暫時的、非連續性的,所以是一種孤立的、無關聯的物質象徵。一方面,精神分裂者具有更多的有關世界的當下經驗;另一方面,它又不具有個性的認同。 
  後現代主義企圖從三個來源來尋求有效的思想武器:一是「以古代來否定現代」,「托古改制」,表現為某種「懷舊」的心態,即從古希臘和傳統思想來源上找出可改頭換面的原始素材,並對此加工後用以批判現代主義。二是「以東方否定西方」,「東為西用」,表現為某種「獵奇」的心態,即從東方文化傳統思想來源上找出某些相應有價值的東西,進行加工後,同樣用以批判現代主義。三是「以明天否定今天」,「訴求未來」,表現為某種「空想」的心態,即以某種超越現代社會思想條件可能的理念價值的假象,來批判現代主義,但在某種意義上,它又反對傳統空想主義的思維與論述方式。 
  總而言之,美國的後現代主義者堅持一種非歷史化、非個性化、非建構化、非描述化、非差異化、非整體化、非專門化、非理性化及非政治化的思想傾向。 
  在社會生活上,後現代主義表現為大眾消費文化或通俗商業文化,最典型的代表就是迪斯尼和好萊塢。幾乎所有的文學、藝術、音樂、建築和電影都成了為向客戶有效推銷而加以漂亮包裝的仿製貨品。它們不強調藝術個性和審美的孤芳自賞,而強調對眾多買者的吸引效果。其中好萊塢就是後現代主義文化特徵的最全面的體現者。我們在這裡所談的好萊塢是一個寬泛的概念,它包含整個美國影視界。「好萊塢」是最大的工業帝國之一,其產品滲透到人們生活的每一層面。人類的一切文明的物質或精神成果馬上在這個龐大的帝國中得到利用和複製。這個帝國的勢力甚至影響著這個星球的觀念和行為的走向。整個美國社會的好萊塢化,使人們彷彿就生活在電影中。電影不斷仿造著生活,或以想像來虛構生活。一方面,社會上發生的形形色色的事情,只要有社會轟動效應,馬上就會被好萊塢複製;另一方面,好萊塢不斷超越時空地預言人類最擔心甚至最恐懼的危機和災難。人們在生活中模仿電影,不知不覺將自己進入角色。兒童模仿電影中各種角色的語言、姿態、想法的行為,甚至連罪犯和恐怖分子也從電影中模仿犯罪和暴力的方式。電影中虛構的情節不斷轉變為生活中的真實效應。   
  現代主義與後現代主義(3)   
  性愛同暴力一樣是好萊塢最主要的題材。一代一代的年輕人不斷從好萊塢的銀幕上獲得直觀形象的知識,並加以模仿。許多外來的移民,尤其他們的子女,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來自好萊塢或電視節目的「感染」甚至「污染」。 
  中國大陸的新移民們正在現代主義與後現代主義的夾角中疲於奔命。     
  訪談錄:六十位中美人士談中美婚戀   
  中國女士的看法(1)   
  王小姐(中國大陸新移民,律師助理,35歲) 
  如今的華人女性的確與老一代不一樣,中國大陸來的女性當然更是如此。馬上就要跨入下一個世紀了,我不明白,我們的同胞為什麼還是那麼苛刻和挑剔,永遠地說三道四,就像魯迅小說裡的「九斤老太」,沒完沒了地抱怨從前的豆子沒這麼硬、天也沒這麼熱。每個人都有選擇的自由,只不過每個人自己對自己的選擇負責罷了。一個稱為現代女性的女性,就是她有權力選擇任何適合自己生存和發展的方式。愛美、愛錢、愛名、愛性都是她自己的事。交友婚配更是女性自己的選擇。找老中,還是找老外,全憑自己當家作主。 
  麗莎(中國大陸新移民,旅行社導遊,36歲) 
  中國女人跟洋人跑,也不能怪她們見異思遷、崇洋媚外。我看主要還是看咱們的男同胞不是很爭氣,大多數不是很有出息。很多男士,在國內時,吃大鍋飯慣了,不善於競爭。到了新大陸,在一塊陌生的土地上,過去就算一個英雄,到這裡也無了用武之地。過去的後門關係什麼的也沒有了用。不少人即便靠獎學金讀了學位,出來也找不到工作。還有許許多多不知用什麼方式來到美國的人,英語不行,又沒有什麼可以謀生的專長,只能在中餐館打打工。好多爺們兒身份也黑了,混一天是一天。女人跟他們混到哪一天才是頭?! 
  我的幾個女朋友都把老公甩了。兩個跟了老美,一個跟了ABC(美國生華人),還有一個跟了台灣人。為什麼?不是綠卡就是錢。說到我本人嘛,不瞞你說,老美、ABC、港台人,咱都交過。實踐出真知嘛。到底跟老美還是老中,我還沒有最後決定。說實在的,老中只要有錢,就比老美強。但不管怎麼,我不想找大陸來的老中了。 
  珠蒂(中國大陸新移民,中文報紙工商記者,39歲) 
  我認為中國男人的最大缺點就是不浪漫,不管大陸來的,還是港台來的,都是如此。不過港台來的,很會用錢來營造情調,而大陸來的,連搞這種情調的資本也沒有。有人說得好,男人沒錢就是陽痿。還有的人說,「台灣男人色膽包天,大陸男人有色無膽」。我是拉廣告的,你很難想到,幹這一行有多麼辛苦。在電話裡說破了嘴皮子,那些老闆們哼哼唧唧,說要見面談。見了面又拐彎抹角提出請吃飯。我想有這麼便宜的事,也不知葫蘆裡賣什麼藥。吃就吃吧,吃完事就來了,馬上要到旅館開房間…… 
  我交過好幾個老美男友,一個賽一個浪漫多情。你問怎樣才叫浪漫?我也說不清。這樣說吧,跟那些老中老闆們交往之後,回想起來,有一種處境無奈的噁心,有一種生吞活癩蛤蟆之感。而跟老美相處之後,總覺得飄飄然然,回味起來好像沒有白活。 
  大陸男友?我當然也交過不少,在國內在美國都交過。跟大陸男同胞在一起,最大的優點就是可以有某種共鳴,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懷舊」情緒。一句老話,一首老歌,一件老事,一個老人物,都可以談得互相感染半天。但「懷舊」只是往後看,更重要的是要往前看。你跟美國男人在一起,他們可沒有那麼多的「包袱」,讓你覺得,好像每一件東西都是新的。美國人是淺薄,但中國人的深沉有什麼好? 
  陳女士(中國大陸女博士生,32歲) 
  我承認女人心活。多數中國女性看男性的最大標準就是成功不成功。有錢是成功,有權是成功,有名是成功。多數中國男性看女性的最大標準是年輕不年輕,漂亮不漂亮,嗲氣不嗲氣。我這個也不很年輕、不算漂亮、不會嗲氣的女人,當然不太容易受到中國男士的青睞。我可看不起那些有錢但富而不貴的港台或海外華人老闆,很討厭大陸的那些毫無修養的大款大腕暴發戶,不喜歡碌碌無為只安於現狀的庸人,也不欣賞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我這麼說,也許只是為了採取主動,其實,我說的這些人也不喜歡我這樣的女人。 
  因為種種原因,有社會條件的,也有個性悲劇的,我很難碰到有意思的中國男人。就是碰到,他們也早已拖兒帶女一大家子,你總不能破壞別人的家庭吧,至少我還沒有碰到可以真正值得我去破壞其家庭的那種男人。甚至我很後悔出國,因為在故土,人那麼多,怎麼都能碰到幾個。這裡是人家的國度,美國男人是這裡的主人,這裡起碼有1.35億以上的美國男人,每天都在他們的海洋中,想躲都躲不了。找不到中意的中國男人,總不能一輩子當尼姑吧。 
  告訴你我的隱私,我交過至少12個美國男友,最長的同居過一年,最短的只有一天。美國人也不是一個模子裡鑄造出來的,有外向的,有內向的,有溫柔的,也有暴躁的,有健壯的,也有瘦弱的,每個人很不相同。其中有一個,我們已經談婚論嫁了,後來還是吹了。美國男人與中國男人一個最大的區別就是,後者沒有勇氣大膽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 
  男人需要女人,女人需要男人。男人之所以叫男人是因為有女人,女人之所以叫女人是因為有男人,要不然只能叫「人」,一個中性的名詞。我需要男人,這種需要是多方面的。法國大哲傅立葉說過,人有12種慾望,其中追求多元化的滿足是最重要的。我不像其他女人說話吞吞吐吐。我對男人的需要也是多元化的,有精神層面的,也有肉體層面的。對於我,吸引力是惟一的考量。我決不委屈自己,也就是說,不委屈做自己不想幹的事,也不委屈不做自己想幹的事。   
  中國女士的看法(2)   
  趙女士(中國大陸女藝術碩士生,31歲) 
  女姓本來比男性要弱,需要幫忙,我剛來到美國時,在一個私立藝術學院讀碩士。這裡沒有一個大陸男同胞,只有兩三個台灣來的小女生,比我還要嬌滴滴的。我遇到很多的困難,像搬家,連一個箱子都拖不到宿舍樓上去。想買東西也沒有車。這時一個美國男生很熱情地幫助我,幫我扛行李,開車帶我跑來跑去。沒幾天我就依戀起他來。自然就有了那種男女的事。我開始覺得很對不起留在國內教書、相當有才氣的老公。後來也就不去想了。 
  不久,那個男生到一家藝術出版公司實習去了。我又孤獨起來,而且學習上遇到了困難。這時,一個臨時來學校代課的青年專業畫家,對我似乎很關心,經常在課外幫助我,我很感激他。一個週末,他提出帶我到野外去寫生。我真高興,畫了一整天。晚上,他搭了一個帳篷就地露營,還燒了一堆篝火。我和他就在那裡過了一夜。一個學期結束,他走了,分別時只有一點淡淡的惆悵。 
  我再次孤獨起來。一個男生對我很親近,帶我到酒吧間喝了許多啤酒後,把我帶到他的房間,然後我幾乎什麼印象都沒了,不過還隱約記得似乎屋外有一群人哄笑。 
  一天,我從畫室回到宿舍樓時,發現樓道裡一群男生圍在一個房間外探頭探腦,而且一個個捂嘴竊笑。我聽到裡面有男女幹那種事時的聲音。這不是台灣女生南茜的房間嗎? 
  後來,我才知道這幫男生打賭,看誰能先把這幾個中國女生弄上床…… 
  我忍受不了這種屈辱,離開了那裡。轉到了另一個學校。不過,不管在哪裡,我都遇到使我甜蜜的美國男人,也遇到使我苦澀的美國男人。 
  李女士(中國大陸新移民,高科技研究人員,39歲) 
  我承認中國女人比男同胞在美國容易混,的確,大不了最後還可以嫁一個美國人,因為美國男人中找不到老婆的數目,可以綽綽有餘地容納混不下去的中國女人。對中國女人,嫁可以嫁,但快樂不快樂卻是另一回事。我的不少朋友熟人嫁給了老美,算一算我所知道的大概有九個,但除了很少幾個還看不出所以然,也許暫時算快樂的之外,大多數並不很快樂。有幾個甚至決定在解決公民身份之後就離婚。 
  婚前的浪漫並不等於婚後的浪漫。我有一個朋友被洋老公打得鼻青臉腫,卻忍氣吞聲。平心而論,農村我不清楚,至少在國內的城市裡,丈夫敢打老婆的很少見。在我的朋友熟人中從來沒有聽說過。相反,大部分老公都是「妻管嚴」。這就是人們常說「雌性雄化,雄性雌化」的一個方面。中國長年的社會主義制度,男女同工同酬,還真是相當平等。丈夫並不比妻子強多少。到了美國,中國女人們由於各種生活壓力和現實的功利需要,委身於老美男人,實際上已經是處於某種「不平等」的狀態中。那些追求浪漫的女人們,並不知道生活本身並非浪漫,浪漫僅是生活的前奏和點綴。當生活以婚姻形式固定時,就是浪漫的結束。浪漫不是在婚前,就是在婚外,而所謂婚內的浪漫是人為營造的假象。 
  你問到我自己嗎?我是不想再結婚了。交男友嘛,當然不可能停止,不管中國人、美國人,誰有意思我就交誰。中國男人有中國男人的味道,美國男人有美國男人的味道。眼下嘛,相處最多的還是美國人,你是知道的,我居住的那個城市,美國白人占90%以上,這裡還是白人的世界嘛。我總是盡量享受浪漫,在浪漫快要消退之際,及時中止。女人常常講心靈的傷害,其實所謂傷害是自找的心理失調。如果你並不想從對方那裡得到什麼,也不認為對方使你失去什麼,當然就不存在傷害了。 
  商小姐(中國大陸駐美公司工作人員,29歲) 
  我是持B1跨國公司駐美人員簽證,已經來美兩年,現在面臨回國還是留在美國的問題。像我這樣的人們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有的轉換了簽證,有的拿到了綠卡。我的公司要撤銷,因此我不能繼續靠公司的名義繼續留下。讀書嗎?一是沒有精力,二是沒有錢。非法拘留嗎?好像很不值得。有人勸我,乾脆找個老美結婚,這樣什麼都解決了。找只有綠卡的中國人,辦起來還是很費勁,甚至要回國等待,移民局還會懷疑是假結婚;直接找一個美國人就不同了,美國人當然一定是公民,移民局一定更相信白人,辦起來快得多。 
  我的一個同事參加了一個中美交友舞會,交上一個老美汽車推銷員。他們同居了3個月後結婚了,不過一點共同語言也沒有。美國男人一般都認為中國女人溫順,其實是個誤解。我那個同事很厲害,說話從不饒人,辦事也自有主見。她的老美丈夫說她比他原來離婚的白人前妻厲害得多,好像有一種上當的感覺。 
  孫女士(中國大陸新移民,家庭婦女,49歲) 
  我是一個「老三屆」,「文革」中是個造反派,下過鄉,當過知青,「四人幫」倒了還沾了點「三種人」的邊,被清查了好一陣。我爸爸是產業工人,考大學政審都不合格。改革開放後還在國內承包了一個街道小工廠。我這一輩子沒啥順利的,但最不順利的還是婚姻大事。一直到45歲,我還是一個老姑娘,「大齡老青年」,不過單身而不貴族。25歲前鬧革命,35歲前當勞改,45歲前混飯吃。男人嘛,我看上的他看不上我,看上我的我又看不上他。三混兩混,就「人老珠黃不值錢」,我想我這輩子只能當一個女光棍了。哪知過去一個造反派戰友,20多年沒見,突然找到了我。我才知道她偷渡到香港,前後嫁了好幾個人,後來又嫁到美國去了。她真夠義氣,沒有忘記當年的共患難。瞧見我這個德性,還挺同情我的。說是要給我找個美國人當對象。我尋思她不過拿我開開心,再說我怎麼能嫁給美國鬼子呢?   
