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版本 加入收藏

快速搜索

搜索項:

關鍵字:

本周熱門小說

海蒂性學報告:情愛篇

TXT 全文
序給中文讀者的一封信

    很榮幸看到我的作品有機會翻譯成中文。我很早就對中國文化感到興趣,一有機會就向中國同事問東問西的。    
    歡迎讀者把感想與意見寄來給我,看看本書與你們的生活是否貼近,你們的經歷和書裡那些人的相似或相異。    
    我約在20年前開始這項研究,當時還在哥倫比亞大學的研究所,所用的經費是由我自己募款得來的。我相信要問這麼突破而深入的問題,必需要能完全獨立、不受干涉。此外,我嘗試了一項新的方法學,立意在結合研究的質與量。我用開放式問卷讓受訪者盡情發揮,不把他們限在選擇題,或預先設計好的答案裡。由此,我得到了一項好處,就是他們表達自己的方式非常自由而豐富。    
    同時我讓回函的人不必署名(只要註明州別、城鎮名、年齡、婚姻狀況等)。這是關鍵性的重點,因為以這種方式,他們可以完全保有隱私而暢所欲言,不必擔心因為洩露了婚外情、沒有高潮、被配偶毆打,或其他任何事情而受到難堪。我相信,這一點使我的研究和別人的不同。    
    另一項特色是,我刻意研究一些以前從未被度量過的事物,譬如「什麼是愛?」、「感情的距離」、「如果你結婚了,配偶是你最親密的人嗎?他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嗎?」。我的研究是先問為什麼男人或女人想要離婚,再從政府的統計數字來求證我的基本發現。問這些「沒人問過的問題」,使得一些原本無法瞭解或不能預測的事情,有其可能性——亦即現代生活在未來會有什麼改變。它有時會造成一種騷動,但是經過時間的考驗,我作品的意義和價值還是獲得了肯定。    
    這本書是我最喜歡的著作之一。它對私人生活中的感情和變動,作了完整的重新詮釋,而且是從女人的觀點出發——直到今天,此書還是「僅此一家」的資料。幾世紀以來,女人的角色都被社會定義為「愛的給予者」和「養育者」。基本上,父權結構將女人視為「母親」,一旦她們想點別的,就會引發父權擁護者的勃然大怒。如果根據傳統,「愛的給予者」是對女人的基本定義,那麼今天的女人對「愛」又有什麼看法?她們還把它當做思想和感情的中心、慾望和未來的計劃嗎?女人會如何定義愛(以及不同種類的愛)?女人較喜歡付出愛呢,還是接受愛?以及,大部分女人覺得被愛嗎?    
    女人在「愛」裡的刻板行為,是從過去大多數不利於女人的陳腔濫調裡學來的,這也反映了幾世紀以來,女人在社會上的次等地位。長久以來,女人被視為男人的財產和附屬品,女人並不是平起平坐的對象,而是男人和文化的僕役。本書的核心概念,就是說明在婚姻與愛情關係中,有一項未明言的「感情契約」,也就是男女都該遵守的遊戲規則。但是,即使是這些未言明的規則,對女人仍是侮蔑貶抑的,並且引發女人許多不必要的痛苦。傳統的說法告訴女人,婚姻的報償就是男人的愛,但是婚後她們卻發現,男人覺得最該忠誠的不是對妻子,而是對社會和他的職務,及其他男人。這對於夢想一個平等關係的妻子而言,是絕大的失望。    
    今天,女人已開始質疑這個舊的「感情契約」,並重新審視愛的許多意義——及它們在生活中有多重要(或不重要)。女人在此要問:「真正的愛是激情還是瞭解?而哪一個才該用來和另一人共築人生?是覺得被愛比較重要,還是想付出愛比較重要?是激情重要,還是穩定重要?(或者,必需選擇嗎?)以及,朋友之間的愛——有時甚至比和配偶更親密,這意味著什麼?」    
    在此,我謹向所有讀者致上敬意與祝福,並希望獲得你們的回音。


序導讀(1)

    近年來,有兩位女性思想人物最引起爭論,但也就在廣泛的爭論中,她們大步伐地改變著目前正在調整中的男女兩性關係。    
    這兩人之一,乃是美國密西根大學法學院教授麥金儂(Catharine Mac kinnkn)。她專注於語言、對女性之暴力,以及女性人權等方面之研究。認為色情出版品乃是對女性之暴力的濫觴,因而它侵害的已非女性,而是人權,應予禁止。將女性問題拉離以往兩性關係的軌道,並重新定義為一種新的人權問題,而在美加兩國進行憲法訴訟,以麥金儂教授為首創。她的憲法訴訟在加拿大獲得了勝利,1992年加拿大的最高法院裁定她的訴訟獲勝,往後加國將加強女性非人化的色情出版品之限制,加國最高法院認為「限制使女性非人化的言論,重要性大過言論自由的保障」。    
    麥金儂教授將女性按人權問題而重新定義,並致力於將其凝固到最高的憲法位階上,無論就問題意識、思考邏輯以及實踐策略,都是近代女權上重大突破性發展,也為女權運動本身創造出更寬的社會基礎,許多保守主義者在女性人權的問題意識引導下,也不得不加入她的行列。只是麥金儂的憲法訴訟,儘管在加拿大獲勝,但在已視言論自由為天經地義的美國,卻遭遇到自由派的強大阻力,並成為近年來美國最重要的憲法爭論之一:究竟是毫無限制的言論自由重要?或是限制色情刊物以免其利用此自由而侵害女性人權重要?「美國民權同盟」主席史托森(Nadine Strossen)判斷說:「目前美國許多首要的憲法學者,已向此種女性問題人權化的方向移動,他們估計,她的策略可望獲得終極性的勝利。」    
    麥金儂教授將女性問題拉向最高的憲法位階,以此為起步,企圖從最基本的法律秩序上,重建兩性關係,這是女性主義者在「公共域」上嶄新的開展。與此相比,在「私人域」方面,則要推雪兒‧海蒂(Shere Hite)了,她從1976、1981年,以《海蒂性學報告》「女人篇」、「男人篇」、「情愛篇」三部曲這三本通俗性的實證著作,清楚的呈現出了一個基本結論,那就是:無論兩性的性關係或感情關係,都存在著一種模式構造,而這種模式構造所對應的,也是社會的實體構造和權力構造;也就是說,兩性的性關係和行為感情關係,乃是社會系統所制約及製造的產物,它是文化的,而非本質的。基於此,當兩性關係重聚,必須從各類習以為常,而且視為當然的觀念和行為模式,進行全面的重新定義。    
    雪兒‧海蒂的三部曲,從近代女性知識分子的角度而言,並不能說是創見。但三部曲真正重要之處,乃是她以問卷的方式,廣泛的向男女就性行為、兩性互動、感情交流,甚至吵架爭執等私密性的問題,展開調查和收集具體的敘述。經由這種聆聽式的實證研究,她用各種活生生的證據,證實了以往只有少數女性主義精英知識分子討論的「女性觀點」。從這樣的觀點而言,「海蒂性學報告」三部曲可以說是近代女性主義觀點的具體化、深刻化以及普及化;而從運動角度言,「海蒂性學報告」三部曲可以說發揮了極大的動員及徵召效果,對於正逐漸減弱中的男性沙文主義,她的報告加速了這種舊霸權的式微。    
    也正因為「海蒂性學報告」三部曲具有加速瓦解兩性關係舊秩序的動員效果,在過去的十餘年間,圍繞著這三本「海蒂性學報告」,也就爭議不絕、話題不斷。有的事涉無聊,藉著雪兒‧海蒂傳奇化以鄙薄其著作中所承載的信息。例如主流評論界總喜歡強調海蒂出身於密蘇里州的一個小鎮,而後一路求學,最後在紐約哥倫比亞大學攻讀歷史、侍應生、秘書、《花花公子》女郎、保姆等維生的生命歷程,甚至她的丈夫小她20歲的個人秘密也都被誇張報導,她的前兩部曲由於暢銷而使她賺入250萬美元,更是不斷被人提起。有次,美國《時代雜誌》以其為封面,報導開始即從她的模特兒生涯講起,對她著作裡的觀點及發現則多質疑,只有到了最後才正面的進行介紹,對於這種負面式的貶抑,雪兒‧海蒂即惱怒地指出:「有誰會讀到這麼後面?」    
    圍繞著「海蒂性學報告」而出現的爭論,最有建設性的,厥為有關女性研究方法論上的探討。由於「海蒂性學報告」並未採取主流學術界那種傳統的量化分析——因為那種逢機分層取樣、被動式的調查方法,勢必將使女性的立體認知,淹沒在樣品代表性的大海中;因此,她採取了獨特的問卷模式,除了針對行為及感受作量化設計之外,更讓受訪者自己以文字進行散文式的敘述,用以突顯受訪者們的立體性,而不讓它被樣品的大海所淹沒,這種研究法大違常規,此其一。其次,「海蒂性學報告」由於方法論獨特,加以問卷分送普遍均以婦女團體等成員為主,加以回收率不高,大約在50%左右,因而其代表性是否充分,當然也成了爭論的焦點。其三,則是這種著重受訪者散文式感想敘述的研究方法,極有可能造成有問題的女性才答覆,沒有問題的女性即不太願意參與的結果,那麼,它的問卷結果會不會造成問題的「過度呈現」甚或扭曲?    
    以上這些方法論的爭論,確屬有意義的爭論,聲援雪兒‧海蒂的女性主義學者認為,這種獨特的研究方法,主要是在歸集並呈現女性觀點,因此,這乃是一種「典範」的轉移。傳統的量化分析和性學研究,為求虛假的客觀性,而將一切主觀感受的細膩問題,排除於研究方法之外,表面上是「科學」,但一切有助於差異呈現和發現新問題的可能性,也就在各種數字中被平均掉了。因此,當代主要女性學者如凱特‧米烈(Kate Millet)、葛洛裡亞‧史特瑞恩(Gloria Steiriem)、愛金遜(Ti-Grace Atkinson)等人,均推崇「海蒂性學報告」在方法論上的創發性,認為企圖用方法論的舊規格,來否證「海蒂性學報告」的客觀性,乃是一種「男性主義的反挫」。她們並認為,以主觀感受和意願呈現為目標的新方法論,更具有發現新問題的能力,而且從另一個角度言,它也更能讓受訪者參與研究計劃,她們不再只是研究中的一個取樣樣品,反而變成了作者裡的一員,她們用散言形式寫出來的感受,會變成書籍報告裡的核心部分,受訪者與研究者不再是對立的兩造,卻成了新的整體,這種新方法論毋寧才是更民主、更有意義的研究方法。    
    不過,女性主義學者的雄辯固然有其妥適性,然而,有關這種方法論使問題被「過度呈現」的可能性,則顯然未被她們合理的答覆,這就需要研究者面對研究的數據和資料,在作解釋時自我抑制了。對此,雪兒‧海蒂本人,倒似乎有著極高的警覺,從1976年起,三份「海蒂性學報告」,在進行資料敘述時,前面的均較大膽,愈到後頭,也就愈有所壓抑,並極力避免自己的女權運動「運動家」的形象,她不將自己研究中的發現,往「本質主義」方向過度延伸推論,甚至在許多場合也還就此有所表明。雪兒‧海蒂這種研究者的自覺,顯示出了她的知識忠誠的另一個側面。    
    對於一種問題,如果不瞭解整體,就不會瞭解整體中的部分;不瞭解部分,同樣無法理解這些部分所形成的整體。因此,意圖瞭解「海蒂性學報告」三部曲的任何之一,都必須將其置於三部曲的整體架構之下,這個整體的架構是:目前人類社會乃是漫長歷史文化過程中所塑造的產物。於是,人的各種面向,從「公共域」的法律和制度,到「私人域」的行為感情,也就一併都在這樣的過程和架構下被制約塑型。在過去久遠的過程裡男權操控著一切,當然他們也就透過種體發展和論述編排的機制,替一切事務作出定義和規矩,女性的身體和性行為的定義被狹窄化,女性的主權、快樂、渴求被理解和親密的意願被擄奪,總體性的擄奪有著全面性,它從最基本的女性性行為以及性器官開始,向語言、行為等生活空間以及私人性的親密關係裡延伸,一種具有等級差異的角色扮演、性別分工,由此形成且被固定;美國兩百多年的自由民主,並不能撼動這種被固定化,被各種習以為常的迷思所包裹的結構。因此,在男女關係開始逐漸調整的這個時代,所有的這一切都需要被重新定義,新的行為模式從性關係開始,也都需要重新探索與規定。它的終極結果是什麼,我們並不知道,只能揣度各種可能性。兩性關係的調整乃是個巨大的革命,未來的行為邊界和崖岸是個新的開放性問題。


序導讀(2)

    「海蒂性學報告」三部曲是這樣的一個邏輯上的整體,根據這樣的整體,雪兒‧海蒂從女性性行為,男性性行為這種最秘密的面向切入,而後進入兩性共同及互動的感情世界。她自稱,再接下來,她將致力於民主價值和兩性關係的探討。從思想及實踐的觀點而言,雪兒‧海蒂和前述的麥金儂直可謂當代女性主義的兩個實踐端點,一個是由上端的「公共域」架構搭建為起點,企圖將搭建的工程逐步往「私人域」的生活及行為等方向擴延,另一個則是由「私人域」的性行為及行為模式開始,企圖向「公共域」移動擴展,她們為兩性交會出更民主價值的對等均衡等關係。    
    根據這樣的整體性,雪兒‧海蒂的第三報告「情愛卷」,它的位置就很清楚了。它是前兩個有關男女性行為的報告之繼續伸展。在這份報告中,雪兒‧海蒂傾聽4500名女性的衷情吐露,總體而言,我們可以由這份報告看出,當一組既定的性別歧視文化已告固定,它對弱勢的女性將會造成多大的創傷,兩性伴侶之間的「感情契約」會因此而扭曲,女性只被要求付出,卒致造成她們由於已付出太多,而不得不忍受繼續的被剝削。男性伴侶在被制約下,刻板的吝於在感情上有所付出,似乎這才是「大丈夫」,他們在骨子裡輕視著自己的伴侶,他們感情的細胞停止生長,對自己傷害到伴侶完全無所感,他們是不會犯錯的君皇。對女性伴侶而言,這乃是一種令人窒自己的情感世界,彼此之間沒有交流道,女性只得在暗處進行著日日的自我療傷止痛。    
    在這份性學報告的第一部分,無數的證據支持了這種親密感失去的傷害,例如:    
    ——有90%以上的女性,感覺到她們的男性伴侶,總是使用各種固定的特殊詞句與長篇大論來貶損女性,總是將「要求太多」、「太愛埋怨」、「太歇斯底里」、「太情緒化」等刻板的罪名拋給女性,崦從不反思自己在情感上的麻痺失職,從此以往,直到夫妻終老。對女性而言,也都覺得承受著極大的抑鬱之感,她們無力但卻衷心期待這種關係能夠改變。    
    ——多數女性均強烈感受到自己的被輕視、低估,甚至在公共場所也都會蒙受自己伴侶的羞辱。男性中仍在自己出了大錯時,才會以親熱來表現道歉,但這也只不過是文化制約下的轉移和安撫,並非道歉和反省。    
    ——絕大多數女性都指出,男性縱使在共同的生活世界裡,也沒有嘗試與伴侶溝通談話的意願,女性會因為自己被渺視的排除在溝通之外而氣怒,也因此而蒙受「情緒化」的罪名。這是一種獨特的窒息性封閉圈,有61%女性認為雖然經過長久努力,但問題始終不能解決,有時候甚至造成女性連讓男性伴侶心煩之事也不敢提的局面。由於男子拒絕溝通交談,於是爭吵不斷發生。    
    ——儘管84%的女性認為愛情關係重要,但在觀察上,感情的歧視架構支撐下,這種關係已被錯置,女性被文化制約,要求順從與付出,被動才是美德。這是一種女性被父權主義擄奪了自我認同的過程。    
    因此,雪兒‧海蒂在這部分鋪陳出來的,乃是一個悚懼的幽暗世界,它是個封閉圈,它發現在兩性私下相處的生活裡,沒有人見證,不會有人主持公道。在這個陰暗的世界裡,由於對等的「相互性」(reciprocity)失去,原本應有的「感情契約」也就不可能存在,親密關係和知心的感覺當然也不可能。    
    前幾年初讀《海蒂性學報告》,就不禁想起先驅——女性主義詩人席維亞‧普拉絲(Sylvia Plath),她就是因為自己的才情在這樣的氣氛下被抑,終致自殺了此殘生。她對世界將女性囚錮於家庭的被動性,有這樣的詩句:    
    我感到一種靜止的忙碌,一個意念    
    我感到雙手持著水盅,遲鈍、無感    
    摩挲著這白瓷邊緣。    
    它們如此等待著他,這些小小的死亡    
    它們等待如同至愛甜心,它們讓他興奮。    
    而我們,也有一種關係    
    ——我們之間緊密的索線    
    釘得如此之深以致不能掙脫    
    而一顆心正如茶杯的邊緣    
    逐漸的關閉了某些鮮活的事務    
    這些局限也殺死了我。    
    普拉絲是敏銳的詩人,她感受到被動的桎梏,感到父權下溝通的不可能,甚至連語言也都被支配獨佔。她的自殺在某個意義上,可以作為《海蒂性學報告》的註腳。因此,當閱讀「海蒂性學報告」,怎能不更加去思索兩性新關係的未來呢?


第1章 愛情關係中的主要問題第1節 男性吝於付出感情(1)

    男性吝於付出感情,且不願談個人感受    
    你目前的關係中最在乎的問題是什麼?如果你能改變的話,你希望它變成什麼樣子?怎麼改變?    
    98%的受訪女性表示,她們希望能和她們所愛的男人更談得來,她們希望生活中的男性能多談談他們自己的想法、感受、計劃、困難,並問問她們同樣的問題:    
    「我在生氣或是感覺很差的時候,無法說出或解釋問題所在給他聽。因為從小生長的環境影響,他一直在壓抑自己的感情,認為那是脆弱的表現。我要是可以的話,就把氣咽到肚子裡去,要是不能,就讓他把我當小孩子看待。偶爾他會因為自己這種避而不談的態度向我道歉。」    
    「要是他肯敞開來跟我談會好一點,他老把話悶在心裡。」    
    「我們最大的問題是沒有溝通。他會開口問我,但是他的話就是法律,好像我不能有意見似的。我們不吵架,他會發表長篇大論,但是接下來沒有討論。他講得唾沫橫飛,我緘默不語,然後砰一聲關上門,一切又歸於平靜——我們兩個都很沮喪。」    
    「我們最大的問題是沒有開放式的溝通,我的丈夫連面對自己的勇氣都沒有,怎麼會肯跟我談他自己?」    
    「我需要他有點表示——講講話,或有點動作都可以。我實在無從知道他覺得我很煩還是很好。」    
    「最大的問題是他明白拒絕,不肯跟我講他自己的事。我很希望他能主動一點,對他的感受和恐懼,或任何其他的事,談得更深入一點,但是他的自我不准他這樣做。我熱切盼望能彼此談心,但只有我的朋友能跟我這樣。要是他能更像個伴侶就好了,多說一點,多幽默一點,不要把工作視為一切。」    
    「在他最需要我支持的時候,反而把自己封閉起來。我覺得像個外人似的。」    
    「我想跟他談我的感受和需要,但他說那都是狗屁。」    
    「我說的話比他多。我想談私人的問題,好比他對未來有什麼期望,但是他都不肯說。有時候我會擔心他可能抗拒,而把某些問題埋在心裡。我們之間的距離好像越來越遠,但我仍希望彼此能夠分享所有心底的話,不知道有沒有可能?」    
    83%的女性表示深入的談話總是她們起頭,而且她們要費盡心機才能讓男人開口:    
    「我強迫他談談他的感覺,但他會回答工作上的事情。我根本沒辦法讓他談談未來或者是夢想。我希望他有夢想,就算和我的夢想不同也好。」    
    「他內心的感受非要我問他才會開口,他不會主動談起。」    
    「我一直跟他說,他想說什麼就說出來,但他卻從來不提他心情低落或令他沮喪的事。他說他不想用他的問題去煩別人,我就跟他說,正因為這樣才需要有我,不管是快樂或悲傷。」    
    「我們獨處的時候,他常常一連幾個鐘頭不說話,所以我會緊張。我寧可他多談談他的感受、反應和問題,但他一點也不想,只是他看見我難過得哭起來就會開口。」    
    「我的愛人很少和我談貼心的話。就算有,大部分都是我在說。我想女人比較擅長深層的事情,希望男人也能學會這樣做。」    
    「我很抱歉把我的一切都說出來,但我不知道我男朋友想知道多少。我常常問他想不想多知道一點有關我的事,但是他似乎興趣不大。」    
    「我們很少交談,都過了31年了,我拒絕一再談論天氣如何如何,但那是他惟一肯談的話題。」    
    「我說的話比他多,我的問題好像也比他多。我希望他能夠多談談他自己的感受,我想他要是肯談的話會好過一點。」    
    「即使是隨便聊天,他也不肯讓任何人進入他的內心世界。」    
    「為了保持我們的關係,我並沒把所有我想談的事都說出來。我希望這是因為我多用心,過一段時間之後,這個錯誤可以糾正過來。我不只希望我們談得更深,還希望他主動提起。」    
    「我很想什麼都談,深入地談——我們有過這樣的時光,但是不多,而且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了。現在,我要講什麼、怎樣講,都很小心。」    
    有些女人說男人認為不談內在感受是男性化的具體表現:「真正的男人不會談『連續劇』的情節(女人才會談)——真正的男人要理性、科學化,而且要客觀」:    
    「我想男人的心理負擔實在太沉重了——他們從小就被教導不可因為戀愛而受到影響。許多男性認為只有工作才重要,還有很多人認為安定比戀愛的關係更為重要,所以娶太太就是家裡有人照料。我想很多男人不懂如何追求愛情,女人呢,比較喜歡把話說出來。」    
    「他說我的感情太強烈,而且處處以自己為重。我說他完全理性化,主觀和客觀應該取得平衡——他常會忽略主觀,因為主觀破壞了他一絲不苟的計算。可是,如果你忽略主觀,等於是忽略了50%的事實,所以不容易做出有用的結論。他認為我太縱容孩子,讓孩子講出過多的負面感受。我相信人應該往前走,用身心去感受、讓情感來引導。這不是說要讓情緒大起大落,或是過分誇張自己的感受,但是假裝自己沒有強烈的感受也不好,只要你不將不相干的情感傾注在周圍的人身上就行了。」    
    71%的女人表示,她們生命中的男人害怕感情:    
    「他有點障礙,無法表達自己的感受。任何人在他面前發洩情感都會使他受窘。我要是發脾氣,他就嚇破膽了。如果下跪能解決事情,他情願下跪。連做愛表現得熱情一些他都會受驚嚇,他說我一直在找事情表面下的異狀,所以我不快樂。那麼他快樂嗎?他說他很快樂。老實講,我認為像他這種這麼害怕情感的人,恐怕承受不起真正的快樂。」    
    「我和男人之間最悲哀的事情就是:他們害怕自己陷入熱戀,他們不像我這麼投入。」    
    要不然就說他們太沒感情、太邏輯化(這裡講的是他們自己的「邏輯」):    
    「我丈夫既實際又明確,他從不顯露他內心的感情,有時候我真懷疑他到底有沒有感覺。他這點傷我很深,尤其是最近我爸媽相繼病故,使我倍加難受。」    
    「男人怕談心,視之為損失。他們太邏輯化了,也可以說是太冷漠了。」    
    所以女人處在一個很怪異的地位上:    
    「要是有什麼事令我難過,我非得自己開口講不可。我丈夫說我是『壞人』,我可不承認,因為我的問題就是他。」    
    63%的女人在催促丈夫或情人說出他們的感受的時候,遭受對方的抗拒:    
    「我是家裡講話最多的人,什麼話題我都可以談,但是要他開口,簡直難如登天。常常我們講到緊要關頭時,他就說:『我要再想一想。』這個意思就是說:我不想碰這件事,連試都不要試。」    
    「我們難得交談,起頭談我們的感受或是貼心話的人總是我。要是談到了問題根源,他就變得老大不痛快,總不肯靜下來談。到最後他還常常發火。」


第1章 愛情關係中的主要問題第2節 男性吝於付出感情(2)

    「我這個人,要談什麼,要怎麼談都可以奉陪。但是他正好相反,我鼓勵他開口,他就看電視,吵了架之後也沒有下文。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只好學會忍耐,因為我不想讓孩子看見我傷心,而且我們要是吵架,他就找孩子出氣,這真是太不公平了。」    
    有時候女人設法使丈夫或情人開口時,對方甚至會以暴力作為回應:    
    「我的愛人先是失業,接著他的車輪被小偷橇走,然後又接到他父親過世的消息,前後不到4個月,使他瀕臨崩潰邊緣。我試著想讓他傾吐心中的感受,不料他卻動粗,打了我一巴掌。」    
    「我想他是因為害怕開啟內心,所以連我們最要好的時候,也會變得冷漠、富攻擊性,甚至粗暴。我花了好長的時間才瞭解這一點,我真希望可以少走這段路,我覺得不安全、無法預期、常遭到拒絕。但是我現在連這些不舒服的感受也慢慢習慣了。」    
    女人在無法溝通的時候會寫信:    
    「交談並非永遠容易做到,但這是彼此瞭解和體諒的途徑之一。我們深愛對方,但要是我們不講話,便無法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這樣還談什麼相愛?我常會開頭談些深入的哲學或心理的問題,即使我們起了激烈的爭執,他仍能向前跨一步,把話接下去。他試著延伸溝通的界線,我真的很佩服他這份勇氣。有時候,我受傷很深,等他看過之後,我們再談。所有的痛苦都值得,因為我們是彼此最知心的朋友。」    
    52%的女性懷疑男性是否真有意願做深入討論:    
    「我很願意讓我丈夫知道我在想什麼,但是我認為男人不想談得更深入。」    
    「我認為在愛情的關係中,大多數的男人都無法充分溝通。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真誠或是敞開談心。」    
    71%婚齡較長的女性曾試著引導丈夫,但最後都放棄了:    
    「我什麼都願意談,只要他肯聽,不會聽得睡著、不高興或是離開。但他不願談他自己或是他的感受,因為他覺得沒有安全感。我們是兩個不同的人,但他並不想知道我們有什麼不同。」    
    「我們之間根本不能溝通,他不肯接受別人的意見。這種情形絕不可能改善,所以我早就放棄了。」    
    「我覺得他應該多瞭解我一點,畢竟我們在一起已經7年了,但他就是不肯談他的感受,簡直就像拔牙一樣難。我們每次談,他總要過個四五天才會討論一下。我們試過要解決這個問題,但試過之後我決心不再去試。有時候我會開開玩笑帶過去,但我並不喜歡這樣!」    
    「他會玩猜字謎,也會看電視,但是就是不想思考生命的目的,要如何才能達成。要是他肯試著去想去談,也許我們會有所謂的快樂,但現在我實在是失望極了。我能用的各種辦法都試過了,但沒用,他不願突破,我們兩個都無法痛快。」    
    聆聽女性解釋為什麼談話、傾聽、分享看法對她們如此重要:    
    「我很珍惜兩人之間的貼心,以及那種自由自在地與另一個意識的載體『比對心事』的感覺。我相信即使一個人把事情的細節描述得再精確也沒有用,關鍵在於這個人要說出他對這件事情的感受,以及它的特別意義。」    
    「我最快樂的時光就是我們一起聊天,感覺到他真正地理解我、接納我的時候。」    
    只有17%的女性說她們與伴侶溝通良好,讓她們快樂,生命更有意義:    
    「這段感情對我而言很重要,因為我什麼話都可以對他說。我無論問他什麼問題,他都會率直地回答我。他關心我的想法、我的感受和我做的事。我知道這很特別,因為我曾和另一個從不傾聽、從不關心或探尋我內在想法的男人生活了18年。我們在知識和情感方面越親密,在肉體、性愛方面便越加熱情。我們沒有小孩,但是他和我女兒很談得來。」    
    「經過了各個階段,如今我們非常親密。這是種非常深入的感覺。我們真誠以對,廣泛而深入地分享一切。我們熾熱地愛戀著對方,心靈無限歡愉和自由。」    
    「我們很容易就打開話匣子,互訴自己的夢想,彼此激勵。他是我認識的男人中,極少數能夠自如地說出他的感受和困擾的人。除了他以外,我無法想像自己能和其他人建立如此親密而深入的關係,我非常滿足。」    
    「他很隨和。我們不一定誰的話比較多,視情緒而定。我們常常談心底的話,而且我們都喜歡與對方分享自己的想法。我們彼此十分親近,他對我也有同樣的感覺,這是我們之間最美妙的事情之一。」    
    有位女士提到一個特別的例子:    
    「我們同居數月之後,都想請他的父母親到我們家來,但是還沒開口邀請,他們便在我休假的第一天不請自來,他們把露營車停在我們房子後面,而且也不知道要停留幾天。他父親自作主張地到我朋友的工具店和我的洗衣間東瞧西看,又擅自修理東西。後來事情演變成只要他們願意,想留多久都可以,使我覺得自己的隱私受到極大的侵犯,但我的朋友又沒有勇氣去面對這個問題。我覺得這個家簡直不是自己的,他的父母似乎把這裡當成他兒子的家,而我只是個過客,所以我很不是滋味,想離開他去另找個真正歡迎我的男人。他們到訪的第三天,我覺得難過極了(因為我的工作引起的),於是開車去散心,我告訴他我會回來,只是暫時離開遠一點,好好想一想。我邊哭邊開車,這時他對他父母說,若是他們能離開會比較好。那天傍晚我回家的時候,他和我長談了一番。」    
    有對夫妻用一種特別的方法,確保他們有互相依偎的私人時間:    
    「生活是很美妙的,最重要的是,我們每天至少有兩三次可躺下來互擁、講話,我們喜歡看著對方。」


第1章 愛情關係中的主要問題第3節 男性缺乏情感上的支持(1)

    男性缺乏情感上的支持,不願傾聽    
    你的伴侶的哪一點最令你生氣?    
    最常見的回答(77%)是「他根本不想傾聽」:    
    「我要是試著和他談話,他就吹口哨、唱歌,或是用力關上門。」    
    「我在惱火的時候,他叫我『冷靜下來』。」    
    「根本不回答我的問題,或是對我說過的話不置可否。」    
    「我講話的時候,他根本心不在焉。」    
    「我要是想談些嚴肅的話題,他就取笑我。」    
    「我要是纏著他講件特別的事,他就說我在煩他,然後用手指塞住耳朵,充耳不聞。這時我就發脾氣了,但是不會生氣太久,常常到最後我們都會笑出來。」    
    「他停下來不講話,無視我的存在或是用嗯哼兩聲作為回答。有時他情緒不好,可能一連幾天都是這樣子。」    
    「他躲在一堵靜默的牆後面。」    
    「我們一講到比較重要的事,他就惱火起來。他根本不理會我,繼續吃他的東西,或是記下有關學校工作的備忘事項,或是在屋裡做些可有可無的事。事實上,他是在告訴我,他手邊的事比我要說的話重要多了。」    
    「有時他在我講話的時候走到別的房間,我告訴他我很氣他這點,最近他改了一些。」    
    「我們的『交談』,就是他告訴我該如何如何,而我全神貫注地聆聽,並奉之為聖旨,不應該有自己的看法。」    
    「他喜歡講話,但他絕不會承認錯誤。他不喜歡聽我講非講不可的話,反而會說我是個長舌婦。我希望我們談話的品質能夠提高,而不要愈來愈無話可談。要不然,我希望能找到其他談話的對象。」    
    41%的女性表示男性雖不明說,卻暗示他們不願傾聽:    
    「我想多談一點,但我覺得如此會令他厭倦。」    
    「他什麼都不跟我談,所以我到最後爆發出來,把是是非非都講給別人聽,大部分的對象是孩子。然而這麼做,對他而言依舊沒有改變,他的注意力只能集中一會兒,而且根本不想聽。」    
    59%的受訪者表示男性經常插嘴:    
    「我常常被男人惹得不得不生氣,因為他們有個壞毛病:老是把女人的話打斷。處在男人群中,我講的話十有八九會被打斷。男人有種先入為主的觀念,認為女人講的話毫無意義、不值得聽。我碰到過一個傢伙,竟然在我回答他的問題時,插嘴問我另一個問題,或是自己把答案講出來。」    
    「不管談什麼問題,男人都講得比女人多,而且比女人更愛插嘴。我和男人談話的時候,會刻意地讓大家開口的機會公平一點,並且以身作則,主導談話。我的情人在受夠了我不時生氣並且擺臭臉給他看之後,現在已經比絕大多數的男人更敏感地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嚴重性,而且會確實地試著多聽少說。」    
    84%的受訪者說男性似乎沒有真的在傾聽:    
    「我跟他說過的事,過了幾天之後,他會說:我從沒聽你提起過。」    
    「他不是在聽我說話,而是聽他自己想聽的話。我已經把他看透了,他就像是枯燥乏味的小說。我有很大一部分是他永遠也無法理解的,因為他的情感一直沒有機會發展成熟。」    
    「我把心事全都講給他聽的時候,偶爾會發現他只聽了一半。他聽不進去,而且他不在乎。」    
    有些人根本不聽:    
    「有些事我沒辦法和我先生敞開來談,主要是我的專長和工作。大致上來說,他對我的工作沒有什麼不滿,但是我若試著去談對我有利的各個機會,他就覺得不安全、想要自衛,並且跟我唱反調。他還有一條『鐵則』,那就是事關個人專長時,一定要完全站在自己的立場做決定。這點也使得我們倆很少談到工作方面的事情。」    
    47%的女性表示,不管她們說什麼,男性都會習慣性地否決她們,或是設法講出個最終結論,而不是設身處地的想這件事和認真關心這件事:    
    「他在聽我解釋我的感受時,總是說他不明白我怎麼會這樣想。他常說錯在我:『你不應該有這種感覺。』」    
    「他極力強調我們要和諧相處,意思就是『你幹嘛沒事找事,問我這麼多問題呢』?」    
    41%的女性表示,男性甚至叫她們不要去感受她們已感受到的事情:    
    「以前的情況是,不管我說什麼,他都表現得像是我說錯了話一樣。他說,如果我感受到的東西讓我覺得不自在,那麼我就應該改變自己感受事物的方式。現在他已經認識到了我的感受有其重要性,不會再表現得像是精神異常的樣子。」    
    「我一談到自己的感受,就被他打斷,他要我按照他的意思去感受(因為惟有和他同樣的感受才合邏輯)。」    
    66%的女性表示在談話之中,除非她們認同男人,否則就會被視為咄咄逼人、唱反調、無禮和「令人不悅」:    
    「要是我不認同我情人說的話,或是批評他做過或沒做過的事,他就當我是犯了過錯一樣地來對待。我的意見好像不算是意見。」    
    「我實在想做點表示,但這變得像是敵手似的。」    
    69%的女性表示,一般而言,男性既不聽也不問,完全不管她們做什麼、想什麼:    
    「我先生對運動非常熱中。在打保齡球冠亞軍賽那天,本來是預定我開車送他去參賽的,我回來得稍微晚了一點,正好在他找了別人來接他之後我才到家。我把車靠邊停下,向他解釋我遲到的原因,但是他說他不想知道。他到了保齡球館之後,打了電話回來道歉。我在電話裡問他有沒有看到郵件,他說有;於是我問他有沒有看到我的學校寄來的成績單,他說沒有。所以我就說我某某科拿了個『A』。他說『才A呀!』我一聽,就掛上電話坐在沙發上等他回家,他進門只說了一句:『嗨!我拿到冠軍了,棒球比賽的結果如何?快開電視看棒球賽呀!』我氣起來,大吼說他惟一關心的只有運動比賽而已!」    
    「他最糟的一點是對我寫的詩和短篇故事一點也不感興趣。這些詩文表達了我內心的感受,而我還得求他去讀這些東西——後來他總算看了,但那是一年之後的事。我有種受騙的感覺,因為我一開始就對他的音樂、填詞作曲非常熱中,而且十分支持。」


