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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性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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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愛·婚姻萬花筒:兩性風暴  作者:[丹麥]池元蓮
鄭州大學出版社 出版              
  通過溫柔的筆觸,以一生遊蕩世界的經歷,將那些特殊、有趣、不同凡響的「兩性故事」中主人公們在「性·愛·婚」這三方面幸福的經驗、不幸的遭遇、甜美的經歷、辛酸的際遇、滿意的成功、痛苦的失敗一一寫出來,構成一個「兩性風暴」的萬花筒。借用萬花筒裡的多變圖樣為例子,加上作者精闢誘發人省思的闡述,希望透過別人的經歷和際遇,透過異國的文化和風俗,使讀者的思想閣樓多打開幾道窗戶,擴大視界,在對「兩性風暴」的遠眺近觀中發現一些能使自己感到安慰、啟發、警惕的事情,也能提高自己對自己的認識。     
  沒有婚姻的愛與性 完美的愛情   
  愛情這件事,比我們平常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從表面上看,男女之間的愛情是甚為簡單直率的一回事。男的愛女的,女的愛男的,那不就是愛情嗎?還有什麼好討論的呢!可是,問題正好出在這裡,因為愛情是雙方面的,男方和女方的愛往往出於不同的動機,愛的性質各異,愛的程度有差別,彼此的性吸引力不一致。這一來,男女之間的愛情實況呈現錯綜複雜的圖形,實在是件很不簡單的事情。 
  往深處探視,錯綜複雜的男女愛情有如一個王國。在這個王國裡面,有許多身份不同的愛情居民。在此僅舉其中一些比較通常的愛情類別:愛慕紅顏的愛、愛慕虛榮的愛、佔有的愛、征服的愛、關懷的愛、感激的愛、同情的愛、憐香惜玉的愛、志趣相投的愛、仰慕才華的愛、崇拜英雄的愛……可是,這些愛情都不夠資格登上愛情王國的寶座。 
  惟有「完美的愛」才是愛情王國的女王;只有她才有資格高高在上地坐在愛情王國的寶座上。 
  但是,「完美的愛」這四個字太過於空洞游離,可得先下一個確實的定義。在這裡所謂的完美的愛,其含義可以用類似化學方程式般的明確方式寫出來:完美的愛=如火如荼的刻骨銘心的情愛+如魚得水的毫無顧忌的極度歡快的性愛。 
  且先發一個疑問:這種既包含有如火如荼的情愛,又能達到如魚得水的極完美性愛的完美愛情,是否真的存在於人間? 
  根據歷史和社會的例證,這種完美的愛的確存在於人間,只是它的出現稀罕得很。 
  那麼,跟著又有第二個疑問:是否每個人都可以找到這種完美的愛? 
  事實叫人失望。如火如荼的完美愛情並不是人去找它,它就應聲而來。相反的,這種完美的愛情是它來找人,它要來就突然出現,它不要來就永遠不來,好像那位坐在愛情寶座上的女王在挑選幸運兒那樣,當她選中了幸運兒,她會在那人最沒預料的時候,突然降臨在其身上。 
  每個男人和女人,在其一生中可能在不同的時間,以不同的愛情方式愛過好幾個人,但經歷過如火如荼的完美之愛的人倒是為數不多。所以,這種求之不得、呼之不來、卻又防不勝防、出現時又有排山倒海之勢的愛戀是最可貴的愛情。 
  這種如火如荼的完美之愛還有另外一個不可捉摸之處:它只能生存於婚姻之外。 
  不論發生在誰的身上,如火如荼的完美之愛均具有下列的一致的特徵。 
  它最明顯的特徵是它的激烈性。一對情侶之間存有極為猛烈的相應性吸引力;同時,男的對女的產生如火如荼的性慾愛戀,女的對男的也產生相等的強烈性慾愛戀。他們之間的性吸引力和性慾愛戀並不是普通一般的性衝動,而是一種發源於潛意識、無可壓抑的慾望激流,使得整個生命力集中在一個焦點上,有如激流上的一個巨浪,只朝一個目標急奔而去。這個目標是:跟所愛的人的肉體結合為一。 
  其次,如火如荼地相戀的情侶做愛,雙方皆能在肉體和心靈兩方面獲得最大的享受和滿足。因為他們兩人的性慾愛戀強度相等,他們做愛的行為是最自然、狂放和忘我,從而男的和女的都可得到最美妙的性高潮、性滿足,宛如兩個巨浪,波濤洶湧、泡沫飛騰地滾旋為一。這是如火如荼的愛戀的第二個明顯特徵。 
  再者,它是完全缺乏理性的。男與女絕對是一見鍾情,好像天地間的正負電荷接觸,即時產生打雷閃電的現象,一對情侶立時被如火如荼的愛焰燃燒著。他們把所愛的對象理想化,能夠真心實意地對所愛者說:「我愛你,所以你的一切在我的眼睛裡都是最美、最好的!」如果男的能夠有理性地說:「我愛你,因為你長得漂亮。」或者是,女的能夠很客觀地說:「因為你很有才幹,所以我愛你。」這些能夠用理性分析的愛就不是如火如荼的愛戀。 
  它最後的特徵是排外。天地之間只容得下兩個人,男女雙方都有很強烈的嫉妒心。如果男的偶然跟別的女人說幾句話,女的便吃醋;如果女的無意對別的男人笑一笑,男的就大為不高興。 
  只有親身經歷過如火如荼的愛的人,才能洞察這種如饑似渴、如膠似漆的愛戀的真面目。在下面,我引述幾個男人和女人對這種愛戀的真實描寫。 
  有一個男人這樣說:「如火如荼的愛戀把我帶到一個沒有法則規定、沒有道德教條的領域去。在那裡,什麼都是沒有禁忌的。」 
  另一個男人詳細地描寫他的感受:「如火如荼的愛戀是所有性經驗中最美麗的。如火如荼的愛也是關懷的愛,但壓倒其他一切感情的是激烈的性慾,使我日夜渴望進入情人的身體,留在那裡,跟她的肉體合成一體。這種性慾不單只是要進行性交和達到性高潮,而且是一種跟所愛者不分離的渴望。我渴望跟我所愛的女人互相擁抱地睡在一起,兩個胸膛靠得那麼近,連對方的心跳我也聽得清清楚楚,連對方的呼吸也跟我的呼吸混成一片。當她不在我的身邊時,她身體的每一部分的氣味和味道都繚繞著我的思想。」 
  有一個女人這樣說:「當我跟我的情人做愛的時候,我覺得我們彷彿是一個整體。我再也弄不清楚,他從那裡開始,我在那裡結束。他滿足了我所有的需要,肉體的、精神的、心理的、情緒的,使我覺得我達到了圓滿的境地。」   
  完美的愛情(2)   
  另一個女人浪漫地描繪她內心的感受:「從我情人的眼睛裡,我看到自己是世界上最美麗、最性感的女人。當我跟他做愛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活起來。他是我的星星、我的月亮、我的太陽;當他離開我的時候,他彷彿把我生命中的光彩全部帶走。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著他!」 
  但是,根據社會學家的研究和調查,那些受過如火如荼的愛火洗禮的男女情人,很少有結成夫妻的;就是那極少數成為眷屬的情侶,他們之間的如火如荼的愛戀很快地便會變質,有的時候甚至會惡化為一杯毒藥,把以前一切美好的都腐化成醜惡的。 
  如火如荼的完美之愛為何不能與婚姻共存? 
  主要的原因是,它只能活在無牽無掛、無拘無束的自由空間裡;而婚姻卻是被責任的繩索重重綁縛著。 
  再者,如火如荼的愛戀需要神秘感來做它的氧氣,使愛戀的烈火不斷地燒得熾烈。一對情人因為分離、障礙、困難而保持彼此的理想形象化,相見時的興奮感有增無減;而婚姻是兩個人天天聚在一起,長年累月的共同生活。在長期的極度接近之下,男女雙方的缺點都暴露無遺,理想形象煙消雲散,神秘感不再存在,相處的興奮感跟著消失,愛戀的火焰會突然消滅。 
  更深入一層地來剖析,如火如荼的愛本身就包含著自我毀滅的種子。極端的嫉妒心、過分的要求、太強的佔有慾都是潛伏的炸藥,終有一天使得一對情人的愛戀發生巨大的爆炸,情人分手,各奔東西。 
  一對被如火如荼的熱戀籠罩著的情人分手,猶如把融合成一塊的東西分割為二,是一個很痛苦的體驗。日後,男的再婚,女的另嫁,但在兩人的內心深處,對昔日如火如荼地愛戀過的情人的記憶永遠不褪色,時間不能把它沖淡。 
  但是,難以解釋的是,如火如荼的愛戀結束後,雖然美麗的記憶長存,但愛戀之火沒有重燃的可能性。一對舊情人即使多年後重逢,以前那種如魔術般的愛戀火焰再也燃燒不起來。 
  如火如荼的完美之愛雖然不持久,它雖然附帶著痛苦的滋味,但那都是值得付出的代價。如果你在人生裡經歷過這種最可貴的完美之愛,你應自認是世間的一個稀有的幸運兒,因為你真正地「活過人生」。正如英國大詩人拜倫所說:「如火如荼的愛戀是使我們活著的元素,沒有了它,我們僅是過著像植物那樣的呆板的生活。」 
  別為這種完美的愛戀的離去而遺憾終生;應該感激愛情王國的女王曾經一度光臨你的人生;更應該珍惜那位愛情貴賓給你留下的那段艷麗如彩虹般的愛情記憶。也不必因為未曾擁有這種完美的愛戀終生遺憾,那本來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極少數人碰到的特別幸福和不幸!   
  一見鍾情的情愛共鳴(1)   
  一男一女在一個偶然的場合邂逅,在第一眼看到對方的那一剎那,便不可理解地愛上對方。這就是我們通常所謂的一見鍾情。很多人在他(她)們的一生中都可能有過這種一見鍾情的感受。 
  我們為什麼有的時候會在一瞬間便對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男人或女人產生愛意呢? 
  筆者第一次聽到有人解釋一見鍾情的現象,是在我14歲左右的那一年,解釋者是我的父親。父親是奧國維也納大學的醫學博士,在上世紀20年代末期曾經做過性學大師弗洛伊德(1856-1939)的學生。父親的解釋是:「每個人的身體都發射出電波。當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相遇的時候,如果那些從兩個人的身體發射出來的電波是互相符合的,這兩種電波便會交流起來。於是,這對男女立刻產生相應的吸引力。這就是一見鍾情。」 
  數十年之後的今天,我在一本英文心理學的書本上又讀到相同的理論:「每個人的身體都發出不同的能源振動力。當一個人遇到一個跟自己的肉體能源振動力相似的異性時,兩種能源振動力發生共鳴。於是,男與女同時感覺到,對方對自己有不可解釋的吸引力,愛意油然而生。這種不可捉摸的男女相互吸引力就是性的化學作用。」 
  今天的科學已經發現,在每個人的潛意識裡,早已經存有對異性肉體的偏愛的獨特性,彷彿是預先編製好了的程序似的。男人是如此,女人也是如此。讓我們回顧一下,那些曾經被你認為是很具有性的吸引力的女人不都是屬於同一個類型的嗎?那些曾經被你視為是男性魅力十足的男子不都是具有同工異曲的形象嗎? 
  在下面,我引用四個實例來示範性的吸引力的獨特性。這四個人(兩男兩女)的文化背景不同,他們對異性肉體的偏愛也各不相同。 
  首先舉的例子是我的丹麥先生的姐姐。她是一個金髮的北歐美女,早在她十幾歲的時候便發現,她只喜歡印度男人。她還對她的母親說心裡話:她覺得印度男人的棕色軀體非常的性感,但是,白種男人的白色軀體使她失去對性的興趣。當年她所交的男朋友都是從印度來的留學生。結果,她跟一個印度男士結婚,到了印度,她愛屋及烏,衣、食、言語全部印度化,而且還說,她對丹麥文化已經完全疏遠,不可能再回到丹麥長居。 
  第二個例子是我以前曾經有過一位美國女同事,她人長得異常的美。她結過婚,離過婚。在她30歲那年,她在丹麥遇到一位日本外交官,後者成為她一生最好的愛人。 
  她跟那位日本外交官熱戀起來,兩人同居了。她雖然明知,那位外交官是已婚的人士,妻子和子女留在日本,是不可能跟她結婚的,但她還是偷偷地故意懷了孕。 
  日本外交官任滿返國去了以後,女的產下一個女兒,她仍然夢想地等待著那個日本外交官,期待他會有一天突然回來找她。而且,她的性愛觀也改變了。她告訴我,經過了這次的愛戀以後,她只對東方男人有性的興趣,在她的眼中,東方男人的肉體才是最性感的。 
  再下面的例子是我在美國念研究生的時候,曾經認識一位德國籍的法律教授。他坦白地說,當他到了美國以後才發現,身材嬌小玲瓏、手腿纖細的東方女孩子對他具有最大的性吸引力。結果,他放棄了他在德國那位身材健美、乳房高聳的女朋友,去跟一位只身高五尺的嬌小東方女孩子結了婚,而他自己卻是一個身軀超過六尺的彪形大漢。女人要越小越性感,這是他親口說的。 
  最後的例子是一位長居瑞士的華人男士,他毫不遲疑地承認,在性的方面,一向只對歐洲女孩子感興趣。當然,他娶的太太是一位瑞士美女。 
  除了各人在潛意識裡對異性的肉體具有偏愛的獨特性以外,每個人的身體外面都帶著一個肉眼看不到的性魅力氛圍,那是內在生命力往身體外發出的一種性的信號。不管它是電波也好,是能源振動力也好,效果是一樣的:那些從我們的身體內部發出來的神秘信號形成了每個人的獨特的性魅力氛圍。 
  性魅力既然是一種信號,就必須要有接收信號的一方,電訊才相通。那就是,男方要感到,女的對他具有性的吸引力;女的也要被男方的性魅力吸引住。這樣,兩人之間才會產生性的化學作用,性的共鳴從而誕生。 
  性的共鳴的存在,人們只能在直覺上感覺到。而且,存在於每對相戀的男女之間的性的共鳴的強度也不一致,有的很強,有的只不過是平平而已。但是,當性的共鳴不存在的時候,人們即使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無法去創造它。 
  可是,一男一女之間雖然產生了性的共鳴,也不能擔保,日後的性生活就必然協調。如果在結婚之後才發現,兩人在性的方面根本合不來,其婚姻會變成有功能障礙的婚姻,為夫妻雙方製造許多痛苦,也是丈夫有外遇,或者是太太在外面找情人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這裡,我引用一個北歐的電影故事來做證明。這個電影劇本是北歐很有名的一位男導演親筆寫的,真實地描述他自己的父母親的痛苦婚姻。 
  故事的女主角是一個結婚已快有十年的牧師太太。她和她的牧師丈夫雖然生下兩個孩子,但夫妻的性生活素來惡劣得很,又缺乏精神溝通,兩人彷彿是同居一屋的陌生人,牧師太太因此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寂寞的人。   
  一見鍾情的情愛共鳴(2)   
  一個夏天,牧師太太到女朋友的夏天別墅去度暑假,在那裡遇到一個比她年輕很多歲的大學生,兩人一見鍾情。她對這個年輕的男人的第一個印象是:「他的身材是多麼的性感!」她欣賞他的一舉一動,每當他們的身體偶然接觸時,她的整個身體感到一陣興奮。尚沒有經驗的男大學生也對這位風姿動人的成熟女子立刻產生愛意。 
  乾柴碰到烈火,這對性寂寞的男女很自然地成為情人,發生如火如荼的愛戀,兩人想盡辦法來幽會。 
  當牧師開始懷疑妻子不忠,責問後者的時候,牧師太太便毫不隱瞞地把殘酷的真相像毒汁般吐出來。 
  為什麼他們夫妻做愛的次數那麼少?為什麼她在做愛時,從來不讓丈夫看到她的裸體? 
  原因是,她討厭丈夫的肉體,覺得跟他做愛是一件噁心的事。 
  她用怕再懷孕來做借口,逃避跟丈夫做愛。借口是假的。其實,當她生了第二個孩子的時候,醫生便告訴她,她以後不可能再懷孕的了。 
  可是,當她跟她的年輕情人做愛的時候,她覺得整個人驟然活起來,好像蓓蕾開花似的。她不但欣賞她的情人的肉體,而且樂意讓她的情人盡情地欣賞她自己的裸體。 
  牧師太太跟她的大學生情人都心裡明白,他們的愛戀是不可能永遠延續下去的。終於,由男的做主動,兩人快刀斬亂麻,結束了一場熱戀。 
  牧師太太回到丈夫的身邊,在人前扮演一對夫婦,但在私生活中,兩人彼此折磨對方,各自過著空虛、寂寞的日子,就這樣完結了他們不幸福的一生。 
  以現代的觀點來分析,這個真實的悲劇婚姻,問題癥結在於牧師太太和她的丈夫之間完全沒有性的共鳴;而她和她的情人之間卻存有很強烈的性化學作用。 
  總的來說,一見鍾情雖然不能擔保愛情的長久,但一男一女之間若缺少了性的共鳴,他們只適合做普通的朋友;如果勉強成為情侶或者結成夫妻,他們的關係是注定不會美滿的。   
  戀愛和婚姻的不等式   
  戀愛和婚姻是兩件不同的事,各有其功能、快樂和意義。 
  談戀愛是羅曼蒂克的事情,一對情侶飄然於現實領域之外,無牽無掛、無憂無慮、無束無縛。 
  婚姻是一個社會契約,契約的內容包括生育子女、家庭關係、財產公有權、社會地位的合法性等。一對夫妻在結婚的時候宣誓遵守這個社會契約,於是開始一種天天在一起摩肩擦背的生活方式。在這種現實生活中,夫妻雙方需要不斷地互相諒解、寬容、妥協、讓步。如果一對情侶在結婚後做不到這些心理適應和自我約束,那就是愛情夢幻曲消滅的開始。 
  現在讓我們細看一下戀愛和婚姻的差別。 
  談戀愛的時候,男女不住在一起,也不是每天見面。兩人有興趣、有時間才約會見面,約會時所做的事情均是逍遙自在的享受,如去跳舞、聽音樂、吃晚餐、坐咖啡店,四目相投地柔聲細語說情話。在月色明媚的晚上,兩人手牽手地在海邊散步,看著那道浮蕩在海面上的月光銀河,彷彿是通到月亮去的橋樑。此時此境,兩人有同感:愛情是多麼的美麗!如果結了婚,兩人永遠在一起,那不是美境長存嗎! 
  可是,兩人一旦結了婚,情形就完全變了。 
  談戀愛的時候,兩人見面總是心情愉快,大家客客氣氣的。結了婚以後,兩人就忘記了客氣的禮貌。先生在辦公室裡遇到不愉快的事情,把怒氣帶回家,發洩在太太的身上。太太也變了,談戀愛時的那個溫柔嬌笑的女子不知在什麼時候搖身一變,居然變成為一個整天挑剔、抱怨、發牢騷的囉唆婦人。 
  談戀愛的時候,兩人之間沒有金錢的糾葛,我的是我的,你的是你的。結了婚以後,家庭經濟是夫妻必須面對的最現實的一點,夫妻因金錢發生爭執是很普通的事情。假如兩人中的一個對金錢斤斤計較,而另一個花錢如流水,生性不在乎金錢,那麼金錢就更是夫妻吵架頻頻的導火線。 
  談戀愛的時候,兩人約會時總是打扮得漂漂亮亮,整整齊齊,把自己最好的一面擺出來讓對方看。結了婚以後,兩人天天朝夕相對,在家裡就不再注重外表。於是往往會有類似下面的事情發生:太太在一個晚上,看著那個只穿內衣內褲、光腿赤臂、半坐半臥地躺在沙發上,一邊看足球一邊用手指挖鼻孔的先生,心裡忽然感覺到,他彷彿是一個陌生人,一點也不像以前談戀愛時的那個衣冠楚楚的男士。同樣的,先生可能在一個早上醒過來,轉頭看到枕邊躺著一個蓬頭散髮的女人,不禁驚歎,太太和以前談戀愛時的那個儀容雅觀的淑女判若兩人。 
  太太也會發現,以前的如意郎君有極不如意的一面。先生在家裡一點家務都不幫手。太太下班回來已經夠累的,但還有做不完的家務在等著她去清理。每當她洗先生的髒衣服和髒襪子的時候,不禁自問:以前談戀愛時的羅曼蒂克氣氛到哪裡去了! 
  最後,還要提非常重要的一點:性的關係。 
  談戀愛的時候,做愛是一種從容不迫、悠閒自在、情調浪漫的行為,把一個下午或整個晚上的時間都全部用來享受床上的甜蜜。結婚以後,性愛慢慢失去它的新鮮感,有如天天喝同樣的湯,吃同樣的菜似的;做愛的熱度降低,平淡得與例行公事無異。再加上,夫妻兩人工作回來,大家已經覺得疲倦,家裡又似乎有百事纏身,先生忙著搞電腦,對平淡如例行公事般的那件性愛之事就擱置一旁,等明天再說吧。這樣,一天推一天,在不知不覺間,做愛的次數減少,從每天一次減為一星期兩次,從一星期兩次減為一星期一次,然後變成一月兩次,再變成一月一次…… 
  更糟糕的是,一對頭腦保守的情侶在談戀愛的時候以壓抑性慾為榮,在結婚前絕對不發生性關係,在性愛方面,彼此毫無認識,只對婚後的性生活存著美好的憧憬。在結了婚以後才發覺,兩人在性生活中實在合不來。女的因為得不到性的滿足而對男的感到失望;男的對女的那種冰冷無趣的床上反應也感到失望。婚前對性的美好憧憬只不過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樓而已。 
  性生活的不協調會使婚姻中的許多問題激烈化。夫妻兩人好像身上附了炸藥般,一觸即爆,在日常生活中小事批評,大事責罵,爭吵不休,舌戰不停。 
  在這種情形之下,夫妻像兩個用竹竿子挑著籃子的人那樣,竹竿兩頭的籃子的輕重失去平衡,盛載享受和快樂的那個越來越空洞,盛放責任和苦惱的那個越來越沉重;於是,夫妻兩人跌跌撞撞地在婚姻路上往前走。 
  以上所描寫的就是愛情夢幻曲的消失過程。 
  所以,戀愛和婚姻是兩件迥然不同的事情:戀愛是猶如浪漫的度假;婚姻則是需要努力的事業。   
  婚姻之外的愛與性(1)   
  世界上有好些人是故意把愛與性放置於婚姻之外。 
  這樣做的人,其動機大致可分為三種。 
  有的人是因為嘗試過婚姻的苦味,不願再踏進婚姻之門。 
  另外一些人是因為有先見之明,知道婚姻不適合自己,於是繞道婚姻之外而行。 
  更有少數的人,幸遇到一生至愛的人,但同時瞭解到,自己所至愛的人是不願意受到婚姻的束縛,視婚姻為枷鎖。若要用婚姻的枷鎖把他捕捉起來,他會振翼飛走。於是為了把至愛的人留在身邊,就採取南轅北轍的愛的方式,給予他最大的自由,讓他覺得他的逗留是甘心情願的,而不是受到強迫、哀求、要挾的。 
  在此文中,集中討論那些故意把愛與性放置於婚姻之外的愛情。 
  自願選擇沒有婚姻的愛與性的人往往是女人,性格很堅強的女人。她們的愛的動機其實是相當偉大的。但與單純直率的如火如荼的戀愛相比,這種愛情的本質就複雜多了,是多種性質不同的愛的混合;男女雙方的愛的深度不一致,一方的愛比另一方的更深;其間的性慾愛戀也不會達到如火如荼的熱度。 
  要具體瞭解這種很特別的愛的內涵,必須用實例來體驗。所以在這裡選擇兩個實例,把它們分稱為:無條件的愛和平行的愛。 
  無條件的愛 
  好萊塢的著名女演員凱瑟琳·赫本,不是一個美人,也不是一個性感肉彈,但她有的是天才、智慧、勇氣和堅強的性格,曾經四度榮獲好萊塢金像獎。她把自己的事業成功歸功於她的出身背景。 
  由於她出身於一個有高深教育背景的富裕家庭,背後有萬貫家財支持她,使她能夠不用為錢而低頭,不用聽任別人的擺佈;她膽敢對製片商苛求好的劇本,對不適合她的角色說一個「不」字。 
  凱瑟琳在愛情方面也是這一貫作風。她不結婚,只有拾得起、放得下的情人,把全副心血放在追求事業之上。 
  可是,到了她33歲的那一年,一切都改變了。在那一年她跟性格男明星斯賓塞·崔士(1900-1967)在一部電影裡搭檔做男女主角。在此後的25年,她和斯賓塞不但是銀幕上的老搭檔,而且在私生活裡也是一對忠心、恩愛的情人。 
  在他們25年無婚姻的愛情中,凱瑟琳以無條件的愛去愛斯賓塞。 
  斯賓塞是一個已婚的男人,而且是一個婚姻觀念保守的天主教徒,他只願意跟他的妻子分居,但不願意正式離婚。凱瑟琳不但不強迫斯賓塞離婚,而且不要求同居。她買下斯賓塞的屋子隔壁的那棟房子,一對情人隔鄰而居。因為思想極為獨立的凱瑟琳認為,若要保存他們的愛情的純真和持久性,兩人之間絕對不可有錢的拖累,也不可太過於侵犯對方的私人生活。至於生小孩子這回事情,她也認為是多餘的。 
  斯賓塞素有貪杯中物的惡習,但凱瑟琳接納他的一切缺點。 
  在對外界和事業上一向是個強女人的凱瑟琳,在她和斯賓塞的關係中,她自動地扮演柔順、服從、侍奉的角色。斯賓塞希望她做什麼事情,她便興高采烈地去做;凡是斯賓塞喜歡的事情,她都毫不遲疑地去做;斯賓塞的一切願望,她都自告奮勇地去完成。 
  後來,斯賓塞患了癌症,凱瑟琳悉心照料她的老情人。她仍然居住在自己的屋子裡,每天送吃的過去給斯賓塞,照顧他、陪伴他。當斯賓塞去世後,她把全副精神和精力投入工作中,從而忘記她的哀傷。 
  凱瑟琳對她這段一生最好的愛情的結論是:「替斯賓塞做事情和侍候他是我的快樂和榮譽。」 
  曾有記者問她:「那斯賓塞對你的看法如何?」 
  凱瑟琳的回答真是不平凡:「啊,這個我可不知道。我從來沒有問過他!」 
  從她的回答中可窺見,她對斯賓塞只有一個要求,讓她愛他。除此之外,她真的別無條件,連斯賓塞對她的看法如何,她也不在乎。 
  現在,且讓我們深入分析這段不但偉大,而且極為獨特的愛情。 
  在當年的好萊塢,斯賓塞是眾所周知的沙文主義男人,他在遇到凱瑟琳之前,曾經明言,他最討厭的是喜歡穿長褲、像男人似的女子;而凱瑟琳正好是一個男性化打扮的女人。那個時代的社會風俗不贊成女人穿男裝長褲,但不為世俗束縛的凱瑟琳在日常生活中偏愛穿長褲,動作舉止也缺女性味。 
  當斯賓塞第一次和凱瑟琳見面的時候,他對她的第一個印象並不好。他轉過身來,對身邊的另一個男人低聲說:「這個女人的指甲好髒!」 
  那麼,斯賓塞為何會愛上一個與他的理想女性形象相反的女人,而且愛情能夠持續25年之久而不破裂。 
  斯賓塞對凱瑟琳的愛是日久生情、志同道合,甚至是帶有依賴性的愛。 
  像凱瑟琳這樣一個性格獨立、富有才華、事業成功的女子竟然能對他事事順從,處處為他著想,不批評他,不改變他,只討好他和崇拜他。這樣的愛對他的沙文主義的男性自尊心是一劑諂媚的補藥。 
  凱瑟琳跟他在銀幕上合作,並沒有搶去他的風頭,壓倒他的鋒芒,反而把他的內在的天才召喚出來。所以他們的合作沒有變成惡性的競爭,而是兩個人的演技交相輝映,雙方都獲得自我豐富感,故此對他們的愛情有良性的幫助。   
  婚姻之外的愛與性(2)   
  最重要的是,凱瑟琳並沒有要求在他們的愛情四周築上一道婚姻藩籬。這樣,斯賓塞覺得自己是一個自由身,但他卻能盡情享受一個有才有智的女人的無條件、無要求、只奉承、只給予的愛。這是一個很舒服、很滿意的生存境域。久而久之,他對凱瑟琳的愛產生依賴性,跟長期服用安眠藥而上癮差不多。 
  對這段被好萊塢美稱為是20世紀最偉大的愛情之一的戀愛,可以下這麼一個總評語:在這段沒有婚姻的愛裡,當然是愛與性並有,但愛的成分比性的成分為重;而且是,女的對男的愛比男的對女的愛要深切得多。 
  平行線的愛 
  這個愛情故事的女主角把她那段極為不平凡的婚外情自稱為「平行的愛」。 
  她還對平行的愛下了大致如此的定義:平行的愛是兩個互相愛戀的情人,像兩個獨立的個體,平行地往前移動,他們之間有真摯的友誼,深切的瞭解,兩人能分享世間一切的美好事物;但情人之間沒有佔有對方的慾望。兩條平行線不受到金銀財物的橫切,也沒有家事家務的交叉。 
  這個愛情故事值得我們體會一下。 
  愛情故事的女主角是嘉倫·璧森(1885-1962)。她是丹麥的一雙文學國寶之一(安徒生是另外的一位)。可是,嘉倫·璧森是在她50歲之後才成為作家,她的文學作品均是先用英文寫,先在美國出版,然後從大西洋的彼岸再回到丹麥來。她那些文體美麗,內容富有想像力、神秘感和人生智慧的作品已被永遠保存在國際文學寶庫中,成為後世國際學者研究的一門科目。 
  她在非洲找到她一生最好的愛情,發生的時間是在她結婚之後和成為作家之前。 
  她28歲那年,跟一位瑞典的男爵結婚,但婚姻是沒有愛情的。她愛的本是男爵的孿生兄弟,但她所愛的那個對她感情漠然,她不愛的那個倒是願意跟她結婚,兩人移民到非洲去種植咖啡。 
  於是,嘉倫在1913年到了非洲。她用她自己家庭的財產在非洲東部(今天的肯尼亞)買了一個咖啡園,但她的男爵丈夫很快地便對經營咖啡園失去興趣,改行做狩獵導遊,帶領那些專程到非洲來打獵的富有白種人去狩獵獅子、豹子、大象等野獸,只偶然回咖啡園小住;而且他在外面有很多的女人,包括當地的黑種土女和他狩獵顧客的太太們。 
  嘉倫對她丈夫在外面的放蕩不羈的性生活似乎並不在意。丈夫給了她男爵夫人的名譽和地位,滿足了出身平民的嘉倫的虛榮心。但是,這對沒有愛、沒有共同興趣的夫妻之間仍然有性的關係,因為嘉倫從她丈夫那裡傳染上了梅毒,曾返回丹麥醫治。但嘉倫沒有要求跟丈夫離婚,一對夫妻過著平行線似的生活。嘉倫以男爵夫人的身份獨自經營她的咖啡園,她的男爵丈夫在外地流浪狩獵。夫妻兩人偶爾才見個面。 
  這樣,5年的光陰過去了。在這5年中,嘉倫常常聽到當地的白種人朋友談論一位在非洲居住的英國貴族,眾人把這位男士親熱地簡稱為丹尼斯。丹尼斯是一位英國伯爵的兒子,他比嘉倫早一年到達非洲定居,從事生意交易和當狩獵導遊。 
  丹尼斯長得英俊非凡,身材高高大大,態度幽雅,臉上帶著柔情萬分的表情。他聰明、多才多藝、能文能武、英勇能幹,跟嘉倫的丈夫同被當代人稱譽為當年非洲最佳的兩個白人狩獵者。在社交上,他談笑風生、幽默風趣,卻又喜歡譏世嘲俗,認識他的人都愛慕和崇拜他。 
  在嘉倫33歲那年,她在一個晚餐宴會上首次遇見丹尼斯。嘉倫對這位她久仰大名的英國貴族一見鍾情。她覺得她彷彿被愛神的鐵錘重重地打了一記似的,愛的火花頓時飛濺,這是她自己對首遇丹尼斯的感受的形容。當時她心裡只有一個願望:能再見到丹尼斯。 
  一個月之後,嘉倫在她的咖啡園舉行一個打獵宴會。丹尼斯是被邀請的客人之一。宴會後,他獨留在嘉倫那裡過夜。第二天早晨,嘉倫開車把他送回城裡去,兩人共進午餐,長談不休。從這時開始,他們便成為情人。 
  在嘉倫的眼中,丹尼斯是她夢寐以求的理想男子。她在寫給她家人的信裡這樣說:「我到了這把年紀,竟然能在一個男人的身上找到我理想的化身,誠然是一件難能可貴的事!」 
  那麼,嘉倫對丹尼斯的吸引力何在? 
  丹尼斯是為了逃避英國的貴族上流社會的虛偽、保守的習俗而跑到非洲來尋找無拘無束的自由、廣闊的空間、奇異的經驗、神秘的風味和冒險。他可能在嘉倫的身上看到這一切的象徵。 
  丹尼斯不但是一個發誓終生不結婚的男人,而且他害怕別人佔有他、依賴他、利用他。在他和嘉倫的愛情中,他一開始便立下原則性的規定:「把傷感的小曲改變成快樂的調子;我不是為了給予同情而來;我是為了取得歡樂而來。我每次來相會一定是出於自願的。」 
  在他們這段持續了13年的愛情中,嘉倫是絕對遵守情人立下的原則的。丹尼斯並不是和嘉倫親親熱熱地長期共居一室;他在嘉倫的生命中進進出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他每次來看嘉倫,只逗留一兩個星期,便又出發去做遊獵遠征,不然便是返回歐洲,一去便是數月半載。等到他們相戀5年之後,他才把他的雜物和書本搬到嘉倫的咖啡園,但也不能算是同居。他只是把嘉倫的家當做外出遠征的基地,去留不定,離開的時間長,逗留的時間短。   
  婚姻之外的愛與性(3)   
  每次丹尼斯走了以後,嘉倫便墮進憂鬱的深淵,幾天不起床。然後她會整理情緒,在咖啡園耕作完畢後,在晚上繪畫,編造類似一千零一夜的神異故事,等待情人回來的時候,跟情人討論她的畫,把故事講給情人聽。 
  丹尼斯是嘉倫的生命的中心點,快樂的源頭。然而,她不讓丹尼斯曉得,她是如此的深戀著他。丹尼斯最怕感情的束縛,這是嘉倫瞭解得很清楚的。 
  她私下裡對她的家人說:「能跟丹尼斯共度一個星期,付出任何的代價都是值得的……我的生活可能是寂寞和寒冷,但絕對不是狹窄和關閉著的。」於是,她毫無怨言地在咖啡園裡等待、等待,等待情人再來。 
  有的時候,丹尼斯會突然不宣而至,把陽台的窗戶全部打開來,用最大的聲音播放蘇伯納的古典音樂唱片,宣告他的到來。當嘉倫聽到情人回來的音樂,她飛奔回屋,心花怒放,覺得彷彿咖啡園的萬物都頓時變活起來,齊聲說話。 
  有的時候,丹尼斯會預先告訴嘉倫,他什麼時候回來。嘉倫便會快速地把咖啡園的一切大事小事、繁事瑣事都打理妥當,把所有的時間都留給情人。 
  當一對情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們的享受有點像喝飲一碗精華濃縮的清湯那樣。他們一起欣賞丹尼斯帶回來的書本和古典音樂唱片;夜間在室裡燃燈談個通宵,嘉倫盤腿坐在火爐前,用低沉的聲音口述她新撰的神異故事,把丹尼斯帶到一個不存在於現實的神秘領域;白天他們騎馬外出狩獵;黃昏的時候,他們坐在那個被他們選擇為兩人將來的墓地的山頭,一邊欣賞落日,一邊吟誦德文詩。 
  這樣看來,嘉倫和丹尼斯的愛情似乎缺少了性愛那回事。如果說他們之間沒有性是不對的。嘉倫曾經相信自己懷孕,只是因流產而失去胎兒。丹尼斯也曾經在信上跟他哥哥說:嘉倫拒絕對性採取認真的態度。由此不難猜度,他們之間是有性愛,只是性愛在他們的愛情裡並不佔太重的份量。 
  在戀愛的13年中,把他們一共相處的時間加起來,總數可能只不過兩三年左右。丹尼斯可能在別的地方,在別的女人那裡找到更令他滿足的性;但是,要獲得思想的溝通、興趣的相投、彼此的欣賞、心靈的享受、精神的刺激,他非要到嘉倫的身邊不可。 
  在他們戀愛的最後一年,丹尼斯從英國買了一架飛機回來。他對嘉倫說:飛機是特別為她而買的,因為他要讓她從空中俯瞰非洲大地。 
  嘉倫認為,飛行是很適合丹尼斯的,因為丹尼斯的性格有很多空氣的成分。他宛如空中的精靈,雖然有的時候無情,但與地上一切的事物相比,他是那麼的純潔、透明、誠實、坦白。這也是嘉倫深愛丹尼斯的最大原因。 
  當他們的愛情達到終點的時候,嘉倫失去她飛翔的平衡。那時,她的咖啡園面臨破產的危機,可能要被迫拍賣。她向丹尼斯請求經濟上的幫忙,但後者漠然不關心,讓他的律師出面拒絕。嘉倫在經濟困難的壓力之下,心情憂鬱,常向丹尼斯訴苦、埋怨。這一來,丹尼斯認為嘉倫背負了他們的愛情原則:「我不是為了給予同情而來,我是為了取得歡樂而來。」於是,他開始從愛情中退出,擺脫嘉倫拋在他身上的苦澀的感情羅網。 
  在兩人相處的最後一個晚上,他們發生了一場激烈的爭吵。一對老情人把13年的平行線之愛一刀兩斷。 
  第二天,丹尼斯駕著他的飛機,往長空飛去。飛機突然失事,他當場喪命。他的遺體埋葬在嘉倫的咖啡園的山頭上,就是那塊他們在愛情快樂的日子裡預先選擇好的墓地。 
  這對像鳥兒那樣平行而飛的情人,在不受任何枷鎖約束之下,才能比翼而飛;一旦稍有羈絆,愛情便立時從天上墜下來,一命嗚呼。 
  …… 
  嘉倫失去了她的情人、失去了她的咖啡園,把過去的自己,在精神上埋葬在了非洲。她回到丹麥,在短短數年之內,成為當時歐美文壇上的名作家。她從來沒有回去看過丹尼斯在非洲的墳墓,從來不在文章裡悲傷地追念她的老情人,但在她許多的故事裡,老情人的影子隱約可見。   
  消極和積極的同居(1)   
  有很多人因為嘗試過婚姻的苦味,體驗過婚姻道路的崎嶇難行,在婚姻失敗後,不願重蹈覆轍,於是提倡同居。 
  在我居住了幾乎30載的北歐,男女同居是非常普遍的社會現象。在人們的眼中,同居的男女與夫妻無異,完全不受到社會的歧視。然而,從客觀的角度來衡量,同居往往是男人佔便宜、女人吃虧的事情。 
  同居分為消極的同居和積極的同居。 
  消極的同居 
  消極的同居是沒有婚姻的性,其中缺少愛的存在。 
  我的丹麥先生和他的以前的老同事組織了一個「老同事俱樂部」,會員一共有9個,其中只有3個從來沒有離過婚,其他的6個均已離婚十多年,一直沒有再婚。但他們從來不缺少願意跟他們同居的女朋友,而且那些女人均是比他們年輕20歲左右的漂亮女子。 
  在交際場合,從旁觀察這些中年男士和他們的同居女朋友,總是覺得他們之間沒有親切的愛意,也沒有灼熱的性愛熱度。男的對女的不慇勤招呼,不處處關心,完全沒有熱戀情人的親密態度;女的被冷落一旁,一臉無趣的表情。 
  那麼,這些漂亮的女人為什麼願意跟那些中年的男子同居? 
  這些女人大都已經到了29-30歲的年齡,她們身體內的原始母性在呼叫:「是該生孩子的時候了!」於是,在她們的潛意識裡,要找尋的男人不是情人,而是她們未來的孩子的父親。 
  在這種心理的影響之下,她們認為,那些年紀比較大的男人有好的職業、富裕的經濟條件、豐富的人生經驗,比那些年輕小伙子來說他們是更好的做丈夫和做父親的材料。於是,她們搬進男士的家裡,乖乖地負起燒煮洗燙的家務,心裡相信,若能使同居男士滿意,男士必有求婚的一天。 
  可是,她們的想法完全錯了。 
  那些已經嘗試過婚姻失敗的男人,根本無意再度結婚。對他們來說,同居是最好不過的安排。家裡有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跟他做愛,用不著到處去找性的滿足。同時,床上的女人是一個免費的管家婆,替他們燒飯、洗衣服、清掃衛生。更理想的是,他們不但無須擔負法律的責任,而且也省去經濟上的負擔,因為那些被他們稱為「家裡的淑女」的女士們都有自己的職業和自己的收入,她們的衣著和個人的支出是自掏腰包的。 
  當那些「家裡的淑女」等得不耐煩,向同居男士提出要結婚或者是要生孩子的要求,後者便立刻打退堂鼓,跟女的結束同居關係,另找新女人去。 
  在此,舉一個具體的例子。例子中的女人因同居而吃虧到很可憐的地步。 
  我曾認識一位獸醫。多年來我一直以為,他的女助手是他的太太。一天,那位獸醫因心臟病突然逝世,我才知道,他的女助手原來只是他的同居者。 
  那位女士因為缺少了結婚證明書,法律不站在她的一邊。這一來,她雖然和獸醫同居了十幾年,替後者忠心服務了十幾年,但卻無權繼承後者的財產、人壽保險及退休金。 
  最不幸的是,那位獸醫曾經結過婚,和前妻生了兩個兒子。依照法律,所有的遺產都歸由獸醫的兒子們來繼承。獸醫的兩個兒子更硬起心來,掃地出門式地把父親的同居女人趕出她居住了十幾年的老屋。那位已經進入中年的女人驀地變成無家可歸、身無分文的人,只好投奔政府福利所,暫時靠政府的接濟過活。 
  有的女人,鑒於女人跟男人同居常會吃虧的前例,採取一種未雨綢繆的對策。這種例子很多。 
  溫妮是一個29歲的女人,面貌和身材都很優美。她上任新職,跟她的新上司熱戀起來。在此把溫妮的上司取名為大偉。大偉比溫妮年長19歲,是一個有一子一女的已婚男人。在熱戀中的大偉,認為溫妮具有他理想女人的所有條件,於是毅然跟他的妻子離婚,兒女也交給前妻。他和溫妮搬到英國去,共同經營一家公司。 
  大偉提議先同居一段時期再結婚,溫妮同意。但是,溫妮的父親勸告女兒:「你一定要把你帶過去的一切財物、油畫、古董、傢俱等等都詳細列表,把兩人的錢財分清楚,你的是你的,他的是他的。不然,萬一大偉有個三長兩短,你們之間沒有婚姻的契約,大偉所有的財物,連同你帶過去的,在法律上都將歸屬他的子女,那你就吃大虧了!」 
  溫妮果然照她父親的話做了。她和大偉的同居只維持了5年,兩人在事業上常常發生爭執,吵吵鬧鬧,性愛之火慢慢冷卻,終成灰燼,兩人決定分手。與此同時,大偉的公司宣告破產,溫妮幸好有一紙的保障,能夠把她的財物全部拿回來。 
  積極的同居 
  積極的同居在開始的階段,也可能是沒有婚姻的性,但在性愛之中有空間,讓愛在那裡立足;而且在同居期間,愛所佔的空間逐漸增大,同居的男女終於有勇氣,攜手踏上婚姻之途。 
  下面選擇一個比較特別的事實來作例子。 
  在我的丹麥親戚中,有一位男士,人長得英俊非凡,身材魁梧。但他天生怕羞,見了女人便面紅耳赤,低頭不語。在他年輕的時候,追他的女孩子多得不得了,總是女孩子主動到他家去敲門,請他去看電影、去跳舞,但他總是搖頭不去,有的時候,甚至叫他父親擋駕,說他不在家。   
  消極和積極的同居(2)   
  可是,有一年,他遇到一個三十多歲的成熟女人,是一個比他年長的離婚婦,而且身邊有兩個十幾歲的女兒。這個成熟的女人相貌平平,但她熱情、和藹、自然、外向。她是第一個也是惟一的一個能夠打動這位害羞極頂的美男子的心的女人,把那些凍結著他的羞澀冰塊溶解。 
  女的先邀請男的搬到她的家裡去住。害羞的男士一旦墮入愛河,便愛得死心塌地,要求立刻結婚。但是,不同意立刻結婚的倒是女的。一來,她結婚多年,深深瞭解到,戀愛和婚姻大有區別,夫妻相處也不是輕而易舉的一回事。二來,她的歲數比男的大8歲。三來,男的一結婚,身份不但是丈夫,而且當起繼父來。所以,她誠懇地對男的提議,兩人先同居一段時間,看看兩人除了性愛,是否能夠性格相合,習慣相容。 
  男的是一個建築師,他自建了一棟房子,女的和她的兩個女兒都搬進去,大家一起住。同居幾年以後,他們生了一個兒子,但仍然不結婚。 
  同居了十幾年,他們的性愛生活早已進入溫水般的狀態。然而,他們的彼此信任、相處的和諧、性格的融洽、習慣的適應都打得很扎實;換句話說,他們的愛的樹根已經長得結實堅固。到了這個時候,女的才對男的說:「我們現在可以結婚了。」此時,他們的兒子已經是14歲了。 
  積極性的同居頗像建造房屋,先花點時間,把根基打好,才在上面建房子。   
  一個男人的自白   
  這是一位捷克醫生的回憶故事。他坦白地述說他對兩個女人的不同的愛和感情。 
  當我在德國念醫科的時候,我跟A做了固定的情人。 
  A跟我一樣,也是捷克人。她本來是我好朋友的女朋友,但他們兩個人鬧翻了,我的好朋友到別地去,在那裡找到新歡。A傷心得很,我跟A也是朋友,見她如此不愉快,出於同情心和友誼,便常去陪伴她,安慰她,我根本無意跟她發生性的關係。 
  我雖然無意,但事情終於發生了。一天晚上,我們兩人在開玩笑,笑得十分開心,A自動投進我的懷中,我們兩人不期然而然地發生了性的關係。 
  發生了這次本不是我有意而為的性關係,我本來打算急流勇退,不讓這關係繼續下去。可是,A卻對我產生很強的愛戀,認為我比她以前的那個男朋友是更好的情人,也是跟她更談得來的朋友,她希望繼續跟我做情人。 
  在此之前,我曾經有過好幾個女朋友,都有過性的關係,但均沒有演變成認真的愛情;因為在我的內心深處,我懼怕失去我的自由。我並不愛A,但對她有很強的好感,欣賞她的性格;我跟她相處覺得很舒服,並沒有感到我的自由受到任何的威脅;於是我跟A成為固定的情人。半年後,A意外懷孕,我要求她去打胎,因為我沒有跟她結婚的打算。A聽從我的意見,果然那樣做了。 
  兩年以後,我到美國的聖弗朗西斯科市去當一個夏天的見習醫生,在那裡我遇到一位從夏威夷來的中美混血女郎,我在此把她稱為M。當我第一眼見到M的時候,我彷彿全身著了火,血液在我的身體內翻騰;在一瞬間我瘋狂地愛上她,我的心在呼喊:「我要她!我要她!……」 
  M對我也有這種一見鍾情的感覺,我們兩人第一次約會便成為情人。在我們第一次做愛的時候,我便決心要跟M結婚,這是一個毫無考慮、毫不遲疑的決定。跟M在一起,我不懼怕失去我的自由,我懼怕的是失去她。 
  當時,我已經是28歲了,我從來沒有這樣愛過一個女人。M對我有無法解釋的性吸引力,只要我在電話裡聽到她的聲音,我的身體便產生性的興奮感。當我們做愛的時候,我們的激情灼熱如火山熔岩;當我們同時達到高潮的時候,快感的猛烈宛如火山爆發,天崩地裂,熔岩飛噴。在那一刻,我更有一種奇怪的慾望,我希望能使M受孕;假如M能夠懷著我的孩子,世界上將沒有比這更令我感到心滿意足的事情。 
  可惜的是,天下最美好的事情都不會持續長久。這段美麗醉人的愛戀的生命極為短暫,連3個月都不足便告終。M在一開始的時候便誠實地告訴我,她有未婚夫在夏威夷,婚禮的計劃已在進行中。我要求她,放棄結婚的計劃,等我一年。我在德國的學業還需一年才能完結,一年後,我會為她回美國行醫,我們兩人可以結婚。 
  可是,M愛我的程度遠不及我愛她的深,她不願意等我,還是回夏威夷去結婚。當她離開的那一天,我心疼如割,拒絕到機場去跟她道別。 
  我回到德國,又跟忠心在等我的A在一起。我學業完成後,決定回到捷克去行醫,A一定要跟著我去;於是我們開始同居,但我仍然下不了決心跟A結婚。在我的心裡,我忘不了M,白天她在我的腦子裡打轉,夜裡我夢見她在我的懷中。 
  這樣,3年過去了,A又再次意外懷孕。為了孩子,我終於跟A結婚。 
  我開了我自己的診所,A是一個職業護士,她在診所裡當我的助手。在家裡,A是一個典型的好妻子,她什麼都替我做,甚至連我的趾甲也替我剪。然而,她的照顧無微不至、整天的噓寒問暖常使我懊惱、發脾氣。我們24小時不分離的相處,一起工作,一起生活,常使我產生窒息感;於是我堅決要求,我們各有各的臥房,有點自我空間。 
  我常有一種衝動,想回去找M。但我總是壓制這種衝動,因為我的理智告訴我,這是最不明智之舉。當今的M可能已經是兩三個孩子的母親;她和我都是背負著包袱的人,我們絕對不可能再回到那段無牽無掛、無責無任的年輕日子,逍遙於熱戀的領域。 
  我也沒有離開A和我兒子的念頭,只是我時時要離家一段時間,自己一個人去滑雪,到羅馬、巴黎去走一趟。這樣我回家的時候,心情會好轉。 
  當然,我對A有內疚。我在理智上欣賞她、感激她、珍惜她,但她不能使我感到快樂;因為我心裡愛的是一個我永遠得不到的女人。愛情是如此不可理解的一回事! 
