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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夜雨點評:水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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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夜雨點評《水滸傳》  作者:江湖夜雨
讀《水滸傳序》代為序    
  前人金聖歎曾評點水滸,可謂奇文也,驚人四座,令當時之人耳目一新。數百年來不知更有多少文人學士,雪夜閉門讀之為樂。今日再觀《水滸傳》一書,和金聖歎當年之時之世,何只滄桑之變?又不可同日而語。故不自量力,也來遊戲筆墨,妄談名著,如能得讀者一歎一喜,也算不虛此筆。 
  我觀諸名著之序言,儘是情真意切之文。如聊齋誌異序:「獨是子夜熒熒,燈昏欲蕊;蕭齋瑟瑟,案冷疑冰。集腋為裘,妄續幽冥之錄;浮白載筆,僅成孤憤之書:寄托如此,亦足悲矣!嗟乎!驚霜寒雀,抱樹無溫;吊月秋蟲,偎闌自熱。知我者,其在青林黑塞間乎!」此真心中肺腑之語也。而曹雪芹之「雖今日之茅椽蓬牖,瓦灶繩床,其晨夕風露,階柳庭花,亦未有妨我之襟懷筆墨者。」亦如親耳得聞,作者百感神情,幾欲出紙面而迎之。即使近代張恨水之《金粉世家》,序中有段懷念小女的文字,讀來也覺情真意摯,為之一泫然。竊以為遠勝小說正文多矣。《水滸傳序》一文,雖有人判為金聖歎之偽作,但序中之言,句句如道我心:「人生三十而未娶,不應更娶;四十而未仕,不應更仕;五十不應為家;六十不應出遊。何以言之?用違其時,事易盡也。」想我於世間三十數載,但覺時光荏苒,歲月如箭如梭,仕商財貨,無一所得,欲待為之,也是用違其時,事易盡也。誠可痛者一也。序中又言:「朝日初出,蒼蒼涼涼,澡頭面,裹巾幘,進盤飧,嚼楊木。諸事甫畢,起問可中?中已久矣!中前如此,中後可知。一日如此,三萬六千日何有!以此思憂,竟何所得樂矣?」我今蝸居僻鄉,教書為業,日復一日,亦是「中前如此,中後可知。一日如此,三萬六千日何有!」須臾間,不覺老之將至矣。誠可痛者二也。序中言成書之境,今古也略同。「吾友散後,燈下戲墨為多;風雨甚,無人來之時半之。然而經營於心,久而成習,不必伸紙執筆,然後發揮。蓋薄莫籬落之下,五更臥被之中,垂首拈帶,睇目觀物之際,皆有所遇矣。」此序得多人讚歎,今又無不合於我心,真天意也。如今又讀此文,感應良深,可謂神交千古,與歷代落魄文人共發一歎。竊以為文章學理,亦如山川形勝之地,前人到時驚歎之美景,後人復至時亦同感也,而身臨其境者勝事自知,亦難說與未至此境者知也。 
  想我幼年之時,粗識文字,便將家中所藏《水滸傳》一書翻讀,幼時囫圇吞棗,不求甚解,但此書說來和我也是大有緣分。今我已三十許,事業不立,潦倒無成,但覺世事明如鏡,前程暗如漆。遂閒評《水滸傳》一書遣懷,亦有所寄也。序中言:「取今日以示吾友,吾友讀之而樂,斯亦足耳。且未知吾之後身讀之謂何,亦未知吾之後身得讀此書者乎?吾又安所用其眷念哉!」但如今網絡通達,不愁無人讀到此文,比起前人,亦可如金聖歎所言:不亦快哉!        
梁山第一奸滑之人------宋江    
  說起宋江其人,大家多不喜歡。既無衝鋒陷陣的本領,又無料敵制勝的計謀,而且膽小委瑣,行事齷齪,不像好漢行徑。但為何眾好漢卻請他來做梁山之主?這中間自然大有道理。 
  且看宋江,出身乃是鄆城縣的一名小吏,書中二十二回寫: 
  「原來故宋時,為官容易,做吏最難。為甚的為官容易?皆因那時朝廷奸臣當道,讒佞專權,非親不用,非財不取。為甚做吏最難?那時做押司的,但犯罪責,輕則刺配遠惡軍州,重則抄扎家產,結果了殘生性命……」 
  這段話大有道理,大家看書中像高廉、梁中書、慕容知府等都有裙帶姻親關係,根子硬、後台多,出了事情也無非就是降職調任而已。而小吏,有了責任卻都著落在他的身上。更有一番苦處,催租納稅、緝兇捉人等,都是下面小吏等具體操辦,得罪人處極多。若碰上東溪村晁天王這樣的一方豪強,石碣村阮氏三雄這等「釘子戶」,也是為難。若是惹惱了這等人,也不是耍處。因此這做吏也是不易。為人太正直也是不行,大家看那鐵面孔目裴宣,書中寫道: 
  「裴宣……原是本府六案孔目出身,極好刀筆;為人忠直聰明,分毫不肯苟且,本處人都稱他鐵面孔目……為因朝廷將一員貪濫知府到來,把他尋事刺配沙門島,從我這裡經過,被我們殺了防送公人,救了他在此安身……」 
  如裴宣這等忠直有才之人,卻做不得吏。 
  但看宋江,書中十八回言道: 
  「這宋江自在鄆城縣做押司。他刀筆精通,吏道純熟……。平生只好結識江湖上好漢,但有人來投奔他的,若高若低,無有不納,便留在莊上館谷,終日追陪,並無厭倦;若要起身,盡力資助,端的是揮霍,視金似土。人問他求錢物,亦不推托……」 
  這「吏道純熟」四字說的端地是好。宋江做小吏深諳此道,官府黎民、黑白兩道,玩得滴溜溜轉。你看宋江到處結交江湖好漢,見面禮一出手往往就是十兩銀子,給武松是十兩,給李逵也是十兩,看來這十兩銀子是宋江結交好漢的通價。書中寫過賣梨的鄆哥得了五兩銀子,就說夠他老爹三五個月的用度了,看來這十兩幾乎可以讓鄆哥老爹過上一年!用現在的生活費計算,起碼也要2000-3000元左右吧(考慮鄆哥老爹乃是窮老頭子,平時定然省吃儉用,不會太過奢侈)。宋江哪裡來得這許多錢?總不成宋代公務員的工資高得離譜?恐怕這不可能。除了宋江能貪污點公款外,我覺得恐怕還是黑道上來得錢居多。你看梁山泊派劉唐給宋江一送就是一百兩金子。宋江得了這黑道上來的黑錢,向上打點知縣,中間結交雷橫、朱仝等有權有勢的人,下面還結納唐牛兒等閒漢,因此上下人等無不稱讚宋江。宋江卻更好從中取事,更多幹些不法勾當。賺得更多的錢。這樣「良性循環」,使得宋江黑白兩道統吃,自己落了個仗義疏財的好名,卻還落下許多金銀來包閻婆惜之類的二奶。電視劇《黑冰》中,王志文演的毒梟郭小鵬說過:「多一項法律制度,就多了一種暴利的機會。(大意)」來錢最容易、利潤最大的事,莫過非法的勾當,而宋江實為黑道中的一把大保護傘。 
  宋江這廝行事也十分齷齪,雖然作者施耐庵好似宋江這廝的辯護律師一般,處處為其開脫,但明眼人個個都可以看得出來。宋江包了閻婆惜做二奶後,書中寫道: 
  「初時宋江夜夜與婆惜一處歇臥,向後漸漸來得慢了。卻是為何?原來宋江是個好漢,只愛學使槍棒,於女色上不十分要緊。」 
  這段話說得破綻百出,難以自圓其說,宋江如果真是女色上不十分要緊,那為何包了閻婆惜做二奶?還夜夜一處歇臥?像這樣的事其實是真正好漢所不齒的。請看潘金蓮挑逗武松時說:「我聽得一個閒人說道:叔叔在縣前東街上,養著一個唱的,敢端的有這話麼?」武松道:「嫂嫂休聽外人胡說,武二從來不是這等人。」這說明在當時這等行徑,也並非堂堂好漢所為。宋江後來漸漸來得慢了,想必是喜新厭舊,另有了張婆惜、王婆惜也不希罕。從後面閻婆惜提的條件來看,她和宋江還有典身文書,記得書中最早提到這個詞時,是金翠蓮給鎮關西鄭屠立下的。宋江這廝較之鄭屠也好不了哪兒去。二十回中講宋江殺閻婆惜時: 
  「卻說宋江坐在杌子上,只指望那婆娘似比先時,先來偎倚陪話,胡亂又將就幾時。」誰想婆惜半天也不睬他。書中寫道:「……貪淫妓女心如火,仗義英雄氣似虹。」 
  當真是好沒有道理,明明是宋江這廝想和人家閻婆惜做愛,沒有被理睬,惹了一肚子氣,怎麼人家倒是「貪淫妓女心如火」?我看改成「貪淫宋江心如火」還差不多,書中直如此顛倒黑白。 
  宋江裝瘋一節,也是丟人現眼,宋江在屎尿中裝瘋,反被識破,哪裡有半點好漢的氣概。其實細數起來,宋江做得好事並不多,壞事倒有不少。像在清風寨時,宋江自行設計賺秦明上山(當時也沒有軍師吳用參與,看來宋江也並非完全無謀之人,不過他這謀可比較狠毒),這計策定得十分毒辣,讓軍士假扮成秦明,殺害了城外的數百名無辜百姓,還連累了秦明的妻子家人遭害。梁山後來雖然也常常賺人上山。但最為殘酷無情,不合人心的恐怕就是這次行為了,而主謀正是宋江。且看晁蓋等劫生辰綱時也沒有將楊志及軍卒們都殺了滅口,上了山後就開始約束嘍囉們不傷客商的性命。另外對於白勝這等供出自己來的「叛徒」,晁蓋不計前嫌依然加以營救,宋江卻讓唐牛兒替自己背了個大黑鍋而發配充軍,從此不管不問了。種種方面都看得出晁蓋的仁愛之心比宋江強多了。 
  再有宋江亂點鴛鴦譜,讓花榮之妹(花榮相貌英俊,其妹肯定也十分美貌)配於秦明這個老粗型的傢伙,讓扈三娘配於王英。這兩個姻緣都是鮮花牛糞型。宋江如此亂點,絕對不是腦子進水,只不過他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籠絡秦明、王英之心)而沒有半點公正仁愛之心罷了。後來招安等種種醜態更不必多說了,所以讀者對宋江的感覺普遍不好,是理所當然的。 
  好像連作者對宋江也有一些不滿意的,書中的文字也並非一直讚頌宋江。像宋江逃到九天玄女娘娘廟裡躲在神廚中的那回中,書中寫「宋江躲在神廚裡,氣也不敢喘,屁也不敢放……」呵呵,如果寫一個英雄人物,即使是怕人知曉躲在暗處,又哪裡會用「屁也不敢放」這一詞來形容。雖然就算是英雄好漢但為了怕敵人察覺,一樣是「屁也不敢放」,但作者寫的時候肯定不會這麼說,只會揀「屏息靜氣」之類的好詞語來形容。就像有的網友亂談的:《紅樓夢》中單寫劉姥姥要了張紙要上廁所,而從不寫林妹妹去上廁所,雖然林妹妹也吃五穀雜糧,也不是什麼不食人間煙火的姑射仙人,同樣要去那五穀輪迴之地,但書中是絕不會這樣提的。這就是文學藝術的春秋筆法了,褒貶之處自有分寸。但書中用了「屁也不敢放」這等的詞句來形容宋江,我覺得作者對宋江這個人物心中也並非是完全持贊成態度的。說來宋江種種行徑,都不是英雄好漢所為,但卻能成為眾好漢的領袖,卻是為何? 
  原來還是在宋江「吏道純熟」四字上。宋江小吏做得久了,這對上阿諛奉承、對下恐嚇呵斥的演技十分純熟。大家看小旋風柴進,同樣廣納天下好漢,為什麼卻威信還不如宋江?若說仗義疏財,靠錢上,柴進家境之豪富,比之宋江,更是強得多。而為什麼宋江更得人心?這就是宋江做小吏功夫的體現了。柴進乃是貴族子弟,擺的是古代什麼信陵君食客三千的氣派,把眾好漢當門客一般相待。像武松在柴進處住了一段時間,反而差點鬧了意見。而宋江做吏時擅長對上官甜言蜜語,用來對付諸好漢,也十分合適。眾好漢都是吃軟不吃硬的漢子,若硬的來時,天也不怕,地也敢揭,但在宋江這軟刀子的伎倆下,不覺都被迷惑,宋江慣於做小服低,又用結拜兄弟等所謂的「義氣」來籠絡大家。大家看柴進又何曾與人結為兄弟?所以柴進錢財空使了不少,卻沒有宋江更會籠絡人心。 
  到了梁山上後,宋江小吏的本領又得到進一步發揮。宋江「架空」晁蓋一節,眾人各有評論。不管是宋江有心無心,架空晁蓋之客觀事實,當是不假。這也是宋江從做小吏中悟出來的。但凡當大官的整日裡迎來送往、吃酒做樂。具體的事情多讓小吏去辦。而小吏在其中,無形中權勢倍增,更不知得了多少好處。宋江上了梁山,照樣使出這等手段來,像打祝家莊什麼的,宋江都搶先去,表面是擁護愛戴晁蓋,實際上漸漸把持了梁山大權。這等伎倆,似晁蓋等耿直好漢哪裡得知。 
  在我國的歷史上出現過不少宋江型的人物,像三國時的劉備等也是這樣的。可能是我國古來暴君出的太多了,過于飛揚跋扈的奸雄們給人們的感覺往往是不寒而慄,而嚮往有劉備、宋江這樣的說話和氣,重「感情」(劉備和宋江都常常啼哭),對待臣子、手下如同兄弟一樣的人,所以有時候表面上的軟弱仁義更能贏得人心。但注意,這只是表面上的軟弱仁義,如果是真的軟弱仁義,那就早混不下去了。像三國上的劉璋,仁義軟弱比劉備更貨真價實,可最後落了個什麼榮譽稱號呢?書中一提就是「劉璋闇弱」,呵。所以其實像劉備和宋江之類的人絕不是真的仁義軟弱之人,但假仁假義總比赤裸裸地殘暴來得好些,所以這類人往往接近於當時人們心中的理想型政治人物了。 
  奈何宋江這奸滑小吏招安後,本想以梁山眾兄弟鮮血換來的功名富貴終老一生,卻沒有想到「奸中更有奸中手」,蔡京、高俅等一班老狐狸的奸滑的本領比他更厲害,宋江受藥酒而死,也絲毫不令人感歎同情。        
梁山第一委屈之人-----盧俊義    
  俗話說「逼上梁山」,但梁山上的好漢真正是「逼上梁山」的卻為數並不多。像李逵這種殺人有癮的主兒,梁山才算得其所哉。典型逼上梁山者唯林沖等少數幾人而已。 
  林沖本是安分守己之人,只是因為高衙內覬覦自己的妻子而被禍,可以說是冤枉至極。但我看來林沖卻還並非第一委屈之人。和林沖相比,盧俊義卻更多了幾分委屈。你道卻是為何? 
  想那林沖被高俅奸賊陷害,自是滿腔冤屈,心中怒火在風雪山神廟一回中迸發出來,上了梁山之後,火並了王倫,和梁山眾兄弟一心振作山寨軍馬,來除奸報仇,心裡這段時間畢竟也安穩了些時候。但盧俊義家破人亡,平白遭了場劫難,又是誰的緣故,刨根問底卻是梁山所為。這腔火可謂無處可發,仇人是誰,這場冤枉找誰來報?想來盧俊義也心中茫然。 
  盧員外「北京城裡內,原是富豪門」,沒來由卻遭了這場大禍,家破人亡,成了草寇,心中雖然發作不得,但恐怕任誰也難以釋懷。再者上了梁山之後,雖然宋江全力抬舉自己做山寨之主,但梁山上其他如狼似虎的兄弟們哪個答應。不見第六十七回中: 
  「當下宋江要盧員外為尊,盧俊義拜道:『盧某是何等之人,敢為山寨之主?若得與兄長執鞭墜鐙,願為一卒,報答救命之恩,實為萬幸!』宋江再三拜請,盧俊義那裡肯坐。只見李逵道:『哥哥若讓別人做山寨之主,我便殺將起來。』武松道:『哥哥只管讓來讓去,讓得弟兄們心腸冷了。』」 
  待到盧俊義活捉史文恭後,宋江又說要讓盧俊義做山寨之主,這次眾兄弟鬧得更凶: 
  只見黑旋風李逵大叫道:「我在江州捨身拚命,跟將你來,眾人都饒讓你一步。我自天也不怕!你只管讓來讓去,做甚鳥!我便殺將起來,各自散伙!」武松見吳用以目示人,也發作叫道:「哥哥手下許多軍官,受朝廷誥命的,也只是讓哥哥,如何肯從別人?」劉唐便道:「我們起初七個上山,那時便有讓哥哥為尊之意,今日卻要讓別人!」魯智深大叫道:「若還兄長推讓別人,洒家們各自撒開!」 
  盧俊義可謂上下兩難,頗為尷尬。以後難免心中有芥蒂,因此在梁山上,又何曾快活了幾日? 
  似阮氏三雄等人,原是窮苦漁民,多受官府盤剝,受窮慣了。到梁山上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便覺得十分快活,而人家盧俊義本來是大富大貴的人家,住在北京繁華之地,哪裡希罕這個?再如林沖、魯智深等雖也是軍官,但一向痛恨官府,到了梁山,也有同仇敵愾、同心協力之樂。而盧俊義痛恨官府之心,恐怕也沒有多少。比之金槍手徐寧等被賺上山,也有不如。起碼人家徐寧等人家眷無恙,閤家安樂,只待朝廷招安就是了。而盧俊義卻孤孤單單,只有燕青一人相伴。中夜無眠之時,豈不淒涼? 
  再則盧俊義在山上雖是第二把金交椅,但卻也處處陪著小心。梁山上的人和他是舊相識的很少,且盧俊義是大財主出身,和梁山上一眾草莽人士相處,哪裡能談得投機?還不如燕青原是下人,江湖上的三教九流接觸得多,更合得來些。且看第九十八回中,盧俊義和宋江打方臘時分兵,一戰失敗折了史進、石秀等人,書中寫道: 
  「盧先鋒聽了大驚,如癡似醉,呆了半晌。……盧俊義道:『宋公明兄長特分許多將校與我,今番不曾贏得一陣,首先倒折了六將,更兼三千軍卒,止有得百餘人回來,似此怎生到歙州(和宋江)相見?』」 
  從文中可看出,盧俊義的小心在意。 征方臘後,宋江陣上也折了無數頭領軍校,但盧俊義這裡折了幾個頭領,就「聽了大驚,如癡似醉,呆了半晌」, 覺得難以交待,盧俊義小心翼翼,誠惶誠恐的心態可見一斑。 
  書中還有一回寫: 
  宋江、盧俊義兩個並馬而行。出得城來,只見街市上一個漢子,手裡拿著一件東西,兩條巧棒,中穿小索,以手牽動,那物便響。宋江見了,卻不識的,使軍士喚那漢子問道:「此是何物?」那漢子答道:「此是胡敲也。用手牽動,自然有聲。」……宋江在馬上與盧俊義笑道:「這胡敲正比著我和你,空有沖天的本事,無人提挈,何能振響!」盧俊義道:「兄長何故發此言?據我等胸中學識,不在古今名將之下。如無本事,枉自有人提挈,亦作何用?」宋江道:「賢弟差矣!我等若非宿太尉一力保奏,如何能夠天子重用,為人不可忘本!」盧俊義自覺失言,不敢回話。 
  由上可見,盧俊義之小心,就如此小事,一時乘興反駁了一下宋江,但馬上察覺到,所以立馬噤若寒蟬,不敢回話。 
  而招安之後,討完方臘後,蔡京、高俅等一班奸臣,卻又商量先對付了盧俊義,說是: 
  「先對付了盧俊義,便是絕了宋江一隻臂膊。這人十分英勇,若先對付了宋江,他若得知,必變了事,倒惹出一場不好。」 
  其實梁山上最無反心者,蓋莫過於盧俊義。但最後卻雙方猜忌,身死暗算,盧俊義之命何其蹇哉!        
草莽軍師吳用    
  說起來梁山上的軍師智多星吳用,原有的觀念常以為吳用先生乃是諸葛亮一流的人物。書中也這樣形容:「謀略敢欺諸葛亮,陳平豈敵才能。略施小計鬼神驚。名稱吳學究,人號智多星。」但平心而論,吳用和諸葛亮相比差了好多。 
  縱觀吳用其人,也只是個不及第的秀才,在東溪村這樣的小地方做個鄉村民辦教師。吳用自號吳加亮,恐怕也有幾分自比諸葛亮甚至想要強於諸葛亮的意思,加亮嘛。呵呵。這點和諸葛亮自比管仲、樂毅倒大略相似,但吳用卻少有諸葛亮那樣的遠大抱負。諸葛先生是所謂「廬中先生獨幽雅,閒來親自卻耕稼,專待春雷驚夢迴,一聲長嘯安天下」。而吳用開始只不過是動了劫生辰綱的念頭,想發上一筆橫財,就此享用一生罷了。開始並沒有更遠大的目標。可想而知,若是生辰綱案不發,恐怕吳用很難說會再去落草造反。說起來吳用也就比只會「我先劫個色」的小賊們略多點「技術含量」罷了。 
  吳用後來上了梁山,也沒有什麼遠見卓識。哪裡比得上人家諸葛亮,身臥隆中之時就早已將「西川五十四州」之圖繪好,提出了以西蜀為根據地的戰略方針,事實證明後來世事的演變也是按隆中對的大政方針發展的。而吳用根本沒有這樣的綱領性方略,連類似朱升那樣的「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大處著眼的方略也沒有,倒是黑宋江上了山後提出了「替天行道」這一政治綱領,可見吳用在戰略眼光上遜於諸葛武侯多矣。但凡歷代著名的政治家、軍事家,都有極高的前瞻性和驚人的預見性,像毛老人家在抗日戰爭初期就預見了抗戰的三個階段等等。所以吳用從「大局觀」上就遜色的多,入不了政治家、軍事家的檔次。 
  吳用在具體的戰術謀略上也頗多疏漏:比如偽造蔡京書信一節中,人家黃文炳都能在瞬間發現書信的破綻,而吳用等戴宗去了許久後,回來又喝酒時才想起來(呵,幸虧吳用酒量看來還不小,不然怎麼回來一喝酒,馬上醉的找不著北了,豈不送了宋江戴宗的性命),當下拍腿後悔不迭。吳用辦這樣的事還不是一回,高俅被擒上山後,假意答應回去後替宋江等在皇上面前爭取招安事宜,又借口要個精細的人跟隨他回去,宋江招安心切,當場派聖手書生蕭讓跟高俅去。吳用卻賺一個不夠,又讓派鐵叫子樂和也去。這也罷了。可高俅剛下山,吳用就說:「我觀此人,生得蜂目蛇形,是個轉面忘恩之人。他折了許多軍馬,廢了朝廷許多錢糧,回到京師,必然推病不出,朦朧奏過天子,權將軍士歇息,蕭讓,樂和軟監在府裡。若要等招安,空勞神力!」靠!這不是搞笑嗎?我的軍師哥哥你早幹什麼來著,既然明知這樣,放了高俅也就罷了,為什麼不但不阻攔宋江派蕭讓去,自己又讓添上個樂和?難道是怕蕭讓被「軟監」起來太寂寞,讓樂和陪他說說話,閒來吹吹笛解悶? 
  反觀諸葛亮往往是料敵機先,劉備、馬謖等人的錯誤計劃一經稟報,諸葛亮就立時驚覺。如用下圍棋為喻,諸葛先生好比高手觀人下棋時,對局人一招壞棋落下後,旁人還都不覺得怎麼樣,諸葛亮就早已算出勝負已分。而吳用卻像個低段的業餘棋手,隨手棋太多,常常自己剛落下子後,馬上又撓頭歎氣。 
  諸葛先生精通兵法,什麼水攻火攻,生間死間,詐降誘降,將計就計等運用的得心應手。諸葛先生一生用兵謹慎穩當,很少折損大將。而吳用之計極為雷同,多數都是派內應,先在內部鬧將起來,然後裡應外合而取勝。祝家莊是這樣,曾頭市也類似,鬧華山大略如此,取大名再演一次,最後征方臘還是依樣畫葫蘆。 
  吳用雖也有些口才,但說服阮氏三雄的那種方式方法,人家王婆去找潘金蓮說風情時也運用的很好(參見《水滸巾幗潘金蓮》一文)。吳用去賺盧俊義上山時那套言語,和一般江湖上騙吃騙喝的算命先生的表現也差不了那裡去,總之未免於江湖草野的本色。而諸葛先生於廟堂之上,舌戰江東名臣宿儒,種種「精英」人物,口才風範非吳用可比。 
  又諸葛亮精通天文地理、奇門遁甲,呼風喚雨。乃是相當於吳用+公孫勝。吳用卻只抵得諸葛亮一半的功能,這之間的差別,大概好比CD-ROM比DVD。 
  諸葛亮還精通陣法,隨便排個陣就夠司馬懿喝一壺的。所以嚇得後來司馬懿不敢交手了。吳用卻連人家遼國那樣的蠻夷之族排的陣也不識得。倒是人家地煞級的朱武看出來是「太乙混天象陣」,但也不會打,還得讓宋江做夢,夢中得九天玄女指教。但假如諸葛先生復生,看此小小陣法,又何足道耳。怪不得後世中原之地屢受欺凌,看來中原人才凋零,大有一代不如一代之勢。 
  諸葛先生還精通機械設計和製造(AUTOCAD??呵呵),像什麼連弩、木牛流馬之類,我想如果諸葛先生在梁山上,根本不用請金槍手徐寧來造鉤鐮槍,連弩這樣高精尖的東西我們諸葛先生都發明出來了,何況鉤鐮槍這種粗夯的傢伙? 
  在學術論文方面吳用也差遠了,人家諸葛先生有前後出師表等光輝著作傳世,吳用卻連一首像樣的詩也沒有吟過。寫在盧俊義家牆上的「反詩」水平也不怎麼樣。什麼「蘆花灘上有扁舟,俊傑黃昏獨自游。義到盡頭原是命,反躬逃難必無憂。」,盧俊義的「盧」字還要用「蘆」來代,藝術性上更還遠遜於宋江的反詩。 
  吳用和諸葛亮相比,大略是業餘選手和職業高手的相較,高下不在一個檔次。 
  吳用性格是軟弱的,沒有獨擋一面,把握乾坤的氣度。水滸中有一段情節比較有趣,是在征方臘之前,因朝廷猜忌,既沒有封賞梁山眾好漢,又出榜禁止梁山諸人不得擅自入城。一時「眾將得知,亦皆焦躁,盡有反心,只礙宋江一個。」這時李俊,張橫,張順,阮家三昆仲來對吳用說道:「朝廷失信,奸臣弄權,閉塞賢路。……如今倒出榜文,來禁約我等,不許入城。我想那伙奸臣,漸漸的待要拆散我們弟兄,各調開去。今請軍師自做個主張;若和哥哥商量,斷然不肯。就這裡殺將起來,把東京劫掠一空,再回梁山泊去,只是落草倒好。」在這緊要關頭,吳用卻不敢扛起這桿大旗,半點兒不敢做主,吳用是這樣說的:「宋公明兄長,斷然不肯。你眾人枉費了力,箭頭不發,努折箭桿。自古蛇無頭而不行,我如何敢自主張?這話須是哥哥肯時,方行得;他若不肯做主張,你們要反,也反不出去!」吳用明知宋江不肯,又來告知宋江,宋江驚問是誰,還好吳用是有點良心的,沒有把這些水軍頭領的「黑名單」交上去。宋江於是做出一副嘴臉來開全體梁山好漢會,將此事壓了下去。如果這時候吳用等和張楊一樣也來個「兵諫」,逼宋江造反,到時候也不由得宋江不依。 
  但是說起來吳用和宋江還是大不相同的,宋江對梁山其實並無感情,梁山在宋江眼裡只是個藉以發跡的本錢而已。好比某些公司老總,拼湊整合做大後上市融資,或者抵押貸款,最後哪怕公司玩空了玩完了,只要自己有了後路,又哪裡去管這些。宋江這廝類似於此。而吳用對梁山是有深厚感情的,從吳用的最後自縊的結局,可以看出,這一點上吳用之死相比諸葛亮的「運祚身殲軍務勞」的結局更具悲劇色彩。 
  有好多人考證覺得施耐庵也曾當過起義軍的軍師,大致就是吳用一流的人物,我想如果吳用不死,他恐怕也會像水滸作者這樣把這些悲壯慘痛的故事,鮮活如生的人物記錄下來的。作者給吳用取名諧音「無用」,恐怕也是像《紅樓夢》裡寫賈寶玉「古今不肖無雙」一樣是一種自嘲吧。        
最佳梁山代表人物-----魯智深    
  如果說起梁山好漢,我覺得一百單八條「好漢」卻未必人人都當得起好漢二字。比如像宋江的弟弟宋清,在梁山的任務主要是安排酒席,一似我們現在某些單位常管招待的辦公室主任一般,武藝更是低微,諸位讀者幾時見過宋清衝鋒陷陣,斬將奪旗?再如金眼彪施恩老兄,被人家蔣門神揍得鼻青臉腫,那也叫梁山好漢?呵呵,十足梁山膿包,所以這梁山108位,也不是人人都當得上這好漢二字。 
  大家最為熟知,最能代表梁山精神的人物,我覺得當屬魯智深、武松、林沖、李逵、燕青等幾人。宋江雖是梁山頭目,但那個經常屁股撅得高高地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窩囊樣恐怕和人們心中的梁山好漢形象天差地遠。真正體現梁山好漢風采的還是這幾位吧。呵呵,如果搞電視專題片,梁山風采錄,這幾人堪稱代表。 
  不過優中選優,我覺得最能體現梁山好漢風範的當屬魯智深,我單位每年搞什麼年度考核,什麼德能勤績的甚是麻煩老套,但以此套用梁山好漢身上試試倒也不妨。這幾人武功高下待下文再論,觀人最重德,魯智深嫉惡如仇,一貫行俠仗義,雖然智深自我介紹時往往先說「……只為殺得人多,因此情願出家……」云云,但觀全書中,智深除軍陣前殺敵外,真正殺得有名有姓的也只惡霸鎮關西鄭屠,流氓悍匪丘小乙、生鐵佛崔道成,二龍山匪首鄧龍等寥寥數人。皆為大奸大惡之徒。不像武松將張都監家的丫頭、僕人等無辜之人都殺了,而且武松為了施恩好酒好肉的的招待,只聽施恩一面之詞,就去醉打蔣門神,焉知他們不是狗咬狗的關係?武松多少有點是非不明的意味。似李逵這等人就更不必說了,李逵魯莽亂殺,在江州亂砍軍民百姓不說,最不應該的是殺了滄州知府的小衙內---一個四歲的小男孩。此等做法,實在讓人齒冷。而且黑旋風喬捉鬼一回中,又殺了人家兩個拍拖的男女----狄太公的女兒和王小二。人家太公得知女兒被殺,也痛哭不已,可見李逵此事做得可謂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但李逵卻強詞奪理的辯解。還讓人家酒肉款待。如今大學中開除未婚先孕的女生還引起非議,李逵的所做所為,在現在看來更是惡行昭彰。 
  但若如林沖、燕青等人,雖然性情謹細,燕青更兼風流靈巧,百伶百俐。都不是胡亂傷人之輩。但卻有違梁山好漢「該出手時就出手」的嫉惡如仇,性如烈火,更兼憨直可愛的本色。因此我覺得魯智深最像梁山好漢的代表人物。 
  智深行事,雖性急,但有時做事頗為謹細。拳打鎮關西時,「且說魯達尋思,恐怕店小二趕去攔截他,且向店裡掇條凳子坐了兩個時辰,約莫金公去得遠了,方才起身,逕到狀元橋來。」魯智深的火爆脾氣居然能掇條凳子坐了兩個時辰(合四個小時),也是難得呀。救林沖一節中,魯智深道:「洒家疑心,放你不下。恐這廝們路上害你,俺特地跟將來。見這兩個撮鳥帶你入店裡去,酒家也在那店裡歇。夜間聽得那廝兩個,做神做鬼,把滾湯賺了你腳,那時俺便要殺這兩個撮鳥;卻被客店裡人多,恐防救了。酒家見這廝們不懷好心,越放你不下。你五更裡出門時,酒家先投奔這林子裡來等殺這廝兩個撮鳥。他倒來這裡害你,正好殺這兩個!」智深料事之明達細心可見。反觀燕青如此機靈之人,放冷箭救盧俊義後,竟又被附近官兵捕盜捉回去了,做事竟還不如智深精細。 
  李逵粗心得連自己老娘都讓老虎給吃了,做事之糊塗,無以復加。 
  另外智深十分好學,在第三回時,書中寫智深(當時名為魯達)卻不識字,還在城門口傻看捉自己的通緝令。但到了書中的九十回,五台山宋江參禪一回中,智深就能將長老的偈語「讀了數遍」。最後在杭州坐化前,智深已能討了紙筆,親手寫下一篇頌子,頌子曰:「平生不修善果,只愛殺人放火。 忽地頓開金枷,這裡扯斷玉瑣。咦!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這篇頌子雖不如李義山詩般用典邪僻,字句艱深,但在明白如話中也自有章法,深得佛學真義,比之武松的「殺人者打虎武松也」的八個字中有「者也」兩字的水平只高不低。智深的文化水平可謂突飛猛進,似李逵等好漢到死也是圓睜怪眼,大字不識。 
  說起智深的憨直可愛之處,也不輸於李逵等人。我於書中聽得智深一語,每次憶起,都不禁莞爾。那是第九十五回,魯智深見方臘軍中有個叫寶光禪師鄧元覺的,便道「原來南軍也有這禿廝出來!」呵呵,「也有」兩字,豈不是將自己也算做禿廝一族?智深憨直如此,十分可愛。        
梁山好漢玲俐第一-----燕青    
  梁山好漢各具特色,並非全是魯莽無文之輩。像燕青在眾好漢中,恐怕絕對是卓然不群,沒有半星兒草莽之氣,倒有十足的風流俊俏。 
  且看燕青模樣:「唇若塗朱,睛如點漆,面似堆瓊。有出人英武,凌雲志氣,資稟聰明。儀表天然磊落,梁山上端的誇能。伊州古調,唱出繞樑聲。果然是藝苑專精,風月叢中第一名。」這等人品才藝,放在如今哪裡有F4、陸毅什麼的混飯吃的份。定然是少女心中的「SUPER STAR」,況且燕青之聰明玲俐,更是一般人莫及,何以見得?且看我道來。 
  六十一回書中,燕青對盧俊義道:「主人在上,須聽小乙愚言:這一條路,去山東泰安州,正打從梁山泊邊過。近年泊內,是宋江一夥強人在那裡打家劫舍,官兵捕盜,近他不得。主人要去燒香,等太平了去。休信夜來那個算命的胡講。倒敢是梁山泊歹人,假裝做陰陽人,來煽惑主人。小乙可惜夜來不在家裡,若在家時,三言兩語,盤倒那先生,到敢有場好笑。」燕青此話,一語中的,料事之明,實在不輸於吳用。可惜他人微言輕,盧俊義這大傻偏偏不信。 
  燕青精通各地鄉談,如同現下會幾國的外語,其聰明可見一斑。像筆者僅英語一門就十分頭疼,險些兒過不了四級。而燕青入東京時,打了鄉談,擺出架式,說道:「你便是了事的公人,將著自家人,只管盤問。俺兩個從小在開封府勾當,這門下不知出入了幾萬遭,你顛倒只管盤問,梁山泊人,眼睜睜的都放他過去了。」便向身邊取出假公文,劈面丟將去道:『你看,這是開封府公文不是?』那監門官聽得,喝道:『既是開封府公文,只管問他怎地?放他入去!』燕青一把抓了公文,揣在懷裡,挑起籠子便走。」這一段表演,演技不凡,可見燕青並非現下只靠臉蛋俊俏的「偶像派」,而是有相當實力的演技。和李師師相處時,有張有馳,收放自如,更是玲俐至極。大家看《封神演義》一書中,周文王的兒子伯邑考來送禮物給紂王,想為他老爹贖罪,不想妲已瞧見他生得英俊,便要勾搭,這伯邑考原來是想巴結紂王的,但可能平時受周文王這反動禮教的總代表之毒太深,竟板起臉大義凜然地給妲已上了堂思想政治課。妲已那有不惱火的道理,於是前功盡棄,自己被斬成肉醬,做成肉餅。然而後來他那滿口仁義的老爹周文王卻為了活命,昧著良心明知是兒子的肉,卻大口地吃,更不知仁義何在,道德何在。反觀燕青之玲俐,其中高下,實不可以道理計。 
  如果燕青在李師師對其挑逗時也板起臉來做正人好漢狀道:「俺是堂堂好漢,你這賤人好沒羞……」事情必然砸鍋。 
  說來招安得成,有80%的功勞在燕青身上。乃是燕青「美男計」的功勞,若只憑宋江那個黑矮殺才,把梁山上的金銀送個乾淨,也不見得李師師能夠真心幫他說多少話。書中寫道:「李師師見天子龍顏大喜,向前奏道:『賤人有個姑舅兄弟,從小流落外方,今日才歸,要見聖上,未敢擅便,乞取我王聖鑒。』天子道:『既然是你兄弟,便宣將來見寡人,有何妨?』奶子遂喚燕青直到房內,面見天子。燕青納頭便拜。官家看了燕青一表人物,先自大喜。說來這宋徽宗也是昏得厲害,怪不得亡國,見李師師帶出來個不明不白的美貌男人,不但不吃醋生氣,反而「先自大喜」,更不知喜從何來。總不成這宋徽宗是雙性戀,男女通吃?柏楊怪文戲說一段文字,約略記得大概。說是數學上推理,如果A=B,B=C,那麼A=C,這個大家公認,但用在社會現實中,卻不然,丈夫愛老婆,老婆愛情夫,難道推得出丈夫也愛老婆的情夫?大錯特錯。但事有例外,這宋徽宗愛李師師,李師師愛燕青,居然也能讓宋徽宗見了燕青也「先自大喜」,也是一奇。 
  話扯得遠了,再說燕青之聰明好學。燕青絕非一般的小聰明,學得真本事時也不遜於別人,燕青開始在盧員外家裡,雖說學過槍棒相撲等功夫,但可能什麼吹的唱的學得更多些,且缺乏實戰經驗。行走江湖的經驗更少。書中寫盧員外被賺上梁山泊後,回來見燕青在衣裳襤褸的行乞,有人讀到此處,不禁驚詫:以燕青的本事,怎麼會到行乞的地步?其實這也不奇怪。燕青自幼在盧員外家裡長大,江湖歷練不多,盧員外家境豪富,燕青雖有三瓦兩捨打哄(相當於現在的網吧舞廳之類)的習慣,但都是花錢的事,賺錢的事不會也很正常。再得盧員外家教極嚴,號稱三代無犯法之男,對家人約束也必極嚴厲,燕青也不敢搶偷,只有行乞一途。但後來的燕青在梁山上和眾英雄耳濡目染,見識經驗就絕不可同日而語。當時,燕青的武功也不甚高,在「放冷箭燕青救主」一回書中,燕青轉回身,看了這兩個(乃是石秀和楊雄),尋思道:「我正沒盤纏,何不兩拳打倒兩個,奪了包裹,卻好上梁山泊。」揣了弩弓,抽身回來。這兩個低著頭只顧走。燕青趕上,把後面帶氈笠兒的後心一拳,撲地打倒。卻待拽拳再打那前面的,反被那漢子手起棒落,正中燕青左腿,打翻在地。 
  後面那漢子爬將起來,踏住燕青,掣出腰刀,劈面門便剁。可見當時燕青武藝不是太高,經驗也不足。 
  但後來就大不一樣,智撲擎天柱時,打得乾淨利落,游刃有餘。像李逵,一身蠻力,浪裡白跳張順在陸上絕非他的對手,但燕青一撲,李逵就倒,雖然燕青說是自幼跟著盧員外學得這身相撲,但方纔提到打楊雄、石秀時為何不用?我想大概是相撲可能確是盧員外所教,但燕青的水平卻一直提高不快,後來上了梁山,以燕青的玲俐,和武松等高手切磋研討武藝,應該不難,這才武功大進。以至於斗任原時如輕車熟路一般。 
  再看九十回,雙林渡燕青射雁一回,寫「原來是浪子燕青,初學弓箭,向空中射雁,箭箭不空。」燕青原來用一隻川弩,三隻弩箭,從文中看較為小巧,多是射點小鳥小獸。且看第五十二回「李逵打死殷天錫」一章中,寫「至第三日,只見這殷天錫騎著一匹攛行的馬,將引閒漢三二十人,手執彈弓、川弩、吹筒、氣球、拈竿、樂器,城外遊玩了一遭。」殷天錫這等紈褲子弟也玩川弩,看來這川弩並非行軍打仗的軍器,而更像是民用的遊戲工具,好似現在的氣槍一般。燕青一路行軍途中,卻還練習弓箭,而且初學就能箭箭不空,直可比小李廣花榮,可見燕青之天資。最後燕青見時知勢,勸不動盧俊義,就自行去笑傲江湖去了,見識比盧俊義等人又高了不知多少倍,聰明玲俐第一,捨燕青其誰?        
