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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子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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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例行公事場景1 回憶過去 

     泛黃的照片裡有幾張面孔,他們和注視著照片的這名年輕女人之間,相隔幾百年的距離。年輕女人非常喜愛這張照片。每次到祖母家去玩,她總是要祖母把這張照片拿給她看。照片裡是3張孩子的面孔,他們早已逝去多年,但老古董式的相機卻把久遠以前的童年瞬間收進了鏡頭。3個孩子站著排成一列,最年長而且身材最高的孩子站在最左邊,其次是身高、年齡較低的孩子,按著順序向右排開。站在兩端的男孩年齡大約是10歲和2歲。而站在正中間的女孩則大約是5歲。    
      每次看到這張照片,年輕女人都會感到自己和未知的過去之間有一種關係。照片裡是她的曾祖母和曾祖母的兩個兄弟。然而如果不知道這一點,光憑想像,卻能讓人聯想到照片裡的女孩就是正在欣賞照片的她。因為照片裡的曾祖母,和她童年時代的臉龐簡直相似到極點。祖母把這張臉叫做「家族的臉孔」,而她的親戚擁有這張面孔和這雙眼睛的,的確相當多。    
      她注視照片半晌,接著便要求祖母「再說一遍」家族的故事。老婦人摸索著從相冊裡面拿出一張很大的紙,然後才開始講述過去的故事。這是一張家譜。她祖母不只對自己的家譜感到驕傲與欣慰,也非常喜歡把家譜和照片拿給兒孫們欣賞。    
      年輕女人很專心地傾聽祖母敘述,同時也決定要把祖母的話都好好兒地記下來。照片裡,曾祖母的兄弟之一很早就去世了,也沒留下後代。年輕女人的曾祖母從小生在貧苦之家,不過她後來不僅長大成人,還擺脫了貧困的家庭背景。曾祖母從一個小女孩變成美麗的少女,當時曾經受到村中所有年輕男人的追求。曾祖母后來到一個大戶人家去當女傭,不久,就懷了這家少爺的孩子。那時在曾祖母肚裡的嬰兒,就是現在正在講述故事的祖母。    
      所幸那個大戶人家並沒把曾祖母趕走,他們接納了她,讓她成為全家的一分子。整個事情發生得太快了,除了曾有過一些謠言之外,也沒人敢肯定地說那個新生兒是個私生子。曾祖母和她丈夫後來一直保持良好的關係,他們又生了4個孩子,全都是男孩。而且,在當時算是十分難得的,幾個孩子居然全都養活了。    
      現在,祖母指著照片裡年紀最大的男孩,他該算是祖母的舅父。但他可沒他姐姐那麼幸運,終其一生,他都沒法擺脫貧困的命運。他也生了5個孩子,這一點倒是和他姐姐一樣。可是其中的3人卻還在嬰兒時期就夭折了。剩下的一兒一女,兒子18歲那年在第一次世界大戰裡送了命。女兒後來雖然結了婚,卻沒生孩子。這個女兒在她五十多歲的時候,也緊隨數年前去世的父母,孤獨地離開了這個世界。照片裡那個最年幼的男孩有著一對大眼睛和迷人的微笑,他是祖母的弟弟,在拍完這張照片兩年之後,他感染上麻疹,夭折了。    
      年輕女人和她祖母一起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張家譜。家譜的形狀像是一座金字塔,最上面寫著照片裡3個人的名字,最下面寫著和年輕女人同輩的五十多個表兄弟姐妹的名字。女人注視著家譜,突然發現一件事,是她從前不曾注意到的:和她同輩的五十多人當中,不論是誰,只要按照家譜上的記載往前代去找,就能追溯出他們的源頭全都是照片中間的那個女孩,也就是他們的曾祖母。而站在兩端的男孩,不用說,沒有一個後代是屬於他們的。    
      年輕女人彎下身子想把家譜看得更清楚一些。她想從家譜裡面找出,還有沒有人像照片裡的兩個男孩一樣沒有後代的。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祖母的一個兄弟,她怎麼也想不起這位叔爺的名字了,不過他那形狀奇特的鼻子倒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年輕女人又找到另外兩條中斷的家譜線,但這時她已經無法繼續保持彎腰的姿勢,只好直起身子,離開了家譜和相冊。緊接著,女人感覺到子宮裡的胎兒踢動了幾下。她遲疑半晌,微笑著輕撫自己的肚子。至少,這條家譜線在她身上沒有斷掉。    
      我們的個人特徵全都取決於基因——也就是一種決定我們成長與構造的化學指令。這些指令全被壓縮在精子和卵子裡面,並由家族關係傳給後代,最後是由我們的親生父母傳給我們。不只是「家族的面孔」(泛指身體形態),我們還通過基因遺傳到各種生理上、心理上和行為上的特徵,其中也包括許多性行為的特徵。    
      這本書的目的是希望更進一步瞭解人類的性行為。在這本書裡,我們試圖深入研究如何擁有某種性策略(sexual strategies,指具備某種性行為模式)的人,要比擁有其他性策略的人更易在繁衍子孫競賽中獲勝。這裡所謂的獲勝標準,是以後代子孫數目來判斷。因為要有足夠數目才能構成未來時代的規模。    
      不論在家族或是全社會人口之中,能夠取得優勢的,一定都是優勝祖先的後代。這些後代子孫都繼承了祖先的特徵。例如在場景1里那個年輕女人的同輩,他們並沒有繼承到那個無名大舅公的鼻子,而是全都繼承了曾祖母的臉型。由此可知,年輕女人的同輩表兄弟們也由各代前人間接地繼承了這個家族的創始者——曾祖母的「家族的性行為特徵」。而同輩裡並沒人繼承到無名大舅公的性行為特徵。不論他曾經擁有怎樣的性策略,顯然他的策略並不成功,而且也沒能傳給後代。    
      祖先是出於某種意圖才製造了大量的後代,或是因為偶然才產生這樣的結果,這個問題對我們這一代來說是毫無意義的。影響我們這一代特徵的主要原因只有一個:祖先當中誰留下了後代?留下了多少後代?誰沒留下後代?在場景1當中,年輕女人的曾祖父母歡享性愛,最後竟給他們帶來了一個嬰兒,當時他們可能驚慌失措。然而,如果當時沒生出那個嬰兒,現在場景1里的年輕女人和她五十多個表兄弟也就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事實上,人類每一代的成員都是在玩一種繁衍子孫的遊戲,大家爭先恐後地想要把自己的基因遺傳給後代。每場競賽裡都有贏家,就像那張照片裡的小女孩。而相對地,每場競賽裡也有輸家,就像照片裡的兩個男孩,也就是年輕女人的曾舅爺。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是贏家的後代,這也可以說是贏家的性策略所產生的效果。    
      在同一代裡,只要某些人比其他人擁有更多的後代,繁衍子孫的競賽就會一直持續下去。在我們這一代,競賽也和過去任何一代同樣地激烈、殘酷。因為能把本身的基因特徵留在後代身上的,畢竟是那些孩子生得最多的祖先,而不是那些無後或是子女生得很少的祖先。    
      不論我們是否瞭解這個事實,或是否願意加入這場競賽,也不論我們是否在意這種競爭,我們全都已經被預設在某種程序之下,這個程序命令我們必須成功地製造後代,並盡力地在這場繁衍子孫的競賽裡獲勝。我們的祖先曾在繁衍競賽裡贏得勝利,他們遺傳給後代的基因指令不只強迫我們加入這場競賽,同時也在暗中指導我們如何獲勝。當然,有些祖先在競賽中的成績過人,所以他們的後代也繼承了能夠製造多子多孫的性策略。當我們這一代在計算競賽得分時,有些人生出的子女數目遠遠超過他人。現在,讓我們通過這本書來探討究竟為什麼有些人能比別人更成功地繁衍後代。    
    


第一章 例行公事場景2 家常便飯(1) 

    週末的深夜,這對年近30歲的男女正準備上床睡覺。他們一邊忙著料理著身邊的瑣事,一邊頻繁地進出每個房間。兩個人都全身赤裸,但對他們來說,裸體就像是家常便飯,已經不再讓他們立刻聯想到「性」。而且,他們就是看到對方的裸體,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感到興奮了。老實說,這兩個人現在根本很少打量對方的身體。今晚是週末之夜,兩人心裡都明白,他們在睡覺之前必須做愛。不過,這種形式的性交已經成為他們各自遵行的例行公事了。這一刻,他們偶爾會在房裡擦肩而過,可是卻毫無進行性交前戲的氣氛。    
      事實上,他們上次做愛是在一星期前,也就是上個星期六。4年前他們剛剛認識的時候,兩人至少每天都要性交一次(只除了她的月經期才會暫停)。那時他們要是聽到「一星期一次」,大概會覺得是個笑話吧。而現在,雖說他們的慣例是「一星期兩次」,不過,「一星期一次」的頻率卻越來越高。而從兩個月以前開始,他們決定不再採取任何避孕措施。    
      他們放棄避孕,倒不是因為急著想要小孩。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們那些三十多歲的朋友還沒來熱心地教他們如何「做人」。至於生育子女,他們寧願一切順其自然。而且,自從不再採取避孕措施之後,懷孕的可能性反而給他們帶來一絲淡淡的興奮,剛開始那一段時間,他們甚至每星期會有三四次性交。不過,這個星期比較特別。有幾天晚上,他們是分別在外面度過的,兩人之間不知為何瀰漫著冷淡的氣氛,而且兩人都像有意無意地在避免做愛。直到星期六早上,他們一起開車到女人的妹妹家拜訪,往日的浪漫氣氛還沒恢復。即使是到了現在這一刻,他們都已經上床準備睡覺了,但兩人仍然能夠感覺出一星期來的冷淡。首先,男人試探性地伸手去觸碰配偶的裸體,緊跟著這個動作,兩個人便立刻展開了他們的例行公事。    
      男人先溫柔地親吻女人的面孔,同時用手去撫摸她的乳房。漸漸地,兩人開始更用力地吻對方。男人並用手去撫摸女人的大腿和膝蓋。不一會兒,他低下頭去吸吮她的乳頭,而女人這時則懶懶地用手撫摸著男人的背部和臀部。今晚,她還是像平常一樣無法集中精神。像是這一刻,她的腦海裡浮起了早上和妹妹的對話。不過,當男人把手伸到她兩腿之間的那一剎那,女人的思緒馬上回到了現實。男人這時用手撥開她那些較長的陰毛,把手指伸進陰唇之間,去試探她的陰道是否已經夠濕。他認為她已經準備好了,可是女人知道她的身體還沒準備就緒,而且她也不想那麼干就讓他插入。於是她伸手去找他的陰莖,同時也不斷地用手輕握著。女人的動作看來也像是在試探他是否已經準備好進行性交。不過,其實這是她的緩兵之計。男人停下手裡的動作,然後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手指去摩擦女人的性器。雖然他並沒碰女人的陰部,但他的指尖感到(也可能是他的想像)女人的陰道已經變得越來越濕。男人鬆開手,調整自己身體的位置,和女人成面對面性交姿勢。女人仍然用手握著他的陰莖,她等待著適當的時機,以便引導那膨脹的陰莖進入陰道裡。有好幾秒,女人用手擋在陰道和陰莖之間,她不想讓男人動得太激烈,更不想讓他太快就到達高潮(因為她自己還不夠濕潤)。然而,她馬上就發現情況已無法控制,所以只好放手。男人先是輕輕地進行前後抽動,不一會兒,女人的陰道終於充滿了潤滑液,男人的陰莖這才算完全插入陰道。    
      在陰道完全濕潤之前,女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兩人的性器上,她專心致志地注意著男人是否能順利地插入。然而,當陰道完全變濕,而且男人像平常一樣開始前後抽動的時候,女人的心思又回到了她妹妹身上。男人的動作偶爾使她感到不舒服,這時她的意識才又回到現實。但即使是心不在焉,女人憑借她多年的經驗,卻仍然能不斷從喉嚨裡發出低聲來回應男人的動作。就在這時,女人的意識突然跳到星期三晚上,她想起了那個男人。那晚和朋友在一起的時候,那個男人過來跟她搭訕。這一刻,女人心裡幻想著壓在自己身上的是那個男人。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呼吸也越來越急促,喉嚨裡發出更高昂的聲音。可是,就在幻象即將成形,她感到自己馬上就要到達高潮的那一刻,男人突然做了一個特別笨拙的動作。一切幻象在那一瞬間立刻化成了泡影。時機錯過了。女人迅速地發覺男人正在射精。她配合著男人的收縮發出一陣呻吟。陰道裡陰莖開始逐漸變小,兩人的身體一起開始放鬆。男人壓在她身上的重量突然變得令人難以忍受,她輕輕地咳嗽起來。男人萎縮的陰莖已經從陰道裡退了出來,他從她身上下來,兩個人像往常一樣地擁抱在一起。這時,他們都對自己沒能為對方多做一些而感到內疚。兩人同時陷入憂鬱的氣氛。但緊接著,在兩人即將沉睡之前,他們又彼此哄騙著對方「一切都很棒」。    
      通常,一般人都是在家裡和自己的長期伴侶進行性交。而且,這種性交模式很快就變成兩人之間的一種例行公事,然而,例行性交在男女兩性追求繁衍成果的過程中卻扮演著令人驚異的角色。    
      我們將在這一章裡進一步說明長期伴侶之間的性交行為。由於這本書裡介紹的大部分場景都會涉及到各種狀況與各種角色,因此,我們在最初的幾個場景裡(場景2到場景7),首先將以一對伴侶為主角,分別介紹他們從例行性交到懷孕之間的過程。尤其是對於懷孕,我們將向大家詳細介紹有關懷孕的整個背景過程。    
      在對第一個場景進行說明之前,首先讓我們借此機會對人類性行為的基本知識稍作解釋。也許讀者們已經知道其中大部分基本知識,但我們相信,在我們的說明當中必有一些令人驚異的部分。我們在這裡所做的解釋,有時可能會稍嫌繁冗。但這些解說卻能幫助我們理解本書的其他部分,有些部分還和人類性行為的其他較有趣的範圍有關,例如說男性和女性的自慰行為和女性的性高潮等。    
      讀者當中不論是誰,只要是曾經和異性共同生活過幾年的人,大概都能在這個場景裡面發覺一些極為熟悉的事情。事實上,也正是因為我們對這些經驗過於熟悉,所以大家極可能會忽略場景裡這兩人的一些細微行為。事實上,場景裡的這對伴侶已經共同生活了四年,在他們同居這段期間,兩人已經進行了五百次以上的性交,但其中卻沒有一次性交曾讓女人懷孕。當然,他們曾經採取過避孕措施,但他們也會偶有疏忽,女人應該很可能就會因此懷孕的。然而,女人遲遲不曾懷孕。即使是現在,他們已經停止採取任何避孕措施,女人仍然還沒有懷孕。    
      換句話說,這對伴侶反覆進行五百次性交的目的很顯然不是為了懷孕。對一般的男性和女性來說,不論他們是住在加拉哈力沙漠的蠻荒之地,還是住在都市郊外的高級豪宅,在所有男性和女性的一生當中,平均每個人都會進行性交2000~3000次。在現代避孕法發明之前,大多數人所生的子女人數在七名以下。若以粗略的算法來計算,等於大約每進行500次性交才能生出1名子女。姑且不論這種算法是否正確,但結論表現得非常明白:從繁衍的角度來看,基本上,我們進行例行性交並不是為了製造子女。    
      而這項結論也不只適用於人類。事實上,和其他靈長類的動物比起來,人類除了生出1名子女而進行的例行性交次數可算是相當接近「平均值」。而要是和小黑猩猩比起來,人類可能還要為自己的性交次數感到羞愧,因為小黑猩猩幾乎整天都在性交。除了靈長類動物之外,獅子也可能會讓人類覺得相形見絀,因為獅子必須性交3000次才能生出1名子女。就鳥類來說,有些鳥類只需性交數次就能生下雛鳥,而另外有些鳥類則需要性交幾百次才能生出後代。那麼,如果不是為了繁衍後代,人類和這些動物為什麼需要進行那麼多次性交呢?例行性交在男女兩性追求繁衍成果的過程中究竟扮演的是怎樣的角色呢?    
      對於上述問題,最常見的答案就是,人類進行性交,是因為性交給人類(也許其他動物也和人類一樣)帶來歡愉。但事實真是如此嗎?現在讓我們一起來看看場景裡的那對伴侶。當然,在他們的伴侶關係剛開始的那幾個星期裡,他們也曾經有過每天做愛的時期。在那段時間裡,性交、身體的接觸、甚至對裸體的期待都能使他們感到興奮。對這對伴侶來說,經過那陣剛開始的興奮之後,他們的確曾經從性交當中得到過真正的歡愉。然而,最近這對伴侶卻不像從前那樣對性交感到興奮了。正像我們在場景中看到的,這兩人現在已經不再那麼期待性交。如果他們都肯向對方誠實表達,事實上,他們都已經不再像開始那樣從性交中得到歡愉了。    
      從場景裡的描述來看,女人完全沒有從性交中得到任何歡愉的感覺。對她來說,整個性交過程令人感到不舒適,甚至還有一些疼痛,讓人覺得不值得多此一舉。女人從星期六的性交中得到的性興奮,遠不如她在星期三和另一個男人打情罵俏時得到的興奮感覺。至於場景裡的男人,他在前戲過程裡一直覺得急躁而無聊。他一心只想快點插入配偶那個還沒完全變濕的陰道,而在男人進行前後抽動的過程中,他們兩人都感到非常無聊,而且都在急切地等待女人快點興奮起來。男人在射精前幾秒曾經得到短暫的快感,但是很快又立刻陷入罪惡感帶來的沮喪。而更重要的是,這對伴侶不但從性交中沒得到什麼歡愉,他們兩個從開始性交之前就已經知道會有什麼樣的結果了。    
      既然如此,為什麼他們還要在那個星期六晚上做愛呢?而且,為什麼還要在未來的每年、每月、每星期,反覆不停地繼續做愛呢?    
      在一般情況下,例行性交恰如其名,就是一個例行公事。不論人類的大腦是否能夠找出適合的理由,男性和女性的身體卻是天生就懂得要定期與配偶進行性交。那麼人類為何要進行例行性交?因為例行性交會對人類的子女及後代子孫的數目與質量產生影響。儘管人類必須進行五百次以上的性交才可能懷孕一次,因此,儘管例行性交並不是在大腦中有意識地主控下進行,但例行性交確實會影響到人類子孫的質量。    
      那麼,這種非出於大腦意識主控的例行性交帶給人類的最大利益究竟是什麼呢?對於這個問題,男性和女性所提出的答案是不同的。同時,這也是闡述本書主題的第一個實例。換句話說,我們試圖在這本書裡闡述的主題是:伴侶當中的一人認為是最理想的策略,對另一半來說,經常反而不是最理想的策略。就拿這個場景來說,男人的身體想在配偶體內維持自己的精子數量,但女人的身體在意識和潛意識兩方面都在設法擾亂男人,並試圖使其無法掌握最佳的射精時間。    
      許多靈長性的雌性動物,例如說雌猩猩和雌狒狒等,在每個月最容易受孕的時期,它們便會表現出一些自我宣傳的舉動。這時雌猩猩或雌狒狒的肛門周圍和外陰附近會明顯地變紅髮光,甚至還會腫脹起來,有時甚至連它們的胸部也會變紅,而雄猩猩或雄狒狒看到這些變化後會感到十分興奮。在雌猩猩或雌狒狒身上紅色的部分紅得最美的時候,雄猩猩和雄狒狒便試圖與它進行性交。雌猩猩或雌狒狒最易受孕的那幾天,數頭雄猩猩或雄狒狒必須為了自己的目的進行激烈的爭奪活動。每隻雄猩猩或雄狒狒都會想盡辦法不讓其他同性接近自己的目標。有時,它們為了看好自己的目標甚至連進食都放棄了。    
      而相反的,許多其他的靈長類動物,特別是那些會建立一夫一妻制體系的靈長類動物(例如說人類和長臂猿等),他們反而會將各種受孕期的跡象隱藏起來。這是為什麼呢?我們可以這樣來解釋:如果男性弄不清女性最易受孕的時期,他就無法對她進行密集式的看守。因為對男性來說,他不可能永遠不眠不食地一直看守著自己的對象。而對女性來說,隱瞞受孕期可以使她掌握更多主動權,以決定自己受孕的時間與對象。特別是在女性希望進行外遇的時候,隱瞞受孕期能使女性更容易蒙騙自己的配偶。而同樣的,雌性長臂猿也會以相同的方式隱瞞它們的受孕期。    
    


第一章 例行公事場景2 家常便飯(2) 

    女性隱瞞受孕期的能力既精巧又有效率,我們不免對女性擁有的這種能力感到歎為觀止。女性的身體能夠準備好一種利於懷孕的狀態,只要時間完全正確,她就能立即懷孕,而另一方面,女性的身體卻絕不會讓男性探知自己的正確受孕時間。老實說,女性這種擾亂男性探知受孕時機的繁衍策略實在是奇妙萬分。    
      下面就讓我們來詳細說明一下。首先,在一般狀態下,男性的精子進入女性的身體之後最多只能存活五天;第二,精子在女性體內似乎需要兩天的時間才能到達最適於受精的狀態;第三,女性在每次月經週期內只排出一個卵子,而且卵子從卵巢排出之後一天之內就會死去。綜上所述,男性如果要讓女性受精,他必須在排卵前五天到排卵後12小時為止這段時間裡,至少在女性體內射精一次才行。而男性如果想要掌握更好的受精機會,雖然可能性並不大(約為三分之一),他必須在女性排卵前兩天在她體內射精才行。而在前述排卵前五天到排卵後12小時這段期間,男性射精的時機要是稍微出一點差錯,女性受精的幾率就會明顯地減少。    
      由此看來,似乎所有的男性都應該仔細記錄配偶每次月經開始的日期。因為,只要知道月經開始的時間,男性就可在月經開始後第12天在配偶體內射精。而到了兩天後,剛好是他的精子最適於受精的時刻,這時正好也是配偶月經開始後第14天,通常我們都假設這時是女性的受孕期。然而,女性的身體真是那麼簡單得能用這種算法來預測嗎?事實上,一般女性的月經週期很少是按照預定時間開始的,而且,極少的女性是真的在月經開始後第14天排卵的。而這種多變性也正是女性繁衍策略的重點所在。更由於這種多變性,使我們對女性的繁衍策略根本無法預測。    
      通常,女性月經週期(即從這次月經開始到下次月經開始之間)大約是從14天到42天。這種週期長度的變化不僅是因為女性與女性之間有個體差異,就是對同一名女性來說,她每個月的月經週期長度也並不完全一樣。而每次月經週期當中伸縮性最大的部分,是從月經開始到排卵這段時期的長度,換句話說,這段時期正好也是對男性最重要的部分。一名正常而健康的女性不僅不會剛好在月經開始後第14天排卵,她的排卵日前後伸縮範圍甚至可能會從月經開始後第4天到第28天之間。不論是男性還是女性,如果單靠女性前次月經開始的日期來計算,是根本無法預測女性最易受孕的時間的。    
      當然,雌性動物要阻止配偶探知自己的受孕期,光靠排卵期的變化是不夠的。因為如果不看排卵期的變化,女性在最易受孕期會表現得對性交較有興趣。單憑這一點,就能讓男性很容易地看出她正處於受孕期。而通常女性總是無意識地表現出一些複雜虛假的情緒與行為,主要原因就是為了擾亂男性探知自己是否正處於受孕期。例如說,第一,不論女性是否正在受孕期,她的身體在整個月經週期當中,隨時都準備接受配偶在其體內射精;其次,女性的身體在整個月經週期當中經常處於一種不明確的狀態,男性很難識別女性對性交的興趣究竟是真的,還是假裝的,或者是可有可無。如此一來,就算女性在最易受孕的那一兩天表現出對性交的興趣,男性也無法將之與偽裝的興趣加以區別。而女性繁衍策略當中還有一個更微妙的部分,那就是連女性自己也弄不清她的受孕期在何時。也因為這樣,女性才能阻止配偶探知自己最適於受孕的時間。就女性的繁衍策略來說,她們無法在意識中知道自己最易受孕的時期,這件事本身不但不是出於偶然,而且也和女性繁衍策略中其他要素一樣重要。    
      正因為女性的繁衍策略如此奇妙又具有神效,所以,男性在女性的繁衍策略面前,根本無法估計到最佳射精時機。不過男性在潛意識裡也有一套應對策略:設法使配偶體內持續擁有自己的精子。由這一點來看,例行性交正好能給男女雙方都帶來利益。男性若能保持每隔兩三天在配偶體內射精一次,這樣,配偶體內應該隨時都能擁有他的精子。在這種情形下,男性每個月使其配偶懷孕的可能性都是三分之一。只要有一次射精的時機不對,他的配偶就無法懷孕。例如在這個場景裡介紹的這對伴侶就是如此。    
      場景裡的男人每次在配偶體內射精是在星期六。而他上次射精是在一周前,也就是說,他上次射入配偶體內的精子在上個星期三已經全部失去了受精能力。男人的配偶是在星期四晚上排卵的,雖然直到星期五,女人的卵子都還活著,而且進入她體內的也還有一些存活的精子,但這時這些精子早已失去了受精的能力。女人這次性交並沒使她懷孕。她下次的月經週期則會在兩星期之後重新開始。而且,她下次的月經最有可能在兩周後的星期六開始。我們在此能這樣有把握地預測她下次月經開始的時間,主要是因為我們能夠正確地估計排卵到下次月經開始之間的天數。通常這段時間應該是14天,即使稍有伸縮也在13天到16天之間。    
      當女人下次月經開始的時候,這對伴侶就會發現他們這個月的努力又白費了。不過,對於這個結果,我們也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解釋:事實上,這個月是女人的身體巧妙地主動避免了懷孕。至少,她避免了由配偶使她懷孕。    
      我們在前面曾經提到,女性能在月經週期當中藉著要求或允許男性與其性交,以阻止男性探知她的受孕期。但這麼說並不完全準確。因為在整個月經週期當中,女性對於例行性交的態度也會發生若干細微的變化。    
      首先,不論是男性或女性在月經期間都並不很想進行性交。有些人類社會甚至將月經期間的性交視為禁忌。而對其他在整個月經週期都進行性交的靈長類動物來說,它們也和人類一樣,會在月經期間減少性交次數。即使是像狨猿那樣月經期間並無出血現象的動物,也不例外。    
      其次,女性在排卵後的兩周之內比較願意進行例行性交。大家可能會對這個現象感到意外,因為在女性比較願意進行性交的這段時間(排卵後的兩周內)她根本不可能懷孕。而在女性可能懷孕的期間(排卵前的兩周內),她的「性」趣卻不太高。這裡提到的差距,我們雖然可用統計數字來證明,但由於這種差距實在太過細微,所以通常男女兩性都不曾注意到這個現象。而且,這種對例行性交所表現出的行為上的微妙變化,也不是因為男女雙方有意識地想要避免懷孕。因為即使正在使用相當可靠的避孕法(例如服用避孕丸)的女性,也同樣會有如上表現。而對其他靈長類動物來說,情況也一樣。換句話說,女性在不同時期對性交所產生的微妙變化主要是受到荷爾蒙分泌的影響,而非大腦的控制。    
      綜上所述,女性的身體能夠巧妙地操縱「何時」或是「每隔多久」進行性交,這只是女性操控配偶受精機會的方法之一。對女性的身體來說,另外還有一個方法可供她掌控是否全部或部分接受配偶的精子。大多數人從來不曾注意過性交後留在床單上的那片潮濕,更沒有人因此而對女性的身體擁有如此神奇精巧的力量感到驚歎。對於這一點,我們將在下個場景裡面說明。希望大家在閱讀下個場景之後,性交後床單上的那片潮會變得和往日不太一樣。    
    


第一章 例行公事場景3 雲雨之後(1) 

     女人從性交之後短暫的睡眠中醒過來,一種熟悉的感覺正在她的臀部周圍逐漸甦醒。她睜開眼睛,瞄了一眼床邊時鐘上的夜光數字。從她配偶射精之後,45分鐘過去了。現在她終於感到陰道裡湧出一股濕潮。女人仍然處於意識朦朧的半睡眠狀態之下,她遲疑著無法決定是起身走到廁所去呢?還是把面巾紙拿來?或者,就隨那液體從陰道裡流出來,任其把臀部下面的床單弄濕?    
      女人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下想起了七年前的夏天,那時她剛從高中畢業,正要上大學。漫長的暑假剛開始,她認識了一個比她大兩歲的大學男生。他們認識沒幾天,就發生了性關係,而且後來只要有機會,他們也盡可能地一直維持著這種關係。最初他們用保險套,後來是她自願服用避孕丸。夏天結束的時候,女人和她的男友分別回到自己的學校,他們的關係又持續了好幾個月,兩人都利用週末輪流到對方的小公寓去團聚。他們總是把星期天的下午消磨在床上,盡情享受性行為。兩人都是不到最後一分鐘絕不肯下床。最後,才在一陣慌亂中穿好衣服,趕到車站去搭最後一班電車。每次從男友住處走出來的時候,她心裡明白,再過不久,等她舒適地坐在電車座位上,就會有一股性交留下的液體從體內滲出內褲。而她則必須一直忍耐兩腿間那種又濕又粘的感覺。    
      7年過去了,女人現在躺在自己床上,慢慢地清醒過來。她打起精神,從床上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進廁所,先打開燈,然後坐在抽水馬桶上開始排尿。當她站起身,正要伸手去扳抽水把手時,女人朝便器裡面瞄了一眼,她看到白色的球狀物體混在自己的尿液裡。女人走回床邊時仍然還沒完全醒過來,她依稀覺得,自己始終沒法受孕,主要的原因還是自己的身體無法接受精子。不過,這種思緒也在轉瞬間消失了,她回到床上躺下來,不到一分鐘,就又重新走入夢鄉。不過至少在今夜,她的床單是乾的。    
      性交後,經過相當的時間,「回流」會從陰道裡流出來,所有與性有關的問題當中,大概再沒有比「回流」更被人誤解和厭惡的東西了。對大多數女性來說,「回流」是一種令人感到不愉快的物質,有些人甚至認為這是使她們不孕的原因之一。    
      「回流」的成分來自男女雙方。其中最主要的成分是精液,差不多全都是從陰道裡回流出來的。另外再加上女性子宮頸分泌的大量粘液,還有陰莖進行前後抽動時陰道壁剝落下來的細胞。不過,「回流」裡面數量最多的細胞還是精子,通常會有數百萬之多。一般人對「回流」的看法,不外乎把它看成弄髒床單的原因,或是從兩腿之間流下的液體。想要把這類固有觀念變成積極重視的想法,可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然而我在這裡說明「回流」的目的,就是希望大家瞭解,在繁衍子孫競賽裡,「回流」其實是女性手中的重要武器之一。    
      我手邊有一張斑馬全家的照片,裡面有一隻雄馬、一隻雌馬和一隻小馬,我一直很喜歡看這張照片。照片裡的雄馬剛完成射精,只用後腿站立著,它的兩隻前腿還放在雌馬背上。小馬像是感到很難為情似的,把臉轉往相反的方向,因為它母親的陰道裡正往外湧出大量的「回流」。對斑馬來說,雌馬在受精後幾分鐘之內,就會把大部分的精液排出來。和斑馬比起來,人類女性的「回流」不可能像斑馬那樣來勢洶湧,在量的方面,也無法相提並論。但根據我對「回流」的研究表明,事實上,人類女性並不比斑馬遜色多少。    
      場景3里的那位女性,她在排尿後注意到尿液裡面有白色的球狀凝固物。如果你是女性,我希望你也能在性交後約30~45分鐘的時候,拿一面鏡子,試著在排尿過程中注意觀察一下「回流」流出來的情景。這件事沒法在廁所的抽水馬桶裡進行,所以你最好是在空浴槽裡排尿。先蹲下來。用手將陰毛和陰唇向兩側分開,這樣尿液才能筆直地排放出來。要等待時機,直到你能感覺出「回流」已經彙集一處時,才開始排尿。從側面來看,你能看到尿液往尿道前方放出,這時,請你把力量集中在尿道下方1英吋的地方,用力收縮肌肉,你就能看到「回流」從陰道裡流出來(如果你是男性,說服你的伴侶,讓你觀看「回流」排放出來的情景)。不論是男性或女性,只要親眼看到這個過程,就不會再懷疑「回流」是來自性交時男性的部分精液。    
      動物當中能夠排放「回流」的,不只是人類女性和斑馬,其他如猴子、兔子、老鼠、麻雀,甚至所有雌性的哺乳類和鳥類都可能具有這種能力。人類女性是怎樣完成這個動作的呢?首先,我必須先向大家說明兩點:一是詳細介紹女性的生殖器;一是在性交後30分鐘內的關鍵時期,精液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現在,假設你是一名醫生,你正要給躺在面前的女性進行診斷。這名女性仰臥在床上。首先,你把她的陰毛向兩邊撥開,撐開大陰唇,這樣你才能看到陰道口。陰道內側有一個小室,那是膣前庭。如果你的視力夠強,而且能把小陰唇撐得夠開,你就能在膣前庭最上面的部分看到尿道口,也就是她排尿的出口。    
      接下來,請你把兩根手指從她的陰道口伸進去,輕輕地、盡可能地往裡面伸進去。首先要請你注意的是,陰道正緊緊地把你的手指包住。因為陰道裡面沒有任何物體的時候,它並不是一根圓管,而是一個兩壁緊貼的裂縫。不但如此,陰道也不像隧道那樣內外貫通。一般人都以為陰道筆直地連接到子宮,而入口處就是子宮頸,這個想法是錯誤的。還有,大家以為神槍手——陰莖——能直接把精液從子宮頸射到子宮裡面,這也是錯誤的。事實上,陰道是條死巷子。當然,陰道裡是有出口通往子宮的,但這條通路並非直線。想要找到這個出口,非得轉個九十度的彎才行。    
      讓我們再繼續觀察病人。不要把你的手指拿出來,直接把手掌轉向上面,手背放在床上。子宮的形狀像個倒放的梨,它正好就在陰道的最上面,但也可能你的手指並沒辦法碰到它。梨狹窄的那端是子宮,它從陰道的頂部向下穿出,約有一英吋的部分露出於陰道之中。如果你的手指夠長,你的指尖也許可以觸摸到子宮頸從陰道頂端向下露出的部分。子宮頸裡面有一條導管,陰道和子宮是靠這條導管連接在一起的,而精子也必須經過這條導管才能進入子宮。女性生產時,這條導管會展現其驚人的構造與彈性,讓胎兒從這裡通往外面的世界。現在,讓我們把重點放在導管有多細?還有精子如何進入子宮頸?    
      子宮頸內部並不是中空的。這條導管裡面充滿了粘液,如果你把手指放在陰道裡面靜待片刻,就會有一些子宮頸粘液滴落在你手指上。這種粘液是女性「回流」裡面最具貢獻的部分,在這本書裡,我們將把它當做明星一樣重要。為了理解人類的「性」,我們必須感謝子宮頸粘液的美妙之處與驚人作用。而子宮頸粘液也滿足了女性各種複雜的需求。一方面,它是保衛女性身體的最後關卡,它也能擋住那些隨時都企圖侵入子宮頸和子宮的細菌與病原體。另一方面,精子要靠它才能進入子宮,月經則要靠它才能流出子宮。也就是說,子宮頸粘液擔任的是一種雙向的過濾任務。    
      提起粘液,大多數人都有點厭惡這種又髒又粘的流動物質,這可能因為大家最常接觸到的粘液是鼻涕的原因。子宮頸粘液看起來和摸起來都很像鼻涕,但實際上則完全不同。它不僅結構完美,更是保護女性健康與發揮性活力時必不可缺的生命源泉。子宮頸粘液之中含有許多纖維組織,粘液便從這些纖維組織之間的通路中浸透出去。大部分通路都非常狹窄,有時只能容納兩個精子同時並排通過。儘管如此,這些通路仍然是精子從陰道經過子宮頸通往子宮深處的高速公路。    
      子宮頸粘液主要是從子宮頸上方的腺體源源不斷地分泌出來,這個部分離子宮最遠。粘液順著子宮頸像冰河一樣緩慢地一點一點流進陰道。這條粘液冰河的流速比精子的游動要慢,但比那些企圖通過子宮頸的病原體要快。因此細菌和病原體全都被擋在陰道之中,無法進入子宮頸。陰道裡的酸性液體則會把它們全都殺死。在女性月經期間,粘液之中還會加上經血,這樣,細菌和其他外來病原體就更難通過子宮頸了——這對女性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子宮內膜在月經期間特別容易受傷。    
      子宮頸粘液看來對精子毫無影響,但事實上,它在女性的受精策略上卻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我們在場景2曾經提到,為什麼女性在非受孕期也會有性行為?理由是為了迷惑男人。閉經後的女性也會繼續享有好多年的性生活,這也是為了迷惑男性。她們是為了不讓配偶發現自己的生殖生命已經結束,同時,也為了防止配偶拋棄自己,再去選擇更年輕並具有生殖能力的女性。事實顯示,女性閉經後仍有懷孕的可能。至少在57歲之前是可能的,而且還有報告指出,甚至有70歲的女性懷孕。女性即使在懷孕期間也會有性行為,這仍然是為了迷惑男性,不過理由比較特別(我們將留在場景17中解釋)。    
      女性身體要經常維持一種平衡的狀態,她們必須要讓精子進入體內,同時又要將病菌排斥在外。很顯然,在精子易於存活的狀態下,病菌也極易存活。對懷孕的女性來說,精子可說毫無用處,因此她們在性交中得到的精子,全數都會跟著「回流」一起排出體外。懷孕女性的子宮頸管粘液會發揮最大的過濾效果,不讓精子活著,並且盡其全力防止病菌入侵。但除了懷孕期間之外,一個具有正常性能力的女性有時會需要一些精子,因此她們的子宮頸為了讓精子易於通過,就只好放鬆一點防禦病菌入侵的功能了。在女性一生當中,讓精子通過子宮頸的必要性會根據月經週期而隨時調節,同樣地,子宮頸粘液也在隨時調節其過濾作用的強弱。    
      對女性的一生來說,精子在女性不易受孕的時期(例如排卵期前後以外的時期,以及閉經期)幾乎毫無用武之地。然而即使在這段時期,如果能讓精子進入體內,女性還是或多或少會獲得一些好處,因為這些精子會一直存活到下次受孕期開始,而且它們還會對下一批進入體內的新生精子發生若干影響(對於這一點,我們將在場景17來說明)。不過,女性在不易受孕期將精子儲存於體內,這種做法帶來的利益比較少,所以在這段時期,她們的子宮頸過濾器(即子宮頸粘液)還是會加強全力地阻擋精子,並以此防止病菌入侵。等到排卵期即將來臨,精子通過子宮頸使女性的利益逐漸增加,這時子宮頸也就對精子網開一面,變成極易通過的狀態。子宮頸是按照受孕期與非受孕期的分別,來決定是否讓精子通過,它同時還會調節頸管粘液的自然過濾功能。    
    


第一章 例行公事場景3 雲雨之後(2)

     在女性數次頻繁又漫長的非受孕期,子宮頸粘液會變得難以通過。粘液裡導管與導管之間的通路會變得狹窄,即使精子能夠進入粘液,也無法從這些通路之間穿過。而且,就算精子越過了這層障礙,它的游速也會大減。在這段時期,子宮頸粘液的流速非常緩慢,不過仍然保持足夠阻擋病菌侵入的流速。相反地,在女性短暫的受孕期之中,子宮頸粘液也會產生變化:它所含的水分會增加,也會變得更具伸展性,同時導管與導管之間的通路會變得比較寬闊。這個時期,精子和病菌都很容易從粘液中通過。     
          在女性受孕期間,精子進入子宮頸所面對的最大難題是,粘液中導管與導管之間的通路還沒變得十分通暢。這時,為了去除通路間的障礙,也為了對抗病菌感染的危險,子宮頸粘液的分泌量會比平時增加很多。這樣才能將女性子宮頸內的老舊細胞及細菌殘骸排出體外。女性在這段時期會比平時更感覺濕潤,而且,在她們的內褲上也能看到一種透明並有甜味的分泌物。     
          子宮頸粘液的變化雖然帶來了好處,同時也會引起麻煩。因為粘液的變化會讓女性與她的配偶看出她的受孕期。針對這一點,子宮內有時會出人意料地分泌出大量粘液,多到超過協助精子通過的需要。這種現象從排卵期前一周開始,一直持續到排卵期結束後兩三天,隨時都可能發生。所以,即使我們可從子宮頸粘液的狀態來推測女性的受孕期,但由於分泌粘液的時期實在太難預料,因此這並不影響女性隱瞞其受孕期的策略。     
          換句話說,子宮頸粘液原本就是適於應付精子的過濾設備。不論處於月經週期的哪個階段,女性都可藉著阻塞粘液裡導管間的通路,來加強粘液的過濾功能。通路間的障礙越多,粘液的過濾功能就越強。造成導管間通路障礙的因素有三點:一是血液、纖維和月經留下的殘渣;其次是白血球;第三是精子。這些障礙物通常能擋住通路數天,但最後終究還是會被粘液的冰河無情地推進陰道,然後消失無形。子宮頸過濾功能是女性用以對付男性的最有力武器,我們將在本書後面的章節詳細說明。     
          子宮頸粘液即使是流進陰道之後,它的任務還沒完全結束。粘液繼續順著陰道壁流下去,並在陰道壁上形成一層薄膜。有些粘液會流到陰道外面去,讓女性感到她的外陰唇「很潮濕」。大部分粘液會留在陰道壁上,這是為了下次性交而準備的,就算沒有下一次性交,這些粘液也會留上好幾天。最後,當女性在前戲過程中逐漸興奮起來,這時她的陰道壁就會開始「冒汗」。這種「汗」本身並不能使陰道變得潤滑。但等它和陳舊的子宮頸粘液混合在一起時,就會產生極為有效的潤滑作用。到了這個階段,陰道才算準備完成,能夠接受插入與性交了。     
          到目前為止,我們已經把性交(陰莖插入陰道)到陰道產生「回流」為止的基本知識都說明過了。但為了讓大家更容易理解,讓我們改變一下過去慣用的體內醫學檢驗方式(internal medical examination)。現在我要開始說明的內容,是一段影片,這是在性行為之前,先把光線內視鏡(fiber-opticendoscope)貼在男性陰莖下方所拍攝到的影片。我們將要用陰莖的眼睛來看看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為了讓我更易說明,請大家假設自己也身處其中。假設你正和配偶進行面對面姿勢的性交,勃起的陰莖(如果你是女性,則指你配偶的陰莖)尖端裝置了一個錄像機。在你面前的牆壁上,有個大型電視屏幕,這樣你就能看到即將放映的影片。     
          首先,陰莖對準陰道擠進去,接著,陰道壁被撐開了,陰莖全部擠進去,這時你會發現鏡頭前方有一段距離,看不到陰道的盡頭。陰莖再繼續緩緩前進,就會看到陰道前方的頂部,有一個物體戳出來,這就是子宮頸。它的正中央開了一個像酒窩般的小孔,此刻,它看起像是一個周圍觸手都被剪掉的粉紅色海葵。但隨著性行為的過程變化,它還會產生各種變化。     
          陰莖的衝刺行動開始了,這時你可以從屏幕上看到,陰莖後退時,陰道壁就會合起來。陰莖向前推擠時,陰道壁才會撐開。而陰莖全部插進去的時候,你才能看到陰道壁的盡頭,還有那個突出來的子宮頸。陰莖的衝刺行動繼續不停,屏幕上的插入鏡頭也開始發生變化。陰道較深處開始形成一個小室,裡面慢慢地充滿了空氣,小室裡面因為有粘液而顯得十分潤滑。接下來,更戲劇性的變化發生了,子宮頸開始伸長,並且逐漸往下降。漸漸地,它的形狀不再像個海葵,反而越來越像一根較寬的粉紅色象鼻。最後,屏幕上的陰莖前方映出了子宮頸「象鼻」(elephant's trunk)的前壁。這根象鼻的尖端可能已經碰到了陰道底部,但我們看不清楚。「象鼻」可能是為了準備對應性交的高潮,所以才暫時停留在陰道底部。接著,陰莖開始射精了,精液直噴到「象鼻」的前壁之上,然後再滑落到陰道底部,同時逐漸在小室底部形成一個池塘(精液池)。而子宮頸這時則從小室上方降下來,伸進精液池裡,現在不論怎麼看,它都像是一根象鼻正在吸水。     
          大約1分種,射精結束了,陰莖逐漸萎縮。緊跟在陰莖退出之後,陰道壁合攏了起來。陰莖被排除出去,精液池卻留在陰道深處。由於陰莖萎縮後退,我們的相機也就失去了支撐,現在我們眼前的電視屏幕陷入了一片黑暗。不過已經無關緊要。現在女性體內雖有重要變化正在進行,但這一切都是在化學的世界與顯微鏡的世界裡發生的。     
          首先,最早出現的現象——就是在陰莖開始往外退出的那一刻,我們也可能在電視屏幕上能看得到——是精液池開始凝固,池裡的精液逐漸失去水分,變得有點像果凍的形狀。接下來,精子開始離開精液池。它們的目的地是子宮頸粘液裡的通路。精子只能經過子宮頸粘液和精液構成的接口,才能到達目的地。請大家把子宮頸想像成真正的象鼻,這象鼻正伸進一個很大的精液池裡。象鼻裡裝滿了粘液。而當粘液碰到精液時,它並不會溶進或混進精液裡面。相對的,這時會有更具體化的現象發生。     
          子宮頸粘液與精液在「象鼻」入口處形成的接口並非平面。精液變成像是「手指」一樣的形狀,朝著粘液裡距離較寬的通路前進,等越過一小段距離之後,「手指」進入「象鼻」,再繼續向上推進,最後到了子宮頸粘液裡面,這些「手指」就像橡皮手套上的手指似的,會分成好多支。精子這時離開精液,開始在這些「手指」裡面激烈地來回游動,然後再從「手指」裡流進距離更窄的通路裡。我們將在後面詳細說明這些精子,現在,我們討論的重點是「回流」。     
          子宮頸伸進精液池後,過了幾分鐘,「象鼻」開始縮回到陰道頂部原來的位置,它的形狀也被「象鼻」變回原來的海葵。子宮頸這時已經離開了精液池,因此精子向上游進的途徑也就全部都被切斷了。整個子宮頸退出精液池之後,池中剩下來的精子不是將被排泄出去,就是會落個早死的下場。射精之後15分鐘,原本已經凝固的精液池這時又逐漸變軟,同時也變得更像液體。不久,一種肉眼看不見的肌肉微動開始在無意識中進行,子宮頸裡的精液、粘液、精子,還有從陰道壁上剝落下來的細胞,全都被攪和在一起。這種混合物最後全都會流到膣前庭。平均來說,上述這段過程通常在射精後1小時之內完成,但也有可能在10分鐘之內或兩小時以後排出「回流」。在此之前,不論女性是站立、走動,或者排尿,都不會有「回流」流出來。而當「回流」彙集到膣前庭時,不要說站立、走動或排尿了,即使是咳嗽一下、打個噴嚏,都可能使這出人意料的液體排出來。不論如何,就算女性正在睡覺,她的「回流」也會在兩小時之內變得極具流動性,並且遲早都會滲出體外,弄髒床單。     
          「回流」的量時多時少,但平均來說,其中含有的精子量大約是射精時送入體內的精子的半數。「回流」中精子數量的多少,取決於女性子宮的過濾功能。大約每10次射精中,會有1次精子被全部排出。比較少見的是,在子宮頸過濾功能較弱時,射精送入的精子全數都留在女性體內。留在女性體內的精子數量比例並非出於偶然。絕大多數的情況下,是由女性的身體,而不是由子宮頸「過濾器」來控制精子數量。每次進行性交的時候,女性的身體會自行決定留下多少精子,排出多少精子。至於她們如何決定,以及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們將留待後面再來說明。在我們與配偶的有生之年,子宮頸的過濾能力將會舉足輕重,但我們並不打算在這一節裡來討論。     
    


第一章 例行公事場景4 保持滿倉 

     接下來的兩個星期裡,這對男女的性活動突然變得十分頻繁。女人在受孕期的性活動的冷淡態度這時一掃而空。這是自從一年多前以來,兩人再度重新期待性交,同時兩人也能充分享受他們的性行為。男人和女人在週六晚上有過一次性交,接著,第二天又連續做愛兩次。第一次是在星期天的早晨兩人睡醒之後,第二次是在星期天午後三點。半小時之後,兩個人又嘗試了一次,不過,這次男人的陰莖雖然能勃起,但他斷斷續續地努力了10分鐘,最後不得不承認這次實在是無法射精。接下來幾天,這對男女之間毫無接觸。星期三晚上,女人按照慣例和女友出門去玩。星期四晚上則是男人例行和男友聚會的時間。這兩天晚上,外出狂歡的那個人回到家來鑽進被窩的時刻,配偶不是真的已經睡覺了,就是假裝正在熟睡。不過星期五晚上,他們又發生了性行為。接著,星期六、星期天兩天,他們也連續做愛。接下來的那個星期,直到女人的月經在週六早上開始之前,情況大致都和前一個星期相同。女人的月經開始到結束的這個星期裡,這對男女在她出血期間不曾發生任何性行為。    
      已經建立起配偶關係的男女很少會按照固定週期進行例行性交。本書從第一章到第四章介紹的這對男女,他們已經有過10次動人心弦的性交,而且其中的9次,男人都曾在女人體內射精。不過這十次性交之間的間隔卻是長短不一,從最短的30分鐘(但等於沒有射精)到長達7小時(曾經射精),甚至更長至7天。    
      男性在這本書裡被分派到的角色都處於下風。而相對地,本書各個場景中所列出的女性,卻都懂得善用身體,並在每個回合中巧計取勝或蒙騙男性。在本書列出的場景裡,男性永遠都在拚命力圖扳回劣勢。這些場景可能毫無令人振奮之處,不過我們卻能從中觀察到男性某些令人感動的行為。一名正在射精的男性也許看起來不怎麼體面,但事實上,在他射精的那一瞬間,某些令人驚異的現象則正在發生。在每次例行性交中,男性注入配偶體內的精子數都是不多不少,剛好能使配偶體內精子儲藏庫維持「滿倉」,或是正好將儲藏庫補滿。至於這種數量控制是否有助於繁衍成果?在這些場景裡,我們有必要繼續觀察精子,以便對男性的身體做更進一步瞭解。我們已經在前面的場景裡看到精子游進女性的子宮頸粘液通道,接下來,精子會往何處前進呢?    
      這些游進粘液通道的少量靈敏精子就相當於軍隊的先遣部隊,它們會勇往直前,一直朝女性的子宮游去。一般來說,女性在未懷孕的情況下,她的子宮大致和洋梨的形狀相同,大小也和洋梨不相上下。女性的陰道因為陰道壁呈現緊貼相連的形態,所以整個陰道內部可算是密封狀態。精子游進子宮之後,便順著子宮壁往前移動,它們會一直游到子宮頂端,也就是洋梨最寬廣的部分。事實上,子宮壁上的肌肉皺褶之間始終在不斷地產生細微波動,精子進入子宮後就會乘著這種肌肉間的微動順勢滑過子宮壁。子宮頂端的兩端各有一條狹窄且有開口的輸卵管(從子宮的縱斷面來看,如果將子宮本身看成牛頭,兩條卵管就正好位於牛角的位置)。輸卵管共有兩條,不過每次月經週期卻只有一條輸卵管裡面會出現卵子。精子游出子宮之後,會繼續順著輸卵管,再往前遊走一小段距離,最後到達休息區。這時,精子不再游動,它停止一切活動,等待變化出現。    
      好,現在再讓我們回頭來看子宮頸的粘液通道。另一批精子會游進粘液裡的斜行通道,它們將順勢游進子宮頸壁上的無數微小儲藏庫。這些精子也和進入子宮的精子一樣,當它們進入儲藏庫之後,它們會停止活動,盡量儲存能量,並且靜候時機。四五天之後,這些精子又重新恢復活力,它們再度游進子宮頸粘液通道,接著,也和早先游進子宮的先遣部隊一樣,它們將從粘液通道滑過子宮壁,最後到達輸卵管內的休息區。    
      除了上述這批精子外,還有一批精子自始至終都留在粘液通道裡。它們只會在粘液通道裡原地亂轉,最後不是自然死亡,就是被白血球組成的致命特攻隊趕盡殺絕。男性在女性體內射精後數分鐘內,這些極具殺傷力的白血球殺手便會從子宮壁出發,前往對抗入侵的異物(即精子)。白血球殺手分佈在粘液通道裡,只要碰到精子,不論是死是活,一律立刻將之吞噬消化。這些白血球數目最多的時候可能和精子數目不相上下,不過在射精後24小時內,白血球除了留下必要數量以便清除殘餘的精子外,其他白血球則全數離去。儘管這時白血球的數量可能超過精子,但它們並不會追殺已經游進子宮頸儲藏庫的精子。    
      男性每次射精大約射出三億精子。其中的半數(約一億五千萬精子)都是隨著「回流」排出女性體外。每次射精時射出的精子當中,只有幾百個精子能夠直接游進輸卵管,另外約有一百萬個精子則游進子宮頸壁上的精子儲藏庫,作為儲備之用。不過在其後五天之內,這些備用的精子也會先後游進輸卵管。從結果來看,男性每次射出的精子當中,最後約有兩萬個能夠游過輸卵管。而其餘的精子,如果沒有隨著「回流」排出女性體外,這些精子將繼續留在子宮頸粘液通道裡原地亂轉,最終不是被白血球吞噬殆盡,就是隨著流速如同冰河般的粘液流進陰道。    
      大家可能會認為,既然男性每次射精射出了三億精子,結果卻只有一百萬的精子能進入精子儲藏庫,是不是太浪費了?但事實並非如此。由於男性射精的目的是使女性體內精子數量一直維持滿倉,因此,這裡最值得注意的一點是,女性體內的精子儲藏量是會隨著男性射出的精子量發生變化的。如果男性前後兩次分別射出兩億和四億精子,在前者狀況下,女性體內的精子儲藏量只會有後者狀況下的一半。    
      每次射精之後,男女雙方的身體都會採取某些策略,以求保有一條能讓新鮮精子進入輸卵管的通道。這條通道的有效期約為五天,而精子在其中活動最為激烈的時間則是在射精後一天到兩天之間。之後,子宮頸壁上的精子儲藏庫中存量逐漸減少,同時精子的活動能量也隨之降低。而男性為了使女性體內的精子存量維持滿倉,因此才需要在精子儲存庫中補充不足。只要男性能夠不斷將新鮮精子補入精子儲藏庫,他就能為自己的精子保住一條通往輸卵管休息區的通道。就算是男性射出的精子數量超過了必要的靈敏量,多餘的精子會被自然淘汰。這些從精子儲藏庫裡滿出來的精子首先在子宮頸粘液當中到處遊蕩,最後則被女性體內的白血球一掃而空。有一點必須說明的是,過多的精子進入輸卵管會引起一種危險:由於精子頭部附有某種化學物質,因此卵子進入輸卵管時 ,這些過多的化學物質很可能會把卵子殺死。但從另一方面來看,如果男性無法使精子儲藏庫維持滿倉,能夠游進輸卵管的精子數量就可能過少,甚至精子儲藏庫還沒形成就可能先變乾涸。因此,所有男性都必須面臨一個挑戰:為了使配偶體內保有必要數量的精子,男性的身體必須根據需要量,每次在射精時調節射出的精子數量。而令人驚異的是,男性的身體似乎的確能夠極精確地調節其射出的精子數量。    
      這裡所說的「調節」,讓我們先大致說明一下。如果一名男性已經超過一周以上沒在配偶體內射精,這時配偶體內的精子儲存量幾乎等於零,所以他有必要將她體內的精子儲存庫補滿,他會射出四億精子補充到她體內。而在這四億精子當中,可能只有100萬才能最後進入儲藏庫。但如果這名男性三天前才在配偶體內射精過,這時他只會射出兩億精子,其中約有50萬個精子被補進半空的精子儲藏庫裡。按照這種比例推算,如果這名男性3小時之前才在配偶體內射精過,這時他只會射出三千萬個精子;而如果他在數分鐘之前才射精過,那麼這時他就連一個精子也射不出來了。我們在這個場景裡也介紹過,如果男性上次射精是在30分鐘之前,他可能會發現,想在30分鐘之內連續射精兩次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男性的身體會很明白地告訴他:已經沒有射精的必要了。他的配偶體內已經儲滿了,過多的射精只會造成浪費。    
      到目前為止,前面幾個場景裡介紹過的這對伴侶總共在四周之內時行了10次性交。男性已經把30億個精子送進女性體內。正因為男性的身體具備卓越能力,能夠精確地調節補充到配偶體內的精子數量,因此,不論這對伴侶進行性交的次數加倍或是減半,他的配偶所接受的精子數量總數是不會有太大分別的。    
      總而言之,男性的身體只會射出必要的精子數量,以維持配偶體內保有必要的精子存量。不過,男性的身體究竟是怎樣調節射出的精子數量呢?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讓我們先瞭解一下男性生殖器官的構造,以及射精行為。首先,讓我們假設你是一名醫生,你正坐在椅子上,你的面前則站著一名接受檢查的裸體男性。男性的生殖器官正好位於你眼睛的高度。現在,先請你觀察他的肚臍、陰毛、以及裝在陰囊裡面的一對睪丸,還有位於陰囊之前呈現傾斜下垂的陰莖。接下來,請你用右手握住他那柔軟的陰莖。如果他有包皮,請你反包皮撥開。陰莖尖端比較粗大的半球形部分叫做龜頭。龜頭尖端有一個呈垂直形狀的狹長裂口,尿道出口就在這裡。男性進行排尿或射精都要通過這個出口。    
      現在,請你注意觀察尿道。尿道從尿道口筆直地沿著陰莖背面,一直穿進男性的身體而直通膀胱。接著,再請你用眼睛注視陰毛上方,假設你能看穿這個部分。尿道剛好是在這個位置連接到膀胱之上。從這裡再稍微往下方看去,尿道上連接著左右兩根輸精管,而兩根輸精管則分別接著一個睪丸。事實上,每根輸精管裡面都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整排的精子。輸精管與尿道連接的部分被一塊核桃大小的腺體包覆著,這就是前列腺,精液便是由前列腺製造出來的。    
      那麼,輸精管裡的整排精子是從哪裡製造出來的呢?事實上,站在你面前的這位男性,即使在他靜立不動的時候,他的睪丸仍在從事大量活動。睪丸裡的細胞不斷以驚人的速度分裂、成長,最後變成成熟的精子。男性的心臟每跳一下,就會有一千多個新鮮的精子被製造出來。當成熟精子適於射出體外時,它們便按順序往外排成一條單行的縱隊。這些精子雖然已經排列在輸精管內,但它們仍然算是在睪丸裡面,或者說,仍然還在睪丸的表面。輸精管隨著它的長度與位置而有不同的名稱:位於睪丸內部的輸精管叫做副睪丸,而從睪丸連接到尿道的部分則叫做輸精管。大致說來,輸精管呈直線形,而副睪丸則彎彎曲曲地呈奇妙的螺旋形。    
      精子進入副睪丸之後,它們就算已經整裝待發。男性每射出一些精子,排列在隊伍後面的精子便依序遞補。行列前端的精子隨著男性射精逐漸減少,這時,另一批成熟的新鮮精子便從睪丸補充到隊伍的後方。一個精子從睪丸的最深處依照順序加入精子行列,前後大約需要花費兩個月的時間。每個精子進入副睪丸之後,大約會在裡面逗留兩周,接著,還要再花上5天的時間,排隊等候輪到自己進入輸精管。偶爾,排在隊伍後面的新生精子也可能插隊跑到排了很久的精子前面去,關於這一點,我們現在不打算討論。    
      下面讓我們繼續觀察眼前這名男性,看他如何進行性交,以及如何放出兩條輸精管裡的精子隊伍。當這名男性站立在你面前的時候,他的尿道裡面是一個精子也沒有的。不過這時他的兩條輸精管裡面卻擠滿了十億精子。儘管這些精子最後會按照先後順序分別進入尿道,但當男性的陰莖剛剛勃起?,或是陰莖插入配偶體內即將開始前後抽動時,這些精子都還不會發生任何變化。輸精管與尿道之間有一塊圓形的括約肌,在正常情況下,這塊括約肌能防止尿液從膀胱漏出來,同時也能防止精子進入膀胱。好,接下來,精子已經進入這名男性的尿道,他已做好準備,隨時都能開炮了。    
      在精子進入尿道的過程中,男性的陰莖根部會感到一陣愉悅的急迫感。同時他也會感覺到自己即將射精。至於究竟何時才是射精的最後一刻?這一點,男性都能有意識地加以控制。當最後一刻來臨,這名男性終於要射精了。這時精液從前列腺注入尿道。緊接著,肌肉開始收縮,精液和精子的混合物便一口氣地從尿道衝進女性的體內。    
      說到這兒,相信大家已經瞭解男性的身體如何控制射出的精子數量了吧。男性通過肌肉的運動及力量的調節,以決定將多少精子從輸精管放進尿道。即便在精子進入尿道之後,男性仍然能隨心所欲地再做調整。通常,男性在射精過程中會分3次到8次放出精子,這他仍可隨自己的意志,來決定射出多少精子。而最後保留在尿道裡的精子與精液,則在男性下次排尿時被尿液沖洗得一乾二淨。    
      說到調節射出的精子數,男性上次在何時和配偶進行過性交之類的記錄都存放在腦中。顯然,男性的腦部和生殖器官的肌肉組織之間存在著某種必要的相互聯繫。正因為腦部和生殖器官之間有這種聯繫,我們不難理解男性的身體為何能夠如此精確地補足配偶體內的精子數量。當然啦,男性是不可能有意識地調節自己射出的精子數的。一名男性在進行性交中的前後抽動,或是當精子正要進入尿道時,他不可能先問自己:「這次我該射出一億精子,還是四億精子?」在這一瞬間,他的潛意識和他的身體內替他做出一切決定。當精子即將進入尿道,或是男性正要開始射精的那一刻,他的全身各個部分都會做出反應加以配合。因此男性的意識才能不受限制,以便讓他把全部精神集中在陰莖的前後抽動,以及女伴的身上。    
          
    


第一章 例行公事場景5 身懷六甲 

    星期五的晚上,從女人上次月經開始之後,已經過了21天,那次月經表示她在過去兩個月裡都沒有懷孕。簡單地說,這對夫婦曾對他們的生育能力甚感憂心。但後來他們聽到一些朋友的經驗,加上他們自己也努力求教,結果才瞭解,一對沒有採取任何避孕措施的夫婦,必須經過半年以上還未懷孕,才需要去接受治療。所以他現在並不那麼焦急了。因為重獲信心,這對夫婦決定重整旗鼓,繼續把期望寄托在「下個月」。今晚,他剛結束性交,兩人都陷入了沉睡。女人今晚不會去上廁所,所以她的「回流」是會把床單弄濕的。    
      過去兩周當中,他們的性生活大致按照例行性事的規律進行著,這規律是他們決定不再避孕之後定下來的。也就是說,他們通常在星期六和星期天進行性交,偶爾,就像這個禮拜,他們會在星期五也來一次。不過這個禮拜和平時有些不同。星期三晚上,女人從每週三的例行聚會回來之後,上床睡覺,這時她先用手不斷撫摸男人的身體,把他弄醒,然後又用手去觸摸他的陰莖,一直弄得陰莖直立起來。接著,她主動跨坐到男人身上,用手把陰莖送進了陰道。女人的陰道裡面這時已經非常濕潤,陰莖很容易就滑了進去,而接下來的全部過程,也都是由女人一手包辦的。漸漸地,男人也感到興奮起來。但因為他們並不是經常採取女性在上的性交姿勢,所以陰莖從陰道裡滑出了好幾次。女人不得不拚命地扭動身體,最後總算讓他射出了精液。今晚他們又試過女性在上的姿勢,但不知如何,總是弄不好。結果,還是恢復平常用的面對面姿勢。    
      就在女人沉睡的過程中,她的身體裡面發生了某些變化,而這些變化將永遠地改變她的一生。這天清晨,她排卵了,卵子正要移到左邊的輸卵管等待受精。當卵子到達受精區的那一刻,剛好3個精子也同時到達。精子們開始從卵子的表皮往裡鑽。其中兩個精子撞在一起,因為它們同時都想往表皮上的同一點往裡鑽,因此它們兩個都耽誤了幾秒鐘。捷足先登的是第3個精子,它越過其他精子,勇往直前朝卵子飛奔而去。幾秒之後,等其他兩個精子到達時,卵子表面已經布起一層障礙物,切斷了所有的入口。最先鑽進去的精子成功地完成了受精任務。這對夫婦放棄避孕後的了3個月,她終於懷孕了。    
      再過20天,到時候月經不來,女人就會去驗孕了。接著,要再過250天,她才會生產。不過,我們永遠都不會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因為那個星期五晚上,在她輸卵管裡待命的精子其時是來自兩名男性。    
      現在,受精的漫長過程即將進入最後階段,這也是男性和女性追求繁衍子孫的最後時刻。在前面幾個場景中,我們已經說明過很多,包括精子從睪丸裡誕生,直到被射入女性陰道的整個過程。我們也見識過精子努力地從精液池裡游出來,穿過子宮頸粘液裡的纖細導管,最後到達輸卵管裡的休息區待命。現在,精子將在這個休息區靜候關鍵時刻的來臨。    
      精子在輸卵管裡的待命時間長達一天,每次都有幾千個精子同時在那裡待命。它們一個接著一個按照順序游動,沿著輸卵管游出去。這些精子的最終目的是受精區,如果在那裡能碰到卵子,才能完成受精。不過在大部分情況下,卵子是不會出現在受精區的,精子只不過是經過這裡,走向終極的死亡。    
      精子到達受精區之後,它的表現有所變化。精子的尾部開始劇烈擺動,同時瘋狂地按照圓形或8字形畫著圈兒打轉。不論何時,受精區都會有一些精子在那兒,數目從一兩個到數千個不等,全都在等待卵子來臨,而通常,卵子卻遲遲不來。過不了多久,精子又一個接一個地游離受精區。每個精子一離開,立刻就有新生的精子在休息區過來彌補空位。精子離開受精區之後,繼續順著輸卵管前進,最後它游出輸卵管,進入女性的腹腔。    
      接下來,再讓我們看看卵子。    
      離兩條輸卵管末端不遠之處,有兩個像是大行星似的物體倒掛在黑洞(指輸卵管的開口)旁邊,這就是卵巢。輸卵管裡有細小的織毛,不斷鼓勵著體液流動,每個卵子從卵巢裡排出來之後,就順著體液的潮流,緩慢地朝向輸卵管的黑洞漂流過去。輸卵管末端就像是張開手指的人手似的,等待著卵子進入管內。從進入輸卵管那一刻起,卵子就要展開它為期五天的邁向子宮之旅。    
      一個精子只是在受精區遇到卵子是無法完成受精的,因為卵子到達受精區的時候,身外有三層防禦物質,在卵子被降伏之前,這是精子必須突破的堡壘。最外面一層的堆積層是由一堆形狀不定的細胞堆積而成,這一層物質是卵子從卵巢裡帶來的。位於堆積下面的一層防禦物質也比較厚,這層平滑的薄膜叫做透明層。它是卵子本身的外皮。而位於透明層下面的最脆弱的一層,叫做卵黃膜。    
      精子先用自己的頭部切入有數層外圍的卵細胞裡。如果這一步成功了,它就能到達下面的透明層,這時它的頭部旁邊會粘上某些化學物質,等於是它搶先上壘的獎章。接下來,精子繼續用它頭部前端的尖針往卵子裡面鑽。它的尾部這時激烈擺動往前推進。如果這個精子能最先鑽到透明層,它就能穿過下面一層空間,到達卵黃層,而卵子這時會緊緊抱住精子將其迎入,同時把它整個吞噬進去。卵子只要迎進一個精子,它的表面就會釋放出某種化學物質,用不了幾秒鐘,其他的精子就不可能再鑽進卵子表皮。對人類的精子來說,第二名是得不到獎品的。    
      精子成功地進入卵子之後,首先脫掉自己的細胞膜,然後釋出DNA,這也是遺傳裡最重要的部分。接著,精子的DNA再與卵子的DNA融合一體。精子與卵子的DNA融合物之中含有來自父親與母親相同份量的基因。一個嶄新的人類個體便即將產生,他(她)的性格將取決於這種來自父母雙方基因的微妙混合。    
      根據前面的場景,通常我們都很清楚孩子的母親是誰。因為胎兒畢竟有九個月都得在母體內成長。然而,誰是孩子的父親呢?就像前面敘述過的,那個女人在排卵日以前的幾天內,曾經從兩個男人身上取得精子。一個是她的丈夫,一個是她的情人。要找出誰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我們必須把時間倒退十天。現在就讓我們來親眼見識一下精子戰爭吧。    
          
    


第二章 精子戰爭場景6 偶然事件 (1)

      星期三晚上,按照慣例,女人和她那8名女友們一起在外面聚會。這已經是她多年來的習慣。她們這一群大約有12人,不過每次並不是所有人都來參加聚會。通常,到了聚會的晚上,女人和她的女友們會把時間消磨在喝酒、聊天和共進晚餐上,有時大夥兒也會一起去夜總會。偶爾,也會有其他一兩個男人加入她們這一群,然後嘗試著把她們其中的某人約到別處去玩。這一群女人期待著經常能像這樣和女友們一塊兒聊天,另一方面,想必她們也暗中期待著自己能被男人約走。這群人當中的多數都已經有了長期伴侶,不過她們仍然分享著這種不可外宣的曖昧關係。    
      今晚終於輪到女人被人約走了。說起來也湊巧,那個走進酒吧的男人剛好就是她從前的男友。他們是在她高中畢業那年的夏天認識的。在她上大學的第一年,男人曾經是她的週末情人。他們的這種關係一直維持了好幾個月。今晚,他們立刻認出了對方,接著,幾乎整個晚上,他們都坐在一起聊天,兩人分別向對方敘述著自己在最後那次激烈爭吵後經歷的一切。女人從男人那裡知道了他正在國土的另一端任職,他這次是出差到這個城市來,而且就住在附近的旅館。男人今年已經快30歲了,他有一兩個女友,但還沒有固定的伴侶。    
      男人仍然保持著健壯的體格,同時,他那拈花惹草和玩世不恭的態度也和從前一樣。女人雖然曾被公認為他的女友,但自從她發現了男人曾經背著她,跟很多女人做過背叛她的事情之後,兩個人就分手了。在那段感情極為脆弱的時期,女人需要的是一個能夠信賴的男人。可是現在,她已經從過去那段陰鬱中走了出來,這個時候遇到從前的男人,女人感到許多過去的感情又重新湧現出來。然而這天晚上,女人最後還是回到了那群女友們的身邊。    
      第二天中午,男人出現在女人的辦公室,他邀她去吃一頓簡單的午餐。整個午餐時間,兩個人都在談著當天晚上共進晚餐的事情。由於這天是星期四,這天晚上剛好輪到女人的配偶和他的男友們外出聚會,因此女人覺得沒有必要把她自己的計劃告訴配偶,同時,她也不覺得把這個計劃告訴配偶會得到什麼好處。更何況,根據她的分析,這天晚上也不會有任何事情發生,所以根本就不值得去對配偶提起。不過,為了避免被熟人碰到,女人還是把她的情人帶到離城很遠的一家餐廳去。    
      這天晚上,男人整晚的表現都表明,他是期待著能把女人帶回旅館的床上去的。他表現得體貼又急躁,並且不時地找機會觸碰她的身體。女人從頭至尾都不曾考慮過要和他發生性行為。她雖然覺得他魅力依舊,而且他的觸摸也讓她感到興奮,但男人那種對性的強烈渴望卻讓她感到不快,她甚至產生了防衛心理。於是,整個晚上,女人都對他表現得格外冷淡。而男人也發覺了她的態度。最後他只好放棄努力,把女人送回家。在回家的路上,兩個人除了彼此開著玩笑之外,並沒有繼續深談。    
      一直到女人快要下車之前,兩人互相交談的內容聽起來都像是他們永遠不會再見面了。但就在這時,女人驚訝地發現,自己對男人突然產生一種溫馨的懷舊感,其中可能還有一些罪惡感。這種感覺使她忍不住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接著,更讓她驚訝的是,自己不但在男人臉頰上親過,接下來,又在男人嘴唇上親了一下。這突如其來的熱情使女人感到一片慌亂,她匆匆跳下車,對男人說了一句「祝你幸福」,就走進自己家裡去了。    
      一小時後,女人的配偶回來了。女人這時已經上床,假裝正在熟睡。她的配偶喝了酒,不久就鼾聲大起。女人這時回憶起這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她的思緒和夢境不斷地追逐著那些興奮時刻。不知在什麼時候,女人雖然沒有從睡夢中完全清醒,但她很清楚地感到自己到達了高潮。    
      第二天一整天,女人在辦公室回憶昨夜的情景,她和那個男人共度了整個晚上,但卻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也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她覺得整件事簡直不可思議。女人的手上在工作著,但她腦袋裡卻不停地想著那個男人、那個夜晚、他們交談的內容、他們的親吻、甚至還有年輕時和那個男人共享的性生活。這些回憶讓她在潛意識裡持續保持著興奮狀態。一整天,她的內褲始終都是潮濕的。她甚至還到廁所去自慰了一次。    
      星期五晚上,女人沒和她的配偶性交。不過,他們在星期六和星期天連續兩天都有過性行為。星期六晚上,女人堅持要配偶在插入前先讓她到達高潮。她很少在性交當中到達高潮。她也從未期待過性交高潮。通常,當她想要高潮時,她一定讓自己在前戲時到達高潮。星期天早晨,女人在洗澡的時候又自慰了一次,然後,她赤裸著身子走進客廳,慫恿配偶在客廳的地板上和她性交。在週末的幾次高潮過程裡,甚至只是在前戲過程裡,女人腦海裡映出的形象並不是她的配偶(也不只是這個週末,最近這些日子,出現在她腦中的形象都不是她的配偶)。女人滿腦子裡想的都是她和情人做愛時的情景,其中有真實的,也有想像的。    
      整個週末,女人都在暗中享受這一連串突發的性活動和性興奮。然而,她除了獨自幻想這種出軌行為之外,並沒打算冒險去付諸實踐。可是到了星期一早上,女人回到辦公室,她的想法改變了。她的情人將在星期四離去,她可能永遠都看不到他了。女人的心頭這時湧現出一個念頭,這念頭讓她的興奮逐漸變為焦躁。她想,也許她應該再跟他見一面。要安排跟他見面是很容易的事情。她只要在星期三晚上不跟女友們出去,就可以跟他共度一晚。她只需要拿起電話打給他就行了。事情實在簡單得很。    
      這個念頭讓她既興奮又害怕。女人滿腦子都在想著這件事情,所以星期一這一整天她什麼也沒做。星期二,她終於鼓起勇氣給男人打電話,可是卻沒人接。女人在一瞬間又喪失了勇氣,再也無法拿起電話撥過去。到了星期三早上,女人的心情再次發生了變化,她原本感到的恐懼與罪惡感,現在卻轉變成了某種自信。為什麼不能再見他一面呢?她想。他不是她的老朋友嗎?而且,今晚可能是她最後的機會。更何況,上次他們共度一晚,不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嗎?她實在沒有必要感到罪惡或緊張。當然,可能也沒有必要把這個念頭告訴任何人。    
      女人第三次拿起電話打給男人,這次是他自己接的電話。他聽到女人的聲音之後顯得既高興又意外。男人表示,他手邊正忙著工作,沒時間和她討論細節,所以他請她這天晚上打電話到旅館找他。女人同意了。接下來的一整天,她都處於一種興奮狀態。她先告訴同事,這天晚上的例行聚會她沒法去參加了,因為她要到妹妹家去。女人在這天早上七點離開家的時候告訴配偶,晚上她會和女友們一起去夜總會,可能會晚一點回家。她的配偶抱怨了幾句,但沒說太多。    
      女人走進旅館時,感到全身都緊張起來。開始的幾分鐘,她和男人都緊張得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不過,等他們在旅館的酒吧喝完第一杯酒之後,兩個人好像又回到了從前。他們分手後的那六年,也好像從來不曾存在過。女人今晚的心情與行為都與一星期前的星期四那晚完全不同。他們又喝了一杯之後,女人一邊說話,一邊把自己的膝蓋往男人膝蓋靠過去。她伸出那只空著的手,不斷找機會去觸碰男人的大腿和手臂。男人這時提議,「為了避免這麼冷的天還跑到外面去」,晚餐就在旅館的餐廳裡吃。女人立即表示同意。吃過晚飯,男人表示,他「必須到樓上的房間裡去」拿照片來給她看。而女人則表示,她「一直都很想看看這家旅館的房間是什麼樣子的」,於是她便跟著他一起到了男人的房間。    
      結果男人根本沒拿照片給她看。他們幾乎一關上房門,就立刻親吻起來,兩人互相幫助對方脫掉了衣服。女人還沒機會喘一口氣,他們已經赤裸著身體倒在地板上,而且男人已經進入她的身體開始射精了。女人對男人的性急毫無準備,不過她也沒想讓他的動作慢下來。男人從頭到尾都沒考慮到保險套或是體外射精。女人也根本沒想到對他提出這些要求。女人的陰道早已十分濕潤,因為她已經期待了一整天。當她走進男人的房間時,她的陰道裡面更是充溢了潤滑液。男人迅速而輕鬆地插入了女人的身體,轉眼之間,他就完成了射精。    
      性交結束後,男人向女人道歉說,他那麼急著想要跟她做愛,是因為他一直都是愛她的,而且他想她已經想了很久。男人接著又對女人保證,如果他們不在地板上,而是在他的床上,他一定會讓她得到滿足。而男人也真的說到做到。他花了整整半小時去撫弄女人的身體。女人覺得他對自己的身體非常瞭解,這是她的配偶從來不曾讓她感覺過的。女人到達高潮後,他們互相擁抱著休息。接著,兩個人又從頭開始。男人仍然很快就插入女人的身體,但這次他變得不再那麼性急。他花了很長的時間,緩慢地進行著活塞運動。女人這次在他插入的過程裡達到了高潮。對女人來說,性交高潮是很少見的。就在男人即將射精前幾秒鐘,女人幾乎同時也達到了高潮。    
    


第二章 精子戰爭場景6 偶然事件 (2)

     他們再度互相擁抱著睡過去。不過,這段安寧的時光並不持久。經過了整個晚上,女人這時才突然感到罪惡感和恐懼襲上心頭。時間已經很晚了。女人的心中在轉眼之間充滿了內疚。她非得趕快回家不可。男人讓她留下來過夜,並且建議她找個理由,打電話告訴她的配偶。可是女人這時根本聽不進他的建議。她覺得自己非得回家不可。結果,她還是借口去洗手間才從男人的床上逃出來。她拒絕重新回到他身邊,接著開始穿衣服。兩人之間的交談變得沒有邏輯。女人這時開始對男人感到厭煩,她甚至連道別都只是隨便應付了一下,就匆匆跳上了出租車。女人到家的時候,「回流」剛好從她體內流出來,弄濕了她的內褲。可是女人這時完全無心回顧「回流」代表的那段時光,她滿腦子都在盤算著回家之後該做些什麼。    
      女人悄悄地走進家門,她怕把配偶吵醒。她先脫掉衣服,把全身都洗了一遍,然後爬上床去。女人上床之後,直接用手去刺激配偶,把他弄醒。在男人完全清醒過來之前,他的陰莖已經直立了起來。於是女人主動跨坐在配偶身上,把他的陰莖送進自己的陰道裡。她花了一段時間,努力地搖晃著身體,最後總算讓配偶在自己體內射精。男人在恍惚中只感覺到配偶的陰道非常濕潤,但他對這件事並沒去多想。這一刻,他只想集中精神好好兒享受如此省力的性交。第二天,女人的情人踏上了歸途。他們從此再沒見過面。第三天是女人的排卵日。很快,她懷孕了。在接下來的三個星期裡,女人差不多每天都和配偶進行性交。當她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那個晚上和前任男友的所做所為,在她腦海中的印象已經變得非常模糊。女人幾乎忘掉了當時的罪惡感和恐懼感。她甚至覺得那晚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女人逐漸說服了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是她和配偶所生。因為這個月她和配偶總共做愛16次,而她和情人只有那區區的一晚而已。    
      9個月之後,女人生下1個女兒。過了兩年,她又和配偶生下1個兒子。再過3年,女人又生下第二個女兒。她的長女逐漸長大,越長越像她的母親。而和其他兩個孩子比起來,女人的長女顯得比較迷人、比較有活力,也比較惹人喜愛。不過,這3名子女之間的差異並不算太明顯,幾乎跟其他兄弟姐妹之間的差異大同小異。    
      歲月流逝,女人的配偶從來不曾懷疑過女人懷上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她的體內還同時擁有另一個男人的精子。當然啦,就是連女人自己,也從未弄清在那關鍵的幾天裡自己的體內發生過什麼狀況。事實上,女人和配偶永遠都不會知道,在她懷上長女的那一刻,其實是她那情人的小小精子鑽進了她的卵子……    
      我們在這一章開始的兩個場景裡說明了精子戰爭的開端與過程。實際上,在這兩個場景裡,只有上面說明過的這個場景與「人」有關。下一個場景(場景7)其實根本算不上是一幕故事。因為場景7是在描述精子戰爭的實際狀況,所以場景本身也就是說明。而場景7因此就成為本書當中惟一沒有附加說明的一節。    
      我們在場景6里描述的是一個有代表性的外遇故事。場景裡三名主角的行為表現都曾對「誰是長女的親生父親?」發生影響。有一點值得我們注意的是,女人的前任男友是個拈花惹草和玩世不恭的男人,女人和這個男人之間所生的長女顯現了更多的類似特徵,這是女人和配偶之間所生的子女身上不具備的。此外,還有一點值得注意的是,女人到達高潮的次數與時機。這裡所指的高潮包括兩種:男性給予刺激引起的高潮;女性自我刺激造成的高潮。關於這一點(指女性的兩種高潮),我們將在後面的場景裡加以說明。在這個場景裡,我們將把重點放在外遇行為本身,同時並將討論情人的精子比配偶的精子更易使女人受孕的原因。很明顯,這個場景的結果對三名主角的子孫繁衍都會起到重大影響。    
      我們曾在前面提到,女性比較傾向在排卵後的非受孕期與配偶進行例行性交。但女性的外遇行為時卻完全沒有這種傾向。另一方面,女性在其受孕期間更傾向與配偶之外的男性進行性交。而且,在上述情況下,女性也比較不太會與外遇對像採取避孕措施。    
      這樣說來,既然我們能夠依照調查統計歸納出女性的外遇行為模式,那麼女性體內必定存在某種週期,這個週期對女性進行外遇的情緒與行為都會產生影響。關於這一點,我們不僅能從這個場景裡面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另外,我們從這對伴侶(指這個場景裡的那對長期伴侶)第一次出現的場景裡,也能看出一些跡象。在我們開始觀察這對伴侶的第一個月,女人沒有懷孕。她當時正在受孕期,但她卻沒有興趣和配偶做愛。我們將她不能懷孕的理由解釋為女人身體的原因(而不是這對伴侶的失誤)。因為這時女人身邊惟一能夠和她進行性交的男人,就是她的配偶,但她的的身體卻做出判斷(這種判斷完全和大腦意識無關),認為配偶這時還不適合擔任她的第一個孩子的父親。女人的身體也就按照本身的判斷行事,這樣,即使是在受孕期,也覺得對配偶提不起「性趣」來。    
      而到了這個月,女人遇到了從前的情人。這表示女人對第一個孩子的父親人選有了選擇權。而女人選擇的正是她的身體所中意的人選 這女人和情人前後共有兩次進行外遇的機會。第一次是在星期四,接著是下個星期三。但女人只選擇了其中的一次。星期四那次約會是由她的男友主動安排的,而且女人這時正在非受孕期。所以女人的身體並沒感到非常想和情人發生性行為。星期四的晚上,儘管情人很想和女人性交,但她那冷淡的態度卻使男人始終無法接近她。然而,到了下個星期三,女人的心情發生了變化。因為女人從這個星期的星期一開始進入了受孕期,想要再看男友一眼的念頭開始縈繞在她的心頭。但直到星期三之前,這個念頭背後的動機始終沒有達到最後的頂點。因為星期三這天才是女人最易受孕的日子。不過包括她本身在內,沒有任何人知道這個秘密。    
      星期三晚上,女人的整個心情和肢體語言都和上個星期四截然不同了。這天晚上兩人的行為仍然是由男人主導,女人雖然在一星期前就明顯地表示出對他沒有興趣,但這天晚上,女人卻欣然表示配合。兩人進入旅館的房間之後,女人為了想要獲得男人的精子,又進一步表現出她要配合男人的意願。在幾乎沒有前戲的情況下,女人願意讓男人插入她的體內,並立即在她體內射精。在這段過程裡,女人完全沒考慮過懷孕的問題。也許事後她會對當時的情況做出合理化的解釋:自己是被一時的興奮與激情沖昏了頭才做出那件事。但事實卻很簡單:她的身體在兩天之後即將排卵,所以她這時急於獲得情人的精子。女人後來又要男人再次在她體內射精,關於第二次性交的理由,我們留待以後再來說明。而女人在得到了男人的精子之後,立刻又不想再和男人在一起。對她來說,接下來要做的事是馬上回到配偶的身邊。    
      女人的身體為何在潛意識裡突然對男友發生了情緒上的變化呢?主要原因可能有兩個。其中之一是源於她的意識(雖然女人可能會給自己找出其他的解釋)。因為女人的身體在潛意識中採取的基本策略是:不管孩子的父親是誰,最適於協助她養育孩子的人選還是她的配偶。這一點是她的基本策略中最重要的一點,因此任何外遇行為都絕對不能被她的配偶發現。女人由於害怕被配偶發現,因此便在身體上出現了一些驚恐的反應,這些反應都是由潛意識主導。然而,要決定何時才是外遇的適當時機?以及要利用什麼借口進行外遇?這些細節就必須靠女人的主觀意識來作出行動。事實上,女人的意識與身體之間看起來配合得相當不錯。根據研究調查顯示,類似這個場景裡的一次外遇性行為通常很難被發現。即使是長期的外遇性行為,被發現的可能性也只有50%。例如我們在這裡講的例子,這個場景裡的女人就很成功地將她外遇行為的痕跡掩飾了過去。    
      上述兩個主要原因之中的另一個原因是,在女人的身體採取的策略裡,有某些部分是連她的意識都無法理解的。女人離開男友,回到自己家裡,她花了很大的工夫和自己的配偶進行性交。在女人的意識裡,她會將自己這種行為解釋為「避免遭到配偶查驗」。當時,只要能讓配偶在她體內射精,那麼即使在床單上留下了潮濕的痕跡或是精液的氣味,配偶都不會對她產生懷疑。但有一件事是女人沒有意識到的:在得到情人的精子之後,她的身體又同時感到自己也需要獲得配偶的精子。事實上,女人的身體早已做出決定:情人比配偶更適於擔任第一個孩子的父親。可是情人和配偶的精子在戰爭中究竟誰勝誰負,這個結果還是個未知數。如果情人的精子比配偶更具繁殖力與競爭力,女人當然願意讓情人的精子使自己的卵子受精。而要得出「誰的精子更強?」的結論,惟一的辦法就是讓兩個男人的精子舉行一場大戰。換句話說,是女人的身體想在兩個男人之間掀起一場精子大戰,而上述的做法則可能是使她達到目的的惟一機會。    
    


第二章 精子戰爭場景6 偶然事件 (3)

     只要是兩名或更多男性的精子進入一名女性體內,他們的精子就得拚命去爭取使卵子受精的機會。然而,一場精子大戰既不是簡單的遊戲,更不是普通的賽跑。所謂的精子大戰是名副其實的戰爭——兩隊(或更多隊)精子大軍之間的戰爭。同時,就像所有動物都有雌雄兩性之分,今天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男女所擁有的性特徵,也都是通過這種精液與精液之間的戰爭(或者說是精液之間彼此威脅)產生的結果。精子戰爭發生的頻率,以及精子戰爭的重要性都遠遠超過我們的想像。根據英國的一項研究指出,約有4%的英國人是通過精子戰爭誕生到這個世界上來的。換句話說,每25個英國人當中,就有一個人產自精子戰爭——親生父親的精子和另一名(或數名)男子的精子在母親的生殖器官內進行的一場大戰。如果各位覺得這個數字不算什麼,那麼讓我們換個角度來看,這個數字也表示:大約從1900年到現在,我們每個人的祖輩當中都有一個是從精子戰爭中誕生出來的。換句話說,我們每個人之所以生存在這個世界上,都是因為我們的前代擁有競爭力極強的精子,並且在精子戰爭中取得了勝利。    
      我們在場景6里面曾經說過,通常,女性的身體一次只能製造一個卵子,所以,每場精子戰爭只能有一名勝利者。偶爾,女性也可能同時製造兩個卵子,這時她就有可能生出一對異卵性雙胞胎。在這種情況下,精子戰爭就可能產生另一種結果:兩隊平手。事實上,到目前為止,已有不少驚人的記錄顯示,有些異卵性雙胞胎的確分別擁有不同的父親(尤其在兩隊精子來自不同人種時,結果最為明顯)。而根據最新統計顯示,即使從外觀上不能明顯區別,但每400對雙胞胎當中,就有一對雙胞胎分別擁有不同的父親。    
      我們在前面提到懷孕的關鍵時刻,現在讓我們回頭再來繼續觀察場景中的女人。女人的卵子進入輸卵管的時候,有三個精子同時到達卵子附近。它們全都是情人的精子。如果我們這時到輸卵管的休息區去看看,我們就能發現,休息區裡正有無數精子都在安靜待命,等候前往戰場。這時休息區裡90%以上的精子都來自情人的身體。雖然女人的配偶曾經盡其全力,想靠例行性交保住優勢,但在這場精子戰爭中,女人的配偶已經注定要吃敗仗。提到例行性交,我們在前面說過,男性進行例行性交的目的主要是想讓女性的輸卵管裡能夠持續擁有固定數量的取卵者精子(fertile sperm)。除了上述作用,例行性交還能幫助男性的身體針對精子戰爭進行備戰工作。而備戰規模則根據戰爭的風險度來決定。男性的身體首先衡量配偶體內是否可能擁有另一名男性的精子,然後才調整例行性交時射入配偶體內的精子數目。男性的身體主要是根據上次性交後,他和配偶共處的時間來決定這次要射出多少精子。如果兩人已有一星期以上不曾性交,那麼男性的身體會根據過去8天之內,他與配偶共處的時間來決定射出的精子數目。    
      這種算法看似簡略,但卻相當有效。男性與配偶共處的時間越少,配偶進行外遇的機會就越大。如果男性花了自己80%以上的時間與配偶共處,那麼配偶進行外遇的可能性幾乎等於零。而如果男性與配偶共處的時間連10%都不到,那麼配偶進行外遇的可能性就會超過10%。換句話說,就男性的身體來看,上次性交之後與配偶共處的時間越短,這次性交時配偶體內已經擁有其他男性的精子的可能性就越大。在這種情況下,為了在即將發生的精子戰爭中增加本身精子隊伍的勝利幾率,男性身體就需要製造更多的精子。而且這也是男性所能採取的惟一對策。    
      根據上面提到的各種狀況,男性在不同狀況下射出的精子數目差異相當大。例如我們在這裡介紹的有關外遇的場景,星期三晚上,女人回家之後又和配偶進行性交。男人的身體必須決定這次要射出多少精子,雖然他仍舊處於睡眠狀態,但他的身體已經算出上次和配偶性交是在3天之前(即星期天)。而通常在間隔3天的情況下,男人只需要補充3億個精子到配偶體內。接下來,男人的身體又算出上次性交之後,他花了50%的時間和配偶共處,因此配偶進行外遇的可能性只能算「普通」(即可能性並不高)。因此他只要按照平均比例補充精子到配偶體內就夠了。如果在過去3天裡,男人和配偶整天都待在一起,配偶進行外遇的可能性就幾乎為零,這時男人可能只需補充1億個精子到配偶體內。而相反的,如果兩人當中的一人從星期一早上離去,直到星期三晚上才回來,女人進行外遇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因此男人可能就會射出5億個精子。    
      另一方面,對女人的情人來說,情況則完全相反。這是他過去6年來第一次在女人體內射精。而且,在過去八天當中,他只和女人共處了幾小時。男人的身體在射精之前判斷(當然也判斷得非常正確),女人體內極可能已經擁有另一個男人的精子,因此他決定射出6億個精子補充到女人體內。半小時之後,男人的身體又將1億個精子射進女人體內。就這個「外遇的星期三」來說,從情人將數目相當於配偶精子數兩倍的精子軍隊送進女人身體的那一刻起,這場精子大戰就已經拉開序幕。換句話說,戰爭才一開始,情人的精子隊伍就已經佔了兩倍的優勢(因為配偶只射出3億個精子,但情人在射進6億個精子之後,接著又射進1億個精子)。等到戰爭進行到最激烈的時候,攻取卵子的優勝者即將產生,這時,情人的精子隊伍和配偶比起來,則已經取得九倍的優勢(請大家回憶一下,前面我們說過,女人輸卵管休息區裡等待出征的精子當中,情人的精子佔了90%)。在兩隊精子大戰的過程中,究竟是什麼原因使情人的精子能夠佔到如此絕對的優勢?讓我們先來觀察一下這些精子士兵吧。    
      說起人類的精子,大家可能立刻會聯想到最常見的精子模樣:精子細胞包括頭部、頸部和一個細長的尾部。每個精子看起來都是形狀雄偉、動作活潑。精子的頭部其實很像動物的鰭形肢體,頭部外圍呈橢圓形,整個頭部則像個被壓扁的橢圓,上面還戴著一頂頭盔。頭盔裡面裝著一些重要的流體物質。而精子頭部的內部則密集壓縮著整套DNA,精子攻取卵子後,將帶著這一整套的DNA進入卵子的核心部分。精子頭部看來有點像棒棒糖的頂端似地連接在短小堅硬的精子頸部之上。精子中部相當於精子的發電廠。這裡蓄積的能量能夠使精子尾部進行遊動。精子游動時是藉著緩慢擺動尾部的動作掀起細微波浪,而精子本身便借此隨波前進,並能毫不費力地通過女性的體液,順利完成精子的旅程。    
      很多人對上述的精子形象都非常熟悉,但事實上,男性在正常情況下射出的精液裡,其實只有半數的精子是類似上述的形象。一隊精子大軍的構成分子其實比我們想像得更具有多樣性。舉例來說,有些精子的頭部很大,有些則頭部很小;還有些精子的頭部甚至會小到像針尖一樣,這麼小的頭部裡面當然無法裝載整組DNA。有些精子的頭部呈圓形,有些則像雪茄形狀,還有些像梨的形狀,或是像啞鈴的形狀,甚至有些精子頭部的形狀呈不規則狀,我們根本無法用語言加以形容。此外,也有些精子擁有兩個或三個,甚至四個頭部(非常罕見)。這些精子要算是名副其實的怪物軍團。    
      精子的多樣性不僅表現在頭部的形狀。以尾部來說,有些精子的尾部很短,有些則拖著一條捲曲如彈簧的尾部,還有些精子擁有兩條尾部,甚至三條、四條尾部(比較少見)。也有些精子像是駝背,整個中部都彎成九十度;另外還有些精子將整包細胞物質背在身上,看起來就像背著背包的登山運動員。一般來說,一隊精子軍隊當中只有60%的精子擁有我們熟知的形象(身手矯健、充滿活力),其餘的精子則像我們上面舉例介紹過的,都和一般形象相去甚遠。但無論如何,這些形象特別的精子在精子戰爭中也分別負有重要任務。    
      現在再讓我們回頭來看前面提到的場景,在「外遇的星期三」發生的那場精子戰爭裡,從頭到尾都是情人的精子隊伍在唱主角。戰況完全呈現一邊倒的局面。情人精子的勝算最後甚至從2:1提高到9:1。為了讓大家進一步瞭解戰況,我們必須帶著顯微鏡進入女性身體,以此仔細觀察整個戰況的演變。下面就讓我們重新回到那個重要時刻——女人和她的情人進入旅館房間,他們立即脫掉衣服,在地板上開始性交。    
    