第1章 愛情關係中的主要問題第4節 男性缺乏情感上的支持(2)

    83%的受訪女性表示,男性只有在關係剛開始的時候會聆聽她們說話,或對她們說的話有興趣:    
    「我們剛戀愛的時候,我跟他講了好多事情,他都會聽——或者這只是我的感覺,他也許只是喜歡有我在而已。後來我發現他會在我講話的時候走到別的房間去,一副有心事的樣子,或是根本就拒絕回答我的問題,這實在傷人。」    
    大多數女性表示,她們和女性很容易談到深入的話題,而且特別註明和女人交談比和男人交談容易得多:    
    「我無法想像我丈夫會像我最要好的朋友那樣和我說話,他對我談的事情一點興趣也沒有。我和朋友談的是很私人的話題,包括過去和現在的經歷,以及未來的夢想,但是這些我跟丈夫卻談不來。我覺得好丈夫應該要能和我分享這一切,如果我再婚,我一定要找個跟我有話說的男人。我也對女兒說,要找對象就要挑這樣的男人。」    
    「我的先生似乎對我想的一切都不太感興趣。只要他能像我最要好的朋友那樣和我談話,我們之間80%的問題都能解決。我跟他講這一點,他卻不明白我在講什麼。他要是做得到,也許我就不會有外遇了。」    
    「我那些朋友很關心我的感受,我們輪流講話,彼此傾聽。我丈夫只要我『好好地聽』就行了。我一開口講出自己的看法,他就覺得不自在。」    
    「我覺得我和女人講話,不管講到什麼,都似乎沒有競爭壓力,講話只是為了交流。」    
    「男人沒辦法和我談話或聽我說話,他們對我的感受和我的需要一點也不關心。但我從女性朋友身上卻能獲得諒解,支持和照顧,這讓我覺得很滿足。」    
    「和女人談話比較容易,因為她們不會懷疑我的實力——她們不會用有色的眼光來看你,馬上聯想到抱怨、嘮叨、『她看來慾火高漲』等等。」    
    74%的女性表示,就她們所見,她們所愛的男性認為她們缺乏『實力』:    
    「和男人同住一個屋簷下,就是要一天到晚忍受有人跟你唱反調,隨時對你的實力提出質疑:不是我地位太低不能聽,就是他另有一套(『標準的』)看法,要不然就是我的月經來了脾氣不好……」    
    有位年輕的女性(許多其他女性也一樣),提到與女性相處,使她覺得流暢輕鬆,因為她不需要一直反駁,或是再三強調她的要點:    
    「我的女性朋友中,以我的舅媽及一位女友和我的關係最為密切。她們都很善良、很體諒人,和我是同一類型的。我覺得我和她們講話不費勁——她們會聽我講自己的感受和想法,不會老是把我講的都否決掉。」    
    有些女性認為,男性會經常否決女性,可能和男性的文化傳統上要做個男人就得要競爭的觀念有關係:    
    「有些男人想盡各種辦法和你唱反調,或是講出個結論來好封住你的嘴巴,不管你講什麼,他們一概否認,而不會真心傾聽。他們還常常聽錯話,怎麼會這樣呢?是想要避而不談嗎?」    
    「有一次我上超市的時候,竟然『膽大包天』地問一位在那裡工作的男人說某一種湯品放在哪裡。他說他們不賣這種湯,我說:『不對的,你們賣,我以前在這裡買過。』他見我竟膽敢反駁他,氣得粗魯地走開去和另一位店員數落我的不是。我最後問他能不能快點找出來,因為我趕著回家,他卻大聲說:『已跟你說過了,我們沒賣。小姐,你是不是瘋了?走,出去,以後不要再來了。』」    
    目前的社會中,有股風潮教導男性不要相信女性,要否決女性的實力,這實在很不幸。西蒙娜‧波伏娃(SimonedeBeauvoin)在她的巨著《第二性》(TheSecondsex)之中,形容在男性的眼中,女性是「另一種人(theother)」。女性向男性談及自身的問題時,有些男性視之為潛意識的暗示,意思是「所有的女人都有點偏激」或是「神經過敏」。這種行為模式隨處可見,有位女性這樣表達她的感受:「我有些東西無法與丈夫分享——就是屬於女性自我中過於『偏激』的那部分。身為女人,有時會受到侮辱又不得不忍下來,但是男人永遠無法理解。有些東西我覺得他懂得多,我就會尊重他的意見,但要換做是我,他會說我是偏執狂。」


第1章 愛情關係中的主要問題第5節 男性對女性的感受無動於衷

    許多男人不願接續女人起頭的話題講下去,無論是因為個人或其他的原因。有位女性論及這一點:「在有限的程度之內,我可以和我先生進行嚴肅的對話,我還可以笑著談,只要他覺得可以,並且以他的標準加以修正。但那不是發自內心的反應。」    
    女性提出自己的看法時,男性通常不予理會,即使只是小場面,在街頭便可聽到的對話也是一樣。例如:    
    女性:那隻狗很漂亮。    
    男性:……(沒有反應)。    
    女性:喲,它還穿了漂亮的外套呢!    
    男性:……(靜默不語)。    
    不幸的是,女性觀點並未受到公平待遇,女性的看法根本就是無效的,所以女人的意見不用聽,也不可能有實在的內容。於是有些男性認為女性講話無趣,而且不會有重要信息。一般而言,男性不會徵求女性的意見,就算女性表達出自己的看法,也無足輕重,不會被人認真看待。    
    在男女對應的關係中,男性還可以使用其他方法來壓制女性,讓女性知道,她們的作用只限於在男性高談闊論之際附和鼓掌。如果女性表達出自己的觀點,會被視為好戰或是無禮,而非令人欣賞。    
    受訪者被問及「你對『你並未盡全力來理解我這個人』這句話有什麼感受」時,有76%的女性說她們的情人或丈夫很少像女人對待男人的方式那樣,設法理解她們的想法和感受:    
    「他對我的內心不關心。他自己的問題就讓他忙不過來了。」    
    「以我和他兩人的關係而言,我覺得他沒那麼感興趣。」    
    「我丈夫為理解我所作的努力,絕對沒有我為理解他所作的努力那麼多。我不喜歡這樣,但我把這當成是他的方式而接受了。」    
    「我曾經和我的前夫談這些事情,但是他的能力不足以進行這類對話。我對現在的伴侶連試都不會試,我覺得這樣很好。我可以有更多隱私,來去自如,要怎麼想就怎麼想。」    
    「我喜歡被愛的感受,也喜歡建立親密的關係。我丈夫從不問我親密的問題,因為他不想知道答案。我丈夫不跟我建立這種親密的關係,所以,我就跟別人建立這種親密關係。我明知他不肯,為什麼要叫他理解我?」    
    「我情人知道我有心事,但我常希望他能盡力發掘我的內心世界。」    
    大多數女性認為這是個別男性的問題,而非重大的社會問題(在這個社會之中,男性不正視女性的態度會受到鼓勵),並以男性童年期或過去的經歷等等個人原因,來解釋為什麼要他講話或傾聽都不容易:    
    「他覺得他的個人感覺很難說出口,並且恐嚇我不要去提這些事情。他也覺得要接受我的關愛十分困難,我從他的過去可以理解他為何如此冷漠、疏遠,但有時候我會受不了,在我需要他的愛的時候,他卻覺得與其如我所願把愛表達出來,還不如不動聲色更好。為什麼我老是得去理解別人,而沒人來理解我呢?」    
    「要我來談很容易,要他來談就不簡單,現在有些東西我們已經絕口不談了。我講話的時候,看得出來他巴不得我快點講完。我想他從小就養成習慣,對於討厭的話題要迴避並且忽略掉。而且他是獨子,根本就不懂大家庭之中的往來和摩擦是怎麼回事。以他的父母為例,結婚55年卻從未熱烈地討論過任何事情。他們生氣時,就冷靜下來,走動一下,把事情擺平。我已經能讓他悶悶不樂並且退縮到自己的世界之中了,但平心而論,他也曾熱烈地表達過心願:他用年終獎金給我買珠寶首飾,並且把人家送的車庫遙控門鎖,裝在我的車庫上。」    
    「我先生從小在一個吝於表達情感的家庭中成長,所以我花了很長的時間才使他知道,讓別人(尤其是你所愛的人)知道你的感受是件好事。」    
    有些女性在面對嚴重缺乏親密感的關係時,會以「沒有人能滿足你所有的需要」這個想法來尋求慰藉:    
    「愛情關係要持久,必須先認清一點:你無法滿足一個人所有的需求,無論是運動,或是其他興趣。我若想談談我在想的事情,就去和我的女性朋友談,因為他不太喜歡談這些東西。」    
    「我和他分享的是我想和他分享的東西。至於我們大異其趣之時,我還可以和朋友分享。我不會奢望要從一個人身上滿足我所有親密的需要。我曾經長久期待要找到這樣一個人,我想,那個人就是我自己。」    
    由這類缺乏溝通的例子,可以得知許多女性覺得丈夫或情人並不理解她們——她們沒有受到重視:    
    「他並不理解我的感受,也不知道我是怎麼樣的人,但我已經給了他許多機會——他就是一副不想理解我的樣子。還有,他也從來不提要用什麼辦法或是採取什麼行動來解決問題。」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瞭解我的程度。有時候,我覺得他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但有時候他完全弄糊塗了。」    
    「我老公最令我無法忍受的一點是,他誤解了我的感受和行動。都過了12年了,他應該對我更加瞭解。」    
    「我從其他女性身上,滿足我最深切的需要。他絕對可以更瞭解我的內心的——我用盡了我知道的所有言詞去講給他聽,但他卻不想這樣做。我那些女朋友,就比較能夠推心置腹。」    
    「我最深切盼望的那種親密感,沒辦法在男女關係中找到,所以我現在獨來獨往。以前我的確把我的一切都跟他分享,但是那不是雙向的,他既不接納我,也不理解我。我想他對我知道的不多,因為他無力理解。我們根本不可能談,因為不管講什麼,到後來都會吵得不可開交。他不肯深入地溝通,又不讓第三者(婚姻顧問)來幫我們。以前,我很願意(現在也願意,但是已經不可能了)跟他親密地談談我的感受、反應和問題,但每逢此時他就閉上嘴巴拒絕溝通。」    
    「我的身份還沒有重要到值得他來認識我的程度——他不把我看在眼裡。」    
    有位女性將所有的責任都歸咎在自己身上:    
    「我認為任何人都無權要求別人吃透你的心。如果我要他去做什麼事,說什麼話,或是理解什麼事,我會像講給小孩子聽那樣,講得非常淺顯明白。」    
    32%的女性因為她們想要多表達一點感情而懷有歉意或罪惡感:    
    「有時候他覺得我侵犯了他,或是要求得太多了。」    
    「我感到不安全的時候,就需要多講一點才能平和。但是有時候我會很煩,因為我會講過再講。」    
    「我要是真的把心底的話都講給我丈夫聽,準會變成他的心理重擔。」    
    大多數女孩對父親有同樣的感覺:她們的父親對她們的感情或是內心世界也不聞不問:    
    「我父親很有責任感,他覺得他應該供應家中的物質需求,但他似乎並沒有能力滿足我們的心理或是情感需求。我從不知道要對他說什麼才好,而且對他一直有點畏懼。我以前非常地想跟他說點話,但是我不知道要怎麼開口。有時候我們一路開車去教堂,又開車回來,都沒有講一句話。我想他也不知道要跟我說什麼才好。」    
    「我試著跟他說話,但是他好像從來就沒有在聽我講話。我常跟著父親東跑西跑,現在回想起來,我父親讓我跟著他到處跑,一定是他表達愛意的方式。」    
    「他一直是我生命中最複雜的謎題。他是個無法與同類溝通的人。我想他是缺乏此種能力,不知道該怎樣去做。他大概是把自己禁閉起來了,只有在他喝得酩酊大醉時,才會親熱地把我拉過去親一下。我們談得非常少,我跟他之間沒有什麼來往。」


第1章 愛情關係中的主要問題第6節 男性不易溝通

    有些女性表示如果溝通成為問題,這表示有人關心得不夠。愛的行為中應該包括彼此互通心事:    
    「我認為人人都有責任要準確地表達內心的想法,但除此之外,如果你們彼此深愛,就應該不時詢問對方近來如何,用意是告訴對方:『我在乎你,而且已經準備要聽聽你心裡的話。』」    
    「應該用心靈去傾聽對方。要知道別人心裡在想什麼並不容易,但是我覺得你可以從他的臉上看得出來,從他的聲調中聽出來,或從他的生活模式中瞭解他這個人。」    
    47%的伴侶之中,爭吵是進行言語溝通的惟一途徑:    
    「偶爾我會巴不得再吵一架,好讓溝通的大門重新開啟。」    
    有些人表示,性關係常可以引發溝通:    
    「目前我認為性關係對我而言比對他更重要,因為它有媒介的功能,可以引發溝通。這點非常重要。」    
    許多男性認為性關係本身就是溝通。但是大多數女性表示,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缺乏討論會使性關係缺乏安全感:    
    「我丈夫認為有性關係就等於相安無事。如果我們要談,對的總是我丈夫。要是親熱一點,就表示做了虧心事。」    
    「我丈夫說他懂我,但是他拒絕認識我大部分的內心世界,所以現在我們做愛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像個妓女。」    
    有位女性幽怨地訴說自己如何因為男性的非語言模式,而陷入無盡的猜疑之中,不知這份關係如何發展,對方的期望和看法又是什麼:    
    「我好像沒有辦法預知男人願不願意認真看待我們的關係,而且我好像也無法控制或促進感情的發展,避免自己因為過於投入而受傷。我已經學著不要期望大多數的感情事件都值得認真對待,但是我認為性愛的背後應有某種承諾作為支持,這一點卻少有男人贊同。我玩不起熱情與冷漠的遊戲,也不想再永無止境地揣摩猜測男人感受,但是我好像就是找不到那種言語型、表達型的男人。」    
    有少數女性表示,雖然兩人之間很少交談,但是卻有種難以形容的親密感,幾乎完全彌補了這個缺憾:    
    「我覺得沒有必要將我所有的想法和感受通通講出來。我們雖然很親密,但是那是屬於精神層面的。」    
    「如果我能夠再愛一次,我還是會選擇他。要是他肯聽,而且有時間的話,我會告訴他更多有關於我的事情。這些年來我跟過不少男人,就數他把自己的心事藏得最緊,但是我卻從他身上得到了別人無法給我的溫柔和關懷。說真的,有了他,我真的很滿足,只是我們話講得比較少,有時候我簡直想大叫。」    
    76%的女性認為,男性不願聆聽,不把她們講的話當一回事,也不想辦法教她們多講點話,凡此種種態度,對女性極不公平,因為大多數女性都以循循善誘的方式,不畏艱難地對男性提供了這項服務:    
    「如果我事事聽命於他,那麼大概一切都很順利。但是就算發生什麼大事,也要由他全權處理——他不准別人過問他如何做決定。」    
    「如果我能改變他的話,希望他能多表達自己的情感、需要和心願。我經常批評他沒有把感受和需要告訴我,他的肢體語言已經透露了真相,然而他還拒絕承認自己的感受和情緒。我想讓他看到真正的情感,想讓他開口,這也算是我給他的好處吧。」    
    事實上,根據女性的陳述,大多數男性幾乎都沒有意識到女性提供的服務或是「給予」。在他們的印象中,這是女性的「自然」行為,是女性自動要幫男性做的,因為男性的意見應該要有人聽、有人討論。大多數女性表示,她們非常希望丈夫或情人來過問她們的心事,但不知怎麼的,她們的意見卻難得有人理會。    
    絕大多數的女性(82%)相信:男性並不曉得他們有多麼依賴女性的情感支持和傾聽:    
    「我覺得男人害怕女人過於依賴,但他們卻忘了自己多麼依賴女人。一般而言,男人的談話對像只有一人,我常覺得自己施比受要多。」    
    「偶爾我會覺得,好像我得為他的心理健康負責任似的,因為我是他情感的惟一出口。這樣不好吧?他怎麼可以完全依賴另外一個人作為支持他的力量的來源呢?」    
    「我父親不知道他的生命有多麼倚重我母親,他連點概念都沒有。現在她生病了,他大概是不知所措吧,從他很少到醫院去看她,反而常待在家中,無主地晃來晃去這一點,就可以證明。」


第1章 愛情關係中的主要問題第7節 男性自認為有權利得到情感支持

    根據女性自身的說法,許多男性下意識地把她們歸類為「付出愛的人」(另外,如果她們是「壞女人」,就會被歸為「吝於付出的人」),但是大多數男性都未意識到他們在用這個方式看待女性。男性的確需要女性的愛,因為他們無法從其他男性身上得到這種品質的愛。不過,由於沒有回饋,女性遲早會被「吸乾」,因此在許多感情和婚姻之中,女性漸漸地不再付出愛,不再給予關照或溫馨的關懷。    
    這個時刻來臨的時候,男性通常會覺得驚訝又困惑,因為他們根本想像不出,如果自己不給予妻子或情人情感上的支持的話,會導致感情生活的劇變——畢竟,他們覺得,情感支持不是男人應該做的事,但是付出愛是女人的天性——就像那些「好女人」一樣。男人也許不解,現在男女平等指的是在情感上相互支持、公平開放地討論,讓生活彼此交流。一旦女性慢慢地氣憤起來,並且對性愛失去興趣,不時抱怨甚至斷絕關係的時候,這些男人便覺得驚訝了。


第1章 愛情關係中的主要問題第8節 女性會在男女關係中感到寂寞

    許多女性因為無法與丈夫或情人暢談內心的想法或感受,所以覺得非常寂寞。    
    有件事情看起來很奇怪。受訪者在答覆「你覺得生命中哪一段時光最寂寞或是應該是最寂寞的」這個問題時,最常見(82%)的答案竟然是嫁給無法和自己溝通的人之後:    
    「我記得我曾經因為我丈夫的事情而難受得哭了起來。為什麼?因為我抓不到他——我大概永遠也抓不到他。我沒辦法真正和他溝通,也沒辦法真正和他分享一切。婚後我有兩次幾近崩潰,而且離婚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感覺很糟糕。但說起來,還是在婚後,我丈夫無法與我享受生活的時候,我覺得很寂寞。我寂寞,是因為雖然他的人和我在一起,我卻抓不到他的心。」    
    「雖然我已經結婚了,但是小孩子一睡覺我就覺得寂寞。」    
    「我記得我剛結婚的時候,因為第一次要當媽媽而嚇得手足失措,那時我覺得凡事都得靠自己,不是沒人陪伴幫忙,而是情緒孤立。那是我最寂寞的時候。」    
    「當你無論如何努力嘗試,卻總不能接觸到另一個人的感受或行動的時候,你就會覺得寂寞。」    
    「我結婚之後覺得最寂寞。我覺得我丈夫根本不願接受我的內在,但我卻覺得那才是我這個人的要點。他要我像他一樣成為律師,接受他那套物質觀。我常在和他完事之後哭著入睡,在離婚之前尤其如此。我們從未真正做愛,那只是他在洩慾而已。」    
    「我結婚之後,那種寂寞感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覺得不如死了算了——愛上他這種人真的很難受,我愛他,但他卻不會以愛我作為回報,也不跟我說話,或問我的意見……」    
    「我嫁給第二任丈夫之後,感到最為寂寞。我常哭,而且覺得恐懼、孤立無援,我曾多次考慮要自殺,但我丈夫卻像沒事一樣,睡得死死的。我覺得好絕望,一切都只會變得更糟,不會更好。我不想自殺,因為沒有哪個好母親、好妻子會棄家於不顧。」    
    「結婚之後的那種寂寞感,強到使我決定在結婚28年之後離家出走,設法過自己的生活。在要求性愛時我一再被拒絕,自尊盡失,我常難過得哭出來。在失眠的夜裡,我常捫心自問,為什麼我身為家中主要的經濟來源(他從軍中退休之後,闖蕩了好幾年),卻活得這麼不值。」    
    「我一再設法讓我先生回應我的感情需求,但是沒有一次成功,我真的挫折感好大,常常哭。過了幾年之後,我變得非常消沉,看每件事都不一樣,放眼未來,是一片黑暗。那種感覺真的太恐怖了。」    
    「我那4個孩子都是我自己帶大的,他們小的時候,我覺得十分孤立。我丈夫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工作上面,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寂寞。我們很少做深入的交談,所以我感到非常非常的寂寞。但我從未考慮過自殺,因為我捨不得4個孩子。」    
    「我在婚後最感到寂寞,那真是個失敗的婚姻(直到我遇到其他黑人女權人士,談到這個經歷之後才感到釋然)。結婚給我的感受就是:我一點價值都沒有,什麼也不是。我們能夠自己選擇要不要從這些慘痛和經驗中站起來,這實在幸運,不是嗎?」    
    有些女性在婚外情之中也有類似的寂寞感,但是這種例子很少:    
    「我最近一次和男人交往的過程讓我覺得很寂寞,寂寞到我有時候會懷疑:是不是人類都從地球上消失了?有許多個夜晚我都是哭著度過。我用力地哭,用力地想,因為這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方式來發展的,而且一開始我就知道他找我圖的是方便。」    
    「我和目前的這個男人交往出了問題的時候我最覺得寂寞無助。我又消沉、又緊張、又害怕。」    
    在答覆這個問題的時候,認為自己在沒有婚姻關係或婚外關係時最寂寞的女人,少之又少。雖然此時她們也覺得寂寞,但是這種獨處的特殊方式,有時令人欣喜,有時教人興奮,而且眼前有片未知的發展空間。和看得到卻摸不透的男人相處,才真叫人寂寞難耐。


第1章 愛情關係中的主要問題第9節 男性意識形態中的情感疏離

    為什麼許多男性在女性試著和他們談話時,如此嫻熟地疏離了女性?為什麼有這麼多男人厭惡親密談話?據研究指出,在某一個層面上,這是因為他們要扮演「大男人」的角色,所以談這些「婆婆媽媽」的話題,就過於「女性化」了。這些男性認為女性行為和情緒的表達令人尷尬,而且是脆弱的象徵。    
    從另外一個層面來看,男性可不可能有某項特質,使他們下意識地想要讓女人理解他們的處境,並在這兩個輕重有別的人之間保持適當距離?是不是因為男性自小就被教導絕對不可流露出女性化的跡象,使得他們日後的觀念認為和對等的人談話輕鬆自如,但若和女性談話時也是如此,就表示地位下降?是不是因為和女性溝通良好,算是一種平等的形式,所以許多男性還沒準備好要接受這個方式?    
    男性一直都想要被人理解嗎?刻意不說出自己的想法,是不是他們貶抑女性的方式之一?一位女性論道:「我聽說『溝通,只發生在對等的人之間』。而且既然『有良好關係,就會有良好的溝通』是大家公認的事實,那麼……也許男人沒把我們當做對等的伴侶。不然就是他們不想和我們對等。」    
    我們不願見到(這並非令人可喜的念頭)男性以不溝通的方式或疏遠的行為,來顯現他們的不對等性或優越性,表示他們不願和低等的人親密往來,這實在太痛苦了。然而,許多男性似乎用靜默或是考問的方式和女性講話,以確立他們的優越性。所以,不與女性作對等的談話,便成為男性統治關係的利器(同理,僱主也會運用同樣的方法以免內心想法被員工窺知)。大多數男性與同性的同事或朋友相處時,亦表現出不想多言的行為——也許這是統治遊戲的一部分:要是你話說得太多,別人可能會抓住你的把柄;要是你太情緒化,別人可能會認為你太脆弱。在這種情形之下,難怪許多男性在需要開口談心時,將女性(而非男性)視為最佳對象。    
    在另一方面,也許我們可以說,他們受限於自身的靜默(及痛苦),無法講出或談論他們的感受,因為這不是男性應有的作為。我們甚至可以說,男性的言論都相當簡短,足以證明他們心中存有恐懼。    
    但是,男性既然沒有習慣持續性地和他人探討自己的內心生活,那麼他們到底了不瞭解自己?女性經常通過與朋友談話聊天的機會,理清她們對於事件的感受,如果男性沒有和任何人作這類的對話,還能瞭解自己內在的感受嗎?    
    由於男性無法傾聽女性的話,造成了一項重大的損失——許多男性可能無從得知他們所愛的女性的心底想法。在他們的心目中,女性並非以其原來的面貌呈現出來,而是通過他們自以為「女性應有形象」的折射鏡反映出來,並存在於男性心中過去50年來男性學者對女性高潮的研究,恰可作為一個良好例證:他們認為女性像男性一樣,只有在同樣的刺激之下才會達到高潮。在這項假說之下,他們問出類似「為什麼女性在性交時不易達到高潮」的問題,並據以建立各種女性性學的錯誤「理論」,像是女性對性愛的心理異常情形較男性為多等等。(見The Hitr Peport A National Study of Female Sexuality;Tar Millau.New York 1976)。。    
    然而,無論男性是真心期望討論,但自限無法開口,還是一點也不在乎,不屑為了女人而費事地溝通,它對於女性(或任何人)的效果大概都一樣:會迫使對方也靜默下來。


第1章 愛情關係中的主要問題第10節 女性的情緒及心理騷擾(1)

    性別侮辱、輕蔑、貶損以及不屑一顧的態度    
    79%的女性,因為男女關係中的男方暴怒而感到痛苦:    
    「他在電話裡打斷我的話,說我笨得神志不清,竟然說出這種話來(當時,我兒子一直在旁邊鬧,我不得不叫他停下來,靜一點)。我覺得我丈夫這樣講真是過分,就算我講了什麼笨話,也是因為兒子的關係才會這樣啊!」    
    「他用那種聲調來讓我覺得我很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在孩子面前讓我難堪、罵我,但他罵的事我根本沒做過。」    
    「我老公損我的方式很可愛——他老是說只是在『開開玩笑』而已。現在要是我丈夫敢嘲笑我,我會立刻還以顏色!」    
    「我做過的最糟糕的事就是沒有在幾年前告訴他,他那些損人的話、尖酸刻薄的評語、目中無人的無禮態度讓我傷透了心。我竟讓他以為我可以接受他的行為,真是大錯特錯。這些年來,我實在不該把所有的憤怒都埋在心中。」    
    「如果他傷了我的心,又在我抱怨的時候裝出苦痛萬分、心事重重的樣子,我才不會問他任何事情,連公司的事情都不會問,免得自己像個旁觀者,像個招客的妓女似的。我為什麼不乾脆好好地和我朋友待在一起?我幹嘛讓自己每分鐘都感到有罪惡感——因為,除非我事事順著他的心意,否則到最後我只好『講出來』,也就是『抱怨』,然後再重複一次我剛講的那個循環。所以我怎麼也贏不了,只會越來越被貶低。所以我寧可不要有伴——至少這樣我不會被貶低。」    
    91%的受訪者隱隱覺得(或感覺很明顯)好像是在接受施捨似的:    
    「我最最氣他的,就是他那種『我什麼都知道』、想要控制一切的態度。(不過,他可能不知道這點)。」    
    「他很傲慢,處處都要表現得好像他無所不知。有時候我就掀一掀他的底牌,過後他還會謝我呢!」    
    「有時候我會真的發脾氣,因為連那些跟我根本沒什麼關係的男人,都做出那種佔有性的動作(把手放在我肩上,或者笑成那種樣子)。」    
    「要是男人以為女人因為某些事情而難過,就意味她月經快來了或是性慾高漲,根本不管問題的重點或是小心眼兒,我就會真的發火!」    
    「他變得一副像他爸爸的樣子的時候我會很煩,他會勸我要這樣要那樣,其實這大多是跟他爸爸學來的,他爸爸這樣做的時候他曉得,但是要看出自己也一樣就困難多了。」    
    「近幾年來,我們大架小架吵了無數次,因為我再也嚥不下這口氣了。有時是發生在晚飯之後,有時候是在我們和親戚朋友聚會之後。我不想再沉默地任他所為,而他竟把我這種行為都歸咎於停經,我們最近為這事吵了很多次。」    
    61%的女性表示她們的丈夫或是男伴的作為常常傷害了她們,而且有「那種女人講的話不重要,不值一提」的意味:    
    「我以為我們是親密的朋友,很信任他,像信任我的女朋友一般。但他卻用我和他說過的話來攻擊我,事後又不理解我為什麼會難過。慢慢地,他越來越瞧不起我,把我的感受和所有我認為重要的事都踩在腳底下。我試過在他的身上用他的伎倆,讓他知道錯在哪裡。但那只能使他痛苦,無法讓他記取經驗。我告訴一個朋友這件事,她聽後一直站在我這邊,她很生氣,而且跟我一樣恨他。」    
    「我看重的事他根本不當一回事,我要是試著告訴他這件事有多重要,他就改變話題。」    
    「我最深惡痛絕的事情之一,就是那種說『真可憐,你怎麼會有那種感覺』的男人(這種人還真不少)。」    
    「我丈夫從不覺得我和他是平等的,只當我是次等人。一開始,他就常用話來堵我的嘴,回絕我或乾脆忽視我的大小請求,要是我不同意他對某件事情的看法,他就罵我笨。最近這幾年,我又重回大學修課,他知道別人敬重我,所以開始用別人的眼光來看我。但是這種態度上的轉變只會令我更生氣——這未免太少也太遲了。」    
    或者讓她們覺得自己很「奇怪」:    
    「要是我被迫改變個人照顧花草或睡覺的習慣時,我一定會堅持。這都是我喜歡做的事,我不想改變。我在睡覺的時候,喜歡把腿伸得長長的;書要是還沒念完,我就不想睡覺;如果在縫縫補補,或是在花園除草,或是在散步,我很難突然停下來做別的事。無論我做什麼事都很專心,為什麼他要改變這我點,讓我覺得自己怪怪的呢?」    
    84%的女性常常感到男性講話的語氣中有種嘲笑或輕蔑的意味——好像女性很「可愛」、很可笑、像甘草人物似的——「女人就像小丑一樣」。有些男性遇到正經、認真的女人會感到不自在:    
    「男人們對待我的態度,就像寵愛討他們歡心的寵物或是小孩。大部分的時間我都不太在意,但是這真的很討厭,而且我要是有什麼事要說出來,非得用一條木板把他們敲醒才講得明白。此外,就是當我發脾氣的時候他們會覺得很好玩,連我的男同事、男上司都是這樣。」    
    「男人大多覺得我的腦袋空空,對我的想法沒有興趣,我想補充一下,我的腦袋不但一點也不空,而且還聰明過人。我真是恨死了!女人需要男人的支持與瞭解,不是頑固不化!」    
    另外,我們也常看到男性有種奇怪的想法,認為女性很容易覺得煩亂(或者「小心一點,不然她會歇斯底里」),連電視中的角色都是這樣演的:    
    「我的家人覺得我瘋了,連自己要講什麼話都搞不清楚。他們根本不聽我講話。」    
    有人認為這種類型的女性心中過於恐懼、歇斯底里,尤其在恐怖片中,這種類型的人被誇張到了極點。    
    「男人對女人的所作所為有什麼感受?跟他們對上帝和十誡的感受一模一樣。他們完全相信整體的大方向和概念,但是如果你提到特別的問題,他們就嘻嘻哈哈的,希望你趕緊回到床上去……而且不要再提了。要是我開始生氣,他們就說我反應過度;要是我真的發起脾氣來,他們就說我歇斯底里。」


第1章 愛情關係中的主要問題第11節 女性的情緒及心理騷擾(2)

