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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心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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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心語 作者:桃李不語
  小弟在河裡潛水年餘,看著眾位高手翻雲覆雨,一直沒敢冒泡。前幾天清理機子,找到了幾篇當年發在自己攢的BBS裡的玩笑之作,斗膽拿出來以博方家一笑。 
  話說梁山一零八位頭領受了招安,徽宗皇帝是又喜又憂,喜的是終於少了個心腹大患,又得了這許多猛將,不怕無人可用;憂的是不知道這些野慣了的草莽之輩是否聽話,是否是真心降順,如果在京畿之地鬧起事來更加麻煩。皇上心裡沒底,於是召了幾位重臣進宮商議。太尉高俅出班奏道:「陛下不必憂慮,微臣有辦法使他們說出心裡話。」皇上忙問:「高愛卿有何妙計?快快奏來!」高俅奏曰:「臣從民間搜羅到一失傳已久的古方,無色無味,可攝人心神,令人盡吐真言。臣已在下人身上試過,百試不爽。」皇上大喜,遂命高俅以皇上的名義宴請梁山眾頭領,在酒中下藥以試探眾人。眾好漢歡歡喜喜赴宴,哪知其中有詐,就算神醫安道全、紫髯伯皇甫端也不知世間有此奇藥,結果紛紛中了著,從而引出了下面的《梁山心語》。        
梁山心語--宋江篇    
  終於等到招安了,作為梁山的老大,皇上封我的官肯定不會小,我成功了!人們都說每個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一個女人,沒錯,這個時候我不禁想起了她,沒有她就沒有我宋江的今天,她就是--死在我手裡的閻婆惜。 
  回想起我們剛剛成親的時候,她對我還是百依百順,可漸漸的她就越來越瞧我不順眼,老罵我又矮又黑。我感到很委屈,我又不是才變成這樣的,當初她嫁我的時候我就是這個模樣啊。終於最讓我難以接受的事情發生了,一次房事以後,她竟然說我太不中用,不是個男人。我火了,我問她:「你也是見過世面的。在東京你伺候過的達官貴人大都是老頭子吧,他們都很行麼?」她很不屑的冷笑了一聲,:「人家是大官唉,要權有權,要錢有錢,你算什麼,這麼大歲數了還是個小小的押司,你也配跟人家比麼!」這個時候,我感到憤怒之餘忽然我的腦子清醒了。她雖然是女流之輩,可這話說的沒錯,現在這世道,人們看的起的只是權和錢,有了這兩樣,就可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算我真的不中用女人也會纏著我,也不會因為寫錯個字被縣令罵,老子想自己造字都可以!這時候,我雖然滿耳都是婆惜的嘲諷聲,可是我竟不再生氣了,我在感激她罵醒了我,我開始策劃我的未來。我已經不再年輕了,論文論武都是一瓶子不滿半瓶子逛蕩,科舉是沒戲了;我又沒有什麼有權有勢的親戚朋友,也就沒門路可以走。那麼我唯一的出路就是--走黑道。想到這裡,我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我安安分分過了半輩子,從沒想過到頭來竟要走黑道。雖然我書讀的馬馬虎虎,竊鉤竊國的道理還是明白的。既然要玩黑的,就要玩大點,鬧到朝廷不敢小覷,來招安我,那時候隨便封個官都比縣令大,我就可以封妻蔭子,衣錦回鄉,看誰還敢看不起我黑三郎。 
  可是黑道也不容易走啊,打家劫舍我沒那麼本事,也沒那個膽量,我必須籠絡一幫肯為我拚命的江湖人。而要在江湖上揚名,我就只能以孝義取勝。好在落魄的江湖人都很好唬,那個傻鐵牛不過拿了我十兩銀子,吃了我幾頓就把我當成再生父母了;對那個武松,我分毫都沒破費,只是拿著柴進的銀子做人情就把他感激的認我做哥哥了。有他們再幫我宣揚宣揚,我這個縣城都沒出過的人居然也名動江湖了,哈哈。 
  我其實並沒想那麼早就正式進入黑道,畢竟押司的薪水還夠我花的。都怪我一時衝動,去給晁蓋報了個信。本來我跟他沒什麼交情,有一次我在他的賭檔出千被發現,但是他沒為難我,也沒張揚,使得我對他有那麼點感激。也怪我那天喝多了點,仗義話說了一車,醒來後好生後悔,萬一他們有同夥沒跑掉把我牽扯進去就麻煩了。後來劉唐回來找我,說他們全伙上了梁山,晁蓋還當了老大,我才鬆了口氣,看著他們答謝我的黃燦燦的一百兩金子,我的心癢癢的,我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啊。可轉念一想,不行。我救了他們這麼多人的性命,這麼著就想跟我兩不相欠,哼!以後我還想上梁山當大哥呢,這點小便宜貪不得,於是我又說了些仗義的話謝絕了那些金子。看著劉唐那傻小子對我的崇敬之情,我心下竊喜,我進黑道的基礎算是打下了。古人云,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果然沒錯,我送走劉唐,一高興就跑到婆惜那裡多喝了幾杯,結果被她看到了那封可以置我於死地的信。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我親手結果了她。她驚恐的看著那把插進她胸膛的刀,不相信我這樣的人也敢殺人。恐怕她到死也想不到,是她把一個安分守己的小吏變成了一個日後震動朝野的黑道大哥。等我封了官,一定要風風光光的回鄉一趟,順便去拜祭一下婆惜,告訴她我很感激她。        
梁山心語--盧俊義篇    
  我本來從沒想過要做官,做官有什麼意思呢,只不過是一個發財的手段罷了。我曾經富甲一方,比很多官都富的多,因此做官從來沒引起過我的興趣。但是在梁山上,我是盼望招安最迫切的一個了,恐怕比宋江還急。真沒想到這麼快就招安成功了,我捨車保帥的策略成功了。 
  想當初,我的酒樓、當鋪、綢緞莊開滿了北京城,誰不知道我玉麒麟的大名,黑白兩道都要賣我幾分面子,就連梁中書也對我有些忌憚。我自認文武雙全,槍棒從未逢敵手,詩書也頗讀了些,世人都不在我眼中。可能有了錢的人都怕死吧,我竟然被吳用那現在看起來拙劣之極的伎倆給騙了,那麼簡單的藏頭詩也居然沒看出來,自己送上了門去,還搞的官府認定我要造反,不得不上山落了草。雖說是大碗喝酒,這群窮鬼出身的只會喝那些幾貫錢一大桶的糙白酒,怎比得了我以前的陳年杜康、西域葡萄;大塊吃肉也不過是些或燒或烤的整雞、牛肉,又怎及我以前的鮑參翅肚、猴頭燕窩;大秤分金銀就是些金條元寶,恐怕他們這輩子也沒見過我家裡的珍珠瑪瑙、琥珀鑽石。我在山上真是度日如年啊,可是已經無法回頭了。於是我只有一個念頭,坐上梁山的老大,爭取朝廷招安,這樣我就可以過回以前的生活了。 
  宋江這廝虛偽的很,說弄的我家破人亡落草為寇全都是為了請我幫他們攻打曾頭市為晁蓋報仇,可是又不讓我去正面戰場,只給我五百步軍,讓我去條小路埋伏,而他自己帶著幾乎全山寨的力量去打寨。那次我運氣實在是好,那史文恭還真的慌不擇路撞到了我的手上。我心下暗喜,按照晁蓋的遺言,這山寨之主就是我的了。 
  勝利回到山寨,宋江肯定是後悔死了,但是晁蓋遺囑在上,他也不得不請我坐第一把交椅。我本想稍加推辭就半推半就的應了,可是沒想到李逵跳了出來攪局,帶的很多人附和,這下我即使臉皮再厚也沒辦法坐上去,只能暗歎自己失策,要是一口答應下來就沒這岔子了。擺明了這齣戲是宋江自己安排的,我雖上山時間不長可也知道李逵那傻小子唯宋江馬首是瞻,以前連晁蓋都搞不定他,要是宋江不點頭,借他個膽也不敢跳出來唱反調。雖然我不能去坐頭把交椅了,宋江也拉不下臉來自己去坐,就安排了那個賭賽。這次我運氣沒那麼好了,碰上個會飛石頭的,結果讓宋江贏了。 
  我在山上勢力太弱,只有燕青是我的嫡系,我本想先花些時候拉攏那些非宋江嫡系的頭領,等時機成熟了再跟他爭老大的位子。可漸漸的我發現,宋江雖論文論武都遠遜於我,可玩起手段來我完全不是他的對手,而且他也很想招安。招安的大業文采武功都用不上,要想早日招安不用再作賊,還是要靠宋江。於是我徹底放棄了爭當老大的想法,全力輔佐支持宋江執行他招安的計劃。這次我的寶沒有壓錯,他果然很快就搭上了天地線,順利招安了。 
  好久沒有喝這麼好的酒,吃這麼精美的菜了,想想作賊的這段日子真好像場惡夢。下面要做的就是打通關係,想辦法請皇上派我回大名府去做官,到了那一畝三分地,用不了多久那又會變成我的地盤。        
梁山心語--吳用篇    
  不知道是哪個跟我前世有仇的給我取的名字,從小我就一直被人叫做「沒用」。叫來叫去,我還真的沒用了,沒力氣做農活,讀書也沒讀出來,只能教教私塾混口飯吃。我原來住在石碣村,因我面上長了好幾顆痣,被人叫做「痣多星沒用」。我被笑話的怕了,就搬到了沒人認識我的東溪村,告訴人家我的綽號叫做「智多星」,村民由此對我還產生了幾分敬畏。 
  一天村裡的保正晁蓋來找我,說要做件大事,做成了可以分好些銀子,因聽我叫「智多星」,特地來找我討個計策。我心裡暗暗叫苦,我哪有什麼計策,難不成從此我又要被人叫作沒用。可是沒法子,只得答應下來。聽他說完,我便放心了,原來比我還沒用的人多的是。晁蓋想劫生辰岡,這還要什麼計策啊。我就對他說:「保正可以找上幾個懂武藝,肯拚命的人,在來路上直接劫了它不就得了。」晁蓋皺著眉頭說:「我也想過,我也可以找得到幾個亡命之徒,還有個會法術的道長可以幫忙。可是這生辰岡是送到東京給當朝蔡太師的,肯定有得力的人護送,我們這些人怕是打不過,因此才來請教授給出個妙計。」我心想你們可真笨的可以了,劫道嘛,既然明的不行,那就只能來陰的,下藥嘛,哪裡還有其他的辦法,這都想不到。心裡雖這麼想,表面上我還是略作沉吟狀,然後跟他說可以找人扮作小販,在路上賣些下了藥的酒水給他們吃,麻翻了不就不用動手了。晁蓋興奮的不行,連聲誇我果然是諸葛在世,端的一條妙計。我臊的臉都紅了。 
  這世上蠢人還真不少。我們那幾個同夥的演技實在是太差了,好生做作,瞎子也看的出來他們是在做戲,我本以為要失手了,可護送生辰岡的那個後來也作了我們兄弟的楊志更蠢啊,還真把那藥酒喝下去了,眼睜睜看著我們推走了幾車的金銀珠寶。 
  發了這筆橫財,我索性私塾也不教了,在家裡大魚大肉痛快了好些日子,直到晁蓋來找我說事情敗露了,得趕快逃。他們已經決定了去梁山泊落草,晁蓋說他們都是粗人,以後就要跟官府對著幹了,正好我可以當個出謀劃策的軍師。我真是有苦說不出啊,我出個主意劫個把蠢蛋還行,要我想計策跟官家鬥,早晚我得搭上這條小命啊。可事到如今也沒法子了,除了跟他們上梁山我也無處可逃啊。忽然想起我曾經沒收過學生一本三十六計,也許以後用的上。於是我趕忙跑到私塾找到那本書,可是已經被淘氣的學生們撕爛了,我翻了翻,只有一篇剩下的比較完全,我就揣著這本破書上了梁山。 
  以後梁山的興旺全在我這唯一剩下的一計上--釜底抽薪。用這招,我誆了秦明、李應、朱仝、盧俊義等好些頭領上山。其實說的簡單點就是斷了他們的退路,不是搞的他們被官府通緝,就是先把他們家眷弄上山。等到梁山很快兵強馬壯了,也不需要我用什麼計策了,怎麼打都能贏。可我這個軍師的地位是不可動搖的了。唯一一次我想自己試試別的計策,弄了封假信去救宋江,結果人沒救成,還搭進去個戴宗,從此以後我再沒敢亂來。 
  不知道這次皇上能封我個什麼官,最好不要再讓我想什麼計策了,我頭髮已經不比魯智深多很多了,要不我怎麼成天戴著頭巾呢。        
梁山心語--公孫勝篇    
  梁山上最不易的人就是我了,不能文不能武,光靠騙人混到現在,容易嘛我。 
  這些年我只靠兩個絕招吃飯,一是花言巧語,一是裝神弄鬼。我有兩個手段至今至今無人識破。一個是把雞蛋在醋裡把殼泡軟了注進些墨汁去,等殼重新變硬了用雞蛋來給人去穢,跟他們說那黑墨汁就是穢氣;另一個是用濕了的灰畫個鬼臉,等干了鬼臉現形,這就成了我捉的鬼了。 
  想當年在晁蓋莊子裡,我就是用這兩手把他騙的心悅誠服。本來我想騙些錢就趕快溜,以免穿幫。可是晁蓋太相信我了,竟然求我幫他用隔空移物偷生辰岡。天哪,還真有這麼笨的人,我要做的到就自己拿了,幹嗎幫別人啊。這話又沒法說,只好跟他打馬虎眼。我告訴他這些天發功太多,真氣不足,要沐浴齋戒九九八十一天補足真氣才能搬。我心想八十一天之後生辰岡早到東京了,這下不會來難為我了吧。可晁蓋這傢伙認準我了,說可以等我,讓我把生辰岡再從東京搬回來。我快吐血了,我只好告訴他我做法也是有規矩的,不能去拿別人家裡的東西。晁蓋很是失望,去找吳用商量。那吳用還真有些鬼點子,最後決定用蒙汗藥麻翻了護送的然後劫寶。他們開始想讓我去騙護送的官軍,說出家人不會惹人懷疑。哼,以為我看不出你們的鬼心眼,最危險的活讓我這個外人干,我才沒那麼傻呢。我告訴他們我這好鋼要用到刀刃上,我在他們撤退的路上埋伏,不管他們成功與否,我可以施法讓人追不到他們。他們很輕易的就答應了,看來吳用也沒那麼聰明嘛。我這任務最保險了,要是事成了,官兵都被麻翻了,自然不用我;要是事敗了,我還有工夫趕快逃啊。所幸一切順利,我也頗過了些花天酒地的日子。 