  中國女士的看法(3)   
  沒想到,這個荒誕的玩笑竟然成了真的。我真嫁給了一個美國鬼子,他就是我的丈夫托馬斯。你不會想到,一直到45歲,我沒有同任何一個男人親熱過,只在電影裡看過親嘴摟抱什麼的。托馬斯是個退休的報紙老編輯,比我大22歲。看上去比他的實際年齡還老十歲。托馬斯前後結過五次婚,但每次都是老婆離他而去。幸虧這些老婆都很自立,而且同他都沒有孩子。托馬斯的經濟條件並不是很好,房子30年的貸款還差兩年才還清。房子又舊又老,裡面好像全美國的蟑螂都到這裡來旅遊。他的生活很簡樸,完全靠微薄的養老金過活。在我來之前,他的每頓飯就是一杯牛奶、兩片麵包、三片生菜、四片西紅柿。說實在的,跟他住在一起,雖離地獄不近,但離天堂更遠。 
  托馬斯對我很好,幾乎什麼都依著我,我想學服裝設計,他就出錢送我到一個職業學校去選課,而且在教室外面一等就是好幾個小時。 
  我同他也有很多方面不協調,最主要是性生活方面的問題,別看他老了,還很喜歡玩各種花樣,真噁心。我們還經常爭論有沒有上帝,共產主義和資本主義哪一個對中國有利等等。但有一點,我很感動,別看他那麼簡樸,但經常捐款救濟窮人。 
  林女士(中國大陸新移民,大學中文教師,37歲) 
  我很慚愧,最近我同我的美國丈夫麥克正在辦離婚。但這不是他的錯,而是我的錯。人們都說中國女人比美國女人可靠,其實是一個誤解。至少我就是一個例子。我同麥克是在研究院裡認識的。我們這對夫妻同其他中美通婚的夫妻不一樣。麥克比我小3歲,個子不高,很瘦弱,性格內向,甚至有些神經質,一點沒有人們所認為的美國人的那種幽默和浪漫。他智商相當高,知識面很廣,非常敬業。說實在的,我在不少方面尤其是英語和業務方面都得益於他。 
  我也為他犧牲了很多。他比我早拿到博士學位,要求我放棄學業,我這樣辦了。但我真的非常後悔,心裡總是空蕩蕩的,覺得這輩子一事無成。麥克在一個私立貴族小大學教書,我當家庭婦女,生了兩個小混血。每天真成了我在國內時最看不起的家婦。後來,麥克幫我在他的學校當上了中文教師,兼教中國文化。但因為我的博士計劃中途而廢,就失去了職稱提升的機會,連助理教授都不能當,最多只能當一個講師。這時,我就有了怨氣。我的不少過去的女同學,原來並不如我,卻一個個當上了副教授,而且是終身職。過去人們都知道我是一個野心很大而且實際能力也非常強的人,如今落到這個地步,只能說是為了愛情犧牲自己。 
  麥克在事業上很有主見,但在生活中卻是一個「文盲」,就像一個幼稚的孩子,什麼都要人照顧。我在他面前,不僅是一個大姐,簡直更是一個大媽。開始,在對他的憐愛中,我心理上還很滿足,就像老母雞護崽一樣,似乎付出就是愛情的最高體現。 
  可是這一切是那樣的脆弱,我認為牢不可破的婚姻大廈,就在頃刻坍塌。3個月前,我換了一個牙醫。他叫喬治,比我大12歲,從我同他的第一眼接觸,不知怎麼我就心跳起來。他對我關心極了,溫柔極了,與他在一起,我才體會到什麼是小鳥依人的那種感覺。我和他在3天之內就FallinginLove(墮入情網),無時無刻地互相思念,甚至失去了理智,想掩蓋都掩蓋不住。我每天都盤算怎麼找借口,撒謊,一切只是為了幽會。撒謊是痛苦的,撒一個謊就得用十個新謊來圓,這十個謊更要用一百個更新的謊來圓。你知道那是多痛苦嗎?就那幾天,比我從生下來所撒的謊的總數,還多10倍。 
  我終於向麥克坦白了,他也感到SomethingWrong(有什麼事不對頭)。我看著集中我和他精華的兩個孩子,禁不住大哭起來。麥克本來就蒼白的臉上好像又蒙上了一層死灰。我後悔了。但一切都晚了。 
  喬治的家裡也鬧翻了,結局同我一樣。 
  你問我這值得嗎?後來,我總算理出了頭緒。 
  你去撫愛一個男人,與一個男人來撫愛你,二者擇一,我應該挑哪一個? 
  譚女士(中國大陸新移民,舞台布景設計師,35歲) 
  其實美國男人和中國男人各有特點,很難說哪一邊更好。也許取決於你的愛好取向。比如說,同美國男人有一點是不好談的,這就是錢。我這個人是不貪錢的,但為這個也覺得很寒心。 
  我同現在這個美國男友同居了一年多了,他什麼都分得清清楚楚,每一個人應付多少房租水電,冰箱裡的食品飲料應該怎麼分擔付賬,搞得你一點浪漫都沒有了。我想用他的車學開車,他不同意,認為這會牽扯到保險問題,如果我出事,他得承擔。沒法,我只得求中國熟人用他們的車教我。我想用自己的錢付頭款然後貸款買一輛新車,但因為我是一個外國人,剛畢業工作,沒有信用,銀行不肯貸款,但出主意,只要與某個有信用的親友共同簽名貸款就可以解決,並不要這個簽名人付一分錢,只是讓銀行放心。我滿懷信心地同男友說了,誰知他先是支支吾吾,後來同他家人商量後,拒絕了我。後來,我只好用現款買了一輛舊車。我是駕車新手,又沒有結婚,汽車保險很貴,後來我又聽說,與一個駕車歷史長、記錄良好的人保在一起,可以省很多保費。但他又一次拒絕了。   
  中國女士的看法(4)   
  很奇怪,我就是經濟上遇到天大的困難,好像也不能向他開口。有一次,我計劃辦我的妹妹來美國讀書。我沒有找他,而是找了另外一個華人朋友幫忙開了一個經濟保證書,雖然只是空頭的,但我知道他不會答應。按手續還需要一個銀行存款證明,顯示至少存有15000美元以上。我四處向熟人借,這個1000,那個2000。關係都用盡了,最後還差3000。我硬著頭皮向這位老兄借,說明只是在銀行戶頭裡放一放,開了證明就還給他。他說可以,但只借五百,而且要我當即開一張500元的支票給他,我很納悶,問他為什麼。他說,萬一你出事故死了,我就可以兌現它,否則空口無憑。說實在的,我覺得,他這是警察打爸爸,公事公辦,沒有什麼不對的。但心裡涼透了。還差2500,沒法,我就去找過去的中國男友,他二話不說,馬上到銀行取了錢,還怪我為什麼不先找他,省得到處費嘴皮,如果我需要,他馬上把銀行裡的錢都給我取出來……我同我的美國男友的確有不少像燭光晚餐和玫瑰花束之類的浪漫情調,但生活中只有這樣就能滿足你的精神需求麼? 
  白女士(中國大陸新移民,美國市政府公務員,37歲) 
  我的美國丈夫比爾為我做了不少犧牲。他原來在美國軍界服務,從事的是軍事尖端技術研究。他的工作必須經過嚴格的Clearance(審查),其中有一條就是不得與共產國家的人通婚。可是他為了我,放棄了自己的前程。他原來的工資和待遇相當好,後來他主動請辭,很屈才地在一家小民用公司當了一個低級工程師,因為那裡根本不需要那麼高又那麼窄的專業方向。 
  我覺得非常對不起他,但他卻認為理所當然。他說如果沒有自由去愛自己所愛的人,那活著還有什麼價值?! 
  美國人同中國人一樣,每個人不同,都有自己的生活目的,有忠於愛情的,也有不忠於愛情的。不管別人怎麼樣,我自己是幸運的。 
  盧女士(中國大陸新移民,電話推銷員,38歲) 
  我覺得我們大陸女同胞來到新大陸之後,有很多人相當盲目,既不能清醒地看美國人,也不能清醒地看自己。好像一下子沒有了束縛,什麼都可以干了。 
  美國人有一個態度我很欣賞,就是你可以有你的選擇自由,但你必須對你的自由選擇自我負責。不少女同胞強調了前一點,卻忽視了後一點。她們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一點也不負責,這不是說要你對別人負責,而是最起碼對自己負責。就拿與美國男人的交往來說,我認得的女同胞,有的是與作為同胞的丈夫或男朋友賭氣或報復,而去同美國男人胡來。 
  中文報紙《新大陸》就報道了一個大陸女同胞的遭遇,很說明這個問題。這位女同胞經過奮鬥,在美國拿到學位,找到了工作,以為可以輕鬆享受一下了。誰知同胞丈夫卻危機感仍然很強,白天打工,晚上又忙著搞科研。她每天都聽美國同事匯報,昨晚上哪家餐館吃飯了,看了什麼電影,跳了幾場舞。而她下了班不是同兒子唱雙簧,就是獨奏「鍋碗瓢盆進行曲」。突然有一天,她覺得不公平。人家老美是人,我就不是人?她抱怨、煩躁,於是,就不顧一切地自己出去享樂,竟然交了老美男友。這樣,她同她的丈夫徹底崩了。她丈夫帶著孩子回大陸休假,發來「特赦令」:我們留在大陸,你自由了。她傷心、痛苦,但更寂寞。她到酒吧喝酒,喝得爛醉。幾次上班遲到,老闆炒了她魷魚。她沒有再申請別的工作,乾脆留在夜總會當了女陪客。這回她學到了美國精神的真諦,她享受自己,也讓自己供別人享受。其實,明眼人都知道,她在出賣自己。 
  周女士(中國大陸新移民,工程師,33歲) 
  有一次,朋友介紹我同一個美國男人交友,第一次在電話上談著談著,他就把話題往「性」上引。他說,今天你願不願意到我家來,同我過一個快樂的夜晚。我說為什麼會快樂。他說,你們好多中國女人都同我有過這樣快樂的夜晚。他還說,那些中國女人同他快樂之後,對他說,再也不會同中國男人交往了,因為與他相比他們一點意思都沒有。我一生氣,就把電話摔了。他一晚上不停地打電話,我生氣極了。這個美國男人也許昨天剛睡了某一個中國女同胞,今天又想換換口味。他佔中國女人的便宜太多了,簡直上了癮。我向介紹人打聽,她對我說,經她的手,就給這個男人介紹過五個女同胞,她知道還有別人給他介紹過。 
  沈女士(中國大陸新移民,程序員,35歲) 
  我同我的老美丈夫結婚六年,現在每天不是熱戰就是冷戰。前些日子,我一氣之下,請長假回了一趟國,散散心。你問為什麼?可以說是全方位的。互相就是不順眼,有時為了晚上關不關窗子,也要吵個半夜。結婚前,玩浪漫,覺得他好幽默,每一句話都弄得我很開心。後來,他一幽默我就渾身起雞皮疙瘩。比如,有一次,我們家裡開晚會,來了很多他的朋友。他給他們講在中國的見聞,說有一天,迎面走來一個老頭,嘴裡好像不知嘟囔什麼,他湊過去,誰知這老頭一扭頭吐了一大口濃痰,他見了差一點吐出來……我非常恨自己同胞隨地吐痰的惡習,甚至認為是中國人最大的缺陷之一。可是,不知怎麼,經他的「幽默」,我真想打他一個耳光。不錯,他是娶了我,但從心底,從骨子裡,他是居高臨下對待我的。   
  中國女士的看法(5)   
  蔣女士(中國大陸新移民,會計師,40歲) 
  依我看,嫁一個美國人,同在國內嫁一個廣東人、四川人、山西人、雲南人或任何外省人沒有很大的不同。文化差異並不重要,關鍵是能不能對上勁。對我來說,婚姻就是個人對個人。我交過中國人,包括大陸和台灣人,還有美國白人和美國拉丁裔人。不管哪裡的人,他們中間有的有意思,有的沒有意思,有的很可愛,有的很討厭。我不同意說,中國人一定怎麼樣,美國人又一定怎麼樣。 
  大部分中國女性婚姻的目的就是單純找一個能靠得上的丈夫,這樣一來,就首先把自己當作了被動的附屬品。 
  楊女士(中國大陸新移民,大學實驗室高級技術員) 
  我交過不少美國男人,其中大部分連男友都算不上。根據我的經驗,美國人找臨時性愛發洩對象是一回事,找比較固定的性伴侶是一回事,而找一個正經的婚姻配偶又是另一回事。 
  據說根據統計數字,美國男人在婚前平均至少與三十個異性發生過性關係,在婚後有80%以上發生過婚外性關係。如果美國男人遇到的每一個女人都那麼認真和投入,婚姻不就都一次性解決了。在國內,在我談戀愛的那個時候,幾乎都是談第一個人就定了。 
  與美國人交往,問題在於你碰到的那個特定的男人是把你當作臨時洩慾器、較固定的性伴侶,還是正經的婚姻配偶。說真的,美國男人對待我,有的人當作第一種,有的當作第二種,也有的當作第三種。其實,說句不好意思的話,我也把美國男人以上述這三種態度對待。如若不然,你不是給自己找傷害嗎? 