    15%的女性表示,她們所認識的男性經常駁斥她們講的話,或拿它當笑話——想辦法讓她們變成挨打的那一方,或是降低她們的話語、態度中的權威性:    
    「我們意見不合的時候,他恥笑我、貶低我,想盡辦法把我的話通通壓下去。他覺得有必要保持永遠正確的形象,但是這樣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講的話就是法律!對於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會問我的意見,但是接著他會告訴我錯得多離譜,以及為什麼他的看法還是最正確的。」    
    「有一陣子他會罵我,像對小孩子一樣教訓我。我當時都忍了下來,現在他已經不講了。」    
    「要是我兩手都拿著東西,並且(或者)正跟他爭吵什麼事情的時候,他不會幫助我,而是先去擰我的胸部。」    
    56%的女性覺得她們被低估了:    
    「有次我必須和一位年輕的劇場經理打交道。這個人有種先入為主的觀念,覺得女人不管在任何專業領域都無法與男人相比。我們這些社區婦女,在過去6年來靠著募款和賣票的方式,撐住了這個搖搖欲墜的劇場,而他上任之後,我們卻成了他最痛恨的對象。他想要解散我們這個婦女輔助會,後來他露出了明顯的戀母情結徵象,並且受到比他年長15歲以上的婦女的威脅。由於他處處打麻煩,我開始一項報復計劃,但是他完全低估了我的實力。我把他的過失一樣一樣地記下來,給藝術總監和他的老闆看,不只一次,而是有機會就提。當他瞭解到藝術總監相信我的指控並非空穴來風之後,終於自動請辭。我真的很氣,許多女性同事也和我一樣。當然,就我所追求的正義而言,這是個最好的例子。這多半和我早年的家庭經驗有關,因為我深深感到女人並不像男人那樣受到重視。」    
    「我丈夫有點讓我的日子不好過,但是他的壞處讓人『抓不到』,所以他總是一副『好人』的模樣。舉例而言,有次我準備招待大概40位同事到家裡烤肉——這個場合對我而言非常重要。我不在家的時候,有位同事打電話來問需不需要帶他的烤肉叉來,我丈夫說『不用了』,害得我的烤肉叉子不夠用。直到今天,我仍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我的叉子不夠,要是他不肯定,為什麼不乾脆叫我同事帶來再說。或者這是他報復我為了搞這個宴會『太過投入』的微妙方式?這種偉大的情感支持——哈哈——就是我們之間的問題。」    
    有位女性(這是67%的女性的代表)抱怨道,她的丈夫根本不支持她,還想辦法削弱她的權威性,尤其是在孩子面前:    
    「我最氣他老在孩子面前數落我。這可不是待人的好方式,以前我都忍下來,因為我怕他大發雷霆,但是我再也不願意讓自己的情緒受到恐嚇了。現在我一次也不放過,他開始收斂了。」    
    另一位女性指出,那種態度高高在上的男人,對待女性甚至不如對他的同事來得禮貌:    
    「有時候我在想,有些男人對待女人,還比不上他們對商場上往來的人那麼有禮、那麼用心,可能是因為他們這樣做會有種權力感吧!我偶然認識了幾個對我評論很高,待我也很好的男人,要做情人的話,他們是最好的。但我也認識幾個把我們的關係,看得比其他事情輕得多的男人,用騎士時代的傳統來對待我。我要是說我想退出了,他們就會突然變得認真一點,我還認識那種在我說要斷絕關係的時候哭出來、毫無理由打破水瓶的男人,要是他們一開始就多尊重我一點,或許根本就不會分離了。」    
    37%的女性表示,在雙方都在場的社交場合中,男性大多會聯合起來,支持同性的觀點,而不會在同性面前支持自己的妻子或情人:    
    「我最痛恨性別忠誠和完全無力反駁其他男人的那種態度。尤其是有關性的話題上更是如此。    
    「從最近有件事可以看出我丈夫對我並不忠誠,但他卻不知道他使我受了很深的傷害。我跟我的牙醫師吵了一架,並且向牙醫學會投訴他的不當做法。當局接受我的說法,並允許我到其他的牙科診所作免費的矯正治療。兩個月之後,我丈夫牙痛,去找我先前的那位牙醫。牙醫說他不想治療我丈夫的牙齒,但我丈夫竟想辦法勸服醫生,說他和我是完全不同的病人,牙醫說他絕不再治療任何和我有關係的人,因為我用掉了他太多的錢。    
    「我丈夫說我根本不知道牙痛起來多要命。我覺得從這次的牙醫事件,可以解釋我為何堅信他不愛我,我們之間形同陌路,他認為我真是失去了理智。」    
    49%的女性表示男性有種奇怪的狹窄視野,竟然看不見自己對別人造成的傷害和侮辱(也許他們不知道自己在潛意識中,把女性當做是「另一種人」或次等人):    
    「他先極盡所能地侮辱我,又說他不知道他講的哪一點傷了我的心。我跟他說,你忘了問我找工作的面試順不順利,使我覺得很難過。他沒有道歉,只說了聲『噢——』,接著開始講別的事情,然後說他很想我、很愛我等。我真想說:『如果你真的愛我,就會問我面試進行得如何。』所以我有點心灰意冷,不大想說話,結果他問我怎麼這麼安靜,是不是累了。」    
    「許多男性以貶低女人為樂,但卻不知道他們常常不自主地這樣做——他們覺得那只是小玩笑而已,而且他們會想盡辦法每次都非贏不可。」    
    許多女性也表示男性用各種微妙的方式來貶低女性,但他們卻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時若是女性做出負面反應他們會很驚訝,通常會指控女性太過敏感(或下賤)。例如,在《海蒂報告》中,男性在妻子提議離婚時,回答:「你是不是心情不好?這太突然了,怎麼可能?」最常見的則是:「你在說什麼!我們怎麼會到這個地步呢?」而此時,還有許多女性,每天都要努力地向男性解釋「問題出在哪裡」。


第1章 愛情關係中的主要問題第12節 語言中隱藏的性別歧視(1)

    有時候,男性會直接以語言表達男性的優越性及女性劣質性,並常以長篇大論的模式、特別的抑揚頓挫和特別的詞句來表達這種態度。    
    92%的女性表示,男性用特殊的詞句或是長篇大論的模式來貶損女性,表現出凡事都要由他們來判斷的態度:    
    「我敢說我丈夫認為他樣樣都比我強,尤其是他還認為不管什麼都知道得比我多。我記得有次我和一位女性朋友談到抵押貸款的事。我已經在銀行工作了15年,她也在銀行界待了18年,我丈夫一直反駁我們兩個講的話,因為他有個同事剛買了房子。他想用惟一的資料跟我們的30年銀行資歷相抗。但是他錯了,因為我第二天去查證一些事,要不是我的女朋友在場的話,一定會吵得天翻地覆。」    
    「他抱怨女人的體內,一定有種非拖上很久才能出門的基因。」    
    「我最氣他老是插嘴或用動作打斷我的話——我懷疑這是他傷害別人以建立自尊的野蠻方式。我想和他談我對他的做法有不同的感受,但他不肯談,我只好退出,不吵了。」    
    「他有種很可惡的習慣——老是要損我,我們經常為這件事爭吵。他是我認識的人之中,最讓我感到自己一無是處的人。」    
    「我最恨男人死不認錯,或乾脆推說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好像認為如果他們認錯了,命根子就會掉到地上似的。而我這個女人,要是哪裡錯了,最好趕快承認、道歉,日後更加小心,男人在不知道的時候說知道,給他們自己和我招來了大小不斷的問題。如果你不會修車就直說好了,不要說你清楚得很,結果把事情搞砸了。如果你不知道女人在床上要的是什麼——這你怎麼可能會知道?因為每個女人都是一個個體,有她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就不要假設你應該知道,所以就捏造一套說法出來。那套謊言已經讓我們過得這麼不快樂了,為什麼不改一改呢?」    
    「我愛的那個男人很受人尊重,但是要是我開始講到地理學(我的主修科系),他就說:『別說了。』要是我講一兩句外國話,他就糾正我的發音。」    
    「我累的時候他就嫌我年紀大,說我真沒趣。」    
    情緒騷擾常以嘲笑的方式表現出來:    
    「他會用很難聽的話罵我,我很討厭他這樣。等我生氣之後,他就推說只是開開玩笑而已。」    
    有位女性極力勸服自己不該因為被嘲笑而感到困擾:    
    「有時候,我把嘲笑的話看得太重,而想學著嘲笑回去。在我需要的時候,他在情感上給我很大的支持,但我得學著真正讓他知道我什麼時候需要,我得學著在我聽到的含意和他的本意不同時,請他解釋一下。我個人的習慣是會把人家講我的話都當做是惡意的批評,所以我正重新學習怎樣聽人家講關於我的話。我能找到願意耐心等我、瞭解我的人,真是幸運。」    
    這位女性似乎把一切過錯都歸在自己身上,甚至把人家講(她)的話當做是惡意的批評。但是如果我們誤解了,除非別人說出來,否則我們怎麼知道他們的原意是什麼?她有責任要自己揣測嗎?許多男人不把女人當做是對等的人,所以出言譏諷——只是大多數的男人尚未體會到這一點。    
    情緒騷擾或是貶損算是男女關係的模式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它是一種社會模式,一種社會接受的模式。它什麼時間都可能發生,甚至在女性毫無防備的時候發生——簡直是種情感恐怖主義(不幸的是,「嘲笑」也是社會習俗中認為理所當然的少數項目之一。所以在電視上的鬧劇中,常見雙方競相嘲弄的模式)。許多男性在嘲笑女人時,會覺得自己的社會身份增加了,因為長久以來,社會已經認定女人比較不重要,或比較笨。在這種社會認可的嘲笑之中,最惡名昭彰的就是1986年時裡根的幕僚長表示,女性不會真正對南非的問題感到興趣,因為她們更關心鑽石手錶的市場。    
    91%的女性表示,男性經常用一些固定化的語句來貶低女性:    
    要求太多、愛抱怨、嗦、神經兮兮、跟聖母一樣、自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下賤、沉迷、歇斯底里、亂吵、沒有理性、杞人憂天、需要人來肯定、太過情緒化、咄咄逼人。    
    女人常受到貶抑,但是最糟的是,她們只能聽任它發生。她們受社會風氣所限,想要停下討論,指出男性的不是,似乎有些自不量力。女性常感到這些既定的詆毀很傷人,但還犯不著冒著被說成討人厭或咄咄逼人的危險和男性對抗。另一方面,讓女性必須忍著接受這些詞句的理由是,她們似乎認可了這些詞句和它的涵義(而說話的人甚至不知道它的涵義是什麼。)    
    大部分女性表示,這種評語給人難堪,甚至「無法還擊」:    
    「我男朋友常說我太胖,要減肥。而且不管我做什麼事,他都要挑毛病。我知道我該減肥,但是我不喜歡他叫我減肥。我又不能反對他,他是對的。」    
    「我最討厭男人說什麼這樣很有女人味、女人都是這樣的話。我覺得他們應該以每個人的個別狀況來論斷,而不是把我們當做是虛無的大眾的一分子。我也在糾正自己面對男人時的態度。要是我發現自己在說『你們男人都一樣』時,我就停下來,設法把他當做是他,而非群體的一部分。同樣,我也討厭我所喜歡的男人叫我老太婆、姑娘或是小女生。」    
    這種貶抑的態度最令人感到難堪之處,大概要算是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例如在我們的語言之中,為了誇耀男性的重要,在男嬰出生時,依據傳統要高聲叫道:「是男孩子!」但是女嬰就沒有這種待遇,而且許多人還怕生女兒。無論如何,既然這是一句標準的話,而且沒有對等的詞句,那麼無論男性或女性,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也聽到了一個重要信息:男孩比女孩有價值。


第1章 愛情關係中的主要問題第13節 語言中隱藏的性別歧視(2)

    95%的女性說,就算在女權運動已發展了30年之後的今天,男性較為重要、男性才具有影響力的這種風氣仍然盛行:    
    「在我的經驗裡,男人在女伴面前總要設法控制,或至少發揮他們的權力。這種心態無所不在,有時還會以非常微妙的方式表達出來。最令人不舒服的是,就像性別主義已經以非常微妙的方式毒化我們一樣,心裡記著別人誤解你的重要特質的滋味既煩悶又惱人——這好比鎖住門想把鬼擋在門外,但是卻發現鬼從隙縫裡溜進來了。」    
    「現在回顧起來,我們的婚姻中最大的問題,是因為我丈夫的男性主義作祟,他認為他在照顧可憐的我,而我應該和他站在同一邊。在我們分手並劃分財產之後,便可以看出,在整體上算是我在照顧他。我從前竟然把他講我的說詞當做自己的想法,還接受了他對我的種種不實評價,那真是冤枉。他批評我的依賴性批評得很厲害,還舉出許多證據,他說我是工作上的好搭檔,但卻只會埋頭干,很無趣。在男性主義的籠罩之下,他幾乎認定我是次等人。而他肩負『白人的負擔(WhiteManBurden)』要拯救我似的。」    
    許多意味深長的字眼常被用以形容男女關係中女性的「依賴本質」。遺棄一詞幾乎都用來形容女性——暗示這位女性痛苦無依、遭人拒絕。一般人假設,如果要分手的話,一定是男性想要離開。然而根據研究顯示,決定要分手的多半是女性。只是女性主動要求分手這件事,並不符合男性優越的觀點。    
    另外,由此也可看出,一般認為女性難以接受男性的離去,因為她們害怕被遺棄。據說這是女性的症狀、女性心理的一部分,淵源於女性的本質,亦即女性在生態上依賴男性,是因為女性會懷孕而需要男性來保護她們和胎兒(但是在其他社群之中,女人會聯合起來,或由親族來照顧母子)。事實上,需要男性的支持,並非出於天生的女性心理,而是在我們的社會中,女性較易因為男性離去而感到不適,在經濟上難以自立,並且因為男性不願溝通的態度,使得女性感到情緒上難以調適,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    
    也許大多數人,在選擇詞語形容行為時,有種微妙的性別偏見,會因被形容的人是男性或女性而有所不同。哪怕是男性和女性在做完全相同的一件事,例如和計程車司機爭吵有關車資的問題,但是卻選擇了完全不同的形容詞來分別形容男性和女性。男性會被認為是正當的、不是傻瓜、不讓自己的利益受到侵害,而女性則會被認為是挑釁、自以為是、下賤、咄咄逼人。    
    一般用法中,與性有關的詞句便包含了對女性的評斷在內。男性不是胡作非為,而只是「趁著年輕享受青春」,或者說他們是「種馬」。有位女性痛苦地說:「我記得我父親只因廚房收拾得不夠乾淨,就罵我媽是婊子。」這表示,無論在何時,如果一位女性行為不夠「恰當」,那她就成了完全相反的人,也就是「婊子」,完全不需要尊重。    
    再想想其他常見的貶抑性用法。提到女人的時候,一般只說女性的成就不錯而不是很棒;女性可以是聰慧的,但絕不會是天才;女性可以給予解答、給予忠告,但她們絕不是哲學家。一般人貶低女性的方式是直稱其名,即使他們剛被介紹認識。更糟糕的是稱呼「親愛的」、「甜心」,即使雙方很陌生亦然。在類似的情況之中,男性大概會被稱為「史密斯先生」,再怎麼也不會被叫做「親愛的」。    
    即使從讚美詞中,也可看出女性的次等地位。大多數女性喜歡聽到:「我覺得你真美!」「你好漂亮……」而男性也喜歡聽到:「你好英俊,好有魅力……」但是,就如某位女性所說:「我最討厭男人的一點,就是他們對你評頭論足,好像你是農村動物拍賣會上活該被人講到的那隻母牛似的。我懷疑要是我們也那樣比較他們,當面講出他們的長相算是哪一級的,他們會作何感想?他們就是這樣數說我和街上擦身而過的女人。到底誰授權他們去做評審了?」    
    名稱是社會維持、加強意識形態的強而有力的工具。一切事物都有其名稱,但只有特定的情感受到肯定而有一定的形容詞。在有關性別的名稱上,這類文詞成為隱藏的、潛意識的打擊力量,有一定的價值判斷,常使人對行為做出非理性的闡釋。    
    語言有種強迫性——它選取「正確的事實」、可以存在的自我成分、公諸大眾的情事來給予肯定。在本書中,我們試著用新名詞來形容女性的經驗,因為原有名稱不適當、涵義不夠或具有負面涵義。例如,以「情感需求太多」或「過分情緒化」來形容女性的本質並不客觀——這是把男性的行為當做標準。為了要扭轉這種看法,我們也可以說男性在「壓抑情感」,而女性則「勇於表達情感」。但是在我們的社會中,通常把男性這種不肯溝通的模式視為「英雄般的自制能力」。    
    許多常用的字詞都含有對女性的性別侮辱在內,造成了情感恐嚇的效果。對女性而言,這種感受之沉重和經濟恐嚇差不多。男性除了使用這類字眼兒之外,還經常以微妙的、下意識的、而且為社會所接受的方式欺凌女性的情感,達到控制關係的目的。其中暗示的意義,就是威脅女性,如果她們抱怨太多,或想要改善關係,就不可愛了,所以男人就會離開她。


第1章 愛情關係中的主要問題第14節 男人真嘮叨

    男性經常在女性抱怨他們的行為的時候回應道:「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這種具性別偏見的評語在語言中根深蒂固,我們在談論自己的感受的時候提到,在形容感情關係的時候也提到,甚至連女性在設法挑起話頭的時候,自己也下意識地因為男人的關心或擔心(施捨)而感到自己被人瞧不起。例如,敏感這個詞具有雙重意義,顯示出這類具有性別偏見的字眼常用來形容女性:如果對世界或他人敏感,那倒無妨,但若被人稱為敏感的女人,就是指這個女人老是讓她的心靈受傷。    
    本研究還發現,有句話一再被人提起,亦即許多女性在向男伴講述心中的傷害時,對方便回答:「真可憐,你怎麼會有這種感覺呢?」這句話不但無法使雙方認真地、開誠佈公地交談,反而把所有感受的重擔加在一個人身上,而另一個人卻連設法理解這些感受的責任都沒有。講這種話的男人可知道這種話對感情的破壞力有多大?他們只覺得他們是對的,而女性往往對情感的要求太多、自尋苦惱,不讓女人失控和統治感情關係則是男性的任務。男人想用這種話來結束談話,或以此為借口相應不理,而非更進一步地反省女性想表達的東西,這是情感暴力,也是打斷溝通的形式之一。    
    當然,許多女性已經將這些次級感受加以內化了,就如一位女性在被問到她和丈夫是否容易溝通時,答道:「如果我想哭泣、悲歎或大叫的話,最好去找女性朋友。我丈夫生長於一個理性的、善於分析的環境之中,而我需要一點戲劇性的發洩。」在這本書中,讀者會發現女性論及男女關係時有個特色,她們會說:「女人老是抱怨……」而非「女人老是說……」我們很可能下意識地、在還不瞭解其意指之時,便使用具有性別偏見的詞句。    
    幾位女性指出,雖然男性對女性的騷擾和微妙的貶抑行為,還未經適當命名,但在男性口中,女性的下賤和嘮叨的行為並沒有兩樣。    
    67%的女性強調男性比女性更會抱怨(雖然與一般看法有所出入):    
    「我真的相信男人在罵髒話、抱怨、訴苦和嘮叨這方面比女人優越多了,女人永遠也趕不上。」    
    「平時他對小事情萬般挑剔,諸如房門沒關、碗櫥門沒關等等,或是對我穿的衣服看不順眼,從他那裡我聽不到一句好話。我治家的本領真的這麼差嗎?事實上恰好相反。那麼,為什麼這樣小事情就使他惱火?他也會犯小錯誤,但是我不會批評他,因為這樣他會生氣而我不喜歡他生氣的樣子。所以我就一句話也不說,靜靜地把碗櫥的門關上,把抽屜推進去,把燈關掉,跟在他身後撿東西等等。」    
    「男人自認為他們很成熟,但是在骨子裡是小孩子——他們巴不得有人服侍。他們什麼都抱怨——他們希望這個世界能把生活的一切都準備得好好的。」


第1章 愛情關係中的主要問題第15節 情感暴力

    有些情緒騷擾的個案,是嚴重的情感暴力,但那些犯罪的人卻永遠不必解釋,永遠受不到正義的制裁:    
    「我的前夫把我的自信心全毀了。我記得有次他要我做一道湯,要像他母親做的那種口味,於是我花了一整個下午從買菜、備料開始,煮了一鍋湯。然後他回到家來,才嘗了一口就說我放了太多的西班牙紅椒,於是把整鍋湯都倒進馬桶裡去,並打了我一巴掌。這種經驗一多,人根本沒辦法重新開始生活。」    
    「我初次懷孕6個月的時候,陰道有異常分泌物,醫生要我躺在床上休息。那晚我丈夫堅持要做愛,次日早上我上醫院,我們的第一個小孩子早產了,雖然我知道我一定會生下早產兒,但是有好長一段時間都很傷心、難過。」    
    「我們交往了6個月之後,彼此很喜歡,互相傾訴自己多麼深愛對方。然後我覺得我像是懷孕了,於是買了驗孕劑。我在做試驗之前非常緊張,在還沒做之前我就告訴他:『親愛的,你大概很難相信,但是我想我大概有了身孕。』過了一會,他卻說:『我怎麼知道那是不是我的?』」    
    「好幾年前,在懷著第二個孩子的時候,我們去參加舞會。那天我很不舒服、疲乏不堪,我會去是因為我不想唱反調掃他的興。我盡量克制生理的不適,但是到了凌晨一點半的時候,我不得不告訴他我不舒服,整晚都不舒服(但是他根本沒注意到),我們能不能現在走。他說好,於是我拿了外套,站在門邊等他一桌桌地道別,等了45分鐘。最後我終於丟下他先走,我傷心地哭了……這大概是我對他做過最糟糕的事……我把車子從停車場開出來,那時候我已經氣得不得了了。我從街上開過去的時候,他正好走出來,於是我岔出車道超過他,故意把他丟下。我像瘋子一樣地開了3條街,然後把車停下來,抱住自己。那晚我回到家以後幾乎要離開他了,我開始收拾衣物,我們大吵了一架。後來我沒離開他,現在我很慶幸當初沒做出傻事來。他這麼遲鈍實在很沒風度,而我那樣反應也不對。」    
    「他連一句話都不說就離開了我,使我受到了很大的傷害。我以為我們可以開誠佈公地談,我以為他很懂我,他應該知道我很明理。他是我的初戀情人,我們在一起時,每樣事物都是那麼美好。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調整過來,並接受我再也見不到他的事實。」


第1章 愛情關係中的主要問題第16節 女權運動後的兩性地位

    女權運動後,兩性地位是否平等    
    雖然性革命誇張地強調男女平等,我們卻看到許多女性表示關係結構的各個面向,都有微妙但極端痛苦的性別歧視的情形,在日常生活的細節中亦不乏例證。所以女性不得不繼續為她們的權利而奮鬥,或設法忽視似有似無的暗示,降低它的真實性——「他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他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或者有什麼涵義。」    
    78%的女性表示,在愛情關係之中,如果她們不抗爭就沒有權利、沒有尊嚴,這種情況很悲哀,但是太普遍了:    
    「他覺得他比我優秀多了,但我知道在口頭上他一定不會承認他在這麼想。但是,有什麼事他能做得讓人誇讚一句,而我做得簡直就是狗屁不如呢?哼,少得可憐。」    
    「在講話的時候,我是平等的,但在現實中,看他的處事就知道我比別人低一等。例如,他對我的承諾,效力就沒有他對男人的承諾那麼強。還有好多事情,我根本沒有半點決定權,對於會影響我一生的決定,我無從過問。」    
    「我們都認為兩人是平等的,但是有時候我丈夫會說:『有些東西很難跟女人解釋得清楚。』他說我們的理解力不如男人。」    
    「老實說,我認為在三四十年代成長的中年男子,不可能把女性當做是完全平等的。也許在知識層面上他們可以接受這一點,但是他們心中仍有無形的偏見,認為這畢竟是『男人的世界』。」    
    「他認為他對待我似乎是平等的,但當我指出有時候他是在施捨我的時候,他卻覺得驚訝。而且我們之中,只有我得背負提供證據的重擔。」    
    「通常他會當我是對等的人來看待。但若碰到跟車子有關的事,我就變成了『呆頭美人』。我對車子知道得不多,但是我很想多知道一點關於我那部車的事情。我的車子要在哪裡修,要怎麼修都是他決定的。我常常得提醒他這是我的車子,我要怎麼弄是我的事。」    
    「他嘴巴上講得很好聽,有什麼事都會找我商量,其實他問我的時候都自行想好、決定好了。」    
    「我從來就沒有被平等對待過,既沒錢也沒權。即使我做賬極佳,他也會突然把事情收回去自己做。至於重大的決定我都會跟他討論,但我們彼此都很清楚:他愛怎麼做就怎麼做。」    
    「他在做愛的時候,對我真的沒話說。除此之外,他有點男性沙文主義豬的傾向。」    
    47%的女性以「他處處表現得高人一等——但我知道他沒那個意思」,來否認她們的情人或丈夫的部分行為:    
    「他有時候沒當我是對等的人來看待,但我知道他沒那個意思——他不是認真的,他平常的時候不會這樣。」    
    「有時候他會開玩笑,說:『女人的惟一錯誤,就是自以為是聖人。』我知道他是當笑話在講,所以聽了也不覺得痛癢。不過,如果他是認真的,我真的會氣炸。」    
    「我丈夫的確把我當做是平等的,但有時候他似乎把我當做是次等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過我覺得他不是有意的,他只有在為別的事情煩惱,或是工作太累的時候,才會這樣。」    
    除此之外,總有一些人提出一些心理學上的解釋,好讓自己否認情人或丈夫的真實態度,並且否認他們的言行中,對於女性身份的影射:    
    「我們差不多算是平等的,但是他會特別強調他的獨立性。他有個強悍的媽媽,還有3個妹妹,所以有必要偶爾強調自己的獨立性,不然會覺得像是被女性統治似的。」    
    「我覺得我的情況是,男人用那種精神分裂的眼光來看我。一方面他們覺得我只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另一方面,他們知道我並不比他們差——事實上,我認為我的難題之一是,和我有關係的男人都不是我的對手,而且他們比我更早知道這點。」    
    26%的女性表示,她們的伴侶努力地想抗拒潮流:    
    「有時候他的確露出傳統男性文化的價值觀,但如果我以理性的方式告訴他的話,他願意改掉。他的毛病是把我當成他的孩子來看,不過,現在這種情形已經越來越少了。」    
    但是大多數女性認為,男性似乎仍然害怕促使兩性平等的各種努力,並視之為對男性統治的威脅,而非兩性關係的新境界:    
    「雖然他賺的錢至少比我多兩倍,懂得也比我多,但他老是把我當成一股威脅和挑戰的力量。」    
    「當初他自認為比我行。等我的事業有了成就,他就覺得我威脅到他、想向他挑戰,於是開始玩弄一些奇怪的伎倆——我想他是在嫉妒我。」    
    還有許多人快樂地作答。19%的女性形容她們和所愛的男人的關係是真誠而平等的:    
    「和他一起我覺得很快樂。我可以自在地做我自己——要瘋狂、要愚蠢、要精明、要怎麼樣都可以,我覺得很自由。我很喜歡有他來陪我,而且我們很合得來。對我而言,他很特別,他不會想要控制我或是貶損我。」    
    「他總是不忘問我的感覺,連我們各做各的事的時候發生的小事情他都會問,然後跟我說他上班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互相交換好笑的故事。我特別喜歡他在我慢慢地泡澡的時候,拉張椅子進來跟我聊天。在這個時候我可以完全放鬆,隨便把我心裡想到的事情講出來,借此才能隨時與對方心靈相通。」    
    「我先生對我比我想像中的還平等。他凡事都跟我商量,並且尊重我的決定和行為,不會過問我身為母親、專業人士或是學生是否有何不當之處。」    
    「我丈夫當我是好朋友一般地依賴著我。他遇到了個人或專業上的問題時,會徵求我的意見,我們會先談一談,再作計劃。我對他的態度也是一樣——這就是平等。」


第1章 愛情關係中的主要問題第17節 男女真的平等嗎

    愛情關係中,男女真的平等嗎    
    你愛他,他愛你,但是你仍相信你不如他(或是你比較「缺乏理性」、比較「相信直覺」)嗎?    
    每一天,都有許多女性在與情人或丈夫相處時,強忍住他們對女性的(下意識)既定態度,無論他們到底有沒有這個意思。男性也許會把某一女性視為例外,但是即使如此,她仍稱不上非常正常的高層人類。據我們所知,由這種態度而產生的輕蔑可以用言語表達,像是不停地重複講述關於女性的那些陳詞濫調:「女人都是這樣」、「別小家子氣了」、「她又來了,未免太情緒化了」等等。    
    女性受到的威脅,使她們不得不靜默下來,因為如果她們膽敢抱怨的話,就會被貼上標籤(嘮叨、難以相處)。所以,任何一個女人,無論她如何堅強或是自覺,過了相當時間之後,就會發現她慢慢地、穩定地被磨蝕掉了。她必須極力爭取,才能重獲自尊,每天活在戰鬥之中,看不到盡頭何在。    
    對於深情而親密的關係而言,性別偏見的傷害尤大。如果肉販或是推銷員講了貶損人的話(每個女人都知道這種事走到哪兒都碰得到),那麼,這種令人不愉快的事件至少可以看開一點,只當做是偏頗之言。但是如果講這種話的,是你所愛的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而這似乎是目前社會的現狀,因為這種個案一再發生。許多男人可能不知道他們自己在做什麼,大多數的男人似乎對他們自己殘存的模式毫無所知。他們心裡想:「噢,瑪莉這個人就是這個樣子。她的童年似乎……」或是「她對小孩子很有一套,但是很多事情我懂她不懂……」等等。    
    如果這種態度直截了當地表達出來,很容易引來爭端。但是這種微妙的疏遠和騷擾的態度,已經存在了幾千年,它不被視為貶抑,而只當做是「形容女人的話」,所以我們很難對抗這種潛伏性的影響力。    
    那麼,答案到底在哪裡呢?是不是要女人繼續投入不成比例的時間,來向男性解釋這一切,藉此重新建立自己受損的自尊?或者女性已經放棄了她們對愛情的重要性的信賴感,決定不再對愛情投入這麼多精力,而採用男性的觀點,把愛情的順序排在工作或事業之後?女性可以毫不費力地採取這條阻力最小的途徑,除非男性下定決心學習與女性平等相處、開放心胸,給予情感支持,那麼女性便可以與男性分享較多的內心世界,毋需全身緊張,感到疲乏已極、至為寂寞。


第2章 男女關係中的吵架和爭執第18節 典型的吵架

    女性描述與情人或丈夫最近一次吵架,或吵得最厲害的情形:    
    「我的男朋友沒事先通知就來找我,然後坐在那裡聽我和一位數月不見的女友說話。他根本不想和我們一起聊天,雖然我試著跟他講一兩件事情。過了5個鐘頭之後,他走了,晚一點他打電話給我,說要跟我分手。他說他這一輩子,從沒有人用這樣冷淡的態度對待他。」    
    「他拐彎抹角地數落我的不是,事後又不肯承認。我發起脾氣來的時候,他說我太不理智。我真的火大了,我覺得他應該承認他自己做的事,不應該這樣邪惡。」    
    「我們彼此手頭都很緊。我們到漢堡包王去吃東西,他點了一大堆吃的,我只點了一點點。然後他說:『你就只吃這麼一點呀?我要是早知道你就吃這麼一點點的話,我們就到我那兒去隨便弄點吃的就行啦——我最近錢都不夠用。』」    
    「有一次,我們剛開完一個派對,我在清理那堆客人留下的杯盤垃圾,忙得不可開交,他卻躺在床上看電視。我們大吵了一架!畢竟那也是他的宴會呀!」    
    「有次我先生不在家,我獨自開車上班。高速公路只有兩條道,但卻有兩部車子並排疾馳,迎面從山坡上衝下來。我為了避免撞車,把車開到路旁,小心地閃進水溝,卻不免刮倒了好幾棵西洋杉,最後撞在其中一棵樹上,車子懸在了懸崖上。後來,來了一部卡車,才把我拉出了險境。幸運的是,車子雖然壞了,還能開去上班,我雖然受了驚嚇,幸好大難不死。我跟我丈夫講的時候他很生氣,因為我竟然被那兩部車子逼出路面!他好像不關心我到底怎麼樣。我到現在還覺得難以相信。」    
    「有次他過生日,白天我花了不少精力把一切安排得有聲有色,讓他開心;到了晚上,大概凌晨,我們才上床。我們正在做愛——或者說快要做愛了,氣氛很好、很熱情,我陶醉得渾然忘我。突然之間他說:『他媽的,我明天七點半就得到公司。』接著他停下了動作,定好鬧鐘,道過晚安,吻了我一下,翻身便睡。我覺得心裡刺痛,既然他心裡還在想時間問題,可見得他沒有用心去感覺我們正在做的事,我覺得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他無法理解我為什麼會這麼不高興。當時我拿了自己的枕頭,跳下床就走到隔壁的房間去睡。第二天早上我們因此吵了一架。」    
    「他最可惡的一次就是在我懷了身孕、最為脆弱的時候徹夜未歸,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回家來。那一天他和幾個同事一起去泡脫衣舞孃,想說動她們到另一個同事的派對做表演。我真的太失望了,他自己都什麼年紀了,還像青春期的男孩子,爭著表現自己的男性魅力?我都快氣炸了,我們大吵了一架之後,他仍厚著臉皮去參加那個該死的派對,好跟他那些同事證明他可不是怕老婆的人。我覺得失望極了,心情像是跌到谷底:他心裡竟然根深蒂固地以那些傳統的男性價值為準,認為某種類型的女人才是求歡的對象。」    
    「我在睡覺前跟他說我連著3年沒度假了,而且7年沒有踏出這個城市一步!我覺得煩透了,工作壓力很大,而且我家裡發生的事情、各種有待解決的問題多得做不完,我都快喘不過氣來了……我掉了一兩滴眼淚,把話都講了出來。第二天,我一起床就聽到他說他已經把我的問題想過了,這樣下去是不行的,我們至少應該在星期天的時候出去走走,把它當做是一天的假期,我們可以到海邊去,玩衝浪,玩什麼都好,就我們兩個人,我覺得又感動又興奮,心裡真的很盼望這一天趕快到來。但是接下來那幾天,他開始說些『要是天氣不好的話,去那裡根本沒意思』、『嗯,我聽說那天會下雨……』等等的話。我問他要不要把計劃取消?他回答得模稜兩可,但我還是很希望我們有機會去海邊走走。但是到了星期天他什麼話也沒提……後來我聽說那天他和他最要好的朋友一起去海邊,然後在傍晚的時候打電話過來,假裝沒發生過什麼事一樣。我不想製造事端,所以沒讓他曉得我知道這個消息,也沒跟他說我很生氣。我明天還會看到他,我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第2章 男女關係中的吵架和爭執第19節 吵架的角色要求(1)

