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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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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局之策 做局者的必修課
  要想把別人拉入你的局,一定要「撫摸」他,使他感到舒服;一定要和他建立一種認同關係,使他願意順著你的思路走下去。在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中,把精明掛在臉上,不一定是好事。做人樸拙一點,「傻」一點,會使人感到踏實,反倒受人歡迎。當然,這種「傻」不是真傻,而是一種低姿態,是一種掩蓋。
  設局要抓住對方的心理特點,甚至是弱點。陳平巧解「白登之圍」,在於他抓住了一個重要女人的心理特點。
  歷史上的厚黑人士
  翻開歷史,我們會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成就一番大業的,往往不是項羽等英雄豪傑,也不是張良、諸葛亮等謀略家,而是那些資質平平的人物。比如劉邦、劉備、朱元璋,甚至《水滸》中的宋江。為什麼會這樣呢?下面就拿劉邦和項羽來比較分析一下。
  《史記》記載,韓信曾對劉邦說,項羽是「匹夫之勇」,「婦人之仁」。「匹夫之勇」容易理解,那什麼是「婦人之仁」呢?其實就是不夠黑。而劉邦的強項就在一個字:黑。
  史書上說:「項王見人恭敬慈愛,言語嘔嘔,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飲。」然而「所過無不殘滅者,天下多怨,百姓不親附,特劫於威強耳。名雖為霸,實失天下心。」一個會因為別人的痛苦掉眼淚的人,怎麼可能夠黑呢?項羽出身貴族,「恭敬慈愛,言語嘔嘔」是自幼教養形成的。「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飲」和「所過無不殘滅」並不矛盾。秦將章邯求降,「見項羽而流涕,為言趙高」,項羽就很有風度地饒了對手,還立他為雍王。
  項羽是豪傑,是英雄,是君子,在鴻門宴上,項羽放過劉邦,也並不難理解。對他來說,在酒席上殺人是很丟臉的一件事情。他要的是面子,失去的卻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所以,對於做局者而言,他是不合格的。
  而劉邦卻是個潑皮無賴,他要的是天下,不是臉。他作為一個做局者,是非常理智的,也是合格的。很著名的例子是,當項羽抓住了劉邦的父親,威脅「今不急下,吾烹太公」,劉邦說:「吾與項羽俱北面受命懷王,曰『約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爾翁,則幸分我一杯羹。」多麼無情無義的話!可是這確實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劉邦可謂摸透了項羽的貴族脾氣,可是項羽卻不懂劉邦的流氓思維,他又被繞暈了,結果並沒有殺太公。非但如此,一旦約定鴻溝為界,「即歸漢王父母妻子」,以為大家從此相安無事了。劉邦呢,老婆一回來,立即毀約攻打楚軍。這個事例中,誰厚誰黑,立見分曉。

  三國中,曹操的心夠黑,也能殺戮。而劉備有什麼長處可以與曹操競爭呢?從表面上看,的確不可理解——一個動輒就哭泣的劉備簡直是無能到了極點,怎麼可能有如此成就呢?其實,這正是劉備最大的優勢,即臉皮厚。他可以四處求人,可以三顧茅廬,可以以哭泣來獲得同情和支援,可以借荊州之後賴著不還。這一切都是很突出的優勢。劉備佔了一個「厚」字,就取得如此成就。可見,厚黑的威力有多麼大。

  成大事者要不拘小節,不能顧慮太多,不能為俗世的道德清規所束縛。在做局、對局的過程中,常常是臉皮厚一點、手段黑一點的人獲勝。很多人在最後總結自己的失敗原因時,往往會說,要是自己當初臉皮厚一點就好了,心硬一點就好了,頗有遺憾後悔的意思。其實,這是很有道理的,當社會上很多競爭者都在運用厚黑之道的時候,你要是不學不用就難免吃虧,要想成功,就只能比別人用得更多更好。

  其實,厚黑學這個詞彙,本身就是世俗觀念對一種謀略方式的誤讀。我們不妨深究一下,厚黑學所主張的臉皮要厚,心腸要硬的規則,到底錯在什麼地方了呢?難道臉皮只有薄才是正確的嗎?這又是什麼道理呢?難道只有兔子的生活方式才可取,而豺狼的智慧就是邪惡的?只要不違反法律,又有什麼清規戒律值得萬世如一地遵守呢?何況,這些所謂的清規戒律往往只是針對弱者的,那些所謂的英雄豪傑所要追求的則是目的的實現,對手段卻是不問不究的。

  一張看不清本色的臉

  兵者,詭道也。想玩計謀,就不能胡同裡趕豬——直來直去,必須掩蓋真實的意圖,不見兔子不撒鷹。那些圓滑世故的人都是些兩面派,都是沒個性的人,一般人看不清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筆者最近對清末民初的這一段歷史很感興趣,看了些史料,對這一點感受尤深。還是拿袁世凱做例子吧。

  袁世凱是一個典型的兩面派、陰謀家,不過他也有苦衷,誰讓他生在晚清那個複雜的社會格局中呢?他八面玲瓏,不管風向哪面吹,他都會順風而動。他先是趨奉李鴻章,得到仕途上的保障;在康有為革新派受到歡迎的時候,他便到處侈談「維新」;在看到慈禧一派守舊勢力依然不可搖動時,便轉臉之間毫不猶豫地出賣了光緒和維新派。

  在北京,袁世凱廣交權貴,很快就博得官宦們的歡心。他們認為袁是少有的「知兵文臣」,進而要求皇上越級提拔他。同時,袁還極力諂媚巴結慈禧太后的親信——握有兵權的榮祿,他把翻譯的兵書呈遞榮祿請求指教,並百般地向榮表白其傾慕之心。於是,袁世凱很快就在榮的心目中有了位置,榮稱其為「特殊人才」,欲大力提攜。從此,袁世凱打通了步入最高統治階層的道路。

  康有為「公車上書」在朝野內外引發了一場地震,袁世凱覺得康有為提出的變法主張很可能會符合光緒的心意,前途不可限量。於是,袁世凱便有意接近康有為,在飲酒商談中,他隨風倒柳,大談練兵、變法,還把康有為稱為「大哥」,顯得異常親切。他還常向康有為吹噓自己在朝鮮時,與日本人如何如何打過仗以及主張對日強硬等「英雄壯舉」,一時間產生了「人皆喜聆其言論,目為一世之雄」的效果。袁世凱很快便取得了康有為的信任。8月底,康就和學生梁啟超共同發起了「強學會」,袁慷慨解囊捐銀五百兩;從此康有為等維新派將袁視為「同志」,並對他寄以無限的希望。

  當時朝廷上分成了維新和守舊兩股勢力,維新派以光緒為主,守舊派卻是以握有實權的慈禧太后為主。光緒帝主張變法卻苦於無權,相反,慈禧太后掌權30多年,心腹極多,樹大根深,是很難撼動的。話雖如此說,但光緒畢竟是皇帝,佔據法理上的有利地位。袁世凱一時無法算定哪一派會最終得勝,便採取兩面討好的策略,靜觀時局的變化。光緒召見袁世凱時,袁世凱為討光緒歡心,慷慨激昂地大講「國政腐敗,只有推行變法才能有所轉機……」之類的豪言壯語,光緒也覺得「維新」得有「有力之助」,於是破格提拔袁世凱為候補侍郎,繼續專辦練兵事宜。袁連連磕頭,對光緒皇帝感激涕零。然而,袁世凱剛剛表演完了便搖身一變,接著就登門拜訪了幾乎所有的老臣,向頑固派表白自己反對「維新」的心跡。

  當譚嗣同攜帶密詔「說袁勤王」,「殺榮祿、除舊黨」之時,袁一再表白「青天在上,不敢辜負天恩」,「聖主乃吾輩所共事之主」,「但能有益於君國,必當死生以之」。譚見如此,便把「誅舊黨」、「殺榮祿」的方案和盤托出。

  譚嗣同走後,袁世凱才悟出光緒破格給自己陞官的用意,這時他權衡兩派實力,著實犯了難。據說他回到家,他的老母親問他:「兒啊,什麼事讓你心神不寧?」袁世凱說:「母親,好比有這麼一件事:有個僕人侍奉一個大戶人家,那家的母子不和,你看這個僕人該聽誰的?」母親說:「當然要聽母親的了。母親經歷多,能主事。」袁世凱恍然大悟,馬上作出決定,立即乘火車去天津榮祿處,徹底出賣了維新派,同時建議「欲破奸謀,衛慈聖耳」。隨著譚嗣同等「六君子」的人頭落地,袁世凱也飛黃騰達了。他獲得賞銀四千兩,榮升為工部左侍郎。

  袁世凱在關鍵時刻為慈禧立了大功,深得慈禧賞識。慈禧太后和榮祿一致認為:袁世凱既熟悉洋務、為洋人所信賴,又有魄力,尤其是對太后忠心不貳。於是這個八面玲瓏、詭計多端、極其陰謀狡詐的袁世凱,又一次受到提拔,在李鴻章死後,便被任命為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

  自古以來,兩面派作為貶義詞深為正人君子所不齒,其實,在局面混亂不清,各方勢力難解難分的時候,不妨學著做個兩面派甚至多面派,這樣不僅能保護自己,還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成功。袁世凱是這樣騙光緒的,蔡鍔不也是這樣騙袁世凱的嗎?

  當年袁世凱要稱帝,為拉攏雲南督軍蔡鍔,請其進京商議。蔡鍔為了掩蓋反袁意圖,在北京花天酒地,並與妓女小鳳仙混在一起,迷惑袁世凱。乘其不備,他東渡日本,繞道香港,回到雲南,舉起反袁旗幟,可見其心機之深。袁世凱喜歡搞兩面派,護國英雄蔡鍔不也是大搞兩面派嗎?看來中國人的心機真是看不透啊,這難道不是中國文化的傳統嗎?

  謝某嗜酒如命。一日,赴友宴會,友因家貧而不能多沽美酒者,預戒斟酒之童子,每客只斟半杯,苦不酣暢。因出席小遺,紙封土塊,招童子密授之。謂:「我因髒病不能多飲,今以數文錢勞汝。求汝淺斟我酒也。」童子發封,得土塊,恨甚。斟酒時獨多加滿之。謝是日因得暢飲。

  兩面手法是個中性的東西,就看使用它的人了。用它的人心術不正,就會幹出壞事;用它的人出於正面的目的,就能幹出好事。

  拙誠也是做局的一種道具

  有點小聰明的人玩弄權術,常被人譏笑,而對人推心置腹的人往往能獲得人心。久而久之,拙誠,也就成了權術的道具了。清代大臣曾國藩深諳權術,可他的嘴上卻常掛著一個「誠」字。

  曾國藩總結道:「君子之道,莫大乎以忠誠為天下倡。」李鴻章初入他的幕府時,他說:「此處所尚,惟一誠字而已。」給李鴻章以極大震動。曾國藩將自己的「誠」稱為「拙誠」。他以「拙誠」這種傳統社會的精神基因來鼓舞湘軍士氣,終於使樸實的農民成了敢於死戰的士兵。他又以「拙誠」鼓動氣勢,聚合了亂世中有報國之心的知識分子。

  在人們都被他的「拙誠」感動之時,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然而,沒有人看到「拙誠」不僅是一個人道德修養的境界,同時也是一種收拾人心的權術。

  曾國藩並不是一個拙誠而迂腐的人。他自稱「久歷世變」,知「天下事無所為而成者極少,有所貪有所利而成者居其半,有所激有所逼而成者居其半」,「有所貪有所利」和「有所激有所逼」指出了靠真正的「誠」無法影響到的一方面。對於這一方面,他並不恪守「拙誠」,而是充分利用權變。這反映了曾國藩的兩副面孔,一副是「拙誠」君子,一副是「權變」智士。其實人總是一個,這兩面都是他辦事成功的手段,只不過不同情況下有所側重。對於重義氣之人,如彭玉麟,他待之以真誠,以誠感之,使他永遠是自己的心腹。對於塔齊布這樣的滿人,因為勇敢率直,曾國藩便以誠相待,極力推舉,從而使之成為湘軍中唯一的滿人將領。而對於李世忠、苗沛霖等首鼠兩端之徒,無法用真誠感化,在有用之時自是百般撫慰,當不用之時,則一再打壓,利用機會將之消滅。對於老練世故者如李鴻章,則有張有弛,既不一心籠絡置於自己掌握之中,也不能反目。小處可讓,大局必爭。

  曾國藩這種兩面派做法,甚至表現在對家裡人的關係上。他的家書中有一段話如是說:

  「澄弟辦賊,甚快人心。然必使其親房人第知我家是圖地方安靜,不是為一家逞勢張威,庶人人畏我之威,而不恨我之太惡。賊既辦後,不特面上不可露得意之聲色,既心中亦必存一番哀矜意思。」

  這段話中半是真話,半是做作。真話與做作之間,顯露了一個「拙誠」君子不誠的一面。對此,曾國藩有時也加以反思。如他在同治元年(1861年)十二月給心腹將領李續宜的書信中說:

  「吾輩位高望重,他人不敢指摘,惟當奉方寸如嚴師,畏天理如刑罰,庶幾刻刻敬憚。鄙人今歲憂灼過甚,雖亦近於怔忡,然較之八年情形則異。八年所以內疚者,以忠孝之地而用意氣,以樸拙之人而講權術,是以且愧且憾,無地自容。」

  「以樸拙之人而講權術」,這是曾國藩的自白。他在另一封信中說:「吾自信亦篤實人,只為閱歷世途,飽更事變,略參此機權作用,把自家學壞了。」他曾經以為「惟忘機可以消眾機,惟懵懂可以祓不祥」,但「忘機」並非不知「機變」,「懵懂」也不是真的糊塗,以此消除機權,不過是一種更深的機權。因此,曾國藩的行事風格,可以歸結為:講拙誠,亦講權術。

  在錯綜複雜的人際中,把精明掛在臉上,不一定是好事。做人樸拙一點,「傻」一點,會使人感到踏實,反倒受人歡迎。當然,這種「傻」不是真傻,而是一種低姿態,一種掩飾。   


心照不宣的馭人術

  在做局的過程中,必然要涉及用人、馭人的問題。有的局只需要駕馭一個人,有的局則需要駕馭一大批人,而搞政治的人則要駕馭舉國的人。對有的人,花點銀子就能搞定;可有的人不吃這一套,你就要另想辦法。袁世凱想拿小恩小惠收買宋教仁等革命黨,可這些人是有政治抱負的,對袁世凱的這一套格外厭惡,他的馭人術就不靈了。蔣介石在和馮玉祥、閻錫山等人爭地盤的時候,就是一手拿槍,一手拿鈔票,收買馮、閻的將領倒戈。果然,馮玉祥手下的軍長石友三、韓復矩被蔣收買,在蔣馮打得昏天黑地時突然撤出陣地,宣佈擁蔣,這無異於從背後捅了馮玉祥一刀。馮戰敗,只好通電下野。

  好處要給在恰當處

  想駕馭別人,就要給人好處,因為一切關係歸根到底還是利益關係。施恩術是人情關係學中最基本的策略和手段,是開發利用人際關係資源最為穩妥的靈驗功夫。但是幫助別人時,要掌握以下基本要領:

  一、施恩時不要說得過於直露,挑得太明,以免令對方感到丟了面子,臉上無光;給別人已經幫過的忙,更不要四處張揚。

  二、施恩不可一次過多,以免給對方造成還債負擔,甚至因為受之有恥,與你斷交。

  三、作為領導要培養下屬對你的感情依賴,讓他們心甘情願為自己效力。

  另外,我們還要注意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那就是:給人好處,要選準時機和方式,力爭用最小的代價換得最大的人情,避免花了錢卻不討好。

  在《水滸》中,有精彩的一幕,就是宋江殺了閻婆惜後,逃到柴進莊上避難,碰上了武松。當時武松因在故鄉清河縣誤以為自己傷人致死已躲在柴進莊上。但因為武松脾氣不太好,得罪了柴進的莊客,所以柴進也不是十分喜歡他。《水滸》上說:「柴進因何不喜武松?原來武松初來投奔柴進時,也一般接納管待;次後在莊上,但吃醉了酒,性氣剛烈,莊客有些顧管不到處,他便要下拳打他們,因此滿莊裡莊客,沒一個道他好。眾人只是嫌他,都去柴進面前,告訴他許多不是處。柴進雖然不趕他,只是相待得他慢了。」顯然,武松對柴進也是有很大的怨氣的,儘管柴進在武松身上花了不少錢。

  但是,宋江的做法就高明多了,他見到武松馬上拉著武松就去喝酒,似乎親人相逢,看武松的衣服舊了,馬上就拿錢出來給武松做衣服(後來錢還是柴進出的,但好人卻是宋江做的)。而後「卻得宋江每日帶挈他一處,飲酒相陪」。這飲酒的花費自然還是柴進開銷的。臨分別時,宋江一直送了六七里路,並擺酒送行,還拿出10兩銀子給武松做路費,而後一直目送武松遠離到看不見的地方。

  宋江從頭到尾不過花了10兩銀子和餞行的一頓飯,卻把英雄蓋世的武松感動得五體投地。而柴大官人庇護了武松整整一年,就算後面有所怠慢,也不會少他吃喝用度的,在武松身上的花費豈止區區10兩銀子。但在武松心目中的份量恐怕這位宋大哥要遠遠超過柴大官人,這也就是為什麼柴進名滿江湖,出生高貴,卻成不了老大,而宋江卻可以。實是因為柴進花的冤枉錢太多,不善於用錢,所以往往事倍功半,而宋江常常把錢用在刀刃上,以很少錢就能達到柴進花無數錢都達不到的功效。由此可見,有的人錢花得不少,卻沒有賺下人情,而另一種人,則花錢不多,卻收買了對象,使之入了自己的局。其原因就在於給人好處的時機和方式的區別。

  對於一個身陷困境的窮人,一枚銅板的幫助可能會使他握著這枚銅板忍一下極度的飢餓和困苦,為你赴湯蹈火而在所不辭。對於一個執迷不悟的浪子,一次促膝交心的幫助可能會使他建立做人的尊嚴和自信,從此對你忠心不貳。

  就是對一個陌生人很隨意的一次幫助,可能也會使那個陌生人突然悟到善良的難得和真情的可貴,從此多了一個合作者。

  其實,人要做一番事業,既需要別人的幫助,又需要幫助別人。從這個意義上說,幫人就是幫自己。但是,一定要選好時機和方式,爭取最大的收益。

  恩惠要一點兒一點兒地賜予

  南宋初年,面對著金人的大舉入侵,當時號稱名將的劉光世、張俊等人,只會一味地避敵逃跑,不敢奮起反擊。這一方面因為他們天生患有軟骨病;另一方面,也因為他們官已高、位已尊,認為即使自己立了大功,也不會有更大的陞遷,便安於現狀,什麼國家利益、民族利益,在他們的心目中根本不佔什麼地位。

  當時岳飛入伍不久,雖然已嶄露頭角,畢竟還沒有太大的名望,只有他在和金人進行著殊死的戰鬥。當時有個叫郡緝的人,上書朝廷,推薦岳飛。那封推薦書寫得很有意思:「如今這些大將,都是手握強兵,威脅控制朝廷,專橫跋扈,這樣的人怎麼能夠再重用呢?駕馭這些人,就好像飼養獵鷹一樣,餓著它,它便為你搏取獵物;餵飽了,它就飛掉了。如今的這些大將,還未出獵都早已被鮮肥美肉餵得飽飽的。因此派他們去迎敵,他們都會掉頭不顧。

  「至於岳飛卻不是這樣,他雖然擁有數萬兵眾,但他的官爵低下,朝廷對他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恩寵。這正像飢餓的雄鷹迫切希望振翅高飛。如果讓他去立一功,然後賞他某一級官爵;完成某一件事,給他某一等榮譽。用手段去駕馭他,使他不會滿足,這樣他必然會為國家一再立功。」

  在這封推薦書中顯然涉及到了兩種封官的手段:

  一是分割封官的過程,不能一步到位。君主必須不斷地滿足臣屬加官晉爵的慾望,才能換取他們持續的忠心。但是,臣屬陞遷的慾望是沒有止境的,而官爵的晉陞卻不能沒有止限。在這個難題面前,君主們奉行著「分割」恩惠的原則,就是把官爵分割得越來越細,種類盡可能地繁,等級盡可能地多,火箭式的封官辦法是不可取的,因為它只能使臣屬獲得一次滿足。只有讓臣屬在眾多的仕途台階上一步一步地逐級登攀,才會增添他們不斷陞遷的希望和心理滿足的次數,造成受賜者對施惠者持續的依賴和仰仗。

  二是封官不只不能一步到位,而且最好永遠不要到位。官做大了,立功進取的意志便懈怠了;一旦官做到了頭,不但立功進取的意志消失,而且還可能滋生野心。從歷史上看,那些官職到了頭的人,如王莽、曹操、司馬昭、劉裕等人,最後都變成了篡權者。

  利益捆綁

  駕馭別人,要懂得投其所好,對症下藥。精通馭人術的袁世凱最擅長的就是「利益捆綁」,這一點在他的小站練兵活動中表現得尤為突出。有一次他對張之洞透露自己的練兵秘訣道:「練兵的事,看起來很複雜,其實也很簡單,主要的是要練成『絕對服從命令』。我們一手拿著官和錢,一手拿著刀,服從就有官有錢,不服從就吃刀。」

  當時在「新式陸軍」中,每棚(相當於一個班)都供奉有袁的肖像,朝夕焚香跪拜。袁世凱還親自為士兵發餉,又經常派人到各營演說,向士兵灌輸袁世凱是所有士兵的衣食父母,大家都是靠袁世凱養活之類的理念,以至於部隊中瀰漫著對袁世凱的個人迷信,「但知有袁宮保,而不知有朝廷」,更不用說國家民族了。這一手非常厲害而且有效,袁世凱日後的發跡正是以這支隊伍為後盾的。

  對士兵採用這樣的控制手段,對重要部屬,袁則另有一套籠絡控制的手段,一種更為高明的手段。如袁手下有一個文案叫阮忠樞,有一次結識了妓女小玉,欲納為妾,結果遭到袁的痛罵。事過之後袁卻秘密派人將小玉贖出,並購置了房舍和各項陳設,然後帶阮過去,這時天色已晚,阮隨袁進入一個院中,只見房中鋪陳異常華麗,堂上紅燭高燒,擺著豐盛的酒席。及至進入屋裡,看見自己朝思暮想的小玉,方才恍然大悟,從此對袁更加忠實效勞,甚至在袁稱帝失敗,落到了國人皆曰可殺的地步的時候,阮還在四處活動讓袁留任大總統。

  有儒生赴歲試者,舟抵岸,行李遷起。尚未議定腳價,姑坐行李上守之。忽有衣冠而來者,對之長揖曰:「兄台何自來耶?」生忙回揖。細認,彼此皆不識。來人曰:「誤矣。」揖謝不安而別。生退坐,仰跌倒地,方知行李已為人抽去。

  袁世凱對他的許多心腹,高一級的如有「北洋三傑」之稱的段祺瑞、馮國璋、王士珍,次一級的如曹錕、張作霖等都使用過類似手段。據袁世凱的女兒回憶,有一次時任師長的張作霖由東北來京謁見,當時袁的辦公室內陳列著四塊打簧金錶,樣子極其精緻。袁在和張談話時發現張不時地注視離他座位很近的這四塊金錶,於是當場就送給了他。北洋軍之所以除了袁之外,誰都無法駕馭,這套馭人之術是起了很大作用的。

  但是,當一些新型人物出現之後,袁世凱的這套百試不爽的馭人之術開始失效。袁就任臨時大總統後,極想籠絡眾望所歸的宋教仁,他派人暗中瞭解宋的體型,送去的西裝,比宋自己定做的還要合體。他給宋一本交通銀行的五十萬元支票,請他自由支用,但宋教仁只留下衣服,支票卻讓人退還給袁,並修書一封曰:「綈袍之贈,感銘肺腑。長者之賜,仁何敢辭。但惠贈五十萬元,實不敢受。仁退居林下,耕讀自娛,有錢亦無用處。原票奉璧,伏祈鑒原。」這件事是使袁對宋起了殺機的一個重要原因。馭人之術失效,標誌著袁無法再隨意羈縻他人為自己效勞。後來的史家多認為「刺宋」是袁走向末路的開始,這還是很有道理的。

  袁世凱的馭人之術為什麼一直屢用不爽,可到宋教仁這裡卻失效了呢?因為宋教仁是有革命理想的人,與袁世凱志趣不同。凡是被袁世凱的馭人術擊倒的人,在骨子裡都有與袁世凱同樣的封建官場積習。這也給我們啟示:如果你想用小恩小惠拉攏收買人,那麼你是得不到優秀人才的。

  對待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馭人之術。對好利的人,許之以利;對好名的人,許之以名;對有抱負的人,你不如給他發展的空間。

  名譽要挾

  對好利的人,就以利誘之;對有弱點的人,就抓其把柄。那對不好利而好名的人怎麼辦呢?自有辦法。珍視名譽其實就是他的「軟肋」。

  西漢時期的司馬相如和卓文君,是一對郎才女貌的有情人。司馬相如是當時的大才子,卓文君是富豪卓王孫的女兒。可是卓王孫不同意他們在一起,他們乾脆私奔了。他們從臨邛逃到成都,司馬相如家境貧寒,什麼產業都沒有。卓王孫得知此事後,非常憤怒,一分錢也不給他們。司馬相如和卓文君商量後,兩人一起又回到臨邛,賣掉了僅有的車馬,開了一個小酒館。每天卓文君坐在酒店前親自給顧客打酒,司馬相如則繫著圍裙,和小工們一起在街上洗滌杯盤碗碟。卓王孫聽到這件事後覺得很丟臉面,不得已,分給卓文君一百個僕人,一百萬貫錢。於是卓文君和司馬相如高高興興地回到成都當富人去了。

  卓文君和司馬相如的愛情故事傳為千古佳話。從這個故事中,我們能得到什麼啟示呢?司馬相如和卓文君違背父命私奔了,卓王孫大怒,不給他們資助,好像是要等著看他們過不下去日子。但是他們二人抓住卓王孫性格的特點——要面子,又大老遠從成都跑回了臨邛,開了個小酒店,夫妻二人當街叫賣,這自然讓卓王孫很難堪,於是不得已資助他們。卓文君和司馬相如拿捏住了卓王孫,計謀就這樣得逞了。當然,卓王孫出於天然的父愛,不可能真的對女兒不管不問,這可能也是他被女兒拿捏的一個原因吧。

  諸葛亮用激將法,說服孫權聯劉抗曹,這也是抓住了孫權自命不凡、不肯屈居人下的特點。

  當時,劉備進駐夏口,曹操已率百萬大軍南征,孫權在一旁觀望。諸葛亮來到孫權那裡,對他說:「天下大亂,將軍起兵江東,劉備也在漢水以南招集兵馬,與曹操一同爭奪天下。現在曹操已基本上平定了北方,接著又南下攻取了荊州,軍威震動天下,致使英雄無用武之地,所以劉備才逃到這裡。請將軍認清局勢而制定對策,如果用江東的軍隊與中原的曹軍抗衡,就應早早地與曹操斷絕關係,如無力抵抗,何不放下武器而束手就擒,向曹操稱臣呢?」

  孫權反問:「劉備為何不投降曹操呢?」諸葛亮故意說:「劉豫州是漢朝宗室之後,雄才大略,超過世人,人們仰慕擁戴他,如同河流奔向大海。如果功業不能成功,那是天意,但怎麼能再做曹操的下屬,聽一個奸臣的指揮呢?」

  這話可傷了孫權的自尊——劉備不願投降,難道我孫權就甘為人奴嗎?他勃然大怒:「我不能拿整個東吳土地和十萬軍隊去受別人的擺佈控制,我的決心已定,與曹賊誓不兩立!」

  這話正是諸葛亮需要的。他在心裡笑了。於是孫劉達成了聯盟。聯軍集中兵力,利用曹軍長途跋涉,又不習南方水戰的特點,敗曹軍於赤壁,奠定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美國勵志大師卡耐基說過這樣的話:「送人一個好名聲。」意思是說,你先讚揚對方,使他得到一個好名聲,此後他格外珍惜自己的好名聲,不願做有損自己名聲的事,從而不斷激勵自己做得更好。卡耐基說的是如何激發人性美好的一面,和我們所說的駕馭對方雖不完全相同,但確實有相通之處。

  抓其弱點,逼其就範

  袁世凱善於抓住每一個對手的弱點,給予致命打擊,達到控制別人的目的。在袁的一生中,被他算計的人無數。各種各樣的手段被他用得淋漓盡致,活靈活現。

  在袁世凱算計他人的實例中,比較突出的是對黎元洪。在鎮壓革命軍時,袁世凱就企圖通過革命軍從中獲得利益。因此袁世凱一邊用武力對付革命軍,另一方面又積極與革命軍政府和談。

  在和談中,袁世凱發現武漢軍政府的都督黎元洪是自己可以利用的人。黎元洪是一個性格懦弱、政治立場不十分堅定的人。身為都督的他曾經是清軍協統,因此其骨子裡仍然帶有封建官僚的氣息,只是由於革命黨人錯誤地認為依靠舊勢力中有名望的人來領導,一定能將舊勢力中的其他人號召過來。可是事與願違,黎元洪不但未能將袁世凱號召到革命隊伍中來,反而被袁世凱利用,成為其一個棋子。

  袁世凱對黎元洪採取了長期戰略,極為重視抬舉,以期拉攏他,然後截斷其後路,迫使黎元洪聽命於己,成為他的俘虜。

  在和談之初,袁世凱加緊同黎元洪聯繫,處處向黎元洪表示尊重,這使黎元洪感到受寵若驚,因為黎雖為軍政府都督,但並未有實質權力,而且由於其性格懦弱,軍政府內的事情一般不發表意見。袁世凱如此看重他,使黎逐漸強硬起來,拿起了做都督的架子。和談成功後,袁世凱加緊了逼宮的步伐,並順利地使清政府退位,同時孫中山如期提出辭職,袁世凱登上了臨時大總統的位置。這時他也不忘把黎元洪選為副總統。另外,袁世凱為了阻止革命黨領導黃興加入新政府,把參謀總長的位置也給了黎元洪。

  袁世凱向黎元洪大大施恩,但他知道僅僅如此也不能完全控制黎元洪。於是袁世凱使出了毒招。

  黎元洪在革命軍政府中一直處於有職無權的地位,為此黎非常苦惱。但是革命軍政府中「三武」一直控制著局面,使黎沒有出頭之日。「三武」指的張振武、孫武、蔣翊武,三人都是革命軍政府的功臣,享有很高的聲譽。有這三人在黎元洪身邊,黎便只能像傀儡一樣。這種局面,袁世凱早就看在眼裡,他特意派人假惺惺地對黎元洪表示同情,並暗示黎元洪說袁世凱可以幫他調開這三個人。黎元洪聽後特別高興,由衷地感謝袁世凱,於是聽從了袁世凱的提議。

  袁世凱找了個理由將「三武」調到北京,授予他們一個有職無權的「總統府軍事顧問」。後來張振武無法忍受,率先返回到武昌,即他的根據地——革命軍政府。

  黎元洪的權力又受到了威脅。這一次黎元洪發下狠心,拍電報給袁世凱,要袁世凱殺掉張振武。

  袁世凱接到這份電報時,發出冷笑,他要用這張電報整垮黎元洪。袁世凱一面派人將張振武殺害,一面將黎元洪給他的電報公開在報紙上。由此,革命黨人完全不信任黎元洪,使黎失去了權力的基礎。從此黎便只能依靠袁世凱,聽從袁世凱的調遣。在二次革命中,黎元洪就站在袁世凱一邊,幫助其鎮壓革命黨。

  後來,黎元洪無法在革命軍政府中呆下去,就從武昌到北京,被袁世凱安置在瀛台,雖然名為副總統,但始終無權,終日以散步、讀書、寫字度日。在權力爭奪場上,黎元洪只能說是袁世凱的敗將。

  袁世凱對黎元洪的策略是利用了黎元洪的弱勢地位,先寵之,後控之,似乎有點像釣魚一樣,用誘餌套中他,然後再任意擺佈。

  袁世凱對付不同的人,採取的方法是不同的。袁世凱對熊希齡的控制,就採取了不同於對黎元洪的方法。

  熊希齡是光緒朝進士,曾在翰林院任職,因為參加了維新變法而被革職。後來熊希齡被起用並派往各國去考察憲政,回國後一直被認為屬於進步黨人士。袁世凱就任臨時大總統的時候,熊希齡曾大力擁護,並任財政總長和熱河都統。

  袁世凱為了取締國民黨,擺脫國會的束縛,決定利用熊希齡作為過渡人物。他首先將熊希齡任命為國務總理,由熊希齡組織進步黨內閣。

  袁世凱之所以這樣做,並不是希望熊希齡的內閣能幫助他來主持工作,而是想通過這個內閣來取締國會,解散國民黨。袁世凱瞭解熊希齡的一些醜事,他想利用這些事來挾制熊希齡。

  熊希齡任熱河都統期間,辦公地點就設在承德避暑山莊。熊曾派他的親信去查看避暑山莊內的國寶,由於朝夕與這些寶物相處,又沒有別人監督,熊希齡不免動了貪慾,私自將寶物轉移到秘密處。

  除此之外,熊希齡還將乾隆的珍貴折扇盜出,竟送給了姜桂題。姜桂題乃是袁世凱的親信,就將此事告訴了袁世凱。本來這在當時也是常有的事,如果袁世凱不加追究,也就無事。但是,此時袁世凱正要利用熊希齡達成自己的心願,便決定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

  就在熊希齡剛剛將內閣成員組織完的時候,袁世凱就派人去查熱河失寶案,這給熊希齡造成了緊張和壓力,他不得不處處小心,以免東窗事發。

  1913年10月6日,袁世凱登上正式大總統位置後,便緊急召熊希齡來總統府,說是有事商量。兩人見面後,談了幾句話,便有人來通告說有外國大使求見。於是袁世凱讓熊希齡去他的辦公室等一會。其實這是袁世凱有意安排的。

  熊希齡走進袁世凱的辦公室,隨意看看四周,沒想到一下子就看到了桌子上的熱河失寶案的卷宗。卷宗的資料特別詳細,有失竊的寶物種類、數量,知情人的口供,甚至還有那把乾隆折扇的去處和姜桂題的供詞。熊希齡看到這些不免膽戰心驚,正在不知如何是好時,袁世凱走了進來。

  袁假裝不知道熊希齡看過卷宗,也避口不談熱河失竊案,只是問熊道:「你是不是不舒服?」熊只能硬著頭皮說好,不敢言及其他。

  突然袁世凱大聲指責起國民黨,說國民黨鬧革命是要取消責任內閣制,如果不除掉國民黨,國家就不會安寧。然後,袁世凱問熊的意見如何,熊此時已為籠中之鳥,只能點頭稱是。袁世凱從抽屜裡拿出已經準備好的命令,讓熊簽署,這份命令的內容是勒令所有國民黨議員及家屬立即離開京城。由此,袁世凱順利地剷除了國民黨在政府中的成員。沒有了國民黨,國會也就形同虛設,不久也被取消。

  1914年2月,袁世凱又將這個由進步黨組成的內閣也拋棄了,熊希齡被迫辭職。在沒有了國會、內閣這些形式上的約束之後,袁世凱的權力行使得越來越暢快。   


呂不韋的長線投資

  近幾年來,盛宣懷、胡雪巖等大商人被炒得非常熱,各種傳記和電視劇層出不窮。的確,他們作為商人,達到了經商事業的頂峰,其手段是非常了不起的。

  但是我國歷史上,最大的一單生意,還是另外一個人做成的。什麼樣的人可以買到一個國家?在今天,這似乎是一件不可想像的事情,但在2000多年以前,有一個人做到了。

  他買了一個國家,即使自己最終失敗而死,但是他的兒子卻成為中國歷史上最負盛名的統治者。他就是呂不韋。

  呂不韋出生在韓國的陽翟,也就是今天的河南禹縣,在當時,他只是一個商人。在中國古代,商人是沒有地位的。呂不韋很希望光大門楣,爭取政治地位,他知道,改變現狀的途徑要在社會現有的機制內尋找。或許是出於商人的本能,他選擇了「風險投資」。呂不韋看中了子楚,把他當作可以創造巨大價值的「奇貨」。

  子楚是什麼人呢?他是秦國派到趙國做人質的王子。秦昭王40年,秦國太子死。昭王42年,立昭王次子安國君為太子。安國君有子女20餘人。其愛姬被立為正夫人,賜號華陽夫人。華陽夫人膝下無子。安國君有一排行居中的兒子子楚,子楚的母親叫夏姬,不受寵愛。子楚就被作為秦國的人質生活在趙國。因為秦屢次攻趙,所以趙國對子楚也很不禮貌。

  子楚作為人質,經濟拮据,日子過得很不稱心,天天借酒澆愁,當時的人們都不大看得起他。

  有一次,很懂得研究市場的呂不韋去邯鄲做生意,見到子楚被酒家揪著衣服索債,大為感慨地說:「這真是一個難得的可積存的財貨啊!」心裡就已經有了一個譜。認為子楚就是他棄商從政的切入點,發現自己利用子楚不僅可以改換門庭,還可以贏得政治地位時,他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上海某衣肆,一日有華服者至,言欲購貂馬褂。選擇既合,旋服之以試身量。已而步至櫃外,若欲就明處細視者,遽舉步出門去。肆中人大驚,遽躍出將追執之。至門外,忽有一人持瓷瓶過,突相撞,瓶墮地碎。遽攔門牽伙衣索賠,他伙復不得出,逮與徐言致慰,使稍候,則賊已去久矣。蓋二人固串通為之者。初時使追捕者倉猝阻不得前,事後又無從致詰,亦狡矣哉!

  於是,呂不韋走上前解了圍,子楚自然是感激不已。這時,呂不韋卻說:「我能讓您富有天下貴為天子。」子楚聽後,譏笑著說:「這怎麼可能呢?你先自己富貴了再說吧!」

  呂不韋神秘地笑了笑,說:「您有所不知,我的富貴得待您富貴後才能實現啊。」說完,便帶著子楚回到自己府上。到了密室,呂不韋才把話挑明了,他說:「秦王老了,安國君如今又是太子。我聽說安國君最寵愛華陽夫人,而華陽夫人膝下無子,如此,能推立繼承人的就只有華陽夫人了。您兄弟20餘人,而您排行居中,且您長年在外國做人質,又如何能被安國君重視。如此看來,即使昭王死後,安國君得立為秦王,您也沒有多少把握和長兄及諸公子爭得太子之位。」這一席話打動了子楚,子楚深以為然,說:「那依先生之見,該如何是好?」

  呂不韋說:「您現在沒有錢財,我呂不韋可以出錢去幫你鋪路,讓安國君及華陽夫人立公子為繼承人。」子楚一聽,高興都來不及,忙說:「如果能夠做到,我當秦王后,我們一起分享榮華富貴。」

  如果認為呂不韋只是一時投機走上政治之路,或者只是為了謀取高官厚祿、贏得無數資財,那麼也未免太小看呂不韋了。以呂不韋當時的家資來看,已經足夠用上一輩子,大可不必做這筆很可能惹來殺身之禍的生意。所以說,呂不韋的興趣不是金錢,而是一個國家。倒騰皇帝玩真是NB到頂了!

  在這一環節裡,呂不韋以最廉價的價格買下了一隻最大的潛力股。

  雖說,呂不韋和子楚已經結交上了,但是,子楚能不能變成成長股,也就是能不能當上太子,還不是件容易的事。因為呂不韋清楚,現在的太子已經有20多個兒子,並且子楚不是長子,又長期不呆在秦國,要想讓子楚能夠被太子(安國君)看中並立為嗣,談何容易。

  於是,呂不韋便開始推銷了,也就是遊說秦國的決策層。

  如何讓秦國的決策層聽自己的話呢?呂不韋的超強社交能力開始顯山露水了。

  他堅信,只要是人,他就有弱點,只要有弱點,就可以利用。他發現秦國的決策層的弱點是貪財,只要開出足夠大的籌碼,就能使得秦國的上層之流都被牽著鼻子走。呂不韋有錢,也捨得花錢。

  呂不韋拿出五百金交給了子楚,以供日常用度及結納賓客賢達之需;又以五百金買了很多珠寶,這些奇珍異寶被呂不韋愛妾看到後,很是喜歡,就纏著呂不韋要,呂不韋說:「這些東西是要派上大用場的,等我這單生意成功了,一定一件一件地給你找回來!」

  呂不韋來到秦國,他決定走「枕頭風路線」。

  首先,他找到當時太子寵愛的華陽夫人的姐姐,求她引見華陽夫人,以子楚的名義,將奇珍異寶轉送給華陽夫人,又極贊公子子楚才高德賢,且結納天下賢士豪傑,把子楚包裝成一個賢人。然後,針對華陽夫人又搞起了精神賄賂,對女人,這一手是很管用的。

  呂不韋說子楚常念叨:「華陽夫人是我子楚的精神依靠,日夜泣思父王及夫人。」華陽夫人聽後大為感動。

  呂不韋又對華陽夫人說:「自古以來,以美色而得到寵幸的,等人老珠黃時,寵幸也就不再有了,現在您侍奉太子(安國君),也是這樣!」

  這句話點中了華陽夫人的要害!這的的確確是她的最大擔憂所在!華陽夫人露出了焦慮。

  這時,呂不韋便趁機鼓動說:「夫人應該趕緊選出有利於自己的繼承人,這樣一來,安國君百年之後,您也能永葆榮華富貴。」華陽夫人深以為然,急忙追問呂不韋是否有合適人選。呂不韋繼續加緊對手中潛力股的促銷,他說:「子楚對您最孝,但自知排行居中,而且按照國律,次子又不得立為繼承人,其母亦不見寵幸,故想依附夫人。夫人如能在此時立子楚為繼承人,那夫人將終生得寵於秦國啊!」華陽夫人聽後,深有同感。這裡,呂不韋的詭辯之術可就表現得淋漓盡致了,與張儀、蘇秦、蘇代等相比,似乎毫不遜色。呂不韋的「枕頭風路線」到此成功了一半!

  枕頭風果然是世界上最大最強的風。有一次,在侍奉安國君時,華陽夫人就說起子楚,誇他雖身在趙為人質,實是諸公子中最為賢孝者,從趙國來的人都稱頌他。接著哭道:「我得大王錯愛以服侍左右,卻不幸膝下無子,我想讓子楚立為繼承人,以減賤妾無後之過。」安國君見夫人為了國家如此悲切,就答應了。為防日後生變,又與夫人刻玉符為據,立子楚為繼承人。安國君和夫人厚賜子楚,並請呂不韋做子楚的老師,時時侍其左右。子楚因而在諸侯中名聲大振。

  呂不韋的遊說十分奏效,已經完成了在秦國初級階段的任務。剩下的就是讓子楚如何回到秦國了。

  子楚,這支潛力股終於有了起色。呂不韋決定加大投資,在子楚回到秦國之後也能將這支潛力股牢牢把住,不讓別人爭走。

  加大投資?嘿嘿,說到底,不是用錢,就是用色。呂不韋深知子楚的為人。

  他決定用色,但是,他的「美人計」又多了一層意思,完全稱得上是歷史上最高明的美人計。

  呂不韋的小妾中,有一個不僅漂亮,並且能歌善舞,最關鍵的是已懷有身孕了。大家都知道,送別人一個懷孕的女人,還不如不送。但是,呂不韋就是要送這個懷孕的女人。因為他要讓子楚當自己孩子的父親。當然,這個懷孕不能是外觀上明顯的懷孕,只能是天知、地知,呂不韋和他女人知。

  呂不韋開始給子楚下套了,先是設了酒局,酒在促成男女好事的時候很起作用的。

  果然,子楚在醉眼朦朧之際,愛上了這個絕色的女子。藉著酒勁,他請呂不韋把那個漂亮姑娘賜給他。

  呂不韋表演了一番吃驚、發怒的戲後,馬上就答應了。

  呂不韋的繼續投資,使他實際上成為控股方。到此為止,這單生意成功的基礎,已經結結實實地打好了,無論子楚日後如何經營,都逃不出呂不韋的算計。呂不韋通過慧眼參股、發股上市、注資控股,最終贏得了一個國家,做成了歷史上最大的一單生意。

  秦昭王四十八年(前259)正月,這個女人生了個兒子,取名叫政,這就是後來的秦始皇。這段歷史是記載於《史記》中的,說「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時,生子政」。意思是政是呂不韋的兒子。秦孝文王元年(前250)安國君即位為秦孝文王,但登上寶座剛三天就去世了。子楚繼位,是為秦莊襄王。按照原來的約定,就讓呂不韋任相國,這樣秦國的大權開始操在呂不韋手中了。

  呂不韋才華出眾竟不得善終,他在秦王嬴政年少時,還經常與自己的老情人、嬴政的母親,也就是當時的太后私通,隨著嬴政逐漸長大,他開始感到恐懼,竟然想辦法送了一個性能力極強的男人給太后,太后「絕愛之」。他想藉機脫身,其實已種下大禍。當太后的姦情敗露後,呂不韋受到牽連,服毒而死。當然,也有小說寫道,呂不韋的敗亡是秦王嬴政要求歸政、反抗父權的必然結果。

  呂不韋的成功,我們作為現代人來分析,用現代詞彙來講,就是他具有商業眼光和投資勇氣。的確,呂不韋的這個優勢是超越時代的,在今天仍不失為經典之作。首先是投資五百金給窮困潦倒的子楚,「為進用,結賓客」,然後再以五百金「買奇物玩好,自奉而西遊秦」,用賄賂的手段使子楚順利成了秦國的嗣君。最後的一筆花銷是當趙國要殺子楚時,呂不韋又慷慨「行金六百斤予守者吏,得脫」。結算下來,呂不韋共花費一千六百金,終於完成了歷史上最大的一樁買賣,使走投無路的子楚當上了最強大國家的君王,呂不韋也理所當然地成了威勢熏天的宰相。當然,呂不韋還通過趙姬的肚皮,順利完成了一樁偷天換日、暗移江山的好把戲,為中國培育了一個歷史上最殘暴,也是最偉大的君主——秦始皇,這要算買賣之外分得的一個大紅包了。

  一個人,一個企業,要想獲取最大的投資回報,要麼出最大的成本,要麼冒最大的風險,沒有其他超越經濟規律的道理可講。呂不韋就是付出了最大的成本,不僅罄盡所有的資金,還搭進了自己的老婆,並且還冒了最大的風險。為什麼說是最大的風險呢?因為他所投資的對象在當時被普遍不看好,認為那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不值得投資。但是,呂不韋不這麼看,他以過人的眼力發現了這個機會和目標,這也正是他的高明所在。

  更高明的是,呂不韋沒有只是單純的投資,他還想方設法地去包裝這個投資對象,使他盡快地發展,盡快地出效益。這簡直就是現代一些頂級投資家的手法了。在現代社會,各種投資者也是可以從中學到不少道理的。首先的一條是,要能夠以獨到的眼力,發現不被別家重視的潛力股。其次是,要敢於投資,具有傾囊而出的魄力,不要斤斤計較,過於算計。最後,也就是最重要的,就是要主動地積極地對被投資對像進行經營,只有這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投資家。   


千古第一反間計

  天下的「做局者」們,利用人性的弱點,五千年的時間裡挖了無數的「坑」,但其中最黑最深也最險的,當數令對手禍起蕭牆的反間計了。

  在反間計的大坑裡,無數的英雄奸雄梟雄倒在自己人的刀下,含恨而死。這個「局」的特點是非常鮮明的,首先,它的成本出奇的小,可以借刀殺人,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其次,它的收益相當的大,在中了反間計的情況下,對手陣營禍起蕭牆,人心惶惶,失去了凝聚力和戰鬥力,內耗不止,往往變得不堪一擊。

  秦漢戰爭中的陳平,就用了這一損招:離間項羽與范增的關係,加速了項羽的滅亡。范增是追隨項羽叔父項梁起兵的老臣,項羽的手下猛將如林,但真正有戰略頭腦的謀士似乎只有范曾一人。離間這位被項羽尊為「亞父」的能人,的確相當有難度,但難不倒離間計大師陳平。

  有一次項羽的使者來訪,陳平「做局」的機會來了,他先是故意地隆重接待使者。聲色犬馬之下,使者被感動得坐臥不安,當然禮節性地說出代楚霸王項羽向諸位感謝的話來。誰知招待人員就此突然翻臉,撤下大餐和美女,換上窩頭和稀飯,當著使者的面說,你倒是早說你是項羽派來的啊,我們還以為你是亞父范增派來的呢。使者羞怒之下,回去把這件事添油加醋地向項羽作了匯報,頭腦簡單的項羽當然怒火中燒,從此不再信任范增。後來範增幾次直言相諫,更是惹得早有成見的霸王不高興了,終於被掃地出門。范增已經是七十多歲的老人了,受了悶氣,加上背上毒瘡發作,不久就負氣歸西。而他一死,項羽的末日也就不遠了。

  從表面上看,使項羽懷疑范增好像非常難,但在當時那個年代,這種事情是很容易理解的。當時,天下大亂,群雄並起,誰能最終獲勝實在不好說,所以有的人今天站在這個陣營,明天可能又站到了另一個陣營。站在項羽的角度想,范增也許真的覺得劉邦更有王者之氣,想跳槽倒向劉邦哩!韓信、黥布之流不都是出爾反爾,忽左忽右嗎?

  某甲嘗為人居間公事。其人約於公所封銀存貯。正較量間,有一跛丐,手持竹籃,籃內蓋有破衣,捱入行乞。甲拈零銀與之。丐嫌少。甲佯怒,取元寶一錠擲籃中,叱曰:「汝欲此耶!「丐懼曰:「財主不添則已,何必怒?」雙手置於幾上而去。後事不諧,其人啟封,則元寶乃為偽物,丐者易去矣,丐即甲之黨也。

  人性是不可捉摸的,人心隔肚皮啊。我們知道,關係越是親密的人之間有時越是容易出現矛盾。就拿劉邦來說吧,他就曾因蕭何在後方權力過大而懷疑蕭何,蕭何及時看出不妙,就把自己的家屬子女送到戰場(可以說是做人質),同時他也搞些貪污財物、挪用公款的事來,劉邦這才打消疑慮:哦,蕭何看來並無異心,只是貪些小便宜罷了,這倒不打緊。從此放下心來。

  歷史上還有一個著名的反間計,那就是皇太極借崇禎皇帝之手除掉袁崇煥,掃除了滅明的一大障礙。

  當時,後金南下,勢如破竹,明朝的遼東守將袁崇煥獨撐危局,使皇太極如鯁在喉。公元1627年,崇禎帝即位,很想有所作為,他一即位就除掉了大閹魏忠賢,又給楊漣、左光斗等正直的大臣平反了冤獄。許多大臣請求把袁崇煥召回朝廷。崇禎帝接受了這個意見,提拔袁崇煥為兵部尚書,負責指揮整個河北、遼東的軍事。崇禎帝還親自召見袁崇煥,問他有什麼計劃。袁崇煥說:「只要給我指揮權,朝廷各部一致配合,不出五年,可以恢復遼東。」

  崇禎帝聽了十分興奮,給袁崇煥一口尚方寶劍,准許他全權行事。

  袁崇煥重新回到寧遠,選拔將才,整頓隊伍,軍紀嚴明,士氣振奮。東江總兵毛文龍作戰不力,虛報軍功,不服從袁崇煥的指揮。袁崇煥使用尚方劍,把毛文龍殺了。

  皇太極在遼東屢屢敗於袁崇煥,當然不肯罷休,他知道寧遠、錦州防守嚴密,決定改變進兵路線。他做好一切準備,於公元1629年十月,率領幾十萬後金軍,從龍井關、大安口(今河北遵化北)繞到河北,直撲明朝京城北京。

  這一著可出乎袁崇煥的意外。袁崇煥趕快出兵,想在半路上把後金軍攔住,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後金軍乘虛而入,到了北京郊外。袁崇煥得到情報,心急火燎帶著明軍趕了兩天兩夜,趕到北京廣渠門外,沒顧上休息,就和後金軍展開激烈的戰鬥。別路明軍,也陸續趕到,投入戰鬥。

  後金軍突然進攻北京,引起了全城震動。崇禎帝更是急得心慌意亂,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後來聽說袁崇煥帶兵趕到,心才定了一些。他親自召見袁崇煥,慰勞了一番。但是一些魏忠賢的餘黨卻散佈謠言,說這次後金兵繞道進京,完全是袁崇煥引進來的,說不定裡面還有什麼陰謀呢。

  崇禎帝是個猜疑心極重的人,聽了這些謠言,也有些懷疑起來。袁崇煥向皇上請求說,將士們長途跋涉,十分勞累,請准允入城休整,但被崇禎帝拒絕了。

  正在這個時候,有一個被金兵俘虜去的太監從金營逃了回來,向崇禎帝密告,說袁崇煥和皇太極已經訂下密約,要出賣北京。這個消息簡直像晴天霹靂,把崇禎帝驚呆了。

  原來,明朝有兩個太監被後金軍俘虜去以後,被關在金營裡。有天晚上,一個姓楊的太監半夜醒來,聽見兩個看守他們的金兵在外面輕聲地談話。

  一個金兵說:「今天咱們臨陣退兵,完全是皇上(指皇太極)的意思,你可知道?」

  另一個說:「你是怎麼知道的?」

  一個又說:「剛才我就看到皇上一個人騎著馬朝著明營走,明營裡也有兩個人騎馬過來,跟皇上談了好半天話才回去。聽說那兩人就是袁將軍派來的,他已經跟皇上有密約,眼看大事就要成功啦……」

  姓楊的太監偷聽了這番對話,趁看守他的金兵不注意,偷偷地逃了出來,趕快跑回皇宮,向崇禎帝報告。崇禎帝聽了也信以為真。他哪裡知道,這個情報完全是假的。兩個金兵的談話是皇太極預先佈置的。

  崇禎帝命令袁崇煥馬上進宮。袁崇煥接到命令,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匆忙進了宮。崇禎帝拉長了臉,責問說:「袁崇煥,你為什麼要擅自殺死大將毛文龍?為什麼金兵到了北京,你的援兵還遲遲不來?」

  袁崇煥不禁怔了一下,這些話都是從哪兒說起?他正想答辯,崇禎帝已經喝令錦衣衛把袁崇煥捆綁起來,押進大牢。

  有個大臣知道袁崇煥平日忠心為國,覺得事情蹊蹺,勸崇禎帝說:「請陛下慎重考慮啊!」

  崇禎帝說:「什麼慎重不慎重?慎重只會誤事。」

  崇禎帝拒絕大臣的勸告,一些魏忠賢餘黨又趁機誣陷。到了第二年,崇禎帝終於下令把袁崇煥殺害。

  反間計是名副其實的毒計,其毒不僅僅是手段,更重要的是其對人性弱點的殘酷利用和無情玩弄。對於人類來說,這既是一種讓人津津樂道的謀略,又是一個諷刺。但是在「目的總是證明手段的正確」和「最大的法,不是憲法,而是看法」的規則下,那些試圖謀取勝利的人總是看重「津津樂道的謀略」,何況,「勝利者是不受譴責的」。   


與虎謀皮的招數

  與虎謀皮,這事情可能嗎?可能,但要調虎離山,使它離開自己的龍盤虎踞之地。調虎離山的關鍵是「調」,即如何「調」它到虎穴之外。對手在其經營的穩如泰山的陣地裡,是有虎虎生氣的,各種地利的自然條件使得它如虎添翼,但一經被調離「虎踞龍盤」之所,就由強變弱了。

  調虎離山是個掌握和控制主動權的問題,運用此計要特別謹慎,因為你面對的是虎而不是羊。要特別小心調虎不成反被虎調,誤入虎口,陷進虎穴。倘若如此,那就可能導致全軍覆沒。至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是偵察的需要,或者對於小股潰敗潛逃之敵所施的戰術。當然,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則又是英雄膽壯、實力雄厚、計高一籌的表現。

  抗日戰爭初期,第五戰區副司令長官兼第三集團軍總司令韓復矩為了保存自己實力,竟然棄守山東,使日軍長驅直入,這事讓蔣介石大為惱火,決心擒殺韓復矩。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

  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韓復矩本心不想抗日,一心想保全他的山東地盤。蔣介石要他抗日,也是想借抗日消滅雜牌軍,所以蔣韓二人在抗日問題上仍是明爭暗鬥。

  上海八一三抗戰爆發後,韓復矩被委為第五戰區副司令長官兼第三集團軍總司令,負責在山東方面的對日軍作戰。韓要求發重炮30門配備在黃河南岸,以便固守。李宗仁允許「立即照辦」,一面派駐在徐州的炮兵旅史文桂旅長率領全旅炮兵立即開往山東泰安,一面向蔣報告。可是蔣介石得悉一旅重炮調到山東聽韓復矩指揮,心中大大不以為然。到11月初旬,蔣下令調走駐在泰安的重炮旅。韓復矩聽說後,憤不可當,當即破口大罵蔣介石,說蔣介石這樣做法,不是抗日,而是想犧牲他的實力,消滅他的軍隊;那麼,他也只好保存實力了。

  不久,日軍偷渡門檯子黃河渡口,擬橫斷膠濟鐵路進攻濟南。韓復矩告訴部下:「日軍已過黃河,我們沒有重炮是擋不住的。」他一面命令各軍向泰安、兗州方面相機撤退,一面到蔣介石駐濟南的總參議蔣伯誠那裡說道:「日軍已過了黃河,我軍沒有重炮,難以固守。我已決定放棄濟南,候中央增援,再行反攻。」蔣伯誠說道:「請示蔣委員長後再決定吧!」韓很不耐煩地說道:「我已命令各軍撤退,你不走,我先走了,濟南已命令孫桐萱率部留守。」韓即乘鋼甲車離開濟南,到達泰安暫停。這是12月22日的事。蔣介石得到蔣伯誠的電話報告,給韓復矩十萬火急的電報,命令韓不得無令撤退。但韓這時已退到泰安,蔣再命令韓固守泰安。可是韓竟抗命不遵,置若罔聞,又由泰安退到兗州,繼而退到濟寧,最後退到魯西曹縣,方不再往後退了。這是什麼緣故呢?原來魯西與河南省境毗連,他原想撤退到豫西、陝南的山區裡去,避開日軍的侵略鋒芒,保存自己的兵力,以便割據地盤。因河南省駐有程潛指揮下的第一戰區部隊甚多,韓的退路受阻,於是暫駐曹縣。

  這時候,蔣介石定下了捉拿韓復矩的計謀。

  1938年1月7日,先由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在徐州召開軍事會議,韓是第三集團軍總司令,當然是與會的一個主角。且李宗仁前在濟南召開軍事會議,韓對李印象不錯,因此,也就沒有什麼顧慮,由濟寧乘鋼甲車到了徐州。就在韓到了徐州的次日,蔣介石由漢口發來了軍機密急電,電中有45個高級將領定於1月11日在河南省開封召開重要軍事會議。當然李宗仁召開的徐州軍事會議要受到影響,只有到開封開會去了。韓復矩手下的軍長孫桐萱(最心腹的部下)也列在45個將領之中,韓當時雖然稍有猶豫,但覺得這樣大的軍事會議,當不會出什麼岔子;而且和李宗仁等人一齊去,又不能有所托詞;加之還有孫桐萱和一營手槍隊保護前往,也就不起什麼懷疑了,於是就同李宗仁、孫桐萱同去開封了。

  韓於1月9日到開封,住在黃河水利委員長孔祥榕的公館裡。他的一營衛隊被留在鋼甲車上,對韓說是因為城內駐著很多軍隊不方便。他帶了參謀長劉書香,參謀處長張國選、張鉞,交際處長曹青山和傳令隊等計有40餘人,都一同住在孔祥榕公館裡。

  1月11日下午7時,蔣介石在河南省政府召開高級將領機密軍事會議,並先通知說為了避免日本飛機擾亂,會議在夜晚舉行。到了夜晚開會的時候,韓同孫桐萱等同坐汽車到了省政府大門口,即看見電燈旁貼有一張通知,上寫「參加會議的將領請在此下車」,並有軍警憲兵在指揮車輛,把車輛排列到旁邊的空地上。韓當時和很多與會的將領,一樣下車向裡走。到了第二道門口,左旁屋門上貼著「隨員接待處」,於是韓帶去的三個衛士和孫桐萱帶去的一個衛士,均留在接待處了。韓同一些參加會議的將領,一路談談笑笑地來到了「副官處」,看見貼有一張通知,上面寫著「奉委座諭:今晚高級軍事會議,為慎重起見,所有到會將領,不可攜帶武器進入會議廳,應將隨身自衛武器,暫交副官長保管,給予臨時收據,俟會議完畢後憑收據取回」。同時,當著韓的面,也有些將領紛紛地將手槍從腰間掏出來交給副官處,取回收據。韓也不疑有他,就將自己身上帶的兩枝手槍,也掏了出來交給副官處,把收據放在衣袋裡,跟著大家一齊進入會議廳。

  在會議廳裡,韓的座位左邊是劉峙。蔣介石親自主持會議,他起頭一開口就說:「我們抗日是全國一致的,這個重大的責任應該說是我們每一個將領義不容辭的責任,可是,竟有一個高級將領放棄山東黃河天險的陣地,違抗命令,連續失陷數大城市,使日寇順利地進入山東,影響巨大。我問韓主席:你不發一槍,從山東黃河北岸,一再向後撤退,繼而放棄濟南、泰安,使後方動搖,這個責任,應當是你負擔!」韓復矩是有膽量的,而且他有傲上的老資格,他聽了蔣介石的話,毫不客氣地頂上去說:「山東丟失是我應負的責任,南京丟失是誰負的責任呢?」韓的話還未說完,蔣正顏厲色地截住韓的話說道:「現在我問的是山東,不是問的南京;南京丟失,自有人負責!」韓正想開口反駁,可是,劉峙拉著韓的手說:「向方(韓的號),委座正在冒火的時候,你先到我辦公室裡休息一下吧!」於是他拉著韓從會議廳邊門走了出來。

  劉峙裝著很親熱的樣子,握著韓的手走到院內,早有預備好的一輛小汽車,劉峙手指著說:「坐上吧,這是我的車子!」韓哪裡知道這個小汽車就是逮捕他的工具。韓先上了車,劉峙說:「我還要參加會議去。」說時就把車門關上了。在這個時候,汽車前座上有兩個人爬到後車廂裡來,分左右坐在韓的兩旁,出示預先寫好的逮捕令給韓看,並且對韓說道:「你已被逮捕了。」韓起先還以為前座上兩個人是劉峙的隨從副官,看見了逮捕令,至此才知道這兩個人是軍統特務,又向外邊一看,沿途佈滿了憲兵崗哨。汽車飛快地開駛到了火車站月台上,由兩個特務拉著韓的雙手,並肩登上了預先備好的一列專車,並有大批荷槍實彈的憲兵、特務等分佈在車廂內。汽笛一聲,火車開了,沿途不停,直達漢口車站。在專車上押送韓的是特務頭子戴笠和龔仙舫。漢口車站上也有預備好的押送韓的大小汽車,一共有五輛之多,滿載憲兵特務,一齊到了江邊碼頭,專輪渡江到武昌,即把韓交「軍法執行總監部」,關押在軍事委員會辦公廳旁邊的一座二層樓上。這時已到了1月12日的夜晚。

  一直到1月19日,才組織高等軍法會審,何應欽是審判長,鹿鍾麟、何成浚是審判官,賈煥臣等是軍法官。21日開始審訊,問韓以下各條款:不遵命令、擅自撤退、在山東強索民捐、侵吞公款、搜繳民槍、強迫魯民購買鴉片等等。問韓:「這些罪證確實,你有何話可以申辯?」

  韓只昂首微笑,一句也不答覆,也不請求寬恕。法官再向他追問,他還是一言不發。法官無可奈何,只好命令關押回去。這個審問,就等於宣判,而且在逮捕令上,已註明韓的罪狀和革除韓的二級上將及本兼一切軍政職務。因此,韓已拿定主意,一句話也不回答。到了24日晚上7時左右,有一個特務走到韓的面前說:「何審判長請你談話,跟我過去!」韓當時還以為何應欽真的找他談談,就隨著下樓。到樓梯半腰中一看,院子裡佈滿了持槍待放的哨兵,他方知自己死到臨頭,當時他說:「我腳上的鞋小,有些擠腳,我回去換雙鞋再去。」他邊說邊回頭,就要上樓,剛邁了一步,站在樓梯邊的特務已開槍向韓頭上打去,韓一回頭,說了一句「打我……」這時連續的槍已打倒了他。他歪倒在樓梯上,躺在血泊中。頭部中兩彈,身上中五彈,計中七槍而死。

  可是,事後蔣介石說,已囑令不要打韓的頭部,因他是二級上將,又是一省的主席,並在《中央日報》上宣傳韓的五大罪狀及審問多次的情況。但實際如上面所說的只審問過一次,那一次的審問就等於宣判而已。

  蔣介石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心計來逮捕韓復矩呢?蔣介石很清楚地知道韓擁有很大的兵力,假如他首先召韓參加軍事會議,韓也許會藉故不到,那便是放虎歸山,為患無窮,韓復矩可能要率部突圍而出,那就有不可估計的傷亡和損失,更成為蔣介石的心腹之患了。因此,蔣事前設謀定計,很用了一番心計。蔣先囑李宗仁在徐州召韓去開軍事會議,所以當時報紙上及外間傳說韓復矩是在徐州被逮捕的,並宣傳韓帶有很多的貴重物品金條、紋銀等想逃跑,被中央軍截住等等。這些都是蔣方的捏造。說是臨時發覺韓要逃跑,才下令追捕截獲的,藉以激起民眾恨韓的情緒,掩飾蔣介石借口放棄山東捕殺韓復矩的陰謀。而且西北軍的將領中還有些同情韓復矩的人,所以《中央日報》始終沒有披露在開封捕韓和召開軍事會議的消息。

  在開封召開的會議上,孫桐萱當時曾起立要求蔣介石對韓復矩予以寬大處理。蔣介石說,「韓復矩罪有應得,應交軍法總監部組織會審,你安心供職」,並宣佈韓的軍政職務已革除,所遺第三路軍總指揮委孫桐萱繼任,另委韓的軍長曹福林為津浦鐵路前敵總指揮。這樣,蔣在表面上重用韓的兩個軍長,以安軍心,而孫、曹兩人,各得陞官,韓的部下也就安定下來了。

  調虎離山是做局者常用的計策。一般來講,人們都爭取能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和對手談判,誰能將對手調離其熟悉的環境,誰就會爭取到主動權。這就能利用自己的天時地利去打擊對手,以謀略引誘對手就範。正面交鋒有危險,就設法把對手引出後,在「運動」中制服對手。   


借船出海 借樹開花

  桂槐飄香,楊柳飛絮,桃花灼灼、梅花點點……樹上開花這花團錦簇的自然景觀渲染著世界的繽紛,也吐露著自然的玄機。

  樹上開花,再自然不過的現象了,但並非所有的樹木都能開花,倘若一株本不開花的樹木卻一身奼紫嫣紅,裡面就必定有些蹊蹺。比如,也許是一根籐爬到了樹上,在樹上開了花,不明真相的人還以為是樹開的花呢。

  李園的奪權之路

  如果你只是一根籐,卻想把花開在高處,那麼你只有借助大樹了。戰國時,一個叫李園的野心家就做到了。

  楚考烈王沒有子女,丞相春申君就四處搜尋美女獻給楚王。有個叫李園的趙國人,有個妹妹長得很漂亮。他本想把妹妹獻給楚王,但是他臨時改變了主意,把妹妹獻給了春申君。

  春申君非常喜歡這個美女,沒過多久,她就懷孕了。美女想到了一條妙計,和她哥哥偷偷商量後,對春申君說:「夫君,楚王跟您的感情真是好啊!」春申君動情地說:「是啊,我和楚王的感情就連親兄弟也比不上。」美人又說:「可是楚王沒有兒子,他死後只有讓自己的親兄弟做國君。新國君一定只重用自己身邊的人,哪輪得到您呢?而且您現在的地位這麼高,肯定有對楚王的兄弟不夠禮貌的地方,那您的處境豈不是更危險了嗎?」春申君聽了,說:「是呀,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美女眨了眨眼睛,說:「辦法倒是有一個。我已經懷孕了,如果楚王現在喜歡上我,那我生下的孩子就可以當上國君。這您就不用擔心以後的前途啦。」

  春申君照這個美女說的,把她獻給了楚王。美女然很快就得到了楚王的寵愛。後來,這個美女在王宮生了個男孩。隨後這孩子便被立為太子,美女也就當上了王后。楚王又提拔她的哥哥李園當了高官。

  這時的李園隨著地位的提高,想得更多了。李園怕春申君洩露了秘密,便在私底下養了許多殺手,計劃伺機殺掉他滅口。

  此時的春申君卻還蒙在鼓裡呢。他的一個門客朱英對他說:「您做楚國的丞相已經二十多年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一天楚王死了,您就要輔佐年幼的太子,直到他長大成人。這是您的福氣,但這其中也可能隱藏著災禍。正所謂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春申君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滿不在乎地說:「我現在過得很好啊,至於將來,會有什麼不幸呢?」朱英憂心忡忡地說:「李園一直想奪取您手中的權力,他早就偷偷養了許多殺手,只等楚王一死,便將矛頭指向您。這就是我說的災禍啊。不過,現在挽救還來得及,您只要先把我派到楚王的身邊,替您幹掉李園,就能免除您的後顧之憂。」春申君聽了,哈哈一笑,拍拍朱英的肩膀說:「先生多慮了。我瞭解李園,他是個膽小、溫和的人,我又一直對他那麼好,他不會做出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過了十幾天,楚考烈王死了。李園先到宮裡,安排殺手埋伏在宮門內。春申君匆忙進宮,剛走進宮門,李園的殺手就從兩旁殺出來,他還沒來得及喊救命,頭就被割了下來,更悲慘的是連他的家人也沒能逃過這場血光之災。

  李園作為一個趙國人,借助其他力量輕而易舉地就獲得了楚國的政權,這種「樹上開花」的妙計確實勝過戰場上的廝殺。

  「樹上開花」計用在處世上,說白了就是「拉大旗做虎皮」。在形勢不利於己或自己弱小的情況下,借用其他可以利用的力量,從而擴大自己的影響力,是本計的妙處所在。李園的確是利用「樹上開花」計的高手。以他妹妹一個弱女子這朵「花」,不停地變換「樹」,終於使這朵「花」越開越艷,並最終獲得了楚國的實權。

  借樹開花,可以進一步理解為找靠山。在現實生活中,有了靠山就意味著有了向上爬的機會。不要怕別人說你拍馬屁拉關係,最關鍵的是,要有背景。朝裡無人是升不上去的。當然,這番話是說給有做局想法的人。至於志向不在這方面的人,那就悉聽尊便了。如果能夠得到上面人的賞識,經由「他」的提攜一路陞遷,無疑是最便捷的途徑。

  宦官趙高的能量

  趙高,本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太監,卻毀滅了一個強大的王朝,殺死皇帝、王子、公主、丞相、將軍等不計其數的貴人。關鍵就在於他佔據著重要的位置,能夠假借君主的威勢操縱君主,實現自己的野心。

  宦官奪取權力和行使權力,大致有三個基本的特點。其一,由於他們本不是正常的權力結構中的成員,要想從假借君主的威勢到操縱君主,不能不憑借陰謀手段。其二,宦官篡權,根本上是對統治秩序的破壞,終究不能為皇族和士大夫所容忍,再說宦官沒有子孫可以繼承他們的權位和財產,所以他們很少從國家的長遠利益來考慮問題,往往只是圖一時之快。其三,宦官的心理幾乎都是變態的,因為他們喪失了性功能,正常的天性得不到滿足,又是以卑賤的身份生活在最顯貴的人群中,精神上的壓迫尤為深重。所以一旦得勢,他們內心中長期積蓄的怨毒便會轉為瘋狂的報復行為,以殺人流血為樂。由此三點,決定了宦官篡權對封建國家的強烈的破壞性。但這也是野蠻的社會制度的自我懲罰。向來士大夫對宦官總是鄙視的,對如何防止宦官的破壞也有很多高明見解,可是對慘無人道的宦官制度卻冷漠得好像沒有這回事,這也顯示了傳統士大夫文化卑劣的一面。

  宦官禍國的歷史,差不多同中國封建社會的歷史相始終。而第—個搞得轟轟烈烈、天翻地覆的,要數秦代的趙高。秦這個中國歷史上第一個集權統一的大帝國,可以說是毀在他的手上。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出巡,隨行的有丞相李斯、宦官趙高、幼子胡亥等人,七月,秦始皇病死於沙丘(今河北廣宗縣境內)。當時知道這個真相的,只有李斯、胡亥,以及趙高等親信宦官五六人。暫時秘不發喪,是丞相李斯的主張。因為皇帝生前未立太子,儘管他臨終時已口授遺詔,讓正在長城邊蒙恬軍中監軍的長子扶蘇趕赴咸陽,主持會葬,表明了讓扶蘇繼位的意思,但扶蘇畢竟不具有正式的太子名份。二十幾位公子,當大統未定之際,誰能擔保沒有人領兵發難,惹出麻煩來呢?李斯想等到回咸陽之後,由扶蘇親自發喪。他是長子,又有先皇的遺詔在,天下自然太平無事。

  晚上,趙高在自己的住處坐立不定,好像熱鍋上的螞蟻。他要做出一個決定:始皇給扶蘇的遺詔,還在他的手上,究竟要不要發出去?這事關係到他的榮辱和生死。因為,他雖然在宮中有些地位,與公子胡亥又很親近,然而,說到底,他不過是皇家的奴僕,如果扣下遺詔,而後的計劃不能成功,就只有死路一條。但是,如果發出遺詔,皇位就是扶蘇的,將來掌管國政的,自然是蒙恬、蒙毅兄弟。蒙毅過去在審理趙高的一件罪案時,曾把他判處死刑,幸虧始皇看重他機敏幹練,才特意赦免。不過,他對蒙毅有仇恨,還是小事,等扶蘇做了二世皇帝後,他在宮中的地位再也無法保持,永遠只能做一個默默無聞的宦官,能甘心嗎?