  後來上了梁山泊,我過的是戰戰兢兢,生怕哪一天被人揭穿了把戲,沒飯吃事小,梁山上那伙粗人,要是知道我騙他們多時,豈不要活剝了我。我那次說要回鄉探母,其實是在我泡雞蛋的時候聽見外面有聲響,我怕被人看見趕快回鄉躲了起來。後來戴宗來尋我,我知我並沒被懷疑,才又回了山寨。自從在芒碭山收了樊瑞,我日子就好過些了,他也是個玩慣了鬼把戲的人,雖手段不如我,我卻也瞞不過他。我收他作了徒弟,答應傳他幾手障眼法,他就高高興興幫我一起騙人了,我出了什麼紕漏他還可以替我遮掩。這些年騙下來,居然也給我坐到了第四把交椅。 
  不知道皇帝老兒信不信這些鬼神的玩意,沒準我被封個護國法師什麼的,地位可能比宋江還高呢。        
梁山心語--關勝篇    
  終於回歸朝廷了,這一天我可盼了好久了。都說梁山英雄輩出,照我看,忠義堂中無有忠孝節烈之輩,梁山泊上儘是欺世盜名之徒。 
  大名鼎鼎的「及時雨」,為了誆人上山盡幹些殺害無辜、嫁禍良民的事;號稱能掐會算的「智多星」,排兵佈陣一竅不通。但好歹這兩位能坐到高位,也不是等閒之輩。其他那些在江湖上混的,本事一個不如一個,名頭倒是弄的一個比一個響。什麼「神火」、「聖水」的,聽著像進了封神榜;什麼「百勝將」、「鎮三山」,還以為有多好的武藝呢;什麼「小溫侯」、「賽仁貴」,也不掂掂自己的份量;其他的光叫老虎的就有十來個,還有個更沒用的「打虎將」;我最難容忍的就是那個朱仝,他憑什麼叫「美髯公」?以我堂堂正牌關老爺之後,祖傳的武藝、相貌、刀馬,任誰見了都歎武聖人在世,我都沒敢叫「美髯公」,他也配。世人的欺世盜名可見一斑。整個梁山,綽號叫的實在的只有三個人,我的「大刀」,呼延灼的「雙鞭」,董平的「雙槍將」,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吹噓的成分。真像盧俊義、林沖那樣有本事的還可以接受,那些三腳貓吹牛真聽著噁心。 
  我一向以忠君報國為己任,可是一直沒得到什麼機會。好容易得到個表現的機會,被派去攻打梁山,結果中了他們的詭計,被俘了。我本想寧死不屈,可轉念一想,自己還未建功立業,這麼死太不值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們老祖宗還有過身在曹營心在漢不是。投降了梁山之後我就一心盼著招安,好重歸正道,現在總算如願以償了。 
  我們練武之人,無論征戰沙場還是混跡江湖,靠的應該是真本事,光名頭好聽有什麼用。可是現在這世道,世風不古啊,這些喜歡玩虛的人還真吃香。不過現在既然又做了朝廷的軍官,以後內討草寇,外拒番邦,還是要靠真本事說話,真刀真槍的搏個封妻蔭子,我倒要看看這些名頭大本事小的武人們如何應付。        
梁山心語--林沖篇    
  回想我這幾年來的日子,真像是一個個接連不斷的噩夢,身為八十萬禁軍教頭的我,妻子被辱,自己被陷害,被朋友出賣;發配的路上受盡虐待,險些遭毒手;在草料場再次險些被害;上梁山被百般刁難排擠;自己的仇人就在眼前卻又無法報仇......我不知道我現在在做什麼,也不知道以後該幹什麼,甚至不知道我是誰。不錯,我叫林沖,可是以前的豹子頭已經死了,在高俅安然走下梁山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那是高俅第三次來攻打梁山,我獲勝回到山寨就聽說高俅被水軍給捉住了,我當時的興奮勁就別提了,立即就趕去報仇。可是到了關押他的地方被攔住了,看守的人說是宋江的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高俅。我心想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這麼久都等了,也不差這一時。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宋江竟然把高俅待作上賓,又是磕頭,又是敬酒。我都驚呆了,這就是那個江湖稱頌的「及時雨」、「呼保義」麼?這就是那個我曾經非常敬重,極力支持他上位的大哥麼?要不是燕青兄弟折辱了高俅一下,梁山眾弟兄的臉不知道往哪放。 
  看了宋江的表現,我知道他為了招安是巴解定了高俅了,不可能容許我對付他。於是我想私下裡找各兄弟共同對付他,我想頭領們大都會顧及宋江的面子不大會幫我,於是我只找那些跟高俅有些過節的。柴大官人算一個,可跟他有仇的是高俅的兄弟,並不是他本人,而且柴進覺得他的仇已經報了;史進的師傅也是受高俅迫害,可是畢竟隔了一層。最後只有魯智深兄弟義無反顧的支持我,他還說服了楊志和武松兄弟幫忙。我精神大振,跟他們商量了個對策,準備在高俅離去的時候由我動手,宋江肯定會重點提防我,這時候他們突然發難,以我們幾個的功夫聯手發動偷襲,成功的可能性還是相當大的。 
  在高俅就要離去的前一天晚上,我一個人在房裡細細的擦拭我的矛和劍,想念著我故去的愛妻,想著仇人授首的情景。就在這時,有人敲門,宋江派人送了封信給我。我打開一看,猶如一盆冰水當頭潑下。宋江說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計劃,他為了招安大計定會竭力保全高俅,而且倘若我們動手,無論成功與否,我們將不見容於山寨。我頓時沒了主意,我們已經是朝廷掛了號的反賊,如果沒有山寨,恐怕天下之大,並無我等容身之所。我自己大仇在身,拚個玉石俱焚也沒什麼,可是我怎忍心連累這幾位義氣干雲的好兄弟。思來想去我決定放棄復仇,燒了那封信,把剛剛擦得雪亮的矛和劍丟在了一邊,捧起了酒罈子,這時候只有大醉一場才能解我的愁啊。 
  第二天,魯、楊、武三位兄弟來找我,看我還醉在床上,他們很不解,他們說看我沒有出現,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也沒敢貿然動手,高俅已經離開梁山控制的範圍了。我不敢把真情告訴他們,否則以他們幾位的急脾氣,恐怕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我只好跟他們說畢竟大家兄弟一場,我不想為此跟眾兄弟撕破了臉。我看得出來他們還是很詫異,但是既然我這麼說了,他們也沒多說什麼。 
  我知道,這次機會錯過了,可能我再也沒有機會報仇了。高俅吃了這次大虧,不會再重蹈覆轍,我沒有機會在沙場上報仇了。沒想到這麼快又招安了,我又回到了官場上,現在一切都要按照朝廷的規矩來辦,高俅又會成為我的上司,我要報仇就更難了。我想過辭官歸隱,可是這樣一來連跟高俅碰面的機會都沒有了。我已經徹底沒了主意,不知道自己以後的路該怎麼走,就得過且過吧,我連自己妻子的仇都報不了,還談什麼「替天行道」、「護國安邦」。什麼八十萬禁軍教頭,什麼五虎上將,對我沒有任何意義了,那是以前的林沖,現在的林沖只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        
梁山心語--魯智深篇    
  人們都叫我花和尚,我這綽號經常引起別人誤會,以為我是個淫僧,其實這「花」字指的是我身上的刺青,不是說我的心花,我對女人是很尊重的。 
  小的時候我只有娘照顧,我爹根本不管我們母子倆,他只知道喝酒賭錢,喝醉了賭輸了回家就拿我和娘出氣。我們經常被打的遍體鱗傷,娘為了保護我,通常被打的更重些。我長大了些家裡的重活就都是我干了,可能也因為如此,我比其他孩子都要壯些。一次爹又輸光了回來,娘給他倒水慢了點他就撲上去打娘,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衝上去一把把爹推開了。娘和爹都嚇了一跳,我自己也吃了一驚,我這才發現我已經不是那個只能逆來順受的孩子了,長年幹活練的力氣使我已經不用再怕爹了。爹又想打我,結果被我推倒在地上,我心裡根本沒把他當成一個值得尊敬的父親。爹發現他已經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在家裡肆虐了,只能跳腳罵了一陣,然後就離開了家,從此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家裡只有我跟娘兩個人相依為命,日子反而輕鬆了許多。可是娘因為一直遭受爹的虐待,身體很差,沒幾年就過世了。安葬了娘,這裡再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我就離開了家鄉。因為我的這一段經歷,我最看不起欺負女人的人。 
  我離開家鄉後拜師學了幾年武藝,出師後就去從了軍,在老種經略相公手下,因為我的一身武藝,累功升到了提轄。其實我還可以再升上去些,可是因為我不屑上司打老婆的話被傳到了他耳朵裡,我就只好一直做提轄了。 
  那天在酒樓聽說那賣肉的鄭屠欺負外地來的賣唱女子,我的火騰一下就上來了,結果一時失手,三拳打死了那廝,只好逃走,出家當了和尚。去東京大相國寺的路上,又碰見了周通要強娶民女,也被我一頓好打,要不是李忠認得我,絕輕饒不了他。到了東京,結識了我的生死之交--林沖兄弟。我跟他一方面是以武會友,英雄惜英雄,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我敬重他和娘子情深意重。要不是那時候林沖兄弟是朝廷軍官,不想惹事,我早就想去把那高衙內好好教訓一番。每次遇到這種事情,我總是壓不住性子。後來我去看史進兄弟,聽說那個該死的賀太守霸佔民女,還把人家的老爹給發配了,多虧被史進兄弟救了下來,但是史進兄弟卻因此栽了進去。史進兄弟此舉深得我心,我一衝動就去找那個太守算帳,結果這次失算把自己也栽了進去,可是我一點沒有後悔。梁山的兄弟們把我們救了出來,但很可惜那個姑娘死了。 
  楊雄總跟人說女人是禍水,我頗不以為然。他,連大哥宋江也算上,娶了女人回家卻又不好好對待他們。要不是一直被冷落,尋常人家的女子也不會做出那等事來,而且也罪不致死啊。武松兄弟的嫂子也是個可憐人,但謀殺親夫就不可饒恕了。至於王英和周通那樣的好色之徒我從來都瞧不起,可惜委屈了扈三娘那個姑娘,好一個巾幗英雄,我覺得跟我林沖兄弟才相配。 
  現在這個世道,要是我們說過的艱難,那女人們就更不容易了。        
梁山心語--武松篇    
  自從我打虎出名,直到今天,每個人都把我看作英雄、硬漢,只有一個人除外,她就是我唯一愛過的女人,被我親手殺死的我的嫂嫂。 
  我現在還清清楚楚的記得第一次見到嫂嫂時的情景。那是我成為了打虎英雄,並且找到了大哥以後。大哥跟我說他娶了嫂嫂,雖然大哥已經告訴了我嫂嫂長的很漂亮,可我見到嫂嫂的那一刻還是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她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絕代佳人。縱然我跟大哥手足情深,那一瞬間我腦子中仍然劃過了那句「鮮花插在了××上」,我很奇怪這樣的女子怎麼會看上我大哥。後來我知道了嫂嫂是因為不肯給富戶作小而寧願嫁給我大哥,我對她充滿了敬重,可是我也看的出來她過的並不是很開心。那一天,我衙門裡沒什麼差事,我就早回了家。大哥出去賣燒餅還沒回來,只有嫂嫂在家做飯。我閒著沒事就陪嫂嫂聊天,可嫂嫂說著說著竟哭了起來,她歎自己紅顏薄命,先是被老頭子看上逼她作小,她抵死不從,就被老頭子嫁給了我大哥。可大哥只知道做燒餅,賣燒餅,在外面為人懦弱受欺負,回家來跟嫂嫂也沒什麼話說,到最後嫂嫂竟跟我說其實哥哥不能人事,他們只有夫妻之名,並無夫妻之實。我很同情嫂嫂的遭遇,一個如此佳人竟有如此不幸的命運。看著她哭的梨花帶雨,我的憐惜和愛慕一起湧上,輕輕替她拭去了淚痕,可嫂嫂靠在我的肩上哭的更厲害了。我突然覺得自己不再把她當成嫂嫂,而只是一個需要我憐愛的女子,一下把她擁在了懷裡。嫂嫂慢慢停止了哭泣,跟我說:「二郎,如果你不嫌棄我,我們在一起吧,我們好好跟你大哥說,我想他會答應的。」她看到我在猶豫,又說:「如果你怕人笑話,我們三個人搬去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就當過去的事情都沒發生過。」我的心在彭彭的跳,看著她期待的目光,我真的要答應了。可是這時候,聽見外邊傳來大哥回來的聲音,我嚇的趕快推開了嫂嫂,抓起斗篷說了聲「我走了」就出去了。我沒有勇氣跟大哥說,也沒有勇氣面對嫂嫂,只好不回家,暫住在衙門裡。之後嫂嫂來衙門找過我幾次,想跟我商量上次沒說完的事情,都被我把話茬開了,我甚至不敢再看她美麗的臉和充滿企盼的眼睛。漸漸的,我發現她的眼神由企盼變成了失望。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就跟知縣大人討了個差事上東京了。等我回來,赫然發現大哥已經過世了。嫂嫂說大哥是病死的,可我有點懷疑。從街坊口中,我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我必須要為大哥報仇,否則所有人都不會再把我看作男人。 