梁山散打搏擊第一----武松    
  梁山好漢武功高強者固然不少,但書中以魯智深、武松、李逵、盧俊義並五虎將(關勝、林沖、秦明、呼延灼、董平)武功為高,當無疑問。但後者五虎將等多擅長槍大刀,馬上顯威,如果行軍打仗,倒也停當。但如果近身徒手搏擊,恐怕尚不及魯智深、武松等。 
  馬上好漢林沖、盧俊義等,也多擅槍棒,但徒手搏擊,恐怕難敵武松。讀者請看同樣被解差押解,林沖、盧俊義二人一路被解差羞辱,董超、薛霸二人開水燙人腳丫,然後再拿出新草鞋穿,這燙腳穿新草鞋又強似給人穿小鞋多矣。董超、薛霸二人練得純熟,幾乎都成為程序化操作了。林盧二人都著了道,被折磨得無可奈何,聲喚不止,枉有上馬衝鋒的本事,此時卻顯不出半點威風。 
  而武松被押解時卻又是一番情景,且看書中二十九回:「武松右手卻吃釘住在行枷上,左手卻散著。武松就枷上取下那熟鵝來只顧自吃,也不睬那兩個公人;又行了四五里路,再把這只熟鵝除來右手扯著,把左手撕來只顧自吃;行不過五里路,把這兩隻熟鵝都吃盡了。」這等無視宵小的氣度非林盧二人可比,這等氣概是有實力作為後盾的,且看危急之時:「武松喝一聲「那裡去!」把枷只一扭,折作兩半個,趕將下橋來。那兩個先自驚倒了一個。」這等神威,比之長阪橋張飛喝殺夏侯傑,殊不多讓。縱觀全書中,被押解時自行逃脫,不用人救援者,唯武松一人也。 
  至於李逵更是不濟,別看李逵揮動扳斧,殺人極多,但李逵這人,用現在一句話來說是:「遇強是很弱的,遇弱是很強的。」尋常軍民百姓,李逵以大斧排頭砍去,往往所向披靡,勇不可當。但遇到真正好手,李逵卻根本不是對手,想李逵其人,只靠一身蠻牛般的大力,武術套路未必有高人詳加指點,且看六十七回中,李逵和沒面目焦挺廝打,焦挺因會祖傳相撲,把李逵跌了好幾交,又見七十三回中:「話說當下李逵從客店裡搶將出來,手持雙斧,要奔城邊劈門,被燕青抱住腰胯,只一交顛個腳捎天。燕青拖將起來,望小路便走,李逵只得隨他。為何李逵怕燕青?原來燕青小廝撲天下第一,因此宋公明著令燕青相守李逵。李逵若不隨他,燕青小廝撲手到一跤。李逵多曾著他手腳,以此怕他,只得隨順。」如果真要廝打,李逵恐怕比擎天柱強不了哪兒去。 
  魯智深是軍官出身,行軍打仗固然精熟,徒手相搏也算不差,第七回中智深和林沖說起過,「年幼時也曾到東京,認得令尊林提轄。」當年想必是來東京投師學藝。用現在的話來說,智深也是在國家隊訓練過的,但想來徒手搏擊的功夫也未必強似武松,卻是為何?讀者想魯智深生得身形胖大,必不靈便,大家看現在散打冠軍等好手個個體態勻稱,絕無極胖大之人。武松之形象倒是極為符合,武術搏擊講究趨退如神,身形夭矯,智深如此胖大,雖有猛力,必不靈便。因此,我以為智深散打不如武松。 
  另外武松自己言道:專打天下硬漢。武松闖蕩江湖,江湖上好手多講究單打獨鬥,赤手相搏的時候居多,武鬆散打的實戰經驗也豐富的多。而智深熟於軍陣,對江湖上的事卻不在行,何以見得?請看智深和武松都到過孫二娘的宰人酒店,魯智深著了道兒,險些變成人肉饅頭的餡兒。而武松卻機警得很,反而制住了孫二娘,這不是說智深比武松的IQ低多少,而是武松在江湖上闖蕩的多了,江湖上的經驗多而已。 
  袁闊成先生的評書中言道武松出身於少林,顯然武松身具一身碎金裂石的少林硬功。大家看金庸先生的倚天屠龍記上張三豐說道:「武當的功夫講究內力深厚,不練這類(少林的)碎金裂石的硬功……」看來少林硬功確實有獨到之處。怪不得能扯枷掙索,如同平常,連那一百殺威棒也視如無物。評書中更說生鐵佛擅「八步打燈透心掌」,現在看來類似於金庸書中的劈空掌一類的東東,但武松卻能制得住他,可見武松的功夫非同一般。綜上所述,近身搏擊水滸第一人非武松莫屬也。        
偏狹的石秀    
  對於拚命三郎石秀,雖然書中讚他做事精細謹慎,有勇氣亦有膽略,但江湖夜雨卻對石秀不甚喜歡,總覺得他性格過於偏狹,有點心地匾窄。 
  石秀喚做拚命三郎,我覺得這個外號的由來可能有兩重意思,一是可能說他打鬥起來勇不可擋,不顧性命。另外也有可能說他性格比較倔,為了鬥氣和惹著他的人拚命到底。從書中的描寫看,後者的可能性也不小,石秀並非十分灑脫豪爽之人,總有點小心眼兒。書中說石秀幫楊雄的老丈人潘公做殺豬的買賣,一日見了鋪店不開,肉案砧頭等工具也收起來了。石秀就猜度為:「常言『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哥哥(楊雄)自出外去當官,不管家事,必是嫂嫂見我做了這衣裳,一定背我有話說。又見我兩日不回,必然有人搬口弄舌。想是疑心,不做買賣。我休等他言語出來,我自先辭了回鄉去休……」其實人家潘老頭哪有這個意思。這石秀未免太小心眼兒了,也不和人家直說,可見不是個爽利的人。看人家魯智深,在桃花村時看到劉太公悶悶不樂,就直問道:「太公,緣何模樣不甚喜歡?莫不怪酒家來攪擾你麼?明日酒家算還你房錢便了。」看這性子多爽直。 
  石秀後來由於他的小女人般的細心,發現了潘巧雲的姦情,就去楊雄哪裡告訴。但楊雄這人也是個大草包,居然先漏了口風,潘巧雲心虛就反誣石秀。楊雄就又真信了,第二天去掀了店舖,攆了石秀。但這卻惹了石秀這個心地匾窄的太歲。石秀這拚命三郎可不是白叫的,受了這份冤枉氣,就起了殺人之心。所以就先殺了敲著木魚為潘巧雲裴如海站崗放哨的胡道人,後又殺了裴如海。這還不算,又攛掇著楊雄把潘巧雲劫持到翠屏山上對質,潘巧雲承認了錯誤。於情於理,這時石秀就應該擺出大人不記小人過的寬容姿態,就是楊雄要為他而殺潘巧雲,以石秀的身份來說也是應該勸上一勸,讓楊雄休了潘巧雲也就是了。當時石秀攛掇著楊雄上翠屏山時,書中石秀說「小弟先在那裡等候著,當頭對面,把這是非都對得明白了。哥哥那時寫與一紙休書,棄了這婦人,不是上著?」楊雄道:「兄弟何必說得?你身上清潔,我已知了。都是那婦人說謊!」這時石秀卻不依不饒地堅持道:「不然,我也要哥哥知道他往來真實的事。」而事到臨頭,在翠屏山對質明白後,石秀非但沒有勸楊雄「寫與一紙休書」,卻撂下句:「今日三面說得明白了,任從哥哥心下如何措置。」這不是將楊雄的軍嗎?在這樣的情景下,如果楊雄對潘巧雲寬大處理,就顯得只顧女色,不顧兄弟,無法下台了。而且石秀先教唆楊雄殺了使女迎兒,且看石秀惡毒地遞過刀來,說道:「哥哥,這個小賤人留他做甚麼!一發斬草除根!」當潘巧雲求石秀勸一勸時,石秀也冷漠地說:「嫂嫂,哥哥自來伏侍你。」於是就看著楊雄碎割了潘巧雲。石秀的性格之偏狹狠毒,倒和馬加爵有幾分相似。且看武松也是被潘金蓮誣為將其調戲,但武松的表現卻是。」武松只不做聲,尋思了半晌,再脫了絲鞋,依舊穿上油膀鞋,著了上蓋,帶上氈笠兒,一頭系纏袋,一面出門。……一直地只顧去了。」武松這種不加分辯的姿態,比之石秀的偏執,強了好多。可想而知,如果潘金蓮不害死武大,想來此事武松絕不會再提了。這裡兩者的品格的高下自見。 
  怪不得石秀和楊雄上了梁山,說了這些行止,晁蓋聽了大怒,讓孩兒們把他倆斬訖報來,且看晁蓋所說:「俺梁山泊好漢自從並王倫之後,便以忠義為主,全施恩德於民,一個個兄弟下山去,不曾折打銳氣。新舊上山的兄弟們各各都有豪傑的光彩。這兩個把梁山泊好漢的名目去偷雞,因此連累我等受辱!今日先斬了這兩個,將這廝首級去那裡號令。我親領軍馬去洗蕩那個村坊,不要輸了銳氣!孩兒們!快斬了報來!」說來這楊雄石秀他倆辦的事也真夠不上半點「豪傑的光彩」,倒是宋江和他倆有「共同語言」(都是殺老婆的同道),勸了下來,沒有讓殺。但這兩人的行止卻實在不算光明磊落,也不怎麼英雄豪傑。比起梁山上不畏貪官專打惡霸的好漢們,差了不少。        
逆來順受的林沖    
  說起林沖,應該說是逼上梁山的最典型的人物。在林沖身上有著善良、正直、謙和有禮等諸多美德。可事實上偏偏林衝過得非常苦悶,林沖的大半生都是在忍辱受氣中度過的。 
  林沖一生中,屢屢受挫,到處蒙冤受氣:調戲自己妻子的歹人打不得,折磨自己的公人殺不得,初來水泊時小人容不得,捉了仇人高俅這仇卻還是報不得!林沖是何等的鬱悶!《水滸》中有一首詞寫林沖初來水泊時,王倫不容他的愁悶心情: 
  「悶似蛟龍離海島,愁如猛虎困荒田,悲秋宋玉淚漣漣。江淹初去筆,霸王恨無船。高祖滎陽遭困厄,昭關伍相受憂煎,曹公赤壁火連天。李陵台上望,蘇武陷居延。」 
  說來這詞句中的心情竟幾乎伴隨了林沖的一生。 
  林沖本性良善,顧慮較多。處處先替別人著想,處處忍氣吞聲。為了怕自己走後,高衙內糾纏勒逼,就忍痛寫下休書,休掉自己心愛的娘子,魯智深要殺董超、薛霸兩個公人,林沖也來勸說: 
  「非干他兩個事,儘是高太尉使陸虞候分付他兩個公人,要害我性命。他兩個怎不依他?你若打殺他兩個,也是冤屈!」。到了梁山上,王倫冷言酸語地對待,林沖也是逆來順受地聽王倫的安排。 
  且看魯智深到二龍山上時,二龍山上的頭領鄧龍也是和王倫差不多的德性,也是不肯容留智深。但魯智深可不像林沖那般橫著來順著咽,當場就和鄧龍廝打起來,將鄧龍小腹上踢了一腳,小肚子上青腫了一大塊。鄧龍嚇得把山上的關隘牢牢拴住,不敢下山來。智深叫罵一場,後來遇上楊志,兩人終於奪下了這二龍山。其實這搶山奪寨是綠林中的常事,像飲馬川的山寨等也是搶奪來的,強者為王在江湖上更是硬道理,小嘍囉們也服氣武藝高強的好漢。 
  其實林沖的武藝並不低於智深,但不知為何林沖缺乏一種敢打敢拚的精神。這也是林沖的性格弱點吧。《水滸傳》電視劇主題歌有一句「該出手時就出手」,但林衝往往是該出手時也並不出手,需要反覆斟酌考慮才敢出手。這樣做事固然穩妥,但卻也喪失了很多機會,更重要的是很多情況下苦了自己、雖然林沖也有火並王倫的精彩行動,但從整體上來看,林沖的性格還是偏於軟弱時居多。 
  比如梁山上捉了高俅那回,書中林沖表現的十分軟弱(電視劇上對此段情節作了比較大的改動,這裡依據原著來論述)。被宋江喝止後,僅僅是「怒目而視」而已。其實如果林沖真是個敢想敢幹的人,就和肝膽知已魯智深、同仇敵愾的楊志、自己的徒弟曹正、師父被高俅迫害的史進等眾多好漢商量好了,就當堂上取了兵器,一起發作,當場砍了高俅,宋江又能如何?眾好漢們仇恨高俅的極多,恐怕除了呼延灼關勝等一小撮人和高俅關係較近外,未必真有什麼人捨命來救護高俅。 
  先殺了高俅,宋江也未必能怎麼樣,李逵殺了扈家莊上所有的人,又怎麼樣了?再不行就像魯智深說得那樣撒了伙,和智深、楊志等(武松如果願意回去就回去,願意留在梁山上陪他的宋哥哥就留下)再上二龍山之類的地方去快活又有何不可? 
  想來林衝出身於世家,其父林提轄對他管教必然極嚴,故而養成了林沖這種過於謙和軟弱的性格。舊時的一些禮義道德,往往是一把捆人的繩索。所謂「好人不見得有好報」,過於被這些什麼禮教宗法之類的醃?H東西束縛,往往忍氣受辱,心身先損,故而英年早逝。林沖最後患「風癱」而死,我覺得基本上是由於憂愁鬱悶所致。金聖歎在點評時說林沖是「毒人」:「林沖自然是上上人物,寫得只是太狠。看他林沖自然是上上人物,寫得只是太狠。看他算得到,熬得住,把得牢,做得徹,都使人怕。」金聖歎雖然名氣很大,是文學史上點評家中有名的「腕兒」,但我覺得他對林沖的這個評點很不對,不是林沖的真實性格。如果林沖真是「算得到,熬得住,把得牢,做得徹」 
  的人物,他就不會把梁山寨主的位子讓給晁蓋了,林沖在山上資格老,又是禁軍教頭,武藝也高,理所當然當山寨之主,如果林沖有金聖歎說的那種素質,梁山寨主能讓別人做嗎? 
  中國人中其實林沖這樣性格的人很多,所以林沖其實可以代表這樣一類人:能忍耐時就忍心,能受時就受,而委屈的往往是自己。包括江湖夜雨自己的性格也基本上是這樣。雖然我很羨慕魯智深、李逵那樣性格的人,但現實中卻總有好多的人當不了李逵那樣的,而只能像林沖一樣忍辱負重。 
  《水滸》中有一個常常能讓我感動的鏡頭:大雪紛飛的荒野,林沖望著熊熊燃燒的大火,他知道,他拚命想掙扎到回去和他美麗的妻子團聚的那一天沒有了,已經被這把大火吞噬了。林沖扔掉了空空的酒葫蘆,眼中的熱淚迎著呼嘯的北風一個人孤獨的前行,雪地裡一串逶迤的腳印漸漸延伸到遠方…… 
  林教頭風雪山神廟,這情景不知有多少人感動過,因為不知有多少人同樣有風雪山神廟時的滄涼心境。        
《水滸》巾幗潘金蓮    
  看到這個題目,有的看官可能要誤認為江湖夜雨將人物弄錯了,《水滸》中巾幗英雄要有,也應該算孫二娘、扈三娘、顧大嫂什麼的,潘美眉數百年來被選為「淫婦」的代表。雖然近年來,多有人為她翻案不平,但和「巾幗」二字並不沾邊。 
  然而江湖夜雨細讀《水滸》,發現這潘美眉雖不在天罡地煞之數,也沒有什麼武藝,但身上卻自有一股梁山好漢都具有的氣質。其實是和梁山好漢意氣相投的,只不過追求略有不同。先看潘美眉的來歷:「那清河縣裡,有一個大戶人家,有個使女,娘家姓潘,小名喚做金蓮;年方二十餘歲,頗有些顏色。因為那個大戶要纏他,這女使只是去告主人婆,意下不肯依從。那個大戶以此記恨於心,卻倒陪些房奩,不要武大一文錢,白白地嫁與他。」這境況,和王進惡了高俅而被迫遠走,林沖惡了高俅被發配滄州一個性質。如果潘美眉是個水性楊花唯利是圖的慣於當奴作妾的人,還能有如此下場?這個大戶沒有權將人「發配」充軍,卻有權將潘美眉「配」給武大這種猥瑣腌臢之人。說來潘美眉之處境,和林教頭在草料場的委屈也不差多少。 
  但潘美眉那裡肯就這樣委委屈屈的過一生,看潘美眉的自已的話:「我是一個不戴頭巾男子漢,叮叮噹噹響的婆娘!拳頭上立得人,胳膊上走得馬,人面上行得人!不是那等搠不出的鱉老婆!」再看梁山的好漢如智深常說的:「俺是延安府老種經略相公帳前提轄官。為因打死了人,出家做和尚。休道這兩個鳥人,便是一二千軍馬來,酒家也不怕他。你們眾人不信時,提俺禪杖看。」是不是倒有幾分相似? 
  正因為潘美眉早有這種不羈之心,所以在王婆的勸誘下,潘美眉的心就動了。說起來,我覺得王婆勸誘潘美眉偷漢,和吳用勸阮氏三雄劫財,這二人一個「誨淫」一個「誨盜」,手法倒有八九分相似。且看王婆先是說自己年輕時也風流過,又說西門慶「這個大官人是這本縣一個財主,知縣相公也和他來往……萬萬貫錢財,開著個生藥鋪在縣前。家裡錢過北斗,米爛陳倉,赤的是金,白的是銀;圓得是珠,光的是寶。也有犀牛頭上角,亦有大象口中牙……」來引誘潘美眉。吳用也是先誘阮小五說起梁山上的落草的王倫一夥道:「他們不怕天,不怕地,不怕官司;論秤分金銀,異樣穿錦;成甕吃酒,大塊吃肉,如何不快活?我們弟兄三個空有一身本事,怎地學得他們!」吳用聽了,暗暗地歡喜道:「正好用計了。」 吳用又用話來挑阮氏三雄道:「恁地時,那廝們倒快活?」激得阮氏三雄感慨道:「人生一世,草生一秋!」我們只管打魚營生,學得他們過一日也好!」最後壓抑的火山終於爆發,拍著脖項,道:「這腔熱血只要賣與識貨的!」想來那潘美眉也是心中的一腔愛慾正無奈何處,也像阮小七說的:「一世的指望,今日還了心願!正是搔著我癢處。」所以就什麼禮教宗法,統統拋在腦後,就「須作一世拼,盡君今日歡。」其實這兩者行止何其相似。都是不滿意現實的壓制,而捨生一搏,名聲性命全拋在腦後,人生不滿百,能快意者幾何?與其化為腐草,爭如化為烈火絢爛一次?正所謂「你把青春賭明天,我用真情換此生,歲月不知人間太多的憂傷,何不瀟灑走一回?」 
  奈何古時候施大爺的心態和現代人大不相同,古時人「萬惡淫為首」,所以就把潘美眉寫得十分不堪,而阮氏三雄卻成了英雄好漢。我覺得書中大力鞭撻潘美眉,主要是責她「犯淫」,害不害武大卻並不打緊。梁山眾好漢手下殺得人多了,秦明的妻子、扈三娘的全家、安道全的情婦等都是梁山上的人所殺。但都輕描淡寫地帶過了。潘美眉放倒武大,其實也就等於梁山好漢們劫牢反獄時殺了幾個獄卒一般。當然也不是說潘美眉害了武大就是對,但李逵斧下的冤死鬼可能更多。我是說書中對於「淫」和「盜」的態度是大不一樣的。古時好像是「殺人可恕,犯淫難容」。像另一個潘美眉(潘巧雲)誰也沒有害還遭了毒手就是一個現成的例子。 
  而現在的觀點恐怕大不一樣了,正好反過來。一夜情婚外戀什麼的,社會寬容得多,但殺人卻不行。比如馬加爵同學如果只是租了房子和三兩個美眉在外面同居,那根本不算什麼大事,可他弄了把鐵錘幹掉了幾人,這可不得了啦。但馬加爵同學如果在水泊時代,又正好認識「宋大哥」,那讓朱貴放枝響箭,送上梁山。以後也當個小頭領,和金錢豹子湯隆學學使錘,也可充個地煞之數。就算不認識宋江,遇到小旋風柴進,也可以住上幾年。柴進也當會說:「休說殺了這幾個後生小廝,便是殺了朝廷的命官,劫了府庫的錢糧,也不妨事。」同樣潘美眉如果生在現代卻也大不一樣,那時候那裡用著來害武大,直接離婚就成啦,大不了讓西門慶找找律師。武松再是縣裡的刑警隊隊長,也沒有什麼辦法。再說現代美眉見錢眼開,武松既然有權,武大以後再找個老婆也不難吧。 
  潘美眉空有巾幗之心,卻只有丫環之身,力行當代推許的開放大膽之為,而逢宋時禮教森嚴之世,命何其蹇哉!        
心身俱矮的武大    
  武大其人,現在已成了最窩囊和猥瑣的男人代名詞。比之豬八戒還要差一等。據最新的調查,居然有不少美眉不喜歡唐僧而喜歡豬八戒。不過喜歡武大的可能就幾乎沒有吧。豬八戒有力氣,會攢錢,會說甜言蜜語哄美眉,還有幾分可愛之處。但武大卻猥瑣至極,且看武大的形象:「這武大郎身不滿五尺,面目猙獰,頭腦可笑;清河縣人見他生得短矮,起他一個諢名,叫做三寸丁谷樹皮。」武大身材矮短,已經是殘廢之列,而且還「面目猙獰,頭腦可笑」,恐怕天下任何美眉也難以生受。 
  而且武大其人的氣量和德行也不怎麼樣,如果是「人窮而志不窮,貌醜而心不醜」,也會讓人有幾分敬重和親切。雖然那個大戶出於報復心理將潘美眉「配」給了武大,是那個大戶在使壞,但武大也客觀上起到了助紂為虐的作用。可想而知,潘金蓮在和武大洞房花燭之時,肯定也是兩眼淚水,滿腔怨氣,一千一萬個不情願。如果武大真是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就應該明白自己配不上人家潘美眉,在人家不情願的情況下,就該相持以禮,或者明為夫妻,實結為兄妹。然後離開了清河縣後,再幫潘金蓮另選好人家相嫁。如果這樣做,武大就可以和《巴黎聖母院》的敲鐘人加西莫多一樣被人們讚許了。 
  但武大卻是個市井小人,庸俗之輩,心態和他的身材相貌一般猥瑣。武大平白得了這樣一個大便宜,就好比一個素質不高的人在街上拾到了一個放有巨款的錢包一般,哪裡捨得再放手?雖然也知道人家失主不知道有多著急和痛苦,但也顧不得啦。於是武大就借助當時社會的道德風俗形勢,牢牢地霸住人家潘美眉不放啦。叵耐古時候就是重男輕女,女人的人權得不到保護,只能夫休妻,不興妻休夫。所以這武大就抓住這個道德習俗上的鎖鑰,把人家潘美眉牢牢地束縛住,說來也好生無賴。 
  以上這樣的要求,也並非是以現代人的觀點苛求古人,反觀人家林沖,只是因自己被冤屈發配到滄州去,就覺得對不起林娘子,說出這樣一篇話來:「今小人遭這場官司,配去滄州,生死存亡未保。娘子在家,小人心去不穩,誠恐高衙內威逼這頭親事;況兼青春年少,休為林沖誤了前程。卻是林沖自行主張,非他人逼迫。小人今日就高鄰在此,明白立紙休書,任從改嫁。並無爭執。如此,林衝去得心穩……」林沖的這等風範,確實好生讓人佩服,反觀武大之死皮賴臉,哪裡及得上人家林沖半點? 
  還有一個例子,也是古人所寫古人所為。馮夢龍《喻世明言》中《蔣興哥重會珍珠衫》一文中,蔣興哥得知自己的妻子三巧兒和人通姦,回來後,卻並不打罵妻子,而是這樣做:「次早回家,向三巧兒說道:『你的爹娘同時害病,勢甚危篤。昨晚我只得住下,看了他一夜。他心中只牽掛著你,欲見一面。我己雇下轎子在門首,你可作速回去,我也隨後就來。』三巧兒見丈夫一夜不回,心裡正在疑慮,聞說爹娘有病,卻認真了,如何不慌?慌忙把箱籠上匙鑰遞與丈夫,挽個婆娘跟了,上轎而去。興哥叫住了婆娘,向袖中模出一封書來,分付他送與王公(三巧兒的父親):『送過書,你便隨轎回來。』 卻說三巧兒回家,見爹娘雙雙無恙,吃了一驚。王公見女兒不接而回,也自駭然。在婆子手中接書,拆開看時,卻是休書一紙。上寫道:「立休書人蔣德,系襄陽府棗陽縣人。從幼憑媒聘定王氏為妻。豈期過門之後,本婦多有過失,正合七出之條。因念夫妻之情,不忍明言,情願退還本宗,聽憑改嫁,並無異言,休書是實。成化二年月日,手掌為記。」蔣興哥後來還把三巧兒的嫁妝即樓上細軟箱籠,大小共十六隻,寫三十二條封皮,打叉封了,……交割與三巧兒,當個贍嫁。」這番做為,可謂君子絕交,不出惡聲。還照顧著妻子的臉面,可謂仁至義盡,比武大不知強了多少倍。 
  你看武大捉姦不成後,卻對潘金蓮說道:「你做的勾當,我親手來捉著你奸,你到挑撥姦夫踢我心頭,至今求生不生,求死不死,你們卻自去快活!我死自不妨,和你們爭不得了!我的兄弟武二,你須得知他性格;倘或早晚歸來,他肯干休?你若肯可憐我,早早服侍我好了,他歸來時,我都不提!你若不看覷我時,待他歸來,卻和你們說話!」還是死皮賴臉的糾纏,既然知道潘金蓮根本對他半點恩愛也無,還這樣賴下去,實在是愚夫之見,整一個市井之徒的見識。 
  武大雖然罪不至死,卻也不算是有德之人,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只有「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心情而已。        
野蠻女友顧大嫂    
  天罡地煞中僅有三名女性,即扈三娘、孫二娘和顧大嫂。扈三娘在這三名女性中雖然當之無愧的是第一美貌之人,但在書中對於扈三娘的性格描寫並不是太多,除了知道她武藝不低,能夠生擒王矮虎這等二流人物,遇上呼延灼這等一流高手也能抵擋一氣外,對其印象並不突出。而孫二娘就有點過於狠辣了,試想整日裡剝人皮、剔人肉的形象,實在也很恐怖。比較性格鮮明,人情味極濃的我覺得應該算顧大嫂比較突出。 
  顧大嫂性格豪爽急躁。頗有點類似於魯智深的脾氣。而且武藝甚高,像她丈夫小尉遲孫新,武藝也並不低,但書中卻說武藝還不如顧大嫂。且看書中是如此描寫顧大嫂的: 
  眉粗眼大,胖面肥腰。插一頭異樣釵環,露兩臂時興釧鐲。紅裙六幅,渾如五月榴花;翠領數層,染就三春楊柳。有時怒起,提井欄便打老公頭;忽地心焦,拿石碓敲翻莊客腿。生來不會拈針線,正是山中母大蟲。 
  呵,顧大嫂這性子倒和現下的野蠻女友差不多呀。不過顧大嫂的相貌卻是「眉粗眼大,胖面肥腰」,可和全智賢什麼的大不相同。說來這孫新也是有得受了。 
  顧大嫂的性子極為倔強暴躁,像她提出要劫牢反獄救解珍、解寶時,孫立稍微猶豫了一下,說了句「我卻是登州的軍官,怎地敢做這等事?」顧大嫂就抽出兩把刀來,要和孫立拚個死活。弄得孫立這等做提轄的軍官也不得不依著她。可見「有時怒起,提井欄便打老公頭;忽地心焦,拿石碓敲翻莊客腿。」這等事情肯定是經常發生的,並非虛指。 
  不過以後書中寫到的幾次行動中,顧大嫂卻又表現的細緻謹慎。顧大嫂兩次潛入牢中做內應取事,一次是救解珍、解寶時,另一次是去搭救史進時,顧大嫂都表現的非常機智,可見顧大嫂並非等閒之輩。最後梁山諸將死傷殆盡,而顧大嫂、孫立、孫新等卻都能全身而歸,這幾人的聰明機智非一般好漢能比。 
  說起來,小尉遲孫新的才貌應該不錯,且看書中寫孫新: 
  軍班才俊子,眉目有神威。  鞭起烏龍見,槍來玉蟒飛。 
  胸藏鴻鵠志,家有虎狼妻。  到處人欽敬,孫新小尉遲。 
  但孫新卻為什麼娶了顧大嫂這樣的老婆呢?這個問題很有意思。《水滸》中沒有提,但我們可以猜測一下,我覺得一種可能是兩家訂下的娃娃親,孫立、孫新的姑姑是解珍、解寶的母親,而顧大嫂的母親是解珍、解寶的姑姑,這幾家親上加親,可能大人們在孫新和顧大嫂小時候就訂下了,說不定他倆還在娘肚子裡時就指腹為婚了。這種做法在古時是很普通的事情。 
  再來一種比較八卦的猜測,孫新可能是被顧大嫂搶來的。看顧大嫂那個凶巴巴的樣子,說不定看到孫新後比較中意,就搶了過來,按到自己的「繡房」中,這就成親啦。這種事其實也不是不可能,像穆桂英不就是把楊宗保搶到山寨上成親的嗎?說來穆桂英也是佔山為王的草寇之輩,也是想著走招安之路的。但穆桂英的招安之路走得十分高明,先搶了三關大帥楊六郎的寶貝兒子楊宗保到山寨上「生米做成了熟飯」。然後又伺機奪了楊六郎的帥印和兵馬大權,穆桂英心計確實很深。這裡說來,古時常說男尊女卑,也不盡然。王矮虎這樣的搶女人就是為好漢不齒的惡行,穆桂英搶男人卻非常的理直氣壯。呵呵。 
  如果綜合一下上述的兩種猜測,也可以推演出第三種猜測,那就是二人可能早有婚約,等長大了後孫新見顧大嫂活脫脫是個母大蟲,就想反悔,但顧大嫂哪裡答應,就把孫新搶了過來,強迫成親。 
  其實說來說去,顧大嫂在家裡絕對是一把手,這個是不會錯的。《水滸》一書中也只有顧大嫂、孫二娘兩人讓女權主義者看著舒服些。但男人們恐怕對這二位都難以消受。呵,不過她兩位恐怕不管這個,實在不行就搶親,到時候可由不得你們臭男人們答不答應。        
風流好漢王慶    
  王慶做為四大寇之一,後來成了梁山的對頭。《水滸》中的筆法是只要梁山反對的人,就一律是寫成壞人。但就書中敘述的情況看,王慶的所作所為和遭際倒和梁山好漢們有八九分相似。如果王慶早投了梁山,也會是天罡星一員。 
  且看對王慶的描寫:書中寫王慶的回目中先用「謀墳地陰險產逆」來形容王慶的「根歪苗白」。事情是這樣的,說是王慶的父親王砉,也是個壞人。聽風水先生說本家族中有塊墳地出大貴之子,就設計害了那家親戚,奪了墳地來。這墳地本來該出貴子,但經過王慶父親這惡意一奪,恐怕這宿命就發生了「基因突變」,就出了王慶這種不成王反為寇的人物。後來又說王慶「單靠著一身本事,在本府充做個副排軍。一有錢鈔在手,三兄四弟,終日大酒大肉價同;若是有些不如意時節,拽出拳頭便打……」其實梁山好漢們如李逵等這等性格的數不勝數。在這裡卻成了罪過了。唯一不大一樣的是,王慶生性風流,後來犯得是乃是「姦情」,和梁山好漢的殺人放火不同。但以現代的道德觀,像007那樣一部電影搞一個美女的才叫真有本事的男人,王慶這種事不算醜事倒算是本事。 
  王慶的所謂的「因奸吃官司」是這樣一回事:王慶一次偶遇四大奸臣之一童貫的義女,書中說:「這女子是童貫之弟童貰之女,楊戡的外孫。童貫撫養為己女,許配蔡攸之子,卻是蔡京的孫兒媳婦了,小名叫做嬌秀,年方二八。」王慶見到後,「不覺心頭撞鹿,骨軟筋麻,好便似雪獅子向火,霎時間酥了半邊。」這個感覺恐怕很多喜歡在街上看美女的男生都有體會。恰好王慶也是帥哥一名,且看書中形容的:「鳳眼濃眉如畫,微鬚白面紅顏。頂平額闊滿天倉,七尺身材壯健。善會偷香竊玉,慣的賣俏迎奸。凝眸呆想立人前,俊俏風流無限。」 能得「俊俏風流無限」這幾字評語,恐怕王慶到今天來弄個偶像派明星混混不成問題。不過在書中卻當做」賣俏迎奸」的醜類來對待。嬌秀一見就愛上了王慶,她又聽說蔡攸的兒子,生來是憨呆的。心下好生不忿,就「厚賄侍婢,……教他說王慶的詳細。侍婢與一個薛婆子相熟,同他做了馬泊六,悄地勾引王慶從後門進來,人不知,鬼不覺,與嬌秀勾搭。」說來這侍婢真可以和紅娘相比,這段故事也和西廂記相似。但書中將之寫的十分不堪。既損王慶,又貶嬌秀,間接地貶損童貫蔡京等人。 後來這事讓童貫知道了,當然大怒,尋機會拿了王慶治罪。這個遭遇和林衝倒有點相似,不過書中覺得王慶是「犯奸」,就是罪有應當。王慶的妻子及老丈人表現的和林沖的娘子及老丈人張教頭大不一樣,勒逼著王慶寫休書離了婚。後來王慶押解路上,看到幾個人在使棒。王慶興起,帶枷和人斗棒,居然也勝了。這和史進的師父王進和史進斗棒,及林沖和洪教頭斗棒倒有九分相似,但這王慶的命運太不好了,打得這人既不是史進型的,也不是洪教頭型的,這人氣量偏狹也就罷了,而且還正好是王進所在監獄的管營(監獄長)的小舅子。這下王慶可倒了大霉,落在人家手裡哪有好果子吃。三天兩頭挨棍子,打得兩腿肉都爛了。江湖夜雨原來看王進林沖二人下場和人斗棒時,都是猶猶豫豫、婆婆媽媽,不敢貿然動手,當時就好生不耐煩,心想要打就打唄,粘乎什麼呀。現在重讀了王慶的遭遇,才明白人家林沖等的慎重還是有道理的,如果不確認對方的身份和脾性就亂出手,有時候可真的要惹禍上身。王慶三天兩頭被打,後來又聽得那張管營和他舅子要結果自己,就像林沖、武松一般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趁張管營和他的小舅子吃酒時(多像血濺鴛鴦樓的情景)殺死了這二人,走上了造反之路。而且這裡王進做得比武松還「高尚」些,只殺死了這二人,卻沒有傷害女眷。但書中給的評語卻是:「這王慶生來惡逆……」 這話十分不通,這等行為其實正是梁山好漢經常做的。 王慶聚眾起事後,官府派來軍馬鎮壓。不想還沒有等和王慶打仗,倒先自已起了兵變。書中說:「兩營軍忽然鼓噪起來,卻是為兩個月無錢米供給,今日扁著肚皮,如何去殺賊?張顧行(帶兵的軍官)聞變,只得先將一個月錢米給散。只因這番給散,越激怒了軍士,卻是為何?當事的,平日不將軍士撫恤節制;直到鼓噪,方給發請受,已是驕縱了軍心。更有一樁可笑處:今日有事,那扣頭常例,又與平日一般盤剝。他每平日受的盤剝氣多了,今日一總發出來。軍情洶洶,一時發作……」這民心向背,清晰可見。 
  不過王慶後來自立為帝,也是大建宮室,廣納嬪妃綵女,多半也像太平天國的洪秀全一般腐化墮落了,但摘掉書中給我們戴上的有色眼鏡,王慶總也該算條好漢。說來這歷史上的事情真是難以評說的,改朝換代就又是一個歷史週期率,只反貪官不反朝廷,就會重演梁山的悲劇。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在當時的條件下老百姓能盼到個明君清官就是最大的願望了。        
方臘悍將石寶    
  方臘手下有好多英雄豪傑,悍將勇卒。像本領和魯智深不相上下的鄧元覺,有「小養由基」之稱箭法可比花榮的龐萬春,力敵孫立等四將,沖翻李雲槍挑石勇的王寅,力戰關勝花榮不敗的方傑等,都是難得的英豪。但江湖夜雨覺得最為英雄了得的還得算石寶。 
  書中石寶首次出場,就大戰居梁山五虎上將之首的關勝,關勝當時就對宋江說石寶刀法不在關勝之下。後來和梁山上一流猛將索超(這索超大戰楊志,鬥成平手,當不在弱勢群體之內)大戰,結果石寶竟在陣前一錘打死索超。鄧飛來救應時,又被石寶一刀砍作兩段,這等凌厲兇猛,如雷霆之震,懾人心魄。真可謂百步的威風,千丈的煞氣。後來李逵率領他的「殺人四人組」使出他最拿手的經典殺招---砍人先砍馬,先砍斷馬腳,然後再殺人。這招屢見奇功,像有好多很牛的武將如祝龍、段鵬舉等都死在李逵這手「絕招」之下。但用來對付石寶時,石寶應變神速,一見馬腳被砍,卻不像其他笨蛋一樣倒撞下馬來,而是先跳下馬來,到馬軍群裡藏了。後來又伏在城門內,一刀砍死李逵的副將鮑旭。這等機智兼勇猛,敗而不亂的風範在梁山好漢中也不多見。 
  後來石寶被困在烏龍嶺上,困獸猶鬥,還又殺死了鐵笛仙馬麟,錦毛虎燕順。最後力戰無路,方才自刎身亡,氣概彷彿如西楚霸王一般的悲壯。依我看石寶之英雄當不在武松之下。 
  江湖夜雨讀到書中後面的情節時常感歎,宋江原來十分愛惜人才,見一員猛將就捉上山去,親解其縛,讓其入伙成為自己的力量,由此梁山才做大做強,聲勢越來越盛。而等到征方臘時卻極少收降,和以前大不相同。難道是歸順了朝廷,怕朝廷猜忌,給奸臣以口實就沒有自主權了嗎?但書中打王慶、田虎時也有收降將領的時候。如果也能將石寶、鄧元覺、龐萬春、王寅等盡收帳下,為我所用,那該多好。        
梁山十大庸才    
  梁山好漢也並非個個英勇神武,也有若干膿包,濫竽充數,且看我挑出的梁山十大庸才如下: 
  一、鐵扇子宋清: 
  全書中並沒有見過宋清有一場廝打,半句計謀,只是整日負責安排酒席,整個一司務長的頭銜,可謂酒囊飯袋,能和天罡地煞為伍,無非靠宋江的關係罷了。這廝得宋江照顧,從不上陣殺敵,征方臘時,108將死傷大半,他倒是可以全身歸來。 
  二、金眼彪施恩: 
  想這施恩乃是富家子弟,父親是老管營,自小錦衣玉食,吃喝享受慣了,哪裡有半分真實本事。讓蔣門神一頓拳腳,打得包了頭,吊著胳膊,兩個月不得起床。本領之低微,自不必多言。征方臘時,方才兩軍惡戰,施恩就率先掛了。人說「疾風知勁草,烈火見真金」,兩軍陣中,本領高低自然體現。 
  三、四、獨火星孔亮、毛頭星孔明: 
  這哥倆本事低微之極,孔亮和武松廝打時,書中寫道:「武行者搶入去,接住那漢手。那大漢卻待用力跌武松,怎禁得他千百斤神力,就手一扯,扯入懷來,只一撥,撥將去,恰似放翻小孩子的一般,那裡做得半分手腳。那三四個村漢看了,手顫腳麻,那裡敢上前來。武行者踏住那大漢,提起拳頭來,只打實落處……」這句「恰似放翻小孩子的一般」就是西門慶等人也沒有被形容的這麼慘。而且你看他哥倆拜的師父,卻是宋江。宋江還點拔他兩個的槍棒,兩人的水平可想而知。怪不得打方臘時,孔亮和施恩一塊掛了。 
  五、白日鼠白勝: 
  這白日鼠白勝是村裡的一個閒漢,充其量只是個小混混罷了。書中也沒有提過他有什麼武藝,只是友情客串了一回黃泥岡上的一齣好戲,雖然還算演得成功,想來他本是這類閒漢,出演這賣酒的漢子可以說是本色演員。但以後再沒有什麼表現了。而且後來吃拿到濟州大牢裡,經不起嚴刑拷打,還供出了晁蓋等人。按我黨標準,這是十足的叛徒行為。但梁山好漢卻並沒有這麼算,還救了他上山。在梁山上也是個「有他不多,沒他不少」的人。 
  六、小霸王周通: 
  小霸王周通不僅人品低劣,搶人女兒。武功也極為不濟,被魯智深一頓老拳,打得聲喚不止,書中寫道:「歐鵬、鄧飛、李忠、周通四個上山探路,不提防厲天閏(方臘的手下將領)要替兄弟復仇,引賊兵衝下關來,首先一刀,斬了周通。李忠帶傷走了。」周通武功之不濟可見,竟然一招就被厲天閏KILL了。而人家盧俊義三十合就殺了厲天閏。如果周通和盧俊義這類人真正交手恐怕還過不了十合。 
  七、活閃婆王定六: 
  書中王定六自我介紹道:「小人姓王,排行第六;因為走跳得快,人都喚小人做活閃婆王定六。平生只好赴水使棒,多曾投師,不得傳受,權在江邊賣酒度日。」這人雖說走跳的快,走哪裡走得過神行太保戴宗,跳也不見能比得鼓上蚤時遷。赴水使棒也「不得傳受」,看來也沒有多少本事。 
  八、九、雲裡金剛宋萬、摸著天杜遷: 
  這兩人雖是梁山上的元老,但從王倫口中得知兩人的武藝也只平常。這二人的名字十分雄壯,什麼金剛、天之類的字眼,其實就像廟裡的泥胎,專門唬人,並無半分真實本事。打方臘第一陣,就先折了宋萬,卻是亂軍中馬踏身亡。由此可見宋萬本領。杜遷後來死在攻打清溪縣時,可以說是最後一場惡戰了,死法和宋萬相同,也是馬軍中踏殺。可見杜遷宋萬的本領相同,為何馬軍中不踏殺李逵、魯智深等?還是說本事不濟之緣故,大家知道但凡出現在擁擠踩傷人命的事故,死傷者往往以老弱婦孺居多,就是此理。 
  十、險道神郁保四: 