    社會對女人在吵架時的角色要求    
    「他從來就沒有向我道過歉,只會在我抱怨或是難過的時候跟我開玩笑。如果我堅持要他道歉的話,他就走開,這真教我既生氣又為難。我該怎麼辦?離開他嗎?如果我不想離開他,是不是就得把我的尊嚴吞進肚子裡去,從此不再抱怨?這會傷害我的自尊,以及生活的其餘層面的能力(我也有工作、朋友等等)。我想到他那種死也不肯談自己的感受的態度,就覺得心煩不已,轉而想想自己這樣做到底有沒有錯。要是我把這些通通講出來,甚至吼出來的話,他只會把我看做是『嗦的婊子』,還是不會跟我談。我真不知道該怎樣和他共處,卻又能保持我自己——但我也不想失去他。」    
    許多溝通不夠、雙向交流不夠,或是在情緒上備受丈夫或情人騷擾、破壞的女人,會主動爭吵:    
    「我不是真的愛吵架,但是我要是氣飽了就會這樣做。通常是因為他對我冷言冷語,或是拐個彎兒罵我而引起的。沒有人會贏,但是我常常會變得很緊張,心情十分糟。不過有時候我們會以俏皮話收尾。」    
    「我的問題和想法似乎老是不受重視,至少不像我那樣重視他。他講話的時候,我全心傾聽,設身處地體諒他,但當我談到我的計劃的時候,他不但不聽,反而轉移話題。然後,要是我抱怨的話,他就模仿我講話的樣子來嘲笑我。他會說些『噢,嘟——嘟——嚕,可憐的小女孩……』之類的話。我真想看看要是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會是什麼樣子。我試著去控制我自己的脾氣,但有時候我會發洩出來。」    
    「我跟他說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我都記得,還得提醒他要做什麼事,他從不寫下來,都是我在做記錄,我太累了——像是感謝卡、邀請卡的回函,修理東西的收據等等。雖然這些他都弄不清楚,但他從來不說我是對的。所以我的工作多得沒法說,在提醒他的時候,還會飽受挫折。」    
    「長久以來,我不曾和他吵架的關鍵在於我努力地維持和平,但是他卻反而變本加厲,我們從沒像現在吵得這麼厲害過。一開始,他要我配合他的時候,我並沒跟他吵。所以他也不體諒我,而以前的舊衝突也一直沒有得到解決。我不想再設法去解決這些問題了。我只是下定決心,到了40歲以後就不會讓別人這樣子對待我——我說到做到。」    
    「我們吵的永遠都是同一件事:我拒絕老是扮演一個百依百順、事事忍讓的角色。」    
    「我們吵得太厲害了,後來兩人講好不要再吵,裝做沒看見比較好過日子。我們大多是因為孩子的問題而吵,結果竟然所有責任都要我來承擔。這些我都默默接受,直到我有了外遇之後,我才明白我不必承擔一切責任。我又回到學校裡,念了個學位,研究我自己、重新發展我自己。」    
    72%的女性表示,如果有非談不可的事,她們非得自己「鬧出來」不可,而這種情形常會變成吵架:    
    在家裡有滿腹怨言不吐不快的人總是我,因為我想把事情講明。我們吵架吵不出什麼結果來,我猜這是因為我不想弄到把他嚇跑、結束這一段感情的地步。所以有什麼事,我會盡量看開一點,但我還是很難控制自己。有時候,吵的是芝麻蒜皮的小事,要是我們吵得厲害一點,也許會吵出個解決的方法來,而不會老是一顆心懸在半空中,不知道將來會怎麼樣?我盼望這一切都會結束,但是我一直沒等到這一天。我猜想,除非我們溝通的方式改變一下,否則這一切便不會結束,也就是說,根本無法解決問題。我很想知道,我們會這樣子繼續走下去,還是因此而分手?」    
    「除非他肯屈尊來跟我談話,否則他會一路給我釘子碰。好比說,我跟他講了一大堆話,他都只是隨便嗯哼兩聲,然後,突然他抬頭看著我說:『你是不是想談一談?』我叫了起來:『我剛才不是一直在談嗎?』我們談得很貼心,一談起來我真希望我們可以永遠地談下去,不用停、不用做雜事、不用去接孩子回家,什麼都不用。這種『暢談』都是由我起頭,開始的時候我受盡屈辱,要等到他肯開口談之後,才會變得很有意義,很有建設性。這時候我們才會感到心情平靜、彼此包容。」    
    「家裡開頭談問題的人一直是我。一想到將來還不知道要硬著頭皮跟他講多少話,我終於爆發出來了,因為我再也無法面對他那種毫無反應的態度。」    
    88%的女性認為她們的男性密友,寧願不要「暢談」——這一來吵架變成勢所難免:    
    「我最討厭男人在我想把話講出來的時候隨便敷衍過去,所以他們會在快要開始談或剛觸及某一話題的時候說:『有什麼問題嗎?』口氣像是:『你現在不要發牢騷,行不行?』幾乎是在威脅,或是想把你要講的事情壓下去。這樣一來還怎麼談事情呢?」    
    76%的女性表示,男性不會主動解決個人問題:    
    「他平常根本不承認哪裡出了問題。我覺得最寂寞的時刻,就是我們吵到快要天亮,而問題不但沒有解決,甚至比我們開始談之前更糟,講到一半他就睡著了,留下我獨自面對寒冷的黑夜。」    
    「我如果說他講的話傷害了我,他就吼道:『你亂講!』然後就走開了。彌補?他就當做他沒講過什麼話一樣,照常過日子。他為什麼不能在我們吵架之前,面對真實生活中的是是非非呢?」    
    「我想跟他維持親密關係,但是他老是不肯關心我的需要和感受,我整個人痛苦得不禁大叫出來。有的時候,我非要這樣他才會相信我的感受,否則他根本不理會我。」    
    女性不只是提自己的問題或難過的事,如果男性看起來不快樂,許多女性就會設法找出他們不快樂的原因,這是她們情感上的「家庭作業」。這個名詞由德國的女權運動書刊發行人古杜拉‧羅倫茲(GudulaLore)創行使用:「情感的家庭作業」意指在情感上,女性為男性所做的事。女性花了不計其數的時間,設法令男性講出心底的話,保持開放的心靈,這種服務是真實存在卻遭受低估的。    
    「我常問我丈夫是不是心裡煩?我希望他多開口,但是他會習慣性地否認他有心事。不過他已經在改進了。」    
    「他心裡一煩就不講話,所以我得自己開口跟他談,叫他把煩惱的事情講出來。」    
    女性常因為她們把問題講出來而覺得自己是「壞傢伙」。但是如果她們不開口,事情就沒有人管,所以她被迫扮演「嘮叨的女人」的角色:    
    「一直都是這樣,有問題的都是我,而他是完美的。他無法相信我是在回應他所作的事情,他始終認為『我就是這個樣子』——這種邏輯我再也聽不下去了。」    
    「我要是心裡煩,非得自己把它講出來不可。我丈夫說我是『壞傢伙』,因為他是那種事情過去就算了的人。」    
    「我厭惡對立,更厭惡他不懂我的心,所以,我要是心裡煩著什麼事情,就會試著把話說出來,這樣講出來,大多很有效,過後會覺得好過一點。我們一起解決煩人的問題的時候,我覺得彼此很親密。在談話的時候,我的心裡想得更清楚。以前我要是心裡不痛快,都盡量忍了下來。很少把不滿的情緒表達出來——因為我覺得我的痛苦不算什麼,而且我不能讓別人感到不痛快。而現在,如果我不痛快,我就要讓別人也像我一樣。」


第2章 男女關係中的吵架和爭執第20節 吵架的角色要求(2)

    81%的女性固守著「好女人不該抱怨」的格言,表示她們因為自己把心裡抱怨的話說了出來,而感到有股罪惡感。她們會有這種感覺——無論這樣對不對,如此一來便無法平靜度日:    
    「我不喜歡吵架。從小開始,就有人會讓我在情況緊繃的時候,感到有罪惡感……我媽媽是這種人,我丈夫也是。幾乎每次都要我道歉才能收尾。」    
    「我要是發脾氣,就覺得像是世界末日到來,而且是自己造成似的……但是我的孩子都學會了吵架,吵過之後成了朋友。我還得跟他們學。」    
    「大部分都是他贏。我時常因為覺得自己不夠體諒他,或是傷害到他而感到愧疚,所以佔不了上風。」    
    39%的女性偶爾會不敢提她們心煩的事:    
    「在過去的關係中,舊的衝突總是無法解決,因為我很畏縮,不敢把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也不敢講不同的意見,害怕會失去這個男人。現在的情形不一樣了,而且我希望怒過後所產生的痛恨的可怕循環,永遠不要再發生。」    
    「我在情感上十分依賴我丈夫,我若是不痛快的話會盡量忍住。如果讓他生我的氣,我的世界的基礎就不存在了。」    
    「要在做愛的時候告訴他『你做錯了』真的很難,即使我被他弄痛了也一樣說不出口。比如說,我陰蒂附近的組織好像非常敏感,他在摩擦那個地方的時候,我會在心裡一遍遍地告訴自己:『拜託!停下來吧!好痛。』但要我把話說出口幾乎不可能,除非我痛得受不了,但即使到這個時候,我仍怕傷害到他的感受。」    
    有些人覺得她們無法在吵架時佔到上風,而且在吵架時和吵架過後都很沮喪:    
    「在我心底,我似乎把我們兩人都定了型:『你是好的,我是不好的。』在吵架的時候,我會屈服於這種顧慮而讓別人贏,即使我覺得自己有理也是一樣。吵架的技巧,我還不夠熟練,我太害怕跟別人起衝突。我不知道要怎樣才能有效地吵架,我常常緊張得覺得自己無能為力,很丟臉、很沮喪、心頭亂糟糟。我希望我能在別人想操縱我或利用我的時候,有效地反擊回去。我老是覺得我的男伴犧牲了我,才使他變成對的那一邊。例如說,如果我的反應很世故,他就說我假惺惺;如果我的反應沒那麼世故,他就說我丟他的臉,害他不敢帶我出門。還有,如果我比較壓抑自己,他就說我做作或者不夠圓滑;如果我放得開一點,那我就是個骯髒、噁心、低三下四的女人。」    
    「講到吵架,我希望能有足夠的勇氣、膽量和技巧,不要被男人耍得團團轉。我吵架大部分都會輸,到最後只能氣在心底。」    
    但還是有人學會了一些有用的策略:    
    「以前我要是吵起架來,就覺得頭昏腦漲,好像感冒一樣。現在我比較敢講出我心裡的話,我會穩住立場把話講清楚,絕不輕易動搖。我覺得當攻勢多於守勢,通常都會贏。」    
    「我已經盡最大的能力避免吵架和情感上的對立。我特別記得一年前,我和律師、我丈夫和他的律師見面談妥分居的某些細節。我從沒見過他的律師,所以我很自然地選了頂紅帽子,在會前一個鐘頭左右就戴上了,想要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站在這頂帽子下面,我覺得好像受到保護似的,因為戴帽子的人少之又少,而且它讓我與眾不同。幾天以後我把這件事講給我的心理醫生聽,他問:『為什麼?』我說那是因為我不想在當時失去冷靜,心理醫生諷刺地說:「你覺得用最冷的態度,來結束這場不足取的婚姻非常重要,是不是?」是的,對我而言,不讓別人看出我心中的脆弱是非常重要的,而且我的策略成功了,他們對我的要求一一讓步了。」    
    61%的女性表示不管她們付出多少努力,問題總是無法解決:    
    「我痛恨吵架。要是氣氛緊張,我會覺得我整個人像是顛倒了似的。我是個快樂型的人,但碰到這種情形就會很低潮。如果有什麼問題要談,大多由我來提,但是怎麼樣也解決不了,這是個老問題——我需要他體貼、關愛我。」    
    「關係若要維持下去,吵吵架是很必要的,如果兩人都關心這個問題的話。我用誠實和開放的態度把我的需要講出來。每隔三四個月,我們就要把舊問題拿出來重吵一次,誰都佔不到上風,不過我至少可以一吐為快。吵到最後,他會進到房間裡躺下,大概他會『好好想一想』。但是問題並沒有解決。」    
    「我比較容易動怒,我丈夫則是能避則避。吵架一定是他贏,因為他從不改變自己的意見。吵完架以後,我比吵架之前更生氣,因為他連半步都不肯讓。他簡直是固執透頂,即使用邏輯或是證據來證明他錯了。他傷心,他怕事,任何理由也無法使他改變心意。吵過之後我們也沒有把問題好好談過,只是恢復原狀而已。我想問他有什麼感受,但是怎麼問他都不說。」    
    「我討厭吵架。吵架讓我很難過,誰也贏不了誰。為了要維持和平,每次我都得向他道歉,我們要是想把問題談清楚,就會演變成吵架,吵架往往是以分手來收尾的。」    
    「我們的模式是:我先發脾氣,吼起來,然後他吼回來,接著是我哭,而他氣沖沖地出門。最後我安靜下來,等他進門的時候,我們都裝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我們之間,從來就沒有心靈的融合或是情感的昇華。」    
    「我們的問題一直沒有解決。每次我起了頭要談,他就講一些他以為我想聽的事情,避開我的問題。」    
    「我前夫的脾氣很壞,而且他講的話令人難以入耳。如果他不能得逞,就變得很暴力。他一爆發,我就嚇壞了,不管什麼問題都不能解決。」    
    「我們根本就不會吵架——他說過就算數。然後他講得唾沫橫飛,我一句話也不說,用力把房門關上,接著一切都靜了下來,我們兩邊心裡都很沮喪。」    
    「我不喜歡吵架,吵的大多是關於我花錢的事情。我會很生氣,更強烈地為自己辯護。吵完之後,我覺得很難過、很消沉。」    
    「我們的模式大概是這樣:我心裡覺得很不滿,而且理由也很正當,但是我講出來之後,他卻不肯承認他是錯的,也不肯道歉,他只說,他不是那種人,沒什麼好改的——可惜我直到嫁給他之後才知道這一點。」    
    「我很討厭和我丈夫吵架,因為他太情緒化了。我本來以為要是吵一架的話,一定可以把事情弄清楚,但是他太奸詐了。以前我每次都讓他贏,因為我怕他發脾氣。現在我一步都不讓,我會把立場站得穩穩的。但是這樣子什麼也解決不了,所以他就說我不讓他把話說出來。但我還是不放棄我的立場,不管怎麼樣,吵到最後我一定會讓我們兩個有共同點——不管是什麼共同點。月亮是什麼做的?新鮮乾酪!我會講個笑話引起他的共鳴。」


第2章 男女關係中的吵架和爭執第21節 吵架的角色要求(3)

    89%的女性表示:在爭吵中,男性很少聽取她們的意見:「他們聽到的,是他們要聽的東西。」大部分的女性說,男性似乎認為造成女性困擾的一切,並非她們所講出來的原因,而是因為她們不懂道理,「男人比較懂道理」,而女人不夠「理智」:    
    「在他的觀念裡,我如果講出我的困擾,或是講他做過什麼事讓我覺得受到傷害,就等於是在批評他。他說我是在找麻煩,我講話的時候他並沒有真心去聽。以前我會很平靜地想辦法把這些話告訴他,但是他一點反應也沒有。所以現在我吼著告訴他,而他說我是在攻擊他。我贏不了他。」    
    「我們吵的都是已經累積很久,而他一直避而不談,我再也忍受不了的事,所以那個場面很火爆。我真的好傷心,他竟然不肯談問題,反而嘲笑我說:『你的月經來了是不是?怎麼這麼歇斯底里呀!』就算是我的月經來了,也不能因此就說我所說的問題不是問題,根本沒這回事,沒有什麼好解決的。」    
    73%的女性表示,在吵架的時候最先動怒、事後道歉的,差不多總是她們。雖然親吻或擁抱多由男性主動,但是他們沒想到要去道歉,也不想討論:    
    「我們吵架吵到最後,大多是停了好一會沒人講話,或是其中一人睡著了,所以就結束了。要是有人說道歉,那大概是我。如果我沒說,就不會有人說了。吵架之後我通常還得道歉,我想要他緊緊地抱住我,讓我知道即使我們意見不合,他還是愛我。」    
    「跟我一起住的那個人從來不說對不起。我一直很努力地維持我們的關係,可是,不管我講什麼,他都沒有在聽,我講話的時候,他就猛打岔,然後把我的話轉個方向來配合他自己。問題一直是問題,永遠沒有辦法解決。」    
    「我們兩個起衝突之後,有兩種解決方式:一是我道歉,二是我連著好幾天不跟他說話,直到我能把這口氣嚥下去為止。我丈夫從來就沒有向我道歉過。」    
    「我們吵架都怎麼收尾?如果他讓我覺得很痛苦的話,我就向他道歉,因為他認為我一定會認錯。我覺得挫折感好大。」    
    「我們之間如果有人道歉,那一定是我。他從不為他自己做錯的事向我道歉,他只會因為我哭了而道歉。」    
    「我們之間要講什麼話,都得我先起頭,講完了還要道歉。這只會使得我丈夫自以為更優越、更正確。」    
    但有12%的女性表示她們的丈夫或情人會道歉:    
    「我不會低頭,造成問題是他,所以他應該道歉,我總是等他開口。」    
    「事後道歉的大多是他,他說他不想失去我的愛(這和我丈夫的作風完全相反,跟我丈夫在一起,道歉的總是我)。」    
    「我們要是有什麼不和或是衝突,大多立刻解決,我們不會坐視它越變越糟。大部分都是他先道歉,因為我很遲鈍又不喜歡承認自己做錯事情。我們馬上就和好了。」    
    有位男士寫了封感人又幽默的信,分析他自己吵架的習慣:    
    「她氣我氣得越厲害,我就越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我坐著,冷靜地等這一切過去。我總是在想:『她怎麼用這種態度來待我?』當然她會說是她先受到傷害,但是老實說我可不覺得那是我的錯。她幹嘛要受到傷害?我又不是那個意思。她為什麼這樣不可理喻?她應該馬上停下來。如果她愛我的話,就不該這樣做,她根本不尊重我。    
    「有時候她真的很生氣,我隨便的回答已經敷衍不了她。如果她逼我,我多半會回答『給我一點時間,讓我靜一靜』或是『我要一個人想一想』——這時候我就想,我是多麼謙卑,竟然忍得下這口氣,我是烈士,也是聖人。但是,說真的,這其實是種充滿憤怒的、消極中帶有侵略性的態度。我怎麼會有這種態度呢?我不知道。我看過一則電視廣告,小男孩一定會被母親(母親自然都是白癡)抓到,不過小男孩比母親聰明多了。    
    「但是做個冷漠的人實在有無上的快樂——我覺得像個受傷的英雄似的,有時候一次甚至可以充當個兩三天。    
    「我想大家都很明白這就是我和許多男人的模式,因為我們不想為現狀負任何責任。男人應該更為肯定自己,更為自立——真正的男人的驕傲,是誠實地為他和女人之間的往來負責任,而不是消極地什麼也不做,甚至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也不是讓事情變成:『你的工作就是處處維護我,在我隨便嗯哼回答的時候,想出我到底想要什麼,在我開口之前就滿足我的每一個需求。』」


第2章 男女關係中的吵架和爭執第22節 男性在爭吵中的態度

    大多數女性認為,她們所遇到的男性,非常不願意談及不同之處,而這種態度最後會導致對立。這種結果更不為雙方所樂見。這時,常把事情提出來說的女人,便會被指控為自找麻煩。    
    這一種大男人有點消極,他們的態度是:「我能拿你的問題怎麼辦?」所以女性會覺得有罪惡感,因為她們應該(在角色的要求上)維持和平、負責關愛對方、潤滑的雙方關係。其實,在情感上來說,男性不管怎麼樣都會贏,因為如果男性吵輸了,就是女性「給他難堪」;如果他贏了,就是女性「缺乏理智」、「歇斯底里」,大家都知道女性就是這樣。所以,不管怎麼樣,女性都會有罪惡感。    
    許多女性表示,在爭論時男性會靜默地退縮一旁:    
    在吵架的時候,講、吼、哭、叫的大部分都是我。他就坐在那邊,好像一點情緒都沒有,而且很不會表達自己的意思。」    
    「男人的老毛病就是沉默。用沉默的方式來生氣,連他們傲慢地否決你的時候,也不說一句話。」    
    「他的表情好像在說:『你為什麼變得這樣子?鬧到這種地步?你到底想要我怎麼辦?我可是一點概念都沒有。』」    
    「我們吵架有個固定模式。他先激怒我,讓我氣得要命,但他一句話都不說,最後我說你非把事情講出來不可,他卻說:『你要我說什麼?』他這樣講使我更生氣,因為我還是不知道他對我發這麼大脾氣,到底是什麼看法。」    
    「他用一種很傳統的坐姿,坐在那裡不動,睥睨一切。我稱之為墨索里尼式的坐姿。我想要打破這道藩籬,他卻越退越遠。我最氣的是,到最後他好像一副『教養很好』的樣子,而我卻像個笨蛋,情緒失控又歇斯底里。」    
    76%的女性表示,在吵架的時候,男性很少表現情緒、體諒她們,或是努力去瞭解事情的原委。大部分的女性說,如果她們吵起來時,對方卻以沉默的敵意來回應的話,她們就很容易緊張起來,並且發脾氣,以便使對方正視她們的想法:    
    就如某位女性,在描述她母親那種令人心力交瘁的情況時所說:「我媽媽想吵架,但是我父親不理她,我覺得她那時看起來好傻。我父親會這麼做,是因為他不想像我媽那樣『處心積慮』,他要高高在上,他要處處表現得比她行。我母親的態度則是:『纏住他,一直到我得手為止。』」    
    換言之,因為男性不肯交談,而使得大部分女性「處心積慮」地安排,不對自己的情緒打馬虎眼,因而被冠上沒有理性或歇斯底里的稱號——根據研究,這兩種帶有性別歧視意味的評語,至今仍屬常見。這兩個詞句被用來貶損女性:「你真的好歇斯底里。」或用來表現自己的神氣並讓女性「冷靜下來」——「好了,好了,不要再歇斯底里了。」——這種話只會使情況更惡化。到底男性有沒有對此有所察覺?    
    有位女性提及她的性關係時寫道:「在我不高興的時候,他的態度通常是:『我很好呀,你為什麼要抱怨呢?』——要是我一直這樣,而且發起脾氣來,他就說:『事情被你越鬧越大。』或者說:『你為什麼一定要堅持你那種看法?』這時我就回應他說:『我不是在堅持,我是在試著和你講話!』」    
    另一方面,男性常見的負面反應或「情緒化」的行為,卻沒有適當的詞句可以形容,在常用的詞藻中找不到這種字眼,所以,我們的語言中有一道鴻溝,欠缺某一種成分。例如,兩手叉腰對男性叫罵不休,叫做「女人的嘮叨」,相對於男性則是:「他看起很傲慢,一副不把人看在眼裡的樣子。」為什麼沒有一個詞藻或一句話,可以形容男性那種沉默退縮的個性?誠如前述,我們已經看到語言之中,有許多既定的描述,事實上是在下意識地對女性做心理攻擊(我們甚至可以在號稱客觀的科學期刊中看到這類字眼)。男性大多覺得他們可以隨意使用這些字眼而不顧慮其後果,他們完全相信所講的話是真的,而不瞭解這種陳詞濫調背後包藏私心,並且對女性不敬。特別是他們會在女性生氣或心情煩亂時講這些話,因為這種情形,恰恰符合我們的社會對女性的固定看法:女性做事沒有邏輯性、太過情緒化、動不動就嘮叨,而你的任務就是要制服她們,否則她們會不講道理,會纏住你不放,難以馴服,就像莎士比亞的「馴悍記」一樣(這個故事至今仍被用做高中、大學的英語教材,而沒有注意到它歧視女性的涵義)。    
    這就是說,男性在爭吵時消極、沉默的態度,再加上對女性「歇斯底里」或是「失控」時的瘋言瘋語,具有引人發怒或推波助瀾的效果。男性即使在女性非常煩亂的時候也不肯交談,其實是斷絕了她求助的惟一途徑,他那種退縮的態度已經再明白不過了。他的意思是你必須接受現狀,不然就走吧!他既然不肯討論,不肯談判,不肯妥協,就是表示:「她有什麼問題儘管嚷嚷好了,但那不是我的問題。」這是一位女性引述她的兄弟對太太的評語。    
    在本研究的受訪女性中,48%表示,有另一個問題伴隨著男性吵架的模式而來,那就是他們傾向於變得彼此競爭,而不是聆聽和體諒。有位女性講:「我要是把他傷害我的地方講出來,也不會有任何結果。因為如果我說他傷了我的心,好比說他講了什麼重話,他會反過來說我也傷了他,因為我用這些話來批評他。有一次他說好要來接我,結果遲到了兩個鐘頭,我一抱怨,他就說:『你有沒有考慮到我的感受?你竟然這樣批評我,攻擊我,你應該向我道歉!』然後他一路開車的時候都不講話,生悶氣,眼光很凶,可以說連一眼都不看我。我很生氣,他為什麼會這樣呢?」換句話說,要是這位女性的話中有不滿的情緒,那麼男性對女性可能有更嚴重的不滿。    
    也許有些男性把工作場所的競爭規則帶進了感情關係之中。戀愛中的女性,總是期望戀愛中的男性給她們情感上的慰藉如同她們給予男性一樣,這常會讓男性感到驚訝。會造成這種緊張的競爭局面,是因為男性從小就被訓練成要在各方面競爭,無論如何要贏,還是因為男性不願變得「娘娘腔」、「女性化」、「太過情緒化」?大多數男性認為吵架的目的就是要贏,而且要特別注意「不可讓女人佔了上風」。他們並不把討論當做是共同努力解決難題,或嘗試彼此理解的過程。    
    有位女性推想這麼多男人酷愛贏得心理戰的原因:    
    「男性的態度多少像是在說:『女人老是對你吼叫,她們總是喋喋不休,從不讓你去做你要做的事。』但是他們喜歡看著這種情況惡化下去,因為他們老是把看法和感受埋在心裡。女人越要和男人談,他們越不肯談。這種模式我在兄弟和他太太,還有我和我男友身上不知看過多少次了。    
    「好比說,我那個17歲的弟弟,在吃晚飯的時候問媽媽說:『和女孩子肛交也沒有什麼不好,對吧?畢竟,這樣做可以避孕呀!』哈哈,他假裝很正經的樣子,問出了這個問題。他真的讓母親在餐桌上出盡洋相,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大家都笑了起來。為什麼男人要讓女人這樣出洋相?他們說女人老是跟他們嘮叨個沒完,但是女人是受男人指使的。這不算是他們怨恨女人的表現方式嗎?欺負女人?還是因為男人是女人帶大的,所以女人對男人有絕對的權力,所以他們痛恨女人?有人這樣講,但是女人也是女人帶大的,她們卻不想『踩在女人頭上』,也就是說不會把女人的愚蠢弄得大家都知道。」


第2章 男女關係中的吵架和爭執第23節 不公平的吵架

    最壞的吵架方式就是不公平的吵架、下流的吵架——內心的不滿沒有宣洩出來,讓雙方彼此諒解,反而只是盡可能地傷害對方而已:    
    「在吵架的時候撒謊實在太笨了,就像他在大怒之下撒謊說他常和另一個女孩子約會,還跟她上床。我問她的名字,他要想很久才講得出來。過了幾個月,我不露痕跡地在我們聊天的時候提到這個名字,他就說:『誰告訴你的?這個人的名字我連聽都沒聽過!』呆頭!我覺得我們吵架一點意義都沒有,太空虛了。」    
    「我恨吵架,因為吵架之後傷痕纍纍。人常常吵到最後,說出無心的話來。好比我說他沒打電話使我很傷心,他就會說:『你自己想想看:為什麼我不打電話給你?』暗示著似有似無的事情,所以我丈夫總是吵贏。如果他覺得他贏不了,他就改變規則。我很傷心,麻木得一句話都不想講,根本沒有人贏。」    
    在吵架之後如果兩個人都不道歉,而且其中一人或兩人都假裝沒發生過一樣,會給兩人造成最嚴重的隔閡。51%的女性表示她們的情況正是如此:    
    「他常常在我還沒開口說我在煩什麼之前,或是我一講他就用話來堵住我的嘴之後,連續做些補救的行為。這些和平攻勢我都可以接受,但我心裡既不開心也沒有興致。只要我們照他想的那樣去做,繼續做愛,沒有分手,他就覺得他贏了。」    
    「我們靜靜地分別到不同的房間去睡——我們從來不道歉,彼此很技巧地達成協議——以後不要再提起這個問題。」    
    「我總是吵到一半就退出戰局——問題都沒有解決,而且連著好幾天氣氛都很緊張——但是永遠忘不了。」    
    「我們對於喝酒和錢的事吵得最厲害。我討厭吵架,我看不出哪一邊吵贏了,因為吵到一半突然就會靜下來。有時候我們會談,但是沒法多談,因為他不善於表達。吵架讓我非常難過,我一再問我自己:『這樣做是為了什麼?根本不值得。」    
    「我很討厭他的攻擊性——什麼事都只有他講的才對。老是吼得很大聲或者說:『你錯了!而我非得接受不可!」    
    「我最恨吵架、吼叫,或是發誓,如果他能講點道理,我們還可以談,但總是不可能。我們會在床上和解,但如果我再去談這件事,他就會自顧自地睡了,他對任何事都不肯讓步。」    
    兩人的意見不統一沒有解決的方法是件非常嚴重的事,可能導致女性(或男性)脫離婚姻——首先是情緒上的,之後可能是肉體上的:    
    「我們吵得越多,隔閡就越嚴重。它只會使我想要拔腿就跑,永遠不要再回來。我們分分合合了好幾次,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他就離開,這是惟一的辦法。他雖然再回來了,可是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以前我們常常吵架,現在什麼事都淡淡的,好像我們是室友一樣,孩子是公家的。兩個人各過各的日子,愛情在很久以前就死了。」    
    有位女士提到這38年以來吵架和爭論總是沒有結果,使她感慨萬分:    
    「舊的事情一直沒有得到解決。我們把舊事取個新的名稱,這樣再扯到新的問題的時候,就不必花太多時間去重新講述一遍。以前我覺得好像身後隨時跟著一台垃圾車似的,甩也甩不掉。這38年來,它緊緊地跟著我們兩個,如今我回過頭,還是看得到它。感謝老天,現在他在大陸的另一岸。」    
    許多女性指出,當天把問題或衝突解決掉是很重要的,否則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會使傷害加深:    
    「在我們吵架尚未和好之前我不想去睡覺,因為我覺得慘淡而不快樂,我會哭出來。再度成為朋友的感覺真好。」    
    「我喜歡在問題一發生的時候就談,否則累積到不曉得哪一天會爆發出來!」    
    「我會把問題拿出來談,他寧可過一陣子再說。談過之後我們大多會親密地擁抱,但是很少做愛,我常感到內心乾枯、悲哀和空虛。」


第2章 男女關係中的吵架和爭執第24節 做愛真能言歸於好嗎

    做愛真能使兩人言歸於好嗎    
    「有件事非常怪異:當我們正在做愛的時候,他很喜歡吵架。吵得越厲害他越高興,但我卻因此而心灰意冷。他好像很喜歡吵架的那種興奮的感覺,我還注意到,他媽媽每次把別人貶得一文不值以後心情最好。我實在不理解這是什麼心理,但我會本能地不讓剛剛羞辱過我的人碰觸我的身體。」    
    但是,就如某位女性所言:「女性常常警戒自己,不可一路吵到床上去。如果這個要和你上床的男人,拒絕討論和你有關的事,也不肯試著去瞭解你,那麼你和他上床不是等於投降嗎?」    
    在本研究中,大部分的女性表示她們喜歡盡快把問題和誤解談清楚,不讓它們有機會累積下來。但是,大部分的女性也表示,許多男性寧可把問題拖到以後再說,以避免共同討論。所以,男女之間常常到了該睡覺的時間,氣氛依然緊張——或者至少其中一個人覺得傷心。女性到底該怎麼辦?是「一路吵到床上去」而且「拒不做愛」,還是應該學著把這種感覺放在一邊,「不讓吵架影響兩人的燕好」?    
    女性通常在沒解決問題之前不想做愛,因為她覺得人格受辱。然而,這樣的行為會被控「以拒不做愛」的手段來控制男性。事實上,有不少顧問和大眾心理學家在大眾雜誌上撰文,大量使用上述名詞,並暗示這是女性的「壞習慣」。但是男性貶低女性、疏遠女性,並暗示女性不應把性愛和心情之間的關聯看得那麼重要,這種行為無異於迫使女性接收男性的價值系統,完全放棄自主權。    
    在男女關係中,女性可能會有一兩次因為毫無結果的吵架而不想做愛——也許這種情形一發生,直到有一天成了固定的模式。即使只是小小的意見不合,如果疏於解決,也可能會累積到使女性越來越不想做愛的程度。最後,這會成為男性變本加厲貶抑女性的武器。但是對女性而言,如果她要保衛自我尊嚴和權利,讓別人正視她的意見,找出解決之道,以使她能以完全的自我來繼續此一關係,而不是以非人的身份,妄想要自己興奮、濕潤起來以便性交,那麼吵架的確是個有效的辦法。


第2章 男女關係中的吵架和爭執第25節 吵架有用嗎

    建設性的抗爭:保持親密的技巧    
    大多數的女性表示,最好的一種吵架,是讓雙方都瞭解彼此的觀點:    
    「吵架的時候,我很難讓他瞭解我的觀點。對我而言,贏就是讓我們都能理解彼此的看法。如果事後能達到這個境界。我會覺得非常舒坦,好像放下了重擔一樣。」    
    「談到不痛快的情緒問題的時候,我們討論之激烈,外人實在難以相信。但是最後我丈夫大多能理解這是怎麼回事。當我們解決了原先在啃噬我的問題之後,我會覺得跟他更親密。」    
    「我們不吵架,我們只解決問題,那種感覺真好。多年以前我們吵過,因為我希望不管到什麼場合都要準時,但老是因為他而遲到。我們的解決方法是,只有在看電影、看戲、聽音樂會的時候才準時,因為那是很重要的事。至於餐宴聚會和派對,什麼時候到都無所謂。現在他只在重要場合時才會有壓力。」    
    「吵完架之後,我們會坐下來講出心裡的話。我們對彼此更加理解,然後相擁入眠或是做愛。」    
    「衝突之所以得到解決,是因為我們談論並思考當時發生的事情。我們倆都會相互道歉。通常是他先把事情提出來談。」    
    「剛開始的時候,即使是他的問題,我也會道歉。等到我們覺得自在一點,他就會說他也很抱歉,然後道出事情的原委。」    
    有時候意見不合或是小小的感傷,也可能會變成重大的問題,這是因為其中一人或兩人心中都有種恐懼,害怕對方並非真心相愛,反而心懷憎恨,即將遺棄自己:    
    「他氣沖沖地在屋裡走來走去,把他自己做的陶藝品摔成碎片。他已經完全失去控制,我就讓他發脾氣,然後抱著他說,我覺得他這樣釋放出來很好。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我真的討厭他,每次我們一衝突,他就先把這些話講出來。我覺得人都快要癱下來了,又悲傷又生氣,但在某一方面我知道他非得把很多東西釋放出來不可。」    
    有些人學著用禮貌的方式表達不同的意見——這真是藝術。    
    「我發現,要解決問題,最好的方法就是敞開心胸來談。當然,對方也要敞開心胸才能達到目的。」    
    「我的習慣是把所有的感受,連最小的不滿都講出來,他的習慣是把所有的不滿都留在心裡。這樣對我們,一直非常好,因為他對我溫和尊重,我也學會不要讓腦中閃過的壞念頭脫口而出。我要是心裡煩躁,就停下來想一想:我是不是真的氣到要和別人起衝突的程度——很少有這麼嚴重。他也瞭解到發脾氣沒有關係,我也許會一開始生氣,但之後可能會冷靜下來和他討論問題。現在我們差不多什麼事情都可以談。」    
    有兩位女士以樂觀的態度來面對吵架:    
    「我們很少吵架,即使吵,頂多只是意見不合。在我疲乏、固執、或者與他意見不同的時候,我丈夫總會在適當的時候說『讓我抱抱你』,而這正是我需要的。他要是覺得我很差勁,做事蠻不講理的話也沒關係。我們彼此相愛,互相道個歉就沒事了,因為我們都有錯的時候。」    
    「他要是不讓我知道他的計劃或者忘記打電話,我都會很生氣。有時我們還為別的事情吵架,例如我太咄咄逼人。如果他連著好幾個鐘頭沒有打電話,也沒有進家門,或是沒找我商量就訂了計劃,我們就會吵架。說真的,沒有人贏。他總是吵到一半就笑起來,因為他痛恨吵架。還好,這些都是小吵,過去就算了。我們很少吵過20分鐘。我在吵架的時候什麼怪模怪樣都會出現,難怪他會笑得吵不下去,我大概看起來像瘋了似的。」    
    很少有人有調理情緒的獨特機制,其中一對卻有特別的「友誼歌」和煙斗:    
    「我想我們的關係能保持得這麼好,是因為我們之間從來就沒有任何障礙。即使非常小,只要它有一點點隔閡我們就不會坐視不理。另一件事也非常重要:我們的爭執分成兩個階段,首先我們盡量把問題解決,然後我們想辦法讓雙方再度和好,還要讓自己覺得對方比以前更好。我們會擁抱,一起抽煙斗,想像它會帶來和平,唱很久以前編的那首『友誼歌』。接著我們以100分為滿分,評定自己的感受是幾分,然後記下來,直到我們都達到滿分為止。一旦吵完,我們就不再碰它,不管是痛苦還是自責,都成為過去。」    
    另一對約定要把問題談到「清楚」為止:    
    「現在我們沒有問題,但是我們還是會一直吵下去,因為我們認為這是成長的過程。在15年前,我們的問題是太親近了,我丈夫覺得他迷失了自己,我則變得很消極、很為難。現在,我理清了有權去做和無權去做的事情。這並不會造成隔閡,因為我們彼此承諾,在我們之間有問題的時候,就要像『完形心理治療』(GestaltTherapy)一樣,談到一清二楚。我們也講好,我們都是平等的,我們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我們不會要求對方如何如何,也不會打斷對方的話,我們會真心地傾聽。」    
    另一對採用宗教方法:    
    「我們在關係建立初期就講好,不管何時,我們若吵架,一定要以謙遜的態度對待對方和上帝,否則憤怒可能會導致永遠無法磨滅的痛苦。在對方謙遜待你,並請你也這樣做的時候,你很難一直生氣下去。我用這個方法忘掉了過去的煩亂,吵完之後,我覺得非常安慰,幾乎沒有憎恨之情。」    
    還有些人學著借助咨詢,彼此關照:    
    「我一直很討厭吵架,所以結婚後的頭5個月,我們一起參加咨詢,學習如何吵得更有建設性。起初我吵架時和吵完之後心情都糟糕透頂,但現在我們已經可以面對吵架了。我們不常吵架,就算吵也都是很小的事情。」