  如果我比A先去世的話,在床畔送我終的一定是多情的A;可是在我離開這個世界前的最後一刻,出現在我腦際的絕對會是當年M和我相抱相戀的情景。   
  一個女人的自白(1)   
  這是一位丹麥女人的自白。她毫無隱瞞地形容一段她經歷過的婚外情和這段婚外情對她的婚姻的影響。 
  我是一個沒有父親的女人。當我僅5歲的時候,我的父親便拋棄了我的母親和我,從此永遠沒有回來看我們。所以,我從小就有恐懼被拋棄的心理。 
  長大後,我選擇丈夫完全受到恐懼被拋棄的心理的影響。我所尋找的丈夫是一個真心愛我、忠誠可靠、負責任、能給予我安全感的男人。假如要我在愛與被愛之間選擇,我會毫不躊躇地放棄愛,而選擇被愛。對我來說,去愛一個男人而被拋棄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我19歲便結婚了。我的先生保羅具備了我對丈夫所要求的理想性格和條件。他愛我,他的眼中只有我,從來不看別的女人一眼,就是面對性感的美女他也視而不見;他在任何宴會都從不跟別的女人調情,安靜地坐著,兩眼看著我;他從來不單獨外出,一下班便回家幫助我做家事,假日打掃花園,修理房子。 
  我們一共生了三個孩子,一子兩女。我們兩人都外出工作,有好的收入,住在一所寬綽幽雅的房子裡。這樣,在別人的眼裡,保羅和我的婚姻是和諧甜蜜的。惟有我自己一個人知道,在和諧甜蜜的表面之下流著一道不滿的暗流。那就是,結婚的那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有得到過真正的性的滿足。毫無疑問,保羅是一個好丈夫,但他在床上不是一個好情人。我一向保守秘密,不讓保羅知道我的性不滿足。 
  當我忙著做母親的歲月裡,那道性不滿足的暗流尚隱藏在黑暗裡。可是,當我們的三個孩子都進入少年期,他們不再需要我的照顧、不再依賴我的時候,性不滿足的暗流便從暗處往明處上升,使我不禁產生一種虛度青春的遺憾。 
  使性不滿足的問題更趨惡化的是,我結婚太年輕,生孩子太早,做少女的時候沒有好好享受過青春少女應該享受的事情。現在孩子都離巢他飛,剩下我們兩夫妻,生活好像突然出現了一個空洞似的;我渴望出去跳舞、看話劇、到外國去旅行、看世界。可是,保羅對這一切都表示無興趣,他只喜歡待在家裡玩弄他所收集的郵票,在花園裡搞這弄那他就心滿意足。噢!我在家裡可悶得發慌! 
  就在此時,一個男人進入我的人生。我在一個與我的工作有關的宴會上認識了G,他是另一家公司的新經理,年齡比我大5歲,我們兩人一見如故、彼此之間立刻產生一種不可言喻的性吸引力。他在外貌、身材、風度和性格各方面都是保羅的反面。他外貌英俊、身材高挺、風度翩翩、性格外向、談吐風趣、精力充沛。 
  雖然我們都是結了婚的人,但我們不顧一切地成為情人。跟G做愛,我第一次體驗到,性愛可以是多麼美好的一回事,性滿足是多麼醉人的享受。這時我才發覺,我跟保羅做夫妻多年來的性生活是多麼的平淡無趣。 
  我跟G的婚外戀進展得如火如荼。我們利用晚上要加班工作,週末要去打球,要出差到別處開會的借口來幽會。在熱戀中,G曾多次對我說:他愛我。 
  過了大半年,G的太太發現她先生在外面的婚外戀,跟G發生了一場劇烈的爭吵;她還興師問罪,怒沖沖地跑到我家來大吵一番。這樣,保羅也知道了真相,但他一點也不責怪我,不堅持我放棄G,也不要求離婚。 
  事情發展到這個尷尬的地步,我不後悔,也無內疚。我已踏進中年的門檻,在這麼一把年紀竟然有如此好的運氣,遇到一個為我所愛而又愛我的男人;活了半生才嘗試到性愛的快樂和熱情。我不願意失去這一切,於是勇敢地往前躍一步。我決定暫時離開保羅。 
  我從我母親那裡繼承了一所公寓,我便搬到那裡去住。保羅還是那一貫的忠誠可靠的作風,他替我把房子油漆一新,把房子的內部裝修一番,讓我住得舒適。他又每天打電話來,問我有沒有事情需要他幫忙。他對我雖然這樣好,但我沒有回到他身邊的念頭。 
  我要求G搬到我的新居來住,他果然把他的一部分衣物搬過來,一星期在我那裡過夜幾次。我不甘心永遠做G的情婦,常常要求他跟他的太太離婚;但G總是下不了決心。 
  G和我的愛情關係在半同居的方式下僅維持了3個月。一天,晴天霹靂,他宣告:他要跟我分手,回到他太太那裡。他還說傷透我的心的話:他跟我的關係是完全基於性的方面,現在他對我的性的熱度已開始冷卻,我們的關係實在沒有前途。反過來,他跟他太太的感情基礎深厚,他愛的終歸還是他的太太。而且他的太太對他寬宏大量,願意原諒他,兩人重新和好。 
  G把他的東西搬走以後,我在床上痛哭了兩晝兩夜。我一生懼怕被拋棄,不敢放膽地去愛男人。惟有對G,我膽敢把我的心打開來,把所有的愛毫無保留地給予他;同時,我也完全相信,G對我的愛情是真切的。萬萬想不到,原來他的愛是假的! 
  我一生最懼怕的事情終於發生了:我被我所愛的男人拋棄! 
  我失去了理智,痛不欲生,於是尋短見,服用過量的安眠藥。可是,保羅一天一夜跟我聯絡不上,擔心起來,跑來找我,發現我昏迷不醒,把我送到醫院去急救。 
  保羅把我接回家去。我的兒女都常來看我,我的小女兒竟然這樣說:「媽,你要照照鏡子!哪裡還會有男人要你呢?」   
  一個女人的自白(2)   
  過了很長的一段日子,我的心情終於安定下來。我終於把事情想通了,我決定不再離開保羅。我的女兒說得對,我到了這把年紀,不會再有男人像保羅那樣愛我。不論我變得多老、多醜,保羅對我的愛不會改變,他永遠不會拋棄我。 
  這時我開始心有內疚。但每當我看到保羅粗肥的四肢、彎曲的兩腿、臃腫的面孔、被香煙染得黑黑黃黃的牙齒,我心裡不禁浮起一陣強烈的反感;我永遠不能再跟他做愛。有的時候,我夢想:假如保羅和G能夠合成一個人的話,那該是多麼美好的事情! 
  為了被愛,為了安全感,為了不被拋棄,我留在婚姻裡面。     
  沒有愛與性的婚姻   
  安排的婚姻(1)   
  安排的婚姻是一種無愛情的婚姻。在安排的婚姻的開端,夫妻之間會有性的關係,但日子久了,性的關係便終止,成為沒有愛也沒有性的婚姻。 
  在過去的數千年裡,男婚女嫁與愛情無關,婚姻是由家庭安排的,東方和西方都一樣。到了現代,世人提倡為了愛情而結婚,但是安排的婚姻仍然比比皆是,只不過是改裝易服出現,有的時候甚至是原封不動地盤踞一方。 
  先看咱們過去的中國。舊時代的婚姻是父母和職業性的媒婆安排的,以門當戶對為首要條件。婚姻的主要目的是生兒子,將來負責向祖宗的神主牌燒香拜祭,同時把家族的姓氏留傳下去。 
  再看過去的西方。從中世紀到19世紀,歐洲上流社會的婚姻純然是兩個家庭的財富、權力和社會地位的結合。男家的首要條件是有權、有勢、有貴族頭銜;女家的必要條件是有錢,因為女人出嫁必須要有一筆財富作為嫁妝,帶過去給丈夫。婚後,那筆財富歸屬丈夫,由丈夫全權處理;女人帶進夫家的財富越大,她在夫家的地位越高。那些沒有富裕嫁妝的女子是嫁不到貴族或上流社會家庭去的。 
  西方的安排婚姻的主要目的也是生兒子。因為歐洲的貴族傳統是由嫡長子繼承貴族頭銜和采邑。如果沒有合法繼承人,家庭便失去這一切。 
  在以前那種沒有愛情但需要有性的婚姻制度之下,性的關係完全是一種生育功能,甚至是一種實用工具。婚姻一旦達到生兒子的目的,性功能便再無用處,性工具也可放下不用。在安排婚姻中,一對沒有感情的陌生男女,能夠從實行義務般的性關係中產生愛情,兩人繼續過著和諧的性生活,雖然也會有,但為數不多。安排的婚姻如同賭博,輸的機會極大,贏的機會極少。 
  那麼,在沒有愛與性的婚姻中,人若要尋覓愛情或找尋性的滿足,就非得到婚姻外面去不可。 
  在這方面,中國男人在過去有兩種解決的辦法:其一是納妾,男人在家裡養妾越多,他在人前越有面子;其二是逛妓院,如果愛上了某一個妓女,就用重金把她從青樓裡贖出來,納之為妾。林語堂先生曾在《吾國吾民》一書裡這樣說:「妓女足以叫許多中國男子嘗嘗羅曼蒂克戀愛的滋味;而中國妻子則使丈夫享受比較入世的近乎實際生活的愛情。」 
  其實,舊時代的中國夫妻之間的感情,若是良好的,也只能說是一種尊敬、感謝和信任。男人尊敬他的妻子是從正門抬進來的正房太太的身份,感謝她替家族生了兒子,信任她的忠心不變。這種感情與現代人心目中的性與愛沒有關係。 
  這裡舉一個實例,是筆者的母親親口說的。 
  母親的父親(我的外祖父)是清朝末期最後的一批朝廷大臣。母親雖然在童年喪父,但對那種舊式的大家庭制度仍然有過親身的經歷。他的父親有一妻七妾,一共生有子女19個。那麼一大家人都同住在一個大宅院裡面,日常生活遵守男女授受不親的古老習慣,吃飯是男女分開,男的在一廳,女的在另一室。 
  當他在家的時候,每天晚上輪流到一個妾侍的房間去過夜;但他規定,所有的妾侍在每天早上都要去向正房太太敬一杯茶。當他被派到外省去當官的時候,只帶最年輕的那兩三個妾侍去上任。正房太太總是留在鄉下的祖家,全權管理家庭的田產、房產、收租及其他一切財務。 
  由此例可見,在過去的安排婚姻中,妻子和妾在婚姻中的功能是分開來的:妻子是信任、尊敬和權力的掌握者;妾是性的供給者,寵妾就是她所供給的性是最優質的,因此得寵。 
  至於過去的歐洲男人,他們沒有納妾的風俗,那是因為宗教的反對。在那個時代,統治歐洲文明和思想的是基督教。基督教嚴禁多妻制,教堂的勢力無處不在。於是,男人想出一個對策,在無愛無性的婚姻外找情婦,在情婦身上滿足他們對性慾和羅曼蒂克的愛情的需要。一種虛偽的雙重道德觀便應運而生:只要在婚姻中服從教堂的規律,在婚姻外有多少情婦都被社會認為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當然,有權以行動去實行這種雙重道德觀的只是貴族階層的人士,下層社會的人則必須聽從教堂道德規範的管制。 
  不但上流社會的男人那樣做,女人也如法炮製,把教堂要求她們守貞節的教規置之不理。她們的丈夫在外面有情婦,她們在外面也有情夫,而且用不著偷偷摸摸地去做;她們的丈夫不但知道,而且接納其事。在18世紀的時候,有好幾個歐洲貴族夫人,除了以情夫多而出名以外,還生了一大堆的私生子,但那一切都不影響她們的婚姻和社會地位。因為那個時代的貴族社會的婚姻觀是:婚姻是一個社會契約,只要夫妻同時遵守契約,保持婚姻的外殼,兩人在婚姻外幹什麼,皆與婚姻無關;甚至認為,夫妻相愛是很俗氣的事情。 
  跟那些歐洲女人相比,中國舊社會的女人的處境實在可憐。 
  封建的道德規範宛若一座大山,把女人壓在下面。良家婦女有的只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般的信條,做母親和做媳婦的責任,當家的義務,而沒有享受愛和性的權利,到婚姻外面去找尋愛或性是一條死路。至於那些膽敢做出牆紅杏的行為的女人必受到社會的懲罰,終以悲劇收場。在中國歷史中,能吃禁果而不受罰的女人極為稀罕,慈禧太后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一個。   
  安排的婚姻(2)   
  被封建道德大山壓著的女人,只好把她們對愛情的渴望關在心裡,把對性乾旱的苦悶壓抑在潛意識裡面。天生有才華的女人在深閨裡做詩寫詞,把心裡的苦悶發洩在詩詞中。所以,中國古代女詩人的作品總是那麼淒淒涼涼、哀哀怨怨的。天性善良的女人可能患上憂鬱病;天性不好的女人可能變成愛搬弄是非的長舌婦、愛造謠誣害他人的毒婦、愛罵愛吵的潑婦,或老來以虐待媳婦為樂事的刻薄家婆。這一切的舉止,若以現代的心理學眼光來看,都可能是因為長期的性苦惱而引起的心理變態。 
  到了今天,安排婚姻的制度仍然凶神惡煞地活在印度和中東的社會裡,但這些問題不在本文的討論範圍之內。 
  在歐洲和中國,安排的婚姻在表面上已不存在,但並不能說它已完全銷聲匿跡。 
  凡是有華人集居的地方,不論在世界何處,人們均有喜歡給別人介紹男朋友或女朋友的習慣。有很多人,尤其是女人,一看到有一個尚是獨身的男人或者是一個尚未結婚的女人,便立刻自告奮勇地扮演「媒婆」的角色,急著給對方物色結婚對象,介紹這個、介紹那個的。 
  這種被義務媒婆拉攏,經由介紹方式而達到結婚目的婚姻,是現代化的安排婚姻。跟過去的安排婚姻比較,它當然是進步了很多,如同一個女人,脫掉遮蓋全身的長袍長裙,換上露出腿臂的短衫短裙,以摩登的姿態出現。然而,被介紹的一對男女,歸根到底還是被動和被人擺佈。 
  由於是靠人介紹,選擇的對象極有限。男的看見女的,認為她長得蠻好看;女的衡量男的條件,認為他的經濟背景還不錯,兩人約會幾次,便草草了事地同意結為夫妻。 
  在此舉一個比較有代表性的實例,看看現代化的安排婚姻的發展。 
  李某人因為種種環境關係的影響,到了中年還沒有結婚。此時他遷居香港,有一份收入好的職業。於是,有兩個女親戚便忙起來,急著替他找老婆。她們一聽到哪一家有未嫁的女兒,便拉來介紹給李。 
  李也算挑剔的了。看了甲女、乙女、丙女都不滿意。等到他看到丁女,在比較之下,認為丁的條件比甲、乙、丙都好。做媒的介紹人從旁催促:「不要那麼左挑右選。年紀不少了!趕快結婚,生孩子要緊!」 
  於是,李跟丁就在彼此有一點好感之下同意結成夫妻。他們在婚前沒有做進一步的認識,更談不上談情說愛,連拉拉手、接個吻都沒有做過。 
  在洞房花燭夜便發生性的困難問題。李跟丁根本沒有相應的性的吸引力,使問題惡化的是,丁雖然已經到了35歲,但她不但是個「性盲」,而且有憎厭性的變態。兩人第一次嘗試做愛,既沒有興奮感又態度忸怩,結果性交失敗。 
  後來,得到醫生的指點,用點潤滑劑,性交才成功。過了兩年,女的產下一個兒子。她抱著嬰兒上街,偶爾在街上看到男女在接吻,便趕快把嬰兒的頭蓋起來:「這種醜事,不能讓嬰孩看到!」 
  對性具有這樣歇斯底里心理的女人,怎能有正常的性生活?丁本來就認為,結婚的目的只是為了生個兒子。現在有了兒子,她便不願再做被她認為是件醜事的性交。每當他們兩夫妻為此吵架的時候,兩人都責怪當年給他們做媒的那個親戚。 
  李會說:「都是某某的錯,把你這樣的一個女人介紹給我。娶了你做太太真倒霉!」 
  丁不但不自己認錯,反而把他們夫妻之間的性斷絕完全歸罪於丈夫,潑辣地反咬一口:「我才是倒霉呢!嫁了你這個無用的男人,連那一點都不行。某某該被雷公劈死才對!」 
  這樣,李跟丁的婚姻變成典型的無愛無性的婚姻,兒子是他們之間的惟一的一道橋樑。 
  對有關安排的婚姻說了那麼一大堆的話,得到以下兩個心得。 
  一是,找婚姻對象,最好還是自己去找。如果婚姻不幸福,沒人可怪,只能怪自己沒有眼光。 
  二是,結婚之前,必須知己知彼。首先要知道自己對婚姻的期望和對配偶的要求,然後從這兩個出發點去觀察、認識,深入瞭解對方,看對方是否配合自己的期望,適合自己的要求。   
  如死亡舞蹈般的婚姻(1)   
  時到今日,世人不再像以前那樣把愛情和婚姻分開來。當今的理想婚姻觀念是:戀愛是婚姻的前奏曲,結婚是樂曲的高潮,結婚後,愛情之曲不間斷地演奏下去,音調昂揚,節拍明快,一直到夫妻被死亡隔離才曲終人散。 
  但是,理想和事實相差甚遠:愛情在婚姻中慢慢衰退的佔多數,愛情能夠在婚姻裡健康成長的佔少數,性愛在婚姻裡溫度下降的佔多數,性愛在婚姻裡永遠保持不變溫度的占極少數。 
  有很多的時候,愛情不但在婚姻裡衰退,而且開始腐朽,終於變成一堆零零碎碎的垃圾,還放出腐爛的臭氣,叫人聞之作嘔。性愛不但溫度下降,而且變得冷若冰霜,叫人不敢接近。婚姻敗壞到這種無愛無性、互躲互避、互憎互厭的地步,實在是痛苦不堪。 
  現代人解決痛苦的婚姻的出路大都是離婚。 
  可是,有許多人為了種種不同的原因,如為了怕在社會上丟面子、怕失去一半的財產、怕失去子女、怕傷害事業、怕一人孤單生活等,留在痛苦的婚姻裡,死纏不去。 
  活在痛苦的婚姻裡的夫妻,彼此日夜煎熬、朝夕折磨、朝吵夜鬧,頗像一對跳著華爾茲舞的男女,兩人纏扭成一團,不停地打轉下去。只是,他們跳的並不是令人心曠神怡、精神振奮的華爾茲舞,他們跳的是死亡的舞蹈,包圍著他們的是憎、恨、怨、怒的噪聲,把聽者逼到瘋狂的邊緣。 
  夫妻長年累月跳著死亡的舞蹈,對身心都有害,往往會導致神經崩潰,或者肉體熬出病來。中國人有一句俗語:積勞成疾。現代科學也研究出來,人體的許多疾病(包括癌症在內)是由於長期的內心苦悶和憂鬱而產生出來的。 
  在下舉兩個如死亡舞蹈般的婚姻故事,一中一西,作為例證。因為這兩個婚姻已經走到盡頭,真相全明,所以採取分析的方式來闡述。 
  有一對老華僑夫婦,暫且把他們簡稱為甲和乙,是在歐洲某大名城開中國餐館為業,生活也算安定富裕。可是,他們的婚姻卻是一場死亡的舞蹈,已經跳了幾十年了。 
  起因是乙每次生孩子,她的先生對她毫不關心,不到醫院去看她;從醫院回家後,先生對她還是那副漠不關心的樣子。等到乙生最後的一個兒子的時候,因為難產幾乎喪命;當乙在醫院裡跟死亡拚命之時,先生卻在外面找女人風流。 
  從此以後,乙恨她的先生,採取報復行動。她的報復方法是:盡量花他先生的錢。她去賭博,去買貴的東西,常常回東方去旅行,大吃大買。 
  甲看著已經生了幾個孩子的太太,身材變得肥肥圓圓的,毫無曲線,一身的肉又鬆又塌,使他看了就作嘔。而且,跟別的女人相比,太太的風度和氣質都太差,她卻又那麼喜歡假裝高貴太太的樣子。甲對他太太的憎厭感越來越劇烈,於是他開始明目張膽地到外面去找女人。 
  雖然如此,甲和乙仍然同居一屋。他們不但是無愛無性的夫妻,而且感情惡化到仇人的程度;兩人見面,不是怒目相看,就是視而不見,彷彿對方是空氣似的。 
  在人前,乙最喜歡數落她先生的不是,罵她的先生,公開說她是個沒良心、滿口謊言、一無是處的王八蛋。若有人問她:「那你為什麼不跟他離婚?」乙會怒沖沖地回答:「哈,我才不跟他離婚!離了婚他會立刻娶小老婆,這倒便宜了他。我要霸著太太的位置,在外面有面子,在家裡也可以威風,處處跟他為難。我以前替他生兒子吃了那麼多的苦,現在可輪到他來嘗嘗苦味。」 
  甲在人前則最喜歡對他的太太說一些冷嘲熱諷的話,替她殺風景。例如,他會對年齡已超過60歲的太太說:「如果你認為你還有青春的話,你大可以出去找一個男人。」或者說:「看你這只短腳虎,真是不自量。就是最名貴的衣服,穿在你身上,也變成乞丐衫一樣。」 
  有一次,甲和乙發生一場很厲害的衝突,甲本來就有血壓高的毛病,在盛怒之下突然中風,後來身體90%痊癒了。可是,在甲生病的期間,他的太太不但不照顧他,反而幸災樂禍地對他說:「老頭,這是你該得的報應!」 
  後來,乙得了子宮癌,到醫院去開刀。她的先生完全不理她。有人問:「你的太太做那麼大的手術,你為什麼不到醫院去探望她?」 
  甲滿臉晦氣地說:「這個人一直在催我進墳墓。現在她病了,我為什麼要去看她?我們兩個人在比賽,看她先死,還是我先去!」 
  R是一個45歲的美國工程師,擁有一家私人小型工廠。他和他的太太住在郊區的一所很漂亮的房子,家裡還有一個12歲的兒子。 
  他的太太V也年逾40,在幾年前因乳癌割去了乳房。R覺得他的太太已經沒有性的吸引力,夫妻之間的性關係也停止了多時。他在結婚後,曾經有過幾段婚外情,但都不是認真的愛情。 
  V對她先生的婚外情略有所知,夫妻兩人常常為此吵架,兩人的感情日益惡化。R的脾氣越來越暴躁,V則變得神經衰弱。此時,R和V實在已經是一對跳著死亡舞蹈的夫妻,但V死心眼兒,無意離開充滿火藥味的婚姻,因為她太珍惜她在當地社會的地位和優越的物質環境,一旦離婚,這一切便消逝。 
  V採取威脅的手段來保持她的婚姻。她向R下了哀的美敦書:「你不能離開我。如果你堅持要離婚的話,我會在經濟上懲罰你,在法庭上爭取要你一半以上的財產,你每個月要付給我一大筆的贍養費,再加上兒子的撫養費。」   
  如死亡舞蹈般的婚姻(2)   
  可是,R遇到一個比他年輕17歲的女人,兩人熱戀起來,而且女的已經懷孕,他立志和年輕的情婦結婚。可是,他不願意因離婚而失去他的大部分財產。此時,結婚20年的太太在R的眼中變成一個眼中釘、一個很討厭的大障礙,擋住他進入愛情的幸福之門。 
  怎樣在沒有經濟損失之下,把眼中釘除掉,把討厭的大障礙移走?R日夜思考解決這個難題的辦法。他終於想出了一個計劃。 
  他在另外一個城的郊區買了一棟新房子,第一步就是改修地窖,把地窖的土挖起來。然後,他選擇一個深夜,當兒子已經熟睡了的時候,把躺在床上的太太用塑膠袋套頭窒息而死,然後把她的屍體藏在汽車後部的行李箱。第二天,他告訴兒子,他因生意要到別地去幾天,便開車把太太的屍體運到新屋去,把她埋藏在地窖的一個深洞裡。他花了好幾天的工夫,把地窖的整個地面用新水泥鋪蓋好,在上面再鋪上一層地毯。 
  R認為他的計劃已經天衣無縫地完結了,便向警察報告,他的妻子失蹤。 
  警察經過一番迂迴曲折的調查,終於在R的新居的地窖中找到V的屍首,案情大白。R因殺妻罪被判無期徒刑。R因為一念之差,殺人害己,失去自由,人財兩空。 
  從上面那兩個令人歎惜的例子中,不難得到一個警惕。如果婚姻不幸地蛻變成死亡的舞蹈,當事人應該有理智和勇氣,停下來,兩人彼此有禮貌地鞠一個躬:「讓我們友好地分手吧!不要再繼續跳下去了。」 
  世界上所有的文明社會皆立有離婚的法制,可見它的合理性。這個制度把兩個在婚姻苦海中掙扎的男女挽救出來,是很人道的措施。但是,離婚絕對不是醫治痛苦婚姻的萬靈藥;要婚姻幸福,最好還是採取預防的辦法。 
  最有效的預防辦法是:擇偶要小心謹慎。如果第一次擇偶錯誤,婚姻破裂,離婚後所要採取的預防辦法則是:誠實地做一番自我反省:我在婚姻中到底做了些什麼錯事?然後再冷靜地分析對方的錯處,哪些錯處是你最不能忍受的。 
  下一次的婚姻絕對不重蹈覆轍,犯同樣的過錯。   
  交易式的婚姻(1)   
  自古以來,為了金錢而結婚的人多的是,數不勝數,各處皆有。 
  一個有青春、有姿色的女人甘心情願地嫁給一個不為她所愛、年紀比她自己大二三十歲、相貌醜陋或樣子衰老的男人,為的是那個男人很有錢,這是一個很普遍的現象。假如同為一個男人,他年老、醜陋、身無分文、職業是做粗工的工人,那麼這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才不會嫁給他,這也是個事實。這些用青春的肉體去交換金錢的女人多被人稱為淘金女郎。當然,世界上也有許多的淘金男士,不過沒有淘金女郎那麼普遍而已。 
  這些以肉體去交換金錢,或者是用金錢去買性的婚姻是一種交易式的婚姻,大多是有性無愛的婚姻。本文並不是從賣方(淘金女郎或淘金男士)的角度去衡量有性無愛的交易式婚姻。 
  本文是從買方(有錢的男人和富有的女人)的角度出發,看看他們用金錢去收買愛情、交換性愛和購買婚姻的心理、經歷和感受。 
  在世界上有史以來的許多交易婚姻中,筆者選擇了兩個比較特殊的例子來做示範。 
  第一個例子是美國的石油大王格提(1892-1976)。 
  格提在他很年輕的時候,對女人(或者是性愛)便下了大概如下的理論:一般的男人把年輕時代的時間和精力浪費在追女人的那回事上,這是一個很大的錯誤。男人應該先把時間和精力集中用在追求金錢的上面。男人一旦有了錢,女人,美麗的女人便會自動前來追他。美女任君選擇,這時他可以毫不費功夫地取之捨之。 
  格提終生實踐他自己的理論。他在19歲便賺了他的第一百萬的財富,後來他的財富增加至億萬,成為當時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他先後一共結婚5次,離婚5次。 
  格提的性格有兩大特點。 
  他以極愛收藏名貴的藝術品出名。他一生所收集的名畫和稀有的藝術品是全世界最龐大的收藏品之一,價值連城。 
  他又以極端吝嗇出名。他有很長的一段歲月都住在第一流的大酒店裡,辦公室也在那裡,但他向來不給酒店裡的侍者一文小費。後來,他在英國買了一座華貴的大屋子,在屋裡裝了一個要付電話費的公用電話,專供客人使用;他不准任何人使用他家裡的免費電話。 
  收藏和吝嗇也是他對待女人的態度。他自知自己長相不英俊,那些向他自動投懷、要替他套上婚姻繩索的女人,雖然口口聲聲說愛他,但他看穿她們的虛假:她們愛的並不是他的本人,她們愛的是他的錢。然而,格提對此並不介意。他把女人當做藝術收藏品看待,她們的肉體是供他欣賞和享受的。 
  格提不但不愛這些被他收藏的女人,而且以吝嗇的作風對待她們。結婚的時候必先有法律明文規定,離婚時他只會給她有限的一筆錢。於是,這些為錢而嫁的女人趕快生一個孩子,以為有了孩子便有保險作用。 
  格提也絕得很,每當他的太太產下孩子,他便認為與藝術品無異的女人此時已經有了瑕疵,立刻提出離婚;不但如此,他還否認,他是孩子的父親(當年尚沒有DNA的科學方法來檢驗血緣關係)。在格提跟他的太太們和情婦們所生的一堆的孩子們中,他只承認了一個兒子是他的。 
  由此可見,五度結婚、五度離婚的格提是有理性地用金錢去購買婚姻。在他多次的交易式的婚姻中,他只著重性的享受,愛在他的心目中是多餘的。 
  筆者曾在電視上看過有關格提的節目。他外形乾瘦、表情冷酷,單獨一個人從一道長長的畫廊中走過來,走廊兩旁的美麗名畫琳琅滿目,更使觀者覺得這位億萬富翁是一個走在感情沙漠中的獨行者,他是一個孤單、寂寞,從來沒被人愛過也沒有愛過別人的人。 
  第二個例子是已故希臘船王奧納西斯的女兒(1951-1988)在此把她的名字簡稱為CO。 
  當CO的船王父親逝世的那年,她只有24歲,單獨一人繼承了亡父留下來的龐大遺產(她惟一的哥哥也因為飛機失事早已去世)。 
  CO過著窮奢極侈的生活,被一群淘金男人和拜金者包圍著。他們在表面上給予CO虛假的愛慕、遵從和敬畏,實際上是吃她的、用她的、騙她的錢。CO自己則潛意識地相信,金錢是解決一切問題的惟一的辦法,什麼都可以用金錢買到,包括愛情在內。 
  CO擁有數之不盡的金錢,但她內心一點也不快樂。她患有週期性憂鬱病,日夜服食大量的神經鎮靜劑、強度的安眠藥及其他毒品,也曾經數次嘗試自殺。她雖然有嚴重的體重過重的問題,但仍然放肆地吃大量的巧克力塘,每天喝飲15到20支的可口可樂。 
  曾有一個朋友問CO:「你所擁有的是那麼的豐富,但你對你自己的人生仍然感到如此的不滿足。你要的到底是什麼呢?」 
  CO的回答是:「我要男人愛我!」 
  CO的身材肥胖得像一隻河馬似的,她一生在找尋一個不但愛她,而且愛她的肉體的男人。她經過三次的婚姻失敗之後,在33歲那年第四度做新娘,丈夫是一個名叫洛蘇的法國男人。洛蘇是一個典型的小白臉,精於討好女人之術。他根本不愛CO,只存心利用後者的財富和社會關係來發展他自己的生意事業。 
  洛蘇懂得怎樣迎合CO渴望被愛的心理,他給CO嘗了一點假愛的甜味和性愛的甘潤,CO便死心塌地地迷戀上這個存心利用她的男人。不久,CO生了一個女兒,對洛蘇言聽計從、有求必應。洛蘇埋怨,他的私人飛機不夠大,CO便趕快去買一部更大更貴的飛機給他;洛蘇要求再買一棟更華麗的屋子,CO就立即照辦;洛蘇開口要錢,CO就慷慨解囊,在短短的三年內,她一共給了洛蘇7000萬美元。   
  交易式的婚姻(2)   
  CO的舅父在旁看著洛蘇不擇手段地利用他的外甥女,終於看不過眼,把洛蘇有外遇的事情告訴CO。原來洛蘇結婚後,不但沒有跟他多年的瑞典情婦斷絕來往,而且跟後者在三年裡生了兩個小孩。 
  CO得悉真相,雖然傷心,但還是願意讓洛蘇同時保持兩個家庭。要求離婚的卻是洛蘇,他從CO那裡已取得相當多的錢,他對扮演CO的性愛供應者的角色厭倦萬分,到了非停不可的地步。 
  離婚後,CO繼續不斷地用錢去買洛蘇的注意力,希望錢能夠使洛蘇回心轉意,再度和她結婚。只要洛蘇回來看她一次,她就贈送前者一筆巨款。 
  CO用金錢買愛情的高壓手段終於連洛蘇這個淘金的薄倖郎也受不了。他宣佈和他的瑞典情婦結婚,從此跟CO一刀兩斷。CO為此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痛哭了數天數夜。 
  不久,CO跑到阿根廷去散心,突然在那裡逝世,死因神秘。有人謠傳她自殺;有人相信,她是因為長年濫用毒品而心力衰竭。CO去世時只不過37歲。 
  從上面兩個例子看來,用金錢去買愛情、性愛和婚姻,買到的很可能是寂寞、孤單、痛苦、創傷,被冷落的幽怨,被騙的羞辱,被遺棄的哀傷。   
  連理枝和「我願為你犧牲」(1)   
  筆者把世界上那些無性但卻有愛,而且愛是長得根深蒂固的婚姻分列為「連理枝」的婚姻和「我願為你犧牲」的婚姻兩大類。 
  這兩個類別的婚姻都必需有實例才能真切地瞭解它們的含義。 
  第一種是「連理枝」的婚姻。 
  我搬到鄉間小住一段時間。我的新鄰居是一對已經退休的老夫婦,男的叫約翰尼斯,雖然已達到78歲的高齡,但在面貌和身材兩方面仍舊是一個英俊的男人;女的叫希達,75歲,臉上皺紋很多,身材瘦,皮膚已枯乾。那就是說,先生在外貌上比太太好看得多。他們結婚已有50年之久。 
  我把他們自己告訴我的片斷事情當做縱斷面的背景,把我在交際場合對他們兩位的觀察作為橫斷面的背景,從縱橫兩面的背景中抽出絲線,綴成一個婚姻的肖像。 
  約翰尼斯和希達在中學時代便認識,多年後他們再重逢,兩人墮入愛河,結成夫妻。這是他們兩人的第一次婚姻。 
  約翰尼斯在丹麥最大的船運公司工作,隨船出海的日子佔了一年的大半時間,所以他和妻子真正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但他們還是生育了三個孩子。當約翰尼斯不在家的時候,希達在家照顧三個孩子,而且還有一份半天的工作,日子過得一點也不鬆閒。 
  約翰尼斯自己認為,他和希達的婚姻在聚少離多,在事業和家庭的雙重壓力之下,竟然能夠風平浪靜地持續了50年,是因為他們之間有既真且強的愛情。他對希達的愛使他能夠成為「只需要一個女人的男人」,一生不二色;希達對他的愛使她能夠做一個忠心耿耿的太太,多年不變心,在家裡等候他。他們夫妻兩人靈犀相通,每當約翰尼斯在外地對希達思念得很厲害的時候,希達在千里之遙,仍能感覺到約翰尼斯對她的強烈的思情念意。 
  在65歲那一年,約翰尼斯提早退休,希達也停止工作;此時他們的兒女都早已成家立室,遠走高飛。一對老夫妻,沒有了經濟、事業和家庭的壓力,有的是時間,他們24小時不分離,共同培養他們以前沒有空閒培養的嗜好,一起享受他們以前沒有時間做的事情。 
  他們每兩三個月便外出旅行一次,看各城各地的名勝古跡、遊山玩水、聽賞音樂、欣賞畫廊、品嚐美食。 
  當他們在家的時候,他們一起在花園裡搞園藝;每星期到健身室跳兩次老人健身舞;打兩次高爾夫球;又跟朋友們組織了一個歌唱團,30個人每星期兩個晚上高歌歡樂數小時。 
  在退休的歲月裡,約翰尼斯和希達的愛情有增無減,像兩棵樹的樹根在地下慢慢連結起來,盤繞成堅牢不可分的一團。然而,在這些愛情增長的歲月裡,他們兩夫妻默契地停止了性的關係,因為兩人都有同感,彼此的肉體上都有年齡的痕跡斑斑,性慾已似乎是站在遠方的一個模糊影子。 
  他們兩夫妻進入了相依為命的人生階段。兩人的感情不再需要語言來溝通;兩人只需彼此相視一眼,便知道對方的腦子裡在想著什麼;兩人只需相對一笑,便領悟對方心裡的感受。 
  在交際場合,英俊的約翰尼斯常常得到女人的恭維。每當有人對他說:「你看來還是那麼的年輕!」「你保養得真好!」他必定用力地緊握他太太的手一下。 
  他這一握尤勝千言萬語,彷彿無言地在說: 
  「我感謝你,這麼多年來,你都在我的身邊!」 
  「我珍惜你的愛,我感激你的關懷,我多謝你帶給我的快樂。」 
  「我愛你!讓我們相愛地共度餘生!」 
  希達總是響亮地對別的女人說:「我知道,我有世界上最好的丈夫,最英俊的男人!」 
  世界上像約翰尼斯和希達那樣的婚姻實在不少。只不過,像連理枝那樣的婚姻是很平靜的婚姻,在表面上沒有了性愛的光芒,人們看不見那些在泥土下靜靜地、默默地交結生長的愛的根莖;有的老婚姻的根莖長得比較堅實強硬,有的長得比較精巧細緻。 
  一對老夫老妻,在共同生活了幾十年之後,並沒有變成一對敵人,一雙冤家,卻能相愛相惜、互珍互重。那是難能可貴的了! 
  第二種是「我願為你犧牲」的婚姻。 
  華出身於一個思想很守舊的香港大家庭,她的英文水平很差,所以她從來沒想到,她有一天是會跟外國人結婚的。 
  可是,人生的事就是那麼的不可預測。她在一個很偶然的機會遇到K,一個在香港的旅館界做事情的瑞士男人。K對華一見鍾情,拚命地死追她。 
  在開始的時候,華對K毫無興趣。但K並不因此氣餒,不斷地猛力進攻,決心非得到華不可。K的熱情和愛意終於感動了華的心,使她認為她今生不會再遇到像K這樣愛她的多情郎。於是,她在家人的激烈反對之下跟K結婚。 
  在他們的洞房花燭夜,性的問題便出現。 
  生長於一個思想守舊的家庭,華不但有反對婚前性的觀念,而且在性知識方面是個性盲。她和K之間的語言溝渠很大,她沒法在婚前告訴K,她是個處女;K也從來沒想到,一個25歲的女人竟然還是個處女,只以為華是屬於那些堅持先有婚姻的保障才願意貢獻肉體的女人。他真愛華,願意耐心地等待。 
  由於這個誤會,他們的第一次做愛很不如意。對華來說,那夜的經驗很痛苦,她內心責怪K對她不體貼,行動太魯莽,在心理上播下對性憎厭的種子。對K來說,他等了一年才有機會跟華做愛,滿心興奮,滿體熱情,華的冷淡反應和拒絕的態度,好像給他的熱情潑了一盆冷水。   
  連理枝和「我願為你犧牲」(2)   
  婚後,他們的性關係一直沒有改進。日子久了,K在心理上認定,他的太太是一個性冷淡的女人。鑒於太太不享受性交,對做愛那回事興味索然,他不願意對太太有過多的性要求。隨著歲月的流轉,夫妻做愛的次數從疏少逐漸變到偶爾為之,從偶爾為之變成零次。 
  夫妻之間雖然沒有了性的關係,但華和K從來沒有想到要因此離婚。他們兩人各自追求自己的事業,平日相處的時間很少,思想的溝通更少,先生不問太太做什麼,太太不問先生幹什麼。為了滿足他的性慾,K在外面有婚外情,但他把性跟愛分開來,絕對不讓他的婚外情影響他的婚姻;他當然更處處小心,不讓太太曉得這些事情,因為他心裡愛的還是他的太太。 
  每逢過生日和結婚週年紀念日,華和K一定認真地慶祝,兩人互贈禮物;K更羅曼蒂克地在家裡擺滿紅玫瑰花,對太太說一句:「我愛你。」 
  華和K兩人都是病痛特別多的人,而病痛卻是給予他們發揮愛情的最理想機會。當華有病的時候,K對她關懷備至,照顧周到;當K生病的時候,華對他噓寒問暖,照顧無微不至,宛如母親照顧愛子。 
  華和K的婚姻就這樣持續下去。在婚姻的後半期,一共有13個年頭,他們夫妻同床而睡,但再沒有做愛的那回事。 
  後來,K得了前列腺癌症,開刀時發現那裡的癌已向身體的其他部位轉移。這時,華像母獅保護幼獅那樣,發出愛的吼聲:「我願為你犧牲!」她躍身而出,跟前來吞噬K的癌症敵人搏鬥。 
  華放棄她自己的事業,在家陪伴和照顧K。當K的病情惡化到再不能起床的時候,華把家裡的客廳改裝成一個設備周全的病房,她晝夜不離K的病榻,替他洗澡、換尿布和屎布、按摩手腳、餵他吃東西。對華來說,沒有事情是太髒而她不願意做的;沒有事情是太辛苦而她逃避不做的。她心裡夢想地企求,她的犧牲的愛會感動上天,讓奇跡出現,K的絕症會突然痊癒。 
  纏綿病榻的K對華表現依依不捨的愛,他希望華寸步不離地坐在他的床緣,兩人默默含情地握著手。每當華離開他的床畔去做別的事情,時間稍為久了,他便會不斷地呼喊著華的名字。 
  他們結婚的二十多年以來,這最後兩年的時間是他們夫妻兩人的愛的高潮,達到心心相印、相依為命的境界。 
  上面的那個沒有性,但有愛的婚姻是一個真實的故事。例子比較特別,但並不是獨一無二的,類似的婚姻其實比比皆是。有許多夫妻在順境盛世的時候,感情的路面反而崎嶇不平,有很多絆腳石;一旦大禍降臨,愛卻能在婚姻裡高舉其頭,夫妻的一方願意為對方付出代價很高的犧牲。這種「我願為你犧牲」的愛有如婚姻路上的一盞照明燈,使得夫妻兩人能夠相扶相攜地在逆境中往前走去。   
  形式上的婚姻(1)   
  形式上的婚姻,顧名思義,是沒有性又沒有愛的婚姻。 
  最普遍的形式上的婚姻是純然為了牟利的假婚。但是,世界上有極少數的人,利用形式上的婚姻來佔有他/她,不然就是沒法得到異性。 
  把形式上的婚姻當做獵取異性的工具、佔有異性的圈套的無性無愛的婚姻是本文要深入察看的事情。可是,首先還是要略看一下假婚這個當代的社會現象。 
  在今天的美國和歐洲富有的國家,興起假婚的黑市市場。在這個黑市市場裡,婚姻與商品無異,買方是那些從第三世界的貧窮國家湧進來的難民;賣方是當地人或者是已經取得居留權/公民權的外國人。買方付給賣方本行的市價,兩人在市政府那裡公證結婚;兩人在形式上結了婚以後,便各不相關,不同居,不來往;只是在等待適當的時間到了,兩人便到市政廳去離婚。 
  美國和加拿大是傳統的移民國家,素有移民政策。西歐國家則從來不收取移民,但接納合乎條件的政治難民;於是,無數的經濟難民假冒是政治難民,蜂擁前來申請政治避難。如果此路行不通,便走跟當地公民假婚的路徑。依據大部分的西歐國家的法律規定,以前只需兩年的時間,那些跟本國公民結婚的外國人便有權入籍;目前,很多的國家已更改法律,把入籍的法定時間增加到七年。 
  假婚在任何社會都是不合法的,所以要躲到地下市場去做黑市買賣。這種黑市市場當然有人在幕後操縱,從中牟利,操縱者可能均是與黑社會有關係的人物。中間操縱者為何能找到那麼多的當地人,願意犯法來充當賣方?也是為了牟利。那些願意跟外國難民從事假婚的人清一色是社會的下層人士:失業者、酗酒者、吸毒者等,他們每兩三年作一次假婚,賺一筆外快黑錢(黑錢就是不報稅的錢)。 
  假婚不但是犯法的事情,而且是失去人性尊嚴的行為。利用假婚來爭取利益是不擇手段的下流之舉;利用假婚來牟利更是失去了自尊心的羞恥之行。 
  下面是筆者在報紙上讀到的真實事情。把簡單的報道稍為潤飾一下,記述於下面。 
  燕森太太是一個很富有的丹麥老寡婦,已達78歲的高齡。她身體健康,腦筋敏銳,在社會上仍然活躍,熱心從事慈善事業。 
  有一次,燕森太太跟朋友到希臘去度假,下榻於該遊覽勝地的最高級的酒店。在酒店裡她遇到一個長得英俊非凡的年輕男侍者(在此把他稱為A)。每天晚上,燕森太太和她的朋友在酒店的華麗餐廳用晚餐,都是由英俊的A招待她們。A有很好的禮貌,英文說得不錯,又有天生悅人的笑容。 
  每天下午是A下班休息的時間。在這段不用工作的時間,A總是換上游泳褲,在酒店旁邊的沙灘上跑步,可是那些在沙灘上曬太陽的年輕漂亮的女遊客們總是不肯放過這個美男子,包圍著他,要求他表演跳索把舞(希臘男人的土風舞蹈)。在漂亮的女孩子的催促之下,性情隨和的A也就當眾起舞,大顯身手。 
  每天下午,燕森太太坐在酒店的陽台上,兩眼目不轉睛地跟隨著A在沙灘上的影子。在她的眼中,這個寬肩窄腰、身高腿長、渾身是活力、一舉一動都姿態優美的男子彷彿是太陽神阿波羅(希臘神話裡的諸神中最英俊的一位)的化身。這位如神下凡的美男子使得燕森太太心裡一條靜息了許多年的心弦又動彈起來,一股性慾飢渴湧進她的血液,她希望能跟A做愛。這是她孀居20年來第一次對一個男人產生那麼強烈的性慾飢渴。 
  跟許多年紀大的人一樣,燕森太太在心裡並不覺得自己老,她的心依舊跟年輕時一模一樣。可是,她的肉體呢?她把衣服全部脫掉,裸體地站在落地全身鏡前,用最誠實的眼光來打量自己的身體。鏡中那個凋殘枯萎的形象使她從夢想的雲朵裡驟然跌落回到現實的地上。年輕英俊的A怎麼會動心,跟一個年齡足夠做他祖母的女人做愛!別異想天開了! 