第二章 精子戰爭場景7 精子戰爭

     女人和她的情人一起倒在地板上,兩個人即將進行性交,女人體內這時已經保有一些精子。因為在上個週末進行例行性交的時候,她的配偶總共射進6億個精子到她體內。大部分的精子後來分成好幾批,隨著「回流」排出了體外,但現在仍有一些還存活在她體內。這些殘存下來的精子將在精子戰爭中產生怎樣的影響?關鍵在於精子所處的位置。    
      女人的陰道深處,現在還有一些動作已經相當遲緩的精子,它們是隨著子宮頸粘液流出來的,似乎也預示著現在這個外遇的時刻,子宮頸粘液今天一整天都不斷從子宮頸緩慢地滲進陰道。每一滴粘液裡都帶來一些她配偶的精子。不久,這些精子都會消失在子宮頸裡的戰場上,而另一方面,子宮頸壁儲藏庫裡還有少量的精子不斷補充進來。它們進入子宮頸粘液裡的通道,徒勞無功地試圖補回那些消失在陰道裡的精子數目。然而,消失掉的精子數比補充進來的精子數要多得多,所以今天一整天子宮頸對她配偶的精子防禦能力越來越弱。    
      子宮頸粘液裡的精子並非都是光滑圓潤的。它們是一群游手好閒的阻擋者(blocker),主要任務是擋住後面的精子,避免它們進入子宮頸分泌腺的儲藏庫或是子宮裡。精子先遣隊的模樣各式各樣,有尾巴捲成一圈的,有身體彎曲的,也有扛著一個大背包的,還有長著一個大頭,甚至長著兩個、三個、四個頭的,因此它們能夠很有效地擋住任何一條狹窄的粘液通道。它們也會兩個排在一起完成任務。總之,女人的情人插入陰莖時,配偶的精子突然勢力大減,這時子宮頸粘液的通路裡幾乎已經沒有任何阻礙力量了。    
      不過這些先遣隊並不是配偶精子軍隊裡惟一的防禦力量。子宮裡還漂浮著其他類型的精子,數目也在遞減。這些體型瘦長且動作靈活的精子看來都很相像,但它們的任務並不是受精。這些被叫做「殺手」(killer)的精子浮游各處,專找其他男性的精子大幹一場。殺手每碰到一個精子,都會上前去查對一下對方頭部表面的化學物質。要是發現和自己頭部的物質成分相同,它就認定這個精子是自己的同夥,於是它會繼續去檢查下一個精子。到目前為止,女人身體裡面幾乎全是同夥,所以殺手的致命攻擊一次也沒派上過用場。很多殺手現在已經動作緩慢,而且大部分都因年老而逐漸死亡。最年老體衰的殺手,已經在女人的子宮裡待了3天以上了。而那些活動力較強的殺手,則是剛從子宮頸儲藏庫裡出來的精子。    
      殺手並非只負責巡視子宮,有些殺手會在輸卵管裡面遊蕩。還有一小部分孤軍奮鬥的精子,在女人左邊卵巢附近的腹腔裡游動。另外還有一種叫做「取卵者」(egg-getter)的精子,緊跟在殺手身邊在輸卵管裡移動,它們是女人的配偶留下的最後一小批精子,專門負責受精任務。殺手和取卵者看來十分相似。它們外表圓潤光滑,動作靈活,但取卵者的頭部則比殺手稍微大一點。如果女人現在排卵的話,配偶的精子還有受精的機會。然而,她排卵期還要過兩天才會到,所以現在正是精子戰爭雙方的生死關頭。    
      女人的情人才插入沒有幾下,就在她陰道裡留下了自己的精液池。子宮頸降了下來,伸進池裡,精子的先遣部隊開始進入子宮頸粘液裡的通道。這批先鋒部隊裡大約包括了五億個殺手、百萬個取卵者,和一億個阻擋者。有些子宮頸粘液的通道被配偶精子裡的阻擋者阻擋了起來。不過因為這些先遣隊員現在只剩下了少數幾個,所以粘液裡的通道目前可說是暢通無阻。情人的精子隊伍隨波逐流,長驅直入。幾百個取卵者受到殺手的保衛,很快地往受精區攻去,它們從子宮頸向子宮前進。剩下來的取卵者和部分殺手,以及新生的阻擋者,總數大約有數百萬個,它們全都一起往子宮頸壁的儲藏庫游去。這些精子到達目的地後,靜觀其變,等候有朝一日輪到自己上陣。還有一些殺手比前面兩批部隊動作更慢,它們跟隨在先遣隊之後,緩慢地經過子宮頸進入子宮。這些後援部隊像是已經預料到自己還必須等上一段時間似的,一進入子宮頸粘液裡之後,就分散於各個通道,並且立刻捲起尾巴安心等候時機的來臨。    
      情人精子裡的某些取卵者永遠不會到達輸卵管。就像我們曾經觀察到的,子宮裡剩下的配偶精子殺手已經所剩不多,不過這些僅存的殺手仍會竭盡全力去對付情人的精子。只要雙方的精子殺手相遇,一場精子大戰就此展開。大約在1小時之內,兩隊精子的殺手為了盡量抓出對方的精子,它們會游得比平常更快。它們的目的是用自己帽子裡裝著的致命雞尾酒,把敵方精子的取卵者和殺手統統毒死。戰鬥過程是兩個精子以頭相撞。根據我們觀察,兩方的精子相遇之後,它們會用頭頂試探對方,先把彼此頭部表面的化學物質拿來對比一番,再查驗雙方物質的異同。殺手一旦發現是敵方精子,它會用自己那尖銳的頭部去戳對方頭部的敏感部分,每戳一下,同時也注入一些致命的毒液。這樣戳過幾下之後,殺手便離開去找下一個獵物。    
      每個殺手都帶著足以殺死大量敵軍精子的毒液,但由於它沒有多餘力氣製造更多的新毒液,所以它那帽子裡的化學物質會變得越來越少。最後,殺手為了多殺死一個敵人,它會使出全身力氣,把自己的腦袋戳進敵人頭部,放出最後一滴致命毒液。這場精子大戰不斷進行著,戰場上隨處可見這種兩頭緊連的精子屍體。    
      剛開始的小規模戰鬥中,配偶精子的殺手不辱使命,用這種頭頂頭方式,給敵人頭上裹上一層毒液,因而消滅了一些情人精子裡的取卵者和殺手。不過,配偶精子的殺手所佔的優勢並沒持續很久。接下來,是侵略者大舉反擊,情人精子的殺手伴隨著取卵者開始反攻。兩隊殺手都是名副其實的敢死隊員,它們拼了命地想要殲滅對方。然而,配偶剩下的最後一批精子部隊還是以1:1000的比例大敗給情人的精子部隊。    
      接下來,雙方的廝殺依舊,但戰場移到了輸卵管。情人的精子部隊雖然小有損傷,但它們很有組織地把配偶所剩的最後一點取卵者和殺手一掃而空。一小時之後,女人和她的情人再次進行性行為時,第一場戰鬥已經結束,女人身體裡面連一個配偶的精子都沒有了。不過更精彩的還在後面,這是因為,在這場特別的精子戰爭裡,第二次性交所起到的作用遠比我們預料的重要。    
      到目前為止,情人的精子始終處於優勢。但是,真正的精子戰爭卻並沒開始。女人回家之後,她的身體驅使她跨坐到配偶身上,把配偶的陰莖塞進自己的陰道裡,然後刺激他在裡面射精。真正的精子戰爭從這時才算正式展開。而這場精子大戰是由女人親手引爆的。不過,即使她的配偶又送進了3億個新鮮精子戰士到戰場上,戰況仍是呈現一邊倒的情勢。    
      配偶送來的新鮮精子從精液池裡拚命往上游動的時候,它們碰到一個難題。因為這時子宮頸粘液裡的通路,已經差不多都被堵塞住了,通路裡面不僅有大量情人的精子,還有女人本身的白血球。這兩者數目相當,合作無間,因此配偶的精子就無法像兩小時前情人的精子那樣,從精液池裡游出來。配偶的精子從精液池裡蜿蜒地排成一列,一直排到被堵住的子宮頸黏液通路的前面。正因為這樣,在女人排出「回流」之前,只有很少數的配偶精子能夠脫離精液池。    
      不僅如此,就算它們好不容易離開了精液池,並且在子宮頸粘液裡找到了通路,配偶的精子還會碰到其他的難題。因為取卵者和殺手組成的少數先遣隊在進攻子宮時,會遭到大批情人的精子殺手的挑戰。即使有一兩個配偶的精子能逃過被殺的命運,等它們快要離開子宮的時候還是會碰到另外的難關。因為兩條輸卵管都很狹窄,它的寬度剛好只夠卵子從裡面降下來。而且,在輸卵管的入口處還有情人的精子大軍圍堵,情人的精子殺手也在四處巡邏,大部分配偶的精子企圖穿越封鎖線時都遭到殺害。不僅如此,就算有少數幾個配偶的精子有幸逃脫,到了輸卵管裡的休息區,它們還是有可能碰到情人的精子殺手,因為那些殺手一直不斷地在整個休息區巡視著。    
      另一方面,配偶的大部分精子也在子宮頸裡努力嘗試著衝進頸壁上的儲藏庫。但儲藏庫的入口不僅有情人的精子殺手在巡邏,而且儲藏庫裡面早就裝滿了情人的精子大隊。偶爾,也會有些配偶的精子能艱難地穿過粘液裡的通路,進入一個還沒被佔據的儲藏庫,不過絕大部分的配偶精子都被困在了子宮頸粘液裡,最後,情人的精子和女人的白血球所組成的混合部隊會把它們殺個精光。    
      星期三發生的這一切,顯然是情人的精子部隊佔了優勢,接下來的兩天裡,這種情況依舊沒有改變。星期四和星期五兩天,女人忙於工作,子宮頸粘液裡的兩隊精子數目漸漸地變少。有些精子隨著粘液落進了她的陰道。剩下來的精子則被白血球組成的後續部隊一掃而空。那些儲藏庫裡的精子雖然取代了子宮頸上部的先遣隊,但由於它們無法及時彌補損傷,所以先遣隊的數目越來越少。子宮裡的精子殺手在戰役中嘗到敗績,不過在星期四這天,從子宮頸儲藏庫裡來了一些新生的後補部隊,補足了精子部隊的數目。與此同時,殺手的數目也開始減少。配偶和情人的取卵者(主要是情人的)緩緩離開子宮頸的儲藏庫,向輸卵管的受精區游去。它們在途中會和來自子宮的敵軍殺手對陣,這些殺手幾乎全都來自情人的精液,大部分配偶的取卵者都會敗下陣去。到了星期五晚上,也就是排卵前數小時,輸卵管裡情人的取卵者數目超過了配偶者,比例約為100:1。    
      星期五晚上,女人和配偶發生性行為的時候,離她排卵只剩一小時了。這時,由於子宮頸粘液裡的殺手數目減少了很多,所以配偶的精子才能比較容易通過子宮頸粘液。大部分精子都朝著已經半空的子宮頸壁儲藏庫前進,取卵者和殺手組成的先鋒部隊卻直接向輸卵管前進。為數極多的配偶精子到了子宮後,不是被正在巡邏的情人精子殺手消滅,就是前進速度大減。不過,進入子宮的配偶精子數卻足以拉近它與情人精子數的比例,兩者比例從100:1變成了10:1。就在這時,女人的兩個卵巢之一排出了一個卵子,與此同時,某種化學訊號也立即傳到旁邊的輸卵管。這個訊號一傳出去,那些正在休息區的精子們立時振奮起來,一股精子大潮從輸卵管向受精區湧入。這真是一場賽跑,一場障礙賽跑,因為輸卵管裡仍然還有一些殺手,主要都是情人的精子殺手。事實上,不久前才射入女人身體的配偶精子為數甚少,不過它們的動作卻比情人精子快得多。如果其他條件都夠公平,配偶的精子仍有希望獲得受精的機會。    
      而事實上,其他條件並不公平。配偶的精子接二連三地碰到情人的精子殺手。當卵子和第一個精子到達受精區時,情人和配偶的精子數之比已經拉近到了5:1,不過這仍然不夠。最先到達受精區的三個精子都是情人的精子,其中第一個到達的贏得了受精的榮譽。1小時後,配偶的新鮮精子佔領了情人精子在女人生殖器官裡的所有據點,現在,配偶的精子在輸卵管裡大權在握。不過,卻為時已晚。九個月後將有一個小女孩誕生到這個世界上,而她叫爸爸的那個人卻不是她的親生父親。但這將是個永遠的秘密。    
    


第三章 計算代價場景8 虎父虎子

    男人的神智清醒過來,他痛苦地將放在病床上的左手掌心向上翻過來。男人的配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掌,她碰到他那冰冷的手掌,感到一陣心痛。兩人的視線交織在一起,女人對男人點了點頭,以此回答他那無聲的問候。    
      男人心裡明白,死神的腳步已經離自己不遠了,但眼前這一切令他還不能立刻死去。他給自己立下最後一項任務,他必須盡可能再撐一段時間,才能把這個任務完成。男人剛服過藥,他一邊忍受著疼痛,一邊擔心自己熬不過去。他的兒子正從地球的另一端坐飛機趕來看他。男人決定拼了老命也要再看兒子最後一眼,要不然他死不瞑目。    
      男人閉上眼睛,再度陷入半睡半醒的狀態。往事歷歷在目,他感到自己穿梭在過去和現在之間。他覺得自己好像又走進那個第一次遇到配偶的房間,這個女人後來成了他的終生伴侶。他又看到一片血水,那是他的兒子從產道滑入這個世界時帶出來的。對,他還看到了那個婦產科護士,她高舉著他的兒子,說出男孩的性別,並且立刻告訴他,這個兒子有多麼像他。緊接著,嬰兒被包好交到父親手裡。他是那麼小,皺巴巴的小臉朝上仰著,下嘴唇顫抖著,像是正在吸吮一個不存在的奶頭。這是男人一生中最激動人心的時刻,他的親生骨肉正被他抱在懷裡。    
      回想到這兒,男人再次張開了雙眼。他的身邊還是只有配偶一個人。她生下他們的長子之後,就不想再生了。男人對這件事並不在意。由於只有一個獨生子,所以他們並不太在意花費,同時還要提供給孩子舒適的生活環境,與足夠的成長及教育經費。另一方面,他們也發現,孩子生得少,生活才容易過得富足一些。生長在這種優越環境下的孩子,長大之後也更容易獲得成功,因此父母在孩子身上投資的時間和金錢就能更迅速地得到回報。    
      在孩子成長的過程中,男人曾經3次受到過外遇的誘惑。不過每次遇到這種情況,他都能在最後關頭及時剎車,因為他害怕自己的家庭因此而被毀掉。失去配偶會讓男人感到傷心,但失去兒子則會讓他心碎。他和兒子的關係非常親密,兩人總是分享著所有父子之間能夠分享的東西。就連在兒子的脾氣變得古怪的青春期,男人也會陪著兒子一起度過。兒子從大學畢業後事業蒸蒸日上,男人內心有一種無比的驕傲感。隨後,他看到兒子身邊終日圍繞著一群漂亮的女孩,她們都想吸引兒子的注意。而其中一名漂亮的女孩最後成為了他的兒媳。兒媳共生了5個子女,而這些接二連三蜂擁而至的孫子孫女則讓男人成了整個家族的大家長。    
      回憶過去發生的這一切,男人覺得像是正高舉著一張屬於自己的照片。事實上,他現在的病床邊,正好放著一張這樣的照片,過去幾年裡,這張照片一直放在他家的客廳裡。兒子的事業不斷地取得成功,在兒子移居國外之後,這張照片更顯得意義非凡。照片是由職業攝影師幫他和兒子、孫子一起照的。男人認為照片裡面裝著的是他的王國。男人只要一談起這張照片,就會變得很開心,因為照片代表著他對這個世界和後代的貢獻。任何一件藝術品都無法像他的貢獻那樣久遠的流傳。因為男人的兒子和孫子都繼承了他的基因。同時,他的兒孫們很快也將繼承他的龐大財產。    
      想到這兒,男人看見1個年輕男子走進他的病房,他的心臟猛然一跳。他相信那個人就是他的兒子。兒子看來氣色不錯,臉上寫著成功,而且顯得格外年輕。男人微笑起來,他終於完成了任務。他已經撐得夠久了。    
      男人的配偶明白他已經去世了。她感到他的手越來越冷。他終於離開了人世。女人以為自己早已流乾了眼淚,誰知眼淚還是源源不斷地滾下來。她等待了片刻,然後找來一名護士。女人又沉思了好一會兒,然後,走到病房外面繼續等待兒子。兩小時之後,兒子終於趕到了。一見面,母親就把不幸的消息告訴了兒子,接著,兩個人一起走進病房,並肩站在已經完全變冷的男人身旁。母親想要安慰兒子,她嘗試著向兒子敘述男人臨終前的一切。她說,父親最後一次恢復意識的那段時間,一直談論著他和他們全家。    
      兒子大聲地哭了起來。他詛咒著飛機延誤起飛,還有路上的交通堵塞。兒子也顧不得自己將來是否會感到後悔,他突然失去了理性,朝著母親大聲叫罵,並且指責母親的不忠,一想起母親這個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就覺得傷心。她幾乎讓他痛苦了十年,也讓他心情沉重了十年,這種心理負擔最後沉重得使他不得不選擇移民出國。兒子最不能原諒母親的是,她讓他一直到現在都對自己感到厭惡。在他回國的這段漫長旅途中,他始終不斷地問自己:我為什麼這麼擔心呢?他又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我們在這本書裡曾經介紹過一些男女,他們都藉著外遇行為來加強自己的繁衍成果。然而,無論如何,外遇必須在「較少代價帶來較多利益」的前提下,才算是有利的行為。    
      在這一章裡,讓我們來討論一下進行外遇行為時必須付出的代價。我們將在場景8到場景11當中,舉例說明外遇行為必須付出的的代價與造成的危害。有過外遇行為的男女可能會遇到某些風險,他們的配偶也有可能遇到其他風險。場景8是這一章的第一個場景,我們將在這裡說明男性如何受到蒙騙,並在不知不覺中替另一個男性養育後代。    
      通常,當我們第一次看到一名新生嬰兒時,都會一心想從嬰兒和父親的外觀上找出某些相似處。但這類評語和比較方式究竟是否正確?就很難講了。例如在場景8里的那名婦產科護士,她對新生兒做出的評語雖然並不正確,但男人卻因為聽到她的評語而感到安心。對男人的整個人生來說,當初要是沒有聽到這個護士的評語,可能反而對他比較有利,因為這樣他才能認清自己所處的狀況,並設法改善。    
      從遺傳基因的角度來看,已去世的男人在殘酷的繁衍競爭中算是一名失敗者。他既沒留下屬於自己的後代,也沒創造出真正屬於自己的家族王國。在人生的交配遊戲當中,男人遭到他的配偶和另一名從未謀面的男人的蒙騙。兒子是他扶養長大的,但另外那個男人卻是兒子的親生父親。男人受到自己的配偶和她外遇的對象的欺騙,他奉獻畢生精力期待獲得繁衍成果,結果他扶養的卻是別人的後代。男人無意間所做的一切,就像杜鵑鳥欺騙小鳥幫自己養育體型巨大的雛鳥一樣。    
      從繁衍原則來看,這名男性即使不曾受騙,他決定只生一個孩子的繁衍策略也無可指摘。根據最近的研究顯示,在條件相同的情況下,不論是增加個人財富以提高對每名子女的投資,或是生下更多的子女,兩者都能獲得相同的繁衍成果。因為如果每名子女都得到父母更多的投資,他們便能擁有更多的生存優勢,同時也會比別人更易擁有財富與健康,此外,他們還能吸引更多異性。而從結果來看,父母對子女投資越多,他們能生出的後代也越多。    
      從上述結論來看,生養男孩算得上是一種很划算的投資。擁有優勢財富與健康的男孩在選定長期伴侶之前,比較容易獲得在女性體內射精的機會,他們比別人更容易追求到具有吸引力、生育能力及對他忠貞不渝的伴侶,他們也比別人更易獲得外遇的機會。這些男孩除了和長期伴侶生出子孫外,也可能會和其他女性生出「衛星」子孫,而且在大部分情況下,他們還能蒙騙其他男性替他養育子女。    
      只有在追求財富地位與生育後代兩者之間保持最佳平衡狀態的人,才能獲得最高的繁衍成果。這個原則對非洲的牧羊人和西方的實業家,都很適用。就是對其它動物來說,這個原則也同樣有效。舉例來說,雄鳥一方面會維護它的勢力範圍,以保證餵養雛鳥,另一方面它還不忘隨時尋找交配的機會。當然,最佳平衡狀態是很難掌握的。花費了太多時間去積累財富而忽略了繁衍後代所需的時間,這種繁衍策略是錯誤的。同樣的道理,把所有時間都花費在繁衍後代,以至於無暇去儲蓄財富,這種繁衍策略也是不正確的。因為在這種狀況下,子女很可能因營養不良而失去生命,也可能染患疾病以致失去吸引異性的能力或繁殖後代的能力。    
      從投資的基本原則來看,採取獨生子女策略則極有可能獲致成果,這一點,我們已經在這個場景裡面有過敘述,不過,這種策略也可能會失誤。而且更糟糕的是,這些失誤很可能會招致非常嚴重的後果。例如說,萬一獨生子女因事故或疾病身亡,或是因遺傳及感染而失去繁殖能力,這時獨生子女策略可以說是徹底失敗。而像場景8里的男性,他所採取的獨生子女策略則是完全失敗的。    
      不過,在這個場景裡,男人的配偶所採取的繁衍策略卻獲得了顯著成果。她生了一個兒子,這個孩子不但沒有夭折,甚至不曾染上任何嚴重疾病。更幸運的是,由於他生長在社會中等水平以上的家庭,因此他在健康與財富兩方面的成績都不錯。這些條件使他成為廣受歡迎的對象,吸引了更多迷人且繁殖能力強的年輕女性。據他母親所知,男孩可能曾讓許多女性生下他的子女。他甚至也可能像他自己的親生父親一樣,略施巧計瞞騙其他男性(例如場景裡那個死去的男人)替他養育子女。姑且不提男孩和其他女人生下的那些「衛星」子女,他和長期伴侶之間就生下了5名子女。如果場景裡的女人當初生下了一名以上的子女,每名子女獲得的投資就會減少,而女人最終能夠獲得的孫兒數目也可能因而減少。但從結果來看,女人採取的繁衍策略是非常正確的。    
      另一方面,男孩的親生父親所採取的繁衍策略也很成功。他和場景中的女性生下了男孩,因此能和她共享相同的繁衍利益。除此之外,他也和自己的長期伴侶生下子女,這些成果使他享有更多的繁衍利益。這個場景裡死去的男人始終把男孩當做自己的親生子女,並把他扶養長大,從生物學上來看,他在繁衍策略上是失敗的。因為和男孩親生父親享有的繁衍利益比較起來,兩者的繁衍策略實在是天壤之別。男人原本能夠說服配偶,使她不再堅持只生1個孩子,但男人並沒有採取任何行動。他本可以利用各種外遇的機會來增加自己的繁衍成果,但他卻沒有抓住這些機會。他甚至可以離開原來的配偶,重新找一個願意給他生更多子女的長期伴侶,但是男人仍然沒有採取任何行動。對這個場景裡的男人來說,獨生子女策略簡直是一場徹底失敗的災難。    
      男人撫養長大的男孩如果是他親生的,他所擁有的特徵,以及他對養育子女所採取的方式,則能給他帶來利益。而且,男人和他的配偶也能共享兒子事業成功帶來的回報。但由男人撫養長大的男孩並不是他親生的,從生物學角度來看,他的特徵是無法由基因遺傳給男孩的。根據殘酷的自然淘汰定律,男人的基因將逐漸消失,永遠無法遺傳給後代。    
      場景18里那個死去男人的經歷並不罕見。根據一項世界性的血型研究調查顯示,約有10%的兒童實際上都不是其自稱為父親的男性所生。即使是在西方先進工業國家進行的這類調查,結果也是相同的。由此可知,我們的確有必要利用諸如DNA對比鑒定(DNA fingerprinting)等現代技術進行更廣泛的研究。目前正在進行的這類研究,主要是兒童保護機構所做的父子血緣關係鑒定測驗。這類測驗通常都是由不露面的「父親」提出申請而進行的,主要目的則是為了避免或延緩前任配偶要求的經濟援助。根據兒童保護機構的全球性報告顯示,約有15%的受測對象都不是親生父子關係。這個數字比前面提到的10%更高,我們甚至可以假設,男性對其配偶的忠貞感到懷疑的比例可能要比這個數字還要高。    
      所有鑒定父子血緣關係的測驗對像實際上都是已經出生的兒童。換句話說,如果連尚未出生的兒童也能進行檢測的話,上述的比例數字一定會變得更高。因為如果是長期伴侶之外的男性使女性懷孕的話,她很可能會選擇墮胎。尤其是在配偶已經知道或有可能發現他並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時,女性更會選擇墮胎。她採取這種辦法,主要是為了避免為外遇行為付出代價,關於這一點,我們將在場景9和場景11里詳細說明。    
      到目前為止,我們雖然還沒對人類的DNA對比鑒定進行過深入研究,不過對於許多採取「一夫一妻制」的鳥類,我們已經進行過廣泛地調查研究。根據不同種類的鳥類調查結果顯示,雄鳥餵養其他雄鳥所生的雛鳥的可能性,依其種類不同而分佈於0~0.5之間。這個比例比人類的類似調查結果稍高。換句話說,雄鳥比人類更難保證自己餵養長大的後代會跟自己長得有多像。    
    


第三章 計算代價場景9 犯下錯誤 

    女人轉過街角,站在街燈下,看清了鑰匙確實在她皮包裡。再過幾分鐘就到家了,一想到這兒,她就感到心頭沉重。儘管夜晚的空氣十分寒冷,有好一會兒,她還是呆呆地站在路燈下,想盡量拖延到家的時間。    
      這天晚上,她為了尋求慰藉與建議,走了15分鐘的路到她姐姐家。姐姐的意見非常明確。    
      「帶著孩子走吧。」姐姐告訴她,「事情解決之前,先住到母親那裡去。」她佇立燈下,伸出手指撫摸自己的臉頰。臉上的嬌柔已經不再,她知道,要不了多久,臉上又會出現青瘢。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打起精神,向家門口走去。她在心裡祈禱著他已經睡著了,不過當她走上門前小徑時,她看到臥室裡的燈還亮著。    
      女人走進房間時,她的配偶並沒正眼瞧她。他的眼睛直直地瞪著電視屏幕,手上握著一罐啤酒,地下放著八個捏扁的啤酒罐。她太清楚配偶的這番行為代表著什麼,但知道自己該盡量小心。女人開始收拾男人和兩個孩子留下的亂攤子。過了好一會,她覺得不能再繼續沉默下去了,於是她盡量保持冷靜地問道,孩子們上床之前有沒有吵鬧過?男人仍舊沒有看她,只從嘴裡吐出一句話:她的孩子上床的時候很乖。他是沒有孩子的。    
      她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反駁他。其實兩個孩子都是他的,但他最近認為兩個都不是他的孩子。不僅如此,只要一有機會,他就會對她、對孩子、對鄰居,凡是他能碰到聽他講話的人,告訴這個新發現。女人很無奈地歎了口氣,這個動作連她自己都感到意料,她對男人說,如果他再講這種話,她就要上床去睡覺了。    
      「過來!」男人命令道。    
      她遲疑著,恐懼襲上心頭。「過來!」男人更強烈地重複了一遍他的命令,但他的眼睛仍然沒看著她。    
      她知道自己別無選擇。這時逃跑只會使他更加憤怒。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男人仍舊保持著坐姿。    
      「你又跟他在一起了?」他平靜地問,眼睛則越過她的腹部,一直望向她身後的電視屏幕。    
      她說,除了她姐姐,她沒跟任何人在一起,而且根本就沒有其他的人。如果他不信,可以打電話去問她姐姐。他說,不需要打電話,他都知道。女人則回答,他喝醉了,而且還有點神志不清,沒什麼好說的,她要上床睡覺去了。這時,男人在女人回家之後第一次抬起眼睛看著她,說:「你給我留在原地。」女人又看到了他每次動手打她之前的凶殘的目光。他繼續追問著她究竟跟誰在一起,恐懼使她全身顫抖。男人宣稱,他知道她在外面到處招蜂引蝶,他非要弄清那個男人是誰,下次他才好殺了那個男的。    
      男人站起身來,她開始向後退,並且乞求他不要再傷害她了。他更大聲地逼問她,究竟那個男的是誰。女人哭喊著說,根本沒有那個人。男人不理會她,他大吼著,管那個傢伙是誰,反正不會讓他白佔便宜。接著,他命令女人脫光衣服,老實地等著他。她嗚咽著表示不從,不過她這麼做實在很不明智。他粗暴地把她推倒在地,拳頭和手掌雨點般落在她的身上。女人原有的舊傷上面又添了新傷,那種痛雖然似曾相識,卻比從前更刺骨錐心。女人忍受著痛苦,當男人停止毆打,動手剝掉她身上的衣服時,她似乎有一種獲得解脫的感覺。他拉開長褲拉鏈,把陰莖插入她的體內,猛烈地前後抽動,這讓她感到十分疼痛。    
      男人射精後立刻站起身來,他告訴她,要是跟她幽會的男人被他抓到,那男人就休想再活著。如果她運氣夠好,他還會讓她活下去。接著男人又說,他要上床去睡覺了,她可以睡在地板上,因為她就只配睡在那兒。    
      第二天,女人聽從她姐姐的勸告,收拾好自己和孩子的隨身物品,離開了家,搬到她母親那裡去了。接下來的幾個星期,女人考慮要通過法律途徑控訴配偶對她的施暴和強姦。不過,最後她還是決定最好不要再和那個男人有任何瓜葛。後來她一直沒再見過他。他也沒和她或兩個孩子聯繫過。女人曾聽說,她才搬出去不到兩星期,就有個19歲的女孩搬來跟他同居。一年之後,他死了,是被那女孩的父親殺死的。    
      女人和她母親住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她終於遇到一個願意照顧她和兩個孩子的男人,她便搬去和他同住。這男人因為無法生育而被前妻拋棄了,也因為如此,他沒有自己的孩子。剛開始,他對她的孩子很不錯。但過了不久,她給他生了一個女兒,之後,他的態度便開始有所轉變。他不但動手毆打她的兒子,還瞞著她,對她的大女兒進行性虐待,這使她的女兒變得陰鬱而叛逆。有一次,女人的兒子受到繼父的嚴厲拷打後,離家出走了,他跑去投奔祖母,他後來一直住在祖母家裡,直到他能靠自己的能力養活自己為止。好多年以後,女人的兒子被醫生診斷為無法生育,他堅持認為最後那次挨打是造成這個結果的原因。女人的女兒在青少年時期就逃離了家庭,從此音信全無。    
      女人永遠不能原諒男人趕走了她的兩個孩子,但她也不想再犯過去的錯誤,所以她決定繼續留在男人身邊。她的兩個孩子離開之後,女人和配偶的關係似乎有了改善。他們後來又生了一個孩子,一直過著平穩無事的日子。    
      對於貞與不貞,一般有正反兩種看法。站在繁衍子孫的立場來看,我們很難定論兩者孰優孰劣。總之,一旦出現了失誤,就會是弊大於利。例如說,選到錯誤的配偶就是失誤之一。另一種失誤則是對狀況判斷的錯誤,例如應該堅守貞節的時候卻到處拈花惹草,而偶爾需要逢場作戲的時候,卻堅持一心不二。還有一種失誤,是在防止配偶變節時表現得反應過激或是過於無動於衷。總之,能在繁衍競爭遊戲中獲得最佳成績的,是那些能夠正確判斷自己的處境,同時也能採取切實對策的人。    
      男性的配偶對其不貞時,會給他帶來很多負面影響。首先,男性可能受到蒙騙,花費他一輩子的財富與精力去養育別的男人的後代。其次,由於他的配偶很可能得了性病,所以他也得冒極大風險,並可能被傳染上性病。第三,如果配偶認為外遇對象的未來更光明,他就可能被配偶拋棄,而在這種情況下,他的配偶不是把孩子一起帶走,就是把孩子留給他。而無論她怎麼做,男性在繁衍子孫上得到的成就都將遭到損失。    
      如果孩子被母親帶走,他們可能會被繼父養大,但這從繁衍子孫的觀點來看,繼父要付出很大的代價,因為根據來自世界不同文化的許多研究顯示,孩子受到繼父母虐待甚至被殺害的可能性,遠遠超過他們的親生父母。不過,如果男性的配偶打算獨自養育孩子,這種做法的代價也很大。因為在某些社會裡,單親家庭的孩子的死亡率相當高。相同地,配偶把孩子丟給親生父親扶養時,也得冒同樣的風險。即使孩子的親生父親找到了另外的伴侶,他們仍有被後母虐待或謀殺的危險。    
      據我們所知,人類並不是惟一會欺負繼子的動物。雄獅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獅子的群體通常包括兩三隻雄獅、八隻以內的雌獅、和它們所生的幼獅。兩三隻年輕的雄獅首先組成一隊,在大草原上來回遊蕩,它們到處尋找其他的獅群,企圖把群體裡原有的雄獅趕走。待它們的掠奪計劃成功後,這些年輕雄獅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前任雄獅留下的遺產——幼獅——統統殺死。因為雌獅失去自己的孩子之後才會發情,才能讓年輕的雄獅有機會盡快生出它們的下一代。    
      有些一夫多妻制的猴子群體(即一隻雄猴和數只雌猴共同生活)也有類似的行為。群體的舊首領被趕走之後,新來的雄性首領會把它前任的後代趕盡殺絕。即使有些猴子來自雌雄混處的大型群體,它們仍然會有相同的表現。通常,雄猴對那些不屬於自己的幼猴表現得極具攻擊性。它有時也可能表現出完全相反的行為,例如說幫助雌猴照顧幼猴。但這種表現並不像表面看來的那樣無私,這種做法其實是雄猴為了接近雌猴的一種手段。而當雌猴生下雄猴的後代,雄猴會對前任雄猴留下的幼猴更具攻擊性。類似行為,大家也能在場景9中那個女人的第二任配偶身上看到。    
      男性有兩種手段來減少配偶發生外遇的機會。通常,他們會藉著佔有慾與妒忌心之名來達到此目的。例如我們在場景6里面看過的,男性如果花費較多時間與配偶共處,他的配偶就極少有機會去外面另尋對象。另一方面,他也可以放出狠話,威脅他的配偶不守婦道會有什麼後果。男性對付不貞的配偶可採取兩種手段:拋棄和暴力。施暴的對象可能是他的配偶,也可能是配偶的外遇對象,或者兩者皆是。場景9里的男性不僅採取暴力手段,而且他的暴力程度甚至超過了正常範圍。但他這種行為卻並不算稀奇。    
      外遇引起的疑惑和外遇本身具有同樣的影響力,這兩者也是引起家庭內暴力事件的主要原因。半數以上的報告顯示,這兩者還是導致虐待配偶或謀殺配偶的原因。這一點,人類實在有點異常。對其它動物(主要是對鳥類)的研究指出,雄性鳥類會對它配偶的外遇對像採取攻擊性行為,但它們卻不會因此而攻擊自己的配偶。猿猴類的行為可能比較接近人類,但它們對不忠的配偶卻不像人類那麼具有攻擊性。    
      在這類情況不明的狀況下,人類為何比其它動物表現得更具攻擊性呢?一個可能的原因,是由於男女在體型和體力上的差別。而對其他大部分動物來說,雄性與雌性之間的差異並不像人類那麼顯著。因此犧牲者只有被迫做出讓步,但同時也能獲得相應的回報。但人類男性在肉體方面強過女性太多,所以他們比其它雄性動物更會以暴力對待自己的配偶。也因為如此,絕大多數的家庭內暴力案件都是男性攻擊女性,而情況相反的例子(即女性攻擊男性)則較少發生。    
      適度的攻擊與威脅會在防止配偶外遇時產生相當的威懾力。不過,如果男性判斷錯誤,採用這兩種手段時都超過了正常限度,或者時機、力量都不對,那麼他為繁衍子孫付出的代價就會遠遠超過得到的利益。因為男性對他的性伴侶採取攻擊性行為,至少會帶來3個潛在的不利之處:第一,如果男性(或女性)需要配偶協助他(或她)生育或養育下一代,他(或她)的配偶就必須保持健康並具備生殖能力。正因為如此,暴力及其帶來的傷害會同時成為被害者與加害者雙方的損失;第二,被害者如採取激烈的報復手段,到最後,加害者會受到更大的損傷;第三,那些關心犧牲者的人,例如父母、兄弟姐妹和新的伴侶,他們很可能也採取強烈的防衛手段,關於這一點,場景9里那名男性就是從他的經驗裡知道了自己付出的代價。    
      那名男性對他的配偶表現得極具攻擊性,這種行為在其他動物身上極為少見。他一面懷疑配偶對他不忠,一面卻又急於要與配偶交媾,這種行為卻也並不算稀奇,因為我們在其它種動物身上也能看到同樣的行為。例如雄鳥發現自己的配偶與其它雄鳥正在交配時,它會直接往那只雄鳥身上飛去,一腳把它踢開。接著,雄鳥會立刻與它的配偶交尾。雄性老鼠或猴子也會有類似反應。通常,當它們完成交尾並間隔一段時間之後,雄老鼠或猴子會再度進行交尾。總而言之,只要雄性動物看到它的配偶和別的雄性交配,它就會立刻進行同樣的行為。即使這只雄性動物和它的配偶已經分開了相當時日,它也非常可能在與配偶重逢時與它進行交尾。    
      類似這種立即交配的行為,其實是在精子戰爭中獲勝的一種重要策略(請參閱場景21)。如果第二次和第一次交尾時間相隔太久,來自第一次交配的精子就有足夠時間游出精液池。這些精子大軍因此便有機會遍佈於雌性的整個生殖器官之中,它們不但會堵住子宮頸粘液的通道,還能把子宮頸裡的精子儲藏庫裝滿,同時,它們也會為精子殺手和取卵者開通數日之後所必需的通道。另一方面,如果雄性配偶盡快進行第二次交尾,它的精子軍隊就有可能在雌性配偶體內爭取優勢。根據對老鼠的研究表明,在這場精子競賽中,每一秒鐘都是關鍵時刻。與第二次交尾時間相隔越久,由第一次交尾產生的下一代數目就越多。    
      老鼠、猴子以及人類,看到同類正在進行性交時都會感到興奮,也正是由於這個原因。雄性動物這時不僅陰莖勃起,有時甚至連精子也會充溢在尿道之中。人類的性行為從各方面來看,都差不多與此相同,另外,人類會被色情圖片所吸引,也是為了在精子戰爭中求勝的一種行為表現。    
      為了避免因配偶的不忠而付出代價,男性除了隨時對配偶的不忠訊號保持警戒外,還要盡量不讓配偶有這種機會,同時,他還會用拋棄或復仇等手段來威脅配偶。如果男性發現了配偶不忠的徵兆,他對配偶的監視與威脅就會變本加厲。但只有在配偶真的發生了不忠行為時,男性才會去實施那些威脅手段。儘管如此,如果這名男性從繁衍子孫的角度上來考慮,他會覺得跟現有的配偶繼續生活要強過另找對象,這時他就會減輕對配偶的威脅。    
      在場景9的例子裡,分居對男女雙方都造成了損失。至少,分居使他們的兒子在繁衍子孫方面受到了直接的傷害。他們的女兒後來下落不明,很可能也受到了同樣的傷害。    
      如果前面例子中的施暴男性所說屬實:那兩個孩子都不是他的,配偶也對他不忠,那麼他所採取的極端行為也有可能對他有利。從戰略上來看,與其和年老又不忠的配偶繼續生活,還不如重新找一個年輕的配偶。不過,就像我們在場景裡看到的,這名男性卻犯了大錯。他對狀況判斷錯誤以致對配偶施暴,這個舉動使他在繁衍子孫方面的兩項得分受損:一是失去了他的兩個孩子;一是他很快就被人殺死,而因此失去了再生後代的可能。    
      而對場景9里的那名女性來說,雖然拋棄第一個配偶的決定對她的孩子造成了相當大的負面影響,同時也讓她付出了代價。但無論如何,從繁衍子孫的立場來看,她算是在逆境中做出了最佳選擇。如果她繼續留在配偶身邊,他對她的暴力行為會變本加厲,她可能會因此而失去生殖能力。另一方面,她的配偶認為自己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所以可能會把暴力轉向孩子。而孩子處於這種情況下,可能跟與繼父同住也沒什麼分別,而且有可能要比與繼父同住更糟。在上述情況下,這名女性永遠無法擺脫一種危險,即她的第一個家庭不會讓她獲得任何孫輩。不過,這名女性後來主動地離開了配偶,這樣一來,她不僅建立起第二個家庭,同時不論事情如何發展,她都有可能擁有自己的孫輩了。    
    


第三章 計算代價場景10 分辨忠奸 

    事情結束之後的最初幾分鐘,兩個人都顯得有點不知所措。陽光下,他們起初只是在一塊隱蔽的草地上野餐,誰知在不知不覺中,兩個人都感到一陣性興奮,而且兩個人差一點就立刻把這股興奮付諸行動。但最後還是在女人的堅持下,由她給予男人刺激,讓他把精液射在草地上。先前那陣興奮、沮喪和尷尬現在都已經逐漸消失,女人向男人保證,他們以後一定還會有更好的機會。兩個人很快恢復了之前的輕鬆。    
      男人和女人又在草地上消磨了半小時。男人迎著陽光伸展著身體,女人坐在樹蔭下,有一句沒一句地和他交談著。最後,兩個人很不情願地開始收拾東西,一起開車回到城裡去。男人先把女人送到辦公室的停車場,然後,兩個人各自分別開車,回到了自己的配偶身邊。    
      當男人打著招呼走進自己家的大門時,他立刻感覺出配偶的態度和平日有些不同。他剛走進門,電話鈴突然響起。男人拿起電話,卻聽到對方掛斷了電話。晚餐的時候,配偶對他白天到底做了什麼顯得漠不關心。男人在飯桌上對配偶報告他在白天和同事外出辦公,詳細地說著自己和誰在一起,都到了哪些地方,但她聽了之後一點反應也沒有。整個晚上,她都顯得十分忙碌,幾乎不曾走到男人身邊去。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交談著。女人始終不曾抬頭去看配偶,即使當他詢問她白天做了些什麼,女人也只是聳聳肩答道:「跟平常一樣。」她每天的活動除了接送孩子上下學之外,不是出門購物,就是待在家裡,一待一整天。而這一天最特別的活動,就是下午曬了一小時日光浴。說到這兒,女人突然主動提起,床單看起來該換了,所以她在這天白天洗過床單。夜越來越深了,女人和配偶正要往樓上走去時,她突然開始抱怨白天實在太熱,她需要去好好泡個熱水澡。    
      趁著配偶正在洗澡,男人脫光了衣服,躺在床上享受著夏夜悶熱的空氣。他想起另外那個女人,還有白天的野餐;他回憶著這次差點成功的外遇經歷,那個女人還答應他,他們下次一定會更美好的。想到這兒,男人開始興奮起來。他的配偶走進房間時,任何人都能看得出男人已經準備好隨時進行性交。但他的配偶卻視若無睹地忙著去穿衣服。通常,她在深夜洗完澡之後,都是裸體在房間裡遊蕩,可是,今夜她卻穿上了浴袍。女人特意先關了電燈,才開始脫衣上床。其實,她根本無須過分擔心,因為留在她背上的那個痕跡並不是她想像得那麼醒目。    
      男人開始前戲的時候,他的配偶表示身體太累,但男人已經下定決心,他可不願意在一天之內連著被拒絕兩次。他的嘴唇從配偶的胸部逐漸下移,女人全身僵硬地用手按著他的腦袋。男人的嘴唇移到了配偶的陰毛處,她再次表示真的不想做愛。男人叫她放鬆全身,他會用她最喜歡的方式舔她。女人說,今夜她連「最喜歡的」也不想要。但她這話說得太遲了,男人的腦袋已經移到了她的兩腿之間。    
      他先用鼻子貼近配偶的陰毛,一股甜甜的氣味傳來,因為剛洗完澡,這個部位仍然帶著一些潮濕,靠近大腿的部分也有些濕潤。男人伸出舌頭,正打算撥開配偶的外陰唇,這時,她突然有了反應。女人將身體往下移動,並且開始親吻男人的面孔。她幾乎不需要任何前戲,就立刻把男人的陰莖往自己的陰道裡送進去。男人以為時機過早,但進入她身體之後才驚訝地發現,她居然已經十分濕潤。這次性交時間很長,最後男人到達了高潮,女人卻沒有。    
      與此同時,另一個女人——那個白天在草地上差點就變成男人的情人的女人——這時和她的配偶之間也不平靜。孩子們都睡著了。女人和配偶各自穿著浴袍坐在長沙發上,一起享受著上床之前的片刻輕鬆。他們的大腿上分別躺著一隻蜷著身子的貓咪。整個晚上,男人都顯得煩躁易怒。女人心裡非常明白其中的原因。他對她和其他男性因公出門一整天而感到不悅。從晚餐結束時,他就想問配偶這一天是怎麼過的。但是孩子需要照顧,而且每晚的例行瑣事也使他無法平靜地和她交談。現在,四周終於恢復了平靜,他總算等到了適當的時機。    
      男人問他的配偶,這一整天她和另外那個男人相處得怎麼樣?他有意地提到,要是他們對外面的公司不熟,那這一整天真的會讓人覺得長得要命。女人回答說,她覺得這一天過得還不錯,她告訴配偶,她和另外那個男人出發之後,一路上都在談論公事。這倒是實話,不過,接著她卻撒謊說,到了回程的時候,她幾乎一路都是睡著回來的。男人挑剔地說,他們真該坐火車去的,他心裡很不願意自己的配偶和另外那個男人單獨地同乘一部汽車。女人聳聳肩說,她也沒辦法。那個男人想要自己開車去,而且他是她的上司。緊接著,女人又加重語氣說,她很慶幸他們是開車去的,因為汽車車窗是可以打開的。她說,白天天氣真熱,那個男人身上的氣味可真叫人作嘔。    
      停了一會兒,女人覺得自己的謊言起到了效果,於是她繼續說下去。她抱怨說,午餐的時候,那個男人真是讓她感到頭痛,他老是跟她唱反調。有時,她覺得那個男人實在不可理喻。女人說到這兒,她的配偶終於感到心頭重擔似乎減輕了一些,女人的謊言讓他感到安心了一點。    
      就在這時,女人腦中突然掠過一個念頭。她輕輕地趕走了自己膝蓋上的貓咪,然後把身體靠向配偶。她伸出手掌,一半壓在配偶的大腿上,另一半放在他腿上的貓咪身上,然後繼續編織她的故事。她描述著下午在回程打盹兒時所做的夢。女人嘴裡訴說著,手上則輕輕撫摸著配偶腿上的貓咪,同時,還用手背故意去摩擦配偶隱藏在浴袍下的陰莖。夢境被描述得十分生動而且詳細。女人告訴男人,他腿上的貓咪曾在夢中幫她口交,貓咪的舌頭粗糙而溫柔。女人被貓咪舔得興奮起來,幾乎達到了高潮。她還說,要是開車的男人看到她醒來時滿臉紅暈,她一定會覺得很難為情。男人全神貫注地傾聽著,女人表示,她從很久以前就想要口交。她埋怨他很久不曾幫她口交,並且向他要求,要他當場付諸行動。    
      女人的目的達到了。兩人像往常一樣開始性交。配偶的舔舐並沒給女人帶來高潮。但她假裝著自己得到了高潮。女人在表演結束之後,才讓配偶把陰莖插入自己體內。    
      喜愛口交的動物並非只有人類。大部分雄性哺乳類動物,小至老鼠和狗,大到大象和猴子,都會在前戲時用鼻子摩擦、聞嗅或用舌頭舔舐雌性動物的外陰部。雄猴甚至還會用手觸碰雌猴的性器,有時甚至把手指伸進雌猴的陰道,然後再去聞嗅或舔舐抽出的手指。事實上,這些雄性哺乳類動物的行為主要是為了收集情報。換句話說,它們企圖藉著這些行為尋求下面3個問題的答案:這個雌性動物是否健康?是否具備繁殖能力?是否在短期內曾和其他雄性動物交配過?而人類男性進行口交也是為了相同的目的。而且,通過這種方式收集到的情報都對男性本身的繁衍成果極為有利。    
      如果女性性器的分泌物具有令人不快的氣味或味道,男性可能就會失去與她性交的興趣。因為分泌物的氣味異常很可能是疾病的徵兆。男性即將和一名女性進行首次性交時,這類情報特別具有價值。另一方面,由於疾病通常都會不斷發生變化,因此男性也有必要經常對其長期伴侶的健康狀況進行查驗。    
      對很多哺乳類動物來說,雌性動物在受孕期的分泌物氣味顯然與平時大不相同,它們在這段時期的分泌物通常會讓雄性動物覺得很好聞。而對人類的女性來說,由於她們和某些雌性哺乳類動物一樣都會隱藏自己的受孕期,因此在月經週期當中的分泌物氣味變化並不明顯。研究人員曾對女性性器官分泌物氣味進行過一項實驗。自願參加實驗的女性根據月經週期的不同時期,將衛生棉棒插入陰道過夜,第二天再將棉棒放進試管。接受測試的女性看不見棉棒,但卻能聞到棉棒的氣味。研究人員請這些接受測試的女性針對棉棒的氣味回答問卷。棉棒的氣味被分成5個等級:從「非常好聞」到「非常難聞」。調查結果顯示,女性性器官分泌物的氣味會隨月經週期而改變,而月經期間的氣味最不好聞。一般來說,排卵期的分泌物氣味偏向「比較好聞」。因此,對男性來說,用鼻子在女性陰唇附近摩擦,至少能夠幫他查出女性是否正在月經期間。    
      男性通過女性分泌物查驗其健康狀態與受孕能力之後,接下來要收集的主要情報是:這名女性最近是否曾和其他男性有過性交。因為男性與這名女性性交時,他的身體將會根據這些情報,調節自己究竟要射入女性體內多少精子殺手與取卵者。我們在前面已經說明過,基本上,男性的身體是按照過去一星期之內或上次射精之後,他和女性共度的時間比例來決定自己究竟要射出多少精子。如果在上述期間之內,男性和這名女性共處的時間越短,則表示女性體內含有其他男性精子的可能性越大,因此他的身體就必須射出更多的精子。雖然男性的身體是按照這個理論在調節射出的精子數目,但這只是粗略的推算。要是他的身體能夠弄清女性體內究竟有沒有其他男性的精子,那他就能更精確地調節自己射出的精子數。    
      這個場景裡那個男人回到配偶身邊,很明顯地,他的配偶在這天白天裡有過對他不忠的行為。女人盡量在掩飾著自己的行為,她換過床上的被單、枕頭,還把床單也洗了,她甚至不讓配偶看到她的背部,因為她擔心配偶發現情人留在她背上的蛛絲馬跡。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女人花了很長的時間去泡了一個熱水澡。她細心地洗去了情人留在她陰毛、大腿和陰唇上的所有痕跡。女人這一連串行為都是有意識地根據她的身體指示進行的,因為她既不想因外遇行為遭到配偶毆打,更不想因此而被配偶遺棄。    
      女人的身體雖然在數小時之前已經將情人的「回流」排出體外,但她的陰道裡仍然還有一些殘留的精液。有時這些精液會留在陰道裡超過一天以上。女人最初打算避免和配偶進行性交。因為她的身體傾向於情人,而她的身體也希望盡可能地幫助情人的精子在精子戰爭中獲得勝利。然而另一方面,她也不希望失去配偶的生活支持。當配偶開始用鼻子摩擦她的陰唇時,她的外遇行為就十分可能被發現。於是,女人立即決定改變策略,為了防止配偶繼續口交,她當場決定不再拒絕性交。    
      與此同時,在同一個城市的另一端,女人回到了她那充滿疑心的配偶身邊。幸運的是,這時的情況對女人比較有利,因為儘管她差點就要發生外遇行為,但她的身體裡面卻沒留下任何證據。女人因而抓住機會向配偶證明並強調她的清白。她不只利用言辭(向配偶抱怨),同時還再三催促配偶為她口交,女人顯然想用這種方法使他安心。而事實上,這天晚上過完之後,女人的配偶的確感到身心兩方面都重新獲得了保證。    
      這個場景裡介紹的兩種口交行為,正好描繪出一般配偶之間藉著例行性交以互相保證或彼此欺瞞的模式。男性雖然無法通過口交查驗配偶是否有過外遇行為,但口交可以幫助他收集情報,並幫他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從短期目標來看,以這種方式收集的情報能夠幫助男性對付精子戰爭。以中期目標來看,這些情報能夠幫他決定究竟是該更嚴格地看管配偶,還是乾脆去找一個新的配偶。而從長遠目標來看,上述情報甚至能讓男性弄清自己究竟是否很想捨棄原來的配偶;甚至,在配偶生下一個孩子之後,男性還可以通過上述方法收集到的情報來判斷孩子的親生父親是否另有其人。而另一方面,女性則經常利用巧妙迴避或積極要求等方式,使配偶對實際情況感到安心。    
      當然啦,一般人通常是不會意識到自己是因為上述原因而喜歡口交的。男性有意識地舔舐女性性器官時,他認為自己的所做所為,只是為了使女性變得更濕潤,以便讓他能夠順利地插入。而在沒有外遇行為的前提下,女性則認為自己進行口交是為了追求性刺激。上述想法當然是事實,不過這種想法只是在有意識地解釋此類行為的表面,並沒有觸及到行為的根本功能。事實上,口交和其他大部分性行為是一樣的。人類的身體始終有獲得更高的繁衍成就的慾望,而意識只不過是根據身體的命令去追求表面的刺激而已。    
      為什麼舔舐女性的性器官就能給予性刺激,而用力去踩她的腳掌卻不能給女性這類刺激呢?對於這個問題,我們實在找不出真正的理由。總之,某些行為能構成性刺激,某些行為卻不具備這種功能。性刺激進化的趨勢是,有些直接和「性趣」有關的動作能構成性刺激,但另外一些動作則根本無法刺激「性趣」。若非如此的話,男女兩性很可能就會對最不刺激的動作也不斷地做出反應。    
      從很久以前開始,男性的祖先就會隨著身體的驅動去收集女性陰道(射精時不可或缺的部分)周圍的寶貴情報。對於從事這種行為的理由,我們已經在前面說明過了。男性在性交前若是無法成功地收集到這些情報,他就必須承受以下壓力:有可能染上傳染病、和無法生育的女性性交的可能性增強、打勝精子戰爭的可能性減少、對付外遇的能力降低。上述各種壓力對男性來說都十分沉重,但要是站在女性的角度來看,當一名男性用鼻子摩擦她的性器官時,他的行為毫無疑問是對她表示出「性趣」。如果女性對這種行為不感興趣,她不需做出任何反應。相反地,如果她也對這名男性有「性趣」,她的陰道就會為了準備進行性交而變得濕潤。類似這種性交前的準備動作能增加射精行為的效果,同時也能減少射精行為帶來的傷害。總而言之,當具有吸引力的男性為女性口交時,對口交有所反應的女性要比那些毫無反應的女性更易獲得繁衍成果。    
      上述結論也同樣適用於男性。如果女性允許男性幫她口交,這表示她有興趣接受他的精子。大致說來,因為口交而感到興奮的男性要比毫無反應的男性更善於抓住性交的機會。因此,由口交獲得性刺激的男性則能比那些毫無反應的男性生出更多的後代。    
      上述對於口交的反應模式是在人類出現之前就已形成的了。人類進化初期,男性從靈長類祖先那裡繼承了口交的行為傾向(用鼻子摩擦、聞嗅、用舌頭舔舐、及用手指試探女性的陰道),同時,男女兩性也繼承了另一種行為傾向——能夠感受到上述行為所帶來的刺激。    
    


第三章 計算代價場景11 乘勝追擊 

    床邊鬧鐘上的紅色螢光數字從十一點五十九分變成十二點整,已經半夜了。男人的情人正在享受性愛之後的睡眠,而男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鬧鐘,心裡很不情願在這個時候離開情人溫暖的睡床,還要冒著寒風,走到室外去,但現在又非走不可了。    
      男人輕緩地親吻著情人的背部想把她弄醒。他和她的關係是從半年前的夏天,那個黑暗的森林裡開始的。兩人事先都沒預料到這個意外的發生,他們彼此幫對方脫掉了衣服,最後女人幫助男人排出了精液。後來,女人在外面租了一間小公寓,她搬進去兩個月後,兩人才第一次發生真正的肉體關係。雖然他們在同一間辦公室裡上班,但白天兩人卻很少碰面,而且他們也盡量不讓同事看出他們的另一層關係。男人為了和她性交,每星期都會到她公寓去兩三次。他們總是一見面就立即上床。千金一刻,他們共處的時間很少能超過一小時。但即使時間緊迫,他們每次見面仍能進行兩次性交。男人每星期大約和情人有五次性行為,和配偶則有一兩次。情人比他小11歲,但在和她偷情的6個月裡,他學到的東西遠遠超過了和配偶共同生活10年所瞭解的。    
      他為了不使配偶懷疑,總是能說出每星期在辦公室工作的借口。這些理由讓他總是能夠定期、無誤、又不被識破地在上下班途中經過情人的住處。不過,今晚有點特別,因為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堅持今天要跟他共享比平常更多的時間,否則她就要去和朋友們共度生日。男人只好又製造了一個借口,連他都不得不承認,自己這故事編得真棒。他對配偶說,有個外國籍的老同事發現他也愛下棋,所以找他下上兩盤,這個同事還答應要親手做一頓有地方風味的飯請他。男人告訴他的配偶,下棋很花時間,尤其他們可能要下3個回合,所以他很可能到半夜才能回家。    
      這個晚上真是他終生難忘的一夜。他為情人燒了一頓晚飯,才7點鐘,他們就上了床,一邊喝著葡萄酒,一邊欣賞音樂,然後又彼此撫弄著對方的身體。兩人的情緒高漲,進行了四次性交。最後那次,他只好假裝射精,而她則達到那天晚上的第二次高潮。現在,這場雙人盛宴已經結束了,男人的面前有兩個難題正等著他:他必須冒著飲酒駕車的風險趕回家而又不能被警察抓到;還有比這更糟的,他必須面對自己的罪惡感和內疚,設法讓配偶不對今晚晚回的事生疑。    
      男人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什麼這麼怕被配偶發現。他雖然會想念兩個孩子,但對配偶,他倒是一點也不在乎她離去。老實說,他比較擔心的是情人離他而去。也許這是因為配偶曾經威脅說,與其讓他拿錢給別的女人花,還不如她先把他的錢統統花光。配偶也經常開玩笑說,如果他有外遇,她就會把他的睪丸割掉。男人相信他的配偶說這話是開玩笑的,但要是配偶真的拿著剪刀或刀子站在他面前,他能不怕嗎?不管是為什麼,一想到配偶發現了他有了外遇這件事,他就感到恐怖。    
      年輕的情人終於醒了過來,她先是溫柔地求他不要離去,接著,她開始顯得越來越煩躁。最後,她表現得不屑一顧,叫他趕緊回家。男人瑟縮著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去親吻他的情人,想要對她討好一番,可是卻沒收到預期的效果。他只好掃興地走出房間,上了自己的汽車。他經常把車停在兩條街以外。在開車回家的路上,警察雖然在後面尾隨了好一會兒,但還好沒叫他把車停下來。離開情人家30分鐘之後,時間剛好是凌晨一點,他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家。而他的配偶還沒睡覺,正在等著他。    
      男人才把大門關上,配偶立刻用歇斯底里的聲音責問他:究竟幹什麼去了?男人倒退一步,向配偶道歉自己回家太遲,然後他開始思索著列舉細節,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他說,棋賽比他預料的時間還要長,不過還好他最後總算贏了。他的配偶停頓片刻,開口問他,要是整個晚上他都一直跟那個外國同事在一起下棋,那為什麼幾小時前,同一個人居然會打電話來,要求跟他講話呢?男人感到自己的嘴巴像是被凍住了,心裡出現了一種從沒有過的緊張感。他沒想到自己運氣會這麼壞。那個同事跟他在同一個機關工作了兩年,從沒打過電話給他。他什麼時候來電話不好,為什麼今晚打電話來呢?    
      男人的腦袋裡忙亂地尋思著。他臉色發紅,腋下出汗。在那一瞬間,他差一點要開口把實情告訴他的配偶了。不過他還是繼續說著謊,他說,其實,今晚是他助理的生日,一群男人鬼混了一個晚上,大家一起吃飯、喝酒、看脫衣舞,還有賭撞球。男人告訴配偶說,他知道她不喜歡他去那種晚上的聚會,因為她擔心他飲酒駕車,所以他才決定不告訴她真情。    
      女人直視著男人的眼睛,想要弄清楚他究竟有沒有說假話,緊接著,她穿過房間,向電話走過去。女人停頓了一下,抓起電話,然後轉頭問他那個朋友家的電話號碼。男人說,他不知道那個朋友的電話號碼,而且,那個朋友恐怕也沒到家,因為他又到另一家酒店去了。男人又說,他先離開那些朋友回家來,是因為他知道如果他太晚回家,她會非常擔心的。女人又瞪了他半天,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男人露出笑臉掩飾著說,別傻了,他為自己說謊道歉,不過那是因為他真的不想讓她擔心。他說,下次他一定告訴她,這種事絕對不會再發生了。接著,他又問配偶,他們是否能上床睡覺?因為他喝了酒,已經很累了。    
      女人走近男人身邊,她的臉幾乎碰到他的鼻子,這時她注視著他的眼睛說:「 騙人!」她知道他在說謊。「為什麼沒有香煙和啤酒的氣味?」停了一下,她追問他是否在外面有別的女人。男人連忙否認,可是配偶卻喝止了他,接著,她開始追問那個女人到底是誰。男人再三表示自己是冤枉的,同時為配偶不信任自己表示不滿。    
      女人安靜了一會兒,像在拚命思索著什麼。然後,她叫他把褲子脫掉。男人抗議不從。女人卻堅持要他照辦。他指責配偶簡直是個笨蛋。這時,女人憤怒地動手來拉他長褲的拉鏈。他一把推開她說,他自己會脫。他一邊脫下長褲和內褲,一邊祈禱沒留下什麼能讓她看出或聞出的證據。但她找到了證據,於是她開始破口大罵,還給了他一個耳光,並且叫他離開她和孩子們,她永遠不要再看到他。男人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她卻已經把他推到了門口,而他的內褲還圍繞在兩腳之間。    
      男人先是不敢反抗,但後來被推到了門邊,他卻堅決表示拒絕離去。女人最後同意讓他留在家裡過夜,但他要睡在沙發上,到了早上就得出去。男人熬過了痛苦的一夜,他根本睡不著,一直在擔心著以後,而更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害怕。整個晚上,他都害怕配偶會拿著刀子或其他武器來找他算賬。    
      到了早上,男人在配偶下樓之前,很早就離開了家,不過他中午又回到家裡。因為這個時間孩子都去上學了,他和配偶可以有時間慢慢溝通。他的配偶告訴他,她永遠都不會再相信他,她也沒法再和他這種人一起生活。男人堅持昨晚的事情是偶然發生的。他說,那個女人是他從前的女友,已經出國好多年了,上個星期突然跟他聯繫,說是因為即將回國幾天,所以想要看看他和其他老朋友。男人說,他同意跟她見面時,並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但後來他們都喝醉了,她邀他到她住的旅館去,才發生了那事。    
      男人向配偶衷心地表示抱歉,他後悔自己沒有堅持拒絕,何況,那個女人現在已經走了,這種事永遠都不會再發生了。他說,他好好地想過了,他還是害怕失去配偶和孩子,因此他才明白自己真正需要的,還是他的配偶、他的家、還有他和配偶共同建立的家庭。男人表示,如果她堅持要他離去,他會照辦,不過他提醒她,他們有那麼多錢嗎?他們沒法同時負擔現在的房子和他住的公寓。如果她堅持要他離去,他們就必須賣掉房子,再另外買個比較小的給她和孩子們。還有,真的要讓孩子嘗到父母分居的滋味嗎?而且,這一切都只因為他那晚一時把持不住,更何況,這種事情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了。    
      女人聽到最後,同意讓男人繼續留在家裡,但她叫他以後都睡在臥室的地板上。還有,她叫他以後都別想能和她再有性關係,更別想她會對他忠實。她說,等她找到另外的男人,她就會帶著孩子一起走掉。    
      事實上,沒過幾天,他就被允許回到她的床上,又過了幾個星期,他們也恢復了性關係。男人從沒對情人提起過這件事,他們之間的戀情絲毫沒受到影響地又繼續進行了半年。後來,男人的情人找到一個跟自己年齡相同的對象,她和男人之間的關係才宣佈結束。男人和他的配偶又一起生活了5年,但在這段時間裡,他還是瞞著配偶在外面有過3個女人。第一個女人也和最初的情人一樣,比他小11歲,他們在一起的那段時間,這女人曾經懷孕過。兩個月之後,和她同居的另一個男人懷疑孩子不是他的,因此而拋棄了她,一去不回。簡單地說,男人也曾考慮過為了她離開自己的配偶,但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那女人卻先決定不要他了。    
      令人感到諷刺的是,男人雖然有過4次外遇,但最後結束他為期15年的婚姻的原因,卻是他配偶的外遇。就像當初配偶對他說過的,等她找到另外的男人,她就會帶著孩子立刻離去。她雖然事先毫不知情,但卻選准了最佳時機。因為男人從他最後一次外遇對像那裡傳染到了淋病,他的配偶剛好在自己也被染上之前離開了他。    
      從此之後,男人一生的厄運開始了。他先去接受性病治療,淋病雖然醫好了,可是醫生卻開門見山地警告他,可能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後代了。不僅如此,男人還被迫賣掉了家產,並平均地分給他的配偶。他除了要負擔孩子的教育費,還在兩次數額龐大的投資裡受到重大損失,從此他變成一個一錢不名的窮人。很顯然,他和年輕情人每天鬼混的好日子是過完了。男人只好搬去和一個寡婦同住,這女人比他大10歲,孩子都住在國外。男人的運氣卻從這時開始,又慢慢地出現了轉機。    
      起初,他那兩個正處在青少年時期的孩子和母親一起搬去和她的情人同居,新家的氣氛還算不錯。不過,等母親給第二個家庭生了孩子,新家成員之間的關係就開始緊張了起來。男人的孩子最後只好來投靠他們的親生父親。而幸運的是,和男人同居的那個寡婦自願扮起了善良繼母的角色,在以後的幾年之中,她一直把他們當做親生孩子一樣,盡心地照料著他們。    
      對女性來說,為什麼發現配偶的外遇,或是防止配偶的外遇是如此重要的事情呢?從繁衍子孫的角度來看,如果女性無法察覺配偶的外遇會引起什麼樣的後果呢?    
      配偶的外遇會使女性遭受較多的損失。這些損失帶來的風險,雖不能說全部,但絕大部分都和男人的配偶有外遇時相同。首先,她必須和另一個女人分享同一個男人的財產、時間、精力及其他資源。其次,配偶最後很可能會離她而去,並且不再對她提供任何援助。不論她和配偶分開後是誰負起養育孩子的責任,他們都得面對單親或繼父母帶來的危險性,這一點,我們已經在場景9里面說明過了。第三,由於配偶很可能被傳染上性病,所以女性被間接染上性病的可能性也會增加。不過,只有一種風險對女性是不會發生影響的。那就是她們不像男人那樣,會受到蒙騙而去撫養配偶情人的孩子。所以從整體來看,女性配偶的外遇對女性來說,似乎比對男性的威脅要少一點。    
      這個結論也適用於其他一夫一妻制的鳥類、猴子與人猿。由此可知,不論任何動物的雌雄兩性都會設法防止配偶對自己不忠,而雄性通常比雌性更具有佔有慾。同時,雄性顯然也比雌性更具攻擊性、更缺乏包容心。雌性可能會設法趕走第三者的雌性,也可能試企圖介入自己的配偶與其他雌性之間。如果雄性不肯把時間分給配偶,或是完全不給予配偶幫助,雌性就可能棄子而去。總而言之,雌性對配偶的外遇不像雄性那麼強調肉體上的束縛,因此即使配偶有不忠的行為,雌性也不會捨棄配偶離去。在人類身上也能看到同樣的現象。    
      女性有時會因為配偶有了外遇而傷害或殺害對方。她們有時也會殺害配偶的外遇對象,或自己主動離去,甚至把配偶趕走,或把孩子留給配偶去照顧。不過和男性比起來,女性採取這類行動的可能性要小得多,而且她們也比男性更能寬容看待配偶的一時之錯。    
      有一點值得我們討論的是,雄性永遠都不會像雌性那樣巧用心機地進行外遇,這可能是因為雄性的不忠行為即使被發現了也損失甚少。有這樣一段描述,我非常喜愛一段關於一種棕色小鳥——林巖鷚——的記錄。有一對小鳥,就像任何一對典型的一夫一妻制鳥類那樣,它們一邊不時地在地上啄食,一邊並肩跳過草地。等到它們跳到樹叢前面的時候,雄鳥轉向一邊,雌鳥則向另一個方向跳去。等到配偶看不見它的時候,雌鳥立刻往附近一片濃密的熱帶叢林裡飛去。它在那裡和一隻正在歡唱的雄鳥匆匆交尾之後,又馬上飛回原來的位置。過了幾秒鐘,雄鳥和雌鳥又跳回彼此的視線之內,然後一起穿過了樹叢。而雌鳥自始至終都在不停地啄食,裝著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另外還有一卷和這段描述很相似的錄像帶,曾在全世界各地放映過,這是一段關於雌猴行為的影片,一隻雌猴正在地上覓食,它的配偶則在樹枝上居高臨下地監視著一切。這時,有一隻雄猴靠近雌猴身邊。這只雄猴一邊假裝檢查著自己身上的毛髮,一邊設法掩飾著自己勃起的陰莖,而不讓雌猴的配偶看見。每當配偶稍不留意,坐在雌猴身邊雄猴就用手去拍打它的肩膀。最後,雌猴突然站了起來,向雄猴身邊靠近,雄猴則在轉眼之間就迅速地和它完成了交尾。這個動作簡直太快了,等配偶雄猴轉過臉來的時候,它們已經恢復到原來的姿勢,而且都裝出一副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的樣子。    
      也許飛進熱帶叢林的林巖鷚雌鳥沒有躲在林中的雄鳥那麼狡猾。也許被配偶監視下假裝無辜的雌猴,沒有那只雄猴那麼老練,因為它不但懂得遮住勃起的陰莖,還在短短的一瞬間完成了交尾。相同地,一名女性會趁著配偶進店購物的空隙和擦窗工人發生關係,但她可能還比不上另一名男性老謀深算,因為這名男性懂得在宴會上和秘書躲進衣櫥裡成就好事。不過,從整體來看,不論是哪一種動物,雌性在運用智能和發揮想像方面都比雄性要略勝一籌。就以人類來看,有無數的例證足以說明,男性的外遇都比女性更容易識破。    
      場景11里的女人必須檢查配偶的性器才能從外觀上證實他的不忠。如果女人的配偶稍微留心一點,在回家之前把身體洗淨,他也許就能逃過一劫。如果他能編個更好的理由,也可能會蒙騙過去。但他既沒留意,也想不出合理的解釋,所以他只好自食惡果。從女人發現配偶對自己不忠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心裡打定主意,一旦時機成熟,她就會離他而去,而不會坐等配偶拋棄自己。如果這個男人的外遇沒被識破,他可能會有更多的後代,至少,他還有機會跟配偶生出第三個孩子。但事實卻非如此,男人和他的外遇對像、再婚對象都沒再生出後代。他原本差點當上另一個男人的孩子的父親,但最後還是沒有當成。他也差點把外遇對像變成配偶,但到了最後關頭還是作罷。接下來,男人得了淋病(造成人類不孕症的原因中,至少有半數與性病有關),從此他再也沒有繁殖後代的機會。即使他還有生殖能力,他的年齡和每況愈下的處境,也讓他很難再吸引具有生殖能力的女人。於是男人改變了他的主要繁衍策略,他決定選擇比他年長的,甚至選擇那些已經過了生育年齡的女人當他的配偶,因為這樣的配偶才能幫他把孩子養育成人,同時也讓孩子離開父母之前能認清自己的繁殖潛能。這樣,他的孩子才會給他生出孫輩。如果男人的外遇沒被配偶發現,他很可能會有更多的孫子,但無論如何,他至少也會有幾個孫子的。    
      男人的配偶如果沒發現他的外遇,她可能不會像現在有那麼多孩子。當然她也有可能和配偶再生其他的孩子。但只要她和配偶在一起,就有可能在毫無防範的情況下,被配偶遺棄或失去生活上的援助。而且,她最後還可能會染上淋病,失去生殖能力。不過,還好她發現了配偶的外遇,這使她在以後5年之中仍能獲得配偶提供的生活援助,同時還讓她有機會找到另外的配偶,重組她的第二個家庭。女人和配偶之間的孩子會讓她擁有和配偶相同數目的孫輩,除此之外,她在第二個家庭所生的孩子,還會給她帶來另外一些孫子。    
      從繁衍子孫的觀點來看,外遇對男女雙方都有利益,這一點,我們在後面的章節裡還會提到。無論如何,就像我們在這一章裡看過的4個場景,即使外遇能被掩飾得不被配偶發現,但仍必須付出極大的代價。最重要的是,我們可能為自己的不忠行為感到痛苦,而配偶的不忠卻會讓我們更感覺痛苦,特別是在配偶的不忠沒被發現的情況下,痛苦的程度更深。    
      外遇帶來的利益有時會超過付出的代價,有時也相反。我們在前面也提到過,對自己何時需要外遇、何時必須守節能做出正確判斷的人,不論他們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地做出判斷,只有這些人才能在世代的繁衍子孫競賽中獲勝。而那些無法正確判斷處境的人,或無法掩飾自己外遇的人,以及無法發現配偶有外遇的人,則是繁衍子孫競賽中的失敗者。    
      基於上述的利益衝突,大致來說,已建立長期配偶關係的男女之間所採取的繁衍策略是沒什麼分別的,這一點在其他物種的雌雄兩性之間也是一樣,這種策略就是:盡可能地防止配偶發生外遇,同時盡可能地秘密進行自己的外遇。    
          
    


第四章 暗中期待場景12 雙重生活 

     一天的工作結束了。男人走出五樓的辦公室正要回家。他一腳踏進電梯,眼睛立刻被牆上新出現的一塊塗鴉吸引住了。男人忍不住微笑起來,因為那片五顏六色的標語是針對他們這個部門的上司寫的:「不要指望部長,因為他一天到晚都在自慰。」    
      電梯到三樓停了下來。一個年輕女人走進電梯。男人以前只看過她一眼,但他立刻決定將女人視為自己的夢中偶像。女人才到這個部門來上班沒多久,她的職務是部長的特別秘書。電梯牆上那塊標語所罵的就是這個部長。電梯的門關上了,男人注意觀察著女人。她立刻就看到了那塊塗鴉。然後,她輕輕眨著眼皮側著眼轉向旁邊,卻剛好看到男人的眼睛。他們彼此微笑著。女人的臉紅了起來,但沒說什麼。電梯到了一樓,他們一起走出電梯,女人往右邊走去,男人則往左轉,走向停車場。    
      半小時之後,男人把車開進了自己家的車庫。他走進家門,先親了配偶一下,又對孩子們新畫的圖畫稱讚了幾句,然後便走上二樓,脫掉身上的衣服,準備去淋浴。男人走進浴室,他的一隻手還在忙著鎖上浴室的門,另一隻手卻已經握住自己的性器,開始上下摩擦使其勃起。等到男人伸手去開淋浴的水龍頭時,他的陰莖已經做好準備,隨時即將有所反應。他一邊用手撫弄自己,一邊在腦海裡尋找著性偶像的模樣。最近幾個月來,他已在心裡把配偶的妹妹脫光了10次,不過現在看起來,這個性偶像似乎已經失去了效力。男人又試著假想把她脫光一遍,這次他假裝是從背後開始動手,可是還是沒用。突然間,男人想到那個電梯裡的年輕女孩。好,那就假設電梯停在兩層樓板之間吧。他們都已經脫光了衣服。他跪在地上,女孩的腿跨過他的身體,然後她蹲下身子,坐在他那勃起的陰莖上面。然後……其實已經不需要「然後」。因為男人只想像到這兒,就射精了。精液被他射到排水孔上面。他繼續衝著淋浴,像是任何事都未曾發生過。整個過程大約只花了兩分鐘。    
      男人一邊淋浴,一邊思量著自己這種例行的自慰衝動。看起來,他似乎過著雙重的性生活——星期六和星期天是和配偶性交,星期二和星期四則是和自己做愛。雖然有時多一次,有時少一次,但總的來說,他一直擁有這兩種例行的性生活。    
      當然啦,男人這種和自己做愛的性生活也不完全算是例行活動。特別是在他年輕的時候,這種行為偶爾也會變成性生活的重心。例如在他和新認識的女友親吻道晚安之後,或是在舞會裡和女孩親密愛撫到一半,通常在這種情況下,男人都會獨自跑到廁所自慰一番,讓自己的興奮減輕一些。即使到了現在,電影或電視裡的一個色情鏡頭也能對他產生同樣的影響。除了這些特別狀況外,男人跟自己做愛就像他和配偶做愛一樣,已經變成他日常生活中的一種例行活動了。就像今晚一樣,他這種自助式做愛幾乎和性扯不上任何關係,這種行為不僅不會帶來性交的興奮,而且對他來說,這種行為早就平常得跟排尿或排便一樣了。自慰只讓男人獲得一種「感覺的宣洩」,這種行為既不會帶來衝動,也不會帶來興奮或滿足。    
      大部分的男性對這個場景描述的情景都感到很熟悉吧?根據統計,約有2/3的男性第一次射精都是通過自我刺激完成的。超過98%的男性在其一生當中的某些時期都有過自慰的經歷。事實上,幾乎所有的男性在滿20歲之前都曾經自慰過。然而,不論自慰這種行為多麼普遍,但很少有男性願意將這種釋放精子的習慣看成是追求繁衍成果的武器。然而自慰的確就是追求繁衍成果的一種武器。這一章共有3個場景,每個場景都將從某種或多種角度來說明男性釋放精子的活動。這種活動有時是通過自慰,有時是通過做春夢(wet dream,即夢遺)。而場景12則是這一章的第一個場景。    
      男性自慰的頻率要視他的年齡及他以自慰以外的方式射精的次數來決定。一般來說,男性射精的頻率(包括以性交、自慰、夢遺等各種方式)和他製造的精子數量之間關係十分密切。男性的精子製造量因人而異,主要是根據男性的睪丸大小而定,此外,也會受到男性年齡的影響。正常男性從青春期到30歲前後,每天大約要製造3億個精子,每星期射精的次數為3~4次。等到男性到了50歲前後,他每天製造的精子量將會減少到一億七千五百萬個,每星期射精的次數也會降到兩次。而對一名75歲的男性來說,他的精子製造量會變得更少,大約一天只能製造2000萬個精子,而且射精頻率也會降低到每月一次左右。綜上所述,一名不到30歲的男性每星期如能性交3次(或更多次),他就很難會想到自慰。而如果這名男性每星期只有一次性交,他很可能就會每星期自慰兩次。    
      人類男性並不是惟一會通過自慰釋放精子的哺乳類動物。舉例來說,狗類也會自慰。只不過狗的自慰一向是聲名狼藉的行為。大家都知道狗有一種習慣,它們很喜歡用前腳緊緊抱著人類的膝蓋,也不管那條腿的主人是否感到狼狽,它們便會用自己的生殖器在腿上不斷上下摩擦。除了狗類之外,還有許多雄性哺乳類動物都會藉著不同的自我刺激方式來釋放精子,例如:大白鼠、老鼠、松鼠、豪豬、豬、鹿、鯨魚、大象和猴子。它們也和人類男性一樣,經常在與雌性動物進行例行性交的空閒期間進行自慰。    
      自慰這種行為看起來似乎很簡單。但實際上,自慰卻是一種構造精巧的活動。對經常射精的男性或是即將射精的男性來說,自慰其實能夠幫助他們調節下次射出的精子數量。因為男性的身體首先會預計下次射精時的可能狀況,然後再藉著自慰來調整製造精子的時機與數量。不僅如此,自慰還能幫助男性調整精液裡的阻擋者、殺手和取卵者的構成比例。    
      男性的身體具有區分自慰與性交的能力。兩種情況下射出的精液成分並不完全相同。性交時射出的精子數量會受到很多因素的影響。例如說,男性的身體會根據精子戰爭的風險度,來決定需要射出多少精子到配偶體內。而自慰時射出的精子數量,除了年齡因素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因素會影響到男性釋放出的精子數目,那就是「上次自慰是在多久之前」。男性每次自慰釋放出的精子數量大約相當於從上次自慰後平均每小時500萬個精子的總和(例如上次自慰是在一天前,以一小時500萬個精子來計算,則這次自慰將釋出一億兩千萬個精子)。而「每小時500萬個」這個比率,也正好是精子阻擋者、殺手和取卵者的任務期限。    
      男性精液中的精子會隨著年齡增長而變更其任務。大部分精子在年輕的時候先擔任殺手,等到上了年紀之後就改為阻擋者。精子殺手必須精力充沛,活動力強,同時還必須配備一頂裝滿致命化學物質的頭盔。至於精子阻擋者,則就算是上了年紀也無所謂。我們甚至可以這麼說,老舊精子的惟一用途就是去擔任阻擋者。因為阻擋者的任務是將子宮頸粘液通道阻擋起來。所以精子阻擋者只要有足夠力量游出精液池,並且立刻游進子宮頸粘液就夠了。接下來,精子阻擋者要做的,就是捲起尾巴保持不動。就算它打算在陣前捐軀也不會受任何影響,因為它的屍體仍然能擔負起阻塞粘液通道的任務。    
      精子取卵者也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發生變化。精子取卵者鑽入卵子之前,它的表面將發生重要的化學變化。但這種變化要在精子接近輸卵管的受精區之後才會出現。因此,取卵者精子的一生可按其活動情形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在受精之前,取卵者精子拚命地往輸卵管的休息區游去。第二階段是在短暫的受精期間,精子取卵者努力游進受精區。經過這兩個階段之後,精子取卵者的生命便宣告結束。    
      男性的兩條輸精管裡排列著等待出發的精子(請參照場景4),這些精子包含各種各樣的類型。排在接近尿道附近的精子年紀最老,排在其後的精子則依順序越來越年輕,靠近睪丸的精子是最年輕的。精子排隊進入尿道時可能會有一些不同年齡的精子混雜其間,不過當男性射精時,年紀較老的精子傾向於領先出發,而年紀較輕的精子則緊隨其後,因此當精液在女性陰道頂端形成精液池之後,年老精子都在底層,而年輕精子則在上面。    
      年輕精子有較強的活力,因此它們將會率先離開精液池,進入子宮頸粘液。而年老精子離開精液池的速度就比較慢,更老的精子則根本無法離開精液池,它們注定只能隨著女性的「回流」被排出體外。由於年輕精子位於精液池較上部分,所以它們必須先游向底層,待穿過年老精子聚集的部分之後,才能游進子宮頸象鼻。而究竟有多少年輕精子能夠離開精液池,則要由子宮頸象鼻能伸進精液池多深而定。通常,精液池底層的年老精子數目如果太多,就會阻礙年輕精子游進子宮頸。    
      男性如果在兩次性交之間有過自慰行為,他在下次性交時射進配偶體內的精子數目就比較少——比在沒有自慰的情況下要少。但他射入配偶體內的精子也因此會更年輕,更有活力,更不易遭到老舊精子的阻擋。而且,這些年輕精子也比較容易游出精液池,並停留在女性體內。這些進入女性體內的精子既年輕又有活力,稱得上是一支有實力的隊伍。    
      另一方面,男性射出的精液裡面同樣也需要包含一些年老精子,以便讓它們擔任阻擋者。這些年老精子的比例只要能夠補足配偶子宮頸粘液裡的阻擋者數目即可。一對伴侶進行例行性交三天之後,女性子宮頸裡的阻擋者精子逐漸減少,而男性副睪丸裡的精子也逐漸老化,對於這一點,男性的身體完全能夠精確掌控。如果連續兩次性交的間隔是30分鐘到3天之間,男性的身體便能恰到好處地將阻擋者精子補充到配偶體內。但兩次例行性交的間隔若為3天或4天,男性精液裡的阻擋者精子就會變得過多。因為女性子宮頸粘液裡面雖然有許多通道,但這些通道只需要一些老舊精子將之阻擋起來就夠了,超出需要量的精子阻擋者都會變得多餘。而且更糟糕的是,這些多餘精子還可能在年輕精子從精液池游進子宮頸時構成阻礙。所以,當男性體內的精子含量超過某種程度時,他能採取的最佳對策就是在性交之前,先設法將老舊精子釋放出去。而這也正是自慰的作用之一。    
      如果兩次例行性交的間隔超過4天,這時男性能夠採取的理想對策,就是在下次性交的兩天之前進行一次自慰。如此一來,男性在下次性交的時候,他的兩條輸精管最前端將會有兩千萬個年老精子擔任阻擋者,緊接其後的則是一億到五億個殺手精子。除此之外,另外還有取卵者精子以1:19的比例分佈於殺手精子之中。這些取卵者當中約有10%已經到達最適於受精的頂峰時期,並且即將前往輸卵管。其餘90%的取卵者則將在男性射精後五天之內分批成熟。    
      根據上述資料可知,男性的身體擁有極大的變通性,他們能夠根據精子戰爭的風險度適當調整自己的精子隊伍。如果從上次性交之後,男性對配偶看管得十分嚴密,他在下次性交時射出的精液裡就必須含有大量的阻擋者與少量的殺手和取卵者。所以,男性下次射精時,精子阻擋者將全部排在輸精管的前端,而少數的殺手和取卵者則緊跟在阻擋者後面。如果從上次性交後,男性只花了少量的時間和配偶共處,他的精子遭遇精子戰爭的風險度則大為提高,因此男性也就必須射出較多的殺手與取卵者。所以在他射精之前,他的身體會將更多殺手與取卵者送進輸精管。而在這種情況下,他的精液裡所含的阻擋者數目雖然沒有改變,但他會將更多年輕精子,也就是更多殺手和取卵者送進輸精管。    
      假設男性想讓自己的輸精管內配備一支已有兩天生命的精子軍隊備用,首先他必須「預估」自己與配偶進行性交的時機。至於「預估」性交這項任務,主要是由大腦在潛意識中進行的。而男性的大腦和身體在交互調整性交與自慰之間的間隔時,便會有自慰的衝動。就以場景12里的男人來說,由於他通常預估自己會在星期六和配偶性交,所以他總是在星期二和星期四進行自慰(但偶爾也會只在星期三自慰一次)。因此,男人每次性交時射入配偶體內的精子隊伍的成分都能恰到好處。他的精液裡幾乎全是兩三天內製造出來的新鮮精子。當然,在大部分情況下,男人並不需要準備精子部隊,因為根本不會有精子戰爭發生。他該做的,只是將年齡不同的數百萬個取卵者送入配偶體內。除此之外,為了應付配偶可能發生的外遇行為,男人還要將定量的阻擋者與殺手一起射進配偶體內。    
      從繁衍子孫的觀點來看,男性進行例行自慰時會遇到的重要問題是,例行性交有一項特性無法預測。我們在前面已經說過,這項特性(無法預測)主要是因為例行性交對男女雙方來說,分別具有不同而且對立的功能,通常,預期的性交無法實現時,問題便會因此產生(而另一方面,配偶出人意料的自發性誘惑行為也會引起其他的問題)。    
      就拿場景12里的男性來說,幸好他有例行自慰的習慣,所以每個星期六晚上他的輸精管裡都能準備好成分完美的精液(其中的阻擋者、殺手和取卵者都能保持平衡狀態),供其使用。假設在某個星期六晚上,男人和配偶發生了爭執,或是出現了如男人喝醉酒之類的臨時變故,他們便無法進行性交。而到了星期天,男人輸精管裡的精子正迅速地從最佳狀態滑落。這時男人的身體能夠面臨的選擇就是等待下次性交或是進行自慰。如果他選擇等待下次性交,那麼他射進配偶體內的精子不僅全將度過頂峰時期,而且其中還可能含有過多的年老阻擋者和上了年紀的殺手與取卵者。而另一方面,如果他選擇進行自慰,但在一小時之後又和配偶臨時進行性交,這時他射出的精液裡面就會缺少阻擋者。在男人的精子極可能面對精子戰爭的情況下,上述兩種選擇都不是理想的做法,同時對他極為不利。    
      然而,男性的難題卻是女性的良機。女性只需出人意料地變更例行性交的時機,就能讓配偶射出次要的精子(而非最佳的精子)。這樣,當女性在數日之後進行外遇行為時,她的情人的精子軍隊便可處於有利地位。    
          
    