  在眾街坊的見證下,我去審問嫂嫂。此時我唯一希望的是所有的事都是那個西門慶干的,不關嫂嫂的事。可是嫂嫂竟毫無懼意的說是她幹的。在眾目睽睽之下,我已經沒的選擇。在我一手揪起嫂嫂,一手舉起尖刀的時候,我最後一次望向她的眼睛,在那裡我只看到了冷漠和蔑視。她嘴角微微揚著冷笑了一聲,嘴唇裡輕輕吐出了兩個字「懦夫」。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把刀刺進她的胸膛的,我只覺得我刺的彷彿是自己的心。這幾年來我常常想,如果當初我能鼓起勇氣,也許大哥和嫂嫂都不會死,也許我們正在某個地方幸福的生活。嫂嫂曾經說過我的心還沒有身體的一半強壯,她說的沒錯,我是個精神上的三寸釘。        
梁山心語--李逵篇    
  俺是李逵,別人都叫俺傻鐵牛。不知道是哪個混蛋給俺起的這個名字,那麼繁的字,到現在俺都不會寫,也不敢保證認的出,俺一直就覺得俺哥李達的名字跟俺的看著一摸一樣。小時候俺娘送俺去上私塾,第一天先生就教俺們寫自己的名字,到了要放學俺也沒學會,先生罵俺笨也就算了,旁邊那個王二居然也笑話俺。他奶奶的,俺要是也叫王二俺也能學會自己的名字。俺立刻把那臭小子打成了豬頭樣,然後先生就跟俺娘說俺不要去上學了。不上就不上,有啥了不起,俺開始每天幫娘和俺哥幹活,練出了一把子力氣,每天砍柴砍的俺的斧子掄的不錯,再沒人敢惹俺了,可是他們背地裡都叫俺傻鐵牛。鐵牛就鐵牛吧,還非得給俺加上個傻字,每次誰要被俺聽到這麼說俺,他就慘了,不在炕上躺上些日子也得拿布包上臉。 
  後來惹了事,逃出了家鄉,碰上了戴宗哥哥,他還算挺照顧俺的,還給了俺身官衣穿,他叫俺傻鐵牛俺就不跟他計較了。宋江哥哥對俺也不錯,帶著俺到處吃吃喝喝,還借錢給俺賭,他愛叫俺傻鐵牛也就算了。後來跟宋公明哥哥上了梁山,眾頭領也都跟著宋哥哥和戴宗哥哥叫俺傻鐵牛。開始我也是氣的要命,後來發現傻也挺好,我可以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罵誰就罵誰,想幹嗎就幹嗎,大家都不跟俺計較,我是傻鐵牛嘛。梁山上除了俺沒有第二個人有這特權。本來被他們叫的俺也覺得俺真的傻了,後來俺才覺著,整個梁山上就宋公明哥哥比俺聰明,吳學究跟俺算是半斤八兩吧。宋哥哥弄了個什麼「忠義堂」,豎了面「替天行道」的旗,各個頭領就都覺得自己是棵蔥了,一個個激動的不行。其實把「忠義堂」改個名叫「大雄寶殿」,「替天行道」改成「阿彌陀佛」,梁山有啥不一樣麼,還是這塊地方,還是這伙子人,該劫道還得劫道,該殺人還是殺人,好像一說「替天行道」自己幹的就都挺正義似的。宋哥哥可能也覺得這幫人太好騙了,越來越離譜了,居然弄出來什麼神女托夢。這下有點玩過了,肯定是被吳學究看穿了,然後倆人合夥弄了個更離譜的天書出來,一個當了老大,一個當了總管軍師。這些傻頭領還真相信,真以為自己是天上的星星下凡吶,既然是天定的,排名在後邊的倒也沒什麼意見。估計宋哥哥是看俺平時比較忠心,給俺的排位不算低,還讓俺管著幾個兄弟,俺也就懶得揭穿他們了,難得糊塗啊,還是做俺的傻鐵牛吧,挺好。        
梁山心語--楊志篇    
  怎麼說我也是三代將門之後,鼎鼎大名的楊令公之孫,淪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真是把祖宗的臉都丟盡了。魯智深說我比他還像和尚,沒辦法,誰要是像我碰到這麼多的倒霉事就不能不信命了。 
  說起來我也是正經的武舉出身,做到了殿司制使官。本想憑本事在戰場上搏個封妻蔭子,可是還沒等到機會呢霉運就來了。我們一共十個制使被派去太湖邊搬運「花石綱」,不想這麼倒霉,眼看著快回到京城了,碰到一股怪風,打翻了船。我又不懂水性,撲騰了半天喝了一肚子水才抓住塊船板漂到岸上,可我押送的花石綱是都丟了。我原想這是天災,要是大家都丟了東西,法不責眾,也不會怎麼樣。可一打聽,合著就我一個人倒霉,別人都好好的!我沒敢回京領罪,跑到個偏僻的地方躲了起來,就等皇上大赦天下。 
  好容易等到了這一天,我變賣了所有家財,湊了些銀子準備上京城打點打點再混個差事。等到了京城才知道,我躲了這些個日子,疏通關節的價碼早變了。我只好把除了祖傳寶刀之外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當了,我這點家當也只夠打點下邊的人的。等買通了參見高俅的機會,我也身無分文了,只能空著手去見高太尉,結果可想而知,挨了頓臭罵被趕了出來。 
  官做不成了還要吃飯啊,我只有寶刀還值點銀子了,只好忍痛去當。當鋪的人真黑,只肯給我算幾兩銀子,我沒答應。忽然想起路上碰上林沖,他給我講他買刀被騙的經歷,我也跑去軍官聚居的地方去賣。轉悠了一整天才有個要看看的,那廝還真看中了,可是想賴賬不給錢。多虧我這幅模樣還挺嚇人,讓我吹鬍子瞪眼睛把刀要了回來。好說歹說跟店家賒了頓晚飯,第二天我跑去最熱鬧的大街去賣。人倒霉真是喝涼水都塞牙,讓我碰上個無賴牛二,跟我胡攪蠻纏了半天還想搶我的寶刀。我正心煩著呢,一時性起就給了他幾刀。這世道不太平,手上有人命的真不在少數,可是像我這般在京城最熱鬧的所在,有百多個目擊者的恐怕絕無僅有了。 
  傷了人命,寶刀被沒收了,我被發配大名府。這次運氣好了點,留守梁中書居然還認得我,沒把我當犯人,給了我個機會。我使出了渾身解數比武取勝,謀了個提轄當。可惜好運不長,沒幾日,梁中書派我押運生辰綱送去京師給他岳丈蔡京。按說給上司辦家事絕對是個好差事,可是上一年的生辰綱剛被人劫了,這一路頗不太平,可是也不能推卻,只能硬著頭皮應了。到了黃泥岡,我們都被麻翻了,我心裡這個氣呀,要是真打起來他們那些人一起上我也不在乎,可是我一動也不能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把財物劫走。等麻藥的勁過去了,我真想從岡上跳下去,可是還不甘心就這麼死了。我一個人到附近去打探消息希望能把這伙強盜和財物都找出來,轉了好幾天一無所獲。這次我吸取教訓,沒像上次那樣一走了之,打算回去覆命,反正上一次的也丟了,梁中書對我也不錯,想來也不會太難為我。可是沒想到剛到北京就發現我正在被通緝,我大吃一驚,連忙私下打聽,這才知道那些跟我押運生辰綱的人怕擔責任,把罪名推到了我身上。天哪,為什麼我怎麼做都會有麻煩呀。 
  這下徹底堵住了我做官的路,我逃出北京,碰到了魯智深,跟他不打不相識,一起奪了二龍山寶珠寺佔山為王,我當了二把手,不過魯智深凡事都與我商量,我跟當老大也差不多。後來武松兄弟一干人等也上了山,我們聲勢壯大了,平時打家劫舍,過的也挺滋潤。可是又是好景不長。呼延灼打不過梁山,來打我們三山出氣,我們人馬不多,只好去請梁山幫忙,這一仗打完了,為了不被官府討伐,我們也只好一起上了梁山。梁山上人才眾多,我只能做個普通頭領。我一心想立幾場功勞,也得個高位坐,可是我這背運還沒走完。 
  晁蓋打曾頭市沒帶我去,宋江打大名府還沒帶我去,等到宋江去打曾頭市要為晁蓋報仇的時候終於帶上了我。我憋著勁想殺了史文恭,這樣依照晁蓋遺囑就可以當老大了,沒想到被新來的盧俊義得了個便宜,我的希望又破滅了。 
  一直到我們聚齊了一??八位頭領,得了天書,我才明白我為什麼這麼倒霉。同是天罡星,看看人家都是什麼星,天魁,天罡,天機,天勇,天雄,天猛,天威,天英,天貴,天富......到我這,好嗎,天暗星!我前途哪光明的了啊!        
梁山心語--楊雄篇    
  招安了,兄弟們造反的日子結束了,不過要是皇帝老兒認為這樣就會天下太平了,那他就錯了。世上只要一日有女人,就一日不會太平。 
  從古至今,大亂子都是女人搞出來的。往遠了說有妹喜、妲己、褒姒、呂後,近的有武則天和楊玉環,都是被她們搞的天下大亂。現在也是,皇上有三宮六院還不夠,還要出宮去會李師師那個狐狸精,哪還有精神理會朝政,天下不亂才怪。 
  再說我們梁山上吧,多少頭領都是被女人害的不得不落草為寇。我自己就是,要不是那個賤人,我還在好好的做我的押獄,雖然不是什麼官,倒也過的自在,哪裡用做草寇每天打打殺殺的度日。武松兄弟跟我差不多,也是因為殺了個姓潘的淫婦吃上的官司,區別只是那個是他大嫂。就連我們的老大宋江也是如此,碰上個淫賤又貪財的女人,結果丟了差事,吃了官司。二哥盧俊義雖說是被吳學究用計誆上山的,但也是他家裡那個不守婦道的賤人出首告他害他差點丟了性命。林沖有個剛烈的娘子,可是要不是他娘子被高衙內看上,他也不會被連累的非作賊不可。魯智深是為了個不相干的女人出頭打死了人,結果提轄做不成,只好出家當和尚。雷橫是因為打死那麼個仗勢欺人的潑婦,從都頭變成了囚犯。孫立在登州也是威震一方的提轄,生生被那個母大蟲逼的帶著兄弟、妻舅一家人造了反。老實巴交的張青要不是娶了個做人肉饅頭的母夜叉,應該還在鄉間安安分分的過日子。扈三娘倒是一個人上的山,但是她妨死了她一家老小。可見女人都是禍水! 
  這些還只是直接被女人所害的,那些間接被女人所累的就更多了。石秀兄弟因為幫我捉姦而受連累,燕青是跟盧俊義上的山,朱仝是受雷橫案子拖累,花榮若不是因為劉高的老婆生事,知寨也當的好好的,清風山那些人也用不著跟朝廷正面為敵。如果沒有了這些人,三十六天罡已三去其一矣。如果再除去因為這些案子而上山的和被這些個人招攬上山的,梁山上就沒幾個人了,哪裡會鬧出這麼大動靜,搞的皇上不得安寧,朝廷損兵折將。 
  可惜世上沒幾個人像我這般看的透徹,皇上也不可能捨得他那後宮的三千佳麗,所以這世道還是得繼續亂下去。        
梁山心語--燕青篇    
  人們都喚我做「浪子」,他們哪裡知道,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跟一紅顏知己隱居鄉間,平日裡男耕女織,閒時或詞曲唱和,或約二三知己把酒言歡,如此平平淡淡的度過此生。 可我之前的日子由不得我自己做主,做浪子是為了主人,當強盜是被逼無奈,如今對做官我也沒什麼興趣。現在招安了,也許這就是我尋求自己理想生活的契機。 
  我自幼父母雙亡,是主人把我養大。主人叫一個高手匠人與我刺了這身遍體花繡,且不僅傳我武藝,更請人教會我吹彈唱舞,拆白道字,頂真續麻,諸路鄉談兼諸行百藝的市語。主人對我來說是亦主亦父,亦師亦友。主人生意做的大,應酬不斷,他不喜這些玩意,陪客人聽曲、喝花酒這些事情就都交給了我,我不得不經常出入花叢之間,久而久之,就落下了個「浪子」之名,其實那些庸脂俗粉我都看不上,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我們本來在北京城過得好好的,不想主人受了吳用花言巧語的迷惑,被他們害的下了獄。吳用那廝當真無用,害了人又沒有後招,要不是石秀兄弟仗義出手和我暗中保護,主人恐怕死了幾回都有了。為了救主人,只好倚靠梁山的勢力,事情鬧大了,我們也成了反賊,不得已也上了梁山入伙。本來主人為晁蓋報了仇,按晁天王的遺囑應該當大哥,可是我們沒有根基,宋江借此機會做了梁山的老大。 
  梁山上這群人表面上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好像很光明磊落,實際上這裡跟別處沒什麼不同,一樣充滿著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宋江一夥的勢力最強,他又最懂得玩手段;主人武藝雖然天下無敵,可他最大的弱點就是心地太好,太容易相信人,完全被宋江的表面功夫所惑,我只好暗地裡替主人擔著小心。好在我們也不喜歡做賊,這點跟宋江的招安大計沒有什麼衝突,否則不知道他會怎麼對付我們。 
  我被派到東京為招安打通關節的時候,我遇到了此生中第一個令我動心的女人--李師師。她不僅容貌國色天香,更精通詞賦彈唱,當真是我理想中的人物,只可惜為了招安的大計,必須要通過她打通皇上的關節,我不得不拋卻兒女私情,認了她做姐姐,現在想起還一陣陣心痛。 
  現在招安了,我反倒更加為主人感到不安起來。主人似乎很相信我們就要受到朝廷重用,加官進爵,封妻蔭子了。可我怎麼都覺得這事沒這麼簡單,朝廷中的重臣蔡京、高俅、童貫跟我們的梁子結的都不淺,我們的日子恐怕好過不了。我有皇上的親筆赦書防身,倒不打緊,可主人如果進了這更加複雜的官場,難保不被小人算計。我有心隱居山林,過我夢想中的恬淡生活,可又放心不下主人,何去何從,讓我好生為難,唉......        
