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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龍軍事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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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第二方面軍全體官兵書*
       --(一九二七年八月) 



本方面軍全體官兵同志: 
  八一南昌舉義1,本方面軍多數同志都能鼓其勇氣,對於革命的行動及意義,深深諒解,不過經過這十幾天的行軍,依我的觀察和見聞,還有一些同志,不甚明瞭,為此兄弟不憚煩勞,特為我全體同志一略言之; 
  (一)這次南昌舉義,實在是一種偉大的革命行動,是真正擁護總理的主義和政策的革命行動。因為我們國民革命軍第一次北伐,變成了蔣介石個人的勝利。今年三月間的黨權運動,又被唐生智利用。第二次北伐,也變成馮玉祥2、唐生智3的勝利。南京的中國國民黨中央黨部和政府,是蔣介石個人的工具,而吳稚暉4、蔡孑民5一輩人,做了他的裝飾品;所謂武漢中央黨部和國民政府,原來還有三分人氣,大家所公認的領袖汪精衛6,初回國時,志氣甚豪,劈頭告訴我們道:「中國不解決土地問題,國民革命絕無成功希望」,他又起草土地問題決議案,規定「肥田五十畝,瘠田百畝以上一律沒收」,但是他聽見唐生智、何鍵7那些野蠻的武人哼了一聲,便駭得魂不附體,把他所起草的決議案,藏在荷包裡,不敢發表。許克祥8以一個團長,在長沙等處,殺了一萬數千工農群眾及各級黨部服務同志,汪精衛所領導的中央黨部、國民政府,竟以記過了之,不久許克祥卻又升了師長,這不是明明白白的獎勵軍閥做反革命、反農工叛黨叛國的勾當嗎?這樣的黨,這樣的政府,這樣的領袖,要他何用!所以我們為保持孫總理的主義政策,擁護革命的勝利,不能不毅然決然地服從多數在南昌的中央委員和各省黨部負責同志所組織的革命委員會的命令,在南昌舉義是吾黨革命同志及全國有志之士倡導。這種行動,完全是站在黨的觀點上的行動,絕不是我賀龍和葉挺軍長想謀叛長官,希圖權位。這是各位同志應該明白的第二件事。 
  (二)有人懷疑道:「我們現在離開了黨,離開了政府,又離開了政治領袖——汪精衛,離開了軍事領袖張發奎9我們將何所依據?」像這樣小孩子離了娘似的可憐狀態和怯懦心理,我們每一個同志,尤其是武裝同志是萬不應該有的。我們自然要個革命的黨,革命的政府,革命的領袖來領導我們,但是所謂武漢中央黨部,國民政府,所謂汪精衛,已經成了失靈之木偶,已經變成了唐生智、何鍵一班新軍閥的工具。我們要他作甚!革命委員會的組織,是孫總理在日應付商團事變的非常組織,此次在南昌各中央執監委員及各省黨部負責同志秉承總理遺教,恢復此種制度,以救黨國的危機,彙集黨務政治軍事各大端於一處,以應非常之變。只有革命委員會才是我們革命黨的指導機關,只有革命委員會,才是我們革命政權所寄托的地方,只有革命委員會的各委員、各主席,才是我們革命同志的領袖。這是各位同志應該明白的第二件事。 
  (三)中國的國民革命,第一個使命就是要實行土地革命。所謂武漢中央黨部,既然欺騙民眾,違背中央委員第三次全體會議決議案,獻媚軍閥。我們革命委員會卻下了決心,首先,實現第三次中央委員全體會議關於土地問題決議案,完成土地革命。我們的下級官長尤其是士兵同志,十有八九都是貧苦的農民出身。我們此次革命的行動,既是為實行土地革命,解決農民問題而奮鬥,自然就是為解決我們自身問題而奮鬥,既是為解決自身問題而奮鬥,那末我們吃苦,我們犧牲,我們忍饑受暑,都是應該的。這是各位同志應該明白的第三件事。 
  (四)在這個炎天烈日之下做長途的行軍,各位同志一定會有些病的,甚至於因病而死的,我和葉軍長自然抱著不安,但是這種痛苦,都是誰給我們的呢?第一就是唐生智、何鍵。因為他們背叛了革命,背叛了黨,搶劫中央銀行現金,使中央紙幣一落千丈。第二就是朱培德十,他把江西銀行現金二百萬強行提出,飽其私囊,致江西紙幣價格陡跌,至民間拒絕使用。我們第二方面軍得不著現金,所領餉銀全系紙幣,不能採辦糧秣,致使我辛苦百戰之武裝同志,當疲憊之餘,無以療饑過活,而注精衛還在那兒天天要蠱惑張發奎拆散我們第二方面軍整個的革命軍隊,以快唐生智之心,而苟延其無恥的政治生命,致使我第二方面軍分崩離析,顛沛流離。我們感受到痛苦,便會想到使我們痛苦之敵人是唐生智、何鍵、朱培德、汪精衛,我們便要鼓起勇氣殺到廣東去。到了廣東,方可以保存我們真正革命的力量,發展我們真正革命的力量,建設革命的新根據地。我們到廣東,不是消極的,是積極的;不是送廣東同志回家鄉,是集中各省革命同志,準備第三次北伐,實現總理的三大政策,實行總理的三民主義,打倒一切新舊軍閥及賣黨苟活的汪精衛等等。這是各位同志應該知道的第四件事。 
  (五)我們既然明白我們是為自己革命,為自己犧牲,我們對於民眾尤其是對於一般貧苦工農大眾,應加以保護,反對拉夫,對於商民也應該切實保護,不應該強行買賣。不然,我們便不是革命黨,我們進行的便是和新舊軍閥一樣的戰爭了,便是同蔣介石、唐生智以及其他攘奪地盤的戰爭了,這是反革命的行動,其結果是違反人民的利益。這是同志應該明白的第五件事。 
  本總指揮治軍素來不喜多言,但是說了,必定要做,彼此同受黨紀軍紀的約束。以上五事,我們革命同志必須遵照執行,革命成功,定在不遠,願與諸同志共勉之。 


  [註釋] 

  *這是「八一」南昌起義時,賀龍以兼代國民革命軍第二方面軍總指揮的名義發佈的告全體官兵書。 
  1即南昌起義,是一九二七年八月一日中國共產黨為了反擊以蔣介石,汪精衛為代表的反革命勢力方面在江西南昌發動的武裝起義。起義部隊在中共前敵委員會書記周恩來和賀龍、葉挺,朱德,劉伯承等領導下,經過激烈戰鬥,佔領了南昌城。這次起義打響了中國人民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派的第一槍。從此,開始了中國共產黨獨立領導革命武裝鬥爭的新時期。起義部隊撤離南昌後南下廣東。十月初在潮汕一帶遇到優勢敵軍的圍攻而失敗。保存下來的起義部隊,一部分到達海陸豐地區,繼續堅持鬥爭;另一部分在朱德,陳毅等率領下,轉移到湘南,發動了湘南起義,一九二八年四月到達井岡山和毛澤東領導的工農革命軍會合。 
  2馮玉祥,曾任北洋陸軍第十一師師長,陝西、河南的督軍及陸軍檢閱使等職。一九二六年九月,當北伐的國民革命軍攻抵武漢時,馮玉祥率領他的軍隊在綏遠省(現屬內蒙古自治區)宣佈脫離北洋軍閥的系統而參加革命。一九二七年五月就任國民革命軍第二集團軍總司令,率部由陝西出發,和北伐軍會同進河南省。隨後,他參加了蔣介石、汪精衛反對共產黨的活動,但和蔣介石集團始終存在著利害衝突。九一八事變後,他贊成抗日,在一九三三年五月間,與共產黨合作,在張家口組織民眾抗日同盟軍,抵抗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由於蔣介石勢力和日本侵略軍的雙重壓迫,這次抗日起義於十月間失敗。馮玉祥在晚年繼續採取與共產黨合作的立場。 
  3唐生智,曾參加辛亥革命和反袁護國戰爭。一九二三年任湘軍第四師師長。一九二六年響應和參加北伐,任國民革命軍第八軍軍長。一九二七年四月任國民革命軍第一集團軍第四方面軍總指揮,不久任第四集團軍總司令。解放戰爭時期,他為促成湖南的和平解放做了工作。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曾任湖南省人民政府副主席、副省長,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常務委員等職。 
  4吳稚暉,一九零二年參加上海愛國學社,與章太炎等參加《蘇報》工作。次年,《蘇報》被封,由於他的出賣,章和鄒容被捕。一九零五年在法國參加中國同盟會,出版《新世紀》報,鼓吹無政府主義。一九二四年起,任國民黨中央監察委員、國民政府委員等職。一九二七年後積極支持蔣介石的反革命活動,堅持反共反人民,一九五三年死於台灣。 
  5蔡孑民,即蔡元培,教育家。一九零二年,與章炳麟等發起組織中國教育會,創辦愛國學社和愛國女學,宣傳民主革命思想。一九零四年,與陶成章等組織光復會,次年,參加同盟會。一九零七年赴德留學。一九一二年回國,任南京臨時政府教育總長。曾與吳玉章等倡辦留法勤工儉學會。一九一七年,任北京大學校長,積極支持正在醞釀中的新文化運動。提倡學術研究,主張對新舊思想「兼容並包」,實行教授治校,宣傳勞工神聖。「以美育代宗教」。一九一九年五四運動爆發後被迫辭職。一九二七年任國民政府大學院院長,後改任中央研究院院長。九一八事變後,主張抗日,又與宋慶齡、魯迅等組織中國民權保障同盟。抗日戰爭中,在香港病逝。 
  6汪精衛,一九二六年時是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常務委員、廣州國民政府主席。抗日戰爭爆發後,任國民黨副總裁。一九三八年底公開投降日本帝國主義,後任日本帝國主義扶植的南京傀儡政府主席。 
  7何鍵,為國民革命軍第一集團軍第四方面軍三十五軍軍長。他指使許克祥在湖南長沙製造了「馬日事變」,後投靠蔣介石。 
  8許克祥,原為何鍵第三十五軍所屬三十三團團長,在何鍵指使下,於一九二七年五月二十一日率部千餘人,在長沙發動了反革命政變,襲擊湖南省工會、農會和其他革命組織,大肆捕殺共產黨人、國民黨左派和工農群眾。這是繼四月十二日蔣介石在上海發動的反革命政變後,國民黨內的反動派發動的又一次反革命政變。因為二十一日的電報代字是「馬」,故歷史上又稱為「馬日事變」。屠殺革命群眾的劊子手許克祥,不但未受到懲處,反而由團長升為師長。 
  9張發奎,原為國民革命軍第一集團軍第四方面軍第四軍軍長,南昌起義前,已被武漢國民政府提升為第一集團軍第二方面軍總指揮。 
  十朱培德,當時為國民革命軍第一集團軍第五方面軍總指揮兼江西省主席。 

關於湘西北、湘西特委合併、紅軍的成立、石門暴動經過及今後任務給中央的報告
       --(一九二八年九月) 




中央: 
  盧同志1來,接讀中央的來信,欣喜之至!惟藥信歷時過久,故有很多的字句,沒有洗出來,以致中央給予我們的指示,不能完全知道,殊為恨事!龍因部隊無人負責,暫時不能來滬參加全國軍事討論會,但俟部隊改造完竣,在鹹宣地區有相當基礎時龍決定來滬一次。茲將此間過去工作情況及今後工作計劃與向中央之請示,分別報告於下: 
  (一)特委的合併和紅軍的成立 
  此間自閏二月洪家關和苦竹坪之役以後,因受四十三軍的嚴重壓迫和逸群同志2等的失散,黨的工作即陷於停頓狀態。三月省委始決定湘西北特委與湘西特委合併,以統一工作的指揮,湘西特委並決定此間成立湘西前敵委員會,管轄紅軍所在地的縣委或特支;但派來之陳葉平同志,因中途阻隔,消息斷絕,至陰五月中始到洪家關與我們相會,故前委於第二次洪市之役以後,方告成立。前委系錦齋、葉平、一鳴、良耀3與龍五人負責,龍為書記。 
  四十三軍退於桑植時,我們在小埠頭截其後隊,奪獲槍支及輜重不少,並擊斃其參謀長張策一名。當時的環境,本可進而奪取桑植縣政權,但因部隊分散各處,不能迅速匯合,與黨和民眾的組織沒有絲毫基礎,又適在洪市與敵陳策勳、姜文周等團作第二次戰爭,李團長雲卿陣亡,故只得退守內半縣,以便休息與整理。在這期間,反動派的壓迫,雖然比較小些,但我們部隊的內部非常複雜,一切行動多與黨的政策違背,尤其個別同志的動搖,使龍對幹部的改造,無從著手進行。如陰五月末,前委決定實施士兵訓練和對外宣傳,個別同志堅決不贊成,對士兵高呼口號,表示反對。不過前敵的障礙無論如何的多,我們的工作仍是依然進行著。在□□革命□念的大會中正式將部隊改編,成立工農革命軍第四軍,並委錦齋為師長,炳南、文炎1各為大隊長。形式上已是煥然一新了! 
  紅軍成立時,前委即決定:(一)原有的部隊必須漸進的予以徹底的改造,故加緊下級幹部和士兵訓練工作,同時吸收進步的士兵為黨的中堅分子;(二)擴大土地革命和蘇維埃政權的宣傳,發動廣大的農民起來鬥爭;(三)紅軍停滯在桑植,其政治作用太小,俟子彈的補充稍足時,我們必須開到石門發展擴大游擊戰爭,同時須向常德取包圍形勢,我們在此種工作原則之下,通告各級同志全體動員,均有相當結果,如士兵同志發展至四十人以上,一般的士兵對於土地革命的童義,亦有相當的瞭解,農民方面雖然沒有做過組織工作,但各種標語佈告,已遍佈內半縣,宣傳上頗收成效。 
  不過黨的工作,雖漸有起色,而內部的衝突和動搖,較前更要利害了!事實是:(1)宣傳隊在□子灣張貼標語和佈告,個別領導同志竟公開的撕毀,並發表了很多違反黨的政策的意見。(2)一部分軍官只願拖隊捉肥豬,稱土大王,不願下去暴動,遂蓄意拖槍潛逃。前委對個別領導如此舉動本決定開除其黨籍,繼因他表示懺悔,請求處分,並願隨紅軍下去暴動,故僅予以留黨察看並撤銷其前委委員的職權。同時為防止帶兵官的攜槍潛逃和提高黨的權威,大隊以上均設有黨代表,以幫助並監督軍官的工作與行動。 
  在這尚有一事須報告中央者:桑植的農民較湘西各縣為最□□,但因宗族觀念非常濃厚,過去沒有一點組織與訓練,而受豪紳土匪的壓迫又最厲害,一點不敢反抗,所以不容易起來,尤其是黨的組織一點沒有基礎,要外來的同志去宣傳農民,一時實難以發揮重大的作用。因此,桑植的農運沒有做好,這是我們最不滿意的。 
  (二)石門暴動的經過 
  本來我們決定陰六月初就要到石門來的(當時湘西特委亦有通告要我們下來鉗制十四軍向湘東紅軍的包圍),但因種種困難以致延至陰七月六日始將紅軍開動。唯在紅軍開動時,有一事值得報告,即紅軍移動前李高卿、滕久之等拖槍潛逃。前委為嚴申鐵的紀律,將猶豫不定且蓄意拖槍之谷新階(區隊長)執行槍決。自後一般軍官,始知黨紀之不可違抗。陰七月十一日紅軍進駐石門西北鄉之中心區域——磨市,而暴動工作又有一番新的開展了!在紅軍到達石境時,前委即與石門西北委負責同志開一聯席會議議決:(l)以磨市區為石門西北鄉暴動的中心,在磨市的四周和泥沙、鎖街、子良坪、□陽、皂角市、石黃廠、石門埡等處,於最短期間必須恢復並發展黨的組織,同時公開的號召農民起來暴動;(2)暴動起來之後,即須在磨市建立農村蘇維埃,實行割據西北鄉並沒收豪劣地主的土地,分給農民耕種;(3)石門南□□□□□□□之新安合等暴動區域聯合,向石門縣取包圍形勢,進而奪取石門縣政權,向桃常發展。但我們對於這項工作因西北鄉同志的畏縮和群眾沒有發動起來,只做了很少的一部分,即在磨市殺了幾個豪劣及清鄉委員,沒收其財產和做了幾天廣泛的宣傳工作,除講演外,標語佈告和傳單可說已普遍遍佈西北鄉了。石門西北鄉暴動工作,既不能實現,於是改變計劃,以較有農民組織的諜陽區為紅軍根據地,並決定奪取澧縣的大堰場、王家廠兩處的反動武裝。陰七月二十二日紅軍從磨市前進,一晝夜行百八十里而抵王家廠,只因偵探工作不好和士兵疲倦太甚,沒有完全得到大堰場的武裝。唯在王家廠的暴動,引起了廣大的市民起來,在群眾大會中表決槍斃五個徵收員,錦齋自動的帶領士兵將反動團防局長的契約房屋燒燬,使紅軍的軍紀為一般群眾所稱讚。這是那次暴動的較好的一點成績。二十四日晚紅軍轉回諜陽,以師部及大隊駐新開市,龍及軍委會駐曾慶干同志家(與師部相距七八里),是夜即得到敵人包圍我們的消息。我們本已決定先去解決官鋪之敵,只因偵探員去未歸,而官兵之疲倦又到萬分,致使敵先來攻我。結果,軍部及軍委會被完全衝散,龍與諸同志幾遭不測(當時前委委員葉平、良耀等均分散後始集合□□□□稍獲勝利,以眾寡不敵,卒歸退卻)。是役聞黃鰲同志5陣亡。諜陽既敗,一切工作又成泡影,乃退至泥沙,準備再起;除已解決泥沙團防武裝及斬殺大豪劣陳唐諸逆外,翌晨即被叛黨之羅致英打擊,因錦齋在開始接觸時陣亡,致使兵無鬥志,潰敗不可收拾。 
  此次石門失敗之原因是:(1)湘東紅軍已受打擊,石門、南鄉農民暴動及桃源、東鄉和臨澧縣等處的鬥爭,均遭失敗,以致敵人得以專力對付我們,我們當然不能戰勝敵人;(2)湘西特委給此間報告,太不確實,他們說西北鄉的黨務較有基礎,但我們到達磨市後,西北鄉的同志——知識分子簡直沒有一點表現,甚至連派一個偵探或嚮導都找不出來;(3)自今春石門慘案發生後,石門黨務和群眾組織均受重大的打擊。紅軍的力量非常薄弱,只有槍支百餘,群眾三百,當然不能與反動的伍岳楚、羅致英及十四軍教導師的曹團抵抗;(4)紅軍下來時,如先到泥沙暴動,則泥沙有群眾基礎,必不致如諜陽之大敗。 
  但是我們那次下來,於政治上有什麼影響呢?(1)當紅軍剛到石境時,石門駐軍惶恐萬狀,在瓜子谷、易家河等處,掘有很深的戰壕,以備防守,石門縣內的軍隊,不能一日安宿,而澧縣的駐軍亦在城外過夜,所以我們在磨市駐紮十餘日,敵人均不敢來進攻我們;尤其王家廠暴動已於百八十里完全出乎敵人意料之外,這一點使敵認識紅軍的力量與奮勇的精神了!(2)我們在西北鄉殺土劣及在王家廠以群眾表決的方式槍斃徵收員,取得廣大農民和市民的同情,使他們更認識到我黨能真正代表群眾的利益而奮鬥。同時我們在失敗中,也得到了很多的教訓,只有遵照中央來信的指示,今後的工作才會有新的進展啊! 
  (三)今後的工作和我們的請求 
  泥沙失敗後,紅軍由走馬坪退至鶴桑交界的……等處休息。鄂西特委雖有回信,但只要我們與五峰勢力匯合是否有點把握,亦難預定。惟施鶴特委的答覆比較圓滿,以當地的環境,神兵6群眾的援助,從主觀上看,確實比較適合紅軍的力量生存與發展。因此,我們決定在最近幾天內即將紅軍帶到施屬之咸豐去。我們的工作策略是什麼呢? 
  1.以後有……黑洞、狗耳石等處為紅軍根據地□□□□□彌□□□極力準備暴動,一有相當基礎,即建立蘇維埃和實行分配土地。在準備期間,黨的組織必須絕對秘密,使反動派不致十分注目。 
  2.目前聯合神兵□□□□□宣縣城實有可能,但縣政權可由神兵和灰色的同志守住,紅軍則分駐鄉村,掩護農民起來鬥爭。3.在紅軍四周的反動武裝,必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從速解決,使豪紳失所憑依。 
  4.施鶴農民完全神兵化了,我們對神兵領袖必須採取分化政策,吸收其下層覺悟的群眾,成為黨的群眾,對於佃農和雇農分別加緊工作。 
  5.對招收純粹的農民施以軍事政治訓練,以促成紅軍的徹底改造。 


  [註釋] 
  1盧同志,即盧冬生,湖南湘潭人。一九二五年春(十七歲),到湘軍第四師當兵。一九二七年春,到國民革命軍第八軍(由原湘軍第四師擴編而成)特務營給營長陳賡當管衛員。七月下旬,隨陳賡到南昌,參加八一起義,在起義開始後,隨陳賡到賀龍指揮的國民革命軍第二十軍第三師六團一營(陳賡為營長)任副官。南昌起義失敗後,與陳賡一起由汕頭乘船到香港,再轉回上海。一九二七年十二月,由陳賡和王根英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奉黨中央之命,於十二月二十二日護送賀龍、周逸群等人離上海,經武漢去湘西,後任黨中央的交通員,來往於上海和湘鄂西之間。一九二九年三月,賀龍將他留在紅四軍,先後任司令部手槍連(警衛連)班長、排長、連長、警衛營營長,紅二軍團團長、師長等職。 
  2周逸群,貴州銅仁人,大革命時期的黨員。一九二六年八月與賀龍(當時任國民革命軍第九軍第一師師長)相識,後任賀龍指揮的獨立第十五師政治部主任、二十軍第三師師長等職,參加了第二次北伐戰爭和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南昌起義。一九二七年九月,在江西瑞金同譚平山同志一起介紹賀龍加入中國共產黨。一九二八年一月,與賀龍一起帶了十餘人去湘西北發動群眾,開展武裝鬥爭,任湘西北特委書記。四月間,敵人進攻桑植縣洪家關時與賀龍失散,後去鄂西發動群眾,堅持武裝鬥爭,任鄂西特委書記,湘鄂西聯縣政府主席,紅二軍團政治委員等職。一九三一年五月,在岳陽賈家涼亭戰鬥中犧牲。 
  3錦齋,即賀錦齋,湖南省桑植縣洪家關人,是賀龍的堂弟。一九一九年秋,參加賀龍的部隊(桑植獨立營)。先後任賀龍指揮的國民革命軍第九軍第一師、獨立第十五師團長,第二十軍第一師師長。.一九二七年八月一日,參加南昌起義。甫昌起義失敗後,於十月間輾轉來到上海尋找黨組織。一九二七年冬,根據黨的指示(這時他已加入中國共產黨),從上海經武漢到荊江地區的監利、石首一帶開展武裝鬥爭。一九二八年一月底,在監利的反嘴與去湘西的賀龍、周逸群等會合,二月下旬,隨賀龍等回湘西。七月任中國工農革命軍第四軍(即紅四軍)第一師師長。九月在石門泥沙戰鬥中犧牲。 
  葉平,即陳協平,湖南常德人,大革命時期的黨員。曾任湘西特委宣傳部長,紅四軍秘書長、第一路黨代表、師政委等職。一九三二年在肅反中被錯殺。 
  一鳴,即張一鳴,湖南慈利人,大革命時期的黨員。曾任湘西特委委員、慈利黨組織負責人,紅四軍第一路黨代表,紅二軍團四師黨代表、團長等職。一九三零年九月,在沙市戰鬥中犧牲。 
  良耀,即李良耀,湖北人,原任石首中心縣委宣傳部長,後隨賀龍到湘西,曾任桑植縣委書記。一九三二年在肅反中被錯殺。 
  4炳南,即王炳南,湖南桑植縣人。南昌起義時為二十軍的營長。起義失敗後,回桑植組織游擊隊。賀龍回湘西後,參加紅四軍,曾任紅四軍第一路指揮、師長,紅三軍師長等職。一九三三年初,在肅反中被錯殺。 
  文炎,即文南浦,曾任紅四軍大隊長、團長等職。 
  5黃鰲,曾任湖南省軍委主席,後去紅四軍任參謀長。一九二八年九月,在石門縣諜陽戰鬥中犧牲。 
  6「神兵』原為農民反對地主豪紳及貪官污吏用迷信的方式搞起來的群眾組織,後相當一部組織的領導權被地主豪紳所操縱,成了他們的工具。 

湘鄂西前敵委員會給中央的報告*
       --(一九二九年一月十七日) 


  冬月十一日1給你們的信由盧冬生轉上,想已收到,因此間紅軍游擊的地點沒有一定和交通的阻礙,所以久沒有寫信給你們。茲將兩月來工作情形及今後出路略述如下: 
  l.紅軍到施南2以後的情形。此間於十月初得到施鶴部委楊維藩3來信知道,黑洞神兵對楊頗有接近與紅軍不致發生衝突。冬月初清鄉軍馬文德到來,紅軍在鶴峰不能立足,遂決定到黑洞去,此中情形和理由,詳見上次報告。冬月十三日,紅軍由梅坪出發,衝過沙道溝、高羅,於十八日到小關。本擬把龍潭司、草壩場等作為紅軍根據地,因該地群眾毫無組織,與宣恩同去的報告全不相符。同時,維藩以黑洞神兵名義,東撫利川。因維藩之請,屬部抵利川境內,經草壩場、黑洞、毛壩……等抵老屋基,遂與維藩相見,此時對施鶴神兵情形始悉其內幕。概述如下: 
  A.神兵本是農民為反對苛捐雜稅及貪官污吏而形成的組織。後因受新式土劣的利用,其領導權遂握在豪紳階級之手,此種群眾組織當然不能為黨所用。 
  B.黑洞神兵領袖王九錫完全是帝制餘孽,維藩以私人活動與彼發生關係,但一切工作均離開了黨,而謀個人生存和領袖地位的鬥爭。 
  C.維藩以為安撫利用系以「督辦利用清剿宣撫政」名義及「種靈官神兵第一軍第一路司令」名義,號召神兵領袖,因他們信仰未變,故只有神兵群眾五十人可以利用。尤其維藩一切工作都充分表現機會主義色彩,是使施鶴工作不能發展的重大原因。他不實行黨的暴動政策,只聽王九錫的話,以謀個人之生存。施鶴部委只是維藩個人之部委,沒有一個縣委組織,過去的組織都與部委脫離關係了。施鶴群眾最痛苦的事,而部委一點也沒有替群眾去傲……。從維藩謀求個人的領袖地位……,即可證明其機會主義的表現。 
  鑒於維藩對安撫利川之個人目的,又因此地團防力量較大和到了一營清鄉軍隊,如果紅軍還在利川境內逗留,必受反動神兵和神兵領袖之包圍和解決,於是就有另圖發展的討論,維藩參加了前委,他主張由四川柱石而入黔江,當然沒有一點政治作用。我們主張往下游向有群眾的地方發展,卒以多數同志的同意,遂決定率領紅軍下來。冬月初三日,我們在汪家營將豪紳神兵領袖李長青解決了,並得了步槍二十餘支、連槍二支。後即從汪家營起程,經南坪而入四川之北洋壩及川鄂交界之板橋,小路崎嶇,雷雨交加,兵士痛苦異常。在板橋休息一日即行開拔,十二日晚抵建始之校步埡,由商人口中得知施南馬文清部張團倒戈,建始縣城無駐軍,只有團防槍支數十,遂決定放棄恩施北洋壩之暴動而襲取建始縣政府。 
  2.建施地區暴動之經過。十二日晚,由校步埡起程向建始進發,因沒有嚮導和偵察,在十三日八時許始與敵接觸,因團防戰鬥力非常薄弱(只有槍五十餘支),故建始縣政府在戰鬥三十分鐘後即被紅軍佔領了。是役斃反動縣長陸祖質並奪得步槍、手槍數支。戰事告竣,我們開始做宣傳及懲辦土劣工作。但因事前無具體的計劃,故對於暴動的意義沒有充分表現出來,如對反動政府的校對冉萊採取優容手段(准黃浦同志4之請把冉某放了)。同時,沒收的財產沒有上交,以及發生士兵騷擾貧民等事,都是我們工作中的缺點。下午斬決了幾個貪官污吏,群眾觀者甚多。 
  十四日早,紅軍以暫系游擊性質及建施地區無黨的群眾組織的緣故離開了建始縣。開拔時,將縣公署及一切文件,稅契都焚燒了,並發佈了告別工農貧民書,宣傳黨的暴動政策和焚燒縣署、沒收地主財產的意義,貧苦群眾都表示熱烈的同情。此日下午,部隊抵城南之崔家場,相機解決當地團防,因此地貿易群眾太多,作戰不便,僅奪得槍一支、馬數匹及沒收反動豪紳財產數百元。但無意中拿獲施南禁煙副主任及利川禁煙局長張傑三,即於翌日槍決。十六日紅軍過五花寨,該地形勢險要,團丁分起堵卡,但卒冒險通過並獲槍數支。十七日抵官店口,二十日上午抵達鶴峰之鄔陽關遇陳宗瑜同志5。在該地殺清鄉委員王鼎名等三人,在劉家場斃五區團總李松亭。 
  3.鶴峰暴動之經過。在鄔陽關休息數日,聚集武裝群眾九十餘人,於二十七日向鶴峰進發。二十八日拂曉,在關卡極險之觀音坡與田少孟的部隊接觸,因我軍的勇敢,田部退卻。早晨紅軍先頭部隊與敵於鶴峰城邊之威風台作戰,向敵三面包圍,約戰一小時,敵即退卻。是役,我軍奪得漢陽造好槍十餘支,敵百餘大敗,反動唐縣長逃走。鶴峰既得,紅軍乃進駐河畔之書院一帶,努力從事黨的工作:A、擴大沒收土地與建設蘇維埃的宣傳。B、沒收豪紳地主的財產並捉拿反動分子。C、焚燒縣公署及豪紳地主的契約。D、籌備蘇維埃的建立。 
  我們本擬早離開鶴峰,奪取其他的團防武裝,適徐錫於同志歸來報告閻、馮、桂、蔣已經衝突,武漢亦有戰事6,馬文德部已向宜昌開拔,遂決定再在鶴峰駐紮。同時,獲悉唐耀庭(鶴峰縣長)及團防退守太平鎮,便議決將他們徹底消滅之。臘月一日7,紅軍一部開抵太平鎮,敵已退至凍洞灣,七時半我軍進抵凍洞灣與敵接觸,敵頑強抵抗,由於紅軍和神兵的勇敢,街上五里高山團防遂被我軍解決,斃唐縣長及典獄官閔某,活捉第四練隊隊長田少孟及縣署貪官污吏數名,我軍完全勝利,唯因火燒猛烈,紅軍亦傷區隊長兩人、陣亡戰士一名。 
  團防被肅清,紅軍乃回鶴峰城駐防,開始建設縣蘇維埃政權。臘初三日,縣蘇維埃政府宣告成立,並開慶祝大會,參加大會的貧苦民眾約六百人,革命熱情異常高漲。在大會上宣佈縣蘇維埃的政綱,並由群眾表決殺反動派,得到了廣大群眾的擁護。但鶴峰的群眾亦無組織,政治上的作用較小。同時,此間紅軍尚不是割據的時機(沒有長久割據縣城的力量),而是游擊發展武裝,掩護群眾起來的時期,故於初四日便離開了鶴峰城。 
  4.黨及紅軍組織發展情形。前委由五人增至七人,前委之下成立支部,管理紅軍之黨務。現此間共有同志8六十三人,士兵同志過半,數量較前增加,但質量並未提高,甚至有士兵同志拖槍潛逃之事,這是此間組織的最大缺點。前委對黨的紀律甚重視,在緊張工作中,通告各級同志嚴守紀律,違者給予警告、察看或開除處分。前委組織除秘書處及組織宣傳科外,並設農運特派員、士兵委員會、宣傳委員會及經濟委員會等,唯因工作同志太少,故各部均不健全。 
  紅軍方面,雲卿同志名義暫不公開。紅四軍之下,設第一路指揮部及黨代表辦公室。現步兵第一中隊、第二中隊與神兵聯合,編為第一特科大隊;大刀會、雙刀會9編第二特科大隊;楊維藩為第三特科大隊,各部共有官兵四百餘人、步槍、連槍共二百支,戰鬥力增強,較在梅坪時兵力約增加一倍。 
  5.楊維藩的黨籍問題。楊維藩同志一人包辦施鶴部委,既無黨的工作,又無群眾組織,反要競爭領袖地位,藉以圖謀私利。從維藩來函所述,及他的一切行動充分表現了機會主義傾向。他在板橋和鄔陽關時誹謗CY和CP十有極大的衝突。更表現不好的是,維藩自與我們接頭後,從不提及黨的工作,下去時,亦不努力做黨務,只聽楊在田(非同志)的話,阻礙前委工作的進行。前委因維藩系施鶴部委書記及前委委員,而發生這種極大錯誤,故議決短期開除其黨籍六個月,並撤銷其軍職,不料他在受處分之後,競於昨晨在長坪煽動部屬九十餘人,攜槍三十支潛逃。對楊的此種行為,請上級永遠開除其黨籍,並予以黨內通緝。 
  6.紅軍今後的出路。我們在受清鄉軍包圍的情況下,賴同志們的奮勇和忍饑耐寒,發展不少的群眾和武裝,是比較愉快的事。如馮、桂或蔣、桂系的戰爭確實正在進行,那末,我們相信此間領導群眾暴動的時刻已到。現在紅軍駐紮在堰埡和走馬坪一帶,俟子彈購買稍足時即向下游發展。桑植、澧縣、石門、公安、石首等縣可說是此間紅軍游擊的總路線,我們相信把這幾縣的團防基礎破壞了,即可向湘西之常德或鄂西之宜昌發展。 
  7.我們的請求:   
  (l)此間對全國的政治消息一點不知,請你們把中央通訊、政治通告及公報設法寄來為盼。 
  (2)湘西鄂西暴動工作以何縣為最好,群眾以何縣為有組織,請速告訴我們,以便進行聯繫。 
  (3)各縣游擊隊的發展情形如何?請告知他們迅速與此間接頭,如有軍事同志請速派來。 


  [註釋] 
  17冬月、臘月是指農曆的十一月、十二月。十一月是冬至之月,天文學上規定北半球以冬至為冬季的開始,冬月十一日即農曆十一月十一日;臘本祭名,古在十二月間行之。秦朝以十二月為臘月,臘月一日即農曆十二月一日。本文中提到的月、日,均為農曆時間。 
  2施南,即今湖北省西部的恩施縣。原為府名,清雍正十三年(公元一七三五年)置轄恩施、建始、宣恩、咸豐、來鳳、利川等縣,一九一二年廢。 
  3施鶴部委是中共鄂西特委所屬施南和鶴峰地區的領導機關,又稱施鶴臨時特委。 
  楊維藩,湖北省來鳳人,中共黨員,任施鶴臨時部委書記。一九二八年十二月中旬與賀龍率領的紅四軍會合,任第三特科大隊大隊長,後因他犯有嚴重錯誤受到處分,楊對處分不服,煽動一部人攜槍潛逃,被他的一個中隊長黃浦逮捕槍斃。 
  4黃浦,湖北人,中共黨員,原任紅四軍第三特科大隊的中隊長,後因率部制止了楊維藩煽動的攜槍逃跑事件,升任為大隊長。 
  5陳宗瑜,湖北省鶴峰人,中共黨員,他以「神兵」為掩護,在鄔陽關地區組織農民武裝。一九二八年十二月底,率部參加賀龍領導的紅四軍,先後任第二特科大隊大隊長、第一路指揮第四團團長等職。一九二九年十月,在桑植樟耳坪戰鬥中陣亡。 
  6是指一九二八年二月至六月,為了爭番華北,在美、英帝國主義的支持下,蔣介石、李宗仁、馮玉祥、閻錫山等四派聯合,對奉系軍閥張作霖作戰,佔領了北平、天津。之後,美又策動張作霖的繼任者張學良與蔣介石合作,原蔣、桂、馮、閻聯盟也隨之解體,而且相互鬥爭也日趨激烈,醞釀著武裝衝突。一九二九年三月,桂系軍閥李宗仁、白祟禧為爭奪對華北的統治,結成了反蔣聯盟,爆發了蔣桂戰爭。同年,還爆發了蔣馮戰爭。 
  8同志,這裡是共產黨員的代名詞。 
  9大刀會,是清末民間的秘密結社之一,白蓮教的分支,主要分佈在江蘇、安徽、山東等地,曾發動反抗外國教會的侵略勢力和國內的封建壓迫,亦有一部分被封建地主豪紳所控制,用來鎮壓農民起義,但大刀會的基本群眾是廣大農民。雙刀會,是同大刀會類似的群眾組織。 
  十「CY」共產主義青年團(CommunistYouthLeague)的英文縮寫。「CP」共產黨(CommunistParty)的英文縮寫。 
  *這是以賀龍為書記的湘鄂西前委給中央的報告。在收入本書時,對文章中的某些地名、人名作了訂正,文字也作一些整理。報告時間由農曆推算得出的。 

湘鄂西前敵委員會給中央的報告*
       --(一九二九年四月十七日) 




  中央一月六日的來信已收到了。此間對於中央的指導,完全接受並努力執行,茲將三月來的工作分別報告如下: 
  (一)黨務 
  l.關於前委本身者:前委曾於去冬改組一次1,以雲卿2良耀、一鳴、毅夫3、統一4、葉平等組成前委會,雲卿任書記、良耀任組織、一鳴任宣傳、葉平任秘書,並以書記、組織、宣傳三人組成常委會。公開的還有農運特派員,宣傳委員會,經濟委員會等組織,由毅夫、葉平、良耀等負責。 
  2.關於施鶴黨務者:施鶴黨務過去僅CY稍有組織,但均系知識分子,非常畏縮,少有行動。自楊維藩叛黨後,施鶴工作完全倒坍。現宣、來、鹹、利、恩5各縣均無黨的組織,僅鶴峰一縣因有前委的指導,黨務很有發展,現已成立縣委,有陳XX、劉XX,徐均於等負責,各支部工作也在積極進行。黨員已由七人增至十餘人,黨員的成分過去全系知識分子和有嗜好者,現在已有進步的農民加入。 
  3.關於紅軍黨務者:紅軍黨的組織,為四軍特支,由葉平負責。特支幹事如吳天鈞、賀文連等均系努力工作的士兵同志。特支之下成立四個支部,蹇先如、汪毅夫、吳錫中、譚正業為支部書記。現同志發展已達八十餘人,雖系士兵成分,但因缺乏階級覺悟及存在幼稚浪漫等行為,所以質量方面還是沒有明顯提高。惟此間對於同志的訓練比較注意,經常的舉行各種會議,以提高各級同志對於黨的主義的認識,並希望上級及時供給訓練材料。 
  4.當黨的宣傳工作:在鶴峰及黨的力量所及之處,宣傳工作都收到很大的效果。關於口頭宣傳,有很多的宣傳隊下鄉深入群眾中丟了,宣傳土地問題和蘇維埃政權的意義;關於文字宣傳,有前委的宣言、佈告、傳單、標語和紅軍的佈告等,凡我們所能到的地方,都做文字宣傳工作。除此以外,我們在鶴峰城及走馬坪等地作化裝的宣傳,群眾觀者數千人,有很大的影響。現在鶴峰絕大多數群眾因宣傳的深入,可以……認識……。 
  (二)群眾運動 
  1.紅軍於去年冬月二十四日奪獲鶴城後,因軍事形勢不定和天下大雪等關係,所以完全沒有做群眾工作。今年正月及二月,紅軍再入鶴城肅清了團防武裝之後,黨就有了充分的時間對群眾進行宣傳工作,並組織與領導群眾開展鬥爭,因此鶴峰的農民運動是有成績的。 
  2.農民的鬥爭,由於沒有黨的基礎,沒有群眾的組織,要開展農民運動自然是很困難的。但因黨的政治力量能壓倒豪紳、地主階級,鶴峰各處農民協會組織也漸漸的多了。由於黨的宣傳和農民獲得了實際利益,於是鄉村的鬥爭普遍的開展起來了,農民召開大會,自動的鬥爭土劣及地主,沒收其財產等事時有所聞,黨的一切主張,的確已獲得廣大農民群眾的擁護。 
  3.農協運動。鶴峰農民運動做得好的是西路,田事為同志負責第三區農協。其次為近郊第一區及北路第四區農協、麻水第五區農協、堰埡第六區農協,最弱的仍是南關及五里坪。現在已經成立農協的有七處,可以號召的群眾(編入小組的)達四千餘人,鄔陽關方面有千餘神兵,在黨的影響之下也與反動派展開鬥爭。 
  4.農民警衛團組織6。各區農協有警衛團之組織,第一區有百餘農民,第二區有三百農民,第四區有數百神兵,第三、四、五各區均有數千農民,日常的輪流堵卡,鞏固後方,保衛團雖企圖奪取鶴峰,但因有農民警衛團,故都不敢妄動,所以,紅軍雖有時到前方,賴農民的力量,鶴峰的政權仍保持著。 
  5.工人運動。鶴峰城內外僅有手工業工人數十,雖已成立總工會,但鬥爭很少(其實也沒有鬥爭的對象)。同時工人吸鴉片者頗多……。 
  (三)縣蘇維埃政府的工作 
  1.鶴峰縣政府之組織。我們接到六次大會決議案7是在縣政府成立之日。紅軍割據鶴峰之後,不能不要一個政權機關來管理,但有命令主義的傾向。鶴峰縣蘇維埃政府的委員為吳先錫、汪景雲,徐錫予、汪毅夫、陳宗瑜、范秋之、吳秉奎等,都是由前委指定的,到廣大群眾起來以後,縣政權才開始有點力量,如果馬上改組,對工作的開展會出現很多障礙,故縣政府的組織只得暫時不變,並請上級批准。 
  2.懲辦豪紳、地主的工作。紅軍初入鶴城時,經濟方面極困難,縣有著名豪紳兼縣長徐生陔,因雲卿同志的聲威關係,故其投機提供給養,全軍軍需尚能維持。我們要徐生陔出來工作,不過是要他暫維持現狀而已,所以對他的行動是監視著的,及到群眾起來之後,紅軍的給養有了辦法,除向殷實商戶要捐以外,並查出和沒收了一些土劣、地主的財產、器物、衣服等,於是我們遂把鶴峰豪紳之首領徐生陔處決了。同時為根本消滅豪紳地主,對被拿之徐美齋,田少孟、肖壽田等反動分子一律處以死刑。現在除已逃走之李秀蜂、張左臣、李奎元、徐良臣、羅金山、李泮林等外,關內沒有豪紳地主的存在。 
  3.鞏固後方的工作。紅軍於古二月初離開鶴城,鶴城的防守工作完全由農民警衛團和一部分神兵負責。當紅軍進駐走馬坪時,關於軍事報告,一日數呈,如百家坪陸明卿的團防,麻水邊界朱卓然的餘孽,羅金山、李泮林的殘部,以及宣恩沙道溝、建始官店口等處的團防和施南的駐軍等,大有聯合侵入鶴城,阻擾革命之企圖。但均因有群眾的力量,敵眾雖曾進至距城二十里之觀音坡而終退卻了。古二月二十九日,縣政府有報告送到前方,對準備前來進攻的陸明卿、朱卓然等團防,如果力量不大,是能取得勝利的。 
  4.準備分配土地的工作。鶴峰的錢糧稅契已一律焚燬。第一步,準備沒收豪紳地主的土地,實行耕地歸農,現在由縣政府農民協會從事調查工作。如果鶴峰政權有較長時間的鞏固,分配土地是能辦到的。 
  5.教育工作。縣政府的教育部現已準備創辦初級中學及半日學校,提高工、農、貧民之文化程度。 
  6.對人民經濟問題。因縣城商業凋零不堪,人民生計甚感困難,除由政府勸告鄉村農民運米來縣售賣,以濟民食外,由經濟部擬定經濟辦法,如辦協作社等工作亦在進行中。 
  7.對土匪問題。因縣政權已在我們手裡,對危害邊境農民利益的土匪予以痛剿,以免反動派死灰復燃。 
  8.對神兵問題。鄔陽關方面,設有神兵的佛堂,與農協時有衝突,農民受佛堂的壓迫頗深。縣政府除已決定農協控制指揮佛堂外,同時要我們的同志加緊農協工作,深入廣大群眾中去,教育農民減少對佛堂的信仰,提高農協的作用,即要爭取神兵的群眾,成為農協的群眾。 
  (四)軍事 
  1.提繳田少孟的團防武裝。紅軍於去臘開抵堰埡杜家村一帶休息8,在杜家村繳得田部漢陽槍十餘支,今正月二次進城後,又提得長槍二十餘支。 
  2.黃浦部隊之行動。去臘楊維藩拖槍潛逃,全隊到達雪落寨時,其中隊長黃浦同志與王德斌同志協商,遂將楊維藩、楊在田處以死刑。群眾八十餘,槍支三十二,遂歸黃浦帶領,因德斌與我們接頭太遲,以致失了聯繫,現黃浦同志已回咸豐,我們曾寫信去調他,但至今還不見他前來。 
  3.收繳鶴城的武裝。紅軍割據鶴峰後,鶴城之團防武裝潰退,在一個月中繳得長槍八九十支,其中多系漢陽步槍。 
  4.唐區隊長之被害。正月間,我們派唐占頓同志帶槍二十餘支及壞槍二十一支到陽河休整,因占頓不理隊務及遇事不慎,致被其新收的三分隊長劉家瑞刺死,全隊槍支均被拖走,而受傷之唐占泮同志亦被害。 
  5.張家坪之役。在二月八日,鶴峰著名土豪王文軒,以湘鄂西民團聯防總指揮的名義聯絡五峰孫竣峰、桑植向風祥、劉子維等向我們進攻。下午四時,紅軍在離城二十里之張家坪與敵接觸,我軍正面部隊佯裝退卻,左右的部隊進行包抄而獲勝並將敵魁王文軒擊斃。是夜,雲卿同志等,因大敵未滅,故又率隊夜擊正面之敵,因王文軒已死,敵遂全部退卻,左翼孫團亦聞風而逃,是役,我軍大捷,鶴峰政權獲得鞏固。 
  6.追擊劉子維部之經過。紅軍於古二月十一日,乘勝追擊桑植團防向風祥、劉子維等,我部抵桑植龍譚坪時,向早已逃跑,劉亦遠走,遂決定向東育進發,於土地埡與敵劉子維部稍有接觸,敵部即潰退,我軍奪繳步槍七支,連夜追至東育劉子維家,將其房屋焚燬。在東育休息一日,於十六日抵埡城休息。現在因要解決五峰團防及消滅羅逆效之9,紅軍已進駐走馬坪。 
  7.紅軍之現在。從去冬到現在,紅軍已發展至千人,槍支已增至三百餘,基本部隊為吳輔臣十所帶之特務隊,賀炳南11所帶之第一中隊,賀佩卿同志12所帶之第二中隊,陳宗瑜同志所帶之第三、第二特科大隊等,李至以所帶之第一特科大隊人數甚少,第三特科大隊則已歸黃浦帶去了……。游擊隊有:伍琴甫(第二大隊長)13、向北辰(第二游擊隊長)14,此間派陳石青同志為參謀兼做黨的工作。部隊暫時尚難訓練成徹底的紅軍,但各隊均能有同志工作(如中隊部有毅夫……,各區隊長如廖卓然15、王湘泉、范松之等16,均系我們的軍士同志,所以只要加緊政治和軍事訓練,是很有辦法的。紅軍的負責人云卿同志暫不公開,擔任秘密指揮。在名義上,紅軍第四軍之下設立一路指揮部,由王炳南同志負責,並決定以張一鳴同志為指揮、黨代表,協助其工作。 
  (五)我們今後的工作路線 
  1.我們的環境。中央及特委指示我們的一切,我們當然要努力實行,惟此間的環境,依然是很險惡的,如五峰、建始、宣恩、桑植、石門各縣的團防,和被逐出鶴境之李泮林、羅盤山、陸明卿、李卓然、劉家瑞等反動分子,無時無地不在準備著向我們進攻。如加上反動軍隊之援助,此間紅軍之受打擊,當在意料之中。 
  2.我們的準備。我們為應付這種險惡的環境,決定紅軍以全力解決某一方面的敵人,或下石門消滅羅效之部,或攻五峰解決孫竣峰團,總要打開一條出路,此事的準備待偵察回來,即先解決五峰孫團,再全剿羅逆效之。我們判斷,只要敵人沒有大部隊,是肯定能取勝的。至對後方,現毅夫、昌厚等已率農民警衛隊進擊陸明卿等,鄔陽關神兵亦已堵擊官店口之敵,勝則仍當以群眾力量,割據鶴城,一方面加緊農民運動,一方面加緊武裝,準備鞏固後方政權,不勝亦當局部的割據鶴峰,即以陳海深之神兵割據鄔陽關,賀善臣等割據西路,以為紅軍之歸路。現在後方軍事已進行動員,戰事結果不日就可以知道。 
  3.在上述情況之下,同時因為九澧17反動軍隊防務空虛,此地決定率領紅軍開向下游等縣游擊。這樣可以發動群眾起來,一可以解決經濟問題,二可以增加紅軍的武裝力量。現在關於此一工作的佈置,石門西北鄉已派曾藩支同志恢復黨的組織,並要準備暴動。鄂西方面亦已早派人到長陽與縣委接頭,想幾天就會有回音到來。 
  (六)對上級的答覆 
  1.關於中央指示的:(A)中央要我們把紅軍分散成為數十人一隊之隊伍,因此間環境關係及同志缺乏單獨帶隊的經驗,暫難辦到。惟此間紅軍已與農民警衛隊分開,警衛隊擔負後方防守,紅軍擔任前方作戰,這樣分工,就是有敵人進攻我們,也決不至受大的損失,這是可以肯定的。(B)雲卿同志因紅軍無人負責及路途阻隔之故,暫難去中央工作,這並不是雲卿不願意去滬,而是實際的困難。(C)冬生同志因雲卿同志身邊找不著可靠的人,而他在滬的工作又不很重要,所以我們一致意見留盧冬生同志在此工作,請中央照準。 
  2.關於特委(略) 
  (七)請求 
  1.能單獨作軍運的下級軍事幹部,中央想必有人,務請多派人來。 
  2.各種通告及政治通訊請多多寄來,並請將湘鄂西黨務情形見告為盼。 
  3.雲卿同志之家屬18差不多沒有飯吃,請中央就近予以接濟。 
  【註釋】 
  1指一九二八年十一月,湘西前委受湘西特委的委託,負責領導湘鄂邊地方黨的工作,並將湘西前敵委員會改名為湘鄂西前敵委員會,賀龍任書記。 
  2雲卿,是賀龍同志的字。賀龍原名文常(曾叫過平軒、振家),字雲卿 
  3毅夫,即汪毅夫,湖南臨澧人,大革命時期的共產黨員,曾任臨澧縣委書記、紅軍團黨代表、湘鄂西前敵委員會成員,後負責地方工作。在一九三二年肅反中被錯殺。 
  4統一,即羅統一,貴州人,大革命時期的共產黨員,曾在賀龍指揮的國民革命軍第二十中任代理團長。南昌起義後回湘西,先後任中共湘鄂西前委委員、紅四軍營長、紅二軍團和紅三軍團長、警衛師師長等。一九三二年九月肅反中被錯殺。 
  5指湖北省西部的來風、宣恩、咸豐、利川、恩施等縣。 
  6農民警衛團,是由農民協會等組織起來的群眾自衛武裝,主要是打擊本地區的惡霸地主、土豪劣綽、反動團防,保衛根據地後方的安全和革命成果,必 
  要時也配合主力紅軍作戰。 
  7指一九二八年六月十八日至七月十一日,在蘇聯莫斯科召開的中國共產黨第六次全國代表大會。會議總結了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的經驗教訓,分析了當時的革命形勢,批評了「左」右傾機會主義,制訂了反帝反封建,實行土地革命,建立工農民主專政的革命綱領,選舉了中央領導機構,通過了《政治決議案》,以及關於蘇維埃政權組織問題、土地問題、農民問題和職工運動問題等決議。 
  8是指紅四軍到堰埡進行整編。一九二八年四月和九月,紅四軍連續遭到兩次重大挫折:第一次是四月初,敵第四十三軍龍毓仁旅進攻桑植縣城和洪家關,由於紅軍剛組建,還未經過整訓,經過幾次戰鬥,原有三千餘人大部散失,僅剩三四百人。但到六月份,部隊又發展到了一千五百餘人。第二次是九月份,部隊在石門縣的渫陽和泥沙連遭敵人襲擊,軍參謀長黃鰲、師長賀錦齋犧牲,部隊又大部潰散,至九月底,賀龍率二百餘人轉移到鶴峰邊境的堰埡一帶休息整編:一是整頓加強領導機構。十一月起,把湘西前敵委員會改名為湘鄂西前敵委員會,並加強領導力量;二是整頓隊伍。經過整編,將原有二百餘人僅編剩九十一人,七十二支槍,人員雖然減少了一半多,但更加純潔精幹了,因此,到一九二九年一月,部隊又很快發展到一千餘人;三是學習和貫徹黨的第六次全國代表大會的精神,總結過去的經驗教訓。所以,堰埡整編,對於紅四軍的鞏固和發展,湘鄂邊根據地的創建,具有重要的意義。 
  9羅效之,湖南石門人,大革命時期的黨員,曾任石門縣委軍事部長。「馬日事變」後叛變革命,投靠國民黨,任石門縣常備隊頭目。一九二八年九月八日,羅率石門團防配合敵第十四軍教導師李雲傑部,在泥沙襲擊紅軍,使紅四軍受到重大損失。 
  十吳輔臣,湖南慈利人,曾任紅四軍特務隊隊長,紅三軍團長等職。一九三二年肅反中被錯殺。 
  11賀炳南,曾任紅四軍支隊長、特務隊第一中隊隊長。 
  12賀佩卿,曾任紅四軍支隊長、特務隊第二中隊隊長、特務營營長,第二軍團警衛團長等職。 
  13伍琴甫,曾任紅四軍第一路指揮第一大隊大隊長,第五團團長等職。 
  14向北辰,湖南桑植縣人,中共黨員,曾任紅四軍第一路指揮第二游擊隊隊長、營長,紅三軍七師團參謀長等職。一九三二年在肅反中被錯殺。 
  15廖卓然,中共黨員,曾任紅四軍第一路指揮區隊長、第二團營長等職。 
  16王湘泉,中共黨員,先當戰士,一九二九年九月任紅四軍特務營第一連連長。 
  范松之,中共黨員,先當戰士,後任紅四軍第四團特務連連長。 
  17九澧,是湖南省澧水流域的龍山、永順、大庸、慈利、桑植、石門、澧縣、臨澧、安卿等九個縣的簡稱。 
  18一九二八年一月,賀龍同周逸群等同志由上海經武漢去湘西後,賀龍同志的夫人向元姑(又名向至德)等親屬仍留在上海,文中提到的「雲卿之家屬」即向元姑等人。 
  *這是以賀龍為書記的湘鄂西前委給中央的報告。報告的時間由當時農曆(三月初八)推出。在收入本書時,對文章中的個別內容和文字作了處理。 

湘鄂西前敵委員會給中央的報告*
       --(一九二九年九月十日) 


  董朗同志1於陰八月初到桑植,接到中央六月十六日的來信,敬悉一切。此間在八一紀念後曾送上萬言的報告,系由向宜桓同志送交宜昌縣委轉上的,不卜中央已收到否?茲將月餘以來工作報告於下: 
  一遊擊戰爭的經過和影響 
  自此報告發出後,湘西軍事形勢緊張,吳尚部2開來常德,對我紅軍有一大佈置,即飭令湘西隊伍和陳渠珍3所部向桑植蘇維埃區域取包圍的態勢。不過吳尚部開來湘西,其任務不僅是要打擊紅軍,對湘西隊伍也要予以剿滅或收編。我們看到這點遂決定率紅軍向庸、慈發展,以動搖敵人的戰線,擴大黨的政治影響,爭取湘西勞苦群眾於黨的周圍,這一遊擊戰爭的經過和影響,是頗值得報告的。(一)西教鄉的戰爭——大庸熊相匪等共有槍三百支,是西教鄉最大的土酋,握全鄉政治和經濟的特權,其本人是個最大的地主,與陳逆策勳4和徐小桐等都有勾結,我們要向下游發展,若不將他們撲滅,可為桑植蘇維埃之患,因此,我們游擊戰爭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撲滅熊族團防,以除後患。 
  除五團留桑城外,大部紅軍均隨雲卿出發去前方,陰曆七月初二由桑開動,初三與熊部接觸,圍攻敵寨子七日,經大小十餘戰,始將敵人擊退,此次戰爭的經過有如下述: 
  l.敵人的佈置——熊部在橋頭飛塔坡、教子埡、罈子山、雞爪巖、白馬山等處,均築有很堅固的寨子,尤以教子埡石寨為最難攻。這些寨子,敵人均駐有團兵把守,以為抵禦。敵人的兵力雖不很多,戰鬥力雖不很強,但「強兵難打弱寨」,如沒有飛機大炮,無論多麼英勇的將士,也不容易把這樣的寨子攻破的。 
  2.進擊的情形——我軍西路一面由雲卿親率大隊由橋頭向教子埡攻擊前進;一由王炳南同志率二團由中湖飛塔坡前進,以作佯攻。初三上午攻下橋頭,同日圍攻教子埡石寨。初四拂曉,佔領飛塔坡,即以全力攻取敵之主寨(教子埡),卒因石寨太堅,防守太嚴,未能攻下。 
  3.雙方之酣戰——我們初因不知西教鄉有這樣多的寨子,而且這樣難攻,雙方接觸後,又不便中途停戰而損軍威,遂下最大之決心,誓將敵寨攻下。我軍因為佔領了教子埡寨子對面的獅子嶺,在地形上頗佔優勢,故用兵自如,既可以圍敵寨,又可以拒援兵,進戰退守莫不順利,同時得吳玉霖團(與雲卿有舊好,且系雲卿舊部)之聲援,使敵人更加膽寒。在圍寨時,我軍爬寨三次,均被石塊槍彈擊下不得入,敵之援隊如熊海清、陳策勳等亦死力救援數次,均被我軍擊潰,戰爭之烈,確係紅軍成立以來所未有者。 
  4.敵人之逃走——圍寨五日,敵人糧盡援絕,恐慌異常,表示投降改編,但不願繳槍,我們自然不能同意,並飭各部嚴防敵人逃走,但事出意外,在初八日晚上,忽下大雨,舉目不能見人,而我士兵因連日攻寨,十分疲倦,疏於防範,致使敵人乘機潛逃,及至深夜攻寨時,寨內已無敵人蹤跡,真是可惜。 
  5.戰爭之影響——是役,我軍雖犧牲官兵十八名,傷二十名,消耗子彈四千發)且未得敵人的槍彈,但在軍事上影響是很大的,因為西教的寨子,從來沒有人攻下一次,而我紅軍不過是一個剛滿十二個月的嬰兒,竟能克敵制勝,當然可使湘西一般隊伍膽寒。 
  敵人的主寨既經攻破,其他小寨莫不迎刃而解,於是熊族各部遂被我軍攻散。為了補充子彈,消除士兵疲勞,我們在西教鄉休息了約一個星期,同時敵人又漸漸地集中起來,然而我們正希望他們集中,這樣才好一鼓擊破,因為以我們的力量可以解決陳策勳、熊抱琴等部。 
  (二)慈利的游擊——要使敵人大大的恐怖,要擴大黨的政治影響,要激起湘西勞苦群眾的革命情緒,只在大庸西教鄉騷動一下是不夠的,還要在九澧的重要區域慈利開展廣泛的游擊戰爭,才能完成我們目前刻不容緩的任務。 
  在我們紅軍休息的時候,陳、熊各部均退據慈、庸、桑交界之處(康三谷、漢池峪、芳花界一帶),與慈利江埡團防徐小桐部均取聯絡(徐小桐和邢聾子兩部只有槍八十餘支,均駐江埡),我們若不先發制人,他們必為吳尚之前衛來攻擊我們。因此,我們即於陰曆七月十九日分兵猛進,敵人望風披靡,沿途均無戰事,僅在江埡小有接觸,徐、熊、邢、陳諸逆即紛紛退卻,而占重要位置的江埡商埠,遂於陰曆七月二十一日被紅軍佔領。 
  但我們不是來割據江埡的,而是來騷動以駭退敵人的,當然我們不能久駐江埡,坐待敵人的包圍,故紅軍只在江埡休息一天,於二十三日即進駐杉木橋。在這個時期中,一方面寫信給周篤方(神兵)5,一方面寫信給田少卿6表示合作,共同奮鬥,他們都有比較圓滿的答覆,惟不願在這風浪緊急的時候高樹紅旗致受敵人打擊。雖然周、田兩部都是對於土地革命毫無認識,但他們俱為偽湖南省政府所不容,無論如何不致與紅軍為敵,如田少卿回信說,「若紅軍入石門願讓出防地」,即可證明。但當時退卻的徐、邢部尚未肅清,張晉武部盤踞慈利縣城,態度暖昧,距杉木橋僅五十里,吳尚部已抵桃源之盤塘橋,距慈利僅九十里。此外,還有澧縣李抱冰7,石門之羅孝之,對我們的防堵均十分嚴密。在這種情況之下,若紅軍深入敵境,勢必遭敵人的襲擊(鄂西西萬池游擊的失敗就是忽略了這一重要的戰術)。因此,我們決定把紅軍開回桑植,使敵人摸不清我們用兵的奧妙,而我們也可乘此時機加緊軍事政治訓練。總之,此間游擊的加強,雲卿以二十年帶兵的經驗,隨機應變,今後絕不致上敵人的大當。 
  (三)游擊期間的留守工作——現在桑植縣已有廣大的群眾起來擁護蘇維埃政權,已有實行沒收地主階級的土地之可能。所以,我們對於留守桑植的工作十分重視。我們決定,組織一留守委員會,由縣委之李良耀、政府之汪毅夫、紅軍之胡海雲8三人負責。因胡海雲部與農民協會時有衝突,又調二團文南浦回防桑城,把胡海雲部之五團調到前方來,參加慈利的游擊戰爭。從此桑植方面得以無阻礙地懲治豪紳,進行沒收地主的新谷等工作。雖然後方僅有長槍八九十支,而革命的政權獲得了廣大群眾的擁護,仍是穩固的。 
  在紅軍到達慈境之後,桑植團防隊伍乘機騷動,尤以內四鄉為最凶橫。當時後方兵力薄弱,保護外四鄉尚不夠,自然無法顧及內四鄉。長此下去,這一股團防隊伍,勢必逼近桑城,危害革命政權。故鞏固桑植的政權,保衛已得的勝利,也是紅軍回桑的一個重要原因。 
  根據以上的分析,在游擊戰爭中,我們動搖了敵人的戰線,使敵人暫時不敢打擊我們,擴大了土地革命和蘇維埃政權的宣傳,吸收了一些農民分子加入紅軍,這在政治上和軍事上都有重大的意義。 
  關於在游擊戰爭期內的宣傳工作,無不盡力去做。文字的有各種標語,各種佈告及告湘西工農群眾書,告湘西軍人書等;口頭的有各部的宣傳隊沿途演講——尤其是士兵委員會的宣傳隊較有成績。惟在這次游擊戰爭中,因軍事發展太快,紀律不夠嚴,在西教鄉及江埡兩處,竟發生騷擾平民的事情。這是很大的缺陷,我們要加緊士兵教育訓練,並從中吸取教訓。 
  二紅軍回桑後之黨務及群眾運動 
  關於桑植的黨務和群眾運動等,桑植臨時縣委已有很詳細的報告,特為轉上,恕不贅。現在有組織的工人已達千餘,農民有近四萬,這是很可樂觀的。但在群眾運動的急速發展中,有不少的錯誤應忠實地報告中央。 
  這些錯誤是什麼呢?第一,黨的組織沒有很大的發展。雖說有個小小的組織,然而質量上還差得很,以致黨在群眾中不能起核心作用,不能使廣大群眾團結在黨的周圍。一般工農群眾,只在軍事勢力影響之下,起來粉飾革命,全沒有階級的覺悟,這是一個極大的危險。第二,過去做農運和工運的同志,過於幼稚和浪漫,沒有工作經驗,把農協和工會弄成了個空洞的團防式的機關,並用以掩護豪紳的家屬。各特派員與執行委員均高高在上,不深入群眾,與下層群眾脫離了密切關係,甚至出賣了廣大群眾,違反了本黨目前爭取群眾的重大任務,這是多麼嚴重的錯誤。第三,一般同志不注意黨的活動,僅僅機械地做黨外的工作,不留意黨組織上的發展,大家都好像有事不關己的樣子。在當前這樣好的環境之下,不去加緊黨的活動,這是很大的缺陷。第四,各處的農協和工會,都沒有使群眾認識清楚自己組織的性質,簡直把農協和工會都當成黨部,對黨的組織與群眾組織混淆不清,因之各處農協和工會的錯誤,多半影響了群眾對黨的認識,使廣大的群眾不但對於農協或工會沒有正確的認識,使他們的革命情緒低落下去,並且對於本黨也增加了許多疑惑心理,這是多麼痛心的事。第五,是對暴動的誤解。以為捉了人家一隻雞,燒了一所房子,或沒收了豪紳的財產,都是暴動。因為不瞭解暴動的真義,故在工作的策略上發生了極大的錯誤。如第三區農協執委,視富農為土豪,專去尋私報仇,任意抓人。各區沒收地主的財產,只是幾個執委和衛兵去做,沒有號召廣大群眾參加,而所得的財產亦沒有給予農民。又如第二區農協執委事事敷衍,毫不徹底,都是不明白暴動意義所致。第六,工會中執委絕大部分不是同志,他們的錯誤尤多,如只顧捉拿土豪,以謀罰款等事,應該加強工會組織。 
  關於以上錯誤,幸經前委一一考察出來,並由桑植縣委擬定了新的工作計劃,下發了緊急的通告,要求此間同志一致努力完成三大任務,糾正過去的一切錯誤,急速地發展黨的組織,搞好群眾運動。 
  我們為了完成三大任務,首先,用鐵的紀律處分了違反黨的紀律的同志(如開除X區農協特派員李後初、田益生等的黨籍),用教育的方式訓練新的同志。其次,分派縣委委員及黨的特派員下鄉活動,在農村中建立黨的秘密組織,並限期成立各區區委或支部(如二區已有新同志二十人)。第三,決定陳葉平為農運特派員,計劃一切。並加派較有經驗之彭緯、郭天民、劉須吾、郭藩諸同志下鄉工作,領導各區農運之發展。這樣去做,我們自信,錯誤一定要少些,黨的組織和群眾工作一定較有成績,這是在近期內已經觀察得到的。 
  關於前委本身和紅軍中的黨務: 
  前委本身最大的缺點是組織不健全,對全盤工作沒有很好的計劃。尤其紅軍中黨的組織非常渙散,黨在士兵群眾中不能起核心作用,這是一個嚴重的問題。 
  關於此間黨的組織,我們和董朗同志、鄂西派來的羅正品同志,曾進行長時間的討論,有的主張成立軍黨部,另設特派員管理地方黨務;有的主張,如設了軍黨部,須另設暴動委員會,指揮暴動區域黨的工作。這些意見,我們認為都是對的,但因工作人員的缺乏,如只建立幾個機關,而沒有人去指導,那是沒有什麼意義的。因此,湘鄂西前敵委員會的組織,我們決定暫不取消,軍黨部暫不建立,而只設團委和特支,直屬前委指揮。 
  前委原只有雲卿(書記)、良耀(組織)、一鳴(宣傳)、葉平(秘書)、毅夫、統一六人負責,因各人都負有黨外工作,以致前委的組織十分散漫,失了指導的作用,對於開會訓練及整理紀律等工作,都沒有經常的注意,這確是一個大缺點。但目前此間對於前委本身的組織,已有一個新的決議,除雲卿等六人外,決定董朗同志參加前委,以切實地加強黨的工作,我們的分工是: 
  (1)前委書記雲卿。 
  (2)組織兼秘書良耀(因經濟委員會已取消,他得以專力作黨的工作)。 
  (3)宣傳科葉平(因還有些黨外工作要做,無暇擔任前委的秘書)。 
  (4)兵士科一鳴(因他系指揮部黨代表,與士兵接近的機會多)。 
  (5)毅夫因在蘇維埃區域工作,統一負有軍務,董朗亦辦軍事訓練班,故均不能兼顧黨務。 
  紅軍黨的組織,現僅一團團委(廖卓然負責),四團團委(譚甦負責)及特別支部(不屬於團委之各部同志均編入特別支部,由葉平負責),經前委徹底洗刷之後,組織上較以前要堅強多了。 
  關於黨的情況,我們同羅正品同志談得十分詳細,最好中央巡視員到宜昌時找羅同志談一次,即能得到此間一切情形。同時,我們十二萬分的希望中央多多給我們正確的指示。 
  三紅軍的實力及其出路 
  自入桑後,紅軍的實力增加數倍,因我們尚在游擊的時期中,其部隊的編制,當然帶有拖隊性9,故名目繁多,難成建制,茲將各部的組織分述於下: 
  A、軍部名義仍未公開,僅在軍部之下成立一特務營,以賀佩卿同志為營長,王湘泉、劉書田為該營一、二連連長,連軍部的馬弁並共有長槍一百十餘支。 
  B、第一路指揮部: 
  1、第一團團長賀桂如。該團第一營營長羅統一,第一、二連長塗耀南、田子為;第二營營長廖卓然,第五、六連連長田名貴、唐彬卿;第三營營長向北辰,第九、十連連長周嘉鵬、陳嘉柳,該營連長均系同志。經此次改編後,組織比較堅強,共有長短槍三百七八十支。 
  2、第二團團長文南浦,黨代表吳協中。該團第一、三營營長李家灼、劉子清,共有長槍九十餘支。 
  3、第四團團長陳宗瑜,黨代表譚□。該團第一營營長陳棟川,第二營營長彭慶元,特務連連長范松之,先鋒隊隊長沈祝三。該團軍事工作人員亦均系同志,因尚欠軍事訓練,故頗為渙散,有長短槍八十餘支,其士兵群眾多系神兵。 
  4、第五團團長伍琴普,黨代表汪毅夫。第一、二、三營營長為谷清軒、唐茂林、王連城。該團第一營系胡海雲之基本部隊,戰鬥力頗強,其二、三營系入桑後收編的,組織十分複雜。加上特務連,共有長短槍二百六十支。 
  5、補充團團長胡海雲,有槍三十餘支,胡本人對雲卿信仰很好,亦能作戰。 
  6、補充營營長王慎吾,系王東海之舊部,近與王炳南同志關係亦深,共有槍三十支。 
  7、獨立營營長劉岸翹,原系大庸康老鄉之團防,共有長槍五十餘支,紅軍向(大)庸、慈(利)游擊時,他曾參加戰鬥,所以現在他雖未與紅軍匯合,他的帽子已經紅了。 
  8、此外,尚有很多別動隊組織,如谷梅吾、吳輔臣、姚怡齋等,均有一部分群眾。谷梅吾部有長槍二十支。 
  C、第二路指揮部 
  該部指揮覃奏章(即輔臣)與雲卿關係最深,近來對本黨的信仰亦尚深切,他可以號召一部分隊伍,現有槍一百支,在繼續發展中。 
  D、工農赤衛隊 
  該隊系由農民警衛隊和工人赤衛隊合編而成,共有群眾約二百人,長槍二三十支,因近來軍事形勢日趨嚴重,故將各區的武裝集中起來。 
  合計以上各部共有武裝群眾(除長短槍外,每兵均有梭鏢)達四千人,聲勢之大,確能使湘西敵人發抖。 
  惟紅軍存有以下的缺點: 
  1、政治的、軍事的訓練均未抓緊。這一方面是因為工作人員的缺乏,一方面是游擊戰爭的影響,因紅軍軍人缺乏政治、軍事教育,故紀律不嚴,敵友不分,有些行動不能完全照黨的策略去做。 
  2、軍事工作的同志,不懂得客觀的環境,往往發生無謂的衝突,致影響其工作不能深入群眾,甚至離開了兵士群眾。 
  3、軍隊中下級同志與上級同志關係不密切,有時還發生許多隔閡,因而消極猶豫,甚至還要開小差,這是一個很大的危險。 
  4、軍隊中沒有經常注意黨的教育,很多新同志還不知道黨究竟是什麼。 
  5、官兵成分非常複雜,遊民無產者很多,拖隊的習氣十分濃厚,因此做政治工作十分困難。 
  以上這些缺點,前委久已察覺,為克服這些缺點,前委將作以下努力: 
  1、在農工會執行委員及紅軍軍人中,挑選學生一百二十名,開辦軍事政治訓練班,定期三月畢業。適董朗同志來桑,訓練班有了專人負責,故成績尚好,現開學已有兩星期。 
  2、改造紅軍中黨的組織,並加緊黨內教育工作(已如上述)。 
  3、設兵士科,正確地指導士兵委員會工作(已如上述)。 
  4、設法加強黨代表辦公室的組織,提高黨的威信。 
  5、在軍事局勢有相當穩定後,對軍隊組織進行一次大的整頓,此間已同羅同志詳談,亦不贅述。 
  紅軍此次回桑,對於黨的組織、群眾運動及同志錯誤之糾正,均有重大意義,從此努力下去,或不致有負中央之重托吧! 
  現在說到紅軍的出路: 
  目前的環境,是很險惡的。湘西雜色隊伍及吳尚部,從慈(利)、大(庸)、永(順)、鶴(峰)各路來包圍我們,大有立即接觸之勢,因我們的聲威很大,雖敵人的兵力數倍於我,而不敢貿然攻城。同時,他們的內部裂痕很大。彼此多心,指揮極不統一,進擊紅軍亦多非他所願(其士兵有此表示),在這種情況之下,雖大敵當前,我們是不會害怕的。 
  我們的戰術,也同朱、毛方面紅軍十所指示的軍事原則一樣,我們對於此一重大的軍事,決不冒險,當視敵我力量,斟酌或進或退,自當隨機應變,請中央勿念! 
  正報告間,又得各方偵探報稱: 
  慈利境內馬河口之空殼樹、東旺坪,大廉之沿線坡,均發現大股敵人前鋒,系湘西之雜色部隊(徐小桐、邢聾子、陳策勳、朱發生等),跟進者為吳尚所部。同時,永順亦有陳斗南、顧家齊兩團向桑方增兵,以作佯攻。我們為避開敵鋒起見,決即拋棄桑城,藏兵於洪家關一帶之高山,待探明敵部確實情形時,即擇敵之一股而痛擊之,如此雖不得全勝,亦不致受敵人的打擊。 
  紅軍目前的出路,須待這次戰爭結束之後始能決定,不過軍事的原則是:勝利則鞏固桑植政權,並向慈、庸發展;不勝利則在內半縣,或向鄂西方面游擊。這是一定的。 
  董朗同志的介紹信,此地無法認出來,究竟中央對於董朗同志的工作分配曾有決定否? 
  中央所指示我們的一切,此間自當遵照執行。同時,還希望中央急派工作同志來幫助我們,實不勝馨香禱祝之至! 


  [註釋] 
  1董朗,廣東人,黃埔軍校學生,大革命時期的黨員,原葉挺二十四師的團長,參加南昌起義過程中升任師長,南昌起義失敗後回湖南,曾任湘西特委委員,紅四軍參謀長,江左軍的領導人。一九三二年在肅反中被錯殺。 
  2吳尚,為敵第五十二師師長。 
  3陳渠珍,為湖南第一警備軍司令,湘西地區的軍閥。 
  4陳策勳,湖南桑植縣人,原是賀龍指揮的國民革命軍獨立第十五師一團機槍營營長,也是賀師少將高參陳圖南之侄。陳圖南為留日學生,是賀龍早年參加中華革命黨的介紹人,長期在賀部任職,一九二七年四月,在第二次北伐前夕,因煽動部隊鬧事,企圖謀害賀龍,篡軍奪權的陰謀敗露,被武漢市公安局處決。陳策勳也叛變了革命,逃回桑植,當上了縣民團總指揮。 
  5周篤方,是大庸縣「神兵」首領。 
  6田少卿,是慈利縣土著武裝的首領。 
  7李抱冰,是澧縣團防頭目。所謂「團防」,就是國民黨區、縣所屬的地方反動武裝。 
  8胡海雲,先後任紅四軍第一路指揮第五團和補充團團長等職。 
  9拖隊,就是拉隊伍,組織武裝。但各種人拖隊的目的是不一樣的,有的是為了反抗地主豪紳的欺壓;有的企圖建立一支自己的武裝,作為陞官發財的本錢,湘西群眾把抱這種目的拖隊的人,稱作拖灘匠。 
  十是指毛澤東、朱德同志領導的,以江西井岡山為根據地的中國工農紅軍,即後來的紅一方面軍。 
  *這是賀龍以湘鄂西前敵委員會書記名義給黨中央的報告。報告時間由當時農曆的時間(八月初八)推出。文字略有修改。原件存中央檔案館。 

 
第二方面軍基本命令*
       --(一九三六年九月八日) 





  1、我方面軍決定乘甘陝敵人分兵據城的弱點,透過其封鎖線打擊成縣、徽縣、兩當、風縣、略陽、康縣之敵。建立臨時根據地,意義在: 
  甲、準備制蔣賊援軍於甘肅境以東地區,便與一、四方面軍會擊之。 
  乙、在敵人封鎖線後方資源地活動便利。 
  丙、呼應廣西行動,號召組織群眾抗日反蔣,開展游擊戰爭(首先派一部隊向寶雞游擊)。 
  丁、配合一、四方面軍行動,求得三個方面軍會合。 
  戊、擴大紅軍,徵集資財。 
   
  2.戰役的軍隊的區分及其任務: 
  甲、第六師為右縱隊,擬於九月十二日集中兩固,十六日進據武都、通城縣公路上佛耳巖地段要點,向武都敵人佯動並扼止其回援成縣,俟中縱隊襲取成縣時即北取康縣、略陽。 
  乙、第二軍1主力及三十二軍為中縱隊,擬於十一日全部由荔川經閭井、洮坪西北附近石峽關進,期於十八日襲取成縣、徽縣。 
  丙、第六軍2為左縱隊,擬於十一日全部由馬鳥鎮經鹽關鎮北、天水鎮(非城)、高橋期於十八日襲取兩當,跟襲風縣,該縱隊開始行動時應偽裝攻取天水城模樣。 
  3.各縱隊在此戰役應: 
  甲、襲擊敵人方式,避免公開攻堅。 
  乙、便衣隊在前偵察敵情,封鎖消息,查明路線。 
  丙、拆毀預計戰場的碉堡。 
  4.預定徽縣為全方面軍臨時後方地域。 
  5.我們率同中央縱隊行進。 
  6.這次戰役任務期於九月底完成。 
  7.這是個計劃,應參酌發展的情況而以命令實現之。 


  註釋】 
   
  1指紅二軍團,賀龍兼軍團長。 
  2指紅六軍團長陳伯鈞、政委王震。 
  *這是由紅二方面軍總指揮賀龍和政委任弼時、副指揮肖克、副政委關向應發佈的命令。 


致毛炳文軍長信*
       --(一九三七年一月五日) 



炳文軍軍長吾兄勳鑒: 
  辰州把晤,締結蘭契1,意見相投,儼如手足,孰意常德一別,竟十年睽違,思念故人,寸不得表達憂傷國勢,意見未能交換苦矣!茲此日寇進逼,國勢危急,全國朝野莫不震動,吾輩兄弟已往固因政見不同分道揚鑣,能私人情誼想未必因之有所稍移,而今正急需全國一致,團結救國,於我輩弟兄自尤當急起,不可後人!「國內和平,停止內戰,聯合全國各黨、各派、各界、各軍成立國防政府與抗日聯軍,抵抗日寇,挽救危亡。」為吾黨蘇維埃與紅軍始終貫徹之堅決主張,亦為全國人民、黨派與軍隊之迫切要求,因此而有漢卿、虎城2將軍西安兵諫之舉3。事變之經過,既使蔣先生4悟過去「攘外必先安內」之錯誤政策5,更毅然接受西安之六項要求6。吾人惟望從此內戰結束,舉國一致,共謀救亡圖存之大計。惟蔣先生於旋返南京後,是否立即履行其在西安之諾言,不再負國人之願望,一方固決定於蔣先生之「言必信,行必果」。同時,吾兄及南京各愛國領袖將領之積極「擁護和平實現抗日」,督促與幫助蔣先生下最後之抗日決心,實有決定意義。且夭日寇今後分裂中國抗日力量之伎倆必然繼續加緊,親日派之挑撥離間亦無微不至。欲謀國內之和平團結,共抗暴日,惟有以迅雷手段驅逐南京及各地之親日派才能成功。擊楫中流,端賴和衷共濟,當機立斷,惟望吾兄與諸愛國將領共圖之。寇報勢危,吾輩弟兄正當為民族國家奮鬥到底,實望能在民族反日戰爭火線上得以弟兄重逢。臨穎袂馳7,不盡欲言,立候示覆,並望派代表前來面商一切。耑此敬叩勳安! 
  
              弟賀龍 
               立濤 
               維周 
               諸故友好均此致意 


  杜衡8 


  【註釋】 
  1辰州,隋朝州名,轄境相當於今湖南沉陵以西地區。在此泛指湘西地區。 
  蘭契,舊俗朋友相得,結拜為兄弟,互換譜帖,稱金蘭帶,簡稱蘭譜,蘭契與蘭譜同義。一九二六年五月,賀龍任國民革命軍第八軍第六師師長,率部由黔東開進湘西,準備北伐,駐軍湖南沅陵、漵浦地區。當時,湘軍派毛炳文(賀耀祖師的參謀長)前往與賀龍談判,企圖阻止北伐軍前進。會談期間,出於禮儀和爭取對方的需要,賀龍與毛炳文互換譜帖,結為金蘭之好。會談未達成協議,北伐軍與湘軍賀耀祖等部戰於常德、臨澧一帶,賀耀祖被迫倒戈。信中「常德一別,竟十年睽違」,即指此事。 
  2即張學良、楊虎城將軍。張學良為國民黨西北「剿匪」副總司令兼東北軍總司令;楊虎城為國民黨第十七路軍總指揮兼陝西綏靖公署主任。 
  3即西安事變。一九三六年,日本帝國主義不斷擴大對中國的侵略,蔣介石堅持不抵抗主義,繼續進行內戰,並把張學良指揮的東北軍和楊虎城指揮的十七路軍調到陝甘一帶進攻紅軍。張、楊在中國共產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和人民抗日運動的影響下,認識到「剿共」沒有前途,與紅軍實現停戰,並趁蔣介石到西安之機,當面要求蔣聯共抗日。蔣不僅堅決拒絕,而且調其嫡系軍隊至豫陝邊境,對張、楊施加壓力。在此情況下,張、楊於十二月十二日發動了西安事變,在臨潼華清池扣留了蔣介石,實行兵諫。後我黨派周恩來為全權代表到西安調停,逼使蔣介石接受六項要求,使西安事變和平解決。 
  4即蔣介石。 
  5這是蔣介石為首的國民黨反動派提出的要抗日,必須先消滅紅軍和共產黨,即堅持對日本侵略者的不抵抗主義,繼續進行內戰的反動政策。 
  6即西安事變後,蔣介石被逼接受了改組國民黨與國民政府,驅逐親日派;釋放一切政治犯、停止「剿共」政策,聯合紅軍抗日;召集救國會議,決定抗日救亡之計;與同情中國抗日的國家建立合作關係,以及其他救國辦法等六項要求。 
  7指一九二七年五月中至六月初,賀龍率領國民革命軍獨立第十五師,參加第二次北伐戰爭期間,在臨穎決戰後與毛炳文分手。 
  8是毛炳文軍內賀龍同志熟悉的人。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西安事變」和平解決後,我黨為了擴大抗日統一戰線,發動我黨政軍領導同志,給與他們熟悉的國民黨的黨政軍界的高級官員寫信,促蔣介石履行在西安達成的協議,堅決抗日。這是賀龍給國民黨第三十七軍軍長毛炳文的信,在收入本書時,對個別文字作了校正。 

敵分三路向我進攻應消滅其一路*
       --(一九三八年二月三日) 


  (一)敵已分三路進攻三交、可口、古交,判斷敵人仍系以游擊動作,驅逐我軍,鞏固交通線,擴大偽組織區域。敵在目前的作戰方針,仍為著防禦而進攻的性質。同時敵轉移運輸方便,可能迅速轉移突擊方向,而陽武村、陽方口方面,亦有發現敵人之可能。 
  (二)以我軍各兵團的兵力及各兵團的位置、時間及敵各路的兵力估計,我們目前作戰方針,應迅速消滅敵之一路。 
  (三)三五八旅應迅速集結主力,打擊河口或兩井方面之敵,消滅其一部。張、李1即率七一七團主力,向河口鎮、古交鎮方面適當區域集結,與七一六團主力會合後,作戰計劃由張、李規定,並告我們。 
  (四)王震2迅速與七一七團取得聯絡,準備以主力打擊三交方面之敵,以消滅其一部。 

  【註釋】 
  1張、李,即三五八旅旅長張宗遜、政治委員李井泉。 
  2王震,當時任三五九旅旅長兼政委。 
  *這是賀龍給肖克、關向應、張宗遜、李井泉、王震、賀炳炎、廖漢生等的電報,並報八路軍總部朱德、彭德懷、任弼時。 

 
晉西北抗戰經過概述*
       --(一九三八年) 



  日本帝國主義,原來是想不費什麼氣力,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要達到完全侵佔我們整個華北的目的。現在怎樣呢?在表面上雖然算是暫時的掠奪了我們華北絕大部分的領土,特別是大城市和交通線。但是他原來那樣美滿的計劃,顯然是失敗了! 
  只拿山西來看吧!日本帝國主義開始的打算,是迅速順利的、長驅直下風陵渡的。結果,由於在山西抗戰的軍隊,是無比的英勇,不斷地給以堅決頑強的抗戰,使日本強盜不能不付極大的代價,經過幾個月的血戰,然後才能取得太原。平型關之戰1,給了敵人以重創。實際上並不算天險的忻口2,卻能阻敵二十餘日不能前進一步。這是出乎我們凶橫殘暴的敵人意料之外,而不能不為之膽寒的。這就使敵人在佔據太原後至今還不敢南犯;使在山西所有英勇抗戰的軍隊,爭取了更多的時間,進行整理和鞏固新陣地的佈置,使廣大的晉南地區,仍安然的保持在中華民國的旗幟之下。造成這樣的局面,一方面由於我友軍不顧一切犧牲,以堅決抗戰到底的精神,不斷地給予敵人以巨創,樹立了許多光榮不可磨滅的功績。 
  另一方面,在晉察冀邊與晉西北廣大地區,我軍積極活動,一刻不停地迷惑敵人,擾亂敵人,打擊敵人,消滅敵人,破壞敵人的交通,特別是廣大民眾抗日鬥爭的發動,廣泛的群眾游擊戰爭的開展,與游擊戰爭根據地的創立,一天一天的增加著敵人不可克服的「後顧之憂」,是有著很大的配合與牽制作用的。 
  我們在晉酉北是怎樣戰鬥著的? 
  主力和支隊巧妙的配合起來,積極地打擊敵人。 
  我軍是十月初到達神池、寧武,當時敵已佔朔縣,固守陽方口、大水口,我們的部署:決派宋支隊3繞攻敵後,進佔井坪、平魯,打擊敵人,遲滯敵向神池、寧武之前進;一方面將我另一部置於長城利民堡附近,準備消滅由平魯向朔縣前進的敵人。佈置剛完,朔縣的敵人即向陽方口、大水口進犯。三日並佔去寧武,恰巧當天的下午和第二天,我宋支隊也完成了佔領井坪、平魯的光榮任務。同時我某部亦積極轉移,於第三日佔領寧武側後之摩天嶺,給寧武的敵人極大的威脅,十四日更尾敵佔大牛店,於十五日趕到賀家莊之線我軍之又一部,同我平原一帶作戰的友軍,取得了密切的配合。 
  宋支隊勝利的克復井坪、平魯後,更積極活動於大同、岱岳、懷仁一帶,使敵人顧此失彼,處境異常困難。李支隊4亦開始積極行動,與宋支隊遙相呼應,曾一度襲占寧武、四門。我騎兵營密切的配合著各支隊日夜襲擾困守寧武之敵,特別是十三日在寧武以北襲擊增援寧武之敵坦克車、裝甲車五十餘輛,這在敵人高傲的認為是最銳利的武器,結果,還是狼狽的敗回朔縣。 
  武寧的敵人更加恐慌了!雖然已經掙扎了幾天,然而終於不得不乘著十三日的黑夜倉皇逃走,使我友軍馬旅和我騎營順利地收復了遭受日寇蹂躪,橫屍滿地,瓦礫半城的寧武城。目睹這種慘無人道的燒殺、搶掠、姦淫,將士對侵略者日本帝國主義,無不切齒痛恨,有敵無我、有我無敵的怒火,更盛熾地燃燒在每個人的心坎中。 
  晉北持久抗戰的基礎,現在是勝利的初步奠定了! 
  要盡我們所有的力量,親密地配合其他抗戰軍隊作戰。 
  我在大牛店一帶,積極配合忻口友軍作戰之部隊,是分三路進行的:一路切斷崞縣之十里鋪;一路切斷原平、崞縣間之白家村,其餘的一路夜襲崞縣城。在十里鋪附近發現敵人的汽車百餘輛,滿載步兵由北向南增援。長期抗戰以來,全體指戰員一次一次的發揚著自己的積極性。「打他一個來不及」,大家都這樣準備好了。當場毀敵汽車數十輛,燒燬二十餘輛。敵人認為是最利害的武器又上來了,坦克車、裝甲車一齊奔向我軍側擊,飛機數架配合作戰。有一個模範班長,果敢的率領全班戰士用手榴彈齊放,就這樣將敵人的坦克車、裝甲車打坍下去,同時打退了敵人增援的騎兵。敵又開來大批增援的汽車,我們的這一班英勇戰士,即掩護我軍安全的退出了戰鬥。 
  這一戰鬥,也明白地告訴了我們:在平地裡,在敵人坦克車、裝甲車、飛機、步兵配合作戰的情況下,雖然我們少於敵人,我們卻不可慌張失措,要積極的沉著的,採取適當的手段,對付敵人的進攻,才不致遭受無謂的損失。 
  為著更密切的配合忻口友軍作戰,我軍之某部曾數次攻佔忻縣之班村、永興鎮,上、下白水,不分晝夜的切斷敵人的交通。 
  敵人寧武與平型關兩路的交通都被切斷了,敵人主要的交通線,只剩了雁門關一路。我主力和支隊,在晉西北廣大地區不失時機的打擊敵人,消滅敵人,破壞敵人的交通,擊毀敵人的車輛,奪獲敵人的接濟,發展游擊戰爭,創造持久鬥爭的根據地,各種工作,同時一天一天地開展著。 
  切斷敵人唯一的交通線,兩度佔領天險雁門關。天險雁門關,也被我另一支隊在二十日佔領了。我軍到達雁門關後,敵滿裝步兵之汽車二百餘輛,正向雁門關開來。該支隊突然施以襲擊,當場燒燬二十餘輛,打毀數十輛,死傷敵人二百餘,等到敵人兩面的步兵配合,企圖正式同我作戰時,我們卻非常迅速地集結,又安全地退出戰鬥。此役我軍雖有將近百人的傷亡,但是給了敵人一個預想不到的重大打擊。 
  第三天再度佔領,我軍分三路:一路佔領雁門關,一路往廣武鎮,一路向太和嶺,破壞橋樑道路,一夜徹底的破壞,八座橋樑,許多險要的道路,一段段地分崩了。快要拂曉,時間真是寶貴極了,迅速收回散在各處工作了一夜的步兵,集結蔭蔽,準備消滅南北兩面前來的敵人。拂曉後,南北兩面,果然都發現敵人,好像他們是約好了出發時間的。他們因為第一次痛苦的教訓,在離關很遠的地區,就下車搜索,在空軍的掩護下,以烏龜的速度向前推進,一天一夜的時間,才到關上,由此可見,賊膽懦怯,經我伏兵痛擊,死傷數十。 
  雁門關的重要,在敵人是唯一的交通線,我軍兩次佔領後,敵人已設置堅固的守備。主要的道路兩旁,裝置了鐵絲網,為了更加嚴密,鐵絲網上還繫著許多響鈴,處心積慮,可謂周到已極。我軍始終為了切斷雁門關,使我忻口友軍更順利地抗擊敵人,乃增加兵力作第三次進攻雁門關。在第二次佔領雁門關後,第四天的夜晚,摸到雁門關,毀壞雁門關以北橋樑數處。當天關上的天氣雖然酷冷,戰士的衣裳雖然單薄,甚至有些已經沒有了鞋子,打著赤腳,更由於以前的行動的疲勞,但是為了殺敵,為了配合友軍,為了中華民族的解放,中華民族優秀兒女的氣概,在這極艱苦的場合,不但沒有絲毫減弱,相反地更加發揚了。一個個精神抖擻,按照他們指揮員的命令在那裡緊張地進行著各種不同的戰鬥動作。終因敵人守備周密,一時未能得手,而僅給了敵人以擾亂與疲勞,但也使敵人坐臥不安。天險雁門關,我們中華民族的兒女始終是要把它奪回來的! 
  敵人的眼中釘——宋支隊: 
  宋支隊攻克井坪、平魯後,即進至大同附近黑流水一帶積極活動,不停地破壞敵人的交通,奪獲敵人的接濟,毀壞敵人的汽車,遲滯敵人的運輸與增援,大量的殺傷敵人,部分的消滅敵人,同時發動了廣大群眾的抗日鬥爭,組織了群眾抗日武裝游擊隊,開展了廣泛的游擊戰爭,創造了晉西北持久抗戰的根據地,相應地補充了本身,粉碎了敵人第一次的五路(左雲、岱岳、尚希莊、懷仁、大同)與第二次的四路(左雲、懷仁、山陽、朔縣)的進攻,大大提高了廣大民眾特別是敵人後方民眾的抗日勝利的信心。直至今日,敵人還不能很快的南犯,宋支隊的英勇、積極、堅強的鬥爭起到了相當的作用。 
  幾個經驗與教訓: 
  群眾的力量是無比的偉大。 
  一、當我李支隊準備襲擊寧武時,有寧武的民眾十餘人冒險跑來,詳細的報告了城內敵人的數目和住址,特別是敵人城內各種殘暴的獸行。當晚,他們幫助帶路,從許多人向來不知道的水坑裡安全進入城內,敵人還不知道。 
  二、十一月間,我騎兵連長,帶著一班人到X縣附近二三里處進行偵察,因為警戒疏忽,敵人已經快到門前。當地民眾不顧一切的跑來報告,使這一班人安全的衝出重圍,毫無損失。 
  三、XX地失守後,城牆下以前的軍火庫內,還剩下一些軍火,敵人—到XX即大肆燒殺,成了一片焦土與遍地死屍,逼得敵人駐城外不遠的鄉村,但是對我們的警戒仍是非常嚴密的。在這種惡劣的情況下,當地群眾,在夜晚自動踴躍的偷進城去,搬運了許多軍用品出來,送給我軍。 
  四、忻口附近,我們剛剛組織的游擊隊,夜晚摸入敵營,背出步槍四五十桿。』 
  這幾個例子,證明了千百萬同胞是決不願當亡國奴的,只要我們能夠把他們抗日的熱情很好的提高起來,適當的組織起來,發揮其力量,這就是我們戰勝日寇的「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偉大的力量」。 
  宋支隊勝利發展的原因: 
  他在軍事上,是靈活的巧妙的運用了游擊戰爭的原則。在政治方面與當地廣大的民眾,政府及各團體,親密的團結一致,並取得了他們熱烈的擁護和幫助。在與友軍的關係上,取得了我騎兵部隊密切的配合作戰。 
  努力提高全體戰士獨立作戰的能力是戰勝敵人的一個重要條件。 
  一、第三次進攻雁門關後,我們留了一個班在老窩一帶活動,不到一月,他們發展了游擊隊數百人,自衛隊員數百人,並能經常的襲擊敵人,繳獲敵人許多步槍,子彈和服裝,保衛了許多村莊沒有遭到敵人的燒燬、姦淫、搶掠。 
  二、十月間在忻口附近,我一班偵察員被敵發覺,敵人立即派出騎兵四十餘名包圍。我偵察員異常沉著,一面向側翼移動,一面利用有利的地形,用手榴彈猛烈還擊,結果將敵全部擊退,並得戰馬三匹。 
  三、十一月間,我偵察員三人,在陽曲橋附近,遇敵武裝通信員五人。我偵察員奮勇向前,將敵全部擊斃,槍支、腳踏車等全部繳獲,特別是搜得敵第九師團在太原一帶整個佈置的命令。 
  這些說明了努力提高每個戰士獨立作戰的能力的重要性。恰恰這一點在今天還是我們的一個弱點,迅速克服這一弱點,對於今後我們的勝利是有重要意義的。 
  努力學習巷戰。 
  寧武城西門一度被我軍完全佔領,而始終沒有全部消滅城內據點內的守軍,我們沒有很熟練的巷戰經驗與注意隨帶摧毀據點的武器(如迫擊炮),是我們一個很深刻的教訓。 
  為什麼沒有切實的比較長期的據守雁門關? 
  在客觀上,因為平型關、蔚縣敵之交通線已被楊支隊5完全截斷。然而在我們主觀上,第一存在著不合乎游擊戰爭原則的動作,分兵過散,沒有突然的襲擊;第二使用兵力過少,不能在幾次打垮敵人後完全消滅敵人,這也是不可否認的缺點。 
  廣泛的游擊戰爭,在山西、在華北許多重要的區域裡都猛烈的展開了。正確的分析具備近代優良軍備的日本帝國主義,深刻地檢討抗戰的各種經驗與教訓,發揚我們的特長,堅決的糾正我們的弱點和錯誤,集結全民族的力量像鋼鐵一樣地堅實起來,在有敵人的地方能夠採取各種不同的方式,在軍事上主要的是廣泛的民眾游擊戰與正規戰密切的配合起來,並持久的鬥爭下去,那麼,雖然日本帝國主義暫時的強佔了我們的大好河山,但是,我們堅決相信,最後他們必然地要在這些地方崩潰。 


  [註釋] 
  1一九三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我從路軍一一五師以預期伏擊戰的形式,在平型關地區殲滅日寇精銳阪垣師團二十一旅團三千餘人,擊毀汽車百餘輛,繳獲 
  大量武器裝備和物資,取得全國抗戰以來的第一個大勝利。 
  2一九三七年九月至十一月二日,國民黨第二戰區部隊在太原以北*口地區組織對日寇的防禦戰役,由衛立煌任前敵總司令,在正面戰場的國民黨部隊共十餘萬,我八路軍各部在敵後和側翼廣泛配合,戰役歷時二十三天,殲敵一萬餘人。 
  3宋支隊,即由宋時輪率領的支隊。一九三七年九月底,由七一六團團長宋時輪率領以該團二營為骨幹組成的一個支隊,開赴雁北地區,發動群眾,開展游擊戰爭,當時把該支隊稱為「宋支隊」。 
  4李支隊,即李井泉等率領的大青山支隊。 
  5楊支隊,即楊成武率領的一個支隊。 
  *本文為賀龍所寫,原載八路軍總政治部辦的《前線》週刊1938年第2期。 
   
我對敵企圖「掃蕩」冀中的估計及部署*
       --(一九三九年二月七日) 


  一、敵情估計: 
  (一)現處於持久戰第一階段過渡到第二階段的時期,在敵戰略進攻形勢下,尚有餘威向我國內地繼續進攻,對我後方的游擊根據地進行「掃蕩」,以鞏固後方,這是敵作戰方針之一。敵正圍攻冀中、晉察冀與冀南。現冀南之敵已逐漸撤走,大規模「掃蕩」冀中更有可能。 
  (二)敵圍攻冀中,將依據平漢路、津浦路及已佔之各據點,逐漸推進,以公路加強同各據點的聯絡,擴大佔領區,組織偽政權,欺騙群眾,縮小我地區,將冀中劃為數個小地區,壓迫我軍主力於某狹小地區,再進行較大規模的「掃蕩」,企圖消滅我軍主力。 
  (三)敵各據點均能通汽車,隨時可集中兵力和配合行動,向我地區做較遠距離的活動,乘我之空隙,佔領某重要城鎮,或驅逐壓迫和襲擊我軍。 
  (四)目前敵進攻冀中區的部隊,其主力是:平漢路為桑木師團之中野旅團,津浦路為滄州附近防衛第一區部隊。現進入冀中區之敵,尚非主力部隊。以上之敵均為防區部隊,如其繼續深入,則後方更加空虛,但可能由多地區抽調兵力來進攻。 
  二、作戰基本方針: 
  (一)動員軍隊(第三縱隊1和一二零師2)、地方武裝和群眾力量,堅持冀中區的鬥爭。目前一切為著戰爭,用一切力量去粉碎敵人的進攻,以艱苦的精神堅持到青紗帳起來後,我們就有可能消滅敵人一部,迫敵退守,保持冀中地區。 
  (二)第三縱隊及一二零師在戰役、戰鬥上配合行動,並各自伸出到敵側後活動,主力集結於機動位置。 
  (三)地方武裝不應該避開敵人,而須積極活動,配合主力作戰。不論敵人駐宿與行動,均須圍繞在敵人的周圍,不斷的破壞交通,襲擾、襲擊、箝制和疲勞敵人,以增敵之困難,為我軍主力消滅敵人創造條件,為此,要與主力部隊保持密切聯繫。 
  (四)與政權機關和群眾團體協商,立即更深入的發動群眾起來與敵人作堅決鬥爭。嚴格實行堅壁清野,使敵所到之處找不到群眾,找不到糧食。軍隊作戰時,動員壯丁幫助運輸偵察,堅決反對群眾中某些人的兩面派態度。 
  (五)盡可能保持現有地區,相機收復被敵新佔領的地區,使我軍主力有迴旋的餘地。 
  (六)集中相當的兵力,打擊新伸入我區之敵,打擊它之弱點,消滅敵之一部,以停止其繼續進攻。 
  (七)在戰術上爭取主動地位。現我軍處於內線作戰,必要時按情況亦可轉移到外線敵之側後。總之,要不失時機的伏擊、引誘由據點伸出之敵,找其弱點襲擊,不斷的破壞其交通,經常活動於敵人的周圍和交通線上,不斷的襲擾,使敵某些據點孤立起來。正處在此緊張環境中的部隊,更應有堅決執行戰鬥任務的精神,這與更多部隊的作風整頓是聯繫的,各兵團應該有計劃的進行輪流作戰和整頓。 
  (八)在此殘酷的鬥爭中,我軍連續戰鬥,不斷傷亡,要保證我軍能夠連續作戰,必須有計劃的,迅速的動員新兵補充部隊。 
  (九)供給機關要有計劃的給部隊彈藥和物資的補充,衛生機關要有計劃的把傷病員安置到較安全的位置,以突擊方式進行治療。 
  (十)為粉碎進攻冀中之敵,冀南區、冀普察、平西區的部隊,均要積極的活動,在戰略上起配合作用。 
  三、第一期的作戰部署: 
  (一)第一分區部隊及一二零師獨立第一支隊3主力,現分佈於獻縣地區,相機消滅交河、獻縣、河間來往之敵。 
  (二)由獻縣向饒陽方向伸出之部隊,要經常襲擾獻縣,破壞其交通,相機收復獻縣、交河。另派一部進至河間、獻縣以東,滄州和泊頭鎮鐵路線積極活動,不斷破壞鐵路公路,襲擾和襲擊敵人。 
  (三)第三分區部隊和一二零師獨立第二支隊4主力,位於任邱以東適當地區,相機消滅雄縣、大城、河間、文安方面來往之敵,盡可能保持任邱,收復大城,另以一部進到馬廠以北,楊村以南和平寧路,以及鐵路線積極活動,不斷破壞鐵路公路,襲擾襲擊敵人。 
  (四)第五分區部隊和一二零師獨立第三支隊5主力,在雄縣、霸縣、固安、容城地區活動,箝制這方面的敵人,並相機消滅由據點伸出之敵,襲擊據點之敵;另以一部伸至楊村以北,北平以南地區及北寧路積極活動,破壞鐵路,襲擾和襲擊敵人。 
  (五)第四分區主力,集結於蠡縣、高陽以東適當地區,消滅由蠡縣、高陽伸出之敵,另以一部進擊新安、容城、徐水地區,箝制該方面之敵,破壞鐵路公路,以一部進擊保定、定縣、博野、蠡縣地區,箝制蠡、博、安(國)敵向東、向南前進,並不斷破壞保定、定縣鐵路。 
  (六)第二分區主力,位於蠡、博、安以南地區,消滅由蠡、博、安伸出之敵,經常擾擊守據點之敵;以一部進擊定縣,在正太鐵路線積極活動,並不斷破壞安國、定縣之間的公路,定縣、正定間的鐵路。 
  (七)第三縱隊,挺進支隊6,獨立第二支隊,三十大隊7及一二零師主力位於肅寧、饒陽地區適當位置,作為機動部隊,除不失時機打擊和消滅由各據點伸出之敵,並以一部向河間方向括動,相機收復河間。 


  【註釋】 
  1三縱隊,即晉察冀軍區所屬冀中區八路軍第三縱隊。該縱隊於一九三八年四月,由原國民黨東北軍第五十三軍六九一團改編的人民自衛軍同河北遊擊軍合編而成,呂正操任縱隊司令,王平(後為程子華)任政委。下轄五個獨立支隊、回民支隊、挺進支隊和津南自衛軍等。冀中區轄五個分區,每個分區有一個支隊。 
  2根據中共中央六屆六中全會關於鞏固華北,發展華中的戰略方針,賀龍、關向應奉中央軍委命令,於一九三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率領一二零師師部及師主力七一五團(由大青山南下),七一六團,教導團和獨立第一支隊等由山西省嵐縣出發,在一九三九年一月二十五日到達冀中惠伯口,與冀中區黨政軍領導會師,執行鞏固冀中,發展自己力量,幫助三縱隊的任務。 
  345一九三九年一月中旬,一二零帥到冀中不久,即組成了一二零師獨立第一、二、三支隊,分赴冀中軍區的第一、三、五分區,配合地方部隊開展游擊戰爭。獨立第一支隊隊長是楊家瑞,獨立第二支隊隊長是肖懷新,獨立第三支隊隊長為賀炳炎、政委余秋裡。 
  6挺進支隊,屬冀中區第三縱隊,支隊長趙東寰。 
  7三十大隊屬冀中軍區第四分區。 
  *這是賀龍和關向應、甘泗淇、呂正操、程子華向中央軍委、毛主席和八路軍總部正、副總司令朱德、彭德懷和任弼時的報告,並向一二九師劉伯承、鄧小平、徐向前作了通報。 

關於鞏固與發展大青山根據地的指示*
       --(一九三九年五月二日) 



  一、肖縱隊(即宋、鄧縱隊)1現在依據平西齋堂地區為根據地,鞏固的向北發展,求得創造赤城、龍關、昌平游擊根據地,相機向冀東發展。 
  二、青紗帳起時,晉東北之三五九旅向察南發展,與肖縱隊發展聯接。 
  三、你們此時必須積極向綏東、察哈爾發展,求得與肖縱隊及三五九旅配合,並與雁北特委聯接,這樣你們才能改變孤立的形勢。 
  四、鞏固發展現在大青山的根據地2: 
  (一)加強與發展地方黨,健全基本群眾組織(工人救國會與農民救國會),適當的改善群眾生活,如減租減息。只有基本群眾有了堅強的組織力量,才能保證統一戰線的鞏固和擴大。 
  (二)鞏固與發展大青山抗日根據地,必須堅持與發展我們已取得在各方面(從武裝政權與群眾)的優勢。對張遐民3與趙歷師4所委派那些縣、區、村長,應以群眾力量從各方面排斥打擊與驅逐之,使政權保持在我們手裡。 
  (三)「自衛軍」5內部複雜,漢奸從中利用,有的採取兩面派的態度,並且阻礙發動群眾,對於支持大青山長期抗日游擊戰爭是有害的,你們應在其中積極發展黨的秘密組織,爭取團結進步分子。對在敵人進攻中某些表現不好的兩面派,或被擊散的,或在我們活動區內妨礙工作、發生磨擦並拿到漢奸或通敵證據的,則應堅決集中優勢兵力消滅之。同時,不放鬆於靜*6等上層聯絡。 
  (四)對於張遐民、趙歷師一派的頑固分子,應站在自衛的政治立場上打擊分化和孤立他們。對地主、紳士,一方面向他們作必須的鬥爭(二五減租減息),在鬥爭中打擊最壞的,爭取開明的和動搖的;另一方面,應爭取地主、紳士各階層,以鞏固擴大統一戰線。 
  五、各方面工作都在開展,想派大批幹部去是困難的,望多開辦黨及群眾團體的訓練班,多多培養幹部。 
  六、你們如何佈置,有何意見,望告。 


  【註釋】 
  1肖縱隊,指由肖克指揮的挺進軍。遵照中央軍委指示,宋時輪支隊於一九三八年五月初由雁北地區出發,二十五日到平西宛平縣杜家莊與鄧華支隊會合。六月,兩個支隊合編為八路軍挺進縱隊。七月,改名八路軍第四縱隊。由宋時輪任司令員、鄧華任政治委員。該縱隊於六月下旬由平西進至冀東,發動群眾,九月返回平西。一九三九年二月,遵照黨中央指示,以第四縱隊為基礎,在平西地區成立冀熱察挺進軍,肖克任司令,在平西、平冀和冀東地區開展游擊戰爭,列入一二零師序列,歸晉察冀軍區聶榮臻指揮。 
  2根據中央軍委指示,一二零師以三五八旅第七一五團、師直騎兵營一個連和動委會領導的獨立游擊隊第四支隊為基礎,組成了大青山支隊,由李井泉和姚□率領,於一九三八年六月由五寨進入雁北地區,八月向綏遠進發,九月初越過平綏路,在當地游擊隊配合下,先後襲擊了陶林,攻克了烏蘭花,主力進至武川、百靈廟以西,至十二月,開闢了綏南、綏中、綏西三塊游擊根據地,統稱為大青山根據地。 
  3張遐民,為國民黨綏遠省政府第一行政區(轄歸綏、薩拉齊、武川、托克托、和林、清水河等六縣)的督察專員,是國民黨的頑固派。 
  4趙歷師,為國民黨綏遠省政府第二行政區(轄豐鎮、集寧、陶林、涼城、興縣等五縣)的督察專員,是國民黨綏南的頑固派。 
  5「自衛軍』,即「綏遠民眾抗日自衛軍」(簡稱「自衛軍」)。成立於一九三七年十月,下轄十個單元(每單元稱一路),號稱有三萬人,實際不到一萬人。由張欽任總指揮。 
  6於靜碕,即於存灝,為「自衛軍」的副總指揮。 
  *這是賀龍和關向應、甘泗淇給李井泉、姚□、白如冰的指示,報八路軍總部朱、彭和中央軍委。 

 
在八路軍冀中區參謀會議上的訓詞*
       --(一九三九年七月) 



同志們! 