  趙高生來就是不幸的。他的父親犯了罪,母親被送入官府,成為奴婢。這使他一出世就帶著奴隸的身份。他和幾個兄弟,從小被閹割,送入宮中服役。幸虧他聰明機警,特別善於揣摩別人的心思,才得以擺脫下賤的雜差,被選出來培養成處理文字事務的宦官。讀了不少書,尤其對秦國的法律用了很多功夫去鑽研,弄到爛熟的地步,以後才受到始皇的青睞,提拔為中車府令。多少年了,見貴人就低頭彎腰,事事小心,處處迎合,仍然不免遭受羞辱,令他對這些貴人仇恨無比。他一定要做出一番驚人之舉,讓那些貴人在他面前俯首貼耳,顯出豬狗—般的下賤相。為了實現自己的目標,他不怕冒險。趙高深知每個人都有所企求、有所畏懼,只要抓住他們的要害,就很容易對付。但是,胡亥固然不用怎麼擔心,李斯卻比誰都精明能幹,抓得住嗎?

  關於李斯,有一個流傳很廣的故事。據說他年輕時,在家鄉楚國的上蔡做小吏,一次上廁所,見到茅坑邊有幾隻精瘦的老鼠在吃髒東西,一見有人進來,嚇得驚惶逃竄。後來,李斯又到糧倉去,看到糧倉裡的老鼠,個個肥肥胖胖,一副養尊處優的架勢,不禁長歎道:「人不就像老鼠一樣嗎?大家同是老鼠,只看你活在廁所裡,還是活在糧倉裡罷了!」想到這裡,趙高的主意也就定了。機會稍縱即逝,與其束手受制於人,還不如拚命—搏。

  趙高去見胡亥,直截了當地說道;「皇上歸天,只有一封詔書留給長子,卻沒有分封諸公子的遺命。長子回來,就立為皇帝,你卻沒有尺寸土地,以後怎麼辦?」胡亥懶洋洋歎一口氣:「是啊。可是父親要這麼做,又有什麼話可說?」趙高道;「並非如此。如今天下大事,掌握在公子、趙高與丞相三人之手,你要好好想一想,要麼受制於人、臣服於人,要麼君臨天下,享有一切,這難道是可以同日而語的嗎?」胡亥不由得怦怦心跳起來,怯生生地望了趙高一眼,猶疑地說:「廢兄立弟,這是不義;違背父詔,這是不孝,才智淺薄而坐享成功,這是無能。三者都是違逆道德的行為,必然受到天下人的指責,恐怕只會自招危險吧?」

  趙高聽了,發出尖銳刺耳的哈哈大笑,說道:「成功就是有德,只要果敢決斷,鬼神都要避讓,還說什麼天下人!那些話,不過是說給蠢人聽的。你想,商湯王、周武王不都是以臣滅君?可人人都說他們是聖人;衛國有弒父的國君,衛國人照樣感激他的恩德。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一朝錯過,後悔莫及!」胡亥點頭稱是,又擔心地問;「喪禮末終,能拿這樣的事去同丞相商量嗎?」趙高站起身來,邊退邊說:「丞相處,我自有辦法。」

  走進丞相的住所,只見李斯心事重重,食案上堆放著酒肉,卻似乎沒有動過。見趙高入內,李斯先問道,「皇上的遺詔發出了嗎?」趙高不理,卻反問:「皇上駕崩,臨終留書與長子扶蘇,二事尚無人知。符璽如今在胡亥那兒,另寫—封詔書也不難。定誰為太子,我們兩人說了算,你看怎麼辦?」李斯大怒變色:「怎麼能說出這樣的亡國之言!這種事難道是做臣子的可以議論的嗎?」

  蘇州通貴橋某富室兒,頭戴一珠帽,值數百金。乳媼攜立廳事。一人盛裝昂然直入,謂兒曰:「叫聲公公。」乳媼亦曰:「阿官叫聲公公。」其人曰:「不叫公公,要取帽兒。」遂戲揭其帽執手中,曰:「不叫公公,取帽兒去矣。」以其帽置懷中,緩步下階曰:「真個取帽兒去矣。」遂自庭中昂然竟出。復回身立於門外,曰:「不叫公公,取帽兒去,不轉來矣。」乳媼又謂兒曰:「阿官叫公公,公公好還汝帽兒。」意謂戚黨長者與兒戲也。候久不復入,出視之杳然矣。

  趙高不動聲色,只顧自己往下說:「丞相同蒙恬比怎麼樣?功勞高過他嗎?才能高過他嗎?智謀高過他嗎?威望高過他嗎?」李斯有些沮喪,答道;「都不及蒙恬。但現在說這些幹什麼?」這時,趙高的神色變得溫順謙恭了,聲調卻透著陰冷:「我不過是內宮的奴僕,但在宮中管事也有二十多年了,從未見哪一位丞相、功臣一旦被罷免,自身和子孫安然無恙的。這,您也知道吧?」李斯當然知道秦國法律的嚴酷,而愈是地位高、功勞大的臣子,一旦失寵,就愈是危險。想到這裡,李斯不禁一顫,卻仍裝著不懂,問趙高:「這又與我何關?」趙高陰陰地笑了,「長子扶蘇即位,必用蒙恬為丞相,您就是想回到鄉里過清閒日子,恐怕也不能夠吧?」接著說了一通胡亥的好話,其實是暗示胡亥無能而容易操縱。

  李斯此時已經心動,但另外一種力量仍然抑制著他,勉強打起精神,厲聲喝道:「你回去管你自己的事吧!我不過聽天由命罷了!想我李斯本不過是上蔡的—個普通百姓,受到皇上的器重,提拔到丞相的高位,子孫都享受富貴,豈能辜負皇上的重托?忠臣不避死,我不過聽天由命罷了!」

  趙高聽得「上蔡」二字,不由想起那個廁所裡的故事,譏諷地說:「聽天由命,豈是丞相這樣的人說的?我聽說聖人變遷無常,應時而動,決不固守陳法。丞相若是聽天由命,豈有今日?」

  話題不知不覺在轉換。李斯擔憂地說:「過去晉獻公改立太子,晉國動亂,三世不止;這樣的事歷來不少,我怎敢打這樣的主意?」趙高聽到這裡,心知大事已成,強壓著高興,恭敬而有力地說:「只要上下同心,便可長久。丞相若聽我的計謀,自然世代富貴,長有封侯,如不聽,只恐禍及子孫,令人寒心。善謀之人,因禍得福,您到底打算怎麼辦?」

  李斯老淚縱橫,仰天長歎:「唉,遭逢亂世,又不甘心去死,我還能怎麼樣?」

  上郡(今陝西榆林附近)監軍府的大堂上,攜帶著偽造的始皇詔書的使者率領幾名隨從急急趕來。扶蘇與蒙恬聞訊,連忙趕到,領受詔命。詔書怒斥扶蘇與蒙恬率數十萬軍隊屯邊,空耗糧草,損傷士卒,竟無一點功勞;扶蘇屢次上書,誹謗父親,又因不能回京做太子,日夜埋怨,為子不孝,賜劍自殺!蒙恬不能匡正扶蘇,反而參與陰謀,為臣不忠,亦命其自殺!

  蒙恬大驚失色,扶蘇則雙淚長流,接過劍轉身向內房走去。他知道自己幾次對父親的行為提出勸諫,令他很不高興,也知道父親的性格剛戾暴躁。他對詔書竟毫無懷疑,蒙恬卻有些不信,勸扶蘇暫且等一等。使者緊跟著扶蘇,不耐煩地催促著。扶蘇無可奈何,橫劍於頸,鮮血迸射。蒙恬堅持要等第二道詔書證明事實,就被拘禁起來,不久也被殺死於獄中。

  那一邊,胡亥、李斯、趙高率領隊伍,日夜兼程,趕回咸陽。天氣炎熱,始皇的屍體不幾天就發臭了,趙高讓人載了一車臭鹹魚跟隨御駕,以臭亂臭。聞著臭哄哄的氣味,趙高心裡覺得很舒服,很得意。途中得到扶蘇遵命自殺的回報,三人大為高興。回到咸陽,一邊發喪,一邊公佈假造的始皇寫給丞相的遺詔,說是立胡亥為太子。始皇下葬後,隨即就請這位「太子」登位,稱為秦二世皇帝。

  胡亥當上皇帝,高興得不得了,天天在宮中擁著一群妃子、宮女胡鬧。一天,胡亥把新升作郎中令的趙高叫來,跟他商量:「人活在世上,不過是一轉眼的事情。我如今君臨天下,想要痛痛快快玩樂一番,不想做什麼事情,讓天下人跟我一起快樂,你看行不行?」趙高驚喜地回奏道:「這正是賢明君主的作為呀!」說著臉色又一沉,「只是有件事還得留心。沙丘之謀,諸公子和大臣多有疑心。公子們大多是皇上的兄長,大臣是先皇所命,他們心中不服,恐怕要生變故。再說蒙恬雖死,蒙毅卻領兵在外,更令人擔憂。如此情勢,皇上豈能安享快樂?」

  胡亥被他說得有些害怕,問道:「那怎麼辦?」趙高回奏:「其實也不用皇上掛心。只要將法律改得更嚴,刑罰用得更重,凡有罪之人,一律連坐,直到滅族。漸漸地疏遠那些公子,將先帝的老臣全部除滅,專用家世貧賤的人,他們感恩戴德,必成為皇上的親信,天下自然安寧,皇上可以高枕無憂地享樂。」胡亥覺得有道理,便命趙高照此辦理。

  咸陽終於成為趙高的殺人場。花幾個小錢,就有人不斷密報大臣和公子犯罪,然後趙高將他們捕入獄中,嚴刑拷打,將罪名落實。於是蒙毅等前朝老臣被殺,胡亥的十二個兄長被殺,牽連的人更是不計其數。最可怖的,是十個公主,不知用什麼罪名,同時被處以磔刑,即肢解身軀的酷刑。

  法令越來越苛刻,刑罰越來越嚴酷,不但群臣人人自危,百姓更是屍骨相積。為了享樂,胡亥又大興土木,繼續修建秦始皇營造未完的阿房宮等各種工程,動輒征發數十萬人服徭役。人民無以為生,只好鋌而走險。先是陳勝、吳廣揭竿而起於大澤鄉,而後六國舊貴族也紛紛起兵覆秦。烽火遍地,秦王朝已岌岌可危。

  趙高因為報私怨殺人太多,恐舊大臣入朝奏事時揭露他,又勸告胡亥說:「天子老是和群臣見面,就不顯得高貴了。況且陛下年紀輕,若有舉措不當,容易受到大臣的批評,這不是顯示天子神明的辦法。陛下不如安居在深宮,百官奏事,由小臣和熟悉法令的內侍加以處置,如此天下都會稱頌陛下為聖明之主。」這辦法也很合胡亥的心思,於是國事都取決於趙高,他幾乎成了實際上的國君。

  見不到皇帝,別人倒也罷了,丞相李斯真急壞了。天下如此紛亂,他這個丞相怎麼個當法?趙高聽說李斯要見皇帝,知道他地位高、功勞大,也不容易阻攔,便先去見李斯,表示願意幫忙,趁皇帝空閒時通知他,省得他碰釘子。

  不久,趙高在宮中安排下酒宴,陪著皇帝玩樂。正當此時,有人報告丞相求見,有要事奏告。胡亥很不耐煩,連說:「不見,不見!就說宮中有事,忙著呢!」李斯碰了個釘子,問清楚皇上正在宴飲,似乎趙高的通知也未錯,只好怏怏地走了。

  如此一次,二次,三次,弄得胡亥火冒三丈,對趙高說:「我日常空閒的時候,丞相不來,每次玩得高興,丞相就來求見,這是怎麼回事?莫非丞相以為我年輕可欺,看不起我?」趙高顯出一副緊張的神態,說道:「這可危險了!沙丘的密謀,丞相是出了力的。陛下立為皇帝後,因丞相官階已到極頂,未能再提高他的地位,他怕是想要裂地封王吧?」說著,聲音轉低,顯得很神秘的樣子:「有件事,小臣一直不敢說:聽說丞相的長子李由做三川太守,同楚地的盜賊陳勝一夥有來往呢!再說,為什麼楚地盜賊橫行?不就因為丞相與他們是同鄉嗎?丞相在外,陛下在宮中,丞相的權力,比陛下還重啊!這可危險了!」

  胡亥從來沒有把什麼事情弄清楚過,趙高說什麼,他就信什麼。本想把李斯抓起來,畢竟還怕搞錯,他就讓趙高去查清。李斯聽說,又氣又急,連忙上書,指控趙高是下賤小人,竊據權柄,危害國家。然而為時已晚,胡亥不但不信,還把消息告訴趙高。趙高反咬一口,說李斯搞掉自己以後,再無障礙,就要自己做皇帝了!這可把胡亥嚇了一跳,連忙下令,「將李斯交付郎中令審理!」

  李斯這位傑出的政治家,終究鬥不過趙高這個大陰謀家,落到身繫牢獄的地步。他的家屬、宗族乃至門客,也統統被關進牢獄。在審訊中,李斯受盡拷打,忍不住皮肉之痛,只得承認謀反。不久被處以腰斬,並夷滅三族。走出獄門的時候,他拉著同時被押往刑場的兒子的手,歎道:「往年在家鄉,同你牽著黃狗出上蔡東門獵兔子,如今想過這樣的日子,再也不能夠了!」他這時似乎覺得還是廁所裡的老鼠比較安全。

  李斯死後,胡亥便拜趙高為丞相。秦王朝的權柄,這時全部落到趙高手中。為了證實自己的權威,趙高獻了一頭鹿給胡亥,說是一匹良馬。胡亥覺得很好玩,問趙高;「這不是鹿嗎?怎說是馬?」趙高嚴肅地回答:「分明是馬,陛下怎看成是鹿?」胡亥大奇,問左右大臣、隨從,都回答是馬。這下他弄糊塗了,懷疑自己是否中了邪。

  胡亥就這麼糊里糊塗地做皇帝,哪裡知道天下早已不可收拾。秦二世三年(前207),項羽在鉅鹿大破章邯所率領的秦主力軍隊,同時,劉邦的一支軍隊攻入咸陽。趙高派閻樂去逼胡亥自殺。閻樂衝到胡亥面前,數說他的罪過:「足下驕橫恣肆,隨意殺人,天下人都已背叛足下,請足下自行裁決!」一口一個「足下」,已分明不把他當作皇帝。

  胡亥問道:「能見一見丞相嗎?」閻樂斷然回答:「不行!」胡亥只好一步步討價還價,先是要求得一郡之地為王,再讓到萬戶侯,最後殺價殺到做一個平民百姓,只求一條命。但他的要求都遭到拒絕。閻樂見他一副怕死相,便嚴正警告他:「我奉丞相之命,為天下人誅足下,足下不必多言,我也不敢回報丞相!」說著,揮手招呼士卒上前。胡亥見此狀,只好狠狠心,拔劍在脖子上抖抖顫顫,量來量去,終於抹了下去。這一年他才二十三歲。

  逼死了胡亥,趙高立胡亥的侄子子嬰為帝。子嬰不甘被人擺佈,殺死趙高。三個月後,劉邦兵圍咸陽,秦宣告覆滅。

  趙高在不到三年的時間中,不但毀滅了一個國家,還殺了一個皇帝胡亥,殺了精明能幹的丞相李斯,殺了秦最著名的將領蒙恬、蒙毅兄弟,殺了秦始皇的公子、公主三四十人,殺了幾十名大臣,另外被他殺死的,多到無法計算。

  他本是一個卑賤屈辱的宦官,卻放射出這麼大的破壞能量。可見,地位低微的小人物也是不可小視的,只要他佔據了關鍵的位置,或抓住了重要的靠山。這個故事可以加深我們對「借樹開花」的理解。   


借刀殺人

  ,文字質樸,但比喻形象,生動傳神,意蘊豐富。不過,處世做人的日常生活中運用的伎倆,爾虞我詐,刻薄尖酸,必置人於死地而後快,則不僅不可取,而且是為人唾棄的。當然,在軍事上、政治上的敵對性質的矛盾中,則未可厚非。

  借,就是自己不出面,利用其他力量打擊對方,這是一種為了保存實力巧妙地借力使力,充分運用各種矛盾的藝術,是為了撬起成功的槓桿而尋覓的良好支點。雖然難免陰險毒辣,但是政治鬥爭和它的延伸戰場,你死我活無所不用其極,哪還顧及什麼君子小人之類的褒貶臧否。,正顯出謀略的機巧,從敵人內部的矛盾入手,尋其裂隙,挑起事端,分化瓦解敵對勢力,從而一招置敵人於死地。西週末年鄭桓公襲鄶和三國時關羽敗走麥城的著名故事,都說明了「」不必費太大的代價,就能達到消滅敵人的目的。一部二十四史,記錄了不少慘不忍睹的的歷史活劇。

  西漢元帝時期的太監石顯就是一個典型。他善於用君子邏輯在皇帝面前裝點自己,又善於用小人邏輯打壓群僚。最令人不解的是,明明他害了人,大家似乎又都認為他是好人。他把好壞人的界限都攪和亂了。

  石顯是濟南人,因為犯罪而被處以宮刑,收入宮中做了太監。當時,朝廷注重法治,賞罰嚴明,一般的官吏都精通法律。石顯認為,要想有出頭之日,就必須熟悉法律。因此,他一方面猛攻法律,一方面揣摸漢元帝的心意;由於他旦夕侍奉在漢元帝的身邊,元帝經常問他一些法律方面的事情,石顯的應答往往十分合乎元帝的心意,因而博得了元帝的歡心,提拔他做了中書令,掌握機要文獻。

  漢元帝當政時,因身體不好,不能經常上朝處理政事,必須在身邊尋找一個既能體察他的心意又能朝夕不離左右的人,這就選中了石顯。元帝一方面認為石顯在宮日久,諸事熟稔,又精明能幹,辦事符合自己的心意,另一方面也覺得石顯在朝中無親無故,不會拉幫結伙,危及朝廷,所以對他十分放心,許多事情都交給他去辦。

  可沒想到石顯是個報復心極強的小人,凡是得罪過他的人,他都不放過,而且能尋出所謂的法律依據,讓人有苦說不出。結果弄得朝廷上下都視石顯若虎豹,不敢與之爭鋒。石顯對付的首要目標是大臣蕭望之。

  當時,蕭望之是漢元帝當太子時的老師,其正直與學問才幹都是名冠一時的,況且他還是漢宣帝指定的輔佐漢元帝的顧命大臣,他在朝廷的地位和元帝對他的倚重是可想而知的。漢元帝即位後,蕭望之滿以為自己的這位學生要大展宏圖了,可沒想到宦官專起權來,於是他憤然上書說:「管理朝廷的機要是個十分重要的職務,本該由賢明的人來擔任,可如今皇帝在宮廷裡享樂,把這一職務交給了太監,這不是我們漢朝的制度。況且古人講:『受過刑的人是不宜在君主的身邊的。現在應當改變這一情況了。』」石顯看到了這一奏章,當然把蕭望之視為仇人。他從此挖空心思地陷害蕭望之。

  蕭望之的正直還引起了外戚的反感。有個叫鄭朋的儒生,為了從蕭望之這裡弄個官做,就投其所好,上表攻擊許、史兩家外戚專權。蕭望之接見了鄭朋,給了他一個待詔的小官,後來卻發現鄭朋不是個正人君子,於是很討厭他,也就不再理他。等該考評升降官員的時候,與鄭朋同是待詔的李官被提升為黃門侍郎,鄭朋卻原封未動,一怒之下,他反去投靠了與蕭望之不和的史、許兩家外戚。他編造謊言說:「我是關東人,怎知你們兩家外戚的事呢?以前我上書劾奏你們,全是蕭望之一夥人策劃的。」鄭朋心懷機詐,到處揚言說:「車騎將軍史高、侍中許章接見了我,我當眾向他們揭發了蕭望之的過失,其中有五處小過,一處大罪。如果不信,就去問中書令石顯,當時他也在場。」

  其實這是鄭朋的圈套,他想借此交結石顯。果然,蕭望之去向石顯打聽,石顯正想雞蛋裡挑骨頭,此次蕭望之送上門,那是正中下懷。

  石顯首先找來鄭朋,又找了一個與蕭望之素有嫌隙的待詔,叫他們兩人向皇上上書,劾奏蕭望之搞陰謀,離間皇帝與外戚的關係,要撤車騎將軍史高的職;然後,又趁蕭望之休假之機,叫鄭朋等上奏章。奏章交到元帝手上,元帝就叫太監弘恭去處理。弘恭是石顯的同夥,本來就參預了陷害蕭望之的陰謀,這麼一來,正好逞計。弘恭立刻把蕭望之找來,對他進行詢問。蕭望之竟十分老實地據實回答,他說:「外戚當權,多有橫行不法之處,擾亂朝廷,影響了國家的威望,我彈劾外戚,無非是想整頓朝政,決非是搞陰謀,更不是離間皇上和外戚。」

  既承認了想整治外戚的事實,對這事實怎麼理解,卻是宦官們的事了。弘恭、石顯在向元帝報告時說:「蕭望之、周堪、劉更生三人結黨營私,相互標榜吹捧,串通起來多次攻擊朝廷上掌權的大臣,其目的是想打倒別人,樹立自己,獨攬大權。」這樣做,作為臣子是不忠的,污辱輕視皇上更是大逆不道。請皇上允許我們派人把他送到廷尉那裡去(「謁者召致廷尉」),當時,元帝對奏章上「謁者召致廷尉」幾個字也不甚明白,就批准了這道奏章。

  其實,「謁者召致廷尉」就是逮捕入獄。等過了很久,元帝見不到蕭望之、劉更生、周堪等人,就問大臣們他們到哪裡去了,聽說這些人已被逮捕,大吃一驚,急召弘恭、石顯追問。見二人叩頭請罪,但畢竟是由自己批准,也不好責備處置,只好讓他們快放了這三人,恢復他們的職務。石顯一聽計劃要吹,急忙去找車騎將軍史高,史高也很著慌,他知道,如果整不倒蕭望之,自己的日子會越來越難過。就急忙晉見元帝,告訴他說:「陛下剛即位,老師和幾個大臣就入了獄,大家以為肯定有充分的理由,現在您若把他們無故釋放且恢復官職,那就等於自己承認了錯誤,這會極大地影響您的威望。」漢元帝年輕識淺,被史高一說,也覺得有道理,於是只下詔釋放他們,但革職為民,不予任何官職。

  但元帝畢竟還算良心未泯,過了幾個月,覺得心裡不安,再說也確實需要蕭望之等人,就下了一道詔令,封蕭望之為關內侯,食邑六百戶,進宮辦事,其地位在朝廷上僅次於將軍,並準備讓他當丞相,這使石顯一夥感到極度恐慌。

  正在這時,蕭望之有一個做散騎中郎的兒子,名叫蕭汲,沒有通過父親,便上書替父親就上次被逮捕入獄且削職為民的事喊冤,他以為皇上已重視蕭望之了,可以平反昭雪前案,但他沒有揣摸皇上的心理,反倒使得元帝惱羞成怒,立命有關官吏去審理此案。官吏當然是承揣上意,哪敢據實辦理,就向元帝報告說:「蕭望之以前所犯過失是清楚明白的,不是別人陷害所致,現在皇上重新重用他,他不感皇恩,卻教唆兒子上書喊冤,誹謗皇上,這不是人臣的行為,對皇上犯有不敬之罪,當逮捕法辦。」石顯又添油加醋地對元帝說:「蕭望之當將軍的時候,就排擠史、許等皇上親近的大臣,想獨攬大權,他仗著自己是皇上老師,利用皇上的寬厚仁慈,肆無忌憚地興風作浪,那時候就該治他的罪,現在皇上封侯賜官,他不僅不感謝浩蕩的皇恩,反到心懷不滿,縱子上書,實在太不應該。如果不送到監獄裡讓他清醒一下,將來朝廷怎麼能用他呢?」元帝覺得蕭望之年紀已大,恐怕不肯受辱,會自殺。石顯說:「上次入獄,他都沒有自殺,這次犯的只是言語之罪,他更不會自殺。」這樣,元帝批准了逮捕蕭望之。

  石顯立即發了詔令,命人包圍了蕭望之的家,蕭望之弄明瞭真相,說:「我曾做過前將軍,現已近六十歲了,這樣的資歷和年齡,還要受辱入獄,再活下去,不是太卑鄙了嗎?」於是讓門客朱雲拿來毒藥,服毒自殺了。

  石顯害死蕭望之的特點是見縫插針,既尋找蕭望之的所謂紕漏,又假別人之手,尤其假皇帝之手進行小題大作,最後自己並不落太大的責任,這就是他除掉政治對手的「妙道」。

  石顯害死了蕭望之,去了一個冤家對頭,事情也做得很漂亮,甚至可以說是不露痕跡,但蕭望之畢竟是極有名望的人,對他的死,大家議論紛紛,多少有輿論涉及到石顯。石顯為了逃避罪責,保住自己,就精心策劃,先從輿論最多的儒生堆裡下手。於是,石顯就極力向元帝推薦當時的大名士貢禹,讓貢禹當上了御史大夫,石顯還處處對他做出畢恭畢敬的樣子。這麼一來,關於他的輿論消除了,儒林之中多交口稱譽石顯舉賢任能,使他博得了一個很好的聲譽,人們再也不懷疑蕭望之之死是由石顯陷害造成的了。

  石顯的自我保護術也可謂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他既能取得儒生的信任,又能取得皇帝的信任,許多事情被他弄得真假難辨,有時,連當事人都分不清究竟誰對誰錯。在這種情況下,只要皇帝的感情還在石顯這邊,石顯就會立足於不敗之地。

  石顯官運亨通,一路順風,他一生幾乎沒有遭受什麼大的挫折,家財累積達一萬萬。元帝死後,成帝即位,正如俗語所說,一朝天子一朝臣,石顯失寵,再也未能抬起頭來。丞相、御史雖多有彈劾,卻也找不到什麼硬的把柄,只是把他趕回家了事。可這位紅極一時的大宦官還不理解,倒在歸鄉的途中,憂愁鬱悶而死,應當說是善終了。

  者,不需自己赤膊上陣,不需消耗自己的實力,更不會招致殺人兇手的罪名,真可謂聰明絕頂!在歷史與現實以及文學作品中,不僅陰險小人,即使是心懷坦蕩的君子,在特定的情況下,也會。曹操、王允、諸葛亮、皇太極等人,都曾用過此計。現代史上蔣介石亦擅長此計,他把川軍送上抗日前線血戰,即保存了嫡系,又打擊消滅了異己,更給自己帶來了抗日英雄的美稱。

  恐怕會與時長存。正人君子,即使不學會使用它,也得學會識破它,防範它,更不能莫名其妙地被人當刀使!   


無風也能起大浪

  歷史上有些聰明人謀局,都有「無風也起浪」的本領,也就是說要適當地「無中生有」,適當地「編造謊言」,引人入局。你不必擔心對方日後會識破你,因為那時他已失敗了。做局如同經營,要以極小的成本換取盡可能大的利益,甚至空手套白狼,玩的就是心跳。

  張儀的「空頭支票」

  戰國時期的楚懷王,就曾被縱橫家張儀承諾的所謂利益騙得團團轉。張儀在這個局裡所承諾的利益,即答應給楚懷王的好處,就從來沒有實現過,只是釣他上鉤的誘餌。而楚懷王利慾熏心,頭腦簡單,連上了兩次當。

  齊楚聯盟是秦國的心腹之患,而離間齊楚聯盟,就成為秦向東擴張過程中的關鍵。於是,秦相張儀去拜見楚王。他對懷王說:「如果大王能夠與齊國斷絕關係,臣下將請求秦王把六百里地方獻給楚國。這樣,齊國就一定會被削弱,齊國被削弱了,大王就可以使役齊國。」楚王十分高興地應允了。他被張儀承諾的利益迷住了。

  回秦後,張儀稱病三月不上朝,楚懷王得不到土地,以為秦嫌楚與齊斷絕關係不夠堅決。因此特派勇士前去辱罵齊王。齊王大怒,一面與楚徹底斷交,一面派人入秦與秦王商議共同伐楚。目的達到,張儀出見楚國使者,告訴他「從某至某,廣袤六里」送給楚王。

  懷王看到承諾的六百里土地,到頭來只兌現了百分之一,就非常生氣,大罵張儀是出爾反爾的小人,氣沖沖地要興兵伐秦。結果楚軍大敗,戰敗消息傳來,楚懷王氣得發昏,簡直恨死了那個言而無信的張儀。

  秦國大敗楚國之後,能夠與其抗衡的國家就只剩下了齊國。公元前311年,秦國派人與楚國談判:願分漢中之地與楚,以同楚結盟。然而,懷王對張儀耿耿於懷,寧可不要漢中之地,而要張儀以解心頭之恨。早就看出楚懷王弱智的張儀聞訊,欣然赴楚。張儀一到楚國,就被懷王囚禁起來,準備殺掉以祭先祖。但張儀使用種種手段,通過楚國大夫靳尚,向懷王夫人鄭袖說情,鄭袖請求把張儀放掉,與秦和親。懷王受夫人蠱惑,又害怕得罪秦國,加上仍貪於土地,權衡再三,最後下令把張儀釋放,並且還客客氣氣地招待他。

  張儀又趁機用虛幻的利益來引誘懷王,他承諾說:「秦國出兵攻打衛都和陽晉,一定會堵塞天下的關口。大王出動全部軍隊去進攻宋國,不用幾個月宋國就可以拿下來,拿下了宋國,然後一直向東,那麼泗水邊的眾多小國就全歸大王所有了。」

  「現在秦國和楚國接境連界,本來是地緣親近的鄰國。大王如果能聽取我的意見,我將讓秦國太子到楚國做人質,楚國太子到秦國做人質,長久作為兄弟鄰邦,永世互不攻伐。我認為沒有比這更好的計策了。」

  一席話說得楚懷王連連點頭稱是,楚懷王以為又有「利益」可得,於是馬上同意與秦和好,並送走了張儀。不久屈原出使歸來,問及懷王為什麼不殺張儀時,懷王才明白自己又上了當。派人去追卻為時已晚了。

  張儀信口雌黃,向楚王大開「空頭支票」,可把楚王害苦了。那麼,楚王為什麼屢屢相信它呢?剖析一個深層原因,我們就會得出結論,因為楚王害怕強大的秦國。張儀這個大騙子,身上籠罩著強秦的光環,楚王不敢與秦國翻臉,所以對張儀的許諾總是往好的方面想,寧可信其有,這其實是一種姑息的態度。

  當今社會上也有很多大騙子,在人前先抬高自己的身價,比如自稱來自大機關或認識高層領導,給自己罩上一層耀眼的光環,博取別人的尊敬,然後行騙。他們行騙的成本極低,而對方想驗證其真實性卻很難,這正是他們敢於玩空手道的原因所在。

  謠言可以殺人

  隋將李渾,字金才,聰俊英偉,頗具武略,以軍功累封安武郡公,拜左武衛大將軍。開皇年間,其父申國公李穆病逝,隋文帝欲為李穆立嗣,以示褒揚。李渾得到這個消息,很想繼承父業,就對其大舅子宇文述說,如果宇文述能幫助他蔭襲父爵,他將每年奉送一半的國賦作為酬報。

  一無賴子路逢戚串,欲款之而無錢,邀之酒館飲。己先索面一碗,對客曰:「我送家母點饑,再來奉陪。」至家,易以己碗,捧至一小鋪。有老嫗腳踏大銅爐坐櫃內,誑曰:「某家壽誕,央我送面與您老。」嫗起身致謝。又曰:「某家客多,煩易一碗與我。」嫗起入內,即掇其銅爐去,質錢千文。乃至家取碗來館,與客大啖。

  宇文述為大利所動,在皇太子面前大肆吹捧李渾功勳卓著,才堪重任,自李穆長子棄世以來,李氏其他子孫皆平庸無奇,不足以承受國家榮寵,光耀門楣;根據立嗣以長、次則以賢的原則,非李渾不可以襲受申國公之封。於是李渾襲封申國公,稍後又改封郕國公,累加光祿大夫,大業九年遷升右驍衛大將軍,恩望日隆。

  李渾得以繼承父業,宇文述確實起了關鍵作用,但李渾卻過河抽板,襲封兩年之後就不再遵守諾言,其間當然也與他過分奢侈縱慾、開支漸緊有關。宇文述大為惱怒,他可不甘心就這樣輕易被李渾當掉,發誓至死不會忘記這一段過節。李渾知道了宇文述的怨言,自恃恩寵,毫不畏懼,親家從此反目成仇。

  後來隋煬帝征討遼東,有位名叫安伽陀的方士告訴煬帝說,根據圖讖不久以後李氏當做皇帝,於是力勸殺盡國內姓李的人以絕後患。當時民間也流傳著「楊花落,李花開,桃李子,有天下」的民謠。煬帝的心中自此有了揮之不去的陰影。宇文述馬上抓住這一機會,向煬帝進讒言誣陷李渾手握禁兵,圖謀不軌,聲稱他作為李渾的親戚,常常察覺李渾與李敏、善衡等人有種種反常跡象。煬帝早已對安伽陀的話深信不疑,以為圖讖就應在李渾這一大家子身上,於是毫不猶豫就派宇文述去搜羅證據。

  宇文述暗中教武賁郎將裴仁基上表告李渾謀反,又得到煬帝首肯,火速將李渾等人捉拿歸案。李渾等人本無異心,當然查不出什麼謀反的真憑實據,煬帝卻不肯就此罷休,命令宇文述一定要搞出理想的結果。

  宇文述秉承煬帝旨意,將李敏的妻子宇文氏提出監獄,騙她說李敏、李渾等人名應圖讖,必死無疑,她如果想保全自己,最好是捏造證據,告李家謀反,這樣一來她不但不會連坐受誅,同時身為皇帝的外甥,還可另嫁賢夫。宇文氏毫無主見,聽憑宇文述口授李渾與李敏如何如何策劃謀反的事實,她照著寫成表章,交宇文述轉呈煬帝。

  煬帝既然「證據」在握,也不管是真是假,立即下令誅殺李渾、李敏等三十二人,李氏其他人員無論長幼統統徙邊。宇文述為了一點私人恩怨,徹底毀滅了李氏宗族,他自己反而因此受到煬帝的褒揚。

  用這樣的手段整人,當然過於卑鄙,但我們不可無防人之心啊。比如在商戰中,很多知名的商家不就是因流言或醜聞而被擊敗了嗎?如果有人造謠說某某產品含有「蘇丹紅」,那豈不是對這一產品的致命打擊?「無中生有」之計的可畏之處就在於,成本極小,殺傷力極大!   


把潛在對手解決在搖籃

  本篇講的是如何設局對付潛在對手的方法。潛在對手不同於對手,解決起來相對省事省力。但是難度在於及時發現及時解決。萬一潛在對手變成現實對手,那會極大地增加做局者的成本。

  李林甫為相期間,整日不琢磨事,專琢磨人。他琢磨哪些人呢?就是那些有可能得到皇上重用的人,即他的潛在對手。對這些人,李林甫絕對不會坐視其發展壯大,而是,及時下手,將潛在對手解決在搖籃裡。

  他解決的第一個人是兵部侍郎盧絢。天寶元年(742),有一天,玄宗駕臨勤政樓。兵部侍郎盧絢正騎馬經過樓下,氣宇軒昂,雄姿英發。玄宗看到後心生歡喜,稱讚道:「真乃偉丈夫也!」李的耳目喉舌馬上將此事匯報給李林甫。他擔心盧絢被皇上重用,便設計阻撓。第二天,李林甫把盧絢的兒子召來,說:「令尊素有雅望,皇上準備讓他去交、廣(今廣東、廣西一帶)任職。」

  盧絢的兒子一聽,到那麼偏遠的地方任職,可是一個苦差事,就請李林甫指點該怎麼辦。李林甫說:「可以年老為由,乞求皇上另行安排。」

  果然,盧絢聽從李林甫的「指點」,上書奏言自己年老,不堪重用,結果被罷免兵部侍郎之職,出任華州刺史。盧絢到任不久,李林甫又誣其借口有疾而不理政事。玄宗對他的好印象一下子抹煞了,改授為太子員外詹事。盧絢的前途就這樣讓李林甫給結束了。

  李林甫解決的另一個人則是中書侍郎嚴挺之。嚴早年被李林甫排擠出京城。後來,唐玄宗想起他,問李林甫:「嚴挺之現在在哪兒?此人可用。」

  李林甫當晚把嚴挺之的弟弟嚴損之召到府中「敘舊」,虛偽地以老朋友自居,說:「當授子員外郎。」李林甫又進一步套近乎說:「皇上對你哥哥很關心,須作一計,入城面見,當有大用。」並教嚴損之為其兄寫一狀紙,以身體不好為名,請入京就醫。

  嚴損之不知是計,反倒心懷感激,一切照辦。李林甫拿著嚴損之寫的狀紙,面奏玄宗說:「嚴挺之年事已高,近患風疾,急需辭官就醫。」玄宗聽後,歎息良久,只好令嚴挺之到東京養病去了。

  李適之也是李林甫排擠的對象。他任刑部尚書,是太宗李世民的曾孫,「晝決公務,庭無留事」,辦事效率極高。天寶元年牛仙客死,代為左相,被李林甫視為競爭對手。一次,李林甫故意對李適之說;「華山有金礦,采之可以富國,上未知之。」適之性疏率,玩人不是李林甫的對手,未識圈套,以為李林甫說的是好事,就進奏玄宗。玄宗聞之大悅,認為這個建議不錯,就將此事徵詢李林甫的意見。李林甫不無擔憂地說:「臣知之久矣,然華山陛下本命,王氣所在,不可穿鑿,臣故不敢上言。」玄宗聽了,覺得李林甫是一片「忠心」,而怨李適之考察問題失之輕率,因而宣佈,「自今奏事,宜先與林甫議之」,「適之由是束手」,漸被皇上疏遠。

  表面上看,李林甫甜言蜜語,好像很關心人,實際上,暗藏殺機,有自己的險惡用心。他還常常挑撥他所反對的人之間的關係,製造矛盾,各個擊破;或在兩敗俱傷時,坐收漁利。戶部尚書裴寬,平時為皇上所器重,李林甫怕他有一天入相,威脅自己,便設法阻攔之。刑部尚書裴敦復「平賊有功」,皇上表彰了他,李林甫心內忌之。二裴之間本有矛盾,他總算從中找到了缺口。

  李林甫慫恿裴敦復買通楊玉環的姐姐,在皇上面前說裴寬的壞話,致使裴寬坐貶為雎陽太守。接著,李林甫又採取明升暗降的手法,借口裴敦復有戰功,奏請皇上讓他充任嶺南王府經略使。裴敦復不太樂意,稍稍遲疑,沒有及時赴任,則被李林甫反奏一狀,因「逗留京師」,貶為淄川太守。就這樣,李林甫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就把裴寬和裴敦復趕出京城。

  這裡所講的手段總結起來,就是及時遏止潛在對手的成長可能,在其不成熟的時候將其扼殺在搖籃裡。絕對不可以坐視其發展壯大,否則,就很難解決了,甚至有被強大起來的對手給解決掉的危險。到時,就悔之晚矣。

  我們再來看看鄭袖是怎樣爭寵的。

  戰國時候,魏王送給楚王一個美人。這美人年方二八,身材苗條,體態風騷。楚王非常喜歡她。楚王的夫人鄭袖,見新來的美人姿色出眾,勝過自己,妒意油然而生。但她見楚王這麼喜歡這位美女,不敢造次,只好把自己的真實感情掩藏起來,裝作自己比楚王更喜歡她。華麗的衣服,精緻的玩具,美人想要什麼,鄭袖便選擇什麼送給她,結果美人對鄭袖很是感激。鄭袖還時常對楚王說:「你新來的這位美人,真是美如天仙,舉世無雙!」說得楚王心花怒放。

  楚王見妻妾和睦相處,互相稱讚,感到心滿意足。他說:「夫人知道我喜愛新來的美人,就比我更喜愛她。這種態度,只有孝子奉養雙親、忠臣侍候君主時才會有啊!」把鄭袖著實稱讚了一番。

  鄭袖見楚王以為自己並不妒忌新來的美人,覺得時機已經成熟。於是,她告訴新美人說:「大王非常喜歡你,只是有點討厭你的鼻子,如果你見大王時經常摀住鼻子,大王就會長久地寵愛你了。」

  新美人對鄭袖向來是言聽計從,每次都受益不淺,她以為夫人這次也是關心自己,就聽從了。以後見楚王的時候,新美人每次都捂著鼻子。

  剛開始的幾天,楚王還沒在意;時間長了,他不禁感到很奇怪。有一回,楚王私下裡問夫人:「新美人見寡人時常常摀住鼻子,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鄭袖吞吞吐吐地說:「我……不知道。」

  楚王見了,覺得其中必有緣故,就一再追問。鄭袖裝作不得已的樣子說:「她曾經說,她討厭大王身上的氣味。」

  楚王聽了,氣得一拳打在桌子上,罵道:「這個小賤人!」他開始疏遠新美人,連續兩天沒召見她。

  接下來的一天,楚王讓鄭袖陪他去花園遊玩。鄭袖悄悄地叫衛兵去通知新美人,說楚王緊急召見她。當新美人慌慌張張跑來,捂著鼻子拜見楚王時,楚王不覺勃然大怒,命令衛兵:「給我把這賤人的鼻子割掉!」在古代,割掉鼻子是一種酷刑,叫做「劓」。

  可憐新美人糊里糊塗地被割掉了鼻子,從此不能再見楚王。被蒙在鼓裡的她,仍然以為鄭袖是最關心她的人。楚王當然也無從知道自己中了計,從此,他又經常和鄭袖在一起了。

  鄭袖的計謀之所以能得逞,是因為她是楚王的夫人,與楚王相處很久了,早已得到了楚王的信任。而那個美人雖然受楚王寵幸,但她一是地位不如鄭袖高,二是與楚王溝通不夠,楚王雖喜愛她,但還沒有信任她。所以在三者之中,鄭袖可以與楚王交流信息,可以與美人交流信息,而楚王和美人之間卻沒有交流信息,這就存在一個「信息不對稱」的問題。這就難怪楚王偏聽偏信,讓鄭袖的計謀得逞了。   


連環計走不出的迷局

  連環計必須要有非常周密的策劃,因為是一環扣一環,所以任何一環出現失誤,都會導致計劃的失敗。除了這一點,連環計還要有一個非常好的引子,把對手引入到圈套中來,想出也出不去,這種引子一般都是針對人的某些弱點而設,比如好色、貪財、嫉妒、熱衷名利等。

  東漢末年,太師董卓掌握實權,倒行逆施,激起極大的民憤。大司徒王允忍無可忍,決心殺死董卓。

  殺掉董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董卓權大勢大,出入都有士兵保護,想要除掉他,非用計不行,否則稍有不慎就會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

  大司徒王允日夜尋思著除掉董卓的辦法,終於和義女貂禪想出了一條「美女連環計」。

  董卓手下有一員大將叫呂布,勇猛善戰,無人能敵,深得董卓重用,經常隨董卓出入。呂布有貪財好色的毛病,王允決定先從呂布身上動手,便經常把府內的珍奇寶物贈送給他,使呂布十分感激。

  一天,王允設宴款待呂布,並讓聰明美麗的貂蟬給呂布斟酒。貂蟬的天姿國色、舉手投足讓呂布看得都發呆了。王允看到這種情況便對呂布說:「將軍,我把你當做至親好友,才讓貂蟬與您相見。如果將軍不嫌棄,我想將貂蟬許配給您,不知您同意嗎?」呂布早就動心了,一聽這話,心花怒放,忙起身拜謝,王允說:「我這就選個好日子,把貂蟬送到將軍府中。」呂布喜形於色,連連看著貂蟬,貂蟬也故做高興狀,把含情脈脈的目光投向呂布。王允又說:「我本來想留將軍在我這裡過夜,恐怕董太師會疑心的。」呂布只好起身告辭。

  過了幾天,王允又把董卓請到府中,故技重演,把貂嬋送給了董卓。

  貂蟬進太師府的消息很快傳到呂布耳裡,他氣急敗壞,立刻找到王允,大聲責罵。王允說董太師看中小女,他也沒有辦法。於是把呂布的妒火引向董卓。

  呂布常偷偷地去董卓府中與貂蟬幽會,終於被董卓發現了,他怒火中燒,兩人差點火並。而貂蟬卻反說呂布調戲她,有意激化矛盾。董卓聽了,恨不得一刀把呂布殺了,只是因為呂布是大將,還需要他為自己出力,只好強嚥下這口氣,只命令士兵將貂蟬嚴加看管起來,不准見任何人。

  京師騾馬市,大集也。有貴官帶五品官服,氣象雄偉,至鞍韉市,擇一佳者,出大銀一錠,謂肆主曰:「我僕因買他物,分遣開矣,煩汝伙肩此鞍至騾馬市,我欲試良馬也。」主人即遣一人為負去。至市,擇一大騾甚駿,價值數百金,命來人以鞍韉備之曰:「汝在此姑待,我試驗之。」賣騾人見其僕在,任其鞭馳而去。久不返。謂其人曰:「汝主何往耶?」其人曰:「我鞍韉鋪之伙,孰為我主?」賣騾人駭曰:「是必騙子也,汝鋪亦被誆矣!」其人曰:「幸有銀在。」於是偕往鋪中,出銀公估,則鉛心偽物也。

  王允見時機差不多了,就把皇帝命令殺董卓的秘密詔書給呂布看,說:「董卓老賊,施弄淫威,罪該萬死。將軍若能棄暗投明,殺死老賊,必然得到皇帝重用,又可和貂蟬永遠在一起。」呂布當即表示同意,便和王允定下了殺董卓的計劃。

  結局大家都知道了,王允設計的一場經典的連環計完美結束。

  我們再看赤壁之戰中的連環計。東吳決定聯劉抗曹,準備以自己擅長的水軍取勝。無奈曹操得到了蔡瑁、張允兩名水軍將領後,水軍也非常強大,使東吳無優勢可言。這讓周瑜很發愁。

  這時,曹操利用蔣干與周瑜是老同學的關係,派蔣干來東吳偵察軍情。周瑜決定將計就計,反過來利用蔣干。

  周瑜見老同學蔣干到來,表示十分高興,擺酒接風,盡醉方罷,並邀蔣干同榻抵足共眠,有意偽造了一封蔡瑁、張允的來信,放在帳內桌上。蔡瑁、張允原是荊州水軍頭目,被曹操收降後,現任曹軍水軍正、副都督。蔣干發現蔡瑁、張允給孫權的信,大為吃驚。於是將書信偷走,趁天未明,駕船返回曹營報告曹操。曹操果然中計斬了蔡瑁、張允,使曹營水軍完全失去了內行的指揮。周瑜所用的第一計成功。

  接著又用第二計。東吳老將黃蓋自願承擔了這個任務。一天諸將列班於都督周瑜的案前,周瑜有意說道:「曹軍勢眾,非一日可破,各將領取三十日糧草,準備禦敵。」黃蓋出班頂撞周瑜,說:「莫說三十日糧草,就是三十個月也不頂事,不能破敵,就不如投降。」周瑜以為有違軍令,號令斬首,眾將苦求,才免於死,但仍下令處罰一百軍棍。打到五十下,黃蓋已經不支,眾將又求減免,才停刑。原來黃蓋早囑托闞澤去曹營送詐降書,曹操心中狐疑,於是,黃蓋與周瑜決定演出一幕苦肉計,當曹操聽到他的密探匯報的關於黃蓋被辱打的事後,他才釋疑而信任闞澤。雙方約定,到期船上樹有青牙旗的,便是黃蓋率眾來降,曹操深信不疑。

  曹操第二次派蔣干到江東探聽虛實,這時恰值龐士元向周瑜說出「願到曹營說服曹操用鐵環鎖戰船,引他上當」的計謀,周瑜正愁無人引薦龐士元給曹操,蔣干一到,周瑜喜不自勝,立即加以佈置。周瑜故意一見面就指責蔣干前次盜書逃走誤了大事,致使曹操殺了為東吳服務的蔡瑁、張允。大戰即將開始,這次不能再讓蔣干回去,命令士卒備馬,送蔣干到西山寺暫住幾日。不容蔣干開口,周瑜就走開了。

  蔣干在西山古寺,又不期而遇到一位風貌古傲的中年先生在讀兵法。蔣干即扣門求見,兩下敘禮交談,才知道讀兵法的乃是鳳雛龐士元。蔣干久仰龐士元的大名,只恨無緣相見,今日在此深山古寺偶遇,自然喜出望外。蔣干為了在曹操面前邀功,極力勸龐士元過江,要把他推薦給曹操。這正合了龐士元的意,於是龐士元欣然與蔣干駕原舟去曹營。

  蔣干拜見曹操,將龐士元保舉,曹操也大喜,並邀龐士元觀看營寨。看了水軍營寨之後,龐士元向曹操獻計說:「北方人不習水戰,蓋因船中顛簸,如能將大小戰船,分排分列,用鐵環扣緊,船面再鋪上木板,各船連為一體,即可穩如平地,北方人行船不再吃苦頭了。」曹操一想,確是好計,立即命令軍中鐵匠連夜趕造,不日即成,曹操命令水軍,每船用鐵環扣牢,鋪上木板,果然安穩如平地一般。十月,雙方在赤壁開戰。

  一開始,曹營中士兵由於水土不服,流行瘟疫,令曹軍戰鬥力削減,初次交鋒曹軍失利,退駐長江北岸。這時周瑜等進駐長江南岸對峙。黃蓋向周瑜說:「乘曹軍的船隻已連接起來,擠在一堆,我用火攻,彼將敗走。」周瑜稱是。於是黃蓋用蒙沖鬥艦十艘,運載荻草枯柴,澆油於上,用布帷遮掩,船後預備了小船,按曹操所約,上插青牙旗,派人送信給曹操,詐稱是前來投降。

  是時,東南風刮得正緊。曹軍官兵都出營寨觀看,手指著青牙旗幟,說這是黃蓋投降來了,也不作戒備。黃蓋待船到了離曹營水寨只有二里遠的地方,就將十艘蒙沖鬥艦的引火物點燃,風很大,火勢猛,船順風勢,像箭一般地駛向曹營水寨。曹軍損失慘重。

  赤壁大戰,周瑜一連用了幾計,故謂之連環計。正因為周瑜設了這連環計,才使孫劉聯軍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輕鬆取得了戰爭的勝利。

  連環計是謀略的綜合運用。《兵法圓機》說:「大凡用兵者,非一計之可孤行,必有數計以襄之也。以數計襄一計,由千百計練數計……故善用兵者,行計務實施,運巧必防損,立謀慮中變。」按語指出的「一計累敵,一計攻敵」,是指連環計的指導思想,不可生硬地把它理解為拖累和攻殺兩個招法的簡單相加。即使就拖累而言,為了形成敵方的自我拖累,也是大有文章可做的,比如誘之以利,使敵人上鉤;迭施一計,引發兩股或多股敵人對利誘產生共同的興趣,進而形成爭利的局面,這就是相牽相鉗、互拖互累;追加一計,使敵人為利而鬥,自相殘殺;再附之以隔岸觀火,一俟時機成熟乘勝出擊,如此計計相隨,招招相牽,一步步把敵人逼向絕路。無論如何強大的敵人,怎禁得了這番折騰!   