梁山心語--李應篇    
  梁山上的這些個頭領中,數我和盧俊義因為上梁山損失最大。其他那些人,打魚的打獵的、殺豬的種菜的、偷雞摸狗盜墓的,佔山為王是他們最好的出路了;那些原來朝廷的軍官們,入伙一則是要保住性命,二則他們本來就是一身江湖習氣,在山上倒也如魚得水;柴進跟我們有點像,原來是個大財主,但是他本來就跟梁山頗有淵源,把自己也栽了進去是他自找的,怪不得別人。而盧俊義和我原本是安分守己的生意人,富甲一方,在地方上也是響噹噹的人物,沒招誰也沒惹誰,只因莫名其妙的被梁山看上了,多少年苦心經營的家業毀於一旦,清白的名聲也毀了。 
  既然上了梁山,就想隨遇而安了。過了一陣子,我覺得如果讓我當老大,梁山肯定發展得更好。那裡有山有水,岸上有良田,水裡有魚蝦,山上有許多能工巧匠,打魚的造船的、打鐵的釀酒的、馴馬的裁衣服的,都是一把好手,還有那麼多嘍囉可以做勞力,而且有我們兩個現成的理財好手,如果好好經營,富可敵國不敢說,保證大家每天大魚大肉,喝酒賭錢還是沒問題的。除此之外,如果我們不打家劫舍,攻打州縣,朝廷也不會三天兩頭來討伐我們,雖然我們每次都能打贏,可是打仗總是要死人的。要是按我的發展思路,大家可以過的太太平平。我跟宋江建議了好幾次,可是他根本沒把我的話當回事,照樣靠打劫為生,他說這樣錢來得方便,而且這麼多武林高手不用太浪費了。 
  開始我很瞧不起宋江,覺得他就是個粗人,穿了長袍戴了頭巾還是粗人,骨子裡就是個強盜,念著「替天行道」也是強盜。可是慢慢的我發現我小看他了,事情完全不像我想得那麼回事,這不是眼界高低的問題,是因為我們的目標根本不同。我原以為大家聚在一處就是為了衣食無憂,過的滋潤,可是宋江的目標絕非僅此而已,他一心想的是招安、做官、封妻蔭子。既然目標如此,那麼就一定要鬧騰得越大發越好,這樣才能引起朝廷注意,讓朝廷感到頭痛,才更有可能得到招安。至於這樣一來會死多少兄弟,連累多少百姓無家可歸,就不在他考慮的範圍之內了。不得不說,這才是梟雄的氣質,像我這樣心軟的是當不了老大的,估計也不適合做官。 
  現在招安了,宋江如願以償了,以他的手段在官場裡也不會混得太差,我就別趟這渾水了吧,還是回鄉去做我的鄉紳好了。        
梁山心語--董平篇    
  我是最後入伙的幾個頭領之一,我在梁山上的時間雖短,可是這短短的數月讓我弄懂了一件事情--這世上並無什麼是非對錯,你做的事是好是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站對了隊。 
  落草之前我本是東平府的兵馬都監,武藝就不必提了,而且我三教九流,無所不通;品竹調弦,無有不會,人皆稱我為「風流雙槍將」。我生平最大的愛好就是美女,我想要哪個美人幾乎沒有失手過,直到碰上我現在的娘子。 
  他爹那時候是太守,跟我一處做官。自從我在他府上見了這位如花似玉的程小姐,就再也忘不掉,可是我屢次提親都被那該死的程太守婉拒。待到宋江來攻打東平府,那太守一個文人,只能依靠我衝鋒陷陣,我覺得這下時機到了,又去提親,他還是推三阻四拿話敷衍我。我心中鬱悶,一不留神就上了宋江的圈套,中伏被擒了。宋江很給我面子,親自勸降,我正對那太守一肚子火呢,於是順水推舟就歸降了,還幫他們賺開城門拿下了東平府。我跑到太守府殺了他們全家,當然,我沒捨得殺程小姐,也就是現在我的娘子。 
  我帶娘子上了梁山,一開始她尋死覓活,就是不肯從我,我好容易才連哄帶嚇的把她給安撫住,可她這一鬧也已經驚動了好些附近住的頭領。第二天跟我一同上山的親兵來找我,偷偷跟我說讓我悠著點。他說他聽說梁山上都是些好管閒事的人,什麼武松啊、魯智深啊、還有那被我用過刑的史進,都曾為了不相干的女人動過刀子,出過人命。這番話可把我嚇的不輕,我剛上山,跟誰都沒什麼交情,要是這些渾人真來找我的麻煩,眾人肯定都站在他們那邊,我焉有命在呀。可是我已經造了反,除了梁山泊我無處容身,只能聽天由命了。 
  我戰戰兢兢的過了些日子,什麼事也沒發生,眾頭領待我也沒什麼不同。等排了座次,我總算安下心來,這事情應該是過去了。在山上日子長了,對每個人的出身來歷也都打聽得差不多了,我終於搞清楚了,這些人根本沒有什麼對錯的概念,只要你是他們這邊的,做什麼事都沒關係,可同樣的事情放在他們對頭身上,那就是死無葬身之地的結局。 
  就說那戴宗吧,做節級的時候是收慣了黑錢,沒錢就要草菅人命的主,可他靠上了宋江,就沒人與他計較;而那收了錢準備害解珍解寶兩兄弟的孔目就必須要掉腦袋了。同樣是出賣朋友,那害林沖的陸謙就是賣友求榮,非死不可;而那出賣師弟的孫立就是大義滅親。武松的親嫂子只殺了一個人,就被剖腹剜心了;而他那結拜的嫂子開黑店害死了多少人,連人肉饅頭都買得,卻是女中豪傑。施恩跟蔣忠兩個人根本就是黑吃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可施恩傍上了武松,現在也作了個頭領,而那蔣忠就只好祭了武松的刀。我這事也是彷彿,那什麼鎮關西、飛天蜈蚣的撞在魯智深和武松的手裡,就是十惡不赦的淫賊;而我和王英站對了隊伍,就是好漢。其實官場上也一樣,不管你是貪污受賄還是貪贓枉法,只要找對了靠山和同黨,就萬事大吉;如果站錯了隊,就等著被參、丟官、掉腦袋吧。 
  我又要開始做官了,該找哪棵大樹靠著呢?招安我們的宿太尉對我們不錯,可是好像在皇上面前不是很吃香。那高太尉倒是大權在握,可是又跟我們這夥人不對付。這個問題還挺頭疼,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梁山心語--柴進篇    
  要說這招安成功,我起的作用不比宋江小。 
  以前在滄州作我的柴大官人的時候,我可是幫過梁山上的不少人。從創下山寨的王倫、杜遷、宋萬我就有恩與他們,後來林沖、武松乃至宋江都曾托庇在我的府上。沒有我,哪有後來梁山的興旺。 
  我對作官作賊都不感興趣,有人說我愛結交好漢,有人誇我仗義疏財,其實我做的所有事都只有一個目的,跟趙官家作對。所有朝廷做的事我都反對,所有跟朝廷作對的人我都照應。要不是當年趙匡胤這個逆賊謀奪了我大周的天下,今天坐大位穿龍袍的人是我柴進,哪裡輪得到姓趙的。後來這逆賊被他弟弟篡了位丟了性命,也算是報應,可我柴家的皇位是拿不回來了。他假惺惺的賜我們家「丹書鐵卷」,以為這樣就可以讓我們不再恨他麼?笑話!這麼多年過去了,姓趙的皇位是坐穩當了,我也無力回天,那我就好好利用這個「丹書鐵卷」。只要是囚犯,肯定是跟官家有些過節的,那我就統統招攬,反正老子有的是錢,只要我不公然造反,朝廷就奈何我不得。 
  可沒想到世道變了,我大周的餘威不存,「丹書鐵卷」的威力也不夠了,一個小小的知府的小舅子也敢來欺負我們柴家。聞得我叔叔被人欺負氣病了,我拿著丹書鐵卷就直奔高唐州去找他們算帳,非得讓他們好好的破費一番才肯甘休。看著殷天錫那狗仗人勢的勁我這氣就不打一處來,於是攛掇著李逵打死了那廝,反正我想有「丹書鐵卷」護身,也不用吃官司。 
  我來到大堂之上,那知府要審我,我還沒把他放在眼裡呢,我告訴他我有先皇噓賜的丹書鐵卷,誰也奈何我不得。那知府有些忌憚,態度沒那麼橫了,請我拿給他看看。沒想到這下出了事,知府打開一看就把它扔到地上,「這就是你的丹書鐵卷」麼?我想我不會拿錯啊,我們家裡一直焚香供奉著的。我撿起來一看,差點暈過去,怎麼什麼字都沒有啊。我還沒回過神來就被打入了死牢。後來嬸子來探監的時候偷偷告訴我,叔叔告訴她我們家的丹書鐵卷在我爺爺掌管的時候失火焚燬了,這是欺君之罪,爺爺沒敢聲張,也不敢仿造,只是弄了個沒有字的充數。這些年從來沒有人敢要求看看,所以也就糊弄過來了。我當時就傻了,早知如此我也不會這麼囂張了,現在就盼著李逵趕快去報信,梁山上的頭領們念著我的恩情來救命了。 
  好在他們還有點良心,把我救了出來,我只好上梁山入了伙。沒了丹書鐵卷,我什麼都不是。他們念在我當日的接濟之恩,給我的位子不低,還讓我掌管錢糧。我不會賺錢,只會花錢,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很快山寨裡就揭不開鍋了。後來大家急著招安,與其說是想漂白自己,謀個出路,不如說想找個穩定的進項吃飽肚子。從這說起,招安還是我的功勞大。        
梁山心語--雷橫篇    
  我這輩子就幹過一件明白事,就是跟著宋江混,沒想到還真能給我帶來好處,這招安之後就能有個官當了。其實我這一直都挺糊塗的,這人一糊塗就沒法過的順,所以我一直就挺背的。 
  我們家鄉興練武,年輕時候看別人練我也跟著練,從沒想過為啥。不過我練武倒是有些天分,很快這十里八鄉就沒誰打的過我了。可是武藝也不能當飯吃,娘就托人幫我在衙門找了份差事。 
  過了一兩年,跟我一塊兒入行的本事不如我的要麼被提拔了,要麼混到了好差事,只有我還是一動不動。多虧了朱仝兄弟提醒我,我這才東挪西湊的給縣太爺弄了份厚禮,謀到了個步兵都頭的差事。 
  雖然升了官,可是餉銀也沒多多少,再加上為了給縣太爺送禮欠的債,我過的還不如以前呢。這時候又是朱仝兄弟點明白了我,原來他們過得瀟灑快活根本不是靠那點兒死錢兒,我也開始琢磨著弄些銀子花花。可巧,到東溪村巡查的時候撞上了劉唐,看著就不像好人,就被我捉了起來,然後去當時做保正的晁蓋莊上打算打些秋風。沒想到晁蓋說那是他外甥,正好送他個人情,順便收了晁蓋十兩銀子。別人收了若干年的黑錢都沒事,偏偏我第一次就出麻煩。還沒等我高興勁兒過去呢,劉唐那小子就追了來找我報仇。要不是吳用趕來拉架,我恐怕還真要吃虧。 
  後來晁蓋劫生辰綱的事發了,我們奉命去捉拿他,這次朱仝兄弟不大夠意思,把我支開自己去賣了個人情。斷了這個財路,我只好從宋江那搞些油水。他那時也只是個押司,不知道哪裡來的那許多銀子揮金如土。可沒多久,宋江也犯了事,朱仝又把我撇在了一邊自己放跑了宋江。 
  走了這兩個財神,我手頭拮据了許多。那一日去聽戲,那白秀英非逼著我給錢,我們以前聽曲從來不付錢的,我也就沒帶錢,那賤人和他爹竟敢奚落我,我何時受過這等氣,就把那老頭打了一頓。本來我們做公的打個把人也很平常,偏偏白秀英和新任知縣有一腿,知縣一點兒不給我留面子,把我枷了號令在勾欄門首,真把臉都丟盡了。那賤人還得寸進尺打了我娘,我一怒之下失手把她給打死了。吃了人命官司只好上梁山落草,我這公門的生涯就這麼稀里糊塗的結束了。 
  在梁山上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混,生怕再搞砸了,只好打定主意跟著宋江這個老相識。這一步算是歪打正著走對了,宋江給了我個不錯的座次,好些個能人都在我後頭。朱仝座次比我高了不少,現在回想起來,要是當初他私放晁蓋、宋江的時候帶上我,現在我能跟他平起平坐。招安了,聽說原來的座次越高,朝廷給的官就越大,這麼琢磨起來我能當個不小的官,真是糊塗人有糊塗命啊,不服不行。        
梁山心語--朱武篇    
  如今這天下,皇上昏庸,小人當道。我們梁山泊雖然大家都以兄弟相稱,可實際上跟外面沒什麼兩樣,不過是表面上說的漂亮罷了。 
  我自幼習文練武,論武藝,我那雙刀只能對付些三角貓的角色,跟真正的高手沒法比;可是來文的,我誰都不怕,太公韜略、孫子兵法早已爛熟於心,古今華夷的各種陣法無不知曉。雖不敢自比孔明,跟徐?稿故怯幸黃吹模?只可惜我滿腹韜略竟一直無從施展。 
  這些年來大宋與番邦戰事不斷,我原想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可是我一介布衣,從來不認識什麼有權勢的人,在如今這世道,報國無門啊。因生活所迫,只好跟陳達和楊春兄弟一起佔了少華山做些沒本錢的生意,那小小的山寨和幾百嘍囉,還是無我用武之地。後來棄了山寨上梁山入伙,梁山兵強馬壯,有本錢跟朝廷對峙,我欣喜不已,以為終於有了機會可以施展胸中所學,可沒想到還是空歡喜一場。梁山早已經有了位軍師,就是那位號稱「智多星」的。我覺得我哪點也不比他差,就連山上的很多兄弟也說我看起來更像是軍師的樣子,而不是那位鄉下的教書先生。一次宋公明研習兵法遇到難題,吳用是一問三不知,最後還是我幫宋江解決了疑難。從那以後,吳用就看我不順眼,他忌憚我的才學,怕我搶了他的位置,利用他業已擁有的地位打壓我,始終不給我任何出頭的機會。我還聽說他私下裡跟別人說我那「神機軍師」的綽號是自吹自擂的,還總拿我不敢獨自去搭救史進兄弟和在芒碭山吃的敗仗說事,真是豈有此理。前者以我小小的少華山,如何能跟兵多城堅的華州對抗;後者是我運氣不好,遇到個會妖術的,此非戰之罪,換了他肯定也沒轍。他唯一比我佔優的就是他上山早,資歷深,跟晁蓋和宋江的交情好。宋江雖然知道我的本事,可是礙於跟吳用的交情,也不願意為了我這個後來者跟吳用失了和氣,於是我就一直被投閒置散。 
  後來聚齊了一百零八位頭領,我被分配了個一同參贊軍務的差事,聽起來好像跟吳用的掌管機密軍師差不了多少,可是實際上我不過是個擺設,沒什麼事輪得到我做主的。論座次,我只排到了第三十七位,連天罡都沒排進去。要好的兄弟都安慰我「寧為雞首,不為牛後」,可這雞和牛就是不一樣,這從朝廷這次招安的態度就可一目瞭然,三十六天罡得的就是金牌,而我們七十二地煞拿的卻是銀牌,招安後的前途肯定也是要差至少一個等級。我被人為壓制到這個地位,又讓我如何能不氣惱。 
  世人云:「有德有才者愛才,有德無才者惜才,無德有才者嫉才,無德無才者害才。」所言不虛。這些年來我遇到的都是後兩種小人,何時我才能遇到愛才惜才的貴人,助我大展宏圖。        
梁山心語--孫立篇    
  做了幾年官,做了幾年賊,又回到官場了。這些年來我只學到了一件事,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的兄弟。 
  我一直不明白我兄弟為什麼會看上那個母大蟲,論家世,她的家裡都是做小買賣或是打獵的;論相貌,要不是她挽個髻能被人當成男人;論性情,她那綽號真是實至名歸。小時候兄弟什麼都比不上我,總被娘打罵,我猜我兄弟不是有受虐傾向就是戀母情結作祟。 
  那天兄弟來找我說他家裡那母老虎要不行了,有話要跟我說。我心下納悶,有什麼要緊的話不跟我兄弟說反要跟我說。我怎麼也沒想到從小對我俯首帖耳的兄弟竟然會唬我。急忙的趕去才知道他們是合謀騙我的,想讓我幫他們劫獄。我好歹也是個提轄,朝廷命官,在登州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豈可為了兩個打獵的放棄我的大好前途。話不投機,他們竟以武力相逼,可憐我那柔弱的妻子如何受得了這個,我只好歎一口氣,跟他們一起做了賊,毀了祖上的英名。至此我便看開了,什麼情啊義啊,都是扯淡。 
  去投了梁山泊入伙,正好碰上他們攻打祝家莊。初來乍到,我也想送上份進身之禮。祝家莊的教師欒廷玉是我的師弟,武藝了得,而且我們倆知根知底,估計我從他手裡討不得好去,我也只有使詐出賣一回兄弟了。騙得師弟信任我是來助陣的,然後裡應外合拿下了祝家莊。雖然我知道有人對我出賣同門不以為然,但若不是我,他們難以取勝,恐怕還要折損些人手,倒也沒人說什麼過分的話。 
  回到山寨,添了許多頭領,取了許多錢糧,大家都很高興。這一仗我是頭功,於是山寨擺下酒席與我等洗塵兼慶功。席間很多頭領來敬酒,誇我文武雙全,也有人謝我救命之恩。我當提轄的時候也沒有這麼風光過,一高興就喝高了。這時候正好宋公明來賀我立功,誇我計謀了得,大義滅親。我聽的高興,一激動說了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句話「兄弟嘛,就是用來出賣的」。此話一出,全場頓時鴉雀無聲。我悔的腸子都青了,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在眾多灼人的目光下,我無處藏身,只好裝作醉倒了,勉強糊弄了過去。可是從此之後,我在山寨成了最不受待見的人,連那兩個被我救出來的打獵的都比我混的好。唉......        