第四章 暗中期待場景13 乘除之間 

    夜間航班飛了3個小時。飛機到達機場時,已經是半夜了,所以這群在同一個公司上班的兩男兩女,便從機場坐上了出租車,直接開往旅館。他們的房間都在同一條走廊上,男人和他的同事們分別打開了自己的房門,大家互道晚安之後,各自走進了自己的房間。明天的會議一早就要開始。男人打開行李,脫掉了衣服,先去淋浴。房間裡很熱,他感到心情浮躁得無法立刻入睡,於是他點上一支煙,裸體躺在床上,瞧著天花板出神。他的一隻手靈巧地拿著香煙,另一隻手則心不在焉地觸碰著自己的性器,同時,他腦袋裡也像萬花筒似地開始旋轉出許多過去的情景。前一刻是孩子的形象出現在腦海裡,下一刻又突然變成了配偶的身影。男人想起兩天前他們進行過的最後那次性交,他思索著,弄不清配偶當時有沒有到達高潮?她是不是假裝的呢?也許她的演技是送給他的禮物,因為她要讓他在旅途上還能記起她。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可是夠悲慘了,因為這表示他們之間的性關係已經開始走下坡路。出發前一天晚上,他趁配偶正在和她母親講電話的空隙,迅速地躲進浴室裡自慰了一番。    
      男人的思緒又轉到這次出差的同伴身上,他開始考慮餘下兩天的策略。這次出差的運氣好極了,公司裡最性感的兩個女同事都在他們一行之中,他可以有兩個晚上的機會想辦法把她們弄上床。自從這次出差決定之後,他不只一次幻想著自己和兩個女人同在一張床上。他假想她們都全裸著在他身上翻滾,並且兩個女人都爭相請求他先和自己性交。    
      男人的幻想越發不可收拾,他感到陰莖在手裡膨脹起來,而且腦袋也在向他悄悄建議:可能他會願意把精液放出來。他繼續躺在床上,讓興奮不斷在他的性器上面擴散開來。接著,他感覺時機已到,於是走進洗手間,自己把精液排放出來。不一會兒,男人陷入夢境,但他的腦中仍舊在期待著,不知接下來的兩個晚上能否如願以償。    
      第二天晚上,男人一回到旅館,立刻先打電話回家。家人和他交談了10分鐘,他先對孩子道晚安,再向配偶送上親吻,然後掛上電話。現在,家裡一切無事,於是他走到位於五樓的窗邊,欣賞著窗外的都市景色。今天的工作大致幹得還不錯,他想。這一天的差事總算結束了,現在他只想去找另外3個同事共度夜晚。擺在他面前的是美食和美酒,運氣好的話,還會有美色。    
      這天晚上開始得還不錯,不過結束得實在太糟糕。在去餐廳的路上,他坐在自己最中意的女同事身邊,從她的肢體語言來看,男人覺得她對自己也很有好感。但等到大家進了酒吧之後,他才弄清她感興趣的是他的上司,而不是他。夜色漸深,男人眼睜睜地看著上司和那個女同事之間表現得越來越親密,可是他簡直無計可施。他雖然嘗試了好幾次,想要打進兩個人之間,但是,她對他根本不屑一顧。男人思索著想要扭轉逆境,於是他把目標轉到另一個女同事身上。誰知這女人才幾杯酒下肚,就開始吵著太累了,還表示她身體不舒服。他希望這個晚上不要那麼快就結束,所以他提議由他陪她一起回旅館。然而這個晚上看來是泡湯了,因為一回到旅館,女同事立刻找了個借口,走回自己的房間去了。他只好在旅館的酒吧裡又消磨了一陣,才失望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去。    
      現在他在這天晚上所能擁有的,只剩下幻想了。他在睡覺之前,又自慰了一次。這已經是他連續第三個晚上自慰了。男人感到自己像是回到了青少年時期,那時他曾在一星期之中連續每晚自慰。不久,他睡著了,卻沒法睡得很熟。凌晨兩點的時候,他聽到上司和那個女同事回來了,而且他確信兩人都進了上司的房間,到了五點,他又聽到女同事離開房間的聲音。    
      第二天晚上的情況大為改觀。男人的上司對他前一晚的獵物不再有興趣,他的注意力很快轉到了另一個女人身上。而且這個女人也毫不猶豫地熱烈響應。男人試圖利用這個機會,希望有所斬獲。有好一會兒,那個被冷淡的女人表現得十分惱怒,但突然間,她像是被按對了開關似的,開始對他的努力做出反應。不過他後來發現,其實她對他根本沒興趣,她的表現只不過是為了想讓上司吃醋罷了,然而男人仍然利用她的這點心理,繼續努力奮戰。女人這時已經喝得爛醉,他擔心著,等他們四人回到旅館時,她不是已經神志不清,就會是吐得一塌糊塗。就在他正躊躇著自己究竟還要不要跟她上床的時候,女人幫他做出了決定。    
      她故意等到上司和另一個女人都能親眼目睹的那一刻,才一把抓住男人把他拉進了自己的房間。女人一進房間,就立刻倒在床上,開始咒罵另外兩個同事。男人脫掉衣服,插入女人體內時,她的罵聲絲毫沒有減弱。由於男人在過去3天之中自慰了3次,而且他今晚又喝了不少酒,所以這次性交的時間相當長。他必須花上好幾分鐘進行前後抽動,才能感到想要射精。女人像是根本沒注意到他已經插入她的體內,所以他也很難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在整個性交過程裡,她的嘴都沒停過。    
      男人射精完畢之後,她總算安靜了下來,並且漸漸陷入睡夢。過了兩個鐘頭,他企圖再和沉睡中的女人進行性交。但她及時醒了過來,很煩躁地叫他離開她的房間。她還想睡覺,不,她一定是非常不舒服。男人只好放棄,他從床上起來,走回自己的房間。就在這時,他剛好看到另一個女人拉上了上司的房門,悄悄穿過走廊,她用手抓著自己的衣服,從她背後能偷看到赤裸的臀部。    
      第二天早上,這4名男女錯開了時間,分別去吃早飯,直到坐上出租車前往機場之前,他們彼此都沒碰面。四個人之間瀰漫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客氣,但誰都沒有提到昨晚發生的事情。男人在機場給孩子們買了玩具,還給配偶買了香水。那個和他上過床的女同事一直覺得不舒服,整個飛行過程中,她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廁所裡面。    
      這天晚上,男人回到了家,他告訴配偶,他猜上司和兩個女同事都發生過關係。當配偶追問他的時候,男人表示,他覺得那兩個女同事都沒什麼吸引力。這是星期四的晚上,但他和配偶很難得地進行了性交,在後來的幾天裡,男人工作和私生活都恢復到從前的狀態。    
      兩個月後,那次出差時和兩個男人都睡過的女同事宣佈她懷孕了。男人聽說過她身體不適,還聽說她忘了服用避孕藥,但他沒再仔細去問細節。那次出差回來之後過了6個月,他在一個宴會上碰到了那個女同事和她的配偶。當他傾聽著這對夫婦興高采烈地談著即將出生的嬰兒時,男人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和那個女人曾經有過性關係。    
      在男性追求繁衍子孫的過程中,自慰並非只對例行性交才有貢獻。事實上,在外遇行為與精子戰爭的準備階段,從很多方面來看,自慰都能成為男性的有利武器。    
      我們在前面的場景12里面已經說明過,對大部分男性來說,自慰也會變成他們性生活中的另一種例行公事,就像他們和配偶之間的例行性交一樣。當然,例行性交是男性性生活的重頭戲,因此他們的身體也最能適應例行性交。而另一方面,外遇給男性與配偶間的性生活加進了一些「非例行」(即偶然發生的)成分,所以外遇當然也會對自慰起到同樣的作用。    
      當男性有機會和配偶以外的女性進行性交時,他會碰到一個問題。由於積存在男性輸精管裡的精液是為了配偶而調配的,所以其中所含的精子阻擋者數目比較多。而男性如果想讓外遇行為變成繁衍策略的優勢,他的精液裡就需要具備更多的殺手和取卵者。如果即將和男性發生性關係的女性已經擁有固定的配偶,這時她的身體裡面極可能已經有了其他男性的精子。而且她的子宮頸裡大概也已經有精子阻擋者正阻擋在那兒。這一切可能是事先安排好的,也可能不是,總之,這得看她最近一次性交是在多久以前進行的。而對她的情人來說,對付子宮頸裡的精子阻擋者不成問題。他需要的是新鮮又有活力的精子,這樣他的精子才能在競爭中獲勝,也才能大量地通過子宮頸。精子阻擋者說得好聽十分珍貴,說得難聽就是可有可無。例如在場景13里介紹過的男人,當他的腦袋正在暗中期待外遇,他的身體就會提高自慰的頻率,這樣他的身體才能不斷製造出新鮮精液,而且這種精液之中含有大量精子殺手。對於這種專為外遇而製造的精液而言,最理想的方式是在精子誕生後的24小時之內完成射精。    
      另一方面,男性即使沒有固定的性伴侶,他還是在精子誕生後的24小時之內完成射精比較理想。因為就算在沒有配偶的情況下,他仍然需要經常保持精子的新鮮度,同時也必須處於隨時能夠應付性交與精子戰爭的狀態。男性在追尋性交機會的同時,他必須事先有所準備,這時他的精液裡必須含有大量新鮮又有活力的殺手與取卵者,這樣他的精子才能長驅直入,迅速進入輸卵管。而經常自慰剛好能幫助男性的精液維持上述狀態,所以自慰算是一種獨身男性都曾經歷過的正當衝動。    
      談到自慰,除了它的機能之外,還有兩點也讓人極感興趣:一是自慰本身所具備的秘密性,一是自慰行為一向難為社會接受。對人類來說,幾乎所有自慰行為都是在暗中進行的,自慰同時也是偏見的目標。例如場景12中那個電梯裡的塗鴉君子,全球各地都有與他愛好相同的人。不論在世界任何角落,人們都對自慰進行詆毀,最常見的方式是使用特殊的字眼指責自慰行為。更由於這種來自社會的否定力量過於強烈,許多文化與宗教都已明文禁止自慰。有些文化雖沒有明文規定,但卻流傳著各種故事與傳說(例如,一滴精十滴血),來威脅男人要自我抑制。當然,最令人感到諷刺的是,我們幾乎能夠確信,那個塗鴉君子和他在全世界的其他同類一樣,他們也會有自慰行為。然而,為什麼自慰總是被放在秘密、偏見和偽善的背後呢?    
      男人如果不想讓配偶發現自己的外遇,最重要的一點是,不要使自己的行為出現變化。因為任何變化都會讓配偶對他的現狀產生警覺。舉例來說,他不能讓他們之間的例行性交出現變化。就算是配偶注意到了這種變化,他也不能讓配偶發現他的例行自慰。我們在前面已經說明過,自慰次數突然增加,可能表示他正在暗中期待外遇。而自慰次數突然減少,則可能表示他已經開始了不忠的行為,換句話說,有了外遇對像之後,他可以經常通過性交排出精液,這時自慰對他就沒什麼用處了。再進一步說,男性如果想要保住自慰的秘密,有兩個方法可供選擇。一是維持例行性交的習慣。但這麼做,他就只能送進戰鬥力不足的精子到情人身體裡去。另一個方法就是繼續進行秘密自慰,這樣他的例行性交才不會露出破綻。當然,如果配偶發現了男性的偶爾性外遇,這並不會對他的繁衍策略構成威脅。事實上,有時男性會故意讓配偶發現他的一兩次自慰,特別是男性想借此讓配偶安心,或是故意讓配偶誤解時,這種行為本身就更具策略性的意義。所以,其實男性真正需要擔心的事只有一點:如果配偶發現他經常自慰,她就能推算出他整個例行自慰的模式。    
      當男性已經擁有配偶,或是正處於追求配偶的階段,秘密進行自慰是很重要的。這時他的自慰行為不僅不能讓配偶發現,也不能讓其他男性看出來。請大家想像一下,假設有一位男性,他的男友知道他的例行自慰模式。當他開始暗中期待外遇,而且是期待跟那個男友的情人發生外遇,這時他的身體就會增加自慰次數。我們在此舉這個例子,只是想告訴大家,這種事情是可能發生的,所以男性最好從一開始就把例行自慰這件事隱瞞起來。只有那些還沒有配偶的年輕男性才不需要隱瞞自己的例行自慰。這些年輕男性互相知道彼此都在尋找性交機會。所以即使他們被其他沒有配偶的同伴發現了自己自慰次數頻繁,也不至於產生任何重大影響。    
      綜上所述,我們若從繁衍子孫的觀點來看自慰的機能,自慰的秘密性是能夠令人理解的。另一方面,人們對自慰持有的偏見與偽善態度,也同樣能夠被理解了。由於自慰的目的是讓男性在精子戰爭中贏過別人,所以他自己要進行自慰,同時還要勸阻別人不要自慰,這樣他才能獲得最佳成績。也因為這樣,他才能從對手的那裡取得競爭利益。男性自己進行自慰的同時卻在批評他人自慰,這種傾向存在於全世界各個角落,而這現象就和自慰本身一樣,也是一種策略。    
      場景13里還有一項因素,我們必須在這裡說明一下。這個因素就是——酒精。對很多人來說,酒精從很久以前開始(可能已經有上千年的歷史)就是影響他們性生活的重要因素。有關酒精對性行為發生影響的文獻數目相當多,不論是男性或女性,喝酒越多,他們對性交的渴望也越強。至少,飲酒會使他們變得比較不抗拒性交。但等醉到某種程度,男女雙方都會變得比較難以感到性興奮。男性會發現陰莖難以勃起,女性則會發現陰道和陰蒂變得不如以前敏感,這種間接變化最後會讓男性無法完成性交,但對女性則不會造成影響。換句話說,男性喝得越多,越渴望性交,卻越無法達到目的。而相對的,女性喝得越多,越渴望性交,也越能夠達到目的。不過女性醉到某種程度之後,可能也無法享受性交。    
      酒精對本書中提到的所有繁衍策略都不會發生影響。換言之,在有酒精的條件下,所有的繁衍策略都不會發生變化。例如說,女性對性的興趣仍然會受到月經週期左右。即使受酒精影響,女性在受孕期間還是比較容易發生不忠的行為,而在非受孕期間,則比較願意和配偶進行性交。惟一不同的是,不論何時,在有酒精影響的情況下,女性都更容易發生性行為。    
      在場景13所舉的例子裡,我們無法弄清那個女人所懷的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當她排卵的時候,她身體裡面應該已經同時存在3個男人的精子。這3個男人就是:她的配偶、她的上司、還有場景13的男主角。女人的配偶有可能會受騙而當上別人的孩子的父親,這種可能性是三分之二。為了便於討論,就讓我們假設真的發生了這種情形,而且假設場景13的男主角就是孩子的父親吧。在外遇的首要利益(對男性而言)——繁衍子孫方面來說,這名男性算是收穫頗豐。他擁有的後代數目將會以相乘的方式不斷增加。而他所擁有的人際關係並不會以相除的方式減少,同時,他也不必付出代價——遭受妻子遺棄。除此之外,這名男性還成功地騙過了另一個男人,讓那人以為自己才是孩子的父親,因此,這名男性根本連他自己孩子的養育費用都不必負擔。總而言之,他通過外遇獲得了以倍率計算的繁衍利益,卻不必付出任何代價。    
      這名男性除了與配偶之間所生的子女之外,也通過外遇得到另外的後代,這份收穫都得歸功於他在暗中進行過的準備工作。對這名男性來說,他的成就來自那3次自慰,也可以說,自慰使他擁有既新鮮又具威力的精子部隊,因此他才能在精子戰爭中獲勝。    
    


第四章 暗中期待場景14 春夢有痕 

     男人的配偶在床上翻個身,攪得他睡不安穩。她的手輕輕觸碰到他勃起的陰莖,正好打斷了他的噩夢。不過男人也只清醒了幾秒鐘。浴室的門不知為何突然通到了外面的馬路,男人正莫名其妙地走在街道上。時間還是清晨,外面的天色仍然很暗,路上一個行人也沒有。他赤裸著全身遊蕩著,想要找到走回浴室的方向。這時有兩三個人走過男人的身旁。他們用手指著他。男人能夠聽到他們的笑聲,但卻看不見他們的臉孔。接著,一群男孩手裡拿著刀子,從街對面走了過來。男孩們朝男人追趕而來,嘴裡還叫喊著要把他閹了。男人拚命地跑起來,他的呼吸越來越沉重,一心只想著自己的陰莖不要那麼堅硬,這樣他就能跑得更快一點。    
      突然間,男人發現自己竟然是在辦公室裡面,上司正在對他說話:「你不想穿衣服的話,可以把衣服脫掉,不過你那勃起的陰莖可必須去掉。」上司才說完,一個男人沒見過的女人從外面走進來,她居然沒有臉孔,而且手裡抓著一頂帽子。    
      「用這個把它遮起來。」女人說完,就走上前來,要用帽子幫男人遮住陰莖。可是誰知帽子卻從女人手裡滑落到地上。女人這時伸出手,抓住了男人的陰莖。她在手上加了一把勁兒,緊緊地握得男人發痛。    
      「我們怎能辜負了它呢?」女人對男人說。說罷,她立刻脫光了衣服。房間裡滿是煙霧,男人只能看見女人腰部到膝蓋的部分,而靠近陰毛的部分則佔滿了男人的全部視野。女人躺下身子,伸手把男人拉下來,壓在她身上。接著,女人整個人變成了一個性器官。可是男人卻發現他沒法插進去。不論他怎麼推擠自己的陰莖,就是沒法插入。進口在哪裡呢?究竟在哪裡?男人恐慌起來。他還是沒有插進去,可是他已經要射精了。緊接著,他真的射精了。    
      轉眼之間,女人失去了蹤影,男人也從驚慌中恢復過來。精液從他腹部流過身體兩邊,再流到臀部下面的床單上,男人這時才清醒過來。他抱怨著用蓋在身上的床單擦掉了其餘的精液。    
      他已經有一年都沒做過春夢了。男人翻個身,從床單上那塊迅速變涼的潮濕地方移開身子。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青春期,他又要像從前那樣擔心著怎樣才能在早晨不被母親發現那塊痕跡。男人想起自己在十幾歲的時候,他甚至連上床睡覺都感到恐怖,因為他總是擔心自己又會夢遺。不只是在家的時候讓他擔心,到朋友家過夜更讓他擔心,一想到自己可能在床單上留下一些痕跡,他簡直整夜都睡不著。直到後來,男人終於發現,在他到外面過夜之前,如果能先自慰一番,夢遺的現象就不太容易發生了。    
      從此之後,這種夢中的意外幾乎不曾在他生活裡出現過。而男人現在已經過了30歲,夢遺更是難得一見。他上次夢遺已經是一年以前的事情了。那時他患了流行性感冒,而且有些發燒。當男人的配偶發現床單上的精液痕跡時,她顯得很不高興。因為她覺得男人的夢遺像是在表明她的吸引力不夠。同時,她還怪他「生病時怎麼會想到做愛?」不知她這次會怎麼說?男人想。但他已經不是青少年了。他雖然顧慮著夢遺的痕跡又會被配偶發現,不過他並沒因此而清醒過來。男人思索了不到一分鐘,又立刻陷入了沉睡。    
      大約有五分之一的男性第一次射精是在自發狀態下發生的。對大多數男性來說,他們會在做春夢的過程中經歷到首次射精。然而也有少數運氣不好的男孩,他們第一次射精是發生在大庭廣眾之下。通常,這種現象是由於受到潛意識的刺激(例如觀看影片、爬樹等行為),或是遭到極度的壓力(例如在全班面前演講)。但在經過最初幾次射精之後,幾乎所有的自發性射精都會轉為私下進行,而且是在夜間的睡眠當中發生(如夢遺)。約有超過80%的男性在其一生當中的某些時期會經歷到這種發生在夜間的現象。然而,就男性追求繁衍成果的角度來看,夢遺是否具有正面作用呢?    
      在男性的一生當中,任何時期都會有夢遺,但最常發生夢遺的時期,還是在青春期和20歲前後,尤其是在經過一段禁慾時期之後。夢遺只有在男性的青春期才會頻繁出現,並因此成為男性釋放精子的主要方式。青春期的男性每星期至少需要射精3次,所以,如果他無法通過自慰射精的話,他肯定就會夢遺。青春期的夢遺幾乎和自慰行為一樣能夠精確地幫助男性調整精子數量。等到男性過了青春期之後,夢遺現象將不再那麼頻繁地發生,所以「每星期射精3次」的頻率也就不復存在。而另一方面,對一名年滿25歲的男性來說,即使是連續數天或數星期都無法通過性交或自慰射精,他也仍然不會夢遺。在上述情況下,男性可能會在睡眠中的快速動眼期間出現陰莖勃起現象甚至會做春夢,但他的身體似乎能夠自動抑制射精。對於已經度過青春期的男性來說,最可能發生夢遺的情況,是在他體內等候釋出的精子遭到損傷的時候。例如說,當男性患上流行性感冒或其他感染病症的時候,高燒會使他體內的精子遭到殺傷或受到損害。在這種情況下,男性的身體還是會出現自慰的衝動,但由於白天苦無機會進行自慰,所以他的身體只好硬性引發一場春夢,好讓那些瀕死的房客(指受損的精子)趁著夜間被排出體外。    
      人類男性並非惟一會發生自發性射精的動物。老鼠、貓,以及大部分哺乳類動物都經常在睡眠當中發生射精行為。這種現象在動物的青春期最常見。對人類男性來說,當他擁有配偶而能以性交方式射精之後,夢遺的功能便會發生變化。這時,夢遺將成為「每星期射精3次」的備用手段,所以夢遺也就不再經常發生。我們曾在前面的場景(場景13)說過,只要我們仔細觀察一名男性釋放精子的時機與頻率,則不僅能看出他目前的性生活,同時還能看出他正在期待的性活動。正因為如此,對男性的繁衍策略來說,保持隱蔽是非常重要的。而這或許也是男性擁有配偶之後,他的身體會避免以夢遺作為釋放精子的理由。夢遺不像自慰那樣容易瞞過配偶,因為夢遺的證據將會留在床單上面。更何況,男性在自慰的過程中也比夢遺更能控制射精的時間和地點。因此,只有對那些尚未擁有配偶的青年男性來說,夢遺才算是適合於輔助自慰的備用手段。    
    


第五章 勝負難分場景15 返家之時 

    士兵停下了正在踩動踏板的腳,然後讓自行車自由滑下坡路去。他很高興能有這樣一個短暫而輕鬆的時刻。自從離開營區後,他已經連續騎了兩個鐘頭了。6月的黃昏十分炎熱,夕陽正沒入地平線之下,他背著陽光,繼續向前,再過30分鐘就可以到家了。士兵的自行車上沒裝車燈,不過他在需要點燈之前就能到家。他加快速度踩著踏板,兩旁的大樹一棵一棵向後面倒退而去。他想到自己的運氣,不論是好運還是壞運,都讓他感到不可思議。壞運是因為戰爭,他的營區總是駐紮到離家很遠的地方。而好運則是這次他得到了24小時的休假。他有自行車,也有體力與精力,更有休假回家的動力,就算要騎上一天的自行車又算什麼呢?    
      士兵的配偶並不知道他會回來。所以當外面天色漸黑,後門被打開的時候,她大吃了一驚。還好她那兩個11歲和7歲的女兒,這時正在樓上睡覺。否則就只有她一個人在家。不過等她看清了進到屋裡來的是她的配偶時,女人感到既欣喜又心慌。她欣喜的是,配偶已經好幾個星期都沒回家,她正在想念他。同時,因為性慾無法滿足,她已經有好幾天都非常沮喪。另一方面,女人心慌的理由,是因為如果她的配偶提前一小時到家,他就會發現家裡還有另一個男人。    
      到目前為止,女人向來堅信在配偶長期離家的這段期間,她一直是堅守婦道的,而她這些信誓旦旦的話也被配偶接受了。她之所以要這樣強調自己的清白,是因為她的處境實在非常不利,她的大女兒不是她和配偶生的,他也知道這個事實。那是她年輕時犯下的錯誤,22歲那年,她在一個農莊工作,結果卻被農莊主強暴了。她永遠都不會忘記12年前的那一天,她整個人生幾乎都在這一天被毀掉了。即使到現在,那個男人的眼睛還經常會出現在她的夢裡,還有,在她大女兒臉上也能看到那雙眼睛。    
      後來,她發現自己懷孕了。她一下子失去了工作、母親的關懷,還有自由。在懷孕特徵最明顯的開始幾個月裡,她被趕到祖母家裡去住,接著,她又被關到一個專橫又滿口仁義道德的接生婆家裡。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士兵突然走進她的人生,他主動表示願意照顧她和她那剛出生的女兒。不用說,女人這一輩子都虧欠他的。他不顧父母的反對,更不顧周圍人的白眼,終於和女人生活在一起。在他們相遇後第四年,她給他生了一個女兒,是他們新年期間性交的成果。不過,男人其實更想要一個兒子,要不是戰爭開始,他們已經生了另一個孩子也不一定。    
      男人很喜歡他的軍營生活,但他也擔心著自己不在家的時候,配偶會幹些什麼。她也知道他不放心,只要一想到萬一他回到家,看到家裡有個陌生男人,她就會全身發抖。事實上,到目前為止,她和另外那個男人之間,只是一種「柏拉圖」式的精神關係。她知道那個男人對她另有企圖,而且,今晚她發現自己也深受對方吸引。如果那時兩個女兒已經上床睡覺,沒守在他們身邊的話,真不知會發生什麼事呢。    
      女人用擁抱和親吻歡迎配偶歸來,她叫他先去洗個澡。接著,女人找出家裡現有的材料給他做了一些飯菜。後來,他們上了床,男人興奮起來,他一直忍到最後一秒才告訴她,他沒有時間去買或去借保險套。女人抵抗著表示,她現在不想要孩子。男人說,不要緊,他會把精液射在她的體外。女人則答道,那也許沒關係的,因為她下次月經應該隨時都會開始的。    
      結果男人並沒採取體外射精。不只是那天晚上,第二天早上,還有第二天中午,他都沒把精液射在女人體外。1小時之後,男人離開了家,重新跨上自行車,他又騎了3小時,回到營區,並且立刻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去。男人雖然騎著自行車走了,他的精子卻鑽進配偶的卵子裡面,等到下次他再看到她的時候,女人正懷著身孕。又過了幾個月,那是20年來最熱的3月,男人的兒子誕生了。    
      50年後,女人共有7個孫輩,男人則只有6個:其中1個外孫是他女兒生的,另外5個孫子則是他兒子生的,也就是在那年6月男人返家時所生的那個兒子。    
      在這一章的3個場景裡,我們分別按照不同情況,說明女性在繁衍競賽中犯錯的實例。但實際上,這些女性的失誤倒像是她們事先計算好了似的,反而讓她們從中得利。例如我們在場景15里提到的那名女性,她明明表示不想懷孕,但她的身體不但沒有逃避懷孕,而且可以說,她倒像是不惜一切地想要懷孕。50年之後,事實證明,當時她的身體很成功地自導自演了這場失誤。因為從繁衍子孫的觀點來看,她算是得到了真正的利益。    
      這名女性那時並不想懷孕,但她卻沒有採取任何避孕措施,這是因為她在意識裡認為自己不太可能懷孕。而讓她一時興起,沒有避孕的理由是,她以為前一次月經已經過了很久,下一次月經隨時都會開始。然而,就像我們在場景2里面也說過的,後來她立刻發現,女性的月經週期並不是那麼容易預測出來的。對於月經週期,我們只有一點可信,那就是女性在排卵期後的14天,月經就會開始(這一點,我們將在下面詳細說明)。除此之外,由於女性的身體構造原本就在防止男性弄清狀況,因此所有和女性月經有關的條件都極易發生變化。尤其是女性從排卵到月經開始前的天數變化方式,簡直多得不勝枚舉,這一點,對女性的繁衍策略來說是非常重要的。而天數的變化(我們在下面立刻就會說明),其實只是影響月經週期的眾多因素之一。此外還有一點,是大家都知道的:即使月經週期看來十分準時,但這並不表示女性就一定能夠受孕。因為一名月經準時的女性,也可能在她的週期之中沒有排卵。任何一位健康又具備生殖能力的女性,在她的受孕期與受孕期之間也一定會有非受孕期。    
      大部分女性最少都經歷過3種類型的非受孕期。第一種是既沒有月經,也沒有排卵。第二種是有正常的月經,卻沒有排卵。第三種是既有月經也有排卵,但從排卵到月經開始之間的時間從14天縮短為10天,而這種天數的縮減會妨礙受精卵著床。    
      從短期來看,非受孕期是女性的一個重要手段,她們的身體在潛意識裡想讓男性弄不清狀況,同時也以此調整她們一生當中的子女數目。如果非受孕期持續很久,甚至長達數年,這就表明女性的身體可能有了問題。即使如此,這也可能是女性在潛意識裡進行家庭計劃的自然能力。    
      在女性一生當中,受孕期和非受孕期的週期是可以事先預測的。女性初經開始之前,可能已經排卵,但很顯然,她們在幼年時期是不會排卵的。即使在第一次月經開始之後,她們還不太可能有受孕週期。一名20歲左右的健康女性,她真正排卵的數目不及受孕週期數的一半。就算到了30歲,這是女性最易受孕的時期,她的排卵數仍然只佔受孕週期數的80%(即10次受孕週期中,只有8次能夠排卵)。女性過了30歲之後,排卵數目越來越少,等到40歲以後,這種下降趨勢會變得更迅速。而等到女性過了50歲,排卵活動則隨時都會停止,雖然曾有報告顯示,70歲的老婦仍能生育,但這只是未經證實過的資料。    
      在受孕週期中,每次月經開始以後,女性體內的荷爾蒙便會發生一連串變化。這些變化能幫助女性的身體準備排卵,在排卵前一兩天,荷爾蒙的變化會暫停下來。而女性最後究竟會不會排卵,則要看接下來的幾天,甚至幾星期內的實際情況。在這段暫停狀態的時期裡,正好是女性身體收集精子的大好時機。女性可能從配偶身上得到精子,也可能從配偶以外的男性那裡得到精子,甚至還可能收集到兩個男性以上的精子。總之,一切都視女性身體在當時狀況下對生產子女的感覺而定。    
      場景15里的女性認為自己下一次月經立刻就會開始,因為她上次月經結束之後已經過了很久,可是她弄錯了。當時她的身體正處於一切暫停的狀態。因為她的身體預料,在不久的將來配偶暫時不會在她身邊,所以她的身體期待從其他男性身上得到精子。然而,當她得到來自配偶的精子之後,她的身體立即有了反應,排出了一個卵子。這名女性雖然在意識中認為當時不適於懷孕,可是她的身體卻比意識更清楚目前的情況。當時距離她上次懷孕已經八年了,不論從生產或養育第三個子女的體能方面來看,她的身體都已經開始走下坡路,因此她的身體判斷當時是最適於懷孕的時刻,尤其因為那時正好是6月。    
      許多哺乳類動物,如松鼠、綿羊和熊,它們只在一年當中的特定時期才會生產。換句話說,它們算準了適當的時機,選在天氣好,又最容易找到食物的時期來養育後代。相反地,生活在溫度變化不大的熱帶環境裡的大型猴類或人猿類動物,則在一年當中隨時都能生產。懷孕與生產的時機並不會按照季節來平均分配,有時會集中在某幾個月。這一點,對人類來說,也是一樣。例如對英國和加拿大的人類來說,大部分嬰兒都誕生在早春(2月和3月),其次是集中在早秋(9月);對住在中美洲的人類來說,大部分嬰兒誕生在一年當中最冷的季節(12月和1月);而對南半球的人類來說,嬰兒集中誕生的季節也和北半球相同。    
      上面所說的出生的高峰時期正好能夠反映出9個月前的懷孕高峰時期,同時也可反映出在那之前的排卵高峰時期。假設場景15的地點是在英國,當地婦女的排卵期最可能在5月或6月,或是12月。如果那個場景設定的時間不是在6月,而是在10月,結果就可能大不相同。如果當時是10月,即使那名女性的身體正處於一切暫停的狀態,性交卻可能不會刺激她的身體排卵。但當時正好是6月。她已經年滿34歲,她上次生產已經是8年之前的事情了,而且,她平常很少有機會得到精子。不管她腦袋裡面想些什麼,她的身體卻當機立斷,決定那個夏日正是懷孕的最佳時機。而這個決定也是正確的。    
      50年之後,不只是她的兒子活著,他還給她帶來了5個孫子。以她生活的那個時代與社會來看,一般人的平均孫輩數目是4人。如果她沒生那個兒子,她就只會有兩個外孫,只有平均數的一半。但由於她生了那個兒子,結果讓她總共擁有7個孫輩,這數目幾乎是平均數的一倍,而她也因此獲得擁有未來數代子孫的機會。    
      至於那名男性,他當然不像他的配偶那樣收穫豐富。但總算成績還不錯,對他來說,那個兒子不只是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說,如果沒有那個兒子,他就只有一個孫輩。而且他還得面對另一種危險,即意外或不孕可能使他在一兩代之後就斷子絕孫。然而,因為他有了那個兒子,所以也讓他擁有了平均數以上的孫輩。從繁衍子孫的觀點來看,即使他曾經付出代價,養大了別的男人的女兒,但當時他選擇那名女性做配偶,卻是個正確的決定。此外,在那個炎熱的6月天,他下決心騎上3小時自行車回家,這也是個明智的決定。    
    


第五章 勝負難分場景16 壓力避孕(1)

    女人拿起那張紙,眼淚從她面頰流下。直到昨天為止,她還以為情況不會那麼糟糕。    
      7年前,她剛和配偶開始同居的時候,未來的一切都顯得那樣光明。但美好的一切卻在不知不覺之中消失了。也許,他們不該高估自己的經濟能力去買那第一棟房子;也許,他們不該在最初這幾年把那麼多錢花在休假和娛樂上面;也許,他們應該早就注意到危險的徵兆,而且在出現赤字之前就採取對策。然而,她的配偶卻堅持說他們負擔得起。他老是說,他馬上就會有陞遷的機會,馬上就會有資金進賬。但現在回過頭來,看看這最後一張賬單,女人終於明白,情況永遠都不會改善了。她一邊啜泣一邊思量,看起來,她的人生真像是一篇充滿了壓力和不幸的長篇故事。    
      故事要從10年前開始敘述。女人那時還是十幾歲的青春少女。她和一名條件優越的青年發生了關係。可是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穩固。男人總是對她的身材和容貌表示不滿,而且男人堅持原則,除了週期法和體外射精法之外,他絕對不准她採用其他方法避孕。女人一年到頭都在擔驚受怕,她害怕懷孕,也擔心自己變胖。最後她患了拒食症。這種痛苦的日子過了一年,女人終於和男人分手了。女人這時開始接受心理治療,她先治好了自己的進食問題,然後通過資格考試,找到了她嚮往已久的職業。兩年後,女人遇到了她現在的配偶。他們幾乎剛一認識就立刻開始了同居的生活。    
      女人和配偶一起生活了4年,他們始終以類似「再等一個月」的借口延緩共組家庭的計劃。更重要的是,他們一直盼望著男人的陞遷。可是左等右等,陞遷的命令始終沒有下來。到了最後,儘管他們面對著嚴重的經濟問題,但是兩個人決定不要再等下去了。女人極力想組建家庭的動機之一是,她在暗中期待著家庭能幫助兩人恢復到從前的關係,因為自從他們負債纍纍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也越來越疏遠。他們越來越厭煩對方,而且也開始互相表示痛恨。    
      但不幸的是,女人一直沒有懷孕。一個月又一個月過去了,她甚至開始擔心自己患了不孕症。後來的結果雖然證明她的恐懼是杞人憂天,不過,從取消避孕措施到懷孕,幾乎整整花了她一年的時間。女人後來是在一次超出他們能力所及的旅行之後懷孕的。然而,就在她懷孕的第三個月,男人失業了。沒過幾個星期,女人也流產了。    
      從這戲劇性的時刻起,男人和女人的生活狀況越來越糟。他們所買的房屋被銀行沒收了。兩個人只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換房子搬家。每搬一次家,為了好好利用女人僅有的收入,他們只得把眼光和生活水準再降低一點。像他們現在的這間公寓,簡直擁擠得要命。住在這樣的房子裡,夏天還好過一點,到了冬天這裡就又冷又濕,而且充滿了潮氣。不過,幸好男人後來又找到了新差事,薪水雖然不如從前,但至少給他們帶來了希望。只是,女人和配偶的負債實在太多,在他們的經濟狀況得到好轉之前,兩個人只好暫時還要住在那間破爛公寓裡。    
      在女人和配偶經濟狀況最糟的時期裡,兩個人很少做愛。有時甚至整整一個月都不曾進行性交。後來配偶找到了新的工作,兩人才重新恢復了對彼此的「性趣」。然而,從女人流產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年了,她還是沒有懷孕。他們的經濟狀況雖然正在逐漸好轉,不過兩人現在的生活離他們所期待的水準還是相差很遠。他們仍舊經常吵架,有時還夾帶著暴力,並因此損害了健康。    
      回想到這兒,女人突然停止了啜泣。她把手裡那張紙條揉成一團,往牆壁上丟去。這時她心裡終於做出了決定。女人給配偶留了一張字條,然後便走出家門。門前的街道盡頭有個電話亭,女人走進去撥了一個熟悉的號碼,當電話那頭的男人拿起聽筒的時候,他聽到了女人送來的訊息,這個訊息已經讓他等了整整一個月。他聽到女人在電話裡告訴他:如果他還要她,她決定離開原來的配偶,並搬來和他一起生活。    
      10分鐘之後,女人已經坐在男人的車上。又過了30分鐘,他們到達男人位於郊外的家裡。自從他們發生過關係之後,男人一直在設法說服女人搬來和他同住。男人的房子算不上特別好,可是和女人現在住的那個狗窩比起來,這房子簡直像個宮殿。男人雖然必須定期支付贍養費給他的前任配偶,而且這項支出幾乎把他手裡的錢都搾乾了,但他至少沒有負債。他的房子既暖和又乾燥,而且設計得也不錯。更何況,男人還有一輛汽車。    
      女人搬來這天,她的白天是在哭泣中度過的,晚上則和新配偶徹夜做愛。第二天一早,她回到原來的公寓去拿自己的東西。男人想要陪她一起回去,但是女人拒絕了。她自己叫了一輛出租車,當她走進原來的住處時,前任配偶正躺在床上。女人開始動手收拾自己的衣物,男人則不斷地和她爭論、謾罵。最後,男人痛哭起來,他請求女人不要離去,並且告訴女人,他仍然是非常在乎她的。    
      女人的反應讓她自己後來也覺得百思不解。男人啜泣的模樣讓她突然回憶起自己剛認識他的時候,那個像運動員一樣充滿鬥志與自信的年輕男人,當時是多麼吸引人啊!女人的心中猛然湧起如潮的感情,她忍不住安慰著他,並且主動讓他和自己做愛。不過,當性交結束後,女人還是頭也不回地丟下男人,離他而去。臨走之前,她對男人宣佈:「過去的一切都結束了。」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女人逐漸適應了和新任配偶之間的關係。他們之間的性交次數非常頻繁。直到有一天,女人在清晨出現了嘔吐現象,她曾經告訴男人自己患有不孕症。所以,當他們知道女人懷孕的消息時,兩個人都感到相當驚喜。在通過定期檢查獲知胎兒的實際周數之前,男人和女人都搞不清她究竟是什麼時候懷孕的。後來,他們才算出來,她是在兩人剛同居的那個星期開始懷孕的。    
      女人的前任配偶始終不肯放過她和她的新任配偶,他經常去騷擾她,使她在懷孕期間經常要承受極大的壓力。有好幾次,女人都差點又要流產,不過,她這次總算支撐了下來。女人最後終於生下一個女嬰。嬰兒離滿月還差一點,所以體型很小,但大致來說,嬰兒還算健康。女人的前任配偶知道嬰兒已經出生之後,他開始堅稱那個嬰兒是他的。在這種衝突對立的氣氛中,女人得了嚴重的產後憂鬱症,她不再細心照顧嬰兒,有時甚至還會虐待嬰兒,若不是女人的新任配偶全心全意地照顧他們的女兒,嬰兒可能早就沒命了。然而,男人也因此弄丟了他的差事。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女人只好出去工作。她的新配偶則留在家裡照看嬰兒。    
      女人的前任配偶暫時消失了。在這段時間裡,女人好不容易擺脫了憂鬱症,她的新任配偶也重新找到了工作,兩個人終於能夠安心地照顧女兒。對女人來說,這是她一生當中第一次擁有如此平穩安定的生活。然而,沒有想到她的前任配偶卻在這時又出現了。他現在擁有一個不錯的職業,而且不論在體能、精神還是經濟方面都重新恢復了活力。男人堅持女人所生的是他的女兒,他要求對嬰兒進行父子關係鑒定測驗。而女人的新任配偶也表示同意,因為他對鑒定結果十分有信心,而且他認為只有靠這項鑒定測驗才能讓對手永遠無話可說。但他沒有想到,鑒定結果跟他所預料的完全不一樣。女人的新任配偶幾乎要崩潰了,因為他花了那麼多心血照顧的嬰兒,竟然不是他的骨肉。    
      鑒定結果出來後數星期,女人帶著女兒回到從前的配偶身邊。男人現在過著嶄新又優裕的日子,而女人也過著幸福的生活。在他們重新開始同居生活後的3年裡,女人又連續給他生了兩個孩子。    
      我們在場景15里介紹過一名女性,在她意識當中最不想生孩子的時候她卻懷孕了,我們將這個結果解釋為:這名女性這時懷孕是為了加強自己的繁衍成果。在場景16里,我們介紹的卻是情況剛好相反的另一名女性,她的意識裡很想生孩子,但是卻始終無法懷孕。我們在這裡仍然要將這個結果解釋為:女性是為了加強本身的繁衍成果。    
      很多人都以為家庭計劃或避孕是現代的產物。事實上,這些觀念都不是現在才有的,即使是「有計劃的」避孕也不算新觀念。在很多國家及來自各種文化背景的女性都曾把樹葉或果實(甚至是鱷魚的糞便)放在自己的陰道裡面,以為這能夠避免懷孕。而且就連利用化學方式的避孕手段(例如說服用避孕藥)也不是人類最先發明的。舉例來說,雌黑猩猩就懂得在適當時期嚼下某種含有避孕化學物質的樹葉。事實上,在人類還沒開始進化的幾千萬年以前,女性的身體就已經具備計劃家庭和節育的能力,這種稟賦是人類女性得自哺乳類祖先的一種自然特質。    
      對人類女性和其他哺乳類動物來說,壓力始終在「惡劣條件」與「避免繁殖」兩者之間在進行協調。一般來說,壓力通常被我們視為一種敵對的目標。壓力也經常代表一種無法消除的病態現象,它會讓我們失去正常有效的運作能力。然而,我們也可從另一種角度來看壓力,人們對壓力所產生的反應也可能是有益的。這種反應能幫助我們在時機不對的時候,避免從事某些不利的行動。因此就節育來說,壓力具有特效藥的功能,而對女性來說,節育則是追求繁衍成就的無價之寶。說到這裡,可能有的讀者會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下面就讓我們來詳細說明。    
    


第五章 勝負難分場景16 壓力避孕(2)

     對於上面似是而非的理論,我們可以簡單地用一句話來說明:「盡快地生下最多的子女並不一定能幫助女性追求更高的繁衍成果。」事實上,女性和大多數靈長類動物一樣,通常她們一胎只生一名子女,因為女性要同時養育兩名以上的子女是非常危險而困難的工作。雖然說一胎兩個(雙胞胎)也許能夠有助於提高繁衍成果,但是雙胞胎同時喪命所造成的損失也是雙倍。除非女性所處的環境十分理想,否則她寧願前後間隔數年分別養育兩個孩子,也不會期待自己能將一對雙胞胎養得既健康又具繁殖力。    
      因為所有女性都面臨著一個從人類祖先時代延續至今的基本問題:對女性來說,要背負(或抱著)兩個以上的孩子經過長途跋涉是一件十分艱難的任務。更何況從人類開始用兩腿直立行走之後,這個任務的困難度又比從前增加了很多。這個問題隨著人類的進化始終讓女性感到煩惱,即使對生活在現代工業社會裡的女性來說,這個問題仍然存在。而對生活在某些社會裡的女性來說,這個問題更使她們感受到體能上的極限。因為這些社會裡的女性通常還必須負責收集及搬運大量食物、飲水、木柴和其他物品的工作。對她們來說,即使只帶著一個孩子行動都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所以,這時女性追求最佳繁衍成果的手段反而是節育,因為在這種情況下,女性最好是等到第一名子女成長到能夠自己行走,並且具備抵抗疾病的能力之後才生第二名子女。    
      從家庭計劃的觀點來看,子女的出生間隔並非影響女性繁衍成果的惟一要素。孩童如能出生在理想的生活環境當中,他們長成健康且具備繁殖能力的成人的可能性也越大。所謂理想的生活環境,最重要的是需要有充分的生存空間,和足以維持健康的營養食物。只有在上述的理想環境裡,孩童遭受疾病侵襲的危險性才能降到最低,也才最有可能存活下來。對生活在現代社會的人類來說,生存空間與健康營養必須取決於財力,即使是在今天這樣的時代,家境貧窮的孩童和家境富裕的孩童比起來,他們在成人之前的死亡率仍然是後者的兩倍。至於在歷史或在人類進化過程中的那些年代裡,貧富差距對孩童能否長大成人的影響就更大了。因為在那些年代裡,衡量貧富的標準並非取決於錢財,通常是看個人擁有多少穀物與家畜,甚至只看個人是否擁有最佳場所以便取得食物、飲水等等的生命的基本所需。    
      我們在場景8里曾經提到獨生子女家庭的利弊。關於這一點,有一個基本原則必須告訴大家:女性的身體會因其本身所處的環境而自動規劃出適當的子女人數,而且這種適當的家庭規模將使女性獲得最多的子孫。如果她生出的子女人數比前述的適當人數少,那她擁有的子孫數目自然就會降低;相對地,如果她生出的子女數目比前述的適當人數多,她就得擔負家庭費用超支或資產損耗過多的風險。同時,這種風險還會連帶造成子女生病與失去繁殖能力的後果,所以,從最終結果來看,女性生出過多的子女反而可能使她的子孫人數變少。而就追求繁衍成果的角度來看,女性的首要任務則是根據自己所處的環境弄清最適於自己的子女人數,同時也確實完成這項任務。除了子女人數之外,女性懷孕的時機也是影響女性繁衍成果的另一項重要要素。一般來說,人生充滿了變量。每個人擁有的財富、健康、環境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發生變化。而在女性的一生當中,某些時期會比其他時期更適於懷孕生子。因此,碰巧能在適當時期內生下子女的女性,最後將能獲得最多的子孫。    
      生不逢時不僅會讓子女受苦,同樣的,做母親的也會受苦。女性如在不當時機懷孕,不僅可能對她的健康和所處的狀況造成傷害,甚至還會永久性地失去懷孕能力。就以場景16里的這名女性來說,如果她是在壓力最大的時候生下子女,這名女性很可能就會遭到無法彌補的傷害(而若是一對伴侶在無法繼續維持關係的狀況下卻還想要生小孩,這種情形也可能招致嚴重後果)。因為女性處於上述的緊張狀況下,她必須擔負的風險也隨之提高。首先她可能經常生病,甚至會因此而失去繁殖能力;另一方面,她與配偶之間的敵對氣氛也會不斷升高,或者還有可能受到配偶在肉體上的虐待或甚至遭到殺害。不過,像我們在場景裡提到的這名女性,她一直是在努力延後她的生產時間。她的第一個孩子是在生活情況改善之後才生下來的。也因為這樣,這名女性最後才能在空間、時間和資源三者都不匱乏的情況下同時擁有3名子女。而且更幸運的是,她最後還得到一個能幹的配偶。如果她當初很早就生下第一個孩子,那麼她很可能就無法再生下另外兩個孩子,她甚至連懷孕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要避免懷孕的最佳方法當然就是禁慾。事實上,場景裡的女性和她的配偶的確在壓力最嚴重的時期曾經暫停性交。這並不是因為他們希望節育(相反地,他們非常希望懷孕),而是因為他們都對彼此失去了「性趣」,女人和她的配偶甚至有時互相痛恨對方。而他們的身體則將這種情緒反映在行為上——減少懷孕的機會。但無論如何,女人和配偶並沒長期中斷他們的例行性交。因為從整體的節育策略來看,禁慾也會有負面影響,下面就讓我們來說明其理由。    
      我們在場景2里面已經說過,例行性交的基本功能並非為了懷孕,從女性的立場來看,例行性交是女性用以蒙騙男性的手段(為了不讓男性看出女性的受孕期),而對男性來說,例行性交使他們得以將自己的精子隊伍補充到配偶體內,以便對付配偶的外遇行為。綜上所述,由於男女兩性都無法長期中斷例行性交,因此在環境不利的情況下,男女雖然仍會進行性行為,但他們的身體卻會採取各種對策以降低懷孕的可能。    
      特別是對女性而言,她們能夠採取的對策非常多,其中之一就是大家早已熟知的:利用哺乳來抑制排卵。女性生產後的幾個月中對嬰兒進行哺乳,她在這段期間不是很容易排卵。即使女性在這段時間裡已有月經,情形仍然相同。對一名做母親的女性來說,要使兩次生產之間保持間隔,停止排卵是她能夠採取的主要對策之一。    
      在大部分情況下,女性雖能在不當時期避免懷孕,但這種結果卻又可能招致壓力。例如場景16里的那名女性,在她承受嚴重壓力的時期,她一直沒有懷孕,她甚至還因為壓力而流產,最後,又因為壓力而出現虐待嬰兒的行為。    
      一般來說,壓力通常會以多種形式反映出來,例如上面這個場景(場景16)裡的女性,由於她在青春期所經歷的異性關係並不平坦,所以後來患了拒食症。這名女性的例子其實很常見,因為根據統計來看,年齡在16到18歲之間的年輕女孩當中,約有1%都患有拒食症。而拒食症那種極端飢餓狀態引起的生理壓力,也正是造成不孕症的主要原因之一。簡單地說,拒食症不只會使女性停止排卵,甚至還會造成停經現象的出現。但幸運的是,通常這些症狀都是暫時的。拒食症患者當中很少數(5%~10%)會因其行為(即拒絕進食)而死亡,有些患者(約15%~20%)終生都會為此症狀而煩惱,而大多數患者(75%)都能擺脫症狀,重新過正常、健康的生活,而且這些女性最終也能恢復生殖能力。    
    


第五章 勝負難分場景16 壓力避孕 (3)

    大部分會引起不孕現象的反應都不像拒食症那麼極端。不過,女性承受的壓力越大,她就越難排卵,這一點倒是事實。不僅如此,當女性承受的壓力越大,精子在她體內就越難接近卵子,同時受精卵也比較不易在子宮裡面著床。而這正是女性特別容易在懷孕初期的前3個月內流產的原因。    
      另外根據估計,儘管在上述情況下,絕大部分的受精卵都能到達女性的子宮,但其中約有40%的受精卵卻無法成功著床,而其餘的受精卵雖然能夠著床,其中的60%卻會在懷孕12天內死去。不僅如此,受精卵即使能在子宮內成功著床,卻有約20%的受精卵會在懷孕3個月內流產。而如果女性所承受的壓力有所增加,則上述數字也會隨之提高;相對的,女性承受的壓力如果有所降低,則上述數字也會隨之降低。除此之外,大家都知道,女性在懷孕期間如果遭遇配偶死亡、配偶外遇,或是爆發戰爭等狀況時,她的流產率也會因而提高。在懷孕初期的前3個月內,如果胎兒本身發生問題(不論是遺傳方面或成長方面的問題),流產的可能性也會提高。    
      大家可能會感到很奇怪,女性為何需要這麼多的節育對策呢?當然啦,這些對策當中只要有一項能夠發生作用,其他對策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不過事實上,這種明顯的過剩反應並不是女性身體的程序設計發生錯誤。女性的身體必須擁有眾多對策,主要是因為她所處的環境總是在迅速地發生變化。而相對地,女性既然生活在這種環境裡,她的身體就必須能夠迅速對應環境的變化。舉例來說,假設女性排卵時的生活環境還算理想,可是等到受精卵抵達子宮時,她的生活環境卻發生了變化。這時,女性的身體雖然能夠排卵,但受精卵卻可能無法著床。再舉例來說,假設受精卵在子宮著床時女性的生活環境還算不錯,但過了一兩個月之後,她的生活環境又發生了改變。這時,女性也許能夠懷孕,但最後卻很可能流產。    
      就算是在整個懷孕初期女性所處的環境都還算理想,不過這種環境也有可能會隨著嬰兒的誕生而逐漸惡化。通常,在懷孕的最後3個月裡,發生在女性身上的顯著變化都是屬於心理方面的。首先出現的心理變化,即是眾所周知的「築巢」:女性這時會產生一種強烈的衝動,想為即將誕生的嬰兒做好一切準備工作。其次,這段時期也是集中進行重新評估的時期,女性的配偶、家庭和生活環境都會成為重新評估的基本目標。在上述時期裡,女性經常會表現出不安、沮喪和易怒,而且最終會把她的全副心思都用來憂慮未來。如果女性的生活環境在這時發生了重大的負面變化,她很可能就會因此陷入病態的沮喪心理,也可能在生產後拒絕照顧嬰兒,甚至虐待嬰兒。    
      很多人都知道「產後憂鬱症」這個名詞,患了產後憂鬱症的女性在生產後會產生一種無法抑制的衝動,這種衝動會驅使女性試圖拋棄、虐待、甚至殺害自己的嬰兒。事實上,由於產後憂鬱症已經廣受社會大眾的理解,因此目前世界上有很多國家的法律甚至規定,女性對其生產後某段時期內的行為是不必負責的。    
      回顧人類的歷史,謀殺嬰兒始終是女性執行家庭計劃的主要手段之一,這種行為至今仍在世界各地進行。對某些靠打獵(而非農業)維生的狩獵民族來說,約有7%的嬰兒會被他們的親生母親殺死。而根據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的調查顯示,在19世紀末的英國,謀殺嬰兒曾是當時流行一時的家庭計劃方式。    
      謀殺嬰兒並非是人類才有的行為,這種行為和其他天然避孕法一樣,都是人類從哺乳類祖先那兒繼承而來的。讀者當中一定有人養過寵物,例如說,兔子、沙鼠、黃金鼠和老鼠等。凡是養過這些動物的人都知道,如果做母親的在生產後立即處於極大壓力之下,它很可能就會殺死(甚至吃掉)部分(或全部)親生子女。這種謀殺嬰兒的行為並不算病態。這種行為只不過反映了母親在潛意識當中的決心。因為它們覺得自己目前所處的環境並不適於養育後代。所以在環境有所改善之前,它們決定將養育子女的任務延後執行。    
      到目前為止,我們只從女性的角度對節育進行過討論,而對男性來說,他們也必須面對許多相同的問題。男性為了養育後代,同樣也必須花費精神,努力為子女準備理想的環境。因此當生活環境比較艱苦時,男性也和他的配偶一樣會設法避免生下後代。    
      一般來說,一對長期伴侶之間的利益是一致的。女性的身體會根據她和伴侶的共同利益來規劃適當的子女人數,但有時伴侶之間的利益可能並不一致。這時,男性的身體就必須採取對自己有利的對策。一般來說,在長期伴侶所處環境適於(但並非極為適合)養育子女的情況下,男女雙方的利益最容易發生衝突。這時女性若是遇到另一名基因品質優於配偶的男性,她很可能會試圖生下那名男子的後代。因為女性在這種狀況下生出後代能夠給她帶來繁衍利益。雖然這種繁衍利益也會帶來風險——女人和配偶可能無法應付這種繁衍利益,但這種風險卻值得嘗試。但從另一方面來看,女性的配偶在這種狀況下顯然就無法獲得相同利益。    
      對於女性的配偶來說,上述狀況實在是個既危險又微妙的關鍵時刻。不論如何,他都得防止這種狀況出現,同時,他也不能讓自己的配偶在這時懷孕。例如場景16里的那個男人(女人的前任配偶),在女人離去前的幾個星期當中,他一直都處於上述狀況,但他卻毫不知情。對這個男人來說,這時他能採取的惟一對策就是以例行性交來防止他的配偶生下任何一個男人的後代(包括他自己的後代在內)。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場景中的男性確實應付得非常巧妙。因為他後來就是靠著自己的精子打勝了精子戰爭。    
      通常,男性的精液裡面含有兩種精子,當這兩種精子數目大量增加時,受精率便會大幅降低。有些人甚至認為,這兩種精子的目的其實是幫助男性的身體毀滅自己的取卵者精子。這兩種精子之一的頭部像雪茄的形狀,因此被稱之為「細頭型精子」(tapering sperm);另一種精子的頭部則像洋梨的形狀,所以稱之為「洋梨型精子」(pyriform sperm)。前面我們曾經提到,壓力會讓女性不孕,同樣的,壓力也會讓男性不孕。當男性處於壓力狀態下,他的身體就會製造較多的上述兩種精子,因此這兩類精子也被叫做「家庭計劃精子」(family-planning sperm)。    
      換句話說,男性射進配偶體內的精液含有越多這種「家庭計劃精子」,精液中的取卵者精子含量就越少,而配偶懷孕的可能性也越小。如果男性的配偶在這時發生了外遇行為,她的體內便會展開一場精子戰爭。這時男性射進配偶體內的「家庭計劃精子」就能協助男性的殺手精子去打敗另一名男性的取卵者精子。而且,就算哪一個取卵者精子碰巧逃過了封殺,並讓他的配偶懷孕了,但至少配偶所生的孩子還有可能是他的。然而,這名男性如果因為壓力的影響而放棄了例行性交,那他就連這惟一的機會也沒有了。    
      對場景16里那個女人的前任配偶來說,他算是把上述策略執行得相當成功的。女人的外遇行為曾經持續了好幾個星期,然而男人卻有辦法不讓她懷上另一個男人的孩子。而且,女人後來雖然懷孕了,但在那場由女人挑起的精子戰爭裡,卻是男人(女人的前任配偶)獲得最終的勝利。    
      我們在前面說過,男女兩性的身體都擁有一套自然節育法,時機不對的時候,男女兩性都會避免生下後代,這套自然節育法主要受制於壓力。僅憑上述的說明,大家可能會得出這樣的結論:對一般人來說,生活環境裡的壓力越大,子女出生人數就越少。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我們甚至應該說,事實剛好相反。對於這一點,大家可能會覺得不可思議,下面就讓我們來詳細說明其理由。    
      簡單地說,影響「子女最佳人數」與影響「出生最佳時機」的因素是不同的。不論從歷史或地理觀點來看,女性一生的生產次數將密切影響其子女能否存活與長大成人。在子女生存無望的環境裡,女性可能會生下數目極多的後代。因為如果不這樣,她很可能就會斷後。只有在生活環境最惡劣的狀態下,女性才會出現不孕症狀,而只要環境稍微出現好轉時,女性就會立即懷孕。而相反地,在子女存活機會較好的環境裡,女性所生的子女人數反而比較少,這一點,我們已經在前面說明過。因為在這種情況下,每名子女存活長大的幾率比較大,女性即使必須花費較多的時間和精力在子女身上,她的心血卻不至於白白浪費。而類似這種「時機不對不懷孕,情況好轉才懷孕」的現象,則在女性一生當中反覆地交替出現。    
      簡單地說,壓力在上述這些狀況下等於是一種避孕劑。但由於不同環境的女性對事物的期待各不相同,所以她們從失望中感受到的壓力程度自然也不一樣。例如住在北美郊外的女性從環境中承受的壓力,可能就比不上住在第三世界荒蕪之地的女性所受的壓力。此外,女性對其生活水平的要求也會影響到她所預期的子女人數。姑且不論女性所期待的生活水平如何,但她從生活中感受到的壓力是會隨環境改變而發生變化的。環境水平時好時壞,女性所承受的壓力也因此時高時低。壓力雖然會影響女性期待的子女人數,但只有在女性即將達成其理想人數的目標時,壓力才會造成決定性的影響。    
      小型家庭(即子女人數較少的家庭)並非現代的產物。綜觀人類的歷史,在其中絕大多數的時間裡(約從100萬年前開始,到最近1萬年前為止),人類都過著狩獵式的生活。當時人類維持生活的形態是由男性出外獵取動物,女性收集蔬菜水果,到了後來,少數分散各地的部落才建起了氏族社會。人類在當時攝取的食物都含有豐富的蛋白質,因此很少有人死於疾病,而當時最常見的死亡原因為:意外、掠奪、部落間的鬥爭。那些過著狩獵式生活的人類除了前面提過的自然節育法(壓力調節子女人數)之外,並沒採用其他方式避孕。他們的子女存活率很大。當時的女性一生當中大約生下三到四名子女,其中的二到三人能夠長大成人。    
      大型家庭(子女人數較多的家庭)約在1萬年前才出現在人類歷史當中。這項變化是因為農業在當時正逐漸成為主要的生活形態,大部分土地肥沃的地區都發展出很多大型且集中的社區,一般人攝取的主要食物當中則富含大量碳水化合物,當時除了有多種疾病四處流行之外,嬰兒死亡率也相當高。女性所生的子女人數平均為七到八人,許多家庭的子女人數甚至是這個數目的兩倍。不過,這些大型家庭一旦遭到了惡性疾病的侵襲,整個家庭便可能在數天之內完全毀滅。而狩獵民族的家庭遇到相同情況時,每個家庭平均能有兩三個人倖存下來。    
      人類歷史進入現代之後,嬰兒死亡率首先大幅下降,接著,在經過幾十年之後,嬰兒出生率也跟著開始下降。對西歐國家來說,這種出生率下降的現象其實也是自然節育法造成的結果。因為早在現代避孕法廣為普及之前,這種出生率下降的趨勢就已經出現了。換句話說,近代工業社會最常見的家庭規模正在逐漸縮小,主要原因不是由於避孕技術的進步,而是由於女性在潛意識當中規劃著小型家庭,因為這樣她們的子女才更有存活的希望。    
      可能很多女性讀者會對我們在此談到的自然節育法不屑一顧,甚至會提出疑問:如果女性的身體那麼善於規劃家庭規模,那麼為什麼她們總是在最不想要孩子的時候懷孕呢?其實,這個現象只是「有意識的大腦」和「無意識的身體」兩者之間出現衝突對立的一個實例。    
      我們曾在這本書裡多次提到,女性的身體對其所處環境的認知可能和其大腦的認知相差很遠。例如在場景15里,我們就曾提到身體與大腦之間的對立關係。場景裡的那名女性以為自己在戰爭中最不想懷孕。但她的身體卻和她的大腦背道而馳,女人因此懷孕了。而這名女性的例子最後證明,她的身體當時所做的決斷是正確的。這名女性後來能夠享有繁衍成果,全都因為她在一時「失誤」之下生下了那個兒子。    
      當然啦,我們不能說身體做出的決斷永遠都是正確的。因為沒有人生來就能正確無誤地對付一切狀況。事實上,任何時代都有人獲得較高的繁衍成果,也有人獲得較低的繁衍成果。這也證明,有些人的身體較易犯錯,有些人的身體則不會犯錯。但和大腦比起來,身體犯錯的機會卻真的比大腦少得多。不過最近一般人談起避孕,大家反倒又認為大腦比身體更具判斷力。就拿使用避孕藥、子宮帽之類的現代避孕方法來說,控制懷孕的大權似乎已從身體轉移到了大腦。然而就像我們已經說明過的,這種改變可能並不會對女性所生的子女人數發生影響。而且,這些現代避孕法也能輔助女性身體的自然節育機能,同時,還能幫助女性做出決定:「要生誰的孩子?」「要在什麼時候生?」至於如何提供幫助,我們將在下面的場景裡向大家說明。    
    


第五章 勝負難分場景17 多麼健忘

    出租車停了下來,女人聽到她的配偶打開大門。接著,她又聽到他走回屋裡,拿起了行李。她屏住呼吸,等待他走進房間來跟她道別。但房外突然傳來一聲少有的巨響,大門關上了,他頭也不回地坐進出租車。女人的配偶即將要離家四個星期。兩個人就在這種不愉快的氣氛下分手了。    
      這一年多來,他們總是不斷地為著同一個問題在爭論,他還想要一個孩子,最好是男孩,可是她卻不肯再生。他再三要求她停止服用避孕藥,因為他們的兩個女兒都已經上了小學。但她才三十出頭,她還想重新開始自己的事業。過去幾個月裡面,男人對自己的工作越來越沒幹勁,尤其是最近,他甚至病倒了。他對工作感到失望,連帶地使他失去了健康與精力,他在家裡連續休養了6個星期,直到一個月之前,他才回去上班。    
      那6個星期對女人來說,簡直是一場噩夢。她知道為了讓他盡快康復,他真正需要的是平靜與安寧,可是她卻沒法為他辦到。她每天從早到晚忙著接送孩子上下學,還要購物,做家事,而他卻整天纏在她的身邊,這讓她感到非常煩躁。他不顧她的反對,堅持要坐在樓下,總不肯躺在床上休息。她盡了最大的努力來忍耐,可是仍然無法掩飾自己的煩躁,兩個人總是爭吵個不停。他們甚至還為新來的擦窗工人發生過爭執。那個年輕男工是為了要去熱帶地區探險,利用暑假來打短工的。他長得非常英俊,充滿自信,而且很會調情,有一次,他看到女人穿著比基尼游泳衣在後院裡,他特別把她稱讚了一番。當時剛巧女人的配偶聽到了,他還怪她引誘年輕男工。    
      男人重返工作崗位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還是沒有改善。這個月剛開始的時候,她曾經連續兩天都發生過嘔吐,她開始擔心是避孕藥失效了,同時也堅持讓配偶使用保險套。男人為了這件事,整整不高興了1個月。昨天晚上,他要求不用保險套,作為歡送他即將離家四個星期的禮物,可是女人拒絕了。之後,他們兩個都不再跟對方講話,而現在,他人走了,不愉快的氣氛卻依然照舊。女人的配偶離家那天發生了兩件事,一是她把這個月剩下來的避孕藥統統丟掉了,另一件是他打了長途電話向她道歉。兩個人都盡了最大的努力重修舊好。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回復了原有的關係,兩人都在長途電話裡互表關心與愛戀。    
      那件事發生在女人的配偶離家一星期之後。那天上午,她把兩個女兒送去上學,接著再去購物,然後回到家裡。正當她洗完澡,要把頭髮吹乾的時候,門鈴響了。她穿上浴袍走到門口,看到配偶的直屬上司正佇立在門外。上司詢問女人最近有沒有配偶的消息,因為他一直沒接到她配偶的任何音訊。他表示,他曾經打過好幾次電話給她,但都沒人接,而她配偶出差的日程剛好又臨時有變,有個緊急的口信必須立刻轉給他,所以他才決定親自跑一趟。女人禮貌地邀他進屋,準備請他喝杯咖啡,並和配偶的上司對他來訪的理由閒聊了一會兒。    
      他們以前在社交場合見過幾次面。有一次在新年宴會上,他們兩個都喝醉了,彼此傾吐了不少對配偶的怨言,而且他們兩人都很喜歡這種調情似的對話。配偶的上司對女人提起這段往事,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接著,他們聊到彼此目前和配偶之間的問題。女人在廚房裡忙著準備咖啡和杯盤時,她想不透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像是性興奮的感覺。後來她突然想到,在那個男人的眼前,自己只裹著一件倉促間穿上的浴袍,他那樣注視著她,其實就是期待著看到她的裸體。女人感到全身都充滿了興奮,她一邊在廚房裡忙著,一邊故意找些理由去觸碰男人的手臂和背部。不管男人說什麼,她都很誇張地大聲笑著,而且還找出借口在男人面前彎下身體或是扭轉腰身,她假裝沒注意到自己浴袍的前方已經敞開,還有男人長褲的某個部分已經突起。    
      咖啡煮好了,他們走回客廳去。她坐在他的對面,這時她的胸部只是微微掩住。兩人之間的談話漸漸有點接不下去了,因為他們都在等待對方先發出默許的暗示。最後,女人把兩腿抬到椅子上,她很靈巧地拉起夾在兩腿之間的浴袍,先蓋住自己。然後,她花了好幾分鐘,一邊瞪著他,一邊慢慢地褪下浴袍,露出自己的陰唇,這段時間裡,男人眨著眼睛,來回注視著她的臉孔和她的性器。幾分鐘之後,兩個人一起滾在地板上進行性交。又過了十分鐘,男人離開了女人的家,他對自己幹下的事情突然感到十分難堪,離去前,他對女人表示,她的身體實在令人難以抗拒。    
      事後想起來,在女人的配偶出差後一星期內發生的這件事,實在很像電影裡的一幕戲,一幕很糟的戲。當然,會幹這種事的不只是她一個人,這種陳腐的劇情隨時都在重演。然而,當時像是有一種極強烈的力量,驅使著她做出上述行為。接下來的幾天,女人始終處於恐懼之中,她擔心自己幹下的好事會被配偶發現,她也擔心自己會種下「禍根」。在她這有史以來的第一次不忠行為之後過了兩天,女人才發現她忘記重新開始服用避孕藥,於是,她又開始擔心自己也可能會懷孕。不過這個禮拜的大部分時間,她都感覺自己正處在性不安與性興奮的頂點,她已經好幾年都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而且,未來也可能不會有機會經歷這種感覺了。    
      女人的不貞行為才過了一小時,她就自慰了一次。第二天早晨她又自慰了一次。這天中午,她正在後院裡曬太陽,聽到擦窗工人到了前門,她很快地回到屋裡,走到樓上的臥室,然後背對著窗子,站在臥室的大鏡子前面。當她看到那個年輕人的臉孔出現在鏡子裡時,她慢慢地動手脫掉自己身上的比基尼,同時轉身面對著他。女人故意假裝著很驚喜地看到他,有點心不在焉地向他招招手,然後她一邊忙著整理臥室,一邊故意做出很多需要轉身或彎腰的動作。擦窗工人來按門鈴拿工錢的時候,女人裸著身體打開門,故意把身體「藏」在毛玻璃做的門後。她抱怨著天氣太熱,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裸體笑著說,她沒錢。她請那工人進到家裡等她去拿錢,然後她開玩笑說,如果他願意,她可以用身體來付這筆錢。    
      這天下午,到女人出門去學校接小孩為止,都沒有人在擦這條街上的玻璃窗。女人在這天下午得到了她這幾年來最棒的高潮。    
      這一星期剩下來的幾天裡,她沒再自慰過。但她和配偶的上司又進行過兩次性交,和擦窗工人又有過一次。到了週末,當她和女兒們在一起的時候,女人突然覺得自己像從夢中猛然驚醒,整個星期的興奮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甚至有點不敢相信自己幹出的事情。到了星期一,她告訴她的兩個情人,他們讓她覺得很快樂,但這是她的錯,她不能再和他們在一起了。聽了她的話之後,年紀較大的上司感覺鬆了一口氣,年紀較輕的工人則感到十分失望。    
      兩星期後,女人的配偶回來了,她告訴他,她忘記及時服用避孕藥,不過為了歡迎他的歸來,她可以讓他不用保險套。接下來的幾天裡,雖然他們都知道她下一次月經即將開始,但女人卻堅持要配偶戴保險套。    
      女人的月經始終沒再開始。配偶返家之後過了三星期,她去做了妊娠檢查,結果是陽性的,她的配偶感到非常高興。雖然後來她生的是一個女兒。但對於她和自己的上司,還有和擦窗工人之間發生過的事情,男人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    
      大部分讀者都知道像「年輕擦窗工人的誘惑」之類的陳腐劇情(就像場景17里的那名女性的所做所為),這類情節或類似劇情一向被大量用在缺少創造力的電影、話劇或是書本裡。劇中的情人角色即使不是擦窗工人,也可能是電工、水電工、房屋工、電視修理工或是送牛奶的工人。總之,他一定是女人的配偶不在時能有正當理由到她家裡去的男人。    
      事實上,由於這類劇情實在太陳腐了,以致讓我們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因為這種行為太常見,大家就以為這是老調重彈,但在精子戰爭的過程裡,還有在精子戰爭中要決定誰是孩子的父親時,這類行為卻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為什麼上述場景中的女性,還有其他很多跟她一樣的女性,會突然投身於兩個來訪的陌生男人呢?為什麼她會冒險停止服用避孕藥呢?從繁衍子孫的觀點來看,她的行為會給她帶來什麼利益呢?    
      上述場景剛開幕時,女人是真心相信自己已經不要再生孩子了。她為了避免懷孕,不但自己服用避孕藥,在必要的時候,她還強迫配偶使用保險套,以求雙重保證。可是,到了她一生中性活動最頻繁的那個禮拜,她卻「忘了」服用避孕藥。她的行為真的是出於記憶發生錯誤?還是一種潛意識的策略?或者這是另一個「失誤」的實例?因為這種失誤通常反而能幫助女性在繁衍競賽中獲勝。其實,這名女性的身體首先做出了決定:它不想再生配偶的孩子。然後,她的腦袋才強迫自己找出令人信服的理由,想辦法讓她和配偶都決定避孕。而女人找到的理由實在太具說服力,甚至連她都相信自己是希望重新回去上班的。    
      從女人的觀點來看,她的配偶在這幾年裡毫無長進。他已經不再像當初她剛給他生兩個孩子時那樣充滿潛力。而且他現在狀況不佳,很明顯地,他不再像從前那麼強健。女人還擔心他的智力與性格等方面都已經不如從前。實際上,女人的身體早已決定:她第三個孩子的父親,必須在遺傳上是比配偶體格更強健的男人。因此,一旦遇到這種機會,她的身體立刻能夠判斷這種機會對自己是有利的。    
      通常,女性和配偶之外的對象進行性交時,較少採取避孕措施,這並不是因為在外遇狀況下較難實施避孕。場景17里的女人第一次和配偶的上司還有擦窗工人進行性交時,可能很難堅持讓他們戴上保險套。但在接下來幾次性交中,她或他們應該都能做好更完善的準備,但他們卻都不曾採取任何避孕措施。不管是跟哪個男人進行性交,女人既沒指望男人主動避孕,也沒想到要用保險套。如果她能及時服下避孕藥,應該是可以避免懷孕的。可是她卻「忘了」這件事。這是個意外嗎?真的是記憶發生差錯了嗎?或者,是她身體在潛意識裡巧妙操縱,以使她能懷上配偶之外的男人的孩子?    
      女人突然經歷到的性興奮,持續長達一星期,這是由於受孕期體內荷爾蒙的變化產生的結果。我們在前面已經說明過(請參閱場景6),女性在這段時期裡會比平時更對外遇感到有興趣。在那一星期即將過完的時候,女人突然又對外遇失去了興趣,這表示她的受孕期已經結束。接著,她就懷孕了。當女人的配偶回到家來,她給他一次沒有保險套的性交作為歡迎禮物,其實,這時她已經懷孕了。    
      女性和其他會隱瞞本身受孕期的雌性動物一樣,即使在懷孕之後,她們還是能夠繼續進行性交,而且進行得不錯。因為這是她阻礙周圍男性掌握狀況的最後一招。如果女性在懷孕之後,立刻對性交失去了興趣,周圍的男性就很容易發現她已經懷孕,而且也很容易識別出誰是孩子的父親。女性在懷孕之後仍然進行性交,才能讓所有「可能的」父親自始至終弄不清真實情況。這一點剛好可以說明,為什麼這個場景裡的女主角在配偶返家時,願意和他進行沒有保險套的性交。這表明,他認為(甚至她也認為),他可能是她第三個孩子的父親,雖然實際情況並非如此。    
      這名女性在如此短暫的時間之內,碰上了既理想又不為配偶發現的外遇機會,於是她的身體很敏銳地採取行動,從兩名情人身上收集到兩人的精子。女人的這番行動帶給她兩項利益:第一,儘管有的男性看來適於做孩子的父親,但他可能已經失去生殖能力(約10%的男性可能處於這種情況,大部分原因是由於性病),女人雖然可能收到這種男性的精子,但她的上述行動幫她將這種風險減低了一半;第二,由於兩名男性的精子處於競爭狀態,女人通過這種精子戰爭反而增加了受孕的機會。她這一生可能永遠都不會再碰到這麼棒的機會——除了能生一個基因比配偶更優良的孩子之外,她也不需要離開配偶。雖然我們無法判明兩個情人當中,究竟誰是孩子的父親,但不論是誰,他一定是這場女人主導的精子戰爭中的勝利者。    
      女性在短期之內和兩名以上的男性進行性交時,究竟誰會成為孩子的父親,女人本身能以三種方式來影響結果:第一,她可以在最易受孕的時期與其中一名男性性交。第二,她可以選擇其中一名男性,從他那裡得到大量精子。第三,就像場景17里的女人那樣,她可以採用現代避孕技術。    
      如果前述場景裡的女人只對她的外遇對像之一採取阻擋式避孕法,例如使用子宮帽或保險套,這名對象的精子便被她排除在精子戰爭的戰場外。或者,就像前述場景裡的女人,她先服用避孕藥,然後再停止使用避孕藥,一般女性也可通過這種方式來決定要讓哪個外遇對象的精子受精。事實上,上述場景裡的女主角可算把現代避孕技術的功效發揮到最大極限,並盡其可能地避免懷上配偶的孩子。而另一方面,她對其他兩名外遇對象,卻給予了他們公平競爭的機會。這兩個男人的惟一任務就是在精子戰爭中獲勝。    
      我們在場景16里面也曾經提到,現代避孕技術在影響女性一生究竟生幾個孩子方面,並不能起到多大作用。不過避孕技術確實是一項有力又有效的工具,它能協助女性加強她們的某種本能,即女性自己決定「何時」、「通過何人」懷孕的本能。但事實上,避孕技術卻一直很少被有意識地用在這些方面。對女性來說,避孕技術確實是一項強而有力的新武器,因為它能提高女性在繁衍競賽中獲勝的機會。    
    


第六章 選購基因場景18 最佳選擇(1)

    房間的窗戶雖然開著,可是房裡卻非常悶熱。女人赤裸著身體慢慢走下床,她放慢了動作,不想把睡在身邊的年輕男人弄醒。她沒穿衣服就走下樓梯,穿過開著的法式雙扇玻璃門,一直走到外面耀眼的陽光下。天井地面的瓷磚熱得燙腳。女人停住腳,呆了一秒鐘,然後飛快地跑了幾步,跳進那個大型游泳池裡。她在水裡來回地游著,冰涼的池水從她大腿、陰毛流過,沖走了剛才做愛的痕跡,同時也帶走了從她體內流出的「回流」。    
      女人游了大約10分鐘,留在床上的年輕男人這時也走到了天井裡來。他赤裸著一身被曬得黝黑的肌肉,一口氣跑過滾燙的地磚,跳進水裡。男人的跳水動作算不上十分完美,他狠命地游向女人身邊,一邊踏著水,一邊親吻著女人。他們就這樣一塊兒享受著池水,過了好幾分鐘,女人告訴男人,他可以回去了。男人順從地游回池邊,爬上岸,走進房子裡去沐浴更衣。    
      女人也離開游泳池,她拿起掛在池畔長椅上的毛巾擦乾身體,然後走上草地,享受著腳下清涼的青草。她一點也不擔心周圍有人看見她的裸體。因為她擁有的土地相當大,而且附近的樹蔭和圍牆都非常高,還有,鄰居都住得離她很遠,女人相信她的隱私能夠完全獲得保障。年輕男人這時又出現在法式玻璃門前面,他向女人揮手道別。女人正好打算走回天井,她停下腳步,站在草地中央,也向男人揮揮手,她覺得這時的自己有點像是一尊希臘雕像。其實,女人幾個月前才過完她的40歲生日。她雖然生了3個孩子,而且其中的一個都已經二十多歲了,但她身材仍然保持得很好。    
      年輕男人轉身離去之後,女人才走回天井。在過去五年裡,這個年輕男人可能算是她遇到的男人當中最好的一個。她所刊登的廣告內容都寫得簡潔有力:「誠徵短期園丁,在夏季照管大型花園。最適合學生暑假打工。」每年夏天,她都要面試二十多名應徵者。女人主要是根據這些年輕學生的容貌、聰明才智、成熟度、自信和性吸引力等條件來做最後的決定。女人能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把自己選中的男人引誘到手,她從來沒花過兩星期以上的時間。而且她認為這也是自己仍然擁有美貌與判斷力的證明。也因為這樣,她才能在每年夏天的3個月當中,每星期都有兩天能和年輕男性做愛。這些男子至少比她小上20歲。當然,除了做愛,女人也讓這些男人幫她清除雜草和修剪草地。    
      今年夏天她雇了兩個年輕男人,兩人都是醫學院的學生,而且都是她喜歡的類型。他們分別在星期二和星期五來上工。女人伸展著身體,斜躺在天井的長椅上,她再度幻想著有一天自己能和兩個年輕人同時在床上做愛。不過這個夢想可得等到將來有一天才有可能實現。陽光下,女人半睡半醒地打著盹兒,她回憶起那一天,就是從那一天開始,她才開始擁有目前這樣令人如意的生活。    
      女人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從她14歲生日那天開始的。在那個寒風刺骨的日子,她和母親出門去買牛仔褲。她們正在選購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大雪。女人的家住在城外,就算是在天氣狀況良好的日子,也需要坐45分鐘的巴士才能到家。那天她們走到巴士站的時候,雪下得越來越大,她們等了很久,巴士一直沒來,等到最後,來了一個男子。這個人開著一輛大型高級汽車停在她們面前。女人和她母親並非完全不認識這個男人,他在城裡有一棟公寓,同時在女人所住的小鎮也擁有一座豪華的宅邸。女人的父親曾在男人家裡當過園丁兼長工,並幫助男人照管他的房子和土地。在那天之前,女人經常在她家附近看到男人,不過她從來都沒有機會和他說話。她只知道男人年近五十,非常有錢。男人有個一起生活了20年的配偶,但是他們之間沒生孩子。女人曾經聽她父母談論男人的外遇,還有他和外面的女人之間的麻煩,但是女人從來都沒對這些話題感興趣過。    
      就是在那天,男人開車送她們回家,一路上,女人深深被男人的溫柔所打動。女人那時雖然才滿14歲,但她已經發育得相當迷人。當時,她看起來既成熟又充滿自信,簡直就像個20歲的少女。女人注意到自己在車上一直不停地在找話說。她很喜歡這個男人。她覺得跟他在一起時感覺很自然,幾乎不需要多花任何心思。一個星期之後,女人正在等校車的時候,男人剛好開車經過她的面前。從那天起,男人開車送她上下學的頻率越來越密。女人也接受了這段突如其來的新變化,她的同學常常因此取笑她,可是她一點也不以為然。    
      第二年夏天,女人在那個漫長的暑假裡失去了她的童貞。她的對手是個17歲的少年,女人和同學們已在暗中傾慕他好幾個月了。女人的第一次性交的經歷很痛苦,直到後來,她才開始懂得享受做愛,她也逐漸變成同學羨慕的對象。因為她常常向同學描述她和大眾情人如何進行性活動,但有時她也在細節當中摻雜了不少自己的想像。    
      這一年秋天,男人又重新開始接送女人上下學。男人的配偶被診斷出患了癌症的前一天,女人還是坐著他的汽車去上學的。可是從第二天開始,男人突然失去了蹤影。他和配偶為了方便接受治療,所以決定搬到城裡去住。他失蹤了好一段日子,直到他的配偶去世之後過了好幾個星期,他才重新出現在女人面前。女人直到很久之後才聽說,他的配偶是在她15歲生日的第二天去世的。從此之後,只要男人沒有進城辦公,他一定會接送她上下學。而且他們也開始彼此相約等候對方。    
      冬天來臨時,女人的男孩情人拿到了駕駛執照,他同時還弄到一輛破舊的二手車。女人和他經常在那彈簧很爛的冰冷後座上做愛。女人這時開始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和另外那個男人在他那豪華的汽車後座上干同樣的事。「一定會跟在床上一樣」女人想。即使到了今天,女人躺在游泳池畔的長椅上,仍然很清晰地記得自己那天做出的那個動作。那個改變她一生的動作。有一天,在男人送她回家的路上,那時他們正在等待綠燈的信號。女人突然把手放在男人的大腿上,並且將身體斜靠過去,在男人的臉頰上親吻了一下。    
      不過他們從來沒在男人的汽車裡做愛過。就在她親吻男人之後過了一星期,女人躺在男人的床上,第一次親身體驗50歲的男人和17歲的少年之間的差別。第二年的春夏兩季,女人每星期至少和男人及男孩分別做愛兩次。男人和男孩都不知道女人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另外的對象。秋天來臨時,女人發現自己已經懷孕3個月了。    
      她只把這件事告訴了自己的父母和男人。女人對父母說,孩子的父親是那個年輕男孩,但他已經去上大學,而且他的父母也搬出了小鎮。女人又告訴男人,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男人很怕自己和一個15歲的女孩做愛的行為被揭露出來,同時,他對女人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感到真心喜愛。他相信女人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於是他對女人的父母表示,他願意提供金錢上的幫助,因為只要是他的員工遭遇困難,他一向都會提供相同的幫助。女人後來生下一個女嬰。在男人提供資助的這段時期,女人完成了她的學業,而她的父母則負責替她照料嬰兒。    
      女人雖然心裡掛念著自己所生的嬰兒,但她在學校的成績仍然表現得不錯。男人再度表示願意提供幫助,他自願資助女人去上大學。女人在大學的最初兩年,總共換過10個性伴侶。在這段時間裡,女人每學期都會安排和男人相會兩次。通常,她都是在週末回到男人在城裡的公寓,除了和男人做愛之外,同時也享受一下高級生活的滋味。    
      女人最後並沒拿到大學文憑。大學三年級的時候,男人問她是否願意和他一塊兒出外旅行幾個月。這表示她必須從旅行和學業之間做出抉擇,女人最後決定放棄學業。接下來,等他們旅行歸來之後,兩人決定從女人的父母那裡接回已滿6歲的女兒,從此以後一家人都生活在一起。她後來逼著男人賣掉了他原來的公寓,另外買了她現在住的這所豪華住宅。他們在一起度過了近10年的時間。兩人的生活既舒適又奢華,他們經常出外旅遊,交往的對象也是和他們一樣的有錢人,女人後來又另外生了兩個男孩。    
      他們的3個孩子都是由保姆照顧長大的。3個孩子後來都被送進住宿學校,而且都很少在家。女人確信大兒子的父親是她的配偶。但她不太確定小兒子的父親是誰。可能是她的配偶,也可能是那個政治家。有一段時間,她曾在一星期之內每天都和那個政治家做愛。如果不是那個政治家,那麼,還有那名外科醫師也很可能是小兒子的父親。他一直是男人全家的朋友,在男人前任的配偶患癌症時還對她進行過治療。    
    


第六章 選購基因場景18 最佳選擇(2)

    女人的配偶在他們小兒子剛滿6歲的時候去世了。當時他65歲,死於心臟麻痺。現在回想起來,男人已經死了10年了。女人繼承了配偶的房子和足夠她揮霍的財產,她仍然負擔得起孩子們的教育費,她也能隨意出門旅行,除此之外,她還能偶爾讓自己奢侈一下,例如說,僱用那些年輕園丁。自從她的配偶去世之後,無數男人都想來和她共度人生。其中有不少鰥夫,也有和配偶一樣離異的男人,這些人大部分都很有錢。女人從來不曾缺少性伴侶。有時她甚至同時擁有好幾個性伴侶。但女人不願再跟任何男人永久性地共度人生。而且,她越來越覺得那些正在力爭上游的年輕男人更具魅力。和那些已經創業有成或坐享祖業的男人比起來,年輕男人更具有衝勁和野心,也比那些坐享其成的男人更讓女人動心。    
      女人的女兒和配偶住在國外,她今年25歲,最近才向大家宣佈過自己懷孕的消息。女人的兩個兒子今年分別是18歲和19歲,他們都是醫學院的學生。女人對自己的孩子感到十分驕傲,尤其是她的兩個兒子,更讓她覺得驕傲。她並不覺得自己為孩子所做的一切值得驕傲,事實上她為孩子做得並不多。讓她感到驕傲的是孩子本身和他們的所做所為。兩個兒子彼此完全不同,也許是因為他們的父親都不一樣的關係吧。不過,他們都擁有英俊的外貌、聰明才智、難得的成熟與自信,以及溫柔體貼的性格。女人確信這兩個兒子一定能夠贏得許多女孩的歡心。    
      兩個兒子從十幾歲的時候起,就習慣在假期把朋友帶回家來同住。其中很多人發現女人全家都喜歡一起裸體游泳的時候,他們可真是大吃了一驚。今年的暑假再過兩個星期就要開始了,女人的兩個兒子今年會帶著女朋友(而不是男朋友)回來住一個星期,然後他們就要到國外去旅行。女人有點惡作劇地猜測著,不知道今年兩個兒子還會不會跟她一起裸泳?如果他們和自己裸泳,不知道他們的女朋友會不會一起加入?    
      想到這兒,女人從長椅上站起身來,拖著毛巾慢吞吞地穿過天井,她應該去準備等待晚上的男伴來接她了。女人一邊走進屋子,一邊思考著:她雖然是個園丁的女兒,不過她這一生的成就算是很不錯了。    
      這個場景裡的女性暗自慶幸自己的人生過得不錯,當然,她完全是從享樂主義的價值觀來評斷自己一生的成就。也許以大多數人或是以她自己的評斷標準來看,這名女性的確是「幹得不錯」。而且,即使從生物學的標準來看,她的成就也算相當卓越。    
      在影響人類繁衍成果的眾多因素當中,沒有其他因素比選擇配偶更具影響力的。然而,選擇配偶是一件複雜的任務,尤其是對女性來說,影響選擇配偶的因素則更為複雜。因為在一般狀況下,女性必須進行各種妥協。這一章共分4個場景,我們計劃在這一章裡討論的題目有兩個:一是人類(特別是女性)在選擇配偶時所面臨的問題;一是男女兩性面對這些問題時如何解決。    
      例如這個場景裡的女主角,她的例子幾乎已把一般女性選擇配偶時會面對的繁衍成果的障礙都說明得非常清楚了。首先,這名女性選擇長期伴侶時,她已經預設一種能夠易於且成功地養育後代的環境(至少看起來這種環境能提供她的後代各種可能的機會)。其次,她成功地從自己身邊那些受人歡迎的男性身上得到了他們的基因。因此,她生下的子女都擁有相當不錯的容貌與能力,而且,這種容貌與能力也使她的子女更能充分利用自己的絕佳條件。場景中這名女性採取的繁衍策略充滿了風險,但她具備了極佳的直覺。她把自己所有的大膽、狡猾、穩重、美貌等特性都運用得盡善盡美,同時還像走鋼絲似的成功地避過了染患疾病、外遇曝光,以及遭受遺棄的厄運。    
      對女性來說,當她要從一名或多名男性當中選擇人生伴侶時,有兩件事情是必須考慮的:首先,這名男性必須能夠幫助她養育子女。其次,這名男性的基因和她自己的基因混合後生出的子女必須具備吸引力、繁殖力及追求成功等能力。女性養育子女的環境與獲得的援助越優越,每個子女就越能發揮他們得自遺傳的能力。    
      女性在選擇配偶時會遭遇到的困難是,除了長期伴侶外,能夠對她提供基因的男性實在太多了。她甚至也可以讓眾多男性都對她提供基因(反正性交最多只不過需要花上幾分鐘的時間而已)。然而,女性在物色長期伴侶時可做的選擇就很有限。因為通常在大部分社會裡的大多數男性都無法同時對一名以上的女性和她的子女提供生活援助。男性不但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與資源提供這項支持。因此,女性在選擇長期伴侶時的人選範圍就限定在某些男性身上:沒有家庭累贅的男性、即將拋棄原有配偶的男性、擁有足夠時間、精力和財力去援助一個以上家庭的男性。女性在物色長期伴侶人選時還會面對的另一個問題是,她們必須從少數幾個可供選擇的男性當中決定長期伴侶的人選。這時最可靠的方法就是檢驗男性過去的成績。但這種做法將無可避免地招致下列結果:通常男性很可能早就已經有其他的配偶。遇到這種情況時,女性惟一的選擇就只剩下還沒當過任何女性的長期伴侶的年輕獨身男性。而女性這時惟一能做的就是,查驗這名男性是否可能成為自己的伴侶,同時暗中祈禱自己的判斷正確。    
      根據世界各地進行的幾項調查顯示,女性物色長期伴侶時傾向於選擇擁有財富、地位、穩重與安定等條件的男性,上述調查在各地都獲得一致結果。在從前的各種文化環境裡,女性只要能找到一名擁有上述四項條件的配偶,她的子女就比別人更有機會存活下去,而且也比別人更可能擁有健康及伴隨健康而來的繁殖力。同樣的調查即使在今日的工業化先進國家進行,仍然能夠獲得相同的結果。    
      綜上所述,女性都很清楚自己的長期伴侶必備的條件,但對大多數女性來說,某種程度的妥協還是非常必要的。舉例來說,某位男性非常富有,但他一點也不體貼;另一名男性擁有崇高的地位,但他卻不夠穩重;或者還有一位男性既穩重又體貼,但他卻非常貧窮。總之,女性遇到上述情況時,她必須能夠做出最佳選擇。當然,她並不需要一直和最初的配偶永遠相守下去。而根據其他的研究顯示,當女性更換配偶時,她在選擇這方面的得分一定會比從前更高。    
      女性在物色協助自己養育子女的配偶時,男性的外貌對她來說根本是其次的問題,但在女性選擇短期的性伴侶時,男性的外貌所佔的比重就顯得更為重要。女性認為男性最吸引人的特徵包括:健康的眼睛、皮膚和毛髮,肌肉堅硬的臀部,腰部和臀部的圓周比例為9:10,形狀優美的腿部,寬肩,機智,並具備某種才能。此外,擁有左右對稱體型的男性也讓女性感到魅力。上述這些條件全都可以視為男性在遺傳上具備健康、繁殖力與競爭力的合理指針。換句話說,這些條件同時也是女性期待自己的子女所能有的遺傳特徵。    
      女性對長期伴侶與短期伴侶要求的條件各不相同。通常,女性在選擇短期伴侶時擁有更多選擇性,也更具妥協性。女性選擇短期伴侶時主要根據兩項原則:其一是首先決定最佳長期伴侶人選,然後再由外遇行為尋求最佳基因。我們曾在前面說明過,外遇行為可能帶來風險(場景8到場景11),所以這種做法只有在女性能夠成功避免各種風險的情況下才行得通。另一個原則是在可能範圍內選擇最適當的男性,不過這名男性可能既不能提供最佳基因,也不可能成為最佳長期伴侶。    
      到目前為止,我們已就各種觀點說明過繁衍成果,事實上,我們也能從動物身上發現類似人類女性的行為和經驗。換句話說,並非只有人類女性才會為了獲得男性(雄性動物)的保護與基因而被迫做出妥協。有一項對鳥類進行的著名相關研究顯示,上述所有和女性有關的行為,我們在藍山雀身上都能看到。有些雄鳥不但擁有最佳基因,同時也具備性能力和最佳居住環境,能和這些雄鳥交配的雌鳥全都對它們的配偶表現得忠貞不渝。而另外有些雄鳥擁有的基因較差,它們和配偶都住在最佳雄鳥的緊鄰範圍。只要一有機會,那些次級雄鳥的配偶就會想辦法去和最佳雄鳥發生外遇行為。這些雌鳥偷偷跑到鄰近區域,不斷誘惑最佳雄鳥與其交配,然後再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似地回到自己的配偶身邊。平均來說,這些雌鳥所生的雛鳥當中,約有三分之一的雛鳥的父親都不是雌鳥的配偶。而這個可能性的比例將隨雄鳥受歡迎的程度而發生變化,例如最受雌鳥歡迎的雄鳥的子女當中,非親生子女的可能性最低為零,而最不受歡迎的雄鳥的子女當中,非親生子女的可能性也許高達80%。    
      令人驚訝的是,人類社會當中也能發現類似現象。平均來說,約有十分之一的子女的父親都不是他們的親生父親。而有些男性確實比較容易遭受女性蒙騙(通常是那些經濟狀況較差或社會地位極差的男性較易受騙)。而上述現象若以實際數字來看,男性受到蒙騙的比例為:地位較高的男性當中約占1%(美國與瑞士),中等階級的男性當中占5%~6%(美國與英國),而地位較低的男性當中則約占30%(英國、法國、美國)。此外,地位較高的男性甚至有蒙騙地位較低的男性的傾向,他們傾向於讓地位較低的男性替自己養育子女。同樣地,許多人類學研究也明確提出完全相同的結果。擁有較高地位與較多財富的男性才能較早獲得配偶,並且還能較快生下子女。他們的配偶比較不易跟其他男性性交而懷孕;而他們本身卻比較可能使其他男性的配偶懷孕。換句話說,地位較高的男性比較可能比地位較低的男性獲得更高的繁衍成果。    
    


第六章 選購基因場景18 最佳選擇(3)

