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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身體奮鬥史《跟自己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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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自己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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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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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大多數人的性與愛,都是從身體與內心發出,分佈在這兩極間的漸層帶,既不高級,也不低級,只是普通級與平民級。性與愛就像吃飯睡覺,是再平凡不過的人生需求。但若我們認知中的性與愛只建立在那兩極之上,這個社會就十分病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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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親愛的我的身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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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前一陣子台灣法界傳出新判例,裁定口交不算性交,所以與第三者發生這種行為的已婚人士,將不以通姦罪論處。
  根據報道,在六十位法官與律師當中,有四十九位贊同「只有性器官對性器官的接觸,才是性交行為」的論點,可能將影響日後的類似判例。
  這不禁令人遙想起美國前總統克林頓的「當年風範」,在他與白宮女實習生之間的「內線交易」曝光後,到國會中作證時,他口口聲聲說沒跟對方發生性行為。後來克林頓的解釋是,以他個人的定義,口交不算性交,所以他也不算說謊做偽證。
  克林頓早年擔任州長時,就贏得了「滑頭威利」的封號,形容他很滑溜,能躲能閃,有事罩頂,卻屢能全身而退。有趣的是,「威利」兩字在英文口語中,是男性性器官的俗稱,而套上了「滑頭」,其實倒真符合他那不安分的小老弟,愛在口沫中找樂子的寫照。
  「只有性器官對性器官的接觸,才是性交行為」,這句話的後面到底應該要加肯定的驚歎號,還是不以為然的問號呢?首先,性器官的定義就值得好好拿捏與斟酌,到底何謂「性器官」呢?
  性器官(genital)系從拉丁字根演變而來,有生育的器官(organofgeneration)之意,因此早期人們都稱它為生殖器。但在後來的性學領域中,放棄了生殖器的稱謂,因為事實上,人類所謂的生殖器官多半時候都「不務正業」,也就是說並非用來做生育大業,而是享受性樂趣居多。
  但是爭議又來了,當只有男性的陽具(陰囊)與女性的陰蒂(陰核)能被稱為性器官時,是不是表示其他的身體器官,即使能帶來性高潮,卻也沒資格算性器官呢?
  現代的性學專家十分反對這種窄化的定位,因為死守這個僵化的框框,只會讓人們綁手綁腳,而喪失了開發性愛歡愉的潛力。
  如果諸多的性行為可以編成一本六法全書,那麼翻開這本大書,逐條檢查,會發現其實很多達到高潮的性行為,牽涉的器官都不限於男女的「胯下」,有的是舌頭,有的是耳根,有的是大腿內側,有的是肛門、會陰,有的是手指頭,甚至是腦中無形無狀的想像力呢。不是有句名言,人類最大的性器官不落在兩腿之間,而是在兩耳之間——大腦嗎?
  更妙的是,暢銷全球千萬冊的《性福寶典》(Thefoyofsex),鼎鼎大名的所謂性福專家康福特(AlexComfort)還特地在書中開闢一個專頁,集中介紹「腳拇趾」(bigtoe)。他大力推薦普天下男性用腳的大拇趾頭當作性器官,去「腳踏實地」滿足性伴侶呢。
  超現實派大師米羅曾經說過,性器官具有詩一般的力量,就像天上的彗星一樣。在那擅長捕捉斑斕色彩、捏塑變化萬端圖騰的畫家眼中,性器官並非是墨守成規的型態,而是一束衝破夜空的繽紛火花,那個意象又更上一層樓了。
  這些都是對人類的性有貢獻的器官啊!所以,法官大人,請問你所說的「性器官」,到底是指哪裡?
  根據報載,澳洲法官在審理強暴案時,曾做出一些個人高見,引起非議。例如,南澳大利亞法官布倫說,丈夫要求老婆敦倫,使用比平常粗魯一點的手段,並沒有什麼不對。維多利亞地區法官歐布安減輕強暴犯刑期,因為他認為女方當時昏迷,所以精神上也不至於因強暴而受到太大的傷害。同一地區的另一位法官布蘭德更語出驚人,指出當女方說「不」,就強暴案而言,法官的共同經驗顯示往往意思就是說「是」。
  澳洲國會委員會的解釋是,雖不至於全澳洲的法官都有性別歧視,但以上所述也不是個案,法官的性觀念確實需要與時俱進。
  顯然,咱們的法官也不太知道民間的性活動已經蓬勃到何種地步了,我建議每位法官案頭上都該擺一本1992年出版的《不尋常性行為百科全書》(EncyclopediaofUnusualSexPractices),沒事就惡補一下。當他看到「Oculolinctus」(指有人的性高潮是來自舔對方的眼球表面,此在醫學文獻上有憑有據)此一字眼時,若沒嚇得眼珠子都險些掉出來,八成也會跌破眼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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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親愛的我的身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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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如果連向來最重視「定義」的法官都對身體不深入瞭解,就更別提一般人了。
  上述文字本來我計劃發表在國內一份報紙的家庭版面上,豈料主編對滿紙的「陽具」與「陰蒂」感到有點困擾,還好心來信指正:「性愛文化可以寫得有看頭,但也可以含蓄有美感。」
  這是性器官恐慌症嗎?全文我談的是性器官的定義,假如不能直接寫到「陽具」與「陰蒂」,那實在不知道要怎樣表達了,總不成都以含蓄的「那個」替代之吧。最後,讓我啼笑皆非的是,她自行主張,這篇文章既然提到那麼多性器官,改放在醫藥版好了。
  當初我原擬發表於家庭版,是認為性的題材大可以是家庭關切的話題之一,但若移至醫藥版,那就有完全不同的意義了。因為,這無疑表示只要涉及「陽具」與「陰蒂」,就必須安上一個醫藥的大帽子,與疾病或身體健康扯上關連,而不能純粹是生理上的悅然。放在家庭版也許會擔心猥褻,但放在醫藥版就沒事了,因為醫藥版過去也談了許多泌尿科的問題,所以寫出「陽具」與「陰蒂」自然合宜。因為不認同這樣的「器官分類」,我拒絕與該版面的合作。
  這就是主編大人的一把尺,仍然把身體的區分作如此粗暴地處置,性器官放在醫藥的大領域才瞧得順眼,放在家庭的小天地就令人窘迫不安。
  人類社會的反性,其實一點也不陌生。它常常被冠上類如「十字軍東征」的慷慨名目,以往招攬教徒時如此,現代吸引保守選票也是如此,為了吸票,人類的「反性行為」就會無理性地急劇升高,這在歷史上鮮少有例外。1945年,在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際,新世界次序正在整合,心理分析大師,也是《法西斯主義群眾心理》一書作者賴希(WilhelmReich),對美國讀者引述他早期出版的《性革命》(TheSexualRevolution),他不忌諱地指出,西方文明向來靠著非自然、破壞性的性道德來箝制人類,使人們生病。
  我們都知道,過度氾濫的性是一種病態,但是反過來說,毫無理性基礎,動輒逢欲必砍,遇性必誅的「殺紅了眼」的態度,也是一種病。
  來瞧瞧台灣社會現在所謂的性與愛,只有兩條路線,其一就是第一家庭添丁之喜類,其二就是網絡胖妹援交、搶人家老公、刊登強暴照片類。前者太精英,甚至該說太貴族;後者太偏頗,畢竟屬於少數人的行徑。然而,夾在兩者之間的芸芸眾生又該如何自處?
  絕大多數人的性與愛,都是從身體與內心發出,分佈在這兩極間的漸層帶,既不高級,也不低級,只是普通級與平民級。性與愛就像吃飯睡覺,是再平凡不過的人生需求。但若我們認知中的性與愛只建立在那兩極之上,這個社會就十分病態了。
  第一家庭添丁固然值得民眾為之高興,但不能無限上網,變成一種僵化的示範,或是惟一歌頌的樣本。難道只有權貴家族生兒育女才是性與愛的表示,而發生在一般老百姓家裡的性與愛,只能收拾起來,羞於示人?而那些社會新聞當事人的所作所為,更無法代表性與愛了。
  性,除了繁殖,不能有其他貢獻嗎?因為除了生殖之外,舉凡性的享受、性的放鬆、性能源的再補充,也都是兩性胯下器官的偉大貢獻。
  3
  表面上,台灣社會多少有一股反性(antisex)的潮流,也因此讓人們對身體產生疏離與矛盾。我們看似很重視身體享樂與身體健康,其實,對身體這個親密夥伴,我們極不友善,也不熟悉。
  我們普遍不願正視慾望,因而下意識都把身體當成「可能的犯罪工具」,很擔心管束不住它那自有定見的情慾。我們也因此對身體不知所措,每個人都像小孩在開大車,不知道要把身體開到哪裡去?或者哪一天會不會拋錨,甚至出意外?
  成人對自己的身體與情慾處理得岌岌可危,年輕一代的處境更令人擔憂。教育部門公佈了一份《中小學生學習及生活概況調查報告》指出,全台灣有近七成的中小學生、八成五的高中生在生活中遇到的困擾,主要來自功課、家庭、交友感情、升學就業和身體外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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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親愛的我的身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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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童福利聯盟也在一份回收高達三千五百九十份的問卷中,歸納出島內九成的孩童有煩惱,並且特別指出,在瘦身、美容與各種強調美麗外表產品的廣告強勢促銷下,現代的小孩除了傳統的功課壓力,又多了一項新的煩惱源,那就是身材與外貌。有近四成的孩童已經開始擔心自己太胖、太矮、太醜,但多數卻把心事放在心頭。也因為這樣,他們感到空虛無趣,根據伊甸社會福利基金會的調查,竟有二成六的學生萌生過自殺的念頭,陷入彷徨無助、心事誰人知的泥淖中,但是僅有1%的人會求助。
  在學生面對的諸多難題裡,比方功課壓力、家庭問題、人際發展等,一向都受到家長、老師與專家的關心,也積極在這些項目上使力。但是,對於年輕人怎樣受到身體觀的折磨,卻一直鮮少有人聞問。不懂得與自己身體相處的人,當然更容易覺得空虛無助;一個對自己身體意象無法建立正面觀感的人,當然也更容易被外貌因素操縱,感覺人生無常與無助。
  台灣的身體觀教育闕如,勉強算起來,也只有局限在健康相關的課程上,卻沒有身體自覺、身體意象、身體親密等重要內容的教導與啟蒙。我本身也是這套教育系統下的受害者,從小學會敵視自己的身體情慾、沒有與自己的身體建立親密關係、否定身體的任何感覺,在寂寞與罪惡中成長,在不滿意自己的外貌中成長,一路上跌跌撞撞,等到長大了已經是滿身淤傷。而外表的傷還是小事,總會癒合結疤;心靈的傷,卻始終像難以填補的破洞,經年虛在那兒,三不五時就會發作一下。
  近年,我的人生閱歷開闊了,自我意識也比較壯大,才逐漸看清在這條成長路上,我是被這樣貧弱的身體教育(家庭、學校或是社會),捏塑成如此營養不良的慘狀。
  這三年,我被憂鬱症纏身,本來以為只是心理的症狀,慢慢多接觸了相關的專業信息,也才知悉原來「身體意象」某種程度也會影響一個人的憂鬱症狀態。因為一個對自己身體不滿意、不親密的人,久而久之,被虛空與嫌惡那兩把鋤子掘呀掘的,終於掘破了提防,身心都淹起了不可收拾的水患。
  後來,我到舊金山念性學博士,在眾多性學知識中發現了「身體意象」的課題,如獲至寶,埋首其中越深,便越瞭解身體的負面癥結一旦解開了,人生許多的視野將海闊天空。於是,我發下心願要寫出一本完整專業的身體意象書籍,不僅是為自己,也為了許多與我一樣受害的人。
  一般人對身體意象或許茫然無知,卻不可否認地,我們每個人都活在其中。這層意識與我們的文化、民族性、宗教、家庭等糾葛在一起,它透過傳統風俗、價值觀念、文字語言、生活習慣、家庭教育等,深深影響著我們。
  看完《跟自己調情》也許不會讓你一夕間就改變身體意象,但至少這是穩健的第一步。踏出去之後,你會發覺其實跟自己身體調情不僅沒有想像中難,而且還相當有趣呢。
  從現在開始,請認真地跟親愛的你的身體,好好談一場迷人的戀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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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受委屈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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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死,也不要赤身露體是什麼樣的心態,讓我們絕大多數人對於裸體感到如此驚恐,即便面對生死作二選一的抉擇時,有些人不惜一死,也不願因應特殊情況赤身露體。你相信嗎,人類對「身體」的某些成見,居然連飛機大炮都摧毀不了?這可不是誇張之語,有專家指證歷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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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死,也不要赤身露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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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死,也不要赤身露體是什麼樣的心態,讓我們絕大多數人對於裸體感到如此驚恐,即便面對生死作二選一的抉擇時,有些人不惜一死,也不願因應特殊情況赤身露體。你相信嗎,人類對「身體」的某些成見,居然連飛機大炮都摧毀不了?這可不是誇張之語,有專家指證歷歷。
  紐約雙子星世貿大樓遭受恐怖攻擊事件,透過電視新聞畫面,在世人面前凌空崩塌,剎那間化為烏有,掀起巨大的衝擊、驚嚇,從此推翻了人們對「安全」的觀念,也帶來生活上許多直接、間接的改變。
  但是,有一樣東西不僅沒受到影響,而且還穩如泰山,那就是人們長久以降對「身體」所聚生蘊結的羞恥心與罪惡感。
  面臨恐怖份子將來無所不用其極,例如可能採取生物化學的攻擊手段,亞特蘭大愛莫利大學臨床醫學助理教授席格森(HenrySiegelson)以他親自參與規劃災難急救醫療的經驗指出,當攻擊發生時,立即將受害人身上的衣物脫掉,迅速為他們進行全身清洗,是最有效的應付方法。
  不過,他進一步補充,根據他們的調查,在同事或者陌生人面前脫得僅剩內衣褲甚至一絲不掛,對大多數的人而言是一樁重大的威脅,傷害可能不下於生化武器所造成的摧殘。有的人甚至因此寧願死,也不肯在被急救時遭人盡卸衣物。因為人們的顧慮,專家們無法將防治生化攻擊的步驟往前推展。
  以上所提的例子可能有點極端,也許有人不禁要問:有這麼嚴重嗎?
  很不幸,是的!只不過嚴重的程度各人有別罷了。大多數的人對這種暴露肉體的恐慌並不生疏,它確實以各種面目潛藏在我們的心中。
  追根究底,人類這個心態的起源既深且長,著根於我們視身體為一種羞恥與罪惡的象徵,特別是性器官「罪加一等」。於是對很多人來說,裸體不僅是動作上脫掉了身上的衣物,露出私處而已,也形同剝光了尊嚴。
  但我們還是不禁要問,裸體真的有這麼嚴重嗎?
  如果在我們的心底深處,對「身體」有著這樣糾葛而斬不斷的嫌棄,卻又別無選擇,要一生一世與它相依為命,那我們和自己身體之間如何能歡喜共處呢?既然在意識深層中不能和平兼容,經久牴觸摩擦,「身體」作為我們的身軀可飽受委屈了,我們作為「身體」的主人也莫名地惶惶不安。難怪不少現代心理學家和性學家紛紛指出,這樣的自我矛盾、自我折騰與自我羞慚,正是造成人們肉體與精神生病的主因之一,也是許多性問題、性障礙的禍首。
  究竟是誰把「視身體為恥」的觀念種植在我們的心田呢?要回答這個問題,必須回溯人類的性發展史。
  石器時代與希臘時代的身體觀
  早在石器時代,大約二萬年前,人們對於女性生殖與撫養小孩的能力相當尊崇,於是盛行崇拜女性豐滿的乳房、寬厚的臀部、司生育的陰戶,這些身體器官代表著豐饒的生產力,受人禮敬。後來,生活型態演進為由男性靠著天生較具優勢的膂力出外授獵,餵養全家,大地之母的崇拜才漸漸退位,象徵男性雄偉力量的陽具因此取而代之,變成了人們膜拜、祈求庇佑的對象。在這段漫長的時期中,男女的生殖器官都享有崇高的地位。
  即使進入高度文明的古希臘時期,對於身體的自覺也是相當正面的,甚至可以說凝聚著歡樂慶祝的氣氛,因而發展出了一套蓬勃的性愛文化。一個最簡單的辯證,若不是當時的風氣使然,現在我們所使用與情慾有關的諸多名詞,譬如雌雄同體(androgyne)、春藥(aphrodisiac)、性愛(eroticism)、同性戀(homosexuality)、自戀(narcissism)、女子慾望旺盛(nymphomania)、男子慾望旺盛(satyriasis)、雞姦(pederasty)、獸交(zoophiles)等字眼就會不見蹤影了。
  起源於古希臘時代的這些詞藻,在荷馬的詩冊中也屢見提及,它們不僅是名詞罷了,還是當時人們生活中實踐的行為,在當今尋獲的殘存藝術品,如陶甕、金器、石器、鐵器與玻璃,處處都反映了當時社會這種潑濺性愛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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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死,也不要赤身露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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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被視作猥褻的性器官,在古希臘時期的身價迥然不同。
  愉的繪圖與雕塑,男女之間,同性之間,甚至人獸之間,進行著各種性愛方式。從他們的身體語言判斷,性簡直是一種人間至樂,而身體則是他們抵達這種至樂的快捷方式。
  那個時期誕生的神話故事,從萬神之王宙斯以下,幾乎個個神都是性能力充沛的靈肉體,例如男性神風流成性,四處播種;女性神也不遑多讓,風情萬種地自我綻放。即便把視野拉回人間,屬於凡人的英雄人物也以諸神為表率,將肉體的精力迸放無遺,享受性愛成為民族活力的一種表徵。
  裸體是誠實的一種方式
  古希臘人認為模仿神,盡可能在精神和生理方面變成像神那樣,乃是對神的最高奉獻。他們界定的「完人」,就是充分發展的心智配上充分發展的肉體。所以,當時幾乎所有學府的總部都是座落在體育館,蘇格拉底也常出沒其間,教導允文允武的學子,他甚至提倡「裸體是誠實的一種方式」。現代英文的「gymnasium」一辭,表示體育館或健身房之意,但在希臘原文中,它指的便是裸體。
  奧林匹克(Olympic)運動會最早可溯源至公元前一千一百年,以神話中眾神居住的奧林匹克山(ValleyofOlympia)為名,旨在倣傚神,榮耀歸於神明。那時的競技場上,一片肉影幢幢,健康優美的選手們把自己鍛練到最巔峰的身體,包括內在的體能和外在的體型,當作禮物或祭品獻給偉大的眾神。所以,他們的裸體是一種驕傲的展露、真誠的禮讚。在斯巴達地區,還有男孩、女孩共同參予的裸體摔跤活動。
  現代人視為不登大雅之堂,甚至往往貶為猥褻的性器官,譬如陽具,在那個時代身價迥然不同,除了以具體而微的姿態出現,還化身為各種神似的造型,來呼應人們對於豐碩生命力的祈求心理,男性器官遂變成了陽具崇拜的中心。
  當時一般兒童、婦女頸部都流行戴著一條鏈子,中央系墜的就是一根鐵製的小陽具,作為辟邪護身之用。那時,人們以「赫密士(Hermes)」作為司掌道路、發明、科學之神,它的神像常被擺置在路中央,四處可見,用以庇護旅程中的遊人。值得一提的是,這種神像有一個特色,除了頭像雕塑得與真人一般,其他身體的部位只是一眼石柱而已,卻在胯下的位置突出一條陽物,顯得相當醒目。過往的路人依據風俗,都會伸手摸一摸這個突出物,乞求神的賜福。
  羅馬也繼承了希臘的身體觀,採取他們的藝術樣式,裸體遂大量出現在羅馬時期的工藝品。基本上,希臘與羅馬都對裸體抱持頌揚的態度,直到基督教文明在這些地區的影響加劇,古典藝術才逐漸被驅趕而式微,在公元三世紀左右,曾經引領風騷的男女裸體終告全數消失了。二元論思想是仇視身體的根苗
  古希臘對於身體的慶祝態度,雖然像一場繽紛的饗宴,但諷刺的是,希臘學說中的「二元論」思想,把世界區隔為兩種相反的力量,譬如「白天與黑夜」、「善與惡」、「精神與物質」、「靈魂與肉體」等,種下後來西方宗教對身體仇視的根苗。
  柏拉圖就是這種二元論的頭號鼓吹者,他把世間的愛區分為兩種:神聖的與世俗的。前者發展為精神之愛,後者則成為肉體之愛。以他的理解,肉體的慾望是人類靈魂當中最低的一個層次。對於致力追求靈魂救贖、心靈淨化的西方宗教,柏拉圖的這個理解實在再中聽不過了,於是「身體」與「性」這兩樣屬於物質面的概念,就活生生被打入死牢,不得翻案。
  很多人在檢視人類的身體禁忌時,都會將原因歸諸於基督教文明的興起所帶來對裸體的恐慌,以及對性的嚴格禁錮。這樣的論點並沒有錯,但過於簡化了。
  以看待裸體而言,古代希伯來人在聖經創世紀中,確實有根深蒂固的敵視觀念。最初,亞當與夏娃生活在伊甸園中,始終都裸裎相見。那時,人類的身體是中性的,也沒有被賦予價值判斷,甚至就某個程度而言,是再自然不過的現象,因為亞當被上帝創造出來並沒有穿衣服,夏娃由亞當的肋骨變化而成,也是赤裸的。而且根據教義,將來人們到上帝面前受審時,也是裸體的。可見裸體最早不僅不被譴責,還相當被接受,是一種天真無邪與謙遜的象徵。直到夏娃偷吃了禁果,對裸露的身體有了羞恥心,尤其對兩性性器官的差異變得敏感,趕緊摘下無花果葉遮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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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死,也不要赤身露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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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這種視身體為恥的態度,反映在生活的各個層面。比方,丈夫若發現自己戴綠帽子,可以將老婆剝光了強迫遊街,除發洩憤怒,也藉此羞辱她。因為用當時的標準,對一個人來說,沒有比衣不蔽體更足以讓他感到羞恥的了。後來的猶太教法典,就像古代中國的刑法,死刑犯被處死之後,裸露的屍身往往還被吊掛在廣場示眾,以作為極至的懲罰。
  公元四世紀基督教的聖奧古斯汀(Augustine,354-430)提倡禁慾說,視性為一種把人類往下拉,而非向上提升的力量,他認為性交是精神自由的最大威脅:「我知道沒有什麼東西比女人的愛和身體纏結,更易讓男人的智能敗落低下了。」這個觀點確立了基督教的性態度,也更落實了從猶太教沿襲的身體禁忌,此後深植人心,影響了一千多年的西方主流文化。
  中古世紀的身體觀
  不過,探究人類對於性與身體的禁忌來源,基督教的教義只是其中之一。歷史學家指出,基督教對性的禁錮,還有將兒童視做無邪的純真,滴「性」不沾,其實是十八世紀以後的事。早在十六世紀初,一位人文主義學者鹿特丹的伊拉斯謨(ErasmusofRotterdam)就寫了不少提供給兒童閱讀的性知識書籍,最廣為人知的是一本類似現代教科書的《熟悉日用語》(ColloquiaFamiliaria),內容相當廣,包括性交、懷孕、生育、賣舂、春藥、閹割與性病等主題。那時,兒童不像現在被驚恐的大人過份保護,性信息的獲取就跟一般生活素材的取得沒有兩樣。彼時,性的話題與討論,相當公開和自然。
  在中世紀的歐洲,裸體可一點也沒被當作「道德議題」,一家人裸身睡在同一個房間,甚至同一張床,都是屢見不鮮。連一般旅社也很習慣把房間出租給互不認識的男女客人,讓他們同床共眠。如果投宿旅店,你拒絕跟別人一起睡,或者睡覺時不肯脫光衣服,還會因此而被旁人質疑你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疾病,才那麼神秘兮兮。
  公眾場所的裸體更為普及,因為當時公共澡堂是開放給一般民眾,不分男女老幼的社交據點,大家很習慣裸裎相向。據《性地圖》(TheSexAtlas)作者哈柏勒(ErwinHaeberle)指出,當時在特殊節慶,市內遊行隊伍中還可見到裸露的少女,乃儀式的一部分,偶爾連教會的人員都曾全身赤裸出現在宗教慶典上。
  文明禮教大舉「改造」了人類
  人類對性的真正恐慌,有另外兩個因素推波助瀾,一是起於十六到十七世紀間梅毒的盛行,二是中產階級興起,漸漸把裸體當作妨害風化的不文明舉動,人們看待身體機能的觀點至此全部改變了。以前,身體與主人之間可以是一種親密的共存關係,至此則被封鎖起來,當成不健康與猥褻象徵,互相隔離。
  文明禮教大舉改造人類,大家不再坐在同一張桌上歡樂共食暢飲,冰冷的刀叉餐具取代了原先抓扒大啖的手指頭,教條越來越多,有錢人家也開始在睡覺時穿上睡衣,不再脫得精光了。過去不知為何物的「隱私」,慢慢變成了民間共識,床從共享的大客廳移到隱密而隔開的小房間,浴室從此關起門。
  幾千年來人類在河湖裸身游泳的作風也逐漸消聲匿跡,後來公共澡堂的風氣也被質疑,終於一切與身體有關的開放行為都被禁止。當時一般人的心中,拘謹似乎與文明劃上了等號。十九世紀的維多利亞時代,這種保守風氣尤其達到巔峰,與身體有關的話題、觀念一律變得敏感,稍微涉及隱私的部位更是禁忌,不然馬上引動大家的敵意,成為「全民公敵」。性?那更是絕口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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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吃白肉還是黑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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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所謂的文明禮教社會,人們視裸體為禁忌,不見得代表這個文明有「內部人們自我標榜」的道德尺度。因為性壓抑與道德之間,沒有必然的等號關聯。維多利亞時代,如果晚餐端出一整隻雞上桌請客,主人在為客人分菜時,絕對不能像今日人們講得那麼直接:「請問你要吃雞胸(breast)肉,還是雞腿(leg)呢?」而要婉轉地問:「你要吃白肉(whitemeat)呢,還是黑肉(darkmeat)?」白肉指的是雞胸部位,黑肉則是雞腿部位。
  在那個保守的年代裡,公然講出「胸」、「腿」等字眼就是一種猥褻,所以人們只好拐彎抹角,想出了一堆怪裡怪氣的代名詞,張冠李戴。比方,叫了好幾個世代的公雞(cock),因為它也是陽具的俗名,因此在維多利亞時代就不得不更換名字,改稱rooster。而此字根闖的禍,株連甚廣,像乾草堆(haycock)就改叫haystack;蟑螂(cockroaches)也被活生生斬斷了頭顱,成為半截的roaches。
  如上述所說,腿(legs)既然不雅,但有時非得提到它,那該怎麼辦?維多利亞時代的人「糗」則變,變則通,用limbs取代之。胸部(breasts)也一樣能變戲法,化身為bosoms。
  以現代人的觀點,八成把這些「更名」的歷史插曲當笑話,但在當時對身體極端恐慌與敵視的氣氛中,這可一點也不好笑。女人坐下時不僅長裙要蓋住膝蓋,有時甚至連坐著的四個椅腳,都要一併想辦法用裙子遮蓋住,以表示純真。
  《性——從史前到電腦紀元》(SexualiaFromPrehistorytoCyberspace)證實了維多利亞時代的人不僅要忘了自己擁有腿、胸,以及其他不可言說的身體部位之外,正經的女人甚至不應該清洗她的私處(至少在婚前),因為連在洗澡時用手碰觸,都有違較高的道德標準。書中還指出,當時的媽媽在告誡女兒有關新婚夜的注意事項時,都眾口一辭,要她們閉上眼,但不要專心於性,要分神去想其他的事,譬如:偉大的英國!那時,性冷感不僅不是性障礙,還被視為是有良好家庭性教育的產物。那時的男孩、女孩,都被成功地教育成「一注視自己的性器官,就自動萌生罪惡感」的機械反應。
  可是,萬一真的有抵擋不住的生理需求,該怎麼是好呢?根據《性世紀》(TheCenturyofSex)一書的描述,人們求助於「哼歌」、「拚命想母愛的純潔偉大」、「沖冷水澡」、「睡硬板床」,或是「將睪丸泡在一碗冰水裡」。
  當代哲學大師福柯(MichelFoucault,1926—1984)在其《性意識史》(HistoiredelaSexualite)中,開宗明義的第一篇就是「我們這些維多利亞時代的人」,充滿了自我檢討與嘲諷的意味,他指出,「在這漫長的兩個世紀裡,性的歷史就是一部日趨嚴厲的壓抑史,我們現今是否已擺脫?有人說,只有極小的程度」。
  身體禁忌是文化的產物
  身體禁忌其實是文化的產物。它會因時、因地、因人而異;換句話說,它並非亙古不變,或是放諸四海皆准的真理。
  被稱為現代第一位性學家的英國學者艾裡斯(HavelockEllis,1859—1939)早在十九世紀末期,就對維多利亞時代的身體禁忌有切中要害的批判。他的許多論文都是衝著維多利亞時代的「莊重」(modesty)觀念而來,此一觀念主宰了當時人們對身體的看法,影響一直到今日。
  艾裡斯對於裸體與衣服文明之間的關係,有著高度的興趣,因此一頭鑽研在人類學中。他舉了幾個例子,來說明人類對裸體的觀念,並不是天生惟一的一套共通標準,而是後天因時、因地不同的文化產物。譬如,在現今南美洲阿根廷與智利共有的火地島(TierradelFuego),女人雖只在大腿間圍著一條窄小的動物毛皮,可是她們非常莊重,即使在做愛時,也很少把那張毛皮掀起來。在現今巴拉圭境內亞馬遜谷地的干寇拉斯(Guaycurus)族,男人幾乎全裸,女人則穿著短外衣。而在烏帕斯(Uapas)族中,男人一律披綁著一條纏腰布,女人則啥物都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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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吃白肉還是黑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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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美國婦科日誌》(AmericanfournalofObstetrics)中,艾裡斯提出一個更特別的例子。北美洲一支印地安族,族內的任何女人只要有男人願意付錢,她們都可以付出肉體。你以為她們對自己的身體很隨便,錯了,因為艾裡斯親自目睹一位女性族人懷了孕,因為難產有性命之危,卻不肯讓男人,不管是男性族人或白人,也不管是醫師或愛人救治她。最後,她勉強同意讓一位醫師進行搶救,但是她要求在大腿間放一塊布遮住下體,只留一條微小的空縫,露出她的陰道口而已,把性徵的特色降到最低。
  在過分講究禮教的東非王國,曾存在於今烏干達共和國境內的布干達(Buganda),當地男人只要露出膝蓋以上、大腿的任何部位,都要接受懲罰;但是當地國王的眾妃子卻可以幾近全裸、大方地出現在他的朝廷上。
  在非洲坦桑尼亞的馬賽族(Masai),男人要是不經意露出下體,會被視作不名譽。但是假如他們故意展示,甚至誇大性地炫耀,則又被當成是一件最風光的事。
  性壓抑與道德,沒有必然的等號關聯
  在所謂的文明禮教社會,人們視裸體為禁忌,不見得代表這個文明有「內部人們自我標榜」的道德尺度。因為性壓抑與道德之間,沒有必然的等號關聯。
  艾裡斯在其系列著作《性心理學研究》(StudiesinthePsychologyofSex)中,提到一位英國人類學家在中部非洲的觀察,他發現這裡的人們越是赤裸,他們在性交時就越有道德規範。
  在文明社會,身體莊重的定義都約定俗成與「覆蓋私處」有關。但是在其他地區則不然,回教盛行的地區到了晚近,女人的臉部都被當作「莊重的中心」,不得外露。艾裡斯也描述了土耳其的妓女在與顧客交易時,擺出交媾的「全都露」姿勢,但是仍然戴著面罩,因為那裡才被她們視為真正的私處。而在墨魯(Moru)的女人以葉片編織的裝飾物遮住下體,夠莊重了吧?不過,圍著的部位是後方,而非前方,因為她們覺得臀部才是隱私之處,前面門戶洞開反而無所謂。而在幼發拉底河地區的一位英國男士就十分不解,為何當地婦女洗澡時以手遮面,卻不在乎身體其餘部位,包括私處,都給陌生人看光光了。
  1769年,英國一位叫做庫克(JamesCook)的船長抵達大溪地,帶領他的船員一起參加當地的基督教慶典。他目睹一名大約十一、二歲的女孩,在眾人面前舉行的維納斯膜拜儀式中,與另一名青年有著相當親暱的互動。以當時西方的禮儀,那種行徑已經逾越一般男女的接觸界線,幾乎到了交媾的地步,但在當地人看來,卻是再平凡不過。有幾名顯然是社會地位高的婦女還從旁加以指導,讓那名沒有經驗的女孩能表現得出色。庫克船長後來回到文明世界,指證依據大溪地的風俗,人們吃飽喝爽,甚至是慾望獲得滿足,都必須在第三者面前流露出來,叫做「有證人在場」。
  身體既然能夠這樣打破禁忌,大溪地的男女看似一團親吧,也不盡然。因為他們用餐時,嚴格區分男女絕不同桌,否則兩方就感到害羞丟臉。即使是自家兄弟姊妹也不能同桌吃飯,通常坐在同一個院子裡,但背對背,低頭吃自己的飯食。
  不舉遠方,艾裡斯帶領大家回頭看看那個時代的英國,1898年「業餘游泳協會」規定,男性的泳衣必須從兩腿分岔處量起,最少要有八寸長。以同樣丈量方式,女性的泳衣則是三寸,大家可能搞糊塗了,沒錯!要是照那種規定穿,女人裸露的身體比男人多。奇怪吧,但事情就是如此,全憑人類關起門在那兒自行決定,說白了,裸露的禁忌,向來都是人為因素在操縱與作怪。
  而在傳統的中國,女人裹小腳的風氣盛行,女人的小腳就跟陰戶一般,被當作極為私密的部位,甚至多數男人將之看待成女人的性器官,在做愛時,拚命把玩、舔弄、嗅聞,成為性刺激的來源,這已經是現代考證學的公開事實。那時,中國女人的一雙腳要是沒有裹著纏腳布而被人撞見,就等同於下體被偷窺一樣地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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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吃白肉還是黑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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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僵硬的規範,懦弱的表徵
  在維多利亞時代,人們的行為雖然被性壓抑的觀念克制得死死的,但人性中的自然本能,卻也常會有反社會的偷渡。例如,1856年倫敦版《時代》雜誌曾接獲讀者投書,抗議有不少男人「恬不知恥」,在一處叫做「馬格麗特」的海灘邊裸體洗澡,信上說:「他們真讓人反感,但更令人噁心的是,居然每天清晨起,就有一堆女人徘徊在那兒,等著看涼快的男體。」
  關於維多利亞時代這種對身體近乎病態的拘謹與道德虛偽,艾裡斯下了這樣的結論:「這種態度大錯特錯,合理地推論,既然如此莊重謹慎,人應當也就變得堅強、凝聚有力;但是剛好相反,那只是一種懦弱、無力抵抗的表徵。」維多利亞時代的人對自己不夠堅定的行為能力沒有信心,才要規定出一大籮筐的死條文,把自己五花大綁,以免因把持不了而出軌,這確實正是艾裡斯所說的「懦弱的表徵」。
  我們現在嘲笑維多利亞時代的迂腐,但我們現代人真的比他們進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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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凋落的無花果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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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器官恐慌症肆虐已久,荼毒之深,連藝術大師的作品也無法倖免。只要涉及裸體,完工後都要把一片無花果葉鑲上,遮蔽私處。小小的一片葉子,在藝術史上揚名立萬。西方藝術史上有個無名小卒,卻經常在大場面中露臉,動不動就看得到它,身價居高不下,它是何方神聖呢?就是無花果葉。
  在人類對身體羞恥心理的驅動下,許多藝術家創作的繪畫或雕塑,只要涉及裸體,完工後都要勞駕它們當一下「紡織娘」,把一片無花果葉鑲上去,遮蔽私處,小小的一片葉子,在藝術史上揚名立萬。
  既然談到遮蔽手法,那麼就來個「一言以蔽之」吧,人類對於身體產生這麼龐大的罪惡感和羞恥意識,其實主要是圍繞「私處」這個元兇所糾結、擴散的灰暗心態。但這一片無花果葉,要遮住的並不是性器官,而是人類罹患了兩千年的性器官恐慌症。
  男性的陽具、陰囊,女性的陰蒂,有時被稱為生殖器官,有時則是性器官,前者表示它們居功厥偉,讓人類綿綿不息;後者表示它們貢獻良多,讓人類享受性愛歡愉。照理說,功勞這麼多,應該受到人類的重視與寵愛才對,但實際的情形卻剛好相反。人類的歷史上,從中古到近代,男女性器官這兩個大功臣,簡直像落難的一雙通緝犯,四處被迫打,有時甚至還被追殺,處境淒慘無比。
  衛道人士追打的「大衛像」
  米開朗基羅的《大衛像》性器官恐慌症肆虐已久,荼毒之深,連光環罩頂的藝術大師的作品也無法倖免。意大利畫壇巨擘米開朗基羅完成了曠世巨作《最後的審判》後,即使「奉耶穌基督之名」,也絲毫討不到庇佑的便宜,該畫因為裸體過多,一度曾慘遭摧毀的厄運,幸好有其他藝術家幫忙做假,一一將畫中的裸身補畫上衣物,才逃過一劫。而他另一項偉大瑰寶《大衛像》,命運也十樣多舛,就算到了二十世紀的今日,仍無法擺脫衛道人士的追打。
  譬如,美國佛羅里達州的艾佛列鎮上,一家噴泉飾物專賣店前矗立著一座五尺高、重達五百磅的大衛像招牌,本來干卿底事,但當地市政府不時接到周邊市民的抱怨,說那串東西掛在兩腿那兒,太刺眼啦。噴泉店附近一家美容院老闆就是其中的抱怨者,在接受報紙訪問時,她大刺剌地說:「我甚至不知道那玩意兒是藝術品呢。」於是,噴泉店被要求在裸體大衛像的腰際圍上一縷布條遮遮羞,因為連雕像也沒有豁免權,不准當眾赤身露體。
  諷刺的是,宛如穿上了可笑丁字褲的大衛像,反而從此吸引更多路人的注意,從雕像旁走過時,大家都會彎一下身,偷瞄那塊遮羞布裡面的春光。
  噴泉店主人受訪時很有骨氣地表示,他會去弄一塊有香蕉圖案的布,來為大衛像裁縫性感小褲褲,因為假如非得要遮起雕像的話,那麼他寧願選擇有格調的遮法。
  《裸露的男人》(TheNudeMale)作者華特絲(MargaretWalters)曾提出一番精闢的觀察,十分耐人尋味,她說:「人類動輒要把男性生殖器官隱藏起來,透露出的焦慮情結,說穿了,正是對男性身體閹割的恐慌。不過諷刺的是,想要隱藏男性正面全裸的那份自覺,往往比起裸體本身,還更具有煽情力。」
  對照前述那則小鎮故事,華特絲的見解確實一針見血。
  大衛像的災難還沒完呢,美國康乃狄克州另一個小鎮同樣上演了一出荒謬劇。當地一家小學的校車,每天都會行經一處雕塑公園,坐在車窗旁的女學童戴爾維琪望出車外,水平視線就剛好落在大衛雕像的胯下。她回家跟爸爸告狀,說那雕像好不知羞,私處袒露讓她感到羞恥與厭惡。這位父親氣急敗壞跑去跟校方抗議,結果校車從此改道行駛,又是大衛惹的禍。
  我在另一本著作《褲襠裡的國王》裡,深入地探討了歷來人們對陽具的恐慌心態,數量多到真是罄竹難書。當時我在寫作時驚訝不已,因為收集來的那麼多資料,居然全部都反映了人類的這個驚怖。然而,有趣的是,越是追殺討伐,性器官的生命力越顯得驚人,似乎真的就像踩不扁的玫瑰。在下面這個例子中,不僅反映了嘲諷的意義,陽具則儼然化身為「春風吹又生的強勁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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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凋落的無花果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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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於美國康乃狄克州的約瑟夫佛倫高中,校區背後的那座山坡地,原本綠草如茵,放眼過去綠油油一片,公認是校園的特色美景。但不曉得哪個傢伙惡作劇,某天居然在山坡地潑灑毒草劑,導致一大半的綠草枯死了。要命的是,仍然長得好好的那塊草地,在有心人的設計下,誰都瞧得出來,分明是一根男性器官的形狀。這根長達二十五尺,由綠草擁簇起來的大陽具,遠近皆可視,簡直醒目到「普天同慶」的地步,真叫校方急得雞飛狗跳。
  學校當局立即會同警方,請了工人連續不休地趕工,整整一個月進行修補,一方面在噴灑毒草劑的地區重新植草,另一方面將陽具形狀的草地削砍一番,讓那形狀至少不要那麼張牙舞爪,但終告徒勞無功。一來,毒草劑大量殘留,新草長不出來;二來,被刻意砍亂形狀的陽具草坪,活力強悍,咻咻兩三下又很快長回來了。哇,校方每天欲哭無淚,那陽具怎麼這般頑強刁鑽,還撐在那裡啊?