梁山心語--扈三娘篇    
  招安了,終於不用再作賊了。說什麼「替天行道」,都是騙人的,梁山就是一個大騙子領著一群強盜。我生長在扈家莊,從小衣食無憂,只好刀馬。父親總說我如此瘋野,當心嫁不出去。那是我就許下誓願,一定要嫁個真正的英雄好漢。後來爹爹說要把我許給祝家莊的第三子祝彪。雖然他並不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好漢,但也還算武藝出眾,我也就應下了。 
  我們三個莊子自給自足,從不招惹旁人。可宋江這個無賴,找個接口就來攻打我們,還不是覬覦我們的錢糧。那些頭領武藝也平平,先前來的幾個都戰我不下,後來遇到個使長矛的好漢,本領高出我很多,我不敵被他擒了,後來嘍??告訴我他就是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我好生仰慕。 
  我被押回山寨,宋江這廝來探我,說要與我做媒。我告訴他我此生只肯嫁真正的英雄好漢。宋江說:「我要與賢妹說的正是位英雄好漢,賢妹也與他交過手的。此人一身傲氣,不論見了何人都高昂著頭,從不折腰。賢妹是巾幗英雄,你們二人的確相配。」我心下暗自琢磨,他說的一定是林沖了,武藝超群,又敢得罪朝廷重臣,對妻子情深意重,能得夫如此,夫復何求,於是我就答應了這門親事。拜了堂,入了洞房,我在蓋頭下還在回憶那天跟林沖交手的情形。這是門開了,進來了一個人,我心彭彭的跳。當他取下我的蓋頭,我竟然看到了王英那張猥瑣的臉和色迷迷的眼睛,當時我都嚇傻了。忽然間我明白了黑三郎的話,見什麼人都高昂著頭,是啊,這個矬子看誰不得抬頭啊。原以為是樁美滿婚姻,沒想到新郎竟是這個我的手下敗將。我喝令王英離我遠點,他被我打敗過,對我有幾分懼意,倒也不敢亂來。我大聲喝罵了一通,把宋江那廝招了進來,質問他為何騙我。宋江滿臉堆笑向我解釋:「我們梁山上各個都是英雄好漢,王兄弟也曾與你交手,而且他確實看誰都仰著頭,我哪句話騙你了?」我死活不從,這時宋江竟然告訴我說我全家都被李逵那混蛋殺了。我又痛又氣,暈了過去。等我醒來,我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旁邊睡著那矬子,他竟然趁人之危......難道真的是紅顏薄命,想我眼比天高,最後的歸宿竟是如此。事到如今,木已成舟,我也沒有結果自己的勇氣,只好告訴自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了此一生吧。不過我永遠也不會原諒宋江這個大騙子,是他毀了我的一切。        
梁山心語--黃信篇    
  我們在江湖上混的,綽號是少不了的,有些是自己起的,要麼是給自己臉上貼金,要麼是起個嚇人的匪號為了打劫方便;有些人的綽號是別人給起的,這個是好是壞就不一定了。像我師傅的綽號叫「霹靂火」,多威風,多氣派;那楊志也是個當軍官的,叫個什麼「青面獸」,聽著就不舒服,也難怪他一直不招人待見。在江湖上打滾的,「玉麒麟」、「九紋龍」,一聽就是好漢;或者叫些什麼「活閻羅」、「喪門神」,一報號就能嚇住幾個,也不錯;那些叫什麼「菜園子」、「沒面目」的聽著就窩囊。我在梁山上混得不如意全都是因為我這綽號,可也不能怪別人,這是我自己起的。 
  那時候我還在青州做兵馬都監,青州地面所管下有三座惡山:清風山、二龍山和桃花山,這三處都有人佔山為王,打家劫舍。我就給自己起了「鎮三山」這個綽號,聽著很威風,一來想嚇嚇那些強人,二來也想給上司留個好印象。可是這三山的強人也都不是好惹的,我這綽號叫了好些日子,一山我也沒鎮了,反倒因為宋江和花榮的案子自己也落了草,跟他們一同上了梁山。 
  開始還好,後來三山的人都上了梁山,因為我這綽號的緣故,他們都看我不順眼,他們三伙人合起來一共有十二位頭領,佔了頭領總數的九分之一,我一下子得罪了這麼多人,這日子就不大好過了。等到排座次,以我堂堂兵馬都監出身,加上一身好武藝,連個天罡都沒混上。我處處跟他們陪著小心,生怕再得罪了人引得他們群起而攻之。我曾想過改掉自己這個綽號,哪怕讓我叫「三山鎮」都行,可是改綽號容易,改變他們對我的成見幾乎是不可能的。 
  現在又要做朝廷的軍官了,這綽號對我也不重要了,希望能混出個樣來,也不枉我受的這許多委屈。        
梁山心語--白勝篇    
  招安了,大家都很高興,估計一個個都做起光宗耀祖的夢了。我看他們是高興得太早了,朝廷招安我們不過是為了我們別再鬧事,想得到信任和重用是不可能的。這麼些個聰明人、大英雄怎麼就不明白「一日為賊,終身為賊」的道理呢,對此我可是深有體會啊。 
  我本是黃泥岡畔一閒漢,沒讀過什麼書,武藝跟一點兒不會也差不太遠,我從沒有過什麼大志願,兩畝地,一頭牛,老婆孩子熱炕頭我就滿足了。我潦倒之時晁蓋曾經資助過我,那次他忽然來找我,說要請我幫忙,事成了有大大的好處,看在銀子的份上我很痛快地就答應了,然後他才告訴我他們是要劫生辰綱。到這個時候也不能拒絕了,我什麼都知道了,如果不干他們非要了我的命不可。最過分的是他們一群會武藝的,居然讓我出面去賣藥酒騙人。還好,那群押運生辰綱的人比較蠢,一切順利,我也分得了不少金銀。本來想等風聲過去之後好好花天酒地一陣,可沒想到吳用所說的萬無一失那麼快就穿幫了,我在被窩裡被揪了出來,押到大堂上好一頓打。開始我還能撐得住,一直沒招,後來聽他們說已經知道是晁蓋帶頭干的了,我也吃不住打了,才把他們七個供了出來。 
  晁蓋他們運氣好,有宋江報信,都逃得乾乾淨淨,只剩我一個人背黑鍋,他們抓不到人就拿我出氣,我那段日子真是生不如死啊。總算他們還有點良心,沒撒手不管我,在我吃了幾個月的苦頭之後,終於使了些手段幫我逃了出來,我也上了梁山作了個頭領。 
  可是,他們因為我曾經把他們供出來過,都覺得我沒骨氣,會出賣兄弟,沒一個人看得上我。後來上山的兄弟不知道詳情,只聽說我被捕就招供了,也都不拿正眼看我。我這日子過的,雖然不用挨打了,可心裡真叫個苦。這麼多人一起幹的事,我壓根沒享受著,苦卻一個人受了,還要我怎麼樣啊,難道我被打死了他們才安心?可是這話能對誰說呢,只能越描越黑,我真是啞巴吃黃連啊。我這就是一朝走錯,永無翻身之日,山寨裡沒有人信得過我。 到了排座次的時候,我這個可以算是資格最老的頭領之一的身份沒一點照顧,跟我一塊劫生辰綱的除了死了的晁蓋都是天罡星,甚至連那個當時被劫的楊志都是,而我只排到了倒數第三。 
  現在梁山的處境不也是這樣麼,我們這夥人都是造過反的,這個印記已經打下了,每個人額頭上都有「反賊」兩個字呢,不是寫上的,是烙上的,這輩子是不可能擦的掉了。好在我胸無大志,本來也沒想過當什麼大人物,只要有酒喝、有錢賭就好,過一天算一天,得過且過吧。        
梁山心語--蔡福篇    
  招安了,那些草莽出身的有個機會當官了,可我不能得到任何好處。在梁山上我的座次這麼低,根本不會有什麼好的差事給我,而我上梁山以前就是大名府的兩院押牢節級了。現在這個世道,好人得不到好報,壞人才能過得滋潤。我不算是個好人,或者可以說是個壞人,不過壞得還不夠,我自己就吃虧在這上頭。 
  以前做節級的時候壞事做了不少,有錢孝敬的犯人可以吃住的舒服些,沒錢的或是不懂事的就要吃些苦頭;死囚如果孝敬的我高興,一刀下去給他個痛快的,否則的話十刀八刀讓他痛苦無比卻又不能即刻就死;如果誰跟犯人有仇,我拿人錢財,自然會與人消災,我這麼幹了很多年從來沒出過問題,直到盧俊義被關了進來。他原本是大名府著名的富商,被家裡人出首告發跟梁山勾結。他前腳剛入獄,他的管家李固後腳就來找我,出五十兩金子請我結果了盧俊義。這個傢伙夠黑的,他們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個七七八八,他勾引了盧俊義的老婆,霸佔了人家全部家產,還想要人家的性命。不過我幹這個勾當是不會分好人壞人的,可是他太小氣了,不算他侵吞的地產、宅子和鋪面,光是現錢也有個幾千兩,出五十兩就想一了百了,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後來我們討價還價,以五百兩成交。他剛離開,梁山就來人了,不僅出一千兩金子要我照顧盧俊義,還說如果出了岔子我們也會沒命。我也樂得送個人情,收了兩家的錢,保了盧俊義的性命。 
  也算他命裡該有一劫,發配途中燕青殺了押解的公人,梁中書怕夜長夢多,下令處斬盧俊義。石秀單槍匹馬就來劫法場,其實我完全來得及殺掉盧俊義,這是奉命行事,梁山的人但凡講點道理也不會怪到我身上,這樣就真的一了百了了,可是我當時不知怎麼一念之仁,就放過了他,這是我犯的第一個錯誤。 
  梁山真的發兵來攻打大名府,破城之後這些所謂好漢燒殺搶掠的不亦樂乎。我身為大名府人,生於斯,長於斯,一時不忍,就求盧俊義勸告吳用下令約束眾人。這些人正在興頭上,聽說是被我壞了興致,對我都沒有好臉色。還沒等上山就得罪了大多數頭領,這是我犯的第二個錯誤。 
  那對姦夫淫婦被捉了,盧俊義讓我殺了他們,我不知是不是長期劊子手職業的習慣,看李固可憐兮兮的樣子,竟然鬼使神差的問有沒有什麼話說,這是我的第三個錯誤。結果被他說了出來我拿過他五百兩黃金,我立刻手起刀落砍了他,可是已經晚了,誰都看的出來我是在滅口,也都明白我拿他的錢是要幹什麼,這一下連盧俊義也得罪了,我在山上哪裡還有立足之地,以我先前的身份只得到那麼低的座次。 
  招了安,我恐怕又要從最底層做起了,好人做不得,這回要壞就得壞到底,我就不信我升不到以前的位置。        
梁山心語--杜遷篇    
  作為梁山最資深的頭領,我混的真是失敗。直到現在我還會時時懷念起王倫作大哥的時候。 
  當年我跟王倫一起創下了梁山的基業,然後又招來了宋萬和朱貴兄弟。我們從不主動去招惹官府,只是打劫一些過路的客商,官府對我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日子過得還挺自在。後來林衝上了山,雖然他比我們的本事都大得多,又是柴大官人介紹來的,但他為人低調,不喜與人相爭,排在我們後面也沒什麼怨言,山寨的氣氛也還好。等到晁蓋等人來了,梁山就變了天。 
  他們劫了生辰綱,七個人來入伙,還帶著好些手下,嘴上說是來投奔我們,其實就是來搶地盤的。王倫這個人除了小心眼一點,沒什麼別的毛病,可他偏偏就死在了這點上。小心眼是罪過麼?梁山是我們開創的,我們沒有義務收留任何人,想接納誰不想接納誰是我們自己的事。可是晁蓋不知道怎麼攛掇的林衝殺了王倫,自己當了老大。我自認本事低微,為了保命不敢與他們爭,他帶來的那幫人連同林沖就都排在了我們前頭。再往後宋江上了山,跟晁蓋明爭暗鬥的搶老大的位子,他招攬上山的人也就都被他安排在不錯的位置。他們倆爭得熱鬧的時候倒是想起了我,雖然我人微言輕,但好歹也是個頭領。我不想趟那渾水,兩邊都不投靠也都不得罪。他們看我沒什麼利用價值,我又成了被人遺忘的角落。等到晁蓋死了,宋江掌了權,招攬了好些朝廷軍官,個個都出身顯赫,自然也都排在我前頭。唉,每次有新頭領入伙,我的座次就要往後順延,我老是搞不清楚自己排多少位,反正從後頭數第三個就是我了,我後邊那兩個是我的老兄弟宋萬和朱貴。 
  梁山的頭領和人馬越來越多,貌似興旺,實際上個個派系勾心鬥角,把山寨搞得烏煙瘴氣。當過官的看不起出身低微的;自己來入伙的看不起被俘投降的;武功高的看不起不能打的;讀過書的看不起不識字的;要造反到底的跟贊成招安的更是水火不容。我呢,連被人看不起的資格都沒有,山寨裡恐怕沒誰還記得我是頭領裡資格最老的。出風頭有好處的事從來輪不到我,不過這樣也有個好處,上陣打仗這種危險的任務也不關我的事。閒來無事我只能跟宋萬兄弟一起喝喝酒,關上門發發牢騷,追憶一下王倫大哥時代山上祥和的生活。 