  吳女士(中國大陸新移民,博物館美術師,41歲) 
  我同丹尼爾是有文化習慣及思維方式上的衝撞,但經過互相的妥協,往往得到軟化或緩衝了。他是建築師,開始自己開業辦公司,但他並沒有經商頭腦,結果搞得一塌糊塗,破產了,我們欠了一大筆賬。當時,我因連生兩個孩子,沒有正經職業。沒錢付每月房子的貸款,我們就要帶著兩個孩子流落街頭。他的父母早死,兄弟姐妹沒有一個願幫他的忙。幸虧我的姐姐伸出援助之手,幫我度過危機。後來,我下決心重新找一個適合我專業的工作。我心裡對他和他的親友怨恨極了,後來想開了,美國人的價值觀不就是這樣麼。說真的,大部分美國人都是吃光用光,家裡不僅房子、汽車,甚至連傢俱電器都是貸款買的,每個人都有一屁股債,也幫不了別人。丹尼爾自己一點也不著急,該吃該喝該看電視,什麼也不少。這一點同中國男人不一樣。我父母倒非常喜歡這個洋女婿,他也喜歡他們。丹尼爾同我結婚後,立志說為了愛情要學會中文,但他不是那塊料,除了「謝謝」什麼也記不住。在第一次見我爸媽之前,背誦了好幾天「爸爸媽媽好」,但還是沒有背下來。於是就讓我把這五個字寫在他的手心上,見到兩位老人後就伸出來讓他們看。可把我爸爸媽媽感動壞了。 
  鍾女士(武漢某中學教師,35歲) 
  ……說實在的,這事我還真說不好。我自己就是差點兒淌進了這渾水的人。離婚後,我一人帶著孩子過,不免會有熱心人為我牽線。一天朋友介紹我認識了一個在當地一家貴族小學教英語的老美。他說一口流利的中文,衣著打扮樸素得讓人吃驚。他說他受夠了美國女人的女權主義和開放,想娶個溫柔體貼的中國太太。我們見面雙方都感覺很好,他尤其喜歡我那個6歲的小女兒,說這是他見過的最可愛的中國娃娃。由於他聘期已到,兩個星期後就要離開中國,我們的交往只能以短平快的方式進行。在他離境的兩天前,突然向我求婚。並說好在最短時間裡把我帶去美國。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我一直恍恍惚惚不知到底是咋回事。 
  ……誰知好事多磨。他來電話說,他的前妻知道此事後憤怒異常,感覺他再婚後會直接影響給她及孩子的生活費。於是一方面找律師想把離婚時口頭協商的生活費以法律形式固定下來再狠狠敲一把。另一方面則把他們的孩子藏到了其他地方,不讓父子見面。這一下頓時把他推入了絕境。在美國離婚法庭多半傾向女方,他得被狠狠扒掉一層皮。另外要獲得孩子的探視權還必須打官司對簿公堂。雙重的勞民傷財折騰得他精疲力盡興致全無。 
  ……我沒有料到這場戀愛會引起如此的風浪。聽著電話裡他的疲憊無奈及對我的歉意,我深為他難過。我的妹妹說,這一切都是他編造的,沒有這麼嚴重,一定是他後悔了。我寧願相信他說的是真的。人都是有自尊心的,我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我不願他為我如此受罪,於是我主動提出了終止來往。 
  ……一切在快快傳了一圈之後又回到了起點。我心如止水,每日專心於教書和帶孩子,暫時不再想成家,尤其不會和外國人有任何聯繫了。那關係太累人,我受不了。 
  ……聽說他放棄同我結婚後,美國的前妻主動撤訴,一切回到了從前。只是他心灰意冷,又找了個教書的機會去了台灣…… 
  姜女士(南京某大學中文系副教授,40歲) 
  ……我對這個話題可以說感興趣又不感興趣。我並不是個保守的人,班上同學也有嫁了老外過得挺好的。不過,我從來沒有過這種念頭。我總覺朋友要交得廣,丈夫卻還得是來自自己男同胞。否則互相之間連話都說不清,怎麼天天在一起過日子,更不用說「心有靈犀一點通」了。   
  中國女士的看法(6)   
  ……我長相平平,才能平平,事業平平,家庭生活必定也會平平,看重的只是內在的溝通和一個扎扎實實能撐起這個家的肩膀。這些對我來說,似乎都很難從一個外國男性那兒得到,所以我從不作非份之想。再說我平時生活圈子裡從來沒有接觸老外的機會。我的工作是漢語語韻學研究,一個國粹化到了極至的專業,老外,尤其是西方國家的人,就算對學中文有興趣,也極少會有人鑽到語韻學的領域裡來,更別說是和我認識交往了。別人有別人的計劃和機會,我有我的生活和不變之規。自我定位,就算是作個墊底的純粹中國人吧。 
  許女士(濟南某建築公司工程師,31歲) 
  ……您是我熟人的熟人的熟人,關係隔了一點,但談起話來不會有多大的隔閡。問我有關同老外交朋友或結婚的看法?挺有趣的,茶餘飯後可以幫助散散心,消消食。經常在報紙上看到這樣的報導和社會新聞,有的讓人同情,有的讓人滑稽,有的讓人噁心,有的還相當讓人毛骨聳然,但即便有幸福美滿的也決沒有讓我羨慕。有時只是有某種當局者迷而旁觀者清的感覺。可不是,從1000個讀者那裡,你可以得到1000種不同的答案。 
  ……至於我個人意見,怎麼說呢?我想起碼離我的生活太遠了。您要是不問我,我也許永遠不會思考這個問題,太累了,太浪費時間了。我可不想當一個這種事情的當局者。您也許會說我這是像那個伊索寓言,狐狸想吃葡萄,吃不著,就說讓饞嘴的烏鴉去吃吧!我的事業在國內,我的生活在國內,我的伴侶當然也在國內。我確信過去、現在和將來的我都屬於國內。這可不是豪言壯語,只是知己知彼後的一種自我取向。我可沒有貶您和您這樣在國外開闢事業和生活的人。中國老話說,人各有志不得強求。您說的愛情,在什麼樣的人之間都可能發生,一切都有特定的條件和機遇。有人說,人的愛慾是由某種基因和愛情激素決定的,我想我沒有這種對老外的基因和激素。也許您會笑話,因為我——一個山東大妞是從孔夫子家鄉來的吧!(笑聲) 
  史女士(瀋陽某國有企業下崗工人,現任一家私營小餐館老闆娘,36歲) 
  ……不把您當作外人,您進咱這小門簾就夠賞臉的了。小胡跟我說了,您是她大哥同學的朋友,隨便聊聊嘛。別看咱眼下這副德性,(笑聲)咱好歹也算個中學畢業生,當過車間副主任,管過三十來號爺們娘們,多少也懂一點什麼人生事理,積累了一點社會經驗。 
  ……您問啥?有沒有聽說過中國人與外國人談戀愛?有,有,不多,但聽過。也有眼紅的,但好像大多數人們看法都不怎麼樣。俗話說,飽暖思淫逸,無聊才生非。那些傍老外的,是吃飽撐的。本來嘛,傍港商台商,傍自己同胞的大款已夠丟人現眼的了,再去傍洋人,簡直不僅丟人格,還丟國什麼來著,噢,丟國格。咱這樣下崗的,有口飯吃就滿足了,哪有啥心思和勁頭去瞎耽誤工夫。 
  ……咋說哩?您說她們中有的人可能也是為了混口飯吃?我看沒那麼回事,活人哪能讓尿憋死?靠自己的雙手吃飯,機會有的是,幹嘛要靠洋男人。……咋得啦?想出國?我聽說很多女人都受了騙,我可不想。……啥?愛情?我看這是瞎掰,連頭毛氣味都不一樣,怎麼溝通,還不是一大簍買賣交易,然後上床了事。 
  ……不瞞您說,真不好意思,家醜外揚一下,咱跟咱那口子離了。您問再找一個啥樣的?咱沒有一個准譜,嗨,烏龜瞪蛤蟆——對上眼就行。(笑聲)……您說跟老外能不能對上眼?沒門! 