  燕森太太回到丹麥,發覺她愛上了A。A的影子日夜在她的腦海裡盤繞不去。她是一個果斷的女人,在深思熟慮之後,她想出了一個辦法:即使她不能在性那一方面得到A,她也要佔有A,要求後者在形式上把她當做一個女人般地愛,但不需要提供性愛。 
  於是,燕森太太單獨一個人再到希臘去找A。她首先清楚了A的背景。A的父母親是貧窮的鄉民,種橄欖樹為生。為了幫助他的父母,也為了逃離貧窮,A在19歲那年便到城市來當侍者。他已經做了8年的侍者,賺來的錢大部分都交給他的父母,所以他自己沒積蓄,也還未結婚。 
  「你對人生最大的野心是什麼?」燕森太太問A。 
  A的回答是:「積蓄足夠的錢,開一家小旅館,一家屬於我自己的旅館。」 
  燕森太太聽了A的問答,心裡有了把握,認為她自己的計劃有成功的機會,於是把她的建議具體地告訴A:她願意幫助A完成他的人生願望,把他帶回丹麥去,供他唸書,學語文,進旅館學校受教育。 
  她的條件是,A跟她正式結婚。但婚姻的內容只是形式而已,她不要求A跟她做愛。不但如此,她准許A在外面有女朋友,因為她明瞭,像A那樣年富力強的男子一定需要性的滿足。但她要求A謹慎為之,不要帶女朋友回家,也不要讓她曉得。 
  結婚後,A要跟她同居一屋,陪伴她,在交際場合做她的隨從者。燕森太太一天在世,A會每月得到一筆寬裕的費用。當燕森太太去世,她所有的財產都歸由A來繼承(燕森太太的獨子已在多年前因車禍逝世),那時A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那筆錢,做任何他願意做的事情。   
  形式上的婚姻(2)   
  A考慮了一番,接納燕森太太的建議。 
  他們結婚後,雙方都守信用,彼此遵守婚姻契約裡的條件。 
  燕森太太過了7年快樂的日子。她雖然在肉體上沒有佔有A,但每當A的性感身體靠在她的身邊,每當A輕輕地吻她的面頰,每當A親熱地用手擁抱著她的肩膀,溫柔地握著她的手,她便感到一股溫暖湧進她的心窩。除了性,A在各方面是屬於她的,她滿足了。 
  A對燕森太太當然沒有男人愛女人的那種愛情,但一起生活的時間久了,他對燕森太太有了很深的感情,他感謝她給予他的恩惠,他欣賞她的大方氣質,他敬佩她的豐富人生經驗。所以,他在日常生活中對燕森太太畢恭畢敬、溫柔體貼、真心關懷,給了老太太很大的快樂和安慰。 
  燕森太太活到84歲那年去世,那時的A已經從鄉巴佬氣味很重的年輕男子蛻變成一個紳士風度十足的成熟男士。他帶著燕森太太留給他的一筆大財富,返回希臘去發展他的旅館事業。 
  上面的故事是一個有趣、有好結果的例子。但是,一般來說,把形式上的婚姻當做佔有異性的工具大都會生枝節,出亂子,帶來極壞的後果,甚至會招來被人謀財害命的殺身之禍。   
  獨一無二的婚姻(1)   
  這篇文章裡所討論的是一個非常特別的婚姻,特別得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婚姻。 
  這個婚姻是20世紀上半葉很出名的一個英國婚姻。婚姻的女主角出身於一個貴族家庭,是一位女作家和園藝家;男主角是一位頗有名氣的外交家、作家和政治家。他們的婚姻一共持續了50年才被死亡分離。在當年的上流社會裡,這段長達半個世紀的婚姻被當時視為一個美滿的婚姻。 
  英國貴族的名字都長得累贅難記,在此只把男和女的頭一個名字譯出來,他們的冗長姓氏就省去了。男的叫哈魯德,女的叫維達。 
  當這位女作家在1962年逝世後,她的兒子在她家的閣樓裡發現一個布袋,布袋裡有她母親生前留下的80頁自白書。在這份從來沒被人看過的自白書裡,維達坦白、誠懇地描述她在婚後5年跟一個女人所發生的一段熱戀,原來她是一個女同性戀者。她希望她的自白書在她去世後能見天日,讓那些戴著雙重道德的黑眼鏡的人知道,世間一定會有跟她相似的女人存在。在自白書的開端她還說:她深信,看了這份自白書,最能瞭解和同情她的人是她的丈夫。 
  在維達和哈魯德結婚的50個年頭裡,他們不在一起生活的日子很多。當他們身處兩地的時候,兩人總是情書來來去去,而且還把他們的情書保存起來,一共有5000封那麼多。而且哈魯德有每天寫日記的習慣。 
  當哈魯德在1968年繼他的妻子辭世而去後,他的兒子把父母所留下來的文物整理好,寫了一本書,把他父母的婚姻真相告知世人。此書在英美曾暢銷一時。 
  原來,夫妻兩人都是同性戀:維達是女同性戀者,而哈魯德是男同性戀者。他們的婚姻在最初的5年裡有性的存在,兩個兒子的誕生是明證。但過了5年,夫妻之間的性關係便完全停止。此時兩人都明白對方的性愛傾向:只有女人才能引起維達的性的興趣;只有跟男人作性交行為,哈魯德才能獲得真正的性滿足。 
  真相大白後,夫妻兩人取下虛偽的面具,不再在對方的面前作性的假裝,勉強演假戲。在此後的45年,他們的婚姻是沒有性的婚姻,但夫妻之間的愛卻是有增無減,長成一條很強硬、卻又極有柔韌性的愛之紐帶,把他們終生綁在一起。他們惟一信任的是對方;他們惟一真愛的是對方;他們惟一關懷的是對方;他們最欣賞的是對方;他們最有精神溝通的是對方。 
  現在,讓我們再深入一步,細膩地分析這個有愛無性的女同性戀和男同性戀的成功婚姻。 
  當哈魯德結婚的時候,他是一個27歲的外交官,已經清楚知道自己是一個男同性戀。 
  當維達結婚的時候,她是一個完全缺乏性常識的21歲女人。她不知道世界上有女同性戀這回事,但她在少女時代便領悟到,只有女人才對她有吸引力;而且她也曾經跟一個同齡的女朋友搞過一段孩子氣的戀愛。對她來說,那段孩子氣的戀愛與跟玩具遊戲毫無分別。她只認為,她自己具有雙重性格,本性裡兼備女性和男性的成分(等於中國人的陰陽)。有的時候,她內在的男性成分壓倒女性的;在別的時候,女性成分超過男性的。 
  維達和哈魯德在結婚前根本沒有談過戀愛,只是彼此有好的印象。兩人相識不久,哈魯德便向維達求婚,維達也立刻接納。即使是他們定婚後,哈魯德也從來沒有和維達接過吻,甚至連她的手也沒有拉過。 
  在當年的英國上流社會,男同性戀很多;但他們必須跟女人結婚來遮掩他們的同性戀,一旦向外界張揚,便會弄到身敗名裂。哈魯德是一個職業外交官,更需要有一位太太來做遮掩秘密的大門。 
  若從性的角度來分析,哈魯德選擇維達為妻子也很可能與性吸引力有關。從他們兩人的照片看來,維達是一個很有男人味的女人;她長得很高,身材、四肢、面孔和五官都是粗線條,乍看過去,極像男人。哈魯德則是頗有女性味的男人,他的外形帶著一種無可言喻的女性優雅氣味。在男同性戀的哈魯德的眼睛裡,維達是一個外表非常接近男性的女人。 
  更有另外一個可能性。哈魯德已經有男同性戀的經驗,他可能直覺地猜測到,維達有女同性戀的潛伏傾向,而且是女同性戀裡面的男性。這樣一個女人適合做他的妻子,不會對他有太多的性要求。 
  維達在結婚多年後曾在信上這樣質問她的丈夫:「你比我的年紀大,你的性經驗比我的豐富,你當初為何不跟我解釋同性戀這回事?你應該早讓我知道,我也是同性戀。」 
  把維達的女同性戀的潛伏傾向白熱化的是一個名叫紫羅蘭的女子。紫羅蘭是女性味十足的女人,嬌艷嫵媚,善於調情,身段嬌小玲瓏,比維達矮了幾乎一個頭。紫羅蘭比維達小2歲,兩人是多年的女朋友。多年來,紫羅蘭一直向維達的理智城堡進攻,對後者多方挑逗。於是,在維達的內心裡,情感和性慾發生很大的騷動。 
  在外攻內反之下,維達的理智城堡終告攻破。這發生在她和哈魯德婚姻5年之後。維達和紫羅蘭第一次做愛以後,維達的感情城門大開,她瘋狂地愛上紫羅蘭。兩人在一起,猶如兩條火焰,即時躍合成一團烈火。 
  維達和紫羅蘭的熱戀一共持續了3年。她們兩人不斷地到巴黎、意大利、地中海和英國各地去旅行,每次一去便是兩三個月。當她們在外國的時候,維達和紫羅蘭以夫婦的身份在人前出現。維達把自己打扮成一個男藝術家,穿上寬鬆的男人服裝,把頭髮用藝術家的頭巾包起來,變成雌雄難辨的樣子,從不被人拆穿西洋鏡。她們每到旅館住宿,維達總是把身邊的紫羅蘭介紹為:「我的太太。」   
  獨一無二的婚姻(2)   
  當維達和紫羅蘭在外地享受夠了,維達才返回倫敦的家。哈魯德對太太的女同性戀婚外情一點也不嫉妒。 
  可是,維達卻很嫉妒紫羅蘭的丈夫。紫羅蘭曾經答應維達,她跟她的丈夫不發生性交關係。當維達發現紫羅蘭是騙她的,她的妒火沖天。一對女戀人常常因此發生很激烈的爭吵。終於,嫉妒的烈火把維達和紫羅蘭的熱戀燒燬了。紫羅蘭回到她丈夫那裡去;維達返回她的鄉間大莊園,發誓永遠不再見紫羅蘭。 
  此時,哈魯德被派駐外國做使節,但對外交和政治都毫無興趣的維達決定不跟她的丈夫出國,她留在鄉間從事寫作和種植花園(這個花園是由哈魯德繪製設計圖的)。夫妻分隔兩地,情書頻頻,兩人在紙上談愛。哈魯德在外國有他的男性伴,不過他很謹慎,從不讓他的性演化為愛。維達在英國鄉間也不時有新的女情人,但她從此也在婚姻中把性跟愛分離開來,不再墮入愛河。 
  後來,哈魯德退出外交界,回到英國,改入政界;維達則仍然隱居鄉下。哈魯德一個人住在倫敦,在週末才回鄉下和太太團聚。有的時候,他甚至把他的男性伴也帶回鄉下的家去度週末;維達也常把她的女情人邀請回家小住。四個人一起友善地進餐、談天;然後一對男情人和一對女情人分別回到不同的房間去過風流夜。 
  在哈魯德和維達的婚姻後期,他們夫妻的感情非常好。他們在鄉間培養他們的共同興趣:園藝、文學、寫作。當維達在70歲那年去世後,哈魯德傷痛萬分,對妻子懷念不已,憂憂鬱郁地活了6年便與世長辭。 
  這個45年沒有性的婚姻,只靠著抽像式的愛,竟能維持到終的主要原因是:男女兩方均是同性戀。在性的那方面,他們不是兩道彼此互焚的烈焰;他們不但沒有嫉妒心,反而能彼此充分瞭解,給予對方最大的自由活動空間。假如,只有一方是同性戀的話,那麼這個婚姻很快便會敲起喪鐘。 
  他們的愛是建築在對彼此性格的欣賞、完全的信任和共同的興趣的根基上。 
  這樣,維達和哈魯德好像是兩隻船,他們各自在婚外的眾多同性戀情是沿途的暫時停靠港;他們的愛是他們的永久停泊港,兩隻船回到永久停泊港,安詳地並排搖蕩。     
  沒有愛的性   
  唐璜式的愛(1)   
  人們對那些風流成性,見了女人便要追的男人喜歡這樣形容:「他是一個唐璜!」 
  唐璜是一個歷史人物。他是一個活在15世紀的西班牙貴族;他誘拐了一個少女,跟著又把那個少女的父親謀殺了。 
  那樣一個作惡多端的人物本來是不會名留青史的,奈何他卻啟發了後代許多詩人、作家、音樂家的藝術創作靈感。例如,英國大詩人拜倫寫了一首題名為唐璜的長詩;奧國音樂家莫扎特以唐璜為題材創作了一部有名的歌劇;英國的戲劇家蕭伯納也借用唐璜的故事寫了一部諷刺式的舞台戲劇。 
  隨著光陰的流轉,歷史的唐璜演變成傳奇的唐璜。傳奇的唐璜是一個見到女人便要把她引誘上床的男人;傳說他每天晚上跟一個不同的女人發生性關係。 
  現代唐璜的定義是一個好色徒,他要佔有最大多數的女人的肉體來滿足他的男性虛榮感。所以,唐璜式的性是完全沒有愛的性。 
  唐璜所追求的只是女人的肉體;他跟女人發生性關係向來不把感情放進去;他也從來不用金錢去買性;他要本著他的男性魅力來引誘女人跟他上床。當他得到了一個女人的肉體,他便立刻轉移目標,尋找新的征服對像;因為他要不斷地征服女人,他的男性虛榮感才能保持它的充滿狀態。 
  下面舉兩個實例來作示範。兩個實例裡面的男人都是典型的大唐璜。 
  馬丁是一個丹麥的工業發明家,他的發明品並沒有成為舉世聞名的暢銷品,但他扮演唐璜倒是成績輝煌。 
  他的相貌和身材都長得異常的英俊,風度翩翩,紳士禮貌十足,衣著講究。他一生結婚三次:頭一個太太是芭蕾舞星;第二個太太是電影明星;第三個太太是時裝模特兒。三次婚姻都以離婚終結,就是因為他結了婚也不能壓制他那見到新的女人便非要追到手不可的唐璜心理。 
  馬丁自己坦白承認,扮演大情人給予他人生最大的樂趣。現在,讓我們看看馬丁扮演大情人的手段。 
  馬丁進入任何餐館,坐下來後,他的眼睛便像探射燈那樣,向餐廳的四周搜索。當他看到只有女客在座的桌子,他的眼睛便亮起來。只要女人的樣子長得不錯,氣質還算不壞,年紀不太老,便是他那天晚上的征服對象。他立刻吩咐侍者把一瓶葡萄酒送過去;那位女士當然好奇地問,酒是誰送過來的。此時,馬丁便用多情的眼光向那位女士打招呼。 
  當那位女士把正餐用完了,馬丁便走過去,很有禮貌地作自我介紹,請問女士准不准許他坐下來,陪她一起喝咖啡。馬丁一坐下來,便鼓其如簧之舌,向女士大灌迷湯,稱讚她何等美麗!何等迷人!當然,他說話的時候,臉上擺出誠懇萬分的表情。 
  「在我的一生裡,」馬丁對他的每一個獵物都這樣說,「我從來沒有遇到過一位像你這樣具有獨特風味的女人!」這句話是從馬丁的口裡機械性地噴出來,但每次都射中女人的心,得到致命傷的效果。 
  女士把馬丁灌給她飲的一大碗迷湯一滴不剩地喝光了,被迷得魂飛魄散,相信眼前這位英俊的紳士對她一見鍾情。於是,她當天晚上便願意跟馬丁上床風流。 
  馬丁很小心,永遠不帶任何女子回到他自己的家;他不是跟女士回家,而是另找中立的地方。一夜風流之後,馬丁便不願意再見到那個女子。他頂多留下一個電話號碼,而該電話號碼是屬於他朋友辦公室的。如果那位女士打電話到那裡去找他,她只會得到一句留言:馬丁到外國去了,或者是他不在那裡工作了。 
  就是這樣,馬丁一生在人生的舞台上扮演大情人,百戰百勝,出獵必有所獲。當他到了八十多歲的時候,兩腿無力走路,躺在老人院的床上,沒辦法再出去狩獵女人。他認為他的人生失去了樂趣,不值得再活下去。在一個晚上,他多吃點安眠藥,一睡不醒。 
  一代大唐璜,因為再不能征服女人,人生無趣,便與世長辭。 
  已故的美國總統肯尼迪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大唐璜。在他結婚前和結婚後,在他做總統前和做總統後,他的性生活皆是唐璜式的性生活。當年的美國媒體對肯尼迪總統的唐璜式性生活是知道得很清楚,只是不向外界洩露而已。 
  當肯尼迪總統在1963年被刺殺以後,有關他和他的太太的傳記不斷問世,已多得可以成為一個小圖書館。這些傳記均把肯尼迪生前的唐璜式性生活描寫得淋漓盡致。然而,這些有關他生前的性生活的真相的揭露一點也沒有影響肯尼迪總統在歷史上的地位和名望。所以,在此引述他的唐璜式的性生活也不是誹謗名譽之舉。 
  以下的資料都是從寫得最出色的那幾本英文傳記裡面抽出來,重新整理成文的。 
  肯尼迪性的胃口大得驚人。他把女人當做食物般,狼吞虎嚥地吃下去。他的性伴範圍很廣,從電影明星、交際花、年輕的職業女性到已婚的婦女均有;有的是他自己在宴會上邂逅的;有的是朋友介紹給他的;有的是朋友帶來一起共同享樂的陌生女人;但妓女則不是他的通常糧食。 
  肯尼迪曾對他的朋友說:「我喜歡征服,那是一個挑戰。追逐是我的所愛,但屠殺則不是。當我一旦得到了一個女人,我便沒有興趣繼續下去。」 
  肯尼迪喜歡征服女人,但他從來不用威脅、賄賂、羅曼蒂克的說服手段去引誘女人跟他上床;他對他所有的女性伴向來不送禮物、不付酬金、不答應給予任何職位和酬報。肯尼迪對所有的女人都採取逢場作戲、毫不在乎的態度;但女人對肯尼迪卻是趨之若鶩,認為能跟肯尼迪上床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   
  唐璜式的愛(2)   
  連當年的好萊塢性彈瑪麗蓮·夢露也不例外。肯尼迪對這位美麗的性彈也只不過是逢場作戲,毫無認真的態度,根本談不上是一段熱戀;把這回事看得認真的僅是瑪麗蓮·夢露自己而已。 
  肯尼迪雖然是那樣愛征服女人,但他在床上並不是一個好情人。根據好幾個曾經做過肯尼迪的性伴的女人的坦白明言:肯尼迪的性交行為一開始便等於是結尾;他做愛只管自己盡快達到射精,不做任何挑逗女人性慾的前奏曲。 
  又根據對肯尼迪的私人生活瞭解透徹的人士說:當肯尼迪單獨跟一個女人關起門來進行性交的時候,他不能長時間地保持他的性的興奮狀態。所以,他比較喜歡跟兩個女人一起做愛,或者是跟別的男女在一起進行團體性的性交行為、交換性伴;在這種情況之下,他覺得比較有刺激感,他的性的興奮狀態因此能夠保持得長久一點。 
  歸根結底,相信世界上有眾多的男人,在其內心深處,多多少少總有一點唐璜的心理;只是,他們是否會把唐璜心理大規模地付諸實際行動,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職業性的羅密歐(1)   
  古往今來,在世界各種不同的文化裡,利用女色去勾引男人,從而達到金錢勒索、破壞名譽、謀財奪利、偷盜情報、顛覆政權、奪取江山等等的目的,是很普遍的事情。這種利用女色的手段就是中國人所謂的美人計;又因為美人計的效果靈驗,於是又有英雄難過美人關之說。 
  到了當今這個男女平等、性開明的時代,人們應該再加上「女人難過情人關」那麼一句話。因為在當今的世界,有許多男人也利用性在女人身上圖利,或者把性作為武器,向女人欺詐、行騙。在此且把這種男人稱之為職業性的羅密歐。 
  羅密歐本是莎士比亞所寫的悲劇中的多情男子,為愛情犧牲他的生命。但是,羅密歐一旦職業化,那就是把扮演大情人當做一種職業;他的愛和性完全是假裝出來的演技。 
  乍聽起來,職業性的羅密歐跟唐璜般的男人似乎極為相似:兩者都是在演戲;他們戴著多情的假面具;他們口中的愛是空洞的;他們的性行為是沒有愛的性。 
  可是,職業性的羅密歐跟唐璜般的男人有很大的基本區別。職業性的羅密歐是心懷叵測,用愛和性去誘惑女人,使女人替他們完成他們的陰謀詭計;他們的愛和性是深思熟慮的奸計。相反的,唐璜般的男人要不斷地在性方面征服女人,是一種發自潛意識的作為,純然是為了滿足他們的男性虛榮感;他們的性徵服並不是出於陰險的動機,也沒有實際的利害關係。 
  在下面舉一個最陰毒的職業性羅密歐的例子來作示範。 
  在東西德統一之後,以前的東德特務頭子公開對媒體說,他以前曾經主辦過一個名叫「羅密歐特務」的組織,像工廠大量製造電腦人一樣,精工製造職業性的羅密歐。 
  該組織在特務群中挑選出那些相貌英俊、頭腦聰明、受過高等教育的男士,專門訓練他們怎樣向女人獻慇勤;如何以愛情為武器,向女人進行攻心戰;怎樣在床上發揮做愛的技術,討女人的歡心。 
  受完訓練的特務就是一個天衣無縫的羅密歐機器人。他們被派到西德去,其任務是暗中招募西德女間諜。他們招募的候選人是那些在西德政府的重要部門當秘書的女子,因為女秘書的地位不高,不引人注目,但她們對辦公室的一切瞭如指掌,是最理想的偷竊機密文件的人選。 
  在西德政府各部門的女秘書中,羅密歐特務又細心挑選那些在感情上有弱點的女人。當他們把目標選好了,便以巧遇的方式在這些女人的身邊出現,在後者的面前扮演羅密歐似的大情人,盡力發揮他們精修得來的攻心術,使得這些女人為了愛情甘心情願地做他們的犧牲品,替他們偷竊政府的機密情報。 
  根據以前的東德特務頭子的報告,他手下的羅密歐特務的戰果豐碩,替當年的東德招募了非常多的女間諜,遍佈所有的西德政府部門。由於那些被愛情網羅著的西德女間諜的貢獻,當年的東德情報局對西德和北大西洋公約國的軍事機密全盤知悉。 
  德國統一後,有好幾個當年替東德政府做間諜的西德女人自願被媒體訪問,講述她們被愛情欺騙的故事。她們的故事大同小異,但均是值得人替她們惋惜的遭遇。僅舉其一來講述。 
  當年,尼歌當時在西德的國防部當女秘書。在她20歲那年,她的丈夫愛上別的女人,離她而去。她帶著3歲的女兒過著很寂寞的生活;她的相貌平凡、身材粗壯,多年來一直沒有男人追求她,使她在精神上和肉體上對愛情飢渴萬分。 
  當她到了35歲那年,奇跡出現。一天,她和女兒在湖邊玩耍,竟有一位長相英俊、彬彬有禮的男士前來向她獻慇勤,稱讚她漂亮。 
  從來沒有得到過男人恭維的尼歌喜出望外。從那天開始,她和那個名叫奧圖的男人成為一對熱戀的情人。奧圖告訴她,他是一個工程師,常常要到外地去出差。當他從外地回來,便開著車子帶尼歌和她的小女兒到處去遊玩,請她們吃飯、看電影、買禮物送給她們,出手闊綽。 
  奧圖不但是一個做愛的能手,而且精於攻心術。他一遍又一遍地對尼歌說:「當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心裡立時知道,你是我的命運。我們是從一塊分開來的兩片。沒有你,我的生命就不完整。」 
  奧圖的深情話使尼歌開心得飛上九霄雲外;奧圖成了她生命的中心點。這時,奧圖便把毒餌吊下來。他向尼歌坦白他的真正身份:他是一個東德的特務。他又說,他的上級是不准他結婚的,但他愛尼歌愛得發瘋,於是冒險向上級申請結婚准許,但上級有條件,命令他取得西德政府的某些機密情報,才批准他跟尼歌結婚。要不然,他會被召回東德去,他和尼歌永遠沒有機會再見面。 
  尼歌果然吞鉺上鉤。為了不失去奧圖,她什麼事情都願意替奧圖做。於是她開始在國防部的辦公室裡面把機密文件複印好,放入手提包,偷偷拿回家去交給奧圖。她的行動從未引起別人的懷疑。 
  過了一段時間,奧圖還是被召回東德去。從那時開始,東德的特務頭子便利用愛情向尼歌實行勒索。如果她要見奧圖的話,就要她偷竊越來越機密的情報。當她交了情報,她便得到准許,到東德去和奧圖重聚,兩人到一個風景秀美的地方度假,共度兩個甜蜜的星期。 
  為了要見奧圖,尼歌繼續做東德的間諜。   
  職業性的羅密歐(2)   
  等到德國統一後,奧圖突然失蹤,音信全無。尼歌不久也被捕,罰坐6年的監牢;她的女兒被官方領走,她從此失去了女兒。這時,尼歌才知道,奧圖原來是一個有家室的男人,除了太太,還有兩個孩子。這一切尼歌都不在乎,她惟一在乎的是:奧圖是否真的愛她? 
  6年監獄期滿,尼歌出獄後,心中仍然愛著奧圖。她要求德國媒體幫助她,到以前的東德地區去找奧圖的下落。 
  媒體的路數多,終於在一個小城裡找到奧圖。那時的奧圖已經退了休,而且又第三次結婚。記者出示尼歌的照片,奧圖看著照片,冷冷地說:「我不認識這個女人。我從來沒見過她!」 
  當尼歌從記者處得此音信,她淚流滿臉,悲傷地說:「我多年替東德做間諜工作,惟一所得的報酬是愛情。萬想不到,奧圖的愛情是假的!我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現在,讓我們再看另外一種沒有那麼陰險的職業性羅密歐。 
  在今日的英國流行這一新的風氣,有的男人把自己當做護花使者重金租出去。僱用他們的女顧客是職位高的職業婦女和被丈夫冷落的富家太太。 
  這些職業婦女和有錢的太太除了需要性慾的滿足之外,更要求那些她們用昂貴的費用僱請來的男伴做她們一夜的護花使者,陪同她們出席宴會、上夜總會、上高貴的餐館。在這些場合,男伴要像情人那樣,用羅曼蒂克的態度對待她們,給予她們不分散的注意力和慇勤的招待。換言之,這些女人所要求的是她們在職業上,或者是在家裡所得不到的一切。 
  所以,這些把自己租出去的男人並不是男妓,他們是職業性的羅密歐。他們具有很好的條件:相貌長得悅目,穿著體面,態度惹人喜歡,懂得社交禮貌,而且,他們大多數是家裡有太太的男人。 
  這些女人能夠接納丈夫出去做職業性的羅密歐,原因大致有兩個。 
  一來,她們認為,她們的丈夫把自己租出去,跟不同的女人做一夜的臨時情人全然是職業性的,完全沒有牽涉到感情,所以她們不介意。 
  二來,為的還是錢。她們的先生的收入好。 
  今天,以前東德的羅密歐特務早已成為歷史的過去。但是,職業性的羅密歐相信不會永遠銷聲匿跡,因為職業性的羅密歐的概念和美人計一樣,是很有效的攻心戰術。這個概念將會繼續被男人利用。   
  肉體處女和精神處女(1)   
  在人類文明的發展史中,幾乎全世界的文化都有提倡處女主義的思想現象。 
  這種思想的根源有二。 
  第一,根據社會學家的分析,男人之所以大力提倡處女主義,主要的原因是為了要控制和操縱女人的生殖功能。因為男人懼怕,如果娶了一個已經跟別的男人有過性關係的女人為妻,將來生出來的子女可能不是他的親骨肉。那樣,他會吃大虧,不但替別的男人出錢出力養孩子,而且他自己的財產將來也會被別人的後裔繼承了。可是,今天已經有DNA的科學方法來肯定血緣關係,社會學家的這個理論也就站不住腳了。 
  第二,男人之所以重視處女,是男人的佔有慾在他的腦子裡做怪。男人一方面以自己的妻子沒有被別的男人沾染過為榮;這種心理跟探險家拚命要爭取做第一個征服阿爾卑斯山某一高峰的心理毫無分別。在另一方面,男人卻以能夠擁有更多的女人而自豪,跟他們要擁有更多的金錢、越多的土地、越大的權威的慾望是一樣的。 
  處女主義雖然是男人為了統治女人而創立的思想體系,但女人卻乖乖地接受了這種男性專制統治思想,而且還不遺餘力地幫助男人傳播他們的男性獨裁主義,把它用來同化、教訓、克制女人族,使得所有的女人都活在處女主義的專制制度之下。 
  下面舉一些一般人對處女的傳統觀念。 
  「童貞是女人最寶貴的財產。」 
  「女人失去童貞便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不是處女的女人是二手貨,沒人要!」 
  「如果女人在婚前就跟男人上床,那個男人便會對她失去興趣。」 
  這些話大概是人人都聽過的。這些世俗之見對男人和女人的思想有莫大的影響,使得男人把處女膜視為是女人身上最有價值的東西,使得女人把處女膜看做一件商品似的,用來「招徠」丈夫,商品越吊起來賣越值錢。 
  可是,薄薄一片的處女膜在頃刻之間化為零。那個視處女膜為至寶的男人,目的既然達到了,在他的眼裡,不再是處女的妻子很快就變成沒有價值的黃臉婆。怪不得,有很多女人在埋怨他們的丈夫:「他在結婚前對我百依百順,可是在結婚後就完全變了,一副專制暴君的樣子!」 
  而且,今天的外科整容術已經可以替不是處女的女人重新裝上一個處女膜,真假難辨。在這種情形之下,處女膜已再無任何意義,只不過是女人瞞哄男人,男人樂於受騙而已。 
  現在,讓我們先看一下,男人娶了一個處女為妻,是否是福氣? 
  回答是:那可不一定。這個答案是從很多的實例裡面總結出來的。 
  最有名的實例是英國的查理王子和已故的黛妃。查理王子在結婚前相當風流,有過各式各樣的女朋友和情婦。當他過了30歲,做太子的責任開始向他壓來時,他要生產一個王位繼承人的時間到了,也就是說,他應該結婚了。 
  英國皇家的傳統既古老又保守,未來的王后必須是一個沒有過去的女子(意思即是:一個尚是處女的女子)。在皇妃的候選人中,以黛安娜最合條件,因為她年僅19,尚是一個處女。這是她當選的決定性原因。 
  可是,結婚後,這個在世人眼中美如童話故事般的婚姻慢慢演變成一場痛苦的死亡的舞蹈。黛妃從天真純潔的少女成長為世故的少婦,她的真正性格成熟定型。她和查理王子爭風頭、對抗、鬥法;一對本應是同道合作的皇家夫妻竟然變成一對像權力鬥爭似的敵人。夫妻在相煎的痛苦之下,各自到婚外去尋找安慰:查理王子回到他的老情婦的懷中;黛妃在皇宮的外面前前後後找了好幾個情夫。後來,夫妻兩人還把婚姻戰場搬到媒體,在那裡公開打擂台,袒露家醜。 
  最後,連思想最保守的英女皇也看不過眼,認為這個婚姻已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下令兒子跟媳婦離婚(關於查理王子和黛妃的多角戀愛在本書最後的一篇文章裡有詳盡的敘述)。 
  現在,讓我們回到普通人之中去再找一個例子。 
  筆者有一位名叫約翰的美國朋友,是個虔誠的摩門教徒。他在思想上堅持,女人非要以處女的身份結婚不可;但男人則可以和許多女人發生性關係。他所提出的理由是,男人能夠同時使得許多女人受孕。 
  其實,約翰的主張早已過時。避孕藥在上世紀60年代問世,使得女人首次能夠控制自己身體的生殖功能。她能夠自己決定:要不要生孩子!跟誰生孩子!什麼時候生孩子! 
  約翰一直在尋找處女直找到他36歲那年才找到。他跟一個19歲的純潔女子結婚。可是,他的太太到了26歲的時候,便開始在外面有情夫。她對朋友坦白地道出她心中的遺憾:「約翰是我的第一個男人。我後悔我結婚太早,不曉得別的男人是怎麼樣的!」 
  那麼,精神處女又是怎麼樣的一回事? 
  現代的性革命是在上世紀60年代興起的。性革命與其說是性的解放,不如說是把處女主義的專制制度的監獄大門打開,把男人和女人的思想釋放出來,使它們自由化。 
  思想自由化的男人和女人對處女的看法會做180度的改觀。他們能夠領悟,女人的處女貞操不是肉體性的,而是一種精神狀態。換言之,在肉體上不再是處女的女人依舊可以在精神上保存處女的精神狀態。   
  肉體處女和精神處女(2)   
  剛好有一個神話故事可用來作示範。古羅馬神話裡的處女神狄安娜並不是一個肉體處女,但她永遠不讓男人經由性去佔有她的心和思想;她在精神上永遠保存處女狀態。這就是古羅馬人心目中的處女神。 
  還可以引用一個真實的例子來說明,精神處女和肉體處女的微妙區別。 
  丹麥有一位女作家,是一個身材修長、金髮披肩、敢作敢為的美女。她在大學念法律的時候便做裸體模特兒,拍攝裸體照片來賺錢。畢業後,她遍游世界各地去收集男人,不同國籍的、不同種族的男人她都嘗試過,而且還把她對各國男人做愛的印象寫成一本書,名噪一時。 
  最近,這位女作家在電視上發表了一席有關性的理論,簡述如下。 
  有史以來,世界各處的人均在思想和行動上壓抑女人的性慾。 
  例如,中古時代,武士外出征戰,他們的妻子要戴上「貞節帶」,把她們的陰道封鎖起來。 
  自古至今,非洲的某些部落均流行割禮的風俗(那就是當女孩子到了性發育時期,在十一二歲左右,她們下體的陰蒂便被割掉;從此以後,她們不能充分享受性交的快樂,不會做出對丈夫不貞的事情)。 
  幾乎所有的社會均習慣把享受性的女人稱之為淫女蕩婦,不然就是與妓女無異的下流女人。 
  如果把這一切思想上和行動上的壓抑都解除掉,女人的性慾和男人的沒有區別。女人也可以像男人那樣,把性和愛分開來。女人跟男人一樣享受性,她跟男人發生性交關係;但她不會把她的心、她的愛、她的感情隨便地交給一個為她所不愛的男人。這一切她珍重地保存著;等到那個她真愛的男人在她的生命中出現的時候,她才把她的心、她的愛和她的感情毫不保留地奉獻給前者。 
  這位美麗的女作家是一位典型的精神處女。 
  她過了40歲才跟一位有成就的丹麥實業家結婚,那是她的第一次婚姻。這段婚姻維持了十多年仍然和諧美好。 
  女作家的實業家先生也曾經公開說,他年輕的時候跟很多的女人發生過性關係,而且很不負責任。他對那些女人公開道歉,如果有女人因為他當年的不小心而生下孩子,他現在願意負責任,給於經濟補償。他曾經結過一次婚,但婚姻的惡劣經驗使他在離婚後的二十多年只願交女朋友,不願再婚,一直等到他遇到這位思想自由、性格獨立、不重視財富的女作家,他才改變做獨身漢的決心。 
  依我看來,這段不平凡的婚姻之所以能夠多年保持美好的狀態,是因為男的曾經做過大唐璜,而女的是一個精神處女。他們兩人的自信心和豐富的性經驗使他們深深地領悟到,沒有愛的性沒有價值,惟有女人的精神處女才是最值得珍視的。 
  把這篇文章歸納起來,其重點有四。 
  1.精神處女比肉體處女重要。 
  2.男人娶處女為妻不一定能擔保妻子會對他終生忠貞不渝。 
  3.倘若一個男人追求一個女人,說愛她,說要跟她結婚,可是一旦發現,該女子已經不是處女時,他便立即改變主意,掉頭就走,這個男人所聲言的愛根本不是愛,而且他具有變成專制丈夫的趨勢。 
  4.女人不是處女,與她的身價無關。倘若一個女人把她的心、她的愛、她的感情奉獻給一個不值得愛的男人,在無形中成為該男子的精神佔有物,做一個無意義的感情奴隸, 
  那才是把自己的身價貶值。   
  性與五種官能的微妙關係(1)   
  人體有視、聽、嗅、味和觸五種感官官能。這五種官能皆與人類的性慾具有微妙的關係,其中尤以嗅覺對性慾最有影響。 
  嗅覺 
  不久前,一些性學研究者做了一個試驗:他們在一個戲院的一些椅子上噴了男性荷爾蒙,氣味很弱,並不是令人一嗅便會聞到。當那些不知真情的女人進入戲院,她們都不約而同地選擇那些噴有男性荷爾蒙的椅子坐下來。這是性與嗅覺有密切關係的例證。 
  每個人的身體都發出一種天生的體味;每個民族也都具有獨特的體味。中國人應算是體味很輕的民族;白種人的體味比較重;黑人的體味不僅很重,而且對那些不習慣其味的人來說是很難忍受的氣味(這是個事實,並非民族歧視)。 
  每個人對人體氣味的喜歡和討厭完全是主觀性的。一個人喜歡的氣味很可能是別人所極為討厭的。例如腋窩的狐臭,很多人聞到便要退避三舍,然而卻有人認為那是很性感的氣味。 
  首先,讓我們跑到性的圈子外面去看一些與氣味有關的普通例子。 
  西方人愛吃乾酪,聞其味便垂涎;相反的,很多中國人聞到乾酪便要作嘔。 
  中國人愛吃煎鹹魚,聞其味便流口水;可是西方人聞到鹹魚味還以為室內有腐爛的死屍。 
  就連價錢昂貴的香水也不例外。在過去的時代,歐洲人沒有常常洗澡的習慣,於是法國人發明香水,用香水來掩飾體臭。到了現代,女人仍流行搽香水來增加身體的性吸引力;然而,在患有敏感病的人的鼻子裡,香水是很討厭的氣味,使他們不斷打噴嚏、流鼻水或發生窒息、作嘔等不舒服的感覺。 
  現在,讓我們回到性的圈子裡面,研究一下人體氣味與性的關係。 
  請大家先聽一位歷史上的蓋世英雄所說的一句話:「我現在正在返回巴黎的途中。請你在這幾天不要洗澡。」 
  那是拿破侖當年寫給他的愛妻約瑟芬的情書裡面的一句話。由此可見,拿破侖喜歡他妻子身上的天然氣味,氣味越濃對他越有性的刺激力。 
  在下面再敘述兩個真實的故事。 
  第一個故事是我小時候從親戚長輩那裡聽來的。小孩子聽在耳朵裡,雖然不明白,但好奇難忘。 
  我的二伯爺在1930~1940年是天津頂負盛名的外科大夫,他的第一任太太是一位才貌雙全的摩登女性。可是,二伯爺在結婚數年後竟然迷戀上一個天津妓女。夫妻倆為此事大吵大鬧。 
  太太很不服氣地怒責他:「假如你愛上一個條件比我優越的女人,我不會那麼生氣。可是,你迷上的那個女人是個妓女,目不識丁、年紀比我大,又抽大煙,又愛賭博!而且她是個纏了腳的女人!在這個時代還纏腳!」 
  二伯爺給他的太太一個很殘酷的回答:「我跟她在一起是活在天堂裡,跟你在一起如置身地獄!」 
  二伯爺的太太傷透了心,一氣之下吃安眠藥自殺了。二伯爺在太太去世後,就跟那個妓女結婚。 
  後來,二伯爺逃難到香港,在家人前暗示他喜歡收集三寸金蓮的小鞋子,他愛聞三寸金蓮的氣味。 
  等我長大了才明白。二伯爺既然有三寸金蓮的性癖,他竟能在纏腳風俗已消失的時代遇到一個尚擁有一雙小纏腳的女人,怪不得他被迷得彷彿發了瘋一樣。 
  第二個故事的男主人翁是一個西方人。 
  很多年以前,我的父親在香港有一位奧地利的朋友,是當年奧地利政府派駐香港的副領事。他的未婚妻是一位出身名門、容顏美麗、氣質高貴的維也納女子。 
  那位奧地利外交官在香港迷戀上一個比他年長8歲的黑種女人。那個黑女人不但相貌不出眾,而且是生過三個小孩的離婚婦。在當年的外交界,他絕對不可能娶一個黑女人為妻,甚至連跟他的黑女人情婦在交際場合一起露面也不為外交界所接納,他只能偷偷地跟他的情婦約會。 
  後來,出乎朋友的意料,那位奧地利外交官跟他的未婚妻解除婚約,又推卻了被派駐美國華盛頓的重要職位,放棄在外交官的事業梯子往上爬的機會,只要求被派到非洲的無名小國去。這一切都是為了他的黑人情婦,因為在非洲的黑人地帶,他可以無拘無束地跟那個黑女人在一塊兒生活,不受外界輿論的阻擋。 
  原來,那位奧地利外交官發覺,黑種女人身上的那股非常特殊的體味對他具有無比的性刺激力,他的性慾完全受著這股氣味的控制。於是,在性慾和事業兩者之間,他選擇前者。 
  上面兩個故事,乍聽起來,似乎有點稀奇古怪,但並不是天下無雙、大同小異的例子,千千萬萬,處處皆有,隱藏在人類的潛意識裡面,時隱時現。 
  每個人對氣味的喜好和憎惡都是主觀的,每個人的所愛和所憎皆有所不同。所以,一對在談戀愛中的男女,最好預先發現,彼此是否喜歡對方身體所發出來的氣味。如果一方的體味使得另一方產生作嘔的效果,那對做愛這回事便會有大煞風景的影響。 
  %%%味覺 
  我們對氣味難聞的食物,根本不感興趣放進嘴裡去品嚐它的味道。做愛的時候,味覺跟嗅覺的相連關係更是無法分開來,因為做愛是兩個肉體最親密的接觸,融合成一體。如果一方對另一方的肉體在嗅覺上已產生厭惡感,那又怎麼能夠熱情地跟對方的肉體摟抱在一起,接吻、愛吻對方的身體。姑且勉強為之,也等於是把氣味討厭難聞的食物囫圇吞下去,哪裡談得上是享受,不作嘔已經是好的了!   
  性與五種官能的微妙關係(2)   
  %%%視覺 
  視覺跟性有先入為主的作用。一對男女相遇,在第一眼相見的那一刻,兩人的腦子裡便會立刻出現許多自發的初步印象,猶如螢幕上現出字幕那樣。 
  例如,男的可能這樣想:「這個女孩子長得漂亮,身材也相當性感!她的樣子看起來很和善,脾氣一定也會好。」 
  在女的腦子的螢幕上也可能現出這樣的字幕:「這個男人樣子斯文,風度不錯,看來是個有學問的人。可惜他的身材胖了一點!」 
  當兩人認識以後,這些初步印象可能會更改。 
  至於一見鍾情的神奇現象,當然也是首先經由視覺而發生的。一見鍾情的神奇現象在本書的第一章中已做過詳細的討論,在此不再重複。 
  男人看到一個美女的性感裸體,他的身體往往會自然而然地發生性激動。最近,歐洲的社會研究家做了一個試驗:把一家公司的白領男職員放置在甲與乙兩室工作。在甲室的牆上掛滿彩色的年輕漂亮的女人裸體照,個個身段苗條、乳房豐滿;在乙室則掛上表情嚴肅、衣著單調的中年女人和白髮老婦的圖片。 
  試驗了一段時期,研究家等到很有趣的結果:在甲室工作的男士,由於裸體美女的精神鼓勵,工作效率提高了,工作的素質也有顯著的進步;那些在乙室工作的男士則工作效率緩慢,個個無精打采似的。 
  女人看到男人的裸體可能在心裡產生欣賞和愛慕之心,但極少會當場發生肉體的性激動。在今日的英國,有好些夜總會是專門為女人而設的,夜總會裡面有男人表演脫衣舞,觀眾清一色是女人,她們尖聲呼叫、興奮喝彩,情調要比男人看女人脫衣舞要喧鬧得多,但女觀眾的喧鬧並不是性衝動,只不過是女人聚在一堂,放肆地熱鬧一番而已。 
  %%%聽覺 
  今天世人流行用性感兩個字來形容一切的事物,包括人的聲音在內。「噢,他/她的聲音很性感!」這是人們常說的一句話。被人稱為性感的聲音大都是深沉、嘶啞的聲音,原因是這種聲音使人潛意識地想起男人和女人在抵達性高潮時所發出來的嘶啞叫聲。 
  在一對相戀的男女之間,聽覺確實具有像電話線那樣的性溝通功能。且讓我們聽幾句男人和女人所說過的話,均是涉及聲音與性的關係。 
  「我聽到她的聲音,我的兩隻腿就軟了!」這是香港一位年輕的婦科醫生對他的未婚妻的聲音所做的評語。 
  「我只要在電話上聽到你的聲音,我的身體就立刻發生性激動。」這是一位成熟的男士對那位跟他正在熱戀中的女子所說的坦白話。 
  有一位女士,她的情人到外地去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一天,她突然接到情人的電話,說他回來了,馬上就要到她家來看她。這位素來以鎮定沉著出名的女人對女朋友說:當她那天意外地聽到情人的聲音,她興奮得心臟頓時狂跳不已,一陣昏暈,那還是她人生第一次覺得昏暈呢! 
  由此可見,聽覺能激起多大的性幻想! 
  %%%觸覺 
  觸覺在性愛裡佔有很重要的地位。相戀情侶的牽手、接吻、擁抱及撫摩對方的皮膚等行為均是用觸覺來表達兩個肉體要接近的慾望。 
  男人和女人都同樣地享受被他/她所愛的異性撫摩其身體。特別是對男人來說,觸覺更具有很大的性刺激力,當他撫摩女人身體的某一些部分,身體在一剎那間便會發生性激動。 
  把上面所說的一切歸納起來,人體的五種官能與人的性慾實在有關鍵性的關係,恰似五條無形導管,把外界的刺激傳達到人的內在潛意識,在那裡引起性的觸電。而這五種官能又是絕對的主觀化,每一個人的感受都各有其獨特性,與別人的不可能一樣。     
  沒有性的愛   
  柏拉圖式的愛(1)   
  世人習慣把那些男女之間沒有性關係的感情稱之為柏拉圖式的戀愛,即等於沒有性的精神戀愛。 
  沒有性的精神戀愛果真存在於塵世中熙來攘往的男男女女之間嗎?這是本文所要找尋的答案。 
  首先,我們可得回顧歷史,探討一下,為何這位活在公元前的偉大希臘哲學家會被後人拖進男女的愛情圈子裡面去?為何他的名字會被世人濫用,當做一個球那樣,世世代代在人的嘴巴之間拋來扔去? 