觀局之法 渾水摸魚的幾種技巧

  一個局,做局的與被做局的,被扯進局的,想攪局的,想坐收漁翁之利的,各方勢力鬥智鬥勇,費盡心思,可謂無所不用其極啊。可是,就是一個再簡單的局,只要從多角度觀摩,都是複雜的,能看出不同的道理。

  當時機成熟時,如果不能及時把握住,不僅做不成局,甚至要掉進別人的局裡。而如果時機還不成熟時,就頭腦發熱、眼睛發花地認為大顯身手的機會到了,從而挺身而出盲目行動,則結果是做得越多錯誤就越大。

  趁亂起事

  在局勢混亂的時候,或群龍無首,或人心惶惶,沒有人注意你,在這樣的渾水裡才容易摸到你想要的「魚」。李隆基就是在這樣的形勢下奪得帝位的。

  武則天死後,唐朝的政局一直動盪不安。雖然唐中宗繼位為帝,天下似乎又重歸李氏家族所有,但中宗是個懦弱的主兒,根本沒有重整乾坤、再造河山的能力;而他的老婆,皇后韋氏卻是一個頗不尋常的女人,她不僅生活淫亂,與武三思私通,而且野心更大,也想傚法武則天,當一回女皇帝;她的女兒安樂公主更是恃寵而驕,竟異想天開地想當什麼皇太女,而其夫武廷秀以武則天的繼承人自居,也想要重新篡奪李唐政權;亦有一些媚態十足的大臣,如宰相宗楚客與韋氏私情勾搭,更是不遺餘力大造輿論,鼓吹要「以韋代唐」;一時間,一股奪取李氏皇權的陰謀如暗流湧動。

  對於朝廷上下這烏煙瘴氣的局面,天下臣民群情激憤。有人上書稟奏,指出韋皇后等將要謀反逆亂。這樣做雖然使得唐中宗有所觸動,但更引起韋皇后等人的極大恐懼。她們決心一不做,二不休,乾脆除掉唐中宗,以實現自己做女皇的美夢。於是,她親手製作了一張有毒的胡餅,讓女兒安樂公主送給中宗。就這樣,母女二人合謀,將中宗毒死了。

  中宗一死,韋氏便邁出臨朝稱制、登向女皇寶座的第一步。韋氏一黨,遍佈朝廷。他們為了立威,嚴刑峻法,甚至對守衛皇宮的禁軍也濫施嚴刑。這一切的倒行逆施,早已使韋氏一黨處於臣民怒火的火山口上。

  這就給早已暗中聚集力量、靜待事變的李隆基提供了一個極好的時機:唐中宗已死,他舉兵奪權不會被視為犯上作亂;韋氏臨朝稱制,遭到普遍反對,這使他擁有眾多的支持者;而與韋氏一黨矛盾尖銳的宮門禁衛軍更成為他起事的一支中堅力量。韋氏之亂成就了李隆基,使他的奪權行動得以順利完成。

  有趣的是,李隆基趁韋氏之亂而奪得了權,而他的權,又被別人如法炮製,趁亂奪走。這個「別人」正是他的兒子——太子李亨;這個「亂」,便是著名的「安史之亂」。

  朱某善謔騙,時以小術愚弄人。冬日在湯某齋中,湯曰:「汝長於騙術,假令我今坐室中能騙我出戶外乎?」朱曰:「戶外風寒汝必不肯出,倘先立戶外,我則以室中種種受用騙汝,汝必信矣。」湯遂出戶外立謂朱曰:「汝將何術騙我入戶?」朱拍手笑曰:「我今已騙汝出戶矣!」

  「安史之亂」爆發,唐玄宗李隆基倉皇西逃,行至馬嵬坡,發生了兵變,楊國忠被殺,楊貴妃也被縊死。此時,不僅天下大亂,李隆基身邊也發生了一場大變亂。李隆基決意西行蜀地,而他的兒子——太子李亨卻以「父老挽留」為由,與他分道揚鑣,留在了關中。史學家們認為,太子不願再隨父西行,是故意製造出來的假相。因為,長期以來,太子與父皇之間有著深刻的矛盾,李隆基並不讚賞李亨的個人才能,認為他不是個理想的皇位繼承者;自己也決沒有讓位的打算。如果太子跟隨父皇去到蜀郡,今後自己太子地位能否保住,是難以預料的。所以,馬嵬坡事變之後,正是跟父皇分道揚鑣的好時機,也正是爭取權力的好時機。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果然,在此分手後的兩個月,李亨取代了他老子,登上了皇位。

  乘虛而入

  三國魏時,司馬懿和曹爽爭權,司馬懿老奸巨猾,自己假裝老朽,隱藏實力,麻痺對手,然後乘虛而入,奪得大權。

  公元239年,在位的曹芳年幼,由曹爽執政。大將司馬懿手握兵權,對曹爽甚為不滿,但一時又無能為力。為了免遭曹爽的加害,同時也為了隱蔽自己、以待時機,司馬懿告病居家,不問朝政。一日,曹爽派心腹李勝去探視司馬懿,以查虛實。司馬懿也知道曹爽的用意,因此,當李勝來到時,只見司馬懿躺在床上,兩個侍女正在餵他喝粥,米粥灑滿了前胸。李勝與他說話時,司馬懿故意作出氣喘吁吁的樣子,話也聽不明,說也說不清。李勝回去後,詳細報告給曹爽,並說:「司馬公不過是尚有餘氣的屍體而已,形神已離,大人不必再對他有何顧慮了。」曹爽最感棘手的就是司馬懿,聽到他不會久留於人世,心中無比高興和放心,在朝中更加肆無忌憚了。司馬懿的眼力是非常厲害的,他清楚自己的勢力暫時不能與之對抗,因此,以弱示人,來麻痺對手。

  但司馬懿亦知道不能一味的消極等待,應該著手準備入局。於是,他加緊秘密組織力量,使雙方力量對比悄悄地發生變化,而曹爽卻不識時務地休息了。終於,時機到來了,魏少帝曹芳拜謁高平陵,曹爽兄弟及其親信皆隨同前往,這時京城空虛。司馬懿得知這一消息,決定發動政變。

  他首先以皇太后的名義下令關閉各個城門,爾後率軍佔據武庫,又派軍佔領曹爽營地,解除其武裝。接著,他又派人上書魏帝指責曹爽等人背棄先帝之命、敗亂法紀、排斥舊臣、安插親信且驕橫日甚,懷有謀逆之心;為此,司馬懿才不得不採取兵諫的辦法,為國除害。但這封信落在曹爽手中,並未報告魏帝。司馬懿又派人告訴曹爽,如其主動放棄軍權,歸降認罪,可保身家性命。曹爽兄弟見之慌張窘迫,不知所措。在走投無路之下,曹爽兄弟只好決定出降,上書魏帝,主動要求免除自己的官職,爾後侍帝回宮。此後不久,司馬懿又以曹爽圖謀叛亂,下令將曹爽兄弟及其心腹全部逮捕處死,誅滅三族。司馬懿除掉曹爽之後,獨掌了朝政,為以後司馬氏篡權奠定了基礎。

  司馬懿成功了。探討一下他成功的原因,可以窺出決定其政變成敗的諸多因素:

  等待時機。當司馬懿被曹爽排擠之初,他完全可以和曹爽進行一番較量,但是他沒有那樣做,而是等了長達九年的時間。在這九年中,曹爽倒行逆施、腐朽無能的本質得到充分暴露,天下失望,人心怨憤,而司馬懿卻聲譽日隆,被看成國家的柱石,輿論傾向於他這一邊。

  深藏不露。保密對政變至關重要,這個「密」,既指內心的秘密,也指行動上的機密。

  假傳聖旨。任何一個政變的發動者為了使自己的行為具有合法性,增加號召力,總要拉大旗作虎皮,說這是出於皇帝的旨意,或者為了保衛皇帝。成大事者為了達到目的,總是善於找借口的。

  乘虛而入,突然襲擊。政變的醞釀時間可以很長,但政變的實施時間一定要短。要在對方全然沒有準備的情況下,打他個猝不及防,速戰速決,絲毫不能拖泥帶水。

  兵權問題。這是決定政變成敗的頭等大事,是任何一位政變發動者首先要解決的問題。政變既要以武力作後盾,也要以武力開路。任何政變的發動者,為了顯示自己是正義在手,總要暴露對手的罪名。如果對手的確惡名昭著,自可大肆宣揚;如果對手名不當罪,便添油加醋,無中生有,憑空捏造。軍事謀略是為了消滅敵人,政治謀略是為了戰勝對手,都在歷史上真實地上演著。

  趁對方未作出反應,快速出手

  唐玄宗時,姚崇和張說同朝為相。張說素以「大手筆」聞於朝野,故為姚崇所嫉妒,兩人經常明爭暗鬥,有時連皇上也覺得難以調解。

  這年,姚崇患了重病,日甚一日,他覺得自己快不行了,便把兒子召至床前,說:「爹爹就要撒手歸天了,審視一生,也曾幹過轟轟烈烈的大事業,沒有什麼值得遺憾的事。只是有件事我甚不放心。張丞相與我同朝為官多年,言來語去,多有磨擦。我在世時,他不敢怎樣,但我死後,他會羅列罪名,毀我名聲。一死萬事休,任他說什麼,我倒沒什麼了,只是放心不下你們幾個。若我一旦獲罪,肯定會株連你們,你們有什麼辦法應付嗎?」

  兒子們你看我,我看你,覺得沒有什麼良策對付。姚崇繼續說:「制人,要因人之性,借人之手。若能讓張丞相來為我蓋棺定論,出於時風所礙,他不會不說好話的。這樣吧,等我死後,張丞相依照慣例會來祭奠,他來之前,你們可把我平生搜集到的佩飾玉玩都擺在供案上,見機送給他。待他收下,就請他為我寫碑文。一旦拿到碑文,就速稟報皇上批准。這樣,就萬事大吉了。」

  姚崇死後發喪,張說果然來弔唁。剛進靈堂,他就盯上了在靈案上的諸多玉器寶玩,連行禮時,也亦心不在焉。姚崇的兒子們心中暗喜,忙按父親生前的指教,將寶玩玉器盡數送與張說。張說假意推辭了幾下,最後歡天喜地收下了。

  寶玩送到張說府上,張說還顧不上看個遍,姚崇的長子便前來求見。見面一問,原來是請求為父撰寫碑文的。拿了人家的東西,這點事情,當然應當效勞。

  死人的碑文是等著用的,說寫就得寫。再說,張說也想趕緊應付了事,好細細品玩那批稀世珍寶。於是叫下人研墨,揮筆寫下了不少讚譽的話。

  碑文剛寫完,就有姚府上的人等著取。姚崇兒子們拿到碑文,忙按父親吩咐呈奏皇上。皇上御批「可」,便速請人刻在石碑上。

  過了兩天,張說從偶得寶玩的狂喜心境中平靜下來,仔細品味才覺得此事有點不對頭,他姚崇家為何平白無故送這麼珍貴的寶玩給自己呢?又一想所寫的碑文,才大呼「上當」,忙派人去姚府,說前日所寫碑文有點不妥之處,請求取回去修改。聽家人回話說那碑文已奏過皇上並已刻在碑上,張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歎一聲:「又讓姚崇這匹夫算計了!」

  姚崇深知張說貪圖寶玩玉器之性,才因其性而巧施賄賂,讓自己的政敵心甘情願地為自己說好話,避免政敵在自己死後對自己進行攻擊,也為兒孫們免除了一場大劫難。

  每個人所處的形勢都可能有好有壞,遇到好的形勢應當更加清醒,而遇到不利的形勢應當更加冷靜。為了不讓別人摸你的「魚」,只有你自己更懂得「防」的本領。姚崇之計正是趁張說暈暈乎乎的時候,誘使其上當,為自己蓋棺定論,從而免除了自己死後有可能給家人帶來的麻煩。

  自己故意把水攪渾

  如果沒有渾水怎麼辦?不妨自己做一個局把水攪渾,以便行動。

  民國初年,蒙古王公起兵騷擾,閻錫山的部下黃貴領兵出征,立下大功。而黃貴勢力的漸漸壯大,使閻錫山日漸動了殺心。可是,黃貴剛剛立了大功,名聲如日中天,並且為人公正廉潔,難以找到口實。

  這時,閻錫山設下了「混水摸魚」計——有意在黃貴軍中製造事端,造成混亂局面,然後再乘機處分黃貴,製造過錯,以此為契機除掉他。下面講的就是閻錫山如何無中生有地給對手製造過錯。

  那時已是深冬時節了,駐紮在包頭城裡的黃貴師的官兵正處在飢寒交迫的困境之中。這一天,正值月終發餉。黃貴的辦公室內外,擠滿了等待領餉的士兵,他們排著長長的行列等在院裡,甚至有的士兵的臉皮也被凍裂出血。這時候,士兵中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高叫起來:「弟兄們,他奶奶的,黃貴這小子不把咱們當兵的當人看待。這麼大冷的天,他小子窩裡爐火紅透了天,可咱弟兄們卻在冷地裡盡挨風刀子刮。咱們跟他有什麼奔頭呢!弟兄們,你們還不知道吧?打蒙軍後,閻都督發下來的賞銀,也全叫黃貴小子給獨吞了!」

  他這一吼,憤怒的士兵們立刻大嘩起來。頃刻間,士兵們一傳十,十傳百,軍營裡秩序大亂,到處都是士兵們不顧一切的叫罵聲。於是乎,士兵們亂而益亂。幾個士兵突然開槍,把主持發餉的軍需處長和他的幾個部下打死,搶了錢就跑。有的士兵呼喊著:「去捉黃貴啊,活扒這龜孫子的人皮!」士兵們呼嘯而起,好在黃貴早就鑽進了天花板,粗心的士兵並未發現,他才算免了一死。

  包頭兵變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山西都督署,閻錫山煞有介事地命令嚴加查辦。查來查去,搶錢殺人的變兵逃之夭夭,黃貴卻被以治軍無狀、軍令不嚴、軍紀渙散為由,從師長降職為旅長並兼晉北鎮守使,移駐大同。他的師被縮編為第十三步兵混成旅。

  黃貴懵懵懂懂受了處罰,真是有苦難言。但他哪裡知道,這場「兵變」其實是閻錫山親自導演的。原來,閻錫山定計之後,便派親信潛入駐紮包頭的黃貴師內,一方面利用八十六標舊部情誼,進行拉攏收買;另一方面利用黃貴平時對士兵生活漠不關心、積怨甚重、軍心不穩等情況,從中煽動。當然,那些挑頭鬧事,敢於開槍殺死軍需官,並把錢櫃搶走的,也全是閻錫山有意安插的「自己人」。這件事的結局,使閻錫山牢牢控制了綏遠局勢,把他心目中的另一樁隱憂給緩解了。

  其實,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栽贓陷害,歷史上有無數這樣的例子。但是,這又不僅僅是栽贓陷害,因為對手的的確確犯了過錯,只不過這過錯不是他自己親手犯下的,而是由做局者為他犯下的。的確,有時侯,由於對手的正直和謹慎,很不容易抓住他的把柄,但是,不要緊,你可以幫他製造錯誤。   


怎樣不戰而屈人之兵

  向對方擺明利害關係

  在對局鬥爭中固然要動硬的,由此而獲勝也是有膽有識的表現,但這還不算是最上策,正像孫子所說的,只有「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最上策。在直奉、直皖紛爭中,張作霖可算是深得其妙的。

  當時的局面是龍爭虎鬥,各展神通,除了比武力之外,還比計謀。最為顯眼的是吳佩孚、張作霖、馮玉祥了,三個人表面上關係都不錯,彼此之間也不公開地針鋒相對,但暗地裡卻相互窺測,或旁敲側擊,或聲東擊西,或指桑罵槐,無所不用。由此三人就不可避免地發生些小糾葛,而最終都是張大帥佔了上風。

  1922年,直奉兩系的明爭暗鬥日趨激烈,直系想憑借自己的鼎盛勢力,推翻徐世昌為總統的政府,以便建立以自己的勢力為核心的權力中樞。因此直系對當時的梁士詒內閣恣意地加以指責和攻擊,尤其以吳佩孚最為突出。他抓住梁內閣的鹽餘借款大造攻擊輿論,揭發電報連珠炮地發,報紙上發的「吳秀才」的文章也長篇累牘,叫罵不休。梁士詒是張作霖推薦組閣的。當時的北京政府由張作霖和曹錕操縱,張作霖還被稱為北京政府的「頂頭上司」。

  面對吳佩孚咄咄逼人的挑戰,張作霖本想用武力加以反擊,但一想三年前當吳佩孚猛攻龔心湛內閣的時候,也正是直系對皖系發出作戰的先聲的時候。這一次,吳佩孚猛攻梁士詒內閣,看來是故技重演了,不過這次針對不再是皖系而是奉繫了。所以張作霖又不得不謹慎起來,惟恐上了吳佩孚所設的圈套。再說,他自己的兵力相對直系而言,還比較弱小,靠自己單獨作戰,肯定會吃虧。因此張作霖決定採取不應戰的態度,任由吳佩孚隨意地罵去。他僅以個人名義勸梁士詒鼓起勇氣不要灰心,並電請北京政府公佈外交真相以明是非。

  這時,北京查賬大員董康提出了一件大案,查出鹽餘借款中有各種各樣的假公濟私的不法行為。吳佩孚抓到了這個題目,又大做文章,稱讚董康為「包公再世」,並要挾北京政府立刻下令將財政總長張弧撤職查辦。張弧是張作霖為控制北京政府的財政而推薦入內閣的。這樣一來,張作霖也覺得吳佩孚欺人太甚,他忍無可忍,聲色俱厲地質問曹氏兄弟究竟有無約束吳佩孚的能力,如果沒有,他就要代替他們兄弟重重地教訓吳佩孚一下。在張作霖的盛怒之下,曹銳膽戰心驚地趕回保定,要求曹錕以重大壓力制止吳佩孚亂說亂動。

  曹錕於是電召吳佩孚到保定面商大事,吳借口忙於軍務,不能分身而未應召前往。曹錕一聽更是火氣大發,表示如果吳敢於一意孤行,他們兄弟將在張吳兩人之間宣佈中立。吳佩孚一聽嚇了一跳,這樣不是把自己推到孤立無援的地步上去了嗎?於是,不得不軟下來,討好地表示一切問題請「老帥」作主,自己絕對服從。

  蘇垣有石某者,謔而善騙。嘗至一旅館,見後有小樓,甚清潔,詢之寓僕,知為僧所據。石登樓窺之,僧方掩窗晝寢。忽見對樓有一少婦,臨窗刺繡。石恍然有悟,借得僧衣帽一襲,穿之儼然一僧。啟窗向婦微笑。婦怒以告其夫,夫尋寓主詰責,寓主諷僧遷移,石因得之內安處焉。

  曹錕見張作霖口氣沖,怕會出事,在得到吳佩孚的答覆後,就代吳擬就電稿,立即發出,向張解釋說,「佩孚反對梁氏乃反對其媚外政策,根本不牽涉他方。佩孚服從曹使,對於張使按同一之觀念,既服從矣,其不反對也明甚。」最後要求張作霖不要聽信謠言,以免上挑撥者的當。張作霖看後,甚為滿意,也就不再追究了。

  在這個故事裡,張作霖沒有動一兵一卒,只靠著利用各方勢力的關係和自己的計謀,只說不動,不僅挫了一下吳佩孚的銳氣,而且避免了兵戎相見。這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巧妙運用。當然,運用此計,一種情況是有實力做基礎,戰前就能使敵人屈服;另一種情況是實力不如敵人,就只能周旋了。諸葛亮唱「空城計」,其實不正是不戰而勝的經典例子嗎?

  商場如戰場,場合儘管不同,道理卻是相同的,講的都是以最小的成本獲取最大的成功,也就是成本效益原則。

  第一次世界大戰後,退伍回家的希爾頓,在德克薩斯州尋求發財門路。他買下莫希利旅館,從此翻開了希爾頓飯店王國的第一頁。剛剛起步時,資金缺乏,舉步維艱。在修建達拉斯的希爾頓飯店時,他十分困難,飯店建築費需要100萬美元!希爾頓靈機一動,他找到賣地皮給他的房地產商人杜德,威脅利誘,說服了杜德按他的要求將飯店蓋好。然後由希爾頓出錢買下,而且還是分期付款。

  杜德之所以答應希爾頓的條件,是希爾頓威脅利誘的結果:「如果我的房子停工待料,附近的地皮價一定會大大下降;假如我再宣傳一下,說飯店停工是因為位置不好而另選新址,那你的地皮可就賣不了好價錢了。」杜德無可奈何,接受了希爾頓的條件。1925年,希爾頓飯店如期竣工,從此希爾頓的飯店王國蒸蒸日上。

  希爾頓在資金匱乏、進退維谷的兩難困境中,能巧借他人之手耍空手道,演了一場「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好戲,所以獲得了巨大成功。

  抓住關鍵環節,可以四兩撥千斤

  在雙方的對局中,要善於觀察形勢,抓住解決問題的關鍵環節。關鍵環節找到了,從容發力,可以收事半功倍之效。

  西漢初年,劉邦的軍隊被匈奴大軍包圍在白登山,欲退無路,欲戰不能勝,形勢十分危急。最後,陳平不費一兵一卒,只是「搞定」了一個女人,就巧妙地解了漢軍之圍。他是怎樣解圍的呢?情況是這樣的。

  西漢初期,匈奴仍不斷侵擾北方邊境。剛剛做了皇帝不久的劉邦決心一勞永逸地解決匈奴問題。公元前200年,匈奴單于冒頓率師南下,劉邦親率30萬大軍迎戰,不想在平城白登山(今山西大同東北)中了匈奴兵的埋伏,被30萬匈奴騎兵包圍。當時,匈奴兵的陣勢十分壯觀,戰陣的東面是一色的青馬,西面是一色的白馬,北面是一色的黑馬,南面是一色的紅馬,氣勢逼人。劉邦在白登山被圍了七天,救兵被阻,突圍不成,又值嚴冬,糧斷炊絕,許多士兵的手指都凍掉了。劉邦焦急萬分。雙方力量相差懸殊,硬拚是不可能成功的,而對手又是死敵,沒有商談的餘地。真是一個板上釘釘的死局啊。可是,辦法是人想出來的,總是有的。

  正在這危難之際,劉邦手下大臣陳平想到一個妙計,他派使者求見冒頓單于的閼氏,給她送去一份厚禮,其中有一張潔白的狐狸皮,並對閼氏講,如果單于繼續圍困,漢朝將送最美的美女給單于,那時你將失寵。同時,陳平又令人製造了一些形似美女的木偶,裝上機關使其跳舞。閼氏遠遠望去,見許多美女舞姿婆娑、楚楚動人,擔心漢朝真的送美女來,於是,她說服單于放開了一個缺口,劉邦趁機衝出重圍。這就是歷史上的「白登之圍」。

  陳平觀局的眼光十分獨到,跳出了常規思維模式,抓住了關鍵因素,所以做成了這個千古名局。

  再看東漢寇恂的一個故事:

  東漢初年,光武帝發大軍攻打高峻據守的城池,一直無法攻下。他只好改變策略,派寇恂帶著自己的手諭前去招降。寇恂要求高峻前來相見。高峻便派他的軍師皇甫文與寇恂談判。在相談中,皇甫文始終傲慢無禮,不肯投降。寇恂非常生氣,聲稱要殺掉他。誰料皇甫文以為寇恂不敢,態度越加強橫。大家也都勸寇恂說:「皇甫文是來談判的,兩軍交戰,不殺來使。」但寇恂不聽,還是把他殺了。

  寇恂讓皇甫文的隨從給高峻捎話說:」你的軍師無禮,已被我殺了。你願意投降就快點投降,不願意投降就堅守吧。」大家以為寇恂在說氣話。哪知當天高峻就自己打開城門,前來投降。

  大家對此大惑不解,問寇恂:「為什麼殺了高峻的來使,他反而主動前來投降呢?」寇恂回答說:「高峻是個沒有主意的人,全靠皇甫文為他出謀劃策。我見皇甫文根本沒有投降的意思,如果放回他,他仍要唆使高峻負隅頑抗:現在殺了他,高峻就失去了主心骨,無心再堅守了。這就是高峻主動投降的道理。」

  根據光武帝多次發大軍都沒能將高峻的城池攻破這一情況,可以推斷高峻守城的人數之多,實力之強。按照高峻他們當時的態度,即使殺死他千八百的人,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然而,寇恂來了之後,只殺了他一個軍師,高峻就自己打開城門,主動前來投降。看來,這一顆人頭抵得過千軍萬馬。

  為什麼軍師皇甫文的這顆人頭就這麼重要呢?寇恂又為什麼能看準他這顆人頭的「價值」呢?因為寇恂明白這樣一個道理:關鍵問題解決了,其他問題就好辦了。

  詩人杜甫在《前出塞》一詩中寫道:「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詩人用通俗明瞭的詩句揭示了一個普通而又深刻的韜略:在對局中要抓住主要矛盾,抓住關鍵,即「摧其堅,奪其魁,以解其體。」   


看碟子下菜

  ,其實和隨機應變是一個道理。但是,這個表述更形象一些。的確,下什麼菜,不能由著自己的主觀,得先看看是什麼碟子。碟子大,菜少,浪費空間不說,客人看了會覺得主人吝嗇,所以也是一門學問。

  政壇不倒翁裴矩就是一個非常善於的高手,甚至是個藝術大師。從《舊唐書‧裴矩傳》看,裴矩似乎沒什麼特點或者很難說有什麼性格,如果真要說有的話,那就是以君王的性格為性格。隋煬帝喜歡聲色犬馬,愛好新奇刺激,並且有擴張版圖、「吞併夷狄」的野心,他裴矩就深入西域,廣為搜集,撰成《西域圖記》三卷呈上。

  大業三年(607),當煬帝巡遊東都時,當時為黃門侍郎、光祿大夫的裴矩就徵集四方的珍奇寶物,「作魚龍曼延角抵」,展覽出來向外國人顯擺,並且在大街商家廣盛美酒佳餚,來此做生意或旅遊的胡人可以隨便吃喝,以示大方。這樣淺薄的擺闊當時就為有識之士所笑,看起來也不像裴矩這樣腹有詩書的世家子弟的作派,不過這都是次要的,關鍵是煬帝看了龍心大悅,稱裴矩「至誠」,這就行了。

  裴矩每次上奏,都先摸清煬帝的最新動向,所以一奏一個准,說出了煬帝想說而沒說的話。煬帝大為高興,說「裴矩大稱朕意,凡所陳奏,皆朕之成算。朕未發頃,矩輒以聞。自非奉國用心,孰能若是。」這話當然沒錯,不過倘把「國」字換成「帝」字,那就更對了。

  更為難得的是,裴矩在拍煬帝馬屁的同時,對同僚甚至下屬也是客客氣氣,「每遇人盡禮,雖至胥吏,皆得其歡心」。這就使得他比一般得志便猖狂的小人顯得檔次高出不少。從伺候隋煬帝這樣的暴君都能得以善終看來,裴矩的確不簡單。

  隋煬帝被宇文化及所殺,裴矩做了宇文化及的尚書右僕射。宇文化及為竇建德打敗,裴矩又做了竇建德的尚書右僕射。竇建德出身貧賤,是個不識詩書的大老粗。在這裡,裴矩又顯出了他的高明之處。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就像《圍城》裡的三閭大學校長高松年,見到物理學家談相對論,見到生物學家說進化論,見到當兵的連說「他媽的」,這是容易想到的取巧之道。裴矩在竇建德手下幹活,他不是也以粗魯無文來顯示「阿拉自家人」,相反,他處處顯示自己是個有知識有才能懂制度懂法律的高級「白領」。他為竇建德創定朝儀,制定法律,使這個泥腿子政權「憲章頗備」,這對竇建德而言,無異是瞌睡時遞上個枕頭,當然「大悅,每咨訪焉」。裴矩成了竇建德的智囊。

  竇建德敗後,裴矩歸了唐朝,先是服侍高祖李淵,「甚見推重」。到了開明的李世民上台,這裴矩像是突然間服了強鈣壯骨粉,頭頸一下子硬了起來,好幾次犯顏直諫,說的當然也頗有道理,很像個諍臣模樣。

  自然,倘以為裴矩的本事只是投其所好四個字,那也是皮相。「」只是第一步,要人家喜歡你的那個菜,還得要看你的菜味道好不好,營養怎麼樣。裴矩的過人之處,就在於他上的菜不但對口味,營養也豐富,這就不是阿諛奉承之輩所能做到的。他的《西域圖記》,固然是為了拍煬帝的馬屁,但書本身也有相當高的學術價值。他為了寫這部著作,在西域調查研究了十幾年,對西域的「風俗及山川險易、君長姓族、物產服章」作了詳細的記載。

  裴矩作為職業官僚,以「曉習故事」著稱,能熟練地運作一整套國家機器,唐初百廢待興、官員由征戰型向建設型轉化之際,十分需要像他這樣的人才。他與虞世南一起撰寫的《吉凶書儀》,「參按故實,甚合禮度,為學者所稱」,這非得有過人的學識不可。他所撰寫的《開業平陳記》也很有水平,為時人稱賞。而向唐太宗直諫且為其所接受,更是要有膽有識有才。切中時弊,一語中的,並不光是臉紅脖子粗就能做到的。

  京師嘗有一外省舉人,僱車拜客,並帶土宜十餘包。包上題籤悉魚翅、海參等貴重之物。至友寓所,坐談良久。逮出,則車已不知所往。友人方為惆悵,不意孝廉忽大笑,友人怪問之。乃知諸紙包中,悉系土泥。車伕甘棄車資而載此土塊以去,方自以為得計,而不知適墮孝廉之計中也。

  裴矩生活在一個政權交替的時代,城頭變幻大王旗,在這種複雜的環境中要想生存,就要學會做個變色龍。由此可見,處事靈活,善於變通對於做局者是非常重要的。人的腦筋死,局往往也就死了。非常現實的一點就是計謀要隨著對象的變化而變化,不同的對象有不同的特點,而針對他的計謀並沒有高明低下之分,關鍵是看適合與否。適合了就是最靈的,不適合了,就是失效的。

  胡雪巖在人們心目中,其最大特點就是「官商」,也就是人們說的「紅頂商人」。他對付朝廷是很有一套的,因為他深深地參透了中國的現實。對於洋人和洋務,胡雪巖能否游刃有餘呢?畢竟洋人大不同於中國人,外國政府也大不同於清朝政府。

  結果是,胡雪巖並沒有沉醉於自己過去的勝利,因循守舊,一意孤行,而是將他的計謀做到了因人因時而易。他因為身處沿海,最先看到洋人的堅船利炮,最先與洋人打交道。在與洋人打交道時,他感受最深的一點就是洋人的政府與清朝政府不一樣。這是他得出的非常重要的信息資源。對清政府來說,商人稍有贏利,他就想來分沾你的好處,恨不得一口把你吞下去;一旦好處得不到,他便處處給商人使絆,使你不得安全,直到讓你破產。

  而洋人的政府,則幫助洋人做生意。你沒錢他放款給你,你越洋做生意它會派軍艦保護你。一旦中國人欠了錢,他就把槍炮對準中國的城市,甚至自己的商人無理,他還處處袒護。

  而洋人自身,在胡雪巖看來,也有他們的非常突出的好處。他們的好處就是講道理,講信用。你認認真真去和他做生意,他也就認認真真和你談,不會想到生意之外的歪點子。中國的商人就不同,他在商業上做不贏你,逮著機會,他就會在其他方面坑你。比如利用地方流氓勢力,比如利用官府。所以胡雪巖覺得,很多時候,和中國自己的商人打交道很吃力,和洋人打交道,就很省勁兒。洋人的整個體制,已經大大減少了商人從事商業活動的成本。這樣倒過來看,胡雪巖的結論是非常準確的。於是,他根據自己的識見,制定了一整套適合洋人政府和洋商的策略和計謀。

  比如,在和洋人打交道時,他也把信用放在第一位,努力爭取洋人的信任。當洋人認識到他是中國少有的講信譽的商人時,幾乎把所有的交易都給了他。試想,如果胡雪巖對洋人仍然像對待國內商人那樣盡使歪點子,萬一在商業上做不贏,就逮著機會,在其他方面坑對手的話,那麼洋人就不會和他做生意了。甚至引起國際糾紛,到時就有滅頂之災。在與洋人經商的新問題上,老商業家胡雪巖勝利了。

  胡雪巖過人的應變素質,使他在經商的過程中不斷感悟,不斷昇華,他的智慧和商業活動也就能達到一個爐火純青的境界。而這一切正是他對人性有深刻認識、善於因人變法的結果。   


不要輕易亮出底牌

  過早將自己的底牌亮出去,往往會在以後的交戰中失敗。羽翼未豐滿時,更不可四處張揚。《易經》乾卦中的「潛龍在淵」,就是指君子待時而動,要善於保存自己,不可輕舉妄動。

  五代時,馮道奉命出使契丹,意外受到禮遇,契丹王還有意留用他。馮道內心不願留在契丹,但又不敢拒絕。於是,他一面上奏契丹王,說:「遼與後晉有父子關係,事子若事父,這樣看來,我現在實際上等於出仕兩朝。」這話意在博得契丹王的好感;另一方面,馮道命令部下購置薪炭,以備寒冬之用,表示他不敢逆旨而就此回國,使契丹王覺得他是難得的「忠義」之士,且有隱衷難言,因而心生憐憫,便允許馮道回國覆命。

  這時,馮道卻故作姿態,滯留不走,經契丹王多次催促,才慢慢地收拾行李。出發後,他沿路停留,以示依依之情,一行人費時一個多月才越過國界。對此,隨行人員都迷惑不解地問他:「我們歸心似箭,都恨不得插翅飛回,為什麼你卻老是盤桓不走呢?」他說:「這是我的以退為進之計。我何嘗不希望早點回國呢?可是不論我們如何趕路,契丹人只要快馬加鞭,一日之內就可追上我們。因此,我佯裝對遼地有不捨之情,避免對方猜透我的心。」回國後,他又以不念異國之封而毅然歸來的行動得到後晉皇帝的賞識和信任。

  馮道處在政權更迭的五代時期,他的八面玲瓏,不露本色,是保護自己的需要。

  歷史上,有很多人因為洩露了自己的底牌,而功虧一簣。宋文帝就是一個典型。當時的太子劉劭急於篡權,經常和幾個巫師在一起晝夜求神,又把文帝的玉像埋在含章殿前,詛咒文帝快死,好快點繼位。剛開始,宋文帝並不知道這一切,完全蒙在鼓裡。

  劉劭有個奴僕名叫陳天興,與使女王鸚鵡淫通。後來事發,劉劭殺掉陳天興。陳天興被殺後,與他一起埋文帝玉像施行詛咒的太監門慶國嚇壞了,誤以為自己肯定要被滅口,就向文帝告發了這些事情。文帝得知以後,又驚又氣,就搜查王鸚鵡家,獲得劉劭、劉浚和嚴道育等人往來書信等罪證。

  而太子的莫逆之交小王爺劉浚此時起了關鍵作用,其養母是文帝寵愛的潘淑妃。劉劭的生母元皇后因潘淑妃受寵而活活氣死。劉劭本來深恨二人,但劉浚怕太子日後登基要殺自己,就曲意逢迎,兩個人倒成了莫逆之交。劉浚就把一些證據藏在自己家裡。

  文帝知道藏匿之事,召劉浚嚴加責問。劉浚不答,謝罪而已。潘淑妃很愛這個養子,哭著對劉浚說:「你們詛咒皇上的事情已經敗露,還以為你會自行悔改,怎麼又藏匿證據呢。我不忍心看見你身敗命死的那一天。」劉浚奮衣而去,臨行惡狠狠地說:「天下事情不久就水落石出,我肯定不會連累你!」

  當夜,文帝與尚書僕射徐湛之密謀,準備廢太子,賜死劉浚。眼看兩個陰謀家就要完蛋了。因為皇帝只要一下令,這個局也就收場了。

  可是,這個輕而易舉的局,竟然壞在皇帝自己洩露了天機。宋文帝一時酒醉,就乘興把此事告訴了潘淑妃。潘妃愛子心切,密派人通知劉浚。劉浚馬上派人馳報劉劭。劉劭連夜起兵,以朱衣披在甲冑之上,乘畫輪車從萬春門入宮。本來皇宮有規矩——太子衛隊不能入宮門,劉劭聲稱受詔入宮有急事,門衛不敢阻攔太子爺,放軍入內。

  太子心腹張超之等數十人進入禁城,拔刀直上文帝寢殿。文帝整宿都和徐湛之合計廢太子的事情,蠟燭還未熄滅,值班的衛兵都熟睡未醒。文帝看見張超之提刀衝入,舉起座凳自衛,張超之快刀砍下,文帝五指皆落,被弒於室內,時年四十七。

  劉劭派人殺文帝左右親信數十人,又殺潘淑妃,還派人剖其腹,看看潘妃心長在何處。前去殺潘妃的人為奉迎太子,回來稟報說「潘妃心邪」,劉劭這才滿意。劉浚帶人接應,劉劭告之說「潘妃為亂兵所殺」,並觀其反應。劉浚一楞神,反應夠快,忙說:「這個結果正是在下希望見到的。」兩人遂相安無事。劉劭即皇帝位,改元太初,殺長沙王劉瑾等宗室多人。

  總而言之,宋文帝劉義隆在位三十年,聰明仁厚,躬勤政事,朝野敦睦,在元嘉二十七年北代之前,江南的國力達至鼎盛。文帝本性又很儉樸,不好奢侈,可算是一個好皇帝。可惜他末年好大喜功,輕啟戰事,致使生民塗炭;加之關鍵時刻該斷不斷,廢立大事隨便告訴潘淑妃,謀及婦人,謀洩事激,最後身首異處,遭古今帝王少有之慘禍,確實令後人歎惋。

  俗話講:「小不忍,則亂大謀。」人們往往不能壓制自己的性情,做出對大局不利的事情,說了本不應該說的話。做局者一定要善於控制自己,明白什麼是應該說的,什麼是不可以說的。不應說的話,無論在什麼情況下,無論對什麼人都不能洩露,一定要做到守口如瓶。   


開局之需 局不僅要做得好,還要演得好

  做局需要良好的心理品性,比如要有氣度。氣度是強者心態,要有面對困難時的堅強精神,是一種面對困境時的臨危不亂,更是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堅韌。氣度是一種眼界,要求做局者要能看得長遠、看得透徹,只有眼界上去了,決策能力和行為能力才能提高到超過平常人。

  做局需要一定的技巧,比如善於造勢。一定要造勢,讓大家認為這是潛力股,入局就會有前途,有好處。

  裝瘋賣傻

  通過出色的表演來掩飾目的,歷來是不可或缺的做局之道。一個人懂得裝傻,就表明他並非傻瓜,而是大智若愚的表現。做人切忌張狂,鋒芒太露易暴露目標,更容易惹人疑心。與對手交往最重要的技巧就是適時「裝傻」:不露自己的高明,更不能糾正對方的錯誤。你必須有好演技,才能把局做得恰到好處。

  作為一個人,尤其是作為一個運用謀略的人,一定要做到不露鋒芒,從而既有效地掩飾目的,又能達到目的。當你做大事時,不可趾高氣揚,目空一切,否則你會被別人當靶子打!

  戊戌變法之中,康有為雄才大略,但是卻在羽翼未豐之時,便站在宮殿上聲稱要殺幾個一二品的大員,結果暴露了自己的意圖,惹惱了滿朝文武,最後,功虧一簣,變法大業被斷送了。變法失敗雖然還有更深層的原因,但康有為的不善隱忍,不善偽裝,也是變法迅速失敗的重要原因。

  在做局的博弈中,有很多人是以精彩的表演而扭轉局面,獲得成功的。孫臏遭到老同學龐涓暗算後,身陷絕境。然而孫臏沒有絕望,沒有放棄,他決定詐瘋來迷惑龐涓,達到逃脫的目的。一天龐涓派人送晚餐給孫臏吃,只見孫臏正準備拿筷子時,忽然昏厥,一會兒又嘔吐起來,接著發怒,眼睛大張亂叫不止。龐涓接到報告後親自來查看,只見孫臏痰涎滿面,伏在地上大笑不止。過了一會兒,又嚎啕大哭。龐涓非常狡猾,為了考察孫臏狂瘋的真假,命令左右將他拖到豬圈中,孫臏披髮覆面,就勢倒臥豬糞污水裡。此後龐涓雖然半信半疑,但對孫臏的看管比以前大大地鬆懈了。孫臏也終日狂言誕語,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白天混跡於市井,晚上仍然回到豬圈之中。過了一些天,龐涓終於買下了孫臏推銷的「傻氣」而愚蠢地進了孫臏下的「套」,相信孫臏真的瘋了。孫臏這才有機會逃出魏國。

  同樣,另一位表演大師也是相當了不起。明朝建立之初,朱元璋為了保住江山,對朝廷和地方的官僚好貪舞弊、嚴重損害皇朝利益的行為,無情打擊,重刑懲治,其用刑的野蠻殘酷程度超過了歷史上任何帝王。為了免遭殺戮,有的官僚不得已裝瘋賣傻,以逃避懲治。御史袁凱惹怒了朱元璋,怕被殺頭,便假裝瘋癲。朱元璋說瘋子是不怕痛的,叫人拿木鑽刺他的皮膚,袁凱咬牙強忍。回家後,他自己用鐵鏈子鎖了脖子,蓬頭垢面,滿嘴瘋話。朱元璋還是不相信,派人去探察。袁凱瞪著眼對來人唱「月兒高」的曲子,趴在籬笆邊吃狗屎。朱元璋聽了使者的回報,才不追究。實際上朱元璋又受了騙。原來袁凱知道皇帝不相信自己瘋了,會派人來偵查,便預先叫人用炒麵拌糖稀,捏作狗屎狀,散在籬笆下。當來人一到,他便大口大口地吃,這才救了一條老命。

  有觀劇而失其懷中所藏金者,與友人言。友問失若干,曰:「三十金。」友曰:「吾能為汝取回三之一,稍多亦不可知。」次日,友復至其處觀劇,懷中藏偽金一包,重可數十兩。稍頃,有一華服者,坐其旁。視之,即此曹也。友乃潛曳其衣,壓己股下,遂陽為觀劇,若未曾經意者。其人潛探手取其金欲行,則衣被壓不可得起,乃脫衣。且自語曰:「吾去小便即來,脫置此,諒無妨。」遂去不回。友持其衣售之,得二十餘金雲。

  當然,並非所有的做局都是這麼的辛苦和不易。但是,任何局都需要你有足夠的堅忍和耐力,這也正是做大局者所應具備的素質。

  哭亦有術

  哭似乎是女人的專利,但男人若肯放下臉面,大流眼淚,效果一定不亞於女人,搜尋古今歷史,善哭的男人倒也不少,哭得妙的哭出了天下,次一點的也哭出官運亨通。

  常言道:「男兒有淚不輕彈。」男子漢大丈夫哭鼻子實在不雅,有失風度,因此,男子漢若哭必須臉皮厚。

  男子漢的哭自有男子漢的哭法,不能像潑婦一樣,一屁股坐到地上,雙手握住腳脖子,像狼嚎一樣。男子漢的哭,要高昂著頭,任眼淚直往下流,若淚水少,千萬不能擦,眼淚就是讓人看的,此時不要不好意思,要以哭為榮,要哭出感情,哭出特色,哭出風度,要讓人們為自己的哭而傾倒。

  政治家們是最善用眼淚的,他們有時裝出一副誠懇的樣子,讓人們同情他。

  而政治家哭的方法千奇百怪,哭的效果也其妙無窮,巧於用哭的,可以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民國時期,谷正綱當著文武官員的面,為蔣介石下野痛哭流涕,雖然大失臉面,卻哭出了後半生的官運亨通。

  1949年1月21日,蔣介石宣佈第三次下野,當時在黃埔路總統官邸召開國民黨中央委員臨時會議,到會的有李宗仁、孫科、童冠賢、吳忠信、邵力子、陳立夫、谷正綱、蔣經國等人。與會眾人一個個表情陰鬱,會場氣氛冰冷,蔣介石出示了他和李宗仁的聯名宣言,指明「由李副總統代行總統職權」。

  蔣介石首先發言,將局面作詳細分析,最後表示他個人非引退不可,只要和平能實現,則個人的進退,絕不縈懷,而唯國民的公意是從。

  蔣介石聲音低沉,似有無限悲傷,與他平時訓話時的激昂慷慨,截然不同。

  接著張群又念了蔣的一篇文告。張群念完後,會場一片沉默。

  突然有人放聲大哭:「總統不能下野呀!總統!」

  是誰在嚎啕,人們舉目望去,原來是CC派少壯分子谷正綱在淚流滿面哭聲不止。

  「我認為發表這篇文告,將對士氣、人心產生不良影響。」谷正綱的弟弟谷正鼎也馬上附合其兄。

  蔣介石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說:「事實已不可能,我已作此決定,今天就要離開南京。」

  谷正綱的這一哭,真正哭得與眾不同,在關鍵時刻以眼淚向蔣介石效忠,使蔣介石把他記在心中。

  為了表示忠心,蔣介石下野後,谷正綱以「辭職」抗議,離開南京跑到上海。

  蔣介石兵敗撤離大陸到台灣後,對國民黨實施大手術,排除種種舊有的派系,重新組建,以形成對國民黨的絕對控制權,成立了十五人組成的中央改造委員會。這十五人都是蔣氏父子精心排選的放心人物。而谷正綱正是憑哭被選上。國民黨撤到台灣後,眾多元老、黨棍在政治上都失勢,谷正綱一哭,使那麼多人都黯然失色。

  其實谷正綱這人不僅臉皮厚,心也黑,慣於看風使舵,遵循的原則是:「有奶就是娘。」1929年,谷正綱投入汪精衛的懷抱,在汪精衛的栽培下,當上了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組織部副主任委員。後來汪精衛漸漸失勢,蔣介石權力日盛,谷正綱就又投入蔣介石的懷抱。

  蔣介石第三次下野,谷正綱看到李宗仁只不過是走走過場,無兵無權,就又及時地對蔣表示忠心,留下後路。

  人類天生就會同情弱者,這是人性的弱點。調動眼淚戰法,對人哀哀以求,動之以情,這種演技,古今中外,屢試不爽,原因就在於此。但是,這裡所說的哭並不是說做局者一定要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流下幾滴眼淚。關鍵是設法調動對方的同情心,使聽者首先從感情上與你靠近,產生共鳴,這就為你問題的解決打下了基礎。

  苦肉計——慘重的代價

  苦肉計的前提是自我殘害。自我殘害,是反常現象。如果沒有重大利益驅使,一般說來,誰都不會自己傷害自己。

  苦肉計之所以奏效,往往有觸目驚心、慘不忍睹的現實基礎。春秋時期,吳王僚被闔閭謀殺篡位後,他的兒子慶忌逃奔衛國。闔閭十分擔心慶忌報殺父之仇,於是跟大臣伍子胥合謀策劃了斬慶忌的苦肉計。伍子胥找來了吳國民間一位智勇雙全的武士要離。但是,闔閭嫌他身材矮瘦,認為不堪此任。要離卻說,只要大王砍了我的右臂,殺了我的老婆,事情就勝券在握了。要離就憑了這殘酷的苦肉計,騙取了慶忌的信任,最後慶忌在伐吳報仇的征戰途中被要離刺殺。

  苦肉計的形式未必僅僅自殘一種方式,凡是為了克敵制勝而做出的付出,都可謂之苦肉計。戰國時,鄭武公伐胡,先賠上女兒,又殺了主張伐胡的大臣關其思,付出的代價不能說小了,既有自己的寶貝女兒,又開了對得寵大臣的殺戒。可以這樣說,凡是重大的圖謀,採用苦肉計,必定要付出慘烈沉重的代價,而且還不能操之過急。

  戰國名將吳起以殺妻求將起家,以親自吮吸部下傷口的膿血得士卒效命之心。吳起後來相楚,楚貴族叛亂,必殺吳起而甘心;吳起逃入王宮,伏身在楚王遺體上,受萬箭穿心之苦,好讓流矢射中楚王的遺體,致使叛亂者犯下大逆不道之罪。後來新君王即位,果然以此罪名,誅滅所有叛亂的貴族。這也算是一種「苦肉計」。

  蘇秦相齊,被刺客擊中要害,自忖已不可救藥,便建議齊王,將他當作間諜,處以車裂酷刑,好讓刺客出來邀功領賞,這樣,那隱藏幕後的刺客必然會自投羅網。齊王依計施行,果然逮到了刺客。

  吳起、蘇秦死後尚能殺人,當真令人毛骨悚然;他們施行的都是苦肉計,這便足見苦肉計的厲害了!只是設計者付出的代價未免太大。一個要受萬箭穿心之苦,一個受車裂之刑,非如此不足以誘敵自蹈陷阱!

  但苦肉計非止是實施者自身皮肉受苦,更甚的是將人類社會的生存秩序和規範都給破壞了!吳起一生不得志,既得不到人君的信任,也得不到同僚的理解,都源於「殺妻求將」。賣友求榮已經是要不得了,更何況殺妻求榮!所以,人們將他視為蛇蠍,也是理所當然。可見,運用此計當在萬不得已而為之,倘若不關國家民族大計,慎不可濫用,否則,非自食其果不可。   


把別人引入你的局

  要「撫摸」他,使他感到舒服

  要想把別人拉入你的局,一定要「撫摸」他,使他感到舒服;一定要和他建立一種認同關係,使他願意順著你的思路走下去。

  特別是在做人辦事時,應和和氣氣,有損人面子的事情一定不要做,有損別人面子的話一定不要說,這樣,當你請別人辦事時,別人才不致於拒絕。不給人面子帶來的後果有時是很嚴重的。

  三國名將關羽,過五關,斬六將,溫酒斬華雄,匹馬斬顏良,偏師擒於禁,擂鼓三通斬蔡陽,「百萬軍中取上將之首,如探囊取物耳」。然而,這位叱吒風雲、威震三軍的一世之雄,下場卻很悲慘,居然被呂蒙一個奇襲,兵敗地失,被人割了腦袋。關羽兵敗被斬的最根本原因是蜀吳聯盟破裂,吳主興兵奇襲荊州。吳蜀聯盟的破裂,原因很複雜,但與關羽其人的驕傲有著密切的關係。

  諸葛亮離開荊州之前,曾反覆叮囑關羽,要東聯孫吳,北拒曹操,但關羽對這一戰略方針的重要性認識不足。他瞧不起東吳,也瞧不起孫權,致使吳蜀關係緊張起來。關羽駐守荊州期間,孫權派諸葛瑾到他那裡,替孫權的兒子向關羽的女兒求婚:「求結兩家之好」,「併力破曹」,這本來是件好事。以婚姻關係維繫補充政治聯盟,歷史上多有先例。如果放下高傲的架子,認真考慮一番,利用這一良機,進一步鞏固蜀吳的聯盟,將是很有益處的。但是,關羽竟然狂傲地說:「吾虎女安肯嫁犬子乎?」

  不嫁就不嫁嘛,又何必出口傷人?試想這話傳到孫權那裡,孫權的面子如何吃得消?又怎能不使雙方關係破裂?關羽的驕傲,使自己吃了一個大大的苦果,被自己的盟友結束了生命。

  俗話說:蚊蟲遭扇打,只為嘴傷人。以尖酸刻薄之言諷刺別人,只圖自己嘴巴一時痛快,殊不知會引來意想不到的災禍。人與人之間原本沒有那麼多的矛盾糾葛,往往只是因為有人逞一時之快,說話不加考慮,隻言片語傷害了別人的自尊,讓人下不來台,心中怎能不燃起一股邪火?有了機會,後咬一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某富翁為丹客所騙,喪千金,忿甚,乃懸重賞購致之。越數日,或報丹客在酒肆中聚飲。使人視之,果然。其人索賞而去。翁入肆,丹客歡然起迎,見翁啟口方欲言,遽止之曰:「勿揭吾短,原物仍在。飲三杯當璧還耳!」翁喜甚,正劇飲間,丹客起小便,乘間逸去。急索之杳矣。問同席者,皆雲偶與群飲,初不相識。方悟報信者亦其黨,來騙賞銀耳!

  在戰國時代,趙惠文王死了,孝成王年幼,由母親趙太后掌權。秦國乘機攻趙,趙國向齊國求援。齊國說,一定要讓長安君到齊國做人質,齊國才能發兵。長安君是趙太后寵愛的小兒子,太后不讓去,大臣們勸諫,趙太后生氣了,說:「再有勸讓長安君去齊國的,老婦我就要往他臉上吐唾沫!」左師觸龍偏在這時候求見趙太后,趙太后怒氣沖沖地等著他。

  觸龍慢慢走到太后面前,說:「臣的腳有毛病,不能快跑,請原諒。很久沒有來見您,但我常掛念著太后的身體,今天特意來看看您。」太后說:「我也是靠著車子代步的。」觸龍說:「每天飲食大概沒有減少吧?」太后說:「用些粥罷了。」這樣拉著家常,太后臉色緩和了許多。

  觸龍說:「我的兒子年小才疏,我年老了,很疼愛他,希望能讓他當個王宮的衛士。我冒死稟告太后。」太后說:「可以。多大了?」觸龍說:「十五歲,希望在我死之前把他托付給您。」太后問:「男人也疼愛自己的小兒子嗎?」觸龍說:「比女人還厲害。」太后笑著說:「女人才是最厲害的。」

  這時,觸龍慢慢把話頭轉向長安君的事,對太后說,父母疼愛兒子就要替他長遠打算。真正疼愛長安君,就要讓他為國建立功勳,不然一旦「山陵崩」(婉言太后逝世),長安君靠什麼來在趙國立足呢?太后聽了,說:「好,長安君就聽憑你安排吧。」

  觸龍很懂得說服人的方法。他謙和,善解人意,在整個談話過程中,避免與太后正面衝突。他站在太后的角度替太后著想,讓自己的意見變成太后自己的看法。他沒有教給太后什麼,而是幫助太后自己去發現。最終使看似不可理喻的太后同意了自己的建議。

  造大聲勢,才能引人入局

  古人講: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這句話是非常有道理的。在剛剛開始做局時,困難重重,光是自己有自信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大家的支持。要獲得大家的支持,首先,要讓眾人覺得你做的這個局有前景,這時,就需要你造大聲勢。

  曾國藩起家之初,手中無權無勢,所以跟從他的人並不多。從長沙臨行前,邀左宗棠參謀軍務,遭到拒絕。但左宗棠拒絕入幕後不久,即加入到駱秉章的幕府,令曾國藩很難堪。李鴻章初次來投,曾國藩也說:「少荃(李鴻章號)是翰林,了不起啊!志大才高。我這裡呢,局面還沒打開,恐怕他這樣的艨艟巨艦,不是我這裡的潺潺溪流所能容納的。他何不回京師謀個好差事呢?」表面上是拒絕,實際上擔心水淺養不了大魚,李鴻章吃不了這份苦。

  曾國藩還同時發出另外幾封邀請信,但應者寥寥,甚至連過去的好友馮卓懷、郭嵩燾都不肯隨行,劉蓉雖被他強拉硬扯出來,但不久即堅辭而歸,留下來的只有李元度、陳士傑數人。陳士傑,字俊臣,湖南桂陽人,以拔貢考取小京官,分發戶部,遭父憂回籍。因在家辦團練鎮壓當地會黨為曾國藩所賞識,在衡州招聘入幕。李元度,字次青,湖南平江人,以舉人授官黔陽教諭。李元度曾上書曾國藩言兵事,為其所賞識。

  曾國藩深感孤立無援。他在給弟弟們的信中很有感慨地說:「兵凶戰危之地,無人不趨而避之,平日至交如馮樹堂、郭嵩燾者尚不肯來,則其他更何論焉!」又說:「甄甫先生去歲在湖北時,身旁僅一舊僕,官親、幕友、家丁、戈什哈一概走盡。此無足怪之事。兄現在局勢猶是有為之秋,不致如甄甫處蕭條已甚。然以為此為樂地,而謂人人肯欣然相從,則大不然也。」曾國藩當時慘淡經營的情形,由此可見一斑。

  曾國藩認識到自己局面尚未打開,檯面小,又不輕易向朝廷推薦人,當時環境又惡劣,隨時有送命的危險,人們當然不願死心塌地跟從了。因此,曾國藩再次出山時,向清政府要求授予他一二省的實權,對稍有才能者,保奏、薦舉不斷,加之打了幾次勝仗,所以才有「群雄蔚起,雲合景從,如龍得雨,如魚得水」的局面。

  曾國藩做兩江總督後,檯面越做越大。由於清廷倚重,曾國藩手握四省兵符,有請即准,可以說是權傾朝野。但曾國藩權大責也重,他意識到隨著檯面做大,必須更要注重網羅天下人才,為兩江用,為天下用。因此,他自祁門開始,張榜曉示,召集人才。一時間各地來投者絡繹於途。他們為什麼積極性這麼大?恐怕,是衝著看好這個局的前景的原因了。

  這個故事體現的道理是非常重要的。在做局的過程中,一定要造勢,讓大家認為這是潛力股,入局就會有前途,有好處。同時,也能壯大自己的名聲,給對手以威懾力。否則,不僅眾人不願意參加和投資,你自己慢慢地也會失去了信心。

  當今那些搞傳銷的人就很懂造勢,拉人入伙時,吹得天花亂墜,向人描繪一個輝煌的前途,「三年就成百萬富翁」、「這裡是創業的地方」云云,說得人雄心萬丈,熱血沸騰。其實,這不過是一種造勢的手段而已。

  善於說服鼓動對方

  說服能力、鼓動能力是非常重要的素質。對於做局者來說,具備這一能力,尤其必要。在說服鼓動的手段中,激將法的效果是最好的。「激將法」中的「激」,確切地說,就是要從道義的角度去激對方,讓對方感到不再是願不願意去幹,而是應該、必須去幹。

  三國時,馬超率兵攻打葭萌關的時候,諸葛亮對劉備說:「只有張飛、趙雲二位將軍,方可對敵馬超。」劉備說:「子龍領兵在外回不來,翼德在這裡,可以急速派遣他去迎戰。」諸葛亮說:「主公先別說,讓我來激激他。」這時,張飛聽說馬超前來攻關,大叫而入主動請求出戰。諸葛亮佯裝沒有聽見,對劉備說:「馬超智勇雙全,無人可敵,除非往荊州喚雲長來,方能對敵。」

  張飛說:「軍師為什麼小瞧我!我曾單獨抗拒曹操百萬大軍,難道還怕馬超這個匹夫!」諸葛亮說:「你在當陽拒水斷橋,是因為曹操不知道虛實,若知虛實,你怎能安然無事?馬超英勇無比,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渭橋六戰,把曹操殺得割須棄袍,差一點喪了命,絕非等閒之輩,就是雲長來也未必戰勝他。」張飛說:「我今天就去,如戰勝不了馬超,甘當軍令!」諸葛亮看激將法起了作用,便順水推舟地說:「既然你肯立軍令狀,便可以為先鋒!」結果張飛與馬超在葭萌關下酣戰了一晝夜,鬥了二百二十多個回合,雖然未分勝負,卻打掉了馬超的銳氣,為後來被諸葛亮施計說服而歸順劉備打下了基礎。

  在《三國演義》中,諸葛亮針對張飛脾氣暴躁的性格,常常採用激將法來說服他。每當遇到重要戰事,先說他擔當不了此任,或說怕他貪酒誤事,激他立下軍令狀,增強他的責任感和緊迫感,激發他的鬥志和勇氣,掃除輕敵思想。

  對待傲氣十足的人,如果他把面子看得很重,你不妨從正面恭維入手,讓他飄飄然,因為虛榮而順從你的意圖。這種類型的人只要你說他長很高,他便會跳起腳給你看。

  激之以道義,這種方法在我們國家更為有效。因為中國傳統道德文化中有一個重要的方面就是重視人的品德修養,講求道義、氣節。對於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衡量標準,在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面旗豎在屬於做人道德的領地。激之以道義,恰恰能觸及對方的內心深處,讓他認為對方求助的實質是道義的行為。   


如何做大自己的局面

  自己獲利,也要讓別人獲利

  做局的目的是什麼呢?一言以蔽之,歸根到底都是為了利益。所謂「無利不起早」就是這個道理。而做成局之後,所得利益如何對待呢?不少做局者只重視了自己獲利,對支持自己幫助自己的若干人等,卻不給予好處。這往往造成離心離德,等做下一單時,就沒人支持了。

  晚清的做局大師曾國藩在這一點上,是很出色的。他利用幕府訓練與培養出大批人才,並委以重任,保舉高官,以至「薦賢滿天下」。這樣,保舉也就成為了曾國藩吸引人才、鼓舞士氣的主要手段。

  曾國藩從軍之初,對這一點體會並不深刻,「不妄保舉,不亂用錢,是以人心不附。」如咸豐四年(1854)曾國藩帶兵攻下武漢,「僅保三百人」,受獎人數僅佔百分之三。咸豐五六兩年保奏三案,合計僅數百人。而胡林翼攻佔武漢一次即保奏「三千多人」,受獎人數竟達到百分之二三十。消息傳開,不少人認為欲求官職投曾不如投胡,往往曾國藩挽留不住的人才主動投奔胡林翼門下。開始,曾國藩還以為自己德不足以服眾,後來漸漸發覺主要是保舉太少,使人感到升發無望所致。回顧往事,亦甚感對不住李元度、甘晉等同自己患難與共的僚屬,他們長期沉於下位,實與自己保舉不力有關。對此,好友劉蓉多次向曾國藩進言,並舉楚漢之爭為例,曾國藩有所觸動。後來,趙烈文又上書懇切進言,曾國藩隨即改弦更張。

  趙烈文說:

  「閣下愛賢好士,天下所共知。遠者可無論,僅左右人士屈指可數者,是士負閣下邪?還是閣下以為無益而棄之也?我以為知之不難,而忘之實難。泰山之高以其不棄糞壤,滄海之大,以其不拒濁流。天下分崩,人志日囂,凡其器能略過儔輩,鹹思奮自樹立,四顧以求因依,真偽雖不一端,未嘗無也。苟非賢傑以天下為己任,流俗之情大抵求利耳。使誠無求,將銷聲匿跡於南山之南,北山之北,又肯來為吾用邪!是以明君給人之欲,不失其意,責人之力,不求其情,故人人自以為得君,頂踵思效,合眾人之私以成一人之公,所以能收效也。」

  趙烈文的話講得入情入理,尤其是「合眾人之私以成一人之公」,令曾國藩為之動容,於是,「揣摩風會,一變前志」,從咸豐十一年(1851)起開始傚法胡林翼,大保幕僚,不再拘於舊例。

  幕僚追隨幕主,出謀劃策,出生入死,曾國藩自然酬以實惠,這也是趙烈文所說的「合眾人之私成一人之公」的意思。曾國藩奏保幕僚是有條件的,那就是要確實為他幹事,不怕艱難,不講條件,否則,他是不肯保舉的。

  曾國藩一生薦舉人才甚多,其中很大一部分屬於他的幕僚。現已查明的曾國藩幕僚有400餘人,其中絕大多數人受過他的保舉。可以說,凡為其幕僚者幾乎人人都有頂戴,即使不是實缺官員,也有候補、候選、記名之類名堂,無此資格者反倒為數極少,成為鳳毛麟角。而獲得實任者,更是直接間接地借助於曾國藩的薦舉之力,幕僚中26名督撫、堂官,50名三品以上大員,以及難以數計的道、府、州、縣官員,多受過曾國藩的保舉,有的甚至一保再保,不只一次。他們所以得任最高官職,有的系他人奏保,有的是曾國藩死後循資陞遷,有的則完全出自曾國藩的推薦。殆至曾國藩去世時,其幕僚官至三品以上者已達22人,其中總督四人,巡撫七人,至於道府州縣則難以統計。

  自己獲利,也要讓別人獲利——這應該成為做局者時刻牢記的規則。否則,你只能成就一時,從長久來看,是要失敗的。因為,第一局做成後,大家都在盯著所得的利益,此時,你是如何做的,大家是非常關注的。

  氣度決定格局

  有句話是這樣說的:看得遠,才能幹得大。的確,對於要成就一番大事的人來說,富有遠見卓識是非常關鍵的素質。晚清大商人李宏齡因經營票號而卓立於當時商界,創造了不少商界奇跡。他絕不僅僅是個普通的商人,而是一位具有政治遠見,觀察事物敏銳,對時事有一定瞭解,是具有開拓進取精神的商人。

  有策蹇覓食之董小乙,一日,送客歸途遇一婦,兩情相洽,偕歸家同宿,擬結秦晉之好。婦人曰:「我有銀三兩,明日買綢為汝製衣。」次日晚,小乙買綢歸。越日,取綢視之,有小蛀孔數處。婦人惱甚,曰:「如此不經心,何能成家立業!」即入廚作炊。食畢,命小乙去換。小乙至綢緞鋪,彼此爭執不能決。婦忽至,落落數語,而鋪主奉茶婉謝。小乙見茶即飲,飲畢擲杯倒地,七孔流血而亡。婦抱屍痛哭,謂鋪主以荼毒死其夫。鋪主煩鄰右以五百金寢其事,婦遂策蹇而去。

  李宏齡所在的平遙縣是山西票號三大幫之一的根據地。其先世也曾經商致富,後遭戰亂中落。1868年,李宏齡經同鄉曹惠林推薦,入蔚豐厚票號。他擔任蔚豐厚票號分莊經理期間,值時局激烈動盪,先後發生了甲午之戰、庚子事變、兩宮去世等事件。時局動盪之時,許多商人紛紛破產,而李宏齡不僅沒有衰落,反而愈做愈強,這與他獨具遠見,目光敏銳且管理有方是分不開的。商場如戰場,一招不慎,便有可能一蹶不振,血本無歸。而李宏齡在商戰中,屢戰屢勝,靠的就是他決戰商場的靈活機動、義利雙行的經商思想。

  首先李宏齡總是在把握大局的前提下,靈活行事。李宏齡有著大商人的氣度,在面對紛亂的時局變故中,他不採取一般商人落井下石、趁人之危加以吞併的辦法,而是以長遠的眼光堅持幫助與本票號有業務往來的商人渡過難關,先後以巨資接濟,避免了連鎖反應帶來的「一損全損」的局面,進而鞏固了在同行業中的地位,擴大了業務關係。而且他不像傳統商人,一旦盈利,即將大量銀錢或窖藏或揮霍,而是將獲利的資本拿出來繼續投資、擴展業務,進而達到資產升值。李宏齡在主持票號時,堅持顧主利益至上,對顧主講信義,因而獲得顧主們的普遍信任,由是蔚豐厚票號名聲益顯,生意愈盛。

  李宏齡最受矚目的不僅於此,更重要的是他票號改革的遠見。在票號業務繁盛之際,國內、國外的銀行成為票號極有威脅的競爭對手,而這種對手在成立之初就因為身份的特殊,使得票號無法與之力爭。從1897年中國通商銀行成立之後,到1911年,國內一共設立了官辦和商辦銀行17家。他們都以開展匯兌為主要業務之一,這使一向以匯兌業務為主的票號受到影響。掌握中國通商銀行全權的盛宣懷多方拉攏,使得通商銀行在官款的收存和匯解上獲得了一定的數額。之後,戶部銀行和交通銀行分別在1905年和1907年成立。他們利用清政府的特權,在匯兌業務上因利乘便,有力地削弱了票號一向具有的優越地位,使得票號的生意減少了四分之三以上。而20世紀初,外國銀行在華勢力日益擴張,他們憑藉外力對票號的生存造成了更大的威脅。

  李宏齡在《山西票商成敗記》中說「遇倒賬,外洋銀行則憑借外力,大清銀行則依仗官權,同屬財產關係,而彼各挾勢力以憑陵……尚何公理之可言哉?」他早已看到了民族商業的求生之難,因而在1908年(光緒三十四年)李宏齡鑒於票號大勢已去,認定只有改組為銀行才有出路,於是與遊歷日本的祁縣票商渠楚南一起聯合京都祁、台、平三幫票莊,致函山西總號,要求改組為銀行。而且他還致函各地票莊,徵求意見,得到各地票莊的普遍支持,在李宏齡的帶頭下,各莊紛紛要求改組票號。與此同時,李宏齡還與同仁制定了票號改組為銀行的具體計劃。但是,李宏齡發動的這一票號改革計劃,遭到了總號守舊者的極力反對,致使這唯一改變票號出路的辦法束之高閣。山西票商由此在夾縫中艱難生存數年之後,悄然無息。