    說到這裡,再讓我們回頭來看前面提到的鳥類研究。除非雄鳥失去了繁殖能力,否則它的子女全數都是其他雄鳥所生的可能性非常微小。因為雌鳥為了獲得配偶協助養育子女,多多少少都會留給它一些當父親的機會。同樣的情形在人類身上也會發生。尤其是在我們想要看出女性的哪個孩子才是她配偶的親生骨肉時,就一般女性來說,這是有條理可循的。例如場景18里的那個女人,在她的3個孩子裡面,第二個孩子最可能是她配偶的親生骨肉;第一個孩子很可能不是;而最小的孩子則最不可能是她和配偶所生。    
      我們經常看到的情形是,女性和長期伴侶的關係固定下來的時候,她們已經懷孕,而且這個配偶可能不是女性肚子裡的嬰兒的親生父親。有時,這個配偶甚至知道真情,但仍願意接受這名女性和她肚子裡的嬰兒。關於這一點,我們已經說明過其理由。然而,有時女性的配偶不一定知道真實情況。平均來說,女性在懷上第二個孩子之前的數星期或數月之間,最不可能發生外遇行為。但第二個孩子之後的子女來自外遇關係的可能性則越來越大。 女性選擇長期伴侶的時候必須先物色最佳配偶人選,與最佳基因提供者,然後,再從兩者之間做出最佳妥協。其實這項任務只不過是女性尋求配偶時會面臨的眾多問題之一。除此之外,女性選定配偶人選之後,她還必須設法讓配偶扮演她所期待的角色。不過,只有在配偶覺得女性具有充分吸引力的情況下,他才會按照女性的要求扮演配偶角色。若是配偶第一人選覺得女性的吸引力不夠,女性只好再度做出某些妥協。所以,女性最終選定的配偶人選,都是她從「想要他」與「能夠吸引他」兩者之間做出最佳妥協之後得到的結果。場景18里那名女性的擇偶任務顯然進行得非常成功,因為她看中一名比她大35歲的男性,這名男性不但富有而且事業有成,最後,這名男性是從眾多對像當中挑選了她。這名女性雖然有過外遇行為,可是她不但沒被配偶發覺,而且還成功地從其他男人身上得到了基因。這名女性在擇偶過程中獲得再三勝利,因為她身邊的男性都甘願冒險與她進行性交。換句話說,這名女性擇偶成功是因為她對男性深具吸引力,無論是她的配偶或是情人,都覺得她擁有足夠的魅力。    
      對於場景18里的女性,男性究竟為何認為她深具吸引力呢?男性究竟採取怎樣的標準來選擇配偶與情人呢?而男性所持的擇偶標準和女性所持的擇偶標準又有何分別呢?    
      基本來說,男性選擇女性時會從三方面來考慮:健康、繁殖能力與貞節。當然,這種選擇是不會在男性的意識裡進行的。通常,男性觀察一名女性時,他不會立刻去考慮這名女性是否具有生育或養育子女的能力。但事實上,男性的身體卻天生就讓他對具有上述能力的女性感受到吸引力。男性和女性的不同就是,他們選擇配偶和情人的標準是一樣的。不論是選擇配偶或情人,男性最關心的部分是容貌與行為,有關容貌的條件當中,最重要的是身材,特別是腰部與臀部的圓周比例。不論女性是胖是瘦,男性喜愛選擇的是腰部和臀部圓周比例為7:10的女性。而有一點值得我們注意的是,不管從歷史的角度(根據雕刻、繪畫)來看,或是從文化範圍的角度(根據巖繪、小型雕塑人像)來看,這種男性對女性的愛好傾向都是完全一致的。儘管有些文化環境裡的男性喜愛豐滿的女性,有些文化環境裡的男性喜愛苗條的女性,但所有文化環境裡的男性都喜愛腰比臀細的女性。因為女性擁有這種體型表示:荷爾蒙分泌狀況良好、抵抗疾病的能力極佳,同時還具備優良的繁殖能力。    
      除了上述的身材之外,全世界各地的男性一致追求的女性特徵為:健康的眼睛、毛髮與皮膚,以及臉型(特別是左右對稱的臉型)。而擁有上述這些特徵的女性,其實也正好顯示她的健康狀況良好,同時也具備繁殖能力。此外,大多數文化範圍裡的男性也愛追求女性胸部的尺寸與形狀。關於這一點,各文化之間的差異頗大,同時我們也無法證明女性胸部的大小和哺乳能力之間具有直接關聯。另外,男性還傾向於追求女性的某些特質,例如說,柔順與依賴。因為這種特質顯示女性能夠保持貞節。不過,類似這種特質比較容易偽裝,至少在短期之內,女性是能夠掩飾得很好的。    
      男女兩性選擇配偶時採取的標準當中,還有一項是兩性不同的。女性對長期伴侶的選擇比較傾向於比自己年長的男性,因為年長的男性擁有較多社會經驗與累積財富的機會,而這些都是女性生養子女時必要的條件。但是,等到男性超過50歲之後,除非他十分富有,否則他對年輕並且能生育的女性的吸引力將會越來越少。因為女性如果和這樣的男性生下子女,他在子女成人之前死亡的可能性會很大。    
      男性物色配偶時喜愛選擇已經成熟到具備繁殖能力的女性,但另一方面,男性也喜愛選擇今後還能生育多年的女性(即希望女性足夠成熟,又不希望太過成熟)。因為這樣以他和配偶的努力,才能獲得更多的子女。因此,不論是20歲的男性還是70歲的男性,他在物色新配偶的時候傾向於選擇20歲或更年輕的女性。這也是為什麼許多事業有成的男性會拋棄中年配偶與家庭,再和更年輕的女性重組家庭的原因。    
      相同的,對年長女性來說,只要她仍然具備繁殖能力,她也會和年輕男性在一起生養子女。而且男性在體力處於高峰狀態期間,女性更易感受到他的肉體吸引力。不過,通常年輕男性比較不會和年長女性保持長久關係,也不願讓她離開原有的子女,或是和她一起生養自己的子女。因此,對於年長女性來說,她會選擇年輕男性作為外遇對象,但同時也會設法守住自己原有的長期伴侶關係,通常年長女性不太可能選擇年輕男性作為自己的長期伴侶。    
      場景18里的那名女性因為擁有個人財富,所以比較沒有顧忌。她可以在某一段時期內,要求任何一名園丁與她同居,她甚至還可以和園丁生養子女。因為這些園丁具備的基因潛力都是經過她自己精心挑選過的,所以毫無疑問的,她可以和任何一名園丁再生其他的子女。她既不需要考慮自己的健康狀況,也不需要顧慮原有子女和未來子孫的繁衍成果。當然,她更不需要覺得新生的子女會見不得人。在場景18結束之前,這名女性看來並不會按照上述假設行動。不過只要她想,她仍然來得及,而且事實上,很多富有的女性都是這麼做的。    
      當女性失去繁殖能力之後,或是男性越來越無法吸引具備繁殖能力的年輕女性之後,男女兩性便會修改他們物色對象的條件。這時對長期伴侶的抉擇仍然會影響到男女雙方的繁衍成果,不過其影響力當然不是發生在他們和新配偶所生的子女身上,而是會對他們原有的子女及其子孫發生影響。換句話說,這時男女兩性選擇配偶時的重要條件變成了:財富、地位,以及是否能擔任良好的繼父母或繼祖父母。而且對大多數人來說,在這種情況下選擇配偶,他們仍然需要做出某些妥協。    
      說到這裡,可能大家都已經瞭解,不論在任何年齡,男女兩性之間利益衝突最為嚴重的時刻也就是雙方選擇配偶的時候。因為任何人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在選擇最佳的配偶,而每個人卻不一定能夠符合自己選中的對象的喜好。選擇配偶的競爭如此激烈,任何決定都必須經過妥協,而能夠用來選擇的時間卻十分有限。不論是男性或是女性,如果太輕易地做出妥協,將來很可能就會錯過選擇較佳人選的機會。而相反地,如果為了追求最佳選擇而花費太多時間,同樣也會造成失誤。在選擇配偶的過程中,男女兩性若是在妥協時發生錯誤,或是根本無法吸引異性,最終都將付出代價。只有能在「繼續尋找」與「及時妥協」兩者之間做出正確判斷的人才能獲得最佳配偶。    
      女性傾向於選擇擁有財富與地位的配偶,同時也比較願意對這樣的配偶忠貞不渝,這些行為都會讓女性獲致卓越的繁衍成果。因為女性和這種配偶生下的兒子要比她和地位較低的男性所生的兒子更能獲得較高的繁衍成果。這些男孩除了靠他和配偶之間的關係生養子女之外,他們也和自己的父親一樣,會比一般男性更有機會去讓其他男性的配偶為自己生下子女。換句話說,女性選擇擁有財富與地位的男性作為配偶之後,她生下兒子將比生下女兒更能帶來較高的繁衍成果。    
      到目前為止,男性生出子女人數的最高記錄是888人(一位前摩洛哥國王);而女性生出子女人數的最高記錄則為69人(懷孕27次)。從能力上來看,男性能比女性獲得更多的子女。因為理由很明顯:男性能讓許多不同的女性為他生產子女,可是女性的每名子女都必須由她親自生產(雖然最近也有代理孕母出現)。換句話說,繁衍成績優異的兒子能比繁衍成績優異的女兒生出更多子孫。兒子的社會地位越高,他的繁衍成就也越卓越。而且,由於財富與地位也是一種天賦條件,就像有些人天生就能創造財富與地位一樣,這種天賦條件也能傳給子女,因此,地位較高的伴侶極有可能比地位較低的伴侶生出更多兒子。而事實上,我們知道,社會地位較高的伴侶的確真的生下較多兒子。根據世界各地的多項研究顯示,地位較高的伴侶所生的子女當中,確實是兒子多於女兒(舉例來說,大家只要去看看各地的名人錄就能得到證明)。通常兒子與女兒人數比為115:100。這種傾向生兒子的偏差在統計上並不顯著,但有時這個數字也可能出人意料。例如說,歷代的美國總統所生的兒子與女兒之比為,換句話說,兒子與女兒之比即等於是148:100。    
      為什麼不是所有女性都比較容易生下兒子呢?事實上,在某種程度範圍之內,女性確實比較容易生下兒子。以平均數字來看,女性生出的兒子與女兒人數之比約為106:100。但由於男孩在幼兒期夭折的可能性比女孩高,所以等到男孩和女孩長到開始繁殖的年齡時,男女雙方人數之比就幾乎相等。但即使如此,一般女性生下兒子的比例還是比不上配偶地位較高的女性,另一方面,配偶地位較低的女性和根本沒有配偶的女性也比較容易生下女兒。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是什麼呢?    
      原因是,由於從繁衍觀點來看,男性不像女性那樣能夠穩收成果。姑且不論男性本身擁有繁殖大量子女的潛力,但一般來說,男性很可能在開始繁殖之前就先失去了生命。而且,就算男性竭盡全力,他也可能遭遇許多情況使他無法生出子女。而在上述狀況下,因為兒子的繁衍競爭力不佳,所以這時生下兒子就不是獲得繁衍成果的最佳選擇。舉例來說,請大家想像一下,假設在某個社會裡每名女性只生兩個孩子。如果這時有1名男性和3名女性生下了6個子女,那麼,這時這個社會裡就會有2名男性找不到對像幫他生下後代。另一方面,女兒這時能夠成為追求繁衍成果的較佳選擇,主要因為兩個理由:首先,相對地來說,女兒即使無法為她的母親創造繁衍成果(即生下大量子女),但她還不至於一個孩子也生不出來;其次,任何母親都能確信自己女兒所生的子女是她的親生孫子。而對於兒子所生的子女,做母親的就無法確信他們都是自己的親生孫子。    
      儘管一般來說男孩並非追求繁衍成果的理想選擇,但在下面的情況下,女性還是值得生下兒子的:男孩的存活率很大;具備勝過其他男性的繁衍競爭條件。根據這個原則,無怪乎那些配偶地位較低的女性,以及那些根本沒有配偶的女性都比較傾向於生下女兒;而那些配偶地位較高的女性則傾向於生下兒子。同樣的,也難怪大部分的女性都是介於上述兩種傾向之間,既非專門生兒子也非專門生女兒。    
      場景18里那名女性在選擇配偶時所做的決斷可以說無懈可擊。她在求學期間先生下一個女兒,接著,她成為一名富有且地位頗高的男性的配偶之後,又連續生了兩個兒子。至於為什麼她所生的兒子與女兒的人數比例為2:1?關於這一點,我們卻無法找出確切理由。造成這種結果的理由當然不是因為地位較高的男性傾向於製造較多「生兒子」的精子。因為事實上,這種男性的臨時情人反而傾向於多生女兒(例如場景裡的女性所生的第一個孩子就是女兒。而她這時還不是男人的配偶)。而且,這些男性也不可能專把大量「生兒子」的精子射進配偶體內,再把大量「生女兒」的精子射進情人體內。對於造成上述結果的理由,最合理的解釋就是,生男生女的比例其實是由女性的身體來決定的。女性的身體不僅在精子通過輸卵管裡的受精區時能夠自行調節「生兒子」與「生女兒」的精子比例,而且女性的身體也能主動選擇要讓哪種性別的胚胎著床。當胚胎的性別「不適」於女性所處的狀況時,她的身體很可能就會阻止胚胎在子宮裡面著床。    
      對大多數人來說,特別是對青春期後期那些首次開始物色長期伴侶的男女來說,選擇配偶的整個過程簡直就像令人憂心又充滿陷阱的雷區。場景18里介紹的這個女人根據自己無意識的指示,因而精確無比地通過了這段驚險地帶。她能正確地完成擇偶任務,主要還是因為父母遺傳給她的優良基因具備了各項優點。女人總共生下3名子女(當然她今後仍有可能生出更多子女),每名子女的親生父親都比他(或他們)的同輩擁有更卓越的繁衍成果。女人的女兒已經長大並且即將開始繁殖(即將生出女人的孫輩)。女人的兩個兒子具備了極佳的繁衍潛力,他們將來不但能夠創造自己的家庭,同時也可能成為其他女性進行外遇時物色的對象。因此,不論從任何角度來看,場景裡的女人的子孫都將以成倍的速度繼續增加,綿延不斷。而比起那些繁衍成果不如女人的其他女性來說,多年之後,女人的基因分佈在後代體內的比例肯定會超過其他女性。總而言之,不論從生物學角度或是從享樂主義的角度來看,這個女人的人生算是非常成功的。    
    


第六章 選購基因場景19 公平交易(1)

    週末的夜晚,這兩對夫婦分別盤腿圍坐在地板上。他們周圍的地上放滿了飲料,4個人正要開始玩牌。緊張和興奮讓他們感到全身發抖,他們都期待下個鐘頭會發生性生活中的大事。    
      這兩對夫婦已經彼此認識7年了。他們都覺得自己深受對方配偶的吸引,不過他們從來沒有做出對自己配偶不忠的事情。其中一對伴侶5年來從沒避孕過,但他們卻沒有孩子,另一對伴侶有兩個孩子。這幾年裡,兩對伴侶不知為了什麼原因,他們和配偶間的關係都陷入低潮。沒有孩子的這對伴侶感到自己的人生充滿無可否認的空虛,即使花盡他們的積蓄,甚至到處旅遊,也沒法揮去這份空虛。他們第一次遇到對方時,都覺得對方是自己最理想的對象。男人身材高大,肌肉結實,富於野心,充滿智能,同時也善於操縱全局。女人活潑、開放、不拘小節,經常愛穿具有挑逗性的服裝。男人不論走到哪兒,都有許多女人圍繞在他身邊。只要他希望,他可以每星期都換個新的性伴侶,事實上,他也的確經常更換不同的短期性伴侶。女人身邊也有很多追求者。這對伴侶認定彼此的關係後,兩人都深感作為對方的伴侶是件值得驕傲的事情,因此,不論兩人從前如何濫交,後來他們卻認真地把關係固定了下來。    
      4年之後,在他們停止避孕後過了1年,兩人都去接受了不孕症的檢查,可是醫生也找不出造成不孕的確切原因。女人能夠排卵,輸卵管也沒有阻塞,一切看來正常。男人的精子數目相當多,其他一切也都沒問題。    
      剛開始,為了對付他們的不孕,他們曾經積極地加強性生活,但經過1年努力都沒收到成果之後,這對伴侶漸漸地對例行性交失去了興趣。他們都隱隱期待不孕的原因在對方,這種想法讓他們開始對配偶在性方面的表現感到不滿。她覺得他的尺寸和精力顯得自私又無用。而他則認為她的任性以及那些極具挑逗性的服裝不只是低俗,同時也是掩飾冷感的手段。    
      而那對有孩子的伴侶就完全不一樣。他們都具有相當魅力,但卻不像沒孩子的那對朋友那麼外向。這對伴侶之中的男人身材矮小、沉默寡言、工作努力,並且值得信賴。女人則靦腆、富有同情心,同時也極具母性。他們的兩個孩子都是在沒有避孕的狀況下,只花了8個月的時間生出來的。作為一對父母來說,這個成績算是相當優秀的。男人不上班的時候,他們一向都待在家裡,很少各自行動。    
      然而,最近由於經濟狀況陷入窘境,他們兩人之間便產生了不少摩擦。而近來情況又變本加厲、更加惡化,因為男人缺少野心和領導能力,僱主把他調到比較不重要的位置。女人為她配偶的平庸職業感到沮喪,她總是抱怨配偶無能,也怪他無法改善他們的處境。而對男人來說,配偶整天都在忙著家事,他現在覺得她那副裝模作樣的寡言模樣兒不但令人感到厭煩,也缺少吸引力。    
      不久前,這兩對夫婦曾各自試圖藉著色情電影重新喚起他們的「性」趣。可是,色情影像帶來的衝擊,在幾星期內就失去了熱力。接下來,他們想到4人一同欣賞色情電影,這個主意也立刻讓他們感到興奮起來,但今晚這種興奮又開始萎縮了。於是,他們從一部色情電影裡得到了靈感,決定來玩玩交換伴侶的遊戲。錄像帶裡的遊戲順序是先由男士們把汽車鑰匙丟到地板中央的地毯上。女士們則負責撿起鑰匙,然後和鑰匙的主人配成一對。才一轉眼工夫,電影裡的房間內就擠滿了正在交媾的裸體。    
      最先提議他們也應該來玩玩交換伴侶的,是那個性急又沒生過孩子的女人。剛開始,其他3人都覺得她這提議一定是開玩笑,但等大家都有了一些醉意之後,4個人卻真的開始認真討論起這個計劃的可行性。很快地,他們都覺得不必多談遊戲的好處了,還是先談談付諸行動時的實際問題。他們想出一種紙牌遊戲,參加者只需靠運氣,不必靠謀略,玩贏的人必須一件一件按照順序把身上的衣服脫掉,最先脫光衣服的男人就可和最先脫光的女人進行性交。    
      結果,是那個身材矮小的男人贏了。他在其他3人剛要開始脫衣服的時候已經把全身脫得一乾二淨。他的身體談不上肌肉強健,而且他的睪丸也比較小,但他的陰莖實在很大,比平均尺寸還大。男人坐在一邊看著兩個女人一件件脫掉衣服,逐漸露出她們的身體,這時他對自己開始勃起的陰莖越來越感到驕傲。然而,紙牌遊戲的結果卻令人大失所望。因為下一個脫光衣服的是他的配偶。女人脫掉最後一件內衣時,另外那對夫婦感到一陣驚訝與興奮。因為她露出一片呈現倒三角型的陰毛,數量多得與她整個人顯得極不相稱,另一方面,更叫人不能相信這麼茂盛的陰毛會長在這麼靦腆的女人身上。4人當中立刻有人建議把遊戲規則改成:「同一對夫婦不能和自己的配偶進行性交」,但最後規則卻被改為:「同一對夫婦可以性交,但必須在另一對夫婦面前進行」。    
      那對「幸運得主」伴侶可不像他們的朋友那麼愛「表現」,他們覺得很難在別人面前表演性交。他們輕笑著覺得十分難為情,男人的陰莖突然萎縮下去,眼看著,這場遊戲似乎玩不下去了。最後,他們兩個躺在一起,那對朋友夫婦開始不斷地撫摩、親吻他們的身體,最後終於幫他們把害羞變成了興奮。對這對伴侶來說,這場旁觀者參與幫忙愛撫的性交,可能是他們一生當中最令人興奮的經歷吧。    
      沒有孩子的男人看了這一切,忍不住也想要立刻射精。他建議大家不要再管什麼紙牌遊戲了,他寧願和那個朋友的配偶,而不要和自己的配偶進行性交。一說完這話,他不等大家回答,就已經趴到了朋友的配偶身上去。在以後的幾年當中,有孩子的女人曾經多次回憶起這時的情景。那個男人的陰莖比自己配偶的還大,她經常憶起那男人的陰莖進入自己體內時的感覺:既沒有罪惡感,也沒有興奮。當時她滿心充滿了無法抵抗的歡迎。接下來,她雖然也感到一些興奮,但並沒持續很久。那個男人則已經興奮過頭,幾乎在幾秒之內就完成了射精。    
      4個人全都沒穿衣服,經過半小時的暫停之後,他們先是耐心等待,接著就一起動手幫那第一個脫光衣服的男人,讓他的陰莖重新站立起來。那個沒孩子的女人可能是4人當中最期待今天這個結果的人,但她現在覺得很煩惱,因為她想今天這交換伴侶的遊戲恐怕輪不到她了。有孩子的男人覺得壓力很大,他感到無法集中精神。不過兩個女人給他的愛撫讓他又重新建立起信心,也讓他開始期待和不同的女人性交。後來,沒孩子的女人建議他採用背後式,她說,她可以跪下來,並彎身趴在一張椅子上。沒有孩子的男人看到自己的配偶和別的男人性交,他又重新興奮了起來。那個男人才從他配偶身上退下來,他立刻上去取而代之。    
      這兩對伴侶後來再也沒玩過這個遊戲。1個月之後,兩個女人都懷孕了。她們都認為孩子的父親是那個已經證明過自己生殖能力的男人。但她們可是大錯而特錯。兩個孩子的父親都是那個被人誤認為患了不孕症的男人。    
      兩對伴侶後來又分別共同生活了5年。孩子出生後的某一段時間裡,兩對伴侶的關係都還算穩定。但隨著孩子成長,伴侶間的關係又開始日漸惡化。那對外向的伴侶後來雖然沒再避孕,但始終生不出第二個孩子,他們對彼此的指責也與日俱增。男人後來和那個靦腆的女人發展成外遇關係。最初他們都竭力保守秘密,不過,最後兩人還是分別向配偶承認了自己的不忠,兩對伴侶都分手了。發展成外遇關係的那一對,後來女人帶著她的3個孩子搬去和男人住在一起。    
      從得分上來看,那個比較外向的男人的一生真是越過越成功,他不只得到了那天晚上生出來的兩個孩子,他甚至還獲得了兩個繼子,這些都是他值得欣慰的成績。男人到現在仍然相信自己患有不孕症。然而他的財產和地位不斷提高,肉體方面也繼續保持吸引力,因此他比從前更能吸引女人。男人仍然常常在外面更換臨時伴侶。他的新配偶也知道這一點,她願意容忍男人的外遇,是為了交換經濟的保證,不論男人在外面做什麼,她和她的3個孩子都不必擔心經濟問題。在後來的的幾年當中,男人又在不知不覺當中,當了另兩個孩子的父親。    
    


第六章 選購基因場景19 公平交易(2)

    在本書前面那些場景裡,我們曾說明過男女如何努力隱瞞他們的不忠行為。因為如果不把這種事情隱瞞好,他們就會遭殃。這一節裡我們介紹了四名男女,他們的不忠行為卻是公開的。交換伴侶在西方社會並不是那麼普遍,不過這種行為確實經常發生,也因此我們才能對人類性行為的多樣性有所瞭解。另一方面,交換伴侶也能挑起精子戰爭。根據20世紀70年代實施的一項調查顯示,5%的長期伴侶間曾有過多次交換伴侶的經驗,而其中80%的伴侶只有過一兩次這類經驗。交換伴侶要在怎樣的狀況下,才對繁衍子孫產生正面影響呢?    
      一般人選擇伴侶或情人的基準會隨其人生階段而改變。例如在場景19里,像交換伴侶這類「公開的不忠」遊戲被提出來的時候,不用說,那四個人的意識裡已經有了先入為主的想法。這時他們內心裡是興奮和恐怖的成分各半。近在眼前的不忠遊戲讓他們感到興奮,另一方面,他們也對自己的身體和在性行為方面的表現感到恐懼,這種恐懼則讓他們的興奮大打折扣。而在潛意識裡,他們的身體正面對著更重要的課題:從繁衍子孫的角度來看,他們即將進行的行為是否「得」多於「失」?    
      性格比較外向的那對伴侶比較容易做出決定。他們一致認為不孕的原因可能在對方,眼前的遊戲可讓他們和配偶以外的對象性交,以便證明自己的生殖能力。不論在意識或潛意識裡,他們大概都會得到一致的結論。    
      至於另一對伴侶,雖然他們在意識裡難以贊同自己身體的理論,但他們仍然無法像前一對伴侶那麼容易得到結論。這對伴侶的家庭機能和經濟能力都正在加速惡化。如果情況不能改善,光是養育兩名子女對他們來說都是很困難的事情。在這種狀況下,他們如何去找其他的外遇對象呢?就那個男人來說,除非他能找到一名肯獨力扶養孩子的女人,他才有可能再生第三個孩子。而他朋友的配偶就剛好符合這個條件。另一方面,男人的配偶則必須在更佳的經濟狀況下,才有可能生產第三個子女。而她朋友的配偶極為符合她的條件,更何況,她的身體也深受對方吸引。因為朋友的配偶不僅富有,而且他們的關係看來越來越不穩定。如果朋友的配偶承認她懷的孩子是他的,他就可能給予她經濟援助。她甚至也有可能把他從朋友身邊搶過來。而最重要的是,她的身體非常清楚這個男人能給她帶來什麼利益。他不但極受女性歡迎,而且他已經成功地獲得了較高的地位。從遺傳學上來看,她和這個男人之間所生的孩子,會比她和配偶之間所生的孩子更易獲得成功。    
      當然,對這兩對男女來說,交換伴侶的行為會給他們帶來風險。例如說,被傳染疾病的危險。然而,在這個場景裡,外遇行為最容易招致的危險性卻已經被減到最低。他們四人都瞭解會產生什麼後果,也同意接受這些後果,因此他們都不需要設法隱瞞或是害怕被配偶發現。更由於他們都同意在眾人面前進行性交,所以這種行為也就談不上欺騙配偶。事實上,這兩對男女間的關係早已不穩,這天晚上的行為所造成的風險——被配偶遺棄——並不會比從前提高多少。    
      正因為這樣,他們四人在潛意識裡都覺得自己可能會從交換伴侶的行為中獲利。事實也證明,他們全都是正確的。這一點,從其中三人身上很容易就能看出成績。原本沒有孩子的那個女人懷孕了。她的配偶在同一個晚上得到了兩個孩子。而另外那個女人,她在開頭雖然吃了點苦,可是她最後不僅搶到新的配偶,還得到新配偶的財產,同時也成功地養大了她的3個子女。如果沒有那天晚上的一時瘋狂,她可能只能養大兩個孩子,而且必須在困難的環境下把他們養大。至於另外那個原本有孩子的男人,要說明他的決定本身的價值,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當然,他也可能認為那天晚上他又有了兩個孩子。不過事實並非如此。同時,在接下來的五年當中,他還承受著養育第三個孩子的壓力(雖然那個孩子不是他的,但他卻以為是他的)。最後,他的配偶為了另一個男人棄他而去,那個男人不僅是她第一次不忠行為的對象,而且,她那次不忠行為還得到過配偶的許可。另外,從結局上來看,他更失去了每天接觸心愛的孩子的機會。    
      只看表面,這個男人的經歷實在離成功兩字太遠。但不論如何,經過那天晚上,他的兩個孩子比從前過得更好,他們的生長環境也不是他從前能夠提供的。男人後來經常能夠和他的孩子見面,而且他也盡其所能、盡力幫助自己的孩子。他經常和兩個孩子短期共處,所以那兩個孩子應該不會認為父親遺棄了他們。要不是發生了那天晚上的事情,男人可能就得拼了命想辦法養大這兩個孩子。就像場景9、場景11和場景16里曾經提到的,類似的困難狀況有時會招致悲慘結果,這一點,我們最好牢記在心。男人極有可能在落魄的狀況下遭到配偶遺棄。還有更重要的,他的運氣可能真的比不上他的朋友,因為那個男人搶走了他養育孩子的角色。    
      但事實上,這個男人也有收穫:他的朋友扮演著優良繼父的角色。當然,這可能是因為他很注意他的朋友在新環境裡對待孩子的態度。而更主要的原因,是因為他的前任配偶對新配偶(即男人的朋友)的不忠行為採取放任態度。女人的新配偶天生不喜歡一夫一妻制,如能讓他隨心所欲,他就會十分樂意地供養她的孩子們。換句話說,女人是以新配偶的性自由來換取自己的生活保障,也就是說,不論他在外面幹什麼,她和孩子的經濟狀況都能夠受到保護。    
      那天晚上的瘋狂行徑讓4個人都各有所得。不過,如果事態發展有所改變,如果那個原本沒有孩子的男人在那晚的兩場精子戰爭中都被打敗的話,他的損失可就大了。所幸,實際上,他是最不可能嘗到敗績的。他不但是精子戰場的勇士,同時還能製造大量精子。他的朋友就比不上他,那個已經有孩子的男人製造的精子數目太少。像他這種勇士處於一夫一妻的狀況下,他的配偶就很難懷孕。因為每次性交之後,大量的精子殺手和取卵者會集合在配偶的卵子周圍。複數的精子總會同時進入卵子,而且周圍的精子也會釋放出大量濃縮化學毒物。也因為這樣,卵子很容易死掉。然而,要是把他的精子送去參加精子戰爭,很明顯地,他的精子一定所向無敵。男人的精子大軍會先把對手的精子部隊趕盡殺絕,然後,他自己的精子也會相對減少一些,這時,他的精子數目就會變得剛好能讓一個卵子受精。    
      在那晚性交的歡宴裡,有孩子的男人的精子部隊數目其實很少,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阻擋精子部隊(請參見場景7)和家庭計劃精子部隊,男人以往的繁衍戰略重點是在防止配偶發生外遇。他藉著長期的例行性交得到了子女,雖然這種戰略讓他耗費不少時間,而且為了選擇適當時機,其間還必須有所間隔。男人曾經兩次在沒有避孕的情況下讓配偶懷孕,每次只花了八個月的時間。如果他在社會上或經濟上的表現更成功,他也可能和配偶生出更多的子女。然而在精子戰爭裡,他卻注定要失敗。    
      關於這兩種男性,我們還會在本書後面的場景35里面加以說明。到目前為止,我們已經說明過為什麼女性有時會受到排卵影響而變得願意進行性交(請參見場景15),我們也說明過為什麼男性看到別人性交時會感到興奮,而且自己的陰莖也會勃起(請參見場景9)。這些性反應在場景19里都是能起到決定性影響的重要因素。而最重要的,可能還是場景19里的兩個女人,她們為了想要名正言順地公開進行不忠,因而決定摒除羞怯。她們在無意識裡的動機是相同的。在女人不斷追尋更好基因的一生當中,那個晚上,她們都同時面對一個關鍵性的抉擇時刻,兩人都覺得值得嘗試和其他對像性交。而最後結果證明,她們之間完成了一次公平交易。    
    


第六章 選購基因場景20 風流演技(1)

    那完全是個巧合。他們出差旅行那天剛好是這個夏季的第一個大熱天。這次出差是男人安排的。但他們兩人對這次出差都已經期待了好幾天。不過,這麼好的天氣,實在是難得。    
      女人一向都會把自己的行蹤告訴配偶。跟誰?到什麼地方?她都會向他報告。因為她最不願看到的事情就是配偶對自己心生懷疑。他算是一個相當穩重又值得信賴的男人,不論是作為她的配偶,或是作為兩個孩子的父親,他都讓人無話可說。女人可不願意失去這個配偶。但另一方面,女人也覺得自己的人生需要有點刺激,而現在,這個和她一起坐在車上的男人或許就能給她某些刺激。對女人來說,這個男人代表一種挑戰,而且他也極具魅力。她喜歡挑逗他,也喜歡和他調情。她甚至連跟他拌嘴都覺得有趣,事實上,她的確經常故意找他拌嘴。    
      而相反地,男人卻從來都不把自己的行蹤向他的配偶報告。他經常和別人一起出差,這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而且老實說,他的配偶似乎也不在乎他出門去幹些什麼,她甚至對男人要出門幾天顯得相當高興。男人心裡暗暗猜測,也許她正在進行一段外遇也不一定。但這對男人來說,也沒什麼了不起。或者可以說,他反而很高興自己的配偶另有外遇,因為這樣也等於批准了他自己的外遇。    
      開車到目的地的車程約需兩小時,一路上,男人沉思著他和女人之間日漸親密的關係。過去這一年裡,男人和女人一直維持著柏拉圖式的感情。他們對彼此已經十分熟悉。比方說,他們都很清楚兩個人永遠都不可能生活在一起。但也正因為這一點,他們反而更感到彼此的吸引力。最近,他們在聊天的時候開始會去觸碰彼此的身體。偶爾,就像今天一樣,他們見面時還會給對方一個友善的親吻。男人相信他和女人之間有一種默契,總有一天,他們一定會發生肉體關係的。男人一邊開車,一邊暗中期待著今天就是那種關係的開端。    
      他們只花了半天就辦完了公事,於是,兩個人決定帶著食物和飲料去野餐,順便也享受一下難得的自由和天氣。車子開到了鄉間,一片片的農田、一叢叢的樹林從他們身邊滑過。女人開始不時地戲弄著男人。他一心想要尋找一塊隱蔽的地方。而她則故意假裝不懂他的心意。女人不斷向男人指著路旁或是住家附近的空地。那些地方雖然適於野餐,不過除了野餐之外,什麼也不能做。最後,女人感覺腹中飢腸轆轆,她想,應該已經把他戲弄夠了。而男人這時指著一塊狹窄隱蔽的空地給她看,女人便點點頭表示同意。那塊空地上面堆著一行行剛被割下的乾草。強烈的陽光照耀在草堆上,發出銀綠色的光芒。男人覺得這地方真是完美極了。女人也表示對空地滿意。    
      他們從車上拉下一塊毛毯,鋪在空地的角落裡。毛毯的一半被鋪在樹蔭下——因為女人要求這樣,另一半則鋪在陽光裡——因為男人希望這樣。女人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棉質洋裝,她從早上起床時就料想今天會來野餐,所以她帶來了一頂草帽。男人原本穿著西裝,打著領帶。不過,這天早上他們一辦完公事,男人立刻就脫掉了外套,而且鬆開了領口的鈕扣。然而,現在坐在炎熱的陽光下,他看起來還是有點熱得受不了。女人知道他一向喜歡脫光衣服做日光浴。於是她又開始去戲弄男人。她很想試試自己是否能讓他把衣服脫掉。最後,女人對男人譏笑著說,他不肯脫掉衣服,是因為他想要隱藏某個部分。    
      對於女人的挑逗,男人認為是一種性戲的前奏。他的身體逐漸興奮起來。不過即使如此,當他脫掉襪子和鞋子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蠢。接著,他站起身,先脫掉襯衣,又一口氣脫掉長褲和內褲,這時他覺得自己簡直像個大傻瓜。男人全身赤裸地站在女人面前。他的陰莖已經勃起一半。而他卻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做什麼。女人對他的裸體並沒做出任何反應。她只對男人說,他現在應該感覺比較舒服了。然後女人就去忙著準備他們的野餐。男人仍然站在原處。他建議女人也把衣服脫掉。可是她搖著頭說,她就是在樹蔭下也會被曬黑的。女人雖然沒表現出來,但她也已經開始興奮起來。她的陰道這時開始滲出潤滑液。她很想和男人性交,可是她同時也擔心失去自己的配偶和現有的安定生活。這個男人有很多地方吸引她:他是那種能夠事業有成的人;她喜歡他對待她的態度,即使他有時對她運用一些心計,她仍然很喜歡那樣的他。能讓女人有這種感覺的男人很少,連她的配偶都沒法滿足她。尤其是最近,她越來越覺得她的配偶簡直就像門口的地毯。但即使如此,眼前這個男人卻也有某些性格是她沒法忍耐的。    
      男人和女人一邊吃著野餐,一邊閒聊著。女人不時地轉眼去看男人棕色的裸體,還有他那已經萎縮的陰莖。其實,女人偶爾也曾認真考慮過這個男人的性能力。如果他們兩個想要性交,惟一的辦法就是由男人去安排:必須在一個安全不易被人發現的地方,而且是在女人無法拒絕的情形之下。可是,從他們認識到現在這一年裡,男人從來不曾對她表現得很親密。女人一直對他這種態度感到有些訝異,因為她自己心裡很想和他做愛。可是男人從來沒有堅持或勉強她做這些事。女人認為這和男人在日常生活裡表現的積極與敏銳是完全相反的作風。她甚至懷疑過他的性能力有問題。女人想,儘管他已經生了兩個小孩,但他的問題也可能是最近才發生的啊。她始終覺得男人到目前為止對待她的方式都不對勁兒。事實上,像他安排這次出差,女人覺得這是男人第一次如此明顯地表現出他對她有「性趣」。    
      不過,不管男人今天想做什麼,女人是絕對不會對他點頭的。她絕對不要在這種地方,這原野上堆滿了雜草,而且蒼蠅到處亂飛,還有那陽光也叫人受不了,她絕對不會在這種地方把衣服脫掉,更不會在這種地方和他做愛的。因為要是在這裡做愛,她的衣服上肯定會沾滿泥土和雜草,還有她的背上也會留下一堆刮傷,對這些她要怎麼向配偶解釋呢?總之,除了做愛,女人今天還有其他有趣的事情可做。雖然他們一向在各方面都很有默契,不過女人經常也能抓住男人的某個弱點。就像現在,只要她暗示願意跟他做愛,接下來,她一定能像玩弄木偶似地讓男人完全聽她擺佈。例如今天,她已經讓他在這塊原野上脫光了衣服。    
      女人先借口要看男人裸體走路,於是她要求他慢慢地走到原野對面的樹下,然後再跑步回來。男人則要她答應不會偷走他的衣服,接著,他便順從地按照女人的意思,往原野的對面走了過去。他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同時也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但他也覺得很興奮。男人往原野對面走去的時候,女人仔細地觀察著他的身體。「嗯,他的屁股長得真不錯。」女人想,「有一天,總有一天,但不是今天。」    
      緊接著,即使女人沒有招手叫男人回來,他也會拚命地往回跑的。因為他剛走到原野對面,他們兩人都聽到一陣汽車的聲音從小路上開過來。在這一瞬間,男人全身都僵住了。他猜那一定是一輛警車。要是他這樣全身赤裸地在這原野上被警察抓到,而且還是和一個毫無關係的女人在一起。男人幾乎看見自己這一生的事業和人際關係全都在轉眼之間化為泡影。他突然陷入一陣恐慌之中,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往回跑。當他奔到女人身邊,跌坐在地上時,女人正歇斯底里地笑個不停。那輛汽車則頭也不回地直接開過了他們身邊。    
      經過這一陣緊張與興奮,男人和女人都跪坐在地上,彼此用手放在對方的大腿上想要安撫對方。「要下手就趁現在啦!」男人想。他等待自己呼吸稍微平復之後,斜過身體去親吻女人。女人也對他的親吻有所反應,不過只有幾秒鐘。她感覺出男人的動作逐漸急迫起來,於是她輕輕地推開了他。她告訴男人,她還不想跟他做愛,不想在這裡,也不想在現在。失望的神情立即罩滿了男人的臉孔。女人覺得有點對不起他,同時也感到一點罪惡感。    
      她重新把手放在他的腿上,然後對他保證,他們一定會有更好的機會、更好的場合。女人繼續安慰男人:「有一天,我們就能在一起,而且,我還能給你生個孩子。」她一邊說,一邊注視著男人的臉孔,等著看他的反應。她一向很喜歡誇張的連續劇。    
      男人感到一陣不知所措,他甚至連該說什麼都不知道。他把女人拉到身邊,溫柔地擁抱著她,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始親吻女人。女人心裡想,她現在最好給他一些響應。可是就在他們親吻彼此的過程中,女人感到男人的陰莖矗立起來,抵在她的腹部。他的親吻越來激烈、越來越深入。而且他開始動手去脫她的衣服。女人知道自己這時必須盡快對應,然而,當她用手去推他時,男人絲毫不肯停手,他反而把她擁抱得更緊了。在這一瞬間,女人甚至覺得自己恐怕會被他強暴。    
    


第六章 選購基因場景20 風流演技(2)

    男人最後放開了女人。她跌坐在地上。男人這時仍然跪著。所以女人臉孔的高度剛好對著他完全勃起的陰莖。她伸出了手,握住男人的陰莖,同時開始親吻陰莖的尖端。女人一邊輕聲地對陰莖呢喃著,一邊像撫摸貓咪似的輕撫著他的陰莖。過了一會兒,女人把陰莖放進自己的嘴裡,然後很緩慢地前後晃動著自己的腦袋。她覺得他的陰莖嘗起來是一種清潔的蠟味。過了大約20秒,女人把陰莖從嘴裡拿出來,用手握成一個圓筒狀,開始用手緩慢地做出抽送動作。不一會兒,她放開手對男人說,她想看他自己達到高潮。    
      男人到這時總算接受他們今天不可能做愛的事實。他再也不需要任何刺激。要是再不讓他快點射精,他簡直都快要發瘋了。女人注視著他自己用手抽送陰莖,她的眼睛在他的陰莖和臉孔之間來回穿梭。她看得十分用心,因為她不願錯過最重要的那一瞬間。男人很快就到達了高潮。他稍微轉過身,不想把精液噴到她身上。最初兩股精液射得很遠,女人根本沒看清精液飛到了什麼地方。接著,她看到最後三股精液以比較緩慢的速度噴射出來,掉落在她和男人之間的草地上。男人自己用手送出最後一滴精液之後,他也往後跌坐在草地上。    
      這一切都結束的那一瞬間,男人突然感到非常沮喪,而且還有點受騙的感覺。他原本是想要射在她身體裡面,而不是射在空氣裡的。而對女人來說,男人的性慾總算鎮壓了下去,她終於能夠輕鬆地喘一口氣了。而且,她不得不承認,眼看著男人被她耍弄在掌中,她多少還是感到有些喜悅的。    
      在哺乳類動物當中,並非只有人類女性才會在求愛過程中對男性(雄性動物)的陰莖進行聞、舔或吸吮等動作。猿猴類與猩猩也經常從事這類行為。甚至連老鼠、狗類,以及許多其他哺乳類動物都會以這種方式進行求愛。一般來說,這種親密動作之後都會伴隨性交行為,但這種求愛模式卻非一成不變。有時,男性會將精液射在空中,而非女性體內。這種行為是否出於身體天生的失誤呢?或者,這是因為男性如果不把精液射在身邊的女性體內,可能有助於提高男女雙方的繁衍成果呢?    
      當然啦,大多數人可能會認為,這種行為只不過是人類為了追求性興奮的滿足而得到的結果。然而,正像我們已經在前面說明過的,任何和性興奮有關的行為,通常都會牽涉到繁衍成果。換句話說,男性在女性的面前射精這種行為和其他能夠引起性興奮的行為一樣,都會對男女的繁衍成果造成影響。    
      事實上,男性企圖對女性進行口交,或要求女性為其口交,主要是一種健康與忠貞的表現。男性在女性面前射精則是為了表現其健康與性交能力。有時,這種行為所帶來的利益將會超過任何必須付出的代價。例如這個場景裡的男性,他在即將成為情人的女性面前射精,這種行為使他得到了某些利益。不僅如此,比起他把精液留到第二天射進配偶體內,在情人面前射精顯然能給他帶來更大的利益。    
      場景裡的男人射出的精子雖然最後遭到捨棄的命運,不過這些精子並沒有白白地浪費掉。因為在這種情況下的射精對下次射精所造成的影響,和他自慰射精對下次射精造成的影響是完全一樣的。不論男性是自己刺激自己,或是由別人給他刺激,兩種情況下釋放出的精子數目應該毫無分別。只有性交射精才會使男性下次射出的精子數目發生變化。當然啦,就像這個場景裡面的情形一樣,通常男性不等到最後1分鐘,他也無法預測自己究竟是會進行性交,還是必須把精液射在空中。而既然在這兩種狀況下男性射出的精子數目有所分別,這也證明男性的身體能在很短的時間內迅速調整射出的精子數量(請參見場景4)。    
      以場景20里的男性舉例來說,在他放出精子之後,他的輸精管裡立刻就會有更新鮮的精子補充進去。這批新鮮的精液裡含有更多殺手精子。如果女人這時改變主意,又願意和他做愛的話,男人體內現有的這批新鮮精子軍隊就算是比不上前一批精子軍隊強(被男人射在空中的精液),但至少也不比前一批精子軍隊差。而問題則是在這名男性回家之後,因為他的輸精管裡的精液是為了情人而準備的,不是為了他和配偶進行例行性交而準備的。或者我們應該說,他這時的精液至少不是為一名有外遇行為的配偶準備的。總之,這時最重要的是,如果男人的配偶真的沒有外遇,他這批臨時備用的次級精子軍隊進入配偶體內之後尚可派上用場;但如果配偶另有外遇,這批精子軍隊就無法應付了。    
      一般來說,男性的身體是按照下列的規則進行運作的:「如果我有機會進行外遇,那麼當我不在的時候,我的配偶也有機會進行外遇。」以這個場景裡的例子來看,那名男性果真就遇到了上述規則裡的情況。男人不在家的時候,他的配偶果然有過外遇行為。所以,第二天男人和配偶性交的時候,他射進配偶體內的精液正是他必須射出的成分。因為這次射出的精液裡含有大量新鮮而且極具攻擊性與繁殖力的精子,這些精子隨時都能直赴戰場作戰。但男性在例行性交時射出的精液則完全不同,通常例行性交時射出的精液裡大部分都是只能防衛,並且缺乏繁殖力的精子。通常,男性一旦展開外遇行為,他的身體就會開始製造類似上述的精液(即含有大量新鮮精子的精液),而這種精液剛好對他的配偶或情人都適用。對男性來說,同時和兩名女性保持性關係時,不論他和其中之一性交次數多麼頻繁,他仍有能力製造這種適於對付兩者(即情人與配偶)的精液。    
      總而言之,場景裡的男人雖然把精液射在草地上,他並沒有遭到任何損失。當然啦,草地上的精液是沒法讓卵子受精的。所以,也許他失去了一次讓情人懷孕的機會。不過,也有可能他並沒失去什麼機會。因為當女性不想和男性做愛的時候,很可能這時正好是她的非受孕期。我們在前面的場景6里面也說明過,女性最可能在受孕期和情人進行性交。所以從繁衍的角度來看,這個場景裡的男人最後把決定權交給女人,他即使沒和女人性交,或許他也並沒失去什麼。    
      男人這時採取的策略是耐心等待,他期待著女人將來會給他報償。為了使他的策略能夠生效,他在原野上的表現必須能夠增加他將來獲得報償的幾率。男人本身並不知道這一點,不過,當他們開始準備野餐的時候,他對報償的期待卻越來越高。    
      對女人來說,她的身體並不期待男人成為她的配偶。她只想要他的基因。女人的身體做出的判斷是,如果她想生一個孩子,這個男人能夠提供她的下個孩子所必備的素質。如果這些素質的價值超過女人可能為外遇必須付出的代價,她可能就會決定跟男人生個孩子。然而女人一直無法做出決斷,因為,最起碼這個即將成為她情人的男人尚未提出他具備性交能力的證明。從女人身體的角度來看,這天下午正是測驗男人是否具備性交能力的機會,她要利用這個機會收集情報,以便在外遇的利益與代價之間做出最終判斷。因此,這天下午女人在潛意識當中所要追求的不是男人的精子,而是有關男人的情報。    
      首先,男人在這天下午展露出他的身體。女人以前從來都沒看過他的裸體。但在她看過之後,她立刻發現他的身體和她預期的一樣好。男人當然也和其他大多數男性一樣,他以為女人最感興趣的是他的陰莖尺寸和肌肉。但事實上,女人對男人裸體最感興趣的部分是他的臀部。因為男性的腰圍與臀圍的比例才是標明男性的健康與荷爾蒙分泌情形的最佳指針。這兩圍的理想比例是腰圍和臀圍幾乎相等(或腰圍約為臀圍的90%)。堅硬的大腿與臀部通常表示男性具備良好的(當然不能保證是最完美)健康狀況與繁殖能力。    
      其次,男人這天下午還展示了他具備勃起與射精的能力。這天要不是因為那個汽車闖入事件讓男人親吻了女人,女人一直都懷疑他是性無能。    
      最後,男人更表明了他擁有健康的性能力。對女人來說,要查出男人是否患有感染症,最好的方法就是好好兒地檢查他的陰莖。場景裡的女人不但靠近男人的陰莖仔細觀察,同時還用嘴去舔舐品嚐。男人陰莖上既沒斑點,也沒有任何傷痕,同時嘗起來味道也不錯,這些都證明男人的健康狀況很好。而女人的身體對這些都很清楚。另一方面,精液也能提供很多情報。通常,如果男性的精液呈現白色液狀並且沒有特殊氣味,這表示他的健康狀況很好。而如果男性的精液帶有顏色,特別是淺黃或橘色,甚至還帶有不好的氣味,這種情況則多半表示男性患有感染症。此外,精液裡面混有血液的痕跡也同樣代表男性可能染患某種疾病。    
      那天下午,女人在幾分鐘之內收集到無數有關男人的情報,如果女人當時立刻和他做愛,她可能就無法收集到其中的某些情報。而這天下午男人不但接受女人的檢驗,同時也通過了所有檢驗項目。    
      對女性來說,並非只在第一次遇到未來情人時進行口交(用嘴檢驗他的陰莖),才能給她帶來利益。事實上,女性如能經常在例行性交時也進行口交,她也能因此獲利。因為原本健康的配偶也可能染患疾病。女性通過對味道不佳的陰莖進行觀察以及品嚐等行為就能發現男性身體的各種變化,因此便能給女性本身帶來利益。而女性更能通過口交在男性身上尋找外遇的痕跡。因為情人留在男性陰莖上的痕跡通常會保持數小時之久。所以,不僅是男性的配偶,就連男性的情人也能通過口交獲利。男性的情人能從他的陰莖上收集到有關他的配偶的情報,此外,如果她有機會嘗到男性的配偶的陰道,她還能掌握另一個女人的健康狀況,當那個女人的健康狀況出問題時,女性便可立即有所警惕。    
      男性在女性的面前表演射精的行為能給女性帶來各種利益。就像我們在前面說過的,這種行為不僅是在女性第一次遇到情人的時候會使她獲益,即使在例行性交當中,這種行為仍然能給女性帶來利益。因為她可通過觀察或聞男性的精液,並從其氣味當中發覺男性是否患有任何疾病。如果女性的配偶突然無法射精,或是只能射出少量精液時,她就應該更仔細地對配偶進行檢查。當然啦,如果她和配偶上次性交是在數天之前,那麼上述現象也可能只是因為他最近才進行過自慰。而就算是發現配偶進行過自慰,這項情報對女性來說也是相當有用的。而比自慰情報更重要的,是發現配偶最近是否進行過外遇。女性能夠用來查出配偶的外遇行為的有效時間非常短。不過,這段時間雖短,但對女性來說,偶爾在這段時間內查出配偶的外遇卻是可能的。例如說,男性和情人做愛後不到1小時,再要男性在配偶面前射精,這對許多男性來說都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任務。此外,男性發生外遇行為之後,他所射出的精液量必須經過12小時以上才能恢復正常。    
      姑且不論上述這些查驗行為,男性有時故意在配偶面前射精,反而能使他獲利。如果他能謹慎挑選時機,不時地在配偶面前表演射精,這種表演將能成為展示他仍然保持健康的有力手段。男性還能利用這種演技使配偶對他放心,甚至誤導配偶以為他正在進行外遇。對大多數女性來說,她們可能從來都不曾注意到男性射出的精液量比平常少。而這個現象也正好證明上述的男性策略十分有效。事實上,上述策略能夠奏效的真正原因是,大多數男性不會經常表演射精,當他們決定展露這項技能時,他們一定會選擇最恰當的時機。也因為如此,大多數女性永遠都沒機會發現配偶的精液量會有如此大幅度的變化。結果,她們當然永遠也無法弄清配偶射出的精液量究竟和正常量相差多少。相對地,男性如果經常展示射精技能,他會發現自己很難再對配偶隱瞞本身的疾病或是外遇行為。特別是在剛發生過外遇行為之後,男性更應該避免把自己的陰莖放在配偶嘴裡,或在配偶面前表演射精。但對女性來說,最好的策略則是經常選擇適當時機,對男性進行口交或給予男性刺激,使他在自己面前表演射精。至於進行檢驗的適當時機,如果女性越能在出乎男性預料的時間進行上述檢驗,她就越可能收集到自己想要的情報。    
    


第六章 選購基因場景21 性宴狂歡(1)

    女孩身上只有一件比基尼泳衣和圍在腰間的透明長裙,可是她還是覺得很熱。女孩不斷地用手朝臉上搧著風。和她一起坐在汽車後座的青年男人眺望著她的動作。男人點著頭,臉上露出微笑,因為他把女孩的動作看成是對自己的默許。女孩回給他一個微笑,心裡期待著,要是這個男人能更瞭解自己就好了。    
      清澈蔚藍的天空下面,山路曲折地蜿蜒至山腳下。公路的左邊是汪洋大海,右邊是陡峭高山。女孩朝著坐在駕駛座和前座的兩名男子大聲地說著什麼,她站起身子,從車頂的天窗伸出腦袋和肩膀。車外很熱,不過車身劃過空氣,帶起陣陣涼風吹在她身上。前方不遠處還有一輛同型的汽車正要轉彎,車上坐著和他們同行的另外3人。其中惟一的女人比女孩大上幾歲,她也站在車子裡。女孩想要和女人打招呼,但她的聲音卻被風吹散了。    
      不久,兩部汽車都在路旁樹蔭下停了下來。引擎的噪音才停下來,周圍就響起了一片蟬鳴。7名男女背起他們的背包、洋傘、海灘墊和毛巾,大夥兒懶洋洋地順著兩邊都有樹木的小路緩緩前進。這群人當中的6個人是共游歐洲大陸的夥伴,他們從幾星期以前出發,都希望盡可能以最少的花費,遊遍更多的地方。他們上個禮拜就到了這個海邊,白天他們在人煙荒蕪的沙灘流連,晚上則在海灘酒吧裡,一邊盡情享受廉價酒精和迷幻藥,一邊和當地居民鬼混。兩天前,也是在一個狂歡的夜晚,他們碰到了1名陌生的年輕人,現在這個陌生人也變成他們的一分子了。    
      這一群人步行了幾分鐘,來到一個斷崖高處,從這裡可以俯視沙灘和大海。大夥兒這時都停下步子,欣賞著周圍景色。年輕女孩伸出一隻手臂繞在女人的腰上,另一隻手臂同時也圍在那個新加入的陌生男子腰上。女孩突然興奮地高喊一聲,她先親了女人一下,接著也親了陌生男子一下,然後便開步往前跑,她一邊跑,一邊還不斷催促同伴也跟她一起跑。一群人終於來到了斷崖邊緣,有一條漫長又彎曲的小路延伸到崖底,這是一條坡度陡峭得會讓旅遊者心驚膽戰的山路。不過他們運氣還不錯。因為有人給他們帶路:那個陌生男子就是在當地長大的。他平時總是遍游世界,但每年夏天他都會回到這一處他最喜愛的海灘。    
      山路非常狹窄。打先鋒的女孩一直沒注意到自己身後有四名男子緊緊跟著。直到在一個轉角處,她差一點就和他們撞在一起。四名男子向她打著招呼,但是女孩因為擔心會摔下斷崖,她一心只顧著關心腳下的山路,根本沒注意到這4個人對她和她的同伴表現出過分的興趣。就某些方面來說,這四個人後來影響了女孩的整個人生,這是她始料不及的,不過,就算當時她能夠預料到這一點,恐怕她也不會在乎吧。女孩受到周圍景象的影響,也對午後充滿期待,這一切都讓她欣喜若狂,她感到自己情緒異常地高昂。    
      女孩一馬當先地跑到沙灘上,一腳脫掉了腳上涼鞋,越過沙灘,跑到水邊,她的同伴們也緊緊跟在她身後,一起加入了玩水行列。這群年輕人先把腳泡在水裡,玩了一陣,接著便由當地的新夥伴領頭,繼續往下一個目的地前進。他們順著人煙稀少的海灘走下去,一堆高聳海中的岩石躍入眼簾。他們越走越近,最後終於看到岩石上方用白色油漆胡亂地寫著「裸體專用」等字樣。    
      6名年輕人和他們新交的嚮導朋友一起爬過那堆岩石,來到了一處小型海灣內的沙灘上。兩個裸體女人正躺在一把遮陽傘下面,她們的孩子也光著身子在附近沙地上打海灘球。離岸不遠的海上,一艘小型遊艇載滿了觀光客,正慢吞吞地滑過去。海灘上方有個小型山洞,洞口的折椅上坐著一個老年男人。他身上什麼都沒穿,只有腦袋上戴著一頂草帽。他一隻手握著枴杖,另外一隻手則放在自己的生殖器上面。老人正專注地眺望著那兩個裸體女人。    
      這群年輕人一連又爬過好幾個岩石山丘,穿過兩個不見人影的小沙灘,最後來到第三個更荒蕪的海灘。這裡由於上方有個高懸半空的斷崖,所以沒人能從上方看到下面,而靠海那面,又因為有岩石彎曲排列,所以就是從海上的遊艇裡也看不見這裡。一群人急忙拋下毛巾和背包,迅速地脫掉了身上原本就穿得不多的衣物。當地長大的那名青年對裸體已經感覺稀鬆平常,他也很高興有機會能帶新朋友們到這個裸體海灘來。這群年輕人看來已經學會了新朋友對裸體的輕鬆態度,而且他們顯然對彼此的身體並不陌生。其實,有一件事是這名新加入的青年還不知道的:在這次團體旅行中,兩名女性有時會彼此做愛,有時也和其他男性分別做愛。    
      大夥兒脫掉衣服之後,立刻跳進水裡。年輕女孩和兩名男性打鬧起來,她爬到他們的背上,用水往他們身上潑去,而且還用手去抓他們的陰莖。兩名男子報復似地把她推到水裡,然後兩個人猛力地往外海游去。女孩也跟在後面游過去,不過,她立刻又掉轉頭,往海灘游回來。    
      不久,這一夥人終於一個接著一個游回了海灘。他們在太陽底下展開裸體,彼此傳遞著一瓶葡萄酒輪流分享,接著,他們又輪流分享著午後第一支大麻煙。這群人彼此很少交談,他們一邊沉浸在放鬆狀態下,一邊享受著藥物帶來的幸福感覺。年輕女孩和那個年長女人躺在一起,她的腦袋放在女人的肚子上。她們一同喝著美酒、吸著大麻,並且不時交談兩句,還用自己的手輕輕觸摸著對方的身體。    
      兩名女性就這樣躺在一起大約過了1小時,她們有時交談一兩句,有時又陷入半睡半醒的狀態。過了不久,年輕女孩再也睡不著了。她環顧四周,看見其他幾個男人都正在睡覺。女孩坐起身子,伸個懶腰,悄悄地碰了年長女人一下,示意叫她去看在她們旁邊的那個陌生男子。他正睡得很熟,手腳微微地抽搐著。同樣地,他那勃起的陰莖也正在輕微地跳動著。女孩對著她同伴的耳朵小聲說著什麼。她們都微笑起來,臉上帶著一些期待,然後兩個人手腳並用地爬到陌生男子身邊。    
      女孩在一旁看著。年長女人跪在男人身邊,然後彎下身子去親吻他的嘴唇。男人顫動了一下。女孩接著去親吻他的陰莖,男人又顫動了一下。兩名女子開始親吻男人的全身,同時還不斷用手撫摸他的全身——只有一個部分除外。而那個部分已經變得越來越堅硬。沒過幾分鐘,年輕女孩已經跨坐在男人的陰莖上面,她用手溫柔地摩挲著男人的身體,同時也用自己的陰唇摩擦男人的陰莖。    
      這時,其他4個男人都醒過來了。他們起先還假裝漠不關心。男人們一邊眺望著兩個女人的滑稽動作,一邊輪流喝著葡萄酒,吸著大麻煙,同時嘴裡還不忘對那陌生男子的反應調侃兩句。可是到了後來,他們勃起的陰莖終於表達出各人的真實想法。    
      女孩仍然坐在她的獵物身上,而且終於開始了性交行為。女孩對這個姿勢並不感到陌生,她的身體像是被釘在男人豎起的陰莖上,緩慢又專注地重複著上下運動。她的女朋友——年長女人——這時把身體彎得更低,去舔男人的乳頭,同時還把她自己的一個乳房放在男人的臉上。女人的動作讓她把臀部舉高到空中,看起來就好像正在展示給坐在她身後的男人欣賞似的。坐著的男人丟掉了手裡的香煙,他像是再也不能忍耐了,很快速地走到女人身邊。男人只花了一兩分鐘進行前戲,接著就立即從背後插入女人身體。剩下來的3個男人在一旁觀望片刻,然後都走向前來,等候輪到自己上陣。    
      兩名女性的姿勢剛好讓她們臉朝著臉,能夠看到對方。要是她們再把身體彎下去一點,就能夠親吻到對方。但是她們並沒這麼做。兩名女性分別在自己的性交過程中,注視著對方的眼睛,分享彼此逐漸高漲的興奮情緒。女孩正要到達高潮的時候,年輕的陌生男人在她體內射出了精液,而且他的陰莖也立即萎縮變小。女孩感到一陣失望。    
      女孩仍然處於高漲的性興奮狀態,她離開第一個男人,馬上又往躺在一旁的另一個男人身上跨去。第二個男人才開始陰莖的前後抽動,女孩就到了高潮頂點。男人仍然繼續著他的前後抽動,可是女孩已經到了高潮,她不願再配合下去,男人的動作就開始顯得十分笨拙。他拚命地搖動著身體,弄了半天,他才發現不管自己怎麼努力,終究沒法射精。在他身邊等候上陣的第三個男人,這時不但不體諒他,甚至還開口埋怨他佔了太多時間。更過分的是,第三個男人居然把手圍在女孩腰上,還一邊伸手到她肋骨附近,把她弄得笑個不停。第二個男人拚命集中精神,前後抽動終於到了即將射精的階段。誰知就在這緊要關頭,他感到女孩稍微用力推擠他一下,他的陰莖居然滑出了女孩的陰道。女孩大笑不止,仰面躺到沙灘上,第三個男人立刻趴在她的身上。    
      第二個男人受到這番捉弄,他感到有點氣憤。因為他努力半天,最後卻落得把精液射在自己肚皮上的下場。女孩仍然不停地笑著,而那個破壞別人好事的男人,現在卻把自己的陰莖插進了女孩身體,他正和女孩展開一段長時間又溫柔的性交。第二個男人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他感到更煩躁了。他想破壞他們的好事,報復第三個男人一下。可是這時他們採用面對面姿勢,所以要作弄他們並沒那麼容易,更何況,女孩正用兩腿纏繞在男人的身上。    
      第三個男人和女孩性交時間長達10分鐘,他緩慢地迎接高潮來臨。女孩停止了笑聲,她感到自己的意識一片朦朧。她朦朧地記得第二個男人正在想辦法作弄他們,還有,那個年長的女人仍然四肢趴在地上,還在和同一個男人性交。惟一還沒有輪到上場的那個男人顯得非常急躁,他想叫第三個男人快點下來。但第三個男人卻聲稱他還沒完事,拒絕了他的要求。才說完這話,第三個男人提高了聲音,終於在女孩體內完成射精。飽受挫折的第四個男人,這時從年長女人那一對的身邊走過來,立刻趴在女孩身體上。他拉開了女孩的兩腿,這時女孩曾經稍作掙扎,可是他根本不管她那一套。男人一插進她的體內,立刻對準目標展開猛烈攻擊。女孩感覺有些無奈,最初她並不在乎男人激烈的前後抽動,因為她的陰道這時十分濕潤,裡面充滿著前一個男人的精液。可是男人的動作好像將要永遠持續下去似的,她感到自己的陰道越來越干。好不容易等到男人射精完畢,離開她的身體,女孩才喘了一口氣。    
      性宴狂歡這時暫告結束,這群年輕人重新放鬆精神,繼續沉溺於酒精和大麻。他們輪流下海游泳,在水裡短暫地游上一陣之後,再上岸來悠閒地享受陽光、美酒與大麻。沒過多久,年長女人要求那個生長在當地的陌生男子和她性交,雖然他們都才做完沒過多久。不過,這群年輕人真正展開另一次性交大會卻是在一小時之後,年輕女孩表示她想試試那個還沒跟自己性交過的男人。她的要求立即引得其他男人異口同聲地表示,他們也想試試那個年長女人。    
      第二回合的團體性交已經完全失去了狂熱氣氛。接下來的大約三小時當中,五個男人全都和兩個女人進行了性交,而且五人都達到射精。不過這次他們的性交過程一點也不急躁,五個男人都花了好些時間慢吞吞地重複著前後抽動。他們有時只和女人身體保持接合,同時還一邊閒聊,一邊喝酒、吸煙, 但卻沒有動作。他們有時並不射精就離開女人的身體,然後沒過多久,又繼續和下一個願意並且有空的女人進行性交。這群人就這樣不斷地重複進行著性行為,急迫的氣氛已經完全消失了。漸漸地,性交的間隔越來越長,五個男人一個接著一個完成最後一次射精之後,誰都不想再插入女人身體了。    
      最後一個射精在年輕女孩體內的是那個生長在當地的年輕人。其他四個男人當中,有一個人曾在30分鐘之前遭到挫折,那時他雖然插入女孩的身體,卻沒能在她體內射精。第二回合性宴結束後,女孩在海裡游了一會兒,回到岸上,享受著這一天最後一點陽光。天還是很熱。雖然下午已經有過那場團體性交,女孩的陰道仍然感到不足。她走到俯臥的當地青年身邊,重新跨坐在他的肚子上,不過這次她沒把臉對著男人,因為她想和她的女朋友——年長女人交談。其他人仍然繼續抽煙、喝酒,可是大家都不再那麼有熱情了。女孩一邊和年長女人閒聊著,一邊用手去玩弄男人的陰莖。等到陰莖變硬起來,女孩便自己坐上去。陰莖進入體內的時候,女孩並沒感到興奮,她感到的是一陣滿足。他們保持著這個姿勢有十分鐘之久,女孩繼續和年長女人交談,男人則仰臥著吸食大麻。在這段時間裡,除了上述這些動作外,他們的身體仍然持續進行著下意識的動作,男人的陰莖不斷輕柔又溫和地在女孩陰道裡衝刺。而這正是她想要的感覺。    
    


第六章 選購基因場景21 性宴狂歡 (2)

    接下來,女孩的感覺突然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她感到高潮即將來臨前的震顫。女孩的第一個反應是坐在男人陰莖上更激烈地搖動身體,接著便用手去刺激自己的陰蒂。而男人則逐漸加強他的衝刺。興奮的感覺越來越強,女孩先閉起了眼睛,然後又張開眼睛,凝視著面前年長女人的雙眼。這是今天下午她第二次重複這個行為。這一瞬間,年長女人在一旁幫了女孩一把,她適時地彎下身去親吻女孩的大腿。女孩立刻到達了高潮。沒過幾秒鐘,男人也到了高潮。    
      一小時後,太陽消失在斷崖背後,這群年輕人踏上了漫長的回程。性交和吸食大麻讓他們都累得精疲力竭。不過當他們走回停車場,發現自己的車子不見的時候,體內分泌出來的腎上腺素又讓他們全身重新緊張起來。他們的車子是被那幾個年輕男孩偷走的,就是幾小時前看見他們到達海灘的那幾個男孩。    
      車子被偷走還不要緊,他們的護照也沒了,這真叫人措手不及。那兩部汽車等於是他們活動的住所,車上裝滿了他們的行李,還有護照和錢。他們花了一小時才走到最近的小鎮,然後又花了一小時,才在那個當地青年的安排下報了警,接著,又等待警察把他們送到鄰近的小鎮。    
      這群年輕人遺失了護照,立刻遭到當地政府機關的刁難,特別是在他們想要取錢的時候。他們不得不向那位住在當地的朋友先借一點現金,而他們借到的金額只夠大家搭兩天便車,到最近的大城市去申請新護照。他們在沿途抓住一切機會,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能睡就睡。有一天,他們正一起擠在一輛卡車後面,年長女人這才第一次注意到女孩顯得異常消沉。女孩在她再三追問下才開口解釋說:她的避孕丸都放在行李裡面。因為看到大家都煩惱著護照的事情,她也就不好多提這件事。年長女人自己倒是沒有這個問題,其他幾個年輕人也都心知肚明。過去十年當中,女人和無數男人進行過性交,都沒採取任何避孕措施,所以她確信自己幾乎已經失去了生殖能力。女人立刻為女孩感到擔心。她們打算到了大城市之後再來想辦法,然而,申請新護照耗費了太多時間,而且和政府機關交涉,也讓他們感到疲累,再加上還有語言的問題,大家後來又決定還是等回到海邊再來想辦法。    
      大夥兒一回到海邊,女孩馬上就向那個當地青年求救。他也是四天前最初和最後跟她性交的男人。他們又花了一整天時間,才幫女孩找到一盒新的避孕丸。這時,警察也找到了他們被竊的兩輛汽車,不過行李全都已經不知去向。接下來,女孩懷孕了。五支精子軍隊在她體內展開一場精子大戰,終於產生了一位勝利者。    
      我們在場景18和場景20里曾說明過女性在選擇配偶時所要考慮的問題。但在那些場景裡,兩名女性像是寧願以荒唐又不加選擇的複數性交來取代其他努力。從女性繁衍成功的觀點來看,女性在什麼狀況下比較傾向採取這種方式的性交呢?另外,這種複數性交又會產生什麼影響呢?    
      根據一項對近4000名女性進行的調查顯示,在大部分的社會裡,極少數人參加過類似的性交聚會,這些人的人數比例低於1%。但有時這類行為卻又經常發生。當然,上述性交聚會的先例自古即有,例如說,很多有名的歷史文件裡就記載著古羅馬的性宴狂歡。站在人類學觀點來看,有些社會特別將青春期男女的複數性交儀式化,也有些社會很自然地發展出這類團體性交聚會。大致說來,過分激烈的放縱行為並不多見,而類似但不太過分的行為卻也不算稀奇。    
      例如在場景21里的團體性交,同一名女性不僅在短時間之內允許多名男性和她性交,同時還在眾人面前進行性交,這算是相當極端的一種做法。另外一種極端的複數性交,則是同一名女性允許兩名男性在相隔較長的時間內,分別在不同的場所和其進行性交。這兩種極端形式的複數性交都是由女性主導,因此它們在本質上來說是相同的。女性通過複數性交,從兩個或更多的男人之中,為她的後代選擇擁有最佳基因的男人作為父親,同時也讓眾多男性的精子掀起一場精子大戰。 這種方式不僅使女性的後代繼承她所選擇的所有特徵,也讓她的後代獲得優良基因,因此才有能力製造極具競爭力的精液。只要上述利益強過相對所要付出的代價(例如說,和兩名以上男性性交較易感染性病),女性就能從她的行為當中獲利。    
      從表面上看來,上述戰略只有在女性產下男孩時才算獲得實際利益。因為姑且不論是否具備競爭能力,女孩畢竟無法製造精液。就某種意義來說,這個結論是正確的——女性產下的後代性別的確會影響到她的繁衍利益。不過影響程度並不大,因為不管女性產下的是男是女,他們都能夠繼承基因,並把基因遺傳給他們的子女、孫子女、重孫子女等。在這些基因裡,包括女性從男性(精子戰爭的勝利者)身上選中的某些特徵,而具備競爭力的精子當然也是女性選擇的特徵之一。女性產下男孩的惟一利益,只不過讓她生下一個具備強勁精子的後代,同時,其後的幾代子孫都將擁有這種能力。    
      女性在實踐她的繁衍戰略時,會遇到一個很大的問題:那些被女性選入精子戰爭的男性,很少能獲得平等機會來展現自己的精子所具備的優點。因為在兩次射精間隔較久的狀況下,精子戰爭的結果通常取決於女性的排卵時機,而非兩隊精子的戰鬥力。我們在場景6里面曾經舉例說明過,如果那名女性的配偶能提前幾小時在她體內射精,他就有可能在那場精子戰爭裡獲勝,不是因為他的精子大軍會因此而更佔優勢或變為弱勢,而是他那臨時加入的新精子很有可能及時遇到卵子。    
    女性從不同男性身上獲得精子的時間相隔越短,越能測出這些精子的競爭能力。最理想的是在兩名男性的精子離開精液池之前,先讓他們的精液混在一起。這樣一來,雙方的精子才能獲得完全公平的機會,而真正的強者便能取勝。然而這種理想狀況,只有在兩個不同男性的陰莖同時插入女性陰道,並且同時射精時,才有可能出現。由於上述這種狀況並不太容易碰到,因此我們在這裡就不多討論。而令人覺得有趣的是,女性能夠利用男性射精的時機來掌控全局。她能主動調節兩名男性在她體內射精的前後間隔,借此來決定要讓哪一方的精子得勝,結果將由她要選擇具有競爭能力的精子,還是選擇男性的其他特徵來決定。基本上來說,女性如果讓兩名男性射精時間相隔越近,她越偏向於選擇精子的競爭力;如果她讓兩次射精時間相隔越遠,她越偏向於選擇男性的其他特徵(特別是有些男性擁有的特徵正是女性所愛,她的身體甚至會改變排卵時期,以便讓這名男性的精子獲勝)。不過,無論女性在精子戰爭中多麼偏向其中一方男性,只要另一方的男性具備強勁的精子,他仍然有機會獲勝。    
    


第六章 選購基因場景21 性宴狂歡 (3)

    通常,女性出於戰略而挑起精子戰爭時,她會讓不同的男性在其體內射精,而每次射精相隔期間則從數小時到數天不等。根據英國在1980年以後進行的一項調查顯示,約有80%的女性,在其一生當中有過「五天之內和兩名男子性交」的經驗(這裡假設「一生」平均性交次數為3000次),而每次性交間隔在一天之內的占69%,1小時之內的占13%,30分鐘之內的占1%。這個結果證明,在大部分情況下,女性很明顯地會選擇具備某些特徵的男性為性交對象,而我們也已經在場景18里介紹過那些特徵。但另一方面,從上述的調查中也可看出,女性偶爾也會優先選擇繁衍競爭力強的精子。    
      場景21里的兩名女性曾讓兩三名不同的男性在數分鐘之內射精,她們甚至還主動鼓勵男性在其體內射精。過了幾小時之後,她們再次接受了五名男性的精液。這兩名女性這麼做,是想從五位候選人當中為她們的孩子選出一位父親。而她們為了盡其可能地選擇一名繁衍能力極強的男性,所以才在如此短暫的時間之內和五名男性進行性交。    
      場景裡的那名年長女性,她雖然知道自己沒有生殖能力,但卻仍像那個年輕女孩一樣,十分熱心地努力挑起精子戰爭。這一點,從繁衍成功的觀點來看,大家可能會覺得她的行為有些奇怪。因為大家也許會認為,她在精子戰爭中根本就無法得到多少利益。而另一方面,大家也可能以為,那些男人要是知道她不能生育,恐怕就不會像對年輕女孩那樣對她感興趣,更不會想跟她性交。事實上,那些男人對她的確不是那麼有興趣,但卻不是非常明顯。而且他們會有那樣的表現,也只是因為還有更年輕的女孩在場。然而,從全體來看,這群人的行為都表現得像是那個年長女人仍然能夠生育,就連那個女人本身也是如此表現。這是為什麼呢?    
      真正的理由是,這些人當中,沒人知道那個女人究竟能不能生育。當然她很可能已經失去生殖能力。因為擁有複數性伴侶所要付出的代價之一,就是極可能被染上性病。而性病的代價之一即是不孕症(約有半數以上的不孕症,都是由性病所造成)。但即使年長女人可能患有不孕症,她仍有懷孕的希望。自然節育可能使女人被人視為患了不孕症,這種狀況有可能持續數年以上。然而,只要遇到適當對像和適當情況,這個女人還是有可能懷孕的。    
      不論我們在這裡舉例的年長女人是否患有不孕症,她的行為並沒受到任何影響。為了追求繁衍子孫的成果,她的身體認定,惟有在適當的時機找一個適當的男性在她體內射精才能達到目的,而她的行為也都是按照這個前提來表現的。如果女人一直沒法懷孕,這可能會使她更加表現得像這個場景裡的年長女人那樣。在可能患有不孕症的女人當中,採取這種複數性交以達到懷孕目的的人並不多,但有些女人確實會利用這種方式。在這個場景裡,年長女人的身體努力追求繁衍成果,就如同那個具有生殖能力的年輕女孩一樣,年長女人的目的全都反映在她的行為表現上。同樣地,這兩名女性的雙性戀行為也是為了上述目的。    
      她們參加場景裡的團體性交,是為了盡其可能地考驗那幾名男性在精子戰爭中如何勇猛。雖然精子大軍是否強勁主要取決於精子的競爭能力,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其他因素也會構成影響,有些因素的影響力則會強過其他因素。    
      例如說,某些性交姿勢看來似乎能讓精子更具競爭力。男性會以為,要是能夠摸索出最理想的性交姿勢,就能在精子戰爭中獲得最佳機會。不過事實上,性交姿勢恐怕和性交結果毫無關聯,不論是以怎樣的姿勢性交,精液池形成的位置都是在陰道深處。就像我們在本書前面曾經說明過的,即使在陰莖離開陰道之後,精液池還是留在原處。這一方面是因為精液會在子宮頸附近迅速凝結,另一方面則因為陰莖退出之後,陰道會立即緊緊關閉起來,以保精液池不動。只有採取女性在上的性交姿勢時,精液池裡的精液才會有部分流失的危險,如此一來,精子就可能來不及進入子宮頸。但即使如此,也只有在男性射精後太快抽出陰莖的狀況下,才會出現這種危險。    
      性交姿勢對精液池的形成或精子進入子宮頸都不會造成任何影響。這一切得歸功於子宮頸的精巧構造。舉例來說,採取面對面姿勢性交時,精液池形成在陰道底部,子宮頸則降下來伸進其中。採取背後式姿勢性交時,子宮頸可能會像水槽的出水孔一樣位於精液池的底部,也可能像彈簧滾下樓梯時那樣富於彈性,這時它可能時而沉入精液池裡,時而伸出精液之上。至於採取女性在上姿勢時,子宮頸會斜著突出而伸進精液池之中。此外,射精後不論女性怎樣改變體位,凝固後的精液一定會隨地心引力滑動。地心引力甚至還能協助子宮頸懸吊在精液池裡,以便讓子宮頸粘液與精液之間保持聯繫。    
      性交姿勢的主要變化不至於影響到精子在女性體內的狀況,但性交姿勢卻會影響男女在性交過程中處於警戒狀態還是處於無防備狀態。例如我們在場景21里也曾以一名男性舉例,某些性交姿勢確實比其他姿勢更利於防守。而採取背後式性交時,至少對男性來說,會讓他處於警戒狀態。    
      就精子戰爭來說,男性在性交時送入女性體內的精子數量要比性交姿勢更為重要。當精子戰爭迫在眉睫之際,所有男性都必須盡其可能地射出大量精子。要是無法做到這一點,男性在精子戰爭裡必定得全軍覆沒。    
        然而在這個場景裡,那些男性必須射精在兩名女性體內,擺在他們眼前的是戰略問題。由於沒人能保證他們一定有機會能和第二個女人性交,因此他們應該盡可能地在第一個女人體內射入大量精子;但照情況看來,他們似乎也有可能跟第二個女人性交,所以他們又不該把所有的精子送進第一個女人體內。如果用精確的數字來表示,他們究竟會送出多少精子大軍呢?這得看他們和兩個女人性交間隔多久。假設男性和兩個女性的性交相隔了48小時。在這種情況下,一般男性會在第一名女性體內射出四億五千萬個精子,然後再在第二名女性體內射出三億五千萬個精子。不過事實上,並非所有男性都是「一般男性」。    
         
           
     如果這裡的男性當中有任何一人是精子戰爭的勇士,就像我們在場景19里面介紹過的那名男性一樣,這時勝負就能立見分曉。他那大型睪丸和大量精子能讓他在當天就獲得勝利。不過,還有一項身體特徵和睪丸一樣會影響到戰果,那就是陰莖,陰莖的尺寸也會左右戰績。    
        很多人都不知道,人類陰莖除了能把精子送進陰道深處之外,還具備了其他的機能。人類的陰莖是一種效果極佳的吸引活塞(suction piston),陰莖的形狀和它插入陰道時發生的前後抽動都絕非來自偶然,人類的陰莖演化成現在的尺寸和形狀,是為了要把女性陰道裡的所有物質都掏出來。而人類的陰莖尤其在把精液池或還沒排出的「回流」弄出陰道時,最能發揮它的功能。當陰莖向前推進時,包皮向後退去,露出龜頭,這時光滑的龜頭尖端能把陰道裡的所有精液與粘液統統推到裡面去。接下來陰莖往後抽出,這時會發生兩件事:第一,龜頭頂端內側突起的邊緣會把它後面的所有物質都帶引出來;其次,位於龜頭頂端前面的子宮頸粘液或精液殘渣等物質,則從陰道深處被吸引出來,等待下一次陰莖向前推進時再將其帶引出來。陰莖在性交時進行速度極快的前後抽動,借此把前次性交時留在陰道裡的精液全都弄出來。前後抽動甚至還能把一些粘液和留在子宮頸外的阻擋者精子都掏出來。前後抽動速度越快、持續時間越長,前次性交留在陰道裡的殘留精液就能被清理得越乾淨。同時,陰莖尺寸越大,清理工作就越有效率。    
      場景21當中的那些男性如果想在女人體內播種成功,關鍵部分在於他們能否弄清自己等待射精的因由,並且要能順應情勢調整自己的行為。    
    


第六章 選購基因場景21 性宴狂歡 (4)

    第一個在年輕女孩體內射精的陌生男人能夠先發制人。他擁有最佳機會搶先送出自己的精子大軍,隨他之後射進女孩體內的精子就會比較難以存活。即使他還有機會在那名年長女人體內射精,整個情況都不會比他先在女孩體內射精更有利。第一次射精時,他盡可能地送出的大量精子,數目遠遠超過其他男人(例如說,六億個精子),而他同時還會留下少量精子(例如說,兩億個精子),以備下次性交時使用。男人這樣分配自己射出的精子數目,能使他在五名男人當中佔盡優勢。此外,由於他搶到打先鋒的角色,所以他必須盡快射精。要是他稍有拖延,其他幾個男人就可能把他拖下陣來。正因為情況緊急,所以陌生男人在女孩到達高潮之前就先把精液送進了她的身體。    
      這個場景裡的陌生男人搶先在女孩體內射精之後,有一件事是他該做卻沒做的,那就是他應該盡可能地延後下個男人的射精時間。這樣,才能讓他自己的精子大軍擁有最多時間離開精液池,並向各處展開進攻(最先在年長女人體內射精的男人就做到了這一點。即使因此與其他男性引發衝突,他也在所不惜)。另一方面,年輕男人雖然射精在女孩體內,但女孩卻沒在性交過程中達到高潮,這是因為她心中另有所圖。女孩離開年輕陌生男人之後,立刻又去和第二個男人交媾。    
      對第二個男人來說,前面的男人一結束性行為,他就應該盡快地將陰莖插入女孩體內。因為動作越快,越能讓他得到最佳繁衍成果。當然,由於他已經從頭到尾欣賞過女孩的前次性交過程,這正好對他的緊迫狀況有所幫助。就像大部分的男人一樣,第二個男人看到他人進行性交時會感到性興奮。在他等待輪到自己上陣的過程中,他的陰莖已經勃起,蓄勢以待。就繁衍策略來看,第二個男人把陰莖插入女孩體內之後,他將面臨兩個選擇。首先,他可以盡快地射出大量精子,盡量阻礙第一個男人的阻擋者精子前進。不過這麼做有個壞處,就是他也可能會把自己的精子直接射進前一個男人的精液池裡;另一個辦法是,他可以嘗試以更持久、更強勁的前後抽動把前一個男人的精液池掏空。但是這麼做他也得付出代價。由於這會讓他耗時過多,其他男人可能會把他趕下陣去,這樣他就會徹底失去排名第二的射精機會。至少,在第一回合團體性交時,他會失去這個機會。    
      能搶先第一個射精的男人,他的機會當然強過第二個男人,相同地,第二個男人的機會又強過第三個男人。因為這樣,排在第三位的男人決定不再等待。他略施小計,成功地插隊變成了第二名。第三個男人不顧遭受攻擊的危險,抓准最佳時機採取了行動。    
      第四個男人實際上毫無選擇。在等候與年長女人性交的時候,他原本想排第二,但計劃未能得逞,於是他只好去年輕女孩身邊排班。他和女孩性交時,女孩陰道裡面已經有了另外兩個男人的精液池。這時他惟一的選擇,就是盡其可能地以最持久、最有力的前後抽動來把前兩個男人的精液掏出來。這一點,他似乎做得很不錯,因為女孩當時感到陰道裡越來越乾燥。待他射精的時候,女孩的陰道裡面全都是他的精液。但他也付出了代價。清理前兩個男人的精液讓他耗費不少時間,這時第一和第二個男人的精子已經利用這寶貴的幾秒鐘,游進了女孩的子宮頸,並且完成了埋伏工作,準備對付第四個男人的精子大軍。    
      對這裡的五個男人來說,最好的繁衍策略就是盡快地在每個女人體內射精。正因為如此,這個場景的團體性交第一回合裡,所有性行為都顯得十分狂熱而稍具攻擊性。第二回合就不一樣了。到了下午,每個人的步伐和戰術都顯出了變化。這是為什麼呢?    
      有一點我們必須認清的是,在女孩體內打贏第一場精子戰爭,並不保證一定就能讓她受精。除非她在團體性交之後兩天內排卵,而且那些少數捷足先登的精子軍隊又正好進入她的輸卵管,她才有可能受孕。如果她不是在團體性交之後兩天,而是在四、五天之後才排卵,那整個情況就會大為改觀。對五名男性來說,雖然他們狠命一拼,就有可能獲得第一回合的成功,但從另一方面來看,採取較長程的迂迴戰術也是值得的。    
      團體性交過後的第四天或第五天,第一回合時射進女孩體內的精子,這時幾乎全都已經死了,或者正要死去。接下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女孩仍然沒有排卵,這時那些在性宴後半射入女孩體內的精子,就越來越有可能讓女孩受精。尤其,如果這些精子都還十分新鮮的話,可能性就更強。這些新鮮精子會一直留在女孩體內,它們的受精能力將持續到最後一刻,換句話說,即使女孩排卵的時期延後一些,這些新鮮精子仍然極有機會鑽進卵子。當然,這些晚到的精子很可能受到搶先進佔的阻擋者或殺手精子的攻擊,不過它們還是有可能獲得成功。    
      在最初兩次性交時,5名男性把體內所有的精子大致地平均分給了兩名女性。他們這麼做,對稍後進行的迂迴戰術並無妨礙。任何男人都能以每小時一千兩百萬個的速度不斷製造精子,新鮮又年輕的殺手和取卵者會源源不斷地進入男人體內的精子隊伍之中。在那個狂歡的下午,從第一次射精之後大約5小時之內,每個男人都重新製造了6000萬個新鮮精子。對他們每個人來說,等候上陣的時間越長,體內製造出來的新鮮精子也越多。    
      到了第二回合團體性交時,5個男人都曾企圖做到兩件事。首先,他們都想盡可能地把前一個男人的精液池掏空。由於他們體內已經沒有多少精子了,因此就有必要把連接子宮頸的通路弄得順暢一點。其次,他們都盡可能地想排在最後一個上場,因為這樣他們才能盡量製造更多新鮮精子射進女人體內。在這種情況下,5個男人都面臨著一個問題:如果過早和兩個女人性交,他製造的精子數目就比較少,而且他可能就無法擔任女人的「最後一個男人」(最後一個射精在女人體內的男人);但如果男人等待過久,女人可能會失去「性」趣,他就會錯過和兩個女人分別性交的機會。不論如何,只要男人開始和女人交媾,每個男人這時都會盡可能延長性交時間,並把前後抽動速度減到最慢,這樣他才能判斷出最佳時機,把精液射進女人體內。男人如果覺得時機過早,他甚至還會抽出陰莖,等待片刻。在上述的團體性交過程裡,這五個男人就是這樣各自做出決斷,射出他們最後的精液。    
      當然,這5個男人當中,沒有一個人會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有過這番掙扎。他們只知道,輪到自己和兩個女人之一性交時,他們會感到不同程度的興奮。如果男人的身體判斷最好及早射精,這時他就會感到強烈的興奮,而事實上,這時只要他一插入陰莖,就會立刻發生自發性射精。如果男人的身體想把前幾次的精液殘渣盡量收拾乾淨一點,這時他感到的興奮程度,最多就只能讓他陰莖勃起。碰到這種情形,男性的身體在得到足夠刺激並到達射精高潮前,就得花更多力氣在前後抽動上。如果男性的身體決定還要再多等一會兒,這時他會暫時失去「性」趣,而勃起的陰莖也會變小。最後,如果男性的身體認為,即使再把自己的精液送進女人身體,他也不會贏得任何利益,這時他就會感到「性」趣全失。    
      在上述的複雜反應與交互作用過程中,能夠獲得最後勝利的男性,必是身體能夠及時判斷最佳射精時機的男性,他的身體能夠盡其可能地妨礙其他男人射精,同時還能精確判斷自己該何時性交、何時進行前後抽動、何時不需要前後抽動等。女性的身體為自己的後代尋找的父親正是這樣的男人。為了獲致更豐盛的繁衍成果,女性在這裡所扮演的角色,就是盡可能地給予每個男性最多機會,讓他們證明自己的能力——同時也讓他們犯下錯誤。在前述團體性交第一回合裡,兩名女性任由男人們性急地進行前後抽動和性交,她們因此獲得最大利益。到了第二回合,她們又讓男人用她們的陰道來玩搶椅子遊戲,因此而再度獲得最大利益。    
      兩名女性在第二回合給了男人們最大的機會,她們讓男人進行長時間的性交。不論男人的決定對錯與否,她們讓男人自己決定最後一次射精的時機,因為就女性為她的子女選擇父親來說,這才是最精明的選擇方式。兩名女性不經過任何前戲,就讓男人和她進行長時間性交,這是因為她們要借此測驗每個男人的能力能否佔有她的陰道?能否持續勃起?能否判斷最佳射精時機?而這些都是女性想要留傳給她的兒子或孫子的。    
      在那漫長、緩慢、又放鬆的第二回合裡,兩名女性只要有勃起的陰莖放在陰道裡就感覺十分滿足。她們的身體決定給予男人們最大機會,好讓他們在精子戰爭中能有英勇表現,而也可能因為這個原因,才使她們對單純的性交失去了興趣。另一方面,在短暫又瘋狂的第一回合裡,兩名女性可能曾經追求過另一種滿足,她們在第二回合裡也嘗試追求過一兩次。這時她們要的不是沉穩溫柔的陰莖帶來的那種感覺,她們企圖抓住的是即將陷入高潮衝動前的那一瞬間。    
      在這個場景裡,我們不知道那個年長女人是否曾經到達高潮。但年輕女孩有過兩次高潮。一次是在第二個男人插入陰莖後,她立刻到達了高潮,另一次是在團體性交的最後,那個陌生男人和她性交的時候。這兩次高潮代表的意義是,女孩事實上並沒給予所有男人相同的機會,男人們沒法公平地展開一場精子大戰。女孩表現出她是有所偏愛的——她喜歡的是那個陌生男子。女孩是用什麼方法來表現她的偏好呢?這一點讓我們留到場景25里面再加以說明。現在,讓我們來研究一下,女孩為什麼會偏愛那個陌生男子?    
      女性選擇男性時,特別是在選擇外遇對像時,「媚外」是個極有力的因素。就這種傾向來說,女性可說是靈長類動物中的代表。舉例來說,根據觀察顯示,雌性的紅疣猴差不多會跟所有的陌生雄猴交配,但它們卻避免跟認識的雄猴交配。同樣地,很多人都知道,雌性獼猴會為了交配而故意讓陌生獼猴加入它們的群體。這些新來的陌生雄猴在群體裡地位都很低,有時甚至會被原來群體的雄猴殺死,但是雌猴仍然願意與之交配。    
      當然,靈長類的女性並不會讓所有陌生男子和她交媾。這些男子必須符合她的其他選擇標準才行。重要的是,同時有兩名符合條件的男性出現在女性面前時,她會傾向於選擇陌生人。一般來說,女性的所做所為都會謹慎考慮到未來。她可能會認為,如果陌生男子最終能在群體排行中爭得較高地位,他就會善待這名女性,而如果他成為她孩子的父親,那他當然也會善待她的孩子。    
      場景21的年輕女孩比較偏愛那個陌生男子,但我們看不出她究竟只是因為他是個陌生人,或是因為他比其他男性更符合她的標準才喜歡他。總之,不管是因為什麼理由,女孩看中了陌生男子的精子。首先,她在團體性交開始之後、結束之前都要求和他性交。其次,女孩在性交集會的第二回合裡獲得高潮,她在這一回合裡,只有和陌生男子進行性行為時才達到高潮。不過,另一個現象卻又可能令人覺得矛盾:在瘋狂的第一回合裡,女孩和陌生男子性交時並沒得到高潮,在那個回合裡,她的高潮是和陌生男子之後的男人性交時達到的。事實上,這個結果並沒有矛盾之處,關於這一點,我們將在場景25里面加以說明。    
    


第七章 高潮迭起場景22 指上乾坤 (1)