  柏拉圖出生於公元前427年,逝於公元前347年。當柏拉圖去世的時候,中國的孟子(公元前372-289)正好是一個約25歲的青年男子。柏拉圖是西洋理想哲學的創立人。他的理論是:當一個人出生的時候,真、善、美這三個概念已潛伏在其靈魂裡,只是人們不知道它們的存在。「人好像是一個監犯,戴著枷鎖,坐在一個洞穴裡,眼睛被強迫向著牆壁看。在他背後所發生的事情,他只能看到火光在牆壁上晃動的影子。這樣他把牆壁上的影子當做事實。」 
  柏拉圖認為,人生最大的成就是經過辯證式的思維而理解到真、善、美的理性概念。他又進一步創立了靈魂和肉體相對立的二元論。 
  柏拉圖的這些高超的理性哲學本來就是凡人所難於理解的。經過凡人腦子裡的篩子的過濾,柏拉圖的高深哲學概念只滲出來一些凡人僅能一知半解的點滴。凡人又再把那些一知半解的點滴跟塵俗世欲交混在一起,於是得到一個誤解的信念:男人和女人可以在靈魂裡面談戀愛。柏拉圖式的戀愛概念便應運而生。 
  古往今來,崇尚柏拉圖式的戀愛的幾乎都是女人。這些女人大多數是在思想上對肉體的性愛患有討厭、歧視、排斥性的毛病。她們拒絕面對性的事實,莊重聲言:惟有柏拉圖式的愛才是最真、最純潔、最崇高的愛,因為那是靈魂的戀愛;一對男女在靈魂裡面追求真、善、美,那該是多美麗的境界!若把那污穢、醜惡、猥褻的肉體的性跟精神式的靈魂之愛混雜起來,那簡直是污辱了真愛。 
  崇高的理論,但完全不切實際。 
  不可否認,世界上沒有愛的性到處皆是。沒有愛的性只不過是圖一時的肉體快樂,或者是逢場作戲,的確沒有什麼美感,也沒有什麼深意。 
  相反的,帶有性的愛不但是美麗,而且富有滋養性。因為性是愛情的血液;沒有性的愛等於是沒有血液的軀體,與沒有生命的洋娃娃無異。 
  男人均重視性,對柏拉圖式的愛不感興趣,而且他們能夠把性和愛像油水般分離開來;對他們來說,沒有愛的性是一種輕鬆、愉快的娛樂。但是,當一個男人愛上一個女人的時候,他的愛裡面必有強烈的性慾存在;他願意等那位女子一段時間。可是,當他發現,他會永遠得不到後者的性愛回饋,他便會轉舵向它方發展,把興趣轉移到他所能得到的女人的身上。 
  有這樣一個實例為證。 
  我認識一位美麗的中國女士。她成長於一個思想古舊的家庭,自己又是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她的思想被古老的道德觀念和嚴謹的天主教教條雙重地捆鎖著,對愛情產生一種不正常的看法:真正的愛情是清一色地由羅曼蒂克的因素組成的,與性無關。她自己的性知識是零,但對性卻有很強的偏見:愛是善純,性是罪惡;愛是美,性是醜。 
  當這位女士到了該結婚的年齡,她就在追求她的男士們的中間選擇了家世最好的那一個做她的丈夫。她當然是一個處女新娘,在洞房之夜,她首次面對性的現實。她本來對性就有很壞的偏見,又加上她發現她極為討厭她的新婚丈夫的裸體;他身體的一切:身形、皮膚、體味,她都討厭。從此之後,她對性憎惡萬分,盡量找各種借口,逃避跟她的先生搞「做愛」這種可憎又可怕的事情。 
  結婚數年後,這位女士遇到一位風度翩翩、溫文爾雅的男士,令她一見傾心。男的是一個已經結了婚的人,但女的對此並不在意,因為她只感興趣跟這位男人搞柏拉圖式的戀愛。 
  誤會就出在這裡。女的對性沒有興趣,而男的興趣只在性的那方面。那位男士雖然是有妻之夫,但卻是個情場老手。他對這位美麗的少婦產生性的興趣,於是對後者大施唐璜手段,對她稱讚不絕口,說她從頭到腳都漂亮,她身上沒有一點是他所不愛慕的。女的陶醉在男子的甜言蜜語,多情的態度,眉目的傳情,天花亂墜似的讚美中,以為找到了真愛。 
  當男的要求跟她做愛的時候,女的天真地拒絕:「我們這樣談柏拉圖式的愛不是很美嗎?為什麼要用性來把我們純真的愛情醜化呢!」 
  男的聽了,心裡啼笑皆非,下決心退出這一場吃不到甜頭的愛情遊戲。他客客氣氣地跟那位女士告別,到另外一個對方去了。 
  男士走後,女的心情痛苦,日夜思念著他,長年累月在等著他,期待他有一天會回到她的身邊。 
  這位女士恰似一個愛情囚犯,戴著痛苦的感情枷鎖,坐在自掘的洞穴裡。她一邊目不轉睛地死盯著那個在牆壁上搖晃著的影子,一邊在幻想、夢想、妄想,把所有的希望和憧憬都堆放在那個捉摸不到的影子上。她只顧癡迷在那段柏拉圖式的愛的影子中,不願意扭過頭來面對現實:她在那裡死念著、死等著的男人早已把她忘懷了。   
  柏拉圖式的愛(2)   
  許多年以後,這位女士從朋友處聽到消息,她多年日夜思念著的男人早已愛上另一個女人,離婚又再婚了。得悉這回事,她傷心得心如刀割,還怪那個男人辜負了她那純真的愛。 
  柏拉圖式的戀愛是一個牆上的影子,沒有血肉,沒有實質,不能獨立生存。 
  柏拉圖式的戀愛是一個夢幻泡沫,無法存在於現實中。 
  有的女人只重視羅曼蒂克的情調而忽視了性在愛情裡面的重要性,於是她們的心常會走入柏拉圖式的戀愛的迷途。 
  男人重視性,不搞柏拉圖式的愛。沒有性的愛不能使男人入迷,然而,沒有愛的性卻有時猛烈得像一股魔力,把一個男人迷得像瘋了那樣,不顧後果和代價,願意為他所迷戀的女人犧牲他的事業,離開他的妻子,拋棄他的兒女。 
  這樣,在文章開頭說要找尋的答案可算是找到了。 
  答案是:沒有性的精神戀愛並不存在於塵世裡熙熙攘攘、行色匆匆的男男女女之間(就是堅持說它存在的人,所看到的僅是火光在牆壁上晃動的影子,不外乎是迷夢一場)。   
  單戀(1)   
  單戀就是一個人單方面地愛上另一個人,那是得不到回報的愛。 
  得不到回報的單戀當然屬於沒有性的愛。 
  在青春時代,少男和少女均可能會無緣無故地迷戀上一個異性:他/她可能是一個同學、一位老師、一個鄰居、一個每天在公共汽車上見到的陌生人,或者是某一位名歌星、某一位運動健將。這種青春時代的單戀只有勇氣在遠方仰慕被戀者,但不敢接近求愛;每當和被戀者面對面的時候,便不禁心跳緊張,面紅耳赤,張口結舌。這種青春時代的單戀是非常普遍的事情,幾乎在每個人的身上都發生過,一次、兩次甚至多次也說不定。 
  青春時代的單戀不但普遍,而且無傷大雅。它發生得突然,持續的時間不會很長,消失得也突然,在無緣無故之中煙消雲散,沒有留下任何心理的創傷痕跡,甚至日後完全忘記了那回事。就是沒有忘記,在年紀大了的時候,回顧往事,憶起那些少年時代的單戀,不覺莞爾一笑,笑少年時代的荒唐。 
  我在念大學的時候,外文系的教授幾乎有一半是來自羅馬教廷的耶穌會的西洋神父,均是擁有幾個不同的博士學位的老年學者,惟有教西班牙文的西班牙籍神父是個年輕男人,而且他的相貌長得像極了當年一位名震世界的俊俏男明星。於是,班上的女同學都一窩蜂地跑去學西班牙文。 
  到了今天,我們老同學相聚,還把這件事拿出來開玩笑。 
  「嘿,你以前是選修西班牙文的,是不是因為那位神父英俊?」 
  「就是呀!西班牙神父好英俊!我上課的時候,只顧眼巴巴地呆看著他,連課都忘記聽了。」 
  「哈哈哈!」另一個女同學笑著附和:「我們當年都有點單戀著西班牙神父!真是小孩子氣!」 
  可是,如果單戀發生在成年時代,對單戀者的心理常會產生比較嚴重的影響。例如,有的人因為得不到愛的回饋,失望得萬念俱灰,要遁入空門,剃髮為僧、為尼,或者跑去當神父、修女,一生不娶,一生不嫁。更嚴重的後果是,單戀者因為受到被戀者的冷落和拒絕,惱羞成怒,他的愛會化為恨,產生報復之心,甚至企圖傷害對方。這種例子在世間並不罕見。 
  在這裡敘述兩個真實發生過的單戀故事,一個是女人的單戀,另一個是男人的單戀。跟普通一般的單戀相比,這兩個故事比較特殊化和強烈化,故此值得一述。 
  讓我們先看一個女人的單戀故事。 
  長居紐約的王女士,是以前上海的富家女。當年她的未婚夫在美國留學,兩人約好,等男的畢業回國,他們便在上海舉行隆重的結婚典禮。王女士把婚禮的一切事宜都準備好,新娘禮服也定做好了。 
  但是,晴天霹靂,王女士突然接到未婚夫的一封來信,宣佈他已經和另外一個女子在美國結了婚,同時準備在美國留下來做事情。 
  王女士得到未婚夫變心的消息,痛不欲生。但她有一個小弟弟,年紀比她小12歲,是他們王家的獨生子;早逝的父親在臨終時把撫養小弟弟的責任交付給她這個長女。王女士的責任心很重,為了她的小弟弟,她沒有尋短見。 
  王女士除了家境富有以外,她自己又長得相貌高貴。她要再物色婚姻對象是輕而易舉的事,但她的心全部被那個變了心的未婚夫佔有了,再容不下別的男人。她也是一個很自負的女人,在心理上不能接納未婚夫棄她而去的侮辱。 
  結果,她在心理上找到一個止痛的辦法。她把傷心的事實趕到記憶的黑暗地下室,把它深埋在那裡。她強迫自己相信,她的未婚夫並沒有變心,只要她有耐心等候,前者終有歸來跟她結婚的一天。 
  她把未婚夫的放大照片放在她床邊的梳妝台上,又把結婚禮服掛在一個特別定做的玻璃櫃裡,放置在臥房裡最顯眼的地方。她每天打扮得精緻華貴,在家裡等著、等著。她會常常忽然地對人說:「xx(她的未婚夫)說不定在這一刻便會踏進大門!」 
  換句話說,王女士有點兒心理變態。 
  許多年過去了,她的小弟弟已長大成人。不久,內戰爆發。王女士帶著財富,跟她的弟弟一起移民美國,寓居紐約。在她新居的臥室裡,她的「未婚夫」的照片和那件她從來沒有穿過的結婚禮服佔著同樣的重要位置。她每天仍舊打扮得精緻華貴,耐心地等著她的「未婚夫」。 
  王女士一直沒有結婚;她也不准許她的弟弟結婚,曾多次破壞後者和女朋友的戀愛。她的弟弟生性懦弱,每次都向姐姐投降,結果完全活在他姐姐的控制之下。就這樣,姐弟同居一屋,靠他們的投資生活,過著舒適的日子。在他們的屋子裡,時間彷彿是停止了,一切無聲無息,惟一打破屋子裡的寂靜氣氛的是姐弟兩人不時的口角聲。 
  王女士活到92歲,壽終正寢。單戀一生的她仍然是一個處女。辦後事的人按照王女士生前的囑咐,替她穿上那件幾十年前做的結婚禮服,把那張褪了色的「未婚夫」照片放在她的兩手之下,陪她入土。她的葬禮就等於是她等待了一生的婚禮。 
  下面讓我們看一個男人的單戀故事。 
  甲和乙是一對朋友,他們同時愛上同一個女人。甲贏到女的芳心,兩人準備結婚。女的對乙其實連好感也談不上,只因為乙是甲的朋友,所以她把乙也當做朋友看待,和顏悅色地跟後者相處。   
  單戀(2)   
  乙對甲嫉妒萬分。每當他看著甲和那位女的相親相熱、情話綿綿的時候,他便妒火中燒。妒火越燒越厲害,放出濃厚的烏煙黑霧,終於把乙的理智籠罩住。他把女的對他的和顏悅色的態度誤解為愛意,相信那個女子愛的不是甲,而是他;女的應該是屬於他的,只因為甲從中挑撥離間,才把女的搶去了。所以甲是一個大障礙,只要他把這個愛情大障礙剷除掉,那個被他單戀著的女子便會投入他的懷抱。 
  乙完全失去了理智,深謀細算,想出了一條毒計,把他的朋友甲謀殺了。 
  甲被謀殺之後,乙並沒有被人懷疑是兇手。此時,他以為愛情的障礙已消除,道路已通。於是,他開始向甲的女朋友示愛,但女的坦然表示:她不愛他。 
  乙再度把事實扭曲,認為女子的拒絕只不過是一種手段,要煽動他的激情。於是他加倍猛烈追求,死纏著那個女的。女的終於受不了乙的纏繞,嚴詞厲聲地叫他不要再來騷擾她,因為她已經有了新的男朋友。 
  乙為此大發雷霆,威脅女的:如果她跟別的男人談戀愛,他會先把她殺死,然後自殺。女的拒絕再見乙,乙便白天在街上跟蹤女的,晚上則守在女的家門前,偷窺她的行動。 
  女的心慌害怕,跑去報警。警察開始調查乙的底細,終於調查出來,乙竟然是謀殺甲的殺人兇手。東窗事發,乙被捕判罪。 
  上面所述的兩個悲劇性的故事的禍端皆是單戀。可見,單戀若惡化為著魔似的迷念,又執迷不悟,對人的終生會有毀滅性的影響,有如在精神上患了不治之症。   
  白馬王子的愛(1)   
  世界上大多數的女人,尤其是在情竇初開的少年時代,大概都曾經一度患過或輕或重的「白馬王子夢幻症」。 
  白馬王子夢幻症的特徵是:一個少女或者是年輕的女人在夢想著,她會在很偶然的機會和一位英俊、富有、能幹的男士相遇。這位男士對她一見鍾情,深深地愛上她,即時即地立下決心,非她不娶。男士為她赴湯蹈火,克服無數的困難,終於爭取到她。兩人成為夫妻,幸福快樂終其生。 
  白馬王子病患症的核心是白馬王子的愛情。至於白馬王子的愛情,那是一種只有愛而沒有性的純幻想式的愛。 
  世界上歌頌白馬王子的愛情的作家實在太多了,幾乎每個國家均有;西方國家的週刊雜誌每期必刊登一篇以白馬王子的愛情為核心的愛情故事。這種幻想式的愛情故事所以大眾化地風行,就是因為它們的市場廣大,讀者多如沙漠之沙。 
  愛讀白馬王子的愛情故事的讀者大致可分為三大類: 
  尚未有人生經驗、對愛情充滿夢想的少女; 
  過著枯燥無味、色彩單調的日子的家庭主婦; 
  活在狹窄的生活空間裡的低職婦女。 
  這些生活內容空虛的女人把白馬王子的愛情故事當做精神食糧,從而滿足她們的內在愛情飢渴。 
  在製造白馬王子的愛情故事的作家叢中,又以20世紀的英國女作家巴巴拉·嘉德蘭最懂得逢迎那些把白馬王子的愛情故事當做充飢食糧的婦女的口味。她是一個極為多產的小說家,她的愛情小說的內容和情節本本都是按照白馬王子的愛情處方,換湯不換藥地迅速寫成。到了她晚年,她根本不再用手寫稿;她坐在沙發上,抱著她的白毛愛犬,順口成章、一氣呵成地向她的秘書口述小說內容,秘書手不停地速記下來。 
  巴巴拉·嘉德蘭的小說在世界任何的圖書館裡都找不到,但她的售書數目卻超過數千萬本,被翻譯成幾十種外國語言。在她去世後,她的出版商還有五十多本她的新書稿,在排隊等候出版。 
  巴巴拉·嘉德蘭的成功秘訣是她的白馬王子的愛情處方。她這個以不變應萬變的愛情處方可以總結如下。 
  小說中的女主人翁一律是純潔、美麗的處女,但她的處境不佳。男主人翁均是社會上層的男人,英俊、有財、有勢又有才。這對背景距離巨大的男女一見鍾情,但他們的愛情是最純真的,男的和女的在婚前絕對不發生性關係。他們就憑著那股抽像性的愛情力量,經歷了許多的考驗,克服了無數的困難。終於,他們的真愛戰勝一切,達到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目標。故事到此結束,再沒有下文。 
  可是,在真實人生裡面,男女之間的許多問題是在一對情侶成為眷屬之後才出現的。 
  最現成的例子就是巴巴拉·嘉德蘭自己的婚姻。她以製造白馬王子的愛情故事而成名致富,但她在現實生活中也不能跟她自己的白馬王子永遠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她跟她的第一任丈夫離婚,後又再婚。她離婚的原因是:「他在婚姻裡不願意做我的真正情人!」這是她在電視上當著數千數萬的觀眾所親口說的話。 
  從這一句話不難領悟到,巴巴拉·嘉德蘭跟她丈夫離婚,全然是由於性生活的不協調,夫妻在性的方面出了不可解決的嚴重問題,無法再共同生活在一起。 
  由此可見,白馬王子的愛情是與現實脫節,也可以說它逍遙於現實之外,跟虛無縹緲的童話故事無異。 
  歸根結底,白馬王子和公主本來就是童話故事的人物。相信大家對「睡美人」、「灰姑娘」、「白雪公主」等西方童話故事大概都有點印象。一位英俊的王子,騎著一匹白馬,跟妖魔搏鬥,殺死惡龍,穿過火圈,破除魔術,把落難的美人從逆境中拯救出來。此時,美人搖身一變而為公主,和白馬王子永遠快快樂樂地共同生活下去。 
  白馬王子和公主到底怎樣快快樂樂地活下去?這個現實問題是童話故事從來不涉足其間的。 
  童話故事是一個真空世界,裡面沒有半粒的塵世糟粕,沒有半點的人欲,也沒有人生一般的甜酸苦辣。童話故事是把現實理想化了的領域,在這個理想化的領域裡,善永遠戰勝惡,美永遠推翻丑,真永遠打破假。童話故事是幻想的精華。 
  白馬王子和公主的童話故事的真空化、理想化和幻想化正是它們對人類的永存不朽的吸引力。人世間的大眾文學裡所歌頌的白馬王子的愛情故事是童話故事的仿造品。 
  然而,童話是童話,幻想是幻想,現實是現實。三者有不可逾越的界限。單是在書頁間尋找白馬王子是有趣的事情。白日做夢,在幻想裡與白馬王子神遊一番,也是無害之舉。但是,若把幻想和現實混為一談,那就可能會有危險性。 
  在這裡講述一個真實的故事。 
  茱莉是一個出身於社會中下層的丹麥女孩子。她對唸書不感興趣,中學還未念完便自動退學,出來做事情,在一家百貨公司當售貨員。她是一個典型的白馬王子夢幻症患者,每星期必在火車站的書攤買一冊巴巴拉·嘉德蘭的小說回家去看,不看就不舒服。她每天都在夢想,都在期待,有一天,她的白馬王子會忽然在她的身邊降落。 
  一天,茱莉所夢寐以求的白馬王子果真出現了。一位衣著體面、年約三十多歲、態度老成持重的紳士前來購物,他對茱莉大感興趣,立時邀請茱莉出去吃晚餐。   
  白馬王子的愛(2)   
  這位紳士把茱莉請到市內最豪華的餐廳去吃晚餐,在羅曼蒂克的燭光之下,他對茱莉表示愛意,說對她一見鍾情;他又多情地把茱莉叫做「我的小公主」。茱莉的芳心,像冬雪受到春陽的熱力照耀,完全被那位男士的熱情融化了。她毫無疑問地相信,這位突然出現的紳士就是應她的夢而來的白馬王子。 
  這位紳士名叫莫根,自稱是一個國際性的商人;他在丹麥、荷蘭和法國南部都置有房子或公寓,他平日常到歐洲各大城去做生意,但大部分的時間住在法國南部的別墅。 
  一頓晚餐之後,莫根便到外地去了,但他每天晚上打電話來找茱莉,每天吩咐花店送一打紅玫瑰花到茱莉的家去。一個月之後,莫根又回到丹麥。在他們第二次見面的時候,莫根便向茱莉求婚;他連鑽石戒指都買好了。 
  一陣旋風似的追求,在相識僅僅一個多月之後,茱莉就和莫根結了婚。在新婚的日子裡,茱莉快樂得如置身天堂。莫根無論到哪裡都帶著她同行,他們的吃、住、行都是最上等的享受;莫根不斷替她添置時裝新衣,三天兩頭便買昂貴的禮物送給她。 
  可是,過了一段時間,茱莉開始發覺,莫根的人好像是一個謎,謎裡面藏著許多可怕的東西。他是一個嗜酒之徒,每當他喝醉了便好像變成另外一個人似的,他的脾氣會頓然變得兇惡,態度邪惡,兩眼凶光閃閃,對茱莉大聲斥罵。茱莉忍受不了,跟莫根吵起來,說要離開他;莫根聽了這話,怒不可遏,手下不留情,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朝茱莉的臉打過去,等到茱莉道歉求情才住手。 
  莫根不准茱莉交朋友,連跟陌生人講幾句無關緊要的話他也不高興。如果茱莉犯了這些過錯,回到家又是挨打。 
  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茱莉終於窺見到莫根的謎底:他的錢都是走私毒品賺來的。知道了莫根的底細,茱莉嘗試逃走;但一下就被莫根抓回來。莫根用手槍指著她的腦袋,狠狠地說:「你下次再逃跑,我就一槍把你打死!」 
  在被打和被威脅之後,茱莉學乖了。她發覺,只要她聽話,百依百順,莫根對她仍然相當不錯。他們兩人便這樣活下去,過著物資豐富的日子,但茱莉對莫根已經沒有了愛,有的只是一個怕字。她如驚弓之鳥,心無寧時,腦無靜地,彷彿在等待著大禍臨頭。 
  時間又過了幾年,大禍臨頭的日子終於到了。莫根被捕,他所有的錢財被充公;茱莉也以同謀犯之名被抓待審;夫妻兩人在監獄裡是被分隔的。 
  在尚未開庭審判之前,莫根便在牢房裡上吊自盡。此時,茱莉才曉得,莫根在跟她結婚以前早已坐過數年的監牢。 
  莫根的死訊並沒有給茱莉帶來任何的悲傷感;她只感到一陣惆悵,她原先相信是自己的白馬王子的男人竟然變成她的奴隸主人,多年來剝奪了她的自由,給她帶來許多肉體的痛苦、精神的折磨,最終是坐牢的災禍。她在監獄裡立下決心:她永遠不再做白馬王子的夢幻;她將來出獄後再找丈夫,一定要理智地先弄清楚對方的人品和背景。 
  從上面的故事不難體會到,混淆幻想和現實,實在有危險的潛伏性。如果女人一旦被一位男士追求,心中便立刻把對方當做白馬王子看待,把最美好的憧憬都放在這位男子的身上,她將來很可能會嘗到極為酸苦的失望滋味。同樣的,如果男人驟然遇到一位美女,便立時把她看成是自己心目中所夢想的公主,那他將來也很可能會墮入失望和痛苦的陷阱。   
  長相思,夢一場(1)   
  下面討論一些情況非常特別的男女。 
  這些特別的男女是:一對男女在年輕的時候真誠地相戀,他們之間有真愛,也曾存心兩人成為眷屬,但他們還沒有進入做愛的階段,或者是已經進入做愛的階段,覺得如魚得水般的快樂,但遺憾的是,在他們能夠成為伴侶之前,由於種種外力因素的影響,把他們分隔開來。 
  被外力分隔後,這對男女分處異地,沒有機會再見面。後來,男的跟另外一個女子結了婚,女的也嫁了別人,兩人更都成了子女成行的父母親。事雖如此,這對男女怎樣也忘不了他們的舊戀,男的永遠想著女的,女的永遠念著男的。在他們的腦海裡,舊情人的容貌永遠停留在他們分手時的那個樣子,青春常駐。 
  有的時候,甚至會發生這種心理情況:男的在家裡看著自己的太太,心裡不禁感歎,假如她是某某,那該是多麼幸福的一回事,一切都會比現在好! 
  女的在家裡,用眼角瞅著她的先生,心頭一股酸氣,暗地埋怨命運的不公平:「命運為什麼要跟我作怪?假如我嫁的不是他,而是某某,那我該是多麼的快樂!我才不會像現在這樣,整天悶悶不樂。」 
  上面所形容的那些男女,可以把他們稱為長相思族。 
  這裡有一個實例。我們可以從這個實例中體會一下,那些屬於長相思族的男女的幽怨情懷。 
  唐女士在年輕的時候是一個大美人,在大學裡念音樂系,素有校花之稱。當年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男士群中,富家子弟多的是,但她偏偏愛上一個家境清貧的男子——龍子。龍子是工程系的高材生。以他的相貌、身材和氣質而論,都是男同學中脫穎而出的一個。 
  龍子獨得美麗的唐小姐的芳心。龍子和唐小姐成為一雙心心相印的情侶。但唐小姐把這段愛情隱瞞著,不告訴她的父母親,因她知道她的父母親重財重利,一心指望他們的漂亮女兒能夠嫁給一個有錢有勢的男人,舉家富貴。 
  唐小姐和龍子的美麗愛情彷彿受到老天爺的嫉妒,只不過持續了半年左右的時間,便像被雷劈那樣,一下子就給無可預知的外力粉碎。唐小姐的父親生意失敗,面臨破產的危機。為了挽救他的生意,唐老爺替他的女兒安排了一個婚姻,讓她嫁給當地最富有的家庭的長子,而且要盡快成婚。 
  唐小姐雖然素來害怕她的父親,但還是鼓起勇氣來反對這門婚事。可是,她的父親給她下了一道很可怕的通牒:如果女兒不嫁給這個願意在錢財上幫助他的男子,他準定會破產;他破產便自殺。她的母親也哭著說要上吊自盡。 
  「你嫁給他,是你的福氣,一生榮華富貴,父母得救。你不嫁給他,你就會成為一個置父母於死地的不孝逆女!」唐老爺咆哮如雷地問:「那你到底嫁不嫁他?」 
  唐小姐終於向她的父母親投降;她把挽救父母的責任放在她自己的愛情之上。她同意嫁給那個願意幫助她父親的富家子。 
  當她和龍子分手告別的時候,兩人相抱痛哭。龍子並不責怪唐小姐變心,他只恨自己不是一個富家子。兩人分手後,龍子輟學,離開那個城市,沒人知道他的去處。 
  時光飛逝,40年的光陰過去了。在這40年裡,世界發生大變動,戰火此起彼發,大地變色,城市興衰,人口移動,眾生流離。在這些世界動亂的歲月裡,唐女士無論身在何處,她過的都是富家太太的舒適生活。她跟她的先生雖然生了四個孩子,但夫妻兩人的感情並不好。她沒有愛可以給予她的先生,因為她把後者視為是拆散她跟龍子的愛情的罪魁,心裡有很強烈的反感。她把她的婚姻視為是她所要背負的責任;她給她先生的是一個沒有感情的軀體;她的心一直是屬於龍子的。 
  夫妻一場,只不過是同床異夢。她每夜躺在床上,對龍子思念得牽腸掛肚,好後悔她當年沒有跟龍子做過愛。當她步入中年後,她開始迷醉在麻將牌中,只要她打麻將,便能把一切幽怨愁絲都忘掉。 
  那麼,在這40個寒暑裡,龍子的遭遇又如何? 
  龍子當年失戀,為了要忘記唐小姐,他輟學從軍,投身空軍行伍。可是他的命途多舛。他因飛機失事,受傷退役,從事別的事業,又因為種種意想不到的外力影響而屢次失敗,飽經憂患。他後來也結了婚,可是太太在生下兩個孩子之後,患了不治的重症,長年纏綿病榻。在這種情形之下,龍子要外出賺錢養家,回到家裡要打理家務,照顧孩子,還要長年累月做他太太的護士,責任擔子之重使他常有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在艱苦患難的歲月裡,他怎樣也忘不了他年輕時深愛的唐小姐。他在夢中常夢見青春美麗的唐小姐,兩人回到他們年輕歡樂的日子,在一塊兒談情說愛,情景逼真,醒來時才知道是夢一場。他雖然心裡惆悵,但這些夢裡來相會的情景是他多苦多憂的生活裡的一線溫暖、甜蜜的陽光。 
  在分離了40個寒暑之後,唐女士和龍子很偶然的在香港的一家茶樓裡相逢。在相逢的第一眼,兩人一如陌路人,彼此都認不出對方是自己思念了幾十年的舊情人。後來在別人的介紹之下,兩人才驚愕對視,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是一個人很多很雜的場合,唐女士的先生和子女都在場。龍子這時已是一個鰥夫,和朋友在一起。唐女士和龍子只互相客套了幾句,便分桌而坐。他們隔桌打量著對方,兩人都百感交集,腦海裡像是在刮狂風似的。   
  長相思,夢一場(2)   
  思想已經變得很勢利的唐女士看著眼前這個白髮蒼蒼、老態龍鍾、身體瘦弱、神情沮喪的男人,怨悔和失望在她的腦子裡像蕭蕭的風聲般不停地呼叫:「哎呀!我幾十年來朝思夜想的男人,難道就是這個寒酸樣子的老人嗎!那真是不值得!他不是我所愛的龍子!」 
  同樣的,龍子看著鄰桌那個身材肥胖、面肉橫生、濃妝艷抹、穿著太過於珠光寶氣的太太,他的腦子裡寒風陣陣,令他的心不斷地打寒噤:「這個俗氣的女人不是她!不可能是她!我多年來夢寐難忘的女人已經死了!一切都是一場夢!」 
  當樣子蒼老寒酸的龍子和那位一身珠光寶氣的太太客氣地握手道別的時候,兩人心照不宣,他們都不希望跟對方再見面。 
  40年的長相思,在老情人再相逢的那一剎那化為冰冷的漠不關心。兩人都彷彿大夢初醒,僅留下一種失落感:自己在腦子裡日夜想念著、心裡渴望能有一天再相逢的老情人都早已跑進過去的墳墓! 
  世人有一些警世格言,警戒天下男女不要犯類似下列的愛情過錯: 
  我們浪費太多的時間去想念失去了的愛而冷落了近在身邊的愛。 
  我們花太多的時間去尋找理想的愛,卻對已經得到的愛諸多挑剔。 
  上面的警世格言的確有道理,是理智充實的警戒。上面所講的愛情過錯也的確是凡人常犯的愛情錯誤。可惜的是,警世格言的警戒聽起來有條有理,簡單明白;然而實踐起來談何容易!要築起理智的堤壩來遏制感情的河水;可是,一旦愛情的山洪爆發,或者是連日大雨滂沱,感情的河水高漲,還是會衝破理智的堤壩,氾濫成災。     
  成功的婚姻   
  婚姻需要栽培(1)   
  婚姻是世界上最難為的功業。為何這樣說?且看事實。 
  當今世界上的離婚率很高,有的國家是三分之一,有的竟然高至一半以上。而且離婚的現象超越社會階級、教育水平、職業、貧富等界限。世人的離婚踴躍,離了又結,結了又離的現象反映出現代人的心理:他們在追求理想的婚姻;他們相信只要找到真愛,婚姻保證一定會一帆風順,明亮的愛情之光永遠不暗,赤熱的性愛之火永遠不熄;一旦發現婚姻跟理想有距離便離婚,再度踏上征途。這些人可以說是屬於極樂觀派的人,樂觀得有點像堂吉訶德跟風車打鬥一樣。 
  至於那些雖然終生不離婚的夫婦,十之七八也只不過是沒有感情的共鳴,或者是性生活不協調的同路人,有的甚至可能是一生互相爭鬥不息的敵人。這些人偏向悲觀派,認為婚姻是愛情的墳墓,愛情一踏進婚姻裡面便窒息而亡。 
  誠然,古往今來,不快樂、不幸福,痛苦、失敗的婚姻太多、太多了!理想的婚姻又如同海市蜃樓般的虛無縹緲,可望而不可即。那麼,婚姻豈不是一個沙漠嗎?可是,鳥瞰這個彷彿是沙漠似的婚姻大地,卻可看到,沙漠中有許多綠洲。這些綠洲是成功的婚姻。 
  世界上所有的成功的婚姻都具有一個相同的特徵:夫妻兩人用理智去栽培他們的婚姻。 
  每一個成功的婚姻裡面,夫妻兩人皆各自有意識地出力去培養他們的婚姻;然後,兩人又共同努力,把他們的婚姻當做一個花園那樣,用理智去悉心栽培它,使之保持健康狀態,百花盛放,枝葉茂盛整齊。要不然,本來原是花草長得茂盛燦爛的花園也會變成一塊荒蕪的土地。 
  一般來說,健康的婚姻花園必須具有下面的六個生存條件:肥沃的土壤;充足的陽光;適當的水分;滋養的肥料;寬敞的生長空間和不污染的空氣。 
  婚姻的花園裡的肥沃土壤是夫妻兩人之間的愛。 
  最適合婚姻的愛是關懷的愛。關懷的愛是一條細水長流的溪流;它既沒有波濤澎湃般的佔有慾,又沒有狂風暴雨般的嫉妒心;它永遠溫柔、平靜、緩和地繞著一對夫妻潺潺流著,因而給予婚姻成功所必需的平穩性、持久性和安全感。 
  關懷的愛並不是光在嘴巴上說「我愛你」,也不是每逢生日和佳節都記得送禮物等膚淺的表面行動。關懷的愛是夫妻兩人把他們的婚姻看做一個合作的事業,先生和太太的地位平等。在外面,他們彼此關心對方的事業:先生鼓勵和幫助太太的事業,太太支持和協助先生的事業。在家裡,他們分工合作,家務由兩人各依所長、各盡所能地分擔;太太疲倦時,先生多幫點忙;先生忙碌時,太太多做點事。 
  婚姻的花園所需要的陽光是協調的性生活。 
  一對夫妻長年相處,日夜相對,有時發生小摩擦是不可避免的。性生活協調的夫妻在婚姻裡有陽光的溫暖,兩人之間有很大的容忍量,發生小摩擦的時候,開個玩笑,說句俏皮話,就會把小誤會解決掉。發生大摩擦的時候,也比較容易做退讓、妥協、原諒對方。 
  那些性生活不協調,或者根本沒有性生活可言的婚姻,就是陽光照不到的園地。夫妻的感情腐爛發霉,往往因芝麻小事就吵起大架,藉故把心中的苦惱和怨恨發洩出來;就是平日沒事,也用冷言冷語去傷害對方的感情。 
  重要的是,婚姻裡的性的陽光不應太強,也不應太弱。性的陽光既充足又適度,花園裡的百物繁盛;陰暗無光的花園裡,百物不長。 
  婚姻的花園裡的水分是良好的經濟基礎。 
  經濟在婚姻裡是最現實的問題。如果一個家庭的經濟有捉襟見肘的情形,比如這個月有一大堆的賬單沒錢付,又擔心下個月不夠錢交房租,這麼一來,一對夫婦就是處在貧賤夫妻百事哀的景況中,不吵架那才是怪事。婚姻裡面長期缺少水分,花草怎麼不會凋謝!世界上有多少婚姻是因為直接或間接受不了經濟的重壓而破碎的! 
  所以,一個健康的婚姻必須沒有長期的經濟掛慮。 
  婚姻花園所需要的適度肥料是夫妻彼此的接納和欣賞。 
  婚姻的配偶是每個人應該經過一番慎重的考慮才下決心選擇的。你的選擇就是接納對方的整體性格,優點和缺點都一塊兒接納。如果對方有一百個優點,僅有一個缺點是你所不能忍受的,那麼這個為你所不能忍受的缺點就是將來使婚姻惡化的毒素;一百個優點勝不過一個無可忍受的缺點。 
  如果心裡這樣準備:「等我們結婚後,我會想辦法去改良他(她)的缺點。」那是徒勞無功之事。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結果缺點沒改成,只在夫妻的感情上留下傷口。 
  女人天生愛聽別人讚美她;男人也喜歡聽別人的稱讚話。可是,男女在結婚後常犯同一的錯誤,把對方看做是自己的當然所有物,就像一件傢俱那樣,天天都在那裡,日日都必見到,於是忘記了去欣賞對方。 
  更糟糕的是,男人在外面看到新鮮的漂亮女人,回到家裡對太太表示不滿,說太太沒有別人漂亮,批評太太不會穿衣服,怪太太不像別人那樣會做菜。 
  同樣的,女人也常有愛囉唆的習慣,說先生這件事做得不夠好,那件事做錯了;她不斷糾正先生的小毛病;她整天責怪先生賺錢不如別人多。   
  婚姻需要栽培(2)   
  如此這般的嫌言怨語簡直是跟婚姻下毒藥,絕對應該避免。為何不採取積極的態度?看到太太穿上一件新衣服,用心欣賞一下,稱讚她穿得漂亮;每頓飯後都記得多謝太太一聲,做了好菜給你吃。 
  同樣的,每當先生在家裡修理好了一樣東西,做太太的要記得稱讚他能幹;先生替你做了一件事情,別忘了謝謝他。 
  稱讚別人的優點和長處一點也不難做,不費任何氣力,但卻可使被稱讚者開心快樂。夫妻的彼此稱讚就等於是給婚姻的花園下滋養的肥料。 
  婚姻的花園必定要有寬敞的空間。 
  婚姻是兩個「個人」的結合。但是,結了婚以後並不是失去自我,終生做家庭的奴僕。結了婚以後也不是從此佔有了對方,事事以自己為主,要求對方處處服從自己。 
  一個成功的婚姻裡,除了「我們」的主幹以外,仍然有「我」與「你」的兩條支幹的存在。夫妻兩人應該讓對方有一個自由的空間,從而發展他(她)的事業,追求他(她)的興趣,保有他(她)的朋友。 
  如果「你」與「我」的支幹有生長的空間和呼吸的餘地,「我們」的主幹也會長得健康,生氣旺盛。 
  最後,婚姻的花園需要不污染的空氣!這種空氣就是夫妻兩人的互相信任和尊敬。 
  一個凡事都對你誠實的人生伴侶,你當然會完全信任他(她),因此在心靈上感到安全,在情緒上感到安寧;你也會打心眼裡尊敬對方的品格、為人作風和處世態度。 
  但是,信任和尊敬是很脆弱的東西。倘若夫妻的一方對另一方撒謊,或者做欺騙對方的行為,謊言一旦被拆穿,欺騙行為一旦被發現,對方的信任心便煙消雲散,尊敬心化解為零。此時,懷疑、鄙視、討厭、憎恨的被污染氣體開始侵入花園的空氣,夫妻開始互相指責,吵架吵個不停。 
  污染的空氣不斷增加,終於把整個花園都籠罩起來,園裡的花草樹木慢慢枯萎。婚姻到了這個地步,即使不鬧離婚,也是敲了喪鐘,快進墳墓了。 
  由此可見,婚姻實在需要理智的栽培,才能健康地活下去。沒有理智的栽培,偉大的愛情也會在婚姻裡面死亡;沒有理智的栽培,美好的性愛也會在婚姻裡冷卻;沒有理智的栽培,夫妻會自掘婚姻的墳墓。 
  跟著,下面有五篇文章,引述五個成功的婚姻,均是夫妻兩人盡心盡力栽培的健康花園。   
  一個女王的婚姻(1)   
  丹麥女王瑪格麗特的婚姻是一個很成功的婚姻。 
  她的丈夫亨利王子是一位法國貴族,在他結婚前是一位法國外交官。女王和她的丈夫是在1967年的夏天結婚的,那時她還沒有登王位,身份尚是公主。在婚禮盛宴上,亨利王子站起來演講。他用剛學的丹麥語向他的新婚太太做愛情宣誓:「瑪格麗特,我會盡力使你快樂!」 
  光陰飛逝,瑪格麗特女王和亨利王子結婚為時已有30多載,兩人也已踏進60大關,而且做了兩個孫子的祖父母。 
  回顧過去的30多年,亨利王子可做到了「我會盡力使你快樂」的那句新婚之夜的愛情誓言沒有?答案最好是從他的太太—丹麥女王的身上去找。 
  當亨利王子滿65的那年,他自己本人是無意大事慶祝生日的,但女王堅持要替她的丈夫隆重做壽。在壽筵中女王做了一個很真誠、很動人的演說,感謝陪伴了她數十個寒暑的先生。下面僅引述女王演說詞中最動人的幾句話: 
  「我們的婚姻大大地開闊了我的視界,豐富了我的人生,超出了我對婚姻的一切期待。……你的太太不能缺少你!」 
  在結婚三十多年後,能得到太太如此高度讚美的男人為數可能不多。由此也可見,女王對她的婚姻的評價是多麼的高。 
  現在,讓我們把這個成功的婚姻從它的開端看起。 
  在瑪格麗特公主還沒有遇到亨利之前,她已聲明,她將來一定要為愛情而結婚,對像一定要是一位能全心全力支持她的男士,而且希望是男的主動追求和選擇她為妻子。 
  瑪格麗特公主和亨利是在1965年倫敦的一位朋友家裡認識的。多年後兩人各自回憶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對對方的印象。瑪格麗特公主說,她對身材高挺、相貌英俊、風度瀟灑的亨利有很好的印象;但在她的眼中,後者只不過是條件好的男士群中的一位而已,她沒有一見鍾情的感受。亨利則說,瑪格麗特公主給他的第一個印象是一個身材高大(她身高超過六尺),高貴、漂亮,但很怕羞的年輕女子。他對這位公主立刻有愛慕的心,但當時認為沒有跟公主談戀愛的可能性。這樣,他們兩人便分手了。 
  次年的春天,瑪格麗特公主到蘇格蘭去參加一位朋友的婚禮,在那裡又碰到亨利。婚禮完了以後,他們一行年輕人同機飛回倫敦。在飛程中,一位同行的男士提議說:「我想帶你們去參觀倫敦的股票市場,然後請你們吃中飯。」 
  亨利隨聲附和:「我同意,讓我們好好利用這一天,晚上我請你們上夜總會,在那裡我們可以吃飯,可以跳舞。」 
  那個晚上是瑪格麗特公主和亨利的愛情開端。在過後的數天,他們兩人每天在倫敦見面,一塊兒吃中飯,相談投機,愛情的火花像打雷閃電般在他們之間燃燒起來。 
  瑪格麗特公主回到丹麥後和亨利用法文互通情信,秘密地進行這段戀愛,沒有告訴她的父母親。數星期後,公主的丹麥朋友在家裡舉行宴會,特請亨利從英國來參加。亨利抓著這個機會向公主求婚。很多年後,有記者問亨利王子,他怎麼會有膽量向一位將來要做女王的公主求婚?他的回答是:「有了愛情的力量,就有膽量。」 
  愛情成熟,公主才把她的未婚夫介紹給她的父母親。丹麥國王和王后立刻真誠地接納了這位女兒所愛的駙馬爺。 
  不贊成這段婚姻的倒是亨利的法國父親。亨利的父親莫柏桑伯爵以前在越南管理行政,回法國後經營他祖家的葡萄園事業。他是一個性格高傲、脾氣猛烈的男人。他很生氣,將來繼承爵位的長子亨利竟然願意放棄法國伯爵的名位去當外國王子,放棄法國國籍去做丹麥人,放棄天主教而改信奉丹麥的馬丁路德教。亨利王子日後在他的自傳上說:他的父親為此有一段時間不跟他說話。 
  瑪格麗特公主和亨利王子結婚後,過了5年恬靜的小家庭生活,生下兩個兒子,命運便來拍門。丹麥國王突然因病逝世,32歲的瑪格麗特公主在一夜之間成為女王。他們的婚姻也就進入被考驗的階段。 
  丹麥是一個君主立憲國,女王沒有政治權力,但她是代表國家的一國之主,惟有她有資格說:「我是丹麥。」從此之後,亨利王子在任何公眾場合都要跟在女王的後面兩步,在任何公眾場合他都是女王的配角。 
  亨利王子雖然是一個沙文主義很重的法國男人,但他在公眾場合悉心扮演女王的配角角色,支持他的太太做女王。女王對他的丈夫也非常體貼,在他們的私人生活裡,丈夫是一家之主,從兩個兒子的嚴謹教養到私人請客、國宴的菜單和酒單的挑選和安排均由丈夫一手負責。 
  這樣的分工合作非常適合他們夫妻兩人的性格。他們兩人都是多才多藝的人。女王在私人生活中是一位典型的藝術家和知識分子。她的正式教育是考古學,她精通多種語言、生性愛好畫畫、刺繡、藝術和芭蕾舞台服裝設計、看書,但對運動、下廚燒菜、開車子等不感興趣。丈夫則是能文能武的才子,善騎馬、打獵、駕帆船、飛行、打網球、滑雪等運動,彈得一手好鋼琴,能雕刻、好寫詩,又愛下廚燒好菜。 
  女王和丈夫在日常生活裡分離的日子相當多。丈夫常單獨出國替丹麥的企業界做推銷大使;丈夫去打獵、參加駕駛帆船比賽,女王是不去參加的。女王每年冬天到挪威去度假,作步行式的滑雪,但丈夫認為這種步行式的滑雪太沒意思,總是讓女王單獨去。   
  一個女王的婚姻(2)   
  這對王家夫妻很大方地讓他們的配偶獨自追求各自的嗜好,但是他們更重視培養共同的興趣。他們所共同培養的興趣相當多,最主要的是在下面所提的兩方面。 
  首先是,他們在藝術上合作。他們共同翻譯了一本法文的哲學小說,用筆名共同出版,封面由女王設計,此書甚得丹麥文學界的好評。隨著歲月的流轉,女王成為一位造詣很高的畫家,曾多次開畫展。女王說丈夫是她最好的藝術批評者;但丈夫自己絕對不涉足畫畫,避免和太太爭風頭,他搞雕刻、作曲、寫詩、彈鋼琴娛樂太太。兩人是沒有競爭性的藝術家。 
  他們的第二個合作是在法國南部,靠近丈夫的家鄉那裡買了一個葡萄園。初買下來的屋子僅是個廢墟,他們每年夏天到那裡度假,每年把房子修理一點,裝修一下。過了十幾年,他們把廢墟似的房子建成一間如王宮一般華麗的屋宇,葡萄園也開始出產葡萄酒。女王的評語是:「我很高興,能夠替王子和跟王子一起建造這個葡萄園。」 
  這個葡萄園是這對生活繁忙、公事責任重的王家夫妻感到最鬆弛悠閒的地方。他們一到,女王便開始畫畫、寫生、刺繡;她惟一喜歡做的家務是像平民女子那樣,拿著菜籃到該村的露天市場去買鮮菜。丈夫則每天下廚燒菜和照顧葡萄園。夫婦倆每天必手拉手地在葡萄園裡散步一次,欣賞他們共同經營、共同建築的好成果。 
  而且,他們夫妻倆永遠記得欣賞對方,當眾稱讚對方。 
  瑪格麗特女王二世是丹麥這個淵源一千年,從來沒中斷過的古老王國有史以來最受人民愛戴的君主,但她是一位為人謙虛的女王。她很敬佩丈夫,因為後者能做那麼多她自己不會做的事情。在她多年前出版的自傳裡她又曾經這樣形容亨利王子: 
  「他是我的船錨。我們結婚已經二十多年……到今天,他還是能夠隨時支持我,激發我的靈感。當我情緒低落時,他鼓舞我。」 
  亨利王子除了在國際記者團之前稱讚女王是一位美麗的女人以外,他還說他最欣賞的是女王的溫和性情:「在我們結婚那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有看見過女王真正的生氣,大發脾氣。在一個南歐人的眼中,這是一個極為難能可貴的美德!」 
  最後,讓我們聽聽女王和丈夫對婚姻的觀點,可從中窺見他們婚姻成功的秘訣。 
  女王對婚姻的觀點是:「一個婚姻是由兩個個人組成的。雙方應該彼此尊敬對方對事物的不同看法,還要讓對方有機會表達個人的本性。……但最重要的是,要對兩人所共有的一切關心愛護。」 
  最近,丹麥女王對前來訪問她的英國記者坦白地評論她的婚姻:「我們的婚姻是成功的,因為我們給予對方行動的自由,我們給予對方空間。我們不在一起的時間很多;我們有好的時刻,也有不好的時刻,但這並不是婚姻的不成功。婚姻像天氣那樣,會改變的,不可能每一刻都十全十美。我的先生做我的丈夫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丈夫對婚姻的看法更是簡單直接:「婚姻像一個花園,需要不斷的照顧,不然婚姻便會衰萎。」 
  可見,這個成功的婚姻並不是從天而降,自發自長的;婚姻的愛苗之所以能夠生長幾十年而不衰,是因為女王和丈夫兩人長年的理智栽培。   
  一個王子與「公主」的婚姻(1)   
  我親愛的、我所愛的雅麗珊達: 
  世人有言,人生是一個長的旅程。我曾多次問你,你願意和我一起走盡人生的旅程嗎?你今天再次答覆我:你願意。有你在我的身旁,有你的手握著我的手,我們可以共同去探測未知的將來。 
  我們的旅程從今天開始了。你帶領著我,我帶領著你,這兩件事情是我最願意做的。我說我跟隨你,那就是我支持你;當你遇到困難時,我援助你;當你做了決定時,我信任你的決定;當你做了選擇時,我贊同你的選擇;你需要任何的幫助,我都給予你。我們兩人彼此給予和接受,把我們所學到的人生教訓建立成一個不能分割的整體。 
  上面那段誠懇的演講詞是丹麥的約哈金王子跟有華人血統的香港女子結婚的那天晚上在喜筵席中當著滿座嘉賓,向他的新娘所說的話。說話的時候他握著雅麗珊達的手,兩眼真情流露地注視著後者。 
  約哈金王子在演講詞中沒有提過「我愛你」這三個字,但他的演說詞是再真誠不過的愛之宣言;因為王子所許諾的,是以具體的行動去愛他的太太。這並非是每個男人都說得出來,更不是每個男人在婚後都能做得到的。 
  時到今天,約哈金王子和雅麗珊達在婚姻的旅程上已走了快有十年的時間。從事實看來,這個北歐王子和東方平民女子的婚姻是非常成功的。且讓我們在紙上把光陰倒過來,回到他們旅程的出發點。 
  約哈金王子和雅麗珊達是在1994年的1月,在香港的一個晚宴上認識的。他們的相遇恰好是應驗中國俗語所謂的有緣千里來相會。 
  雅麗珊達是在香港土生土長的女子,她的父親是在上海出生和長大、中英血統各半的男子;日後雅麗珊達公主介紹她的父親總是說:「我的父親是上海人。」她的母親是奧地利人。所以,雅麗珊達是一位中、英、奧的混血兒,她的血管裡流著四分之一的華人血液。她長得比較像東方人,黑髮棕眼,身段嬌小苗條,皮膚細嫩,五官端正。她操一口英國上流社會口音的英語,也能說廣東話、德語、法語和日本語;她曾留學英國,是一位職業心很重的強女子,外柔內剛,到了30歲還沒有結婚,在香港的金融界做事情。 
  約哈金王子是年25歲,相貌英俊瀟灑。在當今的歐洲,與他同輩的王子相當的多,個個長得英俊。但在相比之下,約哈金王子的氣質、風度和氣派都顯得拔尖;他性格真誠、持重、嚴謹。年紀雖輕,但令人一看就覺得他是一個做王帝的材料。但他是丹麥女王的次子,將來繼承王位的是他的哥哥,所以他需要有一門手藝來謀生。 
  在約哈金王子童年的時候,他的父母親便替他準備好他的前途,讓他做農莊的主人。丹麥有一位沙根伯爵,他的祖宗因幫助皇帝作戰有功,被封爵位,得賜封地一千多頃,包括森林和農莊,在封地上又建了一座漂亮的宮堡,名為沙根堡。此堡世代相傳,到了第十一代,當今的伯爵後繼無人,按照傳統規矩,封地便要歸還皇室。丹麥女王便把沙根堡買回來,等次子約哈金王子成年後繼承此農莊。 
  約哈金王子從小便做了許多準備做農莊主人的工作,在大學裡念的也是農科。繼之,為了學習怎樣經營一間大公司,他又加入丹麥最有名的航運公司,被派到新加坡和香港等地實習。 
  這樣,這一對背景截然不同的男女有機會在香港相遇。在相遇的晚宴席上兩人之間立刻產生的化學作用。日後,王子追憶他和雅麗珊達初遇時的情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她,但當我見到她的時候,我真的是一見鍾情。她是那麼的嬌媚迷人!」雅麗珊達也有同感:「當我第一次見到他時,我心裡不禁驚歎,他是我一生裡遇到的最可愛的人。」 
  相識不久,王子便下決心要娶雅麗珊達為他的妻子。但他先返回丹麥徵求父母的同意。女王和亨利親王對兒子只提了兩個決定性的問題。一是:「你是否把這段婚姻徹底地考慮清楚?」二是:「你對婚姻的責任是不是已經有成熟的心理準備?」當他們聽到兒子的肯定答覆,兩人便都欣喜地祝福他,並且願意全心全力地支持他的婚事。 
  王室在1995年5月31日發出通知:約哈金王子宣佈訂婚,當日下午在女王的夏天行宮向媒體介紹王子的未婚妻。這是一個很意外的消息,丹麥人只知道約哈金王子到遠東去做事情,沒有想到王子竟然在東方遇到意中人,甚至要訂婚。丹麥的媒體完全被蒙在鼓裡,於是好奇的記者一窩蜂地趕到行宮去一看究竟。 
  在記者招待會上丹麥女王宣佈,雅麗珊達在結婚後將得到公主的榮銜。丹麥政府也批准了這段婚姻(丹麥王室的直屬人員結婚必須經過國會的投票通過),而且政府準備給予王子和公主一份年俸,讓他們做代表國家的事情。 
  可是,真正贏取丹麥人民的歡心的是雅麗珊達自己的表現。她曾兩次面對丹麥所有的電視和報刊記者,透過電視螢幕向全國人民展現,她是否具備做公主的條件。她在電視訪問和記者招待會上對答如流,但毫無輕浮的作風;她態度大方自然,說話有分寸;她衣著時髦,但絕對不是一隻隻會打扮得外貌漂亮,但腦袋空空的社交蝴蝶。她對記者所說的話充分顯露了她高度的智慧、成熟的思想和誠懇的品格。她具有西洋人的絕對自信心,但仍然保存了東方人的謙虛態度。她有西方女子的活潑、開朗的性格,又有東方女子那種溫柔、嫻雅的美德。   
  一個王子與「公主」的婚姻(2)   
  雅麗珊達在電視上的兩次「面試」都考了100分,贏得整個媒體的心,也獲得全國人民的欣然接納。舉國上下一致認為,約哈金王子挑選了一位完美的女子做他的妻子。 
  事後王子坦白承認,他訂婚那天心裡有點緊張。他心裡緊張的原因不難瞭解:這是歐洲皇族有史以來第一次有中國血統的融入;而且,雅麗珊達的年齡比他大5歲。但由於雅麗珊達的可愛,人們對以上兩點沒有提出半點抗議。 
  約哈金王子和雅麗珊達的婚禮是在翌年冬天的一個大雪紛飛日子舉行的。七百多名的外國記者從歐洲各國和遠東紛紛前來採訪。當雅麗珊達步出教堂時,香港平民身份的她已搖身一變而為公主。她和王子乘著一輛有一百多年歷史的皇家馬車,從教堂回到當天晚上舉行盛宴和舞會的皇宮去。此時,冬天的下午已黑幕低垂,大地鋪著白雪的地毯。人們夾道歡呼,手中拿著火炬,把十多公里長的路變成一條火龍,護駕的騎兵打著鼓,吹著喇叭,向皇宮宣佈新公主的到達。 
  丹麥的宮務大臣對這次婚禮的評語是:「王室婚禮所以如此受世人注目,主要的原因是這個婚姻與童話故事非常相似。」 
  約哈金王子和雅麗珊達公主的婚姻雖然在外貌上有點像白馬王子和公主的故事,但他們兩人絕對不是單憑著盲目的愛情踏進婚姻去的;他們是一對成熟的人,帶著理智的眼光來共同建立他們的婚姻。且讓我們聽聽他們在婚前對婚姻的看法。 
  記者問王子:「你們兩位的背景是那麼的不同,將來婚姻是否會發生問題?」 
  王子回答道:「任何婚姻都會發生問題,只要雙方有解決問題的願望,問題必然可以得到解決。」 
  雅麗珊達也同意:「任何問題都可以使用理智理性化地解決。婚姻中最重要的是夫妻兩人有同等的尊敬和自尊心。」 
  婚後,雅麗珊達做公主做得有聲有色,連續兩年被選為最受丹麥人民歡迎的人物,風頭之盛遠勝過她的王子丈夫。然而,約哈金王子一點也不嫉妒,他真心誠意地履行他新婚之夜的諾言,站在背景後支持、衛護、讚賞他的太太。他還說,他感到很高興,事情發展得那麼好。讓他的太太站在鏡頭的焦點,他自己站得側面一點,是他所喜歡的,因為他很為她的漂亮、大方、能幹的太太而感到自豪。 
  在他們的私人生活裡,他們夫妻的地位是平等的。他們什麼事情都共同討論,共同商量,然後共同去做。 
  每天早上他們一起在農莊的辦公室裡處理農莊中的一切事情。 
  他們農莊中的殿宇年久失修,當地居民捐了300萬送給這對年輕夫婦做修屋之用。約哈金王子和雅麗珊達公主拿著幾百年前的古老建築藍圖,兩人共同監督修復工作,足足花了三年的時間,把一座破舊的殿宇從屋頂到地窖都修復一新,光彩明亮;又把雜亂的大花園修理得井井有條、園圃翠綠、美麗悅目,開放給遊客觀光。雅麗珊達又親自做室內設計,把屬於農莊的古老客棧改建成一家摩登、高雅的旅館和餐廳,正式對外營業。 
  約哈金王子坦白地說,他渴望要一個兒子,因為他希望他的沙根堡能代代相傳下去,盼至少能傳十三代。但是,雅麗珊達公主認為,她必須先把丹麥語學好,精通丹麥的歷史和風土民情,她才能做一個好母親,於是不準備一結婚就懷孕。王子支持太太的明智決定。當他們結婚兩年,公主尚沒有懷孕的消息,那些週刊畫報的三姑六婆式的女記者便開始批評公主到了三十多歲還不趕快生孩子,每星期都刊登許多閒言閒語。但王子對他太太的支持永不動搖。 
  在他們結婚後的第四年,雅麗珊達公主才生產一個兒子。當公主在醫院分娩的時候,王子一夜陪伴在側,替太太擦汗、按摩肌肉、拉著她的手給她打氣。當他們的兒子呱呱墜地的那一刻,王子感動得流下眼淚,親手拿著剪刀替兒子剪斷臍帶。在過後的幾天,王子搬進醫院的病房去住,寸步不離地守護著他的愛妻和愛子。 
  在撫養兒子方面,他們夫妻倆也是緊密地合作。半夜嬰兒哭,兩人必一齊起床。他們給予兒子至深的愛、最集中的注意力、最溫柔的照顧、最得體的教養,的確是一對模範父母。 
  當大兒子3歲、進入幼兒園的那年,雅麗珊達公主又產下第二個兒子,王子跟第一次一樣,陪著太太分娩,親自剪兒子的臍帶,每天在醫院陪著太太。 
  最近,雅麗珊達的父母親在香港退休,回到奧地利。雅麗珊達跟她的父母親的感情很好,於是王子把岳父和岳母接到沙根堡長住,讓他們能接近女兒和外孫。這又顯出王子的大度和他對妻子的體貼。 
  在結婚之前,約哈金王子曾對記者說:雅麗珊達所代表的一切他都欣賞。在共同生活了將近十年之後,王子毫不遲疑地向媒體說:他最欣賞他太太的性格;他不能想像到,世界上會有比雅麗珊達公主更好的母親。由此可見王子對他的太太、婚姻和家庭生活的滿意程度。 
  這個從白馬王子和公主的童話故事般開始的婚姻,因為兩個配偶除了有愛情的根基,他們也把婚姻的重量放在配偶的良好性格之上,從而能夠在共同的生活中彼此尊重和愛惜,彼此給予和接受,把他們的婚姻建造成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石頭的故事(1)   
  「石頭的故事」是一位歐洲有名的政治家和外交家為他的越南愛妻所寫的愛情故事,描寫他們兩人的相遇、他們為愛情所做的掙扎和他們對將來的憧憬。 
  這是一篇私人文件,故事中的女主角是筆者的朋友,男主角則是一位歐洲政界名人,所以在這篇文章裡我把他們的身份盡量改頭換面,只保持故事的核心。這個真實的愛情故事實在太稀罕,有非述不可的價值。 
  「石頭的故事」的英文原文長達9頁。我僅把文章最有意思的地方摘要地譯成中文。讓我們先看了紙上的故事,然後再論述故事的實情。 
  石頭的故事。 
  當你走在從吳塘到巧壟的那條路上,你便會遠遠看到一塊石頭,單獨地佇立在山頂上。這塊石頭頑固得很,彷彿它不願意從人的視線中消失。原因是,這塊石頭有一個故事要講給人們聽。 
  在越南,住著一個美麗的女人,她有漆黑的頭髮,她的眼睛反映著她的靈魂,柔嫩一如她的皮膚。可是,她的臉上總是帶著憂傷的表情,好像她在生命中缺少了一點什麼似的。人們為她感到傷心,那麼美麗的女人為什麼會不快樂呢! 