  男性尊嚴與男體禁忌的封條
  女體,已流行近百年,甚至成為主流文化的一支,但男體周邊仍圍繞為避免天下男性難堪,而吹漲起來不讓其曝光的重重霧氣,兩三百年來,除了長久捆綁人心的身體羞恥心作祟外,還因男性主義的風氣使然,攪拌著男性尊嚴與男性價值觀,使得男體至今還是貼著禁忌的封條。
  萊迪克(DavidLeddick)在著作《現代男性裸體》(MaleNudeNow)細數這個心結在近百年的發展脈絡。譬如,他追溯在法國拿破侖三世主政期間,商業與藝術受到政府鼓勵而興盛,加上當政者的個人嗜好,女性裸畫掛滿了上流社會的客廳,但獨缺男體裸畫。因為當時有權有勢的全是男人,他們認為美麗本來就是女人應該有的貢獻,男人呢?嘿,忙著奪權、享權就好了。至於女人喜不喜歡被裸體展示,在當時男士心裡根本沒閃過這個念頭,更沒人想去問女人這個問題。
  到了近代資本主義社會,財富成了彰顯男性地位與權勢的裝飾物,不管是繪畫或攝影,男性雖不至於穿金戴銀,但也都喜歡把象徵「老子有本錢」的外觀秀出來,而裸體的一絲不掛又能表現出什麼金錢、名位?因此男人對此毫無胃口。
  二次大戰後,任何形式的暴露身體還是扛著妨害風化的罪名,美國一份流傳率頗廣的男體攝影雜誌《樅樹指南畫刊》(GrecianGuidePictorial)發行人汪麥克(LynnWomack),在1968年就向最高法院提出申辯,終於裁定不是所有裸體都是色情。他的這一小步,成為眾家出版事業體跟隨的一大步,尺度漸漸打開了。
  儘管有最高法院的背書,男體在藝術界的處境還是步步艱辛。在這個判例的十年後,第一場以男性裸體為主題的展覽於紐約MarcusePfeifer藝廊舉行,結果被藝評家(當時藝評界主要被男性把持)批得體無完膚。
  據萊迪克指出,這些男性藝評家的眼中,所謂男體仍不脫是為了服務同性戀者之卑賤目的,或是讓女性有機會目睹男人處於被矮化、被攻擊的地位,而那正踩到許多男人的痛處。其中只有一位叫做理查(ReneRichard)的藝評家摸著良心,點出了核心顧慮:「然而,難道男人的性器官不是頗有點裝飾性的美感,會給人帶來某些娛樂嗎?」
  哈,他一語道破了困擾眾多男藝評家的不是別的,就是出在那話兒上。或是基於男性自尊,男人們不要這寶貝東西被大眾看成「可資娛樂的玩意兒」,而為了避免這種可怕的情形發生,最好的防範措施便是杜絕大眾見到男體的機率。
  佛洛伊德吹落了無花果葉
  這片無所不在、漫天遮地的無花果葉一直到二十世紀初性學大師佛洛伊德以平生之力,吹起好大一口氣才把它吹走。
  佛洛伊德全部學說都圍繞著陽具發展,例如他主要的兩個理論「陽具欽羨」、「閹割情結」。在他的學理假設中,世間彷彿只有兩種人,一種有陽具,另一種沒有陽具。但不管喜不喜歡他,世人恐怕都必須承認,是他把「陽具」這個敏感得叫許多人牙齒發冷的詞彙,放進西方文明世界每一個受教育人士的嘴裡、心裡,使它變成一個日常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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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凋落的無花果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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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過《佛洛伊德與我們文化中的危機》(FreudandtheCrisisofOurCulture)之美國文學批評家,也是哥倫比亞大學教授崔靈(LionelTrilling)便稱揚佛洛伊德是「歷史上的一號人物」。他指出:「無疑地,佛氏建立了某些觀念與態度,也因為這個貢獻,掀起一陣風潮,吹跑了一千五百年來基督教文化根深柢固的那片無花果葉。」
  佛洛伊德的成就,有人稱頌為有勇氣,但也有人指責為野蠻行徑。與他同時代的一位維也納同鄉佛瑞德爾(OttoFriedell)更指稱他是在膜拜惡魔主義,1933年還寫了文章大批一頓:「佛洛伊德居然把陽物崇拜,視為無上的神聖之地。」
  佛洛伊德本人倒是很清楚他惹出來的滔天風波,死前一年他這樣自述:「人們不相信我提出的事實,並認為我聲名狼藉,而我心知肚明,因為當你打攪了睡眠中的世界,往往就是會有如此的反應。」
  不過,有意思得很,佛洛伊德之所以這樣惟「陽具」是問,有不少人推敲原因,或許跟他的親身遭遇有相當深的牽連。在《夢的解析》中,佛洛伊德提到一位男孩連番做著充斥著匕首與大鐮刀的噩夢,據他解釋這個可怕的夢境,跟男孩的現實經驗密切相通,因為男孩的父親曾威脅他假如不禁掉手淫的習慣,就要剪斷他的小弟弟。後來,克魯爾(MarianneKrull)在著作《佛洛伊德與其父親》(FreudandhisFather)裡考證說,這個男孩的故事如果不是佛洛伊德本人的經驗,那麼就是雷同,因為佛洛伊德的父親也曾在他童年時,對他做過類似的威脅,閹割恐慌因此如影隨形伴著他。
  佛洛伊德的成長歷程似乎都籠罩在陽具的陰影中。他因為擁有猶太血統,且生長在十九世紀種族衝突顯著的歐洲,心中早巳明白自己是那些基督徒鄰居眼裡的病原體。而這個病菌的中心,便是他與生俱來的那根「猶太陽具。」
  以探討陽具文化為主的一本史書《它有自我的意志》(AMindofItsOwn),作者佛瑞德曼(DavidFriedman)指出,羅馬帝國時代流行一個充滿鄙夷意味的術語verpa,結合猶太人與陽具兩個字。那時人們相信猶太男人割禮過的陽具大有問題,具有病態的好色傾向。
  猶太人特有的宗教儀式——割禮過的陽具,意指割過包皮的男性器官——詮釋了男人的陽具,而陽具又詮釋了猶太人。在基督教的解釋下,猶太男人的陽具因為被割除過一部分,所以飽含著性的迷惘,兼具「較女性化」與「更剛強的男性化」之兩極融合,對基督徒的處女來說,可說是一位既狡猾、又蠻橫的誘惑者。早期的基督教偏見甚至認定猶太人的月經是透過那根割包皮的陽具呢。佛洛伊德也不例外,年輕時也掉入了這個身份認同的圍剿中。
  到頭來,佛洛伊德解除了千年的陽具咒語,讓許多人從陽具恐慌症中脫身,但是很明顯地,他本人終生都是陽具恐慌症的受害人,心裡的那片無花果葉始終沒有掉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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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第三點闖的禍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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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我們的傳統文化這麼容不下裸露的身體,尤其是私處,視之為洪水猛獸?真要論斷的話,有罪的不是人的身體,而是人的腦袋。「是男孩!」
  「是女孩!」
  這是每一個人打從娘胎出來時聽見的第一句話,也是慶祝我們來到世界的「歡迎詞」。從我們出世的那一刻起,性器官的標籤就貼在身上,跟著我們一輩子。如此來看,兩者照理該相處融洽,成為絕佳的哥倆好或姐妹淘;但事實不然,我們不僅沒有跟它水乳交融,反而視之為身體最不名譽的部位,稱作「私處」或「恥部」,彷彿家醜一般,想盡辦法遮掩。
  多數人小時候都有這樣的經驗,當我們觸摸性器官被大人撞見,立即會遭到嚴厲的斥責:「別碰那兒!」然後,父母給你一個大白眼,氣呼呼把你的手抓開,又補上兩句:「髒髒哪,不准去碰。」或是「這樣羞羞,不要臉喔。」
  我們從小就不斷被洗腦:性器官是骯髒、羞恥的地方。在那個年紀,我們不會想:「喔,爸媽這樣是為我好,現在我還小,等到我再大一點,他們就會跟我講多一些。」那時的小腦袋瓜裡,只會記著我惹爸媽生氣了,因為我做了糟糕的舉動,去碰觸那個骯髒、丟臉的部位,真是不該,那兒一定是個壞地方。
  比起小男孩,小女孩的處境又更惡劣,因為多數文化中,男孩自幼就被鼓勵獨立、好動,甚至在大人的默許下,「愛現」都是一樁好事。當一名小男童剛學會自己灑尿時,大人很可能會高興地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哇,好棒喔,會自己尿尿了。」這個小男童因此記住了他抓住小雞雞,會自己上廁所,是大人喝采的光榮事跡。性器官對他而言,隱藏著早期驕傲、受肯定的記憶,甚至變成某種特權的象徵。
  但換成小女孩就不同了,她完全沒有任何機會被稱許、被嘉勉,也許她會見證家裡的小哥哥或小弟弟摸胯下,受到的懲罰比她輕,甚至完全沒被處罰。但若是她做了同樣的行為,斥罵、恐嚇、體罰可能隨之而來,她從此記得女孩的那裡比男孩那裡更不潔、更惹人厭惡。
  兩幅裸像,待遇不同
  我記得好前一陣子,台灣同一天報紙的同一個文化藝術版面,出現了兩則並列的新聞,很多事不去比較,也許不知道感受如何,一比還真叫人錯愕哩。
  一則的標題是「米開朗基羅素描《復活基督》,即將在拍賣市場現身,引起了轟動」,文章一旁還附上了一幅全裸男子的素描圖,什麼都看光光。另一則是「東海美術系的活動海報,因打出裸女牌,而遭校方查禁」,文章一旁也刊登了該系學生扮裝遊行,並將那張闖禍海報抬出來公諸於世的照片,右下方隱約便可看見一位裸女躍然紙上。
  在這一天的報紙,兩幅裸像相互輝映,教會了吾人一項道理:基督與凡間俗女之間,身價果真有極大的落差!前者露三點的裸體價值連城,後者的露三點就人人喊打。
  東海大學美術系學生為了「二年美術周」活動,推出了這幅裸女海報以吸引人潮,乃創意噱頭。那時我在報紙上一下認出了這幅裸女攝影的來頭,原來它是一本西方攝影集的封面,一位女子全身不著一縷,只穿鞋襪,一手握住自拍器,一手摀住嘴,回眸對著鏡頭莞爾。她的全身白皙光滑,位居第三點要津的那一蓬漆黑的陰毛,顯得格外惹眼。
  這部攝影集的主要構想是收錄女性的自拍肖像,所以邀集了諸多女性手握自拍器,在鏡頭前隨興擺弄「最得意」的姿勢,卡擦一聲,按下快門,成就了一幅幅裸體的自拍畫面,顯示女性如何檢視自身裸體的觀點。全書充滿幽默、多元化的肢體語彙,堪稱佳作。
  不過,顯然美術系這一批「生嫩小鬼」的創意嚇壞了學校裡的「成熟老鬼」,據報載,教務處居然是接到老師的抗議電話才出手撤除。有沒有搞錯?連本來被視作不可能的政黨輪替都在台灣發生了,咱們大學裡的老師竟然還在搞打小報告那一套,而且密告的內容赫然是「報告校長!有人暴露第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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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第三點闖的禍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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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常識判斷,東海美術系的那幅裸女海報頂多讓人輕鬆一笑,那些原本應該抓住機會教育,站出來啟發學生「身體是一種美感」的老師們,不但沒有掌握良機,反而打電話去向校方告發,等於在教導學生:「身體是罪惡」、「性器官見不得人」!大學校園中理當有主見的師長已然如此,一般民眾的反應可想而知,正顯示了我們的「身體教育系統」簡直還處在戒嚴時期。
  裸體無罪,是人的想法在作祟
  紅極一時的女星瑪麗蓮·夢露有一句趣味名言,對比了人們對裸體的緊張兮兮態度。當記者問到:「你那時難道沒有穿著衣服嗎?」(Didntyouhaveanythingon?)她懶洋洋地發揮一貫的迷糊與撩人小女孩之魅力,利用記者問話裡的雙關語,對那個「on」字巧妙應用,脫口而出:「喔,我正開著收音機哪。」(Ihadtheradioon.)意思是指她全身上下沒有任何衣物「on」,惟一「on」的東西是收音機罷了。
  再舉個例子,早在1931年出版的一本《天體主義者》(AmongtheNudists)中,就有一段鮮明的話點破了這層心理。它說:「女人很害怕去天體營,但是只要親臨現場一回,她們馬上就消弭了恐懼,因為她們很快就會看到,嘿,原來別的女人的身材也一樣爛。」總之,裸體無罪,性器官不醜陋,都是人的想法在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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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話得「體」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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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很少人會去注意語言與性禁忌、身體禁忌之間的密切關係,但此一關聯確實深刻地操控了我們的思維,包括用詞遣句以及觀念的運轉。人類的身體長久以來被視為禁忌,跟身體有關的語言往往也會因此「誅連九族」,被鍍上禁忌的隱晦色彩,大概很少人會去注意或思辯兩者背後的關係。
  在嬉皮盛行的年代,特立獨行的美國女影星珍芳達一度引領風騷,其敢言的作風,也在反越戰運動中大鳴大放。但是,她在2002年一項支持阿富汗婦女權益的國際會議中坦承,即使直到現在,她仍無法開口說出「陰蒂」(clitoris)這個字。
  晚年嫁給媒體大亨梅鐸,退出影壇的珍芳達,一直都給人活躍於女權、社運的形象,很難相信,什麼大場面沒見過、什麼爭議話沒說過的人竟會如此表白,說無法從她「最私密、最接近本我的那個女性核心」說出「陰蒂」這個字眼。珍芳達清楚地指出,她內心的這個恐懼就跟許多女人存有的恐懼是一樣的。
  儘管很少人會去注意語言與性禁忌、身體禁忌之間的密切關係,但此一關聯確實深刻地操控了我們的思維,包括用詞遣句與觀念運轉。
  我在舊金山就讀性學博士期間,乍聽見我們學院中學務長艾柏(TaniceEpp)博士以「胯下」(crotch)稱呼所謂的性器官時,頗感新鮮。後來發現,她始終使用這個字眼,而非偶一為主,我更感到好奇了。直到有一學期,選修她的一門「個人身體工作坊操練課程」(PersonalWorkshopPractice),課堂上她才道出了原由。
  她解釋道,一般人稱呼兩性器官有幾個說法,比方,「私處」(privatepart)用法頗有不坦然、不自在的意味,示意那個地方應該要隱藏起來,乃不能討論的禁地。另一個詞語「性器官」(sexorgan),則過分強調兩性的性歡愉只集中於男性的陽具、女性的陰蒂,那麼其他身體部位如果也能帶來性享樂,就會被排除在外。還有人使用「生殖器官」(genitals),這更狹隘了,把性的所有功能局限在繁衍後代。更何況,譬如女性的陰核,與生育一點關係都沒有,卻是女性高潮的大功臣,但若被一體劃歸為「生殖器官」,根本是亂扣帽子。所以,權衡得失,她寧願用比較中性,沒有語意限制的「胯下」,在與人溝通時,方便給對方一個位置圖,而不是拋出有價值觀的任何暗示。同樣地,她也不喜歡用大家慣常使用的vagina(陰道)來稱呼女性的性器官,而是稱它為vulva(陰戶)。因為在語意的想像空間裡,vagina給人一種陷落的溝渠之意象,彷彿中間被切割出一道傷口,使人聯想到萎縮、缺陷。但是,vulva就單純多了,有一種空間感,就像「胯下」一般,也是一個位置顯意圖罷了,沒有旁岔的影射。
  當時在課堂上我心想,有她說的這麼嚴重嗎?語言在人類性方面的指涉,真有潛移默化到這種地步?後來漸漸地,我果真從書中、日常生活中印證艾柏博士的深層考量並非庸人自擾。性禁忌與身體禁忌的觀念的確如影隨形,透過我們的所有用語,嚴格控制我們的嘴與腦。比如,在醫學術語裡頭,女性的陰戶曾一度被稱作pudenda,現在仍有一些醫學院學生或醫師們還在使用。而這個字在拉丁原文中居然是「一個應該要感到羞恥的部位」之意。【注1】
  「性」或「身體」的語彙來源
  總括來說,目前我們使用關於「性」或「身體」的語彙,不外有三大來源。第一是宗教,其次是法律,再來是醫學,多數都還是從保守的維多利亞時代流傳下來,當時那套對身體感到負面的意識形態,便隨著語言遺贈給我們了。
  這三個領域看待人類的性與身體,簡言之,傾向於「罪惡」、「疾病」和「懲罰」,如果我們都跳脫不出這三個範疇的字源,那麼可想而知,我們對性或身體的價值系統,也將隨著語言一起建立在「罪惡」、「疾病」和「懲罰」這三大地基上。
  假設有一名婦女無法享受性高潮,甚至被性冷感所困,每次性交都感到疼痛,因此總是設法避免,當然就談不上樂在其中了。那麼,她去求診的結果,醫師很可能直接在她的病歷表上,大筆一揮,寫著unorgasmic(無法達到性高潮)。這個字眼一寫下去,這位婦女從此就被安上了一個病。但事實上,她很可能只是還沒有學會如何放鬆,或者與性伴侶配合的技巧上,尚待進一步溝通而已,此後卻沒得商量,成了一名病人。這樣的例子,其實發生在許多人身上。一談到性,我們每個人似乎或多或少都變成了有病、有罪,而且必須接受不同程度的懲罰與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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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話得「體」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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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性學的建立與發展不過是近一百年的事,很多跟性有關的字眼都不是經由性學這條途徑創造的。所以,這些字彙堆裡沒有性學家的意見,只有教會人士、法官、醫師等一面倒的觀點,而擔任這些職業或身份的人最習慣以審判、訓誡、解剖的眼光來看待事務。因此,當我們一再地使用它們,就如同不斷套用他們手上的工具:嚴苛的教條、蛉酷的法庭槌、冰寒的檢視器或手術刀,一一加諸在我們自己的身上。
  以「自慰」為例,早期教會把自慰視做「罪惡行為」,所以都是用selfabuse(自虐)來形容之。這個詞彙尤其被十八世紀中葉的瑞士醫師鐵索(S.A.D.Tissot)發揚光大,他在《自慰引發的病態之論述》(Onana,aTreatiseontheDiseasesProducedbyOnanism)一書中,堅決認為自慰會敗壞身體機能,使得疾病叢生,包括肺結核、癲癇症、淋病和瘋狂。在鐵索醫師的認知中,那麼多的毛病都歸咎於自慰,難怪他會以「自虐」這樣的負面字眼來稱謂之。也正因為這本書廣為流傳,他的個人見解深遠地影響了世人對自慰的觀念。
  不過,晚近在性學家的努力下,新的字彙如selflove(自愛)、selfpleasure(自我歡愉)、selfstimulation(自我刺激)已經逐漸被眾人接受。光從字面觀看,它們跟「自虐」一比,就予人迥然不同的感觀。
  再來看看我們的中文。聚集在胯下的恥部、恥毛、恥骨,都由「恥」字大軍壓陣,一個個簡直成了灰頭土臉、當眾遊街的死刑犯似的。但是最原始的漢字字根,其實都身世清白,沒有被賦予太多主觀的價值判斷。比方,中文的「且」是男性器官的古字,屬於象形,後來又發展成「祖宗」的「祖」字,表示陽具有繁衍後代的功能。古人以「也」字來稱謂女陰,照古代的寫法,它確實將陰蒂、陰唇的形狀描摩得栩栩如生。「且」、「也」這兩個字,不論就字形或字義來說,都只在表達一個客觀的形容。
  拉丁字的兩性器官也很中立,男性的penis表示「尾巴」的意思;女性的vagina表示「鞘」之意,兩者均在傳達形狀或意涵。
  語言反映出人類對性、性別與情慾的看法
  不過,許多後來衍生的字就不同了,多數沾上了歷代文化、民族主觀性的好惡取向。一本在性學界十分重要的書《性愛之否認》(ErosDenied),作者楊格(WaylandYoung)專研現代歷史,他以兩個篇章來討論「為何某些特定的文字在人類文化中會被驅逐出境」的現象,以及語言如何反映出人類對性、性別與情慾的看法。他指出基本上,法國人對待與性相關文字的在意程度,比美國人、英國人都要鬆綁。而比較英格魯薩克遜與法蘭西兩支民族,可以從文字中發現,兩者對性、性別看法的相異處。譬如,法文中「con」主要字義帶有禁忌色彩,指涉女性器官,但它的第二層意思表示蠢笨,有如英文裡的「silly」,常被人掛在嘴邊。像是法語常說的「Nesoispassicon」,即在指「Dontbesosilly」(別這麼蠢了)。
  據楊格的研究,英美兩地的男人想做正經事的時候,就會把女人支開,以便專心投入。但是法國男人卻只在想好好放鬆、盡情享樂時,才會把女人支開,自顧自的悠遊。法文中「deconner」這個字指的就是「放輕鬆」,如果把它拆成兩半,意思就更清楚了。「deconner」一字乃由「deconner」結合而成,「de」的前綴就如英文中的「dis」、「un」一樣,表示摘去、除開;而「conner」在法文中,就像英文的「cunt」,系指女性器官。簡言之,法國人的意思是,把女人排除之後,男人才得以輕鬆自在。楊格指出,從這裡就可以看出法國人傳統上把女人看成「蠢、不是好玩伴」的特質。【注2】
  這種語言左右性與性別的現象,也使我想起了電影《艷倒群雌》(ToWongFoo,ThanksforEverything,JulieNewmar)中飾演三位扮裝皇后其中之一的那位拉丁演員裡古爾薩莫(JohnLequizamo),他是位多才多藝的喜劇演員,最近剛在紐約百老匯推出個人脫口秀「Sexaholics」(性癮頭),獨撐全場,同時在HBO頻道播放,十分叫好叫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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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話得「體」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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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那場脫口秀中,提及以前認識了一位女權主義的女友,意識形態掛帥,常常跟他抱怨,說「月經」明明是女人特有的生理現象,男人連這個都要插一手,因為「月經」的英文「menses」,是由「menses」組合而成,前綴居然是「男人」,他的女友抱怨為何不是叫做「womanses」。
  另外,最常見的性病:泡疹,又叫作「herpes」,字首竟被冠上女性的第三人稱,怎麼不是以男性第三人稱當前綴,而成為「himpes」呢?還有,「字典」這種表示有學養的字彙,也充滿兩性歧視,成為男性專享。因為它的英文「dictionary」是由「dic」(發音與dick這個陽具的口頭俗稱完全一樣)當前導部隊。他那位女權至上的女友對此很敏感,大聲抗議說,「字典」為何不能由女性器官前導,而叫做「pussytionary」?男人真是吃干抹淨,還要打包回家,把好的詞彙都一網撈盡,壞的則通通推給女性接收。
  雖然這些聽起來不過是搏君一粲的舞台笑話,但深入細想,它未嘗不戳中了要害,人類的語言與字彙確實充滿了價值觀的鋪陳。
  在生活中培養對語言的自覺
  最早提出「性別認同」(genderidentity)、「性別角色」(genderrole)而在性學界享譽的麥尼(JohnMoney)博士,指出一項早期實驗,由心理學家高柏(PhilipGoldberg)在1968年於康乃狄克大學進行,要求接受實驗的大學女生,對一些專業論文加以評比。
  所有的論文上除了標注作者的名字之外(亦沒有姓),其餘資料闕如。結果,那些被冠上男性化名字,如約翰、大衛的論文平均分數較高,而那些一看就是女性名字,如瓊絲、珍妮佛的論文則相對地低。
  但實際上,那批論文全部是由女性撰寫,只憑著男性化、女性化的名字作辨識,居然會不知不覺影響了打分數的公正性。更叫人注意的是,即使是女性評審,她們對於這種男女優劣勢的潛在歧視,雖然常常抱怨,但自己也常犯下同樣的錯誤。
  這實在太令人驚訝了,一個簡單的名字,一旦具有了性別指涉,竟然就會左右人們的觀感;同理可以想見我們假如沒有自覺的話,也常在生活裡,被語言中的價值取向牽著鼻子走,因此很容易就走入仇視性與情慾,以及恐懼自己身體的這條不歸路。
  《身體覺察》(BodyConsciousness)作者費雪(SeymourFisher)對此有深刻的體認,他建議我們在教導下一代時,不僅應該讓他們多瞭解身體的世界,也要致力提供他們豐富一點的語彙去形容身體的感受,特別是正向的詞語。因為在日常生活中,一般人常用的身體取向之字眼,多半是負面的,像是頭痛、緊張、害怕、生氣等,比方我們經常把「我今天感到頭很痛」或「我真的很生氣、「我怕嘛」這些說法掛在口邊,卻鮮少去表達好的、正面的、愉快的跟身體有關的字眼。我們小時候開始學習與身體有關的社交行為時,多半是從負面的機會教育著手。因為只有在我們生病時,才會被大人細心兼耐心地詢問身體的感受,「跟媽媽講你哪裡不舒服」、「肚子痛嗎?是左邊還是右邊」諸如此類。大人往往會循循善誘小孩將身體的不舒服,講得精準一點。但當小孩感覺愉悅、興奮、舒暢時,卻很少被大人要求具體形容生理的感覺。於是,久而久之,小孩長大了,不禁認定所有可資辨識的身體感受都是跟病、痛、難過有關;或者,他所熟悉的身體字眼都傾向於描述身體的不對勁,而缺乏多樣豐富的詞彙表達身體的正向好感。有了這層深入的認識,從今以後,當我們說話時,更應該有意識地注意到自己說的話究竟是否得「體」。
  【注1】公元前一世紀時,羅馬人奧維德(Ovid)寫過一本ArsAmatoria,當中提到女性器官便是使用「pudendum」這個字彙,表示令人羞恥之物。
  【注2】倫敦凱賽(Cassell)出版社剛推出一本將近四百頁的精裝大書《性》(Sex),有一章講述女性器官「cunt」這個字在歷史上的變革。編輯在安放標題時,就碰到了拿捏不定的時刻。因為如果要那麼寫實的話,以英文直接標示,顯得太刺眼了。幾經考量,最後選擇了法文的同一用語「LeCon」,這樣一來,對於英美地區的讀者似乎就不那麼刺激視覺了。一本立意良善的書,居然也要被語言閹割,可想而知日常生活中語言對性字眼的暴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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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夫子編織的中國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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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古代,春天來臨時,青年男女便在慶典上歌詠舞蹈,甚至相互調情,而多數歌詞與生殖崇拜有關,也帶著相當赤裸的色情意味,並未刻意掩飾。《詩經》這部中國最早的詩歌總集,即以動人的手法,記錄了先民求婚與愛情的悲歡。東方人的身體雖不像西方人那樣,被宗教與醫學這兩條鎖煉牢牢捆綁,但我們這個民族的身上也自有一條糾結纏繞的中國結,便是孔夫子以降,一脈相傳的儒家正統思想。
  早在孔夫子之前,中國民風直率,有一股昂然的生命力流竄在民間,甚至對兩性情意與情慾也不乏唱作。《詩經》中即有許多作品,可以見出蛛絲馬跡。
  《詩經》中先民馳騁的想像力
  荷蘭學者高羅佩(R.H.vanGulik)遍搜坊間殘籍,累積了豐富的中國古代知識。他指出在那個年代,當春天來臨時,青年男女便會在慶典上歌詠舞蹈,甚至相互調情。而多數的歌詞與生殖崇拜有關,也帶著相當赤裸的色情意味,並未刻意掩飾。他認為《詩經》這部中國最早的詩歌總集,即以動人的手法,記錄了先民求婚與愛情的悲歡。
  後來中國的研究者也有類似的發現,像是上海社會科學院的學者孫琴安分析道,《詩經》中有關性的描述,主要集中於性心理或是看待性的心態,而非男女交歡的性行為。
  也有一些學者在《詩經》裡,看出了有的作品藉著影射筆調,即對人體敏感部位有清晰的描繪。例如《詩經》周南篇中的一首「汝墳」,有一句「魴魚赬尾」,便被認為是先民馳騁想像力所提煉出來的名句。
  此處的這條赤尾魚,用來比喻男子的性器官已達到火紅的亢奮狀態。整句詩根據《馬上弄筆話宮闈》的解釋,是女方在對男方說:「公子啊,你的熱情如火,底下都發脹得像一條赤尾魚了;雖然如此,你可要慢慢來唷,因為我的父母就在隔壁哩。」(魴魚赬尾,王室如。雖則如,父母孔邇。)如果,這個觀點屬實的話,那麼先民以赤尾來比擬興頭上的男根,可真是神來之筆,描寫得活靈活現。
  還有學者指出,在召南篇的「草蟲」中所提及的蟲類,例如「草蟲」、「阜螽」、「蒴」、「薇」等,也都是男性性徵的代名詞。
  另外,召南篇的「野有死麇」,劈頭就說「野地躺著一頭狩獵的死鹿,用一種叫白茅的植物包裹著。因為有名秀美的男士,看上了一位正值思春年華、容貌妓好的姑娘,所以準備把這份大禮送給伊人呢。」(野有死麇,白茅包之。有女懷春,吉士誘之。)到了最後還寫出了一句非常露骨的場景,全文進入重頭戲,就是指女子在行歡之際向對方交代:「你要徐徐來唷,不要亂扯亂動的,免得驚動村中的狗。」(舒而脫脫兮,無感我兮,無使也吠)。,指的是巾,繫於腰部,下垂逾膝,作為遮蔽下半身的正面。
  但是後代儒學當道,與政治結合成為統御黎民的一種生活制度,儒家的那套禮教遂跳出來將《詩經》批注得面目全非。
  以上述這首詩為例,它到了朱熹的《詩集傳》,就成為這副模樣了:「這一章是在表達女子如何推拒誘惑,要對方徐緩地進行,不要動我遮在前膝下方的那條巾帶,也別驚動了我家的狗。」(朱氏原文為:此章乃述女子拒之之辭,言姑徐徐而來,毋動我之,毋驚我之犬,以甚言其不能相及也,其凜然不可犯之意蓋可見矣!)