  山西商人在明清稱雄商界五百年,而以清代山西票商為最,曾一度執金融界之牛耳。在局勢紛紜中,山西票商一再錯失良機,終以葬送自己為結果。而李宏齡發動票號改革的遠見之舉如能實行,則山西商人的輝煌或可繼續。由此,李宏齡作為一個商人,他的遠見卓識確屬不易。

  氣度是一種眼界,要求做局者能看得長遠,看得透徹,只有眼界上去了,決策能力和行為能力才能提高到超過平常人。

  氣度是度量,要求做局者能忍常人之不能忍,能始終從做局的實際需要出發,而不能帶有個人的主觀色彩,做的每一件事都要理智。

  氣度是勇氣,在關鍵時刻要有戰士姿態,有決戰的氣魄。這一點對於做局者是非常重要的。很多做局者成功就成在關鍵時刻敢於拼一把,而失敗的做局者何嘗又不是因為怯懦和猶豫。

  所以,我們非常強調做局者要有氣度,因為無數的案例都證明了氣度決定格局。   


仁義道德也是做局的資本

  王莽的偽善面具

  名聲,是做局的資本。名聲不好,別人怎肯入你的局?東漢王莽擅長沽名釣譽,鼓吹仁義道德,使自己罩上聖人的光環,製造天命所歸的假象。他精心設計的這一切,其實是一個篡奪漢室的局。

  王莽屬於漢朝的外戚,王氏家族在西漢末年顯赫無比,全是因為皇太后王政君。王太后是元帝的皇后,成帝的母親。成帝即位以後,把王太后的幾個異母兄弟,也就是他的舅舅全都封了侯,尤其是王鳳(太后同母長兄)為大司馬、大將軍,掌管朝政,權勢最重。

  王氏一時貴盛無比,一個個比奢侈,賽豪華。金銀珍寶,從四面八方獻來,家家姬妾成群,奴僕上千,府第宏麗,可比皇宮,歌舞不絕,狗馬奔逐;作威作福,無人敢問。從來外戚勢力之大,沒有到如此程度的。

  然而卻有一個與眾不同的人物,便是王莽。他的父親王曼,是皇太后的異母兄,但死得早,未趕上封侯。王莽的堂兄弟們,全是侯門之子,富貴尊榮,飛揚跋扈,相比較而言,王莽家就冷落寒酸多了。但不管怎麼說,王莽總是皇太后的侄子,要抖抖威風,敲敲竹槓,總還是有辦法的。但他並不如此。他生活儉樸,讀書勤苦,喜歡結交京城中的名士,而疏遠那些游手好閒的貴公子。至於待人的謙虛恭讓,更是有口皆碑。走出門來,就像一個老實巴交的儒生,別人絕想不到他竟是太后母家子弟。對於母親和寡居的嫂嫂,他悉心照料;對幾個叔父,也十分尊敬。大將軍王鳳生病時,親生兒子不過裝模作樣來看看,作為侄子的王莽,卻一直侍奉在病榻前。每逢吃藥,他都要先嘗一口。到王鳳病重時,王莽個把月沒脫衣服,困了就在床榻前躺一會,弄得蓬頭垢面,如同囚犯—般。王鳳實在感動,臨終前特意向太后和皇帝交託,請他們照看王莽。

  太后王政君聽了大哥的囑咐,想到諸兄弟都已富貴,唯獨王曼早死,門庭冷落,心中也覺悲哀。於是讓成帝給王莽授官,拜為黃門郎。大家看出太后的心思,也確實感到王家子侄中以王莽最為賢明,於是紛紛幫他說話。叔父王商提出要把自己的封邑分一半給王莽,讓他也封侯,朝中大臣接連上書,誇獎王莽德行才幹俱優,應該重用。因此,王莽在成帝永始元年(公元前16年)封為新都侯,官職陞遷到光祿大夫。到此,王莽在兄弟輩中,已經是最顯達的了。但他越是爵位高、官職顯,就越是謹慎小心,溫良恭儉讓。家中不蓄財富,傾其所有,贍養賓客,資助名士,交結將相列卿。

  王莽的哥哥王永早死,他的兒子王光由王莽收養,在太學中讀書。一天,王莽休假,特地載了羊、酒去慰問王光的老師,就連一起讀書的同學,也各有所贈。以他這樣尊貴的身份,如此禮賢下士、平易近人,是很少有的。太學生們齊來圍觀,那些德高望重卻又寒酸的博士(約等於今之教授)們,更是感動得歎息不止。當時雖沒有報紙可以發一條新聞、登一張照片,但太學生全是貴族、官宦人家子弟,這消息自然不脛而走,傳遍長安。

  又有一次,王莽買了一個漂亮婢女,不知怎麼,給那幫堂兄弟們知道了,未免有些風言風語,說是平常裝得好看,其實大家還不是一路貨?王莽就對別人說:「並非是我要這個女子,而是因為後將軍朱子元沒有兒子,聽說這戶人家的女兒都擅長生兒子,我特地給朱將軍買的。」當天就把這個婢女送到朱家。

  上上下下,許多人得了王莽的好處,都爭著給他說好話。至於一幫專靠王莽養著的遊說之士,更是奔走不休,到處宣揚。王莽的聲譽一天高過一天,漸漸壓過了他的叔父們。不久,他的叔父、大司馬王根病死,他登上了大司馬的高位。

  此時王莽的謙虛、恭謹、儉樸,種種美德並不因為位極人臣而稍有減退,反是愈加增進。一次,王莽的母親生病,朝中公卿、列侯均派夫人前往探視。這些貴夫人,無不是綺羅飄曳,珠寶耀彩。來到王府,只見—個女人,衣不及地,套裙僅到膝蓋,而且色澤素淡,質地粗陋,出門來迎接。眾夫人都以為是王家的僕婦,但聽其言辭,卻以主人自居,大惑不解,問明白後,才知是大司馬王莽的正夫人!眾夫人個個大吃—驚,覺得王家的節儉,實在超乎常情。

  王莽這樣竭力克制自己,矯情求名,不能不說是非常費力的。但他輔政僅一年多,由於成帝的去世,幾乎前功盡棄。這是因為成帝沒有兒子,繼承帝位的是定陶王劉欣(成帝侄),是為哀帝。王政君這時升了一級,稱為太皇太后,依然很尊貴。但哀帝有自己的親祖母和親娘,也都跟著進宮來,他們自有一個新的外戚體系,等著要掌權。王莽拚命掙扎,竭力貶低哀帝的祖母傅太后、母親丁太后的法定地位,說她們只是藩王的姬妾,不能同太皇太后相提並論,哀帝既是入繼大統,就應該尊奉成帝的母家,不應以個人的骨血之親破壞國家的大義,想以此為由阻止傅、丁二姓外戚勢力的膨脹。然而哀帝是成年即位的,哪裡會聽他那一套?結果王莽被加上不敬的罪名,遣出京城,去新都侯封邑(在今河南新野)居住。

  多年的慘淡經營,眼看就要付諸東流,王莽怎能甘心?他在侯府中閉門不出,暗中仍保持多方面的聯繫,等待東山再起的時機。這時,他的兒子王獲殺死了一名官奴。殺奴,按法律說是犯罪行為,而實際在顯貴階層中,又是常有的事情。通常,無論想個什麼法子,都可以矇混過去。但如果為政敵所利用,也可能成為攻訐的把柄。王莽左思右想,不僅要把這可能存在的隱患消除乾淨,而且要化不利因素為有利因素。他把兒子找來,嚴厲指責一通,最後說:「我多年克己奉公的名聲,豈能為你這不孝子毀於一旦?你自作了結吧!」王獲面如土灰,「撲通」跪倒在地,雙淚長流,苦苦哀求說:「父親將兒子送入官府,依法治罪,也不至於死啊!父親難道竟要殺子以求名麼?」王莽拔出劍來,扔在地上,面部肌肉僵硬如石,兩眼向天,一語不發。王獲見此情景,心冷已極,拾劍在手,恨恨說道:「兒成全大人!」遂自刎而死。王莽便將這案子報了地方官。這種大義滅親、嚴於律己的行為,令人們大為震動。自王莽被迫離京後,一直不斷地有官吏上書,批評對他的處置,認為是冤枉,此時更紛紛稱頌王莽的德行操守,要求將他召回。哀帝既要考慮太皇太后的情面,又要考慮官僚集團的情緒,只好將王莽召回,但卻不肯委以重任。

  王莽的運氣確實是好。哀帝在位六年,竟一病不起,撒手西去,沒有留下兒子,而且,在這以前,他的祖母傅太后、母親丁太后都已死了。王政君卻是始終康健,這時,只有她有資格主持大事。哀帝一死,太皇太后便駕臨未央宮,收起了皇帝御璽,派人急召王莽進宮,拜為大司馬,總領朝政。權力又回到了王家人手中,而王莽的事業,從此進入了—個新的階段。

  首先需要從宗室中選一個人出來做皇帝。王莽選了九歲的中山王劉銜,是為平帝。九歲的小皇帝當然不能管事,所以要請太皇太后臨朝稱制,而實際政務,便由太后委任給王莽了。其次是選丞相。王莽選了孔光。此人系孔子後代,已做了三朝丞相,可稱是德高望重。而尤其令人滿意的,是此人最善於見風使舵、阿諛奉承,凡事沒有主見,也不堅持己見,是一件得心應手的工具。王莽為了排除異己,樹立親信,凡傅、丁二姓的外戚及依附於他們的官員,一律免職,遷徙遠地。還有一個麻煩人物,就是王莽的叔父王立,他是王政君諸兄弟中僅存的一個。王立與王莽並無怨仇,但他輩分高,與太后的關係近,王莽未免有所忌憚。於是指使丞相孔光上奏,重提王立以前犯過的錯誤,要求將他遣回封地。太后起初不答應,王莽勸告她說:「漢家幾代皇帝沒有後嗣,呈露衰敗之象,太后代幼主統政,理當以公正示天下,才可收攏人心。如今以私情違逆眾大臣的建議,恐舊要引起動亂!何不暫且遣送叔父出京,日後找機會再召回來,公私兩顧,不是更好?」太后想想,也沒有其他辦法,只好聽從了王莽的建議。這樣一樁樁做下來,王莽的權力基礎,便得到充分的鞏固。

  某御史出兼金重幣,托王姓人請托於公主之門。至公主第,下騎祗候,王先持贄入。久之出,宣言:「公主召某御史!」即有數人,接遞傳呼。御史傴僂入見。高堂上坐麗人,姿貌如仙,服飾炳耀。侍姬皆著錦繡,羅列成行。御史伏謁盡禮。傳命賜坐簷下,金碗進茗。主略致溫旨,御史肅而退。自內傳賜緞靴貂帽。既歸,深德王。持刺謁謝,則門闔無人。疑其侍主未歸,三日三詣,終不復見。使人詢貴主之門,則高扉扃錮。訪之居人,並言此間曾無貴主。前有數人僦屋而居,今已去三日矣。

  下一步,是要繼續提高自己的聲譽。相傳古代的聖人周公代幼主成王執政時,以道德教化海內,天下大治,連遠方的蠻族都傾慕不已,紛紛歌頌周公的光輝不但照遍中國,而且照遍世界。有一個叫越裳氏的部落,還特地獻來了一隻代表吉祥的白色野雞。弄一隻白野雞,並不算太難的事情,在王莽的示意下,益州(今四川的一部分)太守派人到處搜尋,找到一隻,又叫了一群少數民族的男女老少,打扮得花花綠綠,前來長安貢獻祥瑞。這一邊也早有準備,一群大臣聯名上書,頌揚王莽的功德,與千年之前的聖人周公一般偉大,所以才有同樣的遠方蠻族貢獻祥瑞的事情發生。既然有如此偉大的功德,就應該有崇高的稱號。周公以「周」為美稱,王莽應該稱為「安漢公」,同時還應該增加封地,才能順應天心。

  誰都知道王莽是一個謙謙君子,他怎麼肯輕易接受這些特殊的封賞呢?他就上書說,孔光、王舜、甄豐等四位大臣,同他一起迎立中山王,並制定了國策,請太后封賞他們幾位,自己則不用考慮。一個堅決要賞,一個堅決要讓,使者來來去去,推推搡搡,有四五個回合。到最後,王莽跪在太后面前,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淌,表白自己對於國家的一片忠心,不願個人有所得。老太太弄不明白這位侄兒想幹什麼,好在有大臣在邊上指點,說是應該先封賞孔光等四人,成全王莽的美意,他才能接受自己的一份。於是太后下詔,給四人已封侯的增加土地戶口,未封侯的封侯,並各賜給宅邸。如此,王莽該接受封賞了吧?誰也沒想到他還有一手;他只接受了安漢公的稱號,並進位為太傅,其他賞賜,一概推辭。他表明心跡說:要等到老百姓家富人足,自己才願意加賞。這真是一個偉大的心願!

  接著,王莽大做好事:自高祖以來,功臣及諸侯王的後代,凡以各種原因失去爵位的,都加以恢復;官吏年老退休後,發給原俸祿的三分之一;鰥夫寡婦、孤苦老人,都由政府給以救濟。從此,天下都知道王莽是個大好人,什麼皇帝、太皇太后,幾乎無人提起。

  王政君這老太太,在平帝初年已經七十多歲了,既有個好侄子當政,自己就不大想管事。王莽知道她的心事,便暗示大臣上奏,請老太太不要再過問朝廷瑣事,把一切都交給王莽。老太太也樂得清閒,下詔說,以後除了封爵一類的事,都由王莽會同大臣決定。這樣,漢朝的大權,就全部轉移到王莽手中。對老太太,王莽竭盡奉承之能事。知道她喜歡熱鬧,不耐煩守在宮裡,就找出些理由來,讓她經常出宮遊玩。老太太坐著舒適的馬車,載著金銀和一串一串的銅錢,一路遊山玩水,看見孤兒寡婦,便隨手賞賜,讓人給她磕頭,高呼萬歲,心裡覺得很快活。她有一個弄兒,就是專門陪她說笑話、做怪腔、供她逗樂玩弄的小丑角色,是她很喜歡的。一次這弄兒生病了,住在宮外,王莽竟不顧自己的高貴身份,親自去探視,安排人服侍,好讓他給太皇太后解悶。老太太見侄兒如此孝敬,對他當然深信不疑了!

  至此,各方面的進展都很順利。但王莽仍有一個憂慮,就是平帝的祖母馮氏、母親衛氏,都被他阻留在中山王國,一旦入宮,馮,衛二姓外戚得到重用,弄不好又要演出哀帝繼位後的那一幕。王莽對此特別警惕,朝臣中有人說平帝年幼,不應使他和生母分離,都被王莽找借口趕了出去。就是王莽的長子王宇,因為不知道父親胸懷多麼遠大,也在擔心,恐怕王莽硬不許衛氏入宮,拆散皇帝母子,待小皇帝長大後,必然憤恨王家,而帶來災禍。他覺得應該想個辦法勸勸父親,但想不到,由此引起了一場血腥屠殺。

  一天晚上,王莽府邸的門吏看到有人在門前鬼鬼祟祟地走動,忙出去查看。那人慌慌張張,趕緊逃走,卻已經和門吏打了個照面,原來是長公子王宇夫人呂焉的哥哥呂寬。他是王家的親戚,也常到王家來,為什麼在門前這樣鬼鬼祟祟呢?門吏心中疑惑,四下察看,發覺門上被灑了一大灘豬血狗血之類的污物,地上也是粘粘糊糊的一片。他嚇了一跳,趕緊去報告王莽。門前被潑灑污血,是不吉祥的事情,王莽知道後大怒,派人連夜緝捕,將呂寬捉拿歸案。

  呂寬倒也不是十分驚恐,把緣由一一說清。原來,王宇想勸父親迎平帝之母衛後入宮,但知道父親生性剛愎,不易打動,便同老師吳章和妻兄呂寬商量。吳章想了個辦法,對王宇說;「你父親很相信鬼神之事,不如叫人乘黑夜在門上灑上豬狗血,令他生疑。他必來問我事出何因,我便藉機解說,勸他迎衛後入宮。」王宇覺得此計不錯,就叫呂寬去辦。交代完畢,呂寬就請求放他回家。一則這是王家長公子指使,二則用意也不是要詛咒王莽,總是可以寬恕的。

  沒想到,王莽聽後,就把呂寬、王宇兩人押入牢中。隨後,王宇的妻子呂焉、老師吳章,也都被抓了進來。第二天,就有人送了王莽的一封書信給王宇,令他立即自殺。早幾年,王莽殺子王獲以求名,畢竟王獲確實犯了罪,而且當時王莽的處境不好,有可能因王獲殺奴之事受到別人的攻訐。但他現在為什麼又要逼死王宇?因為並沒有發生什麼了不起的大事,而且王宇是他的長子!王宇怎麼也想不通,但他知道父親的命令是不可違抗的,無可奈何,喝下毒酒,一命歸天。呂焉也被判了死刑,只是她尚在懷孕,要等生下孩子後再處死。吳章被送到長安市中,肢解而死。唯有呂寬繫於獄中。

  而後,王莽奏告太后,說王宇受呂寬誘惑,交接平帝外家,妄發議論,蠱惑人心,已被殺死。太后按照大臣的意思下詔,誇讚王莽不以父子之情損害國家之事,勉勵他繼續為國家除害。既然王莽連兒子都殺了,當然他是無私的了;因為他是無私的,所以他可以放手地干;因為他連兒子都殺了,當然有理由殺別人。

  這時呂寬的用處顯示出來了。經過不斷的審訊,他的供詞越來越豐富,牽連的人越來越多,終於織成一張大網。結果是:有很多人勾結在一起,企圖擁戴帝舅衛寶、衛玄等人奪政,謀害王莽,危害國家。其中有元帝的妹妹敬武公主,梁王劉立,王莽的叔父王立、堂弟王仁,以及其他朝中大臣、地方官吏,共達數百人。總之,凡是對王莽擅權表示過不滿,或對王莽進一步篡政可能不利的人,都被網羅一空。王莽殺一兒以堵天下人之口,製造了一場大冤案,從而掃清了障礙。這到底是殘忍,還是精明?被誣告的數百人,或自殺,或處死,全國為之震動。人們漸漸看出,王莽志不在小。

  此後不久,即元始四年(公元4年)四月,王莽的女兒立為平帝皇后,他就成了漢室的國丈,而不只是太皇太后的侄兒了。這是為了密切他與漢王朝名份上的關係,不再完全依賴於王政君。而這時,平帝只有十三歲。

  接著,王莽覺得「安漢公」已經做得太久,還想玩點新花樣。王舜等黨徒又為他造出一個新官名,叫作「宰衡」。因商朝的名相伊尹做過「阿衡」,周朝的周公做過「太宰」,「宰衡」就是把兩者合在一起,說明王莽的功德已經超過歷史上最偉大的聖賢。伴隨著這個新官號的,是擴大封邑,以皇后聘金的名義賜一億錢,為他的母親加尊號叫作「功顯君」,封其二子為侯。很自然,王莽又是極為誠懇、非常固執、反覆再三地推辭,直到磕頭流淚。但這一次,他卻推辭不過,最後還是接受了。只是從一億聘金中取出一千萬,送到太后所居的長樂宮,讓那些侍候太后的太監們用來供養太后。緊接著,又有九百多名官員聯名上書,依據《周官》、《禮記》等儒家經典,提議給王莽加九錫——九種特殊的儀仗,以表彰他的豐功偉績。後代權臣準備以「禪讓」形式改朝換代之前,都要經過加九錫這道手續,就是從王莽那裡學來的。

  自平帝即位、王莽執政以來的幾年中,由於王莽不斷地誅滅異己、培植親信,凡能體會其旨意、善於阿諛奉承的人,就加重用,無恥之徒紛紛扶搖直上,剛直之士無以容身,政治日益腐敗。王莽愛聽好話,底下人自然投其所好。有一次,王莽命人到各地觀察民風,結果帶回來總數三萬多字的偽造的民間歌謠,全是讚美在王莽的治理下,大家如何幸福快樂。這種歌功頌德的虛假文字在中國可謂源遠流長。

  平帝漸漸長大,成為一個十四歲的少年。此時他的母親,被王莽禁止入宮,他的舅舅們,全被王莽殺死,所以他漸漸懂事以後,難免對王莽懷有怨恨。王莽此時已經準備多年,豈能讓他平安長大而接過政權?這年冬天,王莽就在平帝的酒中下了慢性毒藥。平帝飲後,頓時疼痛難熬,臥床不起。而王莽呢,一面歡喜,一面裝作愁眉苦臉,並且始終不忘記他是周公再世,學了周公為成王禱告的榜樣,教人寫了—篇文章,表示自己願意代平帝去死。禱告完畢,將禱文裝在—個金盒子裡,放在平帝皇宮的前殿。他還特意諭示幾個主要大臣:這事切不可說出去。大臣哪裡會誤解他的意思?於是到處傳揚,說王莽真是和周公—模一樣,皇帝病重,他憂心如焚,特意向天帝禱告,懇請以身代死,這種忠心,真是少有!

  到底,毒藥比禱文有用。平帝苦撐了幾天,終於—命歸天。這就又要立新皇帝。王莽挑了誰呢?是宣帝的玄孫劉嬰,在可選的人員中年紀最小,才兩歲。

  就在這時,有官員向王莽報告,說是武功縣的孟通在掏井時,挖到—塊白石頭,上有朱紅文字,寫著:「告安漢公莽為皇帝。」接著,類似的符命不斷在全國各地出現,都是命王莽做真皇帝,其實這全是一些拍馬屁的官員偽造的,造符命成了一幫無賴陞官發財的捷徑。「天命」不可違呀,王莽只好稱帝了。

  王莽即帝位前,派王舜到太后那裡去要御璽。老太太王政君這時才大夢初醒,大罵王舜說:「你們父子宗族蒙受漢恩,累世富貴,已經無法報答,怎敢趁人之危,奪取漢家的天下!你們這對兄弟,真是豬狗不食!況且既然是受天命改立新朝,就該自造新璽,又何必討這不祥的亡國之物!我是漢家老寡婦,要帶著這顆御璽一同下棺材,決不會給你!」王舜見姑媽如此發怒,跪下哀求說:「王莽一定要得到這顆御璽,太后難道能夠真的始終不給嗎?」老太太想想,也知道這事沒有辦法,取出御璽,往地上一扔。幸好她年老力衰,只摔壞了一隻角。

  王莽拿了這御璽,做了十五年皇帝。

  王莽的為人,實際很早就是令人懷疑的。可以這樣說:中國的封建道德,具有否定正常人性的傾向,所以越是在道德上表現得超乎常人、令常人仰望不及的人,就越是背離正常的人性,因而其內心中越有可能隱伏著不可告人的東西。這就是大善大偽。

  吳起吃了名聲不好的虧

  有很多人,頭腦足夠聰明,也足夠厚黑,手段無所不用其極,但是最終難於成就事業。其不可忽視的原因是搞壞了自己的名聲。因為,人的本能是趨利避害,不喜歡和陰險毒辣的人交往。所以,在做局的時候,不能只追求一時的勝算,壞了自己的名聲。這是目光短淺的行為。

  戰神吳起正是因為名聲不好的原因,遭到了很多次的失敗。吳起與孫子齊名,他的武功戰略那是不用多說的,特別的是,他不僅精通軍事,還是頗有治國才能的全才。他無論流落到哪個國家,只要被委以重任,那個國家就不可思議地強盛起來。

  如此才智卓絕的吳起,一生卻受盡挫折,遭遇了無數的失敗,最後的下場也非常的淒慘。這是為什麼呢?通過事實分析,不難發現,他的「聲名狼藉」使他屢屢不得君主的信任。

  他原本是衛國人,為了成就事業,求學於魯國名人曾參門下。曾參問他生平志向,他爽快地回答是權位金錢美女,一心崇尚禮儀教化的曾參自然是不愛聽。吳起雖然沒有絲毫的道德意識,但的確才華出眾。曾子的學生們很嫉妒他,一齊在曾子面前告狀,說吳起當初離家求學的時候,他母親苦留,他卻走得義無返顧,還許下宏願,生平不做到宰相,就決不踏入家門半步。不久前,他母親去世,他行止如常,談笑風生,連半點回家看看的意思都沒有。這一把算是擊中了要害,曾參可是一位因事母至孝而名動天下的大孝子,當即氣得臉色發青,二話不說,將吳起趕走。

  離開老師,吳起投靠了魯王。其時齊國大舉伐魯,舉國上下無不驚惶失措,因為魯國的國力根本無法與強齊相提並論。吳起拍著胸脯保證只要自己將兵,可保萬全。魯王被他鼓動得熱血沸騰之時,將軍們卻一起向魯王進讒言,吳起的夫人是齊國人,他本人又是衛國人,怎麼可能專心幫著魯國對付齊國?消息傳到吳起的耳朵裡,他馬上砍死心愛的夫人,提著血淋淋的人頭到魯王面前表忠心。

  得勝還朝之後,那些將軍們又一次在魯王面前構陷說,吳起向來寡恩刻薄,無情無義,老母死了不回家弔孝,恩師受不了他攆他出門,現在更是鬧到了殺妻求將,很難講他以後會對您有多忠心。魯王雖然很欣賞吳起的幹才,但是仍然心有芥蒂。這種情況下,吳起只好倉惶出逃到魏國。

  魏國的大臣也恨透了這個名聲極臭的吳起。宰相公叔一直想離間吳起,可是武侯卻對吳起青眼有加,居然有意將自己的女兒嫁給吳起。公叔也是駙馬爺,但是他的才能比起吳起天差地遠,吳起要是也當了駙馬,自己的相位只怕不穩。於是就設計了一個圈套讓吳起自行跳入。一次他在魏王面前說,吳起此人反覆無常,不知他到底對魏國的忠心如何,不妨試他一試。魏王也一直有些隱憂,忙問如何試。公叔進言,您不是打算把女兒嫁給他嗎,明天召他進宮,直接問他願不願意做我們魏國的駙馬。吳起此人向來趨炎附勢,您也清楚。如果他對魏國真心的話,肯定滿口答應,如果他借口推辭,那就是不忠。魏王同意了。

  當晚公叔就請吳起做客。吳起席間發現身為相國的公叔居然恭敬地站在一旁,不住手地端酒上菜,親自服侍公主夫人,不由得大吃一驚。散席後公叔拉著吳起入內室,向他大吐苦水,極言駙馬生涯的辛酸苦辣。自然,這是公叔和公主聯手演的好戲。第二日,魏武侯問他是否有意迎娶公主,吳起婉言謝絕。魏武侯登時神色不善,知道相國所說不假。吳起察言觀色,明白自己已經得罪了魏王,只得再次出逃。

  的確,有些人,往往因為過於看重成功,而不擇手段,忽視了自己的名聲。這其實是非常不理智的短期行為。人在世上要立足,名聲是非常重要的。有了好的名聲,才能得到信任和幫助。名聲不好,即使非常有才幹,也容易遭到排斥。

  表表高姿態來賺取名聲

  做局是運用謀略來獲取利益的過程,無論如何都會惹一些人的非議,甚至壞了自己的名聲,而在社會上立足,名聲是很重要的。所以,有時還是應該表表高姿態來維護名聲賺取榮譽為好。馮玉祥與張作霖就演了這樣一場戲。

  北洋政府時期,擁有軍事優勢的馮玉祥與張作霖共同推舉段祺瑞為中華民國總執政,執行政府職權。但是,馮玉祥與張作霖不約而同地合演了一幕辭職的喜劇。

  1924年冬,馮玉祥突然通電辭職出洋,各方面的人聽到消息後,不禁咄咄稱奇,剛剛冒險起兵推翻直系的政府,現在功成名就了卻提出辭職,如果這樣,那又何必當初呢?

  不管眾人怎麼想,馮玉祥還是表現出「堅決」的辭意。並且,馮玉祥還親自拜訪對手張作霖,竭力解釋說本人辭職具有決心。而張作霖也裝作關切的樣子,極力挽留,馮玉祥則用抑己揚人之法,大加讚賞了一番張作霖的才能,說:「大帥功高蓋世,經驗豐富,區區小事,憑你的才力就完全能夠處理好,何用勞我呢?況且我的辭職能為你提供一個良好的和平環境,這樣你支配眼前的局勢更容易得心應手了。所以大帥不必勸阻我了,你的好意我領了。」說完馮玉祥就告辭回家了。

  一向處事慎重的張作霖,在馮玉祥走後,仔細地琢磨著馮玉祥的意圖到底是什麼,但最終還是百思不得其解,不過有一點他始終認為馮的舉動很反常,其中定有原因。於是,他把馮玉祥的來訪詳情及其困惑告訴了段祺瑞。段於是11月26日又派吳光然、梁鴻志到旃檀尊寺挽留馮玉祥,到那裡一看,不禁吃了一驚,心想馮玉祥可真是說到做到啊,只見一片「門庭冷落車馬稀」的景象,陸軍檢閱使署已經停止辦公,馮玉祥也已到西山休養去了。

  張作霖聽說後感到奇怪極了,他闖蕩了半輩子,還沒有碰到過這樣一位「功成不居,急流勇退」的對手。他在與手下商議了幾天後,也做出一個驚人之舉。在12月2日,出人意外地從北京趕回天津,把開進北京的奉軍全都撤走,並且宣稱關內的奉軍也將全部撤回關外。他通電全國,表示:「此次政府人選,不參加奉籍一員,都門首善,不駐奉省一兵。業經通令將鎮威軍名義及戰鬥組織一併取消,沿(津浦)線駐兵準備分批撤回原防。」12月5日,他又通電自行解除東三省巡閱使一職,並向段建議裁撤巡閱使、管理各職,各省可暫留軍事長官一人辦理軍事善後事宜。這樣,他在行動上比馮玉祥表現得更有誠意。

  馮、張兩人的辭職,使局外人直看得撲朔迷離,理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來。但是段祺瑞知道。對於張作霖,段祺瑞一點也不敢怠慢,12月10日下令准張作霖解除東三省巡閱使的職務,派張作霖、張作相、吳俊開分別擔任奉天、吉林、黑龍江三省軍務督辦,三省軍事仍歸鎮威上將軍張作霖本人指揮節制,各省巡閱使一律裁撤。這樣張作霖本人仍然是事實上的東三省巡閱使。至於馮玉祥,1925年1月3日令其專任西北邊防督辦,撤銷陸軍檢閱使一職,並派李鳴鐘為綏遠都統,宋哲元代理第十一師師長。馮的另一大將張之江任察哈爾都統。這樣一來,馮的西北邊防督辦就不是一個有名無實的空銜了。1月7日,段為了與馮的西北邊防督辦相對稱,又加任張作霖為東北邊防督辦。馮奉兩系的勢力範圍也劃分得清楚了,津浦線為奉系的發展方向,京漢線為馮系的發展方向。這樣,原來兩人想要而又不給的,經過這一「退」,就全都解決了。

  這個故事裡,馮、張兩人演的還是「以退為進」的老戲。馮玉祥、張作霖看準了段祺瑞的弱點,知道此「戲」定能達到預期目的,再說「舊戲」輕車路熟,演起來得心應手,他人難以立即看出破綻,通過表表高姿態,就能賺取聲譽。不僅沒有什麼損失,反而樹立了良好的名聲。

  聲譽是無形的財富,是一個人在世上行走的通行證。所以,無論做什麼局,怎麼樣做局,都要注意維護自己的名聲。   


沒有東風可造東風

  有句老話叫做「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說出了做局者的心病。做局者要相機而動,這裡的機,指的就是客觀形勢,意思就是說,只有時機成熟了,才能有所行動,有所作為。然而,很多時候,時機總是不成熟,甚至是缺少一兩種條件。這時,應該怎麼辦呢?是一直等下去,等到無休止,還是無奈地放棄呢?其實,這種情況下,做局者要善於製造東風,進而成全自己的事業。

  西漢的陳湯就是一個敢於當機立斷,製造東風的人。

  陳湯當時被任為西域都護府副校尉,與校尉(正職)甘延壽奉命出使西域。當時郅支單于以武力兼併呼偈、堅昆、丁令三國,日益強盛,先囚禁漢朝的使者江乃始,後又殺死使者谷吉。郅支單于自知有負於漢朝,害怕漢朝出兵報復,就向西跑到康居(今新疆北境至俄領中亞)。康居王尊敬郅支,將女兒給他做妻子。郅支便多次借兵襲擊鄰國烏孫,深入到赤谷城(今山西孝義縣西)殺掠人口,搶奪牲畜財物。烏孫不敢還擊,而是遠遠地逃避,於是郅支擁有千里之遠的勢力範圍,自以為大國之主,很不尊重康居王,竟至一怒之下殺死了康居王的女兒、貴人等數百人,還把一些屍體支解後扔進都賴水中。同時他又派出使者到闔蘇、大宛等國,脅迫他們年年給他進貢。那些小國懾於郅支的淫威,不敢不給。

  漢朝也曾三次派出使者到康居,索要使者谷吉等人的屍體,郅支非但不給,而且侮辱漢使,以嘲諷的口吻說:「居困厄,願歸計強漢,遣子入侍。」(《漢書‧傅常鄭甘陳段傳》)漢使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竟有取代皇帝的野心,真是狂妄至極。

  陳湯與甘延壽瞭解了郅支單于的這些情況後,於建昭三年出兵西域。每當路過城鎮或高山大川時,他都登高遠望,認真觀察、記憶。這次出使西域,只帶著一支護衛軍隊,而不是征討大軍。當他們走出國境時,陳湯便對甘延壽說:「郅支單于剽悍殘暴,稱雄於西域,如果他再發展下去,必定是西域的禍患。現在他居地遙遠,沒有可以固守的城池,也沒有善於使用強弩的將士,如果我們召集起屯田戍邊的兵卒,再調用烏孫等國的兵員,直接去攻擊郅支,他守是守不住的,逃跑也沒有可藏之處,這正是我們建功立業千載難逢的大好時機啊!」

  的確是大好時機!但是卻「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什麼是東風呢?就是朝廷的聖旨。沒有朝廷的授權,他們就不能調動各方力量來成就這個局。

  但是,要取得聖旨並不容易,那些朝廷公卿都是些凡庸之輩,不會同意陳湯的做法。甘延壽也主張沒有聖旨,就不可以自作主張。

  陳湯等了一天又一天,東風總是不來。怎麼辦呢?難道眼睜睜地放棄這大好的機會。機會失去了就不會再來了。陳湯的心情非常矛盾。

  焦急之中,陳湯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要造東風!於是他便果斷地採取了假傳聖旨的措施,調集漢朝屯田之兵及車師國的兵員。甘延壽在病榻上聽到這一消息時大吃一驚,想立即制止陳湯這種犯法的舉動,陳湯憤怒地手握劍柄,以威脅的口氣呵叱延壽:「大軍已經彙集而來,你還想阻擋嗎?不抓住戰機出擊,還算什麼將領?」甘延壽只好依從他,他便帶領起各路、各族軍兵四萬多人,規定了統一的號令,編組了分支隊伍序列,大張旗鼓向北進發,最終打敗了匈奴,為遇難受辱的漢使報仇雪恨,提高了漢朝在西域各國的威信。

  東風不到,事情就辦不成,大好機會就會白白浪費,這是令人非常痛心的。而有膽有識的做局者不會消極的等待,不會一味抱怨,更不會輕易放棄。他們敢於鼓起勇氣去自己製造東風,人為地催促時機的全面成熟,從而取得行動的條件。做局者的策劃能力,勇氣自信,在這個時候,是要充分地體現出來的。

  陳勝、吳廣想造反,可是怕人微言輕,沒有號召力,於是假借神靈,讓眾人以為他們是天命所歸,大楚必興,陳勝稱王。其實這也是一種成功的製造東風的策劃活動。在今天的人看來,那是裝神弄鬼,但當時的人迷信,裝神弄鬼同樣能造成很大的影響。

  想成大事的人,就要有敢造東風的勇氣。現代企業經營管理活動中,激烈的競爭並不亞於古代的刀光劍影,市場是否成熟是企業的經營者採取行動的前提,當只欠東風的時候,企業家們要敢於去製造東風,人為地催化機會。比如為推出產品進行宣傳造勢,製造消費理念,培育潛在市場等等。   


在上級面前的種種表演

  以上級為榜樣,與上級同好惡

  《韓非子》中有一段話,論述了臣子取得寵幸的手段,大意是說,凡是奸臣都想順從君主的心意,以取得君主的親幸和權勢。因此,君主所喜歡的東西,臣子就加以讚美、吹捧;君主所憎惡的東西,臣子就加以詆毀、攻擊。臣子同君主的好惡完全相同,這正是臣子取得信任和寵愛的途徑。

  誰都知道,隋煬帝楊廣是中國歷史上最為奢侈的帝王之一,可他在登上帝位之前,還曾經給他的父親隋文帝留下了一個生活儉樸、不貪女色的印象。

  隋文帝楊堅有五個兒子,都是獨孤皇后所生。太子楊勇生性寬厚,但過於任性,不懂得如何討人喜歡。楊堅素來節儉,見楊勇生活奢侈,心中不快。獨孤氏堪稱天下第一妒婦,絕對不允許丈夫和後宮其他妃子有什麼來往,甚至對兒子和大臣的此類事情也不放過。楊勇有很多內寵,其中昭訓雲氏尤得歡心,而他對嫡妃元氏卻十分冷淡。獨孤氏為此忿忿不平。元妃不久病故,獨孤氏懷疑元妃是被雲氏毒死的,派人專門調查楊勇有什麼過失,想把他廢掉。

  當時楊廣正在陰謀奪取太子的位置,他看出了父母的好惡以後,便刻意迎合,虛情矯飾,把自己裝扮成一副十分儉樸規矩的模樣。每當父母來到他的居所時,他便事先將自己那眾多的寵姬美妾以及他們所生的子女另藏別處,只留下明媒正娶的蕭妃在身邊,連往來侍候的奴婢,也都是一些非老即醜的女人,穿戴質樸無華。室內原有的華麗的陳設全都撤除,換上陳舊的家什,樂器上的浮土也留著不擦,還故意將琴弦弄斷,彷彿好長時間無人擺弄一樣。

  隋文帝果然上當了,對大臣們一再誇讚他的這個兒子是如何的不近女色,不好聲樂。

  楊廣又在暗中籠絡大臣,通過楊堅最信任的僕射楊素,設計誣陷楊勇,把他定罪後打入大牢。這樣,楊廣終於如願以償,遷居東宮。

  徽人某姓叔侄,因爭墳事,糾訟數年未解。其侄某甲,擬具呈撫轅,百計鑽營,求為批准。適有某乙來省垣,自稱撫軍年侄,甲於酒肆遇之。偶談及此事,乙一力承當。唯明言事成,饋銀若干,不成不索酬。及期,乙公服取訟詞納袖中,逕入撫轅,久之門閉。及晚衙,乙從人叢中從容而出,意氣揚揚云:「撫軍相待甚厚,所請已諧。」抵甲寓,出批詞於袖中,朱墨爛然。甲大喜。乙索酬,如議而去。既而訟仍不得直,疑而探之,始知乙實系巨騙。當入撫署時,適有會元進謁,乘間混入,潛匿於土地堂中。晚衙復乘鬧出。至公文印封,皆預造藏於袖中者也。

  楊堅病危時,楊廣喜上眉梢,趕緊和楊素勾結,做登基準備,百忙中還不忘對其父親寵愛的陳夫人施行非禮(這時獨孤氏已入黃泉)。楊堅知道後,方才醒悟,用手敲著床大罵:「這個畜生哪配繼位,獨孤害了我大事!」說罷派人立即召回楊勇。楊廣先發制人入宮殺了父皇。陳夫人聞訊,驚惶失色,自度難免。傍晚,楊廣派人送來一隻小金盒,陳夫人以為是毒藥,哆哆嗦嗦地打開一看,竟是幾枚同心結。陳夫人羞憤異常,當晚就被楊廣霸佔。第二天,楊廣登基,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淫主隋煬帝。

  在古代專制社會,君主的權力是無限大的,所以他的好惡往往就成了眾人追逐的標準,上行下效,上樑不正下樑歪,這是在所難免的。在這種制度下,那些做局者常常在政見、形象、愛好乃至生活習慣等各個方面盡量掩飾自己的個性色彩,力圖表現為在位君主的「翻版」,這是生存和發展的必需,也是一種無奈。

  展現才能要適度

  在上級面前,要善於表現自己,但也要把握好尺度,不能「喧賓奪主」,否則會招致麻煩。

  龔遂是漢宣帝時代一名能幹的官員,把渤海郡治理得不錯。有一次漢宣帝要聽他匯報工作,臨行之前,他的一個幕僚問他:「天子如果問大人如何治理渤海,大人當如何回答?」龔遂說:「我就說任用賢才,使人各盡其能,嚴格執法,賞罰分明。」

  這位幕僚搖頭說:「不好,不好!這麼說豈不是自誇其功嗎?請大人這麼回答:這不是小臣的功勞,而是天子的神靈威武所感化!」

  龔遂接受了他的建議,按他的話回答了宣帝,宣帝果然大悅,便將龔遂留在朝中,給以要職。

  喜歡聽好話,這是人的通病,是人性的弱點。漢宣帝算不上是雄才大略的君主,也許越是這樣的才智平庸的上級,越是喜歡聽別人的讚揚,來使自己陶醉於豐功偉績的幻覺之中吧。

  隋文帝是位有能力的君主,他與大將韓擒虎曾有一段推功不居的佳話。

  韓擒虎是隋朝的開國功臣,統一南北的最後一仗——平定陳國,他擔任一路軍的統帥,首先攻入陳國的都城金陵,陳國的末代皇帝陳叔寶,便是被他俘獲的。勝利後,他將自己在戰爭中的種種謀略、戰術加以總結,寫成一本書,名為《御授平陳七策》,意思是說這些謀略戰術都是由皇帝授予的,因此,平陳一戰也就是在皇帝的親自指揮和領導下取得的。他是名武將,拍馬屁的功夫也很到家。

  好在隋文帝並不是一個與臣下爭功的人,他謝絕了韓擒虎的好意,說:「你是替我揚名,可我不求名,你留著寫進自己的家史中去吧!」

  不過隋文帝還是因此而增加了對他的好感,授以高官。有一年,北方的少數民族突厥來朝,文帝問突厥使者:「你們聽說江南有個陳國天子嗎?」對方回答:「聽說過。」文帝便命人將突厥使者引到韓擒虎面前說:「這就是俘獲陳國天子的人!」讓他在「國際友人」面前露了一臉。

  做下屬的,最忌諱自伐其功,自矜其能,表現自己一定要掌握好尺度。

  文飾不如情飾

  曹丕和曹植都是曹操的兒子,均能詩善賦,在文學史上,與曹操合稱「三曹」。曹操被漢獻帝封為魏王后,在諸子中選立自己的繼承人。長子曹丕雖被立為世子,但覺得自己的地位很不穩固,認為二弟曹植是自己強有力的競爭者。

  次子曹植,能文能武,胸有大志,才思敏捷,比曹丕有過之無不及。曹操築銅雀台,率諸子登台,令他們各自作賦。曹植年僅十九歲,援筆立成,文詞通達耐讀,曹操很是驚異。每當曹操問及軍國大事,他都能應聲而答,因而備受寵愛。當時曹操身邊有名的謀士楊修、丁儀、賈適、王凌等人,都傾向立曹植為太子,並為曹植應付曹操的考察出謀劃策,使曹操認為曹植比曹丕更有能力。

  長子曹丕也與一幫親信官吏積極謀劃。他雖然文才不如曹植,但在政治鬥爭經驗上卻勝他一籌。他籠絡的都是些明於政略而且在朝中掌握實權的官僚人士。出於打擊曹植的目的,曹丕經常派人探聽弟弟的活動,並收買曹植府中的下人,讓他們到曹操那裡告密,使曹操知道了楊修等人為曹植出謀劃策的事情,引起曹操的疑心。

  面對曹植爭立的威脅,曹丕問深有謀略的太中大夫賈詡,如何才能鞏固自己的地位。賈詡說,要寬厚仁德,奉行仁人志士簡約勤勉的精神,朝夕兢兢業業,不要違背做長子的規矩。曹丕聽了他的話,時時注意修養,深自砥礪,使曹操對他的印象越來越好。

  有一次,曹操要率大軍出征,曹丕與曹植都前去送行。臨別時,曹植作了一篇洋洋灑灑之文,極力稱頌父王功德,並當眾朗誦得聲情並茂,使得曹操和他的左右文武大臣萬分高興。曹植也因此受到眾人的誇獎。曹丕悵然若失。這時,他的謀士吳質悄悄建議他做出流涕傷懷的樣子。等到曹操出發時,曹丕什麼話也不說,只是淚流滿面,趴在地上,悲傷不已,表示為父王將要出生入死而擔憂。他一邊哭著一邊跪拜,祝願父王與將士平安。曹操及左右將士都大為歎息。

  這樣一來,形勢大轉。俗話說,「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曹操和左右大臣都認為曹植雖能說會道,但華而不實,論心地誠實仁厚卻不如曹丕。一番考察和鑒別之後,曹操最終把曹丕定為太子。

  雖然都是矯飾,都是向父皇爭寵,有的做得巧妙,有的做得矯情,文飾不如情飾。這裡面的道理值得事奉上級者品味。

  好話說到心坎上

  在南齊高帝蕭道成的輔佐大臣中,王儉是受寵最深的一位。這不僅因為他曾多次為蕭道成出謀劃策,更是和他巧諛巧佞分不開的。

  靠軍功起家的蕭道成早年曾師從名儒受業,「治《禮》及《左傳春秋》」,後來雖然輟學從戎,但仍然喜學好讀,「博涉經史」,不僅文章寫得好,書法也不俗,頗有儒將風度。

  王儉出身於名門世族,少年時期就以「專心寫字,手不釋卷」而聞名,算是一個博通古今的飽讀之士。劉宋末年他投靠蕭道成後,很快就發現了蕭道成有文墨之好的特點,便投其所好,答問謀議,每每引經據典,把滿腹經綸用作逢迎的工具。

  蕭道成稱帝后,在宮中設私宴款待幾位親信大臣。席間,他一時高興,便吩咐每人表演一個節目以助酒興。幾位大臣不敢怠慢,紛紛使出拿手好戲來取悅皇上,有的彈琵琶,有的撫琴,有的唱歌,有的跳舞。蕭道成的愛將王敬是個粗俗武夫,也乘著酒興脫光膀子,跳起了武人所擅長的「拍張」之舞。雖然雅俗俱有,熱鬧非凡,但蕭道成卻意有不滿。善於揣摩主子心思的王儉一語驚人:「臣無所能,惟知誦書。」說罷便跪倒在蕭道成面前,高聲朗誦起《封禪書》。

  封禪是古代表示帝王受命而有天下的典禮,凡是認為自己功德無上、事業鼎盛的帝王,都要到泰山舉行這種告祭天地的盛典。《封禪書》是一篇為漢武帝歌功頌德的諛世之作。王儉詠此,顯然是借古頌今,向蕭道成獻媚:既把蕭齊的建立說成順應天意之舉,又把蕭道成比為雄才大略的漢武帝,一石雙鳥,不諂中有諂,不諛中有諛,可謂恰到好處。蕭道成聽了很高興,誇讚說:「儒者之言,可作萬世之寶。」

  蕭道成和魏晉以來借「禪代」之名篡取天下的統治者一樣,試圖以提倡孝道來掩飾自己忠節有虧的行為。他又令人吟誦《孝經》,便是這種用心的一種表露,但其中又另含深意。他雖然不忠於劉宋王朝,但卻希望臣下效忠蕭齊,誦書之令正是這樣一種暗示。王儉對此心領神會,借誦書向蕭道成表白忠心。以誦爭寵原本是諂媚之舉,竟被王儉做得如此自然體面而風雅,也確實不易。   


不急於明確表態

  在截然相反的兩種意見面前,不作明確表態。此亦是之,彼亦是之;不即不離,不偏不倚。貌似公允之至,實則圓滑至極。此種手段,既是庸官俗吏不可離身的「護身法寶」,又是野心家們常用的投機手段。

  當爭鬥雙方勢均力敵、爭鬥前景尚不明朗之際,介於雙方之間的第三者常常從明哲保身的意圖出發,採用「首鼠兩端,模稜兩可」的手段,力圖避免過早陷入是非紛爭,以便保留充分的選擇餘地。漢武帝時期,丞相田蚡因私怨構陷失勢的將軍灌夫。灌夫之友魏其侯竇嬰極力營救他。在當眾廷辯時,竇嬰「盛推灌夫之善」,田蚡則「盛毀灌夫所為橫態,罪逆不道」。漢武帝詢問朝臣:「兩人孰是?」御史大夫韓安國極盡「首鼠兩端」之能事,做出了一番「模稜兩可」的回答。他首先重複了竇嬰的發言,然後表態說:「魏其言是也」;接著他又重複了丞相田蚡的發言,再次表態說:「丞相言亦是」;最後他又把「皮球」踢回給漢武帝:兩人言俱是,「唯明主裁之」。在中國古代歷史中,韓安國之類的圓滑官僚比比皆是。

  他們從容身保位的私利出發,對於政治風向極為敏感,在沒有確定勝負前景之前,絕不肯將「賭注」輕易押向任何一方。

  「首鼠兩端,模稜兩可」的政治態度,往往與政治投機行為有著極為密切的聯繫。當爭鬥前景趨於明朗、爭鬥雙方的實力對比產生明顯差距之後,那些貌似公允的人便會改變不偏不倚的立場,極力擠入勝利者或強盛者的一方,政治「天平」也就開始出現明顯的傾斜。例如那位「魏其言是也」、「丞相言亦是」、「唯明主裁之」的韓安國,在丞相田蚡佔據上風之後,立即改變了模稜兩可的態度,不僅不再堅持原來的立場,而且積極為田蚡出謀劃策、主動參與了陷害竇嬰和灌夫的活動。在實際政治鬥爭中,「首鼠兩端,模稜兩可」往往表現為政治投機行為之前的準備與過渡階段。經過窺測風向、掂量輕重、觀察事態之後,態度暖昧的過渡階段便會過去,終將作出立場明確的政治抉擇。

  萬曆四十一年(1613),春闈大試剛剛落下帷幕,參加會試的四方學子焦急地等待著考試結果,發榜後,名列榜首的是宜興才子周延儒。按照科舉規定,接下來便是殿試,這位周延儒又獨佔鰲頭,由皇上欽定為頭名狀元。當周延儒披紅掛綵、身騎高頭大馬遊歷京城、招搖過市之時,人們方親眼看見這位狀元郎的風采,竟是位二十來歲的少年書生。

  周延儒少年得志,機敏過人,他本人也自視甚高,一心想在官場中混出個名堂來。他的仕途也還一帆風順,天啟年間,周延儒被派往南京掌管翰林院,他為人機巧,善辨風色,在處理與東林黨和閹黨的關係時,他左右逢源,兩面不得罪,雖與東林黨人時有往來,卻從未受到閹黨的排擠,因而烏紗帽一直穩戴頭頂;就是後來的東林黨禍和閹黨逆案,他也都圓滑地逃過了。

  熹宗在位只有七年,便短命而死。崇禎皇帝登極後,堅決查處黨私之徒,整頓朝綱,在懲治魏忠賢逆黨之時,唯恐網疏有漏,凡是與魏忠賢集團有過一兩次交往的人,一概連坐罷黜,一下子牽連進去百十餘人。由於閹黨一案懲罰的官員過多,造成朝官嚴重缺員,於是,崇禎將南京的一大批官員調回京都,各派其職。就在此時,周延儒也被召進京,升任禮部右侍郎。地位改變了,官職提高了,使他有機會能夠接觸皇上,他便利用這絕好的機會,察言觀色、伺機而動,積極創造條件,為實現其奪取朝中大權的野心做準備。

  崇禎元年(1628)的冬季,錦州邊防軍發生嘩變。撫臣袁崇煥聞訊調查後得知,因軍官們層層剋扣糧餉,士兵們忍無可忍才採取這種過激行動,以引起朝廷的重視。袁崇煥在奏章中詳細匯報了事件的起因、性質和危害性,建議朝廷從速補發糧餉,以解燃眉之需。

  邊地軍心不穩,自然事關重大,崇禎皇帝緊急召集朝中大臣,在文華殿論證此事,商議辦法。大臣們一致贊同袁崇煥的建議,請求皇上速發內帑,以解救邊地之急。聽了大臣們的意見,崇禎臉色陰沉,只是一言不發。崇禎雖然雄心勃勃、勵精圖治、致力於振興朱明王朝、一心做個賢明君主。但是,他生於王朝的末世,從小在鉤心鬥角的皇宮內長大,目睹了一出出奪權爭寵的醜劇,心裡留下了濃重的陰影,從而養成他敏感多疑、剛愎自用的性格,加之他初登帝位,年紀輕、閱歷淺,不善識人,所以處理朝政時往往失於明察,但他卻偏要自作聖明。此時此刻,崇禎對錦州邊防兵鬧事的成因仍然疑竇叢生。

  有京卿惡其子之不肖,而逐之者。其子不知所之。後京卿出為方伯,入廟行香。其時府縣以下,伺應者數十員,突有衣冠破爛者,至方伯前,長跪號哭。自稱情願改過,任憑父親處治。方伯細察之,非其子也,大怒,叱曰:「何處匪徒,敢冒吾子,殊屬膽大!」飭役加以縲紲。面交首府問罪。首府帶署訊之,詰其家世,言之鑿鑿。試以學問,亦能成文,信其為方伯之逐子也。問其志向,則再拜涕泣曰:「願回籍應試,冀得科名,以贖前愆。無旅資奈何?」眾憐其志而哀其遇,集金送之去。後聞家人言,始知實非方伯子,然已被騙去多金矣。

  周延儒最是老謀深算,他非常瞭解崇禎的脾氣,見崇禎對大臣們的意見不表態,早已揣摸透了皇上的心思。於是,他不慌不忙地站出朝班,發表了與眾不同的意見,陰陽怪氣地說:「朝庭設立邊防,旨在防禦敵兵。不想,如今敵兵未犯,邊防先亂。寧遠嘩變,連忙發餉,錦州嘩變,又急忙給餉,倘若各處邊關都來效仿,該當如何是好呢?」崇禎一聽周延儒說出了自己所想,大為高興,便問他有何上策,周延儒只回答道:「此事有關邊防安危,糧餉不得不發。只是,須得謀求一經久之策。」細想周延儒的話中意思,也不過是贊同發餉以息兵怒,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高見。不同的是,他提出了一個「經久之策」的說法,就顯得與眾不同。其實,那個沒有一點實際內容的說法,不過是他譁眾取寵的借口,就這樣,周延儒騙取了崇禎的好感,在皇上心裡留下了一個急公負責、站得高看得遠,能處置事情的好印象。崇禎當場褒獎了周延儒,而責怪了眾朝臣。

  過了幾天,崇禎又把周延儒召到宮中單獨密談,商量給餉一事。周延儒再一次替皇上分析說:「軍餉首先是糧食,而山海關並不缺糧,那麼軍兵嘩變,是為缺銀,其中必有原因。恐怕是下屬軍官從中作梗、煽動鬧事,以此要挾袁崇煥,迫袁崇煥向朝廷要銀。」崇禎聽後,大為賞識,感到周延儒分析情況真是入木三分。周延儒又一次受到皇上的青睞。

  其實,此事與袁崇煥毫無關係,戍兵嘩變,是由遼東巡撫畢自措置失當造成的,三個月後,袁崇煥才到達山海關,著手處理了善後事務。他以撫為先,罷斥了幾個有責任的將領,斬處了十幾個破壞性最大的肇事者,畢自引罪自殺。由此看來,周延儒的分析完全是自作聰明,毫無根據。

  時隔不久會推閣臣,周延儒與溫體仁早已覬覦入閣,但由於資歷較淺,未被推薦,二人心中十分不滿,便相互勾結,結成政治聯盟,先由溫體仁發難在先,繼之以周延儒從中協助,舊案重翻,借題發揮,矛頭所指,集中攻擊錢謙益,使崇禎疑心此次會推摻有結黨營私之嫌,從而否定了全部會推名單,並罷黜了錢謙益。通過此次事件,周延儒又進一步取得了崇禎帝的好感,不到一年,周延儒被「破格」任命為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准許參與機務,從此擠入了最高決策層。

  但是,野心勃勃的周延儒並不以此為滿足,為了達到獨攬大權,奪取首輔地位的目的,他又施展了一系列的陰謀詭計,竟然可以不顧國家的利益,勾結溫體仁,利用皇太極的反間計殺害了大將袁崇煥,其真正的目的在於除掉權勢居於自己之上的錢龍錫、成基命等人,以便奪取內閣首輔的榮耀權位。

  果然,袁崇煥一案了結後,周延儒的異己力量也被消滅。不久,他被加官晉爵,當上了太子太保,閣階由東閣改為文淵,最後到武英殿大學士,真可謂一路順風、青雲直上,崇禎朝廷的大權,盡在周延儒手中。

  周延儒一朝大權在握,便迫不及待地引用私人,安插親信,他所薦用的大同巡撫張廷拱、登萊巡撫孫元化等人都屬私親之流。他還讓自己的哥哥周素儒冒籍錦衣衛,並授以千戶之職,周延儒還荒唐地把家人周文郁委任為副總兵,這簡直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周延儒在政治上玩弄權術,在生活上腐化墮落,他又奸又貪,是個酒色之徒;穢行醜聞,幾乎人所共知。連同他的子弟們也近墨者黑,在家鄉橫行霸道,胡作非為,欺壓百姓,萬人指背。

  周延儒當上內閣首輔後,只顧沉湎於權力所帶來的快樂,而忘乎所以,自以為老謀深算、位高寵固,不成想被他親手提拔的溫體仁一腳踢翻,貫於玩弄權術,耍弄陰謀的周延儒栽倒在另一個更為奸詐陰險的厚黑溫體仁手中,在這出黑吃黑的醜劇中,周延儒灰溜溜地捲鋪蓋回了老家。

  幾年後,隨著溫體仁的垮台,周延儒又靠著陰謀手段東山再起,官復原職,再度把持朝綱。遂使朝政一誤再誤,加速了明王朝的滅亡。就在周延儒機關算盡之時,崇禎帝終於發現了這個誤國奸臣的真實面目,於是將他逮捕入獄,最後降旨賜死。   


控局之道 做一個耐心的垂釣者

  控局的時候,一定要做到不露鋒芒,既有效地掩飾目的,又能達到目的,不僅要說服對手,戰勝對手,而且要不顯得太張狂太咄咄逼人。

  但是,到了該出手的時候,一定要殺伐決斷。胡林翼曾力勸曾國藩不可專學諸葛亮的謹慎小心,還曾一再敦勸曾國藩要有不怕包攬把持、放手去幹的勇氣,這些特點,正是曾國藩缺乏而胡林翼所特有的。

  設局需要謀略,而控局則是藝術。什麼是控局呢?也就是牢牢地控制局面,控制節奏,把握最佳的出手時機。時機不到不要急於收網,時機成熟要當機立斷;在與對手博弈時,要外鬆內緊,不可打草驚蛇。控局需要靈活性,更需要成熟穩健的心理素質。

  欲擒故縱

  袁世凱在謀權的時候,該進時進,該退時退,欲擒故縱,把載灃等滿族權臣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確手法老練。

  慈禧太后和光緒帝死後,年幼的宣統帝即位,由其父載灃攝政,以載灃為首的滿清貴族痛恨袁世凱,對他的野心也心知肚明,於是以袁世凱「患足疾,步履維艱,難勝職任」為由,令其「開缺回籍養痾」。從此,袁世凱開始了閒居生活。有些不適應的他,那顆不甘寂寞的心又開始起博了。

  他開始頻繁地與親戚故舊通信往來,通過這些渠道,外界的信息紛至傳來,袁世凱能隨時捕捉其中任何一個有用的消息。他想出山了,但機會還沒來。

  1911年(即辛亥年)10月14日,清廷發佈的上諭送至他的手上,任命他為湖廣總督,督辦剿撫事宜。

  清廷這麼做,是出於無奈。10月10日革命黨人發動的武裝起義,聲勢越來越浩大。前往解救的陸軍大臣蔭昌所率的兩鎮陸軍,大部分是袁世凱的北洋舊部,蔭昌指揮不靈,形勢嚴峻,清廷不得不考慮請袁出山。

  與袁世凱有密切關係的內閣總理大臣奕劻,協理大臣那桐、徐世昌也瞅準機會,再次向載灃提議起用袁世凱,並以身家性命作擔保。載灃開始顯得很不情願,這不僅僅是由於他曾簽令辭退袁世凱回家,而是由於他對袁世凱的為人太瞭解了,恐怕這樣做會引起更加不可收拾的後果。但環顧清室文武百官,竟沒有哪個能擔當得起鎮壓的使命,為瞭解眼前之急,才不得不說:「姑且照你們的辦,但你們不能卸責。」

  許多人滿以為袁世凱定欣然應命,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發回一個推托的奏折,稱自己「舊患足疾,迄今尚未大愈」。袁世凱以足疾被撤職回鄉,這次他以足疾為由推辭,頗有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味道,既達到了諷刺對方的目的,又讓對方不好發作。但他很狡黠,沒有把話說死,說足疾稍好即行赴任。

  奕劻不知袁世凱胡蘆裡賣的什麼藥,即派徐世昌前往彰德勸駕。徐與袁本是一夥,兩人密商後,袁世凱這才打出出山所要滿足的六張牌:一、明年即開國會;二、組織責任內閣;三、寬容參與此事件諸人;四、解除黨禁;五、須委以指揮水陸各軍及關於軍隊編制的全權;六、須與以十分充足的軍費。此六條缺一不可,否則決不出山。袁世凱向清廷所提的這六條可不是什麼小東西,囊括了所有內政外交的大權。這麼大的胃口,理所當然地遭到了嫉袁的親貴們的反對,大罵袁世凱乘人之危,漫天要價。連對他已有點屈從的載灃也難以接受。可袁世凱毫不在乎。

  但是形勢的發展出乎意料地快,全國各地都爆發了起義,響應武昌,革命黨人的勝利在不斷地擴展,而清政府的軍事則毫無進展。這與袁世凱遙控軍隊有關,他授意馮國璋要「固守」,「慢慢走,等等看」。這樣蔭昌指揮起來就很困難了,要想取勝談何容易。

  面對眼前岌岌可危的形勢,載灃一籌莫展,只得再次向袁世凱屈服,批准袁的奏請,任馮國璋總統前線第一軍,段祺瑞總統第二軍,均隸屬於袁。對於載灃來說,這可是付出了血本了。

  可袁世凱並不買賬,他看到只是兵權到手,還差一項呢,於是又電奏推辭,真是「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哪管你載灃是急死還是急活。

  三十一日,南昌新軍起義,成立了軍政府。清王朝四面楚歌,搖搖欲墜。為了救倒懸之急,載灃一連頒發了四道上諭:其一是實行憲政;其二是迅速起草憲法;其三是革除親貴秉政,一旦組織內閣,不再以親貴充國務大臣;其四大赦國事犯。這實際上是對袁世凱所提出的六條要求的答覆。

  某甲經亂失去,閱十餘年忽歸,則衣服華美,行李豪奢。自言,亂時轉展至南洋各埠,為人伙友,漸至豐裕,現為某富人倚重。特派至江南,經營鹽業。某出巨款買鹽票,赫然為鹽商矣。數月之間,於各店肆賒購珍奇,已數萬金。一日,忽來一友,與甲語頗款洽。且揚言曰東翁某日將至,囑為預備一切。既而甲約友出飲酒肆,將至大門,言體中覺冷,令僕返取半臂,比及僕出,則甲與友均不見。至各酒肆詢之,均無有。急至江干,向沿江店肆及各船查詢,並詳其衣貌。或曰,兩點鐘前,見有此狀人登一舟離去。綜計某前後騙去約三四萬金。

  袁世凱看到「願者已上鉤」,才匆匆離開彰德,到信陽進行交接。清廷即准,並授袁世凱為內閣總理大臣,著其即行來京,組織完全內閣。袁世凱接到詔旨後不禁發出會心的大笑。但他還不著急,又故意電奏辭謝,吊吊載灃的胃口。至此,已經是第三次推辭了。載灃知其虛偽,沒有允許,再三促其進京。於是袁世凱提出內閣總理大臣由國會公舉,聲稱前命不敢奉詔。11月8日資政院開會,正式選舉袁為內閣總理大臣。他這才大搖大擺,神氣昂揚地進京組閣。至此,清朝的內政外交大權,已完全落在袁世凱的手裡了。