  招安了,我只盼著皇上能趕快封我個官,大小我都不在乎,只要能早點離開這些人就好。        
梁山心語--杜興篇    
  招安了,這些頭領們都高高興興準備做官了,恐怕只有我一個人煩惱,這煩惱事還沒法跟人說,只能一個人頭疼。 
  我原本是個不名一文的小子,從薊州牢裡出來無處可去,承蒙李應不嫌我長得醜,收留了我,看我辦事還算爽利,讓我做了管家,在莊上也算是一人之下,眾人之上的人物。我們李家莊本來跟祝家莊、扈家莊聯盟,可是沒多久,因為時遷的事情跟祝家莊鬧翻了。梁山打下祝家莊後捎帶著燒了我們的莊子,主人只好帶著我們一同上了梁山入伙。 
  到了山寨我才知道,這當山大王比在村子裡當管家可舒服多了,不用伺候人了,還有嘍囉伺候我,而且大家都以兄弟相稱,主人也不例外,我覺得我這地位跟以前是大不一樣了。後來正式排了座次,我位置也不算低,分配的任務也不錯,平時在酒店裡歇著就行了,一點兒危險也沒有。 
  沒想到好事還在後頭,我們全體招安了,據說所有頭領都能當官,而且官不小,我美的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從沒想到我一個窮小子也有這一天。可是不知道李應咋想的,竟然不想做官,他倒沒明說,可是好幾次試探我願不願意回李家莊去。我當然不願意了,可是又不敢這麼直說,他怎麼說以前也是我的主人,弄得面子上不好看別人會說我忘本的,我只好支支吾吾的敷衍過去,但我看他是打定主意要回鄉了。 
  現在是正式招安了,我也能在這種場合有一席之地,真是祖墳冒青煙。可我就怕李應再來問我,沒法再跟他拖延下去了。我是一心想當官的,可要真是得罪了他,這小人得志的名聲是跑不掉了,沒那幫兄弟罩著,我也混不下去,誰認識我杜興啊,我真是左右為難。 
  以前在江湖上流浪的時候能吃口熱乎的就滿足了,當了管家就想吃好穿好喝好酒了,當了頭領才知道自己也可以是個人物,現在我的目標就是做官,這個時候要把我拉回以前的生活對我來說是多麼痛苦的事情。 
  我現在的處境就好比有人打開窗戶讓我看到了外面有更廣闊的天地,當我想要出去的時候他又要把門關上,那還不如不讓我看到外面的樣子,我還更心安理得一些。 
  我也知道沒有李應就沒有我今天的一切,可是讓我就這麼放棄真的不甘心。唉,人的慾望是永無止境的,所有人都不例外,就這麼想吧,這樣我的負罪感會減輕一些。        
梁山心語--段景住篇    
  受了招安,梁山上的這伙兄弟就要各奔東西去做官了,我不知道自己是種什麼心情。我最舒服的就是在梁山上的日子,可是我有個大秘密一直藏在心裡,逼得我都快發瘋了,也許很快我就可以解脫了。 
  上梁山之前我是個馬賊,一般來說的馬賊都是些騎馬搶劫的,我不是,我沒那個本事,我是偷馬的賊。北邊的遼人和金人都是養馬的好手,我經常去北邊地面盜馬,然後回大宋的地界來賣,我相馬的眼光還不錯,而且大宋缺好馬,每次偷來的馬都能賣個好價錢。 
  有一次我去偷馬被抓住了,我被吊在房樑上打罵,原來梁山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他們也到北地去買馬,梁山的這些人錢財都是打劫來的,他們不心疼,肯出好價錢,這批馬就是準備賣給他們的。我吊了幾天之後,遍體鱗傷的被放了,養了好久才復原。從此我就覺得梁山上都不是好人,我就是被他們給害的。 
  隨著偷馬越來越難,我開始考慮找個穩當的飯碗。正巧我路經槍竿嶺的時候見到了一匹難得的寶馬,乃是大金王子騎坐的,雪練也似價白,渾身並無一根雜毛,頭至尾,長一丈,蹄至脊,高八尺,一日能行千里,喚做「照夜玉獅子馬」。看了這等好馬焉能夠放過,我趁夜偷了來帶往南邊。我琢磨著如果把它賣了可以夠我幾年的開銷,或是把它獻給當官的或者有錢的,謀個差事,以後的日子也有著落了。途經曾頭市,那曾家五虎也是行家,加上這匹馬太搶眼了,他們就不肯放走了。我順勢把馬送給了他們,希望能在他們府裡混口飯吃。他們家大業大,也不多我這一個人,就給了我個差事,讓我管馬。曾頭市的教師史文恭愛極了那匹馬,好好謝了我一番。那府裡的人都是勢利眼,看我被看重也都來拍我馬屁。開始我還小心著待人、做事,可是一來二去我覺得我在曾頭市也是個人物了,就有點飄飄然起來,一次喝醉之後調戲了個丫環,不想她是被曾家某個兒子看上的,結果我被打了一頓趕了出來。我越想越氣,決定挑撥我這兩大仇人打上一架,不管誰打輸了我都可以出氣了。 
  於是我跑去梁山泊打算遊說他們攻打曾頭市,正好碰上宋江打了祝家莊回山,我就上前拍他馬屁,說那匹寶馬本來是打算送給他的,結果被曾家五虎搶了去。上了山才發現,宋江雖然很出風頭,可是打仗的事還要晁蓋發話。話已經出口,沒法改了,只能繼續煽動,我還添油加醋的說了我胡亂編的幾句話「搖動鐵鈴,神鬼盡皆驚。鐵車並鐵鎖,上下有尖釘。掃蕩梁山清水泊,剿除晁蓋上東京!生擒及時雨,活捉智多星!曾家生五虎!天下盡聞名!」,說是曾頭市的人說的。晁蓋大怒,立刻就帶著人馬下山了,結果中了毒箭,回到山寨就死了。後來我才知道,晁蓋本來很少自己出征的,可是那時候宋江正在跟晁蓋明爭暗鬥的搶老大的位子,怪不得晁蓋那麼生氣,我想他最氣的是聽得我是要把馬送給宋江的。 
  此事畢了,我也在山上做了個頭領。我沒想到我這一番假話害得晁蓋送了性命,又害得後來曾家滿門死絕,曾頭市被掃蕩一空,之間大名府的禍事也是因此事而起。我的仇報了,可是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為我這點小事害了這麼多的人,我的良心時時受到譴責。梁山上的兄弟對我還不錯,可是我總是有意無意的避開別人,我怕我無意中或是酒後失言把真相說了出來,那麼以他們的個性,我肯定死無葬身之地了。夜裡我總難安睡,總是夢見晁蓋或是曾家的人來跟我索命,醒來後一身冷汗。好幾次我真想去自首,可是每每話到了嘴邊又被求生的慾望壓了回去。在梁山上我不用再像以前那樣到處漂泊衣食無著,可是這精神上的不安讓我更加痛苦。還好山寨分配給我的差事是買馬和打探消息,我不必總待在山上,可以稍微好過一點。 
  現在就要跟眾兄弟分開了,我不必再擔心自己說漏了被聽了去,可是這良心上的折磨不知道何時才是個盡頭。        
梁山心語--樊瑞篇    
  不容易啊,我也要做朝廷的官了,以後混飯吃的這套本事估計用不上了,還真有點捨不得。 
  我小時候在鄉里跟人學了兩手騙人的把戲,除此之外什麼本事也沒有了。自己養不活自己,就去芒碭山當了個嘍??。平日裡跟著人家打家劫舍去,可是自己分到的東西也沒多少,看著項充、李袞兩個老大吃香的喝辣的,我眼饞的很。後來我想了個主意,每天半夜我批個獸皮出去怪叫,幾天下來山寨裡人人都說鬧鬼了,半夜裡撞見人我也不怕,沒誰敢靠近來。等到鬧的人心惶惶,我毛遂自薦跟兩個當家的說我能降妖除魔,他們好像撈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我裝模作樣的做了場法事,告訴他們鬼被我趕跑了,再不敢來了,他們將信將疑。之後再沒鬧過鬼,他們徹底信服了我,我原本想混個頭目當就好,可是沒想到他們竟推我做了大哥,這真是意外之喜了。從此打劫的事我再也不用去了,有他們兩個帶著嘍??忙活,我只管逍遙快活。 
  慢慢的我們也聚集了幾千人馬,他們兩個覺得自己是大人物了,竟想吞併梁山。我暗暗叫苦,算上我這個沒什麼武功的一共就三個頭領,連馬軍都沒有,拿什麼跟人家打呀。可是那兩個蠢蛋對我的本事深信不疑,覺得我一作法就可以大獲全勝了。他們這麼一張揚,沒等到我們去打梁山,梁山先來打我們了。我只好硬著頭皮在陣前玩了場噴火的把戲,還真把梁山人馬嚇跑了。勝了這一陣,我簡直被奉為神明。 
  好景不長,第二天梁山大軍捲土重來。我又出來噴了把火,可是這次人家不怕了,我心裡開始發虛。只見梁山陣中出來個道士,一張嘴衝著我噴了道黑煙,雖然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做的,但是我敢肯定他跟我是一路人。果然,我們倆相視一笑,大家心照不宣啦。 
  兩軍的人馬都怕法術,離我們兩個很遠,我們倆就小聲商量起來了。他說他叫公孫勝,在梁山上坐到了第四把交椅,只要有他在梁山的人馬就不會怕我的法術,真要打起來我們完全沒有勝算。他還勸我帶著人馬歸順梁山,我們兩個都別揭穿對方,到時候一起騙人。他看我在猶豫,又繼續勸我,讓我跟兄弟們說他的法術比我高明,所以我們只能投降。他說我這兩下子只能騙的倒那兩個笨蛋,他可是騙了梁山上所有的人,到時候他收我為徒,教我幾招障眼法,我們合夥搞鬼,互相為對方掩飾,肯定不會穿幫。 
  我心動了,回去跟項充、李袞一說,他們也只好答應了,本來他們就只是指望我的法術打贏這場仗呢,既然我都不行了他們也就放棄了,我們全伙上了梁山。 
  公孫勝還真會很多鬼把戲,我們兩個配合默契,從沒有人懷疑過我們。我得去跟公孫勝說說,我們倆一定要去一個地方做官,肯定無往不勝,就等著那些笨蛋貪官們給我們送錢吧。        
梁山心語--皇甫端篇    
  總算招安了,我可以長舒一口氣,重新做好人了。我只是個善相馬,會醫馬的獸醫,一向與世無爭,落草為寇實在非我所願。 
  我原居東昌府,因為張清醫過坐騎而與他相識。聽說梁山來攻打東昌府,我跟別人一樣閉門不出,可沒多久張清派人來請我,我還以為他的坐騎傷了或是病了要請我去醫治。沒想到到了他府上見到個矮黑胖子,張清給我介紹說那就是梁山的大哥宋江,他們邀我一同上山入伙。我心裡是一萬個不願意,可是當著這麼兩個人,哪裡敢說個不字,還要強顏歡笑,就這麼稀里糊塗的落了草。等到石碣受天文的時候我才明白,宋江要玩這麼一手,我這個最後上山的就是來湊這七十二地煞之數的。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了,要是早些時候多一個人入伙當頭領,他們也就不會要我這個多餘的人了。 
  上山以後,宋江請我去看看他的照夜玉獅子馬。我對這匹馬早有耳聞,其中的曲折故事也大概知道一些。乍一看這匹馬果然是難得的寶馬,體態健美,毛色純正,可我怎麼看怎麼覺得有點不對勁。自己端詳了一下,我終於發現,這馬眼下有一顆淚形的痔,此乃大凶之相。這匹馬絕對是大不祥之物,跟他有關係的人都不會善終,尤其妨主。梁山以前的大哥晁蓋英雄一世,就是因為這匹馬害得橫死。那把馬搶了去的史文恭也沒得好死,更連累的曾頭市生靈塗炭,這之間又有許多朝廷軍官和良民因此被迫落草為寇。想到這一節我不禁皺了皺眉頭,宋江面上已現不悅之色:「先生覺得有什麼不妥麼?」我初來乍到,立足未穩,而且宋江又是如此寶貝這匹馬,這些不中聽的話我如何敢說,惹了李逵那樣的莽漢,把我一斧子劈了也說不定。我只好編個瞎話:「我本以為自己已閱盡天下寶馬,可到了這把年紀才有緣得見此等寶馬,因此心下悵然。」宋江聽了甚是高興。唉,都知道忠言逆耳,可聽得進去的人實在不多,好話卻人人愛聽,無有例外。 
  我上山之後的任務還是老本行,專治馬匹,大哥的馬自然要格外照顧。經常見到這匹照夜玉獅子,我總在想,不知道他會如何妨現在的主人。我幾番欲以實言相告,可想想還是不敢,前後不一的話我無法自圓其說。 
  宋江真要感謝梁山的兄弟,有這麼多武勇之人,他就不用親冒矢石上陣打仗,少了許多遇險的機會。他也算是福大命大之人了,這麼久都還平安無事,我一度都曾懷疑自己看錯了。 
  直到招安了,我才明白,原來此馬妨主的定律作用在此時了。進了官場,宋江不再是老大,上有皇上,下有文武官員,那個都不是好惹的,而且當今的幾位權臣跟梁山本來就有宿怨,恐怕到時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天意不可違呀!        