  我們這個會議是八路軍第一次大的參謀會議,也是個專門人才的會議。根據八路軍的誕生和歷史,我們的各級參謀幹部都是從血的鬥爭中鍛煉和提拔起來的,這與其他軍隊不同,與歐美各國的軍隊也不同。 
  八路軍從血的戰爭中提拔的一些參謀,由於中國共產黨的正確領導,一般的說工作做的還不錯,組織戰鬥,建設軍隊,教育部隊,在接連不斷的戰鬥中取得偉大的勝利! 
  以上是八路軍參謀的特點,接著我講幾個問題: 
  (一)我們這個參謀會議,是抗戰以來第一次,意義非常重大,不僅能使各級司令部工作健全,並且對鍵全部隊,教育部隊,提高部隊的戰鬥力,組織戰鬥等各方面的工作,都能有飛躍的進步,使我們在殘酷的民族解放戰爭中勝利的進行戰鬥。 
  (二)司令部是首長指揮軍隊的機關,是軍隊行動的指南,司令部工作不好,首長的指揮便是盲目的。參謀長是首長第一個助手,是首長指揮軍隊的有力的助手,工作甚為重要,同時司令部要有科學的分工和確實的負責。假若司令部工作做的不好,首長的計劃決心,也就很難實現。 
  (三)抗戰兩年來,我們得到很多的勝利,獲得寶貴的經驗教訓,第三縱隊創造了冀中抗日根根地,司令部做了很多工作,起了極大的作用,按我們一二零師說,在敵後方創造了好幾個抗日根據地,並指導和組織了萇許多個司令部。我們工作雖然尚有弱點存在,但這些弱點都是事務上的缺點,而不是原則的錯誤,這個會議是要我們總結抗戰以來司令部工作的經驗教訓。 
  (四)抗戰兩年來,冀中軍區與一二零師取得很多成績、勝利,主要的有下列幾點: 
  (1)兩年來,我們一二零師進行了七百多次戰鬥,也就是各級司令部在首長的決心下組織了七百多次的戰鬥,這七百多次的戰鬥絕大多數是勝利的。 
  (2)兩年來,軍隊在不斷的戰鬥和轉移中,各級司令部對軍事教育未放鬆。我們的部隊分散於晉綏察冀各省,相隔數千餘里,但對各級司令部工作,軍事教育,戰術訓練經常進行,因而各級司令部工作能順利的進行,部隊戰術素養也相當的提高了。 
  (3)在軍事上幫助了友軍,為在晉西北與友軍取得很好的配合,並幫助了專員公署,保安司令部等訓練幹部、供給軍事教材等,都盡了友誼的責任。 
  (4)各級司令部參謀人員都是艱苦的,這種艱苦奮鬥的作風我們要高度的發揚。這些無名英雄,在長期行軍中沒馬騎、少鞋穿,然不辭勞怨,埋頭苦幹,擔負起黨與上級所給予的任務。 
  (5)這些成績是從血的鬥爭中獲得的,此次參謀會議要把這些成績從手折裡拿出來,彙集整理,刊印成冊,發到兵團,作為改進司令部工作的參考,並繼續把它發揚光大。 
  (五)各級司令部都有了很多的成績與進步,但一般的說,各級司令部還是不健全。這次會議要找出不健全的原因,如組織上的不健全,參謀人員培養的不夠。部隊的同志因工作的艱苦,有時要碰釘子以致工作不安心,甚至不願意幹等。應該找出這些不健全的原因,想出克服的辦法,以後應如何使它健全,如何培養參謀人員,如何提高參謀人員政治上的威信等等。抗日戰爭是長期的,殘酷的,只有健全司令部的工作,才能應付殘酷的戰爭,爭取大的勝利,所以健全司令部工作是我們的戰鬥任務。 
  (六)現在各級司令部,僅能組織裝備較低的軍隊戰鬥,就是我們的司令部現在主要是組織游擊運動戰,我們要進步到能組織很多兵種的聯合大規模戰鬥,如坦克車、裝甲車、騎兵、工兵、炮兵、化學兵、空軍等,就是說,各級司令部要進步到能組織陣地戰和現代化軍隊的戰鬥,因而我們司令部將有著更偉大的任務。 
  抗戰第一階段快結束了,第二階段接近了,第三階段很快的就要到來,客觀環境需要我們各級司令部進步,迎接新的戰鬥任務。 
  (七)抗戰第三階段,軍隊的技術兵種將大大的增多,我們過去對技術兵種使用的很不夠,繳獲的汽車不會駕駛,打壞敵人的坦克車、炮卸不下來,繳獲的大炮不會放等,要使軍隊能掌握技術,首先要使各級司令部能掌握技術,我們參謀會議開過後,各級司令部來一個學習技術的運動,造成學習技術的熱潮。 
  (八)總部為了總結兩年來司令部工作的經驗教訓,健全各級司令部工作,擔負長期殘酷的戰爭,尤其是為迎接將來新的戰鬥任務,故召開八路軍參謀會議。希望各同志把過去所得的成績與進步,經驗教訓,個人心得,全部貢獻出來。 
  (九)因為八路軍分散在華北各地,不斷的進行戰鬥,很難全體到總部去開會。故分區開會,如晉東南、晉察冀、冀南、魯西、豫北和冀中等地區分別舉行,收集各地區的經驗教訓,健全司令部。我們這個會議,要把我們兩年來的經驗教訓,尤其是平原游擊戰爭的經驗教訓,彙集整理,報告總部,供給我們自己與友軍。 
  (十)此會本定前月二十一日開幕,因為敵人的進攻,各部隊不斷的進行戰鬥和轉移,以致延遲到今日(七月八日)。冀中區的環境非常緊張,此會議能在此召開是我們的勝利。再者,我們的參謀會議實在開得太少,以後也應分區分部隊的常開,使司令部工作進步更快。 
  (十一)此次會議的意義非常重大,各兵團參加會議的同志不僅要多發表意見,還要將會議結果傳達下去,把大會的結晶散佈到各兵團各部隊去。 
  (十二)八路軍是共產黨的黨軍,所有的參謀同志多是中國共產黨最好的黨員,至少也是同情民族解放事業,同情共產主義的人,黨軍的司令部工作一定要馬克思主義化,黨軍的戰略服從政略,政略確定了,戰略也就是跟著決定了,戰術跟著也決定了。我們的各級參謀人員一定要學會運用馬克思主義的唯物辯證法,為戰爭服務,組織戰鬥,為爭取戰爭勝利而奮鬥到底。 

  *一九三九年七月八日至十六日,召開了八路軍冀中區參謀會議。這是賀龍在會上的訓詞。 

晉西北之今昔*
       --(一九四零年二月二十九日) 


  一 一二零師與晉西北有血肉相關的聯繫 

  一二零師自從改編以後,北上抗日,開到山西的那一天起,首先就在晉西北與窮凶極惡的敵人——日本帝國主義作英勇的鬥爭,為了保衛中國、保衛華北、保衛晉西北而流血犧牲。一二零師的部隊在晉西北,粉碎了敵人三次大舉進攻,開展了汾河平原及雁北的游擊戰爭,支持了晉西北的抗戰。從開始到現在,一二零師的部隊不怕嚴寒,不怕酷暑,不怕一切艱難困苦,以血肉創造與保衛了晉西北抗日根據地。因此,一二零師和晉西北有著血肉相關的聯繫,對晉西北當前與今後的發展也感到格外的關切。 
  記得當一二零師開始進入晉西北地區的時候,山西前線已經發生了嚴重的危機。由於李服膺1不戰而逃,致使大同失陷,跟著雁北也淪入敵手。不久,敵人又跨進長城,突破了雁門一線的國防工事,並繼續南下,連占代縣、崞縣、寧武,伸至原平、忻口一帶。由於敵人的長驅直入,政權被敵人摧毀了,地方官吏逃亡了,漢奸政權——維持會產生了,而潰兵又到處騷擾,居民惶惶不安。這種情況在晉西北前線和接近前線的後方,造成一種非常混亂的狀態。當時擺在一二零師面前的緊急任務,就是:挽救戰局,克服危機。 
  我們完成了這個任務沒有呢?今天檢查起來,我們已完成了這個任務。 
  首先,我們派遣了宋支隊深入雁北,收復了平魯、右玉,摧毀了偽政權,開展了雁北地區的游擊戰爭。主力則參加忻口戰役,配合友軍,打擊敵人。我們在敵人的側背與敵後,經過大小戰鬥數十次,收復了寧武、神池、平魯、右玉等縣城,不僅使敵人遭受很大的損失,並且振奮了友軍和群眾。我們收復了失地,摧毀了漢奸政權,建立了我們的政權,適當地安置與收容了散乓游勇,並將其組織起來送歸友軍建制,恢復了地方的秩序,使民心得以安定。然後發動民眾,組織民眾,開展晉西北的游擊戰爭,在保衛晉西北的鬥爭當中,建立了不可磨滅的功績。 
  在敵人第二次對晉西北大舉進攻的戰役中,開始是敵人長驅直入,連陷五寨、寧武、神池、偏關、河曲、保德等縣城,後來又攻佔了岢嵐。敵人的鐵蹄正毫無顧忌地踐踏著晉西北的土地和人民,企圖以強大的兵力來摧毀晉西北抗日據據地。當時,我們一二零師的部隊正在太原以北切斷同蒲路,配合我軍阻敵南下風陵渡及協助友軍進攻太原。此任務將完成,適值敵開始向晉西北大舉進攻,我軍不避艱險,不畏饑寒,兼程趕往岢嵐,迎擊進攻的敵人。在全體指戰員為國犧牲的高度的決心下,英勇地與敵人搏鬥,連續進行了四十一日的流血戰鬥,連克七城,最後將敵人趕出了陽方口,在保衛晉西北的戰役中,這些輝煌的戰績同樣是不可磨滅的。 
  去年年底,我們一二零師主力一部開往冀中,仍留一部分部隊(三五八旅)在晉西北,繼續堅持晉西北的抗戰。他們與進攻晉西北的敵人艱苦鏖戰,把失去的土地從敵人手裡奪回來,一直到現在,在晉西北廣大群眾的擁護與幫助之下,仍和敵人周旋著。他們這種堅決奮鬥的精神,英勇壯烈的行動,充分地表現了他們對於國家、民族無限的忠心。 
  我們一二零師在晉西北,完全是站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立場上,一切以國家、民族的利益為出發點,和友黨、友軍、政權和群眾進行友好的團結。不管少數投降分子、頑固分子怎樣來限制我們,破壞我們,和我們搞磨擦,不管這些人破壞團結,破壞抗戰的活動怎樣不斷地花樣翻新的進行著,我們始終堅持了互相尊重,互相幫助,互相發展的原則,以誠懇、坦白、親密的態度,與友黨、友軍、政權和群眾建立了良好的關係。 
  我們在晉西北和友軍同生死,共患難。我們在乃合堡配合三十五軍2作戰,在偏關掩護友軍的戰鬥,在戰場上所流的血交溶成一片。我們盡力地幫助了友軍,政權和群眾團體,同時,也得到了友軍、政權和群眾團體的幫助,特別是晉西北廣大群眾熱烈的擁護。 
  我們在晉西北所作的、所建設的,是真正的三民主義。我們和友黨友軍精誠團結,打擊日本鬼子,建立和保衛晉西北抗日根據地;我們協同政權實行民主,建立群眾團體和地方武裝,改選了貪污腐化的村長、區長及其他工作人員;我們協同群眾團體改善民主,實行合理負擔,優待抗日軍人家屬,進行春耕秋收等。這些事情,不僅與真正的三民主義及抗戰建國綱領沒有絲毫違背,而是真正實行三民主義政綱與抗戰建國綱領。在這一基礎上,晉西北正向著進步的、光明的、勝利的前途邁進。 

  二 晉西北進步中的逆流 

  可是,這些進步,在它向前發展的過程中竟遇到了逆流的阻礙。 
  逆流的阻礙表現在那裡?表現在反共、反八路軍的妥協投降陰謀在晉北的活動。這種反共、反八路軍妥協投降活動,比過去更加緊地向著一切進步的力量進攻,特別向著抗日最堅決的共產黨和八路軍進攻。他們利用每一個機會向八路軍摘磨擦。他們說八路軍「游而不擊」;他們進行各種挑撥離間、造謠誣蔑的勾當,來破壞八路軍與政權和群眾的關係,破壞八路軍與友軍的團結;他們甚至不許群眾向我們一二零師在晉西北的部隊——三五八旅提供糧食,而使這些抗日的部隊餓肚子。他們企圖用這種卑鄙齷齪的手段來迫使我們這些部隊退出晉西北。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因為我們的三五八旅在晉西北屢挫敵鋒,取得了很多勝利,嚴重地打擊與消耗了敵人,強有力地支持了晉西北的抗戰;因為三五八旅是保衛晉西北的主力,它堅持團結晉西北的軍隊、政權和廣大群眾,堅決為保衛晉西北抗日根據地而鬥爭,它與晉西北的土地和人民有著不可分離的關係,還因為三五八旅是一支堅決抗戰到底,反對任何投降妥協勾當的進步力量。所以,準備向日本鬼子投降的分子就要排斥這一力量,壓迫這一個力量,破壞這一個力量,使這一個力量不能再在晉西北堅持抗戰,不能再和晉西北的友黨、友軍、政權、群眾緊密地團結在一起,來打擊敵人,保衛晉西北抗日根據地,不能再在晉西北反對他們投降妥協的陰謀活動。只有破壞了這座保衛晉西北的長城,才能使他們的陰謀得以實現,才能達到他們向敵人妥協投降的目的。 
  目前,反共、反八路軍的陰謀在晉西北的活動,就是山西「汪精衛」向日本鬼子投降妥協的準備工作。他們準備把晉西北的土地奉送給日本帝國主義去蹂躪踐踏!他們準備把晉西北的人民出賣給日本帝國主義去壓迫剝削,去作奴隸! 
  我們知道,日本帝國主義是一個窮凶極惡的帝國主義國家,它不僅最橫暴野蠻,而且還極其狡猾陰險。由於我國堅持長期抗戰,兩年多來,使日本帝國主義遭受嚴重的損失,它「速戰速決」的戰略計劃已經破產。但日本並不因此而改變它滅亡中國的目的(而且也不會改變的),它實現滅亡中國的目的之手段是軟硬兼施。自武漢失守後,敵人除了軍事上的進攻以外,更加緊其政治上誘降的陰謀。敵人首先要在中國進行分裂運動,特別是要分裂國共兩黨的合作和以國共合作為基礎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 
  日本帝國主義的誘降活動與漢奸策動投降,在晉西北的表現是什麼呢? 
  第一,日本帝國主義在山西一貫宣傳「只打八路軍,不打晉綏軍」3「只打中央軍,不打晉綏軍」。日寇這一個政治陰謀,就是企圖破壞晉綏軍與八路軍的團結,破壞晉西北各個抗日部隊之間的團結。使這些抗日部隊發生分裂,不能再同心協力地抗戰,以便於日寇各個擊破。 
  第二,日寇的走卒蘇體仁(即山西偽省長)、南桂馨等漢奸,在日本特務機關的指使之下,利用其各種社會關係,策動投降活動。 
   
  第三,日寇漢奸策動投降正與山西內部準備投降的分子在配合著活動。這些準備投降的分子以各種各樣的面目出現活動,企圖先造成一種反共、反八路軍的潮流,作為其投降的準備,以便在公開投降敵人的時候有所借口。這些分子正和毛澤東同志所揭露的那些暗藏在抗日陣線內部,唱雙簧和裝紅白臉,與漢奸汪精衛作裡應外合的「張精衛、李精衛」相同,他們是「山西的汪精衛」這些「山西的汪精衛」反共、反八路軍的投降妥協活動,是與舅日寇的誘降,漢奸策動投降的陰謀,互相配合著進行的。所有晉西北這一切反共、反八路軍的投降分子,反共分子,反動分子的活動,其目的: 
  第一個是分裂我們內部的團結。分裂國共兩黨的合作,拆散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破壞共產黨、八路軍與山西的友黨、友軍、政權和群眾的團結,最後使晉西北的抗戰失敗,使晉西北抗日根據地變成敵人繼續向我大西北進攻的基地。 
  第二個是向後倒退。使一二零師協同友黨、友軍、政權和群眾在晉西北建設三民主義所取得的一些成績毀滅,使一切動員廣大群眾參加抗戰,實現民主與改善民生的措施廢除,使晉西北的人民再淪入落後黑暗的地位,以破壞全民抗戰的力量。 
  第三個是準備投降。準備把晉西北人民的田園、家屋,變成敵寇殺人、放火、姦淫、擄掠的場所,把□面、山藥蛋從我們的人民手裡奪走,去餵敵人的馬,把晉西北的土地斷送給日本帝國主義,使它變成敵人「以戰養戰」的資源地。 
  總之,這個逆流不是一種平常的逆流,它是要阻礙晉西北人民爭取解放的鬥爭,阻礙晉西北向光明和勝利的道路前進,破壞著整個的抗戰,拉著全中華民族向後分裂倒退,準備投降,這對於中華民族是絕對有害,而只有對於我們的敵人——日本帝國主義有利。為此不僅我們要反對,全晉西北的人民要反對,全山西和全中國的愛國同胞都要反對。 

  三 怎樣堅持晉西北的抗戰 

  晉西北是支持華北抗戰的重要的戰略根據地,它是支持華北抗戰主要堡壘之一,是大西北的屏障。堅持晉西北的抗戰不僅威脅著敵人在山西的主要交通線——同蒲鐵路,對其他敵後抗日根據地起著重要的戰略配合作用,而且鉗制著進攻大西北的一大部分敵人,成為保衛大西北的屏障。所以,晉西北抗日根據地的鞏固和發展,對於堅持敵後抗戰,保衛大西北,特別在戰略相持階段,並準備戰略反攻的今天,具有偉大的意義的。也正因為如此,日本帝國主義為了達到滅亡中國的目的,正利用一切方法在晉西北破壞我們團結,阻礙我們進步,引誘投降,來摧毀這個抗日根據地;民族敗類,漢奸汪派、托派,為了圖謀私利,也正利用一切方法破壞團結,阻礙進步,策動投降,來出賣這個抗日根據地;晉西北準備投降的分子,則為了達到其投降敵人的目的,也正利用一切方法進行反共、反八路軍的活動,破壞團結,阻礙進步,準備投降。目前,反共、反八路軍、反一切進步力量、準備投降妥協的陰謀活動,是主要的危險。 
  我們要鞏固和發展晉西北抗日根據地,使它在抗戰建國的偉大事業中能夠擔負其偉大的任務,我們必須: 
  第一,堅持抗戰,反對投降。堅持抗戰是政府已定的國策,是全國民眾一致擁護的國策,任何投降妥協的企圖與活動,不論共用何種面目出現,實際上都是起著漢奸作用。這類的分子應該無條件地受國法的制裁和全體民眾的唾棄。 
  第二,堅持團結,反對分裂。我們要堅持國共兩黨的合作,堅持抗日民族統一戰線,要把晉西北的軍隊、政權和廣大群眾團結得像一個人一樣。我們要以鐵的團結去粉碎敵寇、漢奸、汪派、投降分子的一切挑撥離間、陰謀和破壞。只要我們能夠團結,勝利就會有把握。 
  第三,堅持進步,反對倒退。晉西北必須在軍、政、民的同心協力之下,在原有的基礎上加緊實行三民主義政綱,切實實行民主政治,改善人民生活,發動廣大群眾參加抗戰。使人人有組織,人人有飯吃,沒有一個站在抗戰之外。堅決反對那些頑固的、阻礙進步的分子,使晉西北抗日根據地在政治上向著建設三民主義共和國的前途前進。 
  我們一二零師在晉西北的部隊,堅決為保衛晉西北抗日根據地而戰鬥,我們要號召廣大的群眾認識這一投降妥協的嚴重危機,認識反共、反八路軍、反進步力量的陰謀活動是投降的準備。我們堅決反對那些「山西的汪精衛」反共、反八路軍、破壞團結,阻礙進步、準備投降的陰謀活動,並且要在群眾的面前予以無情的揭露。「堅持抗戰,反對投降;堅持團結,反對分裂;堅持進步,反對倒退」,這是共產黨的基本態度,也是我們的基本態度。我們以這種態度去團結一切抗戰力量,加強進步力量,粉碎反共、反八路軍、反進步和準備投降妥協的陰謀。 
  這樣,也只有這樣,才能克服投降妥協的危機,使晉西北抗日根據地繼續向著進步的、光明的、勝利的前途邁進,向著新中國的前途邁進。 

  【註釋】 
  1為閻錫山晉綏軍第六十一軍軍長,駐守天鎮地區,在日軍進攻前面不戰而逃,致使廣靈、天鎮、大同相繼失守。閻錫山為平息民憤,轉移國內輿論對他指揮的晉綏軍抗戰不力的譴責,被迫把李服膺當作替罪羊,於十月初槍斃。 
  2指傅作義指揮的三十五軍,隸屬閻錫山第二戰區。 
  3閻錫山部隊的統稱。 
  *本文原載一九四零年二月二十九日《解放》。四月二十五日,《八路軍軍政雜誌》第二捲上冊第四期又轉載該文。 

 
在晉西北各軍參謀會議上的講話*
       --(一九四零年三月) 


    一 致開幕詞(一九四零年三月十日) 

  同志們,今天晉西北各軍的參謀會議正式開幕了,到會的有新軍1的將領和各級參謀長;有一一五師陳支隊2和一二零師各級參謀長,有我們八路軍的滕參謀長3親臨指導,會議一定能夠獲得圓滿的成功。這個會議主要是討論和檢討過去的經驗教訓,整理部隊,完成一九四零年的整軍計劃。這個會議是關係到國家和民族的前途,關係到抗日戰爭的勝利,所以具有重大的意義。 
  目前抗戰形勢,基本上已到了敵我戰略相持階段,日寇滅華亡華的方針更加陰險,更加凶殘毒辣和狡詐。在軍事上,停止了正面大舉進攻,而集中全力「掃蕩」敵後各個抗日根據地,藉以麻痺友黨友軍中一部分頑固分子的意志,鞏固與擴大其佔領區。要堅持抗戰,堅持敵後游擊戰爭,粉碎敵人的圍攻「掃蕩」,非整訓出堅強的部隊不成。同時,敵人在政治上公開扶助汪逆組織偽政權、偽黨、偽軍,並利用暗藏在抗戰營壘中的張精衛、李精衛之流進行挑撥離間,搞分裂倒退投降的活動,所謂反共反八路軍的磨擦事件,就是這些心懷二志的傢伙們進行投降妥協的實際準備。為了堅持抗戰,爭取時局好轉,克服當前危機,非整訓我們的部隊不可。 
  八路軍以低劣的裝備在華北英勇奮鬥,用鮮血創造與鞏固了好多模範的抗日根據地,展開民眾運動,發展游擊戰爭,完成戰鬥任務。如果能及時補充我們的彈藥,能給我們八路軍和其他國防軍同樣的裝備,對華北敵人的好多據點都能收復,而且能更多的消滅敵人。 
  以一二零師來說,在抗戰兩年來,轉戰華北各地,進行一千多次的戰鬥,擊斃敵寇常岡旅團長4,水原旅團長5及阿部中將6,獲得閻司令長官7的獎勵和蔣委員長的讚揚。但投降妥協派、勇於反共反八路軍的英雄們卻故意蒙蔽事實,掩蓋真理,造謠誣蔑,譭謗損害八路軍榮譽。鼎鼎大名的陳誠部長8在韶關軍官會議上也大喊「八路軍游而不擊,延安無一傷兵」。陳部長未曾涉足華北,亦未曾涉足延安,不知從何說起。事關本軍榮譽,一再電陳請求北上視察八路軍究竟斃敵若干,收復失地幾何,本身傷亡多少,但直到現在均毫無音信。 
  同志們,我們都是革命的軍人,是國家民族的忠誠者,革命最堅決,誰違背抗戰利益,就是國家民族的罪人,是全國人民的公敵,是我們革命軍人的公敵。 
  最後,希望大家在這個參謀會議上,多多交換經驗,提供意見,為完成一九四零年的整軍計劃而奮鬥。讓日本帝國主義法西斯強盜,在我們的面前發抖吧!直到把它埋葬到東洋大海。 

    二 在大會上的講話(一九四零年三月十六日) 

  大會開始六天來,大家積極的發表很多意見,交換了許多寶貴經驗。一二零師召開的參謀會議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去年在冀中召開的,它對於冀中的發展與鞏固,特別是對三縱隊的幫助起了很大的作用。現在召開第二次參謀會議,它對於搞好部隊建設和晉西北的對敵鬥爭同樣將起重大的作用。會議結束之後,大家把會議的精神帶回去,在實際工作中去實現。我今天的講話分為兩個部分: 
  第一部分:一九三九年的整軍總結與一九四零年的整軍意見。 
  第—、一九三九年整軍總結。 
  (一)整軍的重要性。 
  l、中國革命鬥爭形勢的特點與資本主義國家的革命有點不同,斯大林同志說:在中國,是武裝的革命反對武裝的反革命。毛澤東同志說:「在中國,離開了武裝鬥爭,就沒有無產階級的地位,就沒有人民的地位,就沒有共產黨的地位,就沒有革命的勝利。」9 
  這是兩位領袖清楚的指出了武裝鬥爭與整軍的重要性。為了更清楚的瞭解這一問題,還應把革命的歷史回顧一下。列寧臨終的時候交給斯大林建設一個強大的國防力量的偉大任務,因為列寧深切的知道,沒有強大的國防力量,革命勝利以及革命繼續堅持與鞏固蘇維埃國家是不可能的。斯大林完全實現了建立強大的紅軍空軍、海軍,加強了蘇聯的國防力量的偉大任務。今天它對於世界無產階級革命,對世界被壓迫民族的解放運動,對波蘭、芬蘭、中國等人民的幫助是何等的偉大!在中國,孫中山先生革命之始首先就是抓武裝,但由於他當時主要是利用軍閥的隊伍,所以在革命關鍵時刻就一哄而散,甚至反對他,最後,他決定在共產黨幫助下開辦黃埔軍校,創建新的自己的軍隊。 
  民國十三年(一九二四年),國共第一次合作,國民黨改組,共產黨員參加國民黨,辦黃埔軍校,訓練軍事幹部,建立新的軍隊,推動了中國革命繼續發展。我們八路軍中有不少黃埔軍校的學生,如周參謀長、徐向前、陳賡等十都是黃埔第一期學生。開辦黃埔軍校,蘇聯給了很大的幫助。 
  除了建立軍校,接著就整軍,如整理湖南第一軍譚延闓,整理第六軍,這二部分隊伍在湖南都是不能作戰的,到廣東整理後,建立了政治制度,得到了共產黨的幫助,大大提高了戰鬥力。另外,還有實際上是中共領導下的葉挺獨立團,這些部隊在北伐中建立很大的功績,得到群眾的擁護愛戴。這可以看出,建軍問題不僅過去,直到今天還是非常重要的。 
  一九二七年國共分裂,國民黨叛變革命,要堅持革命,只有靠共產黨領導。然而中國革命離開了武裝,要想勝利是不可能的。這時,對我黨深切瞭解的毛澤東同志由武漢到長沙後,又到湘潭領導農民自衛軍與反革命作鬥爭,接著就是南昌暴動。南昌暴動失敗後,留下來的軍隊由朱德領導與毛澤東同志領導的秋收起義的隊伍都來到了井岡山會合。 
  南昌暴動之後,廣東暴動11開始了蘇維埃運動。南昌暴動留下來的軍隊,只有朱德同志帶的二十五師,這是紅軍第四軍的基礎,彭德懷同志在湖南平江領導暴動12,這支隊伍就是後來的紅三軍團。朱、毛會合後創立了廣大的蘇區,建立了強大的紅軍,鬥爭了十年,然而開始卻只有這樣薄弱的基礎。湘鄂西創建了紅二方面軍13,這是三大主力紅軍之一。其他的還有四川紅軍14、湘鄂贛的紅軍15、陝北紅軍16等。今天聲震中外的八路軍,就是從小到大,由小的武裝在鬥爭漸漸鞏固與擴大起來的。紅軍力量開始都比較小,如參加湖南秋收起義的農民自衛軍僅千餘人,加上平江暴動的一部分,後來發展成紅一方面軍,這是今天強大的一一五師。紅二方面軍由「三支槍起義」17(二支槍還打不響),發展為今天強大的一二零師。 
  紅軍開始人很少,武器很少,子彈也很少。中國共產黨領導這些武裝,領導著無產階級、農民和部分知識分子與當時的反革命政府軍隊進行艱苦的鬥爭。今天,我們還可以比較安逸的在這裡開大會,而那時是時刻在敵人槍炮轟擊下,物質方面更是困難,沒有馬騎與衣穿,更說不到大衣皮衣,吃的、住的、睡的都是土豪的,武器、彈藥、資材的補充是靠著我們運輸隊——敵人來解決。 
  但是,由於中國共產黨得到廣大的無產階級和農民的擁護,在群眾積極的援助之下,不但克服了這些困難,而且是勝利了。不是被消滅,而一天天的強大起來了,成了一支不可摧毀的強大的力量,它是能最後使中華民族得到解放的最可靠的、最有保障的力量。 
  民族解放鬥爭中的中國共產黨的黨軍——八路軍、新四軍,是日本法西斯強盜最可怕的一支軍隊,是它最感到棘手的一支軍隊,它使敵人吃飯睡覺都感到不安,這一點不但在敵人的命令、口頭宣傳與許多文件中得到證明,就是敵人解大小便的時候都要問一問有「八」沒有。 
  世界無產階級及被壓迫民族對八路軍的敬仰與愛護,中國廣大群眾的擁護,這證明了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八路軍、新四軍,是真正為國家為民族的軍隊,是取得抗戰勝利,是無產階級革命最可靠的力量。只有這個力量的發展,才能保障抗戰的勝利,實現無產階級及中華民族的最後解放。 
  一九二七年開始國共分家,發生了四一二事變和「馬日事變」18,共產黨以及進步的青年死了很多,坐牢的很多,要你怎樣你就只有怎樣。但是,今天不同了,共產黨有了黨軍——八路軍、新四軍,而且相當強大。同時,抗日三年中的進步,使全國人民也都起來了,誰要再來「馬日事變」、「牛日事變」,不成了。誰要這樣做,老百姓會把他從人類中趕出去,要他成為牛馬;誰要這樣做,他就要被粉碎,遭受到致命打擊。 
  2.從大革命時代,國內戰爭時代,抗日戰爭時代,武裝鬥爭是為主義鬥爭,要聯繫到政權鬥爭,群眾鬥爭,經濟鬥爭等。 
  這問題上面已經講了一部分,在這裡只略加解釋就夠了。武裝鬥爭雖然是為主義而鬥爭,自然是與政治、經濟、群眾鬥爭不可分離的。今日,在華北與日寇作戰,同時就要建立民主政權,打坍偽政權;要進行經濟鬥爭,粉碎偽鈔;要發動群眾,組織群眾。群眾力量是非常偉大的。如晉西南有婦女執法隊,這是多麼偉大的力量啊!很顯然,沒有政權,經濟、群眾的鬥爭、武裝鬥爭的最後勝利是沒有保障的。 
  3.抗戰以來,八路軍分佈華北各省,不斷的作戰,總共進行了幾千次的戰鬥,沒有得到休息整理,所以有計劃的分別整軍是非常重要的。過去八路軍沒有得到時間來整理休息,只能隨時作戰,隨時整理,今天要有系統的有計劃的整理,去年整理了一個時期,曾經取得了很大的效果。 
  4.敵人侵略中國總的兵力,一九三九年已發展到五十個師團(東北五個師團在內)、十一個混成旅團、兩個騎兵旅團、六個重炮旅團,及其他組成支隊的兵團及海軍等。航空兵的飛機經常保持在一千架左右。 
  敵在華北戰場與八路軍作戰兵力,經常保持有十五至十七個師團,另有兩個騎兵旅團,九個混成旅團,占敵人在華北全部兵力的五分之二。 
  假如沒有共產黨的黨軍八路軍在華北建立的抗日根據地打擊敵人,對付這樣多的兵力,那麼抗戰的形勢就不是這樣了。如果有了三個八路軍,就可以趕走整個日本帝國主義,但八路軍只得到六十萬元的餉銀,平均每人只有六毛,還有民族敗類喪盡了天良的人在那裡造謠誣蔑八路軍,說「八路軍游而不擊」等。 
  這一些成績是我們拿血換來的,是指戰員艱苦鬥爭得來的,是堅決的為了無產階級而換來的,尤其是我們在華北箝制敵人這樣多的兵力,每日都在作戰,每日都有捷報,就是在開會的這幾天前方還在作戰。昨日得到的一個消息,就是綏遠的「自衛軍」叛變了,領著日本人去打我們的騎兵,把我們的彭德遠同志打死了,連長也受傷了。但最令人傷心的是大敵當前,中國人還在打中國人,我們要堅決反對這種事情。 
  5.要堅持華北遊擊戰爭,鞏固華北各個抗日根據地,要堅持抗戰,爭取最後勝利,解放中華民族,解放中國人民,就要加強八路軍;要鞏固統一戰線,也要加強八路軍。因為八路軍是最堅決抗戰,最忠實於中華民族解放事業的,這個問題是每個同志都要清楚瞭解的。如果放鬆了加強八路軍的工作,要達到以上的目的是不可能的。如果忽視這一問題,那是一種極大的錯誤。八路軍的擴大,對中國是有利的,它是中國革命的勝利保障。 
  6.按一二零師本身來說,自抗戰以來,轉戰華北作戰一千餘次,沒有得到休息整理。 
  我們過河時,只有一個師部、二個旅部,共三個團。而今天卻住了六個省份,活動於山西、綏遠、河北、熱河、察哈爾五省地區。三五九旅駐黃河兩岸擔任河防,五省的軍隊都是在單獨的活動著。有些部隊直到今天還沒有看過大青山的支隊,只看到了兩個騎兵連,他們都變成了「毛人」。宋支隊從一九三九年見面後再沒有看見過。三五九旅七一八、七一九團,自嵐縣分手後到今天只看見了一個王旅長。他們都是單獨完成自己的任務。又如晉西北彭八旅19在這裡連飯都得不到吃,張八旅20在冀中由陸軍變成了「海軍」,這就是說,他們都在單獨的進行鬥爭,而從沒有得到休息與整理。 
  我記得一九三八年的春天,粉碎進攻晉西北的敵人,收復了七個縣城21(岢嵐、五寨、神池、寧武、保德、河曲、偏關等),那時感到傷亡很大,訂了主力兵團整理一個月的計劃。但三五九旅只整訓了兩星期,就馬上開到同蒲路北段擔任大規模的伏擊破壞任務,以後又轉到晉東北;三五八旅七一六團只整訓了兩星期,也馬上去執行雁門關以北的伏擊破壞任務。 
  這時,傅作義將軍要去收復綏遠,我們當時派一部分力量切斷平綏路,箝制敵人,並派整個的三五八旅協同傅作義將軍向綏遠進攻,後來傅將軍部隊撤退,敵人追擊,反攻佔偏關,我三五八旅、警六團又掩護其撤退,並積極進攻收復偏關,將敵打退。此次是敵人第二次進攻晉西北,被我們粉碎了,收復了偏關,鞏固了晉西北的北部。後七一五團到大青山建立了根據地,所以整訓計劃又沒有圓滿的完成。 
  在這裡,我們應當指出我們對於友軍的幫助:一九三八年二月,當敵人第一次進攻晉西北的時候,我們與騎二軍22在通電中看出他們有撤退過河的企圖,我們當時想盡一切辦法來挽留,不但向他提出我們的意見與辦法,請他退到神池、五寨一帶,並且交一部分軍隊給他指揮,可是,他們還是過河了。我們警六團為掩護它們撤退,打了二天,把他們丟掉的槍炮,潰散的人馬全部送回他們。我們對友軍是盡一切力量幫助的,是用兵力幫助它們的,這也是我們與其他軍隊不同的地方。舊軍隊有這樣一個習氣,他可以看著友軍被消滅而不管,因為他們把軍隊看成私有品。而共產黨的黨軍則不同,敵人的機關鎗、炮聲就是我們的命令,哪裡打得利害就向哪裡去,因為都是國家民族奮鬥的力量,損失了友軍的力量,就同損失了我們的力量一樣。 
  當七一五團開到大青山以前,宋支隊亦從左雲、右玉開到冀東去發展游擊戰爭了。 
  我們三年來,都是利用作戰的空隙時間來整訓,利用行軍的時間來訓練,如夜行軍出發前上課,未進入宿營地前的休息時間上課,白天行軍則沿途出情況研究及開討論會,早晚點名時做制式教練等。 
  一二零師需要整理,進行有系統、有計劃的整理,這是非常重要的。以上這些問題說明了八路軍壯大的必然性,同時也說明了我們在戰鬥環境中整軍的重要性。 
  (二)一九三九年一二零師整軍的成績及其原因: 
  l.我們的成績正如總部的指示指出的,主要是: 
  1黨政工作的提高,黨在部隊中的領導更加堅強,這無論是在游擊兵團,還是正規兵團都是普遍的提高和加強了,某些部隊還超過了國內戰爭時代。 
  2新組織的兵團,經過整理後逐漸走上正規軍的道路。如三五九旅的七一八團,三五八旅的七一四團,這是兩個新的兵團,他們戰鬥力的提高,與其他方面的進步,並不比老的兵團弱多少,他們都建立很多的戰功。冀中差不多都是新的兵團,如大清河北的六支隊,是由三個幹部(支隊長、政委、主任)組建起來的,現在已有幾千人,而且已建立起來了政治工作和正規兵團的管理制度,向著正規化發展。三支隊特別強,現在已看不出七一八團是新的部隊。二支隊向正規化的路上走著,並有新的創造。 
  3部隊教育的進步,特別是戰術和技術的進步很快。我們雖無較長時期的整訓,但技術戰術都提高了,比之內戰時期有的提高了很多。七一五團在五寨訓練二星期,只就射擊一項來說,命中彈數是百分之九十七。戰術上也有新的進展,過去我們都是在山地作戰,現在有了平原游擊戰以及水上游擊戰的經驗。 
  4游擊習氣的減少,正規制度一般的建立起來了。 
  八路軍是游擊隊組成的,從莊裡鎮到現在,游擊習氣大大的減少了,有的已經完全沒有了,不但游擊習氣減少了,正規的制度一般的也建立起來了。老的兵團不但發揮了舊的制度的作用,而且創造了新的辦法,就是新成立起來的兵團,如雁北六支隊是由雁北地方群眾組織起來的,成立時只有一個八路軍的老幹部,他們的進步很快,由游擊隊變成正規軍的距離縮短了,自成立以來,訓練管理都按著正規兵團的的辦法。 
  5各級干都學習情緒高漲。軍事、政治、文化水平都提高了。這兩年來,幹部在不斷的轉移和行軍,但都沒有放鬆過學習,一般的學習成績是比較好的,理論文化水平也大大提高了。我們的高級班,就是組織老幹部去學辯證法,雖然他們還不能普遍的用筆寫作,而用嘴說則是可以的。我們的老幹部遇到緊急情況,在政治上都能加以詳盡的分析,軍事上組織指揮一個戰役都能作的很好。 
  6培養了大批新幹部。據不完全統計,去年一年培養了排長以上的幹部兩千多,但講起來好像多,而用起來則大感不足。 
  幹部的來源,首先是從部隊中提拔起來,由教導團、教導營、教導隊、訓練班、黨訓班等加以教育等;其次,是在各地接受一批新的幹部;第三,是從抗大分配一批新的幹部來。這批新的幹部很能吃苦耐勞,只有個別的政治上落後。 
  7自覺的紀律鞏固與加強,軍事政治紀律都是如此。 
  8軍風紀一般的較前進步了。這是我們過去較弱的一環,友軍也常指出我們這一點,應努力的去做。 
  2.除了以上所講過的以外,我還要說明幾點: 
  1一二零師在一九三九年進行了六百多次戰鬥,這僅是較大的單位報告到師部的,還有很多已報告的沒有統計在內,如大青山去年有一百多次戰鬥,我們只統計了六十多次。在這樣戰鬥環境中,不但有這樣的整軍成績,完成了戰鬥任務,同時完成了保衛各個抗日根據地。特別是冀中部隊,在戰鬥中整理補充,得到好的成績。 
  冀中的環境又與其他地方不同,那裡敵人的據點很密,差不多我們是在白天睡覺夜間行軍的,在這樣的環境中,又要整理又要打仗,不但要注意本身,還要幫助友軍,幫助地方改造政權。在行軍作戰環境下,到了一個地方,也是要做這些工作的,確很艱苦。 
  三五八旅在晉西北粉碎敵人的幾次進攻,每次都是一個多月,大青山的部隊,從去年五月到現在都沒有脫過衣服睡覺,被子都是捆在馬上,虱子長了「半斤」重一個,如果不是共產黨的黨軍,任何一個軍隊都不能做到的。 
  2一二零師在一九三九年不但在質量方面提高了戰鬥力,在數量上亦擴大了,人員增加了百分之百。槍支增加百分之一百一十二(繳獲敵人一部及改編新部隊一部)。馬匹增加百分之六十六點九(平西肖縱隊不在內)。 
  3一九三九年,培養與提拔了二千多新幹部。 
  4除了自己整軍外,還幫助了友軍的整理。 
  3.為什麼能得到這樣的成績呢? 
  1黨的領導。我們是黨軍,有黨的正確領導,任何的困難都不怕,都可以克服。 
  2政治機關的整軍與軍事整理相互配合,從政治上進行保障。有些人認為,政治機關與司令機關是兩者幫助的關係,就是說政治機關幫助司令機關或司令機關幫助政治機關,這種理解是不正確的,兩者應當是相互協同。政治機關是黨的機關,司令機關是軍事機關,政治機關保證軍事任務的完成,無此保證,完成這樣偉大的任務是不可能的。 
  3各級幹部的創造性和艱苦工作,為完成整軍任務而奮鬥。例如:當接到總部整軍命令時,師部討論後即通令各兵團,再由各兵團討論具體的實施辦法。彭八旅在晉西北雖然遇到很多的困難,受到了各方面的限制,沒有飯吃,五、六月間還在穿棉衣,但還是集合了幾個團在整理。 
  4每個人的艱苦努力,為完成整軍任務而奮鬥,前面的事實均可證明此點。 
  (三)一九三九年整軍的缺點及其主要原因: 
  1.缺點: 
  1所整理的兵團,人槍不是編製的數目。 
  2教育不深入,有些部隊的戰術技術沒有得到應有的提高。但應當指出,我們利用了各種不同的環境的教育,如水上教育,青紗帳的教育等等。 
  3幹部的管理能力、指揮能力沒有得到應有的提高。 
  4射擊技術、愛護武器、節約彈藥教育的不夠。從我們所殺傷的敵人與消耗子彈的比例數看,還有浪費彈藥的現象,平均是一百九十二顆子彈才殺傷一個敵人。 
  5各種制度沒有得到應有的健全,游擊習氣還部分的存在,特別是在新成立的兵團中,要很快的糾正。 
  6自覺的紀律沒有得到應有的鞏固,管理方法還存在弱點,處理問題耐心說服不夠,個別的還採用懲辦的辦法。 
  2.存在這些缺點的主要原因是什麼呢? 
  1客觀上戰鬥環境緊迫影響整軍,但主觀指導不夠,是不能克服客觀困難的原因之一。只要我們在任何環境下,自己抓緊對一切工作努力的去做,困難是可以克服的。共產黨面前不可克服的困難是很少的,過雪山草地與自然鬥爭的困難都克服了,難道今天的困難不能克服嗎?我們要加強主觀的指導。 
  2動員的不夠,甚至誤解整軍的意義,把整軍的工作看作了一般的整訓,有些部隊沒有用一切方法克服困難,補充整理兵團的人槍。 
  3軍事機關、政治機關與黨的配合不夠。這只是個別的現象。個別單位的軍事機關與政治機關的關係沒有處理好,是他們沒有取得很好的成績的主要原因,應即克服這種現象。 
  4教育機關不健全,幹部教育能力不強,缺乏教育方式、方法上的研究,這是一個大的問題。各單位應自己提拔幹部,培養教育幹部,要把教育機關健全起來。 
  第二、從一九三九年整軍經驗到一九四零年整軍的問題。 
  (一)一九三九年,總部規定我們整訓的兵團沒有圓滿的完成計劃。一九四零年,除了總部規定的數目外,我們要補充一九三九年整理兵團的數目。 
  (二)深入的政治動員,每個幹部和戰士都要為完成整軍計劃而努力。整軍不僅是部隊的整理教育,而且包括人槍充實。被整理的部隊,由不擔任戰鬥任務的來補充;不被整理的部隊,要擔任戰鬥任務,並且要擴大這一任務的完成,非在部隊中來一個深入的廣泛的政治動員不可。 
  (三)使黨員的數量增加,質量提高。增加黨員在部隊中的比例,黨要對部隊實現絕對領導。黨內要發揚民主。黨員除了應該完成的任務外,一定要做黨的工作。對於落後的黨員幹部,要批評教育,提高他的政治認識和工作積極性。 
  (四)加強階級教育,增進部隊的團結。 
  加強階級教育,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特別在今天的環境中,我們要防備時局發生突變。在統一戰線中,大資產階級時時刻刻都在夢想消滅共產黨和八路軍。我們要加強自己的力量,加強部隊的團結,發揚團結友愛精神,要加強無產階級的力量。 
  (五)健全各種制度,特別是政治制度,司令部制度。 
  健全政治制度,提高政治委員、政治機關的威信。 
  司令部制度,從莊裡鎮起到今天雖然有些成績與收穫,但還不夠得很,我們應下大的力量把他健全起來。 
  (六)加強軍事、政治、文化教育,要按師司令部、師政治部所頒布之計劃完成。王稼祥同志23說:「我們指揮員不僅是勇猛果敢衝鋒陷陣的名將,並且當有軍事的、政治的文化的豐富的知識武裝著自己的頭腦」。24 
  (七)鞏固與發揚自覺遵守紀律,這也是很重要的問題。無論是軍事的政治的自覺紀律,都要把他發揚與鞏固起來,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等要在部隊中重新來一次教育。 
  (八)提高戰術素養、射擊技術,節省彈藥。 
  「軍事學落後於政治學,軍事水平落後於政治水平。忽視軍事理論的現象是不能再容忍存在下去的。」25 
  一九四零年要把這一缺點糾正。軍事幹部常常沒有軍事書籍;有的還有幾本政治書籍,而有的幹部連政治書籍也沒有,這是非常不對的。今天每個同志都要學軍事,不懂軍事是不成的。 
  (九)提高文化水平,工農幹部知識化,要消滅文盲(連以上的幹部要識三千字,能寫簡單文章,這是總的要求)。「不識字和無知識應當不是光榮,而是痛苦,而是我們進步最大障礙。」26 
  (十)培養大批幹部,吸收大批新幹部,這是值得注意的問題。過去對吸收新幹部做的不夠,要克服怕吸收新幹部的傾向,並加強新老幹部的團結。 
  (十一)進一步提高部隊的戰鬥力、機動性與頑強性。 
  我們要從各方面提高部隊的戰鬥力,我們應有這個決心,按照自己目前的情況,在首長的意圖下機動的完成任務。所謂機動,應是不超出命令的範圍和首長的意圖,而有的已經超出了這個範圍,那是錯誤而不是機動。例如命令你向南打,你不向南打而向北打,離開了任務,這是違背命令,而不是機動。 
  部隊的頑強性這是非常重要的,消滅了敵人可以得到補充,也可以得到休息。但頑強也不應當理解為死打硬仗,而是機動的不屈不撓的消滅敵人。 
  (十二)現有部隊完全正規化,另創造新兵團及游擊隊。 
  現有各部隊,在今年都要能得到一個整訓時期,使其正規化。同時,各級要另成立新的游擊隊,這個游擊隊要有一定的數量,能夠到達某地以完成某一戰鬥任務才可以。 
  (十三)健全教育機關,培養大批教育人材。幹部教育管理與指揮能力應再提高一步。 
  (十四)養成嚴肅的軍風紀。有人說吃得壞、穿的破、打赤腳這是八路軍的作風,這是不對的。我們八路軍是能夠艱苦耐勞,但如有好的條件,我們為什麼不可以弄好呢?就在現在的條件下,我們也應當把它做好。 
  (十五)建立供給制度。 
  l.關於經濟方面現有以下的現象: 
  收支不統一,因此常發生貪污浪費現象。有的不經過供給機關,軍政人員自己保存。不過,現在游擊兵團較多,正規兵團少。 
  2經常不能按照規定的制度開支每月各項費用,常有超過。 
  3預決算不能按時上報,有的多報人數。 
  4審計制度還沒有嚴格的建立起來。 
  2.關於糧秣方面: 
  糧秣的預決算制度急需建立,不然會影響到戰鬥,影響到群眾的春耕。由於糧秣的分配與保管制度也沒有建立起來,糧秣還未能按著定額開支,仍有多支多報人馬數目,用糧食換菜等現象。 
  3.關於軍械方面: 
  1急應建立彈藥的消耗報銷、統計、儲藏保管以及分配等制度。要把槍炮的口徑都統計清楚,只有這樣,對於子彈的補充 
  2注意平時彈藥的收集以及戰鬥中子彈殼的收集。要動員部隊在平時或戰時注意收集子彈和彈殼,這是一個戰鬥任務。今後彈藥的補充更加困難,只靠國民政府軍委會發的一點是不夠用的,我們必須自己想辦法自己造,我們晉西北要爭取完成這一任務。 
  4.關於軍需方面: 
  1要注意被服的領發、保管、縫製的統一制度,嚴格禁止私人的縫製衣服。 
  這樣大的軍隊,縫一季棉衣需二百八十萬元,一季春衣要八十萬元,這是一個很大的數目。我們要節省棉衣,還可以改為裌衣,棉衣的棉花第二年還可以用,衣服破了還可以做鞋子。我們要會過日子才行,不准利用私人的關係自己去做衣服,要統一的由公家發。 
  2應將個人的或單位的服裝統一的登記,以免被服的損壞遺棄,減輕補充的困難。 
  3各種器材、公物應建立嚴格的領發、保管、報銷、統計和使用交代制度。 
  5.人員馬匹亦應有報告、審計、檢查制度。 
  6.醫藥器材應有預決算,以醫生治病的藥單作為報銷憑據。沒有藥就不能打仗,我們各級衛生機關要想法制草藥,以草藥來治傷。 
  最後應當指出,我們一二零師兩個旅中,有一個旅過去是在湘鄂贛的27,一個旅是在湘鄂西的28,今天在民族革命戰爭中都建立了很多的功績,完成了很多的光榮任務。三五九旅王震同志,他那種對於黨和階級,對於每個戰鬥任務的負責精神是非常值得學習的。過河的時候只有一個團,今天發展了好多,他完成了保衛邊區的任務,他這種創造精神,特別是建設部隊、幫助地方黨、地方政權的精神堪稱模範。 
  三五八旅張宗遜同志,是大革命時代的幹部,是我們一二零師資深的旅長,他的創造對於晉西北根據地,對保衛晉察冀邊區都盡了很大的力量,當冀中緊張時,我和關向應先到冀中去,不久張宗遜也去冀中幫助獨立一旅、獨立二旅;回到晉察冀邊區時,接著就是陳莊戰鬥,殲滅敵人千餘。張八旅從抗戰以來總是不斷的在作戰,殲滅敵人,掩護國軍退卻(在太原失守後),創立大青山根據地,創造了八路軍騎兵,這種艱苦奮鬥的精神,每個同志都應當學習的。我們的彭八旅,在晉西北幫助新軍、幫助地方黨與頑固分子作鬥爭,鞏固了晉西北。 
  我們的幹部沒有受傷的很少,差不多身上都有孔,王震同志受傷幾次,張宗遜同志成了X腳,彭紹輝旅長是一隻手,七一六團的政治委員是余秋裡、三支隊長賀炳炎也是一隻手,郭鵬同志、王尚榮同志以及許多的同志都受過傷,有的成了殘廢,這是我們的光榮。我們的幹部都是勇敢向前的,這些幹部為了階級,為了黨而光榮負傷。 
  我們的部隊經常是處在不斷的傷亡與不斷的補充中。今年,我們沒有一年以上的士兵,而部隊的戰鬥力都提高了,這都是由於幹部的努力,為了完成革命事業,完成我們所擔負的偉大的歷史使命,這是值得每個幹部特別是新幹部學習的。 
  第三、對新軍的整軍意見。 
  (一)新軍要能單獨擔任鞏固晉西北根據地的任務。 
  一二零師是國防軍,它不能把主力限制在某一地區。因此,新軍要很好的整訓,要組織晉西北子弟加強新軍,以便能單獨擔任鞏固晉西北的任務。 
  (二)以新軍的環境,人槍的來源看,最主要是充實現有各兵團,可能時組織若干新兵團。 
  今天,擴大人是容易的,而槍則難於得到。因之,第一期應是鞏固部隊,第二期是擴大充實編製。槍的問題怎樣解決呢?其來源一是靠繳獲敵人的與瓦解偽軍;二是到敵區去買或自己造也是可能的。搞槍是一個困難的問題,應想一切辦法去弄。 
  (三)現有之兵團要完全正規化,充實人槍和提高部隊質量。 
  這個問題在新軍中是非常重要的。新軍應更進一步正規化,提高質量,清查藏在新軍中的異己分子。這個工作要深入的去做,對於危險分子應毫不留情的清除出去。這樣去傲,可能使某些兵團在數量上會減少,但質量將會提高,戰鬥力不但不會減弱而且會增強。 
  (四)政治機關、司令部、供給機關、衛生機關要健全,軍隊各種正規制度要建立起來。 
  今天,政治機關雖然比較健全,但是在整軍時期還是不夠的,應更加健全起來,大膽的提拔新幹部以加強政治工作。司令部則更加可憐,有的連一個參謀都沒有。工衛旅的政治部和司令部應選擇大批的幹部補充進去。幹部的選擇應具備有下列的條件,1優良的政治條件(包括社會出身)。2工作能力不一定要求過高,只要年青活潑可以訓練的即行。對政治機關、司令部的人員要重新加以審查,提高他們的政治質量。這兩個機關健全之後,其他的事情就好辦了。這是當前的一個重要問題。 
  供給衛生機關一般還都不健全,如二縱隊還沒有衛生處長,應該提拔和開訓練班訓練一批衛生工作幹部。 
   
  新軍中某些地方還存有舊的習氣,應通過建立各種正規制度在實現正規化的過程中把他清除掉。 
  (五)提高部隊的戰鬥力、機動性、頑強性。要使部隊不僅能進行遊擊戰爭,而且能進行正規戰鬥,故對提高新軍的戰鬥力、機動性和頑強性必須作大的努力。在此次自衛鬥爭中,他們雖然表現得很英勇,但要擔任正規的戰鬥任務還有差距,故必須要從各方面提高。 
  各部隊都要發揮自己的機動性、頑強性。就是說,在戰鬥中,要用靈活的戰術,頑強的打擊敵人,消滅敵人。在戰役戰術上、在政治鬥爭上的頑強性就是要堅決,幹部要以身作則的領導著去做,部隊只有鬥爭的勝利才能發展。新軍前一時期都是打的游擊戰,今後要向運動戰發展。 
  (六)培養大批幹部,提高幹部的管理教育與指揮能力。 
  這一問題在新軍中也非常重要。在新軍中應當建立訓練班、教導隊等,只有這樣,才能培養出幹部。特別是工衛旅,應加強培養和充實各部隊的工人骨幹,不但自己培養,並要接受知識分子幹部。 
  提高幹部管理教育指揮能力也非常重要。幹部都要認真的學習軍事、政治,多看書和討論研究問題,只有提高自己的管理教育指揮水平,才能管理教育好部隊。 
  一二零師與新軍是兄弟部隊,我們要盡一切力量幫助新軍,而且我們也需要取得新軍的幫助。 
  這個問題,只要新軍在一九四零年努力去做,定可以完成的。他們在此次反摩擦鬥爭中也取得了很多的經驗,這些經驗應當由各個單位來收集整理,然後在部隊中進行深入的教育。這不但對於鞏固晉西北根據地有著重大的意義,而且是將來的歷史文獻。 
  第二部分,司令部工作。 
  第一、健全司令部工作的重要性。 
  (一)司令部是首長指揮軍隊的機關。隨著現代技術發展,軍隊的發展,司令部工作也要隨著發展,如果沒有健全的司令部,就不能很好的指揮軍隊。 
  司令部是軍隊行動的指南。八路軍的司令部與其他軍隊的司令部不同的地方是,在有的軍閥軍隊中,把參謀長看作是文書、收發、通信員,他對於整理訓練軍隊、計劃戰鬥的意見是不能多發表的。這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國軍閥的傳統,他們把軍隊看成私有品。 
  八路軍與舊軍隊沒有絲毫相同之點,他把司令部當作非常重要的機關,假如這個機關不健全,那就要打瞎仗走瞎路,無指針可依,尤其是同現代化的部隊作戰,更要求司令部的健全。我們的司令部現落在戰爭發展的後面,應該迅速趕上戰爭的發展需要。 
  將來各兵種聯合作戰,像現在的各級司令部是不能勝任的,如無健全的司令部,將來在反攻階段中,使用兵力和武器裝備更多,那就不能有效地組織指揮。 
  (二)王稼祥同志說:「一個進步的軍隊,為了指揮作戰,為了進行軍事訓練,為了整理過去的戰鬥經驗,為了研究戰術戰略,為了提高我們的軍事水平,假如沒有健全的參謀機關,是不能很好的完成他的任務。」29 
  (三)以我們現在各級司令部來說,尚未達到健全的程度,還不能適應軍隊的要求,適應戰鬥的需要。雖然我們各級司令部比新軍的要好些,但還不健全,只是開始向健全的方向走,為此,各級司令部應更加努力,以求達到健全的目的。 
  一二零師司令部雖然還不很健全,但是我們曾作過了大的努力。過黃河時僅有六個司令部,還不大健全,由於努力的結果,今天已建立了許多新的司令部,雖然還未達到真正的健全程度,但從發展過程上來看,要比原來健全多了。 
  王稼祥同志說:參謀工作是軍隊各項工作薄弱的一環。我們應當努力去健全司令部的工作。目前司令部的健全程度比政治部的健全程度差得遠。 
  (四)因為司令部工作不健全,使工作上受到一些損失,不論現在也好,將來我軍發展了也好,都需要健全的司令部。無論是擴大部隊、收集教材、研究戰術技術的工作,都因為司令部工作的不健全而受到了某些損失。而八路軍是發展的,無論過去現在將來都是在發展,在部隊的發展中,同時也要求健全各級司令部。各級司令部的健全,只靠上級司令部的幫助是不成的,主要的應靠自立更生,自己培養幹部,在這一個基本原則下,把各級司令部健全起來。 
  (五)如果司令部工作不健全,對於部隊的發展,部隊的正規化都會受到阻礙。 
  (六)我們瞭解了司令部工作的重要性,就要把司令部工作健全起來。 
  我們到會的諸位同志,都是深刻的瞭解此點,而且親身感到很多的痛苦,大家應當一致努力把司令部工作健全起來。 
  第二、關於司令部工作的幾個問題。 
  上面我講了司令部工作的重要性。過去一二零師在司令部建設方面作出了一些成績。現舉幾個主要的例子來說明。 
  (一)去年七月,在冀中區參謀會議開了九天,不但推動了一二零師司令部工作更加進步,同時更推動了三縱隊司令部工作進步,今天檢查起來,這個會議取得了很大的成績。如對培養參謀幹部重視了,司令部的威信提高了,司令部的各項工作加強了。 
  但這個會議的決議案尚未全部實施,如對每個司令部都要培養十個以上的測繪員,培養若干見習參謀的要求,有些司令部是實行了,如獨立一旅、三五八旅、三支隊,但有些兵團還沒有實行。 
  (二)我們要知道,健全司令部工作,首先要解決幹部問題。從前,司令部只有參謀長和幾個副官,連參謀都沒有。自西安事變和平解決後,我們即著手辦參訓班,培養參謀人員(我們希望三年之中要培養一百個團的參謀長),到現在師部已開辦了四期參訓班,而且都是系統的教育,六個月畢業。各旅、團自辦的短期測繪班在外,同時在工作中又培養了一批參謀人員。但因部隊的擴大,司令部單位增多,參謀人員的減員或缺額仍不能補充,現在好多司令部都缺乏參謀人員。總的來說,我們雖然培養了一批參謀人員,但還是很不夠的。 
  (三)抗戰以來,我們進行了一千多次的戰鬥,以及各兵團在戰略上戰役上的轉移,經常作遠距離的行軍,在敵後方每次行動,都是在敵人據點中間通過,敵人嚴密的封鎖線,行軍的組織工作有時比戰鬥組織工作還要費力,這些作戰行軍都是各個兵團的司令部負責計劃組織的,工作一般的說組織得是不錯的。 
  我們除在嵐縣駐了一個較長的時間外,其餘都在不斷的行軍作戰中,司令部不但組織行軍作戰,而且司令部人員還要擔任戰鬥。如在冀中區,有時敵人會一下子衝到司令部的門前來。在行軍中都是各部自己擔任警戒,司令部、政治部、供給衛生部都是如此。因為四面距敵人的據點都很近,如在劉村戰鬥中,敵人的坦克車、裝甲車衝到司令部門口,司令部人員變為戰鬥員,將敵打退。參謀人員常常在敵人的據點附近或據點裡活動,常常不得睡覺。 
  這次我們過同蒲路時,參謀人員在同蒲路的兩邊,到山溝裡去任偵察警戒等,他們工作非常艱苦,非常緊張,而且做得都不錯。 
  (四)我們在不斷的行軍作戰環境中,對於部隊的軍事教育從來沒有放鬆過,利用一切時間來做這工作,並把軍事水平提高了一步,就是說,各級司令部對於部隊的軍事教育做了好多工作。但是,今天有些地方不如過去緊張了,有點放鬆了。 
  (五)司令部各部門和技術工作都有了進步。例如司令部組織戰鬥訓練,部隊許多表冊都像樣了。 
  (六)參謀人員的表現: 
  A、艱苦:不論作戰、行軍、宿營,參謀人員都在工作,甚至得不到睡覺。 
  B、勇敢:每個參謀人員,不但在司令部工作,而且到火線上監察首長命令的執行,檢查部隊的作戰,幫助工作和收集材料,表現得很勇敢。抗戰以來,參謀人員陣亡的有一旅參謀長郭輝勉,二團參謀張榮,五團參謀崔光海(一九三六年受傷一次,一九三九年陣亡)、樊漢卿,七一六團參謀鄧其祐、副官主任楊文舉,二支隊參謀楊培甫,三支隊副官趙德武,師司令部教育股長王維哉、副官胡發生。 
  負傷的有七一四團參謀長樊發祥、參謀王占標、副官郝佔勝,七一五團參謀馬哲武,七一六團參謀劉子雲、參謀胡起林、譚新林、副官皮松林、戴子林,七一七團參謀長陳松岳、代理參謀長左齊、參謀何維興、胡維勤、張占英、副官譚保主,七一八團參謀葉清堅、譚險生,副官雷明生,三五九旅旅部參謀陳連興,一旅二團參謀陳積山,師部參謀陳全美等,這些同志都是共產黨員。要特別說明的是郭輝勉、張榮兩同志,是在去年九月陳莊戰鬥中犧牲的。二十八日那天,敵人突圍,郭輝勉、張榮都是在前面督促指揮作戰,直到將敵人完全包圍消滅。他們雖然犧牲了,可是他們對於陳莊戰鬥的勝利是起了很大的作用。 
  王維哉是去年五月在冀中劉林戰鬥陣亡的。此次戰鬥中,敵向師直屬部隊進攻,並發現敵人裝甲車、坦克車,他奉命到劉村調反坦克炮,還未到劉村,敵人已佔了劉村西北端。他繞到東邊,前進到村東口時,胸部中彈,但他仍勇敢的去完成任務,後來頭部又中一彈倒下了,這時遇到師部參謀任占國,他一面射擊掩護,打算扶王維哉回來,但在平地上無法隱蔽,敵人的火力猛烈,同時維哉已不能行動。他自知要死,就對任參謀說:「我不行了,為黨為民族而犧牲是光榮的,我皮包內有一張宿營命令,口袋內有一本黨章,你快取出燒了,免落入敵手,使我黨我軍受到損失。」又說:「軍區借了教育股兩本書是公家的,要記著取回來。」他說完了不久就斷氣了。王維哉同志平時工作努力負責,他臨犧牲前還不忘黨的利益,這種精神何等偉大啊!(七)司令部與政治機關的聯繫總的來說是密切的,但有些兵團的司令部與政治機關的關係比較差。 
  司令部與政治機關要很好的協同工作,共同完成任務。對於各種制度的建立和管理教育,以及戰鬥前、戰鬥中和戰鬥後各種工作都要建立密切的聯繫,不然對於部隊是有損失的。 
  第三、對司令部工作的幾點意見。 
  (一)我們要有遠見。我們的軍隊是要發展的,將來要有更高的技術,所以,我們對於司令部健全的要求是要能掌握技術。就是說,不但能很好的組織技術低的軍隊的戰鬥,要能很好的組織游擊運動戰,面且能很好的組織技術較高的軍隊的戰鬥,能組織聯合兵種戰鬥,能組織陣地戰。 
  (二)參謀幹部的培養問題: 
  1.我們沒有可能像德國那樣去培養參謀人員。他們要求連長以上的軍官,進陸軍大學,三年畢業後,經過考試及格的才能當見習參謀,見習一年,經過考試及格才能當上尉參謀。 
  2.我們選擇參謀人員的條件是什麼呢?主要的是政治條件和有相當的軍事、政治、文化水平,在工作中受教育,在工作中經受鍛煉,一步步的使他們積累經驗,成為一個夠格的參謀人員。 
  3.我們要大膽的吸收一批青年知識分子,經過訓練擔任參謀工作。正如王稼祥同志所說,參謀機關應當吸收一批有軍事、政治、文化知識的青年學生參加進來,老的參謀應當加以訓練,假如參謀機關都是一些不認識字和知識不多的人在辦事,那是無法建立參謀工作的。他這幾句話對於參謀人員的應具備的條件說的很詳盡。如沒有能力,你就沒法到下面去領導檢查工作。假若不識字,對於進行工作就非常不方便。 
  4.培養一個稱職的參謀,不是短期可以做到的,故現在就要著手培養,以後才能應付軍隊的發展,才能應付戰爭。 
  一九四零年,不但要充實現有各級司令部的參謀人員,而且還要另外培養一批參謀人員,只有這樣,才能適應部隊擴大、兵團增加時對參謀人員的需要。同時,還要招收一批二十多歲的青年來培養,準備兩年之後作參謀工作。 
  (三)對於參謀工作技術上的問題: 
  1.要使司令部工作人員普遍的能自覺的工作,包辦與限制會使司令部工作減少機動性和創造性,首長給他們一定的工作範圍,使他大膽的去做。同時,軍政首長應當幫助提高司令部參謀人員的威信,這樣才能發揮他的機動性和創造性。王稼祥同志指出:指揮員應當給參謀機關一定的工作範圍,自己不應當代替參謀人員。30 
  2.參謀人員要自覺的工作,自己去找工作,不是工作來找自己,即要有主動性。同時,工作要有計劃、有組織,還要迅速、準確。 
  3.司令部各部門要具體分工,並能獨立工作,要有自己的工作計劃。各部門的工作要分配到各部門去做,不要代替,如一、二、三、四科都要有分工,分科來建立自己的系統經常工作。如一科要與各旅團的一科一參謀建立起聯繫,其它科亦如此做,但不是單獨的系統。 
   
  由於不少新參謀人員缺乏經驗,分配他們工作時,不要把他們限的很死,要留有活動的餘地,以使其機動;因為他們沒有工作經驗,故工作可能做不好或做錯了。如果他們做錯了,只要不是故意的,不應當責備,應從積極的方面加以糾正教育,不應消極的給以打擊。這樣,才能打破包辦方式,培養參謀人員大膽工作和提高他們的工作能力。「參謀人員應當學習歐美軍隊的參謀工作,建立起自己的科學的工作制度,只有選樣,參謀機關才能,健全。」31 
  (四)參謀人員的學習問題: 
  l.要嚴格黨的生活,學習政治。只有在政治上很開展,對為黨為民族服務有深刻的認識,才能在艱苦困難的環境和繁忙的工作中保持積極性。參謀人員一天到晚埋頭苦幹,工作繁雜,沒有高度的政治覺悟是做不好的。加之參謀人員經常單獨外出執行任務,常常走出幾百上千里,如現在我們還有參謀留在冀中,所以一定要組織他們學習政治,嚴格黨的生活。當然,其他工作人員也應如此。 
  2.軍事理論的學習也是非常重要的,不但要學習戰術,而且要學習戰略。參謀人員都是兵團機關的幹部,不是連隊的幹部,要懂得戰略、戰術,才能訂出兵團作戰與行動的計劃。如第一次歐戰時,德國幾十萬軍隊進攻法國的東部陣地,取得了很大的勝利,這一個作戰計劃是一個上尉參謀提出的意見。今天,我們的要求雖然還不很嚴格,但是希望向著這個方向走。 
  3.戰鬥詳報、命令、通報、統計、繪圖等,每個參謀人員都要學會。 
  (五)提高參謀人員的威信: 
  l.要健全司令部的工作,就要提高參謀人員的威信。今天參謀的威信已基本建立起來了,無論到哪個兵團去,參謀人員都可以開展工作,並收到很好的效果,但仍須加以提高。 
  2.威信的提高,一方面是參謀人員自己要艱苦負責的去工作,另一方面則需要政治機關從組織上給以保障,同時軍政首長給以幫助。 
  (六)要健全司令部工作,就要司令部與政治機關的協同。因為司令部與政治部無論在擴大建設部隊,整理訓練部隊,組織行動都是有聯繫的,如果協同的不好,司令部工作是不能健全的。 
  (七)供給機關、衛生機關的工作與司令部工作都有密切的關係。要健全司令部工作,要求供給衛生機關的工作也健全起來。 
  三個機關雖是單獨的,而又是有密切聯繫缺一不可的,今天要用大的力量把它們健全起來。特別是衛生機關,這是最薄弱的一環,新軍這項工作更加薄弱。我們要提拔培養醫生,要把四季的衛生工作制度建立起來,要寫一些衛生須知等材料。 
  最後還要指明以下的幾個問題。 
  l.司令部對於戰役的準備組織工作很重要,因為敵人隨時可能組織戰役進攻。所以對地形的研究、技術準備、敵情的偵察、兵員的補充等必須預先作好。 
  2.對於戰略戰役戰術的偵察。 
  戰略的偵察,起碼對北平、天津、石家莊、保定等地要偵察,查明敵人部隊的動向,以便我們作好應有的準備工作。這個工作要由師司令部負責,要同其他友軍聯繫起來。 
  戰役的偵察,至少應把我們的偵察人員放在平漢、平綏線上瞭解敵人的動向。要訓練偵察員、偵察參謀提高技術偵察手段。 
  在點線中建立偵察網,不要以為今天沒有失掉的地方沒有作用,要在沒有失掉的地方建立,在已經失掉的地方更要建立,使之每天都可以得到敵人行動的報告。同時,派出偵察部隊帶著電台到各方向去偵察,並設法打到敵人據點裡去。 
  把敵情搞清楚,對於我們組織戰役、配備兵力等是很重要的。如果情報不準確,則會浪費我們的兵力。 
  旅團都要做戰役戰術的偵察,旅一定要單獨做這一工作。將來作戰有三個主要方向,即東、南、北,我們要建立這三方面偵察網。 
  偵察工作要與政治部的民運部、敵軍工作部聯繫起來做。偵察訓練班要馬上辦起來,同時二科也要學習做間諜工作,偵察敵人的軍事行動以消滅之,這是殘酷的鬥爭,不要輕視它。如日本的土肥原、板垣32等軍事頭目都是特務出身,所以他們都十分重視做間諜工作。 
  3.三科要建立對晉西北的電報、電話和交通控制,這是非常重要的,不然我們的軍事機密會洩露,交通會被妨礙,軍事上會蒙受損失,所以三科要下大的力量把預定的幾條通信線路修通。同時,司令部要訓練小參謀能利用長途電話線發電報。 
  現在通信員使用的通信旗語,對司號員也要進行訓練,今後要使兩者的旗語統一起來。 
  4.四科、副官處工作很忙,也很辛苦,今後要分工合作。目前副官處是司令部中比較薄弱的一環,應當加強對幹部的教育,提高他們的素質和自覺工作的能力。 

    三 致閉幕詞(一九四零年三月十九日) 

  (一)這個會開了十天,今天結束了。在這十天以內,大家的精神都很好,討論的很熱烈,希望同志們回去後很好的傳達。我們在將來還要開這麼一個大會,來檢查我們這次會議上決定的工作的實施情況,因為這次會議上決定的問題對晉西北的建設、發展、鞏固都有很大的關係。 
  (二)各級司令部檢查命令執行的問題: 
  過去我們對這個工作確實做的不夠。比如這次一二零師從邊區過來發下的幾個通令、命令,直到現在各部都沒有徹底的執行,還有強買東西、支差與強迫勞役現象的存在。過去晉西北有很多友軍和我們在一起,我們雖然某些地方紀律差一點,群眾因為受著更大的壓迫感覺不出來。今天呢?晉西北只剩我們了,我們有一點小的地方不好,群眾都會感覺到,而且都會反映上來的。 
  過去舊軍隊用武力來統治政權,強買東西,縣政府定價每隻羊子一塊錢,老百姓雖吃很大的虧,也是敢怒而不敢言。他們用槍桿統治著政權,縣政府、專員公署是他們的供給部。這種壞軍隊的作風在我們一二零師與新軍裡雖然是個別的,但對於建立晉西北抗日根據地有莫大的危害如果群眾脫離我們,我們就沒有辦法。所以無論新軍、八路軍,都應很好的健全紀律檢查制度,加強各部隊的教育。 
  (三)戰役準備組織與作戰方針的問題。 
  我們現在著重戰役準備,迎接敵人新的進攻。我們應特別注意戰役上的偵察,如果這個工作做得好,戰役開始了,我們就能正確地使用兵力,佈置軍隊,對爭取勝利和保衛晉西北有著決定的意義。 
  對偵察任務要明確分工。如劃分某縱隊擔任南方的偵察,某旅對臨縣、興縣、離石這個中心區的地形的偵察,某旅與某部隊負責東方的偵察,某旅與某師負責北方的偵察等。各部應徹底明瞭敵情地形,要以戰略戰役的眼光去分析情況。 
  我們更應注意到節省糧食的問題,如果戰役開始了沒有糧食吃,對作戰是有很大影響。所以,我們現在須加緊準備,並注意節省糧食,還應該準備大量棉花和紗布。一有戰鬥就會有傷兵,事先準備不夠,戰時就會抓瞎。 
  在戰役與戰鬥上,我們應適當的使用新軍,按照每個部隊的情形,來給予任務。以後對付敵人大規模的進攻,我們要很好的使用兵力。現在要加緊準備鞋子,清理服裝,以免戰時發生困難。 
  (四)敵情研究問題。 
  各級司令部對敵情要組織研究,不但要研究敵人的戰術,還應該研究友軍的戰術、裝備、教育等,這一點過去做得不夠。我們在華北打了兩年多,大小戰鬥不下幾千次,但是我們在戰鬥中若不繳獲敵人文件,不俘虜敵人,我們就不能知道他的番號、兵力佈置等,而敵人對我們卻知道很清楚,所以我們應很好瞭解和研究敵人。 
  (五)今天是新軍與八路軍共同來建立晉西北。晉西北如果弄不好,八路軍與新軍就應該負責,這個責任如今擔在續總指揮、雷副指揮、張指揮、韓副總指揮33與一二零師的身上。我們應用一切力量來使這個地方建設成像晉察冀一樣的模範抗日根據地。晉西北(除敵區一部外)人口不多,養活好多軍隊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我們應克服這個困難,加緊訓練部隊,加強部隊的戰鬥力,迎接敵人新的戰役進攻。更需要很好的來培養新軍,使新軍能夠獨立鞏固晉西北,就是以後一二零師部隊另有任務調開的時候,晉西北也能鞏固。 
  (六)我們對頑固派的方針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最後,我們要堅決的為鞏固與發展晉西北的抗日根據地而奮鬥! 


  【註釋】 
  1新軍,是在一九三七年「七七事變」後,山西犧牲救國同盟會(簡稱「犧盟會」,成立於一九三六年九月初)在十個國民兵軍官教導團和兩個軍士教導團的基礎上,成立起來的山西青年抗敵決死隊,開始有六個總隊(相當六個團),約兩萬人左右,到一九三九年「十二月事變」前,已發展到擁有四個縱隊、四個旅、一個師共二十二個團,約七八萬人的一支強大的抗日武裝。這支武裝,名義上是犧盟會為閻錫山組建的軍隊,實際上是在共產黨的領導下,在八路軍的指導幫助下,按八路軍的制度組織起來的,不同於閻錫山舊軍隊的抗日武裝,故稱為「新軍」。 
  2陳支隊,即一一五師陳土矩領導的晉西獨立支隊,活動在晉西南地區,在一九三九年十二月,閻錫山在山西發動的「十二月事變」中,該支隊與山西新軍決死第二縱隊一起向晉西北轉移。 
  3滕參謀長,即中共中央軍事委員會參謀長膝代遠同志。 
  4一九三八年十月二十八日,王震指揮的三五九旅在山西廣靈以南的邵家莊地區,殲滅日寇獨立第二混成旅團長常崗寬洽少將以下大量敵人。 
  5一九三九年九月二十五日至三十日,賀龍指揮一二零師主力,在普察冀部隊配合下,在河北行唐以西的陳莊地區,殲滅日寇第八混成旅、團長水原少將以下一千五百餘人。 
  6一九三九年十一月上旬,一二零師的特務團配合晉察冀部隊作戰,在黃土嶺地區殲滅日寇第二混成旅團長阿部中將以下一千四百餘人。 
  7閻司令長官,即國民黨第二戰區司令長官閻錫山。 
  8陳部長,即國民黨政府軍事委員會政治部(成立於一九三八年二月六日)部長陳誠。他於一九四零年一月九日在韶關演說時誣蔑「八路軍游而不擊,延安無一傷兵」。為此,八路軍正、副總司令朱德和彭德懷於十五日致電陳誠進行批駁。九月一日,張治中接替陳誠政治部長之職。 
  9見《毛澤東選集》合訂本第573頁,人民出版社一九六六年七月橫排本。 
  十周參謀長即八路軍一二零師參謀長周士第;徐向前當時任八路軍第一縱隊司令員,一九四零年四月返延安;陳賡當時任一二九師三八六旅旅長兼太岳軍區司令員。周、徐、陳三人都是黃埔軍校第一期學生。 
  11中共東江特委彭湃同志於一九二七年十月三十日,領導由南昌起義軍第二十四師一部編成的中國工農革命軍第二師和農民自衛軍(繼九月七日起義後),再次舉行武裝起義,佔領了海豐、陸豐兩縣的全境,到十一月中旬,先後成立了海豐縣、陸豐縣的蘇維埃政府。十二月十一日,由張太雷、葉挺、惲代英、葉劍英、楊殷、周文雍和聶榮臻等領導國民革命軍第四軍教導團和廣州工人舉行起義,建立了廣州蘇維埃政府,由蘇兆征任主席。一九二八年一月,起義軍的一部分編成工農革命軍第四師進入海陸豐蘇區。 
  12、15一九二八年七月,彭德懷、滕代遠、黃公略等領導原國民黨湖南獨立第五師第一團二千餘人在平江起義,成立了工農紅軍第五軍,彭德懷任軍長,滕代遠任黨代表。十二月,紅五軍主力從湘鄂贛邊區轉戰到達井岡山,同紅四軍會合。一九二九年七月,彭、滕率紅五軍主力離開井岡山,重返湘鄂贛邊區,發動群眾,建立革命政權,創建了湘鄂贛蘇區。一九三零年六月,紅五軍和紅八軍組成了紅軍第三軍團,彭德懷任總指揮,滕代遠任政治委員。 
  13一九二八年三月,賀龍、周逸群等領導工農革命軍,在湘西桑植舉行起義,幾經挫折,創建了湘鄂邊根據地和工農紅軍第四軍,賀龍任軍長。桑植起義後,在反敵人「圍剿」過程中,周逸群與賀龍失散,轉到鄂西發動群眾,領導該地區韻武裝鬥爭,組建了工農紅軍第六軍。一九三零年七月,紅四軍和紅六軍在湖北公安會師,組成了紅二軍團,賀龍任總指揮,周逸群任政委。後湘鄂邊根據地也發展為湘鄂西根據地。一九三四年十月,由任弼時、肖克、王震領導的紅六軍團由湘贛蘇區抵達黔東,與賀龍領導的紅三軍(即原紅二軍團)會師。之後,紅二、六軍團在湘鄂川黔戰鬥了十個月,創建了湘鄂川黔邊根據地,牽制了大量國民黨軍隊,有力地配合了黨中央和紅一方面軍的戰略轉移。一九三五年十一月十九日,紅二、六軍團開始長征,進行戰略轉移,轉戰湘黔滇,歷盡艱難險阻,於一九三六年六月抵達西康甘孜,與紅四方面軍勝利會師。七月初,中共中央命令紅二、六軍團和紅三十二軍組成紅軍第二方面軍,賀龍任總指揮,任弼時為政治委員,關向應為副政委,肖克為副總指揮。 
  14一九二八年四月,由王維舟、李家俊領導的川東農民起義,成立了中國工農紅軍川東遊擊軍第一路,創立了以固軍壩為中心的革命根據地,至一九二九年夏,部隊發展到一千餘人,此後又組成川東遊擊軍第二路、第三路,他們在川東地區堅持游擊戰爭。 
  16一九二八年四月下旬,在我黨的影響下,西北軍新編第三旅,由潼關開到華縣高塘鎮,宣佈起義,改編為西北工農革命軍,唐澍任總司令,劉志丹任軍事委員會主席。五月一日,渭南東原萬餘農民在黨領導下起義,附近地區農民紛紛響應,在敵人鎮壓下,於六月中旬起義失敗,部分革命力量組成了游擊隊。一九三一年九月,劉志丹領導的陝甘邊南粱游擊隊,與以晉西遊擊隊為基礎組成的陝北支隊在陝甘邊界的南梁地區會合。十月,合編為西北反帝同盟軍。一九三二年二月,改編為中國工農紅軍陝北支隊,謝子長任總指揮,劉志丹任副總指揮,在陝甘邊區開展游擊戰爭。十二月改編為中國工農紅軍第二十六軍,並開始創建革命根據地。同時,在陝北地區也先後建立了許多游擊支隊,並成立了陝北遊擊隊總指揮部,一九三五年一月,改編為中國工農紅軍第二十七軍。五月,紅二十六軍與紅二十七軍會師,成立了西北軍委前敵總指揮部,劉志丹任總指揮。九月,同長征到達陝北的紅二十五軍合編為中國工農紅軍第十五軍團,徐海東任軍團長,程子華任政治委員,劉志丹任副軍團長,原二十五軍、二十六軍、二十七軍分別編為第七十五師、第七十八師、第八十一師。 
  17「三支槍起義」是指一九二八年一月,賀龍與周逸群,盧冬生等十餘人由上海出發經武漢,去湘西,當時他只帶了三支槍,其中有兩支槍還是打不響的。賀龍、周逸群等於二月底到湘西桑植,三月領導工農革命軍舉行桑植起義,賀龍有時把它稱作「三支槍起義」,是指他們從武漢回到湘西搞桑植起義前,只帶有三支槍這一條件說的。 
  18指一九二七年五月二十一日,湖南軍閥、國民黨第三十五軍軍長何鍵指使所屬三十三團團長許克祥在長沙發動反革命政變,大肆捕殺共產黨人和工農革命群眾。二十一日的電報代字是「馬」,故把五月二十一日長沙的反革命政變稱作「馬日事變」。 
  19指一九三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賀龍和關向應率一二零師主力去冀中後,留下的三五八旅旅部和七一四團等四個團又一個獨立支隊,仍以三五八旅的名義在晉西北堅持鬥爭,由彭紹輝任旅長,故稱為「彭三五八旅」,簡稱「彭八旅」。 
  20賀龍、關向應率一二零師主力到冀中後,部隊得到較大的發展,一九三九年八月,已擴大為獨立第一、二旅和六個獨立支隊。九月初,一二零師整編時將獨立第二旅改稱三五八旅(轄七一六團,第四、五團),由魏大光任旅長,張平化任政委。魏大光犧牲後,由張宗遜任旅長。為了便於同彭紹輝指揮的三五八旅區別開來,就把張宗遜指揮的三五八旅稱為「張三五八旅」,簡稱「張八旅」。 
  21一九三八年二月二十二日至四月一日,賀龍指揮一二零師主力,粉碎了日寇的「圍攻」,殲敵一千五百餘人,收復了晉西北的河曲、偏關、保德、神池、岢嵐,、五寨、寧武七座縣城。 
  22騎二軍,軍長何柱國,當時歸國民黨第二戰區司令長官閻錫山指揮。閻錫山所屬趙承綬的騎兵軍稱為騎兵第一軍,故把何柱國的部隊叫騎兵第二軍。 
  23王稼祥同志當時任中央軍委副主席、軍委總政治部主任兼八路軍總政治部主任。 
  24、25、26、29、30、31均引自王稼祥同志撰寫的《中國共產黨與革命戰爭》一文,原載《八路軍軍政雜誌》第二卷第一期。 
  27八路軍第一二零師是由原紅二方面軍(及陝北紅軍、總部直屬隊備一部)改編而成,下轄三五八旅、三五九旅。其中三五九旅是以原紅二方面軍的紅六軍團為主編成的,紅六軍團原在湘鄂贛根據地活動,一九三四年十月下旬,由任弼時、王震、肖克率領在貴州印江縣的木黃、松桃縣石樑一帶與賀龍率領的紅二軍團會師。賀龍同志講的「有一個旅過去是在湘鄂贛的」,就是指由紅六軍團改編的三五九旅。 
  28一二零師三五八旅,是由原紅二方面軍的紅二軍團改編的。紅二軍團是湘鄂西根據地的主力紅軍。 
  32土肥原,即侵華日軍華北方面軍第十四師團師團長土肥原賢二中將。板垣,即侵華日軍華北方面軍第五師團師團長板垣征四郎中將。該師團所屬之第二十一旅團一部和大批輜重車輛,於一九三七年九月二十五月在山西省平型關地區遭我八路軍一一五師伏擊,被殲一千餘人。 
  33一九四零年二月,山西新軍成立總指揮部,由續范亭任總指揮,雷任民、張文昂、韓鈞為副總指揮。續范亭兼任暫編第一帥師長,雷任民任決死第四縱隊司令兼政委,韓鈞任決死第二縱隊司令。 
  *這是賀龍在晉西北各軍參謀會議上的三次講話,包括開幕詞、大會講話和閉幕詞。一九四零年三月二十日,一二零師司令部編印的《晉西北各軍參謀會議》收錄了賀龍這幾篇講話。 
 
開展淪陷區工作及平原游擊戰部署*
       --(一九四零年七月二十六日) 



  一、岢嵐、嵐縣敵圖久據,目前不易收復,我們已結束收復岢嵐、嵐縣計劃。 
  二、此次敵夏季「掃蕩」戰役,佔領岢嵐、嵐縣,並將靜樂到嵐縣汽車路修通,中間在介橋村築有據點聯絡,從嵐縣到普明、東村都築據點,並有汽車路。大武伸出之敵占峪口以及磧口、三交間之寺圪塔為據點,這是敵在此次戰役中乘機擴張之線。 
  三、戰役結束後,主要任務是佈置開展淪陷區工作,以及開展游擊戰爭,幫助地方上建立敵區工作、游擊小組和偵察小組。 
  1.二縱隊1擔負汾離公路線。 
  2.獨一旅在離石、峪口線,三五九旅在河東部隊負責離石、柳林、軍渡線。 
  3.四縱隊2在文水,工衛旅3在交城,特務團擔負徐溝、清源線。 
  4.三五八旅位於嵐縣東南地區,負責忻州南北到陽曲線。 
  5.雁北支隊(三五九旅的)4位於崞縣地區,開展滹沱河以西、雁門以北地區的游擊戰爭與地方工作。 
  6.暫一師5開展岢嵐、五寨、神池地區的工作,獨二旅負責朔縣、偏關同蒲線與雁北支隊活動地區打成一片,七一四團已歸還建制,該旅六團(原警六團)即開雁北發展豐鎮以東地區。 
  四、配合正太路戰役,陽曲、忻州段由三五八旅負責(包括三支隊共四個團),平汾路由工衛旅負責,徐溝、平遙段由特務團負責,朔縣、寧武段由二旅負責。以上正分別佈置中。 


  [註釋] 
  1二縱隊,即山西新軍決死第二縱隊,司令員為韓鈞。 
  2四縱隊,即山西新軍決死第四縱隊,由雷任民任司令員兼政委。 
  3工衛旅,即山西新軍工衛旅,由侯俊巖任旅長。 
  4一九三八年五月初,宋時輪奉命率雁北支隊(即宋支隊)開赴河北宛平,與鄧華支隊會合,成立八路軍挺進縱隊(又稱宋、鄧支隊)。一九三九年八月上旬,三五九旅奉命由恆山開赴綏德地區,留下一部分部隊與動委會的察綏支隊合編重組雁北支隊,由劉蘇和徐國賢任正副支隊長。 
  6暫一師,即新軍暫編第一師,由續范亭任師長。 
  *這是賀龍和關向應向中央軍委和八路軍總部的報告。 

於堅持大青山游擊區的指示*
       --(一九四零年十月三十一日) 




  (一)大青山游擊區域中,最嚴重的問題是敵人燒村。房屋被燒,則群眾逃跑或遷移,但有的採取兩面派的地方,或賄賂翻譯官的地方,則可倖免。 
  (二)我們認為,大青山在今天欲建立一個根據地是不可能的,但如執行正確的政策,此游擊區域可長期的堅持游擊戰爭。 
  (三)因此,你們必須指示地方政權、地方黨,正確的執行革命的兩面政策。房屋被燒,群眾不跑,則是堅持大青山游擊戰爭的基本條件。必須正確的認識大青山在今天是不可能建立鞏固的根據地,只能是一個游擊區域。只有正確的認識此點,才能克服「左」傾,才能正確的執行革命的兩面政策。 
  (四)必須認真的執行黨的統一戰線政策。在過去反共、反八路軍的磨擦高漲時,大青山曾經有過忽視統一戰線的傾向(對地主政策上「左」的傾向)。據陳剛報告,根據師部指示已在轉變。但必須徹底認清統一戰線是我黨在目前抗戰中的戰略路線,即或磨擦內起,甚至大地主、大資產階級階層逐漸分化下去,也不會動搖吾黨的統一戰線政策。這一基本觀點,必須深刻的教育黨的幹部,如果認為磨擦下降的時候需要統一戰線,磨擦高漲時就可以不要統一戰線,這種對統一戰線政策的動搖「左」傾關門主義是不正確的。 
  (五)大青山的游擊戰爭,對偽軍、偽組織、偽政權、偽地方武裝,如果不能搞廣泛的統一戰線,將使我們亦難以長期支持,韓五部被敵解決,是你們深刻的教訓。對偽組織不能要求過高,只求得他們能給我們開展游擊戰爭以便利就可以。我們不僅為我們自己單方利益著想,同時應顧及他們的存在,他們如不能存在,對我們還有什麼利益。 
  (六)偽軍、偽組織中不要再派老幹部去當代表,秘密黨的組織應由地方黨負責。物品最好經過商人關係,不要都經過偽軍,以免暴露。敵人對其偽地方武裝亦開始警覺,凡是我軍不打他們的地方,敵人則解決,那麼我們必須偽裝打,以保全他們,才對我們有利。 
  (七)財政經濟政策,我們再提議你們研究,連地方武裝在內不過兩千五百人,一千馬,月計十三元,全年伙食津貼和服裝費在內,大致不過四十萬左右。那裡的稅收,則有羊、牛、馬、田賦等各種稅收,如果好好整頓或可夠用。但不管怎樣,不斷向老財捐款的辦法必須改正,必要時每年一次救國捐或可採用,但接連不斷去捐款,同樣會危害統一戰線,請詳細研究。 
  (八)冬季空隙,應加緊整軍,加強黨的政策策略教育。須提高幹部黨性,注意反對貪污腐化與艱苦環境下的悲觀失望的右的傾向。 


  *這是賀龍相關和關向應給姚□、張達志、白如冰同志的指示,並上報中央軍委和北方局。 

一二零師抗戰三週年*
       --(一九四零年八月) 