    女人向她年幼的女兒道過晚安之後,關上了女兒的房門。她走回自己的房間,脫掉衣服,換上浴袍,然後走到樓下去,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她的配偶出門去了,家裡非常安靜。從現在起,至少有兩小時完全屬於她一個人,悠閒又難得的兩小時。女人打開電視,隨手拾起一本雜誌,漫不經心地胡亂翻著。這真是幸福無比的一刻,她想。    
      十五分鐘過去了,電視發出微弱的聲音,那聲音像是舞台上的背景音樂。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雜誌上,可是沒過多久,雜誌也和電視的聲音一樣,像是變成了背景裝飾。女人機械地翻動著雜誌,她的目光偶爾會停留在照片和標題上,不過事實上,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裡。思緒像是飛舞的蝴蝶,不斷在她腦中翩翩起舞,也不斷在她心中穿來穿去。    
      她弄不清是怎麼開始的。是幻想讓她覺得可以一試?還是雙腿之間的震顫提醒了她?總之,那個念頭突然浮現在她心頭。這個主意可真不錯。不過,會不會被人打斷呢?好幾分鐘過去了。她放下雜誌,眼睛盯著爐火。也許值得試試看,她想。她喝完了杯中最後一滴咖啡,然後,才站起身來,往樓上走去。經過電話旁邊時,她拿起了話筒,放在一邊。女人悄然無聲地經過女兒的寢室,走進了自己的臥室,關上房門。    
      有好一會兒,她戲謔地打算今天要來玩點不同的花樣。也許可以把那些珍藏的圖片拿出來助興,她想。不過實在想不起把它們收到哪裡去了。或者,也可以找個東西放進陰道裡去試試,可是她一時倒想不出手邊有什麼東西能立刻拿來派上用場的。兩三年前,她曾經試過配偶的乒乓球拍把手,不過在那之後好幾天,害她一直擔心著把手上的碎片和細菌會留在陰道裡。她想,總有一天要給自己買個電動按摩棒,只要她能先找個可靠的地方來藏它。    
      想了半天,她決定不必多費手腳,還是按照自己的例行方式進行算了。女人在床上躺下來,鬆開了浴袍的腰帶,讓衣服打開來。她的左手伸到右邊乳頭,右手伸進嘴裡沾了點唾液,然後再伸向兩腿之間的陰蒂。女人就這樣開始了她的自慰。    
      剛開始,女人很難集中精神。一些和性無關的思緒不斷干擾著打斷她的努力。她嘗試著各種幻想,先試著那種老式幻想,一下是自己脫光了衣服,正被另一個女人擁抱著舔舐;一下又有兩個男人正要和她做愛。然而這一切幻想都不能發生什麼作用。女人集中精神刺激著自己,大約過了五分鐘,一個情景進入她的腦海,這個幻想的景象終於讓她興奮了起來。她想像著她的配偶正在和她的女友做愛。潤滑液開始充滿在她的性器和手指之間。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心跳也逐漸加速。這時幻想的景象消失了,她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兩腿之間,而她的手指也正在那個部分不斷游移。女人摩擦著自己的陰蒂,指尖的力量越來越強,她不時變換著各種方式,先這樣撫弄一下,再那樣揉搓一下;先用一種節奏,然後再換成另一種節奏。終於,她感到一股電流通過她的胸部、喉嚨和臉孔。女人全身肌肉都拉緊了起來,即將瀕臨爆發的邊緣。這時,她只輕輕地在那潮濕又腫脹的陰蒂上一碰,立刻就到了她想要的境界。女人靜靜地迎接高潮來臨,她的大腿和性器痙攣著,最初是急促又短暫的震顫,然後,顫動的幅度逐漸變長。她終於感到全身放鬆,一切都過去了。    
      真不錯,她想。要是用一百分來計算,這次高潮能打個七十分吧。    
      高潮過後,女人像是全身都麻痺了似地躺在床上。過了好幾分鐘,她才站起身來,重新繫上浴袍的腰帶,走下樓梯。她先把電話聽筒放回話機,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牛奶。然後走回暖洋洋的客廳,把電視打開。她坐在火爐前面,一邊取暖,一邊回憶著上次的感覺。她並不常常自慰,一個月大約只會有三四次。上次好像是在10天以前。每次自慰,她都能得到很棒的高潮。而且當然比她配偶給她的更棒。偶爾,她的配偶能用手指讓她到達高潮,大概10次當中能讓她到達5次,但如果只靠他的陰莖,大概10次當中就只能到達兩次。事實上,可能應該說是10次當中1次也沒有,因為她很少在性交過程當中得到過高潮。    
      自慰最先給她的生活帶來性的色彩是在她十幾歲的時候。剛開始,她並沒得到什麼高潮的感覺,只不過能感到一點點的刺激。而且她也很少能得到高潮,10次當中至多只能感到1次。直到20歲之後,她才經常能有高潮,大約在10次當中能得到7次。    
      女人的配偶不知道她常常自慰。事實上,只有一個人知道她自慰的事情,就是她在幻想裡看到的那個正在和她配偶做愛的女友。她們兩人從結婚以前就認識,多年來,兩個人一直都是好友。20歲那年,有一次,兩個人喝醉閒聊,她們談到了自慰。女人承認自己「有時」會自慰一番時,還真覺得不敢抬起頭來,誰知道,她的女友居然表示自己差不多每晚都會來一次。她聽了這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似的覺得沮喪極了。她女友還說,要是沒有自慰,她晚上就沒法睡覺。而最讓女人感到驚訝的,是她那女友當時正患了慢性膀胱炎。病菌已經蔓延到左腎,而且病情嚴重得一時很難治癒。    
      在她們聊天過後一個星期,女人打算和她的女友一較長短,於是,她連續好幾個晚上都不斷重複自慰。然而,連續兩晚似乎是她的限度。就連第二晚對她來說,也是件辛苦的差事。於是自然而然地,她又恢復了從前一星期一次的頻率。    
      那天晚上女人的配偶回到家裡的時候,她正蜷曲著身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們彼此開了幾句玩笑,便開始準備上床睡覺。兩個人一起躺下來之後,女人感到自己想要性交。陰莖進入陰道的那種感覺實在令她心動。她試著淡淡地去挑逗他,但卻換來極度的不耐煩與憤怒。於是她知道這反應代表今晚是「沒希望」了。女人在心裡聳聳肩,轉過身,背對著配偶,沒過幾分鐘,她就進入了夢鄉。    
      和人類的「性」有關的題目當中,女性的高潮可能要算是最難以理解的部分吧。性經驗對女性的高潮影響相當大。有些女性終其一生都不曾感到高潮。也有些女性從來不曾在性交過程當中獲得高潮。而另一方面,有些女性卻幾乎每次性交都能得到高潮。很顯然,高潮只是一種和性有關的自然現象,但女性的高潮(不像男性的射精)卻不是懷孕的必要條件。即使從沒得到過高潮的女性也能很簡單地懷孕。    
      討論女性的高潮時,最主要的課題之一就是女性高潮的多樣性。每次的高潮都和所有的高潮有些許相似之處;大部分的高潮之間多少都有些相似處,也多少都有些不同處。不僅如此,絕不會有兩個女人能感到完全相同程度、相同頻率或相同形態的高潮。至於女性何時能獲得高潮?怎樣才能得到高潮?或究竟能達到多少次高潮?在這些問題方面,女性更是和男性完全不同。    
      我們將在這一章的5個場景裡探討女性高潮的類型,以及和高潮同樣重要的另一個題目——避免高潮能使女性加強她們繁衍後代的成果。可能有些女性會對這一章裡的某個場景感到十分熟悉,而有些女性則可能會覺得完全不能理解。但不論在怎樣的狀況下,女性高潮的功能都是相同的。然而,女性何時會用到這種功能?每隔多久才會利用這種功能?關於這一點,結論卻是因人而異。女性之間有關高潮的差異性實在令人深感興趣,我們將在場景36中來討論這個部分。在這一章的5個場景裡面,我們主要將按照高潮出現的各種狀況,分別說明高潮對女性繁衍成果會發生的影響。    
    


第七章 高潮迭起場景22 指上乾坤 (2)

     從多方面來說,要從一種難以預測又多種多樣的行為當中歸納出它的功能,實在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也因為這個原因,許多人都認為女性高潮除了給女性帶來歡愉之外,並不具備任何其他功能。然而正如我們已經說明過的,歡愉本身並非功能,它只能算是性高潮的功能帶來的副產品。基本上,當身體打算從事某種行為時,身體便會產生完成這種行為的衝動。這種衝動獲得滿足時所得到的感覺即是歡愉。女性的高潮由於其本身具備了某種功能,因此才會讓人感到滿足。當女性的身體判斷高潮能使她獲得繁衍成果時,她便會感到需要高潮;當她的身體判斷高潮有損繁衍成果時,她便不會有這種衝動。我們在這一章裡要討論的,不是性交帶來的高潮,這一點,大家可能會感到有點意外。現在,首先讓我們來討論一下自慰帶來的性高潮。    
      大約有80%的女性,都會在其一生當中的某個時期,為了獲得高潮而自慰,而這些女性當中的絕大多數,都和場景22里介紹的女性一樣,自慰已經變成她們的一種例行活動,但進行的頻率卻並不頻繁。一般來說,她們自慰的平均次數大約在每星期一次以下,排卵期之前一個禮拜,自慰頻率會稍有增加,除此之外的時間,自慰頻率都比較低。女性自慰頻率還會隨著年齡增長而增加,至少在女性40歲之前都有這種傾向。    
      通常,女性最常採取的自慰方式是只用手指刺激她們的陰蒂。有時,女性也會把手指插進陰道裡去,不過在大部分情況下,這只是為了協助刺激陰蒂,而並非用來代替陰莖。有時,女性可能會使用陰莖代用品插入陰道,但這還是為了協助刺激陰蒂。隨著文化環境不同,這些陰莖代用品的種類也包羅萬象,例如說:馴鹿的肌肉、水果、蔬菜以及按摩棒等,都可能被拿來當做女性自慰時的輔助道具。也有些女性會在自慰時讓貓狗幫她們舔舐性器。甚至還有更罕見的,有些女性會讓狗或其他動物與其性交,不過,這仍然算是某種形式的自慰。    
      正因為一般人弄不清女性高潮的功能,連帶地,一般人對女性陰蒂扮演的角色也感到相當困惑。陰蒂這個器官是女性胎兒身上的某些細胞發展而成,同樣的細胞在男性胎兒身上,則發展成為陰莖。所有雌性的哺乳類動物都有陰蒂。在陰蒂突起的頂端上(或者說,在它「球形」的頂端)聚集了許多神經尖端,因此陰蒂是個十分敏感的器官。事實上,陰蒂要比男性陰莖頂端敏感得多。    
      有些南美洲猴類的陰蒂幾乎和陰莖一樣大小。它們的陰蒂上有著細長的裂縫,能像雄猴的陰莖那樣,幫雌猴把尿液導出體外。如此巨大的陰蒂在它們性交時也扮演著積極的角色。由於靈長類動物通常都採取背後式性交,雄猴插入陰莖進行前後抽動時,雌猴的陰蒂無法直接受到任何刺激。但如果陰蒂的尺寸夠大,雄猴和雌猴性交時就很容易找到陰蒂,並且能在性交過程中觸摸陰蒂。這一點,南美洲猴類和其他大部分類人猿或人類的情況真是大不相同。因為大多數類人猿和人類的陰蒂都比陰莖小很多,而且通常都隱藏在皮膚褶縫裡面。    
      小型陰蒂在背後式性交過程中很不容易受到刺激。當然,即使是採取面對面式性交的某些靈長類(例如某些猴類、紅毛猩猩、黑猩猩、大猩猩,還有人類),也不是一定得在性交過程中刺激它們的陰蒂。事實上,上述這些靈長類動物的陰蒂所處位置都十分巧妙,它們像是被故意設計成不能在性交時受到刺激似的。而且,這麼細小的陰蒂還處於半隱藏或全部隱藏的位置上,這實在讓雄性靈長類很難去發現它的所在。也因為如此,一般人在印象裡不免會認為,這麼微小又難找的陰蒂,它的主要功能不過就是女性自慰時會用到的一個開關,大家很難相信它是一個會和性交發生自然連動的器官。    
      在雌性哺乳類動物當中,不是只有人類女性才會自慰。根據觀察,許多其他靈長類動物都會以各種方式刺激它們的陰蒂,包括用手直接刺激,或是把外陰部放在地面或樹枝上摩擦。也有觀察指出,黑猩猩甚至會把帶有樹葉的小樹枝插入陰道,並以直角方向摩擦以產生像按摩棒一樣的作用。自慰更非雌性靈長類才有的行為。雌豪豬也被發現會用腿挾著木棒奔跑,借此利用木棒摩擦來刺激陰蒂。    
      關於自慰與高潮,我們對人類以外的雌性動物的狀況實在所知甚少,不過有一點是我們目前確知的:雌性黑猩猩的陰蒂受人刺激之後,它們就能到達高潮。而且,一旦雌性黑猩猩發現了這種代替性自慰之後,它就會定期露出臀部,要求人類幫它刺激陰蒂。母牛接受陰蒂刺激時也會達到高潮。母牛的陰蒂受到刺激後不到幾分鐘,我們就能看到它的子宮頸會張開並開始顫動。    
      同樣的,人類的陰蒂受到刺激之後,子宮頸也會出現類似變化。有一卷錄像帶是將小型攝影機放入一名女性陰道裡拍攝的,拍攝這卷錄像帶時,女性正在自慰,並且到達了高潮。在高潮的那一瞬間,女性的子宮頸口不僅張開,而且下降到陰道裡面。子宮頸的這個動作叫做「撐傘」(tenting),有時女性在單獨一次高潮過程中,「撐傘」動作會出現好幾次。高潮時的「撐傘」動作和子宮頸內部變化有連帶關係,並引致三種重要影響,而這三種影響正是解釋自慰功能的關鍵。    
      第一種影響是,在自慰的過程中,由於高潮引起子宮頸的「撐傘」動作,子宮頸流往陰道的粘液分泌量會暫時變多。雖然子宮頸粘液平時就不斷隨時緩慢地從子宮頸流出來,但性高潮卻會使它的流速變快。兩種流速的差別就好比流鼻涕和打噴嚏。當女性在自慰過程中逐漸感到興奮的時候,位於子宮頸頂端的腺體便會增加粘液的分泌量,特別是在她到達高潮時,粘液產量更多。這些突增的粘液會使流經子宮頸的粘液「冰河」流量迅速增大。剛開始,粘液流量會伴隨降下的子宮頸隨時調節。等到「撐傘」動作結束後,暴漲的「冰河」裡比較陳舊的部分,就會像擠牙膏一樣,被推擠到陰道裡去。這些粘液順著陰道壁流過,形成一層潤滑的厚膜,以便女性能夠準備進行性交。    
      這些流出的粘液不只具備潤滑陰道的作用。由於排出的部分都是最陳舊的粘液,其中還包含了許多子宮頸的殘渣、老舊的先遣隊列精子,還有病菌的殘骸。其實女性這種對抗感染的方式十分有效。例如場景22里面介紹的女人的女友,她在染患泌尿生殖系統感染症期間,每晚都受到內在驅使而連續自慰。    
      第二種影響是,自慰能使子宮頸粘液的酸性變強。子宮頸降下來的時候,其中的粘液會向兩旁分散,並形成新的通路,與此同時,陰道深處的物質全都會被子宮頸形成的「象鼻」尖端極有效率地吸進去。陰道深處的粘液酸度原本就很高,而在女性高潮過程中,子宮頸會降下來好幾次,這時酸性物質便蔓延到粘液中的通路之間,而粘液「冰河」裡的酸度就會變得較強。我們在前面也說明過,等高潮結束後,這些酸性粘液(其中還包括病菌殘骸)便會流進陰道之中,雖然如此,仍有部分粘液會繼續留在子宮頸裡面。不論是精子或細菌,都很難在這種酸性粘液當中維持正常活動。因此,女性自慰過後的某段時間內(可能長達數天),精子會變得失去活力,無法游過粘液通道,病菌也比較難以侵入女性體內。    
      第三種影響是,自慰能夠改變子宮頸粘液的過濾功能,在通常的狀況下,是會加強過濾功能。這種結果不只是因為子宮頸粘液酸度加強,同時也是因為高潮時,從前留在儲藏庫裡的精子約有半數都被排除了出去。這些老舊的精子重新進入子宮頸粘液當中,阻塞住粘液裡形成的新通路,因而使粘液的過濾功能變強。除此之外,這些重新加入粘液的先遣隊列精子大都位於子宮頸的頂端,它們會隨著粘液「冰河」流進陰道,在它們流過子宮頸的幾天當中,粘液的過濾功能會一直持續強化。不過,自慰有時也可能無法達到這個效果。重要關鍵得視儲藏庫裡還有多少精子而決定。    
      女性到達高潮的時候,子宮頸儲藏庫裡的精子數目越多,流進粘液通路裡的精子數目也越多,粘液的過濾功能也會變得越強。因此,在性交後24小時自慰要比性交後48小時自慰,更能增強子宮頸粘液的過濾功能,因為在前者狀況下,儲藏庫中的精子含量要比後者多。只要儲藏庫裡的精子數目夠多,同一天內進行第二次自慰,能使粘液過濾功能更為加強,不過,要是繼續再進行第三次、第四次自慰,通常就不會再產生任何效果了。這可能是因為第二次自慰之後,儲藏庫裡已經沒有任何精子的關係。同樣地,儲藏庫裡因其他理由不含任何精子的時候(例如說,前次性交已經過了8天以上,或者前次性交時使用子宮帽),這時即使進行自慰也無法提高粘液的過濾功能。    
      我們曾經說過,女性在受孕期比其他時期更傾向進行自慰。相信大家現在都明白理由何在了。因為在這段時期當中,女性的身體加強陰道的潤滑度與子宮頸粘液的過濾功能,以準備進行性交,這些反應都將使她獲得最高利益。當然,即使在其他時期,女性還是會有自慰的衝動。因為在非受孕期,女性仍然需要對抗病菌,並讓她的陰道隨時準備進行性交,同時也必須調節子宮頸過濾功能。除此之外,女性還必須對配偶隱瞞自己的受孕期。    
      女性必須對抗病菌,也必須為下次性交進行準備工作,但其實自慰並非惟一的手段。另外還有一種引起高潮的方式,雖不像自慰這麼常見,不過卻是許多女性都曾經歷過的(我們將在下一個場景向大家介紹)。    
    


第七章 高潮迭起場景23 秘而不宣

     空中瀰漫著紫色煙霧,女人和平日一樣漫步在超級市場的通道上。周圍沒有一個人。陳列肉類的櫥窗前面空空如也,通路上看不見一個顧客。女人慢慢走過賣牛肉的櫥窗,來到雞肉的櫃檯前面,她的腳步放得更慢了,腦袋裡心不在焉地盤算著晚餐要做些什麼菜。女人剛走過火腿櫃檯,就被一個龐大的櫥窗吸引住,那裡面掛滿了像是正在微笑的豬腦袋。這附近都是冷凍櫃,空氣都應該是冰冷的。但她為什麼還感到這麼熱呢?    
      有好一會兒,女人分開兩腿站在那兒,她想讓冷空氣把兩腿之間沸騰火熱的部分冷卻一下。她突然想到可以把內衣和內褲脫掉,這念頭一浮現在腦中,她就動手去做,才一眨眼工夫,她的內衣內褲都已經掛在推車把手上了。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超市制服的迷人女店員出現在她面前。她用手挑起女人的內褲往空中拋去。    
      「你為什麼把這些東西從包裝袋裡拿出來?」女店員問。    
      「我沒有。這些是我自己的。我太熱了,所以才脫掉的。」    
      女店員看了看內褲,然後拿起來蓋在自己臉上。「嗯,我喜歡這氣味。」她說。女店員又把一件很薄的襯裙放在她的鼻子和嘴上,然後,用她那對美麗的大眼睛直直地瞧著女人。    
      「如果這些內衣褲都是你的,那就是說你現在裙子下面什麼都沒穿了。」女店員問。接著,她又朝女人的內衣褲用力地吸了好幾下,繼續對女人說:「這就是你的氣味。」說完,女店員丟開了內褲。「讓我檢查一下這些衣物是不是你的。把你衣服拉起來,讓我聞聞你。」    
      女人拒絕了店員的要求,轉身向後退去。這時,不知從哪裡跑出了大批人潮,都擠在旁邊看熱鬧。人群聚在女店員身後,團團地圍住女人。她想再往後退,卻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堵牆的前面。一個男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一口氣走到她身後,用力地抓住女人的手臂,使她完全無法動彈。女人感到心跳越來越快,簡直有點難以呼吸了。她想開口說話,可是男人的手正壓在她的喉嚨上。    
      女店員開始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脫完制服再脫內衣,然後再一件一件地交給圍觀的人群。在她逐漸暴露身體的過程中,她那美麗又有魅力的目光一直盯著女人的眼睛。女店員脫掉最後一件衣服的時候,女人驚訝地張大了眼睛,四周的群眾也驚訝得沒有一點聲音,女店員的上半身是女的,有著一對美麗的乳房,而她的下半身卻是男的,而且是個正處於興奮狀態的男人。    
      這個全裸的陰陽人(hermaphrodite)走近了女人身邊。這時,圍觀的群眾全都叫喊起來:「強暴她!」女人努力想要掙脫,可是那個男人死命地抓著她。才一轉眼工夫,那個陰陽人就把女人身上的衣服剝得一乾二淨,然後又緊緊地貼到她的身上,胸部貼著女人的乳房,陰莖貼著女人的兩腿之間。觀眾叫喊的聲音更大了,美麗的女店員開始熱情地親吻女人。她拚命地掙扎著,不斷向左右兩邊躲避。但不論她怎麼努力,也只有很微弱的聲音從她喉嚨裡面漏出來。眼看著她就要被那女店員強暴了。    
      女店員在女人的嘴唇上親吻了半天,接著把臉移向女人的胸部,開始去咬她的乳房。女人還是沒法發出聲音。她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這時女店員的臉孔又離開了乳房,開始一路舔下去,從女人的小腹一直舔到性器周圍。她的舌頭正要幫女人口交的時候,女人到達了高潮。而也就是同時,女人在全身痙攣中醒了過來。    
      女人一張開眼睛就回憶起在夢中發生的事情。上次她在夢中獲得高潮是在1個月之前。老實說,今晚可能也是從上個月以來,她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得到高潮。今晚真不錯,大概能打個90分吧,她想。女人朝她身邊正在打鼾的配偶看了一眼,翻了個身。她的身體逐漸從興奮狀態恢復了正常,於是她又重新進入了夢鄉。    
      我們在前面曾經說明過「夢遺」在男性繁衍競爭中扮演的重要角色。現在,再讓我們來探討一下,這種發生在夢裡的高潮是否對女性也是同等重要。    
      所有女性都可能會做與性有關的夢,但並非所有女性都會在這種夜間的夢裡得到高潮。大約平均有十分之一的女性會在20歲之前經驗到這種夢中高潮。有些女性可能要晚至40歲才會有這種經驗。而絕大多數的女性則一生都不會有這種經驗(至少她們不會記得)。甚至,即使是女性到了40歲,也只有40%的女性會體驗到這個場景裡的女人的相同經驗。而對有過這種經驗的女性來說,夢中高潮將在她們的性生活中扮演十分重要的角色。通常,對這些女性來說,夢中高潮才能帶給她們最強烈的刺激。但她們有時會在高潮中醒轉過來,這可能會使她們覺得夢中高潮不如自慰帶來的高潮令人滿意。    
      夢中高潮差不多都是由夢境造成,不過這些夢境倒並不一定都會和性有關。就算是與性有關的夢境,有時,與性有關的要素會到最後一刻才加入夢裡。實際上,通常是因為高潮即將來臨,女性才會經驗到這種與性有關的夢境,而非先有這種夢境才引發高潮。例如在這個場景裡列舉的夢境,女人在看到女店員之前早已處於性興奮狀態。她的高潮這時已在醞釀之中,而她的夢境只不過是腦袋隨著身體興奮狀況製造出來的產物。然而,夢到陰陽人倒不常見。大多數人的夢境都反映出他個人的日常性行為,不過從未有過同性戀關係的女性倒是會夢到自己是同性戀,這種夢境卻很普通,至少比異性戀男性夢到自己是同性戀要常見得多。    
      雌性哺乳類動物當中,並非只有人類女性才會自發地做春夢獲得高潮。不過我們對其他動物的研究資料卻相當稀少,最明確的觀察報告是對母狗的研究。發情期的母狗可能會因為做夢,而在睡眠中顯得非常興奮。在這種狀況下,母狗的子宮頸粘液能讓陰道變得濕潤,而且它們的性器會發生有規律的痙攣,就像人類女性一樣。    
      做春夢的功能看來似乎和自慰相同。兩者都是為了幫助女性身體對抗感染症,同時也讓女性的陰道充滿潤滑液,以準備接受下一次性交。只要子宮頸的儲藏庫裡還有精子存在,不論是做春夢或是自慰,兩者都能加強粘液的過濾功能。夢中高潮和自慰高潮在生理上並沒有任何實際的差異。因此,夢中高潮和自慰高潮自然都和月經週期有所關聯。    
      正像母狗在發情期比較容易感到夢中高潮一樣,人類女性也在比較容易在受孕期,或至少在受孕期即將來臨前,得到夢中高潮。最有可能的時期是在排卵期的前一星期,因為這段時期是女性能從夢中高潮或自慰高潮獲得最大利益的時期。這段頂峰時期剛好和女性亟欲自慰的巔峰期一致,但排卵期的頂峰期卻能更明確地觀測出來。而不論是夢中高潮或自慰高潮,服用避孕藥的女性在月經週期當中都不會出現類似的巔峰期。這個結果表示,與性有關的夢境或是自慰衝動都受制於荷爾蒙分泌的影響。    
      做春夢或進行自慰的時期與排卵期之間的關係顯示,兩種類型的高潮(即夢中高潮和自慰高潮)都有季節性的巔峰時期。例如我們在前面已經說明過的,女性在一年當中的某些月份較易排卵,人類的嬰兒也比較容易在一年當中的某些月份誕生。由於前述兩種高潮都容易在排卵期前一星期內發生,因此我們也能推算出一年當中較易發生這兩種高潮的月份。就拿英國來說,嬰兒出生的巔峰時期是在二月、三月和九月,所以排卵期的巔峰時期是五月、六月和十二月,做春夢與自慰的巔峰時期則是四月、五月和十一月。而在女性月經週期當中,做春夢的巔峰期要比自慰的巔峰期顯示得更明確。    
      不過,即使夢中高潮和自慰高潮兩者在生理學上的功能並沒什麼差別,但兩者在繁衍策略上的意義卻稍有不同。兩種高潮都不易被女性的配偶發現,這是這兩者的共同點。    
      場景14中曾經介紹過,男性年齡漸增並擁有配偶之後,他們的夢遺(做春夢)次數便會遞減,因為夢遺比自慰更容易被他們的配偶發現。而女性則可能剛好相反。對女性來說,夢中高潮比自慰高潮更不容易被她們的配偶發現。場景23的那位女性得到高潮時,她的配偶睡得正熟。而且就算她的配偶不是在睡夢裡,他也無法分辨她究竟正在高潮之中或是正在做夢。而相反地,如果他發現她正把手放在兩腿之間,或是正把一條香蕉放在自己的陰道裡,那他絕對不會把這番行徑誤會成另一碼事兒。    
      可能正因為做春夢比自慰更不容易被人發現,所以夢中高潮似乎和月經週期之間的關聯更為密切。假設在受孕期初期發生的前述兩種高潮都能給女性帶來利益,那麼夢中高潮可能比自慰高潮帶來的利益更大,因為前者比後者更不易洩漏女性受孕期秘密。而另一方面,也許因為夢中高潮比較隱蔽,所以女性在年齡漸增且擁有配偶之後,仍然能夠通過做春夢而獲得高潮,這一點是女性和男性大不相同的地方。    
      很多女性都經歷過前述兩種高潮,但有些人容易獲得夢中高潮,有些人則傾向於自慰高潮。這兩種高潮的誘因與衝動不只受到女性荷爾蒙的影響,同時也受其他外在因素左右。而外遇的可能性就是外在因素之一。關於這一點,我們馬上會在後面詳細說明。女性的身體能夠利用上述兩種高潮幫助她所中意的男性在精子戰爭中獲勝,而且女性的身體能夠影響的範圍還不止於自慰或是做春夢。    
      我們將在下面說明,女性在性交過程中仍然有多樣的選擇機會。而一切關鍵都在於她是否能在性交過程中獲得高潮。    
          
    


第七章 高潮迭起場景24 另類失誤 

    「你到了嗎?」男人喘著氣,用手臂在女人身上撐住自己的上身。    
      「差不多快到了。」她溫和地回答著,「我想我剛才幾乎快到了。可是那感覺一下就不見了,再也沒回來啦。」    
      男人慢慢地抽出陰莖,有點沮喪地倒在女人身邊。    
      「我還以為我到的時候你也到了。」男人仍然喘著氣,他的聲調裡混合著失望與煩躁。    
      「沒有啊,真的沒有。可是我覺得很不錯。能和你有那麼接近的感覺。」    
      兩個人像往常一樣地擁抱著對方,各自陷入沉思。男人搞不清究竟問題出在哪裡,今天他真的是盡了全力。他在前戲上花了好一番工夫,而且,她也被弄得很興奮,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也許是因為她沒像平常那麼濕潤吧。但她可是興奮得全身泛紅啊。只要再多刺激她的陰蒂幾秒鐘,她就會到的,他知道,她一定會到的。在他插入陰莖的時候,她被打斷了。男人趴上女人身體,把陰莖插入她體內時,她很明顯地冷卻了下來。她的興奮度在轉眼之間掉落20級。不過男人還是盡了他最大努力想幫她重新找回那種感覺。他盡可能地延長插入的時間,盡可能地延後射精的時間。真的,即使他那時已經知道無法挽回了,他還是盡了全力。男人感覺出女人不但不再興奮,同時還開始覺得無聊與不耐煩。到了最後,他只好放棄努力,然後集中全部精神讓自己射精。男人希望女人向他表示,她在他射精之前得到了高潮。與其說這種想法是他對事實認識不清,倒不如說,這是他充滿期望的幻想。或者也可以說,根本是他想要女人對他說謊。    
      以男人來看,他認為問題在女人那邊。大約一年以前,他曾和一個年輕女孩有過一段情。那女孩幾乎每次都能到達高潮,即使他只給她一點點前戲,而且只要不是太快射精,她就能得到高潮。事情就是這麼簡單,而他的配偶卻很少在性交過程中達到高潮。如果他運氣不錯,一個月當中最多只有一兩次吧。不管他怎麼努力,都沒法想出任何妙法。他們上次做愛是在一個星期之前,那時剛好是他配偶月經來臨之前,她到達了高潮。而事實上,今晚他是按照上次一模一樣的方式做的。上次他先在前戲過程裡把她弄得非常興奮,等她還差那麼一點點就要到達高潮時,他迅速地插入了她的體內,稍微動了幾下,她就到了。可是今晚這方式卻不見效。而有時男人根本把前戲完全省略,她也能達到高潮,但有時,她又會抱怨他省掉了前戲。    
      女人仰臥在她的配偶身邊,心中感到非常失望。今晚她根本沒想要跟他做愛,而現在,她更希望他不曾跟自己做過愛。女人感到十分消沉,她那麼努力地配合著他,但在前戲之後,他卻搞不清她要的是什麼。她有時真的很想有陰莖插入自己體內,這時即使沒有得到高潮也無所謂,但她有時又會感到兩者皆要。今晚她真正想要的是高潮,他究竟能不能弄清這一點呢?雖然她也高興能夠和他做愛,不過,她最想要的還是高潮的感覺和感情的慰藉。而且她幾乎都快得到了。只要再給她幾秒的前戲,她就能夠得到的。他為什麼不能多等那麼一下然後才插入她的體內呢?要是他能對她更體諒一點,繼續專心地幫她達到高潮,她一定會欣然接受他進入自己體內的。    
      可事實上全不是那麼回事。他只知道自己想要插入,根本就沒想到她。後來他停手不再幫她刺激,同時又換了個姿勢,那一瞬間,女人知道自己即將要來的高潮會消失得無影無蹤。當他的陰莖進入她體內時,那感覺就不見了。每次她要到達高潮前,總需要一種微妙的力量把全部精神都集中起來,可是剛才那感覺就突然沒了。所有興奮的感覺都跑掉了。他開始前後抽動的時候,她已經毫無感覺可言。    
      女人很羨慕其他女性。她一直確信,有很多女人只靠陰莖抽送幾下,就能讓她們發出無數叫床聲,也能讓她們立刻到達高潮。有時,她發現自己會站在超級市場裡面打量著別的女人,同時心裡還想像著這些女人到達高潮時的模樣。像今天早上在付錢的櫃檯前面,一個黑色短髮的女人排在她前面,那女人的眼睛看來很野。她一邊耐心地排隊,一邊想像這女人裸著身子在床上和男人瘋狂做愛,她那亂七八糟的頭髮披在肩頭,嘴裡不斷發出快感帶來的歡叫聲。而對她來說,性交總是帶來無限失望。運氣好的話,她一個月可以在性交過程中得到一次高潮,但那種高潮實在非常單調乏味,完全比不上她在前戲或自慰時得到的高潮。    
      因此,女人根本不曾期待在性交過程裡得到高潮。萬一偶爾碰上了,那算是個額外獎賞,但她從不認為值得花那麼大工夫去自尋麻煩。更何況她和配偶的努力總是落得失敗收場,兩個人免不了都會把責任歸咎於對方。她比較希望配偶在她想要的時候先幫她得到高潮,然後他再插入她的體內。她需要一個善解人意的配偶,這個人必須夠機敏,並能判斷女人是否需要、何時需要。難道她必須每次都告訴他自己想要什麼嗎?這個躺在她身邊的男人實在太不懂得當機立斷了。    
      女性對性交的反應真是各式各樣。有些人幾乎每次都能在性交過程中獲得高潮,有些人卻從來沒有這種經驗。這種差異在整個人類性行為範圍中佔了相當重要的部分。關於這一點,我們在場景6里面有詳細說明。對所有女性來說,通常在陰莖插入陰道的狀態下,是比較難以得到高潮的。據平均數字顯示,在例行性交的各階段當中(從前戲開始到排出「回流」),大約只有60%多的女性能夠獲得高潮。而這些女性都不是從性交過程中(譯註:指陰莖插入陰道的狀態),而是在前戲(約占35%),或在後戲(約占15%)過程中得到高潮。事實上,根據調查顯示,在陰莖插入陰道的狀態下,只有10%到15%的例行性交能讓女性獲得高潮。    
      我們在這個場景裡面提到了幾個和女性高潮有關的問題。其中之一就是男性的困惑:為什麼有時男性能讓他的配偶得到高潮,而同樣的方法到了下次卻絲毫不見效果?其次是男性在性交時的觀察能力:為何他們的情人比配偶更容易在性交過程中到達高潮?第三個問題是為何男性比較願意他的配偶在性交當中,而非在前戲時達到高潮?這幾個問題們將留到後面再來討論,現在,我們要說明的是,為何女性通常無法在性交當中獲得高潮?這種現象是否反映出某種失誤?是否是女性在潛意識裡採取的一種成功的繁衍策略?或者是一種能實際提高女性繁衍成果的性行為特徵?    
      在性交過程中,當前戲開始的時候,女性的身體至少會現出幾項準備動作。這些自然反應和夢中高潮以及自慰高潮都有關聯。高潮來臨時,子宮頸粘液的過濾功能不是變得更強就是變得更弱。不論高潮帶來怎樣的影響,女性的身體在進行性交時都得具備某些條件:擁有對付病菌的抵抗力、保持陰道固定的潤滑度、維持子宮頸粘液過濾功能,以及在女性生殖器(輸卵管、子宮和子宮頸)當中保有相當數量的精子(從零個到數百萬個)。如果女性的身體能夠正確地預測出自己即將面臨的狀況,子宮頸粘液將隨上述幾項條件調整到最理想的狀態,這種變化將使女性在未來的性行為當中獲得最大利益。至於子宮頸粘液處於何種狀態下才具備最理想的過濾功能,這一切得視女性的身體狀況而定。    
      例如說,子宮頸粘液的理想狀態不只會受到女性的月經週期影響,也會因女性是否正打算從事不忠行為而發生變化。假設女性正要和配偶之外的男性進行性交,上述的粘液過濾功能的理想狀態便會有所改變。不論她想讓情人的精子在即將發生的精子戰爭中處於有利還是不利的地位,她的子宮頸粘液過濾功能都會隨之改變。然而,對某位女性在某種狀況下來說,不管她的粘液的過濾功能如何變化,下面我們要說明的基本原則卻不會改變。為了讓大家更容易瞭解這項基本原則,讓我們重新把焦點轉到場景24的女性身上。    
      場景裡的女人這時月經剛剛結束。她下一次排卵將在7~20天之後發生,換句話說,她在這個場景裡剛剛結束的性交並不會使她懷孕。但這次性交射進她體內的精子,卻會對下次性交射入的精子構成影響,而從時間上來看,下次性交很有可能使她懷孕。但按照我們前面說明過的推論,這名女性在她下次排卵期之中可能不會發生不忠行為。而另一方面,就像我們已經說過很多次的,「可能不會」並不表示「不可能」。因此,即使這個場景裡的性交發生在非受孕期,這次性交本身卻對那名女性具有重要意義,因為這次性交能夠讓她體內擁有適當數量的精子,而當女人的身體為她的孩子選擇父親時,這些精子極有可能在轉眼之間扮演起間接且具影響力的角色。    
      對這名女性來說,她所需要的,只不過是從這次性交中獲取少量新鮮精子,並把它們存在子宮頸的精子儲藏庫裡。這些精子存貨將在未來幾天當中,使她身體的適應性發揮到極致。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女人體內已經具備一切必要條件,她的身體會為了接受下次性交而把子宮頸粘液調整到理想狀態(如果這時子宮頸儲藏庫裡沒有精子的話,她能採取的適應對策就很有限)。而她現在得到的精子越新鮮,她擁有的適應彈性就能持續越久。當然,在女人尋求新鮮精子的同時,她還必須像往常一樣,盡量避免感染病菌的風險。    
      女人在這次性交之前,由於體內還有上次月經留下的殘渣,因此她子宮頸粘液的過濾功能仍然很強。一星期前那次性交曾有許多精子留在她的體內,其中大部分都已被經血帶出體外。女人的輸卵管裡現在可能還有一些失去受精能力的精子,子宮頸儲藏庫裡也可能還有一些已經非常老舊的精子。以她目前的狀況來說,子宮頸粘液雖然在相當程度上還保持其過濾功能,不過這時如果流失一些精子,倒反而能夠給她帶來利益。因此,許多女性碰到月經週期中的這個階段時,都會藉著自慰或做春夢獲得高潮,這兩種高潮不僅能幫助女性將上個月留在子宮頸粘液裡的月經殘渣排出體外,同時還能增強陰道的潤滑度,並且將子宮頸儲藏庫裡的老舊精子清出貨倉。上述兩種高潮除了能在下次性交時提高陰道裡的潤滑度,還能略微增強子宮頸粘液的過濾功能,特別是在下次性交時,可以加強對抗病菌入侵。除此之外,那些老舊又缺少活力的精子也會被排出體外。    
      場景24里的女人原本也有可能在那天晚上更晚一點的時候獲得夢中高潮。如果事實真是如此,她的身體就會按照當時的實際需要,將子宮頸粘液的過濾功能調節到最理想的狀態。可是在這一切發生之前,她和配偶卻出乎預料地先進行了性交,男人開始前戲的時候,女人的子宮頸粘液尚未調節到理想狀態。當然,她也可以拒絕配偶的前戲,一直等到身體將粘液的過濾功能調節到適當狀態之後再和配偶做愛。不論如何,女人擁有選擇權,而她在這時選擇了和配偶進行性交。但由於在這次意外的性交前,女人沒能來得及先獲得夢中高潮或是自慰高潮,於是她的身體便努力地想要在前戲當中獲得高潮。    
      前戲帶來的高潮和春夢或自慰引起的高潮其實都具備相同功能,對場景24里的女人來說,前戲高潮實在只是性交的高潮代替品。從策略上來看,她選擇這時進行性交會讓她碰到一個問題,就是她必須尋求配偶的合作才能獲得高潮。在某個階段,她需要他提供刺激。更重要的是,她還需要他給她時間以便達到高潮。但在這個場景裡,女人的配偶卻沒做到這一點。    
      我們將在場景25里面說明為何女人的配偶不曾給她足夠時間。簡單地說,女人在性交當中獲得高潮將比前戲高潮更讓她的配偶獲利。這種現象使得男女雙方在性交時無法取得一致的利益。而事實上,這種現象十分常見,因此,如果女人的身體決定要在前戲中獲得高潮,她就不能老是依賴男人的協助。場景24里的女人在前戲中還差一點就要到達高潮。這是女人的身體為即將進行的性交所訂出的理想計劃。然而她卻在最後一秒鐘坐失良機,對女人來說,剩下來的最佳選擇就是根本不要到達高潮。這便是這個場景裡的事實背景。    
      如果女人在性交過程中不曾獲得高潮,她體內原本保有的精子,不論在數量或成分結構上,都會繼續保持在性交之前的狀態,這一切是受子宮頸粘液的過濾功能所支配(就像她能抵抗病菌的侵入一樣)。如果女人的身體能夠正確地預見未來,上述粘液的過濾功能在未來幾天當中,應該會一直保持著理想狀態,這樣才能維持她體內的精子數量與成分。而如果女人在性交當中沒有達到高潮,這等於是她的身體發出的訊號:「保持現狀,不要做任何改變。你的子宮頸現在正處於最佳狀態。讓他在你體內射精。剩下來的任務,都交給子宮頸粘液吧。」    
      在這個場景裡,女人的配偶在她體內射精時,她的子宮頸粘液並非處於理想狀態。因此她的身體也就無法按照最佳策略行事,女人只好退而求其次,採取次佳策略:避免在性交當中達到高潮。她雖追求高潮不成,但卻獲得另一項成果。我們將在下個場景中詳細說明其中原委。就讓我們繼續對這對男女進行觀察吧。    
    


第七章 高潮迭起場景25 糾正錯誤 

    男人和女人都覺得很難釋懷。兩個人在做愛之後睡得很不安穩,時睡時醒的大約過了30分鐘,他們都完全清醒了過來。就在這一瞬間,男人的陰莖不知為何又突然蠢蠢欲動起來。沒過幾分鐘,他的陰莖已經硬得頂在配偶的背上。男人十分確定自己腰間的那種感覺,他還想做愛。    
      女人感覺得到配偶的陰莖變大變硬了起來,她好奇地想著,不知他會不會再來一次前戲?她覺得自己期待著配偶能夠再給她一次前戲,因為剛才那次前戲裡她並沒達到高潮。而女人更驚訝的是,她發現自己這時真的很想要他的陰莖再插入體內一次。她這種感覺非常清楚。所以當男人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她的臀部想去刺激女人的性器時,她主動地轉過身,把臉孔對著男人。兩人彼此親吻了好幾次,女人輕輕地握住男人的陰莖,將它導向適當位置,這動作非常明確地向他表示了女人希望他做些什麼。    
      男人的陰莖滑進女人身體的時候,她的陰道因為剛才那次性交已經非常濕潤,他幾乎感覺不出自己插入了女人體內。男人開始緩慢地進行前後抽動的時候,那感覺變得更糟糕。他的陰莖除了潮濕之外,感受不到任何刺激。離射精還早得很呢,他想。    
      但另一方面,女人幾乎在配偶插入的同時,就立刻感到一陣興奮,這感覺告訴她自己可能馬上就要到達高潮了。男人的身體不停地前前後後地運動著,女人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自己的性器上,興奮的感覺越來越強。這時她的腦中出現了幻覺。她看到超級市場裡排在她前面的黑髮女人,那個眼睛充滿野性的女人。女人幻想自己正裸著身子趴在那女人身上,黑髮女人扭動著身體,她那滿頭長髮隨著身體的動作飄散到各處,兩個女人讓性器互相摩擦,同時還互相親吻著對方。女人在配偶和幻覺的混合刺激下,她的身體向後仰著彎起來,準備迎接高潮的來臨。女人喉嚨裡發出的呻吟聲越來越急迫、越來越有節奏。只要再專心一點,只要再繼續一會兒。    
      男人這時才知道他的配偶快要到達高潮了。她的聲音越來越熱切,他也開始發出聲音回應她。女人的陰道現在不像剛才那麼濕潤了,男人的陰莖終於得到了他所期待的感覺。但他還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射精,於是他試著在腦中幻想各種景象。他想像躺在自己下面的不是他的配偶,而是辦公室裡那個愛打情罵俏的17歲女孩。女孩注視著他的眼睛,同時正用自己的雙手撫摸著乳房。她的喉頭發出具有節奏的低語,她告訴男人她感覺棒極了,並叫他不要停下來。男人的幻覺奏效了,而且時機也算得正准,女人在這時到達了高潮。男人的幻覺在這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不出30秒鐘,他也完成了射精。    
      女人對自己的高潮感到滿意,因為這正是她想要的。而對男人來說,兩人同時到達高潮讓他獲得成就感與滿足感。女人很少在他插入陰莖的時候到達高潮,而男人卻總是在做這種努力。這次性交之前他倒是不曾抱著任何期待。兩個人都對彼此的表現感到非常驚喜,幾秒鐘之後,他們都陷入了沉睡。    
      以第一感覺來看,這個場景裡的男女所表現的行為實在不尋常。為什麼在第一次性交之後他們這麼快又想來第二次呢?為什麼女人這次只想要性交而不想要前戲?為什麼她在30分鐘之前還毫無感覺,但在這次性交當中卻能夠到達高潮?他們的行為是否真的是來自繁衍策略的一部分?換句話說,是否「性交越多,勝算越大」?    
      我們在前面已經說過,性交時,女性並不需要靠高潮來幫助精子進入子宮頸。即使沒有高潮,精液也能在陰道深處彙集成精液池,這時子宮頸會伸進池中,池中的精子則向子宮頸粘液通道裡面游去。但究竟有多少精子能夠進入子宮頸?這時就會受到女性高潮的影響。一般說來,性交中的高潮會大大降低子宮頸粘液的過濾功能,大量精子因而能夠離開精液池,游進粘液間的通道,並繼續留在通道裡面徘徊。正因為如此,如果女性在性交中到達高潮,性交結束後隨著「回流」排出體外的精子數量就會減少很多。而多次高潮(指女性在性交過程中無間歇地獲得兩次以上的高潮)則對女性體內儲藏的精子數目影響更大。基本上,不論是單次高潮或是多次高潮,性交過程中的高潮大致會造成四種影響:    
      首先,女性在性交中獲得高潮時,她的子宮頸口會張開得很大,這和自慰高潮帶來的效果一樣。我們在前面也已經說過,子宮頸口張開之後,子宮頸粘液便向兩旁擴散,粘液中原有的通路之間的距離會變得更寬,通路之間還會產生許多新的通路。這表示,子宮頸粘液中又打開了更多通路以便讓更多精子通過。而粘液裡那些原本被阻塞起來的通路也因此重新暢行無阻,不再具備阻礙作用。    
      其次,性交過程中的高潮不僅像自慰高潮那樣,能讓子宮頸口大大打開,同時還能使子宮頸反覆升降於精液池之中,把池中的精液徹底攪拌一番。這個攪拌動作能幫助池中更多的精子,特別是那些老舊而行動遲緩的精子,更有機會接觸到子宮頸粘液,或者讓它們借此游進粘液的通路裡去。    
      第三,高潮會引起子宮和陰道的肌肉發生收縮與震顫,這個動作連帶會使子宮與陰道裡的壓力也發生變化。這一連串變化能使已經變成「手指」形狀的精液(請參見場景3)更有效率地被吸進子宮頸,並被送進粘液間的通路裡。前述的性交高潮除了能使子宮頸粘液裡的通路數目大增,通路幅度變寬之外,現在又讓子宮頸具備了強勁的吸引力,能夠吸進更多精子,這個結果會帶來兩項影響:一是子宮頸粘液冰河底層部分的酸度會降低,精子就比較容易從精液池游進子宮頸;一是更多精子能夠接觸到子宮頸粘液,更多的精子就能游進子宮頸。    
      第四,性交高潮能讓子宮頸儲藏庫排出其中的老舊精子。它們也像自慰高潮時從儲藏庫排出的老舊精子一樣,會進入粘液,把某些新開闢的粘液通路阻塞起來,而那些才從精液池裡游出來的新鮮精子因此才能在儲藏庫裡找到一席之地。所以,性交高潮能夠極有效率地開闢儲存精子的空間。    
      如上所述,性交高潮能連帶引起子宮頸張開、升降及吸引等一連串的動作,和沒有高潮的性交比起來,顯然,女性在性交中獲得高潮能讓她們保有更多精子。根據粗略估計瞭解,性交過程中得到高潮的女性能夠保有50%至90%的精子(即「回流」排出之後仍然留在女性體內的精子),而沒有得到高潮的女性則只能保有最多50%的精子。事實上,由於性交高潮能夠非常有效地幫助精子離開精液池,所以,不論女性事先將子宮頸粘液過濾功能加強到何種程度,性交高潮都會將其功能削弱。女性在性交中感覺自己快要到達高潮的時候,她的身體便會發出訊息:「我們為這次性交所做的準備工作出了一點錯。現在情況有變,子宮頸粘液的過濾功能太強。我們需要更多精子,必須保住更多從精液池裡游出來的精子,如果現在不採取任何行動,我們是得不到足夠精子的。子宮頸粘液的通路要先打通。這樣我們才能讓更多精子進來,而且要減少精子跟著『回流』流出去。」    
      當然,性交高潮能夠造成上述結果的先決條件是,女性的陰道裡面必須已經有精液池在那兒。也正因為如此,女性必須是在男性射精後得到性交高潮,才能有助於打通她子宮頸粘液裡的通路。不過,話雖如此,實際情況卻不像我們想像得那麼單純。總之,除非是為了保有精子,否則女性在性交高潮中感受到的主觀興奮感其實並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在性交中,即使女性在男性射精前一分鐘(兩分鐘是極限)才到達高潮,這次高潮仍然能讓大量精子進入她的子宮頸粘液通道裡去。這是怎麼回事呢?因為女性本身主觀地感受到高潮的那一刻,她的子宮和子宮頸才正要展開一連串的活動,這些活動可能會持續進行好幾分鐘,但女性本身卻無法感覺得到。子宮頸活動得最激烈的時刻,是在女性主觀感受到高潮的一兩分鐘之後,這時子宮頸的活動將影響到體內儲藏精子的狀況。當子宮頸活動到達巔峰狀態時,女性已經到達高潮,她全身力量這時已經開始放鬆。而在到達這巔峰狀態之前,只要陰道裡面已經有個精液池在那兒,子宮頸粘液裡的通路就能保持暢通。事實上,女性即使在射精一小時之後才到達高潮,只要當時陰道裡面已有精液池,子宮頸粘液間的通路就能繼續暢通。在這種情況下,女性並不需要陰莖插入陰道,而且,不論這時的高潮是由男性在性交後再度給她刺激所帶來的,或是由女性自慰所造成的,效果都是一樣。因此,就算女性在性交中(陰莖插入陰道的狀態下)曾經避免自己到達高潮,但她的身體仍有一小時的時間可以糾正自己判斷的錯誤。    
      現在,讓我們來討論一下,為什麼場景24和場景25里的女性在那一晚對高潮的需要會隨著時間推移而有所改變?我們在這裡將會使用「回」這個字眼,每「回」性交表示從開始前戲到排出「回流」的整個過程。    
      我們將從那位女性和她的配偶在那晚進行的兩「回」性交來進行觀察。第一回性交開始的時候,以那名女性當時的月經週期來看, 她最需要的是盡量在性交中獲得一些新鮮精子。但同時,她也必須盡量減少遭受病菌感染的風險。為了滿足上述兩項需求,她必須在配偶射精之前,先將子宮頸粘液的過濾功能調節得更強。這時的變化不僅加強女性對抗病菌的能力,同時也使老舊或行動遲緩的精子更難活動。場景裡的女性原本可在一天前,以夢中高潮或自慰高潮的方式調整子宮頸過濾功能,讓過濾功能處於適當狀態。但這個場景裡的女性進行第一回性交時,她的身體卻還沒有完成這個任務。    
      不過時機還不至於過晚。場景裡的女性在第一回性交時的動機與行為表現都恰到好處。雖然她沒能在前戲中到達高潮,但她的表現只比最佳策略稍遜一籌,而且她也避免了性交高潮。    
      第二回性交開始的時候,女性的身體所需要的還是和前一回相同——以最小風險取得少量新鮮精子,不過,這一次情況卻有所改變。最重要的是,她的配偶這次將提供一些非常新鮮的精子給她,這些精子比他上回性交時射出的任何一個精子都新鮮。而這也正是那名女性所需要的。正因為這個理由,她的身體才會想要第二回性交。但這時卻有第一回性交留下的兩個問題有待解決。    
      第一個問題是,女性的子宮頸粘液過濾功能現在變得比較強,這是因為第一回射精時有許多阻擋者精子被送進她體內的關係。如果現在任由這功能過強的子宮頸粘液負起過濾任務的話,女性在第二回性交中就會失去過多的新鮮精子,而且失去的數目將遠超過必要程度。第二個問題是,女性的陰道深處這時還有第一回性交留下的精液池,如果她在第二回性交的前戲時就到達高潮,精液池裡前回留下的大量老舊精子,就會順著子宮頸粘液的通道進入子宮頸。而這正是她在第一回性交時努力想要避免的結果。    
      女性對這兩個問題採取的對策是,先排除第一回性交留下的精液池,然後再靠性交高潮打通子宮頸粘液的通路。如此一來,她才能從第二回性交的精液池裡獲得大量既新鮮又理想的精子。然而,她要怎樣才能排除第一回性交留下的精液池呢?這時已經凝固的精液可能還沒融化,其中的老舊精子可能無法隨著「回流」排出體外。對這名女性來說,最好的方法就是讓配偶在第二回射精之前,先用他的陰莖運動來幫忙排除前一回的精液池(就像我們在場景21中介紹另一種狀況時說明過的方法)。女人的身體這時產生了必要的衝動。首先,她覺得不需要前戲,她只希望盡快能有陰莖插入自己的陰道。接下來,她覺得需要在性交中獲得高潮。第二回性交一開始,她的身體立即開始掌控時機,女性一直等到前次的精液池排出體外,同時她的配偶也到了一觸即發的時刻,她才讓自己到達高潮。    
      我們在這裡討論的事實當然只是特例狀況之一,這些事實都和場景24、場景25里的那位女性有關。我們當然無法將所有狀況與反應綜合起來一一加以分析,但這些特例當中仍能歸納出一些基本原則供我們參考。    
      第一個原則是,女性能夠通過夢中高潮或自慰高潮(或者說,通過避免夢中高潮或自慰高潮),為下次性交做好準備工作。第二個原則是,如果女性判斷正確,第二回性交能按照她預料的情況進行,這時她便避免自己在性交中獲得高潮,並任由子宮頸粘液負起過濾的功能。相反地,如果她判斷錯誤,她會在性交過程中的某個階段設法獲得高潮,藉以修正她在預測時犯下的失誤。    
      如果女性判斷失誤,她將視自己所犯的錯誤採取兩種補救措施。事實上,我們發現前戲高潮比性交高潮更常見,這表示,女性常犯的錯誤是將子宮頸粘液過濾功能調整得過弱。這也可能是女性的繁衍策略之一。但對男性來說,幫助女性在前戲中獲得高潮(加強過濾功能),要比在性交中給她高潮(減弱過濾功能)容易得多。男性的陰莖一旦插入女性的陰道,她就很難再指揮他在「何時」進行「何事」。不過即使如此,女性仍能掌握對策:她可以用性交後(陰莖離開陰道後)高潮來代替性交高潮。女性可以通過這種方式,隨時按照自己的需要與希望,將子宮頸粘液裡的通路打開(這也是我們在前面說明過的)。    
      綜上所述,女性在性交過程中到達高潮(或避免到達高潮)的最佳時機得視情況而定。不過對男性來說,女性到達高潮的最佳時機沒什麼差別。我們在前面已經說過,男性的身體也會預估即將進行的性交,並且會按照預估調節精子數目。他可以採用自慰(或避免自慰)的方式維護自己的最高利益。一般來說,女性在性交中到達高潮能使男性獲得最大利益。因為在這種情況下,男性花了好一番工夫才準備好的精子才能盡量留在女性體內。    
      然而,男性為了讓女性得到性交高潮所能付出的時間與精力是有限的。最重要的是,如果她的身體不想要性交高潮,那麼不管他多麼努力,也沒辦法強迫她到達高潮。其次,精子有時得花一番工夫才能穿過子宮頸粘液的重重障礙,不過,在某些狀況下,這種障礙事實上並不存在。如果女性在前次性交中只得到很少的精子;如果她從上一次性交之後一直不曾自慰或做春夢;如果女性體內所有老舊精子和月經殘渣都已經清除乾淨,她的子宮頸過濾功能就會變得非常弱。在這幾種狀況下,男性就沒有必要花太多工夫讓她得到性交高潮。    
      男性在性交中也必須綜合各種狀況,對付一連串相當困難的抉擇(雖然還不至於難到無法做出決定)。首先,他必須判斷女性的子宮頸粘液通路是否值得下工夫去打通?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話,他就沒有必要讓她在性交中獲得高潮。但這時如果子宮頸過濾功能堅強無比,對男性來說,最好的選擇就是讓她得到性交高潮。即使她是在前戲中到達高潮,只要他能設法在高潮來臨後大約1分鐘之內完成射精,效果也和性交高潮是一樣的。如果男性選擇要讓女性在性交當中獲得高潮,這策略並不容易成功,因為他必須判斷陰莖的前後抽動得持續多久。不過,他也可以選擇先行射精,然後再嘗試在「回流」排出之前,刺激女性讓她到達高潮。或者,男性還可以選擇放棄一切努力,根本不去企圖打通子宮頸通路。這時,他可以假設子宮頸裡根本就沒有任何障礙需要打通。    
      以上述觀點來看,事實上,每一回性交等於就是男女兩性之間的一場競賽。除了在少數幾種狀況下,打通子宮頸通路能讓男女雙方都獲得一致利益之外,男女兩性永遠都在努力設法操縱對方,以防止對方的身體在競賽中獲利。例如前述對男性最有利的策略,是在女性到達高潮後數秒內完成射精,但這個策略能否成功,關鍵顯然是在女性身上而非男性本身。    
      對女性來說,她可以要求在前戲中獲得高潮,當她到達高潮後約一分鐘之內,男人企圖射精的時候,她可以跟他配合無間,也可以故意給他找麻煩。女性決定要縮短前戲時間的話,她也有好幾種策略可供選擇。她可以選擇配合對方,等男性即將射精時和他同時到達高潮;她也可以選擇不跟對方合作。她還可以決定自己搶先到達高潮,不讓男性趕在高潮後那關鍵的一分鐘之內射精。她甚至還可以決定讓自己不要到達高潮。女性這時只須靜待對方用盡力氣,最後他會放棄一切努力,在她體內射精。但性交在這種情況下,就變成一場看誰能堅持到底的持久戰了。即使在男性射精之後,女性仍擁有多種選擇權,她可以選擇在「回流」排出之前都不要到達高潮;她也可以選擇配合對方,讓男性幫她得到性交後高潮。或者,還有最後一個配合男性的策略可供選擇:在「回流」排出之前靠自慰得到高潮。    
      性交雖是男女之間的一種競爭行為,男女雙方卻很容易看出對方還要多久才能到達高潮,這現象實在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即使是以客觀立場觀察男女性交時,雙方在性交過程中發出的聲音(一般稱之為「叫床」),也能清晰地表明雙方正處於何種程度的性興奮變化中(這也是為什麼成人電影總是把叫床聲弄得十分誇張的理由)。我們能從男女兩性在性交中發出的聲音,來瞭解雙方的高潮即將來臨。這種聲音可能會讓我們覺得把性交解釋為「男女間的競賽」是一種矛盾,因為這聲音會讓人覺得「男女正在合作無間地做愛」。但事實上,叫床其實只是兩性競賽的一部分。    
      當然,男女在性交中發出的叫床聲有時也能準確地顯示真實狀況。當男女同時到達高潮能夠符合雙方利益時,叫床便成為幫助雙方達成共同目的的手段。正因為有時叫床聲是如此的誠實無欺,有時反而又會被男女兩性用來作為欺騙對方的手段。根據調查顯示,約有半數的女性承認她們有時會假裝自己到達高潮,約有四分之一的女性承認她們經常假裝高潮。另一項調查則證明,女性經常能夠成功地騙過她們的配偶。同項調查還指出,通常,自稱曾和配偶同時到達高潮的男性人數要比女性人數多。而很多個例顯示,男性經常表示他的配偶總是和他同時到達高潮,但他的配偶卻表示從來不曾和他同時到達過高潮。    
      我們在這個場景裡介紹的男女是比較少見的特例,他們除了對性交的要求相同外,兩人還為了彼此的共同利益相互合作。接下來,我們要在下個場景裡要介紹另一位女性,那些想在她體內射精的男性和她之間對性交的要求完全不同。這名女性的例子告訴我們,女性的高潮將會逐步影響精子戰爭。    
    


第七章 高潮迭起場景26 策略總結(1) 

    星期五的晚上。女人躺在洗澡盆裡靜待高潮的最後一波逐漸退去。她的月經在一星期前才結束。這已經是她從上星期到現在的第二次自慰了。兩次都是一時興起,想到就做。就好像今天,女人的腦中升起那個念頭的前一分鐘,她只是一邊用肥皂和水沖洗著乳房,一邊盤算著週末是不是該把浴室打掃一下?或者還是要求配偶代勞算了?可能是因為沾了肥皂的手掌觸碰到了乳頭,不到一秒鐘,那個念頭就浮現在她腦海裡,女人感覺到兩腿間的震顫,她知道自己需要放鬆一下。她花了5分鐘的時間,終於成功地讓自己的幻想、手指與陰蒂相互配合著達到了目的。現在,她的呼吸逐漸平息下來,心跳也不再那麼劇烈,熱水和高潮後的體溫混合成一片溫暖,女人沉浸在這片溫暖之中。    
      對她來說,5天之中連續自慰兩次,這算是很少見的事情,她一向都是一星期一次,或者兩星期一次。女人懷疑這是因為自己最近停止服用避孕藥的關係。她最近才說服配偶相信自己真的還想要一個孩子。總之,她一向並不特別在意自己的身體,但對這陣子突然而來的性衝動,她倒是相當喜歡。女人想起兩天前的晚上,就在她自慰之後不到幾小時,她又要求配偶在前戲當中幫她到達高潮,她溫柔地化解他進行前後抽動的意圖,最後他只好按照她的意思去做。一星期當中連續三次高潮。這成績可真不錯。    
      接下來那個星期六,配偶又在前戲裡幫她得到高潮。星期天清晨,女人在夢裡獲得一次高潮。這是她這一星期來的第五次高潮。不過,除了這次高潮之外,那天再也沒有其他更令人興奮的事情了。那天剩下來的時間,她都花在往返她父母家的路上。因為第二天一早她就要出差三天,而父母主動表示願意幫她照顧兩個女兒。女人和配偶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她開始收拾行李。配偶這時卻想要做愛。「給你帶個紀念到路上去。」他要求。但她覺得太累,決定不理會他的要求。星期一早晨,女人離開家到機場去。她期盼這次離城三天的公差已經很久了。和她一起出發的同伴共有三人,一個是她的上司,另外兩個是她同事,其中一人是她的新情人。    
      其實,要說那人是她的新情人,實在還有點過火,或者該說,有點言之過早。他們是在女人進到這公司之後認識的,兩人已經交往了將近一年。女人生完小女兒之後的第一個差事就是到這家公司上班。她進公司後不久才和那個男同事日漸接近。他們都不善與同性交往,兩人逐漸感到對方最有可能成為自己「最親密」的密友。他們的年齡都才三十出頭,兩人家裡都有幼兒,而且兩人都感到自己和配偶的關係既倦怠又缺乏生氣。男人甚至還知道他的配偶在外面另有情人。女人和他相識不到幾個月,兩人就彼此坦承自己被對方的肉體所吸引。男人曾經半開玩笑地提議讓他們去一解相思,但每次他提出建議,女人總能找到一些借口推辭。更何況要找這類借口也不是一件難事。    
      他們也明白彼此永遠都不可能生活在一起的。他們兩個都固執、好強、善惡分明。只有在談論個人的問題、目標和願望的時候,他們兩個才合得來。而當他們討論基本原則、態度和人生的時候,兩人就經常發生爭執。女人很喜歡貓兒,她簡直不能想像沒有貓兒的日子;而男人卻非常痛恨養貓。她的皮膚蒼白,很容易被曬傷;但他卻皮膚黝黑,喜歡曬太陽,他總是光著身子在那無人打擾院子裡消磨好幾個鐘頭。她忠實奉行素食主義;他卻最愛吃肉,他沒法想像沒有肉的日子。女人愛乾淨幾乎到了神經質的地步;男人卻仍然像個青少年,總愛把腳放在桌子上,或是把喝完的啤酒罐頭捏扁了胡亂扔在地上。女人充滿挑逗性、頑皮、愛捉弄人;而男人則憨直容易受騙、意志堅強、充滿野心而且頑強不屈。他們都發現,自己常會被對方的特性激怒,但同時又為對方的特性著迷,他們兩個的特性像是磁鐵的兩極似的能夠彼此吸引。    
      女人和男同事的關係在6個星期之前發生了變化。那天,在陽光普照的原野上,女人為他口交時答應將來要給他生一個孩子。雖然她說這話的時候,一方面是想避免在那時和男人性交,另一方面她也是真心的。沒想到機會這麼快就來了。就在她答應要為男人生個孩子的兩星期之後,上司問他們願不願意跟他一起去出差。於是,這位未來的情人開始說服女人,他表示希望到了外地之後能有機會和她做愛。    
      即使如此,女人還是沒有那麼簡單就讓她的情人如意。星期一中午,幾乎就在他們剛到旅館的同時,男人跑到女人的房間來找她。但她打算故意不理會他的用意,她提醒情人這天是他們在白天參觀市內的惟一機會。這天的整個白天兩人都盡情享受著市內觀光的樂趣,等他們回到旅館的時候,兩人之間的氣氛已經變得十分親密。但女人借口晚上碰到上司之前,要把工作準備好。她仍然拒絕和情人做愛。    
      晚餐時他們都顯得很緊張,因為在其他兩個同事面前,他們必須假裝彼此很有距離。女人和她的情人心裡都很清楚,他們不能讓任何人疑心兩人之間過於接近。這天晚上,大家很晚才回到旅館。女人又提醒她的情人,第二天一整天他們都會非常忙碌。她嘗試想要說服他,他們都需要好好兒睡一覺,最好是等到第二天晚上再來做愛。但這一次,她的情人再也不肯聽她的了。    
      女人早已看過情人的裸體,但男人這天晚上才第一次看到並真的摸到她身上最令人興奮的部位。女人不斷開他玩笑,而且故意不肯就範,所以等到兩人都裸體相對時,男人幾乎已經忍不住要射精了。他想跳過前戲立刻插入,她激烈地抗拒著他。男人已經沒法控制自己,他不顧一切地插進女人身體,而且幾乎不曾進行任何前後抽動,就立刻完成了射精。    
      男人抽出陰莖之後,女人不住地埋怨他。男人向她道歉,並且表示自己下次一定會更溫柔。女人說,如果他總是那樣的話,就不會再有下一次了。不過她卻沒把男人趕下床去。不出十五分鐘,男人開始對她撫摸、親吻、舔舐、摩擦,終於讓她也到達了高潮。然後,不出一小時之內,男人的陰莖再度回到女人體內,這次他耐心又熱情地和她做愛,兩個人幾乎在同時都到達了高潮。    
      這天半夜,女人體內正要展開一場精子大戰的時候,她把情人叫醒,叫他回到自己房間去。男人推托著,但女人告訴他,她擔心到了早上,他們的關係會被大家發現。接下來的兩天裡,不論是白天的工作場合或是晚上的社交場合,他們兩個人都保持著職業性的距離。不過,連續兩晚他們都一塊兒在床上消磨了好幾個小時,男人會一直待到女人叫他回房為止。到他們搭飛機準備回家的時候,女人和她的情人總共做愛六次,其中3次,她是在情人插入的狀態下到達高潮。她的身體裡面已經裝滿了情人的精子,從子宮頸到輸卵管,全都是他的精子,而再過48小時,她就要排卵了。    
      星期四晚上,女人很晚才回到家,她感到疲倦又有點罪惡感,而且還覺得有些焦躁不安。她洗了澡,借口疲倦想吐而拒絕了和配偶做愛,然後就去睡覺了。這天夜裡,她有過一次夢中高潮。    
      星期五上班的時候,女人想盡辦法想要避開她的情人。但他卻找出各種借口想要試探她的心意。最後,在男人打算給她一個親吻時,女人給他迎頭潑了一盆冷水。她告訴情人,他們那次出差很令人興奮,不過,現在大家都回來了,一切都必須恢復原狀。她不想傷害自己的配偶,更不想冒險離婚。雖然出門那幾天他們都過得非常愉快,但那些都已成過去。她希望跟他保持從前的關係。如果他還想做她的密友,就不要再想和她做愛。女人說,她要的是一個密友,而不是一個情人。她講這段話的時候,情人的臉上露出受傷的表情,這讓女人很有罪惡感。但是她的這段話奏效了,從那以後,男人再也不曾企圖跟她做愛。    
      這天晚上是女人和配偶獨處的最後一晚,第二天他們就要去把女兒接回家了。她在洗澡的時候自慰了一次,然後裸體走到客廳,向她的配偶要求,她還要生一個孩子。兩個人一起倒在地板上性交了一次,這時女人假裝到達了高潮。她想用高潮來讓配偶高興,因為最近兩人做愛的時候,她幾乎從來不曾在性交中得到過高潮。這是一個溫暖的夏夜,女人和配偶做愛之後,兩人並肩坐在沙發上享受這份輕鬆,兩人的膝上分別臥著一隻貓。就在她向配偶敘述出差途中發生的一些事情時,一場精子大戰已經在她體內展開。這場大戰持續了整晚,不過戰況卻呈現一邊倒的跡象。    
      第二天,他們開車去接女兒回家的路上,一個精子鑽進了她的卵子。那是一個剛剛到達輸卵管的新鮮卵子。女人始終深信,情人的精子在她的協助下,一定會打贏這場精子大戰。而她確實沒對情人食言。    
      在這本書裡,這是我們第三次提到這位女性和她的情人。第一次的時候,我們曾提到,在一個陽光普照的下午,女人在一塊牧草地上幫情人口交,這時她答應情人將來有一天要給他生一個孩子。接下來,我們也介紹過,當天晚上,女人和情人各自回到家裡,又分別和他們的配偶進行口交。而在這個場景裡,我們則看到女人的身體主導了一場精子戰爭,她因此才能遵守對情人許下的諾言。她的第三個孩子應該會同時繼承情人的外貌、熱情和能力,以及她自己的精明吧。因為她的身體已經決定,她第三個孩子的親生父親要由她的情人來擔任才最合適。    
      我們已經在場景22到場景25里面逐步說明過女性的性高潮功能。我們曾提到女性在性交前幾天獲得自慰高潮與夢中高潮將會帶來何種效果,以及不曾得到這兩種高潮所造成的效果;我們也提到,在陰道深處有精液池的時候,女性到達高潮或不到達高潮分別會造成不同的影響。而在這個場景裡,這名女性的身體則混合運用了前述幾種高潮的效果,並在暗中操縱精子戰爭,以期獲得最高利益。結果,女性的身體選擇了情人,而非配偶做她的孩子的父親。如果她的身體判斷正確——情人的孩子將比配偶的孩子更有利於她的繁衍策略——那麼,她的行動便將提高她的繁衍成果。    
      當女性的身體決定了下個孩子的最佳父親人選之後,她的身體便開始策劃安排。女性的體內這時會產生一連串衝動,分別影響她到達高潮或是不到達高潮。與此同時,她的身體還能十分巧妙地調整這一連串衝動。另一方面,女性的身體也會預測下次是誰最可能在她體內射精,她的身體會根據自己的判斷,發出一連串指令來掌控上述的衝動與時機。下面就讓我們來討論這一連串的衝動。女性為了追求繁衍成果所採取的武器當中,連續發生的各類性高潮可說是最重要的一環。特別是當女性身體正在推動一場精子戰爭的時候,一連串的性高潮將會扮演起更重要的角色。    
    


第七章 高潮迭起場景26 策略總結(2) 

     場景26里的女性在她進行不貞行為的過程裡增加了自慰的次數。這個類似場景在本書當中曾經出現過。場景6里的那名女性,她和前任男友即將發生不貞行為的前一個星期,比平常自慰了更多次。這種變化也可以簡單地解釋為一種性興奮高脹現象,這只是表示女性期待和配偶之外的對象進行性交。然而,我們只要更進一步觀察就能發現,這種解釋顯然過分地簡單化。這兩個場景裡的女性雖然都可能即將與情人性交,但只有在下個射精對象是她們的配偶時,她們才會自慰或做春夢。而在這兩個場景裡,當女性很可能馬上要和情人性交的時候,她們反而不會發生上述兩種高潮。這一點,女性和男性是不同的。    
      當然,女性在和情人性交之前也可能會從自慰或夢境當中得到高潮,但通常這些高潮只能算是「失誤」。例如場景26的女性在星期六晚上曾經有過一次夢中高潮,看起來,那次高潮似乎是為了星期一晚上和情人性交才發生的。但事實上,那次夢中高潮發生的當時,最有可能立刻和她性交的應該是她的配偶。女人的配偶曾在星期天晚上建議給她「帶個紀念到路上去」。不過她並沒接受。我們將在下面說明,她的那次夢中高潮其實是個「失誤」,但她後來仍有機會糾正這個「失誤」。    
      如果自慰高潮和夢中高潮的頻率與不貞行為之間不只是受到性興奮的影響,那麼這兩者之間究竟是怎樣的關係呢?還有,如果上述兩種高潮是因為女性正在期待不貞行為才發生的話,為什麼這兩種高潮較常在女性與配偶性交之前發生,而不是在女性與情人性交前發生呢?    
      上述疑問的答案是,女性預期即將發生一場精子戰爭的時候,通常她會隨個人喜好而期待其中一方獲勝。在大多數情況下,女性會希望她情人的精子而非配偶的精子獲勝。因為若非如此,她就不會甘冒危險去進行不貞行為。我們在這個場景裡看到的,正像我們在場景6里看到的一樣,這位女性不但預期精子戰爭發生,同時她的潛意識也在暗中準備一個有利於情人的戰場。    
      這時女性的身體判斷,情人比她現任的配偶更適於擔任下個孩子的親生父親,但情人卻不是一個很適當的長期伴侶。因此,為了達到繁衍後代的目的,她的身體決定只從情人身上獲取精子,除此之外,她決定不要去冒任何可能讓她失去現任配偶的風險。換句話說,這名女性在不貞行為的前後都必須和配偶性交,否則配偶就會心生懷疑。正因為這樣,一場在女性體內爆發的精子戰爭是無法避免的。而且無論如何,她的身體也不會願意錯過引發這場大戰所帶來的利益。對女性來說,她能做出的最佳選擇,就是在競賽中,盡可能地幫助情人的精子存活下去。這一點我們可從這個場景裡的事態發展看出,她的身體很完美地朝著這個目標在努力。    
      女性的身體預期著即將發生的不貞行為,在那一星期之前,她的身體就已經開始籌劃策略。策略目標是一方面和她的配偶不受干擾地照常進行例行性交,另一方面盡量在精子軍隊掀起爭端時,將配偶的精子數目減至最少。從技術上來說,女性的身體首先會在預期發生例行性交的前一天左右,先產生想要自慰的衝動,並借此強化她的子宮頸過濾功能。接下來,在每一回的例行性交當中,她的身體都會感到想在前戲當中獲得高潮,而這種高潮則會更為強化她的子宮頸過濾功能。    
      這個場景裡的女性發生不貞行為前的那個關鍵的一星期,她總共和配偶進行過兩次性交。她在兩次性交當中都沒到達高潮。因此,以她身體對即將發生的精子戰爭所採取的準備手段來說,兩次性交都沒在她體內留下多少配偶的精子。而這名女性在星期六晚間的夢中高潮,則是上述策略的延長。因為在她出發前的星期天晚上,她的配偶極可能會要求性交。而女性的夢中高潮則把她的子宮頸功能變得更強,這樣即使在配偶堅持要和她性交的情況下——特別是萬一她在前戲當中獲得高潮的話——她也能將子宮頸內留下的配偶精子數目減至最少。但這名女性最後選擇了避免在星期天晚上和配偶做愛。    
      星期一晚上,情人終於在女性體內射精了,這時她的身體裡面所保有的配偶精子數目非常少,這正是她的身體事先安排的結果。不過,這時她的子宮頸粘液過濾功能仍然很強,因為她曾在星期天清晨有過一次不必要的夢中高潮。於是,她試圖讓情人延後一天射精,以便爭取更多時間使體內的配偶精子數目減至更少。可是,她的情人卻不能再等下去。    
      女性第一次和情人性交的時候,由於子宮頸過濾功能還太強,所以她感到需要在性交中獲得高潮。這樣她不但可以修正先前那次夢中高潮的「失誤」,同時還可借此打通子宮頸粘液中的通路。然而,她的情人卻要執行他自己的策略。由於他過去幾次企圖在她體內射精都沒能得逞,所以他的策略是先射精再說。正因為這樣,待他好不容易獲準能夠插入情人體內時,他必須趕在她改變主意之前以最快速度完成射精。    
      由於情人表現得過分性急,這使女性的身體在性交過程中無法打通子宮頸粘液裡的通路,而情人的精子也很難從精液池游進子宮頸裡去。然而,15分鐘之後,女性在情人的愛撫下,總算達到了高潮。這時女性的陰道裡仍然有情人前次性交留下的精液池,他的精子大軍終於一舉穿過子宮頸粘液的通路,大批地游進子宮頸和子宮。情人的策略帶來了最佳戰果:他在女性改變心意之前迅速完成射精,所以他的精子能夠大量儲存在女性體內。而女性想從情人身上盡量獲取大量精子的衝動也因而獲得滿足。這時只要情人的精子大軍保有適當的戰鬥力,它們就能把配偶所剩無幾的老舊精子統統打敗。    
      一小時之後,情人想再補充一些他的新鮮精子,換句話說,他還想再來一次性交,女性也表示同意,於是他們同心協力使彼此都同時在性交當中到達高潮。在這次高潮之前,女性的子宮頸裡含有兩個男人的精子先遣隊列,當時的子宮頸過濾功能簡直牢不可破,但這次高潮打通了粘液裡的通路,情人的少數精銳部隊得以穿越過濾層,到達子宮頸和子宮。也因為這樣,情人第一次射出的大量精子部隊和第二次射出的少量新鮮精子才能組成一支混合隊伍,並在稍後女性熟睡之中輕鬆地打贏這場精子戰爭。    
      接下來的兩天裡,情人又陸續補充過一些新鮮精子,其中的半數以上都在女性獲得性交高潮之後穿過了子宮頸過濾層。當女性回到自己家裡的時候,她的體內擁有大量情人給她的強勁精子。女性的身體這時採取的策略是,在配偶射精之前,先大力強化子宮頸的過濾功能。這一點,她做得非常成功。首先,她不僅避免了和配偶立即進行性交,同時也沒引起他的疑心。其次,她有過一次夢中高潮。第三步,由於她和配偶小別數天,這時想要配偶在前戲時讓她到達高潮似乎不太可能,於是她選擇在回家後第二天晚上先自慰,然後立刻要求和配偶性交。    
    


第七章 高潮迭起場景26 策略總結(3) 

     這次性交的目的,是為了讓配偶以為女性在這個月懷孕生產的孩子是他的。女性沒感到想要獲得性交高潮的衝動,她只感覺需要假裝到達高潮。因此,配偶射入的精子當中,能夠通過子宮頸過濾層而到達戰場的簡直寥寥無幾。而這些配偶的精子部隊即使能夠通過子宮頸過濾層,它們最後還是會被情人以量取勝的大量精子殺手和精子取卵者打敗。這場精子戰爭的結果毫無疑問是情人的精子大獲全勝。    
      女性的策略進展極為順利。當然,這一切都不是在她的意識裡進行。而在潛意識中,她的身體會調適一連串有關情緒、動機與反應等最符合繁衍利益的活動,以期達成繁衍成果。另一方面,在女人的意識裡,她只能感受到性的歡愉、興奮,及掩飾自己的不貞行為與詭計時帶來的恐懼。    
      場景裡的女性發生不貞事件時表現出來的行為與反應都極具代表性。以英國的平均統計數字來看,女性在沒有外遇的時候所感到的自慰高潮或夢中高潮,平均每星期不到一次。而在女性進行不貞行為期間,她感到自慰高潮和夢中高潮的比率就會提高,平均每兩天就會發生一次。女性最常感到上述兩種高潮的時期,通常是在她預期馬上會和配偶進行性交之前。而當女性預期自己馬上會和情人性交的時候,上述兩種高潮的次數反而會降低。另外,女性發生不貞行為時,她所感到的性交高潮次數也會發生變化。以平均數字來看,女性在和情人性交中到達高潮的比例(約33%),要比和配偶性交時到達高潮的比例(約22%)高一些。由此可知,雙方精子進入戰場的時候,情人的精子比配偶的精子更易受到女性身體的支持。    
      上述的差別顯示,配偶的精子除了更容易遇到較強的子宮頸過濾層,同時也更不易在穿越粘液通路時得到女性身體的支持。一般來說,情人的精子在精子戰爭中極易立於有利地位。女性沒有外遇的時候,約有55%的女性身體會協助保住配偶射入的大量精子。但當她正在進行不貞行為時,只有38%的女性身體會傾向幫助配偶,而相對地,卻有65%的女性身體傾向於幫助情人。換句話說,在進行外遇的情況下,女性對情人精子部隊提供的協助是對配偶提供的兩倍。    
      然而,女性繁衍策略中最讓人感到印象深刻的,還是她一面努力保住情人的精子,另一方面又想盡辦法不讓配偶懷疑她的外遇行為。這時女性採取的策略大致如下:第一,不論她是否正在進行外遇,她的性交高潮或性交後高潮次數仍然保持和從前一樣(其中約有22%為性交高潮)。第二,女性擁有一項重要武器來對付配偶的繁衍策略,那就是增加她的自慰高潮或夢中高潮的次數,而這兩種高潮由於都是在暗中秘密進行,所以不會被她的配偶發現。第三,女性幫助情人精子戰勝的秘密武器,是在性交前減少自慰高潮或夢中高潮的次數,同時再增加與情人的性交高潮次數,借此打通子宮頸粘液裡的通路。但女性的配偶卻很難察覺她的這種偏好。    
      現在我們再來說明,為什麼隱瞞自慰高潮或夢中高潮對男性和女性來說都同等重要。如果男性在日常例行的性生活裡,能夠正確探知他的配偶何時、有過幾次自慰高潮或夢中高潮,那麼,當配偶的上述高潮模式稍微發生一點變化時,他就能立即察覺配偶正在期待外遇。而男性一旦發現自己的配偶發出這種警訊,他會更加小心謹慎地看守配偶,讓她很難從其他男性身上獲取精子。因此,女性也和男性一樣,她的繁衍策略能否影響到精子戰爭,一切都得看她能否暗中改變上述兩類高潮的模式而不被配偶發現。換句話說,女性的自慰與春夢也和男性的自慰與夢遺一樣,必須嚴密且秘密地進行。此外,女性的自慰和春夢都和不貞行為及精子戰爭有所關聯,這種關聯並讓女性在潛意識裡感到需要保密與保有隱私。這一點對男性來說也是相同的。一般來說,我們無法探知他人的自慰模式,這正是繁衍策略獲得成果的證據。正像我們在前面說明男性的自慰時提到的所有理由一樣,大部分女性都對自慰感到需要保密及保有隱私的要求,這是由於女性通常都對自慰感到好奇、疑惑、厭惡,甚至有些女性還對自慰持有偏見。    
      當然,女性不會永遠都在暗中獲得高潮。她有時也和男性一樣,會在配偶面前一個人先到達高潮,然後再和配偶進行性交。有時,女性也會在配偶面前以自慰方式獲得高潮,不過在大部分情況下,她還是要靠配偶的協助來獲得高潮。例如我們在前面說明過其中一種情況——女性會期待配偶幫她口交讓她到達高潮,但在一般情況下,男性只會用手指給予配偶刺激。這時高潮本身對男女雙方的策略來說都有其重要性。通常,性高潮並不代表女性想要提供任何訊息,也不代表男性想以嗅覺或靠舔舐女性性器而獲得任何訊息。    
      如上所述,如果女性在配偶面前公然到達高潮後卻不馬上進行性交,從保存精子的角度來看,這種高潮和女性私下進行的自慰高潮或夢中高潮的效果是完全相同的。根據研究發現,上述三種類型的高潮同樣都能強化子宮頸粘液的過濾功能。尤其是獲得這三種高潮時,如果子宮頸儲藏庫裡已經含有大量精子,這種強化過濾功能的效果則更顯著。換句話說,這三種高潮同樣都會使女性在下次性交中減少留在體內的精子數目。即使下次性交是在高潮後好幾天才發生,效果還是相同的。    
      對男性來說,親眼目睹或是協助他的配偶獲得上述高潮,能夠使他感到安心。假設男性的配偶在第二天會和別的男性進行性交(例如和她的情人性交,或是遭到強暴),那麼,至少在性交發生的那一刻,她的子宮頸過濾功能還很強,任何這時進入她子宮頸的精子部隊都會被大舉消滅。上述假設早已刻印在男性的潛意識當中。當然,男性的策略並非絕對可靠。他的配偶還是有辦法對付他的策略,因為其他男性給她的高潮,能幫她把子宮頸粘液裡的通路打開。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情況也很常見:如果男性的配偶下次是和他自己性交,那麼他的策略就會收到反效果。換句話說,男性雖然幫助他的配偶加強子宮頸過濾層功能,但結果反而卻變成用來對付自己。    
      如上所述,從整體來看,男性在前戲中協助女性獲得高潮對他自己較為不利。因為前戲高潮跟我們在前面說明過的其他性交間發生的高潮(即指自慰高潮與夢中高潮)有所不同,通常前戲高潮總是會過分削減配偶——而非其他男性——的精子儲藏數。前戲高潮帶來的另一個缺點是,男性等待插入的時間越長,他越可能失去射精的機會。因為在等待插入的過程裡,兩人可能會受到干擾,或者他的配偶會改變心意,不想再和他性交。    
      我們在本書的許多場景裡都曾提過,大多數男性寧願立刻插入陰莖開始性交,他們不想在前戲當中幫助配偶到達高潮的原因也在這裡。然而,女性卻能從前戲高潮當中獲得許多利益(請參見場景24至場景25),在多數情況下,她們會要求男性幫助她們得到前戲高潮。因此,前戲中男性對女性提供的刺激程度與刺激時間長短,也就成為男女雙方在性交過程裡互相較量的重要課題之一。    
      男性只有在他自己損失最少的狀態下,才肯在前戲中幫助女性獲得高潮。換句話說,要在女性子宮頸儲藏庫裡完全沒有精子的狀況下,或是男性即將射出的精子不太可能被捲入精子戰爭的時候,他才會提供女性刺激。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女性堅持在她獲得前戲高潮之前不讓男性插入,要是碰到這種情況,男性幾乎毫無選擇。因此,當男性花上大部分時間和配偶共處,或是配偶堅持要先得到前戲高潮的時候,男性才會比較願意幫助配偶得到前戲高潮。這個結論毫不令人驚訝。不過在大多數狀況下,即使是在前戲中幫助女性先得到了高潮,男性還是會企圖盡快插入與射精。因為只要在女性達到高潮後的一兩分鐘之內完成射精,他的精子仍然能夠穿過子宮頸粘液裡的通路。    
      我們在本書中已經多次說明過,男女兩性對射精與高潮所採取的策略幾乎全都是在潛意識裡進行的,這一連串活動通過身體對情緒、性衝動(libido),以及對刺激的敏感度等做出反應而加以調節。事實上,本書當中提到的大部分行為全都是發自潛意識,這些行為並非理性思考的結果,而是基因程序的產物。然而,儘管潛意識因素在這裡有其重要地位,男女兩性仍然能夠通過反覆「嘗試錯誤」,而學會滿足自己感覺的最佳方式。男性要學習的東西很多,從基本的插入動作到女性高潮的微妙處,他都必須學習。女性則必須學習如何到達高潮、如何鼓勵男性幫助自己到達高潮、何時必須假裝到達高潮、如何假裝到達高潮等。而男女兩性都必須學習的課題則包括:如何進行不貞行為?如何防止配偶外遇?如何選擇對像(mate)?如何接近與誘惑選中的對象?另外,男女兩性也必須學會如何避開自己不想要的對象。    
      在學習上述各項技術的同時,我們必須兼顧迅速、完善、並盡量減少失誤,而這種學習能力對我們的繁衍成果會產生極為重要的影響。下面我們將在場景27到場景29里說明男性和女性如何學習這些有關性行為的必備技術。    
    