  學者顧頡剛則對朱氏的評注頗不以為然,他說因為這一來懷春之女變成了貞女,而吉士也就變成了強暴之男,情投意合則淪為無禮脅迫。他一針見血地反問道:「既然作凜然不可犯之拒,何以又言姑徐徐而來?」
  幾千年來,儒家就是這般強加干預中國人的身體觀與情慾觀,頒下「非禮勿視」的四字箴言,從此讓中國人的身體像一粒包紮完好的粽子。
  文學桃花源裡的身體意識
  於是,就像《詩經》的例子,許多的身體意識、人際之間的情慾便潛入文學的桃花源中,另謀出路。漢代樂府詩收錄各地民歌,情詩仍佔有一定的比例。在著名詩人張衡的《同聲歌》裡,甚至描寫到了男女交歡圖,以「恐栗若探湯」來形容女子對初夜的畏懼,又以「衣解巾粉御」、「儀態盈萬方」來揭開身體表演的舞台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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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夫子編織的中國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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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魏晉南北朝的宮體詩盛行,詠物成為風尚,中國人的身體在這個階段的文學殿堂中大放異彩。比起前朝,宮體詩的尺度開放了許多,像「衫薄擬蟬輕」、「流風拂舞腰」、「玉體映羅裳」的香艷鏡頭都出現了。而一首《子夜歌》更是讓兩性在親密中的身軀呼之欲出:「宿昔不梳頭,絲發披兩肩。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
  再者,小說類也蘊藏了不少的身體資源,像是《搜神記》根據古老傳說,將素女描繪成一位女性河神,乃一隻螺的化身。螺在中國古代是多產的象徵,無疑地,系藉助它類如女性陰部的外貌。
  其中,還有天馬行空到令人咋舌的地步,比方以性器官長在身體的那個部位,來斷定天下事的吉凶。例如《京房易傳》就說:「一個女人若是生下陰部長在頭部的小孩,就表示天下將大亂的徵兆;但若是陰部長在底部,就表示天下太平。」(人生子,陰在首,則天下大亂;若在背,則天下無事)
  到了唐詩宋詞,艷情主題發揮到極致,這類作品可謂滿紙體態盈盈。譬如唐詩中出現大量的閨思、邊愁、宮怨與艷情、狎妓,讓女性擔綱為主角,不免看出婀娜的身影幢幢。
  尤其白居易的《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不僅將男女做愛之際的纏綿描摹得淋漓盡致,連兩性的肉身也具體而微,性器官的素描更是顯得栩栩如生,有如寫生圖。信手拈來一段,像是「夫懷抱之時,總角之始,蛹帶米囊,花含玉蕊。忽皮開而頭露,俄肉亞而突起……。乃出未雀,攬紅褲,抬素足,撫玉臀,女握男莖而女心忒忒,男含女舌而男意昏昏……。玉莖乃上下來去,左右揩,陽峰直入,邂逅過於琴弦,陰乾斜衝,參差磨於谷實……。」
  雖然這一整段詩句文縐縐的,以現代的語法無法一目瞭然,但光看那些字眼的組合呈現,我們就算不能一下參透文字背後的意涵,也能明顯地勾勒出那幅親密至極的畫面。
  宋詞的香艷猶勝過前代,如晏殊的「醉折嫩房和蕊嗅」,以「嫩房」稱謂乳房,以「花蕊」比擬女陰;連一代儒宗歐陽修也不遑多讓,以「濃香搓粉細腰支」、「清衫透玉肌」、「寶檀槽在雪胸前,倚香臍」大膽歌詠女體。
  明代的性文學更是發展到顛峰,性的主題在繪畫、雕塑、陶瓷方面也是百花齊放。明朝的統治者對百姓實施禁慾政策,上層卻荒淫逸樂,於是上行下效。文學形式在這時演變為小說、散曲、戲劇、筆記等活潑的表達途徑,充分地將性與身體的活力躍然紙上。
  中國民間的性文學與春宮畫,在明代發展至巔峰彷彿要跟這時期虛狡文飾的程朱理學相對抗,民間的傳奇小說特別真情流露、鮮活生動,除了膾炙人口的《金瓶梅》,其他的小品如《癡婆子傳》、《浪史》、《繡榻野史》、《如意君傳》、《廣艷異編》等,花樣之繁複、情節之詭奇,簡直令人眼花撩亂。
  清代雖然興起文字獄,對民間言論採取高壓手段,但性小說依舊風行,其中以《肉蒲團》最廣為人知。而這時,另類觀點紛紛崛起,像仙怪與艷情合流,創造了人身的幻化奇觀,如《聊齋誌異》;俠義也插上一腿,滲透出一股活繃的生命力,如《野叟曝言》。而《燈草和尚》的一段開場白,更是直率說出了官方禁不勝禁的人性:「只說是夜深人靜,欲心如火,男男女女沒一個不想成雙著對,圖那臍下的風流快活。」
  性學,長壽養生之道
  除了文學的疆界可以暫時逍遙,還有一塊廣大的腹地讓中國人的身體得以舒展,那就是道教提供的一條曲巷幽徑。從漢代起,人們就大量使用配有插圖的性經,來學習長壽養生之道。兩性的身體在這個類似今日「性教材」的前提下,名正言順有許多展演的空間。
  譬如大約出現在公元二、三世紀的《素女經》,通篇滿牘是男女交媾的體位。性交,儼然成為了沙場上的軍事戰術,拿來細細琢磨,沙盤推演。
  藉著房中術的發達,從宮廷到民間,從王子到夙人,歷代的中國人多少都受到了影響。在養生的最高指導原則下,房中術所見的身軀是一個人的「精氣之器皿」,透過那些圖像,我們看到的一具具點出經穴脈絡的身體,便掩蓋了俗世的羞恥,而成了教學的元素,可以大刺刺袒露,終於有機會從密封的衣物中,露出來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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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夫子編織的中國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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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綜言之,中國人的身體在儒家的教條下,表面上至少都必須謹守禮教的規範,儒學那套各有所歸、各守其份的倫常概念,似乎也箍住了我們的身體,只能在一定的空間內施展手腳。
  儒家嚴格地規定男女之間的關係,《禮記》上指出「禮始於謹夫婦」、「男女不同枷」,多的是這一類的訓誡。男女除了主內、主外,各司其職,互不重疊,即便親如夫妻,雙方的身體接觸也只能限於臥房床第,一旦起床,出了房間,就應避免直接、間接的身體觸碰。根據《禮記》,夫妻在傳遞東西時,甚至連手都不准碰到對方,也不共享一個杯盤飲食。連行走的方向也要加以區隔,「道路,男子由右,女子由左。」
  由這套制度延伸出去,便成了禮教大防,縱橫交織成一面網絡,將每一層的人際關係都綁得死緊。為了建立封建式的忠誠,就必須極端重視禮儀,把每一個人的本分與角色,嚴格定位,鬆動不得。我們的身體也在這個定位的過程中,變得僵硬呆板。
  比較起來,我們的民族在對待身體與情慾上,自古便不像西方那樣以宗教的教義撻伐,以醫學的偏見恐嚇。儘管歷代以來,被孔夫子編織的那條中國結套住手腳,但經由私下的文學、道學與民間風俗,仍不時與身體在偷偷對話、暗通款曲。近代學者劉達臨就明白地指出,中國古人在性興趣方面雖存著含蓄、隱諱的特點,但一般來說,私底下有著開放、孜孜以求的表現。因此,以身體演出的各種日常性器物多得超乎想像。
  只不過,近代西風東漸,西方宗教觀挾著強大的國勢滲入東方人的思維與價值體系,我們的身體遂從原先儒家那種「男女有別」的基本禮儀、限制,無可避免地,被多鍍上了一層深厚的羞恥與原罪。而老祖宗隱藏在禁忌底下的那種開放式的孜孜以求之表現,也與我們漸行漸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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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身體的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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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慰,不管是有意識或無意識,都有益於培養我們謙遜的優雅氣息。它讓我們覺察到自己是更大的自然體系的一部分,並與該體系活在我們體內的頻率與熱情遙遙呼應。人類身體所展現出來各種與性相關的行為中,恐怕沒有一項比「自慰」更滄桑,或更充滿戲劇性的轉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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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天人合或天人交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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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慰,不管是有意識或無意識,都有益於培養我們謙遜的優雅氣息。它讓我們覺察到自己是更大的自然體系的一部分,並與該體系活在我們體內的頻率與熱情遙遙呼應。人類身體所展現出來各種與性相關的行為中,恐怕沒有一項比「自慰」更滄桑,或更充滿戲劇性的轉折了。
  自慰,一度是天人交戰的罪衍,不僅淪為上帝眼中的迷失羔羊,還有被地獄之火焚身的可能;它歷經了種種人世的審判、質疑、會診,終於到今日解除了階下囚之厄運,不但恢復自由身,還獲得性學家、心理學家與醫學界鼓勵,成為天人合一的至樂來源。
  回溯這段百轉千折的自慰史,令現代人清楚瞭解到,人類在性態度上的成長真是險惡連連,遭逢了無數次「愚民政策」的惡靈騷擾。所幸,這一路跌跌撞撞,總算安然度過劫厄,自慰這支長征的身體子弟兵,於焉抵達一片溫香暖玉的桃花源。
  無法達到繁衍目的的性行為都在嚴禁之列
  最早,猶太教義把自慰視作罪惡,甚至在某些時期裡,一旦被發現還難逃處死的懲罰。《聖經》對自慰並沒有明文提及,但其中一段經文,卻被引伸為上帝對自慰的唾棄與堅決難容。根據舊約創世紀,猶大的長子厄爾(Er)因有罪而被上帝處死。猶大便對次子俄南(Onan)說,去幫你兄弟一個忙吧,到你弟妹那兒履行傳宗接代的責任,讓兄長的香火能永續。
  俄南心裡明白,這樣傳下去的子嗣不是他的,就在交媾的中途,快要射精之際,趕緊拔出陽具,而將精液全噴在地上。上帝得知怒不可遏,同樣將他處死了。
  嚴格地講,俄南的行徑只能算是射精中輟,而非自慰。後世卻照樣將他的名字動點手腳,「onanism」遂變成了自慰的代號。
  但不管是射精中斷還是自慰,兩者均未完成繁衍子孫的目的,這在猶太民族當時極力藉著繁殖人口,在群敵環視的惡劣環境中壯大民族勢力,正好大相違背,當然是大忌。
  因為聖經有這段記載,世人就解釋為既然上帝對自慰的懲罰可以用死來執行,那麼這一定是滔天大罪。此後,經由基督教勢力的推廣,自慰便由宗教教義中界定的罪,擴散為世間人人自危的罪。
  進一步解讀西方宗教,它視自慰為「非自然的行為」(unnaturalact),因為不具繁衍後代的功能,任何無法達遂繁衍目的的性行為,如自慰、肛交、口交,都在嚴禁之列。但為了延續子孫,即使在現代被看成亂倫的行為竟然也被允許。
  這套觀點後來被一批聖徒發揚光大,譬如使徒保羅、聖奧古斯汀、聖多瑪斯·阿奎納(ThomasAquinas,1225—1274),都致力反對能帶來肉體愉悅感受的任何可能性,他們聯手再次落實在上帝眼中,除非為了生育後代的不得已之偉大目的,否則一切的性行為都是罪惡。
  那時的宗教領袖憂國憂民,連睡覺的姿勢都要插手關心,出版書冊告誡教徒該採行什麼樣的睡姿,例如嚴格要求雙手一定要放在被子外面,才不會引起半夜手癢,想要自慰的惡習。
  《俄南——自我污染的可憎之
  罪》一書,讓自慰從道德上的
  罪變為醫學上的病。各種防制道具也層出不窮,有的是把鈴鐺系綁住小男孩下體的一條繩索上,半夜如果聽見鈴聲響起,父母必須火速起床,察看動靜。還有一種是鐵製的圓環套,固定在陽具上,內環有椎狀的尖刺,萬一半夜因尿意而勃起,便會被刺痛而自動消腫。
  既然自慰是一種罪惡,當然就要加以懲罰,一般信徒違反規範必須禁食二十天,教士禁食三十天,主教禁食五十天。而在維多利亞時代,為了防止女性自慰達到高潮,發生了好幾起女孩被送入醫院,強制進行陰核切除或縫合陰唇手術的個案(根據文獻,直到1948年,仍有為女孩除去陰核以杜絕自慰習慣的醫學作風)。有的醫生甚至霸道地主張,認為不可放過自慰的男孩,應該進行去勢手術,過程中也不必麻醉,讓他活生生記得下場(Gilbert,1993)。當時在精神病院中,對付自慰的標準方式便是在性器官上施以烙灼療法,有如對待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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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天人合或天人交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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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慰成了散播疾病的元兇
  1717年,一本命名為《俄南/自我污染的可憎之罪》(Onania/HeinousSinofselfPollution)出版了,將性病與精神失常都歸咎於自慰,於是自慰又頂著宗教公審中的「道德之惡」的罪名繼續上路,走進了醫學世界裡,成為「散播疾病的元兇」。
  過了約半世紀,1760年,另一本書問世了,影響層面更廣,幾百年後的人們幾乎都在它的陰影中惶惶度日。瑞士醫師鐵索在其著作的《自慰引發的病態之論述》中正式向世人宣佈,自慰是一種必須治療的病症。
  他以嚴厲的嚇阻口氣指出,流失一盎司的精液相當於失去四十盎司血液所造成的身體衰竭。而他的論證乃基於在瘋人院的觀察,他說那些監禁的精神病患都公開承認有過自慰,因此可以推斷自慰會使人發瘋、消耗體力,進而產生病變,嚴重的話還會致死。
  總括而言,醫學界認定自慰必須對以下的疾病負責:陽痿、梅毒、肺癆、消化不良、記憶衰退、潰瘍、神經官能症等,其中也包含了一個最奇怪的毛病:手掌心長毛。
  十九世紀著名的性研究專家克拉夫特—伊賓(KrafftEbing,1840—1902),對各種變態病例進行追蹤,自慰當然也在其中。他指出一則最令人惶恐的例子,他將一位婦女的五名嬰孩的夭折理由,歸罪於她從小手淫的習慣,即使在懷孕時仍未改掉,因此造成了悲劇。另外,他也記錄了一位耽溺自慰的年輕女孩,即使以鐵烙其陰蒂作為懲戒,依舊無法改變她的惡習。
  他的著作《性病態》(PsycbopathiaSexualis)中病例斑斑,許多被標上了駭人聽聞的診斷腳注,簡直是一部病人審判史,卻在當時廣為流傳,世人因此更視自慰為可怕的惡疾。
  醫學界的追討如雨後春筍,個個都爭相揪出自慰這個「原生菌」。十九世紀中期的葛拉罕(SylvesterGraham)便鼓吹自慰必須「自我約束」,建議多吃纖維性食物,降低性慾,還發明一種「全麥酥餅」(Grahamcracker),在美國深受歡迎。
  1812年,美國醫學界執牛耳的洛希(BenjaminRush)出版了一本小冊子《心智的病》(DiseasesMind),作了好心建言:如果人們被自慰的衝動驅使,務必轉念去想事業,或是趕緊去讀書。在歐洲流傳甚廣的《學生守則》(StudentsManual,1835)則建議讀書、運動和洗冷水澡。隔不久,醫學界又把精神分裂歸諸於自慰的後果。
  金賽報告,性學里程碑
  儘管進入了二十世紀,歐美醫學界開始瞭解自慰既不會引起生理疾病,也不致造成心理失常,但是存在於民間大眾的偏見卻根深柢固,自慰仍是過街老鼠。三年代的美國男童軍組織,出版了狂銷五百萬本的童軍手冊,竟還明文寫著:「任何男孩有這個流失精液的惡習,都該牢記他會因此感到身體衰弱,而且較難抵抗疾病入侵」。連四年代美國軍方在新生進入海軍學校時,都頒布這樣的規定:自慰的人一律滾蛋。
  直到1948年和1953年,金賽(AlfredKinsey)連續出版兩本關於男女的性學報告,提出自慰的普及數據,大眾才恍然醒悟,自己偷偷自慰並不是惟一的怪胎,解除了許多人的罪惡戚。金賽豎立了人類性學的里程碑,不僅打破佛洛伊德教派的信仰,認為自慰是一種不成熱的性行為,還明白鼓勵人們自慰有益處。
  根據金賽的調查,全美有92%的男性和58%的女性一生之中曾透過自慰達到高潮。不過金賽也發現有高達一半的女性,因為自慰而有心理的不安與困擾,其中約有30%甚至被這種現象困住超過十年之久。在金賽報告中也發現自慰與教育程度有密切關連,後來經其他專家的歷次調查也都獲得了類似結論。譬如有從事自慰者,在研究所程度的男性人口中高達80%,但在高中以下學歷的男性人口中,僅佔45%;而在研究所程度的女性人口中占60%,但在未達高中學歷的女性人口,只佔25%。調查顯示,教育程度越高者,自慰比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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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天人合或天人交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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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代,著名性學家麥斯特與強森(Master&Johnson)完全支持金賽的主張,他們指出自慰是人類最普及的性行為,橫跨性別、族群、年紀、社會背景等各種界線,人人分沾。最值得注意的是,他們明確指出自慰是女性最能獲得性高潮的途徑,把受到打壓的「陰核高潮」還原至應有的地位。
  在佛洛伊德及其信奉者的觀點裡,女性以刺激陰核進行自慰是一種不成熱的舉止,表示停留在幼兒階段。惟有當她演變為「陰道高潮」,亦即進行正常的男女性交,才算是成熟的女人。
  佛洛伊德派這個理論縱橫多年,完全剝奪女性自慰的權利,變相地視女體為「為婚姻服務、配合男性」的工具,也因此拒絕承認陰核高潮的存在。但因為麥斯特與強森在實驗室中,為將近七百位男女進行了實地的性行為與性反應之觀察、紀錄,清楚發現女性的陰道除了前三分之一,分佈有較為敏感的神經之外,後三分之二的感覺則相當遲鈍。而陰核則相反,它整個都很敏感,不僅在性交時必須加以刺激,也因而被許多女性私下用來進行自慰。麥斯特與強森將成果公諸於世後,證實「陰核高潮」的強度遠超過「陰道高潮」,女性自慰也因此驗明正身。
  中國人的自慰觀
  中國人對自慰的觀念,比較不似西方以道德的角度審判,而是憂慮身體精力的耗損。中國人相信精液「天地的精氣」,採陰補陽是養身的最高指導原則,而自慰對一個男人而言,只有精液出,沒有陰氣補,是房中術的莫大忌諱,因此儘管自慰在中國社會不像在西方受到宗教打壓,但也扛著一頂耗磨健康的罪名,壓得人喘不過氣。古典小說中便不乏狐仙化作美女色誘書生,吸光其精氣等訓誡世人的故事。中醫書籍中還有類似「恣意手淫者早死速亡」的警語,顯示東方文化中對自慰的深厚疑懼。不過相對於早期西方,中文對自慰的稱呼倒是友善多了,甚至還有些詩意。古典的用法有「弄佛塵」,佛塵系指雞毛撣子。《玉房秘訣》對男性自慰的形容則頗有韻味,「常欲手撮持,臾乃欲出」。文學中對此也有描述,在元代王實甫的《西廂記》裡,俏紅娘還因此調戲張生不要那麼猴急著想跟崔鶯鶯幽會,真那麼急的話,不如先「指頭兒告了消乏」,意思就是要他「五個打一個」,自行解決。同樣的講法,也出現在《紅樓夢》、《續金瓶梅》、《品花寶鑒》中。
  自慰,健康的行為
  1991年,第十屆世界性學大會在阿姆斯特丹舉行,開幕典禮上由荷蘭衛生、文化和社會部長代表致詞,義正辭嚴地指出:「自慰,以前被視作病態,但現在已被認為是無害,甚至是健康的行為。如果某人有性問題,那他不會是那些自慰者,恰恰相反,可能是那些不自慰的人。」
  綜合現代專家的意見,自慰有諸多好處如下:
  自慰,可以幫助一個人瞭解自己的身體,知道自己的身體是喜悅的來源,並且也趁此練習如何才能讓身體舒服。
  自慰,可以建立正面的身體意象、親密的身體自覺。
  自慰,是健康、滿意的性關係之綵排。
  自慰,是一種最安全的性行為,不會有感染性病或愛滋病的可能。
  自慰,能解除身心的緊張與壓力。因為透過達到高潮的解放,可以讓緊繃的身心狀態恢復緩和與放鬆,非常經濟實惠。
  自慰,能夠隨時隨地造福每個人。畢竟不是人人都剛好有性伴侶,也不見得時機、人選都湊巧。
  1994年,美國的《全國健康與社交生活大調查》(NHSLS)公佈民眾為何自慰的調查數據,即與上述大致相符。男女選擇自慰的原因依序為:解除性緊繃獲得生理樂趣、缺乏性伴侶、鬆弛、幫助睡眠、性伴侶不願配合、無聊、害怕感染愛滋病與性病、其他原因。
  關於自慰,美國前任公共衛生局局長艾德斯(JoycelynElders)醫師說得好:
  「自慰,不管是有意識或無意識,都有益於培養我們謙遜的優雅氣息。讓我們覺察到自己是更大的自然體系的一部分,並與該體系活在我們體內的頻率與熱情遙遙呼應。性,部分來自創意,部分來自繼承。而自慰,提醒我們既沒有比身邊的手足同儕優異,也沒有比他們失色,因為我們都是這個自然體系裡的一部分。自慰,不僅與地獄般的邪惡完全無關,反而會帶給敢於從事的人一份有如天堂恩賜的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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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錯誤的項目上判自己有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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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被歸類「看起來有吸引力的人」,不管男女,其實都不是僅靠一張漂亮的臉蛋吃香,而是有其他多種的「光環效應」特質更被人認同欣賞,而那些特質是與外表無關的。卡許(ThomasCash)博士被譽為是「個人外表心理學」的先鋒,著作豐富,專研一個人的內在情緒與心態,如何受到外貌的影響。他主持身體意象工作坊多年,進行「身體意識」的修復工程,卓然有成。
  他根據多年觀察提出許多關於身體自覺的創見,其中有一項最引起我的注意,那就是「可辯駁的推論」(arguableassumptions)。就像我們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老話「自有定見」,在一般人心目中,對自己的外貌、身體意象,確實也存在著各種自以為是的假設。
  可是,在專注檢視這些推論後,卡許博士歸納了「十大罪狀」,也就是一般人最容易犯的推論錯誤。而這些偏差的推論,在干擾著對自我的評價,有必要一一揪出,讓大眾「認清這一干通緝犯的嘴臉」,小心防範。
  一、總是認為「外表長得好的人擁有一切」。
  這當然看似如此,外貌吸引人是利多,在被人接受、爭取表現機會上,都比較佔便宜,但他們並非全盤通吃,我們同時別忘了,漂亮的人在社會偏見下也常被視作較不值得信任、能力不如外表等,他們其實也扛了不少非戰之罪的沉重包袱。
  好看者引發的嫉妒也是常有的事。人們情不自禁會拿自己跟好看的人比較而心生沮喪,便可能對那位「你自認擊不敗的敵人」暗存敵意,因此好看者的人緣不見得好。
  回想一下,在你生命中留下重要足跡,或讓你念念不忘的人,常常都是因為他們的個性、態度、表現,確實很少是因為他們「達到十分」的長相吧。這樣看來,長得好看的人絕不如我們所想的佔盡便宜,只是我們不太看得到(或潛意識拒絕承認)他們也有因外貌而吃虧、受委屈的地方。
  二、總是認為「人們看我的第一眼,一定是看我外觀上的缺點」。
  有位教授做了一個實驗,他要求一位學生故意遲到,然後觀察其他同學的反應,結果發現並沒太多人注意。進一步地,下課後那名學生又故意做些奇怪的舉止,一樣沒什麼人留意。該實驗的結論是,我們常常以為別人在注意我們,覺得做什麼事都會被檢驗,其實不然。簡言之,我們「覺得」別人在注意我們比「實際」別人注意我們的次數高出許多。
  卡許博士也指出,真正在意你外觀缺點的人,往往就是你自己。他人要不是根本沒留心,就是看了也不以為意。而且更有可能的是,對方也在擔心同樣的問題:「媽啊,他是不是第一眼就瞧到我外貌的缺點」,而無暇去看你的缺點。
  三、總認為「一個人外貌的特點,就是內在的特色」。
  這個推論不需長篇大論了,因為很容易破解,一本書封面設計得好看,不意味也不保證內容就一定引人入勝,或言之有物吧。此一道理,人人皆懂,那為何一用到外表與內在的互動關係,我們就又迷糊了呢?
  四、總是認為「假如我長得像我希望的那樣,我的人生將快樂得多」。
  許多統計數字已經顯示「好看的人」與「快樂的人」不一定有等號關係,一些現身說法的報告都指出,越好看的人反而越不快樂(見下一篇詳述)。
  使你悶悶不樂的可能不是「我若長得像我希望的那樣就好了」,而是「希望」(wish)本身讓你不快樂。一個人的希望原本就從一種「沒有而想要有」的心理發展出來,譬如沒有A,就希望擁有A;當真正擁有了A,因此平靜一段時候後,往往又有了別的「希望」,又開始別的企求,所以,讓人不快樂的「希望」本身,它一直製造「沒有的才可貴,所以都想擁有」的錯覺。
  五、總是認為「如果人們真的看清我的樣子,可能就不太喜歡我了」。
  我們常說「真相是赤裸的」,所以對於裸露的身體也會有一種「那才是真正的我」的認知,而其餘的都是衣服、化妝品、外在裝飾物打點出來的「半我」或「假我」。因此我們常對衣物下的「我」深感不安,擔心萬一「真相洩了底」,一定會讓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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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錯誤的項目上判自己有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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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較於「赤裸的事實」(nakedtruth),卡許博士稱呼它為「未經檢驗的事實」(untestedtruth),而人心都難免害怕有朝一日被檢驗,卻過不了關。很多人因而都有一兩處自己耿耿於懷、藏在衣服下怕被人知曉、嫌惡的部位。就好似沒考完試之前,學生都會陷在焦慮中一樣。
  六、總是認為「假若我能控制我的外表,那麼我就能控制我的社交與感情生活」。
  你不會天真地期待一個木匠,只靠著一根鐵錘就能打造出一棟房屋吧?那麼,你為何要把所有人生的重責大任,都交付給「外表」,拚命地在那下功夫呢?
  社交與感情生活的開發、維繫、提升,有賴多方面的努力,包括對時間經營得當與否、待人處世的智能與技巧等,不是只靠一張臉,不是只靠你借助各種化妝工具、裝飾素材所變出來的外表。適度打理儀容是禮貌,也是一種享受。但若花費過多心力與時間去「修理門面」,就是捨本逐未了。
  七、總是認為「我的外觀要對我過去所發生的大部分事情負責」。
  不可否認,你的長相可能影響到過去發生過的一些際遇,但絕大多數的人生事件,其實都與長相或外貌無關。
  歷史不斷提醒我們,一個人的成功不是僅靠外在條件,看看那些留下功業的人,許多長得一點都不可口呢,他們絕無可能在選美會上脫穎而出,但是在人生與歷史的舞台上,他們卻是亮眼的主角。
  承認外貌的影響力,但不必去誇大它。
  八、總是認為「何時何地都應該盡力把最好看的那個我端出來」。
  這個推論,換句話說,就是萬一沒有化出最好的妝、弄出最好的髮型、穿出最好的衣服、表現出最好的舉止,那你便是失敗者?
  「隨時隨地看起來,都要是最出色的樣子」這是誰規定的?外表一旦變成一種不可逃避的職責,你就會忽略其他的表達能力,譬如幽默談吐、合宜地動作、言行溫暖,缺少這些,你也許看起來不錯,但絕對乏味。
  九、總是認為「媒體傳播的訊息,讓我怎麼也無法滿意自己的外貌」。
  媒體固然要負起很大的責任,把制式的美麗標本硬生生餵給了大眾,但請記著,沒人逼你,是你自己選擇作它的受害人。所有涉及「美麗」概念的產品,都是設法讓你對自己的外表不滿意,唯其如此,才有商機。你要清楚媒體的天性及「負面攻擊」的策略,拒絕繼續作個受害者。
  第十、總是認為「我惟一可以接受自己身體的情況,是在它改變之後」。
  你的意思很明顯,除非起碼瘦下五磅,或去隆乳,或胸肌鍛煉出形狀,不然你不肯接受自己的身體意象。若真能按照自己的期待,身體做了一些調整,達到你滿意的標準,自然很好;但要是怎麼做都沒起色,體態與外觀一如往昔,難道你的日子就不要過了嗎?
  正面的身體意象不是要你「一個大叉叉畫下去」的全盤否定,而是要你學習接受自己身體的現狀,與你本來羞恥、厭惡、不滿意的身體和平相處,甚至更進一步,與身體親密「作伙」。因此,這個推論應該修正為「我惟一可以接受自己身體的情況,就是當我的身體意象改變了之後」。
  凸顯自己的光環效應
  多數人都認為外貌對人生的成敗具有決定性的影響,但實驗數據卻告知我們不太一樣的訊息。兩個陌生人卻互相吸引,許多人大概都將吸引的理由歸諸外表,的確,在彼此陌生的情形下,外表是惟一可辨識的憑借,不過即便是第一印象,外表也不見得如一般人想像的重要。在專業術語裡,一個人身上格外吸引他人的特點,叫做「光環效應」(haloeffect),亦即這個特點最突出,別的特點都會被掩沒。
  1972年,狄諾(Dion,K.K.)等三位專家在《社會及個人心理學日誌》(JournalofPersonalityandSocialPsychology)上,根據他們進行的一項著名實驗,共同發表一篇專文《WhatIsBeautifulIsGood》,文中指出當學生們接受測試,在領到所謂「具有吸引力的人」之照片,要求學生描述對照片人物的感覺,結果所有被認為具備吸引力的男女,都被假設也是「很溫暖」、「較敏感」、「更有仁慈心」、「對性比較有所反應」的人,同時比一般人在「堅強」、「鎮定」、「外向」等特質上更凸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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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錯誤的項目上判自己有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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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此可見,那些被歸類「看起來有吸引力的人」,不管男女,其實都不是僅靠一張漂亮的臉蛋吃香,而是有其他多種的「光環效應」特質更被人認同欣賞,而那些特質是與外表無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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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鏡魔鏡告訴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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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類對自己身體的敵視心態,並不存在遺傳基因上,是後天學習而來,其主要的管道之一便是媒體。在信息膨脹時代,媒體確實輕易操縱了人們的意識型態,其中身體意識的淪陷更是兵敗如山倒。如果有一天你站在鏡子前方,發現鏡中的倒影不是自己,而是別人,大概會挺吃驚的吧。這種經驗並非只有在童話或恐怖小說中才會發生,仔細往週遭瞧瞧,它其實已經出現在我們日常的生活裡了。
  大家都聽過《白雪公主》的童話,當後母皇后站在一面鏡子前,問道:「魔鏡!魔鏡!告訴我誰是世界上最美麗的人?」原本她以為鏡子不說謊,一定是出現自己,豈料鏡中在一團煙霧散去之後,竟出現白雪公主的倩影,氣煞了忌妒的後母,開始密謀毒害這位「專美於前」的勁敵。
  在現代,具有無遠弗屆影響力的媒體正擁有這麼一面魔鏡,當人們站在鏡前提出同樣問題時,鏡子馬上浮現明星、模特兒的漂亮形影,於是廣大的少女少男紛紛以這些亮麗的人物為偶像,甚至當作是審美的惟一標準,對自己的外貌、身材進行嚴格的挑剔與鞭策,比吃一口毒蘋果的下場還慘。媒體這面魔鏡
  人類對自己身體的敵視心態,並不在我們的遺傳基因上,而是後天學習來,其主要的管道之一便是媒體。在資訊膨脹時代,媒體確實輕易操縱了人們的意識型態,其中身體意識的淪陷更是兵敗如山倒。
  隨著媒體不斷強力推銷那些「體重比一般正常標準值少」、「臉蛋是萬中選一」的模特兒與明星,不食人間煙火的虛幻標準滿天飛,平凡大眾於是對自己身體與面貌的失望與日俱增。就這樣,或多或少,我們都活在對自己外觀不滿意的負面氛圍中。
  而這種情形中,又以女性受害的程度更為嚴重。據愛荷華州立大學指出,有將近60%的小學四年級女童,每天都要磅量自己的體重。而根據加州大學調查,美國社會中十歲左右的女童最害怕的事就是變胖,其中高達81%已經在進行節食。
  這種節食習慣會一直沿襲下去,根據Sassy雜誌報導,有49%的青春期少女雖正值發育,但食用減肥餐。到了大學時期,女生對自己外觀的不滿意也大大超過了男性同儕。一般而言,不論在當今哪一個社會,女性對自身外形所產生的負面感受都比男性強烈。
  令人感傷的是,女生往往是從小就被洗腦,必須符合某種標準以上才能討人喜歡,譬如體型要苗條、下巴要尖俏、小腿要勻稱、五官比例要恰好。偏偏這些標準都是媒體提供設定的,雜誌上全部是風一吹就會被吹走的瘦竹竿型模特兒,電視與電影明星的身材與外形多數靠大批金錢的代價換來。以上這些範本都與現實完全脫節,許多女性卻從小囫圖吞棗地傚尤,一輩子竟都無法擺脫其糾纏與困擾,以致鬱鬱寡歡終生。
  根據一份最新出爐的,《台灣民眾減重認知調查》(由成大醫院家庭醫學部等機構委託進行),在一千多名受訪的二十至五十歲民眾當中,93%的人表示自己正在減重。如果以此比例推算,那麼台灣一千一百萬的青壯年人口裡,約有一百萬出頭的瘦身族,人數相當可觀。
  從1992到1998年之間,全美進行外科整形手術的人口增加了一點五倍,其中91%是女性。而青春期女生求助整形外科醫師的人數,也在這段期間內增加了近一倍,如今還在飛快成長中。
  身材苗條訊號的殺傷力最強,1989年Vogue雜誌登出一份調查報告,指出大部分的受訪者表示,如果有必要的話,願意放棄他們的配偶、事業、金錢,以換取理想的身材。
  1997年《今日心理學》(PsychologyToday)雜誌調查顯示,人們願意犧牲的代價更高了,有24%的女性與17%的男性表示同意放棄三年的壽命,只求能瘦下來。更驚咋的反應是1992年《紐約時報》的報導,佛羅里達州大學進行一項測驗,對象是曾經體重過胖而動切除腸道手術成功減肥的人,幾乎所有的人都說寧願瞎了、聾了,或一條腿癟了,也不願回去以往那種肥胖的日子。對自己身體強烈不滿的人,往往連帶自信心也深受打擊,產生人生全面撤退的失敗感,所以不可小覷身體意識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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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鏡魔鏡告訴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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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佛醫學院的心理學者派克(AnneBecker)在1995年間走訪斐濟,發現當地人對於女性的身體崇尚「氣力是美」,體重過輕或是突然大量掉落,都被社會視為不健康的警訊與不好的現象。當時,正是電視和西方文明剛引進這塊處女地的時候。
  三年後,派克重返當地,發覺已是另一番局勢,29%的女生出現了飲食不當症候群,70%的女性則承認電視相當程度影響了她們對自己身體的意識,而這一切才僅是三年間的事。
  媒體的影響力測試
  不要以為只有小女生會把持不住,連理論上應該更具有判斷力的高級知識分子,也難逃媒體與廣告的魔掌。有一項針對大學女生的實驗,就相當耐人尋味。
  1997年,專家在加拿大的多倫多大學進行一項媒體影響力的測驗,調查女性對自身外觀不滿意的心理,如何與媒體息息相關。參與實驗的對象是一百位女學生,分為兩組。
  首先,她們被告知將參與一項有關女性身體意識的行為調查,但不解釋細節。然後,她們就被請到大廳等候,主持人表示實驗正在準備中,幾分鐘後會正式開始。
  這兩組人各自被帶開後,一組被引到一個角落,桌上堆滿了比較「嚴肅」的新聞類雜誌,像是《時代》、《美國新聞週刊》、《商業週刊》等。另一組人則被引到另一頭的角落,桌上也一樣堆滿了雜誌,卻是時尚性的流行雜誌,譬如Vague、Bazaar、Elle、Allure等。等候期間,兩組女學生便隨手閱讀桌上零散的雜誌。十三分鐘之後,測試的題目發下來了,問她們對自己的身體的評價與感覺。
  結果顯示,第一組閱讀新聞類雜誌的女學生,在回答「我很高興接受自己的身體」或「我對自己的身體曲線滿意」項目時,比例高過第二組閱讀時尚類雜誌的女學生。而第二組的女學生在回答「我對自己的身體感到沮喪」或是「我運動只因為要減肥」項目的比例,明顯高過第一組的女學生。
  填寫理想中的體重時,第一組的數據是一百二十六磅,第二組則是一百一十九磅。兩者之間雖然僅有七磅的差別,可是想想看,這七磅的認知卻發生在區區十三分鐘呢。也就是說,在那十三分鐘的等候期間,兩組成員閱讀傳達不同訊息的雜誌,就會產生如此不一樣的心理反應。那麼我們不禁要問,女人在一生之中不斷接受媒體的引導,情況又會如何呢?
  擺脫媒體控制,以欣賞角度看待自己
  媒體本身也不是沒有自覺,譬如知名的女性雜誌Elle專欄作家史塔希(MiChelleStacey)就坦白地說,整個社會提倡的所謂女人的理想身材,完全不務實際,說穿了,「那只不過是在一副男童的身體上安放兩粒乳房罷了」。是的!但這其實也不能完全責怪媒體,始作俑者依然是整體社會的文化,媒體只是基於「哪種好賣,哪種管用」的行銷策略,強力反映與討好社會的心理罷了。比方說,假若一種重達一百公斤的女生喝可樂的爽口模樣有助於促銷產品的話,那些纖瘦的廣告代言人就只得站一邊涼快了。
  幸好在1998年,另一項實驗報告有了令人樂觀的期待。該實驗邀集了大學程度的男女,也是分為兩組,詢問的主題是「對自己身體的評價,以及如何回應這種評價」。起先,兩組的測試反應並無明顯差別。後來,其中一組被安排參加講習,專門教授分析媒體的廣告,指導他們分辨正確與誤導的訊息。講習結束後,兩組人又舉行了一次類似的測試,重新對身體滿意度進行自我評估。
  結果顯出,沒參加講習的那組反應大同小異,然而參加過講習的人就不一樣了。男生因為之前的廣告對他們就沒太多影響,所以未出現大幅度的改變,但是女生的自我態度就改變得很明顯了,都從起初的負面「振作」爬升起來。
  儘管處在媒體的資訊風暴乃是現代生活裡難以避免的事,但是在主觀認知上清楚明白媒體如何操控我們的身體意識,以及影響我們對自身的感官與心情,進而培養獨立判斷能力,盡量擺脫媒體的左右,以更寬闊、更喜樂的心看待與疼惜自己的身體,是現代人一門重要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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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與哀愁的拔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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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麗,美麗,真像是人間裹著糖衣的毒藥,讓天下人受盡折磨。但問題在於,每個人不論長得如何,對自己的外觀、相貌都還是耿耿於懷。於是,美麗在這端,哀愁在那端,兩方永遠在拔河,激戰不休。記得幾年前,我的一位大學同學說了一則令我印象深刻的故事。他在台中一所著名的私立女中任教,有一次舉辦學生團體心理諮商,大家圍成圈圈,說出困擾的心事。其中,有一名女生落落寡歡地說:「唉,我覺得自己長得不好看。」
  當時,我那位擔任輔導老師的同學一聽傻了眼,因為憑良心說,他認為那位女同學實在長得面目清秀,絕對屬於一般標準認定好看的女孩子,她為何還對自己的容貌這麼不滿呢?那位女生沮喪的神情一直使他無法忘懷,也因此更深刻思索所謂「美麗」的概念。
  顯然大家時常湊在一塊講的「美麗與哀愁」,果真是一對雙胞胎,反正不管美的或不美的人,終究都與哀愁逃脫不了干係。
  一般人認為不好看的人經常為自己的外貌感到意志消沉,但就算好看的人往往也不見得比較快樂,甚至還可更煩惱呢。
  超級模特兒辛蒂·克勞馥夠美了吧,她為世界品牌化妝品、飲料作代言人,廠商就是看上了她的美麗外貌,但是她曾經自承:「我也並不是每天清晨一起床,就是那個辛蒂·克勞馥啊」,亦即公開亮相的她跟私底下的她,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某次著泳裝拍照,她的背面全幅入鏡,事後她跟媒體講,當時她心想自己還真勇敢哩,因為所有的女人都害怕被人從身體的背後看(總覺得背後不像正面可以費心裝扮,所以較會洩露底子)。可見美麗如她,還不是一樣有凡夫俗女對於外貌的憂慮。在某些訪問中,她也承認即使靠著容貌名利雙收,對於自己的外表,她仍不時感到很沒有安全感。
  人,永遠對自己的長相不滿意
  前文提及的卡許博士,指出1986年在他接受美國ABC電視台著名的新聞節目《20/20》訪問,談到外表對一個人的心理影響時,主持人還一併採訪了好幾位職業模特兒,男女皆有,探詢他們對於自己美麗外觀的意見。
  他們是公認最美麗的一群人了,是吧,卡許博士卻在受訪中看出這些人也是對自己外貌最挑剔、最嚴苛,而且是最不滿意、最不開心的人,一般人羨慕長得像他們一樣,但實情是「假如真的變成了他們」並不快樂。
  美國著名的《今日心理學》雜誌在1967年,針對美國人做過一項「對自己外觀與身材的滿意度」調查,23%的女性、15%的男性持否定態度,表示不滿意。到了1997年,該雜誌又做了一次相同題目的調查,結果顯示將近三十載之後,這個比例出現大躍進,女性不滿意度達到56%,男性也有43%。
  美麗,美麗,真像是人間裹著糖衣的毒藥,讓天下人受盡折磨。但問題在於,每個人不論長得如何,對自己的外觀、相貌都還是耿耿於懷,「美麗」遂變成普世關懷的焦點,當然也成了「眾人皆不爽」的來源。於是,美麗在這端,哀愁在那端,兩方永遠在拔河,激戰不休。我夠辣夠美嗎?
  2002年秋天,網絡上推出一個新網站,叫做《我夠辣夠美嗎?》(AmIHotorNot?),短短幾周內,每天登錄的人數高達三百萬,簡直要擠爆了。這個網站的原始構想其實來自兩個年輕人的玩笑,沒想到真弄出來之後,變得如此搶手。
  這兩人也非何方神聖,一個是網絡事業的失業走路者,在「com」急遽跌落之後,丟了飯碗,正在謀職中;另一個人還在柏克萊大學讀書。他們有一天喝了點酒,隨口閒扯,聊出這個構想,萬萬沒料到付諸實現後,成為人潮商機俱增的賺錢工具。
  到底這個網站有何等魔力?它一點也不複雜,只不過辟出空間,讓一般平凡大眾寄來自己的照片張貼,然後供所有登錄者對其外表評分,從一分到十分給予評價。
  這麼單純的舉動竟然會如此轟動,每天從世界各地投寄來的私人照片就高達九萬幀。說破了,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人人都「十分在乎」別人對自己外貌的看法。總之,不管美或不美的人,心態上都想盡量跟美麗沾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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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與哀愁的拔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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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還好我們有個護身符,有時候會拿「情人眼裡出西施」自我安慰一番,不管長得如何,在意中人的眼中,總是怎麼看怎麼美吧。可惜這句話常常只有幾年壽命而已,因為它應該被修正為「婚前熱戀的那幾年,情人眼裡才出西施」。以國人的文化觀來看,結婚後就是一家人了,既然是家人便不必再講些肉麻兮兮的見外話,不但婚前「眼裡出西施」的那一套被藏封到不見天日的箱底,並會漸漸以嫌棄代替讚美,用「我會這樣說你,還不都是怎你好!」的理由互相潑冷水。於是,一個個黃臉婆、那口子死鬼就此誕生,終於越看對方越不對眼,到後來連自己都嫌起自己來。
  不同年代、不同地區,美麗的標準大異其趣
  其實,美麗的標準如流水,在不同年代、不同地區,都有自己的通行版本。想像一下,唐朝的大美人楊貴妃假如生在今日,不僅三千寵愛沒了,還恐怕會被瘦身中心拿去作「加入前」、「加入後」的比較組照片(當然沒得陪量,她是「加入前」的那支犧牲打)。而現代人人捧在手掌心呵護的瓜子臉,換作在唐朝,下場也一樣淒慘,成了不折不扣的苦瓜臉,當時叫做一臉苦相,極不討好。當今,身材窈窕的女子最吃香,但是在英國維多利亞女王時代,男士卻偏好體重比他至少多上五十磅的女性,那時「多肉」與「性感」是一體的。
  從前,暗色皮膚被當作低下階層的象徵,西方女性只好拚命塗粉漂白,一張臉慘白無比,卻公認是美麗的門面。但現在,古銅色皮膚被當作悠閒的象徵,表示有錢有閒兼優雅,女性們為了愛美,又通通急著去做日光浴烤膚色了。
  所以,美麗彷彿是一個「大眾約好一起執迷下去的集體謊言」,但是當我們擺脫群眾,從較遠的距離冷靜旁觀,謊言就會被識破,美麗正是如此,並非放諸四海皆准。
  中國流行了幾千年的纏小腳風氣,讓女人走起路來搖曳生姿,那雙變形扭曲的小腳丫,被多少舊中國的男人們視之為美麗的性感物,但現代的台灣男人有幾個願意消受?