  中華民族抗戰三年了,我們依然在勝利的鬥爭著。 
  三年來,我們一二零師在朱、彭總副司令直接指揮之下,轉戰華北。因為共產黨的正確領導,與全體指戰員的英勇奮鬥,使本身所負擔的戰鬥任務,得到勝利的完成,並蒙蔣委員長的嘉許,與全國同胞的關懷。而敵後軍民,在鐵一般的團結之下,力量日益壯大,尤其令人興奮。展望中華民族的前途,充滿著無限的光明與愉快。 
  但是,要在這裡將三年來的戰鬥,作一詳細的總結,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在大的方面指出我們的勝利在什麼地方。 
  第一、我們勝利地堅持了敵後的抗戰。自抗戰開始,八路軍誓師東渡黃河,我們即進入敵後開展游擊戰爭,收拾殘局,安定人心,歷盡一切艱難危險,與敵人進行戰鬥。特別自抗戰進入相持階段以來,敵人更集中多數兵力,實行連續「掃蕩」,到處修築公路據點,並在政治上、經濟上實行分化、封鎖、掠奪、破壞,企圖確保其佔領地,消滅我敵後抗戰力量。但是,我們始終 
  不懈的和敵人周旋,以積極主動的行動,打擊敵人,消耗敵人,奪取了敵人的武器,改善了我們自己的裝備,武裝起廣大的人民。敵人的圍攻一次一次的被粉碎了,而我們依舊屹然矗立於華北的原野上,更加嚴重的威脅著敵人。 
  第二、我們在敵人後方,建立了許多大大小小的抗日根據地。回憶敵人突破雁門關時,立刻大舉南下,當時的守軍與地方官吏多聞風而逃。敵人一面繼續前進,一面利用漢奸建立偽政權,人民淪入水深火熱之中,苦不堪言。我們一二零師恰於此時開入晉西北,立即進入戰鬥,打退了敵人,收復了失地,恢復了中國的政權,建立了抗日根據地,並繼續伸展到雁北、大青山、平西、冀東、長城內外廣大的地區。我們還曾經跨過同蒲、平漢兩道交通線,為保衛晉察冀邊區和冀中平原抗日根據地而英勇戰鬥,並且也獲得了輝煌的戰績,這些根據地不但有雄厚的武裝力量,而且普遍的建立了統一戰線,及各階級的抗日民主政權、群眾團體、民眾抗日武裝。敵人雖然一次一次地「掃蕩」,特別在相持階段以來,敵人一面進行連續「掃蕩」,一面強化偽政權,一面實行經濟上的封鎖和破壞,鬥爭更加艱苦和殘酷。但是,敵人摧毀這些抗日根據地的陰謀都失敗了,而且敵人「掃蕩」一次,我們的經驗更多一次,我們的工作也更加強一次。 
  敵人雖然佔領了大部分的城市和重要交通線,但是,廣大的土地和人民仍然是我們的,中國政府的法令和一切抗日的號召,仍然無阻的通行於敵人的深遠後方,甚至城鎮據點以內。這些抗日根據地,在與敵人的殘酷鬥爭中,在實現民主與改善民生的實踐中,日益成為牢不可破的堡壘,不但成為今天堅持抗戰的有力戰略支點,將來實行反攻的前線陣地,而且是敵後抗戰的人力、物力、財力的泉源,在準備反攻力量上,也有非常重大的意義。 
  第三、我們在戰略上戰役上,有力地配合了各線的友軍。三年來,我們堅持敵後抗戰,牽制了多數的敵人,對於阻止敵人前進,削弱敵人力量,使抗戰勝利的進入相持階段,起了很大的作用。我們於民國二十六年九月進入晉西北,適值大同失陷,敵人跨進長城繼續南犯,山西前線發生嚴重的危機。我們首先派遣宋支隊深入雁北開展游擊戰爭,主力參加忻口戰役,在敵人側背活動,不斷向敵襲擾,數度佔領雁門關,使敵人進退兩難;一直到娘子關失守,正太路告急,忻口的敵人才突圍而走。太原失守以後,我們又曾協同友軍反攻太原,在同蒲路北段積極活動,切斷同蒲路,阻敵援軍。在保衛徐州,保衛武漢諸次戰役中,我們都曾在指定地區大肆活動,使敵人不得不分散兵力,對付其背後的游擊戰爭。而我們部隊的壯大和根據地的鞏固,使敵人遭受到嚴重的困難。至於在敵後與各抗日友軍配合作戰,打擊與消耗敵人,保衛抗日根據地,則更是經常的行動,並且取得了不斷的勝利。 
  第四、這些勝利都是由我們許多次勝利的戰鬥得來的。三年來,我們幾乎無日不戰,亦無戰不勝。我們在華北各抗日根據地中粉碎了敵人數十次的戰役「掃蕩」,其中比較大的戰鬥,如晉西北戰役,晉察冀邊區的滑石片、張家灣、上、下細腰澗等次的殲滅戰,在冀中平原的齊會殲滅戰,以及最近在晉西北的米峪鎮殲滅戰。我們曾擊斃敵酋阿部中將、水原少將、常岡旅團長等。三年來,我們與敵進行了大小戰鬥一千九百二十次,獲得了以下的戰果。 
  (一)傷斃敵與俘虜敵: 
  傷斃敵偽軍47,770名,傷斃敵馬3,530匹,俘虜日軍174名,俘虜偽軍5,601名,俘獲馬匹3,622匹,俘獲通信狗2只,俘獲通信鴿4只。 
  (二)繳獲: 
  1.武器: 
  步馬槍9,736支,駁殼槍379支,手槍182支,輕機關鎗321挺,重機關鎗28挺,衝鋒機槍139支,信號槍14支,擲彈筒34個,迫擊炮20門,步兵炮6門,山炮5門,平射炮1門。 
  2.彈藥: 
  步馬槍彈2,539,620發,駁殼槍彈6,554發,手榴彈2,382發,輕機關鎗彈388,536發,重機關鎗彈134,534發,衝鋒機槍彈14,691發,信號槍彈162發,擲彈筒彈998發,迫擊炮彈3,152發,步兵炮彈80發,山炮彈1,138發,平射炮彈9發,野炮彈25發,毒瓦斯1,683筒,煙幕彈430筒,燃燒彈353發,炸藥73箱,手榴彈31,819顆。 
  3.軍用品: 
  無線12台,收音機13架,電話機68架,望遠鏡72副,等。 
  (三)毀壞敵人車輛交道(破壞燒壞): 
  火車10列,坦克車4輛,汽車788輛,裝甲汽車9輛,飛機1架,無線電3台,大炮3門,子彈(燒壞)500,000發,鐵路470里,汽車路2,840里,橋樑333座,電話線2,561里。(以上數目,本師挺進軍不在內) 
  就這些不完全的統計,已經可以說明了,敵人在對我們進行無數次的進攻中,不僅沒有從我們一二零師手裡撈到任何東西,相反遭受了嚴重的打擊和消耗(除此而外,完全是徒勞無功)。在整個八路軍說來,敵人所受的打擊與消耗更大,而且隨著戰爭的持久,將日益增加,這對於敵人是一個可怕的陰影!同時也說明了少數投降反共分子說八路軍「游而不擊」,完全是惡意的誣蔑。其實,真正游而不擊的,不是投降敵人,就是被消滅了;而我們卻在不斷的戰鬥中壯大起來。 
  第五、我們在總結這些勝利的時候,忘不了那些流血犧牲的指戰員、共產黨員。三年來,我們的傷亡中,有很多傑出的幹部、優秀的共產黨員。共產黨員在傷亡的總數中佔了百分之六十以上,他們有的在火線上負傷或犧牲了,有的是深入敵巢而罹難了。他們臨死之前,都是英勇堅決、慷慨就義。他們壯烈的行為,創造了無數可歌可泣的事跡,發揚了中華男兒的氣節;這不但是共產黨的光榮,也是整個中華民族的光榮。中華民族解放的史冊上,將永遠記載著他們的光輝業績! 
  三年來的經驗,更加證明了,游擊戰爭和革命的政治工作的結合是中國戰勝日本帝國主義的有力武器。由於我們八路軍所擔負的戰略任務和活動地區的許多特點,我們部隊作戰基本上是游擊戰,但不放鬆有利條件下的運動戰。我們在粉碎敵人每一次的進攻中,都是以主動的游擊動作來擾亂敵人,迷惑敵人,疲勞敵人,消耗敵人,造成於我有利的條件,實行大舉殲滅。 
  游擊戰爭不單是戰術問題,而是一個戰略問題。游擊戰爭是發動與組織廣大群眾同敵人進行武裝鬥爭的最好的形式。在敵人後方,不但部隊和普通的游擊隊、游擊小組、武裝的人民,不斷的與敵人或漢奸武裝進行鬥爭,就是政權、群眾團體、以至於文化機關,必要的時候也得打游擊,特別在敵人佔領的區域,只有游擊才能存在和發展。因此,游擊戰爭絕不是單純的軍事問題,而且還是一個重要的政治問題。部隊必須有高度的政治質量,嚴明的群眾紀律,必須與群眾真正打成一片,必須從政治上啟發群眾的覺悟,而不用強迫和欺騙的手段,使其加入部隊,才能生存,才能得到群眾的擁護和幫助,才能在與敵人殘酷的鬥爭中,克服一切困難,獲得不斷的勝利,逐漸的成長壯大起來。我們的部隊,正因為有最先進的政黨——共產黨的堅強領導,並且保持和發揚了十餘年來革命的政治工作的光榮傳統,才能有今日的成績。當然這些成績我們認為還是不夠的。 
  游擊戰爭必須有根據地的依托,才能堅持和發展下去,同時,游擊隊必須在戰爭的過程中逐漸提高,使之走向正規化。因為只有建立根據地,才能使武裝鬥爭與其他形式的鬥爭結合起來,以收指臂之效;只有使部隊正規化,才能與敵人進行大規模的正規戰,取得戰爭的最後勝利。 
  三年來的經驗告訴我們,要取得戰爭的勝利,沒有群眾是不可能的。 
  我們部隊的武器和裝備,不但比不上敵人,就和其他同是國民革命軍的友軍相比,也是相差很遠的。加以彈藥缺乏,衣食困難,地瘠民貧,氣候惡劣,在敵後作戰,備嘗了一切艱難困苦。但是,我們並沒有為這些艱難困苦所阻礙,仍然堅持了這一鬥爭,並且取得了不斷的勝利。這一方面是因為我們的指戰員都有高度的政治覺悟和艱苦奮鬥的精神;另一方面則因為我們的主張和實際行動取得了群眾的信仰和熱烈的擁護。兵員的補充,物質資財的供給,一切運輸、擔架、帶路、送信工作,一直到直接幫助作戰,無一不是依靠於敵後廣大的群眾。有了群眾,可以造成山,可以造成海,可以造成長城。反之,失掉了群眾,就只有滅亡。 
  發動群眾的先決條件,是真正的實行孫中山先生革命的三民主義。必須堅決抗日,才能得到群眾的愛戴與擁護;必須給群眾民主自由,和改善他們的生活,才能發揮他們抗戰的熱忱,積極的進行抗日。在敵後,群眾能夠選舉自己的政府,有言論、出版、集會、結社與武裝抗日的自由,一切抗日的活動,都受到政府的保護與幫助。苛捐雜稅都廢除了,一切抗日負擔都出的合理,普遍的實行了減租減息,優待抗日軍人家屬,階級的關係得到了適當的調整。只有真正甘心當漢奸的人,和堅決投降反共、破壞抗戰的分子,才受到法律的制裁。因此,敵人後方的群眾運動的成績,與我大後方有顯著的不同。 
  在敵人後方,軍隊、政府和人民是三位一體的。軍隊是保護政府和人民利益的軍隊,政府是愛護軍隊和人民的政府,人民是愛護政府和軍隊的人民。 
  軍政民的緊密團結,是戰勝敵人的偉大力量。 
  敵後的廣大群眾發動起來了,敵後的統一戰線也就有了鞏固的基礎。同時,也只有使統一戰線得到鞏固與發展,抗戰才能勝利。 
  三年來,我們始終堅持著統一戰線的立場,與友軍、友黨、政權和各階級各階層的人士,保持友好關係,團結一致,對付共同敵人。我們不但曾多次協同友軍作戰,並在工作中幫助友軍,而且在困難危險的時候,曾不惜一切犧牲,援救友軍。我們對一切抗日的朋友,真正做到同生死、共患難。甚至於在一部分人提出「困死八路軍,餓死八路軍」的口號,並且以各種困難加諸我們部隊的時候,我們仍然以國家、民族為重,忍受一切苛待,餓著肚子,冒著風雪,與敵人作戰;同時,我們始終和廣大的群眾在一起,獲得了他們熱烈的擁護和援助。 
  我們對一切抗日朋友的態度,可謂仁至義盡。所可痛惜的,仍然有少數分子,不明大義,忘卻當前民族大難,標榜反共反八路軍,製造磨擦,抵消抗戰力量。這種行為,正好被敵人利用。我們所遇到的這類的標準人物,第一個是張蔭梧1,第二個是白志沂。2 
  隨著整個抗戰困難的空前增加,與投降危險空前嚴重,敵後抗戰也進入更加艱苦困難的時期。 
  困難在於敵人對我正面加重壓力及加緊進攻,企圖「迅速解決中國事件」與壓迫我國投降;而在敵後,敵人的「掃蕩」也將更加殘酷,並且一面大肆燒殺摧殘,修築公路、據點,一面盡量搶掠財物,對我加強經濟上的封鎖與破壞,同時,政治上依然加緊挑撥欺騙,為汪逆張目,實行誘降。因此,漢奸、敵探及一切奸細分子的活動,也更加囂張。 
  我們的物質供給,也將更加困難,彈藥仍然缺乏,生活更加困苦。但是,困難是可以克服的,敵後的抗戰可以堅持下去,而且必定要堅持下去。我們具備著許多有利的條件。 
  第一、在敵後,已經有了鞏固的抗日根據地,在這些根據地建立了抗日民主的政府,實行了抗日的財政經濟政策和文化教育政策,有堅強的八路軍和無數的抗日游擊隊,有各階級各黨派各界各軍各民族的精誠團結。這是一支偉大的不可戰勝的力量,日本帝國主義對這一力量早巳感覺頭痛。 
  第二、在敵後三年來的抗戰中,我們已經獲得了豐富的經驗,來對付敵人一切「掃蕩」破壞的陰謀詭計,來克服物質上經濟上的各種困難。我在前面已經指出,敵人每「掃蕩」一次,我們的經驗更多一次,我們各方面的工作也就更加強一次。我們的力量,就是這樣一天一天的堅強起來,壯大起來,我們的抗日根據地,也就是這樣一天一天的鞏固和發展起來,以後將繼續壯大下去,發展下去。 
  第三、敵人的力量在三年來的戰爭中,大大的削弱了;敵人的阻難在三年來的戰爭中,大大的增加了。敵人在三年來的戰爭中,雖然也想出了一些新的辦法,如修據點、築公路,普遍建立偽軍,強化偽政權,以圖確保其佔領地,並進而對各個抗日根據地進行「掃蕩」和摧毀。但是,敵人的兵力不足與兵力分散,是其不可克服的困難,並且隨著戰爭的發展,敵人的困難更大,而且敵人國內困難的增加,士兵情緒的渙散,使敵人的戰鬥力日益減弱。何況,他深入中國內地,周圍都是中國人,敵人的一切殘暴行為,引起中國人民普遍的憤恨,即在偽軍偽政權內部,除少數喪盡天良的奴才以外,大多數依然心向中國。所以一直到現在,敵人仍然只是點和線的佔領,敵後廣大的土地和人民,仍然是中國的。 
  第四、敵後抗戰已經引起了全國人民和海外同胞的關懷。敵後的消息如果可以充分的傳播到他們面前,政府如果對他們關切敵後的熱情予以適當的領導和贊助,他們一定非常踴躍的熱烈的援助敵後的抗戰。 
  目前國際形勢基本上有利於我,全國大多數人堅決抗戰,而在敵後更有先進政黨的領導,全體一致的團結,在過去三年中,已經成了全國堅持抗戰的模範,今後在抗戰遇到最困難最危險的時期,它仍然繼續著三年以來的光榮,走在全國團結抗戰的最前面。 
  當然,勝利不是可以僥倖得來的,敵後抗戰決不能和全國抗戰割裂來看。因此,為了使敵後抗戰得以勝利發展下去,為了爭取全面反攻時期迅速的到來,全國上下必須—致努力加強全民族的團結,以堅持抗戰到底。 
  我們希望國民黨像共產黨一樣徹底執行其諾言,使國共兩黨的關係更加密切。必須使各抗日黨派有合法存在權,以加強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必須嚴厲懲罰製造磨擦、挑動內戰的分子,使在前線上堅持苦戰的將士,如八路軍、新四軍無後顧之憂,拼其全力與敵人搏鬥。必須給人民以抗日的民主自由,制裁一切有投降反共的言論和行動者。必須迅速的召開民主的國民大會,實行憲政,早日結束國民黨的「一黨專政」。必須改善人民生活,特別是工農勞苦群眾的生活,改革過去的財政、經濟、文化、教育政策。必須切實的支持和援助在敵後抗戰的八路軍、新四軍和一切抗日游擊隊。 
  只有這樣,才能動員全國人民的人力、物力、財力,服務於抗戰,只有這樣,才能克服當前的困難與危險,爭取時局好轉,求得最後勝利。 
  至於敵後的中心任務,則在於繼續堅持游擊戰爭,鞏固與發展抗日根據地,粉碎敵人的「掃蕩」,積極爭取反攻階段的到來。 
  我們敢以強烈的自信告訴全國同胞敵後的抗戰一定要堅持下去,全國的抗戰也必須像敵後的抗戰一樣堅持下去。中華民族的力量是無限偉大的,中華民族一定要勝利。 


  【註釋】 
  1張蔭梧,當時任河北民軍司令員。「七七事變」後,張曾隨國民黨南逃。一九三八年十月,武漢失守後,返回河北搞所謂「曲線救國」,他指揮河北民軍配合日寇對我冀中根據地瘋狂進攻,殺害我抗日軍民和幹部。一九三九年六月,張率領三個旅向深縣地區進犯。我八路軍一二零師和冀中一分區部隊,在張騫寺地區將其全殲,僅張蔭梧及少數隨從逃脫。 
  2白志沂,當時任國民黨山西第十區專員兼保安司令。一九三九年十月下旬,他指揮四個團的兵力進犯靈丘地區,我一二零師七一五團和雁北支隊奮起反擊,在靈丘以南的上下石礬、上下關地區殲敵六百五十餘人,給堅持搞反共磨擦的頑固派以沉重打擊。 
  *本文原載一九四零年八月《八路軍軍政雜誌》第二卷第十期。十月十六日《解放》第117期作了轉載。 

 
關於今年冬季反「掃蕩」的特點與經驗教訓*
       --(一九四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去年十二月十日開始的日寇冬季「掃蕩」,由於我軍對臨縣,方山、三交等城鎮的克復,以各線進犯敵寇的狼狽潰退而宣告勝利結束。此次進犯的敵主力共有十八路:一路由柳林進犯磧口地區;一路由離石進犯方山地區;一路由吳城進犯橫尖嶺、中莊地區;一路由離石進犯臨縣地區;一路由汾陽經大村,進犯中莊地區;一路由文水進犯會立、柏葉口地區;一路由交城進犯裴家山;一路由河口、古交進犯岔口鎮和米峪鎮;一路由嵐縣普明經粵家灘進犯白文鎮;一路由靜樂進犯婁煩;一路由嵐縣東村進犯米峪鎮;一路由靜樂進犯白馬坊、新屯堡;一路由嵐縣經大蛇頭進犯興縣;一路由嵐縣經河口鎮進犯興縣;一路由岢嵐經魏家灘進犯興縣;一路由岢嵐進犯大化、水峪貫。上述十八路乃是敵寇「掃蕩」之基幹支隊,另有敵三千餘人,分幾路「掃蕩」五寨、神池、偏關、平魯、右玉地區;還有敵八百餘人分四路「掃蕩」陽曲西北、靜樂東南地區,以配合上述十八路的「掃蕩」。 
  此次「掃蕩」晉西北的敵寇,除原駐晉西北周圍之敵第三混成旅團、第九混成旅團、第十六混成旅團及第二十六師團之一部外,另有晉南聞喜、曲沃調來之安達部隊、晉東南調來之敵第四十一師團之一部及原駐正太線的第四混成旅團一部,總兵力為兩萬餘人。但敵寇在我各分區軍民英勇打擊下,犯入我根據地內之敵僅數千人。 
  自去年十二月十日至今年元月十五日止,根據各軍分區不完全之戰報,我軍與敵人進行大小戰鬥共二百十七次,敵人員傷亡二千五百餘人(內有齊籐隊長),馬匹傷亡九十餘匹,俘日軍兩名、偽軍二十餘人、馬八千五匹;繳獲步槍四十七支、手槍四支、重機槍一挺、輕機槍一挺、手提機槍二挺,擲彈筒四個,步槍子彈四千餘發、山炮彈一百三十發,炸彈一百四十枚;在義井鎮沒收敵人合作社和俱樂部各一個;破壞汽車路二百五十餘里、電線三百餘里、橋樑八座,收回電線九千餘斤、電線桿一百餘根。但我軍亦傷了數百名指戰員,所以我們的勝利,是由指戰員的血肉換來的。 
  此次敵人「掃蕩」的特點和我們反「掃蕩」作戰的主要經驗教訓是: 
  第一、敵人在「掃蕩」時,大搞燒光、殺光、搶光的「三光」政策,見人就殺,見屋就燒,見物就搶。據不完全的材料,被燒房屋在—萬間以上;被殺群眾五十餘人,而且他們多由山內搜出,用刺刀刺死,或槍斃,或投入井中,或挖眼剖腹,其殘暴凶狠是罕見的,被敵強迫帶路的群眾,到目的地後亦均被殺死。 
  第二、不少敵人冒充成我軍,穿灰軍服,戴氈帽及八路軍徽章;有的漢奸也偽裝成我軍,偽造我軍通行證,欺騙群眾回家,然後將他們殺死。這不僅提醒我方群眾要積極實行空室清野,以避免一切不必要之損失,而且還須提高警惕,免中敵偽奸計,遭其毒手。 
  第三、敵人「掃蕩」採取數路合擊方式。各基幹隊又分成若干路,各路敵人相互聯繫,並反覆進行二三次輪迴「掃蕩」,殘酷燒殺。 
  第四、走小路及山地,在極偏僻之處,亦均發現敵人,並且專門找我後方機關、指揮機關及我軍主力。到處搜索逃跑之群眾,挖我埋藏之物資、糧食。 
  第五、敵人行軍之前,派出大批漢奸偵察我軍,並帶毒藥在水井中放毒。因此,我根據地抗日群眾,必須加強放哨盤查,努力除奸。 
  第六、各路進犯之敵,除自己攜帶大批給養彈藥外,另有各據點內運輸給養、彈藥接濟,使其能持久的進行反覆「掃蕩」。 
  第七、根據我軍繳獲敵人「掃蕩」興縣使用的地圖標明之行動路線及日記上記載內容證明,敵人何日到達何處,燒燬何處房屋,都是預有計劃的。敵人行動標圖,是用翻印的山西五萬分之一地圖,而對縮小為十萬分之一地圖上沒有記載的村莊,「掃蕩」時均未曾燒。 
  上述這些敵人的活動特點以及我們的經驗教訓,都是我軍指戰員和同胞們用血肉換來的,值得我們很好的學習和吸取。 
  這次冬季反「掃蕩』已基本勝利的結束了,現在軍區已經開始作善後工作,進行調查慰問,救濟災區民眾。興縣災區已由行署撥款一萬元分發各地,對各軍分區的慰問團,已由晉西北黨、政、軍、民組成,將於二十九日出發,分赴各軍分區。但是,敵人是不會放鬆我們的,將來必以更大兵力以遂其毀滅我根據地的企圖。所以,敵未來之「掃蕩」,必更殘酷。當然,我們是不畏懼的,而且此次反「掃蕩」戰鬥,我晉西北三百萬抗日軍民,與敵寇更有不共戴天之仇恨,因此將使用更雄偉之力量,對付敵寇新的「掃蕩」,爭取新的勝利! 


  *這是賀龍在晉西北《抗戰日報》記者採訪他時的談話,原載一九四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抗戰日報》,題名為《賀龍將軍談冬季反『掃蕩」勝利結束》。 

保衛軍區!保衛人民!*(一九四一年十一月六日)
       --——紀念軍區成立一週年 




目前,我們是處在萬分嚴重的局勢前面,我們是處在空前殘酷的戰爭前面。 
日本法西斯強盜隨時可能用以「掃蕩」晉察冀邊區的全副毒辣陰險的手段再用到晉西北來。他企圖用那種手段來消滅我們的抗日部隊,摧毀人民的生命財產,以達到徹底毀滅我們根據地的目的。 
當我們熱烈慶祝晉西北軍區成立一週年的時候,我號召全晉西北的部隊和廣大群眾,要緊急動員起來,隨時準備去進行一場生死惡鬥,要團結成鐵的一體,去粉碎敵人的進攻,保衛我們的抗日根據地。 
這一年,我們是從艱苦困難中鬥爭過來的。首先,我們粉碎了去年冬季敵人所發動的殘酷「掃蕩」,不斷與敵人進行戰鬥,以戰鬥的勝利,爭取並保衛了軍區建設工作的進行。由於日寇對我根據地的破壞、封鎖以及戰爭,形勢發展要求我們必須以自立更生的辦法去解決物質上的困難。所以,軍區各部隊在總的生產號召下,發動了轟轟烈烈的生產運動。這一運動的結果,不僅解決了部隊的困難,而且推動了整個根據地的生產熱潮。同時,我們在與敵人進行戰鬥和解決自己的困難過程中,沒有忘記、也沒有放鬆部隊的整理訓練,以加速正規化和提高戰鬥力。生產、學習、戰鬥,是我們的三大任務,我們在這三方面都獲得了偉大的成績。 
我們從重重的困難中打開了一條出路,晉西北在克服各種困難的鬥爭中更加鞏固了。這些成績都由於全軍區的部隊團結一致,發揚了艱苦卓絕的革命精神與頑強的戰鬥意志而得來的,在每一個勝利中都充滿了革命戰士的血汗。這些成績的獲得,更是黨政軍民協力合作的結果。沒有這種親密的團結、互相配合和步調一致,是不會有今天的。只要我們繼續團結下去,才能繼續勝利下去。 
正因為我們要繼續勝利下去,正因為我們的根據地在不斷的鞏固和壯大起來,敵人對我們的進攻也將更加瘋狂起來,所用的辦法也會更加毒辣和殘酷。只要敵人「掃蕩」一開始,必定像晉察冀邊區一樣,炮火連天,血腥遍地,而且不是短短的時日可以結束的。一場兇惡的戰爭已迫在晉西北的眉前,所以我們每一個人都應懷著悲壯的心情成為保衛自己家鄉的戰士,每一個人都要進入反「掃蕩」的群眾游擊戰爭中去,一切為了反「掃蕩」的勝利。 
我們決不因為戰爭的急迫和敵人的殘酷而驚慌失措。敵人並非不可戰勝,而且我們也具備戰勝敵人的力量和條件。我們有堅強的決心和信心去打敗敵人的任何進攻,創造反「掃蕩」戰爭的輝煌戰績。可是,假如有人對敵人新的殘酷陰謀沒有認識或估計不足,而幻想苟且偷安,不加緊戰鬥的準備,我們必須毫不遲疑的與之作堅決鬥爭。我們要反對悲觀失望的情緒,尤其要反對麻木不仁的太平觀念。 
今天不是昇平的歡呼,而是戰鬥的警號! 
晉西北軍區的一切部隊和地方武裝要緊急戰鬥動員起來!黨政軍民一切機關團體的工作人員戰鬥動員起來! 
全晉西北的人民戰鬥動員起來,來紀念軍區光榮的一年! 


   *這是賀龍為紀念晉西北軍區成立一週年撰寫的文章,原載一九四一年十一月六日《抗戰日報》。 

在陝甘寧邊區高幹會議上關於整黨問題的發言
       --(一九四二年十一月二日) 

  同志們!我是一個軍人,是一個黨員,因此,今天我在整黨大會上,以一個普通黨員的資格來發表一點意見。整黨是在什麼時候整的?是在整風的時候整的。整風是整什麼?是整我們黨內不正之風,即整主觀主義、宗派主義、黨八股。這些不正之風,在我們黨內造成什麼危害呢?它們把中央蘇區搞垮了,鄂豫皖蘇區搞垮了,川陝北蘇區搞垮了,湘鄂贛蘇區也搞垮了。白區的黨幾乎百分之百地被搞完了,蘇區的黨百分之九十被搞完了;湘鄂西蘇區的幹部幾乎被殺完了,殺的結果,最後領導幹部只剩下幾個人。這都是主觀主義、宗派主義、黨八股等不正之風在黨內造成的危害。如果不是遵義會議,還能有陝甘寧邊區嗎?我們今天還能在這裡開這樣大的會來整黨嗎?因為主觀主義、宗派主義、黨八股同樣給陝甘寧蘇區,特別是給陝北蘇區帶來了嚴重危害,曾經把所有的幹部捆起來要殺,如果不是遵義會議後中央來到這裡。還有這塊地方嗎? 
  同志們!我們整黨是整思想,是整黨內不正的三風。請同志們回頭想一想三風對黨造成多麼大的危害。今天,在我們邊區黨內還存在很多危害黨的團結、危害黨的利益的不正確的東西。不講別的,就拿對貫徹西北局的決議、中央的政策來說,如中央精兵簡政的政策,在全國都轟轟烈烈地做了,而邊區的軍隊既沒有進行討論,也沒有實行,精兵沒有精兵,簡政也沒有簡政,精兵簡政今天才著手去做;對西北局的決議,黨團組織可以不執行,甚至公開反對。這既是一個思想問題,也是一種對黨鬧獨立性的表現。再如王實味的文章1罵大頭子、小頭子……,什麼人都罵,把我們罵得一塌糊塗。可是我們的黨員沒有一個人出來寫文章進行批評,甚至有少數同志還把王實味的文章作為談話的資料。做一個共產黨員的起碼的條件是要服從黨的決議,執行黨的決議。黨的決議下來後不執行,黨的政策下來後也不執行,這種鬧獨立性的行為,對黨是很有害的。我們這次整黨,就是要整掉這些錯誤的東西。 
  整黨要先從上面整起,上面整好了,下面就一定能整好,上面沒有整好,下面也不可能整好,這是一個領導問題。俗話說:前面烏龜爬懶路,後面烏龜照路爬。責備下面,首先要責備自己,要責己嚴,責人寬。我是一個司令員,如果軍隊做了什麼壞事,犯了紀律,違反政府的政策、法令,這個責任是領導機關的,我這個司令員要負責。我罵下面說是你們不好,我自己好,下面的幹部心服嗎?是不會心服的。我們通過整黨,就是要整掉這些不正之風和不純潔的思想,保持我們黨的統一和一元化領導。黨是最高的組織形式,是領導一切的,要領導政權、軍隊和民眾團體。軍隊不能鬧獨立性,政權不能鬧獨立性,民眾團體也不能鬧獨立性。我們只有一個黨,就是中國共產黨。為什麼在共產黨裡頭會出現鬧獨立性?對西北局的決議可以不執行,對中央的政策也可以不執行,這種人就不像共產黨員的樣子!我當師長帶一二零師,我在那裡的時候部隊很好,如果我走了部隊就不好了,這樣我有沒有黨性呢?沒有;是不是一個好的幹部呢?也不是。如果我這個師長走了,無論換任何一個人去當師長,部隊都是一樣,這就表明我還有一點黨性,在部隊中間真正執行了黨的路線,真正執行了黨的政策。今天陝甘寧邊區是黨中央直接領導的,西北局是黨中央在西北的代表機關,輕視西北局,就是輕視黨中央;對西北局的決議、指示隨便不執行,鬧獨立性,這樣陝甘寧邊區的工作就沒辦法做好。軍權高於一切,什麼都鬧獨立性,工作就沒有辦法做好,就是有一個天神下凡也沒有辦法做好。我們對中央給前方的每一個電報、指示,接到後都要認真研究怎樣執行、怎樣去做。真正的擁護黨,不是口裡說的是一回事,而做的又是一回事;不能夠看到中央指示和個人利益有了矛盾,就趕快把中央決定擱下來。我想整黨就是要整這些思想不純、對黨鬧獨立性的不正確的東西。斯大林論布爾什維克十二條,第一條就是講反對在黨內鬧獨立性。今天中央要求實現黨的一元化,不是光口頭上講一元化,講容易得很,而是要我們實際去做。中央和西北局領導軍隊、政權、群眾團體。警備區的黨領導警備區的軍隊、政權、民眾團體。今天我們要擁護黨中央,擁護西北局。西北局是直接領導我們的,西北局的決定就是為貫徹中央的決定,西北局的指示是執行中央路線的,就是中央指示的精神。所以,我想整黨首先要從領導機關整起,從領導人整起,從自己整起,要開展自我批評。如果沒有自我批評,要想把思想統一,是很不容易的。召集這樣大的一個會,尤其是在整風期間開這樣的會,要花多少錢,光是伙食每天每人就是六十元。這次會議發了許多文件,希望大家要很好討論研究,把大會決議精神帶回去,把我們的思想整一整,找出我們的思想有什麼毛病。只有這樣,整黨收穫才大,否則收穫就不大。我是一個軍隊黨員,我今天就講這些意見。 


  【註釋】 
  1一九四三年三月十三日,王實味在《解放日報》文藝副刊第1O2期上發表題為《野百合花》的文章,文內指責「大頭子是這樣,小頭子也是這樣……」 

關於整軍問題*
       --(一九四二年十一月四日) 

   
  一為什麼要提出整軍? 
  1.這與全黨一樣,因為我們部隊還存在著三風1不正,為了克服三風不正,執行中央的決定,達到改進工作,團結全黨全軍的目的,我們需要整軍。 
  2.因為我們要克服困難,渡過難關,根據邊區人力、物力的情況,我們要貫徹中央提出的精兵簡政政策,使部隊達到精兵的目的(部隊組織精幹,質量提高),把邊區建設好,把全國友軍團結好,支持前線抗戰,準備反攻。 
  3.根據黨中央「九一」決定2的黨的領導一元化思想,要求邊區軍隊統一在黨西北中央局領導下,以及所有建制部隊在陝甘寧晉綏聯防軍司令部統一領導下,統一思想,統一政策,統一指揮,統一作風,整理編製,所以也需要整軍。 
  我們的目的,在於使軍隊更進一步正規化,黨軍化。 
  二整軍要整些什麼? 
  抗戰五年來,邊區部隊在黨中央、軍委、西北局、邊區政府直接領導和培植之下,由於我們執行了黨的正確路線,及全體指戰員的努力奮鬥,已經勝利的完成了保衛邊區的任務。並且在建軍及生產建設方面,獲得了偉大的成績。但是由於邊區環境的特點,以及主觀上的種種原因,我們部隊中產生了一種軍閥主義傾向,這種傾向是嚴重的,是普遍增長著的。部隊在政策思想上,組織原則上,工作作風上都存在著嚴重的缺點和弱點,甚至有原則錯誤。其表現: 
  (一)在政策思想方面: 
  甲、有些同志還不能有系統的瞭解黨的統一戰線政策,存在著等待發展形勢之到來,希望打出去的思想,耐不過艱苦堅持的局面,缺乏長期保衛邊區的決心。這些表現,既不合乎當前實情,也不適合黨的團結抗戰,並在抗戰後還需爭取合作建國的政策。這種「左」的思想,必然影響部隊的鞏固工作,生產建設工作,使部隊情緒降低,逃亡嚴重,戰鬥力相對削弱;也就會不願去徹底執行精兵簡政,不直接參加邊區的建設;也就會因人數減少,經濟困難,而埋怨上級,責罵黨與政府。故這種違反黨的基本政策的思想,是必須克服的。 
  乙、由於對統一戰線思想缺乏深刻瞭解,也同樣影響到對建設根據地缺乏深刻的認識,因而沒有深刻認識到部隊參加生產是為了建設根據地。邊區部隊所處環境,與前方部隊大有不同。前方部隊主要是戰鬥汪務,供給不能不主要的依靠政府解決;邊區部隊是後方環境,一般說生產與教育任務,就等於戰鬥任務。同時,軍隊有龐大生產力,是必需而且是能夠生產自給的。解決軍隊的困難,也就解決了根據地困難的重要部分,等於實際的參加了根據地的建設,完成了黨提出建設根據地的任務。不從軍隊積極參加生產來解決困難著眼,而以各種困難的不能解決,埋怨黨與政府,責備老百姓,是錯誤的。同時,有些同志不把軍隊生產服從建設根據地的目的,發生了只為自己,不顧政策法令;只有分散,而無集中,各自為政,本位主義等偏向,這就使根據地建設受到阻礙,使軍、政、民關係不協調,以至無法實現統一領導。分散經營的方針,這個錯誤觀點,也是必須克服的。 
  丙、由於對於統一戰線政策及建設根據地的思想,均缺乏有系統的深刻的認識,因而對其他許多政策問題,在我們部隊許多幹部中認識也不深刻,或者根本不懂得,甚至採取了漠視態度,因而違反政策的事件層出不窮,在邊區建設上,部隊建軍上,以及團結友軍和各黨派人士上,都受到不應有的損失。對這種忽視政策法令的現象,必須在部隊中進行深刻的教育,認真加以克服,否則就是表現我們政治上的軟弱,也不能貫徹我黨的政策,這是我們領導幹部應該警惕的。 
  (二)在組織原則方面: 
  甲、一元化思想,亦就是統一的思想,在我們幹部中包括一部分領導幹部,過去瞭解是不深刻的,甚至不願意去瞭解。中央「九一」決定中指出,過去有些根據地領導不統一,主要的是由於該地主力軍某些領導同志,對於該根據地之建立與堅持,缺乏正確統一的認識。邊區過去領導的不統一,正如中央指出的,應由軍隊負主要責任。不號召全體指戰員擁護邊區黨及政府,保衛邊區人民,以及不知道去協調軍隊與黨政關係、軍民關係等錯誤觀念,都會妨礙黨的領導統一,妨礙黨的團結。過去在部隊某些幹部中,對西北中央局的領導不夠尊重,有個別的只說擁護黨中央,不說擁護邊區政府,認為一九三九年以前的政府是好的,一九三九年以後的政府是不好的,以及軍隊某些幹部對地方工作人員的蠻橫態度。所有這些錯誤言行,正是軍隊與黨政脫離,甚至與黨政對立的具體表現。這種「軍權高於一切」或者「三權鼎立」的思想,就是鬧獨立性的思想,都是反統一、反一元化的思想,必須加以克服,才能使軍隊幹部增強黨性,像一個共產黨員的樣子,達到黨的領導統一,實現一元化。 
  乙、在幹部關係上,正如毛主席在會議開幕時的演說中所指出的,存在著自由主義傾向。曲解寬大為放任,不瞭解「治軍要嚴」的基本原則,因而對幹部思想上存在的許多毛病沒有抓緊,採取了放縱的態度,這就是使部隊某些幹部發生了許多嚴重問題。 
  (三)在領導作風方面: 
  甲、對上對下的態度上,存在著對上拖延,對下馬虎的作風。在我們部隊某些同志中,對上級指示、決定,進行細心的研究討論與堅決執行做得不夠,也沒有把下面情形更多的反映給上級;對下面情況缺乏周密詳細的瞭解,甚至不願意下去瞭解和揭露弱點,滿足於自己的成績,對下面的痛癢不關心。這種缺乏緊張嚴肅的作風,妨礙了工作的進行,甚至直接影響到部隊的戰鬥力。 
  乙、在工作作風上,表現部隊中有很濃厚的形式主義,講得多,做得少,計劃多,報告多,工作少,成為部隊作風上的普遍現象。以計劃為成績,缺乏真實的檢查總結,因此工作中的真實情形不能反映,也就無法檢查貫徹上級決議和指示的情況,以及發現病症和改進工作。 
  總之,這都是表現我們部隊中還存在著三風不正的殘餘,阻礙我們貫徹精兵簡政與實現一元化領導制度的執行。不從思想上、組織上、作風上克服這些弱點,也就不能實現整軍的目的,即使邊區部隊進一步正規化,黨軍化。 
  產生這些嚴重現象的原因,不能說客觀環境是主要的。後方環境,固然可以影響部隊疲憊、厭倦與安於現狀;經濟困難固然也可使部隊降低情緒、組織鬆散,但如果主觀上能積極加以注意,這些現象是可以克服的。因為我們可以利用後方環境來加強部隊的建設與整訓,使部隊戰鬥力更加提高,這是前方部隊所不能享受的。經濟雖然困難,但我們可以利用邊區的資源,運用部隊的龐大生產力,來加以解決。因此,產生上述現象的原因,主要是領導上要負責,我們的幹部要負責。因為我們沒有堅決執行上級的指示,沒有深刻去瞭解情況,沒有抓住邊區部隊的特點,沒有規定自己的辦法,沒有同壞的現象作鬥爭,反而放任壞現象,這些才是根本的原因。由於上述這些三風不正的殘餘的存在,我們就要加以整頓,這就是我們提出整軍的主要根據。 
  三怎樣來進行整軍? 
  (一)從思想上來整軍: 
  要在部隊中層開反軍閥主義傾向的鬥爭,使所有軍隊幹部深刻瞭解我黨領導下革命軍隊所應具備的本質與軍隊幹部所應具備的品質,堅決克服軍閥主義傾向。要教育部隊瞭解黨的統一戰線政策,貫徹黨中央「七七宣言」3的思想,要使部隊明確認識並執行長期保衛邊區與建設根據地的任務;要號召全體指戰員,擁護中央與西北中央局,擁護邊區政府,愛護老百姓,真實的擁護黨的一元化的領導。只有明確的認識和克服過去思想上的錯誤,才能保證黨的精兵簡政政策與一元化制度的執行。 
  (二)實行精兵政策,部隊進行改編: 
  原有留守兵團及保安部隊實行改編與合編,以充實主力並統一領導,機關人員裁減,充實下層;取消勤務員,調整幹部,抽調一批幹部送到軍事學院受訓;對一批老弱殘廢及編餘人員,作適當處置,並分配參加生產。為此,要注意做好解釋工作,把這次整編搞好。 
  (三)執行一元化制度,劃分軍隊防區: 
  貫徹黨中央「九一」決定,將部隊重新劃分防區,各旅擔負一定防區,與黨政配合,組成分區司令部,分區政委由地委書記兼任。軍隊中軍政委員會及政治部成為同級黨委的一個部,但仍保持其上下級直接領導和隸屬關係。軍事政策(如擴兵及建軍原則、政治工作)與軍事行動、大政方針,須交黨委會討論,但具體軍事行動,由司令員、政委決定之,這樣統一在地委領導下,參加根據地建設,及擔負軍事防務,執行上級決定。 
  (四)進行部隊整訓: 
  除擔任一定防區之部隊外,各旅集結一個團整訓,進行半年到八十月有計劃的訓練。守備部隊一樣利用時間整訓。在政治上,根據部隊實際情況,進行整風及政策教育。幹部戰土都應增加時間並增撥經費進行文化教育,堅決執行聯司頒布的軍事教育計劃,使部隊戰術技術水平提高一步。野外演習及體育運動還要提倡,為此需要黨政給以幫助(如整訓部隊的房屋及柴炭之解決等)。 
  (五)響應毛主席、朱總司令的號召,積極參加生產。在部隊中再來一次生產動員,每個軍人都是生產者,都應參加生產運動,應當有信心自己養活自己,做到完全自給自足。各部隊都準備學三五九旅,實行「南泥灣政策」4。要以參加生產為光榮,參加生產就是執行黨的路線,完成黨的任務,誰沒有完成生產任務,誰也就沒有很好的執行黨的路線。各分區要擬定全分區人員生產計劃,統一收入支出,規定節約辦法,進行愛惜公物教育,嚴格供給制度,達到生產供給方面的統一。避免各自為政,本位主義,貪污浪費的現象。同時,還要響應毛主席的號召,幫助中央機關解決困難,反對只顧下不顧上的現象。 
  (六)要求全體黨員和指戰員,注意鞏固部隊。我們今天人員精而少,加上經濟困難,民族敵人和反共頑固分子,都以破壞我軍為目標。我們部隊中過去存在的不利於鞏固部隊的悲觀失望情緒,放任自流的惰性,以及拖延疲怠的遲鈍性,均需加以克服,才能很好的與奸細破壞分子作鬥爭。要把愛護部屬人員如愛護自己的生命一樣,愛護戰士亦如愛護幹部一樣(因為今天的老戰士都是將來的幹部),以保證現有人員不再減員。要很好的依照歸隊條例進行歸隊,協助政府執行優抗,來鞏固軍隊情緒,提高戰鬥力。 
  (七)刷新政治工作: 
  l)政治工作應該保證此次整軍任務的完成。號召全體指戰員積極參加整風運動,執行精兵政策,擁護一元化領導制度,從思想上、組織上來保證整軍(已有整軍保證計劃,全軍應按照執行,保證聯政5提出的整編、整訓、整風三大任務的實現)。 
  2)改進政治工作作風,反對形式主義。要廢除許多繁雜多頭的計劃與報告,取消多樣形式而無內容的連隊組織,要減少表冊(由司令部統一規定幾種表)。使政治工作保持緊張的、踏實的、生動活躍的作風。 
  3)政治工作要注意提高黨的質量,與地方黨一樣實行精黨政策。加強黨在政治上、思想上、紀律上、組織上的領導作用,使黨員確實先進於戰士,不使黨員降低於戰士的水平。不要求黨員數量一定要占戰士百分之四十至百分之四十五,而要求黨員應該合乎一定的標準。我們軍隊精黨亦應如地方黨員一樣,在最好黨員的基礎上,提高中等的,堅決清洗少數落後的及壞分子。 
  4)政治機關亦要精簡,提高工作效能,提高政治工作威信。要確定軍政委員會與總支委工作範圍與關係,要注意健全軍政委員會領導,政治委員要確實研究並掌握政策,以加強黨的領導,鞏固政治委員制度,提高政治工作的威信。同時要求各級指揮員注意提高政治機關及政工人員威信,不容許有絲毫削弱政治機關及政工人員威信的現象。要知道,今天政治機關的威信不夠高,固然政治工作本身有弱點,但某些指揮員照顧不夠甚至阻礙亦是很重要的原因。 
  5)要使政治工作保障生產計劃完成,這是全軍主要任務之一。生產任務不完成,政治工作亦是無法進行得好的,因此,生產中的政治工作不可忽視。 
  最後,政治工作應加強部隊教育,但要反對教條主義的教育方式。要注意鞏固部隊,上面講過,不再多說。(八)供給衛生機關,也要注意加強領導。幾年來,供給人員組織生產是有成績的,應該給以表揚,並且繼續鼓勵他們積極領導部隊參加生產,完成軍隊自給的任務。應該調些好的幹部參加領導生產供給工作。應加強供給人員的教育(應該專門研究政府法令與政策)。鑒定供給人員的黨性,是以能執行政策,能賺錢多、用錢少為原則。對於少數貪污腐化的供給人員,應該清查撤換。 
  衛生機關應注意加強充實人員,提高技術,解決必需的用具,很好的進行保健工作,保證部隊人員的健康與傷病人員的安全。 
  (九)號召全軍遵守紀律,執行擁護政府、愛護老百姓的決定。現在要講的是: 
  我們部隊中過去的確紀律鬆懈,對黨與政府不尊重,隨意破壞政府法令,打罵老百姓及政府人員,損害群眾利益等現象時有發生。固然有某些客觀困難,以及缺乏統一的制度與規定來約束,但軍隊領導上某些幹部對黨政不尊重,採取蠻橫侮辱的態度是錯誤的,在團結的責任上來說,是要負更多責任的。如果說政府同老百姓會壓迫欺侮軍隊,這是古今中外歷史上找不到的,是說不通的。何況邊區政府、邊區人民與八路軍,是同生死共患難的,是共產黨領導的呢!有人說,今日的政府與人民不比一九三九年以前的政府與人民好,這是完全錯誤的。今天的問題是軍民兼顧。老百姓是要發展私有財產的,我們要教育與組織他們分私為公,老百姓今天要發展私,才能更多的為公。我們軍隊在開闢根據地時,負有建立政府,組織人民的責任,在今天就應當負責引導教育人民,不這樣做,只站在旁邊責罵政府不好,老百姓落後,這是不應該的,這是不負責任的消極的表現。以上這些現象嚴格說來,這是軍閥的態度,是黨性、階級性不堅強的表現,這不是我們黨軍的光榮,而是我們黨軍的恥辱,是必須受到嚴格批評與處罰的。今後,要求幹部首先遵守紀律,尊重政府的法令政策,部隊中戰士犯紀律,首先找幹部,幹部犯紀律要加倍受處罰,這樣才能制止目前違犯紀律的混亂現象。目前,應按照規定進行擁護政府、愛護人民的運動,並且規定了許多軍隊應遵守的法令規則,在部隊中要很好的傳達解釋,使軍隊與政府、人民的關係,在高級幹部會議後有一新的轉變,完全轉變軍隊對政府、對人民的態度。在這次會議中,以及在今後的會議上,都須本著自我批評精神來批評軍隊的缺點錯誤,對政府與人民中某些缺點,即使是怎樣的嚴重,亦應該善意的幫助,而不能惡意的報復與攻擊,這才是一個革命軍人對待革命政府、革命人民的正當態度,不然就是軍閥的態度。至於某些損害人民財物的事件,尚未賠償或退回的,應立即賠償或退回。在此我向到會幹部建議,處置違犯紀律事件,要注意區分情況及性質,有些是由於部隊確實迫於困難而發生的損害群眾利益行為,應設法解決其困難問題,否則不能停止違犯紀律的事件。某些仇視八路軍的頑固分子,對軍隊的侮辱與不滿,也要來加以適當批評。 
  (十)最後,講講團結全邊區周圍的友軍和全國的友軍問題。 
  我們把邊區建設好,把軍隊建設好,如果不能團結友軍,還是不能解決問題的。過去少數幹部存有打出去的思想,這必然放鬆我們團結友軍的工作,這就違背了黨中央團結友軍,爭取時局好轉的方針,因此,這是不符合今天黨的政策的。如果我們講要忠實執行統一政策,邊區周圍幾十萬友軍,都需要我們去團結,我們不去做,還講什麼忠實執行統一戰線政策呢? 
  黨中央今天的政策,是決心爭取抗戰合作,戰後合作。那我們對友軍亦應照這個方針做,我們過去對這種工作重視不夠,部隊中對團結友軍工作的教育亦不夠,都需要我們加以注意。這必須在思想上來轉變,要把團結友軍看做是很重要的工作來執行。 
  最後,再著重說說幹部問題應注意的幾個問題: 
  1.在幹部關係上,我們要執行毛主席指示,反對自由主義。 
  2.在這次整編中,對於部隊中嚴重貪污腐化的幹部要撤換,要提拔一批歷年來艱苦工作,積極負責,政治上開展的幹部,要做到賞罰嚴明。 
  3.要注意在整編中克服宗派主義傾向(如最近因幹部調動,就有人說「一朝天子一朝臣」,以及一些幹部因不滿批評而散佈小廣播「某某有宗派主義等」。 
  4.要在幹部配備上,做到每個連配備一個知識分子。把各級司令部、政治機關多餘的知識分子,分配到連隊中去。 
  5.要注意提拔培養本地幹部,但要認真培養教育,而不是用客氣態度來團結。 
  以上所講,我相信一定能夠在全軍執行。因為我們八路軍有很好的品質,我們是全國最好的軍隊,我們是共產黨領導的軍隊,是與人民結合的軍隊,是有光榮歷史傳統的軍隊,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夠發揚光榮的傳統,克服自己的弱點,完成整軍的任務。 


  [註釋] 
  1一九四二年四月三日,中共中央宣傳部作出《關於在延安討論中央決定及毛澤東同志整頓三風報告的決定》;六月八日,又發出《關於在全黨進行整頓三風學習運動的指示》。從此,在全黨開展了整頓學風、黨風、文風的整風運動。 
  2一九四二年九月一日,中共中央政治局通過《關於統一抗日根據地黨的領導及調整各組織間關係的決定》,強調加強黨的一元化領導。 
  3指一九三九年七月七日,中共中央發表《為抗戰兩週年紀念對時局宣言》,提出「堅持抗戰、反對投降,堅持團結、反對分裂,堅持進步、反對倒退」三大政治口號。 
  4為了克服由於日寇進攻,國民黨頑固派經濟封鎖給陝甘寧邊區和華北各抗日根據地造成的嚴重的財政經濟困難,黨中央、毛主席發出了自立更生,發展生產,厲行節約,克服困難的號召。一九四零年冬,一二零師三五九旅,在旅長王震同志率領下,開赴南泥灣屯田開荒,開展大生產運動,成為全軍大生產運動的一面旗幟。 
  5「聯政」即陝甘寧晉綏聯防軍政治部的簡稱。 
  *本文是賀龍在陝甘寧邊區高幹會議上的報告提綱。一九四三年五月,西北局印發《整軍問題》高於會議文獻之二。 

 
前方殺敵 後方生產*
       --(一九四二年十一月七日) 



  蘇聯建國已經二十五週年。這個社會主義國家的軍民,今天對人類歷史作了最偉大的貢獻:英勇的斯城保衛戰1已經決定了希特勒匪徒的命運,它是使全世界反法西斯戰線獲得勝利的保障。蘇聯全體軍民,現在正以極其高漲的熱情,努力殺敵,加緊生產,來紀念戰爭中的第二個十月革命節。而今天全世界反法西斯軍民的任務,向這個偉大節日所貢獻的禮物,也是和蘇聯軍民一致的。抗戰中的中國軍民,當然更是如此。 
  但在我們中國,特別是華北敵後根據地,在這「黎明前的黑暗」時期中所遇到的困難,比任何兄弟盟邦都要嚴重,所以,我們必須更好的來研究如何克服困難、渡過難關、擊敗敵人的方法。 
  目前華北根據地的抗戰形勢,與抗戰初期以及第三年、第四年相比較,有根本的不同:日寇的「掃蕩」空前的殘酷,封鎖線與據點日益增強,我地區的人力物力遭到嚴重破壞,以致根據地的地區性與游擊性逐漸增大,我們原來的戰爭機構便不靈活不適當了。因之今天擺在我們部隊前面的任務,便是貫徹「組織精幹,提高質量」的精兵政策2。 
  「打仗不嫌兵多」,這原是歷來帶兵者的觀念;但是今天的情形是水小魚大,兵多難養,夏天穿棉衣跑萬米,反而有害的。所以這個不合時宜的觀念,就要根本改變過來。我們必須使我們的部隊真正少而精,好像前幾天報上所登載的,蘇聯黑海艦隊運動家所組成的被譽為「明星隊」的特別營一樣,「在他們接到阻止敵人進佔某居民區之命令後,立即扛著機槍與迫擊炮,不分日夜越過山嶺,走過泥濘的山道,以刺刀辟開一條路至敵人所佔領之高地,並將德軍驅出。」當然,我們八路軍戰士的身體,今天不能和蘇聯紅軍中的運動員相比,但是我們今天所要求的短小精悍,就正要向這樣的「明星隊」學習。有了這樣的軍隊,輔之以廣大的民兵,這樣才能在敵後生存,才能擊破敵人惡毒的「蠶食」,才能在根據地堅持抗戰,準備反攻。 
  最近華北各根據地的主動襲敵,紛紛擊潰敵人的「蠶食」進攻,打垮許多敵偽政權和據點,這可以說是開始執行了精兵政策的收穫。我們如能認真執行這一政策,則勝利的渡過這最後難關,是決無問題的。 
  我們陝甘寧邊區留守部隊所處的環境,與前方部隊大有不同。前方部隊主要是戰鬥任務,供給不能不主要依靠老百姓,邊區部隊是後方環境,一般說,生產與教育任務就等於戰鬥任務。軍隊有龐大的生產力,是必須而且能夠生產自給的。解決了軍隊的困難,也就解決了根據地困難的重要部分,也就是實際的參加了根據地的建設。我們要響應毛主席和朱總司令的號召,積極參加生產運動。我們每個軍人都有勞動力,都是生產者,我們不但要有信心能夠自己養活自己,做到完全自給自足,而且還要有多餘的送給黨政機關的工作同志,讓他們也能吃到我們種的小米和喂的肥豬,穿到我們紡織的布和做的好鞋。在生產這方面,三五九旅做了大家的模範,證明朱總司令的南泥灣政策是成功的,我們邊區今後一定可以創造出很多的南泥灣來。勞動是產生人類文明的基礎,我們要以參加生產為光榮,誰要是輕視生產,誰就是輕視革命,輕視抗戰,就是黨性不強。我們今天參加生產,就是執行黨的路線,就是完成抗戰所給予我們的任務。 
  敵人來了,拿起槍戰鬥;敵人沒來,拿起鋤種地,這是我們八路軍的美德和光榮傳統。我們邊區留守部隊,今天一定要很好的發揚這種美德和光榮傳統。 
  蘇聯的軍隊今天對人類作了如此偉大的貢獻,我們八路軍今天也要在精兵政策下,更努力的在前方繼續殺敵,在後方生產和進行教育,這樣才能對得起我們的盟邦的兄弟隊伍,才能對中華民族作出更大的貢獻。 


  【註釋】 
  1指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斯大林格勒會戰。一九四二年七月十七日,德軍開始猛攻斯大林格勒,先後投入了一百五十萬以上兵力,企圖攻佔該城,然後進攻莫斯科。蘇軍先後以三個方面軍的兵力和廣大人民群眾一起浴血奮戰。先進行頑強的防禦戰,殲滅了大量敵人的有生力量,十一月十九日轉入反攻,包圍了德軍三十三萬人,至一九四三年二月初,將被圍之敵全部殲滅,迫使德軍停止了戰略進攻。這是蘇德戰爭中的一個轉折點,從此,蘇軍由戰略防禦轉為戰略的反攻和進攻,由被動轉為主動。這次會戰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轉折點。 
  2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初,中共中央發出「精兵簡政」的指示,要求切實整頓各級組織機構,精簡機關,充實連隊,加強基層,提高效能,節約人力物力。一九四二年九月七日,毛澤東同志以《一個極其重要的政策》為題發表文章,專門闡述「精兵簡政」,是為解決抗日根據地縮小,魚大水小的矛盾,克服物質困難的一個重要的政策。號召全黨全軍認真貫徹執行這一政策。見《毛澤東選集》合訂本,人民出版社一九六七年十一月橫排本第836至839頁。*這是賀龍為紀念蘇聯十月革命二十五週年撰寫的文章.原載一九四二年十一月七日《解放日報》。 

 
關於整軍問題的總結講話*
       --(一九四二年十一月) 

  這次大會已開了四十天,在黨中央和西北局的直接領導下,按照整風的精神,開展了批評和自我批評,經過充分討論,認真的檢討了邊區黨的歷史,歷史證明,除了少數同志1執行了「左」傾機會主義路線外,邊區的黨、政府和軍隊是執行中央正確路線的,沒有犯路線的錯誤。但是,我們軍隊在某些方面犯了原則性的錯誤,主要表現在對統一戰線政策掌握的不夠好;存在鬧獨立性和自由主義的傾向。在這次大會上,大家根據批評和自我批評的精神,檢討了過去部隊中存在的問題,大多數同志講得很好,但還有某些同志講得還不夠徹底,對有的問題認識上還有差距。所謂不夠徹底,主要是這些同志的自我批評精神不夠徹底,像褲腰帶那樣,你扯一扯,他就松一點,你不扯就緊一點。我們軍隊的同志是背槍桿子的,態度應該乾脆一點,有什麼就說什麼,我認為個別同志在認識上還存在差距,主要是思想的問題。這個大會已經開了幾十天,並把陝北黨的歷史問題也弄清楚了,我希望這些同志應該把思想搞通,認識不應該再有差距。同時還有兩個問題:一個是鬧獨立性,一個是自由主義也必須解決。 
  上次我已作了《關於整軍問題》的報告。今天,我就開會以來大家提出的意見,再講以下幾個問題。 
  第一、關於當前邊區的環境問題。國民黨開了十中全會,發表了一個宣言2,表示願意和我黨團結。中共中央針對國民黨十中全會也發表了一個宣言3,指出國民黨十中全會對內對外的政策的重要主張與我黨的主張並無二致。 
  國共兩黨聯合抗日已有多年。開始國民黨給我們畫了三個圈子,要求我們嚴格遵守,不得超越規定的範圍。它提出了六條,特別是要我們不組織軍隊,這個我們當然不幹。這次它十中全會重申願意同我黨團結合作,看來他們準備稍微放鬆一些軍事上的鬥爭,而要加強政治上的鬥爭。今後軍事磨擦還是會有的,但可能要緩和一點。我們同國民黨鬥爭了這麼多年,不管它採用任何鬥爭方式,我們都不怕。它換一個方式,我們也換一個方式。 
  根據黨中央對時局的估計,今後國共雙方不會有大的軍事磨擦,邊區的政治形勢可能會好一些,這樣我們就有了比過去更好的建設根據地、建設軍隊的條件。但是,國民黨還會以各種方式對邊區進行破壞,還會有各種各樣的鬥爭,所以,我們保衛邊區的任務並沒有減輕。 
  在經濟上,估計我們的困難也會有所好轉。但是不能指望國民黨給我們發槍、發子彈、發軍餉來解決邊區的困難,它即使發,也只能給那麼一點點,就像大海的一滴水,解決不了我們邊區軍民的什麼問題,所以還是要靠我們自己的兩隻手,爭取自給自足。現在政治形勢有所好轉,我們應當利用這個時機,更好的完成自給自足的任務。同時,我們還應有長遠的眼光,做好爭取團結友軍的工作。我們應該清醒地估計到,國民黨雖然可能暫時放鬆對我們的軍事壓迫,但在我們自己的思想上不能有絲毫的麻痺,仍應有充分的準備,與國民黨展開各種各樣的鬥爭。 
  第二、關於打出去問題。我黨統一戰線政策的基本原則是:以團結為主,從鬥爭中求團結。我黨一貫主張在困難關頭,國共兩黨應團結合作,共同抗日,反對分裂。但是如果頑固派堅持反共,破壞團結合作,並向我們發動進攻時,我們就應該進行自衛,必要時甚至打出去。所以,我們既要努力爭取國共團結合作,又要有充分的進行自衛戰爭的準備。至於打出去問題,只有當頑固派投降和堅持反共,迫不得已的情況下進行,這並不是我黨的基本戰略思想。因此,過去在頑固派掀起反共高潮時,邊區部隊加緊備戰是對的,但在其反共高潮停止後,黨又主張繼續團結,這時我們部隊有些領導沒有把握住黨的政策,總想打出去,希望創造一個局面,甚至認為打出去可以痛快一些,免得在邊區受苦,不讓打出去就覺得沒有前途,就悲觀失望。這就錯了。如果頑固派投降反共,用武力進攻我們,一方面他們在政治上輸了理,而我們在政治上能夠處於主動地位、獲得全國廣大人民的信任和支持;另一方面,我進行自衛戰爭,必要時甚至打出去,在軍事上也能獲得勝利,不會再有第二個萬里長征。我黨是真心誠意願意同國民黨團結合作、共同抗日的,現在國民黨又表示願意與我們合作,在此情況下,我們必須堅決執行中央軍委十月的命令,軍隊不應作有損於國共兩黨團結的事,並且要用新的精神與邊區周圍數十萬友軍搞好團結。我們要有長遠的眼光與友軍交朋友,比如不要貪小便宜,要把友軍的逃兵和槍送回去,以實際行動來與友軍搞好團結,這個決定各部隊要很好的執行。同時,也不能因為時局開始好轉而麻痺鬆懈,必須警惕頑固分子和特務分子的破壞活動。昨天,朱總司令指出,有些同志對不打出去悲觀失望,這種錯誤思想如不及時克服,必然會影響到根據地的建設和部隊的建設,所以必須加強對部隊的思想教育工作。另外,對於堅持投降反共的頑固派,我們要按毛主席確定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則,進行針鋒相對的鬥爭,不能照某些人提出的「一切經過統一戰線,一切服從統一戰線」4的主張辦,把自己的兩隻手綁起來,任憑頑固派來打我們。 
  第三、關於生產建設問題。從當前情況估計,國共雙方不會有大的軍事磨擦,我們必須抓住這個有利時機進行生產建設,認真執行毛主席、朱總司令提出的「工兵政策」、「屯田政策」和「南泥灣政策」,做到自給自足。同志們必須充分認識到,生產建設是解決一切問題的關鍵。當前的政治和經濟條件都要求我們搞好生產,有計劃有步驟地建設根據地、建設軍隊。我們要下最大的決心努力完成明年的生產任務,並爭取到一九四四年,不但不向政府要錢,做到吃的糧食、穿的衣服完全達到自給自足,而且還能抽出一部分糧食、副食和錢上交政府。我們邊區過去已完成了很大的生產任務,但還沒有貫徹朱總司令提出的要有長期打算,統一建設的思想,而且有許多違反政策的現象,阻礙了根據地的建設。 
  實踐證明,毛主席、朱總司令提出的「南泥灣政策」是非常正確的。現在南泥灣生產的部隊,他們的家業已相當大,開了很多荒地,建了很多的窯洞,養了很多豬、羊、雞,生產了很多糧食。有的部隊吃飯時,都是一大盆一大盆的雞蛋。同志們說:我們中央委員的生活也沒有他們那樣好。這說明我們搞生產已取得了很大的成績。但也必須看到我們還有差距,有的部隊對執行「南泥灣政策」還不夠堅決徹底。有人說,我們過去對生產建設作得不夠,是由於國民黨掀起反共高潮引起部隊流動現象造成的。我認為這不是主要的原因,因為流動現象只發生於一個短的時期,根本原因還是想打出去,因此對生產建設沒有長期打算。過去當我們面臨困難的時候,一是把希望寄托在打出去,認為打出去可以打土豪,分田地,可以痛痛快快,二是盼望上級來解決。今天我要明確告訴大家,我們自己的困難,應該完全由自己來解決,過去靠上級的辦法,今天要倒轉來靠我們自己,就是說要靠自己養活自己。 
  國民黨頑固派掀起的第一次、第二次反共高潮5已經過去了,今年五月的反共高潮時間也不長,而且也不是全面的,只有一些小的戰鬥。所以,如果我們能從長遠著眼,有長遠的打算,這對於建設根據地,搞好生產將會有重大的影響。比如炮兵團剛從華北回來,他們的生產能力並不大,而且只拿到了兩萬邊幣的票子,生產基金不多,但他們的生產搞得很好,明年只要公家再提供一點資金,他們完全可以作到自給自足。 
  從我們延安來看,北門外住的是中央、軍委,南門外住的是邊區政府、西北局,他們有什麼東西?而我們軍隊並了許多商店:有西北商店、河口商店、恆豐商店、金隆客棧、大生客棧等等。所以,靠上頭是沒有辦法的,相反,中央軍委、邊區政府、西北局、聯防軍司令部還要靠你們吃飯,靠你們養活。因為:第一你們有地盤,隴東、關中、綏德和直屬區等;第二能掙錢;第三有群眾;第四有槍桿子;第五有商店;第六有工廠;第七有幾百個騾馬大店;第八有運輸站;第九你們有錢。這些東西全在你們手裡,還要上頭來養你們,從道理上講不通。明年上頭如果沒有飯吃,我就向你們要東西、要錢。 
  第四、關於反對鬧獨立性問題。毛主席說,鬧獨立性有三種情況:一是張國燾的鬧獨立性6,二是項英同志不聽中央招呼7,三是有些同志在個別原則問題上犯了錯誤。我今天講的鬧獨立性問題,既不是張國燾一類的鬧獨立性,也不是項英同志不聽中央招呼,而是指在我們邊區內軍政、軍民關係不好,存在著服從一部分人,不服從另一部分人;合自己口味的服從,不合啟己口味的就不服從,等等。我今天強調要克服鬧獨立性,首先要克服軍隊對黨、對政府鬧獨立性,個別同志對這一點認識還很不夠。所以,我提醒我們軍隊同志必須注意,要處理好黨、政、軍、民一元化的問題。大家應該認識到,我們無論幹什麼事情,不管是大事還是小事,都是為了怎樣把黨的工作做好,怎樣把邊區建設好,為黨的利益而奮鬥,甚至把自己的腦殼也交給黨,這樣就不會鬧獨立性了。我們軍隊的同志是背槍桿子的,要無條件地絕對服從黨。昨天朱總司令講到張國燾鬧獨立性,結果被馬回子8消滅了我們幾個軍9,這是紅軍史上慘痛的教訓。 
  反對鬧獨立性,還要反對軍隊內部下級對上級鬧獨立性。個別團長對旅長、副團長對團長、甚至個別旅長反對留司十的領導;某些幹部對上級的命令不執行,打折扣,甚至謾罵上級。這些都是鬧獨立性的表現,必須堅決克服。我記得毛主席曾說過,《解放日報》11一個字、一搬也不准鬧獨立性。黨有黨紀,誰犯了黨紀就要受黨紀處罰,我們軍隊更是有嚴格的組織紀律,如果下級反對上級,不斷指揮,犯了軍紀就要以軍紀懲辦。在我們部隊中還有一種錯誤的觀點,說什麼這個部隊是張三的,那個部隊是李四的,哪個旅、哪個團是誰的,這種言論是極其錯誤和有害的,誰再散佈這種論調,就要受到批評。我們八路軍、新四軍不是屬於哪個人,歸個人私有的,而是屬於黨的,是黨的軍隊。只有蔣介石、胡宗南才把軍隊當作個人私有的。我過去沒有參加共產黨時,我帶的軍隊是我的,今天我加入了中國共產黨,連我的腦殼也是黨的,黨要我怎樣作我就怎樣作。軍隊也是屬於黨的。過去我同毛主席沒見過一次面,在第二次國內戰爭時期,有人問我指揮的部隊是屬於誰的?我說是共產黨的。我們紅軍是朱、毛12指揮的、共產黨領導的紅軍,不是屬於哪個人的。 
  鬧獨立性有的還表現在生產上,主要是下級對上級不講真話,從而使上級無法知道下面部隊究竟有多少家產,下面有錢、有東西,就是不向上報。沒有的他向上面要,有的就不向上報,—使上級對供給制度無法統一,造成苦樂不均。有的搞武裝包庇走私,反對納稅,違反法令,破壞制度等。在生產上搞本位主義,鬧獨立性是很不好的,必須堅決克服。 
  第五、關於反對自由主義問題。當前,我們軍隊中的自由主義相當嚴重。有人說,我們今天是執行黨的寬大政策,因此對幹部的錯誤可以少批評,甚至不批評。這是不對的。我們要團結幹部,但對幹部的缺點和錯誤不能採取自由主義的放任態度,否則對幹部、對黨的事業都是有害的。也不能把黨內的批評和黨的寬大政策混為一談。還有的同志說,這次會議,對成績表揚太少了。對這個問題,毛主席已作了解答。今天,我們主要是討論過去存在的缺點和錯誤,但對成績並沒有抹殺。我在上次報告中對過去建軍、生產、打仗取得的成績都講了,共講了一千七百多個字。抹殺成績是不對的,但看不到缺點和錯誤同樣是不對的。如果我們對缺點和錯誤不進行批評,一味表揚成績,結果會出現好壞不分,甚至把本是錯誤的也當成正確的,從而向不好的方向發展。許多同志有這一種感覺,即軍隊幹部自我批評的精神不如地方幹部,這應當引起同志們的注意。我參加了幾個小組的討論會,發現部隊有些同志隨便說某某是宗派主義,對上級決定的不應該講的問題,也隨便亂說,有意見應該講的又不講,這些都是不負責任的自由主義。學習中的教條主義,工作中的形式主義,也是自由主義的表現。對於反革命思想不抵制、不批判;對頑固分子的破壞、誣蔑,我們有些同志很少反對,甚至採取容忍態度;對於為非作惡的土匪,採取釋放政策等等,也是嚴重的自由主義。所以,我們現在要在全軍來個動員,反對自由主義,組織軍隊進行學習,認真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提高思想覺悟,克服自由主義現象。 
  軍隊是高度集中的武裝組織,有嚴格的紀律。對黨員錯誤的處理,要很好運用批評與自我批評的方式,不能簡單粗暴,對他們謾罵一頓,或給予處罰了事,必須瞭解他們犯錯誤的過程,既要指出他們的缺點和錯誤,進行批評教育,又要幫助他們找出犯錯誤的原因,指明其努力方向,使他們勇於改正錯誤,和大家一起前進。 
  第六、關於教育問題。生產與教育,是邊區當前的兩大任務。生產是為了根據地的建設,也是為了保證部隊教育任務的完成,使部隊的軍政素質提高一步,準備將來部隊發展的需要。同志們應該認識到,抓住當前的有利環境,很好組織部隊指戰員學習,努力提高自己和培養自己,以準備今後為黨、為革命擔負更多的責任。今後一旦需要,有些戰士就可以提起來當排長、連長。所以,對現在不打出去抱悲觀失望、從而放鬆了學習的態度是錯誤的。 
  執行教育任務,要反對平均主義。當前,我們教育的中心是幹部,同時要注意訓練青年。 
  在教育中還要反對教條主義。對部隊的教育,要像這次大會一樣,理論聯繫實際,通過學習,在政治上要把邊區的歷史,邊區的具體情況,黨的各項具體政策如徵糧、減租減息、三三制等搞清楚,還要學好軍事和文化。高級幹部要照毛主席和黨中央的指示,實行三年學習計劃。我們教育的目的是學以致用,不是以測驗的平均分數高低為標準;也不是看誰能說,「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能背誦馬列主義的句子,主要是看他們對學到的東西在實際中的運用情況,工作效率是否提高了,違反政策、違犯紀律的現象是否減少了,一句話,我們測驗教育效果的標準,就是要看在實際工作中取得的效能。 
  搞好部隊教育,還要抓好生產,要處理好教育和生產的矛盾,使兩者互相兼顧,做到放下筆桿子就生產,拿起槍桿就打仗。部隊積極參加生產勞動,並不是要取消部隊的戰鬥作風。我們今後一段時間內雖然沒有大的軍事磨擦,但軍隊的戰鬥精神要保持。當前對部隊進行教育和搞生產,都是為了將來能擔負更繁重的戰鬥任務。取消部隊的戰鬥作風,渙散戰鬥情緒,就會削弱部隊的戰鬥力,這是錯誤的。因此,要在部隊中反對貪污腐化、睹博等違法亂紀的行為,情節嚴重的要進行懲處。 
  第七、關於團結問題。我們要求大家團結一條心,既不要二條心,也不要半條心。要認真貫徹一元化制度,部隊要在同級黨和政府領導下,執行指示和政策。分散的團、營、連要在縣委、區委和黨支部領導下執行任務。過去保安部隊同黨政的團結作得比較好,應向他們學習。當然,對黨和政府如有意見,也可以積極和善意的提出建議,並不是說由於反對鬧獨立性,連正確的意見都不能提。我們軍隊是共產黨領導的,因此,對黨必須無條件的服從。我希望今天到會的幹部,要教育我們的部隊自覺的、誠心誠意、不講價錢的服從黨的領導,正確處理好黨和軍隊領導和被領導的關係。同時,還要搞好軍隊內部和軍民之間的團結。 
  軍隊同級之間的團結。我們有些部隊,對同級之間的關係處理得不好,有的互相輕視、互相謾罵;有的則搞一團和氣,互相包庇;有的對出了亂子互相推卸責任等等。今後要很好加強各級軍政委員會,健全黨的生活,正確處理和解決同級之間的矛盾,搞好同級之間的團結。 
  軍隊上下級之間的團結。上級對下級既要嚴格要求,又要尊重下級,不要越級去解決問題;對下級不能搞有親有疏,對這些幹部是—套,對那些幹部是另一套。下級對上級要尊重,認真貫徹執行上級的命令和指示;如實反映情況,不隱瞞缺點;一般也不要越級解決問題;不能相信這個領導,不相信那個領導。大家如果能把上述關係處理好,上下級之間的團結一定能搞好。 
  幹部與戰士之間的團結。現在戰土覺得幹部生活高,戰士的生活太苦,因此產生不滿。今後,一方面要反對戰士中的絕對平均主義;另一方面要提倡幹部關心、照顧戰士,改正幹部中生活過於突出的現象。幹部和戰士是血肉相連的階級兄弟,可是,我們有些幹部卻不關心戰士的疾苦。比如現在我們幹部自己穿上了皮衣、皮鞋,而有的戰士還在打赤腳板,這怎麼能叫戰士沒有意見呢!要是我當戰士遇到這種幹部,也會說不幹了!所以,我希望我們幹部一定要很好關心愛護戰士。打個比方說,要像關心照顧自己的老婆那樣去照顧體貼戰士。 
  各個部隊之間的團結。我們是在幾支不同紅軍基礎上組成的部隊。因此,兄弟部隊之間要相互瞭解,互相學習。要執行毛主席「向邊區幹部學習」的指示,反對說誰是後台老闆,誰對誰看不起,要執行中央關於團結四方面軍幹部的指示,反對開口閉口批評張國燾路線的殘餘。在我們陝甘寧邊區,有來自全國的紅軍和幹部,所以搞好各部隊之間的團結非常重要。由於各部隊和各地區幹部的特點、作風各不相同,所以我們提倡增進彼此瞭解,互相學習,只有這樣,才能搞好團結。 
  軍隊和老百姓之間的團結。要教育軍隊真正的愛護老百姓,軍民是魚和水的關係,老百姓是我們的家庭。同時,也要使老百姓懂得,軍隊生活很艱苦,要愛護軍隊,就像愛護自己的子弟一樣。我們軍隊是有嚴格的組織紀律的、覺悟較高的革命戰士組成的武裝集團。我們不能責備老百姓落後,而應該積極的以自己的模範作用去影響和教育老百姓。哪個地方軍民關係不好,哪個地方的軍隊要負主要責任,不能只怪老百姓。我們要發揚紅軍時期的光榮傳統,把作群眾工作當作三大任務之一13。如果老百姓對紅軍不好,只能怪軍隊沒有對老百姓進行說服教育,沒有做好群眾工作。 
  這次大會弄清了邊區的歷史,也弄通了同志們的思想認識問題,大家都覺得很滿意。但是,同志們的思想認識是否真正解決了,更要看會後在實際中如何貫徹執行大會的決定。會議期間,有些同志作了自我批評,認識到了自己思想上的毛病,這是很大的進步。但還要看工作中是否真正都已經改變了,過去在工作中存在的毛病,也要看在實際中是否得到了糾正。不能在大會上說一套,在實際工作中又是一套;在延安說的一套,回本單位後又稱王稱霸。我們要做到言行一致,積極負責。 
  這個大會以後,我們就要按大會的決定去檢查工作。現在有了明確的決定,大家的思想也統一了,但還要以實際行動來證明。明年要以大會決定的精神來檢查各分區、各部門的工作。對作得好的就要獎勵;作得不好的,就要批評甚至處罰。誰破壞了紀律,就要受到紀律的制裁。如果不執行紀律,我們的工作就不會有根本的轉變。 
  這次大會是一次成功的會議。開會期間,毛主席與黨中央許多領導同志幫助我們解決了許多問題。我們的軍隊是很好的軍隊,我們的老百姓是很好的老百姓。現在時局開始好轉,因此,我相信大會的許多決定一定能實現。但是,我們也必須看到,我們也面臨繁重的任務和許多困難,這要求我們統一思想,團結一致,堅決努力地進行工作。由於我們靠中央最近,所以執行黨的政策一定要作模範。我相信通過這次整軍,部隊一定能整好,黨、政、軍的團結也一定能搞好,根據地也能建設得更好。這次大會已開了四十天了,再有兩個星期就要結束了,如果還有人思想沒有弄通,我希望他們在這剩餘的兩周內好好的弄通。弄通什麼呢?第一是鬧獨立性問題,第二是自由主義問題,把這兩個問題弄通了,我想你們回去後對大會的決議一定能貫徹得很好。我的話講完了。 


  [註釋] 
  1指當時陝北少數主要領導同志執行了王明「左」傾路線錯誤,主要表現肅反擴大化、對黨鬧獨立性、工作中的官僚主義等等。 
  2一九四二年十一月十二日至二十七日,國民黨舉行五屆十中全會,二十七日發表了《中國國民黨十中全會宣言》,表示要堅持抗戰,加強團結。見《解放日報》一九四二年十一月三十日第一版。 
  3一九四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中共中央發出《關於國民黨十中全會問題的指示》。同時,中共中央發言人對中國國民黨十中全會發表《中國共產黨發表意見》的談話,對國民黨宣言表示要堅持抗戰,加強團結的意圖,吾人深具同感。並指出宣言中提出「對外必須互助合作,實現人類平等之公理,對內並必須共同團結,共示精誠無間之決心」,「必有舉國一致之真誠團結,而後乃能負起空前艱苦之使命」等主張都是對的,「由此保證在對內對外的重要政策上,國共兩黨之見地,基本上並無二致」。見一九四二年十二月三十日《解放日報》。 
  4王明反對我黨在「統一戰線中的獨立自主」原則,主張「一切經過統一戰線,一切服從統一戰線」。這是王明右傾投降主義的重要表現。 
  5指一九三九年十二月到一九四零年三月,國民黨頑固派發動第一次反共高潮,向陝甘寧邊區、山西和晉冀魯豫邊區發動進攻。一九四零年十月起發動第二次反共高潮。一九四一年一月六日,國民黨集中了七個師八萬多人在安徽省涇縣茂林地區,向我北上的新四軍發動突然襲擊,激戰八晝夜,我新四軍九千餘人,除二千餘人突圍外,大部壯烈犧牲,製造了震驚中外的『皖南事變」。 
  6指一九三五年紅軍在長征過程中,張國燾進行分裂紅軍、分裂黨,企圖另立中央的反黨活動。 
  7指新四軍主要負責人項英同志一再違抗黨中央的指令,並導致了在「皖南事變」中新四軍受到了重大損失。黨中央根據當前的形勢決定:在皖南採取讓步(將部隊北移),在華中堅持自衛,在全國發動大規模反投降、反內戰運動。並命令皖南的新四軍迅速北移。但新四軍主要負責人項英(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新四軍分會書記)卻遲疑不定,並向黨中央提出三個方案,實際上是堅持皖南,不願北移。後黨中央再次命令新四軍要北移,並限令於十二月底全部轉移完畢,並指出了具體北移的路線。但項英對中央指示仍一再遲延,對國民黨仍抱有幻想。後來由於局勢嚴重,雖被迫於一九四一年一月四日開始北移,但他命令部隊在國民黨駐有重兵的地方通過,結果在茂林遭到八萬多國民黨部隊的伏擊,使九千餘人的新四軍,受到傷亡和被俘六千餘人的重大損失。這是項英同志不聽中央招呼所造成的惡果。 
  8指西北軍閥馬步芳的部隊。 
  9張國燾分裂紅軍、分裂黨的反黨活動,遭到黨中央批評和紅四方面軍廣大指戰員豹反對,被迫取消了偽中央,同意北上抗日,但他的野心不死,當部隊過了草地,於一九三六年八月進入甘南,利用中央準備攻打寧夏的計劃,企圖使四方面軍全部西渡黃河,實現其西進「獨立開展一個新局面」的計劃。但當四方面軍總部和第三十軍、九軍和五軍等共二萬一千餘人渡過黃河後,由於敵人堵截,第四軍、九軍未能過河,於是過河的三個軍組成西路軍,奉令沿甘肅河西走廊西進,在西北軍閥馬步芳騎兵和國民黨胡宗南部隊重兵夾擊下,廣大指戰員雖進行頑強的浴血奮戰,但終於失敗了,最後只剩下四百多名紅軍戰士。西路軍的失敗,是張國燾鬧獨立性,搞分裂對中國革命犯下的罪行。 
  十指陝甘寧留守兵團司令部,一九四二年九月十五日同陝甘寧晉綏聯防軍合併。 
  11一九四一年五月十六日在延安創刊,為中共中央的機關報。一九四二年九月起,兼中共中央西北局機關報。一九四七年三月隨解放軍撤出延安後於二十七日停刊。 
  12指朱德、毛澤東同志。 
  13毛澤東同志為紅軍規定的三大任務即打仗、籌款和做群眾工作等。抗日戰爭時,這三大任務變為打仗、生產和做群眾工作。 
  *一九四二年十月十九日至一九四三年一月十四日,中共中央西北局召開高級幹部會議。在黨中央時直接領導下,著重檢討了邊區黨的歷史,批判了在王明「左」傾冒險主義影響下,陝北黨內少數同志所犯的錯誤。會議期間,賀龍在十一月二日作了大會發言,四日作《關於整軍問題》報告。本文是他在十一月底(推算大約在三十日左右)對整軍問題作的總結。在收入本書時,編者對講話的原始記錄重新作了整理。 


必須把日寇打出去*
       --(一九四三年二月六日) 




  整整的一百年了,不平等的條約像一條鎖鏈似的,緊緊地捆在我們人民的身上,使我四萬萬五千萬同胞遭受到無情的凌辱與苦痛。同時,也整整二百年了,我中華民族的優秀子孫,為打斷這條鎖鏈,英勇鬥爭,前仆後繼,不知流灑了多少壯士的鮮血,也不知忍受了多少屈辱和悲痛。中華民族為爭取它的獨立、自由、平等,是受盡了百年來的苦難的。 
  上月十一日,英、美兩同盟國,宣佈廢除不平等條約,訂立中英、中美新約。消息傳來,全國軍民莫不歡欣振奮。這告訴我們,中華民族的優秀兒女,近百年來的奮鬥犧牲,這五年半來的浴血抗戰,我們的血並沒有白流;我們已在同盟國中間,提高了我們的國際地位。 
  可是,事情並沒有從此完結,日本帝國主義這個萬惡的強盜,不僅沒有廢除與我國簽訂的不平等條約,反而更進一步,在五年半之前,發動了武裝侵略。要亡我國家,滅我種族,所到之處,廬舍為墟,家破人亡,慘不忍睹;而無恥的漢奸汪精衛之流,則卑躬屈膝為日寇效忠,訂立了更多的出賣中國的協定。因此,如果我們不把日本帝國主義趕出中國境外去,不消滅那些漢奸敗類,則不僅中美、中英新約中的規定(如收回租界等)無從全部實現,而我國殖民地、半殖民地的地位,依然不會改變。所以,我們一方面歡迎英美的領袖與人民對我國的進步舉動,而同時則增加我們對日寇及民族敗類的同仇敵愾之心。 
  我八路軍、新四軍,五年半以來,或深入敵後,堅持敵後游擊戰爭;或留守陝甘寧邊區,保衛河防邊防,為大西北之屏障。其目的無非為配合全國友軍,抵抗日寇之進攻,進而收復失地,爭取中華民族的獨立、自由、解放。其間雖犧牲數十萬人,且挨饑受凍,備歷艱辛,然為國家民族之利益,再接再厲,在所不辭。當此蘇聯紅軍乘勝進攻,不斷打大勝仗,而德、意法西斯日益走到死亡崩潰的道路上去的時候,當此我們抗戰已達到準備反攻的階段,勝利的曙光已在我們前面展現的時候,我們的同盟國英、美又自動廢除對我之不平等條約,這一切都使我們更感到抗戰前途的光明,更百倍提高我們殺敵的勇氣,誓為徹底打倒日本帝國主義,建立新民主主義的新中國而奮鬥。 
  為克服當前的困難,為準備反攻的力量,我們八路軍、新四軍,除繼續在敵後與敵偽軍相周旋,更加鞏固敵後抗日根據地外,同時,必須堅決的響應黨中央關於生產與教育兩大任務的號召。並徹底執行擁政愛民的決定,百倍地提高我軍戰鬥力,以便能在反攻到來的時候,給敵人以更有力的打擊。 
  光明就在前頭,但是光明必須用我們自己的力量去爭取。「天助自助」,首先我們自己的腳跟必須站穩。全國的軍民親密地團結起來,為徹底打倒日本帝國主義而奮鬥! 


  *這是賀龍為慶祝廢除不平等條約撰寫的文章,原載一九四三年二月六日《解放日報》。 

 
加強團結準備反攻*
       --(一九四三年七月九日) 




  我們的抗戰,在極有利的國際形勢下,進入了第七年。正如我黨中央的直言所說:「當此抗戰六週年紀念的偉大節日,正當全世界反法西斯同盟與法西斯侵略同盟兩大陣線發生了力量對比的巨大變換之際1。」敵後每一個抗戰軍民,看到這種情況,所到這個聲音,都顯出愈益奮發的精神和百倍的提高最後勝利的信念。 
  我黨中央又告訴我們:「毫無疑義,不論西方與東方,戰勝敵人與實現解放還須付出絕大的努力,如果沒有這種努力,勝利與解放是不可能的2。」完全不錯,勝利是不會自己到來的,我們不能坐待勝利,我們要加強對敵的打擊,粉碎敵人的「掃蕩」與「蠶食」政策,堅持敵後抗日根據地,以迎接反攻局面到來,爭取抗戰的最後勝利。敵後的每一個軍民,都將在我黨中央的號召下,為實現這些任務而加倍地努力。 
  去年此日,我黨中央號召我們:「熬過困難的兩年,迎接將來的勝利。」並告訴我們:要堅持游擊戰爭,要組織民兵,到處打敵人,疲勞敵人,消滅敵人,我們已經這樣做了,我們八路軍、新四軍各部隊也都已經這樣做了。正因為這樣,所以我們今天才能在極有利的國際形勢下來紀念抗戰的第六週年。 
  我們能夠拿來回答我黨中央的號召,及告慰全國軍民的,不是滔滔不絕的空話,而是用血和肉所創造出來的鐵的事實。 
  過去的一年,敵對我晉西北抗日根據地的基本方針,是採用「蠶食」政策,並配合著不斷的「掃蕩」,企圖縮小並消滅我根據地。其「蠶食」的方法是:(一)從政治上來瓦解我們,除散佈悲觀失望情緒,宣揚「王道樂土」等等以外,並派遣漢奸、密探打進我根據地來,進行破壞活動;或利用封建迷信團體來發展漢奸組織;或利用偽組織、偽軍的親戚朋友關係,來發展維持會;或利用根據地內少數不顧民族大義的地主豪紳,並經過他們,收買地痞流氓,秘密組織維持會等。其目的都是為著推翻我抗日政權,建立偽政權。(二)從經濟上來破壞我們,一方面實行燒殺搶掠的「三光」政策,破壞根據地的春耕秋收,另一方面是群眾必需品的絕對封鎖與奢侈品的大量傾銷。其目的是使根據地的軍民無法生活下去。(三)配合著上述陰謀,就是實行軍事上不斷的「掃蕩」,妄圖毀滅我根據地的人力、物力,破壞群眾的抗日情緒,威脅人民加入維持會。 
  針對著敵人這一毒辣的政笨,我一二零師各部隊,在朱、彭總副司令的領導下,配合著晉西北的廣大民眾、黨政機關和新軍決死隊3等,開展了反「蠶食」、反「掃蕩」的殘酷鬥爭。一年來,與敵進行大小戰鬥一千二百一十二次。在這些鬥爭中,我主動攻敵的次數為被動應敵的次數三倍半以上,共傷斃敵偽軍五千八百餘人(民兵游擊小組的戰鬥,均未計算在內)。在歷次戰鬥中,我指戰員之英勇精神,寫下了許多動人的故事。如去年敵「掃蕩」我三分區時,我七團的第七連,據守大柏山,千餘敵軍分十一路向我包圍。從晨至晚,給敵人以重大殺傷,我陣地仍屹立不動。戰士們的子彈、手榴彈打完了,就使用石頭滾,敵人迫近來了,便用刺刀肉搏,沒有刺刀的則用槍托打,一直堅持到黃昏以後,我始安全突圍。馳騁於大青山的我騎兵支隊,在一年三季都要穿棉衣的酷寒地區,在馬不能解鞍,睡不能解衣的嚴重環境下,與敵進行殘酷的鬥爭,堅持著自己的陣地。我們的戰鬥英雄吳士正同志(排長),一個人就打死了敵人五十餘名,內有軍官兩名,而自己卻沒有受過一次傷。至於民兵和游擊小組的活動,也是很積極的。離石的游擊小組,每月作戰平均十餘次;嵐縣的游擊小組,經常跑出三四十里,深入到敵人據點附近捉拿漢奸,嵐北民兵捉到敵人派出的敵探。各縣民眾參加破路、破電線的鬥爭,動輒數百人。今年二月間,離嵐公路七個據點之間的敵人電話線,為我徹底破壞百餘里,使敵費時一月始修復起來。 
  捕捉敵探漢奸,摧毀公開與秘密的維持會、偽政權等,一年來也獲得不少成績。僅一個分區的統計,破獲敵探達三百餘人,摧毀維持會六百餘個自然村和四十餘個行政村,並在摧毀敵偽組織後,建立起了抗日的政權。因此,我抗日根據地,不僅沒有在敵人的「蠶食」政策下縮小,反而得到了一些發展。在接近敵區的民眾,生活在一種緊張的戰鬥環境中,為避免敵人的「三光」政策,只得在敵人不易到的山上打許多秘密的小窯洞,預先把路挖斷,把糧食用甕藏到地裡,平時在本村進行生產,敵人來時就躲到山上去,這樣就減少了群眾的損失,並使群眾的鬥爭更加能夠堅持。 
  與山地反「蠶食」鬥爭的同時,在平川則展開了武裝工作隊的活動與對敵的政治攻勢。成千成百的人參加這一工作,他們穿著便衣,依靠當地群眾的掩護,晝伏夜出,深入到敵人的據點附近及中心地區,進行爭取敵偽軍,爭取敵占區民眾的艱苦工作。在這一工作中,我們也收到不少的成績,並表現出我指戰員英勇犧牲的精神。在某地,我們的七名武工隊員,被敵人包圍後,沒有—個動搖,英勇抵抗,直到全部犧牲。X分區的XXX同志,被敵捕去後,慘遭嚴刑拷打,他掌握的許多個關係,一個也沒有說出來,並在獄中寫信出來說:「請組織放心,我絕不向民族的敵人低頭」等語。 
  為支持長期鬥爭,在毛主席和朱德總司令的號召下,我們除作戰外,還進行了生產運動。除開最前線的警戒部隊,其餘在機動位置的部隊及後方機關,全部都參加了生產運動。為解決吃飯問題,我們進行了開荒。晉西北荒地雖沒有陝甘寧邊區那樣多,部隊也不能全部參加生產,但一個旅也開了數千畝地。邊區的三五九旅,今年開荒突破十萬畝以上,創造了驚人的成績。為解決穿衣問題,我們發動群眾紡紗織布,並大批養羊,解決冬季的皮衣,現已做到能夠大部自給。彈藥的來源,除依靠繳獲敵人的以外,我們自己開設工廠,翻造子彈,自造手榴彈、地雷,成績也不壞。我們還組織採藥隊,用中藥來代替西藥。結果是:幾年來,我們雖然得不到政府任何接濟,但仍解決了堅持抗戰的各種物資困難,並改善了部隊的生活,減輕了群眾的負擔,同時又幫助了群眾的生產工作。許多群眾都說:「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部隊,打仗能行,種地也能行,種起地來,連我們莊稼人都趕不上。」今年以來,各部隊更展開擁政愛民運動,進一步實現軍民一致,軍政一致的要求。 
  以上只是簡單說明在過去的一年中,我們是怎樣與敵人進行鬥爭並堅持根據地的大概情況。毋庸諱言,我們的鬥爭是異常艱苦的。世界上也難找出第二個像我們八路軍、新四軍這樣的部隊:一面要拿起槍桿子和敵人打仗,戰鬥下來又要拿起鋤頭進行生產。但這還不說,我要說明的是,幾年來在沒有政府分文接濟的情況下,我們拼著一口氣為國家民族出力,牽制了侵華日軍的一半以上,支持了敵後的殘破山河,竟還有人罵我們是「奸軍」。是「匪黨」,造謠污蔑,無所不至。且企圖從後方來打走我們,不惜置我們於死地。真不知這些人是何居心?值此抗戰進入第七個年頭之際,值此最後勝利的曙光在望之時,我希望這些人,好好為國家為民族的前途著想,好好為你們自己的前途著想。「反共」是幹不得的,過去的痛苦經驗還不夠警惕嗎?短短的六年就把過去的慘痛教訓忘記得乾乾淨淨了嗎?請你們深夜捫心,回頭想想吧!不打日本,專打中國人,究竟是什麼道理! 
  誠然,到勝利之路,還有許多困難,但這些困難並不能從反共運動上找到絲毫出路,相反的,反共的結果必身敗名裂,自取滅亡。為克服今後抗戰中的困難,我黨中央在自己的《為抗戰六週年紀念宣言》上已明白地提出四項基本辦法:(一)應該加強作戰,(二)應該加強團結;(三)應該改良政治;(四)應該發展生產。以上四項,是我們克敵制勝的唯一良策,是順乎國際形勢和人民要求的正確主張。六年來敵後的堅持,尤其是過去一年來敵後的經驗,充分說明只有這種做法才是對的,只有使這些變成為我們的國策,才能達到「抗戰必勝,建國必成」之目的。 
  敵後軍民對今後的抗戰沒有別的奢望,唯一的希望就是:應該加強團結和積極準備反攻。具體說來,就是我黨中央所提出來的四項基本辦法。捨此途徑,背道而馳,那我們就不敢贊同,也一定不能贊同。 


  [註釋] 
  12見一九四三年七月中國共產黨中央委負會的「七七」』宣言。 
  3山西青年抗敵決死隊,也稱山西新軍決死隊。 
  *這是賀龍撰寫的文章,原載一九四三年七月九日《解放日報》。 

論甄家莊殲滅戰*
       --(一九四三年十月二十七日) 



          (一) 
  敵五十九旅團主力,於九月一日起開始「掃蕩」文水、交城、靜樂、方山、臨縣地區,被我軍民打擊,至十六日退回各據點,其中有八十五大隊一部在白文鎮建立據點。敵獨立第三混成旅團,復於九月二十三日開始「掃蕩」我岢嵐、五寨、河曲、保德地區。敵人此次「掃蕩」計劃是兩個月。「掃蕩」的主要目的之一,是破壞我秋收,摧毀我根據地,敵所到之處燒殺甚慘,捕我軍民均開腹挖眼,其狀至慘。 

          (二) 
  九月二十七日夜,敵五十九旅團八十五大隊七百餘、偽軍百餘、騾馬民伕三百餘,由白文鎮、寨子村出發,合擊興縣,繼續進佔趙家川口、黑峪口,向我河防進攻,除我軍民不斷向敵追襲打擊外,我河防部隊亦向敵迎擊,特別是我河防炮兵給敵以重大殺傷,敵遂退回趙家川口。此時,我軍從各方面趕到,敵尚未發覺。十月五日拂曉,敵向我小善畔行進,又被我軍從各方面包圍攻擊,敵就在小善畔東北高地構築工事固守,有敵機五架前來助戰。六日,敵仍固守山頭,焚燒屍體,當日夜間,敵向東南方向突圍,在楊塔、曹家坡、康寧鎮等處沿途遭我伏擊,狼狽散逃,七日拂曉,敵到花子村又被我阻擊,我追擊部隊亦趕到,敵遂佔領花子村高地固守,此時又有敵機五架配合向我軍轟炸,掩護敵收容潰散部隊。我軍在敵機轟炸下,仍然繼續向敵包圍進攻;到下午,敵不支,向東南潰退,又被我軍截擊於甄家莊附近,敵已進退無路,遂又爬上甄家莊東南高山固守。八日夜,敵曾一度突圍,被我擊退。九日、十日,敵仍固守於山上,敵機從晨到黃昏輪番轟炸,但我軍仍不斷進攻,敵傷亡過半,將屍體完全燒燬,除尉官以上者外,連傷兵亦被燒掉,有些傷兵未死,當敵火燒時,叫喚之聲慘不忍聞,在敵周圍數里內均有焚燒屍體之臭味。十日夜九時,敵又向東突圍,在鄭家岔附近,遭我軍伏擊,因退路斷絕,敵遂於死中求生,集中力量向我軍衝鋒五次,均被擊潰。當時我追擊部隊又趕到加入夾擊,殘敵乘黑夜向鄭家岔南北高山逃散,潰不成軍,我軍亦分途搜索追擊,將敵大部消滅。十一日拂曉,又有敵機三架前來掩護,最後僅有殘敵百餘人乘機逃入王獅據點。 

          (三) 
  此次甄家莊戰鬥,把敵人消滅,徹底粉碎了敵人的「掃蕩」,給予日寇以重大打擊,使全國人民更加瞭解共產黨及其領導的軍隊是為民族為人民堅決抗日,積極作戰的。敵人此次兩個月的「掃蕩」計劃,只有四十天就遭到慘敗而結束。我們完成了保衛抗日根據地、保衛秋收的任務,更加提高了我們黨政軍民的勇氣與信心。 
  敵人現正大舉「掃蕩」晉察冀,此次甄家莊的殲滅戰很有力的配合了晉察冀的反「掃蕩」。 
  此次戰鬥的特點,是從戰鬥開始到,結束的七天當中,敵飛機每天從早到晚,輪流不斷向我轟炸,有力的配合其步兵,但結果敵人還是被我們消滅了。這就證明,我軍是能在敵陸空配合下戰勝敵人的。其次,此次戰鬥是大規模的運動戰(帶游擊性),七天七夜的戰鬥過程,採用了伏擊、襲擊、進攻等戰鬥方式,特別是很迅速的組織了三次包圍與追擊,這證明我們的幹部已學會了貫徹毛澤東同志的戰略戰術思想,不但善於進行遊擊戰,而且也善於組織大規模的運動戰。 

          (四) 
  此次戰鬥的勝利,是由於我們正確的執行了毛主席「主要是游擊戰,不放鬆有利條件下的運動戰」的戰略方針。抗戰六年多,我們執行了這個戰略方針,戰勝了改人,保衛了抗日根據地,已充分證明了毛主席這個戰略方針的正確,此次戰鬥則更加有力的證明其正確性。現階段敵後的鬥爭形勢,雖然游擊戰更加提高,運動戰則相對降低了,但是此次:(一)敵人孤軍深入我腹地,據點空虛;(二)敵正向晉察冀邊區「掃蕩」;(三)敵人破壞我秋收,破壞我根據地,就更加提高了我軍民的戰鬥情緒。這些有利條件,就正是毛主席指示的「不放鬆」的時機。因此,我們勝利了。 
  我們的幹部與戰士無限的英勇,也是勝利的原因之一。在七天七夜的戰鬥中,敵人是陸空軍配合作戰,我則只有步兵的進攻,加以連續組織了好幾次的追擊包圍,好幾次向敵人衝鋒肉搏,如果沒有我軍指戰員英勇牲犧的精神,是不能戰勝敵人的。 
  群眾積極幫助軍隊和配合軍隊作戰,更是此次勝利不可缺少的因素。敵人此次到處遭受到我民兵襲擊,甄家莊戰鬥過程中,每個角落都有民兵協同軍隊作戰。此次民兵的繳獲甚多,更提高了群眾鬥爭情緒。 
  最後,政府的協同與配合一致,也起了很大作用。此次政府人員,不但領導民兵作戰,而且保證軍隊的供給,傷員的運輸,致使戰鬥任務能夠完成的更好。總之一句話,就是有了黨的一元化領導,組織了軍隊的力量,人民的力量,政府的力量,步驟一致,協同動作,戰勝了敵人。 
   
          (五) 
  敵人是慘敗了,「皇軍」面子掃地了,敵人可能要進行報復的,我們不要因勝利而驕傲疏忽,我們要積極準備,再一次的消滅敵人。 


  *本文原發表在一九四三年十月二十七日《解放日報》。後被收入一九四四年晉綏軍區司令部編印的《戰例叢刊》。 

在軍事教育訓練會議上的講話*
       --(一九四三年) 


   
  整風運動檢查了機關的各個部分,今天召集各旅、團參謀長會議,就是檢查司令部工作這一部分。思想的整風是長期的,今天只提出幾個問題來談一談。 
  抗戰剛開始時,毛主席就指示:我們的戰略方針是獨立自主的山地游擊戰。但是,後來由於主觀主義、經驗主義和教條主義搗鬼,改成了什麼運動游擊戰,還有什麼游擊運動戰。在實戰中,很多地方運動戰是吃不開的,受到很多損失。實踐證明,獨立自主的山地游擊戰是完全正確的,因為八路軍是山地游擊戰中生長出來的。後來,打運動戰不通了,又打游擊戰。值得研究的幾個戰例,如河間戰鬥1、曹家莊戰鬥2等,都是開始被動,以後主動才打勝的。 
  在訓練中的爭論,各部隊中不盡一致,因為學校中教的就不一致,所以爭論很大。去年,我們召集了一個教育會議,來統一認識。今年把兩個根據地的教育統一起來,把同志們的不同思想,加以檢討,加以統一。過去學校與後方部隊的教育有與戰爭脫節的現象,應當糾正。 
  各級司令對自己周圍的敵人和友軍3應有一個想定,進行研究,並提出對付的辦法。晉西北應有兩個想定:一個是對付日本,一個是對付頑軍。在戰鬥經驗中,關於戰術技術的材料很多,但是需要進行整理,加強學校與部隊的聯繫,部隊供給學校材料,學校幫助部隊總結整理材料;學校向部隊提供訓練及戰術上的意見,學校的教育要趕上部隊的需要。 
  生產與學習這兩個任務,生產任務大體上已經解決,但是學習任務還未解決。學習的問題要抓緊,要擠時間,要把搞生產的熱潮,生產的情緒,轉到學習上來,希望司令部與政治部聯合把計劃發下去。七一七團下種完畢後,巳進行七星期的教育,問題是看司令部與部隊首長抓得緊不緊,假如我們現在對劣勢的裝備,戰士還不能掌握,怎麼能解決戰鬥?敵人就不會怕我們。當前是最利於訓練的時機,各級司令部不把部隊訓練好,我就要找你們當參謀長的,你們應該多用腦筋和多想辦法,這個任務是黨與軍委交給我們的,就應該很好去完成。 
  部隊訓練要有目的,要能對付敵人兩倍至三倍的兵力。今天我們訓練的條件比以往好多了,已經不像過去什麼都不懂,拿到機關鎗都不會用,現在已經有了戰鬥經驗和理論,是可以把訓練搞好的。 
  有些參謀幹部不願做參謀工作,原因是覺得沒有威信。要建立參謀人員的威信,就應該學習業務,能給部隊解決問題,提高政治水平,特別是要學習軍事理論,打破重文輕武和輕視司令部機關工作的觀點。軍事領導幹部應在部隊中同這種思想作鬥爭,並要幫助他們提高工作能力。個別參謀幹部認識還不很好,本身業務也不熟悉,要幫助他們克服。整風要好好搞一下,特別是對教條主義。過去的教育常是從個人到班、排、連、營、團反覆進行,這恐怕不符合實踐要求,因此要重新審查過去的教育計劃,克服教條主義。宗派主義、主觀主義在部隊也是有的,總司令提出要寫反省,我看不要寫得太多,應該是一針見血,旁的不講,軍閥主義或多或少是有的,應該反映出來。 
  用這個會議,多交換一些各方面的經驗,好的要發揚起來,不足的要克服。請同志們有草鞋的穿草鞋,做做動作,當幾天兵,過一過軍事生活,學一些訓練方法,以便統一教育,回去把部隊訓練好。會議完畢,遠的部隊明年檢閱,近的部隊今年檢閱。訓練搞得不好的,參謀長負責。檢查是由下而上,主要是檢查連隊。 
  防務與教育要聯繫起來,使擔負守備和警戒的戰士也能受到教育,不要相差太遠。要想辦法幫助軍事學院和七分校。警一旅、三五八旅、騎兵旅幫助七分校;獨一旅、三五九旅、獨三旅幫助總校,幫助他們使幹部訓練搞得更好,這對大家都有好處。這個幫助不是送點小人情,是要真正大的幫助,要割一塊肉。希望各旅參謀長回去告訴旅首長,我要看你們是否說到做到。 