  王女士(中國大陸編輯,50歲) 
  人們在考慮異國異族婚姻問題時,常常放大了東西方文化對個人生活的影響。婚姻中的文化衝突的確不可忽視,但我更注重個體之間的文化差異。我覺得不管是中國人,還是美國人,都有各種類型的人,都有不同文化特質的人,而且個體類型的差異大於國別的差異。就像中國人有人開朗、有人狹隘、有人健康、有人病態一樣,外國人也有人開朗、有人狹隘、有人健康、有人病態。婚姻是一對一發生關係的,相比之下,我比較看中個人的特質。實際上,婚姻中的許多衝突都是來自婚姻之外的,就是說,我們在要婚姻的時候,常常要的是婚姻這個概念之外的東西,諸如生活方式、社會地位、財產狀況,甚至有時僅僅是個人身份的變化等,這些方面的衝突在同族裔的婚姻中也足夠激烈和普遍。這些衝突主要是由個體決定的,和國別沒有根本的關係。我認識的人當中,有不少是和美國人或其他國家的西方人結婚的,他們大多數都生活得很好,當然也有不好的。依我看,他們的婚姻狀況,與他們各自的性格或生活觀念關係更大,有些甚至只與他們自己結婚的目的有關。我想這更多的是個體文化類型的差異造成的,而不能說只是中美文化差異的結果。就我個人而言,我寧願要一個和我個體類型相適應的美國人,也不願要一個我不喜歡的中國人。   
  中國男士的看法(1)   
  劉先生(中國大陸新移民,房地產經紀人,49歲) 
  現在來的大陸女性同過去太不一樣了。能到美國來的,都一定有兩把刷子。不是有智力、學習好,到這裡來留學,就是有手段、有門路,能開國家後門甚至國際後門,再不就是有硬梆梆的海外關係。真奇怪,不少人一到美國,就開好車、住豪宅。在國內被港商、台商、大款大腕們包二奶,在這裡,不但華人大款包,還有洋人包。 
  張師傅(中國大陸新移民,華人修車店技工,55歲) 
  在美國,中國女人比中國男人好活。在國內,我是一個稱職的工程師,我這雙手,什麼都會幹,什麼都會修,憑技術和力氣吃飯,白天給老闆干,晚上自己又到處攬活幹,只掙一點辛苦錢,開個老破車,住個破單間,吃捨不得吃,穿捨不得穿,更不敢得病,每天都擔心身份怎麼辦。你瞧那些妞,甚至那些半老的娘們,過得真愜意。有的兩腿一叉,什麼都來了,真是「女人學壞就有錢」。什麼女人都不會找咱,美國女人不找咱,中國女人也不找咱,可咱的女同胞想有錢有綠卡,可以找有錢的老頭,可以找高鼻子的洋人。就連丑極了的女人也能被洋人泡,跟老外睡個覺,自己還覺得很光彩。 
  小董(中國大陸新移民,中餐館跑堂,37歲) 
  到了美國,英語不靈光,過去學的專業又用不上,只能打打餐館先混混。能幹這活已經算不錯了,先乾洗碗,再干清桌小弟,好不容易才爬上跑堂的。這裡的華人太多了,狗多骨頭少,連個洗碗的爛活兒,都有幾十個老爺們兒搶。咱要是一個女人就不一樣了,年輕漂亮的巴上一個台灣香港大富,徐娘半老的就巴上一個美國鬼子。我的女朋友就甩了我,嫁給一個猶太人。我們餐館前後有女跑堂的,跟來吃飯的老美拍拖(約會)。連一個長得很醜、年紀也有一把的,也有洋人來勾。 
  最好笑的是,連我們的那個老闆娘,有幾分姿色,也跟一個經常來吃飯的老美搞上了。老闆別看是一個矮冬瓜,平時不聲不響,卻是一個蔫狗賽豹子的角色,好像跟黑道也有點瓜葛。這個老闆娘不知怎麼不見了。有人說私奔了,有人說回娘家了,可更多的人說是被老闆……老闆再也不提老婆一個字。大家心裡都嘀咕,但沒有人公開提出懷疑。可不是,什麼證據都沒有。在美國的華人都怕上公堂當個證人什麼的。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說,那老闆娘平時咋咋呼呼,對人很苛刻。本來這種事,大夥兒也挺同情老闆的。甚至幾個大廚抓碼油鍋什麼的,暗地說自己的老婆跟洋人搞,也得…… 
  大胡(中國大陸「非法居留者」,中餐館二廚,43歲) 
  你是知道的,鄙人也算是一個高幹子弟,父親還是一個老紅軍。在國內,開始一切順利,別人下鄉,我當兵。但後來就不順了。憑關係經商,賺了一些,但差點折進大牢裡去。後來,打通各種關節,辦了B1(跨國公司簽證)來到美國,一年後失掉身份,成為非法居留者。但又沒臉皮回去。錢也差不多用完了。想繼續利用國內關係做生意,因非法,又不能出入境,便靠打工過日子。開始在洛杉磯打餐館,但非法移民太多,就去了北部一個小鎮子做美國人生意的中餐館混,經過兩年的煎熬,終於從打雜、油鍋、三廚熬成了二廚。 
  我老婆也是高幹子女,也來美,不願同我到這麼遠的地方,留在了洛杉磯。不到一年就提出離婚,是委託朋友在國內辦的。她同一個老美同居,也不知現在結婚沒有。我倒想開了,個人自己混,誰也不連累誰。女人能自己保住自己,就是對男人最大的幫助,否則咱的責任和負擔也忒重了。女人嘛,表面上弱,其實動真格的,女人比男人強多了。 
  在那鬼地方,除了幹活沒啥能玩的,讓人煩透了,老美客人都是當地農民。不過可以干省錢,一個月現錢兩千美元,老闆管吃管住,生怕我們不干跳槽了。男人嘛總有生理要求,總要找女人幹幹嘛。餐館裡的女跑堂都是美國白人,有兩三個是學生課餘打工,其餘打全工的五六個都很下層,沒有什麼文化,有的沒有老公卻拖兒帶女。於是,就同她們玩,除了一個老一點的和一個挺胖的之外都玩過。幹一次30美元,有時候高興了就多給一點。兩相情願,誰也不欠誰。 
  後來,其中有一個,接觸多了,還真有點感情了。下班後,讓我到她那裡去過夜。每週一天的休息,也安排得跟我一樣,還提出不要我的錢。她長得不漂亮,皮膚很粗糙,才30多歲就像40多歲,有兩個孩子。人很不錯,她說她很討厭美國男人,我想她一定受過刺激。我也懶得問,腦子裡裝得太多,怪累的。餐館老闆老闆娘還有那些爺們兒都勸我抓緊機會同她結婚,這樣身份不就解決了嗎?我還猶豫。當然毛主席說過要抓主要矛盾,當前我的主要矛盾是非法居留。可是我這一輩子雖然渾,但這麼掉價,跟一個半洋妓女結婚,還真有一點拿不準,似乎超過我的智慧水平。你說我應該怎麼辦? 
  李博士(中國大陸新移民,原留學生,高科技大公司高級工程師,45歲) 
  人們都說,中國男人沒出息,他們的女人才會跟洋人跑。其實不一定。我在國內拿到名牌大學的學士和碩士,來美深造,又在名牌大學拿到博士,找到一個年薪很高的工作。我把前太太辦到美國,她在國內時只有電大的文憑,在工廠裡當一個小技術員。她來了之後,我咬緊牙,幫她讀了一個電腦碩士。   
  中國男士的看法(2)   
  你知道我付了多少心血?多少精力?多少錢財?這一切都白費了。她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工作,干了沒多久,就跟公司裡的一個小主管搞上了。每天,她都說很忙,要加班,我又要接孩子,又要做飯,又要幫助孩子做作業,直到孩子睡覺後,我才有時間趕白天沒有做完的工作。她到深夜才回來,說是吃過了,倒頭就睡。這樣幾個月,我們都不會碰一下。 
  有一次,她說公司要她出差半個月,也不讓我送,我也沒在意。她走了一個星期後,我和孩子出了車禍,我的三根肋骨斷了,孩子也一連兩天不醒,當時不知是否還會醒過來。我忍著巨大的傷痛,向她的公司打聽她的行蹤,催她火速趕回,可是公司說她請假同丈夫孩子到夏威夷度假去了。後來嘛,她回來了,也沒有解釋,提出離婚……我認得好幾個男士,本人人品長相工作都不錯,可是老婆還是跟洋人跑了。 
  王先生(中國大陸留美博士生,28歲) 
  現在美國大學裡的中國學生同從前不一樣了。國內開放以來,從70年代末第一批留美學生到90年代末,已有將近20年了。80年代,經常可以看到,從爺爺輩到孫子輩老中小三代都在一個學校讀博士。50年代的老大學生和科技大學少年班的小大學生都混在一起。當然他們融入美國社會的能力相差太大了。 
  我是「文化大革命」中出生的。我爸爸我媽媽都在80年代中在美國拿了博士,然後又把我辦到美國讀博士。我和我爸爸的生活態度當然不一樣。我媽同我爸在美國離了婚。現在對他們,我都同情。 
  開始我有點恨我媽,她同我爸在國內感情就不好,就是人們常說的那種「誤會婚姻」。她到美國後同我爸不在一個學校讀書,不久同一個華人教授同居。後來又同一個比她小15歲的美國佬同居,也沒有結婚。一年暑假,我同我媽住過一段,順便在那裡打一點工。那個老美只比我大七八歲,真彆扭。我媽同那個小老美每天打打鬧鬧,但又互相離不了。有一次,他倆又打起來,我堅決捍衛我媽,要揍那個美國鬼子。沒想到我媽倒打了我一個巴掌,好像他倆是一個戰線的,而我卻是一個外來的敵人。我一氣,還沒有開學就離開了那裡。 
  我在我爸那裡也住過一段。那時,他在國內娶了一個小女子,比我大不了幾歲。真彆扭,他倆也是打打鬧鬧,我覺得這種關係長不了。我爸這個人,快60了,人老春心不老,還挺色,看不上跟他歲數相配的女性,非要找年輕的,連40歲上下的都覺得太老了,我就知道長不了。果然才兩年,那女子就要求離婚了,也不知道跟什麼人了,反正不是有錢的,就是年輕的。我爸還不接受教訓,還要到國內找年輕的,還要長得漂亮。我想他這是在美國辦婦女轉嫁培訓班。 
  我嘛,交過不少美國女友,現在有一個比較固定的,可以算作未婚妻。我已經習慣與美國女孩子交往,對中國女孩子?我一點准都沒有。對我,美國女孩子好相處。 
  劉先生(中國大陸留美博士生,35歲) 
  我是6年前來美讀書的。適應美國生活,學習上的難關也開始少了一點的時候,就開始考慮找女朋友。開始我只想找中國人,為此,我利用暑假專程回國,找對象。不是吹的,真是挑花了眼。什麼人都有,其中也有很多美人或高檔的女人。 
  我還真有點得意。後來,不少熟人讓我清醒了一點。他們說得對,前幾年,就是一個大廚甚至跑堂的,回國也可以找到女演員、女醫生、女工程師、女研究生什麼的,更不用說什麼都不是只有一張漂亮臉蛋的小妞們。但一來就會跟人跑。果然,光我們到學校來陪讀的老婆們,不是跟老美跑了,就是跟有錢的海外華人跑了,還有一些人暗地紅杏出牆,恐怕婚姻也不會長久。 
  當然,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也許有點偏激,在我看來,最優秀的是中國女人,最低劣的也是中國女人。可惜,優秀的你很難碰上。據說,在美國的中國留學生的離婚率是世界上最高的。這裡的中國女留學生們大都也不把自己男同胞放在眼裡,多數早已名花有主,當然,這「主」還是以美國人為主。 
  不少中國男生有的出於無奈,有的出於報復,有的出於好奇,總之,多數心理有某種不平衡,便開始「泡洋妞」。為什麼從近代以來,只有洋男人搞中國女人,而鮮有中國男人搞洋女人?我也前後泡過五個洋妞。的確,同美國女孩交友比同中國女孩簡單省心。一般來說,她們只要喜歡你這個人,就不會考慮什麼你的家庭、背景、職業和錢財。她們不會像中國女人那樣功利實際,動不動就覺得吃虧。好就聚,不好就散,一切說的做的都是痛痛快快。 
  我也知道,那些美國人是無辜的,大家平等競爭嘛。來美國這麼多年,對有一點開始有平常心了,就是你有愛的權力,有被愛的權力,也有拒絕被愛的權力。談不上誰吃虧,誰佔便宜。 
  中國留學生中的婚姻性愛方面的問題很嚴重。我所知道的中國留學生中的情殺案、情殺未遂案或情殺嫌疑案就不下十起,還有一些慘劇因我們孤陋寡聞而沒有傳到這裡。據說,愛荷華大學殺害三位導師的盧剛,從心理學分析上說,性壓抑是重要原因之一,比如中國女學生都不理他。 
  張教授(中國大陸訪問學者,55歲)   
  中國男士的看法(3)   
  我是拿國家教委的交流基金來到美國大學訪問研究的。不像攻學位的研究生們,我們這一類人表面上很輕鬆,整天達達,沒有學習壓力。但心裡壓力很大,總在十字路口徘徊。是留下來改讀研究生?是設法辦傑出人才的綠卡?還是乾脆黑了留在美國?說實在的,作為早過「知天命之年」的過來人,卻比什麼時候更不知天命,真是羨慕現在年輕的留學生們,他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交什麼樣的女朋友就交什麼樣的女朋友。 
  我們這一代人,是在性壓抑中熬過來的。從來不知道什麼是浪漫愛情,什麼是性享受。出國前,不敢犯任何男女關係問題,不然在單位怎麼有臉做人。每月那麼幾百塊錢工資,除了一點可憐的稿費,一點灰色收入也沒有。整個一個「太監」,說不好聽的,連討好女人請吃一頓飯的錢都沒有。有一次,我的一個女學生畢業時請我吃了一頓飯,居然用了相當我兩個月的工資。有人說,她早已被大款包起來了。到了美國,好像自由了,但每月幾百美元的生活費,還要攢下來回國補貼家用。沒有汽車,出門上超市買食品,也要求爺爺告奶奶。連有車的女生也像救世主似的。我心裡知道,我們這樣的訪問學者,又窮,英語不好,本專業上雖小有建樹,但並無大名氣,在留學生們那裡還是一錢不值。 