  這險道神郁保四在書中只提到是個奪馬的強盜,除了長得高大(當時也沒有籃球可打),一直也不見有甚麼武藝。上梁山後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和活閃婆王定六一起下書,去勸降董平。結果被董平各打了二十大棍,哭告宋江去了。最後打方臘時被飛刀殺死。其餘如杜興、朱富、穆春(揭陽鎮上被薛永打翻)等,都算不上什麼有本領的人。        
梁山十大惡人    
  梁山上的人依我來看,也並非是個個都是令人敬佩的英雄好漢。細細讀來,其中卻有不少窮凶極惡之輩,因此選出梁山十大惡人: 
  一、黑旋風李逵: 
  李逵這人,我幼小時候讀此書時對他十分喜愛,像一些電視劇等也揚善隱惡,將李逵的一些事情或修改,或遮掩,都改得好了,其實就原著細看,李逵實乃一大惡人。 
  李逵在江州時,只是一個小牢子,是否正式編製也很難說。雖然李逵並不像喬燕琴(孫志剛事件主犯)一樣喜歡打犯人,而是「但吃醉了時,卻不奈何罪人,只要打一般強的牢子。」但嗜酒好賭,不講道理。江州造反之時,書中道:「那江州軍民百姓,誰敢近前。這黑大漢直殺到江邊來,身上血濺滿身,兀自在江邊殺人。晁蓋便挺朴刀叫道:『不干百姓事,休只管傷人!』那漢那裡來聽叫喚,一斧一個,排頭兒砍將去。」李逵只顧殺人快活,居然見人就砍,百姓無刀無槍砍得容易,這黑李逵可能殺得更多,更不知有多少無辜百姓喪於他手下。 
  再有第五十回中,三打祝家莊時:「且說李逵正殺得手順,直搶入扈家莊裡,把扈太公一門老幼,盡數殺了,不留一個。」人家扈成本已投降,又捉了祝彪納獻,李逵卻不分青紅皂白,殺了人家一家老幼,太也不通情理。扈三娘身在梁山後,對李逵恐怕少不得要懷恨在心。李逵只為了一時殺人的快活,就做這等傷天害理的蠢事,實屬毫無道理。 
  更有李逵殺死四歲小男孩--滄州小衙內,狄太公的女兒和其男友王小二(黑旋風喬捉鬼一回),都是濫殺無辜的行為。李逵還想殺羅真人和其身邊的道童,雖然殺人未遂,但也有殺人之心。李逵還吃人肉,把李鬼大腿上的肉割了烤著吃了,簡直是個「不吃人頭」李大嘴(古龍《絕代雙嬌》中的十大惡人之一)嘛。李逵還和老人搶著吃麵,拍桌子打翻人家麵碗,又揪起人家老兒來要打,既不尊老,也不愛幼,可算上是一大惡人。 
  二、插翅虎雷橫: 
  雷橫這廝是鄆城縣的都頭,平時仗著權勢,多行不義。書中十四回時就領著兵丁到晁蓋莊上白吃白喝,詐了十兩銀子,劉唐為此還追上和他打了一架。後來枷打白秀英,更是雷橫的不是。雷橫這廝看白秀英和白玉喬父女倆賣藝,沒有帶錢也就罷了,其實雷橫真想付錢,雷橫在本縣中如此熟識(那時候縣城規模更小,像雷橫這樣人識得他的更多),討點錢來也不為難。但雷橫仗著自已是執法部門的人,沒錢也橫,將人家白玉喬一個上年紀的老人打得「唇綻齒落」,更不知算何等英雄,什麼好漢。也難怪,雷橫一貫的城管人員的作風,打個把老頭也是家常便飯。但這場面若是讓魯智深遇上了,說不定將雷橫馬上腦揪過來,三拳打得如鄭屠一般。後來雷橫懷恨在心,更行兇打死了弱女子白秀英,雷橫之橫,名如其人,算得上惡人一個。 
  三、船火兒張橫: 
  這船火兒張橫,乃是一江上殺人的悍匪,不知有多少客商在他船上吃了「板刀面」和「餛飩」。一般客商哪有宋江那樣的好運,江底不知有多少冤魂。書中李俊說張橫:「如今又弄這一手「,可見張橫害人之多。張橫、雷橫確實橫得厲害。 
  四、催命判官李立: 
  這李立和孫二娘一般,專門開下蒙汗藥害人的酒店,人肉餡的饅頭做得也不少。人家孫二娘還有點原則,什麼約法三章,雲遊僧道、行院妓女、流配的罪人,都不加害,這李立卻沒有這些條條,宋江屬於流配的罪人,也立馬放倒。想必更是殺人如麻。 
  五、沒遮攔穆弘: 
  穆弘這鳥人(呵,用這詞罵他,說明他更為可恨)是揭陽鎮一霸,這惡霸見薛永來賣藝沒有先拜見他們交錢納貢,就分付人分文不給人家,宋江給了錢,又分付鎮上的酒家誰也不得賣酒肉給宋江等,如果違犯,就會遭到酒店打得粉碎的厄運。一路追殺宋江,兇惡如此。後來又捉了薛永,吊起來打了一頓,還商量著明日要將薛永丟到江裡淹死,這等惡霸,好不教人氣憤。 
  六、矮腳虎王英: 
  王矮虎和燕順一夥佔山為王,吃人心都吃出經驗來了,書中寫道:「那個掇水的小嘍囉,便把雙手潑起水來,澆那宋江心窩裡。原來但凡人心,都是熱血裹著,把這冷水潑散了熱血,取出心肝來時,便脆了好吃。」更不知吃了多少人心才積累出這等經驗。而且王矮虎好色如命,雖然書中所說王矮虎幾次欲姦淫劉高的妻子都未得逞,但王矮虎佔山為王已久,之前更不知做了多少歹事。比之笑傲江湖中的田伯光,可能也殊不多讓。 
  七、神行太保戴宗: 
  戴宗這人後來表現的彬彬有禮,倒像個正直之人。但在江州時,初時不認得宋江,那一番勒索錢財的手段,卻又可恨。請看書中所寫:「話說當時宋江……到點視廳上看時,見那節級(戴宗)……高聲喝道:「那個是新配到囚徒?」牌頭指著宋江道:『這個便是。』戴宗便罵道:『你這黑矮殺才,倚仗誰的勢要,不送常例錢來與我?』宋江道:『人情人情,在人情願。你如何逼取人財……』戴宗大怒,喝罵:『賊配軍,安敢如此無禮!……且打這廝一百訊棍!』……宋江說道:『節級,你要打我,我得何罪?』戴宗大喝道:『你這賊配軍,是我手裡行貨,輕咳嗽便是罪過。』宋江道:『你便尋我過失,也不到得該死。』戴宗怒道:『你說不該死,我要結果你也不難,只似打殺一個蒼蠅。』」讀到此處,不禁暗自心驚,如果不是宋江,而是沒有梁山泊書信的一般平民百姓,在戴宗手下輕咳嗽便是罪過,害死了也是打殺了一個蒼蠅。 
  八、小霸王周通: 
  小霸王周通看上人家劉太公的女兒,就明火執仗的搶奪,比之鎮關西鄭屠,更為兇惡。魯智深後來瞧不起李忠、周通二人,也多半為此。 
  九、金眼彪施恩: 
  施恩這廝貌似忠直,其實也不是什麼好鳥。看那快活林的勾當:「小弟此間東門外,有一座市井,地名喚做快活林。但是山東、河北客商們,都來那裡做買賣。有百十處大客店,三二十處賭坊兌坊。往常時,小弟一者倚仗隨身本事,二者捉著營裡有八九十個拚命囚徒,去那裡開著一個酒肉店,都分與眾店家和賭錢兌坊裡。但有過路妓女之人,到那裡來時,先要來參見小弟,然後許他去趁食。那許多去處,每朝每日,都有閒錢,月終也有三二百兩銀子尋覓。」原來卻是黃賭毒俱全的地方。施恩那老爹說的好聽:「愚男原在快活林中做些買賣,非為貪財好利,實是壯觀孟州,增添豪俠氣象。」當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明明以黃賭暴利賺錢,還冠以活躍孟州經濟的虛名,既當婊子,又立牌坊。 
  十、雙槍將董平: 
  董平這廝愛上了本地程太守的女兒,求婚不成。這廝懷恨在心,就投了梁山。這也罷了,後來卻居然殺了程太守一家老小,只奪了程太守的女兒程小姐為妻,人家草寇周通搶親,還沒有要殺老丈人劉太公呢。這等行徑,哪裡是個好漢的作為?十足一個惡棍。        
水滸中的「四大二奶」    
  有人說施耐庵有歧視婦女之嫌,水滸中寫的女人不多,但壞女人不少,巾幗英雄不多,二奶卻不少。書中提到的「二奶」算來應該有金翠蓮、閻婆惜、白秀英、李師師等人,潘金蓮姑且不算,其他如蔣門神的「二奶」除了一露面被武松丟進酒缸里外,著墨不多。 
  先說金翠蓮,「金二奶」算是比較幸運的,且看「金二奶」的自我介紹:「官人不知,容奴告稟:奴家是東京人氏。因同父母來這渭州,投奔親眷,不想搬移南京去了。母親在客店裡染病身故,子父二人,流落在此生受。此間有個財主,叫做鎮關西鄭大官人,因見奴家,便使強媒硬保,要奴作妾。誰想寫了三千貫文書,虛錢實契,要了奴家身體。未及三個月,他家大娘子好生利害,將奴趕打出來,不容完聚。」看來「金二奶」給鄭屠當「二奶」卻也並不是對鄭屠深惡痛絕,不然怎麼用了「不容完聚」這四字。我讀到此處,不禁也有些詫異。「金二奶」第一次十分不順,遇到鄭屠這等腌臢無賴,正沒有奈何處,卻幸得魯智深相救,後來重操舊業,又做了趙員外的「二奶」。水滸但凡有個女人,小說中便什麼「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形容,倒好像宋代的美眉個個都賽似張柏芝。但對「金二奶」卻只是形容了個「雖無十分的容貌,也有些動人的顏色」。這趙員外對魯智深十分好,還負責修魯智深打壞的金剛亭子(以現在的物價,恐怕修修金剛亭子起碼也要數千元錢),如此做無非是愛屋及烏罷了。可見對「金二奶」更是寵愛有加,以後魯智深在江湖上威名日著,趙員外有鄭屠的榜樣在前,恐怕也不敢對「金二奶」過於虐待,「金二奶」應該算命運不錯呀。 
  相比之下,閻婆惜「閻二奶」卻慘了。且說這「閻二奶」乃是「從東京來,不是這裡人家,嫡親三口兒。 
  ……也會唱諸般耍令;年方一十八歲,頗有些顏色。」後來閻婆因宋江有錢,又無以答謝宋江幫著發送閻老頭的情意,於是做主將閻婆惜給宋江做了「二奶」。「閻二奶」自小在東京繁華之地長大,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哪裡瞧得上宋江這黑矮粗俗之輩。因此和宋江相伴,卻是苦也。如果「閻二奶」也有些許文采,恐怕也要寫出一部《斷腸集》來。就算後來瞧上了張文遠,也堪稱宋代版本的《花樣年華》。可歎這施耐庵卻將人家左一個風塵娼妓,又一個淫婦的罵。其實「閻二奶」被宋江霸佔,比之「金二奶」困於鄭屠,也約略相似。但施耐庵是梁山的辯護律師,文字可就大不一樣了。「閻二奶」好不容易從招文袋裡找到了黑宋江的把柄,就想以此來脫離苦海。哪知道這黑矮殺才乃是慣於結交黑社會的人,他那些兄弟們殺人放火如同家常便飯一般。「閻二奶」顯然對宋江缺乏警惕。對宋江的瞭解也不夠,只認為他是個文筆小吏,卻不知他也有殺人放火的心腸。看「閻二奶」的所為:「就把這封書依原包了金子,還插在招文袋裡,『不怕你教五聖來攝了去』。」顯然太缺乏和宋江這類黑道人物鬥爭的經驗。什麼「不怕你教五聖來攝了去」太過於天真幼稚。你看人家鹿鼎記中的韋小寶,死握住太后的把柄不放手,且看韋小寶這段說詞:「瑞副總管答應我,奴才在宮裡倘若給人害死,他就將這中間的原因,詳詳細細稟明皇上。他說他要去寫一個奏摺,放在身邊。他跟奴才約定,每隔兩個月,奴才……奴才就……」太后聲音發顫,問道:「怎麼樣?」韋小寶道:「每隔兩個月,奴才到天橋去找一個賣……賣冰糖葫蘆的漢子,問他:『有翠翡瑪瑙的冰糖葫蘆沒有?』他就說:『有啊,一百兩銀子一串。』我說:『這樣貴啊?二百兩銀子一串賣不賣?』他說:『不賣不賣。你還沒歸天嗎?』我說:『你去跟老頭子說罷!』他就去通知瑞副總管了。」由於韋小寶杜撰的這番話,太后一直不敢下手。 
  如果「閻二奶」也先讓閻婆拿走藏了,宋江一時也不敢對她下手。這東西在自己手上才是自己的護身符,如果給了對方就成了自己的亡命牌。但「閻二奶」年方一十八歲,要求她有這樣高的政治鬥爭經驗,也是太過了點。 
  這白秀英「白二奶」其實算不上真正的「二奶」,前者都是過了明路的,而「白二奶」只是和知縣「相識」,最多是情人關係。只是准二奶而已。不過「白二奶」仗著有人撐腰,對雷橫這等凶人也不依不饒,也有點過分了。雷橫本來是橫蠻霸道慣了的,這次吃了個燒雞大窩脖,還當著他的同事被罰,這口鳥氣哪裡嚥得下。結果「白二奶」無端地橫死,也有些冤枉。看來凡事不能太過,得饒人處且饒人,恃寵而驕,往往是惹禍的苗頭。「二奶」們也當以此為戒。 
  這李師師卻又不比以上幾位「二奶」,李師師做的是天子的二奶,所以氣度、涵養上無不超過前者。梁山上的豪強之士,也納頭便拜。極盡恭維之能事。有道是:「芳年聲價冠青樓,玉貌花顏是罕儔。共羨至尊曾貼體,何慚壯士便低頭。」天子都拜在石榴裙下,何況我們?拜一拜也不算丟人。看來俗話所說:「佛要敬得大,香要燒得粗」,做二奶也是如此。李師師做了天子的二奶,威風華貴又豈是他人可比?李師師也確有幾分「天下第一二奶」的風範,應付梁山泊上的諸人,談笑自若,不驚不亂,且看李師師相待宋江,既顯熱情,又極得體,言語隨和,不像白秀英一般得勢便猖狂,且手腕頗為純熟。初見宋江時,過不許久,就稱趙官家來到,這次不知真假。但後來第二次李師師說起官家那天必然不來,主動約見宋江。但卻在宋江等酒至半酣,聊得正要「入港」(宋江等當然不是真的想嫖李師師,而是想走後門招安)時,趙官家(皇帝)卻突然來到。我覺得這也是李師師的有意安排,第一次趙官家可能是假來,推托之詞而已,卻又在趙官家真的要來的日期約宋江等來。宋江如果真是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定會在剛想張嘴時被趙官家衝散,而宋江如是個一般的富豪之輩,定然吃了啞虧,干折了金銀。這次趙官家卻在燈下讓宋江等瞧得分明,也是李師師的有意安排,以天子之威,定然鎮懾得一般人半個屁也不敢放。李師師手段之精明,可見一斑。後來幸得燕青以「美男計」相誘,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卻原來「巾幗也難過美男關」,李師師被燕青所迷,竟全心為之出力,這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後來,據載,李師師在宋亡之後,以金釵戳喉自盡,比之韋後等屈身於胡虜,,真凜凜女丈夫之風也。古之才女多出於風塵,世之英雄多流落於江湖,也是可惜可歎。 
  古往今來做「二奶」的多矣,但真正幸福者少,而且多受人鄙視,其實做「二奶」者也多有不得已的情由,她們的辛酸也是說不盡的。        
「閻」、「王」二婆    
  舊時對「三姑六婆」多有貶詞。古時候一些婆子,身兼多職。像王婆自己所說:「老身為頭是做媒;又會做牙婆;也會抱腰(接生),也會收小的,也會說風情,也會做『馬泊六』(介紹男女通姦)」。可見舊時的婆子擔任了說媒(媒婆)、買賣的經紀人(牙婆)、接生(接生婆),甚至拉皮條等多種職能。一個婆子就彷彿是一個小型婚姻職業介紹所一般。但這些婆子們大都有七嘴八舌、不務正業、串門子、搬弄是非、媒介淫惡、唯利是圖、推銷迷信、誘人入彀等種種惡習。 
  所以有好多男女間的暗中往來,按古時的道德禮教說得貶損一點就是勾搭成奸,婆子們在其中的作用往往是「功不可沒」的。像《喻世明言》中《蔣興哥重會珍珠衫》一文中蔣興哥的妻子三巧兒和陳大郎勾搭成奸,也是有個婆子在中間攛掇。而本書中王慶和童貫的義女相會也由薛婆之類的人幫忙。說來這些婆子們年紀大了,就有點像賈寶玉說的那樣,嫁了男人後就比男人還混帳,大多是非不分,只因貪圖金錢,就做些不法的事情。而且婆子們的身份有她獨到的優勢:一方面自身是女人,出入閨閣之地方便,和小姐少奶奶們能搭上話兒,另一方面婆子們是老女人,和男子們交往也方便。所以一些偷香竊玉的事情婆子們起的作用可就非比一般了。當然婆子們也不會是白忙,男女雙方都要使錢給婆子,一者酬謝,二者堵口。所以後世,有些明智之人就不讓「三姑六婆」上門,據說鄭板橋就曾再三告誡家中婦女,不可與「三姑六婆」之流有任何來往。 
  水滸中先出場的是閻婆,這閻婆雖然也有一般婆子的通性,如貪財、會諸般「白說綠道」的口舌等等。但閻婆說來也有幾分可憐,被宋江殺了依賴終身的女兒,而知縣卻又護著宋江逃走,一直不曾歸案。宋家人又使了錢,縣裡有權有勢的朱仝朱都頭又送了點錢給閻婆,有道是「酒無好酒,宴無好宴「,這錢拿起來就這樣順當嗎?朱仝給這錢想必是三分利誘,七分威脅地要閻婆不要到州里去上訪告狀。閻婆一個孤老婆子哪裡鬥得過這許多勢力?書中還寫道閻婆惜的情人張三「挑唆閻婆上公堂上來披頭散髮地告狀」,這話也說得十分不厚道。閻婆只有這一個女兒被宋江殺了,如何不痛,如何不告,這能說是張三挑唆來的嗎?後來書中說閻婆不到半年也就死了,想必是憂愁鬱悶而死。說來也是可憐呀。 
  相比之下,王婆的所作所為就不大讓人同情了。王婆貪圖西門慶的銀兩,替西門慶安排下計策勾搭上潘金蓮也就算盡到了「責任」了。怎奈這王婆「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還想「終生保修」,替他們想了個能夠「諧老同歡」做「長久夫妻」的絕戶計來。而且還大力主持,親自教授給潘金蓮下藥的方法和處理死人的技巧。這可就不是一般婆子該管的「閒事」了。絕對夠得上教唆犯了。王婆多管了這些事,結果惹火燒身,賠上了自家的性命。也是活該。 
  其實,直到如今,尚有不少像水滸中的婆子這樣的人物,也從事著和她們相似的行業。但願不要像「閻」、「王」二婆一般,尤其別學王婆。        
六大狗頭師爺    
  有道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水滸中一干昏官惡人,大多是智力低下,不學無術之徒。但一幫小人助紂為虐、奸計出盡,壞事做絕,也是十分可恨。這等人可以說所在多有,我國盛產,從古到今,並無絕種之憂。且看水滸中提到的幾個「狗頭師爺」: 
  大略有「干鳥頭」富安(我幼小時讀水滸不知這『鳥』字實指何意,以為和鳥類的鳥字做一樣解釋,現在知道這字的本意,再看這富安的外號,頗為可笑)、陸虞侯、第一次到梁山下旨招安的蔡京手下的張干辦、高俅手下的李虞侯、教高俅修改詔書故意讀破字句的「剜心王」王瑾及黃文炳這六人。其中著墨最多的當屬江州城中的通判黃文炳。但黃文炳這人原來我都直接將他歸於狗頭師爺之列,但現在看看,卻又有新的看法。 
  其實這黃文炳倒也並未見做過多少歹事,雖然書中描寫:「城中有個閒通判,姓黃,雙名文炳。這人雖讀經書,卻是阿諛諂佞之徒,心地匾窄,只要嫉賢妒能,勝如己者害之,不如己者弄之,專在鄉里害人。」這通判一職在宋時多為科舉出身的儒臣,通判更可以直接向皇帝奏報州郡內的包括州郡官、縣官在內的一切官員的情況,可見這通判兼有監察官性質。我覺得黃文炳專在鄉里害人一事也難說,後來宋江等宋江大罵黃文炳時也只是說:「你這廝!我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如何只要害我,三回五次,教唆蔡九知府殺我兩個?你既讀聖賢之書,如何要做這等毒害的事?我又不與你有殺父之仇,你如何定要謀我?你哥哥黃文燁,與你這廝一母所生,他怎恁般修善,久聞你那城中都稱他做黃佛子,我昨夜分毫不曾侵犯他。你這廝在鄉中只是害人,交結權勢,浸潤官長,欺壓良善,我知道無為軍人民都叫你做黃蜂刺,我今日且替你拔了這個刺。」宋江說黃文炳在「在鄉中只是害人,交結權勢,浸潤官長,欺壓良善……」等等這些都沒有什麼真實證據,且看宋江不也是「交結權勢,浸潤官長」?至於「害人」、欺壓良善云云,也沒有多少實質內容,黃文炳就算害上個把人,恐怕連打過罵過的人加起來也沒有吃張橫的「板刀面」的人多。我覺得黃文炳和富安、陸謙之類還有所不同。富安明知道高衙內想人家林娘子這樣的事非禮不法,卻依然出謀劃策。陸謙更是和林沖有多年的交情,也完全不顧,只顧巴結高俅。而黃文炳發現反動詩詞以後及時報告政府,也不算有錯。黃文炳也並不是和宋江有什麼私仇,宋江自己也說「我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如何只要害我,三回五次,教唆蔡九知府殺我兩個?你既讀聖賢之書,如何要做這等毒害的事?」其實宋江才說錯了,聖賢之書才教人看見寫反詩的就報告哪。人家黃文炳宋說來是為了盡忠報國。正合聖賢書的教導。雖然有急於立功,好晉陞職位的心情,但試問諸位看官,十有八九也都有期盼早日晉陞,飛黃騰達的心思吧。 
  這黃文炳卻頗有幾分智計,傻瓜知府蔡九草包一個,什麼事也沒有主見。看到宋江裝瘋,就「沒做理會處」。處理事情,一塌糊塗。而黃文炳問清宋江詐瘋,又甫一著眼就識破吳用的假書信,也算是十分機警,深有智謀。吳用送了戴宗回來,這好長時間才想起假書信的疏漏之處,而黃文炳能在短短時間裡就一眼識破,智謀不輸於吳用。 
  奈何這黃文炳不合做了梁山好漢的對頭,也只好歸於狗頭軍師之列了。但狗頭軍師如果棄暗投明,為我所用,狗頭也可以戴上綸巾,成為堂堂正正的謀臣智士。可惜宋江也是心胸過於狹窄,如果當時宋江不計前嫌,解了黃文炳的繩索,也讓其上山入伙,說不定梁山上又多了一名智多星。雖然黃文炳險些兒要了宋江的小命兒,但差點要過宋江小命的人多了,王英要吃宋江的心,張橫在船上給宋江出要命的選擇題:A、吃「板刀面」(用板刀剁死),B、吃「餛飩」(自己跳下江去淹死);李立麻翻了宋江,差點讓宋江做了餃子餡……多了去了,但宋江都能不計前嫌,為何不能容得這黃文炳?可能同行是冤家,宋江做小吏出身,對同是小吏的黃文炳心存戒心吧? 
  我覺得這方面就看出宋江的小吏本色了,缺乏圖王霸業的氣度。你看人家曹操,賈詡在張繡手下為謀士時,多次設計擊敗曹操,有次曹操中了計策,大將典韋因此喪命,長子曹昂都被射死,自己也百死餘生,但後來卻前嫌盡釋,重用賈詡為謀士,像立位等大事都咨詢於賈詡,賈詡也為曹操獻了不少良策。曹操的霸主之風,遠非宋江能及。更不消說唐太宗李世民的氣度:李世民的愛才在史書上有不少的記述,最為典型的事例是對魏征的信任和重用。魏征是李世民的哥哥李建成的舊臣,兩兄弟曾經是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的政治對手。魏征曾不止一次地勸說李建成先發制人殺掉李世民,比之黃文炳也差不了哪兒去。按理李世民應該對他恨入骨髓了。李世民在這場權力角逐中獲勝後,幾乎所有的人都認定李世民會殺掉魏征洩憤或嫁禍於人地把他作為替罪羊殺掉;誰也想不到李世民對魏征的最大懲罰竟然是任命他當帝國宰相,還和他結成兒女親家。這一戲劇性結局的果實是:魏征為唐帝國的強盛作出了無與倫比的貢獻! 宋江呀宋江,也只配做個小吏!    
  水滸中的小配角 
  如果將《水滸》當做一部大戲,眾好漢、眾奸賊就是正反兩方的主演角色。不過書中還有幾個江湖夜雨點評時沒有提過小配角,也比較出彩。在此略提一下: 
  一、女使錦兒: 
  這林娘子的小丫頭錦兒甚是聰明玲俐,多次替主人及時報信,使林娘子倖免於難。機靈勇敢自不消說。後來林沖娘子自縊而死,張教頭也病故。家產倒都歸了錦兒,錦兒招贅個丈夫過活,也算個不錯的結果,算是好人有好報吧。 
  二、李小二: 
  李小二當時偷人東西,為林沖所救,主張「庭外調解」,沒有讓李小二吃官司。後來到了滄州,被招為女婿。也算過得不錯。後來又無意中探得陸謙、富安等行蹤和奸謀,為林沖通風報信,也起了重要作用。只不知後來林衝殺死差拔、陸謙、富安等上山落草,有沒有人知曉他和林沖的關係,以致牽連到他們夫妻。書中既沒有交代,也無法得知了。 
  三、唐牛兒: 
  這唐牛兒本是個閒漢,書中這樣說: 
  「卻有鄆城縣一個賣糟醃的唐二哥,叫做唐牛兒,時常在街上只是幫閒,常常得宋江繼助他;但有些公事去告訴宋江,也落得幾貫錢使;宋江要用他時,死命向前。」 
  不過後來,沒有落得死命,也弄了個半死,唐牛兒正好遇到宋江殺了閻婆惜後被閻婆揪住不放,沒法脫身時,唐牛兒上去一打一鬧,宋江跑了,唐牛兒可倒了大霉。縣官護著宋江,只把唐牛兒拿來拷問。打了一頓板子不說,最後把唐牛兒問成個「故縱凶身在逃」,脊杖二十,刺配五百里外。後來宋江上了山,也沒有想起唐牛兒這回事,這就看出宋江和晁蓋之間的不同了,晁蓋極為講義氣,白勝這等供出自己來的「叛徒」都想著搭救上山。而宋江早忘了唐牛兒這等小角色了,可見宋江的仁義是實用主義,結交好漢是為了對自己有利。像唐牛兒這等有了不多,沒有不少的庸人,自然不掛在心中。 
  四、鄆哥: 
  鄆哥其實和唐牛兒差不多。一開始鄆哥是靠西門慶繼發點盤纏生活(原來西門慶也「仗義疏財」?)。被王婆打了一頓後,才又就告訴武大。然而這也不完全是學雷鋒做好事,而是先讓武大請他吃了一回酒肉,才告訴人家。頗有點南方人向問路的要「導路費」的風格。後來武松想請他做證人,他也是先看武松拿出來五兩銀子後,然後心裡想道:「這五兩銀子如何不盤纏得三五個月?便陪待他吃官司也不妨!」。這才同意幫武松作證。其實這鄆哥的精神境界並不高,電視劇等上面有美化和拔高之嫌。不過鄆哥的命運比那唐牛兒好多了,既沒有牢獄之災,又得了銀兩。書中寫武松特意在自己發配前收拾東西時將了十二三兩銀子給了鄆哥老爹,遠比許諾的多。可見武松確實是個好漢,說到做到,心地善良。比之宋江對待唐牛兒好多了。 
  五、玉蘭: 
  玉蘭只是張都監的一個丫環。但她的命運比錦兒差遠了。張都監假意將她許配給武松為妻。武松當時雖然口上推卻,但見了玉蘭的容貌,恐怕心下還是樂意的。要是換李逵那種嫉GIRL如仇的,恐怕當場又要掀桌子的幹活。武松回去後,書中寫「酒食在腹,未能便睡」,恐怕只是個理由罷了,多半還是由於許婚之事激動得睡不著。玉蘭心中如何思量,書中沒見寫。但想必也是思緒如潮。但後來玉蘭在張都監的逼迫下親自誘武松上當,武松對此十分惱怒,最終一刀搠在玉蘭心窩裡。說來這玉蘭也是命薄如紙之人。 
  六、韓伯龍: 
  這韓伯龍據說也是個好漢,前來投奔梁山,恰好遇到宋江有病,一時沒有空接見他。就在山下酒店等著。結果遇到李逵這個殺星。一番言語不合,居然被李逵腰間拔出一把斧,看著韓伯龍道:「把斧頭為當」,韓伯龍不知是計,舒手來接,被李逵手起,望面門上只一斧,砍死了。可憐韓伯龍不曾上得梁山,死在李逵之手!說來這李逵也是不明青紅皂白,不管是敵是友就亂殺人。而且一貫憨直的李逵居然使詐砍死了老韓,讓人連韓伯龍的武功高低也不得而知,甚是遺憾。 
  七、許貫忠: 
  這人出現在第九十回中,說是燕青的故友,似乎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閒人。但其實絕不可等閒視之。且看這人的名字:貫忠。和羅貫中的名十分相似。眾所周知,《水滸傳》為施耐庵和羅貫中合著,一說羅貫中是施耐庵的學生,好像也有人說施耐庵是羅貫中的學生。不管怎麼說,羅貫中和《水滸》這本書關係密切的很。這個人物取這樣的名字,恐怕有作者來書中現身說法之意。且看這許貫忠所居的環境: 
  「且說許貫忠引了燕青轉過幾個山嘴,來到一個山凹裡,卻有三四里方圓平曠的所在。樹木叢中,閃著兩三處草舍。內中有幾間向南傍溪的茅舍。門外竹籬圍繞,柴扉半掩,修竹蒼松,丹楓翠柏,森密前後。」 
  這頗有點像桃花源的地方,不正是我們猜想的作者隱居之處?這人的談吐見識也是高明:且看這許貫忠笑道: 
  「俺又有幾分兒不合時宜處,每每見奸黨專權,蒙蔽朝廷,因此無志進取,遊蕩江河……奸邪當道,妒賢嫉能,如鬼如蜮的,都是峨冠博帶;忠良正直的,盡被牢籠陷害。小弟的念頭久灰。兄長到功成名就之日,也宜尋個退步。自古道:『飛鳥盡,良弓藏。』」 
  說得燕青點頭嗟歎。從文中看來,和我們猜測的作者當年的境況有驚人的相似之處。所以此人是應該代表作者而來的,大家千萬不可小覷呀。        
閒漢與好漢    
  《水滸》書中寫了不少的「閒漢」,這等人說來多為平庸委瑣之輩,但卻也個別人可以脫穎而出,成為人上人,像高俅便是此中之一。而另外有些閒漢卻走了另外的道路,成了梁山好漢。像書中明寫出林龍鄒淵、獨角龍鄒潤就是閒漢出身,像白日鼠白勝更是沒有多少本事的閒漢。 
  說來這閒漢和好漢卻也沒有明顯的界限。當然像書中所寫唐牛兒、鄆哥兒這兩個閒漢,既十分貪錢,又無有太多的本領,這兩人一個被閻婆子打了一頓,一個被王婆子打了一頓,本事如此不濟,當然上不了梁山也當不成好漢。 
  書中也有幾名閒漢接近或具備了梁山好漢的資格和能力水平,但卻因為陰差陽錯,終於沒有成為天罡地煞之一。 
  首先是魯智深在大相國寺菜園子中踢到糞坑中的那二位,一個叫過街老鼠張三,一個叫青草蛇李四,這兩人的出場秀雖然很是丟人現眼,但卻知道識英雄重英雄,都把智深當做師父爺娘一樣敬重,而且為智深通風報信,從而逃脫了高俅的毒手。按道理說比之白日鼠白勝,本領也不會輸於他。但白勝卻機運好,七星聚義時入伙,就好像拿了梁山的「原始股」一般,僥倖列入了梁山好漢的行列。而這張三、李四後來沒有敘述,雖也可能隨智深上山入伙,但卻沒有成為天罡地煞之數。 
  再就是那沒毛大蟲牛二,說來牛二也是個「黑凜凜的一大漢」,既然「滿城人見那廝(牛二)來都躲了」,也定是有些本事,若是也像唐牛兒一般,閻婆一個老太婆都能一巴掌叉下樓梯去,那裡能夠讓眾人都害怕。想黑旋風李逵在江州時,也大概如此吧。 
  奈何這牛二卻命運不好,偏偏在撒潑行兇時遇到楊志這等狠角色,而且偏偏又遇到楊志正走投無路、到處碰壁,憋了一肚子鳥氣的時候。又恰好又偏偏楊志手裡又握著那把削鐵如泥的寶刀。這三件事都巧了,故而牛二的下場是讓楊志在「嗓根上搠個正著」,撲地死了。 
  也是合當牛二倒霉,若是牛二不是十分醉,或者身法再靈便一些,躲過寶刀,再和楊志斗上幾合,然後這時出來個人識得二人的,就說句「兩位好漢不要鬥了!」然後邀上酒樓,牛二和楊志說不定就化敵為友,結為兄弟。梁山上除了母大蟲顧大嫂、病大蟲薛永外又多了條沒毛大蟲牛二。看魯智深不是也先和楊志打了一場,然後二人意氣相投,從此肝膽相照的? 
  又或者就算牛二不敵楊志,但楊志手中無刀,也沒有過於衝動,只是對牛二飽以老拳,那也就像魯智深打了小霸王周通,武松醉打了孔亮一般,以後也一樣化敵為友,皆大歡喜。其實牛二並不是梁山的階級敵人,既不是貪官也不是大惡棍,梁山上有好多人和牛二彷彿,奈何牛二卻倒了大霉,送了性命不說,更倒霉的是也失去了成為梁山好漢的機會,而且千百年來都將他當做壞蛋來看,惡名難除,其實豈知英雄壞蛋只一線間? 
  現在流行一段話,大家可能都比較熟悉了: 
  迷信這事,如果幹的好,叫宗教。 
  愣頭青這事,如果幹的好,叫新新人類。 
  掐人這事,如果幹的好,叫按摩。 
  跑龍套這事,如果幹的好,叫友情出演…… 
  套用此語: 
  閒漢這事,如果幹的好,叫做好漢…… 
  牛二這等人,如果幹的好,就能成為武二。 
  呵,請參看後面的新編搞笑篇中《如果幹得好水滸版》)        
老種經略相公和小種經略相公    
  小時候我初讀《水滸》一書時,看到魯智深和史進說起「老種經略相公」和「小種經略相公」之時,當時還以為魯智深是瞧不起當官的故意這樣稱乎,覺得這「老種」、「小種」什麼的和「雜種」一詞也差不了多少。現在才知道,這兩人人家本來就姓「種」(而且讀chong),而且是爺倆,父親是老種經略相公種諤,兒子是小種經略相公,叫種師道。(以上是依1995年太白文藝出版社署名為郭芹納的註解,但好多資料說《水滸》中的「老種」為種師道,「小種」為他的兄弟種師中。)按書中的地位,好像也屬於小配角,但這兩位也算是邊關名將,在歷史上的名聲比宋江響亮的多,因此另開一文。 
  這兩人是種世衡的子孫,這種世衡在歷史的名望當更響亮一些。種世衡字仲平,洛陽人。1040年春,西夏軍常襲擾延州(今陝西延安),當時種世衡建議在延州東北200里處築城(即青澗城),以強化延州的防禦。在守禦青澗城期間,與羌民和睦相處,每當西夏軍來擾,他已先從當地羌民中獲知,就和羌族民兵前往迎擊,每戰必勝,使邊境得安。看來這種世衡深知民族團結的重要作用,大有人民戰爭的意味。 
  當時范仲淹鎮守邊關,威鎮西夏。西夏人有「范老夫子胸中自有百萬甲兵」之稱。范仲淹聽說種世衡這個人長期在陝甘地區任職,特別擅長和善於同少數民族打交道,而且無論是在漢區還是在少數民族地區他的威信都很高,便在巡視環州時特別召見了他,並且委以重任,讓種世衡到環州任職,同時勉勵:「世衡素得羌心,而青澗城已固,乃奏徙世衡知環州,以鎮撫之」。 
  種世衡到環州任職後,果不負范仲淹所望,始終恪盡職守,做出許多鞏固民族團結,聯合羌人同仇敵愾對付西夏的實事。如羌人酋長慕思的部落最強,他常與之交往,彼此之間建立了兄弟一般誠實可信的關係,因而深受慕思的敬重,「由是得其死力」,抗夏保國,堅守陣地,以致夏軍不敢進犯。 
  種世衡深有謀略,當時西夏國主李元昊手下有個叫野利的人才,十分難對付。種世衡打聽到這野利和李元昊的奶媽白姥有矛盾(奇怪,這倆人怎麼來得矛盾?難道是這白姥想勾搭人家不成而忌恨嗎?史書沒有說,我們也不得而知),算是個有縫的蛋,所以種世衡就安排了一場如蔣干盜書一般的反間計,他先收買了一個叫蘇吃曩的西夏小子,這小子的父親和野利比較親近,種世衡就許給他官職、錦袍、金帶等好處,讓他把李元昊賞賜給野利的一口寶刀偷了出來,然後故意讓西夏方面在詐敗的宋營中獲得這口寶刀,並得到一些偽造的書信,這些書信為了造假造得逼真,還故意燒燬了大半,只剩下幾十字。不過這幾十字對野利來說卻全是要命的話哦。這李元昊一看,好嘛,證據確鑿,再加上他奶媽白姥整天在耳邊墊野利的壞話,所謂謊言重複多遍就成真理啦,所以李元昊就處死了野利。史書上說:「野利有大功,死不以罪,自此君臣猜貳,以至不能軍。」 可見野利一死,死得可並不是一個人,同時死去的還有西夏方面的軍心。就像明朝時崇禎錯殺了袁崇煥一樣,明軍想袁督師那樣忠心報國的人都死得那麼慘,我們還賣什麼命呀,於是後來就整隊整隊的投降清軍。另外史書中還說:「平夏之功,世衡計謀居多,當時人未甚知之。世衡卒,乃錄其功,贈觀察使。」看來這種世衡做的工作在當時為了保密起來,有好多計謀在保密期未滿的時候都沒有公佈,就好像我國當年研製原子彈的科學家們一樣,做了很久的無名英雄。 說來種世衡也是有功於大宋的重臣,種家世代鎮守邊關,幾乎可以和「楊家將」媲美。 種世衡的兒子種諤和孫子種師道都在西北邊境出任經略安撫使,也就是書中稱的「經略相公」。相公是對地方官員的稱呼,比稱呼「老爺」親切。這「經略相公」是軍政合一的地方官員,權力比知府、知州大得多。大家看書中魯達(智深)打死了鄭屠後,因為魯達是「經略相公」帳下的軍官,地方官不敢擅自直接抓人,而是先去請示了「經略相公」,得到同意後才敢下文書捉人。可見當時「經略相公」的權力確實極大。 《水滸》中的好多好漢都提到過老種經略相公和小種經略相公,像王進、魯智深、楊志等都在這經略相公手下任過職,金錢豹子湯隆也以在老種經略相公手下打造過軍器為榮。看來好漢們對鎮守邊關的功臣名將還是極為尊敬的。        
「替天行道」    
  梁山上自宋江主政以來,提出了一個最重要的口號就是「替天行道」,所謂「只反貪官,不反朝廷」,所以最近有個大學教授提出來說《水滸》是部反腐敗的作品。 
  說來梁山泊裡的眾好漢和歷史上的一些農民起義也有點不一樣,沒有以推翻當時的政權為目的,也沒有提出「均田免糧」這種類似原始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口號。甚至也沒有像方臘一樣攻城掠地,然後割據一方,分封官吏,公然自立為皇。梁山的方針是想讓社會秩序正常起來,讓所謂的「天道」正常起來,不再是官貪吏酷,非親不用,非財不取的混亂局面。 
  其實說來梁山好漢的所為,說是「替天行道」,卻也沒有見行多少「道」,我們看梁山好漢所做的更多是一種破壞性行為:劫牢反獄、劫法場、破州城、殺官兵、搶掠府庫、焚燒房屋等。建設性的行為沒有多少,雖然也有些分發糧米給百姓的行為,但並也是隨性而為,並沒有明確條理的原則和政策。但這些破壞性的行為非但沒有引起當時大多數百姓和數百年來讀者的反感,反而卻覺得大快人心,讓人如同乾了幾碗烈酒一般,既爽快,又豪氣滿胸,卻是為何? 