  【註釋】   
  1河間戰鬥,也叫齊會戰鬥。一九三九年四月二十三日至二十六日,賀龍直接指揮一二零師主力七個團和冀中軍區三分區的一個大隊,在河北省河間縣齊會地區殲滅日寇精銳第二十七師團第三聯隊吉田大隊七百餘人,創平原殲滅戰範例。 
  2曹家莊戰鬥,在一九三九年二初,一二零師七一六團在河間縣的曹家莊殲滅日寇一百四十餘人。這是一二零師挺進冀中以來給日寇的首次沉重打擊。 
  3敵人是指日本侵略軍,友軍是指國民黨軍隊。 
  *這是賀龍在晉綏軍區召開的旅、團參謀長參加的軍事教育訓練會議上的講話。 

抗戰第六週年戰術經驗總結
       --(一九四三年) 





  笫一部分戰術總結的概述 
  甲、一年來戰術的進步 
  在堅持敵後抗日根據地第六週年的艱苦奮鬥中,晉西北和華北地區與其他抗日根據地一樣,戰鬥更加頻繁了。實戰是檢驗戰術的最好尺度,第六週年中,共進行了大小戰鬥一千七百五十五次,從戰鬥種類和敵我傷亡的統計中,可以明顯的看出,我們在戰術上(包括戰術思想與戰術指導)有了很大的進步,特別是今年加強對敵鬥爭以來,其進步更加顯著。 
  全週年(一九四二年七月至一九四三年六月)主動戰鬥佔全部戰鬥的百分之六十九點三,被動戰鬥僅佔百分之十六點五。而主動戰中之伏擊、襲擊戰鬥,又佔主動戰鬥總數的百分之五十五點七五,敵我傷亡的對比為二千六百七十三比一千一百零八,即敵人傷亡二點四人,我傷亡一人。 
  自一九四三年一月至六月加強對敵鬥爭以來,共進行大小戰鬥七百一十一次,主動戰鬥佔全部戰鬥的百分之七十六點五,被動戰鬥只佔百分之十二點二八,而伏擊、襲擊戰又佔主動戰鬥總數的百分之四十一點二五。敵我傷亡的對比是一千三百四十比八百二十五人,即敵人傷亡一點八四人,我傷亡一人。 
  由於我們重視了對敵我戰術不斷的研究,在伏擊、襲擊敵人和反敵人襲擊、伏擊的戰術運用上,有了許多新的發展。 
  在伏擊戰鬥中,如六團三營在風坪嶺伏擊掩護修汽車路的敵人,清太游擊隊在黃具莊伏擊掩護修據點的敵人,汾陽游擊隊在汾(陽)離(石)公路上伏擊敵汽車,三十六團一、二營陽塔的伏擊,均抓緊與研究了敵之活動規律,且因隱蔽良好,突然給敵以猛烈火力殺傷後,即投入白刃撲搏,置敵於不利地形下無法抵抗,致獲全勝。八團一營在班家窳的伏擊,除一般優點外,營以下幹部事前化裝偵察地形;保守秘密,曾同該村村長講好條件,拘留人質;在兵力佈置上,可以打擊來往的敵人。十九支隊在上寺伏擊與地雷爆炸相配合。六支隊及汾陽游擊大隊在宋家莊附近分頭埋伏,彼此協助。七團七連發覺婁煩敵一個分隊去靜樂接中隊長,即不失時機於東大樹設伏。這些戰鬥均以極小犧牲,取得了極大勝利。 
  在襲擊戰鬥中,汾陽基幹隊襲擊協和堡,採用伏擊的方式,夜間隱蔽於堡門附近,待天亮敵開門時即發起衝鋒,使其不及抵抗,將敵消滅。七團襲大牛店、土地堂、康家會、柳窠水、宋家莊、石河、婁煩及崞縣;警衛隊襲擊石灘;六支隊襲擊岔口;七團二營襲擊蘭村等,均利用了可靠內應,或抓緊了一點可資利用的關係,而獲得了成功。三分區偵察連襲擊大武鎮;崞縣警衛隊襲擊王董堡;七團二營襲擊向陽店,以偽裝騙敵,一槍未放,完全獲勝。六支隊襲汾陽大營盤;七團襲平社,皆抓住了敵人後方空虛,戒備不嚴的弱點,大膽奔襲。玉靈山、松溝戰鬥都是採取偽裝、欺騙、威脅、爭取同時並進而獲勝的。 
  在反襲擊戰鬥中,如六支隊的石沙莊戰鬥,在宿營配備時即有周密的反襲擊部署。七團二營神堂溝戰鬥;騎一團某連陽圪齊戰鬥,均先發覺敵人來襲時,即向前進之敵組織伏擊,大部殲滅了敵人。文水游擊隊下曲戰鬥,當敵向我襲擊時,我乘虛反襲。五支隊紅灘梁戰鬥,是以割斷電線後,在離敵不遠處宿營,引誘敵人,我在預定地點伏擊。 
  這些戰鬥,在戰術上表現了高度的積極性,靈活性與創造性,用一切方法尋找、製造並抓住了敵人的弱點,使伏擊、襲擊、偽裝、欺騙等各種方式密切的配合。以上進步,我們應該繼續發揚。 
  乙、一年來戰術的缺點: 
  某些幹部對游擊戰術缺乏正確的認識,不願打小仗,不講求戰術,不善於掌握兵力兵器;忽視偵察、警戒、通信聯絡;不檢討接受經驗教訓,或者疏忽大意,麻木不仁,對情況不細心研究,分析處理;對戰鬥無周密計劃,有的則感情用事,盲目硬拚;有的則喪失信心,畏縮逃避,因此放棄了許多可能的勝利,遭受了許多無謂的損失。第六週年中,被動戰鬥仍有一百九十次,而被襲、被伏又佔被動戰鬥總數的百分之六十六,除被動戰鬥外,遭遇戰鬥(統計在主動戰鬥裡)尚佔全戰鬥總數的百分之十強(遭遇戰的不利處是值得我們研究的)。被襲、被伏和遭遇戰鬥,在整個戰鬥種類統計中的數目雖然不大(佔全戰鬥總數的百分之二十一強),而在這類戰鬥中的傷亡、消耗、損失是嚴重的。 
  軍區武工二隊(特務團十連),在捕捉東西土峪偽村長後,目標暴露,又走原路回到後黃簽,企圖誘伏敵人,因對敵戰術瞭解不夠,判斷情況錯誤,結果反被敵襲。六團六連在姚家溝,再三接得敵人襲擊的情報,不作準備,不主動轉移,更不去積極打擊敵人,結果被迫應戰,分散突圍。三十六支隊三連,兩次在獅子溝附近誘伏敵人,由於進出伏擊地區不保守秘密,第一次敵不來便撤到村內吃飯,敵人抓住了規律,第二次我正吃飯時,敵來襲擊,將我軍士哨完全消滅。雁北支隊第二營,在東港已發現兩路敵人,仍不轉移,堅決要打,又佈置不適當,結果遭受損失,被迫退走(七一四團在大嚴備鎮也是一樣)。三十六支隊二營,白天向東、西溝轉移,中途曾接得東溝附近有敵的情報,未作應有的處置,仍在該處宿營,五連到東溝後,又得到更具體的情況和更可疑的徵候,該連首長仍不警惕,致被預伏在東溝附近之敵突然襲擊,該連在不利情況下抗擊三小時,但營長按兵不動(營長及四連在西溝相距二里),不予援助,致使五連同志全都犧牲。七一四團三營,企圖打擊在周家搶劫之敵,因運動暴露,被敵發覺,造成遭遇戰,在戰鬥過程中,營連幹部未掌握好部隊,難以切實組織和指揮,連級幹部不服從命令,與敵相持時,讓部隊自流作戰;撤退時,不組織掩護,混亂潰退,營連幹部單人逃走,遭受嚴重損失。警戒部隊麻木不仁,幹部不觀察情況,以致被敵連續包圍殲滅。這些戰鬥都是由於錯誤的戰術思想和戰術指導所造成,應該徹底改正。 
  丙、今後對戰術的要求: 
  1進行各種伏擊(待伏、誘伏),不放鬆有利條件的襲擊。拄意伏擊、襲擊、偽裝、欺騙、爆炸等手段的配合使用。 
  2沒有必要(如掩護主力轉移,或擔任交通護送)時,不輕易襲擾敵人,以免疲勞部隊、浪費彈藥(如因抓住敵人弱點,或配合其他任務的完成則是必要的)。避免遭遇戰,加強行軍偵察,力求預先發現敵人,並迅速轉為伏擊。 
  3在情況不明、地形不利的條件下不戀戰,不與優勢的敵人作正面衝突,避免敵人有計劃的進攻。在敵人襲擊(合擊)的情況下,應把握著不戰而走,先機撤離是為上策;被迫應戰,不得已而後走是為下策;戰而不走,拚命到底則為愚蠢。 
  4有計劃、有準備、有把握的仗就打,反對不問情況,不講戰術,蠻幹硬拚;無計劃、無準備、無把握的仗就不打,反對借口情況不明,消極等待,畏縮逃避。 
  5敵人多,我們就拿小的力量打(麻雀戰、埋地雷、打冷槍),目的是殺傷他、消耗他、遲滯他;敵人少,我們就拿大的力量打(兵力超過敵人一倍到三倍),目的是打垮他、消滅他。多打外出的敵人,少打據點的敵人。 


  第二部分敵人的襲擊與我們的反襲擊 
  甲、目前敵人對襲擊合圍的混合運用 
  l.襲擊,是一種極秘密、迅速、突然的戰鬥方式。在選定目標,秘密調集兵力(也有因目標不大而不需調動者),由一點出發,一路隱蔽前進(有時分梯隊,通常不分縱隊),到適當位置集結後,展開佈置攻擊。優點:用一路行進,可減少在行進中被我發覺的可能,便於指揮聯絡,機動性大。缺點:當調集兵力時,可能暴露企圖,通常不能保證兵力的絕對優勢,我易於退避。如力量暴露時,前進間易被我阻擊遲滯,停止間易被我包圍攻擊,撤退間易被我截擊伏擊。 
  2.合擊,是一種比較公開的多面攻擊的戰鬥方式。目標選定後,由兩個以上的適當據點分頭集中兵力(如目標大時,通常只有原有兵力),各按距離遠近及所規定的時間、道路分途前進(也有提前派出一股或幾股向假方向前進,至適當位置後,突然轉到我側後作出發點的),到達適當位置後,各按原定計劃動作;待第一步計劃結束後,各路會合(不論成功與否),重行決定第二步計劃。優點:不一定從別的據點抽調兵力,故在未出動前,可能不暴露企圖,因分途前進容易吸引或分散我之注意力,和使我感到四面楚歌,難於應付與退避;兵力由分散而逐漸集中,可以互相支援,而使我轉移困難;成功與否,各路會合後,力量加大,我不易打擊。缺點:前進路多,容易被我覺察,因地形,道路、距離及所受阻礙等不同,故時間、動作均難一致,分途前進,指揮聯絡困難,機動性小,如被我預先發覺時,容易被我在利害變換圈外打擊外側的一路或薄弱的一路。 
  3.目前,由於點線的增多,我有些部隊事實上就是在敵人構成的合擊形態——點線的中間地區活動。而反「掃蕩」時,敵我更是錯蹤參差,更便於敵人合擊、襲擊的混合採用,所以敵人合擊經常採用襲擊手段;襲擊又時常採用合擊形式,這是敵人戰術隨著敵我形勢發展而發展的結果。襲擊、合擊的混合採用,比單純的襲擊或單純的合擊更難對付,我們應很好的研究與注意。 
  因為襲擊、合擊不易嚴格分開,所以我們把合擊並到襲擊一塊,不單獨研究合擊戰術。 
  乙、敵人的襲擊戰術 
  l.敵人襲擊戰術的發展過程: 
  敵人以襲擊戰術作為對付我八路軍及游擊隊最主要的戰鬥方式,其運用亦相當靈活,而且是花樣百出,不斷進步。目前,八分區的敵人,據說經常控制千人左右的兵力於機動位置,以襲擊代替「掃蕩」之說。其發展過程已由戰術襲擊發展到戰役襲擊;由步、騎、炮、空配合的正規襲擊,發展到輕裝的步兵部隊游擊動作的襲擊;由近距離、走大路、大搖大擺的襲擊發展到遠距離、走小路、爬大山、繞過村莊的奔襲;由對一個固定目標的襲擊發展到跟蹤我轉移目標的連續襲擊;由一路向一個村莊的點的襲擊發展到分途同時向幾個村莊的面的襲擊;由對我前沿活動或警戒部隊的襲擊發展到越過警戒找我指揮機關的襲擊;由單純的襲擊發展到伏擊、合擊、偽裝、欺騙等配合的襲擊。 
  2.促成敵襲擊戰術發展的條件: 
  (l)敵人在不斷「掃蕩」出拉中,對我們根據地某些地區的地形、道路有了相當瞭解,據敵八五大隊投誠之翻譯稱:村川大佐認為米峪鎮天池這是最好的合擊目標,已有經常的合擊計劃(因為向該區組織合擊時,府馬坊、方山、圪洞一線之第一中隊可以圪洞為出發點;赤堅嶺、王家、東後一線之第二中隊,可以王獅作出發點;普明、東村、北村一線之第四中隊和六隊部,可以東村作出發點,出發後,又可以順便帶走馬家堰之第三中隊,由以上三個據點集結兵力,企圖不易暴露),但因我活動於該區之七團部隊行動靈活,使敵「如意戰法」沒有實現過一次。 
  (2)許多部隊的活動地區,許多地區的活動部隊,比較固定,易於被敵摸清我之特點規律。五寨、三岳間敵人,發覺了我在該地區活動部隊的戰術特點(伏擊、襲擊差)及活動規律(主力與武工隊配合不夠),於四月間首在三井、小村、五王城等處大肆搶糧。活動於東寨、寧化以西地區之武工隊,因兵力相當分散,經常以班為活動單位,敵抓住了這個弱點,在六、七月間,以二三十人的兵力經常出擾。 
  (3)某些部隊抓緊時機積極的伏擊、襲擊敵人差,打擊敵人的襲擊不夠,敵從襲擊中得了不少的便宜。半年來,七團部隊對敵偽情報工作做得較好,十三次襲擊戰鬥中,完全勝利的十次,部分勝利的三次,因此,被伏被襲完全消滅了。今年二月,怡土大隊所組織之突擊隊,在石沙莊遭我嚴重打擊後,敵對八分區的襲擊活動便停止了好久。活動於陽曲、靜樂、交西、離東之部隊,主力與武工隊配合比較密切,兵力隨時變換,同時反對敵探、漢奸工作做得較好,使敵偽活動遭受到很大限制。 
  (4)也由於敵人的狡猾,對我游擊戰抓緊研究,同時,「分散守備,集中使用」、「以攻為守」是敵人在華北的作戰方針。 
  3.敵人襲擊戰術的特點和我們應注意的事項: 
  (l)偵察情報周密、經常:在根據地除有特務、漢奸長期隱蔽活動外,並利用一切可能利用的關係(如委託來往的商人,詢問省親群眾及拷問被俘、叛變人員等)收集情報。在游擊區和敵占區,除每村設有公開和秘密的情報員外,並規定偽區村政權建立「一日一報」制(嵐縣地區敵規定一日不報罰洋十元)及鼓勵情報辦法。在「掃蕩」中隱蔽觀察,偷聽電話,偵測電台,跟蹤偵察等,是其補助情報不足的主要手段。因此,在反「掃蕩」中和在接敵區活動的部隊,不管行動如何秘密,被敵發覺的危險仍然是存在的。所以靈活轉移,加強偵察警戒,嚴密封鎖消息,保守秘密,應與反對敵探漢奸、掌握敵的情報等工作配合起來。 
  (2)秘密突然由附近據點集結兵力,也有逐漸增加兵力的,一般是黃昏時調集兵力,並以汽車運送至縱深或側方據點後,組成臨時「討伐隊」,加強指揮,迅速出動(採用合擊方式時,則於幾處集結出動),在集結兵力的先後,又往往散佈謠言與作欺騙行動(「掃蕩」中往往隱蔽待機於我不注意或不易判明其企圖的位置),以求迷惑我軍,而達到突然襲擊之目的。 
  (3)前進時秘密迅速,出發時間多在夜間或下午(按距離遠近及隱蔽程度而定),避開大道,繞過村莊,或沿山腰前進;有時故意先向假方向前進,配以叛徒、漢奸在先頭冒充我軍或化裝群眾。一九四二年春季「掃蕩」時,敵冒充我四縱隊襲擊康寧鎮兵站,兵站警衛不准他接近時,他遂派原四縱隊的叛徒到兵站去聯絡。襲擊部隊(除大規模外),一般不帶重行李或重武器,速度很快,中途不作長時間的休息,避免不必要的戰鬥,以圖迅速到達目的地。去年五月,田家會戰鬥初期,敵向興縣襲擊前進中,在明通溝遇三五八旅特務連側擊時,敵以小部隊向我警戒,其主力用跑步通過。 
  (4)襲擊部署:依兵力大小、地形條件、襲擊目的及我之宿營配備等不同而主要有下列幾種方式: 
  A、兵力大時,則以主力迂迴我側後,預先控制我可能佔領的要點,或埋伏在我可能退走的路邊,以一部兵力從正面襲擊,企圖迫我向其預定方向展開或退卻時而消滅之。一九四三年七月一日,東村、普明、王獅敵三百餘襲擊吳家溝武工隊,以主力佔領後吳家溝西山,以一部進至前吳家溝附近,先喊殺聲,並打槍後,才突擊;二月二十一日,圪洞敵四十餘人襲擊駐郝家灣之遊擊隊,以一部隱蔽於我可能經由之石橋邊,主力向村內襲擊,該游擊隊由橋上撤走時,遭受伏擊。 
  B、兵力小時,則集中力量直向我駐地,企圖迫我於房屋內,行白刃戰鬥,或將我擊潰後,消滅一部。有時將我警戒部隊解決後,即迅速撤退。一九四三年二月,嵐縣敵數十人冒風雪夜襲張家灣之武工二隊,無任何佈置,用一路突然衝入村內,乘我混亂之際,奪去步槍一支立即退走;二月十日白天,嵐縣敵數十人襲擊駐第四溝武工一隊;四月二十二日,三岔敵數十人襲擊駐獅子溝之三十六團三連,均將軍土哨解決後,迅速撤退。』C、採用合擊形式的襲擊時,往往在我可能轉移的方向故意留出空隙,以相當兵力隱蔽於我可能經路的翼側,如其合擊不成時,則乘我在轉移間突然給我以打擊。五月十日左雲、右玉、曾子坊等處敵襲擊我駐龐家堡之雁北支隊騎兵大隊,左雲,右玉之敵預先埋伏在該兩地公路上之餘官屯、鄧家村、啞巴嶺等處,曾子坊之敵向龐家堡襲擊,我軍經余官屯、鄧家村北移時,遭敵火力阻擊,曾子坊敵從後追來,我又向沙圪屯轉移。 
  (5)動作及時間:進行包圍襲擊時,多由正面開始動作;一路襲擊時,通常以自動火器佔領火力陣地,步兵則繞過警戒迅速突擊,雖遇我警戒抵抗,亦不顧犧牲,猛打猛衝,並以猛烈的火力向我主力作封鎖射擊。其動作時間,通常在拂曉,也有在拂曉後開始動作的(由於敵人摸清了我在拂曉前及拂曉時非常注意,到拂曉後比較疏忽的規律及弱點)。這種例子雖然不多,但值得注意。一九四三年七月三日,米家莊、汾陽敵偽二百餘人,襲擊王家社之六支隊部,敵隱蔽在王家社之南北山上森林內,六支隊部拂曉前為防敵襲曾上北山,天明後,因無情況又下山,正吃早飯,即發現敵數十人從東面進村,我準備上北山時,又給敵主力從上面打下來,第四溝、獅子溝被襲也是白天,此時哨兵正在睡覺。 
  (6)襲擊以後,依其結果及其他條件的不同,一般有以下三種動作: 
  A、兵力大,在我根據地邊沿襲擊扑空或結果不好,或發現我軍轉移時,則行跟蹤追擊,或撤至隱蔽處停止,繼續查明情況後,行連續襲擊。一九四三年二月十三日,臨南遊擊隊二中隊駐龍風山,派兩個班到北堵堰,被三交敵四十餘人包圍,一個班衝出,退回龍風山,敵二百餘人跟蹤,又將龍風山包圍;三月八日,柳林敵一百五十人,襲擊羅家坡離石游擊一、二縱隊撲空後,即在下園村、王村一帶搶掠,又與一中隊接觸,當晚駐王家嶺,九日晨又襲擊劉家坡游擊一中隊。 
  B、兵力大,在根據地邊沿,襲擊未獲全勝,當我軍混亂退卻時,以少部公開退回據點,迷惑我軍,其主力則隱蔽於戰場各地,企圖誘伏我打掃戰場的部隊。一九四二年八月二十六日,古交、東社、信義、吳城敵人八百餘人合擊龍莊溝之八分區司令部及軍區特務團各—部,當我分散突圍後,敵又在該處設伏。 
  C、兵力不大,深入我根據地襲擊,不論其成功與杏,則立即撤退,撤退時,通常不走原路,這種例子很多。 
  (7)襲擊部隊如遇我優勢兵力攻擊時,其附近據點(即使兵力不大)通常開槍增援。二月七日石沙莊戰鬥時,附近敵曾派三十餘人增援,與我警戒稍有接觸,未敢前進。 
  (8)襲擊時機: 
  A、在我獲勝後,行報復性的襲擊; 
  B、乘我通過封鎖線或執行伏擊、襲擊、破壞任務歸來時,行跟蹤襲擊; 
  C、在新舊節日或我召開各種會議時行突然襲擊; 
  D、利用惡劣天候掩護襲擊; 
  E、當我久駐一地,鬆懈麻痺時進行襲擊; 
  F、我在其「治安」區活動時,行驅逐性的襲擊。 
  4.敵襲擊戰術的弱點和我們反襲擊的有利條件: 
  (1)由於語言文字不同的關係,其偵察情報工作不得不用中國人,中國人死心塌地為敵效勞的是不多的,故對在敵威脅利誘之下勉強應付者也不難爭取。只有我們善於爭取、摧毀與掌握敵之偵察情報,在行動、言論、文字上善於保守秘密,再配合以偽裝、欺騙,靈活的轉移,積極的活動,嚴密偵察警戒,肅清敵探漢奸,軍事上、政治上時刻警惕,敵人要摸清我之虛實,具體瞭解我之情況是困難的。如七團部隊轉移靈活,東村、普明、圪洞敵人幾次向米峪鎮、天池店合擊均撲空;峪口、信義、東社的敵人無數次的襲擊,均被我預先發覺,以伏擊手段給以反擊。去年春季「掃蕩』時,師部於二月七日已轉到興縣以北百餘里,而敵若松旅團部十二日的命令尚根據電話(當時後勤部電話番號為「新加坡」,敵誤「新加坡」為一二零師師部),推測我在興縣以西,曾說:「一二零師師部正徬徨於黃河東岸興縣以西地區,令各大隊努力捕捉之。 
  (2)敵人兵力不足是其基本弱點,但為鞏固其交通線及統治其佔領區,而不足的兵力又不得不分散配備。在兵力調動中,敵雖然擁有大量的運輸工具及善於偽裝、欺騙,但要完全不露風聲是不可能的。我們有內線工作,有運輸偵察,能系統瞭解敵之增減情形,嚴密監視敵之行動企圖,將所得情況隨時互相通報,彼此對照(哪怕是很小的情況或徵候,均應互相通報,認真判斷處理,特別是接近敵人活動的部隊更需注意),這樣,敵之襲擊企圖是容易被我預先識破的。能預先識破其襲擊企圖,我就可以主動轉移或打擊敵人了。部隊中許多被襲戰鬥,並不是沒有發覺敵人的襲擊徵候,而是對已發現的徵候採取了麻木態度。 
  (3)敵在襲擊前進中速度很快,走小路、爬大山,部隊易於疲勞,騾馬行動不便,又必須在一定的不利地形下通過,搜索警戒不嚴,便於我之伏擊襲擊;輕裝孤軍深入,不帶重武器,火力減弱,沒有充裕的糧彈,不能作長時間的戰鬥,則便於我之包圍攻擊。分進合擊時,兵力由不同地點出發,走不同道路,可能遇到不同情況及障礙,因此,在時間配合上又難一致;兵力分進中,力量單薄,不敢戀戰,因任務限制,機動性小,情況變化時不易明瞭,並因通信聯絡困難,不能及時互相通報,改變決心則便於我打擊其一路(外側或薄弱的一路)。 
  (4)由於敵人長期的統治,經常的活動,對我許多地區的地形和群眾的瞭解有些基礎,但這些基礎是越遠離據點就越差,山地不比平地,離開道路行動很困難,必然經過村莊(當然也有沿山梁、溝底前進,可以不經村莊,而這種地形必會被我監視起來),要避開道路,繞過村莊前進,沒有當地可靠群眾做嚮導就不行。敵人要找可靠的群眾是不容易的(一九四二年春季「掃蕩」時,小木溝的村長不願幫助敵人,帶錯了路,被敵殺害),這樣就減少了敵人夜襲不走大道,不經村莊的條件,再加上我普遍發動民兵,積極活動,站崗放哨,敵人要順利突然的進到目的地將不可能。 
  (5)敵襲擊過程中的弱點很多,中心問題是決定我們能否抓住其弱點予以及時的打擊。可靠的偵察情報,順暢的通信聯絡,能預先發覺敵之行動企圖。周密的判斷情況,正確適時的情況處置,高度的緊張性、靈活性,隨時有戰鬥準備,是抓住敵之弱點,打擊敵人的主要保證。 
  丙、打擊敵人襲擊的幾種方式: 
  (l)當發覺敵人襲擊企圖時,根據敵人以往行動的一般規律,和當時具體情況的幾個可能,判斷出敵人所經的道路,積極組織現有力量,迅速隱蔽的進到預先準備好的伏擊位置,以伏擊配合爆炸《用地雷或集束手榴彈》,消滅前進間的敵人。一九四三年五月,騎三團進駐楊圪齊,上午九時,白塔、榆林子、麻底阪敵偽三十餘人向我襲擊,被我事先發覺,予以伏擊,戰一小時,將敵擊潰,獲人槍各十餘,戰馬二十匹;二月十六日,七團二營駐神堂溝,三交敵小村中隊長率日軍八十餘人來襲,被我發覺後,展開兵力於有利地形上,將敵擊潰,斃敵中隊長以下五十餘人。此種伏擊方式,不論自己或友鄰,不論力量大小,也不論白天或黑夜,只要時間許可,無其他特別情況時,均須行之。如不能全部消滅敵人時,部分消滅或給以若干殺傷也是好的。根據敵人襲擊前進中的弱點(兵力疲勞,搜索不嚴),可以出敵不意,以逸待勞,地形能預先選擇,兵力火器能事先安排好,動作能事先規定,一般說來,用伏擊方式打擊敵人是有利的,但伏擊位置不能距原駐地過遠或過近。過遠,恐時間來不及而中途與敵遭遇(如時間充裕,以遠為宜,因敵剛離據點不遠,更會疏忽大意);過近,敵較注意(因敵愈接近我軍,情緒則愈緊張),或恐其兵力已經展開而沿有利地形前進。對合擊的敵人則採取上述方式,趁其在利害變換圈外,打擊其外側或最弱的一路。 
  (2)根據敵人襲擊時機的一般規律,有組織、有計劃的誘敵襲擊而伏擊之,也是打擊敵人襲擊的最好辦法。一九四三年五月十六日,五支隊三個排及離東遊擊大隊兩個中隊收割信義附近電線後,返回距信義十五里之陽坡裡休息,派村長故意報告信義的敵人,五支隊三個排則於拂曉前在陽坡裡東二里之紅灘梁設伏,九時信義敵二十五名來襲,與游擊隊派出之警戒接觸,警戒詐退,敵尾追進入伏擊圈,被我全部殲滅。據以上經驗,伏擊部隊應與誘伏部隊分開,以免全部暴露和疲勞,在統一計劃下,從隱蔽集結地適時直接進到預先準備好的伏擊位置,要嚴守秘密,以出乎敵人的意料之外。誘敵部隊不必強大,在行動上為麻痺敵人,激怒敵人,可以故意表示驕傲或蠢笨,但方法上要非常巧妙,使敵不易識破,如必要給敵人送假情報時,在人選上要非常可靠,且當面告以騙敵辦法,如在敵統治較嚴的地區,有敵偽公開或秘密情報組織的地區,可不必另外派人報告,以免引起敵人的懷疑。在敵據點稠密的地區,要防敵合擊,為此,對有關據點,應派少數部隊或便衣監視之。 
  (3)當發現敵人襲擊,我被襲部隊如已來不及乘其前進中予以伏擊時,則應留少數兵力於原地作戰備姿態,以迷惑吸引敵人,待其接近時再轉移,其主力迅速繞到敵人可能的退路上,待敵撤退時伏擊之。此種方式除被襲部隊應積極採用外,比鄰部隊不論兵力大小亦應自動採用,按兵不動,互相觀望是完全錯誤的。 
  (4)敵襲擊兵力離開據點後,我被襲部隊或比鄰部隊應迅速向敵空虛據點組織襲擊,這種襲擊,往往可收到預期效果。下曲敵偽二十餘人向駐石永鎮之文水某區基幹隊襲擊,該隊乘機繞道襲入下曲,散發大批傳單,敵倉惶回竄。 
  (5)對孤軍深入、力量較大的敵人,不論其前進後退,除積極伏擊外(配合爆炸),並採用下列方式打擊之:首先,用大量便衣偵察和小部隊圍繞敵人,不斷襲擊擾亂,使其得不到情報,造成恐慌、疲勞;然後,以主力投入戰鬥,達到逐步消耗及最後消滅敵人的目的(去年五月,田家會戰鬥就是這樣進行的)。這種戰法,在作戰條件上,要將敵包圍在我地區,能阻止敵之增援,並允許有相當長的作戰時間,在戰術指導上,要連續與敵作戰,於一定限度下攻守進退,應靈活大膽運用。 
 
軍民關係要更親密*
       --(一九四四年一月十五日) 





  為了迎接行將到來的擁軍運動與擁政愛民運動,我謹代表八璐軍駐邊區部隊的全體指戰員,向邊區政府和全邊區人民致熱烈的敬禮和衷心的謝意。過去一年,邊區政府領導人民進行偉大的生產運動,達到豐衣足食,使邊區成為更有力量的抗戰柱石。邊區政府還領導人民進行擁軍運動:對軍隊進行普遍的慰勞慰問;對軍隊開荒生產給了許多幫助;對優抗工作也採取了具體的步驟;在去年自衛動員中,政府和人民更對軍隊表示無限的關切和愛護。 
  回顧過去一年,是邊區軍政民關係最親密最團結的一年。 
  我們在部隊裡普遍地進行了擁政愛民教育。經過幹部大會,擁政愛民動員大會、班排檢討會等方式,全體指戰員以及事務人員,均進行自我檢討,互相批評,和錯誤傾向作鬥爭。討論的內容不只是一般講道理,而是聯繫到本部隊和政府人民關係的具體問題,和每個人的思想和行動的反省。這種實事求是的教育方式,造成了整個部隊的擁政愛民熱潮。 
  從去年擁政愛民月起,除上述擁政愛民教育之外,我們還做了一系列的實際工作:去年舊歷年關舉行了盛況空前的軍民聯歡;有組織地進行訪問,徵求政府、人民對軍隊的批評與意見,有組織地清理舊案和賠償還物;以後部隊自身又大規模地從事生產,做到了完全自給或部份自給,減輕了人民的負擔;部隊自己運送糧草,節省了大量民力,並用成千上萬的勞動力,不取報酬,幫助人民春耕、夏耘和秋收;此外還採取安置移難民,與人民變工等辦法,來幫助人民生產。這些事實是大家所知道的,我在這裡不再詳述。 
  經過一年來擁政愛民的思想教育和實際行動,我們部隊的面貌和軍民關係,已煥然一新。軍隊和人民結合的觀念已在部隊中普遍地更進一步確立起來了。許多幹部說:「我們軍隊的槍桿子是用來對付敵人的,並不是用來對付自己的同志和老百姓的。」戰士們說:「如果我們不擁政愛民,抗戰就不能勝利,革命就不能成功。」某團一個班長在擁政愛民大會上講:「我們是邊區的子弟兵,就是像人民的兒子,我們要做好子弟,做個孝順兒子,老百姓就喜歡我們了。」幫人民鋤草的戰士們說:「給老鄉幫一天,就要像一天。」所以幫老百姓鋤,比替自己鋤還要賣力,鋤得又快又細,有些不大會鋤的戰士,則虛心向老百姓學習,務要把工作做好。像這類動人的例子是很多的。 
  部隊違反政府法令和群眾紀律的現象已很少了,幹部和戰士都能自動地遵守政府法令和群眾紀律。例如某團供給處有人主張開老百姓的荒山,管理員就立即反對,並說:「這是違反擁政愛民原則的。」某團四連,不小心碰碎老百姓一個水缸,戰士們就說:「打碎老百姓的缸,當然是要道歉賠償的。」他們就從自己的伙食費中抽錢賭償,某連到達XXX駐地時,不住老百姓的房子。當天雖下大雪,仍在外面露宿,後來經老百姓邀請,才進屋內住宿。像這樣真心誠意愛護人民的例子,也是不勝枚舉。 
  部隊實行擁政愛民,老百姓也更加把部隊當作自家人一樣,愛護幫助,無所不至。當我們進行賠償運動的時候,老百姓紛紛讚揚說:「天下哪裡有這樣好的軍隊!」有些老百姓不肯接受我們的賠償,他們說:「八路軍沒有來以前,有錢都不敢放在家裡,官家要,土匪搶。現在八路軍來了,開門睡覺也沒關係,你們借一點傢俱,述賠償什麼呢。」部隊生產和對人民生產的幫助,也到處獲得人民的好評:「八路軍又能打仗,又吃苦耐勞,還要幫助老百姓!」大鳳川的老百姓說:「八路軍真行,一條大川都叫他們開完了,當官的比當兵的還能吃苦。」南泥灣一帶老百姓說:「軍隊的莊稼長的比我們的莊稼還好。」鹽池有個老農說:「我是同治年1生的,從來沒有見過像八路軍這樣好的軍隊。」部隊調防時,老百姓都來挽留,有走送幾十里的,還是依依不捨。在去年邊境情況緊張時,人民自動的送柴送萊,組織運輸隊和擔架隊,替軍隊做鞋子,炒乾糧。這些事實,真正表現了軍民一家、融洽無間的精神。 
  一年來,擁政愛民工作有了很大的成績,這是在黨中央和西北局正確政策之下,全體指戰員一致努力的結果。但我們決不能絲毫自滿,我們的工作還有不少缺點。今後應當加倍努力,一方面要鞏固和發揚已經獲得的成績,另方面要更認真的和仔細的檢查自己的缺點,並堅決糾正這些缺點。 
  我們邊區部隊,對於擁政愛民,已有進一步的認識,並且孜孜不倦地實踐這一政策。但是還有一小部分人員,對於自己的錯誤認識,還沒有全部改變過來,因而有時還免不了有違反政府法令和群眾紀律的行為;有些人則把擁政愛民看作單純的紀律要求,看作例行公事,因而勉強應付,敷衍塞責。因此,在今年我們必須更深入地進行擁政愛民教育,三番四復地說明:八路軍是共產黨領導下的軍隊,是來自人民、屬於人民、為了人民的軍隊。擁政愛民決不是單純的紀律要求,而是革命軍隊的政治要求,也是每個革命軍人必須具備的品質。八路軍之所以能在敵後極端困難的條件下堅持抗戰,成為不可戰勝的力量,就因為八路軍和人民血肉相連、休戚相關,並得到人民和抗日民主政府的有力支持。今後八路軍繼續堅持抗戰,爭取更大勝利,亦唯有進一步加強軍民團結,而擁政愛民正是加強軍民團結的必要步驟。我們必須利用一年來擁政愛民與擁軍運動中無數生動事實,來證明只要軍隊負起責任,以正確的態度對待政府和人民,人民是沒有不愛戴軍隊的;也證明過去有些人員輕視、誤解政府和人民的心理,是完全錯誤的。我們必須深刻指出:把人民看作「賤骨頭」,把政府看作「支差機關」,把軍隊看作凌駕於人民之上,這都是舊軍隊的思想,與我們八路軍的擁政愛民的思想,是完全相反的,誰的頭腦裡存在著舊軍隊的思想,而不加以清除,誰就有愧為革命的軍人。今年的擁政愛民運動,不僅要普遍的舉行,而且要力求深入,使其成為整個部隊真正自覺的運動,以更進一步提高部隊的政治覺悟。 
  同時,擁政愛民的思想教育,必須和擁政愛民的實際行動密切結合起來。在行將到來的擁政愛民月中,更深刻地檢討自己對政府和人民的關係還存在著一些什麼缺點,實行清理舊案、賠償還物,慰勞政府和人民,舉行軍民聯歡等等,這一切應當成為今年一年經常的擁政愛民工作的開端。去年,我們積累了很多工作經驗,創造了不少新的辦法,今年,應當加以發揚,特別是幫助人民生產,是增進軍民關係的一個最有效的辦法。在這方面,我們應當比去年做得更細膩、更周到。我們要更好地幫助老百姓春耕、夏耘、秋收、冬藏,我們要親切地照顧老百姓的日常家庭瑣事。我們要在群眾自願、軍民互助和「對老百姓方面更有利」的原則下,多和老百姓變工。除了執行保衛整個邊區、保衛邊區人民生命財產、安定後方的任務以外,我們還必須認真地幫助人民建立自衛力量,並和他們並肩作戰,打擊破壞分子騷擾邊區的陰謀活動。總之,我們要在生產、自衛、防奸等各方面經常的實際工作中,給人民以切實的幫助,和他們息息相關,密切聯繫,並經常檢查自己的工作,取得新的經驗,不斷鞏固、發展軍民關係。 
  今年元旦,西北局公佈了關於擁政愛民和擁軍的決定,留守兵團政治部亦已發出關於擁政愛民的指示。對於這兩個非常重要的決定,我們邊區全體指戰員,必須在思想上、行動上努力求其貫徹。我們相信,今年的擁政愛民運動將會創造出比去年更光輝的成績。 


  【註釋】 
  1清朝穆宗年號。公元1862年至1874年。 
  *本文原載一九四四年一月十五日《解放日報》,二十日《抗戰日報》轉載了該文。 

 鞏固技術 提高戰術*
       --(一九四四年十二月) 


   
  我長了半世,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會。這樣的會,在中國是個創舉。到會的人員,有從海濱來的,有從平原來的,也有從沙漠來的,是全國八路軍的匯合。 
  目前國際和國內的政治形勢是,盟國在全世界戰場都打勝仗,我們的敵後根據地也大有發展,只有中國的正面戰場上連續吃敗仗。國民黨的軍隊拿了盟國的好武器,也不頂事,但他卻不肯發一些給我們。雖然這樣,我們還是打了勝仗,因為我們有群眾的擁護。現在法西斯國家快垮台了。我們要積極準備反攻,這大部責任已經放在我們肩上,中華民族的解放是靠我們的。 
  我軍經過去年的冬訓,部隊的軍事技術有了很大的進步,我們現在有了投擲七十二米的投彈手和六槍打六十環的神槍手,部隊的戰鬥力大大提高了。由於大家思想搞通了,去年冬訓不僅提高了軍事技術,而且改善了軍民關係和軍隊內部的上下關係。去年真正採取了群眾路線,發動了群眾的學習熱潮,人人都參加練兵,半夜裡還在點著火練投彈,不但是官教兵,甚至兵教官。這些都是去年冬訓的成績。可是,為了反攻,僅僅這樣還是不夠的,我們應該繼續進步。 
  在反攻中,我們要知道怎樣對付飛機、坦克、大炮等這些新式武器,並學會使用它們。三五九旅設置了坦克和飛機的模型,使戰士瞭解這些武器的性能,並練習向它們射擊,這種訓練方法是很好的,值得普遍推廣。 
  敵人曾講我們部隊的高級指揮很好,但下級指揮卻較薄弱,這話是有一些道理的。我們要克服這樣的弱點。今冬整訓的目標是鞏固技術,提高戰術,把技術和戰術結合起來。戰鬥員要提高已有的技術,並掌握新的技術。指揮員要提高戰術指揮的能力。各部門工作人員都要以提高自己的業務為中心。只有這樣,我們這支龐大的部隊才是一個靈活的,有機的作戰機構,才能有效的完成我們的任務。 
  新到邊區的部隊是戰鬥的英雄。它們今冬的任務是加強整風、搞通思想、整頓組織、整頓制度、休養體力、提高技術。前方回來的戰鬥英雄應該和後方的學習模範交流經驗,互相學習,讓我們團結得像一個堅強的鐵錘,打碎日本鬼子的腦袋。我希望代表們多多發表意見,以供司令部機關制訂今年冬訓計劃的參考,使計劃訂的更完美,冬訓搞得更好。 


  *這是賀龍在留守兵團模範學習者代表大會上的講話要點,後被收入《晉綏軍區第四屆群英大會文獻集》。 

 
關於晉綏軍區的作戰計劃*
       --(一九四五年九月十三日) 




  一、北線新壙戰鬥後,傅、馬1分由豐鎮、卓資山、和林集中五個團及騎兵一部,分三路於九日奪取新舊涼城等,充實傅部一個師已被我鉗制西調,如發現我主力向北,有調動其主力在綏遠與我作戰之可能。 
  二、為集中力量在北線作戰,求得首先在綏南地區消滅傅、馬一部,並逐次消滅傅、馬在綏遠的部隊,奪取綏遠,提議留南線之三五八旅的兩個團亦兼程北上,參加北線作戰。因北線四個步兵團經幾次戰鬥後,並留下四個連在大青山,實際數目僅三千人,南線因我主力北調,失去打擊文水敵之有利時機。北線如果力量不足,戰果不會大,結果南北兩失。 
  三、南線目前對閻2暫取防禦姿勢,但估計閻有復奪我離石之可能。三五八旅北調後,提議即由邊區3開三個團進到離石、汾陽之線歸張、羅4指揮,鞏固離石,配合南線九個支隊相機打擊閻之前擊部隊。 


  【註釋】 
  *這是賀龍與晉綏軍區其他領導聯名就晉綏部隊的作戰計劃向軍委的請示報告。十五日軍委復電同意。 
  1傅即國民黨第十二戰區司令長官傅作義;馬即第十二戰區副司令長官兼東北挺進軍軍長馬占山。 
  2閻即國民黨第二戰區司令長官閻錫山。 
  3指陝甘寧邊區。 
  4指呂梁軍區司令員張宗遜、政治委貝羅貴波,當時他們負貢南線指揮。 

 關於晉綏主力繼續北進的報告*
       --(一九四五年九月十三日) 





  我們決定執行軍委九日電示,主力仍繼續北進,爭取在傅部東進時,打擊傅之後尾及控制綏南廣大地區,求得與聶軍區1配合夾擊並消滅傅部主力,如何部署,候到北線與呂2會合商定。 
  再寧武在戰略上很重要,但我主力如執行攻奪任務,恐影響北線行動之遲緩,故決定寧武仍令六分區部隊加緊圍困,迫敵退卻並佔領之。 
  我們電台近日在行軍,請決定晚間聯絡。我們今日由興縣出發北上,部隊三個團明日到岢嵐。 


  [註釋] 
  1指聶榮臻同志領導的晉察冀軍區。 
  2指呂正操同志,雁門軍區司令兼北線指揮。 
  *這是賀龍奉令率晉綏野戰軍司令部離興縣,指揮晉綏野戰軍主力北上途中給中央、軍委的報告。 

給李井泉等三同志的信*
       --(一九四六年三月四日) 


井泉、宗遜、泗淇諸同志: 
  我於二十八日由集寧乘機安全到達北平1,並與周、葉、滕等2面談過。關於整軍問題,想你也已接到整軍指示的電報。因為時間緊迫,我要在北平檢查身體,照一次X光,於八號左右才能乘機赴延,何時才能回晉綏待到延後再決定。關於晉綏部隊整編問題我有如下意見:(一)與周初步所談結果,由晉綏編成一個正規軍,下轄三個師,另編一個騎兵旅。準備由晉綏部隊編成兩個師、由陝甘寧編成一個師。同時九旅3也要求歸還晉綏建制。其餘情況按照中央指示及統編部隊之方案,茲不贅述。(二)實行整編前,應積極進行如下準備工作:第一,部隊的編組,準備以二分之一編入兩個師的正規部隊;二分之一的編入地方保安隊警察及護路隊等。因此,呈報部隊編組和名冊時應即注意這一點。各縣民兵可編為地方保衛團,帶一部分槍,但不脫離生產。 
  第二、武器的處理,好槍以二分之一放在正規軍;二分之一的編在地方軍。炮亦留一部分,不全部呈報執行部4,以便將來炮和一部分好槍保存在地方軍之手中。第三、關於幹部問題,估計將來可分成三大部分:一部分正規軍;一部分地方軍;一部分是辦軍事外交工作或參加國防部5及國民黨軍中的工作,此外多餘的幹部一部轉到地方黨政工作,或加以訓練,除訓練技術外,還要加強思想教育,提高政治水平。根據現在晉綏幹部的情況,請你們很好考慮討論,將名冊預先準備好,並呈報渝、延和北平6各一份。所有軍事幹部將降級使用,應有思想上的準備,估計幹部可能發生各種不同傾向,也要預先加強思想教育和政治動員,及時克服各種不良傾向的發生。(三)關於邊區財政經濟問題是一個大問題,請妥為研究和籌劃。生產問題亦請迅速佈置,是否不宜過於分散,不便統籌統制,亦可考慮。其餘待到延安後再由電台聯絡。 

  敬禮!(由王再興同志7帶回來的文件,請妥為保存和加以研究。) 


  [註釋] 
  1一九四六年二月五日,賀龍到達張家口,與晉察冀軍區聶榮臻等領導同志會晤。據三月六日《解放日報》報道:二月二十八日,軍事三人委員會成員周恩來、張治中、馬歇爾到達北平。三月一日上午,周、張、馬從北平乘飛機到達張家口,下午賀龍陪同三人小組由張家口飛往集寧,在機場上,賀龍接見了中外記者,當天即隨同三人小組成員飛抵北平。 
  2周,即軍事三人委員會的中共代表周恩來;葉,即「北平軍事調處執行部」中共代表葉劍英;滕,即晉冀魯豫軍區副司令員,「軍調部」葉劍英的軍事顧問滕代遠。 
  3九旅,即八路軍一二零師的三五九旅。 
  4「執行部』,即「北平軍事調處執行部」,一九四六年一月十日,中共代表和國民黨政府代表達成停戰協定,並規定從十三日二十四時起停戰令生效。為了保證停戰令的執行,除由國民黨代表張群(後為張治中),中共代表周恩來美國代表馬歇爾組成了軍事三人委員會外,並於十四日在北平成立了由三方代表組成的「軍事調處執行部」,具體實行業經商定的停戰政策。調處在執行停戰協定中發生的問題。中共代表是第十八集團軍參謀長葉劍英,美國代表為駐華代辦羅伯遜。 
  5指建立民主聯合政府後的「國防部」。 
  6渝指重慶,延是延安。這裡是指將晉綏幹部名冊要分別呈報駐重慶的八路軍辦事處,延安的中央軍委和八路軍總部,北平的「軍事調處執行部」我方代表團各一份。 
  7王再興同志為晉綏軍區所屬綏蒙軍區騎兵旅政委、集寧「調處小組」中國共產黨代表。 
  *這是賀龍在北平給晉綏軍區政委李井泉、副司令張宗遜、政治部主任甘泗淇等三同志的一封信。 

關於前後方軍事政治群眾情況*
       --(一九四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同志們!今天我只能講一些我親眼看到的情況,有許多問題可能講得不夠清楚,所以很可能滿足不了同志們的要求。 
  第一個問題是群眾和前後方問題: 
  (一)群眾問題。這又分為老解放區和新解放區群眾,我們老解放區的群眾已鬥爭了八年,在這八年當中,遭受了敵人無數次的破壞,但敵人破壞一次,我們建設一次,敵人的「三光」政策一來,群眾的生活便起了變化,搞的沒有吃、穿、住,這個問題在五六年當中沒有解決。一九四二年,我離開前方回到邊區1情形是這樣,這次我又到了前方,看到解放區的群眾在生活、教育、建設上都是進步了。比如以前沒有房子住,現在新修了很多好房子,把我們延安窯洞的樣式也帶到前方去了。過去敵人「三光」政策搞的老百姓沒有衣服穿,這次我看到我們老解放區的群眾都穿著新衣服。在教育上,冬季夜校很普遍,有些夜校一年四季沒有間斷過,所以群眾不識字的文盲越來越少了。在前方有許多小學、中學和專科學校,如醫務學校、會計學校等培訓專門人才,從而使群眾的文化科學知識水平都得到了提高。 
  群眾的政治覺悟是很高的。過去與日本侵略者打仗是民族仇恨,現在同國民黨反動派打內戰是階級鬥爭,對這一點,前方的共產黨員、老百姓從來沒有動搖過。在時局變化的過程中,老百姓特別是民兵打國民黨反動派和過去打日本鬼子一樣積極,甚至婦女、老人都積極參加。過去我們打鬼子主要是打游擊戰,部隊分散為一個班、一個排、一個連、一個營,最大是一個團為單位作戰;現在我們打仗,往往要集中幾十個團甚至幾十萬人在一起打仗。在組織指揮上,我們並不感到困難,但這樣大規模的戰爭,群眾的人力物力負擔相當重。人力動員去參軍參戰,物力保障部隊的供給,還要負責運輸,這個運輸力,第一靠群眾背,第二靠牲口馱,源源不斷的保障前方部隊的武器彈藥、被服裝備和糧草的供應。這充分表現了群眾支援戰爭的積極性,而且許多群眾是自動組織起來支援前線的。同時,他們還要擔負對許多從延安出去的部隊、幹部和家屬的輸送和補充供給。所以,群眾這樣重的負擔不是一件小事,而是必須重視的一件大事。 
  關於前方的建設,我在晉西北、晉察冀看到的情況與陝甘寧邊區一樣,有農業社,也有像吳滿有那樣的深耕細作,同時發展副業,搞織布、養豬、養羊、種菜等,努力發展農副業生產,改善群眾生活,改善部隊的生活。在一九四二年前,前方還沒有搞養豬、種菜……,這是從我們陝甘寧邊區傳過去的。延安的生產對前方有很大的推動,解決了前方的財政金融、供給等許多問題。但是,前方的條件不如陝甘寧邊區,因為那裡還是戰爭環境,敵人在不斷的破壞。 
  在新解放區,我們有很多剛從前方回來的同志說,他們看到新解放區的群眾的困苦,是我們想像不到的。因此,我們老解放區有義務支援新解放區,首先是食糧、棉花,需要從我們老解放區運去,有些老太、老翁拿到我們的棉花就笑了,因為他們已經七八年沒有看到這樣多的新棉花了,日本鬼子給他們配給的棉花只有幾兩、布幾尺、火柴幾根,群眾全年生產的東西,被日本人全部拿去,然後再由日本人給你配給。我們延安的文學家蕭三同志,他在張家口、涼城參加一個群眾大會,這個大會就是鬥爭過去的配給主任。這個主任原來是一個大土豪劣紳,家有很多錢,他當了配給主任,又搜刮了人民許多錢。在這個鬥爭會上,有個老頭子拄著一根棍,首先上前把這個配給主任打了幾十棍,然後轉過身來說:我的財產都被他搞去了,他們不給我配給別的,給我配給了七個小便夜壺,這夜壺我能吃嗎?新解放區有許多人沒有飯吃,需要我們救濟。 
  綏遠有三多:第一是鴉片多。很小娃娃一病了給他噴上兩口鴉片煙,就不哭了。差不多家家戶戶都抽鴉片煙,一進他們家就儘是鴉片煙味。第二是土匪多。其他地方土匪我也見過。但沒有像這裡的那樣野蠻,有的在冬天把你全身的衣服都扒光,一直把你凍死。有些土匪你叫他當兵他很高興,看起來像很革命,可是入伍後,他把你的槍拿去騎著光脊背的馬就跑了。第三是梅毒多。以上這些說明,新老解放區的區別是很大的。過去我們說一百人養一個人是養得起,今天在新解放區說來就值得考慮,在《流亡三部曲》上唱過東北有「滿山遍野的大豆高粱」,現在東北也很苦了,日本人一「配給」就配給完了。 
  我到了國民黨的收復區——北平。北平在日本投降時有一百八十幾萬人口,現在只有一百六十萬,有二十多萬人跑到我們解放區了。現在北平還有些大官僚們對我們不滿,他們說我們解放區搞減租減息不好。這些穿狐皮袍子的人只是極少數,他們反對我們是不足為怪的,否則就無所謂階級鬥爭了。北平有二十幾萬人跑到了解放區,因為那裡生活很困難。在北平買一斤白面的錢,到張家口可以買三斤;在張家口買三斤小米的錢,到北平也只能買到一斤。張家口還向北平、天津運食糖。有幾位從北平來解放區的同志家裡過去相當富裕,現在連棒子面窩窩頭也吃不飽。我在北平時,曾去過頤和園,看到輔仁大學2的學生穿得很不好,他們燒的柴在山上拾,吃的是窩窩頭。老百姓都是愁眉苦臉的。過陰曆正月十五時,我到了張家口,看到的則是另一種情景。在城內外五十里的範圍內,老百姓興高采烈地放著煙火爆竹,特別是城內有幾萬群眾抬著毛主席像,有的踩著高蹺扭秧歌,有的耍獅子、舞龍燈,在大街上遊行,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群眾說:「這是我們八年來第一次過這樣愉快的元宵節。」 
  再說傅作義部隊的情況。平常聽說他們的裝備有多麼好,每人都有皮大衣、皮帽子,但從一九四六年一月十三日在卓資山戰鬥中捉到的俘虜看,他們士兵穿著破棉衣,有的上衣露著花,下衣露著肉,也沒有大衣,敵人士兵都說我軍的服裝比他們好。我在北平時也看到了一些蔣介石的美械化軍隊,士兵的臉上沒有血色,都像害了幾個月的大病。 
  (二)陝甘寧邊區的作用問題。今天,我們對陝甘寧邊區的作用應該有個很好的估計:它支持了前方的抗戰,成了全國各解放區自立更生的模範。在抗日戰爭中,如果邊區不發展生產,依靠各個根據地支援,那麼群眾的生活不會改善,部隊的生活也不會改善,日本鬼子的「三光」政策也不會罷休,縱然罷休也不會這樣快。如果我們光有一般號召,而無具體措施,不但生產運動搞不起來,而且生產的勁頭也不會大,效果也不會好。所以,我們先從邊區做起,待取得經驗之後,前方再跟著做。比如吳滿有運動,深耕細作,軍隊幫助人民……等,這樣就推動了前後方的生產,群眾的生活得到了改善,對共產黨就沒有怨言。部隊生活改善,就能一心打仗。所以,邊區的生產對前方有很大的幫助,為他們作出了自立更生的榜樣,這種幫助要比給幾十萬元的經費都強。 
  此外,各根據地還派很多幹部到延安來學習,學完後,他們把在延安學到的東西帶回去。今天到華北和東北各地的大批幹部,都是從延安的抗日軍政大學、陝北公學、中央黨校、魯迅藝術學院和自然科學院等院校培養出采的,有的擔任了很重要的職務。 
  邊區部隊掀起的練兵運動,大大的提高了部隊的戰鬥力,後來這些部隊陸續的派到了前方。首先出去的是三五九旅3,第二批由戴季英帶到河南4,第三批是七一八團5……。從邊區出去的部隊數量相當大,除少數部隊出去後組織紀律不夠好外,絕大多數部隊表現很好。王震帶出去的這支部隊,從陝西經山西、河南、湖北、湖南,一直到了廣東省的邊上。敵人派很多部隊去堵截他們,不僅沒有被消滅,而且發展壯大了,現在他們又回到了湖北。以上事實證明,部隊經過練兵再出去打仗,對提高戰鬥力起了重要作用。 
  最近,我看到晉西兩個旅反映的材料,有少數同志存有陞官發財、住洋房、坐小汽車的思想,所以他們說邊區不好,要出去。我想提醒這些同志注意,不要以為現在已經天下太平,就可以享樂了! 
  第二個問題是政治和軍事問題: 
  邊區的幹部對群眾起了很好的帶頭作用和推動作用,這是很顯著的事實。這裡,我想講一下政治和軍事的關係問題,如果政治問題解決不好,軍事上也不能取得多少成績。 
  陝甘寧邊區和晉西北是屬於一個區域,這次邊區開了政治工作會議,提出要加強部隊的政治工作。比如過去戰士請假時要給他跟「特務員」6,因此他們不滿意。現在我們就號召,誰要請假,誰就可以請假回去。事實證明,請假的戰士,沒有一個逃跑的,沒有請假的戰士則有逃跑的。有一個警衛班長,請假回家後,發現地方幹部損害了他家庭的合法利益,他不發脾氣,也不罵人,找地方黨組織反映情況,擺事實,講道理,問題得到了妥善解決。 
  我們邊區的練兵運動,不僅提高了部隊的戰鬥力,而且在政治上對於改善軍民關係也有很大的作用。因為在練兵中把執行毛主席提出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聯繫起來了,從而使邊區部隊的政治工作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我看了陝甘寧邊區、晉西北、晉察冀三個根據地的部隊。它們都跟我在一塊打過仗。這些部隊的戰鬥力比大革命時期的「鐵軍」7強,因為現在我們部隊的裝備比那時好,比如重機關鎗、炮、擲彈筒等裝備要比大革命時期的「鐵軍」多得多。加之現在我們部隊的技術戰術也比那個時候高,所以據我看,今天我們部隊的戰鬥力要比大革命時強得多,如果那個時候稱「鐵軍」,那麼我們現在就是「鋼軍」。無論我們是一個連、一個營去守一個村莊,儘管敵人有飛機大炮,我軍一定能把進攻之敵打垮,取得最後的勝利。比如有一次在同傅作義的部隊作戰中,敵人的裝甲車、坦克已接近我軍陣地,我們還不打,直到敵人到了跟前,才突然用手榴彈和刺刀與敵拚殺,一下子把敵人打垮了。邊區的練兵運動,在政治上和軍事上對晉西北和晉察冀的部隊也有很大影響。今天,我們的部隊既能守又能攻。這次我們攻打歸綏和包頭,並不是我們的軍隊不能打仗,如果不犯錯誤,我們是可以打下的。第一次攻打包頭,攻進了大半,繳了敵人許多槍炮,但我們進攻的部隊兵力不足,名義上是兩個團,實際上不足兩個營,敵我的兵力對比,我軍處於劣勢。第二次攻打包頭時,我親自參加了。時值隆冬天氣,我們的部隊仍穿著單衣、戴著單帽子,但作戰非常勇敢,如果後勤供應保障得好,包頭是可以打下來的。所以,我認為邊區的練兵運動,第一是使部隊的政治工作發生了重大變化,丟掉了過去的形式主義,重新把毛主席正確的政治工作方法在部隊中得到了貫徹。第二是在軍事上,使戰術技術水平達到了能攻能守,守能守得住,攻能攻得破。例如一月十三日二十四時以前的集寧戰役8,敵人的兵力比我們多,工事也修得比較堅固,但我們還是把它攻下來了,取得了斃俘敵三千餘人的重大勝利。 
  陝甘寧邊區是黨中央的所在地,中央的一切政策、指示,首先要從邊區做起,取得經驗和成果後,再推廣到全國去做,所以邊區起了帶頭與火車頭的作用。這個作用在邊區住著看不出來,但出去後就看得很清楚了。我們邊區出來的好多幹部和許多軍隊,大多數起到了火車頭作用,獲得了良好的反映。但也有個別同志在整風中思想沒有整好,常發牢騷,罵邊區、罵晉西北、罵晉察冀……;有個別人出去後干了劫人、捆人、打死人、吃東西不給錢等壞事;有的人拿了邊幣兌農幣9,用農幣兌現洋,賣衣服,賣毯子,這裡去搞東西,那裡去搞東西,結果發了財。有個別同志到晉西北說陝甘寧邊區怎樣怎樣好,有什麼好東西等等,到了晉察冀又說晉西北如何好,到了冀熱遼又說晉察冀怎麼好,他們就是用這種策略來騙取個人的享受。有的同志去張家口要坐汽車、火車,但是,汽車不多,而火車不通。有的同志在延安起程即拿了很多錢,到了張家口盡情的看戲、喝酒、吃肉,在二十天內就花了二十萬地方鈔票。此種票子一萬兌法幣十兩萬,二十萬即等於法幣四十萬,相等於邊幣四百萬。這個數目字是相當驚人的。 
  上述同志雖然是極少數,由於他們在延安時沒有把自己的思想改造好,所以出去給邊區抹了黑。對少數這樣的同志應留在邊區,因為在邊區他們還起不了怎樣大的壞作用,但在新解放區他們起的壞作用就不少。張家口、承德、東北都是在去年八月十一日以後才解放的,這些地方就不應該讓他們去。 
  在去年派出幹部時,中央也叫我們派了許多幹部去東北,我首先就對組織部的同志說,願意去的幹部不能讓去,把不願意去的幹部派去。因為願意去的幹部有的是想去享受、陞官,起碼要升一級。營長去了,就要升團長。一個特務員去了,要當一個公安局長。當然誰也願意去,我也願意去。我現在是師長,去了起碼升一級(大笑)。他們只想去坐小汽車、喝酒吃肉,而沒有想到去做工作、去受苦。他們沒有想到一個共產黨員首先就要做艱難困苦的工作,而是有一腦子的享受思想。有個別同志養病要到青島、煙台、張家口,如果這些地方不能去,最低限度要到承德去。還有人說,我們出去一定要坐飛機,但我們共產黨、八路軍沒有飛機。總之,少數人只想到了個人的陞官和享受,卻沒有想到新解放區老百姓的生活疾苦。在有的新解放區,兩三個人合穿一套衣服,十七八歲的大姑娘沒有褲子穿,有的婦女裸著上身。晉察冀的一些新解放區是這樣,東北的大豆高粱並不多,老百姓同樣苦得很。熱河省11的後勤部被服供給也很困難。程子華12把他小孩縫棉衣用的棉花也拿出去給戰土做了背心。後來蕭克同志的愛人送給他一點棉花,才解決了小孩的棉衣。冀熱遼的供給問題也很困難。張家口地區支援了他們二十三萬石糧食,但這點糧食恐怕不夠半年的供給。晉察冀從去年到今年光供給部隊和延安出去的幹部吃飯,就吃了二百四十萬石。晉西北也吃垮了。 
  有少數同志到新解放區去不是想去工作,而是想去享受,這種思想是很錯誤的。我們每個共產黨員,每個革命幹部,首先想到的是怎樣努力為黨做工作,為人民服務,而不應該只想為自己謀求好處,說什麼邊區不好,要到東北去。東北要不要去呢?要派人去的,但必須服從組織需要。黨分配我們去,我們就愉快的去,黨不分配我們去,就安心的留在邊區,好好的工作。過去,陝甘寧邊區對我們取得抗日戰爭的勝利起了很大的作用,在今後的革命鬥爭中還將繼續發揮重大作用。 
  第三個問題是今後陝甘寧邊區的生產: 
  一九四三年至一九四五年,邊區的公糧任務雖然比較重,但群眾的生產積極性卻很高漲。我覺得今年大家生產的勁頭非常不足,好像日本投降了,我們的解放區擴大了,陝甘寧邊區就不那麼重要了,所以生產的勁頭也下去了。我認為今年更應加緊生產。晉察冀有二十幾萬人脫離生產,還上交了百分之零點幾,晉西北交百分之二,陝甘寧邊區最少也應交百分之三或四。我們不生產,怎樣來解決吃飯、穿衣和日用品?抗戰階段已過去了,我們今天要和平、民主、團結,要同國民黨來爭。我們拿什麼來爭呢?如果我們的農業生產不夠自己吃,工業生產也不夠自己穿,那麼我們的吃穿等天上掉下來嗎?所以我們必須自己動手,弄吃弄穿,而且還要搞的很好。要給人民減輕負擔,如果不給人民減輕負擔,這一百五十萬人就不選我們的林主席13、毛主席了。以後公糧收不收還要研究,因為那時叫抗日救國公糧,現在日本打走了,還要公糧就得考慮,如果公糧不收,我們吃什麼?拿錢買,哪有那麼多的錢呢?我們吃的是谷子、糜子,要我們開荒,自己種,自己吃。我們穿的衣服、用的日用品,也要靠我們自己去織布、紡紗、織毛巾、做肥皂等,自己來解決。只有靠我們的兩隻手來生產,來解決自己的吃穿問題。這樣,根據地今天是我們的,將來還是我們的。今天,老百姓擁護我們,將來,老百姓還是擁護我們的。今天,老百姓投我們的票,將來也投我們的票。我們要和國民黨爭。林老、謝老14,在這個地方建設了十幾年,抗戰勝利了,大家都搬走,搬到哪裡去呀?邊區的一寸土地也不能放棄,誰拿我們的一寸土地我們也要爭回來,所以要自己動手,弄吃弄穿。我們的輕工業是可以發展的,比如我們邊區的毛毯這裡賣十五萬邊幣,拿到北平賣兩萬法幣,等於二十萬邊幣,還可以賺錢。我這次到北平想買一條毯子,但是買不到好的。所以,我想我們今年的生產要加緊,不應該放鬆。要這個邊區存在,要和國民黨爭,要老百姓擁護我們,我們就要減輕人民負擔。如果全國真正實現和平,全國銀行統一,省自治以後,這裡只能有地方銀行,稅收由國家統一,它還讓你收?因此,我們今天都應該預有打算,我們應該立足於自己生產解決自己的吃穿。將來到新解放區搞一些小的織布、紡紗、織毛毯等機器。解放區有輕工業,部分的重工業也可以轉為輕工業,將來我們還可以到上海、北平去買部分機器,所以我們邊區是可以發展輕工業的,來解決我們的日用品。我們要建設邊區,保衛這個邊區,邊區的土地一寸也不能丟掉。大家都要知道晉西北和陝甘寧邊區的重要,如果晉西北讓閻錫山佔了,我們的幹部進出走哪裡?如果沒有陝甘寧邊區,黨中央往哪裡住?如果沒有這兩個邊區,我們的華北好不好鞏固呢?所以它們對全國都是很重要的,這個道理應該向我們的幹部講清楚。今天還有一些幹部不願意留在邊區,想出去,因此,生產不積極,工作不安心,來一個「三光」(吃光、帶光、豬殺光)政策。現在到處在搞復員,晉察冀準備復員的最少是二十萬人,晉西北也要精簡。東北的停戰協定今天已簽訂了,我們公佈了在東北有三十七萬人,整編為一個正規軍,加上地方軍隊最多編二十萬人,還要復員十四萬人,幹部也要復員。人家打天下,你去享福,人家以前從日本人手裡、國民黨手裡搶來的,我們延安的幹部再從人家手中搶走,自己不害羞嗎?所以我們邊區的幹部、軍隊要安心。過去我也是不安心,我曾經對毛主席講,分配我到別的任何地方都可以,就是不到晉西北去,那個地方太窮了,軍隊也不能發展,到另外一個地方去,大大的發展軍隊,再和國民黨打仗,當時沒有認識到晉西北的重要,所以說是錯誤的,是近視眼。因此,我希望同志們再不要想去張家口呀、東北呀、山東呀,什麼時候黨分配你到什麼地方去,再到什麼地方去,現在要安下心來,好好的工作,建設邊區,鞏固邊區,保衛邊區。我們要和邊區一百五十萬人民同生死,共患難。如果邊區搞不好,就會削弱我們的力量。 
  』 
  第四個問題,我講—講要堅信毛主席為首的黨中央的路線、方針、政策的正確性。 
  事實證明,黨中央和毛主席制訂的方針、政策是很正確的。比如毛主席軍事思想中提出的防禦階段、反攻階段和進攻階段,都是很正確的。過去我們的根據地很大,後來一天天的縮小了,毛主席下命令把敵人從根據地的周圍擠出去,於是大家就根據這個命令,研究出武工隊呀等等好多的隊,一下就把敵人擠出去了,擴大了我們的根據地。再比如去年我黨提出成立聯合政府,改組國民黨政府及統帥部,蔣介石說「不行」。但是現在看改組了沒有呢?改組了,但是,這一個改組不是蔣介石改組的,是馬歇爾、張治中、周恩來三將軍15改組的。比如國民黨北平的執行部,現在成了一個「三三」制。你說國民黨的政府不讓聯合政府成立行嗎?是不行的。今後的政府,如果共產黨、民主人士不參加,是不行的。以上都證明,我們黨的路線,毛主席的方針是正確的,大的也好,小的也好,都是如此。在過去是武裝鬥爭,和鬼子和國民黨打,今後的方針轉變到和平政治鬥爭上。但是我們應想一想,如果沒有手中這些槍桿子,沒有這些軍隊,馬歇爾、張治中也不會飛到我們延安。赫爾利我們罵他是帝國主義,但他還要來。這都是因為我們有軍隊、有政權、有黨有力量才來的。不然他們為什麼不找第三黨,不找民主同盟。民主同盟張申府16在北平住,被特務搞的沒有辦法住下去,結果搬到我們那個大飯店,和徐冰同志17住在一塊,為什麼這樣?就是因為共產黨有槍、有兵、有解放區。我們今後的鬥爭方式,雖然改變成合法鬥爭,但還不能把我們那些槍桿子丟掉。如果我們把槍桿子丟掉,那就和民主同盟一樣了。沒有軍隊,沒有武器是不行的。中國無論過去也好,現在也好,沒有武裝,你講話就沒有力量。毛主席講過:「在中國,離開了武裝鬥爭,就沒有無產階級的地位,就沒有人民的地位,就沒有共產黨的地位,就沒有革命的勝利。」18我們在過去,是打游擊戰爭,一個班、一個排、一個連、一個營的分散打游擊,大家穿著老百姓的便衣,分散作戰。現在,要集中幾十個團,幾十萬人,並且有幾個戰略區的部隊聯合在一起作戰,由小規模的游擊戰轉變為大規模的運動戰,由抗日戰爭轉為國內戰爭。這個轉變,我們事先還沒有很好的向幹部和戰士講,但黨中央一聲令下,部隊立即行動,要打就打。因為我們的幹部大多數是抗日戰爭時期的老同志,他們相信黨中央,不會去想:我們打敗了日本,為什麼要打國民黨?由抗日戰爭馬上轉變到內戰,由內戰馬上又要講和不打,互派代表。延安公佈停戰命令,召開政治協商會議,派執行小組到各地去監督停戰,最後宣佈整編軍隊,我們的一百萬軍隊將編成十八個師(二十二萬人),到第三期要編成十個師(十五萬人)。而這三個轉變都是九十度的轉變,但在前方沒有發生一點問題。這點證明,我們黨的路線、方針是正確的,是進步的。我們的黨員、幹部、戰士、群眾都是進步的。他們對黨的政策一點也不懷疑,堅決貫徹執行。黨的第七次代表大會19召開後,對前方的黨員、幹部還沒有來得及傳達,因為開會的幹部還沒有回去,日本就投降了,接著我們要反攻,從日本手中接收地方,所以沒有時間去傳達「七大」的決議,對上面講的三個轉變也沒有傳達,而在前方部隊中對黨中央的決定沒有發生過一點懷疑。但對於毛主席去重慶談判20,大家對蔣介石的誠意有懷疑,對毛主席的安全很擔心,許多黨員、幹部、戰士、群眾放聲大哭。連我自己也有懷疑,我打電報問弼時,毛主席到重慶究竟有沒有把握?弼時同志回電報說有相當的把握,這樣,我才大膽的給群眾、黨員解釋,因為這是一件大事。我們打了這麼多年仗,一個個飛到重慶,由赫爾利21、張治中這兩人保駕,大家都很擔心。在前方的黨員、幹部、群眾都哭了,有的哭的比自己死了父母還傷心。有的講,為什麼中央叫毛主席去,如果需要去人,其他中央委員也可以去。我給他們進行解釋,但有一些同志總還不放心,以後從延安的廣播中聽到毛主席回來了,大家非常高興,也差不多和日本投降一樣,我們延安的群眾高興得把西瓜送給大家吃,這是對毛主席到重慶去,前方黨員、幹部、戰士、群眾的心情。 
  有的同志問關於東北的情況,我不太清楚。據講日本鬼子對東北和本土一樣的在建設,他們準備就是在本土失敗以後,把天皇搬到東北還可以作戰。比如在它的本土有一個汽車工廠、飛機工廠,東北也是這樣。東北的老百姓對老八路、新八路是歡迎的,特別是歡迎老八路。在東北有幾種八路:一種是新八路,土生起來的,還有是從我們這裡去的老八路;再有一種假八路,是國民黨搞的,老百姓對他們非常仇恨。東北群眾的革命積極性很高,我們的力量發展很快,一進去就發展了幾十萬人,一百多個縣,最近東北停戰了。前幾天,周恩來同志回到延安,不久又要到重慶去簽字,派好幾個停戰小組到東北去。停戰以後的情況,今天還不清楚,但必須承認我們在東北的地位,不承認我們的地位是不行的。他們雖然佔了一些鐵路,但僅佔了一部分四平街北面鐵路,山海關、瀋陽、熱遼、熱河這些鐵路一部分在我們的手裡,一部分被他們佔領了。將來,東北的問題和關內問題一樣解決。將來發展前途怎樣,取決於我們在東北要有力量,這樣,國民黨拿武力解決不行,不承認共產黨的地位也就萬萬不行。東北的群眾對共產黨、八路軍的要求比較高。被佔領十四年間,在抗日鬥爭中提拔了很多幹部,不少是過去游擊戰爭留下來的,一部分是內地各個戰略區被日本鬼子捉去的幹部。日本鬼子投降以後,他們就把監門打開,幫助蘇聯紅軍做了很多的工作,組織群眾,發動群眾,起了很大的作用。 
  最後,我想再說一說在當前新的形勢下,我們必須自己設法解決吃、穿、用的問題。有沒有這個條件呢?是有的。像張家口,工業就有一定的基礎。我在那裡看了紙煙廠、火柴廠、陶磁廠、電石廠、搾油廠、修理廠等,還生產葡萄酒。張家口的廣播電台是全國第二大電台,電話可接通東京,有大小兩個飛機場,小的被破壞了,大的還可以用。還通鐵路、公路,如果把晉西北和邊區的公路修一下,這樣從延安坐汽車到黃河邊,過河後再坐汽車,經豐鎮或陽高,只要幾個鐘頭就可以到張家口。由延安到張家口的交通比較方便,這樣,延安的工業品可從張家口運來,還可以聯繫很多根據地,把冀熱遼、冀東、冀中、冀晉、晉察、冀魯豫,甚至山東、東北等解放區的工業品交換到我們邊區來,這樣價錢再不會那樣高。將來,我們陝甘寧邊區和其他根據地還可以訂工業條約、商業條約,或者一年、半年到其他根據地搞一些交流,我想將來和華北各個解放區的溝通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所以我們邊區一百五十萬人口的財經問題還是能夠解決的。如果我們邊區一面加緊生產,同時和其他的解放區溝通,那麼我們的穿衣、吃飯可以解決,日用品商業也可以解決,我們邊區今天這樣的生活水平就可以保持。 


  [註釋] 
  1一九四二年六月初,陝甘寧晉綏聯防軍司令部和財政經濟委員會成立,賀龍同志離開晉西北到延安,出任聯防軍司令員和財經委員會的副主任,統一領導陝甘寧和晉綏兩地區的軍事和財政經濟建設工作。 
  2北平輔仁大學,原為羅馬教廷在中國辦的大學。抗日戰爭期間,該校先後設文、理、教三個學院。一九五一年由人民政府接管,一九五二年六月與北京師範大學合併。 
  3為建立以五嶺山脈為依托的抗日根據地,把中原地區和廣東東江地區聯結起來,使華南成為戰略一翼,一九四四年十月中共中央決定,以一二零師三五九旅為基礎組成第十八集團軍獨立第一遊擊支隊(也稱「南下支隊」),十一月初,由三五九旅旅長王震、政委王首道率領的第一支隊由延安出發,挺進湘粵邊。 
  4一九四五年五月,「南下支隊」的第二支隊(由三五九旅的七一七、七一九團組成,共二干餘人,劉轉連任司令員、晏福生任政委)離邊區南下,由八路軍河南軍區的部隊帶到河南,戴季英為河南軍區的政委。 
  5一九四五年五月,「南下支隊」的第三支隊(由警備一旅和三五九旅的七一八團等組成,文年生任司令、張啟龍為政委),經晉西北、太岳到河南,後轉去東北。 
  6「特務員」原指警衛員,這裡是指對某些幹部和戰士不放心,派去跟蹤監視的人員。 
  7在大革命時期,共產黨員葉挺率領的國民革命軍第四軍獨立團,在一九二六年北伐戰爭中,英勇善戰,在湖北汀泗橋與賀勝橋兩次戰役中,一舉擊潰軍閥吳佩孚的主力,後來人們把葉挺指擇的獨立團譽為「鐵軍」。 
  8一九四六年一月十三日二十四時,國共雙方頒布的停戰令生效。國民黨軍隊違反停戰協定,侵佔了集寧,並進犯卓資山。我軍三五八旅和獨立第一旅進行自衛反擊,十七日收復集寧,共殲滅國民黨軍近五千人。 
  9邊幣,是抗日戰爭時期,陝甘寧邊區銀行發行的貨幣,簡稱「邊幣」。農幣,是晉綏地區西北農民銀行發行的貨幣,主要在晉綏地區流通。 
  十法幣,是國民黨政府以中央、中國、交通和農民等四家銀行發行的紙幣。 
  11一九一四年(民國三年)設熱河特別區,一九二八年改設省,轄區包括現在河北省東北部、遼寧省西南部、內蒙古自治區的東南部,一九五六年撤消,轄地分別併入河北、遼寧省和內蒙古自治區。 
  12程子華同志當時任晉察冀軍區所屬的冀熱遼軍區政治委員。 
  13林主席即林伯渠,從一九三七年到一九四八年任陝甘寧邊區政府主席。抗日戰爭期間曾作為中國共產黨代表與國民黨進行談判。是當時邊區的「五老」之一,人們尊稱他「林老」。 
  14謝老是指中共中央西北局副書記、陝甘寧邊區參議會副議長謝覺哉同志,是邊區「五老」之一。 
  15即「三人委員會」的成員:周恩來是中國共產黨代表,張治中是國民黨代表,馬歇爾(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為美國參謀總長、五星上將)為美國駐華特使,美方代表。 
  16張申府為中國民主同盟的負責人之一。 
  17徐冰同志為北平軍事調處執行部中共代表的政治顧問。 
  18人民出版社一九六六年七月出版橫排《毛澤東選集》第573頁。 
  19中國共產黨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於一九四五年四月二十三日在延安舉行。會上,毛澤東作《論聯合政府》的政治報告,朱德作《論解放區戰場》的軍事報告,劉少奇作《關於修政黨章的報告》,周恩來作《論統一戰線》的重要發言。大會決定了黨的路線,這就是「放手發動群眾,壯大人民力量,在我黨的領導下,打敗日本侵略者,解放全國人民,建立一個新民主主義的中國。」大會通過了新黨章,選舉了新的中央委員會。新黨章規定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理論與中國革命的實踐之統一的思想——毛澤東思想,作為中國共產黨的一切工作的指針。這次大會是一次團結的大會、勝利的大會。 
  20抗日戰爭勝利後,我黨為揭露美國和國民黨反動派的和平陰謀和政治欺騙,用事實教育人民,爭取中間勢力,孤立國民黨中的一小撮反動派,盡一切可 
  能制止內戰,根據中央決定,一九四五年八月二十八日,毛澤東、周恩來、王若飛等應邀赴重慶與蔣介石會談。經過四十三天的談判,十月十日國共雙方代表簽署了會談紀要,即《雙十協定》,十一日毛澤東勝利地回到延安。 
  21赫爾利,美國共和黨人。他在一九四四年十一月任美國駐中國大使,因支持蔣介石的反共政策而受到中國人民的堅決反對,於一九四五年十一月被迫宣佈離職。 
  *一九四六年二月中旬至三月初,賀龍曾陪同「三人小組」到張家口、集寧視察停戰協定執行情況,之後到了北平,這是他返回延安後,在邊區政府禮堂幹部大會上的講話摘要。 
              
              
              
  

關於目前時局和任務的報告*
       --(一九四六年六月十九日) 


  我這個報告,是根據毛主席對時局的四條估計作的。毛主席作報告時,中央規定不准偷、不准裝、不准吹,我這個報告的精神是「偷」毛主席的。 


      第一部分 關於目前的時局 


  對目前的時局,毛主席在整軍會議上有四條估計。今天,我著重講的是中國問題,特別是把晉綏邊區和閻錫山,以及蔣介石的情況都說一說。他們過去和我們打了好久,日本投降後又打,直到現在還在打著。毛主席講的對時局的四條估計是: 
  一、法西斯的主力軍——意大利、德國、日本已被打敗了,它們的附庸國羅、保、匈、芬蘭也被打倒了。這次打倒法西斯的主力軍是蘇聯,是各國人民和各國共產黨的力量。在這次戰爭中,蘇聯是打得強大了,各國共產黨的力量都有很大的發展,就是被侵略的波蘭、捷克、南斯拉夫等國內的共產黨力量也發展得很快。現在參加各國政府的共產黨,已有十幾個國家。其中掌握了國家政權的共產黨有南斯拉夫1、羅馬尼亞2、波蘭3、捷克斯洛伐克4、匈牙利5、保加利亞6、阿爾巴尼亞7等國和德國一部分8、朝鮮9和越南的北半部十。南斯拉夫的鐵托當了總理,他從前到蘇聯去只能是偷偷摸摸去,現在可以大搖大擺的去,並受到盛大歡迎。波蘭共產黨現有黨員三十一萬,僅華沙即有黨員二萬五千人。越南共產黨領導了五十多萬人民軍隊。參加內閣政府的共產黨有法國、意大利、比利時、挪威、奧地利、西班牙、芬蘭和印度尼西亞等國。法國共產黨在內閣共有六個部長,佔全體閣員的三分之一,現黨員有一百多萬,據說他們的黨員都有槍,所以很強大。意大利共產黨,有黨員一百七十萬,在內閣中佔了司法、財政、農業等三部。比利時有四個共產黨員入閣。挪威共產黨,有二人任內閣部長。奧地利共產黨去年九月即有黨員二十二萬人,有一人入閣。西班牙共產黨有一人任內閣部長。德國雖然打了這樣多年的仗,男人傷亡很大,但現在還有黨員六十七萬。在大戰中,柏林有五萬黨員,廣播始終沒有被破壞。芬蘭也有一個內閣部長是共產黨員,這次到蘇聯,大受歡迎。總之,這十幾個亞洲和歐洲國家共產黨的力量都發展了。在這些國家中,共產黨的政治影響目前大不一樣了。南斯拉夫、波蘭、捷克、保加利亞、羅馬尼亞、阿爾巴尼亞、匈牙利等國,土地問題差不多快解決了,經濟上也有些改革。蘇聯和中國,在國際會議上的影響加強了。在我們中國,革命的力量也有很大的發展,現在有一百二十萬共產黨員,一百多萬軍隊,除東北外,解放區人口有一萬萬四千萬,已不像大革命時代,蔣介石打了我們一耳光,就爬不起來,現在你打我一個,我就打你兩個。由於我們的力量空前壯大,就開闢了和平民主的道路。如果沒有這個力量,什麼召開政治協商會議11、簽訂停戰協定、整軍方案等都不會有。 
  二、德、日、意法西斯的殘餘力量,及反法西斯國家內資產階級反動派、親法西斯派的力量還很強大。他們反蘇、反共、反人民,對這個力量不能忽視。 
  從中國情況看,一部分人對打內戰信心不足,但有些人,實在怕見和平。如何應欽12和平後他的總司令就當不成了,他在抗日戰爭中,與日本帝國主義勾勾搭搭。陳誠13、白崇禧14對內戰也很積極。閻錫山是最不願和平的一個,而且我們也不能把他看小了。去年在長治一下消滅了他四萬多人15,後來他又把偽軍、警備隊等編起來,到處抓兵擴編軍隊,現在正在晉東南、晉東北、晉中、晉北等地打我們,而且打得蠻凶。 
  法西斯殘餘勢力和資產階級反動派,是我們今後主要的敵人,這個敵人已和我們打了十八年。人民要準備發展壯大自己的力量,去戰勝反動的力量。如果我們的力量弱小,不能克服反動力量,第三次世界大戰就有可能發生,中國內戰也很難避免,現在的內戰危機,已經是箭在弦上。從目前情況看,內戰還不算大打,但也不是小打。現在東北、冀熱遼、晉冀、冀魯豫、山東、華中、中原和我們這裡都在打,動員的軍隊相當多,打的範圍也蠻寬,但也還不算大打。 
  我們這個地區部隊最少,但也在打。軍區、野戰軍和綏蒙軍區的部隊還在訓練和生產,只二、六分區打下了朔縣。呂梁軍區打得苦一點,因為他們是才發展起來的新部隊,打打練練兵也很好。 
  前些時期,刮起了一股去東北的風,有些同志現在還不安心,想去東北、張家口、山東和華中,這是不好的。現在,我們要準備和組織力量,制止內戰。如果他要打,我們就打。中國內戰也聯繫著美國,我們準備好了,如果美國想打,我們也不怕;如果美國不想打,蔣介石也是打不下去的。 
  我們中國要走和平民主的道路,但是國內的敵人還沒有放下武器,有些同志就想回家討老婆,安然睡大覺。有敵人存在,他們是不能允許你睡安穩覺的,所以我們就要提高警惕,放鬆了警惕就要吃虧。 
  三、資本主義國家存在著空前的危機。我給大家講一件事,就是鄧發同志給毛主席寫了一封信,說他在法國餓瘦了,他從蘇聯去法國,穿的一套西裝,覺得不好,打算到法國後換一套好的,但到法國後,他的西裝卻成了最好的,吃的也不好,所以餓瘦了。在英國,配給比日本的還嚴,其他資本主義國家也是這樣。美國不斷發生罷工,鐵路工人罷工之後,煤炭運不走,杜魯門16很恐慌,把艾森豪威爾17調回去,搞航空運輸。美國在大戰中,國內沒有受到破壞,生產力增加了,國內市場不小,又找到了國外市場,但生產與消費有矛盾,即生產得多與市場少之間的矛盾無法解決。美國雖然可以暫時保持穩定,但也不會很久。第一次世界大戰後,資本主義經濟有過一個暫時的穩定時期,隔了二十年,爆發了第二次世界大戰,今後能穩定多少年?現在眾說不一。 
  四、黨的路線是團結廣大人民群眾,聯合民主力量和資產階級左派,制止中國內戰,制止第三次世界大戰。美、英雖有一部分反蘇、反共、反人民的反動勢力,但也有不少要求與蘇聯、共產黨友好的進步人士,特別是廣大的人民已覺醒了。關於人民的力量,我在第一條已講過了,現在要講我們和蔣介石,共產黨與國民黨的比較。國民黨有幾百萬軍隊,數量上比我們多,我們有一百多萬。這次整軍方案決定:國民黨有五個師,就要編掉四個師,這樣,他就一共要編掉二百個師,每師按八千人計,要減少一百六十萬,再加上其他武裝,共要減少二百萬人,國民黨僅後勤部隊就有五十三萬人,還有海軍、特務系統的武裝,所以要編掉幾百萬。整編後,他剩七十五萬人,我們保持十個師,有十五萬人,但我軍質量上比他們強。 
  同志們看到整軍方案後,有些發愁,說革命二十年,就搞剩這麼些槍!毛主席已講過,軍隊的力量,一個兵、一支槍也不能編掉,整編是為保存力量。沒有軍隊,國民黨還能允許我們在這裡開會?現在我們能坐美國飛機到處跑,延安的書報由美國的飛機往各地運送,就是靠的槍桿子。中國的小黨派沒有槍桿子就不行,張申府住在北平一家旅店,特務們每天去查,鬧得房東不安寧,特務對店主人說:「張先生不在,我們就不來了!」於是店主人就讓張搬家。後來他搬到北京飯店,住在我們號下的房子裡,連出門的交通還得靠我們。我們靠什麼?我們首先是靠毛主席舵掌得好,靠黨的領導,靠軍隊,靠解放區人民,靠全國的民主力量。否則,一切都辦不成。 
  我們部隊的質量比國民黨好。我們部隊的槍是哪裡來的?主要是繳國民黨的。過去日本人在朔縣的兵力並不多,我們打不進去;這一次,我們只用一個主力團、一個新團就打下來了,繳了七百多支槍,四五十挺輕重機槍,把敵人團長、縣長都俘虜回來18。 
  我們解放區的人口有一萬萬四千多萬,佔全國人口的四分之一。在四分之三敵占區的人口裡面,如果通過公民投票,將會有很多老百姓選我們不選國民黨。 
  在抗戰初期,陝甘寧邊區有一百五十萬人,物質條件也沒有今天這樣好,那時的黨員不過幾萬人,軍隊也只有四萬五千人。現在解放區人口從一百五十萬發展到一萬萬四千萬,黨員、軍隊都由幾萬發展到一百多萬。我們有一個部隊,長征時只有官兵一千三百人,現在發展到了三十三萬六千人,增長了二百五十八倍多。 
  我們打敗了日本帝國主義,而蔣介石又引來了美帝國主義。他依靠美國的貸款,靠美國提供的武器裝備,壓迫與殘殺老百姓。日本是帝國主義法西斯國家,而美國比日本的危害更大。我們依靠什麼?我們是靠老百姓,靠晉西北的小米。有了老百姓,就有小米,就有了兵,什麼事都好辦。毛主席教育我們,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離開群眾,離開群眾就沒有游擊隊,也就沒人給送小米! 
  我們要依靠人民群眾,聯合民主力量和資產階級的左派,爭取團結資產階級的中間派,集中力量擊敗右派。蔣介石不是不想消滅我們,而是他消滅不了。一九四三年我回晉綏時,正爭論蔣介石有無革命性的問題。有的同志問我,當時我回答說:蔣介石說過不消滅共產黨死不瞑目,他哪裡來的革命性?蔣介石是封建買辦、流氓頭子,和他辦外交,他就耍流氓手段,我們怎麼能相信他呢?閻錫山在山西,他從當督軍到現在,一直搞了三十五年。過去中國有很多老軍閥,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了。他老奸巨滑,在建軍、拉攏幹部、統治群眾,以及和國民黨鬥爭上都有一套。在抗戰開始,他迫不得已同日本打,以後同日本人搞妥協,國民黨挖他的牆角,採用釜底抽薪的辦法,把傅作義、陳長捷拉走了,因為閻錫山內部有所謂晉南派、晉北派等很多的派別,彼此同床異夢,矛盾重重。但當日本人逼他明朗化時,他就往秋林19跑,當國民黨逼他時,他就和日本人勾搭,往「克難坡」跑20。閻錫山和我們鬥爭,也是有一套的。有的同志以為可以欺他一下,這是把他小看了。比如他見我們鬧土地革命,他就搞土地村公有,「兵農合一」21,物產證券等。他還組織政黨如同志會等。 
  閻錫山企圖利用國共之間的矛盾,以求得生存,所以他是最不願意和平的,因為真正和平了,他是一個戰犯,老百姓還能不算他的帳?陳公博22是戰爭罪犯,已被槍決了,閻錫山的罪行並不比陳公博少多少。另外,他對自己的力量有多大,心裡也很清楚。他是處在我們的包圍之中,全山西只有一條同蒲線沿線是他的,南面的聞喜,北面的朔縣都被我們打下來了,他的地盤只剩下一點點,就好像剝筍一樣,只剩下一個心了。不要看他南也打,北也打,主要是靠那些偽軍、日本人打我們。日本投降和國共停戰令下達後,我們對閻錫山的鬥爭有些疏忽,有點縮手縮腳,不打第一槍,閻錫山就鑽我們這個空子,到處打我們。 
  蔣介石玩弄反革命兩手,他一面和我們談判,一面下密令搞我們。一月十號簽了停戰協定,卻又規定在十三日二十四時前無效,他就利用這個時間下令搶奪戰略要點。傅作義想把我們綏東全部搞掉,從旗下營一直打到集寧,從西溝門打豐鎮,快要打到涼城,而我們則縮手縮腳,幾乎吃了大虧。我們有些同志不懂得這樣一個規律;老百姓怕官,官怕洋人,洋人又怕老百姓。我們怕什麼呢?他打我一槍,我就打他兩槍,他捉我一個,我就捉他兩個。只有這樣,才能制止內戰。去年毛主席去重慶時,.我給弼時同志發了一個電報問:「談判有無把握?」弼時同志告訴我說:有相當把握,你多打兩個勝仗,就更有把握!我們領會了這個精神。但停戰令下達後,我們有點縮手縮腳放不開。我在豐鎮會見了執行小組的美國人,此人叫赫爾利,是共和黨人,很頑固。他一見我,開始氣焰很高,哇啦哇啦講了一大通,提出什麼要恢復交通,又是什麼進行自由貿易等等。我看不對頭,就決心非整他幾下不可,把他的囂張氣焰打下去。於是我就問他:「你的權力多大?我只知道你的權限是停戰,沒有什麼恢復交通、自由貿易的權限!」這一下就把氣焰打下去了,不再哇啦哇啦的叫了。我接著又追問他:「究竟是誰在停戰令以後打集寧、打左雲?這個責任要誰來負?」國民黨代表說:「是閻長官的責任!」我叫記錄員把他講的記下來。他又提出進行自由貿易的問題。我說:「那是老百姓的事,願意到豐鎮,就到豐鎮,願意到大同,就到大同,我們從來沒有禁止過!」他又提出要我去大同見楚溪春23,我說不去。他問為什麼不去?我說:「我嫌那裡有股味。我們抗戰八年,你們不打日本。這次你們同日本人勾結進了大同,還要叫我去大同談判,我雖然是個師長,但我是清清白白的。」第二天,楚溪春來豐鎮,他首先提出執行停戰命令,要我們退六十里。我就說:「從孤山到大同三十里,這裡的七里半是我的,那邊的七里半是你的。我撤退我的,你撤退你的。」他又提出要以大同為界,說大同是他的。我問他:「你們是怎樣到了大同的?抗戰八年,沒有見過你的一兵一卒,一槍未打,你們是怎樣進的城?」他無言以對,但又說左雲也是他的。我問:「左雲住的是什麼人?」他說「是喬日成,閻先生的人。」我指出:「喬月成是偽軍的一個連長,是漢奸,他是閻先生的人,那麼閻先生是漢奸!」他們最怕講漢奸,一提到「漢奸」兩字就臉紅,就不再講了。後來,他又提出可用煤炭換我們的糧食。我回答他:「你們缺糧倒是真的,我們煤炭多得很,還供給張家口,你們硬是沒有糧。」所以,「我們和蔣介石、閻錫山和美國人辦交涉時,頭腦必須清醒,他們是要消滅共產黨的。蔣介石說:「不消滅共產黨,死也不瞑目。」我們要堅持原則立場,做到寸土必爭,一個村子、一寸土地也不讓。他打我一個耳光,我就打他兩個。有的同志說:「閻錫山可憐得很,一個空城沒有吃的,我們不給他糧,他就會出來搶!」如果他出來搶糧,我們就要打。他們捉了我們的縣委書記、縣長,殺了我們的副專員,難道我們就不捉嗎?否則就是缺乏階級觀念,因為他們代表資產階級利益,我們是代表無產階級和廣大人民的利益,和他們辦交涉,是為人民爭利益,是從資產階級手裡解放人民,不是把人民的利益送給資產階級。 
  國民黨則千方百計整我們,比如對我們北平軍事調處執行部的人員摘疲勞戰。上午八時至十二時半,下午一點半至四點半上班辦公,下了辦公就開會,向我們交「備忘錄」,一讀「備忘錄」就拍桌子。我們的同志連看電報、開會的時間也沒有。國民黨的報紙,天天刊登罵我們的消息,甚至組織到北平去請願、遊行示威,弄得我們執行部的一些同志也懷疑起來,是不是我們的工作有點「左」了。 
  北平的生活蠻好,住得很闊氣,飯店內上下有電梯,但有些同志叫電梯升糊塗了。個別幹部嫌「軍級」24小了,在家裡是「尉」字號25的,一出門就偷偷換上「校」字號26的,有的嫌「校」字小了,想換成「金牌牌」的27到街上好抖抖威風。不想穿「灰」的,想穿個「黃」的28。這些同志把國民黨的領章看成是光榮的,所以必須加強對我們共產黨員的教育,要站穩階級立場。 
  我們在太原的幾個同志,閻錫山派了上百個特務監視,咱們的人連門也不敢出,什麼地方也不去。怕什麼?可以大膽的到處走走嘛,到公園、到學校,有特務跟著,就叫他引引路嘛!要放開手干,不要縮手縮腳。我們有些同志有個弱點,就是不怕硬,單怕軟,對資產階級總有點憐憫。閻錫山很狡猾,他在政治上的統治、經濟上的剝削都有一套。我們晉綏應該好好的研究如何和他做鬥爭。他在軍事上學日本人的「掃蕩」、「清剿」辦法,從各據點抽調兵力,集中打我一點。那我們就要用武工隊、游擊小組的辦法對付他。在我們頭腦中,對閻錫山不要有什麼幻想,在同他們鬥爭中也絕不要輕敵,輕敵必敗。據說某團在清太沒有打仗就撤出來,反而說閻錫山的軍隊不中用。你打了勝仗,這樣說還可以,沒打仗就吹牛,這很不對頭。在抗戰初期,我們有的同志說閻錫山的隊伍「穿的爛,走的慢,腰裡別著一顆手榴彈!」這種驕傲輕敵的態度必須克服,否則我們就會吃虧。 
  蔣介石集團派系多得很,什麼CC系,復興牡,諸侯之多,恐怕還不止八百,彼此矛盾很多。閻錫山的部下,也有派系,矛盾也很多。他們雖說有全國四分之三的人口,幾百萬軍隊,可是內部有矛盾,不一致,不團結。我們雖然只有全國四分之一的人,一百來萬軍隊,但我們是團結一致的,我們的力量敵人是不可摧毀、不可戰勝的,就是再打幾年,我們也不會再來一個二萬五千里長征。 
  我們和國民黨已有過兩次合作:第一次合作是大革命時期,雙方有個共同目標,就是為了打倒北洋軍閥。在這次合作中,我們幫助他建立軍隊、建黨、建設起廣東根據地,實行了北伐,直到蔣介石叛變革命。第二次合作,也有一個共同敵人,是日本帝國主義。目前國共兩黨停戰是由雙方力量的對比決定的,國民黨不能消滅我們,我們也暫時不能消滅國民黨。國民黨是一心要想消滅我們的,但當消滅不了時,就等待時機。目前的停戰,它正是為了等待時機,所以就同意召開政治協商會議。這是一種建立在雙方力量對比上的暫時休戰,休戰就是為了準備力量。國民黨在積極準備,我們也要準備。國民黨是靠美國,我們是靠中國人民,靠世界各國的人民和共產黨。如果中國人民和全世界各國人民的力量能夠迅速增長,就能夠戰勝反動力量,就能避免第三次世界大戰,也可以避免中國的內戰。如果在停戰期間,我們的力量不能迅速增長,就不能克服反動勢力,那麼第三次世界大戰和中國的內戰就有可能爆發。發生了戰爭,要戰勝敵人,仍然要靠力量,所以我們要加緊準備。和平停戰就是一個決戰的準備,我們的力量越大,就越有辦法制止戰爭和戰勝敵人。晉西北是個窮地方,只有農林,沒有大城市,兵多養不起,兵少不夠用。要從實際出發,研究如何根據現有的人力和物力迅速的準備力量。 
  現在中國到處都在打,這是國民黨反動派何應欽、白崇禧、閻錫山等想破壞停戰協定,破壞政協決議,但主要的還是蔣介石想要消滅我們。 
  中國人民經過八年抗戰,渴望得到和平,但是內戰的危險性很大,時局的特點時好時壞。我在延安時好一點,到晉西北後就又緊張了。但不管時局如何變化,中心問題是怎樣準備我們的力量。七大的決議、中央最近的指示都是這個精神。晉綏的形勢我覺得不錯。有幾萬軍隊、幾萬黨員,還有三百萬群眾,這裡的土地雖差一點,但還是「臘肉骨頭,越啃越有個味道。」這次到了延安,毛主席對我講,那裡就是人口少一點,地方偏僻一點,仗多打一點,地方倒不錯。這是對我的暗示,也是個批評。因為我過去對晉西北的印象也不好。一九三八年不想來,一九三九年離開過,一九四零年從河北又調回來,漸漸有了轉變,因為晉綏的老百姓很好。今天,我的觀點已完全轉變過來了,所以我認為這裡還是有辦法的。 