  非洲的尼羅提克(Nilotic)族人,時興無齒最美,女孩子就是天生一口好牙,到了青春期,下排的六顆牙齒也都要一一拔除,改造成癟而禿的一張嘴,才是美人胚子一個。
  非洲的不少部落,以及中南美洲一些地區,男人從小就在下唇挖個洞,塞的東西越來越大,直到唇洞可以放入一個直徑起碼十公分的木圓環,到了這地步,超麻辣帥哥於焉出爐。
  北大西洋岸的印地安人,相信一個人的頭顱形狀跟個性有密切關連,因此每個人從嬰兒時代起,趁頭骨還軟,就要在頭上捆綁木板或固定硬條物,以形塑腦袋瓜子。人類學家指出,這個風氣在二十世紀的法國農村還盛行著呢。
  從外人的角度看,這些美麗恐怕是不要也罷吧。
  進一步觀察,人類文化對美麗充滿矛盾,既愛又怕,一方面不斷追求,另一方面卻在潛意識中視之為災難,至少是棘手的燙山芋。古代流傳下來的各種傳說,司戰爭曠神祇多是女性,而凡間美女的命運也都跟戰爭、死亡、禍害纏繞在一起。
  譬如希臘神話裡的海倫,是那時全世界最美麗的女子,諸國國王為了爭奪她,引爆了塗炭生靈十年的特洛伊戰爭;巴比倫神話裡的依悉達女神,主掌性愛,卻也跟戰爭的本質老是糾扯不清;美洲古文明阿茲特克(Aztec)女神蔻提克魯(Coaticlue)既是戰神之母,還能幻化成最美的女子,誘拐世間男性趨近死亡的陷阱。中國歷史上的「紅顏薄命」更是不計其數,在傾國傾城之美名後,多半都背著城破人亡的罪名。人類對外表的注重,是一種優生學的反應
  血跡斑斑的史實只在教訓我們,人類對美麗的重視夫一種膚淺的迷戀嗎?那真是冤枉人。許多科學家都證實,人類對外表的注重,是一種優生學的反應。
  生物尋覓性伴侶有兩種途徑,一是外分泌腺,靠著體內分泌的化學物質互相吸引;二是對身體比例最均衡者的追求傾向。這兩種本能都是基於找尋最強壯的異性結合,以便讓自己的基因成功地傳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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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與哀愁的拔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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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動物靠外分泌腺覓偶的模式還在運作著,但人類的這個第六感已經漸漸退化了。外分泌腺既然不太靈光了,人類就採用身體比例制,特別對勻稱最對眼。德州大學提出一項測試報告,對男性最具有吸引力的女性集中在「腰圍與臀圍的比例在06︰1或07︰1」的族群中,包括了歷屆美國小姐多符合這個推算。原因很簡單,因為這樣的女性體態最適宜懷孕,亦即受孕與生產成功的機率最高。於是一代傳一代,久而久之,這種擇偶的考量便內化成為我們的美感標準。
  新墨西哥大學教授宋希爾(RandyThornhill)最近也提出一項實驗報告,發現五官勻稱的女孩子比五官不對稱的女孩子更讓大學男生覺得有魅力。五官對稱的女孩子擁有較多的性伴侶,失去童真的年紀也較早,顯示確實在異性間受歡迎程度較高。一份1994年出版的報告,解釋「對稱」(symmertry)的確被用來當作是一個人「容易處置外部壓力」與「發展身體內部健全組織」的顯示媒介。換句話說,一個人的外貌看起來端正對稱,也就表示擁有較高的能力去抵抗環境壓力、保持生理健康機能。五官或身材對稱,即俗稱的好看,反射出基因優良的趨勢,這種相貌者在擇偶競賽中就容易脫穎而出了。
  早在二十多年前,以色列的科學家就提出一項理論,發現雌性動物被雄性同類的高大、健壯、亮麗吸引,不能純粹地歸於眼睛陶醉,而是直覺上感受到這種雄性動物內在的力量,隱藏了優秀的遺傳基因。這麼說來,常常被詬病的「以貌取人」不僅不是胡謅,竟然還具有理性基礎,而且符合生命法則呢。
  英國雪菲爾大學的研究員也提出證明,母鴨如果與心儀的公鴨交配,產下的蛋會比跟勉強湊合的公鴨所生的蛋大。研究員指出,母鴨願意為性感的公鴨全心全力付出,孕育其後代,他們推測母鴨可能會依公鴨的魅力程度,在蛋的孕育上做出不同的投資,因而影響蛋的品質。
  動物界憑著此種代代相傳的直覺,察知,「外貌較出眾=基因條件較優良」的訊息,在覓偶的競技場上,很自然地往這個標準靠攏,終於形成了「愛美的集體共識」。
  不可思議的是,心理學家對三個月大的嬰兒進行測試時,發覺連這麼小的年紀也知道「挑好看的」。測試的方式是出示兩組人頭照,一組是多數人同意好看的,另一組則是不好看的,而嬰兒對好看的那組,注視的時間居然比較長。目迷五色,大概真的是人類天生的本能吧。
  心理學家指出,連我們常常掛在嘴上的天下父母心,也不見得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父母對比較好看的孩子其實會付出較多的關懷。這並不能怪父母偏心,因為在物競天擇的定律下,從遠古時代起,人類就知道那些相貌較為討好的孩子,在體能與健康方面也往往較為出色,所以當環境條件不佳時,父母自動便會把較多的精力、物質留給這樣的孩子,加強他們存活的機率。那些不好看的孩子,有時就在這種兩難中被犧牲了。哲學與文學的慰藉
  在優生學如此一波又一波的強勢支持下,難道美麗真的就吃香喝辣佔盡便宜,而長相平凡的人只能對其豎白旗投降?而被世俗條件歸類為難看的人,難不成都要跳河?固然,科學以強有力的遺傳證據為美麗背書,我們也不該忘了,幸而還有哲學與文學。哲學上說:「天生我才必有用」,文學則是歌誦形形色色的人種。記著!美麗只不過是一個選項,而非全部。
  以《紅與黑》享譽文壇的法國作家司湯達(Stendhal,1783—1843)說得好,他認為「美麗只不過是快樂的一項承諾罷了」(Beautyisonlythepromiseofhappiness),意指承諾歸承諾,說得當然都會很好聽,但結果呢?偏偏世間人時常不守這個承諾!再者,古人早有遠見,在歸納人世間的美好時,所謂「真善美」美不是獨佔鱉頭,排名還在真與善之後。
  話又說回來,如果你看得夠仔細,應該會發現以上的種種科學推論,不約而同揭發了一項真理,「健康是美麗的基礎」。所以,即使我們臣服了基因與美麗掛鉤的那套說法,也應該充分理解,美麗之所以受重視,乃因為被視作「內在健康的一種外在顯現」,而吸引交配對象。這豈不是在啟發我們,美麗誠然多半靠天生,後天使不上力,但健康猶可求,當健康到手了,那便是一種珍貴的健康美啊。而健康的人,看起來也就顯得較為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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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與哀愁的拔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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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現在起,你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繼續坐在那兒,對你不能改變多少的外觀哀聲歎氣;另一個是接受現狀,但強化身體擁有的每一項本錢,照顧好健康、經營好自信、表現真與善,讓「三聖一體」的美不得不隨後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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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回正義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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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光臀俱樂部」組織的成員唐娜指出,裸體讓她更接近大自然,有利各種健身運動的操作,脫去衣物的同時,也推倒了對外界豎起的高牆。最棒的是,在這個時刻,她不在乎和說話的對象是達官貴人或清潔工,通通一視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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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體是一種自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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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體不只是一種生活形態,也是一種生活藝術與哲學。透過天體,展現不做作的自我。裸體相見時,每個人都學習接受彼此的同與不同,懂得包涵別人的缺點。尊重、包容、不做價值判斷,即是天體的基本理念。早在猶太教與基督教文明興起之前,整個世界像一座天體營,當時人們對身體的處置原則是能不穿就不穿。直到宗教的觀點瀰漫,肉身成為靈魂墮落的罪魁禍首,歐洲進入了漫長的「身體黑暗時代」。
  這個漫漫長夜一直到了二十世紀初期的德國,終於才露出曙光。那時有一股趨勢,統稱為「流動鳥群」(migratorybirds)運動,也就是返回自然界的歸巢之旅。一群年輕男女為了躲開工業都市快節奏的生活步調,週末相約騎著腳踏車到鄉間踏青。行囊越簡單越好,身上的穿著也是崇尚輕便,隨地發現湖泊或小河,大家就下水嬉戲。
  一次世界大戰後,德國戰敗,經濟百廢待興,都市失業人口劇增,閒人多跑到戶外遊蕩,從空氣、曠野、陽光中獲得暫時性的解脫。這個整體的社會風氣,遂成為天體運動沿展的最佳溫床。
  另一個時代的催生要素是心理學。心理分析大師佛洛伊德與性學始祖艾裡斯,大聲疾呼感情與性慾對人類生活的重要,艾裡斯還積極著作,轉變人們原先對「禮儀」與「猥褻」的分野界線,並探究了身體罪惡感的緣起,啟發人們從中釋放自我。同時,社會學者普朵(HeinrichPudor)出版《裸體的儀式》(TheCultoftheNude),提倡天體風氣,說明身體從衣物束縛中解放的好處,引起人們廣泛重視與討論,播下了觀念的種籽,他也因此被後人譽為「天體運動之父」。
  不久,普朵的學說便被實踐了。一位二十五歲的男子率先在漢堡南方的濱湖綠地上,成立第一座天體村「自由之光公園」(Freilichtpark),為了調適工業社會的生活壓力,裸體與每日的體操、素食、節食、禁煙酒與斯巴達式的戶外活動合併發展,成為一種新的生活健康哲學。
  接著,這一股風氣吹向英國,也成立了第一座裸體俱樂部「天衣教派學會」(GymnosophistSociety)。但不像德國致力於與素食主義結合,英國的裸體組織大力主張節欲,「把每天的慾望降到最低」。裸風呼嚕嚕吹拂歐陸,幾乎所有國家都為天體人士辟出專用海灘,讓人們能夠盡情享受身體與日光的愛戀。
  美國最早出現裸體組織是大約六、七十年前,一位德國移民巴賽爾因懷念祖國的裸體活動,不顧當時新大陸的保守風氣,1929年在紐約成立「美國肉體文化聯盟」(AmericanLeagueforPhysicalCulture)。最早成員只有八男四女,活動也僅止於在小溪邊裸體野餐,後來增加到兩百多人。經過近半世紀的奮鬥,這個組織屢屢瀕臨取締解散的邊緣,終於因六○年代的嬉皮運動,衝撞傳統思維,而找到了一條生路,美國人民不再一味視裸體為洪水猛獸,也接納了它的自由意義。株連無數的康史達克法案
  但在四、五○年代間,裸體組織的宣傳品因為刊登赤裸人物的關係,一律被當作色情刊物處理,遭逢嚴厲的打壓。那時美國全面實施《康史達克(AnthonyComstock)法案》,一切與身體有關的資訊,不問青紅皂白,都被視為情色而殺無赦。為了嚴格篩檢郵件中的色情雜質,郵政當局甚至可以拆閱私人信函,也有權起訴挾帶邪惡郵件的人。
  這位康史達克老兄在世期間,呼風喚雨,完全抑止了美國的自由風氣。死後數十年,他生前奔走國會,鼓吹通過的《康史達克法案》還陰魂不散地,繼續掐著每個美國人的脖子。
  我們來回溯那段「肉色恐怖」時期,上一堂「鑒往知來」的歷史課。
  康史達克在十九世紀末葉由葛蘭總統任命為郵政執法官,任務是防堵各種所謂「猥褻物」利用郵寄管道散播出去。他出身自一個有十四個小孩的大家庭,媽媽氣血消耗,很年輕就病逝了。他一生並沒有接受太多教育,把母親的死解讀為性的受難者,因此對於性這檔子事,充滿了個人的仇恨,開始義無反顧地擔起「門房」、「舍監」的角色,嚴厲將一己的道德觀,無限上綱加諸在職務賦予的權利上。後來他還加入YMCA組織,一副儼然十字軍東征的氣焰,要為世人捍衛純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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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體是一種自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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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1870年到1907年之間,康史達克發動大規模搜捕,檢查所有圖書、雜誌、月曆、沙龍畫、廣告、單張唱片,只要不符合他認定的合格標準,不僅禁印,連發行人都要送入大牢。他老兄做了許多「豐功偉業」,譬如突襲紐約一家藝廊,當時正在展覽巴黎沙龍獎得獎作品;他也帶領執法人員衝入美國藝術學生聯盟,沒收所有男性裸體的作品。
  接著,他下令移走所有紐約市服飾店櫥窗內的裸體人形模特兒。一大票醫護人員也因寄發節育信息給病人而遭到檢舉拘禁。一位「自由戀愛運動」女性成員,因舉行「新婚之夜」講座被判有罪,宣判當日她便將頭塞入烤箱自盡。
  康史達克平生最自傲的是,經過他「聖徒式的執行」,搜刮了總計一百七十五噸的所謂猥褻品,四千人因此下獄,罰金超過二十三萬美元。但他的驕傲代價卻是無數人的犧牲,在他先期執法的五年內就有十五個人被逮捕後自殺身亡,以示抗議。而在他在位三十七年間,步後塵者更多。
  以今日的眼光看,康史達克的作法未免矯枉過正,但是類似他這種忌性如仇、與身體不共戴天的偏執精神並未隨著他死去,還活在許多後繼者的身上。直到1958年,美國最高法院總算擺脫了康史達克的陰魂糾纏,正式宣佈裸體組織發行的社團刊物,並不違背「妨害風化」管理條例。
  怡然自得的天體活動
  七○年代,美國年輕人熱中在海灘上享受裸體與日光,號稱是「自由海灘運動」(TheFreeBeachMovement)。就在這個時候,此類組織漸形擴大,打著裸體字號的營區多達兩百多個,分佈在全美各地。
  根據「美國日光浴協會」(AmericanSunbathingAssociation)的報告,每年有兩千萬歐洲人享受裸體度假。光是2002年,單在法國一地,遍佈的八十五個天體營就湧入了一百五十萬人。據統計,天體主義者以都市居民為主,通常是育有一個小孩的已婚夫婦,公教人員占25%,企業主管占15%。
  從前一般人會把天體當作傷風敗俗,甚至是暴露狂的行徑,但今日已經有了大幅度的轉變,法國依洛佛普(IFOP)近來針對一千零四位民眾作問卷調查,顯示71%的法國人不再對天體活動驚慌失措了。
  法國一名天體主義者指出,天體不只是一種生活形態,也是一種生活藝術與生活哲學。他們透過天體的方式,展現不做作的自我,他們在別人身上所看到的是精神,而非肉體。裸體相見時,每個人都必須學習接受彼此的同與不同,懂得包涵別人的缺點,尊重、包容、不做價值判斷,即是天體的基本理念。
  一位「光臀俱樂部」組織的成員唐娜指出,裸體讓她更接近大自然,有利各種健身運動的操作,脫去衣物的同時,也推倒了對外界豎起的高牆。最棒的是,在這個時刻,她不在乎和說話的對象是達官貴人或清潔工,通通一視同仁。
  裸體風尚的普及,可以從教徒也「下海」的趨勢中足見一斑。三年多前,北卡羅萊納州的一處松林內,就舉行了一場基督徒卡拉OK大會,大約有四十多位來自全美的教徒坦然自在地裸裎團聚,以歌聲侍奉上帝。一名退休教師也出席這場大會,他只在皮帶上掛了一片無花果葉子,說:「當初上帝造人時,何嘗為人類創造衣服?有些人穿著數百元美金的名貴衣物到處亂晃,你卻不見得信任他們,所以穿衣服又怎樣?穿了也不代表就是基督徒。」
  參加天體活動會發現人們的身體形形色色,胖瘦高矮平均分佈,並不是我們原先以為,只有自己的體型最糟糕。同時,在人前裸露也是一種意見的表達,好似在對人說:「無所謂,你可以看我的裸體,這就是我的身體,沒什麼對或不對,或好或不好!」
  有趣的是,裸體風氣似乎也與教育程度有關。早期根據「天體主義者學會」(NudistSociety)的調查,以加州為例,擁有大學或以上學歷者僅佔總人口的10%,然而在從事天體生活形式的人口中,擁有大學或以上學歷者卻佔了總比例的20%。到了1997年,「美國天體休閒學會」(AmericanAssociationofNudeRecreation)的數據更顯示,他們的成員有高達83%都具有大學學歷。我們因此可以合理推論,高教育程度者從事天體的比例與從事自慰的比例相同,反映了知識程度高,越能不受傳統「身體禁錮說」的洗腦,也較能主動追求即使與「舊觀念」背道而馳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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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體是一種自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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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俗共賞的裸體月曆
  這兩年裸體宛如地球村的全民運動,連深入每個家庭的月曆都不約而同打出了裸體牌,不同的區域、職業、性別、年紀的人,都堅持倣傚自然風物,以原樣呈現自己。
  英國一項為兒童福利團體「WhizzKids」籌募基金的慈善活動,今年募集資金的法子就是推出平民(如美容院師傅)擔綱的《裸體月曆》,義賣的場地還選在堂堂的希爾頓飯店,這下裸體可神氣了,不僅以慈善之名,光環加身,而且還名正言順地登堂入室。
  瑞典一個國家級的農業組織也出奇招,在2002年初,推出了年紀約二十五到三十歲間的精壯農夫在幹活場所(如雞捨、牛欄、森林)的裸體月曆,原意要打破一般人認為農夫都是一群戴著瓜皮小帽的老邁傢伙的古板印象。結果外界報以熱情反應,七千份月曆登時銷售一空,連遠自美國、德國都有人聞訊前來搶購而不得不加印。
  以往只有模特兒或明星拍的裸體月曆才有人要,但時代不同了,現在越是凡夫俗子,就越有看頭。譬如,美國佛蒙特州一群專業人(有律師、醫師、教師),馬里蘭州一群女性的羊毛紡織工人,就各自推出了裸體月曆上市。這群女工對拍攝裸照登上月曆可不當兒戲。她們自有一套主張,在接受媒體訪問時,指出「我們要帶來女性美的自覺,因為當女人不再是二十好幾,或是一百二十磅時,她們一樣可以看起來賞心悅目。」在當時記者發稿之際,這份月曆已經銷出超過一萬三千份了。
  大概看見凡人的壯舉,連神父都不免思凡。為了幫癌症與腦中風的研究基金募款,一群愛爾蘭神父也二話不說,脫了。月曆上二十七歲的雷恩神父,只在脖子間圍著一條神職人員的白色頸套,手捧聖經遮住他的胯下,其他光溜溜。
  科學家同樣不落人後,也脫掉研究長袍,露出「裸體的真相」。一群長期離家,在南極洲嚴冷氣候下作研究的科學人員,新年之際就想出新鮮點子,大家裸身躺在冷冰冰的雪地上入鏡,做成幾份裸體月曆,送給遠方的家人賀歲。這本來只在自家人圈子裡流傳,但漸漸連外人也都搶著要了。最有意思的是,一位工業研究員賽門說,他妹妹的一位朋友是修女,看了之後芳心大悅,也索討了一份,帶回修女院去掛了。
  看著這些月曆滿天飛,大概誰都得同意:沒有其他的主題比「裸體」更雅俗共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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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具木偶劇&陰蒂脫口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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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具木偶劇與陰蒂脫口秀的走紅與成功,證實了這兩個性器官不必然像兩口破爛發霉的舊皮箱,廢棄在地下室的儲藏間,永不見天日。只要發揮幽默與情趣,加以打蠟刨光,陽具與陰蒂一樣可以是華麗的、驕傲的隨身飾物。從亞當、夏娃吃了禁果,生出羞恥心,匆忙摘樹葉將下體遮住的那一刻起,男女兩性的性器官就像一對亡命天涯的可憐逃犯,受盡人類圍剿,四處鼠竄。歷經千年的顛沛流離,最近奇跡終於出現了,陽具與陰蒂不僅卸下了「通緝者」的面具,甚至還堂而皇之躍上了大舞台,在華麗的鎂光燈下變成了當家小生、當家花旦哩。
  這位頭角崢嶸的小生人物,就是目前在美國境內相當走紅的《陽具木偶劇》(PuppetryofthePenis),不過裡頭其實沒有半個木偶,只有兩個澳洲籍的大男生。創新奇特的《陽具木偶劇》
  他們的表演方式十分特殊,完全出人意料,從登場亮相就一身光溜溜(僅著襪子與球鞋,外加一襲披風),更新奇的還在後頭,兩人競開始以各自胯下的陽具當作表演道具,面對著一大群好奇的觀眾,巧妙捏出各種逗趣、啟發的造型,博君一笑。
  這套手法有些貌似我們民間的傳統工藝——捏面人,只不過他們倆捏的居然是自己的寶貝命根子。由於創意與幽默兼具,推出以後除了引起廣大的注目,也帶動了人們重新去思索性器官的定位。
  兩位名符其實「現寶」的男士叫做莫瑞(SimonMorley)與佛蘭德(David「Friendy」Friend),他們被有些媒體稱作「瘋狂澳洲仔」,畢竟窮整自己的陽具,極盡捏、揉、扯、拉、擠、掐、摳、拗之能事,實在不是一般人想得出的絕活。
  《陽具木偶劇》表演出一般人
  無法想像的滑稽造型。《陽具木偶劇》又稱作《私處的古典藝術》(TheAncientArtofGenitalOrigami),其中深受歡迎的一幕是他們的經典作「漢堡大餐」,表演者先將陽具打橫,擺在兩團睪丸中間,再將陰囊的表皮拉緊,猶如光滑的麵包,接著上下疊合,乍看還真像是一客夾著肉片的漢堡,令觀眾歎為觀止。表演者還會在旁加上注語,說:「請注意看,漢堡上撒有芝麻粒唷。」而那正是陰囊表皮上的陰毛孔,遠看一粒粒突起,還真像是芝麻呢。
  莫瑞解釋「漢堡秀」的來由,是他弟弟去野外露營,大伙玩鬧成一片,男孩子之間難免有幾個天兵天將,當眾掏出老二,左捏右擠,一下子搭拉,秀出了一塊香噴噴的漢堡。他弟弟回家後也依樣畫葫蘆,褲子一脫,三兩下便端出了一盤「兒童餐漢堡」,莫瑞笑倒在沙發上樂不可支,他覺得這是平生見過最爆笑的畫面。
  除此之外,他們還會變魔術般,扳扳弄弄,三兩下將老二與陰囊加工處理,便塑造出「蝸牛」、「牛蛙」、「鵜鶘」等動物形貌,甚至是「旋轉開罐器」、「衝浪板」、「艾菲爾鐵塔」等奇形怪狀之物。
  莫瑞與佛蘭德在故鄉澳洲首演,成功後轉往英國,現在帶領「胯下的子弟兵」征戰美國各大城市,這樣還意猶未盡,出版了一本書《陽具木偶劇》(PuppetryofthePenis),專門傳授男性讀者「老二捏面人」的遊戲,慷慨公開傢俬技法。
  在宣傳期間,兩位「陽物木偶」的主人也鬧出了一段趣聞。2002年十月,他們挾著在各地演出的盛況轉赴舊金山演出,應當地電視台的晨間新聞之邀受訪,當然在鏡頭前出現時還是穿著演出的「戲服」——也就是說,什麼都沒穿!結果攝影機不小心在掃瞄來賓之際,帶到了腰部以下,讓兩個大男生的下體曝了光。這大概是電視史上,一向被列為保守時段的晨間節目(因為往往有正要上學的學童一邊用早餐,一邊陪爸媽觀看),惟一露三點的歷史鏡頭。估計在灣區一帶,有十五萬人次當天早餐多加了一道菜,兩條「澳洲香腸」。
  當他們接著被國家廣播公司當紅的《今夜》(TonightShow)脫口秀節目邀請,製作單位風聞了那場意外的加一菜事件,如臨大敵,本來一度考慮取消訪問,後來堅持兩位「天體藝術家」穿上全副衣物,才得以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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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具木偶劇&陰蒂脫口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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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這出舞台劇的成功,許多地方都爭相邀請演出,使得他們必須公開物色男演員,熟練同一套表演特技,而以分身之姿在各地演出,因應廣大的市場要求。充滿省思的「陰蒂脫口秀」
  陽具出盡了鋒頭,陰蒂顯然也不甘雌伏,一樣是搭起大舞台,搖曳生姿亮相,並且「張啟櫻唇」,講出了好一番大道理咧。這就是美國當前最受矚目的一項舞台表演「陰蒂脫口秀」(TheVaginaMonologues),不惟有娛樂效果,更充滿了女性主義的省思,號角頻吹。
  「陰蒂脫口秀」系由美國劇作家伊瑟樂(EveEnsler)構思,她訪問了各種階層、年齡、背景、種族的女性,然後根據實際內容,裁剪成這幕獨特的單口說唱秀,將女性與陰蒂間的親密關係、女性自身的性意識反芻,毫無保留地做了相當深入的剖悉與透視。它的尺度之大膽、言詞之犀利、衝擊力道之強,幾乎是首開先河。
  本出脫口秀在紐約外百老匯劇場不但高朋滿座,還驚動HBO,重金禮聘移師該頻道播出,結果滿口「陰蒂」、「陰唇」、「陰道」、「陰核」、「高潮」等字眼,就這樣透過電視屏幕,穿牆而至,攻進了數以千萬計的美國家庭。
  脫口秀神准地抓住了一般女性對陰蒂的矛盾情結,譬如在一個叫做「淹大水」(Theflood)的單元裡,表演者說出了許多女性的陰蒂嫌噁心理。她說:「就是下面那裡啊,那兒很幽深,鬼鬼魅魅的,相信我,你才不會想到那裡去,否則你就是有病。那兒氣味很重,喔,沒有啦。它沒發生什麼意外,沒有爆炸或是著火之類的,沒有那麼戲劇化啦,但就是有一股很怪的氣味。唉唷,你要一個歐巴桑講那個地方幹什麼呀?」
  等到一串講下來,表演者雖然抱怨連連,說是觀眾發啥神經嘛,逼她回去重遊下面那個關閉的門戶,不過結語的一句話還是道出了解放的輕鬆感,「事實上,你們是讓我這輩子第一次講這些話的人哩,說出來後,我現在居然感到舒服一點了。」
  另外,有個單元叫做《重新詮釋陰蒂》(reclaimingcunt),表演者發揮了伶牙俐齒的絕技,一口氣將所有陰蒂的小名、乳名、偏名、花名、俗名霹哩啪啦脫口而出,如:cackle,clit,cute,insidecathen,cunsung,alwaysroundinuppercase...,聽得全場屏息錯愕,隨即爆出滿堂彩。
  甚至有一幕,表演者還在台上「放聲高歌」,模仿了好長一段女性叫春的各種類型聲音,簡直宛如南腔北調、雅樂俗曲大混音,熱鬧非凡。當節目播到此處時,那些春之吟更是悠長飄送到每個家庭,堪稱電視史上的奇觀。廣集意見的《老二會說話》
  由於這幕女性脫口秀太走紅了,刺激男人也想傚尤,跟進一個男性版本,一出《老二會說話》(TalkingCock)正由英國喜劇男演員哈林(RichardHerring)籌劃。他也將上台大刺剌高談闊論,關於男人與陽具之間的種種愛恨情仇。因為正如陰蒂與女性的私密牽連,男性與陽具一向也萬般糾葛,值得好好「耍耍嘴皮子」抒發一頓。為了廣泛收集意見,哈林在網絡(www.talkingcock.co.uk)上放置了一個多達六十九項問題的問卷,詢問男士們對陽具的看法,其中有一題:「是你,還是你的老二,擔任船長之要職,下達整艘船的指揮權?」
  性器官看似翻身了,但是,反撲的力量也隨之而來。紐約州多所大學籌劃在情人節聯合推出「陰蒂脫口秀」的學生版,為「反對暴力加諸女性」計劃募集資金。不過,其中隸屬天主教的幾所大學則明白下達禁令,不准他們學校的女生參與這項演出。學生可有話說了,一位女生就對《新聞報》(TheFournalNews)表示,我們不該否認陰蒂也是上帝給的,既然每個女人都擁有一個陰蒂,那麼去談談它,又有何不對?
  陽具木偶劇與陰蒂脫口秀的走紅與成功,證實了這兩個性器官不必然像兩口破爛發霉的舊皮箱,廢棄在地下室的儲藏間,永不見天日。只要發揮幽默與情趣,加以打蠟刨光,陽具與陰蒂一樣可以是華麗的、驕傲的隨身飾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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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具身體都在慶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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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古先民對身體與性愛的態度,採取歡樂慶祝的心情,一直到古希臘時期依舊盛行。現代人在崇尚自然、展示自我的生命哲學鼓舞下,身體內那股先民的血液又開始蠢蠢欲動了。柯爾豪森(Phyllis&EberharsKronhausen)這對知名的夫妻檔作者,同時也都是藝評家與收藏家,聯手推動了1968年在丹麥舉行的情色藝術大展,是全球第一次在大型博物館公開舉行此類主題,觀眾扶老攜幼,盛況空前,意義不凡,當時因此吸引了相當的注目。
  他們除了辦展與典藏,多年來也出版了許多著作,對情色藝術的推廣不遺餘力。饒是對這類藝術品見多識廣了,但在評論史前的情色藝術創作時,兩人仍對先民的性愛觀與身體觀,發出了驚喜的讚歎。譬如,在《情色藝術》(EroticArt)一書中,他們以史前三世紀的秘魯古文物為例,指出這些創作對於人類的性愛有非常自然與單純不做作的態度,大批的陶土表現了各種的性主題,範圍十分廣,從人類性器官形形色色的變化,到佛洛伊德派中性調查的各項行為分類都有,像是人與人、人與動物,還有自慰、暴露癖、口交等,幾乎所有可能(甚至不可能)的交媾方式都出籠了。」
  英格利(PaulEnglish)在其著作《歐洲性愛史》(History ofEroticisminEurope)裡,便勾勒出一幅當時的畫面。他說,古希臘人經常舉行的祭典中有一個特色,即對身體道具與肢體語言的大膽、激情運用:「舞者誇大臀部、腰部的動作,戴著有獅子鼻、斗大眼睛的面具,一張唇作勢欲吻人,驢子般的大耳朵,給觀眾一種喜劇、狂歡的印象,單且多會在腰際綁著一條大得不像話的陽具物,咚咚晃。」像這樣撩撥人心的舞蹈,把身體當作一座慶典的場所,在古希臘時期司空見慣。直到西方主流的宗教崛起,將敵視身體的「神旨」頒布給世人,人類的身體便被打入監禁的大牢。
  不過,現代人在崇尚自然、展示自我的生命哲學鼓舞下,身體內那股先民的血液又蠢蠢欲動了。由於身體意識抬頭,人們開始邀集同好,聚眾為身體舉行了歡天喜地的慶典,發展成一種獨特的人文景觀。他們脫掉文明衣物的束縛,露出原始本色,走上街頭、深入沙漠,為身體開派對。
  【節慶一】紐奧良狂歡節
  有機會在狂歡節(MardiGras)時分,站在紐奧良法語區(FrenchQuarter)二樓陽台的話,許多人一定會有時光倒流之感,彷彿走進了古代戲劇的樓台會。
  一來是這裡列為古跡區,建築物古色古香,發人思古幽情;再者,因為狂歡節吸引了各地人潮的關係,樓上樓下萬頭鑽動,擠在陽台上的人手拿著五彩珠子,有如大權在握,拋著五顏六色的珠珠項鏈,同時往下方指定人選:「嘿,就是你」,要她或他「露兩點」或「露三點」回報。不可置信,這簡直就是古時候的丟繡球招親大會,而且像及時刮刮樂,現場馬上爽到。
  狂歡節,最早起源於復活節前的齋戒儀式,大伙趁此機會大吃大喝,有人直稱嘉年華會,紐奧良舉辦的狂歡節尤其舉世知名,估計每年吸引了超過五百萬的人潮。
  一般遊客趕赴這場盛會都是去看適宜闔家觀賞的花車、面具遊行,嚼爆米花配可樂。但真正懂門道、嗜嘗辛辣的人,都是直奔法語區,因為這兒提供露天的X級成人秀,被內行人譽為「狂歡節的震央」。
  花車遊行到處有,但在大庭廣眾之下,目睹集體抓狂,女人露酥胸,男人露鳥、露臀,嬉笑成一團,亮傢伙請君指教,全球僅此一家。你若錯過了,便算入寶山空手而返。
  法語區內的布本(Bourbon)街平日就是夜生活與聲色的精華核心,酒吧與成人服務業夜夜笙歌。在狂歡節之際,布本街與安拿(Ann)街之交口成為觀賞露點秀的最佳地段。
  根據官方統計,一場狂歡節下來,當地光是珠珠的銷售金額就打破一千萬美元,這麼多的大珠小珠都落到哪裡去?哈,原來大部分跑到這裡被當成繡球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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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具身體都在慶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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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本街的面具遊行比起幾街之遙如查爾斯(Charles)大道上,那些招攬全家光臨的版本有看頭多了,雖不至於到群魔亂舞的地步,卻絕對稱得上小丑跳梁,因為沒有扮得叫人眼珠子跌滿地的,還沒膽量來此走秀呢。
  最吃香的扮相是自大狂的男士,他們喜歡在胯下作文章,安上一條紙糊的超大陽具,一位老兄還在紅通通的假陽具尖端噴上白色的奶油花,非要路人想入非非不可。
  並非只有小伙子才會搞這套瞎胡鬧的花樣,也有好多位怪叔叔級人物站在街角,裹著一襲大風衣,兩條膝蓋以下的小腿光溜溜,讓人猜想八成內有玄機。果然他看到有觀眾了,樂得雙手一撐開……。哎唷,真是老不羞一個!裡頭也跟人家流行掛著一條紙糊的肉色酷斯拉,而且還傚法廉頗未老,做得比年輕人的道具還壯觀三分。
  群「鳥」亂飛、「波」浪滔滔,正是法語區狂歡節的特色,現場多的是錄像機、照相機,許多獨立的製片公司、網絡發行的情色公司選在這個吉日都出動了,忙著捕捉精采畫面,事後公開銷售,所以在這裡可說「一露天下知」哩。
  「給珠珠就露蛋蛋」已成為紐奧良狂歡節招攬觀眾的重頭戲更奇的是,這裡擔任主秀的都非醜人多作怪,不乏俊男美女之流。別懷疑這些男女吃錯藥,怎會為了幾條廉價的珠子在眾目睽睽下拉開上衣、解開拉鏈「通通分你看」。其實理由很簡單,每個人的心底都藏著一個「靦腆的暴露狂」,只要時機對了,那個蟄伏的小壞蛋就會「flash」(走光)一下,享受孩提時代那種放肆、撒野的樂趣。畢竟在紐奧良法語區舉行的狂歡節,是惟一被官方默許的活動,在此獻寶是千載難逢的時機。以情侶檔為例,他們大概是全世界最大方的示範樣本了,只要一經現場觀眾鼓噪,什麼私密性都拋到九霄雲外,譬如女友在男伴陪同下,還不是一邊笑得花枝亂顫,一邊掀起上衣,袒胸相向,每人「分贈兩粒」,他不但不吃醋,還覺得與有榮焉。
  男人呢,有女伴身旁壓陣,照樣解開褲襠,讓人看光光,有時還是女友嫌他們慢半拍,主動出手扯下褲頭呢。當然,男友現了寶,樓上滿意的看倌們拋下的珠珠則歸她們,大家有看有拿、有笑有鬧,皆大歡喜。說白一點,這裡好比成人的迪斯耐樂園,放浪風流盡覽無遺。因此有人戲稱來紐奧良的狂歡節走一遭,回老家個個都可以變成泌尿科或胸腔科的專家了。不是只有西方人才這麼瘋狂,現場不乏好幾位東方女性,不讓白種女人專美於前,挺「胸」而出,為東方民族爭一口氣。
  狂歡節的珠串傳統上分為金、綠、紫三種顏色,金色代表權力、綠色代表信仰、紫色代表正義。到時問問自己欠缺什麼,就去搶具有代表意義的珠串吧。現場以金色串煉最受歡迎,幾乎很多人都擋不住它的吸引力,願意露點換取這串珠子。如果看見脖子上掛滿了各色珠串的男生、女生,就表示這位是暴露狂,一路上斬獲無數。任何人大可以主動迎向前,在其面前晃晃珠子,換來一場免費的露天脫衣秀。
  兩年前紐奧良的警方還信誓旦旦,甚至在電視公然呼籲,「不准露點」,否則抓無赦。豈料,逮捕了幾人後,發現人人都像吃了春藥發作,實在抓不勝抓,這道禁令便像束之高閣的廢紙了。顯然,騎馬的警察組成的馬隊、人牆,怎麼也擋不住這股氾濫的春潮。
  2003年的紐奧良狂歡節集中在二月二十八日到三月四日,而法語區狂歡節的高潮是三月四日,號稱「胖星期二」(FatTuesday),當天上午十一時起到黑夜,都是人肉川流不席的流水宴。
  如果你沒趕上這場盛會也別洩氣,平常時間的每晚七、八點,布本街上也常有零星的露點秀,只是規模小得多,體會不出節慶時集體瘋狂的野勁。你往人群聚集點走去準沒錯,稍稍耐心等候,自然有養眼秀。再不然,也可以到「狂歡節博物館」(MardiGrasMuseum),看看從1876年起的歷屆狂歡節圖片,包括美輪美奐的面具大展,過過乾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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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具身體都在慶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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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慶二】舊金山福爾遜街節慶
  在舊金山市區有一條「福爾遜街」(FolsomStreet),平常人潮車陣不多,名氣也不怎麼響亮,但每年一到了九月便全面淪陷,成為「人皮」、「人肉」的集散地,倏地搖身一變,成為各地尋奇者的朝聖地。
  以下的對話不是虛構,而是真實發生的紀錄:
  艷陽下,廣場上人頭鑽動,中央是一座木造的矮平台,似乎要讓人趴上去,側面貼著一張紙,潦草寫著「$500」。
  一旁有人低聲詢問:「是不是你自願上前,給他們鞭打屁股,就可以領到五塊錢?」
  有人笑著回答道:「想得美喔,是你要付五塊錢,請人家打你屁股!」
  什麼?被打還要自己掏腰包付錢?這……天理何在?
  是的,別太吃驚,也不要以為這是癡人說夢,如此真人實事發生在舊金山一年一度的「福爾遜街節慶」(FolsomStreetFair)大集會中。盡量想像「鞭子與籐條齊飛」、「木板此起彼落」的情景,這就是「福爾遜街節慶」道地的寫照了。
  「福爾遜街節慶」已經舉辦過十九屆,是所謂的皮革族(leather)或愉虐戀族(SM)的嘉年華,每年都會吸引大批人潮,成為舊金山獨樹一幟的慶典。有的是皮革族自家人盛裝出席,一身酷斃了的真皮打扮。有的是皮革與SM文化的門外漢或純觀光客,趕赴這場驚悚的視覺饗宴,否則錯過了「此曲只應舊金山有」,回家就要呼天搶地了。
  每年九月底,在舊金山市區以福爾遜街與十一街交口為中心,方圓縱橫十條街以內都會封鎖起來,作為這場別開生面聚會的大舞台。上百個攤位精華盡出,有些是販賣與SM文化有關的器材、裝束,各種拍、抽、打、掐、捏、夾的用具齊全,不來此親自走一遭,根本無法描摹人類在折磨情趣上,居然能想得出這麼多奇形怪狀的創意。
  裸體與鞭子齊飛,舊金山福爾遜街節慶邀人目睹奇觀。舉個例子,有一個攤位什麼都不賣,只賣夾奶頭的道具,從鋼製的到絲絨的,從巴洛克到後現代,一應俱全。有的攤位會擺出十分講究的示範秀,表現得一絲不苟。譬如,一位上身紅色皮革緊束,下身黑色皮褲的東方女孩,一臉酷酷的樣子,手持各式各樣的工具輪番上陣,在當街凌辱一個褲子褪到膝蓋的白種大男生,一坨白皙屁股已經被打得紅通通,還趴在那兒甘之如飴哩。
  現場除了無奇不有的攤位,欣賞過往的朝聖者也頗有看頭。因為許多人都渾身解數,把最得意的裝扮秀出來,四處爭奇鬥艷,其中還有一些人半裸或索性什麼都不穿,大概是心想「反正人類的皮膚也算是一種皮革嘛」。
  裸體族當中,女性多半坦露酥胸,仔細看,奶頭上還穿孔,裝飾著一條白金環或是一根橫槓。她們或者穿著黑色皮革裁成的鏤空細條胸罩,箍緊乳房的四周,讓它從中央的鏤空處進出,突顯胸部造型。男性則更加百無禁忌,有的人穿著露出整塊潔白臀部的皮褲,黑白相映,格外搶眼。有的甚至當街「溜鳥」或者「比大小」。這場盛會大概是舊金山警察對所謂「妨害風化者」與「暴露狂」惟一放行的大好時機,因為,它可是被視為一種文化表現呢。
  說到暴露狂,一位拉丁裔的老兄大概是個個中翹楚。他大剌剌站在馬路中央,全身一絲不掛,只穿著一雙白球鞋,曬得全身古銅色,肌肉很強壯。聽說他每年來,而且都是這副德性,公開地、驕傲地、囂張地打手槍,巴不得大家都圍在他身旁欣賞似的。而過往的男男女女也都很捧場,多看了他好幾眼。
  近年來東方人前往參觀或表演的人數急劇上升,女性比例尤其叫人側目,到處可見嬌滴滴的黑頭髮黑眼珠小女生逢洞就鑽,臉不紅氣不喘,照樣跟人家一樣看得津津有味。
  有一陣子,國內討論SM文化十分熱鬧,攻訐與捍衛者皆有之,一般大眾多的是驚目咋舌,但是來到「福爾遜街節慶」逛上一圈,才知道免著驚啦,在這裡折磨人與被折磨不僅形成一股商機,也是一門藝術。因為,怎麼打以及怎樣被打,都是學問,而這可以是生活中無傷大雅的情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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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具身體都在慶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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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慶三】內華達州沙漠中的「燃燒人節慶」
  駛進內華達州的沙漠地帶,就是一望無垠的白色平地,據說以前是座湖,現在變成了干湖床,還可以在地面上發現亮晶晶的鹽粒,在陽光下宛如散了一地的鑽石。
  抵達目的地後,開始看見全裸、半裸的人體游來走去,有的還塗上藝術氣息濃厚的彩繪,搞不清楚狀況的人會疑心看走眼,以為前方出現沙漠特有的海市蜃樓呢。
  但這不是眼花現象,或是沙漠熱蒸汽製造的倒影,此處就是在美國西岸膾炙人口的「燃燒人」(BurningMan)節慶,一場歡慶身體自由、表達藝術與愛的年度大盛會。
  這是一場為期一周的戶外嘉年華,特色是參與的人們,若非穿得稀少,就是完全沒穿,應了中國那句古諺「還諸天地」,每個人出生時既是赤裸裸,現在就把自己的原始身體還給大自然。
  有意思的是,這些人並非固定的天體主義者,平常也不見得參加天體營聚會,但每年都有為數可觀的人口,趕來參加這座沙漠上超大型的人體野火營,樂得把衣服剝光了,塗抹上花花草草,享受七○年代的嬉皮風。
  「燃燒人」最早繫於1986年舉行,創辦人哈維(LarryHarvey)在舊金山的貝克(Baker)海灘,用木頭建造了一具巨大人形,然後引燃一把火,將木人燒成一團熊熊火焰,成為一種洗禮淨化的儀式。當時只是一小撮人的聚會,卻漸漸發展成今日來自世界各地成千上萬人的大集合,同時也把場地從加州灣區海灘轉移到內華達州葛拉西(Gerlach)東北方的阿卡力(Alkali)沙漠區。
  因為規模大,「燃燒人」活動已經發展出自己的「黑岩石藝術基金會」(BlackRockArtsFoundation,簡稱BRAF),負責到全美各處尋找藝術家,每年都邀請一批出色的代表者,將作品帶來沙漠陳列。
  高潮時刻是最後一天,在眾目睽睽下把最大型的藝術品燒掉。那時,參加者屏息圍觀火焰沖天,氣氛莊重而狂喜,有點像台灣屏東的王船祭,但是沒什麼宗教意味,若有,也只是對藝術與人體的真誠膜拜罷了。
  【上圖】男女共浴,在沙漠的枯樹下淨身,是「燃燒人節慶」的獨特體驗。【下圖】獨特的藝術創作在「燃燒人節慶」隨處可見。(攝影/JallenRix)這幾年來,「燃燒人」節慶已獲得與會者相當的共識,認為這是一場有點狂野的「自我彰顯」、「自我信心」伸展台,幫助人們遠離制式生活的樣板,在獨特的活動經驗中,解放禁錮的身心、不夠強壯的自信。
  這裡的氣氛很奇妙,每天都有人在互問:「今天你打算穿什麼?」而答案千篇一律是「不穿」。整座原始沙漠與親切人群,還有那份飄在空中的濃郁藝術家風格,幾乎人人都樂意一試天體的滋味。所以,許多人是生平第一次當著眾人面前一絲不掛,多數都感覺妙不可言。
  在落日夕照時分,看著一群男女,光裸著身子,在沙漠的枯樹下,圍著樹幹沖洗身子,吟唱嬉笑,有如古代的祭典儀式再現,景象十分獨特。
  每年活動會事先設定一項主題,好讓藝術創作有一致投射的方向。去年的主題是師法日本古畫「浮世繪」(TheFloatingWorld),重點擺在漂流的意象,因此有人製作了大型的畫板,半邊美人魚斜躺在沙漠上,魚尾神氣活現上揚,宛如正在戲水潛泳,成為漠地有趣的奇觀。
  還有許多人將卡車、校車加以改裝,成為十八世紀的大型帆船,大剌剌「航行」在沙漠上,給人時空錯置的恍惚感。
  營地區也會設計各種「主題營帳」,讓人們穿梭其間,彷彿民間藝術市集,一個營逛過一個營,擦身之際互相熱情招呼,瀰漫著一股和平共容的大同世界氣勢。人們習慣將現場稱作「村落」或「市鎮」,把帳棚與帳棚間的信道叫做「路」或「街」,市中心則循例都是那具最大型的木頭人形矗立之處,當作全村人的精神指針。
  去年的木人站立在一座白色燈塔上,頭頂離地面七十尺,更顯得巍峨壯觀。最後一晚,當它在烈火中昇華成一具光明、莊嚴的浴火鳳凰,許多人靜靜地流淚,感受到不可言喻的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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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具身體都在慶祝(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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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官方代表」的木人形之外,去年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座叫做「歡樂宮」(TheTempleofJoy)的木造廟寺。材料都是創作者自他一位從事「木頭馬桶坐墊」的朋友那兒,把裁切剩下的廢料加以利用,而成了巧奪天工的三層浮屠。在荒涼的沙漠中,目睹這座精巧華麗的木造廟宇,實在令人歎為觀止。當然,最後它也在大火中被「送佛上西天」了。
  每年活動期間都會有一場名為「批判的奶頭」(ChrticalTits)之遊行,由女性騎著單車通過市區。每個女性花盡心思把胸部當畫布,塗繪出各形各色的花樣,以慶祝女人的自覺。當遊行隊伍通過時,真是「後波推前浪」,「峰峰相連到天邊」呢。
  許多參加過的人像上了癮般,懷著鄉愁似的年年必定回到這座心靈與身體的故鄉休憩。有人就比喻,一旦你脫光光的肉體沾上了這裡的風沙,那可就一輩子也清除不掉了,它們會成為你生命與身體的一部分。他們一再宣稱,離開「燃燒人」之後,你看待世界的觀點也將從此不再一樣了。
  「燃燒人」活動期間,都是每年九月第一個禮拜,也就是美國的勞動節。詳細情形請看活動的網站http://www.burningman.com。
  【節慶四】紐約假髮嘉年華
  多年來,紐約除了藝術家、革命家、個人主義者等怪胎都會趕來此地築巢之外,還有一種新興族群,在晚近更是異軍突起,將大眾的好奇、驚異、讚賞目光收刮一籮筐。
  這一票人就叫做「性別魔術師」、「身體造型師」,每年九月初的第一個禮拜天,他們就聯手出招,舉辦「假髮嘉年華」(wigstock),竟然一夕間將紐約搞得乾坤變色,陰陽顛倒!而更奇的是,紐約人非但不責怪他們作亂搞怪,反而時間一到,自動興致勃勃趕來目睹盛況,好像一場錯過了會跳腳的化妝廟會。
  「假髮嘉年華」已經堂堂進入了第十九屆,主辦人是一位身材豐滿,但是風姿綽約的「特大號」邦妮女士(LadyBunny),身份特殊,這麼說吧,她便是「他」。
  步人中年的邦妮女士私下是一名胖叔叔,但是從小愛把自己裝扮得美美的,而他也真有本領,的確化了妝後,細皮嫩肉,加上嫵媚的神情、幽默的天分,他搖身一變以女裝出現,在舞台上插詼打諢,自成一格,備受觀眾的歡迎。於是邦妮女士冒出了一個靈感:何不以此性別越界的小丑造型行走江湖,帶給眾人歡笑?