  假如人們曉得她的故事的話,他們會為她而流下眼淚。她受了那麼多的痛苦,她要跟人世間那麼多的惡力量拚鬥。全靠她的勇氣,她能夠跟她的命運做鬥爭。她常祈求菩薩給她一點快樂,但菩薩沒有回應,於是她認為她的今生受苦是還報前世的罪孽。 
  一天,一個陌生的外國人從一個遙遠的國度來到越南。他也是一個寂寞的人,快樂從未駕臨他的家門。他的年紀已不輕,正在開始懷疑,他永遠不會遇到那個能改變他的命運、能使他快樂的女人。 
  當他的眼睛見到那位越南女子,他的耳朵聽到她的聲音,他的鼻子聞到她身體的香味,他不禁愛上了她。他跟著一團人和那位女子一起到湄公河三角洲去旅遊,他的眼睛永遠跟著她,她的聲音好像電流通過他的身體一樣。他心裡肯定。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當他離開西貢的那一天,他對自己許下諾言,他會回來找這個女子。 
  一天,他終於又回到西貢。他不知道會不會再見到她。正在等得絕望之時,背後傳來他所等待的女子的聲音,快樂和愛意頓時洋溢著他的心,使他有騰雲駕霧般的感覺。 
  一個下午,他們坐在沙灘上,兩人兩小時沉默不語,只聽著海潮有如在吟詩般的聲音。忽然天上打雷閃電,大雨滂沱。在那一刻,這兩個寂寞的人,一個越南女子和一個從遠方來的男子終於有勇氣表達他們的愛,找到對方。他們兩手相接,四目相投,澎湃的感情從他們的心裡湧出來,衝破了理智堤壩的控制。最美麗的事情發生了:他們知道他們是要在這個塵世中共同生活的。 
  但是,世界是那麼的殘酷。這對相愛的男女仍然被逼著要分離。她站在門邊送他走,她的臉色蒼白如一朵被沙漠的太陽曬乾了的蘭花,傷心地看著他慢步離去。他的心痛得有如刀割,心頭的肉彷彿被撕開來,心血泉湧而出。 
  當時,他們不知道將來是否有機會再見面! 
  他在胸前掛著女的一撮頭髮,這是惟一屬於他的東西。他常常把這撮頭髮拿出來看,撫摩它、吻它、聞它。他們兩人相隔迢迢萬里,但他們的思想飛越過千山萬水前來相會,他們的心在遙遙對話。現實禁止他們結成夫妻,這樣反而更增強、更增深了他們的愛。他們下了決心,要向外在環境的力量挑戰,奮勇地爭取他們的愛、他們的快樂、他們的將來。 
  時光飛逝,困難重重,枝節橫生,但他們爭取愛情的決心不移。天上的諸神終於被這對長年為愛情不屈不撓地鬥爭的男女感動了,認為他們通過了極為艱難的愛情考驗,受苦也受夠了。於是諸神同意幫助這對有情人,讓他們結為夫妻。 
  他們結婚後,生活快樂幸福。隨著歲月的流轉,他們都老了,已可隱約聽到死亡的腳步聲緩緩接近。他們不害怕死亡,只要一同離開這個世界。於是他們回到越南,回到他們當年定情的海灘上。像當年一樣,他們的身體緊緊地擁抱著,兩手緊緊地握著,四目相看著,等待死亡的到來,把他們的肉體從這個塵世帶走。 
  天上的諸神把這對多情的男女擁抱著的身體化為一塊石頭,把它豎立在山頂上,作為向世人展示的愛情象徵。 
  …… 
  那位歐洲男士所寫的「石頭的故事」就是這樣結尾的:他希望他和他的愛妻到死也不分離,要化成一塊永恆地擁抱在一起的石頭。現在,讓我們回到現實中觀看,這對相愛的男女所吃的到底是什麼樣的苦?他們為何要為他們的愛情做那麼一段又長又艱難的鬥爭? 
  在此替這對男女各取一個假名:把歐洲男士稱為彼德,把越南女子叫做玉梅。 
  玉梅是在越南的南部土生土長的女子,出身小康之家。當玉梅在大學念外文系二年級的時候,越戰接近尾聲,玉梅的父親帶著一家大小逃到鄉間去躲避戰爭的風雲。 
  越戰結束後,玉梅在鄉間的小學夜校裡擔任義務教學工作。一個晚上,她在學校裡被一個低級的幹部強姦,又不幸因強姦而懷孕。男的拒絕跟玉梅結婚。 
  玉梅為了不要給自己的家庭帶來家恥,借口要到別處唸書,瞞著她的父母親,一個人跑到另外一個村落去躲起來。她盡量節衣縮食,省下錢來準備腹中的嬰兒出生。   
  石頭的故事(2)   
  玉梅產下一個兒子後,她的家人才知道這回事,於是由她的哥哥到男家去說服。結果那個強姦玉梅的男人勉強同意跟玉梅結婚。可是,男的有條件:結婚後,他自己留在城裡工作,玉梅則要帶著嬰兒搬到家公家婆在鄉下的家裡去住,幫忙家務。 
  玉梅的家公和家婆是務農的鄉下人,把先產下了孩子才入門的媳婦看做是一個壞女人,對她刻薄萬分。玉梅的丈夫也冷落她,在城裡有很多別的女人。 
  玉梅決心要跳出苦井,於是採取先縮後伸的辦法。她一邊忍耐地吃苦頭,一邊繼續學習,改進自己。從來沒有做過家務的她,每天早上在天還未亮的時候便背著長竹竿,到河邊去挑水回來澆菜田、餵豬、喂家禽,然後做早飯,服侍家公家婆和妯娌們。農務和家務都做完了,玉梅便步行入城去上學,繼續中斷了的大學學業,晚上又步行回家。 
  她唸書用功,大學畢業後,因為她的英文水平好,在旅行社找到一份導遊的工作。有了獨立謀生的能力,她鼓起勇氣要求和丈夫分居,帶著兒子回到西貢去過獨立的生活。 
  這樣,玉梅過了十年刻苦辛勞的獨立生活,把工作賺來的錢撫養兒子。在這些歲月裡,她的先生根本不再理會他們母子倆。就在這時,玉梅在工作上遇到一位到越南來旅遊的歐洲高級政治家。那是一個很特別的男士;他雖然事業顯赫,有錢有勢,但到了45歲還從未結過一次婚,因為他尚在找尋那位他能夠真心愛的女子。當他遇到玉梅的時候,他心裡肯定,後者就是他多年來踏破鐵鞋在尋覓的女子。 
  這位歐洲男士又再次到越南來,千方百計找到玉梅做他的導遊。他多次向玉梅暗示他的愛,但玉梅的態度是若即若離,時冷時熱。一天下午,他們坐在沙灘上聽海潮,忽然天氣突變,雷雨交加,驟然而來的大自然的暴力把他們兩人之間的矜持藩籬沖走了。那是他們兩人定情之時之地。 
  玉梅是一個很誠實的女人,她把自己的一切不幸遭遇,包括被強姦在內,全盤告訴這位名叫彼德的歐洲顯赫政治家。彼德對這一切不但不介意,反而產生憐香惜玉的感情,使得他的愛增長得更有力量、更為深厚。他要把玉梅救離苦海的決心變得堅如磐石。從此以後,他的人生使命是要使玉梅獲得快樂。 
  當彼德和玉梅決定了,要把兩個人的生命連接起來,玉梅便要開始掙脫束縛著她的繩索,把它一圈一圈地解脫。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她好像做跳欄賽跑般,要躍過好幾道高欄障礙。 
  要解脫的第一圈是離婚。玉梅辦理離婚手續,她的丈夫故意諸多為難,還從中企圖用奸計誣害玉梅。玉梅勇往直前,經過許多的困難和驚險,離婚手續才辦好了。 
  跟著,玉梅要爭取兒子的撫養權,彼德在這方面也完全支持她。玉梅曾坦白告訴彼德,假如她被迫在彼德和她兒子之間只能選擇其一,那她會毫不遲疑地選擇兒子。彼德不但答應收養玉梅的兒子,而且自願不要再生兒子,把所有的愛、時間和精力集中在玉梅的兒子身上,把這孩子好好的教養成人。 
  爭取兒子的撫養權比申請離婚還困難,因為夫家力爭孫子。玉梅跟丈夫打官司,一直打到最高法院,終於獲得兒子的撫養權,兒子在法律上歸她所有。 
  最後一道木欄障礙是向越南政府申請跟外國人結婚的批准。玉梅是屬於第一批申請跟外國人結婚的越南女子之一,手續麻煩,等的時間長,而且批准不批准是個不定數。 
  辦理離婚、爭取兒子、打了好幾場官司、又申請結婚准許,這些事情一拖就拖了三年的時間。在這三年中,彼德一有假期便到越南來,給予玉梅精神、心理和經濟上的援助和支持。 
  有一次,他又匆匆忙忙地來了,但只能逗留數天。想不到,他一下飛機,結婚批准書就忽然發下來。彼德不管三七二十一,連衣服也不換就立刻和玉梅趕到市政廳去公證結婚;同時他又堅持再做一個佛教的婚禮儀式,因為玉梅是一個虔誠的佛教徒。他們兩人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接受和尚的祝福:今生白頭皆老,來生再做夫妻。 
  因為玉梅的丈夫是一位歐洲政界要人,他們的婚姻成了越南報界的頭條新聞,也是街頭巷尾被人討論的事情。一天,玉梅跑進一家小商店去買東西,店主人問她:「你認識不認識那個跟外國高官結婚的女人?那個洋人有錢有地位,幹嗎要娶一個年紀那麼大(玉梅當年35歲)、相貌平平、又結過婚帶著個兒子嫁過去的太太呢?這個洋人的頭腦有問題。」 
  那個越南小店主人的看法代表一般越南人的客觀看法。但是,透個彼德充滿愛的主觀看法:玉梅是世界上最美麗、最勇敢、最堅強、最能幹、最可愛的女人。 
  光陰流轉,玉梅和彼德結婚已經滿了10年,玉梅很安慰地說:她前世所負的孽債已付清,最近的10年她在享福。她的婚姻生活非常的幸福,夫妻感情美好;她的先生在私生活裡很羅曼蒂克,她自己則是腳踏實地。彼德在公務纏身、在歐洲各國的首府之間飛來飛去的繁忙日子之中,每天不忘寫幾行英文情詩給他的太太,在詩行中告訴玉梅:他多愛她、多欣賞她、多為她而感到驕傲,跟她在一起是多麼的快樂……十年如一日,從無一天間斷。 
  玉梅把這些情詩都保存起來,在三千六百多首詩中沒有兩首的內容是重複的;如果不是出於真情,那腦汁都早已絞乾了。   
  石頭的故事(3)   
  在這個成功的婚姻裡,玉梅對她先生的愛是一種感激的愛,一種報答的愛。她感激彼德把她從一個艱苦絕望的環境帶到一個富裕明亮的世界;她感激彼德愛她的兒子如同己出;她以做一個悉心照顧丈夫的好妻子來報答彼德的無條件的愛;她不斷地改進自己,讓彼德能永遠以她這位太太為榮。 
  玉梅從一個東方的耕田婆一躍而為一位西方的高貴夫人;她擺脫了一個鄙視她、污辱她的丈夫,換來一位崇拜她、愛她如至寶的先生。她的故事豈不是比《灰姑娘》的童話故事更顯得神奇嗎?然而,這位「灰姑娘」是一位能伸能縮的大女子。現在,她有機會爬出以前困著她的貝殼,她便盡量伸展自己,把新故鄉的語言、適應新環境的各種技能、做高貴夫人的技巧都學得精通諳練。但在自我伸展中,她保持她個人的內在精華:她仍然是以前那個善良、謙和、溫柔、誠實、勇敢的女子。 
  換句話說,玉梅有意識地把自己改造成更值得愛的女人;她在她先生的眼前慢慢蛻變,越來越光彩。這樣,他們夫妻間的愛情不是一個湖水停滯的湖泊,而是一道清水長流的河川。日出日落,歲來歲去,他們的愛情永遠保存新鮮的色彩。   
  只知此君是好人(1)   
  早在30年前,我已經認識張教授。那時他在哥本哈根大學教中國古代文學。當年的張教授年紀已過60,身材高高瘦瘦,文質彬彬。他給我的印象是一位性格正直、態度嚴肅、頗有中國儒家學者風度的君子。 
  我每次與張教授見面,兩人總是談論中國文學,從來不提及彼此的私人生活,所以我對他的個人背景所知甚少,只知道他以前是研究佛學的。 
  一天,我上街購物巧遇張教授,他的身邊有一位面容和善、態度和藹、衣著樸素的丹麥女士。 
  「這是我的太太。」張教授介紹。 
  在這一刻,一個驚訝的念頭不期然地掠過我的腦際:「真想不到,這位中國佛學家竟然娶了一位洋太太!」 
  接著,我又驚奇地聽到張太太用標準的中國話對我說:「您好!我很高興認識您。」 
  我佩服得五體投地,問她:「您的中國話說得那麼標準!是在哪裡學的?」 
  「您太客氣了!」張太太謙虛地說:「我的中國話是在中國學的,因為我以前在中國住過很多年。不過,還是說得不夠好。」 
  街上不是聊天之地,我們說了幾句話便告別,各走各的路。 
  過了不久,張教授從大學退休,從此隱居,我和他失去了聯絡。 
  萬想不到,在30年之後,我有緣分再見到張教授和張太太,而且是在他們的家裡。 
  一天,有一位剛從遠方來的中國朋友打電話來,叫我陪她去探望一位93歲的中國老先生——張博士。 
  「啊!這位張博士是我認識的!」我歡天喜地地說:「只是,他很可能已經記不得我了!」 
  到了張博士的家,不出所料,張博士完全記不得我;與我只曾有一面之緣的張太太對我當然沒有印象。 
  30年的光陰並沒有使張博士的外貌有太大的改變。他比以前稍為胖了一點,臉色紅潤,雖然已過90高齡,但面孔上沒有皺紋;最顯著的改變是,他以前的嚴肅態度完全消失了,好像冰山溶解般變成一潭清澈的湖水,裡面蕩漾著溫柔、慈祥、善良的笑意。他的頭腦仍然清醒靈活,老年給他的惟一累贅是兩腿無力,走動不方便。 
  張太太的歲數看起來比張博士小很多,一點老態都沒有。她早已準備好咖啡,在桌上擺好杯碟,放滿糖果和她親手烤的蛋糕,熱情地招呼我們這幾位客人。 
  在交談中,張太太告訴我們,張博士和她剛好慶祝過50週年的金婚紀念。跟著,她把五個孫子和孫女的照片拿出來給我們看。最後,她用雙手鄭重地捧出來一個心臟形的小玻璃相框。 
  「這是我們的三個兒女送給我們的金婚紀念禮物。」她說:「這張照片是我們五十多年前惟一的一張合照,本來是一張很多人的團體大合照。我們兩個人的頭小得不得了,兒女們把我們的小頭剪出來再放大的。」她滿臉愛意地端詳著她和張博士年輕時的小合照。 
  「這是一份非常有意義的禮物。」我誠懇地說。接著,我抓住機會,請求張太太把她和張博士在年輕時怎樣邂逅、怎樣談戀愛的故事告訴我。 
  張太太首先徵求張博士的同意,張博士笑著點頭。 
  張太太又說:「我的中國話實在不行,只能做普通的日常對話,有重要事情的時候,我總是用英文跟張博士討論,因為他的丹麥文也不太好。那麼,就讓我用英文把我們的愛情故事說出來,大家都聽得懂。」 
  下面是張太太講的故事。 
  在上世紀40年代,我被丹麥的傳教士組織派到香港去學中文,我們一群來自世界各地的外國學生都住在宿舍裡,當年教我們中文的老師就是張博士。在學生中他對我特別有好印象,常對他的中國朋友說,在他的學生群中有一位金髮的丹麥女郎,非常的可愛。 
  那時,張博士還是一個單身漢,也住在宿舍裡。他的房間剛好與我隔鄰。宿舍的每一間房間都有一個陽台,陽台與陽台之間隔著一片玻璃牆。 
  每天黃昏的時候,我坐在陽台上看日落,他也坐在陽台上看日落。兩個人都在陽台上,隔著玻璃牆,他看到我,我看到他。可是我們都很害羞,拿不出勇氣來交談。 
  於是,張博士開始每天黃昏在陽台上唱中國情歌給我聽,我在玻璃牆的另一邊聽著,我的心在興奮地跳著。這樣,過了好幾個星期,張博士終於鼓起勇氣,把他的手從玻璃牆的另一邊伸過來,我也伸出手去。我們兩人的手一接觸,有如觸電,緊握起來。 
  從那天開始,我們在黃昏時到附近的山上散步談天。宿舍位於九龍的郊外。那時九龍的郊外尚未發展,仍是農村地帶。我記得很清楚,在一個十分美麗的黃昏,張博士把我帶到一個村落的祠堂。他向我解釋,中國人結婚必在祠堂裡拜祖宗的神主牌。我立即明白,那是張博士的含蓄求婚。於是,我倆合掌向祠堂的神主牌拜了幾下。這樣,我們私下裡訂了婚。 
  我們兩人談戀愛談得雖然是那麼的沉默和含蓄,但還是被別人發覺。在那個時代,中外婚姻是不被社會接納的,我所屬的傳教士組織不贊成我跟一個中國男人談戀愛,於是把我遠派到杭州去做傳教工作,張博士則留在香港。他們希望,地理的距離和光陰的潮水會把我們的愛情沖洗掉。 
  過了幾年,中國的內戰席捲全境。我沒有法子離開大陸返回香港,和張博士也失去書信聯絡。   
  只知此君是好人(2)   
  可是,在一個天色陰霾霾的下午,張博士忽然站在我杭州住處的門外,他手提著一個小小的箱子。 
  啊!他冒著戰火的危險,跑到杭州來找我。我們默默地擁抱,感動的熱淚從我們的臉頰流下來。 
  我們在杭州結了婚,我改在一家中學裡教英文,我們的三個孩子都是在杭州出生的。當年大家都窮,我們的住處很簡陋,沒有自來水,我每天到河邊去挑水,張博士負責煮飯燒菜。我們雖然窮,但日子過得很快樂。 
  這樣,好幾年又過去了。張博士患了相當嚴重的胃病,需要治療。於是我們向官方要求,讓我們一家人返回丹麥。起初,官方只批准我帶著小孩子離開,張博士是中國人,要留在中國。可是,我拒絕走。我說:「我絕對不會放下我的中國丈夫,帶著小孩子回丹麥。我要跟我的丈夫在一起,要走全家人一起走,要留全家人一起留。」 
  我們繼續多次申請。 
  一天,我們9歲的大兒子飛奔進屋子,大聲喊著:「媽媽,爸爸好開心,一路笑著回來呢!」 
  使張博士那天笑得合不攏嘴的原因是,全家人終於獲得返回丹麥的批准書。 
  回到丹麥,張博士在大學找到教書的工作,我也外出做事情。我們積蓄夠了錢,就買了這棟小屋子。當年這一帶是荒涼的郊區,屋子便宜得很。後來,這地區慢慢發展,人們在我們屋子的四周建築華貴的大房子。鄰居們好像看不起我們這間小陋屋,認為它影響這個地區的屋價。 
  地方政府福利部也有意把我們兩人送進老人院。我對福利部的管理人說:「讓我們倆老住在自己的屋子裡,只要每兩星期派人來替我們的花園鏟草,別的事情我們還可以自己做,這樣反而比送我們進老人院住要省錢得多。」 
  現在,張博士仍然可以每天炒菜,我只要預先把東西切好。他每天練書法,我每天畫水彩畫,我們的生活過得很愉快。我們對人生也滿足了。 
  當張太太把她的故事講完了。我朝屋子的四周打量,見屋子的佈置簡單而雅致。四周的牆壁上都掛著清爽悅目的風景畫,原來都是張太太的傑作。在我的眼中,最精彩的畫是掛在客廳中央的那副中國字畫,白紙上用龍飛鳳舞似的書法寫著:「化道為身」四個字。這當然是張博士的手筆,也是他的人生哲學。 
  在我離開張博士家之前,我忍不住要再問一句: 
  「張太太,您跟一個中國男人結婚50多年,您對嫁中國男人有什麼感想?」 
  張太太無不遲疑地回答道:「我從來沒有想到,他是哪一國人,我心中只知道,他是一個好人,一個非常好的人。我感到我是一個很幸運、很幸福的女人,因為我有這樣好的運氣,找到世界上最好、最善良的男人來做我的丈夫。」 
  張太太的回答,使我感動得眼眶也濕起來。 
  我們離去的時候,張太太扶著走路困難的張博士,走到屋外的園地上,向我們揮手道別。 
  他們的屋子很特別,是挨著山坡而建的,屋子和花園都位於山坡的腳下。進屋要走下一段長長的彎曲石階,出屋就要爬上那段彎曲的長石階。我爬上石階後,回頭再向站在山坡下的他們揮手。 
  俯視這對互相扶持的異國老夫妻,我心裡又是一陣感動。他們不但種族不同,而且兩人所信仰的宗教不一樣;張博士是一位虔誠的佛教徒,張太太是誠心的基督徒。然而,他們能夠跨越種族的障礙,逾越宗教不同的鴻溝,做一對終生恩愛的夫妻。半個多世紀以來,他們患難與共、出生入死,不受世間的榮華富貴和艱苦清貧的影響,互相扶持、互相愛惜、互相照顧,在簡單的生活中找到幸福和滿足。 
  張太太曾說,我們的屋子是一間陋屋,但在我回顧的時候,我覺得這小屋美極了,因為那是一棟有靈魂的屋子。屋子的靈魂就是這對異國夫妻的偉大的心靈之愛。 
  此刻,我腦海裡忽然出現一個幻象:隱居在這棟有靈魂的屋子裡的一對男女主人翁是化道為身的人物,將來他們離開這個塵世的時候,他們又化身為道,像一陣清風那樣,一起往天空飛逸而去。 
  這是一對很成功的婚姻模範。它成功的秘訣何在?想來想去,覺得最恰當的解釋還是那句不平凡的話。這對異國夫妻之間有偉大的心靈之愛: 
  「莫問君是何國人,只知此君是好人。」   
  兩個平凡人的成功婚姻(1)   
  耶斯是一個六十多歲的丹麥男人,身材不高,衣著不講究,臉上的五官粗陋,走起路來兩腿彎彎的,講不上有什麼風度,一看就曉得他是一個沒有受過高等教育的人。 
  在黃昏的時候,他走進哥本哈根的總火車站,朝賣丹麥熱狗的攤子走去,打算在那裡吃一個熱狗、喝瓶啤酒便回家去看電視,省了在家裡做晚餐,這早已是他多年來的生活習慣,因為他是一個鰥夫,他的五個兒子都早已成家立業。他生性沉默寡言,不喜歡跟人打交道,也討厭喧鬧的家庭聚會,他習慣於孤單的生活方式,沒有改變獨居的念頭。 
  耶斯平日本來是沒有看女人的習慣,但不知今天是什麼原因,他的視線忽然被一個女人吸引住了。這個女人的年紀大約40出頭,樣子長得很甜、很和藹,她的身材豐滿,身高跟耶斯差不多。她提著一個很重的箱子,困難地在人叢中掙扎而行。 
  耶斯向來不在公共場合幫女人忙,或向女人獻慇勤。可是今天他不知道受了什麼外力的影響,使他破天荒地跑到那個女人的身邊,說:「你的箱子那麼重,讓我幫你提,好嗎?」 
  那個女的正累得上氣不接下氣,認為這位前來幫忙的男士真有禮貌,滿臉笑容地謝謝他。耶斯又破例邀請那位女士坐下來喝一杯咖啡。在他們交談起來的時候,他們發覺彼此間有一種無可解釋的吸引力。 
  那位女的叫谷莉,也是一個獨自生活了很多年的女人。她在很年輕的時候結過一次婚,結婚後才發覺,她的丈夫是一個酗酒之徒,每當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裡就要顯威風,對妻子拳打腳踢。谷莉終於忍受不了,離開丈夫。但她從此對婚姻不感興趣,也沒有孩子。她的職業是一個接生婆,收入足夠她獨立為生。 
  耶斯和谷莉在認識了很短的一段時間之後,兩人便結婚了。谷莉的家庭人丁少,對這段婚姻沒有意見。但是,耶斯的五個兒子聯合起來,竭力反對,指責谷莉要嫁給他們的老爹只是為了後者的錢。其實,耶斯一生經營一家修鞋店,退休後除了養老金,惟一的財產只不過是一棟小小的房子,那裡算得上是有錢! 
  耶斯跟他的兒子們的感情本來就不大好,現在他們竟然反對他再婚,於是他索性和五個兒子斷絕關係,大家不相往來。從此之後,他生命中的軸心便是谷莉,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谷莉。 
  耶斯和谷莉的婚姻很成功,兩人結婚後好像沙漠中因長期缺水而枯乾的仙人掌,突然獲得雨露的滋潤,竟然都開了花。 
  這個已接近老年的男人和那個中年女人的婚姻成功的基本原因是:他們第一次婚姻的配偶的恐怖使他們對婚姻產生了畏懼感;但他們第二次婚姻所選擇的配偶的性格恰好是以前的配偶的反面,兩次婚姻,有如天淵之別。 
  耶斯年紀很輕便結婚,他的第一個太太是一個教育程度很低的女人,性情剛強如一把利刃,脾氣暴烈如灼熱的火焰,臉上從不露笑容,在家裡,一切事情均由她發號施令。她從來不叫丈夫的名字耶斯,只叫丈夫的姓氏:「黑德門,你來幹這個!」「黑德門,你去做那個!」 
  耶斯整天被她的太太指東使西,但他不敢反抗,他怕自己的太太,因為只要他一開口表示反對,太太便破口大罵,他只好不聲不響地接受太太的命令。 
  耶斯的太太有先天性心臟病,情況愈來愈惡化。雖然太太的健康不好,他們仍然生下五個孩子,都是兒子,可見耶斯是個性慾很強的人。在這個家庭,耶斯的責任很重,除了賺錢養活一家七口,還要在家幫助有病的太太照顧孩子和做家務,做了還要挨罵。五個兒子都崇拜他們的母親,對母親惟命是聽,母親永遠是對的。所以耶斯在兒子們那裡也得不到同情和精神支持。 
  這種沒有點滴歡樂的婚姻,其痛苦程度是可想而知的。所以當耶斯的第一任太太五十多歲因心臟病逝世時,耶斯心裡所感到的不是傷心,而是如卸重負。 
  相反,耶斯跟他的第二個太太谷莉在一起生活的日子裡卻充滿了無比的歡樂。谷莉像天使一樣的溫柔、甜蜜。無論耶斯做什麼,谷莉都稱讚他:「啊!小耶斯。你真是能幹!這個你會做,那個你也會做,而且都做得那麼好。沒有你,我可怎麼辦呀!」 
  耶斯的數學腦筋很棒,一大堆的數目他能夠一下子就在腦子裡加起來,總數永遠沒有差錯。 
  谷莉輕摸著耶斯的臉頰,臉上露出崇拜的表情,說:「耶斯,我的寶貝,你真是個數學天才!以後這些事情都由你來管吧!你做得比我好一百倍。」 
  在第二次婚姻中,家裡的大小事情都也由耶斯一手操辦。但是,他是甘心情願地去做,做的時候嘴角總是掛著笑容,做完了覺得心滿意足,谷莉的稱讚使他心花怒放。 
  當這些事情傳到耶斯的五個兒子的耳朵時,兒子們便竊竊私語,說老頭子的頭腦太簡單,被懂得玩弄手段的谷莉牽著鼻子走,處處被利用。 
  其實,耶斯兒子們的想法太冤枉谷莉了。谷莉真心欣賞耶斯的性格。他誠實、可靠、負責任、老實、不愛誇張、性情平和、不發脾氣、沒有酗酒抽煙的惡習、勤勞節儉,家中的大小粗細事務都會做。這一切的優點都是她在她的第一任丈夫的身上所找不到的;現在她在耶斯一個人的身上找到所有為她所夢寐以求的優點,她對之珍貴萬分。   
  兩個平凡人的成功婚姻(2)   
  除了他們在婚姻生活中相處和諧之外,他們的性生活也出乎意料的好。一直到耶斯八十多歲的時候,谷莉對心腹女朋友說:「我們還是每天晚上做愛的。」女朋友起先還以為谷莉在開玩笑,但谷莉正經地說:「那是真的!一點也沒有假!」 
  谷莉還把耶斯常去的狹小的空間擴大,帶著耶斯一起去享受人生的一些高貴美麗的東西。 
  哥本哈根電視台的管絃樂隊每星期舉辦一次免費的音樂表演,市民皆可取免費的票去聽演奏。谷莉喜歡音樂,於是抓住這個大好的機會,每星期必和耶斯到電視台去聽演奏,風雨無阻。 
  上世紀50年代,商業性的團體旅遊尚未在丹麥興起。活潑的谷莉想出妙計,她和耶斯騎腳踏車去旅行,從丹麥南下德國,沿著鄉村小徑,從北德走到南德,再進入奧地利。歐洲的鄉村農戶為了賺外快,喜歡在屋外掛一個有客房出租的牌子,讓過路的旅客下榻。谷莉能說點德文,他們沿途在那些農戶家裡過夜,晚上吃一頓農婦做的豐富晚餐安睡,早上吃一頓可口的早餐上路,真是價廉物美,開心極了。 
  谷莉和耶斯每年必做一次如此的長途旅行,一去便是兩三個月。看盡湖光山色的美景,身體得到充分的運動,認識了許多外國朋友,但費用是那麼的便宜。 
  當這些消息給耶斯的五個兒子知道後,兄弟們在茶餘飯後又拿老爹來嘲笑:「聽說老頭子現在神氣得很,竟然打上了領帶,還跟著那個女人去聽聽古典音樂!」 
  「哈!哈!哈!對牛彈琴!」另一個兒子笑彎了腰。「老頭子一定是在音樂廳裡睡大覺。」 
  「老頭子現在被那個女人牽著鼻子,常到德國去。」又有一個兒子插嘴:「聽說他還學了點德國話,逢人便說:可憐的老頭子!」 
  耶斯辛苦了一生,在老年時遇到一個適合他、愛他而又為他所愛的女人,兩人在享受「夕陽無限好」的短暫好時光。 
  後來,谷莉患了癌症,她並不把自己有絕症的消息告訴年已過九十的耶斯,因她不願意耶斯為她擔心,但她卻勸耶斯跟兒子們和好。 
  當谷莉去世後,耶斯對生活完全失去了興趣,他忽然覺得自己好累,好累,在家裡躺了兩天,心臟便也停止了跳動。他去世的時候,兒子和孫子們是站在床邊的。 
  可是,在耶斯的眼中,幾十年沒有來往的兒子和孫子都是陌生人。臨終時他看到的是谷莉。在他閉目之前,他含笑地說:「啊!谷莉,你來了,我們可以一起走了!」 
  耶斯和谷莉都是很平凡的人物,但他們能夠在平凡的環境中,在平凡的經濟條件下,建立一個甜蜜的婚姻,過一段甜蜜的日子。他們的第一次婚姻都充滿痛苦,那次的惡劣經驗使他們加倍珍惜第二次的幸運,在生命進入最後的階段還能找到溫暖的愛情。 
  誰說愛情是年輕人的專利?事實是年紀越大的人越懂得愛情。最後一次的愛是最可貴、最堅忍、最甜蜜的。上面的平凡故事就是一個好例證。     
  性、愛、婚姻的甜酸苦辣   
  心碎了的夜鶯(1)   
  在今天,還記得瑪麗雅·卡拉思的名字(1923-1977)的人可能已越來越少,可是對研究音樂的人士和西洋歌劇迷來說,她的聲音是刻骨銘心的,因為她是20世紀最著名的女高音歌唱家,被稱為20世紀之聲。 
  瑪麗雅·卡拉思和已故希臘船王奧納西斯(1906-1975)的10年戀愛也是一段有歷史性、值得人回味的悲劇愛情故事。 
  卡拉思出生於美國,她的父母親是希臘移民。當卡拉思只有4歲的時候,她的母親便發現,她的小女兒有一個很好的聲音。到了卡拉思13歲那年,她的父母分居,父親留在美國,母親帶著兩個女兒返回希臘長居。回到希臘後,卡拉思在母親的督促之下,勤練她的聲音。 
  在卡拉思19歲那年,她在雅典歌壇初露頭角。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她雄心勃勃地回到美國,以為她的聲音能夠征服紐約的歌壇。但這次的美國之行變成一個藝術的夢魘,卡拉思受到紐約和其他美國城市的歌劇院的拒絕,失望地回到希臘。 
  此時的卡拉思不是一個快樂的年輕女人。她深信自己有歌唱天才,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是,她的外貌使她感到非常自卑:她的面孔除了鼻子太大以外並不難看,難看的是她的身材。她又高又胖,體重有210磅(約100公斤),手臂上的肥肉往下垂,兩隻大腿粗胖得形近畸形,腳踝臃腫,兩隻小腿被又粗又黑又長的腿毛蓋住。 
  1947年,24歲的卡拉思到意大利的維羅納城去演唱。改變她生命的第一個男人在此時此地出現。他的名字叫孟訥吉尼,是該城頗有名氣的企業家。他是個歌劇迷,在音樂界很活躍。他愛上這位有金嗓子的希臘年輕女歌唱家。 
  孟訥吉尼在經濟上支持卡拉思,請最好的歌唱老師來糾正她聲音裡的小毛病。他在各方面都悉心照顧卡拉思,讓她能夠專心致志地把聲音練到爐火純青的程度。 
  他們兩人在1949年結了婚。孟訥吉尼的家庭很反對他娶這個身無分文、年紀比他足足年輕30歲的外國女人,於是他毅然和他的兄弟分手,放棄他的家庭祖傳建築業,把他的前途放在提拔卡拉思的歌唱事業之上。 
  他們的婚姻在開始的幾年是快樂的,因為他們的婚姻中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卡拉思要成為最優秀的女高音歌唱家;孟訥吉尼要把卡拉思提升為世界上最著名的女高音歌唱家。 
  孟訥吉尼在婚姻裡面扮演丈夫與父親合二為一的角色;家裡家外、對內對外的事情都一概由他負責;他做卡拉思的經理,替卡拉思跑腿、做宣傳工作、在音樂界拉關係、跟歌劇院洽商合同、投資他們的錢財、照料家裡的各種事務。 
  那時,卡拉思在任何事情上都完全依賴孟訥吉尼,連登台表演她也要看到她的丈夫在台側跟她打氣,她才敢張口高歌。她在初婚時寫給孟訥吉尼的情書上這樣說:「我愛你、我尊敬你、我崇拜你……我以擁有世界上最理想的丈夫而感到驕傲。」 
  在1950年,卡拉思成名,在意大利的歌劇界奠定了她的地位。他們也就搬到米蘭去居住,因為意大利最有名的歌劇院在那裡。可是,當時的聽眾和觀眾愛的只是卡拉思的聲音,而不是癡肥難看的卡拉思本人。孟訥吉尼帶卡拉思到著名的時裝設計師那裡去定做衣服,也受到設計師的白眼,不要她做顧客,因為她的身材太糟糕,鄉下婆氣又重。於是,在孟訥吉尼的鼓勵之下,卡拉思開始她的蛻變過程:她開始減肥。在數年之內她的體重從210磅(約100公斤)降到144磅(約65公斤)。 
  在1953年,30歲的卡拉思以苗條的身段在舞台上出現。減瘦了的卡拉思像毛毛蟲蛻變成彩蝶一樣,變成一個漂亮的女人,觀眾為她瘋狂。以前拒絕給她設計時裝的設計師前來阿諛奉承;以前不要她的美國歌劇院現在移樽就教,前來請她到美國去演唱;歐洲的上流社會爭著替她舉行盛大舞會和豪華晚宴,請她做主賓。總而言之,蛻變了的卡拉思不但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女歌唱家,而且是世界上最有名的名女人。 
  進入了上流社會,卡拉思窺見人生除了工作還有娛樂和享受的一面。她整天跟歐洲貴族、世界名人、電影明星摩肩擦背,忽然覺得,在相比之下,她的老丈夫實在是土裡土氣,後者常常在雞尾酒會上躲在一個角落裡打瞌睡。鄙視和看不起的思想從腦子的左方飄進來,崇拜和尊敬便從腦子的右方飛出去。她不再尊敬和崇拜孟訥吉尼。 
  卡拉思和孟訥吉尼的成功婚姻是建立在夫妻兩人的志同道合的奮鬥和工作上,性愛的成分輕得很。據接近卡拉思的人說,年已30的她在性的方面尚如處女般的幼稚。她多年來只是工作、工作、工作;現在終於爬到事業的高峰,她忽然感覺到一種失落感:她從來沒有享受過人生,她從來沒有享受過性愛的樂趣。此時的卡拉思在婚姻中開始覺得不快樂,她不再需要一個做她父親的丈夫,她渴望能夠找到一個能做一個好情人的丈夫。 
  就在此時,這樣的一個男人在卡拉思的生命中出現了。他就是希臘船王奧納西斯。 
  奧納西斯是一個白手起家的希臘富翁。從照片上看,他是個矮個子,但胸部和手臂粗壯,他的五官粗陋,永遠戴著黑眼鏡,穿衣服像黑社會人士的打扮。可是,凡是跟他接近過的女人都異口同聲地說,他是一個渾身發射著性感魅力的男人;而且他享有大情人的聲譽,在床上的功夫威武,曾經征服過很多的女人。   
  心碎了的夜鶯(2)   
  卡拉思是希臘人,有希臘人的迷信。她深深地相信,她和奧納西斯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他們生命之路的第一次交叉是在1957的秋天,他們在威尼斯的一個大舞會中邂逅。卡拉思給奧納西斯留下很深的印象,但奧納西斯當時並沒有立刻採取追求的行動。 
  次年冬天,一向討厭歌劇的奧納西斯竟然到米蘭來聽卡拉思的歌劇演唱。是夜卡拉思穿著時裝設計師特別為她設計的華麗服裝,臉上的化妝戲劇化,在台上她像一顆光耀奪目的鑽石。奧納西斯當場下決心,他要征服這個跟他是同胞的名女人。 
  奧納西斯知道,最有效的征服方法是使用他的私人豪華遊艇。他用他和他太太的名義邀請孟訥吉尼夫婦乘坐他的遊艇到地中海去漫遊。在地中海的漫遊中卡拉思被奧納西斯那勢不可擋的性魅力壓倒,一段火熱的戀情便開始了。奧納西斯的太太覺得受辱太深,躲在房間裡吞聲飲泣;孟訥吉尼每天晚上看著床邊的空位,悶悶不樂。 
  從地中海漫遊回來之後,卡拉思立刻向孟訥吉尼提出分居的要求,她要把婚姻的枷鎖脫掉。這對合作了10年的夫妻發生了一場很醜惡的爭吵,爭吵的主題是錢。卡拉思憤怒地責備孟訥吉尼多年來利用她來賺錢,又在金錢上欺騙她。經過這一次的劇烈吵架,他們兩人至死沒有再說話。他們的婚姻終結了,但離婚的事情一直拖了10年還沒有辦完,因為他們的婚姻是意大利婚姻,當年在意大利離婚簡直是比上天堂還難。相反的,奧納西斯的太太也要求立即離婚,離婚手續很快便辦好了。 
  卡拉思和奧納西斯的10年愛情並不純然是一杯清甜潤喉的飲料,開始的時候可能是這樣,但越喝下去,辛辣和苦澀的味道越濃越重。主要的根源在於他們愛情的出發點不一樣。 
  卡拉思在成名後這樣說過:人們要把她的姓氏和名字分開來——卡拉思是一位追求十全十美的藝術家;瑪麗雅是一個女人。 
  根據熟悉卡拉思的人說:藝術家卡拉思是事事苛求、脾氣傲慢、有雌老虎之稱的人;但是,瑪麗雅則是一個敏感、內心有不安全感、性格沉悶、缺少幽默感的女人,跟普通的希臘家庭主婦沒有多大差別,但她有暴烈的脾氣,發起脾氣來猶如火山爆發一樣。 
  卡拉思是以瑪麗雅的女人身份去愛奧納西斯的。她不但從後者的身上得到強烈的性愛滿足,而且迷信地相信,他們兩人是被命運打成一個結的情人。她死心塌地、如癡如醉地愛上奧納西斯;她愛的是奧納西斯的本人,而不是後者的錢。在情人的面前,歌劇界的雌老虎是一個柔順如綿羊的女人,她事事服從她的情人,處處跟隨著她的情人。 
  卡拉思以前是把她的歌唱事業置於一切之上的;現在墜入愛河的瑪麗雅把愛情放在事業之上。她跟著奧納西斯過後者所愛的夜生活,他們乘著豪華遊艇,從地中海的一個港口漂到另外一個港口;奧納西斯在每個港口召集他的生意朋友,在酒吧裡吃飯、喝酒、談生意經,卡拉思均在旁陪伴著。這種夜生活方式總是拖延到清晨4點才席終人散。她也陪著奧納西斯到摩納哥城去賭錢,在各大城市出席夜宴。 
  瑪麗雅的夜生活使作為卡拉思的藝術家付出很大的代價。她為了接近奧納西斯,搬到巴黎去住(他們兩人從來沒有同居);她上台演唱的間隔時間越來越長;由於她冷落了她的歌喉,她那像大珠小珠落玉盤似的完美聲音開始呈現破損的瑕疵。 
  對奧納西斯來說,這段愛情是另外一回事。他所愛的是卡拉思的外面光彩。他是一個愛替自己做宣傳的人;他有的是錢,但在國際上的名譽並不太好,能夠得到世界上最著名的女歌唱家和歐洲上流社會最有名的女人來做他的情婦,給他爭到很光彩的面子,替他做了極大的社會宣傳。 
  可惜的是,奧納西斯所要的是不唱歌的卡拉思。他討厭歌劇這種高尚的音樂藝術;卡拉思演唱,他從不到歌劇院去捧場,但他在他的豪華遊艇上擺設盛宴,等待貴賓們在歌劇完畢後到他的遊艇去慶祝;他從來不跟卡拉思談論有關歌劇的事情;他不准卡拉思在他的私人宴會上唱歌愉悅嘉賓;他甚至禁止卡拉思在他耳朵能聽見的地方練聲音。奧納西斯這種作為等於是要在家裡擺設一隻金色的夜鶯,但他不要夜鶯唱歌,只做裝飾品之用。這就是命運給他們愛情的嘲弄。 
  在戀愛的初期,奧納西斯對卡拉思是很恭維讚賞的。但時日久了,他眼中看到的是瑪麗雅那個普通的女人,而且是一個對他惟命是聽的普通女人,於是他的愛情上開始長出殘酷的刺,他常常傷害瑪麗雅的感情。 
  有一次,卡拉思知道奧納西斯也會出席同一個隆重宴會,她為了要給情人一個新奇的印象,花了一個下午來選擇穿什麼衣服。可是,在宴會上,奧納西斯不看她一眼。卡拉思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你認為這件某某替我設計的新衣服怎麼樣?」 
  奧納西斯瞥她一眼,冷冷地說:「要麼你把你的大鼻子割掉來襯你頭上的小帽,要麼你戴一頂大帽子來配你的大鼻子!」 
  另外一次,奧納西斯跟一位生意朋友吃午餐,這位朋友本來是禿頭的,剛做了植發手術。那天,卡拉思也在座。奧納西斯對他的朋友說:「可憐的你!你花那麼多的錢來把毛放到你的頭上去;瑪麗雅卻要花那麼多的錢來把毛從她的腿上除掉。她的腿摸起來像剛拔了毛的雞一樣!」   
  心碎了的夜鶯(3)   
  瑪麗雅·卡拉思對她的外貌向來是很敏感的。奧納西斯的諷刺話當然使她心裡很難受,但為了愛情,她默不作聲地把這些傷她感情的諷刺話都吞到肚子裡面去。但是,每當奧納西斯跟別的女人發生桃色艷事時,瑪麗雅便會大發妒嫉的脾氣。他們兩人都有地中海人的衝動脾氣,吵起架來像狼嚎虎嘯一般,他們用希臘文的粗俗俚語尖聲對罵、毒辣詛咒。可是,吵完後兩人又做愛和好。奧納西斯對這些吵架的評語是:「有的女人唱歌的時候,聲音是蠻好聽的;但吵起架來,聲音難聽得不堪入耳。」 
  當卡拉思逐漸失去對她的聲音的控制力之時,奧納西斯會在人前殘忍地諷刺她:「你有什麼了不起。你只不過是喉嚨裡有一個口哨,現在口哨也不靈了!」 
  到了1965年,20世紀的夜鶯終於失去了她的聲音,宣佈退出歌壇。不再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女高音歌唱家的卡拉思在奧納西斯的眼中失去了愛情的投資價值。而且,這時的奧納西斯已經在緊鑼密鼓地追求另外一位更有名氣的女人:肯尼迪總統的遺孀。 
  可是,到了1966年,瑪麗雅仍然沒有放棄跟奧納西斯結婚的念頭。這年她放棄了她的美國國籍,重新做希臘公民,目的是希望能夠加速她跟孟訥吉尼拖泥帶水的離婚案件。這年她又意外懷孕;事實上她很可能不是意外懷孕,而是她嘗試抓住已有去意的奧納西斯的手段。可是,當奧納西斯得悉此事,他咆哮地下命令:「打胎!我不要跟你生孩子。我要這個孩子來幹嗎?我已經有兩個孩子了!」 
  瑪麗雅是一個很希望做母親的女人,但她還是服從情郎的命令,把胎兒打掉了。這是令她傷心萬分的一件事。 
  但是,令她心碎的事情還在後頭。在1968年10月的一天,她接到奧納西斯的男管家打來的電話。男管家在電話中吞吞吐吐地告訴她:奧納西斯先生將和肯尼迪夫人結婚。 
  這個像晴天霹靂似的消息把瑪麗雅的心壓碎了。她像一隻盛怒的雌老虎,發出最後的怒吼:「他騙我!他撒謊!……兩天前我們還在商量結婚的事情!」 
  在奧納西斯跟肯尼迪總統夫人結婚的那一個晚上,卡拉思穿上盛服,打扮得雍容華貴,前往參加一個首演晚會。她的心是碎了,但她不要別人的憐憫。 
  奧納西斯比卡拉思早去世兩年。當奧納西斯病重躺在巴黎的美國醫院裡面的時候,卡拉思曾在一個晚上偷偷地跑進醫院去看她的舊情人。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在生離死別的那一刻,這對相信命運的希臘老情人說了些什麼話呢? 