  這只能說明,在當時社會已陷入極端黑暗混亂顛倒的境地,小人得志,賢人受斥,正是所謂的「逆向淘汰」,淘汰好人,選拔壞人。請看書中先寫高俅發跡,金聖歎評道:「乃開書來寫一百八人,而先寫高俅者,蓋不寫高俅,便寫一百八人,則是亂自下也;不寫一百八人,先寫高俅者,則是亂自上也。」這「亂自上作」說的很好。中國歷史上早就有「親賢臣,遠小人」的訓誡。小人得勢之後,整個社會便按小人的意志和用人選人標準施行,就出這「逆向淘汰」的惡果。結果淘汰掉的好人以林沖為代表,許多英雄好漢成了梁山的中堅力量,林沖等人上梁山,不僅僅在武藝上遠勝王矮虎那等草賊,而且成為梁山上十分具有號召力的旗幟。林沖這樣的好人都上了梁山,梁山的人就不是壞人了,在人們心中的形象可大不一樣。後來金槍手徐寧被賺上山,一開始也很是不情願,林沖就把盞陪話道:「小弟亦到此間……」用自己做為例子來說服徐寧。所以慢慢的壞人都成為官,好人都成為賊,漸漸就有了黑社會不黑,白社會不白,官倒像賊,賊倒像官的局面。本該是人民信賴的官府卻官貪吏虐,全然沒有半點公平,就像魯智深認識的那樣:「只今滿朝文武,多是奸邪,蒙蔽聖聰,就比俺的直裰染做皂了,洗殺怎得乾淨?」乃至朝堂之上,蛇蠍為官,府衙之內,豺狼為吏,上下磨牙吮血,官兵不是賊而毒於賊。據說北宋有這樣一個故事:宋代有個活動於浙閩沿海的海盜鄭廣,接受朝廷招安以後,在福建擔任軍職。但因他的「來路不正」,文武官員都瞧他不起。當時規定,每月逢初一和十五兩天的早上,官員們都要去謁見「路」(相當於省)的安撫使(管轄整個地區軍民事務的官員)。一天,官員們在等候謁見時興高采烈地談詩論文,有意疏遠鄭廣。鄭廣忍不便站起來大聲道:「我也有首詩,讀與各位大人聽聽?」眾官員大驚,海盜也懂得寫詩?鄭廣隨即朗誦起來:「鄭廣有詩上眾官,文武看來總一般。眾官做官卻做賊,鄭廣做賊卻做官。」這詩道的極妙。 
  到了這等官等於賊甚至狠於賊的時候,在百姓中就有不恨賊而恨官的現象。且看書中阮小五道:「如今那官司一處處動擅便害百姓;但一聲下鄉村來,先把如百姓家養的豬羊雞鵝皆吃了,又要盤纏打發他!如今也好教這夥人奈何那捕盜官司的人!那裡敢下鄉村來!若是那上司官員差他們緝捕人來,都嚇得屎尿齊流,怎敢正眼兒看他!」 阮小七道:「我雖然不打得大魚,也省了若干科差。」百姓得見平時作威作福慣於欺壓百姓的官兵捕盜被殺得鬼哭狼嚎,貪官也被好漢們殺了,萬貫家財也分了,說什麼民心似鐵,官法如爐?梁山好漢偏偏就劫了法場,殺得你這些官兵們哭爹叫娘,正所謂「撞破天羅歸水滸,掀開地網上梁山。」豈不讓一般苦難百姓拍手稱快? 小至玩棋玩牌等遊戲,如果沒有公平的規則,最終也無法正常繼續。如果這遊戲規則是公平的,有輸有贏,大家一般都能心平氣和。但若有人不講規則,偷棋換牌,而又無人來管,甚至負責裁判的人也公然耍賴作弊,那這遊戲就沒有人願意玩了,如果這時卻又被惡人強逼著來玩,心裡自然極為惱怒。這時如果跳出一個人掀了桌子,把莊家、裁判等打翻在地,大家當然是拍手稱快的多。 
  而作為一個社會,也要有「遊戲規則」,這就是所謂的「道」吧,一個社會不能沒有道德規範標準,如果社會上下全無道德觀念,只是認錢,錢多為尊,錢少為奴,不仁可以為富,為富可以不仁。發財可以為官,為官可以發財;如花少女,因錢作妾,飽學之士,為錢成奴。忠直之輩,人笑其愚;奸詐之徒,人羨其富。如此則國家危矣,民族危矣。北宋名亡於金,實亡於已。但凡腐朽政權,那堪疾風一吹?當年國民黨腐敗到連部隊領槍都要行賄才行的地步,其亡也忽焉,果不其然。 
  反觀中華民族引以自豪的貞觀之治,自上而下都形成一種健康的社會風氣,這是貞觀之治為史家所稱道的關鍵所在。有文章記載:李世民即位之初,曾花大力氣整頓吏治,下決心要在官場根治貪污受賄的不治之症。為了偵查那些暗中受賄和將來有可能受賄的爛污官吏,李世民令親信暗中向各部官員行賄,結果還真查處了幾個貪官。李世民在得意之餘把他的謀略告訴一位隋朝遺臣,沒想到這位大臣當場潑了他一瓢冷水:陛下平時總告戒臣民要誠信待人,可陛下自己卻先行欺詐之術,上樑不正下樑歪,臣民會一樣用欺詐的手段報答你。李世民認為大臣的話有很深的智慧,欣然接受了這句令普通當權者惱羞成怒的逆耳忠言。這種注重社會道德培育的行為獲得了「貞觀之治」這樣的成果。 
  話說回來,宋江等雖然認識了當時社會「道」已經混亂,但如何替天行道,「天」是什麼?行什麼樣的「道」,梁山好漢心中恐怕也不十分清楚,只是起到掀翻幾桌人肉筵席的作用。其實這個問題也確實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強要梁山好漢們解決,也太過難為他們了罷。        
《水滸》中的禁慾主義    
  梁山泊上的眾好漢,如果也像現在一樣建立人事檔案的話,在婚姻狀況一欄中填未婚的為數不少。不少好漢奉行獨身主義,像魯智深、武松、李逵、晁蓋、公孫勝、吳用等好多人。呵呵,都說如今處男難覓,梁山泊上卻是隨手一抓,就會有一大把。 
  不單是梁山上,書中其他好漢也是如此。像開卷時提到的一個八十萬禁軍教頭王進,也只有一個六旬以上的老母而並無妻子。王進按說年歲也已不小,而且身為八十萬禁軍教頭地位不低,收入也高,從書中描寫看王進也是相貌堂堂,做事也穩重有禮。絕不至於娶不上媳婦。再如晁蓋,宋江都稱他作哥哥,又可以認劉唐當外甥,肯定少說也有三十六七歲的樣子,又是東溪村的村長,家境也頗富有,竟也不娶妻室,終日只是打熬筋骨。都說古時候注重「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等習俗,但《水滸》書中卻並未見到這句話對好漢們的影響。 
  據說古時候人常早婚早育,十五六歲就結婚生子。但《水滸》書中好多人物卻並不是這樣:像書中提到林沖時,已是三十四五的年紀,林沖後來在休書上提到:「自蒙泰山錯受,將令愛嫁事小人,已經三載……」也就說,林沖三十二歲左右才和林娘子結婚,在現在來看也可以稱為晚婚了。又像玉麒麟盧俊義,是北京大名府有名的財主,長相也是氣宇軒昂。但書中說盧俊義年方三十二歲,賈氏嫁給他五載,也就是盧俊義二十七歲時方才成婚。雖然比林沖早了些,但也超過了我國現行婚姻法的法定年齡許多,也屬於晚婚之列。如果說以上兩人是練武之人,為了練武而這樣,那潘金蓮總不是練武之人吧?也到了二十二歲才配給武大。家裡的使女丫頭,留到這樣大才婚配,也有點奇怪的。放現在,也都是大學本科畢業的年紀了。 
  對於這些,尤其是對於抱獨身主義的梁山好漢們,有的八十年代後的小弟弟小妹妹們看到這些情節甚為不解,於是有人就寫文章說梁山好漢們都是GAY(同性戀)。對此江湖夜雨心下好生不然。古時的GAY是有的,歷史上也有記載,像鄧通、董賢等都是有名的GAY,但梁山好漢們卻絕對不是。只憑梁山好漢不近女色,就認為他們是GAY,恐怕有點太離譜了。 
  我覺得,這是古時候禁慾思想的集中體現。古代影響我國最深的儒道釋三教,都有禁慾思想的成分。而且所禁的最首要的就是「淫慾」,所謂「萬惡淫為首」。古人尤其是練武之人,更對終身不娶的童子之身有一種近乎迷信的崇拜,就算是在新派金庸武俠上也說張三豐一生未曾婚娶,這純陽無極功就練得爐火純青。喬峰不去正眼瞧一下馬夫人,也算是英雄特色之一。《水滸》書常流露出對「處男」的敬慕之情,比如書中用「相貌堂堂強壯士,未侵女色少年郎」來形容這些處男。舊體書包括《水滸》中常引用這樣一首據說是呂洞賓寫的詩句:「二八佳人體如酥,腰間仗劍斬凡夫,雖然不見人頭落, 暗裡催君骨髓枯。」就是這個意思。古人尤其練武修道之人,以不近女色為第一要旨,所以在書中常形容一些反面人物,如蔣門神等,一說就是:「近因酒色所迷,淘虛了身子」。又如武松在蜈蚣嶺殺王道人,當時武松並不知道王道人所摟的婦人是搶來的。只是因為王道人是出家人卻摟著個婦人,就動了殺心。單憑這一點就認定王道人是個奸徒,不但江湖上這樣認為,好像連佛門也是這樣。魯智深在五台山喝酒吃肉,大鬧禪堂,後來又殺人放火,但智真長老卻說他有佛性,比其他不喝酒吃肉的眾僧都有前途,可以成正果。這絕不是因為趙員外送了禮的緣故,而是智真長老見智深雖然吃點酒肉,殺人打人,卻並無「淫慾」之念,僅此一點,就可以「一俊遮百丑」。像潘巧雲的姦夫和尚裴如海也是犯戒,但犯得是「淫戒」,雖然以現在的觀念來看,對社會的危害性不高,但在當時卻成了人人痛恨的賊禿。像寫王慶時,王慶的經歷其實和武松、林沖等很相似。像中途和人比棒得勝、受冤後殺死管牢獄的牢頭等等。唯一不同的就是王慶有段風流韻事,曾經勾搭了童貫的義女,那回書叫做「王慶因奸吃官司」。現在來看王慶和童貫的義女本是你情我願,但在施大爺眼中,因奸吃官司,比殺人吃官司丟臉多了,這是做為王慶的一樁醜事來描寫的。其實淫比殺更可惡的這種思想一直到近代在中國還是頗有市場的,比如解放前,美軍大兵打死了中國的一名黃包車車伕,雖然說是人命關天,卻遠不如後來美軍一名士兵強姦北大學生沈崇的事件更激起國人的憤怒。 所以正是有這種的風氣,梁山的眾好漢都以不近女色為榮,留下過剩的精力,喝酒吃肉,打人殺人。像戴宗和羅真人說起李逵的好處時,就提到一條,說李逵「並無淫慾邪心」而大加讚揚。李逵對女性有一種強烈的排斥感,李逵見宋江到東京和李師師吃酒,就好生氣忿,大鬧了一場。後來認為宋江搶了人家女兒,勃然大怒。一貫信服「宋哥哥」的他居然掄了大斧要砍宋江,且看李逵所說:「我當初敬你是個不貪色慾的好漢,你原來是酒色之徒:殺了閻婆惜,便是小樣;去東京養李師師,便是大樣。你不要賴,早早把女兒送還老劉,倒有個商量。你若不把女兒還他時,我早做早殺了你,晚做晚殺了你。」李逵心中,貪了色慾就決不是好漢了,所以宋江在心中的形象轟然倒塌。李逵對此也是身體力行,在李逵夢遊天池一文中,李逵夢見:「一個老兒扶李逵上面坐了,滿滿地篩一碗酒,雙手捧過來道:『蒙將軍救了女兒,滿飲此盞。』……只見先前啼哭的老婆子領了一個年少女子上前,叉手雙雙地道了個萬福。婆子便道:『……如不棄醜陋,情願把小女配與將軍。』李逵聽了這句話,跳將起來道:『這樣醃髒歪貨!卻可是我要謀你的女兒,殺了這幾個撮鳥?快夾了鳥嘴,不要放那鳥屁!』只一腳,把桌子踢翻,跑出門來。」李逵對於人家一番好意卻像是受了侮辱一般。這件事雖說是在夢裡,但也充分說明了李逵嫉GIRL如仇的性格。 
  其實不單單梁山好漢,舊時好多所謂的「高人」都是獨身的。中外亦然。像古代日本圍棋中的有些高手,西方科學史上的好多人像牛頓、康德、卡文迪許、諾貝爾等都是終身未娶,不知道這些高人是太專注於自己的事業,還是像修道者一樣以不近女色自律。 
  當然這個思想在古時候的人就有不信的,清代著名的才子李漁在他那篇有名的情色小說《玉蒲團》中就駁斥了這種禁慾思想:「單說人生在世朝朝勞苦事事愁煩,沒有一毫受用處,還虧那太古之世開天闢地的聖人制一件男女交媾之情,與人息息勞苦解解愁煩,不至十分憔悴。照拘儒說來,婦人腰下物乃生我之門,死我之戶。據達者看來,人生在世若沒有這件東西,只怕頭髮還早白幾年,壽還略少幾歲。不信單看世間的和尚,有幾人四五十歲頭髮不白的?有幾人七八十歲肉身不倒的?或者說和尚雖然出家一般也有去路,或偷婦人或狎徒弟,也與俗人一般不能保元固本,所以沒壽這等。請看京裡的太監,不但不偷婦人不狎徒弟,連那偷婦人狎徒弟的器械都沒有了,論理就該少嫩一生,活活幾百歲才是,為何面上的皺紋比別人多些?頭上的白髮比別人早些?名為公公實像婆婆?京師之內,只有掛長壽匾額的平人,沒有起百歲牌坊的內相。」 
  現代人恐怕贊成李漁的多,贊成施大爺思想的越來越少。所以對於《水滸》書中的禁慾主義,現在的新新人類越來越難以理解了,八十年代後的小弟弟妹妹們不相信有人只愛做戰,不愛做愛,所以就認為梁山好漢不近女色,就肯定是同性戀。因為他們不可能理解哪裡會有不追求性快感的人呢?也難怪他們這樣認為,當今之世,上至米國克林頓之流,下至貪看黃碟的民工之輩,哪有不沾女色的。梁山好漢當時的理念和道德觀和現在大不相同,新新人類們不可理解也不奇怪,但據此就以為梁山好漢是GAY,卻是大錯特錯。        
水滸中的「泡妞真經」    
  水滸中的「泡妞真經」出自王婆。書中慣會「說風情」的王婆,總結了「潘、驢、鄧、小、閒」這五字真經。看王婆自己的解釋:「第一件,潘安的貌;第二件,驢的大行貨;第三件,要似鄧通(鄧通有皇帝賞賜的銅山,可以隨意鑄錢)般有錢;第四件,小,就要綿裡忍針忍耐;第五件,要閒工夫。此五件,喚做『潘、驢、鄧、小、閒』。五件俱全,此事(泡妞)便獲著。」這五字真經當是王婆大半輩子「說風情」的經驗之談,考慮到王婆本身也是女性,又長期從事這種「工作」,因此覺得她這「五字真經」還是應該比較有道理的。 
  說起來宋代時的美眉還是比較注重才貌的,所以「潘、驢」兩字排在前面。你看書中這幾個被叫做「淫婦」的姦夫們,像西門慶、張文遠、和尚裴如海等都是「帥哥」。像張文遠、和尚裴如海並無多少錢財,可見宋代美眉居然重貌不重財,「潘驢」牌男人還是比較受歡迎的。王婆的這般排名,自有當時的道理。書中有段話,是說道閻婆惜只念張文遠而不理宋江時作者的插話:「看官聽說,原來這色最是怕人。若是他有心戀你時,身上便有刀劍水火,也攔他不住,他也不怕;若是他無心戀你時,你便身坐在金銀堆裡,他也不睬你。」我看了這段話,卻幾乎感動得要落下淚來,原來宋代美眉們直如此重情重義!刀劍水火也攔不住,金銀堆也不能誘,比之孟子所說「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又差幾何?其情可敬可歎也! 
  想如今的美眉們,別說坐在金銀堆,便是有人坐在一元硬幣的堆裡,也會有好多美眉爭先恐後地巴結。不見報上但有什麼千萬百萬的富豪徵婚找處女,馬上門檻踏爛,電話打爆。而今的多數美眉見錢眼開,購物無厭,早不知什麼叫情,什麼是愛,只認得什麼是美元,什麼是港幣。而水滸中的潘金蓮、閻婆惜、潘巧雲等卻純是發乎於情,雖然沒有止乎於禮,行涉淫褻,但也算是性情中人。比之如今的美眉只為了錢財而財色交易,卻不知孰貴孰賤。 
  王婆的「泡妞真經」雖然在現在仍有極強的生命力,但是這次序卻要改一下了,應改為「鄧、小、閒、潘、驢」才對。其實只要「鄧」這一字就如核武器一般,大多美眉均可征服,如果再加上「小」字,那就如楊過小龍女的雙劍合璧,天下美眉莫能擋。只「鄧小閒」三字,便可足矣。如果你資產千萬,再加上每日開著「勞斯萊斯」來回接送,天天大把鮮花獻上,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加上鑽石、白金的首飾,就算是你是個禿頭,美眉也讚你生光,挺著啤酒肚,美眉反誇你威武。以此泡妞,何妞不手到擒來?你看那梁錦松、邢李源等人,那裡有半點「潘、驢」的樣子?無非靠「鄧小閒」三字罷了。 
  當然現代社會「潘驢」牌男人也會有些女人喜歡的,但多半是「鄧小閒」牌的女人吧。現代人商品意識濃厚,什麼都可以用來交易,任何事情,只要有錢可賺,就是光彩的。若是無錢可賺,便歎為資源浪費,好似吃了大虧。但如今快速泡妞的「鄧小閒」牌的男人們往往泡得到美眉的身,卻泡不到美眉的心,說來泡妞如泡方便麵,雖然容易,卻不知又有何味。        
質疑梁山好漢的座次    
  書中宋江等假借天命,說是天降石碣,巧妙地解決了眾好漢的座次問題。古人信奉神道,說是天意,就杜絕了眾好漢間的爭競,說來也算是一件有利於梁山安定團結的好事。 
  但就書中石碣上所排的座次來看,明顯是按宋江等「高層」人物的意思來排的。比較突出的跡像有:一是後來文革中被稱作「反動軍官」的如關勝、秦明、呼延灼等有過朝廷的官職的排名明顯靠前,出身綠林的好漢們比較靠後。從而利於以後的招安。再就是宋江親自收服的幾個重要人物,也就是拙文《梁山宗派考》(以後會登出)中的所謂的「清風山寨派」和「江州派」的幾個重要人物如秦明、戴宗、李俊、張順、張橫等排名偏前。另外宋江在鄆城縣的舊相識朱仝雷橫也排得偏前。 
  我們從第七十回座次表上細細看來,這裡面的座次,有幾個很不合理的。比如林沖,是梁山上的元老級人物,資格比吳用等人還老,武藝也不低於關勝。居然排在關勝這個曾和梁山為敵的降將之後。秦明也不算是很出色的人物,居然排在第七名,僅次於林沖。也比較偏前。難道是宋江覺得他設了毒計害了人家一家老小,心中有愧欠之情?雙鞭呼延灼也是降將,排在第八名,也不大合理,論武藝也強不過後面的魯智深、武松等。再有一個很不合理的是撲天雕李應排在第十一位,李應打祝家莊時連祝彪都打不過,武藝恐怕要在地煞之列,而且一開始連梁山的人也不敢見,生怕和梁山有什麼瓜葛,沾上麻煩。上梁山時也是躊躇多時,方才勉強同意入伙。不知道為什麼讓他排名如此靠前,難道只因為他會極力贊成招安?朱仝和宋江關係比較好,就坐了第十二位,也是偏心不少。當然李逵排到第二十二位,平心而論倒有些靠後了。雖然李逵和宋江關係也極好,但可能是因為宋江知道鐵牛的性格,李逵只在乎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哪裡會理會這些鳥事?就算把他排得靠前一點也是「俏媚眼做給瞎子看了」,沒有什麼用處,所以就這樣排了,想來李逵也絕不會在意。另外雷橫由於在鄆城縣和宋江有些交情,所以也排到天罡星之內。其實單以雷橫的本領排在天罡星中也十分勉強。 
  地煞星中也有好多不合理處。比如時遷,功勞不少,本領也有獨到之處。居然排到倒數第二,連原來搶過梁山的馬匹後投靠曾頭市的郁保四都不如。還在白日鼠白勝之後,以本領論,時遷確實冤枉。另外如病尉遲孫立,武功好生了得。實在應該在天罡星之列。書中孫立出戰多次,未見敗績,比之五虎上將,也不見有多少遜色。屈居地煞星之列就已十分不公。而且在地煞星中居然排到黃信之後,更是冤枉。這黃信被對手捉去多次,本領十分不濟,能排名這樣靠前,可能也是由於是清風山寨派中的人物吧。 
  再比如像小溫侯呂方,本領也是不低。後來和方臘手下悍將石寶大戰五十合,十分了得。比之天罡星之中的雷橫穆弘之類可能還要強點。一丈青扈三娘的武藝也十分高強,排名卻在蔣敬、蕭讓等人後面也有些冤枉。 
  當然梁山好漢可能多數並不計較這個排名,而且從書中來看這個排名也沒有什麼相應的侍遇標準相附。當然後來在朝廷賞賜的時候,天罡和地煞明顯差了一個級別,天罡算是正將,地煞算是偏將,賞賜的東西也有區別。但好漢們真正計較這些的又有幾人?        
《水滸》中的奸謀    
  《水滸》一書中,雖然也有些計謀,但和三國中的計謀相比,較為遜色。像吳用安排的智取生辰綱和智賺玉麒麟等計策都是破綻百出。像智取生辰綱時,如果人家楊志和軍卒們帶著水呢,那計劃不就泡湯了?再有像劉唐這樣的明顯有硃砂印記相貌特徵的人也參與活動,這些人也不喬裝改扮,像晁蓋就被濟州的官吏何濤的弟弟認了出來。書中說梁中書的生辰綱去年就被劫了,案子一直沒有破,而吳用安排的這回,很快就鎖定住了晁蓋等這幾個「犯罪嫌疑人」。兩者手法之高下,不言而喻。 
  那幾個奸計更是淺陋的很,比起現代人寫的武俠小說中的好多奸角的陰謀差遠了。像古龍的《絕代雙嬌》中的江別鶴那樣的奸人,讓江湖夜雨每每看了後都暗自心驚,覺得如果真的有這等壞人,他那周密陰險的詭計哪有不得逞的道理?又哪裡會恰好遇到小魚兒這等絕頂聰明又彷彿是天生安排來和他作對的人物? 
  你看高衙內的心腹富安和陸謙等人,想出來賺林衝入白虎堂的那種計謀,毒則毒矣,卻也笨得可以。明顯是陷害林沖,沒有隱蔽性,大家一看就知。而且最終也一無所獲。一次在網上與一網友閒談,該網友說如果他是陸謙,就獻計給高衙內,如此這般:由陸謙出面邀林衝去三瓦兩捨(也就是宋代的娛樂場所、洗頭房紅燈區之類)玩耍,再買通幾個姿色出眾的妓女來勾搭林沖。陸謙等纏著林沖,把林沖灌得半醉,然後再讓妓女來勾搭,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你看電視劇《宰相劉羅鍋》上劉鏞那樣老實的人也都犯了錯誤。林沖能否抵得了誘惑,很難說。然後將這事宣揚出去讓林娘子知曉,就算林娘子知書達禮,不和林沖負氣大鬧,也讓她冷了對林沖的心。就算林沖真的是好漢子,不動心的柳下惠,陸謙、富安等也會花錢收買幾個妓女到林沖府上去胡鬧一番,對於這等事,人們總是寧可信其有的。先讓林娘子冷了這顆心,然後高衙內再來軟磨硬泡,雖然也未必成功,但比之原來的計謀,也強了好多。再說成與不成,陸謙也算盡了力,對高衙內有個交代就是啦。陸謙這樣做,林沖恐怕還不知道是在害他,不明內情之人也絕不認為陸謙是不夠義氣之人。豈不兩全其美?所以這陸謙真是傻得可以。 
  該網友說得起勁,又說西門慶也是傻瓜一個。害武大一事,也做得蠢之又蠢。如果西門慶中意潘金蓮時,就先計謀好一切,花錢雇個沒毛大蟲牛二似的潑皮先打殺了武大。然後自己再裝英雄下手除了那潑皮,一來滅口,二來掩飾自己。三來讓潘金蓮等武松回來後說:「怎奈叔叔不在家中,奴家許下心願,如誰能報得前夫之仇,就情願嫁與此人……」呵,這話在當時好像是很流行的說法,那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嫁給西門慶啦。武松是個直性的漢子,恐怕被蒙蔽了也未可知。你看金庸小說《射鵰英雄傳》上完顏洪烈的所為就十分陰險,先讓官府出面害了楊鐵心等,然後裝著來救包惜弱贏得包惜弱之心。如果用此計,成功可能性更大的多,潘金蓮不比包惜弱,本來就是「有縫的蛋」,想來更加容易得手。 
  而書中潘金蓮西門慶等人直到武大捉了奸才想起要除掉武大。當真是「無錢方斷酒,臨老始看經」。走一步想一步,一點也沒有通盤計劃。更有一樁蠢事,西門慶既然開著藥鋪,就算不是深通醫理,總也知道中藥中講究君臣佐使,配錯藥用錯量,要出事的吧。門下也會有幾個大夫吧?既是這樣,為何用得著砒霜這種典型性的謀害親夫的工具。只需用些不對症的藥,也會讓武大折騰得沒病變有病,小病變大病,不多時就嗚呼了。那時候哪裡還用得著給何九叔此地無銀三百兩般的行賄?哪裡還會有什麼酥黑的骨殖作證?就算把武大的屍首一直停到武松回來,也沒有什麼證據可查。想來可能是西門慶蠻橫慣了,認為縣令會照顧自己,不與立案。就像前段時間報道的女教師黃靜離奇身死案一樣,其母哭號奔波已好幾年,還沒有個結果。沒想到,這武松可是個剛性的漢子,武二答應,武二手中的刀可不答應,拚了抵了這條性命,也要為哥哥報了冤仇,西門慶低估了武松的剛烈精神。 
  不過聽了以上網友所說的這兩條「妙計」,江湖夜雨覺得計策雖然遠比書中巧妙,但心中卻好生忐忑。現代人俠義肝膽遠遜於古人,而鬼蜮伎倆卻遠勝於古人,思之不寒而慄。        
《水滸》中的腐敗現象    
  大家基本上公認《水滸》是部「只反貪官,不反朝廷」的作品。應該說當時貪官極多,吏治相當腐敗。書中曾說過:「那時朝廷奸臣當道,讒佞專權,非親不用,非財不取。」這任人唯親應該說是當時的腐敗表現之一。像蔡京的兒子蔡九被派到江州這等錢糧豐厚的好去處做知府,女婿梁中書到北京大名府任一把手,也是經濟繁榮的地方。高俅的侄兒高廉、慕容貴妃的兄弟慕容知府等都做了大官,就連童貫的秘書(門館先生)程萬里也弄了個東平府的一把手幹幹。可見「朝中無人莫做官」,這句話說的真是很有道理。 
  這些靠關係當了官的,自然也要對「朝中的人」有所回報,必然要勒索民脂民膏來孝敬他們的上司或靠山。大到像梁中書十萬貫生辰綱這樣的大手筆,小到一個陽谷縣的縣令也是「自到任已來,賺得好些金銀,欲待要使人送上東京去與親眷處收貯使用,謀個升轉」,因怕路上被劫,故派武松送去。武松不在家中,於是才發生了武大被害一事。看來真是無官不貪。這是當時腐敗的第二個特點。 
  《水滸》中腐敗的第三個特點是欺下瞞上。像高俅征討梁山泊時三次大敗都被瞞過,蔡京、高俅等四大奸臣組成利益集團,互相掩飾,互相包庇。朝中其他人都不敢聲張。可謂一手遮天。這種瞞上不瞞下的事情而且當時都成為風氣,連李師師這等當妓女的都知道,高俅損兵折將就不敢上秦,只瞞著宋徽宗這一個大傻瓜。就像書所寫的宿元景,雖然是以忠臣的角色出場的,但是宋江劫了金鈴玉掛攻破華州這麼大的事情,也被宿元景編好的花言巧語遮掩了過去,根本沒有奏明皇帝。宿元景這忠臣字號的都欺君欺起來如家常便飯一般。看來這瞞上的功夫官員們都練得純熟至極,這皇帝比三歲小兒還好哄。。 
  欺下的現象也非常嚴重,不用說一般的老百姓,就是軍兵將士也常被欺負。宋時的武將地位比較低,常受文官欺負。像花榮的造反動機可能主要就是因為清風寨的文官劉高欺壓的原因。普遍士兵更不用說了,剋扣糧餉是常有的事,像書中寫官府帶兵討王慶時,居然在士兵們就要上陣拚命的時候還剋扣糧餉。結果士兵忍無可忍,先起了兵變。像梁山招安後也先受了回氣,「陳橋驛滴淚斬小卒」一回中梁山軍卒殺死朝廷派來的人就是因為酒肉被剋扣而起,這樣的官兵哪裡還會有戰鬥力? 
  當時的牢獄中更是腐敗黑暗,不多說了,參看拙著《水滸中的黑獄》一文。不過就書中所寫的情況來看,當時的關係網卻還沒有蔓延到社會的各個層面。像武松在陽谷縣當了都頭,也沒有提攜他哥哥武大也混個公務員做做,再不然讓武大利用武都頭的權勢開個大酒店什麼的也好呀,還賣什麼炊餅呀。又如孫立,是登州軍界的一把手,大大有名的人物。但他的小舅子樂和卻只在牢城營裡當一名小牢子,經常被包節級這樣的人呼來喚去,就算是在牢城營裡幹事,怎麼說也要弄個副監獄長之類的幹幹呀。 
  說來這幾人還是關係學學得不太好,後來出了大事。解珍、解寶既是孫立的親戚,還當什麼獵戶,打什麼老虎呀。捉不住老虎還要吃「限棒」挨打,不如早投奔到孫立的軍營中也混個連長排長的幹活,以兩人的武藝也不算孫立是任人唯親吧。這樣也就沒有劫牢反獄的事了。孫立這人也不大懂關係學,既然自己是軍官,我覺得用不著劫牢,先找地方官談談。說明是自己的親戚,地方官總要賣個面子吧。然後毛太公知道解珍、解寶也是有來頭的人,就辦上一桌酒席,給兩人賠個話,把老虎還給他們,不就得了。這樣豈不是「眼睛睜一隻,嘴巴呼一呼,耳朵遮一遮,皆大歡喜也?」 
  這武松也是,如果早讓武大依仗自己的權勢在陽谷開了大酒店,武大家裡也是「錢高北斗,米爛陳倉,赤的是金,白的是銀;圓得是珠,光的是寶。也有犀牛頭上角,亦有大象口中牙……」說不定潘金蓮就喜歡上武大了,不再紅杏出牆。就算潘金蓮還是想和西門慶好,自然有好多美眉等著侯補呢,武大也絕不會死氣白賴地賴著潘金蓮。如此不是少了這場血光之災,武松也不至於惹上官司而發配吧。看來真是「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呀。        
變味的《水滸》    
  《水滸》中的故事,後世廣為流傳。評書、連環畫、山東快書、電視劇、戲曲等各種題材都有。但比之原著的原汁原味,這些「嚼過一遍的饃饃」雖然有時更易被聽眾觀眾消化,但不免有些地方走了味兒。如同現在的仿古建築一樣,或多或少地透出些異樣的感覺。 
  先看袁闊成先生的評書《水泊梁山》,這部評書聽者甚多,以致於有些人瞭解水滸中的故事來源不是讀原著,而是聽評書而來。評書中對書中好多人物的性格進行了極大的豐富,尤其是鼓上蚤時遷,在天罡地煞中排名倒數第二,原著中時遷雖出場好多次,但人物形象的豐滿程度並不是太突出。但在評書中卻是靈魂人物,十分出彩,更加活靈活現,有血有肉。玉幡竿孟康在原著中單獨描寫的文字不過寥寥幾十字而已,但在評書裡也多了好多故事,比較印象深刻的是:說孟康(孟康也是帥哥一名)在某山寨做客時,被寨主的妹妹看上了。這個姑娘長得五大三粗,袁闊成先生特意形容了一會人家姑娘的大腳,說人家姑娘穿的那雙繡花鞋,能把一字長蛇、二龍戲珠到十面埋伏十個超級陣型全都繡上去。這種特別誇張的風格正是評書的特色。其他像鐵笛仙馬麟、九尾龜陶宗旺等原書中著墨很少的人物,在評書也得以發揮和完善。 
  但評書明顯受了如《七俠五義》之類的舊俠義公案小說的影響,像祝家莊被說成是機關重重的八卦乾坤莊,必須到處尋訪懂機關的高手來破(這點倒和現在電腦上的RPG遊戲有幾分相似),明顯有《七俠五義》上襄陽王的銅網陣的色彩。有些人物強拉關係,像盧俊義、林沖、史文恭、岳飛成了師兄弟。矮腳虎王英也不再是原著中那個貪財好色的草賊,還常常見義勇為打抱不平,懲罰其他的色狼惡棍。而且和扈三娘早定有「娃娃親」。燕青認了生鐵佛做師父,並且被誇張成人人見了都要認為他是女扮男裝的「人妖型」美男。所以袁闊成先生的評書精彩是很精彩,但和原著中的情節人物卻有了不少的差距,加入了一些通俗化的成份,另外可能受當時社會環境的影響,加入了些政治色彩,講了點階級鬥爭的東西。雖然沒有像姚雪垠寫李自成一樣,把李自成的「老八隊」寫成和八路軍似的,但有些地方還是存有印記。這雖然也算不上瑕疵,但畢竟和《水滸》原著有所區別。 
  至於連環畫,我見到的幾本全是文革後期,毛主席他老人家讓批《水滸》、批宋江時出的,當然政治色彩極濃。有本叫《投降派宋江》的畫書上,把宋江描寫成梁山上的一個「走招安道路的當權派」,極盡醜化。我覺得這種影響到現在還存有,像電視劇上李雪健演的宋江的形象,尤其到了後期招安時就醜態百出,讓人又氣又恨。另一本叫《逼上梁山》,雖然大致也是敘述了林衝上梁山的故事,但是加入了好多階級鬥爭的成分,其中有高衙內指使稅吏毆打群眾,結果被李小二(就是書中在滄州開酒店的,這裡他被改編成具有反抗性的農民英雄)打了一頓,然後在林沖的幫助下逃脫。於是在這本小畫書中高衙內和林沖的矛盾就升級到了階級矛盾,最後林沖率領李小二等人組織了一支革命隊伍轟轟烈烈地上了梁山。這畫書繪畫精美,有著名人物畫家任率英參與繪製,但情節卻和水滸原著相差許多,時代色彩極濃。 
  央視的電視劇基本上忠於原著,但我覺得也有些地方改動的並不好。比如像魯智深下山找酒喝,本來書中是智深自己的任性而為,在這裡卻成了寺裡的和尚故意攛掇他去犯「錯誤」,然後看他笑話。這樣一改,雖然智深的品德比原來「高尚」了許多,但總覺得有點削弱了智深任性而為豁達不羈的性格。強要把智深塑造成「高大全」的人物,不免有點弄巧成拙的意味。另外,壽張縣李逵坐衙一節戲,原著中李逵只是如頑童胡鬧,而電視劇中卻改成李逵真的明斷如神,當場為前來上訪的群眾申冤,黑李逵不亞於黑老包,這樣一改,不大合李逵原有的性格和其固有的素質。再一則,李逵誤認為宋江搶了人家的女兒而砍了杏黃旗後,宋江堅決要斬李逵,眾頭領三番兩次求情不允,直到壽張縣的群眾來要求刀下留人時才不得不放了李逵。書中其實並沒有這樣寫,只是大家笑了一場,就罷了。根本沒有真想殺李逵的意思。不知電視劇這樣改動,想表現些什麼,有什麼企圖。。難道想表現宋江真的要殺李逵?突出宋江的醜惡?或者表現梁山和附近人民群眾的魚水關係?在下百思不得其解。 
  戲劇中《水滸》題材的也是不少,像傳統曲目中《林沖夜奔》、《野豬林》、《翠屏山》、《武松殺嫂》、《坐樓殺惜》等有很多,其中大概以《林沖夜奔》最為有名。在下對戲劇研究不深,但看電影《霸王別姬》上說,男怕唱《夜奔》,女怕唱《思凡》。看來這《林沖夜奔》也是個難度頗大的劇目,如果戲劇也興考級,這個《林沖夜奔》恐怕也要夠上十級的標準。《林沖夜奔》一劇,據說也被改動了不少,劇裡的林沖幾乎和賣馬的秦瓊差不多的味兒,而且有的劇種為了熱鬧起見,還讓高俅派金槍手徐寧來追趕林沖,林沖和徐寧鬥得難解難分,這時候王倫派杜遷、宋萬等來接應,大打一場,打跑了徐寧,然後林沖才上了梁山。這樣改熱鬧是熱鬧,但有點胡炒包子亂炒麵的意味。而且無形中拔高了王倫,貶低了徐寧。據說有些草台班子將《翠屏山》等戲幾乎都改編成了「三級片」一般,那更是如佛頭著糞,踐踏原著。 
  紅樓夢一書中也提到一出水滸戲,就是薛寶釵點的一出《魯智深醉鬧五台山》,寶釵稱這戲文中的詞句好。並念給寶玉聽。這件事還引發了不少紅學家的考證文章,來揣摩薛寶釵這樣一個大家閨秀,為什麼喜歡這齣戲。這裡不去多提,提多了就成了點評《紅樓夢》啦。不過江湖夜雨卻覺得這戲文裡的詞句有什麼鳥好,一點也不符合魯智深的性格。且看《紅樓夢》書中所寫:「寶玉見說的這般好,便湊近來央告:『好姐姐,念與我聽聽。』寶釵便念道:『漫搵英雄淚,相離處士家。謝慈悲剃度在蓮台下。沒緣法轉眼分離乍。赤條條來去無牽掛。那裡討、煙蓑雨笠卷單行?一任俺芒鞋破缽隨緣化!』寶玉聽了,喜的拍膝畫圈,稱賞不已,又贊寶釵無書不知……」其實這裡面說的魯智深根本不像魯智深,想智深敢做敢當,率性而為,是個天塌下來也能當被蓋的人,哪裡會因為被五台上的老和尚「勒令退學」,就這樣哭哭啼啼,和被趕出大觀園的丫環們一般?還說什麼「那裡討、煙蓑雨笠卷單行?一任俺芒鞋破缽隨緣化」,俺家智深哪裡是這等窩囊廢,以智深的本領哪裡會拿什麼芒鞋破缽,還是《水滸》中說的好:「欺佛祖,喝觀音,戒刀禪杖冷森森。 不看經卷花和尚,酒肉沙門魯智深。」憑俺智深百丈的威風煞氣,哪裡討不得些酒肉來吃。叵耐這紅樓的女兒們一個個嬌嫩慣了,就以女兒之腹,度好漢之心,認為人家魯智深也這般無能。 
  所以讀《水滸》,還是要讀原著,有些朋友只看過改編的水滸故事,而並不瞭解原著的本來面目,很是可惜呀,希望大家還是要讀一下原汁原味的《水滸全傳》。這應該是最接近於作者初衷的故事.        