  但是久而久之,邦妮女士發現男扮女裝對他而言,不僅是混口飯吃,更是一種性別藝術的發揮,甚至時常逼他將內心傳統根深蒂固的性別觀念,進行一番大破大立的工程。
  身為同志的邦妮女士,固然因為自己的性傾向關係,而喜歡在裝扮上搞這搞那,但是他發覺一般男士平常活得好辛苦,頭抬得高高的,脖子僵硬,被自己的男士尊嚴綁架了,應該要好好地解放一下。
  一九八四年,他與一群漂亮的「姊妹淘」發起了第一屆「假髮嘉年華」,在奇人輩出的東村(EastVillage)號召同伴,果然景從者眾,從數百人到數千人,如今的規模已經是萬頭鑽動,地點也自東村轉移至西村碼頭、聯合公園,向新的主流舞台出發。
  所謂「假髮嘉年華」的原意,系向六○年代的「伍茲斯塔」(woodstock)師法其意,因為這場擎著觀念大躍進的音樂會,改變了世人的價值觀,從此開展了一個新的時代。所以,邦妮女士等一票主辦者就把「假髮」(wig)跟「伍茲斯塔」的後一字結合,創造了具備標竿精神的名稱,綱舉目張,表達欲藉著假髮秀,向心中舊觀念告別的決心。
  活動的主題主要是鼓勵男人們衝破禁忌,讓他們於一年當中至少有這一天可以盡情在自己的外貌上動手腳,剷除男女的界限,給身體一個盡情展演的舞台。而人們最熟悉的性別象徵,不外是頭髮,因此籲請所有男士跨出第一步:想盡辦法弄出奇形怪狀的頭髮。於是乎,各種天馬行空的髮型都出籠了。以往女性造發出於美觀,而男性造發則乖乖不得了,真是集突梯、誇大、滑稽、創意之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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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具身體都在慶祝(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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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頭髮造型與身體形象上大作文章,使「假髮嘉年華」充滿看頭。男人一年到頭沒啥機會作怪,或者不妨說是沒有場合「做自己」,適逢這個難得時辰,他們當然要花工夫搞些大手筆,自得其樂一番,形成了爭奇鬥艷的壯觀景象。這便是為何每年的「假髮嘉年華」如此吸引觀眾,就算不是來當主角秀一秀,也都會前來驚艷看熱鬧的原因了。
  確實,細看每一頂花枝招展的假髮,利用各種質材、造型、意義所組合而成的髮式,絕對令人歎為觀止,有不虛此行之感。
  男士大解綁,女生也樂於共襄盛舉,常裝扮成帥氣的搖滾明星、西部牛仔、皮革英雄。
  現場中,裸體也是一種演出的重點。例如有人扮演耶穌,以幾近赤裸的造型貫穿全場,為眾人祈福。因此有不少其他的扮演者或參觀者,自動拜倒在他跟前,請求賜福。也有人僅在腰際綁著一條小布塊,其餘的身體一律赤裸,以泥漿塗成赤土的顏色,並用古樸的圖案彩繪,宛如誤闖文明世界的土著。近些年,也有不少東方男子不落人後,紛紛穿戴起旗袍,彷彿古代後宮佳麗出巡,贏得了西方人士禮讚的眼光。
  男女不分彼此共冶於一爐,二十芳齡的「假髮嘉年華」,好似一位嬌美的青春少女,如今業已是紐約一幕別緻的人文風景,近悅遠來,著實打響了名號,也直接挑戰了人們對性別符號的疆界,重劃地標,影響深遠。【節慶五】紐約同性戀大遊行
  在一年一度的同性戀遊行上,身體一向是最搶眼的焦點每年六月底,歐美各大都市都會舉行盛大的同性戀大遊行,大概是當今世上規模最熱鬧、花樣最繁多、可看性最高的隊伍之一。尤其在有「同性戀之首都」稱號的紐約,更是像一場魔幻的彩裝上街秀。
  為了彰顯同性戀者近年來積極爭取人權,從黑暗中走到陽光下的可貴意義,以及表達與過去的悲情命運告別,同性戀大遊行都會格外強調那股生氣勃發、歡樂濺灑的特色,於是五光十色的扮相紛紛出籠,將街頭點綴得有如一座馬戲團。
  每年遊行隊伍中,吸引人的焦點都落在以各家同性戀酒吧為單位組成的花車,每一輛無不挖空心思,把原始意思是「快樂」的gay這個字眼,淋漓盡致地展露出來。
  譬如,有年一家酒吧就將花車裝飾成埃及風情重現,車上壯漢都是酒吧內的「go-go-boy」,上半身裸露,底下則是古埃及宮廷男子特有的金色細碎窄裙,陣容壯大,肉香四溢。
  遊行者設法在身體上花功夫,妝點得斑斕燦美,有的是以身體彩繪手法,活出光彩;有的是裸體上陣,表達大自然的禮讚。相當數量的女同志在這天多會裸裎胸部,似乎在獻上兩粒豐碩果實,慶祝同志的驕傲節日。
  總之,身體在這座夏季的遊行大舞台,一向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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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大就是美」的人體地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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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期史賓塞還默默無聞,那時他便把自己的城市人體作品張貼在網絡上,並刊登他們這一行工作人員會去的攝影點的行程表。結果,不可思議的是,真的有人感動於他的拍攝誠意與動機,自動出現在現場,興致勃勃卸掉衣衫,光溜溜入鏡。以人體攝影為志業的史賓塞(SpencerTunick),這老兄總是那麼一副瀟灑模樣,因為他被貼上「妨害風化」罪名而被各地的警察追著跑,卻是「回也不改其志」!
  在紐約發跡的史賓塞雖然才三十六歲,拍攝裸體題材已經十多年了,但不是躲在攝影棚卡擦卡擦的那種,而是一行人殺到大馬路或任何公共空間,然後叫男、女模特兒脫光光置身其中,擺出各種有指涉、有企圖的姿勢。
  早期,史賓塞拍照的習慣都是一樣,總是挑很早很早的清晨,因為那個時辰行人稀少,不會引起太多騷動。他按照慣例一次又一次地,在行經路人不管是贊同或不贊同的眼光中按下了快門。
  許多有名的、沒名的紐約客都充當過史賓塞的模特兒,願意為他的鏡頭站台,前往紐約的市區某處,在他一聲令下,脫衣上陣,史賓塞因此被警方逮捕過幾次。
  但史賓塞越捕越勇,大聲疾呼他的作品乃一種概念的陳述,宣稱他都是選在城市的風景裡鑲留赤條條的人體,以傳達人與都市的關連,絕非色情,甚至有時還有政治的影射意圖。
  史賓塞拍攝的人體均非那些美美的、假假的商業作品,那類攝影師總是找來美麗的面孔、性感的胴體,剝光示眾。他找的多數是尋常人,可能是紐約街頭隨處會撞見的一般路人,各種年齡、背景、身材都有,事先商量好,借用他們某一天早晨的幾個鐘頭,擔任鏡頭代言人,例如躺在一排超級市場的推車前面、站在白天人來人往的華爾街路口,當然,都是裸裎的原始狀態。拍完了,這些道地業餘的模特兒便穿上衣服,回到他們日常的生活裡去,繼續他們的日子。史賓塞的照片像某種記錄片、某種觀念藝術表演的性質,介於其間,他也因此不把自己當作純粹的攝影師而已。
  改變身體意象的集體行動
  幾年前,我還住在紐約時,史賓塞就已經出道,還常因被捕而見報。我那時想,先不談史賓塞的作品藝術性,他光是要說服那些尋常人願意為他在公共場所寬衣解帶,那份周旋群眾的努力,本身就已經是一項難得的藝術了。過去這幾年,他拍過的人以十萬為單位,想一想,多壯觀的努力啊。
  史賓塞是怎麼辦到的?早期他還默默無聞,沒有人慕名前來,那時他便把自己的城市人體作品張貼在網絡上,並且刊登他們這一行工作人員會去的攝影點的行程表。
  結果,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就真的有人感動於他的拍攝誠意與動機,自動出現在現場,興致勃勃卸掉衣衫,光溜溜入鏡。
  這些市民模特兒到底為何願意義務演出呢?在一場有一百五十人抵達紐約時代廣場,為史賓塞脫衣跨刀,而他隨即被捕的事件之後,專研身體意象與自信心的心理學家法拉卓(StephenFranzoi)指出,可能有些人想,怎麼會有一百五十位瘋子跑到全紐約最熱鬧的三角地帶脫光光?接下去大概會發生大家亂成一團,找不到衣物的可笑景象,他說其實不然!
  在紐約事件中,他並沒看到人們預期的這個亂象,沒有那麼簡單。法拉卓說人們義務赤裸的原因各有不同,但確實都有動機。有些人是為了參與一場集體行動,覺得有當「一份子」的迫切性。也有人剛好相反,裸體躺在群眾中,大家都沒名沒姓、沒頭沒臉,只有同樣是一堆赤條條的肉,那正是他所要的疏離感。還有人是基於政治意念,好似在跟共和黨市長朱利安尼示威,意思在說「嘿,你大力掃黃,驅除了時代廣場的特色,現在我偏要把自己的光屁股擠進這塊空間,看你能奈我何?」
  更有人是在一股身體自覺意識的驅使下主動報到,想要改變自己的身體意象。譬如一位紐約大學研究生,二十五歲的阿曼陀就說,早在這場時代廣場攝影的前幾個月,史賓塞也在市政府邀集眾人拍裸體合照,她的一名朋友去參加了。那次在眾人中脫光衣服的經驗,幫助她的朋友建立了身體的信心。而阿曼陀對自己的身體也常感到不怎麼自在,所以想傚法她的朋友,親自來試一試這帖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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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大就是美」的人體地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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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攝影師本人的觀察呢?他指出,人們對自己的身體有表達欲,總想要拿它來做點什麼?而他正好提供了機會,因為人們覺得讓自己的身體塑進藝術品中,變成可用的質材,是一種極其純粹且美妙的感受。
  用身體歡慶生命
  史賓塞把一大群可觀的裸體,像一條肉色的河流那樣收入他的鏡頭下,流經歐美知名的幾座大都市,創造了神奇的人體地景。專家說他的作品不僅當眾剝光過去必須遮羞的身體,還大規模呈現出來,果然衝擊人們對裸體、隱私的舊觀念。
  儘管有五次被捕入獄的紀錄,堅持理念的史賓塞終於在2000年五月打贏了這場戰役。美國最高法院裁定,他的人體表達方式,屬於受到第一憲法修正案,亦即言論自由權之保障。有人將史賓塞的群像作品與二次大戰期間的集中營影像作比較,他頗不以為然,認為自己的攝影不在表現死亡或死神的面目,而是在歡慶生命或活著的朝氣。
  近年史賓塞的名氣已經在國際上打響,遍訪了三十幾個國家,美國以外的各地民眾也成了他的支持者,例如2002年多倫多五千人、蒙特婁二千五百人、澳洲四千五百人、巴西一千二百人。
  他總共拍了五十組大合照,卻仍野心勃勃,計劃將來到南非,拍攝混合種族的裸體集合像,真是符合其實的「黑白照」呢。他還想去斐濟群島,以原始山巒為背景,把美麗的人體鑲進去。中國的萬里長城也在他的獵人計劃中,只是想要保守的中國人民也脫得一絲不掛,互相裸呈相向?我們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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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獨秀的新美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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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開始出現一些注重身體美學的廣告與出版品,現在可能還被視作異類,但是在成熟、自信的文化與社會中,裸體美感一直都有真誠的知音,不乏表演的舞台。最近台灣有許多電視廣告片,直到看完了,讓人還是不知道「葫蘆裡在賣什麼膏藥」?原來有時候,創意與莫名其妙,竟然只有一線之隔!
  不過悄悄地,有一股新趨勢混在其中,來勢洶洶,不管它是創見,抑或無厘頭,我想許多人都樂意舉雙手投一張贊成票。它就是平地刮起的一陣「裸體旋風」,特別是連過去被視為禁忌的男體,也成了新的代言主角,更叫人眼睛一亮。
  例如,一家投資理財公司在推廣他們的課程講座暨顧客服務,即推出了一支不同凡響的廣告。以往要是有這類玩意,一定弄得十分乏味,不是列出一堆數據報表,便是攝影機在公司內部捕捉一些表情無聊的人員在辦公之制式鏡頭;然而,這一回可不同了,顯得「清涼有勁」。
  在倫敦書店與街頭,樹立起裸體的廣告,顯得十分生活化。該廣告請出了一位光溜溜的男生,體魄精壯,雙手抱著一台手提電腦,尺寸剛好遮住胯間要塞,朝著對樓正在偷窺的女生惺惺作態,引人無限遐思。當你正以為這傢伙是暴露狂,真相頓時大白,他隨即把計算機屏幕倒轉過來,上頭一行大字寫著:「投資理財,你要一起來嗎?」
  正經八百的理財規劃,居然也能把都市中的腥色情節(偷窺春光,而且還是女生垂涎裸男)連結在一起,既幽默撩撥了現代人的心理,也開發了都會男女對情慾的想像權益,我們的廣告尖兵真是揮動了神來之筆。
  而這絕非偶有佳作,越來越多的產品現在都與男體掛鉤,在市場上引起側目,堪稱「一支」獨秀。有趣的是,這些廣告業主並非販賣沐浴乳、內衣褲、或者健身器材等這些想當然耳「要剝光衣物」的商品,甚至可說完全與身體無關,卻照樣搶搭了這班男體特快車,咻咻,風馳電掣,狂飆而來。
  比方,新近出爐的一家汽車商廣告,以「人有四隻腳」為標題,讓一位全裸男子屈蹲著的畫面躍然紙上,經過電腦合成,雙手變成了腳的造型,旨在利用由人類化身的四足動物,來影射代步的汽車。
  無獨有偶,另一家汽車商亦打出了男體牌,以「臀部曲線渾厚」為名,一來宣揚車體的流線結構,二來讓一具男性裸露的健壯屁股公然亮相。
  再如,一家膠卷廠商也以「易拍400,多光都不怕」為標題,安排了一位青年全裸站在熙來攘往的市街,雙手叉腰,正面赤條精光,毫不遮羞地讓過往的女性驚艷。巧妙之處在於它以「不管多光亮」的諧音,呼應了青年「不管脫得多麼光溜溜」,啥米都嘸驚!
  不僅廣告界有可喜的突破,連出版界也出現急先鋒,一腳踩進了過去被視為幽深的男色禁地,掘出久遭掩埋的寶物。
  台灣第一本三點全露男體寫真集
  台灣本土的第一本三點全露男體寫真集《4AM》(表示4AsianMen)問世了,由台灣知名攝影家杜達雄掌鏡,收納了來自台灣、大陸、日本、泰國四款口感的男性胴體。雖說平常在坊間偷偷摸摸販賣的那些「小本仔」中,男女裸體早已暗中流傳,但要像這本一樣高品質堂堂上市,男體三點正式曝光,連一般書店都有陳列,並且買得到,可還是破天荒第一遭呢。
  別小看這四個男子,以為脫光了拍照有什麼了不起,他們可是締造了台灣的記錄。因為女人要露一點、兩點、三點都算容易,男人一脫「有重於泰山」,何況是把底牌的寶貝也獻出來,他們四人可謂開路先鋒。
  杜達雄的作品《4AM》及《赤龍》,其他相關作品上他的網站adustudio.com。傳統文化的資源由男性把持,認為情慾是為男性服務,因此男人在看待「我族」的男體時,心頭便有疙瘩。而長久以降,女性受到男性刻意灌注的禮教影響,也自動放棄欣賞男體的權益,所以男性的肉身之美就一直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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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獨秀的新美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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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這個角度來看《4AM》的出版,不僅是一種視覺的純享受,也充滿可喜意義,象徵跨出男體解放的第一步,乃所有樂意賞識男性美的讀者之福。我們到2000年才邁出這一步,儘管遲了但總比沒有好,終究值得慶喜。
  杜達雄的最新作品《赤龍》,邀集四位大陸籍男士入鏡,有的是武術優勝者,有的是武警、保安,陽剛的男體搭配大陸廓然的山河,十分壯觀。
  秀色可餐的裸男大菜
  美國最大的女性刊物Playgirl,最早在1973年出版時,雖自我標榜「花花女郎」,卻也只敢把男性模特兒剝光到還剩下一條小內褲,或一襲浴袍,總之務必不讓最高機密見光。不過隔年,該雜誌的編輯尺度放寬了,終於男人卸下了最後的遮羞布,光溜溜躍然紙上,廣大的女性讀者莫不鼓掌叫好。
  1986年,總編輯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了,覺得完全脫光的男體不甚美,還是多遮一點的好,遂將那話兒通通請回甕裡去,結果銷路大跌。這顯示出女性已經不吃這套了,為何男人可以輕輕鬆鬆觀賞一絲不掛的女體雜誌、畫報,女人卻要被一大堆似是而非的理由壓制得死死的,與男體緣鏗一面呢?才沒這一回事哩!美國女性不再忍耐,紛紛站出來為自己爭取「看裸男」的權利,大呼:「給我們裸男,其餘免談!」於是,炮聲隆隆之下,Playgirl雜誌社不得不乖乖就範,再度端出一道道秀色可餐的裸男大菜。
  這幾年Playgirl更是致力於撒下天羅地網,四處物色壯丁,將他們一個個剝光,邀請天下女性大快朵頤。雜誌社的編輯方針也越來越大膽,對準現代女性口味,毫無避諱拚命添辛加辣。
  最大的突破是男人不僅三點全露,而且還硬生生給它勃起,翻開這兩年間每一本Playgirl裡的每一位裸男,不管是讀者自行寄來獻寶的,或是編輯台製作的模特兒專輯,都是一柱擎天。
  男體的勃起,不只是一種單純的局部充血現象,而是代表女性勇於接受自身的情慾(不會覺得是在冒犯她們)。女性們不再滿足於藝術欣賞,「看男人有慾望」本來就是天經地義,不須冠上美化的名目。
  有人認為Playgirl把男體勃起化,是女權豎起了一根勝利的旗桿。反觀我們的《4AM》還偏向軟趴趴的,硬是相距一大截。不過沒關係,難得這株綠意已經破土萌芽,我們願意耐心等待「嫩芽」長大。
  台灣注重身體美學的廣告與出版品,目前可能還被視作異類,但是在成熟、自信的文化與社會中,裸體美感一直都有真誠的知音,不乏表演的舞台。隨手舉個例子,以下這三本西方書籍,就啟發了讀者對身體的新思考。
  《裸體倫敦》(NakedLondon)由美國攝影師法藍德勒(GregFriedler)掌鏡,繼在紐約、洛杉磯的同樣手法,他這次邀請英國女性充當模特兒,一張穿著衣服,另一張則脫光,同樣的人,不同的肢體展示,兩張並置,讓讀者細細體會衣物的文化符號與虛矯功能在人的身體上的影響。《上與下》(UpAndDown)是法國攝影師裡威爾(MarcRiviere)的作品,專門拍攝巴黎女性在花都街頭掏出雙乳的畫面。於是一個個女人在塞納河畔、觀光點、公園等地,坦然悠閒從上衣的衣領中,捧出乳房,好像分享寶貝,情狀動人。其中一幅的背景是賣香瓜的水果攤,一位衣著優雅的女性雙手捧著兩粒豐滿的香瓜,置於胸前,造成乳房的錯覺,十分性感。《肉體與石頭》(Fresh&Stone)是一本重新觀覽人體雕塑的攝影集,走訪倫敦、羅馬、聖彼得堡的博物館藏,讓冷冰冰的大理石雕像,賦予了溫熱的肉體想像,更添挑逗。
  也許我們人類的身體,久經凍結,也都想從那大理石一般冰冷的傳統禁忌中復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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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上帝都出面說話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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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類因對身體的迷思,誤解了神的旨意幾千年,現在似乎連上帝都看不過去,非逼得要站出來說話了。這幾年之內,台灣女星有如獲得「神的啟發」,陸續都脫了,接二連三推出清涼攝影集。據電視新聞的報導,當這批女星去勞軍,手中拎著若隱若現的攝影集贈送阿兵哥,大家熱血沸騰,記者竟然加上這樣的旁白:「有助於提升軍隊戰力」。
  在以前不敢脫的年代裡,清純女星逢到脫的場面,皆抵死不從,一副捍衛家國狀。但是現在民風已開,一大票的玉女們接棒脫了,脫的理由也像以前不脫時所說的那麼人神共欽。
  例如,以前的清純派葉全真對於羅衫輕解,有一番基於國族利益的大視野,她指出近來日本女星大脫特脫的攝影集、月曆大舉侵台,打得本地民族自尊心落花流水。她實在看不慣,決定「挺」身而出,為國爭「光」。
  其實大眾以平常心來看待「美麗的人體」,非但不需大驚小怪,而且還很值得鼓勵!比方,從前聽陳明真唱純情歌曲,完全不妨害現在看她穿著柔細質料的薄衫,上半身的側面將整粒弧度甚美的乳房勾勒清晰,感覺滿賞心悅目。
  總沒有人規定說,清秀佳人就不能擁有亮眼身材吧?
  父親是前台視總經理的莊佩玲,據稱擁有魔鬼身材,她應邀為國際著名情色雜誌《閣樓》留下倩影,曾自我表白:「能露就露,美美的,給別人看有什麼關係?」
  她還提及自己「學歷好、氣質好,都能接受讚美,但為什麼身材好不能讓大家知道?」一語戳中了這個社會的偽善。
  人類從不吝惜稱頌智能、能幹、勤奮等抽像品質,卻對與我們相親相愛、廝守一生的這副身體,始終以夾雜不清的道德觀點評判,使它永遠成為一隻見不得天日的小老鼠。
  幸好,年輕一輩已經不再被那套僵化的「身體論」蒙蔽了,主張漂亮、健康的身體,也該和其他的人身特質一樣,受到平等的對待!而且他們不是光說而已,最重要的是他們身體力行——以實際行動分享身體的健美,哈利露亞。
  重新解讀上帝的旨意
  有一本譯成二十二國語言、發行超過一千萬冊的《與神對話》系列,以現代人的觀點對神重新定義,把過去人們一廂情願解讀的神之意旨,攤開來檢視。其中說到性愛的部分,簡直有如暮鼓晨鐘,對一味以自我意識強辯,卻硬要奉為「神諭」的人而言,更是震聾啟聵。
  作者模擬上帝的口吻說:「你們把性弄得這麼猥褻,這麼可恥,這麼不可告人,以致於你們做起來尷尬!」
  關於人類刻意貶抑身體這件事,上帝對那些經常被人體搞得驚慌失措的父母,也有話說:「孩子從生命的開始,就覺察到自己是有性別的生物;也就是說,覺察到自己是人類。你們星球上的許多父母現在所作的,卻是試圖叫他們不要覺察到這一點。如果幼兒的手『摸』錯了位置,你們就把它拿開。如果一個小孩開始以純潔的歡樂在自己身上找到了樂趣,你們就驚恐不已,並把這驚恐傳給小孩。」
  「這全無必要,我也不認為對你們的孩子會有任何好處——當他們步入成年,帶著一大堆性禁忌和疑問。」
  「你們地球上所謂的現代文明社會,確實是該採取行動,來終止對性的壓抑與污蔑了。」
  「看在老天的份上,不要再對小孩藏躲你們的身體。露營時,在鄉村水池中或在後院泳池中裸泳被孩子看見沒關係,不要再瘋狂地把任何孩子看見你是有性別的生物的機會都關掉、蓋掉、掩藏掉。」
  人類因對身體的迷思,誤解了神的旨意幾千年,現在似乎連上帝都看不過去,非逼得要站出來說話了。
  在《性記錄大全》(TheBookofSexualityRecords)一書中,有一則記錄是歸類於「最荒謬的假正經社團」,一位叫做法萊爾的美國男子成立了「動物裸露不高尚社團」,認為社會風氣的敗壞是因為人們常有機會看見動物裸露下體,所以要替不穿衣服的動物包裹私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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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上帝都出面說話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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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人類這樣荒謬的「泛身體恐慌症」,連動物的私處都要列管,真不知道上帝的感想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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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感總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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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有一部份的女性認為男性器官有撩撥情慾的作用,也樂於欣賞,但因多數文化刻意教養女性為自己的視覺「把關」,因而自我設限,也使得男性器官首當其衝,成為最早的祭品,早早被淘汰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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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覓西施--視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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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覺,在五感之中被人類列為最高價值,因為我們實在太享受眼睛所看到的畫面。就使用比例而言,視覺在五感中遙遙領先,即使在性愛世界裡,視覺也慣常主宰一切。做為身體的主人,有多少人敢拍著胸脯說自己對身體的五種感官瞭若指掌?專家指出,一個人終其一生使用到的大腦容量其實極少,那麼我們自然要合理地懷疑,對於身體蘊藏的豐富五感(或五覺),我們是不是也同樣地「暴殄天物」呢?
  建立身體意識、開發身體自覺,這兩個重大的生命工程,並非空中蓋樓閣般,靠著朦朧的一知半解就能撐起鷹架,搭設牌樓。它必須實實在在築基於身體五感之上,所以對於五感的正確認知攸關重大。然而現代人的生活幾乎清一色往外求,荒廢了內在的探索,連自己身體這個親密的夥伴也常被冷落一邊,主人抱著「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含糊心態,過著得過且過的日子。
  所以作一個稱職的身體之主人,必須先從深入認識五感開始,進而學習五感與性愛之間的搭配關係,存乎一心後,自能靈活運用。首先,從靈魂之窗的視覺開始。
  視覺,在五感之中被人類列為最高價值,因為我們實在太享受眼睛所看到的畫面。就使用比例而言,視覺在五感中遙遙領先,即使在性愛世界裡,視覺也慣常主宰一切。
  文化因素影響的視覺感受
  我們覺得某樣東西性感或倒胃口,並非天生,乃一種後天學習。卡恰都裡安(HerantKatchadourian)在其著作《人類性學的原理》(FundamentalsofHumanSexuality)便明白指出,女性器官大概是對異性戀男性最管用的視覺刺激:反之,男性器官似乎不然,不見得每個女性都覺得男性器官很性感。這兩者的差別反應,不是來自男女兩性視覺感官的天生差異,而是文化因素在作怪。
  確實有一部份的女性認為男性器官有撩撥情慾的作用,也樂於欣賞,但因多數文化刻意教養女性為自己的視覺「把關」,因而自我設限,也使得男性器官首當其衝,成為最早的祭品,早早被淘汰出局。
  人類在情慾啟動時,會格外看重視覺所接收進來的情報,依據專家的觀察,這是「進化論」的伏筆。
  多數人會認為對方「眼神清澈」、「牙齒吸引人」、「肌肉有彈性」、「穩定的步伐」等外在型態有魅力,絕不是單純看得爽而已,這些因素背後其實都潛藏一則強烈訊號:在基因競賽中,「尋找最健康人選」的考量。身心健康的男女特別容易在外表上顯示這些特質,所以我們體內都裝有這種「視覺雷達」,無形中影響我們的擇偶判斷、審美傾向。
  然而,這套法則也不是沒有例外。譬如,有些男子偏偏衷情於年紀較大的女性,甚至大上好一大截,根據「洛杉磯時報」的報導,1995年全美國三十五歲至四十四歲的女性當中,有41%下嫁給比她們年輕的老公。就進化原理來說,這似乎不符合配種的最高指導原則,因為通常年輕力壯的女性才是生育健康下一代的最佳人選。顯然進化論沒有那麼勢利眼,通融地開了許多扇「例外之門」,讓人們可以基於各種理由,如特殊的情意、心結、人際模式與癖好,進出自如,尋覓屬於自己眼中的獨特西施。
  但大體上,視覺運用在情慾方面還是有一條主軌可以依循,亦即所謂的「賞心悅目」,有一個多數人同意的交集。意思是說,即便人人皆有各自的審美條件,不過乾淨清爽,仍是人們找尋的最大公約數。
  不過,由於人類太依賴眼睛接收外界的信息,因而忽略其餘的感官,嚴重限制我們享受情慾時總體潛能的發揮。有沒有想過,人類已經成為眼睛的奴隸,如果有一天你的視覺消失了,對你的生活,尤其是性愛,會有多少影響呢?當我們習慣性地只信任視覺,睜開眼睛猛盯著世界瞧,是不是也表示我們不由自主地關閉其他的感官知覺?
  懷德(WinstonWilde)是一名心理治療師,也在美國大學教授人類性學。當他在攻讀性學博士時,就對盲人的慾望系統感到十分好奇,也興起了濃厚的研究興趣。他發覺在其他身體殘障領域中,譬如脊椎傷害者、聽障者,已有人對他們殘障部分與其情慾之間的關係提出研究報告,獨獨視障者缺乏這一類的觀察,學界並沒有人真正提出「視障對當事人在情慾方面表現」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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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覓西施--視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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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障者的性愛世界
  懷德也覺察到,在論及情慾方面,我們的文化一向非常強調視覺,因此眼睛強烈操縱著我們的情慾。他舉一個例子,如果一位先生看見太太在廚房洗碗,從背面瞧,她一邊搓洗,一邊搖動身子,臀部難免產生晃動,先生見了這幅景象,便情不自禁有了聯想而感到亢奮,甚至勃起。懷德想知道,假如先生沒有視覺的蠱惑作用,那他還會有這些興奮的行為嗎?