  在美國中西部的大學城裡呆上一年,也不是好受的。在美國沒有錢,就是沒有自由。好不容易,夏天搭了別人一個順風車分付一點汽油錢,到美國東部去了一趟,還到紐約42街轉了轉,看了脫衣舞和真人口交表演,搞得渾身癢癢的。咬牙花了幾塊美元,進到一個小隔間,隔著一層玻璃,一個白人女人脫光了,比畫著讓我也脫光了,同她相應作性交動作。我一下子傻了,仍全副披掛只是呆呆地看著她忙活。雖然不是真干,也算過了一點癮。 
  也不是一點艷遇也沒有。有一位學中文的美國女研究生,請我到她的公寓做客,一邊喝啤酒,一邊海闊天空地閒聊。你問我有沒有同她幹那種事?沒幹,真的。說實在的,心裡很想幹,但又拿捏不住火候,更重要的是,好久沒幹那種事了,不知道還行不行。要是不行,那臉可丟大了。真沒出息,只跟老婆幹過,結婚30年了,後來我們分床睡連碰都不碰了。後來風言風語說她跟她的一個領導搞,也沒有證據。鬧離婚鬧了10多年,都像人們說的,懶得離婚了。 
  俗話說,旁觀者清。作為訪問學者冷眼看中國留學生的生活,在我看來,大多是悲劇,喜劇幾乎沒有。我在的那個學校,中國夫婦離婚似乎很普遍。 
  陳先生(台灣移民,房地產商,46歲) 
  本人作為一個男人來看各種中國女人,當然感覺不一樣。我來美國20年了,那時在美國看到的華人女子,只有很少的兩三類。最近十年來,你看到的中國女人簡直讓人眼花繚亂。大陸畢竟大,人口那麼多,能來美國的女人,都非等閒之輩,沒有一點學問、本事、背景、關係甚至姿色怎麼可能?我的台灣熟人都說,大陸人多了,漂亮女人多了。你看那些大陸女人,長相、身材、學歷都出色,有很多都是舞蹈家、歌唱家、藝術家、醫生、工程師、研究生等等,不知怎麼一下子就湧到了美國。 
  我是男人嘛,見到漂亮女人,總會心裡癢癢的。有人勸我千萬不要沾大陸女人,大陸妹太厲害。我倒不同意,我覺得她們表面厲害,其實不像台灣女人真正懂得什麼叫厲害。我的一些熟人勾了一些大陸年輕小妞,我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彭增吉(紀然冰案的男主角)的下場。台灣男人像自古所有中國男人一樣,有錢就想玩年輕漂亮的小妞。那些年紀大的女人只好就去找美國男人。 
  我是從台灣來的,其實,台灣女人仗著自己有幾個錢,就看不慣大陸女人。說句不好聽的。她們中的很多人當年也沒有什麼光彩的,只不過台灣最近幾十年來趕上經濟起飛,有了錢,好像財大氣粗了。你問台灣的女人,她們的錢都是從哪裡來的?都是靠自己的本事嗎?在台灣,什麼烏七八糟的事情沒有?!金錢政治,金錢婚姻,哪一樣不是靠錢?!愛情?都是騙人的鬼話。男人有男人的鬼話,女人有女人的鬼話。有的名女人,被人們稱作「香爐人人插」。大陸女人在社會主義「大鍋飯」時,並沒有那麼髒,也不可能髒。眼下社會轉型,有了各種機會,於是一部分開始走台灣女人走過的路。台灣女人罵大陸女人,我不覺得她們有什麼資格。最多是像大陸人說的「烏鴉站在豬背上看人家是黑的」。 
  劉先生(香港移民,進出口商,51歲) 
  一談到什麼「包二奶」,大陸人就首先想起港商。在人們眼裡,港商只會用錢玩女人。商人分為不同的類,有的很敬業,有的只會投機取巧,有的有錢就花天酒地。其實真正敬業的商人,每天承擔很多的風險和壓力,根本沒有心思吃喝玩樂。就拿我來說,每天從早到晚擔心訂單、市場的行情、銀行的轉賬、欠款的償還,哪有很多的心思玩女人?!不過,作為男人,為買賣到處跑,有時煩了,也會突然感到生理需要。的確,我的一些朋友包了「二奶」,但我覺得他們自找苦吃,找的那些女人只有一張漂亮臉蛋,很貪的啦。 
  很多情況,不是男人勾女人,而是女人勾男人。很少有男人能經得起女人的勾引。我知道,女人們勾這些有錢的男人,只是為了他們的錢,背後又把他們罵得一錢不值。不少被包的女人,住豪宅、開好車,卻暗地裡包小白臉。在美國,這種女人太多了,哪有那麼多的港商台商去包?只好讓美國人包啦。   
  中國男士的看法(4)   
  我知道,絕大部分美國人屬工薪中產階級,並沒有閒錢包什麼二奶,只不過玩玩啦。真正有錢的美國人,有的是金髮美女,那些中國妹在他們眼裡算得了什麼?!中國男人女人都很低賤,男人沒有別的只能用錢買女人的身體,女人沒有別的只能用身體去換男人的錢。我想,沒有比中國男人更捨得在女人身上花錢的。說實在的,中國的富男人們把那些貪財的女人們慣壞了。中國女人跟中國男人睡了,敢向他們要這個要那個,要不就尋死覓活,但對美國人就很軟,睡了就白睡。我有一個熟人的女人跟鬼佬混了一段,又回來找他,說再不跟鬼佬玩了,鬼佬很孤寒(小氣)的啦。有的女人看美國人生得靚仔,很浪漫,就去勾引。其實長不了的啦。有的結婚,婚姻有好的,也有壞的,在什麼地方都一樣。如果你的目的只是換綠卡,怎麼會美滿呢? 
  很多港台人對大陸女人看法很糟糕,我認為很不公平。在台灣、在香港、在海外,不管在哪裡,中國女人有多少是有人格的嘛?!有些港台的女人現在有了錢,就忘了幾十年前,自己或自己的母親是怎麼過來的。 
  龔先生(中國大陸新移民,大學助教,45歲)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總是對在美國的許多女同胞有一種深深的怨恨和蔑視。那時,在我看來,在一百多年中國近代遭受列強欺壓的屈辱史中,洋人對中國婦女的蹂躪恐怕是屈辱中的屈辱。我讀過賽金花的故事,感到一種內裡的悲哀,中國人的安危居然靠一個有良心的妓女以賣身來勸說德軍統帥瓦德西。李商隱詩曰:「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桃花扇》中的李香君講得好:「不知亡國恨的豈止是商女。」當年在北平,北大女生被美軍強暴的「沈崇事件」掀起了轟轟烈烈的反美運動。「吉普女郎」是國恥標誌之一。而當前,在我們這個新的時代,「吉普女郎」居然成了榮耀的標誌。 
  現在,我倒是想開了。我這個年齡層的人始終抱著許多陳腐的觀念。中國女性像其他女性一樣,應該有她們自己的自由選擇權,男人們憑什麼以自己為中心來評價她們的是非善惡?畢竟中國開放了,整個世界終究要交融在一起。 
  我眼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強烈地感到,中國男人要加倍自強。中國女人看不起自己的男人,也許有盲目的偏見,也許不公正。我自己清醒地回過頭來看自己和自己同類的大多數中國男人們,從內裡到外在,的確有很多不能容忍的缺陷。 
  董師傅(北京出租汽車司機,40來歲) 
  ……瞧您坐的這趟班機,就猜您是從美國回來的。看來咱倆歲數差不離,可您混得比咱像回事兒。……您說咱不一定比您差,興許比您強?您說的也有道理。咱哥們兒也想到國外見識見識,但八成沒這個命。咱不是說便宜話,咱可不想真紮在那兒,待長了有啥意思。看您挺面善的,跟您也沒有啥可瞞的。咱可不像阿慶嫂「相逢開口笑,過後不思量,人一走茶就涼」。(笑聲) 
  ……說句不好聽的,咱見天就會拉一些騷妞兒到外國人住的地方去,眼瞧著那些丟人現眼的扭著屁股上樓梯,心裡真不是個滋味。時不時也會聽到身後有娘們兒同老外在車座浪裡浪氣地笑罵打鬧,我忍不住往後視鏡上一瞅,真他媽的噁心,差點兒沒吐了。 
  ……不過,俗話說「河裡沒魚市上見」,也就是說,您在大河裡看不到一條魚,可您在專賣魚的攤子上滿眼都是魚,就會認為魚太多了。咱干開車這行的,是容易碰到那些不安分的「臭魚」。普通市民哪會動不動坐出租,要不然公共汽車每天還是那麼擠,街上騎車的還是那麼多。說公道的,但這樣的女人到底還是一小撮,咱北京城的婦女,絕大多數沒有那麼多邪乎心眼兒,她們都是憑自個兒的良心過日子。咱家的兩個丫頭和咱一大堆同她一樣年紀20來歲的侄女外甥女,咱的五個妹妹和咱一大堆同她一樣年紀30來歲的堂妹表妹,咱老婆和咱一大堆同她一樣年紀40來歲的女同事朋友熟人,都是安安份份做人、老老實實做事嘛!很難想像她們會嫁給老外,更難想像她們會同老外勾勾搭搭。 
  穆先生(上海某工廠副廠長,33歲) 
  ……你曉得啦,我們上海是一個國際化的大都市,人們當然比較開放。每天都可以從不同的渠道讀到聽到甚至親眼見到所謂涉外婚姻,有喜劇,有悲劇,有正劇,也有鬧劇。這些劇多了,人們也就見怪不怪了。不過,很多人內心看法還是認為這種婚姻比較負面。你聽說過我們上海有一個順口溜麼?說是:一等美女嫁美國人;二等美女嫁日本人;三等美女嫁港台人;四等美女嫁歸國人;五等美女嫁本地人。 
  這麼說來,我們這些在國內的中國男人最多娶的是第五等女人嘍!(笑聲)其實,不完全對,甚至很不對。我的妻子就是一等美女,她是歌舞團的台柱子,從心靈到外表都美。你說我是情人眼裡出西施?(笑聲)不,不,這是公認的。你可以看看這張演出海報嘛!(掏出海報)…… 
  不管怎麼樣,這種涉外的通婚或兩性關係,僅僅涉及極少的人,與絕大多數普通老百姓沒有關係,或者沒有直接關係。上海市政府統計說,涉外婚姻約佔全部婚姻的5%。這是因為上海這樣的大都市很特殊。如從全國角度看,恐怕這種百分比簡直微不足道。即便在上海,就拿我們廠來說,近3000職工沒有一個人與涉外婚姻有關。   
  中國男士的看法(5)   
  ……我個人對這種婚姻一點不敢興趣。你覺得我是怕老婆,哪裡,哪裡,不是怕老婆(笑聲)。你認為我是因為老婆漂亮才怕,醜老婆就不怕了。胡說八道。(笑聲)我老婆說我是帥男人,好多女人都這麼認為。你這是偏見,認為上海男人都是怕老婆。 
  ……我也不希望我的家人和我的朋友捲入這種婚姻,但我也不會阻止他們。不能否認那些涉外婚姻的人有的出於真情,但多數都是有著現實利益的考慮。   
  美國女士的看法new   
  蘇(美國白人女中學教師,38歲) 
  我同我的中國丈夫是在中國認識的。我在中學教世界歷史,曾與中國有一個中學老師之間的交換項目,在中國呆了一年。後來,我丈夫到美國來留學,我們的關係也就越來越密切,後來就結婚了。 
  你問我對中國男人怎麼看?我不知道我的看法對不對,也不知道我的丈夫是不是很典型。我覺得中國男士很遵守承諾,很有責任心,生活態度相當嚴肅,家庭觀念非常強,因此對一個女人來說,十分可靠。 
  中國男士的形象是否刻板?在美國,人們對中國人是有原型偏見。我要是沒有到過中國也會局限於這種偏見。中國男士也是各種各樣。有的人說中國男士太古板,我說不對。中國男士很風趣,他們在一起總是很開心地開玩笑。也許中國人的幽默同美國人的幽默不同,但為什麼一定說美國人的幽默就是高級的呢?都說美國男人幽默,其實大多數中國男士比美國男士心胸開朗得多。根據統計,在美國,至少有1/4的男人精神有毛病。 
  我的丈夫比一般美國男人知識面廣多了,對社會上各種問題的看法也比絕大多數美國男人深刻得多。你問中國男人的缺點?對我來說,中國男士與美國男士之間只有不同,很難說是缺點。在我看來,什麼是真正的愛?真正的愛就是連對方的缺點都愛。我的丈夫也經常不高興,有時也像一個大小孩,要我來哄。 
  我同我的丈夫也談中國人的毛病。我到過中國,坦率地講,與美國男人相比,中國男人不太注意鍛煉身體,也不是很講衛生,有時顯得不是很有教養。不過中國男士到了美國以後,這些毛病,就不是很明顯了。我的丈夫就很強壯,很乾淨,也非常有教養。但也不能一概而論,你到中國城去,就會覺得那裡又髒又亂,人們也顯得粗俗不堪,同你在校園和科技界看到的中國人不一樣。 
  婷(美國女研究生,29歲) 
  我很喜歡中國文化,也很願意與中國人交朋友。我同一個來自中國大陸的研究生Date(約會),相好了兩年,都訂婚了,還一起去了一趟中國,但後來還是分手了。 
  你問原因嗎?原因很多。我想主要是因為我太獨立、太自主了。比如,我先是讀教育心理學,學著學著煩了,要求的課程都讀完了,突然又想改讀國際政治,一切從頭開始。這個中國男朋友對我這樣做很不理解,堅決反對,說我是浪費生命。我說我讀書是為我自己。想讀什麼就讀什麼。再如,他的父母也來到美國,他說我們結婚後要同他們住在一起,我堅決不同意,這使他很不高興。我喜歡登山和深水潛水,而他認為這些活動太危險,又需要太多的時間,因此主張我只同他打網球或高爾夫。我仍然我行我素,他不願同我去登山潛水,我也不同他打那些球。 
  你問對他的看法。他真是很聰明,通曉四國語言,不但拿了心理學博士,還拿了一個電腦碩士和一個管理學碩士。好幾家大公司高薪聘用他。事業心極強,工作起來不要命,但還算一個家居男人。 
  我們兩個人都不互相遷就,時間長了,就覺得在一起會不太協調了。 
  我覺得他還是找一個同文化的中國妻子也許更好。 
  瑪(美國大學女助教,28歲) 