論李逵之死    
  李逵在梁山好漢中雖然算不上武藝最高的,但性格鮮明、憨直可愛,給人們印象中是很深的。梁山如果沒有李逵,也會減色許多。對於李逵之死,多數人都怒罵宋江,覺得宋江臨死還要拉上李逵,用心何其毒也。痛恨之餘又在宋江的罪行上加上重重的一筆。 
  且看宋江所說的要害李逵的理由:「我自幼學儒,長而通吏,不幸失身於罪人,並不曾行半點異心之事。今日天子輕聽讒佞,賜我藥酒,得罪何辜。我死不爭,只有李逵現在潤州都統制,他若聞知朝廷行此奸弊,必然再去哨聚山林,把我等一世清名忠義之事壞了。只除是如此行方可。」李逵得知宋江騙了自己喝了藥酒後也並沒有埋怨,卻也只是說:「罷,罷,罷!生時伏侍哥哥,死了也只是哥哥部下一個小鬼!」宋江如此對待李逵,我雖然一貫不喜歡宋江,對宋江頗有微詞,但就此事而言,我倒覺得宋江確實是出於無奈。 
  以李逵的性格而言,得知宋江被朝廷藥死後,必定要造反的。且看李逵的打算:李逵大叫一聲:「哥哥,反了罷!」宋江道:「兄弟,軍馬盡都沒了,兄弟們又各分散,如何反得成?」李逵道:「我鎮江有三千軍馬,哥哥這裡楚州軍馬,盡點起來,並這百姓,都盡數起去,並氣力招軍買馬殺將去!只是再上梁山泊倒快活!強似在這奸臣們手下受氣!」這是十分弱智的,鎮江楚州的軍馬並非梁山的原班人馬,怎麼就會那麼順順當當地聽李逵的調遣?那些百姓也不會就一呼百應地和李逵一起造反,就算能脅迫著集結起一些人馬,李逵自己一個人,孤掌難鳴,哪裡還能再成氣候?這時候梁山上的眾兄弟早已星飛雲散,已不是「梁山好漢全伙在此」的時候了,李逵自己一介勇夫,必然很快被朝廷所擒。到時候,不僅李逵會被斬首甚至受到更殘酷的極刑,而且四大奸臣如蔡京、高俅等必然趁機上奏朝廷。說梁山眾人反心不死,將梁山眾好漢再定性為「反賊」,梁山上經打方臘一役後劫後餘生的二十餘位大小頭領都要被或殺或擒,殘廢者如武松等或者死亡頭領的家屬的撫恤金也一律不發,甚至還要問罪。梁山的人連同家小都要面臨「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厄運!如果這樣,梁山眾好漢的鮮血更是白流了,這是宋江深為擔心的。 
  其實,宋江所導演的這場悲劇,在受招安去打方臘時就種下了。宋江等在梁山泊時高舉「替天行道」的大旗,就算是「只反貪官,不反朝廷」,但總要貫徹反貪官的宗旨吧?而後來一有受招安的機會,就樂得屁顛屁顛的,早把「替天行道」和「反貪官」的宗旨忘了,然而貪官尚在,哪裡容得正人義士們?須知「正邪自古如冰炭」,「樹欲靜而風不止」,宋江將眾兄弟的血幾乎流盡後,就想偏安一地,快快活活地當個官。哪有這樣的好事?到了宋江喝藥酒的時候,已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想當年,梁山好漢如狼似虎,傲視天下,而如今落到這個地步,宋江實為一大罪人,其死不足惜,乃是自作自受。可憐眾多梁山眾好漢卻枉送了性命。 
  不過最後,李逵死於宋江的藥酒之下,卻並不代表宋江多陰狠毒辣,宋江此時的心情更多地是一種無奈罷了。        
一代不如一代的八十萬禁軍教頭    
  八十萬禁軍教頭,這名字提起來好生響亮。雖然八十萬禁軍教頭並不代表能指揮八十萬禁軍,八十萬禁軍中的教頭也不只一個。但禁軍做為中央直屬的王牌軍,禁軍教頭的武藝水平至少也要是國家級的水平。同樣被稱為教頭,洪教頭那等鄉村民辦教師般的身份可就差遠了。 
  《水滸》書中一開卷就寫了王進這個八十萬禁軍教頭,說來也有幾分疑問,書中先寫王進這個經歷頗似梁山好漢但卻並非天罡地煞之數的人物,不知有何用意。王進的武藝當不在林沖之下。第一:王進和林沖同為八十萬禁軍教頭,第二:看兩者的徒弟,王進的徒弟史進,只教了半年,史進武藝就遠勝他原來的師父李忠等人,在水泊梁山上不算超一流的好手,也應該屬於一流高手。而林沖的徒弟曹正的本領可就差遠了,雖然我們無從知曉到底曹正和林沖學了多久,能否全得林沖真傳。但史進也未必就學全了王進的全部本領。因此我覺得王進的武藝比林沖應該是只高不低。 
  再次出場的就是林沖了,林沖武藝十分了得。書中大小出戰許多次,未曾折了銳氣,在林沖絕沒有力怯而走的情節,反倒是多有鬥到分際,暴喝一聲,將對方挑於馬下的威風。像活捉一丈青扈三娘,戰敗曾魁、力殺方臘尚書王寅等都顯出林沖武藝之高,比之秦明等人,應該說武藝更精湛,作戰技術更全面。 
  金槍手徐寧也是八十萬禁軍教頭中的金槍班教師,雖武藝略遜,但也不是太差。征方臘殺死方臘樞密呂師囊,又有家傳鉤鐮槍這種專業技術特長,這八十萬禁軍教頭也算是名至實歸。 
  但後來,高俅征討梁山時領來的兩個八十萬禁軍教頭,一個叫丘岳,一個叫周昂。這兩人的武藝就不怎麼像樣了,丘岳先是被沒羽箭張清一石子打破了臉,後來又被錦豹子楊林這等地煞級的人物一刀斬了,雖說當時高俅和丘岳乘坐的海鰍大船被鑿透了,成了泰坦尼克號在冰海中的情景。但丘岳的表現也實在沒有一點八十萬禁軍教頭的樣子。周昂命運比較好,亂軍中還能殺出去,還算有兩下子。 
  後來的八十萬禁軍教頭就更菜啦,宋江打大遼時,來了一個叫王文斌的,據說是個新參的八十萬禁軍教頭,結果這人好像會吹牛的趙括一般,自吹自擂地要破遼國陣法,出戰不多回合,就被遼國大將曲利出清一刀連頭帶肩砍下馬來。而後來,朱仝居然就能生擒曲利出清,看來這王文斌實在菜得可以。 
  說來這一點也不稀奇,高俅掌權,奸臣當道,自是小人得志,賢明受斥,北宋之亡,實屬必然。        
水滸的瑕疵    
  《水滸》雖為四大名著之一,但平心而論,也是有一些缺陷的。比如有些人物太過簡略,有的事情交代不細,也不盡合理。 
  比如像盧俊義被賺上梁山一節,顯得十分生硬和牽強,有好多事情都是巧得讓人難以置信,首先吳用拿算卦的結果來迷惑盧俊義,如果盧俊義不信這一套,又怎麼辦?再者梁山將盧俊義留住住了一段時間後,李固回去就告了盧俊義謀反,雖然吳用特意在李固下山時教唆了一番,說什麼「休想你家主人回去」之類的話。但如果李固和燕青一樣,是個忠心於主人的人,或者跟隨盧俊義來的不是李固而是燕青,那全部計劃不全就泡湯了?吳用又如何知道李固早就和盧俊義的娘子有私這些事?再倘若盧俊義和官府的交情非同一般,像西門慶一案那樣有憑有據,有酥黑的骨殖作證的案子官方都不允立案,何況盧俊義去梁山「考察」了一番這等捕風捉影的事情?吳用的計策看來十分笨拙,可偏偏就「事事如意」,這就有點不大合情理了。 
  當然,《水滸》中最大的缺憾就是前面比較精彩,可到了後面就遜色了許多。我常懷疑《水滸》一書,並非出自一人所作。打大遼,征田虎、王慶這幾回是別人所寫,這個大家是公認的。但我覺得水滸中其他章節也未必是一人所寫。從文字風格和藝術來看,我覺得《水滸》前面寫魯智深3-7回,林沖的7-12回,武松的23-32回等最為精彩。而後面寫到宋江也上了梁山後,文字和故事就乏味了許多。竊以為像楊雄石秀的故事,潘巧雲等人物刻畫的遠不如潘金蓮等精彩。這兩個故事有相似性,但總覺得潘巧雲的故事和前面潘金蓮的故事並非一人所寫。文字上也可以看得出來,像潘巧雲的姦夫裴如海,書中反覆稱他為「海闍黎」(闍黎就是高僧的意思),但前文中寫五台山和大相國寺時,和尚也寫了不少,但從未用過如此稱謂。另外從文字的感覺上也大有不同。所以覺得《水滸傳》中的文字的確並非出於一人之手、到了七十一回大聚義後,除了黑旋風喬坐衙,燕青打擂、大鬧東京等少數故事比較出采外,其他像三敗高俅、兩贏童貫、破大遼、征田虎王慶、討方臘等故事情節就比較平淡了,文字上也顯得十分粗糙。金聖歎將水滸「腰斬」,只留前七十一回,雖然目的為何眾說紛紜,但從藝術角度看,金聖歎的眼光倒也不錯。 
  說起來我國的四大名著,都有這個遺憾。虎頭蛇尾是這些名著的通病。有人曾說,「《三國演義》三分之後是垃圾,《西遊記》鬧完天宮之後是垃圾,《水滸》忠義堂受完石碣後是垃圾,當然《紅樓夢》後面高鄂所續的更是理所當然眾望所歸的垃圾。」這話雖然比較偏激,但確實也是有些道理。像《三國演義》看到曹操、劉備、關張等這些老一輩政治家們嗚呼了以後,剩下廖化之類的小人物耍來耍去,確實沒有什麼意思,《西遊記》中後來妖怪的面目多有重複之處,尤其是最後一回,弄來個什麼寇員外囉哩囉嗦地聒噪。也沒有經歷什麼高潮就到了西天了,讀來感覺不好。還不如人家《封神演義》上,有個什麼萬仙陣這樣的大陣勢,有點轟轟烈烈的熱鬧勁兒。我覺得《西遊記》最後該安排群妖聯手,佈個非常牛的陣法,各路妖邪一同對付孫悟空等,打個天花亂墜才好玩呀。《水滸》當然後面的情節也不大好看,受了招安後,看起來心情不爽,這作者的文字也寫的有氣無力。不過我覺得《水滸》後面的情節如果去掉打大遼,征田虎、王慶這幾回,直接就是討方臘,應該還是比較有意義的。這樣《水滸》一書的悲劇性色彩更為濃郁,思想意義遠比只看到七十一回聚義為止要深刻的多。 
  當然,《水滸》一書瑕不掩玉,她的光彩和魅力是大家公認的。        
《水滸》的光彩    
  《水滸》作為我國的四大名著之一,自有不可磨滅的光彩。有著極高的藝術魅力和思想價值。千百年來為人們所喜歡,歷朝雖然禁此書,但還是禁不住的,《蕩寇志》等污蔑之文也顯得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先說一下《水滸》的藝術特色,《水滸》中的語言來自於民間。讀起來十分親切,易於接受。這在古代小說是比較早的,比之三國的准文言應該說前進了一大步。有時我想《聊齋誌異》如果蒲松齡寫成白話文,恐怕閱讀率要高得多,而現是比較艱深的古文形式,所以好多人(據說現在的人古文水平比以前更差了,論壇上有個網友抱怨,這古文太難讀了,還不如讓我看英文)只看譯文或改編的故事,失色不少。舊小說中,《水滸》當屬最早應用白話文的小說,可以說是開後世風氣的先驅。 
  《水滸》中的語言簡潔明快,但人物形象卻豐滿生動,個個性格鮮明。像金聖歎所說:「敘一百八人,人有其性情,人有其氣質,人有其形狀,人有其聲口。」刻畫人物的藝術達到了相當的高度。《水滸》語言好似傳統國畫中的白描技法,雖然比之西洋畫的細膩處有所不及。但神采猶有過之。給人更多的想像空間。《水滸》中的語言也是這樣,敘述簡略,但神韻全出,不像外國文學和現代一味摹仿外國的文學的文字那樣嘮嘮叨叼地寫景寫情。《水滸》語言比較獨特,有鮮明的個性。現在如果一說「這廝」、「惱將起來」等這樣的詞句,人們往往立刻會反映到《水滸》上去。其實直到現代如金庸先生的作品中,也有不少《水滸》語言的痕跡。且看《倚天屠龍記》中的這兩句:「張翠山霍地站起,滿臉怒色,喝道:『便是這廝!』……張翠山左手一揮一掠,使出新學的那套武功,卻是『天』字訣的一撇。史鏢頭棍棒脫手,倒撞下馬。祝鏢頭待要退縮,卻哪裡來得及?」這語言是不是和《水滸》中極為相似? 
  可惜如今好多新派作家們不是沾滿泥巴的山藥蛋派就是後殖民地風花雪月的小資派,詩詞小說等多摹仿西方文學,有的甚至不是譯文勝似譯文,洋味十足。當然外國的風格手法可以借鑒,但中國傳統文學的語言還是很有生命力的,盲目學洋味,而摒棄傳統語言和中國文化的底蘊,是很愚蠢的。像金庸小說對古文化的繼承就比較好,我認為這也是金庸小說流行的原因之一。國人對傳統文化的親和力還是不容忽視的。 
  對於《水滸》的藝術性,不再多述。各派名家及各大學中科班出身的前輩再已研究的極為詳盡,在此不再贅述。這裡再就我個人的看法說一下《水滸》的思想價值。如今,好多人尤其是美眉是不怎麼喜歡看《水滸》的,覺得《水滸》中的人都太粗魯,比較野。和現代文明社會有點格格不入。但我覺得《水滸》的價值至少有這兩個:首先《水滸》第一次正面描寫了造反精神,第一次把反抗官府的人物作為英雄好漢來描寫,數百年來不知鼓舞了多少豪傑。毛老人家說《水滸》好就好在投降,是反面教材,其實是嫌《水滸》造反不徹底,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其實毛老人家應該是很喜歡《水滸》的。如果說投降反動,《蕩寇志》更反動,毛老人家為什麼不批?這恐怕有點類似《笑傲江湖》的任我行對待余滄海一樣,余再練幾十年也未必讓任我行不佩服一下,意思是不值一提。讓任我行不佩服也要上檔次的。有的弟弟妹妹們可能說,那是以前的事情了,俱往矣,現在讓看《水滸》,難道也學造反不成? 
  我覺得《水滸》的第二個可貴之處就是嫉惡如仇的俠義精神。一種該出手時就出手的無畏精神,一種輕生死重大義的英雄本色。而現在我們越來越缺少這種精神,現在的人越來越精明了,越來越唯利是圖了。捨生取義等行為越來越多的人認為是「犯傻」。所以就會有歹徒當街凌辱女性而眾人圍觀的現象,就會有女孩子為了商家許諾的一件羽絨服而當眾脫衣等無賴無恥的行徑。好多人為了一已之私,就欺下瞞上,抹殺良心,見義不敢為,明哲保身,甚至不惜助紂為虐,為虎作倀。什麼厚黑學、老狐狸經之類的奸滑哲學盛行,人們以奸滑為榮,忠直為恥,正氣衰微,邪氣日長。 
  但是久而久之,這樣的社會是可悲的,這樣的人們之間存在的是欺詐和不信任,成為一盤散沙,一個中國人是龍,十個中國人是蟲。面對惡勢力或者外敵像綿羊一樣的順從。民族的脊樑軟了,那怒喝「流血五步,伏屍二人,天下縞素」的壯土安在,「雖萬千人吾往矣」的俠蹤難覓,這應該是一個很大的悲哀。 
  宋朝時積貧積弱(其實積弱是實,宋時其實不貧),但若有上一半人能像梁山好漢一般如狼似虎,又何愁遼國來侵,金國犯境?中華男兒多幾個如梁山好漢者,又怎麼會在抗日戰爭期間,幾個鬼子就統治幾萬多中國老百姓?國人常以南京大屠殺來控訴日寇暴行,誠然日軍殘暴如獸,但據說南京守將唐生智手下有十幾萬之眾,而日軍兩個師團不足五萬。唐卻棄城狂逃,軍民也亂作一團,據說數千百姓被幾十個日軍押到江邊屠殺,卻無人反抗。國人怯弱如此,可憐亦可歎。反觀人家斯大林格勒和莫斯科等為什麼堅守好幾年,逐街逐巷地爭奪廝殺,愣是拚得有天下無敵之稱的德軍成了強弩之末。人家英國空軍為什麼能咬緊牙關頂住,使納粹德軍不能越過窄窄的多佛爾海峽一步?強者總會贏得更多的尊敬,而甘為羔羊的弱者,靠別人的可憐生活的,總不免令人鄙視。雖然我國古時極富捨生取義的傳統,但到了近代,卻正像魯迅先生所說的「中國少有失敗的英雄,少有敢於單身鏖戰的勇士」,這也許正是近代中國衰落的原因之一罷。 
  所以我非常喜歡《水滸》中的這種精神,希望大家也多讀讀《水滸》這部書,讀了《水滸》,胸中豪氣頓生,俠義之心日盛,行俠不一定舞刀弄棒,有時候一種精神,幾句言語,用來匡扶正義也是行俠。如果終日怕歹徒、怕老闆、怕不能升職、怕不能加薪,怕這怕那而畏首畏尾做一些違背良心的事,又哪裡有半點堂堂中華兒女的樣子?「該出手時就出手」,正所謂「敝屣榮華,浮雲生死,此身何懼?」堅持正義,無畏無懼,活得有骨氣,有氣節,這才叫不枉活了一世,活得精彩。        
水滸諸將征方臘敗因考    
  水滸眾英雄打方臘時,死傷甚眾。想當年眾好漢三敗高俅,大鬧東京,殺得官軍捕盜魂飛膽喪。而打方臘時,卻步步荊棘,一寸山河一寸血。最後雖然「慘勝」,但十損七八,元氣盡喪,雖勝猶敗。除了方臘手下諸將也悍勇外,肯定也有不少其他原因。 
  請看現代軍事研究者,曾將戰場的戰果和傷亡情況做詳細的數據分析,比如像二戰時戰列艦什麼的,被飛機擊沉有多少,魚雷炸毀有多少,都有詳細的數據分析,不是說嗎一門科學只有有效地應用了數學,才算是科學。在下不才,仔細找出水滸眾英雄打方臘時的死因,做了以下統計: 
  一、交戰身死:計有彭□、周通、董平、張清、雷橫、石勇、鄧飛、索超、鮑旭、王英、扈三娘、馬麟、燕順、秦明,郝思文、阮小五、宣贊、呂方(18人,約占總死亡數的26%)。 
  二、中箭和飛刀及飛石器械、火炮身死:韓滔、曹正、王定六、徐寧、歐鵬、史進、石秀、陳達、楊春、李忠、薛永、張順、孫二娘、郁保四、鄭天壽、郭盛、劉唐、孟康(18人,約占26%)。 
  三、亂軍中馬踏身死:宋萬、焦挺、陶宗旺、李立、湯隆、蔡福、杜遷、鄒淵、張青、李雲(10人,約占總死亡數的14%)。 
  四、患病:楊志、張橫、楊雄、穆弘、孔明、朱貴、朱富、楊林、白勝、時遷、林沖、丁得孫(毒蛇咬死)(11人,約占總死亡數的16%)。 
  五、落水:施恩、孔亮、龔旺、侯健、段景住、李袞(6人約占總死亡數的9%)。 
  六、中埋伏:阮小二、解珍、解寶、單廷圭、魏定國、項充(6人約占總死亡數的9%)。 
  由以上數據可見,梁山眾好漢真正鬥將拚死的只佔25%左右,而中箭等身死的又佔四分之一,和拚死的差不多,看來梁山眾好漢還是多習慣於江湖上的打鬥,在京城裡鬧將起來,人群百姓混雜,官兵們往往箭不敢發,這樣梁山好漢就如海豹突擊隊打輕武器間的單兵交火,正是得其所哉。但有些好漢對正規軍的行軍作戰不是太熟悉,因此傷亡慘重。像史進、石秀,徒手相搏,也是好手,但卻死在箭下,梁山好漢出身江湖,對於盔甲等物也沒有足夠重視,所以對於飛刀亂箭抵擋力極差。另有一班步戰頭領,不熟習軍陣,竟在亂馬軍中被踏殺,像沒面目焦挺,撲交是把好手,李逵在他手下都是手下敗將,但他卻在行軍打仗方面不甚在行,一出師就喪生了,也是很可惜。另外更有16%的梁山好漢患病而死,非戰鬥減員嚴重。可見醫療後勤保障的不足。而且因地形不熟,梁山好漢多不習水性,乃至中伏落水而死者也不少。 
  綜上所述,我覺得宋江、吳用等人的帶兵作戰水平苦不甚高。吳用畢竟是書生般的軍師,比之諸葛亮之用兵,要差上一大截。 
  征方臘時,宋江和盧俊義二人分兵兩路,這也不妥,看書中所寫宋江和盧俊義二人分兵後,每人手下只有三萬人馬。比之方臘手下,有的一處就有五萬軍馬之多。以少打多,沒有做到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擊破敵人,也沒做到靈活運用在運動中殲滅敵人的有生力量,圍點打援等戰術。而是強攻硬打敵人的的各處險關要隘,死傷之多自是當然的事情。孫子兵法云:「故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為不得已。」 
  宋江等卻到處攻城時硬打,死傷多名頭領後,吳用方才想計策,當真是「斗而鑄錐,臨渴掘井」,既無完整的作戰策略,又缺乏有計劃的戰術行動。而梁山眾頭領綠林之氣不改,紀律觀念淡薄,擅自行動,像鮑旭,明明已鳴金收兵,卻先搶入城門來,結果被殺。又如張順,孤身行動,就想潛入杭州城放火,想法極為幼稚(張順之死並非像電視劇上說的那樣是去送信)。也不稟告宋江等知道,就擅自行動,結果也被射死。有的頭領只是負責哨探,但遇到敵人大隊人馬時,不是回兵通知主帥,而是憑一時的匹夫之勇,和敵人硬拚硬殺,比如像王英、扈三娘等若幹好漢,只是去哨探情況,但遇到敵人主力,也是勇往直前,結果被殺死。這也反映出山寨習氣過重,平時沒有系統正規的軍事訓練和戰術戰略的教導。 
  看來梁山眾好漢當特種部隊有餘,當正規軍來使還是有差距的。到了江南天時地利人和都不佔,死傷慘重是必然的。當然歷史不可能重演。如果宋江軍中真正有個有「大智慧」的人,就應該緩進兵,對梁山眾好漢加以培訓,也來一次「三灣整編」。讓林沖、關勝等久經戰陣的人當教官,仔細對上下官兵來一次「大練武」的訓練和正規軍的軍事理論教育。然後集中優勢兵力攻城打援,爭取在運動中尋找戰機,消滅方臘的有生力量。能打就打,不利打就駐紮在江南,一方面招兵屯糧,擴大勢力。江南乃是糧米之倉,補給不愁。朝廷就算有命,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放著如狼似虎的兄弟們都在,又有這許多軍馬。怕他個鳥?好便好,不好俺等便殺將起來。朝廷又能奈何?然後逐漸熟悉地形,理順民心,替天行道,懲治貪官,輕賦薄稅,百姓欣喜,方臘軍心必亂。所謂「三分軍事,七分政治」,如此慢慢生計,不愁江南難定,方臘難平,梁山眾好漢縱有傷亡,也不會落得這樣的地步。想我黨我軍在抗日戰爭中非但沒有像梁山眾好漢一樣傷亡殆盡,反而發展成百萬雄師,比之宋江等人,智多星吳用之綽號,殊可笑哉。        
梁山派系考    
  毛主席曾說:「黨外無黨,帝王思想;黨內無派,千奇百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門派。休聽水滸中所說的「渾如股肱,雖面目各異,而心無二般……」之類的話,這等話,和如今某些單位做的年度總結報告時說的什麼「各部門員工精誠團結,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之類的套話差不多。 
  依我所看,梁山當然也有派系的存在,或者雖然算不上明顯的派系,但親疏遠近總還是有的吧。這其中大略可分為江州派、清風山寨派、晁蓋派、舊王倫派、二龍山派、桃花山派、少華山派、舊軍官派、登州派等。 
  其中江州派大約有以下人等:李逵、戴宗、張順、張橫、穆弘、李俊、薛永等。這班人是宋江結識的,也是宋江的嫡系親信。清風山寨派有花榮、王矮虎、燕順等也是宋江的心腹。晁蓋派無非是七星結義的那幾個人:三阮、吳用、公孫勝、劉唐等人。吳用後來逐漸和宋江親密起來,成為宋江可以全心依賴的人物。但公孫勝、三阮等可能並不以為然,公孫勝一開始主動來趟「渾水」,投奔晁蓋來劫生辰綱。但後來卻執意要走,三番五次找了機會下山,不願再與梁山人為伍。三阮先是偷御酒,戲欽差明裡暗裡破壞招安,後來招安後又和吳用商量踢開宋江鬧革命,因吳用反對未成。 
  舊王倫派只有杜遷、宋萬等幾個頭目,本領低微,王倫死後已沒有什麼氣候,只好縮頭度日。 
  二龍山派卻是一股難以忽視的力量,這裡面有武松、魯智深、楊志、曹正、孫二娘、張青等。林沖和魯智深交情非凡,也應該是此派中人。楊志和智深是老鄉,史進的少華山派和桃花山派和二龍山派也有深厚的交情。這裡面只有武松和宋江關係比較密切,投奔水泊梁山,武松的意願應該更強些。魯智深心下卻不十分喜悅,請看魯智深評價宋江,絕不似李逵等人那樣納頭便拜,而說了這一番話:「……我只見今日也有人說宋三郎好,明日也有人說宋三郎好,可惜酒家不曾相會。眾人說他的名字,聒得酒家耳朵也聾了……」這篇話聽起來倒像是有八九分的懷疑。又宋江一直「吾師吾師」地稱呼智深,全然不像其他人那樣稱兄道弟,可見二人關係比較疏遠。大家都有經驗,越是親密無間的人,越不拘禮。且看智深去西嶽華州想打搶民女的賀太守一節:武松說了句「哥哥不得造次。我和你星夜回梁山泊去,報宋公明哥哥,領大隊人馬來打華州,方可救得史大官人。」結果智深焦躁起來,便道:「都是你這般性慢,直娘賊送了我史家兄弟!只今性命在他人裡,還要飲酒細商!」眾人那裡勸得他呷一半盞。當晚和衣歇宿,明早,起個四更,提了禪杖,帶了戒刀,不知那裡去了(獨自去殺賀太守去了)。結果終因孤掌難鳴,被賀太守擒住。 
  按說智深不是這等極莽撞的人,和李逵做事的沒有頭腦大不相同。智深救林沖時頗為沉著機警,打死了鄭屠還會假著說「你詐死,洒家慢慢和你理會」之類話。高俅想使人拿他,也被智深機智地逃脫。但這次卻發起倔脾氣來。我覺得智深是在和武松嘔這口氣,武松不提「宋公明哥哥」這幾字還罷了,提了智深偏想,洒家不用你那「宋公明哥哥」卻又怎地? 
  後來,智深擒了方臘,宋江道:「……吾師成此大功!回京奏聞朝廷,可以還俗為官,在京師圖個蔭子封妻,光耀祖宗,報答父母劬勞之恩。」魯智深答道:「洒家心已成灰,不願為官,只圖尋個淨了去處,安身立命足矣。」宋江道:「吾師既不肯還俗,便到京師去住持一個名山大剎,為一僧首,也光顯宗風,亦報答得父母。」智深聽了,搖首叫道:「都不要!要多也無用。只得個囫圇屍首,便是強了。」宋江聽罷,默上心來,各不喜歡。智深這話好生厲害,可謂一針見血,當面撕下宋江的面具,宋江稱兄道弟,卻讓多少梁山眾兄弟沒有了「囫圇屍首」?以此來換取自己的烏紗和功名。果然宋江聽了就「默上心來,各不喜歡」。可見自始至終,宋江也沒有籠絡住魯智深。 
  舊軍官派為數也不少,而且在天罡之列的居多,像秦明、關勝、呼延灼、董平、張清、韓滔、徐寧、單廷圭、魏定國、索超等一班人。這些人多是宋江招降,而且宋江在招降時都以不久就招安的「招股說明書」來勸降。這些人應該是擁護招安的中堅力量,文革中把這些人成分劃分為「反動軍官」,呵呵,也有一定的道理。 
  其他如登州派(孫立、孫新、鄒淵、鄒潤)等,獨龍岡李應、杜興等勢力微小,不再評述。 
  以上所分的宗派,其實在梁山上雖然存在,但派別之間的矛盾鬥爭卻真的並不是十分突出。梁山上搶掠來的物質財富相對豐富(參見拙文的梁山財務制度考),而且官府大軍壓境,任何人離開梁山這一組織,就難以生存。像魯智深這等神勇的人,獨自去闖華州殺賀太守,還被擒拿。所以只有「梁山好漢全伙在此」,才能使官兵膽寒,朝廷無策。 
  其實真有大的矛盾分岐的地方,就是招安不招安之爭。這時候明顯有兩大派:招安派和反招安派。兩派也有比較尖銳的衝突。以宋江為首的派系和舊軍官派及盧俊義,是誠心願意招安的。其他如李應、孫立等我想也是願意招安的。只有深刻瞭解了當時官場之狡詐,奸臣之奸邪、皇帝之昏庸的人才有清醒的認識來反對招安。這時有幾個人原是忠心於宋江的也反對招安,最突出的代表就是黑旋風李逵和行者武松。李逵本是喜歡無法無天的人,現在招安後要受朝廷約束,因此心中不快。屢次搗亂,這也使宋江十分惱火,其實,李逵那次誤認為宋江搶了人家的女兒而砍了杏黃旗,宋江並沒有像電視劇上那樣真的要砍李逵的頭,而真的要推出去砍李逵的就是李逵叫道:「招安,招安,招甚鳥安!」只一腳,把桌子踢起,顛做粉碎。讓宋江生氣的是一直忠心於他的李逵居然首先反對他的戰略方針。武松叫道:「今日也要招安,明日也要招安,去冷了弟兄們的心!」宋江對此也大為不快,就說武松「兄弟,你也是個曉事的人,我主張招安,要改邪歸正,為國家臣子,如何便冷了眾人的心?」武松礙於宋江的面子,這時也沒有分辯。但這時魯智深就和宋江分辨道:「只今滿朝文武,多是奸邪,蒙蔽聖聰,就比俺的直裰染做皂了,洗殺怎得乾淨?招安不濟事,便拜辭了,明日一個個各去尋趁罷。」當下就意欲散伙。但反招安派畢竟人數太少,就算梁山頭領來個全體投票大表決,恐怕最後的結果還是招安派佔上風。 
  在當時的思想氛圍下,就算李逵潛意識中也有招安的想法,水滸全傳九十三回「李逵夢鬧天池」一節中說李逵做了一個夢。夢的是:「李逵近前看時,卻原來是鐵牛的老娘,呆呆地閉著眼,坐在青石上。李逵向前抱住道:『娘呀!你一向在那裡苦?鐵牛只道被虎吃了,今日卻在這裡。』娘道:「吾兒,我原不曾被虎吃。』李逵哭著說道:『鐵牛今日受了招安,真個做了官。宋哥哥大兵,現屯北城中,鐵牛背娘到城中去。』」李逵其實心中也是以「真個做了官」為榮的。 
  唉,看來受時代所限,招安之事,也怪不得宋江一人。終不成一輩子在水泊中打家劫舍?假設宋江不招安,那些盧俊義及關勝、索超等「反動軍官派」也要生事。梁山之業也要生變。我覺得這個問題實在太難說了,中國古代像洪秀全、黃巢等人有的改朝換代未成,有的雖然成功但卻還是逃不了週而復始的歷史週期率,招安其實好壞難說,我覺得關鍵在於宋江招安後就沒有繼續鬥爭的計劃,而是任由奸臣擺佈,最終的失敗也在必然之中。        
梁山財務制度考    
  梁山上的財務制度,王倫當政時姑且不論。自晁蓋主政以來,梁山泊上的財政情況大概如此: 
  收入方面:梁山上也有些自力更生,自己動手發展的生產收入。書中寫道:「自釀的好酒,水泊裡出的新鮮蓮,藕並鮮魚,山南樹上自有時新的桃,杏,梅,李,枇杷,山棗,柿,栗,之類,自養的雞,豬,鵝,鴨,等品物,不必細說……」但這些估計在梁山財務收入中占的比例微乎其微。更多的還是打家劫舍,劫掠過往的客商。且看書中二十二回:「小嘍囉道:『朱頭領探聽得一起客商,有數十人結聯一處,今晚必從旱路經過,特來報知。』晁蓋道:『正沒金帛使用。誰領人去走一遭?』……晁蓋與吳用,公孫勝,林沖飲酒至天明,只見小嘍囉報道:『虧得朱頭領!得了二十餘輛車子金銀財帛並四五十匹驢騾頭口!』晁蓋又問道:『不曾殺人麼? 小嘍囉答道:『那許多客人見我們來得頭勢猛了,都撇下車子,頭口,行李,逃命去了;並不曾傷害他一個。』晁蓋見說大喜:『我等自今以後,不可傷害於人。』」由上可見梁山主要收入還是這個。不過晁蓋算是比王倫等「仁義」了一步,就是只劫財不奪命了。聽說沒有死一個人,就大喜讚許。從此梁山上算是向忠義之行邁出了一步。 到了宋江上山後,梁山產業不斷做大做強,已不屑於將這等攔路搶掠收買路錢類的草冠行為做為「主營業務」。於是就各處攻城拔寨,沖州撞府,將廣有錢糧的一些州城府縣和富強地主的大莊園如祝家莊等搶掠一空,單單在祝家莊,梁山眾人就搶了糧米五千萬石。雖然宋江施了些小恩小惠,給祝家莊的人每人分了一石米,但就算祝家莊還剩有五千人,也只萬分之一的利潤分紅,可謂九牛一毛,比之證券市場的佣金也要少。這是梁山後來的主要收入。 
  及得宋江正式成為梁山的第二代領導後,策略方針又有了改進:「原來泊子裡好漢,但閒便下山,或帶人馬,或只是數個頭領各自取路去。途次中若是客商車輛人馬,任從經過;若是上任官員,箱裡搜出金銀來時,全家不留,所得之物,解送山寨,納庫公用,其餘些小,就便分了折莫。便是百十里,三二百里,若有錢糧廣積害民的大戶,便引人去公然搬取上山,誰敢阻當。但打聽得有那欺壓良善暴富小人,積得些傢俬,不論遠近,令人便去盡數收拾上山。如此之為,大小何止千百餘處。為是無人可以當抵,又不怕你叫起撞天屈來,因此不曾顯露,所以無有話說。」梁山已經完全不再像一般草賊劫道行兇,而是專門劫富濟貧(更多是濟自己吧)。 
  再看梁山的財務支出方面:「晁蓋等眾頭領都上山寨聚義廳上,簸箕掌,栲栳圈,坐定;叫小嘍囉扛抬過許多財物,在廳上一包包打開,將彩帛衣服堆在一邊,行貨等物堆在一邊,金銀寶貝堆在正面;便叫掌庫的小頭目,每一樣取一半收貯在庫,聽候支用;這一半分做兩分,廳上十一位頭領均分一份,山上山下眾人均分一份……」雖然頭領和嘍囉間不均分,但也算是相對的平均主義。梁山的利潤分配也算不少,如果把梁山看做一個公司,利潤50%都用於分紅了。梁山的財務制度應該是十分簡單粗糙的,就算後來讓神算子蔣敬當了總會計師後,也沒有多大的改觀。類似眾好漢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風格。卻不似現在的許多鳥公司,帳目上什麼四項計提、公積金、公益金等名目繁多,只會唬人,其實全是假帳。 
  梁山上的住房問題,也是可以及時解決。休聽什麼王倫的「糧少房稀」的言語,梁山泊地域廣闊,又不用出錢買地,更不用行政審批,這稅那稅,開發商盤剝,蓋起房屋來甚是容易。因此但有頭領上山,就算帶了老婆、孩子、丫環、嬤嬤一大幫人,也是馬上就「山前山後各拔定房屋居住」。 
  梁山上後來也重視對外貿易,像段景住、侯健等被專門派到「北地」買馬。所謂「北地」就是金國遼國等地,北方草原上好馬眾多,梁山軍強馬壯,也和此舉有關。不然段景住只是一馬販子,如何也做了個頭領。 
  不過梁山經濟是一種搶掠式的經濟,拿現在的話來說好像軍國主義一般,不是靠自己的生產發展的,而是靠對外掠奪。分配也算是大鍋飯式的。但梁山好漢們的思想道德水平說來卻也頗高,倒也沒有見那個頭領因為這大鍋飯式的分配方式就偷懶怕事,臨陣畏縮的。看來當時拜金主義之風不如現在。 
  當然,反過來說,梁山之上錢財的魔力也極有限,有點類似我們改革開放以前的情景。在梁山上,酒食管飽、房屋也是福利化分配,布帛衣裳也不會缺,病了讓安道全瞧病下藥恐怕也不會擔心付不起醫藥費,要了太多的錢也沒消費的地方。因此錢財糾紛在書中固然沒有寫,實際中也可能此矛盾並不突出。 
  但這經濟方式卻不是別處隨便可倣傚的,它有三個條件:一是物質產品豐富,梁山上人少地多,錢糧布帛是搶掠而來,無本萬利,利潤豐富,尋常難比。二是商品經濟不發達,經濟封閉,也是當時自給自足的封建經濟所致。三是它是個特殊團體,為共同的生存目的走在一起,有比較強的凝聚力。        
略談《水滸》中的兵器    
  《水滸》一書,說的是衝陣殺敵的豪氣,做的是殺人放火的勾當。這其中當然少不了兵器了,說到兵器無非是刀槍劍戟,斧鋮鉤叉之類。另外還有桿棒、哨棒之類的。 
  先來看刀:梁山好漢使刀者也不少,像大刀關勝、武松、楊志、石秀、史進等不少好漢使刀。其中關勝、史進、楊志是馬上將,當是長刀。武松石秀多為步鬥,刀比較短些。《水滸》中說起的寶刀有三口:一是高俅府中所藏,就是拿出來騙林衝上當的那口,林沖把玩了一會,覺得確實是把好刀。但書中卻並沒有試演過。以後也再沒有提此刀的下落。二是楊志賣的那把刀,據楊志說是祖傳的,考慮到楊家將世代掛帥為將,肯定這把刀也非同尋常。書中清楚地描寫了,楊志說起這把刀的三個好處:「第一件,砍銅剁鐵,刀口不卷;第二件,吹毛得過;第三件,殺人刀上沒血。」前兩樣都當著眾人試演了,確是口好刀。三是方臘軍中石寶的那口刀,說是叫做劈風刀,遮莫三層鎧甲,也像劈風一般砍過去。比關勝的那口青龍偃月刀強多了,那口刀砍遼軍的兀顏統軍時,只砍透二層鎧甲,並未取得一刀制命的效果。至於常用的朴刀,更像是民間一種防身的器械,刀如其名,樸實無華。常作為客商等防身用,真正上陣時並不多見。 
  再說槍:這槍好像有冷兵器之王的稱號,古時名將,擅使槍者極多,三國時張飛、趙雲、馬超等,宋時大將楊六郎、岳飛等,都是使槍的好手。《水滸》中盧俊義、林沖、花榮、董平等都擅使槍。而且好像使槍者多為文武兼修的帥才之類,多不是魯莽的一勇之夫。和梁山做對的也有幾人使槍,像史文恭、方臘的尚書王寅等,都好生了得,像史文恭竟二十回合剌傷秦明,王寅馬踏李雲,槍挑石勇。看來這槍在古時軍陣前衝殺十分厲害,古時馬戰時,槍一是有其長度的優勢,敵兵刃未至而我槍先到,再者槍輕靈飄逸,變化難測。借助馬力,更顯威風。但用於步斗時可能卻未必太好,大家看使槍者多為馬上將軍,步戰者如武松、李逵等卻不使槍。 
  劍在武俠小說中使的極多,《水滸》中使劍者卻不多,比較有印象的只有喪門神鮑旭。公孫勝的松紋古定劍更多的時候則像是一個道具,沒見過公孫勝用此劍砍殺過。說來古時候佩劍更多的是一種裝飾,平時江湖打鬥時用得還多些,但上陣殺敵,劍太單薄,容易被折斷,所以並不實用。想來喪門神鮑旭所仗的劍,也是一種加長加厚的劍,也不會是我們平時在電視劇上看到的那種很單薄的劍。這就像手槍在戰場上的應用不多一樣,據軍事專家統計,真正戰場被手槍打死的很少。 
  戟這種兵器使的人好像大多都比較帥,像三國時的呂布之類。《水滸》中兩個使戟的英雄呂方、郭盛也是帥哥。看二人外號呂方號稱小溫侯,堪比呂布。長得想必比現在唱「情人還是老的好」的呂方還要帥氣些。郭盛外號賽仁貴,薛仁貴也是唐代著名的帥哥。再者金庸先生說郭靖就是郭盛的後代,郭靖的樣子不算太差,也是有郭盛的DNA吧。 
  斧可就不大一樣了,使的人多是老粗,歷史上像有名的幾個使斧的主兒,如程咬金、孟良以及《水滸》中的李逵等都是使斧。斧子質量比較重,砍殺起來兇猛,所以臂力奇強者往往使斧,《水滸》中以李逵和索超二人擅使斧,索超是刀上將軍,使長桿大斧,類似青龍偃月刀之類,而李逵的板斧雖短,卻更凶狠,一般小卒遇上,那真叫做砍瓜切菜一般。李逵還有一絕招,對於馬上的將軍,往往是一斧先砍斷馬腳,然後再一斧砍死落馬的大將。像祝龍、段鵬舉、方臘手下殺死梁山好漢的張近仁等好手都死在李逵這手經典的殺招下。就算是方臘軍中智勇絕倫的石寶,也被這一招弄了個措手不及,倉皇而逃。 
  鉤好像只有徐寧使的鉤鐮槍,其他多數是小嘍囉們使的撓鉤,說起來這撓鉤也很厲害,很多大將都是掉進陷坑被撓鉤搭住捉了,甚至沒有陷坑,兩邊草木中埋伏了人,有時也能伸出撓鉤來捉走。像在祝家莊,鄧飛就被亂麻一般搭過來的撓鉤「就馬上活捉了去」。 
  叉書中使得也不是太多,只有解珍、解寶兄弟二人和中箭虎丁得孫,解珍、解寶是獵戶,打獵人常使叉,不但用於打獵時叉野獸,而且在登山時還可以做輔助的登山器械。而丁得孫的叉還是飛叉,好像是叉魚時用的,叉好像更多的時候是種生產工具,真正用來打仗的並不是太多。 
  鞭:書中呼延灼擅使雙鞭,孫立腕上也有個虎眼竹節鋼鞭,鞭是軟性的兵器,控制不易,使鞭者多為力大招沉者。呼延灼的祖先呼延贊是北宋名將,有「一鞭斷十槍」之稱,甚是驍勇善戰。像唐朝大將尉遲敬德也是慣使鋼鞭,看來使鞭者不可小覷。 
  錘:《水滸》中像李元霸、岳雲之類的使大錘者卻沒有見到,只是梁山的兩個仇敵卻使流星錘。一是欒廷玉,曾一錘把歐鵬打下馬來,另外就是方臘部將石寶,石寶既使劈風刀,又使流星錘,好生了得,一錘打死武藝甚高的索超,又一錘打死燕順。 
  牌:飛天大聖李袞和八臂哪吒項充二人既使飛刀,又使盾牌,後來這兩人成為李逵的副手。李逵是個猛漢,攻擊起來勇不可擋,但防禦就差點事,像在曾頭市時,被史文恭一箭射倒。後來有了這兩個副手後,李逵威力大增,三人再加上喪門神鮑旭組成個讓敵軍人人膽寒的「殺人四人組」,厚實的盾牌防身,板斧攻堅,飛刀偷襲,簡直就像古代的坦克,無怪乎當者辟易。 