梁山心語--孔亮篇    
  這回來京城真是開了眼了,我這個鄉下小子也能坐在這兒跟太尉大人一起喝酒,不能不說我運氣好。有一句話說的真沒錯,你有多大本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師傅是誰。 
  我原本是孔家莊的少莊主,跟我哥哥兩個自幼就好習槍棒,請過幾個師傅,結果都是沒什麼真本事騙飯吃的。後來宋江來到我們莊上,他在江湖上名氣頗大,我們就拜了他為師,請他點撥我們。他談起武藝來滔滔不絕,頭頭是道的,還真的教了我們幾招新把式。我們倆都很崇拜他,自己也很得意,以為我們的武藝即使不是絕頂高手,也是方圓幾個州縣數一數二的。那天我邀了幾個人出去喝酒,碰上了個大漢,就是武松,他看我們有肉吃而他沒有,就把店主人打了一頓。我看居然有人在我的地盤上撒野,而且我正愁沒有架打呢,立刻上去想教訓他。沒想到我自以為厲害的功夫竟然那麼不堪一擊,只一招就被他掀翻了動彈不得,還被他扔到冰冷的河水裡,腦袋摔破了,還凍了個半死。要不是莊客把我撈出來,恐怕我現在也沒法坐在這裡喝酒了。從那以後我才知道宋江的那些本事也是唬人的,他知道自己露了餡也收斂了些,不大吹牛了,但是他畢竟名頭擺在那裡,我們還是尊他為師傅。 
  後來宋江離開了我們莊子,我們聽說他上梁山當了大哥。我們因為跟人發生爭執,殺了他們全家,也不得不聚集些人馬上了白虎山佔山為王。我哥哥被呼延灼捉了去,我們鬥不過青州軍馬,我去梁山求了師傅率軍助陣,一起打下了青州,救出了哥哥,又一同上了梁山入伙。真的經歷了一次沙場拚殺,又在梁山上見了世面,我更加發現自己是井底之蛙,我這點本事什麼都不是,梁山上那些頭領隨便拿出哪個來我都不一定比得過。可是那些頭領對我們都很客氣,我想一定是看在宋江是我們師傅的面子上。後來正式排了座次,我們的位置也不算低,很多資格比我們老、本事比我們大的都排在我們後頭,這肯定也是因為師傅的緣故。山寨給我們哥倆分配的差事是守護中軍,別看那些武藝高強的五虎八驃聽起來威風,這守護中軍給老大當貼身保鏢可不是誰都能幹的,我們的地位一點兒不比他們低。而且在戰場上我們都緊跟著宋江,只要不是被打的落花流水,我們就一點兒危險也沒有,功勞還可以分,這是多好的差事啊。 
  現在風風光光的招安了,我們師傅肯定會被封個大官兒做,沒準皇上看在師傅的面子上也能給我們哥倆派個肥差,那我們就賺大發了。還是那句話,別看我們沒什麼本事,我們師傅牛,這就足夠了。        
梁山心語--李忠篇    
  梁山泊雖然有一??八位頭領,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乍一聽挺嚇人的,其實有一多半是混事的,我也是其中之一。可是這混事也是個學問,不是誰都能混得好的。我開始混得滿不錯的,後來,唉,別提了。 
  我的名頭是「打虎將」,夠響亮的。梁山上打過虎的有幾位,武松就不用說了,赤手空拳打死老虎,本事不是蓋的;李逵拿著傢伙殺了四隻老虎,也夠猛的;解珍解寶兄弟倆也算是打過,不過沒人記得。我其實根本沒打過老虎,不過只要提起「打虎」,大家先想到的肯定是我和武松。 
  我落草之前一直走街串巷賣藝為生,順便賣賣糊弄人的大力丸和狗皮膏藥。開始生意很差,只能勉強吃飽肚子。我看再這麼下去要餓死的,就在經過一個村子的時候從一個獵戶家偷了張虎皮,之後再擺攤子我就把那虎皮亮出來,說那是我打的,還真把很多人給唬住了,我趁勢說我打虎全靠大力丸給我的力氣,打虎的時候受了點輕傷貼上我的膏藥就好了,這一來生意好了很多。隨著我穿州過府,我這「打虎將」的名聲還真傳開了。我在華陰縣賣藝的時候,史進聽了我的名頭,重金把我請了去教他武藝。這小子有些天賦,也有把子力氣,我沒教他幾天就發現不太打的過他了。我怕我這兩下子花拳繡腿露了餡,趕忙找個理由離開了。後來聽說他跟很多師傅學過武藝,其中還有個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我就更不敢再去蒙他了。 
  我去渭州賣藝,結果被他撞見了,一路的還有當時還是提轄的魯達。那廝倒真豪爽,碰見個毫不相干的女子就要給人家銀子,他自己沒銀子還裝大方,跟我們借,史進是富家子,隨便就拿出十兩銀子,我猶豫了半天心疼的掏出來二兩銀子他還嫌少,我得賣多少付膏藥才能賺二兩銀子啊。他說我不爽利把銀子還了給我,雖然面子上不太好看,但沒損失銀子,我也就不計較了。隔天就聽說魯達打死了人,我怕被人看見我跟他一起吃酒連累了我,也趕快逃了。途經桃花山,遇見佔山為王的周通,聽說了我的大名,死活要把我請上山當老大,我看這樣既不用辛苦又能花天酒地,就答應了。反正劫道有他去,我的本事也不會穿幫。一日周通去強逼民女成親,被一個和尚打了,請我去給他出氣,我暗自叫苦,又不能不去,結果原來是當了和尚的魯達,既是舊相識,我一句話就解決了,這樣一來周通對我更深信不疑了。 
  後來我們三山打了青州,一起上了梁山入伙。聽過我名頭的人著實不少,剛開始大家都對我頗為敬重。有些頭領來找我切磋武藝,都被我一番「刀槍無眼,拳腳無情,不想誤傷了兄弟」的話給打發了。史進那小子喜歡出頭,跟很多人比試過,有勝有平居然沒輸過,聽他叫我師傅,別人以為他的武藝都是我教的,覺得我應該跟林沖有的一拼,就這麼著我在山上風光了好一陣子。 
  人太順了就容易麻痺大意,有些日子我自己都快相信我在山上武藝是數一數二的,有點太高調了。一次又有新頭領來入伙,宴會上大家都很高興,有人就起哄讓我跟武松兩個打虎英雄比劃比劃。我知道武松對我有幾分忌憚,我想把他嚇回去不敢跟我打,就站起來說了些大話,沒想到武松是個吃軟不吃硬的,這一下反倒把他激了出來,我也只好硬著頭皮上,心想挺過幾個回合別太難看就罷手說些漂亮話混過去。可是長久以來被人讚揚的我太高估了自己的實力,我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呢就發現自己躺在地上,眼前全是星星。這一次徹底露餡了,從那以後大家碰見我還是叫我「打虎將」,可是怎麼聽都覺得味不對,史進也不再叫我師傅了。好些日子我都躲在房裡不敢出去見人。 
  聽說招安了我們都能有個官當,到個沒人知道我的地方就沒人笑話我了。我這回可得找個好混的差事,別再搞砸了,我沒什麼臉再丟一回了。        
梁山心語--凌振篇    
  其實我根本不在乎我是做官還是做賊,只要能讓我好好玩我的炮,讓我幹什麼都行。 
  我從小就愛玩炮仗,後來玩得多了竟無師自通的對炮啊火藥啊瞭如指掌,當然這中間也沒少炸壞了房子,燒了柴草垛,爹娘和鄰居都不許我再玩這些東西。 
  為了能有份收入讓我繼續玩炮,我去從了軍,我憑著還有些武藝當了個小軍官。可是同僚們知道我有這個愛好,都不肯跟我住一起,還時不時去上司那裡告我的狀,說我不務正業,上司聽得煩了索性把我調去火器營。那是個沒人愛去的地方,我卻欣喜若狂,這下可以名正言順的玩炮了。有了這個環境,我簡直是如魚得水,很快就設計出好幾種火炮來。可是那裡的同僚也不待見我,說我沒事找事。我很想我設計的炮能夠被採用,就三天兩頭去上司那遊說他讓我用我的炮去打仗,番邦也好,草寇也好。可是上司總是說從古至今火炮從沒有正式用來上陣殺敵,效果如何誰也不敢說,他不想擔這個責任,還是真刀真槍來的實在。他勸我不要再三心二意,他只是想我安安分分弄好號炮,過年過節的時候放放焰火,老老實實的也許還有陞遷的機會。可是官職對我來說根本無所謂,我只是想有機會讓我的炮有用武之地。這個機會終於來了,那天我接到通知說呼延灼保舉我去討伐梁山泊,我興奮得逢人就說,連夜就找人按我的圖樣打造火炮,同僚都叫我凌瘋子。 
  到了梁山泊,我迫不及待的架起各種火炮,一通亂轟,打得他們不敢出來應戰,我得意極了。可惜我對行軍打仗還不太在行,中了吳用的計策,被他們捉了去。他們請我入伙,看他們對我頗為敬畏,我欣然答應了,落草也沒關係,反正能玩炮就行嘛。 
  可是沒想到在梁山上我也不受重用。我屢次去跟宋江說讓他支持我造上百門大炮,守則可令山寨固若金湯,攻則奪城拔寨不在話下。可是每次都被他以各種理由搪塞過去,一會說造炮耗費巨大,山寨負擔不起;一會又說火炮需要大量炮彈火藥,一個不慎就會危及整個山寨。我很苦悶,要是說我在朝廷不受重視是因為他們不信任火炮,可梁山上眾人見識過我火炮的威力,不應該也如此啊。看看他們推崇的人物,花榮箭術了得,可他即使箭無虛發,也只能一箭射死一個人,我的炮不但打得更遠,而且一發炮彈就可殺傷眾多;張清飛石無敵,可他也要瞄準人打才有用,我的炮只要打在方圓幾尺都可以置人死地。要是讓我上陣,敵人還沒看見我就已經被打得焦頭爛額了。 
  後來排了座次,我地位不高沒關係,可給我的任務又只是監造號炮我就無法接受了。我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為什麼他們不讓我帶炮上陣殺敵。我想了個辦法,請李逵喝酒,灌醉了他以後終於套出了話來。原來梁山眾人並非不信任我的炮,他們是怕如果任由我發展,他們會失去立足之地。是啊,要是我真有百門大炮,哪怕給我些老弱殘兵,只要會點火,就可以無往不勝,那麼這些能征慣戰的頭領就失去了價值,軍師的運籌帷幄也不再那麼重要了。宋公明無論如何都是老大,他未必不贊同我的計劃,可他也受不了下邊眾兄弟的壓力。 
  唉,諾大個天下竟無我轟天雷用武之地。李逵兄弟的話糙理不糙,他說的對,炮這玩意不是我們大宋的人玩的。也許幾百年後的人能認識到我的火炮的重要吧,可惜我看不到這一天了,超越時代的人注定是孤獨的。        
梁山心語--宋清篇    
  招安了,我總算熬出頭了,我終於有機會大展拳腳去創一番自己的事業了。 
  上梁山之前我從來沒在江湖上混過,全都是因為大哥上了梁山,怕連累父親和我,才把我們都接到了山上。因為大哥在山上坐了第二把交椅,我也得了個頭領的位子。過不多久,我發現我也有了個綽號,人家都叫我「鐵扇子」。我琢磨了好長時間都沒想明白為什麼我會得到這麼個綽號,直到一次無意中聽人議論,我才明白,原來大家都認為我就像把鐵扇子一樣,只是個擺設,什麼實際的用處都沒有。不錯,我不會什麼武功,也沒有什麼手藝,可這不代表我什麼用都沒有,我很不服氣。後來我漸漸的明白了,大家更介意的是我上山的時間很長,但是卻沒有做過任何事情。 
  我也是個男子漢,我也不想被別人恥笑,我不是不想幹大事,可是我根本沒得到過任何機會。上陣打仗這種事我做不來,可是打探消息或是接應頭領的家人上山這種任務我自認為還是可以勝任的,至少不會比別人幹的差。可是每次我跟大哥說給我分配個任務的時候,大哥總是拒絕。他總是說山上的弟兄這麼多,總要給人家機會立功,如果把機會給我,會被人說他偏心,任人唯親。我很委屈,我又不是要利用大哥的地位得到什麼好處,我只是想要一個跟大家一樣的機會都得不到。很多頭領上山的時候都沒有什麼地位和名頭,可是他們都能得到些任務去表現,只有我一個人無所事事。我求父親去跟大哥說說,可是父親說上山落草已經非他所願,山寨的公事他不想干預,也不方便干預。 
  後來排了座次,對於一個沒有任何功勞,甚至沒有苦勞的我來說,位置不算低了,我知道很多排在我之後的頭領都頗有微辭,認為我純粹是因為大哥才得到的這個位子。他們不知道,其實我寧願排位低些,但是能有些機會證明給他們看我不是一無是處的,可是山寨給我安排的任務是個大家都不願意幹的負責安排筵席。他們都認為這個活是個人就能幹。確實,這個活真是沒勁,本來山寨就沒有多少特別的大事,而且每次筵席都是一個樣子,安排下邊的人去幹就行了,我還是整天閒的心裡發慌。 
  自從大哥私下裡跟我說他打算招安,我就一直盼著這一天。招了安,我作為個頭領怎麼也能有個官做,管他是什麼官,我都不必再活在大哥的陰影之下了。我要讓所有人看到,我宋清不止是宋江的兄弟,我也是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我不是只會吃閒飯,我也能幹好我的事業!        