    第二部分 任務 


  首先,我想講一下,晉西北的工作,從頭到尾都有我,好壞都有我一份,對過去工作做得好的要講,做得不好的也要講。光講好的不對,但光講壞的也不好,就會沒有信心。 
  我們這個戰略區域,在八年抗戰中,總的講來,任務是完成了。晉西北的老百姓,向我們提供了人力、物力、小米,黨領導政權、軍隊和群眾,經過八年艱苦鬥爭,把日本帝國主義打敗了。但閻錫山在日本投降以後,把幾千名日本人接去用來打我們,所以,這個擔子壓在我們身上也是蠻重的。 
  我們這個地區一向是兩面作戰:河東要對付日本人和閻錫山;河西要對付榆林的國民黨,有時我們的軍隊還得過河到陝北。很長一個時期內,我們的主力三五八旅、三五九旅和獨一旅等三個旅,在河西擔負保衛黨中央、保衛陝北的任務,直到日本人投降前夕,還在關中的爺台山打了一仗29,消滅了蔣介石的中央軍後,才過河東來。同時,我們還擔負前方和後方的交通。前方各個解放區的同志到延安去,或從延安到各解放區去,都要經過我們晉綏,客人蠻多,我們這個窮主人就很難做,但也還是做了。晉西北的老百姓很好,在八年抗戰中作出了很大的貢獻。在交通線上,炭用完了,菜甚至連草也吃光了,好多毛驢給過路的同志拉走了,但群眾沒有一點怨言。 
  晉西北的黨組織,開始是區黨委,現在是晉綏分局。他領導我們這個戰略區的政權、軍隊和老百姓打了八年仗,正確的貫徹了毛主席思想和執行了黨中央的方針、政策,領導是正確的。他教育政府、軍隊和老百姓要照顧大局,而且照顧得很好。我們這個地方小而窮,負擔重,儘管我們自己的生活很艱苦,但仍然從財力上對延安進行大力支援,一九四二年,我去延安時,就從晉綏帶去了一大筆經費。當時,我是站在中央立場上的,為了解決延安的財政困難,寧肯犧牲晉西北,就是晉西北垮了,也必須救延安。因為延安有我們的黨中央,是我們的「京城」,經常有外國人、各黨派、各方面、各種各樣的人去,把延安搞好一點,對各方面的政治影響很大。我們這個地方好了,只能代表一個局部,延安好了,就代表全體,有重要的政治意義。中央好比是我們的頭,頭是一點病也害不得的,但手足有點毛病還不要緊,甚至失去了一隻手,關係也不大。在座的就有兩位缺少一隻胳膊的「一把手」30,都是很好的同志,兩位好戰將。他們同敵人打起仗來拚命幹,不講價錢,但他們如果沒有了頭就不行了。此外,還有幾萬幹部在延安學習,我們為他們創造良好的學習條件,將來他們分散到全國各解放區去,對全國的革命事業會發揮很大的作用,這個作用要比我們自己吃好一點不知要大多少倍,何況我們也沒有餓死凍死。當時我對這個問題就是這樣考慮的,林楓同志31同意我的意見,也沒有聽到群眾有什麼怨言,我就大膽的這樣做了。 
  陝甘寧這塊地方,是我們蘇維埃政權中僅留下的一點地方。這裡有一百五十萬人,而脫離生產的黨、政、軍、學最多時達十六萬人,所以陝北群眾的負擔很重,在全國各解放區、在全中國來說,他們的負擔都是最重的。但由於晉綏和其他解放區的支援,那裡人民的生活還是很好的。去年,我到八分區,看到軍隊和政府工作人員的生活比延安苦得多,但大家心裡是高興的。所以,從大的方面來說,我們沒有本位主義。 
  我們今後的任務,總的講來是制止內戰,保衛和平。具體講,有下面三個問題。 
  一、關於人民軍隊的問題 
  我們的軍隊原來叫紅軍,三個方面軍會合後,在抗日戰爭時期叫八路軍和新四軍,後來毛主席提出叫人民軍隊。 
  晉西北的軍隊,也是人民軍隊的組成部分。但是,如果用毛澤東思想和無產階級思想的標準來衡量,我們究竟為人民做了多少事?我覺得距真正人民軍隊的要求還差得很遠。 
  首先,從軍民關係來看,我們軍隊的紀律還不夠好,侵犯群眾利益,強迫命令,特別是軍閥主義傾向,對於建設人民軍隊,搞好軍民關係都是有害的。軍閥主義思想是與無產階級思想根本對立的。什麼是軍閥主義思想呢?軍閥主義就是把軍隊當作為剝削階級服務、壓迫剝削老百姓的工具,軍閥們陞官發財的資本。像蔣介石、閻錫山那樣把軍隊當作是他們私有的東西,要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舊軍隊與人民軍隊的根本區別是:他們把人民當成奴隸,把政府看作是辦差機關,蔣介石、閻錫山的部隊都是如此。閻錫山搞「兵農合一」,結果是把「富人搞窮,窮人搞光」,實際都是為了閻錫山自己,他說全山西都是他的。這次向救濟總署領東西,他說山西還是一百零五個縣,都是他的,連今天我們開會的這個窯洞都是他的,他的臉皮好厚呀!恐怕火車頭還衝不破他的臉皮呢! 
  我們用什麼思想來把自己建設成人民的軍隊呢?主要是毛澤東的思想。我們的軍隊是保衛人民的,是人民的工具,人民依靠自己的軍隊去消滅反革命的軍隊。老百姓是我們的「老闆」,向我們提供人力、物力、財力、運輸補給,保證我們有飯吃,有衣穿,我們則是人民的勤務員,這也是我們與舊軍隊的根本區別。但是,我們有一些同志卻沒有認識到這一點,總覺得老百姓比我們要小一點,這種錯誤思想必須堅決糾正。 
  其次,在執行政策上,有的部隊違反政府的法令。法令是黨的政策的具體化,違反了法令,也就是違反了黨的政策。從軍黨、軍政關係、官兵關係、上下級關係來看,我們離人民軍隊也還遠得很。如有的部隊中軍閥主義相當嚴重,官兵關係不好,出現逃兵和抓逃兵、槍斃逃兵,甚至把逃兵拴在馬尾巴上拖等嚴重情況。所以,毛主席在七大時提出要反對軍閥主義,把肅清軍閥主義思想,建設人民的軍隊,作為七大的方針。 
  第三、關於兵源問題。我們有些同志總想自己帶的兵多一點,不顧地方的人力、物力資源的情況,今天一個電報,明天一個電報,不斷向地方黨委和政府要人,這也不是人民軍隊的思想。真正的人民軍隊,首先應當協助地方黨和政府發動群眾,徹底減租減息,解決老百姓的土地問題,建設地方武裝和民兵,把根據地建設好,這樣部隊的兵源、供給都解決了,軍隊也就建設好了。 
  在日本投降後,山東就有十萬人參軍,以後一個命令,就調了七萬人去東北,沿途沒有一個開小差的,這是一個奇跡。我問粟裕同志是什麼原因,他告訴我說,「因為戰士家中都得到了土地!」與山東相比,我們這裡沒有飯吃,沒有衣穿。獨三旅漢興縣、臨縣征了一些兵,開到北線就逃跑了三百多人。我們這裡人口少固然是個原因,而問題的關鍵是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好。所以,要建設軍隊,首先要建設地方,把群眾發動起來了解決他們的土地問題,把根據地建設好,軍隊的建設也就有了物質基礎。如果違背毛澤東思想,搞單純的建軍,永遠也不可能建設起一支真正的人民軍隊。 
  晉綏地區軍隊的數量比較少,但戰鬥力並不比其他解放區的軍隊弱。他們可以攻,也能守,幹部的素質很好,是一支很好的軍隊,建設這樣一支軍隊是不容易的。毛病就是存在著軍閥主義,在建設人民軍隊的思想認識上還有點問題,現在就是要想法去克服這些毛病。 
  第四、關於晉西北的練兵問題。同志們在軍事整軍和政治整軍問題上都有過一些爭論,這些爭論的本質是無產階級思想和軍閥主義思想鬥爭的表現。對軍事整軍,有人主張注重稍息、立正、齊步、正步這些形式,這雖然也要些,但如果「四大技術」32練不好,打仗時就消滅不了敵人。現在打仗首先要能投手榴彈、拼刺刀,所以練兵必須注意實戰需要,不要搞那些不練技術的形式主義。政治整軍就是要發揚民主,進行官教兵,兵教兵,兵教官,在同級關係上要很好的檢查。如延安黨校有些學生,剛去延安就罵延安,罵罷延安罵前方,說有宗派主義、軍閥主義,不照顧幹部生活,還提出要休息、要老婆等等。後來開展了民主,他們作了反省和檢討,覺得自己罵錯了。晉西北整軍時,也發揚了民主,戰士對戰士,戰士對幹部,幹部對幹部互相提意見,不是壓制民主,而是發揚民主,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毛主席主張讓大家講話,他說:「豎起耳朵聽聽嘛,打開窗子通通空氣嘛,人家有話要說,如果憋在肚裡就不舒服。」所以,他在延安就讓大家隨便講,提了意見再討論。在戰士中有些什麼問題?無非是家中的爹娘和老婆問題,也有的是沒有搞清楚為誰當兵,為誰打仗,加上受了點委屈,所以有的戰士就說:「我是自願來的,現在要自願回去。」在整軍時,通過發揚民主,要幫助戰士解決這些問題。 
  我們的軍隊是人民的軍隊,我們的黨、政府和群眾,應當監督並幫助建設好這支軍隊,因為這是他們自己的軍隊,就要大家一起來建設。如果沒有人民的軍隊,就沒有人民的一切。毛主席說:「在中國,離開了武裝鬥爭,就沒有無產階級的地位,就沒有人民的地位,就沒有共產黨的地位。」所以,把軍隊建設好,是我們黨、政府和晉綏三百萬老百姓的共同任務。軍隊有什麼缺點錯誤,應善意的提出批評,監督和幫助改進。《將相和》與《打金枝》這兩出戲很有教育意義,它們能幫助我們一些同志搞通思想。 
  《將相和》說的是戰國時的故事。當時,秦國強,趙國弱,秦王以強凌弱,想要趙國的「和氏壁」,趙國派藺相如送「和氏璧」去秦國。他立場很穩,有智有勇,隨機應變,終於完壁歸趙。我們要向部隊指戰員和老百姓講這個故事,教育幹部、軍隊和群眾,要像藺相如那樣不畏強暴,敢於同蔣介石、閻錫山和美帝國主義鬥爭。 
  後來,秦王又約趙王在澠池相會,藺相如隨同赴會,在宴會上秦王叫趙王彈琴,企圖侮辱趙王,藺相如針鋒相對的提出讓秦王敲盆。藺相如有膽有識,加上有大將廉頗的三萬大軍作後盾,打破了秦王的陰謀詭計。此後,因有人說澠池會的成功,是藺相如的功勞,再加趙王提拔藺相如太快,於是廉頗憋了一口氣。現在,我們有些幹部思想不通,也是憋著一點氣,我看要搞通才對。 
  毛主席這次去重慶,同澠池會有點相似。蔣介石三次發電報邀請33,赫爾利親自到延安來接34。毛主席去重慶,只帶了八條小槍,但有一百多萬軍隊,有廣大的解放區和全國人民作後盾。毛主席去重慶沒有別的,就是為老百姓謀利益。所以,他在重慶講話時,房子上也擠滿了人,千萬雙眼睛望著他,老百姓自動喊:「毛澤東萬歲!」毛主席一走路,街上就站滿了人,能見見主席的面就高興,如果與主席握一握手,講一講話,更感到無比的幸運。毛主席的外交,是外圓內方辦得好,簽訂了「雙十協定」35。當然,這個協定是根據當時雙方力量的對比而簽訂的。 
  《打金枝》也是一齣好戲。這裡可以看出唐王對功臣的態度,如何處理好夫婦之間的關係等。我建議大家看看這兩出戲,對我們檢討和搞好軍黨關係、軍政關係、上下關係、官兵關係、軍民關係和男女關係都有很大益處。 
  第五、關於民兵問題。我們這個根據地兵多了養不起,兵少了不夠用,所以要很好建設民兵。全邊區有三百萬人,如果平均百分之三到五有一個民兵,就可以建立十至十五萬民兵,如能真正把它搞好,我們少養兵也行。 
  這次我路過軍渡,在高家村看到幾個民兵,年紀很輕,也很活潑,懂得問題很多。我問他們;「你們當民兵家裡生產怎麼辦?」「你們當民兵為誰打仗?」他們說:「我們抽空時間生產,荒不了自己的地。」「當民兵是為老百姓打仗,為自己打仗。」他們的話講得很好,這些民兵的質量很高。我們建設民兵,要有二分之一或三分之一達到這種質量,差的不要。如果三萬民兵有一萬支槍,九萬民兵有三萬支槍,十五萬民兵就有五萬支槍,那末,我們的力量就強了,再把他們訓練好,就是再減少兩萬正規軍也不怕。民兵組織既是生產隊,又是武裝組織,我們的軍事力量,主要依靠民兵,種地是他們,打仗是他們,兵源也是他們,拿起槍桿就能打仗,放下槍桿就生產。將來如果真正的和平了,實現了政治民主化,軍隊國家化,執行了政協會議的決議,召開了國大,共產黨參加了政府,到那時我們保存力量也要靠民兵。 
  我們有些根據地民兵的數量很大,晉察冀、晉冀魯豫各有一百多萬;山東、華中各有二百萬;冀東每個民兵有一支槍,他們的槍比我們軍隊的還好;太行、太岳的民兵就有五萬支槍,熱河也不少。 
  我們晉綏這個地區,民兵少,槍也少。所以,要想辦法把三百萬群眾發動起來,買槍、買子彈。黨要領導搞槍,政府也要拿出錢來買槍、買子彈。我們不要幻想美國人和國民黨會給我們發槍、發子彈,他們是想繳我們的槍,殺我們的頭。我們不要忘記毛主席說的:我們還是小米加步槍。沒有小米加步槍,一切問題都很難解決。所以,我們要發展民兵,要搞槍、搞子彈,這是全黨的任務,是晉綏三百萬人民的任務,就是少吃點飯,也要建立民兵。民兵多了,一方面養的兵就可以少些,就可以減輕老百姓的負擔。另一方面,我們軍隊有了後備,正規軍有了輔助力量,我們的戰鬥力也增強了,敵人從哪裡來,我們就在哪裡打。每個民兵,每一家都有了槍、手榴彈和地雷,敵人來了就和他打,不分男女老少都是戰鬥員。 
  搞好民兵的好處很多。平時搞生產,是變工隊;打仗時就是軍隊。所以大家要很好討論一下,怎樣去搞槍、搞子彈,把晉綏的民兵建設好。同志們不要認為日本侵略者投降了,民兵就不要了。相反,還必須努力加油去搞,只要我們有了力量,就什麼也不怕了,什麼國民黨的飛機,美國的原子彈,我們都不怕。我認為,建設好民兵,是我們當前的一項重要工作。大家要像建設正規軍一樣去建設、訓練民兵,幫助他們提高技術和戰術,學會防奸和做內線工作。不但在解放區要這樣作,而且在閻錫山的統治區也要這樣作。我們民兵的內線工作,可以發展到汾陽、中陽、太原等城市裡去,在工廠、學校都可以搞,這對我們將來收復城市有很大幫助。 
  民兵工作搞好了,可以提升為區、縣的基幹隊,基幹隊又可以提升為正規軍,山東就是這樣做的。但在我們這裡就接不上氣,如果把基幹隊編為正規軍,區、縣的黨、政機關就成了光桿了,把警衛員都編掉,有的縣只剩下二十幾個人,既沒有戰鬥力,也沒有戰鬥經驗,所以必須搞好民兵建設。 
  第六、關於加強內線工作,開展「高樹勳運動」的問題36。這個工作過去也做了些,但做得很差。打汾陽時,裡面有一個關係,幾個單位都說是他們的,互相爭個不休。但當我十七團打進城去時,被敵人用毒氣毒死了幾十人,這時候,他們誰也不承認有內線關係了。打文水時,又說有一個「好關係」,結果這個「關係」把我們部隊引進了泥坑內,然後用手榴彈打我們。 
  「七大」決議提出要加強城市工作。去年延安演出《三打祝家莊》,大家看這個戲時,不僅要看打仗,還要注意到要有好的內線。一打、二打祝家莊都失敗了,三打時來了個裡應外合,才把祝家莊拿下來。同志們應特別注意,這個戲是在我們黨的工作重點將由農村轉向城市,為了奪取城市,專門為作城市工作的同志編的。現在日本侵略者雖然打走了,但上海、北平、南京、天津等許多大城市都在蔣介有的手裡,連太原也還在閻錫山的手裡,以後我們都要奪過來,所以,看看《三打祝家莊》這個戲,對大家是很有啟發的。 
  內線工作就是挖牆角的工作。抗戰初期,我們說過對國民黨不挖他的牆角,但今天要挖了,而且挖得越多越好。比如一所房子,對它這個角挖掉一塊,那個角挖掉一塊,所有的牆角都挖掉了,不用費多大力量,就能把這所房子推倒。所以,我們必須採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去挖敵人的牆角。蔣介石、閻錫山、傅作義等內部矛盾重重。閻錫山內部也有所謂晉南派、晉北派,他們的幹部有山西的,也有河北的,互相之間都有矛盾。我們應當很好進行調查研究,分析並利用這些矛盾開展工作。閻錫山與傅作義也有矛盾可以利用,只要我們放手大膽的去幹,想一切辦法造成一個群眾運動,這個工作就能做好。比如閻錫山、傅作義部隊的官兵中有很多家庭在我們的解放區,我們應當放手大膽的發動群眾,利用他們的親戚、朋友、同學、同鄉等各種關係加強內線工作,開展大大小小的「高樹勳運動」,多搞幾個「高樹勳運動」。汾南幾千名閻軍成立「人民自救軍」,海城滇軍的起義,這些都是「高樹勳運動」。蔣介石把雲南兩個軍調到東北打我們,而且把雲南省主席龍雲扣住,這些雲南地方系部隊就對蔣介石不滿,這是地方與中央的矛盾。所以,當這些雲南部隊和我們一接觸,我們就像磁石那樣一下把他們吸過來了,雖然他們的家小都在雲南,但他們卻不怕,毅然的起義了。閻錫山把他和幹部的家屬及財產搬到了太原,我看也保不住。 
  要加強內線工作,首先要解決思想認識問題,同時,還必須解決下面兩個問題: 
  一是錢的問題。做這個工作是要用錢的,而且要花很多錢,也不是一下子能看到成績的,不像我們花五百元錢買一樣東西,馬上可以看到成績,這個工作一下子看不到,甚至許多錢也許白花了。我們派到敵人那裡去的人被捉了,就再派人去,一次失敗了,再來第二、第三次……,一百次中可能有九十八次失敗了,只要有兩次成功,就是好成績。有些同志怕賠本,希望同志們不要怕,只要我們把工作做好,花上幾十萬,來一個「高樹勳運動」,整團整師的搞過來,那就不知賺了多少!所以,在用錢方面,軍區、軍分區首長要大方一點,多用幾個錢不要緊,我們給你們報銷。 
  做內線工作要採取進攻戰。應主動的、有計劃地和國民黨、閻錫山的軍政人員接觸。他們來找我們,就跟他們去;他們不來找,我們就主動的去找他們,要學會應付他們的一套辦法。還要不斷給他們寫信,一次不行,就寫第二、第三次……,多寫幾次,就會有效果的。不要認為他們不回信,就丟了人,這是我們對敵人的一種進攻方式,談不上什麼丟臉不丟臉。 
  二是幹部問題。我們為了作內線工作,就要接近人家,同他們吃吃館子,打打麻將,看看戲,玩一玩,只要不是腐化墮落,而是工作的需要,就不必顧慮,也不會因此玷污共產黨員的名聲,組織上是相信你們的。 
  做好內線工作非常重要,我們必須把這項工作加強起來。同志們應該看到,我們不去進攻人家,敵人卻時時刻刻在進攻我們。軍統在朔縣就派了幾十個特務,所以我們也必須主動進攻。 
  最後,關於防奸工作。對這個工作,我是外行,但我覺得現在我們總是在一個小圈子裡搞,不敢放開。保衛部門有的同志以為他們都是布爾什維克,除了他們這幾個人外,別人都靠不住,結果工作不能很好的開展,連興縣城裡的五十個小偷都沒有辦法對付。一次小偷把地委的門簾給偷走了,地委也沒有發覺。如果把保衛處的門簾偷走了,我就擺幾桌酒,把這五十個小偷請一下,因為他們偷得好。上面這個例子說明,我們目前的防奸工作不是進攻的,而是只限制在一個小圈子裡面,是被動應付的。 
  防奸工作要注意政策,少殺人。綏蒙軍區有位除奸部長,在集寧殺了二十多人,都沒有埋,有一個女的沒有殺死,逃到了北平男人那裡(是傅作義辦事處的主任),就對我們大肆造謠誣蔑,說共產黨殺人放火,造成了很壞的影響。國民黨的特務多得很,僅從山海關到哈爾濱一線,就有三萬多,我們晉綏地區的特務也很多,能殺得完嗎! 
  我們搞防奸工作的幹部,要充分走群眾路線,從頭到尾的放手大膽的發動群眾,把這項工作開展起來,什麼人都可以利用。比如我們部隊的同志有些復員後要回到傅作義和閻錫山的佔領區,我們就可吸收他們參加除奸工作。我們要採取進攻的路線,打開大門,讓群眾參加,把我們上層、中層、下層都瞭解一下,把混進我們黨、政、軍的一切特務都查出來。現在我們有些同志怕放開了,混進壞人。其實,就是混進個把特務,也不要緊。我們的部隊是經過十幾年、二十幾年鍛煉的,幾個特務想把我們一個旅、一個分區、一個團搞垮,談何容易! 
  防奸工作一定要做好,做好了可以保衛黨、保衛政權、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過去這個工作是很薄弱的,不是沒有錢,也不是沒有幹部,主要是我們一些同志老在上面機關裡,所以當前的中心是如何把工作深入下去的問題。 
  要做好防奸工作,各級黨委必須加強領導,政府也要很好幫助。作保衛工作的同志要走群眾路線,虛心聽取其他幹部的意見,在技術上要努力提高。現在,國民黨的特務是中美合辦的,也接收了日本的一套人馬,有很多先進的技術。如果我們停頓起來,就會吃虧。我們要通過各種途徑來加強防奸工作。例如可以通過鐵路職工,組織復員軍人,以及利用俘虜等來開展這項工作。 
  二、發動群眾,解決土地問題 
  土地問題是一個大問題。在座的高旅長37家裡的土地、房子都被分了,他自己很高興。我們發動群眾,徹底減租減息,群眾一起來,要的就是土地。我們在座的同志不都是無產階級,群眾起來向我們要土地,我們應當給他們土地、耕牛、房子和豬羊,要礦山就給礦山。每個共產黨員有誰不願意讓農民得到土地?否則,我們還算什麼共產黨員呢?農民有了土地,對革命將有很大好處。上面已經提到山東七萬人開到東北,沒有一個開小差的,就是因為家裡都得到了土地。內戰時期,中央蘇區只有八萬紅軍,但我們能戰勝一百幾十萬國民黨軍隊,就是因為農民得到了土地,士兵為保衛自己的土地而戰。現在是和平,要解決土地問題,就是打仗,也要解決土地問題。東歐好多國家的土地問題解決了,波蘭首都華沙還在德國佔領時,城外蘇軍佔領區就分配了土地。我們解決土地問題,土豪劣紳一定要罵我們,但不管他們如何叫罵,農民的土地問題一定要解決。過去是用流血的辦法解決土地問題,今天是不用流血的辦法。現在我們有一萬萬四千萬人口,一百多萬軍隊,這個力量是真正的銅牆鐵壁,比萬里長城還牢固,誰也消滅不了。 
  在解決農民土地問題時,可能涉及到我們一些幹部,因為他們家庭可能是地主。當解決農民土地問題時,可能會落到他們頭上。我希望這些同志要正確對待。有的同志可能會發生苦悶、不安心,要做思想工作。現在,我們不是像內戰時期那樣採取消滅地主的辦法,而是給他們留一部分土地,只要自己好好勞動,就有吃有穿。聯司有個同志,他父親是地主,給敵人辦過事,群眾跟他父親算帳,把土地分了,他聽了很不高興。但經過組織反覆進行說服教育,他就安心工作了。今後,還會有一些幹部和戰士的家庭有這種情形,對他們要加強思想工作,好好的進行說服,耐心的教育他們要正確處理。同時,也要允許他們有一個認識和轉變過程。但是,要解決群眾對土地的要求,我們領導機關和幹部們不能有絲毫的動搖。只有真正把土地問題解決了,群眾鬥爭的積極性才會高漲起來。即使蔣介石再打我們五年、十年、一百年,也不怕。我們這一代打不完,還可以交給我們的兒子、孫子打。當然,實際上不會打那麼長時間,但我們必須有這個決心。 
  三、開源節流,解決財政經濟困難。(略) 
  關於今後的任務,我就講這幾點。我希望通過這次會議,同志們能搞通思想,發揚過去的優點,克服缺點和錯誤,把今後工作搞好。總之,晉西北的工作搞好搞壞,都有我一份。我雖離開過兩年,但我是陝甘寧晉綏聯防軍司令員,對軍隊中的軍閥主義問題、軍民關係、軍政關係、思想教育等沒搞好,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地方工作中的官僚主義、強迫命令等錯誤,也有我一份,因為一九三八年和一九四零年,軍隊派了大批幹部到地方上做工作。當時,軍隊同志幫助地方上建設黨,發動群眾,主要是為了搞兵和槍,而不是真正幫助群眾減租減息,這裡就有了強迫命令,對此我應該做自我批評。同志們之間也要進行批評和自我批評。我們有錯就說出來,說出來就改。有句俗話說:「瞞病必死,瞞債必敗」,就是上面所說的意思。如果不能檢討自己,又不能改正錯誤,就不是一個真正的共產黨員。有一個思想必須搞通,即如何誠心誠意的給老百姓當一個好勤務員。過去,我們並沒有給老百姓當好勤務員,還有無人村,逃兵怕歸隊。我們希望同志們搞通思想,改正缺點錯誤,對晉西北的工作應充滿信心,好好工作,爭取更大的勝利。 


  [註釋]1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歐洲和亞洲的一些國家擺脫了資本主義和殖民主義的統治,人民掌握了國家政權,成了國家的主人。南斯拉夫人民於一九四四年十月二十日,解放了自己的祖國,一九四五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宣佈成立南斯拉夫聯邦人民共和國。 
  2羅馬尼亞人民在羅馬尼亞共產黨領導下,於一九四五年三月推翻了反動的資產階級政權,成立了民主政府。一九四七年十二月三十日,羅馬尼亞人民共和國宣告成立。3波蘭民族解放委員會於一九四四年七月二十二日宣告波蘭人民政權誕生,一九四五年一月,波蘭民族解放委員會改稱波蘭臨時政府,一九四五年六月,組成波蘭臨時民族統一政府。 
  4捷克斯洛伐克,在共產黨領導下,於一九四五年四月成立了聯合政府。一九四六年五月,舉行戰後第一次國民議會選舉,成立了以捷共為首,新的聯合政府。 
  5匈牙利,於一九四五年十一月四日宣佈成立人民共和國。 
  6保加利亞人民在一九四四年九月,推翻了法西斯統治,成立了祖國陣線政府,一九四五年十一月選出了國民議會。一九四六年九月十五日,保加利亞人民共和國正式成立。 
  7阿爾巴尼亞,在共產黨領導下,阿人民於一九四四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從德國法西斯統治下解放了全國。一九四五年十二月,全國舉行第一次普選。一九四六年一月十一日,正式成立阿爾巴尼亞人民共和國。 
  8民主德國,一九四五年五月八日,法西斯德國宣佈無條件投降。戰後,蘇軍佔領區走上了民主化的道路。一九四九年十月七日,正式成立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9朝鮮北部,在朝鮮勞動黨領導下,朝鮮人民得到了蘇軍的配合,於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解放了「三八線」以北地區。一九四八年九月九日,正式宣佈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誕生。 
  十越南北部,越南人民在以胡志明為首的越南勞動黨領導下,於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九日舉行了八月革命,九月二日,正式成立越南民主共和國。 
  11指國民黨、共產黨、其他黨派和無黨派人士的代表一九四六年一月十日至三十一日在重慶舉行的政治協商會議。這個會議通過了五項議案:(一)關於政府組織問題的協議;(二)和平建國綱領;(三)關於國民大會問題的協議;(四)關於憲法草案問題的協議;(五)關於軍事問題的協議。政治協商會議的這些協議,在各種不同程度上有利於人民而不利於蔣介石的反動統治。蔣介石—方面表示承認這些協議,企圖利用這些協議來進行和平欺騙,另一方面則積極備戰,準備發動全國規模的內戰。政治協商會議的這些協議,在後來不久都被蔣介石一一撕毀。 
  12何應欽,任國民黨軍陸軍總司令。 
  13陳誠,一九四六年五月十五日被任命為國民黨軍隊的參謀總長,六月一日起又兼任海軍總司令。 
  14白崇禧,一九四六年五月一日被任命為國民黨政府國防部長。 
  15即上黨戰役,一九四五年八月下旬,山西軍閥閻錫山率五個師一萬七千餘人,在日偽軍配合下,入侵我晉冀魯豫解放區的長治地區。我晉冀魯豫集中太行、太岳、冀南部隊的主力及地方部隊奮起反擊,於九月十日至十月十二日發起了上黨戰役,共殲敵三萬五千餘人,斃敵第七集團軍副總司令彭毓斌,俘敵第十九軍軍長史澤波。 
  16杜魯門,當時為美國總統。 
  17艾森豪威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任歐洲盟軍最高統帥,戰後任美國陸軍參謀長。這裡是指杜魯門把艾森豪威爾從歐洲調回美國。 
  18一九四六年六月十六日,晉綏軍區發動晉北戰役,首先攻打朔縣。十六日十二時半,由獨立第二旅的三十六團在雁門軍區的第一、三團密切配合下,出敵不意地向朔縣發起進攻,至十七日八時,共殲敵一千二百餘人。收復了朔縣城。 
  19秋林在黃河以西陝西省的宜川縣境內,是閻錫山的後方基地之一。一九三九年三月二十五日至四月二十二日,閻在該地召開了師、旅長,專員、保安司令等—百七十六人參加的「軍政民高級幹部會」,即「秋林會議」。同時,閻錫山因「民族革命同志會」(簡稱「同志會」)的名義當時不便公開使用,於七月一日又在該地成立了山西省精神建設委員會,簡稱「精建會」。 
  20「克難坡」,在山西省吉縣以西約六十華里,西頻黃河,原名南村坡,是一個小村子。在一九四零至一九四四年,是閻錫山的第二戰區長官部和山西省政府所在地。閻錫山認為「南村』的音近「難存」,不很吉利,故改名為「克難」,表示克服困難之意,於是「南村坡」就改名為「克難坡」。見《山西文史資料》第二十一輯中的《秋林與克難坡》。 
  21所謂「兵農合一」,是閻錫山為打破共產黨的地下組織的一項措施。主要內容有所謂「編組互助」、「劃分份地」、「平均糧銀」。實際上是搬用了俄國沙皇束縛農民的「份地」制度,是對農民殘酷壓迫、剝削和統治的一種暴政。 
  22陳公博,一九三七年至一九三八年先後任國民黨中央民眾訓練部長和中央常務委員。一九三八年十二月二十日,自成都飛昆明、轉河內,追隨汪精衛叛國當了漢奸。一九四四年十一月十日,汪精衛病死後,任代理南京偽政府主席。一九四六年六月三日,被南京高等法院判處死刑槍決。 
  23楚溪春,為閻錫山第四十三軍軍長,負責指揮大同、懷仁、山阻、應縣、朔縣等北嶽地區的部隊,為國民黨山西北區(閻軍)總司令。 
  24「軍級」,指當時國民黨軍隊中的軍銜等級。25「尉」字號,即軍銜中的尉官。26「校」字號,即軍銜中的校官。27「金牌牌」,即軍銜中的將軍。28「灰」的,是指當時人民解放軍穿的灰色軍裝;「黃」的是指國民黨軍隊穿的黃色軍裝。 
  29一九四五年七月二十一日至八月九日,國民黨胡宗南的暫編五十九師和騎兵二師進犯我陝西關中爺台山地區,我軍新編第四旅、三五八旅和警備一旅(另有教導一、二旅為預備隊)先後投入反擊作戰,殲敵一個營又五個連,收復了爺台山陣地。 
  30當時晉綏軍區有三個「一把手」,即晉北野戰軍副司令賀炳炎,呂梁軍區代司令彭紹輝,三五八旅政治委員余秋裡,他們都在戰爭中失去了一隻手。賀龍同志講話中提到的兩個「一把手」,是指彭紹輝和余秋裡同志。因賀炳炎同志同周土第、廖漢生同志組成晉北野戰司令部,參加指揮晉北戰役,未參加晉綏高幹會議。 
  31林楓在一九四二年八月至一九四五年九月,先後擔任中共中央晉綏分局的副書記、代書記。 
  32「四大技術」指射擊、投(手榴)彈、刺殺和爆破。 
  33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四日,日本天皇宣佈無條件投降後,蔣介石即於當天以及二十日、二十三日連續三次電邀中共中央主席毛澤東去重慶舉行和平談判。 
  34一九四五年八月二十七日,美國駐國民黨政府大使赫爾利和國民黨政府代表張治中,由重慶乘飛機到延安接毛澤東。二十八日,毛澤東同周恩來、王若飛等一行,由赫爾利和張治中陪同從延安飛抵重慶,代表中國共產黨與國民黨政府進行談判。 
  35中國共產黨代表團與國民黨政府代表團經四十三天的談判鬥爭,於一九四五年十月十日,中共代表周恩來、王若飛與國民黨代表王世傑、張群、張治中、邵力子簽署「國共會談紀要」,即「雙十協定」。並於十二日公佈。36高樹勳原為國民黨第十一戰區副司令兼新八軍軍長,於一九四五年十月三十日率新編第八軍和一個縱隊共一萬餘人在邯鄲前線起義,反對內戰,主張和平,在全國影響很大。中共中央為進一步分化瓦解國民黨軍隊和爭取國民黨軍隊起義,號召國民黨官兵學習高樹勳部隊的榜樣,要求我黨我軍加強對國民黨軍隊的內線工作和政治攻勢,被稱為「高樹勳運動」。 
  37即晉綏軍區獨立第一旅旅長高士一同志,他是河北省任邱縣大苟各莊的大地主,有名的土紳。在抗日戰爭高潮中,他拉起了一支抗日武裝,後改編為冀中軍區獨立第四支隊。一九三九年三月中旬,與一二零師七一五田合編為一二零師獨立第一旅,高士一任旅長,一九四零年二月初,高率該旅隨賀龍返回晉西北。 
  *一九四六年六月十九日,晉綏分局高幹會議在興縣開幕,這是賀龍向大會作的報告。 
 
關於準備打大內戰的作戰部署*
       --(一九四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對中央關於準備打大內戰的作戰部署,我們完全同意與執行。現將我區具體作戰部署與目前作戰方案提出如下意見: 
  (一)目前我區戰略是採取遠交近攻,睦傅打閻1的方針,爭取在傅軍未東犯之前,消滅閻頑一、二個師,奪取山、岱、寧、忻、崞、代、五、定等縣2,這樣對我人力、物力可以獲得補充,對大同、懷仁、山陰取守勢,以麻痺傅軍。如山、岱、忻、崞、代、寧戰役完成後,主力即轉山、懷作戰,圍困並相機佔領大同。此時,若傅軍東犯,我則與晉察冀部隊共同圍打傅軍。 
  呂梁方向集中四個團兵力堅持晉中平川,配合太岳作戰。 
  目前朔縣雖佔,但是閻頑正從忻、崞調兵增援,軒崗又失,如無適當兵力給予打擊,則寧武既不能下,朔縣也不能保持。且在較長時間的作戰中,我區最感困難的是人力物力不足。從平綏戰役3後,我四個旅兵力守備綏東作戰(要鞏固綏東對付傅軍進攻,此兵力尚非優勢),就不能轉移機動作戰,使我南北區各個戰線均感兵力不足。當閻頑進攻我晉西南、晉中平川與忻、崞平川,均不能給予有力的打擊,我想反擊與奪取城鎮,又為兵力所限(因地方兵團尚不能勝任此任務),使同蒲線平川得不到更大的發展。 
  最近,清、太、徐、交平川4已為閻頑所佔,雁門、綏遠數月未雨,旱災嚴重,故我人力物力只靠山區是無法解決的。人力物力的困難,使軍隊不能按任務的需要壯大起來,任務繁重使我軍又無脫離被動這一矛盾,我區是無法克服的。因此,提議從綏東抽兩個旅兵力南下忻、崞作戰(如傅軍東犯,我固守集寧、豐鎮和新塘各點),因卓資山、涼城有堅固工事。 
  另一方案是,從綏東抽一個旅,晉察冀抽一個主力旅,附炮兵,先消滅忻、崞向北援敵,共同組織攻忻、崞戰役,使原綏東兵力不致太單薄。 
  (二)如打大內戰時,為了消滅傅軍東犯之主力與奪取大同,提議晉察冀以三個旅配合與綏東四個旅作戰,這樣才好完成任務。 


  【註釋】 
  *這是賀龍和李井泉根據中央準備打大內戰的作戰部署,組織晉北戰役向中央軍委的報告。 
  1指對綏遠傅作義的軍隊,只作監視,不採取主動進攻行動,以便穩住傅作義,同時,集中力量狠狠打擊山西閻錫山的軍隊。 
  2指山明、岱岳、寧武、忻縣、崞縣、代縣、五台、定襄等縣。 
  3指一九四五年十月十八日至十一月十四日,由聶榮臻、賀龍同志共同組織指揮晉察冀軍區和晉綏軍區的三十九個團,共五萬三千餘人兵力進行的綏包戰役,也稱「察綏」或「平綏」戰役。是役殲滅了國民黨嫡系第六十七軍所屬新編二十六師等共一萬二千餘人,收復了綏東廣大地區,減輕了敵人對我張家口地區的威脅。 
  4即山西省太原以南的清徐、徐溝、太谷、交城平川。 
              
              
              
  

在晉綏分局高幹會上的總結報告*
       --(一九四六年七月二十日) 

  這次會議已開了一個多月,稼夫、井泉1同志已在會上作了報告。我今天主要講下面三個問題:第一是大會的收穫;第二是對晉綏工作的估計;第三是今後的工作。 
  一、大會的收穫 
  我們這個會開得很好,是「家庭會議」,這種家庭式的會議,統一戰線味道少了,我感到比較滿意。過去,我參加過一些會,統一戰線的味道太濃,多半是歌功頌德,什麼都好,好像幹部思想都弄通了,都是布爾什維克。有的會還掛蔣介石、閻錫山的像。像這樣的會議,今後最好少開,開得越多,把我們幹部的思想弄得越糊塗。閻錫山要消滅我們,我們還要擁護他?稼夫同志說,我們這次會是整風會,在會上政府的一些幹部對過去的工作未搞好,思想上有了認識,做了沉痛的自我批評。我們應該向黨、向晉綏地區三百萬人民承認錯誤。有些同志自我批評精神很好,他的威信不但沒有降低,反而提高了。因為他們自己的思想提高了,以後工作就會做好,就能更好地為人民服務,做好人民的勤務員。這是此次會議的第一個收穫。其次,這次會議還揭露了我們工作中的很多缺點與錯誤。過去開會沒有聽到過晉西北地區工作有什麼缺點,大家一講都是成績,幹部都是馬列主義者。在這次會議中,同志們把我們過去的很多缺點錯誤揭露出來了,特別是對軍隊中的軍閥主義作風和舊軍隊的思想,揭露得比較透徹。這對我們建軍,改造舊軍隊和舊軍人習氣有很大幫助。再次,同志們通過批評和自我批評,對一些問題通過討論或爭論,解決了很多認識問題,統一了思想。 
  二、對晉綏工作的估計 
  首先,我們應該肯定,在八年抗戰中,晉綏工作的成績是主要的。表現是:第一,晉綏群眾對八年戰爭作出了巨大的貢獻。開始,我們號稱晉綏有三百萬人口,實際只有一百萬人,最少時僅七十幾萬人,連三交都成了敵人的據點,維持會一直發展到臨縣。就是在這種極為艱難的情況下,群眾向我們提供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他們把自己的窯洞,甚至生命都貢獻了戰爭,對戰爭貢獻是巨大的。第二,保障了大量過往幹部的供給。單從去年至今年,各根據地過往晉綏的幹部有五六萬人,他們吃、穿、住全由老百姓提供,毛驢也不知道死了和趕走多少,沒有老百姓,我們過往幹部的供給將是個大問題。第三,一九四三年,晉綏向延安提供了大量的經費,這些都是老百姓的。我從南方來是兩個肩膀擔一張嘴,沒有背小米來。我們抗戰八年,吃的、穿的,都是晉西北老百姓供給我們的。所以,晉西北的老百姓對戰爭、對公家幾萬人的供給,對交通的貢獻是很大的。晉西北過去政權是閻錫山的,區、村都有公道團2,到處可以看到公道團的匾。我們黨的力量也比較薄弱。一九三七年,一二零師過河以來,發動群眾,建立了黨,建立了政權,建立了軍隊,現在的黨員已發展到幾萬人。在建軍上,我們一二零師過黃河時總共八千多人,當時新軍也在籌建過程,教九團在忻州原來也只有幾百人。工衛隊還沒有,是在太原快淪陷時,工人、學生才組織自衛隊,開始只有幾百人,到晉西北來只有很少的步槍,幾挺輕機關鎗,暫一師也沒有。後來,太原城成立了動委會3,共產黨、閻錫山、衛立煌都派人參加,我們黨派南漢宸當組織部長,程子華任武裝部長,並組織和發展了游擊隊。閻錫山想把暫一師搞走,我們不幹,以後委派了續范亭當暫一師師長。晉西北老百姓對建軍做出了很大貢獻。一二零師到開六屆六中全會時,已發展到三萬多人,新軍也成立了暫一師、工衛旅等部隊。黨領導了晉西北的軍、政、民堅持了八年抗戰,發動了群眾,解決了部分土地問題,這是很大的成績。其次,同志們也必須清醒地看到,在我們的工作中還有不少缺點和錯誤。抗戰開始,晉綏軍趙承綬、郭載陽4從綏遠退下來,只有八九百人。我要他們一起與日寇打仗,他們說,他們一個師連保護大炮的兵力都不夠。於是我們幫助他補充兵力,發展到了八九千人。現在他們忘恩負義,反過來打我們。一九三八年底,一二零師離開晉西北到冀中後,閻錫山提出要「餓死八路軍,困死八路軍」,打擊進步力量,把進步的縣長、專員都撤了,牲盟會也受到了打擊。在「十二月事變」前,我們給三五八旅發了兩個電報:一個是指示搞好練兵,一個是指示建軍,要建立三個團,其中兩個大團、一個小團,準備打仗,但都沒有很好執行。後來,我們在冀中接到新舊軍打起來的報告,又指示他們:第一要把部隊集中;第二要搶佔赤堅嶺。搶佔赤堅嶺是做到了,就是部隊沒有集中,七一四團有的連只有十三個戰鬥兵,所以未能很好組織起來打仗。否則,趙承綬、郭載陽是走不掉的。事變後,我們搞「四大動員」5,總司令批評了我們。因為當時餓著肚子,「四大動員」搞沒收商店、土地等,只能火上加油。比如岢嵐沒收了一萬畝土地,臨縣一區徹底沒收土地,還沒收澡塘、商店。有的幹部把土豪的銀子拿來埋在自己家裡,這使我們的工作受到很大損失。一九四零年到一九四二年,晉西北的生活非常艱苦,車隊沒飯吃,有的吃野菜。二十里鋪作戰時,續范亭到那裡沒吃的就吃野菜。當時集中力量搞飯吃,辦法就是到處挖窖,向老百姓要,部隊紀律比較差,更沒有很好的組織力量去發動群眾,搞好建黨、建軍、建政工作。一九四二年我到延安後,毛主席、朱總司令說要克服財政、經濟困難,只有發展生產。所以,在這次會議上我批評財政處同志放鬆了發展生產,致使我們到現在對發展工礦業、貿易都還沒有一套辦法。臨縣過去很窮,由於他們注意發展生產,一九四三年我經過那裡時,看見莊稼長勢很好,南瓜、西瓜長得很大,老百姓生活不錯,穿的白襖白褲,買東西的很多。我看見他們發了財,感到很滿意。到了河西楊家溝,看到報館的同志也長得肥肥胖胖的,吃的、穿的都不錯。去年我到延安住了幾天,毛主席對我說:「你的槍摔得好」。開始我不懂是什麼意思,到「七大」華北座談會時才想通。毛主席原來是說我一九四二年下半年起側重抓了陝甘寧晉綏的生產、財政、經濟工作,抓得對。去年我從河西回來,一路上發現了不少問題。我先到了黃河邊的三交鎮,看到街上三種樣子:河邊房子很好,有大招牌。一進街,與國內戰爭一樣,破破爛爛的。再往裡去,貿易局有很大的院子,後勤部、行署、地委的商店很繁榮。再到了三交縣政府看看,它不像是群眾的衙門,縣長也不像是群眾的縣長。到上西坡,看到老百姓的房子很不像樣子。到峪口,發現一年征了三年的公糧,連一九四五年到一九四六年的糧食都借了,還有好多隊伍去。於是我趕快給三地委、方山縣政府寫信,提出要調劑糧食。走到平川,發現問題更多了。我們軍隊的紀律不好,讓老百姓背草、挑水、燒水、磨面、餵馬等等,群眾負擔很重。到了文水東社地區,發現有的群眾賣青苗。八分區開的合作社,股金是供給部的,他們從臨縣十元錢買一支針,回來賣二十元。這種合作社不是為人民服務,而是個剝削社!該分區辦的一個學校,還有二十幾歲的男女在讀人、手、足、刀、尺。到楊坡、寨上遇到了三專署一些搞生產的人,這些人留著長頭髮,穿著白衣服,根不像個生產的樣子。他們不開荒,占農民的水地種。來到興縣,從二十里鋪到興縣是一樣,二十里鋪至界河口又是一樣,越往東走越壞,在界河口至岢嵐,老百姓穿得破破爛爛。我看到一個戰士騎在牛背上,讓幾十歲的老頭牽著,我就讓他下來。一直到平魯八角堡,看到大多數老百姓穿得和叫花子一樣。一九四三年我回晉西北時,沒有發現問題,還到延安去吹。這次我坐汽車從延安回來,一路上發現了我們工作中不少問題,有的是帶原則性的錯誤,這說明我們為誰建黨、建軍、建政,為誰打仗的目的性還不明確。我們發動了群眾,解決了部分土地問題,這是成績。但是,在我們工作中也有不少錯誤,表現是:一二零師與地方黨、新軍、犧盟會雖然沒有不很團結的現象,但存在著對黨、政不尊重,挖老百姓的地窖,對幫助新軍、犧盟會改造做得不夠,對如何建設晉西北,在思想上也未搞清楚。因為晉西北太窮,六中全會後,我也不願意到這裡來,後來到冀中平原去補充了一些部隊,也不願意回來,對於在晉西北生根,把它建設好,缺乏決心。後來,我看到這個地區的重要戰略地位,思想認識才完全轉變過來。稼夫同志說,對晉綏地區工作中出現的問題,他要負責。我認為,他只能負一部分責任。我在上次報告中已講到,晉綏工作做得好或做得不好,我都要負責任。因為我從一九三七年到晉西北,一九三八年底到冀中去了一年多,一九四零年二月返回,晉西北一直歸一二零師領導。一九四二年我去延安工作,但晉綏仍在聯防軍司令部領導範圍之內。雖然稼夫、趙林、林楓同志都離開過晉綏,但他們離開與我的離開不同,因為我是聯防軍司令,還管邊區的工作,後來林楓同志走了,關政委病了,所以晉綏工作沒做好,責任應由我來負,希望同志們對我們工作中和思想上的缺點和錯誤大膽揭發。有些縣委、地委、區黨委工作中雖然也有錯誤,但絕大多數幹部都是想要把工作做好的,有意識把工作搞壞的是極少數個別人,所以主要根源在於分局,我也應負責。 
  三、今後的任務 
  (一)發動群眾,解決土地問題。 
  我們現在發動群眾的條件,比內戰時不知要好多少倍。在內戰時期,我們軍隊不多,毛主席帶千把人和朱總司令帶千把人,總共不過兩千人,到了江西,創造了井岡山根據地。我從漢口帶了三條槍,有兩支還打不響,回到湘西,發動群眾,建立武裝。在黨的領導下,紅軍不斷發展,但最多時也沒有到三十萬。那時候,幹部很缺乏,陝甘寧蘇區一九三零年才搞起,開始時才幾桿槍,有些部隊行軍時隊尾可以看到隊前,有的穿軍裝,有的著西服,還有穿袍子的,真是五花八門。那時紅軍被看成是「非法」的,被土匪、劣紳、軍閥、帝國主義稱為「共匪」。現在不同了,我們的幹部一調就是幾千、幾萬,解放區有大學、學院和其它學校千把個,抗大有八九個分校,這些學校為我們培養大批幹部。部隊一調就是好幾個旅,組織也比較嚴密,部隊裝備也有很大變化,有了大炮,擲彈筒背不完,所以,敵人不再叫我們「共匪」,而稱為「共軍」了。 
  內戰時期,我們黨員幹部比較少,黨的領導機構是由下而上成立區委、縣委、地委,同時建立由他們領導的中隊、大隊等游擊隊。那時,國內的主要矛盾是階級鬥爭,黨的主要任務是領導紅軍,發動群眾,推翻土豪劣紳,打倒軍閥的壓迫剝削,要打倒蔣介石,推翻國民黨的政權。所以,我們紅軍每到一地,首先是宣傳和發動群眾、組織群眾。同時,調查清楚哪家是土豪劣紳,並領導群眾打土豪、分田地、發糧食,有些農民不敢要,晚上我們派人從後門把糧送去,工作條件比現在艱苦得多。 
  抗日戰爭開始後,國內的主要矛盾變了,由內戰時階級鬥爭轉變為與日本侵略者的民族鬥爭,國共實現第二次合作,我們黨和她領導的八路軍、新四軍取得了合法地位,因此,我們有條件從上而下地建立黨的領導機構。比如過去山西黨的力量比較薄弱,一九三七年北方局派趙林同志來建立山西省委,羅貴波同志也參加了黨委工作6。我們八路軍三個師東渡黃河時,老百姓擺糖水、果子、米湯歡迎我們,我軍的威望很高。抗日戰爭期間,我們也要發動群眾,進行土地改革,實行耕者有其田,但由於環境變了,我們工作的方式也與內戰時期不同,主要是實行二五減租、減息,對地主、富農既不過分打擊,更不從肉體上消滅,只是削弱他們的封建剝削部分,所以現在的工作比過去好做得多。當然,無論是國內戰爭時期,還是今天,我們的宗旨都是為人民服務。農民抗戰八年,現在他們要土地,我們應該幫助他們解決。當前,我們在土改這件事上存在三個問題:一是有些地方工作不大膽,縮手縮腳。某縣有個土豪有兩千多畝地,土改時只分了他幾百畝,還留有兩千畝地。像這樣的土豪,還應該多拿出些分給農民。二是有些地方如靜樂又過分地傷害了富農,甚至侵犯了中農的利益。三是在工作進度上比較慢。在內戰時期,機關人員比較少,而且每到一地,就立即分散下去,宣傳發動群眾、組織群眾分配土地、建黨、建軍、建政。所以,三個月就可以搞起來,而且群眾的鬥爭情緒很高。現在我們一些同志把紅軍時期這種光榮傳統給忘了。現在邊區一級有四個機關,每個機關有很多人,他們不深入群眾,不作調查研究,待在家做些日常工作。如果這幾個機關一萬多人中抽出幾百人到興縣工作,就可以把這個縣搞得很好。今天有些老太爺、大少爺開幾天會就叫腦子痛,寫文章也不行了。一吃飯就胃痛,一走路就有關節炎。有的還向組織要老婆,沒有老婆就不能工作。有的領導幹部叫工作人員搞東西吃,打麻將一打就是一個通宵。這些現象在內戰時期是沒有的。依我看,現在有些同志的無產階級思想、無產階級的戰鬥作風比內戰時少了,不像是打天下、創家立業的樣子。進行土地改革,解決農民要求的土地問題,可能會影響我們地主、富農家庭出身的黨、政、軍幹部和戰士。要加強政治思想工作,對他們進行說服教育。前天,有一所中學來了一百多個娃娃,有的是地主、富農和偽職人員家庭出身。有個偽村長的兒子問:「共產黨為人民服務,我家也是人民,為什麼還分我家土地?」娃娃們爭論不休。我就對他說;「你家是地主,土地是剝削人家得來的,所以群眾就要分你家土地,高士毅旅長家是大地主,他家中的地被分了,他很高興。」所以,我們要對這些剝削家庭出身的幹部、戰士進行說服教育,提高他們的思想覺悟。我相信絕大多數是能教育過來的。每個共產黨員都要支持分土地,否則就不是共產黨員。解決了農民的土地問題,他們有了種子、房屋,就能調動他們的生產積極性,使生產得到發展,農民逐漸擺脫貧窮,這樣我們才能得到群眾真正的擁護,建黨、建政、建軍和鋤奸等各項工作才能搞好。但是,我們地方政權在分配土地時,要很好注意黨的政策,對家中有人參加我黨、政、軍工作的地主和富農,以及中小地主要適當照顧。如果工作中出現了錯誤,要及時糾正,並向群眾承認錯誤。從保德、河曲、偏關、五寨、岢嵐、靜樂六個縣的部分材料看,由於我們工作中的錯誤,下面出現了不少問題:一是農民貧窮,出現賣兒賣女現象。靜樂縣六區農民賣了三十個老婆。有的一個村就賣了六個。有個農民把老婆賣了,自己又跟去當長工。有的母親賣兒子,還有的哥哥賣弟弟。二是擴大了打擊面,搞了富農,動搖了中農。保德縣四百七十戶富農中,只有二十餘戶積極。三是黨的基層組織渙散。保德縣有三十多個黨支都,只有三個是團結或比較團結的,其餘的都不團結。四是上下級關係不融洽,特別是下級幹部不敢見高級幹部。會講話的見了領導就吃得開,不會寫報告、不會講話的就吃不開。五是由於有些幹部工作簡單粗暴,個別地方出現了捆綁批鬥村幹部的事情。由於我們工作中存在這些錯誤,敵人就鑽我們的空子,保德縣就出現了壞人煽動群眾毆打我們幹部的事件。因為我們的幹部都是人民的勤務員,所以必須老老實實地向群眾承認我們工作中的錯誤,堅決糾正,並以實際行動來兌現,即由公家幫助農民把他們賣掉的子弟、老婆贖回來,並幫他們解決土地問題,提高廣大農民的生產積極性。對佔用孤寡、抗屬的土地,要退還給他們。對地主、富農的土地只能分一次,不要年年搞,否則對工作不利。部隊、機關租老百姓的地,要交租子,過去欠的一定要還清。對農業貸款,如果農民真正還不起,就給他們免掉。對危害百姓的惡霸進行勞動改造。要消滅空白村。現在有的縣工作好的村子只有二十多個,中等的七八十個、一百多個,其餘的沒有幹部去,河西的特務背著槍可以隨便到河東來。要搞好黨支部的整頓工作。保德縣一千多民兵,六千名黨員,三十個支部,只有三個比較好。由於支部工作不得力,對上級黨委佈置的工作貫徹得很難。所以,要加強黨的領導,首先要把黨的基層組織——黨支部整頓好,使它們能擔負起領導群眾發展生產、除奸和解決土地問題等工作。 
  (二)關於解決財政經濟困難問題(略) 
  (三)關於建軍問題 
  我們八路軍是人民的軍隊,我們建軍主要靠地方黨、政、民。軍隊要吃飯、穿衣,要打仗,只有黨、政幹部把地方工作做好,群眾起來了,才能解決人力、物力問題,軍隊才能建設好。所以,我們軍隊的幹部必須明確這一指導思想,克服單純的軍事觀點。 
   
  要建設好軍隊,必須解決士兵的兩個問題:一個是要解決家庭生活問題,主要靠地方黨、政部門把工作做好。如三十六團,由於士兵家庭的問題沒有解決,一下開小差走了三百多,一個團總共一千多人,一跑就是幾百,真是令人吃驚。三旅到了涼城,也跑了幾百。這充分說明,只有依靠地方黨和政府把工作做好,才能解決軍隊的人力、物力問題。目前,我們正在做開小差士兵的歸隊工作,但要看他家中有沒有勞動力,有沒有飯吃。如果沒有勞動力、沒有飯吃,就不要歸隊。否則,即使歸隊了,也不安心。現在有的地方女人和男人的比例成了八比一,老百姓的人力資源已枯竭了,我們要讓它歇一口氣。在晉西南,如果老百姓自願參軍,我們可以要,要走的就送他回去,等將來戰爭中擴大了地方還可以擴充。 
  另一個是戰士的吃、穿、住和連、排幹部的管理方法問題。現在,我們有的連隊戰士的生活不好,幹部的管理方法簡單粗暴,這也是戰士大量逃跑的一個重要原因。我們要教育連隊幹部關心體貼戰士,要把戰士看作自己的兄弟,這樣才能把部隊帶成「父子兵」。 
  此外,我們軍隊有的同志驕傲自滿,自我批評精神比較差,在某些部隊中還相當嚴重,如十五團,閻錫山把它打敗了,他還看不起人家。所以,我們要克服驕傲自滿,提倡自我批評。 
  (四)關於幹部的教育培養問題: 
  第一、要積極地選拔和培養幹部。其主要方法有: 
  一是辦好黨校和訓練班,挑選有培養前途的幹部進行培訓,幫助他們提高思想覺悟、政治理論水平,以及文化水平。 
  二是按照黨、政、軍規定的幹部標準,把下面的優秀幹部提拔起來,放到各級領導崗位上去。 
  三是及時發現和樹立幹部的先進典型。現在,我們地區就有兩個先進典型:一個是六地委的張初元同志。他有組織能力、宣傳能力,工作中既有原則性,又有靈活性和策略性,連有些知識分子幹部也很難做到。他是我們晉綏地區的吳滿有,是我們幹部學習的榜樣。另一個是雁門區五地委的石磊同志。他是臨南縣委書記,在工作中堅持走群眾路線,密切聯繫群眾,注意調查研究,然後再回來組織縣委討論,及時總結經驗教訓。他團結縣委同志,工作扎扎實實,對成績不背包袱,對不足能客觀地反映,是縣委書記的榜樣。 
  朱總司令常說:「我希望多出些總司令代替我,多出些賢人。」所以,雁門區黨委和五地委要幫助培養石磊同志,把他培養成縣的榜樣;六地委要幫助培養張初元同志。培養先進,樹立典型,對工作有很大的意義。如延安樹立了吳滿有,就產生了很大影響。所以,毛主席的秘書胡喬木同志和西北局的首長經常幫助他。記者要採訪吳滿有同志,西北局的領導事先找他談話,幫助他準備。我們樹立先進典型,為的是使大家學有榜樣,推動全面工作,所以希望廣大幹部要虛心向他們學習,不要眼紅,更不能妒賢忌能。 
  第二、要幫助幹部養成不計名利,艱苦奮鬥,廉潔正孤的思想作風。要反對陽奉陰違,當面奉承,背後亂講,能上不能下的思想作風。現在有些幹部從區委提拔到縣委,由連提到營就高興,而叫他從縣委到區委、由營到連去工作就不高興。為此,我們要加強對幹部的思想教育,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既要有上面對下面的批評,也要有下面對上面的批評。過去,我們對由下而上的批評做得很不夠,下級不敢批評上級,甚至不願意見上級。「七大」黨章規定,黨員對工作、對個人,包括對中央委員有意見,都可以寫信或當面提出批評。只有開展自下而上的批評,才能及時瞭解下面的情況,搞好黨政之間、黨軍之間、黨群之間和軍民之間的團結,才能把各項工作搞好。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是為了治病救人。我們這次大會是治病救人的會議,對那些願意改正錯誤的幹部,我們都要給他治好病,要挽救他。但是,對那些堅持錯誤的「惡霸幹部」,我們不能姑息遷就,要堅決嚴肅處理。第三、要教育幹部養成深入實際,走群眾路線的工作作風。現在,我們有的幹部不願意到下面去,不願意到群眾中去,參加工作五六年,只下鄉了幾次,加起來不過一兩個月時間。他們習慣於在機關裡聽匯報,而且總喜歡聽好的,不願意聽壞的。聽了好的就高興,聽了壞的就發火。聽了匯報,到底是好是壞,也不到下面去調查核實。由於我們的幹部高高在上,脫離實際,脫離群眾,所以對下面工作中出現的許多問題和錯誤,如減租減息中的偏向,土改中的鬥爭擴大化,把富農、中農都鬥爭了等等問題,都沒有能夠及時發現和糾正。所以,我們要求幹部養成深入細緻,艱苦樸素,聯繫群眾的工作作風。要把工作做到農民中間去,做到老百姓的窯洞中去。不能走馬觀花,要下馬觀花。像岢嵐、靜樂那樣,開一個大會,把上面佈置的工作講一講是不行的。我們每個幹部要關心群眾的疾苦,樹立起真正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精神,必須與群眾保持密切的聯繫。只有這樣,才能領導邊區人民和黨、政、軍把生產搞好,才能把建黨、建政、建軍和其它各項工作搞好。 
  第四、要關心和愛護幹部,充分調動他們的工作積極性。我們各級領導都要關心和愛護幹部。不僅要在政治上關心和培養,給他們參加學習的機會,提高政治理論水平,而且還要在物質上給予照顧,幫助他們解決個人和家庭的實際困難。如臨南有的幹部由於家庭困難,或者因自已有病,或者小孩無人照顧等等原因不願做工作,領導就要適當解決他的困難,幫他們看病,安排好孩子,免除他們的後顧之憂。這樣,才能調動他們的工作積極性。但我們有些領導不關心下級幹部的疾苦。比如河曲縣有一個區委書記,是保德人,家庭生活困難,向地委領導如實反映了情況,不但不給幫助,反而挨了一頓批評。該同志還是回去工作,但因家中實在沒法過下去,只得第二次向地委反映,要求離開河曲,結果被開除了黨籍。他回去之後,家中困難仍然沒法解決,又回來工阼,去年重新入黨。我認為,地委對這個幹部的處理不對,不是重新入黨,而是應該恢復他的黨籍。據瞭解,保德縣垮了的幹部有二百多個。他們之中絕大多數是好的和比較好的,壞的是個別的。縣委去年就發現了這個問題,但至今沒有幹部去做工作。雁門區黨委和二地委要組織工作團到保德檢查處理這件事,檢查一下為什麼會垮了二百多個幹部?究竟是幹部政策上的毛病,還是別的原因?培養一個幹部不容易,而且這些幹部分散的面很寬,還有很多親戚朋友,現在河西的頑固分子又在拉他們,所以對他們的問題一定要處理好。 
  (五)關於辦好報紙和其它工作 
  辦好報紙是黨的一項重要工作。報紙應該及時宣傳黨的路線、方針、政策,介紹工作經驗教訓,幫助學習文化,如實地反映情況,揭露工作中的缺點錯誤,表揚先進,批評落後,指導工作。比如對中央的方針要通過社論及時地反映。對組織生產和黨的其他重要工作,也可以用社論或詩歌、文藝形式反映出來。總之,報紙要走在各項工作的前面,成為大家行動的指南。但目前我們晉綏的報紙離這個要求還有一段差距,對有些問題反映不及時,如前些時間,報紙批評了有的地區在鬥爭中侵犯了中農利益的文章,可惜落後了兩年,就沒有指導意義了。 
  列寧很重視辦報工作。現在延安的《解放日報》是毛主席親自領導的,許多重要文章都是他親自寫的,有些重要文章他要親自過目,所以《解放日報》是我們黨中央對全黨工作的指南。辦好報紙是我們所有黨員、幹部和群眾自己的事,大家都要支持這項工作。如何辦好報紙,可及時提出意見和建議,自己也可以給報紙寫報導、通訊和文章,要使晉綏報紙真正成為晉綏黨的報紙,晉綏三百萬人民的報紙。 
  鋤奸工作也是黨的一項重要工作,要依靠黨的領導。但是,要做好鋤奸工作,還必須走群眾路線,採取群眾與專門機關相結合的方法。只有把全黨、全軍和晉綏三百萬人發動起來,才能把這項工作做好,脫離群眾是做不好的。 
  政府中的民政處、教育處、司法處以及青聯、婦聯、工會的工作,都是為人民服務的,但現在是否真正做到了,值得檢查。如司法工作,我們沒有制訂出一套新的法規,有許多條例仍是舊的,它們是土豪劣紳用來管農民的。現在,我們要徹底翻一翻,制訂出一套人民大眾管土豪劣紳的法律。教育工作也要好好檢查,現在,我們學校中有多少貧農、雇農的子女?恐怕有不少是地主、豪紳的兒子!我們也要翻一翻,要讓貧雇農和其他勞動人民的子女上學。 
  總之,我們當前的中心工作是:戰爭,解決土地問題,發動群眾發展生產,搞好建黨、建政、建軍(包括民兵和自衛隊)的工作。希望大家發揚優點,克服缺點,團結一致,把晉綏工作搞好。 


  [註釋] 
  1稼夫即張稼夫,中共中央晉綏分局副書記;井泉為李井泉,中共中央晉綏分局書記。 
  2公道團是「主張公道團」的簡稱,是一九三五年夏,閻錫山派兵協助蔣介石圍攻陝北地區之後成立的,是實行「民眾防共」的一個反動組織,以地主、富農為核心,它是「自強救國同志會」的外圍組織之一,受「自強救國同志會」領導,閻錫山為公道團的總團長。 
  3一九三七年八月,周恩來等到太原,推動閻錫山共同組成第二戰區民族革命戰爭戰地總動員委員會。戰動總會保持了統一戰線的組織形式,實際上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擁有武裝的、半政權半群眾團體性質的革命組織。它的主要任務是在晉北、綏遠、察哈爾戰地發動和組織群眾參加抗日活動。 
  4抗戰初期,趙承綬為閻錫山的騎兵軍軍長。郭載陽(又叫郭宗汾)為第七十一師師長,一九三九年閻錫山為配合蔣介石第一次反共高潮,在山西省製造「十二月事變」時,趙承綬為第七集團軍總司令兼騎兵軍軍長,郭載陽為第三十三軍軍長。他們奉令在晉西北向新軍決死第四縱隊和八路軍進攻,遭到可恥的失敗。 
  5「四大動員」是為了解決晉西北補充兵員與糧食的缺乏和財政經濟困難,一九四零年二月二十日,晉西北行署根據晉西北軍政委員會和晉西北區黨委建議,決定進行「擴兵、做軍鞋、獻金、獻糧」等四大動員。 
  6一九三七年十月,中共晉西臨時省委成立:由趙林任書記、羅貴波為副書記兼統戰部長。 
  *晉綏分局高幹會議於六月十九日開幕,七月二十二日閉幕,這是賀龍在會議結束時的總結報告。 
 
在晉綏邊區武委會主任會議上的講話(節錄)
       --(一九四六年九月十六日) 

  


  民兵是我們農村中的人民軍隊,這支隊伍在抗戰中起了巨大的作用,它配合正規部隊打仗,支持了戰爭,保衛了人民的生命財產,戰勝了敵人。在今天的戰爭中將起著更大的作用,這些都是毫無疑義的。 
  但這支隊伍建設得好不好呢?應該說還存在著嚴重的毛病,首先就是為人民服務的思想與作風,還沒在這支隊伍中普遍樹立起來。民兵是民呢?還是兵呢?與其他老百姓有什麼不同呢?他不是兵,而是民。與老百姓也沒什麼不同,他掌握武器,但不脫離生產。如果說有不同,那就是他們是優秀的青年,是農村中的精華,在思想上應比其他群眾更好,所負的責任更大,出之於民,而又為民服務,是農村中的先鋒隊,一切應當起著先鋒作用。在作戰的時候,成為參戰參軍的模範,積極的支持戰爭,和敵人鬥爭;在生產中,又是生產的積極組織者與參加者。他們應該積極的參加土地改革,幫助勞動人民翻身,並保衛既得的果實,與階級敵人、特務破壞分子作堅決的鬥爭。他們應成為優待軍人家屬的模範,幫助他們翻身建立家務,解除其困難。總之,他們應成為農村中各項工作的模範,所有對人民有利的事情,就積極去做,違反人民利益的事情,就堅決反對。這就是他們應起的作用。這樣做,才叫做不忘本,才是工農的好子弟,才不愧為優秀青年,才算做真正為人民服務。以此來測量我們現在的民兵,那就還差很遠一個距離。還有一些民兵站在群眾頭上,欺壓他們,隨便打罵,不關心他們的痛苦,逃避兵役,不支抗勤,游手好閒,甚至強姦婦女。……興縣溝門前,這兩年來,狼吃了幾個小孩子,野豬吃了莊稼,這些危害群眾的事情卻不去管。所有這些都引起群眾的很大反感。對於這些事情的發生,單純去批評民兵嗎?不能的。我們的幹部首先就要檢討自己,在這幾年的工作中,對民兵進行了多少教育?應當認識到用為人民服務的思想作風來教育民兵,過去做得並不多,而且很多幹部就沒有弄清這一點,因而對民兵的思想領導是薄弱的。今後的民兵建設,應把為人民服務的思想作風,首先在幹部中搞通,再貫徹到民兵中去。這是一個艱巨的工作,然而不這樣做,民兵就不會建設好。 
  民兵建設,不僅是民兵幹部的責任,而是黨政軍全體幹部的責任。只有將這些青年的思想提高了,農村黨的建設才有鞏固的基礎,政權才有保障,兵源才能雄厚,幹部才可以不斷的湧現。晉綏有五百萬人口,如果發展三十萬這樣的民兵並與五百萬人緊緊結合著,我們將成為銅牆鐵壁,蔣介石、閻錫山這些反動派,就休想來動它一下。 

我們的工作就是為人民服務*
       --(一九四七年二月十日) 




  同志們,這個會議已開了五十五天,同志們講了四十九天,上邊也講了六天,講了好多東西。稼夫同志作了報告,李政委1作了總結,他們把問題講得很清楚,我今天只想講這樣一個問題,即我們為晉綏三百萬人服務,是怎樣服法? 
  為群眾服務,任何人都不會反對與否認。我們在八年抗戰勝利後,又和蔣介石打了一年多,同志們天天在講為群眾服務,但究竟給群眾做了什麼事情!講是容易的,而做就很難。如要給群眾投資九十萬萬元,數目很大,大家也分擔了,但拿得出來拿不出來,願不願意拿出來,還是一個問題。各單位拿出來之後,三個月不發經費,生活怎麼辦?拿出之後,就會減少活動資金,如何解決?在會上沒有人公開反對,因為大會是這樣的空氣,怕講了會挨罵,不敢碰釘子。但有的卻打了電報來說不能投資。分局決定給農民投資是對的,錢又不是我們從家裡帶來的,我從湖南來晉西北,吃飯穿衣一個錢也未帶來,其他軍政各單位有誰從家裡帶了錢來?你們可以問一問。高聞天2從他家裡帶了幾個錢來到專署,臨縣的領導帶了幾個錢到縣政府?我們這些錢還不是群眾的!我們從群眾那裡取來,又還給群眾,所以是對的。群眾賣兒賣女,我們穿的皮衣,坐的汽車,餐餐吃肉,過點艱苦生活也是應該的。我們要節衣縮食,把從群眾那裡取來的錢還給他們,讓群眾喘一口氣,使群眾能夠發展生產,發展土特產也是為群眾,不是為了財政。以前發展土特產,是大半歸了公家,今天是要讓群眾翻身。稅的起征點也要減低,起征是25%,最高不超過45%,貧農收到一百斤,可以得七十五斤。地主、富農收一百斤,可得到五十五斤到六十斤。公家在一百斤中,也可以得到二十到四十五斤。過去群眾打了三石糧食,帽子戴成六石,公家征了三石就光了。現在公家投資去幫助群眾恢復生產,生產有了剩餘,我們在這剩餘中取一點,是「挨而不傷」,為三百萬人民服務,就應該如此。過去的紡織,也是為了財政,沒有階級路線,快機大多在地主、富農手裡,貧苦工農很少,發展了地主富農,所以地主、富農由這隻手拿出來了一點,又由那隻手拿回去兩倍的東西。白文鎮有個大眾商店,發展富農紡織,由富農的一個婆姨經營,賺了一百多萬農幣,她家裡三十幾畝地,是雇長工種的,很會鑽空子。為什麼沒有階級路線?因為發展紡織是為了解決公家人穿衣。我們的貿易路線是扶植小商,這也是錯誤的。為什麼不扶植合作社,不幫助農民生產?貿易局對農民生產,究竟有多少幫助!白文鎮三天一集,一個小商就可以賺四萬元。貿易總局決定,買群眾的標準布,一匹賺三千元,但賣給小商只賺一千多元,說是照顧小商,而對合作社,不是幫助發展,有的甚至被搞垮了。貿易局開始是投資,以後就押人、搬工具、拉牲口,於是合作社就關門了。金融上,發行農幣,但農民得到了多少利益,得到了多少貸款?如果從數目字來看,還不到百分之幾,也並沒有幫助農民發展生產。銀行發行鈔票,只是一張紙,你說一元就是一元,說一百元就是一百元,它不應該成為剝削農民的工具,而應該幫農民發展生產。我們過去的農貸給了什麼人,是什麼人在紡織?幹部對農貸不敢放下去,怕群眾還不起,所以貧雇農得不到多少貸款。今後貸款,要貸給中農以下的農民,紡織的工具與技術,也應由中農以下的階級來掌握,首先應該幫助貧農和雇農翻身。另外,過去農民與合作社在貿易局買貨要「過五關」,這就把農民過死了。而那些狗皮糟糟的卻可以不過五關,買起布走了。農民買布只能買幾尺,還要「過五關」,基本群眾買不到便宜貨。去年興縣賣了一千二百捆布,有四百多捆被特務、地主拿走了,他們是我們的敵人。 
  我們新民主主義經濟,包括國家經濟,合作社經濟,個人經濟三種。貿易局是國家經濟,應該幫助合作社的發展。農民生產出來的農產品或原料,貿易局應幫助找市場,農民需要買的貨,貿易局應該折價賣給他們,對有的合作社,連營業稅也不要收,看到它們要垮台時,要給予幫助,攜帶著合作社一起去抓國民黨閻錫山的錢,只要對農民有利,群眾就會信任合作社,信任貿易局,農村也就慢慢復興了。但我們對農民辦的合作社沒有扶植,而那些地主、富農辦的合作社倒還存在,因為他與我們的幹部、我們的機關有勾結,得了便宜。金融投機、物價波動和走私,都使地主、富農得了利,我們的幹部只是在背後或者在衣袖口上得了一點。群眾辦的合作社,由於國家經濟不幫助,幹部也不幫助,有的就大吃大喝,一搞就像機關樣的龐大;有的合作社過去很好,現在脫產人員有四十多,眼看就要垮台,所以公家要扶植它們,否則農民就不能翻身。農民得到了幾畝土地,不能說已經翻身了。我也當過農民,經過商,坐過牢,對農民的苦楚,也知道一點。地主、富農剝削最厲害,富農很少有勞動起家的,一定還有高利貸。所以,發展吳滿有方向,要把貧雇佃農升到中農,中農提高到富農。李政委分析得很對,新富農可以跟我們走到社會主義,舊富農最後是要消滅的。蘇聯在革命勝利後,舊富農要組織暴動,故要鎮壓他們。我們是發展新富農,過去所說的把地主搞成富農是錯誤的。這是我要講的第一個問題。 
  第二是反對自私自利。每個人的鼻孔都是向下的,沒有一個是向上的。每個人小時候所受的教育,也都是光宗耀祖這一類東西,所以人是有私心的。但我們受了幾年共產主義教育,應該變一變,如一個共產黨員總是把土地、房子、老婆、錢放在心上,你的腦殼是誰的?我們的一切已經交給了黨,什麼時候叫犧牲就犧牲,還有什麼犧牲不得,還有什麼受不起波折的呢!白區的鬥爭和戰場上打仗一樣,都是拼生死,如果黨的事業成功了,黨員的事業也就成功了。所以,我們的頭,隨時要準備被打掉。蘇聯沒有失業的共產黨員,我們的共產黨員和幹部也沒有失業的,黨的事業成功了,我們也成功了。如果農民已經翻了身,我們的幹部還沒有翻身,農民是決不會看水流舟,一定會幫助你翻身的。他們幾代人都是佃農、雇農,觀在有了土地、房窯,有了老婆,他們永遠是跟著共產黨走的。所以,我們的幹部要過好三關:第一是你們老婆關;第二是你們父母關;第三是兄弟妯娌關。要進行家庭教育,把家庭的政治水平提高。可是,我們有的幹部確未做好家庭工作,有的成了村裡的惡霸,他們得了果實,當了幹部,在社會上政治經濟地位都有了,就稱王稱霸。普明有個區長叫「行八」,群眾鬥爭得來的東西,他四哥出來說一句;「這個東西老八要了」,群眾就不敢要了。所以,自私自利要不得。總之,黨的事業成功了,你們是不會失業的,回去要向黨員、幹部宣傳這一點。 
  第三是講講民主問題。現在我們的民主制受了限制,因為上頭沒有提倡。我們共產黨現在公開了,有了政權,有軍隊,各級黨委書記都兼了部隊政治委員,部長出去,也是穿著軍裝,帶著槍,因此就與群眾、與黨員和下級幹部疏遠了。軍隊是首長制,政委也是首長,因軍隊的民主有一定限制。而到了地方,也把軍隊的作風帶去了,所以民主也受到限制,開黨的會議,不是講某某同志講話,而是講某某政委講話。批評與自我批評也提倡不夠,都是講好的,不是走群眾路線,而是走縣委書記,地委書記路線,對中央也要扯扯謊,黨還有不信我們幹部講的麼!你講紅就是紅,你講黑就是黑。下邊也背了一個包袱,不敢批評上級,怕報復,村幹部不敢批區的書記,但他離開了就敢講,於是慢慢的就養成綿羊,而不是山羊了。「七大」的精神就是提倡批評,在黨的會議上,對任何人都可以批評,還可以越級控告。如黨支委對區委書記有意見,可以寫報告,叫他轉到縣委,報告不能壓,一定要轉,這是黨內民主,不然下級不敢講上級,上級的話就成了聖旨,而上級是每天坐在窯洞裡,他們的話不一定都是正確的,所以應該大大發揚民主,群眾可以告幹部,下級可以告上級。部隊上民主作風不夠,比地方上述要厲害,只准講自己,不准批評上頭,這是反民主的。所以,各部門都要發揚民主,經濟民主了,貪污也不敢了,民主只有一個目的,就是為了把工作做好。 
  第四是紀律問題,也萬分不夠。群眾的結論是:共產黨本來是鐵的紀律,現在是豆腐紀律了,紀律很差,組織觀念也很差。前天稼夫同志講,分局決定要調一個幹部,下面還打電報來要求不調。黨要調誰,就應該馬上交代工作,馬上報到,如果是緊急任務,還可以先報到,以後再交代工作,再做鑒定。五十幾天來,講殺字也蠻多,同志們帶回去也不好,打雷固然要下雨,但不是急風暴雨,應該是一顆一顆的小雨。我們幹部大多數是好的,壞的是個別的。邦英同志3指出的四種幹部是有的,可以執行紀律,但不是都要殺。比如呂梁搞經濟民主時,揭發出有兩個管理員,貪污了一百多萬元,群眾也要求殺,來了—個電報,我們只好作官僚主義,因為還有貪污比這更多的,怎麼辦?淨是殺也解決不了問題,而且上面也有責任,我們不能像「四大動員"時,把好黨員也殺了。而對特務,以及殺了我們民兵的才可以殺。說殺是打雷,你們不要就下暴雨。很壞的特務,殺一兩個還可以,但對本質好的,應進行教育。一個農村裡的共產黨員,懂得多少馬列主義!在黨校的,固然上過黨課,而黨課裡也有不正確的地方,可惜同志們這次沒有看到《將相和》這齣戲,那是很有階級教育意義的,所以,同志們回去後,要很慎重,要求得少殺,或者求得不殺,有的可以給予開除黨籍、記大過處分,這也是執行紀律的一種。 
  開了五十五天的會,有的同志、有的地區受了批評,特別是對金融貿易的批評最嚴厲,因為是打了敗仗,沒有找到敵人,現在大家已弄清了這是地主、富農搞的,所以受了批評的同志和地區,不要垂頭喪氣,要好好反省,把工作做好,走路、穿衣、吃飯都處處要為人民著想,這樣自己就不會悲觀失望了。這個會的方針很明確,回去要好好傳達,見到農民就講,政府叫他們發財,給他們做保障。大家思想通了,以後的工作就好做了。不過,這次會議還有個別同志是來看戲的,不反省,不發言,很自高,好像演戲一樣,大家來當演員,要當那科班出身的演員,不要當那半瓶醋的演員。也的確有好多幹部是半瓶醋,學校出來就做工作,有的同志在抗戰開始,還是一名小學教員,加入共產黨不久,很快被提到縣委,沒有多少馬列主義和工作經驗。沒有受過群眾淘汰的是票友。所以,抗戰以來,我們的同志真正從底下一步一步起來的不多。有的同志為什麼能受得嚴厲的批評?因為他們是從土地革命,經過二萬五千里長征,跌過觔斗。今天有幾個同志跌過跟斗?而是發展很快、一帆風順,抗戰以後的黨員,有到了地委的,軍隊裡也有到了團級的,他們有多少馬列主義和群眾工作經驗!所以,南方有句話:「滿瓶醋不響,半瓶醋響丁當。"我自己在瑞金加入共產黨4之後,,也未更多受到黨內教育,那時只知道搞農會,要工農分子,其餘就是關門主義。經過內戰的鍛煉,又在延安吃了幾年飯,才知道階級,才知道怎樣為人民服務。故同志們應好好過黨的生活,對自己要嚴格要求。羅政委5的發言,我認為對同志們應該有很大的啟示。他向同志們作了很好的自我批評,同志們也應該與自己的錯誤思想作鬥爭。要穿群眾衣服,深入到群眾中去,不要只找好房子住,吃白面,把老百姓的□麥種子也吃光了。應該過節衣縮食的生活,那是死不了人的,小米還有維他命C,你看南方來的,都吃得一肥二胖,只有與群眾打成一片,群眾才能接近你們。 
  我還有一點經驗,就是赤白交界區,鬥爭很激烈,現在晉西南就差不多是這樣,第三類村子也是這樣。群眾有失敗的經驗教訓,不可能開一下會就把工作做好,要有二三年的準備。這次會議上的批評和自我批評,只是打開門,臉上的灰還沒有吹掉,同志們回去後還要洗臉,脫褲子,承認錯誤,這不是醜事,而是共產黨的美德。有了錯誤,不願意揭發與改正,就很危險,就會離開黨。我們開這個大會,有信心把工作做好。現在有五個學校在訓練區村幹部,把他們的思想搞通。另外還可以組織工作團。我的意見是會議結束之後,上面的決定都給群眾兌現。第一、貸款要真正貸給貧苦農民手中。第二、種土特產不封存。第三、幹部在群眾面前真正糾正自己的錯誤。第四、如果地區擴大,公糧還可以減輕。農民是很現實的,如果上面這些一一兌現,就會相信我們的政權和我們的幹部,工作也好做了。明年我們好好抓他一年,後年再開一個幾百人的大會,那時我們羊毛、花緞一定很多。後年羊毛多了,可以多講,今天講豬毛,就是為了後年講羊毛。 
  今天分局領導,特別是中央領導對我們工作有很大幫助,中央來了兩個考察團,這是抗戰八年以來第一次,所以我們對各方面工作都有信心做好。蔣介石、閻錫山的命也不長了,不要看中央社吹牛,這不頂事。並不是我們沒有力量,如果我們不犯錯誤,豐鎮還是我們的,所以綏蒙的幹部不要悲觀失望,誰還不想電氣化!我們還想打太原,因為可以解決工業問題,總有一天是要打太原、綏遠的,我們只要把工作做好,就是支援了前線。群眾起來了,什麼也不怕。我們把工作做好了,就是直接打了蔣介石、閻錫山。我們不但要把工作做好,還要提倡過艱苦的生活,現在要滿足前方的要求,後方也可以動手生產。 
  請同志們對過去的工作很好反省一下,我們批評錯誤思想不是對那一個人,一句話,我們的工作就是為人民服務。 


  【註釋】 
  1即晉綏軍區政治委員李井泉。 
  2晉綏邊區行政公署三專署的專員。 
  3即張邦英,中共中央晉綏分局副書記。 
  4一九二七年八月初,南昌起義之後,賀龍等指揮起義軍南下廣東,九月初,在瑞金賀龍由周逸群、譚平山介紹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周恩來出席了賀龍的入黨儀式,並講了話。 
  5羅政委,即呂梁軍區的政治委員羅貴波,兼中共呂梁區委書記。 
  *這是賀龍在晉綏生產供給會議上的講話。本文根據一九四八年十月晉緩分局印發的材料整理。 
 
在晉綏軍區建軍會議上的講話*
       --(一九四七年四月十一日) 





  這個會議已經開了一個多月。由於蔣介石、胡宗南打我們,所以最近我很忙,今天才來參加大會。在此以前,有些同志在大會上發了言,有很多同志在小組會上發了言,會議紀錄幾十本,我雖然沒有時間全部看完,但也看了一些,並聽了各小組的匯報,所以對大家發言的主要內容是知道的。現在我講一點意見,供大家考慮研究。 
  一、這次總司令和少奇同志參加了我們的會議1,並向大家作了報告,他們對晉西北的工作作了評價,也提出了批評。少奇同志嚴厲批評軍隊脫離群眾,違犯了人民的利益,並嚴肅提出,看晉綏三百萬人民投票還要不要這個軍隊和黨,如果要,這個軍隊就有存在的必要,如果不要,就下命令解散,連分局也解散。晉綏工作中存在的缺點和錯誤,從總的來說,我們領導上要負主要責任。同時,每個幹部、每個黨員是否也應該很好的反省檢討一下,來到晉西北後為人民做了多少工作?與人民勤務員的光榮稱號是否相稱?是勞動人民的好兒子還是壞兒子!值得大家深思。 
  我們一二零師從一九三七年來到晉西北,當時我軍的主要任務是打日本侵略者。另外還有三大任務:一是擴兵,二是搞資財,三是搞武器。晉西北差不多每縣都有我們的工作同志,我們八路軍走到哪裡都很香,很吃得開。為什麼呢?因為閻錫山、XXX和XXX的部隊到處姦淫擄掠,無所不為,老百姓對他們切齒痛恨。我們八路軍一去,這些頑軍都不去了,所以人民擁護我們。開會號召參加八路軍,大家舉手就跟著我們走了。楊旅長在神池義井學兵團2一下擴充了一千七八百人。過不多久,我一二零師就由過黃河時的八千多人,擴充到幾萬人。一九八年底,師主力去冀中,留下一萬多人堅持鬥爭,這時人民是很擁護我們的。但從一九三九年起,我們干了許多違犯群眾利益的事,到今年一九四七年,脫離群眾的現象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增加了。在座的同志那個敢擔保,我們違犯群眾利益的現象是一年比一年減少的?我就不敢講。我們違犯群眾利益和政策主要有哪些表現呢? 
  首先,為了解決吃飯問題,我們從一九三九年開始挖老百姓的地窖。一九四零年我們搞「四大動員」,一是普遍的挖老百姓的地窖,出現了逼死人的事。三支隊挖老百姓地窖時,甘主任3趕去及時糾正,一個晚上就制止住了。雖然部隊自己吃野菜,餓壞了一些同志,但卻救了多數群眾。如果繼續挖下去,就會把老百姓的東西搞光。二是沒收群眾辦的企業。臨縣把澡塘、煤窯都沒收了。三是在糾正「四大動員」錯誤時出現了「左」的傾向,有的地方殺了一些人。 
  第二、在生產時,侵犯群眾利益。我們晉西北地瘠民貧,有的地方連餵馬的草也沒有,所以全靠老百姓養活我們是不行的,於是我們部隊自己組織搞生產。這個方針本來是很好的,全國都會贊成。但是,由於我們在生產中實行「統一領導,分散經營"的辦法,從軍區到旅、團、營、連、戰士層層規定上交的任務。這種辦法恐怕任何根據地都找不到,於是出現了很多問題。八分區一個連辦了十幾個商店,一直開到黃河邊。有的商店就搞投機倒把,剝削老百姓。如利民堡商店用六塊白洋買進的一匹布,賣出要二十八元,一匹布要換胡麻一石二鬥到二石二鬥。有的地方要用十一畝□麥才能換一匹布。據說六分區、綏蒙、衛生部、政洽部都有這種現象。 
  有些單位搞「好漢股子」,像日本人在中國工商業上插日本旗子一樣,自己一個子不出,就要參加分錢。如三五八旅八團在臨縣一分錢不出,就要參加分紅。政治部的家業,司令部副官處的幾十萬白洋,衛生部的一千萬元農幣,這樣大的家業是怎樣搞起來的?有沒有剝削群眾的血汗?應該很好反省一下。 
  有的部隊占老百姓的好地。特務團自己不開荒,去占群眾的水地種。該團駐康寧的單位,把農業生產變成了放高利貸、買青苗。這種現象,無論是軍區、分區和主力兵團都有。有的部隊名為自己生產,實際上蓋房子、運東西等,都讓老百姓來幹。對糧食搞統購,實際上是搶群眾。有些地區收不到公糧,就搞公糧變款,所謂「公糧變款」,實際就是搶,並出現了捆綁、吊打、禁閉、甚至打死老百姓的嚴重事件。對此,行署、後勤部應該很好反省。有的商店違反商業政策,有的包庇走私犯、逃避兵役者,有的成了土豪劣紳、特務的庇護所。如閻錫山有個少將特務,在我們十七團的商店裡住了幾個月,也無人過問,他把我們的情況搞清楚後又跑回太原。我們有些同志為了賺錢,已經到了敵我不分的地步。所以,有的群眾說:「八路軍的錢都是商店化了。」「共產黨以前是鐵的紀律,現在是豆腐紀律。」等等。對上述問題,至今我只聽到黃新廷4將他們部隊的商店整頓了一下,把有的商店關閉了,經理撤了職,沒收了他的槍,拉走了他的馬,群眾說真是大快人心,「我們得到解放了。」此外,我再沒有聽到有第二人把自己辦的商店等企業好好清理整頓一下。 
  第三、搞走私和緝私,增加了內部矛盾。現在為了搞錢,不少單位搞走私。如三分區和八分區一支隊、三十二團和十七團合夥搞走私。有的單位則通過緝私來搞錢。如獨三旅走私時,第一次被三分區緝私拿走,於是該旅就要組織騎兵營去奪;第二次又被緝走了,就提出要抓孫占彪。走私是違法的,緝私是應該的,但是並沒有緝到多少奸商,而是地方搞軍隊、軍隊搞軍隊,所以實際上是自己搞自己,結果增加了軍政之間和軍隊相互之間的矛盾。 
  第四、軍隊組織紀律差,也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群眾的負擔。一九四五年我來到河東,在平川的張家莊看到我們有的部隊紀律很差,隨便向老百姓派差。正是秋收期間,有幾個團要了幾百副擔架放在團部備用,說是為打仗的需要,而實際上卻讓拾擔架的龍百姓去幹挑水、燒水、背柴、背草、鍘馬草、餵馬、背麥子、磨面等十幾種雜活,另外又就地動員了幾百副擔架。我看到這種情況,把供給部長找來批評了一頓,讓他把擔架隊解散,趕快放老百姓回去秋收。 
  二、我們從一九三七年來到晉西北,到現在已經有十來年了,但老百姓的生活仍很貧窮,有的窮苦到了賣兒賣女、賣老婆的地步。臨縣賀家坡有一個村的群眾大部分沒有被子,賣老婆的有好幾戶。興縣是個模範區,也有餓死人、賣兒賣女的現象。岢嵐縣是一個三萬多人的小縣,也弄得殘破不堪,老百姓窮困到了極點。我們晉綏根據地問題嚴重到這個樣子,少奇同志及時給我們敲了警鐘。有些問題我們上頭要負責任,但參加今天建軍會議的高級幹部,是否也應該很好檢查一下,我們軍隊應負什麼責任?你們自己有什麼責任? 
  建軍首先要搞好思想建設,明確我軍的宗旨。因此,必須反對和克服當前在軍隊中存在的幾種錯誤思想和錯誤傾向,主要是: 
  第一、要反對軍閥主義。在我們一些部隊中,軍閥主義相當嚴重。不僅在政治上沒有民主,基層幹部管理簡單粗暴,隨意捆綁、打罵士兵;而且在經濟上也不民主,領導掌握行政開支大權,隨便批條子,錢隨便用。團以下部隊的農業生產,百分之九十九的經濟收入沒有用到戰士身上。軍區、分區也沒按規定把經濟收入的百分之八十用在士兵身上,所以士兵生活艱苦,就出現了戰士大量逃跑,部隊不鞏固的狀況。其中三十六團最為典型,有一個連隊一個班就逃了六個兵。班長不敢向連長、指導員報告。該團有的單位把逃兵抓回後拴在馬尾巴上拖,或是槍斃後把帽子拿到部隊,去嚇唬其他士兵。所以這個團的士兵打了勝仗、行軍時都跑,如打了敗仗就跑完了!可見這個團的軍閥主義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二十七團有個連怕士兵逃跑,晚上把門倒鎖了,甚至在門上掛手榴彈,結果士兵還是開窗逃了。岢嵐縣一個區就有幾百名逃兵,都拿著手榴彈,他們表示,如果讓他們歸隊就同歸於盡。 
  但是,我們對軍閥主義的認識,也不能只縮小到打人罵人上。我認為凡不符合無產階級思想的言行,比如上面講的生產中出現的侵犯群眾利益,搞「好漢股子」等等做法,都是軍閥主義思想作風的表現,如果我們不把這些軍閥主義反掉,建軍也搞不好。 
  第二、要克服本位主義。有些部隊和單位沒有全局觀念,只顧自己的局部利益。因此,在處理上下級之間、同級之間、兄弟部隊之間的關係上,在處理人員、武器和供給等問題上,都表現出了只關心局部,不關心全局;只顧自己,不管別人的本位主義。 
  第三、要克服自由主義,開展認真的批評和自我批評。黨章明確規定,在同志之間應該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可是,我們有些同志明明對某人有意見。就是不敢進行批評,此人在不敢講,此人不在也不敢講,對其他同志、其他地方的錯誤不敢批評;對下級的錯誤不敢批評,對上級的錯誤更不敢批評;對別人的錯誤不敢批評,對自己的錯誤也不作自我批評,認為自己是百分之百的布爾什維克。所以,六分區的同志原來非要叫孫超群5來,好像有天大的問題,現在他來了,又提不出什麼問題,正像俗話說的:門角落裡的土簸箕——沒有一點勇氣。 
  毛主席在「七大」時說過:「我們都是有缺點的布爾什維克。」所以,我們希望同志們在黨的會議上,要反對自由主義,有意見盡量翻,有什麼話儘管講,大膽的揭發。只有這樣,才能通過討論或爭論,明辨是非,提高自己的思想覺悟,向無產階級思想靠攏,把今後的工作做好。 
  第四、在建軍思想上,要克服單純軍事觀點。要搞好建軍,除在軍隊內部反對軍閥主義、本位主義、自由主義和貪污浪費等錯誤傾向外,關鍵是要發動群眾,反對惡霸地主,解決群眾的土地問題,發展生產,提高群眾的生活,把地方工作搞好,把根據地建設好。這樣,建黨、建政就有了基礎,建軍也就有了人力、物力和財力的基礎。我們綏遠根據地是怎麼搞垮的?就是因為脫離群眾,失去了群眾基礎。所以,一九四五年我到綏遠時,曾批評他們的黨、政、軍的基礎是建築在馬背上的。現在,我們部隊中出現土兵大量逃跑的現象,這同地方工作沒做好,士兵家庭生活困難也有密切的關係。 
  搞好地方工作,當前主要是發動群眾,解決農民的土地問題,調動廣大群眾的生產積極性。所以,軍隊要擁護並積極參加地方的土改,要成為一支土地改革的軍隊。我原來還以為,軍隊同志都是贊成土地改革的,但實際並不是這樣。臨縣賀家坡曾發生了兩件事:一件是三五八旅有一個姓曲的副營長,回到家中庇護地主老子,阻礙群眾對他老子的鬥爭,還說什麼他家不是地主而是富農,「黨的政策不消滅富農」等等。另一件是三分區有個會計包庇地主丈人,並開了清單,說丈人家的一切財產都是他的。群眾和他進行說理鬥爭,對他說:「八路軍裡沒有你這樣的人,你不配作八路軍。」還把他的軍衣、軍帽給脫了,並要求把他拉回村裡去鬥,我們批准了。這兩件事表明,我們軍隊有些同志,特別是少數地主、富農家庭出身的幹部、戰士,對土地改革是不太贊成的。但絕大部分同志的表現是好的或比較好的,如分局張子意同志6馬伕的哥哥是地主,他不僅積極提供材料,配合地方工作,還回去親自參加鬥爭,幫助搞土改。從這正反兩方面的事例告訴我們,應該積極做好地主、富農家庭出身,或娶了地富女兒作妻子的幹部和戰士的思想工作,教育他們要站穩無產階級立場,黨員要站在黨的立場上與剝削家庭劃清界限,如果有誰敢包庇地富家庭,情節嚴重,群眾反映很大的,要開除黨籍、軍籍,甚至送回原籍,讓群眾批判鬥爭。要是不這樣做,我們就不是一支人民的軍隊,群眾就會不擁護我們。 
  過去,我們開會都是講好的,從去年起,才開始講工作中的缺點和錯誤。特別是這次少奇同志對我們工作中的錯誤提出了嚴肅的批評,甚至把它提到如果老百姓投票說不要晉綏軍隊和黨都可以解散的高度。對此,有些同志可能一下子難以接受,但的確紿我們很大的震動。因此,在這次建軍會議上,同志們不要去扯那些雞、鴨等枝節問題,應該集中精力去揭露我們過去工作中存在的主要缺點和錯誤,討論研究克服的辦法,如何把我們地方的工作、軍隊的工作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把今後工作做好,這就是我們召開和開好這次建軍會議的主要目的。 


  [註釋]1一九四七年三月二十六日,中共中央在陝西清澗縣棗林溝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決定: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留在陝北主持中央工作;劉少奇、朱德、董必武組成中央工作委員會,前往華北進行中央委託的工作。三十一日,劉少奇和朱德等從陝北綏德縣出發。四月一日過黃河。二日到達晉西臨縣三交鎮,與周恩來、賀龍、董必武、葉劍英、楊尚昆會晤。八日,劉少奇和朱德參加了晉綏軍區建軍會議。劉少奇在會上作了報告,批評了晉綏地區工作中存在的問題。 
  2楊旅長,仰晉綏軍區獨立第三旅旅長楊家瑞。學兵團即新兵團。 
  3甘主任,即晉綏軍區政治部主任甘泗淇。 
  4黃新廷,當時為三五八旅旅長。 
  5孫超群,當時任晉綏軍區第六軍分區司令員。 
  6張子意,當時任中共中央晉綏分局副書記。 
  *一九四七年三月三日至五月八日,晉綏軍區召開了建軍會議。參加會議的有軍區、軍分區、地方兵團、野戰軍團以上軍政幹部。會議就部隊建軍思想、兵役問題、戰役檢討、政治教育、黨的工作、財政供給等問題進行了討論。賀龍在大會上作了兩次講話,這是在會議中間的一次講話,五月六日,他又作了會議的總結報告。 
              
              
              
  

在晉綏軍區建軍會議上的總結報告*
       --(一九四七年五月六日) 


      一 對大會的估計 
  這個會開得很好,可惜有些遲了。過去開會,「統一戰線」味道很濃厚,在會上有很多遷就,不能解決問題。這次會議,揭發了很多錯誤,思想上的、組織上的、對上的、對下的、對同級的、對黨的、對政府的,同志們把多年想講的話都講了。也有些同志沒有講,還有個別同志很不願意講,怕鬥爭,這是很可惜的。有話應當都講出來,能解決就解決,不能解決也可以記上一筆賬,下次再解決。 
  這個會使同志們思想上提高了一點。只是一點,不是一步。雖然只是一點,也不是容易的,這是經過兩個月零三天的會議才得到的。 
  會議最大的收穫,是在建立人民軍隊,也就是建設擔負土地改革的軍隊,為人民服務的問題上。為人民服務,我想任何人不敢反對。但是,怎樣兌現?你們有野戰軍來的,有地方軍來的,怎樣在你們那個具體環境實現大會的精神?就看你們那兩條腿站得穩不穩。如果回去一遇到衣服困難、鞋子困難、什麼困難,兩腿站不穩,那就使大會的精神走了樣,成了小腳婆娘,走起來就搖擺不定。你們要戰勝你們那個環境,一點動搖不得,一動搖就要犯錯誤。也不要背個包袱回去,以為參加了建軍會議,思想搞通了,自己都是正確的了,那也會搞壞。應當是虛心研究自己的工作狀況,團結幹部,無論在怎樣的困難情況下,毫不動搖的堅持大會的精神。這樣,才證明我們真正搞通了思想。 
  對於其他問題,揭發得還不十分夠。我們這個會,還抵不上興縣胡家溝的群眾大會,他們開了五十幾天,解決了一百幾十件事。他們對自己的人,有鬥爭,有團結,鬥爭了幹部,最後開團結大會,又批評了幾個不正派的農民。他們是全部的馬列主義。我們這裡到會的,都是共產黨員,高級幹部,黨培養了十幾年的、二十幾年的,今天這個精神還抵不到那些農民。同志們應當很好的檢查自己,站穩立場,把一切錯誤與缺點徹底揭發出來,尋求改正的辦法,改進我們的工作。 


      二 對軍隊工作的估計 
  我們自一九三七年來到晉西北,到今年已經十一個年頭。晉西北的群眾養了我們十年,我們做出了三件成績:第一、堅持了八年抗戰,打敗了日本。第二、創造並堅持了晉綏邊區,雖然有缺點,有錯誤,這個邊區今天還存在。第三、擴大了部隊,由一九三七年的兩個旅,發展到了十個旅,共四五十個團。 
  尤其我們這個根據地鬥爭最艱苦的是大青山,曾經有很長一個時期,那裡的部隊沒有房子住,人不解衣,馬不下鞍。最後,大青山雖然退出來了,他們的功勞是不能抹煞的。大青山的工作有缺點,有錯誤,主要是脫離了群眾,還有內部不團結。除了他們本身的問題以外,我們邊區也要負一些責任。第一、邊區對那個地區的對敵鬥爭政策研究不夠,因而對他們指示幫助也不夠。第二、那個地區環境緊張,邊區怎樣幫助他們訓練幹部,改造幹部的思想,以至必要的輪流調換,也做得不夠。而一九四零、一九四一、一直到一九四二年初,大青山對我們這個地區的幫助是很大的,不僅幫助了這邊部隊的吃穿,還幫助維持了這邊的金融。一九四五年,主力進至綏遠,找不到當地的黨,也找不到政府,就一味批評他們,也是不對的。要知道,過去日本人向他們「掃蕩」,XXX也進攻他們。而我們當時在大青山的對敵政策、對各階層的政策、對土匪的政策,都有毛病,以致孤立了自己,脫離了群眾,最後不得不撤退出來。 
  八分區也是因為脫離群眾,把平川看做「殖民地」,黨政軍民都去抓。結果,日本人一直進到東社以北,我們只剩下交城山上一小片地方。到一九四二年,毛主席提出「把敵人擠出去」,把八分區的政策檢討了一番,才糾正了。 
  在其他地區,脫離群眾的現象也是很嚴重的。 