第2章 男女關係中的吵架和爭執第26節 肢體暴力(1)

    「虐待的過程始於心靈,首先,你喪失了自尊。」——某位遭到丈夫多次毆打的女性的證言。    
    大多數(61%)的女性表示,她們從未被打過,而且有許多人還強調她們對此絕不寬容:    
    「我從沒被情人揍過,我不會讓他們有下手的機會。如果發生這種事情,我會找個更邪惡、更強壯的人,加倍揍還他。」    
    「如果有人敢動我一根汗毛,我會馬上斷絕關係。我跟我爸媽住的時候就看過這種事,但要是換做我的話,我絕不會容忍。我理應得到更好的待遇——每個女人都一樣。所以神啊,請幫助我,要是哪個傢伙打了我,就快讓他進監獄,快讓他得到報應!」    
    27%的受訪女性表示她們曾被毆打一次,有的人覺得生氣,有的人覺得丟臉,而且喪失人格:    
    「我丈夫打過我一次,當時他嫉妒心很重。我離開了一陣子,我覺得自己被羞辱了。」    
    「一次,在街上,他打了我一巴掌。我很生氣,為的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覺得我的人格受辱。」    
    「我丈夫打過我一次。我很害怕,準備要逃跑,我的狗在危急關頭阻止了他的動作。」    
    「一次,我想殺掉他。我覺得自己非常下賤而且失去人格。」    
    「大概是在5年以前,我還是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做。我真為他感到羞恥,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別人。我覺得很失望——他背叛了我。不名譽,而且令我困擾和迷惑。」    
    「他打過我一次,當時我剛帶著出生4天的嬰兒出院回到家來,我不肯放下手邊的事情給他倒杯冷飲,他就打了我。我失望極了,拿起平底鍋,告訴他說,要是他敢再打我,就準備把這掛在脖子上當項鏈。他相信我說得到做得到。」    
    「我被打的那一次可以說是非常戲劇性的。那是個告別的場面,他不但要斷絕關係,而且準備休學、辭職。我為了阻止他,所以我把門佔住了。他對我失去耐心,硬把我拉開,讓我死了心不要跟在他後面。我不恨他,即使在被揍的時候也一樣。」    
    「最差勁的那次是他在街上跟我拉拉扯扯,還打了我一巴掌,因為我要和另一個男人走。我猜,我最差勁的地方,就是把外遇的事情告訴他。他哭了起來,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哭。」    
    「多年來我一直克制自己真正的感受,順著他的意思去做(但他從未顧及我的看法)。到了去年,我的憤怒已經積到一觸即發的地步。我真的爆發出來,告訴他說,我已經厭倦了一直做他媽媽,隱忍自己的看法,讓他嘲笑我穿的每一套衣服——我已經厭倦了這種無法做我自己的生活!他當然很生氣,氣得叫我滾出去。我開始要走出房間去收拾行李的時候,他把我壓倒在地上,我3次試著要移動,但他每次都將我壓下去。這絕對是結婚以來所發生的最糟糕的事。我的胸口都瘀青了。後來他也很後悔,就去找牧師談他的問題——他的憤怒以及弄傷我的事。」    
    「我想要尋求婚姻咨詢已經好幾年了,但他一直不肯。我還跟我們的牧師談過,我們兩個都去作了心理測驗。牧師說,測驗結果顯示我的想法沒什麼問題,但是我丈夫最好要調整一下心態。但是我丈夫不肯再跟牧師談,也不肯跟別的人談。他說他不要別人介入我們的問題,我們自己的問題自己解決。他說他才不要去找那些會說他是個爛人的人談,我就問他說,你怎麼知道他們會說你是個爛人呢,他說:『因為我的確爛。』」    
    「一次」是不是足夠提醒對方,警告他以後不得妄為:    
    「是的,一次——我覺得非常害怕,無法保護我自己。也許這就是直到今天我總是吵到一半就躲開了的原因。」    
    只有少數人說她們當時就斷絕了關係,離開當地,從此以後不願再見到那個人:    
    「有個男朋友打過我,他揍了我一拳,又踢了我,因為我不肯照原計劃和他去某一個地方。我覺得這已經超過界線了,我跟他一刀兩斷。我犯不著讓人家這樣對我。不管有什麼理由都不能傷害他人的肉體。」    
    「是的——因為他覺得我對他的母親粗魯無禮。我馬上跟他斷絕了關係。」    
    12%表示她們過去或現在常被毆打:    
    「我以前被他打過好幾次,而且我可以老實告訴你,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被打。基本上,我男朋友喝醉之後,會把怨氣發到最親近的人身上,那就是我。我開始想我是不是罪有應得,我的自尊心蕩然無存。」    
    「我現在這個情人揍過我。第一次的時候,我連著好幾天都處於受驚的狀態之下。我覺得我像一條蟲似的,像條狗一樣,被踢了活該。沒有人尊敬我,我隸屬於這個怨恨女人的社會。他試著讓我接受某些想法,他說,因為他嫉妒(哈)。後來我學著去理解他,並且運用策略。我一直在戰鬥,跟我的兄弟姊姊鬥法,我可不是被嚇大的。我想我喜歡跟我的情人鬥,繼續戰鬥,但不要彼此傷害。」    
    「我的前夫曾經打過我一巴掌,那時候越戰剛結束。有一陣子我告訴自己說他並不知道他在做什麼,我真的覺得接受和理解是一種美德。當然,我慢慢覺得沒那麼可怕,我覺得自己好渺小、無助、沒有價值。慢慢地,我開始恨他的無情,我認為他恨的不是我,而是生命和所有的女人。他一直恨他的母親和祖母(他是她們養大的),而且鄙視女性的『脆弱』。我認為他的暴力之所以會洩在我身上,是因為我就在他身邊。」    
    「有一個男人曾經打過我好幾次。現在我每次看到他(過了4年了),他仍會道歉,對那件事後悔不已。」    
    「我丈夫一開始就打我,而且從沒有停過手,到現在大概兩年了。他在生氣或心情不好的時就會打我,他父親也會打他母親。我心裡好恨,即使把他殺掉,我也無動於衷。打過之後他會深深地懺悔,設法彌補,但我永遠忘不了。我知道我犯不著忍受這些,但又無力離開他,我認為他真的是有病。我催他去看心理醫生,但是他去了不久就不去了。現在他知道我會狠下心離開他,所以沒有再打我。改變我的是我的情人,他讓我知道我離開了丈夫一樣可以活得好好的。」    
    值得注意的是:只有10%的女性表示她們會找警察或旁人來幫忙。在大部分的案例中,也沒有提到她們為什麼不報警,或者有沒有想過報警。我們是否覺得這是不忠實或「不親愛」的行為?我們是不是害怕報復?我們是不是應該盡量諒解?不要找麻煩?不要公開破壞他的名譽?還是我們不敢確定會不會有人幫我們?有位女性說:「警察來過,但他們大部分都是在笑我,而且告訴我說,他們知道這種問題,然後就走了。」在許多城市,這種情形正在改善,因為警察參加了專門的課程,改變了處理家庭暴力案件的態度,而且女警的數目也在增加。


第2章 男女關係中的吵架和爭執第27節 肢體暴力(2)

    有少數女性說她們會反擊:    
    「我恨我的前夫。我們離婚之前,有一次我用膝蓋踢他的鼠蹊部,因為他想掐死我。」    
    「我的前夫要是打了我巴掌或是揍了我,我就會打回去,但總是讓後果更糟糕。他會從背後扭住我的手,直到我受不了跌倒為止,然後扼住我的脖子。甚至只要他指控我看了別的男人一眼(都是他在亂想),他就會發作。」    
    10%的女性表示她們會先攻擊:    
    「我丈夫揍了我兩次——就在我先揍了他之後,我不能說這是我預謀的,但的確是我引起的。另外那一次,他制住了我,讓我無法打他。我的感覺?大概有點驚訝,多少也算是罪有應得。我使用暴力他會有反應,所以我就不再這樣做了。」    
    「我現在這個情人打過我幾次,因為我激他。我總是先下手打他。」    
    或者是兩人都動手,例如這一位女士:    
    「我們在他的旅行車裡吵著要分手,我把車裡的金屬管線弄彎了。他生氣地叫我滾出去,並把我推出車外,我連鞋子都沒有穿。他要我滾開,但是我不肯走,他就拿石頭打我。他竟然用石頭打我,我恨死他了!我覺得自己像是喪家之犬,不知道要到哪裡去,他當著朋友的面拿石頭打我,讓我下不了台,我氣極了。    
    「我並不粗暴,但是我打了他。當然,我的力道不像他在報復的時候出手那麼重。我們打過架以後,心情惡劣極了。他把我推出來,不給我鞋子穿,向我扔石頭,叫我走開,但我還是哭著求他讓我留下來,因我在這個陌生的城市中根本找不到人幫忙。我打他的時候,自己也嚇了一跳,我一向難以控制自己。事後我跑得離他遠遠的,因為我知道他會報復我。」    
    3%的女性表示,她們曾揍過男人或以暴力方式對待男性,但是沒有受到報復:    
    「有一次他不肯跟我談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就踢他的睪丸。這種事後來沒有再發生過。」    
    「那人為了女朋友而離棄我,使我變得很粗暴——我踢他,而且把他壓到地上去。我自己也很驚訝,我氣起來的時候竟然有這麼大的力氣,而且有暴力傾向。他對我沒有用暴力,只是把我制服而已。」    
    雖然在80年代,家庭暴力發生率之高已引起了媒體的注意。妻子毆打丈夫的事件也偶有耳聞,但是,根據數個研究結果顯示:比起丈夫毆打妻子的發生率,這種事件是非常之少的。    
    許多人(75%)曾受到暴力的威脅,部分女性甚至一直生活在暴力陰影下:    
    「他一發火就會用力甩上門出去,碰到這種情形我都很害怕,因為我知道他下班回來會繼續發作。」    
    「他會假裝要打我似的對我揮空拳,但我可不會對他揮空拳,我還是懷疑我的潛意識到底有沒有受到影響。」    
    「我們平常都同床睡,但是吵過架後我怕他會動粗,所以都睡在另一個房間。」    
    「我們發生衝突的時候,他總是佔上風:他會情緒失控,突然走開、砸東西、用骯髒下流的話罵我,但我什麼也不會做。他倒是沒打過我,但是那種戲劇性的效果簡直像鞭打一樣。」    
    「我丈夫生氣起來會變得很粗暴。他會先說很粗暴的話,然後變成肢體暴力,他會推倒我或撞倒我,我很討厭這種行為,盡量避免會引發這種反應的話題。」    
    年輕一點的女孩也會在男女關係中遇到肢體暴力的情況,這不是統計上的特例——請看這位21歲女性的心聲:    
    「我跟喬治戀愛的時候,他是25歲的化學系畢業生,我們的關係維持了7個月。剛開始那兩個月我很高興,但後來我常常哭著入睡,因為我發現戀愛的感覺竟然是要讓自己消失——他開始對我不尊重,設陷阱讓我陷進去。我真希望我們的關係能回到當初我們彼此心儀的那種奇妙境界。    
    「有一晚,他揍我而且幾乎把我掐死。他一邊掐我脖子,一邊用手臂緊勒我的腰部和胃部。他那時候喝得醉醺醺的,辯稱他以為我將要離開他,才對我做出這種事來。另一方面,他又在事後說他不記得他打過我,他只是心裡煩得要命而已。」    
    打人,即使只發生一次,會產生什麼效果?如果關係繼續維持下,那麼這種肉體上的傷害到底表示什麼意義?許多女人提到,她們覺得失去了人格,多少有點罪惡感,發生了這種事是很羞恥的,不能向朋友透露。所以,受到毆打的女性會感到非常孤立無援。    
    有位不到30歲,在結婚多年之後離婚的女性,形容她面對肢體暴力的心態:    
    「在離婚之前,我幾乎崩潰,所以我去參加治療,一直治療到我離婚的次年為止。我從治療之中發現了真正的自己,因為在經過這麼多肢體和情感暴力之後,我得完全聽命於他,受他的鉗制,摒除自身一切感受,所以我無法表達出任何感受——憤怒、哭泣,所有感受我都表現不出來。治療對我的幫助很大,我找回了自己,而且知道自己已經盡了最大力量來挽回婚姻,就算要離婚也沒有關係。這些事情都過去之後,我覺得自己失敗了,但又覺得鬆了一口氣——像個新的人一樣。我不再麻痺自己之後,開始對丈夫非常憤怒,但是在他施暴時我從未向別人提起,只有在結束後,告訴我的治療師。」


第2章 男女關係中的吵架和爭執第28節 抗爭背後的意義

    或許所有的抗爭都代表女性要爭取自身的尊嚴,設法延續關係的努力。    
    許多女性覺得,由於與她們同居的男性不尊重她們,也不以平等的方式對待她們,使她們不得不抱怨,以捍衛自己的權利;或變得表面順從,心裡怨恨。    
    男女關係中的爭執和摩擦——足以殺死愛情——多半是女性試著要改善關係,奮力達成真正互相理解和平等的情感。當然,爭吵也許各有不同的主題,但在本章的案例中,似乎都突出了兩性之間的典型模式,而一般的心理學文獻並未注意到這種模式。這個例子可以用來解釋,為何專攻方法論的女性社會科學家會認為,文化的意識形態會影響問題的形成和問題的選擇,使得一般大眾疏忽了最明顯的問題。因為在過去社會從未以這種方式思考,他們的心態從未「設定」在這個方向上。所以,許多社會研究只是再三重複、加強「偏執」而已,因為在形成問題的過程中已經蘊含了偏執。。    
    雖然曾有人猜測男女關係中,衝突的主要成因可能是婚外情,進而導致爭執和分手,但事實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男性的冷漠和高高在上的行為,使得積怨太深的女性們開始抱怨,而且常常感到她與她一直深愛的男性之間,有了一道無形的藩籬。    
    諷刺的是,男性視女性為「找碴的人」,因為她們常常抱怨自己是如何的傷心。事實上,女性是為了讓關係有存續的機會,她們提出問題,是在做維繫情感的家庭作業。當關係到下一代時,女性常會放棄,不願再談論——她們自顧自地活下去。    
    「要是會吵架,大多是女人的錯。你也知道女人變得那麼下賤又那麼嗦,男人怎麼受得了!」    
    雖然大多數的女性都察覺到這句話有問題,但是許多人都沒有察覺到其實她們在心理上受到的虐待。許多女人一開始就責怪自己,為什麼呢?畢竟社會整體環境大都會責怪女性,而許多女性自己也覺得像條狗似的,她們經常自問到底她們的看法和想法有沒有錯,因為她們的意願少有實現的。而且如果女性對男性感到憤怒,別人可能會說她心理不平衡。    
    在男女關係中,情感騷擾相當常見,比那些深受其苦的女性所想像的更多。由於這些輕蔑的場合多是在私底下發生,所以女性經常會以為這種情況是特例,甚至認為她們的問題(她們不知如何阻止)是種恥辱,不能讓別人知道。但是在本研究中,有71%的女性表示她們每天至少會受到一次這樣輕蔑。對付這種問題,最常見的處理方式就是把它掩藏起來,不讓別人知道;因為根據社會的推論,錯的不見得是那個粗暴的傢伙,多少是因為女人太脆弱了或「罪有應得」。她可能會特別自責:為什麼會和不尊重她的男人在一起,責怪自己竟然接受他其他方面的愛,並跟他上床等等。    
    男性輕蔑的言論已使許多女性不堪其擾,但是她們對於阻止男性這些言論卻不抱希望。接著她們會將她們的心態合理化,首先她們會想:「嗯,畢竟相交一場,我不想用這些微不足道的怨言來破壞感情。」但事實上,大多數女性的情況越來越糟。    
    一般而言,社會上有種默契,認為女性貫徹自己的意志、人格的權利不如男性,而且男性還被默許以邪惡的特權。他們可以在私下告訴女性,他們對她們的話題沒有興趣,使得女性不得不保衛自己的權利,日復一日地進行個人的戰爭;或者不要理會、設法忽視針對她們身份而來,不時入耳的那些「不太嚴重」或「不太真實」的潛意識信息。另一種選擇則造成了偏激的性格——全盤接受了男性價值觀,而且痛恨那些沒有照做的女性。這也許是情感迫害最為殘酷的形式:受害者接受了迫害者的價值觀,忘記她自己的處境,她真能做「她自己」嗎?    
    「缺乏溝通」一詞常被用來形容男女關係中所有的問題,但是這個名詞太概念化了。既不精確也無意義,許多男性並未察覺到本章所討論的女性特別的原動力、她們的心態、她們對「微不足道」的事情的感受——到底這些事爭執為的是什麼?有些論點讓男性大為推崇,卻會使女性更為憤怒,因為他們不屑、也不願大費周章去傾聽女性的說法。    
    大多數男性持有的固定觀念是,女性低人一等、不重要、不能信任、不認真、少有正確的時候,如果女性想要提出問題和男性討論,男性通常會抱怨,說是女性在「抱怨」,根本就沒有正視她的意見(話說回來,有誰喜歡聽人批評自己)。但是如此只會造成越來越嚴重的惡性循環,因為女性更加感到她不被信任,男性不在乎她的感受,也不認為這有什麼重要。    
    就如某位女性,在描述她日益增加的疏離感時所說:「舉例而言,他不在乎我有沒有高潮,他只關心他的慾望有沒有獲得滿足,大部分是因為他不知道我的感受,也不想知道我的感受。我想他覺得要是他多顧及我的話,會比較不像男人,所以我認為他既懦弱又無趣,而且我也這樣告訴了他。我覺得我最大的錯誤就是說實話,跟他大吼大叫(他也喜歡,但是過後便擺出一副全副武裝的騎士姿態,而我這個大聲喊叫的人則成了妓女似的)。最後我終於忍不住把一切錯事都說出來給大家聽,大部分是告訴孩子。我講是講了,但他依然我行我素,根本不聽,而且不想改變。如果他不跟你談的話,要和他分享一切,無異癡人說夢。」    
    許多女性都知道她們並未在男女關係中,獲得對等的情感支持和尊重。然而要確切向男性解釋他們的態度如何流露出貶抑的意味卻相當困難。有時候這種狀況非常微妙,儘管女性已經感到失望並採取守勢,但她發現要說出原因幾乎是不可能的。如果要指出言行的枝節末端,似乎是微不足道,好像是過度反應。但是綜合所有因素之後,也就難怪連這樣的小事都會使夫妻之間反目失和;更常見的是產生了更深的隔閡,永遠無法消除。這些小事,使男女關係點滴地消磨殆盡,使得女性感到憤怒,最後愛情減退到最低限度。    
    吵架、提出問題真的有用嗎?女性是否應改變這樣的男女關係?    
    大多數女性一緊張起來,偶爾就會向男性大喊大叫,因為她們常常感到男性並未正視她們,根本不聽她們講話。一般文化是女性比較不獲得信任,所以男性很少以客觀、公正的態度去聽聽女性在說些什麼。    
    男性是否盡力去理解女性,與她們談話?不見得,根據本研究中女性的意見和我們統計出服用鎮靜劑、求助心理咨詢的女性人數之多,足以證明女性想要建立雙方都滿意的個人關係時,困難重重。    
    男女之間若能伴以親切和幽默,互相協調達到互敬互諒的境界,是大有好處的。但如果男性以男女關係之現狀為滿足,而女性卻有相異感受,那麼女性應該怎麼做呢?如果女性只因其與生俱來的性別,而不時受人輕蔑,在向男性提及一次、兩次之後,仍無法改變他的態度時,女性應該怎麼辦呢?    
    表面上看來,女性提出的問題可謂微不足道,但是這種處處受人輕蔑的模式,卻迫使各地的女性起而反擊,以戰鬥來形容並不為過。然而,個人的反擊通常無法奏效,因為大多數的男性不知道女性到底想說什麼。也許女性有必要改變女性整體的地位,才能爭取到自身的尊嚴,進而使她們的愛情關係有延續的機會。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29節 情感的約定

    從這麼多女性的話中,我們可以看到她們試著在描述這個從根本上歧視女性,卻又不太為人所知的文化體制。這個文化體制深入文化的靈魂,構成了整個社會的共識。許多女性都指出,令她們煩亂的只是小事情,但因為這些小事情反映著一種整體的態度——不承認女性為完整的個人,所以令她們苦不堪言。    
    這個無名文化體制的存在已非常長久,我們要如何為它命名並加以揭露?——這些微妙的互動信息,比金錢和孩子的問題,對愛情有更大的殺傷力!    
    很少有人像我們這樣重視性關係中的情感約定——它是性關係的核心,暗示兩人都瞭解在性關係中如何發展,期待雙方情感的表達,懂得詮釋對方的抗議或靜默。溫柔的時光,是兩人情感親密的泉源,而小小的誤解卻可能導致連鎖反應,使兩人之間的相互體諒蕩然無存,即使他們仍有婚姻關係或仍「在一起」。但是這種情感的約定卻深受不明的、高高在上的、以性別為導向的潛意識態度所破壞,這種深植於我們腦中的觀念,影響了我們界定男女角色的看法。我們相信女性既「可愛又肯付出」,男性則是「賺錢的機器」、比前者的權力更大。    
    所以情感約定包括傳統的觀念,女性處於較不利的地位,男性則享有較佳的待遇及優越的心理地位。這些觀念彙集於文化體制之中,點滴地出現在我們最細密的思緒裡。這就是男女在愛情關係中最基本的問題。    
    有位女性道出何者不是情感的品質:    
    「男人的舉動,讓你知道他們的權力有多大,例如,突然轉過身去不理你,突然大力關門離去,在你試著要跟他講話或是提問題的時候『出去走一走』。他們認為有權力不聽,而且不用為『你的問題』操心。他們愛怎麼做就怎麼做,才不管女人怎麼講、怎麼求、怎樣吼、怎麼分析。    
    「像今天,在我講話講到一半時,他突然背過身去,認為話題該結束了。但是他發現我抓住他的手臂跟著他走來走去的時候,表情十分驚訝。我看得出他真想揍我,但沒有動手,然後他說了些『你別指使我順著你的心意做這做那,我不必接受你的命令』的話。男人可以不做任何事情,因為他們大權在握,要不然就是他們覺得自己不必去做。女人如果能團結起來,不要再忍受這些事情,女人就可以改變一些現況。」    
    這種不平等的情感「約定」——包括未曾說出口的傲慢,和經過選擇的字眼——每天以千百種面貌出現在女性身旁。由於這些模式難以捉摸,或早被社會認可,又經過包裝,所以要和男性說這些「問題」幾乎是不可能的,而要爭辯更無從說起,有位女性說:「要講,真不知道要怎樣講起,等你真的用話講出來,他們就把望遠鏡倒過來看——完全扭曲了我的本意。」    
    另一位女性也遇到「無法交談」的難題:「如果我們要出門,一定是跟他的朋友而不是我的朋友,我如果向他反應,他就說,哪有這回事,我的朋友還更常來打轉呢!我說,那你何不試著多瞭解我的朋友,她們對我很重要呀!他卻完全不管我說的重點:『呃,你知道的,我跟那些男人混在一起比較自在嘛!』我要怎麼跟他解釋?我心裡不舒服,因為他的朋友比我的朋友重要。」    
    愛情關係會因情感品質低落而變得無法發展。而且,基本的不平等早獲大眾認可——我們沒有注意到,但這是文化中既存的因素——使得女性滿腔怒火卻不知從何說起。有位年輕的女性說:「我真懷疑這種關係能不能轉好,我恨他,可是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常常得採取防衛性的行動。」    
    我們的目的就是要揭開性關係中的傳統性假設,以便將現狀看得更加清楚。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30節 設法延續關係的那一方

    女性:設法延續關係的那一方    
    幾乎每一位女性都說,她們比男性更努力地想把雙方關係延續下去:    
    「最大的問題就是在有問題時,我差不多得負起解決的責任,他的本性就是不管事。我對我們的關係知道得很清楚,我一直在分析:如果我想改變什麼,我就把它做出來。」    
    「我花了不少功夫讓我們繼續下去——活潑、主動地計劃要做些什麼,盡量聽他講話,理解他的感受。」    
    「我覺得我比我的伴侶更努力地尋找問題的根源,但是我的伴侶卻不做好他分內的事,所以我們無法享受到美好的果實。」    
    「大多數的男人,都不願正視他們的女人的改變,老是活在過去的經驗之中。如果問題出現,他們會先放棄,但是女人(大多靈敏)卻有較高的意願撐過這一段困難期,探尋丈夫的奇怪變化,想辦法讓事情好轉。」    
    96%的女性表示,她們付出的情感支持,比男性付出的要多(但是她們可以從女性朋友身上得到這樣的支持):    
    「男人很幸運。他們的情人是他們情感上的後盾,而且會像母親一樣地照顧他們,所以他們才能在外面的世界裡,表現得如此剛強而有競爭力。」    
    「有時我覺得我付出的愛太多了,簡直可以說是愛到了底。不幸的是,我生命中的那個人,善於取走我的愛而吝於回饋。」    
    「男人沒有學過做一個好丈夫、好情人和好朋友(依我的定義)應有的技巧和態度。我三四歲時候,母親就教我要去注意別人情緒上的細微的變化(別去煩你爸爸,他累了)。大家都認為,即使是個堅強的男人也多少需要母親的照顧,但是誰會像母親一樣地照顧母親呢?」    
    「大多數的男人,如果認真地談論愛情問題,會期待女人多付出一點愛。我認為男女雙方的感情需求沒什麼不同,但是男人卻期望並要求女人付出更多(而女人也照做了)。」    
    「我認為男人沒有能力用我愛他們的方式來愛我,因為有許多男人從小被灌輸了一個概念:他們自己和他們想要的東西,遠比女人、小孩和自然的原則更重要。」    
    「男人從小就學習要對情感生活有不同的預期——他們會有人服侍、有人愛,而且本身不必花費太多情感就可以得到這一切。他們只要賺錢就好了。」    
    「我丈夫只有在他想要的時候,才會營造良好的關係,就像他看電視的態度一樣——要看就開,不看就關掉。」    
    有些女性懷著疑惑、失望的心情,自問是否能夠讓男性在情感上完全滿足:    
    「我跟丈夫決裂了,因為我在成長,而他要我閉嘴讓他當『一家之主』」    
    「我一直在付出,每次都得讓步,讓得我都煩了。我氣的是他根本就不在乎要不要讓事情得到解決——他只管發他的脾氣,總讓我去低頭、妥協。我已經很厭惡這種事了,我很生氣,而且變得很冷漠。」    
    「我把我的心、我的靈魂、我的感受和一切都給了他。但他拿走之後,我變得一無所有,傷心又孤獨,而他還繼續要求我付出更多。我實在累了,真的好累。」    
    但是84%的女性說,她們相信愛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因素之一:    
    「我一直覺得時間不夠用,想做的事做不完,我要陪小孩,要和丈夫做愛等等。因責任重大,有時候我覺得挫折感很重。但說真的,把時間花在我喜歡的人身上,也蠻快樂的。這就是生命的目的——看到一家人快快樂樂,心裡也是挺滿足的。」    
    「世上沒有比愛人和被愛更重要,我很看重與我共享生命的人,我願將時間拿來陪他們,注意他們是否一切安好。」    
    「對我而言,工作是次要的,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和我丈夫或我兒子的關係出了問題,我會覺得像缺手斷腳一樣痛苦。如果我的業務沒有進展,我會有挫折感,但不會覺得像是世界末日。」    
    「我是浪漫的,相愛並共同成長是我生活的重心,再怎麼樣,我仍相信我需要愛,同時以愛回報。」    
    大部分人最喜歡的,是給關愛的人長久的溫暖:    
    「我非常關心我所愛的人,和他們談話,共享快樂和悲傷,是我感到最快樂的事情。」    
    「和所愛的人共同生活,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它令人無比欣慰,比其他事物都更能深入人心。」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31節 性關係中的主角

    95%的女性說,男性的自我觀念很強:    
    「一般而言,男人對自己非常著迷,他們把自己當做是生活的主角(我並非影射所有的男性,我也無意如此草率歸納),他們往往不願花力氣和時間去探訪配偶的內心世界,配角嘛!」    
    「他非常愛我,而且說他自己非常快樂。我愛他,但我不是一直很快樂。我的觀念是,我們既然成了家,就應該多分享彼此的生活。在平常的日子裡,他總以自我為中心,我不會像他那麼強調自己的權利。他說,他絕不會妨礙我出門、做事或開會等等。有一陣子我真的相信了這些話,怪自己願望太多,甚至還覺得我必須得到他的許可才能享有自由。」    
    「他不是毫無知覺的豬,但是他的夢想常常強掩住我的夢想。」    
    「在我的經驗中,男人希望樣樣事情(包括性關係在內)都要按照他們的意思去做。在他們的期待中,從不為他人的需要預留空間,至少我跟他一起是這個樣子的。」    
    「遇到這些男人,我心裡有很深的感慨,那就是他們平時很以自我為中心。大部分的男人根本沒去想他們的行為會對同居人造成什麼影響。」    
    「許多男人自視清高,好像他們比女人還強。男人被慣壞了,特別是那些受盡男人輕蔑的女人,和把男人當神看待的女人把男人慣壞了。」    
    多數女性說男人常把自己當做是主角,即使講話也是如此:    
    「男人的耳朵愛聽他們自己關心(和自豪)的事,很少肯聽我講的話。平均而言,女人在這個世界上做得比男人更努力,少有閒暇時間,最後卻落得更可憐。」    
    或因心理或生理因素而得捍衛自己的勢力範圍:    
    「男人很少站在女人的立場設想,此話一點也不假。我交過不少男朋友,有的人借了我的東西,比如說打字機,不把它放回桌上,插上插頭,卻把它擺在地板正中央;有的人東西隨處亂丟也不收拾;還有的人會拆我的信。這都是侵略性思想、主張領土主權的具體行動。他們有沒有來過,你一看就知道,到處是襪子、書本、盤子等等。去他們住的地方時,我會把自己的衣服摺好放在一旁,飯後幫忙收拾——態度完全不同。」    
    「他睡覺的時候,我絕不會為了要做愛或講話而把他搖醒;我知道他需要在固定時間睡覺,才能應付工作並感到快樂。但是如果我比他累,我非得求他不要吵醒我(他一聽就板起臉來)。他似乎有權利安排自己的時間,也有權利掌握我的時間。」    
    76%的女性說男性期望女性聽憑他們差遣,隨時待命:    
    「以前我丈夫會在我上班的時候,打電話來打斷我的工作。如果他打來的時候,我在和客戶講另一個電話,他會要我掛掉客戶的電話和他說話。如果我在開會,他就留言。如果他打來的時候我不在,當我回電的時候他會問我到哪裡去了、跟誰在一起等等。我快被他逼瘋了!我覺得我像個小孩被父親逐項檢查似的。」    
    「他毫不遲疑地過他自己的生活,而且絲毫沒有罪惡感。但我呢?我覺得我像是癱瘓了——我待在家裡等,等他回來。」    
    「我們爭吵的話題一直沒變,就是他開的會太多——一個星期兩三晚,之後還要去喝喝啤酒。回到家往往很晚,我就得等。」    
    「他如果漫不經心我會發很大的脾氣。他現在已經知道,最好先打個電話給我。」    
    在性關係中,焦點往往集中在男性身上,女性若提到她的需求未能獲得滿足,例如,在溝通問題上,話題就逐漸變成「男性為什麼講起話來不順心」。所以女性必須反過來幫助男性發現他自己、瞭解他自己,用新的技術來達成這個目的,但她的需要卻被擱置一旁:    
    「我們最大的問題在於我是言論型的人,很善於表達,但是他卻無法表達他的內在情感。只要他說得出今天(明天另當別論)對我倆的感受,我們的關係就一定會發展。他這個人孤僻成性,邀他共度週末,也許再加上一個星期天,便足以讓他精疲力竭。有時候我覺得好像是我硬逼他陪我過週末,但又覺得倆人都在期待。他說他需要留更多的時間給自己,不過這對我們兩個都不公平。我惟一能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給他所需要的時間,用這段時間來建立他的信任感,因為他老覺得我會傷害他。」    
    大多數25歲以下的女人,仍可感覺到一種信息,要她們視父親為家庭的重心,家中的領袖,而且要將大部分的情感傾注在他身上:    
    「放學回來之後,我會和媽媽聊學校發生的事。當我們聽到車子停進車庫的聲音,表示爸爸回來了,我們的聲調就變了。媽媽表情變得冷淡,準備跟他打招呼。之後的時間,我們都冷冷淡淡的,不大交談。爸爸認為他應該是家人注意力的焦點,我和媽媽聊天,像是妨礙了他的地位似的。這種情況並不明顯,但是你可以感受到那種氣氛。    
    「我從媽媽身上學到,我們之所以用這種態度來對待爸爸,是因為表示順從他,讓他覺得我們在他身上花了最多的時間和精力。」    
    女權運動的思潮影響著目前25歲以下的女性,但其中仍有65%的女性表示,在家中母親為父親所作的服務,比父親為母親所作的要多。母親為滿足父親的需要而忙個不停,而這些似乎都符合父親的期望。    
    許多女性抱怨男性不斷地鞏固他們優越的社會地位,尤其某些女性誇大了男性的重要性,更有推波助瀾之效:    
    「只要生為男性就可以受到無微不至的照顧,被尊為是統治的性別,我對此觀念感到厭惡。女人竟要屈身於男人底下,我最恨這種情形。」    
    「我媽媽對我哥哥又關愛又慈祥,對我就從來不會這樣。她高興就給他好幾千元去清償債務,卻只給我1000元。不用想也知道男孩子比較特別。要是生了男孩,大家會高興地大加慶祝,要是生了女孩就不會這樣。」    
    「我最討厭的就是有些女性自願讓男性統治家中的一切,對男性的意見百依百順,而不問自己有何想法並將它表現出來。我看到有些年輕的女孩也這樣做,覺得十分痛心。我原本對年輕的這一代有較高的期望。」    
    是許多女性認為男性擁有這樣的權威和尊敬是天經地義,還是她們認為大部分的錢和權都掌握在男性身上,所以非得讓男性自己覺得很重要不可?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32節 被愛的感覺