梁山心語--孫二娘篇    
  招安對我來說有什麼用,女人又不能做官。我這輩子算是被兩個男人給耽誤了,一個是我爹,另一個就是我那不爭氣的男人。 
  我從來沒見過我娘,是爹爹一手把我拉扯大的,後來爹爹說都是因為家裡沒個女人,才把我養成了男孩子樣。爹爹說這世道不太平,有武藝防身好,於是我從小就跟著爹爹練武,練的我粗手粗腳,聲音也粗,村裡人都叫我假小子。村裡的孩子都不跟我玩,女孩子家裡怕跟我玩學野了嫁不出去,男孩子雖然都不把我看做女孩,但是都覺得被我打一頓的話很沒面子,也不理我。我找不到人玩,就自己玩,慢慢的我覺得最有意思的是捉隻貓啊狗啊的逗著玩,玩膩了就給它們大卸八塊,好刺激。後來只要聽說村裡誰家要殺雞殺狗的我就自告奮勇去幫忙殺,我也不要錢,我只是喜歡看刀子捅進它們身體裡時的掙扎和鮮血汩汩流出的感覺。這麼一來更沒人敢接近我了,背地裡都跟我叫「母夜叉」。等我長大了,看著左鄰右舍的姑娘都出嫁了,爹爹著急了,不許我再舞槍弄棒,逼著我坐在家裡學繡花。十幾年都沒碰過這東西怎麼可能學的會,我拿著繡花針怎麼都覺得沒有拿著朴刀舒服。一次爹爹進來看見我正拿著繡花針刺蟲子玩,他長歎一聲,從此再沒有逼我繡花,可是還是不許我打架。 
  有一次跟爹爹出門,半路上忽然跳出個人來說要劫道,可把我樂壞了,這回可以名正言順的打一架了。那傢伙真是有趣,武功這麼差也學人家搶劫,沒幾下就被我放翻了,我正想怎麼好好的折磨折磨他,就被爹爹喝住了。爹爹還收了他為徒,不過接下來的日子他被我整慘了。 
  不多久,爹爹突然發了場急病就不行了。臨終前爹爹把我和他喚到床前,讓我們結為夫妻,還沒等我反對爹爹就過世了。爹爹的遺命不能違,雖然我瞧不起他,還是嫁給了這個叫張青的傢伙。 
  成親後我逼著他重操舊業,我們倆一塊劫道。可是張青的武功太差,根本幫不上我什麼忙。世道不太平,武功好的人越來越多,有錢人又都有很多隨從保護,這劫道的活是越來越難做。我們只好收了手,開個小酒店度日,日子艱難的很。我總讓他多結交些江湖好漢,以後難免有要人照應的時候,可他就是不聽,說開這麼個小店就知足了,真沒出息。一次一個包袱沉重的人喝多了,我看著那包袱眼饞,就殺了他,得了許多銀兩。正好店裡牛肉賣光了,我就把那倒霉的傢伙剮了當牛肉賣,也沒人發覺。從此讓我找到了這條生財之道。可是張青不願意跟我一塊干,他在附近開了塊地種菜,說這才是他的老本行。夥計們私下裡給他起了個綽號叫「菜園子」。我聽了這氣就不打一處來,怎麼說我們也是混黑道的,雖然你相貌平平,沒本錢叫什麼「美髯公」之類的;也沒什麼本事能叫出來「豹子頭」那麼威風的綽號,你好歹也叫個什麼「青面獸」、「喪門神」之類聽著嚇人的啊。我好歹還是個「母夜叉」呢,你叫個「菜園子」讓我這臉往哪擱呀,於是我勒令他不許再種菜。菜是不種了,可是這綽號是叫開了。他還跟說有三類人不要殺,第一是雲遊僧道,他不曾受用過分了,又是出家的人;第二是江湖上行院妓女之人,他們是沖州撞府,逢場作戲,陪了多少小心得來的錢物,若還結果了他,那廝們你我相傳,去戲台上說得我等江湖上好漢不英雄;第三是各處犯罪流配的人,中間多有好漢在裡頭,切不可壞他。他只會給我添亂,我頭一次聽見劫道還有這麼多規矩的,我才不管他那麼多,一概照殺不誤。後來碰見武松兄弟我才發現張青這窩囊廢也有個用處,就是我碰見硬點子的時候他可以跳出來唱紅臉打圓場。 
  後來我們上了二龍山入伙,魯智深和武松都是我們薦去的,大家也不分什麼坐次,日子過的挺滋潤。可等到一起上了梁山,情況就變了。魯智深、楊志和武松他們都武藝高強,憑本事也能受到重用,何況魯智深跟很多人都相識,跟林沖更是生死之交;曹正是林沖的徒弟;武松就不用說了,跟宋江有交情。就我們夫妻倆誰也不認識,本事也拿不出手,等到排坐次,我們後邊只有幾個只會偷雞摸狗的傢伙,我們的差事也就是繼續開個小酒店打探消息,接待來入伙的。可這時候已經有了一??八位頭領,幾個月都沒碰見一個人來光顧,我只好每天坐在店裡發呆。心裡煩了就想找人嘮叨嘮叨,我跟扈三娘學了個詞「紅顏薄命」,我覺得挺適合我。可是我一直沒搞明白為什麼扈三娘說這個詞的時候別人都好言安慰她,我說的時候所有的人都笑呢?        
梁山心語--王英篇    
  沒想到我矮腳虎也有到京師來風光的這一天。其實招不招安,作官還是作賊我都不在乎,我已經有了天下最棒的娘子,其他一切對我來說都是虛的。我能娶到三娘,還真是一波三折啊。 
  我第一次見到三娘就是我們去打祝家莊的時候。我一看這麼漂亮的女將出馬,就立刻衝了出去,誰都知道我在想什麼,因為我打仗從來沒這麼積極過。可我萬沒料到,這麼漂亮的姑娘武功竟如此了得,再加上我光顧著看美女了,竟被她活捉了去。 
  後來打下了祝家莊,我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打聽這美女的下落,嘍??告訴我她被林沖捉了,然後被宋江送回山寨宋太公處看管。我一聽就急了,也顧不上在囚車裡困了幾天身上還臭烘烘的,立刻就去找宋江。 
  我去了宋江的房間,關上門,就開門見山跟他談。 
  「宋哥哥,我來求你件事。」 
  「噢,是王矮虎兄弟啊,什麼事不妨直說,我們兄弟還客氣什麼。」 
  「宋哥哥可還記得當初在清風山你曾許我樁親事?聽說那扈三娘現在在哥哥這裡,還請哥哥成全。」 
  「這個嘛......王兄弟,這個姑娘不適合你。咱們山寨很多頭領都有姐妹,你隨便看上哪一個,哥哥都可以去為你提親。」 
  我心中暗罵「這個宋江,想敷衍我到幾時!」 
  「哥哥,山寨的弟兄都知道我王英喜歡出去嫖,誰肯把姐妹嫁給我呀。正好這個扈三娘不知道我底細,還可能看的上我。」 
  「王兄弟,其實,這個,我跟你明說了吧。你看哥哥我這麼大年紀了還孑然一身,以前娶過個美女還因為我救晁蓋哥哥的事不得不大義滅親殺了她,我容易麼?這個三娘我是想自己娶了她。你看她叫三娘,我叫三郎,根本就是天生一對嘛!」 
  我早就猜到他這花花腸子了,這時候也不能客氣了,否則美人就飛了。「哥哥,你這話就不對了。你單身難,兄弟我就容易麼?我的親事可是你親口答應我的。再說了,要說般配,那石秀還叫三郎呢,人家又比你年輕,你怎麼不把三娘給他?!」 
  宋江看我對他這麼不客氣,也火了,「王兄弟你也不照照鏡子,你又矮又醜,本事低微,配的上三娘麼?」 
  靠,這話你也說的出來,我也火了,「宋江,你也配說我麼!你比我高很多麼?長相咱倆也就半斤八兩,你還比我黑!說我沒本事,咱倆出去單挑!」說著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就往外拖。 
  宋江沒想到我敢來橫的,趕快掙脫出來,「王兄弟,有話好好說嘛,咱們兄弟之間哪用的著動粗啊。」我猜他也不敢跟我玩橫的,整個山寨估計他也就打的過吳學究,嘿嘿。 
  「那好,咱麼好好說,你要不把三娘許給我,我就把你的醜事都抖出來,看你以後怎麼混!」 
  宋江故作鎮定,「你別唬我,我宋江孝義之名滿天下,我有什麼醜事?」 
  我心想你個小樣,還跟我裝,真要沒事你嘴角抖什麼?「宋哥哥,當初在清風山你為什麼不讓我娶劉高的老婆?」 
  「王兄弟怎麼又提起陳年舊事來?我不是跟你說過嘛,我看那劉高是花榮兄弟的同僚,看在他的面上,故而相救。」 
  「宋江,別再騙人了。你要搞清楚,雖然我們都尊你一聲哥哥,可當年的清風山還是我們兄弟的天下,你幹什麼事我不知道。你分明是垂涎那劉夫人的美色,以放她回家為誘餌哄的她屈從於你,怕把她給了我她恨你不守信用把你抖出來,還好意思說的那麼冠冕堂皇!後來你支持燕大哥殺她也不過是滅口罷了!」我越說越生氣,越說越大聲。宋江趕快來捂我的嘴,輕聲說:「算哥哥對不起你,千萬莫高聲,看給人聽了去!」 
  我斜眼看著他,「那你說怎麼辦吧?」宋江忙不迭的說:「我給兄弟去做媒,好歹讓三娘嫁了你,可你也要答應我不要亂說話。」 
  能娶美人,我自然什麼都答應他的。 
  宋江略一思索,又說:「兄弟,不是哥哥損你,你也知道自己的條件,三娘不一定看的上你。你要想成功娶到她,再答應我兩件事。你成親前不要太張揚,三娘不高興就麻煩了。而且入洞房掀蓋頭前千萬不要當著三娘開口說話。」 這廝真囉嗦,我趕忙點頭應允。 
  當晚宋江就來找我,說給我說成了,而且第二天就給我們辦喜事。我興奮的一宿沒睡著。 
  成親那天,眾兄弟灌了我好些酒,我知道他們是在嫉妒我。春宵一刻值千金,誰有工夫陪他們胡混,我不顧他們強留告了個罪就一溜眼鑽進了洞房。看著我的新娘子,早以按捺不住了,衝上去揭開了她的蓋頭。我本以為會看到一副嬌羞的面孔,可誰知道她滿臉驚恐,怒瞪著我,「怎麼是你?你給我滾遠點,要不然我對你不客氣了!」這妮子的手段我見識過,我還真不敢硬來。接著就聽她把鳳冠扔在地上,放開喉嚨大罵宋江,我還從沒見過這麼潑的女人。一會宋江就溜進來了,跟三娘解釋了一番,這時我才知道宋江提親的時候根本沒說新郎是我,整個是一騙婚(具體情節參見「扈三娘篇」)。三娘是抵死不從,我正沮喪間,宋江告訴她她全家都已經死光光了,三娘一下子就暈倒在地上。我這個心疼啊,趕忙把她扶到床上躺好。我不知道該怎麼下台了,「宋哥哥,你生生把她騙進洞房,現在怎麼辦吧?」 
  「王兄弟,這還用我教你嗎?趁她現在人事不知,你還不趕快成其好事。」 
  這黑三郎真他媽的黑呀,「宋哥哥,趁人之危,非好漢所為啊。」 
  「王兄弟,親事我給你說成了,我答應你的事就算辦妥了。你現在不動手,等她醒了搞不掂可就不關我的事了。你是想要個如花似玉的老婆,還是在這跟我裝正經,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說完他就出去了。看著美女躺在那裡,我哪裡還把持的住,就...等她醒轉過來,看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哭了一場也就從了我。 
  要不是抓住了老大的把柄,我哪娶的到三娘啊。不知道皇帝老兒有沒有什麼隱私,要是我能知道,哈哈哈......        
梁山心語--宣贊篇    
  梁山上這幫兄弟論出身沒幾個人比的上我,宋江不過是個押司出身,盧俊義雖然是個大財主,也只是個平頭百姓,我可是堂堂的郡馬出身。不過我還真不想招安,我在梁山上過的挺自在的。 
  聽別人說我一剛出娘胎就把接生婆嚇昏過去了,多虧爹一把接住了我我才沒剛生出來就摔死。長大了上學堂,同學都不和我玩,先生也不喜歡我,每次我跟人打架受罰的肯定是我,就連爹娘對我那幾個兄弟都比對我好。大家不是叫我「醜八怪」就是叫我「怪物」,開始我總要跟人打一仗,時間長了我也習慣了。一次在路上有人叫我「宣贊」,到家了我才發應過來原來剛才是叫我吶。等再長大些,就被人笑話這輩子娶不到媳婦。 
  在家鄉待的氣悶,我去從了軍,可是在軍營裡我也不受待見,我總是要付出比別人多的多的努力才能得到陞遷的機會。我很不服氣,問他們「我長的醜是我的錯麼」,然後被告知「你長的醜不是你的錯,可是你出來嚇人就是你不對了」。 
  終於被我逮到個機會,一次有番將來我們營中要跟我們比武,幾個人上去都輸了,來巡視的邵王覺得很沒面子。這個時候我衝了出去,那番將看著我直發愣,被我攻了個措手不及。邵王大喜,當場就宣佈要招我為婿。邵王可能離的遠沒看清楚我,我上台去參見他的時候他看著我愣了半晌,我估計他後悔了,可是當著這麼多人說過的話又不能收回。同僚們一看見我就都說「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我知道他們是嫉妒我。哈哈,我不只能娶到媳婦,還是個郡主,估計誰也猜不到。 
  好容易等到了成親那天,我進到洞房掀開新娘子的蓋頭,哇,好漂亮的郡主,我都看呆了。郡主一看見我也呆了,然後就開始哭個不停,堅決不讓我碰她,就連睡覺也要背對著我蒙著頭。過了一個多月,可能看我看習慣了,也可能王爺勸說過她了,才勉勉強強圓了房。王府的人當面叫我郡馬,背地裡都加個丑字在前面,反正我背人笑慣了,也不跟他們計較。可是郡主從見我的第一眼起就沒笑過,整天把自己悶在家裡,不肯回娘家也不肯見以前的姐妹,說是怕人笑話。王爺倒是對我不錯,靠他的關係我的官升的很快。可是還沒到半年,郡主就過世了,大夫說是長期心情抑鬱所致。從此之後王爺對我也冷淡了,加上我脾氣比較直,跟童貫那廝不太對付,就再也沒有升過官,一直就是個衙門防禦保義使。 
  後來我一心要立功,跟關勝一起去攻打梁山,結果被活捉了。宋江親自請我入伙,我心想我堂堂郡馬怎麼能落草為寇,可是一環顧四周我就樂了。那宋江又黑又胖,楊志長的青面獠牙,劉唐臉上那麼大塊胎記,王英長的沒有猴子高,李逵亂蓬蓬的鬍子遮的臉都看不到,鄒潤腦袋上好像長了角,合著比我醜的都在這兒扎堆呢。我高高興興的就答應入伙了,在這個地方誰也不會嫌我醜了。 
  招安了,我雖不願但也不怕了。在梁山上這些個日子,把我的自卑治好了,嘿嘿。        
梁山心語--郁保四篇    
  梁山上這些頭領要麼有名望,要麼有本事,要麼有出身,要麼有關係,這幾樣我都沒有。而且前任老大晁蓋之死始於我搶馬,我又是靠出賣主人跟梁山做交易得到的這個頭領之位,因此很多人都看不起我。 
  我在梁山上眾頭領中排名倒數第四,可是後面那幾位都是軍中走報機密步軍頭領,而我是專門負責捧『帥』字旗的,結果大部分人都認為我是最無關緊要的人物,在他們眼裡我這工作最簡單,誰幹都行,比宋清還沒用,其實不然,我這活還真不是誰都幹得了的。 
  首先這舉旗的得像我一樣高大威猛,要是讓王英那樣的打旗,還沒開戰氣勢上先輸一半。而且都說「斬將奪旗」,戰場上奪旗的功勞不比斬將小,而且容易的多,沒看趙雲趙子龍在當陽單槍匹馬在曹軍中衝殺,又要找主母,又要保護幼主,還忙裡偷閒砍倒大旗兩面吶。更何況我也是個頭領,也算是將,要是解決了我那是既斬將又奪旗,這事半功倍的事誰都愛做,每次打仗一心衝著我來的人著實不少。雖然佈陣的時候我周圍有好幾位頭領負責護旗,可是一打起來,殺得性起了誰還記得我啊,我只能自己照顧自己。而且我還不像別人,見勢不妙可以先躲躲,我這大旗是無論如何不能倒的,真的要人在旗在,旗亡人亡,我容易嘛我。在亂軍之中我最顯眼,而且又要扛好大旗,又要看著敵將的來路好避其鋒芒,還要提防著冷箭,這麼多仗打下來人旗平安,一部分要靠運氣,可缺了本事和機靈也不行啊。 
  可是每次打完仗論功行賞的時候他們只看見那些斬了敵將,招降了敵軍的,從來沒人記得我,好像我保護好大旗就是應當應分的,根本無功勞可言。唉,我這一肚子苦水該對誰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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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心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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