  我同我的中國丈夫是在斯坦福大學讀研究生時相識的。在學習上,我得到他很大的幫助。有一次,我出了車禍,受了傷,在醫院裡躺了20天,他天天守著我。我出院後,他讓我住在他的公寓裡,每天一下課就回來照料我,給我做飯。他比我早兩年拿到博士,但因為不想遠離我,回絕了不少外州大公司的聘用,只在附近找了一個臨時工作。等我也拿到學位後,他才重新開始找工作。 
  現在,我們很幸運,在一個城市工作,已有了兩個孩子。 
  以我個人的感覺,中國男人對妻子對孩子非常有責任心。我的丈夫除了工作,幾乎把全部時間和精力都放在家庭上。他十分細膩,有時我覺得他太細膩了。 
  凱(美國公司工程師,32歲) 
  盧是我第二個丈夫。我的第一個丈夫是白人,但我們合不來,在一次他毒打我以後,我們離了婚。盧和我都是從事一個專業,我們是在專業會議上認識的,後來有了來往,還合寫了幾篇專業論文。盧非常英俊,同我在中國城看到的男人長得不一樣。他對我說,中國男人長得很酷很帥的多啦。是的,我沒有見過很多中國人。 
  我同盧去中國旅遊,他陪我玩了大半個中國。我才知道中國人很不一樣。同美國相比,中國是很落後,有很多讓人不理解的東西。在我看來,鬧糟糟的背後有著美國所沒有的人情味和寧靜感。中國是有些亂,但亂中有序。人們也許會幹一些越軌的事,但似乎絕不太過分太極端。不像在美國,人們通常似乎本分守法,但一出就是極端過分的事。 
  去了一趟中國,我覺得更愛上盧了。他有點像他的故土,並不是僅從外表就可以看出內裡的全部深藏的東西。我同他接觸越深,越發現他有許多新的特質。有時他好像是一個Bookworm(書獃子),有時他又像一個Explorer(探險家)。我跟他一起讀了很多書,我們也一起去了很多地方。   
  美國男士的看法(1)new   
  吉(前美國公司駐華職員,36歲) 
  以前,我總以為中國女性很羞澀、很含蓄、很溫順、很守貞操,後來發現我被過去看的書誤導了。 
  我在中國的時候,每時每刻都得對付各種中國女性的進攻,她們如此性開放,真讓我不敢相信。我的一些美國同事,常跟我吹牛自己睡了多少多少中國女人,而且是她們自己送上門的。我親眼看到不少外國人,包括從非洲來的黑人,毫無顧忌地玩弄中國女人。有人對我說,只用了一杯咖啡就可以讓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中國女人上床,可以說是世界上最便宜的。 
  至於我,我這個人非常保守,是一個天主教徒,對男女方面的事很認真。我找中國女人不是玩玩而已,是要結婚的。我的朋友勸告我,找中國女人玩玩可以,但真要結婚,卻要慎重,因為她們中有很多人並不是真愛你這個人,不是單純想到美國去,就是盲目地追時髦。 
  有一次,一位同事的中國女朋友給我介紹了一個很年輕的中國女大學生。晚上,我們一起吃了飯後,她主動提出讓我帶她到我的公寓去。我覺得不妥,但也沒有掃她的興,就帶她去了。沒想到,她一進我的房間就到洗澡間沖浴,門也不關,脫光後,還探出身子來問我洗頭劑在什麼地方。沖完浴後,竟裹著我的浴巾坐到沙發上,兩隻裸腿往茶几上一翹,要我給她倒一杯酒…… 
  這世界上的人都說,最性活躍的是美國男人。我可能是一個例外。 
  我被這個中國姑娘嚇呆了。 
  傑(前美國在中國的進修生,36歲) 
  我和我的中國太太燕,是在北京認識的。我回美國,她也到美國來留學。我們一直保持來往,後來結婚了。燕相當有個性,比美國女性還要有主見。說來很慚愧,我好像一點決定權都沒有,什麼都是她說了算。我有個中國朋友開玩笑說,燕同我是「陰盛陽衰」。 
  我爸爸很欣賞她,我媽媽跟她合不來。我的姐姐喜歡她,可我妹妹只見過她一面,就不想再見她了。我的朋友們,有的羨慕我,有的替我擔心。說實在的,我不太喜歡她的家人。我奇怪,這種家庭怎麼會有這麼優秀的一個女兒。 
  我想,女人一定應該是什麼樣好,這很難說。不管怎麼樣,燕同人們想像的中國女人不一樣。我不管別人怎麼看燕,只要我自己覺得好就行。她很愛我,我也很愛她。 
  翰(美國退休編輯,67歲) 
  我同珍是通過報紙徵婚廣告開始交往的。我一個人很孤單,想要一個伴侶。她在一個人家當保姆,我就讓她搬到我的房子一起住。我沒想到珍在中國還是一個作家。我和她相差18歲,兩人性格一點也不一樣。 
  珍想在美國用英文出版小說,於是提議與我合作,把她的中文原稿翻譯成英文。我雖然過去是編輯,但是是一個工業技術雜誌的編輯,同文學一點關係也沒有。雖然一點把握都沒有,但我覺得很有意思,能給退休後的枯燥生活加一點色彩和佐料。我們便開始了偉大的工作,起床後,我就坐在電腦前,聽她用「破英語」加上表情手勢,勉強猜出她的意思,然後用我的理解,打成英文。我們用了整整一年半的時間,完成了書稿,誰知出版商根本不感興趣,說是沒人會想讀。 
  你可以想到這種打擊是巨大的。珍一下子跨了下來,精神開始不正常。晚上睡覺,穿得厚厚的幾層,不許我碰她一下,要不就叫警察。平時一不對勁,就滿地打滾。本來雙方協議,先同居然後結婚,這一下子不可能了。我受不了,就讓她走。她走了幾天,又回來了,說是再要她走,她就死在這裡。我的兩個女兒聽說這事,專程從外州趕來,設法讓她走。結果鬧得更凶。警察都來了。珍說我的大女兒打了她,大女兒說她打了她。結果,兩個人都被拘留了一夜。後來的事,我也不想多說了。 
  不過,後來我還是很可憐珍,還是讓她住在我這裡。她後來精神正常了一點,便給一家中文報紙當記者。我們經常吵吵鬧鬧,但似乎誰也離不開誰。有時,她到外地去看她上學的兒子,或回中國,我還有點想念她,盼她早點回來。當她回來後,又盼望她快點出去。 
  直到現在我們也沒有提結婚的事情。似乎有沒有結婚並不重要。 
  維(美國畫家,36歲) 
  我以為亞裔女人都是一樣的,其實她們相差很遠。我的第二個妻子是一個日本人,十分溫順,後來因車禍死去。我還想找一個亞裔女人。 
  我就到婚友俱樂部碰運氣,老闆娘一連給我介紹了五個中國女子,但每一個都使我受到傷害。我是一個畫家,但沒有什麼錢。在美國,藝術家不是百萬富翁就是流浪街頭。這些女人同我相處了一段,發現我不是很富裕,就找一個借口離去,而我卻是很認真的。 
  最後一個尤其使我傷心,我向她求婚,她也答應了。我開始準備一切,她也似乎盼望早一天完成。誰知就在快要就緒的時候,她突然失蹤了。直到一個多月後,她給我來了一個電話,說她同另一個美國男士到歐洲旅遊了一趟,現已決定同他結婚。我當時全傻了。 
  狄(美國英語教師) 
  我在政府辦的成人學校教外國人英語,來學習的人都是免費的。我的班上除了墨西哥人,就是中國大陸來的中國人,而且大部分是中國女人。我也不知道,她們都有多大的歲數,就像她們也看不出我有多大歲數一樣。不過,中國女人似乎都比她們實際年齡要年輕,也比同齡的美國女人要年輕。   
  美國男士的看法(2)new   
  我原來以為中國女人比美國女人保守,其實不一定。我的這些學生,最感興趣的問題就是如何同美國男人約會。開始我以為只是開玩笑,後來才發現並非如此。我知道,不到5年,我有十幾個中國女學生同美國人結了婚或者同了居。   
  中國父母的看法new   
  陳老太太(廣東老移民,現居洛杉磯老人公寓,74歲) 
  現在來到美國的女仔,好後生(年輕),扮得好靚的啦,不像我們都是鄉下人,沒本事沒文化的啦。她們都好精好犀利(能幹),好多人都不用干苦力的啦,你睇睇啦,在餐館、茶市推車子的、撿碗的,都是些阿婆阿嬸啦。她們幾夠犀利,動下口,統統都搞定的啦。又有錢使,又有靚屋,又有身份。她們都是嫁鬼佬(洋人)嫁闊佬的啦。不似我嫁那個老野(老東西),做生做死都那麼窮,求求其其(湊湊合合)過日子的啦。 
  我的女呀,我那個老野生時都不許她嫁鬼佬。她好乖,嫁個唐人,修屋的。不過她的女就管不住啦,剛讀大學,就同鬼佬拍拖(約會)。我和她媽咪都好怕她搞大了肚子,生出個鬼仔。鬼佬呀,同你玩一下就好。我在超市見到個女仔,跟住鬼佬,我和她講唐話,她用眼瞪住我,唐人不識唐話的啦,有無搞錯?鬼佬有什麼好,煮的東西好難吃。不過現在的女仔不用憂,都學了鬼佬的口味啦,整個一個鬼妹啦。 
  劉女士(中國大陸退休女幹部,72歲) 
  我的女兒嫁給了一個美國飛機工程師,他過去在美國空軍服務。對女兒的這門婚事,起初我是想不通的,甚至竭力反對。我是1948年參加革命的,一解放,就趕上抗美援朝。我報名參加志願軍,組織上因工作需要沒有批准我去。那時,天天聽說美國鬼子的狂轟濫炸,我有兩個戰友報名到朝鮮戰場,就死在美國的飛機下。你知道連毛主席的兒子毛岸英都是被美國鬼子的飛機轟炸犧牲的。別人對美國佬不恨,我可不一樣。後來人們對我說,朝鮮戰爭比我想得要複雜得多,也許這是真的,但無論如何,在朝鮮戰場上幾十萬甚至可能上百萬志願軍指戰員和支前人員傷亡這可不是假的。 
  就像人們常說的,歷史很會嘲弄人,真是30年河東、30年河西,風水輪流轉。我想中美和好就和好吧,那是黨從全局的考慮,但同我不會有直接的關係。我一不會同美國佬搞外交,二不會同美國佬做生意,我同他們離得太遠了。但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親身女兒竟然同美國人搞上了對象,而且這個美國女婿偏偏當過我最恨的美國空軍。 
  我很生女兒的氣,中國人口那麼多,世界那麼多國家,怎麼偏偏找美國人。女兒這一代人完全同我不一樣,他們沒有宿仇,沒有歷史的傷痛。而我總忘不了列寧的那句話:「忘記過去,就意味著背叛。」 
  別人不知是真還是假地恭維:「你的孫子孫女比純中國孩子漂亮。」我的心裡真比挨罵還難受。唉!女兒畢竟是女兒。 
  程先生(中國大陸退休老工人,68歲) 
  我的獨生兒子在美國留學時,找了一個洋鬼子媳婦,這可把我氣壞了。咱家祖祖輩輩都是地地道道的中國人,到我爹那一輩就開始單傳。咱中國人講的是根子正、血脈純,一門香火旺不旺,就不能出串秧雜種。打我爺爺那一輩起咱程家最恨洋鬼子,那年鬧義和團,聽說我叔爺也有一份。我一想起那洋媳婦,就撓心,今後我孫子輩成了半拉中國人、半拉洋鬼子。 
  洋媳婦做月子時,我老伴去幫忙,瞧她那副沒大沒小的勁頭。讓她吃的她不吃,不讓她吃的她偏吃,讓她穿的她不穿,不讓她穿的她偏穿。真彆扭極了。你知道,我老伴夠賢惠的吧,夠能忍氣吞聲的吧,可就跟那洋媳婦過不來。 
  董老先生(中國大陸老知識分子,民主人士,78歲) 
  我有5個子女,改革開放以後都到了美國留學,其中有小兒子和兩個最小的女兒找了美國人結婚。本來我從心底裡還是希望他們找中國人,當然是有出息一點的中國人。不過,我同老伴都一點不干涉他們自己的決定。不管幸福還是痛苦,都由他們自己選擇和承擔。 
  當年,我和老伴都是出生於大家族,各自都經歷過包辦婚姻,被迫逃婚,後來在讀書中相識而結合。對我來說,不管中國人還是美國人都是平等的。只要沒有欺壓中國人,就不應該叫外國人「洋鬼子」。 
  我的一個女兒同她的美國女婿的婚姻出現「危機」,有點鬧離婚的意思。我倒是見怪不怪。不管美國人還是中國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凡人,總會有衝突。同美國人會離婚,同中國人也會離婚,沒有什麼可以後悔的。   
  美國父母的看法new   
  麥太太(美國退休雜誌編輯,62歲) 
  我的小兒子娶了個中國杭州來的姑娘。10年前,我曾經到杭州旅遊過,那裡很美,我很喜歡那裡的風景,當然也很喜歡那裡的人。沒想到我兒子後來會同一個那裡來的姑娘結婚。我這個兒媳婦很漂亮也很聰明。 
  我和我丈夫的血統都很雜。拿我的父系來說,有英國、法國、德國、丹麥、意大利、西班牙等,而我的母系幾乎包括所有東歐斯拉夫國家。不過,從我兒子起,這是第一次加進了中國血統。 
  你說我同中國兒媳婦有沒有衝突?當然有,但不算很大。我看得出來,有很多事情上,她並不一定喜歡,但還是出於禮貌。例如,我做的樂塞尼亞(一種意大利食品)她雖很不愛吃,但還是硬吃了。她說英語說得算流利但口音很重,我的聽力不太好,聽不清她在說什麼,很費勁,常常要她重複好幾遍。這樣聊天,很快就讓人心煩,雙方都心煩,也就不想再繼續下去。美國女人相互之間關係好,就得有Small Talk(拉家常)。但我同中國兒媳婦之間,很難有這種拉家常。我是做語言工作的,可能是職業習慣,對人們的英語能力要求很高。我的大媳婦是中學老師,她雖是地道的白人,拿過歷史學碩士,我都覺得她的英語太差。對我的中國兒媳婦,當然也會在她的英語能力上感覺不好。不過,我也想開了,我的中國話只會講「你好嗎」、「謝謝」,為什麼要對她挑剔呢? 