  袁世凱活靈活現地表演了一番欲擒故縱的把戲,三吊載灃的胃口,終於把想得到的東西全部拿到手中。如果他一開始就答應出山,那就是賣便宜了。袁世凱的精明就在這裡。

  雙方的較量往往是在比耐心

  關於袁紹及曹操在官渡之戰的勝敗原因的探討有很多,這裡僅就作戰雙方在博弈中的「耐心」和「耐力」來討論,除了領導者的英明神武外,從屬下的心理狀況來分析,也可以得出結論。雖然戰前已有十勝十敗的經歷,但是曹操軍隊在前線苦戰卻是不爭的事實,而且戰況相當激烈,打得難捨難分。袁紹採用土山制高點廣射箭海,使得在曹操營區內行走都要使用厚盾遮住箭雨;袁紹挖地道想要奇襲,曹操也挖濠溝對抗。由此看來,談不上誰佔優勢誰佔劣勢。這是一個雙方僵持的局。魚竿伸得很長很久,而魚卻遲遲不動。

  後來曹操的陣營發生了缺糧的事,曹操甚至一度萌生退兵之意,但最關鍵的是曹操終究沒有退兵。曹操寫信向留守大後方的荀彧咨詢意見,荀彧力主堅持。曹操也向運糧的士卒勉勵:「再堅持十五天,等擊敗袁紹後,就不再使你們辛勞。」這就是曹操作為一代梟雄的過人之處,哪怕再艱難困苦,哪怕再飢寒交迫,既然入了局,就要堅持到底,殊死博弈。其實就一個字:熬!和對手熬下去!耐著性子釣袁紹的大魚。

  等啊等啊,艱苦地熬啊,魚終於來了,袁紹的手下耐不住了,許攸的投降,使整個局面發生變化,由於從許攸身上曹操得到許多關於袁紹的寶貴情報,曹操因而能在烏巢劫糧,而使袁紹軍勢位居下風。曹操的耐心獲得了機會,最終贏得了勝利。

  一個局,從開始到結束,總有一個最難堅持下去的時段,在此關鍵時刻,誰堅持下去了,誰就釣到了對方的魚。   


剛與柔的統一

  剛柔兼備,寬猛並用

  明朝初年,抗倭名將戚繼光從浙江隻身被調到薊門一帶任總兵官,以抵禦蒙古的侵擾。他看到這裡的軍隊紀律鬆懈,士卒的性情又過於冥頑,如果驟然用軍法約束他們,恐怕會適得其反。但是,對於一支軍隊來說,沒有嚴格的紀律,戰鬥力就不強,也就不能稱其為軍隊,這該怎麼辦呢?戚繼光不愧是一位善於治軍的名將,針對這種情況,他馬上上書請求從浙江一帶派一支紀律嚴明的部隊,用來倡導勇敢和守紀律的精神。

  朝廷批准了這一建議,給他派來了三千名「戚家軍」老兵。戚繼光命令他們在野外列隊,正趕上下大雨,雨水打在這些老兵臉上,淋得睜不開眼,渾身上下也都濕透了,可沒有一個人去擦臉上的雨水,也沒有一個人動彈一下,彷彿忘掉了外面的一切……老兵們的這一舉動使得原來那些紀律不甚嚴明的士兵內心受到極大的震動,認識到一支攻無不克的軍隊首先是一支紀律嚴明的軍隊,於是在後來的表現中,這些士兵個個嚴格要求自己,極大地增強了軍隊的戰鬥力,使得蒙古一聽到戚家軍的名字就聞風喪膽,落荒而逃。

  漢武帝的妹妹隆慮公主老年得子,封為昭平君。她對昭平君非常疼愛,嬌生慣養,任其所為。後來她病重的時候,唯恐自己死後昭平君闖禍,所以用金千斤、錢千萬替昭平君預贖死罪。漢武帝當時答應了她。不久隆慮公主病故了。昭平君知道母親已經為自己預贖了死罪,更加驕縱,無法無天,一次酒後,竟殺死了無辜的大臣。昭平君罪大惡極,按罪當斬。武帝左右的人都替昭平君求情。武帝說:「我妹妹老年才有這麼一個兒子,而且臨終還托付給我,我也不忍心殺他。但是先帝制訂了法令就是要懲惡揚善,我若不殺他,則上對不起祖先,下對不起百姓哩。」最終判處了昭平君死刑。

  執法必嚴,嚴必有度。適度的嚴才能達到嚴的效果;過猶不及,嚴就失去了意義。

  三國時魏國剛剛建立的時候,刑法非常重。當時魏國的官吏宋金等人從合肥叛逃吳國,按照魏國法制應治罪斬首。曹操還嫌處罰太輕,要加重刑罰。於是主審官就奏請將其母親、妻子和兩個做官的弟弟全部斬首。這時尚書郎高柔上書說:「士卒逃亡,確實可恨;但我也聽說其中頗有後悔之人。我認為現在應寬待逃亡者的妻子。這樣,一可以使敵人對逃亡者不信任,二可以誘其還心。像以前那樣處理,本來就覺得太嚴了,若再加重刑罰,使現在軍中的士卒看到,一人逃亡誅及全家的後果,今後怕都要逃走了。刑罰過重非但不能制止逃亡,反而會促使更多的人逃亡。」曹操聽後覺得非常有道理,就照著他的話去辦。結果從那以後逃亡的人數大大減少,而且還真有一些叛逃者又偷偷地跑了回來,重新加入曹軍。

  罰不失愛,嚴中有情,這是管理者懲戒部下時的一條原則。雖然從表面上看嚴肅的法規被破壞了,但是從長久來看,罰不失愛,就抓住了下屬的心,這樣更能有效地維護法律規章的嚴肅性,被管理者們也會自覺地遵守規章制度。

  宋朝大將曹彬在駐守徐州時,手下有個官吏違反了紀律,按軍法應打軍棍。但曹彬卻沒有馬上執行處罰,過了年後才舊事重提,如數打了他。有人問曹彬為什麼這樣做,曹彬說:「我當時聽說他剛娶了媳婦,如果在那時打他,媳婦的公婆可能會認為兒子被打是由於媳婦帶來的不吉利,因而整天打罵她,使她難以生活下去,這樣也會影響這個官吏的情緒。所以,我才推遲執行。這樣軍法也沒有因此受到損害。」在場的人聽了無不心服。後來這件事傳到那個官吏那裡,他也深受感動,不但不對受罰一事耿耿於懷,而且以後工作更加賣力,再也沒有犯過軍紀。

  寬和嚴,德和刑之間,是一對對立統一的關係。它們既相互矛盾,又相互依賴;既相互對立,又相互包含。從它們之間的這種關係出發,在處理兩難問題時,就可以找到一條合適的度——嚴中有情,寬中有猛;柔中有剛,剛中有柔。兼顧二者,既維持原則,又不失靈活。

  作風要明快

  胡林翼與曾國藩一樣,也是湘軍創始人。胡林翼曾力勸曾國藩不可專學諸葛亮的謹慎小心,還曾一再敦勸曾國藩要有不怕包攬把持、放手去幹的勇氣,這些特點,正是曾國藩缺乏而胡林翼所特有的。

  1836年,胡林翼考中進士,由於他出身於官宦世家,本人又極會鑽營,很快就飛黃騰達,當了貴州的兩處知府,在任上辦過團練,積累了豐富的作戰與用人經驗。

  咸豐三年(1853)秋,胡林翼奉命率黔勇援湖北,從此開始了和曾國藩的緊密合作。

  咸豐六年(1856)初,胡林翼進駐武昌城南,羅澤南鏖兵洪山;羅求勝心切,企圖攻進城內,卻中彈而卒,由他的弟子李續賓接任。

  經過長年征戰,胡林翼練就了兩支精銳的部隊,即李續賓的陸師,楊載福的水師。他還是湘軍中在江忠源之後第二個被授予巡撫實職的將領,比曾國藩還早。

  胡林翼在貴州做知府時,屢次剿平盜患,在軍事指揮方面極有才幹。擔任湖北巡撫之後,親自領兵從事武昌的爭奪戰,屢經歷練,對於臨陣對敵更增多了許多經驗。因此他後來協同曾國藩作戰時,常常提出正確的戰略觀點,對於戰事的全局發生極為深遠的影響。他在咸豐九十年間對太湖潛山戰役的看法,就是最明顯的例證。

  太湖和潛山位於安徽省西南,大別山脈的南麓,是湖北向東通往安徽的必經之路。太平軍由安徽進入湖北,胡林翼由湖北進攻安慶,兩個地方都是必爭的戰略要地。

  咸豐九年(1859)十一月,曾國藩由湖北移營安徽宿松。就在曾國藩進駐宿松的同時,陳玉成已調集了十多萬大軍,由江蘇進入安徽,向廬江、桐城而來,其目的不僅是為瞭解太湖之圍,更打算乘機擊敗清軍,解除安慶所受的威脅。

  陳玉成來勢兇猛,而此時湘軍由湖北四路出師,兵力分散,看來勢難抵敵。當時,太湖尚在清軍圍攻之中,如果撤圍而集中諸軍對抗陳玉成,那麼,長期的圍守之功就會失敗,未免可惜;如果不撤太湖之圍,又未免腹背受敵,何去何從,胡林翼和曾國藩都非常頭痛。

  在這種情形之下,很多人認為如果撤圍,必然會使太湖中的太平軍與陳玉成的大軍會合一處,其勢更不可擋,曾國藩也因此而遲疑不決。胡林翼反覆籌議,以為不然。他在這段時間裡,每天都給曾國藩寫一封信,討論當前的軍事問題。在十一月十五日寫給曾國藩的信中,他提出了很明白的看法,說:「太湖兵力,應專打援賊,即放走城賊,亦甚無妨。」

  十七日,胡林翼在寫給曾國藩的心腹幕僚李榕的信中,談到歷史上曹操官渡之戰擊敗袁紹和李世民擊敗竇建德的經典戰例,認為:謀而不決,定會喪失良機,而且還將遭受嚴重損失。所以,他一再勸導曾國藩下定決心,撤圍禦敵。但曾國藩仍然不敢放手。胡林翼終於不顧曾的反對,將部署在太湖附近的鮑超、唐訓方、蔣凝學、多隆阿各軍合而為一,任命多隆阿為統帥,統一指揮,合力禦敵。十二日,陳玉成的大軍由潛山至太湖,連營百數,與多隆阿各軍展開大戰。

  此時曾國藩才覺得胡林翼的策略是正確的,就和胡林翼抽調各路援軍陸續投入戰場,互相形成了包圍與反包圍的巧妙形勢,血戰十多天,終於擊潰了陳玉成的主力。

  經過這一戰役,皖南的太平軍再沒有力量阻止湘軍的全面推進,而安慶亦終於在不久之後被圍。自安慶攻克之後,太平天國所處的形勢更是江河日下,從此走上了下坡路,四年以後,終於被湘軍鎮壓下去。

  可以說,潛山太湖戰役對於全盤情勢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潛山太湖之戰,充分體現了胡林翼敢於決斷的特點,如果此時再優柔寡斷,必將反受其亂,可能會使整個戰局轉向不利局面。這也正是曾國藩離不開胡林翼的一個主要原因。

  咸豐十年(1860),太平天國的忠王李秀成採用圍魏救趙之計,再破江南大營,攻克蘇州、常州,圍困杭州,給清廷造成了極大的震撼。胡林翼認為,這是一個壯大湘軍勢力的千載難逢的機會,於是他向曾國藩建議,向朝廷提出,派能幹的李元度、沈葆楨、李鴻章、劉蓉、李瀚章等出任蘇贛浙三省的布政使要缺,就地籌餉治軍,分南北西三路向南京展開包圍形勢。形勢既得,事情自然順手,不可急病緩治,因顧及小處而忽略全局。

  咸豐十一年(1861),朝廷發生了震驚中外的辛酉政變,慈禧太后處死了與湘軍關係密切的掌權大臣肅順,湘軍將領都覺得大禍將至。胡林翼認為,此時是曾國藩自立的絕佳時機,因不便明說,就寫了一張字條:「以霹靂手段,顯菩薩心腸。」意思非常明顯,利用慈禧太后爭權奪利,失去人心的機會,以為君爭位的名義,揭竿而起,爭奪江山。但曾國藩為人謹慎,沒有答應。

  比較兩人的異同,就可知道,胡林翼所以能在極短時間之內,將殘破不堪的湖北省收拾整頓,一變而為後來的富強安定的湘軍根據地,正因為他有膽有識,以及凡事但求有利於國家而不辭包攬把持之名的緣故。在這些地方,胡林翼的治事之才與卓識之見,似乎又要比曾國藩高出一籌。因此有人認為,以胡林翼的膽識魄力和他的明快作風,如果曾國藩的兩江總督換了胡林翼來做,蘇、常淪陷以後的江南大局,必不致要在三年以後方能逐漸改觀。

  胡林翼在當時本來很有可能由湖北巡撫調任兩江總督,只因他在湖北的一切措施事事妥帖,咸豐皇帝覺得仍須多加倚重,才將兩江總督一職改派曾國藩出任。所以有人認為,胡林翼與曾國藩二人的抱負與志趣大致相似,兩江總督一職,無論由曾國藩或胡林翼來做,最後都可以達到平定太平軍的結果。

  軟硬兼施,流氓打法

  八國聯軍進攻北京時,慈禧太后西逃,宮裡寶物陳設全被八國聯軍搶劫一空。事後,太后回來,欲加緊籌款修復,便召見袁世凱想辦法出主意。

  當時,百姓遭受八國聯軍燒殺搶掠異常嚴重,如果按常規勒索百姓,向百姓攤派,恐怕也無濟於事。於是,袁世凱首先想到讓各級官員認捐。

  一天,袁世凱把手下的各級官員叫來,說要暫時借用他們私人款項來墊修宮殿,以後再陸續歸還。袁世凱好話說了一大籮筐,可是,這些人不但不肯出錢,反而一個個地哭起窮來。袁世凱一看明的不成,乾脆來暗的。

  他不動聲色地派出親信到天津幾個大票號錢莊,謊稱將要把一大筆款子存入錢莊。在商議利息時,錢莊掌櫃為了取信存款的人,便把賬簿拿出來,並把一些官吏個人的存款數字和利息多少也都說了出來,總數竟達幾百萬兩。來人便一一記牢。

  袁世凱得報後,胸有成竹,將存款者請到府中,嚴厲地說:「你們都沒有存款,窮得很。可是,這些錢莊實在可惡,他們竟敢用你們的名字存款,擾亂金融市場。為了懲戒他們,我已經把這些冒名頂替、敗壞你們名譽的存款暫時借用了。」

  存款人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而袁世凱巧得巨款,迅速恢復了宮內陳設,討得了慈禧太后的歡心。

  袁世凱的後繼者,直系軍閥首領吳佩孚用計敲詐官員,與袁世凱如出一轍。

  有僧狀貌詭異。瓢衲之外無長物。坐木筏上,旬日不飲不食。有欲試之者,放其筏中流,又旬日亦如是。乃相率禮拜,稱為活佛,竟相供養。僧曰:「無用供養。我某寺頭陀,以大殿毀,欲從檀越乞佈施,作無量功德。」因出疏令,各署名施捨若干,約期某月日入寺相見。及期,眾往詢寺,絕無此僧。殿既毀,亦無乞施者。方與僧駭異,忽見伽蘭貌酷似僧,懷中有簿,即前疏也。眾詫神異,喜施千金。恐洩語有損功德,戒勿傳佈。後有知者謂,當塑像時,因僧貌特異,遂肖之。為異日誆騙之計。所以能旬日不食不饑者,乃以干牛肉脯作大念珠數十顆,暗啖之也。

  吳佩孚在討伐張作霖以前,為軍費不足而犯愁。忽然,他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妙法。他立即致函邀請一向依附直系的下野軍政大員,要他們「立刻晉京,共商國事」,而且都給以總司令部的「顧部」、「咨議」、「參贊」等名目的聘書。

  他用的是「香餌懸魚」的計謀。

  陞官發財是人們的普遍心理。接到聘書的軍政大員們喜不自勝,都以為吳佩孚這一舉動,真是求賢若渴,高明得很,與以前黎元洪總統府中的掛名差事,招致多方怨恨,形成鮮明的對照。所以,過去飛黃騰達發過大財的人,如張英華、潘復、王占元、陳光遠等都爭先恐後到北京赴會,想攀附吳佩孚當更大的官,發更多的財。

  吳佩孚對他們笑臉相迎。

  等到人來齊後,吳佩孚開門見山地說:「諸公來此盛助,子玉(吳佩孚字)不勝感激。實因軍費支絀萬分,敢請各位出來幫忙,代為籌措。子玉就請每人承擔100萬之數吧,這個數目對在坐各位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但對國家好處太大了。以後戰爭勝利,就發行公債歸還,幸勿見卻。」

  吳佩孚說罷,拱拱手離席而去。那些大財主們聽罷,方知受騙,一個個像洩了氣的皮球。但吳佩孚軍權在握,失財固然心痛,但小命更重要。於是,紛紛認捐。

  明搶陰奪、橫徵暴斂,竟然也能有「理」有「據」,由此可見會做局的奇妙!

  1916年,「破落軍官」蔣介石拜上海灘的青幫大亨黃金榮為師父,加入幫會組織。不久,他在黃金榮的支持下和陳果夫等人合股辦了一家恆泰證券交易所。1921年,西方經濟危機波及上海,證券交易所被迫停業,蔣介石名下攤了七八千元的債款,這弄得他愁眉不展。

  正巧此時孫中山籌建黃埔軍校,想起蔣介石曾在日本學過軍事,因此電邀他去廣州共謀大業。蔣介石有意赴穗,無奈欠了一屁股債,無法成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老太爺黃金榮求助。

  黃金榮雖然腰纏萬貫,而蔣介石又是他的得意門生,但無奈愈有錢愈吝嗇,自然不願親自掏腰包為蔣介石還債。不過這位黃老太爺不愧久經江湖,很快想出了一條拖債的妙計。

  卻說這一日,那幾家等著蔣介石還債的客戶忽然收到了具名「黃金榮敬訂」的赴宴請柬。客戶們雖然心裡料知一二,但上海大亨親自宴請,哪敢不去,只是心裡都還巴望著能夠打個折扣,討回幾文錢。

  到了請客日期,債主們齊聚大三元酒家。蔣介石早早趕來接待客人,一臉做作的苦笑,只是不知道師父有些什麼辦法。等了一陣兒,黃金榮到了,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剛一到就擺擺手說:「有勞久等。恕罪,恕罪!」賓主坐定,酒宴開席,蔣介石給各位債主敬過酒後,黃金榮命隨從再把大家的酒杯斟滿,舉杯道:「我黃金榮今天邀各位到此,有一點小事相求,承蒙大家賞光,水酒一杯,請恕簡慢。」各位債主紛紛起立,說:「不敢當,不敢當。」酒畢,黃金榮就開始進入了正題,憑著其在官場、商界練就的一副好口才侃侃而談,把其弟子蔣介石如何如何誠實經營又如何如何被金融風潮擠垮的原委大大地敘說了一通,又把孫中山電邀革命,時間倉促,償債困難的情況添油加醋地描述一番,頗多歉疚,頗多無奈,最後也就不可避免的導出由他暫時擔保、先准蔣介石離滬的不是辦法的辦法。事情說到這個份兒上,債主們哪還有什麼話說,只好順水推舟做個面子,都說「不急不急,介石兄不必為此耿耿於懷」云云。

  蔣介石正為師父的妙言相助暗自感激、得意,哪知黃金榮的戲才剛剛啟幕。賓主暢飲間,有些客人準備提前告辭,黃金榮忽然用手一擺,又舉杯說:「剛才承各位給黃某人一個面子,感激不盡。今後各位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儘管跟我打個招呼;只要是黃某人能夠辦到的,一定效勞。不過今天各位只幫了志清(蔣介石)前半段的忙,後半段還有些事煩勞各位。」

  債主們一個個面面相覷,就連蔣介石也不知道師父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聽黃金榮接著不慌不忙地侃侃而言:「志清此去廣州,本是孫中山先生的盛意。眾位也都知道,孫先生乃中國當代偉人,道德高尚,只是目前經濟力量尚不雄厚。志清此去參加革命,自然要籌備槍餉,今天雖承各位高抬貴手,無奈他仍然是手無分文,各位既然到此,不如好人做到底,量力而行,湊個數目,讓志清帶去,也算各位支持孫先生的革命大業,也算幫我黃某人個忙,給我的學生壯壯行色,將來志清隨孫先生創下偉業,大家一併跟著沾光。不知各位以為如何?」

  黃金榮這一席話,上至革命大業,下至個人情面,要理有理,要情有情,簡直是滴水不漏,密不透風,在座的債主們雖大不情願,卻又實在找不出合適的話說。稍稍靜默,終於由一個家底厚實些的債主起頭,你三百我五百,一下子為蔣介石湊了五千多元。黃金榮見事已成功,就向蔣介石使個眼色,師徒二人一同起身,舉杯邀祝道:「謝謝諸位,謝謝諸位。將來孫先生大功告成,志清重返上海,各位都是有功之臣。來,乾杯!」

  黃金榮設宴賴債,明明是玩弄伎倆,騙取錢財,可卻憑著一席滴水不漏的遊說搞得大小債主們雖不甘心,卻又不得不心甘情願地掏腰包。很顯然,在相對複雜的情境之下,黃金榮的口才充分發揮了作用,不僅在表面上掩蓋了其賴債騙錢的真實動機,而且在整個事件的進程中有效地控制了局面,為自己贏得了主動。   


一場和平的權力移交

  政治鬥爭是殘酷的,在權力移交這樣的大事上,少有不發生流血慘劇的。統治者對待手下功臣的態度往往是兔死狗烹,以保自己江山的穩固。不過,宋太祖趙匡胤的「杯酒釋兵權」,君與臣都心領神會,相當配合,這倒是一個值得研究的局。

  宋太祖是篡奪後周王權登上皇帝寶座的,所以他擔心有朝一日自己手下的重臣之中,忽然會冒出另一個「趙匡胤」,也來個「黃袍加身」,讓他成為第六個短命王朝的君主。

  恐懼,像條絞索纏繞在他心頭,他不甘心重蹈覆轍。於是,他找到親信趙普,向他提出自己的問題:「李唐覆滅以來。帝王更換頻繁,篡奪帝位的一個接著一個,原因究竟何在?我想消除這種動亂,使國家長治久安,究竟該採取什麼措施才好?」

  早在周世宗平定淮南之時,趙普就結識了當時地位並不顯赫的趙匡胤,兩人無論政治見解或者私交,都十分接近。趙匡胤深思的問題,趙普當然不會沒想到過。他成竹於胸,斷然回答趙匡胤:「以前的動亂,都是由於唐朝遺留下來的弊病沒有消除,藩鎮權力太大,國君力量過弱,君弱臣強,尾大不掉。要改變這種局面,只有奪去他們的權柄,控制他們的錢谷,收回他們的精兵。」聽到這裡,宋太祖趙匡胤頓時恍然大悟。他沒讓趙普說完,馬上對他說:「你不用再講了,我全明白了。」

  這以後,宋太祖趙匡胤開始盤算自己手下那些擁有兵權的重臣。當初他黃袍加身之後,曾經按慣例大封功臣,後周的大將慕容延釗擁護宋朝有功,升任了殿前都點檢;守衛著北部邊界的韓令坤,當了侍衛馬步軍都指揮使;石守信當了侍衛馬步軍副都指揮使。宋朝的主力部隊禁軍,就掌握在這幾個人手裡。

  趙匡胤登位後的第二年,他便開始了削弱藩鎮的行動。殿前都點檢,這個職位他自己也當過,今後再也不能讓其他人據有這個位置。於是他罷免了慕容延釗這一職務,派他到外地當節度使,從此不設統領禁軍的殿前都點檢一職。他還順便解除了原非親信的韓令坤的職務,也給他一個節度使當。只有石守信等,趙匡胤視他們為親信,沒有立即罷免他們的軍職。

  趙普看到商定的措施沒有徹底執行,事情到這地步似乎已經了結,便多次勸趙匡胤撤換石守信他們。趙匡胤聽了,只是笑笑說:「他們是我兄弟,絕對不會背叛我。」趙普急了,對趙匡胤說:「問題不在他們本人,他們能力有限,沒有駕馭天下的才能,萬一他們部下一擁而起,他們就身不由己了。」一席話說得趙匡胤的眼前彷彿又出現自己參加過的兩次兵變的情況,他暗暗思忖,趙普的話太有道理了,自己非動手不可,免得遺患無窮。

  這年秋天的一個晚上,趙匡胤召石守信等一批「好兄弟」進宮歡宴。酒喝得差不多的時候,這位皇上開始「口吐真言」,他憂心忡忡地說:「過去全靠著諸位出力,我才有了今天。不過,當個天子實在也難,還不如當初做節度使,那時候我逍遙自在極了,而今簡直沒有哪一晚是能睡個安穩覺的。」

  石守信等人確實心無城府,覺得非常奇怪,問趙匡胤:「陛下已登大寶,還有什麼憂慮呢?」宋太祖苦笑一聲:「我這個位置,誰不想坐呢!」石守信等人立刻說:「如今天命歸大宋和陛下,誰敢大膽覬覦?」宋太祖歎了口氣,又說:「你們絕不會有什麼非分之想,這點我放心。但是,有朝一日你們的部下貪圖富貴,也把黃袍披到你們身上,那時候你們即使不想做什麼,恐怕也無法迴避啦!」

  一席話,說得石守信他們冷汗直淌,連忙拜伏在地,哭泣著請求:「臣下實在愚蠢,想不到這一點,望陛下給我們指出一條生路,免得我們做十惡不赦的罪人。」

  宋太祖見時機已到,便勸自己這批親信大將說:「人的一生,好比白駒過隙,實在太短促了。人們追求富貴榮華,不過是要多攢點金銀,自己安享餘年,讓子孫也過上好日子。如今,諸位已經達到了這個目的。我替大家打算,不如把兵權交出來,到地方上當個節度使,購些好田,建座大宅子,替子孫創立家業;自己買點歌妓舞女,天天飲酒作樂,不比現在更好嗎?你我過去是兄弟,今後我們再結成兒女親家,君臣之間再也不會生嫌隙,這樣做大家都安心,不比現在這種尷尬場面更好嗎?」

  這一席話,既是「兄弟」之間的交心,又是君主對臣下的警告,石守信他們再笨,也不至於聽不出宋太祖的真正意思,他們當然不致於敬酒不吃吃罰酒。

  第二天,石守信他們都說自己身患疾病,不宜再領兵出征,一個個乖乖地交出了兵權。宋太祖龍心大悅,對他們大加恩賞,只留下石守信一個,擔任禁軍中有職無權的官員,其餘的都出京城當了節度使。

  一官入都道逢丐婆,遂認為母,載之後車,住在騾馬市。日久,忽乘轎車在四牌樓貨參若干。當面封裹,同攜至綢緞店,交肆主曰,「俟買妥綢緞,一併會兌。」乃選綢緞數端,命僕攜與太夫人閱看。移時僕回云:「頃選之貨,太夫人已留下,現尚親自來店,再擇數端。」店主人延入內廳。太夫人隨帶銀裹,約重千金。亦置座則,選貨值數百金,遣僕送歸。其官即稱腹痛,告便去,不復返。店主疑,詢所謂太夫人者,乃知途路中一乞婆耳。大聲叫苦,隨視銀裹,乃瓦礫也。參店急取參包視之,亦被換去。追至寓所,而無蹤跡矣。

  這便是歷史上有名的「杯酒釋兵權」的故事。趙匡胤使出這一手,穩穩地把禁軍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消除了重新出現部下篡奪皇位的隱患,走出了五代十國帝王頻頻更替的怪圈。

  杯酒釋了兵權,趙匡胤還沒完全放下心。他知道,地方上的節度使權力還十分大,唐朝藩鎮作亂,就是個教訓。公元969年,王彥超等幾個老資格節度使進京朝見皇上,他如法炮製,又在酒席之間對他們說:「你們是國家的元老重臣,長久在外,擔負的責任很重,公務太繁忙了,我實在對不起你們,無法優待你們這些老臣。」

  王彥超一聽就懂了,連忙說:「我本就沒什麼功勞,卻受到陛下恩寵。現在年紀大了,該回家養老了,請陛下恩准。」有兩個節度使不識時務,還要誇耀自己的功勞,趙匡胤冷冷地回答他們:「從前那些事,還提它幹什麼?」第二天,趙匡胤客客氣氣把王彥超送回家養老;而那兩個誇功的,被罷免了節度使。趙匡胤找了兩個閒散的官職讓他們當,留在京城居住,實際上被嚴嚴地看管住了。

  趙匡胤「杯酒釋兵權」,馴服了以前的老戰友,這些手段均為近攻。

  與近攻同時,趙匡胤十分善於也十分注重遠交。他很注意發現人才,起用了很多沒有資歷但很有才學的人擔當重任。

  陳橋兵變時,陳橋守門官忠於後周,閉門防守,不放趙軍通過。趙軍改走封邱,封邱守官開門放行。趙匡胤當皇帝後,殺了封邱守門官,起用了陳橋守門官。

  一次趙宴請群臣,翰林學士王著喝醉了酒,當眾痛哭後周故主。有人上奏說應當嚴懲。趙說:「在世宗時,我和他同為朝臣。一個書生,哭哭故主,沒有什麼問題,讓他哭吧!」王著什麼事也沒有。

  一次,趙匡胤乘駕出遊,突然,有人向他射來一箭,正中黃龍旗。禁衛軍大驚,有人上奏追捕殺手。趙說:「謝謝他教我箭法。」下令不准禁衛追捕射箭人。

  趙匡胤的近攻,有效地抑制了功臣和皇親國戚的勢力的不良發展;遠交則網羅了大批人才,導致寬鬆的政治氣氛與社會環境,促進了國家的發展。

  趙匡胤就這樣不動聲色地完成了領導班子的大換血,在這個局中,沒有發生流血事件,也算是他控局有道吧。   


內緊外松製造煙霧

  《三十六計》中有「瞞天過海」之計,就是利用行為定勢、情緒定勢和思維定勢,迴避矛盾,繞開困難,游刃有餘地處理問題的智慧。熟視無睹,充耳不聞,反覆刺激會造成感官上的麻痺和思想上的懈怠。兵家常利用這種懈怠,以假亂真,給敵人以錯覺,就掩蓋住真實的軍事動機,從而能夠獲得出其不意的制勝效果。

  在風險叵測的政治鬥爭中,巧妙隱藏自己,以達到瞞天過海的目的,是非常必要的。近代史上的蔡鍔就是這樣蒙騙袁世凱,得以脫身的。

  1911年辛亥革命勝利後不久,袁世凱當上了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在北京建立了地主買辦聯合專政的北洋軍閥政權。隨後,又積極進行毀滅中國人民民主革命勝利成果、陰謀恢復帝制的勾當。

  袁世凱一系列倒行逆施,激起全國人民包括國民黨革命派在內的強烈反抗。但他仍然一意孤行,頑固推行其反革命策略。

  為了保證稱帝陰謀得逞,袁世凱一面叫自己的兒子袁克定訓練所謂「模範軍」,加強自己的武裝實力;一面則調遣部隊加強上海、南京一線的防衛;同時還採取一系列暗殺手段翦除「異己」,只要是被他所懷疑的人,都在其暗算之列。一時間,暗殺事件迭起,包括宋教仁在內的一批國民黨志士一個個都倒在刺客的槍口之下。袁世凱滿以為,採取這些措施便可以鎮懾人心,為自己稱帝掃清道路了。可事實卻恰恰相反,他的種種罪惡行徑只能更加暴露其反革命嘴臉,激發人們用各種方式與他進行前仆後繼的抗爭。

  卻說這時有一位人物也被袁世凱列為懷疑對像之中,他就是前雲南都督蔡鍔。蔡鍔從雲南卸任奉調入京,便一直為袁世凱所密切注意,儘管他表面上對蔡優禮有加。每天袁都要將蔡召入總統府中磋商「要政」,其實是有意加以考查和約束,防他生變。蔡鍔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深知袁世凱的險惡用心,便盡力收斂鋒芒,不露聲色。每次與袁交談都裝作呆鈍無知。一再表示自己年輕望淺,閱歷不深,除軍事上略知一二外,其餘都茫昧無知,不識大體。袁世凱多次向他問難,蔡鍔便多次裝作失言,所答非所問,弄得袁世凱雖然對他極不放心,卻也一時拿不定主意。於是聽從左右心腹的意見,對蔡暫時實行收買政策,一次又一次給蔡鍔封官,又是高等軍事顧問兼政治會議議員及約法議員,又是將軍府將軍,又是陸海軍統帥處成員,又是全國經界局督辦,還被選為參議院參政,等等。袁世凱以為把這一大堆桂冠戴在蔡鍔頭上,也許可以穩住他的心了。而蔡鍔呢?對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始終不露聲色,無論袁世凱封他什麼官,都隨來隨受,得了一官也不表現出十分欣喜,添了一職,也從不推辭,搞得袁世凱也有些莫名其妙了,但他打定主意,還是要對蔡進一步考查。

  一天,袁世凱又在總統府召見蔡鍔。這次見面,袁世凱開門見山便談起了恢復帝制的事,並問蔡鍔的意見。蔡鍔聽了,立即離座起身說道:我起先是贊成共和的,但見到南方二次兵變,才知道我國確實是不能沒有皇帝啊!前一段時間,因為擔心別人說閒話,未便開口,今天您有這個想法,那真是好極了,我首先表示贊成!袁世凱聽了蔡鍔這番話,有如醍醐灌頂,心裡舒服極了。但轉念又想,蔡鍔說的是真心話嗎!仍然有些不放心。便又探問道:你既然早有這個想法,可前次贛寧起事,你為什麼卻想出面調解呢?蔡鍔見袁世凱問起了前事,便支吾答道:「彼一時,此一時,那時我還在雲南,離北京很遠、長江一帶,多是民黨勢力,我有點投鼠忌器,才不得不作點姿態呀!失言之處,還請您多多包涵!」袁世凱聽了蔡鍔的這番解釋,也覺得無懈可擊,隨便扯了幾句,便端茶送客了。

  離開總統府時,蔡鍔手心裡捏了一把汗,心想:虧得自己臨機應變才遮掩過去,好危險哪!想著自己現在羈身虎口,險象環生,真悔恨不該來北京,又帶來了家眷,真不啻是自投羅網,如今要想一個人脫逃也不可能了。回到家中,一個人躺在床上左思右想,才又想出一個主意。

  自從袁世凱在總統府與蔡鍔攤牌要推行帝制後,蔡鍔凡是遇到帝制派人物,什麼六君子、十三太保等等,一概都與他們握手言歡,表示親暱,還同他們組織了一個「消閒會」,每當公務之暇,便湊攏在一起,飲酒談天,鬧著鬧著,連六君子、十三太保也覺得過去對蔡鍔有誤會,是錯怪了「好」人。他們在閒談中,少不得還要談起女人,說到北京妓女誰誰好,特別是談起名妓小鳳仙如何有姿色,有風韻,更是眉飛色舞。蔡鍔聽到這些,心想:如果自己裝作一個浪蕩公子,成天尋花問柳,或許更能消除袁世凱的疑心,從中找到某種脫身之路哩!於是他便扮成一個大商人到雲吉班去會小風仙。誰知小鳳仙竟是一個非同尋常的女性,她與蔡鍔初次相會便一見傾心,並且猜出了蔡鍔為並非等閒之輩,更是欽佩不已。這樣,蔡鍔便經常出入雲吉班與小風仙相會,連一切公務都擱置不理了。

  有人把這事告到袁世凱那裡,袁世凱非但不生氣,還笑著說:「松坡(蔡鍔的號)果真樂此不疲,我也就高枕無憂了。」但是,老奸巨猾的袁世凱還是不放心,命令他的密探繼續跟蹤,蔡鍔每天的行止都要向總統府報告。蔡鍔也覺察到了這一點,索性花天酒地,鬧個不休,並且故意對袁世凱的心腹梁士詒說,想要購置一棟公館,以便「金屋藏嬌」。真是假戲真做,越演越像了。這時,蔡鍔又與夫人商議,再搞了一個「苦肉計」,就是夫人對蔡鍔在外面胡混很為不滿,成天尋著蔡鍔吵鬧,連家裡的東西也打毀了不少;蔡鍔一氣之下,拳腳交加,把一個好端端的夫人打得鼻青臉腫,還堅決表示要與夫人離婚;夫人不甘受辱,連夜收拾行裝,帶著傭人回了老家。

  蔡鍔「趕」走了夫人,剩下隻身一人,免除了後顧之憂。於是,有一天他趁人不備,到郵局給雲南唐繼堯、任可澄拍去一個密電,說是「帝制將成,速作準備」。這八個字,任憑怎樣解釋都可以,但蔡鍔的本意是要唐、任二人速作起義準備,以後蔡鍔便利用小鳳仙作掩護,偷偷地搭乘火車離開北京到達天津,又從天津轉至日本,再從日本取道越南到達雲南與唐繼堯、任可澄會合,成立了以唐繼堯為都督的護國軍軍政府,並於1916年元月正式發佈討袁檄文,展開了討伐袁世凱的護國戰。

  天機不可洩露。在與對手博弈時,一定要掩蓋你的真實意圖,擾亂對手的判斷,這樣才能減少自己的損失。當年英美盟軍準備諾曼底登陸的時候,也是一再地製造假象,使德軍摸不清盟軍確切的登陸地點。瞞天過海,其實也是為了把鬥爭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對局之爭 把對手拆得七零八落

  當對局雙方實力不相上下時,要盡量避免真刀相見,兩敗俱傷。因為這是一場零和博弈,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所謂滲透戰術,就是在和風細雨中瓦解對方,而不必大動干戈。可以先給對方一些甜頭,使其入局,等他感覺不妙時,已成騎虎之勢。把青蛙扔到沸水裡,它能跳走活命;如果把它放在溫水裡慢慢煮,它會舒舒服服地死掉。

  無論多麼緊密的夥伴,總是有不同利益的;只要有不同利益,就有隱藏的矛盾,就可以分化。分化之後,其力量就會削弱很多,你就有機會戰勝和瓦解對方了。

  利用敵人來打擊敵人

  在對局的鬥爭中,你所面臨的,往往不止一個對手,而是方方面面的形形色色的對手。此時,最壞的局面就是各方敵人都團結起來,對付你一個。而最好的局面就是他們單個為戰,這時,你就有了瓦解他們,然後利用敵人打擊敵人的條件了。

  蔣介石1927年被迫下野後,一直伺機出山,而出山的障礙是有好幾股反對力量,如汪精衛,特委會,西山會議派,胡漢民等等。廣州事變後,汪精衛到處受到打擊,蔣介石為了對付他復職的最大障礙特委會,決定再聯合汪精衛。因此,他處處為汪偏袒。作為回報,汪精衛搶先在1927年12月10日的會議上提議,請蔣介石復職。他說:「惟有在預備會議日催促蔣介石同志繼續執行國民革命軍總司令職權,才是解決黨務、政務、軍事問題的當務之急」。李宗仁看到了汪精衛搶了頭功,也急忙向報界發表聲明,稱汪精衛擁蔣反覆無常,而他自己則一貫擁蔣。這時,閻錫山、馮玉祥促蔣復職的電報也到了上海。於是在這次預備會上自然而然地通過了蔣介石復職的決議,並決定,1928年1月1日至15日在南京召集二屆四中全會,公推蔣介石負責籌備。這樣,蔣介石復職的障礙——特委會掃除了。

  西山會議派、自恃元老身份,很看不起蔣介石。為了挫掉他們的傲氣,蔣介石與陳果夫策劃了南京「一一‧二二」血案。11月22日,南京舉行「慶祝討唐勝利大會」。陳果夫在蔣的授意下,佈置嘍囉到會場搗亂,發表「打倒西山會議」的演說。會後遊行,隊伍行至復成橋,槍聲大作,擊斃四人,傷二十餘人,開槍者逃之夭夭。陳果夫的走卒立即抓住這件事,在各地發動反對「一一‧二二慘案」運動,指控此次慘案是江蘇省黨部常委、西山派分子葛健時一手策劃的,要求懲辦兇手葛健時。又借題發揮,把矛頭指向西山派,並把它推上被告席。西山派忙於應付所受到的控告,氣焰頓消。蔣介石利用這件事,剝奪了西山派的一切發言權。

  梁山舟學士嘗南歸。將渡河,河督某公留住署中。學士屢欲行,某公盛言水勢甚大,宜稍待。學士不得已諾之。然住齋中,甚苦寂無聊。偶睹架上佳紙名箋,羅列甚富,案頭筆硯,亦頗精良,遂日以寫字消遣。忽忽將紙用馨,主人始出。言:「水勢稍減,可以逞渡,已為具舟楫矣。」梁拱手稱謝,將議行。忽主人顧架上紙,問僕曰:「此間紙皆何往?」僕惶驚若不能置辯。梁乃白實己所書,因指案頭書示之。主人曰:「吾此紙特使人至南中購求,供己臨池之需。不意乃為汝用去,奈何?」梁默然而別。既而憶此公為京官時,嘗托人求書不允,故為此以報。其言水漲水淺,鹹飾詞也。

  1927年12月11日,共產黨在張太雷、葉劍英等人的領導下,發動了廣州起義。這下子,李濟深、李宗仁、吳稚暉等人又利用這件事,再次向汪精衛發起聯合進攻。蔣介石看到了這是驅逐汪精衛的絕好機會。

  上次,蔣介石用得著汪精衛,為他解了圍,這一次已用不著他了。於是,蔣介石決定用兩面派的手段來對待他。汪精衛為反駁誣稱他為共產黨,拚命進行了反擊,但終究抵擋不住,被迫躲進醫院,稱病謝客。蔣介石看到汪已陷入重圍,就故意出來解圍。汪精衛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也致電李福林,服從蔣令協力討共。於是,在蔣、汪的導演下,各軍閥奮力向廣州反撲,掀起了反蘇反共的惡浪。

  但這並未減輕汪的壓力,吳稚暉等人反誣汪反共是「苦肉計」。南京政府監察委員鄧澤如等提出了「查辦汪派集團案」。白崇禧甚至找杜月笙及法國領事幫忙,企圖秘密殺害汪精衛。遭拒絕後,白又親自佈置。這時,蔣介石看到驅汪時機已到,便以十分「關切」的姿態「勸告」汪精衛,為了安全起見暫時離開上海。汪精衛無奈只好出走歐洲。

  對於胡漢民,蔣介石對付得也很巧妙。12月31日,監委鄧澤如、古應芬等,將查辦汪派集團的提案報到南京政府。蔣介石這時有意拖延,袒護汪派。這激怒了與汪派勢不兩立的胡漢民。他們認為蔣反覆無常,偏袒與共匪有來往的人,無法與他合作,表示拒絕參加即將召開的國民黨二屆四中全會。1928年1月25日胡漢民、孫科等人,以出國考察為名,離開上海去西洋遠遊。

  國民黨中與蔣介石一樣有可能問鼎國民黨領袖的人就這樣都被趕走了,蔣介石自然而然地成了唯一的候選人。

  西山會議派、胡漢民和汪精衛都是與蔣介石爭權的對手,如果不把他們搞掉,就匆忙出山,必會陷入下野前的矛盾重重的窘況。而蔣介石正是分化他們,利用對手打擊對手,開始了除掉對手的行動。

  把對手分而治之

  在對局的激烈鬥爭中,對手的勢力有時大於自己,在這種局面下,硬拚往往是拿雞蛋去碰石頭,是要吃虧的。此時,天下的做局者們,對這種形勢是如何應付的呢?他們想出了分而治之的策略。正如那個著名的折筷子的故事,就是非常形象的比喻。把對手陣營拆成一塊一塊的,然後一口一口吃掉。而對手陣營是否可以如願地被拆散呢?且看春秋時晏的策略。

  春秋時的晏子博學多才,聰明機智,是齊國有名的政治家,為齊國的富強做了很多事。齊景公提拔晏子做了相國。當時齊國有三個大力士,一個叫公孫捷,一個叫田開疆,一個叫古冶子,號稱「齊國三傑」。他們因為勇猛異常,被齊景公寵愛,晏子遇到這三個人總是恭恭敬敬地快步走過去。可是這三個人每當見晏子走過來,往往坐在那裡連站都不站起來,根本不把晏子放在眼裡,仗著齊景公的寵愛為所欲為。當時,齊國的田氏,勢力越來越大,他聯合國內幾家大貴族,打敗了掌握實權的榮氏和高氏,威望越來越高,直接威脅著國君的統治。田開疆正屬於田氏一族,晏子很擔心「三傑」為田氏效力,危害國家,想把他們除掉,又怕國君不聽,反倒壞了事。於是心裡暗暗拿定了主意:用計謀除掉他們。而晏子設的什麼局能把鐵板一塊的「三傑」解決掉呢?

  晏子的局是這樣的。一天,魯昭公來齊國訪問。齊景公設宴招待他們。魯國是叔孫恪執行禮儀,齊國是晏子執行禮儀。君臣四人坐在堂上,「三傑」佩劍立於堂下,態度十分傲慢。正當兩位國君喝得半醉的時候,晏子說:「園中的金桃已經熟了,摘幾個來請二位國君嘗嘗新吧!」齊景公傳令派人去摘。晏子說:「金桃很難得,我應當親自去搞。」不一會兒,晏子領著園吏,端著玉盤獻上六核桃子。景公問:「就結這幾個嗎?」晏子說:「還有幾個,沒太熟,只摘了這六個。」說完就恭恭敬敬地獻給魯昭公、齊景公每人一個金桃。魯昭公邊吃邊誇金桃味道甘美,齊景公說這金桃不易得到,叔孫大夫天下聞名,應該吃一個。」叔孫恪說:「我哪裡趕得上晏相國呢!這個桃應當請相國吃。」齊景公說:「既然叔孫大夫推讓相國,就請你們二位每人吃一個金桃吧!」兩位大臣謝過景公。晏子說:「盤中還剩下兩個金桃,請君王傳令各位臣子,讓他們都說一說自己的功勞,誰功勞大,就賞給誰吃。」齊景公說:「這樣很好。」便傳下令去。兩個桃子,三個人,如何分?這就是矛盾了。鐵板一塊的三傑入了套。

  果然,第一個入套的是公孫捷,他走了過來,得意洋洋地說:「我曾跟著主公上山打獵,忽然一隻吊睛大虎向主公撲來,我用盡全力將老虎打死,救了主公性命,如此大功,還不該吃個桃嗎?」晏子說:「冒死救主,功比泰山,應該吃一個桃。」公孫捷接過桃子就走。

  聽到這話,第二個入套的古冶子喊道:「打死一隻虎有什麼稀奇!我護送主公過黃河的時候,有一隻黿咬住了主公的馬腿,一下子就把馬拖到急流中去了。我跳到河裡把黿殺死了,救了主公,像這樣大的功勞,該不該吃個桃?」景公說:「那時候黃河波濤洶湧,要不是將軍除黿斬怪,我的命就保不住了。這是蓋世奇功,理應吃個桃。」晏子急忙送給古冶子一個金桃。

  此時,第三個入套的田開疆眼看金桃分完了,急得跳起來大喊:「我曾奉命討伐徐國,殺了他們主將,抓了五百多俘虜,嚇得徐國國君稱臣納貢,鄰近幾個小國也紛紛歸附咱們齊國,這樣的大功,難道就不能吃個桃子嗎?」晏子忙說:「田將軍的功勞比公孫將軍和古冶將軍大十倍,可是金桃已經分完,請喝一杯酒吧!等樹上的金桃熟了,先請您吃。」齊景公也說:「你的功勞最大,可惜說晚了。」田開疆手按劍把,氣呼呼地說:「殺黿打虎有什麼了不起!我跋涉千里,出生入死,反而吃不到桃,在兩國君主面前受到這樣的羞辱,我還有什麼臉活著呢?」說著竟揮劍自刎了。公孫捷大吃一驚,拔出劍來說:「我的功小而吃桃子,真沒臉活了。」說完也自殺了。古冶子沉不住氣說:「我們三人是兄弟之交,他們都死了,我怎能一個人活著?」說完也拔劍自刎了。人們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這時,晏子的局完成了。把三個勇士分而治之了,並且還省了自己動手。

  不妨先撿軟的欺

  民間流傳著這樣一句諺語:雷公打豆腐,專撿軟的欺。長久以來,人們往往鄙視這樣的做法,認為是欺軟怕硬的小人行為。其實不然,在謀略學中,很多做局者都應用了這種方法,取得了成功。李宗仁的發跡就是一個典型事例。

  民國初年的廣西形成了以陸榮廷、沈鴻英、李宗仁各為一方的三足鼎立的局面。他們分別以南寧、桂林、玉林為中心合演了一部龍爭虎鬥的歷史劇。

  當時陸、沈兩方正在大戰,勢力較小的李宗仁卻按兵不動,坐山觀虎鬥,準備坐收漁利。然而,未等兩敗俱傷的局面出現,沈、陸忽然講起和來了,李宗仁深感失望,不得不研討下一步的行動計劃。他預料到,如果沈、陸講和成功,那麼廣西仍是三分之局,說不定陸、沈還合謀治他。為了避免這種局面的出現,李宗仁決定乘其和議未成之時,各個擊破。

  劉文清公書,名重一時。然求書不易。有某公同直軍機,時饋劉精品飲食,劉輒函謝。不數日則又致饋,年餘未嘗倦。一日,劉詣某。某忽出一冊啟之,鹹劉手跡。劉訝甚多。視之,即己手日謝函也。某因曰:「不有此饋貽,何得如許珍跡耶!」劉大笑。

  在該先討伐誰的問題上,李宗仁有些犯難了。從情理上講,沈鴻英人品很差,對他加以討伐,一定大快人心。但對陸榮廷則有些為難了,一是他對李宗仁還是很友好的。二是他本人統治廣西十年,雖無功可言,但也無大過。廣西的一般人士對他尚無多大惡感。但從戰略上考慮,則又必須先討伐他。因陸榮廷在桂林被困三月,已氣息奄奄,後方空虛,部隊解體,可趁其虛一擊而倒之。那麼三分廣西,李就已佔二,這樣,再來對付沈鴻英就是很容易的事了。但如果捨棄陸榮廷而討伐沈鴻英,後果則不堪設想。因為沈鴻英的力量此時正如日中天,不能輕易打敗他。而且討伐沈鴻英無異於替陸榮廷解圍。即使能將沈軍消滅,自己的犧牲也一定很大,陸榮廷反而可以收拾殘部而漁利。

  最後李宗仁還是決定,先對付陸榮廷。至此,三派的爭奪開始全面公開化。

  1925年5月23日,李宗仁發出通電,請陸榮廷下野,陸榮廷深感震驚和意外,倉促應戰。由於陸榮廷剛剛遭受重挫,很快就被李宗仁擊敗了。廣西形成了李宗仁與沈鴻英兩雄對峙的局面,最後的決戰來臨了。正當李宗仁開始著手準備消滅沈鴻英的時候,沒想到沈鴻英卻以巡視為由先出兵了,形勢緊迫。而這時唐繼堯又要率兵經廣西到廣東任副元帥一職。黃紹竑、白崇禧兩人緊急向李宗仁提出了一個方案,以摧毀沈鴻英老巢為第一要務。

  李宗仁聽後,立即表示反對,像這樣做必敗無疑。李宗仁認為,沈鴻英的目的不在奪取梧州,而是想腰斬李軍,使李軍首尾不能相顧。隨後,李宗仁主張立即修改作戰計劃重新部署,將軍隊分成三路禦敵,使得首尾易於兼顧。得手之後,再會師進攻桂林,這樣可防止沈、唐兩軍合流,實為至上之策。白崇禧聽後不禁擊掌贊同,說現在事不宜遲,他立刻通知黃紹竑。

  1926年1月30日,李、黃聯軍兵分三路,向賀縣、柳州、平樂三個目標同時出擊。沈鴻英大驚失色,匆忙北逃,行前與桂林紳商話別時感慨地說:「我沈鴻英十餘年來,帶兵數萬,橫行桂、湘、贛、粵四省,誰亦莫奈我何,初不料今日竟敗於幾個排長出身的小子之手。」李、白於2月23日夜攻克桂林,後曾再度失守,後又再次反攻,重占桂林城。沈軍殘部逃入山區,以待與將入境的滇軍呼應,再行出擾。

  白崇禧將計就計,一邊大肆散佈謠言說,滇軍一入境,大軍即行南撤,一邊把軍隊潛伏於西江坪方向的丘陵地帶,以誘沈軍出擊。沈軍果然中計,下山渡河進駐西江坪,企圖跟蹤追擊。而白崇禧已兵分三路向西江坪突擊,圍而殲之。沈軍指揮官知已中計,於是倉皇撤退。剛好山洪爆發,西江河水驟漲,浮橋被洪水沖斷,沈軍無路可逃,死傷慘重。從此後,這一路沈軍一蹶不振,沈鴻英一敗塗地。沈氏被打敗之後,李宗仁成了廣西的霸主,並發展成中國軍閥中舉足輕重的一派。

  從這個故事我們可以得到這樣的啟示:要想取得成功,還就得撿著軟的欺。其實,這是很自然的,並非什麼欺軟怕硬。在面臨著諸多對手時,就應該選出薄弱的一環作為突破口,進而打開局面。這樣,既可以出師告捷,又可以壯大勢力,儲備經驗,以圖將來。   


無處不在的三方制衡

  三國鼎立、三巨頭、三角債、三角戀……生活中處處存在著三角關係。兩方博弈還相對簡單一些,一旦三方勢力進行博弈,變數就要大得多了。在三方勢力中如果你佔其一,甚至還相對弱小一些,如何應對其他兩方而保持不敗呢,這是一個值得研究的問題。歷史上有很多這樣的例子,值得借鑒。

  東晉時期的大將殷仲堪,與桓玄、楊佺期相互牽制,形成三股勢力。他雖才智和實力平平,但他很善於保持平衡,從而在那個弱肉強食的年代得以自存。

  在這三方中,桓玄實力與野心最大;楊佺期為人驕橫跋扈,常常自高身份。每當楊佺期在人前誇耀自己出身如何高貴時,桓玄總是譏笑他不過是一介寒士。因此,楊佺期很想找機會割下桓玄的腦袋,看他的舌頭是不是還那麼頑固。後來,桓玄被推為盟主,更加志得意滿,楊佺期就更不願意經常看到這副令他頭痛的面孔了,他打定主意,務必趁這位自以為了不起的盟主在登壇宣誓時叫他屍橫就地。

  殷仲堪雖然並不喜歡桓玄,但他同時對楊佺期兄弟的勇武過人也心懷顧忌,他可不願意楊氏兄弟在殺了桓玄之後再來對付自己,所以他一得到楊佺期偷襲桓玄的消息,馬上出面制止。楊佺期只得罷手。到晉安帝隆安年間,桓玄受命都督荊州(今湖北江陵)四郡,其兄桓偉又任輔國將軍和南蠻校尉,權勢扶搖直上,這下就連習慣於不動聲色的殷仲堪也擔心起桓玄可能對自己不利來了。桓玄、楊佺期都有兄弟輔翼,自己也不宜孤立無援吧!他想起楊佺期與桓玄實在稱得上冤家對頭,不如就把楊佺期納入自己的聲援體系,那樣就可保萬無一失了。他以婚姻為紐帶,便將殷、楊兩家的政治生命拴在了一起。

  殷仲堪的判斷很準確,桓玄的胃口確實大得很,因為不久他就向朝廷要求給他的權力加碼,他首先看中的也就是楊佺期、殷仲堪碗裡的肥肉。恰好朝廷也有意使他們彼此狗咬狗以利於控制,便將楊佺期的四個郡劃到了桓玄名下。但朝廷的想法顯然過於樂觀,這些大權在握的軍閥們不是那些啃啃肉骨頭就心滿意足的家犬,他們甚至比狼更兇猛。楊佺期被桓玄冷不丁敲了一悶棍,並沒有立即狺狺狂吠著撲上去撕爛桓玄的褲管,而是借援救洛京危急、擊退姚興入侵的名義,意在趁桓玄不備一口咬斷他的咽喉。

  殷仲堪對這個親家的野心瞭如指掌,時刻提防著他在微笑時遞過來的毒酒,因此拒不參加親家翁的這次不同尋常的會獵。楊佺期明白了殷仲堪的用心,也不想一枝獨秀,引來桓玄的風霜摧殘,只好暫時偃旗息鼓。

  桓玄也在這時如法炮製,聲稱援救洛京,邀殷仲堪瓜分楊佺期。殷仲堪老謀深算,何以會不知道桓玄伐虢滅虞的如意算盤?他一直致力於保障桓玄、佺期雙方的安全,使大家互相牽制,他周旋其中,不就穩如泰山麼?因為桓玄、佺期任何一方有失,他藉以保障自身安全的資本也就頓成泡影!所以他毫不猶豫地警告桓玄:你如果執意從沔水出兵,可能不會有一個人能活著進入長江!桓玄很清楚仲堪的話當然不是什麼恐嚇,他除了放棄消滅佺期的打算之外,確實別無選擇。

  殷仲堪就是這樣通過微妙的三角關係,使他的穩固地位維持了相當長的時間。

  閻錫山,也是一個善搞制衡的高手。在蔣介石、閻錫山與馮玉祥的三角爭鬥漩渦中,閻錫山本來面臨滅頂之災,但是他卻利用危機變成良機,取得了海陸空副總司令的位子。我們來看看他是怎麼化危機為良機的。

  蔣介石為統一天下,打算消滅閻錫山與馮玉祥。首先他選擇了佔有西北廣大地盤的馮玉祥作為首攻的目標。沒過多久,馮玉祥戰敗,被迫宣佈下野。這時,閻錫山坐不住了,他知道一旦蔣介石收編馮郭完畢,自己的處境肯定不妙。於是決定不再中立,而是與馮玉祥聯手,以阻止蔣介石對西北軍的收編,同時利用馮玉祥作籌碼與蔣介石討價還價。

  這時,馮玉祥的親信到太原會晤閻錫山,商談聯合反蔣事宜,以便借此重整旗鼓。閻錫山見馮的代表上門來,喜出望外,滿口答應願意與馮玉祥聯合,但不明確反蔣。主要是怕不能從老蔣那裡撈到好處。臨了,他對代表們說:「希望你們回去轉告馮總司令,我急切地盼望在太原與他詳細地商討聯合事宜,請他速來太原。」

  但是,馮玉祥聽說後並不急於要見閻錫山,他懷疑閻錫山有詐,因此不敢貿然入晉。不久事情又有了變化。蔣介石窺知閻、馮有交往,為了拆散他們剛剛搭起的獨木橋,他召開中央常會,做出革除馮玉祥職務及開除黨籍的處分,並要求馮玉祥出洋。為了盡快趕馮出走,蔣介石又致電閻錫山請他敦促馮玉祥出洋,並委任閻為北路軍總司令,要求山西出兵配合他對西北軍發動五路進攻。精明的閻錫山從電報中立刻意識到自己現已佔據主動的地位,可以公開打出馮玉祥這張牌了:利用拒蔣來贏得馮玉祥的信任,然後再用馮玉祥來壓蔣。

  第二天閻錫山即回電蔣介石,稱不主張內戰,提倡和平解決,還表示願與馮玉祥一起下野出洋,以顯示自己倡導和平的誠意。隨後還派人到天津訂購船票,到日本安排住房,擺出一副決心引退的樣子。

  馮玉祥看到閻錫山的行動如此堅決,心中的疑慮頓時消解,決定入晉與閻商討大計。

  見到馮玉祥,閻錫山所談的都是些閒雜事務,每當馮玉祥提到聯合抗蔣之事,他總是有意地迴避不談。會談不果而散。會談一結束,閻錫山就抓緊著手實施他的策略。他一邊向南京再次發電表示堅決與馮玉祥一起下野出洋,一邊又派人四出活動,造成閻馮要一起出洋的假象。蔣介石一看急了,他知道,如果閻、馮果真並肩出洋,無疑會使西北軍與晉軍聯合起來,他的各個擊破的目的就難以達到了。於是,他緊急採取措施,極力勸阻閻錫山出洋,同時委任閻錫山為西北宣慰使,全權處理西北善後事宜。但閻錫山認為蔣介石給他的好處還不夠多,於是決定繼續利用馮玉祥這張王牌向蔣介石要高價。因此,他以強硬的態度再次向蔣介石提出,一定要與馮玉祥同時出洋。如果不批准,他就堅決辭去國府委員的職務。蔣介石急忙以國民黨中央的名義致電閻錫山,表示慰留,還決定親自赴北平與閻錫山晤談。閻錫山深為自己身價倍增而暗暗高興,更決心把「戲」演下去。

  蔣介石為了徹底地改變閻錫山腳踏兩隻船的態度,繼續孤立馮玉祥,派吳稚暉、趙戴文、孔祥熙三人,帶著自己的親筆信到太原,再次挽留閻錫山,請他切勿出洋。這三人見了閻錫山之後,第二天又到晉祠見馮玉祥,並面交蔣的信函,請馮玉祥與閻錫山到北平,共同商討馮玉祥出洋考察實業的問題。

  但閻錫山並不理會,而是電請中央撤銷對馮玉祥的處分,並到晉祠見馮玉祥,佯稱到北平見蔣之後即回晉與馮一同出洋。但是,他到北平後卻另行一套,用馮玉祥與蔣介石熱情地做起交易來了。經過討價還價後,蔣介石委任閻錫山為全國陸海空軍副總司令。這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職務了。作為交換條件,閻錫山答應協助蔣介石盡快解決西北軍。

  閻錫山憑借自己的圓滑手腕,在蔣、馮、閻三角爭鬥中巧妙地游移,以馮為籌碼來威脅蔣,又以蔣來壓迫馮,最後,不僅擺脫了危機,還變壞事為好事,獵獲了最大的利益。的確,閻錫山的手腕之高明,不是輕易可以學到的,但是,把危機變良機的可能性卻是存在的,這對做局者有很大的啟發。   


退避三舍是為了後發制人

  公元前635年,楚軍攻打宋國,宋國慌忙向晉國求救。晉文公決定攻打剛剛臣服楚國的曹、衛兩國,以吸引楚軍,解宋國之圍。

  楚成王聽說晉國要滅曹、衛兩國,心中大驚,忙命大將成子玉迅速撤離宋國。成子玉驕橫自負,在停止攻宋之後,轉而向晉軍進攻。晉文公明令軍隊退避三舍,到達城濮駐紮。晉軍求戰心切,見主帥下令後撤,心中大為不平。晉文公重耳面對強大的楚軍,勝負難料,因此在指揮上猶豫不決。這時,大臣狐偃讓將士們稍安勿躁,先退避三舍。說這樣做,一可以實現國君當年的諾言,二可以避開楚軍銳氣,待其鬥志鬆懈時再與之交戰,這樣會更有勝利的把握。於是,晉軍明白了退軍的用意,上下同仇敵愾,決心嚴陣以待,奮勇殺敵。將士們的高昂鬥志也堅定了晉文公取勝的信心。

  楚將成子玉將楚軍和陳、蔡兩國軍隊分為三隊,氣壯如牛地說:「現在是打敗晉軍、滅亡晉國的時候了!」兩軍開始對陣列勢。晉軍採取先弱後強的戰法,先由下軍列將胥臣向楚軍右翼進攻,因為右翼是由陳、蔡聯軍組成,戰鬥力比較弱。果然不出所料,楚軍右翼經晉軍虎皮戰馬一衝擊,就立即驚慌失措,棄陣而逃。

  晉軍上軍主將狐毛假充中軍,豎起兩面軍旗(當時只有中軍才有兩面旗幟),佯裝退兵。晉下軍主將欒枝也在戰車上拖著樹枝,揚起塵土,偽裝敗逃。楚軍以為晉軍主帥敗退便驅車追殺,被晉中軍主將先軫攔腰衝殺。楚左軍也被狐毛、狐偃指揮的上軍擊潰。子玉見勢不妙慌忙鳴金收兵。這一仗楚軍幾乎全軍覆滅,子玉後來在退兵途中被迫自殺。

  退避三舍之退,不是消極地退、被動地退,而是主動地退。通過退讓而尋找進的機會,積累進的力量。所以,有經驗的謀略家,首先算的是政治賬和全局賬,是不會以初次交手的形勢去論高說低的。