  許多人都知道,做愛時如果使用眼罩當作情趣用品助興,會讓身體的敏感性大大提高。因為沒有眼睛通風報信,無法預期對方將撫摸身體哪一個地方,所以一旦對方下手,每一個落點都出其不意,感受也就自然來得強烈。
  套用這個原理,懷德企圖捕捉真相:正常人的「眼罩」或者視障者的「眼盲」,究竟在人類的情慾世界裡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經過謹慎的挑選,懷德選出了五十七位視障人士參與他的實驗,結局絲毫不讓他意外,聽覺與嗅覺,果然在視障人士的情慾行為中居於主導的地位。
  但有一些回答還是相當發人深省,譬如有人說喜歡性伴侶的身體鬆鬆軟軟的,因為這種肌肉摸起來才有層次感,也比較有趣。可是若換成視覺正常的人,鮮少會有人這樣回答吧,畢竟大多數人在視線的主觀誘導下,都偏愛結實或勻稱的身材,軟而松的身體很少獲得正面回應。
  從這裡我們也可以清楚得知,文化意識怎樣決定我們對所謂「完美身體」的定義;也就是說,傳統的審美觀念一直在對我們洗腦,我們在選擇對像時,外觀上對方起碼必須「看」起來符合某種美感的標準,其餘「不能用看」的優點則因此常常被忽略。
  懷德進一步解釋,由於視障者沒有受到電視、雜誌或車廂廣告上那些纖瘦(女)、壯碩(男)的形象影響,所以不會對性伴侶存有先入為主的標準樣本。視障者根本不知道對方「應該要長得什麼樣子」,當問到願不願意和長相不美的人約會,幾乎所有視障者都說願意,因為他們重視的不是這個。
  那麼,視障者的情慾清單上,哪一些名列前茅呢?「性伴侶的聲音」,因為大部分視障者的情慾感應都與「聽覺」有關。
  除了聽覺,懷德在實驗中,也充分理解到「觸覺」在人類性行為的重要性。親熱時,視障者往往要摸遍性伴侶全身的各個部位後,才能「看見」對方長得如何,也因此在摸觸的過程中,他們的手與性伴侶的身體進行著親密的對話。但是視線正常者卻大都漏掉、或乾脆跳過這一項,撫摸總是點到為止,甚至摸也不摸,在身體的觸感神經都尚未被動員起來,就已經猴急地進入短兵相接的肉搏戰階段了。
  懷德說,視覺正常的人做愛時,有的會回想曾經看過的人,甚至是明星的臉;有的會盯著房間四處張望,甚至連天花板的一塊污漬也會成為觀察點。但是,視障者就不會如此,他們做愛就是做愛,非常「活在當下」,沒有視線的干擾,他們反而能全心全力地投入性愛中,也因此能將其他的身體感官發揮得更加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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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膚的漫舞--觸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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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觸摸,其實是每個嬰兒的本能,他們在什麼都還不懂時,就會張開雙手,探索世界,但是這種天生本能卻常常被大人阻止,有時甚至是喝斥。我們因此縮回向外探觸的手,沒有了溫暖的撫摸與擁抱,只能守著自己的冷寂、落寞。我們的皮膚下佈滿了末梢神經,所以全副身體都可以說是觸覺接收器,在五感中範圍最大、應用也最普及。
  身體的觸感又能細分出「人車通行」的一般區域與「閒人莫入」的警戒區。後者就是所謂的「性感帶」(erogenouszones),通常分佈在掌心、耳朵、嘴唇、奶頭(乳房)、性器官、臀部、大腿內側、腳趾頭等感應特別靈敏的私密處,能產生性的愉悅感,但每人可能有所差異。
  觸覺,是全身惟一可獨立於大腦控制外的感官。如果一個男人的脊椎受了傷,若他的大腿內側或性器官接受到觸感的刺激,即使脊椎無法將感覺傳到大腦,但他的下體依舊能勃起充血。
  自摸可以延年益壽
  認識了觸覺,我們再來學習「自摸」的好處,這個自摸可不是麻將桌上「槓上開花加一台」的那種自摸,不過帶來的好處一樣,都讓人心花朵朵開,而且這種自摸還可以延年益壽呢。
  根據《飲食與快活》(Eat,Drink&BeMerry)的作者,也是一名資深醫師伊岱爾(DeanEdell),他以多年執業的經驗指出,在美國境內,美籍華裔的婦女罹患乳癌而致死的機率高過所有族裔的婦女,他說,原因出在華裔女性在東方傳統文化的浸濡下,對自己的身體十分不親近,除了洗澡很少摸觸。也因此,不易發現乳癌的徵兆,比較起來,其他族裔的婦女常因主動摸觸自己的身體,所以能較早發現異狀。
  觸摸,其實是每個嬰兒的本能,他們在什麼都還不懂時,就會張開雙手,要人抱抱,不然就是伸手胡抓亂摸,探索世界。但是這種天生本能卻也常常被大人阻止,有時甚至是喝斥,我們因此縮回向外探觸的手,沒有了溫暖的撫摸與擁抱,只能守著自己的冷寂、落寞。
  《觸摸》(Touching)作者蒙塔賈(AshleyMontagu)強調,皮膚是人類身上最重要的感官,一個人沒有嗅覺、視覺,還能適應生存,但若失去皮膚的感應能力便很難存活。近代已經有許多專家強調撫摸的重要,一些報告明白顯示,幼猩猩若在生長期間缺乏母猩猩的撫摸疼愛,長大後行為會變得怪異暴躁。
  舒適的撫抱,比餵養還重要
  五○年代在美國威斯康辛大學進行過一項實驗,哈羅(HarryHarlow)教授為了不使初生的猩猩受到野生母猩猩的疾病感染,能自行生長一套免疫抗菌的能力,便採取出生即隔離的政策,讓七隻小猩猩脫離母親懷抱,關在冷清的籠子裡。同時,因該計劃打算研究二歲前幼猩猩的行為模式,所以教授也下令不能讓幼猩猩互相玩在一起,每隻都是獨立隔離。
  有天下班時分,哈羅教授無意中發現聘請來照顧幼猩猩的女研究生正席地跟圍在身邊的七隻小猩猩玩得很開心。被教授意外撞見後,那名女研究生很靦腆地說抱歉,表示不該破壞那套隔離政策。五年後,這七隻猩猩長大了,行徑卻顯得怪異,會空茫地瞪著空間發呆,或是無目的拉扯自己的手腳,也不懂得如何跟異性發生親密關係,甚至出現攻擊的暴力行為。這時哈羅教授才知道,當初那位女研究生做對了,是他錯了,不該讓幼猩猩從小就失去與母親或同儕身體接觸的機會,沒有了觸碰的親密體驗,導致他們性本能的退化。他原意要製造一批「優生品種」(breedingcolony),沒想到反而弄出了一批「抑鬱品種」(broodingcolony)。證據十分清晰,隔離越久性格的退化便越大。隔離半年而失去觸覺刺激的猩猩,會有社會性適應不良症,就像人一樣,不善與外界互動、孤僻。而隔離長達一年,則會出現類似動物植物人的傾向,呆滯遲緩。
  哈羅教授進一步做了個精緻的實驗,第一組以鐵絲纏繞成一具有嘴鼻等構造的頭顱和簡陋身形,奶瓶則掛吊在鐵絲上,當幼猩猩餓了,自然會主動跳上去喝奶,並把那具身形當做可以依靠的母親。第二組的身形編製得比較精細,鐵絲網狀外圈還包纏著布條、地毯似的布塊,使幼猩猩肌膚碰觸的感覺較為舒適,體溫也可以被聚攏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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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膚的漫舞--觸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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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為顯著的結果產生了,幼猩猩出生後,若立即被放入空蕩蕩的鐵籠子內,存活與否變成一場艱辛的抗戰。假如放在第一組有鐵網編結而成、類似母猩猩造型的籠子裡,幼猩猩適應較良。而要是放入第二組有布條纏繞鐵絲線的假猩猩籠內,幼猩猩的生長便相當健康。
  根據這個發現,哈羅教授定做了兩個母猩猩造型。第一個是鐵絲狀,具有哺乳功能。第二個是鐵絲狀穿上衣物,但不具有哺乳功能。然後他讓幼猩猩自由行動。儘管那具穿上了衣物的鐵絲身形並不能餵飽小猩猩,但是它們卻寧可選擇跟包裹著布條的「鐵絲媽媽」窩在一起,也不去親近那個有餵飽能力,卻冷冰冰的一團鐵絲。或許幼猩猩不瞭解鐵絲身形裹布條、穿衣服與否的差別,但顯然地,他們的觸覺傳遞出一個明確訊息:被關照的感覺,包括身體上的舒適碰觸,還是比單純地被餵養來得重要。
  輕拍、撫摸,有助於發展健康的身體意象
  人類的反應則更明顯了,實驗顯示,即使有良好的醫療照顧,嬰兒要是缺乏撫摸、呵護,不僅無法茁壯,有的還因此生病,嚴重的話還可以導致夭折。佛洛伊德很早就注意到撫摸對嬰兒的身心有正面影響,譬如母親餵乳,透過乳房與上半身緊密而親暱的接觸,嬰兒的情感與心理系統因此也會接收到營養,變得性格健全。他的女兒安娜·佛洛伊德(AnnaFreud)發揚了乃父學說,在著作《幼兒時期的常態與病態》(NormalityandPathologyinChildhood)中也指出,嬰兒的身體各部位若是長期接受大人的輕拍、呵護、撫摸,有助其日後發展健康的身體意象、肉體之自我意識。毫無疑問地,在這個嬰兒成長的階段中,皮膚表面上的性感帶神經叢會在觸碰中被喚醒,而此一知覺將在嬰兒長大後扮演深具意義的角色。
  餵母乳除了具有高度營養之考量外,現代心理學家看到的便是它提供了嬰兒與母親身體的親密連結,有助於小孩身心發育周全。《感覺與敏感性》(Senses&Sensibilities)的作者史密斯(JmynSmith)對此有一段重要的闡述:缺乏身體接觸的嬰兒會死亡!她說,進入二十世紀的前二十年間,美國棄嬰收容所內的嬰兒死亡率是百分之百。後來在四○年代,波士頓的塔波(FritzTalbot)醫師從德國帶回了「溫柔看護」的觀念與作法,亦即每天撫摸、呵護嬰兒,與身體溝通,這才讓嬰兒的死亡率降低下來。史密斯進一步舉證最近研究顯示,如果對剛出生的嬰兒每天三次,每回進行四十五分鐘的全身按摩,那麼在沒有多吃的情形下,也會比同時期出生卻未接受按摩的嬰兒,增加45%的體重,這些成長的好處都來自於按摩所引起的良性新陳代謝。
  觸感,所有感覺之母
  撫摸,雖然是一種天生的本能需求,卻與後天的文化有密切關聯。美國近年興起對撫摸的重視,身體自覺變成現代人必修的意識學。美國人因此做了一些調查,來檢視自己的觸覺文化,例如布蘭騰(M.Brenton)的《撫摸的重要》(TheImportanceofTouch)即指出,美國人互相碰觸的次數,至少在公共場所,遠遠低於俄國人、希臘人,以及拉丁美洲和中東地區的人民。可以想見,台灣人在公共場合就算與朋友碰面,也不流行摟抱打招呼,所以身體相互碰觸、表達溫暖的機會比美國人少,比起俄國、希臘、拉丁與中東地區的人又更低了。
  觸感,是人類跟性有關的感覺之中最早運作的系統。從五○年代起就對兒童的性行為從事深入研究的波納曼(ErnestBorneman)指出,人類第一個階段的性發展叫做「皮膚期」(cutaneousphase),那時,一個嬰兒的全身肌膚都可以被視作「單一的性感帶」,他享受著大人在其身體上的撫摸、搓揉、拍打、沐浴時的接觸。難怪人類學家蒙塔古(AshleyMontagu)把觸感稱作「所有感覺之母」(themothersense),因為其他的感覺都起源於它。皮膚,被稱作「人類最大的性器官」可不是浪得虛名,因為愛撫肌膚會活絡皮下的傳導神經,使我們感受到無比的舒暢。有人做過實驗,如果在腳心或頭頂持續摩擦,一股發熱的感覺就會直衝性器官,可見撫摸在享受性愛的過程中有許多意想不到的貢獻。難怪人們曾把性行為形容成「觸碰的運動項目」(contactsport),仔細想來還真是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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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獵人--嗅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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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人說,氣味比視覺、聲音還要準確,可以扯斷一個人的心弦。眼睛或耳朵或許會被偽裝的東西給蒙騙,但要瞞過嗅覺的雷達卻不容易。心理學家即指出,兩個人要是不喜歡彼此身上的氣味,這份關係就不太可能維持長久。動物界靠著分泌腺體吸引交配對象,是相當普遍的現象。人類這方面的天賦雖然已退化,但不代表消失,嗅覺仍然在我們的身體上扮演神奇的角色。
  「發現」(Discovery)頻道上曾播放的《性別之科學》(TheScienceofSexes)就做一個饒富意義的實驗。節目邀請一對外表、打扮幾乎一樣的雙胞胎姐妹,出席一個未婚男女交誼的派對上。
  姐姐首先登場,身上沒有塗抹任何東西,「純屬原味」。她站在原地,一個鐘頭內只有一位男士前來搭訕。隨即,姐姐退下,換原先躲藏起來的妹妹登場了。她刻意塗上了一種特製的外激素,又稱費洛蒙〔注〕,也以同樣站姿,現身相同的地點。結果,居然跟她搭訕的男士絡繹不絕。這個實驗證明了人類的覓伴行徑,暗中受到費洛蒙氣味的影響。
  在「性別之科學」節目中,科學家另外也指出,女性在尋找性伴侶時,都有一個趨勢,是在物色「具有與她父親一樣的免疫力特質」的男士。因為她的基因傳遞了一則明顯訊息,讓她的身體知曉而去執行這項「獵人」指令。
  那則訊息便是,她的父親既然能生下她,表示免疫力強,能存活到與母親交媾的時候,所以她的身體自動會發出一個接收頻率,在身邊出現的異性中,只要誰的免疫力特質與接近父親,她就會對那人有「說不出的好感」,因此容易配對成功,無形中完成了基因的「選優汰劣」。而這個尋覓任務,便是透過神奇的嗅覺。
  味道引發出人的內在氣質
  一家叫做「伊洛克司」(Erox)的廠商利用美國猶他州大學的實驗室,進行人體中的「VNO」,測驗。所謂「VNO」,系指「vomeronasalorgan」,大約在一百年前被科學界發現,位於鼻孔通道裡的一個小器官,專家估計它很可能與人類的第六感有關。
  在這項實驗中,一共有四十位自願者參與,平均分成兩組。第一組嗅聞多種費洛矇混合的氣味,第二組則呼吸一般空氣。而在這前後,專家會詢問參與者一些心理性的問題,譬如針對一些狀況,要他們細部描述「感覺如何?」。
  結果發現,第一組聞了費洛蒙的氣味後,比起未聞前的回答,所反映出來的一些否定性或負面思考變少了,而第二組因為沒有聞費洛蒙的緣故,兩次的回答並沒有太大的改變。
  負責本實驗咨商指導的堅尼懷特(CliveJenningsWhite)博士指出,費洛蒙的氣味會讓一個人更加願意敞開自我,表現廓然胸襟的氣質,樂於嘗試新事物。他說,塗沫費洛蒙的人會產生輕鬆自若、鎮定悠閒的感覺,而這種氣質會傳遞給週遭的人。基本上,一個放得開、有自信的人,本來就更能凸顯迷人的魅力。也因此,在覓伴過程中,塗抹費洛蒙的人較容易吸引其他人。
  1997年,瑞典伯納大學的動物學家威德凱(ClausWedeking)也進行了一項測驗,共有四十九名大學男生、四十四名大學女生參與。首先,發給所有男生一條乾淨的棉質T恤,要求他們整個週末都穿著睡,同時也嚴格限定他們,不准吃辛辣食物,不能使用香水、除臭劑,不能抽煙,著眼於盡量保持他們身體的原始氣味。
  週末結束後,所有參加實驗的男生都交回T恤,逐一放入乾淨的塑膠袋收藏好。除了這批沾有體味的T恤,實驗人員也另行準確了幾個塑膠袋,裝入乾淨的T恤,混雜在其間。之後,威德凱安排女生們嗅聞這一堆混合T恤,要求她們在每一條T恤上分別就「性感」、「令人愉悅」、「汗味強度」三項,標示出高低的評分。
  結果,幾乎如同研究者預想的,她們在「最性感」的項目上,打最高分數的,全是那些男生穿過且沾了體味的T恤,相當準確。另外一個發現是,研究人員都故意挑選正好在月經期間的大學女生,證實了當女生處於排卵受孕的高峰期,對於男性的身體氣味也格外敏感。
  根據芝加哥「嗅覺、味覺研究基金會」(TheSmell&TasteResearchFoundation)的實驗,某些氣味確實會提升男女性慾。譬如,嚼糖果時的嘴中香味,如果與刨小黃瓜的蔬果香混合在一起,會使女性陰蒂的血液流量增加13%。他們也對那些號稱能夠達到「多重性高潮」的女性進行調查,發現當她們在用木炭烤肉,塗抹櫻桃醬調味時,在這兩種味道交混中,如果再聞到一股嬰兒爽身粉的氣味,便會感到莫名地性亢奮。至於男性,嗅聞熏衣草與南瓜派的混雜氣味時,會感受到格外來勁的刺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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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獵人--嗅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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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味的評判與文化訓練與陶冶有關
  我們覺得一個東西好聞或難聞,都是文化訓練與陶冶出來的感覺,並非天生。嬰兒與年紀較小的孩童對大人認為不好聞的「對像」,甚至包括糞便,一向都有興趣接近,因為嬰孩嗅覺的記憶庫是空白的,不會判別「好聞」與「不好聞」,所謂「好聞」與否的定義是由後天成長過程、文化環境所規範出來的。比方說,美國人的生活習慣是,身體氣味必須減到最低,以乾淨清爽為宜。對大多數的美國人來說,沒有氣味,或是有著淡淡香味的性器官,才能撩撥性慾。但在其他文化,性器官發散出來的自然氣味,卻被當作是催情的上等春藥呢。洗得一「味」不染的性器官,還真的是會被視作乏味哩。拿破侖遠征回國之前,便火速傳信給約瑟芬說:「別淨身,我就要回家了。」可見這位英雄人物喜歡原味,還要特地在情書上交代別把美妙氣味給洗掉了。
  歷史上也記載,俄國大革命期間在宮廷翻雲覆雨的羅普斯丁(Rasputin),就是因為身上總飄著一股奇特的山羊精液的氣味,有如灑了令人不可抗拒的春藥,所以頗具女人緣,成為仕女爭寵的驕子。
  文學中也不乏藉著氣味帶出心情的安排,例如十八世紀作家羅素(JeanJacquesRousseau)的作品裡,經常會藉由氣味,挑起主角浪漫的綺想、興奮的慾望。具有「先知詩人」之稱的英國作家吉普寧(RudyardKipling)曾說過,氣味比視覺、聲音還要準確,可以扯斷一個人的心弦。亦即,眼睛或耳朵或許會被偽裝的東西給蒙騙,但要瞞過嗅覺的雷達卻不容易。難怪杜克大學的心理學教授史基佛曼(SusanSchiffman)很肯定地指出,兩個人要是不喜歡彼此身上的氣味,那麼這份關係就不太可能維持長久。
  氣味,特別能引爆性亢奮,因此許久以來,香水便是人類用來引誘的利器。根據專家分析,香水結合了提神、刺激、催眠等元素。提神,是因為香水能清醒疲累的感官知覺、讓人的注意力集中;刺激,是因為香水滲入動物的麝香,能喚起對某些身體氣味的回憶與親切感,直接影響大腦裡控制性慾與感情的邊緣(limbic)系統;催眠,是因為香水有酒精成分,會短暫麻痺智性,讓人勇於冒險,突破禁忌。
  近年來,香精氣味也被大量開發在性樂趣上,依據《男性健身》(MensFitness)雜誌的報導,以下的香精可以在單獨、交混使用的情形下,發揮助性功力:阿拉伯麝香(Arabianmusk)、西洋杉(cedar)、乳香(frankincense)、姜(ginger)、茉莉(jasmine)、木蘭花(magnolia)、蔻(nutmeg)、廣霍香(patchouli)、玫瑰油(roseoil)、檀香木(sandalwood)、依蘭(Ylangylang,又稱香水樹)。
  《性的化學變化》(SexualChemistry)一書由兩位深諳人體學的按摩師費司特(JuliusFast)與柏斯坦(MeredithBernstein)合寫而成,以實際的經驗指出,工作時,他們從來不使用某些具有特殊氣味的按摩油,因為那些氣息會讓客人有「異常」的生理變化,干擾按摩進程,屢試不爽。
  好氣味會帶來好的行為
  人類受到嗅覺的影響,遠大於我們的想像。研究發現,好氣味甚至會帶來好行為,根據紐約一所「潤瑟勒科技中心」的實驗,好聞的味道會使人樂於去助人。他們選中一座大型購物中心,守候在飄著不同氣味的店家前,向來往的顧客要求換零錢,或是笨拙地故意弄掉了一隻筆,觀察這些人會不會好心幫忙。
  結果,測試了一百一十六位顧客後顯示,在烘烤咖啡豆或是烤餅乾店的前方,願意幫人換零錢或是撿起掉落原子筆的人,比在沒有氣味的店前多出一倍多,主持實驗的教授指出,因為好氣味會使人愉快,而心情愉悅的人對旁人自然比較友善。反之亦然,密蘇里大學的一項研究證實了,難聞的氣味會造成一個人變得較具攻擊性。
  倫敦中性大學的神經心理學家也作了氣味的研究,顯示巧克力可以鬆弛身心,雖然確實原因還有待深入勘查,專家研判應該是巧克力會使人聯想起蛋糕、甜點,因此轉移對週遭的注意力,進而鬆懈神經系統。難怪情人間流行贈送巧克力,似乎企圖在誘使心儀對像「神經投降」,更難怪有人吃了情人巧克力之後,全身酥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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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獵人--嗅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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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pheromones,最早在1956年被德國科學家在蛾身上發現,雌蛾體內有一種分泌特殊腺體的構造,可以讓雄蛾一嗅之後,瘋狂似地振翅,亟欲親近。據估計,雌蛾噴出一次外激素的量,可以吸引一兆只雄蛾。女王蜂也正是因為分泌這種特殊腺體氣味,質量均壓過一般母蜂,才能穩坐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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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我吧,寶貝--味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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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味覺之賜,我們吃盡天下美食,此番幸福的陶然滋味,人人皆知,不需多贅述。可是,味覺在性愛的領域裡如何「吃香喝辣」,恐怕沒有太多人深諳個中曲折。人類的舌頭從舌尖到舌根,佈滿許多敏感的接收器,以及傳遞味道的味蕾。舌頭當然是品嚐佳餚的美食大使,但另一個外交職責也很突出,負責與鄰國談判交涉,亦即在接吻中擔任主人的欽差密使。
  拜味覺之賜,我們吃盡天下美食,此番幸福的陶然滋味,人人皆知,不需多贅述。可是,味覺在性愛的領域裡如何「吃香喝辣」?恐怕沒有太多人深諳個中曲折。
  味覺,在人類的性知覺中,是一支特遣的先發部隊,因為嬰兒很早就在吸吮母奶時,悄悄發育了口腔對性快感的感應。人類最先經歷口腔期,那時看到什麼東西都往嘴巴裡塞,用口舌去探觸周邊的世界,閒著沒事,還喜歡把自己的大拇指當雞腿啃。
  許多人在真正有性行為之前,都先經歷接吻這一關,亦即味覺(搭配觸覺、嗅覺)打頭陣。根據統計,口對口接吻,是最被廣泛接受的婚前性行徑。難怪在古埃及,「接吻」這個字,照字面翻譯便是「吃」。情人間的熱吻不正像滿嘴生津,在享受一頓熱騰騰的美食?如果有人把「性」比喻作藝術的話,那麼「接吻」就是詩了,因為接吻具有像詩一樣的象徵意義。對許多人而言,吻,是甜美與親熱關係的表示。
  從科學的角度看,接吻之妙也有十足的支撐點。因為人的身體表面除了皮膚之外,還有一種特殊的質地構造,就是「Krausesendbulbs」,這種組織跟一般皮膚不同,佈滿了敏銳的神經,對外界的刺激格外有感應。全身的部位只有像陰核、陽具與嘴唇才是由它組成,以肉眼看可輕易看出這些地方的表層,確實不同於其他身體部位,顏色與質感都有差異。無怪乎接吻有時帶給人們的快感,並不輸給性交的樂趣。
  「願意吃對方的口水」被多數人用來劃分「生理發洩」與「親密感覺」的界線。也就是說,有人可以跟別人發生肉體接觸的性行為,但因沒有(或不願)接吻,那麼與對方雖肉貼肉如此緊密,少了味覺相疏通,其實感覺卻是遙遠的。
  食物在性方面的妙用
  食物,在味覺中除了民生的餵飽目的外,在性方面還有發揮調味品的大妙用。《神奇的性》(AmazingSex)一書指出,當你把性與食物融在一起,那麼「吃我吧,寶貝」(Eatme,baby)這句甜言蜜語便有了嶄新的意思。書中甚至說,無論你的冰箱裡有什麼,都能讓你的性愛嘗起來更有味道。
  書中建議你將香檳倒在性伴侶的身上,然後大舔特舔。還有,不妨利用身體的突出部位(例如女性胸部、男性陽具),去塗抹果醬,再沾在土司上。另外,朝對方的裸體噴灑奶油泡沫,也是刺激雙重食慾與色慾的蓬鬆劑(好像烘焙蛋糕,不是嗎?)記著,最後要放一粒紅通通的櫻桃唷。
  再不然,兩個人分別從兩端吸食一條滑溜的意大利面,就像狄斯奈卡通電影「小姐與流氓」中的那兩條狗一樣,保證吃得不亦樂乎,而且增加濃情蜜意。
  專家一向提議,條狀形的蔬果,譬如小黃瓜、香蕉、蘿蔔、茄子、玉米、苦瓜(表面還有顆粒狀呢)都適宜用來作為假陽具,套進保險套後,塞入女體內,製造高潮。更有甚者,將棒棒冰套進保險套,接著冒充陽具插入,那種渾身起嘰呤的發顫,十足像是性交時的銷魂。
  「美國性教育、諮商、治療協會」的拉佛(BrendaLove)女士,也有一套巧妙的菜單安排。她說,在一隻紙制的白色餐盤中央挖一個洞,讓男性伸進陽具,然後把煮熟的意大利面散佈其上,他的兩粒睪丸就名符其實成了兩粒「肉球」(meatball),女方在大快朵頤時,男方便會有快要被吃掉了的驚恐快感。
  網絡上也有這類提倡之道,一個叫做「傻不溜丟的老二伎倆」(StupidPenisTricks)網站,即列出好幾招增添陽具情趣的花樣。比方,在男性陽具上套入罐頭裡那種挖空中心的鳳梨圈,當陽具勃起時,鳳梨圈就會因脹大而被扯斷,雙方見狀,一定會當場爆出笑聲,閨房樂攻下寶貴的一分。
  隨手可得的數種春藥
  除了當作調情用具,食物被人類用於春藥也其來有自。西元前五百年,埃及人就對形狀容易讓人聯想的蘿蔔推崇不已,視為閨房秘寶。後來,經過科學提煉證明,古人果然有智慧,因為蘿蔔具有豐富的胡蘿蔔素(betacarotene),是製作維他命A的一種元素,可以幫助性荷爾蒙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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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我吧,寶貝--味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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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希臘人偏愛葡萄汁,古羅馬人則對水芹、洋蔥情有獨鍾。無花果,雖然在東方較少見,但在西方相當普遍,也一直被當成食補性春藥。因為無花果含有豐富的酸質(niacin),能製造維他命B3,促進血液在血管內的流暢,對男性下體的迅速充血、維持勃起,都有直接的助益。其他的熱帶水果像香蕉、芒果、木瓜、奇異果都有一種叫「鳳梨酵素」(bromelain)的高含量,一樣可以疏通血管內的積澱物,幫助男性勃起。
  牡蠣含有豐富的鋅,向來被相信特別有助於男性的生殖能力。在文獻中,十八世紀的意大利風流文豪卡薩諾瓦(JacquesCasanova)是因為供應牡蠣與香檳,才一箭雙鵰引誘了兩位年輕的修女。
  事實上,海鮮的鹹味與腥味,本來就容易令人聯想起性,甚至是性器官的氣息與味道。在莎士比亞的《奧賽羅》中,便是安排端給那位哀傷的新娘一頓由各種水產,如牡蠣、貝類、墨魚組合成的愛之美味,加以撫慰呢。
  巧克力也一直受到戀人們的寵愛,這是因為它含有一種叫做「苯氨基丙酸」(phenylethylamine或簡稱PEA)的原料,其化學性功能很類似我們所熟知人體中的安多分(endorphins),帶給身體愉悅的輕鬆感。有人即如此形容巧克力的神奇:「它具有做愛過後的那種至樂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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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話通行證--聽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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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深受聽覺的影響,卻未必意識得到。譬如,說窩心話之際,最好是靠近情人的左耳,因為左邊耳朵接收甜言蜜語的效率會比右耳強。美國休斯頓州立大學在英國心理協會的歐洲代表會議上,提出了一份有趣報告,建議說窩心話之際,最好是靠近情人的左耳,因為左邊耳朵接收甜言蜜語的效率比右耳強。
  這項研究針對六十二位實驗者,對他們的雙耳各說一套情緒和非情緒的字眼。之後,當詢問他們記得的字句時,左耳記得的情緒字眼普遍比右耳記得的來得多。這個發現,和大腦右半球控制情緒反應的理論是一致的。可見,情人間喜歡聽綿綿情話,不純粹是心理作用,還有神經與大腦的背書。
  我們深受聽覺的影響,卻未必意識得到。譬如科學證實了一個人尚未出生之前,處在母親充滿羊水的子宮內,聽母親的心跳聲,是鎮定的最好來源。等到出世後,嬰兒哭鬧不止,但一被母親緊緊抱在懷中就安靜了。專家指出,那是因為靠在母親的懷裡,剛好可以聽見她的心跳,噗通噗通有節奏的聲音,發揮了十月懷胎時期的同樣安神效果。也有研究發現,母親在抱嬰兒時,下意識地多將小孩往左邊抱,而非右邊。因為這樣一來,嬰兒的頭便緊靠著她的心臟位置。她們並不知道這項行為的由來,好像只是反射動作,但實情是將嬰兒頭顱的方向枕靠在左臂,的確最接近母親的心臟,比起枕靠在右臂有效用。
  生理與社會影響下的亢奮感應
  一般人可能都存有這樣的印象,認為女性比起男性更愛聽情話,俗話說「女人耳根子軟」,因而自作主張,把女性歸類為聽覺的動物,男性則是視覺的動物。以這套邏輯推演,男性喜歡看色情影片、刊物,變成了理所當然,而女性相對地,就對這類媒介物不僅興趣缺缺,還「應該」嗤之以鼻。
  這完全是粗暴的性別二分法在作祟,諸多實驗證明了男女兩性,不管在聽覺上或視覺上,受到性刺激的反應大同小異,並不如假設中有那麼大的鴻溝。
  1977年,赫曼(JRHeiman.)在《心理生理學》週刊(Psycbophysiology)上發表了一篇「男女兩性在性亢奮模式上的心理生理現象之探索」,提出他的一項實驗報告。對象是男女大學生,方式是傾聽一系列色情錄音帶,然後記錄下他們的生理反應。
  記錄的方法有兩種,一是口頭報告,二是借助科學儀器。男性必須套上陽具測量器(有如橡皮圈那樣套在陽具底部,可以測量血液流量),女性必須在陰蒂中放入一個含有光電轉換裝置(photocell)的壓克力圓筒,可以測出血管充血(vasocongestion)現象。
  結果,男女都反映,聽那些有明顯情色內容的錄音帶,比聽浪漫故事或情色情節較少的錄音帶,生理上更能產生性的刺激感(亦即不如我們想像中那樣,女性「應該」較易被浪漫,而非色情的內容打動)。
  不過,兩者之間仍顯示了一些差別。男性對於自己身體的感應,例如勃起與興奮,測試器材所捕捉到的反應,與他們的口頭報告都相當吻合。但是,女性則不然。願意承認有生理反應的女性與反應測試器材測出身體有明顯性亢奮的女性,人數只有一半。
  赫曼指出,可能有兩個原因,一是生理因素,另一個是社會的影響。前者指的是,女性對性或情色的亢奮感應,可能沒有男性來得那麼敏感;後者指的是,女性受到社會制約,即使生理被性的素材激起了高潮,卻因心理的一些「自我否決」或「自我質疑」,而無法辨識那些其實就是高潮反應。
  同樣的發現用在視覺刺激的實驗中也成立,男女兩性正如同上述的聽覺測試一樣,都具有類似的生理反應。
  l970年,史卡密特(G.Sckmidt)在《性研究日誌》發表他的實驗報告,以德國漢堡大學的學生作測試對象,五十名男生,五十名女生,觀看色情內容的圖片。結果顯示,兩性感到生理亢奮的比例相去不遠,四十名男性表示有勃起;三十五名女性說下體有溫熱、發癢和跳動,甚至約五分之一說有潮濕現象。實驗後的二十四小時內,男女皆反映性活動激增,例如進行自慰、愛撫與做愛,比例也差不多。
  一本專門探討人類各種行為模式的《觀測人類》(Manwatching:AFieldGuidetoHumanBehavior)也引用了一項觀察結果,證實男生在看裸體女性,與女生在看裸體男性時,瞳孔放大的比例都差不多(相對於男生在看男性裸體,與女生在看女性裸體時,瞳孔則沒放大太多),表示雙方都喜歡看異性的裸露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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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話通行證--聽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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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性被去性化
  以上這幾個實驗在學界具有指標意義,因為全世界各地的女性都有被「去性化」的情形,傳統的看法一致認定女人(尤其是正經的女人)絕對不愛看情色素材,包括小電影、黃色書刊和裸體寫真集,只有好色的男人才興此道。這樣二分法的觀點流傳已久,不僅男人信服這套,連女性自己都深信不移,也因此,女人在情慾權益上都進行「自我閹割」了。
  聽覺,也常被我們用來捆綁自己,譬如有許多人可以接受用眼睛閱讀性器官的名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因為一旦性器官變成了生動的發音,那些文化賦予性器官的羞恥、猥褻之感,就被聲音撩撥起來,變成鮮活的造型了。性學家貝蒂·道森(BettyDodson)博士曾分享一個饒具啟發性的個人體驗,她說有一天心血來潮,對著鏡子反覆大聲地念著:「雞巴(Cunt),雞巴,雞巴……。」念了大約有一百遍,直到她發出笑聲為止。從此之後,這個被附上太多嫌惡意義的字眼,對她就不再有負面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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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新的角度欣賞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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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性在性方面受到阻礙、限制的原因,通常與自我意像有關。根據他的觀察,女性最大的身體困擾依序是:體重、胸部尺寸、年紀、大腿粗細、生產之後的疤痕或皮膚改變;男性則是:陽具尺寸、禿頭、年老徵兆、腰圍、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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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謂身體意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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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擁有正面身體意象的人才可能有正面的自我意象,因為我們大多是透過有形有狀的身體外觀,來建立自我的整體意識。你對自己的外在感覺越舒坦,那麼你的自我意識便越健全穩定。身體意象(BodyImage),近年來在媒體和人們的口耳間流傳甚廣,成為最時髦的術語。不過一般人可能聽聞大名,卻不曉得其中內涵,更不知道其實我們每一個人都活在身體意象的影響裡。
  身體意象,是指一個人怎樣看待自己的身體,與自己身體的關係如何,是親密,是滿意,還是敵意,或厭恨?
  身體意象,與一個人生理的身體,譬如外型上的高矮、胖瘦,以及外界評價的美醜、吸引人與否,並沒有一定的關連。譬如,眾人皆曰英俊或美麗的男女,假如他們對自己的外貌挑三揀四、嫌東嫌西,或是終日惶惶,缺乏自信,即便他們擁有眾人欣羨的臉蛋與身材,那麼他們的身體意象仍是一團糟。反之,一個不被公認好看的人,但他或她對自己的外在感到舒適與自在,舉手投足間有一股怡然自得的信心與魅力,那麼這個人的身體意象便相當充實與健康。
  身體意像是一種主觀經驗
  進一步地解釋,身體意像是一種「主觀的經驗」(subjectiveexperience);換句話說,它雖然牽涉到生理外觀,實際上卻是心理的認知現象。我們怎樣把自己身體的這一幅畫面(picture),轉換成心智上的印象(impression),這就是身體意象。它與你如何看待、經驗自己的身體有關,與世人如何看你的身體無關。
  身體意象的重要性,近年在專家的推廣下逐漸為大眾知悉。一個擁有正面身體意象的人才可能有正面的自我意象(selfimage),因為我們大多是透過有形有狀的身體外觀,來建立自我的整體意識。你對自己的外在感覺越舒坦,那麼你的自我意識便越健全穩定。所以,近來許多專家都提出這樣的主張:「你感覺自己是什麼樣子,你就是什麼樣子」(youarewhatyoufeel),亦即你到底「長」得如何,還不如你「感覺」自己如何來得重要。
  性學家尤其發現身體意象的的影響力不容小覷,因為它是一個人能否享受性生活的重要關鍵。理由很簡單,不喜歡自己身體的人,包括不滿意自己的身材、長相、不喜歡自己的性器官、某些身體的特定部位等,那麼在從事性行為時一定放不開,會有心理負擔,譬如自卑、自我敵視、自我羞恥。在這種自我綁縛的限制下,要如何享受性愛?
  《美妙性愛的秘訣》(SecretsofBetterSex)作者,也是性治療師的布拉克(JoelBlock)明確地指出,女性在性方面受到阻礙、限制的原因,通常與自我意像有關。根據他的觀察,女性最大的身體困擾依序是:體重、胸部尺寸、年紀、大腿粗細、生產之後的疤痕或皮膚改變;男性則是:陽具尺寸、禿頭、年老徵兆、腰圍、身高。
  理解、接受、欣賞自己的身體
  既然身體意像這麼重要,那該怎樣建立正面的身體意象呢?首先,你必須要有充分的「自我察覺」(selfconsciousness),方法就是盡量熟悉自己的身體,與它培養和諧親密的關係,理解它,接受它,欣賞它,本來就是不可分割的三部曲。
  好萊塢知名化妝師麥斯特(GeorgeMasters)見識多位名人風采,對這個體會尤深,他指出:「所謂的美麗,遠超過髮型或化妝,它是整體看起來的感覺。而掌控你整體外觀印象的,是你的『身體知覺』(bodyawareness),假如你還沒有這個東西,那就趕快著手弄一個吧。比方說,你可以馬上照這個方法進行。假想自己是裸體的,站在四十架攝影機或相機前方,接受每個角度的檢視,從頭到腳,五官、身體各部位、正面、側面、背面,不要遺漏任何地方。這個練習的目的,是要讓你對自己的身體有全面而深入的覺察。」這樣的練習叫「自我關注」(selffocus),並不是要你仔細挑剔自己的缺點,而是要你不帶著價值判斷,多多體驗與覺察自己身體的存在感。
  不熟悉自己身體的人,或是對自己身體「不滿」的人,通常對自己的身體也很陌生,甚至有敵意,根本談不上與身體建立友善、交流的「自我察覺」。嫌棄自己身體的人更是逃避任何直視自己裸體的機會,就像住錯房子的房客,一心想搬家卻又搬不走,只好悻悻然住下,缺少愛的身體,跟他之間便如同一對怨偶,被迫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卻不相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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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謂身體意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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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諷刺的是,當今的教育系統一直鼓勵我們學習人際相處之道,卻忽略了最基本的一門課,因為許多人連跟自己(包括生理與心理)都不曉得該怎樣融洽地相處。
  基本上,我們的身體是無法大修大改了,但是身體意象卻能經由學習與訓練,進行心態調整,而產生戲劇化的改觀。
  在這一章中,我們將從調整心態出發,面對身體意象法庭公審上最普遍的幾位「苦主」,譬如擾人無數的「胖」,以及幾個向來被視為羞恥的身體部位,如「陰毛」、「性器官」和「肛門」,以新的意識察覺與審美視野,來為它們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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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過來!胖妹一樣當辣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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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性們,喜歡自己的身體最重要,為了健康,重視飲食與運動,重新打造過重的身體,自然值得鼓勵,但若因社會對胖的不友善眼光而仇恨、厭惡自己的身體,那就太不划算了。在身體意象中,胖,大概最擾人,也最折磨人的,尤其是當今受西方審美觀影響下的女性。
  台灣曾有好幾則網絡騙局的新聞都跟體重有關。譬如一位胖妹冒充美女,將幾位高學歷的男生騙得團團轉,東窗事發後,媒體響起了一片鞭撻聲。但媒體口徑一致對準「外貌不起眼」與「肥胖」,而非犯罪事實,好似胖女人若是犯了錯,就罪加一等,但若是美女犯法,就是「誤蹈法網」!媒體的這套觀點,真是模糊了焦點。
  台灣社會充滿了對女性外貌美的專斷霸氣,減肥廣告滿天飛、瘦身企業大打官司,凸顯了我們狹隘的審美觀與人生價值:惟有清瘦才是佳人,肥胖就成了「枷」人!現代人不僅一味地歌頌苗條身材,同時也加深肥胖的負面印象,無理性地貼上了懶、髒、倒胃口的主觀標籤。
  人們對身材超重者的感想,其實是很一廂情願的。大家普遍認為一個人的胖瘦可以自己控制,如果無法瘦下來那麼就是不夠努力,甚至連懶惰、性格缺陷、不自愛等罪名都出爐了,活該要受社會歧視,而胖女人的罪名似乎更重。
  豐滿肉感,先民歌詠的女性美
  從距今三萬年前先民傳下的雕塑,可以看出當時歌詠的女性美,是前凸後翹的大地之母,胸部、腰圍、臀部都呈現豐滿的肉感。許多象徵豐收的女神,也被塑造得體型龐大,呼應當時母系社會的權力結構,女人當家作主,因此連形體都表現出可觀的威勢。
  現代有幾派理論,探討為何男性對體型巨大的女性有種不可理喻的仇視與輕蔑,其中一種說法是,他們可能潛意識害怕回到女人做主的時代,所以在心態上就敵視母系社會的產物——豐滿意象。
  我們的社會習慣忽視胖女人,即使看見她們的存在,也要設法減低她們的能見度,譬如建議她們穿簡單、保守的服飾,盡可能不要露太多肉,意思是「以最能不引人注意為準」。胖女人不僅沒有性感的權利,甚至也往往沒有被看見的權利。以今日一些男士的說法,這是因為胖女人不美,但若仔細深入去看,上述的理論未必只是推測。因為體型大的女性的確讓男性備感威脅,母系社會由女性做主的心理陰影,對某些男士未有一定程度的潛在干擾。
  另一種說法是,女性本身拒絕變成母親的樣子,因為多數女孩從小看到的媽媽,就是身材走了樣、被男性指揮的支配者、為了家庭忍辱負重的犧牲者,她們恐懼自己長大了,也會步上母親的後塵,由青春的窈窕身段,一變為不再具有吸引力的老胖女人。因此許多女人都因拒絕變成下一個母親,不自覺地也種下了對胖的仇視。
  許多女性的身體意象從小深受母親影響,根據1984年Glamour的報導,那些相信自己身材被母親挑剔的女人,她們的身體意象平均都比較低,而且有較高比例者正在進行節食。密西根大學的研究也顯示,在全美十三至十四歲的少女當中,居然有25%是在母親的鼓勵下節食。
  還有一個女性的心理因素在作祟,就是渴望獨立的意願。因為女性不願回到以前被當作屬於男人,因而在主觀意志上都非常追求獨立自主。可是,胖使女人有種「行動不便」的恐慌,深怕以往被男人支使、無法獨立的厄運重演。
  但胖真的使女人嚴重失色嗎?美麗與不苗條之間,真有這麼一道等號關係嗎?
  美感,文化上的約定俗成
  三年前,我只身前往希臘旅行,在雅典,看到帥哥滿街跑,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我,竟看到站著發呆。難道全球的俊俏郎都在希臘盛產嗎?才不哩!實在是因為當前流行的男性美,原型都來自古代羅馬、希臘文化,這兩支民族傳世的大量雕像,讓世人「耳濡目染」了他們的美感標準。而大部分的希臘青年擁有與他們祖先類似的五官輪廓,所以我才會因這些眼熟的特色而讚賞不已。
  美感,本來就是一種文化上的約定俗成。唐朝流行楊貴妃的「環肥」型,西方繪畫史也一度盛行臃腫美的貴婦作品,可見美的界定不是一致的真理,只是個別的看法,因時、因地、因人而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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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過來!胖妹一樣當辣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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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胖為例,泰國每年舉行胖皇后選拔,這場令人歎為觀止的「大」型選美,入選資格就是體重必須達到八十公斤。選美大會的舞台還經過特殊設計,以便承受與賽者全部加起來的重量。比賽中,沒有著泳裝部份,只有穿著、風度、談吐等項目。在三十位重量級美女角逐的激烈下,冠軍終於誕生了,是體重一百八十公斤的新皇后哩。
  無獨有偶,非洲象牙海岸舉辦的選美,參賽者平均體重達九十公斤。當地男士表示他們才不愛瘦骨如柴的女人,大腿豐滿、臀部渾圓的婦女才美不勝收。非洲一向有崇尚胖女人的傳統,年輕女子在婚前甚至還必須送進農場加肥,才能達到理想噸位討好新郎官。
  在性愛心理學中,對胖妹有偏好的人被稱為「豐滿追求者」(ChubbyChasers),證實肥胖並非毫無市場。《非比尋常的性行為》一書就列出了個案,指出喜歡胖女人的男士,「發生親密行徑時,他有如攀爬一座肉體的山巒,沿途好像在享用一頓布丁甜點,甘願陷溺在那個絲綢一般的深坑裡」。
  網絡上有許多標榜胖美女的網站,貼心的稱呼:「大號女孩」(BigGirl),女孩們照樣輕解羅衫,擺出一身是肉的美美姿勢,毫不自卑。
  被體重困擾的女性,首先必須區分正在煩惱的是「媒體數字」的身材,還是「現實世界」的身材?因為媒體所推崇的理想身段,永遠是一則神話。再者,也必須設法瞭解在整個近代商業發展裡,「利益與減肥之間的陰謀串連」。看透了這層勾結關係,可以幫助讓腦袋保持清醒。
  喜歡自己的身體最重要
  自1967年英國模特兒崔姬(Twiggy)崛起,以其五尺七寸(一百七十公分)、九十七磅(四十四公斤),三圍31-22-32的身材改寫世人對美女的標準後,依據《商業週刊》的報導,崔姬崛起的前兩年,減肥工業每年賺進了二億美元(九成五的消費者是女性)。到了1994年,這數字已經提高到《市場信息企業》(MarketdataEnterproses)所報告的年收入三百二十六億美元。其中,光是女星珍芳達以個人名義推出的健美操教學錄像帶,從1981到1994年間,就足足賺入了將近三億美元。
  另一名好萊塢女星莎莉·菲爾德(SallyField)還因此得了厭食症,她的心聲說出了眾女人的心病:我覺得自己沒有吸引力,因為無論怎麼做,我都無法像崔姬那樣。」
  可見這是一場廠商、廣告商基於生意利潤的共謀,不斷讓女人覺得胖,把理想體重塑造成永遠吃不到的甜餌,逼迫女人花盡金錢、心神、時間去追逐,既有賺頭,何樂不為呢?而女人就是他們的獵物,每年身心受苦不說,還要把辛苦賺來的錢進送給這批人的口袋。
  《身體意象的陷阱》(TheBodyImageTrap)作者克魯克(MarionCrook)提醒女性們,男人正巴不得所有女人為了身上區區幾公斤肉,把精力與時間全花在減重上頭,這樣便無力、也無暇他顧,自然就無法跟男性在工作場合競爭了。無獨有偶,伍爾芙(NaomiWolf)在其《美麗神話》(TheBeautyMyth)中,詳細追蹤美麗背後的謊言與虛構,她也具體指出,女人的心力都被外在的成見佔滿了,永無止盡地追求外在美麗,只會讓女人從競逐權力的道路上邊緣化。
  所以女性們,別中計,也別洩氣,喜歡自己的身體最重要,為了健康,重視飲食與運動,重新打造過重的身體,自然值得鼓勵,但若因社會對胖的不友善眼光而仇恨、厭惡自己的身體,那就太不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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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埋沒的藝術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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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統思維就像一層厚厚的陳年塵埃,早已遮掩住我們性器官最初的光彩,僅靠畫家與藝術家的慧眼,當然無法保證為我們瞧出「美麗堂奧」,然而順著他們匠心獨具的視線看過去,至少我們可以充分理解,原來性器官不必然永久落難塵泥中。我們知道藝術家與畫家在捕捉意象方面有獨到的領悟與技巧,所以本文在探討性器官的新美感,將採用、介紹一些傑出畫家、藝術家的審美觀,來作自我教育。藉由他們的示範與引導,我們可以學習張開「藝術的心眼」,觀賞著這個一直被埋沒的好題材——性器官。
  探勘女性器官之美
  貝蒂·道森博士是一名受人尊崇的性學家,率先在七○年代帶領女性情慾工作坊(自慰班),引導苦悶的女性同胞擺脫傳統的性壓抑。其中,她對女性器官之美的探勘,最是叫人耳目一新。
  在她享譽性學界的著作《自慰》(SexforOne)中,有一段關於女性器官的深入描述,啟發了人們觀賞陰蒂的美學態度,十分膾炙人口。
  她自承是「女人的性器官很醜」的教條受害者,回憶小時候,拿著小鏡子準備欣賞胯下有何寶貝,竟然還被「那裡垂掛著和雞脖子一樣左右晃動的古怪東西」嚇著了。直到三十五歲,道森博士都無法除去對自己性器官的醜陋印象,一旦有男人跟她親熱,作勢移動到下面,她就因為自慚形穢,深感不舒服、不自在,而無法享受性高潮。
  後來她閱覽了色情刊物,發現其他女人的性器官跟她的沒什麼不同,原來自己一點也不畸形,這才鬆了一口氣。具有繪畫天分的她,畫出了第一幅性器官自畫像後,正式展開「陰蒂之美」的採礦大業。
  1973年,道森博士出席「全國婦女組織研討會」時,以先鋒之姿,推出了一支「創造女陰的美學觀」幻燈片展,轟動全場。她回憶當時邀集一票好友跨刀,為幻燈片展擔任模特兒的場面,即使時隔三十年後的今日讀起來,都不禁令人讚歎她們的前衛與氣魄。
  拍攝時,發給每位模特兒一面鏡子,請她們自行把性器官弄出最吸引人的樣子,一時之間,大家互相讚賞的聲音此起彼落:「多美啊」、「看看這漂亮的珠母層結構」」「多完美的色澤哪」。
  她們以自然界的生物作聯想,譬如貝殼、花朵、無花果、蘭花、珍珠、寶石等,來為陰戶加冕。並且,一一為彼此的性器官命名,有對稱的「古典式陰戶」、縐折複雜的「巴洛克式陰戶」、有拱道的「歌特式陰戶」、有線條整齊的「丹麥現代式陰戶」,甚至還有人想出「情人甜心陰戶」(把外陰唇張開時的陰部形狀)。
  道森博士對女陰美學的登高一呼,確實引發人們用新的角度觀看這個器官,學習欣賞之餘,尤其珍視她以下所做的結論:「如果在成長的過程中,每個人都對陰戶和陰莖抱持正面的肯定,就不會有人私底下認為自己的性器官很畸形了。看有暴露陰蒂的性器官圖片,對女人尤其重要。一旦女人瞭解她的陰蒂在情慾滿足中扮演的角色,她就都能示範給情人看,如何刺激讓她達到高潮。」這一段話,多年以來,已被許多追求情慾自覺的女性奉為圭臬。
  道森博士還將其情慾覺醒與繪畫天賦結合在一起,創作了為數可觀的女陰素描,以及男女交媾的親密畫面,在拍賣市場上成為搶手貨。
  花房與女陰交互融合
  另一位女畫家喬治亞·歐基芙(GeorgiaOKeefce,1887—1986)的作品,也因表現女陰的優美特色而備受矚目。她的畫作不但深受藝評家矚目與收藏家的喜愛,也一直受到性學家讚賞,正因其一系列以花卉為主題的畫作,直可視為對女性器官的禮讚。
  她的整幅作品往往就是一株花朵的特寫,花心、花瓣、花蕊、花苞,細膩地開在畫布上,楚楚動人。但若用心去看,她畫筆下的每一株花其實都影射了女性的陰部,藉花喻物,把女性器官描摩得如花之生動、精緻、優雅,叫人歎為觀止。於是,每一片花的瓣衣變成了翻吐的陰唇、每一道花蕊的海浪紋變成了陰唇的蕾絲邊,一時之間,花房與女陰交互融合,各具其美。
  歐基芙的「紅美人蕉」被視為美麗的女陰象徵。最著名、最為人所熟知的是她的《紅美人蕉》(RedCanna,1923)。畫布上醒目地開放著一朵艷紅的花,曲線狀的波浪紋,一條條垂直交織,在鮮紅、暗紅的花辦中央,吐出粉紅的色彩,有如外陰唇與內陰唇的深邃疊合。影像歷歷,幾乎所有觀者都無法不往女陰去聯想。有興趣的讀者可到下面的網站看看http://www.okeeffemuseum.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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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埋沒的藝術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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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富多樣的陰蒂與陽具圖騰
  另一位女畫家茱蒂.芝加哥(JudyChicago),也是作家與女性主義者,更有意識地創設了一條「陰道圖騰」(vaginaliconography)的繪畫路線。她在1974至1979年推出轟動作品《晚宴》(TheDinnerParty)系列,大膽而廣泛地採用女陰的形狀,加以各式各樣的圖騰變化,藉以喻示女性必須從過去的壓制宿命中,如蝴蝶翩然飛出,找到情慾的自由。
  《晚宴》系列是一場多媒材藝術創作的饗宴,有的在畫布上、有的在瓷器上作畫,也有的透過一針一針的織繡表達其圖騰意象,但主題都是統一的,萬流歸宗地展現女陰之美。
  因為這場大規模展覽是集體創作,由諸位女藝術家聯手,芝加哥指出畫作中陰戶意義層出不窮,因為這是陰戶的聯合宣言:「女性置身於男性主宰的世界中,必須起身行動,化被動處境為主動情境,攜手慶祝女性的性愛觀。」(http://womenshistory.about.com/cschicagojudy/)
  同樣地,男性性器官之美在藝術家的眼光中也沒被辜負,如花綻放。當代著名攝影師梅波索匹(RobertMapplethorpe,1946-1989)有一幅名作,就是百合花的近照(CallaLily,1988),中心的那株花心,在花瓣之間筆直挺立。他以花心隱喻陽具,而用花瓣的波浪狀暗指陰蒂,剛柔相濟,這幅作品巧妙呈現了男女交媾的天作之合。
  法國作家尚·考克多(JeanCocteau,1989-1963),本身也是影像作者與畫家,除了文章外,並以情慾素描傳世,他對梅波索匹的攝影便大加推崇,說他的花朵攝影「讓男性器官從負面陰影中攀升,自原本被視為惡癖、毛病中,急劇翻身」。
  雙人組藝術家吉伯與喬治(GilbertandGeorge)也有這樣的百合創作(VariousLoves,1982)。他們用四株百合的直挺挺花心,交互陪襯,來捕捉男性器官的傲然神韻。
  知名的地景藝術家克裡斯托(Christo)也有兩件大型作品,用來宣揚男女性器官的美學主張。一件完成於1968年,是一條長達八十公尺,寬十公尺的白色皮膜氣團,底部以繩索繫住地面,讓這條巨型氣墊靠浮力支撐,彷彿一根高高翹起的男根。另一件完成於1983年,座落美國佛羅里達州外海灣,他在一處狹長的小島周邊海面上,鋪設了一圈粉紅色的塑料皮層。自空中俯瞰,狹細的小島上長著密密麻麻的綠樹,跟周圍平鋪的粉紅皮面一搭配起來,有如一口艷光照人的女陰。尤其綠樹茂密,枝葉朝同一方向岔出,看似神秘的陰毛,裹在陰蒂開口處,搖曳生姿。難怪克裡斯托曾說過,他的創作題材除了陸地、海與水,還包括人體這個發酵劑呢。
  傳統的思維就像一層厚厚的陳年塵埃,早巳遮掩住我們的性器官最初的光彩,即使勤加擦拭,也不太輕易立時恢復原貌。僅靠著畫家與藝術家的慧眼,當然無法保證為我們瞧出「美麗堂奧」,然而順著他們匠心獨具的視線看過去,至少我們可以充分理解,原來性器官不必然永久落難塵泥中,也大可以是出土的珍貴寶物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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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恥」毛太沉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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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家筆下的女性裸體,從胸部起斜躺著的下半身,最醒目的焦點是落在胯下那蓬茂密濃郁的陰毛,把世界在洪荒時期的一股蓬勃野生力,表露得神韻盡出。陰毛,在那幅名畫中,展現了毫不羞赧的傲然姿勢。向來只聽過「做愛一絲不掛」,所以報紙刊出「做愛一絲不苟」的新聞,乍聽讓人一頭霧水。
  難道是建議在做那檔子事時,當事人最好先焚香沐浴,祝禱上天,然後傚法孔夫子,板著臉敦倫嗎?還是指每一個抽送的動作,都務必嚴格要求「到達定位」,不能虛晃幾招充數呢?「一絲不苟」本來是形容做人嚴守分寸,毫不馬虎;但是最近卻有了新解,源自報端最近一則斗大的標題:「婦人外遇,老公捉姦,一絲不苟」。
  原來,台北有一名已婚婦女在外與人通姦,遭到老公報警前往捉姦,在賓館床上收集到這對男女的幾株陰毛,作為控告證據。但涉嫌妨害家庭的男友死不認罪,聲稱陰毛可能是老公拔自己的下體,而含「毛」啃人。
  法官於是「明察秋毫」,要相關的三人「開褲驗毛」。比對的結果,在床上的幾株毛髮,果然歸該婦與其男友所有,通姦罪證因此確鑿。
  所以,別小看這些平常不起眼(其實是平常根本沒機會看到)的毛髮,到時候,它們扮豬吃老虎,把失職、粗心、吃相難看的主人都出賣了呢。
  這則新聞給吾人的啟示是,不管是否為了防範窩裡反,還是從珍愛身體的觀點,我們都應該善待這叢珍貴的體毛。沉重的原罪
  首先,我們不得不為陰毛叫屈,好端端的,竟然被稱作「恥毛」表示人們把它當成是羞恥之象徵。平平都是人體身上的毛,頭髮、腋毛、腿毛、眉毛、鼻毛、胸毛,甚至鬍鬚(歸類為嘴毛)等都是根據部位而命名,沒有附加價值判斷,頭髮還美其名「青絲」或故做浪漫的「煩惱絲」,男人的腿毛與胸毛也被當作性感物,女性的眉毛則可以被描述成蹙眉捧心,惹人愛憐。惟獨這陰毛真是招誰惹誰了,必須背負起「恥」這個沉重的原罪。其實,不都是人類自己腦袋裡有鬼,才編派給無辜的替死鬼這個污名。
  既然叫「恥毛」太沉重,我們今日就來學習三個英文詞彙,為它平反伸冤!