    被愛的感覺如何?男性是愛女性,或只是需要?    
    在被問到「你是否像你的伴侶愛你一樣地愛他?還是更愛?你的伴侶愛你的方式是否令你感到滿足?你有被愛的感覺嗎」時,大部分的女性說,當她們的情人或丈夫需要她們的時候,才有被愛的感覺,但這並不是她們最喜歡的被愛方式。    
    女性認為被愛的感覺如何?由於社會上再三強調女性要關愛別人、要付出,絕不可主導(不可要得太多、或太傲慢),所以女性覺得愛人比被愛更自在。正如某位女性所言:「此時此刻我覺得愛人比被愛容易,因為在潛意識裡,我對我自己仍看得很低。」    
    不過,許多女性都表示被愛比愛人更能令她們滿足:「如果我非選一種不可的話,我會選被愛。我一直在付出愛,被愛的感覺比較特別、比較美好。」    
    也許,許多女性並不是真的知道被愛的感覺,因為大多數(84%)的女性表示,男性以一種需要她們的方式來愛她們:「以愛的定義來看,這不算太壞。但到底有多少女性是因為她們本身、她們的特質或是個性而被愛的呢?」    
    「我想,他愛我的程度大過於我愛他的程度。不然,也許是因為他需要我的程度大於我需要他的程度。」    
    「我覺得他愛的是我幫他做事情,而且他十分依賴我做事——並不是他愛我。他甚至眼裡都沒有我這個人的存在。」    
    「我的伴侶愛我的方式,讓我覺得很沒有安全感,更沒有滿足的感覺。有時候我覺得被愛,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只是個方便。現在我們分開了,我覺得更獨立,他覺得很沮喪。」    
    「剛結婚的時候,我非常非常愛他,我對他很依賴。現在,似乎是他比較需要我。男人不會特別想去學習如何煮飯、洗衣服,但是女人已經學會在男人的工作環境中,掙得一份可供溫飽的薪水,所以女人不像過去那樣需要男人給她安全感。男人只能在工作場合中有好的表現,至於要講求生物性的舒適感,仍必須仰賴女人。」    
    「我們需要對方的方式不太一樣,他比較依賴我,希望一天24小時跟著我,但我覺得快要窒息了!我是需要知道他人在哪裡,不過我比他更需要多一點屬於自己的時間。」    
    許多女性指出,要說男性愛女性,不如說男性需要女性來得恰當:    
    「男人喜歡家的安全感,需要女人來滿足他的各項需求。但他們希望出了門之後,能像單身漢一樣自由。」    
    「愛情對於男人而言很重要,但是我想,與其說它是彼此共享的真愛,還不如說這是一種依賴。而且這份愛,常被貶低成他們對於『母親般照顧』的需求。」    
    「我想,大部分男性的心中,愛是一種經過周密計劃的理性行動。它的主要功效是給予他們安全感——像是婚姻、同居的友伴、穩定的女朋友等等。我想只有少數比較感性的男人,會為了所愛的女人神魂顛倒。」    
    「當他們和別的女人玩夠了,想要定下來的時候,他們才會想到愛情,然後認真地找個對象。」    
    有位女性表示,大多數男性對愛的判定非常自私:他們理性地依賴他們的需要和舒適感,而非依照他們感受的深度,來區別愛情之高下。換句話說,愛的關鍵在於女性對待他們有多好,而非他們是否對某個特別的女性感受到真正的愛意:    
    「我覺得男人對愛的判定非常自私。他們會評定到底這一個女人給他們的感覺有多好。但女人卻盡量想辦法去理解男人,一旦愛上了,就什麼都不管了。」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33節 是否比女性更為依賴

    男性在感情上是否比女性更為依賴    
    87%的女性說,男性在性關係,尤其是婚姻關係的初期,對女性的情感依賴,遠比女性對男性的依賴更重:    
    「男人害怕女人依賴他們,但是卻不瞭解他們通常更為依賴女人。男人的談話對像通常只有一個,女人則擁有多個談話的對象。我通常給他的支持比他給我還要多。」    
    「男人的情人給他們情感上的支持,並像母親一樣照顧他們,所以他們才能在外面表現得又強硬又有競爭力。」    
    「女人看起來比較有依賴性,其實她們對於改變和付出的適應能力更高、表現更好。」    
    「男人需要女人,甚至他們愛戀女人——不管在性方面或做好妻子應盡的責任方面,都是如此。」    
    「我們從小就學習如何照顧別人,而他們從小就學習如何受人照顧,所以男人的依賴性比較重。事實上,男人喜歡讓大家覺得是女人在黏著他們,不過,真正黏人的是男人。」    
    已婚3年以上的女性中,有77%表示,男性十分需要她們在情感上給予照顧,他們扮演著依賴者的角色。這與一般觀念中,女性會在情感上感到不安、需要男性照顧的情況完全相反:    
    「我愛我丈夫愛得最深的時候是剛結婚的那段日子。我覺得很興奮、心花怒放,覺得自己很成熟。他年紀比較大,可以照顧我,我那時候是這樣想的。隨著時間的過去,我發現變成是我在照顧他。」    
    「如果男人在情緒上依賴我,在某種程度上,我會覺得自己被迫扮演母親的角色,而無法好好做一個情人或是朋友。這有部分原因是,我覺得我父親迫使他生命中的每一個女人,都扮演母親的角色。我的反應是,冷靜觀察,看看這個男人到底是真想做個朋友、跟我心靈交流,還是在找依賴的對象。如果是他太依賴,我就會要求留更多的時間給自己,並且讓他做自己的事、為他自己做決定。」    
    「可能是因為男人在一開始的時候對愛情比較認真,但是我認為他們只是在找一個集母親、女傭、保姆、可以隨時解決性交需求又有生育能力者等種種角色於一身的女人。」    
    64%的女性不滿意伴侶的愛:    
    「也許他比較愛我,但是那樣不夠。我沒有被愛的感覺。」    
    「我盡量照他的要求來對待他,但是他不領情。他沒有以同樣的方式來回報我,使我內心感到傷痛。我知道他愛我,但是我希望他能用不同的方式表現出來。」    
    「我相信我的伴侶害怕愛,因為他無法做出愛所需要的承諾。他的牆越築越高,也對我越黏越緊。」    
    在我們認識的情侶或夫妻中,有多少男性會在對女性付出關愛或要求她照顧的時候,說出他自己有多麼需要她?    
    23%的女性認為被愛是(除了被對方需要的感覺之外)對方視她們為獨立的個體、重視她們、理解她們,而且使她們感到快樂:    
    「他是我這輩子遇到最能讓我覺得快樂的人。他完全接納、愛慕、尊敬我這個人,他每隔幾天,就會用小小的方式來表達他的情意。」    
    「他用支持性的讚美、做愛和共享美好時光來表達他的愛。我可以感覺到,他在意我,在我需要的時候關心我,在我需要找個人講話的時候,聽我說話。」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34節 女性描述男人的愛情觀

    在男性的價值系統中,愛情似乎不重要,然而大多數男性希望從女性身上得到愛和照顧。    
    74%的女性表示,男性並不把愛情視為生命的首位:    
    「男人把愛情視為生命的次要因素,他們比較看重事業,而且他們可以從事業上獲得名望。」    
    「男人不會把愛情看得太認真,電視上除外。女人處於男人生活的邊緣地帶,扮演支持性的角色,而非夥伴的角色,男人把女人當做是食物和做愛、取樂的對象。」    
    「男人喜歡扮演騎士角色,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了公主,或是把女王從一個他恨不得一腳踹開的男人手中救出來。也許我們只是生命的象徵,或者幸運符。也許他們在搞偶像崇拜,所以要找個夠漂亮的女人來表現一番。」    
    「男性從小被教導一種觀念:也許愛情不可少,但仍屬於生命中次要的東西。有多少個男人會告訴老闆,說他下班之後不要去喝酒,因為他們等不及回家去疼老婆了?」    
    「女人似乎是環繞著男人發展兩個人的生活,而男人就只顧發展他們自己的生活而已。」    
    「愛情在女人的生命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而男人則非如此,在他們的生命中,最重要的是工作和自己。」    
    「要男人去愛別人是一件很令他們為難的事,因為他們在社會化的過程中,一直被磨煉得更堅強,以面對工作的世界。」    
    「愛情對男人而言有兩種看法。一是被嚇得碰都不敢碰,另一是把它當成是一件傻事。」    
    75%的女性提到,有時男性似乎害怕戀愛;要不就是在他們有這種感覺的時候,感到困惑在《海蒂性學報告:男人篇》一書中顯示,男性在不同的談話中,流露出了這種困惑的心理。基本上,男性長久以來被訓練得要時時掌握大局,但戀愛似乎與此恰恰相反。:    
    「他們喜歡戀愛,但是事情越變越認真之後,他們就嚇破膽了。但我所認識的女人,似乎都變得比她們的對象更為堅強。」    
    「我想他們對於愛情是很認真的,但是在文化層面上,他們被教導要把這種情緒壓下去,這對他們的生命產生了重要且無形的影響。」    
    「大部分的男人都害怕墜入情網,因為愛需要表達,但是他們從小就習慣要保留自己的情感。不管他們有沒有努力去保持這份愛,目的都是在追求一份『想要時就有』的愛,這跟每個人的特質和他對自己瞭解之深淺有關。」    
    「男人當然也會墜入情網,但是他們大致不算有男子氣概。丈夫和情人都有這種毛病,但是我的情人會在私下表露真情。」    
    有位女性指出,男性避免墜入情網的另外一個原因,是由於經濟的因素:    
    「我想男人對愛情很認真,但是他們不敢去愛,怕這一來他們就得負起經濟上的責任。」    
    到底對一般人而言,這種情況是不是還存在?畢竟現在女性也在工作了。而且就如本章前段的女性所言,男性不但把工作看得比性關係重要,而且也把他自己、他們的想法和慾望、他們的形象和要求看得比性關係更重要。    
    仍有62%的女性指出,愛情對男性而言相當重要,雖然也許一開始的時候不是這樣,不過,愛上一個人是他們惟一可以表達情緒和感情的機會:    
    「我認識的男人,不管是情人還是丈夫,對待愛情和女人都較認真。畢竟,愛情給男人機會,讓他們卸下武器,與他人以誠相待。」    
    許多女性感到無所適從,因為事實的演變和當初所說的不同。大部分女性都說,在性關係初始,尤其是結婚6個月之後,男性對女性的依賴程度會比女性對男性的依賴來得高,這與一般觀念中將女性歸納為依賴、纏人的說剛好相反。    
    這種情形非常諷刺,也就是說,無論男性對女性做出多麼負面的舉動(我們已經發現男性在情感上吝於付出,又常輕蔑或騷擾女性),卻仍同時要求女性的愛和情感上的諒解及支持。換句話說,男性騷擾了女性,還想要期待她們的愛。為什麼?因為男性雖「雄性」,也像女性一樣需要情感的支持。然而,這對女性,以及她們對男性的看法有何影響呢?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35節 女性對文化體制的質疑

    女性開始質問:為什麼要接受這樣的情感安排?    
    79%的女性開始激烈地質問:她們為什麼要為愛情付出這麼多心血,或是把它放在生命中最重要的優先選擇上,並和她們為自己而活的需要之間掙扎不已。    
    「我已失去了愛的能力,而愛是全世界是最重要的情感。不管我的花園有多好,我變得多瘦或變得多健康,都不會是完整的人了。我在花園裡工作或是獨處的時候,是最快樂的,而這正是問題所在,因為我不是一個人住,我是兩個孩子的媽,而且和一個男人同居了15年。除非我有準備,或是輕鬆地融入家庭生活之中,否則我寧可一直獨處下去。如果有人到花園來找我,打斷我寫東西或練瑜珈等重要工作,我幾乎會向他們大叫起來。」    
    「我希望我不再為友誼花費這麼多精力。我是個好學生,但是因為我把注意力傾注於我生命中重要的某人身上,所以我的學業常弄得亂七八糟——我總是把學業放在第二位。我希望我能找到平衡點,我仍然很重視愛情關係,但我真的得好好考慮調整一下優先順序。」    
    「在性關係中,女人不但要花無數的時間摸清另一個人的一切,而且生命中其他部分被這段關係壓抑之後,還要心甘情願。我們花了太多無謂的時間來和另一個人相處——至少我一直都有這種感覺,我從來就沒辦法在我一直想念的科目上面下足夠的功夫(除了做好妻子和母親的角色以外)。」    
    「他要求我完全投入。如果我從飛機上的窗戶望出去,研究雲朵的形狀,他定會不停地打斷我的思緒,無論何時他都要完全佔有我的注意力。他上一天班要打好幾次電話給我,要是我在開會不能接,他就不高興。噢,我說得太簡單了,這個男人四十幾歲了,但我如果找不到答案,他的不安全感將會把我吞噬了。」    
    「在這兩次性關係中,我都為了要延續愛情而投入太多,有些事情我本該讓他們自己去花心思,或者就讓它流進水溝裡去就好了。為了跟他們約會,我什麼事情都做不好,這種情形影響了我和其他所有人的關係。」    
    許多女性覺得擁有性關係,以及擁有自己的時間、自己的想法或一份工作之間是無法兩全其美的。有一半以上的女性擔心自己在性關係上花了太多的時間。    
    女性不想讓愛成為衝突,不想被迫在做自己和愛一個男人之間作取捨,但是有太多女性說她們正處於這樣的情境。日復一日,她們屢屢在離去、為自己的權利奮鬥,或是喪失部分關係之間做抉擇而內心爭戰不已。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36節 女性的情感責任

    男性意識形態逼迫著女性在愛情中扮演協助者並否定自己,遊戲規則禁止女性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好女人應該永遠把丈夫和家庭放在第一位。在這個世界上,女性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為愛人和為家庭付出,這比事業、工作或她自己更重要。    
    「女人最重要的事情是顧家,而不是她自己或事業。我要對單身女性說一句話:除非你已準備要完全為孩子犧牲,否則不要懷孕。在孩子有能力照顧自己以前,女人應該向自己承諾要把孩子帶大,一天24小時地陪著孩子,把他們照顧好。」    
    「我母親本身就很有女人味。不要太剛強、太強壯,要和氣、有禮、被動,認為自己有錯,而別人永遠是對的。永遠把別人的需要擺在自己的需要前面,噢,還有,盡可能地保持美貌是女人理所當然的責任。」    
    傳統的意識形態,完全根據女性與男性的愛情關係之有無來定義女性,在這種架構之下,女性幾乎不允許去愛。有位女性這樣說:「凡是女人,為了要做真正的女人,就必須愛一個人,有份愛情關係,同時有鍾愛的小孩。如果沒有這一條,她會非常寂寞和空虛。她的本性需要這一切。」這就是理查‧施特勞斯(RichardStrauss)的歌劇DieFrauobneSchatten展現的主題,也是女性因無法生子而精神異常(男性便不會)的原因。這種基調一再出現在心理學理論、戲劇和勸誡教誨之中,然而卻沒有證據來證實這種說法。    
    47%的女性表示,她們從小就受到嚴格的訓練,學會極端地壓抑自己,支持他人,不主動也不主導自己的生命:    
    「我家是非常嚴格的教會家庭,我從小被訓練成要絕對服從。因為我根本沒有能力做理性的決定,所以我請求上帝告訴我大學畢業後要做什麼。我一翻開《聖經》,那一節說:『離開你的祖國和親人,我將讓你知道你應往何方。』於是我離開了家。我很震驚,因為我愛上了離家求學的生活,過去我媽一直說我們家有多美好、多親密,使我以為上學是件困難的事。我一點也不想念成天被家人吼來吼去的日子,我的依賴性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南方,我的家鄉那一帶,女人味的意義是甜蜜、柔美以及淑女的風采。我發現我在多年以後,仍然假裝笨笨的樣子,好讓某些男人自以為很聰明。」    
    「我父親的控制欲非常強烈,他不准孩子離開餐桌,兀自長篇大論地說個不停;我們根本就不准發表意見,我好多次試著想表達,但我父親又是恐嚇又是吼叫的,我一路哭著離開餐桌,心裡覺得很迷惑。我覺得去做個乖女孩,對我而言,這表示要服從權威,不要頂嘴,也不要多嘴,尊重父母,待在家裡,聽爸媽的話。」    
    「從小,大人就教我要敬愛媽媽,樣樣照著她的話去做。如果我媽媽和我吵架,我爸爸會說:『女孩子們,這樣不可以。』對於我爸爸,我媽媽給我雙重信息。她狠狠地把他拋開,甚至暗示說她是在幫他生孩子——不是為了她自己而生,也不是因為他們想要孩子。我從他們那裡學到不打擾別人、不多說一句話才算是好女孩。他們的意思是孩子不要有聲音……如果連孩子都不會在眼前出現那就更好了。」    
    「我小的時候大家都說要我乖一點,但他們很少說我很乖,他們要我品學兼優,但我做到之後,仍得不到他們的認同。我想直到現在,我還在努力之中,因為我仍在做他們要我做的事情。」    
    「我覺得我這一輩子差不多都是死氣沉沉的,也就是說,我從小就學會『要生存就要壓抑,要忍氣吞聲』。如果我能變得更有朝氣些,我會很快樂。」    
    在女性口中,「女性特質」也有相同的特徵:    
    「女性特質的定義是:順從、和氣、多多微笑、脆弱。」    
    一位女性痛苦地表示,她一直習慣性地壓抑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他人身上——這種模式深植於少數女性心中:    
    「我覺得我對自己壓抑太深,甚至不敢讓我的治療師發一點點脾氣,然而和別人分享我的感覺實在令我坐立難安。我的做法是:先觀察,然後適應別人。我先觀察他們的行為和反應,再讓自己適應他們。」    
    極少數自認為心中沒有愛的女性,會以比較負面的觀點來形容自己:    
    「我很僵化,又不肯吃悶虧,絕不會表現出自己的情緒。」    
    「我不善於付出愛,有時候我可以做個頭腦冷靜的妓女。」    
    但是大多數的女性都在抗拒這種意識形態,只有26%的女性說愛的真諦是要達到無私的境界。事實上,許多女性都表示無私是危險的,像「烈士」一樣,而且較傾向於自私的愛:    
    「戀愛是最好的一種相互自私的形式,因為如果你不自私,你便帶給對方負擔,要讓對方感激你,如此一來你的愛只為他而存在,不是為了自己——這種愛隨時都可能崩塌下來。女人從小學著要無私地去愛,男人可不是這樣,所以產生了太多的惡例。在這些性關係之中,女人被男人踩在腳下,雙方都該試著用不同的角度來對待它才是。」    
    56%的女性提到付出和被利用之間,有著微妙而重要的區別:    
    「過去5年我對他付出最多,瞭解最深。我盡力合理化他的行為,任他傷害我,而不願意面對事實。」    
    「我喜歡付出,但是我已經被搾乾了。」    
    「我在上次那段長期的性關係中幾乎完全失去了自己。我不夠堅強,到最後讓自己完全垮掉了。我不知道要如何在為別人付出,以及為自己保留之間找到平衡。」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37節 女性是否應該更像男人一點

    許多女性相信女性應該換個方向,不要付出這麼多,應該要學著在情緒上更像男人一點。有位女性說,愛情像種魔咒,「問題在於女人有種非常壞的習慣,會在情感上投入很深,不幸的是,我們這樣做的同時,男人似乎並不這樣做。」    
    34%的女性認為,要解決女性受人利用的問題,必須要接受男性行為,並試著視之為行事之準則,亦即較不情緒化,不要將愛情視為圓滿的基本要素:    
    「如果我能改變我過去所有的性關係,我會將情緒內斂一點,不要那麼投入,不要那麼顧慮他們。」    
    「我盡量避免在性關係之中表現得傻乎乎的,是時候了,女人應該改變,不要這麼情緒化。」    
    「以前我家裡的人都叫我『愛哭道人』,因為要是我的寵物死了,或是別的小事我都會哭。他們說,別再小孩子氣了等等,所以我學著變得堅強一點。現在,我把性關係處理得很好,我不會昏了頭,到最後以眼淚收場,像我某些女友那樣。」    
    「在你戀愛的時候,愛似乎成了全世界最重要的東西,因為你的感覺非常強烈,但其實不是。長期而言,家人、朋友和工作更為重要。戀愛可能會打斷這些重要的事情,但是你最好能盡量去解決這個問題,避免產生緊張和煩亂,以繼續你的工作。」    
    「我不喜歡戀愛,因為似乎是強制性地非要和另一個人在一起不可——失去堅強和獨立的感覺,我寧可要多樣化的愛情關係。我愛我自己,對我而言,不管是誰講的話,我都不會像以前那樣看重了。我覺得絕大多數的愛情故事都太浪漫也太不真實。我喜歡看堅強、勇敢、充滿友愛情誼的女性故事,只是這種故事並不多見。」    
    有些女性嫉妒男性那種毋需過分擔憂他人感受就能活下去的能力:    
    「我真嫉妒他們控制生活的那種感覺:他們往前衝,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根本沒有這麼多顧慮。」    
    仍有42%的女性持相反觀點,堅決地認為所謂女性太情緒化,或者太熱中於愛情的看法是錯誤的,只不過反映了她們自身的問題和性別偏見而已:    
    「有的人想要教我壓抑自己的情緒(不要太大聲,要做個乖女孩等等),我覺得我不應該聽那一套,因為她們連自己的意見也無法表達,但是我覺得可憐的是我而不是她們。我認為我應該要做我自己,尊重自己,不要讓別人逼迫我。」    
    事實上,即使大部分的女性都認為在目前這個時代,將愛情全部傾注在男性身上是錯誤的,但她們仍不想放棄女性積極投入情感的傳統觀念,她們也不想放棄愛情,認可男性的價值觀:    
    「為另一個人擔憂、著急,的確會造成沉重的負擔。但這樣的麻煩很值得——能夠真正深入地談一些事情,知道有人會跟你講真心話,你什麼話都可以跟他講,而他也會懂你的意思——這種感覺很好,真的。」    
    但是另一位女性說,也許因為她內心希望男性能多付出愛,卻又覺得這是個一輩子無法實現的夢想,所以比較贊成這種競爭性的利用與被利用的遊戲:    
    「一切講平等的東西都是狗屁,你遇到的男人都會想盡辦法在各方面壓迫你。現在應該是我們起而還擊的時候了。」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38節 自願還是環境使然

    女性在此所討論的事情,難道不是強加於女性文化體制的一部分?我們不是都說天生侵略性、權力慾強、以自身權益為前提的人就是男人嗎?女性卻不是這樣,是因為女性的這種傾向受到壓抑?還是因為我們有種特別的荷爾蒙,其功能與養育小孩有關,使我們「出於天性」地「撫育」小孩?    
    事實上我們並不知道人身上有沒有天賦的特質——是嗎?雖然人類學家數十年來精心建立了「人類領域文件」(Human Area Documentation)(針對全世界現存「原始部落」之行為的廣泛參考條目),但我們現在已經知道他們問的許多問題有嚴重的文化偏見。例如,他們在提出有關性行為的問題的時候,似乎已確認,無論何時何地,性的定義必然是「性交」。所以相對而言,很少問到或根本沒問到其他可能的做法,例如自慰、單純的碰觸、輕拍,或是同性的性關係。這類問題包括「你如何使自己達到生理上的快樂,你有沒有碰觸自己?你會在何種場合與他人同處?你覺得被他人碰觸或是親近的感受如何?跳舞是否能引起你的性慾」等等。過去10年來,某些人類學家,特別是女性人類學家已經開始改用劇烈轉變這種研究方法。同樣的,它也以性別偏見的詞彙和伴隨而來的價值判斷來描述男性和女性的特質。(針對靈長類動物的研究也有這個問題)。    
    人類領域文件的另一個問題是,幾乎這些所謂的原始文化均因通商或工業化等等因素而與西方文化有了接觸,而且,最近人類學家已經提出,這些文化並不原始,他們也有自己悠久的傳統,我們不能因為他們的社會和我們的不一樣,就稱之為原始。    
    這些論點幾乎和每一個學術定律相互牴觸,而在這場戰爭之中,辯方之詞仍不免有所成見。因為,在討論到男性和女性的問題的時候,我們有種奇怪的二分法,也就是說一般人通常會暗示女性是被洗腦了才會有這些特性,想表現得乖巧一點;但我們很少聽說男性的侵略性和競爭性,也是因為被洗腦的緣故。它的推論是男性特質若非男性天生擁有,就是男性荷爾蒙所滋生的產物;不然就是男性有一套不受洗腦影響的天生特性,如果女性不受到嚴重壓抑的話,也會有這種特性。然而,我們無法推斷男性特質是天生的,因為男性每天都受到無數形式的鼓勵,要他們堅強、富侵略性、好戰等等。我們何妨想像一下,女性擁有天生的特性,而男性是因為後天受到許多與行為有關的意念、標語的加強,使他們自認為夠強悍,並且有統治欲。我們有足夠的證據來證明這一點。事實上,作為文明人,我們能夠選擇我們所要鼓勵的特徵。人類本質似乎具有無限的可塑性。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39節 愛上男性會怎麼樣(1)

    在現行文化體制下愛上男性會怎麼樣    
    女性相信在性關係之中,男女應該互相照顧、分享彼此的感受、適應對方的情緒。問題是大多數的男性並不準備回饋,而且還瞧不起女性,不與她們做情感的接觸,又在情感上騷擾她們,同時要求她們付出愛。在這種不公平的情況之下付出會使人乾枯、困惑、疲憊,以及憤怒。    
    當女性發現她與同居男性之間這種不公平的情感狀況影響了她們,她們會起而質疑傳統上預設的愛的定義嗎?她們是否能繼續與堅持這種男性意識形態的男性交往下去,諒解他們,並對這種情形無動於衷?她們是否仍能快樂地愛著他們?    
    「雖然我的丈夫讓我的身心俱傷,我卻沒有爭取自由的力量或意願。在我心深處,一直有個聲音悄悄說道:『請愛我吧!我會變好的,我會變好的……』」    
    經常性的情感騷擾,或是吝於表達情緒(有時還加上經濟上的依賴),會對女性造成何種影響?    
    過多的付出而沒有平等的交流,會使女性渴求情感上的支持,並感到不安全,在心理上處於戒備狀態:    
    「我無論在和哪一個男人的關係中都感到不安全。治療之後我變得好了一點(至少我可以開口談了),但是不安全感並未消除。我一旦和男性在一起,就會開始懷疑自己。」    
    在許多實驗中(未針對特定性別),心理的騷擾、情感的枯竭、缺乏溝通會導致受試者看輕自己的情感,習慣性地淡化自己的存在。簡言之,男性在情感上的疏遠、要求和騷擾,在使女性內心空虛而且感到沮喪:    
    「我最熱情的時候就是我丈夫與我分享他的生活、想法、夢想和感受的時候,但是大部分的時間我都覺得被棄置一旁,因為我不是他最要好的朋友。我有種不安全感,害怕被遺棄。雖然我丈夫說我們每天都要談一談,但是每次睡覺前,他談不到兩分鐘就睡著了。我想談我們的事,但是我就是進入不了他的心,我覺得他既不接納我也不理解我。」    
    「他非常討厭我哭泣,因為我一哭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他說我太敏感,而且有時候會因為我太敏感,而不敢把某些話說給我聽。」    
    「我是個非常感性的人,我需要很多很多愛,但是我遇到的男人當中,大部分都不想付出,我很怕我會老纏著人不放,因為有好幾次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認為女人比男人更需要愛。我並不懂為什麼會這樣,我們既然都是人,就都會需要愛才對。但是男人比較熱中於像是釣魚、運動、車子等等。」    
    「我一直有種感覺,那就是我比跟我來往的男人更盡心。一旦同居的新鮮感慢慢消逝之後,他們的興趣就轉到其他方向去了,結果,我覺得沒有安全感,就下更多功夫把他們抓得更緊,他們也更想逃開,事情看來似乎就是這個樣子。」    
    「有一次,我完全心力交瘁,失去理智也失去主觀,我變得很沒有安全感。我要怎麼樣才能變得更漂亮、更性感,對他更有吸引力?他永遠覺得我不夠完美——他沒說什麼,卻變得疏遠了,而且很少表達愛意。我多少覺得我得幫著讓他高興起來,但他還是那個樣子。我幾乎被不安全感吞沒了——我覺得我讓他對我予取予求,自己卻一點辦法也沒有,最後就分手了。」    
    有時候男性會使得情況惡化,現出挑釁的模樣:    
    「昨晚我請我丈夫澄清他前晚說的話。我們當時談到我的不安全感的問題,他說他所接觸的女人之中,大概有95%不想要他的身體。所以我請他告訴我,想要跟他上床的那5%是誰(我想知道我的對手是怎麼樣的人)。他發起脾氣來,說那不是他的意思,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我戳穿他話裡的漏洞,他就氣得一拳打破了客廳的隔間。」    
    「我的情緒如此低落、焦躁不安,都是因為他的言行令我傷心而引起的。我的丈夫不願在我心情煩亂時親近我,而他又是我最需要的人,因此我覺得彷彿跌入了谷底。他不願陪我就是問題的根源,之後他會安慰我,我也感覺較為釋懷,但我對他的感情半信半疑。他這種表現會持久,還是只為了讓我好過一點?」    
    「關於他車上的收音機,我的感覺是他為了避免談話所以才放音樂,因此我請他關掉(我也覺得他那樣太不重視別人了),他說他才不要,叫我閉嘴,這可是他的車。我不甘示弱地說要是他再這樣講我就下車,我真的非得跟他吼,他才會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我得哭出來、大發雷霆、氣到快沸騰,他才會懂得。但是他還會重犯,於是一切又得重來。」    
    在這種情形下,許多女性覺得她們經常或一直需要他人的認可,許多人流露出怕被愛得不夠、怕被遺棄的恐懼:    
    「我以前會擔心,現在也一樣,我曾經傷透了心,到如今幾乎想要遺世孤立。我怕他離開我,如果我可以改變這種情形的話,我希望我會變得更有自信一點。」    
    「我怕我男朋友會因為厭倦而離開我,我怕他會找到他更愛的人,從此不再回到我身邊。」    
    「丈夫離開我之後,我惶惶不可終日。咨詢過後,這種情形已經有所改善,我希望我能變得更有安全感,把經常縈繞於腦中的恐懼一掃而空。但是這些抽像的東西都是近來才體會到的,我猜我不是真的很怕他不再愛我。我想我怕的是他會找到別人——更新鮮、更浪漫、更有魅力的女人,來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我正努力不要讓這種恐懼控制住我,對自己更有自信,這樣子情況才不會嚴重到像是已經發生問題一樣。我不怕變老,如果他因為他的年紀,他缺乏自信或是不想浪費青春而離開我,那算不上什麼。他也可能會因為我有外遇而遺棄我。」    
    「以前我會因為害怕失去他,半夜做噩夢嚇出一身冷汗,現在再也不會了。這並不是我百分之百確定他不會離開我,而是對我而言,他要不要留下來已經不那麼重要。就算他遺棄我,我也能活過來。但是我敢說許多女人怕被人遺棄,女人不能變老,而男人有權力選擇最有價值的東西。因為女人受限於她和男人的關係,所以被遺棄之後比男人更無助、更加恐懼,以前我也會這樣,現在我一點也不擔心,他要是想走,就讓他走吧!」    
    女性有種名聲,那就是她們太會纏人,這暗示女性天生就需要超量的感情和注意:    
    「以前我很注意不要纏人,男人好像很不喜歡纏人的女人。」    
    「我很怕我會去纏著別人。我認識的男人都不是可以被纏著的那一種。我覺得我不算太依賴,但我怕我的依賴會加重,而和我同年的男人可不欣賞這點。」    
    但是有些女性說,這種態度是男性潛意識裡權力爭戰的策略之一:    
    「男人極力使女人顯得纏人,這樣才能穩佔上風。其實男人的依賴性更重,不過他們既要我們纏住他們,同時又要抱怨。」    
    另一位女性的態度完全不同:    
    「我從來就不怕會遭遺棄,他這種人有誰會要?」    
    有位女性想要盡量延續他們的關係,取悅對方,並給予對方感情上的支持,慢慢地發現自己失去了自尊和自信:    
    「他注意到我的存在,叫出我的名字,將我介紹給他的朋友,說我是他的太太,碰觸我並在人前用手臂環著我的腰的時候,我覺得好快樂。因為我覺得我被愛、被尊敬,自己是個有價值的人,並不是因為每個人都帶著太太赴會,所以他才帶我出門的。但是我看到他和別的女人談一些從不和我談的話題,臉上帶著微笑,興致盎然的模樣,就想到他從來不對我笑,連跟我打招呼的時候也沒笑。他親切地回答別人問他的問題,但是如果我向他請教,他會說不懂,或者說我這樣質疑他實在卑鄙。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40節 愛上男性會怎麼樣(2)