第八章 學習摸索場景27 熟能生巧 

    黑暗中,年輕男孩離開了身體下面的女孩,翻身躺在床上,堆在他身邊的一疊大衣和毛衣倒了下來,壓在他身上。男孩推了一把,把衣物統統推到地板上。他成功了。等了那麼久,他終於做到了。毫無疑問地,這次他是真的在一個女孩的身體裡面射精了。    
      男孩以前曾有兩次差點射精的經歷。第一次是在16歲那年,他和一個小他兩歲的女孩進行親密愛撫(heavy petting)的時候。那時,光是能夠射精就讓他感到滿意極了,他根本不曾嘗試要插入女孩體內。然後是在去年,也是在像今天這樣的宴會裡,他又努力了一次,但這次卻以失敗收場。當時他確信自己已經插進了女孩體內,而且他還高高興興地重複著前後抽動,最後總算射精出來。但誰知到了事後,女孩告訴他,他只把陰莖插在她的兩腿之間,而且他的精液最後是射在床上,或者也可能是射在誰的外套上吧。反正不論如何,今天的這次他絕對是成功了。他今年19歲,總算失去了童貞。    
      不過,男孩今天的動作顯然有點操之過急。從他插入到射精只花了幾秒鐘。而且不可否認地,他還需要有人來幫他一把。男孩今天也和上次一樣,他的陰莖尖端一直沒法找到女孩的陰道入口,但他自己卻毫不知情。他像上次一樣以為自己已經插入了女孩體內,於是急急忙忙展開了前後抽動。然而,等到女孩用手引導陰莖進入陰道之後,那感覺實在太不一樣了,他才發現自己先前肯定是插到別的地方去了。很可能又插到她的兩腿之間去了吧。男孩幾乎立刻就要射精,不過他還是忍到陰莖全部都插入之後才射出來。四週一片昏暗,男孩完事之後躺在女孩身邊,感到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與滿足感。他告訴女孩剛才的性交棒極了,接著又問她感覺怎樣。    
      「很棒。」女孩的語氣裡帶著嘲諷的口吻,除非是新手,任何人聽了她這語氣都會覺得灰頭土臉。她在宴會裡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原本只想跟他周旋一番之後就把他打發掉算了。她覺得男孩看來太年輕又缺乏經驗。不過,當男孩企圖向她接近的時候,她卻改變了主意。她覺得他的長相不錯,而且身上穿的衣服又很昂貴。雖然他的言談有些幼稚天真,但他在敘述一些關於自己的好事壞事時卻充滿了機智,女孩覺得自己被他深深地吸引。所以,當他厚著臉皮要求和她做愛時,她正好已經喝得差不多,而且這時的氣氛也足以讓她想要和他上床了。他們一走進那個黑漆漆的房間,男孩就動手剝掉了她的內褲。男孩跳過一切前戲,立刻把全身重量都壓在她身上,接著就把陰莖往她身體和床墊之間插去。她伸手幫了他一把,幫他把陰莖塞進了自己的體內,但他在插入那一瞬間就射了出來。現在,他居然還期待她的稱讚?女孩感到羞憤、厭煩,還有對性的不滿。她發誓下次一定要對男人的第一印象更加留意。    
      有人來敲他們這間寢室的房門了。因為沒有反應,外面的人試圖把門推開。但他們從裡面把門上了鎖,下一對等著使用房間的人催促著叫他們快點,同時還提醒著,他們並不是惟一需要這個房間的一對。年輕女孩開始在床的周圍走動,男孩忍不住問她究竟在做什麼。他告訴女孩,他們還不需要讓出房間。黑暗中兩個人都看不見對方。女孩說,她正在找自己的內褲。接著她問他記不記得把她的內褲弄到哪裡去了。男孩說,他把它丟在地板的什麼地方,他馬上會起來幫她找。他再度強調著,反正不用著急。女孩對自己居然和這種無趣的人做愛感到羞恥,她只想趕快忘掉今天發生的這一切。女孩佯稱要去洗手間,她請男孩幫忙找一下內褲。男孩很不情願地把內褲和長褲穿好,拉上了拉鏈,下床來幫女孩找內褲。    
      其實,他根本不記得把女孩的內褲弄到哪兒去了。這個不知道姓名的女子著實讓他大吃了一驚,因為他們素昧平生,頭一回見面,她就願意和他上床。他們在一起聊天、跳舞,大概總共才認識了一小時。女孩和他走進這間寢室的時候,他知道她隨時都可能改變心意,所以他得趕緊在她還肯表現溫順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脫掉她的褲襪和內褲。很可能是因為動作太緊張了,那堆衣褲才被丟得不知去向。    
      男孩向她詢問內褲的顏色。女孩回答:「黑色。」這時,她幾乎已經確信自己的內褲是找不回來了。要從這個丟得滿地都是大衣和毛衣的房間裡找到她的內褲,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男孩建議打開電燈來找,但她表示,那就算了,她寧願不穿內褲就走。說完這話,女孩立刻走到門口,摸索著去轉動房門的把手。男孩跌跌撞撞地跨過地上的衣物,想要走到她的身邊。但她已經打開門,走了出去。等在門外的下一對男女想要立刻往裡面擠。男孩不得不推開他們才能走出去。他走出房間的時候,女孩已經往樓下逃去,她很快就藏身在人群之中。    
      女孩為了躲避剛才的年輕男孩,所以她緊緊靠近宴會裡年紀最大的男人身邊。這個人的年紀將近30歲了,比她整整大了10歲,她以前就認識他,也知道他很會玩女人。男人長得不錯,表現也瀟灑,他告訴女孩,還好他的配偶週末去看望她母親,他才能來參加這個宴會。最後,女孩這天晚上剩下來的時間全都是和男人在一起。她完全被他迷住了,深深地被他的魅力、溫柔、幽默和性感所吸引。宴會裡的人們陸續地離去,男人提議由他送女孩回家。她同意了。他們在他車子裡親吻道別時,男人用手摸出女孩沒穿內褲。這時女孩提議要跟他同床共枕。他同意了。於是,這天晚上、第二天早晨、還有第二天下午,她一直和他廝混在一起,盡情享受男人給她的親吻、愛撫、嬌寵和刺激。他給了她3次高潮,而他自己也曾四次射精。女孩在數次性交之間曾經陷入睡夢,她夢到自己和男人的關係後來一直持續了很久。    
      那個週末之後,女孩和男人繼續交往了一段時間,她努力地想讓夢想成真。不過,後來她發現男人除了她之外,至少還和另一個女人有性關係,所以她決定不再和他見面了。    
      幾乎就在同時,女孩的室友和那晚害她丟掉內褲的男孩認識並開始約會。女孩忍耐了好幾個禮拜,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開口問她的室友,那個男孩在床上表現得如何。室友說,最初那男孩根本什麼都不懂。女孩在心裡點著頭。不過,她的室友說,男孩似乎學得很快。幾天前,他還找到了室友的陰蒂。「那他接下來只需要學會怎麼對付陰蒂啦,」女孩心裡想。他可能會學得很不錯,女孩在心裡期待著。    
      對男性來說,性愛技巧不是與生俱來的本事。這是一種必須通過學習才能得到的技術。關於這一點,雄性鳥類和雄性哺乳類動物完全相同。雖然發情、勃起和射精等現象都已經預先設定在生長的程序當中,時候一到,就會自然發生,但精密的細節動作卻必須靠學習才能獲得。雄性為求獲得雌性的同意,讓它能在雌性體內射精,它必須學會求愛與刺激的技巧。它同時還得學會如何快速又有效地完成交尾,以免坐失機會。    
      就拿雄鳥來說,首先它必須學會如何站立在雌鳥的背上,還必須學會如何在射精之前,把它的尾部彎起來壓住雌鳥的外生殖器。雄性哺乳類動物則必須學會如何處置自己勃起的陰莖——應該把它往哪裡插。即使是像成年的雄性黑猩猩那麼聰明的動物,如果在青少年時期沒有學習性交的機會,到了成年之後,它還是會顯得笨拙不堪。雄性黑猩猩一般是先觀察其他同類性交,然後再自己親身練習。它的性經驗是通過這種方式發展而成的。一隻沒有經驗的雄性黑猩猩和雌猩猩在一起的時候,它會發情、勃起,但接下來該怎麼做,它就完全沒有概念了。不僅如此,它甚至連該把自己的陰莖往雌猩猩身體的哪個部分貼近都搞不清,在這種狀況下,雄猩猩很難在第一次或第二、三次性交時成功完成任務。正因為如此,雄性哺乳類動物為了不要錯失一生當中的射精機會,它必須從青少年時期就開始練習。而人類的男性也不能例外。就像我們在這個場景裡看到的一樣,男孩明白自己的損失,他沒在青少年時期學會做愛技巧,因此錯失了射精的機會。而這種損失甚至還會嚴重影響到男性的繁衍成果。    
      任何一種社會裡的年輕男性都先以傾聽或觀察等手段,從有經驗的前輩或是早熟的同輩那裡,學習基本的性愛技巧。很多社會甚至承認青少年期之前的性經驗,他們公開鼓勵(或至少允許)青少年男女嘗試性行為。年輕男孩如能趁早學會:說服女性和他性交、幫助她的陰道準備接受性交、刺激她的陰道變得潤滑,及讓他自己勃起的陰莖能夠找到並插入陰道口等,這樣他才不會錯過自己第一次的射精機會。場景27里的年輕男孩第一次有機會學習做愛技巧,是在他16歲那年。光是這一次是不夠的。兩年之後,他又失去了第一次在女孩體內射精的機會。因為這時他既不會用自己的陰莖去找女孩的陰道,也不知道陰莖插入陰道之後的感覺。19歲那年,他雖然在女孩的協助下找到了陰道,也在裡面完成了射精,但由於他還是缺乏經驗,所以失掉了和女孩建立深入關係的機會,同時也喪失了再度和女孩性交的可能。    
      當然,男性要學習的東西很多,光是學會:如何讓女性對自己產生「性」趣?如何讓這種「性」趣持久?如何使女性願意跟自己性交?性交時陰莖該往哪兒放?只有上述這些技術是不夠的。男性如果能夠學會如何影響女性的高潮模式,那麼他很可能也能影響她保存精子的方式。然而從另一方面來看,女性的身體卻不見得會幫助男性學習上述這些必要技巧。事實上,女性的身體甚至還會幫倒忙。為什麼呢?關鍵在於女性的擇偶方式,以及女性收集異性情報的方法。    
      到目前為止,我們已經大致說明過女性選擇她的長期或短期伴侶時所採用的準則。其中較重要的項目包括:男性的地位、行為、外表、生殖能力與性的健全性。在大多數情況下,選擇伴侶是一種妥協的過程,同一名男性在某個階段可能被視為女性的最佳伴侶,但不久之後,他也可能不再適合這名女性。而女性有時還必須在男性所具備的可見條件(如:地位、外貌等)與不可見條件(如:打贏精子戰爭的能力)之間尋求平衡。    
      女性為了收集有關男性的情報,必須對他進行一連串的測驗。女性會根據男性通過測驗的情況,並與其他伴侶候選人的成績進行比較,再來決定要接受他還是拒絕他。她必須把測驗內容弄得有挑戰性一些,但卻不至於難得無法通過。測驗太容易通過或是難得沒人能夠通過,兩者都會失去測驗本身的意義。女性的身體構造與行為構造都剛巧是為了進行這類測驗而來。而通常男性會受到試測的特質部分,正是要判斷他是否具備學習能力。因為他必須學會利用女性身體,並對女性的行為做出反應。    
      某些行為的反應並非永遠如出一轍,我們對這類行為進行學習時,總是會感到比較困難。眾所周知,女性對任何一位特定男性給予的刺激所表現出來的反應都是無法預測的。從求愛的最初階段到性交過程中產生高潮為止,女性的所有反應都無法預先探知。這些反應不僅會隨人而異,甚至,對同一名女性來說,她在各個情況下的反應也會有所不同。    
      上述的多樣性使女性會對那些符合她擇偶標準的男性,繼續進行其他更具挑戰性(但卻不至於難到無法通過)的測驗。當然,對缺乏經驗的男性來說,這些測驗可能會很困難。例如就拿陰蒂的位置來說吧。我們在前面已經提到過,人類、人猿類及猴類的陰蒂都很小,很不容易找到,而且,陰蒂在性交過程中也無法直接受到陰莖的刺激。性交中,雖然男性身體的某個部分能夠刺激到陰蒂——通常是陰莖——但除非這名男性具備特殊經驗,否則他不會知道該怎麼做。    
      更重要的是,性交中對陰蒂的刺激關鍵在於女性的姿勢與動作。因此刺激陰蒂的掌控權是在女性,而非男性的手裡。這種現象不僅是在人類,就是其他哺乳類動物也是相同的。另一方面,也因為掌控權在女性手裡,所以我們在前面對性交高潮功能所下的結論,也就不會令人感到驚訝了。對缺乏性經驗的男性來說,要在競爭中求生存實在不簡單,因為他們得拚命學習性愛技巧。性交時,男性本身的動作有時能夠刺激女性,有時卻無法構成刺激,而男性要想學會利用陰蒂這個最能感受性刺激的器官,一個方法是通過無數次的「嘗試錯誤」,另一個方法則是直接接受女性的指導。不過,男性即使因此學會了對付陰蒂的技巧,但適用於某一名女性的技巧,卻不見得也適用於其他女性。    
      場景17里的那天晚上,女孩原本是打算要找一名長期伴侶。她的身體急於想要試測一下她所選中的男孩的性交能力,因為這是她的擇偶步驟之一。無論如何,那個男孩至少已經懂得如何求愛。他算是通過了女孩給他的第一個試題,他同時也獲得接受性交測驗的機會。但他自己把事情搞砸了。總之,後來那個經驗豐富的男人通過了女孩各個階段的試驗。她中意那個男人的原因可能很多,但其中一個原因是不容置疑的,那就是他具備了超人一等的性愛技巧。    
      如果有人問起女性「為何喜歡能給你性高潮的男性」時,她們肯定會回答:「因為高潮能帶來歡愉」吧。儘管這種高潮也會帶來明顯的缺點:男性越能掌握女性的高潮模式,女性本身則越難自我掌控。但女性選擇性愛技巧更好的男性,不只能給她帶來官能上的收穫,同時還會帶來生物學上的利益。此外,我們也在前面說過,女性能夠控制本身的性高潮,這是她影響繁衍成果的主要武器。既然如此,那麼,這裡提到的女性對高潮的失控現象會不會只是一種假象(而非真相)呢?    
      如果女性的身體不想要的話,任何男性都無法強迫她到達高潮。有能力的男性頂多只是在女性想要高潮的時候,從側面協助她去獲得高潮。而沒有能力的男性則會迫使女性自己想辦法解決,這時,女性比較傾向通過自慰或做春夢來獲得高潮。因此對女性來說,既有經驗又有能力的男性提供給她的是協助而非脅迫。然而,女性喜歡選擇較有經驗的男性,其實還包含其他因素。    
      基本上,女性是通過觀察男性進行前戲與性交的過程,來收集有關這名男性的情報。一名男性如能使女性感到興奮並且還能刺激她到達高潮,這表示他擁有和其他女性性交的經驗。女性會認為,其他女性也會覺得這樣的男性極有魅力並且願意與他性交。男性越懂得如何刺激女性,就表示他應該越有經驗——也表示越多女性會覺得他具有吸引力。而女性如能讓這種男性的基因和自己的基因混合起來,那麼,她生出來的後代也能具備同樣的吸引力,也能吸引更多女性,因此她的繁衍成果便能獲得更大成就。    
      有趣的是,有些種類的雌鳥也會以同樣的基準來選擇對象。如果雌鳥看到一隻或數只雌鳥正在與某只特定的雄鳥交尾,那麼它很可能也會與這只雄鳥交配。由此可知,一隻能夠吸引眾多雌鳥的雄鳥,它這種魅力是天生具備的特質。    
      儘管困難重重,但事實上所有男性終究都能學會性交的基本知識,大部分男性則連性交的其他精細技巧都能夠學會。男性和其他學習成績不佳的對手比起來,如果他越早學會上述的本事,他一生當中坐失射精機會的可能性也就越小,同時,他越可能和更多女性進行性交,並生下更多的後代。根據研究結果顯示,在青春期之前有過大部分性經驗的男女,尤其是曾經有過接觸性器官經驗的男女,他們一生當中擁有的性伴侶數目也比較多。年輕男孩如能趁早抓緊機會練習性愛技巧,他不但能夠因此領先同齡男孩,同時也絕對能夠擁有更多的後代。    
      當然,年輕的時候沒機會練習做愛的男性,並不表示他們終生都學不好性交技巧。如果一名男性被女孩或女性認為夠格擔任她的長期或短期伴侶,即使他缺乏經驗、不夠體貼,或是不精於做愛,她仍然能夠寬容接納他。總之,擇偶是一種妥協的過程。場景27里女孩的室友把性愛技巧的微妙細節教給了那個男孩。她的目的是想培養一名伴侶,這名伴侶顯然必須具備她所偏愛的特性,同時還能在必要時幫她到達高潮。她在教育這名男孩的同時,也在測試他學習性愛技巧的能力。男孩學得「很不錯」。這表示他們之間如果生下後代,他們的兒子或孫子也至少都能表現得「很不錯」。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只是訓練男孩幫她自己到達高潮,而不是教他幫其他女性到達高潮——至少她教給他的訣竅不會讓其他女性得到跟她一樣的高潮。男孩可能從她那裡學到了一些東西,可是內容並沒有看起來那麼多。    
      在這個場景裡,我們談到年輕男性的性行為發展,主要重點是男性為了通過女性擇偶測驗時所做的各種努力。女性需要學習的基本性愛技巧雖然沒有男性那麼多,但她仍然必須學習認識來自身體的衝動,以及如何對應這些衝動。例如說,女性必須學習:如何自慰?何時自慰?何時不要自慰?女性為了獲得前戲高潮、性交高潮或後戲高潮,她還必須學會:如何選擇一名男性來幫助自己?何時去尋找一位男性來提供協助?另外,她也必須學會更多蒙騙對方或是讓對方對她放心的技巧。對上述這些衝動,女性的身體會在潛意識當中進行調整,而為了滿足這些衝動,女性還必須不斷更新技巧,這時就看她是否具備迅速學習的能力了。對女性來說,就算她無法很快地學會性愛技巧,她所失去的性交機會也不像男性那樣明顯。不過,這種學習能力卻會影響到她能否盡其所能地把握眼前的性交機會。特別是女性的學習效率會影響到她能否從精子戰爭中獲得最大利益。    
      我們在場景31里還會就上述女性的學習過程加以說明。接下來我們要討論的是,女性在求愛階段初期對男性的性能力進行試驗時,會遇到的危險及其影響。    
    


第八章 學習摸索場景28 粗暴性戲(1) 

    四名十多歲的青少年嘰嘰喳喳地走進夏日的樹林,樹林裡濃密的樹蔭總算幫他們擋住了午後炎熱的陽光。幾隻松鼠從他們眼前的路上輕跳著跑開了,林中響起鳥兒互相警告的叫聲。除了他們四個人之外,這條路上看不見一個人影。    
      兩名男孩之中的一人最近才考到駕照,他為了今天的出遊,特別向他母親借了汽車。他們剛才把汽車停在路邊,一起步行了15分鐘,準備到其中一個女孩熟識的地方去玩。一開始,他們先分成兩對,手牽著手走在狹窄的小路上,黑頭髮的那對走在前面,另外兩人走在後面。小路越來越寬,他們就分散開來。兩個男孩脫掉了身上的襯衣,他們像是要為自己這個動作找借口似的,彼此舉起襯衣揮打著對方。接著,兩人一前一後地追逐著跑進了樹林深處。    
      女孩們任由男孩去玩,她們繼續走在小路上。兩個人手挽著手,小聲評論著男孩的身體和表現,當其中一人發出特別刻薄的評語時,兩人便一起高聲大笑起來。陽光照在前面不遠處的一小塊空地上,再往前走,有一條河,河上架著一座覆蓋著青草的窄橋。如果她們知道幾小時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這時她們可能會發覺那條流進陰暗松林的小河看來很恐怖了。不過,這時她們卻覺得那塊地方既陰涼又美麗。河床很淺,河水流過河底的小石子,發出陣陣令人心曠神怡的水聲。    
      流水的聲音真是令人忘卻暑熱的最佳清涼劑。就在小河彎過橋下,快要流進松林的地方,河水在那裡彙集成了一個深約三英尺的大淺水池。    
      女孩們走近水池旁邊的時候,兩名男孩也追了上來,他們跑得有點上氣不接下氣。黑髮男孩在水邊停下腳步,三下兩下地套上了他的游泳褲,然後輕快地跳進了水裡。女孩們慢吞吞地換上比基尼泳衣。黑髮男孩在水裡等得有點不耐煩了,他用手撥起池水往女孩們身上灑去。兩個女孩生氣地尖叫著:「不要,住手!」、「不要這樣!」她們每次要接近水池的時候,男孩就拿水往她們身上灑去,弄得她們進退維谷。水池邊充滿了尖叫和輕笑的聲音,中間還夾雜著髒話。女孩們終於也跳進了水池,於是她們開始用冰冷的河水向對手報仇。    
      另一個男孩一直坐在河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接著,他才慢慢地把身上衣服脫得只剩一條內褲。他對這一刻感到很厭惡。因為他不會游泳。說實在的,他對水有恐懼症。要是只有他一個人在水裡還沒什麼問題,可是要他跟大家在水裡胡鬧,他卻是打從心底感到害怕。他沒法跟大夥兒一起跳進水裡去玩,他只能緊張地坐在一邊,等待那無法逃避的一刻來臨。男孩心裡很羨慕那個黑髮男孩,他那孔武有力的體格、運動能力、特別是他會游泳,這些都讓男孩感到羨慕不已。還有,黑髮男孩像磁鐵一樣地吸引著女孩。他在宴會裡面,身邊總是擠滿了女孩,她們留意著他說的每一個字,對他說的笑話總是捧場地大笑,每個女孩都想盡辦法要引起他的注意。這還不算,聽說,他們這個圈子裡幾乎所有稍有魅力的女孩都跟黑髮男孩上過床,就連他自己這位現任女友,聽說也跟黑髮男子發生過關係。而他自己卻還是個處男。他到現在也還沒法說服這個現任女友跟他做愛,她一直不肯讓他插入。雖然她不在乎他用手指插入她的陰道,而且她也很高興幫他弄到射精,可是這三個月來,她一次也沒讓他跟她來真的。    
      這群女孩裡面惟一還沒和黑髮男孩發生關係的,是那個黑髮女孩,今天她是跟黑髮男孩一起來的。從各方面來看,黑髮女孩在他們同年級當中可算是最有魅力的女孩。她一向都跟大家保持著一段距離。而且她身邊總是有一大群年紀較大的男生在追求她。這群追求者當中還沒一個人能跟她交往很久。據那群男孩說,女孩很難追到手,她到現在還是個處女。女孩向來拒絕跟她同年的男孩出去,連那個黑髮男孩也不例外。而今天她接受了黑髮男孩的邀請,主要還是因為他死皮賴臉拚命纏著她。岸上的男孩注視著黑髮女孩,她的比基尼泳衣沾水變濕之後,逐漸顯得透明起來,男孩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比他自己的女友有魅力多了。他注視著兩個女孩在水裡和黑髮男孩彼此嬉笑著,他們之間越來越熟稔,男孩不禁感到妒火中燒。    
      其他三個人知道他不會游泳,但並不知道他那麼怕水。他們告訴男孩池水並不深,慫恿他快點下水去玩。男孩仍然推托著,其他三個人開始感到急躁與不耐煩。最後連他自己的女友也開始生他的氣了。她這時簡直覺得羞愧萬分,因為自己的男友和另一個男孩比起來簡直差得太遠了。雖然她和男友在一起的時候也玩得很愉快,不過,她覺得黑髮男孩更有吸引力。幾個月前,她曾和黑髮男孩發生過性關係,但黑髮男孩差不多是馬上就把她甩掉了。在那之後,有好一陣子,女孩感到非常悲傷,可是她始終不曾真正放棄過,她一直期待將來有一天,黑髮男孩還會回到她的身邊。而眼前這一刻,她也比較願意跟黑髮男孩打情罵俏。所以,當黑髮的那一對決定要強迫她的男友下水來玩的時候,她也加入了他們的陣營。男孩明顯地表現出他的恐懼,他誠懇地向另外三人求饒,但三人不管他那一套,他們先聲奪人地抓住男孩的手和腳,一起把他丟進水池裡。男孩努力著不要表現出他的恐懼,他很快地爬出水池,嘴裡一邊罵著同伴,一邊走回岸上。    
      不久,他的女友終於上岸來了,她走到他身邊坐下來。另外那對則躺在陽光下取暖。經過一陣短暫的休息,男孩抓起一把青草向黑髮男孩丟去。兩個男孩又重新展開一場追逐,不過黑髮男孩很輕鬆就把他打敗了。他們走回女孩們的身邊,這次輪到兩個女孩把樹枝往黑髮男孩身上丟去。他威脅著表示要向女孩報仇,說完就跳進水裡,用手捧起池水往女孩們身上灑去,同時還發出陣陣尖笑聲。女孩們決定聯合起來對付黑髮男孩,她們合力把他推進水裡,然後,女孩們也緊跟其後跳進水池,繼續跟男孩廝混。    
      另一個男孩仍然坐在一邊瞪著他們,心中充滿了妒忌。他在一片潑水和嬉笑聲中,聽到了自己女友的聲音。女孩說,她要把黑髮男孩的短褲脫掉。才說完,兩個女孩就合力壓到黑髮男孩身上。等到黑髮男孩弄清她們的企圖時,他用力抓著自己的短褲,高聲抗議著:「不要,住手!」這時,另一個男孩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了淺笑,他心裡期待著自己偶爾也能碰到同樣的事情。    
      黑髮男孩被女孩們戲弄得興奮起來。他也開始覺得,讓兩個女孩把他的短褲脫掉會很有趣。但他還是掙扎著表示拒絕。他高聲堅持說,要是她們再拉,短褲一定會被扯破的。不過他只說了一兩遍,等他覺得已經堅持得夠久了,他停止了掙扎,任由女孩們扯去他的短褲。另外那個男孩的女友搶先把短褲一把拉下來,她興奮地把戰利品高舉在空中搖晃著。黑髮男孩企圖伸手去搶,但女孩卻把短褲拋向另外那個黑髮女孩,然後,她往黑髮男孩身上倒去,兩個人一起摔進水裡。就在這時,黑髮女孩爬到岸上,拾起黑髮男孩的其他衣物,然後往樹林裡面跑去。黑髮男孩這時正在水裡忙著和另一個女孩打鬧,他的陰莖興奮了起來,因此他根本沒注意到岸上發生了什麼事情。直到黑髮女孩再度出現在岸邊,他才意識到剛才發生的一切。他為了掩飾自己勃起的陰莖,於是把身體沉進水裡,心中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女孩們譏笑著黑髮男孩不夠勇敢,並且埋怨他躲在水裡,簡直像個懦夫。於是男孩把臉轉向他的黑髮女友,催促她把自己的衣服拿回來。然而不論他怎樣地拜託兼威脅,女孩就是不肯幫忙。男孩的聲音裡逐漸充滿了急躁,最後,他終於對黑髮女友宣稱,他不在乎被人看到自己勃起的陰莖,不過她可得為此付出代價。說完,他就游到岸邊,爬上岸去。黑髮女孩因為興奮與猶疑,呆了好幾秒鐘。黑髮男孩站在女友面前,看著她。她轉身往小橋的方向跑去。男孩則緊跟在她身後追過去。另外一對這時只看到黑髮男孩抓住了女孩,把她推倒在地上。男孩接著跨坐在女孩身上,把她的手腕壓在地面。兩個人這時都喘著氣,黑髮女孩不斷笑著,男孩卻毫無笑容。看得出來,他已經興奮得快要失去控制了。    
      男孩追問女友把他的衣服藏在什麼地方。黑髮女孩叫他自己去找。他把手放在女孩的比基尼上衣上對她說,如果她不告訴他,他就會把這上衣扯掉。女孩假裝無可奈何地說,只要他肯放手,她就會帶他去找,然而,男孩一放手,她卻站起身來,大笑著又跑走了。男孩重新抓住她,這次他把一隻手放在她的脖頸後面,另一隻手臂環繞在她背後,問她衣服到底在什麼地方。女孩抵抗著表示他把她弄得很痛。可是男孩這次不肯再放開她,他表示,除非她告訴他衣服在什麼地方。說完,他把她反剪雙手,逼著她朝向可能藏衣服的地點走去。不一會兒,這一對就消失在樹林裡面。    
      這時,另一個女孩因為剛才接觸到黑髮男孩,她和黑髮男孩過去性交過的記憶又重新回到腦海裡,於是她也開始興奮起來。黑髮男孩離她而去,讓她感到有點失望,但她馬上又把這股興奮間接轉移到自己的男友身上。她伸手推推身邊的男孩,要他站起來,然後提議他們也去散散步。男孩站起身來,把女孩又濕又冷的身體拉到自己身邊,開始親吻她。女孩感覺得出他也開始興奮起來。於是她又提議讓他們換個地方,免得被另外兩個人回來的時候撞見。他們步行了一會兒,在河邊找到一處能被樹叢遮住的隱蔽之處,兩人一起躺下來。男孩抱怨著身上的衣服太濕,實在很不舒服,他們應該都把衣服脫掉。女孩表示同意。這是他們認識以來第一次親眼看到對方的裸體,在這之前,他們總是在他母親的汽車裡,摸黑愛撫一番而已。男孩知道女孩在服避孕藥。他以為今天女孩總算要答應跟自己做愛了。可是女孩這時卻以為,男孩以往都能夠自我克制,他今天也一樣會控制自己的。    
      一開始,他們只是按照往常的模式,彼此愛撫著對方。男孩親吻著女孩,同時用手撫摸著她漸漸變熱的皮膚。女孩愛撫著他的背部。接著,男孩開始撫弄她的性器,女孩則用手抓住他的陰莖。男孩表示他還不想射精,說完,他趴到女孩身上。女孩表示著不滿,但男孩說,他只是想用自己的陰莖摩擦她的性器。女孩仍然不願意。男孩不斷地要求著,最後,女孩只好答應。他趴在她身上,沒過幾秒鐘,他便要求讓他插入。女孩拒絕了。他苦苦哀求好幾次,女孩還是不肯答應。男孩責問她,為什麼肯和那黑髮男孩性交,卻不肯跟他做愛?女孩謊稱,她雖然跟那黑髮男孩做愛,但那不是她自願的。總之,當時,黑髮男孩根本不讓她有選擇的機會。女孩這句話倒是有幾分真誠。    
      男孩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陽光下,他全身赤裸地趴在一個裸體的女孩身上,他的陰莖只要稍微再用力一點,就能插入她的陰道。男孩從來沒感到如此興奮過。這一整個下午,他都感到自己不受歡迎也不受重視。說得更正確一點,他覺得女友到現在還是比較喜歡那個黑髮男孩。而且,他還明白了一點:即使他的朋友曾經強迫她做愛,她仍然喜歡他的朋友。男孩的情緒混亂到了極點。他想要和她做愛。他就是想要。既然他的朋友能強迫她,那他也可以強迫她。如果她被迫做愛之後,仍然喜歡他的朋友,那她也應該會繼續喜歡他。男孩把身體往下移動著,想把身體移到剛好能夠插入的位置,可是他卻沒法插進去。    
      女孩發現男孩的企圖時,她馬上開始掙扎,同時要求男孩立刻停止。他又懇求了一番,發現她絲毫不為所動,於是他憑著自己的體重和體力把她壓在地上。男孩嘗試著想找到女孩的陰道並且想要讓她就範,兩個人都拚命地掙扎著。他用陰莖戳了又戳,就是找不到女孩的陰道口。女孩漸漸發現,這個人跟他朋友完全不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雖有體重與體力,但他卻缺乏經驗。男孩試著戳遍了所有的地方,就是沒戳對位置。女孩不斷咬他、抓他、生氣地抵抗著,但另一方面,她卻巧妙地變換著自己的姿勢,企圖使男孩更容易插入。可是看來似乎為時已晚,挫折和無能的感覺讓男孩的身體陷入一片混亂。他雖然還沒插入女孩體內,但他已經忍不住要射精了。那爆發的一刻終於來臨,男孩的精液順著女孩的臀部流到草地上,他覺得自己簡直悲慘極了。他已經盡了一切努力,可是卻落得失敗的下場。    
      女孩安靜了好一會兒。接著,她的情緒控制了一切。兩個人互相掙扎時的恐怖加上性興奮、缺少插入與高潮以緩解興奮所帶來的失落感、還有整個下午對男孩越來越強的失望感,現在都變成憤怒爆發了出來。在過去幾小時的每個階段裡,男孩處處表現得不如他的朋友。女孩先罵他是個禽獸,然後譏笑他真夠悲慘的,連強暴一個女孩都辦不到。她表示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大家。    
      女孩穿上她的比基尼泳衣,站起身來,瞪著男孩,他覺得自己在她面前好像突然縮小了似的。高潮帶來的輕鬆感使他的攻擊性和自尊心一掃而空,他眼中含著淚水向女孩道歉,請她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他以後絕對不會再幹這種事情了,男孩說。他想了一下又接著說,他本來不是想跟她真的做愛,如果他想來真的,當然就會真的插進她身體裡,那只是一場遊戲罷了。女孩則叫他不要以為她或其他人會相信他的鬼話。她說,要是他會那麼想,那他一定把她看成一個笨蛋。「你會得到報應的。」女孩說。說完這話,她把男孩的濕短褲朝他身上丟過去,叫他「快把自己那可憐的玩意兒遮起來」。女孩還說,她要去找另外兩個人,把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他們。說完,她便揚長而去。    
      不過,就算是她找到了另外兩個人,他們也不見得有興趣聽她的遭遇。因為另外那一對之間也發生了他們自己的故事。黑髮男孩全身赤裸地推著女孩走進樹林,他的陰莖仍然直立著,兩個人一直走到女孩聲稱藏衣服的地方。她領頭走進林蔭密佈的樹林深處。帶著甜味的松針鋪在他們腳下,像是柔軟的床鋪。周圍全是十年以上的大樹,從天空或小路上都看不見他們的所在。剛才這幾分鐘裡,男孩和女孩都處於非常興奮的狀態。他們在水裡搶奪男孩內褲時的嬉笑、在樹林裡的追逐、男孩反扭女孩的手臂,還有他們兩人都裸露著身體,這一連串行為讓他們產生了強烈的性興奮。女孩帶領男孩去找他的衣服時,他心中確信他們即將要做愛。對他來說,除了做愛,幾乎沒有第二個可能了。性興奮總是使他極具攻擊性,同時也使他產生想要操縱對方的衝動,這種衝動甚至會讓他傷害到對方。男孩每次性交都會出現這種情形,即使性交前並沒有粗暴混亂的前戲,即使他不像今天這樣被對方戲弄,每次要做愛的時候,他都會變得具有攻擊性,並企圖控制對方。男孩現在很想和這個黑髮女孩做愛,然而他也有強烈的衝動,想要把女孩好好戲弄一番,就像女孩戲弄他一樣。    
      他的挫折感、攻擊性和明顯的性興奮被女孩不斷刺激得越來越強。那個傳聞是真的,她還是個處女。到目前為止,除了手指以外,還沒有任何男孩的陰莖插進過她的陰道。事實上,她很害怕被真正的陰莖插入,因為她擔心自己的陰道會因此而被撕裂。這種恐懼曾使她從睡夢中驚醒過好多次。但另一方面,女孩的性衝動卻很強烈。她經常自慰,也喜歡和男孩有身體上的接觸。最讓她感到過癮的,是看到男孩被她的身體弄得興奮不已,而當男孩想要插入時,卻被她一口回絕。女孩總是等待著這一刻,一想到這一刻,她就覺得刺激得要命。她知道在其他人眼前都怎麼看這個男孩的:他做愛的時候總是動作粗暴又充滿攻擊性。在過去幾年裡,他幾乎和她所有的朋友都發生過關係。但即使如此,女孩還是深信自己能夠對付這個男孩。    
      一連好幾次,女孩假裝想不起把他的衣服藏到哪裡去了。她對男孩笑著,等於也幫男孩找到了對付她的借口。他重新把她的手臂扭到背後,用力把她拉到身邊,男孩再度責問她把衣服藏在什麼地方。女孩感到很痛,不過她以為他還是在開玩笑。她向男孩抱怨他把她弄得很痛,而且重複表示,她已經不記得藏衣服的地方。女孩剛說完這話,就被臉朝下地推倒在地面那片松針鋪成的軟床上。接著,男孩立刻動手來脫她的比基尼,由於動作急迫,男孩脫她的游泳褲時,女孩幾乎是靠腦袋支撐著整個身體。她呆了半晌,以為男孩是在開玩笑。可是接下來,男孩跨坐在她的臀部,把她兩隻手臂向背後反扭過去,同時,還把她的臉孔拚命往松針裡壓,弄得她既疼痛又沒法呼吸。女孩的興奮感突然迅速地消失了。男孩的行為有點超出常軌,而且也把她整得太過分了一點。    
      男孩告訴她,如果她現在把他的衣服找來,那他可能會在黃昏之前把她的衣服還給她。他抓著她的頭髮,把她的腦袋從地面上拉起來,又重新追問了一遍。女孩嘴裡應允著,同時要求他不要再把她弄得那麼痛。男孩放鬆了手上的力量,女孩指著前面不遠處一段高及人腰的半截樹幹。男孩再度讓她反剪雙臂,拖著她往樹幹的方向走去。他用力把她的雙臂抵在背上,女孩被弄得疼痛萬分。他們走到樹幹旁邊,男孩強迫她彎下腰去,又用力把她的肚子抵在樹幹上。女孩叫喊起來,怪他把她弄得太痛。她說出了藏衣服的所在,並且求男孩不要再整她了。男孩看到自己的衣服,他告訴女孩,他得好好給她一個教訓,好讓她以後不再惹他。    
      女孩雖然被壓彎著腰,肚子頂在樹幹上,同時雙手也被反剪在身後,但她仍然弄不清楚男孩究竟要做什麼。到現在為止,所有的疼痛都只是肉體上的,並沒有任何和性有關的痛楚。她除了感到疼痛之外,還對自己無力抵抗男孩而感到驚訝,不過,這時與其說她害怕,還不如說她覺得有些快樂。直到男孩用自己的腳分開她的兩腿時,女孩才突然感到恐怖衝擊著她的胃。她還沒能找到適當言語來問男孩要幹什麼,他已經插進了她的身體。女孩祈求男孩就此打住,因為她沒有服避孕藥。她想要大叫,可是聲音卻被卡在喉嚨裡。男孩用力把她壓在樹幹上,疼痛的感覺從她手臂、肚子和陰道傳遍全身,女孩感到簡直無法呼吸。男孩的每個動作都讓她感到極大的痛楚。她開始哭泣,不斷求他快點停下來。男孩不理她,不過他很快就把精液射了出來。    
    


第八章 學習摸索場景28 粗暴性戲(2) 

     射精之後,男孩的攻擊性消失了。他對女孩稱讚剛才的性交很棒,而且她也是他遇到的女孩裡面最好的一個。他說,如果他把她弄痛了,他覺得非常抱歉。說著,他溫柔地把她從樹幹上拉起來,想把她拉到身邊擁抱她。可是女孩拒絕了。她啜泣著,怪他把自己弄得很痛,說他簡直是個混蛋。男孩撫摸著她的腦袋,一邊親吻著她的眼淚一邊對她說,他以為女孩希望他對她那樣。有好一會兒,他們背靠著樹枝並肩坐在那兒,男孩的手臂圍繞在女孩的肩膀上。她停止了哭泣,沉默著吸吮她的拇指。不論在心理上或生理上,女孩都受到了傷害,她覺得有些無所適從。這時有三種念頭掠過她的腦海:她被強暴了、她已經不是處女了、她的陰道是可以容納得下陰莖的(雖然很痛)。    
      男孩結結巴巴地至少說了三遍,他覺得跟她做愛感覺很棒,而且他非常喜歡她。女孩對他埋怨著,怪他強暴了自己。不過只埋怨了一遍。男孩笑起來,他說,他以為那只是有點像強暴。女孩強調著,那不是「有點像」,那根本就是強暴。又過了一會兒,女孩對他說,他應該用保險套的。他再次道歉著說,他其實帶來了一些保險套的,只是,那些保險套放在他的長褲口袋裡,而且,長褲又被她藏起來了。接著,男孩怪她不該把他弄得那麼興奮,不過他立刻又安慰女孩,不必擔心懷孕或是艾滋病。最後,兩個人穿好了衣服,一起走回河邊去找他們的朋友。    
      後來,在四個青年男女一起走回汽車的路上,還有開車回家的路上,兩個女孩和開車的男孩都一直非常安靜。只有那個黑髮男孩像是沒發生任何事情似的,絮絮叨叨說個不停。這天晚上,男孩們回家之後,兩個女孩彼此透露了各自的秘密。話題是由那開車的男孩的女友首先提起的。她對黑髮女孩表示,她被強暴了,而且這是她第二次被人強暴。接下來,她還對她的朋友敘述了上次被黑髮男孩強暴的經驗。黑髮女孩接著也描述了自己下午的遭遇。    
      兩個女孩互相比較著黑髮男孩對她們的所做所為。然後,她們又彼此轉述自己從朋友那裡聽來的傳聞,那些有關男孩如何對待女孩的傳聞。她們研究著,為何黑髮男孩總是強迫女孩跟他性交,其實大部分的女孩只要再稍微多給她們一些時間,她們都會很高興地和他做愛的。兩個女孩又半開玩笑地考慮著,是不是該去報告警察,以免黑髮男孩再繼續強暴其他女孩。或者,她們兩個應該一起去警察局,控告兩個男孩在這天下午幹的好事。兩個女孩討論著到警察局之後可能出現的情節,最後她們得到的結論是,在警察局會發生的狀況可能會比真正被人強暴更糟。而且,她們的父母就會發現這天下午發生的事情,這麼一來,她們的父母可能永遠都不會准她們出門了。    
      開車男孩的女友後來沒再理他。沒過幾天,她就和另一個自己有車的男孩開始約會了。每次碰到這個前任男友時,她不是白眼以對,就是喊他「強暴者」。只要能抓住機會,她都會告訴朋友男孩幹下的那件丟臉事兒,還有,她簡直不懂自己當初為什麼會跟他約會。男孩後來離家去上大學,他一直很擔心別人看不起他,所以也就很少回家。    
      黑髮女孩在失去童貞的第二天,就開始服用避孕藥。她後來曾兩次拒絕黑髮男孩的約會,不過,最後她還是又答應和他一起出去玩。整個夏天,他們都一直在約會。她算是和黑髮男孩交往時間最久的一個女孩。她成為眾人羨慕的對象,也受到所有女友的嫉妒,因為她得到了黑髮男孩。而他一直是其他女孩都想得到的。接下來的三年裡,他們偶爾也分別交過其他朋友,但兩人之間分分合合地一直保持著交往。最後,他們終於同居了。    
      他們最初在松樹林裡的那次性交變成了兩人之間的性行為模式。後來連續好多年,他們在彼此同意之下,曾經反覆重演第一次性交時的情節。對他們兩人來說,性交永遠充滿了攻擊性,而且也總是伴隨著疼痛。他們都很喜歡故意創造粗暴的情節,藉以引起恐怖感與屈辱感作為性交的前奏。    
      在兩人同居四年之後,他們生下了第一個孩子。    
      粗暴混亂的性戲是人類和許多動物求愛過程中都會出現的一種要素。特別是在人類和動物要決定是否進行性交時,這類行為會在多種情況之下出現。我們在這個場景裡已經列舉了其中的大部分情況。而不論哪種情況,這類行為都表現出兩性間的交互作用——女性借此選擇伴侶,男性借此表現自己的能力。女性會訂下測驗以探測男性的體能與性能力,而男性要是無法通過這項測驗,就會遭到淘汰的命運。在兩性追求繁衍成果的過程中,善用粗暴混亂的性戲將給女性帶來重要利益,而令人滿意的演出也會使男性獲得相同的利益。    
      在絕大多數的狀況下,這類粗暴性戲不至於給男女任何一方造成傷害。事實上,兩性反而都能因此獲利。女性通過上述性戲收集有關男性的情報,如果他的表現令人滿意,女性就會答應與其性交。不過有時這類性戲也可能具有危險性。要是不小心超越了雙方同意的界限,這類性戲就很容易變成強暴。這種強暴被稱之為「約會強暴」。遭到約會強暴的女性通常都是因為覺得對方男性有吸引力,才會答應與他約會,而且對方的魅力也足以讓她願意被他親吻或愛撫。約會強暴和女性遭到完全陌生的男性的侵略式強暴是完全不同的。    
      原則上,上述的粗暴性戲與約會強暴之間應該是有一條很明晰的分界線。如果女性說了「不」,但男性仍然強迫她進行性交,這時的性交就算是一種強暴。然而,就像全世界各地法律所規定的內容一樣,實際情況並不是那麼單純。問題之一是,我們在人生中常會碰到某些場合,這時我們所說的「不」,真正代表的意思其實是「讓我看你能不能說服我」。    
      我們在場景28里面介紹了五種說「不」的情況。其中兩種情況是表示真正的「不」,另外三種情況下,女性雖然說了「不」,但卻不是真心的。第一次,女孩們告訴黑髮男孩不要潑水,但她們並不是真心的,所以沒過幾分鐘,她們就和黑髮男孩玩得很愉快。第二次,另一個男孩真的對水感到恐懼,其他三人邀他下水去玩時,他說了「不」,同時求他們不要把他丟到水裡去。但他的朋友低估了他的恐水症,也不理他的請求,仍然把他投進水裡。第三次,黑髮男孩最先不想被女孩們剝掉短褲,所以他對女孩們說了「不」;而且他努力地想把她們趕走。不過他很快就改變了心意。他覺得被女孩剝掉短褲也不錯。可是他仍然繼續說「不」,並且掙扎著抵抗。第四次,那個怕水的男孩企圖和他女友性交的時候,女孩說了「不」,而且堅持拒絕。可是她後來發現男孩根本連強暴她的能力都沒有。女孩在最後一刻改變了心意。即使她嘴裡仍然說「不」,同時身體也在掙扎著,但她卻嘗試著配合男孩,想幫助他插入陰莖。第五次,那個黑髮女孩是真的很害怕被男孩插入陰莖。雖然她也喜歡粗暴混亂的性戲,但男孩一開始想要勉強插入的時候,她就對他說了「不」,而且她還盡了全力地掙扎與求饒。但男孩低估了她的恐懼,也不相信她是真心說「不」,他不顧女孩的哀求,在她體內射出了精液。    
      上述的第二和第五種情況可能可以歸為同一個類型,而另外三種情況則可歸為另一種類型。但不幸的是,實際情況卻不會那麼單純。至於約會強暴,女性遭到約會強暴數星期後的反應,則又比這類性戲更為複雜。    
      根據1982年發表的一項有關學生的研究結果顯示,曾被威脅受到約會強暴的女性極可能與強暴她的男性重新開始交往,而強暴成功的男性和女性恢復關係的可能性,則比強暴失敗的男性高三倍。這些女性聲稱,男性曾企圖強暴她們,而被強暴的當時她們極可能說過「不」,而且她們也真的是在表示「不」。不過,如果當時那名男性強暴成功了,將近半數的女性(40%)在其後還會繼續和那名男性保持關係,這一點,正和場景裡的黑髮女孩一樣。另一方面,如果那名男性強暴未遂,則在十名女性當中,約有九人(87%)以後都會拒絕跟他性交,這一點,也和場景裡的另一名女孩和她男友的例子相同。    
      由於女性遭到強暴之後會出現這種反應,因此想要區分強暴與粗暴性戲,就變得更為困難。在下面的解說中,我並不打算區別兩者的不同,因為這不是生物學者的工作,這種工作應該留給法律專家來做。下面我們將要討論的現象是伴隨粗暴性戲之後的性交,以及這種行為可能對男女兩性繁衍成果構成的影響。    
      我們在場景27里曾經談過,男女兩性應該對性交學習多少,才不至於失去最初的性交機會。我們也談過這類學習與擇偶之間的關聯,特別是女性設定某些測驗讓男性彼此競爭,這類測驗也是女性選擇伴侶的過程之一。    
      上述測驗是擇偶過程中極重要的一環。女性通過這種測驗才能看出哪些男性能讓她生出具備繁衍競爭力的子孫。不過,如果像場景28一樣,當這種擇偶測驗和粗暴性戲發生關聯時,測驗本身就會變成一樁危險的交易。無論如何,這個場景裡的兩個女孩都沒遭到傷害,而且她們也分別對各自的對象做出了重大判斷。就兩個女孩後來的行為表現來看,一個男孩通過了擇偶測驗,另一個男孩則遭到淘汰。因此,擇偶測驗究竟是什麼呢?還有,對人類或動物的粗暴性戲的功能來說,這種測驗能提供我們什麼啟示呢?    
      在回答上面的問題之前,我們必須先弄清楚,進行上述擇偶測驗時男女兩性的利害不同處。有關粗暴性戲的許多重要因素,我們還會在本書的其他部分提到,不過我們在下面即將進行的說明裡,這些因素也會顯得非常有決定性,因為我們在這裡的說明,主要是針對一對男女的第一次性交。    
      當一對男女建立起一種長期關係之後,他們在性交中付出的代價和獲得的利益就會逐漸趨於相同,但即使如此,性交的功能對他們來說可能仍然是不同的。然而,光就第一次性交來看,雙方的情況則是完全不同。這時就算不考慮感染疾病的可能——因為雙方都得擔這個風險——男女雙方所要付出的代價和能夠獲得的利益也都完全不同。特別是男女第一次性交也極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性交的時候,情況更是如此。男性也和其他雄性動物一樣,他從這種僅此一次的「一次情」式性交中得到的利益,要比他付出的代價更多。    
      姑且不論社會可能給予男性的壓力,讓我們先從繁衍成果的觀點來看,男性能和長期伴侶以外的女性生出子女,同時,他也不需要為此付出太多代價。在男性射精之後,只要他願意,他就能避免和那名女性或她生下的子女再做任何更進一步的接觸。即使他讓對方生下了子女,即使將來對方向他要求援助,男性沒有必要為了「一次情」式的性交而捲入為了擺脫對方而引發的糾紛。正因為這樣,男性為了避免各種可能性出現,他會寧願付出較小的代價,以換取製造子女的機會。要是男性新認識了一名女性,但他卻沒抓住機會在她體內射精,這名男性可能永遠都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在這種情形下,不管那名女性下個孩子的父親是誰,但反正絕對不會是這名男性。男性如果能夠充分利用「一次情」式的性交機會,那麼他在這方面的能力將對他的繁衍成果產生極大的影響。    
      女性的情況則和男性大不相同。對女性來說,懷孕是一件大事。因為除了幾個月的妊娠期之外,女性可能還必須為了子女貢獻出數年的時間。讓她懷孕的男性可能將她棄置不顧。甚至,還有另一種可能:女性找到理想男性之前就先懷孕了,但隨後卻發現使她受孕的男性基因並不理想,這時她就會養育出競爭力較弱的子女。上述兩種負面的可能性都表示,輕率的「一次情」會嚴重損害女性的繁衍成果。對女性來說,「一次情」的時機和對像要比次數更重要。而對女性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謹慎和選擇。    
      當然,女性不一定永遠都那麼小心謹慎。在大部分情況下,她不會放棄自己的選擇機會,但有時卻會忽略小心謹慎。例如某個男性的精子是她特別渴望得到的,而她又正好有機會和這名男性進行「一次情」的時候。通常,這時女性早已觀察過這名男性,而且也已經從基因的觀點認定他適合做她下個孩子的父親。我們在這本書裡介紹過幾位女性都曾有過類似的行為表現。大部分這些場景裡列舉的類似行為,都和女性的外遇有關。對擁有長期伴侶的女性來說,只要她的外遇不被發現,「一次情」並不會讓她付出太多代價。長期的伴侶關係反而可以作為女性的立足點,她能以這種關係為基礎,和自己選中的男性進行「一次情」式的性交,但卻不必冒太大的風險。無論如何,沒有長期伴侶的女性是無法享有這種自由的。    
      女性由於受到上述壓力,所以她們也和所有的雌性鳥類或雌性哺乳類動物一樣,天生就具備了謹慎特性與選擇能力。如果女性過去好幾代的祖先都不曾有過「一次情」,那麼她們的繁衍成果顯然比不上那些曾經有過「一次情」的女性。所有活在現代的女性都不會是那些粗魯輕率的女子的後代,她們一定是更小心謹慎的祖先生下的子孫。相對地,男性對「一次情」式的性交則天生就顯得性急又想法單純。如果男性過去好幾代的祖先都不夠性急,又沒有說服力,他們的繁衍成果一定比不上那些性急且具備說服力的男性。所有生活在現代的男性都不會是那些自得自滿、自以為是的男子的後代,他們一定是更迫切性急的祖先生下的子孫。綜上所述,男女兩性為「一次情」性交付出的代價,以及從中獲得的利益實在是差異太大。這種差異同時也表示,只要男女兩性碰到任何稍微和「性」扯上一點關係的狀況,兩性之間就會出現利害衝突。    
      男性只有完全征服他想要的女性時才能滿足他的性急,而且,這名女性必須表現出「只想立刻和他性交」,而非「以後再和他或其他男人性交」。只有在這種情況下,男性才會感到滿足。這時為了完全征服女性,他惟一能選擇的手段就是嘗試強行在她體內射精。從第一印象來看,場景28里的兩個男孩似乎也是採取了這種手段。可是就像我們在前面說過的,實際情況卻不是那麼簡單。男性企圖強行射精時,如果女性堅決抵抗,男性則會固執到底,這種常見的現象也可能變成雙方都承認的求愛與前戲的步驟。而這種現象卻會使實際情況變得更為複雜。同樣的,攻擊性行為或某種程度的肉體傷害也可能變成求愛與前戲的一部分。現在,再讓我們回頭來看女性為了擇偶爾設定的測驗方式,相信大家現在都對粗暴性戲的功能有所瞭解了吧。    
      粗暴性戲這個題目還牽涉到感情的部分。事實上,因為牽涉到感情的部分太多了,可能我們最好暫且不提人類,先從動物的求愛過程來說明會比較好。舉例來說,例如在觀察狗兒求偶的時候,我們經常看到笨拙的公狗,不管它被母狗拒絕多少次,它仍然固執地想要接近母狗。再拿家貓來說,我們觀察到母貓會伸出爪子去抓它未來的對象,或甚至對它吐口水。而在觀察水貂的時候,我們還發現,雄貂企圖制服雌貂的猛烈抵抗,雄貂的爪子甚至會把雌貂抓得流血。在對上述動物行為進行觀察時,我們無法不為那些雌性動物感到難過。在最好的狀況下,它們只是被雄性騷擾,但在情況比較糟糕的時候,雌性動物會因為雄性不允許它們拒絕性交而遭到肉體上的傷害。然而,即使母狗母貓堅持抵抗,最後它們仍然會和那個既頑強又有攻擊性的求愛者進行交尾。而對雌水貂來說,要是不曾遭受過雄貂的肉體傷害,它們甚至不會排卵。雌貂的身體要一直等到適合的雄貂在它體內射精之後,才會產生卵子。對所有上述這些動物來說,雌性的堅決抵抗其實正是在試探雄性能力的一項測驗。而粗暴性戲對人類來說,則具備了相同的意義。    
      平均來看,能在肉體上征服女性的抗拒並在她體內射精的男性,才能比那些無法做到這些的男性留下更多子孫。而女性的子孫如能擁有這種能力,才能使她的繁衍成績獲得成就。因此,女性在她的擇偶條件當中,可以再加上一項:征服女性在肉體上的抗拒。不過問題是,她們要如何探測男性的這種能力呢?    
      一開始,女性只須觀察自己的對象和其他男性競爭的情形。就像場景28里的男孩,他們花了很多時間彼此追逐、打鬥、表現體力、掩飾弱點。但到了最後階段,女性惟一能夠提出的測驗,就是試探對方能否說服並征服自己的抗拒。而在進行這項測驗的時候,女性首先必須表現言語的抗拒,接下來才是肉體的抗拒。女性抗拒得越強烈,表現得越逼真,測驗的效果也越理想。    
      當然,這是一種很危險的遊戲。如果女性抗拒得不夠,測驗就會失去意義。反之,如果抗拒得過為激烈,則她可能就不只是受一點皮肉之傷了,男性也可能會失手對她造成真正的傷害。不過事實上,家貓、水貂、甚至人類在求愛過程中進行的粗暴性戲,卻很少造成真正的嚴重傷害,由此可知,這是一種根據自然淘汰的準確性所形成的性行為特徵。即使像水貂那樣,雄貂給予雌貂的肉體傷害能夠刺激雌貂排卵,但這種刺激的程度雖然強得足以測試雄貂能否征服雌貂的抵抗,可是卻不至於強到使雌貂造成長期的肉體損傷。    
      對人類這種會建立長期伴侶關係的動物來說,粗暴性戲在男女求愛階段的初期是非常重要的。女性一旦測試過男性徵服自己的能力之後,她就不需要再經常進行這種測驗。不過,即使在他們建立起長期關係之後,女性若能經常重新評估配偶的能力,對她本身卻是有好處的。例如我們前面說過各種探測男性的健康與性交能力的測驗,就是重估配偶能力的方式。    
      當然,粗暴性戲這種行為也和人類其他性行為特徵一樣,各人各樣,因人而異。對某些人來說,粗暴性戲在他的伴侶關係中只佔了很小的部分,而且並不常見。但對某些人來說,當他們要接納對方成為適合的伴侶時,粗暴性戲對他們來說卻是不可或缺的條件,這時就算是將性戲的程度提升到性虐待的地步,他們也在所不惜。這個場景裡的那對黑髮男女,顯然就有這種傾向。他們那天下午進行的第一次性交不僅粗暴,充滿痛楚,而且對女孩來說,是個屈辱的經驗。但黑髮女孩卻通過這樣的測驗認定男孩才是跟她旗鼓相當的對手。在後來的幾年裡,他們的性生活仍然按照類似的脈絡進行。即使在男孩變成女孩的長期伴侶之後,她仍然經常在例行性交中測試他征服自己的能力。    
      看了我們的說明之後,對這個場景裡的兩個女孩那天下午在河邊所做的決定,以及數星期之後所做的決定,相信大家都能夠瞭解其中的原因了吧。男孩強迫黑髮女孩和他性交,結果他通過了女孩的測驗。黑髮女孩其實和其他許多女孩一樣,早已被那個男孩所吸引,她的身體察覺出男孩的特徵,並認定他能成為她的優良伴侶候選人,因為他也能讓她生下具備繁衍能力的子孫。這裡所指的特徵包括:體力、性交能力,以及其他跟她的特徵相合的部分。    
      而相對的,在同一天下午,另一個男孩卻在他的女友眼中失盡了面子。部分原因是他和黑髮男孩被放在一起比較,這讓他感到很痛苦。而主要原因還是他完全不合女友的擇偶標準。這個男孩想要通過女友的測驗,他可能採取兩種對策,不過他卻沒能善用這兩種對策。造成男孩雙重失策的主要原因是缺乏經驗。首先,如果他擁有更豐富的經驗,他可能會選擇暫時抑制自己的衝動,而從結果來看,這樣他反而可能獲得長期的利益。然而,就算男孩選擇了強迫手段,如果他在性交方面更有經驗,他還是可能和女孩建立長期的伴侶關係,同時也可能在未來贏得更多射精的機會。    
          
    


第八章 學習摸索場景29 控制生育(1)

     汽車外面又黑又冷,車子裡面卻非常暖和,而且越來越暖。汽車離開公路之後,男人把車停在樹林裡。汽車的引擎和暖氣都開著,車中的兩個人這時一起爬到後座。女孩的乳房已經袒露出來,她的內褲也已經拉到膝蓋周圍,而男人的手掌這時放在全車最暖和的地方——女孩的兩腿之間。女孩正在和他的長褲拉鏈戰鬥,而他早就已經非常興奮。男人親吻著女孩,他一下一下輕吻著她的脖頸往旁邊移動,耳朵摩擦著又冰又冷又濕的車窗。    
      自從半年前有了這輛自己的汽車之後,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像這樣和女人在汽車裡面了。前面兩次都是和不同的女人,而且兩次都沒把女人弄到手。    
      最初那次,他居然天真地以為,凡是對做愛有興趣的女孩都在服用避孕藥。可是那個女孩卻沒有。她堅持要他使用保險套,否則就不肯和他做愛。然而那時男人手邊卻沒有保險套。他請求再三,要求她讓自己插入,同時又再三向她保證,他一定會在射精之前把陰莖抽出來。女孩說,以前也有男人向她保證過,她再也不會相信任何男人了。說完,女孩感到興致全失,於是要求男人馬上送她回家。    
      第二次的經歷簡直讓男人大吃一驚。女孩和男人根本不熟,可當他向女孩表示要送她回家時,女孩竟然答應了,而且在他們開車回家的半路上,女孩提議去找個僻靜的地方讓他們樂一樂。男人聽了這話驚喜萬分。可是就在他正要插入的時候,女孩又突然停下來要求他使用保險套。男人回答說,他手邊沒有保險套。女孩聽了立刻把他一把推開。男人提議讓他開車去買保險套。但女孩也和第一次的女孩一樣,當場失掉了做愛的興致,她表示要馬上回家。    
      男人和這兩個女孩都只有惟一的那次做愛機會。兩個女孩都不可能再給他第二次機會。自從經歷過這兩次失敗之後,他發誓絕對不能再錯過任何一次機會,所以他開始隨身都帶著一個保險套。而現在,兩個月過去了,那個隨身攜帶的保險套鋁箔袋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但他花了血汗學到的教訓終於到了開花結果的時刻。他想,要是這次再不行,那就絕對不是因為準備不周。    
      盼望的這一刻終於來臨,男人沒等女孩開口,就動手在口袋裡摸索著保險套。他撕開鋁箔包裝的時候,女孩已經脫掉了內褲,並且擺好一個最舒適的姿勢。男人從包裝裡拿出保險套,把它套在自己的陰莖尖端,打算往上拉。可是不知為何,竟然拉不動。保險套停在原處,絲毫不肯動彈。男人舉起保險套研究著,想要弄清究竟該往哪個方向才能把它拉起來,可是四週一片黑暗,他什麼也看不見。於是他把保險套翻了一面,重新把它套在自己的陰莖上。但他立刻發現套在陰莖上的東西會移動,這可真是讓他感到手忙腳亂。女孩問他是否遇到什麼困難。男人則撒謊說,已經沒問題了。其實這時保險套才拉到一半,於是,他就這樣戴著掛在陰莖尖端的保險套,插入了女孩體內。    
      男人開始前後抽動的時候,他知道保險套已經滑掉了,可是他等待這一刻已經等得太久太久,所以他根本沒法停下來。陰莖插進去之後,他拚命地忍住不要射精,同時盡情地享受著這種「無防備」的性交。直到射精過後好幾分鐘,男人抽出了陰莖,這時,他才一邊假裝著用手指在找保險套,一邊把這個壞消息告訴了女孩。女孩立刻陷入一片驚恐,她咒罵著男人,同時也企圖用手指把留在身體裡的保險套弄出來。不過弄到最後,還是靠了男人較長的手指和較佳的角度,才幫她把那個根本不曾撐開過的保險套弄了出來。男人一再地對女孩道歉,他承認可能是自己沒把保險套戴好,接著他又暗示,也有可能是他們做愛做得太激烈了,才會把保險套弄掉的。    
      後來在開車送女孩回家的路上,男人還再三告訴女孩,其實就算保險套滑落了也沒什麼危險。因為那個保險套還是能把精液擋在她的子宮外面,而且保險套上面還附有化學藥品,精子統統都會被殺死。他還告訴女孩,就算是保險套滑掉了,但它還是能起到子宮帽的作用。那女孩真是天真無邪,她居然完全相信了男人的話。接下來的幾天裡,男人買了一大堆保險套回家,拼了命地練習戴保險套。他不但投下大筆金錢,而且不斷地練習。最後,他終於練就了一套工夫:不論光線如何、姿勢如何,不管他使用哪只手,他都能十拿九穩地把保險套戴好。    
      男人從那之後再也沒在做愛時弄掉過保險套,不過,倒是有五次,是他故意讓保險套滑脫的。那五次他都是和不同的女人在做愛,而且五次都是在正確地使用過保險套之後。他覺得戴上保險套之後,感覺的靈敏度會大為降低,每當他因此感到挫折的時候,他就只是淺淺地套上保險套,然後,差不多在他開始前後抽動的同時,保險套就會滑落。    
      這五次蓄意計劃都沒讓他的女伴懷孕。其中四人在事發當時剛好沒有排卵。第五個女伴雖然排卵了,而且也受精了。可是那時正巧碰上她一生當中最重要的考試,保險套脫落「事件」,加上懷孕做母親的可能性都給她帶來極大的壓力,因此那個受精卵到達子宮之後,還沒來得及著床,就直接流了出去。女孩月經開始的時候,她還到外面去吃飯慶祝了一番。    
      男人這樣有意地誤用保險套,最後終於讓他當上了父親。但這結果可不是出於計劃,而是出於意外。孩子的母親就是那個女孩,那個最初讓他發現保險套居然可以用來騙取「無防備」性交的女孩。女孩天真地相信了他的保證,她以為保險套脫落之後還能當做子宮帽來用。後來,她一直等待著月經來臨,七個星期過去了,她的月經卻始終沒來。    
      我們在場景27和場景28里面說明過,年輕男女都必須學習許多技巧,他們需要靠這些技巧盡量把握性交機會。而在現代社會裡,年輕男女還必須學會避孕的方法。這個場景裡的年輕男人由於缺少和女性接觸的經驗,因此錯過了兩次性交機會。他甚至還因為缺乏使用保險套的經驗,而差點錯過他的第三次性交機會。    
      我們也在場景16和場景17里提到過家庭計劃,我的結論是,女性一生獲得的子女總數幾乎完全不會受到現代避孕法的影響。但即使如此,現代避孕法卻的確能夠彌補自然節育法的不足之處,同時,當女性要決定在「何時」、「和誰」生個孩子的時候,現代避孕法也確實能夠幫助女性掌握更多主動權。對今天的女性來說,現代避孕法是她們追求繁衍成果的重要利器。現代避孕法更是女性操縱精子戰爭的有效武器。接下來,就讓我們再來說明,現代避孕法如何幫助男性提高他們的繁衍成就。    
      把陰莖射出的精子殺死或擋住的想法並不是新概念。早在兩千年前,普來尼(Pliny)就提出他的構想:在射精前把粘粘的裸子植物的樹脂塗在陰莖上。保險套的前身——一種保護陰莖的套狀物——在羅馬時代就已經廣為人知,公元1700年之前,歐洲很多地方都一直使用著這種最原始的保險套。1500年,法羅比歐(Fallopio)設計出最早的醫用麻制保險套,後來,由於御醫康德伯爵(the Earl of Condom)建議查理二世國王使用這種保護套用來預防梅毒,所以後來保險套就以康德伯爵的名字而命名。1890年以前,所有現代採用的阻礙式避孕用品早已在英國公開出售。不過一般大眾還是在進入20世紀之後過了很久,才開始廣泛使用這類用品。在20世紀80年代的工業化國家裡,每兩對男女當中就有一對是依賴男性採取措施來避孕。而其中只有30%的男女使用保險套,其餘的則是採取體外射精。    
      體外射精如此被廣范利用作為例行性交的避孕法,這種現象也許正好反映出男性對使用保險套的看法。大多數女性都指出,如果她們期待男性在性交時使用保險套,他們對避孕的態度會顯得更傲慢。當然啦,如果我們詢問男性,為什麼他們不喜歡使用保險套,他們會回答說,戴了保險套,他們就沒法享受做愛的樂趣——也就是所謂的「保險套症候群」 (raincoat syndrome)。而相反地,女性對保險套的印象則顯得親近得多。這種兩性對於保險套所採取的相異態度,會嚴重影響保險套的使用效果。另一方面,由於保險套的功能是在防止精子進入陰道,因此,就性交帶給兩性的利益來看,保險套會使男性比女性受到更多損失。    
      這種兩性間的利益之差,如果將例行性交和「一次情」性交拿來比較,前者的差異反倒不會像後者那麼顯著。男女之間一旦建立起長期伴侶關係之後,其中一人認為的最佳的子女出生時機、間隔和人數,通常對另一人來說也是最理想的。正因為這樣,不合時宜的懷孕便會使伴侶雙方同遭不利。保險套能同時幫助男女雙方分別達到避孕的目的,光憑這一點,我們很容易誤以為,男女兩性應該會同樣樂於使用保險套。但事實上,就算是已形成長期關係的伴侶,他們對於保險套的好惡仍然會有程度上的差別。這是為什麼呢?    
      這個現象的主要理由,是因為懷孕並非例行性交的主要功能。關於這一點,我們已經在前面有所說明。例行性交的功能對男性來說,是必須不斷在配偶體內補充自己的精子以應付精子戰爭,而例行性交對女性來說,則是隱瞞自己受孕期的手段。從潛意識原理來看(即作者在本書中提出的「兩性身體在性行為中的表現都是由潛意識來控制」),保險套在例行性交中不會對女性構成任何影響,但卻會使男性在例行性交中退居下風。因為不論是否使用保險套,女性都能隱瞞她的受孕期,很顯然,如果男性射出的精子無法進入女性的輸卵管,他在精子戰爭當中等於是手無寸鐵,毫無戰鬥力可言。    
      綜上所述,不論在意識中或是潛意識中,無怪乎男性即使是在進行例行性交的時候,也不像女性那麼熱衷於使用保險套。更何況,男性通常又要比女性更容易遭到偶發性帶來的風險。    
      男女兩性對保險套的不同態度在「一次情」性交中表現得更為明顯。要瞭解其中原因,首先讓我們來研究一下女性在「一次情」性交中所承受的壓力,以及保險套對「一次情」性交會產生怎樣的影響。我們在前面曾經說過,通常,兩性要進行「一次情」性交時,女性會比男性更謹慎、更挑剔。然而,不論女性是否在適當時機、適當地點和適當對像進行性交,只要不會懷孕,她仍然能從這種偶發的性交中獲利。例如說,如果她還沒有形成長期關係的伴侶,性交能幫她引起適當男性對她發生興趣。她也能藉著性交來探測男性的「性」趣和性交能力,甚至還能對他的健康或生殖能力有所瞭解。而當女性判斷某位男性可能適於成為她的長期伴侶時,她更能通過這種「一次情」性交獲得男性給予的生活保護,或者經濟及其他各方面的支持。另一方面,如果女性已經擁有長期伴侶,「一次情」性交則能向她提供另一名「候補人選」,因為萬一她和現任伴侶關係破裂,這名「候補人選」就能夠立刻派上用場。    
    


第八章 學習摸索場景29 控制生育(2)

      女性並不需要靠懷孕來換取「一次情」性交所帶來的利益。事實上,如果女性沒有懷孕,她反而能掌握更多選擇機會。通常,女性只有在兩種情況下才會從「一次情」性交的懷孕中獲利:一是當她特別想追求某名特定男性的基因時;一是當她企圖靠懷孕以使那名特定男性變成她的長期伴侶時。除了上述兩種情況之外,女性不僅能夠利用保險套從「一次情」性交中獲得利益,此外, 保險套還可減少「一次情」性交所要付出的另一項代價——感染傳染病的危險。    
      當然,從感染疾病的觀點來看,男性也能靠保險套獲利。然而除了感染疾病之外,「一次情」性交給男女兩性分別造成的壓力實在相差太遠。我們已在場景28里面詳細說明過這些壓力,同時也解釋過為何男性比女性對「一次情」性交顯得更性急、更一廂情願、更滿不在乎。簡單地說,男性追求繁衍成果的主要方法之一,就是抓緊機會盡可能地和所有女性進行性交。男性和長期伴侶之間所生的子女是他的主要繁衍成就,而在「一次情」性交中生出來的子女,則是他的主要成就之外的額外收穫。「一次情」雖然可能給男性帶來額外收穫,但他對這類性交所須付出的代價卻很少。對男性來說,性交看來似乎是件十分費力的任務,但事實上,每次受精只需要他射精一次,這件工作只需花費幾分鐘的時間,而且他被傳染上疾病的可能性也非常小。如果男性和孩子的母親建立起長期伴侶關係能給他帶來繁衍利益,他可能會下決心負起父親的責任。反之,他也可以將孩子和母親棄之不顧,讓她去獨自養育孩子,而男性則可繼續追求其他性交機會,並尋找更有希望的長期伴侶關係。    
      男性如想靠「一次情」加強他的繁衍成果,這時他會碰到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很難找到適合的對象。雖然男性的身體生來就要不斷尋找「一次情」,但會真正去拚命追求並且能得到這種機會的男性卻不多。而當男性遇到這種機會時,他們是不會願意白白放過任何射精機會的,這也是因為他們生來就被預設成這樣。性交時使用保險套,表示一切懷孕的機會都將被摒除在外,這也等於否定了男性進行「一次情」的基本理由。因此,男性的身體在潛意識裡就認為,不能造成懷孕成果的「一次情」是無用之物,而同樣地,女性的身體則在潛意識裡承認,不會使她懷孕的「一次情」具有相當價值。讓我們暫且不談兩性的「一次情」行為是否無用,但男性有時又願意在進行「一次情」性交時使用保險套,這是為什麼呢?    
      要解釋這個現象,有一個可能的理由,那就是這種現代新發明——保險套——蒙騙了男性的身體,它讓男性表現的行為完全和繁衍利益背道而馳。男性身體裡原有的預設程序是:只要他能在女性體內射精,剩下來的任務,都由精子自動負起。不管男性的頭腦是否明白這一點,他的身體卻無法接受「保險套可能會使精子英雄無用武之地」的事實。我們已經掌握一些證據能夠證明這種論點。例如說,不論是否使用保險套,男性的身體都會為了補給與對付精子戰爭,而在射精時調節射出體外的精子數目。在使用保險套的情況下,男性射出的精子數可能會減少10%左右,但這時的調節作用還是(和沒有使用保險套時)一樣的。換句話說,男性的身體始終「以為」它射出的精子都是個個身負重任。雖然這種「以為」只是「求之不得的想法」,而且這種「以為」必須在保險套不小心脫落或是被弄破的情況下才會成真。    
      但就算是男性體內出現了類似上述現象的程序錯誤,也不值得我們大驚小怪。因為從相對的觀點來看,男性使用保險套至今才經過幾代而已。所以,世代交替競爭的自然淘汰也就來不及在男性體內重新預設適當的程序。就算我們現在發現,使用保險套真的有損男性的繁衍成果,但這種現象仍然可望在未來幾代當中有所改變。而從結論來看,那些能利用保險套加強繁衍成果(而非減低繁衍成果)的男性,他們的子孫才會逐漸成為人類後代的大多數。    
      首先,我們在這裡提出保險套能夠加強繁衍成果的說法,可能和我們的直覺觀念背道而馳。但事實上,保險套至少在三種情況下能夠發揮加強繁衍成果的功能。    
      第一種情況是,男性可以利用保險套換取和女性做愛的機會。他為了想在將來換來「無防備」性交,所以在和女性第一次性交時,他會先主動表示要採取避孕措施(就好像我們在場景20曾經描述過的情況)。然後,他再藉著使用保險套性交,讓女性確信他是一名適合的長期伴侶人選。而到了最後,她可能會考慮冒險跟他進行「無防備」性交。    
      第二種情況是,保險套提供了預防感染的更高保障,男性因此能夠彌補從前失掉的射精機會。自從艾滋病出現之後,大家才開始發現保險套在防止感染方面的威力。懂得在性生活當中策略性地使用保險套的男性,比那些不懂此道的男性更可能擁有平均水準以上的健康,並能獲得更高的繁衍成就。    
      第三種情況說明起來可能比較複雜一點。男性可以藉著使用(或誤用)保險套誘使女性和他性交,並因此製造一些受精機會。按照統計數字來計算,一百對伴侶如能正確使用保險套一年,其中懷孕的女性應該不會超過三人。但實際懷孕的女性卻有20到30人。這個數字相當於未採取任何現代避孕措施的伴侶中懷孕人數(75%)的半數。造成這麼高的避孕失敗率,最可能的理由就是,這些伴侶在例行性交中並未正確使用保險套。究竟這種失敗率是由於真正的意外?或是像場景29里的男性那樣故意誤用保險套?我們在這裡是無從知曉的。    
      姑且不論避孕失敗的理由是什麼,但例行性交避孕的失敗率一定高於「一次情」性交。以上述三種情況來看,毋庸置疑的,許多男性進行「一次情」性交的時候都會使用保險套。例如這個場景裡提到的年輕男性,他曾經多次故意誤用保險套,以換取性交機會並期望借此使女性受精。同時,他也希望能靠保險套得到更多「一次情」性交的機會。這名男性曾經因為手邊沒有準備保險套,而失去了兩次性交機會。他大概永遠都不會再有機會在那兩個女人的身體裡面射精了。等到這名男性懂得隨身攜帶保險套之後,他總算沒有錯過後來和另外六名女性做愛的機會。不僅如此,他還讓六人中間的一人懷了他的孩子。只是,那名女性可能得要獨力扶養孩子。如果這名男性不曾先主動表示他願意使用保險套,那他不僅不會生出這個孩子,連後來和六名女性做愛的機會大概也不會遇到的。    
      類似這個場景裡介紹的男性可能並不罕見。事實上,另外還有一種令人深感有趣的假設:男性早就已經在利用保險套加強(而非降低)他的繁衍成果。如果事實真是這樣,那表示男性的身體所採取的策略是這樣的:第一,只要遇到機會,他就要盡量進行「無防備」性交;第二,策略性地主動表示願意使用保險套,藉以增加做愛機會;第三,除了使用保險套,同時也盡可能地不斷調整射出的精子數目,以便萬一不小心把保險套弄破或脫落時,可以提供必要的補充以對付精子戰爭;最後,偶爾故意誤用保險套,以騙取射精的機會。上述的策略可能是通過學習得來的行為,也可能是來自天生的本能。總之,這種策略使那些願意使用保險套的男性(而非那些不願使用保險套的男性)能獲得更高的繁衍成果。同時,這種策略也正好說明造成另一個現象的理由:大眾對艾滋病的警覺,以及青少年大量使用保險套,最終卻導致英國在1990年前出現青少年懷孕人數大增的事實。    
      同樣的理由也可以用來說明男性的另一種繁衍策略——體外射精。當然,就「一次情」性交而言,男性表示願意體外射精時所能得到的性交機會,遠比不上他表示願意使用保險套的時候。就像我們在這個場景裡提到過的,女性可能比較願意和使用保險套的男性(而非體外射精的男性)做愛。主要原因有兩個:第一,體外射精的避孕效果遠不如使用保險套;第二,體外射精在防止感染疾病方面的效果也遠不如使用保險套。但就受精而言,如果男性只表示願意體外射精就能成功地插入女性體內的話,那麼,在他表示願意使用保險套的情況下,應該就更容易在女性體內射精並使她受孕。因為,體外射精避孕法的失敗率遠比使用保險套高得多。一般來說,如果一百對伴侶採用體外射精代替保險套作為避孕法,而且他們都懂得正確方法的話,一年當中的受孕女性人數應該只有七人。然而,事實上,一年當中真正的受孕人數最多卻高達四十人。體外射精失敗的部分理由,是因為男性抽出陰莖之前,就已經有少許精子漏出來,而這些微量的精子卻具備了特強的受精能力。不過,體外射精失敗的最主要理由,還是因為男性經常不遵守承諾,沒有及時抽出陰莖。    
      願意體外射精的男性所能得到的性交機會雖然少於使用保險套的男性,但只要能碰到我們這裡列舉的幾種情況,他們卻比使用保險套的男性更容易讓女性受精。這兩種避孕法是否成功,可能主要還是得視女性是否擁有足夠多得經驗。例如這個場景裡的年輕男性就從女孩身上學到一件事:如果女性發現了男性承諾要在體外射精只是為了騙她,以後她就不會那麼容易上當。事實上,不管是因為男性沒在體外射精,或是因為沒把保險套戴好,大多數女性幾乎都不會再上第二次當。因為只要在受騙一次之後,她就會更小心謹慎地注意男性的行為。    
      人類雖然是惟一懂得使用保險套的動物,但人類卻非惟一天生採用體外射精來避孕的動物。眾所周知,許多雄性類人猿和猴類都會將陰莖插入雌性的陰道,也會進行前後抽動,但最後卻不射精。這種行為是表示雄猴在利用它的陰莖將雌猴陰道裡的物質弄出來呢?或者,這只是雄猴和雌猴之間避免懷孕的一種默契?上述兩種因素在這種行為裡各佔多少成分?目前我們還一無所知。不過,有一點是我們確定的:如果體外射精代表雌雄兩性間的默契,雌猴有時也會被雄猴所騙,這一點和它們的人類同伴是一模一樣。    
    


第九章 非此即彼場景30 左右逢源 (1)

     年輕的男教師正在看試卷,他的兩個女兒輕快地跳過來親吻父親。兩個女兒一個6歲,另外一個7歲。她們向父親道了晚安之後,就像兩隻活潑的小羊似的被男人的配偶趕到她的身後去了。一個女兒用父親的母語向他道晚安,另一個女兒用的則是母親的母語。平時男人的家裡大部分時間都是說他的母語,不過在特別要表現溫柔或是氣憤的時候,他們有時也會脫口改說母親的母語。男人的配偶把孩子送上床之後,回到他的身邊。他丟開試卷,把電視打開,然後走近長沙發,在配偶身邊坐下。女人把腿放在男人的膝蓋上,兩個人並肩坐著,彼此無聊地撫摸著對方的手腳,眼睛則注視著電視。男人偷偷從配偶的側面瞧著她。這一整天,恐懼一直籠罩著他,他感到胃裡陣陣翻滾。他該怎麼告訴她,他快要崩潰了。    
      「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這天早上課間休息的時候,有人把一張字跡潦草的便條紙交到他的手裡:「我爸說,你要『負』錢,要不然,就要『付』起責任來。」寫這紙條的女孩只有15歲,和班上大部分同學比起來,她算是素質比較低的學生。女孩很早熟,而且家教非常嚴格,但儘管如此,只要她不開口,女孩倒是生就了一副能夠吸引男人的外表與舉止。那是一個春天溫暖的黃昏,女孩在放學之後,要求男人讓她搭便車回家。男人在學校裡教的主科是外語,同時也兼任體育教師。那天黃昏真的很熱,所以他沒有換下身上的短褲,就準備開車回家了。    
      女孩要求搭便車的時候,他應該對她說「不」的;女孩在車上開始撫摸他的大腿時,他該叫她住手的;女孩脫掉內褲的時候,他更該馬上叫她下車才對。可是他完全沒有那麼做。相反地,他還把車開到一個廢倉庫前面的停車場,然後爬到了汽車後座。不僅如此,他還讓女孩脫掉了他的短褲,並且爬到他的身上。現在回想起來,他才記起女孩幫他脫掉衣服的時候,還有幫他愛撫性器的時候,她的技術多麼熟練啊!男人開始懷疑,她一定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他也懷疑自己不是孩子的父親——假設她真的懷孕了的話。恐怕她也對其他男人、其他教師幹過同樣的事情吧?她大概也寫過同樣的信給那些人,男人想。也許,她這封恐嚇信並不是認真的,如果他不理她,恐怕也不會有事。不過,也有可能他們父女都會來真的,那他不但得付錢,而且還得負起責任來。    
      恐懼不斷地吞噬著男人的胃部。他今年還不到30歲,目前的經濟狀況簡直糟透了。他上大學四年的學費,還有出國進修和接受教師訓練的花費,這些支出到現在都還沒平衡過來。而且,他還得寄錢到國外,供給他另外一個孩子的生活費。那個孩子是他在遇到現任配偶之前,在國外當交換學生的時候和另一個女人生的。儘管他的配偶在他們的小女兒進學校之後,也開始去外面打工,但他們目前仍然負債纍纍。信上要求的那筆錢,他是絕對付不起的。如果女孩的恐嚇是當真的,那他惟一的辦法就是否認一切,根本不要承認曾經和她發生過任何關係。他惟一的願望就是沒人看到過他和女孩在一起。    
      老實說,他擔心的倒不是女孩寫給他的那封信。如果要追究他是否欺騙了她,那麼不論從經濟或法律的觀點來看,他都沒什麼好擔心的。至於他配偶的反應,他也不必過分擔心。他們之間是一種輕鬆自在的關係,她因為生長環境的影響,對「性」的態度比他還開放。她知道男人有個孩子留在她的祖國,即使他們現在經濟狀況不佳,但她從來不曾說過要他停止供給那對母子經濟援助。她也知道,他是不會百分之百地對配偶效忠的。儘管她並不十分清楚他在外面做些什麼。到目前為止,男人曾有過三次外遇經歷,在他進行第一次外遇的時候,運氣不好加上一時疏忽,被配偶發現了他幹的好事。但她最終還是原諒了他。而且事後不到一個月,他們之間就重修舊好,又恢復到從前的關係。男人甚至覺得,這次他和女孩的事情,配偶還是會原諒他的。特別是,如果他否認一切事實的話。    
      不,他的胃裡陣陣翻滾的原因不是為了害怕配偶發現他玩弄女人。他那胃痛是因為擔心配偶發現他還在外面和男子拈花惹草。男人的腦中陷入一片混亂。他為了自衛,所以打算否認女孩在紙條上所寫的內容。可是他又害怕這麼做會激怒某些人——那些人知道他還有另一種相當活躍的性生活。他更害怕那些人會因此四處散佈謠言。就算他並沒涉及嚴重的法律問題,就算他的配偶一向對「性」都抱著理解和體諒的態度,要是她知道了全部真相,他不太相信她仍然會站在自己這邊。    
      男人的同性戀活動得要追溯到他剛開始有記憶的時候。那時,他的舅舅經常來當他的保姆。6歲那年,舅舅第一次赤裸著身體爬到他的床上來擁抱他,並且告訴他,他們一起玩的遊戲是「兩人之間的秘密」,他母親「不會瞭解」這種遊戲,而且這遊戲會讓他母親「非常生氣」。男人很喜歡舅舅跟他玩的那些遊戲。他喜愛舅舅身上發出的氣味,也喜歡觸摸他身體時的感覺;還有他們把彼此的性器弄得變大起來,他還幫舅舅弄到射精,這一切,他都很喜愛。舅舅第一次插入他體內是在他10歲那年,而他第一次插入舅舅身體則是在他12歲那年。    
      他的第一個同性戀對像是跟他同年的表弟。那時他們都是11歲,有一次,他父母出門去買東西,他和表弟一起在臥室裡玩。他先說服了表弟脫掉衣服來玩摔跤。沒過幾分鐘,兩個人都把陰莖玩得直立起來,他又花了不到一小時,把他從舅舅那裡學來的一些技術都教給了表弟。後來,到了他們13歲那年,兩個人都能夠射精了,男人和他表弟每星期至少會見面一次。他們除了彼此幫對方手淫到射精之外,也會進行肛交。    
      也是在同一年,他第一次有過和女孩做愛的經驗。那個年輕女孩年齡和他一樣大,兩個人一直都是鄰居,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他先說服了女孩常常來跟他玩「互比本事」的遊戲。的確,他是真的有很多本事可以「表現」給她看的。舅舅和表弟跟他練習多年,讓他得到了有關身體的各種知識和信心,還有對於觸摸的自信,這些是連年齡比他大一倍的男子也沒有的。那個女孩連著每星期都來找他,要求他給她撫摸與刺激。女孩每次都讓他更得寸進尺一點。最後,她不但讓他用雙手,還讓他用嘴和陰莖,花上充分的時間去愛撫和刺激她的性器和肛門周圍。他那巧妙的技術讓女孩感受到第一次高潮帶來的震顫。然後,女孩在接下來的幾個禮拜裡,每星期得到的高潮越來越強烈。這時只要一有機會,女孩就會要求他給她更多同樣的高潮。3個月之後,他終於讓女孩相信「她一定會喜歡肛交、肛交不會讓她懷孕」。於是,他們兩個試了幾次,她果然很喜歡。不到一年,女孩表示她不要只是肛交,她要求他也插入她的陰道。男孩這時14歲,他的整套性教育課程算是全部修完了。    
      4年之後,他在大學裡見識到了同性戀的世界。有數不清的夜晚,他都是在同志酒吧和俱樂部裡消磨掉的。後來,他曾和一個男孩同居一年,兩個人之間像是那種一夫一妻的關係。不過,他們同時也常常各自尋找外遇對象。在大部分情況下,他們尋找的對象都是男性,但有時也找女性。他身邊永遠都不缺女人,許多女人告訴他,他比她們那些和他同年齡的非同性戀情人強得太多了。    
      後來,因為他打算在學校教外語,就做了交換學生,到國外去進修外語。那時,住在他公寓隔壁的剛巧是個女人。兩個人沒過幾天就變成了情侶,男人後來還找到了當地的同性戀團體。他和那女人在一起還不到3個月,她就懷孕了。那時男人還沒跟他後來的長期伴侶發生過性關係。但在這一年快要結束的時候,他未來的配偶也懷孕了。這段時期裡,男人同時和兩個女人都有關係,一個女人和他同居,一個女人和他偷情,即使如此,他仍然時常瞞著兩個女人,偷偷去找同性戀伴侶玩樂。不過,他在國外的性行為對像大部分還是以女性為主。    
      男人後來回到原來的大學,繼續完成他最後一年的學業,這時他又重新加入了同性戀活動。他同時和兩個孩子的母親保持聯繫,並把他能賺到的一點點錢分別寄給兩個女人。沒過多久,他畢業了,為了取得當教師必要的學位,他搬到了另一個城市。男人才搬去沒多久,他現在的配偶就帶著五個月大的女兒出現在他門口。女人就這樣搬了進來,從此和他住在一起。男人有時還是會到他常去的同志酒吧尋找「一次情」的對象,但他的配偶從來都不知道這些,而且,據他所知,他的配偶從來不曾懷疑過他的雙性戀行為。    
      六年前,在大量失業的陰影中,男人在一個簡樸落後的小城裡找到了教師的工作。他暗中發誓,所有會損害到他的事業,或者會使他的經濟狀況更糟的性活動,他都要全部戒除。他曾經這樣自我節制地過了3年。但到了第四年,他還是無法抵擋兩個實習女教師的魅力。他和第一個女人的事情被他的配偶發現了,和第二個女人的關係卻保密得很好。那兩次外遇都只維持了一個月。接著,在一年前,學校裡有一個男職員試探性地對他發出訊號,他也有所響應,於是兩人之間展開了一段同性戀關係,而且一直持續到現在。    
      男人每星期至少會到那男職員住的公寓去一次,他們告訴大家「兩人在一起玩回力球」,但實際上,兩個人是在一起做愛。男人覺得很不可思議的是,他這個同性的新情人和他從前在國外的第一個女人很相像。那個跟他在一起沒幾個月就懷孕的女人,她和他現在這個新情人,不論在氣質、行為或是反應各方面都很相似。男人和他的新情人除了一起做愛之外,有時兩人還攜手共游同志酒吧,各自去尋找新的男伴;有時,他們也一起到街頭或公廁探險,期待能找到年輕的男妓。但為了不被熟人發現,他們通常會開上30分鐘的車,到距離最近的大城去尋歡作樂。    
      現在,男人正為了一件麻煩事兒在煩惱。這麻煩是在六個月前惹來的。那時他和男伴兩人到那大城去找童妓。他們遇到兩個正在拉客的男孩,而這兩個13歲的男孩剛巧就在他任教的學校就讀。這件事讓他們大家都感到很不安。整個週末,男人只要一想到可能發生的事情,就覺得緊張得要命。直到星期一回到學校,那兩個男孩來找他,男人這時才覺得鬆了一口氣。因為兩個男孩向他表示,只要他不說出去,他們也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如果他的男伴——另一名教師——後來沒把兩個男孩找到他的公寓去,也沒付錢叫他們為他提供性服務的話,他們和男孩之間的君子協定是能保持下去的。有一天晚上,男人到他情人的住處去時,那兩個男孩也在那兒。這種四人遊戲對他誘惑實在太大了,男人決定加入他們,一起玩類似搶椅子的做愛遊戲。從那時起,他們4個人差不多每星期都會聚在一塊兒玩團體性交。那兩個男孩漸漸開始感到自己所處的優勢,他們要求的報酬也越來越高。而在上個星期,男孩的要價高到了離譜的程度。男人拒絕了他們的要求,於是他們便反過來威脅男人和他的情人。姑且不提這件麻煩事兒好了,現在,男人又收到了那女孩的信。他覺得非常害怕,真的是害怕極了。    
    


第九章 非此即彼場景30 左右逢源 (2)

    這一連串事情,最後終於謎底揭曉,男人害怕的事情都成了真的。那個女孩不只是沒說謊,她還打算把孩子生下來。男人拒絕付給她那封信裡要求的金額,所以女孩的父親決定對男人提出上訴,要求他負擔贍養費。男人否認自己是孩子的父親,也否認曾經和女孩發生過關係,但按照法律規定,他必須被迫接受血緣關係的鑒定。這件事情被公開之後,那兩個男孩也受到了鼓勵。他們現在已經14歲了,決定也把男人和他們之間的故事拿來敲詐巨款。於是,男孩們站出來指控男人和他的情人,說他們無視男孩的意願,同時強迫男孩參加同性戀的團體性交聚會。    
      男人倒是把他的配偶料得很準。一開始,在男人被迫接受血緣關係鑒定的時候,她是支持他的,但後來同性戀的醜聞爆發出來,男人的配偶便帶著兩個女兒離開他,回自己國家去了。男人從此再也沒有看到過她們。在他的配偶離開後不到一星期,血緣關係的鑒定結果出來了:他就是那個女學生所懷的嬰兒的父親。男人被逮捕了起來,接著,法律判他與未成年男女進行性交為有罪,還將他判處徒刑。他雖然只在監獄待了很短一段時間,不過這段時間卻足以讓他從其他同性戀囚犯那裡染上了艾滋病病毒。男人出獄後不但失業,而且陷入貧病交迫之中,最後,在他37歲生日前夕,男人終於因艾滋病而去世。    
      青年男女都會在青春期後和多數對像進行性交,並從其中選擇伴侶。絕大多數的男女在與一兩位長期伴侶相處過程中,都會生下子女。專找異性戀伴侶的男女在一生當中,大部分男性能和12位女性發生關係,而大部分女性則可能和8位男性發生關係。一般來說,他們總共會生下2個子女,以及4個孫兒女。    
      除此之外,也有少數人則以相當不同於他人的方式追求繁衍成果。這些少數人當中,有些人是雙性戀,他們在人生的大部分狀況下(雖然不是在人生所有的狀況下),只對同性表示有「性」趣。也有些人喜歡雜交,在他們的一生當中,雖不說會和千人以上發生關係,但卻很可能擁有百人以上的性伴侶。另外還有些人則與此相反,他們自始至終只跟一個人做愛。也有一些男性,他們會強迫素未謀面的女性和他們性交。但這只是他們性行為的一部分,還有些男性甚至成群結隊地去強暴女性。    
      對保守的大多數人來說,要理解這些採取另類繁衍策略的少數人,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那些特別的行為經常被大多數人看成異類。這類偶爾出現的行為雖然令人難以接受,但這些少數分子卻和其他保守的大多數是一樣的,他們也是根據各自的繁衍策略行事,並借此追求繁衍成就。我們不應該因為他們的策略比較與眾不同,就假設他們一定無法獲得繁衍成果。    
      這一章裡將要介紹的7個場景並不常見。我們在此想利用這些場景,向大家說明人類追求成功的繁衍策略時所表現出來的性行為特徵。在這一章的第一個場景裡,我們將向大家說明男性同性戀行為如何幫助完全異性戀者獲得繁衍成就。    
      一般人在討論同性戀時所使用的字眼都非常模稜兩可,因此連帶使得同性戀的定義也顯得含混不清。下面有幾個名詞都和男性有關,我先把這幾個名詞的定義規定如下:「異性戀」是指男性只跟女性進行性交。「完全同性戀」是指男性終其一生只跟其他男性進行性行為。「雙性戀」是指男性在他一生當中會和男性與女性都有過性交(這裡的「性交」是指至少「有過性器的接觸」)。「同性戀行為」是指男性跟其他男性之間的同性戀活動。「同性戀行為」可能發生在「完全同性戀」者身上,也可能發生在「雙性戀」者身上。    
      男性以同性戀行為去追求繁衍成果的做法,看來實在令人感到非常不可思議。大多數人都以為,如果某位男性感受到另一位男性的性吸引力,這種男性必定在繁衍方面難以獲得成就。其實,這種想法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議。事實證明,結論應該是相反的。同性戀傾向雖然會降低繁衍成果的層次,但在提高繁衍成就方面,卻是一種能夠取代異性戀的手段。    
      那些會被其他男性吸引的男性,他們不僅仍然能夠繁衍後代,而且一般來說,他們的繁衍成績都很不錯。從平均統計來看,所有讀者(指英國讀者)在過去五代當中——換句話說,大約從公元1875年之後都有一位男性祖先曾經是同性戀者。這項統計結果並不表示我們都繼承了同性戀行為的傾向。我們在下面也會提到,有些人雖然繼承了這種傾向,但這些人還是算少數。更何況,如果不是祖先曾經表現出同性戀行為,今天在這世界上就不會有我們的存在。    
      在說明同性戀行為如何幫助男性追求繁衍成果之前,我們必須先請大家瞭解一下有關男性同性戀的四個基本事實,這四項事實並不為一般人所知,但這四項事實卻能提供我們非常重要的觀念。    
      第一,同性戀行為並非人類特有的行為。青春期的鳥類與哺乳類動物都經常表現出這種行為。雄性猴類會彼此愛撫、自慰、甚至進行肛交,這些都和人類的同性戀行為相同。舉例來說,曾有報告指出,有一隻雄猴在被另一隻雄猴從肛門插入的同時,還用手自慰到達高潮。    
      第二,至於人類,只有少數男性才會表現出同性戀行為——至少在工業化程度最高的大國社會裡是這種現狀。例如在美國和歐洲,只有6%的男性在他們一生當中有過同性戀經驗,大部分是在青春期。同時,其中三分之二的男性有過親密的性器接觸,而且經常是肛交。    
      第三,在所有鳥類和哺乳類動物當中(也包括人類的男性在內),表現出同性戀行為的大多數雄性動物同時也都是雙性戀者。舉例來說,有些雄猴會和其他同性進行肛交,但它們並不因此減少和雌猴性交的次數。對人類男性來說,情況也是一樣的,大部分會和同性進行性交的男性(約占80%),也同時會和女性進行性交。很多男性會像場景30里的男人那樣,他們會在某一段時期裡成為「完全同性戀」者或近似「完全同性戀」者,但在這些男性當中,會終生持續這種行為的男性則不到1%。    
      第四,目前已有確切證據顯示,同性戀行為是來自遺傳。通常這種同性戀的基因是遺傳自母親,而非遺傳自父親。例如這個場景裡那個有同性戀傾向的男人,他母親的兄弟和母親那邊的表兄弟,就比父親的兄弟和堂兄弟擁有這種傾向的可能性大得多。像這個場景裡的男人,就和他母親的兄弟(指他的舅舅)表現出同性戀行為。而他的表弟很可能也是他母親的兄弟姐妹所生的孩子。    
      雖然說同性戀行為具有遺傳的基本因素,但這種觀點並不表示,男孩的行為不會受到童年遭遇的影響。有些具有同性戀傾向的男性可能在小時候並沒出現過這種傾向,而其他人則可能表現出這種傾向。我們幾乎可以肯定地說,這個場景裡的男人體內一定帶著同性戀行為的基因,不過如果沒有他和他舅舅之間的那段親密關係,男人的同性戀傾向也可能永遠都不會被開發出來。相反的情況也有可能(雖然並不常見)。也就是說,即使男性體內沒有同性戀行為的基因,但他們也可能在幼年時受到引誘或強迫而發生同性戀行為。此外,還有更多最新資料指出,「完全同性戀」者和雙性戀者通常都是來自天生,但另一方面,他們同時也是能夠通過後天訓練而成。    
      生物學家一直在努力想要瞭解同性戀行為的進化過程,現在這項發現提供了生物學家非常重要的線索。平均來說,對個體的繁衍無益的基因,是無法以6%的比例遺傳下去的。所以,終生奉行完全同性戀的男性當然不會得到任何繁衍成果,而雙性戀男性在繁衍子孫方面,卻是能夠有所成就的。由此看來,完全同性戀很可能只是雙性戀者的各種繁衍利益之一,也是一種來自遺傳的副產品。假設這項推論屬實,那麼同性戀行為可算是人類眾多遺傳特徵之一。當個體只繼承了少數與此特徵相關的基因時,對個體是有利的,但個體若繼承到過多這類基因,則反而對個體有害。    
      在這裡舉個最傳統的遺傳特質的例子,就是鐮刀型貧血(sickle-cellanemia, sicklemia)。對生長在熱帶的人類來說,如能擁有相當程度的鐮刀型貧血基因(sickle-cell gene),對他們是有好處的,因為和沒有這種基因的人比起來,他們會對瘧疾產生較高的抵抗力。但當體內這種基因的數量增加一倍時,則不僅會縮短人類壽命,甚至還使人必須終生忍受疼痛與痛苦。    
      當然啦,同性戀行為雖然在這裡被拿來和鐮刀型貧血放在一起比較,但我們卻不可將這種比較解釋成:同性戀行為也和鐮刀性貧血一樣是一種疾病。我們在這裡拿鐮刀性貧血來舉例,只是因為這種疾病在研究遺傳學原理方面是最佳的例證,因此也能幫助我們對於同性戀行為的瞭解。我們可以假設雙性戀者體內只有很少數的同性戀行為基因,而完全同性戀者則擁有相當多的這類基因。所以,雙性戀者和異性戀者比起來,雙性戀者在繁衍後代方面會得到更多利益;而同性戀者則無法生出後代,他們和異性戀者及雙性戀者比起來,在繁衍方面顯然處於相當不利的地位。    
      那麼,雙性戀者與終生只和女性性交的異性戀者比起來,究竟他們獲得的繁衍利益會比異性戀者強多少呢?    
      雙性戀者一生當中和他的長期伴侶能夠擁有的子女數目比較少,但卻可能在他很年輕的時候就會生出子女。例如場景30里的男人,他和長期伴侶之間共生了兩個孩子,這個數目可能是他所在的社會裡的平均數字。但這名男性還不到23歲就生了這兩個孩子,這個年齡要比異性戀者生產子女的平均年齡早上好幾年。提早生下子女看起來似乎並不會給繁衍成果帶來多大的利益,但實際上卻是有所幫助。因為生物學家計算繁衍成績的時候並不只是計算子女或孫子女的數目,他們同時還要計算繁殖率。如果某人在一生當中生出的子女數目比別人多,或是比別人更早獲得相同數目的子女,他的繁殖率都會高過他人。雖然我們在這本書裡所要討論的,只是有關如何追求繁衍成果,但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請大家不要忽略,那就是,通常我們所說的繁衍成果,其實就是指繁殖率。    
      要把不同類別的男性——例如說雙性戀者和異性戀者——放在一起比較,是一件困難重重的事情。即使我們將對比的範圍限定在他們的長期伴侶關係之中,這種比較仍然相當困難。因為這時可能會有一種情況發生:這對長期伴侶雖然共同養育子女,但伴侶中的男性卻非孩子的親生父親。這種可能性將使對比工作完全失去意義。而若要把男性跟許多女性在短期關係中獲得的繁衍成果拿來相比,則更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因為連女性本身也不見得弄得清她生的子女究竟是誰的孩子,男性當然就更無從獲知真相了。但很明顯的,對雙性戀者來說,最重要的還是上述這種獲致繁衍成果的途徑。但目前我們雖然推測這種繁衍途徑能讓雙性戀者比異性戀者獲得更高的繁衍成就,不過,我們卻仍然無法找出證據來證明這種想法。    
    