  箭:古時的弓箭絕不可小看,評書常說,大將軍不怕千軍,就怕寸鐵。大家看電影《英雄》上秦國箭雨的威力,雖然張藝謀拍的有點誇張,但箭的威力也是不小的。可想而知,當史進、石秀等人中了方臘部將龐萬春的埋伏,在強弓硬弩射過來的箭雨中,猶如遭到重機槍掃射一般,哪裡逃得了。另外,像小李廣花榮這樣的神箭手,也是很厲害的殺手。好似現代戰場上狙擊手一般,一發制命,防不勝防。像和魯智深一般本事的方臘陣中的鄧元覺等高手都是被花榮一箭結果。盧俊義如此英雄,也被花榮一箭將氈帽上的紅纓射掉,若是當真對敵,也難保被一箭射殺。 
  桿棒:棒這種東東倒是經常見,但好像主要是一種演練用的器械,真正軍陣上用得極少,有也是像秦明使的狼牙棒之類的。想來這棒打在身上殺傷力不夠,所以真正上陣廝殺,並不是太實用。比如敵人若是腰上挨了一棒,未必便死,要是極粗壯者甚至連傷也不傷,但如果是一刀砍在腰上,不死也要重傷。所以這棒多是演練時用的,像王進和史進過招,林沖和洪教頭過招,都是較棒。本人認為槍棒教頭,或者說擅使槍棒,這棒主要是當成槍的一種演練器械來使的,平時以棒做槍來切磋,不傷對手,真正上陣就加上槍尖,致敵死命。 
  石子:這東西本不在十八般兵器之列,頑童倒是常以此為武器。張清用來打人,幾乎百發百中,我常納悶為什麼張清練這等功夫,如果手中換成飛刀或者鐵蒺藜不是更好一些?那樣殺傷力更大,威力幾乎相當於手裡握了把手槍。 
  馬:古時候作戰,馬也十分重要,這馬雖不在十八般兵器之列,但有時卻起到兵器不能比的作用。像關雲長斬顏良、誅文丑等,與赤兔馬的速度也大有關係,猛將加上好馬,更是如虎添翼。《水滸》書上有幾匹好馬,一是呼延灼那匹踢雪烏騅馬;再就是段景住盜來,引起梁山和曾頭市大戰的照夜玉獅子馬,據說能日行千里,很是有名,可惜後來給宋江騎了。若是給盧俊義林沖等猛將騎了,戰鬥力更增加許多 ,宋江騎了,也就是逃跑的時候快點罷了。 甲:大軍作戰鎧甲不可少。像許褚等打急了脫了膀子上,不免多挨幾支箭。說起《水滸》中的甲最出名的是徐寧那副甲了,據說是「又輕又穩,刀劍箭矢急不能透」,但徐寧後來兩次中箭,都被射中脖項,恐怕這正是甲無法防的地方,最後一次因此傷而死,可歎呀。 
  火炮:這才是《水滸》書中最厲害的武器。梁山好漢凌振擅使火炮火藥。凌振的火炮據說能打十四五里遠,和現代的迫擊炮差不多啦。還有子母炮,一枚母炮接四十九個小炮,簡直可媲美現代的集束炸彈。在打方臘時,有個叫包天師的妖人十分了得,飛劍砍斷了武松的手臂,但卻難抵擋凌振這代表現代文明的火炮一擊,結果包天師被連頭帶身打得粉碎。凌振在梁山地煞星中排名第十六,看來梁山還算是比較尊重知識的。但火炮在全書中用的卻不是太多,若是宋江早重視火炮的作用,恐怕打方臘時,傷損的兄弟也會少一些。說來這凌振的火炮才該算是《水滸》中的第一神兵利器。        
趣談水滸中的酒食    
  《水滸》一書中,寫酒食處不少。梁山好漢們沒有酒,比沒有飯還難受,所以這酒食的場面寫得著實不少。細細讀來,也頗有趣味。 
  先說《水滸》中的酒店,梁山上的眾好漢就算文如吳用也幾乎每餐必飲,像石秀在人家祝家莊時,吃了鍾老頭的一碗年糕,還喝了兩碗酒,所以這酒店自然和好漢的關係極為密切。書中的酒店有大有小,像魯智深下得五台山來時,小鎮上的數家酒店怕他是五台山的和尚,不敢賣給他酒吃。只好走到一個市梢盡頭的傍村畔店。這裡面當然極為簡陋,牛肉也賣沒了,只有點狗肉。和原來魯智深當提轄時常去消費的(也是和史進、李忠一起去的)那座「潘家酒樓」差遠了。潘家酒樓上有「濟楚閣兒」這樣的雅座套間,還有如金翠蓮這樣的唱曲的小姐。這裡卻是「牛屎泥牆畫酒仙」。但想智深在山上憋了這許多時候,「嘴裡早就淡出鳥來」,倒可能吃這裡的酒肉勝似潘家樓。 
  潘家樓固然不錯,但只是地市一級的最大的酒店,比之陸謙請林衝去的東京的樊樓卻又差得遠了。這樊樓在歷史上十分有名,是北宋時著名的酒樓,類似現在北京的王府飯店。陸謙和高衙內為了設計奸騙林娘子,當然捨得花本錢。奈何這樊樓不比現在,偌大的一個豪華酒店裡面也沒有個洗手間,也天幸如此,林衝出來解手時正好碰到前來報信的錦兒,使高衙內未能得逞。 
  若似孫二娘開的那樣的酒店,好似現在有些地段所謂的「路邊店」,不是正經去處。江湖夜雨有時就想,如果在孫二娘的店裡,就算孫二娘見俺是個帥哥,發點慈悲,沒有下手結果了俺,但讓俺吃上幾個人肉包子,那也十分恐怖。 
  潯陽江酒樓應該是不錯的,有唐朝詩人白居易的名人效應,潯陽江酒樓應該比較上檔次。書中宋江也稱讚道那裡是美食美器。 
  說起書中的酒來,也是各有特色。寫的比較多的是一般的村酒。多為散裝,用桶之類的盛了。好像度數也低,類似現在的啤酒。像白勝在黃泥岡上賣的酒,那度數就絕似扎啤一般。想眾多軍漢以此解渴,若是像東北燒刀子、衡水老白干一般的60多度的烈酒,豈不越喝越渴。魯智深初當和尚時打倒一個漢子,奪了人家的一桶酒全都吃了,想必就是這樣的酒,如果全是衡水老白干,恐怕要酒精中毒。 
  可能是當時村人自己家裡的釀酒技術不是太高,缺乏蒸餾等工藝吧。像景陽岡前的酒店號稱「三碗不過岡」的那裡,想必釀酒的技術高點,酒精度比較高,所以自稱「三碗不過岡」。這些村酒度數雖高,但並不算美酒。武松喝了,也只是稱讚「這酒好生有氣力」,沒有說香。倒是後來武松搶人家孔亮的那一甕青花甕酒,倒是開了泥頭,「風吹過一陣陣香味來」。這酒度數也自不低,武松喝了十五碗景陽岡還打了一隻老虎,可吃了人家孔亮這甕酒後,就醉得連一隻黃狗也殺不動了,大冬天倒在溪水裡還不醒,這酒好生了得。 
  再有宋江在潯陽江酒樓上喝的那瓶酒,真不錯。也是書中唯一有牌號的酒。名叫「藍橋風月美酒」,這名字不錯,就算是放在現在從廣告創意的角度看也是個比較好的名字。這酒度數也不低,宋江只吃了半瓶就胡言亂語起來。別外被阮小七偷換了的御酒,也應該不錯。也都是瓶裝的,有封頭,書中寫阮小七接過來聞得噴鼻馨香。奈何這御酒後來裡面不是混著水銀,就是混著「慢藥」,這慢藥也不知是什麼東東,宋江喝了半天不死,還又讓李逵喝了。我看倒像是混了工業酒精(甲醇)一般。因此俺聽了御酒這兩個字,非但沒有口中生涎,反而先自心驚。好在現在沒有皇帝老兒了,但如果有商家起「御酒」這名做商標,俺堅決不喝。 
  另外在李師師處,雖然沒有細寫酒,只說用小金盃來巡篩,但考慮李師師處常接待皇帝,酒食等物自當名貴,肯定也不錯。但這還算不上第一,書中所寫宋江夢中所見九天玄女娘娘所賜的仙酒,當然更是極品仙品,不過那近於神話啦。 
  水滸中飲酒,多喜歡燙熱了來吃。書中多處寫到此事,像陸謙去草料場害林沖時,怕店家知道,陸謙等自己討了湯桶燙酒,那時候是冬天,還有些道理。但宋江殺閻婆惜時,只是八月半的天氣,閻婆也把酒燙了來讓宋江吃,看來那時候燙酒好像是一種日常習慣。如今江湖夜雨也吃過幾次酒,無論冬夏,只有見人把啤酒葡萄酒用冰來鎮著喝的,卻沒有過把酒燙來喝的,不知是何原因,燙酒之風漸漸沒有了。 
  說起眾好漢的酒量,卻也不好判斷,像武松喝了十五碗景陽岡不醉,在打蔣門神時凡路過酒店就喝,也沒有醉,但搶了孔亮的一甕酒後,就醉倒了。不過總體來說,酒量大者以魯智深、武松、李逵等人為先。宋江酒量不大,潯陽江酒樓上半瓶酒下肚就寫反詩,在人家李師師處只喝了幾杯,就發起酒瘋,使出梁山的手段來。水滸書中不好酒者極少,就連潘金蓮、閻婆惜、潘巧雲等這些美眉也都能喝上幾杯不皺眉頭,比起現在的一般女人好像都強得多。不喝酒的只有青眼虎李雲,書中提到他不會吃酒。想必是梁山好漢中酒量最差的了。 
  說起這菜餚,梁山好漢多喜歡大塊牛肉切將上來,往往到客店一坐,就是打幾角酒,切上二、三斤熟牛肉,若沒有牛肉,也多數像魯智深說的狗肉羊肉但有便吃。但如像宋江這等文雅點的人,吃法就不大一樣。在潯陽江酒樓上叫酒保「鋪下菜蔬果品海鮮之類按酒」,呵,還有海鮮之類,比較精緻高檔。宋江稱讚美食美器,喝點魚湯,覺得不錯,但李逵卻吃得不爽,覺得不飽,將宋江和戴宗剩下的魚都撈來吃了,也不過癮。後來還是宋江看出了他的心思,給他來二、三斤羊肉,李逵拈指間就吃完了,說道:「這宋大哥便知我的鳥意!吃肉不強似吃魚?」 
  水滸中下酒,常有菜蔬果品案酒一說,有時說什麼「時新果子」,也不知是些什麼。到了李師師那兒,更說有「珍異果子」,不知是何水果?難道有荔枝、香蕉、菠蘿等東東?也未可知。但這裡又有一個習慣好像不大一樣,就是水滸中往往吃酒前就先上果子,而全不似現在酒宴將結束時才上果盤什麼的。 
  書中寫茶,也有幾小處。但著墨不多,比較有印象的是史進來見魯智深時,點了個泡茶。要說好茶當然還是李師師那兒:「不必說那盞茶的香味,細欺雀舌,香勝龍涎。」 
  王婆開著一個茶坊,但想來檔次不會太高,類似大碗茶之類吧,但書中寫王婆茶中還有松子核桃仁之類。書中寫「濃濃地點道茶,撒上些松子胡桃肉」給潘金蓮吃。這個倒比較獨特。另外還經營酸梅湯、和合湯等飲料。 
  水滸一書雖是小說,但施大爺畢竟是元未明初的人,至少寫得也是元明時的風俗人情和飲食習慣,因此細細地研讀一番,想想我們祖先當時的生活情景,倒也有趣。        
趣談梁山好漢的綽號    
  梁山好漢的綽號十分駁雜,各有特色,天文氣象、飛禽走獸、古人神怪等應有盡有。倒有點類似我們現在的網名。但網名多是自己所起,綽號往往是由別人起的,由大家公認的。這裡來說說幾個有特色的綽號。 
  梁山上的十隻老虎:青眼虎李雲、笑面虎朱富、跳澗虎陳達、矮腳虎王英、插翅虎雷橫、錦毛虎燕順、中箭虎虎丁得孫、花項虎龔旺,再加上兩隻大蟲(大蟲也是虎)--母大蟲顧大嫂和病大蟲薛永(薛永這病大蟲的病字就是賽的意思。讀者可不要認為是得病的大蟲,像病貓一樣)。這十隻「老虎」,雖然綽號叫得響亮,但這些「虎」的本事卻不高,都是菜鳥級的地煞之列。 
  又如打虎將李忠,人家武松景陽岡赤手打虎名震千古,也沒有在綽號上加上「打虎」的字樣。我覺得李忠的這打虎將的外號多少也和他叫賣的狗皮膏藥一般,華而不實。正所謂大言希聲,大象希形,民間俗話說是:「叫喚的狗不咬人」,呵呵,外號也是這樣。再看像摸著天杜遷、雲裡金剛宋萬,這外號夠威風吧,但這兩人也像廟裡的泥胎一般,無甚靈驗,全無多少本事。 
  梁山好漢中的好多綽號,很容易讓人誤解。比如像花和尚魯智深,猛一看,倒好像是花心和尚,認為這花和尚的「花」字和花花太歲高衙內的「花」字是一個意思。其實只是指魯智深身上的剌的花繡而言。 
  又如一枝花蔡慶,一枝花,猛一聽好像形容美眉吶,不是張宇有首歌叫「單戀一枝花」嗎?不知道的讀者恐怕認為蔡慶就算不是美眉,恐怕也會是長得和蔡國慶一樣。哪知道其實蔡福蔡慶這哥倆都生得臉似豬頭,滿臉橫肉。蔡慶之所以有這個綽號,來歷卻是因為他常喜歡戴一枝花。河北人口順,就叫做一枝花蔡慶。狂暈吧? 
  又如一丈青扈三娘,一看綽號,不少人認為扈三娘身高一丈(如果是那樣,梁山上恐怕除了險道神郁保四,很少有比扈美眉高的了,那王英兄弟的個頭恐怕只能到他娘子腰間),其實也不然。有人考證說一丈青是指一種毒蛇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這種意思。但從書中描寫看,扈美眉絕不是身高一丈,遍體穿青的形象。 
  鐵扇子宋清,人們或以為他像金庸小說《神雕俠侶》中的霍都一樣使一把鐵骨折扇。但翻遍《水滸全傳》,別說見到宋清揮扇子打架,就連宋清掏出鐵扇子來這種情節也沒有。 
  活閃婆王定六,這名字不知為何,讓我常聯想起接生婆。錦毛虎燕順也不像錦毛鼠白玉堂一般是個帥哥,倒是個赤面黃須鬍子拉茬的漢子,不知因何稱錦毛?白花蛇楊春聽起來倒像是個美眉,石將軍石勇又那裡做過將軍?只是開過賭局,做過莊家罷了。浪子燕青,看書中的描寫也和現在的「浪子」王傑之類的人大相逕庭。 
  當然,梁山上的綽號大多還是很帖切的。很形象生動地反映了各自的特點。這裡就不說了(嘻,江湖夜雨這篇是專挑施大爺的剌來著)。不過最後還是說點讓施大爺高興的話,水滸中的有些綽號流傳後世,很有生命力,可以說豐富了我們的語言詞彙庫。像母夜叉,後來絕不僅指孫二娘一人,後世當此殊榮者不少,成為凶悍婦人的代名詞;拚命三郎也成為鼓動人們「更快、更高、更強」的口號。 
  不過有的綽號流傳到後世就變了味兒,有的變成貶義詞,比如有人叫你是「活閻羅」,恐怕少有人認為這是誇自己是阮小七,其他像喪門神、母大蟲、短命二郎、操刀鬼之類的恐怕都不大中聽。說起來水滸書中流傳後世最風光還要算人家周通的綽號--「小霸王」。這個綽號一度成為一家企業的知名品牌,風靡神州,風光無限,恐怕施大爺也始料未及。 
  另外附帶說一下《水滸》中的人名,江湖夜雨發現倒有好幾個「港台歌星」:比如唱「情人還是老的好」的呂方,唱「誰都知道情人眼裡容不下一顆沙粒」的楊林,當然做「新鴛鴦蝴蝶夢」黃安的名字在書裡比較慘,是被關押到水泊梁山後寨草房裡的傢伙。另外,還有潘越雲這名字也好奇怪,估計是根據潘巧雲的名字起的,而且還要「越」雲,比潘巧雲還要厲害?        
水滸地理環境考    
  《水滸》中的地理環境,比現在要好得多。環境污染之類的問題當然不大會有。梁山好漢活動的地方多是華北平原,現在原始森林全無,沙塵暴飛揚。而就書中看,當時卻植被繁茂,森林覆蓋率應該極高。 
  且看這些書中說的猛惡林子像赤松林:「虯枝錯落,盤數千條赤腳老龍;怪影參差,立幾萬道紅鱗巨蟒。遠觀卻似判官須,近看宛如魔鬼發。誰將鮮血灑林梢,疑是硃砂鋪樹頂。」再如野豬林:「層層如雨腳,鬱鬱似雲頭。杈牙如鸞鳳之巢,屈曲似龍蛇之勢。根盤地角,彎環有似蟒盤旋;影拂煙霄,高聳直教禽打捉。直饒膽硬心剛漢,也作魂飛魄散人。」都是原始森林的形象,就連黃泥崗上也是「頂上萬株綠樹,」比現代茂密的多。現在華北平原上這樣的「猛惡林子」哪兒能見到呀。當然從歷史上看農業文明時期,人口少,沒有進行工業化,環境比現在好得多也不足為奇。 
  再有與現在很不相同的就是宋時比較繁華的地方都在內地。這也是因為當時是農業文明的原因吧。書中的繁華之地,像什麼東京汴梁(河南開封)、南京應天府(現河南商丘)、北京大名府(今河北大名)等現在都不是經嚌很發達的地方。像北京大名府,書中寫得很是壯觀:「地高地險,塹闊濠深。周回鹿角交加,四下裡排叉密佈。敵樓雄壯,繽紛雜采旗旛。堞道坦平,簇擺刀槍劍戟。錢糧浩大,人物繁華。千百處舞榭歌台,數萬座琳宮梵宇。東西院內,笙簫鼓樂喧天。南北店中,行貨錢財滿地。公子跨金鞍駿馬,佳人乘翠蓋珠軿。千員猛將統層城,百萬黎民居上國。」但現在的河北大名大家去瞧瞧,連山東沿海地區的縣級市都大大不如,筆者所居住的地方山東聊城,離河北大名不遠,在山東省裡已算是比較落後的地區,但和河北大名相比卻還要好點。而書中原來所說的比較偏僻荒涼的地方,現在卻成了經濟發達的地方。比如書中一說就是刺配到沙門島(現今蓬萊),當時覺得是很偏遠的地方,但現在卻是旅遊區和繁華之地。這和海洋文明取代內陸文明不無關係。古時主要依靠河流運輸,所以沿河的城市就發展最快,這裡可參照附在後面的北宋地圖,當時的河如汴水、泗水、濟水等都和現在大不一樣,黃河的入海處也和現在不同,而且當時的政治、軍事環境也和現在大不一樣,所以才造就了以上這些繁華一時的城市。 
  但《水滸》一書中的地理位置,好多錯訛之處。施大爺據說是揚州人,看來並非北方人,在北方尤其是山東河北等地生活的時間也不多。當時也沒有中國地理之類的資料可買,所以弄得好多地方都錯了位。比如像楊志從河北大名到河南開封去押送生辰綱,路途其實也不太遠,根本可以不過山東境內。而且是一馬平川的華北平原。且看楊志說:「經過的是紫金山,二龍山,桃花山,傘蓋山,黃泥岡,白沙塢,野雲渡,赤松林,這幾處都是強人出沒的去處。」呵,這楊志睜著眼說瞎話唬人,要是梁中書將出一本中國地圖來讓楊志找找,楊志肯定呆在哪兒。後來楊志為什麼會吃飽了撐的到濟寧地區的黃泥岡上去兜一圈?莫非楊志想公費旅遊一番?也不大像吧。再就是武松從滄州小旋風柴進處回老家清河(河北清河),又怎麼會向南多轉了個大圈子到了陽谷去打老虎玩?這些都是施大爺的錯訛之處。另外像寫晁蓋等到江州去救宋江,雖然江州的戴宗的故交從中扯理由讓蔡九知府推遲了幾天行刑,但短短時間從梁山到九江,這速度也太快了,難道人人都會神行法? 
  還有一件很離譜的,就是宋江從鄆城縣老家被趙得、趙能倆人追趕,後來宋江跑到一個叫還道村的地方,書中道:「團團都是高山峻嶺,山下一遭澗水,中間單單只一條路。」大家看看地圖,山東鄆城縣附近哪有這種地方,恐怕只有走上三四百里以上到泰安山地才有這樣的所在。宋江總不成也成了神行太保?這肯定是施大爺不清楚鄆城縣周圍的地理環境,憑空想像的。像景陽岡也是,書中所說的是個山岡,還有山神廟什麼的。所附的詩方也是什麼「山中」、「澗內」的亂說。但大家到陽谷看看,也是一馬平川的平原。後來為了開發旅遊業,才硬用黃土堆了一個大墳般的「景陽岡」。施大爺這齣戲也是閉門造車得來的。另外像青州的什麼二龍山、桃花山什麼的位置語焉不詳,好像做夢中一樣,難辨東西。 
  因此,書中有些位置和地點的情況也不能完全當真,但我想書中一些城市村落的景觀描寫還是有研究價值的,這個不會是無源之水,肯定是作者當時環境的反映。另外,《水滸》中比較早地注重了自然景物的描寫,並有以景襯情等藝術手法的出現,在舊小說中是比較早的,比之三國演義史書般的風格,應該說前進了一大步。帶有極濃郁的民風民俗色彩,這也是《水滸》的魅力之一。        
《水滸》中的讖語    
  大概是古時候的人都講究宿命論吧,舊小說中往往有一些讖語和暗語什麼的。好像這世間的事是一部早就拍好的電影,而讖語之類就像電影首映式前記者們透出來的一點內幕。 
  《水滸》一書中的讖語和暗喻遠沒有《紅樓夢》中精緻豐富,但也有點耐人尋味的地方。「草灰蛇線」的特點也同樣具備。比如像阮氏三雄住的石碣村,呼應著後面忠義堂上所受的石碣,武松遇到的兩個和他大有關係的女人,一個金蓮,一個是玉蘭,好像也不是隨手寫的。另外像「花和尚解脫緣纏井」等情節也頗有深意。 
  這裡主要說說幾個比較明顯的讖語。第一個應該是魯智深下山時,智真長老送給他的四句偈子: 
  「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興,遇江而止。」 
  這裡面的意思第一句當是說遇到林沖而起事吧,「遇山而富」,這山是二龍山還是梁山?我覺得像二龍山,不然和下句遇水而興就重複了。「遇水而興」才是說上了水泊後而事業興旺,這「遇江而止」,也不甚明確。是遇到宋江還是指智深坐化時所在的錢塘江?可能該是錢塘江吧。如果指宋江,遇水而興時就會遇到宋江,那這句就多餘了,該時間發展順序,應該是上梁山後的又一事件,所以我覺得當指錢塘江六和寺魯智深坐化一事。 
  書中第二個讖語,是一個童謠,這童謠也是讖語的一種類型。古來就有,像漢朝時候的「燕啄皇孫」(指趙飛燕受寵而陷害皇帝的子孫)、三國時說董卓的「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等都是此類。《水滸》中卻來個: 
  「耗國因家木,刀兵點水工。縱橫三十六,播亂在山東。」 
  這幾句童謠,「家木」暗指宋字,「水工」暗指江字,不過這個童謠作得不如三國裡寫董卓的那個好,那首童謠拆字來後,意思也很連貫,有渾然天成之感,而這個「耗國因家木」還勉強可以說得通,「刀兵點水工」可就比較牽強了。 
  第三個讖語見於宋江在九天玄女廟裡受三卷天書時,玄女娘娘所說: 
  「逢宿重重喜,逢高不是凶。北幽到南睦,兩處見奇功。」 
  這玄女娘娘位列仙班,水平應該不低,不過這讖語也說得比較直白,「逢宿重重喜」,自然是說見了宿元景是好事,他能替宋江等招安之事出點力,不過我覺得這宿元景的作用還不如李師師大,還不如說「逢李重重喜」哪。「逢高不是凶」是說見了高俅也不是什麼壞事。這句太可商榷,宋江見了高俅不殺,埋下無窮後患,最後還被高俅們用藥酒害死,這怎麼不是凶?總不能說高俅讓宋江喝了藥酒,早日「升天」,也不算壞事吧。 「北幽到南睦,兩處見奇功。」是說征大遼、討方臘的事情,看來這玄女娘娘也是鐵桿招安派。 公孫勝要重回梁山,幫宋江等破高廉時,羅真人送給他兩句:「逢幽而止,遇汴而還。」大概是說打完幽州就回去?把宋江等送到汴梁就回還?從後文情節看,大體是這個意思。這算是書中第四句讖語吧。 
  後來宋江率領眾頭領一起去拜羅真人,羅真人說的讖語是: 
  「忠心者少,義氣者稀。幽燕功畢,明月虛輝。 
  始逢冬暮,鴻雁分飛,吳頭楚尾,官祿同歸。」 
  這讖語的意思大概說是朝廷中「忠心者少,義氣者稀」,打完大遼(幽燕功畢)後,結果卻沒有多少功賞(明月虛輝)。後來說梁山頭領,如鴻雁般分飛,至於「吳頭楚尾」可能指宋江寫反詩始於吳,(江州即九江,可稱為吳地,宋江反詩中自己就說心在山東身在吳)死於楚州。這段讖語好像藝術水平還比較高。 
  宋江等既奉道,又拜佛,還來到五台山參拜智真長老,智真長老見了智深後,又與時俱進,把讖語來了個「升級版」送給智深。這次更明確細緻了: 
  「逢夏而執,遇臘而擒,聽潮而圓,見信而寂。」 
  要說《水滸》的作者水平就是比《紅樓夢》差點,尤其在這讖語方面,這六句讖語中倒有五個都是遇XX,逢XX的格式,就不會換換樣兒?而且「遇臘而擒」這個擒方臘的重大事件說一下也算罷了,「逢夏而執」,夏侯成這樣的小角色也值得一提?智真長老送給宋江的讖語雖然不再是遇XX,逢XX的格式,但卻是本書中最為費解的一段讖語: 
  「當風雁影翩,東闕不團圓。只眼功勞足,雙林福壽全。」 
  前兩句還略好理解點,大義是說梁山眾兄弟功成後卻凋零殆盡,後面「只眼功勞足,雙林福壽全。」卻意思晦澀難解。 
  總體說來《水滸》的讖語沒有《紅樓夢》中做得精緻深刻,像智真長老最後給宋江的這個更像是個含糊不清的神簽兒。這不能不說是《水滸》的一個遺憾。        
水滸中的服飾器用    
  《水滸》書中,對人物的衣飾和器用及民俗風情等方面的描寫是比較多的。雖然比現代小說和西方小說的描寫簡略得多,但在古小說中算是比較早的。水滸以前的小說,像唐代志怪和《三國演義》之類,都是如史記中的某某列傳一樣對這方面的描寫惜墨如金,人物的衣飾和器用等閒言碎語甚少。似乎這些婆婆媽媽的小事上不得台盤。而水滸中卻首先描寫了這些,也使我們對古人當時的生活習慣有了點瞭解。 
  《水滸》中的人物最常見的是如下這種打扮:「頭帶白范陽氈大帽,上撒一撮紅纓;帽兒下裹一頂渾青抓角軟頭巾,頂上明黃縷帶;身穿一領白絲兩上領戰袍;腰繫一條五指梅紅攢線搭;青白間道行纏絞腳,襯著踏山透土多耳麻鞋」,這是第三回中史進上路去找他師父王進時的打扮。其實其他好漢作這種打扮時也不少。這個范陽氈大帽十分常見,似乎是當時行路人的必備裝束。像劉唐來尋宋江時,石秀、盧俊義等在路上時,都是這樣打扮。想來也是,古時沒有火車汽車之類,書中好漢行路時好多全靠步行,這范陽氈大帽既能遮陽又能擋雨,確實比較方便。古人走得路多,所以這行路人多穿麻鞋,其實好像古人平時也穿什麼「鷹爪皮四縫干黃靴」(魯智深當提轄時所穿)以及什麼「磕爪頭朝樣皂靴」(林沖遇魯智深時所穿)等樣式的鞋靴。但想來這些靴類好似現在的高檔皮鞋一般,真穿著走上百把裡路,肯定要穿爛了。古人那時候又沒有運動鞋什麼的,所以就只好穿麻鞋草鞋什麼的。另外行路時多有腿絣護膝,也就是綁腿,據說防止走路過多而小腿腫脹。現代人哪有走這許多路的,所以大家對這東東都比較陌生,不過可以參看《長征》等影視片中紅軍打的綁腿模樣。 
  當然,上述的裝束,好像是中下等人行路時的打扮。像書中見宋江要畏罪潛逃,才臨時換了這樣一身裝束:「宋江戴著白范陽氈笠兒,上穿白緞子衫,系一條梅紅縱線絛,下面纏腳襯著多耳麻鞋。」平日裡富貴之人並不如此打扮,且看小旋風柴進在莊上時的裝束:「頭戴一頂皂紗轉角簇花巾;身穿一領紫繡花袍;腰繫一條玲瓏嵌寶玉環條;足穿一雙金線抹綠皂朝靴。」比較瀟灑華貴。就是林沖在東京時也是這樣的打扮:「頭戴一頂青紗抓角兒頭巾;腦後兩個白玉圈連珠鬢環;身穿一領單綠羅團花戰袍;腰繫一條雙獺尾龜背銀帶;穿一對磕爪頭朝樣皂靴;手中執一把摺疊紙西川扇子。」一付瀟灑自如的貴人打扮。當然最華貴的還是天子的衣服:「頭戴軟紗唐巾;身穿紫繡龍袍;腰繫文武雙穗條;把繡龍袍前襟拽起扎揣在條兒邊;足穿一雙嵌金線飛鳳靴。」這還是天子在踢球時的休閒服。說來也有點怪,對於書中的幾個美眉,卻沒有仔細地描寫她們的衣服,只是用什麼「柳眉杏眼、閉月羞花」之類的陳詞濫調形容了一番。 
  另外《水滸》中還有種比較獨特的「衣飾」--紋身刺繡。書中的好多好漢如魯智深、史進、燕青等都是遍體花繡。這裡面當然屬燕青的最為好看,書中讚道「一似玉亭上鋪著軟翠」。據說宋代十分流行這紋身刺繡,在身體上刺花紋,叫做錦體。因為花紋一般呈青色,所以也叫做雕青。據說有人胸腹間刺有庭院池樹、草木鳥獸,更有人在頸下刺有三十首白居易的詩歌。實在夠酷。看來宋代的另類也不少呀。說來這刺花繡在宋代好像也是有些江湖氣的人物才這樣做,像宋江、吳用、林沖、盧俊義等人身上就沒有花繡。到了現在,刺有花繡的人也往往讓人顯得有點恐怖,好像是黑道中人。不過最近好像有紋身帖紙這種東東。好多明星大腕們也貼上玩玩,既無刺身之痛,又可想要時貼之即有,不想要時洗之即去,這種方便法恐怕眾好漢做夢也想不到。 
  宋代的陳設已大致接近於近現代的擺設。雖然還沒有沙發、組閤家具這樣的東西,但和舊式家庭中的一些陳設已約略相似。不像唐以前有日式榻榻米一樣的傢俱。且看閻婆惜房裡的擺設:「本是一間六椽樓屋, 前半間安一副春檯凳子。後半間鋪著臥房,貼裡安一張三面稜花的床,兩邊都是欄杆,上掛著一頂紅羅幔帳;側首放個衣架,搭著手巾;這裡放著個洗手盆,一個刷子;一張金漆桌子上放一個錫燈台;邊廂兩個杌子;正面壁上掛著一副仕女;對床排著四把一字交椅」。和舊式家居擺設是不是差不多?當然李師師那裡更雅致一些,且看書中描寫:「(燕青)揭開青布幕,掀起斑竹簾,轉入中門,見掛著一碗鴛鴦燈,下面犀皮香桌兒上,放著一個博山古銅香爐,爐內細細噴出香來。兩壁上掛著四幅名人山水畫,下設四把犀皮一字交椅。燕青見無人出來,轉入天井裡面,又是一個大客位,設著三座香楠木雕花玲瓏小床,鋪著落花流水紫錦褥,懸掛一架玉棚好燈,擺著異樣古董……」這等擺設,可以說十分華麗了。 當然,《水滸》書中對於衣飾器用的描寫遠不如《紅樓夢》中精細瑣碎,尤其對於杯盤碗筷,菜餚果蔬等,一說就是細食茶果,具體是什麼也不大提。哪裡比得上《紅樓夢》中描述得仔細,杯子是什麼窯什麼瓷的,茄子是怎麼做的都介紹的一清二楚,但據說《水滸》中的描寫雖然簡略,卻是民俗小說的」濫觴」,可以說是下啟《金瓶梅》、《紅樓夢》之風,對後世影響極大,居功甚偉。        
《水滸》中的詩文    
  《水滸》中的詩文,包括對聯形式的回目,以及書中的詞賦閒文等,十分駁雜,據說並非全由施耐庵、羅貫中等所著。好多是校書人或別的什麼人添上的。這些詩文表現出來的水平相差很多,有的甚至檔次很差,文學藝術水平和《水滸》這部名著極不相襯。比起《紅樓夢》中的詩詞來差得太遠。 
  許多學者寫過對《紅樓夢》詩詞的評注。認為《紅樓夢》續書中的詩文就比前八十回差了好多,後四十回中賈寶玉作的那首詠海棠的詩,就被紅學家蔡義江先生斥為「村裡混飯吃,鬍子一大把的老學究們寫的」。 
  《水滸》中這類的詩文更多得是,而且比上述的假寶玉的詩詞,檔次又差了好多。 
  且看《水滸》中幾首比較搞笑的詩詞: 
  「好事從來不出門,惡言醜行便彰聞。可憐武大親妻子,暗與西門作細君。」 
  這首詩很是搞笑,「可憐武大親妻子」,這妻子又不是爹還有親的干的之分嗎?再來看一首,也是讓人噴飯: 
  「西門浪子意猖狂,死下工夫戲女娘。虧殺賣茶王老母,生教巫女就襄王。」 
  這首詩也笑死人,「死下功夫戲女娘」,這句就夠粗鄙的了,還又來了個「虧殺賣茶王老母」,為了湊字王婆拆成「王老母」三字,這作者水平也太菜了吧?而且文意也是不知所云。前後意思一點也不連貫。 
  像此類的詩還有這首寫黃文炳的: 
  「文炳趨炎巧計乖,卻將忠義苦擠排。奸謀未遂身先死,難免剜心炙肉災。」 
  「苦排擠」三字入詩本就不甚雅致,又為了湊韻腳改成「苦擠排」,就更加不通了,那句「奸謀未遂身先死」更是好笑,套用「出師未捷身先死」這句,顯得十分不倫不類。還有像這首: 
  「張清神手撥天關,暗裡能將石子攀。一十五人都打壞,腳瘸手跛奔梁山。」這句「一十五人都打壞,腳瘸手跛奔梁山。」手也能稱跛?也根本不像詩,最多像韓復矩、王進喜之類人作的詩。 
  我現在手頭上有兩部水滸,一本是新買的書,是太白文藝出版社1995年出版的,一百回本(下文簡稱百回本),沒有征田虎、王慶的情節。另一部是我小時候就看的,是1975年毛主席讓批《水滸》時出的,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叫做《水滸全傳》(下文稱《水滸全傳》)。我仔細對照,發現這老本的《水滸全傳》中的很多詩詞都和一百回本中不同,正文兩者幾乎完全一樣,但文間插得詩詞很不一樣,像以上所述極為粗鄙搞笑的都在這個一百二十回的《水滸全傳》中看不到。 
  據說水滸有好幾種版本:以《水滸傳》文字的繁縟、簡略而論,區分為繁本和簡本兩大系統。以《水滸傳》的回數區分,有一百回本、一百二十回本、七十回本、一百零四回本,一百一十回本、一百一十五回本、一百二十四回本等多種類型。據說最接近於《水滸傳》原本面貌的是一百回本。現存的天都外臣序本、容與堂刊本等都屬於一百回本的行列。現存的簡本,無論是完整本或是殘本、殘頁,大多收藏於海外。這些東西,不是我這等如蒿如草之輩有條件可以考究的。 
  但我覺得這個《水滸全傳》應該是經過一番修訂後的作品。不過這些很拙劣的詩詞我覺得也不像是施耐庵等的原作,證據大致如下:書中描寫人物的詩詞,像寫宋江、吳用等的臨江仙等都十分工整,且看寫吳用這首: 
  「萬卷經書曾讀過,平生機巧心靈,六韜三略究來精。胸中藏戰將,腹內隱雄兵。謀略敢欺諸葛亮,陳平豈敵才能,略施小計鬼神驚。名稱吳學究,人號智多星。」 
  雖然不能說絕佳,但也是很不錯的,絕不是以上的這種水平。另外像宋江寫的反詩等,也應該是原作者當時就寫到的,絕不會後來才補。我覺得可能真是個抄書稿的老學究之類的人自己寫了幾首歪詩加進去的。 
  我看到的這個《水滸全傳》上,把上述的詩詞修改,刪掉了不少。像1995年的百回本在潘金蓮調戲武松不成時有首詩: 
  「潑賤操心太不良,貪淫無恥壞綱常。席間尚且求雲雨,反被都頭罵一場。」 
  這首詩前兩句好像潑婦罵人一樣,十分粗俗,什麼「反被都頭罵一場」直白無文。而1975年版的《水滸全傳》改為這樣一首: 
  「酒作媒人色膽強,貪淫不顧壞綱常。席間便欲求雲雨,激得雷霆怒一場。」 
  改得不錯,「潑賤操心太不良」這句太潑婦罵街味,改為「酒作媒人色膽強」。比如含蓄有味,第二句「無恥」二字比較多餘,貪淫就等於無恥,改為「不顧」比較好。另外「席間尚且求雲雨」尚且二字不大通,席間求雲雨有什麼不可,呵,為什麼要用尚且?所以改成了「席間便欲求雲雨,激得雷霆怒一場」,這「雲雨」和「雷霆」相映成趣,比較妙,當然比「反被都頭罵一場」的老俗話一般的直白強了好多。 
  所以這後人整理時的水平明顯比原來高一些,這也證明了原來這首比較菜的詩是先有的,後來比較好的詩是後人整理改動過的。我想絕不會有人把原文是「激得雷霆怒一場」的詩句改成「反被都頭罵一場」這樣的句子的。 
  另外比較成功的幾處改動有:在潘金蓮和西門慶通姦後,百回本中居然有這樣一首詩: 
  「從來男女不同筵,賣俏迎奸最可憐。 不獨文君奔司馬,西門慶亦偶金蓮。」 
  這首詩文詞粗鄙,最後一句讀起來十分拗口,也算罷了。而且以卓文君和司馬相如的事情來比喻潘金蓮和西門慶通姦,未免不倫不類。倒成了有替二人翻案之意了。所以《水滸全傳》中就只保留了前二句,把後來什麼文君相如的不當比喻都去掉了,添了這麼兩句:「不記都頭昔日語,犬兒今已到籬邊。」比原來的詩好多了。說來這《水滸全傳》中有好多詩文改得比較好,1995年的百回本在最後燕青不辭而別時留下的詩句作: 
  「情願自將官誥納,不求富貴不求榮。身邊自有君王赦,淡飯黃齏過此生。」 
  而《水滸全傳》中卻是: 
  「雁序分飛自可驚,納還官誥不求榮。 身邊自有君王赦,灑脫風塵過此生。」 
  兩詩之高下十分明顯,前面詩句中「情願自將官誥納,不求富貴不求榮」其實只說了後面詩句中「納還官誥不求榮」一句話的意思,「灑脫風塵過此生」一句使後者文字中自有一股颯爽豪俠之氣,遠勝前者,不用多說。 
  但這《水滸全傳》雖然多數詩文改得好了,但也有些思想和原書的主旨很不一致,像這首寫於宋江私放晁天王時的詩: 
  「保正緣何養賊曹,押司縱賊罪難逃。 
  須知守法清名重,莫謂通情義氣高。 
  爵固畏鷣能害爵,貓如伴鼠豈成貓。 
  空持刀筆稱文吏,羞說當年漢相蕭。」 
  這首詩雖然文辭還可以,但意思和書中很不一致。看來這個詩作者的思想受舊時的腐朽禮教太深。思想和原作者很不一致。這也說明水滸中的詩詞十分駁雜,可能出於好多人之手。 
  《水滸》中的回目,有些也擬得不大好。不如三國等精細工整。像「九紋龍大鬧史家村」、「魯智深大鬧五台山」、「花和尚大鬧桃花村」、「魯智深大鬧野豬林」等這幾個大鬧重複過來重複過去也就罷了。後來回目中又有「閻婆大鬧鄆城縣」和「鄆哥大鬧授官廳」這兩回就有點不大合適了。閻婆只是告狀而已,怎麼稱得上「大鬧」二字,至於「鄆哥大鬧授官廳」更是無從談起。所以《水滸全傳》中把原來叫做「鄆哥大鬧授官廳,武松鬥殺西門慶」的回目改為「偷骨殖何九叔送喪,供人頭武二郎設祭」。比原來的回目對仗工整的許多,用「何九叔」對「武二郎」,「送喪」對「設祭」,「骨殖」對「人頭」,可以說對得十分妙,而且意思也比原來更貼近故事情節。讀者細心看來,《水滸》後面的回目中的詞句擬得比前面好,相傳後面文字是羅貫中所續,倒也有幾分可能。不過從文字上看,《水滸》前面的文字更具民間的古白話特色,人物細膩生動,這裡不多加評點了。 
  《水滸》中的人物做過詩的主要有宋江、林沖、燕青等。林沖在夜奔梁山時,在酒店裡寫過這樣一首: 
  「仗義是林沖,為人最樸忠。江湖馳聞望,慷慨聚英雄。身世悲浮梗,功名類轉蓬。他年若得志,威鎮泰山東。」 
  對於一個習武為主的人來說,林沖這詩已寫的不錯的,比之書中什麼「虧殺賣茶王老母」之類的句子已強了不少。宋江的兩首反詩大家熟知,這裡就不再錄出了,水平雖也不太高,但也算寫得不錯。很有點類似於黃巢的「沖天殺氣透長安」的意味。宋江後來寫的幾首詞風格倒比較相似,在忠義堂排座次後,寫了一首詞: 
  「喜遇重陽,更佳釀今朝新熟。見碧水丹山,黃蘆苦竹。頭上儘教添白髮,鬢邊不可無黃菊。願樽前長敘弟兄情,如金玉。統豺虎,御邊幅。號令明,軍威肅。中心願,平虜保民安國。日月常懸忠烈膽,風塵障卻奸邪目。望天王降詔,早招安,心方足。」 
  這裡且不說這首詞的思想性,從藝術性上說像什麼「頭上儘教添白髮,鬢邊不可無黃菊。」等之類的句子還是比較出彩的。再就是寫給李師師的那首: 
  「天南地北,問乾坤何處可容狂客?借得山東煙水寨,來買鳳城春色。翠袖圍香,絳綃籠雪,一笑千金值。神仙體態,薄倖如何消得!想蘆葉灘頭,蓼花汀畔,皓月空凝碧。六六雁行連八九,只等金雞消息。義膽包天,忠肝蓋地,四海無人識。離愁萬種,醉鄉一夜頭白。」 
  詞中的「天南地北,問乾坤何處可容狂客?」以及「想蘆葉灘頭,蓼花汀畔,皓月空凝碧。六六雁行連八九,只等金雞消息」等句子,就文采來說,放在宋詞集中,也不覺得相差多少。當然這兩首詞的思想主要是為了招安投降,比之稼軒放翁等的豪氣來有些減色。 
  不過從總體的水平來看,《水滸》中的詩詞比較差,尤其是文字間的一些什麼「有詩為證」的詩詞,最好的也只和三國中的詩詞差不多的水平。比起《紅樓夢》中由曹雪芹精心創作的詩詞來差得太遠。不過想想《水滸》中的好漢們本來就對文墨不是太通,過於精緻的詩詞恐怕倒和《水滸》中的氛圍不大相配了吧。呵呵,就像好漢們喝酒絕不會用妙玉的綠玉斗和成窯瓷杯什麼的。        
《水滸》中的罵    
  《水滸》是部古白話小說,其中人物的語言當能反映當時的一些語言特點,到現在我家鄉(魯西北)的一些方言都和《水滸》中的一些言辭極為相近。比如像大家常說的「抹布」,我們這裡方言卻叫做「展佈」。在書中讀到這樣一句子:「阮小七叫上水手來,舀了艙裡水,把展佈都拭抹了」,見到也用了「展佈」這一詞,覺得好親切。另外不要做聲,在《水滸》中叫做「別則聲」,我們現在方言也有這樣說的。 
  當然有些名詞也有比較大的差距,比如鄆哥說武大戴了綠帽,就說他是鴨。書中寫: 
  「武大道:『含鳥猢猻,倒罵得我好!我的老婆又不偷漢子,我如何是鴨?』鄆哥道:『你老婆不偷漢子,只偷子漢!』」 
  這裡用鴨來形容戴綠帽者,倒是不曾見過,現代詞語中「鴨」的含義卻大不相同了,不知就裡的人恐怕要吃一驚,武大這等模樣也能做「鴨」? 