  當奧納西斯去世後,卡拉思曾這樣說:「什麼都沒意義了,因為沒有了他,一切都變了!」 
  卡拉思在生命的最後年月,過著孤單寂寞的生活。她不再出去參加那些她以前喜歡的上流社會的大宴會,她整天待在家裡看電視,但只不過是心不在焉地看,她把電視機的開關不斷地開了又關,關了又開,對螢幕上放映些什麼節目是視而不見;要不然,她就是聽她自己以前所錄的唱片,一遍又一遍地聽。 
  在她生命的最後兩年,健康狀態很不好。但她的病痛大都是精神上的:失眠症、憂鬱症、神經衰弱病、疲倦感、血液循環不良等病,為了這些病她每天服用大量的藥物。 
  在1977年的一個晚上,卡拉思在她的巴黎寓所裡突然昏厥,等她的私人醫生趕到的時候,她已與世長辭。芳年才54歲。 
  有關卡拉思的突然逝世,有的人相信她是自盡;有的人猜測她是服藥中毒。然而,事實是,這位20世紀的夜鶯在失戀心碎之後,她的心血在一滴一滴地流著,她的腳步一寸一寸地慢慢朝死亡走去。 
  卡拉思在走到她的生命終點的時候,回顧前塵,曾經對她自己的人生做了一個總結:「我在人生裡所得到的快樂並不多。如果我的聲音能給世人帶來一點快樂,那我就感到安慰了。」 
  換言之,以瑪麗雅的女人身份來衡量她的人生,她覺得她不是一個快樂的女人;若以卡拉思的藝術家的身份來評價她的人生,那是一個值得她自豪的成就。   
  好萊塢性女神的愛情悲劇(1)   
  「我做女人是一個失敗。男人對我有那麼多的期望,可是我不能夠達到他們對我的期望。」 
  上面這句話是好萊塢性感女神瑪麗蓮·夢露在她去世那一年說的話。那麼美麗和性感的女人為何會說這樣悲觀的話?那是因為她的愛情生涯實在是一連串的悲劇,痛巨傷重。在這裡先畫幾條有關她的愛情悲劇的輪廓線:她結婚三次,離婚三次;她有多得數不勝數的情人,但從來沒有得到過性高潮;她打胎至少有13次之多;她曾經多次神經崩潰;她曾經多次嘗試自殺。 
  要瞭解瑪麗蓮·夢露的愛情悲劇,首先要瞭解她那極為複雜的心理。 
  瑪麗蓮·夢露的真名是洛瑪珍妮·莫頓森。瑪麗蓮·夢露只是她後來取的藝術名字。1926年她出生在洛杉磯。在她出生之前,她的父親便遺棄了她的母親,所以洛瑪珍妮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甚至連生父到底是誰也搞不清楚。 
  洛瑪珍妮出生後由她的外祖母照顧。當她僅有13個月大的時候,她的外祖母突然神經錯亂,被送入精神病院,一直到死都被關在那裡。當洛瑪珍妮9歲那年,她的母親也忽然發瘋被送進精神病院。從此之後,洛瑪珍妮是在孤兒院和寄養家庭裡長大的。 
  洛瑪珍妮童年時不知屬於誰和屬於什麼地方;她心裡害怕遺傳了母親和外祖母的神經病。這是兩個有毒的陰影,終生跟隨著她。 
  據照顧瑪麗蓮·夢露多年的精神病醫生說,瑪麗蓮是一個情感不平衡的女人,惟一能夠給她那動盪不穩、時升時沉的情感帶來一點穩定感,給她那空虛的生命帶來生存的意義的是她的肉體。當瑪麗蓮成名後,她自己也說:「我的身體是我的魔術朋友。」因為她的肉體像「芝麻,開門!」的暗號那樣,替她打開寶藏石洞之門,替她征服了無數的男人,給予她自信心。 
  瑪麗蓮在她的一生中跟許多男人發生過性關係,但她自己坦白承認,她從來沒有獲得過性高潮,因為她在性愛方面所追求的不是性慾的滿足。她說:「我感到快樂,因為我使他們(男人)感到快樂。」當她看到男人眼中對她的肉體的飢渴慾望、羨慕和讚賞,她在潛意識中便得到一種被需要感和被愛感。所以,瑪麗蓮在性愛中所追求的是心理的性高潮。在家裡和在電影院的化妝室,瑪麗蓮素來喜歡光著身子,一絲不掛地走來走去,因為裸體對她的緊張的情緒有鎮定的作用。她在私人宴會上也常常全裸著身體,她這樣做並不是存心要勾引在座的男賓,只是要在男人面前炫耀她的性感肉體。 
  瑪麗蓮的愛情觀是,她一定要為愛情而結婚,金錢在她眼中毫無價值。她所尋找的理想丈夫是一個能夠代替她爸爸身份的男人,疼她、寵她、照顧她、保護她、做她的靠山,給予她全部的注意力,對她永遠忠心不移;但她自己對男人則向來不忠,不管她是在熱戀中或者是結了婚,她仍然繼續不斷地跟別的男人發生性關係。 
  照顧她多年的精神病醫生又說,瑪麗蓮患有「被虐待幻想」症。她的被虐待幻想包括被人丟棄的幻想。她相信她的肉體能取得一切。當她愛上一個男人的時候,她會閉眼不看事實,幻想式地肯定,那個男人一定會跟她結婚。不管那個男人怎樣躲避她、婉拒她、謝絕她,她還是死纏不放,所以她曾經多次遭受男人帶有污辱性的拒絕,令她受到被丟棄的致命打擊。 
  瑪麗蓮·夢露的心理素描的總結是:在好萊塢性女神的性感肉體裡面隱藏著一個痛苦呻吟、驚惶呼叫的女人;在這個女人的靈魂裡又躲著一個無依無靠、容易受創傷的小女孩,瞪著驚慌的眼睛,看著外面的五光十色、花花綠綠的世界。 
  若要把瑪麗蓮·夢露的全部愛情悲劇都寫出來,那可會變成一本冗長的書。所以,在此只能把她的愛情悲劇分成幾個關鍵性的階段來簡述。 
  第一個階段:洛瑪珍妮,1942-1946年。 
  洛瑪珍妮在1942年第一次結婚,那時她剛滿了16歲。這個婚姻是安排的。她當時寄養的家庭要搬到另外一個州去,但不準備帶洛瑪珍妮同去。這樣,未成年的洛瑪珍妮便要回到孤兒院去,最好的解決辦法是讓她結婚,由丈夫來做她的監護人。 
  寄養家庭為洛瑪珍妮選了一個比她大4歲,很正派,有一份收入好的工作的男子;他名叫斗爾提。斗爾提跟洛瑪珍妮本是認識的,但兩人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斗爾提的心腸好,為了不讓洛瑪珍妮又被送回孤兒院去便跟她結婚。這是一個有性無愛的婚姻,一對年輕人平平靜靜、相安無事地一起生活了兩年。 
  1944年,斗爾提因第二次大戰的關係服役於海軍,被派駐外國。洛瑪珍妮到一家縫製降落傘的工廠工作。一天,有一個攝影記者到工廠來拍新聞片,發現身材性感的洛瑪珍妮,於是不時請她做攝影模特兒。一事引來第二件事,模特兒公司又介紹洛瑪珍妮去做應召妓女。 
  1946年,模特兒公司替洛瑪珍妮找到一個到好萊塢去試鏡頭的機會。洛瑪珍妮立刻幻想,她的名字被霓紅燈打著,在好萊塢的山頭閃閃發光。於是她把離婚書寄到當時派駐在中國的斗爾提;後者也毫無異議地同意離婚,結束了這個早期有性無愛、後期無性無愛的婚姻。 
  在這個階段的洛瑪珍妮只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而已。她有淺棕色的頭髮,如桃子拌著牛奶般的粉紅色皮膚,但她身上最吸引男人的地方是她那雙形狀漂亮的豐滿乳房,走起路來搖搖蕩蕩的。   
  好萊塢性女神的愛情悲劇(2)   
  在這一年,洛瑪珍妮向好萊塢邁進,以為自己會一夜成名。 
  第二階段:瑪麗蓮、夢露的誕生,1947-1950年。 
  1947年是洛瑪珍妮人生中落泊潦倒的一年。她在好萊塢沒有一夜成名,仍然靠做攝影模特兒和應召妓女為生,所賺的錢不夠她維持生活。她沒有固定的居處,把她所有東西放在一個塑膠袋裡,從一張床搬到另一張床,從一家旅館搬到另一家旅館。 
  有人勸她:「你跟男人睡覺,要找那些有權勢、有社會關係、能夠幫助你的事業的男人。」 
  1948年,洛瑪珍妮果然吸引到一個製片公司的創立人的注意。這個上了年紀的男人患了性無能症,他讓這個一貧如洗的年輕女孩子住在他特別為客人而建的屋子裡,當他需要性的時候便打電話把洛瑪珍妮召到他家裡來,給予他法國式的口交性服務。 
  這個製片商幫助洛瑪珍妮的第一步是替她改名。新名字是:瑪麗蓮·夢露。瑪麗蓮是因為她長得很像以前一位名叫瑪麗蓮的舞台歌星;夢露是洛瑪珍妮的外祖母的姓氏。接著,這個男人又替瑪麗蓮簽了一份小合同,每週薪金75美元;但是公司只派給瑪麗蓮一些毫不重要的小角色。 
  1949年,瑪麗蓮為了急需用錢,答應替一個攝影師拍一張裸體的日曆照片,得了50美元的酬報。當瑪麗蓮在3年後成了名,她曾經拍過裸體照的事件暴露,轟動一時。那張照片成為人人爭著要的藝術品,使她成為男人心目中的性的象徵。從這時開始,瑪麗蓮知道,她的性感肉體是她最有價值的財產。 
  1950年是瑪麗蓮的生命轉折點。是年她在一個俱樂部的游泳池旁和好萊塢最有權威的明星代理經紀人海德邂逅。海德是真愛瑪麗蓮的男人,他為了瑪麗蓮離開他的家庭,離婚後在比佛利山上買了一棟大房子,叫瑪麗蓮搬進去跟他同居。 
  海德堅信,瑪麗蓮是可以琢磨成鑽石的材料。他在腦子裡設計了性女神瑪麗蓮·夢露的形象。然後按照這個形象去改造瑪麗蓮。首先,海德認為瑪麗蓮應該是一個淺金色頭髮的女人,他定時請好萊塢最好的理髮師替她把棕色的頭髮染成淺金色;然後海德送瑪麗蓮去做整容手術,把她的下巴加強,她的鼻子和牙齒也都被改了;最後,他認為瑪麗蓮的額頭不夠高,於是又再整容,把她上額的發線提高了很多,使她的額頭變得開朗、寬闊。 
  做了這一套的整容手術,瑪麗蓮從一個僅是漂亮的女人蛻變成一個光芒四射的大美人。可惜海德命短,沒有看到他一手創造出來的性女神的成名。53歲的海德心臟衰竭,自知不久人世。他屢次叫瑪麗蓮跟他結婚,這樣他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瑪麗蓮可以繼承他的房子和財產,對她的經濟前途有保障。 
  可是,瑪麗蓮拒絕海德的求婚。她對海德說:「我喜歡你,但我沒有愛上你。」她跟朋友的解釋是:「如果我知道他快要去世還跟他結婚,別人不是會說,我是為了他的錢才嫁給他的嗎?」可見瑪麗蓮並不是一個掘金女郎。 
  瑪麗蓮和海德是在4月認識的,當年的12月海德便逝世,他們相處的時間連一年也不夠。瑪麗蓮為海德的去世哀傷慟哭,甚至嘗試服安眠藥自殺。海德在瑪麗蓮生命中的地位可從瑪麗蓮自己的口中得到:「他是最關心我的人。」 
  海德的前妻和兒子把一切財產都奪去了,並把瑪麗蓮從比佛利山上的大屋子趕出去。 
  第三階段:成名和第二次婚姻,1951-1954年。 
  瑪麗蓮的第二任丈夫是美國的壘球王迪馬吉奧。迪馬吉奧是一個身材魁梧、很有男人氣味的運動健將。那時他在美國的名氣遠比瑪麗蓮大。他要親眼一睹銀幕上的性感女神,於是請朋友幫忙,安排一個跟瑪麗蓮見面的約會。 
  當瑪麗蓮和迪馬吉奧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兩人之間發生很強烈的性化學作用,在第一次約會的晚上就做愛。不但如此,迪馬吉奧在第一個晚上便向瑪麗蓮求婚。可是,那時的瑪麗蓮對婚姻不感興趣,因為她的電影明星事業正在旭日東昇。 
  迪馬吉奧對瑪麗蓮窮追不懈,每天送她玫瑰花,給她打電話。他們的戀愛是靜靜地在迪馬吉奧的聖弗蘭西斯科市的家裡進行的。迪馬吉奧憎厭好萊塢那種虛假炫耀的作風,拒絕陪伴瑪麗蓮出席好萊塢的首演晚會和各式各樣的派對。他最喜歡瑪麗蓮不用化妝品,穿著牛仔褲和簡單的棉布襯衫,和他的家人坐在大桌子上吃意大利麵條,或跟他一起去釣魚。 
  迪馬吉奧是意大利後裔,有意大利男人的熱情、衝動的脾氣和沙文主義的思想。他當然愛瑪麗蓮的美麗肉體;但他要佔有的是瑪麗蓮的靈魂裡面的那個天真純潔、甜蜜可愛、需要依靠人、需要被人保護的小女孩。 
  1953年,瑪麗蓮·夢露被選為好萊塢的十大明星之一,從此奠定了她的性感女神的地位。 
  在1954年1月,瑪麗蓮和迪馬吉奧在聖弗蘭西斯科市的市政廳結婚。婚後他們到日本的東京度蜜月,在蜜月期間婚姻便發生裂痕。在一個雞尾酒會上,瑪麗蓮被一位美國軍官邀請到韓國去唱歌勞軍。迪馬吉奧反對此行,但瑪麗蓮堅持要獨自前往。 
  在韓國有10萬美國兵士等著看性感女神。瑪麗蓮當然要在這些年輕男人的面前炫耀她最自負的天才:她的性感肉體。在攝氏零度的氣溫之下,她穿著一件貼身的短衣裙,袒露出大半個胸部,在台上使出渾身解數地表演,一連三天如此。十萬熱血男壯丁的歡呼、喝彩和吹口哨聲使瑪麗蓮得到她人生最大一次的心理性高潮。可是,回到東京她面對的是一個又怒又氣的迪馬吉奧。   
  好萊塢性女神的愛情悲劇(3)   
  迪馬吉奧希望瑪麗蓮結婚後會做一個典型的意大利家庭主婦;他不能瞭解,他的太太為何還要在別的男人的面前顯露她的肉體;他也不能接納,他的太太仍然繼續跟別的男人發生性關係。他開始指責瑪麗蓮的性愛行為不正常;他批評瑪麗蓮在家裡不穿衣服、裸露全身的習慣是粗俗下流的舉止。兩人常常為此吵架。 
  是年夏天,瑪麗蓮到紐約去拍《七年之癢》的名片外景。她站在地鐵火車站上面的隔欄,讓從地下噴出來的熱氣把她的大裙子吹得高高的,露出她的下體。紐約的街頭市民喧嘩熱鬧地圍觀,瑪麗蓮得意萬分。可是在觀眾中有一個很反感的男人:迪馬吉奧。他不宣而至,從西海岸飛到紐約,本是要給瑪麗蓮一個高興的驚奇,沒想到他看到這叫他作嘔的一幕。 
  當天晚上,瑪麗蓮和迪馬吉奧在紐約的旅店房間裡大打出手,婚姻破裂。 
  當時,瑪麗蓮已經懷孕。她回到洛杉磯便把腹中的胎兒打掉,在10月向法庭提出離婚要求。她和迪馬吉奧的婚姻只不過持續了短短的9個月。 
  日後,瑪麗蓮對這段既有愛又有性,但存有不可妥協的矛盾的婚姻的評價是:迪馬吉奧是她最愛的男人;迪馬吉奧是一個床上的好情人,他身體上的性裝備是她所見男人中最雄偉的。假如這個婚姻只是與性有關的話,它會永遠持續下去;可是迪馬吉奧討厭她的明星事業,不肯做任何讓步,一切均要按照他的意思去做。 
  這次婚姻的失敗經驗使瑪麗蓮本來就不平衡的情感發生很強烈的震動。同時她又要面對成名的壓力,她不能睡覺,不能吃東西,拍片時慌得發抖。她開始吃大量的安眠藥,而安眠藥在她身上要到快天亮時才見效,於是她又要吃很強的興奮劑從昏昏迷迷中清醒過來,才能去工作。她說:「我每天失去一片腦筋。」此時的瑪麗蓮在身體和精神上都徘徊在崩潰的邊緣。從這時開始,一直到她去世,她均依靠精神病醫生的支持和照顧。 
  第四階段:第三次婚姻,美人與怪獸,1955-1961年。 
  1955年,瑪麗蓮宣佈,她不願再拍那些笨頭笨腦的金髮女人的角色。她離開好萊塢到紐約有名的演員工作室進修演技。但她私下對朋友說,她到紐約的真正目的是:追求出名的美國戲劇作家亞瑟·米勒。 
  她和米勒早在1950年便邂逅。兩人第一次相見便感到彼此間有很強烈的吸引力;他們一見難忘,以後一直保持書信聯絡。在1955年,米勒是惟一知道瑪麗蓮何時到達紐約的人。他們在紐約重逢,戀情像乾柴烈火般燃燒起來。米勒決定和他結婚多年的妻子離婚。 
  1956年,瑪麗蓮和米勒結婚,世人為之震驚,認為這是極為不相襯的一對夫婦,有的人把他們稱為美人與怪獸。其實,米勒並不醜怪,他只是一個道地的知識分子的樣子。他身高6尺2寸(約185公分),面孔的骨頭顯著,五官有點像一堆崎嶇凹凸的石頭,戴著厚厚的眼鏡。 
  這個「美人與怪獸」的婚姻在開始的時候是充滿吉祥之兆的。 
  對瑪麗蓮來說,米勒是她所尋覓的理想男人:有智慧,有頭腦,真誠可靠,是她的老師、朋友、情人、丈夫和父親。在他們的日常生活中瑪麗蓮把米勒稱呼為「爸」。 
  因為米勒是猶太后裔,瑪麗蓮也就皈依猶太教,還學會做米勒最喜歡吃的幾樣猶太菜。她對媒體宣佈,從今以後她要做一個好的家庭主婦,生很多個孩子,和米勒白頭偕老。 
  對米勒來說,瑪麗蓮是性感美麗的女神和天真純潔、逗人寵愛的小女孩的混合形象,他迷戀上了這個形象。他在初婚時這樣描寫瑪麗蓮:她是「一塊天然的磁石,把男人身體裡面的獸性精華都吸出來」。 
  可是,在結婚之後米勒慢慢發現瑪麗蓮的情緒不平衡。瑪麗蓮的日常生活完全受到藥物的控制,她服食大量的安眠藥、興奮劑和鎮靜藥;她要求米勒把他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日夜如是。每當米勒關起門來專心寫作的時候,瑪麗蓮認為是被冷落,極為不高興,為此常常大發脾氣。 
  1957年,瑪麗蓮懷了孕。一天她腹部劇痛,進醫院後發覺是宮外孕,動手術把胎兒取掉。瑪麗蓮出院後在家裡服藥自殺。在行將氣絕之際被米勒發現,送到醫院急救生還。此後,瑪麗蓮墜進憂鬱的深井裡,整天昏昏迷迷地睡覺和喝酒。 
  瑪麗蓮有兩年沒拍片子了。米勒認為她應該重新工作,對她的憂鬱情緒會有幫助。於是米勒在好萊塢寄來的劇本中選了一部他認為很適合瑪麗蓮的,那就是名片《有人愛熱的》。可是,瑪麗蓮在讀了劇本後大發雷霆:「又是一個笨頭笨腦的金髮女人!你真的把我看成這樣的一個女人嗎?」經過米勒的一番耐心解釋和勸告:那個角色是很適合她的喜劇天才的,瑪麗蓮才勉強同意拍演該部電影。 
  1958年年底,拍片已到終期,瑪麗蓮又再次懷孕。但在拍片結束後的一個月她流產失去胎兒。瑪裡蓮把一切過錯都推在米勒的身上;如果後者不逼她去拍片的話,她就不會流產。瑪麗蓮忘了她自己長年吃藥、喝酒和多次打胎的過去歷史。從這時開始,他們夫妻間的性生活惡化,米勒在睡房裡度過的時間很少,大部分時間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瑪麗蓮則在書房外怒罵,把酒瓶往鏡子上扔,用她的身體撞門,但米勒在書房裡悶聲不響,毫無反應。他在日記上感歎道:「多大的愛情浪費!」   
  好萊塢性女神的愛情悲劇(4)   
  1960年,瑪麗蓮跟法國男明星蒙坦德拍新片。瑪麗蓮一見蒙坦德便愛上了他,因為他的樣子像迪瑪吉奧。瑪麗蓮主動地勾引蒙坦得。一個晚上她全裸著身體,只披上一件皮大衣,跑去拍蒙坦德的旅店房門。事後,蒙坦德對人解釋他當時的處境:「我有什麼辦法?」 
  有關瑪麗蓮和蒙坦德的桃色艷事的謠言開始滿天飛。留在紐約家裡寫劇本的米勒當然也聽到謠言,但他對瑪麗蓮的婚外桃色事件已漠不關心。他覺得在這段婚姻裡他一事無成;瑪麗蓮把他的時間消耗掉,使他的寫作集中力枯竭。現在,他不能再蹉跎時光,要全神貫注地把這本特別為瑪麗蓮而寫的電影劇本寫完。他們的婚姻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但劇本必須完成。 
  1961年,瑪麗蓮和米勒在美國的內華達州拍米勒所寫的劇本:《不適合者》。此時他們的婚姻只剩下一個空殼。瑪麗蓮在眾目睽睽之下責罵米勒,表示她對劇本的種種不滿;米勒當眾指責瑪麗蓮的演技,遲到、不守時的態度、不夠專業化。他們已經開始在討論離婚,在旅店裡也不再同房而睡,但米勒仍然每夜到瑪麗蓮的房間去看她睡得如何。一天晚上他又發現瑪麗蓮服了大量的安眠藥自殺,他把她送到醫院去洗胃。拍片的工作因此大大延誤。 
  在1961年的秋天,拍電影的工作告成,瑪麗蓮和米勒的婚姻也告終。他們一起回到紐約的家裡,米勒一聲不響地把他的所有物品收拾好,片言不發,掉頭就走。他沒有拿走任何會讓他想起瑪麗蓮的東西;他要把過去5年的婚姻從他的記憶中一筆抹殺。 
  好萊塢的謠言是,瑪麗蓮跟米勒離婚,為的是要跟法國明星蒙坦德結婚。瑪麗蓮果真一心以為蒙坦德是要娶她為妻的。不管蒙坦德怎樣解釋,他是永遠不會離開他的法國太太;不管蒙坦德怎樣迴避她;瑪麗蓮對這個法國男人還是窮追死纏。最後,蒙坦德只好請他的太太幫忙,從巴黎打電話告訴瑪麗蓮,她的先生永遠不會再回到紐約。這對瑪麗蓮是一個帶有很大的污辱性的打擊。 
  瑪麗蓮感覺到,她同時被兩個男人拋棄。精神和情緒急劇崩潰。 
  第五階段:窮途末路,1962年。 
  關於瑪麗蓮·夢露的自盡,包圍著重重疊疊的謠言和傳說;有的人認為她的去世與肯尼迪總統有直接的關係。但公道說來,那是不正確的。因為到了1962年,瑪麗蓮的精神狀態已走到窮途末路的階段,像一個滿載炸藥的箱子,而且導火線不長。 
  導演瑪麗蓮最後完成的那部電影的著名導演休斯頓就這樣說過:按照他的觀察,瑪麗蓮在數年之內不是自盡便是要進入精神病院。 
  在瑪麗蓮生命的最後階段裡,當她每天從藥物和酒精的朦朧煙霧中醒過來的時候,她覺得非常的失望,因為她又要面對新的一天,又要面對她精神上的痛苦,又要面對她的各種私人問題。 
  此時,她的自信心幾乎喪失殆盡,她採用惟一的辦法,用她的肉體和性去挽救她的自信心。她常常到下等的酒吧去找男人,找身體魁梧的男人來跟她作一夜的風流。瑪麗蓮藉著跟這些事前不認識、事後便忘記的張三李四發生的性關係,從地上抓回來一把自信心的碎石和沙礫。 
  據瑪麗蓮的管家婆說,瑪麗蓮在這段人生最後的日子裡往往一個星期不洗澡、不梳頭、不染髮,讓她的棕色髮根明顯地長出來。但是,每當她接到肯尼迪總統的召喚,要她去幽會,她會一連洗兩個澡,花三四個鐘頭來化妝,把洛瑪珍妮變回瑪麗蓮·夢露。 
  瑪麗蓮和肯尼迪早在1954年便認識,那時肯尼迪是參議員,才結婚一年,瑪麗蓮則是迪馬吉奧太太。肯尼迪在銀幕上看到性感的瑪麗蓮,便請他那個在好萊塢做電影明星的妹夫彼得·羅福替他安排與瑪麗蓮見面。後來,瑪麗蓮離了婚,搬到紐約去住,肯尼迪便打電話找瑪麗蓮,兩人開始在紐約的旅店裡幽會。他們的幽會是零零星星、斷斷續續的。這些零零星星的幽會在瑪麗蓮做米勒太太的五年中仍舊繼續發生。 
  對肯尼迪這個大唐璜來說,瑪麗蓮只是一杯咖啡,而且是無數杯咖啡中的一杯。但他沒有把瑪麗蓮這杯咖啡喝過便丟掉,還常常回頭來再喝的主要原因是:瑪麗蓮在性的方面無所要求,她樂意給予、服侍和滿足肯尼迪的性需要。 
  對瑪麗蓮來說,肯尼迪是她無數個的情人中的一個,所以,他們兩人的關係全然是沒有愛情、沒有浪漫情調的性關係。當肯尼迪當了總統之後,瑪麗蓮開始覺得很驕傲,美國總統也是她的情人,常在人前誇耀其事。 
  1962年,當瑪麗蓮的精神狀態膨脹得像快要爆炸的炸藥箱似的時候,連續發生了好幾件事令她身心震驚不已,使炸藥箱的導火線點燃起來。 
  1962年2月,她的前夫米勒再婚的消息使瑪麗蓮墜入憂鬱之井的黑森森井底,她服安眠藥自殺,又被送到醫院去洗胃,把她的一條命又救回來。 
  1962年5月19日,美國的民主黨在紐約舉行盛大晚會,慶祝肯尼迪總統的45歲誕辰,邀請了好幾位娛樂界的名人,包括女高音歌唱家卡拉思,前往做表演。瑪麗蓮是其中被邀請的一個。瑪麗蓮此時正在好萊塢拍新片,她不顧製片商的反對,擅自離開工作單位,飛到紐約去。 
  當夜,她的神經緊張得不得了,要喝得半醉才敢遲遲登場。她穿著一件像包裹著她的身體的皮膚似的肉色透明晚服,衣服下不穿任何底衣。她當著一萬多個貴賓,用性感、暗示的態度向肯尼迪總統唱「祝你生日快樂」一歌(當天晚上肯尼迪的夫人沒有出席)。   
  好萊塢性女神的愛情悲劇(5)   
  盛會完畢,瑪麗蓮和肯尼迪總統分頭離開宴會場地,到旅店去幽會,為時兩小時。這是他們最後一次幽會。回到好萊塢,瑪麗蓮沒有立刻到拍攝場報到。 
  1962年6月1日是瑪麗蓮自己的生日,她滿了36歲,是夜她喝得酩酊大醉。生日後,她又跌落到憂鬱的井底。她的心靈被黑黝黝的恐懼感團團圍住,她恐懼她的肉體開始衰老了。 
  1962年6月8日,瑪麗蓮被她的製片公司開除。製片商請了另外一個女明星來代演瑪麗蓮沒有完成的角色。此時,瑪麗蓮已經破碎的神經被撕裂得如同一塊爛布,她顫顫抖抖地哭個不停。 
  在神經混亂的狀態中,瑪麗蓮把事實和妄想顛倒,真假不分。她此時相信,自己不久就要成為美國的第一夫人,因為在她的腦子裡她相信肯尼迪總統在當完第一任總統便會跟他的太太離婚,然後跟她結婚。 
  但是,事實正好相反。此時的肯尼迪終於下決心和瑪麗蓮斷絕關係,因為他的政治敵人準備利用瑪麗蓮為武器來破壞他的政治前途。瑪麗蓮這杯咖啡熱得燙手,非扔掉不可。於是他不再接聽瑪麗蓮不斷打來的電話。 
  瑪麗蓮在緊張驚惶之下,通過彼德·羅福向肯尼迪總統威脅,她將要召開記者會,向全世界公開他們之間的關係。肯尼迪只好派他最親信的人,他的弟弟羅伯到好萊塢跟瑪麗蓮解釋,他們為什麼不能再繼續幽會的原因。 
  羅伯比較有同情心,他同情瑪麗蓮的內心痛苦,在憐香惜玉之下也跟瑪麗蓮發生了性關係。這一來,瑪麗蓮把肯尼迪總統忘記了,忘得一乾二淨。在她生命的最後幾個星期中她癡迷上羅伯;她不停地給羅伯打電話;她又把妄想當做事實,堅信羅伯將會為她而離婚,和羅伯結婚後她就是美國的司法部長夫人。 
  1962年7月22日,瑪麗蓮到醫院做了她第十三次的打胎。在這段時期中,瑪麗蓮跟許多不同的男人發生過性關係,這個孩子的父親可能是其中任何一個男人的,但是最受威脅的當然是肯尼迪兩兄弟。 
  從1962年7月23日開始,瑪麗蓮便再無法與羅伯取得聯繫。在瑪麗蓮打胎後的次日,羅伯便把他的私人電話號碼改了,接線生怎麼也不肯把羅伯的新電話號碼告訴瑪麗蓮。 
  此時的瑪麗蓮覺得整個世界都把她丟棄了,甚至連她最信任的「魔術朋友」也背叛了她,她的肉體不再替她效勞。她覺得自己孤零零一個人,心境淒涼慘淡,心態猶如在淒風苦雨中顛簸的孤舟。再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呢?此時,導火線已燃燒到火藥所在地。 
  1962年8月4日晚上,瑪麗蓮再次嘗試自殺。這次成功了,她終於離開了花花綠綠的人世。 
  瑪麗蓮·夢露無親無戚,自願出來替她辦喪事的是她的第二任丈夫迪馬吉奧。在他們離婚後,迪馬吉奧仍然常常來看瑪麗蓮,兩人見面時仍然有性的關係,只是迪馬吉奧像隱形者那樣,晚上悄悄地從後門進入瑪麗蓮的家,早上又悄悄地從後門離開。 
  迪馬吉奧知道,他和瑪麗蓮沒有破鏡重圓的可能性,但當瑪麗蓮需要幫忙的時候,他總是前來援助。例如,那年瑪麗蓮嘗試從她紐約家的十三樓跳樓自殺,被精神病醫生送進精神病醫院,單獨關閉起來。瑪麗蓮的朋友沒有一個願意幫她的忙。但是,一個電話打到迪馬吉奧那裡,他便立即乘飛機趕到紐約,親手把瑪麗蓮從精神病院裡抱出來。 
  辦理瑪麗蓮的葬禮,一切照迪馬吉奧的意思做。他禁止好萊塢的電影明星前來參加,來者必趕;除了他自己,他不准別人瞻仰遺容;他淚流滿臉,吻瑪麗蓮最後一吻,跟瑪麗蓮說最後一次的「我愛你」。 
  瑪麗蓮·夢露的墳墓是一塊粉紅色的大理石,石塊上有一塊銅板,銅板上面只刻著: 
  瑪麗蓮·夢露 
  1926-1962 
  研究完瑪麗蓮·夢露的錯綜複雜如一團亂麻般的愛情生涯,筆者的結論是:假如命運之神再來到這個愛戀著她自己肉體的女人跟前,一隻手裡拿著洛瑪珍妮的單調無色、平淡無味的人生,另一隻手拿著瑪麗蓮·夢露的燦爛多彩但卻帶著極為濃厚的甜酸苦辣滋味的人生,問她要選擇做哪個她?我相信,她會毫不遲疑地再選擇做瑪麗蓮·夢露,仰起頭來,爽快地把那杯味道濃得幾乎難於下嚥的甜酸苦辣的人生之汁一飲而盡。   
  姬妃:權勢與愛情的生還者(1)   
  美國是一個年輕的國家,不像歐洲的古老國度那樣具有一千年的貴族制度。物以稀為貴,美國人對貴族頭銜有一種奇妙的嚮往心理。在美國人的心目中,在他們立國以來的二百多年歷史中僅有一位女人攀登到與歐洲王后相等的地位。 
  這位不戴冠冕的美國王后是:傑姬·肯尼迪·奧納西斯(1929-1994年,以下簡稱姬妃)。姬妃的人生有光與暗兩面:光的那一面光耀奪目,暗的那一面陰森可怖。她被人極端崇拜,但也曾被人惡毒唾罵。在她的人生歷程中,她享盡榮華富貴,但也嘗透人生的甜酸苦辣。她所品嚐的甜味比普通一般人的要清香舒甜得多,但她所經歷的辛酸、苦楚與刺辣可要比平常人的強烈多倍,強烈得幾乎是摧魂裂魄似的。 
  姬妃與肯尼迪總統的那段婚姻有如一個權勢的漩渦。她在權勢的漩渦裡升沉翻滾,不但沒有被漩渦淹沒,反而能像維納斯女神從海浪中誕生那樣,從漩渦裡躍出來,成為美國有史以來最有成就、最揚名世界、最被人崇拜的白宮第一夫人。 
  她和希臘船王奧納西斯的那段婚姻則猶如在金錢大海上行舟,前一段航程可算一帆風順,但後來卻演變成狂風惡浪。但她並沒有被狂風惡浪撞擊得粉身碎骨,舟破人亡;她是這個狂風暴雨般的悲劇婚姻的生還者。 
  她進入中年的晚期才找到一段可能是她一生感到最滿意的愛情。由於這段愛情的滋潤,她能夠在人生的最後階段裡過著風和日麗、獨立、有意義的生活。 
  毫無疑問,姬妃的名聲、地位、榮譽與富貴都是通過男人而得到的,但她之所以能夠在逆境中保持她的個人尊嚴,化險為夷,重新創造一個新的自我則全是靠她自己的膽量、堅強的意志力和她內在的充實本質,這是她做女人的最大成就。 
  姬妃在愛情和婚姻兩方面的選擇、動機和行為常常叫人高深莫測。要瞭解這一切,最好先瞭解她的童年和少年,因為她的複雜性格和神秘莫測的心理根苗在她童年時的潛意識裡已開始生長,枝葉攀緣過她少年時代的歲月而定型。 
  姬妃的童年是在一個被火藥氣味籠罩著的家庭裡度過的。 
  姬妃的父親布維爾出身於美國的上流社會,他自稱是法國貴族的後裔,法國的祖宗家世顯赫,自己將來也會繼承一筆巨大的財產。姬妃的母親是兩眼中只有「錢」字在打滾的勢利女人;她對任何人的衡量標準是:他有沒有『真正』的錢?她所謂的「真正」的錢是從祖宗那裡繼承下來的龐大財富,像一出娘胎就口裡含著金鑰匙般,一生過著養尊處優的奢華生活。當她嫁給姬妃的父親布維爾之後,大為失望,因為她發現丈夫並沒有「真正」的錢,根本不可能繼承一筆龐大的財產;後者的錢都是從紐約華爾街的股票市場賺來的,而且連這點錢在美國經濟大不景氣的年頭裡也失掉了。 
  姬妃的母親又發現,布維爾是一個貪戀酒色之徒。他在外面跟女人風流過後,醉醺醺地回到家裡便發酒瘋,罵他的太太,打他的太太。姬妃的母親是一個脾氣厲害、盛氣凌人的女子,當然不會退讓,拿著碟子向她丈夫劈頭摔過去。這種舌戰、拳打、飛碟如炮彈橫飛的夫妻打鬥場面是姬妃從小就幾乎是天天旁觀目睹的。 
  當布維爾的酒瘋發完不省人事地倒臥在沙發上的時候,年紀小小的姬妃便要幫忙她的母親把父親抬到床上,替他把衣服、鞋、襪脫掉,把他的嘔吐、小便和身上的其他髒物擦洗乾淨。 
  對一個尚未滿十歲的小女孩子來說,父母親這種兇猛可怕的爭吵和打架場面是非常恐怖的經驗。於是,姬妃在她的潛意識裡慢慢地發展了一些心理的自衛機制:使她不愉快的事情,她視而不見;讓她不開心的事情,她聽而不聞;會導致猛烈爭吵的話,她閉口不言;有點類似中國人的「非禮莫視,非禮莫聽,非禮莫言」的做人哲理。這些從小就發展的心理自衛機制後來構成一件心理甲冑,姬妃終生穿著,幫助她把一切發生在她身上的不愉快事情都阻擋開。 
  在姬妃11歲時,她的母親跟她的父親離婚,不久又帶著姬妃和其妹妹重嫁。這次姬妃的母親果然嫁了一個有「真正」的錢的男人,他名叫歐金科斯。歐金科斯家族是當年美國的富有上流社會中資格最老的成員之一。所以,姬妃從少女時代開始是活在豪華富貴、驕奢高傲、嬌生慣養的環境中。 
  可是,問題的癥結就在這裡。姬妃童年時代過著豪華奢侈的生活,成年後,卻是一貧如洗,身無分文。在歐金科斯的家庭裡一共有七個小孩,其中三個是歐金科斯的,兩個是其前妻所生的,另外兩個是他與姬妃的母親所生,然後就是姬妃和她的妹妹。這樣,在這七個同父異母、異父同母所生的兄弟姐妹群中,有五個的姓氏是歐金科斯,將來有繼承家族財產的資格;姬妃和她的妹妹的姓氏仍然是布維爾,與歐金科斯家族沒有血緣關係,將來不可能分到分文點滴的財產。 
  生長在這樣一個血緣複雜的富貴家庭裡,姬妃不禁有寄人籬下的窮親戚之感。她又看到自己的生父布維爾在老年時經濟拮据,窮困潦倒,她在情緒上被不安全感纏繞著。她的母親也像在女兒的腦子裡打樁那樣,不斷地提醒姬妃:她將來必須嫁一個有錢的丈夫,一個有「真正」的錢的丈夫,那是她將來生存的惟一的救生圈。在這種種外力的影響之下,愛金錢和重視財富的觀念在姬妃成長的歲月裡便成為她的人生觀裡面根深蒂固的一部分。   
  姬妃:權勢與愛情的生還者(2)   
  但姬妃不是頭腦空洞、見短識窄的掘金女郎。她的愛錢是因為她知道,錢是一種工具,不但可以幫助她脫離她母親所過的那種極富有但又極狹窄的生活方式,而且可以協助她達到她的宏圖大志。此時她的宏圖大志尚未有清楚的輪廓,但朦朧的線條已在,出現於她在22歲那年在美國最有名的少女雜誌徵文比賽中獲頭獎的文章裡的一段話:「假如我是20世紀的藝術總導演,居高臨下地坐在懸掛在空中的椅子上,我會把他們(姬妃在文中選了三位突破傳統的詩人、作家和芭蕾舞設計師)的詩、文和舞蹈配上音樂、圖畫和芭蕾舞。」 
  姬妃從小便熱愛藝術、文學、室內設計和一切美麗的東西。她自己能文能畫,能說兩種流利的外國語言:法文和西班牙文。除此之外,她又是一名幹練的騎師,跳欄和馴馬表演皆擅長,而且在馬背上勇敢無畏。從小開始的騎術訓練給她培養了鋼鐵般堅強的意志力,使她一生受用不盡。 
  最後,姬妃的心理有很特別的一點。她一生中所選擇的丈夫和情人都在一方面或多方面像她的親生父親。她父親布維爾在不酒醉的時候是一個很有男性魅力的男人,他的相貌長得跟姬妃極為相似,他整個人發射著放蕩不羈、喜愛冒險的海盜般的危險氣味,他愛追逐女人,也精於引誘女人之術;在另一方面,他有極高雅的審美眼光,對藝術、建築、設計、服裝等等美化人生的東西都感興趣。當姬妃長大後,那些對她產生性吸引力的男人都多多少少具有上面所提的條件。 
  姬妃不但受到她父親的審美觀的熏陶,她還從她父親那裡學會男女之間像雌雄動物交配時的誘惑嬉戲伎倆。例如她日後習慣用兩隻迷人的大眼睛崇拜式地盯著男人看,全神貫注地聆聽他的一言一語,讓男士覺得他彷彿是天上惟一的太陽。這個伎倆就是她父親傳授給她的。她的父親又把少女時代的姬妃當做女朋友般看待,把他的艷史一一告訴她,在她面前討論他的各個情婦。但他永遠讓姬妃知道,別的女人不可能取代姬妃在他心裡的地位:姬妃是他的至愛。同樣的,她的父親可以說是姬妃精神初戀的情人偶像。日後,研究姬妃生平的人提出這樣的一個理論:姬妃對她父親的愛接近「戀父情結」的程度;甚至連姬妃的第一任丈夫肯尼迪總統也對朋友說:「姬妃有這個有關父親的東西。」 
  姬妃與權勢的婚姻。 
  姬妃與約翰·肯尼迪(1917-1963年)的結合併不是由一段一見鍾情的浪漫愛情而導引到婚禮壇前的婚姻。追本溯源,這段婚姻是由肯尼迪的父親喬·肯尼迪在幕後處心積慮地促成的。 
  喬·肯尼迪是愛爾蘭後裔,為天主教徒。他在美國白手起家,是生意場上的老狐狸,是在當年美國財富排行耪上排名第十二名的大富翁。但他的最大野心是權勢,他要利用他的財富把他的長子送到白宮去當總統。當他的長子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服役空軍時殉難後,他便把野心的眼光放到次子約翰·肯尼迪的頭上。 
  老喬認為,要當總統,一定要有一個相襯的太太。這個太太必須具有下列條件:嬌美的容貌、聰明的頭腦、高貴的教養又是天主教徒。於是,他托他的記者朋友替他的兒子在華盛頓的上流社會中物色這樣一位年輕女子。這位記者與華盛頓的上流社會有很好的關係,經過一番打聽調查,他向老喬做報告:最合條件的女子找到了,她的名字叫姬妃·布維爾。於是,老喬又托朋友慎重地安排一個看起來很自然的場合,把這位最合條件的女子介紹給他的兒子認識。 