      三 根據毛主席的軍事路線來檢討我們部隊的建設 
  六屆七中全會《關於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1中,在軍事問題的一段說:「毛澤東同志的軍事路線從兩個基本觀點出發:第一,我們的軍隊不是也不能是其他樣式的軍隊,它必須是服從於無產階級思想領導的、服務於人民鬥爭和根據地建設的工具;第二,我們的戰爭不是也不能是其他樣式的戰爭,它必須在承認敵強我弱、敵大我小的條件下,充分地利用敵之劣點與我之優點,充分地依靠人民群眾的力量,以求得生存、勝利和發展。」這是原則,同志們怎樣去理解、體會,在實際工作中去發揮,是非常重要的。根據毛主席思想,同時又根據我軍要擔負進行國內戰爭,消滅蔣介石、消滅地主階級、徹底解決土地問題的光榮任務,我們來檢查—下部隊的思想作風,我們感覺部隊中還是有許多缺點和錯誤的。而最主要的表現是我們的群眾觀點不夠,尤其是階級觀點很不明確,離人民軍隊是土地改革的軍隊的思想還有一定距離。我軍中目前尚存在的不愛護根據地人力物力,不關心群眾痛苦,部分人員貪污腐化,嚴重脫離群眾以及少數人員對國內戰爭消極、動搖,想進大城市陞官享樂,在土地改革中包庇地主,抵抗農民鬥爭等等,這些沒有群眾觀點、階級觀點的行為都由此產生,這是我們脫離群眾的基本根源。同時,軍隊中民主作風差,也助長了軍閥主義、本位主義的繼續存在和發展。 
  下面我想說說這些問題,主要是說明我軍如何不脫離群眾,真正依靠群眾建設一支很好的人民軍隊,也就是土地改革和軍隊的問題。 
    甲 軍隊與根據地建設問題 
  根據地建設,是我軍建設的人力、物力與政治力量的源泉。一個根據地的好壞,軍隊要負很大的責任。毛主席說過,「槍桿子裡出政權」。原來晉西北沒有黨,也沒有我們的政權。我們一二O師來了,才建立起黨和政權。不過,我們對建設根據地的工作做得很少,而且做了不少不利於根據地建設的事。我們僅僅在一九三七年初來時,很皮毛的做了一些地方工作。我們是有自己的目的,即「擴兵、籌款、搞槍」三大任務,還是從軍隊的本位主義出發。怎樣把根據地建設好?思想上並沒有明確的概念。沒有發動群眾進行減租減息,去解決農民的問題,只是忙著抓一把,來解決軍隊自己的問題。一九三九年,閻錫山公開提出「餓死八路軍,困死八路軍,趕走八路軍」。由於我們沒有發動群眾,向閻錫山進行堅決的鬥爭做得不夠,使我們處於非常困難的境地。主力離開晉西北,一九四零年回來。幾年來弄吃弄穿,自力更生,只是解決幾萬公家人的問題,這也是必需的,但對群眾沒吃沒穿,賣兒賣女,部隊並沒有關切,並且嚴重的侵犯了群眾的利益。 
  農業生產,名義上是「調劑」土地,實際上是從農民手裡抽了地,給地主保留著地權。糧食打不了多少,生產人員發生腐化墮落。還有什麼「演戲變工」、「讀報變工」、「好漢股子」等等,都是剝削群眾的。這樣,就大大的脫離了群眾,侵犯了群眾的利益。 
  商業經營:我們的旅長、團長、政治委員、主任同志們,你們要好好檢查一下你們的商店。他們住的高樓大廈,騎的高頭大馬,好吃好穿,卻去包庇逃兵、地主、奸商、特務,做些違法走私、買房買地、金融投機……的勾當。閻錫山一個少將特務在我們XX團的商店住了幾個月。在三萬多人口的岢嵐城,有一座四十萬現洋資本的聯合商店,那個經理吃得很胖,頭髮梳得油光光,一年就賺一萬來塊錢。錢都往哪裡去了?這種經營完全是剝削群眾的,只便宜了地主、奸商。這些人,應當交給群眾去公審! 
  手工業生產,如油坊、酒坊、紡織等,都放高利貸,有的還採買青苗。今天要消滅封建,首先要消滅這些人的封建思想和封建剝削! 
  我們生產中的「統一領導,分散經營」,也是天下少有的。統一領導,分散經營,是要有計劃的督促檢查,總結經驗,領導生產。而我們的統一領導,許多是不管。分散經營,是從軍區一直分散到連隊,有的分到戰士。八分區一個連,從婁煩到文交邊山,開了十九個商店,用了幾十個人,賺的錢不夠商店開支。有的連把生產基金分給每個戰士,按月給公家交任務。這還有什麼政策?!機關裡也是一樣,軍區司令部各科都有生產,一個科也在門口擺小攤!名為到處種菜,我們司令部還買菜吃。如果好好統一領導,司令部解決了吃菜,一年就能節省一百幾十石糧,對群眾不好嗎? 
  主要是我們只看到自己,看不到群眾,不關心群眾的疾苦,而我們軍隊對黨、對政府是一肚子埋怨,對軍區也埋怨。我們的生活水平超過老百姓好多倍,還發牢騷。臨縣是我們的好地方,又是紡織區,而那裡很多炕上沒有氈子,很多地方群眾沒有衣穿。難道你們都沒有看見過嗎?你們應該比軍區知道得多。要補兵的時候,也哇啦畦啦叫,就沒有看到晉西北人口本來就少,加上連年戰爭破壞,各方負擔、人力物力都已經非常窘迫。過去擴兵的方式也有很多錯誤,成份也不純潔,到部隊裡無法鞏固,逃跑了又三番五次的歸隊,既耽誤了生產,部隊又得不到兵。我們的公糧政策,看起來冠冕堂皇,但做起來,因為歷年負擔重,公糧條例行不通,不能不強迫命令執行,群眾負擔重又不公平,且沒有階級路線。這一方面為了戰爭需要,但同時增加群眾的窮困。有時軍隊還自己下手,比如公糧變款,政府收不到的地方,軍隊就自己去收。 
  結果,使我們的黨、政府和軍隊,都脫離了群眾。尤其脫離了基本群眾,便宜了地主、奸商。胡家溝的群眾開了五十幾天會,就是批評黨員,鬥爭幹部。集寧戰鬥時,我們有的情報得的很晚,甚至得不到情報;右玉戰鬥,也是這樣。這不是脫離群眾的沉痛教訓嗎?在八分區,我們也脫離了群眾,但群眾說:「八路軍總比閻錫山好。」(但這不能自滿,我們應該和閻錫山根本不同)所以,當我們打東社時,敵人相離幾里,未能發覺我們的主力,一舉消滅了艾子謙部,應當承認,這是群眾的力量。我們自己要好好檢討一番,有了困難不能只怪政府。政府又怪誰呢?我們共產黨,應該是在政治上、組織上、思想上、行動上完全統一的政黨,不過內部有分工——有的同志做軍隊工作,有的同志做政府工作,有的同志做黨務工作。但據少奇同志從六分區來信說,那裡的軍隊與地方關係非常緊張,縣的幹部都怕軍隊人員,而且現在還在發展。這一方面是軍閥主義作怪,另一方面是軍隊中地主出身的人對土地改革不滿所引起的。許多地主、富農、奸商以及投機分子、階級異己分子,使用各種方法,從各方面鑽進我們的黨、政、軍各種組織中來,進行各種陰謀破壞,繼續欺壓與剝削群眾,嚴重的侵犯群眾利益,損害黨在群眾中的威信,甚至公開同地主富農勾結,破壞土地改革,壓迫群眾運動,破壞我黨、政、軍、民的團結,替垂死的地主階級及一切封建勢力作最後的掙扎。這是最近我們的黨或軍隊發生嚴重脫離群眾、影響團結事件的最基本的原因。政府是我們自己的,我們應該幫助他提高威信,並從組織上、思想上、工作上去幫助他。而今天,軍隊與地方發生了某些問題,軍隊同志如果不警惕混入部隊中的投機分子、異己分子的陰謀破壞的嚴重性,不很好的進行自我批評與純潔部隊的成分,把一切缺點錯誤都推給政府,那是不對的。同志們一定要認識到,從一九三七年一直到現在,群眾生活仍很窮困,我們軍隊直接間接都有責任。如果認為群眾的痛苦與我們無關,那是非常錯誤的。 
  軍隊裡的貪污腐化現象也是很嚴重的。一個軍隊幹部、共產黨員,還要錢,還貪污,鬧名譽地位、個人享受,還算得一個共產黨員、一個黨的幹部嗎?有很多幹部,一到組織部就提出:要老婆,要地位,要照顧,弄得政治部很不好解決。幹部都來比地位高低,不來比進步;只能提,不能降。一個好黨員、好幹部,應當是負一天責任,就為黨做一天工作。今天,黨要你當個旅長,你就好好做旅長的工作;明天,要你當通信員,你就好好去送信。但是,今天哪個幹部要是降級使用,或者提拔慢一點,就說有宗派,有山頭,一切非無產階級思想都來了。我們這裡曾有過幾股風:東北風,大城市風2,今天還沒有完全去掉。 
  這些問題,你們回到自己的部隊要無情揭發,檢討經驗教訓,以後怎樣負責糾正,不然,工作是很難搞好的。 
  今後怎麼辦?我想我們要把根據地建設好,把土地改革徹底完成,解決窯洞政治形勢,建設一支能擔負土地改革任務的軍隊,是當前首要而且最迫切的任務。 
  第一、積極參加土地改革,要把建軍的基礎搞好,我軍才能有充足的人力物力來源,軍隊人員才能為保衛土地拚命鬥爭。因此,我們必須在黨委統一領導下,組織工作團,實行土地改革。恢復我軍三大任務,以加強部隊的階級觀點,這是我們的光榮傳統,也是當前的中心任務。一切幹部戰士和退伍軍人,只能積極贊助土地改革,不許有包庇地主,破壞土地改革的行為。地主抗屬也不能假借名義違抗土地改革。否則,必須進行嚴厲的鬥爭,交給群眾去處理。只有真正把群眾發動起來,土地問題徹底得到解決,貧苦農民和貧苦抗烈屬才能翻身。建黨也就不至於把階級異己分子搞進來,基礎才會鞏固,才能把黨的組織嚴肅起來,成為一個純潔的有戰鬥力的黨,才能擔負起領導反帝反封建的革命任務。建政才能把過去地主、富農、偽人員等一切壞蛋趕出去,把好的、真正為群眾負責的、執行黨的政策的幹部提起來,成為真正的民主政府。建軍也才有好兵,也才能建設一支真正在黨領導下的為人民服務的軍隊,也就是擔負土地改革的軍隊。 
  過去打日本,今天打蔣介石,在我們戰士中就要解決一個為誰服務的問題。現在戰士逃亡還很嚴重。如果他家裡得了土地,觀念就會轉變,知道為自己服務,保護自己的利益,就會不怕流血犧牲,逃亡就會減少。這就是去年高幹會所提出的「改變窯洞政治形勢」,這是歷史上一件大事。家裡分得了土地,戰士就高興,情緒就和過去大不相同。右玉戰鬥失利,XX團兩個連長被敵包圍,與敵頑強鬥爭,仍無法退出,最後壯烈殉職,都是家裡分得土地的。證明這件工作非常重要,我們真正把這件工作做好了,整個政治工作也就做了大部分;如果沒有做好,我們政治工作也就放棄了大部分。 
  群眾是我們力量的源泉,我們依靠群眾來建黨、建政、建軍,來戰勝一切敵人。沒有階級性、群眾性的單純建設軍隊,是不行的。毛主席說:「我們的力量就是小米加步槍,如果看不見小米,即群眾力量,這支步槍,一定不會有任何作用。」因此,必須號召全軍積極參加、擁護土地改革,堅決反對對土地改革的抵抗甚至鎮壓的反革命行為。也須徹底肅清軍閥主義與單純軍事思想。軍閥主義決不限於打罵,凡一切違犯人民利益的思想行動,都是軍閥主義的表現。今天只有蔣介石是不要群眾的,他依靠美帝國主義,所以總是打敗仗。從歷史上看,誰脫離群眾,就不能存在。民國以來,袁世凱、段祺瑞和各省的軍閥,都被消滅了。今天蔣介石還未被消滅,不久一定被消滅。我們首先要把根據地建設好,解決土地問題,發展生產,軍隊的人力補充和物質供給兩個問題解決了,才能打好仗。 
  第二、軍隊要用大力幫助群眾生產。不打仗就幫助種地、鋤草,幫助群眾買牛,搞副業。有了土地,農民還不能翻身,還要幫助他生產。幫助生產和解決土地同樣重要。農民把地種好了,有了吃,把副業搞好了,有了穿,有了用,有三年二年,一定能翻身。農村經濟恢復了,群眾有了吃穿,公家從農民的盈餘當中要一些,他們也會樂意。 
  第三、兵員補充問題,我們不要想像山東,晉冀魯豫一樣,集中幾十萬人在一起打仗。我們現在要有多少人就打多大的仗,能消滅一個連,就是一個連,能繳三桿槍,就是三桿槍。補兵是有一個補一個,有兩個補兩個,並且不要地主成份參加軍隊。不要想一次三萬兩萬的補充。尤其是內地區,必須多留幾個人生產。而且要實行精簡,清洗階級異己分子和不可改造的兵痞、流氓,既可減輕人民負擔,又可保證我軍的純潔。 
  第四、貫徹生產供給會議的決議,部隊的商店在政府未接收以前,自己很好的進行整理,把那些特務、地主、惡霸、奸商、逃避鬥爭的、逃避兵役的,統統清除出去。各部隊的後方,也是包庇地主、違法走私的地方,要好好清查。把生產供給會議的精神貫徹實現,幫助群眾翻身。 
    乙 部隊本身建設問題 
  一、檢討部隊管理教育上的軍閥主義傾向: 
  今天,我們部隊中的軍閥主義還相當嚴重。我們這個部隊經過多年的鍛煉與教育,經過了多次的軍事整軍與政治整軍,還是沒有整好。譚主任關於部隊政治工作問題的報告3,對陝甘寧的部隊作用很大,在晉綏部隊中起的作用就非常微弱。我們的管理方法還是舊的一套,怎樣經過群眾路線去管理部隊,是很少聽到的。 
  我舉我們警備連為例。前任指導員打戰士,對戰士罰跪,連長也打戰士,這完全是軍閥主義的管理方法,因此,部隊戰士大量逃亡。三十六團在打了勝仗後,還逃亡了幾百名。三分區某團只翻了一座山,就逃亡了數百名戰士。連隊裡沒有政治民主,也沒有經濟民主。軍事學習、政治學習都做得不夠,不知道眼前你們旅團怎麼樣?如果也和我們這個警備連一樣,那就糟了。我們警備連對戰士的生活也關心不夠。我親自告訴他們,飯怎樣煮,萊怎樣做,早上吃什麼,下午吃什麼,又給了他們一個母豬。這個連是幾個連合併的,家業不少,去年生產也打了幾百石糧。可是,今天戰士的生活還是不好,戰士的紅利也沒有分。他們也有經濟委員會,每月形式的公佈賬目,公佈以後就燒了。現在很多賬目還沒有查清。 
  一九四四年整軍,晉綏是搞練兵團,畢業以後再回部隊練兵。但是效果不大,而且在許多部隊中是遭到抵制的。二十七團前任團長就反對「官教兵,兵教官,兵教兵」的練兵方法,他要搞舊軍隊那一套。不過他不敢公開反對,只是消極抵抗。XX團下面民主發動起來,被前任團長XXX同志壓下去。XX團的民主也被壓下去了。據說特務團搞得好一點,但不是思想認識了,而是因為發生一次興縣事件,團長、政委受了處分,才有一點民主。據說XX團也不壞,可是到一九四五年就暴露了。打罵逃兵,逃跑戰士不願歸隊,打勝仗也發生逃跑現象。X團是朔縣團,打朔縣也發生逃跑。我們要追究原因,兵役制度上有錯誤,地方工作不健全,固然有關係,但主要是部隊管理教育上軍閥主義的惡劣傾向。三十六團一個連一次跑了六個戰士,連長、指導員不敢向營部講,怕受到營長、教導員的批評。他們知道教導員愛下棋,他正下得起勁的時候,指導員跑去說:「報告教導員,跑了兩個戰士。」教導員頭也不抬,說一聲;「跑了就跑了,」還下他的棋。等他「將了一軍」,連長又跑去說:「報告教導員,跑了兩個戰士。」回答還是:「跑了就跑了。」等到棋局快完了,指導員又報告一回,回答還是一樣。三次才把六個戰士報告上去。這種上下級關係,相當惡劣!下面還怎麼敢向上級提意見呢? 
  我們的眼睛要往下看,但許多人是往上看的,對戰士的生活很不關心。我們首先應當照顧三百萬人民的生活,他們翻了身,生活改善了,我們軍隊的生活就有了保證。在部隊內部,首先,要照顧大多數戰士的生活,因為受苦的是他們,衝鋒陷陣、流血犧牲的是他們。我們要在思想上、組織上、行動上解決這個問題。供給部首先要把戰士的衣服鞋子做好,做得耐穿。其次,要照顧下級幹部,連長、排長、班長,機關裡的參謀、幹事、科員、老弱殘廢人員,最後才是照顧首長。我們只關心戰士本人的生活還不夠,還要解決他們家庭的困難。因為,今天我們的戰士,以至幹部,還不能衝破家庭這一關。家裡人來了,哭哭啼啼,叫窮叫苦,就會使英雄氣短。我們應當特別關心貧雇農和貧苦戰士的家庭。我們的機關、連隊應該清楚瞭解每個戰士的家庭情況,解決他們家庭的困難。 
  如果連隊的管理教育方法不是軍閥主義的,而是採取民主的群眾路線,連隊「政治形勢」搞好了,戰士家庭的「政治形勢」也搞好了,再從思想上提高他們,發揮他們的創造性。不但能很快鞏固部隊,還可以培養出大批的幹部,幹部缺乏也可以解決了。 
  今天,我們連隊的政治生活也很不健全,因此,民主不能正確的發揚。過去搞什麼英雄模範一攬子會,很多會缺乏階級觀點和真正群眾路線,把黨的工作也擠掉了。削弱了黨的領導作用,使黨脫離了群眾,這是非常危險的。英雄模範運動應當是群眾運動,是要以農民為骨幹,而且不能造假,要由黨來領導,由支部領導,這樣黨的工作也做了,英雄模範的工作也做了。現在很少開黨的會議。整個晉綏幾年也沒有開高幹會,這樣就不能檢查我們的工作,不能總結經驗。英雄模範數目很多,但許多是假的。一九四四年政治工作會議一個材料說,部隊積極分子增加,二十一團百分之二百,三十六團百分之二百二十六,整個部隊的英雄模範一千六百多人。到一九四五年,報紙上就很少再看見這些英雄了。在新的形式主義下面,這種現象是一定會產生的。今年在報紙上看到張八,是個爆炸英雄,本來打算獎勵一下,恐怕又是假的,現在打電報去查,查清楚以後再獎勵。我們要求真實,不一定要求全面,他是個爆炸英雄,就發揚他這一點。如果再像過去一樣,一定要求全面,就一定又會搞垮。因為他只有那樣大的本事,多了他背不起。軍隊的政治工作、軍事工作會議也許久沒有開過,像這次建軍會議,過去就沒有開過。所有這些,都是政治生活,我們的政治生活不健全,幹部連小組會也不開,這樣非常要不得。一個黨員,硬要過小組生活,向小組長匯報自己的工作,接受小組長分配的工作。也只有在小組生活中,大家把你看做一個普通黨員,才能傾聽下面的呼聲。特別是部隊首長,一定要進行自我批評,提倡民主,下面才敢批評,民主才能發揚。 
  違反俘虜政策,今天成了普遍的現象。搜俘虜腰包的,每次戰鬥都有,這種惡劣現象是不允許的。他不放下武器,就是敵人,應該堅決消滅,放下武器,我們就要爭取。拿蔣介石的兵,蔣介石的槍,去打蔣介石,還不好嗎?這是黨的政策,中國還有幾百萬軍隊需要爭取。今後凡違反俘虜政策的都應受到應有的處罰。 
  今後怎麼辦?我想主要的是開展部隊的民主運動,也就是群眾運動,解決我軍中的連隊政治形勢,堅決反對軍閥主義、本位主義等傾向,使我軍大家齊心執行消滅美帝國主義的走狗蔣介石,消滅地主階級的光榮任務。 
  第一、開展部隊的經濟民主、政治民主運動,經濟要公開,政治要民主。只有發揚民主,才能反掉軍閥主義、本位主義,反掉貪污腐化現象。 
  要組織各級經濟委員會。這不是個民意機關,而是權力機關,由民主選舉產生。連隊的經濟委員會要受支部領導,代表戰士的利益,它有權召開全連軍人大會討論本連的經濟生活問題,比如殺一隻豬,討論怎樣吃法。同志們不要以為這是小事,一個連隊殺一隻豬,是件大事。經委會可以隨時清查本連的賬目,要保證百分之八十到九十的經費用於解決戰士的生活問題,各連的經委會可以聯合清查營的賬目,各營又可以聯合清查團的,按級一直清查到軍區。 
  連隊裡還要發揚政治民主,除了作戰命令,其他如練兵、生產、工作等,都可以開會大家討論。開民主大會,戰士可以批評任何幹部。對屢次不改正錯誤的幹部,戰士可以向上級控告,一直可以告到軍區,支部和各級黨委一定要負責幫助他轉變。幹部確實不好,就依照戰士的意見,下命令撤職。 
  如果連隊裡有了這個民主,那麼,這個連隊就有了保證。在民主運動開始時,發生某些偏向是難免的,各級黨委要很好的領導,幹部要很好的去掌握,不要害怕群眾運動,不能壓制民主。但是,真正的民主運動必須有階級性的,要以貧苦農民出身的戰士為骨幹,團結中農出身的戰士,這就可以達到,既可以反對軍閥主義,又可以避免極端民主化,這是一切政治工作的基礎,是不可忽視的。如果以地主成份、流氓、兵痞等為核心,那民主運動和一切政治工作都要失敗的。 
  第二、嚴格紀律,賞罰分明。現在是由上而下的不遵守紀律,XXX在緊張的戰爭中,曾兩次擅離職守,參加大會,又不辭而別,XXX寫了六七次信,不來開會。部隊的紀律,尤其是黨的紀律和群眾紀律,非嚴格整頓不可。現在,懲治貪污條例也有了,軍法條例也有了,還缺一個獎勵條例,會後也可以起草一個,在部隊中大力開展立功運動,做到有功必賞,有過必罰。賞罰一定要發揚民主,通過群眾。比如要選英雄,全連、全營以至全團、全旅都討論了,這個英雄才能使大家心服。學習張八,在三十六團成了全團的運動,現在成了二旅的運動,這就是英雄。我們發揚他這一點,成為一面旗幟,就能推動我們的工作,提高我們的戰鬥力。 
  二、幾個戰役檢討(要點)4 
  綏包戰役5,這次戰役未能實現軍委賦予的任務。主要是在思想上對該戰役的意義認識不足,沒有認真執行軍委的指示,對戰役的組織工作不夠充分,主要責任由我們領導來負。本來在集寧、卓資山戰勝敵人後,就應該按軍委指示早日西進,攻截傅軍退路,消滅其主力。在卓資山時,我沒有把軍委指示提出來與聶司令員討論,這我要負一定責任。我們的部隊雖然未打開綏遠和包頭,但打得很艱苦英勇,表現很好。 
  大同戰役6,是軍委批准打的。這個戰役沒有打好,主要有以下幾個原因:第一、輕視傅敵;第二、兵力分散;第三、以打大同為目的,而不是以打大同為手段,達到先消滅傅軍之增援,再消滅大同被圍之閻軍。所以.當傅援軍到卓資山時,我們就陷於慌忙應付的境地。當時,本來可以用三個旅去打援,以一個旅控制大同機場,仍可以打個好仗,挽回局勢,但沒有這樣做。 
  晉北戰役7,基本完成了任務,我們收復了朔縣、寧武等九座縣城。在戰鬥中,我獨二旅主力在朔縣,敵人不知道,部隊到了城邊才發覺。這是群眾的力量。但在打應縣時,沒有做到出敵不意,打寧武沒有消滅敵人。戰役中的主要缺點是:第一、部隊的群眾紀律差,爭相搶老百姓的財物,沒收天主堂和二百多家與敵偽沒有關係的商店,以後還得賠償損失。第二、在打寧武時,部隊因夜間下大雨而停止了進攻,結果讓敵人偷偷的跑掉了。第三、地方兵團沒有充分發揮作用。叫六分區部隊追擊改人、破壞鐵路等,都未堅決執行,因此,也未能消滅原平、大牛店、寧武、定襄、五台之敵,而讓他們從容退集忻州堅守,由於我兵力不佔絕對優勢,造成了後來我們攻打忻州的困難。第四、兩個軍區的部隊指揮不統一。以上四個原因,以二、三兩個為主要的原因,它們是原則上的錯誤。 
  晉中戰役8中,我七、八分區部隊守平汾公路,但守和打都不紮實,完全是被動的單純防禦,結果賠了「夫人(地方)又折兵」。襲擊敵人時,也未集中優勢兵力,從始至終都是分兵攻打,敵人一個團,我們也是一個團。在此次戰役中,呂梁軍區一是內部不團結,埋怨上級;二是供給不足;三是對如何作戰問題,思想認識上沒有解決,四是群眾紀律不好,在半個區拉夫四百多家,對上述問題,應很好進行檢討。 
  丙軍區、分區機關本身的工作問題 
  各級司、政、供、衛機關在長期戰爭中都做了很多工作,渡過了艱苦困難,堅持了戰爭。特別是一九四零、一九四一年,在艱苦困難的情況下,仍堅持努力工作,且有許多創造。以後,建設分區及地方武裝,實行精簡,領導練兵及生產,特別是領導對敵鬥爭,擠走敵人,有成績,並且做了許多工作的。雖然做了很多工作,還是有很多毛病。新的形式主義官僚主義到處可以找到,下面對各個機關有很多意見,值得各機關深刻的檢討。今天到會的旅長、團長、政委、參謀長、主任、部長們,你們誰能講出一個連隊的工作?誰能講出一個支部的工作?軍隊組織是很嚴密的,班、排、連、營……大家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打仗,一起生活,可是,我們連一個連隊、一個支部的工作也講不出來。我們今天的嚴重性就在這裡,不值得我們嚴重警惕嗎?在晉綏軍區的高級幹部中余秋裡同志能講出來,他這次沒有到會,應該向他學習。 
  我們各級司令部工作,無論偵察、通信、作戰、教育,都做得很差。從分散的游擊戰爭轉到較集中的正規的國內戰爭,我們的缺點很多。對培養幹部做得也很不夠,各級司令部,政治部都拿不出一個培養幹部的計劃來,都向軍區來要幹部。今天的司令部工作,主要是凌亂疲沓,鑽研業務不夠,工作多陷於局部性,怎樣照顧全邊區的大問題,整個戰局的問題,以從這方面來提高幹部,指導戰爭,改造思想,是做得很少的。有的司令部和黨委、政府的關係很不密切,也沒有抓緊武委會把民兵工作重視起來。 
  政治部經過一陣東北風就吹垮了,從一九四五年下半年到一九四六年上半年,只剩下一個組織部長唱獨腳戲,當招待所長,接送來往幹部。以後,甘主任從前方回來,才慢慢把架子支起來。《戰鬥報》也垮了,以後又搞起來了。過去政治工作中對幹部的思想領導非常薄弱,對幹部中黨的建設注意不夠,也有很多新的形式主義,值得檢討改正。 
  後勤部的工作,在這個農村環境、破爛局面下,一年幾十萬套衣服,幾十萬雙鞋子,幾十萬個手榴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財政困難,政府的經費發不夠,後勤部就扣下面,這樣就形成了上下打埋伏,互相不信任,報空名子,鬧不團結,抓政府,抓群眾,什麼怪現象都來了。從今年生產供給會議以後,後勤部根據整個財供決定,採取統籌統支制度,但困難還是存在的。後勤部本身工作有缺點和錯誤,沒有有計劃、有步驟的解決整個供給問題。缺乏嚴格的供給制度,下面來了報告,上面批了就發,也不到下面檢查,看發到沒有,發少了還是發多了,能不能用,這些都不管,變成一個批發機關。因為不深入下層,情況不瞭解,許多工作是被動的,生產與節約工作的領導都未認真負起責任來。下面也是各搞各的,特別是繳獲的軍工器材原料,都不交工業部。要造子彈,造炮彈,有些材料買也買不到,下面硬是不交。現在好多單位的後方都有屯台,這些器材也是只能往下發,不能往上調。後方設電台,還不是做投機生意嗎?不交上來,都要沒收。 
  同志們對衛生部意見很多,他們也是做了工作的。一九三七年,衛生部只有二十幾個看護,部隊發展,幹部還往外流。後來訓練了一批,到一九四五年才有幾個所。去東北的,把幹部帶走了一批,把我們內戰時代的手術器具也帶走了。 
  但是,工作也沒有做好,業餘學習與提高很不夠,許多人為本單位為個人打算很多,為傷病員服務的思想是很差的。不然的話,可以少死許多人,少殘廢許多。 
  今後怎麼辦? 
  各級司令部的工作都要健全起來。首先要把各級幹部的思想搞通。現在很多同志不願做參謀工作。蘇聯一個參謀人員是很難調動的。在中國,一般也不輕易調動,我們也要把這一工作當做自己的職業。一個參謀人員要有戰術素養,高級司令部的參謀人員還應該有戰略眼光。 
  一科的參謀要有很好的戰術素養、操場動作和教育能力,要懂得新式的技術和武器,能練兵,能打仗,能向首長提供作戰意見,到部隊中幫助工作,檢查工作,也能提出正確的意見。現在我們一科具備這種條件的幹部很少,今後要有計劃的培養他們,提高他們的軍事、政治、文化水平,加強他們的責任心,訓練他們有計劃的工作。 
  二科要想盡辦法去瞭解敵人。毛主席說:「指揮員的正確的部署來源於正確的決心,正確的決心來源於正確的判斷,正確的判斷來源於周到的和必要的偵察,和對於各種偵察材料的聯貫起來的思索。」9沒有很好的偵察就沒有勝利的戰鬥。敵人是用盡一切辦法,從天上、地下來偵察我們。我們的戰略偵察、戰役偵察還很差,連戰術偵察也沒有搞好。比如,太原的福盛橋、環城鐵路是怎樣修的,百里防線是怎樣組織的,我們還沒有足夠材料。今後,縱隊要有相當的戰役偵察的幹部和工具;分區、二級軍區、軍區要有戰役偵察,還要進行戰略偵察;作戰部隊要注意戰役戰術上的偵察。二科的工作一定要從政治上、技術上提高一步,要學會做秘密工作的本領,要學會用各種方法去瞭解敵人。 
  三科也要提高。蔣、閻、傅由美帝國主義的幫助和日本法西斯的傳授,到處在搞我們,我們不應該麻痺,應該警惕起來。今後應當嚴密組織,提高階級覺悟,提高技術。人員要進行很好的清查,該洗刷的洗刷,該調動的調動,寧肯少些,不要出岔子。同時要把上下級的關係密切起來,以便在人員、技術、器材上實行必要的調整。 
  六科人員要注意成份上的純潔,加強對他們的思想領導,提高階級覺悟,加強紀律,各級首長要照顧他們,特別是行軍作戰的時候。 
  副官處,一要改造思想,二要改造成份,三要反貪污浪費。 
  各級司令部的工作都要深入群眾,深入連隊,才做得好。團要做到連隊,旅和縱隊起碼要做到營,軍區要做到團,不然就無法領導部隊,指揮作戰。 
  各級政治部的工作都要深入到連隊。 
  後勤部的工作一定要很好的計劃,什麼時候發什麼,怎樣組織運輸線。會計制度要獨立,首長不批條子。後勤部今天有兵工廠、被服廠,工作是很複雜的。但由於工作紊亂,損失浪費很大。今後要提高思想,嚴密組織,開展經濟民主運動,工作才能有系統的建立起來。 
  衛生部門也要整頓組織,改造思想,提高技術,培養幹部,把老的抽出來送到衛生學校學習,這樣才能應付戰爭。 
  還要附帶講兩個問題:一是培養幹部,司、政機關很好的商量,培養一批幹部。否則,在部隊的進步發展上,擔負任務上,都會受到大的阻礙。因為戰爭頻繁,提拔幹部的基礎薄弱,各單位必須把政治教育搞好,階級覺悟提高,黨的工作做好,提拔幹部才有基礎。進學校是個權利,不是犯了錯誤才進學校。過去辦教導團,不送好學員。這次花了很大的力量辦軍干校,六團又送了一個三十七歲的班長,以後硬是指名調。 
  其次,開會也是權利,因為開會就是學習。今後開會要調好的幹部來,才能起作用。如果幹部不好,就選戰士來參加。 
  關於軍區、分區機關本身的工作,總的精神是為戰士服務。過去犯錯誤,就是忘了這一條。今後,一切應該滿足戰士。只有這樣,工作才能做好,連隊工作、支部工作、機關工作才能講得出來。同時要改進工作,以適應新的戰略方針。在抗戰時期,我們是以分散兵力打游擊戰為主,以集中兵力打運動戰為輔。現在從抗日戰爭轉到國內戰爭,我們是以集中兵力打運動戰為主。以分散兵力打游擊戰為輔。各個領導機關,不論司令部、政治部、後勤部、衛生部,必須建立新的工作內容與改進工作方法,以適應新的戰爭要求。 


       四 貫徹精兵政策 
  精兵政策搞了好多年,反攻以後又龐大了。我們應當按照今天根據地的人力、物力,按照當前的敵人來養兵。晉綏邊區,今天脫離生產的人已經超過全區人口的負擔能力,人民負擔很重。再加壯丁在抗戰中犧牲的、被日本及蔣、閻、X屠殺的、被頑軍抓走的數目字不小,如果再動員,就會影響生產。按照隊的性質來說,我們是土地改革的軍隊,為了完成這個任務,就要使部隊的成份純潔,不使地主惡霸與階級異己分子隱蔽在部隊內部。對敵鬥爭主要靠發動群眾,實行土地改革,組織民兵、游擊隊去對付敵人。根據這些情況,我們非精兵不可,這是適應情況、依靠群眾的軍事政策。 
  只有嚴密組織,才能實現精兵政策。同志們回去,要徹底清理你們的後方機關、商店、家屬隊。能當兵的抽出當兵,整個部隊中,地主、富農成份經過教育而不能改造者要清洗,特別是軍隊首腦機關和機要部門要保證十分純潔。我們要以質量代替數量,不要以數量代替質量。一個人要做一個人的工作,甚至要做兩三個人的工作。前年俘虜何文鼎的一個兵,他說一個人能打三十個人。我們的戰士問他怎樣打法,他就回答不來,那是吹牛。他問我們一個戰土能打幾個,我們的戰土說,能打五個。告訴他,一個手榴彈可以打三個,一槍打一個,一個箭步上去再刺死一個。那俘虜聽了,非常佩服。我們真正把戰士生活改善了,把兵練好了,一個打五個,或者打兩三個,是有把握的。而今天我們的戰術要求,是集中優勢兵力,三四個以至六七個打敵人一個。可是,我們有幾個戰鬥兵呢?人都堆在機關、後方留守處、家屬隊。如果把人員充實到連隊裡去,戰鬥兵多了,戰鬥力就加強。家屬隊的保姆、小鬼、警衛員、馬匹,都要取消。騾馬要拿去生產,私馬、私槍都要交公。一定要這樣做。會後組織點驗委員會,領導執行。如果戰爭縮短,老百姓可以勒緊一下褲帶,多養幾個兵。但是,今天我們是要準備長期戰爭,所以一定要精簡。能夠實行精兵政策,幹部也可以培養出來了。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成為一支堅強的人民軍隊。 


       五 軍區、軍分區的工作 
  過去,軍分區做什麼工作,職權是什麼,是不明確的。我到離石批評了三分區,他們還不滿意。但他們做了兩件好事:一是圍困中陽,一是徹底拆除了離石的城牆。我們建軍,包括主力軍、地方兵團、游擊隊、民兵、自衛隊。武裝部隊與非武裝部隊結合,主力軍與地方武裝結合。我們過去對數量最大的游擊隊、民兵、自衛隊的工作做得不夠。我們軍區司令部就是晉綏分局的軍事部,二級軍區就是區黨委的軍事部,分區就是地委的軍事部,司令員就是軍事部長。特別是分區,應當主要的做地方工作。但是,我們各分區的眼睛只是看到幾十地方兵團,能頂什麼事?況且,這幾個兵團的工作也沒有做好。如果民兵游擊隊組織起來,聲勢就大了,力量也大了。比如,三分區有五十幾萬人口,組織幾萬民兵、自衛隊,擔負抗勤,實行自衛,又不脫離生產,將來逐步上升,就可以變成主力。這樣,人力、物力都好解決了。 
  分區實際上就是當地的衛戍司令部,不但要搞武裝,還要捉拿漢奸、特務、地主,維持金融,穩定物價,鎮壓經濟反革命,發動群眾生產。不但要動員新戰士入伍,負責歸隊工作,還要參加解決抗烈屬和復員軍人的生活問題、婚姻問題等,特別是照顧貧苦烈屬與貧苦戰土的家庭更加重要。軍區、分區應該把這些問題提到黨委去討論,有計劃有步驟的進行這一工作,這就是要加強黨委對軍隊工作的領導。軍隊應該服從黨委的領導,不要自己鬧本位主義。我們不能只是建軍,還要建黨、建政。 
  軍區、分區與野戰軍的關係,應當互相照顧,互相幫助。今天晉綏野戰軍,晉綏的黨和政府一定要負責給他們補充供給,按供給標準滿足他們的要求。關於人員補充,也要更多照顧野戰軍。歸隊要經過地方有計劃的進行,補充要按照野戰軍的需要,傷亡大的多補,傷亡小的少補,離開根據地的先補,沒有離開的後補。要想一次補充幾萬,是不可能的。但一次戰役下來,總要給予補充。要動員地方黨員、民兵、幹部積極參軍,並成為參軍的模範。這些也應當提到黨委去討論。野戰軍駐到哪裡,哪個分區就應當很好的照顧,關心他們的生活,不然就會影響前方的戰鬥力。地方關心野戰軍,野戰軍也要關心地方,野戰軍要帶領地方軍作戰,並幫助其教育,繳獲的武器可以給地方一部分。 
  六 建立部隊黨委,團結自己,戰勝敵人 
  為了完成上述任務,部隊內部要恢復黨委制度。首先改造支部,旅、團、營、軍區、分區各級黨委暫由上級指定,將來經過黨員大會或黨代表大會選舉產生。黨委是本部隊的最高領導機關,是各項工作領導團結的中心,一切工作都須經過黨委討論。各級首長要服從同級黨委的領導,同時,黨委要保證首長命令在部隊中執行。如果不這樣做,黨的政策、路線的貫徹就沒有保證。 
  黨委一定要經過民主的不記名投票選出。如一個連隊的黨員選舉班長當支部書記,連長、指導員一定要向他報告自己的工作。連裡一切工作都要在支部討論,決定以後,連長、指導員負責去執行。在選舉當中,也可以鑒定我們的幹部,看他們在連隊裡是否起了作用,工作是否稱職。如果他們各方面都很好,大家一定選舉他們。每個伙食單位的支部,應該按照工作的性質來要求。比如,一個運輸隊的支部就和連隊的支部不同,運輸隊的支部就要保證韁繩、鞍架的節省,騾馬的健康,運輸員不要吃馬乾十等。電台支部和司、政機關支部也應當有區別。支部工作、行政工作、政治工作都應當按照不同情況來決定。 
  目前團結最要緊,應該從思想上、組織上、政治上團結得像一個和睦的家庭一樣。這種團結,並不是而且也不能是以什麼個人為中心,一定要團結在黨的周圍。軍隊內部則以軍隊各級黨委為團結的中心。現在上下級、同級之間,互相都有意見。下面對上面主要是人員補充與物質供給的意見。大家能按照會議的精神去做,再有兩三年,組織嚴密了,土地問題解決了,群眾生活改善了,意見就可以消除。分區與分區、部隊與部隊之間的不團結現象,主要從本位主義而來。軍隊對地方的意見也是由人力、物力的困難來的,主要由軍隊負責。軍隊抓一把,蠻橫無理,這是思想問題。軍隊是歸政府領導的,應當擁護政府,發動群眾起來建設政權,建設黨。軍隊應當是實行土地改革的骨幹,軍隊幹部應當主動的去團結地方幹部。這樣做,一定會團結得好。我們的團結是從政治上、思想上去團結,是有原則的團結,不是一團和氣。 
  我們反對山頭主義,要建立一個共產黨的大山頭,建立毛主席思想的山頭,不能有第二個山頭。有了任何第二個山頭,就是錯誤的。 
  還有些具體問題,下去分別解決或自己解決…… 
  這次建軍會議,是七大的精神,是毛主席的精神,我們要把這種精神具體實現。只有這樣,才能戰勝敵人,徹底打垮蔣介石。 


  [註釋] 
  1一九四五年四月二十日,中共中央召開六屆七中全會,討論並通過了《關於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二十一日,召開黨第七次代表大會的預備會議。四月二十三日至六月十一日,中國共產黨第七次代表大會在延安舉行。 
  2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本侵略者宣佈無條件投降。九月十五日,中共中央決定建立東北局,先後派遣陳雲、彭真、高崗、張聞天等中央領導率領從山東、華中等根據地抽調的兩萬多幹部和十萬大軍挺進東北。同時,我八路軍總部命令全國的八路軍、新四軍和游擊隊「集中主要力量迫使敵偽向我投降,不投降者,逐一消滅之。猛力擴大解放區,佔領一切可能與必須佔領的大小城市與交通要道。」並派大批幹部到這些城市裡去工作。在這種情況下,晉綏軍區部隊中出現了一股爭相去東北、去大城市的風。 
  3指譚政。當時他擔任陝甘寧晉綏聯防軍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他在一九四四年四月十一日作了《在西北局高幹會上關於軍隊政治工作問題的報告》。 
  4這一部分是根據當時任晉綏軍區司令部副官處處長杜世興的原始記錄要點整理。 
  5一九四五年十月中旬至十一月中旬,我為確實控制熱、察,鞏固以張家口為中心的戰略基地,保證我軍在東北展開,中央軍委決定集中晉察冀和晉綏兩個軍區的主力,共三十九個團五萬三千餘人,由聶榮臻和賀龍同志統一指揮,發動綏包戰役(又稱察綏戰役),先行消滅傅作義軍主力,解放綏遠,消除後顧之憂。 
  6一九四六年七月三十一日至九月十三日,由晉察冀和晉綏兩軍區集中了十九個團,由晉綏野戰軍副司令張宗遜、晉察冀軍區副政委羅瑞卿負責戰役指揮。此戰役未達到預期之目的。一九四六年十月六日,賀龍和李井泉向軍委寫的關於《集寧大同戰役檢討》的報告,總結了集寧大同戰役沒有打好的原因和教訓。 
  7一九四六年六月十六日至八月十一日,由晉綏軍區和晉察冀軍區的野戰軍和地方兵團共一萬五千餘人,進行晉北戰役,收復了朔縣等九座縣城等大小據點百餘個,殲敵八千六百餘人。 
  8指一九四六年上半年,呂梁軍區部隊與閻錫山部隊在晉中地區的戰鬥。 
  9見《毛澤東選集》,人民出版社一九六六年七月橫排本第163頁。 
  十「馬乾」是指餵養馬匹的經費、草料和袋具等。 
  *賀龍的這個報告由晉綏軍區政治部印發。 
在綏德分區縣委書記聯席會議上的報告
       --(一九四七年八月十日) 




  同志們,這次把你們縣委書記請來,已由仲勳同志1傳達了中央會議的精神。這個會議已開了幾天,大家要我講話,今天我講下面幾個問題。 
  一、戰爭問題 
  戰爭已打了一年零一個月了2。這個戰爭是國內解放戰爭,是無產階級同地主階級打的階級戰爭。在這一年零一個月當中,我們消滅敵人一百多萬(其中正規軍七十幾萬,雜牌軍三十多萬,捉住敵人將官一百多)。這個勝利是空前的,是大革命時期沒有過的。在陝甘寧邊區和晉綏根據地一共是四百五十萬人(其中陝甘寧邊區一百五十萬人口,晉綏三百萬),這裡還有解放軍官團一千多人,包括一些中將、少將。在東北、冀魯豫的俘虜軍官也很多。冀魯豫在一月當中,乾淨利落地殲滅敵人九個半旅和四個師部,這在我軍戰史上也是沒有的。在蘇北七戰七捷3,我們只有三萬五千人,而敵人有幾十萬人。第一、二、三、四仗,我軍都是三萬五千人,一直到第七仗,也不過四萬五千人,兵雖不多,但連打勝仗。在陝甘寧邊區,開始我們不過六個旅幾萬人,敵人則有幾十個旅。敵人沒有捉到我們一個團長,沒有打死我們一個旅長,而我們則捉到和打死了他們的團長、旅長。我們勝利的原因在哪裡呢?就是毛主席講的:小米加步槍這個「無敵將軍」。小米是群眾,步槍是軍隊。在中藥中,起調和作用的是甘草,我們邊區的部隊只能當甘草,敵人幾十個旅,我們只有幾個旅,我們靠什麼戰勝敵人?就是靠一百五十萬人民群眾。敵人雖然佔了我們不少地方,但我們還有一百多萬人民。在青化砭戰役中4,我們擺下那個口袋陣,等了兩天,讓敵人鑽進去,再從它屁股後邊打,主要依靠群眾封鎖消息,如果被敵人知道,他絕不會叫一個旅一個團來,那次戰鬥結束,敵我傷亡是二十比一。所以,有了群眾,我們什麼問題都可以解決。我山東地區的部隊白天不好轉移,就在晚上轉移,我們封鎖了敵人,使其得不到我軍的消息,但敵人卻封鎖不住我們,我們能得到敵人的消息。這就是群眾的力量,群眾給我們築起了一座萬里長城。如果我們脫離了群眾,群眾就會不擁護我們,那麼,我們在陝甘寧邊區、山東、晉冀魯豫任何解放區的戰鬥都不可能勝利,所以我們萬萬不能脫離群眾。 
  我們對贏得戰爭的勝利要有信心。蔣介石雖然還有二百四十多萬軍隊,還有飛機,但這並不可怕。飛機炸不死很多人。第二次世界大戰時,英國空軍對德國那樣的大轟炸,一出動飛機就是幾百架,但德國人並沒被炸死多少。蔣介石的幾百萬軍隊,我們已消滅了他一百多萬,他的正規軍減少了七十多萬,而我軍卻增加了幾十萬。我們部隊的數量上增多了,質量上也提高了。在戰爭開始時,我們只有幾十萬部隊,打了不久就增加到二百萬。我們僅打了一年,就消滅敵人一百多萬,再打一年,我想再消滅他百把個旅是有把握的,那時候我軍就更加強大了。比如我們東北的部隊發展就很快,數量上已超過了蔣介石的部隊,質量上也比他們強百倍,我軍的武器裝備也不比敵人的差,後勤保障也很好,據說一個戰士每月能吃到十來斤肉。華東野戰軍的部隊也很多,僅正規野戰軍就有九個縱隊,一個炮兵縱隊三個旅,他們一打起仗來就是幾十萬人。蔣介石有兩個美械化的快速縱隊被我們消滅了:一個被消滅在冀魯豫,一個被消滅在山東5。我們用蔣介石部隊的美械裝備了自己,所以我華東、晉冀魯豫部隊的裝備也不差於敵人。晉南陳賡的部隊發展也很快。我軍僅訓練整頓了八個月就轉入反攻,把蔣介石打得翻不過身來。現在東北地區、晉冀魯豫地區的戰爭主動權已轉到了我們的手中。山東再打一些勝仗,主動權也就要轉到我們這方面了。晉察冀的部隊也不少,部隊的質量高,裝備也比蔣介石的漂亮,他們每個士兵都有皮衣、皮鞋穿,糧食也沒有問題,戰鬥力強,仗打得很好,一直打到北平附近,也已取得了戰爭的主動權。 
  大家在延安過了好多年的和平生活,每星期還有一到兩次舞會,這次敵人一打都給打掉了。我覺得這一仗打得好,它打掉了我們的和平觀念,暴露出了我們內部的一些革命意志薄弱者,使大家團結一心去消滅胡宗南。這次我從河東到河西的時候,聽見好多人講:「陳縱隊6要過河了,陳縱隊一來,就能把胡宗南消滅了。」把消滅胡宗南的任務完全寄托在陳縱隊身上了。假如陳縱隊過了河,但沒有打好,那麼,大家就都灰心了?所以,我們應該把消滅胡宗南的任務,由自己承擔起來。大家都知道,陳縱隊原來也只有幾個旅,是在戰爭中慢慢擴大的。我們邊區的幾個旅,打了青化砭、羊馬河、蟠龍、隴東等幾個勝仗以後,部隊也比以前擴大了很多,裝備也比以前好得多了。過去我們用的是擲彈筒,現在有了六零炮;過去我們軍隊中沒有俘虜兵,現在俘虜兵佔了百分之八十。我們利用蔣介石、胡宗南訓練好的兵,去打蔣介石和胡宗南。同時,我們與胡宗南經過四個月的作戰,已瞭解了他的作戰方法,積累了不少經驗,今後的仗就更加好打了,對消滅胡宗南也更有信心了。我堅信,胡宗南一定會被我們消滅。所以,大家決不要把消滅胡宗南的希望寄托在陳縱隊身上。如果陳縱隊不過河,我們是不是就不打胡宗南,不要陝北了呢?不,我們還要消滅胡宗南,不但要陝甘寧邊區,而且還要解放大西北。 
  陳縱隊近十萬人雖然還是要過河來,但它不在我們家裡打,而是要打到敵人的家裡去7,為的是不打爛我們自己的盆盆罐罐,不用也不吃自己的東西,而要打爛敵人的盆盆罐罐,吃他們的東西。劉伯承、鄧小平帶十幾萬軍隊到豫北8,我們這兩支大軍打出去,就會把蔣介石的戰略計劃打破。他如果重新部署,我們就能把它的尾巴拖住,使出去的部隊站住腳,這樣我們就能在無定河邊、大理河邊、鹹榆公路上到處都可以打。如胡宗南調八九個旅出去,由於它在陝甘寧邊區的兵力減少,他的「清剿」守備政策就會變化。這樣,我們可以到他家裡打,他有的是倉庫,我們拿來吃他的糧食,我們的困難解決了,邊區也發展了,我們的盆盆罐罐也保住了。 
  為了打破胡宗南的進攻計劃,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改變敵我力量的對比,這次我們要進行有計劃的誘敵深入。再過幾天,敵人可能就會漫山遍野的來,老百姓看見可能要恐慌,就是幹部看見了,革命意志薄弱一點的人,有的可能會變節。所以如果敵人來了,我們要教育群眾不要驚慌,有的可以撤到黃河以東去,有的到吳堡地區暫避,待我軍粉碎敵人進攻後再回來。 
  二、搞好支援前線工作軍隊在前方打天下,我們在後方應該做好支援前線的工作。我們的部隊要打出去,發展邊區,還要打太原、西安、寧夏、青海、蘭州等城市。只有把太原打下,才能解決重工業問題。山西有很多的煤炭,太原有很厚的鐵礦,把太原拿下來後,我們的工人、機器、原料都有了。我們要解放大西北,還要解放西南、兩廣,兩湖、雲貴、閩、蜀和北平、天津、上海等地。全國有四萬萬五千萬人,而我們現在只有一萬萬多人,還有三萬萬多人等待我們去解放,我們不是只要陝北,而是要天下,要全中國。同志們!現在這個解放戰爭不是今天明天可以結束的,只有把蔣介石的軍隊消滅了,全中國解放了,才能停止。現在,那些撤出延安的人,天天說哪一天才能回去呀!請同志們向大家講明,哪一天消滅了進犯的胡宗南軍隊,哪一天就回延安。 
  軍隊負責在前方打仗,我們後方機關及群眾應做好支前工作。如果前線沒有糧食、衣服、手榴彈、炮彈、子彈等,怎樣打仗呢?抗勤動員的人力、物力很大,除常備運輸隊外,警備區還臨時動員毛驢八千頭、擔架一千五百副、糧食幾萬石。這樣多的人力、物力,如果不能很好的支配和使用,就會造成很大的浪費,人民也無法負擔。當前我們遇到的就是物力、人力問題。再過兩個月,我們就沒有飯吃了,有的群眾現在就已無米吃了,只能吃苦菜和糠。現在我們動員群眾的人力、畜力沒有計劃,動員數量太多,造成了浪費。今後,一方面要把我們後方機關的人力、牲口很好組織起來,服務於野戰軍。另一方面,在動員群眾的人力、物力時,要加強計劃性,比如在一個戰鬥中傷亡多少,需多少擔架,就動員多少,不允許浪費。不能像現在這樣,你要五十副,他要七十副,班、排、連、營,機關和部隊都要帶路的。專署一動員,就是一千多頭牲口,軍隊自己也到地方上隨便拉牲口,造成了人力、物力很大的浪費。有的部隊在一個地方拉了老百姓的牲口還沒退還,到另一個地方又拉群眾的牲口,這樣就把群眾的牲口拉完了。現在部隊上報缺額也很大,有的旅上報缺六千人,而實際只缺五千人,虛報了一千人。有的部隊用米換麥子,叫老百姓推面,浪費了很多糧食。有的部隊把很多華達呢扯了做綁帶。在雙湖峪,我親眼看見有十幾包棉花堆在一個潮濕的窯洞裡,如果時間長了,就會變質。從上述種種現象可以看出,我們的浪費是很大的,其中浪費的糧食就達幾萬石,可以供我們吃幾個月。像這樣的動員人力、使用物力,群眾是負擔不起的。如果我們不注意節省使用人力、物力,就會沒有飯吃,仗就打不下去,就沒有辦法戰勝蔣介石,沒有辦法消滅胡宗南。由於今年天旱,估計只能收四五成。農民才得到土地,如果加重他們的負擔,生產情緒就會降低。為此,我們後方機關,第一、要發動群眾參加生產,把群眾組織起來紡紗、織布、做軍衣。今年冬天,我們要做十三萬套棉衣,十二萬雙鞋子,光靠我們的被服廠沒有辦法完成。我們應該把家屬以及後方沒有事做的人都組織起來,讓他們縫衣服、釘扣子,做鞋子等。總之,在後方不分男女,都要組織他們參加生產,以減輕群眾負擔,節省財政開支。第二、要注意節約。我們的吃糧標準、穿衣、做工作,都要向群眾看齊。我們的吃糧標準要重新規定,不一定一天要吃兩頓干飯,一頓稀飯。穿衣,我們公家人每年發一套棉衣、兩套軍衣,群眾要好幾年才縫一套棉衣,我們應向他們看齊,舊棉衣、舊棉鞋還能穿者,就不要領新的;帽子不必每年發一頂,兩三年有一頂也夠用。我們提倡個人節約,公共節約,把節約下來的東西用到前方,讓戰士們吃飽穿暖,多打幾個漂亮仗。第三、要穩定金融。對金融問題,在同志們中有爭論、有意見,我也是有意見的一個。我認為,金融問題首先要反對幾個錯誤觀點:一要反對法幣觀點;二要反對貿易觀點;三要反對現洋觀點。不反掉這幾個東西,我們的財政方針就不能實觀。皖南事變後,毛主席就提出把「自立更生,自己動手」作為我們的財政方針。最近,毛主席又講自立更生問題。河東9存在的金融問題是:第一現洋,第二農幣,第三法幣,以現洋來作預算,面對自己發行的農幣,政府的經建局則不收。經建局局長不要自己的農幣,這是什麼思想?我們從一九四零年起,直到一九四三年才反倒這類人,以後就用了自己的農幣。一九四二年至一九四四年,都是一百七十元農幣換一塊現洋,拿現洋買農幣買不到,因為那時候發行農幣的數量很小。現在,農幣跟著法幣跑,法幣漲農幣也漲,法幣跌農幣也跌,這種金融方針是為三百萬人民嗎?所以,河東的金融主要是自己給搞亂了,連發行農幣的機關自己也不使用農幣。一九四六年,銀行沒有經過晉綏分局的批准,突然大量的發行農幣,結果引起了金融波動,這完全是自己造成的。有些反革命、地主把土地賣了,搞小商店,搞金融投機。我們的金融一部分操縱在地主手裡,一部分操縱在金融反革命手裡。他們的貿易不是為人民服務,而是為了少數人,結果好多合作社被他們搞垮了。有些地主、富農變成了商人,有少數還鑽進了我們的金融機關進行破壞。 
  河西的金融主要是克服法幣和白洋觀點,否則,金融就不會穩定,邊幣就不能獨佔市場。現在我們許多同志思想上都相信法幣,不相信我們的邊幣。有些機關專做金子、法幣買賣,結果把邊幣搞垮了。邊幣發行的數目看起來很嚇人,但只要有五十萬白洋就可以收回來了。由於金融不斷的波動,過去一千元可以買到的東西,現在需幾百萬元、幾千萬元,賣東西的人拿到的鈔票看起來比過去多,而實際上賠了本,這樣就把群眾搞光了,損害了群眾的利益,影響了他們的生產積極性。 
  要解決邊區的金融問題,必須要以邊幣為本位幣,把棉花、布及其它產品掌握在手裡,群眾要棉花給棉花,要布給布,這樣金融就很難波動。晉察冀為維持他們的金融,開始是兩塊冀幣十換一塊法幣,後來變為一塊冀幣換兩塊法幣。他們是用黨、政、軍的力量,大家一齊起來維持冀幣,打垮法幣。他們銀行的金子只買進不賣出,而陝甘寧邊區是賣出不買進。晉冀魯豫把法幣收起來,秘密地運到天津、上海、北平去買金子,結果搞得敵人的金融經常波動,他們今天還在這樣做。在他們那個幾千萬人口的根據地中,找不到外來貨,即使原來有少數外來貨,現在也正在發動群眾用邊區的東西代替。但在陝甘寧邊區就不同了,去年門戶大開放,自由買賣,大量買進外貨,搞得難民工廠縮小了,肥皂廠也將要倒閉了。所以,要穩定金融,就必須克服法幣觀點,要有正確的貿易政策。過去陝甘寧邊區的貿易政策是錯誤的,在一九四三年、一九四四年使老百姓運鹽虧了本,許多合作社垮台了,有八千多牲口的運輸力垮台了。 
  河東的貿易、金融是怎樣穩定下來的呢? 
  (1)開了一個生產供給會議,統一了金融、貿易。黨、政、軍各個機關商店一律交給財政處,小公交大公,只剩下油坊、酒坊、鹽店、菜園子等,但只能維持原有資本,不許把商店的資本加入,如有加入者即沒收。領的經費,除油、鹽外,大公家每天每人發一百五十元農幣,此外吃菜自己種,吃肉自己餵豬。這樣,就能使商店停止金融投機和商業投機。 
  (2)清理了經濟反革命。首先在臨縣、興縣等幾個縣中捉了一些,現在還在清理。如警備司令部四十七個經理中,就有一部分與不法地主和特務有關係。過去,河東在金融打了敗仗,但找不到敵人。在生產供給會議之後,才找到了經濟反革命是少數地主、富農、奸商、特務分子搗亂,現在已捉了一些。在這些人中,有一個婦聯生產科長,她用婦聯的錢賺了三千五百元白洋。對已捉起來的那些人,他們過去拿了我們多少錢,現在要拿回來,即使不能全部拿回來,也要拿回來一部分。不但要讓他們吐出錢來,有的要交當地叫群眾批鬥,有的應交保安處判刑,有的夠槍斃條件的就要槍斃。 
  (3)徵收營業稅。過去營業稅只能收七八萬塊錢。這次首先在興縣開始,一個市鎮就徵收了好幾萬元。對分區,開始讓征三萬,他們就打電報來哇哇叫,後來他們把小商、市民發動起來,大家開會討論,你應徵多少,他應徵多少,大家決定,結果有的分區征了十七萬元。 
  (4)斗地主。把地主一鬥,他們就拿出了現洋、法幣、金子、銀子。 
  通過這樣幾種辦法,金融就穩定了。在以前金融波動時,一萬八千元農幣換一塊現洋。在採取了上面幾種措施後,用七八千元農幣就能換一塊現洋,以後農幣價值還要提高。 
  總起來看,河東、河西的商店,只有西北局的商店比較好,有一部分機關、部隊的商店中存在著抽煙、賭博等壞現象,必須很好整頓。首先是整黨、整政,然後整軍隊。黨、政整好了,再整軍隊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在我們開生產供給會議時,軍隊的同志講:「我們不合法,沒有錢,沒有權,沒有家業。」而地方的同志說:「軍隊人多、錢多,又有槍桿子,無法無天。」所以,只有按上面所說的辦法去整頓,才能把黨、政、軍辦的商店整頓好,把經濟反革命肅清,穩定金融,保持社會秩序和群眾生活的安定。 
  三、組織群眾開展游擊戰爭 
  我們不但要用正規軍與敵人打正規戰,還要廣泛發動群眾,組織民兵、游擊隊開展游擊戰爭。但是,現在我們有些游擊隊的戰士,都是動員來的,由上級發給槍支、經費、衣服、糧食等等,比如延屬分區已經發了兩千支槍了。像這種游擊隊,昨天還是普通的老百姓,今天把衣服一穿,槍一背,就變成了游擊隊,因為他們不是在鬥爭中由群眾自覺組織起來的,而是與群眾很少聯繫的「官辦游擊隊」,所以他們向老百姓要白面吃,騎在群眾頭上作威作福,對這種游擊隊,我是反對的。我認為,在土地革命中,游擊隊和民兵要吸收那些敢於與敵人、地主撕破臉皮,自己拿起刀、矛、手榴彈與敵人鬥爭的覺悟了的群眾,並在鬥爭中不斷發展擴大,這樣的游擊隊才有用。他們可以去搞胡宗南的運輸線,用敵人的武器裝備、服裝來裝備自己,用敵人的糧食來保證自己供給。自己用不了的,就發給群眾,這樣,既團結髮動了群眾,又打擊了敵人。游擊隊不在正面打,專門在敵人後面打他的運輸線,搞他的倉庫,使敵人沒有飯吃,沒有衣穿,而我們既有飯吃,又有衣穿,還能得到武器彈藥。這樣,我們的游擊隊在與敵人鬥爭中從無到有,從小到大,並由游擊隊變成正規軍。這樣的游擊隊,是與群眾有著密切的聯繫的,所以也是打不垮的。要發動群眾開展游擊戰爭,組織民兵和自衛隊,我們黨還必須派幹部和民兵打成一片,對他們進行階級教育,慢慢的把群眾發動和組織起來。開始用民間的舊式武器,然後再用步槍、手榴彈、地雷裝備他們,很好進行訓練,特別是教會他們如何搞地雷戰。河西的地雷不少,但沒有埋好。要使游擊隊和民兵學會地雷戰,要有戰術眼光。比如地雷埋在什麼地方,哪裡是敵人必經之地,在哪裡埋雷?怎樣不使敵人發現?如何使他一踩上就跑不了?把敵人搞得草木皆兵。為此,我們要到河東調一批有經驗的民兵來,幫助河西開訓練班,並帶著河西的民兵打仗,這樣搞起來的民兵就和老虎一樣。民兵組織起來後,要帶頭搞好生產,帶頭搞堅壁清野,帶頭打仗,他們能把敵人搞得日夜不得安寧。東社民兵只有幾支槍,晚上把地雷一直埋到敵人碉堡門前,由槍法好的民兵用槍瞄著敵人的碉堡門,打得敵人抬不起頭,兩個星期就把敵人擠跑了。發動群眾組織民兵和自衛隊,開展游擊戰爭,對正規軍有很大的幫助。晉西北曾經縮小到只有七十萬人口,以後搞武工隊,發動民兵搞地雷戰,把敵人擠出去,根據地又擴大到二百萬人口。太行也曾只有六十萬人口,後來他們組織民兵、自衛隊,開展自衛戰,把敵人擠出去,發展到了三千萬人口。光晉冀魯豫民兵背的槍就有二十萬支。冀東民兵的步槍、機槍、炮都是新的。每一個根據地民兵、自衛隊都有不少的槍,陝甘寧邊區的民兵的槍也不少,只要使敵人吃不上,穿不上,就是對正規軍最好的配合。 
  我們在對敵鬥爭中,要提倡氣節,反對投降。這次胡宗南向我們邊區進攻時,三邊、隴東都有不少人向敵人投降和叛變自首。一個人活一百歲總要死,今天死或明天死,反正都是要死,但死的意義不同。一個共產黨員的氣節,表現在戰場與法場上。在戰場上,要勇敢殺敵,拼一個你死我活。在法場上,要殺要斬聽便,在臨死前的幾秒鐘還要喊,「共產黨萬歲!」這才是我們一個共產黨員的高貴品質。但是,三邊、隴東卻有這樣一批黨員,有的是很早跑出去了,敵人來後,號召共產黨員自首,他們又跑回來,便爭先恐後的去自首,辦理自首手續。像這些共產黨員完全失掉了黨員的氣節。我們有像弼時同志那樣的很多黨的領袖,在法庭上同敵人英勇鬥爭,無論敵人用什麼酷刑,他們連一句口供都沒有。敵人對弼時同志用了電刑,他還是沒有一句口供。毛主席講:「我們這一輩子打不倒蔣介石,由兒子接著打。」我們反對投降主義,為此,不僅要教育黨員保持革命氣節,而且要教育群眾也要有革命氣節。我們反對逃跑主義,當敵人來到時,我們就要發動群眾和敵人鬥爭,鬥爭的辦法,就是毛主席早在中央蘇區就提出的:「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十六個字。 
  關於擴兵問題,據幾個縣的報告,採用了三個辦法:第一是黨員幹部帶頭,第二是個人號召,第三是黨員、幹部都參軍,使群眾也不得不參軍。我認為,這種擴軍辦法,不是真正的走群眾路線,沒有把全體男女老幼發動起來,沒有從政治上激發起對階級敵人的仇恨,所以雖然擴了三千名新兵,但是不能把他們編散,一編散就要開小差。而山東一個命令就有十幾萬人參軍。為什麼這樣容易呢?就是因為他們家中都得到了土地。所以,擴大軍隊一定要做好階級教育,提高群眾的階級覺悟,解決好軍屬的土地與生產問題。 
  四、關子晉綏與陝甘寧邊區的統一問題(略) 


  [註釋] 
  1即中共中央西北局書記習仲勳。 
  2指從一九四六年六月二十六日,蔣介石悍然撕毀停戰協定和政協決議,向我解放區發動全面進攻以來,到一九四七年八月共一年零一個月。 
  3七戰七捷,即蘇中戰役。我中國人民解放軍十八個團共三萬餘人,從一九四六年七月十三日至八月二十七日的一個半月中,在泰興、如皋、海安、邵伯一帶,連續作戰七次,均獲得勝利,殲敵六個旅及五個交警大隊,共五萬餘人。 
  4一九四七年三月二十五日,我西北野戰軍第一縱隊、新四旅、教導旅、警七團等部,在陝北青化砭地區以伏擊的形式,殲敵整編三十一旅近三千人。 
  5即在一九四七年五月十三至十六日,在孟良崮地區被我華東野戰軍殲滅的國民黨精銳部隊整編第七十四師,斃正副師長張靈甫和蔡仁傑。 
  6即晉冀魯豫軍區的陳賡縱隊,簡稱「陳縱隊」。 
  7指中央原決定陳賡、謝富治率領的晉冀魯豫野戰軍太岳兵團,西渡黃河去陝北,後中央又決定陳謝大軍挺進豫西,打到蔣管區去。 
  8指由劉伯承、鄧小平率領的晉冀魯豫野戰軍主力,於一九四七年六月底在魯西強渡黃河,八月七日開始挺進大別山,從而揭開了我軍戰略進攻的序幕。 
  9指黃河以東的晉綏地區,簡稱為「河東」。 
  十晉察冀邊區政府發行的一種貨幣稱「冀幣」。 

在西北聯防軍區參謀會議上的講話
       --(一九四八年二月四日) 




  一、十個月來軍事工作的成績 
  敵人向陝甘寧邊區進攻時1,我們只有六個旅,以後增至十個旅,而敵人有三十多個旅。我們有些縱隊原只有一萬多人,而傷亡就達九千多人,完全換了一個底子,但戰鬥力沒有降低,反而提高了。邊區去年雖然遭到旱災、水災、兵災,但還是全力支援戰爭。人力上,有二三萬人參軍;財力、物力上,要負擔十多萬野戰軍的吃飯穿衣,老百姓自己吃糠吃菜,拿出糧食給軍隊吃。所以,沒有老百姓的支援,西北黨的領導,野戰軍的英勇作戰,要打敗胡宗南,使他被迫轉入防禦是不可能的。只要我們今年再打好一點,就可以收復延安、咸陽和榆林。 
  二、對敵鬥爭 
  戰爭一開始,西北局就制訂了正確的方針,而五個軍分區的執行情況則各不相同,其中執行得好的要算關中分區,軍事工作做得特別好,地區擴大了,軍隊也擴大了。保二團、保三團都是關中出來的,上下團結一致,軍民血肉相連,總不脫離關中地區。隴東分區則要差一些,軍隊不敢打仗,部隊發展不大。三邊分區2執行得更差,由於軍事鬥爭不力,自己的部隊不僅無多大發展,反而受到了損失。延屬分區無主力部隊,地方部隊已發展到幾千人,後來隨著主力部隊到該地區活動,對地方部隊的發展有很大的幫助。綏德分區3的四、六團與獨立營是在戰爭中發展起來的,現該分區司令部與黨、政在工作上協同比較差。 
  目前各地區對敵鬥爭的情況是: 
  隴東分區的部隊至今還鑽山林,特別怕青馬4,不敢下平川,也不想辦法去消滅敵人,以改變敵我形勢。 
  關中分區作得比較好,軍隊和老百姓都敢於打敵人。 
  三邊分區的部隊也不敢下平川。敵人敢於襲擊我們,打我們的游擊,連敵人的清鄉隊都不怕我們。這說明該分區的部隊脫離群眾,得不到老百姓的擁護,所以敵人可以得到我們的情況,而我們卻得不到敵人的情況,對此該分區應當很好檢討,吸取教訓。 
  延屬分區的部隊是採取「頂牛」戰術,政治上、軍事上都沒有一套可行的辦法。我們的游擊隊沒有主動去破壞敵人的交通線,襲擊敵之孤立據點,採用吃得了我就吃,吃不了我就走的戰術,積小勝為大勝,所以比較被動。 
  綏德分區領導之間不團結,部隊的紀律很差,給三、五萬法幣就釋放一個地主,到一個地方就向老百姓要白面吃,把守渡口要錢。延屬分區獨立營剝削水手,脫離群眾,打仗卻不積極。現在政治上、軍事上比較有一套的只有關中分區。邊沿區很多地方的老百姓還未發動起來,民兵自衛隊也沒有組織起來。不發動群眾,就不會有群眾性的游擊戰爭,我們的游擊隊和正規軍就是孤立的。 
  三、建軍問題 
  綏德分區司令部只是帶了四、六團打仗,其他都不管,這怎麼行!以後應該肯定黨的統一領導,軍分區司令部應是地委的軍事部,地委應利用這個部作軍事工作,過去對這一點沒有搞清楚,做得不夠好。有些軍分區的司令員因手中有隊伍,對地委的決定,與自己有利的就執行,不利就不幹。還有個別人爭權奪利。 
  分區司令部只有發動群眾、組織群眾、武裝群眾,才能進行建黨和建軍。要使黨純潔,也必須首先發動群眾,建政亦是如此。有些村莊沒有一個參軍的,只有真正把群眾發動起來之後,我們的隊伍才能補充好兵,群眾不發動起來,則一切工作都無群眾基礎,就不可能做好。 
  分區司令部應做好民兵的組織和訓練工作,教會他們如何爆破,如何破壞交通等等。民兵沒有組織起來,我們的正規軍和游擊隊是孤立的。此外,分區司令部還應做好維持社會治安工作,對特務、非法走私和其他一切危害人民利益的活動都要管。 
  現在分區司令部對偵察、擔架、兵站運輸等工作都沒有管,站在一邊看戲,今後應把這些工作管起來。 
  我們必須以無產階級的思想來建軍,肅清非無產階級的思想,要把我軍建設成一支無產階級的為人民服務的軍隊,並在思想上、戰術上不斷提高他們。要發揚政治、經濟民主。有些部隊只在開支部會的時候有點民主,這很不夠。今後我們要大大的發揚政治民主。野戰部隊在這次「三查」中,由於發揚了政治民主,查出了混入我軍的敵軍官、特務和異己分子等。發揚經濟民主,主要是經濟要公開,每月公佈一次帳目,並由黨支部領導去做。經濟不公開,會造成貪污腐化,從而腐蝕了我們一些幹部。今後,每個月每個伙食單位的帳目要總結公佈。司務長是連長生活管理上的助手,這個工作很重要,應當派各方面能力比較強的同志去做。 
  現在部隊中的民主是有限制的,而在蘇維埃初期5,民主的範圍是很廣泛的,有士兵委員會的組織,對各種工作都要檢討,命令也要討論,甚至連長都可以選舉。因為當時紅軍中有不少從舊軍隊來的軍官,這樣做對改造舊軍人起了很大的作用。到蘇維埃中期,這些做法被取消了。那時黨的工作也很活躍、很民主,在黨內無所謂首長,開小組會時,對首長可以質問,而今天就不敢批評首長了。首長在行政上是領導,在黨內是一名普通黨員,同樣應當服從小組長、支部領導。在黨的會議上應當發揚批評與自我批評精神。如果一個班長被選為支部書記,那麼連長、指導員應當尊重他,要向黨支部報告工作,受支部領導。過去我們黨的工作一般化,今後應當根據不同部門、不同工作和業務性質,有針對性的去做,這樣才能做到點子上,黨的力量才能充分發揮。 
  最後,對機要部門和通信部門提兩點要求:機要部門要特別注意機要工作的保密,對機要技術要不斷提高;通信部門也要為完成各項保密任務,不斷提高自己的業務能力。 


  [註釋] 
  1一九四七年三月,蔣介石嫡系西安綏靖公署主任胡宗南的二十個旅,青海馬步芳、寧夏馬鴻逵集團的十二個旅,榆林鄧寶珊的兩個旅,共三十四個旅,二十三萬人向陝甘寧邊區大舉進攻,西北野戰軍在給予敵沉重打擊後,於三月十九日主動撤離延安。 
  2三邊,即陝北的定邊、靖邊、安邊等縣,簡稱「三邊」,有時把三邊軍分區也簡稱為「三邊」。 
  3綏德分區,即原綏德警備區,有時人們仍按老習慣把綏德分區稱為『警備區」。 
  4青馬,是青海馬步芳部隊的簡稱。由於青海馬步芳和寧夏馬鴻逵都是回族武裝,有時也把他們稱作「回馬」或「二馬」。 
  5即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中,蘇維埃政權和中國工農紅軍初創的時期。 

在西北野戰軍三縱隊黨委擴大會議上的講話(要點)
       --(一九四八年五月十四日) 


  三縱隊1從河東到河西,中央及野戰軍司令部給的任務,你們都完成了,而且打得很好,我很滿意。你們三個旅只過來了兩個旅,二旅過四歲,五旅只有兩歲,五旅是小兄弟。你們的勝利不小,我們這裡繳獲敵人的坦克、榴彈炮還是第一次,這表明三縱隊的領導堅強。我說這個話既算是鼓勵,但也是實際情況。 
  部隊的建設,特別是思想建設是最要緊的。二、五旅的幹部來自各個方面,可以說是五湖四海,有一方面軍的、二方面軍的、陝北的和地方來的知識分子。由於各部隊的歷史不同,思想作風也不同,要好好研究各個兵團的歷史與不同特點,很好培養和樹立起無產階級的思想。現在存在的小資產階級思想和軍閥主義,是軍隊建設的障礙,必須堅決克服。 
  發揚批評和自我批評精神,要開展由上而下和由下而上的批評。過去,不但自我批評沒有很好做到,而且也不能進行相互批評,批評了就冒火。批評和自我批評,是搞好思想建設的好武器,如不能很好運用這個武器,那就不能搞好團結。有的領導同志之間,關係已惡劣到相互不說話的地步,因而使工作受到損失。這是違背黨和人民利益的。所以必須很好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哪怕痛得吃不好飯,睡不著覺,要痛下決心去改,去掉個人主義、英雄主義,不經過痛苦鬥爭是不行的。一定要發揚批評與自我批評精神,開展由上而下和由下面上的批評,樹立起正派的思想作風。三縱隊的思想作風總的看是好的,但也存在一些歪風邪氣,必須引起大家重視。同志們要向縱隊的領導學習,光達同志2是大革命時期的老幹部,朱明同志3是農村無產階級老幹部,志遠同志4是單獨做了很多工作的。這些同志思想作風正派,政治修養、軍事素養都好。光達同志有很多東西還沒用出來,同志們應該很虛心的向他們學習。 
  小資產階級思想、地主和富農的思想都是反馬克思主義的,必須堅決克服。三縱隊的小資產階級思想比較明顯,如上級向有的旅調槍、調幹部硬是不願調,認為這是我的,這是個人主義和本位主義的表現。有很多同志雖然沒有公開暴露出來,但這種思想是存在的。中國是一個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社會,社會上存在的各種思想,在我們的部隊中都有反映。我們要發揚好思想,剷除壞思想,樹立正派的思想作風。三縱隊要用兩年時間來抓部隊的思想建設。我黨從一九四二年開始整風,就是為了樹立正派的思想作風,有很多結論毛主席就沒有作,思想弄通了不作結論也沒什麼,陳獨秀、李立三倒做了不少的結論,但是錯誤的。應該認識到要樹立起一個正派的思想作風是很不容易的,要作出很大的努力。 
  必須認真掌握政策,特別是要很好執行城市政策、工商業政策。打朔縣時5,有的部隊執行政策很差,搞了十幾家天主教堂和二百多家與閻錫山沒有關係的老百姓,甚至把打馬掌的工具、理髮匠的剪子都拿了,在群眾中造成了很壞的影響。後來你們在宜川戰役6和洛川戰鬥中7加強了紀律性,群眾對你們的印象不壞。在四十天的圍攻中,你們雖然還有些缺點,但由於同敵人兩者一對照,敵人把你們的缺點給掩蓋了,雖然群眾對我們的部隊反映不錯,但是還要警惕。比如部隊再困難也不能損害群眾的利益,沒有吃的,要買了再吃;沒有燒的,也要買了再燒。不能搜俘虜的腰包,否則對我們爭取俘虜會增加困難。我們對俘虜的政策:一個是爭取,一個是釋放。如果搜了他們的腰包,釋放後就會在社會上造成很壞影響,今後爭取俘虜也就會更加困難。 
  還要嚴格組織紀律。有的部隊不夠自覺,組織紀律性差,違犯了戰場紀律。如在清澗廖昂戰鬥中8,戰鬥還沒有結束,有的部隊不是積極的去消滅敵人,而是先去拉牲口、拿東西。對俘虜政策執行得也不好。由此看來,必須加強對部隊的政策教育,團級幹部要抓緊,但我們黨的各項政策主要是靠班、排、連去貫徹執行,特別班、排、連,支書、支委、小組長要搞好,使他們要懂得各項政策,執行政策。我們教育的重心應放在連隊,連長有百餘名群眾,營長才二十來個群眾,團級幹部最多就是馬伕、警衛員、通信員等。打朔縣高家堡時,由於部隊少數指戰員政治覺悟不高,所以對城市和工商業政策執行很差。為此,必須使每個同志都明白,我們是無產階級的隊伍,人民的隊伍,說一句話,解決一個問題,每一個行動都不能離開無產階級的立場。 
  我們要以革命的武裝去消滅武裝的反革命——蔣介石反動政權。建設革命武裝靠什麼思想來建設?就是要用無產階級的思想去建設。從部隊中發生的自傷的現象來看,證明我們對部隊的教育是不夠的,值得我們幹部很好警惕。我們的幹部比山東、晉察冀老得多,他們那裡老幹部很少,在座的同志比陳毅9那裡的幹部老得多。他過去有三千名老幹部,三分之一在江北,三分之二在江南,但他們的部隊發展很快,是因為教育抓得緊。我們的部隊為什麼發展得慢?提拔幹部不大膽是重要原因之一,沒有將那種狹小的圈子打破,今後要大膽的提拔青年知識分子,他們對教育接受很快,很有朝氣。 
  要把反逃亡、反自傷作為部隊的經常工作。這就要反對小資產階級思想、個人主義、本位主義。要鞏固部隊,反對逃亡和自傷,就要鞏固戰士們的心,要用積極的方法——思想教育的方法,幫助他們提高階級覺悟,懂得革命的道理。 
  部隊應該勝不驕敗不餒,你們在這方面就做得不夠好,勝利了就高興,受了一點挫折,碰了點小的釘子就受不了。如果這次你們捉了幾千名俘虜,大家一定會很高興,話也就少了。這一點表明你們這支部隊比較脆弱,不是那樣頑強。如果你們第一把黨的工作,第二把政治工作,第三把供給工作,第四把衛生工作都做好了,那就有了堅強的無產階級思想,頑強的鬥爭意志,有優良的技術戰術,有很好的物質保障。這樣,你們這支部隊的脆弱性就會減少,變得十分的頑強。 
  練兵要硬練苦練,對作戰的戰術技術要研究,特別是攻堅戰,要很好的研究學習。這次在洛白公路上的這一仗十,既是伏擊戰,也是野戰,總的來說還是成功的,但是有美中不足,有缺點,幹部不夠頑強,希望各級幹部要虛心的檢討,認真的研究總結經驗教訓,不要怪張三李四,互相埋怨。本來這次延安、洛川的敵人是敗兵,我們是勝利之師,兩個旅相隔也不遠,可以取得戰術聯繫,伏擊是完全可以成功的,主要是幹部的軍事素養、政結這些教訓,今後再遇到此種情況就能打好了。 
  要充分發揚民主,很好的走群眾路線,實行高度的集中。毛主席到楊家溝去,就瞭解河東的情況。到了河東11沿路找農民談話,找各工作團及各軍政首長向他匯報。他又派喬木同志12去專門搜集情況。他感到還不夠,又找分局13同志談,才做的報告14。整理出來以後,發給大家看,徵求意見,再把大家的意見綜合起來,對報告補充修改,再發給大家看,就這樣返復幾次,他說可以印發。他坐車到了岢嵐,在半路上,又打電話告訴我說:「慢些發,等工委同志看後再發。」毛主席的民主作風就是這樣的,從農民到高級幹部、中央委員,反覆瞭解了情況,所以毛主席報告以後,幹部們都反映思想上解決了問題。如果二、五旅的幹部都像毛主席這樣做的話,都有這種民主作風,真正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那工作是一定會做好的。只有充分地發揚民主,走群眾路線,實行高度的集中,才能作出正確的決定,大家就能堅決的執行。如果有誰不執行,那就是黨性不純。命令不准違抗,必須堅決執行,違抗命令就是黨性不純,是不能允許的。如果命令有缺點,一面要堅決執行,一面可向上級報告,如果上級不採納,有錯誤由上級負責。對個別領導的缺點錯誤,要批評幫助,不要袒護,但又必須看到他們的優點和長處。這樣才能做到對敵狠,對己和,團結一致去戰勝敵人。對內和這一點三縱隊過去做得不夠,同級關係、軍黨關係、軍政關係、特別是軍民關係等都不夠。傅作義教育他的部下對老百姓要如何稱呼,他是國民黨反動派的軍隊能這樣做,我們是共產黨領導的最先進的軍隊,軍民是魚水關係,應該做得更好。 
  我們的母親只有一個,就是共產黨;我們的奮鬥目標也只有一個,就是反帝反封建。我們要做一個很好的人民勤務員,很好的為人民服務。對毛主席大家都是擁護的,但為什麼有意無意、自覺不自覺地違反毛主席思想,違反毛主席為我軍制訂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呢?這主要是我們的思想上有毛病。 
  我們官兵關係,總的講還是好的,但是還有缺點。我們對黨、對群眾、對同志要講道理,做到對內和,對敵狠。對同志要養成謙虛謹慎,感到自己很不夠,要很虛心;對老百姓要尊重。對同志、群眾講野蠻,要不得。這樣搞,部隊就會變色,紅色會變成白色。發生了問題,先不要講群眾,首先檢討自己。對黨政發生了問題,要站在黨的立場上,首先批評軍隊。旅、團之間首先責備自己,然後交換意見,不團結是雙方的問題。旅、縱隊之間發生了問題,要站在縱隊黨委會的立場上解決問題。如你站在旅的立場上,還有那兩個旅怎麼辦?特別是執行任務、分配任務,要站在縱隊黨委會的立場上。團、旅間就要站在旅的立場解決團的問題,不要站在團的小圈子內。這樣對內和才能搞的差不多。 
  官兵團結,特別提出幹部要為兵服務。現在後方積極生產,一隻手為群眾服務,一隻手為兵服務,軍隊幹部更要為兵服務。三縱經濟是公開的,分配也是公道的。黨、政、供、衛機關要為兵服務,後方同樣也要為兵服務。 
  上下級之間,旅團之間,縱隊之間,弄好團結首先自己吃點虧。團與團、旅與旅、縱隊與縱隊是否做到了,沒有的。宜川為搶俘虜打死人。在作戰上,自己旅完成了任務,援助了兄弟旅沒有?不但不去支援,還說風涼話,這是不對的。我們是共產黨的部隊,兄弟部隊的傷亡也就是你自己的傷亡。過去有這樣一句話,「打仗要親兄弟,出征還要父子兵。」我們只有一個媽媽,我們都是親兄弟,吃點虧怕什麼,特別是分配東西,要吃得虧。二旅是三個指頭合起來即變成一個拳頭,五旅也變成一個拳頭,五個縱隊變成一個拳頭,一定能戰勝敵人,所以互相尊重是最要緊的。 
  功過問題,要有功不居,有過不避。一個戰鬥勝利,自己背上了包袱,認為勝利都是我的,英雄是我的。我們的幹部在打勝仗後,必須認識到,功勞一是黨的,二是廣大群眾的,三是幹部戰士的,四是軍政首長,要功中求過,有多少功,有多少過,這樣同級、下級都服氣了,相互之間也就會團結了。現在,我們查功是自己的,過是人家的,上下推,自己就是百分之百的布爾什維克15,這是很不好的。毛主席在七大結論說,中國沒有百分之百的布爾什維克,都是帶有缺點的布爾什維克。要養成有過不避的良好作風,只要很好的努力,是能夠建立的。 
  這次會議發揚了民主,主要是幹部之間的團結問題與領導問題。政治委員應該主動的去團結軍事領導,工作應該主動去抓,不抓是你的責任。軍事領導也應該尊重黨委、尊重政治委員。否則就不是黨員的態度。軍事指揮上,領導同志應該很好的虛心的接受下級的意見,把自己的指揮很好的檢查一下,提高一步,這點是很要緊的。 
  今後三縱隊的黨委,特別五旅、二旅的黨委,內部要加強團結。黨委是團結領導的中心,共產黨是無產階級的政黨,黨員對黨不准抱任何不好的態度,否則對黨的工作、對黨的利益、對黨的威信、對當前消滅蔣介石,贏得人民解放戰爭的勝利都是有害的,因此,黨員對黨應當絕對服從。 
  關於連隊的黨支部,過去在選舉支部書記時,不管政治指導員稱職與否都是他。今後黨的支部一定要開黨員大會,用無記名的投票選舉支部委員。如連長、政指被選為支委,應該自覺的尊重選舉的支書,如他能力不夠,應該設法幫助他,有了工作先民主討論,然後集中,作出決定,分工負責,交連長、政指去執行,支部來保證。在未決定前,支書領導討論決定。在行政上,支書受連長、指導員的領導。在黨內,連長、指導員受支書的領導。黨委會也是一樣,一切工作要由黨委會討論,討論後黨委會集中做出決定,然後分工負責。在執行中,黨委書記有權督促檢查,各部門不斷的向黨委會反映情況,匯報執行的情況,有了必須要解決的問題,就召集會議解決。常委會要經常不斷的開會解決問題,指導工作。在黨委會上有不同的意見可以爭論,有保留的意見向黨委會聲明,但要少數服從多數,做出的決議要堅決執行,不准打折扣,保留的意見可向上請示。 
  提高部隊戰術技術的任務放在光達同志身上,你學的東西沒有用出來。要把宜洛戰鬥的經驗總結出來,通過上課教育幹部。光達同志有大革命的經驗,有內戰的經驗,有抗日戰爭的經驗,還有蘇聯紅軍的經驗,由你召集大家來研究。我們的幹部沒有受過嚴格的軍事訓練,戰術素養比較差,軍語也講不上來。但我們的幹部政治質量高,實戰經驗多,可惜沒有系統地把經驗整理出來。所以,提高幹部軍事理論的任務,光達同志要擔負起來。 
  發揚優良的戰鬥作風。二、五旅如何培養?兩個旅都有自己的特長,各個兵團都有特長,如五團就願攻堅,不願野戰。要發揚優良的戰鬥作風,就要按部隊的性質培養,但是能攻堅,也要學習野戰,其他團既要學野戰,也要學攻堅,有意識的培養,不斷的進步。只要這樣,優良作風才能保持。 
  政治工作也要進步。訴苦也要不斷的創新,不斷的發現新東西,研究創造新的東西,訴苦、三查要不斷的向前發展。政治工作不夠活躍,如果活躍起來,部隊的管理教育就好搞了,對部隊的鞏固有很大的幫助。 
  今天的會是團結的會,在會上,同志們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對缺點要確實改正,這對三縱隊的黨委、二、五旅黨委的建設,有很大的利益。同志們對個別領導的批評,不會減低他們的威信,反而會提高威信。三縱隊黨委應該有決心和信心,團結一致,多打勝仗。 


  [註釋] 
  1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上旬,晉綏野戰軍的番號取消,所屬部隊分別編為第一、二、三縱隊。其中第一縱隊轄三五八旅、獨立第一旅編成,調陝甘寧邊區擔任保衛延安的任務。一九四七年三月,第二縱(由三五九旅、獨立第四旅編成)西渡黃河,歸彭德懷指揮。八月初,第三縱隊(由獨立第二、三、五旅編成)機關率二、五旅西渡黃河,歸西北野戰軍建制,第三旅仍留在黃河東岸。 
  2光達即許光達,第三縱隊司令員。他在一九二五年九月加入中國共產黨。一九二六年三月入黃埔軍校學習。一九二七年八月參加南昌起義,失敗後,回到湖北洪湖地區組織武裝,歷任紅六軍團參謀長、師長等職,後到蘇聯學習。抗日戰爭時,歷任抗日軍政大學訓練部長、教育長、晉綏軍區獨立第二旅長兼政委、雁門軍區司令員、晉綏野戰軍代參謀長等職。 
  3朱明,先後任第三縱隊政治部主任、副政治委員、政治委員。是一九二九年參加紅軍和入黨的老同志。 
  4志遠即孫志遠,為第三縱隊政治委員。 
  5指一九四六年六月我軍在晉北戰役中,打下朔縣城後,有些部隊違反了群眾紀律。 
  6一九四八年二月二十四日至三月三日,西北野戰軍發動了宜川戰役,我軍參戰的有第一、二、三、四、六縱隊,在宜川和瓦子街地區殲敵二萬九千四百餘人。 
  7一九四八年三月五日至四月十二日,我西北野戰軍發動了黃龍山麓戰役,參戰的有第一、二、三、四、六縱隊,在洛川、黃陵、宜君、韓城等地與敵作戰,殲敵三千餘人。 
  8一九四七年十月十日至十一日,我西北野戰軍發動延清戰役,參戰的有第一、三縱隊和兩個旅,在延長、延川、清澗地區殲敵八千餘人。 
  9陳毅,當時任華東軍區司令及華東野戰軍司令兼政委,共指揮十餘個縱隊。這裡主要是說,華東部隊的幹部雖然沒有晉綏地區的老,因能大膽重用新幹部,所以部隊發展很快。 
  十指在黃龍山麓戰役中,三縱隊擔任伏擊任務,由於內部協同沒搞好,未能取得預期的戰果。 
  11在西戰場我軍轉入進攻的形勢下,一九四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中共中央離開了陝甘寧邊區,二十五日,毛澤東等中央領導到了黃河以東山西省興縣的蔡家崖。 
  12指胡喬木,當時任新華通訊社兼《人民日報》社社長。 
  13指中共中央晉綏分局書記李井泉等。 
  14指《在晉綏幹部會議上的講話》,《毛澤東選集》第1200至1212頁。 
  15布爾什維克,俄文的譯音,意即多數派。後來逐步成了馬克思主義者的稱號。 

在西北野戰軍前委擴大會議上的講話*(要點)
       --(一九四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我同意彭總報告中講的三點。今天我談下面四個問題。 
  一、後方情況介紹 
  河東、河西去年一年做了些什麼工作?第一是支援前線。第二是整黨、土改。第三是金融貿易,財政供給。 
  首先,我講講人力、物力問題。全邊區總共四百餘萬人,我們動員的情況是:河東最低在5%以上,最高超過14%,平均超過7%。我們估計九分區有很多女人,曾想將復員軍人安置到該分區,但到中陽一看,好多村莊看不見一個青年的女人和少年,閻錫山把壯丁和青年婦女都帶走了。蒲城等地空窯洞就有一萬八千多個,群眾生活很苦。去年,我們共動員了三萬人參加野戰軍,五萬人參加地方軍。陝甘寧邊區動員了兩萬青年參軍,其中延屬分區超過了規定數目,綏德分區完成了任務,隴東分區沒有完成。此外,還有很多脫離生產服軍勤的。在警備區範圍內還可以看到青年,到了青化砭就看不到青年了,大部分土地都荒著沒人種。這說明,我們邊區的人力已經枯竭。在前年和去年打仗,後方還可以供得上,現在除匪災外,又遭天災,僅警備區受災人口超過四十萬,到河東的就有好多萬。河東災荒也很嚴重,朔縣十幾萬人口,一點收成都沒有。神府、平魯也沒有收成。偏關、神池有一部分地也沒有收成。嵐縣最好,也只收到二成。九分區也是很大災荒,如大寧全縣只剩下一萬五千人。所以,在物力上,去年也已枯竭,這給保障部隊供給帶來嚴重困難。過去市場的物價變化是棉花和布起帶頭作用,而去年是糧食起帶頭作用,糧食很貴。 
  其次,談一下晉綏的整黨和土改問題。毛主席已經做了結論,一九四六年六月的高幹會是反右傾;一九四七年的財政供給會議是反右傾、整貪污浪費;所以在地委書記會議以後,在劃分成分中犯了「左」的錯誤。清理經濟反革命本來是整公營商店,以後將面擴大,整到了私商頭上,其中也包含有報復的因素,特別是一九四七年檢查貿易局時,發現白銀搞光了,就認為是經濟反革命整了我們。在徵收營業稅時,有好多不該征的也征了。總之,在商業政策方面也犯了「左」的錯誤。還有打人問題,這是由別的解放區傳過來的。我們晉南提出了「村村點火,家家冒煙」的口號,在這「左」的口號下,死了一部分不應該死的人。這次中央到興縣作了檢查,晉綏地區有三百多萬人口,其中二百萬得到了土地。在中央十二月二十五日會議1以後,晉綏開始糾正過去工作中的錯誤,徵稅征錯了的退還,成份劃錯了的重劃,有一部分成份劃高了的就往下劃。這種轉變,也引起來一部分貧雇農的不滿。他們提出:抗戰八年,黨和中農是親近的,和貧雇農是疏遠的。以後經過反覆的說服教育,檢討了領導上的錯誤,有的經過爭論,才慢慢的把有些農民被劃高了的成份往下劃了。為什麼把劃高的成份往下劃時就那麼困難呢?關鍵是涉及到退東西的問題,貧雇農不願意把已分到手的東西再拿出來,特別是對退土地,中農認為拿走了他們的好地,就是挖了他的眼珠,而貧農得到了好地就不願意退出來。最後,還是經過各方面的調劑才算解決了。 
  關於工商業政策問題。毛主席在磧口、三交親自作了調查研究。他到興縣問我們是不是能夠退出來?我們認為,有三千石糧食就能退。退賠分三個階段進行:第一步,退還小攤販的東西,這得到一些幹部的同意。第二步,退第二等商人的東西,又得到幹部們的同意。最後,退大商人的。直到毛主席過興縣,經過了一個說服教育和解釋過程,最後才把幹部的思想搞通了。這次毛主席在晉綏講話時,用群眾的話做了總結說:「從此以後,再也不敢封建了,再也不敢厲害了,再也不敢貪污了。」2 
  我們在去年的土改中,雖然犯了「左」的錯誤,但由於把富農多餘的糧食都拿了出來,還挖了地主的浮財幾百萬元白銀,其中用一百多萬買了糧食,支援北線的綏遠,又用幾十萬元給貧農團、攤販買糧食,救濟了老百姓,因此,就使很多群眾沒有餓死,今年就有人開墾荒地了,三、九、十分區的災荒也解決了。只是神木的領導對榆林地區的糧食估計過高,所以災荒仍比較嚴重。 
  第三,戰勤任務繁重。去年一年,河東的抗勤任務就超過抗戰八年的總和。在榆林作戰中,第一、二、六、九、十分區都全部動員背糧,僅臨縣,三個月就動員了六十九萬人次,其中婦女占三十二萬人次。綏德有部分糧食還是從河南省運來的。晉南也有萬數人運糧,運糧的牛車絡繹不絕。如果不是經過土改和整黨,要完成這樣繁重的戰勤任務,是很困難的。因為,在土改和整黨中,把一部分壞幹部整掉了,培養了八到十萬的新幹部、新黨員,他們不脫離群眾。 
  關於陝甘寧邊區的土地問題,在義合開了一次會議,主要是反右,但沒注意防「左」,這一禍水流到了農村,犯了「左」的錯誤,死了一些人。但反右是否收到了成效?今天尚無材料證明。義合會議對土地情況是不瞭解的,所以在老區也來了個平分,結果搞「左」了,但時間很短,很快就糾正了。邊區的土地問題,除三邊、隴東尚來完全解決外,總的說已經解決了。—九四八年的營業稅也免了,所以群眾支援前線十分踴躍,今年已做了幾十萬雙軍鞋,把自己的口糧拿出來支援前線。如劉家川附近林主席住的村子裡,有一個農民,家中雖然只剩下一斗糧食,他也要拿出來支援前線,因為他希望解放軍打下榆林後就可以收復延安,他相信公家一定能解決他們的困難。河西的災情很重,但河東還有糧食,只要我們組織力量運過來,就可以減輕河西的饑荒。 
  現在,後勤部門的工作中,河東與河西不夠協調。聯防軍後勤都是新成立的機構,工作僅限於發電報、寫信和批條子,不會去很好的協同河東與河西的關係,因此,對支援前方就增加了困難。衛生部工作也存在宗派觀念。晉綏軍區、西北野司、聯防軍各有一攤,互不協調。如聯防軍第四醫院沒有X光機,而河東晉綏軍區衛生部卻放著幾架X光機不用,這樣給診治傷病員增加了很多困難。 
  由於後勤工作不協調,對軍工生產也有影響。現在一顆82迫擊炮彈需要一千五百多斤糧食。照我們邊區的情況,一個中農全年的生產收入只能用來生產半個82迫擊炮彈。按我們目前軍工生產的能力,如找到一百五十萬斤硝,在六月份我們可生產山炮彈五百發,七月份還可以增加。我們有四個手榴彈廠,只要有原料,組織得好,今年可以保障我們野戰軍的作戰需要。這些工廠是延安主動放棄以後搬過河東的。我們幾千名職工努力工作,對支援戰爭起了很大的作用。但由於後勤工作不協調,影響了軍工生產能力的充分發揮。 
  另外,對戰爭動員教育工作做得不夠,戰士到了前線就開小差。據邊區統計,共有六千人開小差回了家。現在聯司以張參謀長3為首,已組織歸隊委員會,分區進行工作,六、七、八三個月可以讓開小差人員歸隊集中,如把這項工作做好了,就可以減少野戰軍兵力上的困難。為了更好的支援前線,做好後方工作,我想開過這個會之後,在延安還要開幾天會,檢討後勤各部門的工作,使河東與河西的工作更好協調起來。 
  關於部隊今後的供給問題,我認為,只要把工作做好是可以解決的。現在我們邊區已發展到六百五十萬人,糧食、棉花問題可以自己解決。晉西南人人都會紡紗,新絳縣手工業有七十二項,布的問題也可以解決。代縣、運城的鹽也是很大的收入,三邊的鹽池也可以發展,白水瓦窯堡的煤、河東右玉南山和左雲東山的煤產量都很大,晉南的煤能供晉南幾十萬人用,五寨、寧武一帶有大森林可以利用。我們現在自己辦的火柴廠很好,可以不用外來的火柴,並能出口。總之,我們的收入還是很大的,而且在大片新解放區還沒有人去做稅收工作。所以,只要把財經工作做得好,吃飯、穿衣問題都是可以解決的。同時,組織好運輸也非常重要。現在晉察冀有幾十萬斤棉花,還沒有運過來,如果把河東與河西的土地問題解決了,群眾的生產積極性一定會大大提高,那時估計可以抽出一萬八千多名勞動力來從事運輸工作。 
  二、對西府戰役4的檢討 
  這幾天,大家對西府戰役的檢討很好,但是據我瞭解,同志們在會議上還有很多東西沒有講出來。有的同志對黨、對同志沒有如實反映問題。有的同志作了自我批評,但相互批評不夠。縱隊與縱隊之間,旅與旅之間有意見,但當面都不講,表面上看很和睦,而在背後又相互議論,這是很不好的現象,這對我們解放大西北是沒有好處的。有的領導說,他們的部隊群眾紀律做到秋毫無犯,而事實上沒有做到,但沒有同志出來批評。中國有句俗語說:「瞞病者必死。」我看在這次會議上,大家還沒有把臉皮扯破,沒有把存在的問題都揭露出來,所以也就不可能徹底解決問題。比如對打瓦子街捉俘虜問題,某縱隊對某縱隊就有意見,但在這次會上,某縱隊不公開提出來,某縱隊自己也不講,既然相互有意見,為什麼不公開放到桌面上呢?再如三五九旅一個團長為搶俘虜被人打傷了,某旅有個班長為了搶槍,就上起刺刀來殺人。對這種事情,這些部隊的領導為什麼不講呢?如果現在不很好檢查,那麼將來還會犯錯誤。我們共產黨領導的軍隊彼此間應該做到親如兄弟,團結友愛。但我們有些部隊,不但未能做到這一點,還要相互打。有的打仗時打滑頭仗,做假報告,對這種情況,這些部隊的領導要負責。 
  在楊家溝會議5上,毛主席指出:對整個的敵人可以輕視,而對具體敵人不可輕視。在這次西府戰役中,四縱隊就沒有按毛主席的指示去做,你們不是把兩個旅的力量集中起來,而是分散使用,這就是輕視敵人。如果你們集中兵力過了涇河,就能殲滅更多敵人,有力的支援友軍,使敵人無法抽兵,我軍就能佔領寶雞一星期,這就對我們非常有利。 
  關於軍事問題,我問過毛主席,他說:只要把十二月二十五日報告中關於軍事問題的幾條原則6研究好了,就能解決問題。冬季休整以後,大家勁頭很大,打第一仗,就消滅敵人五個旅,因為準備工作做得好,有殲滅敵人的把握,做到了毛主席說的:「不打無準備之仗,不打無把握之仗。」攻打洛川時,由於那裡地形很險要,我們準備工作做得又不夠,所以把握不大。打洛川,一方面影響了六縱、三縱的休整;另一方面,我們傷亡了二千多人,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我們原準備圍洛川打援,但敵人不北進,使我們沒有飯吃,逼得我們非走不可。在這種情況下,只有出西南。這一行動方針是完全正確的,但是被動的。因為敵人集中了十幾個旅,只要它變化隊形,就可沿公路與我軍平行前進,我軍則需要爬山、渡河。我們在馬欄也是沒有飯吃,故只有往西南行動。 
  在上次前委擴大會上,與會幹部都表示了態度,就應該保障戰役任務的完成。我們的軍隊是有政治覺悟的軍隊,而且離根據地也不遠。我們的作戰對象,是沒落階級的隊伍,所以,只要我們指揮員指揮得好,我們一定能打敗敵人。比如在我軍渡過涇河之初,利用敵人尚未集結,先掃清散敵,擴大我之佔領區,把敵人逼到咸陽、三原以東,這樣,我們就可以爭取幾天時間,這一著做好了,就可以挽回被動局面。在岐山對抗時,我們有五個團,兵力不算少,但由於我們隊形拉得很長,兵力分散,所以就不可能抗擊強大的敵人。如果我們集中力量,以一支強有力的部隊先佔領屯子鎮有利地形,進行頑強阻擊,加之敵人十幾個旅的兵力不是密集進攻,而是比較分散,我們只要打掉它一個團,它也要停一停,這樣就可以打敗它的進攻,爭取二三天時間休息,再作好打的準備,這就有可能改變被動局面。但這仗沒有打好,所以應該檢討。這裡我講一個故事,在軍閥混戰時代,湖南郭炳珍的兩萬多人,被幾十萬四川軍隊打敗,只剩下八千多人,退到了湖北某地,在河灘上睡覺。他手下好多軍官問他怎麼辦?他都不答理,只有一個軍官說:「服從命令。」於是郭起身重整隊伍,問部隊的官兵是願死還是想活,如果想活就只有打,他率部隊回頭一個夜襲,一直殺到川軍的指揮部,打敗了三十多萬敵人,收復了成都。其基本原因,就是部隊服從命令和注意了對戰術的研究。 
  關於四縱存在的問題,我個人認為,應該由主要領導負責。從一九四七年十一月以後,我就有這樣的感覺,縱隊的主要領導對幹部有些偏。如有的幹部明明毛病很多,但該縱隊主要領導幾次來電報要這個幹部,而他對積極的青年幹部則認為沒有經驗,不能很好使用。在這次戰役中,縱隊主要領導對部隊分散兵力,不執行命令也是知道的。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除了他自講的階級意識不強外,我認為,這幾年邊區的和平生活環境對他起了副作用,他對有嚴重缺點的幹部沒有及時進行嚴肅的批評和教育,結果使他們犯了更大的錯誤,弄到了撤職的地步。這些同志的本質還是好的,如果縱隊領導能及時對他們批評幫助,本來是可以挽救和改造過來的。所以,四縱的問題,應由主要領導負責。 
  還有某縱隊的問題,縱隊領導在發言中說了很多原因,我認為,這些客觀原因雖然都能算是理由,但是,彭總打電話叫你們在那裡籌糧,這就是命令,就應該堅決執行,不管你有什麼理由,不執行命令就是錯誤的。我認為,有的縱隊有不願打仗,只想走的思想。但你們應該懂得,我們只有打垮了敵人,才有可能安安寧寧的走。本來某縱在打了寶雞後傷亡不大,又有彈藥,為什麼不能再打?根據上述情況,我覺得我們有的部隊還不是十分頑強。彭總的決心是正確的,但在實現這個決心時,某些幹部出了毛病。所以,這仗總的來說雖然打勝了,但有美中不足。我軍西南行動雖然是被動的,增加了部隊傷亡和減員,但也獲得了敵人不少武器、彈藥,繳獲了坦克、汽車等,而且收復了延安和洛川,特別是收復延安,對全國全世界的影響都很大。某縱隊在伏擊敵人時,由於兵力少,加上指揮上有毛病,否則會打得更好一些。 
  總之,這次戰役行動,如下面能很好實現彭總的決心,會打得更好。四縱隊的基層幹部和戰士都是子弟兵,他們的質量比哪一個縱隊都強,把這支部隊帶成現在這個樣子,應由縱隊領導負責,所以,我提議高級幹部要好好學習和研究毛主席關於軍事的那十條原則。 
  三、關於整軍問題 
  彭總所提的方案,我完全同意。整軍的目的是為了組織我們的力量,檢討經驗教訓,所以這次批評X縱隊犯右的錯誤時,要同時注意防「左」。 
  首先,在組織上,對於幹部稱職的就用,不稱職的就撤職或調動,X縱隊就需要這樣做。 
  其次,關於補充問題,最困難的是征新兵。在晉西北已征到五千人,石家莊有八千人,估計還可以動員歸隊二千人,擬六、七兩個月補充到部隊。另外,還可到各醫院動員一至二千傷癒的老戰士、機槍班長等回部隊充當骨幹,這是野戰軍的一部分力量,以上總共能動員二萬多人補充部隊。此外,對六縱隊的武器補充問題,也要很快解決。 
  第三,整頓機關工作。整個邊區司令部的工作存在一些問題,原因是大多數是文參謀,沒有一個參謀頭。所以,我提議在整訓期間,對司令部的工作要很好整頓一下,要實行分工負責:一科要負擔起一科的工作,二科要負擔起二科的工作。我覺得二科的戰略戰役偵察沒有做起來,甚至連戰術偵察也沒有擔負起來。在戰鬥中,電台很重要,我們騎兵偵察力量很小,主要靠電台,特別是離開根據地到蔣管區作戰,沒有電台或電台聯絡不好,將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第四,做好打出去的準備。野戰軍是一定要打出去的,所以現在就應該注意作好打到蔣管區去的各項準備工作。據我估計,前總的後勤工作也不是做得那樣好,一定有缺點,比如前後方的協調就做得不大好,因此,在整訓中對後勤工作也要好好進行檢討,特別是對運輸隊要很好進行整頓,因為違犯紀律的主要是運輸隊。在休整中,需要召開一個後勤會議,使前後方後勤工作銜接起來。如果後勤工作做得好,保障部隊的供給,這是對前方最大的幫助,也是後方的中心工作。現在野戰軍有獎罰條例,做到了獎罰分明,對後勤工作也要這樣做。 
  現在後方軍干校有九百多名學員,為了使他們的訓練不與前方的作戰脫節,而能適應前方作戰的需要,我建議前方政治工作材料和各縱隊整訓中的材料,都送給軍干校一份,以便學員瞭解前方的情況,並有針對性的進行教育訓練。 
  在兩個月的整訓中,對各部門的工作都要進行整頓,以便兩個月後打出去時部隊在戰術和技術上都有提高,能適應打馬打胡7的需要。打馬需要騎兵,打胡也同樣需要騎兵,所以,練兵的時候一定要苦練,還要加強政治動員和軍事動員。戰時主要是看能靈活用兵,有機動靈活的戰略戰術,所以在平時就要教育和培養戰士都能各自為戰。練兵是要捨得皮肉之苦的,要把部隊練得能攻能守,既能打攻堅戰,又能打野戰。 
  第五,加強部隊的組織紀律性。部隊整訓以後往西南行動時,群眾紀律有所進步,但進步不算大,各級領導還沒有把組織紀律性提高到階級覺悟的高度,建立在階級自覺的基礎上。如在圍洛川時,一縱隊在秦關鎮時群眾紀律最好,但九旅的群眾紀律還不是自覺的,而是帶有命令性質。三縱隊的紀律也比較好,某縱隊的紀律就比較差,群眾有意見。所以,我們各級幹部要教育部隊遵守群眾紀律,並把它建立在高度的階級覺悟基礎上。我軍的政治影響,就是我軍的政治生命,為維護我軍的政治聲譽,必須加強對部隊的組織紀律性教育,提高他們的階級覺悟,使之能自覺地遵守群眾紀律,特別是在困難的時候,加強部隊的管理教育更為重要。三五九旅、二旅在整訓以後,組織紀律性方面有很大的進步。 
  第六,注意節省彈藥。打仗時,各部隊要注意節省彈藥,這是件很重要的事,否則我們打仗是打不起的。比如攻臨汾時,主要是冀晉、冀魯豫供給的彈藥,所以才能打。對我們的困難,我也曾向毛主席報告過,毛主席說:困難可以解決,一個辦法是找蔣介石解決,再一個辦法是劃地區,從這兩個方面,問題就可以解決了。現在戰爭中雖然繳獲大,但還是要教育部隊注意節省,節省彈藥的主要方法是提高炮兵的射擊技術,不放空炮。如果我們不注意節約,打下兩個省以後,彈藥供給困難還是沒法解決。對上面講的加強部隊的組織紀律性和節省彈藥這兩件事,請各級黨委開會後認真討論,並採取有效的措施。 
  第七,加強各部隊之間的團結。各部隊之間要注意搞好團結。我們打仗的目的是為了消滅共同的敵人。在這次會議上,從有的部隊暴露出來的問題看,由於當前兵員不足,所以他們打仗的目的是為捉俘虜,搶物資、武器、彈藥,這是造成部隊之間不團結的重要原因。此外,在戰鬥中打滑頭仗,也是引起不團結的原因之一。對此,各縱隊黨委要好好的檢討。今後,俘虜應先交前總組織的解放旅訓練,爾後再補充到各縱隊。 
  四、關於中央指示新解放區的減租減息問題 
  弼時同志8在前委擴大會上已提到打擊面應縮小。實行減租減息,主要是為了縮小打擊面,這是個策略問題。這樣,便於爭取和團結一切積極因素,爭取大多數人與我們合作,孤立極少數反動派,這對我們是有利的,所以我完全擁護中央的決定。 