  蘇人某,縣差也。有煙霞癖,量甚巨。每餐必一二兩。邑有老訟師,為大憲所訪,奉票屢拘,輒避匿內室,託言他往。官疑差之得賄也,嚴比之。坐候其家,自朝至暮,終無一面之緣。而煙癮忽來,四肢疲軟,探於懷,出清膏一盒,生吞之,藉以過癮也。其家人疑為尋死,手忙腳亂,進內通報,遂將計就計,閉其目,噤其口,躺臥地下。頃之,即有人奔出,以手按其胸口,令速覓解藥。張目視之,果主人翁也。於是拉其辮,一躍而起曰:「趁我精神抖擻,正好追隨大駕。請即行,毋多談。」

  退避三舍、後發制人在軍事上、政治上是常用的韜略。對敵作戰,待敵先發,而己後發,敵之企圖就會充分暴露,自己就可避敵所長,乘敵所短;在政治上,和對手角逐,後發制人較容易贏得民心,動員群眾,取得同情和援助,在道義上立於不敗之地。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許多企業經營者推崇「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的用兵原則,力爭搶先行動,先變於人,從而取得巨大的成功。但是,還有一些企業經營者,持重待機,後人而發,卻也克敵制勝,成就非凡。

  後發的行動要有計劃、有目的,胸有成竹,一切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雖發於後,但要想在前,備於先。後發制人應相機而動,不可拘泥於一法。以下試舉幾種具有實戰之效的策略:

  師於他人,反制他人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是一條自然的法則。在市場競爭中,後發者往往可以學習和模仿別人,節省自己的研製成本,並回馬一槍,反制其人。日本是一個善於借鑒和模仿他人優點的國家,在許多技術和產品方面都是後來居上。

  以逸待勞,待竭制人

  古語說得好:「物速成而疾亡,晚就而善終。」在激烈的競爭之中,明智的經營者絕不意氣用事,爭一時之高下。特別是面對強大的對手時,往往不會與其正面交鋒,而是注意避其銳氣,以待其竭。當對方推出一種新的產品時,並不要急於推出自己的產品,而是等到對方產品的生命週期曲線開始下降之時,再乘其頹勢,一鼓作氣,佔領市場。行銷廣告也是如此,大可不必針鋒相對跟對方叫陣,而是以逸待勞,等到對方的高潮已經過去,再大張旗鼓宣傳自己的產品,這樣則會收到「百花發時我不發,我要發時都駭煞」的絕佳效果。

  窺測方向,乘隙制人

  當今市場無限廣闊,並且不斷變化發展,永無止境。因此,先變者絕難窺市場之盡,後發者則可靜觀變化,詳加預測,抓住潛在需求,瞄準市場的空隙,乘虛而入,後來居上。

  觀人成敗,窺短制人

  先發先變,沒有前車可鑒。後人而發,則可以從別人的成敗得失中吸取經驗教訓,從而取人之長,避人之短,後發先至。美國的汽車長期在世界上領先,但一味求大求闊,生產耗油量大的豪華車,導致許多低收入的消費者不敢問津,特別是石油危機的出現,使更多人垂青小型省油車。日本汽車業抓住這個機會,針對美國汽車的弱點,迅速推出自己的小型省油車,一舉而打敗美國車。

  「先發」制人,「後發」也未必制於人;先下手為強,但後下手未必遭殃。「後發制人」和「先發制人」是相對的。任何事情都是相輔相成的,任何事物處在辯證地發展之中。強與弱,好與劣等矛盾雙方隨著時間的推移其本身也在不斷地相互轉化。千里馬的力量用盡了,劣馬也可能超過它;勇士疲憊不堪了,小孩子也能勝過他。這並不是劣馬的筋骨、小孩子的氣力本身比千里馬和勇士還強,而是先機已失。所以兵家也看重後發制人,主張以近待遠,以逸待勞,以飽待饑。強調以我之久持,對敵人之速決,避免不利情況下進行戰略決戰,以便爭取時間,創造條件,自保而全勝。退卻不是被對手趕著跑,而是牽著敵人走,放棄不是永久的喪失,而是為了更多的取得,避戰不是畏敵怯戰,而是待機應戰。   


趁火打劫速戰速決

  趁火打劫,是乘人之危的同義語。「劫」,搶劫,它的字面意義是,趁人家失火忙於營救,無力旁顧的時候,或搶掠東西,或劫持生靈,大發危難之財,屬於落井下石的不義之舉。但在敵對雙方處於勢不兩立的戰爭狀態,趁火打劫,無疑是克敵制勝的難得機遇。敵人處於危難之中,柔弱不能自拔,選擇這種時機亂中克敵,必能穩操勝券。

  明朝末年,李自成與吳三桂在山海關打得難分難解,多爾袞率清兵從側翼協助吳三桂,兩相夾擊,李自成力不能支,很快潰敗。從此清兵長驅直入關內。

  我們從多爾袞致史可法的信中可以清楚地看出多爾袞的動機,他在信中說,「國家之撫定燕京,乃得之於闖賊,非取之於明朝。」這就是典型的趁火打劫。

  《孫子兵法》說:「兵貴勝,不貴久。」意思是打仗要速戰速決,避免拖入持久戰。在打擊對手的時候要牢記,不出手則已,出則必擊要害。正如打蛇要打七寸。清代紅頂商人胡雪巖富可敵國,可他的崩潰也極其迅速。原因就在於,他的對手盛宣懷採用直擊要害的手段,使他短時間內力不能支,最終一發不可收拾,財富大廈轟然倒塌。

  胡雪巖與盛宣懷分屬不同的利益集團。胡的後台是左宗棠,盛的後台是李鴻章,而左與李有極深的矛盾。這就是胡與盛鬥爭的緣由。

  胡雪巖每年都要囤積大量生絲,這生意越做越大,壟斷了生絲市場,控制了生絲價格。盛宣懷抓住這一時機,通過電報掌握胡雪巖生絲買賣的情況,一邊收購生絲,向胡雪巖的客戶出售,一邊聯絡各地商人和洋行買辦,叫他們今年偏偏不買胡雪巖的絲,致使胡雪巖的生絲庫存日多,資金日緊,苦不堪言。

  胡雪巖五年前向匯豐銀行借了六百五十萬兩銀子,定了七年的期限,每半年還一次,本息約五十萬兩。上年他又向匯豐銀行借了四百萬兩。這兩筆款子都以各省協餉作擔保。這時,胡雪巖歷年為左宗棠行軍打仗所籌集的八十萬兩之巨的還款正趕上到期,這筆款雖然是清廷借的,經手人卻是胡雪巖,外國銀行只管朝胡雪巖要錢。這筆借款每年由協餉來補償給胡雪巖,照理說每年的協餉一到,上海道台府就會把錢送給胡雪巖,以備他還款之用。盛宣懷在此卻動了手腳,他找到上海道台邵友濂,直言李鴻章有意緩發這筆協餉,時間是二十天。邵友濂是李鴻章的人,雖然畏懼左宗棠,但想緩發二十天也不算什麼事,自然照辦了。

  對於盛宣懷來說,二十天已經足夠了,因為他已經串通好外國銀行,向胡雪巖催款了。這時,左宗棠遠在北京軍機處。由於事出突然,胡雪巖只好將他阜康銀行各地錢莊的錢調來八十萬兩銀子,先補上了這個窟窿。他想協餉反正要給的,不過是晚發二十天而已。然而盛宣懷卻給了胡雪巖致命一擊。他通過電報,對胡雪巖一切調款活動都瞭如指掌,估計胡雪巖調動的銀子陸續出了阜康銀行,阜康銀行正空虛之際,就托人到銀行提款擠兌。

  這些提款的人都是紳商大戶,少則數千,多則上萬。盛宣懷知道,單靠這些人是擠不垮胡雪巖的,他便讓人四處放出風聲,說胡雪巖積囤生絲大賠血本,只好挪用阜康銀行存款。如今尚欠外國銀行貸款八十萬,阜康銀行倒閉在即。儘管人們相信胡雪巖財大氣粗,但他積壓生絲和欠外國銀行貸款卻是不爭的事實。很快,人們由不信轉為相信,也紛紛開始提款。

  擠兌先在上海開始。盛宣懷在上海坐鎮,自然把聲勢搞得很大。上海擠兌發生之時,胡雪巖正在回杭州的船上。此時,德馨任浙江藩司。德馨與胡雪巖一向友好,聽說上海阜康即將倒閉,便料定杭州阜康一定要發生擠兌。他忙叫兩名心腹,到庫中提出二萬兩銀子,馬上送到阜康。杭州的局勢尚能支持,上海那邊卻早已失控了。胡雪巖到了杭州,還沒來得及休息,又星夜趕回上海,讓總管高達去催上海道台邵友濂發下協餉。邵友濂叫下人假稱自己不在。胡雪巖這時候才想起了左宗棠,又叫高達趕快去發電報。殊不知盛宣懷暗中叫人將電報扣下,左宗棠始終沒能收到這份電報。第二天胡雪巖見左宗棠那邊沒有回音,這才真的急了,親自去上海道台府催討。但這一回邵友濂真的去視察製造局,溜之大吉了。

  胡雪巖此時只好把他的地契和房產押了出去,同時廉價賣掉積存的蠶絲,希望能夠捱過擠兌風潮。不想這次風潮竟是愈演愈烈,各地阜康銀行早已經人山人海,銀行門檻被踩破了,門框被擠歪了,都無人來管。胡雪巖這才明白,有人做了他的手腳。打聽之下,才知道是盛宣懷,他不禁暗自歎了口氣,知道這一回是徹底完了。他毫無氣力地坐在太師椅上,臉如死灰。府內亂糟糟的,不時有人跑來報告新的壞消息。胡雪巖聽著聽著,忽然仰起頭,大吼道:「盛宣懷,我和你沒完。」隨即噴出一大口鮮血,昏了過去。胡雪巖不久即在憂憤中死去。

  阜康銀行倒閉,事關重大,邵友濂急忙上報朝廷,左宗棠匆匆從京師趕來。李鴻章派人給盛宣懷送了密信,叫他暫到天津代理海關道台之職,避避鋒頭。

  胡雪巖死後,盛宣懷少了一個有力的競爭者,從此事業更是蒸蒸日上。

  盛宣懷面對胡雪巖這樣的強敵,如果採用慢戰的戰術,胡雪巖可以應付裕如,絕不會破產。所以他採取速戰法,抓住胡雪巖的要害,突然出手,使胡雪巖的現金流通一時中斷,導致偌大的基業突然崩潰。

  趁火打劫在政治鬥爭中的表現為:當對手內部有亂,或處於險境時,要趁機打擊他,這同落井下石有共同之處。蔣介石就是利用這一手段搞垮許崇智的。

  孫中山逝世後,國民黨改組,蔣介石只當上了軍事委員會的八名委員之一,但此時他手下的部隊只有一個軍。蔣介石要奪取軍權,最大的一個障礙就是許崇智。許崇智是軍界前輩,手中握有實權,又是蔣介石的頂頭上司——國民政府的軍事部長。

  蔣介石和許崇智二人是結拜弟兄,曾山盟海誓,生死不渝,蔣介石曾被孫中山派在許崇智手下工作。充當許崇智的助手,做參謀工作。國民黨政府組成後,蔣介石有了自己的軍隊,在軍界威望大增;此時他已不把許崇智放在眼裡,但要整倒許崇智,他的力量還不足;這就要等待機會。

  1925年8月20日上午,廖仲愷先生在國民黨中央黨部大門前遇刺身亡。廖仲愷的被刺,給蔣介石創造了一個極好的機會,促成了蔣介石奪取軍權的實現。

  廖案發生的當天,蔣介石以廣州衛戍司令的名義宣佈廣州市戒嚴,派部隊佔領了市區的制高點,控制了整個廣州市。

  國民政府組成一特別委員會,由汪精衛、許崇智和蔣介石三人組成。經調查,槍殺廖仲愷是國民黨右派分子策劃的,曾在胡漢民家召開了幾次秘密會議,由胡漢民的弟弟胡毅生及其死黨收買兇手,許崇智的部下梁鴻楷、梁士鋒和楊錦龍參與了此案。這樣一來許崇智就處於受審的地位了。

  8月25日蔣介石命令黃埔軍校教導團第五團開進省城捉拿兇手時,兇手已逃往香港。胡漢民因知情而不加勸阻被逐出廣東,以「出使蘇俄為名」去了蘇聯。

  許崇智處於被審查的地位,非常尷尬。蔣介石抓住了這一機會,極力搜羅許崇智的罪狀,最後公佈了許崇智縱容部下勾結右派刺廖,並陰謀叛國,以及把持財政、私吞公款、剋扣軍餉等罪狀。這樣許崇智名聲大落,同時蔣介石把對許不滿的李濟深、陳銘樞拉到自己一邊,又收買了許軍第二師師長譚曙卿等人。蔣介石還以粵軍將領因牽涉廖案不可靠為名,派黃埔軍負責許宅的安全警衛,這樣許崇智就被監視起來。

  許崇智看形勢不妙,就急忙調動駐在東莞、石龍的許濟、莫雄兩師回廣州保護自己。

  9月19日以汪精衛為主席的軍事委員會決定,命令廣州衛戍司令蔣介石:「全權處置局勢」,這樣蔣介石倒許就合法化了。

  蔣介石的軍隊——黃埔軍連夜出發,搶佔了高地,防止許濟、莫雄兩師回廣州。同時逮捕了許崇智的親信廣東財政廳廳長李鴻基、軍需部長關道職等人。

  9月19日夜,黃埔軍襲擊了許宅,將許崇智軟禁。

  20日晨,包圍許濟、莫雄兩師,許濟師未行抵抗即繳械,莫雄兩師略加抵抗,也被解除武裝。

  9月20日,蔣介石派人給許崇智送去他的親筆信,信上歷數了他的幾大罪狀,強令其卸職,並要求他離開廣州,否則「革命之生命告終」。許崇智看信後,給蔣介石打了兩次電話,蔣介石都不接,沒有辦法,下午3時,許崇智離開他的「盟弟」登船離開廣州去上海。

  蔣介石倒許後,收編了許的軍隊,實力大增,並且在東征中當上總指揮,後來又當上了國民革命軍總監,進一步又當上了北伐軍總司令、軍事部長。最終,達到了他的目的。   


溫水煮青蛙

  吃掉對手的方法有兩種。一種是吞食,也就是一口吃掉,好處是快速,壞處是對手會激烈反抗,成本較大。還有一種是蠶食,缺點是比較緩慢,好處則是對手不易警覺,成本較低。此外,可以先給對方一些甜頭,使其入局,等他感覺不妙時,已成騎虎之勢——猶如青蛙,把它扔到沸水裡,它能跳走活命;如果把它放在溫水裡慢慢煮,它會舒舒服服地死掉。

  孔祥熙通過自己所控制的官僚資本,像淌向乾裂土地的流水,向實業界四面八方猛烈地滲透,然後把資本所流經的企業一一據為己有。華西興業公司就是其中之一。

  華西興業公司是胡仲實、胡叔潛弟兄於1932年興辦的一個綜合性公司。在西南廣為人知,名噪一時。但胡氏兄弟並不滿足於眼前的輝煌,他們打算再籌資金進行擴建。為了獲得貸款,他們與財政部長孔祥熙聯繫。而孔祥熙當時也正想在西南擴充經濟實力,多方面伸展自己的觸鬚,現在華西找上門來他正求之不得呢。於是他親率自己的幾個干將與胡仲實、胡叔潛等進行正式商談。

  經過談判和暗地裡的調查,孔祥熙瞭解到華西是一條「肥魚」,頓生吞併之念,便要助手傅沐波去華西探問他們是否願意投資合辦。

  但當這問題傳到華西的董監會上時,隨即遭到有力的反對,認為這無異於「引狼入室」。孔祥熙得知後,雖感到氣惱,但決不因此而輕易放棄。為了不讓這條肥魚溜進他人的盆中,孔祥熙急忙囑孔令侃主持的中央信託局給予貸款。但只貸給少量的60萬元,而華西所需的是150萬元,這60萬自然是杯水車薪,華西請求多增,但受婉拒。既然不行,也總比沒有好,華西公司也只好先將這錢解決部分急切問題,比如建廠的基建工程,趁海路還暢通的時機,在國外訂購一部分生產設備和材料。

  有名白鐵餘者,無賴子也。窮困無聊,忽得奇想,埋一銅佛於山谷中柏樹下,俟草遍生後乃宣言於眾曰:「是處夜中金光燭天,當有聖佛出現。」乃集數百人,持齋耰鋤往掘。故從他處遺掘之不得。鐵余曰:「是眾誠未至,不佈施耳。」眾各出重金佈施。乃逕往埋處掘之,獲像焉。莊嚴端好,供諸其家。遠近聞之,求見聖佛者日踵於門。乃以紫緋黃綾為袋數重盛佛,求見者須佈施一回,去袋一重。百里內,老少士女趨之若狂,施捨萬金,白鐵余因此致富,而人無知其為詐騙者。

  錢當然很快就花光了,這是孔祥熙所盼望的。華西只好再向他續借,孔祥熙則有意刁難地說;「前賬未清,礙難照準。你們還是回去吧。」華西自知現在他們已經進退兩難了,工程已做了三分之一,一旦停下來又不知等到何年何月才能開工,損失將更大。孔早就料想到華西會有這一天的,現在主動權回到他的手上了,他可以隨心所欲地牽著華西的鼻子走。於是他馬上再派傅沐波與胡仲實等商談,闡述官商合辦的必要性,說抗戰時期軍需、民用鋼鐵的數量大,應當擴大建廠,以適應需要,也才有前途。並指出擴大建廠所需資金較巨,而貸款有限,難以成事,但這項事業關係抗戰建國,政府和國家銀行可以考慮投資官商合辦。

  華西見已無路可走,只好答應。孔祥熙聽說後,非常高興,連說:「好!好!……」然後叫傅沐波請華西的主持人胡仲實、胡叔潛、鬍子昂等到他的官邸來。見面後,孔祥熙竭力稱讚華西在川中所辦的各項事業均有成效,最後還暗示性地說:「過去你們三位有相當的成績,公司初辦非請有經驗的人主持不可。」

  胡氏兄弟們聽了孔的一番讚賞的話後,竟認為孔是可以依靠的大山,以為有了他就不愁以後沒有出路;而孔所主張的擴大建廠,也與他們想建立一個舉足輕重的大型鋼鐵企業的願望相吻合,於是同意接受與官僚資本投資組合中國興業公司。1939年7月1日,中國興業股份有限公司成立。華西人就只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企業被一步一步地蠶食掉,而毫無辦法。

  的好處就在於,既和風細雨又能達成目的,不必大動干戈。

  由此,筆者又聯想到了春秋時的鄭莊公。鄭莊公這個人比較陰。他的弟弟共叔段為非作歹,還想爭王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弟弟繼續壞下去,等到他弟弟鬧得人神共憤的時候,才出兵一舉剷除。

  事情是這樣的。鄭莊公的母親姜氏生有兩個兒子,老大就是莊公,老二是共叔段。生莊公時,姜氏難產受到了一些驚嚇,所以取名寤生,並對其有討厭之感,而對共叔段,姜氏則特別偏愛,幾次請求鄭武公立共叔段為世子,武公都沒有同意。

  武公死後,長子寤生繼位,是為鄭莊公。姜氏見扶植共叔段的計劃失敗,便替共叔段請求莊公將制邑作為段的封地。制邑在河南滎陽東北,北臨黃河,地勢險要,著名的虎牢關就在此處。莊公怕共叔段據險以後難以清除,沒有同意。姜氏又要求把京邑封給共叔段,莊公不好再推辭,只得答應。

  鄭大夫祭足知道後,立即面見莊公說:「分封的都城,它的周圍超過300丈的,就對國家有害。按照先王的制度規定,國內大城不能超過國都的三分之一,中城不能超過國都的五分之一,小城不能超過國都的九分之一。現在封共叔在京邑,不合法度。這樣下去您恐怕將控制不住他。」莊公答道:「母親喜歡這樣,我怎麼能讓她不高興呢。」祭足又說:「姜氏哪裡有滿足的時候!不如早些想辦法處置,不要使她滋長蔓延,蔓延了就很難解決,就像蔓草不能除得乾淨一樣。」莊公沉吟了一會,說:「多行不義者,必自斃。你姑且等著吧!」

  其實,鄭莊公心裡早已有了對付共叔段的方略。莊公感到自己現在力量還不強大,共叔段又有母后的支持,要除掉共叔段還比較困難,不如先讓他盡力表演,等到其罪惡昭著後,再進行討伐,一舉除之。

  共叔段到了京邑後,將城進一步擴大,還把鄭國的西部和北部的一些地方逐漸據為己有。公子呂見此情形十分著急,對莊公說:「國家不能使人民有兩屬的情況,您要怎麼辦?請早下決心。要把國家傳給太叔(共叔段),那麼就讓我奉事他為君;如果不傳給他,就請除掉他。不要使人民產生二心。」莊公回答說:「你不用擔心,也不用除他,他自己將要遭禍的。」

  此後,共叔段又將他的地盤向東北擴展到與衛國接壤的廩延。此時,子封又來見莊公,說:「應該除掉叔段了,讓他再擴大土地,就要得到民心了。」莊公卻說:「他多行不義,人民不會擁護他。土地雖然擴大了,但一定會崩潰的。」

  共叔段見莊公屢屢退讓,以為莊公怕他,便更加有恃無恐。他聚集民眾、修繕城郭、收集糧草、修整裝備武器、編組戰車,並與母親姜氏約定日期作為內應,企圖偷襲鄭國,篡國奪權。

  莊公對共叔段的一舉一動早已看在眼裡,並有防備。當他得知共叔段與姜氏約定的行動日期後,就命大將子封率領二百乘兵車提前進攻京邑,歷數共叔段叛君罪行,京邑的人民也起來響應,反攻共叔段。共叔段棄城而逃,先逃到鄢,後又逃到共邑。莊公引兵攻打共邑,共叔段畏罪自殺。他們的母親姜氏也因無顏見莊公而離開宮廷,出居穎地。

  鄭莊公採用欲擒故縱的謀略,很輕鬆地除掉了王位競爭對手。他考慮到共叔段畢竟是自己的弟弟,如果一開始就對共叔段大加討伐,別人會說他不講親情,在道義上他會失分。所以他先讓共叔段壞下去,讓大家都看清楚了,才順理成章地出兵。

  這種方法其實也可算是法。共叔段這只「青蛙」不正是生活在不斷增溫的水中,最終死於沸水嗎?   


把對手推上絕境

  《三十六計》裡有一計叫上屋抽梯,意思是誘敵深入,才能把敵人置於有進無退的絕境。其關鍵的招數是搭梯子,因為你要誘敵上屋,就得提供上屋的便利工具;並且,你還想斷敵人的退路——抽梯子,沒有搭梯子的前提,哪裡談得上抽梯子的後話?

  這裡,梯子是誘使敵人登梯上屋的利益驅動因素,也就是誘餌。搭梯子首先要研究梯子的材料,即用什麼作誘餌。誘餌得份量適當,少了不起眼兒,吊不起敵人的胃口;多了吞嚥不方便,會卡喉嚨。

  春秋時齊國大臣崔杼的夫人容貌姣好,國君齊莊公看上了她。二人暗渡陳倉隱私敗露,崔杼積怒在胸,隱忍不發,伺機雪恥。公元前548年,崔杼乘莒國公朝見莊公的機會,謊稱患病,請假在家休息。第二天,耐不得慾火的齊莊公借看望病人之名,駕臨崔家想與情人再度幽會。

  崔杼跟早就想挾私報復的宦官賈舉合謀,把莊公隨從擋在門外。莊公一進門,早已暗藏待命的崔杼門徒一擁而出,把齊莊公鐵桶一般圍了起來。被圍的莊公登上院中的高處,先請求和解,再提出盟誓簽約與崔杼分享齊國,三請求到廟堂自盡。門徒們異口同聲地回絕:不行!崔杼這幫家奴真是了得,他們不僅圓滿地落實了主子的意圖,還不無揶揄地搶白自己的主公說:「主公,您的大臣崔杼有病臥床,不能前來聆聽聖諭。我們主人的宅院跟您的宮殿相鄰,在下這幫奴才奉命捉拿姦夫。請原諒,我們不敢領受別的什麼吩咐!」可憐一國之君,就這樣落了個龍威掃地。

  齊莊公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想要逃跑,剛翻上牆頭就給一箭射中屁股,「啪——」的一聲,從高大的牆頭上摔落下來。刀斧相加,齊莊公死了。崔夫人本是齊國一位士大夫的亡妻,崔杼相中了她,娶了這位二手老婆。不想作為莊公情人的崔夫人竟然又成了齊國國君一命歸西的鴆酒。

  崔杼殺齊莊公的故事,把個上屋抽梯的兵家謀略演繹得利利落落、從從容容。你看他不僅梯子搭得好,抽得也妙。賈舉大門一關,齊莊公頓時由真龍天子變成了甕中之鱉;家奴們的搶白更斷了這位登徒子逃生的奢念;齊莊公狗急跳牆箭中屁股,那一箭可以說是送給他這位沒有梯子下台的國王的最後贈禮。

  上屋抽梯其實是很陰損的一種局,常為人所用。唐代的王君廓就是深諳此道。

  武德九年(624),唐高祖讓王君廓去輔助廬江王李瑗,李瑗把他視為心腹。玄武門之變太子李建成被誅,唐太宗令通事舍人崔敦禮召李瑗入京,李璦因和李建成關係密切,非常害怕。王君廓想設計陷害李瑗來謀取功勞,對李瑗說:「京都發生變化,我們尚不清楚情況,大王身為王親貴戚,受命守邊,擁兵十萬,卻要聽從一個使者召喚嗎?而且趙郡王在此以前已經被抓起來,現在太子、齊王又這樣了,大王如果今天去,能夠自保嗎?」說罷哭了起來。

  李瑗本來並不想謀反,被王君廓這麼一攛掇,只好「上屋」了。李瑗將崔敦禮囚禁起來,舉兵造反,召集北燕州刺史王詵、兵曹參軍王利涉等一起謀事。李瑗準備把內外的重要事情都交給王君廓,王利涉認為王君廓這個人反覆無常,勸說李瑗把軍隊交給王詵,除掉王君廓。李瑗猶豫不決。

  這事讓王君廓知道了,他決定「抽梯」了。他很快將王詵殺掉,拿著他的頭對其部下說:「李瑗與王詵一起謀反,把皇帝派來的使者囚禁起來,擅自召集部隊。現在王詵已被除掉了,只有李瑗還在,成不了什麼大氣候。你們如果跟他一起造反,最終會殺頭滅族;如果和我一起將他捉拿歸案,就可以馬上立功受獎,享受榮華富貴。何去何從,由你們自己選擇。」這些人異口同聲地說:「我們都願意討賊。」

  於是王君廓派兵把崔敦禮放出來,將李瑗擒獲斬首。王君廓也因此而升為左領軍大將軍,兼幽州都督,加左光祿大夫,賜物千段,食俸實封一千三百戶。

  李瑗在這個局中是一個可憐的受害者,他既無真心謀反,又無真心殺王君廓,可最後稀里糊塗地成了王君廓加官晉爵的犧牲品。

  《紅樓夢》「苦尤娘賺入大觀園」一回中,王熙風采用的也是「上屋抽梯」的辦法。

  王熙鳳為了對付賈璉在外偷偷娶的二房尤二姐,趁賈璉奉父命外出,甜言蜜語將尤二姐騙到賈府,表面看來二人和美非常,似乎比親姐妹還親。

  賈璉事畢回來,賈赦見事情辦得妥貼,十分高興,將自己的丫環秋桐賞給賈璉為妾。鳳姐得知,心中一刺未除,又平空添了一刺。而秋桐是賈赦所賜,連鳳姐都不放在心上,豈能容得下尤二姐,於是張口便罵「先奸後娶沒漢子要的娼婦,也來要我的強」。二姐只有暗愧暗怒暗氣,鳳姐聽了暗樂。秋桐與賈璉新婚燕爾,如膠似漆,那賈璉也唯秋桐一人是命。

  「鳳姐雖恨秋桐,且喜借她先可發脫二姐,自己且抽頭,用『借劍殺人』之法,『坐山觀虎鬥』,等秋桐殺了尤二姐,自己再殺秋桐。主意已定,沒人處常又私勸秋桐說:『你年輕不知事。她現在是二房奶奶,你爺心坎兒上的人,我還讓她三分,你去硬碰她,豈不是自尋其死?』那秋桐聽了這話,越發惱了,天天大口亂罵說:『奶奶寬洪大量,我卻眼裡揉不下沙子去。讓我和她這淫婦做一回,她才知道。』鳳姐兒在屋裡,只裝不敢出聲兒。」

  這可把尤二姐氣得飯也吃不下,把眼睛都哭腫了,在賈璉和賈母面前又不敢說。秋桐正是抓乖賣俏之時,就悄悄地對賈母、王夫人等說尤二姐:「專會作死,好好的成天家號喪,背地裡咒二奶奶和我早死了,她好和二爺一心一計地過。」如此一說,賈母便不大喜歡,眾人見賈母不喜,不免又往下踏踐起來,弄得這尤二姐要死不能,要生不得。

  有三婦人雇驢騎行,一驢夫執鞭隨之。忽少婦欲下騎,擇僻地私焉。呼二婦曰:「且緩緩行俟我。」因請驢夫扶之下,即與調謔,若甚相悅。事畢上驢曰:「我心痛,不能急行,奈何?」驢夫既不強少婦疾行,追前二婦又去遠。彷徨間,少婦乘間亦從他道逸。是日,三驢皆失。

  花為腸肚雪作肌膚的尤二姐如何經得起這種折磨,不過受了一個月的暗氣,便懨懨得了病,茶飯不進,漸漸黃瘦下去。更不幸的是請來的庸醫胡亂用藥,將已有三個月的男胎打了下來,把個想要兒子的賈璉急得亂跳。

  「鳳姐比賈璉更急十倍,只說:『我們命中無子,好容易有了一個,又遇見這樣沒本事的大夫。』於是天地前燒香禮拜,自己通陳禱告說:『我或有病,只求尤妹子身體大愈,再得懷胎生一男子,我願吃長齋念佛。』賈璉眾人見了,無不稱讚。」

  鳳姐還叫人出去算命打卦,偏算命的回來又說是屬兔的陰人沖犯了二姐,大家算起來只有秋桐一人屬兔,因勸她:「你暫且別處去躲幾個月再來。」

  秋桐本來見賈璉請醫治藥,打人罵狗,為尤二姐十分盡心,心中早浸了一缸醋在內了,如此一來,便走到二姐窗戶根底下大哭大鬧大罵起來。

  可憐的尤二姐如何嚥得下這口窩囊氣,當晚就吞金自盡了。

  上屋抽梯的預期目的是讓對手孤立無援,進退不得,但在此之前要有充分的準備對付對手的圍獸猶鬥。兵法說,置之死地而後生。上屋抽梯可不是主動設梯一方的專利,需要特別注意的是,對方陷入絕境後必然垂死掙扎,往往會給抽了梯子就盲目樂觀的你以反戈一擊。   


李淵的反客為主

  隋朝大業初年,隋煬帝楊廣因橫徵暴斂、窮兵黷武而招致天怒人怨,先是禮部尚書、上柱國楊玄感起兵造反,接著各地義軍蜂起。這時的李淵受命鎮守弘化鎮,兼管關右各郡軍事。

  李淵是名門之後,世襲唐國公。而李淵和楊廣,其實是姨表兄弟。李淵歷經中央和地方高官,一向多樹立個人恩德,喜愛結交豪傑,大家也多誠心歸附於他。這就難免引起了楊廣的猜疑。

  當時民間流傳著「楊花落,李花開,桃李子,有天下」的民謠,而楊廣又是個自信心很脆弱的人,他想:難道他的江山要被李姓取代嗎?就因為這民謠,他居然下令砍光李樹,以絕這不祥之兆。有人乘機誣告右驍衛大將軍李渾有謀反企圖,民謠中的「李花開」指的可能就是李渾,楊廣寧可信其有,乾脆來個先下手為強,把李渾宗族三十二人全部殺死。

  楊廣也懷疑起李淵這位表兄弟來,李淵看起來不事張揚,其實頗得人緣,帳下良將賢士甚多,實在讓人不可不防啊。有一次,楊廣召見李淵,李淵稱病未往,楊廣大為惱火。當時李淵有一姓王的外甥在後宮,楊廣遂問其甥道:「汝舅何遲?」其甥答曰有病。楊廣怒氣不息地又問道:「可得死否?」李淵得知此事後,忐忑不安,頗有大禍臨頭之感,遂縱酒沉湎,假裝消極不振。

  大業十三年,楊廣任李淵為太原留守,同時命王威、高君雅任副留守,這兩人的任務其實是監視李淵。

  處在這樣一個亂世,而且自己又有實力,說李淵沒有想法那是假的。可是他從不表露出來,因為時機還不成熟,手下的王威、高君雅和自己貌合神離,而北面的突厥虎視眈眈,隋朝的軍事實力也是相當強的。故李淵行韜晦之計,以觀其變。

  李淵雖然極力不露聲色,但他對所有勸他反隋者都有好感,導致接連不斷地有人推動他起兵反隋。部將許世緒鼓動李淵舉起義旗,利用當時民間流行的李氏得天下的流言,成就帝王之業。李淵雖沒有直接表態,但從此對許世緒「親顧日厚」,視為心腹。

  李淵積極準備、發展勢力的事實是多方面的。早在大業十一年(615),他鎮壓敬盤陀起義軍時,就誘降起義軍數萬人加入他的隊伍。隋將長孫順德、劉弘基等人反對征遼,觸犯隋律,逃匿在太原,李淵也收留了他們。王威、高君雅反對收留叛將,李淵根本不予理會,仍然重用他們,正說明他企圖與隋煬帝分庭抗禮。

  為了進一步鼓動群眾的反隋情緒,李淵命劉文靜偽造隋煬帝敕,內稱「發太原、西河、雁門、馬邑人年二十以上五十以下悉為兵,朝以歲暮集涿郡,將伐遼東」。隋末農民大起義的導火索就是進攻高麗,這時,在太原等地征發民眾參加這場戰爭,必然激發了民眾的反隋情緒。「由是人情大擾,思亂者益眾」,正是其必然結果。在這種有利形勢下,劉文靜與裴寂一起,更加積極地推動李淵起兵。

  經過充分準備,李淵才決定起兵反隋。但在起兵之前為了解除後顧之憂,他解決了以下幾個問題:

  鎮壓歷山飛起義軍

  歷山飛起義軍人多勢眾,但缺乏嚴格訓練,組織性、紀律性較差,李淵不正面決戰,而是避開歷山飛軍的優勢,抓住其弱點,採取誘騙、突然襲擊的戰術,出奇制勝,可見李淵的指揮作戰藝術是比較成熟的。這次作戰的結果,歷山飛部潰不成軍,李淵乘機收羅了許多潰散的敗兵,壯大了自己的隊伍。

  殺王威、高君雅,除心腹之患

  王威、高君雅是隋煬帝的親信。在李淵命高君雅和王仁恭共同回擊突厥遭到失敗的時候,隋煬帝要對李淵和王仁恭進行處分,並未問罪於高君雅。當李淵欲追究高君雅的責任時,他又考慮到「雅是煬帝舊左右,慮被猜嫌,忍而弗問」。反之,高君雅對李淵是常「疑有異志,每與王威密伺帝(李淵)隙」。由此可見,王威、高君雅正是李淵起兵的內部隱患。

  為了排除這種隱患,李淵也頗費心機,他通過晉陽宮監裴寂結識了鄉長劉世龍。劉世龍與高君雅過從甚密。於是,李淵通過劉世龍掌握了高君雅與王威的動態。

  大業十二年(617)五月十四日夜,李淵使李世民伏兵於晉陽宮城之外。次日早晨,李淵與王威、高君雅共同理事。劉文靜引開陽府(太原有十八府,開陽府是其中之一)司馬劉政會入立庭中,自稱有密狀要呈上。李淵要求當面呈狀,劉政會不立即呈狀道:「所告乃副留守事,唯唐公得視之。」李淵佯作吃驚道:「豈有是邪!」李淵看狀後宣佈:「威、君雅潛引突厥入寇。」高君雅勃然大怒道:「此乃反者欲殺我耳。」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中,李世民已經斷絕了外出的道路,劉文靜、劉弘基、長孫順德立即逮捕了王威與高君雅。十六日,突厥數萬人進攻太原。這樣就更使人相信王威、高君雅與突厥確有密謀。李淵利用這個有利時機殺了王威、高君雅。不難看出,殺王威、高君雅是李淵起兵的必要步驟,是其起兵反隋計劃的組成部分,決不是偶然事件。殺了隋煬帝任命的官吏,無疑是以實際行動宣佈他要推翻隋朝的統治了。

  對突厥委曲求全

  為了解除後顧之憂,李淵必須首先解除突厥的威脅。這時的突厥「其族強盛,東自契丹、室韋,西盡吐谷渾、高昌諸國,皆臣屬焉。控弦百餘萬,北狄之盛,未之有也。高視陰山,有輕中國之志」。大業十一年(615),突厥圍困隋煬帝於雁門(今山西代縣),隋煬帝一籌莫展,「抱趙王杲而泣,目盡腫」。可見,突厥的勢力異常強大,僅靠李淵的力量戰勝突厥是不可能的。正是這種原因,李淵對突厥採取了拉攏、利用的手段,穩定了太原的形勢。

  他立即向突厥可汗寫信道:「當今隋國喪亂,蒼生困窮,若不救濟,終為上天所責。我今大舉義兵,欲寧天下,遠迎主上還。共突厥和親,更似開皇之時,豈非好事。且今日陛下雖失可汗之意,可汗寧忘高祖之恩也?若能從我,不侵百姓,征伐所得,子女玉帛,皆可汗有之。必以路遠,不能深入,見與和通,坐受寶玩,不勞兵馬,亦任可汗。一二便宜,任量取中。」信寫好後,「命封題署雲某啟,所司報請雲突厥不識文字,唯重貨財,願加厚遺,改啟為書。」李淵笑道:「何不達之深也。自頃離亂,亡命甚多,走胡奔越,書生不少,中國之亂,並在諸夷。我若敬之,彼乃未信,如有輕慢,猜慮愈深。古人云:『屈於一人之下,伸於萬人之上。』且『啟』之一字,未直千金。千金尚欲與之,一字何容有吝。此非卿等所及。」

  李淵在信中向突厥提出了三點要求:一、恢復隋文帝時的和親政策;二、征伐中所得「子女玉帛」都歸突厥;三、請突厥不要深入內地,只坐享其成。

  可見,李淵為了奪取政權,不惜向外敵示好,甘願當「國賊」。

  解決了後顧之憂後,李淵遂誓師起兵,發佈檄文,宣佈取消了隋煬帝的帝位,立代王楊侑為帝,他這樣做,是為了挾天子以令諸侯。李淵統帥大軍,直取長安,不久,他又逼楊侑寫了禪讓的詔書,宣佈自己順應天命,名正言順地建立了唐王朝。

  用得著李密,就把他捧上天

  瓦崗軍是隋末最強大的一支農民起義軍,李密殺翟讓以後,鞏固了自己在瓦崗軍的領袖地位,這時他意氣高揚,以天下為己任,說自己已被四海英雄推為盟主,自然包括唐公李淵。他寫信給李淵,希望與李淵左提右挈,戮力同心,「執子嬰於咸陽,殪商辛於牧野,豈不盛哉!」在這裡,李密把代王楊侑比喻為子嬰,把隋煬帝楊廣比喻為商辛。

  讀罷李密的覆信,李淵微微一笑,給李密回復了一封措辭極為謙虛的信。對殺昏君、執代王之說,表示不忍於言,不敢從命。而且申明「志在尊隋」,以掩飾其奪取天下之志。李淵極力推獎李密,認為「天生萬民,必有其主。當今能為民之主者,非君莫屬」。又謙讓說,自己已年過五十,別無奢望。欣然擁戴大弟,唯願大弟早登大位,以安天下,以寧方民,使愚兄得以復封於唐,宗籍見容,就心滿意足了。

  李密得書,果然喜出望外。實際上,李淵是利用瓦崗軍的強大力量牽制東都的隋軍,以便讓自己順利進軍長安。

  用不著李密,則除之而後快

  李密興得快,敗得也快。武德元年(618)九月,瓦崗軍與盤踞在洛陽的王世充軍作戰失敗,只好到河陽(今河南孟縣)去見瓦崗軍將領王伯當。本來,李密還想「南阻河,北守太行,東連黎陽,以圖進取」。這種東山再起的主張,遭到部下諸將的反對。這些人勸李密道:「今兵新失利,眾心危懼,若更停留,恐叛亡不日而盡。又人情不願,難以成功。」李密無可奈何,只得決定前往長安,投靠李淵。

  李密於十月帶領兩萬人入關的時候,李淵派人迎接,冠蓋相望,隆重異常。李密非常高興,洋洋得意地到了長安。李淵對李密非常尊重,對話常呼為弟,並將其表妹嫁給李密。但其他人就沒有這份待遇了,李密一到長陽,「有司供待稍薄,所部兵累日不得食,眾心頗怨」。而且,「朝廷又多輕之,執政者或來求賄」。這種只有李淵一人「親禮之」的情況,無疑是個陰謀,實際上是蓄意製造事端,讓李密眾叛親離。

  這時,李密已經自投羅網,當然只能任其擺佈了。

  正當李淵要製造事端的時候,李密卻「自負歸國之功,朝廷待之不副本望,鬱鬱不樂」。同時,又認為李淵對他大材小用,對於給他的光祿卿(掌皇宮之膳食的官)職務「深以為恥」。於是,他和王伯當密謀,打算返回山東,利用徐世責力在黎陽的軍隊,聯絡河南一帶原有的力量,企圖捲土重來。他們向李淵表示,自己願回山東,收撫其部下,幫助李淵攻取東都。李淵答應了他們的要求。有人不理解李淵的用意,認為李淵此舉是投魚於水,放虎歸山。

  李淵為了表示對李密的信任,特意為他餞行,並且告訴李密:「有人確執不欲弟行,朕推赤心於弟,非他人所能間也。」

  李密剛到長安時,李淵視其為上賓,但同時「朝臣又多輕之,執政者或來求賄」,隨同李密的軍隊連飯都吃不上。李密要離開時,李淵和其臣下又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態度。不難看出,李淵來軟的一手,其臣下來硬的一手,軟硬兼施,迫使李密跳入陷阱。中國古代的皇帝,有至高無上的權威,其臣下無不看其臉色行事,如果李淵要真正抬舉李密,其臣下對李密決不敢是另一種態度;其臣下既然敢對李密冷眼相待,必然是得到李淵支持的。否則,李淵怎麼會對和自己持相反態度的臣下沒有任何表示呢?

  粵人某商於滬。另室居妻孥。值歲暮事繁,深夜始返其居。路遇行劫者,將褫其衣。某哀之曰:「子毋然。子之所以為此者,圖財帛耳。雖盡褫吾衣,能值幾何?吾幸攜手鈔票在,敬以為贈,請免吾衣可乎?」言已,手出一紙束授之。盜大喜,攫之而逸。某急奔歸家,對妻孥吃吃笑不休。蓋所以授盜者,實一無用之流水賬冊也。特不知盜攜回見之,何以為情耳!

  李密帶王伯當等人離開長安,正要出關的時候,李淵突然命令李密將其部下留一半在華州(治所在今陝西華縣),僅帶其一半出關。這時,和李密同行的長史張寶德向李淵告密,言稱李密將要叛亂。於是,李淵命李密所部慢行,並令李密單騎入朝,更受節度。

  這時,李密已經到達稠桑(今河南靈寶北)。得到讓其中途復返的詔令,不能不使李密感到大禍將要臨頭。事實上這又是李淵的陰謀,因為張寶德告密是「恐密亡去,罪相及」,可見,他負有李淵要他監視李密的使命。

  李密感到形勢嚴重,遂殺了李淵的使者,襲取了桃林(今河南靈寶),然後,「直趨南山,乘險而東,遣人馳告故將伊州(今河南臨汝)刺史襄城張善相,令以兵接應」。唐將盛彥師看清了李密的動向,於山中險要之處設下埋伏。但李密在進山以後,卻自以為已經脫險,擁眾徐行。不料,盛彥師率唐軍突然襲擊,李密措手不及,與王伯當等戰敗被殺。時在武德元年(618)十二月。

  當李淵要利用李密為其牽制關東隋軍,以便順利攻取長安的時候,他用明推獎、暗利用的手段,欺騙了李密;當改朝換代已取得基本勝利,瓦崗軍遭到失敗的時候,他又用當面說好話,暗中下毒手的策略,最終除掉了李密。在隋末唐初的複雜環境中,各種力量都在政治上、軍事上進行較量,各類人物都在盡力施展才能,在你死我活的鬥爭中,削弱別人,壯大自己。李淵對李密在明爭暗鬥中取得勝利,充分顯示了李淵有較強的應變能力,也顯示了他足智多謀的政治才能。

  剪除李密以後,李淵又和他的兒子建成、世民相繼消滅、收服了其他起義軍,硝煙散盡,天下太平,李淵的江山這才坐穩。   


僵局之救 敗中求勝之計

  局勢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也正是最困難的時候,這時一定要想方設法挺住,不管你使用什麼辦法。挺過去了你就是英雄,挺不過去你就是草包。

  大難當前,可以施「李代桃僵」之計。萬不得已時,要有人主動站出來代人受苦受難,「李代桃僵」,多少有些悲壯和淒涼的色彩。為了度過暫時的難關而被迫放棄眼前的利益也是一種代僵法。

  李代桃僵,丟車保帥

  為人處事,把「李代桃僵」之計用在正道上,則多少有些悲壯和淒涼的色彩。大難當前,有人主動站出來代人受難是一種代僵法;為了渡過暫時的難關而被迫放棄眼前的利益也是一種代僵法。

  公元前607年,晉靈公趙氏家族成員所殺。幾年後,晉靈公的繼承人晉景公即位。晉景公的寵臣屠岸賈進讒言說:「趙氏家族過去弒殺了靈公,現在他們又在密謀造反。」晉景公信以為真,命屠岸賈將趙氏家族斬盡殺絕。

  有人將這一消息偷偷告訴了趙氏家族的重要成員趙朔。趙朔把自己已懷孕的夫人送入宮中躲藏,然後自殺身亡。不久,屠岸賈率領軍隊衝進趙家,將趙氏家族滿門抄斬。只有趙朔之妻因事先躲入王宮才倖免於難。後來,趙朔之妻生下一子,取名趙武。但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屠岸賈到處尋找趙氏孤兒,並下令把晉國半歲以下一月以上的嬰兒一律殺死,隱藏趙氏孤兒者將處以極刑。

  在這危急時刻,趙家的兩位忠實門客程嬰和公孫杵臼商量怎樣才能保住趙氏孤兒。程嬰有一個兒子與趙氏孤兒同齡,他願意獻出自己的兒子代趙氏孤兒受死。公孫杵臼說:「你肯捨得你的孩兒,不如交付與我,你向屠岸賈自首,說公孫杵臼藏著趙氏孤兒。屠岸賈必定領兵校來捉拿,我便和你親兒一同受死。你將趙氏孤兒撫養成人,與他父母報仇,方才是個長策。」商量妥當後,公孫杵臼先帶著程嬰的兒子藏進山中,然後程嬰去向屠岸賈告密。這樣,公孫杵臼和程嬰的兒子被屠岸賈處死,而真正的趙氏孤兒被安全地送出王宮,由程嬰撫養成人。

  到趙武15歲那年,他終於為趙氏家族恢復了名譽和地位。年少的趙武對新任國君晉悼公說:「屠岸賈為非作歹,死有餘辜,我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請允許我殺死屠岸賈的全家,為趙家報仇,為忠良雪恨!」晉悼公同意了趙武的請求,趙武最終得以報仇雪恨。

  在商戰中,「李代桃僵」有更強烈的現實意義,聰明的商家不會只是簡單地從表面上看輸贏,而是從全局、從實質上看成敗。如果僅僅為了一點點小利而忽視了商業規律,那損失的將不僅僅是那一點小利,而是可能葬送掉企業的前途。海爾集團的前身——青島日用電器廠勇於正視產品質量問題,通過「砸冰箱事件」反倒砸出了名氣。

  1985年,一位用戶來信反映,近期工廠生產的冰箱有質量問題。廠長張瑞敏突擊檢查了倉庫,發現庫存中不合格的冰箱還有76台。張瑞敏召集幹部來研究處理辦法時,有兩種意見。一種是作為福利品處理給本廠有貢獻的員工,另一種是作為禮品送給關係單位。可是張瑞敏卻做出了一個決定:砸!把76台不合格的冰箱全部砸掉!

  當時一台電冰箱的售價是800餘元,而職工每月的工資才40餘元,76台冰箱相當於全廠員工三個月的工資。要砸冰箱,職工在感情上有點接受不了。在全場職工大會上,當場確認了每台冰箱的生產人員之後,張瑞敏拿出一把大錘。他自己砸下第一錘,然後由總公司的人砸第二錘,隨後由責任者親自掄錘將冰箱砸碎。張瑞敏和當時任總工程師的楊綿綿都承擔了責任,扣發了自己當月的工資。

  張瑞敏這一砸,不僅在員工中樹立起「有缺陷的產品就是廢品」的理念,而且破除了員工身上由來已久的生產意識,使他們思想深處受到強烈的震動,認識到產品質量是決定企業命運的大事。同時,讓員工明白,產品質量出了問題,並不是技術與設備的原因,歸根結底是員工的素質有問題,員工的思想有問題。並且,明確了這樣的觀點:誰生產了不合格的產品,誰就是不合格的員工。這種觀念一經樹立,員工生產責任心便迅速增強,從而為海爾後來的質量管理打下了一個堅實的思想基礎。

  張瑞敏正是用他那戰略家的眼光,一錘砸響了企業員工的質量意識、生存意識,從而使企業擺脫瀕臨倒閉的命運而起死回生,走上了名牌戰略的發展道路。如果當初讓這些不合格的冰箱投向市場,則海爾很難說還是現在那個名震全球的海爾了。

  金蟬脫殼,擺脫僵局

  「金蟬脫殼」實際上是一種分身計、逃遁計,是一種面臨僵局、敗局時的反敗為勝之法。在危急存亡之際,生死攸關之時,巧妙運用「金蟬脫殼」之計,往往能夠化險為夷,絕處逢生。

  秦武王做太子的時候,和相國張儀就有矛盾。武王即位以後,朝中的許多大臣們經常在他面前講張儀的壞話,說張儀是個言而無信、「左右賣國而取容」的騙子。張儀也已覺察到了自己所處的窘境,他為了避免遭到秦王的誅殺,所以就想了一個既能體面地離開秦國又能使自己安全脫身的計謀。

  一天,他拜見秦王說:「我有一個成就王業的計謀,但願您能予以採納。」秦王問他是怎麼樣的計謀,張儀回答說:「為了秦國的長遠考慮,當東方各國的合縱聯盟破裂以後,您就可以因勢利導從鄰近的國家割得地盤。現在齊王對我恨之入骨,我到了哪個國家他就必定要發兵來攻伐。所以,我請求啟程去魏國,我到了那裡,齊國必定會攻打魏國。而當齊、魏兩國的軍隊打得難解難分而不能自拔的時候,您就乘機發兵攻伐趙國,兵入三川。這樣,您也就可以不費多大氣力而能兵臨周天子的城下。周天子的府藏重器也就不得已送給秦國,而您則可趁此挾天子以令諸侯,這對成就秦國一統天下的偉業是很重要的。」

  秦武王覺得這個謀略很好,果然讓張儀去了魏國。而齊國聞知張儀到達魏國,也的確興師伐魏了。但張儀已達到了安全離開秦國的目的,於是他通過派自己的門人去楚國,而後又借助楚國的使者到齊國向齊王通告了張儀與秦王的謀略,結果,齊王馬上就撤兵回國了。

  張儀向秦王獻成就霸業之計,這是他做的一個「殼」,用來轉移秦王的注意力。而他的真實目的是脫身,離開秦國。

  在商戰中,採取「金蟬脫殼」乃是一時遭挫,萬不得已的權宜之計,只要暫時得以脫身,就不愁沒有復出的機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巨人集團的史玉柱就成功地使用了「金蟬脫殼」之計而得以東山再起,迎來了其事業的第二個春天。

  當巨人集團出現財務危機後,債務巨大,債主盈門。如果僅是簡單地苦苦支撐,史玉柱是無法分身重新創業的。於是,史玉柱在珠海留下空殼公司,退至上海另起爐灶,成立上海健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為防原債務人一知道他有錢了就來糾纏,史玉柱只做影子總裁,是一名隱身的「決策顧問」,而且在上海健特的工商註冊中不佔一點兒股分,為的就是求得一個喘息的機會,以圖東山再起。

  經過幾年的奮戰拚搏,在史玉柱的幕後領導下,上海健特開發出保健品「腦白金」,熱銷全國,賺了許多錢。隨後,史玉柱以個人名義從上海健特借了1個多億,償還在珠海興建巨人大廈時所欠的債務。史玉柱又把巨人集團在珠海的實物資產,通過各種方式,變現、拍賣、轉讓等,還清了欠其他企業的債務。

  至此,史玉柱還清了所有的法人債務,得到社會各界的認同與讚賞,恢復了商譽,為重新搏擊商海掃除了一切障礙。

  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陷入困境或遇到麻煩是經常的,但問題在於如何擺脫困境。運用「金蟬脫殼」,在形勢於己不利時表面上仍保持原來的氣勢,令對手不敢輕舉妄動而自己卻覓良機走出困境,從而做到挫而不折、失而不敗。

  以屈求伸,忍者無敵

  任何事都不是一帆風順的,做局也是如此,不可能事事都按自己的謀劃發展。這時候,應該怎麼辦呢?一個字,忍。忍,是一種韌性的戰鬥,是一種永不敗北的戰鬥策略,是戰勝人生危難和險惡的有利武器。

  20世紀80年代,加拿大前總理特魯多在下野後向鄧小平請教復出的「秘訣」,鄧小平的答案是「忍耐和信仰」。正是憑著這個「秘訣」,他三次被打倒,三次復出,而且一次比一次獲得更大成功,被西方人稱為「打不倒的東方小個子」。忍可以頂得住任何磚石的磨礪,可以經得起任何風雨的衝擊。

  某甲至漆肆購生漆十兩,付以一兩票。云:「汝持往照票,吾少頃即來取也。」遂復購鴉片煙土十兩七錢,使土肆人隨往漆肆。此人即問漆肆伙曰:「票已照乎?」曰:「然」。又曰:「十兩漆乎?」曰:「然。」「十兩漆曰然,則付彼可矣。」遂揚長去。已而漆肆伙持生漆出,土肆人駭曰:「此人購十兩七錢之土,而雲土價由汝處付,何乃以此畀我,且彼不適言照票乎?」漆肆伙亦詫曰:「彼購我肆生漆,而付一兩之票,吾知付汝生漆耳,安知其他!」二人相爭久之,始知均被騙矣。

  正是這個「忍」字,使一度被打倒的鄧小平再度復出,也正是這個「忍」字,教會了加拿大那位前總理人生的秘訣,使他在下野以後又重新煥發了政治生機,重新獲得了總理的寶座。

  在中國,「忍」字更成了眾多有志之士的人生哲學。越王勾踐也罷、韓信也罷,都曾忍受過常人難忍之辱,最終度過了難關,成就了大業。清代金蘭生《格言聯璧》中說:「必能忍人不能忍之觸忤,斯能為人不能為之事功。」

  北齊的先祖高歡,字賀六渾,北魏孝明帝時期投奔大將爾朱榮,多年攻戰,屢立大功。爾朱榮曾問身邊的人:「如果有朝一日我不在了,誰可以接替我當主將呢?」大家都說他的兒子爾朱兆可以。爾朱榮表示不同意說:「爾朱兆最多只能指揮三千騎兵,再多一點便亂套了,能夠代替我當主將的,只有一個賀六渾。」並告誡爾朱兆說:「你不是高歡的對手,終有一天要被他牽著鼻子走的。」

  高歡被爾朱榮任命為晉州刺史後,開始自成勢力,但他格外謹慎,防止被爾朱氏猜忌。不久,北魏皇帝元子攸殺掉了爾朱榮。以後爾朱兆殺了元子攸。當時葛榮起義失敗,二十餘萬部眾流入並、肆二州,爾朱兆問高歡有誰可去統率他們。當時在座的賀拔允說:「就請派高歡去吧!」高歡一聽,立即一拳打去,打折了賀拔允的一顆牙齒,說:「從前天柱(爾朱榮)在世時,大家都像奴隸一樣聽從他的調遣,如今天柱不在了,天下事全憑大王(爾朱兆)做主。賀拔允竟敢在大王面前大膽放肆,真是罪該萬死!」爾朱兆以為高歡尊敬他是出於真心誠意,便委任他去統率兩州軍隊。

  爾朱兆當時正處於醉酒狀態,高歡擔心他酒醒後反悔,立即趁熱打鐵,告辭出來後便公開宣佈他已受命統帶兩州鎮兵。隨後又去對爾朱兆說:「並、肆地區連年霜旱,降戶們都沒吃的,請讓我帶著他們去山東就食。」爾朱兆又答應了他的請求。長史慕容紹宗諫勸爾朱兆說:「千萬不能這麼干呵,如今到處都是亂哄哄的,人人都在自尋出路,高歡是個心懷大志的人,一旦手裡掌握了強大的軍隊,那還得了?」爾朱兆說:「高歡是我結拜兄弟,曾經有過香火盟誓,沒什麼可顧慮的。」爾朱兆終於還是讓高歡出發往山東去了。

  高歡從晉陽出滏口,途中搶了爾朱榮妻子鄉郡長公主的二百匹馬,爾朱兆開始有所醒悟,親自率領人馬從後面急追。追到襄垣,恰逢漳水暴漲,把橋沖壞了,兩人隔河相望,高歡對爾朱兆說:「借公主的馬,只不過為了防備山東的盜賊罷了,並沒有別的意圖,你如果硬要過河來打我們,我也就只好領著手下人叛變了。」爾朱兆趕緊聲明,他同樣沒有惡意,隨即離開部隊輕馬渡河,進入高歡的軍帳,把刀遞給高歡,伸出脖子說:「來,你把我的頭砍下吧!」高歡大哭著說:「自從天柱亡故後,我賀六渾還有誰可以依靠的?只有祝願大王你千秋萬歲,我一定竭力為你效勞。如今旁人在你我之間挑撥離間,你怎麼還說出這種話來!」兩人於是又刑白馬而重訂盟誓,結為兄弟。高歡手下人想趁勢除掉爾朱兆,高歡說:「如果現在就將他殺掉,他的黨徒必然會集結起來對付我們。我們眼下人饑馬疲,是會頂不住的,不如暫時把他留下。他這人雖然有點力氣,但不懂謀略,到了時機成熟時,要搞垮他並不難。」高歡的這一系列謀劃,為他以後的發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在羽翼未豐時,要忍;在陷入僵局,形勢不明時,也要忍。笑到最後才能笑得最甜。   


關鍵時刻要有決鬥的勇氣

  現實中,利益之爭往往也是生死之爭,沒有緩和的餘地。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就是這個道理。在事關一個局成敗的關鍵時刻,誰有魄力擺出決戰的姿態,誰就有可能獲勝。有時,為了勝利,難免採用殘酷手段,並無仁義可言,這也是一種不得已而為之的策略。

  歷史並不按照道德原則發展,而是利益鬥爭的結果。一個天才的政治家,在需要的時候,會毫不猶豫地使用陰謀手段,誣陷、策反、謀殺,而後大講仁義道德,以建立統治秩序。唐初李世民發動的「玄武門事變」就生動地說明了這一點。

  隋末的太原留守李淵,起兵反隋,攻入長安,建立了大唐。在這場鬥爭中,他的幾個兒子是他的得力助手。長子李建成深沉冷靜、仁厚寬博,被立為太子;次子李世民勇毅果決、識度過人,尤其善於捕捉時機,全力搏擊,被封為秦王;四子李元吉性格暴躁,但也很勇猛,被封為齊王(三子玄霸早死)。太原起兵後,李淵自為全軍主帥,建成、世民分率左、右軍,元吉留守太原,保證後方的安全和軍需供應,一切都直接控制在李家父子手中。對這三個兒子,李淵是非常得意的。

  但三個兒子中,還數李世民最有才幹。他從小愛習武,不喜讀書,胸有大志。在太原時,他不足20歲,見隋朝傾危,便暗中散財交結才俊之士,有重定天下之心。在策劃起兵的過程中,李淵深藏不露,李世民總是積極催促,顯露出野心勃勃的個性。李氏據長安後,全國仍處在各支軍事力量並峙割據的狀態,稱王稱帝者甚多,誰能取得最後成功,還未成定局。從武德元年到武德七年(618—624),經過七年的戰爭,先後六大戰役,唐王朝才完成了統—天下的大業。在這個過程中,李世民東征西討,蕩平群雄,建立了特殊的功勳。即便說唐朝的天下一大半是他打下來的,也不過分。但應該說明,這裡面也有特殊的原因。按照歷朝的習慣,太子作為皇權的繼承人,向來是不輕易出征的,其主要責任,是協助皇帝處理國家事務,穩定中央的權力結構。所以,也很難說如果由李建成擔任軍事統帥,其結果會怎麼樣。因為在太原起兵後打到長安的軍事行動中,他也表現了卓越的指揮才能。

  太子鎮中,而以其他皇子分領兵權,這是中國的一種歷史傳統。這一策略有其顯著的優點,就是太子和中央政權各個部門的關係及與朝廷各大臣的關係比較穩固;也有其顯著的弱點,就是太子不可能建立顯著的功勳,只能依靠人為的政治安排和公認的「立嫡以長」的道德原則來維繫他的地位。當其他皇子功勞太大時,太子的聲望難免受到影響。而唐初的皇室,又有特殊的情況:李淵本人並不是一個優秀的軍事家,又畏懼戰爭的勞苦,李元吉的才幹有限,這就使得李淵過多地倚靠次子李世民。而李世民不但才識過人,而且雄心勃勃,正好利用這樣的機會,不辭辛苦,甘冒風險,爭城奪地,一次又一次立下大功,威望日增,蓋過了李建成。

  還在武德四年七月,李世民帶著俘虜王世充、竇建德返回長安。入城時,舉行了盛大的儀式。這位年方二十三歲的秦王身穿黃金甲,後隨二十五員大將,上萬騎兵,前後有軍樂隊吹奏著雄壯的凱旋曲,聲勢浩大,威風凜凜,行進在長安大街上。市民爭相觀望,歡呼不絕。李世民騎著駿馬緩緩前進,心裡想著前不久在洛陽發生的一件事。那天,他和王府中的主要謀士房玄齡穿了平常百姓的衣服,去求見著名道士王遠知。他們來到王遠知所住的地方,還未派人通告,道士已經迎出門來,深深一揖,口中說:「諸位中間有一位聖人,莫非是秦王麼?」李世民大吃一驚,只好承認。道士又說:「大王將為太平天子,望好自珍惜!」李世民搖搖手,道士也不再說下去。這事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長夜不寐時,「太平天子」這句話總在耳邊縈迴。

  難道帝王真有天命嗎?這,他不太相信。王遠知的這番言論,很可能是房玄齡事先安排的。秦王府中,房玄齡心機最深,也最知李世民的心事。每打下一個地方,別人都忙著收羅金銀財貨,房玄齡卻只管清理官府中的圖籍文書,訪問當地的人才。他知道,房玄齡這樣的人,不會甘心一輩子做一個王府中的幕僚。不管這事是否出於房玄齡的安排,總之,自己對王遠知的態度,已經顯示了願為「太平天子」的慾望。其實,秦王府中的將領、謀士,有幾個不是想著他終將成就大事,才死心塌地跟著他的?