  1951年的5月,姬妃和肯尼迪在一個私人家宴上正式見面。當時,芳年22歲的姬妃在華盛頓一家大報社擔任採訪攝影記者的工作;34歲的肯尼迪當時則是國會議員。那位暗中安排晚宴的主人是姬妃和肯尼迪皆認識的記者朋友。 
  姬妃對年輕的國會議員肯尼迪的名聲和肯尼迪家族的富有當然是久有所聞,但她當時並不熱衷認識肯尼迪。她原先推說那天晚上已有約會不能赴宴,後經主人的三邀四請才答應前往,吃幾口菜,稍坐一下便提早離開去赴她當夜與另外一位男士的約會。 
  第一次見面以後,肯尼迪並沒有立即追求姬妃,姬妃也僅認為肯尼迪對她沒有興趣,而且當時的姬妃對她的第一個情人尚未忘情。她在大學三年級的時候到法國去,在巴黎認識了住在那裡的一名美國年輕作家馬爾關,兩人在巴黎到處遊玩,漫步於塞納河畔,跳舞跳通宵,然後在馬爾關的寓所裡做愛。這是姬妃一生中最輕鬆浪漫的一段戀情,她亦有意和馬爾關結婚。 
  到了1952年初,情況發生了改變。 
  肯尼迪當選為參議員,在競選總統的路上又邁進了一步。他的父親老喬再三催促他,是該娶太太的時候了,此事不能再拖延下去。於是,肯尼迪打電話給姬妃,約她出去。此時,離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已整整隔了九個月之久。肯尼迪在美國國慶節的那一天把姬妃帶到肯尼迪家族在海尼斯港的大本營去見他的父母和一大群家族成員。老喬很喜歡姬妃,視她為兒子太太的最適當人選。他把姬妃拉到一旁,向她擔保,他兒子結婚後會有自己的財富,經濟獨立,無需靠搞政治為生,搞政治的目標是爭取權勢。 
  到了這個時候,姬妃和馬爾關的那一段愛情已被姬妃的母親一語捏碎:「馬爾關是一個作家。作家是永遠不會有『真正』的錢的!」跟著,姬妃與另外一個男子閃電式地訂了婚。可是,當肯尼迪開始追求她的時候,姬妃便悄悄地把訂婚戒指還給未婚夫。像華盛頓所有的年輕女人一樣,姬妃被肯尼迪那種無可抵禦的魅力迷住。她愛上肯尼迪,希望這個有政界金童和資格最好的單身漢之稱的年輕參議員會在千千萬萬的女人中選她為妻。   
  姬妃:權勢與愛情的生還者(3)   
  結果,姬妃如願以償。 
  在1953年9月的一天,姬妃·布維爾和肯尼迪結婚。他們的婚禮是當年最奢侈的。肯尼迪的父親老喬要把兒子的婚禮弄成一個政治宣傳,他向姬妃的母親拍心口,一切費用由他負擔。他邀請了一千位貴賓,把政界名流都請來了。婚禮的費用高達一百萬美元(相當於今天的五六百萬)。那是一個權勢財富與高貴地位的結合。 
  姬妃和肯尼迪的婚姻從1953年9月12日延續至1963年11月22日,肯尼迪被刺殺之日,整整十年的時間。這樣一對才貌雙全,富貴榮華皆備的年輕夫婦本應是幸福無比的。但事實並非如此,他們的婚姻之船在起航時便遇到逆風,一直披風折浪地掙扎向前。 
  婚姻航行中的最大逆風是肯尼迪玩女人不改舊習。有關肯尼迪的性愛行為和性愛心理在《唐璜式的性》一文中已有論述。他對女人的性慾強到不能止之渴、不能飽之饑的程度;他要跟盡可能多的女人上床;可是他只對追逐感興趣,女人一到手便無興趣繼續下去。而且肯尼迪也對朋友坦白過:他從來沒愛過任何女人,他也從來不讓自己墜進女人的情絲羅網。如果不是受到他父親的催逼,如果不是為了他的政治前途,肯尼迪是永遠不會結婚的。 
  所以,肯尼迪選擇姬妃為妻是理智的選擇。他欣賞姬妃,但並不愛姬妃。他欣賞的是姬妃的高貴氣質、上流社會的高雅風度和教養、法國情調的迷人相貌。但姬妃並非肯尼迪認為有性吸引力的女人。肯尼迪喜歡身段豐滿、高胸豐臀、前挺後凸的女人,而姬妃的身材卻是身高肉少、肩寬而胸小臀窄、身段苗條得近乎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在婚前曾有朋友勸告姬妃不要嫁給肯尼迪,因他是個玩女人出名的大唐璜。「男人都是這樣的。」姬妃滿不在乎地回答:「你看,我的爸爸不也是這樣嗎?」 
  由此可見,姬妃是帶著對丈夫的婚外性行為有寬容態度而踏進婚姻的門檻的。但她沒想到肯尼迪對別的女人的性慾需要深如無底之潭,而且還明目張膽地在她面前追別的女人。例如,肯尼迪在一個宴會上看到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便會像蜜蜂採蜜那樣立刻飛到那個女人的身邊去調情,而且常常和女人在宴會上失蹤一段時間。在座的其他賓客都把眼睛盯著姬妃,看她的反應。但姬妃好像什麼也沒看見,仍心平氣和地保持她端莊安詳的態度。但是,丈夫的這種明目張膽的不忠行為給她的內心帶來很沉重的屈辱壓力。 
  這對年輕的夫妻面對的另一種逆風是生育兒女的問題。肯尼迪受他父親思想的影響,把女人分成兩類:性感放蕩的女人是供男人做性的享受,這種性愛有刺激性;像聖母型的女人是用來生孩子的,這種性愛行為是平淡無味的。姬妃當然是屬於後者。肯尼迪希望能夠有很多個孩子,至少五個,但姬妃的小產和早產多,懷孕不順利,這對夫妻兩人都是很大的失望。 
  1955年,姬妃終於懷孕,但小產失去胎兒。小產後她憂鬱難過,跑到英國去散心。當時她的妹妹住在英國,她的丈夫很有錢。姬妃在英國上流社會交際頻繁,無意回美國去。肯尼迪只好親自跑到英國去跟太太講和。 
  夫妻和好後,他們到法國南部去,因為肯尼迪的父母正在那裡度假。此時,希臘船王奧納西斯的豪華遊艇剛好停泊在蒙特卡洛港,船上的主客是英國前任總理丘吉爾,於是奧納西斯把肯尼迪和他的太太也請上船做客。這是姬妃和奧納西斯在交際場合的第二次見面,那時的奧納西斯對這位美國參議員的年輕太太沒有什麼特別印象,兩人只不過交談幾句。姬妃絕對沒有想到,在13年之後她會成為奧納西斯的太太,做了這艘豪華遊艇的女主人。 
  1956年,姬妃又懷孕。當她懷孕尚未滿8個月的時候,肯尼迪在地中海租了一艘遊艇,要和幾個好朋友出海去遊玩。姬妃要求丈夫不要去,但她丈夫以享樂至上,把懷孕的太太送回娘家,讓她在那裡等胎兒期滿出生。 
  肯尼迪和他的朋友在法國南部拉了一堆女人上船,把遊艇變成一個妓院,四個男人在船上狂歡作樂。肯尼迪離開一個星期後,留在美國娘家的姬妃便出事。一天,她腹部劇痛,下體出血,被急送醫院施行剖腹產手術,取出一個死女嬰。 
  當姬妃在病床上甦醒過來的時候,把壞消息告訴她和安慰她的不是她的丈夫,而是肯尼迪的弟弟羅伯。在地中海上漫遊的肯尼迪玩得興致正濃,接到妻子剖腹產下死嬰的消息並沒有立刻趕回來,他繼續在船上行樂。 
  姬妃出院後,良久徘徊於憂鬱的境域。她開始考慮和肯尼迪離婚。當她的家公老喬得悉此事,立即前來調解。他請姬妃一人到城中最名貴的法國餐館去吃午餐,勸告姬妃,她應該留在肯尼迪的身邊,因為後者不久將會成為美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總統。老喬又告訴姬妃,如果她生下孩子,他會把一筆錢放在孫子的名下,由姬妃管理。 
  姬妃問:「如果我沒有孩子的話,那又怎樣?」 
  老喬回答:「如果你在10年內還沒有孩子的話,這筆錢將全部歸你所有,隨你使用。」然後,他又加添了一句:「一個婚姻的成功是由妻子來決定的。」 
  姬妃聽從她家公的勸告。 
  從1957年開始,姬妃和肯尼迪的婚姻從低潮回升。肯尼迪父子倆已經開始做競選總統的活動,對政治本來不感興趣的姬妃幫忙肯尼迪起草政治演講稿,在演講詞中加入詩人、作家、歷史學家的引證;她改變丈夫不講究衣著的習慣。她對丈夫的影響力和對自己的自信心皆在增長中。   
  姬妃:權勢與愛情的生還者(4)   
  1957年11月,姬妃再次做剖腹產手術,產下一個健康的女嬰。在他們結婚4年後得到第一個孩子。 
  在1960年11月肯尼迪當選總統不到三個星期,姬妃又產下一個男嬰,這是她在4年內的第三次剖腹產手術。這樣他們有了第二個孩子。 
  1961年至1963年,是姬妃的蛻變時期。她從一個態度有點害羞的家庭主婦蛻變為雍容華貴、善於交際、舉世艷羨的美國第一夫人。 
  在肯尼迪競選期間,姬妃受到很多批評,說她穿太昂貴的法國時裝。當肯尼迪看到太太花在衣服上的那筆巨大的費用,也大為生氣。於是,老喬又前來替媳婦解圍。他把一位美國的時裝設計師介紹給姬妃,說:「你可以信任這個人。」他又吩咐設計師把所有的賬單都交給他,由他替媳婦付賬。當時惟有老喬預知,姬妃將會成為肯尼迪的最有效的政治宣傳工具。這位服裝設計師替姬妃那個像古埃及象形文字的身材設計出最適合她的高雅時裝和華麗晚服,奠定了姬妃永久不變的高貴、線條簡單、雅致的衣著典型。 
  是年,肯尼迪和姬妃到法國訪問。戴高樂總統和他的夫人到機場迎接,法國人夾道歡迎,從機場到巴黎的大道兩旁擠著黑壓壓的人群。每當姬妃和戴高樂夫人同坐的那輛開篷汽車經過的時候,群眾狂熱歡呼:「姬妃!姬妃!……」呼聲如雷。 
  連一向對外國元首態度高傲的戴高樂總統也被姬妃的魅力和法國情調解凍。在筵席上姬妃親自做肯尼迪的翻譯,使得肯尼迪和戴高樂的交談變得異乎尋常的親切和有趣。 
  肯尼迪是一個敏感的政治家。他此時知道,姬妃是他最有價值的政治財產:姬妃能引起群眾盲目式的崇拜狂熱,等於替他爭取到無數的選票;姬妃能溶解最高傲的國家元首的冰山態度,因此是他有力的政治夥伴。在法國記者招待會上肯尼迪總統很有風度地做自我介紹:「我是陪伴姬妃·肯尼迪到巴黎來的男士,我很享受這個任務。」 
  巴黎之行的成功使姬妃得到最大的自信心,她振翼而飛,大大發揮她的做藝術總導演的天生組織能力。她重新裝飾已顯陳舊的白宮內部,然後在電視上做導遊,讓6000萬的美國人看到白宮重得的光輝。她常常在白宮設盛宴,分別邀請美國有名的音樂家、指揮家、詩人、作家、知識分子、獲得諾貝爾獎的學者等前來做貴賓,讓他們在華燈輝煌的環境中表演、演講、跳舞、歡談。這些文化活動使得本來純然是政治中樞的白宮也變成美國的文化宮殿。姬妃是創立這個光彩絢麗的文化之宮的王后,她開始享受第一夫人的地位和這個地位所帶來的權力。 
  姬妃和肯尼迪在白宮裡是一對合作成功的夥伴,但他們在私生活中仍然不是一對親密的夫妻。肯尼迪玩女人的猖狂行為並沒有因為當了總統而有所收斂,但他對好朋友說,姬妃對他的不忠行為一點也沒有懷疑。然而事實並不是如此,姬妃什麼都曉得,只是她鑒於自己童年的惡劣經驗,不願意疾言厲色地向丈夫問罪,不願意怒氣沖沖地跟丈夫爭吵。但她有她表示不滿的方法,她在週末常常不在白宮,獨自離去;在當第一夫人的一千個日子裡,她曾獨個兒出國旅遊十幾次之多。例如,民主黨在1962年舉行盛大宴會來慶祝肯尼迪總統的45歲誕辰,姬妃得知瑪麗蓮·夢露會來表演,她便決定不出席,跑到她的夏天別墅所在地那裡去參加騎馬表演;接著她又到意大利去度假,與意大利的汽車大王出雙入對,使得謠言滿天飛。這是姬妃對丈夫的一種挑戰:婚外戀不是一條死胡同,而是一條兩頭通的大道。 
  1963年是姬妃一生中最悲慘、最恐怖的一年。 
  1963年的8月,姬妃又被急送入醫院進行第四次的剖腹產手術,產下一個男嬰,但這個提早了五個半星期出生的小生命只活了39個小時。肯尼迪因此傷心下淚,這是姬妃第一次見到她的丈夫流淚。經過這次的悲劇,他們夫妻倆的距離拉近,達到更深一層的瞭解。當他們離開醫院的時候,兩人手牽手,這是媒體從來沒有看到過的親熱鏡頭。很可能,肯尼迪因失去兒子對姬妃做了懺悔。姬妃小產,在四次早產中失去兩個孩子,她每次生育後的長期產後憂鬱症都很可能與肯尼迪多年來所患的慢性性傳染病有關(肯尼迪患有慢性性傳染病是在他去世多年後所揭露的事實)。 
  姬妃第二次失去一個嬰孩,又被憂鬱的烏雲籠罩著。就在這時,她接到她妹妹的電報,希臘船王奧納西斯請她到其遊艇上去度假休養。這時,肯尼迪已經開始從事總統連任競選,他極力反對他的太太到這個聲名狼藉的「海盜」的遊艇上度假,這會對他的政治形象有惡劣的影響,但姬妃堅持要去。希臘之遊當然又在媒體界引起很多謠言。 
  姬妃從地中海度假回來,肯尼迪便利用姬妃的內疚心理,立刻提議:「現在你也許下個月會跟我們到德克薩斯州去了吧?」姬妃點頭答應。 
  1963年11月22日是一個改變歷史的日子,是姬妃生命巨變的一天。在德州達拉斯城艷陽普照的街道上傳來三聲槍響,肯尼迪總統倒斃在他太太的懷中。刺殺者的第一顆子彈穿過肯尼迪的喉嚨,第二顆打傷坐在開篷車前座的德州州長,第三顆擊中肯尼迪的後腦勺,血液和腦髓四濺,在他的頭上形成一團紅雲。 
  「他的血和腦漿都在我的手裡!」姬妃驚叫:「天主啊!他們殺死了我的丈夫!」她用手去掩蓋肯尼迪的頭顱,但只見肯尼迪的頭裡面是一個空洞,於是她拚命爬上車的後蓋,設法拾回來丈夫的一塊腦髓。   
  姬妃:權勢與愛情的生還者(5)   
  姬妃的裙子、頭髮、手套和襪子都沾染了肯尼迪的血。她在去醫院的路上不斷喊著她丈夫的名字說:「你能聽見我嗎?我愛你!我愛你!」 
  在肯尼迪去世後不久,姬妃親口對一位記者朋友述說她與丈夫在屍房裡做永別的情景:所有的人都離開了,室內只剩下姬妃和肯尼迪的全裸屍體。姬妃彎下身去吻她丈夫的裸體,她先吻他的腳,然後他的小腿、大腿、胸部和嘴唇;跟著她又用手去撫摩他的全身;最後她撫摩她丈夫的生殖器官。 
  一個愛情曲折複雜、悲劇連連的婚姻就在如此驚心動魄中告終。姬妃當時只有34歲,她的女兒6歲,她的兒子3歲。在以後的歲月中,姬妃永遠不願意再提起這悲慘恐怖的事情。 
  姬妃與金錢的婚姻。 
  姬妃在守寡後,在美國人的心目中成為一個國家紀念物,一位被人崇拜的民族女英雄。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人注目,她的住處外面永遠有人在圍觀,她一出門便有記者跟著拍照,使得她的私人生活受到極大的騷擾,更加深了她自從丈夫被刺殺後所感到的無助感和不安全感。為了逃避這些外界的打擾,她在紐約最高尚的第五號街買了一所公寓,在1964年搬到紐約長住。 
  從1964年到1968年,美國人最感興趣的話題是:姬妃·肯尼迪會再婚嗎? 
  在這些年裡,姬妃有不少的追求者。在追求者叢中最熱情、態度最認真的是比姬妃年長23歲的希臘船王亞里士多德·奧納西斯(1906-1975)。 
  早在1963年,肯尼迪尚在世的時候,姬妃到奧納西斯的豪華遊艇上休養度假,她和船王在那段日子裡產生了相應的化學吸引作用。當時的姬妃不但是白宮的第一夫人,而且是世界上最有名的女人,於是她在奧納西斯的眼中與奧林匹斯山上的女神無異,是凡人所不能得到的。雖然他當時沒有征服姬妃的可能性,但他仍然使出渾身解數,用他的世俗魅力織成一個蜘蛛網,套在姬妃的身上。他用英文、法文和西班牙文向姬妃生動地講述他年輕時代的冒險奮鬥、他征服女人的有趣軼事。在繁星密佈的蒼穹下,發射著危險氣味的奧納西斯使姬妃想起她自己的父親。她佩服奧納西斯的權力,在海上也能通過無線電控制他散佈全球各地的生意王國。於是姬妃也向船王使出她的迷人魅力。在分手時,奧納西斯送了姬妃一條價值昂貴的鑽石鑲紅寶石的項鏈。 
  肯尼迪總統被刺殺的消息向全世界播出,舉世震驚。消息傳來時,奧納西斯正好在德國的漢堡城監工一艘新油輪的建造。他立刻放下一切,飛到華盛頓,趕到白宮去向姬妃弔慰,開始他追求姬妃的長期計劃。此時肯尼迪總統去世還不到兩天的時間。 
  當姬妃遷居紐約後,奧納西斯每天早上差人送一大束紅玫瑰花到姬妃的寓所,黃昏時又如法炮製,天天如此。他使用他的雄厚財力、物力和勢力來追求這位當代的奧林匹斯山上的女神,非追到手不可。因為他癡迷地相信,若他能娶到姬妃為妻,他自己在他的希臘生意競爭者的眼中也就會升格為奧林匹斯山上的諸神之一。 
  可是,奧納西斯對姬妃的熱烈追求並沒有引起媒體的注意,因為他們兩人實在不相稱;一個是美國上流社會的天鵝王后,一個是地中海的癩蛤蟆。雖然是極端有錢,又極端懂得炫耀他的財富,但在美國人的眼中他仍然是金錢泥沼中的癩蛤蟆。癩蛤蟆怎麼有資格吃天鵝肉! 
  姬妃對奧納西斯的熱烈追求也沒有熱情的反應,總是保持淡遠的態度。因為從1964年到1966年姬妃和另外一位美國男士在熱戀中,他的名字叫華勒克,是一位富有的建築師,45歲,是離過婚的單身漢,英俊性感、身材魁梧。他被姬妃邀請來設計和建造肯尼迪總統的墳墓紀念碑。 
  華勒克早在多年前便與姬妃在英國大使館的舞會中認識,對姬妃一見鍾情,現在竟然有機會與姬妃合作當然是欣慰萬分,他頻頻向姬妃表達愛意。他們在合作了一年之後成為一對熱戀的情人,每個週末都在一起度過,而且還討論婚嫁。但在熱戀兩年之後,華勒克終於醒悟,他不可能把姬妃改變成一個普通的女人;他自己雖然也算富有,但他所擁有的數百萬並不足夠提供姬妃所習慣過的奢華生活,他也缺少權勢來建造一道庇護姬妃私人生活的屏障,於是他自動打了退堂鼓。 
  當姬妃和華勒克的戀情結束後,她對追求有恆的奧納西斯的溫度上升。奧納西斯是個愛情海上的老水手,立即感到風向的轉變,不但增加航行的速度,而且改變航行的策略,他改向姬妃的小女兒和小兒子進攻,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這兩個小孩子的身上,對他們關懷備至。這樣他一步一步地爭取到姬妃的信任:他是真正愛她和關心她孩子的人;他是她的理想庇護者和供應者;他是她的心腹朋友;他是她的可能性的情人。 
  在追求姬妃的歲月中,奧納西斯並沒有斷絕他與世界最有名的女高音歌唱家卡拉思的那段舉世皆知的戀情,兩人仍然保持情人的關係。但姬妃每次被邀請到奧納西斯的遊艇或他私有的希臘島嶼「天蠍島」(因島形像一隻蠍而得名)時,卡拉思每次都被放逐。當姬妃問及奧納西斯對卡拉思的印象時,他的回答一點浪漫情調都沒有:「除了她的藝術天才,除了她的偉大的歌唱成就,我最敬佩的是她在貧困的少女時代在風險海上的勇敢奮鬥。」   
  姬妃:權勢與愛情的生還者(6)   
  1968年的5月,奧納西斯又邀請姬妃乘坐他的遊艇出海漫遊,這次出遊的地點是拉丁美洲的加勒比海。在一個夜色清亮、滿天星斗、微風輕拂的晚上,奧納西斯在甲板上向姬妃求婚: 
  「姬妃,」他說:「我們討論結婚計劃的時間到了。」 
  「噢,特力斯!」這是姬妃惟一的回答,模稜兩可。她讓奧納西斯繼續說下去(特力斯是姬妃稱乎奧納西斯的親熱小名)。 
  奧納西斯繼續下去的是向姬妃保證:如果他們結了婚以後,姬妃有自由權,可隨時到任何她喜歡去的地方,跟他一起去或者獨個兒去都可以;同時她又會享有世界上最有錢的女人的一切特權。 
  姬妃立刻從遊艇上打電話給她的小叔子羅伯·肯尼迪,告訴他她答應與奧納西斯結婚的消息。羅伯極力反對這個婚姻,他素來鄙視和憎厭在國際商場上以奸詐出名的奧納西斯。現在他正在競選參議員,準備成為民主黨下一屆的總統候選人,若姬妃與奧納西斯結婚,將會嚴重影響他的政治前途。 
  「把這事情拖下去,盡量讓它拖下去。」這是羅伯給姬妃的命令。姬妃服從了羅伯的命令:「那我就把事情拖下去。」 
  自從肯尼迪總統被刺殺後,羅伯成了姬妃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她所依賴的保護者。此時,她的家公老喬已因中風而變成一個全身癱瘓、失去了語言能力的殘廢老人,不可能再替她解決問題。姬妃搬到紐約去住的另一原因是要靠近羅伯。羅伯處處關照姬妃及她的兩個孩子,他到哪裡去都帶著姬妃。姬妃也鼓勵羅伯步亡兄的後塵,向白宮邁進;她跟著羅伯到處去做競選宣傳工作。 
  姬妃和羅伯兩人的年齡相仿、意氣相投、關係密切。於是姬妃、羅伯和羅伯太太的三角關係是當年華盛頓政界人士喜歡談論的話題。一般人均一致相信,姬妃和羅伯之間有愛情的存在,意見不同的地方是愛情的方式。有一派認為姬妃和羅伯的關係已進入有性愛的地步;另一派則認為他們兩人的激情與中古時代的武士和淑女之愛無異,只講效忠、侍奉、崇拜,但在性愛的門前止步。姬妃對朋友說:她希望羅伯是一條阿米巴變形蟲,可以一分為二,那她絕對會要那另外的一半。她又說: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是她願意為之赴湯蹈火的,這個人就是羅伯。 
  1968年的6月1日,羅伯·肯尼迪在洛杉磯做競選活動,在離開酒店時被人刺殺。羅伯的被刺殺不但使姬妃滿懷悲痛,而且怒火燃身,她痛恨那股不露面目的陰惡勢力,把她的丈夫刺殺了還不夠,又把她所愛的羅伯用同樣的殘酷方法置於死地,她實在忍無可忍。除了悲憤之外,她更覺得彷彿是四面楚歌,危機重重,那股陰惡恐怖的勢力魔掌已經開始向她的兒女和她自己伸過來,她非要逃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不可。 
  逃到哪裡去呢?何處才是安全地?答案很明顯:奧納西斯的金錢世界。在羅伯的墳墓旁,姬妃把心中最後的躊躇都掃除掉,她決定不顧旁人的批評,與奧納西斯結婚。 
  奧納西斯在倫敦聽到羅伯·肯尼迪被刺殺的消息。他立時鬆了一口氣,衝口而出地說:「她終於擺脫了肯尼迪家族的鎖鏈!最後一環剛斷了。」於是他趕到姬妃的身邊。 
  姬妃和奧納西斯在希臘天蠍島上結婚了,當時離羅伯·肯尼迪逝世僅4個月。舉行婚禮的那天,數百名記者乘著租來的漁船,成群結隊地向天蠍島的沙灘進發。奧納西斯也雇了一隊巡邏艇和幾百名的陸上警衛與登陸者對抗。這是一個舉世矚目的婚禮。 
  美國的媒體向姬妃冷嘲熱諷:「姬妃,你怎麼可以這樣做?你怎麼能跟這個淫蕩好色、形如侏儒的外國人睡覺?」(兩人站在一起,姬妃比奧納西斯高了三寸)。 
  有的人更露骨地嘲罵姬妃是個藝妓,把她的肉體賣給金錢,出賣了她殉國的丈夫。 
  在一般人的眼中,姬妃是全然為了金錢而嫁給奧納西斯的。這個看法不全然是錯,但也不全然是對。有關這段婚姻的最適當的總結是出自姬妃自己的口裡。當奧納西斯1975年在巴黎病逝時,姬妃沒有在丈夫的病榻旁送終,事後才從紐約飛到希臘參加葬禮。當她下飛機時,一大群記者在等著,要質問這位「沒有感情的美麗女人」:她到底愛不愛她的丈夫?姬妃事先有準備,從手提包裡拿出一張預先寫好的聲明書,對著重重疊疊的麥克風念出來:「亞里士多德·奧納西斯把我從被陰影吞沒的時刻拯救出來……他把我帶到一個既可找到快樂又可找到愛的世界。我們在一起曾經經歷過很多不能忘懷的美麗時光。我對他永遠感激。」 
  姬妃和奧納西斯的7年婚姻(從1968年到1975年)可分成春光明媚和黑黝猙獰兩個階段,時間的分水嶺是1973年。拯救、快樂、愛和美麗的時光都屬於前半段;後半段的醜惡經歷,姬妃一字不提,否認了它們的存在。 
  姬妃所言的拯救在本文前幾段已經講述過。他們的婚姻的確有過愛和快樂。只是這對不平凡的人物的愛也與平凡男女的愛不一樣。 
  奧納西斯對姬妃的愛是一種愛光榮的愛。古羅馬的英雄在外邦征戰勝利,凱旋歸來時,有資格在頭頂戴上桂冠,在故里遊行,是最大的光榮象徵。姬妃是奧納西斯頭上的桂冠,象徵他人生最值得驕傲的一次征服,帶給他在世人眼中最大的光榮。   
  姬妃:權勢與愛情的生還者(7)   
  姬妃初期對奧納西斯的愛是一種愛英雄的愛。她愛希臘古代的詩歌、神話和藝術。在她的眼中,這個縱橫四海、愛好冒險、所向無敵、在海上統治一個王國的希臘男人是荷馬史詩裡的英雄尤利西斯的再生。她曾經送了一個禮物給奧納西斯:一本紅皮包著的本子,她在本子的首頁上親筆抄寫了荷馬史詩的英文譯文,在每個章節的旁邊貼上她親自給奧納西斯在遊艇上拍的照片或親手繪的畫像,這意味著奧納西斯是當代的尤利西斯,一個遊蕩四海的英雄。這個禮物是姬妃對奧納西斯的愛的象徵。 
  至於不能忘懷的美麗時光,他們也的確有過。 
  在他們初婚時,奧納西斯曾公開對媒體說:「姬妃是一隻小鳥,需要自由,也需要安全。從我身上,她兩者皆得到。她可以隨心所欲地做她喜歡做的事情:去看國際時裝表演、旅行、跟朋友去看戲劇,或去任何的地方。至於我嗎?我當然也會隨心所欲地做我喜歡做的事情。我永遠不干涉她,她也永遠不干涉我。」這是他們婚姻的不成文契約。他們日後果然按這個契約的方式做。在他們第一年的婚姻中,有225天在一起共度,140天是分開過的。姬妃沒有放棄她在紐約的公寓,有很多的日子都在紐約度過。奧納西斯也像鳥那樣,整天飛來飛去,來往於雅典、倫敦和巴黎之間做生意。 
  當姬妃和奧納西斯在一起的時候,他們住在天蠍島上,常常乘著遊艇到地中海各地去看荷馬史詩裡面的歷史、文化遺跡。姬妃在天蠍島的頂峰上鳥瞰湛藍的大海,繪畫寫生。為了討好姬妃,奧納西斯讓重新裝飾島上的一棟粉紅色別墅,又把島上的一部分土地交給她,讓她設造一個花園。這些活動使剛逃離恐怖陰影魔掌的姬妃感到無限的安恬和滿足。 
  金錢當然在這個婚姻裡面扮演很重要的角色。肯尼迪總統沒有給姬妃留下一筆富裕的遺產,姬妃守寡後的主要收入是兩個托管基金的利息,這並不夠她維持像王后般的奢華生活方式。現在,她是奧納西斯太太,丈夫遍佈全球的龐大資產能夠使她重新爭取回她過去的輝煌光彩。她盡量購買昂貴的衣服、古董、名畫和傢俱,賬單全部送到奧納西斯的公司。在很多人的眼裡,當時的姬妃是一個揮霍無度的女人,但奧納西斯鼓勵他的太太揮霍金錢,說道:「如果我的太太兩年穿同樣的衣服,光顧二流的美容店,開一部家庭婦女型的汽車,那還了得!別人都會以為我快要破產了!」 
  姬妃在紐約舉行許多豐盛、華麗的宴會。在她的宴會裡,美國上流社會的保守人物、國際名人、電影明星和紐約先鋒派的藝術家合聚一堂,被媒體稱為「美麗的人物」。姬妃是這群美麗人物的王后,高坐在美國東海岸的社交寶座上,能被姬妃邀請被視為當年社交界的最大光榮。 
  但是,好景不長。晴天霹靂,湛藍平靜的婚姻大海在一剎那間變得黑黝猙獰、波騰浪捲。 
  在1973年的一天,奧納西斯的兒子自駕直升機失事墜海。當奧納西斯帶著姬妃趕到醫院時,只見他的兒子被包裹成一個木乃伊似的,他的面孔和頭部都被撞得粉碎如漿。奧納西斯懇求醫生:「如果我把我所有的船隻、所有的飛機、所有的房產、所有的金錢都給了你,你有辦法把我的兒子救回來嗎?」 
  醫生只好搖頭。病床上的木乃伊的腦部已死,用機器也頂多能把他的生命延長三四天而已。奧納西斯只好同意:「那就讓他得到安寧吧!」 
  自從失去了年僅24歲的兒子以後,奧納西斯宛如變成另外一個人,他對姬妃的態度完全改變了。他一向知道,普通的希臘人崇拜姬妃,但他自己的兒子在生前憎恨姬妃,他的女兒對繼母更是恨之入骨,他的親近朋友沒有一個喜歡姬妃。他的最好朋友甚至常常迷信地警告他:姬妃是一個會給他帶來倒霉運、帶來災禍的女人。 
  以前,奧納西斯站在生命的頂峰,沒有把這些不吉利的話放在心上。可是,他現在年紀接近67歲,卻是禍不單行。兒子喪命後不久,他又失去由他一手創辦、極引以為榮的奧林匹克航空公司,因公司被希臘政府強迫賣掉。跟著他的健康急走下坡,百病叢生。於是他的希臘迷信在他的腦子裡作祟,使他把一切災禍都歸咎於姬妃。姬妃不再是他頭上的光榮桂冠;姬妃是給他帶來一連串災禍的「巫婆」。他生氣的時候便把姬妃叫做巫婆。 
  在他們婚姻的最後兩年,無論姬妃幹什麼,在奧納西斯的眼中都是不對的。他以前鼓勵姬妃多花錢,現在他認為姬妃的花錢是濫用他的慷慨。每當天蠍島上有訪客在,大家一起用餐的時候,奧納西斯常常高聲大罵姬妃,但姬妃裝作什麼都沒聽見,低著頭,若無其事地繼續進餐。 
  有一次,他們帶著姬妃的女兒和兒子到墨西哥去。姬妃的要好女朋友請他們吃午餐。在餐桌上,奧納西斯又忽然向姬妃發脾氣,狠狠地說:「看你這個怪模怪樣的裝扮!」然後他指著女主人和另外一位女客人,繼續說下去:「你看,她們有沒有穿得像你這個樣子!」一個受傷和悲傷的表情掠過姬妃的面孔,但在一瞬間便消失。「是啊!」她的臉上展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說道:「她們兩位是多麼的漂亮!」然後立刻轉移話題。 
  在這段婚姻的最後日子裡,姬妃受了很多的氣,但無論奧納西斯怎樣向她發脾氣,她總是拒絕跟他當眾吵架,保持她自己的外表莊嚴。只是,她到希臘來跟奧納西斯共處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他們的共同天地已經消失。而且,姬妃知道,奧納西斯有意跟她離婚,只是始終沒有付諸實施而已。   
  姬妃:權勢與愛情的生還者(8)   
  1975年奧納西斯在巴黎的醫院病逝,在醫院裡送終的是他的女兒。姬妃在紐約接到噩耗才趕到希臘來送葬。奧納西斯的女兒是不跟繼母說話的,但在葬禮進行中,姬妃一手挽著吃鎮靜劑吃得昏昏沉沉的繼女的手臂,安慰地說:「別緊張!一切很快就會過去的。」 
  姬妃人生中最後的一段愛情又是一次叫人難以想像、不可思議的事情。因為這個被姬妃所愛的男人在外表、出身、社會背景各方面都是與她不相襯的。 
  這個男人的名字叫天普斯曼,是一個已婚的猶太人。他跟姬妃同齡,兩人都是1929年出生的。他的相貌平凡,一個滿月形的圓臉上長著一個猶太人的典型長鼻子,頭頂光禿。他的身材略肥,體重過重,西裝下挺著一個肚子,比身材苗條的姬妃高一寸。 
  但若深入細看這段愛情的來龍去脈,不難瞭解,姬妃為何會在她生命的最後階段愛上這個男人。 
  那麼,先看一下,天普斯曼到底是誰? 
  天普斯曼出生於比利時的安特衛普城。從15世紀以來,安特衛普城是猶太人經營鑽石的中心。天普斯曼的父親便是該城的一個鑽石商。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天普斯曼跟隨他的家庭逃離德國納粹黨的統治,以難民身份到達美國。 
  在16歲的那年,天普斯曼便自動退學,開始自立做生意。兩年後他單槍匹馬到南非去,竟然有辦法獲得出產鑽石的專利組織的主持人的接見,並且被主持人稱讚為是一個神童。自此以後,天普斯曼成為可以向南非的鑽石專利組織直接購買鑽石的人(全世界僅有160個商人享有這種特權),而且他跟非洲各國的政府元首都建立了良好的私人關係,開通了許多經商管道,走上致富之途。 
  天普斯曼在青年時代便按照猶太人的傳統習慣與一個17歲的猶太女子結婚。生下三個孩子後,他跟他太太的關係冷化,變成一對有名無實的夫妻,但他們沒有離婚,也沒有分居,兩人默契,各過各的生活。這樣,天普斯曼在外面過著單身漢般的生活。他所喜歡的女人均是儀態高貴、衣著高雅、談吐典雅的女子。換言之,他所喜歡的女人均是屬於姬妃型的。 
  姬妃和天普斯曼在上世紀50年代就認識。那時當參議員的肯尼迪要替政府安排一宗以物換物的大交易,用美國的麥子去換取非洲出產的工業鑽石及其他稀有的工業原料,正要物色一位合適的中間人。肯尼迪的律師推薦天普斯曼為最理想人選。當肯尼迪跟這個男士第一次見面交談的時候,他把他的年輕太太也帶著去赴會。 
  第一次見面,天普斯曼對姬妃便產生崇拜的愛慕。姬妃是他夢中的理想女人,具有他所愛的一切女性條件。當然他自知沒有資格,也沒有可能向姬妃表示愛意。在他的眼中,那時的姬妃宛如天上不可攀及的月亮,他只要能夠有機會舉頭欣賞明月,被月光照射一下,他便感到心滿意足。 
  成為白宮的第一夫人後的姬妃,常到紐約來看她的好朋友——美國駐聯合國的大使。而這位大使剛好是天普斯曼以前的律師。於是天普斯曼吩咐他的律師朋友,每逢跟姬妃出去用晚餐,都一定要叫他去做陪客,讓他有機會跟姬妃接近。後來,姬妃做了奧納西斯太太,天普斯曼仍然和姬妃保持聯絡。 
  奧納西斯逝世後,姬妃搬回紐約長住。天普斯曼是一個有眼光、做事果斷的人。此時他覺得他和姬妃之間的距離大大縮短了;以前高攀不及的月亮突然近在咫尺。於是他利用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優勢來博取姬妃的歡心,他自告奮勇前來當姬妃的財務顧問,替她做投資。 
  當年,姬妃與奧納西斯結婚,曾經簽了一份婚前財產契約:她放棄將來繼承遺產的權利,換來300萬美元的補償費,為的是避免將來與奧納西斯的兒女發生繼承遺產的紛爭。但是,奧納西斯逝世後,姬妃和她的繼女還是發生了爭取遺產的問題。結果是由雙方的律師在法庭外達成妥協。鑒於姬妃是奧納西斯的遺孀,應該享有過優裕生活的權利,律師同意付給她2550萬美元的遺產費。在付了遺產稅和律師費後,她實得1900萬美元。 
  天普斯曼的投資眼光銳利,他在短短一段時間之內便把姬妃的1900萬增加了十倍以上。他使姬妃成為一位至少擁有2億美元的富有女人。 
  在以前,姬妃之所以能夠過奢華的生活是依靠男人的權力和財勢。現在,當她快將步入50歲大關的時候,竟然成為一個名正言順的富有女人,擁有一筆屬於她自己的龐大財產,她在心理和情緒兩方面都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於是她決定改變她過去的生活方式,創造一個新的自我。 
  出人意料之外,富有的姬妃選擇做一個獨立的職業女性。她在紐約一家著名的出版社當編輯,一星期工作3天。她並不是為了賺錢謀生而出來做事情,她是為了發揮她的天賦藝術才能而工作。 
  在這段心滿意足、心情安穩的日子裡她與天普斯曼成為一對情侶。在開始的時候,他們兩人很少在公眾場合出雙入對,保持秘密。當時天普斯曼終於搬出他和他太太同住多年的屋子,在一家位於紐約第五號街的豪華酒店裡租了一套房間,在那裡住下來。這樣他和姬妃成為同街鄰居,來往秘密。他每星期總有兩三個晚上是在姬妃的寓所過夜。 
  到了1982年,姬妃認為他們再無需把他們的愛情遮遮掩掩地蒙蔽起來,她邀請天普斯曼搬到她的寓所來住,兩人公開同居。從1982年到1994年姬妃因癌症去世為止,姬妃的家就是天普斯曼的家。   
  姬妃:權勢與愛情的生還者(9)   
  這次,姬妃與一個已婚的男人同居,長達12年,卻沒有受到美國媒體的惡性批評。姬妃的女兒和兒子都贊同母親這段愛情;姬妃的朋友也都毫無非議地把天普斯曼接納為姬妃生命中的一部分。只是有的朋友認為,姬妃與天普斯曼的關係只是沒有性愛的深厚友情而已。但是,據另外一些旁觀者看,這是一段偉大的愛情;從他們相處時的一言、一笑、一舉、一動都可以體察出來,他們是一對情篤愛深的戀人。 
  無可否認的是,這不會是一段如火如荼的熱戀。與姬妃以前的多段愛情和兩次婚姻相比,這段最後的愛情是在感情上最豐盈、最深滿、最純粹、最無所求的愛情,宛如一潭明澈如鏡的湖水;這段最後的愛情裡面再沒有權勢名聲的重壓、財富的利害衝突、生育兒女的需要、尖銳的人事衝撞。 
  姬妃跟天普斯曼既然早在年輕時代便認識,為何等了20多年才談戀愛? 