  [註釋] 
  15即—九四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至二十八日,中共中央在陝北米脂縣楊家溝召開的會議。毛澤東在會上作了《目前形勢和我們的任務》的報告,對軍事、土地改革、整黨、經濟政策、統一戰線等一系列問題作了綱領性說明。從會議開始到一九四八年春,中央用很大精力來糾正黨內出現的「左」的和右的錯誤,主要是「左」的錯誤。 
  2見《在晉綏幹部會議上的講話》,《毛澤東選集》第1200頁。 
  3即陝甘寧晉綏聯防軍區參謀長張經武。 
  4一九四八年四月十二日至五月十二日,我西北野戰軍發動了西府、隴東戰役,我軍參戰的有第一、二、三、四、六共五個縱隊,在西府、隴東、黃龍地區與敵作戰,殲敵近二萬二千人。「西府」即今陝西鳳翔、寶雞地區。西府隴東戰役,有時簡稱「西府戰役」。 
  6《目前形勢和我們的任務》一文中提出的十大軍事原則。《毛澤東選集》第1143至1144頁。 
  7「馬」即馬鴻逵、馬步芳的部隊,「胡」即胡宗南的部隊。胡宗南為西安綏靖公署主任,馬鴻逵、馬步芳為副主任。 
  8即中央書記處書記建中共中央秘書長的任弼時。 
  *一九四八年五月二十六日,西北野戰軍在土基(黃龍)召開高級幹部參加的前委擴大會議,總結西府戰役的經驗,確定部隊整訓計劃和對胡宗南的作戰方針,彭德懷、賀龍參加了會議,並講了話。 
              
              
              
  

在邊區一級黨員幹部大會上的報告(節錄)
       --(一九四八年六月十五日) 





  今天我講三個問題:一、目前形勢。二、軍事問題。三、今後的任務。 
  一、目前形勢: 
  講形勢問題時,先把我們的力量談一下。我們的解放區,過去只有延安這麼一塊,人口七十萬,現在有十幾塊,人口一萬萬六千萬。過去全國的共產黨員只有幾萬人,現在有二百多萬。我們軍隊,過去只有三個師,上自毛主席,下至伙夫、馬伕在內,共四萬五千(內有一個留守兵團),現在我們有野戰軍一百多萬,地方兵團一百多萬。我們由一塊根據地發展到十幾塊,由幾萬黨員發展到二百多萬,由幾萬軍隊發展到兩百多萬,這就是我們力量的發展情況。《三國誌》大家都看過吧?那書中講到曹操率領八十三萬人馬下江南,就多得不得了。今天,我們僅東北地區就有八十二萬軍隊,全國來說就更多了。 
  我軍的裝備怎樣呢?東北的部隊裝備很好,華北我軍也不比蔣軍差多少,山東、晉察冀、晉冀魯豫我軍的裝備都很好。就拿我們西北地區來說,經過一年零三個月的戰爭,部隊的裝備也得到了大大的改善,各戰場上都打了勝仗。 
  特別是在黨中央的「五四」指示後,各解放區都普遍進行了土改和整黨,我們有了這樣大的力量,又進行了這兩件工作,土地問題除新解放區、邊緣區尚未解決外,在老解放區已基本解決了。在解決土地問題時,我們發動貧雇農,以貧雇農為骨幹,團結中農,提高了廣大農民的鬥爭積極性和生產積極性,這一件偉大的工作,對我們目前正在進行的人民解放戰爭有很大的幫助。如果不進行土改,農民的生產積極性沒有調動起來,要負擔這樣大的戰爭費用,簡直是不可能的事。今天一個戰役就有幾十萬軍隊參戰,吃糧食、用的草料以及彈藥……,是一筆非常大的開支。比如運城臨汾戰役中1,就吃了五十萬石糧食,用了追擊炮彈三萬發、子彈一百萬發、山野炮彈五萬發。「八二」追擊炮彈一顆就頂一千五百斤小米,一個中農全年的收入還不夠製造一顆「八二」追擊炮彈花的錢。臨汾打了七八十天,消滅敵人兩萬多。僅這一仗就這麼大的開支,所以如果沒有土改,這種仗是打不起的。 
  整黨這件工作的收效也相當大。老百姓有幾句話講得很好(毛主席於四月一日《在晉綏幹部會議上的講話》中也講過了),他們說幹部:「再也不敢封建了,再也不敢厲害了,再也不敢貪污了。」土改、整黨後,群眾都發動起來了,農民的代表會也組織起來了。因此,土改、整黨這兩件工作,對全國解放區的建黨、建政、建軍起了很大的作用。 
  河東去年雖然鬧得轟轟烈烈,但犯了「左」的錯誤。由於河東沒有貧農小組、貧農團這一個廣大的群眾活動,所以對黨內的組織不純、思想不純的問題沒有很好解決,對混進黨內的階級異己分子也就不可能清洗出去。對過去有些搞強迫命令、脫離群眾、自私自利的幹部,在土改中我們採用了三種辦法處理:對好的黨組織,經過他們去做;對較好的黨組織,就引導他們去做;對組織嚴重不純的,就不要他們做。我們依靠貧雇農,團結中農,在三個月的時間內,有二百萬農民得到了土地。 
  二、軍事問題 
  從去年七月起,除個別地區外,各解放區都轉入進攻。東北我軍完全是進攻,把敵人打得招架不住,山東、華北也都一樣。現在,蔣介石不得不調兵把守天津、上海、張家口、熱河等地。與此同時,我們的部隊不僅數量上增加了,而且質量也提高了。我們現在有正規軍一百萬,地方武裝一百萬。正規軍的戰鬥力和裝備都與過去大不相同了。在去年冬季,我們各解放區的部隊都得到了休整。我們西北野戰軍去年也在清澗得到了兩個月整訓,經過「三查」,把部隊的政治水平、階級覺悟提高了。進行了群眾性的練兵,戰術、技術水平提高了。又在綏德開了高幹會議,統一了幹部的思想。總之,經過整訓,戰士幹部心都齊了,戰鬥力也大大提高了,所以在今年的春季攻勢中,取得了很大的勝利。這個勝利是在敵人力量大於我們好幾倍的情況下取得的,這是東北、山東、華北地區過去都沒有過的。 
  今天,國民黨已完全孤立了。軍事上打了敗仗,軍火供應也很困難。他的兵工廠一個月只能生產出九千支步槍,而在戰爭中我們一個月要繳獲他三萬支。輕機槍、重機槍每月的產量,也趕不上我們繳獲的數量,向美國要也要不來。他的兵員補充,主要是靠四川、河南,可是河南現在已得不到了,四川也很快就要得不到了,整個長江以北,他已很難補充到兵員了。蔣介石的二百五十個旅,已有三分之二遭到我軍的殲滅,有的被殲滅一次,有的被殲滅過兩次、三次,有的遭到殲滅性的打擊,現蔣軍上自將軍,下至伙夫,士氣都很低落。一個美國記者在採訪蔣軍的國防部長何應欽時,何說:「士氣需要整頓,我今天的工作,主要是整頓士氣。」所以,對蔣介石這個敵人,我們是藐視他的,現在他在軍事上、政治上、經濟上都處於相當的困難之中,我們有把握解決中國的問題。 
  去年三月十二日,敵人用十四萬七千人的兵力,向我們邊區發起進攻,到七月份兵力增加到二十五萬八千人,那時,我們的兵力只有三萬人,後來最多時也不超過八萬人,敵我力量十分懸殊。但經過一年戰爭,我們就殲滅了敵人的兩個軍部、四個師部、十六個旅部,共十四萬二千人。去年八月沙家店戰鬥2殲滅敵三十六師以後,我們由防禦轉入進攻,敵人由進攻轉入防禦,我們把敵人追到延安,回頭就打清澗和第二次打榆林3;打了榆林,就到綏德、清澗休整,休整後回宜川4。我們知道敵人要從那裡來增援,於是就準備好到那裡去打,劉戡果然帶了四個旅來增援,在瓦子街被我軍全殲,劉戡也被擊斃,隨後又殲滅了宜川城內的一個旅。這仗打得很漂亮,這個勝仗,與其他解放區相比,也是—個比較大的勝利。這次戰鬥以後,蔣介石大罵了胡宗南一頓,把美國也震動了。後來我們就圍洛川,對這一仗我們本來把握就不大,又遇上了幾天大雪,特別是洛川的地形給我們增加了很大困難——西北均為要險,東邊雖沒有要險,但工事做得相當堅固。我們野戰軍往西行動,打斷西(安)蘭(州)公路。敵人從延安和洛川退卻時,我們進行洛白公路追擊戰,當時敵人有何文鼎一個師部和三個旅,兵力上佔優勢,我軍處於劣勢。我們預計何部往鹹(陽)榆(林)公路走。因此,我們就把主力擺在那裡。但何文鼎很狡猾,當他發現我們的兵力在中部時,就馬上到洛白公路5,我們的部隊只好由西向東撤,雖然撤得很倉促,但伏擊戰還是打得很好。敵人行軍,我們也行軍,我們把五個團兵力展開在離敵人三百米遠處,敵還未發現,如果我們的兵力再多一點,敵人這三個旅就會被我全部消滅。戰鬥一打響,就把何文鼎的師部和二旅打准了,並從他兩個旅中間切下去,西邊有敵兩個旅,東邊有一個旅,這次戰鬥打了兩天兩夜,打得比較慘,光打死故人就有好幾千。在戰鬥中,敵人有八輛坦克掩護衝鋒,我軍沒有同敵人坦克作戰的經驗,也沒有預料到敵有坦克,所以沒有帶炸藥。當發現敵人有坦克時,才去找炸藥,一方面用手榴彈打,機關鎗打,但都打不進去,以後又找了幾包炸藥埋下去,第一輛坦克過去沒有炸,第二輛坦克被炸翻了。 
  這個追擊戰打得比較好,伏擊戰也比較成功,搞掉了敵人全部重武器、輜重和彈藥,繳獲了許多物資,一百多里以內的老百姓都發了財。我們去年打榆林打不開,如果有今天這樣的坦克,野炮、榴彈炮,就能把城牆打開,給步兵開一條路,榆林就能很快打下來。故這次追擊戰,對我們西北野戰軍來說是一個大勝仗。我們過去缺少重武器,在這次戰鬥中繳獲敵人的坦克、重武器,對我軍今後去攻打中、小城市,打延安敵人修的一些工事,將有非常大的幫助。上述情況證明,我軍已由防禦轉入進攻,部隊已由小到大。我西北野戰軍去年防禦作戰開始時,只有今天一個縱隊的兵力,現在已經有五個縱隊6。西北我軍去年所以能獲得重大勝利,主要應歸功於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是由於黨中央、毛主席直接領導這裡的戰爭。第二、是全邊區老百姓的力量,這是最重要的一條。去平兩次攻打榆林,特別是在第二次打榆林時,邊區的老百姓自己吃糠,甚至餓肚子,也要把家中僅有的幾升黑豆送給部隊吃。為打榆林,綏德分區一次就動員了毛驢一萬多頭。去年邊區老百姓支援戰爭的人力二萬多,參加正規部隊和地方武裝五萬人以上。儘管胡匪軍的燒殺,加上天災,但群眾還是寧願自己餓肚子,也要把糧食送給部隊吃。 
  第三、是我軍廣大指戰員的英勇奮戰,他們的英勇事跡數不清。打瓦子街時,三五八旅某團三連,傷亡只剩下六人,連長和指導員都犧牲了,這六個人中只有一個黨員,他們一直堅守陣地,還打衝鋒,以後第四連趕到,他們主動要求參加與四連一起作戰。圍攻洛川時,因北門有一個敵人的碉堡,使我們一個團傷亡了幾十人,連長和指導員也被打死了幾個,後來,有一個戰士把幾十包炸藥帶在身上,把火藥點著往敵人碉堡裡跑,到了碉堡跟前,把炸藥一丟,人就倒下去了。這位戰士雖然沒有死,但他的耳朵被震聾了。在戰場上有很多這樣的戰士,他們抱著炸藥衝向敵人,甚至與敵人同歸於盡。由於野戰軍指戰員的英勇奮戰,黨員幹部的努力,在這一年零三個月的戰爭中,雖然我們有些團的幹部換了四次,但仗還是打得不錯。 
  今天的戰爭就是打黨員,各個戰場上都是打黨員,如果一個共產黨員不去當兵流血,就不配做一個共產黨員。現在我們愈打愈強,敵人則愈打愈弱。毛主席講:戰爭不要打多久,再打六十個月,這場戰爭就打得差不多了,六十個月把國民黨蔣介石消滅了,我們就轉入生產,轉入建設。毛主席說六十個月要打垮蔣介石,我們已打了二十三個月了。在這六十個月中,第一個二十個月,我們困難一點。眼前第二個二十個月,要比前一個二十個日好一點。到了第三個二十個月,就比較好了。為什麼呢?固為第一個二十個月,我們的野戰軍並不大,對蔣介石軍隊作戰的經驗還不多,我們的土改、整黨、建設、兵工等困難還很多。到第二個二十個月時,我們的野戰軍擴大了,特別是對蔣介石軍隊作的戰略戰術都摸熟了,我們還用蔣軍的武器裝備武裝了自己,土改、整黨也進行了。到第三個二十個月就更不同了,我們野戰軍的數量更多了,質量也更高,技術條件更好,後方的動員工作也將做得更好,蔣介石的力量將會進一步被削弱。所以,到了第三個二十個月,好像大水推沙差不多,那時東北、華北有些部隊就沒有仗打了,東北的幾十個師就將轉往南方。邊區有一些幹部黨員對這次西府戰役中我主力軍退回來,好像妖風蠻大,對自己的勝利信心降低了。 
  下面我就講講麟寶戰役7。麟寶戰役向西府行動,這一方針是完全正確的,戰役也是勝利的,主要收穫是:收復了延安8、洛川、鞏固了黃龍區。收復延安時,得到了很多東西,收復洛川得到的東西更多,至今尚未清查出來。黃龍追擊戰(沿洛白公路),鞏固了黃龍區。往西府行動,殲滅敵人正規軍和地方武裝近兩萬人,給胡宗南很大的打擊,佔了十幾個縣城,這些縣城敵人的地方武裝除少數逃跑外,全部被我消滅了,這對我們今後建立根據地有很大的意義。我們進入寶雞後,把敵人的重裝備,以及電器、被服和炮彈廠等,凡是軍事方面的都炸掉了,這對胡宗南又是一個很大的打擊,給他幾十萬軍隊在服裝和彈藥的供應造成了嚴重困難。但寶雞的紡織廠我們保護下來了,因為將來我們勝利後,還要用它來紡紗織布。我們野戰軍這次打到蔣管區,瞭解到蔣管區政治、經濟等方面很多情況,特別是到了寶雞、岐山、風翔、麟游、邠州等地,那裡的群眾見到我們解放軍,和老區的群眾一樣熱情。在我軍開走時,很多老百姓流眼淚,問我軍幾時回來?這充分證明,蔣管區的群眾在政治上是傾向我們的,對蔣介石是怨恨仇視的。在蔣管區的農村中,貧雇農佔百分之四五十,群眾的負擔也很重,生活比較困苦。總之,我軍這次往西府行動取得了勝利,戰役方針是正確的,收復了延安、洛川,鞏固了黃龍區,給胡宗南物質上、軍火供給上很大的打擊,他要恢復這些工廠也困難。現在胡宗南要補充炮、炮彈、槍支十分困難。他要補充只有兩條路:一條是從四川運來,一條是從空中運,但空中運輸力不大。所以,我們這一破壞,對我軍西北戰場上的軍事鬥爭有很大意義。 
  當然,在這次戰役中也有一些缺點與錯誤。這一戰役是在被動情況下打的。打宜川,打瓦子街我們有充分的準備,有相當的把握,而圍洛川的準備就不夠充分,把握也不太大。我們圍洛川沒有及時把洛川打下,胡宗南調兵遣將,他調來了十二個旅集中在三原、耀縣、潼關等地前來增援。由於我們沒有糧食,所以部隊在鹹榆公路上不能久停。如果我們在鹹榆公路有糧食,就能在那裡停一兩個月進行休整,再消滅他一兩個旅,延安、洛川還是我們的。敵人知道我們沒有糧食,不能持久作戰,所以他故意慢慢的來增援。我們向西邊出擊有準備,但沒有糧食,走的又是小路(敵人有鐵路、公路),因此有點被動。有的縱隊對賦予自己的戰鬥任務,執行不積極、不堅決,甚至驕傲和麻木不仁。如果我們的幾個縱隊都是一條心,大家在執行作戰任務時都很堅決、積極,那麼我們即使有一點被動,也可以在戰役中挽回過來,這是西府戰役中的錯誤之一。其次,就是部隊渡過涇河後,沒有積極的去殲滅敵人。我們部署在商洛鎮、天心鎮(音)的兵力比較分散。如果我們堅決把商洛鎮的敵人殲滅,奪取乾縣和武功,再集中兵力往咸陽、涇河川逼過去打西安,胡宗南一定要把軍隊往西安、三原集中,這樣他往麟、寶地區的前進就慢了(當時敵人在商洛鎮有一個團、監軍鎮一個團,我四縱隊放鬆了消滅敵人的機會)。這樣,我們就有充足的時間,有計劃的往麟、寶前進。如果在這中間再消滅胡匪三幾個旅,消滅青馬四五個團(馬就差不多了),這樣雖然以前有點被動就可以轉為主動。這就是X縱隊執行命令不堅決、不積極的錯誤。由於渡過涇河後沒有消滅敵人,因此,就有岐山的抗擊。岐山有五條大溝,X縱隊有的部隊在公路上阻擊不積極,敵人增加了十幾個旅,對我軍進行迂迴包圍時,他們也不出擊,只是往後面撤,給敵人讓開了前進的道路,這樣,我們就抽不出時間破壞寶雞敵人的東西和搬走物資。我們的野戰軍司令部和敵人僅隔一道溝(二十里),而且只有一排人保衛,加之我軍六縱隊某旅在屯子鎮被敵人包圍,四縱隊沒有執行掩護的命令,自動撤走了,結果使二縱隊打宜川時繳獲的很多炮、軍用品又被敵人奪回去了,而且使全軍陷於被動。 
  我軍打了瓦子街,打了宜川,包圍了洛川,二縱隊拿下了白冰、澄縣、合陽。在一縱隊和四縱隊打宜君時,計劃規定西面由四縱隊打,東面由一縱隊打。一縱隊打開了東門後,由於四縱警三旅沒有派部隊包圍西門,結果讓一千多敵人從西門逃跑了。這個問題的發生,不是該縱隊的廣大戰士、幹部缺乏戰鬥性和積極性,他們百分之八十以上是邊區的子弟兵,有好些還是蘇維埃時期的戰士,他們對上級不執行野司的命令,是很不滿意和憤慨的,認為這是自己的恥辱,現在從西北野戰軍五個縱隊的質量來看,四縱隊要算第一。其他縱隊中的解放戰士很多,有的佔百分之八十,有的佔百分之五十,而這個縱隊中的解放戰士很少,像這樣質量的部隊,在全解放軍中也是數一數二的,所以這個部隊廣大指戰員,對他們有的領導在戰鬥中的表現是不滿意的。該縱隊有個別旅、團幹部,雖然本質都很好,但思想上有毛病,主要缺乏建黨、建軍的思想,加上領導上對他們姑息遷就,缺乏嚴肅的批評幫助,有了錯誤也不處罰。領導機關也採取嚴重的自由主義態度,馬馬虎虎,不批評,不糾正,所以他們的弱點就在這次西府戰役中全部暴露出來了。質量這樣好的部隊而打不好仗,這主要應該怪上頭。對這個問題,我們應該把它提到關於建軍思想、建黨思想的高度去認識。由於這個部隊的游擊習氣、主觀主義傾向十分嚴重,政治工作制度沒有建立起來,所以就出現了團長敢於罵縱隊政治委員,旅長不執行命令,政委也不敢向上級反映等現象,於是在這一次戰役中就造成了嚴重的後果。在這次前委擴大會議9上,檢討了該縱隊的錯誤,並分別給予有關同志行政上記大過、行政上撤職和撤職查辦等處分。不這樣做,就會出現沒有軍紀、也沒有黨紀的現象。今天是大敵當前,胡宗南沒有消滅,蔣介石沒有消滅,國民黨還存在,蔣介石的偽大總統也還在那裡,我們還有很多大城市、中小城市、交通要道、長江流域、黃河流域要解放,海邊我們也佔得不多,所以今後的作戰任務還是十分繁重的,如果組織上不嚴格要求,不給犯錯誤的同志適當的處罰,就會沒有軍紀黨紀。X縱隊經過這一次整頓,並在部隊中進行傳達教育,放手發動群眾,充分走群眾路線,總結經驗教訓,把政治工作、軍事工作、領導思想、領導作風都來個整頓,再休整兩個月,就會有很大的轉變,質量也會進一步提高。因為該縱隊的指戰員大部分是邊區的子弟兵,有堅強的骨幹。 
  六縱隊打了宜川、瓦子街後,沒有得到休整的機會,X旅準備開到北邊休整,他們到了屯子鎮後,旅長聽到敵人在電話中說:「正西有部隊出動。」但他對這樣重要的敵情,既沒有及時報告他的縱隊司令和政委,而且還把他的部隊全部駐紮在屯子鎮,結果敵人很快就把他們包圍起來,我們一個旅和整個縱隊的幹部被包圍了一天一夜,後縱隊副司令從城牆上跳出來,向前總報告,前總知道敵人包圍了我們一個旅和這樣多的幹部,就決定「火坑也要跳」,放棄了原來的任務,派了四個縱隊前去救援,這樣就使我們野戰軍全部陷於被動。如果我們當時有重點的在岐山鉗制敵人,一面鉗制,一面和總部聯繫,使敵人走得很慢,這樣至少可以鉗制它三天,我們就可以慢慢撤出來。但該旅在屯子鎮被圍後,縱隊下命令他不聽,叫他派偵察他不派,也不作掩護,這樣又增加了我們的被動,使我們的部隊只得往東轉移。任何其他的軍隊在屯子鎮遭到這樣多敵人的包圍(敵人有十二個旅的兵力,再加上青馬的五六個團和隴東的天然地形險要),要想突圍也是很困難的,但我們人民解放軍卻突圍出來了。這表明我們解放軍有頑強的戰鬥力。敵人用這樣大的兵力不但沒有消滅我們,而且我們還打了好多小的勝仗。如四縱隊七團把青馬的騎兵打跑了。二縱隊四旅、一縱隊八旅也都把敵人打跑了。 
  這次西府戰役總的來看是正確的,但也有美中不足。我們順順利利的打下了十幾個縣城,一直打下了寶雞,從寶雞撤出還是很安全的,但由於我們自己主觀上、執行命令上犯了錯誤,使我們的行動有些倉促,這樣抬擔架的民夫和一些開小差的人說我們打敗仗了,甚至使一些人對我們戰爭的勝利也發生了懷疑。同志們!你們可以想一想,我們的部隊現在正在合陽、韓城附近休整,如果我們真正打了敗仗,敵人這十二個旅還能不追來嗎? 
  今天,我們的部隊一方面進行整訓,一方面積極準備再消滅敵人一到幾個旅。西府這次行動完全是勝利的。像我們這樣的長途進軍,一下子打下了這樣多的縣城,消滅了兩萬多敵人,把蔣介石最精銳的青年軍都消滅了(這些青年軍多是四川中學生,被我們俘虜了好多,現住在我們延安的飛機場),還繳獲了何文鼎的日記、文件等很多東西,何文鼎也幾乎成了我們的俘虜,而我們自己僅傷亡一千多人。所以,在西府戰役中,我們收復了延安,打下了洛川,鞏固了黃龍,破壞了敵人的供給,取得了很大的勝利。同時,附近群眾也發了很大的財,有些群眾趕著大車往回運卡嘰布,所以群眾對我們的軍隊特別擁護,自動的照顧我們的傷員。但是,由於我們一些部隊存在執行命令、完成任務不堅決的缺點,所以我感到美中不足,否則就是美中又美了! 
  三、今後的任務 
  我們西北戰場在過去已取得很大的勝利,今後還會取得更大的勝利。但是,西北戰場上的擔子要比其他任何戰場都重。東北敵人的數量比我們少,華北敵人也比我們少,而我們西北戰場上的敵人有幾十個旅,再加上青馬和榆林鄧寶珊十的部隊,總共有幾十萬人。雖然今天我們野戰軍的力量增加了,但比起其他解放區,我們的力量還是小得多。不過戰爭的形勢今年同去年相比已完全不同了。去年是敵人進攻,我們防禦,今年敵人的力量雖然還比較大,但已變成我軍進攻,敵人防禦。去年是敵人打進我們家裡來,今年是我們已打到敵人的家裡去,一直打到了寶雞。西北戰場已由防禦轉入進攻,由內線轉入外線。今後的任務是: 
  l.西北戰場準備在六、七、八這三個月,要打一兩個大仗,消滅敵人一到三個旅。打好這一兩仗後,我們的軍隊再安安穩穩的休整兩個月,把技術、戰術提高一步,然後再出擊,這樣,我們就有準備有把握了。到那個時候,我們要打青馬就打青馬,要打胡宗南就打胡宗南,哪個好打就打哪個。打了勝仗之後,地區就要擴大,臨汾也劃給了我們,我們的擔子特別重,但我們要挑起來。我們應該有信心消滅胡宗南,有信心打勝仗,有信心去克服目前的困難。今年我們的條件比去年好得多,去年我們邊區占的地方很少,來回的在內地和敵人打仗,但經過米脂、沙家店這一仗,就把形勢扭轉過來了,接著收復了米脂、綏德、清澗……等城,把神木也打下來了,邊區機關就由河東搬到義合,野戰軍在進行了西府戰役後,今天又回到了這個大禮堂來開會。一個月前,敵人還把這個禮堂當做戲院,今天又回到了我們的手中。這充分證明,我們有條件克服暫時的困難。要發揮我們的積極性和創造性,堅決完成任務,去爭取更大勝利的到來。 
  2.全體動員起來,積極支援前線。去年一年中,邊區動員了好多的人力、物力支援前線,但是有些地方還做得不夠,比如地方幹部不願意到新區去工作;邊區的部隊不願意到外區作戰,出去後開小差的很多,去年動員了兩萬名新兵,開小差的就達六千多,相當於跑掉了一個旅。戰士開小差,主要是在動員他們參軍的時候,政府作出保證:「收復延安,當兵的就可以回家。」還有的說:「今天敵人來了,我們參軍,把敵人打走了就回家。」現在把敵人打走了,延安收復了,所以他們就要回家,叫他們去打張村驛、黑水寺的敵人就不願去。我們游擊隊的領導又動員說:「把黑水寺打下後再回家。」後來把黑水寺打下了,領導過去講的話不能兌現,於是就下了一道命令,要把游擊隊編成正規軍,結果原來二百多人的隊伍,開到黃龍時只剩下一百人了。幹部、黨員同樣不願意到新區去,有的不願到黃龍,而願意到東北、晉冀魯豫去開開眼界;還有的說:「延安收復了,我的年紀也大了,沒有老婆怎麼辦?」這說明我們的黨員和幹部,還沒有真正從思想上動員起來,因此,不願到新區和軍隊中去工作,甚至為老婆等個人問題講怪話,鬧風波。 
  我們的後勤工作也不夠主動。如果做到有計劃的供給糧食、彈藥、衣服等,前方的困難就會少一點。財經部門的工作,同樣也不夠主動,他們的工作只限於賬面上的開支多少,赤字多少。如果大家都能積極主動的做工作,困難是完全可以解決的。比如我們邊區現在有二百萬人口,有計劃的按人頭去征公糧,一人征一鬥,就可以征二十萬石;如果征一斗五升,就可以征三十五萬石,我們的吃飯問題就可以得到解決。但我們沒有這樣主動去做。黃龍解放了一個月,我們還沒有派人去收稅,這樣就少收了幾千萬元,這是我們工作中存在的問題。 
  去年邊區的支前工作,對前方有很大幫助,但還有缺點。今後,我們應該把全邊區的黨、政、軍、民都動員起來。前方打仗,後方生產、學習、工作,三個人的工作一個人去完成。搞好公糧和稅收工作,積極支援前線,在我們的黨員和幹部思想,還沒有把這個問題真正解決。他們沒有看到邊區的嚴重災情和群眾沒有飯吃等情況,因此回到延安後就出現了爭房子住,侵犯群眾利益等壞現象。我們必須堅決而又迅速地加以糾正。 
  3.厲行節約,反對和平享樂思想,反對貪污腐化。 
  4.反對官僚主義,學習列寧、毛主席式的工作作風和工作精神。要實行中央集權制。在去年的動員大會上,少奇同志強調:現在不僅要從思想上解決問題,而且在分配幹部工作時,還可以下命令。六月十一日,《群眾日報》登載的《列寧論蘇維埃機關工作人員應如何工作》11一文中指出:「列寧在力求人們遵守革命法律時,嚴厲的同賄賂作鬥爭……對於賄賂(收賄、贈賄和其他賄賂行為)者,要進行懲罰。」「列寧再三力求國家機關底精簡,要求工作巨大的效率,並且堅決同那些以冷淡的拖延態度來代替活潑的工作作風的官僚主義者作鬥爭。」 
  今天戰爭這樣殘酷,我們黨又是生活在一億六千萬人民中間,我們要對他們負責,就應該把工作做好,而且要做到踏實、迅速、準確。對分配給黨員和幹部的工作不能講價錢,分配到哪裡就去哪裡,還要把工作做好。蘇聯有這樣一個制度:開會遲到一次,要受批評;遲到三次,要登報。這個制度在我們這裡就做不到,往往因少數個別同志遲到而不能按時開會。 
  現在我們的工作方法、會客制度等都很不科學。比如談問題時扯得很遠,先講天文地理,然後扯到正題。我們現在的會客制度,還不如XX的一個舊軍閥,他不到時間不會客,到了時間,客人都到會客室,每人交一張名片(說明要談什麼問題),就是有一百個客人都是這樣,他把每個人的名片看後,屬於哪一個部門的問題,就交哪個部門去處理。而我們呢?有個別調皮的幹部談了兩三還解決不了問題。現在我們沒有時間再同這種幹部扯皮了,對他們的工作安排,不是把他的思想全部搞通了才分配,而是命令他們去做,限其在一定的時間內完成任務,到時就向領導匯報工作,完成不好的要受到處罰。今天,我們很多幹部的組織觀念很淡薄,組織紀律性太差,不顧全局,本位主義嚴重。比如這次我們回延安早的單位,就拿的東西多,回來晚的單位,就沒有拿到,搞得苦樂不均。如我們回到延安後,把各種器具和物資進行有計劃的統一分配,既減少了矛盾,公家也不需要再拿出幾十萬萬元的建設費,如果把這筆經費給綏德地區,能救濟好多災民。所以,我們要堅決反對這種不顧大局的本位主義。 
  同時,我們要認真學習。現在不論貿易部門、技術部門、科學部門都存在一種離開政治,離開黨的政策學習業務的現象,像這樣的學習業務有什麼用呢?我們的財經部門,跑到市場上去學習商人的那一套搗老百姓鬼的辦法。魯藝有的人為了提高技術,他要一斗米、一桶水、幾十斤炭,搬到房子裡把門關起來學習技術、提高技術。我們的電台、機要科也是離開政治和黨的政策學習業務,像這樣的學習業務,學到什麼時候也不會把工作做好的。只有把學習業務與學習政治、學習黨的政策、提高政治水平和階級覺悟結合起來,才能把工作做好,財經部門才能根絕貪污腐化。 
  學習非常重要。不學習,我們的政治水平和階級覺悟就提不高,黨性不會增強,在工作中就只能從表面而不能從本質去看問題,也就做不好工作。因此,同志們必須認識到,只有提高自己,才能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務,所以黨要求同志們很好的學習。各級領導要把組織好大家的學習,當做自己的一項重要任務,並進行專門的動員,學習要與實際相結合,建立學習制度。 
  我們的工作方法也應該科學化。我們應該學習列寧、毛主席的工作方法和工作精神,開會、工作和學習都應該講究科學。 
  現在還有一些黨員不願意工作,不願意吃苦,住的房子不好就講怪話。對這些不良的現象,我們必須糾正。去年我們搞了「三查」運動,請大家把「三查」再重新檢查一下,發揚民主,進行查思想、查工作、查黨性,讓群眾來審查我們的黨員,黨員要到群眾中去接受審查。對個別落後的幹部要進行批評幫助,有的甚至要給予處罰。只有這樣做,我們的工作才能作好,才能不斷進步。 
  我們要反對自由主義,發揚批評與自我批評精神,沒有這個武器,一切毛病都不能克服。 


  【註釋】1一九四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晉冀魯豫軍區的太岳縱隊和西北野戰軍一部,解放了運城。一九四八年三月七日至五月十七日,晉冀魯豫軍區前進指揮所(後改為華北第一兵團)指揮第八和十三縱隊和太岳軍區部隊、晉綏軍區第三、七旅和呂梁軍區一部分地方兵團,解放晉南重鎮臨汾,殲敵二萬五千餘人、俘閻錫山第七集團軍副司令兼臨汾最高指揮梁培璜。 
  2一九四七年八月二十日,我西北野戰軍第一、二、三縱隊和新編第四旅,教導旅,綏德分區兩個團,在米脂東南的沙家店,以野戰的形式,殲敵整編三十六師共六千餘人。 
  3一九四七年十月二十七日至十一月十六日,我西北野戰軍指揮第一、三、六縱隊和綏德分區的兩個團,以野戰和攻堅戰形式第二次攻打榆林,殲滅敵第八十六師、整編第十八師及保安團等共六千八百餘人。 
  3一九四八年二月二十四日至三月三日,我西北野戰軍的第一、二、三、四、六等五個縱隊,在宜川和瓦子街地區,以攻堅打援的形式,殲滅敵整編第二十九軍軍部、第二十七師、第九十師、第二十四旅等部,共二萬九千四百餘人,擊斃敵整編第二十九軍軍長劉戡。 
  5指洛川至白水的公路,簡稱洛白公路。 
  6當時我西北野戰軍轄第一、二、三、四、六等五個縱隊,共八萬餘人,彭德懷任司令員兼政委。 
  7麟寶戰役,麟寶指陝西的麟游和寶雞,今寶雞和風翔地區也稱「西府」,鱗寶戰役即西府戰役。 
  8一九四八年四月二十一日,蔣軍從延安南撤,二十二日我軍收復延安,後又收復洛川。 
  9指一九四八年五月下旬,西北野戰軍在黃龍附近的土基召開的高級幹部會議,總結西府戰役的經驗,確定部隊整訓計劃和對胡宗南的作戰方針,即前委擴大會議,賀龍同志在大會上講了話。 
  十鄧寶珊,當時任晉陝綏邊區總司令部總司令,轄第二十二軍的兩個師,共八千餘人,駐守榆林。 
  11見一九四八年六月十一日《群眾日報》第342期第一版,作者夫蒂也娃。 

              
              
              
  

在聯防軍後勤會議上的總結報告
       --(一九四八年七月十三日) 




  第一部分戰爭以來對後勤工作的估價 
  自去年三月敵人進攻邊區以來,由於邊區地窄人少,災荒交加,運輸工具落後,以及後勤本身的組織極不健全,幹部缺乏,特別是由於野戰軍的人數逐漸增加,使後勤供給工作更為艱巨。但即使在這樣困難的條件下,還是基本上完成了支前任務。能完成任務的主要原因: 
  (一)全邊區人民對支援戰爭的熱情與努力。在一、二次榆林戰役1與三次整訓期間,邊區先是天旱,後又受雹災,人民群眾在沒吃的情況下,支前工作的熱情仍然非常高。綏德分區一次就動員一萬多頭毛驢,老百姓把家裡僅有的一斗黑豆都拿來支前。河東六分區2在一千多里長的路上,男女老幼幫助運糧,供給部隊。特別是在部隊整訓期間,群眾不顧災荒,仍積極參加運送公糧。有的分區將所有的四萬多勞動力,全部動員起來,幾百輛大車在冰天雪地中,翻山越嶺,趕運公糧;有的連續運輸幾星期甚至幾個月,其中有一批糧食是從河南運來的。由此可見,群眾支前的熱情是多麼的高漲!(二)黨的正確領導。集中了兩個邊區3的人力、物力,並將所有部隊與機關的家業都交給政府統籌統支,支援前線,中央的英明領導起了重大作用。 
  (三)所有黨、政、軍幹部和工作人員的努力工作,艱苦奮鬥。他們自己吃包谷、吃黑豆,還要節約救災。當然,這是後方人員應有的態度,今後應繼續發揚。 
  第二部分對後勤工作的檢討 
  支前工作做得還不夠好。對糧秣、被服、武器、彈藥的供應和運輸,以及救護傷病員工作等雖然都做了,但缺乏周密計劃,工作方法還不夠科學。主要表現是: 
  (一)工作被動。對經費怎樣解決,怎樣收回票子等等,均缺少計劃。特別對野戰軍的供給,事先沒有計劃與組織。到延安後,我們看不到整個的組織力量,有些表面的組織,如組織機關、自衛軍等都是由醫院搞的,但卻看不到後勤部門組織力。 
  (二)統一領導不夠。如對晉綏軍區的後勤部門(包括兵站、衛生、供給),沒有建立起正常的領導關係。 
  (三)堅持制度不夠。我們雖然建立了預決算制度,繳獲歸公制度,人員、馬匹、武器、彈藥報告制度等等,但沒有很好的貫徹執行。 
  (四)思想領導薄弱。我們有的幹部既不懂業務,又不懂政策。如洛川城內有三個兵站,但它們都將傷病員送到縣政府與專署,結果鬧得一塌糊塗。這表明我們一些幹部既不懂組織兵站的目的,又不懂兵站的業務。延安各機關或多或少也存在著這種無組織、無政府狀態。為此,必須加強思想領導,教育幹部必須在實際工作中去掌握和貫徹黨的政策。 
  第三部分今後工作意見 
  一、統一領導及組織問題。 
  (一)陝甘寧、晉綏兩個邊區合併,雖然尚無明文規定,但自去年八月中央會議決定至十月興縣會議以來,依據中央決定的精神,實際上已在政治上、政策上、工作指導上,對黨、政、軍的財經工作及各項制度等方面實行了統一,以便集中人力、物力、財力支援前線,渡過難關,贏得戰爭的勝利。對於這一組織上的重大改變,有些同志還不很明白,故對有些制度,如報告制度做得不夠,這對今後集中力量,統一行動,增強支前力量是有妨害的,因此必須重新加以明確。 
  (二)西北局統一領導陝甘寧和晉綏邊區黨、政、軍一切部門的工作。黨與軍隊的組織在一九四二年已經統一了4,政府的統一,也不過尚差個明文規定而已。 
  (三)陝甘寧邊區政府,為陝甘寧和晉綏之最高權力機關,它領導晉綏行署。 
  (四)陝甘寧晉綏聯防軍區,領導兩個邊區的軍隊,領導邊區的各分區及晉綏軍區所屬的分區;野戰軍除作戰指揮上屬於野司5外,建制上歸聯司6。聯司為政府的武裝部,又是西北局的軍事部;分區司令部是地委的武裝部。有的分區司令員只管前方,不管後方如何發動群眾進行生產建設是不對的。綏德分區的四、六團,他們到處打縣委,這是什麼黨的軍隊呢?應堅決糾正這種現象。 
  二、財政、建設、銀行、貿易、後勤部門的集中領導與工作劃分問題。 
  今後為了使財政、生產、建設、銀行、貿易建立更加統一集中的領導,以便在財力上更集中,在支前上更加方便靈活,使支前工作作得更好,使後方發展生產及對敵鬥爭進步加強,經西北局決定,取消財辦處,成立財經委員會,實現財供統一。這一決定,在目前形勢下是完全必要的。 
  財辦處自一九四二年成立以來,完成了他的歷史任務:(l)溝通陝甘寧和晉綏兩個邊區的財政經濟。(2)團結了內部。(3)發展了生產。(4)建立了家務。(5)對於支援邊區戰爭,起了一定的作用。但這個組織在工作劃分上也存在缺點,主要是領導多頭,辦事效率低。今後為了使財經更加集中統一,就必須由財經委員會代替之。財辦處是在我們財政情況非常困難的情況下成立的,我為主任、朱理治7為秘書長,當時銀行一共才有三四十萬法幣。我和高崗8去商量如何解決目前的財經困難,他也想不出什麼妥善的辦法,於是我先找三五九旅王震同志去談,又找警一旅溫連生談,然後再到隴東、綏德、三邊等地,同那裡的領導商量解決辦法,費了很大的力氣,才一個一個的確定下來,哪些由他們自己解決,哪些東西由公家供給,並訂出了具體的生產計劃。即農業第一,手工業第二,運輸業第三,商業次之。同時,溝通了兩個邊區的經濟,渡過了難關。一九四三年開高幹會時,檢討了軍閥主義、官僚主義與對一元化領導的執行情況,進一步團結了內部。同年,開展了大生產運動,建立了家務。但在這時我向政府作的報告少,陳雲同志9這方面作的多些。同時,也有值得我們吸取的教訓。主要是:不與貿易機關取得聯繫,大量發行邊幣,結果使邊幣跟著法幣跑,使法幣與邊幣的比價漲至一比十八,從而引起了金融的嚴重波動,一直發展到現在,只好用農幣去代替邊幣。 
  (一)財辦處撤消後,其幹部一部分調財經學校,後勤會計訓練班也合併到財經學校,校長由賈拓夫同志兼任;一部分調財政廳;很少的一部分調財經委員會。運輸大隊的兵站和財經學校直接受財經委員會領導。 
  (二)西北局設財經委員會,統一領導財政、建設、銀行、貿易工作。它的具體工作範圍是:(l)制定有關財政供給、金融貿易、生產建設的方針、政策和各項制度,由西北局批准,交財政廳、建設廳、銀行、貿易公司實施之。(2)財經委員會下設審計處,進行各項審核工作,核准或否決軍、政單位的各項預決算。(3)領導督促與檢查財政廳、建設廳、銀行、貿易公司實現既定之方針、政策、制度的情況,解決他們日常工作中所發生的帶有原則性的問題。財政廳、建設廳、銀行、貿易公司在行政上仍屬政府,財經委員會之各種措施,需向外公佈者,由政府簽署公佈之。目前,為了集中一切財力加強支前工作,爭取戰爭的迅速勝利,這樣做是必要的。(三)聯司後勤部與財政廳合併,實行統一領導,這樣便於把收入與支出統盤籌劃,使支前工作更加靈活。在組織上,後勤部仍屬聯司建制;在工作的劃分上,財政廳在財經委員會統一的方針、政策、制度下,籌劃整個收入與支出,聯勤負責領導部隊系統的衛生、供給、兵站及工兵部門的工作。(四)財政與銀行貿易完全分開,財政支出以財政收入解決之,當其入不敷出時,可經財經委員會批准,向貿易公司提款或向銀行借款,使銀行、貿易不負擔財政任務,而能集中力量進行本身之工作。 
  (五)財政廳的工作。(l)籌劃財政全部收入,如公糧、稅收、特產、鹽業等。所有有利於增加國家財政收入的事業均需大量發展之,但必須有計劃的搞。應注意災荒和根據各地生產狀況來徵收公糧,有糧地區就徵糧,沒糧地區可征其他的農產品,並做好調劑工作。這次在河東沒有一點計劃支糧十二萬石,造成了人力、物力的浪費,有關人員應做檢討。整頓稅收,嚴禁非必需品入境(如紙煙、硫化氫之類),有計劃的出口邊區的土特產,並把徵收的煙酒稅、食鹽稅、牲畜稅等作為經費來源。今年全區可收棉花三千萬斤,按百分之十的稅率,可收三百萬斤,以此零解決穿衣問題。(2)擬訂有關財政收入的條例(如公糧、稅收條例)與支出的制度。以及開發財源的計劃,提交財經委員會批准執行之。(3)統一制定軍、政的各種預決算,交財經委員會批准,進行統盤籌劃。(4)與銀行、貿易機關協同發展國民經濟。 
  (六)貿易工作。(1)發展農業、手工業、家庭副業、運輸業、作坊等,主要是如何組織和幫助全邊區七百五十萬人搞好生產。(2)穩定金融。注意收集各地材料,主要是西北的材料,很好的研究如何與財政、稅收、運輸配合起來,達到穩定金融之目的,使邊幣為群眾服務並與群眾生產密切聯繫起來。(3)平定物價。今天有些東西供不應求,過去是棉花、布匹在物價上帶頭,而今天卻是糧食帶頭,故現在提出評定物價,周轉土產,是很必要的。(4)管理對外貿易。凡非必需品,一定不准入境;需要者,要爭取多入境,對內絕對自由,這就要加強對商販的組織教育,同時應照顧他們的外匯,給他們發貨,不要採取物價的辦法,否則就會把小販壓垮。堅決反對因私人關係而扶個別小商,讓他們來搞我們公家的鬼。要特別注意研究和掌握業、金融、物價政策,以便打垮國民黨的金融,否則有礙國計民生。 
  銀行工作。(l)保障發展生產,使金融與群眾發展生產聯繫起來。(2)穩定金融。(3)借貸。清理過去的借貸,能還者就還,不能還者,由政府明令廢除。今後應分為有息與無息兩種借貸,但有息貸款亦應是低息,並研究出具體實施辦法。(4)儲存。為使邊幣與群眾生產更加密切起來,特別農民真正得到土地翻了身,儲存是非常重要的。 
  (七)建設廳的工作。發展農業、家庭副業、手工業、作坊、礦業、森林、畜牧等各種形式的合作社事業,以及組織農村剩餘勞動力進行運輸等。農業:有荒地的地方多開荒,無荒地的地方,要深耕細作,改進耕作方法。特別是對土地應進行詳細調查登記,以便具體的瞭解有多少土地,土地改革是否徹底。並確定明年如何領導群眾進行生產。副業:沒有家庭副業,農民就很難翻身,故我們應大力幫助農民搞好紡織、養豬等家庭副業,達到毛主席所說的,家家紡紗,村村織布,使副業收入佔全部正式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手工業作坊,應按不同的地區,不同情況,確定不同的手工業作坊種類,對如何得到原料,產品如何推銷要有計劃。還要注意產品的調劑,比如北面需棉織品,東西兩面需毛織品,應與貿易公司協同加以調劑。工業:我們公家也要辦工廠,但要辦在原料和交通方便的地方,成本要低,質量要好,不但今天要,而且將來也要,並準備與敵人在工業上作鬥爭。合作事業,過去南區合作社的方向是對的,但太大了,我們應使其範圍小點和群眾化。發展交通,今年應將交通整頓一下。最後,就是組織剩餘勞動力,把邊區老弱與青年婦女組織起來,在農閒時,把牲口組織起來進行運輸,以促進物資的交流,這就要貿易公司和銀行在物資與資金上給以幫助,由建設廳作出詳盡的計劃,交財經委員會批准,然後按步去做。 
  (八)我建議在民政、教育、司法、保安部門,凡有關支前工作,如動員人力、畜力,補充兵員、歸隊,優待軍屬,有關軍人的婚姻糾紛的處理,安置復員軍人、榮譽軍人,撫恤,有計劃的培養並向部隊各部門輸送幹部,保衛工作等等,以及與支前有間接關係需要配合的各項工作,均請政府規定具體實施辦法。保安機關應在各部門中,如在稅局、兵站等單位開展工作,要把廣大群眾與全體黨、政、軍機關和幹部都動員起來,搞好保衛工作。 
  (九)地委、專署一級要抽一名幹部(必須是地委委員又是專員或副專員),在地委財經分會領導下,專門負責督促檢查本區財政、生產建設、金融、貿易工作。縣級由擔任縣委委員之縣長或副縣長專門負責領導本縣之財政、金融、貿易、生產建設工作。財經委員會對負責領導財經工作的幹部與財經分會,有直接督促檢查的權利。如果上級決定的方針、政策,在執行中與當地的實際情況發生矛盾,可以向其上級有關部門直至西北局財經委員會反映,並提出修改意見,但自己不得擅自修改,方針、政策的修改權屬於其制定機關。 
   
  (十)聯司後勤部應集中全力作好支前工作,對於後方的一切後勤部門,由其實行統一領導。這些後勤部門包括晉綏軍區後勤部、衛生部、兵站部、工業部,以及各分區的後勤工作。聯司後勤部與西北野戰軍後勤司令部的工作關係是:野司後勤需向聯司後勤提出預決算,執行對人員、馬匹、武器、彈藥的報告制度;執行聯勤十的其他各種制度,野戰軍繳獲之武器、彈藥多餘者,應速送聯司後勤處理;繳獲之物資,應向財政廳報告數目,多餘或緩用者送政府處理。聯勤應盡一切努力滿足野戰軍一定的需要。 
  (十一)政府設衛生署,進行民間衛生工作,在目前與聯司衛生部發生橫的關係,聯司衛生部所培養之醫務幹部及製造或採購之藥品、器材,均由財委會統一分配。 
  三、後勤部門的工作問題。 
  第一、後勤本部及供給部: 
  (一)根據聯勤所提供軍隊系統之各種預決算案,由財經委員會批准後,按統盤的計劃執行之。 
  (二)聯勤應擬定被服、兵工、石油、材料、製藥、玻璃等廠之生產計劃,保證原料供給,加強工廠的管理教育,並對現有的十幾個兵工廠狀況作調查研究,把它們能生產多少,存多少,有多少物資等情況搞清楚。 
  對石油廠應當做企業,好好管理,加強政治教育,提高技術,降低成本,提高產品質量;對被服廠,應研究被服裝具的改進,研究如何節約材料。 
  (三)發動與領導各單位搞好農業、手工業、作坊、運輸等,但嚴禁走私與商業生產。 
  (四)有計劃的回收器材、資材、零件以及破銅爛鐵、碎布等軍用物資原料,注意保護公物,領導部隊開展節約運動。(五)堅持與維護各種制度。人員、馬匹、武器、彈藥報告制度,領發制度,預決算制度,繳獲歸公制度,審計制度,客飯制度以及兵站、衛生部門的各種制度,都應制定出來,報西北局討論後,由聯司公佈執行。第二、工業部: 
  提高兵工技術,增加軍火產量。應把職工運動與黨的工作有機聯繫起來,並注意研究總結經驗教訓,推廣到各工廠去。應積極培養出一批技術幹部與工廠管理幹部。 
  第三、衛生部: 
  (一)聯司衛生部領導晉綏軍區衛生部,應集中力量搞好支前工作;同時,搞好分區及地方兵團的衛生建設工作。 
  (二)衛校、材料廠、製藥廠合併後,統歸聯司衛生部領導。 
  (三)牢固的樹立為傷病員服務的思想,盡量減少傷病員的痛苦,這對於鞏固部隊,提高戰鬥力,鼓勵指戰員英勇殺敵是非常重要的。 
  (四)互相學習,提高技術,反對行幫、派別與技術上保留的封建思想。 
  (五)健全連隊、機關及邊區的衛生工作,加強預防,減少病員。 
  (六)前後方醫院,對收容傷病員,要有明確的分工,由聯後衛生部與野司衛生部商量作出具體規定執行之。 
  (七)加強醫院工作:(l)保證傷病員之供給,改善伙食。(2)加強對傷病員的政治教育,鼓勵其重上前線。(3)對收容的傷病員進行詳細登記,治好後有組織的歸隊,加強精神治療,反對擴大病狀。(4)對於傷員負傷部位進行登記,供軍事機關研究參考,以求改進戰術。 
  (八)協助地方進行民眾醫療工作,軍區和各分區應作出計劃。同時,在延安市亦應搞個衛生運動。 
  第四、兵站部: 
  (一)建立兵站統一領導系統。專員、縣長兼任處長及站長,另設專職副處長及副站長,專管兵站業務。對各級兵站幹部的調動,需經兵站部批准。 
  (二)各級黨委負責領導本地兵站人員的政治思想和黨的生活,有權檢查他們工作及群眾紀律。 
  (三)兵站作出糧草及人力、畜力動員的計劃,由政府供紿之。 
  (四)加強運輸力量,搞好運輸人員的管理教育,研究與總結運輸經驗。 
  第五、健全思想領導: 
  (一)後勤成立黨委會,擴大與健全後勤政治部。 
  (二)健全支部工作,使支部成為每個伙食單位的團結與工作的核心。支部選舉一定要發揚民主,選出同志們愛戴與忠心為黨工作的人為支部領導者。支部應保證行政工作的勝利完成,行政幹部應尊重支部領導的意見,服從支部的領導並幫助其開展工作。要把每個黨員的積極性、創造性都發揮出來,使全體黨員幹部都來作政治工作。 
  (三)由首長親自負責認真組織好學習,展開必要的思想鬥爭,進行批評和自我批評,克服不守紀律,無政府狀態,本位主義,行會主義,單純技術觀點,破壞制度,貪污浪費,損壞資材,營私舞弊等不良傾向。但在學習中,既要防止極端民主,又要防止壓制民主的現象。對一再不服從分配的幹部,要下命令叫他們去做工作。總之,要通過加強思想領導,激發全體工作人員與工廠工人的創造性和積極性,提高工作效率,節約資材,提高產品質量,完成各部門本身的工作,完成支前工作。 


  【註釋】1第一次榆林戰役是一九四六年十月十三日至二十一日,殲敵三千六百餘人,但沒有打下榆林;一九四七年十月二十七日至十一月十六日,我軍第二次攻打榆林,參戰的有第一、三、六縱隊加二個團,殲敵六千八百餘人,但仍未能打下。 
  2即晉綏軍區所屬的六分區。3指陝甘寧和晉綏兩個邊區。賀龍和其他一些領導講話時,常把黃河以東的晉綏邊區簡稱「河東」,黃河以西的陝甘寧邊區簡稱為「河西」,把兩個邊區簡稱為「河東、河西」。 
  4一九四二年六月四日,陝甘寧晉綏聯防軍司令部成立,十月下旬,陝甘寧晉綏聯防軍司令部與留守兵團司令部合併,賀龍任司令員,從而對陝甘寧和晉綏兩個邊區的部隊實行統一領導,統一指揮。 
  5西北野戰軍司令部簡稱「野司」。 
  6陝甘寧晉綏聯防軍區司令部簡稱「聯司」。 
  7朱理治於一九四一年三月十五日,接替曹菊如任陝甘寧邊區銀行行長。一九四二年西北財經辦事處成立後,賀龍為主任,朱理治任秘書長。一九四二年十月,黃亞光接替朱理治邊區銀行行長的職務。 
  8高崗當時為中共中央西北局書記。9陳雲同志於一九四三年三月,出任中共中央西北局委員、西北財經辦事處副主任兼政治部主任。 
  十陝甘寧晉綏聯防軍區後勤部簡稱「聯司後勤部」,又稱「聯勘」。 

              
              
              
  

關於晉綏陝甘寧土改整黨和聯防軍區工作問題的報告*(節錄)
       --(一九四八年九月二十四日) 



   
  這二、三年來,我們在工作中發生了不少的錯誤,特別是去年以來,在土改、整黨和工商業政策上所發生的「左」的偏向,主要是四個問題:第一、在劃分階級成份上,採用了不完全正確的標準,把一部分勞動人民錯誤的劃成了地主、富農,因而削弱了農村勞動人民反封建的統一戰線。第二、沒有堅持黨的嚴禁亂打亂殺的方針。第三、在土改中侵犯了屬於地主、富農的工商業;在徵稅中,打擊了工商業;在清查經濟反革命鬥爭中,擴大了清查的範圍,這些做法使工商業的發展受到了一定的損失。第四、在土地改革中,由工作團直接發動群眾,超越了黨的支部組織;對於有錯誤的黨員幹部的處理上,由於對待群眾要求缺乏分析,也有一些錯誤。所有這些錯誤,現在都得到了糾正。這些錯誤產生的主要原因,是由於我們的政治素養比較差,對於黨的政策缺乏深刻的瞭解,以致在某些問題上,存在著不正確的認識,因而就不能及時地發現問題和改正錯誤;因而也會發生中途動搖不能始終堅持正確的政策原則。但是,如果我們能夠經常地、及時地向中央作工作報告和請示,這些錯誤就可以避免發生,或者能及早得到糾正,但那時我們沒有深刻認識到這一點。直到中央規定了嚴格的報告制度之後,也還沒有深刻瞭解這個措施對各地區工作的健全發展、對轉變整個工作所具有的決定性意義,因而始終沒有做過一次綜合工作報告。此外,還由於思想上紀律觀念不強和長期不做書面工作報告的習慣沒有轉變所致。 
  現在就我的記憶和根據一部分材料,寫出《關於晉綏陝甘寧土改整黨和聯防軍區工作問題的報告》,作為向你的綜合報告。因為報告是在這裡寫成的,沒有可能徵求西北局和晉綏分局同志們的意見,是否正確,請予指示。 
  這個報告寫得很草率,以後我們定能按照中央的規定及時報告。 
  第一部分對晉綏陝甘寧土改整黨工作的檢討(略) 
  第二部分聯防軍區工作的幾個問題 
  第一,西北戰爭以來的後勤工作。 
  今年七月間,召集聯防軍區的衛生、兵站、供給、後勤各部門的負責同志,對西北戰爭以來的後勤工作進行了總結。我認為,在這一年多的戰爭中,後勤部門對支援前線工作是盡了最大的努力,基本上保證了部隊的被服、裝備、經費、糧秣及一部分彈藥的供給,使傷病員得到了順利的轉運及醫療,由於這種基本的保證,使部隊進行勝利的作戰及休整。但是,這些保證做得還不夠充分,對某些問題還解決得不夠及時,因而使部隊存在著很多困難。這些困難,有些是必然要發生的,有些則是可以避免的。按照西北的物質條件,以及戰爭使和平的結構突然轉為戰時的結構,在後勤部門的組織不健全,幹部缺乏和供給任務極端繁重的情況下,由於黨的正確領導,全邊區人民以高度熱情,積極努力地支前,以及全體黨政軍部門的努力,並在其它解放區的援助下,仍只能基本上做到凍不著,餓不著,以及裝備、器材、彈藥的必要補充。如果想要供給得比較充裕一點,只能通過擴大地區,增加財源等辦法來解決。但是,如果工作做得更科學一些,也確實可以減少很多缺點,主要是: 
  一、統一領導沒有完全貫徹,未能充分發揮組織的力量,到使對兩個邊區及前後方的物力、人力集中起來,有效地使用做得不夠。自從去年小河會議中央決定陝甘寧晉綏邊區統一,十二月聯防軍後勤會議決定兩區實行統籌統支、供給統一以來,在大的方面是統一了,但組織工作卻做得不夠。聯勤對晉綏後勤部門(包括後勤、供給、兵站、兵工、衛生部門)進行有計劃的瞭解情況,指導工作,統一工作步調方面做得很少。例如在供給方面,對晉綏常給以時間緊迫而繁重的任務,因沒有籌劃的時間,使其工作常處於被動;在兵站工作方面,河西的兵站部門因為缺少幹部,由地方政府臨時組織成兵站,對兵站部的統一領導服從很差,因而常常影響運輸的及時性,而晉綏兵站幹部可以進行調劑,但是沒有進行;在衛生工作方面,河東、河西兩個衛生部各有自己的材料藥廠,晉綏製造破傷風血清,缺少安瓿,影響產量及分發,但聯勤衛生部玻璃廠卻到市上去出賣玻璃器皿。還有個別單位,在藥品異常困難的情況下,到市上出售藥品從中牟利。幹部學校,各自一套。這種統一的步驟,在前方部隊中也沒有完全貫徹下去。個別部隊的後方機關仍在違法走私,不將家務全部繳公,而私自將被服、鞋襪等出賣。戰爭中繳獲的物資、藥品、器材等,向上級報告者一般說來是不多的,因而也就無法實行有組織的調劑。但是,這也不能過分地責備下面,因為經費的困難,上級很難做到按時的供給。二、缺乏組織性與計劃性,工作比較被動。如被服,工具的供給,常常處於緊迫的情況下,如果計劃得好,則可以做得比較從容;在經費、糧秣及運輸方面,發給前方一部分土特產,野司後勤有財經隊,但是沒有充分發揮這一部分力量,把土特產大量推銷出去。在二次打榆林時,一方面前方部隊因沒有糧食而殺騾馬,拿群眾的糧食,山芋吃;另一方面,後方運去的糧食,由於事先未與前方聯繫好交接地點,造成往返運輸,浪費了民力,甚至發生了因不瞭解敵情變化,糧食被敵人搶去,群眾遭到殺害的事情。對運送彈藥,由於命令下得十分緊迫,組織工作不夠周密,經常發生不能送到指定地點按時交接,或者通往指定地點的路上不安全。如今春,用船向圪針灘送彈藥時,宜川沿河有敵人,五隻船幾乎出危險,在衛生工作方面,後方的各個醫院超過容納量,病房擁擠,而隨野戰軍衛生部之各醫院,卻空了很多床位。這都是由於前後方後勤部門聯繫不好,或缺乏組織計劃造成的;兵站工作上,一方面幹部很少,另一方面,又是組織機構重疊我在洛川看到分區、縣、聯勤的三個兵站,他們彼此沒有很好的組織分工,傷病員、過往人員很多,都擁擠在專署的門前。從以上情況足以看出,我們還不善於進行科學的組織計劃工作。 
  三、對制度和規定,沒有很好貫徹執行。如對部隊的實力,包括人、馬數的統計,常常搞不準確。不按時上報預算,同樣可以領到經費,得到物質補充。這類不守制度的事情,在兵站、衛生部門都存在。由於在工作中有這些漏洞,因此無法使工作全盤統一起來,很難提高工作效率,杜絕貪污浪費的發生。 
  四、思想領導比較薄弱。幹部中的本位主義,輕視後勤、兵站工作,貪污浪費和單純技術觀點,都比較嚴重地存在著,影響了工作的開展和效率的提高故支前工作也就不能做得更好,增加了部隊的困難。 
  根據上述經驗教訓,對今後後勤工作提出以下意見: 
  在組織上,以財委會代替財辦的同時,將後勤合併到財政廳,使兩個部門在工作上統一起來,實現財供統一,便利收入支出的全盤籌劃。在建制上,聯勤仍屬聯司,統一領導晉綏及陝甘寧各分區後勤部門的工作。聯勤與野戰後勤司令部確定為工作關係:野勤執行聯勤的各種制度及規定,向聯勤報告人員、馬匹情況,提出預決算;野戰軍繳獲之武器彈藥,除供野戰軍補充外,其多餘者可送聯勤處理;所繳獲之物資,須向政府報告數目,多餘或緩用者交政府處理。聯勤應盡一切努力,進行支前工作,滿足野戰軍的基本需要。具體做法是: 
  (l)後勤本部及供給部的工作:制定各種預算方案,以及支出的全盤計劃;制定工廠(被服、石油、兵工)的計劃,供給原料;領導工廠,提高產品質量,降低成本,研究被服裝備的改造;堅決貫徹與維護各項制度,有計劃地領導機關進行農業、手工業作坊及合作性質的生產,使機關肉、菜兩項達到自給;領導各機關部隊收集資材、原料,厲行節約;在幹部準備方面,後勤應特別注意培養一批工廠、石油及兵工廠的管理技術幹部,以備將來建設的需要。 
  (2)兵站工作:以專員、縣長兼任處長、站長,以便於進行動員工作,並另設副處長、副站長,專管兵站業務。各級兵站幹部的調動,一律要經過兵站部,以加強兵站部的統一領導。兵站人員,由駐地黨委領導其組織生活,檢查其紀律及執行政策的情況,解決所發生的問題。對現有的運輸能力要加強管理和很好使用。要培養一批駕駛員,並加強對駕駛員及運輸員的教育,剷除私載客人、運輸超載、做私人生意等惡劣現象,及時總結經驗,提高運輸效能。對於自己的運輸隊,也應研究並確定合理的組織形式,制定出切實可行的運輸制度。 
  (3)衛生工作。聯勤衛生部與晉綏的衛生學校、製藥材料廠全部合併,統一由聯勤衛生部領導,統一籌劃藥品製造及幹部培養(現在晉南的衛較,準備擴大到一千人)。加強對各醫院的管理,努力改善傷病員的生活,教育醫務人員樹立為傷病員服務,的思想,提倡政治、精神、治療三位一體的治療方法,減少傷病員的痛苦,鼓勵他們重上前線。醫院對傷病員工作的好壞,對提高部隊的殺敵勇氣有重要意義。加強連隊衛生工作,堅持以預防為主。同時,要幫助地方開展衛生工作。提倡相互學習,提高技術,克服不願將自己的技術傳授他人的保守思想,以及單純技術觀點。 
  (4)加強思想領導。建立黨委會,將聯勤政治處擴大為政治部,充實組織,健全支部工作;發揚民主,每個黨員、幹部都應當做政治工作;搞好政治學習,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反對各種不良傾向,提高全體幹部及工作人員政治思想水平;加強組織紀律性,激發大家的工作熱情;發揚創造性,提高工作效率,做好本身工作,更好地完成支前任務。 
  第二,半年來陝甘寧邊區地方部隊工作。 
  一、部隊經過整訓取得的成績。 
  今春,邊區劃為七個分區,直屬於聯防軍區。延屬為一分區,綏屬為二分區,三邊為三分區,隴東為四分區,關中為五分區,黃龍為六分區,西府為七分區。對部隊進行了整編,將分散的游擊隊編為支隊、大隊,將獨立營、團編為較正規的地方兵團。現有部隊一個旅、十個步兵團、兩個騎兵團、三個總隊(相當於團)、十八個獨立營和大隊、六個支隊,共二萬九千八百餘人(聯直、後方醫院、學校在外)。對部隊均進行了整訓。訓練時間從十天半月到兩個月不等。整訓分軍事與政治兩方面,前者基本上採取新式的群眾路線的練兵法,主要是進行一般的戰術、技術訓練;後者主要為三查1(三邊為五查,警備區為七查),從整個來看,偏重於政治整訓。經過這些整頓之後,部隊的戰鬥積極性及在戰術技術上,在執行政策紀律上,在部隊內部的民主生活上,均有了進步。主要表現是: 
  部隊戰鬥的積極性和鬥爭意志均有所提高。在義合會議2之前,有些地方部隊,如延屬、隴東的某些部隊,尤其是三邊的部隊,在對敵鬥爭方面,由於領導缺乏積極性,因而部隊的鬥爭意志比較渙散,害怕回馬騎兵,害怕深入敵後進行廣泛的游擊活動。義合會議後,經過反右及今春的整訓,基本上扭轉了這種畏敵思想,部隊的戰鬥積極性和鬥志提高了。三邊部隊能主動出擊敵人,在寧條梁一次戰爭中即殲敵一百五十三人;隴東高家灘戰鬥,是一次往返三百餘里的奔襲戰,沒有一個掉隊的,尤其該地人煙稀少,糧食困難,有四頓飯沒有正式吃,但部隊的鬥志依然很旺盛。由於部隊戰鬥積極性高,在配合主力的春季攻勢、開展游擊戰爭、肅清內部政治土匪等諸方面,均取得了較好成績。據統計,各分區部隊共作戰二百九十八次,殲敵六千七百八十四人。 
  在戰術、技術上取得了明顯進步,並注意及時研究和不斷改進。延屬有些部隊,去年對敵人採取「頂牛戰術」,經過整訓之後,很快變為靈活機動的游擊戰術;三邊部隊,去年是採用「一字長蛇式」的防衛敵人,現在也改變了。各部隊均注意了對規模較大戰鬥的經驗總結,及時研究敵人的戰術變化。隴東部隊研究了對青馬作戰的戰術經驗,對技術也注意研究和改進。 
  在執行政策與紀律方面,也都有了進步。二分區四、六團原來是違犯政策、破壞紀律最嚴重的,打群眾、打黨政幹部,在警備區所屬八個縣內,除清澗縣外,在七個縣內打了架,從地委的統戰部長打起,在克虎寨打過民兵,並以每人三至五元白洋的代價放了一百多個地主到榆林去,在黃河兩岸走私違法。部隊中存在嚴重的軍閥主義傾向,分區領導,首先是分區主要領導同志要民主要責任。今春,張達志同志去後,領導了部隊的「七查」運動,純潔了組織,提高了幹部、戰士的階級覺悟和思想認識,反對了軍閥主義傾向,人民軍隊的思想得到更進一步的發揚,現在這個部隊好得多了,在春季准格爾旗的作戰中,很少有違犯政策紀律的情形發生。其他分區的部隊,在這方面同樣有進步。有些部隊注意了做群眾工作,參加土改,在新區建立村政權,建立貧農團,幫助群眾生產等等。部隊與群眾的關係更加密切了。 
  部隊內部的民主生活比較開展。現在部隊中均成立了士兵委員會,實行了經濟民主與政治民主。在黨的領導下,黨內民主得到了加強,在幹部管理教育的方式上,也有了改進。因而,黨的威信更加提高,與群眾關係也更加密切,逃亡現象逐漸減少了,部隊比較鞏固。 
  以上進步都是經過新式整軍,特別是政治整訓後獲得的。儘管部隊在「三查」訴苦中進行得還不夠深入,有個別的流於形式,部隊中還存在著很多缺點沒有克服,但不能否認,這種新式的、群眾路線的整軍方式是成功的。特別是政治整軍,對提高指戰員的階級覺悟、戰鬥意志,加強官兵團結,加強黨的領導,密切軍隊與群眾關係等方面,都起了重大的作用,這是政治工作上很大的進步,我們將以此種工作方法,不斷提高部隊的軍政素質。 
  二、目前部隊中存在的主要問題: 
  (l)在思想和政治建設方面。首先,黨的工作、政治工作還比較薄弱。一方面幹部缺乏,政治工作幹部很多是剛從地方抽調來的,對部隊工作不熟悉。部隊中黨的基礎異常薄弱,如在黃龍六分區部隊中,黨員約佔全體人數的百分之十六,戰士黨員只佔全體人員的百分之五;另一方面,部隊的成分比較複雜,發展時只注意了數量,不注意質量。關中、黃龍的一些部隊,採取「鋪灘子」、「蓋廟」或請人幫忙的辦法,利用土匪、敵偽人員、不務正業之徒,為我們發展部隊,硬要給敵人做過事的人當兵,讓兵痞、流氓混進了我們的部隊,由此造成了我軍幹部、戰士的成份不純潔。如各分區調到步校去學習的學生四百九十四人,其中有黨派問題、政治問題、企圖投敵來遂者,有開過小差或企圖開小差、動搖過的人,有生活腐化、貪污、抽大煙、發洋財、賭博者等。學校是培養幹部的地方,可是我們有的部隊卻把一些政治、思想,作風表現不好的人送到學校去學習,讓這些人學習後出去當幹部,他們不僅不能帶好部隊,還會增加我們改造和提高部隊的艱巨性。其次,目前部隊中存在著種種錯誤的思想,主要是軍閥主義和小資產階級思想意識。具體表現在地方主義,本位主義、自由主義;不注意研究黨的政策,對敵鬥爭表現畏縮;游擊習氣,以及各種無組織、無紀律的現象等等。由於這些錯誤思想傾向的存在,就影響了人民軍隊思想的貫徹。例如有些地方不願把部隊編走,韓城有兩個警衛大隊,當今年要編為韓城支隊時,每個大隊都有三十多人被拉走,其中一股是由大隊長、政委率領,縣委副書記知道也不加阻止。合陽、澄縣支隊有所謂只聽某人指揮,不服勤務,游手好閒的「特殊兵」。有些部隊對上級去調人員和物資,採取應付甚至抗拒態度,不是調不動,就是給壞的。向洛川大隊調學生時,中隊長專門挑俘虜兵。還有個別部隊害怕敵人,怕調離本區,怕編為主力,如果要編要調,就發生大量的逃亡。部隊在管理方式上,簡單粗暴,還有搞立正、舉槍、打罵體罰現象。有不少幹部不願做部隊工作,當達不到目的時,就自由散漫,採取消極對抗的態度。不少同志對違犯政策紀律、對黨與群眾利益受到損害的現象漠不關心,與錯誤傾向和平共處,缺乏是非觀念,不能很好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所以在地方部隊中,思想不純是比較嚴重的。 
  再次,黨的政策觀念和群眾紀律很差。關中、黃龍曾有個別部隊發生亂殺人的現象。警四旅、十一團籌糧不分貧富地攤派,到群眾家亂拿老百姓的東西,殺雞宰豬,群眾認為他們「除了不強姦婦女外,與胡宗南部隊一樣。」群眾問他們:「是清剿,還是反清剿?」有一位團的副參謀長認為,打仗期間部隊紀律壞在所難免,這種觀點是極其錯誤的。 
  (2)一元化領導尚未完全貫徹,不善於實行民主集中制的領導。一方面,部隊向地委不作或很少作軍事工作報告,不能主動的把部隊工作、對敵鬥爭、社會治安等方面的工作提交地委進行討論,求得指示;另一方面,地委對分區範圍內的工作不夠注意,對部隊中發生的各種思想上,工作上的偏向,不敢大膽地進行批評。 
  (3)各種工作制度不健全或尚未建立起來。如參謀工作,尤其是偵察工作,以及供給管理,報告制度均做得較差。 
  (4)幹部的戰術素養及部隊的技術水平還很差。 
  三、今後一年的建軍方向和任務。 
  (l)思想建設。要把地方部隊建設成一支真正為人民服務的軍隊。為此,就需要做好下列工作:純潔組織,注意兵員成分,不要地主、富農分子,不要兵痞、流氓、慣匪和其他壞分子,反對招兵買馬式的「鋪攤子」、「蓋廟」式的發展部隊。繼續深入的進行政治整軍和整黨工作,加強政治思想工作和政治教育,提高指戰員的階級覺悟。嚴格執行黨的各種政策,嚴明紀律。健全士兵委員會的工作,發揚民主,展開批評與自我批評,反對軍閥主義傾向,反對官僚主義的領導作風。反對地方主義、小資產階級思想,克服無政府、無組織,無紀律現象。嚴格實行一元化領導,明確聯司為西北局的軍事部,分區為地委的軍事都,定期向黨請示報告。 
  (2)軍事建設。 
  1整編現有部隊,提高質量。在黨的領導下,繼續發展新的部隊,組成地方兵團。部隊擴充的來源是:緊縮機關,充實連隊;老區進行歸隊,新區擴充新兵和發展游擊隊。其中歸隊約六千人,四、五、六三個分區動員八千人,共約一萬四千人補充野戰軍。地方兵團一方面可做為野戰軍的補充兵團,另一方面,也可以逐漸升級為野戰兵團。 
  2利用戰鬥間隙,進行新式練兵。搞好軍事教育,學習毛主席的十大軍事原則3,使部隊能熟練地掌握各種武器,提高指戰員的戰術和技術水平。發揚軍事民主,加強管理教育,建立或健全各種規章制度。 
  3加強軍區工作。健全司、政、供、衛各種組織和工作制度。加強對敵軍的工作及情報工作。積極參加根據地建設,參加土改、整黨、生產救災、支前。加強民兵工作,健全各級民兵領導機構。 
  4搞好幹部的培訓工作。 
  首先,要加強軍事學校。一方面把現有的軍干校擴大,另一方面在臨汾再籌建西北軍政大學,吸收一批知識分子來學習。同時,在各部隊設立各種訓練班和輪訓班,對不同技能的幹部進行短期的訓練,以提高他們的軍政素質。其次,要加強在職幹部的教育,利用各種會議,通過總結經驗、研究問題,使幹部逐漸精通業務。現在特別強調的是,要在西北局統一領導下,搞好從「七一」開始的政治學習,並通過學習,在提高思想覺悟的基礎上,開展對無政府或無紀律現象、地方主義、經驗主義錯誤進行必要的鬥爭。 
  第三,關於野戰軍X縱隊的錯誤問題4。(略) 


  【註釋】1一九四七年底至一九四八年初,全軍利用戰役間隙,開展以訴苦和「三查」——即查階級、查工作、查鬥志為內容的新式整軍運動。 
  2一九四七年十一月一日至二十五日,中共中央西北局在陝北綏德的義合鎮召開黨員幹部會,傳達貫徹全國土地會議決議和《土地法大綱》。中共中央西北局書記習仲勳作了會議總結,賀龍在會議開幕和閉幕時講了話。 
  3一九四七年十二月五日,黨中央在陝西米脂楊家溝召開會議,毛澤東同志在會上作了《目前形勢和我們的任務》的報告中,提出了「十大軍事原則」。見人民出版社一九六四年四月版《毛澤東選集》合訂本第1143—1144頁。 
  4一九四八年七月十五日,四縱隊黨委在給彭德懷、前委和賀龍、習仲勳的關於「四縱隊檢查運動」報告中,檢討了該縱隊過去存在的「怯敵動搖,假報情況,擅自撤退,消極厭戰,苟安享樂,紀律鬆弛」等錯誤,並在五月西北野戰軍前委擴大會議後,針對部隊存在的問題,「從縱隊到連隊,發動全軍開展大檢查運動」,對部隊進行整頓,此後,該縱隊指戰員思想作風有很大進步。一九四九年二月部隊進行整編,四縱隊改為第四軍(軍長為王世泰,王升任第二兵團政委後,由張達志任軍長,政委張仲良),歸第二兵團指揮,在七、八月扶眉和蘭州戰役中,一改舊貌,打得十分英勇頑強,受到野戰軍首長的讚揚。 
  *一九四八年八月,中共西北局召開了地委書記聯席會議,總結和檢討了晉綏陝甘寧的土改、整黨和聯防軍區的工作,賀龍在會上作了長篇發言。這是會後賀龍給毛澤東寫的一份綜合報告。 

              
              
              
  