  想著想著,已來到太廟。在這裡,李淵設下了盛大的酒宴,按照古制,舉行「飲至」之禮。即一邊歡飲慶賀,一邊報告戰果:殺敵多少,俘虜多少,攻城掠地多少,繳獲多少。這是一種很大的榮耀。太子建成喚著世民的小名說:「二郎此戰,功蓋天下!」兄弟相視一笑。

  這年十月,李淵給李世民別出心裁地封了一個新的官號——「天策上將」,說是因為過去所有的官名都不能與他的功勞相稱。李世民很得意,但也知道父親決不會改變兄長的太子地位。他借口天下已經漸漸太平,在「天策府」(實際也就是秦王府)中設「文學館」,收羅四方文士。其中最著名的,有所謂「十八學士」。這些學士分成三班,輪流在府中值守,秦王從宮中回來,就同他們在一起討論各種問題。但「文學館」並不注重「文學」,「十八學士」也並不是學者,這是李世民的智囊團。其中很多人後來相繼做了宰相。房玄齡、杜如晦,更是「貞觀之治」中傑出的政治家。

  太子李建成決非平庸之輩,他的手下,也收羅了大量人才。如魏征、王圭、韋挺,都是超群出眾的俊逸之士。武德五年(622)底,河北劉黑闥第二次舉兵叛亂,魏征對李建成說:「秦王功蓋天下,殿下只是以年長而位居東宮,未有大功可以鎮服天下。今劉黑闥亂於河北,殿下當親自率兵前往,取得功績和聲望,並與地方豪傑相聯絡,以求安全。」建成表示贊同,獲得李淵的准許後,帶著魏征,率領大軍出征河北。一戰成功,而且採取各種政治措施,在河北建立了穩定的統治。這一次軍事行動,雖不能壓過秦王過去的戰績,但也顯示了李建成的才能。還有,李建成和李元吉同往河北,兩人結成共同對付秦王的聯盟,整個形勢明顯地向不利於李世民的方向發展。元吉之所以從中立轉向偏袒長兄,是因為建成許諾以後立他為太弟,即皇權繼承人。

  到這時,李世民和李建成的對立,已經日益明朗。雙方想盡辦法,設陷阱、挖牆腳,削弱對方,擴大自己的力量。

  在交結後宮這一著棋上,李建成做得比李世民成功。李淵晚年縱慾享樂,寵妃成群,幾年之內便生了近二十個兒子。這些小皇子的母親,也需要日後的保障。從總的情況看來,李建成是佔優勢的,她們容易倒向李建成一面。而李建成也知道這些女人整天圍繞著老父親,說話有力,也竭力奉承,經常拿金銀珍寶去討她們的歡心。據說,李建成同父親最寵愛的張婕妤、尹德妃還有肉體的交往,這就說不清了。如此,李建成不僅在父親身邊建成了一個宣傳機構,實際還建成了一個情報網。所以李世民對這一點十分惱火,在密奏中指控建成「淫亂後宮」。但李世民雖說性格剛烈,軟功夫不及大哥在行,也絕不是毫無動作。他多年在外征戰,有的是錢財,也源源不斷送進宮去。他的妻子長孫氏,是一位具有政治頭腦的女性,為了丈夫的事業,也經常在宮中活動。她以孝順溫良的形象,在公公面前為丈夫博取好感,和宮中的妃嬪,也有很多聯繫。應該指出,李淵絕不是—個昏庸的君主,他雖喜歡女人,但她們對他的影響並不大。所以後宮勢力,對李氏兄弟的成敗,沒有很大作用。正史中這方面的記載,是有意誇大的,是借女人禍國的陳辭濫調,來間接貶低李淵。

  作為明智的政治家,建成、世民都知道人才的可貴。他們除了各自收羅人才,還竭力從對方挖走人才。一次,李建成派人給李世民手下的驍將尉遲敬德送了整整一車金銀器物,表示願和他不論尊卑,平等結交。尉遲敬德斷然拒絕,並將此事報告李世民。李世民很可惜地說:「將軍何不收下?別人縱然把黃金堆到天上,我也不會懷疑將軍,收下後,就有機會知道他們的密謀了!」同樣,李世民也在打李建成手下的主意。在這方面,他比李建成做得成功。他的最後勝利,在很大程度上依賴了對李建成的僚屬或親信的策反活動。

  某郡某布店,黃昏時來一客。看定布匹,計值八千文,令店夥同往取錢。至則有老嫗在室。客指伙謂嫗曰:「日間言定八千之數,交彼不誤。」嫗唯唯。客曰:「我覓裁縫去矣。」抱布徑出。伙坐待良久,嫗提紙錢出,曰:「先取四千去,余容穿齊補交。」伙駭問故,嫗曰:「客日間以錢四百,囑穿紙錢八千,約同人來取。天寒日短,人手又少,故未能如數也。」伙聞言,始知著騙,而客已無從尋覓矣。說者謂客殆視市井中人,形同鬼魅。故即以鬼所欲得者騙之,然而虐矣。

  此外,在朝廷大臣、地方將領中,雙方都有自己的支持者,從上到下,漸漸形成了支持太子和支持秦王的兩大派。

  更直接的做法,是相互謀害。據說,有一次李世民隨李淵到齊王府去,李元吉竟然埋伏了刺客,準備殺死李世民。李建成知道後,加以阻攔,才算作罷。恐舊李建成也並不是不想這樣做,只是覺得這樣做太危險。又有一次,李世民在李建成府上喝酒,回來後咯血不止,李淵知道了,也很懷疑,對李建成說:「秦王不善飲,日後勿再夜聚飲酒!」這究竟是偶然巧合,還是建成的毒藥不行,也說不清了。似乎前一種可能性較大。

  現存的史籍中,大量記載的,是建成、元吉如何謀害世民,而絲毫沒有世民謀害兄弟的事實。其實,李建成具有合法的繼承權,在各方面都佔有優勢,所以,更需要採取陰謀手段的,理應是李世民;而且最後以陰謀取得成功的,也是李世民。只是由於缺乏記載,後人也就無從說起。但至少武德七年的楊文幹事變,其中有許多可疑之處。

  楊文干曾宿衛東宮,與李建成關係密切。後出為慶州都督,轄地相當於今甘肅省接近陝西的部分。武德七年六月,李淵帶世民、元吉去仁智宮(在今陝西耀縣)避暑,建成留守長安。據史書記載,建成私命楊文干招募勇士送到京城,乘機發動兵變。後被人揭發,楊文干遂舉兵反叛。但這事在唐人筆記中,卻被記載為「人妄告東宮」,是一場誣陷。實際情況是怎樣呢?在那一段時期中,李建成一直在擴大東宮武裝,意在防備秦王府的力量。他叫楊文干送勇士來京,屬於同樣性質的舉動,並沒有叫楊文干搞兵變的意圖。因為這既沒有必要,也沒有成功的可能,他不會這樣蠢。但這樣的舉動,也是屬於非法性質的,所以李世民就抓住不放,誇大事態,叫人告密,挑動李淵的猜疑心理。

  果然,李淵接到密報後勃然大怒,下詔到長安,召李建成立赴仁智宮。李建成匆忙趕到,只帶了十餘騎衛士,見了父親,叩頭謝罪。李淵怒斥不止,李建成悲憤難平,跳起身來向牆上撞去。李淵仍然怒氣不解,叫人把他看押起來,一面派人召楊文干。使者到了慶州,把真情向楊文干說明,楊文干嚇壞了,知道這事絕無善果,索性就舉兵反叛了。

  於是李淵命李世民率軍平叛。臨行對世民說:「楊文幹的事與建成有牽連,恐怕會有不少人響應,你要趕緊去,事成回來,立你為太子!至於建成,我不願殺他,可廢為蜀王,地方偏僻而狹小,容易鉗制。他如不能奉事你,也不難擒拿!」這恐怕是李淵第一次產生改立太子的念頭。

  但李世民出兵後,很多人都為李建成說話,對實際事態加以分析,指出他身為太子,決沒有無故謀反的道理。李淵想想這也是實情,明白根由還在他們兄弟之間的爭奪,就把李建成放回長安,仍為留守。只是把罪名統統推給東宮與秦王府的屬僚,將東宮的王珪、韋挺和秦王府的杜淹流放出去。這一場事變雖然糊塗了結了,但從事後李淵對建成更為信任的態度來看,他內心中對這件事並不糊塗。而李家兄弟間的怨恨,則更深了一層。

  總之,武德六年以後,李家兄弟的衝突越來越激烈,漸漸形成水火不相容之勢。而且,唐朝的政治也十分混亂,皇上的命令,太子、秦王的命令,常常相互衝突,官員們沒有辦法,只好誰的命令先下來就照誰的辦。這種狀態,是不可能維持長久的。

  那麼,作為父親和皇帝的李淵到底持什麼態度呢?應該說,作為父親,他在兄弟三人之間,並無明顯的偏袒;但作為皇帝,他卻知道必須維護長子的繼承權。這是一種常規的處理方法,也很難怪李淵有多少不對。所以,李世民的勢力逐漸受到抑制。只是,李淵既不能操之過急,以防突然發生意外,也需要李世民保持一定的力量,可以與李建成相互牽制。在帝王的家庭中,也不可能有絕對的信任,何況他的兒子,一個個都那樣英雄了得!

  但情況總是在向著對李世民不利的方向發展。自武德五年以後,李世民再沒有特別的戰功可以誇耀,李建成卻在他之後完成了平定河北的重任。楊文幹事件,未能動搖建成的太子地位,反而使這一地位更為鞏固。李淵「立嫡以長」的觀念不可改變,朝臣和地方將領中支持太子的也比支持秦王的多。

  處在優勢地位上,李建成對付李世民的辦法,是在李淵的支持下,一步步削弱其力量。武德七年,李元吉在李淵面前誣陷尉遲敬德,敬德被逮下獄,定了死罪。李世民用強硬的態度堅決要求把他放回,總算倖免。同年,李世民的另一員戰將程知節被調任為康州刺史,程知節拒絕赴任,對李世民說:「大王的股肱羽翼,快要被人剪除乾淨了,自身還能久安嗎?知節拚死不去,願大王早日決斷!」

  房玄齡、杜如晦是秦王府的主要謀士,李建成對李元吉說:「秦府中可畏憚之人,唯有房、杜。」他們又向李淵提出,房玄齡、杜如晦一向挑撥李氏兄弟不和。李淵下令兩人離開秦府,從此不許接受秦王的指示。他們暫時還留在長安,不知下一步會遇到怎樣的處置。

  終於發展到最嚴重的一步。武德九年夏,突厥數萬騎兵寇邊。按慣例,一向是李世民督軍抵禦,但這一次,李建成卻提出由李元吉領兵。這樣做的目的,當然是不讓李世民再度掌握兵權;而李淵在明知這一點的情況下,竟表示同意。不僅如此,李元吉還提出要調秦府勇將尉遲敬德、程知節、段志玄、秦叔寶一齊跟自己出征,並要求將原歸秦王指揮的精兵調撥到他的麾下。這是釜底抽薪,如果答應下來,秦王府就成了空架子,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處在劣勢地位上,李世民對付李建成的辦法,只能是陰謀政變,突發制人。

  早在武德九年以前,秦府中的僚屬就在考慮這件事。房玄齡曾對長孫無忌說:「如今嫌隙已經構成,一旦禍亂突然發生,秦王府絕無僥倖之望!生死存亡,有時不容絲毫之差,今日正是如此!」他們會同杜如晦明確勸告李世民:必須趕緊下手,誅滅建成、元吉!

  等到房、杜兩人被逐出秦王府,形勢更為緊張,剩下的僚屬加緊策劃。

  當李淵同意調秦府戰將和兵馬歸齊王指揮時,事情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尉遲敬德、長孫無忌來見李世民,宣稱:如果再不動手,他們就要離開李世民,逃竄保命,總不能束手受戮!當然,李世民也不可能服從李淵這一道要命的詔令。他派長孫無忌悄悄召回房玄齡、杜如晦,商議大事。誰知他們的回答是:「奉旨不許再與大王相見,如果私自前來參謁,必然因此喪命,故不敢遵令!」這話的意思其實是:如果秦王仍未決斷,只是空泛地商量,他們不願奉陪。李世民大怒,「玄齡、如晦竟敢背叛我嗎?」拔出一把刀交給尉遲敬德,說:「你去看一下,如果兩人果然不肯來,就砍下腦袋提來見我!」

  尉遲敬德、長孫無忌再去見房、杜,告訴他們:「秦王已下決心,不必遲疑了!」於是房玄齡、杜如晦打扮成道士,悄悄地進了秦王府。一場中國歷史上少有的大膽的局,就在這個時候決定了。六月三日,秦王李世民上密奏於李淵,是他們布下的一個誘餌。

  按照正史的記載,六月四日李世民之所以突然下手,是因為事先李建成與李元吉已經謀劃好,要在李元吉出征的餞別酒宴上,埋伏刺客當場殺死李世民,然後再殺死尉遲敬德等人。李建成的一個屬下將這消息密報給李世民,他不得已,才做了這樣的決定。

  這完全是謊言。其用意,不過是為李世民六月四日的陰謀政變製造充分的根據,為這位具有雄才大略而根本蔑視公認道德的政治家作一種道德上的美化。李建成的整個計劃,是對李世民的力量逐步加以削弱。如果李世民乖乖交出兵權,放走秦府的幾員戰將,他不過是個空頭王爺,哪裡還需要設什麼「鴻門宴」?政治家從來不做徒勞無益的事情。

  但李建成絕沒有想到,他的這一似乎完美的計劃,直接造成了自己的滅亡。這並不是因為他愚蠢,而是因為他的優勢太充分了。

  李世民堪稱傑出的軍事家。但在長安城中,他根本無法調動軍隊。能夠動用的武力,只有極有限的秦王府衛隊和暗中蓄養的武士,總數不過幾百人。而太子東宮的衛隊,按照規定,規模比秦王府大得多,再加上齊王府,總數有幾千人。這些衛士,也是經過反覆挑選和訓練的勇士。不僅如此,由於太子多年鎮守京城,京城的幾萬禁軍,名義上雖不屬他管轄,而實際上,將領大都是他的親信。這樣的力量對比,他怎麼會想到李世民敢輕舉妄動呢?過去,李淵因為他們兄弟不和,曾設想把李世民派到東都洛陽。但李建成認為,世民一旦去了洛陽,佔據一方,手握軍隊,便誰也奈何不得。所以他想盡辦法,勸李淵改變了主意。李建成對李元吉說:「秦王留在長安,不過是個匹夫,容易對付!」這話並不是沒有道理。

  但所有的人都犯了—個致命的錯誤,他們不明白:李世民究竟有什麼樣的膽魄!

  六月三日,李世民上密奏,李淵派人約李建成、李元吉次日一早進宮。同時,後宮情報員張婕妤將李世民密奏的內容轉告了李建成。建成召元吉商量,二人都感到李世民上這樣的奏章,必然有相應的舉動,事態將會變得嚴重。元吉說:「當令宮中衛隊戒備,推稱有病,拒絕入朝,以觀望形勢。」建成說;「這不是自認有過嗎?為防意外,我已令京城各處兵馬嚴加防範,有何可懼?當與弟入宮參謁父皇,問明究竟!」

  次日一早,李建成、李元吉只帶了幾名親隨,由玄武門(皇宮北門)入宮。負責玄武門禁衛事務的常何,過去曾跟隨建成出征河北,建成對他很放心。進入宮門,一片寂靜,只有幾名衛士守立大門兩側。建成與元吉緩緩前行,前面就是臨湖殿。忽然,建成發現殿側有人影閃動,大吃一驚,說聲;「不好!」立即撥轉馬頭,欲向宮外馳去。此時,世民一馬躍出,大叫:「大郎停下!大郎停下!」

  建成稍一猶豫,而元吉已經看到從臨湖殿兩側有數十騎人馬狂奔而來。他趕緊拉弓搭箭,向世民射去。元吉素稱勇猛,然而這時心急慌忙,弓未拉足,就將箭射出,一連三次,都未射中。世民卻勒住馬,穩穩一箭,正中建成後背,建成應聲落馬。

  在這片刻之間,尉遲敬德率領數十騎趕到,一陣亂箭射來。元吉身中一箭,墜於馬下。回頭望時,見世民的乘騎受了驚,向路旁樹林中奔去,被地上枯樹枝絆了一下,將世民死死地摔倒在地。元吉急奔過去,將世民手中的弓奪下,用弓弦緊緊勒住他的頭頸。這時,尉遲敬德躍馬衝來,狂呼:「逆賊大膽!」元吉趕快放下弓,拔腿就奔,想逃入父親所居住的武德殿。尉遲敬德豈敢放鬆,縱馬狂追,連射數箭,將元吉殺死。

  一陣騷亂,片刻過去,玄武門內,又突然恢復了平靜。

  混亂中,建成的一名親隨逃出,剎那間已來到位於皇宮東側的太子宮府。東宮衛隊將領馮立聽說太子已被秦王射死,歎道;「生受其恩,不可畏死避難!」立即率同其他將領,召集東宮、齊王府精銳衛士兩千人,直驅玄武門。

  這時玄武門內一陣搏殺剛剛結束,喘息未定,只聽得宮外馬蹄聲如暴風驟雨,呼嘯而來,轉眼已接近宮門。世民手下勇將張公瑾身高力大,急忙將兩扇沉重無比的大門關上。剛落下門栓,對方前鋒的馬頭,已撞到門上。馮立等見大門已關,隨即指揮兵馬列成陣勢,找來大木,開始衝撞宮門。宮中李世民的人馬,不足百人,一旦宮門衝開,情勢極為危險。

  在玄武門旁,有守門衛士的營房。將領敬君弘、呂時衡,同負責玄武門禁衛的常何一樣,早已被李世民收買。他們見形勢緊急,不顧兵力不敵,率領衛士們大聲呼喊著從側旁攻來,與東宮兵馬惡戰成一團。刀光閃動,鮮血飛濺,宮外殺聲不絕。對宮門的衝擊,暫時被阻止了。

  另一邊,在秦王府中,衛隊和平時暗中蓄養的勇士,早已被召集起來。李世民的夫人長孫氏親自慰勉將士們奮力作戰,而後這一支精銳就向玄武門開來。整個形勢,稍有緩解。

  東宮將士見玄武門不易攻下,忽然掉轉方向,去攻打皇宮西側的秦王府。秦王府空虛,房玄齡等只好閉門堅守。聽門外狂呼亂叫的聲浪,人人惶恐不安。這時宮中尉遲敬德手提了李建成、李元吉的腦袋,帶了幾騎衛士,趕往秦王府。他高舉手中的人頭,大喊:「太子、齊王謀反,秦王奉皇上詔命平亂。今首惡已誅,與眾人無關!」東宮和齊府的衛士們見主人已死,無心再戰,紛紛扔下兵器,四下潰散。幾位將領見勢不妙,也趕緊逃竄出城。至此,戰鬥已告結束。

  李淵與裴寂等人在海池泛舟,等待三個兒子入宮,久久不見人影,忽然有衛士來報,說玄武門有人作亂,情況不明。李淵嚇得魂飛魄散,一面召集宮中侍衛,一面派人外出打探。這時,尉遲敬德身穿盔甲,手持長矛,身上血跡斑斑,闖入宮內,來到李淵面前。李淵驚惶地問道:「是誰在宮外作亂?你來這裡要幹什麼?」敬德屈膝施禮,回答洪亮有力:「太子與齊王作亂,秦王已舉兵誅滅!恐驚動陛下,秦王特命臣入宮侍衛!」

  李淵嚇得面如土色,對裴寂等人說:「想不到今天見到這樣的事!卻如何是好?」裴寂一向偏袒建成,這時默默無語。蕭瑀一向支持世民,對李淵說:「秦王功蓋天下,四海歸心。陛下只要立他為太子,將國事交託給他,必然無事!」李淵漸漸鎮定下來,說道:「很好,我也久有此心。」

  乾隆制錢,「隆」字下有鑄作「NFEFB」字者,殆當時錢局偶爾書成別體,無甚深意也。某年,忽有客至海門廳,囑各錢肆雲,欲搜羅此等錢,願一文償二十文,且交銀洋百枚為定。詰其故,雲此錢中含有金屑。於是各錢肆搜於各鄉鎮,以十文購一文,逮積至數百千,則此客已不知何往。各錢肆賠累有差。細求其故,蓋客先自攜此錢數百千至海門,逮各錢肆購此錢時,則彼陰使人出售也。

  玄武門事變,從當時整個政治形勢、力量對比來看,確實是一個極其大膽和冒險的行動,其成功的把握,實在並不大。關鍵就在於,李世民和他的謀士敢於選擇這樣一個別人想像不到的地方,細心謀劃,長久準備(收買禁軍將領,必非一日之事),突然下手。當然,李世民也別無辦法。就像下圍棋一樣,全面處於劣勢的一方,只能緊緊咬住一個可能的機會,置生死存亡於不顧,全力搏擊,以求一逞。這裡充分體現了李世民的個人氣質。而李建成的失敗,就在於他優勢意識太強,既想除掉李世民,還想同時保住仁人君子的美名,結果自遺禍患,死於非命。正因為在專制政治的權力鬥爭中,充滿風雲變幻,偶然的因素太多,所以有經驗的政治家並不怎麼相信優勢地位的可靠性,往往在優勢狀況下也及早採取非常手段,甚至在一個可能的對手尚未成為真正的對手時,就加以消滅。

  從道德上講,「玄武門之變」不算正義的。我們只能換—個標準,即像李世民那樣有才能的人,也就有權去爭奪他所渴望的東西。但這又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道德「正義」了。說到底,歷史並不是按照道德原則發展的,玄武門事變的道德評價,似乎也不重要。我們不妨從做局的角度看這件事,這是一個非常成功的危機處理案例。在處於劣勢的局面中,在沒有退路的時候,一定要有果敢的精神和決鬥的勇氣,這樣才可能得到命運之神的眷顧。   


巧用力才能扳倒大石頭

  在需要對付的人當中,由於對手的勢力不等,要打敗他們的難度自然不等。對付小石頭,只要用力去扳,自然就能扳倒。對付大石頭,光憑力氣卻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用准力氣,用巧勁,才能達成目的。

  溫體仁以弱勝強

  崇禎皇帝即位後,由於肅清魏忠賢的餘毒,造成了朝官嚴重缺員。在補充朝官的過程中,有些陰謀家、野心家乘機鑽營,爭權奪勢,搶佔高位。禮部侍郎溫體仁,由於資歷、名望不夠,不在內閣的會推名單之上。他又氣又妒,盤算了一下,就去找禮部尚書周延儒。周延儒也是個野心家。二人一拍即合,私下裡共商陰謀,準備合謀推翻內閣推舉結果,否定會推名單,從而讓自己擠入內閣。

  他們先做好幕後工作,在朝臣中拉攏親信,散佈流言,不惜重金收買宦官做為內奸。他們選中名列會推名單之首的錢謙益做為突破口,吹毛求疵,大搞他的材料,由溫體仁首先發難,向崇禎呈交了所謂的「神奸結黨」疏。疏中惡語攻擊錢謙益,誣以結交黨朋、營私舞弊、貪污受賄、包藏禍心等不實之罪。這幾項罪名都是崇禎平生最憎恨的,看畢奏章,不禁勃然大怒。

  第二天朝會的時候,崇禎命侍臣傳令,讓錢謙益與溫體仁當廷對質。這真如晴空霹靂,擊得錢謙益措手不及,溫體仁則早就深思熟慮,言辭咄咄、氣勢逼人,不慌不忙地質問錢謙益;相形之下,錢謙益毫無思想準備,十分被動,更顯得理屈詞窮。

  對於溫體仁的突然發難,朝臣們感到氣憤不平,紛紛出班為錢謙益打抱不平,指責溫體仁居心不良,於是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爭辯。溫體仁見自己反成了眾矢之的,便向崇禎搬弄是非說:「臣此次會推不與,本應避嫌不語,但選舉閣臣事關宗社安危,錢謙益結黨受賄,舉朝無一人敢言,臣不忍見聖上遭受蒙蔽、孤立無援,才不得不說。」溫體仁危言聳聽,卻字字落在崇禎的痛處,他最恨大臣結黨營私、腐敗受賄;又最怕大臣們蒙蔽欺騙他,所以,崇禎認定溫體仁忠心耿耿,對錢謙益則更恨一層。

  崇禎自以為聖明,不肯偏聽偏信溫體仁的一面之詞,便問大臣們錢謙益可有結黨受賄之事。周延儒搶前一步回答說確有此事,並添油加醋渲染一番。大學士錢龍錫、吏科給事中章允儒等人站出來為錢謙益申辯,並指出溫體仁覬覦入閣,才如此刁難別人。溫體仁冷笑著挑撥說:「皇上讓臣與錢謙益當廷對質,卻有這許多人替他狡辯,足見錢謙益一向交結私黨。乞望皇上明察。」多疑的崇禎果然被激怒了,嚴詞斥責了錢龍錫等人,並下詔將章允儒等人降職處治,錢謙益也被罷了官,遣送回籍聽候發落。通過這次當廷對質事件,溫體仁和周延儒獲得了崇禎的好感,為他們進一步的晉陞打下了基礎。

  錢謙益事件過去後,朝中大臣餘憤未平,有幾個人交相上疏參劾溫體仁。御史毛九華揭發溫體仁:居家時倚勢壓人,強買商人木材,此事敗露後,又賄賂閹黨崔呈秀為其解脫罪責,得以免究;杭州魏忠賢祠堂落成,溫體仁大獻媚詩,為惡賊魏忠賢歌功頌德。御史任贊化也上疏告發溫體仁娶娼為妾傷風敗俗,收受賄賂腐化無德,奪人家產傷天害理。

  這次輪到溫體仁驚慌失措了,他見勢不妙,便耍弄手段,想以退為攻,主動向皇上提出辭職,並申訴自己因為秉公辦事而得罪了百官,現在遭到奸人報復,處境孤危,竟無一人替自己說句公道話。溫體仁再一次利用了崇禎厭惡朝臣結黨的心理,博得了皇上的同情。他又趨熱打鐵,誣告揭發他的毛九華、任贊化都是錢謙益的死黨,使錢謙益事件再起風波,溫體仁混水摸魚,大長個人威風,為他擠入內閣進一步鋪平了道路。果然,兩年以後,溫體仁進入內閣,參預機要。

  在這個故事裡,溫體仁的勢力遠遠不及錢謙益,但是他卻成功地扳倒了這塊大石頭。憑的是什麼呢?就是憑著力氣用得巧。在對付強大對手的時候,要多動腦,想出對手的致命弱點在哪裡,這樣,你只要再用力對準出擊,自然手到擒來。

  李泌以逸待勞

  以逸待勞,指的是根據政治、經濟、軍事、外交條件,憑借地形、地貌、距離等地理狀況、陰陽寒暑的天氣情況和白天黑夜的時間因素等自然條件,在充分弄清敵軍兵力兵情,並且對雙方主客觀條件的實際情況有了正確分析把握的基礎上,採取一邊防禦一邊養精蓄銳,等待敵方勞頓疲憊、士氣大傷之時,再轉守為攻,從而爭取作戰的最大主動權。

  從作戰的實際需要出發,以逸待勞強調對於來犯之敵要冷靜觀察,深入研究,發現敵方可以為我方利用驅遣的因素和環節,迫使敵人自我疲憊,自我損虧;我方則應運用靈活多變的戰術,抓緊時機乘虛而入,一舉挫敗敵人。這就是說,「待」不是消極盲目守株待兔式的坐等時機,而是不投入或少投入軍力,充分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利用一切有利因素去擺佈敵人,牽住敵人的牛鼻子,削弱其實力,消耗其銳氣,在這種由不動而主動的過程中發現和創造戰機。

  以逸待勞是智慧韜略,是戰略指導原則,不是具體的戰術計策。至於採取什麼樣的具體計策來達到以逸待勞的目的,這要根據雙方的軍情和主客觀因素,因勢利導,相機行事,調敵就範,後發制人。

  以逸待勞,不能耐不住性子,心急等不得豆煮爛,急於事功,那就會半途而廢或功敗垂成。

  「安史之亂」後,長安、洛陽兩京陷落安祿山之手,唐玄宗逃亡入蜀,太子李亨趁機於靈武即皇帝位,白衣山人李泌成為帝王之師。

  大唐的國力經此一亂而一落千丈,非但兩京失陷,半壁江山淪入亂賊之手,而且人心惶惶,君臣驚慌失措,靈武的小朝廷不過是徒具形式的流亡政府而已。

  所幸,安祿山立國不久,龍椅未坐暖,兒子安慶緒殺父自立,為大唐恢復提供了大好契機。

  李泌獻平亂對策,曰:

  「今詔李光弼守太原,出井陘,郭子儀取馮翊,入河東,則史思明、張忠志不敢離范陽、常山,安守忠、田千真不敢離長安,是以三地禁其四將也。隨祿山者,獨阿史那承慶耳。使子儀毋取華陰,令賊得通關中,則北守范陽,西救長安,奔命數千里,其精卒勁騎,不逾年而敝。我常以逸待勞,來避其鋒,去剪其疲,以所征之兵會扶風,與太原、朔方軍互擊之。徐命建寧王為范陽節度大使,北並塞與光弼相犄角,以取范陽。賊失巢窟,當死河南諸將手。」

  李泌這一策略的精髓是,唐軍要盡全力佔領今山西一帶,則叛軍主力盤踞的范陽(北京)、洛陽、長安三地,正好位於以山西為圓心的一條弧線上!唐軍可以以山西為圓心,襲擊三地,讓叛軍疲於奔命。

  李泌的策略得到了貫徹。至德二年,郭子儀率主力兵馬攻下了河東;固守太原的李光弼配合默契,一舉殲滅圍困太原之敵七萬。南呼北應,兩個主將因而控制了太行山以西、黃河以東的戰略要地。

  范陽、洛陽與長安都是叛軍非守不可的地方,當初佔據時可謂大勝,如今卻是三大包袱。這道半圓形的弧形曲線,自從郭子儀、李光弼兩支隊伍控制山西的地盤之後,便變成了一道要命的線!

  從此,官軍從山西奔襲敵軍三大要地的任何一點,走的只是半徑,而營救的敵軍則要跑半個圓圈。要命的是,官軍暫時還不急於決戰,太原的李光弼只是作勢要攻范陽,洛陽之敵非得千里奔援不可;郭子儀的河東軍只需向河陽移動數十里,范陽、長安之敵也非千里奔援不可!因為河陽是偽都洛陽的北面門戶。

  在李泌的授意下,郭、李二將時而作勢佯攻范陽,時而佯攻洛陽,時而佯攻長安,結果,叛軍沿著這數千里長的弧線不住地往返奔跑,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這樣,再強的隊伍也非拖疲、拖垮、拖散不可!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

  李泌「以逸待勞」的戰略決策,要點便是佔領山西這條「弦」,從圓心出發,走半徑,佯攻敵之三大據點,牽動敵人千軍萬馬,使他們往返數千里,不停地瘋狂奔跑,拖垮它!

  可惜,這妙計實施過程中被肅宗砍頭去尾了!他先是殺了建寧王,使李光弼挺進范陽而無友軍配合;繼而,在尚未將敵人拖垮時,提前進攻長安,志在帝座的肅宗,終於躊躇滿志地坐在長安金殿龍椅之上;而追求天下長治久安的李泌,則是功敗垂成,心灰意冷。

  帝王師也有無奈的時候!

  「安史之亂」延及九年,這九年戰爭雖然滅了安祿山、史思明,但培養了一批小安祿山、小史思明,終於形成了「藩鎮割據」的格局,導致唐朝最終亡於藩鎮之手。   


替罪羊與炮灰

  我招誰惹誰了?

  南朝劉宋時代,有個將領叫姚聳夫,干了點分外之事,結果就當了別人的替罪羊。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元嘉七年(430),宋與北魏大戰,建武將軍杜驥奉命進入河南,收復失地。當時北魏已撤至黃河以北,杜驥駐守洛陽。洛陽原是東漢都城,但自東漢末年起連年戰爭,荒廢已久,城內也無糧食可供軍用。後來,宋軍的主力部隊攻打魏軍失敗,宋軍全線潰退,杜驥也想棄洛陽城逃走,可又怕被宋文帝殺頭。

  在進退兩難之際,天賜良機。原來在宋武帝劉裕攻下關內、洛陽一帶,把奪來的鐘鼎禮器都運往南方時,一口大鐘掉入洛水之中,這時宋文帝派姚聳夫帶領一千五百人去打撈,準備運回南方。正當姚聳夫的人拉鍾出洛水時,杜驥派人來哄騙說:「敵人已經南來,洛陽勢力孤單,現已把城池修理堅固,軍糧又充足,所缺乏的就是人手。您如果率人馬共來,咱們同守此城,等您立了大功之後,再取鍾不晚。」

  姚聳夫信以為真,於是率人馬進駐洛陽。進城後發現城不可守,又無糧食,大呼上當,於是帶領他的人出走。杜驥接踵而至,棄城南奔,並在文帝前告狀,「我本想死守洛陽,可姚聳夫入城便走,致使人心渙散,都欲先走為快,不可禁止。」

  皇帝龍顏大怒,派建武將軍去壽陽處決姚聳夫。姚聳夫就這麼做了替罪羊。

  這樣的例子歷史上還真不少。晁錯就當了漢景帝的替罪羊,漢文帝一看削藩不成,七國叛亂,不是馬上就殺了晁錯嗎?

  曹操在情急之時也借過別人的人頭一用。

  公元198年,袁術發兵攻陳(今河南淮陽),曹操親率大軍援救。雙方在壽春一帶相持了幾個月,袁軍堅守不出。日子一久,曹軍糧草漸感不支,曹操儘管已派人去催,可一時又回不來。為了不致引起軍心動亂,曹操盡力封鎖消息,私下裡把管糧草的軍需官找來,對他說:「現在軍糧不夠了,你有什麼辦法解決嗎?」軍需官說:「如果用縮小了的量器給軍隊發餉,就可以少發不少糧食。」曹操高興地說:「好,就照你說的去辦吧。」

  誰知,這樣一來,遭到了全體官兵的反對。有的直接找到曹操質問道:「這是誰出的主意?將士們吃不飽怎麼打仗?」有的發牢騷:「你這樣糊弄將士的肚子,將士們也會在打仗時糊弄你!」甚至有人煽動說:「曹操這樣欺騙我們,我們不跟他干了!」曹操一見大事不好,便當著將士的面把軍需官找來,對他說:「現在軍營內到處都在議論紛紛,隨時有發生叛亂的危險,我想借你一樣東西來穩定軍心。」

  軍需官摸不著頭腦,便問:「丞相想借什麼?」曹操說:「借你的頭。」這位老兄以為曹操在開玩笑,說:「丞相別拿小人取笑。」曹操板著臉說:「軍中無戲言。」還沒等這位軍需官明白過來,曹操便一劍割下了他的人頭,聲言他故意剋扣軍糧,已將他斬了。

  全軍將土看見丞相公正無私,斬了「糧老鼠」,不滿之情逐漸消失。

  孔子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但對陰謀家來說,似乎不在此訓要求之列。他們暗中使用各種手段,蒙蔽大家,將自己的惡行轉嫁到別人頭上,使別人成為眾矢之的,以洗脫自己的罪責,保護自己的聲譽、地位和權力。必要的時候,還倒打一耙,反咬一口。

  明末,清兵攻打山海關,京城危急。崇禎帝心急如焚,無可奈何。於是,他想和皇太極妥協,便授權兵部尚書陳新甲,秘密與清議和。不料消息洩露,滿朝文武大臣議論紛紛。崇禎帝極為難堪。為了推卸責任,崇禎把陳新甲當替罪羊處死,把議和責任全部推到了陳新甲身上。

  引來災禍的「金蘋果」

  古希臘有個關於金蘋果的神話,幾位女神因為爭奪一隻金蘋果而反目,結果引起了一場戰爭。戰國時,韓國的上黨之地也成為挑起秦與趙大戰的金蘋果。

  公元前262年,韓國上黨郡守將馮亭派使者去見趙孝成王,說上黨守不住了,本打算歸順秦國,但官民卻想歸順趙國,韓國因此願意把上黨十七座城鎮奉獻給趙國。趙孝成王很高興,打算接受這請求。平陽君趙豹諫阻說,秦國蠶食韓國土地,斷絕交通往來,以為可以坐享上黨之地。韓國守不住上黨,又不願把上黨歸順給秦國,卻願意送給我們趙國,目的正是為了嫁禍於趙國。秦國怎能讓趙國坐收其利呢?況且秦國攻伐韓國上黨,從渭水運糧於河洛之間,如同耕種必然收穫一樣,秦國早已把上黨看成了自己的土地。趙國弱小無法同秦作對,接受韓國的十七座城鎮等於自招禍水。趙孝成王不聽,命令趙勝接受馮亭的十七座城鎮。由此引來長平之禍,秦軍坑殺趙軍四十餘萬人。

  趙豹分析得很對,韓國守不住上黨,不把上黨歸順秦國,卻願意送給趙國,目的正是為了嫁禍於趙國。而趙王貪圖韓國的城鎮,等於是自招禍水,結果引來滅國之禍,實在是咎由自取!

  韋昌輝當了炮灰

  太平天國定都江寧(今南京)後,天王洪秀全志得意滿,完全醉心於天父、天兄的神話當中,深居內宮過著豪華的生活,逐漸很少見人。在他臨朝的時候,只有東王楊秀清、北王韋昌輝和翼王石達開可以直接覲見,其他的文武官員則只能在大門外按照儀式跪拜,口呼「萬歲」。

  公元1856年,太平軍先後擊潰清軍的江南、江北大營,打敗了清軍對江寧的圍攻。這年的七月,欽差大臣向榮憂急成疾,病死在丹陽。江寧城內的太平軍聞訊,舉杯相賀,並爭相為楊秀清慶功。這時候楊秀清也被勝利沖昏了頭腦,開始居功自傲,甚至以他有代天父立言的權利,總攬了太平天國的軍政大權。這以後,所有軍政大事都要先報到他的府中,一切刑賞、任免都要由他一人決定。同時,他已不能平等地對待與他一同起義、戰功卓著的韋昌輝和石達開,竟將二人視為自己的下屬。

  這年八月,楊秀清假借」天父下凡」,用武力脅迫洪秀全到東王府,讓洪秀全下轎呼他為「萬歲」,交出至高無上的君主權力。對楊秀清的這一行為,洪秀全實在無法忍受,便秘密派人通知正在江西督戰的韋昌輝,讓他速回江寧議事。韋昌輝接到洪秀全的密令,立即率親兵趕回江寧。

  九月,韋昌輝趕到江寧城下。楊秀清以韋昌輝在江西督戰不力為由,不許他入城。在韋昌輝的再三懇求下,楊秀清才答應放他入城。韋昌輝入城後,直奔天王府,拜見洪秀全。洪秀全一見韋昌輝,心中暗喜,卻假裝斥責韋昌輝擅離職守,催促他趕快去東王府請罪。韋昌輝領會洪秀全的意圖,就奉命到東王府拜見楊秀清。楊秀清見韋昌輝前來請罪,非常高興,便將自己已被洪秀全封為「萬歲」的事情告訴了韋昌輝。

  韋昌輝一聽,裝作高興的樣子,立即跪下,呼楊秀清為「萬歲」。楊秀清見狀,更加高興,讓人擺上酒席,留韋昌輝在東王府歡宴。在酒桌之上,韋昌輝極力奉承楊秀清。酒過三巡之後,見楊秀清已有醉意,韋昌輝突然拔出佩刀,從座位上躍起刺向楊秀清。楊秀清毫無防備,被韋昌輝一刀刺穿了胸膛,倒地而死。

  接著,韋昌輝率人血洗了東王府,將楊秀清的家屬全部殺死。第二天,韋昌輝又派兵在城中大肆屠殺楊秀清的餘黨及部下,共殺了三萬多人。一時間,東王府屍首遍地,血流成河,江寧城內外人人震驚。

  十月,石達開聞訊從湖北趕回江寧,進城後所見所聞,殘酷無比。因此,他一見韋昌輝,便責備韋昌輝殺人太多。韋昌輝一聽大怒,就預謀殺掉石達開。當天夜裡,韋昌輝率人突然包圍了翼王府。因石達開事先有所察覺,早已離開王府,逃出江寧。韋昌輝見沒有抓到石達開,就殺死了他的全家。

  十一月,石達開起兵,要求洪秀全順從民意,殺掉韋昌輝。洪秀全聽到這個消息,也責備韋昌輝做得太過分。韋昌輝因替洪秀全殺了楊秀清,自以為有功,受到責備後,心中很不服氣,便率人圍攻天王府。這時,韋昌輝已失去了人心。洪秀全便率領江寧的太平軍進行反擊,兩天就打敗了韋昌輝。韋昌輝見大勢已去,就逃出江寧,結果在江邊被巡邏的太平軍抓住。於是,洪秀全下令將韋昌輝斬首示眾,以平息事態。

  在這次「天京事變」中,洪秀全利用韋昌輝剷除了異己,韋昌輝也因濫殺而自取滅亡,洪秀全鞏固了自己的地位,坐收漁人之利。   


通過造勢來救市

  要有話語傳播的途徑,就應建立自己在媒體中的關係網。當你面對不利的局勢時,只要能控制住輿論、影響公眾的判斷,就能化險為夷。

  唐敬宗時,兗州(今山東兗州一帶)大旱,赤地千里、顆粒不收,村間炊煙稀少、餓殍遍野。米價騰貴,有米戶更加囤積居奇,望價待沽。原兗州節度使賑災不力,朝廷將他革職外調,任命以擅政聞名的令狐楚來做兗州節度使。

  令狐楚上任後,思謀良策,怎樣才能讓那些囤積居奇的大戶們售出存米來賑救災民呢?突然,他想起大戶們存米不外乎是想等糧價越漲越高時拋售賺大錢,若他們得知米價漲到極限,馬上就下跌時,肯定會紛紛拋售的。對,自己就製造個「米價馬上下跌」的假情報。

  主意已定,令狐楚帶手下人走馬上任。消息早傳到兗州,州內大小官員迎出郊外。未及進城,寒暄幾句後,令狐楚馬上問來迎的官吏,州內米價幾何,州中有多少官倉,共存米多少。聽完匯報,令狐楚掐指算起來:存米多少多少,可調出多少多少投放市場。多少多少米投放市場後,可將米價壓下多少。最後說:「看來賑災救民不成問題了。」他故意算得很響,讓前來迎接的官吏和他們的隨從們都聽到。

  官吏、隨從們回到家,趕忙告訴自己的親朋好友:新來的節度使要開官倉平方米價了,米價馬上要下跌,趕快拋售存米!一時間,「米價馬上下跌」的消息不脛而走,存米大戶紛紛拋米換錢。沒用令狐楚開一個官倉,米價就壓下來了。

  令狐的聰明就在於先製造放糧的假象,進而影響輿論,激化市場。輿論在鬥爭中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大多數的公眾並不是直接去瞭解事實真相,很多時候是通過輿論趨勢來判斷的,所以,誰掌握了輿論優勢,誰往往就掌握了優勢。

  北宋大臣文彥博處理危機的方法,與令狐楚的計謀也有異曲同工之妙。當時有位臣僚請求廢除陝西鐵錢。朝廷雖然沒有接受,消息卻不脛而走。平民百姓以為朝廷遲早會這麼做,便爭先恐後地拿出鐵錢去買東西,以免到時候鐵錢作廢。消費者希望拋出鐵錢,而銷售者不願收鐵錢。這樣,彼此相持不下,長安城因此而發生騷亂,商人們紛紛關店歇業,市場陷入一片混亂,許多人對此束手無策。這時,文彥博出來說話了。針對許多人提出的禁止關閉店門的主張,他提出反對:禁止只會使人們更加疑惑,從而引起更大的騷動,唯一的辦法是讓官府出面做買賣,只收鐵錢不收銅錢。於是他命人召來絲絹行業的商人,讓他們賣絲絹時說:「凡買絲綢者一定要用鐵錢,銅錢不收。」這樣一來,人們知道鐵錢不會作廢,市場便又恢復了穩定。

  國民黨的大財閥孔祥熙,也曾通過製造輿論解救了自己的困境。

  國民黨敗退到台灣之後,美國總統杜魯門感到非常失望。美國用了大量的援助,最後卻竹籃打水一場空。於是一些政界人士認為美國送給蔣介石的數十億美元的援助,都被貪污了。而其中首當其衝的就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孔祥熙。杜魯門便命令聯邦調查局查清孔祥熙財產的來源和數量。聯邦調查局得到的情報反映,孔家和宋家有20多億美元存在美國。

  孔祥熙當時已經居住在美國,在華爾街擁有數家銀行。聽說美國政府要調查他在美國的財產情況,又驚又怕,開始了他的反調查活動。一個「局」在孔祥熙心中形成了。

  首先,孔祥熙收買了各大銀行。當調查局前往這些銀行調查瞭解具體數字時,都受到了銀行的拒絕。這樣,便從源頭上掐斷了調查的線索。這一招利用了美國的政治特點,說明了孔祥熙是非常瞭解美國政治的。

  京師某甲,作貴游衣冠,詣馬市。途中,以錢數十文雇一貧兒,並付一包裹,若甚沉重者。諄諄然囑曰:「吾欲一試馬之良否,汝持包待我,不可遽離,事畢再有賞。」其人許諾。乃謂馬主曰:「吾欲市一駿馬,試可乃論價。」馬主謹奉羈的。甲一躍上馬,疾馳而去,逕詣緞肆,維馬於門。自云:「吾某內監家人,欲緞匹若干,以馬為質,用則奉價。」肆主見良馬不之疑,如數畀之。時馬主見甲一去不回,詢其隨來之人,雲系途中受雇者。啟其包,均系瓦礫,已知受騙,急追蹤至緞肆,與之爭馬成訟。有司不能決,為平分其馬價雲。

  然後,他又把一些美國朋友請到家裡,一一向他們訴苦,說自己如何如何地窮困潦倒,但是大家並不相信。正當孔祥熙鬱悶不已的時候,一位朋友無意中的一句話啟發了他,那個朋友說:「你到底有多少財產,自己都說不清,難怪外界胡亂猜疑。」這一句話,使孔恍然大悟:「你是說因為情況不明而產生猜疑——」於是,孔祥熙頓時生出了一個高招,他經過多方活動,美國參議院外交委員會和財政部終於公佈了一個華人在美資產的材料。這個精心炮製的材料為孔祥熙洗清了所有的「不白之冤」。材料說,全部華僑連同各銀行在內,所有的美國銀行存款,不超過5000萬美元。其中最大的存戶,只有一百多萬美元。而且這些存戶中,大部分是僑居美國經營商業的華僑,且都在美國居住年代很久。雖然沒有提及孔祥熙的情況,但是這自然就使議員們形成了華僑貧困的印象。而孔祥熙正好混入其中可以沽名釣譽了。這一招不禁讓人稱絕。

  當材料公佈後,孔祥熙趁機在華爾街一家酒店舉行記者招待會。他不但出示了這份材料,還請這些「有正義感、客觀公正」的記者們為他澄清以前的謠傳和誤解。說他自己現在只能靠積蓄維持其最低生活水平。孔祥熙還裝出一副可憐相對媒體說:「請你們主持正義,再不要聽任那些居心叵測者,往一個落魄的人身上潑污水了。」記者們回去後,報刊廣播開始出現「孔祥熙丟掉大陸財產,來美後生活拮据」的報道。孔祥熙的困境解決了,又可以安枕無憂地發財了。

  本文講的故事情節曲折,看似複雜,其實道理簡單。但就是這簡單的道理,不是輕易可以想到的,做到就更難了。起碼的要求是要有話語傳播的途徑,建立自己在媒體中的關係網。只有如此,才能製造輿論,影響公眾的判斷,進而化險為夷。   


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古時有句諺語說:「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釜是做飯的鍋,薪是燒飯用的柴火,當滿鍋沸騰的時候,要想不讓鍋裡的水呀粥呀漫溢出來,恐怕沒有比抽出鍋底的柴火再好的辦法了。這是來自於現實生活的常識,而這個常識的意蘊卻是豐富而深邃的。

  東漢末年,曹操與袁紹在官渡相持。曹操深知自己軍糧不足,長久相持下去,一旦缺糧,全軍將不戰而敗,袁紹之所以猖狂,就是仗恃糧餉充足。

  這時,曹操少年時的同學許攸來到曹營投奔曹操。許攸原本在袁紹軍中當謀士,曾多次建議袁紹趁曹軍主力在官渡時,可派輕騎去襲取許昌,而袁紹不聽。許攸見袁紹剛愎自用,多次坐失良機,便知他大勢已去。恰好這時許攸家裡的人犯法,被袁紹拘捕起來,有可能株連到他,於是離開袁紹投奔曹操。曹操當時已上床睡了,聽說「許攸來訪」,高興得鞋也顧不上穿,赤腳迎了出去。因為曹操知道許攸本來是袁營中的謀士,瞭解袁營糧草情況,所以一見面,曹操就情不自禁地說:「子卿(許攸別號)遠道而來,吾大計可成矣!」

  果然,許攸一坐下,就單刀直入地提出:「袁軍勢眾,你打算怎麼辦?你目前還有多少糧?」曹操撒謊說「可支持一年」,見許攸不信,又說「可支持半年」,許攸仍不信。最後才不得不說實話:「只夠一月了。」這時許攸就將袁軍在烏巢存糧的情況向曹操說了出來。並建議:「輕騎偷襲烏巢,來他個『釜底抽薪』。」

  這一下正中曹操下懷,立即以曹洪、荀攸防守官渡大營,曹操親帶五千輕騎,打著袁軍旗號,人含草,馬啣環,每人手中帶上一把乾柴,兼程急走,從間道直奔烏巢。路途中雖然也曾碰上袁軍的巡哨,因為曹操所帶的五千人,冒充袁軍,居然騙過敵人的耳目,順利地到達目的地。曹操立即下令將糧囤圍住,放起火來,霎時間,只見煙霧騰空,火光四起,袁軍不知所措,慌作一團,守糧官還分辨不出是怎麼回事。最後看到有的士卒雖像袁軍,但並不救火,才知這支奇特的部隊,原來是曹軍。守糧官淳於瓊一面差人向袁紹大營報告,請求救援,一面拚死組織反撲。曹操五千精兵奮勇衝殺,打得袁軍大敗,迫使其退回本營,眼睜睜看著糧囤全數燒掉。

  曹操用這一「釜底抽薪」之計,燒燬了袁軍的物質基礎——軍糧,令袁軍軍心不穩,上下動搖。曹操見袁軍大勢已去,集中全軍出擊袁紹。袁軍大敗,四散潰逃,從此袁氏家族一蹶不振。

  唐代的李愬剷除軍閥吳元濟,用的也是釜底抽薪之計。他做的這個局更加精彩而富有層次。

  「安史之亂」以後,唐王朝派生出一個新的既得利益集團,那便是雄踞四面八方的節度使們。他們擁兵自重,儼然成為外朝天子,陳兵對抗朝廷。吳元濟的叛亂,便是其中一例。

  唐代的藩鎮大多行伍小卒出身,文化素質極差,道德觀念全無,根本不知政治為何物,只知肆意掠奪,盡情揮霍,不過是割據一方的強盜而已。轄下之民,有志之士全離開故土,赴京師尋找出路;沉澱下來的文士秀才,「生年二十,未知古有人曰周公、孔夫子者。擊球飲酒,射馬走兔,語言習尚,無非攻守戰鬥之事。」直到淮西平亂之後,河北民俗猶稱安祿山、史思明為「二聖」。綱常之敗壞,道德之頹喪,比起五胡亂華的北朝,實有過之而無不及,百姓深陷在水深火熱之中。

  但節度使們「擁勵卒,自署吏,不貢賦,結婚姻,相聯結」,與朝廷對抗卻是一致的。

  所以,李愬部下的十萬藩鎮之兵與吳元濟的十萬淮西軍,非但勢均力敵,而且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這種形勢下,運籌不失者勝,撫御有方者勝。光知猛衝猛打是不濟其事的。

  李愬在與吳元濟直接開戰之初,先打了幾個勝仗,收復了一些城池,先聲奪人,他這樣做,意在震懾叛軍,使更多的叛軍投誠,這等於挖吳元濟的牆角,這一「釜底抽薪」的策略,正是合時宜的克敵致勝的法寶,妙在「化敵為我」。

  對已經投誠的將士,如李祐等人,李愬以誠相待,推心置腹,委以重用。這是「釜底抽薪」總策略能否實施下去的關鍵。李愬對淮西降將的尊重與重用,曾一度引起軍中將士嫉妒,並由此派生出諸多疑慮與不滿,隱伏著某種危機。而戰場上的節節勝利,贏來了一座又一座的城池。這些城池必須分兵駐守,光靠朝廷兵駐守,就沒有機動部隊打仗了,大勢所趨,不重用投誠的將士共守是不利的。

  為了消除軍內的妒忌,李愬繞了一圈,押送李祐赴京請罪,同時又上疏請求皇帝賜還,並請來了聖旨以鎮撫部下,使「釜底抽薪」得以繼續運作。

  但勝利來得太快,取下太多敵城,也有問題。當取下吳房時,問題來了:如果朝廷軍分兵駐守吳房,機動兵力顯然比吳元濟的淮西兵少;而如果放棄吳房,讓吳元濟分兵駐守,便可削弱淮西軍的兵力。這是一著奇招,將地送還敵人以分敵人之兵,然後再以優勢兵力削弱敵人有生力量。這是「釜底抽薪」的另一種妙用。

  李愬以「釜底抽薪」之策,終於平定了淮西,於是四方藩鎮相率歸命,出現了憲宗元和年間所謂的中興局面。

  如果對手的實力太強大,就不要直接與他硬碰硬。可以先把對手的根基挖空,或者集中全力攻其要害,這樣,他的大廈自然崩潰了。   


借助外力辦自己的事

  做局,要懂借力之道。借助外力來辦成自己的事,甚至借助敵手之力來辦自己的事,這才叫高明。

  戰國時的馮諼就是借助秦國的力量,使孟嘗君在自己的國家成了香餑餑,孟嘗君的宰相之位得以鞏固。

  當初,齊國的孟嘗君田文繼承其父齊相田嬰的爵祿,家累萬金,其所養門客說士雞鳴狗盜之徒曾達三千之眾。加之他才思敏捷,善於因人成事,其聲名遠播各國諸侯。不久,孟嘗君當了齊國宰相,在協助齊王與秦國爭霸稱雄的爭鬥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後來,齊王聽了秦國和楚國的挑撥,認為孟嘗君獨攬大權,其名聲在己之上,於是就罷了他的官並沒收了他的封地。孟嘗君無可奈何。這時他的門客馮諼獻謀說:「您讓我帶上禮物去秦國,包您官復原位且得到更多的封地。」

  於是,他受田文之命到秦國後對秦王說:「所有說客無論到秦還是到齊,都是為了秦強齊弱或秦弱齊強。齊、秦二國是不分雌雄而不能並立的國家,誰稱了雄,誰就可擁有天下。」秦王聽後問道:「您有何辦法能使秦國成為雄而不為雌呢?」馮諼說:「齊國之所以能得到諸侯的尊重,關鍵是有孟嘗君。而現在齊王聽信挑撥,罷了他的官,孟嘗君固然心裡不滿而想離開齊國。您若趁機把他請來相秦,那將不只是使秦稱雄而是擁有天下的事。您若失去時機,待齊王醒悟過來官復孟嘗君原職後,那將來誰雌誰雄就難說了。」秦王聽後覺得很有道理,旋即派人攜重金去齊請孟嘗君。

  馮諼辭謝秦之後,先走一步回到了齊國,馬上把他對秦王說的話重複對齊王說了一遍,還說:「秦國很欽佩孟嘗君的才智,聽說秦王已派人攜重金來迎他去秦。如果孟嘗君一去,秦王肯定會任他為宰相。到那時各諸侯國就將都歸附於秦,秦一旦稱雄,齊則成了雌,連臨淄、即墨都難保了。您為何不趁秦使未到而搶先將孟嘗君官復原職,再多封領地以示歉意呢?這樣,孟嘗君也將樂於接受。」

  齊王當即就採納了馮諼的意見,並派人到邊境打聽到確有秦使請孟嘗君。於是,齊王就趕緊恢復了孟嘗君的宰相職務,並在舊有封地外又多增加了一千戶的俸祿。

  馮諼借助的是外力,另一個聰明人田單,則借助敵手之力,讓敵人自己毀滅自己。

  公元前279年,燕軍大舉進攻齊國,齊國大部淪陷,只剩莒、即墨兩城尚在堅守,情況危急。即墨的守將叫田單,他看到士氣非常低落,覺得這樣下去即墨恐怕也守不住,決定想個計策,給大家打打強心針。他設了這樣一個局:

  田單派出間諜到城外,對燕軍宣傳說:「田單將軍最怕燕軍俘虜齊軍士兵後,把他們的鼻子割掉,再把他們放到攻擊部隊的前頭,那樣即墨守軍的精神非崩潰不可!」燕軍將領叫騎劫,是個糊塗蛋,居然相信了。他果真這樣去做,令人將俘虜的鼻子全割掉,推到陣前恐嚇齊軍。城中軍民看到被俘士兵被割去鼻子,異常憤怒,決定死守。

  田單又派出間諜四處散佈言論說:「我最怕燕軍挖即墨城外的墳墓,那會使城中軍民人人寒心,失去鬥志。」於是燕將不僅下令挖掉齊人的墳墓,還焚燒掉骸骨,威逼齊人投降。城中齊國軍民一見祖墳被掘,悲痛涕零,義憤填膺,決心同燕軍決一死戰。田單看到高昂的士氣上來了,便率領軍民大舉反攻。燕軍潰敗,齊軍很快收復所有失地。

  《道德經》說:哀兵必勝。示以「哀兵」之形,往往會造成敵方驕縱輕敵心理,而己方因處於受壓迫、受凌辱的地位,必然懷著滿腔悲憤,求勝爭強。田單正是借敵人來鼓舞自己的士氣,這比自己給自己鼓勁的效果要好。

  王世充借力之道玩得更絕,他居然和敵人互換緊缺物資,這一要求,他的死對頭李密竟然同意了。

  王世充自從大業十三年(617)歲末在興洛倉外那一仗中幾乎蝕掉全部家底,已有好幾個月不敢正面與李密爭鋒了。這一段時間他倒頗有所得,至少東都小朝廷的內外大權已被他牢牢控制,出入宮廷,儼然就是一副無冕帝王的派頭。大權在握,重整旗鼓與李密再決勝負的念頭也就日益強烈,而且權錢一體,他想組建一支較具戰鬥力的軍隊或者調動士兵的積極性都很方便,譬如他可以動輒給予重賞,也能隨時製造更精良的武器裝備。以他的權術手腕,玩起這一套來自然是駕輕就熟,以至於在並不很長的時間內,士兵們相當低落的鬥志又重新高漲起來,這在當時的嚴峻形勢下,確實是很了不起的成就。

  茶肆主人某久鰥。年將六十,忽思娶婦。一日,有媒關說一婦,年雖五十,姿首尚佳。大喜,出資娶婦。即晚將寢,婦曰:「我是營官命婦,因窮苦不能自給,謀為富家傭。今為媒者騙至此,汝何敢耳!我以良言告汝,今夜我居樓上,汝居樓下,明日我尚可為汝辯白,不然,汝將吃官司不了。」某性懦怯,聞言不駭而退,婦竟偃臥於床,酣寢甚適。某則蹲伏樓下,心中惶惑,竟夜不寐。明晨,遂有人來,口操官音,狀甚憤憤,謂某曰:「予勿汝罪。當與汝共尋原媒訟之官,以懲其騙。」某無奈隨之。行入市,至稠人中,忽乘間逸去。歸家則婦亦不知所之。某方知己實受騙,費去數十百金,買得一宵蝟縮。

  不過,王世充還在為一個問題發愁,那就是糧食。洛陽外圍的糧倉都已被李密控制,因此,城內的糧食供應一直顯得非常緊張。他的部隊也不例外,因為常常填不飽肚子,每天都有人偷偷跑到李密那邊去。王世充很清楚,如果糧食問題不能得到及時的解決,他想留住士兵們的一切努力終歸是徒勞,更甭提什麼戰勝李密。那麼從李密手中奪糧如何?不行,他目前還不具備這樣的實力。唯一的選擇只有向李密「借」糧養兵。但雙方互為生死對手,這糧又該是怎麼個借法?想與虎謀皮麼?

  王世充為這件事整整想了一個通宵,終於轉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用李密目前最緊缺的東西去換取他的糧食!王世充派人過去實地瞭解,回報說李密的士兵大為衣服單薄頭痛。這就好辦了!王世充欣喜若狂,當即向李密提出以衣易糧。

  李密起初不肯,無奈邴元真等人務求私利,老是在他耳邊聒噪,說什麼衣服太少會嚴重影響軍心的安定等等,李密不得已才答應下來。王世充換來了糧食,部隊的局面得到了根本的改觀,士氣進一步大振,尤其士兵叛逃李密的現象日益減少。李密也很快察覺了這一問題,非常後悔,連忙下令停止交易,但事實上為時已晚,李密無形中已替王世充養著了一支精兵,也就是為他自己的前景徒然增添了許多難以預想的麻煩。   


攪局之技 露出些破綻給人看

  攪局,就是「我贏不了,你也別想贏」。玩了一輩子政治的蔣介石,其強烈的權力慾使他絕不允許任何人染指權力。既然自己成不了局面,那就誰都別成。來明的會遭人譴責,那就來暗的,就是扯後腿拆後台,也要壞了你的局。

  盛宣懷是怎樣攪胡雪巖的局的呢?面對胡雪巖這樣的強敵,如果是慢戰,胡雪巖可以應付裕如。所以他採取速戰法,抓住胡雪巖的要害,突然出手,使胡雪巖的資金流通一時出現危機,導致偌大的基業突然崩潰。

  在與人打交道的時候,如果時時刻刻都滴水不漏,反倒使人存有戒心。有意露出一些破綻,顯露一些小缺點,更能使人感到可以信賴,可以親近,從而放鬆對你的警惕。

  唐朝時,對官員的選任有很嚴格的程序,就是科舉得中,還要經過吏部考選。李林甫依靠鑽營當上了吏部侍郎,掌握了選考官吏的大權。不久,就幹出了一件巴結權貴,撈取政治資本的事來,但他表面上卻裝得正直不阿,博得了好名聲。

  吏部每年考選官吏,放榜公佈。一次,在放榜前,玄宗的弟弟寧王,暗地裡拿給李林甫一個十人的名單,要他以優等列榜首放官。在選官中走後門,當時是嚴禁的。

  李林甫看到勾結寧王的機會來了。他接過名單,心裡高興,臉上裝作為難的樣子,說:「王爺一定知道這事不好辦,何況一下子開出十個人來!」不等寧王有什麼表示,李馬上說:「王爺把這件事交給我,說明王爺信任我,抬舉我。王爺是皇家,為皇家辦事,還能怕擔責任?」這一番話,當然讓寧王高興,在他那尊貴的臉上,對李林甫顯出撫慰的神色。李林甫又從這種神色中盤算出另一個主意。

  「王爺,就這樣吧!為了維護朝廷的法紀,也壓壓別人藉機行私,請你允許我從這十人中任挑出一人,當眾駁回,留到下次列為榜首,舉薦個好住所。」李林甫把內心的奸詐全隱藏起來,表現出的是一副忠誠、恭順、幹練的模樣。寧王心裡自然高興了,真把李林甫看成是忠心為朝廷辦事,又能幹的人,便大加讚賞。

  出榜那天,李林甫當眾說:「某人托寧王說情,這是敗壞朝廷選舉,不能容忍!此人不能選。」話一落音,人人吐舌,相互傳說:「李交部,連寧王情面都敢駁回,真是正直清明。」更有人說:「他這官當得真硬,一定深受皇上寵幸,不然,能有這膽子?」

  這事傳到玄宗耳中,龍顏大悅,心裡說:「朝中有這樣的大臣,一定要重用。」

  李林甫徇情枉法,卻讓朝野上下誤以為忠,用的是「一丑遮百丑」的遮醜方法。這種手段是利用了人的思維盲區:十個人都貨真價實,沒有問題,人們不免懷疑:「真的都名副其實嗎?……」而一旦一個出了問題,人們便心想:「果真不出我所料。」把目光集中到了有問題的一個人身上而心滿意足。其餘九個便被想當然地被忽略而避開了審視的焦點。

  再看秦國大將王翦的例子:

  王翦帶領六十萬大軍將要伐楚,行前他請秦王多賜他良田美宅。秦王一一答應了。王翦的部將感到不解,王翦解釋說:「我手握重兵,出征在外,時間久了,大王如果聽信小人讒言,難免會懷疑我有謀反企圖。現在我向大王請求賞賜良田美宅,大王見我是個貪小便宜的人,就不會懷疑我是個大野心家了。」

  適當顯露出一些小毛病,會使別人放鬆對你的戒心。這不正是大野心家們所希望的嗎?