第九章 非此即彼場景30 左右逢源 (3)

    男性雙性戀者的特徵之一是他們都擁有多數的伴侶(其中包括男性和女性)。根據統計顯示,有同性戀行為表現的男性在其一生當中,約有四分之一至少擁有十人以上的同性伴侶。對某些這類男性來說,他們的同性伴侶人數甚至會超過百人以上。而更重要的是,這類男性在一生當中擁有的同性伴侶越多,他們似乎也會擁有更多的異性伴侶。此外,平均來看,雙性戀男性和異性戀男性比起來,他們一生中會在更多女性體內射精,所以雙性戀男性也更可能擁有同父異母的子女。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雙性戀男性一般都比較能夠吸引及引誘不同的女性。這種特長是否跟他曾經有過很多男性伴侶有關?對這個問題,我們可從三方面來討論。    
      第一,雙性戀男性在少年時期就和其他男孩一起學會各種性交技巧。據統計顯示,曾經有過同性戀行為的男性當中,超過80%是在15歲之前,而98%則在20歲之前顯出這種行為。男性同性戀者通常是在青少年時期,甚至在孩童時期,就會在和長輩或同輩間相處時表現出這種行為。為了把有同性戀經驗和異性戀經驗的兩種男孩放在一起比較,以看出他們之間的不同之處,我們在這裡將以場景30和場景27里的兩名男性來舉例。場景27里的那位男性,他在19歲的時候不只弄不清女性高潮的微妙,甚至連性交該從何開始都不知道。而另一方面,場景30里的雙性戀男孩,他在13歲的時候就能引誘女孩和他性交。等他到了19歲的時候,想要取悅他的女人已經在排隊等待他的青睞,甚至,在他到了29歲的時候,他放射出來的性感仍然能夠吸引比他小15歲的女孩。而從結果來看,這名男性在他30歲生日之前就讓3名女性為他生了4名子女。這個數目比和他同社會的異性戀男性終生獲得的子女數都要多。    
      第二,同性戀行為對異性戀的繁衍成績能夠有所幫助,因為同性戀者有機會和各種類型的人練習性交。雙性戀男性會和多數不同類型的男性伴侶相處,這種經驗使他在面對多數不同類型的女性伴侶時,也能夠處於優勢。例如在場景30里的那名男性,他就注意到,他那最後一任同性戀情人和他從前的一個異性伴侶有著相似之處。這個女人還曾經給他生過一個孩子。一名男性先前和某人相處的經驗,能夠幫助他處理其後與別人之間的關係。例如這個場景裡的男性是先有和女人相處的經歷,然後才認識了他的同性戀情人。假設情況反過來,結果也是一樣的。雙性戀男性與性格特別的男性相處所得到的經驗,也能幫他與類似性格的女性建立起良好關係。類似經驗甚至在他與女性交往的各種階段——從誘惑到刺激、性交,甚至在欺瞞女性時——都能派上用場。    
      第三,同性戀行為能對異性戀的繁衍成果有所幫助,因為雙性戀男性在與女性建立長期伴侶關係的同時,還可能與其他男性發生外遇行為,這等於提供他一個練習的機會,將來他也可能會冒險去和另一名女性發生外遇。儘管雙性戀男性在過完青春期之後,他們的同性戀行為會很明顯地逐漸減少,而且他們也會開始和女性發展關係,但他們的同性戀傾向卻不太可能完全消失。擁有長期異性伴侶的雙性戀男性會繼續秘密進行他的同性戀外遇,同樣地,他也會秘密進行他的異性戀外遇。    
      雙性戀男性和同性發生外遇行為對他們有很多好處。首先,對男性來說,他的(女性)長期伴侶比較不容易發現他正和其他男性在進行外遇。至少比發現他和其他女性外遇要難得多(通常是因為她不知道他是個雙性戀者)。一般來說,女性如果弄不清伴侶的真正性傾向,她比較容易假設他是雙性戀者——因為大多數男性都是雙性戀者。而女性對伴侶與其他男性的關係,通常不像他和其他女性的關係那樣深感威脅。這是由於一般男性與其他男性之間的關係,不會像他與其他女性之間的關係那樣具有「性」的意味。就算是女性的伴侶和其他男伴之間的關係含有「性」的成分,但最少在剛開始的時候,女性並不會受到太大損失。她的伴侶和其他女性發生外遇時對她造成的損失會更大。雙性戀男性和其他男性進行外遇時,雖然仍然必須付出某些代價,例如說,他可能會染上疾病,但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更大的風險了。舉例來說,男性不會減少他對長期伴侶提供的援助,因為他的同性情人不會生下子女來要求他協助扶養。同時,如果他的情人是個男性,他也不太可能為了跟情人同居而拋棄他的長期伴侶。    
      總而言之,男性在青少年期前後的同性戀行為,能使他比其他異性戀的同伴獲得更大的繁衍利益。既然如此,那麼,為什麼雙性戀男性卻並不多見呢?    
      理由很簡單,因為雙性戀所必須付出的代價會抵消它帶來的利益。同性戀行為要付出的最大代價就是感染疾病。即使在艾滋病被發現之前,同性戀行為也容易染上性病(例如梅毒),同時還得冒早逝的風險。事實上,雙性戀者的基因程序早就被設定成:盡早追求一生的繁衍成果,盡量(和更多女性)生下更多子女,雙性戀者則要藉著這些利益,來對抗早逝的命運。    
      雙性戀者必須付出的另一種代價是屬於基因方面的。讓我們再拿鐮刀性貧血來比較一下。我們在前面已經說過,有些人擁有某種少數基因時,雖然他們能夠獲得立即可見的利益,但這些利益並不像我們預期的那麼有價值。因為和那些完全沒有這種基因的人比起來,擁有少數基因的人所生出的後代很可能會擁有大量這種基因。換句話說,雙性戀者雖然比異性戀者更快生下子女或孫子女,但在雙性戀者的後代當中,有些人會是完全同性戀者,他們是不會留下任何後代的。    
      此外,雙性戀者還必須付出另一種代價,那就是絕大多數的異性戀者所表現出來的同性戀恐懼症——對同性戀行為的一種偏見。有時,這種偏見會以十分極端及暴力的方式表現出來。不論任何男性,只要被懷疑是同性戀者時,就得面對受傷甚至遭到殺身之禍的危險。我們在前面場景12和場景13里談到自慰時,曾經提到過類似的例子。雖然那時所提到對同性戀的偏見還不至於過度極端。當然,這種對自慰的偏見完全是裝腔作勢的偽善,因為威脅者也可能和被威脅者一樣,會在暗中進行自慰行為。不僅如此,有些同性戀恐懼者甚至也可能是偽善者,他們在公開場合表現出對同性戀的恐懼,但在暗中卻是一名雙性戀者。但就整體來看,大部分的同性戀恐懼者差不多都是異性戀者。    
      通常,會被同性戀恐懼者視為偏見的對象,大概都是因為他們在某方面讓人感到威脅。而同性戀恐懼者很可能也和雙性戀一樣,是來自天生,而非出於後天的培養。這一點,也正是我們前面說過的,雙性戀是人類追求繁衍成就所得到的自然進化成果。雙性戀者擁有利於繁衍的條件,這是他們讓周圍的異性戀者感到大受威脅的原因。而更不幸的是,雙性戀者同時正好又是傳播性病的媒介,這使得他們給人的威脅感更強。因此,就像我們在前面討論自慰時曾經說過的,從周圍的個人立場來看,他們對雙性戀所能採取的防禦手段,就是以威脅和恐嚇來減低雙性戀者所擁有的繁衍優勢。    
      總而言之,從結論來看,雙性戀者和同輩的異性戀者比起來,他們在追求繁衍成就的過程中,等於是兩腳同時踏在優勢與劣勢的立足點之上。而最重要的問題是,究竟雙性戀者付出的代價是超過還是低於他們所得到的利益呢?還有,雙性戀者能比異性戀者獲得更高的繁衍成就?或是根本無法與異性戀者相提並論?這個問題的答案要視雙性戀者在整個社會中所佔的比例而定。如果雙性戀者只佔少數,他們就會比異性戀者獲得更高的繁衍成就。如果雙性戀者在社會上變成多數,他們的繁衍成就則會低於異性戀者。我們將在下面詳細說明其理由。    
      雙性戀者能在繁衍競爭中得到優勢,主要由於他們的繁殖率可能會高於整個社會的平均標準。就像我們曾經提到過的,雙性戀者在較早時期學會了較佳的性技巧,因此在吸引女性跟他們進行性交時,雙性戀者比其他男性佔了競爭的優勢。無論如何,社會上的雙性戀者人數越多,他們碰到雙性戀的競爭對手的可能性也就越大;而雙性戀在社會上越普遍,他們在繁衍競爭中所佔的優勢就變得越弱。    
      總之,雙性戀者人數在社會上所佔的比例變高時,不僅他們所享有的優勢會變弱,同時,他們必須付出的代價也會提高。我們已經在前面說過雙性戀者必須付出的三種代價,而隨著雙性戀者日漸普及,其中的兩種代價——基因變化與感染性病——則很明顯地也會提高。    
      關於基因方面的代價,體內擁有同性戀行為基因的人數越多,伴侶兩人同時擁有這種基因的可能性就越大,因此,一對伴侶生出完全同性戀的子女或孫子女的機會也就隨之增加。而完全同性戀的子女或孫子女是無法生出任何後代的。至於感染性病方面的代價,同性戀行為在全體人口中所佔比例越多,性病散佈的速度就越快,而染上性病的人數(同時包括異性戀者與雙性戀者在內)也越多。但由於雙性戀者原本就是經常處於染患性病的風險當中,所以在這種狀況下,他們遭受到感染的威脅也比別人厲害。因此,雙性戀者提早死亡的可能性也會隨之提高。    
      我們已經說過,雙性戀者人數比例不大的時候,他們所享有的繁衍利益將遠遠大於異性戀者。這種現象帶來的結果是,擁有雙性戀基因的人數比例將會大為增加。相對地,雙性戀者人數比例變大的時候,他們享有的利益將大為減少,而付出的代價則將會提高。如果雙性戀者人數增加得太多的話,他們的繁殖率便會開始下降,而且會一直降到比異性戀者的繁殖率更低。而這時雙性戀者的人數比例也會同時隨之下降。    
      雙性戀人數比例的消長會引起利益與代價之間的相互作用,而從結果來看,雙性戀的人數比例必然會趨於穩定。不僅如此,這種比例將一直精確地維持在穩定狀態:每一代的雙性戀者剛好能和異性戀者享有相等的繁衍利益。所以,對於我們在前面提出的疑問:雙性戀和異性戀兩者之中,究竟誰能獲得較高繁衍成就?答案應該是:兩者皆非。兩者之間惟一的分別只在於雙性戀的繁衍成果是不確定的。因為他們也很可能不會留下任何後代。不過,只要他們不被同性戀恐懼者殺掉,或是傳染上HIV,他們還是有可能獲得極高的繁衍成果的。一般來說,「風險越高」和「利益越大」兩者之間會持續保持平衡。    
      綜上所述,我們的結論是,在工業化較先進的社會裡,男性擁有雙性戀基因的人數比例會一直穩定維持在6%左右。因為從平均來看,雙性戀者和異性戀者在這種比例下,才能維持理想的平衡狀態。    
      當然,不論社會上雙性戀人數比例增加到什麼程度,如果他們所須付出的代價永遠都比不上他們獲得的利益,情況則又會大為改觀。例如說,假設在某些社會裡,性病的危險性幾乎等於零。不論這些社會裡的雙性戀者人數比例多高,他們獲得的利益永遠都高於他們必須付出的代價。這時我們能夠肯定,擁有雙性戀基因的男性將逐漸遍佈整個社會。不過,像這種雙性戀者幾乎不必付出任何代價的社會有可能存在嗎?答案是肯定的。    
      到目前為止,我們一直是拿大型工業化社會來舉例討論。其實,這種社會是最不適合雙性戀者生存與推廣的。特別是雙性戀者所須付出的主要代價——性病——很容易在這種社會上藏匿及蔓延。例如最近出現的艾滋病正逐漸在各地蔓延,其實,這只是人類史上反覆重演的一連串事件中的一個最新例子罷了。就像從中世紀到20世紀,梅毒曾經是大型社會裡的主要性病一樣。    
      回顧歷史,通常在小型且比較孤立的社會裡,疾病相對地也不容易發生。這些社會裡的成員都是過去那些流行傳染病的倖存者所生下的後代,所以他們也繼承了祖先天生的(也可能是遺傳上的)免疫能力。由於他們很少和外界接觸,因此新型疾病也就很難在這種社會裡散佈。而當他們有機會與外界接觸時,不論他們是雙性戀或異性戀,都沒法躲過染上疾病的命運。有些人能夠倖免生存下來,這些人也和他們的祖先一樣,是因為體內擁有某種免疫能力,而他們同時也會把這種免疫能力遺傳給自己的後代。總之,在這些社會成員接觸外界並染上天花、梅毒及現代的艾滋病之前,他們所屬的小型孤立社會,在很長一段時期之中都不曾感受到傳染病的危險。在這種狀況下,由於沒有疾病的阻礙,雙性戀基因就能廣為傳佈,而且雙性戀者也不必去冒那些他們在現代大型社會裡會遇到的風險。這些小型社會的雙性戀者,不論他們的人數比例增加到怎樣的程度,他們還是會比異性戀者提早生出後代。也因此,我們在這些社會裡首次進行調查與研究時,就算是發現這些社會裡雙性戀人數比例遠遠超過大型社會,也不必感到過分驚訝。此外,還有另一種現象也是必然的結果:當這些社會裡的大多數人都是雙性戀者時,同性戀恐怖症便會大為減少,甚至完全消失。    
      至於一般人對雙性戀所抱持的容忍程度,大部分工業化先進社會都將雙性戀視為一種例外,而非一種常規之內的行為。但從人類文化學的角度來看,在60%的人類社會裡,雙性戀不僅十分常見,同時也被這些社會所接受。例如在美拉尼西亞(Melanesia)某些小島的社會裡,任何青少年男孩在某段時期內都會和同性進行肛交,這種行為在當地社會算是一種正常的行為。而當地的女性也允許她們的長期伴侶偶爾和其他男性發生性行為。因為和伴侶的異性戀外遇比起來,這些女性更願容忍伴侶的同性戀外遇。她們所持的態度是,只要她和伴侶的異性戀關係不受到任何影響,她們就不會在意伴侶的同性戀活動。所有這類社會裡的年輕男孩都會當一段時期的同性戀者,有些男孩甚至會和其他同性建立短期的一對一關係。不過,即使是在這類社會裡,終生奉行完全同性戀的男性還是十分罕見。因此很顯然的,同性戀行為只是雙性戀者繁衍策略中的一環。不僅如此,即使異性戀在某些較大且疾病更多的社會裡是一種標準行為,但由於同性戀行為在繁衍策略中扮演著十分成功的角色,所以它有時甚至能夠完全取代異性戀。    
    


第九章 非此即彼場景31 雙性戀愛(1)

     女人想把自己的臉孔看得更清楚一點,她伸手擦掉了鏡子上的水蒸汽。這是她今晚第四次照鏡子了。她一邊檢查著下巴上那顆快要消失的青春痘,一邊用毛巾把身體擦乾。她今年已經二十歲了,還在長青春痘。她想,非得快點跟青春痘說再見不可。女人把毛巾掛在暖氣上的時候,她注意到壁架上裝衛生棉棒的紙盒已經快要空了。她忍不住微笑起來,「這個月不知道會輪到誰去買新的棉棒回來重新填滿那盒子?」她想。她們兩個的月經都剛在一星期前結束。真是很巧,她們兩個的月經總是同時開始。這次她們兩個都還沒空去把紙盒收起來。女人往身上撲著香粉時感到喉頭一陣發緊。儘管她們已經同居一年了,每次要和女伴進行性行為時,她還是會感到非常興奮。今天一整天她都在等待這個時刻來臨。而現在,她已經能夠感到兩腿之間發出的震顫。    
      女人赤裸著身體走出充滿水氣的浴室,往暖和又乾燥的臥室走去,她的女伴早已躺在床上等著她了。女伴比她大十歲,已經有一個年幼的孩子,不過身材還是保持得很不錯。「和一個女人躺在一起多棒啊!」她想。一個柔軟、光滑、順從又聽話的女人,要比一個滿身肌肉、性急又自私的男人強得多了。    
      女人上了床,立刻和女伴擁抱著親吻起來。她們一邊親吻著,一邊用手巧妙地在彼此身上來回撫摸,輕輕地在各處刺激著、愛撫著。兩個人不時地輪流幫對方撫弄著乳房、乳頭,同時還溫柔地刺激著彼此的陰毛。她們盡情地在對方全身上下親吻著、舔舐著,兩個人都在對方身上重複著自己最希望對方在自己身上做的事情。不一會兒,年輕女人把臉朝向她年長的女伴腿部,然後跪坐在女伴臉孔上面,她彎下身子,開始去舔舐女伴的大腿和性器。女人這時還高高聳起自己的臀部,盡量把自己的性器湊到女伴的舌頭前面去,這是她最喜愛的動作。每當她想要得到高潮的時候,這動作從沒讓她失望過。溫熱潮濕的舌頭舔舐著、觸碰著她的性器,然後輕輕地在她的陰蒂上面摩擦著,女人感到這正是她期盼了一整天的感覺。兩個女人這時都已經到達高潮的邊緣,但她們都願意繼續享受這種興奮的狀態。兩個人都想再這樣持續幾分鐘,絕不要就這樣到達高潮。女人和她的女伴雖然都能深深瞭解口交美妙無比的滋味,但她們卻很少只靠口交到達高潮。    
      終於,兩個人這時都到了一觸即發的境界。女人改換姿勢,重新躺回女伴的身邊。雖然她的專注暫時被打斷,但從她們開始深深地親吻對方時,女人立刻又將全部精神集中在體會高潮上。她們彼此品嚐著自己留在對方舌上的體液,同時還用手指去觸碰對方濕潤的陰唇,並且揉擦對方的陰蒂。她們都非常清楚該做些什麼。女人感覺到陣陣熱潮傳過胸口、喉嚨和臉孔,這時她看到她的情人身上也出現了同樣的反應。她們的呼吸逐漸變成喘息,脈搏跳動加速,喉頭發出的聲音越來越高昂、越來越急迫。就在那一瞬間,她們都掉進了美妙的暈眩之中,兩個人幾乎在同時到達了高潮。一整天來的期待終於如願以償。高潮之後,她們跟平日一樣,彼此擁抱著,還不斷用雙手溫柔地撫摸著對方的身體。女人在即將陷入沉睡的那一刻思索著,從她們同居以來,兩人幫對方到達高潮的技巧變得多麼純熟啊!    
      通常,她們做愛之後會稍做休息,每次大概都只會睡上15分鐘左右。但今天女人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睡了一個多鐘頭。她的女伴仍在睡夢裡,看起來,這時要把她叫醒實在是件非常殘酷的事情。然而,女人已經開始感到有點焦躁。她必須在一小時之內穿好衣服,趕到小鎮的另一端去。老實說,沒有時間再讓她多加遲疑,於是她起身準備下床。女伴也立刻醒了過來。她充滿睡意地要求女人再多待一會兒,還建議她說,會議就是遲到一點兒也沒什麼關係。女人一邊滑下床去找她的衣服,一邊對女伴說,她希望能再多待一會兒,可是她真的不想連續三星期都遲到。    
      女人走進浴室,她那年長的女伴在她身後大聲地抱怨著說,最近她好像每晚都會外出。接著,女伴還提醒她,她們剛開始在一起的時候,彼此從來不會單獨外出的。「那已經是一年前的事啦。」女人也同樣大聲地回答道。不過,後來她又走回臥室,安慰女伴說,等考試結束以後,她們還是可以恢復從前一樣,但現在她可不能出任何差錯。    
      女人出門之前,女伴叮囑著:「不要太晚回家啦。」女人答應她會盡量做到,不過她又附加了一句:會議完畢之後,她也有可能被拉去喝一杯。說完,女人離家而去。    
      留在房裡的女人這時也走下床來,放上一些音樂。她赤裸著全身,漫無目的地在房裡走來走去。書架上的通知書躍入女人的眼簾,她感到一陣恐懼,那封信通知她明天去重做子宮抹片檢查——不正常細胞?會不會很嚴重呢?女人努力想讓自己暫時忘掉這封通知書,她伸手拿起放在書架上的相框。裡面是她和情人去年夏天度假時照的相片。兩人當時都曬得很黑,而且都喝了酒,看起來情緒都非常好。緊挨著那個相框的,是她和年幼兒子的合照。兒子今年才十歲,可是她已經好幾個月沒看到他了。自從她和現在的情人公然同居以來,孩子的父親就堅持要和他的新伴侶一起照顧兒子。他還聲稱不讓她和兒子見面。要是他知道那個孩子不是他的,不知道他會怎麼樣?女人想。她幾乎能夠肯定那孩子不是他的。那時他不在家,孩子是她和兩個男人、一個女人在旅館房間裡瘋狂一夜得到的成果。現在回憶起那一夜的情景,女人重新感到兩腿之間那種熟悉的震顫。雖然她在一小時之前才得到過高潮,但現在那種感覺再度覺醒,女人知道,今晚還是要再自慰一次。    
      就在年長女人回想從前的同時,年輕女人下了巴士,走進餐廳。她遲到了,她知道不該在出門之前還想做愛。可是,這一整天她都期待著能有一次高潮。女人環顧四周,不知道男人是不是還在那兒。雖然他已經約她好幾次,但今天才是他們第一次真正的約會。女人並不想故意欺騙她的女伴,尤其是在目前這個節骨眼兒上。女伴無法和兒子見面,還有她的子宮頸裡出現了異常細胞,她得再做進一步檢查,這些事情都讓她們兩人感到極大壓力。不過,她是和男人約會,這和另一個女人約會是不同的,這一點,她倒是不會感到太強烈的罪惡感。    
      女人已經一年多都沒和男人做愛了。事實上,由於她對現在的同性戀關係非常滿足,她甚至開始認為自己已經不會再想和男人做愛了。女人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是雙性戀。在她孩童時期和青少年時期,只要一有機會,她就會想辦法說服女伴脫掉衣服和她上床做愛。在她十幾歲的時候,女人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也曾和男人發生過性行為。    
      最初,她只是出於對異性戀的好奇,但在她和男性有過幾次性交的經驗之後,女人感到自己也能夠從中獲得樂趣。而最讓她覺得愉快的,還是在性交過程中感到自己能夠控制一名男性的那種感覺。不論是最初和她交往的那些男孩,或是之後和她認識的許多成熟男性,他們都比她那些女伴更容易上鉤,更容易被她控制、被她蒙騙,女人因此覺得打從心底就無法尊敬那些異性。還有,男性在性行為方面都顯得既笨拙又自私。她每次想要做愛的時候,如果對手是個女性,她幾乎百分之百地確信對方能夠幫她到達高潮,而當對手是男性的時候,如果她想要得到高潮,那她差不多每次都得在最後關頭親自動手,要她自己刺激一番之後才能達到目的。那麼,她今天為什麼到這間餐廳來和男人暗中約會呢?女人真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也許她正期待著一個全新的經驗吧。何況,這個男人實在是很有吸引力。這時,角落的餐桌上正有人在對著她招手。女人也搖了搖手,往餐桌方向走去。    
      當這對男女在餐廳裡享用晚餐的同時,在小鎮的另一端,女人的女伴正裸體躺在床上,她剛剛靠自己的力量到達了高潮。女人起身走到客廳裡去喝了一瓶葡萄酒,然後一邊聽音樂,一邊閱讀,盡量想讓自己全身放鬆,可是她仍然感到心神不寧。這幾天,她那年輕女伴的行為有些反常,這讓她覺得很煩躁。女人突然動手去找那間酒吧的電話號碼。那間女伴每次開完會常和朋友一起去的酒吧。女人打過去要店裡的人幫她叫女伴來聽電話,因為她打算自己也立刻去加入她們。從前她也幹過同樣的事情。可是電話裡的人卻告訴她,她的女伴和朋友都沒到那裡去。女人試著重新專心去讀她手裡的書本。她們一定是到別的店裡去了,她心裡想。    
      年輕女人回家的時間並不算太晚,但她一走進家門,她的女伴就展開了一場盤問。年輕女人給她情人的解釋是:聚會完畢之後,朋友們提議該換家酒吧去試試看。年長女人最後雖然相信了女伴的解釋,不過,當她們上床睡覺的時候,兩人之間卻瀰漫著異樣的氣氛。    
      事實上,那天晚上年輕女人並沒和那個男伴上床。他們兩人真正發生關係,是在一星期之後。後來又過了幾個星期,他們的關係越來越親密,就跟當初女人以為自己只能和同性做愛一樣,這時,她開始覺得自己以後只能和異性做愛了。女人還發現自己越來越想花更多時間和男伴在一起。也因為這樣,要對她的同性戀情人隱瞞這件事,似乎也越來越困難。她無法再對女伴自圓其說。另一方面,她也覺得有罪惡感,因為年長的女伴正在為許多生活瑣事煩惱,她不但不能幫助她,反而還給她帶來更多困擾。女伴接受了子宮抹片複查,結果,又發現了其他的異常細胞。女伴因此再度陷入緊張狀態。她去做了進一步檢查,並等待檢查結果出來。但霉運還不只如此,她不但被禁止去看自己的兒子,同時,因為辦公室裡謠傳她是同性戀,所以她失去了一次晉陞的機會。    
      漸漸地,年長女人開始疑心她的年輕情人另有外遇,兩個人爭吵的次數越來越多。吵得最嚴重的那一次,兩個人都指責對方假裝高潮。但即使如此,年長女人始終無法抓到女伴另結新歡的證據,然而,最後那一刻終於還是來了——年輕的情人宣佈她懷孕了。聽了這消息,年長女人起初還想說服情人和她一起撫養孩子,可是年輕的情人堅持要搬出去和孩子的父親同住。    
      在這之後,壓力和寂寞使年長女人大病了一場。她丟了工作,開始考慮自殺。就在她境況最慘的時候,女人遇到一個剛被配偶和家人拋棄的男子。他們彼此傾聽對方訴說自己的不幸,沒過幾星期,兩個人就決定生活在一起。一年之後,女人給男人生了一個女兒。又過了不久,她去做了子宮切除手術。手術很成功。從此之後,她過著一帆風順的人生。    
      女人和她前任配偶所生的兒子成人了,他來找自己的親生母親。男孩並沒受到他那同性戀恐怖症的父親影響,他很快就變成母親家庭的一員,也和母親及同母異父的妹妹之間建立起了親密的關係。女人離開人世的時候才六十多歲,以平均來說,她雖然算是早逝,但她後來在子孫的陪伴下,仍然享受了15年的好日子。    
    


第九章 非此即彼場景31 雙性戀愛(2)

    我們已經在前面說明過同性戀行為如何幫助男性追求繁衍成果。現在,我們再繼續說明同樣的行為對女性的影響。由於有過前項說明,我們在這裡就能用更簡單明瞭的方式來解釋。另一方面,這也是因為男性與女性雙性戀行為之間原本就有許多共同點,而兩者(指男女兩性的雙性戀行為)之間卻幾乎毫無不同之處。    
      更何況,男女兩性的雙性戀行為即使稍有不同,但其不同處也僅是程度上的差異而已。例如說,從平均來看,整個社會裡的女性雙性戀者要比男性雙性戀者的人數少。同樣的趨勢在其他許多動物的社會裡也能看到。在所有人類社會當中,女性雙性戀者的人數通常大約是男性雙性戀者的三分之一或半數。大型工業先進社會裡的男性雙性戀者人數約占6%,而女性雙性戀者人數則大約是2%到3%。在某些人類社會裡,雖然所有男性都有同性戀行為,但女性表現同性戀行為的人數卻只有30%到50%。這種數字比例的差異表示,如果要從家族史中找出女性雙性戀者,我們就該比找男性雙性戀者時限定的年代「更往前」推移。不過,這裡所謂的「更久」,其實也只是指「一代」,即約從1875年往前推到1850年左右(作者在此將「一代」定義為25年)。    
      女性雙性戀者不但在人數上比男性雙性戀者要少,平均來說,女性開始同性戀行為的年齡也比較晚。雙性戀的女性當中,只有50%在25歲之前有過同性戀行為;77%在30歲之前有過同性戀經驗。有些雙性戀女性甚至要過了40歲之後,才會開始她們的同性戀行為。    
      雙性戀的男女兩性之間還有一個不同點:雙性戀女性不像雙性戀男性那樣擁有許多同性戀伴侶。約有22%的雙性戀男性在其一生當中擁有十個以上的同性戀伴侶;但同樣情形卻只能在4%的雙性戀女性身上發現。相同地,女性同性戀者之間比男性更可能建立長期的一對一關係。最常見的模式就像這個場景裡舉例介紹的,女性雙性戀者在持續同性戀關係一年到三年之後,會再轉向異性戀關係。另一方面,女性雙性戀者也像這個場景裡的年長女人一樣,通常她們只會在兩段長期異性戀關係之間建立固定的同性戀關係。    
      男女兩性的雙性戀者之間相異點很少,相對地,兩者之間有很多重要的相同點。例如說,大部分表現出同性戀行為的女性,她們其實都是雙性戀者。不論在任何社會裡,終生奉行完全同性戀的女性人數不到1%。另外,80%有同性戀行為的女性也和這個場景裡的兩名女性一樣,她們會同時表現異性戀行為。所有人類社會裡都有女性雙性戀者存在,她們的雙性戀行為不僅來自遺傳,同時也會繼續傳給後代。除此之外,就像某些我們前面曾經說明過的其他特徵,雌性的雙性戀行為廣泛存在於多種哺乳類、鳥類和爬蟲類動物之中。事實上,甚至有一種蜥蜴,只有雌性沒有雄性。這種雌蜥蜴一定要另一隻雌蜥蜴爬在它背上進行擬似交配(pseudo-copulatory)之後,才會開始產卵。    
      男女兩性的雙性戀者之間擁有許多相同點,但兩者之間的不同點卻很少。根據這一點,我們可對兩性的雙性戀行為做出相同的解釋。只要將雙性戀女性和異性戀女性的繁衍成果相互比較,我們就能清楚地發現,就追求繁衍成果來說,雙性戀行為的確提供了女性一種現實又有效的選擇。    
      簡單地說,雙性戀女性比異性戀女性更早生下子女,不過,她們同時也得面對其他更大的風險:染上疾病及提早失去生殖能力。女性雙性戀行為也和男性雙性戀行為一樣,當社會裡表現這種行為的人數越少時,她們就能獲得最大的絕對利益。正因為如此,在所有社會裡,雙性戀女性的人數比例所反映的,正好是這種行為的代價與利益維持平衡的狀態。    
      我們對女性雙性戀者付出的代價及獲得的利益比對男性雙性戀者知道的更多。這是因為我們比較容易弄清一名女性,在她一生當中的各個階段裡究竟生了多少子女,這一點對男性來說,不是那麼容易查證的。特別是如果這名男性曾經擁有許多不同的伴侶的話。舉例來說,就我們所知,在20歲之前就已經生下子女的女性雙性戀者人數,是女性異性戀者的四倍;而在25歲之前生下子女的女性雙性戀者人數,則是女性異性戀者的兩倍。例如場景31里的女性,她在20歲的時候生下第一個孩子,然後又在31歲時生下第二個孩子。不過,在女性一生具有生殖能力的時期當中,雙性戀者生下的子女總數卻比異性戀者要少。例如以英國在1980年所做的一項調查來看,女性雙性戀者平均生下1.6個子女,而女性異性戀者生下的子女數則平均為2.2人。和異性戀者比起來,女性雙性戀者較早生下子女,但所生的子女總數卻比較少,這種趨勢剛好讓雙性戀者和異性戀者的繁殖率保持平衡。    
      就像這個場景裡的年長女性一樣,我們曾簡略地提到過,女性雙性戀者雖然較早生下後代,但她們一生當中所獲得的子女總數卻比較少,部分原因是疾病可能使她們提早失去生殖能力。女性雙性戀者也和男性雙性戀者一樣,她們遭受感染性病的危險性極高。女性雙性戀者比異性戀者更有可能在20歲之前染上性器官感染症;在25歲之前的子宮抹片檢查中,她們比女性異性戀者更有可能發現異常細胞。甚至還有資料顯示,女性雙性戀者在30歲之前,比異性戀者更可能染患子宮癌。不過類似上述感染疾病的風險,究竟直接受到雙性戀行為的影響有多大?這一點,我們目前還無法確知。例如皰疹,或是性器官贅疣之類的性病,都可通過女性同性之間的性行為直接傳染。但除此之外,我們還可從其他的角度來解釋女性雙性戀行為帶來感染疾病的危險。這也是我們在下面要說明的。    
      女性雙性戀者比男性雙性戀者人數少得多,演化生物學家對這個事實的假設是:女性從雙性戀行為中獲得的利益比男性少;或女性必須比男性對雙性戀行為付出更多代價;或兩者皆有(即女性既要對雙性戀行為付出更多代價,又無法從這種行為中獲得更多利益)。但事實卻正好與這項假設相反。女性雙性戀者並沒有付出更大的代價。舉例來說,男性雙性戀者不但比女性雙性戀者更可能感染疾病,他們也比女性雙性戀者更可能遭受同性戀恐怖者的暴力攻擊。這可能是因為女性同性戀者對女性異性戀者的威脅,遠不如男性同性戀者對男性異性戀者造成的威脅。    
      綜上所述,我們便得出這樣的結論:既然女性雙性戀者並沒為其行為付出更多代價,那麼她們從雙性戀行為中獲得的利益就肯定要比男性雙性戀者更少。這並不是一個出人意料的結論。我們已經在前面說過,男性必須在青少年時期之前比女性學會更多性愛技巧。男女兩性如能適當地在這段時期裡擁有同性戀經驗,將能有助於獲得早熟的性愛技巧。這項優點在男性身上表現得尤其顯著。然而,如果女性實際並不需要像男性那樣學習許多早期的基本性愛技巧,那麼早期同性戀行為究竟能給女性雙性戀者帶來什麼利益呢?對這一點,我們必須從頭說明。    
      女性從性行為當中最需要學習的,是從長期伴侶關係中獲得最大利益的技巧。她們尤其需要學會尋找外遇和瞞騙的技巧。同時,女性還必須懂得如何善用自己的高潮,並盡可能在精子戰爭中掌控全局。    
      女性進行外遇行為時會需要用到蒙騙技術,而對女性來說,與其先和男性演練這種技術,還不如先和同性練習一番比較好。最理想的方式,則是和同性在「一對一」的長期伴侶關係中進行練習。這一點,正是女性同性戀行為的主要特色之一。女性如能瞞過同性的長期伴侶,在暗中進行外遇,或是假裝高潮,那她再想蒙騙異性伴侶時,就會感覺更為容易。女性掌握了上述的瞞騙技巧之後,她就能從外遇或主控精子戰爭等行為當中獲得最大利益;而相對地,她為這些行為所付出的代價也會大為減少。    
      女性雙性戀者如能及早學會善用長期伴侶關係,以及如何主導精子戰爭,她們當然也就能夠盡早懂得將這些能力發揮到極致。女性雙性戀者一生當中接受男性受精的次數和女性異性戀者不相上下。然而,女性雙性戀者比異性戀者更可能同時擁有兩個以上的男性伴侶,或是在很短的時間內(短到能夠引起精子戰爭)與兩名男性進行性交。    
      女性雙性戀者不僅經常掌握精子戰爭的主導權,她們也更懂得如何控制精子的含量與精子戰爭的結果(不過我們並沒有這方面的具體數據資料)。另外,和女性異性戀者比起來,女性雙性戀者更有可能進行自慰,而且自慰的頻率也更高。也因為這樣,女性雙性戀者的子宮頸過濾功能比較強;和男性進行性交時也比較容易到達高潮。不過這種比較容易得到的「粘液通道高潮」卻會降低子宮頸過濾功能。    
      性高潮是女性對付精子戰爭的最大武器。而事實上,女性在高潮中的許多反應卻不需要有男性參與。因為性高潮的身體反應很容易從女性同性戀關係中自行練習而學會。這些身體反應甚至包括異性戀關係中的各種高潮,例如說性交前、性交中或是性交之後的性高潮。因為女性同性戀者在性行為過程中給予彼此的刺激,和男性在前戲中給予女性的刺激非常類似。女性同性戀者最常採用的刺激方式是撫摸或摩擦性器,尤其是對陰蒂的刺激。其次,按照順序來看,女性同性戀者經常使用的技巧包括:刺激並摩擦乳房、舔舐或吸吮乳頭、口交、彼此用性器互相擠壓摩擦。    
      例如在美拉尼西亞的有些社會裡,女性同性戀者進行性行為時只會用到嘴和手。但在其他地方,女性同性戀者們有時也會使用物體來刺激陰蒂或插入陰道。而這裡所指的物體,除了像是西伯利亞地方的女性採用的馴鹿幼鹿肌肉之外,此外還有世界其他地方的女性採用香蕉、蕃薯或木製假陰莖。當然,在大型先進工業化國家裡,也有人採用市面上可以買到的震動棒或人造陰莖。不過,在女性同性戀者的各種刺激方式當中,使用手指或物體插入陰道還不算太常見。一份在美國進行的調查報告顯示,只有3%的女性同性戀者表示,她們經常在性行為過程中以插入方式來刺激同性伴侶。    
      至於性高潮的「成功率」,女性受同性刺激比受異性刺激更容易到達高潮,前者的成功率大約是後者的一倍。不僅如此,女性同性之間更容易在彼此的受孕期給予對方高潮。我們已經介紹過,場景31——開始是兩名女性的性活動最頻繁的時期,也正好是她們的月經結束後一星期。她們這個月的排卵日可能就在那幾天,所以兩名女性這時都正好在受孕期。    
      而令人感到有趣的是,就像人類女性同性戀者的高潮巔峰期正好是她們的受孕期一樣,許多雌性動物的同性戀行為也會集中出現在它們的受孕期。根據我們對母牛、老鼠、天竺鼠的研究顯示,這些雌性動物都喜歡在受孕期間彼此爬到對方的背上。而實驗也證明,這類行為和荷爾蒙有所關聯,如果在月經週期之中改變動物體內的荷爾蒙含量,動物彼此爬上對方背部的時期也會跟著改變,甚至因此停止這種行為。另一方面,女性同性戀者服用避孕藥之後,她們在月經週期當中的高潮巔峰期也會隨之消失。這一點可以說明,人類女性也和上述那些動物一樣,她們想要和同性伴侶一起獲得高潮的動機,其實是受制於荷爾蒙含量,而不是受制於大腦。    
      從結果來看,女性同性戀行為只是女性與同性之間進行練習的過程,這種練習的目的是女性為了個別地從長期異性伴侶關係中獲得最大利益。這一點,和我們對男性雙性戀者的利益所下的結論完全一致。只不過男性雙性戀者為了獲得繁衍成果,主要是和許多女性練習罷了。女性和男性不同的是,即使她們和更多男性進行更多性交,但繁殖成果卻不會因而增加。因此,女性只好採取代替手段。換句話說,她們改以更謹慎、更有策略的方式來選擇周圍男性,以便從中獲得最大利益。由這一點來看,同性戀行為能使女性雙性戀者獲益匪淺,因為她們很早就習得了主導精子戰爭,及充分利用長期外遇行為的能力。不過,女性雙性戀者也和男性雙性戀者一樣,她們的繁衍策略會帶來較高風險,例如疾病會使她們早逝,或縮短她們的生殖期。因此,從繁衍成果來看,女性雙性戀者和女性異性戀者之間並沒有多大的差異。只不過兩者是以不同方式獲得各自的成果罷了。    
      在場景31之中還有一個特點,我們到現在都不曾提到。那就是,當許多女性同居在一起時,她們經常會同時開始月經。不只是女性同性戀者之間,就是母女、修女、女囚、護士或是女學生,只要她們共同生活在一起,就會出現這種現象。20世紀80年代初期美國曾進行過一連串極為有趣的實驗,在連續數月之間,參加實驗的女性都同意讓另一名女性每隔一天將其腋下分泌物塗在她的鼻下。結果,每名志願受試女性的月經週期,都變得和提供分泌物的女性月經週期相當一致。這個現象表示,腋下分泌物裡含有某種化學物質,這種物質會讓兩名長期同居的女性的月經週期變得極為一致。    
      最近,針對這種月經週期變化是否為真實現象而發表的意見很多。最新的調查則顯示,也有的研究得到相反的結果,某些受試團體的女性月經週期變得一致,有些則變得完全不同。但所有的結果都並非出於偶然。決定受試女性的月經週期是否會變得一致的主要因素,在於團體中有多少女性能夠正常排卵。如果團體中的女性都不會排卵,尤其是有些女性正在服用避孕藥的情況下,這種團體的女性月經週期便容易趨於一致。而團體中大部分女性正好都能正常排卵的話,則團體中的女性月經週期就會變得完全不同。這種現象似乎表示,女性的身體都在盡可能地錯開彼此的排卵時期。    
      這種現象存在的原因至今仍然不為人知,也有可能是因為女性身體不想讓男性看出她的受孕期。如果同一個團體裡所有女性都在同時排卵,那麼即使是最不敏感的男性,想必也能感覺出這種受孕期帶來的行為變化。而女性單獨一人的時候,就算她的心情或行為偶有變化,如果她想對配偶隱瞞這些變化,應該不是一件難事。    
      場景31里的兩名女性的月經在同一個時期開始,這表示她們最近數月都不曾排卵。而對缺少男伴的女性來說,這其實是很常見的反應。當那名年輕女性找到男伴,並展開異性戀活動之後,我們可以預見,首先她會開始排卵,接下來,她的月經週期也會變得和她的女伴完全不同。    
    


第九章 非此即彼場景32 青樓生涯(1) 

     門鈴響了。說起來真有點神奇,女人從門鈴的聲音就能猜出站在門外的是什麼樣的人。剛才那陣鈴聲充滿挑釁與固執,現在這陣鈴聲則像是帶著點試探的味道。女人從床上起身,拿起一件浴袍罩在內衣外面。「是個年輕人。」她想,「要不然就是個牧師。」    
      女人一邊走下樓梯,一邊很快地在心裡默數一番。今晚真是夠忙的。這個人該是第十個了,也許她做完這個今晚就該收工了吧。    
      女人打開門,她看到站在門外的那個男人時忍不住偷笑起來。原來是個年輕人,不是牧師。年輕人看來顯得很侷促。他怯生生地向女人問道:「多少錢?」女人把價錢告訴他之後,又附加了一句:「如果不用保險套的話,還要加錢。」男人像是被價錢和女人的模樣嚇到了,他遲疑半晌,終於表示同意。女人退後一步,把男人讓進來,然後叫他直接走上二樓去。說完之後,女人關上了大門。她跟隨男人上樓之前,從窗戶上取下了「模特兒在一樓」的招牌。    
      兩個人一走進房間,女人立刻問道:「戴不戴保險套?」男人回答,還是戴保險套吧。因為他沒那麼多錢。「先付錢。」女人說。    
      年輕男人看來非常緊張。女人為了讓他感覺安心一點,她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了他。不,不是她自己的名字,她只是隨便告訴他一個名字。接著,她向男人詢問他的名字,男人報出他自己的姓氏。女人聽了不禁笑起來,向他問道:「你在軍隊裡啊?」男人顯得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著說,他原本是個學生,因為才離開學校不久,所以別人問他姓名時,他還沒改掉報上自己姓氏的習慣。女人叫他放輕鬆一點,然後她繼續問道:「你是第一次?」男人承認這是他的第一次。女人又緊接著問道:「是第一次做愛?還是第一次花錢做愛?」男人說,這是他第一次花錢做愛,但也可能是他第一次做愛。因為他也不太清楚。他曾經有過幾次很接近做愛的經驗,可是他不知道那些到底算不算做愛。    
      女人沒再繼續多問,她只是叫他放鬆全身,讓她來幫他做。說完之後,女人脫掉身上的浴袍和內衣褲,然後躺在床上。她叫男人也脫掉長褲和內褲,跟她躺在一起。當她看到男人藏在衣服裡面的陰莖既萎縮又微小的時候,女人並沒表現出任何反應。她很困難地把保險套戴在男人的陰莖上,同時用盡所有的力量想幫助他的陰莖變硬起來。女人一邊用閒聊安撫著男人,一邊用她熟練的雙手不斷地努力,但她還是花了好幾分鐘才使男人的陰莖有所反應。過了一會兒,女人感覺男人的陰莖終於開始變硬了,可是,就在她認為自己也許可以幫得上忙的時候,男人已經射精了。女人根本來不及把陰莖放進自己身體裡去。男人這時顯得既羞愧又灰心。女人不免對他感到同情。她安慰他不用擔心,同時還向他保證,下次他一定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男人急急忙忙穿上衣服,想要從這丟臉的場面逃走。女人對他說,他只是太緊張,這種事情,她已經不知看過多少次了。    
      年輕男人走了以後,女人一邊穿上衣服,一邊計算著今晚的收入。五個人戴了保險套,五個人沒戴保險套。想到這兒,女人心頭突然掠過一個念頭:「有一天,等我從這一行退休以後,也許我該去當性問題治療師呢。」過了幾分鐘,女人出了大門走到大街上,她伸手叫住一輛出租車,告訴司機回家的方向。    
      女人的眼睛瀏覽著熟悉的街景,她的思緒重新回到剛才那個學生身上。女人很驚訝教育居然會如此延誤一個人在性方面的發展。不過,還好她自己可沒因為當學生而受到這方面的阻礙。事實上,女人是在15年前,從她還是大學生的時候就展開她的事業。儘管她現在從事的這一行並非她當初離家時所預期的行業,但沒人能否認,她這一行的收入真的是相當不錯的。    
      回想念大學的時候,女人也和其他學生一樣,經常感到錢不夠用。她想,也許可以利用自己的美貌賺錢。於是她加入了一家伴遊公司,變成他們的會員。伴遊女郎的收入實在非常誘人。漸漸地,女人偶爾也開始和一些比較有吸引力的客人一起過夜。等到她從大學畢業的時候,女人已經靠出賣肉體賺了許多錢,她手裡甚至還擁有一批專門照顧她的客人。而且,老實說,女人相當喜愛自己從事的這個工作,她找不出其他理由讓她改換其他職業。    
      在過去十五年當中,女人幾乎嘗試過所有適合年輕又有魅力的女孩靠身體賺錢的差事。有一次,她剛巧碰上拍色情電影的機會。那部電影的主題很滑稽,女人現在回想起來,還忍不住會發笑。拍那部電影的時候,他們為了讓12個裸體男人和她同時都能出現在銀幕上,大家都不得不拚命地把身子扭曲起來。電影裡的女人兩手各抓著一根陰莖,她的嘴裡、陰道和肛門裡面也各插著一根陰莖。在那之後,女人被一名富有的政治家包了下來,那個男人叫女人不要再拍電影,他在市區中心給她準備了一間高級公寓。於是,女人從那時起改換職業,變成了一名職業情婦。但她並沒就此完全放棄和其他男人做愛。女人對她的情人假裝已經不再和其他男人來往,但事實上,她仍然經常和男人保持著「接觸」。接著,有一家小報把女人和那名政治家的關係揭露了出來,女人也因為這個原因換了僱主。事件結束之後,她變成了法官的情婦。    
      後來,法官去世了,女人聽從同行的意見,決定到街上去拉客。從各方面來說,在女人從事的各種賣身事業當中,她覺得幹得最愉快的就是在街上拉客。以這種方式賣身的收入當然很不錯。不過,女人到了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職業。因為在經過兩三次驚險遭遇之後,女人碰到一個極度施用暴力的客人,她甚至還因此而被送進醫院住了好幾天。之後,女人轉到了一家比較能提供安全的妓院接客。她在這裡也幹得相當愉快。後來女人決定離開這家妓院,是因為她感覺到自己的美貌已經開始日漸衰退,她已經無法再和那些年輕女孩公開競爭。於是,她換成了現在這種靠「模特兒在一樓」的招牌來攬客的方式。至少,現在她打開大門的那一刻,客人心裡早已下定了一半的決心。她現在仍然非常吸引人,而且,她幾乎從沒有被客人拒絕過,大部分的男人都沒對她的要價表示過不滿。    
      女人現在決定要在短期之內洗手不幹了。她知道自己算是十分幸運的。她應該在生意仍然不錯的時候急流勇退。在女人的一生當中,儘管她曾經和數千名男人進行過性交,但她只得過三次性病。而且,多虧她及時服用抗生素,所以三次性病都立刻治癒了。她也被客人毆打過幾次,不過,所幸她沒有受到太嚴重的傷害。更重要的是,她絕對不准自己去碰毒品。她知道有很多同行女性都是因為吸食毒品而弄得整個人生支離破碎。這些年來,女人每晚賺到的報酬幾乎相當於一般人的一星期,甚至一個月的收入。當然啦,她也花費了不少錢用來僱用保鏢和租賃場地。老實說,女人就是在幾年前退休,她一生積蓄的利息也早就夠她十分舒適地度過餘生了。但她現在仍然不願退休。理由很簡單:她真的非常喜歡自己的職業。她實在不願意離開這一行,事實上,她甚至很認真地考慮過,等到她真的必須退休的那一天,她打算自己來開一間伴遊公司或妓院。    
      出租車開到郊外一間很大的房子前面停了下來。女人走進門,她的配偶在廚房裡大聲地對她說:「你回來得正好,晚餐剛剛做好,孩子們已經都上床了。」她走上二樓,先把陰道灌洗乾淨,然後開始沐浴。當女人躺進澡盆裡的熱水時,她的配偶端來了一杯葡萄酒交給她,之後,他又回到廚房繼續做菜。女人下樓去和配偶共進晚餐之前,她走進每個孩子的房間去看他們。這四個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要一個一個研究誰是誰的孩子,大概會很有意思吧。女人覺得那兩個八歲和十歲的女兒是她和法官生的。但她不是非常確定。她的大兒子是她在妓院時懷上的,所以任何人都可能是他的父親。女人當時的客人當中有很多既有錢又有地位的男人,其中有好幾個人都是她中意的父親人選。女人的小兒子可能是她和現在的配偶生的。因為當初她為了要和配偶生一個孩子,還暫停工作了一段時間。不過,因為她才開始休息,就立刻懷孕了,所以,小兒子的父親究竟是不是現在的配偶,她也不太有把握。    
    


第九章 非此即彼場景32 青樓生涯(2) 

    女人的配偶比她小五歲,他原來是個學生,也是女人以前的客人。是他自己主動表示願意幫助女人照顧孩子,而他要求的交換條件則是由女人提供生活費,以及和他做愛。女人已經和他共同生活五年了。今晚,他們吃完晚餐之後,兩人正在一邊喝酒,一邊聊天,接著,他們將要上床進行他們這個星期的第一次性交。    
      從生物學觀點來看,所謂的性交易是指某一個體藉著對另一個體提供性服務,以換取兩種以上的資源。就人類來說,個體在這種情況下要求(或提供)的資源通常是金錢。但有時也可能是食物、藏身之處,或是受到保護。世界上除了從事性交易的女性的生殖器官之外,大概再也找不出其他場所會發生更激烈的精子戰爭了。每天晚上,一名妓女結束一天工作之後,她體內正在參與大戰的精子軍隊數目可能已經加倍,有時,這場精子大戰的勝利者也會獲得戰果——使卵子受精。    
      從事性交易的女性當然也會繁衍後代。通常,就像這個場景裡的女人一樣,從事這種行業的女性也能成功地獲得繁衍成果。然而,為什麼人類當中有些女性要放棄堅守貞節的方式(或者說,放棄秘密進行外遇的方式),而以從事性交易的方式去公開追求繁衍成果呢?和那些採取傳統繁衍策略的女性比起來,女性以從事性交易的方式究竟能獲得怎樣的繁衍成果呢?    
      從古至今,性交易幾乎是人類社會的共通產物。從文化人類學的角度來看,只有4%的人類社會裡面沒有性交易。除此之外,所有社會都承認有這種行業存在。但即使如此,要估計這些社會裡面究竟有百分之幾的女性曾在一生當中從事過性交易,仍然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據估計,曾經公開從事過性交易的女性的比例大約分佈在最低的不及1%(1980年在英國進行的調查),到最高的超過25%(1974年在埃塞俄比亞首都亞迪斯亞貝巴進行的調查)之間。上述統計數字當然並不十分可信,因為實際情況可能更高於這個比例。而且,偶爾從事性交易的女性人數比例則可能比上述數字更高。    
      造成上述缺少統計資料的理由之一是,我們很難對「性交易」做出定義。我們在前面曾經說過,從多種角度來看,公然以換取金錢為目的而不分對像地提供性服務,其實是按照上述性交易定義而言最明確的一個例子。在人類歷史當中,很多文化環境當中的男性會在第一次和女性進行性交前後,向女性(或是她的家人)贈送禮物。然而在這種情況下,這些女性則不會被歸類為從事性交易。一般來說,這種方式的交換(以性交換取禮物)已經被形式化,同時也已被納入結婚儀式的一部分。有時,甚至在婚禮當天的晚上,新娘或她的家人還會在性交之前向男性要求金錢。    
      而且很顯然地,性交易也有程度的區分。從原則上來看,要在「以性交換取金錢」的傳統式性交易,與「以性交換取生活援助、保護與禮物」的長期配偶關係兩者之間畫出分界線,實在是相當困難的事情。例如在這個場景裡的女性,她很明顯地是個妓女,但是像場景18里的那個女性,她接收了50歲的配偶留給她的遺產,那麼她算不算從事過性交易呢?    
      對動物來說,要區分性交易行為與非性交易行為,同樣也是很困難的事情。例如說,舞虻就一個極端的例子。這種虻類會表現出很明顯的性交易行為。因為雌虻會以交配作為手段以換取食物。雄虻首先必須從蚊群當中抓住一隻蚊子,用它自己分泌的唾液把蚊子包起來,然後,再把包好的蚊子送到雌虻面前去。而當雌虻設法打開它的食物時,雄虻便趁這段時間和雌虻交配。雄虻提供的禮品越大,雌虻需要用來打開包裹的時間就越多,而雄虻能和雌虻交配的時間就越久。相對地,雄虻送進雌虻體內的精子越多,雌虻體內產生的受精卵也越多。第一隻雄虻交配完畢,雌虻則繼續等待下一隻雄虻帶來禮物換取交配。在有些種類的動物當中,雌性動物甚至能將這種性交易行為運用得十分成功,以至於它們根本不需要自己去尋找食物。    
      在表現性交易行為的動物當中,候鳥則是另一個極端的例子。通常,雄鳥必須先返回繁殖地去搶奪最佳領域。因為擁有最佳領域之後,它和雌鳥才能把雛鳥養育得最理想。雄鳥返回繁殖地之後不久,雌鳥也飛回繁殖地來,它們先到各領域去巡視,同時也觀察雄鳥如何防禦自己的領域。最後,雌鳥則根據領域的現狀、雄鳥的品質,以及其本身的可能性(因為擁有最佳領域的最佳雄鳥很快就會被捷足先登的雌鳥搶去),做出最佳妥協之後,才能決定自己的配偶人選。雌鳥這時才會讓某只特定的雄鳥與它交配。而雌鳥這時以交配行為換取的則是「與雄鳥分享它的領域」。如果另一隻雄鳥將雌鳥原來的配偶逐出領域,雌鳥也不會與配偶一起離去。它會讓新來的雄鳥與其交配,希望借此能讓新配偶允許它繼續住在原來的領域。換句話說,雌鳥會為了持續居住在原有的領域,而隨時準備與侵略者的雄鳥進行交配。從原則上來看,即使這種行為發生在鳥類一夫一妻制的關係裡,雌鳥的行為仍然算是一種性交易,因為這是一種以交配換取資源的行為。而事實上,上述行為和世界任何角落的許多婦女所從事的性交易行為都是大同小異的。只是,女性當中大概沒人會認為自己是在從事性交易吧?    
      當然,男性也能從事性交易。例如場景18里的那個年輕園丁所做的就跟性交易很接近。但無論如何,在大部分情況下,男性想要找一名打算付錢與其性交的女性的確是很困難的事情。更何況,大多數男性只要有機會進行性交,就算得不到任何報酬,他們也會非常願意與女性做愛的。而相反地,就像我們前面已經說過的(請特別參照場景28)在每次性交過程裡,女性付出的代價比男性多,因此她們需要獲得一些報償以此平衡她們的損失。女性只有在急於獲得某位特定男性的基因時,她才可能願意付出某種代價以換取性交的機會。    
      但不論我們對性交易如何定義,這個場景裡的女人的例子顯然比較接近我們形容過的舞虻(而非候鳥)。對這個女人來說,性交易是一種謀生手段。而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看,性交易也能作為女性的繁衍策略,甚至還是一種極成功的繁衍策略。例如場景裡的女人才三十多歲,她已經生下四名子女,而且她所賺得的報酬,也足夠她的四名子女都能生活在健康舒適的環境裡。她的四名子女分別擁有不同的父親。其中最少有兩個孩子的父親都是極有社會地位的男性。我們甚至可以說,這四名子女的父親之間擁有一項共同點:他們的精子都極具競爭力。因為如此,他們的精子大軍才能打敗許多其他男性的精子軍隊。而女人的兒子、孫子或是後代男性子孫也會比一般人更有可能製造極具競爭力的精子。更由於女人的男性子孫能在繁衍競爭中取勝,所以,在經過好幾代之後,後代子孫當中將有許多人能夠繼承女性的基因。    
      以性交易作為繁衍策略所帶來的利益,和女性在其生殖器官裡主動掀起精子戰爭所帶來的利益是相同的。惟一不同的是,從事性交易的女性比其他任何行業的女性更經常利用這種策略(女性主動在其體內掀起精子戰爭)罷了。除了遭受過輪姦的女性,或是主動追求團體性交的女性之外,一般女性不太可能同時得到許多不同男性的精液。    
    


第九章 非此即彼場景32 青樓生涯(3) 

     女性採取性交易作為繁衍策略而能獲得成果,這表示大多數人的祖先身上都曾經擁有性交易行為的基因。平均來說,如果我們按照家族史往回追溯到公元1820年,幾乎每個人都會有個祖先曾經從事過性交易(讓我們保守地假設,人口當中只有1%的祖先曾經公開從事過性交易)。    
      但是,以性交易作為謀生手段難免會遇到許多風險。例如我們在前面已經說過,從事性交易首先會遭遇到的風險就是染患性病。光是這一點,就會使從事性交易的女性提早失去繁殖能力,甚至早逝。大部分從事性交易的女性都企圖採用保險套來避免上述風險,但她們也同時需要對抗男性對保險套的厭惡。從事性交易的女性提出過報告指出,男性就算事前表示同意,但他們仍然會狡猾地設法將保險套取下。即使在艾滋病出現之後,大部分男性仍然不願使用保險套。不過,由於男性的身體對於性交的渴望極為強烈,這使得大多數從事性交易的女性都能藉著「不戴保險套要加錢」的規定,而對男性有所控制。例如這個場景裡的女人就是採用這種方式。    
      從事性交易的另一個風險是遭到顧客殺傷或殺害。為了減少這項風險,有些從事性交易的女性便想到集中在妓院或按摩院裡接客,也有些女性花錢僱用一名(或多名)男性提供保護,甚至還有些女性是在監護人(通常是她們的父母)的保護下接客。這種監護人制度在第三世界的國家裡非常普及,即使像在英國這類國家當中也很常見。    
      然而,對從事性交易的女性來說,最大的風險還是吸毒成癮。毒癮對女性的肉體或經濟都十分危險。一般來說,從事性交易的女性即使需要花錢租屋或僱用保鏢,她們賺取的龐大收入卻仍然令人非常羨慕。但是,我們卻很少看到因從事性交易而致富的女性。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之一是來自中介者的剝削。因為年輕女孩最初大都是受到引誘而開始吸毒,接下來,她們為了想要滿足自己的毒癮,惟一的辦法就是走入性交易這一行。而這時性交易中介者則以提供「保護」的方式向女孩抽取佣金。女性一旦陷入這種悲慘境遇之後,不僅無法再從性交易當中獲得任何利潤,她們同時還得不斷地付出代價。    
      性交易不論對賣身的女性或是對買春的男性來說,都是一種繁衍策略。在古希臘羅馬時代,幾乎所有男性在其一生當中的某段時期內都有過和妓女性交的經驗。在1940年,約有69%的美國男性最少和妓女性交過一次,另有15%的美國男性則有定期買春的習慣。而在20世紀90年代,45歲到55歲的英國男性在其一生當中,至少有10%的人曾經花錢買春一次。通常,神職人員之外的一般男性除了花錢買春之外,他們還會循其他途徑尋找性交的機會。就拿英國男性來說,他們除了買春之外,也比較傾向和複數(超出平均數目)以上且不用付費的性伴侶進行性交。    
      在男性能選擇的繁衍途徑當中,買春是一種立即且便利的性交手段。男性買春的次數越多,他可能獲得的繁衍成果也越驚人。另外,根據每名男性的情況而言,他還可能通過買春獲得其他利益。例如這個場景裡的年輕學生,他期望通過買春獲得性交的經驗。而等他在將來企圖和其他女性以較傳統的方式追求繁衍成果時,這種經驗就能派上用場(平均來說,學生對性交的經驗要比其他人落後兩年)。對於沒有配偶的男性來說,買春也是他們尋找女性進行性交的一種手段。有時,就像這個場景裡的女性配偶一樣,男性也會從買春的對象當中去物色長期配偶。但對於已有長期配偶的男性來說,他們則將買春視為一種外遇。    
      從事性交易很可能必須付出極高的代價。除了經濟方面的代價之外,還包括染患疾病的風險。正像我們在前面說明過的,性交易使得性交變得更為便捷,但相對的,通過性交易獲得的繁衍利益也相當低。每次性交易行為中射出的精子都會被捲入激烈的精子戰爭,因此精子能使卵子受精的機會非常小。同時,不論何時,從事性交易的女性即使是長期都不採取避孕措施,但她能夠受孕的可能性仍然小於一名偶爾只和單一配偶進行性交的女性。造成這個現象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從事性交易的女性比較不易排卵,或是因為她們的子宮頸粘液過濾功能較強。另一個原因則可能是由於精子戰爭。因為在這些女性體內進行的精子大戰實在太過激烈,以至於來自不同男性的精子全都被彼此殘殺殆盡了。    
      男性必須和從事性交易的女性進行無數次性交(次數必須遠遠超過他和情人性交的次數),才能生出一個「非婚生子女」(即在長期配偶關係之外生出的子女)。當然啦,沒有男人會說,他去買春,是為了要找個女人幫他生個孩子。但即使如此,有時有些男性卻能夠讓從事性交易的女性懷孕,而且他們還能將自己這種擅長打勝精子戰爭的基因傳給子女。換句話說,只有能在精子戰爭中所向無敵的男性,才適於選擇買春作為繁衍後代的途徑。    
      最後,大家可能會提出一個疑問:為什麼有些男性要選擇從事性交易的女性作為長期配偶?我們在前面已經說明過,買春的男性必須付出的各種代價,而選擇從事性交易的女性作為長期配偶的男性,顯然就得親身體驗上述的缺點。但無論如何,這些男性通常願意承擔各種風險,以便能夠分享配偶的財富。例如這個場景裡的女人的配偶,他以照顧女人、女人的家庭和女人的子女為條件,借此換取經濟方面和生活方面的利益。此外,他也擁有若干機會能變成女人的孩子的父親。而且事實上,他可能已經是她四名子女當中一人的父親了。從這名男性的生活方式來看,他仍然有機會和其他女性進行性交。不過,他採取的繁衍策略卻充滿了風險,因為他雖然可能獲得極高的利益,但他也可能會付出極大的代價。不論他是否需要通過這種繁衍策略獲得某些遺傳特徵,但如果他的精子是精子戰爭中的常勝將軍,那麼最起碼的,這種繁衍策略倒是能給他帶來一些利益。    
      性交易與買春都是繁衍策略,採行這些繁衍策略可能帶來很多的利益,也可能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從事性交易的女性和雙性戀者之間其實有很多相似之處。我們無法肯定從事性交易是否也和雙性戀一樣,是和某些遺傳素質有關,但就算是和遺傳有關,相信擁有這種遺傳素質的女性也是極少數的一群。換句話說,就像我們在前面對雙性戀做出的結論一樣,在性交易不普及的情況下,或者說,至少在必須為買春付出極高代價的社會裡,性交易才是一種有利的繁衍策略。如果男性都能任意地和任何女性做愛,那麼性交易的潛在價值,以及從事性交易的女性所擁有的繁衍利益也就不復存在。同時,性病也將開始迅速蔓延。    
      如果我們可以把從事性交易的女性解釋為「受遺傳影響的少數人」,那麼,就像我們在前面對雙性戀的推論一樣,我們也可以對性交易提出推論:從事性交易的女性和其他一般女性所擁有的繁衍成果其實是相同的。但由於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對雙性戀進行過有關遺傳因素的分析,所以上面的推論是否正確,我們並沒有十分的把握。而且,除了上述的解釋之外,我們還可以用另一種說法來解釋性交易:所有的女性都有可能從事性交易,但只有少數女性能遇到適於從事性交易(即獲得的利益大於付出的代價)的狀況。如果這種解釋是正確的,那麼我們就能得出下列推論:能夠正確判斷自己所處的狀況並因而決定從事性交易的女性,應該比其他女性擁有更高的繁衍成果。    
      和對雙性戀的解釋比起來,上述對性交易的第二種解釋反而和另一種性策略的解釋比較相似。這種性策略不僅必須付出極高的代價,同時也只有少數人採行。這種性策略就是:強姦(rape)。我們將在下面兩個場景裡面詳細加以說明。    
    


第九章 非此即彼場景33 弱肉強食(1) 

    男人鎖上車門,然後往黑暗的街道走去。他一邊走,一邊聽著一條街外傳來的嘈雜聲。那是在貫穿小鎮中心的大路上奔馳的汽車所發出的聲音。已經半夜了,可是天氣還是那麼熱。而且廣場周圍的那些路邊咖啡館和酒吧裡,仍然顯得那麼擁擠和喧鬧。這些客人大都是來度假的遊客。男人穿過廣場之後轉了一個彎,他看到窄路盡頭就是自己要找的那盞燈光。那是一個電話亭,佇立在教堂門前鋪著大理石的廣場上,照耀著廣場上的一片黑暗。    
      男人拿起電話打回家。他先向配偶詢問他們的兩個孩子是否一切都好。然後,他告訴配偶,他第二天晚上就會回家。打完電話,男人往回走了幾步,藏身在黑暗中。他先把身體靠在教堂外面冰涼的牆上,接著,又檢查了一遍彈簧刀是否還在背後的褲袋裡。檢查完畢,他掏出一支香煙點上,重新靠回牆壁上。黑暗中,除了香煙上的那點紅光,男人的身影完全無法看清。一種混雜著興奮、害怕與期待的心情佔據著他的心頭,連帶地也讓他的喉嚨感到發乾、發緊。這種等待的時刻正是他最喜愛的。    
      路旁酒吧裡的那個女人正在哭泣。雖然她心頭的憤怒已經消失,但疼痛和不安仍然留在她的心底。她這次度假才認識的假日情人正坐在兩張桌子之外的位子上。他已經喝得醉醺醺,而且正和同伴們高聲地大笑著。女人則和她自己的朋友坐在一塊兒。她感到體內流出來的「回流」已經沾濕了內褲。在一小時前,她才和這個男人在附近公園的草地上進行過性交。    
      女人一向都沒服用避孕藥,從他們認識以來這整個星期,男人一直都是戴著保險套和她做愛的。可是今晚,他不只是胡亂地假裝套上保險套,而且,他才和她做愛完畢,就得意洋洋地告訴她,她是他今晚的第二個女人。因為在一小時之前,他才和她的一個同伴在同一個地點做愛過。男人自豪地說,他每次度假都喜歡找多數的女孩做愛。他還說,要是她想聽,他可以告訴她,她的同伴比她強多了。不過,如果她在這個假期剩下的日子裡仍然想要跟他做愛,他倒是不會拒絕她的。    
      女人聽完,用盡全身力氣把男人痛罵了一頓,接著,她便搖晃著喝醉的身子走回酒吧去向同伴們哭訴。而現在,女人在氣憤和悲傷之餘,她突然感覺迫切需要和留在家裡的男友講話。她也想要聽到男友對她保證,至少他還是在乎她的。女人遲緩地站起身,她的座椅倒向人行道。她向同伴們說,她要去打個電話。女人最要好的朋友表示要跟她一起去,但女人說,她想要一個人去。    
      黑暗中的那個男人仍然靠在牆壁上,他已經在那兒等了15分鐘了。男人看到女人出現在窄路盡頭的時候,他正在抽第二支香煙。從剛才到現在,只有一對情侶曾經來打過電話。而教堂前面的廣場現在早已空空如也。男人等待著,他以為還會有人跟著女人一起來。然而,他卻發現女人居然是孑然一身地往他的方向走來。「運氣真好,而且好運還是接二連三地一起來呢。」他想。廣場的燈光照射在女人背後,有好一會兒,男人清楚地看見女人包在緊身洋裝裡面的臀部和大腿的輪廓。不一會兒,女人走到陰影裡面來了。從這時起,男人只能靠聽覺跟著女人移動。他聽到她正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男人吸進最後一口香煙,然後把煙蒂拋出去。他的陰莖出現了反應。這一點,它倒是從沒讓他失望過,這時他的陰莖早已堅硬得有如鐵棒一般。這是他在這個夏天的第五次了。他伸手到背後的褲袋去拿彈簧刀。    
      女人看到了香煙頭在黑暗中發出的紅光,可是她已經醉得太厲害,而且她太氣憤了,所以完全沒有感覺出危險。女人經過躲在暗處的男人時,她幾乎完全沒有看到他。但就在那一瞬間,有人突然從背後抓住了她,同時,一隻強壯的手臂勒住了她的喉嚨。一把彈簧刀架在她的眼前,刀子上反射出遠處電話亭的燈光,也正好映出女人的臉龐。男人抱住她的那一刻,女人瞥見教堂另一端的窄路盡頭有一群人走過。她想要尖叫。可是她很怕那把刀子,而且男人的手臂纏在她的脖子上,一種莫名的恐懼使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從一開始,整個事情的發展都快得像光速。男人站在女人身後,他手裡拿著那片冰冷的金屬抵在她的臉頰和耳朵上。他用一種女人聽不懂的語言輕聲對她說了些什麼。說完,他將手臂從女人的脖子移到腰部,把她的身子往前扳倒。女人覺得自己的身體簡直都彎得差不多要碰到腳趾了。男人很快地將她的洋裝往腦袋上掀過去,然後,他把刀子放進她的內褲,熟練又迅速地劃了兩刀,就去掉了她的內褲。他立刻撐開女人的雙腿,幾秒鐘之內,他已經進入女人的身體。男人大約進行了五十次活塞運動,然後就射精了。在他抽出陰莖之前,他在女人體內靜止不動地停了好幾秒。在這令人恐慌的幾秒鐘當中,女人一度以為自己立刻就要被他殺掉了。然而,男人最後只把她推倒在地上。然後,才一眨眼工夫,男人就消失在黑暗裡。幾分鐘之後,男人已經坐在自己的汽車裡面,並且正朝著他所住的旅館開去。那是一家位於兩個小鎮之外的旅館。    
      女人受到這番驚嚇,她四肢攤開地在地上躺了好一會兒,然後,她才開始哭泣。哭了半天,女人終於站起身,拖著凌亂不堪的身子離開了那個地方。路上沒有半個人影。女人一回到悶熱的旅館房間,就立刻脫掉衣服去沖洗全身。她在浴室裡幾乎待了一個小時,一遍又一遍地清洗著自己的身體。洗完之後,女人才到床上躺下。那天晚上,她整晚都處於半驚恐半睡眠的狀態當中。    
      而就在這時,一場精子大戰正在女人體內展開。她的右輸卵管已經開始準備排卵,與此同時,她那個假日情人的精子隊伍正和強姦者的精子隊伍進行著激烈的戰鬥。兩天之後,女人仍然煩惱著不知是否要把被人強姦的事情告訴同伴或是去報警。這時,她懷孕了。女人體內的精子戰爭則已經結束。    
      一想到要對那些語言不同的警察描述自己遭到強姦的經過,女人就感到畏縮,她也擔心男友知道這件事情之後的反應。總之,女人最後沒把自己遭到強姦的事情告訴任何人。一個星期之後,女人回到了留在國內的男友身邊,在他們重聚的第一個晚上,女人有意地和男友進行了一次沒有避孕措施的性交。    
      女人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她首先考慮要去墮胎。但她的男友以為那個孩子是他的,而且他還向女人保證,他會幫她一起扶養孩子。女人因此才決定留下孩子。孩子生下來的時候,女人曾經努力想讓自己相信那孩子可能真的是她的男友和她生的。然而,事實卻非如此。她兒子的父親其實是那個來自遙遠國度的強姦者。    
      生物學家提出一份對強姦行為的客觀分析報告時,他們可不能指望獲得好評。要是有生物學家宣稱,強姦其實能帶來繁衍利益,那他們一定會被指責為鼓吹強姦。要是他們斷言,強姦行為是有其生物學背景的,那他們就會被指責為默許強姦。要是還有生物學家膽敢公開指出,女性的行為有時其實會誘發強姦行為,那他們一定會被冠上褻瀆女性的罪名,就好像是生物學家親自犯下了這種罪行似的。但事實上,提出正確的結論並不表示就是在鼓吹、默許這種結論,或是在褻瀆某些對象。如果有歷史學家指出,某個國家因某場戰爭而獲利,他們會不會被指責為鼓吹戰爭呢?要是有歷史學家宣稱,戰爭行為是具有其生物學背景的,他們會不會被指責為默許戰爭呢?要是有歷史學家指出,有些國家其實是自己招致被侵略的命運,他們會不會被冠上褻瀆那個國家的罪名呢?或者,相反地,他們是否會因為提出了敏銳的分析並協助避免未來的戰爭而受到眾人推崇呢?    
      不論是強姦或是戰爭,要防止一種不為社會接受的行為之前,我們必須先對導致這種行為發生的環境做出正確瞭解。如果我們得出的客觀結論是:在某種環境裡,所有男性都會強姦女性,或是所有國家都會掀起戰爭;那麼,我們就沒必要再去期待(或假裝)每個男性之間或每個國家之間會有個別差異。既然這樣,我們只需要弄清易於引發強姦或戰爭的環境就夠了。因為只要知道了這一點,我們就能試著以某些方式去找出,在怎樣的環境裡才比較不易引發強姦或戰爭。而為了達到上述目的,惟一的方法就是對問題進行客觀分析。不論在分析過程中是否會得出令人不悅或厭惡的結論,甚至從社會政策的角度來看是錯誤的結論,客觀分析還是惟一值得信賴的方法。    
    


第九章 非此即彼場景33 弱肉強食(2) 

     在進行客觀分析之前,讓我們先把將要討論的現象搞清。這個場景裡發生的強姦行為是一次附加了繁衍成果的性行為。場景裡的女人雖然遭到了蹂躪,但她並沒受到肉體上的傷害,而且她最後還懷孕生下一個兒子。在這種狀況下,強姦者使用武器(在這個場景裡是一把彈簧刀)並非為了對女性造成肉體上的傷害,而只是一種脅迫的手段。類似這個場景裡的強姦過程可說是最常見的情節。對強姦者來說,由於這類強姦是出自於繁衍天性的行為,因此通常他們所選擇的對象都是正在生殖巔峰時期,也就是年齡約在二十到三十五歲之間的女性。    
      儘管上述的強姦者是為了執行他的繁衍策略而進行強姦。但有時在某些情況下,女性不僅遭到強姦,同時還會受到肉體傷害,以致變成殘廢,甚至失去生命。這類強姦其實算是少數,然而一般人卻以為這才是最常見的強姦類型。對這種類型的強姦者來說,他們的目的是為了施暴或殺人,並非為了繁衍後代。而他們的強姦行為也不是繁衍天性所造成,因此,這類強姦者傾向於選擇年齡較大的女性為強姦對象。通常他們會選擇年齡在三十五歲以上的女性,也就是已經過了生殖巔峰期的女性。    
      有關這類以強姦作為施暴手段的部分,並不屬於我們要討論的範圍。我們在此要討論的,只限定於不曾伴隨肉體傷害的強姦行為。至少,在這些強姦行為當中,女性不曾因為強姦行為本身而失去生殖能力,或是從此無法生育(雖然這些女性可能因此遭受到心靈創傷)。而在大多數情況下,不管是強姦者或是受害者,兩者的繁衍成果都將受到彼此互動的影響。而且,這類強姦行為也經常會涉及到精子戰爭。至於有關強姦、精子戰爭及繁衍成果三者之間的關係,則正是我們在這本書裡必須討論的重要課題。    
      首先,我們必須討論的是,對於男性追求繁衍成果來說,強姦是否能夠作為一種有效的策略。同樣的,我們也必須對女性進行相同的研究,雖然討論這種題目可能會讓人感到厭惡,但就追求繁衍成果的角度來看,女性通過強姦行為而懷孕是否也是一種有效的繁衍策略。根據人類文化學的研究顯示,類似這個場景裡發生的強姦行為在50%的社會裡都算是「常見」的景象。而只有20%的社會表示,很少發生類似的強姦行為。而另據估計,在世界主要工業城市裡面,約有半數女性在其一生當中曾經有過幾乎被強姦的經驗,而真正遭受過強姦的女性則約佔四分之一。當然,這裡提出的數字只是來自粗略的估計,而且,就像這個場景裡的情景一樣,事實上,大部分的強姦事件都不曾公開,因此,上面所提出的數字難免令人生疑。而根據最新的估計指出,十件強姦事件當中,只有一件會被送到有關單位處理。換句話說,強姦行為的發生率如此普及,通過強姦行為出生的子女數目如此龐大,所以,我們每個人都有可能在過去五代的祖先當中找出一個強姦者。    
      動物當中並非只有人類男性才會將強姦行為列入各種性技的一部分。我們還知道許多其他種類的雄性動物都會在某些情況下,強迫雌性動物與其交配,這些動物包括:昆蟲、鴨子、猴子等。    
      據我們所知,至少有一種昆蟲——蠍,會表現出上述行為。雄蠍的翅膀上長著一對特別的鉤狀物,在它強迫雌蟲與其交配的過程中,雄蟲會用這對鉤子緊緊抓住雌蟲。雄蟲一旦失去這對鉤子(例如說,生物學家在實驗時把它的鉤子拿掉),雌蟲便隨時都可逃避這種強迫式交配。雖然所有雄蠍身上都有這對鉤子,但並非所有雄蟲都會用到它。體型較大的雄蟲比較容易吸引雌蟲,因此就是沒有受到雄蟲的強迫,雌蟲也願意與之交配。蠍當中會強迫雌蟲進行交配的,都是那些體型最小、最沒有吸引力的雄蟲。除了採取強迫方式之外,它們無法獲得任何交配機會。但即使如此,這些雄蟲相對地還是不容易達到目的。在它們的一生當中,要是能夠成功地強迫交配兩次以上,就該算是非常幸運了。而相反地,體型最大的雄蟲則總是有成群的雌蟲等待與其交配。換句話說,蠍當中的強姦者雖然都是生來體型較小,又比較沒有吸引力的雄蟲,但它們卻想盡辦法在挽回自己所處的劣勢。這一點,和其他大多數的動物是不同的。    
      通常,具備正常繁殖力與吸引力的雄性動物只會把強姦列入眾多性技之一。舉例來說,白喉蜂虎(一種鳥類)當中的強姦者是那些在繁殖季節裡早早生下雛鳥的雄鳥。這些雄鳥和它一夫一妻制的配偶共同撫育雛鳥長大之後,便開始去強迫其他雌鳥與其交配。它們緊跟在那些沒有雄鳥保護但仍有繁殖力的雌鳥身後,企圖強迫它們進行交配。雌鳥有時會堅決抵抗;有時,它們會像這個場景裡的女性一樣,任由雄鳥與其交配。但不管雌鳥表現如何,結果卻是相同的(即不論雌鳥是否拒絕,最後還是會和雄鳥交配)。而這些表現強姦行為的雄鳥則不但先和自己的配偶生下後代,接著,還通過強迫交配的方式和其他雌鳥生下後代。因此,從結果來看,這種鳥類當中的強姦者常能比非強姦者獲得更高的繁衍成果。    
      儘管我們已對強姦行為有所瞭解,而且也十分理解女性對強姦的反應,不過這裡還有一點是我們必須弄清的:強姦者的繁衍成果究竟是高於或是低於平均數字。這也是我們即將在下面討論的內容。人類強姦者究竟是和蠍比較相似?還是和白喉蜂虎比較相似?這些男性的繁衍成果是否比平均水準低?他們是因為通過傳統繁衍策略無法獲得成果,所以才出此下策以期挽回劣勢?或者,這些男性的繁衍成果事實上高於一般水準?他們不僅以傳統策略得到平均水準的繁衍成果,同時還以強姦的方式再來錦上添花?    
      而不幸的是,目前我們所擁有的證據都有些模糊不清。事實上,有少數不嚴謹的研究指出,人類的強姦者比較傾向於蠍的類型,換句話說,這些男性是企圖以強姦來挽回自己在繁衍競爭中所處的劣勢。上述的研究中通常都把強姦者形容成:年輕、貧窮、缺乏肉體的吸引力。另外還有一些較深入的研究則指出,如將強姦者與非強姦者按照年齡、社會地位,以及對女性的吸引力等項目分別進行比較,結果發現,不論是強姦者或非強姦者,他們同樣都擁有配偶與子女,兩者之間並無明顯差異。換句話說,如果我們接受這類研究的結論,那麼,人類的強姦者事實上是和白喉蜂虎一樣,他們都有可能獲得高於平均水準以上的繁衍成果。至於他們是否能將這種可能性付諸實踐,則要看他們通過這種繁衍策略(即強姦)獲得的利益,是否高於他們必須為這種策略付出的代價而定。 然而,不論如何,強姦的確是一種風險極高的性策略,就和我們在這一章裡提到的其他兩種少數人採行的性策略(雙性戀和性交易)一樣危險。強姦者不僅時刻都可能染患傳染病,他們還必須面對另一種真正的危險——經常是由強姦行為所招致的猛烈報復行為。    
      一般來說,雖然女性通常都和這個場景裡的女性一樣,不會對強姦者表示抵抗,但強姦者首先會遇到的危險是來自受害者的傷害,他們甚至也可能被受害者殺死。其次,比上述危險更重要的是,強姦者還可能遭到來自受害者的配偶以及整個社會的報復行為。對一般男性來說,只要他們有能力,他們就不會呆站在一邊旁觀自己的配偶或他人的配偶遭到強姦。當然啦,如果他們也是強姦者的同犯,結果就得另當別論了。我們經常可以看到一些對抗強姦的團體。特別是在大城市裡面,類似的團體更為常見。而另一方面,並非只有人類才會對強姦行為表現對抗。舉例來說,同一族群的雄獅會團結起來,一起對抗單身雄獅的掠奪團體所發出的攻擊。這些來自其他族群的單身雄獅,通常是到不同族群來尋求和雌獅交配的機會。這種兩個獅群對陣的狀況有時會造成傷亡慘重的結果。    
      而在大多數的現代人類社會裡,對抗強姦的活動早已被制度化了。強姦者一旦被人抓到,就立即被送進監獄。因此,現代社會的強姦者已不再像從前那樣會遭到暴力報復、傷害、甚至被殺的厄運。    
    


第九章 非此即彼場景33 弱肉強食(3) 

     強姦顯然是一種危險的繁衍策略。這種策略有可能獲得全勝,也可能全盤皆輸。因此從結果來看,我們祖先當中那些以強姦為繁衍策略並獲得成果的男性,也就是那些最能正確判斷狀況的男性。他們生下的子女人數最多,而且,我們這些後代子孫的體內擁有他們的基因的可能性也最大。換句話說,他們也(在潛意識當中)最能正確判斷強姦帶來的潛在繁衍利益是否超過所要付出的代價。    
      到目前為止,我們一直把強姦視為男性的繁衍策略之一。而當我們要討論女性以及女性對強姦的反應時,不免就會碰到下面這個令人不悅的難題。從理論上來看,如果強姦會對女性的繁衍成果造成不利的影響,那麼,強姦應該比例行性交更不容易使女性懷孕才對。相反地,如果強姦能給女性帶來繁衍利益,那麼,強姦就該比例行性交更易使女性懷孕才對。然而,事實究竟如何呢?    
      所有關於這方面的可用資料都歸納一個相同的結論。這些資料指出,事實就像這個場景裡的女人所遭遇的一樣:強姦比例行性交更易使女性懷孕。不過,上述這個結論也可能發生錯誤。因為這些資料的來源背景是:「女性在可能懷孕的狀況下,才會提出遭到強姦的報告」,然而,我們能夠判斷這個結論不太可能發生錯誤。有兩個理由:第一個理由是,這些女性都是在發現自己懷孕之前很久,就已經提出了遭受強姦的報告。第二個理由是,根據資料顯示,強姦和例行性交兩者的受孕率之間差距最大的時期,正是女性的最不容易受孕的時期。換句話說,也就是女性的月經期間,和月經過後的第三星期(或更多星期)之後的期間。簡單地說,這段時期也正是女性的身體最不希望懷孕的時期。    
      因此,儘管事實很難令人表示贊同,但我們不得不承認,強姦確實比例行性交更容易使女性懷孕。對這個結果,我們提出比較合理的解釋是:強姦引起的心理創傷可能會刺激女性排卵。特別是在女性的身體正處於「保留」狀態時,便會有這種情況發生。同時,我們在前面也已經說過,比較強烈粗暴的性戲確實能夠刺激雌貂排卵。    
      但無論如何,心理創傷也可能並不是影響排卵的僅有因素。雖然強姦可能比例行性交更容易使女性懷孕,但除此之外,在其他某些並不會引起心理創傷的特定狀況下,女性也同樣比較容易懷孕。這裡所指的特定狀況之一是,女性和配偶分別很久,而她只能和他共處非常短暫的期間。例如說,一名士兵放短假回家與配偶相聚。另一種可能的狀況是,女性和外遇對像在極短的時間之內進行性交。這裡列舉的兩個狀況和強姦的共同點是:女性都得把握有限的機會,以取得特定男性的基因。而不同的是,這兩個狀況不會對女性造成心理創傷。而另一方面,懷孕的生理結構在上述三種狀況下卻可能是相同的。因為女性的身體可能對這三種狀況下的性交產生反應而開始排卵。    
      女性的身體為何要抓住有限的機會,去獲取配偶或情人的基因呢?要回答這個問題並不困難。那麼,女性的身體為什麼要抓住僅有的一次機會,去獲取強姦者的基因呢?    
      其實,我們正是為了回答這個問題,所以才在前面提出「強姦者的繁衍成果究竟是高於或低於平均水準?」這個問題進行討論。此外,我們在這本書的許多場景裡也提到過,有些男性擁有的繁衍成果比平均水準高,而對女性的身體來說,這些男性的基因正是她們渴望的目標。因為女性獲得這些男性的基因之後,她所生下的男性子孫也能擁有相同的繁衍潛力,並因此提高女性本身的繁衍成果。由於我們在前面曾經假設強姦者可能擁有高於常人的繁衍成果,所以也難怪女性的身體遇到這種一次性的機會時,就不肯輕易放過取得強姦者基因的良機。    
      當然,我們在這裡提出的結論並不表示(雖然很多人總是這麼以為),女性都該自己去找機會被人強姦。相反地,女性只可從繁衍成果最高的強姦者身上去取得基因,這一點,就女性的繁衍成果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如果讓女性懷孕的強姦者是一名愚蠢且運氣很差的男性,他不但會立即被人抓住,而且還會被送進監獄去接受法律制裁。女性和這種強姦者生下的男性子孫就很可能繼承到他這些負面的遺傳特徵。此外,我們在前面還提到過,男性如果想讓女性願意與其性交,他必須先通過某些測試。而對女性來說,如果她想從繁衍成果最高的強姦者身上取得基因,惟一可行的辦法就是:盡其所能地避免遭到強姦。她不但應該盡量遠離危險的環境,同時還應該充分利用其配偶、周圍與整個社會所提供的保護。    
      至於女性是否也應該親自動手去抵抗強姦者?這一點,女性可以根據「抵抗是否會招致肉體受傷的危險」而自行判斷。對抗強姦者和我們在前面說過的女性主導的粗暴性戲是完全不同的。一般來說,女性可能常常被人勸告:最好向場景33里的女性學習,千萬不要去抵抗強姦者。而且事實上,對能夠遵行這種不抵抗策略的女性來說,除非她們遇到了最狡猾、最執著、最狠心的強姦者,否則她們成為受害者的可能性非常小。所以,從結果來看,曾經遭到強姦的女性其實只是少數,但她們正好也是那些可能因遭受強姦而懷孕的少數女性。    
      討論至此,我們的疑問並沒完全解決。從繁衍成果的角度來看,如果強姦能成為一種可供男性選擇的繁衍策略;如果通過被強姦而懷孕也能成為一種可供女性選擇的繁衍策略,那麼,為什麼強姦這種行為卻並不普及?我們特別需要弄清的是:強姦者是否像雙性戀者那樣屬於少數基因持有者?關於這一點,我們將在下個場景裡加以說明。而在這個場景裡,我們還有一個疑問需要解答:為什麼這裡的強姦者能在受害者體內展開的那場精子戰爭中獲勝?    
      其實,當時在女人體內展開的精子戰爭實際上是呈現一面倒的局面。理由之一:女人的男友在性交時一向都使用保險套,所以他沒能及時把自己的精子隊伍送上戰場。因此那場戰爭的戰利品(受精)早已被他拱手讓人了。理由之二:那個星期,女人的假日情人也是每天都使用保險套。所以,當我們在場景裡看到女人被人強姦的那一刻,她的體內一個精子也沒有。強姦事件發生的那天晚上,女人的假日情人雖然曾在她體內射精。不過這次射精並沒起到什麼作用,因為男人的身體無法認知前次射精時自己曾經使用過保險套。他的身體只知道他和女人是在一天前才進行過性交,所以他只需要補充少量的精子到女人體內就夠了。此外,女人的情人當時剛和另一個女人性交完畢。那是他和那個女人第一次性交,所以他的身體非常可能把大量的精子送進了那個女人的體內。因此,女人從她的情人身上只收到了少量的精子。這時,情人的精液裡充滿了年輕的殺手精子和取卵者精子,而相對地,能夠立刻派上用場的先遣隊精子數目卻非常少。而且,女人在遭受強姦之前,她和情人性交時製造的「回流」已經從她體內排出來了。    
      綜上所述,強姦者在女人體內射精時,他的精液池等於立即佔據了女人的整個陰道。不但如此,這時他的精子需要對付的只是力量很弱的粘液過濾功能,以及數量很少的殺手精子。而他自己這時射進女人體內的是一大批精子軍隊,這隊精子大軍當中包含了大量的殺手精子和取卵者。雖然女人的情人在一小時前已經領先進入戰場,但女人要到兩天之後才會排卵,所以,當取卵者精子在輸卵管裡碰到卵子的時候,這時輸卵管裡所有的取卵者很可能全都來自強姦者體內。於是,新一代的強姦者便從此誕生了。    
    


第九章 非此即彼場景34 獸性戰士(1) 