  在英文中,「trichophilia」指對毛髮的耽溺,例如有些女人認為男性胸毛有不可抵抗的性魅力;相對地,某些男性對女性的陰毛也貪愛不已。陰毛總算在這個友善的字眼中,找到了該有的禮遇。
  另外,有兩個字也必須隆重介紹出場,是陰毛的左右護「發」。
  「pubicdressingl」(陰毛修飾),這是把陰毛區域當作藝術創作的新領域,利用染色、刮剃、上蠟、飾物裝扮、塗膠、刺青、鑲珠等手法,強調陰毛的美感造型,早於十七世紀時期就在淑女圈相當盛行。
  「pubichairSculpturing」(陰毛雕塑),這是把陰毛當作藝術造型的樹般修剪,秀出主人喜歡的外型。例如,有不少女性偏愛把陰毛剪成一顆心,有的還花工夫染成紅色,保證上了床,讓心上人驚為天「毛」。三角形也是受歡迎的選擇,陰毛濃密者較能變花樣。
  陰毛雕塑,時尚趨勢
  最近,在日本最搶手的則是「貝克漢髮型」的陰毛。2002年世界足球賽期間,英國國家代表隊隊長貝克漢以一款怒髮衝冠的公雞頭風靡全球。各地不管是足球迷都湧進了美容院,指定要剪同款髮型。
  就在街頭上的貝克漢髮型似乎漸漸式微,經過日本記者走訪,卻有了驚人的發現,報導中指出,越來越多的日本女孩子,尤其是上班族,並非對偶像變心,而是改弦更張,把貝克漢「窩藏在兩腿之間」,這下才真是稱了這批迷姐迷妹的心呢。原來表面上,她們雖然不再流行把秀髮作成貝哥哥頭,卻悄悄地把陰毛修剪成一撮中央聳起狀,那不就有如將心儀的貝克漢隊長拘禁到自己的胯下,好好私藏?
  報導中還進一步地區分,日本市面上總共流行三種貝克漢陰毛型。第一是「軟式貝克漢」,讓陰毛自由生長,但通通往後梳,製造出一個拱起的高峰。第二是「大眾式貝克漢」,必須動用到指甲剪,修順聳起的那糾毛。第三是「硬式貝克漢」,不僅有中央山脈造型,還要挑染上金色,增添幾分烏黑中飄金的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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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恥」毛太沉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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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毛美容在巴西已經風行多年。後來有好萊塢女星如葛妮絲·派特洛(GwynethPaltrow)、克莉絲汀·艾莉(KirstieMley)在美國引領風潮,加上紐約時尚界推波助瀾,一時之間成為時髦人士追隨的新美學。特別是許多新設計的服飾產品,如果模特兒沒有修剪陰毛,甚至根本無法穿出來展示。英國版Vogue的藝術指導德瑞克(RobinDerrick)把這股風尚歸諸色情錄像帶工業引發的新審美觀,該雜誌因此也從善如流,邀請名模哈洛(ShalomHarlow)拍攝藝術照時,讓她大方展現陰毛,當作是身體美感的一部分。
  不只是走在流行第一線的女性重視陰毛美,男性也開始了這項「美化下體」的風氣。正如紐約著名攝影師李察森(TerryRichardson)一針見血地指出,「也許在我們每個人的身體內,多多少少都有一點A片演員的因子吧」。
  文學藝術裡的遐想
  法國女作家柯洛特(SidonieColette,1873-1954)曾說過,一頭長髮實在擾人,只有在早晨做愛時是例外。因為清晨醒來,滿頭長髮散開,做愛便可以把頭髮當調情工具,例如以髮梢輕輕略過對方的肌膚,製造美妙的搔癢感。而陰毛,也具有類似的妙用,除了發散私處特有的動物麝香,當與對方的身體親密接觸時,陰毛在胯下互相摩擦,是許多人醉心的感覺。把臉埋入陰毛裡摩挲,也有一種奇異的觸感。
  另一位作家亨利·米勒(HenryMiller)對陰毛則有獨特的審美觀,在他的《北迴歸線》(TropicofCancer)中,就有一段描寫女體陰毛,極盡文字之禮讚:
  「我他媽的一心想看她的窟窿眼兒,終於有一天我賄賂了她的小弟弟,讓我偷看她洗澡。這比我想像的還要不可思議:她從肚臍到胯部長著一簇蓬鬆的毛,厚厚的一大簇,像是蘇格蘭高地人繫在短裙前的毛皮袋,又濃又密的毛,簡直是一小塊手工織成的地毯。當她用粉撲向上面的時候,我想我快要昏過去了。
  畫家庫爾貝(GustaveCourbet,1819-1877)有一幅驚動畫壇的作品《世界的原始狀態》(OriginoftheWorld,1866),就是一具女性的裸體,從胸部起斜躺著的下半身。最醒目的焦點,落在胯下那蓬茂密濃郁的陰毛,真的把世界在洪荒時期的一股蓬勃野生力,表露得神韻盡出。陰毛,在那幅名畫中,展現了毫不羞赧的傲然姿勢,令人驚歎。
  而在日本的浮世繪作品中,只要畫到男女的裸體,對性器官周邊的陰毛都有近乎工筆畫的細膩描繪,與一株株被畫得舉條分明的烏亮頭髮相比,絲毫不遜色,正呼應了上頭有「發三千」,下頭有「春草穴」,兩相媲美。
  日本畫家對陰毛不但禮讚,甚至有的到了迷戀的地步。比方,有不少畫家獨獨垂青於女體陰毛,整幅畫作上,別無旁物,只集中於女性陰戶的特寫,絲絲縷縷陰毛則在毛筆梳扒的特效下,表現出十足的柔美韻味。
  譬如1827年,歌川國貞(UtagawaKunisada)的一幅作品,畫出整個小腹以下的女性下體,那蓬濃如黑墨的陰毛經由畫筆的勾勒處理,一縷覆蓋在一縷上方,竟宛如織成了一襲黑色的絨毛毯,還岔出鼓脹的一條條須線團似的,真是巧奪天工。陰毛崇拜者還甚至包括浮世繪藝術中的大師級人物喜多川歌摩(Utamaro),他在世時,名聲曾遠傳至中國。在這些藝術家的古典畫作裡,陰毛搖身一變,就像女性一向最被讚美的滿頭烏絲,留下了艷光照人的倩影。
  只要有舞台,舉手投足都是風采
  由上述可知,陰毛不一定都得蒙頭遮臉,只要給一個舞台,它照樣能有巨星架式,舉手投足都是風采。而有陰毛的壽命還長過主人,甚至變成一種人格化的永恆象徵。譬如,在五○年代中期以《咆哮》(Howl)詩集,鼓吹性愛自由風氣而聲名大噪,成為「敲打運動」(BeatMovement)始祖的作家艾倫。金斯伯格(AlleneGinsberg),當他在1997年過世後,史丹福大學為了紀念這一代頹廢派與嬉皮風之文人,還特地收藏了他的一雙網球鞋,以及幾包裝有他陰毛的袋子。
  收藏陰毛?這實在有點奇特,但細想之下,倒頗符合金斯伯格生前那自由隨意、性愛開放的調調。陰毛,也因此正式成了一個文化的意義。
  細述過陰毛的偉哉簡史,請大家捫心自問是不是一個好主人,有沒有好好照顧過底下那叢陰毛?你平日固定上美容院做頭髮、剪頭髮、洗頭髮、染頭髮,卻可能一輩子讓陰毛如一堆雜草叢生,既不照顧它,也不親近它;換句話說,你的私處宛如一棟荒廢的屋子。壞主人們,是不是該自我檢討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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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婷自在的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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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到美食時,我們會感謝胃;看到美色時,我們會感謝眼睛:聽到美妙音樂時,我們會感謝耳朵,但是當排泄正常,肚子清爽時,我們又有多少人感謝肛門或屁眼呢?自古以來,人們就把臀部(或稱屁股),尤其是夾在中間的屁眼,視為骯髒、噁心、見不得人、毫不值得注意的東西。並以肛門當作中心,發展出許多禁忌。甚至在今日,美國境內的幾個州仍有明確的法律規定,叫做「SodomyLaw」,不准人民進行肛交(不論同性戀或異性戀一體適用)!
  屁眼,是一個外在的開口,連接內在的直腸腔壁。它是由柔軟的肌肉組織而成,外形有如一圈皺紋折疊而成。在屁眼附近,密佈許多微血管與神經末梢,類似性器官上分佈著精密的神經,使它成為人體最敏感的區域之一。正因為屁眼有這方面的天然資源,因此有些人喜歡透過肛交,或肛門刺激達到高潮。
  後天灌輸的負面觀感
  一般人對屁眼多少有著不坦然的感覺,可能源自所謂「糞便羞恥」。每個人在幼年經歷了肛門期後,隨著年紀漸長,必須學會自行控制與處理排泄。能夠自己上廁所,遂變成受大人稱許的,「長大了」;反之,到了一定年齡,還不會獨立解決便溺問題,就會遭受譴責、處罰。因此,與糞便最接近的肛門,便被我們冠上「幼稚」、「失禁」,「沒有行為能力」的籠統罪名,人人都企圖與它撇清關係。而我們在成長過程中不斷被灌輸這類「糞便是污穢的」、「肛門是骯髒的」負面想法,因此長大懂事後,我們便想遠離肛門,因為它是落後的黑暗地帶,不值得文明人光臨。
  因為肛門是排泄器官,人們難以承認它也具有激發性快感的潛力,因此拒絕對它作親密接觸。但這個理由並不公允,因為男女性器官如陽具、陰蒂,除了從事性行為之外,也一樣屬於排泄器官,有排尿功用,卻還不是照樣被拿來盡情享受性樂子。平心而論,徹底洗淨了後,屁眼只不過是一個光滑細嫩的皮膚組織罷了,跟我們全身其他部位的肌膚並沒有多大的不同。相較起來,屁眼所受到的委屈與冤枉,恐怕比性器官還嚴重。幾乎可以說,它是人類身體上最污名化的部位了。
  有如高貴明星的屁眼肖像
  在俗文化中,屁眼被稱作「菊花」,在日本漫畫中,則有人戲稱它是「酸梅」,理由乃是它的長相很像一個人吃到酸梅的表情,充滿了幽默感。
  但也有人力排眾議,樂於當屁眼的知音·辛德琪(HeidiSiedlecki)就是一例。她不僅對屁眼有獨特的欣賞慧眼,還以實際行動表達出來。這位畢業於哈佛大學,並在紐約大學攻讀攝影碩士的藝術家,始終有一種信念,認為身體的每一部份都應受到人們的重視,因此絕不恥於拍攝身軀的任何一個部位。
  她有一幅非常搶眼的攝影作品,居然是屁眼的大特寫,整幅畫面中只有一枚由內往外翻吐的招紋肉球花,被她拍得有如身價高貴的明星。
  這幅屁眼肖像被收錄於《現代男性裸體》攝影集中,與其他知名攝影師的作品並列,絲毫不因是排泄器官而縮頭蒙臉。主編萊迪克指出,在辛德琪眼中,身體是沒有美醜之分的,各部位都有被取材的價值,包括屁眼在內。
  仔細觀賞那幅攝影,會發現屁眼當起主角,也是人模人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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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身體的正面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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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獨處,很多人還是不習慣赤條精光站在鏡子前觀看自己。沒關係,可以先從穿著衣物開始,譬如一身輕鬆的內衣褲,然後慢慢練習,直到習慣裸體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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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1:身體意象自我檢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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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習題是要你站在一面長鏡子前方,脫掉全身衣物,從頭到腳,逐一客觀檢視對它們的感覺。總體看來,你會發覺自己的外觀或身體其實沒有原先想的那麼糟。
  在近代性治療、性成長領域中有一門重要的訓練,叫做「身體意象」(BodyImagery),鼓勵每個人脫光衣物,「還我本來面目」地站在鏡子前方,細部檢視自己的全身。
  當事人必須誠實逐項說出感覺,例如對頭髮、頭型、五官、脖子、肩膀、手、胸部、肚臍、胯下、臀部、腳、皮膚、腋毛、陰毛等的意見,這個自我檢視的過程,如果夠誠懇與客觀,不浮誇也不貶抑,會發現每個人對自己的身體總是有滿意,也有不滿意。全部綜合之後,會有一種酸鹼調和的釋懷感,很多人的結論是:「對嘛,其實我沒自己想得那麼差」。
  過去,你可能基於不愉快的遭遇,例如聽到一些無心的評語而耿耿於懷,或是刻意拿著放大鏡檢視自己,對於身體某些部位有著負面的感受,比方說放不開、慚愧、丟臉、自卑、敵意等。放輕鬆,你不是惟一有這種心情的受害者。
  平常,我們很少細部審視自己對身體的觀感,多半是些籠統意念;「哎,我就是不喜歡自己的身體」、「真是怎麼瞧怎麼不舒服」、「要是我擁有人家那種身材就好了」,慢慢地,它變成了一片牢牢罩住你的烏雲,讓你視線蒙蔽,再也看不到真相。
  客觀而言,每個人的身體都有優點,也有缺點,並非「完美無瑕」與「一無是處」兩種極端。只是我們缺乏一個清醒理智的聲音在耳邊提示,使我們放棄了全盤事實,而作「選擇性的相信」。
  這個練習就是在提供一個機會,讓我們保持對自己的平衡感與平常心。因為在你逐項檢視身體部位時,如果盡量用客觀眼光來看,會發現你有所滿意,也有所不滿意。
  在進行自我審察時你可能有意外的察覺,有時會湧上一些潛藏在心底暗處的回憶,喚醒這些羞愧、不舒坦的感覺,最早的起源在哪裡?是不是小時候,爸媽隨口說了你一句「怎麼腳不洗乾淨就上床了」,終於內化為你對腳的自卑與厭棄?或者在某次親熱時刻,對方摸你的腰,露出一絲「咦」的神情,便神經兮兮覺得自己的腰很粗,從此渾身不自在?
  一般人對性器官尤其敏感,包括第一與第二性徵。譬如,女性對待自己的乳房、陰蒂,男性對待自己的陽具,因為我們容易受到媒體、同儕錯誤信息的影響,所以,你不妨細心留意自己對這一部位的反應。
  這個檢視過程,主要為了建立一套理性的身體觀,有了合情合理的自我接納(selfacceptance)後,才能進一步提升到自我欣賞(selfappreciation)。
  即便是獨處,很多人還是不習慣赤條精光站在鏡子前觀看自己。沒關係,可以先從穿著衣物開始,譬如一身輕鬆的內衣褲,然後慢慢練習,直到習慣裸體為止。
  ◎概念解釋
  佛洛伊德早就指出,每個人的「自我意象」(selfimage)多半來自生物性,也就是源自自己的身體感觀。而一個人怎樣看自己,與他建立外界關聯有密切影響,當然這些外界關係之中也包含性關係。所以,身體意像在與性有關的療程、成長課程中,才會越來越受到專家的重視。
  早在1932年,心理醫師馬斯洛(AbrahamMaslow)於《社會心理學日誌》上發表了一篇「女性的自信心與性」(SelfesteemandSexudityinWomen),他始終相信天體主義的利益,因為在眾多人面前脫光衣服,而且自覺是裸體,是很有意義的心理治療。一個人習慣別人以平常心、善意、不具批判性的眼光看待自己,會幫助他逐步接納自己的身體意象。
  從1964年起,哈特曼(WilliamHartman)博士與費西安(MarilYnFithian)女士就組成雙人工作隊,專門治療無法達到高潮的女性,他們以多年的見證,指出無法接受自己身體的人,往往也無法享受性愛、達到性高潮。例如,他們在「無法達到性高潮之女性研究班」(NonOrgasmicWomenStudy)中,有一位學員在被要求赤裸作身體檢查時,一點也不會不自在,全身脫得精光後,她卻死也不肯脫掉鞋子,嚅嚅歎道:「老天,因為我有一雙全世界最醜不拉幾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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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1:身體意象自我檢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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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樣讓她願意把鞋子脫掉,不再誇大它們的缺點,成為哈特曼工作組必須完成的目標。別小看這個動作,如果這位女性覺得自己的腳醜陋,那麼她便會在性愛中拚命隱藏它們,或以為對方會嫌惡它們,內心忐忑不安,當然無法有理想的性愛品質了。
  1965年,哈特曼與費西安結合了他們過去的兩項主要經歷「裸體研究」和「無法達到性高潮之女性研究班」,在加州長灘創設了「婚姻與性研究中心」(CenterforMaritalandSexualStudies),服務性功能障礙的夫妻檔或個人。他們特地將「身體意象自我檢視」放入治療與學習課程裡,發現它確實幫助許多人走出自卑。
  哈特曼與費西安讓求診者在他們的指導下,站在鏡子前方,進行自我身體的觀測。他們不時要與對方溝通,因為人們對完美身材的追逐,都忽略了那種身材比例往往潛藏著健康的危機。小蠻腰、大胸脯、魔鬼身段的代價,有時是無可彌補的健康。
  這時,他們就會要求進行「身體意象自我檢視」的人,在腦海中想像自己為了那些夢幻身材,導致身體敗壞,不得不坐在輪椅中,變得一身是病的淒慘狀況。然後慢慢將注意力牽引回來,放在他們迷人的內在心智、優美感受之上,獲得平衡的安慰感:「喔,平心而論,其實我現在擁有的已經不錯了呢」。【注】
  依據他們的瞭解,那些身材條件良好、具有吸引力的人,並不如我們所想,屬於「既得利益者」。他們對自己的身體抱持的負面評價恐怕更高。一旦稍微胖一些,或瘦一點,或覺得少了魅力,他們對自我的評價立即跌進毫無理性可言的深淵,以往對自身外貌的滿意與信心,一夕間消失殆盡。
  多年後哈特曼與費西安他們歸納的心得是:男人對陽具、女人對胸部的大小最在乎,排名第一位。其次是體重,大家都在玩數字遊戲,一牽扯到身體的數據,再理智的人多少都有點感情用事。他們也因此發覺,人們受到紐約麥德遜大道的廣告商之毒害有多深,每人都在追求廣告上標榜的「正常身材」,其實全是夢幻的促銷術而已。
  【注】我閱讀其他的資料,找到了一些案例。超級名模艾莉克希(KimAlexis)曾透露,她當初被紐約的「艾莉特」(Elite)模特兒經紀公司發掘時,對方跟她保證要是再減個十五磅(約七公斤),就一定有「某個可觀數字」的進帳。當時的她身高五尺十寸(一一七·八公分),體重一百四十五磅(六五·八公斤),算是苗條了,但為了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魔鬼數字,她只好拚命減重。每一種減肥法她都試過,只要一周內沒有十磅,她就趕緊嘗試新的方法。結果她成功了,但代價是什麼?她說,當模特兒的第一年,私底下她幾乎都在哭泣中度過,而且把身體搞壞了,整整兩年她沒有月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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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2:親愛的主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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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愛的主人:如果連珍妮佛·洛培茲在舞台上都能抬出我東搖西擺,大大賣弄,我一定也足夠好到讓你珍惜我才對。
  你「又美又大的臀部」上這個功課是要你寫一封信,以「親愛的主人」開頭,必須假設自己是你最不滿意的身體部位,正在寫這封信向它的主人抱怨。
  譬如,你平常覺得你的臀部太扁,那麼就把臀部擬人化,想像它也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情有意的人,對你抒發「平日百般挑剔它,以它為恥」的感受。又比方,你一直最忽略你的腳趾頭,既不關愛它,也對它視若無睹,如此可以腳趾頭為出發點寫一封信,好好吐苦水。
  選擇的身體部位有兩個基本原則,要不是你最不滿意的,就是你最忽視的。在信中盡量發揮想像力,設想它會有什麼情緒想向我們表達。簡單地說,就是把你自己放在它的位置上。長度不拘,當然越投入越好,而且一定要誠實,口吻基本上是埋怨、抗議,加上建議,指出主人如何不善待它,以及主人應該如何改進。因此不需要有客套或刻意的措辭,也不用拘泥於形式。
  ◎概念解釋
  這個練習是要啟發你用不同的觀點,重新看待自己的身體。我們平常總把身體某些部位視作理所當然的配件,算準了它不捨罷工,也不會落跑,所以我們身為它們的主人,從來不善盡所謂僱主的道義與責任。
  久而久之,我們習慣對自己的身體頤指氣使、隨意糟蹋,或是置之不理,與它們之間有著疏離、作對、鄙夷的關係。自然地,你因此覺得外觀不吸引人,充滿了失望,對它們嫌東嫌西。
  學習愛自己的身體,其實就是學會以細膩的感覺,正面的情感疏通,建立自己與身體的關係,搭起溫馨對話的管道,讓它們不再是你身上的某一個零件,而是你的好夥伴,甚至是好情人。
  ◎範例
  在美國的幾場相關訓練中,我分別從我的博士班同學、受訓學員中,挑出了幾對頗有代表性的信,在徵求他們同意轉載後,登錄在此處,提供大家參考。【第一封】
  親愛的主人:
  首先,我必須問你這個小問題,「你的腦袋去度假了嗎」?我是說,憑你這樣對待我的方式,我真的感覺你的頭腦秀逗了哩。這真糟,你把我從你老婆的身上,活生生將我拎走,整整一個禮拜。而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挺喜歡在那兒戲耍。真是無禮,你甚至連問我一聲都沒有,就把我帶來舊金山了。
  唉,我曾經是你的最愛,不是嗎?在討好女人方面,我一向都位於首位,居功厥偉。回想一下,你過去經歷過的美好刺激的性愛時刻,我不都與你同在?是呵,我曉得這很難以置信,但我確實是你身上的性愛主宰。
  但這也傷我最深,想到就心酸。回首那些場景,譬如當她流出至樂的眼淚、噴出高潮的愛水,每一次的欲仙欲死,我都在場坐鎮指揮呀。但是,最近你都跟那個「賤老二」搭檔,它不過是窩在運動內褲裡的渾小子,你才給它一點多餘的時間,以及稍加一把勁,嘿,它表現因此像樣一些,就當自己是神了嗎?哼,別想我會拋卻我的王冠,我絕不棄守。我知道它是有點能耐,會些我不見得擅長的把戲,但是談到讓女人的愛穴如潮湧來,我可是不折不扣的第一把高手。
  所以羅,咱們幫自己一個忙吧,先把我弄回家去,然後那些專業的事就交給我了。讓我們回到起點,由我來創造喜樂的滿足感,叫那個小老弟亦步亦趨跟著,該它上場時,做它拿手的那一部分就好,不必老是全數盡攬。
  謝啦,就這樣。
  你誠摯的「手」上
  【第二封】
  親愛的主人:
  你花了三分之一的歲月在做運動,讓我不至於從你的身上跌落下來。但是你也花費一半人生,吃定了我:坐在我身上、設法隱藏我、以我為恥。
  怎麼會這樣呢?難道對你而言,我不夠好嗎?你總是如此羞於讓我見人,為何你不能將我放入一條曲線緊繃的褲子,那我就不需藏頭縮尾在那些寬垮垮的布袋裡了。
  即使在你那可笑的「完美女孩」標準中,我只能被拋在你的大腿後方,要死不活地掛在那兒。但我想,我還是值得好好被按摩、愛撫,甚至是一場甜蜜的摑打,作樂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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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2:親愛的主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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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美又大的臀部」上
  【第三封】
  親愛的主人:
  隱忍許久,我覺得該讓你知道我置於何種不快樂的處境中。
  我當然嘗試去體諒你,一整天漫長的辛勞工作下來,無止盡的學校作業,一大堆規定必讀的資訊,你每天回家幾乎倒頭就睡,對我沒有一絲絲的注意力給我。
  但我多麼懷念與你一起泡溫暖的浴缸,當你的指尖輕輕滑過我的紅唇,水珠兒就這樣緩緩從我的雙頰流下。你掬起舒服的溫水不斷滋潤我,當頭淋下,好似在灑祝福的花雨。
  我也十分想念你曾帶領我們一塊經歷那些酥人心胸的幻想,那麼狂野,那麼激盪。你還會引介我認識一堆新朋友,像是按摩棒、假陽具、水果、冰塊。喔,尤其是冰塊…
  我也很懷念有一位伴侶,可以舔弄我、親吻我、把玩我。他們已很少出現了。
  我同樣懷念肌肉的緊繃、血液的急竄,往日那種高潮迭起的感覺。
  這些我都忘不了,你呢?不會都忘了吧。為了以防你不復記憶,我寫下這張小紙條給你,將它貼在床頭,你可以天天提醒自己,那段我們共享的好時光,其實是可以有續集的。
  你若是一直忽略我,造成我的感覺慢慢遲鈍,別說我沒事先警告,到時當你想派我上場,我就一身蠻皮硬骨,再也不靈光了。阿門。
  你落落寡歡的「cunt」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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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3:寫一封道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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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愛的嘴唇:非常感謝你,在我這麼多年,在「嫌你沒一塊好」的惡婆婆言行下,你仍如此忠心待我,你的友誼舉世無人能比。
  你失職的主人上這個練習緊接著〈親愛的主人〉之後,就是盼望你一旦清楚身體某個部位對你的抱怨,就該換你回到主人身份,誠摯地寫一封信,說聲對不住,「這麼久以來委屈你了」。
  請把握寫道歉信的幾個原則,譬如,口氣誠懇,說明清楚為何你覺得要道歉?以及曰後你希望怎樣補救?不要忘了兩個要件:「檢討自己」和「感謝對方」。
  還有,建議你在信上,努力回憶你和那個身體部位共同擁有過的「甜蜜舊時光」。最後,請設法具體地承諾,你將如何贖罪,改良你和它的關係。
  ◎概念解釋
  就像兩個好朋友在溝通一樣,其中一個把心中的埋怨、不平吐露了,接下來,當然另一方就必須表態了。如果沒錯,便該解釋清楚,化解誤會;但如果確實有錯,那麼便該誠心道歉。如此你來我往,朋友才能做得長久,這層道理人人皆知。
  我們每一個人與自己身體的關係,其實不也正像兩位好朋友。身體一直為我們默默付出,難免累積許多委屈,若始終沒說出口,隱忍在心,對身體與心理的健康都有十分不良的影響。
  現在它總算發洩了,以〈親愛的主人〉向我們訴苦,該輪到作主人的採取行動,寫一封道歉信,彌補過去不盡責的忽視與不恰當的敵意。如果你認真想想,這副皮囊為我們盡了多少功勞、苦勞,執行我們的意志,甚至經常超重負荷我們的不合理要求,那麼你就會發自內心,想跟它說些體貼話。
  這封道歉信,同樣可以把你要對話的那個身體部位擬人化,就像對朋友溝通,不要覺得不好意思,盡量真情流露吧。寫完道歉信,你會發現與自己身體那個部位的緊張關係漸漸緩和,不平衡的對應也可以從此改善,雙方都鬆一口氣,更能和平共處。
  ◎範例
  親愛的嘴唇:
  很抱歉,跟著我讓你受了很久的委屈。我知道早該寫這封信,卻拖到今日才付諸實現,希望你能接受這遲來的道歉。
  從懂事以來,我便嫌你厚厚一坨,還用話語譏笑你:「剁一剁,都可以切一盤」,惡意影射你像麵攤的豬舌頭滷味。
  我那樣笑你,其實只是反映我的心虛罷了。不知道我中什麼邪,從來都無法欣賞你,即使不少人跟我說,厚嘴唇的人很重情意,或者豐滿雙唇的人很性感,我都聽不進去。跟被鬼打到一樣,莫名地,我就是嫌你長在那裡挺礙眼。
  有時候,當我照鏡子,還會故意抿緊雙唇,看看唇形能否比較細線條一點。說起來,我那副抿嘴唇作假的嘴臉才真是醜!
  回想過去,我們並不是沒有擁有過美好時光,例如品嚐美味時,你總是在我身邊,與我共享。可不是嗎?遊歷天涯,我們一起吃了不少世界美味。記得我們在阿姆斯特丹的第一晚吧,在一家道地的荷蘭餐廳內,好心的老闆瞧出我們是異鄉人,特別推薦當地佳餚「青豆湯」,濃稠的橄欖色綠汁,入嘴香醇,吃得我滿嘴生津。幸好當時有你在場,跟我訴說湯的滋味,你吱吱作響,發出一連串滿意的讚歎,增進了我的食慾。我想,一個人獨自用餐,再好吃的美味都會遜色啊。
  還有,你也為我親吻了許多在我生命中值得紀念的人,他們或許都成了過客,但謝謝你保留了我對他們的記憶。嘿,你總該聽過「午夜香吻」那首老歌吧?
  我深刻地思量,對你的挑剔,說穿了,完全不是你的錯,甚至應該說根本與你無關。這種心理源自我的老毛病,總是羨慕我沒有的東西,握在手上的反而不去重視,一徑覺得別人的比較好。換句話說,即使我換了一雙薄唇,恐怕以我這個心態,還是照樣嫌棄它,眼光一樣往外看,說不定反而變成羨慕別人的厚嘴唇呢。
  所以說來說去,都不是你的問題,我該負全責。從現在起,我要好好學習欣賞自己擁有的一切,當然,包括你在內。我會每天對你說三聲「我愛你」。
  你失職的主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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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4:塗鴉自畫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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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隨身攜帶一本專屬的畫冊,當作日記一般,時常拿出來畫「今天的自畫像」,同時加上即興的眉批註解。能在畫畫中熟悉自己的身體,甚至拿自己身體當漫畫題材開玩笑的人,身體意象與身體意識都比較健康。這個練習分為兩個程序,第一個步驟很簡單,好像回到小學的美術課,拿出十二色或二十四色的粉蠟筆、簽字筆,開始在白紙上,輕鬆地塗鴉,畫出一幅能突出自我特色的自畫像。
  這是裸體的自畫像,不用畫上衣物,也就是畫出一身光溜溜的樣子。你怎樣看自己身體的各部位?它們各是什麼形狀、色澤?都請用畫筆盡量發揮,把你對自己的觀察與感覺毫無保留地畫出來。基本上,不用考慮現實世界的顏色規範,譬如臉一定要肉色,頭髮是黑色,嘴唇是紅色,眼珠子是褐色等等,這些規則都可以打破。
  但如果碰上了你最在乎(或是耿耿於懷)的部位,也大可以據實表現。打個比方,有些女性嫌自己的奶頭顏色過黑,那麼以她自然的感受,便可能拿起黑蠟筆,在乳房部位狠狠地塗上兩粒黑不溜丟的大圓圈。或是有些男士禿髮,那麼他的筆下就可能誇張地,只在頭頂畫上幾筆稀疏的毛而已。
  身上的某些特點,儘管不見得能畫得寫實,但方向也不應太背離。像是高矮胖瘦大小這些具體形態,以忠於原貌為主。這幅自畫像是要反映你對自己的外在觀察與內在情結,讓它盡可能反射出你對自己身體的忠實意見。
  惟一的原則,是用色時不是基於「我最喜歡哪一種顏色」,而是「我認為哪一個顏色最適合表達我想傳達的概念」。你不需懂色彩心理學,運用直覺就好。
  以上你所畫的是「現狀」,屬於目前你的狀態,第一個步驟完成了。
  接下來第二個步驟,在那張自畫像上,「強迫自己」根據畫像的重點,逐一對照,寫下正面的、鼓舞人心的詮釋觀點。這個用意是要你對自己個性、身體不滿意的地方,重新評價。只能往好的方面寫,不准寫壞的。
  舉上述同樣的例子說明,那位嫌自己的奶頭過黑的女性,這下必須用力做功課了,寫下心中所能聯想出關於暗色奶頭的好處。「那顏色雖然是黑了一點,但不也好像巧克力球、霧峰葡萄、紅豆烏沙餡嗎?汁多肉肥美、甜甜滋味……。」
  又如,把自己畫成呆板的灰色系者,也要賣力挖掘個中優點,比方說「灰色雖然不夠迷人,但總算沉穩吧,如果可能的話,我願意加一點鮮綠色,在個性中添入一絲生氣。」在運用正面的詮釋法時,可以多套上「雖然……但是」的轉折語氣,來肯定現狀,欣賞現狀。
  ◎概念解釋
  在婚姻諮商中,自畫像與描繪配偶的畫像,是必備的檢定項目。理由便在圖像與色彩有時會洩露連當事人都沒有察知的心理線索,提供清晰的內在觀照。
  在〈身體意象自我檢視〉練習中,捉及哈特曼博士與費西安女士雙人組,他們就使用這套繪畫觀察法,指出對於鑒定配偶間的關係,有意想不到的點撥與剖析效果。
  有一位四十歲的女性把她五十歲的老公塗成了深咖啡色,她的解釋是「喬一直都是生意人的個性,我選擇這個顏色,因為它很平板,是一種基本色,介於中間」,而她畫的自己則是淺咖啡色,坦承「我也不是色彩豐富的人」。她把兩人都畫成了沒有臉孔的身體,感覺他們夫妻倆就像夾在一堆沒有面目的芸芸眾生中,平淡乏味。
  另一個中年婦女,把自己畫成黃色主調,因為她自覺很陽光與明亮,活得充分。除外,她還畫上綠油油的草地,往外張開的手上拿著一朵花。一名二十歲的男子則選用紅色做主體表現,因為他自認容易發脾氣,一點小事就會讓他失去平衡。
  哈特曼與費西安判斷這些畫像的依準,乃是根據國際知名的色彩心理專家路西爾(MaxLuscher)創立的「色彩性格測驗法」。簡言之,如果你想到一個「冷淡個性」的人,包括你自己或是配偶,那麼你使用的顏色可能就是藍色或綠色。如果要表達一個「溫暖、頗有反應」的性格,那麼橘色可能會自動冒出頭。
  雖然在婚姻諮商中,這種繪圖的主旨是在幫助諮商師瞭解當事人與其配偶的對應關係,但在這裡,我們也可以運用同樣原則來深入觀察自己,細膩檢驗「我到底如何審視自己的身體」,尤其是不滿意的部位,最容易突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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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4:塗鴉自畫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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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久以來,「畫一個人物測試」(DrawAPerSOntcst)就被心理學家用來觀察人們內在的蛛絲馬跡。《身體意識》(BodyConsciousness)的作者費雪(SeymourFiSher)早在1968年就實驗出一些結論,人們在繪畫之中,確實反映他對身體的態度與感覺。
  他發現,一個人用墨水筆簡易畫圖時,總常將當時身體的感受據實映像出來。譬如,剛巧夾在兩頓用餐間,那人有點餓了,胃部的蠕動增強,那麼在他不自覺畫出來的東西之中,就有相當比例跟食物或是嘴巴有關。
  另一個人當時有皮膚、肌肉被覆蓋住的感覺(也許與他穿的衣服鬆緊相關),那麼他不經心便會畫出像岩石堆砌起來的一個洞穴,或是一個全身武裝的人,甚至直接畫了身上蓋著毯子的人。
  「塗鴉自畫像」的練習就是基於上述的原則,以自畫像來深掘內在的身體意識。畫完之後,你客觀地當個看畫人,試著去解析圖像的意義,並且在有意識的主導下,扭轉原先負面的自我影像,透過強烈的心理暗示,以正面的、肯定的結論告訴自己:這個畫中人長得一點問題也沒有!甚至其實從某些角度看,也滿不錯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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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5:選擇幽默感的觀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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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人看我的身體意象,是我無法操控的:然而,我要如何看自己的身體意象,卻可以操之在我。而幽默感便是一種觀點的選擇運用,同一件事情不同角度觀看,有時會出現截然不同的結局。這個習題主旨在訓練以幽默感來看待自己的身體。尤其對於平常最在意、最感到沮喪的部位,更要多用點力氣去轉換。
  拿出一張白紙,先畫出一個區分成三欄的表格。第一欄,寫出你對自己身體不滿意部位的形容詞,可以多偏向情緒的字眼。第二欄,寫出客觀的事實,避免用感覺性的描述,鼓勵自己用中立、有數據、理性,以及最好針對第一欄提出批判反駁的詞句。第三欄,寫出你所能想像用幽默感對付的招數,自我消遣、無厘頭、誇大其詞或「老子高興」的口氣都無妨。
  舉例來說,你的寫法可能如下:第一欄「腰太肥了,像一隻游泳圈」。第二欄「是這樣嗎?我二十幾歲時穿二十八寸的褲子,現在我三十八歲了,穿三十一寸的褲子,就生理變化而言,其實挺正常的」。第三欄「就憑那幾公斤的肉,游泳圈?太誇張了,頂多像熱水袋而已。好嘛,就算像游泳圈又怎樣,颱風天作大水也不怕。」
  又比方,第一欄「討厭,屁股不夠翹,買的名牌牛仔褲都撐不起來,不能像廣告中的模特兒一樣性感」。第二欄「廣告的模特兒當然是刻意挑選的,我在街頭也沒看見多少屁股弧度出色的路人」。第三欄「屁股扁又怎樣,老娘起碼坐得安全舒適,穩如泰山」。
  這個練習對新手並不容易,但這很正常,假如幽默感那麼簡單,一出手就有的話,那麼也沒什麼可貴了。不過好消息是它也未必難如登天,只要把握以下兩個原則,然後多多練習,往往都有令人驚喜的成績。
  第一個原則,要能夠平心靜氣地承認事實。一個還在遲疑、矛盾、逃避、閃爍的心態,很難讓幽默感萌芽。例如,拿上述的例子,你覺得自己的腰圍粗,好,承認它。因為當你反覆不安地詢問自己:「我的腰是不是粗了點?」你就會陷入一種觀念強化的自我催眠中,好像一張紙上用簽字筆一圈圈畫著,水分越積越多,終於將紙滲透,破成一個洞,再也無法修補。
  承認它,但不是認同參雜情緒偏見的「我覺得」,而是接受有事實支撐的「我發現」。
  第二個原則,多數幽默感有著共通性,就是「大不了,又怎樣」(Sowhat)的思維操作。譬如我嫌自己鼻子大,嘿,大就大,又怎樣,難道就找不到老婆?成龍的鼻子那麼大,還不是照樣吃香喝辣!