    「在這個時候,我實在懷疑,他到底是愛我還是要我,我不喜歡我現在這個樣子,也不覺得自己有女人味。我丈夫盯著年輕、貌美的女孩子看的時候,我心裡好害怕。我們做愛時只有身體動作,不講話,這可能是婚後他完全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的惟一時候。我盡量穿比較有女人味的晚禮服,盡量做些讓他高興的事。」    
    有位女性形容,她被一種幾乎令她癱瘓的倦怠感牢牢攫住,使她覺得沒有變好的希望了:    
    「愛上一個人之後就很難停得下來,我丈夫傷我傷得很深,但我好像就是沒辦法離開他。我是個很平常的中產階級家庭主婦,我不是毫無吸引力,但也不是絕世美人。我有點超重,38歲了,我的工作就是這個家,我的丈夫、小孩好像就是我生活的一切。家庭責任很重,我惟一真愛的是我的女兒。我雖愛兒子,但女兒有我的靈魂,她是我自己的縮影。    
    「我丈夫好像對我的任何想法都不想知道,我和他如果能像我和最要好的朋友那樣談話,便能解決80%的問題。我這樣跟他說話的時候,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也許他要是肯改我就不會外遇了,他根本不知變通,還想要讓我女兒也扮演傳統的女性角色。我要讓她做她要做的事,她要什麼樣的結婚對象,也讓她自己選,我們常因為這些事情而吵架。    
    「我丈夫打過我,我真想殺了他,我從來沒有恨他恨得這樣厲害過。    
    「我會在晚上單獨到鎮上和我的情人會面,我的情人裡有兩個已婚,連跟我往來了10年的那個也是一樣。他們很安全、單純、也不需要承諾,大多都是找找樂子,玩一玩。    
    「我大概每個星期做100小時的工,才賺20元而已。我丈夫上班,然後把薪水扣下一些再交給我。我負責處理所有的賬單、雜費等等,如果付清了賬單和雜費之後還有剩,我就給我自己一點零用錢。我丈夫什麼家事都不做,他認為那都是我的工作。我有位朋友,她丈夫幫她洗碗、洗衣服、照顧小孩,但她也一樣沒有在外面上班,我真羨慕她,因為一起做這些事情,他們好像情意深厚得多了。    
    「我不敢說我以後會不會和男人建立一段我所想要的關係,因為到今天我已經找不到讓我覺得我還活著、讓我非常興奮、或者讓我有被愛的感覺的男人了。我還在找,我惟一覺得近乎完美的愛,是我對女兒的愛。我希望我女兒和我能夠成為最要好的朋友,她永遠都可以來找我,我不只想做她的母親,我還想做她最好的朋友(她現在才3歲)。    
    「我已經看破了愛情關係。沒有愛情,也許偶爾逢場作戲一番,我便能做個稱職的家庭主婦了。如果我能選擇的話,我寧可選孩子和事業,並不一定要結婚。我真想知道我這種感覺到底正不正常。」    
    女性通常會把她們需要這麼多情感的現象歸因於個人童年的經驗,然而,其實是因為她們所處的性關係和社會無時不發出負面的信息,從各個方面攻擊她們,所以她們才會有這種真實的、合理的情緒反應:    
    「我知道我需要超量的愛和情感,這種事只能從個人早期的經驗中去追究原因,但是我毋需為此感到歉疚。我只想找一個跟我有相同感受的人,世上既有需要愛和情誼的女人,怎麼不會有這樣的男人呢?」    
    「我曾接受治療,以找出我在性關係上的問題。我敢說我以前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對憤怒的情緒,於是一生氣就成了犧牲品,這都是從我母親身上學來的。許多人在接受治療之後,堅信她們的問題是母親所造成的。這個現象值得重視,因為這反映了部分心理學理論的偏見,這些理論不期待男性付出較多的照顧,也不指責這種現象。」    
    「(大約在兩年前)我終於瞭解到,我追求愛情之痛苦,其實是我和母親衝突之痛苦的延續,我為了要做完全獨立的人,才借助愛情與母親相抗。」    
    但是這個情況與更大的社會問題相連,這不是個人應該或者能夠獨立對抗的問題。瞭解個人經歷和性格雖不失為良策,但是這些心理「治療」竟沒有發現,是文化伸出一隻強而有力的手來造就這種情境,實在令人遺憾。畢竟,女性還要與社會對女性的地位和性格所發出的負面信息搏鬥。既然心理治療無法體認到文化的性別偏見,那麼它能使用什麼方法來幫助女性繼續這她的人生呢?    
    更糟的是,某些心理學派的定律,似乎把一切過錯歸咎到被虐狂、依賴性所致,完全忽略了在幾乎整個20世紀中,大多數女性都需在經濟上依賴男性的事實(這個事實受到文化的鼓勵),而且這個現象影響了女性的(以及男性的)「心理學」。    
    關於女性為何會對自己是否被愛如此敏感,有位女性提出了精闢的想法,認為這與女性得到的愛較少的整體環境有關:    
    「女人當然會需要比較多的愛和感情,但這只是因為她們得到的愛一開始就不夠的緣故。」    
    某些類型的治療和心理分析,認為女性沒有權利抱怨——女性開始抱怨,是她有了問題的跡象(而不是這個社會有問題)。這些理論,沒有去發掘根本的原因,而只是再一次證明了女性沒有定義事情的權利:    
    「結婚早期我曾和他一起接受團體治療,但總覺得同一團體的男女聯合起來攻擊我一個人,好像精神異常的總是我而不是他,哪門子的幫忙!最後我遇到榮格(Jung)學派的分析人員,幫我理清了我和父母親的關係,但是他也偏向他那一邊,對他說:『你有現在男性存在的疏離感。』對我說:『你有精神異常的現象。』我當然不會去理會這種講法,而且一直到我發現了女性主義和潛意識的教養方式之後,才試著以契斯勒(Chesler)的『女性與瘋狂』(WomenandMadness)和其他理論來分析我對心理治療的感受。我讀了很多東西,但是這些對我根本沒有用。」就如強‧尼卡森劇場(JohnyCarsonShow)的喜劇女伶所說的:「我的前任男友和我有個共識——我們都喜愛他而討厭我!」    
    不過,有些咨詢方式比較先進,有位女性提及一段相當好的經驗:她遇到的這位與眾不同的治療師,並不否認社會對女性歧視的現象,而且正視她對男性社會感到憤怒的這個因素:    
    「心理治療可能會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好效果,如果找對了治療師的話。我結婚之後有了外遇,當事情曝光的時候,我變得很絕望,我需要心理治療。在試過兩個治療師都不滿意之後,我遇到了一位不錯的治療師。我知道他錯不了,因為在初期的階段,他便徵詢我是否想要個女治療師,他可以幫我介紹。    
    「我們一起努力了將近3年——我特別用『一起努力』這個詞,因為我覺得我們的關係真的很平等——在我跟男人相處的關係之中,這可能是惟一讓我感到完全平等的。剛開始時,大部分的治療都將重點集中於我容易感到抑鬱的原因上,我常覺得,要在既存的社會中達到和男性平等的地位簡直是妄想。我弟弟出生以後的種種事情,更加強了我這個想法。不管我做得多好,他們都不會像對男孩子一樣那麼看重我。    
    「心理治療讓我瞭解到,這是社會環境的架構在作祟,而不是我缺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感謝心理治療,也感謝我自己的努力,我現在已經瞭解到我不必完美得無懈可擊。我知道我有些問題可能永遠無法根治,我知道,在這個由男人負責收線、拉線的木偶劇場中,我們這些女演員,得付出比男人多一倍的努力,還可能遇到許多不公平的事情,令我們失望得很。我一點都不喜歡這種情形,但大致上,我不會認為是因為我天生有什麼不對,所以才會失敗。心理治療並沒有指責我這顆『破碎的心』。」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41節 女性的身份慢慢消失(1)

    一個人付出得不到回饋,長期受到所愛的人輕蔑,這會對他的人格或認同感帶來實質的威脅,或至少會威脅到他表達自我的能力。    
    有位年輕女性形容,在她第一次認真的性關係中,雖然看得到自己,但是也感到自己像嘻嘻貓嘻嘻貓(CheshireCat)語出「愛麗絲夢遊仙境」,是只滿面笑容的貓,它的形體會漸漸看不見,而笑容最後消失。一樣,慢慢地消失了:    
    「我在戀愛的時候並不真的很快樂,我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像自己,反而像是他的一部分。這段關係持續了將近一年,最後我終於鼓起勇氣跟他分手了。我們後來還是把對方當做朋友,但是我不想再被他吞沒了。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似乎就是無法阻止這種情形發生。」    
    另有一位女性,在結婚多年之後準備要離婚,她也有類似的感覺,並且必須抉擇:    
    「我丈夫在家的時候我會覺得寂寞,因為他根本不在意我。在我獨處的時候感到寂寞猶可理解,但是在和你所關心的人一起時感到寂寞,真是情何以堪。我還是會告訴他我的想法和感受,但是他硬下心對我大部分的話聽而不聞,剩下的則不予採納。如果能進行深入親密的對話,也許還可挽救我們的婚姻。    
    「我現在非得在放棄自我、在自我四周築起高牆,或乾脆選擇離婚。這很感傷,我並不恨他,只是我不能再為他犧牲那麼多了。如果我放棄了自己,就等於給小孩們一個很壞的榜樣。而且要是我們繼續住在一起,對他或對我都不會有好處。」    
    另有位當記者的年輕女性,提及她在早先的婚姻之中,甚至忘記了開車的方法:    
    「人類的心靈竟能因為特定的壓力而產生這麼大的改變,真是驚人。他這個人非常保守,出身於虔誠的宗教家庭,而我想要討好他。我竟然忘了如何開車,要我單獨出門連想都不敢想,雖然我在大學時曾是個完全獨立的女人。我就像是手腳都被銬住了一樣,拉住他的衣角,想要勇敢一點,想要跟著他。但是不久之後,我意識到每天都會像這個樣子,根本沒有辦法可以解決,所以我才決定要離開。我在努力,但他沒有,我總是得跟隨他,壓抑我自己,讓他來領導我。我愛他,但我不能這麼做。兩年之後,我便完全崩潰了。」    
    其他女性也有類似的經驗:    
    「我想是因為我一直接受到負面的信息、所以我到最後變得『什麼都不是』,因為這樣最安全。不只是我父母用錯得離譜的方式來教育我,我的朋友、同學、老師,可以說凡是男人無不灌輸、加強我這種想法——不要太強壯、不要太大聲、別那麼愛發表意見、不要學男孩子的樣子,意思就是叫我一點都不要思考、不要太聰明,男人不喜歡這個樣子等等。」    
    「我覺得我丈夫幾乎扼住了我的發展。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並不是在做真正的自己,我說什麼話、做什麼事都得加倍小心。」    
    「我的愛情關係並沒有讓我覺得愉快,反而把我搾乾了,我得非常、非常努力才能又做我自己,又能取悅他——這根本就不可能。他想要把我變成另一個人。」    
    「我很看重愛情關係,但是我希望我不要用這麼大的精力來想有關性關係和友誼的事情,我希望這兩者的優先次序互換。」    
    在我們所知的定義之中,愛不只是付出,而是付出一個人的全部:    
    「我對愛的定義:關心另一個人甚於關心自己——完全將自己交付給另一個人。」    
    由於在許多男女關係或婚姻之中,女性的付出缺乏回饋,所以許多女性必須竭力奮鬥,才不至於失去自我或是身份:    
    「結婚7年來,最令人無法忍受的就是我丈夫的批評、責罵、輕蔑以及阻礙我的進步。我們不像是夫妻,表面上看來我們像是一起繞著圓心轉,就像惠而浦洗衣機一樣,其實我是被壓到水下面,又竭力掙扎要吸一口空氣,要得到自由。我一直得對他無理的要求讓步,眼睜睜看著他把事情越弄越糟——這張單子可以列個沒完,事實上我們是各自過生活。」    
    另一位女性,形容她在婚後完全壓抑自己,所以失去了自我,還要接受心理治療重新學習如何表達自己的情感:    
    「我們結婚18年了,後來他變本加厲,變得更為粗暴,所以我只好離開他。我覺得自己失敗了,但又鬆了一口氣——我簡直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我非常討厭我丈夫,結婚(那時我17歲)之後,我就覺得我再也沒有表達感受的自由了,我只能順著他做事,這種情形是從我們結婚3周後,他突然一聲不講就走了之後開始的。當時我跑去找牧師談,他回來之後發現我竟然說給別人聽,就揍了我一頓,逼我去跟牧師說一切都很好。他總是佔上風,因為他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他把話說完之後,我們也談完了。我們不討論問題,他把他的立場講出來就算數了。    
    「離婚時,我幾乎崩潰,所以去接受心理治療。我一直到離婚的次年還在接受治療,心理治療幫我重新找回了自己。」    
    如果女性沒有獨立的經濟能力,就比較容易在心理上否定自己或過度遷就:    
    「我沒有離婚是因為孩子,也因為他供給我們一切需要,我真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賺錢。我東想西想,惟一能做的工作,就是到飯店地下室洗碗。結婚這麼多年以來,他重複灌輸我這個念頭。我有次離家出走了,但是他恐嚇我說,如果我敢再離開他,他就提出我精神狂亂的證明,讓我永遠都看不到孩子。我嚇死了,他一直讓我覺得我自己瘋了。女人絕不能在財務上依賴他人,這等於是把權力通通奉送給他。」    
    在社會環境中,經濟因素常常使女性不敢斷絕一段壞關係。在另一方面,我們更常看到,有些在經濟上依賴他人的女性,卻不讓自己受到這種壓力的威脅。也許她們有積蓄或者是技藝,所以對於離婚無所畏懼。當然,在理論上而言,如果女性理家的技巧受到更多重視,那麼經濟上的依賴性,不應使她們感到屈居人下。然而,所有的錢都是男性賺回來的這個事實,在某個層面上,使他成為女性的僱主,也就是女性可能得去討好的對象。    
    當女性/妻子/母親在經濟上不獨立的情況之下,許多家庭都默認:主婦可以「要求一些東西」,但不能「只為她一個人」,而必須是為了全家人或孩子著想:    
    「媽媽不時屈從爸爸,有時候又對他發號施令。她叫他去做一些事,而如果他覺得沒什麼,他就會照她講的去做。我說她屈從爸爸,是因為她從不只為她自己而要求過他什麼。如果爸爸回來晚了而媽媽很累,她還是會給他一頓豐富的大餐,媽媽從不在背後抱怨他,但是看她的樣子便知道她心裡是怎麼想的。媽媽在家裡做兼職秘書,全職的管家。」    
    另一位女性之所以感到憂心忡忡,是因為她害怕家裡暮氣沉沉的氣氛對小孩有不好的影響——這個出發點甚至不是為她自己。    
    「我女兒出生之後,我開始打量我們這種家庭環境,跟我本來想為孩子安排的差了多遠。我本來希望這個可愛的孩子能出生在充滿愛意、歡笑、快樂的家庭環境,讓她增長智慧,有各式各樣的經驗。長遠來看,這些我們都沒有。」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42節 女性的身份慢慢消失(2)

    有位女性,描述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深愛的女兒,被她的丈夫和小孩搾乾了的痛苦經驗:    
    「她丈夫是她的經濟來源,她丈夫雖不能長住在家,但常待在家裡,偶爾還會過夜。她的孩子年紀已經不小了,但還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要人照顧,要人保護。我愛她,也想要幫她,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他們搾得幹幹的。」    
    許多人本來就有這種經驗:    
    「到現在為止,我覺得愛情就是98%的傷害,也許是因為我可能有點被虐狂,也許是我接受了基督教『愛你的鄰居』的觀念,再加上社會上對男女之愛的觀念的影響。但是我曾付出這麼多,又被傷害得這麼深,現在我必須保留我的感情,否則我就會失去自我。」    
    「有一天,我坐在太陽底下,突然發現自己整整17年來做的都是同一件事——坐在太陽底下,但卻對自己所作的事渾然不覺。我的意思是說,以前我可以察覺到我走到陽光之下,坐下來,享受陽光的溫暖流遍全身。    
    「我想,如果說我盡了最大的努力來想通這個道理並不為過,因為我早在這種情形開始5年以後就察覺了,但是那時候我打定主意,即使我要到死才能得到解脫也無所謂。聽起來滿病態的,也許真是如此吧。不過後來情況糟到我考慮要自殺,卻又覺得整個人都死了,自殺又有何用?我就這樣懸在半空中。」    
    有位女性,有意識地設法保持她在婚後的權利:    
    「婚後我跟丈夫一起生活,但仍保留許多單身的生活形態,也許是因為多年來的單身生活使我體會到我需要有自己的空間。我需要獨處的時間,而我們也把這個安排在居家計劃之中。如果你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而且覺得自己有權利要求的話,事情就會簡單得多,不幸的是,我們身邊這樣的範例並不多。」    
    89%的女性也指出,由於她們在兩性關係中要做超量的工作,無暇顧及自己的生活——要做的事情太多,除了在外頭有份工作,回來還要做家事、在兩人的關係上下工夫,可能還要照顧小孩。種種要做的事和要照顧的人,對女性造成了極大的壓力,使她們分身乏術,而她們的生命便在其中一點一滴地消失了:    
    「女人一開始就做了超負荷的工作,然而要是對丈夫不夠關心,沒有在他們需要的時候陪著他們、跟他們做愛,沒有照顧他們的起居,他們就會板起臉孔。他們就是不懂為什麼太太會這麼累。要是女人在上床之前,還沒辦法讓他們有羅曼蒂克的感覺,他們就會勃然大怒。但是擺在女人面前的不只是外面的工作、家庭(女人能夠把這些都處理好,但是這樣並不公平),更重大的挑戰是男人常常要求女人關照他們,他們認為如果女人愛他們就應該『隨時等待他們的召喚』,女人永遠不應該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所以在性關係之中,她一直覺得自己一無所有,而不是天天都有新的感受)。所以女人才會說:『不管我怎麼做都不對。他們期待女性做的事情太多了!』男人不斷地、出於潛意識地默默要求女人付出情感,已經使女人筋疲力盡,被搾乾了生命的源頭。也許做個單身媽媽還來得容易一點!」    
    每個人都需要自己的時間,但是女性(尤其是有小孩的女性)幾乎沒有閒暇,缺乏空間的感受至今仍未解決:    
    「我的女兒剛從護校畢業,丈夫剛開始做一份新的工作。我喜愛工作,但是我覺得我需要停下來加加油。這6年來,我一直在為這些人提供財務上的支持,現在我覺得有必要留一些東西給我自己。」    
    「我做兩份全職的工作,還上學校唸書,我最大的享受就是鎖起門來,拔掉電話的插頭,整天躺在床上看看報、睡睡覺,這就是我的週末。我認為這些時間很值得,一點都不浪費!」    
    「在這段關係之中,我惟一覺得遺憾的是我個人的問題——我喜歡擁有個人的空間和時間,而且偶爾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在事情多的時候,我特別需要自己的空間。我們長久以來,一直在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最後我們講好,要彼此體諒對方的需要,在這個前提之下,我們如果需要,便可佔據自己的空間!」    
    74%的女性形容她們沒有心理上的空間。大部分的人說,在性關係中,她們受到壓力,必須表現得關愛和情感上完全投入,而且還有種壓力要她們隨時樂觀、和氣,關愛每一個人——女性就像是服務人員似的:    
    「在愛情關係中,除非我的意見和他的相同,否則我不會表示意見,這種情形一直到最近都是這樣。我很怕要是我流露出負面的感受,會讓他失望。我以前認為我應該既樂觀又快樂。」    
    「我常常笑,興高采烈的,所以別人給我取的外號叫做陽光。我盡量不被事情困住,並在小事情裡找到樂趣。」    
    「女人常聽人家說,她們應該常常笑!或者和氣一點,我認為這真是病態。」    
    99%的女性說,她們沒有自己的時間。這不是一天裡有幾個鐘頭留給自己的問題,而是腦中的空間問題。女性從小就被教導要常常去「發現不對之處」,「觀察他人的感受」,而不要什麼也不做,等到她們所愛的人快樂起來或鎮靜下來為止。所以女性沒有剩餘的時間或精力能用在自己想做的事情上面。    
    有位女性為了離婚而大肆慶祝,因為此後她可以全天候地做她自己,而不是上班時做她自己,回家後變成了不受尊敬的次等人:    
    「我現年48歲,目前是單身,正在發展自己的人格以及生活方式,以實現多年來的夢想。我的白頭髮越來越多,年紀也越來越大,但是我覺得比29歲那年更年輕、更有活力。    
    「我最大的成就感在於實現結婚30年來的願望——朝心目中自我的目標前進。在婚後,我在外工作時是一個人,回到家,卻微不足道。我有朋友的支持,鼓足勇氣,花了很長一段時間終於存夠了錢,搬出去住,可以24小時做我自己。我並不是只想滿足一己私利,我是一個有自我價值的人。這是我這一生最大的成就——我終於明白,我可以一直做我要做的那個自己。」    
    但是74%的已婚女性,強烈體會到她們不只是屬於家庭單位而已:    
    「我愛我的丈夫,永遠不會傷害他,也永遠不會離開他,但是如果他離開我,我會活下去,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我花了這許多年,才能承認我一直在否認自己的這個事實,所以無論未來的情況有多麼複雜,有多麼困難,無論我得放棄多少安全感,我都非走這條路不可。我一定要走!我多麼高興啊!這份輕鬆自由的感受,比起從前的失落感真不可同日而語。以前我很恨他所作的事情,不過我會遺忘、原諒他,然後又重新恨起來。我下了決心之後,覺得非常非常自在,我當時39歲,卻覺得才剛開始新生命一般。」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43節 女性的憤怒

    女性在日常生活中遇到許多困難,其中最糟糕的莫過於一再被告誡,她們不得因為任何阻礙而感到憤怒。根據傳統的意識形態,女性應該永遠和氣而深愛不移。事實上,女性根本沒有憤怒的權利,男性在生氣的時候被人視為正當的,而女性在憤怒時則被人視為下賤、失控或是頑固:然而在希臘神話的故事裡,雅典娜和眾位男性及女性神的復仇,都具有「正當性」的形象,被認為是有緣由的合理情緒。這種形象兼具英雄和女性特質的色彩。    
    81%的女性表示,男性會說出或者暗示:如果她們不鍾情和付出的話,就是有點不對勁。如果她們生氣,就是沒有女人味(不像淑女),就不會受到正視;而且大多數男性在女性發怒時,表現出一副無辜、不幸的模樣:    
    「我丈夫說我不該有某種感覺——主要是說我不應該生氣,我心裡很恨。天哪,我有什麼感受是我自己的特權啊!」    
    「我每次對男人生氣,他們都會設法讓我覺得這樣很沒女人味——我尖銳的火爆情緒把他們震懾住了。因為我壓抑得太厲害了,所以雖是芝麻小事,我卻反應得很激烈。」    
    「你有沒有發現,如果我們吼起來,就是我們犯賤。如果男人吼起來,那是因為我們『在逼他們』,他們吼出來是因為有正當理由,他們得控制大局、恢復秩序,就像軍人一樣。」    
    「我恨他,是因為他會撒謊騙人。但是在人前他都做出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讓大家都覺得我是個難相處的婊子。我有好幾次都想丟下他不管了,但是不曉得怎麼樣,總是到最後又認為錯都在我身上,所以又留下來,繼續改進。」    
    「我認為我最失策的,就是在眾人面前對他吼叫。但是他聽在耳裡卻覺得很高興,因為這一來,他就會看起來像是穿著純白盔甲的騎士,而我卻像個婊子似的。」    
    「他有時候會說,結婚之後,我把原來對父親的怒氣發在他身上,才會變成這種情形。不過我認為憤怒之中另有一股隱藏性的力量,因為我們這些做女人的,除非被人逼到無路可走,否則是不會設法改變生活的。淑女是不會生氣的,而女人一生起氣來,男人就嚇壞了。現在,我已經很少暴跳如雷了,通常脾氣都很好,也不會堅持自己的意見,但是以前他都說我很固執,也許是因為心裡的怒氣一直沒有消散才會這樣。這些怨氣會一直跟著我,是因為我從未深入探討這些問題,也許我去做心理治療的話會好一點。」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44節 對女性發出的雙重信息

    現在,要生氣還是繼續愛下去?然而,不管用哪種辦法,你都不會贏。    
    女性要是反對男性的意見,會被認為很失態;其實,女性無論對任何人表示負面意見,都算是失態的。即使她的憤怒有正當的理由,環境也會迫使她扮演受害者的角色,只能等待別人(穿著晶亮的盔甲的騎士)來負起責任,所以她絕對不能表示反對的意見,和別人吵架或是生別人的氣。    
    在一般觀念中,女性不應該還擊,也不應該報仇,連在心裡這樣想都不行。無論如何,她們應該和氣而且深愛不移(這不就像是受害者的心理嗎),然後把另外一邊臉頰也湊上去,準備挨另一巴掌。在學校操場上,男孩子接受到的社會信息要他們還擊,要用團隊的力量來支持自己求勝,而女孩子接受到的社會信息(或是我們自己這樣決定),卻是要同情、諒解他人,不要想還擊的事,也不可以自私。別人一再教導我們要懷疑自己的動機,讓另一個人享受「懷疑的好處」。    
    但是這其中有個陷阱,因為這樣做仍不能贏得男性真心的敬意。許多男性享受並且濫用(或未經思考便使用)女性的情感支持,女性傾聽他們的話、發掘他們的心事(情感的家庭作業),而男性仍瞧不起女性的愛的本質,認為她們軟弱甚至有點愚蠢,只不過是簡單的付出感情而已。所以,如果女性還擊,就會被冠上富攻擊性或沒有女人味的稱號。如果她無論如何都把另一邊臉湊上,盡量諒解對方,會被認為軟弱、消極,而且真的懦弱無能。如果她不能深愛不移的話,人家會把她拋棄掉;可是如果她深愛不移,根本也沒有人會把她當一回事。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45節 憤怒後的消沉、不安和抑鬱

    女性憤怒後的消沉、不安和抑鬱    
    以下是女性描述她們把怒氣轉到自己身上,而不願把傷害她們的那些男性視為敵人的情形(因為男性的力量太強大了嗎):    
    「我對我的情人們一點也不恨,要是我覺得自己在攻擊他們或傷害他們的話,我會寧可讓自己受傷。」    
    「我從來就不會嫉妒別人或是發脾氣,但我會做出更糟糕的事,那就是責怪自己為什麼不能做得再好一點、不像別人一樣美麗等等。」    
    「我認識一個女人,她說每次她丈夫做了什麼下流的事,她會自動推論:這是她的報應。」    
    「那時候我變得越來越恨我丈夫,但是我通常將這股恨意藏在虛假的體諒之下,我既不會做出粗暴的行動,也不會吼他。但是我真的覺得他想支配一切,而且有大男人的傾向,我變得很消沉,接著感到憤怒,最後終於和他離婚。」    
    「很奇怪,我們分手之後,我卻有種失敗的感覺,好像如果我以前做到為人妻子的本分,他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了。但是我恨他,我認為這是因為我根本沒有機會反抗他對待我的那種態度。他在虐待我而我沒有反抗,所以我最後消沉到想要自殺。」    
    「我認為我現在之所以抑鬱得無以復加,是因為我一直壓抑心中對丈夫的憤怒——不然,至少也是因為,我在壓抑對婚後扮演角色所產生的不滿情緒。」    
    「婚後我有許多時光是抑鬱度過的,我真不知道我是怎麼活過來的。有幾次我能跳出來是因為別的男人覺得我很有性魅力,使我重新活了過來。我常常哭,覺得我不配活下去,根本沒有價值,事情永遠不可能變好,沒有人會愛我,都是我把事情弄到了這個地步,這都是我的錯。現在我已經知道我心情這麼抑鬱,大部分是因為我把憤怒轉到自己身上,我把氣出在自己身上的原因。這樣做,會比和傷害我的人對立來得容易。我不敢為自己挺身而出,因為我怕我失去他們的愛。」    
    當被問到「你是否曾恨過哪一個戀人,或採取報復手段」時,絕大多數的女性表示,即使她們非常生氣,也一定不會報復,最好的辦法就是設法理解,然後遺忘:    
    「我想,我最恨的男人應該算是我丈夫。但是這只是伴隨著愛和挫折感而來的情緒罷了,這幾年來,我對好些事情都氣在心裡,特別是他把我當做次等人來看的這件事。我曾經抑鬱,有時消沉得不得了,但是我想歸想,卻沒有打算要報復他。也許我某些方面(例如性方面)的退縮,就是我在潛意識中處罰他的行為,但是按我的風格,是不會去報復的。即使我有報復的念頭,也不可能在有意識的情況下做出這種事。也許是自我利益的昇華、父母的教誨、教會的規範,使我不至於如此吧。」    
    「我恨我以前的一個老闆,他很沒有安全感,所以我就成了代罪羔羊,被他貶得一無是處,我很消沉,但是沒有報復他。」    
    「我要是傷害別人,心裡會非常後悔,儘管心裡不想這樣做,我就是會把另一邊臉湊上去。」    
    「我真的覺得報復解決不了問題,只會使我變得沒有人性。我永遠都不想變得像一般美國男人那樣愛報復。天啊!我是不是因為承認了這一點而感到憤怒?」    
    「我恨我第一任男友,到現在還恨,因為他根本就沒有使用任何避孕措施,只說就算他射精我也不會懷孕。我當時才15歲,糊里糊塗地相信了他,結果我懷孕了。結婚的時候連工作都沒有,小孩送給別人養,他講我講得很難聽,還去跟我的朋友同居,一直把我當做笨蛋。這一切都使得我更加恨他。我沒有報復過,也沒讓他受到制裁,我只會在腦子裡激烈地幻想。」    
    許多女性甚至會在和自己不愛的對象分手後,覺得自己有罪:    
    「我曾經傷害了許多男性,因為我和他們分手,我不是他們要的那種女性,我沒辦法滿足他們所有的要求。」    
    「我覺得我在無意之中傷害了別人,因為他們對我熾熱追求,而我卻無法以同樣的方式回報。」    
    或是愛意全消:    
    「我要是和丈夫分手,大概會傷害到他。他愛我,但他這樣愛是不對的,要是他娶個比我溫順的女人,也許會快樂一點。」    
    「因為我不再愛我的丈夫,所以他覺得受到了很大的傷害,這點我知道,但是他早先曾深深地傷過我的心。在我要接受手術、切除子宮之前,正是需要他的鼓勵和安慰的時候,他自己卻生怕我死掉,留下這麼小的孩子給他帶。我並沒有詛咒他得到報應,只是覺得受到了徹底的傷害。」    
    只有少數女性真正採取報復行動:    
    「我曾和情人的朋友上床,覺得自己報復了他——阿Q式的。他過了好幾年之後才發現,但那時已經無關緊要了。」    
    「我想辦法破壞他的名譽,別人在談他有多可靠的時候,我就告訴他們說,這個人不值得信賴,不如趁早抽身。我覺得我這樣羞辱別人,實在不像個基督徒,但又不禁在心裡把他傷害我的事,一條一條列出來。」    
    「有次我和一個傢伙互相愛撫,他想繼續下去,但我要他停下來,他堅持要做下去,所以我用膝蓋正對他的睪丸頂下去。報仇感覺非常好,我事後一點也不後悔。」    
    「我覺得結婚以後,我丈夫嫌我嫌得好厲害,無論我有多好看(大家都說我又性感又漂亮),他總是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好像我不夠好。他說我的腿不如模特兒來得修長,他眼裡只有花花公子(Playboy)、閣樓(Penthouse)、阻街女郎(Hostler)裡面的女人。過了一年,我跟他分手,開始和另外一個男人往來,並且老實不客氣地告訴我的前夫,說那個人的床上功夫比他好千百倍(的確如此)。他聽到這話時臉色很難看。」    
    「我有個交往4年的男友,他不做承諾,也不記得約會的時間,只說他有多愛我。他從未問我真正的感覺、聽我說話。在吵架的時候他野蠻得要命,把他想得到最齷齪的話都說出來。我認為吵架要光明磊落:彼此要互相理解,而非互相中傷;他的觀念則是要克敵制勝,讓對方服從。最後,我終於掌握住他的策略,照他的規則來玩。在吵架的時候、在事情做到一半的時候,我便隨意衝口而出:『你真是個三流情人!』然後兩人便靜了下來,他馬上深深地自責,小聲地問我:『我嗎?不會吧,真的嗎?』其實他根本不是,但是我就是不說我沒那個意思,接著他就想要補償我,跟我做愛。之後,我發現只要我直接攻擊他(比如說『你好恐怖哦,你的朋友都不喜歡你』等等),他就不會講那些齷齪的話。雖然這樣做很有效,我卻覺得不滿足——我要的是彼此之間親密、相愛的感覺。所以不久之後,我就跟他分手了。」    
    在女性選擇表達憤怒和失望的最終方式時,她們寧可分手也不想吵架。此外,在這種狀態中要怎樣才會贏,沒有人知道。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46節 女性憤怒難道不合理嗎