  《水滸》中的方言這個題目研究起來十分精深,江湖夜雨自知這方面才疏學淺,不敢深談。只單說一下《水滸》中的罵辭。 
  梁山好漢們粗獷豪放者居多,書中罵人的地方也自不少,這些罵辭也頗有特色,和如今不盡相同。 
  比如魯智深是關西人,常自稱洒家,楊志也是關西人,所以也這樣自稱。但智深罵人時常罵別人是「兀那撮鳥」,楊志不愧是楊老令公將門之後,比較文明,罵人時也只用「潑賊」之類的話。 
  另外李逵常自稱「老爺」(梁山好漢自稱老爺的不少),當然也是「鳥」字不離口,像遇見金錢豹子湯隆時就說道: 
  「你使的甚麼鳥好,教眾人喝采!看了倒污眼!你看老爺使一回,教眾人看。」在潯陽樓上連自己也罵著說:「這宋大哥便知我的鳥意!吃肉不強似吃魚?」應該算梁山好漢中最粗俗的一個。 
  武松說話有時候彬彬有禮,像請四鄰來對質時,口中自稱「小人」,顯得禮數很是周到。但有時發起怒來就也自稱老爺。像搶孔亮那甕酒時,就性子發了自稱老爺。林沖畢竟是京師中長大的世家子弟,說話極為文明,就算是風雪山神廟時見了陸謙這等恨入骨髓的仇人,也只是罵「潑賊、奸賊」這樣的言語,從未見林教頭「鳥」這「鳥」那的罵。 
  書中文明程度高的人畢竟說話文明的多,像盧俊義只是「無端草賊」這樣的罵,宋江也只是在裝瘋時才說過一次「鳥人」這種話,平素時再沒有見過宋江這樣說。看來雖然當的是水泊梁山上粗野群雄的寨主,宋江還是比較注重個人形象的。 
  《水滸》中的罵豐富多采,其中最多的當屬「賊」、「廝」、「鳥」這三字。這三字合起來也有這樣罵的,而各自組合的詞句也不少,以「賊」、「鳥」兩字為最,粗粗一統計有如下這些: 
  「賊」部:賊人、反賊、叛賊、反國逆賊、背義之賊、賊寇、草賊、無端草賊、打劫賊、殺人賊、賊盜、盜賊、賊漢、賊輩、賊眾、眾賊、群賊,賊首、賊頭,賊配軍;賊禿、禿賊,賊頭陀、賊行者,賊骨頭、潑賊、奸賊、、賊男女、賊漢、小賊、正賊、從賊、賊奴、賊徒、賊軍、賊將、賊官、妖賊,以及賊賤人、賊乞丐、橫死賊、該死的賊、濫污賊禽獸、老賊蟲、老賊、賊老咬蟲、賊猢猻、村賊、賊亡八…… 
  「鳥」部:「閉上你的鳥嘴」、「快夾了鳥嘴」;「做什麼鳥亂」;「口中淡出鳥來」;餓極了,「肚中饑出鳥來」;遇見倒霉事,「晦鳥氣」、「鳥晦氣」、「鳥撞著許多事」;沒什麼了不起的,「打甚鳥緊」、「怕他甚鳥」,「一肚皮鳥氣」、「干鳥氣」、「干鳥麼」;「鳥男女」、「鳥人」,或「殺去東京,奪了鳥位」;不做投降派,「招安,招安,招甚鳥安」;瞧你不起,「沒你娘鳥興」、「量你這鳥術,幹得甚事」;別來煩我,「你不要咬我鳥」、「老爺和你耍甚鳥」;惹得老爺生氣,「教你咬我鳥」、「放一把鳥火,把你家當都燒做白地」;「這賊亡八窮出鳥來」…… 鳥則聲、鳥子聲、鳥人、撮鳥、村撮鳥、入娘撮鳥、娘鳥興、鳥悶葫蘆、悶出鳥來、鳥婆娘、鳥女子、鳥師傅、鳥漢子、鳥大漢、鳥采、鳥好、鳥命、鳥事、鳥刀、鳥斧、鳥東西、鳥村、鳥路、鳥莊、鳥寺、鳥廟門、鳥水泊、鳥關、呆鳥、村鳥、鳥奈煩、驢鳥、鳥話、鳥大蟲、含鳥猢猻、腌臢村鳥龜子、蠻撮鳥、鳥將軍、鳥符、鳥書、鳥閒話、鳥敗漢、鳥歪貨、鳥怪物、鳥臉、鳥頭、鳥口、鳥毛、鳥腳、鳥店子、鳥蠢漢、鳥術、鳥道童、賊鳥道、鳥先生、鳥頭陀、鱉鳥、鳥強、鳥嚇、鳥槍棒、鳥主人、干你鳥事、鳥意、含鳥、俺兩個鳥耍了這半日、你那眾潑皮快扶那鳥上來、鳥撞著許多事…… 
  呵,是不是看得眼也有點花了。 
  「廝」字有黑廝,這廝等,雖然組詞不多,但書中也隨處可見。 
  另外有些專用名詞,比如罵老漢,常罵「打脊老牛」,罵老女人,常罵「老咬蟲」,前者還好理解,後者不明其意,註解中也不說。一直現在也不明白。紅樓中罵女子常罵為「蹄子」。也是不明其意,和《水滸》又不相同。另外還有「殺才」一詞,比如戴宗一開始不認得宋江,就罵他是「黑矮殺才」。罵自己的兒女,常用「忤逆畜生」。 
  《水滸》中的罵辭比三國豐富得多,三國往往只是「匹夫」或者「奸賊」這樣的罵,遠不如《水滸》豐富。像諸葛亮罵死王朗,用詞極為文明,卻唇如槍舌如箭,極為有力。不過這王朗也是通曉文墨之人,這篇罵辭才起到致命作用,若這文縐縐的話來罵李逵,恐怕罵了半天,李逵怪眼一翻:「你這坐獨輪車的鳥人說得是甚鳥,老爺半句也不懂。」呵,說來要給王朗發一個最佳配合獎。相比之下《水滸》語言「檔次」就低了點,村夫撒野,潑婦罵街的話都有,但卻更能體現民間語言的色彩。        
《水滸》中的莊園    
  小時候看政治課本上說封建社會是自給自足的莊園經濟,從《水滸》書中來看,倒也說的是。《水滸》中的莊園倒是有不少。鄉村之中的一般農人都喚做「莊客」。莊主一般是個老太公,當然也有晁天王這樣強梁漢子當莊主的。 
  說起《水滸》中的莊園,最牛的當屬獨龍岡上的祝家莊、扈家莊、李家莊。書中說起:「此間獨龍岡前面有三座人岡,列著三個村坊;中間是祝家莊,西邊是扈家莊,東邊是李家莊。這三處莊上,三村裡算來總有一二萬軍馬人家。惟有祝家莊最是豪傑。為頭家長喚做祝朝奉,有三個兒子名為祝氏三傑;長子祝龍,次子祝虎,三子祝彪。又有一個教師,喚做鐵棒欒廷玉,此人有萬夫不當之勇……」好傢伙,這等聲威,十分了得。像呼延灼率領官軍來征討梁山時,也只是馬軍三千、步軍五千,加起來才八千多人。另外比較厲害的就應該是曾頭市了,雖然人馬少於祝家莊,但曾家五虎的武藝卻遠遠強似一般的朝廷中的戰將。另外曾頭市的教師史文恭更是超一流好手,居然二十回合就剌倒秦明,十分英勇。晁蓋喪生於此,宋江等也多次奮戰,方才攻破,勝得十分艱難。相反打高俅時那十萬大軍倒似摧枯拉朽一般,看來官軍戰鬥力遠不如這些「地主武裝」。怪不得後來李闖王身經百戰,卻在湖北九宮山喪命於「地主武裝」之手。看來這等人的武力不容小看。 
  像這樣強梁莊園,發展起來恐怕就能和官府分庭抗禮了。如果注重和官府的關係和江湖上的綠林好漢們做對,大概就是走祝家莊、曾頭市的道路。但如果素有反抗官府之心,就會像小旋風柴進的莊園、史家村史進的莊園、孔明孔亮的莊園等那樣,終究要上山落草。 
  宋代恐怕還沒有發展到像東漢未年那樣豪強地主林立,威脅到中央對地方的控制的情況。當然像祝家莊、曾頭市已有豪強地主的一切特徵,如擁有龐大的田莊,經濟上自給自足。田莊擁有私人武裝等。不過書中更多見的是一個大莊園,裡面有個主事的「老太公」。莊裡的人可能出於宗法輩份等諸多因素,以之為尊。有事都要向太公稟報。像王進、魯智深等到莊上投宿,莊客們都要先報知太公知道,得到太公同意才成。這些太公們的人性也大為不同。有的謙和有禮,如史進的父親史太公,有的卻十分強橫霸道。比如陷害解珍、解寶的毛太公。這毛太公仗著自己的女婿在州里當官,所以就橫行鄉里,無惡不做。當然多數太公尤其是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的太公們往往怯弱受氣。像桃花村的劉太公的女兒,被小霸王周通看上,也不敢不依,要不是魯智深仗義,劉太公只好打牙往肚裡吞,沒半分奈何。另一個劉太公更是晦氣,女兒讓假宋江搶去了,雖然後來女兒讓梁山好漢奪了回來,但也窩囊得夠嗆。又有狄太公也是一個女兒,居然被東村頭一個會粘雀兒的王小二裝神弄鬼而嚇得心神不寧,全無辦法。看來古代時重男輕女也是有根據的,如果這幾個太公也有什麼七郎八虎那樣的幾個兇惡的兒子,也不會這樣受氣了。 
  所以好多莊園,為了不受欺負,就多自備刀槍,請教師來習武,像祝家莊的教師欒待客廷玉,曾頭市的史文恭等,別看是鄉村教師,武藝卻也非常高強。像小旋風柴進、孔明孔亮的莊園等都注重交接江湖豪傑等,用以自保。這也反映出當時朝廷無能,官府無力的情況,靠官府的軍兵來保家衛莊,恐怕難以指望。像書中雷橫到了晁蓋莊上,說是拿了個賊,就在莊上大吃大喝,攪擾一番,又勒索了十多兩銀子,像這樣的官兵拿賊法,恐怕比遭賊也差不多。 
  說來莊園上的太公們也是不好當的呀。官府、綠林如何對付,黑白兩道如何取得平衡,恐怕也是一門學問吧。        
水滸中的黑獄    
  水滸中的好漢們,好多是服過刑坐過牢的。書中自然也少不了對牢獄的描寫。說來這牢獄裡是最為黑暗腐敗的地方。書中的官府所判的若干案例,如林沖誤闖白虎堂、楊志殺牛二、宋江殺閻婆惜、武松殺西門慶和潘金蓮等,大致還算公允。我覺得還略好於《紅樓夢》中的「葫蘆僧判斷葫蘆案」。像開封府判林沖誤闖白虎堂一案時,高俅「批仰定罪,定要問他手執利刃,故入節堂,殺害本官」,要定林沖為「該死的罪犯」,但開封府好像還多少有點包龍圖秉公辦案的傳統,並沒有完全按高俅的意思辦,推說證據不足,只判了個充軍發配這樣的「有期徒刑」。 
  但這牢獄之中卻黑暗無比。正像水滸中有段文字形容這牢獄之中的可怕,很是真切:推臨獄內,擁入牢門。抬頭參青面使者,轉面見赤髮鬼王。黃須節級,麻繩準備吊繃揪;黑面押牢,木匣安排牢鎖鐐。殺威棒,獄卒斷時腰痛;撒子角,囚人見了心驚。休言死去見閻王,只此便為真地獄。 
  先說諸般刑具: 
  枷:像林沖、武松等許多好漢都帶過枷。據資料說根據囚犯罪情的輕重,規定枷的不同重量。死罪枷重二十五斤,流徒罪枷重二十斤,杖罪以下及刑訊時所用的枷重十五斤。像書中寫林沖被發配時是「當廳打一面七斤半團頭鐵葉護身枷釘了」,算比較輕的。像楊志、武松等也是戴的「七斤半鐵葉盤頭護身枷」。看來宋時對於發配的犯人就是這個規矩。但宋江吟了反詩後,是謀反的大罪,就成了「將一面二十五斤死囚枷枷了」,「待遇」明顯高了一檔。但這個好像也是可以通融的,像林沖、楊志是開封府判的,好像還比較依法辦事,武松也得知縣照顧,都是戴了七斤半的枷服刑,但解珍、解寶蒙冤時因為毛太公要害他們,毛太公的女婿又是官衙內的執法人員,所以他倆雖不是謀反的大罪,也戴上了二十五斤的重枷。盧俊義和武松等人一樣是發配,但由於沒有人情,也給戴上了「二十斤鐵葉盤頭枷」。 
  鎖:這是套在囚犯頸部,用來限制囚犯行動自由的獄具,又稱鎖、鐵索,也叫琅鐺。俗話說,「鋃鐺入獄」,可見這也是一種常用的獄具,尤其是差役抓人時,常常是「一抖鐵索,往脖子上一套,拉了就走」,主要作用是防止犯人逃跑。它可以同枷等獄具一同使用,主要用於重罪犯人;單獨使用時,則主要用於輕罪犯人。 
  匣床:這是宋朝以後出現的一種獄具。最初它僅僅是一種與枷一起使用、防止囚犯逃跑的足械,稱為「匣」。在《水滸傳》裡,武松被張都監誣陷下獄,獄卒將他一雙腳晝夜匣著,不容寬鬆些。據說到了元朝,又將它發展成了床的形狀,稱為匣床,也叫囚床。囚犯躺在匣床上,頭上有揪頭環,頸部有夾項鎖,胸前有攔胸鐵索,腹部有壓腹木樑,兩手有雙環鐵扭,兩脛有短索鐵鐐,兩腳閘在匣欄上,另用一塊號天板,上面釘滿三寸長的釘子,密如刺猾,利如狼牙,蓋在囚犯身上。匣床的四周是木欄,形狀像鳥籠。囚犯全身都被固定在匣床上,四體如僵,手足不得屈伸,肩背不得輾轉。囚犯被關在匣床裡,不用說是蚊叮蟲咬,就是毒蠍蜇身、大蛇纏頭、餓鼠嚙足,也絲毫不能動彈,如同活死人一般。 
  除了這些刑罰,還有好多牢城營中管營差拔之類的傢伙制定的土政策和私刑。像書中常見到的,到了某處就宣稱「太祖武德皇帝舊制」要打一百殺威棒之類的規矩,其實這事多半太祖武德皇帝也沒有真規定過,不在大宋刑律之內。但卻那由得犯人們分說?更有一些厲害的手段像「拔在土牢裡」,用上述的匣床之類的刑具鎖了,讓犯人「求生不生,求死不死」。這些犯人的性命更是像蟲蟻一般。在被押送時就有可能被董超薛霸這樣的公人下手結果了性命,雖然書中這二位一次也沒有得逞,但想來一般犯人哪有林沖、盧俊義這樣的好命運,更不知多少人不明不白的死去。到了牢獄之中,如果獄卒們有心加害也是輕而易舉,像戴宗說的:「你這賊配軍,是我手裡行貨!輕咳嗽便是罪過!……你說不該死!我要結果你也不難,只似打殺一個蒼蠅!」。更有好多可怕的私刑,像武松在孟州時犯人和他講的:「他到晚把兩碗乾黃倉米飯來與你吃了,趁飽帶你去土牢裡,把索子捆翻,著稿薦捲了你,塞了你七竅,顛倒豎在壁邊,不消半個更次便結果了你性命,這個喚做『盆弔』。再有一樣,也是把你來捆了,卻把一個布袋,盛一袋黃沙,將來壓在你身上,也不消一個更次便是死的,這個喚『土布袋』。」 
  看了這些,無疑讀者都覺得確實是人間地獄。但不過也不盡然。且看同樣是發配充軍,宋江充軍時和盧俊義充軍時的情景卻大不一樣,看宋江:「那張千,李萬,已得了宋江銀兩,又因他是好漢,因此於路上只是伏侍宋江。」好嘛,這兩個解差倒像是宋江的僕從一樣,這個原因,上面也交代的很清楚,一來得了宋江的銀兩,二來宋江是「好漢」,也就是說宋江有黑社會背景,江湖的弟兄們多,做翻他倆個也不希奇。所以公人卻怕罪人。宋江路上也不戴枷,到了江州蔡九知府問道:「你們為何枷上沒了本州的封皮?」兩個公人就說:「於路上春雨淋漓,卻被水壞了」。而押送盧俊義時卻大不一樣了,看董超說的:「老爺自晦氣,撞著你這窮神!沙門島往回六千里有餘,費多少盤纏!你又沒一文,教我們如何擺佈!」正是因為盧俊義已沒有油水可撈,所以董超薛霸把衣包、雨傘,都掛在盧員外枷頭上,吃飯時也是「做得飯熟,兩個都盛去了,盧俊義並不敢討吃。兩個自吃了一回,剩下些殘湯冷飯,與盧俊義吃。」其間的情景天差地別。 
  牢城營裡的人凌虐囚犯,主要目的無非向囚犯敲詐勒索。五代時有一個名叫申貴的眉州刺史,他曾公開指著監獄的大門說,這是我家的錢穴。這些管牢獄的人貪得無厭,十分狡詐。像蔡福蔡慶這哥倆,雖然後來也上了梁山。但江湖夜雨對此二人品行頗為不齒。李固帶了錢來,求他倆來害盧俊義。這蔡福見李固沒權沒勢,是個好捏的軟柿子,就獅子大開口要五百兩金子。李固交了金子,蔡福本想下手,不巧梁山又派柴進來拿了一千兩金子,又用梁山的聲威恐嚇他。蔡福眼珠一轉,決定吃了原告吃被告,金子都要。想來想去還是李固這個冤大頭好捏巴,就又支使李固去走梁中書的門路,結果兩方都拿李固當球踢。蔡福這等人,一愛錢財,二怕梁山這樣的黑社會勢力。有這兩樣做後台的人,在牢獄中服刑的情況可就大不一樣。 
  且看宋江在江州服刑時,一來宋江有錢,像書中說的:「宋江置備酒食與眾人回禮;不時間又請差撥牌頭遞杯,管營處常送禮物與他。宋江身邊有的是金銀財帛,單把來結識他們;住了半月之間,滿營裡沒一個不歡喜他」。二來宋江有黑社會背景。所以宋江服刑時卻和常人一樣到處吃酒玩樂,倒似旅遊渡假一般。比起那些「求生不生,求死不死」的人何止霄壤雲泥之別? 
  其實牢城營的這些勾當,也是上官慫恿和放任的。像書中說的李固央人去上面使用。想通過梁中書來害死盧俊義。梁中書道:「這是押獄節級的勾當,難道教我下手?」這說明梁中書對牢獄中的這些勾當也是很清楚,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想來蔡福這等人得了好處,也不會獨吞,肯定也要「孝敬」梁中書一些,梁中書的那十萬貫生辰綱,難道全是工資收入?不怎地怎麼得錢財來孝敬老丈人蔡京? 
  對於那些真無錢無人的犯人,牢城營獄卒們是絕不手軟的,方苞的《獄中雜記》中說:「余嘗就老胥而問焉:『彼於刑者、縛者,非相仇也,期有得耳。果無有,終亦稍寬之,非仁術乎?』曰:『是立法以警其餘,且懲後也。不如此,則人有幸心。』這段話的意思是說方苞問一個老獄卒說他們和被判刑者、被捆綁者,並非有仇,只是想得到一些錢財罷了;如果犯人真的拿不出,最後對他稍微寬容一些,不是做了一件善事嗎?但這個小吏說:「這是做出規矩來警告其他犯人,並且懲誡後來的犯人;不這樣做,那些犯人就會有僥倖心理。」可見這些人的狠毒。所以江湖夜雨最喜歡看的情節就是「解珍解寶雙越獄 孫立孫新大劫牢」這一回書,把什麼包節級這等在黑牢裡害人的惡棍一枷梢打得腦蓋粉碎,才真叫痛快!    
  《水滸》中的銀兩 
  古時候的零用錢以銅錢最為普遍。比較大點的數額就要用金銀了。就像現在如果支付一萬元,總不能用1元的硬幣來支付吧。《水滸》中的好漢們大碗喝酒吃肉,比起一般平民來也算高消費了。因此書中以銀兩最為常見。 
  至於《水滸》書中的一兩銀子合現在的多少錢。這個問題歷來都有不同的說法。有的人覺得一兩銀子值100元,用現在的銀子價格來衡量是差不多的。但我覺得這個問題不能以現在的價格甚至史書中的宋代的資料為準。就算是現代的人民幣,十年前的100元和現在的100元的購買力也大不相同。所以我覺得衡量這兩者的換算關係,還是看書中描寫的一兩銀子的購買力。 
  我覺得《水滸》中的一兩銀子約合現在的(2004年)的200元人民幣。這裡有這樣幾個依據:一是鄆哥見了五兩銀子,就覺得可以讓他老爹盤纏三五個月,以現在的生活費來看,雖然鄆哥老爹是個窮老頭子,但如果算一兩銀子100塊錢,三五個月花500元錢,恐怕也太吝嗇了吧,恐怕根本過不下去,就算是按我的標準,一兩銀子200元,1000塊錢過三五個月,也是低保特困戶的標準。再就是吳用和阮氏三雄相會時,書中寫:「吳用取出一兩銀子付與阮小七,就問主人家沽了一甕酒,借個大甕盛了;買了二十斤生熟牛肉,一對大雞」。以現在的價錢,生熟牛肉20斤,如果都算生牛肉(熟牛肉更貴),按一斤8元(參考2004年11月的全國各地牛肉價格的均值),也要160元,再加上一對大雞,一甕酒,恐怕現在的200元根本拿不下來,就算村裡的牛肉少了些店舖房租工商稅務等費用,也應該算200元比較合適。又有像西門慶來勾搭潘金蓮時,讓王婆去訂一桌酒席來請潘金蓮吃飯。要說西門慶來刻意巴結潘美眉,這酒席當然不會訂得太寒酸,也不合他的身份,還要留點油水給王婆。但西門慶也只帶了三五兩碎銀子,如果只合現代的300-500元錢,那恐怕就不叫西門慶了,成了一鐵公雞了。總要合600-1000還差不多。這個價錢放在現在訂一桌像樣的酒席還差不多,當然西門慶和潘金蓮二人酒喝不多,不然這個價錢恐怕還不夠。綜上所述,江湖夜雨認為《水滸》中的一兩銀子大致折合人民幣200元。當然這個也不會太精確,人民幣和美元的匯率還常變化呢,何況是宋代和現代的匯率。 
  不過有了上述大概的折算,大家再看《水滸》就比較有「價值」觀了。像宋江常一出手就是2000元錢(十兩大銀)。我們先看宋江在江州的花費:「宋江取三兩來銀子與了江州府公人」,花費600多元;「宋江又是央浼人請差撥到單身房裡,送了十兩銀子與他;管營處又自加倍送十兩並人事;營裡管事的人並使喚的軍健人等都送些銀兩與他們買茶」;這一番又花費4000多,加上剛才的就要5000多元了。這些錢當然沒有白花,換來的是「因此,(牢城營裡的人)無一個不歡喜宋江」。然後和李逵見面,又給了李逵2000元錢(十兩大銀),後來請戴宗等吃飯,雖然後來「張順苦死要還」,付了酒席錢,沒有讓宋江拿錢。但宋江又賠了李逵打傷人家一個賣唱女孩的醫藥費4000多元(二十兩銀子)。然後「宋江又取出10000元(五十兩一錠的大銀)付與李逵,說道:「兄弟,你將去使用。」算起來在李逵身上共花費16000多元。至此,宋江在江州已花了21000多元。可見宋江確實是個十分有錢的大款,而且肯花錢,敢花錢,怪不得處處得人稱讚,收買了不少好漢的心。 
  這錢財的魔力作用甚大,錢能使鬼推磨,也能使磨推鬼,所謂「金錢不是萬能的,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在牢獄中,錢更加有立竿見影之效。書中寫林衝到滄州時:「卻有那一般的罪人,都來看覷他,對林沖說道:『此間管營,差撥,都十分害人,只是要詐人錢物。若有人情錢物送與他時,便覷的你好;若是無錢,將你撇在土牢裡,求生不生,求死不死。若得了人情,入門便不打你一百殺威棒,只說有病,把來寄下;若不得人情時,這一百棒打得個七死八活。』林沖道:「眾兄長如此指教,且如要使錢,把多少與他?」眾人道:「若要使得好時,管營把五兩銀子與他,差撥也得五兩銀子送他,十分好了。」那差拔見了林沖,可能林沖在京師呆慣了,也是個不會送禮的主兒,臉皮薄兒,那厚黑的本領還沒有學到,一時不大好意思直接就拿出錢來。那差拔一看,以為林沖沒有錢給他,於是就大罵:「你這個賊配軍!見我如何不下拜,卻來唱喏!你這廝可知在東京做出事來!見我還是大刺刺的!我看這賊配軍滿臉都是餓紋,一世也不發跡!打不死,拷不殺頑囚!你這把賊骨頭好歹落在我手裡!教你粉骨碎身!少間叫你便見功效!」後來林沖拿出1000元錢(五兩銀子)給他,2000元錢(十兩銀子)讓捎給管營,這差拔一見比變色龍變得還快,馬上改口笑道:「林教頭,我也聞你的好名字。端的是個好男子!想是高太尉陷害你了。雖然目下暫時受苦,久後必然發跡。據你的大名,這表人物,必不是等閒之人,久後必做大官!」這番無恥厚黑的表演,讓自幼深受禮義廉恥教育的林沖驚訝不已:「『有錢可以通神,』此語不差!端的有這般的苦處!」 
  當然像這樣的數目,在高層的眼中卻又算不了什麼了。像梁中書送生辰綱給老丈人蔡京,準備了10萬貫的禮物作為生辰綱來賀壽。10萬貫(1貫含1000錢)差不多相當於10萬兩銀子。差不多相當於2000萬人民幣。這種大手筆又不是牢頭獄卒們能相比的了。 
  有人說《水滸》中的好漢都比較愛財,其實是說書中常常詳細描寫好漢們對金錢的仔細,比如像魯智深殺了生鐵佛崔道成等,也不忘「包了些金銀,揀好的包了一包袱」,武松殺了張都監等,也是把「桌子上器皿(金銀的)踏扁了,揣幾件在懷裡」。李逵殺了李鬼,更是「入屋內來。去房中搜看,只見有兩個竹籠,盛些舊衣裳,底下搜得些碎銀兩並幾件釵環。李逵都拿了,又去李鬼身邊搜了那錠小銀子,都打縛在包裡裡」。有的讀者看了就覺得好漢們好生貪財,其實這個也是實際情況。梁山好漢也總要吃喝花費的,不像新派金庸武俠上的一些人好像不食人間煙火,身邊總有花不完的銀錢,來歷倒顯得更不分明。 
  不過這金錢的魔力也有使不動的時候,像李固為了害盧俊義先花了五百兩金子給蔡福等,又花了五十兩蒜條金給董超薛霸,讓他們在路上加害盧俊義。且看前面陸謙讓害林沖時只出了十兩金子給董超薛霸二人,這並不是說盧俊義的命就特別金貴,而是陸謙背後有高俅撐腰。所以李固只能多花錢少辦事了。而魯智深,不花一文,只靠一柄鐵禪杖,就讓董、薛二人一路點頭哈腰的裝孫子伺侯著。所以在《水滸》中一些窮苦之人,錢財沒有,權勢也沒有,官府又欺壓得不讓人活,就只好「一腔血只要賣給識貨的了」,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些好漢反將起來,那些貪官酷吏們有再多的金銀也贖不得他們的狗命,這正是梁山精神幾千年來讓人們痛快萬分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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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今天開始,就是一些新編爆笑篇的內容了,我的本意是在點評文章後加上一點打趣的文字,彷彿酒席宴後的一個果盤而已。願能博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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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金鹿殺蟲氣霧劑 
  水滸寨中,一隻蚊子飛來,叮在宋江的臉上,宋江驚叫一聲。李逵手起一掌拍在宋江臉上,沒打著蚊子,卻將宋江的臉打得紅腫。花榮張起弓箭,連射數箭也是不中。 
  只見吳用拿出一個殺蟲氣霧劑,朝空中一噴,蚊子紛紛落下。 
  吳用朗聲道:「金鹿殺蟲氣霧劑,高效無毒,害蟲的死對頭,家庭的好幫手。」 
  2.蓋中蓋 
  西門慶正和潘金蓮MAKE LOVE,不想外面敲門聲甚急。西門慶正想躲在床下,潘金蓮道:「閒常時只賣弄好拳棒,急上場時便沒些用。」西門慶撥開門,見武大來揪他,就飛起一腳,哪知武大屹立不倒,連踢數腳,動也不動。西門慶道:「呵,武大你現在怎麼這麼厲害啊?」 
  武大道:「我問了俺兄弟武二,他說我是骨質疏鬆症,得補鈣。自從我服了哈爾濱製藥六廠的蓋中蓋,腰不酸了,背不疼了,走路也有勁了,打架也不怕踢了,還跟我兄弟武二學了功夫」。西門慶嚇得撒腿而逃。 
  3.紅牛飲料 
  黃泥岡上,白勝挑了一桶酒來騙楊志等上當。眾軍兵央告楊志道:「我們胡亂買他這桶酒吃,潤一潤喉嚨也好,其實熱渴了,沒奈何,這裡岡子上又沒討水吃處。」 
  楊志擺了擺手,從包袱裡拿出了數箱飲料,掏出一罐,仰口喝了一口,美美的閉上眼睛道:「渴了,累了,困了,就要喝紅牛。」軍兵歡天喜地,紛紛來搶。白勝目瞪口呆,無可奈何。 
  4.佳美護膚霜 
  宋江收拾行裝,和幾個兄弟下山去東京。李逵道:「宋哥哥,你臉上有金印,如何去得東京?」燕青笑道:「鐵牛你倒仔細看看。」李逵睜圓怪眼一看,說道:「當真奇怪,宋哥哥,你臉上的金印怎麼沒有了?」 
  宋江高舉一盒佳美護膚霜,說道:「多虧安道全兄弟給我配了這佳美護膚霜,用了後,我臉上的刺字不見了,臉也變白了……」 
  5.藍天六必治牙膏 
  桃花村劉太公擺了酒肉招待魯智深。魯智深風捲殘雲一般,一會就將半隻羊,兩隻雞都吃了。對面劉太公都看得呆了。 
  魯智深用袖子一抹嘴,說道:「我現在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您看好了,藍天六必治。」 
  6.腦白金 
  梁中書帶夫人蔡氏來到蔡京府上,到處爆竹亂響。蔡京正在慶壽。 
  梁中書道:「爸,我們給你送禮物來了。」 
  蔡京道:「生辰綱都被劫去了,你還有什麼禮物送。」梁中書道:「爸,這回給您送的是腦白金。」 
  蔡京轉怒為喜,笑道:「今年過壽不收禮,收禮只收腦白金!」 
  7.豪爵鑽豹摩托 
  戴宗埋怨李逵自個吃了葷,賭氣丟下李逵自已向前飛步行走。不想李逵不慌不忙地插好板斧,跨上豪爵摩托,風馳電掣,追上戴宗。戴宗大驚失色。李逵手扶摩托道:「豪爵鑽豹,想到做到!」 
  8.諾基亞手機 
  石秀在楊雄家後門口巷內苦等,卻怎麼也不見敲木魚的頭陀前來。 
  那頭陀胡道掏出手機撥打。「嘀鈴……」,正在床上和潘巧雲睡在一起的裴如海手機響了,裴如海打開手機:「好,我知道了。」潘巧雲從被中伸出雪白的臂膀拿起裴如海的手機,裴如海說道:「諾基亞手機,一拔就通,諾基亞手機,科技以人為本。」 
  9.清嘴含片 
  大雪天,潘金蓮將酥胸微露,雲鬢半斜,對武松說道:「想知道親嘴的味道嗎?」 
  武松聽了怒道:「嫂嫂休要這般不知羞恥!武二不是那等敗壞風俗沒人倫的豬狗!」 
  沒想到那潘金蓮倒矜持起來了,說道:「你想到哪裡去了,我說的是清嘴含片。」武松頓時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10.xx急支糖漿 
  一個老虎凶神惡煞地追逐武松,武松哨棒打在樹枝上斷了,急得大叫:「為什麼追我?」 
  老虎張嘴說:「我要xx急支糖漿…… 」  
  武松馬上餵了老虎一勺急支糖漿,老虎和武松頓時化敵為友。 
  11.飄影清新嗜喱水 
  燕青騎一匹白馬在東京花街柳巷裡慢慢行走。 
  一群青樓女子在後面有節奏的叫著:「看前面的帥哥,清爽帥氣~看帥哥的髮型,清爽有型~ 」 燕青回眸一笑:「我用的是飄影清新嗜喱水。」        
如果幹得好(水滸版)    
  網絡上曾流行過「如果幹得好「這樣一篇精妙網文,如今用於水滸,也望能搏一笑: 
  做小吏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及時雨宋江,幹不好,就是黃文炳。 
  包二奶這件事,如果幹得好,也叫做及時雨宋江,幹不好,就是鎮關西。 
  搶民女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王矮虎,幹不好,就是假宋江王江。 
  秀才造反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智多星吳用,幹不好,就是白衣秀士王倫。 
  撲跤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浪子燕青,幹不好,就是擎天柱任原。 
  搶酒店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金眼彪施恩,幹不好,就是蔣門神。 
  當粉頭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李師師,幹不好,就是白秀英。 
  江上劫人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船火兒張橫,幹不好,就是截江鬼張旺。 
  黑獄撈錢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蔡福、蔡慶,幹不好,就是董超、薛霸。 
  莊上稱霸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托塔天王晁蓋,幹不好,就是祝家莊的祝朝奉。 
  做閒漢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太尉高俅,幹不好,就是沒毛大蟲牛二。 
  不守清規的和尚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花和尚魯智深,幹不好,就是花心和尚裴如海。 
  攔路搶掠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好漢智取生辰綱,幹不好,就叫做李鬼剪徑。 
  矬漢娶美妻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矮腳虎王英,幹不好,就叫做三寸丁谷樹皮武大。 
  開黑店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母夜叉孫二娘。 
  欺行霸市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浪裡白跳張順。 
  殺人放火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黑旋風李逵。 
  偷雞摸狗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鼓上蚤時遷。 
  美男公關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浪子燕青。 
  裝神弄鬼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入雲龍公孫勝。 
  不務正業氣死老媽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九紋龍史進。 
  殺妻行兇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病關索楊雄。 
  酒囊飯袋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鐵扇子宋清。 
  賣狗皮膏藥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打虎將李忠。 
  野蠻女友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母大蟲顧大嫂。 
  傻大個這件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險道神郁保四。 
  屢次失職辦砸事。如果幹得好,就叫做青面獸楊志。        
梁山泊春節晚會    
  卻說春節將近,梁山上一片喜氣洋洋。曹正等忙著殺牛宰豬,侯健等忙著替眾頭領趕製新衣, 凌振忙著做奇樣的煙花爆竹。一時間很是熱鬧。 宋江見梁山上好生興旺,就決定開一次春節晚會,也讓眾好漢們都高興一下。此令一出,大小頭領無不歡喜萬分,九尾龜陶宗旺等抓緊帶領幾百小嘍囉在忠義堂前的空地上築起高台,打整演出場地。 
  這一日,除夕之夜來臨,只見鐵扇子宋清早在高台周圍安排下二十桌酒席,眾頭領和家眷都來團團坐定。大家吃酒吃肉,推杯換盞,有說有笑。 
  晚上八點鐘,只見一百名小嘍囉披紅掛綵,衝上台起,放起一百個煙花,齊聲高呼:「過年啦--」一片歡騰中,晚會主持人,梁山電視台著名帥哥浪子燕青、大美女一丈青扈三娘、聖手書生蕭讓走上台來,同聲宣佈:梁山第一個春節聯歡晚會現在開始!台下眾人齊聲歡呼鼓掌,如同雷鳴一般。 
  大家歡呼聲中,只見大刀關勝、豹子頭林沖、霹靂火秦明、雙鞭呼延灼、雙槍將董平這五條漢子一起走上台來,扈三娘道:「請聽五虎組合的合唱《梁山頌》。」只聽這五員虎將用高亢的聲音唱道:「浩浩水泊--(嗨呀)--巍巍梁山,義膽包天(嗨呀),忠肝蓋地,及時雨灑遍神州,替天行道除貪官......」台下更有馬軍隊裡的數百名精壯嘍囉齊聲合唱,聲震雲霄。眾好漢大聲叫好,舉碗狂飲。 
  大合唱歌聲才罷,只聽一隻笛子清脆的響起,蕭讓說道:「請聽笛子獨奏《水泊春曉》,演奏者鐵笛仙馬麟。」只聽這馬麟的一支笛子吹得悠揚婉轉,真有春花爛漫,百鳥爭春之意。大家都聽得如癡如醉,但只有李逵卻嚷道:「不好聽,不好聽。」戴宗道:「休得聒噪,去後台準備你的小品去吧。」李逵忽然想起,叫道:「啊也,爭些忘了此事。」連酒也不喝了,忙去準備。 
  接下來是母大蟲顧大嫂和她老公孫新表演的小品《家有虎狼妻》。由扈三娘來友情客串,看到孫新在顧大嫂的虎威下狼狽不堪,頂簸箕、跪搓板,大家無不笑得肚子都痛了。林衝開始也是笑個不停,不知怎麼,卻驀然心頭閃出林娘子溫柔嬌婉的身影來,當下心裡一酸,眼中熱淚充盈,林沖低下頭假裝喝酒,其他好漢都鼓噪著觀看,也沒有人注意到林沖。 
  「打魚一世蓼兒窪,不種桑來不種麻。酷吏貪官都殺盡,忠心報答趙官家。」 
  阮氏三雄這曲雄渾的歌兒響起來了,這首讓官兵們喪膽,好漢們振奮的歌弟兄們百聽不厭。水軍其他頭領也不示弱,浪裡白條張順、混江龍李俊、船火兒張橫等,又演唱了一曲《彈起我心愛的土琵琶》:「西邊的太陽就要落山了,梁山泊裡靜悄悄,彈起我心愛的土琵琶,唱起那動人的歌謠……我們沖州府,劫糧倉,殺貪官,拆城牆,好像那鋼刀插進敵胸膛,嚇得高俅魂飛膽喪……」台下幾千名小嘍囉揮動手中的火把,一起叫好助威。晚會進入一個高潮。 
  在這熱鬧的氣氛中,燕青和扈三娘走上台來。燕青說道:「在這新春佳節的喜慶時刻,我們收到了好多封來自五湖四海的賀信,其中有京師中的宿元景太尉、李師師小姐、都來信祝賀梁山兄弟們春節愉快,來年大吉。另外王慶、田虎、方臘來發來賀信,祝梁山春節晚會圓滿成功。」扈三娘又說道:「這裡還有到北地買馬的段景住兄弟和郁保四兄弟的來信,他們說他們現在正在冰天雪地的北方和金人商量軍馬生意,沒有辦法和梁山兄弟們一起過年了,他們已經有好幾個春節沒有在梁山過了。他們說雖然這裡條件很差很苦,但想到是為山寨裡做了點貢獻,心裡就很高興了。他們祝眾兄弟們春節快樂,多喝幾碗酒!」燕青接過話來說:「每年都有一些兄弟在新春佳節的時刻不能團聚,他們或者在外面奔波,或者駐守梁山的關隘,或者遠在東京搜集情報。我在這裡代表宋公明哥哥及梁山眾兄弟向不能回梁山過年在外面堅持工作的眾兄弟們說一聲辛苦了!」 
  眾人哄笑聲中李逵的小品《黑旋風坐衙》登場了,只見李逵一身縣官打扮,李逵穿不慣長袍,走路時一踩一絆,蹣跚著走來。當下有楊雄、雷橫、劉唐、蔡福、蔡慶等人扮了兩班衙役,李逵升了堂來,喝道:「將犯人押上來!」只見有四個小嘍囉扮成高俅、童貫、蔡京、楊戩四人被押了上來,眾好漢無不大笑。李逵將四奸大罵了一番,當場打了一頓板子,都判了斬首。眾人齊聲叫好。 
  李逵小品結束後,只見燕青脫得只剩一件短褲上場了,燕青雪白的肌膚上面的一身花繡格外引人注目。話說這燕青有一身好花繡,平日裡卻輕易不肯袒露出來與人看。即使是三伏天氣,燕青衣上的衣服穿得比好多山寨的女頭領們還要嚴實。這次人們大開眼界,只見燕青在台上練起了健美操,看得梁山上的眾多女眷目不轉睛。燕青收式抱拳,說道:「下個節目是大型舞蹈---百業興隆賀新春。」 
  這時只見幾隊人分別從四個方向走上台來,菜園子張青帶「蔬菜隊」、金錢豹子湯隆帶「鐵匠隊」、解珍、解寶帶「獵戶隊」、陶宗旺、李雲帶「建築隊」、侯健帶「裁縫隊」等等齊上台來。這幾隊各跳自編的反映本行業的舞蹈。裴宣在最前面,邊舞劍邊唱道:「梁山之山百業興,喜慶有餘人歡聲,多虧了哥哥宋公明,他是我們的指路燈……」山前山後眾人一起呼應,聲勢浩大,晚會又進入一個新高潮。 
  等著入雲龍公孫勝和混世魔王樊瑞表演完《仙人鬥法》的魔術後,新年的鐘聲就快要被敲響了。眾好漢一起來到忠義堂前的一口巨鐘前,燕青說道:「請宋公明哥哥親手敲響新年的鐘聲。」這宋江身穿朱紅色的錦袍走到鍾前,朗聲說道「各位兄弟:去年我們梁山事業取得了巨大的成就,現在梁山人強馬壯、糧草充足,來年大展宏圖,替天行道!」這時,時間已到,眾頭領開始「十、九、八、七……」的倒計時,宋江抬手撞鐘,不想宋江酒喝得多些,手上酸軟無力,鍾撞得不甚響,好多站得遠點的嘍囉都沒有聽到,李逵忙上前幫著宋江,奮力一撞,新年的鐘聲終於響徹梁山上空。與此同時,數百支禮花升空綻放,乃是轟天雷凌振的傑作,五顏六色的禮花映得梁山夜空一片瑰麗璀璨。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素有梁山第一的歌手樂和登場了。樂和先自行吹了一段嗩吶,說道:「這首新曲,是宋哥哥親自作詞,由我作曲。曲名《早招安》」說罷,頓開喉嚨便唱,果真是穿雲裂石,字正腔圓。只聽樂和唱道: 
  「喜遇重陽,更佳釀今朝新熟。見碧水丹山,黃蘆苦竹。頭上儘教添白髮,鬢邊不可無黃菊。願樽前長敘弟兄情,如金玉。統豺虎,御邊幅。號令明,軍威肅。中心願,平虜保民安國。日月常懸忠烈膽,風塵障卻奸邪目。望天王降詔,早招安,心方足。」 
  不想武松已有八分酒意,聽了這曲很是不快,便叫道:「今日也要招安,明日也要招安,去冷了弟兄們的心!」李逵叫道:「招安,招安,招甚鳥安!」只一腳,把桌子踢起,顛做粉碎。宋江大喝道:「這黑廝怎敢如此無禮?左右與我推去,斬訖報來!」眾人都跪下告道:「這人酒後發狂,哥哥寬恕。況又至佳節,哥哥不必和他一般見識。」吳用見大家都八九分醉了,唯恐樂極生悲,就道:「大家各自回營歇息去吧。」 
  眾家兄弟於是相互攙扶著各自回房歇息,梁山春節晚會就此草草收場。        
高俅的述職報告    
  徽宗天子在上、諸位大臣同僚、殿帥府的將士們: 
  大家好!本人高俅特述職如下: 
  本人幼年時就勤奮刻苦地鑽研武藝,後來又專門投奔到大文豪蘇東坡學士處學習進修詩文。終於達到文武雙全的境界。後來在思想上不斷追求進步,在小王都太尉的親切關懷下,思想覺悟有了很大的提高。後來又被當今天子發現了我的才能,天子識人才、重人才,提拔我擔任了殿帥府太尉一職,下面我主要講一下,我擔任殿帥府太尉以來所做的主要工作。 
  我自擔任殿帥府太尉以來,求真務實,真抓實幹,知難而進,從不退縮。發揚能吃苦、能忍耐、能戰鬥、能奉獻的精神。當初我開始任太尉時,殿帥府裡制度混亂,紀律鬆弛。有些人懶惰成性,無組織無紀律。比如王進,就是這種人的代表。王進常沒病裝病,小病大養。多日不來上班。我一上任就嚴格紀律,開除了王進這個游手好閒的混混。這個王進的爹本來就是個在街上耍把式的老混混,以前用人制度不完善,就有這許多素質差的人濫竽充數。自我處理了王進後,殿帥府上下紀律森嚴,秩序井然,氣象為之一新。 
  當然這一切,也觸犯了有些人的利益,引起了一些本性不良的人的不滿,像混入八十萬禁軍教頭的賊人林沖,一貫包庇賊盜,曾有個叫李小二的盜賊,本來被當場抓住,當依法關進監牢。但林沖竟替賊人開脫,主張私了,放走了賊人。林沖素有賊性,所以對本官十分不滿,因此後來就發生了林沖帶管制刀具闖入我辦公的地點白虎堂想行剌的事件。但本官發揚無畏無懼的精神,迎頭而上,知難而上,和林沖等賊人鬥爭到底。為了和悍匪林沖作鬥爭,我府中的富安同志和殿帥府的虞侯陸謙同志先後英勇犧牲。林沖後來竟窮凶極惡地燒了大軍草料場,上了梁山,和宋江等賊人一同造反。為此我侄兒高廉為討梁山賊寇和賊人浴血奮戰,殺傷大量賊人,活捉了匪人柴進。但終因寡不敵眾,最後壯烈犧牲。我雖然十分悲痛,但我侄兒是為了效忠於皇上而死,我感到無上光榮。後來我又三次親自率領大軍去討伐梁山,餐風飲露,親冒矢石,終於取得了重大的勝利,使梁山賊寇傷亡慘重,成了甕中之鱉。 
  另外,本人拒腐蝕永不沾,在廉潔自律方面也做得很好。賊人楊志尚未從賊時曾行賄本官,想讓本官替他掩蓋丟失花石綱的過失。但我堅持依法辦事,不受他的賄賂,堅決追究了他的瀆職罪。當然也因此得罪了賊楊志。 
  當然,目前所需要做的工作還很多,梁山賊寇們有死灰復燃的可能,田虎、王慶、方臘等賊寇還沒有完全平定。今後我們要更加嚴格要求,報效朝廷。爭取在明年剿滅「四大寇」,向皇上獻禮。吾皇萬歲萬萬歲! 