    槍聲響起。五名士兵應聲伏倒地面,一群黑色大鳥聒噪地飛出了樹林。五名士兵無聲地藏身在路旁的灌木叢裡,那群大鳥則在士兵頭頂的天空繞著圓圈,盤旋半晌,最後又一隻接一隻地停在樹枝上。周圍重新恢復了寂靜。士兵們趕緊彼此檢查著是否有人被槍打中。接著,他們又互相研究著那一槍究竟是從哪裡打過來的。五個人觀望了一會兒,然後用膝蓋和手肘在地上爬行著,朝著前面不遠處的樹林匍匐前進。    
      好不容易等他們全都躲進樹林之後,士兵們便開始研究戰況。幾分鐘之前,他們之中的一個人在路上看到一間房屋。那間屋子在一條連接大路的通道盡頭,整棟屋子幾乎都被樹蔭遮住。那間屋子裡很可能就有個游擊隊員,他正好能在士兵們經過房子前面時,從樹蔭後面給他們來上一槍。研究到這兒,五名士兵決定前去探個究竟,他們打算分兩路包抄那棟房屋:三個人從正面包圍,兩個人從後門進攻。    
      那是一棟又窄小又破爛的房子,不過房子裡面很明顯是有人住著的。從窗口看去,裡面並沒有任何游擊隊員的蹤影。負責從前門包抄的士兵們並沒立即衝進房子裡去一探究竟。這天的天氣很熱。三名士兵到了大門口,都不約而同地停下腳。一路上,他們只知道緊張地拚命趕路,現在,三個人的全身都浸泡在汗水裡。休息片刻之後,他們才一鼓作氣地闖進了大門。房子裡面只有一對上了年紀的男女,一個嬰兒,還有一個大約十二歲的女孩。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別人了。但即使如此,士兵們依然保持著警戒與緊張。那名年老的女人手裡抱著嬰兒。女孩這時尖叫著跑到她的身邊。士兵當中的隊長緊張兮兮地向年老男人問道:「房子裡還有什麼人?」「沒別人了。」男人回答,他的眼裡和聲音裡充滿了恐懼。隊長仍舊猶豫著,他似乎緊張得快要崩潰了。「她的父母在哪兒?」他指著女孩問。男人眼睛看著他的配偶說,女孩的父母已經被殺害了。「就是被你們的人打死的,」他說。    
      隊長先向四周張望了一番,然後對年老男人說:「要是你說謊的話,你也得死。」說完,他命令自己的兩個同伴去巡視整個屋子。那兩個士兵小心翼翼地往房間的另一個出口走去。那個出口處並沒有門,只在門的位置上掛著一幅門簾。士兵走近出口的時候,門簾後面突然發出了一個響動。兩名士兵動作迅速地舉起槍,分別靠向出口兩邊的牆壁。一個士兵伸手抓起門簾時,他們都聽到後門突然被打開的聲音。另兩名負責從後門包抄的士兵這時剛好跑了進來。緊接著,在一陣扭打的聲音之後,門簾被掀開了,兩名士兵推著一名二十多歲的女人走出來。女人被推倒在地板上。她努力用膝蓋撐起身子。這時,女人的女兒跑到她身邊抱著她的脖子不斷抽泣著。    
      隊長用槍指著年老男人說:「你說謊,你死定了。」    
      「你們已經把孩子的父親殺死了。」老人回答。    
      「那我們現在要殺你,」隊長繼續說,「不過,也許時候還沒到。我想,該讓你先看看我們怎麼取樂。」    
      隊長轉頭命令部下把房子內外都好好檢查一遍。士兵們到外面去巡視的這段時間,隊長拿著槍一邊盯著他的俘虜,一邊微笑著等候部下回來。四名士兵進來之後,隊長命令其中兩人看好前門和後門,另外兩人則負責看守那對年老男女。士兵們心裡都明白即將有什麼事情發生。於是,他們的心情也開始逐漸放鬆。在這場戰爭裡,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了。    
      隊長注視著女人和那正在女人懷裡哭泣的女兒。然後,他對著自己的部下大聲問道:「先從哪個下手?是媽媽?還是女兒?」女人聽了,緊緊抱住女孩,並且用歇斯底里的聲音祈求隊長說:「就從我開始,不要碰孩子。」隊長把女孩從她母親身邊拉開,交到站在身後的年老女人手裡。他用槍戳著女人的身體,命令她站起來,把衣服脫掉。女人脫光衣服之後,隊長把她推到房間角落的一張桌子前面。他叫女人向前把身體彎向桌子,並把臉孔和胸部放在桌子上。隊長接著開始很謹慎地物色位置。他要選一個站在女人身後也能夠看清整個房間的位置。好不容易,隊長終於選定了滿意的位置。然後,他把槍交給部下,再拉開自己褲子的拉鏈,從女人身後插入她的身體。整個性交過程當中,他都冷靜地保持著警戒。只有在射精的那一瞬間,他的注意力才暫時分散了一會兒。隊長射精完畢,他告訴女人不要改變姿勢。然後,他走去拿回自己的手槍,並告訴那個幫他拿槍的士兵,下一個輪到他了。    
      五名士兵一個接著一個地在女人的女兒和雙親面前和她性交。在這充滿苦難的40分鐘裡面,女人雖然不時地哭泣,但她始終沒有開口請求士兵停止。因為她害怕他們可能會把興趣轉向她的女兒。當第五名士兵離開女人身體時,她跌坐在房間角落的地板上,無法抬眼去看任何人。士兵們雖然允許女孩跑到母親身邊,但他們命令女人要繼續赤裸著身體,甚至也不許年老女人去幫她拿衣服。    
      接下來,士兵們圍坐在一塊兒抽煙、談笑,他們逐漸地從先前的奮戰裡恢復了體力。最後,像是必然的結果,一名士兵提議大家也來和那個12歲的女孩做愛。五名士兵立刻展開了一場熱烈的爭論。其中兩人表示反對,而且堅決表示,即使其他的人打算要那麼做,他們也不會參加。可是他們的隊長對這個提議很有興趣。他告訴那兩個士兵:「如果你們真的那麼想的話,你們可以不用參加,不過,我可是打算要充分享受獵物的。」隊長正要把女孩從她母親身邊帶走時,女人用盡了一切辦法企圖阻止。隊長拿起槍桿,朝她腦袋敲下去,女人立刻失去了知覺。    
      等到三名士兵輪流把女孩強姦完畢之後,隊長終於下達命令,他們該離開這棟房子了。士兵們打開大門正要往外走,隊長突然叫住大家。他轉過身,對年老男人說:「你以為我會忘記答應過你的事情嗎?」說完,他舉起槍,對著老人打了一槍。接著,他的槍口轉向年老女人的身上。女人手裡仍然抱著嬰兒。隊長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停了半晌,然後,他微笑著對女人說:「你們全家今天給了我們不少樂子。」說完,他放下槍,走了出去。    
      就在這一天,有兩個胎兒受孕了。一個是在年輕女人體內,另一個是在那十二歲的女孩體內,這是誰都沒有料到的結果。那些士兵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誰是這兩個胎兒的父親了,因為在洗劫那棟房屋之後沒多久,五名士兵全都被游擊隊打死了。更何況,他們可能也根本不在乎誰是誰的父親。那些游擊隊是女孩的父親跑去找來的,當初士兵們往小屋走來的時候,女孩的父親看到了他們,他立刻就跑出去向游擊隊求援。    
      強姦是男性擁有的各項性技能之一。這一點,我們已經在前面討論過了。我們得到的結論是,強姦能夠作為一種性策略,而這種性策略能讓男性找到更多女性為他生下子女。對男性來說,所有以這種方式(即強姦)生下的子女都是附帶的贈品;是男性除了在傳統長期配偶關係中所生的子女之外所得到的意外獎品。強姦者為了獲得這種獎品,他必須很成功地對付女性周圍的防禦力量。因為強姦同時也是一種充滿風險的性策略。無能的強姦者在這種行為當中的損失會比他獲得的利益更多。我們也曾說明過,女性為何必須盡其可能地避免遭到強姦。不過,從繁衍的角度來看,強姦行為倒很可能給女性帶來收穫,因為強姦可能會讓女性懷孕。    
      我們曾在場景33里提到過各種論點,這些論點同樣也適用於場景34(這個場景是根據最近發生的戰爭中的某個事件改寫而成)裡的輪姦案例。現在,在我們對人類的輪姦行為進行討論之前,讓我們先來看看其他動物身上出現的相同現象。據我們所知,至少有一種猿猴類的雄猴會為了共同目標(強姦雌猴)而聯手合作。而目前我們能夠取得的更詳細的資料,則是關於鳥類強姦行為的報告。這些資料指出,很多種鳥類都會表現出輪姦行為,強姦行為在鳥類當中相當普遍。就一般所知,單獨一隻雄鳥若想要強迫雌鳥與其交配,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因為鳥類進行交配時,雄鳥必須站在雌鳥背上,並且持續維持這種不安定的平衡狀態,而同時,雄鳥還必須在這種狀態下把它的尾巴彎到雌鳥的尾巴下面去。大部分雌鳥都沒有一個很好的生殖器,通常它們的生殖器就只是一個小小的囊袋。不僅如此,雄鳥在交配時還必須把雌鳥的囊袋翻出來。雄鳥與雌鳥的生殖器看起來都很像。交配時,雄鳥先站定位置,然後雄鳥和雌鳥的生殖器囊袋彼此緊貼在一起,雄鳥的精子這時才能傳送到雌鳥體內。正因為這樣,單獨一隻雄鳥也很容易被雌鳥從背上趕下來。而且,雌鳥只要拒絕把生殖器的囊袋翻過來,雄鳥就無法把精子送進雌鳥體內。但是,如果換成一群雄鳥,它們就能靠著眾鳥的體重把雌鳥壓在地上,然後雄鳥們不斷地用喙攻擊雌鳥,強迫雌鳥進行交配。據資料顯示,有時不肯就範的雌鳥甚至還可能被凌虐致死。    
      輪姦行為除了能夠強迫雌鳥進行交配之外,還能給雄鳥帶來比交配更多的利益。雄鳥的輪姦集團可以聯手將雌鳥周圍的防禦力量(包括來自雌鳥本身和保衛雌鳥的雄鳥的抵抗)一掃而空。舉例來說,有些鴨類的輪姦集團成員甚至懂得分工合作。當它們發現雌鴨和配偶出現時,有些成員會跑去把雌鴨身邊的配偶趕走,而另外的成員則趁此機會強迫雌鴨交配。輪姦集團裡的成員也懂得彼此交換任務,這樣它們才能互相分享利益。    
    


第九章 非此即彼場景34 獸性戰士(2) 

    所以,對雄鳥來說,團體輪姦比個別強姦帶來的利益更多。因為通過團體合作,雄鳥在原本不願與其交配的雌鳥體內射精的機會將大為增加。不過,雄鳥同時也必須付出代價。因為每次輪姦行為之後,輪姦團體所有成員的精子都必須面對一場熱鬧的精子大戰。至於雄鳥是否能因加入輪姦集團而獲得整體性的利益,這就得看雄鳥如何在輪姦行為的代價與利益之間做出取捨了。關於這一點,關鍵在於雄鳥在輪姦過程中是否能跟更多雌鳥進行交配(因為這樣才能彌補其他成員每次交配給它帶來的損失)。如果雄鳥加入的輪姦集團共有四名成員,那麼它通過輪姦行為能使雌鳥受精的機會只有四分之一。所以從整體來看,如果這時的輪姦集團能夠提供雄鳥四次以上的射精機會(比雄鳥單獨進行交配時的機會多),雄鳥才值得加入集團。正因為這個原因,通常,雄鳥輪姦集團的規模比較傾向於小型。十隻雄鳥組成的輪姦集團和五隻雄鳥的集團比起來,前者擁有的交配機會不會變成後者的兩倍,但前者的成員在精子戰爭中獲勝的可能性卻只有後者的一半。    
      至於說到人類的輪姦行為,據我們所知,絕大多數的強姦行為都是輪姦。即使在和平時期也是一樣。有些資料指出,工業先進國家當中70%的強姦行為都是輪姦。另外也有資料顯示,上述國家中的強姦案中有四分之一都是輪姦。我們無法否認,人類男性通過輪姦行為獲得的繁衍利益和其他動物是相同的。上述關於輪姦的理論同樣適用於人類男性,而且人類男性的輪姦集團也傾向於小型,通常是由四人到五人組成。    
      我們在場景33里討論強姦行為時曾留下一個極重要的問題沒有說明:從繁衍成果的角度來看,如果強姦能成為一種可供男性選擇的繁衍策略;如果通過被強姦而懷孕也能成為一種可供女性選擇的繁衍策略,那麼,為什麼強姦這種行為卻並不普及?對這個問題,就如同我們在前面說明性交易行為時得到的結論是一樣的,我們同樣也可以用兩個極端的假設來說明男性的強姦行為。假設之一是:強姦者和雙性戀者一樣,都是擁有某種基因的少數人。假設之二是:所有男性都是潛在的強姦者。雖然目前表現出強姦行為的男性只是少數人,那是因為一般男性並沒有機會遇到強姦帶來的利益超過代價的狀況(男性為強姦付出的代價通常是由廣大社會加在男性身上的)。在上述兩種假設當中,後者似乎比較接近事實。因為,各種形態的強姦事件(包括輪姦在內)在戰爭期間都有突增的趨勢。    
      為何強姦事件在戰爭時期會突然大量增加呢?造成這個現象的理由主要有三:第一,獲勝的軍隊不僅打敗敵人,同時也成功地把女性身邊提供保護的男性趕走了;第二,戰爭引起了變動與混亂,強姦者在這種狀況下很難被繩之以法;第三,戰爭的死亡迫在眉睫,這時社會對強姦的責難便顯得無足輕重。因此,從全體來看,戰時和平時的狀況大不相同,男性在戰爭過程中比較有可能碰到適於進行強姦的環境(即從強姦獲得的利益超過必須付出的代價)。戰爭中的強姦事件發生率大為增加,這主要是因為更多的男性在戰時開始表現強姦行為,而不是因為原本數目有限的那些強姦者在戰時反覆進行強姦。根據我們在前面對強姦者提出的兩項假設來看,上述現象證明,強姦者並非只是少數擁有特殊基因的男性。我們在前面提出的第二個假設才比較接近事實。換句話說,所有男性都是潛在的強姦者。雖然這個結論可能令人感到不悅,但強姦也許就和男性的另一種行為:「男性都是潛在的殺戮者」一樣,只不過通過戰爭被顯現了出來而已。    
      從本質上來看,這個場景裡的士兵們都算是很普通的年輕男性。如果他們生在另一個時代、另一個地點,或許他們就會公然表示,自己既不會強姦女人也不會去殺人。然而到了戰時,他們仍然會發現自己既強姦了女人而且還殺了人。這種結果並不值得大驚小怪,就像我們在場景33里面討論過的,我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有從祖先那兒繼承到的強姦者基因。相同地,我們每個人身上也有從祖先那兒繼承到的殺戮者基因。    
      在此,讓我們先來討論一下戰爭中的殺戮行為。事實上,人類都有向鄰近團體宣戰的傾向,而且這種行為是有其生物學背景的。對於上述這種傾向,相信很少人能夠否認。除了人類以外,還有許多其他動物(從昆蟲到靈長類動物)也會表現出類似行為。據研究顯示,有兩個黑猩猩的鄰近族群(成員大約都是40名)之間曾經發生過某些行為,這些行為除了用「族群間戰爭」之外,我們找不出其他更合適的字眼來形容。據這項研究的觀察指出,那兩個黑猩猩族群之一曾在數月之間,有系統地將另一個族群的黑猩猩一頭一頭地逐個殺死,最後終於將那個族群完全消滅。而就人類來說,新幾內亞和南美洲都曾在歷史上發生過部落間的戰爭,不論從當時的戰爭規模或從領土動機來看,兩地的戰爭幾乎沒有分別,惟一的不同之處,只是兩個彼此殺戮的部落之間的距離不同。即使到了今天,現代國家之間的戰爭規模與殺傷力顯然比過去提高了許多,但殺戮行為本身、戰爭的動機,以及個人對死亡的恐懼還是和從前完全一樣的。    
      如果要大家承認,大多數的人能夠活在今天這個世界上,主要是因為他們的祖先曾在過去打過勝仗或是殺過人,這種論調可能讓人非常難以接受。但事實上,只有能夠打勝敵人或能成功對抗敵人攻擊的社會,才能保衛自己的領土並繼續擴大領土。大家打開歷史來看就知道,歷史上諸如某文明或某社會被其鄰近國家消滅的前例實在多得不勝枚舉。而很明顯地,我們比較可能是過去那些殺戮者的後代,而非那些犧牲者的子孫。換句話說,我們也都有可能成為殺戮者。許多人在戰爭中都可能遇到「殘殺他人所帶來的利益高過必須付出的代價」的狀況,可是在平時,會遇到這種狀況的人數就非常少。    
      接下來,再讓我們來討論戰爭中的強姦行為。我們身上的基因都來自那些戰爭時代也積極追求繁衍機會的祖先,他們為了達到繁衍目的,即使必須進行強姦行為也在所不惜。至於那些永遠坐等更安全、更傳統的機會來臨的祖先(其實他們要等的機會永遠都不會來臨),我們是不會繼承到他們的基因的。例如場景34里那兩個年輕士兵,他們決定拒絕強姦那個女孩,因此這兩個士兵也就失掉了機會,無法生出和他們一樣具有同情心的子女;而另外三個士兵則決定強姦那個女孩,最後他們生下了一個和他們一樣沒有同情心的孩子。綜上所述,無益於提高繁衍成果的基因都會被淘汰。而進化則通過這種淘汰過程,讓大多數男性都擁有在適當時機變成強姦者的傾向。    
      戰時的強姦與殺戮行為也是一種「基因入侵」(genetic infiltration)的過程,而我們每個人所擁有的特徵便是通過這種過程發展而來。戰爭能藉著這種「基因入侵」的過程將所有血統(指種族、部落、民族、國家等)來一場大換血,甚至能將所有血統完全消滅。戰時的外來入侵者不僅併吞領土,同時也強姦女性。但到了這些入侵者的下一代,他們會改用比較不具攻擊性的方式建立關係、生養後代。整個遺傳體系就是通過這種方式,不斷引進新的基因,並不斷淘汰不良基因。今天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的身體裡面,多少都擁有一些兩千年前的祖先留下來的基因。這些遠古的祖先可能曾經居住在和我們完全不同的地理環境裡。而戰時的強姦行為則是這些遠古的基因至今仍然能在地球上興衰消長的關鍵因素。如果我們的祖先不懂得利用戰時相對的「免責性」去進行強姦與殺戮,那麼,我們現在全都不可能生存在這個世界上吧。    
      場景34里那些士兵把一名12歲的女孩列入強姦對象,對於這一點,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看,可能會讓人感到訝異。但很不幸的,這種現象其實並沒什麼稀奇。根據正式記錄顯示,從7歲到57歲的女性都有可能懷孕。而非正式記錄則指出,70歲的女性也有可能懷孕。因此,從繁衍的角度來看,男性若能感覺到7歲到70歲之間的女性具有性吸引力,這個現象本身並非毫無意義。青春期之前的女孩也可能排卵。即使是在她們的胸部尚未發育,陰毛仍未長出、第一次月經還沒有開始之前,她們仍然可能排卵。而停經後的女性在她們最後一次月經後的18個月之內仍然有可能懷孕。至於從初經到停經之間的女性,我們已經在前面說得很詳細(請參照場景2),對男性來說,他們根本無從測知一名女性「究竟是否具備繁殖力」或「何時才是她的受孕期」。    
      關於強姦,其實從某種意義來看,年輕女孩及年長女性都是女性性別的受害者。女性性別能夠佔得優勢,是因為女性無意識地不斷擾亂及蒙騙男性,使男性無法探知女性的受孕期。也因為這個原因,進化便讓男性的身體採取一種地毯搜索式的策略。換句話說,男性的身體必須隨時隨地都不放過任何射精的機會。我們在前面曾說過,如果讓男性來選擇,他們傾向於選擇正值繁殖巔峰時期(從20歲到35歲之間)的女性,但在某些情況下,男性也會選擇非常年輕或非常年長的女性。就拿場景34里的例子來說,在場的四名女性(一名嬰兒、一名十二歲的女孩、一名二十多歲的少婦,以及一名六十多歲的老婦)當中,五名士兵都想和那名少婦性交,其中三人也想和十二歲的女孩性交;但卻沒有一個人想和那名老婦或是嬰兒性交。如果換成不同的情況,士兵們的選擇被限制得更嚴格的時候,那名老婦就有可能也會成為強姦的受害者。    
      這個場景裡的兩名受害者都同時排卵而且懷孕了。我們在前面曾經說明過,強姦行為本身可能會刺激女性排卵。對那名二十多歲的母親來說,這倒是能夠預料到的結果。但對那名十二歲的女孩來說,這個結果實在讓人出乎意料之外。因為假設強姦可能刺激女性排卵,那名母親懷孕的可能性大約是三分之一。而那名女孩懷孕的可能性則不會超過五十分之一。    
      至於那五名士兵當中,誰是兩個胎兒的父親?這個問題實在令人難以回答。因為,兩名被害者體內必然曾經發生過一場激烈的精子戰爭,這可說是輪姦的特徵之一。在所有條件均等的狀況下,這兩場精子戰爭的勝利者很可能是最先在兩名女性體內射精的士兵。因為他的取卵者精子能夠領先接近輸卵管;而且他的殺手精子也能在子宮裡搶先佔據最佳位置;此外,他的先遣隊精子還能盡快地在子宮頸裡築起防禦攻勢。但無論如何,就像我們曾在場景21里說明過的,究竟最先射精的士兵是否能在精子戰爭中奪魁,則還會受到其他因素影響。這些因素包括:其他四名的士兵是否也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射精?他們的陰莖是否有效地將前面敵人的精液池清除乾淨?以及,兩名女性究竟在何時排卵?這個場景裡的精子戰爭的勝利者看起來很可能是那名隊長,因為他領頭在兩名女性體內完成射精。不過,儘管這五名士兵最後都遭到擊斃,但他們每個人都有可能在那兩場精子戰爭中留下自己的後代。而他們留下的後代子孫則將把祖先的強姦者基因一代一代地遺傳下去。    
    


第九章 非此即彼場景35 男性本色 (1)

     酒吧的角落裡傳出一陣笑聲。坐在桌子前面的兩個女人抬頭看了看周圍,她們知道人們都在注意自己。不過這兩個女人已經喝得大醉,所以根本就不在乎別人怎麼想了。她們重新把身體湊在一起,身材比較高大的那個女人為了向同伴炫耀配偶的睪丸有多麼大,她下了決心似地用右手比劃成杯子的形狀給同伴看。她這一生看過的男人可不少,不過,真的沒看過比他還大的,高大的女人對同伴說。    
      兩個女人已經好幾年沒見面了。這幾年裡面,她們只能偶爾彼此寫寫信。最近,兩個人決定該團聚一下了。身材比較嬌小的那個女人便邀請好友的全家(包括好友的配偶和兩個孩子)週末到她家裡來小住兩天。今晚,兩個男人表示想看電視的體育節目,所以兩個女人就決定找人來照顧孩子,這樣她們就能出門去喝上一杯,好好地聊一聊這幾年的生活。現在,兩個女人都已經醉得差不多了,老實說,她們真正想聊的其實還是「性」,特別是想知道彼此的性生活。    
      矮小的女人表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大睪丸的男人。因為她配偶的睪丸真的很小,「比乒乓球還小。」她說,「而且,他的陰莖也很小。」高大的女人好不容易等到這個炫耀的機會,她立刻接口說,她配偶的陰莖實在大得要命。「有時候我真希望他的陰莖沒有那麼大。」她說,「而且他做前後抽動的時候,他的陰莖真的變得好大,有時候還會把我弄傷呢。」高大的女人繼續透露,她不知道她配偶都是怎麼弄的,總之,他會把她弄得很不舒服。還有,他每星期要求的次數太多。「我很多朋友現在已經是一星期一次了呢。」高大的女人說,「可是我每個星期還得應付他兩三次。」不但如此,她還發現,她不在家的時候,她配偶也會自慰。    
      「這對你可不太好。」矮小的女人對她的朋友說,「我可沒辦法應付那麼多次。」不過,好在她配偶的性慾也沒那麼強。他們剛開始一起生活的時候,大約每個星期做愛一兩次,後來,次數就越來越少。「現在,要是每個月能有一兩次就算很不錯了。」矮小的女人表示。至於說到自慰,她和配偶可從來都沒彼此談過這件事。「搞不好他連怎麼自慰都不知道呢。」她說。高大的女人聽完笑了起來。她覺得他們從來不談論自慰是件很新奇的事情。「每次我出門回來以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聽他報告自己有沒有自慰。」高大的女人說。也許她的配偶不是每次都向她報告,不過她相信他一定經常自慰。    
      兩個人聊到這裡,都拿起酒杯啜飲著。矮小的女人有點猶豫,她顯然需要一點勇氣才能提出自己最想問的問題。靜默片刻,女人終於很小聲地問她的朋友:「你做愛的時候,多久能有一次高潮?」高大的女人聽了一點也沒表現出驚訝或是害羞的樣子。「我有的時候能到高潮。」她回答,「可是他希望我每次都能到。」高大的女人繼續說,剛開始的時候,她有一兩次沒到,那時她還會老實告訴配偶,結果,因為他會連續好幾小時都不高興,所以,從此以後,女人就算是沒到高潮,她也會假裝自己到了。「因為啊,」高大的女人說,「要是我沒到,他會為了等我的高潮,一直努力好幾個鐘頭的。」所以如果她不假裝到了高潮,她的配偶是永遠都不肯罷休的。    
      矮小的女人聽了似乎有點不知如何是好,她又拿起酒杯啜了一口。她朋友的回答雖然讓她覺得好過一點,但是效果不大。兩個女人沉默了片刻。矮小的女人明白該輪到她向朋友表白了。但她不知道是否該把實話告訴自己的朋友。沉默到最後,她終於向朋友承認,她從來沒在做愛過程裡得到過高潮。老實說,她想她根本從來沒有過高潮的經驗。她和配偶做愛的時候,他只是插入、射精,然後就結束了。「當然啦,他也努力過。」女人說。在他們剛開始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會在前戲過程裡撫弄她的兩腿之間,可是那麼做,對她來說,好像沒什麼效果。她認為自己感覺到的難堪遠遠超過興奮的感覺。所以到了後來,她就告訴配偶,不用浪費那麼多工夫了,乾脆直接做完了事。女人又說,她曾經在性交過程裡感到過某種感覺,不過只有一兩次,而且這種感覺最後並沒帶來什麼更進一步的東西。「我不知道究竟是他還是我有問題,」女人說,「反正做愛沒給我帶來任何東西。除了我的孩子之外。」    
      聽到這兒,高大的女人開口問了一句話,這句話實在讓她的朋友大吃一驚。她問:「那有沒有其他男人比他更好的呢?」矮小的女人微笑著搖了搖頭說:「沒有其他男人。」「從來都沒有?還是你跟他一起生活之後都沒有過?」高大的女人緊接著問道。「從來都沒有。」矮小的女人回答。這下輪到高大的女人大吃一驚了。她無法相信一個30歲的女人除了跟自己的配偶之外,從來沒跟其他男人做愛過。她自己至少就跟20個男人做愛過。矮小的女人聽了忍不住問:「你是指在你年輕的時候?還是指和你配偶一起同居之後?」高大的女人對這天真的問題不禁感到好笑,「都有。」她回答道。她期待每年最少能有一次外遇。她連在懷著第一個孩子的時候,還和另一個男人做愛過。「叫我放棄追求新的興奮,還有讓我只和一個男人做愛,這種生活,我簡直就沒法想像。」高大的女人說。    
      矮小的女人聽完朋友的這番告白,她感到一片茫然,她努力思索著自己該如何反應。最後,她很簡單地說:「我不知道你都是怎麼安排這種事情的,不過,他幾乎從來都不讓我離開他的視線。」而且,她相信,她就是光在心裡有外遇這念頭,她的配偶都會知道的。高大的女人回答,有時她倒是希望她的配偶會對她多注意一點。「不用太多,只要一點。」高大的女人說。她說,有時她甚至覺得她的配偶根本不關心她,因為她需要他的時候,他永遠都不在。據她所知,她配偶可能每個星期都有不同的女人。他身邊永遠都有女人圍繞著等待他來挑選。「不過我從來沒想把他變成一個負責的配偶和父親。」高大的女人說。因為要是她真的這麼做,她自己也會失去享受的機會的。    
      高大的女人像是根本沒聽到朋友剛才那番對自己貞潔的表白,她靠近矮小的女人,撫摸著她的手說,如果她想要找個能給她高潮的性伴侶,她可以教她怎麼做。接著,高大的女人對她的朋友耳語說:「告訴你一個秘密,最棒的情人是男同志。」她說,她一直都不知道她從前那個情人是同性戀,直到他們分手好幾個禮拜之後,有一次,她看見他在酒吧裡握著另一個男人的手,她才發現這件事。「他真的是個很棒的情人。」高大的女人說。因為他永遠都知道她想要什麼。說到這兒,高大的女人慫恿著她的朋友也去給自己找個情人。    
      矮小的女人躊躇著,她朋友的建議實在和她所期待的相差太遠了。就在這時,一個男人踏著不穩的步子朝著兩個女人的桌子走了過來。男人先把他的杯子放在女人的桌上,然後,他的拳頭猛然一擊桌面,同時伸出手臂想要撐住笨拙的身子。男人垂涎三尺地看著這兩個女人,他覺得她們似乎很懂得找樂子。男人對兩個女人建議說:「你們何不來跟我樂一樂?我一定能給你們難忘的一晚。不過,你們也許應該先拋個硬幣看看究竟誰能先享有我。」    
      「走開。」高大的女人對男人說。但他仍然死皮賴臉地不肯走。於是,她站起身,用力推了男人一把,男人應聲往後倒在地板上。他吃力地爬起來,嘴裡一邊不斷朝著女人謾罵著,一邊蹣跚地走回酒吧。高大的女人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對著她的朋友微笑起來。「天下的男人全都一樣。」女人在內心深處對自己說,「不管是清醒還是喝醉,不管是年輕還是年老,他們只對一件事情有興趣。要是男人的大腦都能有半個陰莖那麼大,那他們才真的很危險呢。」    
      說到「性」,男性與同性之間比女性與同性之間擁有更多相似之處。就男性來說,幾乎所有男性都會射精(但是女性卻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高潮);幾乎所有的男性都會自慰(而約有四分之一的女性從不自慰);還有,幾乎所有的男性在其一生當中都有過夢遺的經驗(而60%的女性從來不曾做過春夢)。此外,男性追求繁衍成果的方式也和女性不同。大致來說,男性的繁衍策略約可分四種。    
      第一種策略就是我們在這個場景裡面提到的雙性戀。第二、第三種策略則是這個場景裡的兩名女性對自己配偶的描述,她們的配偶可以說是兩種男性的典型。我們在本書其他部分也曾經提到過這兩種類型。其中一種典型的男性是精子戰爭的常勝將軍,另外一種典型的男性則盡其可能地避免精子戰爭。而第四種策略,則是介於這兩種典型之間,也是大多數男性所採取的策略,他們為了盡其可能地獲得繁衍成果,便會時而加入精子戰爭,時而迴避精子戰爭。而每名男性究竟是選擇哪一種戰略,主要必須根據他的精子製造量來決定。換句話說,男性的睪丸大小將對他採取何種性策略起到決定性的影響。    
      一般來說,男性都擁有一對大小不等的睪丸(通常右邊的睪丸比左邊大5%),同時,這對被陰囊包住的睪丸所處的位置也並非完全對等(通常左邊的睪丸位置較低)。對所有哺乳類動物來說,睪丸原本在體內的位置是和卵巢相同的。許多動物的睪丸至今仍然深藏身體內部。也有些動物(例如人類)的睪丸在出生之前會降到陰囊當中,並且終生都留在陰囊裡面。而另外也有些動物的睪丸則是在繁殖期降到陰囊,等到繁殖期結束之後,再重新縮回體內以保安全。    
      降到陰囊裡面的睪丸比留在身體裡面的睪丸更脆弱,更容易受到傷害。但因為陰囊能讓精子保存在溫度較低(比體內低)的環境裡,所以相對的,精子在陰囊裡也比較容易長期維持更理想、更健康的狀況。男性沒穿衣服的時候,他的精子在睪丸裡感受到的溫度要比在體內低上約攝氏六度,但當男性穿上衣服之後,他的精子感受到的溫度和體內溫度之差就只有攝氏三度了。    
      一般來說,身高較高、體重較重(但並非肥胖)的男性,他們的睪丸也比較大。雖然有些男性的睪丸和他們的體型比起來顯得很大,另一方面,也有些男性的睪丸相對顯得比較小。總而言之,男性睪丸的大小差異主要是受基因的影響並且會遺傳給後代子孫。但無論如何,只要沒有臨床上的問題,而且是在不必面對精子戰爭的情況下,即使是最小的睪丸也能製造足夠的精子使女性受精。而且,小型睪丸不像大型睪丸那麼脆弱,也不會那麼容易受到傷害。不過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是所有男性都擁有小型睪丸呢?主要理由還是因為當小型睪丸遇到精子戰爭的時候會感到難以應付。所以,男性能否將自己的繁衍策略執行得盡善盡美,完全得視他的睪丸大小來決定。    
      男性擁有較大的睪丸,他每天就能製造更多精子,能更頻繁地射精,而且每次性交的時候也能送出更多精子。不過有趣的是,擁有大型睪丸的男性在自慰時卻不見得會釋放出較多的精子。一般來說,大睪丸的男性和配偶共處的時間比較少,也比較可能發生外遇行為,而且,他們還比較傾向於選擇也可能發生外遇行為的配偶。而擁有小型睪丸的男性則剛好和上面所說的情況完全相反。    
      簡單地說,擁有大型睪丸的男性天生就是精子戰爭的常勝將軍。因為在精子戰爭當中,擁有大量士兵的軍隊當然就能打勝仗。而相反地,擁有小型睪丸的男性生來就懂得要看好自己的配偶,他們對配偶比較忠貞,而且盡量避免捲入精子戰爭。因為在精子戰爭中,只靠他們所擁有的少量精子士兵很可能就會吃敗仗。說到這裡,那麼,從繁衍的角度來看,究竟是擁有大型睪丸還是小型睪丸的男性獲得的成果更高呢?我們的答案是:兩者皆非。理由正如同我們對雙性戀的說明一樣,進化的過程似乎會使大睪丸和小睪丸之間的平衡狀態始終保持得相當不錯。    
    


第九章 非此即彼場景35 男性本色 (2)

      為了更進一步說明,請大家現在假想一下,如果有一個群體裡全是擁有小型睪丸的男性,他們很少在自己配偶體內射精,也從來不想和別人的配偶性交。接著,這群小睪丸的男性當中來了一個大睪丸的男性。這名擁有大型睪丸的男性不僅從不放過在自己配偶體內射精的機會,同時,還想盡辦法要和其他男性的配偶做愛。在這種情況下,這名大睪丸男性極有可能打勝每一場精子戰爭,因為他每次射精都能送進大量精子軍隊。而且,他也不必擔心會有「鵲占鳩巢」的情形出現,因為其他男性根本不會在他配偶體內射精。這種狀態持續下去,到了最後,大睪丸男性生出的後代越來越多,終於會超過小睪丸男性的後代人數。而這些男性子孫全都能繼承祖先的大睪丸、自由性交(promiscuity)傾向,以及打贏精子戰爭等能力。    
      但不幸的是,上述的繁衍成果最終卻會使大睪丸男性作繭自縛。因為他的後代當中擁有大睪丸的男性子孫將會越來越多,結果,大睪丸男性原本擁有的利益反而都會消失無形。造成這種結果的理由有三:第一,這些男性子孫已經沒有把握成為精子戰爭的常勝軍,因為女性和他們性交時,很可能她們體內已經含有其他大睪丸男性的精子。第二,大睪丸男性的配偶這時很可能會和其他同樣擁有大睪丸的男性進行外遇。第三,群體當中從事多重性交的人數越多,所有成員感染上傳染病的風險也越大。特別是對極愛從事多重性交的男性(例如大睪丸男性本身)而言,這時他們染上性病的風險也最大。總之,當一個群體裡面擁有大睪丸的男性人數太多時,專心看守配偶的小睪丸男性反而會因此獲得更多利益。因為小睪丸的男性不僅是感染性病的風險較小,他們所擁有的小型睪丸也不像是大型睪丸那樣容易遭到意外損傷。    
      綜上所述,當擁有大睪丸的男性在一個群體當中太普遍的時候,他們的繁衍成果反而比不上擁有小睪丸的男性。我們在前面也曾提到過相同的情況,這兩種情況的結果應該都相同的。一般來說,一個群體當中擁有大睪丸的男性人數會一直持續保持在剛好的程度,也就是能和小睪丸男性勢均力敵的數目。    
      這個場景裡那個大睪丸的男性生了兩名子女。這兩名子女很可能是他親生的,但也有可能不是他親生的。而另一方面,他也有可能和配偶之外的女性生下其他的子女。至於那個小睪丸的男性,他雖然只生了一個孩子,但這個孩子肯定是他親生的(根據他配偶的敘述而知)。對這兩名男性來說,後者擁有的是較強的可靠性(生出親生子女的可靠性),前者擁有的則是更大的可能性(生出更多子女的可能性)。但通常,這兩種類型的男性所生出的子女數目應該是不相上下才對。    
      不論就睪丸的大小或是繁衍策略方面來看,大多數的男性都是介於上述兩種極端的類型之間。換句話說,大多數男性的睪丸都屬於中等尺寸。他們採取的是混合式的繁衍策略,這也表示,大多數男性既不會過分「專心看守配偶」,也不會熱心「加入精子戰爭」,他們會盡其可能在兩者之間做出最佳妥協。雖然我們在這裡指出,大多數男性都屬於上述的混合式類型,這麼說可能會讓人感到混亂,但事實上,實際狀況非常簡單,不論人數是多是少,採取混合式策略的男性人數始終能使他們的繁衍成果維持在不好不壞的狀態。在一般的狀況下,男性只要按照自己的睪丸大小與精子製造量來選擇適當的繁衍策略,他應該就能獲得和其他男性相同(雖然大家的睪丸大小不同)的繁衍成果。    
      我們在這個場景裡介紹的那名精子戰爭的常勝軍,他不但擁有大睪丸,連他的陰莖尺寸也很大。而相反地,另外那名善於看守配偶的男性則令人不僅是他的睪丸很小,連他的陰莖也很小。其實這個現象並不令人驚訝。因為男性的陰莖在精子戰爭裡面也負有特別任務:男性得靠陰莖去把其他男性的精液池從陰道裡面除去。從整體來看,大型陰莖不像大型睪丸那樣能幫助男性成為精子戰爭的常勝將軍,因為陰莖的尺寸遠不如睪丸的大小那樣會對精子戰爭產生影響。一般來說,陰莖的尺寸只有在少數情況下才會顯得非常重要。例如說,女性和其他男性性交之後很短的時間內,另一名男性又在她體內射精,這時男性陰莖的尺寸就很重要,因為前面那名男性的精液池仍然留在女性的陰道頂端。而相對地,由於睪丸的大小會影響到精子製造量,因此睪丸的大小永遠都會在精子戰爭中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    
      綜上所述,相信大家都已經明白,為何一名擅長打贏精子戰爭的男性一般都擁有大型睪丸(而非大型陰莖)了吧?不過,上面的說明並沒解釋為什麼男性需要的是較小的陰莖(而非過大的陰莖)。所謂較小的陰莖,當然還是得有最低的尺寸限度。換句話說,不論陰莖多小,至少也必須具備能將精子送進陰道的尺寸才行。而同樣的,陰莖的尺寸也有最高限度,也就是說,不論陰莖多大,至少不能在做前後抽動時對女性造成傷害。但是,為什麼男性的陰莖應該比最高限度小呢?因為只要是在適當的範圍之內,較小的陰莖事實上並沒有任何壞處(除了偶爾會不利於對付精子戰爭),相反地,有時陰莖稍微小一點甚至還是一個優點。    
      從一方面來看,較小的陰莖擔任輸送精子這項任務可說毫無問題。首先,在將精液池送往陰道頂端的過程中,較小的陰莖並不會遇到任何特別的障礙。因為陰莖一旦抽出陰道之後,陰道壁會自動閉合起來,接著,由陰道壁本身將精液池推送到陰道的頂部。其次,陰莖的尺寸對男性的配偶是否能在性交當中到達高潮,也不會發生任何影響。    
      而從另一方面來看,較小的陰莖甚至還可能是一項優點,尤其是在進行例行性交的時候。因為男性連續兩次(例如說30分鐘以內)在女性體內射精的狀況下,這時他能否將自己前一次的精液池除去,將會影響到他的繁衍利益與代價。在上述情況下,如果上次性交的精液池仍然留在陰道頂端,這時男性的的陰莖較小反而有利。如果上次性交的精液池已經被除去,這時較小的陰莖仍然能發揮作用(只是可能要多花一點時間)。從各方面來看,較小的陰莖比過大的陰莖更具調節性,而且較小的陰莖也比較不會對女性造成意外傷害。    
      男性的睪丸與陰莖的大小差異不僅存在於群體之間,同時也存在於族群與種族之間。此外,睪丸和陰莖的尺寸也隨男性的體型大小而有個別差異。一般來說,黑人的性器比白人的性器大,而這兩種人的性器又比黃種人的性器大。相對的,各類人種每次射精射出的精子數目也不一樣。這種差異正如同各群體間男性的差異一樣,將會影響到各類人種所採取的性策略分佈狀態。換句話說,擁有較大性器(以平均水準來看)的族群和擁有較小性器(以平均水準來看)的族群比起來,前者當中積極加入精子戰爭的男性人數會比後者多。儘管這項推論並沒在人類的各族群當中進行過研究,但類似的調查卻已在其他動物之間做過。    
      例如像黑猩猩這類的靈長類動物,雌猩猩經常和數名雄猩猩進行交配,因此,黑猩猩每次懷孕幾乎都會涉及精子戰爭。而另一方面,諸如長臂猿之類的靈長類動物,雌猿卻很少和配偶之外的雄猿進行交配。所以長臂猿每次懷孕就和精子戰爭毫無關聯。而相對的,以這兩種動物的睪丸與體型之比來看,黑猩猩的睪丸顯然比長臂猿大得多。至於說到人類,我們知道4%以上的人類嬰兒是通過精子戰爭生出來的。因此,不論從懷孕與精子戰爭的關係,或是睪丸與體型的比例來看,人類都正好介於黑猩猩與長臂猿之間。    
      除了靈長類動物之外,我們還知道很多其他動物的睪丸大小都和它們涉入精子戰爭的危險程度有很大關係。不論是從蝴蝶到鳥類,或是從老鼠到人類,只要雄性動物涉入精子戰爭的危險程度越大,它們的睪丸與體型相比起來也就顯得越大。    
    


第九章 非此即彼場景36 意亂情「謎」 (1)

    男人覺得他的機會來了。自從他的第二任配偶在一年前棄他而去之後,男人這一年的單身生活裡除了期待與自慰之外,簡直無聊透頂。然而,照目前的情況看起來,要是他再不幹點蠢事,這種日子還是得繼續過下去。    
      從他配偶離去後,男人並不是第一次開舞會。因為這是讓家裡充滿年輕女人(和很少的男人)最簡便的方法。不過,這次可是男人第一次在舞會裡花了十分鐘以上的時間去引起某人的注意。那個差不多比他年輕30歲的女人一走進房間,她馬上就成了男人的目標。她是一個朋友的朋友,男人立刻就被她吸引住了。他一直在旁邊伺機而動,直到她顯得有點喝醉的時候,男人才走到她身邊去。他們一起聊了很久,後來女人去過洗手間之後,她還是回到了男人身邊(通常,女人很可能會借口去洗手間而跑掉的)。到了最後一小時,他們的話題開始圍繞著「性」打轉。兩個人這時都喝得差不多了,所以都比較願意向對方訴說心事。他們彼此交換了一些非常隱私的情報,例如說,多久自慰一次、曾經有過幾個伴侶等。女人承認,她和兩位數以上的男人做愛過。她經常對自己感到絕望,因為她永遠找不出適當理由拒絕和男人做愛。    
      女人的表情逐漸顯得有點傷感而激動。男人安慰她說,她不該那麼看輕自己。「要不是你有過那麼多經驗,你絕不會是現在這樣。」男人對她說:「現在的你,是這麼成熟、這麼沉著、這麼迷人。你那些過去的經驗真的把你變成了一個令所有男人都無法抗拒的女人。而我就是那些男人當中的一個。」男人一邊說,一邊還用手指背面去撫弄女人的臉頰。女人的臉孔逐漸傾向男人的手掌,她的眼裡浮現出小小的淚滴。當男人用手幫她擦去滑落在面頰上的淚珠時,女人微笑著向他說了一聲:「對不起。」男人繼續用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龐,同時用手指輕輕地劃著她的眉毛、鼻子和嘴巴。女人注視著男人的眼睛。而他則在她臉上看出從前他的情人也曾表現過的表情:她想要做愛。這時房間裡還有很多人,但他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男人的手從女人臉上移到脖子上,然後又移回臉上,他不斷用指尖來回地撫摸著她。接著,男人的手又向下移到女人的低胸洋裝領口,他的手指輕輕地順著領口邊緣滑進去,然後,他碰到了女人已經變硬的乳頭。女人這時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機會來了。」男人想。他抓起女人的手對她說,讓他們找個更隱蔽的地方。女人毫不猶豫地跟著他一起走了出去。    
      男人一邊帶著女人往二樓的寢室走去,一邊在心裡暗暗竊喜。他想,自己終於也成了追求女人的個中老手。剛才這套用來吸引這個年輕女人的說詞,跟他十年前追求前一個配偶時用過的伎倆完全一樣。老實說,這個女人除了胸部較小之外,其他方面都和他第二任配偶如出一轍。他們走進寢室,才把門關上,兩個人就立刻脫光了衣服爬上床去。男人迫不及待地把他那套應付絕佳情人的技巧開始用在女人身上,這套技巧全是他的前任配偶幫他調教出來的。男人的手掌、嘴唇和舌頭同時開始時重時輕地在女人全身游移。這套慣用的技巧從來都沒讓男人失敗過。每次他把配偶刺激得像眼前這個女人一樣興奮時,她一定就能到達高潮。他的配偶總是習慣躺在那兒接受男人的愛撫。他越去撫弄她的陰蒂,她則顯得越興奮,最後總會到達高潮。而現在,男人正緩緩撫弄眼前這個女人,同時也在尋找適當時機要開始愛撫女人的陰蒂。但他卻發現這個女人毫無反應。突然間,女人緊摟著他的脖子熱情地開始和他親吻起來。女人的熱情幾乎接近狂暴的程度。男人大吃一驚,他盡力地反應著,然後想要從頭再來一遍。女人被他按回去重新躺好,他使勁把手伸向女人兩腿之間。男人這個姿勢的角度實在使他很難使得上力氣,可是女人卻還在那裡動個不停。他根本摸不到她的陰蒂。男人對付從前的配偶時可從來沒遇到過這種問題。還有,在他刺激從前的配偶時,她永遠都是靜靜地躺在那裡。    
      男人決定放棄他一向熟悉的做法。他不再去尋找陰蒂,反過來把手指伸進了女人的陰道。她的裡面已經非常濕潤,男人輕輕地用手指在陰道裡進出,就像他從前愛撫配偶的時候一樣。可是這個女人卻不喜歡這一套。她把自己的骨盤抵在男人手上激烈地摩擦了好幾秒之後,突然很快地把男人推倒,然後她自己一翻身,騎到了男人身上。女人接下來的動作是男人這一輩子都沒有經歷過的。她的陰唇像是抓住了男人的陰莖似的,一口氣就把它吸了進去。男人躺在那兒覺得自己顯得十分笨拙。因為他總是習慣在女人的上面。他企圖開始進行前後抽動,可是女人卻自己開始了前後抽動。男人從前的配偶每次在性交時永遠都只是靜靜地躺著,把一切都交給他來處理。而且,如果她想要到達高潮,也總是在前戲的過程裡就能夠到達。    
      男人這時雖然盡力集中精神,可是他實在很難配合這個女人的動作。他的陰莖從陰道裡滑出來好幾次。而女人每次都只是把陰莖重新放回陰唇之間,然後又是一口氣地把它吸進去。最後,男人只好放棄進行前後抽動。他把一切都交給女人去做。他決定耐心又溫柔地等待女人的高潮來臨,然後他才打算射精。女人喉嚨裡發出的聲音越來越高昂。接著,她突然停止了一切動作。既沒有肌肉收縮現象,也沒有明顯地全身放鬆,什麼都沒有。男人看到她停止了一切動作,於是他便開始做前後抽動。可是已經太晚了。女人不等他完成射精,就自己從他身上爬下來躺在床上喘氣。而男人的陰莖則仍然處於興奮狀態,同時還帶著潮濕與沮喪。    
      他趁著女人躺在那兒休息的空隙,又重新開始對她親吻和愛撫,力圖再度燃起她的興趣。因為他還沒在她體內射精。可是,他的努力卻沒發生任何效力。過了幾分鐘,女人從床上起來穿衣服。他以為她是要去洗手間,沒想到她走到門口,卻轉頭向他道別。「我真的玩得很高興,不過我非走不可了。」她說。男人抗議著說,他還沒得到高潮。女人說:「那你只好自己想辦法了。如果我還有時間的話,我願意幫你,不過我真的得走了。」因為,女人的男友馬上就要來接她回家了。女人開門要走出去的那一瞬間,男人向她建議,也許他們還可以找時間再做一次。女人微笑著對他搖了搖頭,然後走了出去。    
      男人穿好衣服,重新走回舞會的房間。大部分的客人都已經離去,剩下來的女孩沒有一個能夠吸引他的。男人把客人都打發走了以後,回到自己的床上。可是他實在睡不著,即使在他自慰了以後,他還是無法入睡。他不能相信,大好的機會居然會從自己手裡跑掉。他已經快五十歲了,可是居然還沒把握抓住大部分的機會。其實,這也不能怪他沒有經驗。只能說,他從來沒遇到過像今晚這樣的年輕女人。    
      男人年輕的時候幾乎從沒機會學習做愛,直到遇見第一任配偶之前,他連真正性交的經驗都沒有過。在他和第一任配偶共同生活的十五年當中,他們總共生了兩個孩子。可是他的配偶從來沒在性交過程裡到達過高潮,一次也沒有。她從頭到尾都採取被動的態度,她也不喜歡男人在她的兩腿之間撫弄,更不讓他的臉孔接近她的陰毛附近。他們性交時的前戲也不夠,所以每次男人要插入的時候,她的陰道永遠都不夠濕。而她經常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濕潤一點,才叫男人把陰莖的尖端放進陰道裡,然後她會催促他輕輕地進行前後抽動來幫她分泌潤滑液。而每次男人的陰莖全部插入之後,她總是希望他快快射精了事。要是性交過程稍微長一點,她就會顯得非常為難。有時,她甚至會嫌他插入太久,而在中途喊停,並且叫他把陰莖拿出來。男人後來回想起來才覺得非常諷刺,在他和她一起生活的那段時間,他一直確信女人是不會有高潮這種東西的。    
      男人30歲那年,他碰到了第一次外遇的機會。在一次工作關係的宴會裡,一個年輕女同事用自己的腳去觸碰他的大腿。等到他們一回到辦公室,兩個人就立刻倒在那光禿禿又令人感覺很不舒服的地板上開始做愛。男人以為那個女人想要的也和自己的配偶一樣,所以他省略了所有的前戲,兩人的長褲、裙子和內褲都只脫了一半,男人就打算立即插入。女人對他的不懂體諒很不滿意,而且她猜想自己恐怕沒法得到高潮了,對這一點,她覺得非常失望。女人在突然間意識到自己所處的這個狀況實在令人不悅,幾乎與此同時,她也感到一陣罪惡感的壓力。因為她自己也有一個配偶在家裡等她。於是,她推開男人,站起來對他說:「也許我們還是不要做愛比較好。」說完,女人就走了出去。    
      三年後,男人想要和他那個真正的情人做愛時,他差一點又遭到和前次一樣的命運。他的情人也對他的性急感到不滿。不過,她並沒因為第一次的性交經驗令人不滿而離開他。儘管男人的情人比他小十歲以上,她卻耐心地開始對男人進行教育。而他需要學習的東西的確很多。例如說,在和配偶一起生活的那些年當中,男人既沒看過也沒碰過她的陰蒂。老實說,他根本不知道配偶會有陰蒂這個東西。而且,後來回想起來,男人甚至懷疑他的配偶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陰蒂這玩意兒。他的情人和他的配偶之間有兩點很相像:她們都有點喜歡男人吸吮她們的乳頭,可是她們都非常不喜歡男人把臉孔放在她們的兩腿之間。每當男人想要這麼做的時候,他的情人總是會阻止他。老實說,他從來都沒親眼看過她的陰蒂。不過,她的確教會男人如何找到她的陰蒂,以及如何用手指去觸摸陰蒂。她不喜歡男人直接去觸碰陰蒂突起的部分。她比較喜歡他用手指在陰蒂的周圍摩擦或擠壓。她從來都不希望在前戲的過程裡到達高潮。所以,男人也因此被訓練得很懂得判斷適當時機。他能夠準確地抓住時機把手指的動作換成陰莖的動作。只要男人的時機判斷沒有發生錯誤,他的情人似乎每次都能在性交當中到達高潮。然而,即使如此,男人仍然經常感覺她是在假裝高潮。    
    


第九章 非此即彼場景36 意亂情「謎」 (2)

     這算是男人真正的第一次外遇,他們的關係持續了一年以上,始終沒被他的配偶發現。後來,他的情人找到另一個和她年齡更接近的情人,她和男人之間的關係才告結束。一年之後,男人又開始了第二段外遇。這時,他雖然已經比較懂得隱瞞外遇的技巧,但他還是對女性高潮的真實性感到懷疑。而且老實說,他的第二個情人實在也不是能夠教導他的適當人選。    
      在大部分的情況下,男人總覺得自己像是這個女人的玩偶。他們在同一個地方上班,而且他們有時也安排出差的機會,兩個人借此離開自己的配偶,以便和對方共度時光。後來,在男人答應不會插入的條件下,女人終於讓他上床和自己睡在一起。第一個晚上,她表示願意幫他把精液弄出來,但相對地,她要他愛撫她的全身,並且特別要求他把臉放在她的兩腿之間好好兒地舔她。男人最先還弄不清自己究竟在做什麼。儘管那時他已經35歲了,但事實上,那個女人可是第一個肯讓他,或者說,要求他做出如此親密接觸的女人。不過,這個女人顯然很不知足。她要求他連續地舔舐她的性器、大腿、還有肛門,整整讓他舔了20分鐘。女人的全身幾乎塗滿了男人的唾液。但即使男人如此努力,她卻完全沒有得到高潮。甚至連興奮的感覺都沒有。看起來,與其說她需要男人的刺激,倒不如說她是利用他的關心在作心理治療。    
      一年之後,在他們第十次約會的時候,女人仍然堅持男人只能在不插入的條件下射精。這次他們是到國外去出差兩個星期。最先的兩個晚上,男人都按照女人的吩咐做了。可是到了第三個晚上,他們都赤裸著躺在床上,男人的腦袋又在女人兩腿之間游移著,這時,他的興奮和不滿使他突然失去了控制。他爬到女人身上去親吻她。就在他親吻著她的臉頰和嘴唇的同時,他的陰莖滑進了她的陰道。女人立刻開始掙扎,可是男人緊緊地按著她,同時還用他的嘴巴和空著那隻手掌去對付她的掙扎。女人狠命地拒絕著,她掙脫出一隻手掌去用力地打他、抓他。但是男人比她強壯太多了,而且他也太過興奮,所以他在轉眼之間就完成了射精。兩人做愛完畢之後,女人罵他是個「禽獸」,但她並沒把他趕下床去。而且她也沒穿上衣服。一小時之後,女人又去挑逗男人,又讓他再度強迫自己做愛。這一星期剩下來的每個晚上,他們都在一起做愛。男人每晚都必須想出些新招式來強迫女人做愛。結果,女人在這個星期當中懷孕了。不過,因為她從一年多前開始就拒絕和她配偶做愛,所以當配偶發現女人懷孕之後,他決定和她分手,因為他不願扶養別人的孩子。女人這時已經懷孕三個月,配偶宣佈要和她分手之後沒過多久,她就流產了。    
      而另一方面,在女人流產之前,男人原本打算要和自己的配偶分手,然後來幫忙女人扶養孩子。但當他知道女人已經流產之後,他突然覺得自己無法再面對往後的許多年。因為看起來在未來多年當中,他都得繼續玩這種強迫性交的遊戲,於是,男人決定結束這段外遇關係。可是,一切都太晚了。男人的情人把他們的關係告訴了男人的配偶,三個月之後,他的配偶帶著兩個孩子投奔到另一個男人的懷抱去了。    
      男人的配偶走後,他曾經和三個女人有過短期的關係。三個女人都不一樣。第一個女人很畏懼做愛。因為她小時候被強姦過,所以她對男人勃起的陰莖感到非常恐懼。這件事不僅讓女人苦惱,同時也讓男人感到同樣的難過。於是,兩個人都開始沉溺於飲酒。他們在一起的一年之間,兩人總共同床過五六次,但一次性交也沒有。男人一直沒發現這個女人跟他前面那個情人很像。直到他們最後一次約會,女人要求他強姦自己,男人才突然發現了這件事。他按照女人的要求,很用力地把自己的陰莖插入女人身體,她那痛苦的模樣讓他也感到非常難過。然而,這個女人和他的情人不同的是,她沒再回來要求他強姦她。男人從此沒再見到過這個女人。    
      男人這時已經年近四十。他接下來的經驗可真叫人震撼。那是一次小型的慶祝宴會。男人是和他辦公室的同事們一起去的。宴會結束之後,大家一起回到一對二十多歲的年輕夫婦家裡。他們立刻又開始了另一場充滿嘈雜音樂和笑聲的飲酒聚會。幾乎就在宴會開始的同時,女主人突然消失在臥室門口。不一會兒,她穿著一件透明的白色迷你晚裝走回來,然後,她像是沒被那喝醉的配偶看到似的,一個接一個地拉著獨身男客的手消失在臥室裡。輪到男人的時候,女人告訴他,她特意把他保留在最後一個。女人牽著他的手走上二樓,她連門都沒鎖,就立刻脫掉了他的長褲和內褲。女人脫掉自己的內衣時,男人聞到前面那些男人留下的精液氣味。    
      接下來,女人坐在床沿上開始幫他口交。他覺得女人口交時弄出的聲音很快就讓她自己變得非常興奮。她興奮起來的速度比男人還快。然後,她突然發出一聲瘋狂的叫聲,同時一邊用力把男人拉倒在自己身上,一邊就用手去抓住男人的陰莖往自己身體裡面送。男人用力插進自己的陰莖時,女人發出一陣令人汗毛聳立的尖叫,然後她的身體也開始狂野地扭動起來。女人狂暴的反應實在太讓男人感到吃驚,連他那勃起的陰莖都被嚇軟了。於是他開始進行前後抽動,想讓自己陰莖重新變硬起來。然而,就在女人即將到達高潮,而男人也只差幾秒就要射精的那一瞬間,女人的配偶突然走進房間裡來。男人就在還差一秒就要射精的狀態下,被女人的配偶從她身上拉下來,丟在地板上,同時叫他立即滾出去。女人的配偶看來一點也不覺得驚訝,他看來有點興奮地說:下面該輪到他了。女人對於中途更換陰莖這件事絲毫不感畏懼,接著,她的嘴裡又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這次經歷之後,男人遇到的是一個外國女人。他們總共做愛過五次。頭兩次做愛,女人顯然對他感到有點失望。女人在沒有足夠前戲的狀況下,拒絕讓他插入她的身體。而男人從以前的情人那兒學會的前戲技巧,似乎對這個女人絲毫不起作用。每次到了最後,女人都像是老大不情願地才讓男人和她性交。他們第三次做愛的時候,女人告訴男人,她寧願自己來。於是,她開始動手在男人的面前自慰。等她到達高潮之後,她才讓男人插入她的身體。很多年之後,男人才想到,要是他當時已經累積了第二任配偶教給他的經驗,大概那時他就能讓那個女人興奮起來吧。那個女人幫她自己做的一切,完全就是男人第二任配偶後來教他幫她做的。男人看過那個外國情人自慰兩次之後,他覺得自己可能無法幫她什麼忙。最後,他居然開始懷疑,這個女人真正想要的,大概也是像他那第二個情人一樣,還是要他強迫她做愛吧。男人嘗試了一次,可是失敗了。女人把他趕了出來,而且永遠都沒再要他回去。    
      沒過多久,男人就遇到了他的第二任配偶,她比他小20歲(她就是最近才離男人而去的那個配偶,她帶走了她和男人所生的一個孩子)。他們第一次做愛的時候,女人對他的性急感到非常煩惱,男人差點又要因此而失去第二次做愛的機會。不過,女人最後決定寬容地教導他,並且告訴他自己究竟想要什麼。經過她調教了兩三年之後,男人終於對做愛變得比較在行了。這個女人是個沉穩又容易受到感官影響的女人。她喜歡仰臥著接受男人給她溫柔的愛撫,然後她再慢慢地逐漸升高興奮的感覺。但她不太喜歡被男人吸吮乳頭,這一點,和男人的第一個情人有點不同。她很明白地告訴男人陰蒂的位置,而且還教他要如何才能找到它。當陰蒂變濕潤起來之後,女人喜歡他直接在陰蒂上面摩擦刺激。    
      到了後來,只要女人希望,男人幾乎能夠保證讓她在前戲當中得到高潮。對於性交中的高潮,女人認為那種感覺太弱,根本不值得多此一舉,因此她極少要求性交高潮。每次他們開始做愛的時候,女人都會明白地告訴男人,她今天想要在前戲裡得到高潮,或是只想要性交。萬一女人後來改變了心意,或是男人為了某些原因不能給她高潮時,她也會在男人面前自慰獲得滿足。女人還會對男人描述自己在睡夢中得到的高潮。在男人知道的所有女人當中,還沒有其他女人曾經有過夢中高潮的經驗。    
      現在,在和第二任配偶生活了十年之後,男人覺得自己已經有能力能使任何女人都得到興奮和滿足。但今晚發生的事情卻證明了他的錯誤。震驚與失望的感覺盤踞在他心中,男人在不知不覺之中逐漸睡去,像是陷入一片迷惘的大海。他想,他永遠都無法弄清女人。    
      和男性比起來,女性的性特徵實在多得令人驚異。有些女性(約占2%到4%)終生都不曾得到過性高潮;而另外有些女性(約占5%)卻能獲得多重高潮,她們能夠一次接一次地不斷地到達高潮。另一方面,約有10%的女性從來不曾在性交過程中到達過高潮;但也有10%的女性幾乎每次都能在性交過程中獲得高潮。有些女性性交時喜歡採取被動態度以獲得高潮,也有些女性會比較積極要求高潮。此外,約有15%的女性定期自慰,也有約20%的女性從來不曾自慰。至於夢中高潮,約有40%的女性有過夢中高潮的經驗,可是其他女性卻根本無法想像夢中高潮是怎麼回事。    
      除此之外,上述女性性高潮的多樣性也和女性身體各部分的敏感度有關。有些女性的乳頭部分十分敏感,有些女性的乳頭則毫無感覺。有些女性的陰蒂過分敏感,因此她們根本不喜歡陰蒂突起的部分被人觸摸;而另外則有些女性的陰蒂根本對刺激毫無反應。    
      如果說,女性的性高潮全都不一樣,這句話可能並不完全正確。不過,對大多數男性來說,他們確實會覺得天下沒有兩個完全相同的女人。至於為什麼女性的性特徵具備多樣性呢?還有,這種多樣性和女性追求繁衍成果之間有何關聯?理由如下:因為女性性高潮的多樣性一方面能夠擾亂男性探知女性的受孕期;另一方面也能夠協助女性探測男性的性能力。因為就像我們在前面說明過的,男性也能夠通過女性各種形態的性高潮來學習性技巧。    
      例如場景36里面的那名男性,他對自己遇到的那名年輕女孩感到非常納悶。其實,他實際上並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樣糟糕。相反的,從繁衍成果的角度來看,他的人生算是相當成功。男人和他第一任配偶生了兩個孩子,又和第二任配偶生了一個孩子(就讓我們假設這些孩子都是男人親生的)。不過老實說,男人其實還有可能生出更多的子女。在他整個人生當中,他曾在不同時期有過機會讓七名女性為他懷孕生子。但就某種程度來看,他竟然每次都把大好機會白白錯過了。其中有好幾次,他甚至連射精的機會都沒把握住,另外還有好幾次,他原本是有可能讓女人為他懷孕的,但他既沒能把機會好好把握住,更沒能把機會長久地把握住。除了他的兩個配偶之外,男人曾經差一點就讓第二個情人為他生下另一個孩子。男人前後總共花了一年的時間,才讓女人完成受精。這段時間實在太長了一點。如果他能讓她早一點懷孕,也許他就能瞞騙過情人的配偶,讓那個男人替他養育自己的孩子。這樣一來,男人的情人所懷的胎兒可能就不會流產,而且男人的繁衍成果也許便可因此而提高33%。    
    


第九章 非此即彼場景36 意亂情「謎」 (3)

     場景裡的男人之所以錯過他和七個女人之間的繁衍機會,主要原因是由於驚訝、震驚與判斷錯誤。男人雖然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但是女性性特徵的多樣性實在讓他感到困惑。對這男人來說,他每換一個女人,都會企圖將過去的經驗加以延伸。他以為過去對其他女人有效的挑逗、刺激和做愛技巧,也能適用於其他的女人。就某種程度來說,男人過去用來接近女人的手段的確很有效。因為他已經接觸過各種女人,這些經驗逐漸累積起來,使他的性技巧更具機智與競爭力。然而,男人雖然經驗過八個(七個女人和他做愛過,另外一名在做愛之前就離他而去)截然不同的女人,在他企圖和第九個女人做愛時,他仍然遭受敗績。    
      對動物來說,有些雄性動物從雌性動物那裡得到的經驗,同樣適用於其他雌性動物;但有些雄性動物卻無法故技重施。而對某些種類的雄性動物(例如說人類)來說,故技尤其無用。因為這些種類的雌性動物的基本繁衍策略是以瞞騙雄性為主。因此,例如人類女性個體,她們除了藉著無法預測的情緒與行為變化來蒙騙男性之外(請參見場景2),同時還會以多樣性來混亂男性對女性的認知。例如我們從這個場景裡就看得很清楚,女性主要是以三種方式來表現自己與其他女性不同之處,並且借此獲得繁衍利益。    
      第一種方式,女性能對每名男性進行嚴格測試,以探知他們的經驗與能力。這種方式能幫助女性迅速瞭解男性是否對女性極有經驗。因為女性之間的差異極大,只有經驗豐富的男性才有可能知道某個女性的類型,並且懂得如何對付她。如果女性的主要目的是為了避免被傳染上疾病,並且想要尋找一名忠實的配偶,她可能會比較傾向於天真又無經驗的男性。相反的,如果女性的主要目的是要物色一名天生具有魅力的男性,這時她可能就比較傾向於廣受女性歡迎的男性。    
      第二種方式,每認識一名陌生男性,女性通常都在認識的初期階段握有支配權。這種狀況會一直持續到男性弄懂怎樣才是對待女性的最佳方式為止。也因為這樣,女性便能擁有足夠時間來接近男性,並以此瞭解這名男性是否適合擔任她的長期配偶。例如在這個場景裡,曾有三個女人對男人進行「性」取向測驗,但她們最後都決定拒絕和他做愛。其中一個女人曾經花費極長的時間去瞭解這個男人,但在瞭解的過程中,女人曾經努力限制男人在她體內射精的次數,同時也將她體內的精子儲藏量都限定在最少範圍。另外兩個女人則在做出決定之前的一年當中,始終避免讓男人在自己體內射精。而這兩個女人當中的一人,最後還是決定離開男人,另外一人雖然曾經懷孕,後來卻又流產了。    
      第三種方式,女性即使在接受男性作為自己的長期配偶之後,仍然能夠按照自己的需要來教育男性,而這種教育卻不至於變成協助男性進行外遇的手段。以這個場景裡的例子來看,總算有兩個女人(男人的第一個情人和第二任配偶)從男人身上發掘出某些魅力,這些魅力彌補了男人基本上無法和其他男性競爭的部分。於是,這兩個女人對男人展開一段訓練,她們花了不少工夫教導男人幫助她們獲得高潮。老實說,這兩個女人所做的努力也可能變成弄巧成拙,因為男人經過調教之後,他與其他男人競爭的能力可能因此大為增加,而且他也可能比以前更懂得誘惑其他女性。當然,這兩個女人對男人的教導多少曾起到一些作用,不過,如果所有女性之間更具相似性,這些教育可能就會對男人更具效果。男人的第一個配偶所追求的則是另一種極端的策略。她自己完全無法得到高潮,所以她也完全無法教導男人。結果,她不但使男人坐失一次外遇的機會,同時還延誤了男人進行其他外遇的時機。    
      我們不難理解女性能從彼此之間的多樣性獲得極大的利益,然而這種利益的可能性仍然是有限度的。儘管每名女性都擁有其個別的性特徵,但我們還是能根據這些性特徵,而將女性大略地歸納成幾種類別。這些類別可能是由遺傳因素造成,也可能是群體為了保持平衡狀態而產生的結果;只要每個類別的人數不致過多,這些類別便都能維持其有效的地位。    
      我們曾在前面說明過遺傳因素形成的類別之間的平衡狀態。例如雙性戀和異性戀在整個群體當中所佔的人數比例,以及擁有不同尺寸的睪丸的男性在群體中所佔的人數比例,這些都是不同類別在進化的平衡狀態中和平共存的實例。任何一種類別的人數過多時,這種類別獲得成功的可能性就會降到平均水準以下。相反地,任何一種類別的人數變少時,其成功率就會上升到平均以上。而女性所擁有這些令人難以置信的多樣性,只是我們在上述平衡狀態中所遇到的最複雜的例子而已。我們在前面的場景中也曾提到,上述的平衡點將通過進化的過程來決定,換句話說,從繁衍成果的觀點來看,所有類別都能獲得相同的成就。    
      然而,這裡提到的不同類別究竟是哪些類別呢?更重要的一點是,這些類別之所以彼此相異,只是為了不同而不同呢?還是每種類別都與性行為的其他部分有所關聯呢?看起來,似乎是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正像大型睪丸和雙性戀的男性傾向採取某些性策略,各種形態的性高潮也顯示出不同的女性分別傾向於採取某些特定的性策略。例如說,某些形態的性高潮能幫助女性在其體內掀起精子戰爭,並從精子戰爭中獲得最大利益。某些形態的性高潮則能協助女性獲得體貼的配偶,同時也使女性對配偶表現忠貞以此獲取最大利益。由於女性性特徵的多樣性實在繁雜到令人驚訝的程度,我們只能按照這些性特徵將女性大致分為四種類型。    
      第一種類型的女性生來就可能(有時能夠,有時不能)獲得所有形態的性高潮(包括自慰高潮、夢中高潮、前戲高潮、性交高潮、性交後高潮,有時也能同時獲得多重高潮)。全體女性當中只有5%的女性能夠完全獲得上述各種形態的高潮。另有25%的女性雖然能夠分別獲得上述各種性高潮,但卻無法同時獲得多重高潮;而另有40%的女性能夠獲得夢中高潮以外的所有高潮,但她們也無法同時獲得多重高潮。這種類型的女性能夠以我們在前面說明過的各種方式來調節體內的精子儲存量。她們特別善於變換各種形態高潮的出現頻率,以便使她所擁有的男性與性交機會發揮最高效用。因此,在精子戰爭能帶來繁衍利益的狀況下,這種類型的女性可以算是最善於利用精子戰爭的女性。    
      從全體來看,屬於第一種類型的女性人數可能最多(約占75%),但即使是屬於同一種類型,其中仍有相當驚人的差距。例如說,這種類型當中約有30%的女性能夠同時感受自慰高潮和夢中高潮,而另一方面,其中約有50%的女性只能獲得自慰高潮;10%的女性只能獲得夢中高潮。這種差異可能就像我們在前面提到的,正好反映出女性高潮的類型,其實是為了表現其多樣性才會出現這麼多的變化。而事實上,自慰高潮與夢中高潮引致的結果是完全一樣的。至於女性究竟決定把重點放在哪種形態的高潮,這種多樣性則隨女性的個別差異而決定。而高潮形態的變化也可能在女性暗中準備進行外遇時發揮相當的影響力。但從調節體內精子儲存量方面來看,變化高潮類型並不能起到什麼作用。而且,由於同一種類型的女性之間仍然具備個別差異,每名女性所表現的行為(隨情況與男性而改變)也會有許多不同之處。總之,女性性特徵的多樣性是我們永遠都無法事先預測的。    
      第二種類型的女性則是天生採取迴避策略。雖然某些女性以性高潮來調節體內精子儲存量或引發精子戰爭,但這種類型的女性卻完全避免採用這種方式。她們不僅從未有過單獨獲得高潮的經驗(自慰高潮或夢中高潮),也從來不在男性面前到達高潮。但在大部分情況下,這種類型的女性調節精子儲藏量的能力所受到性高潮的影響反而很小。而且相對的,因為她們算是女性中的少數,反而因此獲利。在全體女性當中,約有10%的女性天生無法獲得自慰高潮或夢中高潮,對這些女性來說,調節精子儲存量的任務就只好交給有男性一起參與的高潮(指性交高潮等)來負責。她們仍然能夠掌握調節精子儲存量的各種方法,但對這些女性來說,她們還有一項比調節精子儲存量更重要的任務,那就是必須選擇一名具備性競爭力的男性作為配偶。另外還有一些女性(同樣也占10%)雖然天生無法在男性面前到達高潮,但她們卻能夠獲得自慰高潮或夢中高潮。這類女性也有辦法調節體內精子儲存量。因為她們可在暗中將子宮頸粘液過濾功能調節得較強或較弱。但這種方式的惟一缺點是無法在最後一刻改變主意,也無法在過濾功能太強的粘液當中立即打開通道。    
      第三種類型的女性幾乎在每次性交當中都能到達高潮。這種類型的女性約占10%。只要這類女性能配合男性射精的時機以調整自己到達高潮的時刻,她們就能以此掌控體內的精子儲存量,同時也能在精子戰爭當中扮演積極的角色。如果女性在男性射精前一兩分鐘到達高潮,這種高潮能使她體內的精子儲存量變低,而在高潮過後,精子儲存量則能重新提高。    
      最後一種類型的女性從來不曾有過任何高潮的經驗。這類女性約占2%到4%,不論是性交高潮,或是自慰高潮與夢中高潮,她們全都從未經歷過。但相對的,我們在前面已經說明過,這種類型的女性雖然不知高潮為何物,但她們仍然能夠因此獲利。因為這些女性不會教導配偶做愛技巧,所以她們的配偶也就無從學會追求外遇的技術。但和前三種類型的女性比起來,這種類型的女性對精子戰爭的結果所擁有的影響力最小。而且她們非常適合通過比較安全的手段來選擇配偶,同時也能善用這種配偶關係。通常,在前次性交之後,女性的子宮頸粘液功能會逐漸變弱。而這種類型的女性主要就是以靜待子宮頸粘液功能逐漸變弱來調節體內的精子儲存量。不過,由於精子的數量對受精的重要性遠不如對精子戰爭來得重要(即使射出少數精子亦可使卵子受精,卻需要大量的精子去和他人的精子鬥爭),既然這些女性的體內不可能發生精子戰爭,那麼,每次性交究竟能留下多少精子在她體內,也就無關緊要了。    
      對女性來說,健康男性在其體內射精之後,她能夠將超過受精需要的精子量保存在其體內,但如果要求女性在其體內只能保存少於受精需要的精子量,這將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當然,如果精液當中完全不含精子,那麼就算是女性將精液全部保存在其體內,她仍然不易受孕。但通常這種情況並非由於男性的精液裡面毫無精子。因為就算是接受過結紮手術的男性,他偶爾還是能將少量精子(可能數目少於一百)射進女性體內而生下子女。精液中只含少量精子的原因,比較可能是因為男性的健康狀況或體質因素使其無法製造精子(也許是無法製造幾億個精子,但能製造幾千萬個精子),並因而使其精液無法使女性受精。    
      無可否認,第四種類型的女性雖然能夠避免受到傳染病的侵害,但她們同時也犧牲了享有高潮的利益。在所有類型當中,這種類型的女性染患性病的可能性最小。但也有個例顯示,有些女性雖然天生不以高潮作為調節精子數量的手段,但這些女性一旦染上性病之後,她們很有可能會因此開始能夠獲得高潮。至於這些女性如何感受高潮,則視女性個別生理構造而定。假如這些女性的陰蒂很敏感,她們可能會突然感到自慰的衝動。不過,通常這些女性的陰蒂生來就對刺激不太敏感。所以,她們可能很難通過自慰獲得高潮。但是,當然啦,這並不表示她們無法通過做春夢得到高潮。即使是接受過陰蒂切除手術的女性,也仍然可能獲得夢中高潮。    
      女性按照其個人差異而採取不同的性策略,這種性策略也是對女性選擇配偶可能發生微妙影響的最後一項變量,也是我們列舉過的各項因素之外的另一項要素。換句話說,女性應該按照自己對應精子戰爭的方式,選擇能夠配合自己性策略的配偶。例如在場景35里那名擁有小型睪丸的男性,他非常善於看守自己的配偶,因此對那名從未到達過高潮的女性來說,選擇這名男性作為配偶就很理想。同樣的,對這個場景裡的另一名女性來說,由於她能獲得各種形態的性高潮,也能從外遇行為及精子戰爭當中獲得繁衍利益,所以她選擇擁有大型睪丸的男性作為配偶就很合適。這名女性並能因此從兩方面獲得繁衍利益:一方面由於她的配偶是善打精子戰爭的常勝軍,他製造的大量精子能把女性的情人的精子軍隊擊潰;另一方面由於她的配偶也會進行外遇,因此這名女性也能經常獲得進行外遇的自由,以便由此追求她的繁衍成果。    
      最後,我們要強調的一點也是我們在這一章的其他場景裡曾經強調過的:一般來說,所有女性雖然分別屬於不同類型,但她們卻應該擁有平等的繁衍成果。只要群體能維持適當的平等條件,群體中各類型的女性人數比例就能保持穩定。從結果來看,只要女性選擇的配偶與其性特徵兩相配合,她應該就能利用與生俱來的各種形態的高潮去追求繁衍成果。    
    


第九章 非此即彼場景37 最後成績(1) 

    老人和他的配偶坐在屋子外面,他抬起滿是皺紋的手掌,然後把那僵硬的手指伸向坐在身邊的老婦。女人轉過頭來,微笑著用她那像是貓眼石一般已經模糊不清的眼睛注視著男人。總算全家都到齊了,這些子孫當中,有人還花了好幾天趕來的呢。這是幾十年來,全家人第一次圍繞在這對年老夫婦的周圍,整個家族全都是這對老年夫婦花費了漫長的人生所製造出來的成果。現在,包括他們自己在內,全家共有五代。他們的長子已經快70歲了;而最小的曾孫才出生兩個星期。    
      老人凝視著他那老伴的臉龐,他自己的視力也和女人一樣日漸模糊了。眼前那張真實的臉頰佈滿了深深的皺紋,那雙失明的眼睛殘酷地給女人帶來許多不便,還有她那溫柔的嘴唇之間露出僅存的一顆牙齒,女人是多麼為她那顆牙齒深感驕傲啊。然而在這一瞬間,男人眼中看見的是從前那張光滑美麗的面龐、一雙清澈黑亮的眸子,還有那性感的嘴唇和發亮的牙齒。這一切,都曾在70年前讓男人熱情燃燒過。那些往事都像昨天才發生似的,深深印在男人的腦海裡。他還記得那一天,他們奔跑著穿過樹林,男人在女人身後追逐著。然後,他們躺在一片散發著香甜氣息的樹葉上,也是在這一天,男人愛撫著女人,並且第一次插入她那年輕得令人無話可說的身體。女人始終是個完美的配偶、母親和祖母。對男人的一生來說,她實在是個無可挑剔的伴侶。男人還記得他們之間也曾經有過一段緊張時期,那是在女人即將停經之前。不過,這段緊張時期也只持續了不到五年。    
      男人有過很多外遇的機會,他也曾經遇到過無法把持的狀況,不過,最後他還是堅持了下來。因為他不只是害怕染上疾病,他更害怕失去自己的配偶。男人最後一次外遇的機會是在他剛過60歲之後不久。那是一個輕浮的年輕女孩,她十分傾心於男人的地位和他保養得很好的身體。女孩邀請男人共度夜晚。但他拒絕了她。這可算是男人一生當中最聰明的決斷之一。因為五年之後,那個女孩死於當地非常流行的一種性病。而很可能在她誘惑男人的那個晚上,她已經身染那種疾病。要是男人那時也因病去世的話,他就無法在日後和家人共同度過各種難關,也沒法將他的經驗傳授給子女了。那麼,他的配偶和全家人會過著怎麼樣的日子呢?    
      男人遇到最後一次外遇機會的那一晚,他和配偶進行了一次性交。那也是他們最後一次做愛。總之,從那時起,他們覺得彼此年紀都很大了,沒有必要再做那種對身體造成負擔的事情了。而且,不管有沒有做愛,他們之間反正已經夠親密的了。而這一刻,男人沉浸在從前的感情裡,他對老伴說:「你看起來真不錯。」    
      女人又露出那惟一的一顆牙齒微笑起來。雖然慢性胃痛正侵蝕著她的胃部,但身邊的家人發出陣陣愉快的歡笑聲似乎能讓疼痛減輕許多。女人伸出手用力握住老伴的手。十年以前,她的眼睛還能看得到他。而現在,似乎也沒必要再去看他那些性格上的弱點和日漸衰老的模樣了。漸漸地,配偶在她腦海裡的形象不再是那個自己失明之前看到的老人了,他又變成多年前那個肌肉結實的年輕運動員。女人還記得他們裸體在湖中游泳的那一天。對於她第一次獻身給他的那一刻,她比男人更清晰準確地記在腦海裡。    
      他們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才生出第一個孩子。不過,後來幾個孩子都出生得非常順利。女人從來不曾想要尋找外遇的機會。男人逐漸擁有財產與地位之後,女人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失去他這個配偶。在他們共同生活的這些年當中,男人曾有一段時期變得非常易怒而暴躁,但他卻永遠不失溫柔、體貼和風趣。他們的家庭成員越來越多,女人總是期待他能成為一個更理想的配偶和一家之主。回想到這兒,女人再度詢問老伴:「有誰來了?你看見我們所有的孩子了嗎?」    
      男人環視著聚集在他們家門外的大批人群。不只是他的整個家族成員都到了,還有整個村莊的居民也聚集在這兒,他們打算整天都留在這兒進行慶祝活動。孩子們在四周奔跑追逐,也有的孩子嬉笑、爭吵、哭鬧。大人們則一群群地分散在各處,有些人坐在地上,有些人站在周圍,大家一邊喝酒,一邊吃著點心,同時等待著盛宴上場。門前的空地上充滿了談笑聲,偶爾還有人提高聲音向人打招呼。    
      男人一個一個地找到了自己的5個孩子所在的位置。他將孩子的名字一一念給老伴聽。女人不斷地點著頭。是的,5個孩子都來了。女人總共生了8個孩子,不過其中兩個在小時候就夭折了。另外一個孩子已經成家,是在幾年前他五十多歲的時候去世的。「再把孫子的名字告訴我。」女人又催促著她的老伴。男人知道他有23個孫子,但他沒法叫出全部孫子的名字。他念出12個他最熟悉的孫子的名字,他們都已經四十多歲了。剩下來的孫子都比較年輕,有些人甚至還在青春期,對這些孫子的名字,男人就要求助他的配偶了。女人把他們的名字都記得清清楚楚。但這對男人來說,似乎沒什麼幫助。因為他就是知道這些年輕孫子的名字,還是弄不清誰是誰。不過,即使如此,每當男人聽到老伴念出一個名字時,他還是會回答:「來了。」    
      女人念完全體孫子的名字之後,滿意地靠在自己的座位上。23個孫子都活著。這個數目比她那交往了一輩子的好友擁有的孫子人數還多三人。女人的這位好友也是她終生的競爭對手。那個女人是十年前去世的,她的一生都過著複雜又多樣的性生活,女人現在回憶起那位好友,心中充滿懷念的情誼。她們兩個應該都算是十分幸運的。因為在她們那個年代,大部分的年輕女性不是死於疾病或意外,就是無法生育;就算她們能夠生育,但所生出的子女也會在成年之前夭折。在同年代的女性當中,女人和她的好友所生出的子孫人數在這個村莊的人口裡面佔了相當的份量。    
      男人這時對他的老伴說,他希望她不會叫他計算他們的重孫數目。女人搖著頭笑起來。就在這一刻,男人看見那個快滿30歲的長重孫女。她手裡抱著才出生沒多久的新生兒,這個嬰兒也是男人和他配偶最近得到的曾孫。女人告訴老伴,昨晚她和女兒好好計算了一下,他們全家應該有52人,另外還有4個嬰兒馬上就要出生。而他們現在已經有16個曾孫。男人聽了,輕鬆地靠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終於從計算人數的任務中解脫了出來。    
      「看看我們做的好事。」男人滿意地提醒女人說。他又忘了老伴已經失明。女人聽了,重新用力地握了一下男人的手掌,然後放開了他。她的心思全都專注在周圍的談話聲裡去了。    
      突然間,人群中掀起一陣歡呼聲。一群赤裸著身子的孩子領先從樹林裡跑到空地上來。緊跟在他們身後的,則是一群只有腰間掛著腰帶的裸體年輕男人。男人們的肩上扛著三隻用樹枝叉好的巨大獵物。野宴的盛餐終於來了。    
      我們曾經在這本書中一連串的場景裡介紹過各種外遇的情形。按照場景中的人物所處的時機與情況來解釋,他們都在企圖抓住機會,盡可能地獲得強過他人的繁衍成果。場景37是本書的最後一個場景,我們在這裡要說明的是,只要情況與對像適宜,有時,一夫一妻制的伴侶關係也是獲得較高繁衍成果的最佳手段。    
      這個場景同時也重新提醒我們,大約從三百萬年以前起,長期伴侶關係(包括一夫一妻制關係在內)就已經成為人類的性特徵之一。我們那些過著狩獵式採集生活的祖先,不論他們分佈的地區是從非洲大草原到南美與東南亞的熱帶森林,或是從澳洲土著所住的內地到加拿大愛斯基摩人所處的心臟地區,在大多數情況下,他們都擁有長期配偶關係,其中大部分是一夫一妻制的關係。但我們的祖先並不像這個場景裡的那對配偶,他們所建立的配偶關係並不需要持續一生。通常,每個人可能和兩人或三人建立配偶關係。不過每段關係都是採取一對一的形態(但偶爾也會發生外遇行為),而且通常這種關係會持續數年,配偶之間也會建立深厚的人際關係。這一點,和現代工業社會裡的配偶關係非常相似。    
    


第九章 非此即彼場景37 最後成績(2) 

    在人類歷史上,只有以農業生活形態為主的一萬五千年之間,一夫一妻制曾經變成為一夫多妻制。這種制度使女性聚集在最富有的男性(即擁有最多農地與家畜的男性)身邊。儘管如此,一夫多妻制仍然是一種長期配偶關係,這種關係裡的男性與數名女性之間也會建立起深厚的人際關係。而且,即使在這種一夫多妻的關係當中,不論是男性或女性,仍然被期待對其配偶表現忠貞。    
      直到最近數百年之間,工業化和都市化使得人類的配偶關係又重新轉向一夫一妻制,或連續性的一夫一妻制。不過,就算是到了今天,女性還是喜歡聚集在最富有、最有地位的男性身邊。    
      就這個場景裡的女人來說,她從來不曾發生過外遇行為,這對她是個很好的抉擇。如果我們在場景中所見正確,女人的配偶不但是最理想的一家之主,也是最佳基因提供者,從繁衍的角度來看,女人在這種狀況下發生外遇行為將不會獲得任何利益,相反的,她甚至還可能失去自己已經擁有的一切。女人和她那個性生活形態更多采多姿的好友比起來,她所擁有的繁衍成果只不過比好友略勝一籌。女人的好友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有遇到一個理想的配偶。而從繁衍成果的角度來看,如果女人的好友選擇對配偶保持忠貞,也許她這一生獲得的成就會更少。但這兩位女性一生的繁衍成果如何,主要在於她們是否有能力吸引理想的配偶,至於她們是否採取外遇作為自己的繁衍策略倒在其次。而事實上,這兩個女人確實曾經根據自己所處的環境做過最大的努力。    
      場景37里的男人也從來沒有進行過外遇,這對他來說,也是一個很好的決斷。他雖然能從外遇行為當中獲得繁衍利益,但相同的,他也可能因此損失甚多。尤其在他所處的地域,男人隨時都有因外遇而患上致命疾病的風險,另一方面,他也可能能因為外遇而失去他那珍貴的配偶。他的配偶不僅具備繁殖力、忠貞等優點,同時她也是一個理想的母親和理想的祖母。    
      儘管大多數人並非終生貫徹純粹的一夫一妻制關係,但一般人主要還是通過長期配偶關係而獲得其大部分的繁衍成果。只要我們能夠根據時機與狀況做出正確判斷,諸如外遇、強姦、群交(團體性交)、性交易、或是交換伴侶等性策略,都比單獨的伴侶關係能提供更多的繁衍機會。但如果個人無法處理得當,或其本身缺乏體能及性格的要件,上述各種性策略相對的都會給個人帶來風險。    
      例如場景37里的這對伴侶,特別是這個男人,如果他曾經有過外遇行為並因此加入精子戰爭,也許他就能獲得更高的繁衍成果。但這種推論只是一種假設。因為事實上,男人和他的配偶根據自己所處的環境判斷之後決定避免外遇。他們都選擇以忠貞的一夫一妻關係作為自己的繁衍策略,而從結果來看,他們顯然都得到了完全成功。    
      然而,即使場景裡這對伴侶始終遵行一夫一妻制,並且彼此都對伴侶保持忠貞,但他們仍然無法躲避精子戰爭的陰影。從外表看來,精子戰爭和這對伴侶似乎毫無關係,但實際上,他們的身體卻始終都對這場永遠不會來臨的精子戰爭處於警戒狀態。    
      不只是場景裡的這對伴侶,我們每個人的身體都毫無例外地永遠對精子戰爭採取警戒態勢。事實上,在整個生殖年齡期間,人類的身體自始至終都一直針對精子戰爭的可能性有所準備,以便隨時做出適當的對應。當精子戰爭的可能性較小時,身體則採取最低限度的備戰措施。然而,有時每個人的身體還會表現出預期精子戰爭的行為,這時,預期外遇的情緒便會提高身體的備戰程度。在大部分情況下,這種預期通常只不過是一種幻想,真正的精子戰爭並不會發生。不過,即使在今天這個時代,絕大多數的男性在其一生當中,至少都能有一次機會將這種夢想付諸行動,並因此涉入精子戰爭。相同地,絕大多數的女性在其一生當中,至少都能有一次機會表現和男性同樣的行為,並因此主導精子戰爭。而當精子戰爭一旦發生,每個人的身體早已做好萬全的準備,這時精子戰爭反而可能成為增加繁衍利益的機會。    
      相信讀者們在讀到這本書之前,很少有人曾對精子戰爭及其結果認真地思考過。但不可否認的是,如果沒有了精子戰爭,人類的性生活一定會失色不少。在人類進化的過程中要是沒有精子戰爭,那麼人類現在只會有一個小小的性器,同時只會製造很少的精子,而且,女性將不會有性高潮,性交過程中也不會有前後抽動,所有與性有關的夢想、幻想,甚至自慰行為都不會存在。而每個人終其一生只需要性交十幾次。因為,只有在必須且有可能受精時,我們才需要進行性交。事實上,如此一來,連整個人類文化(其中包括性與社會、藝術與文學等)都將大為改觀。    
      在過去幾千年之間,精子戰爭曾對社會構造做出貢獻。而相對的,在最近數年之間,我們也看出精子戰爭從兩方面發生了變化。這兩種變化分別是社會方面與科學方面的變化。首先是社會方面的變化。各國政府都陸續地成立了兒童保護機構,這表示政府企圖將支持單親子女的經濟責任從社會轉移到那些不肯負起責任的親生父親身上。事實上,這實在是個非常有趣的現象。因為不論在什麼地方,都有些男性為了避免負起扶養子女的責任,而拿精子戰爭做借口,表示懷疑孩子不是自己親生的。到目前為止,這類否認自己是親生父親的聲明都只好不了了之。然而,隨著科學的進步,DNA比對鑒定針對這類糾紛提供了比較決定性的檢驗手段。而我們比較有興趣的是,今後上述的兒童保護機構及父子關係鑒定測驗,究竟會對人類的性策略及精子戰爭所扮演的角色發生怎樣的影響?    
      我們認為主要影響可分兩方面來說:第一,男性今後想要到處播種會變得比以前困難。即使他們想否認自己是親生父親,而把孩子丟給母親去養育,也不再像從前那麼容易。第二,女性今後想要蒙騙男性養育別人的孩子,也會變得比較困難。我們不難想像,將來男性碰到可能被迫負擔養育責任的子女出生時,他們就會按照慣例要求(或甚至將這種要求變成男性的權利!)孩子接受父子關係的鑒定。    
      綜上所述,上述兩種傳統的性策略今後將逐漸失去其原有效力,而相對地,另有一些目前並不普及的性策略反而更能帶來繁衍成果。例如說,女性將比目前更自由地為多數的男性生下子女。她們不僅可能從多數男性身上獲得遺傳的利益,同時也可能獲得長期的經濟支持。在女性為數名男性生下子女的過程中,為了使她的男性後代也能擁有極具競爭力的精子,她仍會企圖挑起精子戰爭。但從策略的結果來看,女性已不需要冒險去靠政府給予的微薄補助來養育子女(即男性不肯承認自己是孩子的親生父親)。當然,對女性來說,她們會發現,要對數名伴侶隱瞞自己的行為,即使並非不可能,但也會比從前更為困難。不過,事實上,今後女性將越來越不需要隱瞞自己同時擁有多數伴侶這件事。老實說,今後女性可能連配偶的必要性都會感到越來越淡薄。而就算女性擁有一名配偶,配偶對她的遺棄也不會像過去那樣給她帶來損傷。從另一方面來看,男性反而能夠利用女性這種潛在的經濟能力。今後他們也不再需要蒙騙其他男性幫自己養育子女。而今後他們即使扶養別人的子女,也將在明瞭一切的狀況下進行,同時他們也能判斷,這種養育子女的方式將是利多於弊。男性甚至可能會覺得,自己的配偶為其他男性生育子女也能給他們帶來額外收入,這對他們養育自己的子女也有幫助。    
      上述的兩性行為可能會使兩性之間的長期伴侶關係逐漸減弱,同時肯定將使兩性關係的本質發生變化,但這種長期伴侶關係今後可能還是會繼續保持下去吧。男性仍然會好好兒看守自己的配偶,以免捲入精子戰爭,女性也會不斷地從非經濟層面去追求能夠幫助自己養育子女的伴侶。然而,如前所述,由於養育子女的經濟支持問題已獲解決,鑒定父子關係的技術日益提高,因此這種一對一配偶關係的有效期間將會逐漸縮短。不論對男性或是對女性來說,在他們具備生殖能力的期間,這種一對一配偶關係將不斷反覆建立,而每段關係能夠維持的期限則大約正好足以養育一名或兩名子女。    
      對男性來說,今後繁衍成果將會傾向於集中在富有且具有地位的男性身上。這種結果不僅是出自於男性的潛意識,同時也可能是兒童保護條例必須訴諸立法人員的理由!(因立法人員也是具有地位的男性。)今後只有富有的男性才有能力和數名女性生養子女,因為只有這樣的男性才會成為女性的目標。而對比較貧窮的男性來說,當他們有機會和配偶之外的女性做愛時,他們將會面臨更多壓力。因為他們必須比從前更加謹慎,以免留下任何證據。    
      儘管男女的繁衍策略今後會發生某些變化,但當然的,也有某些部分永遠都不會改變。除了以手勢、腦部手術或注射荷爾蒙等方式之外,人類在潛意識裡想要盡可能地生出大量後代的慾望是永遠無法消除的。同樣的,只要男性擁有的基因和環境許可,他們永遠都希望盡可能地與多數的女性生出大量子女,這種男性潛意識裡的慾望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而另一方面,只要女性擁有的基因和環境許可,她們永遠都想追求最佳的基因,並為子女尋求最好的生活支持,這種女性潛意識裡的慾望也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    
      而另一方面,中國實施的強制性「一胎制」政策,則正好靈活地反映出人類的基本繁衍策略如何適應社會的變遷。這項政策雖然成功地減低了每名女性所生的子女人數(平均一名女性生出個嬰兒),但整個社會的孩童性別比例也連帶地受到了影響,男女嬰兒人數之比因此變成了1.6:1。而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是什麼呢?從本質上來看,上述的強制政策對女性潛在的繁衍成果造成的損害要比對男性的損害更嚴重。因為獲得繁衍成就的男性只要能抓住機會,秘密地和許多女性進行性交,並在精子戰爭中獲勝,他就可能生出大量子女。而相對地,女性想要比其他女性擁有更多子孫,惟一的辦法就是生出一名像上述男性那樣的兒子。當然啦,男性若是能生出一名這樣的兒子,他的繁衍利益也會因此大為提高的。所以,在今日中國實施的一胎制政策下,人們甚至會為了獲得生出男孩的機會而去謀殺女嬰,不論他們的意識裡如何解釋自己的慾望,他們的行為只不過是人類期待強化繁衍成果的生物學反應而已。    
      我們在本書之中說明過的所有繁衍策略都適用於任何新式的環境。不論將來科學如何進步,社會如何變遷,凡是和精子戰爭有關的行為特徵仍將永遠存在。正因為如此,精子戰爭亦將在未來的時代中,繼續扮演構成人類性特徵的重要角色。

<<精子戰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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