    「我為什麼要和我丈夫分手?因為我心裡對他和對所有男人的怒氣積得太多了。男人怎麼可以用那種方式來看待我們?我真的很氣。我一遇見男人,就想到這件事,所以我認為我不應該再和他們之中任何一人來往,至少短期內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們的文化既壓迫我們,又要求我們付出愛,那麼按理來說,我們是應該生氣的。然而,女性在社會上受到這麼大的壓迫,而男性卻有權控制女性,我們真可以說女性這個族群是不正常的(但某些個別的女性,仍可能在感受到這些意念的同時,與男性深深相愛)。    
    有位女性精闢地指出,在原則上,我們應將憤怒朝源頭髮洩出去,但實際上卻另有阻力,使我們不這樣做:    
    「對我個人而言,之所以會壓抑自己,是因為若要面對引我生氣的那個男人,我一定會滿身是傷。如果從小到大你的父母親總說你毫無價值,那麼你在面對別人的時候,會覺得別人比你強,與其還擊,不如採取自我毀滅的做法算了。其實,我根本不知道我有沒有權利還擊。」    
    女性常把怒氣悶在心中,使它變得像是迷霧一般籠罩著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從而產生長期的焦慮。由於女性有這樣的挫敗感和憤怒,使她們大量求助於心理咨詢、安眠藥及其他慰藉品。從統計數字中可以看出,在美國每年求助於心理醫師和心理咨詢的女性,數目是男性的兩倍。雖然從1950年以來,常有女性主義的巨作問世,包括納爾米·韋斯坦的「心理學造就的女性」(Psychology Structures the Female)、蘇拉密斯·費爾史東(Shulamith Firestone)的作品和菲利斯·契斯勒(Phyllis Chesler)的「女性與瘋狂」(Women and Madness)等,但是從那時開始,這個比例一直沒有改變。在1880年,弗洛伊德就曾給他的未婚妻古柯鹼,以治療她的「神經過敏」。而也許是弗洛伊德自己,或者她在社會的大環境中處處受限的地位,使她神經過敏,在西班牙語系的文化中,也常說女性有神經過敏的情形。在美國,如上所述,女性顯然是鎮靜劑的最大消費者,所以我們可以說有相當比例的女性人口是以化學藥品使自己保持平靜的。然而,無論是因為個人原因或較大的社會因素(亦即男性仍不願和女性平等共享社會政治權力),若是她表示對男性或是男性文化不滿,幾乎會毫無例外地被人視為叛逆。    
    事實上,社會非常強烈地禁止女性對男性發怒,女性若表示她對男性,甚至男性文化或男性體制感到憤怒,常會被人罵為瘋女、對男人沒有好感,或是歇斯底里、得去看心理醫生等等。許多女性因為表現出憤怒的情緒,而感到莫名的威脅,好像自己喪失地位成為了賤民——比如我們常在雜誌上看到,女性因為自己達不到別人對她們的期望而感到焦慮,像是美貌不再、沒有性吸引力。現在,連賺錢能力不足也會使她們焦慮——她們害怕自己終有一天會變成累贅、被人遺棄。儘管我們拿這個字眼來開玩笑,但是我們心裡都在懷疑:社會上到底有沒有地方容得下我們?尤其是年老的女性,我們沒有資格在心理上生男性的氣,因為我們害怕自己會變成女流浪漢(bag lady)。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47節 女性非暴力的抗爭方式

    也許大家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好,既然如此,那麼女人為什麼不乾脆和男人扯平?叛變吧!但是問題遠比這複雜多了。女人不願對男性(或是社會)採取暴力的報復手段,是因為這種做法有違她們最基本的價值觀。    
    就我們所見,大多數女性都不願用男性的方法回擊(雖然她們做得到,例如對對方採取冷漠而疏遠的態度、不熱中於傾聽和諒解,或者是在較廣大的層面上,採取激進的手段來影響政府的政策等等),大多數人認為對男性風格還擊、壓倒他們是不道德的。她們寧可固守在非暴力的抵抗基礎上,認為這樣才能贏得他人的尊敬。然而,有些人不承認女性的實力,反而譏諷女性不夠聰明,因為女性笨得不敢抗爭、為自己開路。他們說女人保持「和平」,是因為她們膽小或是被「洗腦」了而不敢還擊。但是如我們所見,女性在言論上還擊,為自己挺身而出,而且以拒絕令人不滿的性關係作為還擊的案例正在增加:在美國,90%的離婚是由女性提出或是堅持的,這個數字相當高。    
    是不是因為女性從小就學會不要與人抗爭,所以這成了女性的基本價值觀?還是因為女性相信這種價值觀?這種價值觀是誰教的呢?是社會結構這樣教導她們,好減弱她們的實力,還是由她們的母親、祖母、阿姨、嬸嬸等女性長輩傳承下來的歷史傳統?這是文獻中尚未多加著墨的有趣問題。在過去10或20年中,女性已設法採用新的價值觀,像有部分女性嘗試過無性愛及愛情的生活,壓抑自己的情感,並尋求家庭以外的工作。近年來,女性全心堅信的價值觀,似乎是在追求獨立,意思是:擁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能夠表達自己的意見、能夠徹底保有個人的權利,而不只是附屬於男人。但是女性似乎堅持不願抗拒男性文化,不願在生活中保留心中的愛。然而,當她們所愛的男性加入生活時,她們又傾向把照顧和熱忱,轉移到工作或朋友身上——這些照顧和熱忱,一度曾是專為文化和家庭而生的。    
    男性不應害怕女性發怒,畢竟不平則鳴是個人的權力,如果我們能夠把問題講清楚,就能好好地想一想:要用什麼策略來改變情況。如果男性對女性在社會中的地位的問題,或是性關係中的問題視而不見,把這些當做是「女人的問題」轉身不理,而非設法改善這種情況,只會使問題惡化。這就是第二章中大多數人所描述的現象:女性把問題提出來,而男性保持緘默,希望問題會自動消失;而這只會令女性更生氣、問題更惡化。我們可以說,所謂女性的本質是消極的說法,正足以顯示女性之憤怒——她們的憤怒轉錯了方向(變成朝著自身而來),但是這股怒氣有可能轉變成社會的積極力量。根據蘇拉密斯·費爾史東(Shulamith Firestone)的「性的邏輯辯證」(The Dialectic Sex),弗洛伊德在本世紀初對女性本質的解釋曲解了當時的女性運動。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48節 太多還是太少

    是女性愛得太多,還是男性愛得太少    
    女性相信她們應該付出並照顧他人,這是非常矛盾的。近年來女性受到不少批評,首先發難的是女性運動中的某些人士,接著有些勵志書籍(Advice Book)批評女性愛得太多——付出太多、過於迷戀羅曼史。他們的理論是,女性過於依賴愛情,視之為惟一充實生命的來源,因為女性從小到大,就被人教導要在心理上依賴別人,甚至到了心理不健全的地步,所以女性才會緊纏著別人。只要女性能改掉這些行為,不再愛得太多,更像男人一點,就會覺得更快樂,也不會在愛情上碰到這麼多問題。    
    對此,女性有很多話要說,而且事實上,這也是女性爭取自己地位的重要歷史性辯論。特別是,各地方的女性都加入了重新定義自己的愛情的行列。她們面對著這個時代最重要的問題之一:要如何去愛,如何恢復生命的感受和情感,自己才不會吃虧,對方也不會因為自己的善良和付出而佔便宜。    
    常有許多人嘲笑女性對於愛情的興趣過高,在本研究中,大多數女性都對此感到憤怒。她們反過來問,除了要求女性少愛一點之外,為什麼男性不能多愛她們一點,多參與她們的世界,並給予情感上的支持?為什麼總是要女性去改變?我們所談的,到底是怎麼樣的愛情?    
    那麼,到底是女性的價值觀該改,還是男性的價值觀該改呢?    
    傳統的情感契約中,對於可容許的行為有許多假設。最常被人提到的,就是女性應該扮演深愛對方、照顧對方、毫無所求的角色。這種意識形態,賦予男性的角色較少被人提到。男性要支配世界改變的趨勢,做性關係中的主角,並有積極的作為,這些假設已成為我們文化的一部分存於語文、心理學理論和哲學之中。其基礎信念,便是被我們稱為男性意識形態的東西。    
    如果女性想對男性付出愛情,但對方卻不能以女性對愛情的定義與之呼應,那麼女性渴求平等、不互相競爭、彼此照顧的性關係,不是太癡心妄想了嗎?這類忠告每每這樣表示,認為女性若要從不適的心情中解脫出來,就不能再愛得這麼多了。    
    是女性不應該再愛得這麼多(如果你擋不住她們,就加入她們吧),還是女性希望男性開始改變,變得比以前更多?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49節 女性心理學的新視野

    有人說,女性要求太多、沒有安全感,希望深愛她們的男性再三給她們保證,這其實是種生物性的特性,或者是因為她們與生俱來、害怕被遺棄的徵兆。因為她們可能會懷孕,而在這段無助的時間之中,必須有男性來照顧。但是許多男性的態度就像在說「不管嘴上怎麼說,反正男人並不愛女人就是了」——至少他們沒有依女性對愛的定義方式來付出。在這種情況下,女性要求太多、沒有安全感,希望男性再三保證,不是很合理的反應嗎?    
    如果女性抱怨男性表現欠佳,那麼她可能會被人稱為被虐狂,也就是說,「如果你不喜歡的話,為什麼要留下來、接受他」?但這是「歸咎於受害者」的做法。其實,在女性成長的過程中,社會結構不斷教導她們要愛那些給予並維護她們社會地位的人。如果因為女性對愛情投入太多、迷戀愛情而瞧不起她們,這真是令人吃驚。難道女性竟因做到社會結構對她們的要求,而受到苛責?常有人以「生物性」的論點來支持這種說法:也就是說,既然女性會懷孕而且需要男性的照顧,所以在荷爾蒙的分泌上或是心理上她們會變得較為依賴男人。支持這個理論的人,都認為事關人類天性,其理不辯自明。但是也有人主張,希望社會結構能夠改變(就如我們在許多時代、地區都曾見到),母系親族中母親、叔伯兄弟、女性情人或朋友保護著孕婦以及嬰兒,這在某些社會早有先例,而且在某種程度上,我們的社會也是如此。    
    更令人無所適從的是,她們所愛的對象,來自地位比她們優越的族群——男性。換言之,如果女性必須依社會結構傳達的信息,愛上地位比她高的族群,那不是自動成為烈士嗎?她們付出的遠不及回收的,而且對方連花點時間,讓她獲得平等的社會地位都不肯。    
    因此,竟有人指責女性為被虐狂,不但荒唐而且令人痛心:社會的信息指導女性去愛男性、去愛地位高於她們族群的某些成員,然後又要她們忍受男性輕蔑或優越的行為;而女性要是照這樣做,依然深愛不渝,便被冠上被虐狂的封號作為回報。所以,當有人說「如果你不喜歡的話,為什麼不改變呢」?這些話無異火上加油,因為如果女性的社會地位沒有改變是女性自己的錯時,女性會覺得很驚訝,想要反擊。    
    我們也許可以用家中兩個幼童起爭執的情況來觀察男女之間的情況:這個孩子打了那個孩子一拳,那個孩子哭了,在家長的想法中,哭的那個才需要照顧,而打人的這個既壞心眼,又富攻擊性。    
    在我們的社會、家庭中,男性常在心理上攻擊女性,但很少有人因此受到苛責,社會反而批評女性過於情緒化、太容易煩躁,過於需要對愛情的保證,太迷戀羅曼史。但是大家很少將男性一起批評進去或是設法要求男性改變,這是因為他們在心理上已將女性定位為問題兒童、問題性別。所以女性生活在令其沮喪而且地位不公平的社會設定之中,卻發現惟一能討論這個問題的對象,只有女性而已。    
    所以,男性系統對於女性心理的瞭解並不確實,其判斷也不正確,至少它歪曲了女性心理的本義。毫無疑問,這裡的4500名女性對女性心理能講得比弗洛伊德還好。    
    男性意識形態的架構,既然是統治社會的意識形態,其影響力當然深入男性和女性心靈的深處,我們從本書和先前對於男性的研究之中都可發現這一點。女性若想付出愛情,常被迫妥協再妥協,因為這個社會視她們在情感上居於次要地位,或者說另類。也就是說,她們必須一再忍讓,假裝沒有注意到她們遠遜於男性的地位,而且不在乎她們的想法被人棄置一旁,因為,男性認為她的工作能力不如他們,作為朋友,她不如其他所往來的人,看轉播的足球賽都比陪她更重要等等。由於女性肯忍讓,所以常被人視為弱者或烈士,既不會堅持到底,又容易打發。長期以來,學術研究一直從男性意識形態的觀點來闡釋女性在愛情關係中的行為,西蒙娜‧德‧波伏娃曾在1984年解釋道:「雖然我敬佩弗洛伊德,但是關於女性的問題,連弗洛伊德本人都說那猶如一片黑暗的大陸,他一點都不瞭解女性想要的是什麼。任何想要研究女性問題的人,必須完全和弗洛伊德決裂。」    
    面對著缺乏溝通、缺乏尊敬的日常生活,常使女性感到自尊在慢慢消失:她不得不做選擇,到要留在這個性關係中,忍受對方微妙的鄙視和輕蔑,還是和對方分手去過寂寞的生活(難道一個人生活會比較寂寞嗎)。她的內心為維持自我的尊嚴而掙扎不已,形於外的症狀就是與人鬥嘴、對立、有不安全感。但儘管鬥嘴的例子在人世中層出不窮,但在我們的文化中頻率更高,而且比想像中的更尖酸刻薄。這是因為兩性關係是政治的,也就是說,在一般人固定的觀念中,女性是情緒不穩、非理性的,而且女性的能力往往得不到認可,女性被置於挨打的、次要的地位。    
    由本章所描述的男性行為模式來界定的女性心理地位,和所謂的正常行為之間有何關聯?以傳統的社會科學而言,如果大多數人表達出某種特定的感受,這種感受便算是該族群的正常行為。所以在我們女性到底算是什麼這個問題中,如果女性喜愛的是會傷害她們的男性,那麼女性便是被虐待狂。    
    然而,如果我們採取歷史的和哲學的觀點,會發現另外一種意義——女性行為是針對特定文化環境的合理反應。是的,如果我們想要超越這個謎團,尋求應付方式,理解這個現象,擁有自己的看法和計劃,就必須採取這種較為寬廣的觀點,把目前男女關係的現象只視為一種廣泛的意識形態,或說是既定的信念,也就是男性意識形態的產物。    
    女性在此對於她們的經驗的描述和論述,給人留下了深刻而鮮明的印象:既然現狀如此,改革刻不容緩,女性不應繼續坐視我們的文化依照數百年的傳統來界定、判斷她們,在潛意識中將女性貶為二流人種,而且必定遜於正常的標準。我們從眾多女性的證言(以及多位女性學者對本研究的參與)之中,發現了豐富的心理學基礎資料——正是建構新哲學的必要資料。目前心理學的用語中,包括有關女性思考及女性心理學的詞彙極為有限,也就是說,整體而言,心理學對於女性文化是非常陌生的,所以應該立刻設法熟悉不同文化觀點之下的文獻才是。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50節 雙重信息造成女性不安

    如果男性不願和女性維持平等的伴侶關係,在情感上一味與對方疏遠(裝得越脆弱,權力就越大嗎),而且不斷在性關係之中騷擾、貶抑女性,同時又要求這些女性付出愛、感情和諒解,認為女性本來就應該任憑差遣(而且應該提供煮飯、操持家務等服務),那麼,會對女性產生何種影響?    
    這種矛盾的行為會對人產生何種影響?也就是說,如果對方經常在情感上與我們保持距離,令人無法捉摸,甚至取笑你,根本不理你的心聲;另一方面又時而轉向你,期待你給他愛和情感,還說他是愛你的——那我們要如何應對呢?    
    如果女性愛上一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然而處處表現出上述的矛盾行為)的男性,可能會失去平衡,而且無所適從;不過她也許仍想留下來維持這段關係。但是,到底那一個才是真正的他呢?她心裡也這樣起伏著,是愛她的那一個,還是疏遠她的那一個?當好的那一半開始疏遠她時,她要怎樣應對呢?所以她試著把問題提出來,不斷地嘗試,但是在這個過程中,她得不斷面對由對方的冷酷和情緒上的冷漠而帶來的沮喪及苦悶。    
    女性是否如常人所言,真的缺乏自尊?或者這純屬「歸咎於受害者」的講法?    
    事實上,我們如果考慮到女性在成長的過程中,一再受到明示或暗示她們不如男性,那麼她們的表現已算是相當好的了。但是女性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要她們表現得像許多男性一樣,咄咄逼人、冷漠和不近人情,有位女性描述了自己的情況,批評這種攻擊他人的想法:    
    「我覺得好像許多女人——包括我自己在內,都缺乏男人從小養成的那種自覺。男人傷害別人像是天經地義(他們本來就應該要給別人點顏色看),連他們的母親都可能告訴過他們要『回到現場去,誰給你難堪,你就給他難看』,而且一直催促他們要贏得所有的競爭,這便是造成男人的規則和女人規則不同的原因。」    
    但是女性是否真如大眾所說,低估了自己的價值?或只是女性拒絕表現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不願放棄對於愛和照顧的堅持,而心中仍希望男性能加入她們,並寄望於他們終會多對自己付出的關愛?    
    據我們所見,大多數女性的確比男性花更多功夫以延續兩性的關係,而且無論處於怎樣的逆境,都堅持不懈,然而,她們卻因此被人瞧不起。但是,忠誠難道不是種令人敬佩的特性嗎?是否應該也要求男性照這樣做才對?也就是說,多花點精力來理解和關愛另一個人,即使對方當時多少有點不智也是一樣,試著把對方心中的話誘導出來,幫助她、任她差遣,並予以回饋。我們需要朋友這樣對待我們,也需要我們所愛的人這樣做。    
    無論過去和現在,這個社會都在女性成長的過程中灌輸「把過錯歸咎於受害者」的想法,使得她們將人生最基本的目標(自我的定義和身份的基礎)都集於愛情之上(尤其那些沒有經濟能力的女性更是如此),但是接著又怪罪女性過於迷戀愛情等等。可是,我們的社會,的確指導女性將愛情集中在一個身份比她們高的族群(男性)身上。    
    大多數女性的心中,每天都與男性和愛情奮鬥不已,因為在這種不公平的性關係中,她們不知應該如何應對。這是我們在本研究中所見到的真實情況,這是場政治鬥爭,即使女性現在還愛著男性,但是她們對現實情況已經越來越清楚,並進而唾棄了整個男性體制:她們正處於決定自己何去何從的關鍵,要放棄愛情,採取男性的價值觀,還是重新運作自己的系統。但無論如何選擇,都非常注重人性、溫情和諒解,並設法將它融入文化的精神之中,也就是去改變這個世界。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51節 難道愛情只是一場夢

    「我該怎麼辦?昨天晚上我朋友(情人)打電話來,顯然是為我們之間越來越疏遠而感到痛苦,我也很痛苦,但除非他肯改,否則我們不可能再恢復往日的親密。如果我讓這種關係延續下去,接受他現在的樣子,總有一天會因為被羞辱得再也受不了而爆炸,並且會把為了讓彼此共享真正美好時光而對他忍氣吞聲的往事報復在他身上。這麼一來,我會把這些日子來最美的時光給毀了。接著我必須縮回來,因為再也沒有什麼值得留戀。所以,為了要保存我所愛的回憶,我必須現在就撤退。」    
    「為了對真正的(至少我認為如此)性關係所持的信念,我必須撤退,因為,如果我希望有機會遇到一個以公平態度對待我的男人,要是我真遇上這麼一個可以滿足我的夢想的男人,那麼我就必須更像我自己,以我擁有的一切,來回應這個理想的男人。我堅信女人必須珍惜自己擁有的這一切,而且不要濫用你的特質。如果這表示我必須違背自己的意願,疏遠另一個人,那麼我寧可忍受這種痛苦。」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52節 放棄愛情(1)

    放棄愛情——在情感和思想上背離原有體系    
    「每次我們和好之後,我們的關係便只剩下一個小島,比上一次和好之後又縮得更小,因為我們吵的事情一直都沒有得到解決。你懂我的意思嗎?」    
    有84%的女性說她們相信愛情關係應是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但也有74%表示她們目前的性關係不是她們的生活中心,她們放棄了,不再以目前的性關係/婚姻為生命的首要之務:    
    「對我而言,過去四五年來,這段關係一直處在邊緣地帶,因為我成長了,但是他卻拒絕承認我的改變,我要是能夠多賺點錢,一定會跟他分手。」    
    「這份關係維持了我的生存,給予我處理日常生活的力量。我不會說它是我生命的中心,因為我才是自己生命的中心。如果我能夠在經濟上獨立的話,一定會離開他。」    
    「有一段時間,一直到差不多5年以前,我會為生命中的男性放棄一切,我把我的女朋友都『暫停』下來,陪他做他喜歡的事,而非我喜歡的事,拜訪他的朋友等等。現在我不會了,現在的性關係是我生命的一部分而非全部。」    
    「對我而言,婚姻很重要,但不是核心。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的確喜歡有丈夫陪伴著過日子,但要是孩子大了,我又在離家很遠的地方找到好工作,我大概會毫不猶豫地接下來。」    
    「這個關係是我生命的護網,但不是我的生命。」    
    「男人很重要,但是再也沒有一個男人能成為我生命中惟一的目標。我不會再通過男人的眼睛來衡量自己了,我愛自己,也愛這些男人,要是我沒有那樣愛他們,也許現在不會這樣滿足。但是現在,我的小孩排在第一位,然後是我的事業,最後才是愛情。」    
    「我希望能夠有人真心相待、共享生活,但是這個對象不是男人。我談了幾次戀愛,已經學乖了,我玩不起這種遊戲。」    
    「除非你愛得很深,而且對方以愛回報,與你共享生命的一切,否則愛情不算真的重要。你也可以把興趣轉移到其他方面,用其他方式來填滿自己的生活。」    
    「就是因為我一直把愛情關係放在最重要的地位上,才給自己惹來這麼多麻煩,現在我要放棄這種方式,把重點放在其他方面。這樣,當那個一生守候的人出現時,我自己才會仍然存在。」    
    有些女性覺得非常失望而且憤怒:    
    「我再也不相信愛情關係了,男人太會說謊騙人,我覺得還是自己過自己的生活最好。」    
    「不曉得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覺得跟別人談戀愛一點也不值得。我偶爾會恣意狂歡一下,但是我決心不要對任何人認真。」    
    「我從小到大,都被人灌輸關於愛情關係的不實夢想。戀愛很美好,但如果以它為生命的基礎就不一樣了。」    
    「我被人甩了這麼多次,只覺得它再也不值得我花這麼多的時間和精力,因為受到傷害的總是我。」    
    「現在我認為,發展自己比發展愛情關係更重要。因為在關係進展的同時,我不只做我自己應該做的,還做了別人應該做的,但是既然一直得不到回饋,我再也不願扛起別人的擔子。和我往來的男人,必須肯像我一樣努力延續兩人的關係。然而,如果這意味著我必須花很多功夫,那我寧可把精力花在比較能產生結果的地方。我不必依賴性關係,所以也不願意看到自己,為了兩人的關係耗盡心力。」    
    只有19%的女性說性關係是她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    
    「我丈夫中風的時候,我受到很大的震撼,因為我不知道他(還有我)能不能撐過去。我知道要是他死了,我還是會活得好好的,但是心中有一大部分會隨他而去,我的小孩和工作都很重要,但是對我而言,都及不上他那麼重要。」    
    「我們的關係絕對是我生命的重心,雖然它缺少許多小東西。如果不是和他在一起,我會連自己要做什麼都不知道。如果他離開了我,永遠都不願見我,我會乞求他,不管要做什麼,一定要讓他回來。」    
    「我整個人生都繞著他和我的孩子旋轉,我的工作只有8小時,但是他24小時都在我的心中,他是我的動力源泉,要是生他的氣,我的工作就做得不順利。我做的是公關,我很久沒有讓任何人靠我靠得這麼近了。他講的話可以讓我整天輕飄飄,也可以讓我的心頭非常沉重。」    
    「我和丈夫之間的關係是我生命的重心,我想我之所以能夠冒險和別人(特別是男人往來),主要是因為我在家有安全感。」    
    有位女性說了句很有趣而且很不尋常的話:    
    「性關係是我變成女人的要素。」    
    事實上,34%的女性相信:愛情關係不一定是生活幸福的首要因素。有的人還懷疑愛情關係是否真的必要:    
    「我丈夫和我分手之後,我對自己發誓短時間內絕不動情感,因為我需要調整自己,重新認識自己,我喜歡美好的愛情,但是沒有它我照樣過日子。」    
    「愛情關係存在的時候十分美好,而且日子會因為有了愛情而變得更豐富。但是現在,我在多年以來,首次過著單身生活(因為我最小的女兒也『離巢』了),我有種前所未有的感覺,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完全的人。」    
    「除非跟對了人,否則愛情關係就不重要,要是沒有男人(尤其是我不尊敬的男人),我的人生仍會一樣的滿足和有價值。」    
    「我的工作絕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而且我覺得這樣很好,以前我讓丈夫擁有很大的權力,把我壓得喘不過氣來,每個人都應該引以為戒。」    
    「性關係固然美好,但是我的工作才是我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這段關係已經有一年了,我一直都很照顧自己的需要,而不是專為迎合他人的需要而忙碌。我認為人生不一定要有穩定的愛情關係才算有價值。」    
    26%的女性,試著在生活的其他部分傾注更多心血,不再十分重視男性以及愛情關係:    
    「我認為我這輩子最想要的,仍然是和另一個人過幸福快樂的生活。但是我也承認那一天永遠不會到來,所以我決心在生活的其他層面多下點功夫,不再墜入愛情關係。」    
    「離婚之後我決心多看看生活的其他部分。我以前都沒有注意到這些,因為我被愛情生活包圍得密不透風。」    
    「我現在在性關係上跟別人一點牽連也沒有,我覺得自己擁有很大的自由,有很大的權力和個人成就感,因為我不必繼續做那些大家習以為常的事,那只會使我處境卑下而痛苦,比起往年,我更喜歡這種毫無牽掛的生活。」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53節 放棄愛情(2)

    有位大專的年輕女性,解釋她為何作此結論:    
    「我和喬治同居的時候,已經有一份很好很重要的工作。他偶爾下廚,但是從不動手整理公寓(但他一直認為他堅決支持男女平權)。他很少待我如平等、完全成熟的人——他自以為是平等先生,其實恰恰相反。有幾次他根本不考慮我的知識和成就,把我當成次等人對待,比如說擅自決定,不告訴我事情的進展。我總是在碰巧或是抽絲剝繭之後才能發現真相,他常常表現出高高在上的樣子。    
    「同居之後,我在經濟上部分要依賴他,這造成了很大的問題,因為他每一次付房租之後,不是支票跳票就是反過來跟我借更多的錢,他不會管錢。現在,我認為我應該從一開始就只相信自己,在他闖進我的生活之前,我過得好好的。我們兩個的關係越來越緊張,而且彼此都感到不安。    
    「後來,我改變了性關係在我生命中的地位。起初學校和喬治都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位,但是有一天,他提到學校是他生活的第一位,而且一直如此,使我瞭解到我的順序也應該改變。我想,要是沒有喬治的話,學校會一直排在第一位。之後,我便把學校當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14%的女性反對把自己與男人的關係,視為生命中心,並以此為原則:    
    「對我而言,兩性關係很重要,但它不是我生命的中心,我認為那實在太消極了。現在我努力地與自己建立更好的關係,在我的需要和別人的需要之間找到平衡。過去我和人有關係時,偶爾會被壓搾到我想像不出,要怎樣才能恢復精力的地步。」    
    「我認為愛情故事差不多都是狗屁,只會使女人更為卑下。它是使你受到壓力的原因,以及想要躲避現實的前提。」    
    有些女性為自己太看重愛情而感到惋惜:    
    「我和我愛人的關係控制了我大部分的生活,使我有點害怕。它太過重要了,但我好像改變不了。」    
    「我在和一個人分手之後,會習慣性地馬上追求一段新關係。我覺得這是個大問題,因為我需要有個男人才會覺得自己正常、有安全感。我沒有辦法光靠朋友的愛來肯定自己的優點和吸引力,但我希望能找到一個尊重我、欣賞我的男人作為戀愛對象。」    
    愛情關係的重要性如何,是個相當複雜的問題,無法只用「合理」的標準來看待:    
    「沒有愛情關係我仍能運作如常,這點使我有安全感;但在獨處時,我仍渴望有人注意我、對我付出情感。」    
    「我為了想要追求自己的生活而分居,接著離婚,之後我感到很消沉。我覺得挫折感很大,又很寂寞,要是能有很要好的朋友就好了。」    
    「以前我認為女孩子應該有個他,這樣別人才會認可你,說你是某某的女朋友。現在我就不知道了,完全附屬於另一個人,似乎是我們最不該做的事情。」    
    有些女性表示,她們雖然也想把朋友關係看得和男性的愛情關係那樣重要,但是她們就是做不到:    
    「我愛的是他們抱著你、愛慕你、欣賞你的那種溫暖的感覺。從女人身上,你得到的是諒解,但那是不夠的。」    
    為數多達59%的女性,自覺地否決了她們以前持有的「有了男性的愛,才算有了自尊和他人認可」的想法:    
    「我以前只是單純地認為自己應該要有男朋友,而沒有問過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我浪費了許多年的生命,不是在想辦法交男朋友,就是覺得欠缺男朋友。我希望能幫助我妹妹,避免她又在這件事上頭花這麼多時間和心思。」    
    「要是沒有和男人在一起,就一定要有人保護我才敢在街上走。我發現到這一點的時候,對自己感到生氣,但是我氣的不只是我自己,而是社會竟沒有阻止這種情形,讓它繼續發生。」    
    「發現自我的滋味真好,實在難以形容,現在我再不自暴自棄,然而和情人戀愛仍很令我高興,不管哪一個女人,要是開始自暴自棄,就應該把男人丟開一陣子,獨自居住、多認識自己,發展她對自身的感受。」    
    「男人不見得能提供我們需要的每一樣東西,但我們卻被設定成要在心理上依賴男人,這種心理上的依賴感是可以克服的,但並不容易。(在現在這個時候)有很多東西是男人做不到,但是女人做得到的,比如說諒解。女人似乎知道我是怎樣的人,這是只有女人才懂的知識,我真的沒法解釋。」    
    「對於大多數女性而言,愛情真是個問題,因為她們在這上面花了這麼大的精力,卻只得到了一點點回饋。現在我不是真的很在乎男人,但是我跟男人的關係,在本質上仍是『纏著別人』。還好,至少女人比較能接受我。」    
    「其實,單身的你有機會改變世界,因為當你和男人有關係的時候,男性思考模式會變得頑固難纏,讓人很難喘氣。單身的時候沒有人控制你、貶抑你——至少我希望如此,你的生活比較有彈性。至於缺點,我想,主要是沒有安全感、乏人肯定。」    
    「在目前這個階段,女性比男性更受限於愛情關係之中,女人需要實質上的愛情,因為她們在這方面相當貧困,通常她們對自己的肯定並不夠,才轉而尋求其他有力團體的肯定。另一方面,男人需要女人做男人和男人之間的緩衝,因為這樣,所以他們更需要女人。他們沒辦法從男人身上得到妥當的照顧,所以喜歡我們像衛星一樣地繞著他們轉來轉去,供給他們一切需要。」    
    我們在本書中,可見到許多女性都過著雙重生活。她們要在婚姻或愛情關係中做自己,所以需要發展出雙重自我——一個自我給她們的丈夫或情人,讓他們快樂並保持和平,照顧她們的家庭,另一個代表其餘的自我,保持她們和自我的聯繫。這種情形就像女人常以不同方式說的:「要我表現得深情款款、照顧他人的樣子很簡單,難就難在要能深情款款,又能保持自我。」    
    長久以來,擁有性關係的女性,一直把自己的生活區分開來,勉強為自己擠出點時間,但是女性對這種模式的生活,越來越感到沮喪和不滿。而且由於她們經濟獨立的能力增加,許多人開始用心地思考:她們到底想要什麼?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54節 性關係是否仍為重心

    性關係是否仍為女性生活的重心    
    25年前一些有關計量社會學、男性科學、人際關係的研究結論,認為女性絕對將性關係視為自己的生命,這和我們在此的發現形成強烈的對比。在那些研究中,女性畫的圖形大致上像圖1,男性畫的圓形則大致像圖2。    
    也就是說,大多數女性都畫了一個大圈圈來代表她們的性關係,再畫一個小圈圈與大圈圈相交或在大圈圈之中,代表她們自己,而男性畫的則是兩個相等大小,沒有相交的圈圈。 [被屏蔽廣告]     
    [被屏蔽廣告]在1950~1975年之間,許多心理學家對女性所作的研究也有類似的結果:女性將愛情關係視為生活的重心,認為她們是愛情關係的一部分,附屬於愛情關係或者至少有點附屬於它。    
    所以,本書之中,所見的是新現象,由女性自己所下的新定義。許多女性的結論是:她們再也無法負擔在情感上將愛情關係視為生命的首要之務,顯然這並非她們所樂見的。而且大部分的人,都覺得她們是被迫作此決定的。    
    在情感上,女性已經背離男性了,但她們仍努力使它運作如初,這不是因為她們想要抽身而退,而是因為她們在心智上到達了新的境界,處於和男性相同的水平上。也許她們仍愛著男性,但卻把他們當做是來自另一個星系、另一個行星似的。即使她們留了下來,也會想了又想,試了又試,企圖突破現狀;要是不能突破,她們會覺得和他們很疏遠。她們要怎麼辦呢?她們不斷地努力,設法搞清她們的愛情關係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她們既然已知其梗概,總不能裝做自己不曾知道吧?


第3章 文化體制背後的意識形態第55節 改變代代相傳的情感架構

    女性正在改變代代相傳的情感架構    
    女性正處於一個劇變的潮流之中,雖然大多數女性表示,在理論上愛情應該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但無論已婚或單身的女性,大多也表示愛情生活不是她們的生活中心。大部分的女性同時還說她們仍期望更偉大、更深入、更好的愛情的到來。這就難怪現今的女性有著非常矛盾的感覺:大多數人都想要深入愛情關係,而且認為愛情是這一生最重要的事,然而,她們卻發現,想要如其所願簡直是不可能的。大多數女性覺得,在日常生活中,男性每每對她們的身份進行挑戰,為了解決這個難題,她們重新安排了生活的優先順序,不再像以前把愛情看得那麼重要。    
    如果女性說,她們再也無法負擔在情感上將男女之愛視為生命的重心,那麼是否可以說,女性放棄愛情,就是認同了男性的價值觀?我們是不是認定傳統上的男性模式才是正確的,我們只需將愛情視為生命的一部分,其重要性低於工作、事業、身份以及作為男性的榮耀?或是女性仍保持著她們對愛情的信念,只是暫時把她們對男性的希望放在一邊,保護她們自己,直到能視她們為平等對象的男性出現?    
    還有許多女性選擇了第三種方式:她們仍繼續將愛情視為個人的基本價值系統,但是對象可以改變。許多女性將她們的愛導往其他方向,以更多的關心和愛意來對待朋友、小孩和情人,甚至埋首於工作之中,或是將注意力放在與她們往來的人身上。女性曾盼望與男性共享非常親密的情感,在這個願望落空之後,可能會使她們感到悲傷,有些人已經放棄了長久以來對於愛情的不實期望,回首往事,只覺得深深地後悔和無奈。但也有許多人因為這種多樣性的選擇出現了新機會,而感到無比慶幸。

<<海蒂性學報告:情愛篇>> 〔完〕

天博閱讀室

版權聲明: 本站書籍來源自網絡,屬于個人愛好收集性質,所有小說版權屬原出版社及作者所有。

對於原文小說有興趣的網友,請購買原文書(網上書店 @ 天博網),尊重出版商的權利。

若本站侵犯了您的版權,請給我們來信,我們會立即刪除. Email:info@tinp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