  與其他兩個兒媳婦相比,我這個中國媳婦學位高、腦子好使、手也很靈,但身體太單薄,到超市買回東西,連往屋裡搬的力氣都沒有,好像什麼都離不開我兒子。我兒子原來經常出差,現在因為她,也向公司設法推辭了一些。 
  世界上沒有絕對完美的人。像其他兩個兒媳婦一樣,我的中國兒媳婦也有不少方面讓我不順心,但我兒子同她結婚,我感到很放心。我的大兒子離過兩次婚,二兒子同他妻子的關係也很難預料。連我自己也結過三次婚。三個兒子是同三個不同的丈夫生的。但我對小兒子的婚姻很有信心。 
  森教授(美國大學教授,63歲) 
  最近十多年來,我指導了七八個中國研究生,他們都相當優秀。我和我太太經常請這些中國學生到我們家參加家庭晚會。第一次請中國學生來我家的時候,我的獨生女兒琳還在上小學,她同這些學生相處得很熟。沒想到竟影響了她的一生。 
  一年一年過去了,琳高中畢業後,離開家到芝加哥大學讀書。在那裡,她同她系裡的一個中國研究生兼助教好上了。等到她上研究生時,兩人結了婚。 
  像多數美國女孩一樣,琳從小就很任性,我和我太太別想管住她。但我們很擔心,她能不能同她的中國丈夫合得來。雖然她同我的那些中國學生很熟,通過他們也能瞭解一點中國文化和中國人的習慣,但畢竟兩個文化不同的男女生活在一起,與一般的友誼不是一回事。我和太太都擔心,這個中國女婿能受得了她嗎? 
  中國女婿早一年完成博士學位,在附近的另一個學校讀博士後。等琳也讀完後,兩人開始找工作。他們都想在大學裡從事教學,但兩人都想在一個學校很難。後來,他們決定到香港去發展。終於都在那裡找到了教職。現在,他們的生活很安定,已有了兩個孩子。我奇怪,不知什麼力量讓我女兒變得很溫順,同以前一點不一樣。我女婿說,她比他的中國朋友和熟人的妻子們還賢惠,家務活幹得比她們好多了。她又要教書,又要帶孩子,還出版了兩本書。 
  我女婿的父母說在4個兒媳婦中,最小的琳最孝順,用英語說就是Filial Piety。我和太太還有點不平衡,女兒對自己的父母不知道孝順,對丈夫的父母卻知道孝順。這倒是一個奇跡。 
  芭(美國退休政府僱員,73歲) 
  現在的美國年輕人比以前更加開通。我年輕那會兒,白人與少數族裔或有色人種的通婚很少見。我是法國後裔,是一個基督徒,嫁給了猶太人。這在猶太傳統中,是離經叛道的。猶太教只承認講上帝創世的聖經《舊約》,而不承認講耶穌基督的《新約》,認為只有純猶太人是上帝的選民。這也是為什麼猶太人在歷史上總是受排斥的主要原因之一。 
  我同我丈夫結婚時,猶太教會不認可,我們只得舉行了世俗婚禮。沒想到,我的兒子又找了一個中國大陸來的女孩子,一個徹底的無神論者,而當時的我畢竟還是一個相信上帝的基督徒。開始,連我的丈夫都有點擔心,這個婚姻相差太遠。看來,他的擔心是多餘的。其實,猶太人和中國人有相當共同的東西,例如都極重視家庭的價值和關係。我同這個中國兒媳婦的關係很密切。我的兩個混血小孫子Cute(可愛)極了。   
  中美有關專業人士的看法(1)new   
  麗莎(香港移民,醫師,52歲) 
  與港台來的女移民相比,中國大陸來的女性更不知道怎麼保護自己。港台來的女性與美國男人相處時,比較留心,相對比較注意保護自己。從我的職業來說,最重要的是性疾病的問題,目前最重要的是防HIV(艾滋病毒)的安全性交問題。 
  我沒有確切的統計資料,但據我所知。一個好像很普遍的現象是,美國女人在同男人交往、對方有性要求時,如沒有防護,就善於也敢於說「不」。而中國女性,尤其是大陸女性,往往是第一次見面,還什麼都不瞭解就稀里糊塗上床,而且大多數根本沒有安全性交的觀念。有的還問,幹嘛戴套子,一點快感也沒有。有一位甚至還說,不戴套子,男人流的液體可以養顏(笑)。對丈夫或固定的男友,這有道理。但艾滋與養顏哪一個重要?在美國每7個人中就有一個可能已感染了艾滋病毒。 
  有一次,我同3個大陸女客人做了一個小遊戲。我在六張小紙條上寫了無艾滋病毒,一張上寫了有病毒。我把它們混合在一起,讓她們隨意抽,每人抽10次。結果有一個人10次中有4次、一個人有3次、還有一個人有兩次抽到那張有「艾滋」字樣的紙條。我對她們說,假定你們同10個男人做愛,就可能從其中3個感染上「艾滋」。她們聽了都下了一跳。說過去從來沒有什麼強烈印象。我對她們說,不止是「艾滋」,另外還有好幾種性病都能致人死命。 
  海倫(台灣移民,社會工作者,47歲) 
  幾年前,在美國的華人為了紀然冰母子命案爭吵不休,尤其是海峽兩岸的移民,似乎壁壘分明。公正地看兩邊都有道理,也各有偏見。 
  你問我對大陸女性的看法?你要我說真話還是說假話?說真話?那好,我就談一點。我是過來人。台灣也有過這樣一個階段,因為窮,因為地位低下,女人們也拚命撈洋人。後來台灣經濟起飛,人們富裕起來,而大多數人家都有在美國的親屬,移民美國或到美國讀書都不是難事。到美國來旅遊簡直司空見慣。漸漸的,台灣女性並不覺得老美男人有什麼特別的吸引力。可是大陸情況不一樣,自從改革開放以來,開始只能有極少數的親屬移民和留學生來美,而且難度很大。後來越來越開放,形形色色的人士利用各種手段紛紛而來,其中相當的比例是女性。她們來了以後,沒有經濟基礎,沒有很多已站住腳的親友,沒有永久居留的身份。因此現實物質的訴求至關重要。我聽一些大陸女朋友說,由於「文革」等社會政治原因,婚姻經常是不美滿的。此外,不少人沒有經歷過浪漫性愛的階段,長期性壓抑,產生了生活態度方面的反彈。這種反彈有時表現變態,很極端。 
  台灣女人與大陸女人的一個明顯區別是,前者有財產的法律觀念,而後者只有「錢」的概念。例如紀然冰一案,對台灣女人來說,男人在外面花一花、玩一玩女人,並沒有什麼,哪一個男人不玩女人?有時,當太太的在一起聊天,總得給丈夫一點面子、一點鬆動吧,要不然自己的男人同其他男人一起出差,什麼都不敢沾,會被笑話。但男人若要動感情,涉及財產的繼承,那就不是鬧著玩的了。 
  很多大陸女性由於過去的各種限制,到了一個新大陸,就會花了眼,急功近利,有時不擇手段。很多行為很短視,是對自己不負責的。我經常聽說「大陸妹」,對不起用了這麼一個帶點貶義的詞,沾滿了美國的夜總會、按摩院,甚至地下妓院。我知道,不少大陸來的歌星、影星、芭蕾舞明星,很廉價地出賣自己。這裡的台灣男人經常開玩笑,自己搞了多少個大陸妹。你到處可以看到,有不少大陸妹同老美混在一起,好像挺滿足的樣子,也不知是否真的快樂。 
  大陸女性中的能人很多,高檔次的人也很多,有時讓台灣女性嫉妒或某種心理的不平衡。不過對我來講,大家都是中國人,怎麼對自己發展有利就怎麼發展。我倒是希望大陸女性少走一點不必要的彎路。 
  克瑞斯婷娜(美國大學社會學副教授,38歲) 
  我對跨族裔通婚有一些研究,主要是白人與黑人之間的通婚問題,而對白人與華人之間的通婚沒有很深的瞭解,至於你提到的美國白人與來自中國大陸人士的通婚問題就知道得更少了。美國學術界對美國人與日本人、菲律賓人、越南人之間通婚的研究比較多,因為二次世界大戰後,前兩個國家都是美軍的基地,而越南則是越戰的緣故。 
  總體來說,在通婚態度上,很多美國白人對亞裔比非洲裔更要容忍一些,當然還可以說是出於某種偏見。原因很多,依我看下列幾點比較主要:(1)從智力上看,亞裔比較聰明;(2)從價值上看,亞裔比較重視家庭和教育;(3)從事業上看,亞裔比較努力;(4)從膚色上看,黃種人處於中間緩衝帶,與白種人的反差不是特別明顯,其後代並非改變很大。 
  當然在亞裔中,中國人的歷史文化悠久,人口佔全球1/5,在目前社會轉型也非常明顯,經濟發展飛速。可以說,中國人是亞裔人的主要代表。在美國,除了非洲裔和拉丁裔之外,作為亞裔代表的華人保留了自己較為完整的文化。不僅在紐約、洛杉磯、舊金山、芝加哥、休斯頓這樣的大都市,甚至幾乎所有中大型城市都形成了華人自己的聚居地,有的已形成了中國城,有的開始有中國城的雛形。不少地方的中國城甚至打破了傳統的格局,有了現代化的架式。在科技界和大學校園裡,華人也在眾少數族裔中佔有重要的比例,甚至第一。   
  中美有關專業人士的看法(2)new   
  最近15年來,來自中國大陸的新移民和各種新訪客恐怕在外國人的總數中也名列前茅。此外,世界各地的華人也都往美國移民,像越南、韓國、泰國、菲律賓、印度尼西亞等國的華人,或是因為政治原因,或是因為社會動亂。普通美國人會有這種的感覺,啊!中國人怎麼越來越多了。(大笑) 
  華人多,美國白人同華人的接觸也越來越多,這種接觸當然包括婚姻與性愛。目前沒有確切的數字統計,因為美國政府的統計都是籠統以亞裔為一類。 
  二次世界大戰後,相當數量的美國男人因經濟或婚姻失敗等原因而喜歡到菲律賓「郵購新娘」,這種趨勢也開始轉向中國大陸,連我本人也收集到幾個實例。 
  詹尼佛(美國家庭法律師,41歲) 
  我辦過一個案子。一位大陸女士同一個美國男士結婚,不久,她就受到性虐待,還經常被毆打。她不敢到法庭,也不敢辦離婚,因為她的綠卡沒有辦下來。如果訴諸法律或離婚,她就會失去身份。其實,她不懂美國的法律。美國通過了一個法規,如果配偶一方在等待綠卡期間,因性虐待和家庭暴力等而離婚,辦理綠卡不受影響。一般來說,中國人尤其是中國大陸新移民都很怕打官司,而且不太積極爭取自己的權益。不少情況是自己有某種短處或某種把柄被人拿在手中,因而說話和辦事都不硬氣。由於各種原因,中國人大都法律觀念不是很強。 
  魯斯先生(美國心理學家,53歲) 
  我想談一下中美跨族通婚的心理動機問題。中美通婚有很多原因,像政治、經濟和社會變動等,但到每一個人,又會有不同的具體的原因。 
  在我看來,有以下五點:(1)新奇感和神秘感;(2)對本文化和本族異性的某種否定;(3)某種特定利益的驅動;(4)某種偏見信息的引導;(5)博愛精神的浪漫化。 
  從通婚的後果看,有成功的,也有相當數量是負面的。當上述的新鮮感和神秘感逐漸消失,同時逐漸發現對方的弱點,覺得並非像自己原來的想像,甚至有受騙上當的後悔。 
  嚴博士(亞裔文化研究員,46歲) 
  我對一個研究題目很感興趣,這就是少數族裔尤其是亞裔的婦女問題。就連美國白人婦女的地位也就是在最近幾十年中才真正開始提高。說心裡話,我們華人的地位是沾了黑人民權運動的光,而華人婦女也是沾了美國婦女運動和黑人民權運動的光,因為華人參政感不強,只是靠僥倖搭一點便車。現在,港台和大陸的新移民越來越多,本來應該有更大的政治訴求,但派別門戶之見太甚,加上意識形態的影響,互相牽制,反而力量渙散,很難有很大的作為。 