  這個問題便牽涉到愛情的奧妙關鍵。愛情的絕對成功都有三大先決條件:男女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邂逅的時間理想;相遇的地方適當。三者缺其一,愛情都不可能開花結果、不可能得到完美結局;不是悲傷分手便是一場失望,不是悲劇收場便是一生遺恨。 
  在姬妃年輕的時候,她是不會愛上天普斯曼這個平凡的男人。在她第一次的守寡歲月裡,她的追求者多,她自己的企望高、需要大,她對天普斯曼的追求不會感興趣。可是,現在的她已經在愛情的大海裡升沉多次,在婚姻的漩渦中翻滾生還。她的年紀已到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的階段,她環顧前後左右的男人,驀然醒悟,這位在她身邊忠心耿耿守了一輩子、在遠處崇拜愛慕她、在近處為她忠心效勞的男人才是與她共度餘生的理想伴侶。 
  當姬妃對天普斯曼另眼相看的時候,她發覺了天普斯曼的許多優點、長處和吸引力。 
  天普斯曼雖然外表平凡,但他有無可挑剔的歐洲紳士禮貌,超人的聰明頭腦。他雖然是個商人,但對藝術和文學皆感興趣,是一個古希臘和古羅馬藝術品的收藏家;他和姬妃兩人喜歡用法語討論古希臘的文學、藝術和歷史;他陪同姬妃外出旅行;他陪伴姬妃參加各種藝術文化活動。 
  天普斯曼雖然長得不英俊瀟灑,身材略胖,但他在姬妃的眼中仍然帶有幾分危險氣氛,因為他不時遠行到非洲最黑暗的角落去購買鑽石和做神秘的生意,這種頗似冒險家的行動對姬妃散發著很大的吸引力。 
  天普斯曼的內在性格強,但有溫和的性情。他對姬妃在大處庇護,在小處照顧入微。他帶給姬妃全方位的安全感;使她感覺到,她在天普斯曼的身上不但獲得一個知心朋友、知己良伴、護花使者、完全可信任的經濟顧問,而且找到她終生尋找的父親人物。 
  與天普斯曼同居的12年很可能是姬妃一生中最快樂的時間。她活在一個平衡的王國裡:她有一個全心全意愛她的男人;她的女兒和兒子都已長大成人;她有一群志趣相投的朋友;她有絕對的經濟安全,無需再依賴任何人;她有一份給予她成就感的職業。她是這個平衡王國裡的王后,在寶座後替她管理這個平衡王國的功臣是天普斯曼。 
  總的來說,姬妃和天普斯曼的愛情之所以能開花結果,是因為在他們兩人的人生進入中年階段之後,驀然達到人物、天時、地利三者均適合的時機。他們兩人的人生經驗豐富、對自我有了深度的認識;他們同住一地;外界的障礙都因環境的巨變而消失。而他們兩人都有勇氣,把這驀然而至的機會抓住,不讓它飄然而過。 
  又可以用另外一種說法來形容。姬妃和天普斯曼在人生的旅程中同行了一大段路子,彼此本來是疏疏遠遠的。可是,當他們走到旅程的最後階段時,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靠近。 
  姬妃忽然轉過頭來,對天普斯曼說:「怎麼我以前沒有發覺你是這麼可愛的男人?我一生要找的就是你。」 
  天普斯曼受寵若驚地迎上去,歡娛地回答道:「我愛你已經愛了一生,我等你已經等了一輩子。我把我的心奉獻給你。讓我終此生做你的護花使者,鞠躬盡瘁地侍候你。」 
  他們的兩雙眼睛多情地凝視著,彷彿在說:「幸好我們沒有彼此錯過。讓我們相陪相伴,好好過完人生的日子吧!」 
  他們相愛了十幾年而沒有結婚。原因是,他們再沒有結婚的需要。在他們的心裡,他們根本就是一對恩愛的夫妻,用不著再用一張法律證明書把他們純粹、無所求的愛情捆紮起來。在他們的小天地裡,他們互相關懷、珍惜、尊重。但他們兩人保持各自的獨立空間,天普斯曼讓姬妃做她喜歡做的事情,發展她的個人天才;姬妃讓天普斯曼保持他的私人自由,仍然常常到非洲去做他的神秘生意。 
  姬妃曾對一位要好的女朋友說:跟肯尼迪和奧納西斯一起生活,她不能完全鬆弛,常常要提起精神來討丈夫的歡心。但與天普斯曼在一塊,她完全沒有這種不鬆弛的感覺,她能夠隨意、自在地做她的自己。 
  仍然是好景不長。 
  1993年年底,姬妃發現自己得了淋巴癌,開始到醫院接受化學治療。天普斯曼每次都提著姬妃的早餐盒,在醫院外面等候姬妃做完手術出來吃。當姬妃的身體開始變得衰弱無力時,天普斯曼攙扶著她在居所對面的中央公園裡緩緩散步。   
  姬妃:權勢與愛情的生還者(10)   
  在半年之內,姬妃的癌細胞已侵入她的腦部和遍佈全身。醫生還是建議再繼續做化療。但姬妃拒絕了,她果斷地說:「我要回家去死。」 
  在姬妃自動離開醫院後的第二天,便傳出她的死訊。 
  有關姬妃去世的一幕,她的一位好朋友有詳細的描寫。僅把其中一小部分摘出來。 
  1994年的5月19日,在姬妃寓所前的街道上出現了數千圍觀的紐約市民,馬路上的交通因此被堵塞。在姬妃的寓所內,她的兒子穿著筆挺的西裝,在門口接待那些得到通知前來做最後一次道別的親戚和朋友。她的女兒在低聲飲泣。 
  按照姬妃自己的願望,她只准她最親近的家庭成員和幾位最要好的女朋友留在她的臥室裡,看到她呼出最後一口氣。臥室裡的氣氛給人強烈的印象,姬妃是在藝術導演她自己去世的一幕,但並沒有讓人感覺到,她是在施行無痛苦致死術。房間裡播送著格利高裡的無伴奏齊唱聖歌音樂,莊嚴而又使人感到無限安寧的歌聲瀰漫全室。姬妃安然躺在床上,頭上包著頭巾,身體用被單覆蓋著,手臂上插著一根靜脈注射管。姬妃已進入昏迷狀態,兩眼閉著,只有輕輕的呼吸聲從她的鼻孔發出來。她的幾位要好的女朋友輪流握著她的手。 
  天普斯曼靜立在姬妃的床尾,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姬妃臉上的表情變化,一直到她呼吸停止。 
  活了64年多變多幻的人生,這位一代佳人在情人的目光與愛撫之下,在好朋友的包圍中與世長辭。她不允許恐怖的病魔把她摧殘到殘肢瘦骨,不成人形的時候,才把她的軀體扔棄給死神。她有勇氣搶先一步走,保留她的個人尊嚴,給愛她的人留下一個美好的記憶。   
  查理王子與黛妃的多角戀愛(1)   
  在一百多年前,有一位英國歷史學家曾這樣形容過英國的皇室:「它的生命在它的神秘裡。我們千萬不要讓日光透進魔術裡面。」 
  到了20世紀晚期,英國皇家接納了一位新成員。沒想到這位新成員一進門便成為一陣狂風,在神秘的皇室古堡裡橫衝直撞,把古堡裡面的許多窗戶都撞破,差點連屋頂也刮掉。刺眼的日光湧入被黑暗籠罩著的神秘古堡,使英國皇室在人民的眼中失去了許多神秘的魔術吸引力。後來,這陣狂風幾乎把整個英國皇室拖垮了。 
  這陣狂風就是查理王子的已故前妻:黛安娜公主,又簡稱為黛妃(1961-1997)。 
  黛妃不但掃滅了英國皇家許多的神秘魔術吸引力,而且她還像一把菜刀那樣,把英國的朝野意見一分為二:黛妃派和王子派。黛妃派的人士認為查理王子是他們兩人婚姻破裂的罪魁,他癡迷他的情婦卡米拉而薄待黛妃,深深傷害了黛妃,終於導致黛妃的隕滅。王子派的維護者則認為黛妃是一個詭計多端、心理病態、神經不正常的女人,她詭詐的報復行為幾乎把查理王子和英國皇室毀滅了。 
  時到今日,黛妃去世已多年。英國的皇室古堡在搖晃了一陣子後又回復平穩,人們當日的激動感情也平靜下來。在這種情況下,可以替黛妃和查理王子的那段如死亡的舞蹈般的婚姻做一個客觀的分析。他們兩個人都有錯,但使得這個婚姻大敗而潰,夫妻兩敗俱傷的主要原因有二:一是,他們的性格和興趣南北極化,是兩個最不適合結為夫妻的人;二是,他們同為英國皇族制度的犧牲品。 
  那麼,讓我們從頭開始,看這段皇室婚姻怎樣從童話故事般的開端惡化為一場死亡的舞蹈。 
  在1977年的一個夏日,年僅16歲的黛安娜穿著一雙塑膠長靴,站立在她父親史賓莎伯爵的莊園裡的一片剛犁翻過的農作地上。她是一個臉圓圓、相貌不特別出眾、愛吵愛鬧的少女。查理王子當時是黛安娜姐姐的男朋友,那天被邀請到莊園來狩獵,走過黛安娜站立著的那片泥地。那是他們兩人的第一次邂逅。 
  查理王子對黛安娜的第一個印象很普通:她是一個生氣勃勃的天真少女。但素來愛吞噬白馬王子的浪漫愛情小說的黛安娜卻產生了一個深謀遠慮的念頭。她早已做著遇到一位白馬王子的夢,現在一位有血肉之軀的王子果然出現在她的眼前,她在心裡立下願望,有一天要得到這位王子。 
  他們的第二次見面是在1980年的夏天。查理王子和黛安娜同被邀請到一個朋友家裡參加烤肉野餐宴會。查理王子注意到19歲的黛安娜長大了很多,他開玩笑地對她說:「再沒有狗仔肥了。」黛安娜臉紅起來,低頭看著她的長腿,回答道:「我現在只是高了。我把狗仔肥拉長了。」 
  查理王子喜歡這個少女的自貶幽默,於是跟她並排坐在一捆乾草上聊天,話題轉到查理王子的叔祖父蒙巴頓在去年被恐怖分子的炸彈炸死的那件事情上。查理王子深愛這位從小就對他關懷備至的叔祖父。 
  黛安娜的臉上充溢著感動的表情,對王子說:「當你在葬禮儀式中走向神壇的時候,你看起來是那麼的悲傷。……我的心在為你流血。我在想,這是不對的。你寂寞,你應該有一個照顧你的人在你的身邊。」 
  黛安娜這幾句充滿同情的話對查理王子產生了一種不可言喻的作用,猶如在疼痛的傷口貼上一道清涼的止痛劑,又如一隻手指扣動了他的一條心弦,使他立時對這個比他年輕十幾歲的少女另眼相看:她很可能是他正在找尋的未來妻子。 
  英國的皇室制度是最保守的。這個制度要求將來繼承皇位的查理王子娶一位妻子,生一個皇位繼承人。但王子的妻子要符合很嚴格的準則:她是屬於英國國教的;她要出身於高貴的家庭;她要懂得朝廷的禮儀;她要有能力分擔皇家的義務;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她必須是一個沒有過去的處女。這些準則已不合上世紀80年代的時代精神,但英國皇家仍然堅守這個已經過時的保守制度。 
  查理王子把他的婚姻視為一個責任,他曾對朋友說過:婚姻好像是跳進充滿未知數的情況去,「我全心全意要替這個國家和我的家庭做一件對的事情,但我有的時候又恐懼,我會許下一個我將來會後悔的諾言。」 
  到了1980年,外界和家庭要他結婚的壓力變得很強。他已經32歲了,曾經交過許多女朋友,有過許多個情婦,這些女人從富有的莊園主人的女兒、女電影明星到已婚婦女皆有。可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是完全符合皇室的嚴格準則的。當時人們在擔憂,他的年紀越大就越難找到沒有過去的年輕女子。就在這時,似乎完全合乎條件的黛安娜出現了。 
  從查理王子開始追求黛安娜到他們宣佈訂婚只有7個月的時間。這段追求曾被人形容為一段稀奇古怪的求愛。查理王子極少直接跟黛安娜打電話,大多數的約會邀請都是由查理王子的秘書或侍從打電話轉達的,然後黛安娜自己到達約會的地方。約會大都是看歌劇,在旁邊觀看查理王子打馬球和狩獵等。這時的黛安娜是一個喜歡嘻嘻哈哈、活潑天真的少女,她沒有衣服穿就借別人的,做出許多滑稽的事情,引起查理王子和他的朋友們的哈哈大笑,大家都認為她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黛安娜又讓王子知道,她愛他所感興趣的一切:鄉村生活、馬、狗、馬球、狩獵等等。   
  查理王子與黛妃的多角戀愛(2)   
  1980年的一個秋日,查理王子在巴莫拉爾宮(英國皇家在蘇格蘭的離宮)附近的一條小河的河岸上教黛安娜釣魚。在小河對岸的樹叢後躲藏著一個專門採訪王子羅曼史的攝影記者,他用望遠鏡偷拍了一張照片。第二天,這張照片被刊登在英國所有的報紙和雜誌的頭版上,照片中的」神秘」女子早已沒有神秘可言,媒體把有關黛安娜的一切:地址、身份、出身、背景等等都找出來了,詳盡無遺。 
  從這天開始,媒體就不放過黛安娜,每天都跟著她。不論她到哪裡去,後面總有一群記者追著;記者守在她倫敦寓所對面的街上,用望遠鏡瞄準她臥室的窗戶。報紙每天都刊登有關王子和黛安娜的戀愛故事,畫蛇添足,把這段本來還停留在不冷不熱的醞釀階段中的羅曼情炒到白熱化。媒體已替查理王子決定了,這朵「十全十美的英國玫瑰」是英國最標準的未來皇后。媒體急不可待地等著王子向黛安娜求婚。 
  查理王子的祖母和父親愛丁堡公爵對黛安娜也感到滿意。一向責怪兒子做事猶豫不決的愛丁堡公爵認為兒子若再拖延下去就會影響黛安娜的名譽,於是向兒子下了通牒,寫了一封信:「如果你有心與她結婚,那就趕快做。要不然就結束這段追求。」 
  查理王子從小便有討好他父母親的習慣。在媒體的外催、父親的內逼之下,他終於在1981年的2月6日邀請戴安娜到倫敦的白金漢宮吃晚餐,向尚未滿20歲的黛安娜求婚。黛安娜立時熱情洋溢地接納王子的求婚。王子立刻跑到樓上去打電話,把事情稟告他的父母親。 
  1981年2月24日,宮廷正式宣佈查理王子和黛安娜·史賓莎訂婚的消息。在記者接見會上。查理王子說:「我不會與任何一個得不到大英帝國人民歡心的(女)人結婚。」 
  他們的隆重婚禮是在1981年7月29日舉行的,那是20世紀場面最壯麗的婚禮儀式。主持婚禮的英國大主教很感動地說:「這是製作童話故事的材料。」童話故事裡的黛安娜公主才剛滿了20歲三個星期。 
  事後看來,這個被稱為是童話故事般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悲劇,因為這個婚姻的土地上播種的是生長荊棘的種子,根本沒有讓別的花草生長的可能性。 
  戴妃是一個連中學都沒有念完的女孩子。她對讀書沒有興趣,成績很差,16歲那年便自動退學,不肯再唸書。於是她的伯爵父親把她送到瑞士去念家事學校。但黛安娜在三個星期後又跑回家來,拒絕回學校去。相反的,查理王子不但是一個大學畢業生,而且是一個思想很有深度的知識分子,特別喜愛研究哲學。戴妃在婚前表示,她跟王子一樣,喜歡鄉居、愛狗馬、欣賞馬球與狩獵;但那都是假裝佯言,其實這一切都是她討厭的。她喜歡的是城居、坐咖啡館、逛街購物、跳舞、聽摩登的搖滾樂。所以,查理王子和黛妃根本沒有共同的興趣,只有背道而馳的嗜好。 
  黛妃有一個很不快樂的童年。她的父親史賓莎伯爵急著要一個能繼承伯爵頭銜的兒子,但妻子卻一連生了三個女兒。等得焦急的伯爵開始酗酒,酒醉後怪妻子不生兒子,甚至拳打腳踢。黛安娜是第三個女兒,從小看著她的父母因沒有兒子爭爭吵吵、打打鬧鬧,心裡認為自己是父母所不希望要的孩子,自尊心很低。等到她的母親終於生下了兒子後便跟另外一個男人走了,那時黛安娜只有6歲,深深覺得被母親拋棄。不久,她的父親再婚,黛安娜跟她繼母的關係弄得很糟糕。所以,黛安娜是帶著被拒絕、被遺棄、被排斥的感情傷口長大的。 
  同樣的,查理王子也有一個很不愉快的童年。他曾回憶說,他最傷心的回憶之一是,在他小的時候他是孤獨地長大的;在他的童年記憶裡找不到點滴的母愛;他的保姆比他的母親在他的感情園地上佔有更重要的地位。他的父親對他則只有嚴厲的管教。查理王子在孩童時代身體孱弱多病、膽小怕黑、性情敏感得不到父親的歡心。他的父親用很嚴峻的方法來訓練他,重複不斷地命令他:「舉止像一個男人!」 
  由此,黛妃和查理王子雖然都生長在養尊處優、被豐富的物質包圍著的環境中,但他們在感情上皆有一個傷口,在心靈上很寂寞,對愛情的需要有如一片久旱的干地,需要大量愛的雨水的滋潤;但他們兩人也都是以自我為中心的人,在愛情上自私,只懂得飢渴地吸取,不懂得康慨地給予。 
  在他們結婚前,黛妃曾熱情地對王子說:「我很愛你!我很愛你!」可是,黛妃對王子的愛是少女對白馬王子的愛,對做公主的夢想的愛。她對婚姻的憧憬也像童話般的不實際,她相信查理王子在婚後會百依百順地溺愛她,無微不至地照顧她,給予她許多像洋娃娃似的小孩子。 
  查理王子在求婚的時候便知道,他自己並不是死心塌地地愛黛妃,但他被黛妃當時的天真爛漫、溫柔可愛的外表迷住了。他興奮地寫信告訴朋友:「我的確相信我是很幸運的,一位像黛安娜那樣特殊的女孩子似乎是那麼的愛我。」那時他也確實地相信,當他們結婚後他會越來越深地愛上他的年輕嬌妻。 
  查理王子對婚姻的憧憬很實際。就借用他自己的話表達出來:「我曾經跟各色各樣的女子墜入愛河……但我很小心,沒有跟我第一次墜入愛河的女人結婚。我相信,一個人必須明白,瘋狂地墜入愛河並不是婚姻的必需開端……婚姻在基本上是一回堅忍的友情……如果你會覺得對方在肉體和思想上都有吸引力,那你就算很幸運的了……如果我下決心要跟誰一起度過以後的50年,我絕對會用我的腦子來做決定,我怎樣也不會讓我的心統治我的腦子。」   
  查理王子與黛妃的多角戀愛(3)   
  查理王子不但憧憬他和黛妃的愛情在婚後會慢慢開花,他而且相信,黛妃是那麼的年輕,她會很容易適應他的生活方式。查理王子的時間是不屬於他自己的;他每天的活動日程表在半年前早已由別人替他安排好;他每天要風雨無阻地履行他做王子的諸多責任和義務。過這種生活方式需要像軍隊似的紀律,而黛妃是一個不知紀律為何物的女子。 
  以上種種的性格矛盾均是黛妃和查理王子的婚姻土地上種下的荊棘,且還有最惡毒的一根荊棘,那就是查理王子的情婦卡米拉。在婚姻破裂之時,黛妃把罪過全部放在查理王子和卡米拉的身上,她對媒體公開說:「我們的婚姻裡有三個人,太擁擠了一點。」那麼,卡米拉到底是誰呢? 
  查理王子是在1972年當他只有24歲的時候認識卡米拉的。當時的卡米拉是王子的好朋友的多年女朋友,談戀愛已談了6年。王子的朋友是一個騎兵軍官,就在這年被派駐外國。在這真空狀態中,查理王子和比他年長一歲的卡米拉成為一雙情侶。可是在6個月之後,查理王子要隨海軍戰艦出海服役,一去就是8個月。 
  當查理王子回國的時候,卡米拉已經和她的舊男朋友結了婚。查理王子很失望,對好朋友歎息:「這樣一個快樂、安靜、相歡相悅的愛戀,命運注定它只能持續短短的6個月……我希望我的空虛感會隨著時光消減。」 
  在過後的7年,查理王子跟許多別的女人談戀愛,但他和卡米拉繼續保持好朋友的關係,兩人經常在各種宴會上見面,查理王子喜歡打電話跟卡米拉聊天,討論他的私人問題。當卡米拉生下第一個孩子,她請查理王子做她兒子的教父。 
  客觀地說,卡米拉說不上是一個漂亮的女人,但她跟人容易相處,態度自然不做作,性格坦率豪爽,喜歡講笑,衣著隨便,愛鄉居,喜歡打馬球和狩獵。 
  到了1979年,卡米拉生下第二個孩子後,她跟她丈夫的感情冷卻。她的丈夫搬到倫敦住,公開跟別的女人約會;卡米拉獨自住在鄉間,照顧她的小孩、馬匹和狗。這時她和查理王子又重拾舊歡,恢復以前的情人關係。 
  查理王子日後聲明,他結婚後和卡米拉只保持朋友的關係。等到他和黛妃的婚姻惡化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他才又回到卡米拉的懷抱中。 
  死亡舞蹈般的婚姻。 
  查理王子和黛妃的婚姻從1981年延續至1996年,一共15年。婚姻一開始便節拍不和諧,舞步出亂子。 
  他們乘著英國皇家的遊艇在地中海上度蜜月。查理王子帶著釣魚竿和幾本他所崇拜的作家朋友所著的哲學性書籍上船去,準備每天吃中餐時跟他的嬌妻討論和分析書本的內容。黛妃則認為丈夫把時間花在看書上,是對她的忽視和怠慢。 
  更殺風景的是,黛妃對卡米拉妒嫉萬分。查理王子在結婚前把他過去的戀愛史,包括跟卡米拉的那一段,都向未婚妻坦白了。黛妃要求王子答應她,以後不再有別的女人,王子也答應了。在遊艇上度蜜月時,發生了兩件使黛妃大發吃醋脾氣的事情:一次是卡米拉的照片從王子的日記本裡跌出來;第二次是王子戴上卡米拉送給他的那對金袖口扣去出席埃及總統的盛筵。黛妃為此對王子尖聲叫罵,王子震驚萬分,在他的一生裡,除了他的父親以外,從來沒有人敢罵他。他自己也有很厲害的脾氣,但此時他忍著氣不回嘴。從此以後,嫉妒一直啃噬著黛妃的心。 
  在蜜月期間,查理王子發現,他的年輕嬌妻有易饑症。黛妃每天都偷偷地在廁所裡把吃了的東西嘔吐出來,一天至少四次;她的情緒也變得喜怒無常,一陣子興高采烈,一陣子哭哭啼啼。妻子的改變使王子覺得莫名其妙,不知所措。 
  回倫敦後,查理王子請他的老作家朋友前來跟黛妃談話,勸解她。這位老學者發覺黛妃的心理問題太複雜,需要職業性專家的幫助。從此以後,黛妃一直沒有停止看精神病醫生。她的易饑症(在人前不吃東西,背後偷偷大吃,吃了再把食物嘔吐出來)也一直纏繞她11年之久。 
  新婚的黛妃認為,她的丈夫應該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陪伴在她的身邊,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但這是查理王子所做不到的,他平日的時間是屬於國家的,一天到晚事務纏身。在休閒的時間,他出去騎馬、在森林散步、狙擊動物、坐在山間畫水彩素描、晚上看書。黛妃現在改變她婚前的態度,她不但無心分享王子的興趣,而且明言討厭這一切;但查理王子認為他沒有必要為太太改變他早已定型的習慣。王子單身時代的朋友照樣常來王子的宮殿小住幾天,相聚相談;黛妃現在公開表示她不喜歡王子的朋友,說他們都是沉悶無趣,身上帶著雪茄煙味的灰色老人。在這種夫妻生活習慣的矛盾衝突之下,黛妃的日常情緒猶如一個混亂的戰場,寂寞、憂悶、嫉妒、懷疑、憤怒、眼淚在她的心裡縱橫奔馳。 
  1981年的聖誕節是查理王子和黛妃的第一個聖誕節,他們與英國女皇及其他的皇家成員一起度佳節。一天,黛妃又在鬧情緒,哭罵不停,查理王子很不耐煩地說:「我不要聽了。你總是這樣對待我。我現在要出去騎馬。」王子出門後,當時已經懷了孕的黛妃便故意從樓梯上滾下去。第一個跑到出事現場的是英國女王,連她也被嚇得全身發抖,幸好黛妃的胎兒沒有受傷。   
  查理王子與黛妃的多角戀愛(4)   
  這是黛妃的第一次嘗試自殺。在過後的3年,她曾經進行多次的自殺嘗試:一次是用王子的袖珍小刀猛力地割她的胸部和兩個大腿;另一次是把她的身體撞到一個玻璃櫃去;再一次是用一把切檸檬刀割她的手臂;還有一次是割手腕。 
  當然,這些行動都不是真心真意的自殺,它們只是「要求幫助的呼喊」,目的是爭取丈夫的注意力,但效果適得其反。在頭幾次,查理王子的確是擔心得很;但是,當黛妃一而再、再而三地以自殺相威脅,王子便採取不理睬的態度;每當妻子歇斯底里地叫罵哭喊的時候,他就立刻憤憤地離開。他也不能瞭解,以前那個天真可愛的女孩子怎麼會變成這樣一個情緒變幻無常、歇斯底里的女人。 
  從1981年到1984年,他們的婚姻雖然有嚴重的問題,但他們之間仍然有健康正常的性生活。在1982年的6月,黛妃產下第一個兒子;跟著,第二個兒子在1984年的9月出生。在這幾個年頭裡,他們的婚姻裡雖然充滿著不和的噪聲,但偶然還有一些平靜、甜蜜的時刻;每當黛妃情緒好的時候,他們兩人常會笑得滾在一團;他們的夫妻吵架也是在關起來的門後進行。 
  可是,在這幾年裡,一種叫查理王子難以下嚥的苦汁大量流入他們的婚姻之杯中。黛妃受人民歡迎的程度遠遠超過查理王子,好像發生了日食一般,黛妃這個月亮把查理王子的太陽光輝幾乎全部掩蓋了。每當他們在公眾場合出現的時候,照規矩是兩人分別各走一邊,跟民眾打招呼,沒想到民眾都一窩蜂地跑到黛妃走的那一邊去。初時,查理王子還可以開玩笑地說:「我應該有兩個妻子,那樣我可以走在中間,指揮她們在兩邊的行動。」但當這個使王子感到窘迫萬分的現象成了慣例以後,他便大為不快。 
  英國皇家,從女皇開始,向來堅持與人民保持很大的距離,不屑模仿電影明星般的時髦衣著和故意出風頭的行為。黛妃是英國皇家有史以來第一個打破這種保守作風的皇家成員。當她發現,光靠著她的外貌她便能贏得民眾和媒體的歡心,她便專心致志地講究打扮,穿最昂貴的時裝;她的身材又高又苗條,穿起美麗的衣服與時裝模特兒相差無幾,她拍照又很上照;於是媒體愛上了她,使她成為一個皇族的國際電影明星。黛妃的素質雖然缺少深度,但她懂得怎樣說幾句最簡單的話,在醫院和濟貧院握病者的手一下,就能使民眾覺得她很有同情心,對社會的不幸者極為關懷,於是人民也愛上了她,把她當做一位十全十美的童話公主般地崇拜。 
  查理王子一向對社會的不幸者真心關懷,出錢出力做很多的慈善事業。但現在媒體對他的嚴肅演講和各種社會福利活動都不再感興趣,鮮有報道。媒體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黛妃的身上,她穿什麼新衣服、改梳什麼新髮型等等都成為頭條新聞。 
  查理王子不是一個政治家,不像肯尼迪總統那樣,妻子受人民歡迎等於是替他爭取到選票。查理王子向來是舞台上的主角,現在他把妻子變成公主,她卻喧賓奪主,搶盡鏡頭,把他貶為配角。這一來,查理王子和黛妃在公眾生活中變成兩個競爭者,發生許多衝撞。 
  到了1985年,查理王子和黛妃再不隱瞞他們的爭吵,在傭人和隨從面前公開吵架。黛妃怒罵王子:他太愛打馬球,他單獨出去釣魚和寫生的時間過多,都是藉故離開她的借口。王子則反駁:他忍受不了黛妃的神經質舉止,需要這些外出活動來爭取回他的心靈安靜。黛妃咒罵王子吝嗇、自私;王子則怒責黛妃揮霍過度,她的醫院訪問只不過是沽名釣譽的自我宣傳而已。有的時候,王子在晚餐桌上諷刺黛妃的易饑症:「這些東西是不是等一下又會重新出現?多麼的浪費!」黛妃怒不可遏的時候便摔檯燈、茶壺,擊破窗戶。 
  在這一年,黛妃有她的第一個情夫。他是黛妃的私人保鏢,到哪裡都跟著她,耐心地陪她逛商店購物。當查理王子發現黛妃向這個保鏢哭訴她的心事的時候,他便把保鏢調職他處服務。 
  從1986年開始,查理王子和黛妃雖然仍舊對外保持和好的門面,但他們的婚姻裂痕已是有目共睹。媒體注意到,當王子留在郊外的家裡工作,黛妃則在倫敦與別人一起去聽搖滾樂音樂會,去看時裝表演。當王子到蘇格蘭去釣魚,黛妃和她的兩個兒子留在倫敦。就是他們兩人在公眾場所出現,也總是各自分道而至。 
  也就是在1986年,黛妃在情場上有新戀。她的新戀是一個名叫荷維的騎兵隊上尉。荷維是一個27歲自稱「只懂得馬匹和女人」的單身漢。黛妃偽稱要學騎馬,請荷維做她的私人教練,兩人利用上課的時間幽會做愛。這場從馬廄開始的熱戀一共延續了5年。在這5年中,黛妃不斷地買貴重的衣物送給她的情人,跟後者寫了一百多封的情信。當熱戀結束後,荷維出賣黛妃,他為了錢寫了一本書,很沒紳士教養地把他們的戀情都袒露出來,還說黛妃有口臭、對性的胃口大得驚人等等的不恭之語。 
  在這幾年裡,查理王子也回到他以前的情婦卡米拉的懷抱裡。很多人覺得大惑不解,查理王子有一個年輕美麗的妻子,他不愛,卻去愛一個外貌平凡、年已40的已婚婦。這正好是一個明證,愛情常與外貌無關。卡米拉能給予查理王子在黛妃身上得不到的東西。卡米拉是查理王子的知心朋友,王子什麼問題和煩惱都能向卡米拉吐露,而得到她的瞭解和溫暖安慰。卡米拉分享查理王子的一切興趣。卡米拉關心查理王子的工作,但只在幕後支持和讚賞,鼓舞王子的自信心,絕對不在人前跟他搶風頭。卡米拉又和查理王子有很融洽的性愛關係(日後有證明)。所以,查理王子跟卡米拉在一起覺得自己被愛、被欣賞、被瞭解,愉快得很;跟黛妃在一起,他心情沉鬱,脾氣暴躁,痛苦萬分。   
  查理王子與黛妃的多角戀愛(5)   
  假如查理王子和黛妃是普通平民,他們在這時便可以離婚來結束兩個人的痛苦。可是,查理王子是英國國教的代表人,而英國國教是反對離婚的。在過去,皇族有一個不成文的制度:如果皇家成員的婚姻不快樂,男方可以有情婦,女方也可以有情夫,條件是謹慎行事,不向外界宣揚醜事。 
  查理王子是這個制度的產物,他指望黛妃也會安安靜靜地接納已經變得無愛無性的婚姻,換取太妃的地位、財富和特權;夫妻兩人對外保持一個和諧的外表,私下各過各的愛情生活。但是,黛妃不但不願接納這種虛假的安排,而且蓄意要向王子報復。 
  在上世紀80年代的後期,黛妃除了荷維之外,還有其他情人,為人所知的有一個汽車商人、一個藝術品交易商、一個職業性橄欖球員。但是,這些沒有真情、被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男人不能滿足她內心的需要,不能填補她心裡的寂寞空穴,她依舊是一個很不快樂、寂寞無限的女人。黛妃的一個親近朋友曾這樣形容她:她是一個把臉孔緊貼在玻璃窗上看外面世界的人,但沒有辦法與外界發生真正的接觸和深入的聯繫。 
  在她的不快樂中,黛妃痛恨查理王子的別戀,她要破壞王子和他情婦的快樂,讓王子也要受痛苦。她潛意識地知道最有效的破壞工具是媒體。媒體崇拜她,把她捧上天,她可以利用她的吸引力牽著媒體的鼻子走。於是她更進一步跟媒體建立良好的關係,她不時請最有影響力的編輯和記者吃午餐,使他們覺得受寵若驚;她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和故事,便通知媒體,讓媒體前來採訪、攝影和刊載。媒體樂於合作,因為此時的黛妃變得與替媒體生金雞蛋的金雞無異,有關她的新聞和照片都能替記者賺大錢,使得報紙的銷路大增。 
  在黛妃的幕後操縱之下,許多對查理王子不利的故事、有關王子和黛妃的婚姻謠言不斷在報紙上出現。到了1991年的夏天和秋天,黛妃更在準備給查理王子來一個致命傷的打擊。她秘密地與一個名叫莫頓的記者合作,讓後者寫一本有關她的傳記。黛妃在她的宮殿家裡偷偷錄音,然後把錄音帶交給第三者,再由這個中間人交給莫頓。莫頓依據黛妃的口述寫成一本書,書名是:《黛安娜——她的真實故事》。在書中,莫頓借用四個人的眼睛,把黛妃的隱私全部透露出來。這四個人是:黛妃的哥哥、她的要好女朋友、她當時的情人吉爾貝(汽車商人)和她的按摩師。這本書在出版之前先在倫敦很有名望的大報「星期日時報」分段連載。 
  1992年6月7日早晨,「星期日時報」以驚人的標題刊登第一篇連載:「黛安娜被感情冷酷的查理所逼,嘗試自殺5次。」連載的內容透露黛妃長年患有易饑病;查理王子是一個很壞的丈夫,癡迷他的情婦卡米拉;查理王子是一個很不好的爸爸,不關心他的孩子;查理王子不配做將來的國王;整個英國皇家都在排斥黛妃。 
  當查理王子是日早晨看到這篇連載,驚愕得彷彿被雷劈。他怒沖沖地邁進黛妃的房間,把報紙往桌上一扔,厲聲問道:「您為何要唾辱我?」 
  黛妃堅決否認她跟這本書有任何的關聯。一直等到黛妃去世5年後,她與莫頓的秘密合作才真相大白。 
  《黛安娜——她的真實故事》立時成為暢銷書。黛妃對查理王子和皇家的攻擊果然擊中要害,使英國人對皇室的前途產生很大的疑問。據民意調查,每四個英國人中就有三個認為英國皇室按了自我毀滅的按鈕,已經開始在崩坍。 
  但是,黛妃在報復得勝之後的得意洋洋很快便被另一件尷尬的事情所沖洗掉。1992年8月,報紙登了一條聳人聽聞的新聞揭露黛妃的隱私。黛妃在1989年的除夕夜在電話上跟她當時的情人吉爾貝談論他們做愛的細節和黛妃的擔心懷孕。這段情話當時被一個無名氏錄了音,在三年後落入媒體手裡,被登出來了。黛妃的名譽一下子跌進泥潭裡。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英女皇仍然認為,兒子和媳婦為了國家還是應該對外保持聯合陣線。於是她把查理王子和黛妃召到宮裡問話。女皇直接問黛妃:「你要的到底是什麼?」黛妃要求法律上的正式分居。但女皇命令兒子和媳婦冷靜考慮6個月才再談分居的事情;現在他們應該把責任放在私人感情之上,兩人一起履行在很久以前已經安排好的一項任務,到韓國訪問。 
  但是,韓國訪問之行是一個公共關係的大失敗。在整個訪問過程中,黛妃總是愁眉苦臉,查理王子也是悶悶不樂的樣子,而且兩人公開表露鄙視對方。 
  訪問回來後,女皇打電話給兒子,大惑不解地問,為什麼會有那樣不歡的表現。王子憤怒地回答:「難道你還不明白,她是瘋子!」 
  1992年12月9日,英國宰相在眾議院宣佈:查理王子和黛妃達成分居的決定,但沒有離婚的計劃。 
  分居的決定使黛妃和查理王子都感到鬆了一口氣。黛妃指著鞋櫃裡的平跟鞋,命令她的女侍:「把這些侏儒都扔掉,我不再需要它們了!」黛妃長得很高,為了避免比查理王子高出太多,總是避免穿高跟鞋。分居後她便立刻改穿最高的高跟鞋。查理王子也命令侍從,把黛妃沒有帶走的東西一把火燒掉。 
  黛妃和查理王子雖然都像征式地把過去的感情痛苦扔掉、燒掉,但是,他們的死亡舞蹈仍然繼續下去。在分居後的5年中,他們把夫妻之戰公開在媒體上展開,如龍虎相鬥,兩敗俱傷。   
  查理王子與黛妃的多角戀愛(6)   
  《黛安娜——她的真實故事》給查理王子帶來無限的屈辱。為了洗去這些屈辱,王子的反應是出書雪恥。他把自己的日記和私人文件都交給一位有名望的記者,讓記者替他寫成一本傳記。同時又做一個為時兩個多鐘頭的電視訪問節目,以《查理——愛隱居的人,公益的任務》為題目,目的是要替查理王子建立一個好形象,把他形容為一位未來的哲學皇帝、一位人道主義者、一位倡導環保的農夫、一位運動健將、一個有紀律的軍官等。傳記和電視訪問節目將一齊推出。 
  可是,在1993年,當傳記和電視訪問節目尚未完成之前,報紙又登了一段有關查理王子的私生活的揭露新聞。是年1月,查理王子和卡米拉在電話上做深夜的情話長談,內容涉及坦白的性愛。這席情話被無名氏偷錄了,報紙把全部對話一字不漏地登出來。那是一對情人在開玩笑,但內容公開登出來便顯得有點黃色。例如: 
  查理:……我的問題是,我一個星期需要你幾次。 
  卡米拉:……我整個星期,無時無刻都需要你。 
  查理:噢,天呀,那我可要活在你的褲子裡或者變成什麼東西,那會簡單一點。 
  卡米拉:(笑聲)你要變成什麼東西? 
  查理:……一條月經帶,那是我的運氣! 
  卡米拉:你真是個大傻瓜!(笑聲)啊,這是多麼好的主意! 
  這段電話對話被公開登出來以後,輿論嘩然,引起一般人的歇斯底里的指責。但亦有人對一向態度嚴肅的查理王子產生好印象:他到底是一個有血肉感情的男人。在事後看來,查理王子和卡米拉能夠這樣開玩笑,證明他們之間有自然、良好、強烈的性愛關係。 
  1994年6月,查理王子的電視節目由英國廣播公司播出,吸引了1400萬觀眾。在長達兩個半小時的訪問中,查理王子談及各種嚴肅的話題,但觀眾只記得其中三分鐘的對話。在這三分鐘裡查理王子公開承認他和卡米拉的婚外戀。 
  查理王子的電視訪問節目和在「星期日時報」連載的自傳並沒有得到預料的好效果,反而引起民眾的反感。皇族的婚外戀本是傳統慣例,但有嚴守暗做而不明言的不成文法則。查理王子是第一個擺脫這個雙重道德觀的枷鎖的王子,對千萬人民公開承認他在婚姻中對妻子不忠。可見他的誠實變成自打耳光。當時,有一半的英國人相信,當20世紀結束的時候,英國皇家的存在也會終止。 
  卡米拉的丈夫多年來容忍王子與他太太的戀情,但當它一旦被公開,他便以夫妻分居已三年的借口要求與卡米拉離婚,與另外一個女人結婚。 
  黛妃認為查理王子在電視上公開承認他與卡米拉的戀情是針對她的一記侮辱耳光,她非得回報一拳不可。於是她利用英國廣播公司裡主持「全景」節目的記者,替她做一個電視節目。電視節目的準備工作在絕對保密的情況中進行,連英國廣播公司的總裁也被蒙在鼓裡。等到一切就緒才突然宣佈,黛妃將會在電視上講話。 
  1995年11月20日的晚上,有超過2000萬的英國人在電視機前觀看黛妃的「表演」,那的確是一場很出色的表演。黛妃改變她日常的鮮艷打扮,穿一件很樸素的深藍色外套,在兩隻眼睛的四周畫了兩圈黑眼圈,使她的容顏顯得很憔悴、很沮喪。 
  她表情憂鬱沉重、態度端莊嫻靜地談論她的產後憂鬱病、她多年的易饑病、她的多次自殺嘗試。她說她的婚姻痛苦是由於她的丈夫使她感覺到無用和不被需要。在這裡她說了她的名句:「我的婚姻裡有三個人,太擁擠了一點。」她接著又說,她把她丈夫和卡米拉的戀愛告訴了她的兩個兒子。她繼續說她的丈夫嫉妒她,因為她代表皇家做的事情做得比他成功。 
  黛妃也坦白承認,她在婚姻期中有過對丈夫的不忠行為,但只承認一個情人:騎兵中尉荷維。她承認她很愛這個情人,但後者出賣了她。 
  黛妃更婉轉地質疑查理王子做皇帝的能力。記者問她,你認為你的丈夫將來會不會成為皇帝。黛妃用一雙充滿憂傷的眼睛盯著鏡頭,回答道:「……這個頂頭職位會帶給他很大的限制,我不曉得他能夠不能夠適應。」 
  黛妃最後說,她不會有機會做英國的皇后,但她希望能做人民心裡的皇后。 
  黛妃這一拳把查理王子打得頭破血流。在一夜之間,全國人民的情緒激昂,分裂為兩派:同情和支持黛妃的人高達80%(大部分為平民);替查理王子抱不平和維護他的僅有20%(大都是上流社會人士)。朝野一致認為查理王子和黛妃的婚姻成了一個國際笑柄,讓大不列顛帝國在世人面前丟臉。 
  英女王再也忍受不了兒子和媳婦在媒體上的明爭暗鬥、拳來拳往;她終於命令兒子和媳婦離婚。 
  1996年8月28日,宮廷正式宣佈:查理王子和黛妃離婚。 
  黛妃生命的最後一年。 
  經過雙方律師為時5個月的爭爭吵吵,討價還價,查理王子終於同意付給黛妃一筆為數約260萬美元的贍養費;每年再付60萬美元,維持黛妃辦公室的開支費用;黛妃可繼續使用倫敦的肯興頓宮為其居處,直到她再婚為止;黛妃仍然保留公主的頭銜。 
  但是,英女王和王夫把黛妃的殿下稱呼取消了。從此以後,人們對黛妃講話無需再稱呼她為殿下,不用再向她行屈膝禮;反過來,黛妃要向皇家成員,甚至她的兒子行屈膝禮。表面看來,這是芝麻小事;但在注重階級制度的英國,殿下之稱佔有舉足輕重的重要性。   
  查理王子與黛妃的多角戀愛(7)   
  自從黛妃失去了殿下的稱呼,她的社會地位在無形中被貶低,媒體對她的態度有微妙的改變,不再像以前那樣的有禮貌和尊敬。小報的攝影記者開始把黛妃當做一個搖滾樂紅歌星般看待,他們像一大群獵狗那樣死追著她,特別喜歡偷拍她性感的照片,故意把她顯得粗俗的照片刊登出來。 
  在1997年的夏天,黛妃開始一段新的羅曼史。她的新男朋友是一個41歲的埃及富家子和國際玩仔,素以愛追漂亮女人出名。他的名字叫鄧迪。令人感歎的是,在這段短暫的羅曼史裡,黛妃和鄧迪只不過是被人操縱的傀儡,結果兩人卻由此喪失了生命。 
  這段羅曼史的幕後操縱人是鄧迪的父親阿法耶。阿法耶出生於埃及的穆斯林,職業是一個小學教師,但他移居英國後竟然一夕成為暴發戶,擁有龐大的財富,買下英國最華貴的百貨公司哈魯斯和巴黎最高貴的麗池大酒店。 
  阿法耶的野心很大,他希望利用他的財富打進英國的皇族交際社會,但英女王一直把他拒之千里之外;他多年來多次申請入英籍也受到英政府的拒絕(可能與他在致富途上有見不得人的事情有關)。由於他處處被拒絕,阿法耶對英國皇家懷恨在心。 
  在阿法耶的眼中,離了婚的黛妃是他向皇家報復的最理想工具。阿法耶推算,黛妃是英國未來皇位繼承人的母親,如果他的兒子能娶黛妃為妻,便立即成為皇位繼承人的繼父。那時,他老阿法耶可要揚眉吐氣了! 
  在1997年的夏天,阿法耶邀請黛妃和她的兩個小兒子到他在法國南部的海濱別墅去度假;黛妃接受邀請。阿法耶把他的兒子都迪從美國召回來。鄧迪是一個沒有聰明頭腦、沒有自己的事業、只懂得花老子的錢的二世祖,向來服從父親的命令。於是他立刻一聲不響地拋棄已準備結婚的未婚妻,改向黛妃進行熱烈的追求;黛妃對鄧迪的追求也立即有所反應。 
  在那個夏天,黛妃和鄧迪在阿法耶的遊艇上接吻、擁抱、做愛的親熱鏡頭像墨水般濺灑在英國和所有的國際報刊的頭版上。這些照片都是被獵狗隊的攝影記者用望遠鏡偷拍得來的,竟能賣到幾百萬美元的高價。獵狗隊記者吃到肥肉,對黛妃和鄧迪更加窮追死跟,不給他們一刻安寧。 
  在8月底,黛妃和鄧迪又乘著阿法耶的遊艇在地中海度了幾天的假,然後乘阿法耶的私人飛機返回巴黎。在8月30日的晚上他們在阿法耶所擁有的麗池大酒店吃晚餐;晚餐後他們準備回到鄧迪在巴黎的寓所。這時巴黎的獵狗隊攝影記者已聞迅而至,擁擁擠擠地圍聚在酒店大門前,等著他們的獵物出來。 
  鄧迪叫那輛本來要送他和黛妃回寓所去的汽車從酒店大門開出,試圖把攝影記者們誘走。他把另外一個早已下班的車伕叫回來,從酒店後門用另外一部車把他和黛妃載走(事後才發現,這個車伕已經喝了大量的酒,而且吃了醫生開方的藥,已經不應該再開車)。 
  在後門也有攝影記者在守候著,記者們立刻騎著他們的小型摩托車在後追蹤鄧迪和黛妃的車子,別的記者聞聲趕到,成群結隊一起追。當時的場面就像一群狂嚎著的獵狗拚命追著一隻拚命逃跑的狐狸。 
  載著黛妃和鄧迪的車子風馳電掣地往前跑,跑進一條隧道去,在隧道裡和一根柱子迎頭相撞。鄧迪和車伕當場斃命。黛妃的頭部和胸部受了重傷,很快便失去知覺。救護人員在現場把不省人事的黛妃急救了一個小時才把她送到附近的醫院去。在醫院裡,外科醫生們又用了兩個多小時來急救她,但一切無效。 
  1997年8月31日的清晨4點半,醫院公佈了36歲的黛妃逝世的消息。 
  查理王子是首先接到消息的人之一。他準備立刻飛到巴黎去把黛妃的屍體運回英國;英國女王本來是反對這個做法。但王子說:「那你難道要讓她的屍體被哈魯斯的運貨車運回來嗎?」女王一聽這話才不再反對。 
  黛妃的突然逝世在英國民間激起歇斯底里的哀慟和一陣如暴風似的盲目憤怒。暴風似的憤怒是朝著皇家,特別是查理王子的方向刮去的。在感情激動的民眾心裡,聲譽不大好的黛妃忽然升格為一位無瑕無疵的聖女,查理王子則被視為一個壞蛋。這陣暴風把英皇室的存在吹得搖搖擺擺,大有垮倒的危險。 
  在英首相的勸告之下,英國女王為了挽救皇室的前途,只好一改皇家不與人民接近的舊習,她領著皇夫、查理王子和兩個孫子步行出宮殿大門,走在街上的民眾間,仔細地觀看人民在宮殿前為黛妃而放的那些堆積如山的花圈和哀悼詞。這樣,民間的憤怒才稍為平息。 
  據英國電視廣播台的估計,在路上圍觀黛妃的出殯儀式的群眾人數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最多的一次。在電視上看出殯儀式的觀眾,全球人數高達2億以上。一位女觀眾這樣說:「在這個童話愛情故事開始的時候,我們都觀看1981年的皇家婚禮;故事的結尾,我們當然也應該觀看。」 
  媒體把黛妃和鄧迪的短暫羅曼史吹噓了一陣,說「黛妃在她的生命終點找到真愛」。不久,鄧迪這個人就讓人忘記了;只有鄧迪的父親不服氣地到處宣揚,他的兒子是被英女王和英國政府陰謀殺死的,但他的宣揚沒人理會。法國政府經過一年多的調查,終於宣佈黛妃和鄧迪的喪命純粹是典型的汽車失事。   
  查理王子與黛妃的多角戀愛(8)   
  現在,黛妃逝世已多年。英國的皇室制度到底有一千多年的歷史,根基堅固,黛妃這陣狂風吹走了屋頂的一些神秘瓦片,刮走了一些魔術氣氛,但皇室的古堡依舊安然聳立。查理王子的聲譽從低潮回升,他和卡米拉仍然在一起,人民不再反對他有情婦,他的兩個兒子也接納了卡米拉,惟有英女王仍然不願接見卡米拉。查裡王子和卡米拉都已經是過了50歲的人,他們可能會永遠一起活下去,做一對相親相愛、有實無名的夫妻。 
  寫完黛妃和查理王子這段多角的戀愛故事,筆者不禁想起一幕鬧劇,眾多的角色在台上喧鬧一場,把喜怒哀樂的場面都逼真地演出來,把甜酸苦辣的情調都表達無遺。最後,劇終幕落,音樂停止,人去台空,一切回復平靜。   
  後 記   
  讀者們,你們看這本書有沒有打瞌睡?如果沒有,那我寫這本書就沒有白費功夫了。謝謝你們。 
  寫完了這本書,我有一個很奇怪的感受,彷彿在一瞬間熙熙攘攘地畫了許多人的縮影人生似的。 
  我這一生在亞洲、美國和歐洲的多個地方曾經短居長住過,在我的生活和工作中曾經遇到過、認識過無以數計的人物,這些人種族不同,各行各業皆有。奇怪的是,許多人見了我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拉著我,把他/她們的人生故事,好的、壞的、甜的、酸的、苦的、辣的都一口氣地向我傾述。我總是瞭解、同情地聽,聽完後就似乎把它們都忘了。其實它們都輕輕地飄落在我的記憶土地上,一層又一層地堆積起來,竟然成為一個豐富的寫作資料寶庫。為了要替書中的文章找例子,我便到記憶寶庫裡挖掘一下,果然尋找到適用的材料。 
  為了寫這本書,我也看了許多英文和丹麥文的書,替文章尋覓正確的資料。對我來說,看書不是一件苦事,而是一種很可貴的精神享受。所以,我也感謝這本書,叫我享受了那麼多有趣的書籍。 
  我還有另外一個感受:性、愛、婚的甜酸苦辣是全球性和無時間性的。人來到世間,只要能長大成人,就不分種族、文化背景、社會地位,誰都逃不過性、愛、婚的網羅,誰都要嘗一下性、愛、婚這杯多滋多味的人生之汁。千萬不要以為,有錢、有勢、有美貌的人在性、愛、婚這三方面的際遇會比普通人的要美滿和順利。事實往往相反,只要看英國的黛妃、美國的姬妃和瑪麗蓮·夢露,希臘的名歌唱家卡拉思這幾位被世人崇拜、羨慕的名女人的愛情史,便是如鐵般的明證。 
  總而言之,性、愛、婚是一段充滿未知數的漫長旅程。 
  各位讀者,如果你是此旅的過來人,那不妨跟書中人物一起感歎一下。如果你正要開始這個旅程,那麼好戲還在前頭,只要摔了跤再爬起來,只要遇到挫折不氣餒,這段旅程是值得一走的。本書來自www.abada.cn免費txt小說下載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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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性風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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