關於中央九月政治局會議的傳達報告*(節錄)
       --(一九四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我是在八月離開延安的,本月上旬才回來。九月間,中央政治局召開了一個會議1,共開了六天。會議根據毛主席的報告,總結了過去的工作,討論和確定了今後的任務。今天我把這次中央政治局會議決議的主要內容,向大家作傳達和說明。共講十個問題: 
  一、國際形勢(略) 
  二、國內形勢 
  國民黨反動政府在政治、經濟、軍事各方面的基礎已從根本上崩潰,特別經過兩年零四個月勝利的人民解放戰爭,已使戰爭雙方力量的對比發生了根本變化。敵人已從長期優勢轉為劣勢,我軍無論在數量上和質量上都己轉為優勢。因此,我們就可能在一年左右(原來估計從一九四六年算起五年左右),從根本上打倒國民黨反動政府,中國革命的勝利已經不遠了!這一個形勢的*這是賀龍參加九月中央政治局會議返延安後,向西北局和陝甘寧晉綏聯防軍 
  幹部作的傳達報告;一九四九年一月十一日至二十三日西北野戰軍召開黨代 
  表大會,賀龍再次向大會代表作了傳達。兩次傳達報告的主要內容基本相 
  同。出現,是黨領導人民經過了三十年艱苦鬥爭的結果,特別是從一九四六年七月以來2人民解放戰爭勝利的結果。下面我從敵我力量對比的狀況來具體說明這種形勢。 
  國民黨在經濟和政治方面正處於迅速崩潰之中。由於經濟危機,通貨膨脹,國民黨曾實行了幣制的改革,採用金圓券3。我們黨早就指出,這種改革不僅不能挽救他的經濟危機,反而使其通貨膨脹會變本加厲。事實證明,這個估計是完全正確的。這個月來,他的金圓券貶值,物價飛漲,上海的米價一周內由每石八十金圓券飛漲到一千八百元,上漲了二十二倍多。在南京,一天內就有一百家米店被搶,其糧食危機情況可見一斑了。 
  在政治上,中間力量完全傾向於我,蔣介石政府完全處於孤立,這已是盡人皆知的事實。就從蔣介石國民黨反動派的內部來說,從蔣介石本人起,都充滿了悲觀失望的情緒。素來爭權奪利的國民黨反動派,在行政院長翁文灝4下台之後,竟沒有誰敢去接任,最近由孫科出面也組織不起班子來;陳佈雷5因悲觀而自殺,南京要員的家屬紛紛搬家;李宗仁6、白崇禧7、何應欽8、宋子文9、張群十等人為了設法保存一點反動力量,準備再來對付人民,正在玩弄「和平」的陰謀。像偽立法委員劉不同、民盟的張申府都公開寫文章要蔣介石下野,或呼籲恢復所謂「和平」。所有這些,足可以看出反動派內部的混亂狀況。 
  在軍事方面,從一九四六年七月以來,國民黨軍被殲狀況是:第一年戰爭開始時,國民黨全部軍事力量(包括後方機關、學校、海陸空軍全部在內)共約四百三十萬人,被殲正規軍九十七個半旅,加上非正規軍和逃亡者共被殲一百七十萬人,而只補充了一百萬人;在第二年開始時,其兵力為三百七十三萬人,被殲正規軍九十二個半旅,加上非正規軍和逃亡者共被殲一百五十二萬人,只補充了一百四十四萬人,第三年開始時,其兵力為三百六十五萬人,經過頭四個月作戰,到十一月二日瀋陽解放時止11,共被殲營以上番號合計為八十三個師(其中包括六十三個整師、旅),合計兵力一百萬,其中五十萬是十月份被殲滅的,估計他補充三十萬人,他現有軍隊只有二百九十萬左右。在十一月份徐州戰役12的第一階段,黃伯韜兵團的十個師以及其他部隊共十八個師被殲或起義,現在黃維兵團也已被殲,邱清泉、李彌、孫元良等三個兵團被圍,西北野戰軍的三戰三捷13和張家口一線的軍事勝利,對國民黨都是沉重的打擊。 
  我們的部隊,第一年為一百二十八萬人(一百二十三個旅),第二年為一百九十五萬人,第三年為二百八十萬(一百七十六個旅),現在已增至三百萬以上。 
  在過去兩年多的戰爭中,我們共繳獲步槍九十餘萬支,各種機槍八萬八千餘挺,各種口徑的炮一萬五千餘門,坦克一百多輛,火車頭一百九十九個,汽車三千三百多輛,小型軍艦七艘,汽艇二十七艘。 
  從上面敵我力量的對比證明,人民解放軍不僅在質量上(這方面早就超過了國民黨),而且在數量上完全超過了國民黨,我們已取得了完全的優勢。特別是在徐州戰役中,如果我們獲得全勝,則國民黨軍隊即失去了主力。它原有兩個主力:一個在東北,共四十萬大軍,在十月已全部被我殲滅;另一個在徐州,共八個兵團,六十六個師,如果把這股敵人殲滅,國民黨等於失去了江北,因此他拚命的頑抗,但被徹底消滅之日已為時不遠了! 
  解放區的面積(以戰爭第三年開始時計算,下同),有二百三十五萬平方公里,佔全國九百五十九萬平方公里面積的百分之二十四點五;現有人口一萬萬六千八百萬,佔全國四萬萬七千萬人口的百分之三十五點二;現有縣城以上的大、中、小城市五百八十六座,佔全國二千零九座城市的百分之二十九。目前,解放區的面積、人口、城市都已大大超過了此數。特別是東北的全部解放,華北內地據點殘敵之肅清,對於發展生產,支援戰爭,取得革命的徹底勝利有重大的意義。 
  黨員的數量,已由一九四五年五月的一百二十一萬人,發展到現在的三百萬(我們共產黨員發展狀況是:一九二七年國民黨反動派叛變前為五萬人,這年國民黨叛變後,下降到約一萬人左右。一九三四年又發展到三十萬人,一九三七年又降到四萬人左右。一九四五年發展到一百二十多萬,現在已達三百萬人)。 
  在解放區中,大約有一萬萬人口的地區解決了土地問題。 
  克服和正在克服黨內某種程度上存在著的組織不純、思想不純和作風不純問題,並繼續發動群眾進行土改、整黨。 
  九月中央會議,總結了革命戰爭兩年的勝利和時局發展,對敵我力量作了詳細的估計。當時毛主席指出,五年左右根本上打倒國民黨,而在戰爭第三年經過了頭四個月的偉大勝利之後,又提出一年左右可能根本上打倒國民黨。這些估計都是穩健的、謹慎的。 
  什麼叫在一年左右根本打倒國民黨反動政府呢?這並不是說,把一切反革命力量都掃光,而是說把國民黨的主要的軍事力量消滅和主要地區佔領,其中最主要的是軍隊。我們通常講國民黨反動政府時,主要是指他的軍事力量,把他的軍隊的主要部分消滅了,即使還剩下百十萬人,分守幾個孤立的據點或偏僻的省份,也是能為力了,這就叫做根本上打倒了國民黨。例如山東只剩下濟南,山西只留下太原,是不是可以說在山東根本上打倒了蔣介石,在山西根本上打倒了閻錫山呢?可以這樣說,但全部掃光,還需要更多的時間。因此,我們只要殲滅了國民黨軍隊的基本部分,並由於殲滅其軍隊的結果佔領了各個主要的省份和地區,使其政權失去了抵抗的基本力量和依靠,這就使國民黨從根本上被打倒了。但是,如果把一切反動力量從各個角落裡都掃光,肅清封建勢力,還需要一個較長的時間。 
  在達到這個目的的過程中,我們要充分的估計勝利前途,我們的前途是很光明的,勝利就要到來了,對此我們要有明確的認識。另一方面,我們對於困難也要有足夠的估計和清醒的認識,並考慮克服困難的辦法。我們有哪些大的困難呢? 
  首先,對於國際形勢的估計中,如果發生了突然性事變,就是說,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了,由於工作做得不好,未能制止戰爭,而且戰爭很快的爆發了,這是一個很大的困難。如果不打仗,對中國革命有利得多,蘇聯可以養精蓄銳,世界民主力量就能夠援助我們,我們一年左右就可能從根本上打倒國民黨,再加一段時間,全國勝利就可實現。但是,如果戰爭打起來怎麼辦?這是世界範圍內的大困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那有什麼辦法呢!但世界民主力量最終能夠壓倒反動力量,並取得勝利。我們中國共產黨是一個打仗的黨,我們是不怕的,如果敵人要打,我們就堅決打下去,只要我們精神上有了這種準備,就什麼也不怕了。 
  其次,美國人要幫助蔣介石,這也是困難。但是我們不怕,也是能夠克服的。毛主席說:「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看起來,反動派的樣子是可怕的,但是實際上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力量」。「蔣介石和他的支持者美國反動派也都是紙老虎。」14 
  這兩年多的戰爭,形式上是蔣介石打的,實際上是美蔣合夥打的。美國在後面供給金錢、武器、技術裝備、派軍官團、派兵駐在沿海,幫蔣介石訓練部隊,但我們都把他們戰勝了。據我們所知,在經濟上,美國從日本投降以來,採取貸款、租借、援助剩餘物資、救濟物資等各種形式給蔣介石軍火和物資援助,共達四十三億四千七百多萬美元;另外在抗日戰爭時期,美給蔣的援助共為十五億六千七百餘萬美元,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用在印緬戰場及滇西對日作戰,而絕大部分是留在內戰時期打我們的。以上兩項共為五十九億一千四百餘萬美元。但是這些援助,現在差不多用光了,美援並不能挽救蔣介石失敗的命運。 
  在軍事上,美國直接裝備訓練蔣軍,蔣介石把他們作為反人民的資本。其中全部美械化的有二十九個軍,計六十九個師,加上另外的十四個師,共八十三個正規師;此外,還有五個快速縱隊、十八個交警總隊(等於師),合計共一百零六個師。半美械化的有四個軍,共十一個師。以上全美械化和半美械化師共一百一十七個。經過兩年又四個月的戰爭(至十一月二日東北瀋陽解放為止),全部美械化師被我整師殲滅(包括起義的在內),共五十九個,整團被殲者為五十五個團,計十八個師,兩者共七十七個師;在十八個交警總隊中,有四個被全殲過;現有的五個快速縱隊中,被殲滅了十一個整團,半美械化部隊被我殲滅七個整師、四個整團。從逐年被殲的數量來看,以全部美械化師為例:第一年被殲十五個整師,第二年被殲滅九個整師,第三年頭四個月被殲三十五個整師,其中美國和國民黨鼓吹為最精銳的新一軍、新三軍、新六軍和新七軍都是在第三年被殲滅的。在這些被殲的美械師中,有十個師被殲過兩次,一個師被殲過三次,一個師被殲過四次。由此可見,美械化部隊也並不可怕。此外,蔣介石還接收了日本一百多萬軍隊的武裝。但所有這些,都沒有能夠挽救蔣介石失敗的命運。 
  今後美國還會繼續給蔣介石援助,但要像過去那樣給大量援助就很困難了,因為世界人民和美國人民都反對。美國會不會搞其他陰謀來破壞中國革命運動呢?這是完全可能的,所以我們必須提高警惕。美國是否會直接出兵呢?一般說來,可能性不大。因為出兵少了,像現在駐青島的那麼一點美軍並不頂事。如果出兵多了,這就成了一個國際問題,美國人民、世界人民、蘇聯等國都要反對。就是他來了,也並不可怕。我們在八年抗戰中,打敗了日本帝國主義,我們的軍隊由幾萬發展到了一百多萬。現在我們有三百多萬軍隊,也一定可以戰勝美國。 
  總之,美國要幫助蔣介石反對中國革命到底,我們的態度:第一是不怕,第二是要提高警惕。我們對美國給蔣介石的任何幫助,那怕是很少的一點幫助,我們都要反對,都要揭露。 
  第三、在國民黨反動派內部,有的不屬於蔣介石的嫡系,如李宗仁、白崇禧、何應欽等,有的是蔣嫡系,如宋子文、張群……,他們為了保持反動力量,在一定的時機出來搞所謂「和平」運動,這也是一種困難。如果他們把蔣介石趕下台,另搞一個政府,要同我們進行「和談」,怎麼辦呢?有兩種情況,即談或拒絕談,這都要依據人民的覺悟程度為標準。如果人民已認識「和談」是反動派為了保存其力量,準備將來再向人民進攻,因而使革命增加困難,我們就可以拒絕談判而繼續打下去。如果人民還沒有認識到這一點,我們就要派代表去談,一面談,一面打,從談判中去教育人民,使他們認清敵人搞的「和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所以,現在我們是談判還是打,不要說死,但是應該及時揭露敵人。玩弄的種種「和談」陰謀。人民要的是真正的和平,這種和平已經快要到來了。敵人講的「和平」則是假和平,是在和平的幌子下,為了保存其反動力量,伺機再向人員發起進攻。現在蔣介石表示不下台,所以這些人的「和平」運動還不敢公開進行,但已通過他們的知識分子:如偽立法委員劉不同等人寫文章要蔣介石下野,以「恢復和平」。 
  總之,這些人看到人民快要取得勝利了,都想耍阻謀,搞破壞。為此,由蔣介石的嫡系扔非嫡系的反動分子所發動的「和平」運動,以及企圖利用既與民主陣營有聯繫,又與反動陣營有聯繫的人物,打進民主陣營,從內部來進行破壞,以取得喘息機會,保存殘餘的力量。再在適當的機會向革命進攻,這就是目前敵人所進行的陰謀。對於這些陰謀,或者將來還有什麼陰謀,我們都要揭露,發動全國人民來堅決反對,採取各種步驟阻止這些陰謀的實現。教育黨員、幹部、部隊,博得這些陰謀的實質,不要絲毫鬆懈戰鬥意志。並教育引導全國人民將戰爭進行到底,不要半途而廢,取得革命在全國的勝利。特別要對部隊說清楚,鼓起這股勁來,把戰爭進行到底,一年左右根本上打倒國民黨,再加一段時間就是全國的勝利。 
  第四,如果發生大災荒,也是困難。七大也提過這個問題,本行、晉綏都有對付災荒的經驗,如果災荒來了,只有全黨動員起來加以克服之。 
  雖然說是快勝利了,但是人還要死、糧還要吃、衣要穿、錢要用,我們在這些方面都存在著很大的困難,人力動員已到了相當的程度,通貨膨脹,已達到相當的程度,財政、供給工作方面還缺乏應有的組織性,所有這些困難都很大,我們應該清醒的估計到,但是可以克服的。黨曾經過了若干大的困難,如一九二七年的大革命失敗,一九三五年的萬里長征,這是兩次最大的困難。以後的困難就比較不同了,如抗日戰爭中的困難。這次戰爭中的困難也不少,第一年有敵人進攻的困難,第二年打到蔣管區去,劉、鄧打到大別山去的困難,第三年有大的攻堅戰,和幾十萬人在一個地區大會戰的困難。所有這些都克服了,勝利的渡過了。今後的困難,在以毛主席為首的中央領導下,是一定可以克服的,而且必須努力克服之。我們現在的任務是努力工作,克服困難,加速勝利的到來。 
  三、戰略任務。 
  為了在一年左右時間內從根本上打倒國民黨反動派,就要「軍隊向前進,生產長一寸,加強紀律性,革命無不勝」。作戰方式就要從游擊戰爭過渡到正規戰爭,建軍五百萬,殲敵正規軍五百個旅(包括已消滅的在內)。現在,我們有些地區的部隊正規化好些,有些則較差。在集中作戰這方面來說,就比較正規化,在其他方面還差。如部隊供給標準不統一,編製不統一,沒有編定統一的番號,幾個解放區的部隊集中在一塊作戰就會發生困難。雖然沒有一定的條件(如交通運輸條件等),對實現正規化有困難。但是我們必須有計劃的克服尚存的游擊主義,使部隊走向正規化。不然,我們就會發生錯誤,就不能走向全國的勝利。 
  軍隊向前進,生產就要長一寸,不然就沒飯吃。為了克服部隊向前進中的困難,一方面要使物資補給、經費、糧食、人力補充,從殲敵和擴大解放區中來求得部分的解決。另一方面,在解放區加強生產,使工業生產和農業生產,較之現有水平要增長若幹成分,再加上節約,就可保證使我們不致受到太大的困難。只有這兩方面的任務都完成了,才能保證打倒國民黨,否則是不可能的。執行這兩方面的任務,我們有很多困難,大軍進入國民黨區進行無後方或半有後方的作戰,一切軍事需要必須全部或大部的就地解決。而恢復和發展工業、農業生產,則需要有較好的組織工作,很好的領導解放區內部的市場和管理對外貿易,解決某些機器和原料缺乏問題,首先要解決交通運輸和修復鐵路、公路、河道的問題。目前,解放區的經濟和財政困難,雖然比國民黨的困難要小得多,但確實有困難,主要是物資和兵源不能滿足戰爭的需要,通貨膨脹已到了相當嚴重的程度。我們的組織工作,特別是財經方面的組織工作不夠,則是形成這種困難的原因之一。我們相信,這些困難是能夠克服的。在克服財經困難的鬥爭中,還必須反對浪費,厲行節約,在前線注意繳獲歸公,愛護武器,節約彈藥,保護俘虜。在後方要減少國家機關的開支,減少不急需的人力和畜力動員,減少開會時間,注意農業季節,不違農時。節省工業生產的成本,提高勞動生產率。全黨動員起來,學習管理工業生產、農業生產,學會做生意,盡可能將解放區的經濟加以適當組織,克服市場上的盲目性,與一切投機和操縱市場活動進行必要的鬥爭。這樣,我們就一定能夠克服當前暫時的困難。 
  四、建立無產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人民民主專政。打倒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的反動專政,建立民主集中制的各級人民代表會議制度。召開各民主黨派、人民團體、無黨派人士參加的政治協商會議。成立中華人民民主共和國和臨時中央政府。我們政權的性質,是以無產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但不僅僅是工農,而且包括資產階級民主分子參加的人民民主專政。在大革命時期,右傾機會主義不要政權,把政權交給國民黨。在蘇維埃時期,是工農專政,那時不瞭解資產階級民主分子在帝國主義的壓迫之下,是可以和無產階級合作的。在後來反對日本帝國主義侵略的鬥爭中,才對這個問題有了明確的認識。今天,在美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的壓迫之下,資產階級民主分子是可以與我們合作的,我們不能排除他們。但是,我們不能同反動派、特務分子合作,如果把這些人也吸收到我們的政權中來,那是錯誤的。我們的政權是人民民主專政,各級政府機關都要加上「人民」二字,以表示與蔣介石反動政權的區別。我們政權的任務是打倒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打倒他們的賴以存在的國家機器,建立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 
  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是採用人民代表會議制。政權的組織原則,是採用民主集中制。我們不採取資產階級的議會制,這是符合中國實際情況的。我們準備召開政治協商會議,成立臨時中央人民政府。 
  五、以華北政府的財經委員會統一華北、華東、西北三個區域(現文加上中原、東北)的財政經濟、金融、貿易、交通、軍工的行政工作和管理工作,並將逐步走向全國統一。過去由於條件不完全成熟,沒有進行統一。不統一,對於支援戰爭,生產建設,金融貿易各方面都有很大的困難,統一了,對這些方面都有好處。特別是對支援戰爭,現在有可能有必要的統一過去,可能而不必要的暫不統,必要而不可能的也不統。由華北財委會下命令,三個區域的黨、政、軍保障統一命令的執行。 
  但我們應認識到,雖然說財政統一了,但我們仍是困難的。我們這裡的財政收入,只有這麼多,如由華北供給一部分,他們的財政也很困難。因此我們仍要保持現在的生產水準。彭總所規定的生活標準就很好,已經超過中農、富裕中農以上的水平了。中央的同志,仍保持著過去的生活標準,並號召其他解放區,生活向下看齊,就是向我們看齊。就是將來西安打下了,西北解放了,乃至全國解放了,財政還是困難的。那時還要節約來進行建設,一句話,就是統一了,我們仍要過現在的生活,即節衣縮食的生活。這種生活,至少還要過三、五年。 
  六、發展黨內民主,加強教育工作,提高理論水平,訓練幹部,準備解放全國後的各方面工作幹部。 
  我們黨內是有民主的,但是不夠,需要加強。只有黨內民主的發展,才能發揮幹部的工作積極性和創造性,才能夠把眾的意見反映上來,使我們在政策指導上更加正確,才能更適當地解決群眾的問題,團結群眾,發揮群眾的積極性。我們有不少的機關和同志缺乏民主作風,群眾觀點很差,強迫命令,包辦代替。據說黃龍縣的幾個區委書記都打人,這種作風必然會脫離黨內外的群眾,工作也無法做好。在我們的部隊中,一般說民主是發展的,比後方機關要好些。但是,部隊中的民主發展也不平衡,營以下而單位的民主生活,要比團以上好。我們只有放手發揚民主,才能激發廣大幹部和戰士的積極性和創造性,才能更好舶實現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以改善領導。 
  發展黨內民主的辦法是:實行代表大會及代表會議制度,這比幹部會更民主些。幹部會議召集迅速、便利,這是好處。代表會議既要保持幹部會的好處,又要發揮自己的長處。領導機關要健全黨委制。 
  我們的理論水平還是不高的,有很多新問題不會解釋,如劃成份問題就表現了我們理論水平不高。我們的解放區正在迅速擴大,並將解放全國,有很多新問題急需解決,所以,必須把我們的理論水平再提高一步。我們的黨已發展到擁有三百萬黨員的大黨,在全國政治生活中起決定作用,在世界人民中的影響也大大的提高了。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就要領導全國各族人民,來建設新民主主義的國家。我們如果不提高理論水平,就不能勝任今後的工作。西北發展的前途很大,需要很多各方面的幹部,首先要我們這裡的許多幹部出去擔負新的更重要的工作。如果我們今天不注意學習和提高自己,今後就無法挑起這個擔子。例如我們最近在臨汾招收了幾百名學生,他們提出了幾百個各種各樣的問題:包括中國革命的基本理論,黨的現行政策,馬列主義的基本原理和國際形勢等問題,我們給他們講清楚了,他們就跟我們的黨走了。工業家、商業家、公務員、戲劇家和音樂家、科學家、自由職業者,都有很多問題需要我們去講清楚,去爭取、團結和吸收他們一起參加新中國的建設,並要我們這些老同志去領導他們。毛主席已把解放西北,領導西北建設的任務交給我們了,黨賦予我們這樣一個光榮和艱巨的任務,我們就要擔負起來。 
  我們在西北工作的幹部,歷來都是艱苦樸素的,工作取得了巨大的成績,這是值得大大表揚的。今後西北和西南的發展,有很光明的前途,對全國的建設也有很重要的意義。 
  我們在今後的工作中,還會遇到很多困難,還很艱苦,但是共產黨員最光榮的崗位,是在最艱苦,最困難的地方。據瞭解,我們有的同志不太安心現在的工作,不安心在西北工作,有些話也欠妥當。我們參加革命是為人民服務,不是也不能有其他的想法。因此,我希望這些同志要把心安下來,如果在整風審干中還有一些遺留問題沒有得到解決,則由各級領導機關負責把所有問題解決好,使這些同志愉快的到新區去工作。我們還有一些同志,主要是邊區的鄉村同志,不願意到新區去工作。據說去年一年中,關中分區縣級的部長、科長不願去新區的就有近二十名,有的出去後,又開小差回來了。共產黨員是國際主義者,他們要改造舊中國,改造舊世界,必須有遠大志向和偉大的胸懷,絕不能被家鄉觀念和兒女情長羈絆,應該勇敢地擺脫這一切束縛,走出山溝,去見大世面,擔負更加重大的任務,在黨的領導下,使現在仍在蔣介石反動派壓迫下的同胞早日得到解放。如果他們得不到解放,那麼我們這裡的勝利也是不鞏固的。 
  我們要求大家在精神上作好到新區去工作的思想準備,但並不是現在就去,因此絕對不能把當前的工作放鬆了,相反要加緊工作,改進領導作風,健全工作制度,振奮精神,提高工作效率,把工作做得更好,否則我們就不能爭取早日的勝利。 
  要把工作做好,應從兩個方面著手:首先,在領導上,要研究和改進領導方法。現在我們存在嚴重的經驗主義,不注意總結和吸取新鮮經驗,墨守陳規,不容易接受新事物,不注意研究事物的內在聯繫,只會搞現象羅列。不瞭解事物發展的規律,所以在政策指導上,就不能制訂出與事物發展規律相適應的方針,也不知道按照不同的鬥爭形式,來決定不同的組織形式和工作方法,工作就抓不住中心,從而陷入事務主義,老是被動應付。這種經驗主義的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不但是領導機關,而且每一個向志均應堅決克服,不然就無法做好現在的工作,更無法擔負和勝任薪酌工作。所以,目前反對經驗主義,是提高理論、提高思想、提高工作效率的主要環節。此外,目前某些同志在工作上缺乏朝氣,缺乏高度的積極性。 
  其次,在我們工作中走群眾路線差,工作作風差。如果說我們的同志都缺乏群眾觀點,這是不符合事實的,但的確有一些同志的群眾觀點比較差。所以,黨要求我們的各級領導機關和每一個同志,都要學會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領導方法和工作方法。要善於團結和領導群眾去進行各項工作,不要包辦代替,不搞強迫命令,真正貫徹群眾路線。對少數同志身上存在著比較嚴重的苟安、和平享樂思想、鋪張浪費、貪污腐化等不良現象,必須堅決糾正。 
  總之,為了把目前的工作做好,並準備迎接新的工作,必須學習馬列主義,學習黨的方針、政策,提高理論水平,提高思想,改進工作作風,克服各種不良現象,使我們每個同志更加成熟,更能勝任自己的工作。 
  七、學會辦工業和做生意。現在我們已經有了很多城市和廣大解放區,並將領導全國的工商業,所以現在必須把這個問題當做戰略任務在全黨提出來。 
  在前面已經提到,為了贏得全國戰爭的勝利,我們現在必須把工業生產和農業生產搞好。為此,同時要把商業搞好,把金融工作和貿易工作搞好。 
  我們現在正處於從新民主主義經濟向社會主義經濟過渡階段中。我們的新民主主義經濟,包括國營經濟、小生產者和小商品經濟、合作經濟、私人資本主義經濟等幾個部分,其中國營經濟為領導成分。由於新民主主義國家是無產階級領導的,因而國營經濟是帶有社會主義性質的,這一部分經濟的質量雖高,但是數量還很少。為了促進生產力的發展,現階段還必須允許私人資本主義中有益於國民經濟的部分,有一個相當的發展。現在老解放區已經這樣作了,將來在全國勝利之後,還要這樣做。去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毛主席的報告15,今年的「二七」社論中,都講得很清楚了。因此,就是在全國革命勝利之後,在新民主主義的建設時期,還存在著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而且它將成為那時主要的矛盾。社會主義性質的經濟,和私人資本主義經濟之間存在著鬥爭,這個鬥爭的形式,在很長時期之內表現為和平的經濟竟爭。既然叫做鬥爭,就存在著勝敗的問題。如果資本家在競爭中勝利,我們的無產階級政權就將被推翻。但是,在這個鬥爭中,我們有很多有利條件:例如政權是無產階級領導的,我們有從土改中建立起來的工農聯盟,我們掌握有大礦山、銀行、鐵路等國營企業,有在我們領導之下建立起來的合作經濟,還有國際無產階級對我們的援助。當然,我們也有不利條件,最基本的是我們國營經濟部分還很少,我們缺乏技術,缺乏管理工廠的經驗,以及在社會主義經濟和私人資本主義經濟之間,還存在著廣大的小商品生產者,它們經常動搖於兩者之間,還有國際資產階級的影響。所以我們要想在這競爭中取得勝利,就要盡最大的努力發展國營經濟,就要學會辦工業和做生意的本領。在這個競爭中,有決定作用的是農民小生產者的背向,因此,我們對他們要採取謹慎的政策,要把他們組織起來,幫助他們發展生產,以鞏固無產階級對農民小生產者的領導權。組織小生產者的最好形式是合作社。 
  總之,學會辦工業和做生意,是由新民主主義過渡到社會主義這個過程中,有決定意義的工作,我們決不能忽視或輕視這一部分工作。 
  八、加強紀律性,反對無政府、無紀律狀態。沒有這一條,上邊所說各項任務就沒有保障。中央指出:目前無紀律狀態已到了不可容忍的地步,主要表現是:事先不請示,事後不報告,報喜不報憂,瞞上不瞞下,游擊習氣,地方主義,本位主義,隨便發表言論,不貫徹黨的政策等等。這種狀態必須改變,要把一切可能集中的權力,集中到中央和中央的代表機關,以實現統一意志,統一行動,統一紀律。 
  從去春黨中央規定報告制度16,並發起反對事先不請示,事後不報告,反對把自己管理的地區當作獨立王國以來,雖有若幹成效,但還沒有完全克服,在戰爭第三年必須完全克服掉。首先要從我們高級幹部起,必須完全把它克服,只有上邊搞好了,下邊才可以搞得好。這個會議之後,同志們回去要進行認真的檢查,並規定若干制度,以保證今後不再出現無紀律的現象。 
  現在由於戰爭規模的擴大,黨的威信提高,更需要統一集中,更需要加強紀律。首先,過去由於長期處於分散的農村環境和游擊戰爭環境,因此滋長了地方主義、游擊主義等很多毛病。今天由分散到統一,由鄉村到城市,並走向全國勝利的時候,就必須要求統一集中。其次,由於戰爭規模的擴大,大部隊的集中行動,龐大的後勤供應機構,也要求更加集中統一。再就是黨的威信提高了,我們每個黨員的言論和行動,都會對群眾產生一定的影響,這也要求我們加強紀律性。紀律的加強,主要是幫助大家提高理論,提高覺悟,自覺的保證政策的統一執行。因此,我們必須組織大家學習馬列主義和毛主席著作。另外,還必須制訂各種規章制度、法令,以便大家共同遵守。 
  九,厲行節約。 
  我們後方和部隊中都還存在若干浪費現象。例如在人力畜力的動員上,對資材的使用方面,對於裝備彈藥的使用方面等。一顆八二迫擊炮彈要三百斤米,只要一下就完了。對炸藥也要節省。又如同樣打仗,一個是犧牲幾個人打勝了,一個是犧牲幾十個沒有打勝。對俘虜有的爭取了,有的殺了,有的爭取得多,我們要保護俘虜,一個也不要殺掉。繳獲要歸公。例如繳了很多槍支,到底現在還有多少,我主張各縱隊要清查一下。節約這個口號是有豐富內容的,與生產配合起來,我們就可以取得勝利。 
  十、西北的形勢與任務 
  第一、形勢: 
  (一)對西北過去二十一個月戰爭的估計:一九四七年三月戰爭開始時,敵我力量對比是:敵人(胡、二馬、鄧)的兵力二十餘萬人,我西北野戰軍與地方部隊合計約四萬人,敵人的兵力比我軍大五六倍。敵人兵力最多時,近四十萬人。現在,敵我兵力的對比是三比一,敵人在數量上仍佔優勢。 
  戰績:到今年十一月止,野戰軍與地方軍共殲敵二十一萬人,其中斃傷敵八萬多,俘敵十二萬多,還有幾千人是投降的。繳獲各種炮一千五百餘門,各種機槍八千多挺,長短槍八萬餘支,坦克十六輛(內毀九輛),汽車一百一十九輛(內毀九十四輛),騾馬五十餘匹。我軍由防禦轉入了進攻,拖住於西北的敵人,對全國的戰局產生了重大影響。過去被敵人佔領的地區,現在已基本上收復,且有所發展。取得勝利的原因:黨中央的直接領導及西北黨正確的執行了中央的方針,全體指戰員的英勇奮戰,陝甘寧晉綏全體人民的積極支援,西北全體黨政軍幹部和工作人員的努力工作。 
  (二)在全國勝利的大好形勢下,明年西北必有很大很快的發展,可能有兩種發展規模:一是仍以現有力量發展,這可能解決包括西安在內的陝甘寧大部分;二是由其他戰場向西北增調兵力,這可能解決陝甘全部以至青寧大部或全部,我們仍以第一種可能為主要方向。 
  (三)胡宗南可能撤退,目前已在準備進行中,我們的任務是拖住他並盡量消滅之。 
  (四)二馬力量有限,主要是想保守其寧青基本地區。 
  第二、任務: 
  西北的基本任務是:消滅胡、馬,解放大西北,配合全國其他戰場的發展。具體任務是: 
  (一)加強與擴大西北解放軍,老區擴兵,爭取俘虜,加強民兵工作,發展地方武裝,使野戰軍能不斷得到補充。 
  (二)恢復與發展老區生產,加強財經工作(政策、機構、制度、統一集中等),實現生產長一寸的號召,這是支前的基礎。同時,應改善支前工作,加強支前力量,口號是:一切為了前線的勝利! 
  (三)加強蔣管區的群眾工作,使我軍進入蔣管區後能處處得到人民的配合。 
  (四)加強少數民族的工作。這是西北黨擔負的特殊光榮的任務,以作到將來解決二馬時能有少數民族內部有力的配合。 
  (五)繼續搞好整黨: 
  l.加強黨的工作,徹底糾正黨內存在的組織、思想及作風不純問題。 
  2.堅決反對無政府、無組織狀態,加強紀律性。 
  3.發展黨內民主,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提高黨員的工作積極性與創造性,加強黨的團結。 
  4.提高黨員的理論水平及政策觀念,克服經驗主義,反對游擊習氣。 
   
  (六)大批培養幹部。要採用各種方式,培養各種幹部,準備到新區開創新的局面,準備進城工作。為此,現在就必須進行積極的、具體的準備。 


  [註釋]1一九四八年九月八日至十三日,中共中央在河北省的西柏坡村召開了政治局會議。會議以「軍隊向前進,生產長一寸,加強紀律性,革命無不勝。」為中心議題,根據戰爭形勢的發展,提出從一九四六年七月算起,在五年左右的時間內從根本上打倒國民黨的反動統治。 
  2一九四六年六月二十六日,蔣介石悍然撕毀停戰協定和政協決議,向我解放區發起大舉進攻,內戰全面爆發。於是我黨領導人民解放軍轉入了人民解放戰爭。戰爭的第一年,敵人向解放區發動全面進攻。戰爭的第二年,我劉伯承、鄧小平同志率領晉冀魯豫野戰軍主力強渡黃河,挺進大別山,揭開了我軍戰略進攻的序幕,敵人被迫由全面進攻轉為重點進攻。戰爭的第三年,即從一九四八年七月起,我軍發動了一系列重大戰役,與敵人進行戰略決戰。 
  3金圓券,是國民黨政府發行的一種貨幣。 
  4翁文灝,於一九四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接替張群出任國民黨政府行政院長職務,十一月二十六日下台,遺職由孫科接任。 
  5陳佈雷,任國民黨中央政治委員會秘書長,一九四八年十一月十三日.在南京服安眠藥自殺。6李宗仁,為國民黨政府副總統。 
  7白崇禧,於一九四八年六月三日,由國民黨政府國防部長改任戰略顧問委員會主任兼華中「剿共」總司令部(設在武漢)總司令。8何應欽,在一九四八年六月一日接替白崇禧任國民黨政府國防部長。 
  9宋子文,在一九四八年九月一日任廣州綏靖公署主任。十張群,原為國民黨政府行政院院長,於一九四八年五月二十四日下台,由翁文灝接任。 
  11一九四八年九月十二日開始,我軍發起遼沈戰役,十一月二日解放瀋陽,遼沈戰役結束,歷時五十二天,共殲滅國民黨反動軍隊四十七萬餘人。 
  12徐州戰役即淮海戰役。我軍於一九四八年十一月六日發起淮海戰役,至一九四九年一月十日結束,歷時六十五天,全殲國民黨軍隊五十五萬五千人。 
  13指一九四七年三月至五月,我西北野戰軍連續在青化砭、羊馬河、蟠龍等戰役中,三戰三捷,共殲敵一萬四千餘人,給胡宗南集團以嚴重打擊,穩定了西北的戰局。 
  14毛澤東《和美國記者安娜·路易斯·斯特朗的談話》,《毛澤東選集》第1091頁。 
  15指毛澤東《目前形勢和我們的任務》,《毛澤東選集》第1139—1158頁。 
  16指毛澤東《關於建立報告制度》,《毛澤東選集》第1159一116l頁。 

 
加緊戰鬥迎接勝利年*
       --(一九四九年一月二十八日) 


  我們以無限的喜悅和興奮來迎接一九四九年。由於人民解放戰爭不斷的勝利前進,特別是最近三個月來,東北、華北、華東、中原及西北各戰場上空前偉大的勝利,大大地縮短了人民解放戰。爭到達最後勝利的進程。全黨同志團結全國人民,在英明的領袖毛主席的領導下,正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垂死的蔣介石的反動統治,進行著最後勝利的進軍,這就是目前形勢的特點。一九四九年將是中國人民從根本上打倒國民黨反動統治而使新民主主義革命基本上獲得全國勝利的一年,已經沒有任何可以懷疑的了。 
  西北戰場是全國人民解放戰爭的重要組成部分,過去的二十二個月,西北人民解放軍在彭副總司令1直接指揮之下,在黨中央和西北局正確領導之下,依靠著陝甘寧晉綏廣大人民的熱烈支援,依靠著全軍將士團結一致奮勇殺敵的精神,迅速的由防禦轉入進攻,由內線作戰轉到外線作戰,獲得了極大的勝利,消滅胡馬匪軍2二十餘萬,基本上恢復了陝甘寧邊區,包括民主聖地延安在內,開闢了黃龍西府廣大新區,並且有力地配合了全國備戰場的勝利進攻。在這時間,敵人是大大的削弱了,我軍是大大的加強了,已經造成全殲胡馬匪軍解放大西北更好的條件。我後方的黨和政府領導人民戰勝了嚴重的災荒,進行了徹底的土改,發動與組織全體人民的力量,支援前線,基本上完成了對前線的供應任務,西北戰場上最困難的時期,已經過去了。一九四九年的西北形勢和全國形勢一樣,將是大發展、大勝利的一年,西北兩千多萬人民將在一九四九年獲得基本的解放,也是沒有任何可以懷疑的了。 
  然而勝利不會自己到來,我們要用黨的正確路線和正確政策去發動和團結廣大人民,在毛澤東的旗幟下,向敵人進行堅決的鬥爭,才能取得勝利。我們絕不能自滿,絕不能被勝利沖昏頭腦,而是要以冷靜的態度,來觀察事物,高舉自我批評的武器,來檢查我們的實際工作。過去的二十二個月,對西北黨是一個嚴重的考驗。我們軍事上雖然取得了許多重大的勝利,雖然這些勝利是和後方黨政軍民一致努力支前工作不可分離,但我們在支前工作中,還缺乏應有的組織性與統一性,因而產生了許多不應有的遲延和浪費。雖然我們戰勝了嚴重的災荒,開始恢復生產,但我們對全部國民經濟的組織與領導,還很不夠,因而在這方面未能取得應有的成績。雖然我們進行了徹底的土改,進一步解決了廣大無地及少地農民的土地問題,但我們在運動初期,曾犯了脫離群眾的某些「左」的錯誤,因而產生了某些不良後果,後來雖堅決進行糾偏,使土改納入正軌,但貫徹糾偏及正確的結束土地問題,還有許多實際工作要作,而這些工作到現在還未普遍的系統的進行起來,若干地方對實現黨的政策還缺乏適當的步驟和方法。雖然 
  我們進行了整黨,使黨內名種不純現象已大大減少,使黨在布爾什維克化建設中,繼續前進了一步,但黨的思想不純與作風不純現象仍然存在,尚須繼續進行堅決的鬥爭。 
  在我們其他工作中,只要嚴格的冷靜的去檢討,幾乎無例外的都可以發現各種程度與性質不同的缺點。有些甚至是帶原則性的錯誤。所以不能因為我們已經取得了很多勝利和成績,而且將取得更大勝利和成績,就感覺不到我們的缺點,或感覺到有缺點而認為不要緊,這是完全錯誤的。我認為,正是因為我們取得了很多勝利和成績,特別要爭取更大的勝利和成績,我們就必須更加冷靜和虛心,更嚴格的檢討和正視我們的缺點。只有糾正一切缺點,才能取得勝利並鞏固勝利。我們的革命事業,是在勝利和成功的基礎上前進,同時也是在不斷發現與克服我們工作的缺點中前進。 
  為了加速勝利與鞏固勝利,我們在一九四九年應當做些什麼呢? 
  第一、必須用一切力量來擴大與加強西北人民解放軍,動員解放區人民為爭取最後勝利而積極參軍參戰。用一切力量瓦解敵軍,並盡量爭取解放戰士參加我軍。動員與組織西北解放區全體人民努力支援前線,為消滅胡宗南、馬鴻逵、馬步芳匪軍,解放全西北而戰! 
  第二、必須動員全黨和各級政府,認真的切實的加強對解放區生產及全部國民經濟領導,加強金融、貿易、工礦、交通各方面的工作。特別應學會管理工業及作生意,有計劃、有步驟的實現毛主席「生產長一寸」3的號召,為解放大西北的人民戰爭與改善人民生活,建立更可靠的物質基礎。同時,必須大夫的提倡厲行節約,以克服我們在勝利中所遇到的一切物質困難。第三、必須大大加強群眾工作。不論新區老區,一切任務的完成,都必須依靠群眾,而我們在發動與組織群眾方面還作得很不夠,這是應該深刻檢討的。今後應經過土改、生產、整黨各項實際工作,去進一步發動老區群眾,加強其政治教育與組織工作,使他們成為更覺悟、更有組織性的新型人民的榜樣。在解放不久的新區,更應把群眾工作放在第一位,打破一切不必要的顧慮和縮手縮腳的現象,大膽的、放手的、但又是謹慎的、適當的去發動與領導群眾,開展並深入進行反封建、反貪污、反惡霸、反特務的鬥爭,同時把這些鬥爭與生產建設、民主建設、合理負擔、參軍參戰等以及各種社會改革密切結合起來,以便更充分的發揮群眾的積極性,爭取人民解放戰爭的勝利。 
  第四、必須用大力加強蔣管區城市及鄉村廣大人民中的宣傳與組織工作,使我軍所到之處,都能取得廣大人民密切的配合與援助,徹底的消滅胡馬匪軍,解放蔣區人民。 
  第五、必須在回、蒙、藏等少數民族中,努力宣傳我黨民族政策。並進行實際的組織工作,提高各少數民族人民的政治覺悟與階級覺悟,使他們能進一步起來配合我軍作戰,消滅胡馬匪軍及其反動統治,爭取自己民族的真正解放。 
  第六、必須加強黨的組織性與提高黨的政治理論水平,為著這個目的,我們必須加強黨的民主生活,以發揮全黨同志的積極性與創造性,同時必須堅決貫徹反對一切無組織無紀律現象,以增強黨的組織性。為著這個目的,我們必須提高黨的政治水平與理論水平,堅決克服經驗主義與一切機會主義思想,堅決克服官僚主義和手工業方式。為著這個目的,我們必須改進我們的領導方法和工作作風,密切聯繫群眾,大大提高工作效能,以保證革命的徹底勝利。 
  第七、必須大批的培養幹部,提高老幹部,教育新幹部,注意大批培養城市產業工人幹部來負擔許多新的重要工作。並要改造與使用蔣區各方面的各種人員,以適應革命工作的需要。總之,我們採用適應目前形勢和需要的正確的幹部政策來完成刻不容緩的培養幹部這一重大任務。 
  以上七項,我認為就是一九四九年我們迎接勝利的中心工作;如果能把這些工作都作好,我們就一定能夠勝利。 


  【註釋】1指彭德懷同志,當時任中國人民解放軍副總司令兼西北野戰軍司令員兼政委。 
  2指西北地區的胡宗南和馬鴻逵、馬步芳的軍隊。 
  3一九四八年九月八日至十三日,中共中央在河北省平山縣的西柏坡召開了政治局會議。會議以「軍隊向前進,生產長一寸,加強紀律性,革命無不勝」為中心議題。十月十日,中共中央發出了關於九月會議的通知。 
  *本文原載一九四九十月二日《群眾日報》。 

對西北軍區地方部隊建軍計劃的意見(一九四九年七月十九日)
       --——在軍區黨委會上的總結發言(要點) 


   

  在今天這個會議上,我先談一點個人意見,然後整理出一個材料,發給大家補充修改,再提交下一次會議討論決定。我今天主要講兩個問題。 
  一、關於軍區機關過去工作中存在的問題 
  仲勳同志1提出,軍區機關首先要總結經驗教訓。這個意見很好。我認為,檢討軍區機關過去的工作,主要有下面三個問題: 
  第一、不注意及時總結經驗。彭老總曾講過:沒有督促檢查總結,就是沒有群眾觀點。我們軍區機關各部門,在過去黑天白日忙,做了大量工作,形成了比較完整的一套工作方法,就是沒有及時地、系統地把它總結起來。從大的方面來說,我們西北軍區堅決貫徹執行了中央的路線,毛主席的建軍思想。如軍隊建設、發展生產、屯兵開荒、整風審干、新式整軍、擁政愛民、貿易政策、金融政策、供給政策以及處理大公小公等方面,都是按照中央的路線方針做的。這不僅改變了歷史形成的「當兵吃糧」的制度,而且除了自給自足外,還向上面交公糧。一九四七年投資農業生產達九十萬現洋。 
  在軍隊建設上,我們堅決貫徹了毛主席提出的關於發展的方針。因此,我軍從小到大,從弱到強,從小的游擊隊,升級為地方兵團,再由地方軍,升級為野戰軍,有了一套完整的做法。在日本帝國主義投降後,根據中央指示,我們晉綏向東北輸送了一萬多人,西北局去了兩個書記2,軍區政治部、衛生部差不多走光了,晉綏幾條川的騾馬也拉走了,兵站一直設到陽高,還讓譚政同志3帶去了一大筆經費。對這些,我們只做不講,始終沒有舉行很好的總結,寫出一個有價值的材料來。軍區司令部在部隊組建、作戰訓練和保障前方野戰軍作戰等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但都沒有進行系統檢討和總結經驗教訓。不是沒有總結報告,就是報告中沒有具體數字,這樣使領導對一些單位有成績的沒有根據表彰鼓勵,有缺點的無法批評,有錯誤的不能及時進行糾正。政治部也作了許多工作,如召開了政工會議,對加強部隊政治工作,建設地方軍起了很好作用,但也沒有很好總結經驗。後勤部在保障部隊日常的被服、糧秣供應、戰時的武器裝備和彈藥的保障上,作了大量的工作,但從一九四七年至今,我始終沒有看到一份這方面的總結報告。衛生部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幹部、醫藥用於保障西北野戰軍的作戰,為搶救傷病員,日以繼夜的工作,也未見到反映這方面的情況。總之,我們過去做了大量工作,在各個歷史時期,對貫徹黨的方針政策有比較完整的一套,如現在西北野戰軍的新式整軍運動,就是過去河東的那一套作法。我軍每打一仗,對俘虜兵先進行教育,再補充到自己的部隊,五六天就能拿槍同敵人打仗,在運城、靈石、臨汾等戰役中就是這樣做的。我們這個經驗,在全國各戰場都在應用。所以,今後軍區司、政、後、衛各部門每做完一件工作,部隊每打完一仗,就要及時進行總結。只有及時總結工作和戰鬥中的經驗教訓,才能發揚成績,克服缺點和錯誤,使自己提高一步。 
  第二、工作中缺乏組織計劃性。軍區機關各部門有科長、參謀、幹事,工作要有分工,要把大家的工作積極性調動起來,這既是個組織工作問題,也是個工作作風問題。工作缺乏組織性和計劃性,在力量分配上,就會出現忙閒不均,有的人忙死,有的人沒事做。在工作上,就會出現脫離實際。有計劃沒有檢查,有檢查沒有總結,許多事情就做不好。比如今天這個會議,就是缺乏組織計劃性的證明,開會之前沒有做好充分準備,司令部和政治部對建軍計劃也沒有共同研究,擬定出一個全面的規劃供開會時討論,這種沒有經過組織準備的會議,就不可能達到預期目的,希望要從中吸取教訓。今後對任何工作,都必須加強組織計劃性。 
  第三、有計劃的培養幹部做得不夠。我們的黨和軍隊從無到有,從小到大,打倒日本帝國主義,關鍵是幹部問題。現在要打倒蔣介石,改變社會制度,也是幹部問題。蘇聯從第三個五年計劃,經過第二次世界大戰到現在,恢復經濟,發展科學技術,很注意幹部的培養。所以,我們今後取得政權,轉入經濟建設,仍然也是幹部問題。現在回過頭來看,過去我們有計劃的培養幹部雖然也做過一些工作,軍校前後畢業了兩千多人,但從總的方面來看,與戰爭形勢發展需要相比,還是做得很不夠的。其他解放區培養了兩三萬幹部,我們才兩千多,實在太少了。如果我們從日本投降開始,就注意有計劃的培養幹部,那麼這幾年就會培養出很多幹部來,就不會出現像今天這樣到處喊幹部不夠的現象。 
  現在各個區域都說我們這裡幹部老,老幹部多。說幹部老是正確的,而要說幹部多,只是表面現象,實際只是一層皮,揭去了就沒有了,因為下面接不上來。我們過去在土改和其他運動中,對培養幹部做得很不夠。為了提拔新幹部,培養新知識分子,甚至還鬥爭了一些同志。把知識分子派到連隊當指導員,幾天就被送回來了,說他們只能做文化工作。但王震同志注意培養幹部,他搞了兩千多名知識分子,悄悄地對我說:「他犯了個小紀律。」抗日戰爭勝利後,我們也未能有計劃地把地方幹部向部隊調,再把地方下級幹部和新知識分子補充上來。因為當時晉察冀正在搞精簡退役,有的軍分區把電話員都減掉了,司令員自己守電話。所以,我們認為,大家在精簡,我們搞補充,就會發生矛盾,於是就沒有搞。黨的「七大」召開以後,形勢有了很大的轉變,特別象東北、華北條件好,搞游擊隊、地方兵團,部隊很快擴大了好多。而我們這裡沒有這個條件,地區小,人口少,糧食有限,地方上總共不到十萬名黨員,所以也無法一下子培養出大批幹部來。 
  現在我們辦了兩個黨校:文黨校由西北局領導,主要培養黨政幹部,同時培養一部分軍事幹部。武黨校是軍政幹部學校,主要是培養軍事幹部。同時,機關各部門也要注意有計劃地在工作中培養幹部,幫助他們提高文化、理論水平和業務能力。機關中培養一個參謀人員是不容易的。武參謀和文參謀都要有戰略戰術思想,懂得技術,會作操場動作,作戰參謀還要能打仗。一九三七年,我在莊裡鎮同關政委商量之後,曾招了一批學生進行培養,有的當小參謀,有的分配到「戰鬥劇社」、《戰鬥報》,後勤部也辦了會計訓練班。因為當時供給制度比較嚴格,接著機關精簡,在執行中變了樣,把好多幹部精簡掉了,留在部隊的多數成了骨幹。抗日戰爭中,對吸收知識分子做得不夠。我在檢查晉離工委工作時曾提議炮校、藝專要招生,但搞了幾次沒搞起來,後來賀彪4招了一千多人。一九三九年,我們在冀中把張萌梧那個訓練班接了過來,分配到各部門,現在成了一批高幹。但總的來說,我們在內戰時期和抗日戰爭時期,吸收知識分子,培養幹部工作做得不夠好,所以現在到處叫喊缺少幹部。 
  二、關於今年下半年的建軍方針和計劃 
  第一、加強幹部的培養。根據當前的實際情況,對幹部的培養應區別對待,大致可以分為以下四類情況: 
  第一類,從機關中抽調一部分年青、有發展前途的副科長、參謀、幹事和老通信員、老警衛員進行短期訓練。學習內容:一是軍事,包括組織訓練和使用部隊,利用地形地物和戰術技術;二是政治,包括黨政工作、黨的方針政策,如供給、金融、貿易等政策,法令、軍紀、黨紀、群眾觀點等。 
  第二類,對優秀的地方黨員、工人、農民和知識分子進行訓練。學習內容以政治為主,軍事為輔,主要學習黨的各項方針政策。第一批先培訓千把人,以後繼續補充。 
  第三類,對地方游擊隊和民兵,按老、中、青成員不同情況,分別進行訓練。學習內容,也是以政治為主,軍事為輔。 
  上述三類人員的情況不同,訓練的要求不同,通過培訓解決問題的側重點也不同。從思想上說,對機關人員,要求克服平均主義、自由散漫現象。對地方軍和民兵,要求克服游擊習氣。對學生、農民,要求克服小資產階級和農民意識。這三類人員都是我們的骨幹。 
  第四類,對在鄉軍人進行訓練。有多少就訓練多少,訓練後能用多少就是多少。西北軍在歷史上與我們有聯繫,有的到我們這邊來了。 
  對幹部的培養由政治部進行安排,先交軍大培訓,之後再由政治部審查分配。對一批年大體弱的幹部,去野戰軍幹不了的要妥善安置。對技術幹部、後勤幹部也要進行訓練。同時,還要招收一批有文化的青年學生加以培養。 
  第二、搞好地方軍的建設。建設地方軍的方針是:穩紮穩打,逐步發展。先打下基礎,再逐步發展,發展一定要慎重。首先要解決組織問題,建設好黨團組織。黨是領導核心,有了黨的工作,就有了基礎,部隊的建設,組織紀律和其他工作才能搞好。比如,這次地方大華紗廠的復工、寶雞工廠的復工,都是因為有黨組織的領導才搞好的。今年,全軍區要發展地方部隊三個師九個團,配備好營、團、師的全套幹部。為此,軍區政治部對建設地方軍要有一個通盤的計劃。明確規定各分區的發展任務,如何發展,學員從什麼地方來,怎樣培訓,訓練的內容等。這個計劃報中央軍委批准後,再訓令各分區執行。 
  發展地方部隊,首先要發動群眾,吸收積極分子參軍,由各分區辦教導隊進行培訓,要反對招兵買馬式的擴兵方法。 
  建設地方軍需要武器,各分區對現有的槍支和其他武器裝備,要進行認真的清理和統計,包括有多少在民間,把數量和品種搞清楚,並訂出裝備計劃,使班、排、連裝備的武器盡可能統一。 
  第三、分區對敵偽武裝的處理。軍區政治部要根據過去的經驗,提出對土匪、保安隊、鄉保和地主武裝等敵偽人員如何處理,哪些是要消滅和瓦解的,哪些是應該爭取和改造的,要制訂出一個具體的規定,發到各分區貫徹執行,使下面有個遵循的依據。現在,雖然也有些規定,但是不夠明確、具體,下面執行時比較困難。 
  第四、甘寧青問題。除調回民支隊去青海外,現有的回民團、三邊的回漢支隊,加上另外四個大團,就可以解決寧夏問題。甘肅問題,交野戰軍負責解決。 
  第五、關於工作方法問題。我們各部門的工作,都是相互影響、相互制約的,所以必須彼此通氣,加強協調。比如,我們的軍事工作,都有政策的內容,都要有政治工作來保證,因此,司令部和政治部必須保持密切聯繫。司令部組織部隊訓練,執行作戰任務,就要有後勤部的物資保障。打仗會有傷亡和病號,就要有衛生部門保障。所以司、政、後、衛各部門要加強聯繫,必要時,司令部、政治部可以請後勤、衛生部首長來匯報研究工作。 
  各級領導對工作要抓住中心。不僅搞好日常工作,還要深入部隊,深入基層,親自下去看看,在上面光看報告是不行的。 
  各部門要加強請示報告,部門領導外出要請假。比如前方部隊對後勤工作有意見,後勤部就召集下面後勤部長來開會,事先也不請示,開會後作出什麼決定也不匯報,這種現象必須改變。 
  召開會議應作好準備。要預先把會議內容通知大家,把文件準備好,或提前發給大家徵求意見,然後再開會討論,這樣參加會議的人員就能根據會議的內容和要求,準備好自己的意見,會議才能達到預期的目的。過去大家整天講要學毛主席的工作方法,實際並沒有真正學到。彭老總是一九四八年十二月學會的。當時,他對毛主席說要開個會。毛主席問他開會的內容,要解決什麼問題?並向彭總要材料。彭總說沒有材料。毛主席就讓彭總寫一個材料送給他修改後才正式開會。可見,毛主席的工作方法,就是每做一件事,預先要有計劃、有準備。像我們今天開會研究的這個建軍計劃,事先應準備好材料,發給大家徵求意見,經過反覆修改,再拿到會上來討論,才能形成一個成熟的方案,但我們沒有這樣做。毛主席領導書記處,要把每個人的意見都集中起來,這樣就能使大家對工作做到明確、合拍。這種民主集中制的方法不是為了爭你大我小,你的威信高、我的威信低的問題,而是要看誰對問題解決得正確不正確。毛主席說過,一百個問題解決得都正確,大家都會信任你,如果有一個問題解決得不正確,就應當作自我批評。這次李卓然同志5在去東北以前,毛主席找他談了四個鐘頭,講了兩個內容:「要靠自己的進步,靠司令員老資格都不行。」我們西北軍區是個兄弟班子,要進行集體領導,互相學習,不能說我是司令員就比大家高明,誰的意見正確,就按誰的意見辦,不對就推翻,這是個民主集中制問題。今天我們開這個會,事先沒有給大家通氣,這種工作方法,今後應改變。 
  現在這個建軍計劃要重搞,計劃中要明確規定老區、新區各發展多少人。對晉綏地區可先和李井泉同志6商量一下,我看不是發展,而是要結束的問題。寧夏、甘肅、青海怎麼搞,搞多少部隊?請大家研究。這個計劃由王維舟和馬明方同志7抽時間抓一下,作為對外向民主人士談話的內容。具體做法可以分頭搞,司令部由張參謀長8組織座談,政治部由楊尚高、譚生彬同志9負責;後勤部由陳、周部長負責。去年,毛主席就對我說搞一個材料,任弼時同志對材料要求也很迫切,我們把材料整理好後,就上報毛主席和黨中央。 


  [註釋] 
  1即習仲勳同志,為西北軍區政治委員。 
  2即原中共中央西北局書記高崗、晉綏分局書記林楓,在日本投降後先後被調去東北。 
  3譚政原為陝甘寧晉綏聯防軍副政治委員,日本投降後調往東北,任東北軍區政治部主任。 
  4賀彪為晉綏軍區衛生部部長。 
  5李卓然為陝甘寧晉綏聯防軍區和西北軍區政治部主任,後調往東北工作。 
  6李井泉為晉綏軍區政治委員。 
  7王維舟為西北軍區副司令員,馬明方為中共中央西北局副書記。 
  8即西北軍區參謀長張經武。 
  9楊尚高為西北軍區政治部秘書長,譚生彬為組織部長。 

晉綏軍區自衛戰爭以來的工作情況
       --(一九四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一、軍隊建設問題 
  在八年抗日戰爭中,一二零師在中央軍委指揮下,基本上完成了創建與鞏固晉綏解放區,堅持並配合了全國抗戰,打敗日本侵略者的任務。同時,粉碎了閻錫山反共、反人民的進攻,壯大了自己的部隊。這是在黨中央、晉綏分局和軍區領導下,全區軍民艱苦奮鬥、犧牲流血所取得的偉大成績。從解放戰爭以來,我區部隊在配合友軍,解放山西、綏遠戰鬥中,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尤其在西北戰場上起了決定的作用。 
  在八年抗戰的偉大成績中,有幾件事特別值得提一下:這就是對敵鬥爭、生產運動、練兵運動都是有成績的,創造了對敵鬥爭、生產、練兵三者結合的經驗。在對敵鬥爭中,擠退了敵人,保持和鞏固了根據地。在生產運動中,解決了部隊的經費,一般自給率達百分之五十以上,減輕了人民的負擔。在練兵運動中,貫徹群眾路線的練兵方法,提高了技術與戰術,對戰鬥及各項工作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 
  但是,由於過去長期處於敵後分散游擊戰爭的環境中,在教育上對階級教育做得不夠,沒有把民族教育與階級教育統一起來,在生產運動中還存在某些缺點。因此,當由抗日戰爭轉到自衛戰爭,由游擊戰轉變為正規戰,尤其在經過八年抗戰後,根據地在更加困難的情況下,使部隊在思想上發生了許多新的問題。 
  首先,在思想認識上存在一些糊塗觀念。有部分幹部、戰士對於由抗日戰爭轉變為人民解放戰爭,作戰對像由日本侵略者變為反對美帝國主義和蔣介石、閻錫山等反動派,在思想上認識不清。如有人說:「打日本有我的一份,打蔣介石沒我的事。」幻想和平,不願鬥爭。一部分幹部想進大城市享受,有的戰士想回家,認為日本被打敗了,就應該回去。還有的認為,「打日本打了八年,打內戰還要多少年呢?」所以,有些幹部在戰鬥中猶豫動搖。如六分區XX團主要領導,對完全可能打下的奇村據點放棄不打。二十七團二營營長在集寧戰鬥時,放棄臥龍山陣地,投敵叛變,使這次戰役遭到不應有的損失。當然,上述這種現象只是少數,絕大多數的同志都是很好的,因此在這段時間的各次戰役中,表現了堅決、頑強與自我犧牲的精神,取得了許多勝利,出現了大批戰鬥英雄和戰鬥模範,克服了缺乏糧食、擔架和各種物質以及寒冷的困難。這種艱苦奮鬥的作風是極為寶貴的。 
  其次,由於晉綏連年支援戰爭,加上敵人的破壞,解放區生產下降,財政上出現了供不應求的狀況,使部隊的物質生活感到很大困難。在抗日末期,提倡自力更生,解決部隊困難,獲得極大成績。但在執行中,也產生了許多流弊,如有的部隊、機關的生產脫離群眾,違法走私,違犯政策等。某些部隊在打下一個城市之後,由於本位主義思想作怪,發生了嚴重的違犯政策紀律,違反群眾紀律的行為,甚至亂沒收、亂拿物資,引起了部隊上下級之間、官兵之間、軍民之間的不團結,並使某些貪污腐化分子有機可乘。這暴露了我們部隊中殘留的軍閥主義、官僚主義、游擊習氣等惡劣作風的嚴重性。同時,由於「七大」精神沒有來得及在部隊中進行傳達,軍區首腦機關又幾乎完全到了東北,對於整個工作有一定的影響。軍區領導回到晉綏後,忙於在前方打仗,各個部隊雖然做了許多工作,但沒有從根本上去解決這些問題。根據毛主席的建軍思想,一九四六年分局召開的高幹會議,提出了反對部隊中的軍閥主義,反對各種不良傾向,恢復紅軍時代的三大任務;提出改變連隊政治形勢(官兵關係)、「窯洞政治形勢」(軍民關係),強調了全黨建軍,所以後來對於民兵建設、優待軍屬、解決軍屬困難,督促逃兵歸隊、支援前線等都比以前有了改進。但由於戰爭環境的關係,這一精神沒有能夠完全貫徹到部隊中去。 
  一九四七年召開的建軍會議,是本著一九四六年晉綏分局高幹會議的精神召開的,提出了以建設土地改革的軍隊作為思想教育的中心。進行為土地而戰與反對美蔣戰爭聯繫起來的思想教育。為此,要求軍隊必須參加土地改革,做群眾工作,發動群眾進行土改,並改變黨內不純的情況。因為只有把解放區建設好,才能建設好軍隊。會後立即調了大批幹部到土改工作團去,野戰軍縱隊政委、軍區的部長、分區的司令員、直到連隊的各級幹部和一些好的戰士都參加了土改工作。除參加土改工作團的人員以外,部隊也盡可能參加駐地群眾的各種土改會議,這不僅具體幫助了群眾的土改工作,而且對提高部隊階級覺悟、群眾觀念起了積極的作用。為了迅速的恢復解放區生產,還決定從各個部隊中抽出九十億元(農幣)幫助群眾生產,部分的解決了群眾缺乏生產原料的問題,對於推動和發展生產產生了很大作用。同時,決定軍隊實行統一供給制度,不准做生意,各單位所有家務及商店一律交給政府。這樣做之後,既避免了部隊脫離群眾、違犯政策法令現象的發生,也有利於克服部隊中因把主要精力放在生產上造成的組織紀律渙散,戰鬥力下降的問題。部隊還實行了精簡節約,撤消與合併了某些不必要的機構,縮小機關、充實連隊。就是:「有多少人,打多少仗。:」所有這一切做法,都是為了晉綏三百萬人民,也是為了發展生產與支援前線。 
  在部隊自身建設上,採用了政治、經濟、軍事三大民主的方針。所謂政治民主,即以階級教育的中心內容,開展群眾性的土改、訴苦教育、政策紀律教育及「三查」運動(查成分、查思想、查作風)。經濟民主,即普遍地採用民主方式,建立經濟委員會,並有權清查一切家務帳目、開支,反對貪污浪費。同時,確定必須以所有經濟的絕大部分用在戰士身上,經濟完全公開。軍事民主,除去戰鬥命令外,其餘如管理教育、戰前想辦法,戰後評指揮、評戰術、評傷亡、評勝利等都可採用民主方式進行,強調我們的一切工作必須面向連隊。建軍會議後,從軍區到團各級機關均組織了工作組,深入到連隊,根據以上內容去進行工作,對部隊中的軍閥主義、官僚主義、游擊主義、本位主義等不良思想作風給以嚴肅的批評與糾正。在「三查」中雖有些「左」的偏向,但很快被糾正了。這種新式整軍及訴苦教育,使部隊指戰員的階級覺悟空前提高,這也是階級教育的有效方法。對某些貪污腐化、違犯紀律分子,給予了適當的處理。這樣做的結果,反掉了一些舊的東西,加強了組織與紀律,使部隊上下級之間、同志間、部隊之間、軍民之間、軍政之間的關係大有改善,老區戰士的家庭困難也得到了較為圓滿的解決,從而達到了團結自己,戰勝敵人的目的,使部隊生氣勃勃,戰鬥力大為提高,改變了連隊的政治形勢與群眾的「窯洞政治形勢」,取得了很大的成績。從今天來看,這些原則與作法是正確的,成功的。當然也還有不少缺點,需要我們今後繼續努力去克服。 
  二、擴大武裝問題 
  自日本帝國主義投降後,人民解放戰爭的規模越打越大,部隊的傷亡減員日益增多,因此,對要求補充兵員更加迫切。但是,晉綏人口很少,過去動員數量已佔全區人口的百分之五左右,加之多年戰爭破壞,對於恢復老區生產又是刻不容緩的任務。再由於過去在執行兵役制度上存在黨員、幹部、民兵不當兵,招兵中的強迫命令,買兵頂替,包庇逃兵等嚴重缺點,這就同前方急需兵員補充發生很大的矛盾。雖然在抗日戰爭時期新兵動員有很大成績,但目前如對上述矛盾不設法解決,不僅部隊得不到補充,而且對恢復生產也極其不利。因此,在一九四六年分局召開的高幹會議上,詳細分析了這種矛盾,確定了在老區土改以後,在做好群眾工作的基礎上,再有計劃的動員新兵,使老區能集中力量進行土改和生產。有組織、有計劃、有領導的做好歸隊工作。強調全黨建軍,批判了過去優抗工作上存在的諸如「優生不優死,優近不優遠,擾幹不優兵」等不合理現象,使歸隊工作和優抗工作引起了全黨的注意,並根據實際情況,注意區別對待:對不缺土地及勞動力者,主要是從政治上提高其地位,有的只須優待—部分,有的則需要大部或全部優待。部隊補充兵員的來源有三:第一、主要靠俘虜和從新解放區動員來補充。在忻、崞、汾、文、交、朔1平川的新解放區已動員了不少新兵補充到部隊。但總的來說,還是有限的。因此,主要還是靠俘虜兵來補充,這就使部隊中解放戰士的成份是大大增加了,有的連隊達到了百分之八十到九十,並且有的很快即當了幹部。假如沒有建軍會議後之民主運動及訴苦教育,要在我們部隊中熔化這樣多的解放戰士並使其能英勇作戰、堅決為人民服務是不可能的。同時,老區經過土改以後,在去年秋季也有計劃的徵收了一次新兵,在短短的一個月時間內,就動員了一萬五六千人補充到野戰軍,質量比過去任何一次要好。據臨縣新兵團統計:行政村以上幹部四百一十九名,占該團總人數百分之七點六八。黨員六百七十一名,占該團百分之十點九八。自動報名的佔百分之三十左右。翻身戶雖無精確統計,估計也不會少。因為有了黨員、幹部做骨幹,新兵補充到部隊之後,也比過去的兵好鞏固。由於他們經過土改,得到了勝利果實,階級覺悟比較高,進步也很快,許多戰土很快變成了部隊中的骨幹。這次動員新兵的方法是:經過政治動員後,由黨員、幹部帶頭自動報名,與民主評議相結合,基本上改變了以往兵役政策的缺點。這種徵兵方式的效果是晉綏動員新兵中史無前例的一次。今年夏季又動員了六千多新兵,其中黨員、幹部雖沒有前次多(因為正在調幹部到新區去的時候),但也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勝利的完成了任務。第二、是逐步升級的辦法:即由游擊隊升為地方兵團,再由地方兵團升為野戰軍。例如:七旅、十旅、十一旅、十二旅、十四旅及分區的二十一師,都是一九四八年由地方兵團升級起來的。一九四八年以前的四旅、五旅也是由地方兵團升級起來的。這種升級辦法,是行之有效的擴兵方法,它使分散的游擊隊很快地轉變到更加正規、更有戰鬥力的兵團。第三、採用組織民兵後備營的辦法。去冬臨縣、嵐、興、以及神、五地區2,新建立起來的後備營,絕大部分都於今年參加了部隊,尤其是臨縣後備營,幾乎是百分之百的參了軍,這也是動員新兵的一種有效方法。但這種辦法必須具備下列條件:一是要在土改以後;二是要有較好的群眾工作基礎,三是需要有堅強的幹部去領導,才有可能辦到。這是從自願兵役到義務兵役過渡時期的動員形式,今後一定時期內可以採用。以上三種動員方法,雖然還有少數地區沒有照辦,仍存在新兵逃跑等現象,但總的來看,絕大部分地區基本上克服了土改以前兵役制度中存在的缺點。 
  三、對敵鬥爭 
  對敵鬥爭會議前的一般情況:自從綏包、綏東、大同、晉北、汾孝等幾次大的戰役後,主力部隊就轉移到陝甘寧邊區去了。同時,在這幾次大戰役中,閻、傅軍並未受到致命的打擊,尤其是傅軍佔領了集寧、張家口,及胡宗南侵佔了延安以後,敵人氣勢洶洶,瘋狂地向我解放區進攻,這時我野戰部隊留在河東者僅有三旅以及各分區的地方兵團,敵人在軍事上佔相對的優勢,我在北面的部隊,對傅軍存在著一種懼怕的心理,缺乏積極進攻精神,在晉中平川,執行政策中間有過「左」的行動,如搞土改、捉地主、分糧食、吃大戶等超過群眾覺悟程度,打擊面過寬,加之不注意秘密工作方式,無形中將我們的工作暴露給敵人,由於閻錫山針對我方採取「自白轉生」運動3,以致使我們在平川無法立足,不得不退到山上來。忻州的敵人到原平、崞縣燒殺掠劫,使我部分群眾及地方幹部遭受不應有的損失。我們雖然打了許多勝仗,但因力量不大,不可能改變敵強我弱的被動局面,為此,軍區於一九四八年初召開了對敵鬥爭會議。當時就全國行勢來說,我軍已經轉入了戰略性的進攻,而在晉綏方面,敵人依然還是佔著相對的優勢。因此,在這次會議上確定的方針原則是:反對懼怕敵人的思想,糾正在執行政策中「左」的偏向,強調要依靠群眾,發動群眾,一致對敵,把工作推到敵占區去,在此方針下保證土改勝利,爭取一二年內逐漸削弱閻、傅軍,為配合主力解放全山西、全綏遠創造有利條件。辦法是:以發動群眾進行對敵鬥爭為出發點,只有群眾參加鬥爭,才能取得勝利。為此決定:在內地,主要是保障土改勝利。在邊緣區,主要是對敵鬥爭要配合前線戰爭。在敵占區,主要是救災救死,用商量的辦法動員地主拿出糧食來救災,及反貪污、反抓丁、反搶糧,集中力量打擊閻軍及積極附閻的反動分子。為縮小打擊面,對普通地主則加以控制,使對敵鬥爭有廣泛的統一戰線基礎。在組織鬥爭形式上,要把武裝鬥爭與秘密工作相結合,採用武裝縣、區、村公所形式。嚴格部隊群眾紀律,糾正執行政策中「左」的偏向,加強民兵工作,開展群眾性的游擊戰爭。在軍事上,集中力量,爭取逐次削弱敵人,反對退卻逃跑。由於部隊認真地貫徹了會議的上述精神,解放了府谷及准葛爾旗,打擊了忻州出犯之敵,保持了豐鎮以東及涼城的一小塊根據地,在忻、崞平川連續打退了閻軍數次的搶糧,在文、汾平川亦逐漸整頓了陣營。以後因為整個形勢的變化,部隊參加配合友軍進行較大的戰役。四月間,在北面配合冀察晉部隊收復了左雲、右玉、懷仁等城鎮;三、七旅及呂梁一部分地方兵團,參加運城、臨汾戰役;在這戰役以後即開始了晉中、太原戰役;八月間,北面所有部隊配合三兵團參加綏遠戰役,收復了豐鎮、集寧、涼城、和林格爾、陶林等城市;一九四八年,全軍作戰二百五十五次。整個看來,對敵鬥爭時間並不長,假若對敵鬥爭會議能早開一點的話,也許會更好一些的。 
  四、兵工建設問題 
  我們所處的環境是山溝的農村,交通不便,運輸力缺乏,再加上過去日本人的「掃蕩」,閻軍的進攻,在這種條件下建設兵工事業,遇到了許多困難。但是由於兵工部門全體同志努力及各方面的幫助,我們總算是逐漸的建立起來了,而且規模還不算小。至一九四八年八月,已建設有十四個工廠,各種人員三千五百多名。然而,在抗戰開始時,只有幾個修械工人、幾個騾子馱的工具。一九四零年發展為修械所,也僅有二百人左右,主要是學徒,到日本投降時發展到八百來人。在這幾年的人民解放戰爭中,因為軍火供需急增,所以兵工發展較快。一九四八年兵工生產的預算為二百六十餘萬元銀洋,折合小米十八萬五千石,這在我區來說是一批很大的經費。運輸上,現有運輸能力很有限,僅有馱騾二百五十三頭、毛驢三十六頭、大車四十三輛,除擔負供給本身食糧、柴炭外,再要擔負各種原料材料的運輸就很困難,故不得不組織群眾運輸力。在臨縣組織了兩個群眾運輸隊,專門運輸各種原料供給廠中之用,但仍然不能解決運輸力困難的問題。同時,又根據交通困難的情況,盡可能使各工廠分散在各個地方,即便如此,運輸費用還是相當大。據一九四七年統計,運輸費佔去了整個兵工費用的百分之三十。從一廠到六廠,每個月的運輸量達二百九十餘萬斤,因而靠著騾子、毛驢運輸是極不適應的。另外,現在各廠中的主要骨幹分子多為一九四零年到工廠的學徒,缺乏管理工廠的經驗,專門技術人員不多。正如朱總司令在華北兵工建設會議上說的,是以農民來搞工業,這也完全合乎我們這裡的情況。機器是從各個地區繳獲來的,有的經過較長時間的搬運,有些因缺少各種零件,需要新配件,對生產有一定影響。在工人生活方面,過去是實行供給制,有些工人感到賺不到錢,表示不願幹,主要是靠加強政治思想工作去保證。我們雖然有這些困難,但終於克服了,製造了不少的軍火。在軍工產品的質量上,我們製造的槍支、彈藥是比較好的,成本也比任何地區都要低。這不僅解決了西北戰爭中部分軍火的需要,而且還培養了一批軍工建設的幹部,是國家建設極其寶貴的一部分財產,為今後大規模兵工建設打下了較好的基礎。但在一九四八年以前生產出來的成品,在質量上尚有一些問題,如炮彈砂眼較多,少數手榴彈不可靠,或破片太大、爆炸面不寬,裝的子彈很不好,開始製造的擲彈筒質量也不夠好等。 
  以上是軍區幾年來主要工作。其他關於幹部的培養及各部門工作經驗等就不講了。 


  [註釋] 
  1指山西省的忻縣、崞縣、汾陽、文水、交城和朔縣等地區。 
  2指山西省的臨縣、嵐縣、興縣、神池、五寨縣等地區。 
  3這是閻錫山在其反動統治最後崩潰時期,所採取的加緊鎮壓人民的「三自傳訓」的反動措施。所謂「三自」,即「自清」、「自衛」、「自治」。「三自傳訓」的中心是「自清」階段的「自白轉生」。閻錫山認為,在十個人中必有一個共產黨員或共產黨同情分子,也有一個同志會和擁護他的人,其餘八個為中間分子,通過「自清」把共產黨員和對共產黨同情者清出來,把其餘中間分子拉過去,對縣、區、村各級幹部召開「自白轉生」鬥爭大會,用殘酷鬥爭手段,使幹部表示要「自白轉生」,坦白自己的問題,從而達到把共產黨員和同情分子一網打盡的目的。 
  *這是賀龍關於晉綏軍區自衛戰爭以來的工作報告提綱。 

在西北軍區會議上的講話
       --(一九四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一、目前形勢 
  國際形勢: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各帝國主義國家的經濟,還有個暫時的穩定。但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打敗了德、日、意三個帝國主義國家,英法帝國主義大大削弱了,美帝國主義也是外強中乾,今天以美帝國主義為首的帝國主義陣營在政治上、經濟上、軍事上都面臨重重的困難,而世界人民的力量空前的增長,人民民主陣營的力量,超過了帝國主義的力量。 
  蘇聯堅持世界和平的政策,得到全世界人民的擁護,帝國主義估計蘇聯戰後不能以自己的力量恢復經濟建設,而必須依靠帝國主義的援助。實際上相反,蘇聯不要任何帝國主義的援助,五年計劃很快完成了,恢復了戰爭毀壞的一切工廠,並重新建築了五千座大工廠,軍備上已非常強大。 
  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只有一個蘇聯,而且受著帝國主義的包圍。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東歐出現了好幾個新民主主義國家,現在全世界上一共有二十萬萬人口,蘇聯有二萬萬五千萬人,中國有四萬萬七千五百萬,加上東歐、蒙古、朝鮮各人民民主國家,總共近八萬萬左右,佔全世界二分之一弱,與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的情況大大不同了。據去年的統計,全世界一共有三千萬共產黨員,各國共產黨,在思想上、政治上的目標和行動都是一致的,這個力量相當強大。美、英內部的民主勢力也發展了,各殖民地國家的民族解放戰爭也正在發展。 
  中國革命如果沒有蘇聯的幫助,沒有各新民主主義國家和全世界人民的援助,要取得勝利是不可能的。同時,中國革命的勝利,也大大加強了世界民主陣營的力量。現在我們的國家東與朝鮮接壤,西北、東北、北部與蘇聯毗鄰,國際形勢對我們是非常有利的。國內的形勢也很好,打倒帝國主義、消滅封建和官僚買辦的鬥爭,已經取得了基本勝利,蔣介石的五百多萬軍隊,基本上被我們消滅了,只剩下最後一點殘餘了,也將很快被消滅。 
  國際國內形勢都對我們有利,但我們卻不能認為一切太平無事了,可以高枕無憂整天睡起覺來。拿槍的敵人消滅了,不拿槍的敵人還多的很,把背槍的敵人打倒了,只是方里長征走了第一步,要把不背槍的暗藏敵人、封建殘餘全部消滅,還要相當長的時間。由於帝國主義、資本主義和封建殘餘還存在著,國內各黨派還要長期存在,所以今後這一段路,更比以前的路複雜、艱苦。要走這一段很長的艱苦複雜的道路,就要捉高黨員幹部的工作積極性、階級覺悟、政治水平,而且要把黨的政策策略在各方面運用的很好,如果有一點做不好,便會犯「左」的或右的機會主義錯誤。 
  我們還要建設軍隊,要建設一支強有力的空軍和海軍,陸軍也要機械化,幹部都要重新訓練培養,要有科學知識和文化理論水平。我們各分區所領導的——游擊隊、保安隊,地方兵團還是最低級的陸軍,我們必須向正規化的目標邁進。二、建設地方軍的任務 
  我們地方軍的任務:第一是消滅封建;第二是升級為正規軍。地方軍是土地革命的武裝,保衛國防,消滅帝國主義,保護人民的利益。要建設這樣的武裝不是容易的事情,必須注意以下幾個問題: 
  1.政治質量:工人、貧農、中農、革命的知識分子,才有資格參加這個武裝。只有這樣的軍隊,才能真正完成土改,才能保護人民的利益,消滅帝國主義和封建勢力。土改時,有個別地主、富農出身的戰士、幹部,拿上槍保護自己家庭的利益,甚至發生流血事件,因此,我們的槍拿在誰的手裡,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沒有一支好的人民武裝,土改後農民的利益也是保不住的。所以,我們對幹部的成分、質量要很好注意,否則就會出亂子。 
  2.領導骨幹:建立地方軍,首先要有骨幹。工人、農民出身經過戰爭、土改考驗的幹部,雖然不太會講話,認字少,但總是跟黨一條心,有錯誤一批評就會改正。學生知識分子必須經過訓練,不斷在鬥爭中考驗。成分好,有領導骨幹,這兩條是組織地方軍的基本條件。 
  3.黨團組織應成為領導中心與團結核心。連隊裡要建立黨團組織,有了黨團組織就有了堡壘,由黨團員對群眾進行教育,這樣連隊就鞏固了。沒有黨的組織,這個連隊還是不鞏固。支部要成為連隊的領導與團結核心,要給支部書記、支委、黨員一些特殊教育,如開辦短期訓練班,給他們講政策、策略,進行各種教育,提高他們的文化政治水平。在行政上,連長、指導員是上級;在黨內,指導員、連長要受黨支部書記領導。連長、指導員當不了支書,就應該檢討自己:黨員為什麼不選我?一定我有缺點毛病。連長、指導員要向支書作工作匯報。連隊裡的問題要經過支部討論,連長、指導員事先要把問題談清楚,拿出材料供支書研究,看怎樣處理,再召集支部會議,這樣問題一定會解決的很好。支部是民主的,大家討論就是民主,民主以後進行集中,由支書作結論,某一個問題交給連長或指導員去辦,支部動員黨員群眾執行這個決議。這樣做,連隊工作一定能做好。機關支部也是一樣。但今天支部就不一定能管得了我們的幹部,在場的司令員、政委,你們可以檢討一下:過支部組織生活沒有?你們去參加會,不但會開不好,反而會妨礙會議進行,這我們就應該考慮,為什麼我去了,支部會議開不好,一定我們這些大黨員、首長黨員沒有民主作風,起碼民主作風不夠、擺了架子,這都要我們很好的檢討,這是政治民主。 
  還有軍事民主和經濟民主。我們的幹部一般的政治水平不高,軍事技術、戰術水平也不高,所以軍事民主非常需要。每進行一次戰鬥,首先要進行調查研究,大家民主討論,看仗怎樣打,討論後就定下決心,下命令堅決執行。經濟民主就是要經濟公開,連隊建立伙食委員會,一切賬目、一切開支要公開(黨內特別費不公開),讓大家討論,哪一筆需開支,哪一筆不需開支。部隊的文化和政治水平提高了,民主精神建立的差不多了,就應該實行評干、評功。黨的工作做的差不多了,就評黨。這樣一步步的扎扎實實的去做,就不會發生偏向。 
  4.政治工作:今天我們的政治工作,有點一般化。連隊工作與機關、工廠、醫院等部門的政治工作都要有區別:如醫務部門,主要教育全體工作人員為傷病員服務,提高他們的政治覺悟,政治覺悟提高後,技術水平也會不斷提高。供給運輸交通部門,主要教育他們不貪污腐化,要樹立為士兵服務的思想,按期供給運輸。 
  政治工作還要掌握一定的時機,要無孔不入,不停留一分,停一分就會落後。所以各機關要建立工作制度,派幹部下去檢查工作,調查研究,發現新的事物,及時推廣出去。這樣政治工作就會做得活潑生動、深入。我們的文工團要深入到工人和士兵中去實際鍛煉,體驗他們的生活和思想感情,只有與士兵、工人建立起深厚的感情,才能演出好戲來。 
  我們的領導機關也同樣必須和下面建立起密切的聯繫,如果上下間有了感情,使下面同志感到親切,就敢講話,有幾分講幾分。宣傳工作要靠大家,每個共產黨員都是宣傳者與組織者,要時時刻刻向群眾進行宣傳。我們黨的活動就要靠黨員起模範作用,黨的政策也靠每個黨員來帶頭貫徹執行。政治工作單靠幾個政治幹部是做不好的,必須全黨動員起來才能做好。 
  5.軍事教育工作:司令部的主要工作,是組織和管理教育部隊,建立部隊的各種制度。所謂組織部隊,就是把部隊按團、營、連組織起來,把司令部本身一、二、三科組織起來,把工作制度,如請假、會客、報告制度建立起來。司令部參謀長和政治部主任要聯合辦公,因他們的工作有密切聯繫。政治部要經常瞭解下面的工作,制定工作計劃,保障行政任務的完成,司令部要下命令執行。 
  要建立民兵和自衛隊,這是不脫離生產的人民武裝。把群眾發動起來之後,必須加以組織,提高他們的階級覺悟。組織起來之後,必須武裝他們。這樣的武裝,由村支部領導,它的主要任務是保衛自己的家鄉。如果能把這一個武裝建立起來,各個分區打土匪、偵察敵情就有基礎了。再把合理負擔、減租減息等工作都做好了,也為擴大地方部隊創造了條件。 
  6.領導問題:實行集體領導分工負責制。領導上對工作不要事無鉅細的亂抓,亂抓不僅會把上邊忙壞了,而且會使下邊沒有工作做,結果工作反而作不好。對工作一定要檢查督促和總結,經常向上級請示報告。檢查工作一定要派強有力的能發現問題的幹部去,不要隨便派一個什麼問題也不懂、還裝欽差大臣的人去。司令部、政治部除練兵剿匪外,要好好的發動群眾、組織群眾,群眾發動不起來,一切工作都很難做。 
  必須反對經驗主義。經驗主義是反馬列主義的,只憑經驗辦事,不能很好的去研究上邊的指示。比如這次召開地委書記會議,西北局發了電報,叫各分區準備材料,然而他們並沒有很好的研究電報精神,也沒有召集地委委員及縣長開會研究,到西北局後才準備發言提綱,以自己的意見代表地委。這次司令員會議也是這樣的情形,下次要注意這些問題。各級領導對上級決議一定要很好的三番五次的研究,確定哪些馬上執行,哪些應該緩期執行,哪些需要提出修改意見;對下邊的指示,同樣也要三番五次的研究。下邊來了請示報告,一定要馬上答覆,正確的意見給以鼓勵,有毛病、有缺點的給以糾正。對下級作的指示—定要經過慎重的研究,否則有了錯誤不能及時糾正,下級就會把錯誤的決定當成正確的指示來貫徹執行,結果錯了。如果發生這種情況,上級一定要負責任。 
  現在我們對下面很多請示沒有答覆,這是因為各部門的職責不明確,制度不健全。今後要實行分工負責制,對下面的請示報告,屬於哪個部門的工作範圍,就由該部門答覆,這樣既做好了本職工作,又避免了同級單位之間的矛盾,保障各項工作順利完成。 
  三、軍事政策 
  對反動武裝一定要徹底改造,不能有絲毫的姑息遷就。如果對反動武裝姑息,我們就要犯錯誤,甚至發生流血慘案。在渭南有幾個區長、區委書記叫人家殺的殺了,部隊也被拉走了,就是血的教訓。對反動武裝一定要從思想上、政治上、組織上進行徹底教育、改造;對群眾所痛恨的人可以集訓,成立訓練班,訓練隊,甚至公開的調動他們的工作,有的可送到分區,有的還可送到軍區來。為什麼關中的反動武裝向我們投誠起義呢?為什麼去年黃龍的反動武裝不投降、不起義呢?這裡面有兩個原因:一是力量問題,二是形勢問題。如沒有全國的形勢和我們佔領西安,反動武裝是不會起義、投降的。他們投降、起義,有的是出於投機,有的是大勢所迫。當然,反動武裝裡面兵痞、流氓、地富等壞傢伙是少數,而最多的還是農民,所以要進行徹底改造。首先要發動爭取土兵群眾,把士兵發動起來,組織積極分子進行訴苦,向反動軍官和壞傢伙進行說理鬥爭,開群眾大會把他們的功過講清楚,按照情形分別處理。在改造中,要有區別、有步驟的進行,首先,要看我們的工作做的怎麼樣,群眾發動的怎麼樣。如果群眾發動組織起來了,就可以著手做。還要掌握各種情況,是進步分子多,還是中間分子多,還是壞傢伙多,一定要有群眾的條件。要很好的掌握黨的方針政策、策略,並與實際相結合,這樣反動武裝才能改造。 
  對在鄉軍人,各分區要作調查研究:對他們的出身狀況,特別是對群眾的惡跡搞清楚,我們再根據他們的不同情況,區別對待。要給他們出路,對有錯誤的要批評教育,使他們好好改正,改進一分,我們用一分,我們把他當在鄉軍人用,不是當我們的黨員幹部用。通過進行批評教育,逼著他前進,不多給他工作,給他一項做了再給,不是一下子給他許多工作,否則,他們就驕傲起來,氣勢洶洶感到了不起了。 
  把封建的農村變成民主的農村,要經過很多工作,各級政治部要做這一工作。各分區對難民、散兵游勇的工作也要注意。關中現有幾十萬難民,要很好的解決這個問題。對起義部隊我們要作調查研究,掌握全部材料,掌握幹部的思想動態,再把群眾發動起來,我們就有了力量,還怕什麼! 
  部隊和軍事機關都要實行精簡。司、政、供、衛都應按司令部規定的編制實行精簡緊縮。地方部隊的擴大重心,應放在不脫離生產的人民武裝上面,有重點的組織這種武裝,在地區較大的分區、縣,交通要道和倉庫可以多搞一點。 
  要注意節約。動員人力、物力要節約;辦公開會的時間也要節約;嚴格供給標準,不能鋪張浪費。 
  各分區還要搞生產,但不准搞商業和金融投機,主要摘農業,可以種菜,但不准占群眾的土地。同時有計劃的搞手工業,如磨豆腐、養豬、織布、紡紗等……,改善生活。機關還可用公馬組織運輸。 
  同志們回去後要很好學習,至少每天要學習兩個鐘頭,並且要指定看的書,指定人作報告,大家討論。學習要有制度,因為只有學習搞得好,工作才能搞好,學習搞不好,工作也不可能做好。 

向陝南川西北進軍須統一佈置*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六日) 


  向陝南及川西北進軍,因除十八兵團外,九1、七軍及陝南部隊2配合作戰時間,尚須一時期才能完成,川西北地區城市地方工作亦須統一佈置。在未與西南局會合前,須有統一的黨組織及指揮機構實施領導較為適宜,此種統一領導組織是否需要及組織名稱,具體名單,請中央決定指示。 


  [註釋] 
  1九軍系指十九軍,由陝南起義之孔從周的第三十八軍編成。原由第二野戰軍指揮,後劃歸第一野戰軍。軍長孔從周,政委劉金軒。 
  2陝南部隊是指西北軍區所轄陝南軍區的地方部隊。陝南軍區司令員為劉金軒、政委汪鋒。 
  *這是賀龍奉命率十八兵團等部隊向陝南、川西北進軍的任務後,向黨中央的請示電。七日,中央復電同意成立川西北軍政委員會,由賀龍任主任,統一領導軍事、政治、黨務和民運等項工作。軍事上以西南軍區司令員名義指揮部隊。 

關於配合二野解放西南的作戰命令*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一日) 


  一、敵情另有通報。 
  二、本軍為殲滅胡匪軍,解放川西北,配合二野作戰,解放西南,決定出征部署如下: 
  1.西南軍區1前梯隊擬於十二月五日由西安出發,至寶雞與十八兵團會合,向漢中、四川進軍;後梯隊及其他單位於十二月十日起陸續由西安出發。 
  2.部隊組織: 
  1司令部(轄參謀處、軍政處、通信處、機要科、二局的一個台)及政治部張部長所帶十九人與警衛隊編為前梯隊,統歸參謀長王蘭麟、軍政處長杜世興指揮。 
  2以原晉綏黨政軍機關、學校、部隊(含警三團之兩個營)及西北軍區2軍政系統調到西南工作人員之一部,航空辦事處歐陽翼率全部、晉綏軍區警二團編為後梯隊,統歸谷司令員、唐參謀長、王主任指揮。3 
  3西北軍區後勤部系統,調赴西南之各部門(包括後勤本部、政治部、衛生部、運輸部、軍械部、兵工部、軍需部)及由晉綏軍區警三團調歸後勤部首長指揮之兩個營,單獨編為一個梯隊,由後勤部陳部長、楊代政委、何副部長指揮。4 
  4二局調赴西南工作之第二批人員,由馬局長、郭副局長指揮,候令單獨行動。 
  5軍干校、軍大調赴西南各部門編為一個梯隊,由金主任、陳剛同志、李副校長、鍾副校長指揮,於十二月二十五日前完成行動準備,候令出發。 
  6不隨上述各梯隊行動之人員(包括家屬小孩),統一組成西南軍區留守處,以周子禎同志為主任,周待旦為政委,統一組織管理。機關、部隊、學校留守人員須向周主任報告留守人員組織情況,接受指示。軍區司令部、警二團之留守人員統歸王政、向河兩同志負責領導。其餘各單位人員暫住原部。 
  3.編入各梯隊及留守之各單位,應將人員、械彈、器材、車輛等確實統計於十二月二日報告西南軍區司令部,並分別向隸屬指揮上級報告所在地點及帶隊人員,以便屆時下達命令。 
  4.行軍輸送辦法:由西安至寶雞全部以火車輸送。前梯隊由寶雞出發時以汽車輸送(馬匹及一部人員組成一隊步行),如公路因被破壞不能行車時,則全部徒步行進,行李、器材以馱騾載運隨行。後梯隊及後勤、軍干校、軍大梯隊由寶雞出發時徒步行軍,二局以汽車輸送。各部應根據輸送方法即速完成輸送工具(汽車、馱騾、乘馬、大車)準備。 
  5.糧食攜帶規定: 
  1無論幹部戰土每人背三天乾糧、一天生糧,乾糧無命令不得動用。2各小單位帶六天生糧。 
  3騾馬每頭帶三天料。 
  4後勤組織輸送八天生糧和馬匹所需的料。 
  6.每伙食單位攜帶行軍鍋兩口,各單位所需斧頭、手鋸、洋鍬、洋鎬即將數目報來,以便批發。 
  7.人員自帶行李及由乘馬、公馬、車輛代運之行李,參照十一月二十四日通報規定執行,各部請切實檢查不得超過。 
  8.其它裝備器材、辦公用品之補充,應於出發前兩日內完成。為瞭解情況,並須進行出發、集合演習。 
  9.行軍、宿營、乘車注意事項及紀律,各單位應利用時間切實進行教育。 


  [註釋] 
  1一九四九年十月中旬,賀龍奉命率華北野戰軍的第十八兵團、第一野戰軍的第七軍、中原軍區的第十九軍和陝南軍區的部隊,由陝甘入川,配合劉伯承、鄧小平率領的第二野戰軍主力和四野一部,實施南北夾擊,將胡宗南集團消滅在四川境內,完成解放大西南的任務。為了便於對十八兵團等入川部隊的統一指揮,十一月七日,黨中央根據賀龍同志的建議,決定成立川西北軍政委員會,由賀龍任主任,並以西南軍區司令員名義進行指揮,統一領導軍事、政治、黨務、民運工作。同時,由賀龍提名任命原晉綏軍區政委李井泉為西南軍區副政委、十八兵團司令周士第為軍區副司令。並分別從西北軍區、晉綏軍區和第十八兵團的司、政、後機關抽調幹部,組成了西南軍區的司、政、後機關。一九五零年二月,賀龍從成都到重慶正式就任西南軍區司令員、鄧小平任政治委員。 
  2一九四九年二月一日,陝甘寧晉綏聯防軍區改為西北軍區,賀龍任司令員、習仲勳任政委。 
  3指原晉綏軍區副司令員谷志標、參謀長唐健伯、政治部副主任王定一,在入川時任西南軍區後梯隊的司令員、參謀長和政治部主任。 
  4指晉綏軍區後勤部長陳希雲、代政委楊尚高、副部長何維忠。 
  *這是西南軍區司令員賀龍和副司令周士第、副政委李井泉向入川作戰部隊發佈的命令。 

康藏情況報告*
       --(一九五零年一月十日) 

  我完全同意今年進佔康藏。根據這一任務,我們已在此找了數個對康藏有專門研究的學者,進行了初步的調查,先將瞭解到的情況及我們的初步意見報告如下: 
  一、經康進藏,通常所走的路線有三: 
  1、由打箭爐經甘孜、德格、昌都、嘉黎至拉薩,此為趙爾半進藏的舊路,有驛站,但山多且陡險,昌都至嘉黎間有東西大雪山,均在海拔五六千米以上,每高一千米,氣溫降低攝氏四度,終年積雪,最難走。 
  2、由昌都至思達西北,行經類烏齊、德慶、薩爾松多、索克宗至黑河,再向拉薩,此路繞過兩大雪山,路較平坦,山少些,但索克宗到黑河間滄草地,以上兩路沿途均有少數房舍居民。 
  3、由甘孜至玉樹西行,經布母拉,沿格爾吉河上行,至唐古拉、黑河,這一條路是高原脊背,均在海拔四千米以上,平坦山小,有可能修公路。玉樹至黑河步行需十餘天,沿途人很少,據稱是一個大草原,無樹無石。黑河到拉薩要過兩座大山,可走牲口。路線的選定,還需要進一步研究,但無論走哪一條,均需以甘孜為補給線。甘孜至打箭爐有舊公路基,可以修復通車。我們已著手編三個工兵團(原敵留此兩個團,我吳城有三個工兵營可編為一個團),稍加訓練準備後,即開去修路。 
  二、康藏部隊情況:據說其常備軍為增代本(相當於營),每營五百人,其中有一個營為達賴的警衛軍,約一千人。再加民兵共約萬人左右,均騎馬,有步兵炮、機槍之裝備。自金沙江以西全為藏區,人口約三百萬。藏行徵兵制,但人極分散,貴族喇嘛不服兵役,戰時可能徵調的數目不可能太大。在民國十八年,據說曾到過四萬人,其內地已感壯丁恐慌。由此,我們進去的人數不宜太多(因供給極為困難),需要精壯、裝備好,最好能調一部分蒙古的騎兵,約一個騎兵師,步兵只去兩個精選的師即可。 
  三、氣候:康藏的諺語謂一、二、三雪封山,四、五、六霜得苦,七、八、九正好走,十冬臘月學狗爬。冬春共六個月是無法走的,六、七月間融雪水有山洪,比較好走在六月以後,但幾個大雪山上則終年積雪,或經過風雨之後即突然變寒冷,高原空氣稀薄,不習慣於那邊氣候者,負重走高山,常突然死亡。 
  四、康藏教派有黃、白、黑、紅之分,以黃教為合法,掌握政權,教主為達賴與班禪。達賴為政府之最高領袖,班禪乃管一部分的寺院,但在喇嘛教中有同樣的影響,其政權則在達賴領導下,由僧侶和貴族所組成政權融合一起。寺院有最高權威,寺院是學校,又是地主銀行高利貸者,商人多系寺院派出,借廟會作市場。這樣政治、經濟、文化都與宗教結合,情況非常複雜。對宗教問題處理得適當與否,是—個決定的關鍵,因而要十分慎重。—般的見解是前方派赴易,後方勤務難;軍事收拾易,政治收拾難。國民黨在康藏所以失敗,即由於對其內部宗教問題處理得不好,絕非捧一個在外的班禪所能決定的。英國的勢力能夠伸張進去,也是從宗教問題著手的。我們應採取何種政策、口號,尚需作進一步研究,曾提出民族自治、民族平等、信教自由等口號與有關方面商量,他們認為很好,並認為最好增加保護宗教的口號,這口號是否合適或提其他口號,請考慮。 
  五、在成都已找到幾個研究康藏問題的人,著名的有李安宅、於式玉(於露琳之姐)夫婦,法尊和尚謝安,他們對宗教方面有深刻的研究,任乃強為康藏地理專家,並對宗教歷史、社會經濟作一般的綜合研究,他提供了康藏很詳細的地圖,稍加整理即可付印。他們都是搞了十幾年的有耐心的人。現在北京尚有研究康藏問題的人,已知有黃明信、於道民(在北大,是於露琳之兄),或者其他地方尚有此種人才,請設法將他們介紹到西南局集中研究。現有的這些人,已組織進行對康藏情況的研究。 
  *這是賀龍向毛主席、軍委和西南局鄧小平、劉伯承的報告。 

在中共西南局委員會第一次會議上的發言(摘要)
       --(一九五零年二月八日) 



  首先,我完全同意小平同志1的報告。實際工作中證明,過去西南局所決定的方針是完全正確的,不但是過去,而且在今後的一定時期內也還是正確的,這一點很重要,它關係到今後如何建設西南,扎根坐穩的大問題。 
  其次,講一講我們這一時期的工作情況,主要講以下幾個問題: 
  第一、關於改造九十萬起義投誠人員問題。他們之中有胡宗南的副長官裴昌會2的部隊,有西南「剿共」游擊司令王纘緒的部隊等等。現在我們已把這批部隊集中起來,他們對共產黨的改造,表面上表示「歡迎」,但實際上「哭臉來把笑臉裝」,內心是很不情願的。所以,有的說:「我當了三十來年軍閥,現在作了階下囚」,表現很傷心。有的說,他的軍已有三十多年歷史,被共產黨去改造感到痛心,並表白自己過去對各黨派都有幫助。有的在發起義通電和簽字時流著淚,表明他起義是迫不得已的。還有的說他是黃埔軍校的畢業生,一貫進步,對中國共產黨很同情。他們共同的特點是:一方面都以起義有功自居,企圖以此為資本,保持其政治地位;另一方面又對共產黨改造他們的部隊表現消極甚至牴觸。再加上國民黨特務和反動軍官的破壞,所以對這九十萬國民黨軍政人員的改造,是一項十分複雜和艱巨的任務。 
  西南局對改造起義投誠人員的指示很明確。首先,要把我們黨的方針對這些人講清楚:第一、你們過去對人民是有罪的;第二、共產黨無個人恩怨;第三、要從組織上、思想上按照解放軍的標準徹底改造;第四、在政治工作制度上,政委有決定權。要實行軍事民主、政治民主,這是人民軍隊與舊軍隊的不同之點。總之,我們對起義投誠人員,無論是個別談話,還是開大會小會,要反覆宣傳黨的方針,並向他們指出:政治改造是痛苦的,進步慢則痛苦的時間就長,進步快則可以縮短痛苦的時間。有的起義將領對我們的改造有牴觸,開始故意穿得破破爛爛,當我同他談了第五次後,他開始轉變了,之後頭髮也理了,好衣服也穿起來了。有的起義將領開始還帶鋼盔,有的穿得比街上擺攤的人還難看,真是無奇不有。他們為什麼這樣做?這表明他們原有的階級立場還沒有改變,在談話中也表明了這一點:有的說:「共產黨要打亂血統3,首先把我的打亂;有的說:「劉先生4來我相信,賀先生5來有點怕,徐先生6來不歡迎」。還有的對他部下講:「共產黨殺人,我挨第一刀。你們挨第二刀。」上述言論,都暴露了他們的階級本質。所以,對起義投誠人員的改造,也是一場激烈的階級鬥爭。有人在廣安就有三千人的血債。如果不首先把下面的起義部隊抓緊,就談不到對他們的改造。 
  其次,選擇好先從哪個部隊開始改造?我們利用起義部隊之間的矛盾,首先,改造王纘緒的部隊。我對王講:「你很有功,有功必有獎,但我只能作穿針引線的人,請中央人民政府決定,但你的部隊必須改編。」這樣,劉文輝、潘文華、鄧錫侯7也不會恐慌。第二步,改編川鄂綏靖公署楊森的部隊。第三步,開大會把改編的部隊調開,一是便於解決糧食問題,二是有利對起義部隊的改編。我十八兵團原有九萬餘人,一下擴大到二十幾萬人,無法熔化,後來照西南局指示分成兩股。最後,改編裴昌會兵團,我們派了一個工作團,由黃陵青同志帶領三四百名幹部到裴兵團去,由一野副參謀長李夫克帶領軍政干校的三四百名幹部,到董宋珩8那裡去。我們發了兩個命令:第一、明確職權,給予軍代表很大的權力。明確規定:軍事代表不簽署,對上對下皆無效。軍代表可以直接召開軍官會議。第二、部隊中建立戰士委員會,取消反動組織,特別是取消特務的政治工作,建立革命的政治工作。第三、要建立一套組織。特別是對電台,政治機關要把所有電台人員集中起來訓練,並割斷他們的橫向聯繫。現在向劉、潘、鄧的部隊也派去了我們的軍代表。根據我們的工作實踐證明,西南局對改編起義部隊的方針是正確的。同時,我們在今後的工作中,必須注意克服急躁和怕麻煩的思想,其表現是:一部分同志感到與起義部隊在一起搞不慣。一部分同志主張把偽軍官拉出來,或要槍,或要人,簡單從事,這兩種思想都是要不得的。我們應該瞭解,改造好舊軍隊,特別是改造好那些土匪武裝,的確是很不容易的。但是如果我們不去改造它,讓他們流散到社會上去,有的會變成新土匪,就會妨礙社會治安,影響群眾生產。大仗好打,小仗難打。我們是老革命遇到了新問題,如對改造起義投誠部隊的工作搞不好,就會給我們今後的革命工作帶來損失。 
  第二、關於接管成都問題。我們對城市工作缺少經驗,幹部多是農村或小城市來的。第一無經驗,第二與舊職員搞不來,有的同志認為「最好是一腳踢開,我來。」以後經過開會批評,這種思想慢慢克服了。接管對像有偽國防部一部分及省的一部分,省的歸軍管會接。接管要有重點,銀行及造幣廠應首先接,其他如學校等可慢一點。目前已接的差不多了,二月間可以大體接管完畢。 
  川北部隊很少,情況瞭解不多。西康才派人進去,還須與劉文輝談判,我同他談了三次,廖志高9同志談了二次,最後他才同意把政權交出來。川西在二月份已把工作重點轉入農村。對成都的特務還未開始抓。總之,大亂子未出,小亂子不斷。 
  第三、關於公糧問題。接西南局指示後,曾作了調查研究。有人反映,廣元城郊不出糧食,川北對糧食問題有講價錢的味道,但執行西南局指示無問題。川西搞了個徵糧條例,經西南局批准後,一公佈馬上就有反映。首先楊尚倫反映公糧重,因他是代表地主「國大代表」,所以,對他反映並不怕。但是黨內一老同志張秀淑也有反映,雖然尚未聽到農民的呼聲,卻引起了我們的重視,便組織幾批同志下去調查。一號已回來一個組,據說按一般的比例,農民是交得起公糧的,但顧慮是一下交不出來。灌縣有二個村,一個村地主交百分之四十幾,另一個是地主超過了百分之五十。如講民主評議,則川西的糧食是可以拿出來的。西康的糧食,曾和劉文輝談了一下,他也搞不清楚能出多少,總之,比較困難。 
  徵糧是件很大的事情,搞好了,今後困難就少,財政、生產等問題都可解決,否則就會增加我們困難。走群眾路線,民主評議是個很好的辦法,不但完成了公糧,而且發動了群眾。另外保管也是個大問題,要把倉庫、口袋、生蟲子、老鼠吃等等問題解決好,把消耗減到最少。一顆小米須經十八道手續,因此要加以愛護,防止損失。 
  第四、關於軍隊工作問題。西南局提出反傾向鬥爭。十八兵團某些方面比較嚴重。有的說:「我們對上級對得起,就看上級對我們怎麼樣?」在大陸戰爭結束後,他們還覺人少了,你要二千萬人幹什麼用?過去戰爭時期我們拚命的擴建部隊,壯大野戰軍,但今天還要這樣多的部隊如何養的起?現在不是要擴大,而是如何減少軍隊的問題。到西康去的同志沒有生根的打算,我要求去的幹部要作二十年的準備,因為去的越久,就能學到更多東西,比新調去的幹部要好得多。有的提出到成都的是一等軍,到川北的是二等軍,到西康去的是三等軍。這是根據生活條件提出來的。此種思想不克服,對工作會有妨害,人雖然在西南,心還是水上浮萍,未紮下根。這次會開的很好,我們要很好教育幹部扎—下根、安下家,西南就是家,只有下決心好好作工作,才會作出成績。 
  第五、關於進軍西藏問題。正如小平同志說的,我們對西藏的情況很生疏。我曾找一些人談了一下,其中有道士、和尚、博士、留洋學生,男的女的都有,搜集到了一些情況,有些情況很有用。從已瞭解到的情況看,有兩個問題最困難:第一個是運輸問題,要比用兵困難好多倍。地是冰凍的,雪很厚,卡車很難進去,好的卡車一小時只能走五公里。修路須有特別工具,路比崖還堅硬,路修不起來,運輸就很難解決,因此,對修路及運輸要有一個長遠計劃。據瞭解,西藏還有帝國主義勢力,故兵可以多去點,但要精,電影隊、劇團等可以慢點去。多路進軍也是一個辦法,可能比較容易些。接濟沒有問題,但有的東西可能搬不進去。第二是政治問題。現在情況瞭解得太少,這個人這樣說,那個人又那樣講,因此,要組織一個學習委員會,把對邊疆有經驗的人組織在裡面,集中學習民族政策約法八章。同時,準備藏文的宣傳品。他們對民族問題有些意見,首先要把國民黨的漢化方針丟掉,國民黨要夷人變為漢人的政策是失敗的。其次是國民黨放官放大了,卡不住了。第三是政權未弄清楚,他是政教一體,政為教服務。一般農民無地位,當了喇嘛後才有地位。政教分開的提法不好,還是提信仰自由為好。西藏有的人文化水平很高,有的還懂英語,英國在那裡培養了幾千青年,他們把老年人抬起來,而實權在青年手裡,所以主要是政治問題。我們必須把以上兩個問題很好解決,如果搞得不好,還要被打出來的。 
  第六、關於財政問題。節衣縮食的口號要提出來,成都公教人員生活水平最低,十分艱苦,開座談會時,他們向我們訴苦,結果我向他們訴了一頓苦,因此,現在要提出過「節衣縮食」的生活。財政搞不好,其他一切問題都不好解決。但西南地區地廣人多,只要我們把工作做得好,財政問題也是容易解決的。 
  鋪攤子安家,首先要解決幹部問題,現在有兩個來源:一從軍隊中調,只要西南局作了決定,保證不講價錢,無論從三五兵團或十八兵團調都行;二是從川西北軍政委員會調。 
  我聽了小平同志的報告後有兩點感想:第一是方針明確;二是堅決。這表明我們西南局的領導很強。我堅信有了西南局正確領導,西南地區的工作一定能做好。 


  [註釋] 
  1即中共西南局第一書記兼西南軍區政治委員鄧小平。 
  2裴昌會:在人民解放軍解放西南時,任國民黨川、陝、甘邊區綏靖公署主任兼第七兵團司令。胡宗南為綏靖公署主任,所以說他是胡宗南的副長官,於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在四川孝泉起義。 
  3所謂「打亂血統」,是指人民解放軍在改編國民黨起義部隊時,把它們原有建制打亂,進行重新編組。 
  4劉先生,指劉伯承,第二野戰軍司令員、西南軍政委員會主席。 
  5賀先生,指賀龍,西南軍區司令員。 
  6徐先生,指徐向前。 
  7劉文輝,為國民黨西康省主席;潘文華、鄧錫侯都是國民黨西南行政長官公署副長官。劉、潘、鄧於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九日,在雅安宣佈起義。 
  8董宋珩,為國民黨川鄂綏靖公署副主任,於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宣佈起義。 
  9寥志高,當時為西康省委書記兼川康軍區政治委員。 

賀龍和他的軍事思想


  賀龍(1896.3.22-1969.6.9),湖南桑植人。1914年加入孫中山領導的中華革命黨,1916年組織起一支討袁護國民軍,任總指揮。1926年參加北伐戰爭,任國民革命軍師長、軍長。 

  1927年參與領導南昌起義,任起義軍總指揮。同年9月加入中國共產黨。192 8年初,與周逸群等組成中共湘西北特委,回湘西發動領導武裝鬥爭。同年3月領導舉行了桑植起義,7月任中國工農革命軍第4軍軍長,創建湘鄂西蘇區。以賀龍 為書記的中共湘鄂西前敵委員會在給中共中央的三次報告中,充分論述了建軍、作戰、建立根據地等問題。1930年7月任率部到洪湖蘇區與中國工農紅軍第6軍會合,組成中國工農紅軍第2軍團,任總指揮。1932年秋,率部輾轉數省,回到湘鄂邊開展游擊戰爭。後率部進入川黔邊,創建黔東蘇區。1934年秋,與任弼時等統一指揮紅2軍團和中國工農紅軍第6軍團在湘西開展攻勢,有力地策應了中央紅軍主力的長征,並創建了湘鄂川黔蘇區,任湘鄂川黔省革命委員會主席和軍區司令員等職。1935年11月,與任弼時等率部開始長征。1936年7月在四川甘孜地區與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會師,隨即任中國工農紅軍第二方面軍總指揮,堅決執行中共中央的北上方針。同年10月到達甘肅靜寧以北將台堡(今屬寧夏)與紅一方面軍會師。 

  抗日戰爭時期,歷任八路軍第120師師長、晉西北軍區(後改為晉綏軍區)司令員、陝甘寧晉綏聯防軍司令員等職,率部抗擊日、偽軍,指揮反「圍攻」,參加百團大戰,創建和鞏固擴大了晉北、冀中、晉綏抗日根據地。其間,所撰《一二0師抗戰三週年》、《抗戰第六週年戰術經驗總結》等著作,對抗日游擊戰爭、根據地建設和人民軍隊建設等問題作了論述。 

  解放戰爭時期,任晉綏軍區司令員、西北軍區司令員等職,參與指揮綏遠、晉北等戰役,領導陝甘寧和晉綏解放區的後方工作,參與西北野戰軍的重大決策。其間,所撰《在晉綏軍區建軍會議上的總結報告》、《在聯防軍後勤會議上的總結報告》、《晉綏軍區自衛戰爭以來的工作情況》等著作,對建軍、作戰和後方工作等問題作了論述。 

  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後,率部進軍四川,旋任西南軍區司令員等職,參與指揮解放大西南和直接指揮解放昌都、進軍西藏。後歷任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軍事委員會副主席、中共中央軍事委員會副主席、國防工業委員會主任等職。1963 年9月-1965年12月主持中央軍委日常工作。其間對建設現代化國防,人民解放軍革命化、現代化、正規化建設,以及國防工業建設,提出了一系列重要主張。19 55年被授予中華人民共和國元帥軍銜。 

  賀龍一生軍事著述頗豐,重要著作已收入《賀龍軍事文選》。賀龍的軍事思想主要內容包括: 

  窮人要翻身解放,必須抓槍桿子,建設一支由共產黨絕對領導的人民軍隊  1人民軍隊不歸任何個人私有,而是屬於共產黨絕對領導的,實行無產階級專政的工具。它必須堅決貫徹執行黨的路線、方針和政策,決不允許「軍權高於一切 」、向黨鬧獨立性的傾向發生。2中國共產黨領導的軍隊來自人民,屬於人民。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任何時候都不脫離群眾,是軍隊戰勝敵人的基本條件。3 建立官兵一致、官兵平等的新型同志關係。4建立強有力的政治工作,保持人民軍隊的本質,保障各項任務的完成。要通過加強政治思想工作,提高廣大官兵的政治覺悟,提高部隊的戰鬥力。 

  建立鞏固的革命根據地,是人民軍隊生存與發展的必要條件 1人民軍隊一定要有自己的根據地。2根據地的開闢、鞏固和發展都離不開槍桿子,離不開武裝鬥爭。革命根據地處在白色政權的包圍之中,敵人不斷向根據地發動軍事進攻。因此,必須把粉碎敵軍的「進剿」、「圍剿」,作為根據地鬥爭的中心環節,不斷加強根據地的軍事建設,發展根據地的革命武裝。3下大力量搞好根據地的政治建設。根據地的紅軍要幫助地方搞好黨組織和政權的建設,發動農民群眾起來解決土地問題。4要建立鞏固的根據地,還必須高度重視發展根據地的經濟,不斷提高人民生活水平。5要加強根據地的地方武裝和民兵建設。只有這樣,根據地的政權才能鞏固,才能實現主力部隊、地方部隊和游擊隊民兵相結合的人民戰爭,部隊的兵源也才能雄厚。 

  從嚴治軍,培養良好的軍政素質 1嚴格訓練,提高部隊的戰術、技術水平。戰鬥員要提高自己的技術並掌握新技術,指揮員要提高戰術指揮能力。2加強司令部建設。司令部要馬克思主義化,司令部建設要隨著軍隊的發展而加強,使之不但能組織指揮單一的步兵戰鬥,而且能很好地組織諸軍種、兵種聯合的現代化作戰。3逐步加強部隊正規化建設。部隊要實行精兵政策,實行一元化制度,養成嚴肅的軍容風紀。 

  講究作戰方法,採用機動靈活的戰略戰術 1戰略要服從政略,高級指揮員要有政治頭腦和戰略眼光,能綜觀大局,深謀遠慮,正確處理局部與全局、眼前利益與長遠利益的關係。2作戰中要講求實際,根據不同時期,不同對像和不同地形,採用不同戰術。3面對強敵「圍剿」或「掃蕩」,可先在內線作戰,必要時主力可轉移到外線敵之側後,集中相當兵力,打擊敵人弱點,鉗制或挫敗敵人。4對付敵人合圍時,應瞭解哪裡是敵人合圍的重點,哪裡是合圍的間隙,關鍵是掌握好「利害變換線」,適時佔據一個機動位置,不早不晚跳到合圍圈外面去。5對追擊之敵,先拖其一陣,分兵與其兜「大圈子」或把敵人全部吸引過來,讓其跟在我們屁股後面追,使其人困馬乏,人民軍隊再掉頭轉往預定方向。6做好後勤工作,建立健全供給制度。後勤供給機關要有計劃地保障部隊的補給,但武器彈藥的補充主要靠繳獲敵人來解決。 

  建設正規軍、民兵和國防工業三位一體的現代化國防 1中國的國防建設應貫徹毛澤東的人民戰爭路線,執行積極防禦的戰略方針。2軍隊建設的任務包括革命化、現代化和正規化。其中,革命化就是保持人民軍隊的本質。3加強民兵建設有重大戰略意義。在未來的人民戰爭中,離開民兵是絕對不行的。做好了民兵工作就能做到平時養兵少,戰時出兵多。實行全民皆兵、全民防禦就不怕敵人空襲、空降,也不怕敵人的原子彈。4發展國防尖端科技,建設現代化的、完整的國防工業體系。

<<賀龍軍事文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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