  華人新移民中的婦女當然占一半以上,現在直接從大陸來的女性就佔了相當的比例,但我們沒有確實的統計資料。你說的婚姻問題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甚至是最重要的問題之一。由於新移民的經濟狀況以及其他社會狀況發生劇烈變化,婚姻自然面臨新的挑戰,家庭發生新的分化改組是很平常的事。很顯然,大陸來的新移民比港台和其他地區來的移民所面臨的困惑要多。 
  你說的中美通婚問題,在我看來,是變得越來越明顯和突出。但目前進行研究的一個困難是,很不容易提取出原始數據,進行量化的研究。我曾嘗試過,的確很難得到被調查者的配合。到目前為止,似乎只能作某些定性研究,或者作一些個案的研究,但到底有多大普遍意義,我估計不出。說心裡話,在華人中做任何研究都相當困難,主要要靠人情關係。一般來說,華人不習慣被當作研究對象,即便對華人本身長遠有利的事情,也懶得費精力、費時間來應付你(笑),很少有事能讓他們有共同參與感。我經常寧可寬泛一點研究亞裔,而不是單純的華裔。華人內部紛爭太多,什麼都不能形成相對的統一。不像日本人、韓國人那麼有團隊精神。 
  我給你說兩個小例子:多年前,紐約市政府撥款整修中國城,因為它又破又髒又亂,但條件是街上的店面必須停業半年。當時,幾乎沒有一個華人買賣願意停業,儘管他們也知道整修以後,買賣會更好。結果政府無奈,便把錢撥給了其他少數族裔的社區。還有一件事是,某中國城有一所公立小學決定以某名人命名,雖然其華人學生家長占95%以上,最後投票還是以美國人名命名,因為以中國人名命名在華人中間爭吵太多。 
  雪野(中國大陸新移民,女作家,女權運動研究者,41歲) 
  你問到我在報紙上發表的那篇文章《中國現代女性在何處》嗎?是的,它引起了爭論。美國的女權運動和性解放在東方並不是奇談怪論,甚至有了時髦風靡之勢。性行為的不保守或打破舊有的倫理是現代人的標誌。然而仔細剖開一看,西方和東方女性的「先鋒」行為根本不同。西方女性是建立在獨立人格的基礎上解放自己,是解放自我的人性;東方女性是建立在金錢和權勢的基礎上解放自己,是解放自己的性和某些舊倫理,但根本沒有解放自己和自己的人格和人性。 
  從根本意義上,這種東方式的「解放」不是現代意義上的解放,即不是人文精神大發揚的解放。或許具有人文和自由精神的中國人,特別是這類女性不同意這種定論,其實大可不必氣餒。西方女性也有愛慕金錢和權勢的性解放,台灣和大陸女性也有不愛金錢、不懼權勢的性解放,但這些並不是傾向和潮流。   
  中美有關專業人士的看法(3)new   
  中國女性現在真是自由,比任何一個封建朝代都自由,但只自由了「性」,沒有自由了獨立。別的地方且不論,僅在北京的所謂新「八大學院」:中央戲劇學院、中央音樂學院、中央美術學院、中央工藝美院、北京電影學院、北京舞蹈學院和北京外國語大學,每到週五的晚上,門口停著不少高級進口轎車,80%以上是港台或外國的富商,他們到這八大學院來接他們年輕的女人。我無意詆毀北京學院女生的形象,它是某些中國女性的可怕縮影。在上海、廣州、香港、台北、高雄,幾乎只要有美色和金錢並列的地方,都可以尋到她們的芳蹤。在洛杉磯,從帕洛斯弗迪斯到貝弗利山莊和阿凱迪亞,「包二奶」的別墅連成現代阿房宮。 
  「你愛他嗎?」我問女孩子。「只要能出國、能得卡。」「在金錢和感情上,選擇金錢,有金錢而沒有感情的婚姻可以追求。反過來,不可追求。」以上的對話不是出自電影和戲劇劇本,而是出自真實的場景。寧榮二府的襲人和薛寶衩的可悲是不可避免的,因為她們的歷史地位使她們別無選擇,而現在的女性可以避免悲劇,卻不願選擇。我認為中國女性的可悲是中國很少有真正的現代女性,很少有獨立人格和人性的可悲。 
  開著西方最上等的豪華車,住著西洋式的豪華別墅,花著世界上最有面值的美鈔,享受著最先進的現代化的洋通訊設備、洋裝、洋化妝品和洋……且問有多少是靠她們自己本身的才智和努力掙來的?在這裡,「笑貧不笑娼」發展到登峰造極的境界。 
  在你說的中美婚戀問題上,很多中國女性,可以進行盲目的「自由選擇」,卻沒有建立在真正的獨立人格和人文精神的基礎上。她們不瞭解自己,也不瞭解美國男性,而往往易於陷入一種非良性互動的怪圈之中。 
  中國人——大陸、台灣、香港的兩岸三地,正走向洋洋灑灑的大經濟共榮圈,繁榮景象堪比西方,可惜的是沒有經歷文藝復興和人文精神的崛起。人們可以享受現代化的生活,同時也「享受」著封建烙印的痛苦。 
  平心(中國大陸新移民,中文報刊記者,41歲) 
  中美通婚是一種越來越普遍的社會現象。從我的職業角度看,對這種現象很感興趣。 
  當然,不少港台或傳統華人的中文報刊,比較注意涉及華人或美國名人的中美通婚的消息。這種消息大概有三類。 
  第一類是政要。如洛杉磯縣政委員安東諾維奇與影星胡慧玲的婚事成為新聞的焦點。再如競選長堤市政府檢察官的華人女婿瑞佛斯同他的華人太太葛海雲的動態也常常成為焦點。 
  第二類是社會活動家。如著名美國白人火車模型收藏者華人女婿韓白星與華人社區的關係。 
  第三類是影藝名人。一些港台女影星,與洋人拍拖,當然一定是熱點新聞。如台灣歌星李明依來美國學習口琴,與其美國指導口琴師墮入情網,從而成為華文媒體追蹤的熱點。 
  根據我的觀察,華文報刊追蹤的大多數中美婚戀都是洋男華女。但也有一些相當成功的華人男士與白人女士喜結良緣。如1997年,獲諾貝爾獎的朱棣文同他的洋未婚妻,為華文媒體所津津樂道。再如1998年初,被稱為「華裔參政界最有價值的單身漢」的加州世界貿易委員會委員汝旭安,迎娶了美國白人名馬靴女商人克萊瑞莎,成為華文媒體大肆宣揚的焦點報道,對這兩人的來龍去脈,追蹤得相當透徹,連因車禍而死的英國戴安娜王妃在死前曾向克萊瑞莎訂購馬靴的細節都抖落出來。 
  美國最大的中文報紙《世界日報》於1998年4月中旬起,專門開闢徵文討論,主題就是「異族通婚」。討論中,各抒己見,很是熱鬧。 
  近年來,隨著中國大陸新移民的崛起,出現了相當數目以大陸讀者為對象的新中文報刊。單拿加州地區來說,就先後出現過《新大陸》、《中國導報》、《美中時報》、《美中導報》、《神州時報》、《美洲文匯週刊》等等,這些報刊刊登了不少涉及大陸新移民或留學生的中美通婚的報道、座談或有關討論文章。其中尤其是《新大陸》多次刊登對中美婚戀很有份量的座談討論紀實,引起人們廣泛的注意,因為它們與人們的生活息息相關,很切中時弊。《美中時報》專門開了一個題為「情變美國」的徵文專欄,直接或間接討論了中美婚姻的某種原因。 
  陳先生(中國大陸畫家,49歲) 
  不同國家、不同民族、不同種族的人通婚,在全球逐漸一體化的今天,已不是一件罕事。我的一位美國朋友,本身就具有意大利、愛爾蘭和中國血統,自己又娶了一位中國太太,真不知他們的後代的血統,該如何計算。如果國家的經濟水平相近,民族習俗相近,這樣的跨國婚姻,就不會有多少說道,然而,問題在於,中國和美國、東方和西方、黃種人和白種人,雙方在生活習慣、文化差異、人種特性等諸多方面距離如此之大,況且兩國之間又處於對立狀態多年,這樣的婚姻,就會引出許許多多的話題。 
  中美婚戀縱有許多特性,然而,作為婚姻,各國之間還是有許多共性的。比如,我原來生活過的陝西,山裡的姑娘願往平原嫁,平原的姑娘願往城邊上嫁,而城邊上的姑娘願往城裡嫁,貧困鄉村一個顯著的標誌就是——「光棍村」。不僅在美國,在中國,女性通過婚姻來改變命運也是一個普遍的現象。儘管有些在美國的女人歷數中國男人的缺點和不是,作為嫁給白種人的理由,但從根本上,仍是這一現象的涉外延續。在男權社會中,女性的這一選擇是現狀使然,可以理解,也可以由此引出種種社會學層面的深刻思考。這裡,我只想說一點,那就是,如果一個生活在中國的女人挨了老公的打,我們可以說是封建思想的殘餘,如果生活在美國的中國女人受了洋丈夫的氣,卻把人家說成是個性解放的結果,假如得出這樣的結論(恐怕有些人就是這樣認為的),那就過於荒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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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先生(中國大陸編輯,49歲)我本人是提倡婚姻更加國際化的。可以設想一下,如果我們民族有二分之一以上人的婚姻都是國際化的,是不是有益我們民族精神與基因的更新?我們這個有著五千年歷史的種族太古老了。我們自稱為「龍種」。秋謹稱之為「奴種」。魯迅稱之為「劣根」。及至「文革」,我們的劣根性更加深化,由量到質地完成了人格結構、人格內容、人格特質瓦解和異化的全過程。現在,由媚權拜勢的腐敗到既媚權拜勢又媚俗拜金的更加腐敗,已經蔚然成一種廣闊而深遠的社會景觀。我們依然忽視人文主義教育。我們越來越缺少人的尊嚴與公德。那麼,在這種情形下的更加國際化婚姻顯然是不適時的,必然充滿了種種醜惡、邪惡與鬧劇,必然是以犧牲太多個人與民族的尊嚴為代價,必然有著太多的變態和不平等;尤為重要的是對人類大家庭中的各個民族是不公平、不負責任的,更是一種避之不及的洶湧的傷害與災害。 
  這些年來,我知悉的涉外婚姻醜聞太多了太多了,有無知的,有無德的,更有善於無恥與蓄意無恥得五花八門的。我以為,一切不以愛情為基礎的婚戀者,無論男人、女人,無論有怎樣的理由與華麗裝飾,其實都是在進行一種自我的靈肉出賣,本質上屬於娼妓。我們這個古老的民族需要更新,需要婚姻的更加國際化,但是必須是以我們民族真正廣泛地擁有健全的人格為背景,捨此去談涉外性愛的快樂、浪漫、追求、享受,那這種快樂、浪漫、追求、享受不僅是短暫的,被人蔑視的,更是動物式的、小丑式的、娼妓式的。我們還是應該多一點真情男女,少一些男女娼妓,尤其是少一些國際化乃至洲際化的男女娼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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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美有關專業人士的看法(5)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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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婚戀的性學分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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