  石顯是西漢元帝時候的一個宦官,他聰明能幹,善於奉承並猜測皇帝的心事,因而很受信任,被任命為中書令。中書令專管傳達、宣佈皇帝的命令,地位重要,權力很大,石顯就利用這個機會,陷害那些反對過他的人,一批有才幹、有名望的大臣,被他害得有的砍頭,有的自殺,有的判刑,有的終身免職。

  石顯知道自己得罪的人多了,生怕別人在皇帝面前說他的壞話,就看準時機,故意弄出些小事情,取得皇帝的信任,這就等於給皇帝打了預防針,從此別人再說石顯的壞話,皇帝就聽不進去了。

  有一次漢元帝派他出宮辦事,他動身前先對元帝說:「今天要去的地方很多,恐怕回來太晚,宮門關了,請皇上命令守門人到時開門讓我進來。」元帝同意了。這天他故意拖到很晚才回來,宮門當然關了,他就大聲對守門人說:「皇上命令我出去辦事,允許我晚些回來的,快開門!」過了幾天,果然有人上奏章告發石顯假托皇帝的命令開宮門,漢元帝笑著把奏章拿給石顯看。石顯流著淚說:「皇上偏愛我,信任我,大臣們都非常嫉妒,想方設法陷害我。今天這件事幸虧皇上知道真相,不然我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啊,以後這樣的事情肯定還多,我官職小,地位低,哪是這些大臣們的對手!你還是免掉我的中書令,讓我幹些粗活,免得得罪這些大臣,也好多活些日子,多服侍皇上幾年吧!」漢元帝看他說得那麼可憐,心裡很難過,幾次好言好語地安慰他,還賞了他很多財物。從此,漢元帝更加信任石顯,大臣們更不敢說石顯的不是了。

  石顯就憑著這樣的巧妙安排,不斷地鞏固了自己的地位。這都是精妙的局,李林甫是巧露破綻,石顯則是擅打預防針。   


製造假象藉機敲打

  有些弄權者,為了抬高自己的身份,或突顯自己的地位,人為地製造一系列矛盾或問題,這些矛盾和問題對於對方非常重要,往往直接關係到他的身家性命,而這些矛盾和問題離開你又解決不了。這樣,他就必須完全依仗你,你們之間的態勢就倒轉過來了。為此:

  第一步,要善於製造「天下大亂」。

  宋理宗過世後,度宗即位。度宗本是理宗的皇侄,因過繼為子而即位,時年25歲。度宗上台之後,曾一度親理政事,限制大奸臣賈似道的權力,顯得幹練有為,確實幹了幾件好事,朝野上下為之一振,覺得度宗給他們帶來了希望。賈似道的權力受到了極大的限制,有人上書彈劾賈似道。賈似道看到,如果這樣下去,自己將會有滅頂之災。

  於是,賈似道精心設計了一個巨大的陰謀。

  他先棄官隱居,然後讓自己的親信呂文德從湖北抗蒙前線假傳邊報,說是忽必烈親率大兵來襲,看樣子勢不可擋,有直取南宋都城臨安之勢。度宗正欲改革弊政,勵精圖治,沒想到當頭來了這麼一棒。他立刻召集眾臣,商量出兵抗擊蒙軍之事。宋度宗萬萬沒有想到,滿朝文武竟沒有一人能提出一言半語的御兵之策,更不用說為國家慷慨赴任,領兵出征了。這時,賈似道卻隱居林下,悠哉游哉地過著他的隱士生活。

  第二步,自己再出面解決問題。

  前線警報傳來,數十萬蒙古鐵騎急攻,都城臨安急需築壘防禦,這一切,使得度宗心驚肉跳,他不得不想起朝廷中惟一的一位能抗擊蒙軍取得「鄂州大捷」的英雄賈似道。他深深地歎了口氣,在無可奈何之下,只好以皇太后的面子,請求賈似道出山。謝太后寫了手諭,派人恭恭敬敬地送給賈似道。這麼一來,賈似道放心了。他可得拿足了架子再說,先是搪塞不出,繼而又要度宗大封其官。度宗無奈,只好給他節度使的榮譽,尊為太師,加封他為魏國公。這樣,賈似道才懶洋洋地出來「為國視事」。

  某士人候選居京師。一日,見對門一少婦凝裝立,貌甚端麗。訪諸鄰人,雲其夫游幕他省,其眷屬則留寓京師,與母同居。越數月,忽白紙糊門,閤家號哭,則其夫訃音至矣。設法祭奠,誦經追薦,亦頗有吊者。既而漸鬻衣物,雲乏食,且議嫁。選人因贅其家。又數月,突其夫生還。始知為誤傳凶訊,大怒,將欲訟諸官。母女哀吁,乃盡留其囊篋,驅選人出。越半載,在巡城御史處,見此婦對簿。乃知前所見之婦,系某無賴與所歡合謀,以騙取選人財,後又犯他案而敗者也。

  賈似道知道警報是他令人假傳的,當然要做出慷慨赴任、萬死不辭、甚至胸有成竹的樣子。他向度宗要了節鉞儀仗,即日出征,這真令度宗感激涕零,也令百官惶愧無地。天子的節鉞儀仗一旦出去,就不能返回,除非所奉使命有了結果,這代表了皇帝的尊嚴。賈似道出征這一天,臨安城人山人海,都來看熱鬧。賈似道為了顯示威風,居然借口當日不利於出征,令節鉞儀仗返回。這真是大長了賈似道的威風,大滅了度宗的志氣。等賈似道到「前線」逛了一圈,無事而回,度宗和朝臣見是一場虛驚,額手慶幸尚且不及,哪裡還顧得上追查是謊報還是實報呢。

  第三步,藉機好好敲打一下對手。

  賈似道「出征」回來,度宗便把大權交給了他,賈似道還故作姿態,再三辭讓,屢加試探要挾,後見度宗和謝太后出於真心,他才留在朝中。這時,滿朝文武大臣也爭相趨奉,把他比作是輔佐成王的周公。通過這場考驗,年輕的度宗對朝臣完全失去了信心,他至此才理解為什麼理宗要委政於賈似道。原來滿朝文武竟無一人可用,賈似道雖然奸佞,但困難當頭之際,只有他還「忠勇當前」,敢於「挺身而出」。度宗哪裡知道,滿朝文武懦弱是真,賈似道忠勇卻是假。

  度宗被瞞,不知不覺地墜入了賈似道的奸計之中。從此,度宗失去了治理朝政的信心和熱情,把大權往賈似道那裡一推,縱情享樂去了。

  賈似道再一次「肅清」朝堂,他在極短的時間內,把朝廷上下全換成了自己的親信,甚至連守門的小吏也要查詢一遍。這樣,趙宋王朝實際上變成了賈氏的天下。

  袁世凱也是這樣和國民黨的南京政府周旋的。

  清王朝的「宣統皇帝」宣佈退位以後,因袁世凱握有實權,非他不能主持局面。所以孫中山從大局出發,決定將大總統之位讓於袁世凱。同時,為了限制袁世凱的權力,國民黨要求袁世凱來南京就職。南京政府派了蔡元培等五人為「迎袁專使」,前來北京迎接袁世凱南下,就任中華民國的臨時大總統。

  袁世凱當然不想離開北京老巢,這不明擺著是調虎離山嗎?就在這個時候,北京城內又發生了第三鎮兵變的事件。兵變的借口是反對袁世凱離開北京。士兵在城內大肆搶劫商舖,搞得雞犬不寧,各國駐京使節也紛紛表示不滿。袁世凱以維持北京局勢為由,不願赴南京,南京方面只好同意他在北京宣誓就職。   


扯後腿拆後台

  玩麻將的時候,要是自己和不了牌,那就想法設法讓別人也和不了,也就是我不成功誰也別想成功。在對局的時候,往往是你死我活的利益之爭,對手的成功也就是你的失敗,沒有調和的餘地。所以制止對手的成功非常重要。

  淮海戰役後,蔣介石被迫下野,李宗仁接替總統職務。但是,視權如命的蔣介石豈會甘心放手?果然,為了繼續控制政權,蔣介石使用了的手段對付李宗仁。

  首先,發表文告的時候,蔣隻字不提他自己「引退」、「辭職」,而只提讓李宗仁「代行」。李宗仁一看,非常不滿,立即指示張群打電話給蔣介石,要求修改文告。蔣介石在電話裡滿口應承,表示要依李宗仁的意思加以修改,直到李滿意為止。可是第二天中央社發表時,仍就是原稿而非修改稿。原來蔣介石在背後做了手腳,他放下話筒不久馬上就給張群和吳忠信打電話,叫他們按原稿發表。李宗仁拿著報紙立即召來總統侍從室秘書吳忠信,氣憤地責問道:「禮卿兄,這份通令發出去,我為什麼事先毫無所聞?」

  吳忠信竟毫不在乎地說:「這是蔣先生的意思,要我發出後再通知你。」李說;「蔣先生已經下野了,他還要指揮你發通令不讓我知道?」吳有些不耐煩地說:「你是知道蔣先生的,蔣先生要我這樣辦,我又怎能不辦?」

  李宗仁聽後覺得五雷轟頂,原來蔣介石所謂支持他完全是惺惺作態的。他氣憤地說:「這樣名不正言不順的總統,我決不任。」沒想到吳的回答更使他震驚。吳以威脅的口吻說;「德公,我們是老朋友,我願以老朋友的資格勸勸你。你是知道蔣先生的為人的,你應知道你自己現在的處境。南京現在特務橫行,你身邊的衛士是蔣先生的人,你還在爭些什麼呢?爭得不好,你知道在這種局面下什麼事情都會發生,你自己的安全,可能都沒有保障。」聽了這話後,李不禁洩了氣,「代」就「代」吧。

  接下來更使李宗仁感到尷尬的是國庫也已被蔣介石運走一空了。原來蔣介石看到大陸的形勢已不可為,他早已準備好了退路,就是佔有台灣,利用海峽作為屏障,建立自己的清一色的小朝廷,待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後,即可趁機回大陸重溫接收政權的美夢。因此在引退之前,就任心腹大將陳誠為台灣省主席,並密令他將國庫所存全部黃金、銀元、美鈔運往台灣。共計金鈔為三億三千五百萬美元,黃金為三百九十萬盎斯,外匯七千萬美元和價值七千萬美元的白銀。總計約美金五億上下。

  在他下野的同日,又手令提取中國銀行所存的美金一千萬,匯交當時在美國的空軍購料委員會主任毛邦初,囑其將該款及毛氏手上的餘款悉數自紐約中國銀行提出,改以毛氏私人名義存入美國銀行,以免該款落入和談成功後的聯合政府手裡。

  對此李宗仁一無所知,直至上任後方知手頭已一名不文。為了維持軍餉,安定民心,他曾命財政部將運台的國庫銀元金鈔運回一部分備用,但陳誠奉蔣的暗示,充耳不聞,拒不執行。

  更為致命的是,蔣介石又秘密地將海、空軍實力逐漸南移,並以台灣為中心,李宗仁想借海、空軍鞏固江防,卻無法調動。在江防計劃上,蔣介石也暗中作梗。他指示湯恩伯務必堅持以上海為據點的策略,反對李宗仁提出的任何其他方案。

  當4月22日,李宗仁等親飛杭州見蔣問:「南京馬上要失守,你看怎麼辦?」

  蔣仍然笑瞇瞇地說:「無論你怎樣做,我都十分支持你。」其可親的態度,使李宗仁不惜冒犯之罪名,斗膽指出重兵防守上海之策略,必將使南京、江陰、蕪湖一線兵力不足,這無異於開門揖盜。建議委員長重新調整部署。蔣介石還是笑瞇瞇地說:「我支持你,我支持你!」

  從上面可見,蔣介石的把戲可算是活靈活現了。不過,當時確實是情勢所迫,作為一個玩了一輩子政治的人,其強烈的權力慾使他絕不允許任何人染指權力。既然自己成不了局面,那就誰都別成。來明的會遭人譴責,那就來暗的,就是,也要壞了你的局。   


忽真忽假把對手玩暈

  有道是,真作假時真亦假,假作真時假亦真。這樣忽真忽假的做法,也不失為一種迷惑對手的戰術。在做局和對局的過程中,是完全可以拿來用的。當對手認為你是真的的時候,你卻是假的;當你是假的時候,他卻當是真的。這樣撲朔迷離的局把對手繞暈之後,自然就任你擺佈了。

  明朝的時候,燕王朱棣率十幾萬大軍,要南下和他的侄兒建文帝奪權。他包圍濟南城三月有餘,連攻不下。一系列的計謀失效之後,燕軍便堵住城外各條溪澗及河流水源,準備積水灌城。這時,濟南城內守軍、人民大懼。怎麼辦呢?真的只能坐以待斃嗎?

  此時,守將鐵鉉玩出了以假作真的騙局,就是「詐降計」。先是派士兵安裝大鐵板在城門圓拱上端,又讓守城士卒大哭哀嚎「濟南城快被淹了,我們就要死了!」不久,盡撤樓櫓防具,派城中百姓長者代替守城軍做使者,到燕王大營跪伏請降:「朝中有奸臣進讒,才使得大王您冒危險出生入死奮戰。您是高皇帝親兒子,我輩皆是高皇帝臣民,一直想向大王您投降。但我們濟南人不習兵革,見大軍壓境,深怕被軍士殺害。敬請大王退師十里,單騎入城,我們恭迎大駕!」表演真是太像真的了。

  果然,燕王朱棣不知是計,把假的當成真的了,聞言大喜。本來打仗很多天了,將士們都已經疲憊不堪了,如果濟南城降,即可割斷南北,佔有整個中原地區。因此,朱棣忙令軍士移營後退,自己騎著駿馬,大張黃羅傘蓋,只帶數騎護衛,過護城河橋,逕入城內準備受降。

  只見城門大開,守城明軍都齊聚於城牆上往下觀瞧。燕王朱棣剛進城門,眾士卒高呼「千歲到」!預先置於門拱上的大鐵板轟然而落。幸虧朱棣命大,鐵板稍落早了,只砸中了燕王所騎馬頭。朱棣滾落於地,大驚失色,身邊衛士忙給他換一匹新馬,一行人掉轉馬頭就往外跑。濟南守卒連忙牽挽護城河浮橋,可惜年久橋重,費了牛勁只拉起一米多高,朱棣和一行衛士縱馬騰逸而去。

  被戲弄之後,朱棣狂怒之下又揮兵攻城。鐵鉉伏於城頭,大罵朱棣反賊。燕王大怒,搬來數門火炮對城內一頓狂轟。危急關頭,鐵鉉親書高皇帝朱元璋神牌,懸於四城之上,燕兵不敢再用炮擊,濟南城得以保存。相持之間,鐵鉉又常常出其不意,派驍勇軍卒白天黑夜從城內突出,騷擾襲擊燕兵,搞得這群疲憊之師無可奈何,多被殺傷。

  老奸巨猾的朱棣以裝瘋掩人耳目,發起「靖難之役」,沒想到在濟南差點被鐵鉉詐降所算計,看來中國古人的做局水準都不低!   


徹底消除一切隱患

  先下手為強

  在對局中難免會有疏漏,留下影響自身安全的隱患。對這些隱患要主動清除,不要等對手來攻。

  仁宗明道二年(1033),宋仁宗開始親自執政。他首先要擺脫皇太后執政的影子,就和呂夷簡商定把從前劉太后任用的大臣都給罷免了。這時郭後說:「罷了這麼多人,怎麼單留一個呂夷簡,其實他也很會依附太后,不過仗著人乖巧、會應變,讓自己躲了個乾淨!」仁宗略一思忖,又覺此話不假,第二天就罷了呂夷簡的相位。

  不料,仁宗與郭後的談話卻讓閻文應聽到了。閻文應平素與呂夷簡的關係可是非同尋常,依他的邏輯推理,既然這會兒罷了呂夷簡,那麼下一個遭殃的就是他閻文應了。他一下子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賊眉鼠眼地注視著動靜。這麼提心吊膽地過了幾天,閻文應眼珠又轉了轉,想這一切都是因為郭皇后多嘴,倘若設計把皇后廢了,自己不就平安無事、前程似錦了嗎?這時仁宗又鬼使神差地復了呂夷簡的相。閻文應趕快把郭後的話告訴了呂夷簡,呂夷簡恨得咬牙切齒,二人於是想辦法要廢掉皇后以自保。

  偏是老天爺不長眼,但凡有小人動了心計,它都會賜一機遇。可巧,宋仁宗又選了尚、楊兩個美人入宮,仁宗立刻「眼前只見新人笑」了,天天泡在美人身邊,朝政呀、文武百官呀、甚至郭皇后都統統被扔到腦後。郭皇后又氣又惱,就讓宮娥、太監領路來到尚、楊兩個美人的住處。遠遠就聽見宮門內鼓樂悠揚,笑聲不斷,郭皇后走進門,見仁宗正坐在几案之後,兩隻手各抱著一個美人。她強壓怒火,說:「臣妾聽說陛下在此,所以前來拜見,並無他事,只是想斗膽進言,望陛下自有分寸,不要冷落正事。」

  吾鄉有某生者,中年無子。謀置簉室,乃買舟渡江,赴通州一帶訪購。某生既惜小費,又欲速成。會有客來,言一鄉民願鬻其女。導往觀之,其色甚美。問其價,則甚廉,但須以花轎迎娶。某生大喜,亟與定議。屆期以花轎迎至舟中。女家有二媼來扶女出轎登床,衣裙楚楚,紅帕障首。某生但覺其穠纖合度而已。然二媼方伴坐床上,不能遽前揭帕。某生犒輿夫等既畢,二媼亦既辭去,某生步至床前,見新人端坐不動,私念此女羞畏而矜持也,乃以手微撼之,仍不動。遽揭其帕,則一泥像甚為端麗。某生懊悶已極,欲追媒媼理論而不得。

  仁宗面有愧色,尚未說話,那位尚美人卻與楊美人嘀咕一句:「不知是真勸陛下自有分寸,不要冷落正事,還是說不要冷落她自個兒啊。」二人說罷,吃吃地低笑。郭後聽了這話再也忍不住,揚手給尚美人一巴掌,這下可樂了閻文應,他忙讓仁宗看美人頸上的指痕,仁宗心疼得心都要碎了。閻文應又乘機挑撥,仁宗聽了閻文應的話,不加思忖,立刻傳旨以郭後無子嗣為名廢之,降為靜妃。

  郭皇后一廢,宋仁宗就心無旁念地晝夜與尚、楊兩美人廝混。上朝神情恍惚,致使政事荒廢。楊太后聞之大怒,逼著尚美人出家作了道士,把楊美人安置到一個秘密的宅第。

  不到一年,宮中走了三個人,仁宗頓感一片寂寥,他越想越後悔,立刻想復立郭氏為皇后。閻文應聽說此意,嚇得差點從台階上掉下去,他當然明白如果不是自己從中「美言」,郭皇后根本不會被廢。如果復了郭氏為後,自己的伎倆就會真相大白,那時以郭後的性格豈能饒了自己,仁宗皇帝又怎能饒了自己呢?他想到如果郭後在這個世上多待一日,自己的處境就危險一日,看來廢了她皇后的位子還不是最好的方法,不如……他狡猾的眼裡射出一道陰險的光!

  恰好郭氏染了風寒,感冒了。仁宗一聽,十分著急,讓閻文應傳太醫診視。閻文應的機會終於來到了,他決定先下手為強,於是親自去太醫館找一個平素熟識的太醫,這個傢伙醫道不怎麼樣,但因為賄賂過閻文應混進了太醫院。閻文應把太醫帶進自己的住處,重申了自己當年對他的恩情,這個傢伙趕快表示有朝一日會湧泉相報。閻文應便把欲害郭後的事說了出來,這傢伙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下,連說「不敢」。

  閻文應把臉一沉,說:「不敢?讓你離開太醫館謀生路你就敢了嗎?老奴侍候皇上這麼多年,見的人多了,像你這般不識抬舉的實是少見!今天你如果不同意,那麼就別怪姓閻的翻臉不認人啦。你要是同意,今後老奴還會保你一程。這裡有一些銀子,待會我就派人送到府上孝敬孝敬老夫人!」太醫被他一軟一硬恐嚇得不知所云,就跟他去了瑤華宮。又過了幾天,閻文應向仁親稟告;「郭靜妃已經暴崩!」

  一個小小的閻文應是鬥不過皇后的,甚至是必敗無疑,可是,他搶先動手了,終於把命保住了。

  徹底清除把柄

  在斗局的征途上,各種驚險場景層出不窮,參與者往往面臨著陷害、檢舉、迫害等陷阱。在這時候,要保全自己,首要做法就是徹底消滅一切把柄。只有這樣,才能使自己無小辮可抓,才能擺脫陷阱,化險為夷。

  和珅在朝為官,難免要遭遇險情。有幾次險些翻船,皆因他機智處理,消滅一切把柄,才對付過去。御史曹錫寶寫奏章參劾和珅的管家劉全,說他建造的府第是深宅大院,早已超出了其應有的住房規格,平時出行的穿戴及所用車輿也超出限制,想借此來扳倒和珅。消息被吳省欽得知後,他及時通報了和珅。

  和珅急忙命人傳見劉全,把御史曹錫寶參奏他的事告訴他,然後命他火速回去,迅速拆掉逾制房屋,燒掉超過規格的車輿,把不該穿戴的東西統統銷毀,不留一絲痕跡。等到曹錫寶面見乾隆,呈遞奏折的時候,劉全家中一切逾制的東西已經蕩然無存了。

  乾隆接奏,立刻召見滿朝文武,質問和珅。和珅說道:「啟奏皇上,奴才蒙皇上器重,官至宰輔,焉能不知自重,臣對家中人等也一向嚴加管束,深恐有負皇上深恩,今御史曹錫寶彈劾劉全,臣也不敢庇護,臣多年跟隨皇上身邊,手下人等趁臣不知,做了些不軌之事也有可能,可命人即刻拘捕劉全,嚴加審問,倘若如曹御史所言,臣定當領罪。」和珅的這一番言辭,有理有據,說得乾隆心中的怒氣已然消掉了大半。

  乾隆命步軍統領錦圖恩、都察院大學士梁國治同曹錫寶一起至劉全家查驗。和珅已經命劉全將一切安排妥當,當然查不出什麼來。調查的結果報告給乾隆,乾隆又召見曹錫寶,斥責他無真憑實據,卻憑空捏造,彈劾劉全是假,藉機打擊和珅是真,完全是公報私仇,圖謀報復。最後乾隆頒下手諭:「朕平日用人聽政,不肯存逆作不信之見,今御史曹錫寶以書生迂見,據一時無根之談,托為正言,斷不許有此事,姑且寬其刑罰,革職留任。」

  和珅一生為官,仕途中屢屢遇險,像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若不是他沉著冷靜地小心應對,恐怕早就身首異處了。

  再看三國時的一個例子。

  曹操的兒子曹植,喜歡楊修的才能,常常邀請他到家裡談論逸聞趣事,整夜都不休息。曹操和眾位大臣商議,想立曹植為太子。曹丕聽說了,就密請朝歌長吳質到他府中商量對策。又怕被人發覺,就讓吳質藏在一個大筐裡,上面放些布匹,別人問起,就說是布匹,用馬車把吳質拉進了曹丕府中。

  正好楊修看見了吳質從筐裡爬出來。他和曹植是好朋友,當然希望曹植能當太子,於是,就跑去向曹操告密。曹操派人在曹丕府前檢查,曹丕慌忙告訴了吳質。吳質說:「不用擔心,明天用大筐裝上布匹拉到府裡來,迷惑一下他們。」第二天,曹丕就派人按吳質所說的話去做了。

  曹操派的人檢查了幾次,發現全是布匹,就回去把情況報告了曹操。曹操懷疑楊修陷害曹丕,對他十分厭惡。

  當對手抓住你的把柄企圖大做文章時,你一定不要慌,要及時徹底地消除把柄,洗淨自己,同時給對方狠狠的一擊。   


敗局之訓 分析歷史上的敗局

  很多風光一時的人物,最終卻落得一敗塗地。總結歷史上的敗局,也會有很多收穫。明代首輔張居正位高權重,萬曆新政曾經搞得轟轟烈烈,最後卻失敗了,敗就敗在沒有謀深計遠,只想到自己活著的情況,過於迷信自己的力量,對身後事缺少安排,最終導致改革沒有了生命力。李自成一生都在戰場上馳騁,他的胸襟卻如此狹小。有趣的是,他和崇禎皇帝一樣,也是一個妒才嫉能的人。其實,這一點正是他的致命傷。他殺李巖,與崇禎殺袁崇煥異曲同工。

  謹防禍起蕭牆

  做局者是要去進攻別人,謀算對手的,做局也是一種對外擴張的行為。但是,有趣的是,導致失敗的原因卻往往是在內部,正所謂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而要戰勝敵人,也往往可以利用對手的禍起蕭牆,從內部攻破他。

  明代的一場奪權戰爭,就同時從正面和反面說明了這一點。在燕王朱棣起兵造反之際,朝廷上亂成一片。這時,大臣方孝孺向建文帝出主意,要反間燕王父子,從而達到各個擊破的目的。這也就是通常所說的反間計,能否見效呢?

  於是,建文帝派使臣密至北平,賜燕世子朱高熾御筆親詔,「會歸朝廷,許以王燕」。朱高熾知道自己身邊有耳目,自然馬上派人捆綁了建文帝使臣,連同未啟封的詔書送至朱棣營中。反間計失敗了!為什麼呢?因為朱棣防得好,四處安插耳目,不給部下私人空間。於是,自然就不會禍起蕭牆了。

  但是,反過來的是,燕王朱棣卻在建文帝的宮禁之中製造了麻煩,造成蕭牆之禍。1401年,建文帝又募兵五十萬,準備與燕王朱棣決戰。這時候,燕王朱棣已經起兵三年了,雖然多次取勝,「但所得土地僅永平、大寧、保定,旋得旋棄,戰死者甚眾」。明軍雖屢遭挫敗,但「分佈頻盛,時時告捷」,又是得道多助的正規軍,名正言順,從整體形勢講朱棣並沒有任何優勢。如果戰事一拖再拖,燕兵疲敝,人心離散,沒準就會殺出幾個軍將剁砍朱棣父子人頭以取富貴的事。

  沒想到,最最緊要的關頭,建文帝宮內的太監幫了朱棣天大的忙。「帝御內臣甚嚴,皆怨望」。建文帝稟承皇祖朱元璋旨意,嚴防太監干政,只當他們是供灑掃的奴僕而已。同時,建文帝又嚴懲冒皇帝名義出外勒索的宦官頭目,使得他們心中充滿怨毒,紛紛派人到朱棣處示好,告之「金陵空虛」,建議燕軍「乘間疾進」。朱棣決計直趨金陵,準備與建文帝在臨江決戰,拚個魚死網破。建文四年(1402)初,朱棣提兵出北平。燕軍士氣高昂,先在稿城破明兵,斬首四千,緊接著又破衡水、下東阿、陷沛縣,並在鄒縣以十二騎大破明軍運糧部隊,兵鋒直指徐州。徐州明兵破膽,龜縮城內不敢應戰。燕軍繞過徐州,逕趨宿州。建文帝的蕭牆內患奠定了敗亡的基礎。

  無獨有偶,著名的鴻門宴也從一個很獨特的角度說明了這一道理。在項羽與劉邦的這場對局中,人們往往忽視了一個人,那就是項伯。這個人身為項羽的叔父,胳膊肘卻總向外拐。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內奸。而導致項羽失敗的原因,這個人的背叛是罪不可赦的。但是,頭腦相對簡單而又重情誼的項羽不僅沒有除去內奸,反而繼續重用,這就簡直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要對外,首先要治內。否則,自己的陣營就不穩。試想,只要有一兩個內奸,就足以使整個局功虧一簣。歷史上很多失敗的案例,都以沉痛的教訓說明了這一點。所以,做局者一定要純潔自己的隊伍,杜絕禍起蕭牆的可能性。

  不可沽名學霸王

  把到手的勝利丟掉了,這無疑是非常愚蠢的。但是歷史上這樣的例子卻層出不窮。比如,有的做局者就犯下了放虎歸山的錯誤,拉開了敗局的前幕。

  明朝的建文帝即位後,已覺察到燕王朱棣的舉動不尋常,並採取了一些措施提防朱棣。首先,建文帝以防備北邊蒙古為名,派武將守開平,並下令調征燕王所屬衛兵出塞。其次,派工部侍郎張芮為北平左右政使,任謝貴為都指揮使,隨時就地偵伺這位王爺的動靜。同時,朱棣的大舅子徐輝祖(功臣徐達之子)常常把從妹妹那裡打聽來的燕王信息密稟於建文帝,大見信用,被加封為太子太傅,與李景隆一起統管軍隊,隨時準備發動圖燕之舉。

  建文元年(1399)春天,燕王派長史葛誠入京奏事,其實也是到朝廷探聽口風,打探虛實。建文帝推誠相待,向葛誠詢問燕王的情況。葛長史是老實人,又是皇帝垂問,便把燕藩平素的不軌之事一一稟報,建文帝既喜且憂,遣葛誠回北平,密使其為內應。朱棣多疑,殆似其父,葛誠回來後,他「察其色異,心疑之」。

  三月份,燕王依禮入覲新君,「行皇道入,登陛不拜」。大庭廣眾之下,朱棣憤然抗然,顯然不僅老奸巨猾,而且還氣勢凌人。當時就有監察御史奏劾其「不敬」,建文帝仁厚,表示「至親勿問」。

  戶部侍郎卓敬再次密奏:「燕王智慮絕人,酷類先帝。夫北平者,金、元所由興也,宜徙封南昌以絕禍本。」建文帝覽奏後變色,「袖之」,不置可否。轉天,他親自召見卓敬,問:「燕王骨肉至親,何得及此?」卓敬出言不凡,說:「隋文帝、楊廣兩人難道不是親父子嗎?」建文帝默然良久,仍舊下不了決心,只是擺之手說了聲「愛卿不要再講了」,示意卓敬退下。

  四月,燕王朱棣歸國。真所謂「天予不取,必受其咎」!在南京如果想處置燕王朱棣,兩獄卒力耳,隨便安個什麼罪名,先抓起來再說。可惜建文帝太過柔仁,也不知一直出主意削藩的齊泰和黃子澄等人幹什麼去了,關鍵時刻不力勸建文帝下手,放虎歸山,養虎反噬,悔之無及。

  當然,建文帝也採取了一些「補救」措施。派都御史景清為北平布政司參議,又詔派宋忠率三萬兵屯守開平,以備邊為名,敕令燕府精兵護衛皆隸屬宋忠。同時,還密詔張芮、謝貴嚴備燕王的一舉一動。朱棣歸國後,馬上托疾不出。不久,對外又稱病危,以此迷惑朝廷。

  五月,太祖朱元璋小祥忌日,依照禮制諸侯王皆應親臨陵墓致祭。朱棣自稱病篤,派其世子朱高熾及另外兩個兒子朱高煦、朱高燧入京。當時有參謀勸他不要把幾個兒子都派入京師參加祭禮。燕王朱棣一語道破心機:「令朝廷勿疑也。」燕世子朱高熾等三兄弟入京,兵部尚書齊泰就勸建文帝把三個人都一併軟禁起來。又是黃子澄表示異議:「不可。疑而備之,殆也。不如遣還。」

  秀才議事,思前想後,終無成者。本來,朱棣派三個兒子入京後不久,便忽然生悔,生怕三個小子被他們當皇帝的堂兄弟一網打盡。看見三個人根毛未動、全須全尾無恙返回,朱棣喜出望外,大叫「吾父子復得相聚,天讚我也」!

  建文帝放朱棣回北平,一錯;又縱放燕王世子朱高熾等人歸國,使朱棣起兵更無顧忌,二錯;特別是放走了強悍敢戰的朱高煦,三錯。日後,朱棣之兵鋒最銳者,關鍵時刻加最後一把力者,當屬這位朱高煦。彼時,建文帝大歎「吾悔不用輝祖之言」!可是,為時已晚了。

  放虎歸山就是養虎為患,做局者或者出於心軟,或者是輕信,將落網的敵人又放回去了。這不是自取滅亡又是什麼呢?敵人畢竟是敵人,老虎畢竟是老虎,是老虎就要吃人,是敵人總要傷害你。好不容易挾持了敵人,可以加以要挾,卻放回去了,這絕不會引起敵人的感念而放下屠刀,而往往使對手又有了舉起屠刀的機會,所以,放虎歸山就是養虎為患,是萬萬要不得的。   


絕對不可永遠與狼共舞

  做局者出於做局的需要,是不能選擇自己同伴的。很多時候,也需要與狼共舞。但是,也必須看到,這只是權宜之計,絕對不可與狼永遠共舞。因為狼畢竟是狼,總要吃人的。無論你是否有恩於他,還是他有恩於你。這裡的狼,指的是有可能威脅你成功的人。對於這種人,可以一朝一夕共處,但是,你一定不要被假象迷惑,不僅要防,還要找機會除掉他。

  宋文帝劉義隆也曾誅殺「功臣」,這些功臣還是殺掉他的哥哥宋少帝幫他即位的。但是,宋文帝也借此看出了他們的狼性了,所以,就殺掉了這些可能再次廢弒皇帝的人。這不失為英明之舉。

  當時的史實是,宋少帝劉義符是個荒唐的君主,他不問政事,在宮中開集市做買賣,竟然還親自賣豆腐。當時權臣徐羨之、謝晦、傅亮就把他殺掉了。殺掉之後,權臣要立時年十七的劉義隆為帝。劉義隆的部下勸阻他不要去建康繼位,以防又被大臣殺害。

  但是劉義隆堅決果敢,毅然前往。見到諸權臣之後,號泣不已,哀動左右。剛剛為國家的不幸哭畢,又詳細追問自己的哥哥少帝被殺的原由,哭哭啼啼,旁邊群臣莫能仰視,傅亮又驚又窘,流汗浹背,口不能言。劉義隆以自己的親信嚴兵自衛,乘船直抵建康,即皇帝位,是為宋文帝。

  本來,宋文帝的皇位是這幾個殺掉皇帝的權臣給的,按理說,應該以高官厚祿報答。如果你這麼想,那就大錯特錯了。這些權臣能殺掉一個皇帝,就能殺第二個。今天可以擁立你,明天就可以廢殺你。所以,對這些大臣絕對不能心存感激地加以報答,而應該找機會除掉。因為,不管是什麼狼,畢竟都是狼,總要吃人的。所幸的是,宋文帝看到了這一點,他決心找機會殺掉這些「功臣」。

  徐羨之等人覺得宜都王原來掌握的荊州是軍事重地,就委任謝晦為荊州刺史以為外應。謝晦將行,和蔡廓道別,屏去左右旁人,問:「我能免禍嗎?」蔡廓回答:「您受先帝顧命之恩,廢昏立明,道義上說得過去。但殺了人家兩個哥哥(一個是劉義符,一個是廬陵王劉義真)而又在殿下稱臣,挾震主之威,據上流之重,以古推之,免禍太難啦。」謝晦開始還怕出不了建康,上船之後,回頭一望,高興得大叫:「今得脫矣!」可惜的是,謝大官人高興得太早,總以為飛鳥出籠,能自由翱翔,來去自由,殊不知一張無形的天網已暗中悄然向他撒來。

  宋文帝繼位之後,先以高官厚祿穩住幾位大臣,任徐羨之為司徒,王弘為司空,傅亮加開府儀同三司,謝晦加封衛將軍,檀道濟進號征北將軍。元嘉二年,徐羨之、傅亮上表歸政,文帝假意不應,再三上表才答應。元嘉三年,見時機成熟,宋文帝下詔暴露徐、傅、謝數人罪惡,命令有關部門捉拿法辦。謝晦的弟弟正在中書省值勤,得知消息慌忙派人通告徐、傅二人。徐羨之跑到城郭燒陶的洞子裡自己上吊而死。傅亮跑到路中被堵截,文帝派人告之:「以您江陵奉迎的誠心,當使您諸子無恙。」於是誅殺傅亮等人。至此,皇位總算安全了。

  這裡看似講的是一個忘恩負義的故事。但是,這個故事卻說明了當事人的正確。誅殺的那些功臣不是普通的功臣,他們是一群膽敢廢殺皇帝的功臣。對於新皇帝而言,這是一群隨時可以廢殺自己的狼。這時,就絕對不能用傳統道德觀念來拘泥自己的舉措了。

  隋朝大將司馬德戡,參與了推翻隋煬帝的行動,協助宇文化及登上了權力的高峰。他當然明白宇文化及是一頭不可長期共舞的狼,但他仍然被這頭狼吃掉了,原因就在於他謀事不果,導致前功盡棄。

  隋朝末年,天下已然大亂,煬帝楊廣還是執迷不悟,或遠師出征,或四處游幸,致使百姓備受勞役之苦,怨聲四起,載舟之水亦漸變為覆舟的洪流。李密領導的瓦崗軍於大業十三年(617)二月開始,先後佔領了東都洛陽的各大外圍糧倉,徹底阻斷了隋煬帝的回京通道,並且使東都處於岌岌可危的境地。在這種情況下,隋煬帝滯留於淮南的江都行宮裡,一晃就是年餘。從駕士兵的老家多在關中,這種渺無歸期的客居生涯使他們深為厭倦,為此,他們常常交頭接耳,計議著拋下煬帝自行回家。

  某卜者,占算極靈,江湖間聲名藉甚。自雲,明日來若干人,隔夜已知之。其人生平命運榮枯,無不詳悉。有求推算者,卜者端坐不動,其人須自縷述生造年、月、日、時,以及父母兄弟存歿、生平所遇大事。言畢,卜者曰:「然」。即在抽屜內出批就八字一紙,所書事述與往者一一符合,未來之事,亦羅列滿紙,無不歎為神奇。後有知者謂,卜者所租房兩楹,中隔薄板壁一層,壁上鑿小孔,以有抽屜桌子亦鑿一孔,移近板壁與之適合。卜者即坐其旁,隔房雇一善書之人,凡求卜者自述時,其人隨聽隨書,言畢亦書畢,即遞至抽屜內。故過去之事,無不吻合。至未來者,則任意決斷,而求者猶不知其騙,但覺靈驗異常雲。

  當時武賁郎將司馬德戡負責統領著這班從駕勇士,知道士兵們大多是這種心理狀態,便陰謀背叛皇帝,他煽惑自己的好友武賁郎將元禮以及直閣裴虔通說:「我聽說關中已經陷沒,李孝常叛於華陰,皇上已將其二弟收押死牢,準備全部處以極刑。我們的家屬都在關中,又怎麼能夠擔保沒有同樣的問題發生!」虔通也憂形於色,他說:「我家子弟都已成年,誠然難以自保,我也一直在擔心災禍會隨時降臨頭上,只是無計可施。」德戡說:「我們的憂慮既然相同,自當共同謀劃出路。從駕士兵們一走,我們也趁機開溜好了。」元禮、虔通都表示支持。於是結群聚黨,宮禁內外十數名官員都站到了謀叛的行列。

  這夥人以博戲名義日夜聚會,商討對策,最初都只想劫奪十二衛武馬,擄掠當地居民財物,結黨西歸,並無意危及煬帝;但在宇文智及入伙以後,事情就變得越發嚴重了。智及認為,隋室江山已搖搖欲墜,要幹就幹一番大事,創建帝王基業,所以是不能再讓煬帝穩坐天子之位的。德戡一想也是,反正是反罪,何妨反得更徹底一些!於是率先擁護智及的主張,又相約請宇文化及為主,伺機入宮弒帝。

  到義寧二年(618)三月一日,德戡正要宣言告眾,忽然又慮及人心萬一不齊而功敗垂成,決定再用詭詐手段脅迫從駕士兵,他對直長許弘仁、醫生張愷說:「你們身為良醫,擔負國家重任,由你們製造謠言煽惑人心,效果一定再好不過。你們可到備身府去,故做神秘地告訴你們的熟人,只說皇上已得到從駕士兵們將要叛逃的消息,命令你們二位釀造大量毒酒,準備借享會之機將大家統統毒死,只將其中的南方人留下繼續服務。」張仁、張愷連連稱妙。

  謠言一出,從駕士兵們果然大為恐慌,反心自然更加堅定。德戡得知詭計生效,遂在三月十日召集所有同謀,部署犯禁逼宮事宜。當夜恰好是城門郎唐奉義主閉城門,而禁宮鑰匙又掌握在直閣裴虔通手中,內外諸門自然形同虛設,正所謂狼守羊圈,煬帝哪還有活命機會?至三更天氣,德戡在東城內聚集了數萬兵馬,點火向城外發出行動信號。城外孟秉、宇文智及也搜羅到了千餘人,見到火光立即劫持侯衛武賁馮普樂,分兵把守郭下各條街巷。

  夜裡,裴虔通以德戡的士兵換掉了諸門衛士,這才親自打開宮門,率領數百騎兵闖入成象殿,殺了措手不及的獨孤盛將軍。元禮也在這時領兵殺進,在一片呼嘯聲中,宿衛者紛紛逃命。至此,宮內宮外盡成叛軍天下。隋煬帝楊廣亦由虔通抓獲,第二天一早被弒於江都宮中。

  一夜之間,德戡已全方位控制了宮內宮外局面,按照起事前的協議,與同黨孟秉等人共推宇文化及為丞相。

  德戡未始不想到九重天上一遊,但他考慮到兵變以後必須借助望隆位重者以御眾,這才將宇文化及推到前台,因為宇文化及之父宇文述曾是隋朝左翊衛大將軍,爵封許國公,化及兄弟也各任顯職,其中化及本人為右屯衛將軍,智及為將作少監,士及尚公主,可謂富貴集於一門。化及入主朝堂,立即弒煬帝,誅殺異己以及隋室外戚,另立了一位傀儡皇帝,封德戡為溫國公,仍統本兵,並加光祿大夫。

  化及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才能遠在德戡之下,現在僥倖竊居尊位,怕只是德戡的應急策略,誰敢擔保以後會怎樣?德戡手握重兵,絕對後患無窮!因此,化及在幾天以後就改授德戡為禮部尚書,分配其他將領各統士卒,也就是以表面上的美遷掩蓋褫奪德戡兵權的真實意圖。德戡大為怨憤,他萬沒想到自己千辛萬苦創下的基業拱手讓給了化及享受,後者竟還要濫施猜忌,將自己擠到一邊乘涼!

  「沒這麼便宜的事。我怎樣扶你起來的,就能照樣兒將你踩下去!」德戡望著化及的背影,牙齒幾乎咬碎。要實施這一計劃,當然必須重掌兵權。他知道智及貪財,就將自己兵變後獲賞的全部財物送給智及,並乘間表明心跡:「我德戡只懂帶兵,其他的事情一概不懂!」智及受人錢財,理當替人消災,他拍胸脯保證:「你放心,這事就包在我身上好了。」回頭勸化及:「人家德戡一片忠心,否則也不會推仁兄為主了,你何苦猜忌他呢?」化及以為然。兵到徐州,捨舟登岸,化及將後軍交給德戡統領。

  德戡手中重新有了軍隊,心想:「化及,你瞧我的吧!」於是和趙行樞、李本、尹正卿、宇文導師等人密謀策劃,準備襲擊宇文化及,同時派人去約孟海公(江浙一帶的草莽英雄)為外援。也是合該德戡失敗,他本來一慣行事果斷,這次卻苦等什麼使者回報消息,致使行動一再耽擱,而許弘仁、張愷卻有了機會洩露這一秘密。宇文化及曉得先發制人的重要性,他不動聲色,暗中教他弟弟士及佯裝遊獵,到後軍見機行事,捉拿德戡及其同黨。德戡不知事情已經敗露,見士及到來,很自然地出營參謁,不提防士及一聲令下,如狼似虎的甲士就將德戡死死鉗住了。

  德戡故作鎮靜,質問士及:「我有何罪?」士及冷笑:「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去跟丞相說吧。」化及隨後亦指責德戡不該謀反,德戡說:「我何嘗想這樣?實在是逼不得已罷了。我們殺昏君,蒙弒逆大罪,為的是什麼?還不是不堪忍受其毒害。我始料未及的是,大家共推足下為主,足下竟比昏君有過之而無不及!」化及惱怒地反問:「司馬公還有什麼話說?」德戡嗔目相對:「我只恨自己謀事不果,反遭小人暗算!」化及無言,示意左右將德戡拉出去。德戡被縊殺,帶著滿腔不甘赴黃泉見煬帝去了。   


要想好如何退場

  李鴻章辦事留餘地

  清末官場的形勢十分複雜,各種力量之間的鬥爭互相交織在一起。怎樣在政治激流中立於不敗之地,對於李鴻章來說,是成敗存亡的關鍵。

  甲午戰爭失敗,李鴻章因為喪權誤國,遭到滿朝文武和全國百姓的唾棄,威望一落千丈。就連慈禧太后也不得不對其疏遠。這對李鴻章十分不利,是他一生中最低谷的狀態。李鴻章為保住自己的地位和權勢,進行了更為艱辛的努力。

  為了起死回生,李鴻章以自己豐富的官場政治經驗,採取了「韜晦」策略。首先,他借外壓內。他利用俄皇尼古拉二世加冕的機會,出訪俄、英、德、美等國,在國外遍訪名人,提高自己的威望。在訪問中,他會見了俄皇尼古拉二世、英國女王、英國總理和德國首相。李鴻章在國外的名氣頓時提高,被西方各國推為世界「四大老」之一。

  李鴻章的「韜晦」之計的更深一層含義是,在各種政治勢力中,四處逢迎,八方討好,暗中窺測權柄,使自己總是處於有利的境地。

  他的這一算計在維新變法中表現得最充分。

  李鴻章本來是支持變法的,他是洋務派中第一個公開提出變法主張的官員,因此,也同情康有為、梁啟超等人的變法主張。在強學會成立之初,他感到維新勢力很有市場,於是便捐銀2000兩,要求加入,但因為甲午戰敗使得他的名聲太臭,結果被拒之門外。雖然如此,出於自身利益考慮的李鴻章始終沒有與維新派絕交,仍舊在暗中給予支持。

  隨著維新派與頑固派鬥爭的深入,矛盾激化,雙方力量對比也逐步明朗化,李鴻章敏感地窺測到,權柄仍然在以慈禧太后為首的頑固派人物手中,因此,他就不再談變法了,而是公開站在了頑固派一邊。這樣,李鴻章在維新變法中,不論是頑固派還是維新派都對他沒有惡感。

  一次慈禧太后與御前大臣議事,在談到康有為、梁啟超等人時,李鴻章說:康有為、梁啟超等維新人士「皆書院經生,市井訟師之流,不足畏也」。當慈禧太后對外國保護康有為和梁啟超表示十分憤怒的時候,李鴻章又說:「外人不達華情,誤以其國士擬之,故容其駐足,然終當悉厥行藏,屏之且恐不及。」以此討好慈禧太后。慈禧見他不是維新派的同黨,又將他視為左膀右臂,任命他擔任兩廣總督,到康有為的家鄉鎮壓維新派勢力。

  李鴻章到任後,忠實按照慈禧太后的旨意辦事,除了對康有為的祖墳加以保全外,逮捕了保皇會員羅贊新等人的家人,而且還通過外交途徑與外國駐華使節、香港總督等交涉,要其協助清政府逮捕康、梁等維新人士。這雖然是表面文章,但也使得慈禧太后對他更加放心。

  但在不同的人面前,李鴻章經常改換面孔。在就任兩廣總督之前,他對自己的親屬孫寶誼表露了心跡。李鴻章說:「我是奉慈禧的旨意去捉拿康有為和梁啟超及其餘黨的,若將此二人捉拿歸案,功勞之大超過鎮壓太平天國和剿滅捻軍,憑如此大功,我可以加官進爵。」說罷,又問孫是否是康的黨徒,孫回答說「是」,並說:「你要捉拿維新餘黨,首先將我抓去好了」。李鴻章一聽他是維新黨徒,立即說:「我怎麼能抓你,我也是康黨。」

  李鴻章曾代表清政府商議要各國逮捕康、梁,然後引渡到中國法辦。在為此事與日本首相伊滕博文商議時,李鴻章問伊滕:「康有為一人恐逃往貴國,倘果有其事,貴侯必能執獲送回敝國懲辦。」可是伊滕不同意,並提出了自己的理由。伊滕回答說:「如果康之所犯無關政務,也許可以遵照貴爵相所諭。如果和國政有關,按照萬國公法不能如此辦理。」

  李鴻章一看日本的態度,立即換了口氣,不但同意日本對康的看法,而且還說:「康有為日後可大有作為」,只是目前看來「了無異能」罷了。可見李鴻章的態度和清政府的嚴加緝拿、懲辦的態度是完全不一樣。

  正因為李鴻章左右逢源,他才討得了維新派、慈禧太后對立雙方的歡心。從維新派方面來看,康有為在維新變法失敗後,曾給李鴻章一封信,對李鴻章在兩廣總督任內保全祖墳,表示感激。梁啟超也表達了自己對李鴻章的好感,後來還寫作了李鴻章的第一本傳記,對李鴻章的是非功過給予了公正的評價。

  慈禧太后也仍將李鴻章視為心腹之臣,委以重任,即使在義和團運動後李鴻章失勢,也沒有觸及到他的根本利益,李鴻章因此才得到善終。

  在外國人眼中,李鴻章也比慈禧太后的形象好得多,完全不同於那些固執守舊的頑固派官僚。

  李鴻章這樣做,是經過仔細權衡的。首先,慈禧太后不能得罪,她握有實權,自己的權力和前途握在她手中,否則前途未卜,這是最主要的。特別是甲午戰爭後,自己的淮軍大都已被擊潰,北洋艦隊不復存在,聲名狼藉,自己的實力大減,這就更需貼靠在慈禧太后的實力派一邊。雖然他確實同情變法,但不能不從實際考慮,放棄同情維新派,忠實為慈禧太后效命。

  其次,維新派最後的勝負也很難說,從中國形勢的發展看,滿清注定要瓦解,維新派所代表的先進勢力遲早會掌握權力。李鴻章是清政府辦理對外交涉的主要人物,他更深知英、日等國對維新派的支持,瞭解外國列強對中國政局的影響。如果他完全跟著慈禧對維新派大肆鎮壓和屠殺,自己豈不成了滿清頑固派的殉葬品?這不能不使李鴻章為自己的前途再作更長遠的打算。

  從眼前利益來看,李鴻章必須唯慈禧旨意是從,從長遠利益著想必須討好維新派,為自己留有後路。所以,李鴻章在維新變法中,採取了左右逢源的手腕,並且保住了自己的地位和利益。

  做局者,一定要考慮好自己的退路。在頂峰時不論如何風光,那都不是永久的。當你順著梯子往上爬時,一定要注意梯子的整潔,因為你還要從梯子上下來。

  張居正的不完美退場

  謀深計遠,需要認識和掌握事物發展變化的可能和趨勢,事先採取相應的措施來成就百年大計。首輔張居正的萬曆新政曾經搞得轟轟烈烈,最後卻失敗了。張居正敗在何處,成了一個有趣的話題。其實,張就是敗在沒有謀深計遠,只想到自己活著的情況,過於迷信自己的力量,對身後事缺少安排,最終導致改革沒有了生命力。

  其實,張居正對皇帝是很好的,但是,作為一個專權的大臣,他往往一意孤行,動輒就訓斥皇帝,結果,小皇帝在心底埋下了不滿,只是無奈自己的年幼無勢,才姑且忍讓。比如那個「罪己詔」就很讓神宗下不了台,畢竟,年輕人都是好面子的,只是張居正忽視了這一點。年幼的神宗,到十八歲的時候聽太后說要張居正輔政到三十歲,皇上一想還有十二年呢,他能等十二年嗎?不由變得畏懼起來,這次張先生沒有做霍光,但是下次呢?於是心底裡的仇恨越來越重,雖然現在他還奈何不了張居正。而張居正並沒有感受到皇帝的恨意,仍然是一意孤行。他忘掉了自己作為一個老人怎麼可能永遠執政呢,忘掉了自己百年之後,他的繼承人將怎麼做。

  不久,張居正得了痔瘡,這原不是什麼大病,但是手術卻有後遺症,越加沉重起來,不久越來越重,很快就告別人世了。於是,萬曆皇帝,這個多年壓抑的接班人執政了。可想而知,凡是張居正支持的,他基本上都反對;凡是張居正反對的,他基本上都重新樹立起來。

  張居正為什麼不找個接班人呢?很多人會這樣想吧,只是怎麼找呢?張居正是個專斷的人,不可能找個專斷的人接替自己,他怎麼會想到自己會這麼快死呢!而找個溫和的人,是不能像張居正這樣控制朝政的,何況,張居正以忠孝為標榜,找接班人不免有如曹操的架空皇帝之嫌,那就是奸臣了。張居正雖然是個治國的奇才,有著過人的韜略,但他的過於自信和一意孤行,使他忘了身後的問題。所以,逃不出自然生死規律的他,最終以失敗告終了。他以為自己的改革無庸質疑,非常必要而且完美,但是卻沒想到,自己剛死皇上就把所有的制度推翻了。

  有皇帝帶頭,原來張居正得罪的那些人見張居正死了,都站出來,吵吵嚷嚷,要翻案了,而萬曆也需要這樣,他想要拿回政權。新政取消了,那策劃者也就需要打倒,何況傳說張居正的家產不少,萬曆有些心動了,於是張家遭殃了,張居正的長子敬修自殺,另一個兒子懋修自殺未遂,張家被查抄。

  可見,做局要做長遠的局,即從長遠計劃來佈陣。「自古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自古以來,不考慮長遠利益的,就不能夠謀劃當前的問題;不考慮全局利益的,就不能策劃好局部的問題。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也正如那句名言: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的確,做局要從長遠來考慮,要從全局來考慮,否則,最終,還是要吃虧的。

  曾國藩全身而退

  湘軍是曾國藩一手創建的,它與清政府的其他軍隊完全不同。清政府的八旗兵和綠營兵皆由政府編練。遇到戰事,清廷便調遣將領,統兵出征,事畢,軍權繳回。湘軍則不然,其士兵皆由各哨官親自選募,哨官則由營官親自選募,而營官都是曾國藩的親朋好友、同學、同鄉、門生等。由此可見,這支湘軍實際上是「兵為將有」,從士兵到營官所有的人都絕對服從於曾國藩一人。這樣一支具有濃烈的封建個人隸屬關係的軍隊,包括清政府在內的任何別的團體或個人要調遣它,都是相當困難的,甚至是不可能的!

  湘軍成立後,首先把攻擊的矛頭指向太平軍。在曾國藩的指揮下,湘軍依仗洋槍洋炮攻佔了太平天國的部分地區。為了盡快將太平天國的起義鎮壓下去,在清朝正規軍無能為力的情況下,清廷於1861年11月任命曾國藩統帥江蘇、安徽、江西、浙江四省的軍務,這四個省的巡撫(相當於省長)、提督(相當於省軍區司令)以下的文武官員,皆歸曾國藩節制。自從有清以來,漢族人獲得的官僚權力,最多是轄制兩三個省,因此曾國藩是有清以來漢族官僚中獲得最大權力者。

  對此,曾國藩並沒有洋洋自得,也不敢過於高興。他頭腦非常清醒,時時懷著戒懼之心,居安思危,適時韜晦。

  太平天國起義被鎮壓下去之後,曾國藩因為作戰有功,被封為毅勇侯,世襲罔替。這對曾國藩來說,真可謂功成名就。但是,富有心計的曾國藩此時並未感到春風得意,飄飄然。相反,他卻感到十分惶恐,更加謹慎。他在這個時候想得更多的不是如何欣賞自己的成績和名利,而是擔心功高招忌,恐遭狡兔死、走狗烹的厄運。他想起了在中國歷史上曾有許多身居權要的重臣,因為不懂得功成身退而身敗名裂,於是越發謹慎。

  他寫信給其弟曾國荃,囑勸其將來遇有機緣,盡快抽身引退,方可「善始善終,免蹈大戾」。曾國藩叫弟弟認真回憶一下湘軍攻陷天京後是如何度過一次次政治危機的。湘軍進了天京城後,大肆洗劫,城內金銀財寶,其弟曾國荃搶得最多。左宗棠等人曾據此上奏彈劾曾國藩兄弟吞沒財寶,清廷本想追查,但曾國藩很知趣,進城後,怕功高震主,樹大招風,急辦了三件事:一是蓋貢院,當年就舉行分試,提拔江南人士;二是建造南京旗兵營房,請北京的閒散旗兵南來駐防,並發給全餉;三是裁撤湘軍4萬人,以示自己並不是在謀取權勢。這三件事一辦,立即緩和了多方面矛盾,原來準備彈劾他的人都不上奏彈劾了,清廷也只好不再追究。

  他又上折給清廷,說湘軍成立和打仗的時間很長了,難免沾染上舊軍隊的惡習,且無昔日之生氣,奏請將自己一手編練的湘軍裁汰遣散。曾國藩想以此來向皇帝和朝廷表示:我曾某人無意擁軍,不是個謀私利的野心家,是位忠於清廷的衛士。曾國藩的考慮是很周到的,他在奏折中雖然請求遣散湘軍,但對他個人的去留問題卻是隻字不提。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在奏折中說要求留在朝廷效力,必將有貪權戀棧之疑;如果在奏折中明確請求解職而回歸故里,那麼會產生多方面的猜疑,既有可能給清廷以他不願繼續為朝廷效力盡忠的印象,同時也有可能被許多湘軍將領奉為領袖而招致清廷猜忌。

  其實,太平天國被鎮壓下去之後,清廷就準備解決曾國藩的問題。因為他擁有朝廷不能調動的那麼強大的一支軍隊,是清廷的一個潛在危險。清廷的大臣們是不會放過這個問題的。如果完全按照清廷的辦法去解決,不僅湘軍保不住,曾國藩的地位肯定也保不住。

  正在朝廷捉摸如何解決這個問題時,曾國藩的主動請求,正中統治者們的下懷,於是下令遣散了大部分湘軍。由於這個問題是曾國藩主動提出來的,因此在對待曾國藩個人的去留問題上,仍然委任他為清政府的兩江總督之職。這其實也正是曾國藩自己要達到的目的。   


一定要把利益格局看清楚

  每個人,在做局的時候,不僅是進攻者,同時也是防禦者。因為算計和被算計是同時存在的,一不留神就會被更為強大的對手給吃掉,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種情況下,就要謹小慎微地行事,避免跑到別人瞄準的射程範圍裡。在殘酷的競爭中,首先要學習的就是自我保護,然後才是進取和開拓。

  在歷史上,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先拿岳飛來說吧。

  岳飛當年盡忠報國,立志北伐,仗打得有聲有色。他的岳家軍大破金兀朮的軍隊,金軍精銳拐子馬、鐵浮圖喪失十之八九,兀朮痛哭:「自海上起兵皆以此勝,今完矣!」大破朱仙鎮之後,金兵齊呼「岳爺爺」,兀朮欲在河北強行簽軍(抓壯丁),居然簽不到。金軍「順昌之敗,岳帥之來,此間震恐」。兀朮將一家老小送過黃河,自己準備撤離開封。此時,對於岳飛來講,局勢非常有利,一方面仗打得順手,大業指日可待。對於兀朮,簡直就是灰溜溜地夾著尾巴要出局了。

  然而,人畢竟不是一般動物,本來幾成定局的形勢卻改變了。一書生攔住兀朮馬頭:「太子毋走,岳少保且退走。」兀朮問:「岳少保以五百騎破吾十萬,京城(開封)日夜望其來,何謂可守?」書生說:「自古未有權臣在內而大將能立功於外者。岳少保禍已不免,況欲成功乎?」兀朮於是就留在開封與宋議和。岳飛被迫班師(原因大家都知道了)後,金軍捲土重來,鄭州、穎昌、洛陽、蔡州、淮寧府重又淪陷,宋軍屢次大捷毀於一旦,河北抗金義軍,漸被剿滅。看來,政治一旦參入了,事情就複雜了,岳飛眼看就要成功的定局,隨著秦檜、趙構的加入而改變了。兀朮撿了個大便宜。

  而岳飛落獄後,秦檜上奏:岳飛處斬,張憲絞刑,岳雲徒刑。高宗惡狠狠批示:「岳飛特賜死,張憲、岳雲並依軍法施行,令楊沂中監斬。」當天,岳飛被秘密殺害於獄中風波亭,張憲、岳雲被斬於臨安鬧市,為防止百姓鬧事,全城戒嚴。至此,岳飛被殺其實已經很清楚,罪雖在秦檜,而秦檜不過一條狗而已,主凶當是趙構。

  趙構為什麼要殺岳飛?其實很簡單,只要站在趙構的利益上考慮就水落石出了。岳飛一心要恢復北國,擊滅金兵,「迎回二聖」。要是他成功了,趙構怎麼辦?趙構原為徽宗第九子,欽宗為徽宗長子。徽欽回來,皇帝怎麼也輪不到趙構了。趙構會乖乖讓出御座?所以,趙構必須要除掉岳飛。可憐秦檜遺臭萬年,而主凶趙構,生前榮華富貴,死後安享帝陵。

  在岳飛和兀朮的對局中,岳飛有望獲勝,可偏偏被「自己人」從背後捅了一刀。這是因為他沒有看清更深層的利益關係,他的行為觸犯了更高層的利益。他怎能不死?北伐怎能不失敗?

  明朝的于謙也是一個悲劇人物,他深明社稷安危之大義,卻不懂人性的陰暗和潛規則,結果成了更高層人物進行利益較量的犧牲品。

  在明朝與蒙古瓦剌部落的戰爭中,明軍在土木堡戰敗,隨軍親征的英宗被俘。瓦剌首領也先想把英宗當作「奇貨」,向明朝索取好處。

  但是也先想錯了,因為明朝的主戰派大臣于謙與一些朝臣聯名上書給皇太后,請求另立新君,以絕也先的野心。皇太后同意了,於是,英宗的弟弟朱祁鈺繼位。

  也先一看明朝有了新皇帝,英宗在自己手上的價值就大大縮水了。也先心生一計,決定把英宗送回明朝,使明朝出現一國二君的局面,以便從中漁利。

  朱祁鈺剛剛坐上皇位,聽說哥哥要回來了,真是左右為難。讓哥哥回來吧,自己的皇位是否還能坐下去?不讓哥哥吧,於情於理說不過去。最後,他不太情願地派人接回了英宗。

  英宗回來以後,被朱祁鈺軟禁在南宮。為了防止自己的兄長奪去他的皇位,他派心腹大臣去把守南宮,不讓任何人接近。

  朱祁鈺對待自己的哥哥有些殘酷,但是他做皇帝比朱祁鎮要強得多。他把朝中的奸臣一一除掉,重用那些有才能的忠臣。在朱祁鈺統治的幾年裡,國勢開始有所回升,但是朱祁鈺的身體經常生病,而且越來越重。

  某縉紳媚一權貴,欲購玉杯為壽。既而,有某甲持玉杯至,云:「出自中官家,價可百金。」縉紳欣然購之。逾數月,忽有官役縛二人噪而來,勢甚急。視之,則甲與中官也!甲蹙額言:「玉杯本大內物,中官竊出,今事覺不能諱,唯有速還原物,彼此可保無恙。」縉紳大窘,杯已饋去,無可償。反求計於甲,甲有難色,久之乃為料理。納賄某中官若干,某衙內若干,庶萬一可以彌縫。縉紳不得已從之,費及千金。後雖知事系甲與中官串騙,無如何矣。

  景泰七年,朱祁鈺病情又有所加重,一連好幾日都臥床不起。朝中大臣都議論紛紛,有的認為:朱祁鈺沒有兒子,應立太上皇之子朱見深為皇帝。有的則認為:太上皇朱祁鎮回宮之後,朱祁鈺就應該讓位,如果朱祁鈺一死,應該讓太上皇重新做皇帝才合理。

  眾臣心裡都有自己的想法。朝中的幾個投機分子石亨、曹吉祥、徐有貞等人,想借此機會撈到好處,他們暗中商議,準備去南宮接出太上皇,擁其復位。這事如果成了,可是大功一件啊。在這幫野心家的眼裡,太上皇可是「奇貨」啊。

  一天夜裡,徐有貞、石亨勾結宦官,帶兵衝進南宮,接出英宗。英宗在夜裡到了皇宮,又坐上了久別多年的寶座。歷史上把英宗復辟這件事稱為奪門之變。而他的弟弟朱祁鈺得知了情況後,沒有說什麼,因為他的身體病得厲害,知道如今是鬥不過哥哥了。沒過多久,朱祁鈺病逝。朱祁鎮又穩穩當當地做上了皇帝。

  英宗復位,這幾個投機分子成了大功臣,而于謙的地位就非常尷尬了。當年瓦剌挾持英宗圍攻北京的時候,徐有貞主張逃跑,石亨主張退兵閉城,都曾遭到于謙的駁斥。此時,他們就在英宗面前一個勁兒地說于謙壞話。英宗對于謙幫助朱祁鈺稱帝也耿耿於懷,竟定了于謙一個意欲謀逆罪,處以死刑。

  岳飛和于謙這樣的人,於國有功,卻為君所不容。這是因為,國家的利益有時和國君的利益並不是一致的。在做事的時候,不要無視事情背後的潛規則,否則就會掉入別人的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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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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