  這個「sowhat」是一種軟性反擊,意思是說,「最壞就是這樣了,我都無所謂;不僅無所謂,我老神在在,還能回敬你一下呢」。把最壞的底線畫出來,當這樣的情況你都能自己先消化,接下來,其他人即便祭出什麼法寶,似乎也壞不到哪裡去了。
  ◎概念解釋
  每一個人如何看待自己,叫做「自我意象」,其實正是一種「戲劇觀點」的選擇。這時,你是以一個「台下觀眾」的眼光,在觀察另一個「舞台主角」的你。
  例如,我選用喜劇的眼光,就比較容易覺得自己「哈,雖不完美但頗有點可愛」;若是選用悲劇的眼光,極可能是「唉,我長得這樣還笑得出來嗎」;萬一,我選用了荒謬劇、恐怖劇、科幻劇,那下場就……,你不妨自個想像一下吧。
  根據我的觀察,多數人看待自己的意象,特別是身體,是屬於「家庭倫理悲喜劇」,基本上它被家庭教養的觀念捆綁,也被俗世倫理的條約束縛,因此在這種情況之下,演出悲喜交織的劇情。但通常仍以自己偷偷掉淚的悲劇居多,喜劇的情節只是偶爾點綴。
  我們擁有的這副身體,大部分是天生的,牽涉到無法大幅更改的遺傳基因。譬如性別、身高、膚色、五官相貌、各個部位的大小比例(除非你動變性手術,或進行外科整型,但畢竟是少數)。不過,我們如何看待自己這一副身體卻是後天的;也就是說,它是可以自行選擇的觀點,而不是與生俱來的固定立場。
  以世俗的眼光來看,容貌美醜、身材好壞、魅力強弱,確實是有一個多數人同表贊成的「標準答案」,從一百分到零分,我們每個人活在這個人際互動強的社會中,不管你高不高興,都難免要被打分數。但我要如何看待自己,接納自己的身體意象,卻不需經由大眾同意,我獨自認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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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5:選擇幽默感的觀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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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心理學的角度,喜歡自己的人多半是樂天的,他們對自己的要求沒那麼嚴格挑剔,起碼是合理的。不喜歡自己的人則偏向於神經質的敏感,或至少是對某些特定事物的局部敏感。樂天與否,個性使然,有人就是天生正經八百的性格,有人凡事都無所謂,這些很難強求,不過,喜感也許是老天爺給的,幽默感卻可以經由後天訓練培養的。因為幽默感便是一種「觀點的選擇運用」,同一件事情,不同角度看,有時會出現截然不同的結局。幽默感的發生,經常就在於這種多角度的切換。
  幽默感常常包含了自我解嘲,這是一門高度的修養,也是人際關係中最好的滋潤劑。對於不夠完美的人生,我們學會自我解嘲,但是對於自己不夠完美的身體,我們卻從來不活用這套哲學。想通了這一點,我們便知道這個「選擇觀點」有多麼重要了。
  《性慾倒退》(SexualAnorexia)作者卡隆(PatrckCarnes)在書中的「自我意象」那章,就提及如何以幽默感化解對身體步入中年的惆悵。他說,每天早晨梳洗時,孩子常來取笑他那逐漸掉發的頭頂:「爹地,哇,你正在長頭髮耶。」
  小孩子不直言他的掉發,反而將重點擺在還有頭髮的那塊區域,所以看起來,好像他那邊正在「生頭毛」。剛開始他並不在意,但是小孩說久了,果真讓他漸漸感到年華老去,作為一個單親父親,他有時因此心生感慨,觸動心中那根敏感的神經。
  不過,他沒有停留在這種感傷太久,當孩子再度出言嘲弄時,他忽然意外地喊道:「你知道嗎,老爸其實是戴假髮。」意思是指,嘿,小鬼,你儘管笑吧,我連那些還剩下的頭髮也都是假的哩!
  這一來,雙方對這個禿頭事件都輕鬆起來了。卡隆強調他在其中學習了面對現實人生的勇氣,就是這股勇氣讓很多人得以好好活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上。
  卡隆面對這個景況,可以有兩種基本的選擇。一,不吭聲,但每天都被刺激一下,終於變成心頭的龐大陰影。二,他反過來也取笑自己,讓小孩碰個軟釘子,多少知難而退,他也樂得對人生扮個鬼臉。
  澳洲專欄作家蔻柯(KazCooke)的《果真水當當》(RealGorgeous)是一本教人熱愛自己身體的書,她開宗明義指出:「世上有好幾百萬具水噹噹的身體,你的就是其中一副。」除了鼓勵以正面心態看待自己的身體,她也教導讀者如何對付那些所謂的「身體警察」(bodypolice),這些傢伙就是在你身邊經常口無遮攔批評你的身材的無聊人士。這些方法就不乏幽默感,若是有人嫌你胸部不夠大,你就應不客氣地回敬對方:至少比你的腦容量大。
  《身體意象手冊》(TheBodyImageWorkbook)作者卡許博士(ThomasCash)則是把這類傢伙歸為「不敏感的人」(Insensitivepeople),通常他們會對你有以下的三種反應。
  第一類,很「友善」地挑弄:「你知道我說你的頭髮像一團絨毛球是開玩笑的吧?我們都是好朋友了,如果不是這層關係,我就不會那樣跟你說笑了。」
  第二類,「關心」的樣子:「因為我關心你,才會直言不諱,你穿短褲實在不好看!」
  第三類,「自認有幫助」的建言:「我說你變胖可不是要故意刺激你,而是很擔心你的健康狀況,總之是為你著想。」
  小心提防這些「身體警察」、「不敏感的人」在你身旁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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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6:胯下的賞花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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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人或多或少都有所謂的「性器官羞恥」,以至在洗澡或換衣服時,看是看了,但若非匆匆一瞥,就是視而不見,從未真正以欣賞的眼光來看待它們。這個練習要你鬆懈心情,當一名悠哉的賞花客。欣賞的對象不在花園,不在曲徑幽巷,而在你的胯下。
  請安排半個小時的從容時段,讓自己完全不受打攪,譬如在浴室泡澡時,或者是獨處的時光,脫光全身衣物,仔細觀看自己的性器官。
  首先,你可以只是低頭往下看,仔細打量,每個角度都翻來扳去瞧一瞧。想像你是在把玩一件藝術品,或是欣賞一株花卉,甚至是在慢慢品茗,態度悠閒,心情悅然。
  每一道皮膚的縐折起伏、每一處顏色的深淺變化、每一株毛髮的生長趨勢、每一個零件的巧妙搭配,都值得愛憐目光在上頭細細遊歷。
  進一步,請拿出一面小鏡子,從會陰部位置往上照映、或從旁斜照,這是一般人對自己性器官最陌生的角度,以新的視野切入觀賞,體會古詩詞所說的那番情趣,「照花前後鏡,花面交相映」。
  過程中,你也可以為自己的性器官塗上按摩油或潤滑乳,保持皮膚表面的光滑亮麗,不僅刺激視覺,有些油乳的香味更能增進嗅覺的愉悅,讓你在觀看中,提升感官享受。
  如果你願意,還可以把它當成有感覺、有反應的對象,對它溫言款語,訴說貼己話。譬如,感謝它這些年來陪伴你,為你帶來歡愉!感謝它從不罷工,默默付出!學習去讚美它,對它說些動聽的好話。它不是一堆肉而已,是你身體最親密的夥伴,值得領受你的稱讚。高興的話,不妨幫它取個小名,變成你跟它之間私密的符號。《查泰萊夫人的情人》中,園丁與東家女主人之間的偷情引人入勝,其中兩人還發明以暱稱來呼叫彼此的私處。園丁密勒斯把自己的陽具叫做「約翰·湯瑪斯」(JohnThomas),而把女主人康妮的陰蒂親暱地喚作「珍女士」(LadyJane),兩個附屬的器官就多了活生生的個性。
  ◎概念解釋
  你一定會想,性器官有什麼好看?我不是從小看到大嗎?
  這項練習不是要你從「好不好看」的觀點出發,而是企圖建立你與性器官之間的和諧與親密關係,「相看兩喜歡」。
  你可能從小看自己的胯下長大,認為那裡早摸熟看透了,但你未必是「用心去看」。其實,對許多人來說,注視自己的性器官,仍是一種「不曉得為什麼,總覺得怪怪」的舉動。這是因為我們的文化,始終把性器官當作一「不好,不美」的負面產物。我們不但對第二者(即使是親密的性伴侶)暴露性器官感到不安,經常連向自己暴露也都不自在。因此,我們常沒有根據地嫌那裡「長相丑」、「顏色不好看」、「模樣滑稽」、「反正就是見不得人」。
  在性學界,專家們發現為數不少的人對自己的性器官就算沒有敵意,通常也殊無好感,而在性治療與性諮商的經驗裡,更可以明顯看出來,一個不喜歡或嫌惡自己性器官的人,對自己的整副身體也往往會有負面評價,特別在享受性生活時,便容易會出現嚴重的心理瓶頸。1995年,在《性研究日誌》(JournalofSexResearch)上,瑞荷茲(Reinholtz,RK)發表了「大學人口中的性器官接受度與性活動」,就具體地指出不論男女,越喜歡自己性器官的人,越能享受性生活的樂趣。
  本練習邀請你放輕鬆觀看、進而欣賞自己的性器官,增加與它的親密感,剷除你對它的疏離與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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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7:形形色色的觀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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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出蘋果,切成兩半,然後用心注視中央的果核部分,是不是很像女性的性器官呢?西方畫壇上有不少畫作就拿水果影射女性的私處,特別是蘋果中央那個橢圓形果核被許多畫家垂青,就是在歌頌女體深處的色香味。這個練習延續《胯下賞花客》的宗旨,在想像中,為你的性器官撲上粉、打上蠟,給它光鮮換裝。
  先判斷你的性器官屬於哪一個色系,檢視這個色系是否曾給你任何不良印象;然後,改變你對這個顏色既有的觀感,用下述的建議更換上新的聯想對像物。
  下面是幾個例子,示範怎樣將不滿意的顏色,觀想成正向的好色。
  一般來說,以東方人為例,黑色或深暗的褐色,是多數人嫌惡自己性器官的顏色。如果你嫌棄陰唇或陽具過黑,不妨閉上眼去想像,這個黑其實是:
  「就像濃情巧克力,由一股黑稠而香甜的濃汁澆上去,發著烏亮的光暈。」或是,「它並非純黑,而是帶著點紫黑色,就像葡萄美酒的醇厚,紫與黑相混的液體積在瓶底,散放著醉人的、神秘的香馥。」
  總之,把握一個原則,盡量往水果、花卉、糖果、食物的方向去想像,因為這些東西通常都秀色可餐,會刺激人的食慾。譬如,李子的表面看起來黑不溜丟,仔細看卻是紫紅色,正應了常說的「紅得發紫,紫得發黑」。直到你咬了一口,翻出暗紅色的果肉,也流下了暗紅色的汁液,才知道那層黑的豐富,把幾種顏色都收納進去了。
  好生把玩一顆肥美的李予,看看那黑色素的變化,也許下次就比較懂得欣賞那種飽含多種顏料的豐饒黑色了。
  水果除了提供顏色的想像空間,也有水份飽滿、汁甜肉美的可口感,對於羞澀、萎頓、自慚形穢的性器官意象之重建,有四兩撥千金的妙處。當你把自己的性器官想像成是各種水果,連帶地,也將水果的果肉香氣與甜美長相,引渡到自己的胯下。
  例如你的陰唇、陰核,或你的龜頭、陰囊可能就是「櫻桃的硃砂紅」、「黑珍珠蓮霧的赭紅」、「五爪蘋果的艷紅」、「芒果的野火紅」、「荔枝的深紅」、「水蜜桃的粉紅」、「木瓜的橘紅」等。建議女性拿出一個蘋果,切成兩半,然後用心注視中央的果核部分,是不是很像女性的性器官呢?
  對下體有自卑情結,對陰蒂長相失望的女性,都不妨多親近蘋果果核的這個性感畫面,記憶在心,想像胯下是一株豐美的蘋果樹,隨時都在結果,隨手一摘,把一粒蘋果切開,觸目所及,就是那片果香四溢、形狀精巧的核心。
  也有人取用木瓜,把一粒木瓜垂直放正,由外往內切入四分之一(不能整個切開),當那剩下來的四分之三正面朝向你時,就是一幅周圍有紅潤的果肉,但中央有一條新月形,裡面黑壓壓的都是木瓜的種籽。乍看之下,實在像極了深邃、豐饒的一口陰蒂特寫。
  把性器官想像成花卉,也有同樣神奇效果,譬如女性把陰唇連想為「雞冠花」,不僅是移植它那特有的紅中偏紫之色澤,也有取其絨布狀的縐折花瓣之神韻。
  至於男性器官的寫意聯想,和進一步女陰的美感表現,在本書「被埋沒的藝術品」一文中,已有詳細的介紹,證實了天下無「不美的性器官」,只怕有心人。
  其實,顏色與形狀的觀想都是一種主觀的選擇,譬如你不喜歡紅,就會把它與不賞心悅目的東西聯想在一起,像是豬肝的臟器紅、傷口腫的紅、赤肉的血紅等,而每次一想到這些,你可能就會有生理的反射動作,如反胃、噁心,因而更加討厭原來的顏色與型態,變成惡性循環。
  這項形形色色的觀想練習,就是要你丟開那些亂七八糟的壞聯想,養成一個好習慣,把身體或性器官的顏色與水果、花卉、美食、美景巧妙結合起來;亦即借重它們本來在我們腦子裡已經存在的好感,來引渡性器官,給這個落難的傢伙「政治庇護」,另建美麗家園。
  ◎概念解釋
  一般人儘管不細看自己的胯下,但隱約認為那兒的顏色實在不怎麼「水」,可說沒幾個人,尤其是女性,會喜歡自身性器官的色澤。不是嫌它太深、太淡、太不均衡,就是挑剔它不是自己喜歡的顏色,滿意者幾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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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7:形形色色的觀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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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統的眼光裡,有些顏色被賦予了「文化意義」,譬如粉紅色象徵鮮嫩的青春(處女的專利)、焦黑色表示兵疲馬累(性慾過強、操過了頭)。因此,當這些顏色出現在性器官時,就會催發人為的意識形態,而干擾當事人。也有許多人嫌惡自己性器官的形狀,常將其與一些令人不悅的形容詞湊合在一塊,像是「醜陋」、「畸形」、「噁心」、「滑稽」,胯下簡直藏著一個不敢示人的癩痢頭兒子。
  我們都知道,同樣的顏色、形狀,可以給不同的人不一樣的聯想,端看你選擇哪一個,結局可能因此有天壤之別。
  性器官的顏色與形狀既然不會改變,那麼做主人的與其一徑挑剔,不如學習採用不同的觀點與聯想,「另起爐灶」,來重新挖掘性器官之美。
  在心理學或性學的觀點,以欣賞的角度、愉悅的美感來觀看自己的性器官,乍聽不可思議,卻是可以學習的新課程。它不僅在理論上可為,實際上也果真助益了許多有此困擾的主人。
  請記住!美感是一種文化陶冶與後天訓練的觀點,被界定美麗的形狀與顏色,不是一成不變,都可以在有意識的調整下而發生變化。如此一來,性器官在你這般有心的捍衛下,絕對能夠「鹹魚翻身」,變成一尾活跳跳的觀賞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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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8:在舊照片中找線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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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多舊照片中,請挑出幾張你比較滿意的,細膩觀察或回憶是不是那天心情特別好,或人逢喜事,還是剛好做完運動……?同時想想,下次要怎樣才能讓同款的「滿意樣子」可以「精彩回放」?這個練習不是要你當選美會或攝影展的評審,而是要你作一名察氣觀色的偵探。首先,請將最近幾年的舊照都拿出來,逐一瀏覽,一旁放著白紙或筆記本,一邊看照片,一邊作注記。
  請遵守要點,觀察重心放在你從這些舊照片中,發現自己具有哪些外觀的「可變因素」,逐項紀錄下來;換句話說,大可不必在「不可變因素」中窮磨咕了。所謂「不可變因素」,指的是身高、五官、骨架等無法更變的部位(除非極少數人進行外科整形手術);而「可變因素」指像臉部表情、氣色、衣服搭配、整體造型、精神狀態等,因為這些元素都可以經由你的有心調整,產生戲劇性轉折的結果。
  你在好幾張舊照片中,看見自己微笑、抿嘴笑、開心笑的時候,確實看起來都比較神清氣爽,外貌顯露一絲鍍著光暈的「加分表現」。大多數人都有這樣的經驗,平心比較,笑容的確會讓人們的長相「美的更美」、「不美的也變得令人看得舒服順眼」。總之,笑就像一根魔術棒,有點石成金的神奇功效。
  把自己有笑容的表情的照片集中收藏,裝框放在私密的空間如臥房、書房,若不方便擺放,收藏在隨時想看都能夠看到的地方(如辦公室抽屜、皮夾裡),你必須準備這些照片以便不時提醒自己:「喂,笑一個吧!不蓋你,你笑的時候真好看!」
  又如,耐心比較後,你也可能發現自己穿某些特定顏色的衣服會比較有朝氣、每個人的「加分顏色」都不同,在舊照片中假如無法判別,那麼回想是否聽旁人說過,「你穿這種顏色的衣服很好看耶!」
  有時候布料的不同也會造成觀感的差異,譬如,有些人的個性與皮膚特質穿絨布料會顯得高雅、大方;有些人穿棉布料會分外凸顯其純樸特質;有些人穿素色出眾,有些人穿花色亮眼;有些人穿牛仔褲或休閒褲出色,有些人穿西裝褲才有特色。這些「因人而異」的微妙之處,用心觀察自己都不難有令人驚喜的發現。
  把這些「可變因素」都用紙筆記錄下來,告訴自己:「我不是天生一百分的大美女(大帥哥),但我確實在某些時候看起來比較吸引人、有型,據我所進行的客觀觀察,理由有以下這些……。以後,我要多提醒自己『按此要領』實施,我喜歡自己最好的這一面,也樂意將這一面讓身邊的人分享!」
  ◎概念解釋
  很多人大概都有這樣的經驗,第一次聽到自己被錄音機錄下的聲音時,都感到相當不適應,幾乎沒有人認為「那個人」的音質好聽,大多認為那聲音聽起來很幼稚。這是因為我們從小聽慣了在我們腦部迴盪共鳴後傳回耳膜的聲音,這種共鳴後的聲音和錄音機所傳回的聲音聽起來當然極為不同。同樣地,我們看照片上的自己也很不習慣,因為從小到大,我們都只透過照鏡子才能看到自己,而攬鏡自照時,鏡子反射出來的自我影像只局限在某幾個角度。所以我們習慣看到的自己,只是在某個角度範圍中,一旦超過了這個範疇,往往讓當事人看得非常不自在,宛如看陌生人般。
  在許多研究中,「每個人普遍上都很難接受自己的樣子」已是公認的發現。早在1924年,佛洛伊德就撰文寫到他的一樁遭遇:
  「我坐在有睡床設備的火車上,兩節套房共用一間洗手間。突然,一個猛烈的跳動,扣住洗手間的那個拴子震開了,門板登時打開。我看到一位年老男人穿著晚禮服與帽子,正要走進我的車廂。當時我猜想他是隔壁套房的乘客,用完洗手間卻搞錯方向,才誤闖我的房間。我起身想糾正他,然後,我立即發現了,原來那個老男人不是別人,而是我自己在洗手間鏡子中的反射影像。」
  《個性的表達》(TheExpressionofPersonality)的作者伍爾夫(MWolff)也做過實驗,證實了當人們不被告知而被拍攝下來的照片,夾混在一堆別人的照片中,連自己在翻閱時都認不出來。
  在舊照片堆裡找尋自己,不是自戀或自我批判,首先的要旨是希冀能讓你破除「過去有限的視角」,拉大格局,去習慣自己「這邊看過來、那邊看過去」的多角度、全方位之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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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8:在舊照片中找線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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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以上的試驗結論中,我們應該明白,每個人因為不習慣看自己,而多方挑剔自己的長相、不滿意自己的外型,其實都有心理上的依據。不過知曉了這層道理,我們也無需停留在原處打轉,最好能因應變通,克服這個本能的心態,為自己找到最大的利基。在「可變因素」方面下功夫,就是十分務實且有效的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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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發身體的豐富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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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拿出小冰塊,接觸你身上平常比較敏感的地帶,譬如耳朵後方、脖子背面、乳頭、恥骨周圍、性器官、會陰部、大腿內側、肛門、膝蓋後窩、腳板心等。細心體會當冰徹的一股嘰呤透入皮膚下方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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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1:挑逗觸覺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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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喚醒皮膚的觸感有許多可以好好應用的東西,譬如脫光衣服後,以不同布料撫觸全身肌膚,絨布、棉布、絲綢、麻布、毛料等,都會給神經末稍不一樣的刺激。這個練習的用意是要喚醒你的觸覺神經,利用外界刺激,活潑你的觸感細胞。
  沐浴之後,請安排不受打攪的時間,進行各種皮膚感應的實驗。首先,拿出小冰塊,接觸你身上平常比較敏感的地帶,譬如耳朵後方、脖子背面、乳頭、恥骨周圍、性器官、會陰部、大腿內側、肛門、膝蓋後窩、腳板心等。細心體會當冰徹的一股嘰呤透入皮膚下方的滋味。平常我們身體感到的寒冷,都屬整體性,亦即天氣變冷了,我們全身內外都察覺到氣溫下降。但是,單點、局部、集中的冷吱吱的感覺,我們卻很陌生。
  同樣地,熱也是如此。我們人體上感到熱,會流汗、口渴、身體發燙,但是集中在一個或某幾個點狀上的熱,卻難得體驗。
  歷經了冰之旅後,不妨試一試火的洗禮。用蠟燭在你願意嘗試的身體部位,澆淋蠟油,體會那種悚然一驚的悸動。除了冷與熱,其他的觸感也很值得開發。比方麻、癢、疼。
  建議用家裡的曬衣夾,輕輕夾住像奶頭、陰唇、陰囊、會陰部等部位。最好挑選塑料製品,不要鐵製的,以免刮傷皮膚。否則也可以掐起兩片指甲,去摳擠上述的敏感地帶。
  關於癢,羽毛是最好的工具。上等的實驗處是脖子根後方,因為我們的後腦神經平常很少用到,如果觸動神經得宜,你立時會因羽毛在頸根的撩撥,激起一整片後腦勺的麻癢之感,好像電流走漏一般,你甚至會在舒麻之餘,以為聽到了吱吱的響聲。其他的部位如嘴唇、大腿內側、會陰部、性器官,也都能在羽毛的「愛撫」下,使表層下方的細胞朵朵開。
  生活裡尚有不少隨手可得之物,都予人獨特的觸感,可惜我們不太留意,更談不上做觸感的分類了。捏一把太白粉在手心,那種滑滑又澀澀的奇妙感覺,如果用手指尖細膩搓揉,就跟英文講的「Sensuous」一樣,會帶給人一種很性感、很挑逗的感覺。甚至,在一口深碗裡,打幾顆蛋,把蛋黃挑開,只留下蛋白汁液。這時,用手去抓那團滑溜的蛋白,似有形又似無形,刺激出來的手感也是令人印象深刻。
  ◎概念解釋
  我們的皮膚,以一處大約五元硬幣大小的區域為例,就密佈著超過了三百萬個細胞、一百個汗腺、五十條神經末稍。平均而言,一公分見方的皮膚上,分佈七到一百三十五個不等的觸感點。而從皮膚表層,連接到脊椎的感覺纖維,多達五十萬條以上。一個成年男子的全身皮膚,鋪張開來的面積,平均在一萬八千公分見方,重達八磅,佔全部體重的6—8%。
  儘管我們擁有設備如此精密的皮膚感應,但我們的身體表面其實有很大的部位,都還處於「觸覺處女地」;也就是說,尚未被主人勘探開發。
  科學界對觸覺的瞭解也不過起於四○年代,所以,不管是科學研究或自我探索,觸感都存有許多尚待人類學習的領域。即使在已經體驗過的觸覺之中,絕大多數也都是籠統的一團感受,而不是細緻、精準、深入的觸感。以至於,我們身體上許多神經細胞都處在半睡眠狀態,等待「白馬王子的吻」。
  而你就是自己的白馬王子,或白雪公主,大方地用以上的方法親吻自己的肌膚吧,讓一記熱情的吻,把你那半寐中的肉體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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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2:十根手指演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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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百般情緒不能用說的,只能用手摸、用指頭比劃,那麼將如何傳達?這些若是都能用心體會與演練的話,你的手指必然有資格成為「最佳情人」。這個練習的設計,是使手指頭的感應更靈敏,進而瞭解身體每一部分都是溝通的工具。
  閉上眼睛,伸出手,不能開口說話,一切的表達都要透過兩手的十根指頭進行。假想你的右手是「主角A」,左手是「主角B」,心裡默默想像一出情節,兩個主角碰面了,會有什麼話想向對方說呢?雙方的感情又是怎樣互動?
  舉個例子,左手扮演男生,在路上遇見扮演初戀情人的右手,因為不期而遇,兩人都非常驚喜。或者換一個情景,左手代表朋友甲,即將與右手代表的朋友乙分離,從此海角天涯,相見不易,兩人心中都有著離情依依的惆悵。
  如果用嘴巴,以上兩幕場景你都會輕易地想出一堆台詞,但是重點就在於,不准用說的,只得用手指頭來表情達意。
  想想看,要表現驚喜,或是感傷,還有其他種種七情六慾,你的手指會做出什麼動作?譬如,用手指表白「我愛你」該怎麼做?而相同意思也有程度之別,像是「我想你」、「我真的很想你」、「喔,我想死你了」,手指該如何做出三種不同層次的表達?試著發掘你的默劇表演天分吧,會有出乎意料的收穫。
  ◎概念解釋
  平常,我們用起十根手指方便之至,可說「得心應手」,很難想像沒有它們生活會如何。但也正由於我們把手指的使用視為理所當然,指頭的許多潛力因此被埋沒了。
  譬如,愛撫的時候,你的手指頭擔負要職,其實就升格成性器官,負責傳送性愛歡愉。這時你的手指,不再只是幾節骨頭連皮帶肉而已,它們必須搖身一變為「會說甜言蜜語」、「最會討好人心」、「最唱作俱佳」的情人。即便不在性行為中去取悅對方,當你擁有了一雙「能說善道」的手指,已經穩賺不賠了,因為一雙巧手能將自慰的樂趣擴充到最大限度哩。
  所以,在不能說話,甚至不能出聲的情形下,你的手指便要克服困難,好比長了一雙眼睛也生了一張嘴,靈活地為你表達心裡的意思。
  或者換個角度,假設你的手指像人一樣有情緒,亦即它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也有嫉妒、慈悲、幽默、正義感,那麼它要怎樣才能將這些情緒反應出來呢?
  人類跟手指建立的關係,程度之早與之深,也許超出許多人的理解。學者摩洛尼(J.CMoloney)指出,以他在非洲、大溪地、斐濟群島、加勒比海、墨西哥、日本等地所做的實地觀察,當地因為多盛行喂哺母乳,所以幼兒沒有啃大拇指的習慣。
  但在其他的「非喂哺母乳」地區,幼兒缺乏與母親的親密身體接觸,便自行發展出了一套「替代法則」,把大拇指當作母親的化身,也因此吸吮手指頭的風氣相當盛。這些研究都證實了手指與人類身心成長之間其實是有隱密關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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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3:愛肌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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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項練習可說是「養兵千日,用在一朝」,為性交的樂趣儲備功能。即使不為那個目的,勤練凱格爾氏肌肉也能提高和深化你的下體意識,感覺它的存在與活力。這個練習是要鍛煉一個很特別的部位,正式的名稱叫做「凱格爾氏肌」(Kegelmuscle),另一個俗稱「愛肌」(lovemuscle),藉著這項肌肉活化與強化的運動訓練,會帶來充分享受性愛的生理好處。【注】
  這個特別地帶的肌肉,叫做「恥骨尾骨肌」(pubococcygeous,簡稱PC),功能在於控制陰道壁、陽具肌肉纖維的收放,它的機能越靈活,性生活就越有好的品質。
  究竟它位在身體內部的何方呢?最容易辨別的方式就是,下次如廁時(男女皆然),先讓一小部分尿液通過尿道流出,然後刻意禁尿,斷絕尿液外流。當你在做這個動作時,所動用到會陰部內在的那整片肌肉條狀,就是「凱格爾氏肌肉」了。
  另一個人們常經歷到的例子,是當你在外頭急著上大號,卻不得不用力收縮下盤肌肉拚命忍住,那塊肌肉帶便是「凱格爾氏肌肉」。用手觸模的話,大概的位置座落於陰道或陰囊後方,快接近肛門的地方,當你用力收縮時,從該處的皮膚上便能感覺到內在的緊繃。
  平常,那種隱忍收束的感覺只發生在諸如此類尷尬的時刻,但要鍛煉凱格爾氏肌肉,則是必須反覆練習這個動作,促進那裡的肌肉收縮自如。以中國武術的術語,就是「提肛」,緊縮住肛門肌肉,憋氣三秒鐘,然後放鬆肌肉,吐氣,三秒鐘。這樣每天反覆做,最早連續十次,漸漸增加到二十五次,這樣為一回合,每天在不同的時段,總計進行三回合。
  這個練習最便利之處,即是你可以隨時隨地練習,上班、上課或做家事,甚至跟人講電話、開車等紅燈,都可以悄悄進行,外人根本無從知曉。
  ◎概念解釋
  儘管「凱格爾氏肌肉」或「PCmuscle」在性治療、性愛技巧練習的領域中大名鼎鼎,不過一般人卻很少注意到這塊隱藏在身體深處的「愛肌」,只有極少數病人因為性功能障礙,上醫院求診了,才在醫師的建議下勤練。其實健康男女也可以從中獲得鍛煉的益處,它不見得只是病人的專利。
  換言之,勤練這塊肌肉,對女性的好處是促進陰道壁的縮放能力,在性交時便能發揮分泌與潤滑的功效,而陰核正位於這塊肌肉帶狀上,強化了它之後,自然也會增進對性高潮的感應。
  對男性的好處則是增加陽具充血的機率,直接助益防止早洩。因為當男性感到射精的催發時,及時連番緊縮「凱格爾氏肌肉」,便能減緩射精的衝動。
  反覆練習的過程中,女性可以先放入一根手指頭進入陰道,然後緊縮「凱格爾氏肌肉」,感受陰道壁是否成功地夾住了手指。第二階段是放入二根手指頭,直到放進了跟性伴侶陽具粗細差不多的直徑物(如三、四根手指,或假陽具,或某些條狀蔬果)。
  男性必須練習到陽具勃起後,一收縮凱格爾氏肌肉,便能牽引陽具上下抖動,更上一層的功力是左右晃動(不必強求到這個境地)。
  做此練習時,除了凱格爾氏肌肉外,肛門附近的肌肉也會牽動,但如果你感到胃部或臀部的肌肉跟著收縮,那麼你可能用錯了肌肉部位。
  這項練習可說是「養兵千日,用在一朝」,為性交的樂趣儲備功能。即使不為那個目的,勤練凱格爾氏肌肉也能提高和深化你的下體意識,感覺到它的存在與活力。
  【注】1952年,婦產科醫師凱格爾(Arnold.H.Kegel)原本建議做一種骨盤運動,以防止婦女因生產而導致的尿液滴漏。後來他的病人反映,做了這些運動後,不僅治療了原本的問題,連性功能也跟著有進步。凱格爾醫師才進一步研究,並公開指出,性反應與能力的增進,也能夠透過身體內部某一塊肌肉帶的強化而來,因此這個肌肉部位便以他命名。這套肌肉訓練也在自然分娩的產婦課程中被大量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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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4:換換自慰的花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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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個慷慨的主人,不吝惜去對待你的性器官與全身感官,三不五時送它們驚喜的禮物,就從自慰的變化開始羅。沒錯,別嚇一跳,這個練習就是要你進行自慰。不過,建議你不要沿襲老招術,暫時拋棄已經習慣到有如下意識反應的陳年老套,這次想點花樣,來些新鮮的!
  譬如說,你過去慣用右手,試試看用左手的感覺。剛開始,可能無法像往常製造出同樣的高潮強度,但細細去體會,卻會發現一種嶄新的、微妙的、有趣的肉體刺激。
  又如,你以往自慰時都是「赤手空拳」,這一回不妨添加一些道具助興,像是潤滑劑、香精油、嬰兒油,有些還帶著淡淡的芳香,各種氣味任君選擇,挑出最能挑逗你情慾嗅覺的香味。【注1】這批生力軍的加入,會為你帶來新奇的手感,給性器官這個平常獨挑大樑卻只會念「乾」稿的主角,添增點鹹「濕」的台詞,把戲演得更加活靈活現。
  除了潤滑助興,情趣用品也是拉抬自慰樂子的最佳啦啦隊。或者,特地選購平常不敢穿的性感內衣。發揮創意,盡量找出平常想都沒想過的花招,比方說洗澡時以蓮蓬頭的充沛水柱噴射性器官。或是修剪陰毛,塗抹清涼的刮鬍膏,然後以隨拋式的刮鬍刀「沿街灑除」,也會讓某些人感到格外的煽情。
  如果女性從沒有試過碰觸自己的G點,那麼趁著這個機會,當作在玩尋寶遊戲,親自下「手」去找找看。【注2】男性也有所謂的G點,當你尋幽訪勝,一路覓到了目的地後,那份觸感所帶來的爽勁十分有新意。【注3】
  總之,鼓勵自己像一名探險家,性器官周邊有哪些地方是你較為生疏的地景,甚至是從未踏足的原始地帶,都應該放手去冒險。
  一般人在自慰時,只把重心集中於狹義的性器官本身,而忽略了會陰部與肛門。譬如手握成拳頭狀,輕輕頂撞會陰部,往裡面製造推擠的壓力,也相當有助於性神經的刺激。
  除了勇於開發身體的各種新感覺,也別忘了性幻想是自慰的催情劑。給自己一份允許,天馬行空的性幻想並無傷大雅,再離奇的情節、再禁忌的腳本也無所謂,只要能蒸發你的性熱力,通通歡迎。舉凡身心成熟的成人都知道,幻想歸幻想,沒有被實踐的必然性,你是自己性幻想王國的主子,呼風喚雨,高興怎樣就怎樣,大可不需承擔罪惡與羞恥。
  ◎概念解釋
  乍聽很奇怪,身體意象的課程跟自慰有什麼關係?兩者大有牽連!
  一個享受自慰的人,通常對自己的身體有較高的欣賞與親密程度。反之,不習慣或不適應,甚至譴責自慰的人,往往也會連帶地對自己的身體產生敵意。
  到現在,還是有不少人有著「自慰焦慮」或「自慰羞恥」,他們深受文化與傳統觀念的滲透,把自慰當作是不道德、不端莊、不健康、不名譽的壞習慣。
  在人類歷史上,自慰歷經了各種被圍剿的局面,曾被視作罪惡、病態,直到晚近性學發展,對人類的身心有更周全的認識之後,自慰才從大牢中翻身,變成自由人。這段歷史演變,相信你已經在前文「天人交戰,或天人合一」中,知之甚詳了。根據性學家的研究,自慰是一種「自愛」、「自我鼓勵」、「自我欣賞」的不二法門,對生理與心理的和諧有顯著的助益。
  然而,不可否認,許多人至今仍活在舊時代的性束縛中,對自慰始終懷著不安、心虛。也有人把自慰當成「沒有性生活的失敗象徵」、「性生活不成熟的表示」、「沒有吸引力的下場」,說出去很可恥。但這就像週末夜不出門會被譏笑為沒有社交能力、沒有人緣的推理,是一樣的荒謬。
  練習自慰,主要用意就是把你對自己身體的自主權找回來。這個權利屬於你,沒有任何人可以用任何的名義剝奪它。自慰,是你與你的身體,特別是性器官之間的浪漫幽會,這個權利你必須堅持,沒有妥協的餘地。
  當你嘗試新的自慰法,會產生全新的感受;而那正是你的性器官和身體所陌生的。你會因此察知,其實有許多舒服、美妙的感覺一直沒被挖掘出土,它們就像被掩埋在泥堆炭墟裡的寶石,有賴你不時這邊敲敲,那兒挖挖,才能意外掘到寶藏。這些感覺屬於身體的潛力範圍,你不去開發,就等於是一口廢井;你經常四處探勘,極可能鑿到一個豐沛的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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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4:換換自慰的花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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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做個壞廚子,一年到頭因貪圖便利,而懶於去想新花樣,供應你的食客一成不變的菜色。就當作三節犒賞好了,在此時刻,它們總有權利換換口味,品嚐新的菜單吧。
  【注1】避免用凡士林,因為它不是水溶性,若進入尿道或陰道,可能會引起一些麻煩。記得,市面上油乳劑的種類很多,選擇以不含有酒精為主,因為它會刺激性器官的黏膜,有可能產生過敏現象。
  【注1】G點(GSpot),位於女性陰道壁的前端,即靠近尿道的那一邊,在子宮頸與陰道口之間。正常狀態是一個小豆子般的面積,但接受刺激後,可以漲大成直徑兩公分的區域。許多女性聲稱,碰觸G點會引起強烈的高潮感。G點名稱的由來,系因德國婦產科醫師葛蘭芬伯格(ErnstGrafenberg)在1950年發表了一篇《尿道在女性高潮中扮演的角色》,率先指出陰道內對性刺激有一處敏感地帶。後來,八○年代有兩位醫師就此一項目繼續專研,集合了四十七位婦女,要求她們把自己的陰道想像成一個時鐘(十二點鐘的數字指向肚臍眼,六點鐘的數字則指向會陰部),而分別在不同的時針線上作刺激反應。高達九成的受測者表示,在十二點鐘方向的位置感應最強烈。為了紀念這位德國醫師所做的先鋒式貢獻,因此以他姓氏的第一個大寫命名。
  【注3】以男性的生理結構來看,前列腺(prostategland)是一個結實、圓形狀的部分,如栗子大小,座落於膀胱下方,負責生產30%-35%液體原料(前列腺液),用以製造噴出來的精液。如果它接收到適度刺激,便會助長射精的快意。而它正好位於肛門入口的附近,所以,當肛交或以手指插入、適當刺激這個部位,確實會讓一些男性達到性高潮。因此,有人把前列腺稱作「男人的G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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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已結束,謝謝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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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身體奮鬥史《跟自己調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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