  宣和五年臘月二十日 殿帥府太尉高俅        
就笑了(水滸版)    
  北京人說他風沙多,內蒙古人就笑了; 
  內蒙古說他面積大,新疆人就笑了; 
  新疆人說他民族多,雲南人就笑了; 
  雲南人說他地勢高,西藏人就笑了; 
  西藏人說他文物多,陝西人就笑了; 
  陝西人說他革命早,江西人就笑了; 
  江西人說他能吃辣,湖南人就笑了; 
  湖南人說他美女多,四川人就笑了; 
  四川人說他膽子大,東北人就笑了; 
  東北人說他性子直,山東人就笑了; 
  山東人說他經濟好,上海人就笑了; 
  上海人說他民工多,廣東人就笑了; 
  廣東人說他款爺多,香港人就笑了; 
  香港人說他二奶多,台灣人就笑了; 
  台灣人說他想獨立,全中國人民都笑了。 
  以上是網絡上曾風傳一篇這樣的搞笑文字,現在也套用在梁山好漢們身上,呵呵: 
  徐寧說他有雁翎寶甲,鼓上蚤時遷就笑了; 
  時遷說他會放火,神火將軍魏定國就笑了; 
  魏定國說他火器強,轟天雷凌振就笑了; 
  凌振說他的火炮發得快,沒羽箭張清就笑了;張清說他擅使槍,雙槍將董平就笑了; 
  董平說他會搶親,矮腳虎王英就笑了; 
  王英說他像猛虎,打虎將李忠就笑了; 
  李忠說他能打虎,行者武松就笑了; 
  武松說他當酒肉僧人,花和尚魯智深就笑了;魯智深說他脾氣暴,;黑旋風李逵就笑了; 
  李逵說他會摔跤,浪子燕青就笑了; 
  燕青說他射雁准,小李廣花榮就笑了; 
  花榮說他槍法好,豹子頭林沖就笑了; 
  林沖說他上梁山早,旱地忽律朱貴就笑了; 
  朱貴說他會開黑店,母夜叉孫二娘就笑了; 
  孫二娘說她姿色美,一丈青扈三娘就笑了; 
  扈三娘說他刀法好,大刀關勝就笑了; 
  關勝說他鬍子長,美髯公朱仝就笑了; 
  朱仝說他和宋江熟,神行太保戴宗就笑了; 
  戴宗說他會法術,混世魔王樊瑞就笑了; 
  樊瑞說他呼風喚雨,入雲龍公孫勝就笑了; 
  公孫勝說他讀書多,智多星吳用就笑了; 
  吳用說他書法好,聖手書生蕭讓就笑了; 
  蕭讓說他做過秀才,白衣秀士王倫就笑了; 
  王倫說他是梁山之主,及時雨宋江就笑了; 
  宋江說他敢殺老婆,病關索楊雄就笑了; 
  楊雄說他當過劊子手,鐵臂膀蔡福就笑了; 
  蔡福說他大名府裡有名氣,玉麒麟盧俊義就笑了。 
  盧俊義說他家中富,小旋風柴進就笑了; 
  柴進說他家中有丹書鐵券,奸賊高俅就笑了;高俅想要征討梁山泊,梁山好漢都笑了。 
  梁山好漢大聚義,江湖夜雨就笑了; 
  江湖夜雨評《水滸》,所有讀者都笑了。        
水滸新編---牛大賣刀    
  話說楊志當年並未病死,而是征方臘功成後楊志和林沖等暗自商量了,若回得京城去,就算朝廷有所封賞,也免不了受高俅、童貫等奸臣的管制,哪裡有江湖山野中快活。因此就詐稱染病,後來索性詐死瞞名,免得高俅等再起陷害之心。楊、林二人都是高俅的仇人,他二人堅不欲回京為官,故軍師吳用出此計勸二人如此這般來掩人耳目。 
  卻說楊志在江南隱姓埋名多年,其時宋室南渡,已把臨安作了都城。這臨安之城,繁華不減當年東京,有詩云:「暖風吹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楊志靜極思動,這天戴了斗笠,來到臨安城中,已是日中,覺得口渴,便坐在一家茶館中喝茶聽書。這說書人說的卻正是「楊家將」金沙灘雙龍會的故事,正是楊志先人的慘壯故事,楊志聽了,慨然長歎。 
  正在此時,忽聽得街市上一陣喧嘩,只見兩邊的人都跑入河下巷內去躲。楊志看時,只見都亂攛,口裡說道:「快躲了!大蟲來也!」 楊志暗暗納罕道:「好作怪!俺那次道『這等一片錦城池,卻那得大蟲來?』卻跑出個沒毛大蟲牛二,讓洒家吃了官司,難道如今又有這等人出來嗎?」楊志卻不驚慌,立在街前看時,只見前面一夥人吹吹打打,穿紅掛綵,中間一把太師椅被四個人抬著,上面一人瘦小枯乾,頭腦可笑。後面還有人打著一面錦旗,上書「利威牛大刀業公司」的字樣。楊志不禁失笑,這人有何可怕,也稱叫「大蟲」?茶博士道:「客官有所不知,此等人也十分難惹。客官想必不常在城內走動,還是躲一躲好。」說話間,茶博士早不知躲去了何處。楊志心道:「俺縱橫半世,萬千刀槍中也闖來闖去,卻怕他甚鳥!」因此仍回座位喝茶。 這時,只見這牛大手下的人早拉住街上若干走得慢的行人並一些初次入城,不知端地的人等。楊志看時,卻見這些人等倒並不撒潑使橫,竟是忙不迭地作揖拱手,顯得十分有禮數。這時,那說書人也不知走到哪裡去了,但見那夥人抬了牛大就佔了說書人的位置。牛大清了清嗓子,便說道:「如今世事艱難,難中之難,莫過掙錢,想那客商們為了掙錢,起五更睡半夜,路上強人出沒,性命也常難保。一般小民作牛作馬,到頭來也只能是衣剛遮體,食剛果腹而已。等得老了,做不動了,卻又是一番苦處。故牛大我念世人的這些苦處,特給諸位指一條發財的道路。」聽者中的好多人,已聽這牛大講過多遍,幾乎都背過了。但楊志卻初次聽到,不禁開口問道:「豈有此等便宜事?卻是什麼勾當?」牛大一聽,忙走到楊志面前,笑容滿面的拱手道:「果然這位老師智慧過人,一說就悟,大富大貴指日可待。」楊志道:「休得聒噪,你且說是何勾當。」牛大身後一人忙捧過一把刀來,牛大接來與楊志看道:「想發財暴富,先買我這把刀。」楊志接刀一看,卻是白鐵片裁就,剛剛切得動肉,切得動豆腐。問道:「此刀賣幾百文錢?」牛大哂道:「幾百文如何買得,例價三千貫。」楊志怒道:「這等鳥刀,如何值這許多錢!」牛大卻不惱怒,仍是陪笑道:「老師休怒,且聽我說來,您出三千貫買的不只是這把刀,還同時買了我『牛大刀業公司』的一個會員資格,以後你從我這裡以此價批發這種刀,每買與一人,提取利潤20%給你。這叫做是你的下線,你每介紹來一個會員,公司都會獎勵5兩銀錢作為提成。此會員入會後,只需發展3到9人你可成為家長,發展10到69人可成為都管,發展70到398人可成為總管,399人以上就成為翡翠級總管,再往上便是貓眼兒級總管,每個級別的負責人會按不同比例提取新會員的人頭費。當做到翡翠級總管以後,每年都可以收入一百萬兩銀子。到時候,您老人家富比王侯,你一定會燒香念佛地感謝我牛大呢。」 
  楊志道:「你這廝說的倒是甚好,但將這等爛鐵刀三千貫一把賣與他人,豈不虧心!」牛大忙又說:「老師您又錯了,你三千貫賣與他,也給了他一個發財致富的機會呀,他的下線會員發展多了,他也會大富大貴,坐享其成呀。到時候他還要感謝您呢。有什麼虧心的呀。」牛大一揮手,身後的小廝,拿過來一個冊子,牛大翻開指給楊志看道:「你看原來香椒鋪的胡二郎,早年買了我的刀,現在已成了都管級,每年收入300兩銀子,早已不開香椒鋪,專職於我們的利威牛大刀業。他每次見了我,都連聲稱謝,幾如重生父母一般敬重。」牛大又指著前面的若干人名道:「這是原來東京的張員外,靖康難時家產散盡,後加入我牛大刀業,現在已成為總管級,現購置西湖畔豪華住宅一幢,娶了美女十名為妾,歌舞酒宴每日不斷。」 
  楊志聽了卻早有八分焦躁,又問道:「你這下線越發展越多,人人買你把爛鐵刀又有何用?」牛大說道:「刀乃常用之物,買來切菜切草,總用得著吧。再說金人說不定就指日南下,我牛大刀業多賣給人民幾把刀子,也可以起到抵禦金兵的作用。」楊志聽了怒火早起,「砰」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跳起來好高,楊志怒道:「你這廝,花言巧語騙人錢財,再說的天花亂墜,俺楊志卻並決不認你這鳥刀值得三千貫一把,以此價騙人來買,就是可惡。你不見如今的百姓有些衣食尚未周全,三千貫一把刀,終究還是民脂民膏而來。休提什麼張員外那廝鳥,俺早聽得那廝一貫勾結奸臣金賊,害民無數,早晚要找那廝算帳。」說罷將牛大一推,牛大向後摔去,將太師椅都撞翻了,眾小廝們剛想上來廝打,卻聽有人說過,原來是當年殺潑皮牛二的楊提轄,都嚇得手腳都軟了,牛大更是嚇得屎尿齊流,一夥人兒狼狽而逃。 
  楊志大笑了一場,去酒家買了幾罈好酒,自回江村而去。        
王倫轉世記    
  卻說這王倫被林沖一刀結果後,三魂幽幽,到了那閻羅殿上。閻王問時,王倫卻再三叫冤,說道:「小人只是當初不容那林沖在山寨入伙,又沒有起心害他,但林沖後來作反,也將小人驅下山去也就罷了,怎奈他居然行兇殺了小人,實在是天大的冤枉,還望閻王老爺明查。」卻說那閻王老爺剛在後堂搓麻將時和了個大滿貫,正在興頭兒,一時被王倫言語所動,竟開恩抬舉了王倫作了個殿前的判官。 
  那王倫一時甚是得意,但做了多時的鬼判後卻不見林沖等人前來。後來方探知梁山眾英雄死後都有神位,不入這陰曹地府。王倫滿心希望落空,好不沮喪。卻說王倫做了一千多年的判官,靜極思動,就向閻羅要求轉世為人。閻羅笑道:「人世間,千辛萬苦,汝不見陽間如今有電視劇名《雍正王朝》者主題歌所唱:『有道是人間萬苦人最苦』,你為何還要自蹈火坑?」王倫卻不應,苦苦拜求。閻羅思量許久道:「想人間諸事勞碌,汝德寡福薄,也享不得太大的富貴,唯有當今人事部門公務員一職適合你。看在你在陰間勞作多年的份上,就讓你轉世為此職吧。」王倫太喜,再三叩謝。 
  卻說這王倫轉世為一大郡人事部門公務員,終日迎來送往,日日小宴,三五日一大宴,更有不少人登門送禮,多於過江之鯽。王倫甚是愜意,暗想:想俺在那鳥水泊中,雖也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但哪有如今的美酒佳餚精緻。而且不用避世為賊,大模大樣地一坐,便有人求著送上錢財來,不強似那殺人放火,打家劫舍? 
  這一日,王倫正閒坐吸煙,忽然有幾名新分配的畢業生前來報名應聘。其中一人更是生得俊雅風流,並持碩士生學位證書,英語六級證書,等諸多證書。王倫看了,心下好生不然,尋思道:「我卻只有電大函授的文憑,因我姨父的關係做了這個職位,我又沒有十分本事,若是添了這個人,他是碩士研究生,必然好學問,倘若被領導賞識,他須占強,不如趁早打發去,免致後患。」 
  想到此事,王倫開口道:「這裡的單位,乃是清水衙門,工資待遇俱差,想你碩士研究生的水平,何苦來這裡混,恐日後誤了前程。」不想那畢業生卻堅持道:「本人所學專業,正合貴單位應用,可謂專業對口,工資稍低亦不妨。」王倫惱道:「雖是如此,但是你證件不全,倘若真想報名時,速開暫住人口證明及健康證明來,明日不報名 ,便無資格。」 那畢業生無奈,只好出得門來,匆匆忙忙地打車去開這兩種證明,花了80多元的出租車費,跑得雙腿酸軟,只開得健康證明,暫住人口證明手續繁多,一時哪裡辦得來。該生心急如焚,正無奈時,瞧見街頭辦證的小廣告,按上面電話打去,又花了300元,辦了一張假證。 
  翌日一早,王倫見該畢業生居然已開來兩種證明,略感詫異之際,又道:「且交報名費100元,考試費200元,黑白2寸照片10張。」該畢業生大驚道:「如何交如此多錢?」王倫冷笑道:「此乃規定,這錢又不是都歸我,囉嗦什麼!」該畢業生從包裡掏出錢交上,卻只搜出幾張彩色照片,問王倫道:「我卻無黑白照片,彩色可好?」王倫將桌子一拍,怒道:「要求黑白照片,便用黑白照片,直如此囉嗦!」該畢業生喏喏連聲而退,忙去尋照像館照相。 
  好歹報上了名,該畢業生以為可以無憂矣,筆試當天,該畢業生胸有成竹,揮灑自如,王倫看了,卻只是冷笑。待交上卷子後,王倫收來自己辦公室,將卷子一天天地翻看,不一時,找出該畢業生的試卷,王倫看了,果然才華橫溢,出手不凡。但王倫卻越看越是心虛,自言自語道:「若留得這個人在此,我王倫卻如何混得?」邊說邊用手中煙頭惡狠狠地將試卷燒出一個個窟窿。王倫獰笑道:「任憑你才學過人,又怎過得了我王倫這個檻!」說罷,王倫將人家試卷扔進了碎紙機中。 
  錄取名單一出,該畢業生一見之下,如雷轟頂,此人年少氣盛,滿心希望落空,愧怒之下,居然尋了短見,第二天小報刊出一文,名為:《碩士畢業生求職不成自殺》的報道。王倫作為人事部門的代表應邀到電視台作訪談報道,談當前大學生的心理素質問題。王倫神色嚴肅地說道:「當前大學畢業生心理素質太差,有小小一點挫折就經受不起,應該加強這方面的教育……」眾人都稱有理。 
  王倫過得極為得意,想道:這個年代法制社會,再無林沖那等民恃強行兇之輩,我可以高枕無憂矣。不想這一日酒宴之後,忽然頭昏胸悶,原來這王倫終日酒宴,早患上了高血脂,脂肪肝,冠心病等多種病症。這日突然發作,王倫竟然一命嗚呼。 
  王倫三魂幽幽,又來到閻羅殿前,抱怨閻羅道:「我剛享用幾日快樂,怎麼就這樣急著勾我回來。」閻羅笑道:「你受用了這幾日,卻造下了好大的罪孽,你嫉賢妒能,害死一多才後生,該判抽腸之刑,打入第二層地獄,500年不得超生,若容你在世間再多活幾十年,就該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我早日勾你來,也算十分眷顧你了,再說你這等人在世上多呆許多年,也無此天理。」王倫大驚,哭著相求,閻羅一揮大袖,道:「陰司之中,豈得有違天理!這裡不比陽間。」喝令夜叉拖了下去。 
  王倫被關到那第二層地獄,這第二層地獄乃是惡水獄,腥臭的污水齊腰,其苦萬狀。這層地獄中卻並非只有王倫一人,密密麻麻地泡著好多惡鬼,王倫和他們一聊,原來這裡的人多數都是王倫脾氣的,當下王倫和群鬼聊得甚是投機,王倫和群鬼商議道:「我們在陽間作威作福數十年,也不枉了,但得再度超生時,我還是願選擇作陽間的公務員。」群鬼都轟然稱是。 
  王倫被囚在地獄,但王倫在陽間有子有孫,也頗有幾個門徒故舊,不時化些紙錢與王倫,煙火倒是始終不熄。        
施耐庵遭退稿    
  東京夢華出版社致施耐庵先生的退稿信 
  施耐庵先生: 
  你好!書稿收到,閱畢。經眾編輯集體審閱,總編研究後,覺得暫時不宜出版。但書稿題材不錯,如加以精心修改,尚有出版的機會。編輯部對於你的書稿的意見大致如下: 
  一、書名取的不當: 
  《水滸傳》之「滸」這一字十分生僻,好多讀者肯定不認得,大大影響了成書後的推廣工作。建議作者不要賣弄文采,選這樣的難字作書名。比較響亮通俗的名字才有利於書的銷量,比如可參照《射鵰英雄傳》的書名起名為《替天行道英雄傳》,或者起個意味比較曖昧,更能吸引眼球的書名,比如叫做《三個女人和一百零五個男人的故事》等等。書名是很重要的,起得好了,有畫龍點睛的效果。以前成功的出版商程偉元和高鶚前輩就很精明,在《風月寶鑒》、《石頭記》、《情僧錄》、《金陵十二釵》等眾多書名中選取《紅樓夢》為書名,是很有眼力的,如果書名叫《情僧錄》這等灰不溜秋的晦氣書名,肯定不會有市場。這個問題,希望作者在今後的創作中加以注意。 
  二、書中的人物塑造有很多失敗之處: 
  1、宋江人物塑造的失敗之處: 
  書中最重要的人物---宋江的塑造,就很失敗。作者本意想將之塑造成一個忠肝蓋地,義膽包天的好漢。卻又寫了宋江包二奶閻婆惜,後來又因為一百兩黃金殺了閻二奶等情節,大大地損害了人物形象。建議改為宋江的同僚張三是官府的忠實走狗,為了搜集宋江暗通梁山好漢的「犯罪」證據,派精通武功的女特務閻婆惜和有「鬼山老母」之稱的老女特務閻婆扮成貧困無依的母女,先以美色引誘宋江,後見宋江不為所動。就推說寒病落魄,暫住宋江家中(此情節可學習倣傚《西遊記》中白骨精假扮村女一節)。閻婆惜半夜搜得梁山好漢的聯絡圖,被宋江發現,宋江和老少兩女特務搏鬥,於千鈞一髮之際,丟出壓衣刀子,殺死閻婆惜,閻婆落荒而逃,宋江果斷燒掉了聯絡圖,但被閻婆喚來的反動兵役擒住,在危急時候,同是地下黨員的唐牛兒奮身而出,掩護宋江同志成功脫逃,上了梁山革命根據地。這樣才符合宋江作為梁山好漢頭領的形象。 
  再有宋江題反詩後裝瘋情節,寫宋江裝瘋後在屎尿中亂滾,十分不雅,嚴重傷害人物形象。宋江應面對前來搜捕的兵丁挺身而出,高唱「我自橫刀朝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之類的句子,就算是因為鬥爭策略而裝瘋,也應該寫為宋江披頭散髮,一手持毛筆,一手持酒壺,臉上衣上全是墨跡,口中以京戲調高唱李太白的名句「將進酒呀~~~啊,君莫停哦~~~」,這才能保全人物形象。 
  還有宋江回家探親後,遇到鄆城縣新參的都頭趙得、趙能兩人的追趕一節,也寫的狼狽不堪。得遇九天玄女相助一節,原著迷信色彩極濃,且顯得宋江為人十分窩囊,很不好。不如改為宋江在玄女廟發現一暗門機關,宋江憑著自己的聰明才智,破開了機關暗道,躲過了諸般陷阱,才才來到九天玄女像前。然後宋江在玄女像前磕頭千遍,將蒲團磕破,於是在蒲團下發現一本武功秘籍,乃是九天玄女所著的九天玄功,宋江當下打通奇經八脈,練成精深內功,出門將趙得、趙能兩人打的屁滾尿流。 
  2、反派頭目祝朝奉塑造的失敗之處 
  作為書中重要反派頭目的祝朝奉等人,書中卻沒有寫他有什麼大的罪惡,顯得梁山好漢師出無名。時遷偷雞一情節怎麼看時遷才是過錯方,梁山無端去打祝家莊,比美國攻打伊拉克還無理。建議多寫些祝家莊的罪惡,將祝朝奉塑造成一個大土豪,大惡霸、大地主的形象,莊裡是大斗收小鬥出,殘酷剝削農奴,莊裡設有水牢、地牢,常用剝人皮、抽人筋、拆人骨、點天燈等酷刑處死農奴。祝家三子更是色中餓狼,糟蹋莊上的姑娘無數。廣大祝家莊農民盼星星,盼月亮,只盼梁山好漢來解放。 
  還有曾頭市那裡也建議照上述情節改寫,除加上以上過惡外,再寫曾頭市裡通外國,勾結金寇的罪名。依我們編輯部的意見,建議將曾頭市的軍事顧問史文恭改名為完顏文恭,以表明他大金國間諜的身份。並加上曾頭市中混雜著金國僱傭兵等情節,說明曾頭市就是金國設在大宋境內的一個侵略據點和橋頭堡,這樣更增加小說故事的曲折性和思想性。 
  3、反面人物鄭屠的塑造失敗之處: 
  原稿中的鄭屠好像只是個尋常賣肉的屠夫,至大也就是個個體老闆。魯智深三拳打死他,勝之不武。建議改寫鄭屠為殺豬幫幫主,有一身橫練的功夫,刀槍不入。一般人別說三拳,砍上三刀,也只是身上顯出三個白印而已。因此專橫霸道,魯智深使出江湖上失傳的少林七十二絕藝之大金剛拳,這才三拳將其擊斃。 
  類似的情節還有很多,比如董平殺程萬里奪程小姐一節,也很不妥當。建議改寫為程萬里本是程小姐的繼父,且常欲玷污程小姐,董平仗義殺之,同上梁山。 
  三、作者描寫水平尚有待提高: 
  1、書中寫武打場面很多,但因作者的水平所限,描寫不是很生動。常是什麼大戰五十回合等類套話,反映出作者對武打描寫的功力不足。這方面請多參考金庸先生的武俠小說中精彩的打鬥描寫,並參考古龍先生的武俠小說中打鬥時的心態描寫。比如魯智深和楊志的一場打鬥可寫成如下模式: 
  兩人在松間默然相對,都如泥塑一般。但楊志的眼光卻上下閃爍,尋覓對方的破綻。智深居然如老僧入定,一雙眼半睜半閉,突然智深一禪杖捲起漫天風雷,如神龍靈蛇,一股雄渾的內力如怒濤海潮撲向楊志,正是達摩伏魔杖法中第九層的功夫---金剛怒目,楊志不敢怠慢,急運內力,只見冷森森的一柄碧血青鋒寶刀上青芒暴長,兩股大力相交,只聽「砰」地一聲,只打得地面沙塵飛揚,四面樹木震到了無數,斷樹殘枝紛紛落下,倒似下了一場急雨…… 
  看這樣是不是好於原稿許多? 
  2、另一個可惜之處是小說中雖然寫了若干剖腹挖心等用刑的情節,但寫的十分簡略,浪費了這一大好題材。在此方面,作者可參照學習莫言先生《紅高梁》中所寫的剝人皮的情節,看莫言先生如何把剝人皮情節寫的那樣細膩精緻。另外莫言先生的《檀香刑》一書也要好好地加以借鑒,莫言先生的《檀香刑》中淋漓盡致地描繪了凌遲肉刑的恐怖刺激,並饒有興致地形容一個被處剮刑的妓女身上的肉嫩如涼粉。作者書稿中這類情節也有,但沒有好好挖掘,希望參照上面所說的,詳細描寫對潘巧雲和盧俊義的娘子用刑的情節,以饗讀者。 
  3、書中的情色描寫也太幼稚,不成熟。像西門慶和潘金蓮二人合歡這樣重大的情節這樣精采的題材,作者居然只用了「脫衣解帶」、「共枕同歡」這八個字一筆帶過,潘巧雲和裴如海的情節也就寫了「快活淫戲了一夜」這七個字,兩人如何「快活」,如何「淫戲」,都沒有表現出來,反映出作者對好題材的麻木和不敏感。此處建議作者學習衛慧女士所著的《上海寶貝》一書,木子美女士所著的《遺情書》等作品,深入細緻地描寫這兩大素材,至少也要寫個五千字以上才好。另外出於私交,向你透露一下,有一網名為「蘭陵笑笑生」的作者,利用你這個書稿中浪費掉的西門慶和潘金蓮的好素材寫成了《金瓶梅》一書,文筆描寫生動,編輯部一致通過同意出版,市場預期極好,我社決定大量加印。 
  4、書中的愛情故事描寫太少,不能吸引青年女讀者這一群體。建議增加魯智深在五台山上和一名為智能兒的女尼的戀愛故事,武松和西門慶之妹西門如雪的戀愛故事,林沖和女使錦兒的戀愛故事,燕青和蔡京之女蔡明明的戀愛故事等,書的女性人物再增加上幾十個才好。 
  綜上所述,是本編輯部對此書稿的一點意見。請施耐庵先生你思考。施先生你這部書稿的題材還是不錯的,如以之修改,迎合市場的需要,讀者的喜愛,還是有機會出版的。望繼續努力,多參考一下現在時尚的題材,加以刪改,期待先生的再次賜稿。 
  祝一帆風順! 
  東京夢華出版社編輯 錢貫書  
  XX年XX月XX日        
李逵再就業    
  卻說梁山大寨中,宋江、盧俊義、吳用三人在忠義堂小會議室內開會。 
  盧俊義道:「宋大哥,我等山寨的經濟來源只靠打家劫舍維持,並非長久之計,更有違忠義之道呀!」宋江點頭稱是道:「賢弟所說極是,依賢弟之見該當如何呀?」盧俊義道:「依小弟看,不如依靠梁山泊四周山水地利,建立梁山經濟開發區,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嘛。」吳用在旁道:「小弟已有計較,眾兄弟各有所長,比如阮氏三雄可承包梁山集團公司下屬的水產漁業公司,張青、孫二娘可為梁山大酒店經理,林教頭可任梁山武術學校校長兼總教練......」宋江大喜,當場拍板道:「就依軍師此計行事。」 
  翌日,宋江召眾好漢當眾公開此議案道:「經研究決定成立梁山集團,眾家兄弟可各憑所長,註冊經營各種公司,山寨每年只收一定的所得稅,剩餘部分自己支配。從此不再打家劫舍,以全忠義之名。」  眾人叫好,唯李逵聽了呆在當地。李逵嚷道:「啊也,宋哥哥,以後不再大秤分金銀了?」宋江點頭。李逵惱將起來叫道:「是何廝鳥出此鳥主意,俺將大斧砍他的鳥頭!」宋江喝叱道:「你這黑廝不得無禮!」喝左右將李逵趕下堂去。 
  李逵無奈,只好回去,喝的大醉睡了。第二天早上欲和人喝酒賭錢,嘍囉們卻道眾人都各自忙去了。李逵焦躁,揣了板斧,在山寨四處遊逛。卻見神算子蔣敬騎一頭毛驢匆匆東去。李逵一把扯住韁繩道:「你往哪裡去?」蔣敬見是李逵,忙陪笑道:「李大哥,是張青夫婦酒店的生意不錯,特請俺去當個會計。」說完欲走。 
  李逵一把又揪住蔣敬的驢尾巴道:「你且休走得恁地急,俺且問你,當真眾兄弟各有事做?」蔣敬笑道:「除了宋頭領、盧員外、吳軍師三人為行政工作人員,武松、雷橫等都頭被聘為保安人員外,其餘兄弟各有生意,不信我領你看看無妨。」  蔣敬帶李逵走到梁山的聚義大街,只見一座樓宇高聳,氣勢不凡,金匾題著「小旋風錢莊」五字,李逵卻哪裡識得。蔣敬道:「此乃柴進柴大官人所開梁山銀行分行小旋風錢莊。」接著又一指旁邊緊挨的一書畫屋道:「這是聖手書生蕭讓所開。」李逵點頭。李逵抬頭看去,一座大院前等著許多病人,李逵說道:「這想必是什麼神醫安道全開的醫院了,只恨這些無用的鳥人不似俺鐵牛般健壯,不然這安老頭的醫院非陪了老本不可。」 
  李逵猛然道:「那平時寫符弄鬼的公孫勝作甚鳥去了?」蔣敬道:「公孫先生生意不錯,每日開班教授五雷天罡氣功,練者甚多呀。」李逵搔了搔頭,又問:「那扛鐵掀的傻小子陶宗旺又做甚?」蔣敬笑道:「人不可貌相,陶傻兒現在是梁山建設公司的總經理,聽說可發了。」李逵「呸呸」兩聲在地上唾了兩口。又說:「那花和尚魯智深在做什麼,這禿驢和俺差不多的脾氣,俺知道他也不會唸經。」蔣敬道:「花和尚又做起了當年在東京大相國寺時的勾當,雇來他當年在東京結識的那幾個潑皮開了塊菜地,搞起了蔬菜生產和批發生意。」 
  李逵不悅,坐在地上道:「那就俺沒著落處了,這不要餓殺俺鐵牛也。要是向俺宋哥哥要錢,肯定給俺,可俺鐵牛的黑臉也可羞紅了...... 」蔣敬道:「不知李大哥有何特長和愛好?」李逵笑道:「俺這等粗人有何特長,就知道拿板斧砍人,再就是喜歡喝酒賭錢。」蔣敬一拍手道:「這也好,李大哥你趕快去開家賭館,辦成咱梁山泊的拉斯維加斯。」李逵大喜,飛奔回去。 第二天,李逵在距忠義堂200米,聚義大街15號租下一樓,高掛「黑旋風賭坊」牌匾。不想數日過去,門可羅雀,一個客人也無。李逵惱怒,揪住雇來的看店的嘍囉道:「為何並不見半個客人前來,難道是你這廝趕跑了客人不成?」嘍囉驚慌道:「小人怎敢,實在是因為李頭領您當年在江州賭錢,輸了便搶,而且你的威風無人敢惹,人人都怕,因此眾人不敢前來。」李逵聞言,放開嘍囉,呆立當地,卻也無可奈何。只是獨自喝酒。 
  這一日,李逵出門來,正見燕青背了行囊,欲出遠門。李逵道:「小乙哥,那裡去?」燕青拱手道:「李大哥,宋大哥差我去做梁山泊住東京辦事處常住人員,這就前往。」李逵道:「鐵牛這幾日一兩銀子也無,還請小乙哥借幾兩銀錢使用。」這燕青卻是豪爽,當場拋給李逵一錠大銀,約莫有十兩。李逵稱謝。  李逵揣了這錠大銀,逕奔張青、孫二娘夫婦的梁山泊大酒店來。坐下一看,只見酒店裝修得金碧輝煌,孫二娘滿面春風地道:「李大哥,怎地多日不來,今天想吃些什麼?」李逵道:「打七角酒,切二斤熟牛肉。」張青從內堂出來道:「兄弟可想聽曲,有東京來的秦巧巧,色藝雙絕......」李逵惱道:「當年在江州時,俺就一指頭點倒個唱曲的婆娘,還害的宋大哥賠了人家若干銀子,休來聒噪!」張青連聲陪笑。 
  李逵酒足飯飽,買單時,卻見帳單上赫然標著價目為十三兩。李逵惱怒道:「俺這幾角酒,二斤肉怎地如此貴?」孫二娘笑道:「不瞞兄弟說,本店最低消費起價為三兩銀子,加上服務費三兩,高間費二兩,別外開瓶費一兩,酒錢二兩,肉二兩,共十三兩紋銀。看在是自家兄弟,就優惠點,收你十兩吧。」 
  李逵無奈,只好掏出那一錠大銀交了。李逵悻悻地道:俺只道你們在十字坡時宰人無數,誰知如今在梁山上宰人也是不眨眼。」孫二娘卻不生氣,笑嘻嘻地說:「兄弟見笑了。」 李逵回去後惱了半日,尋思道:「不如俺派人買些酒肉回來自己煮了吃。」又到梁山泊郵政總局局長戴宗處借了六兩銀子,使手下一名嘍囉前去買肉,不想直到日頭西落不見回來,正納悶時,卻聽帳外一陣喧嘩,眾人擁著那名嘍囉進來。 李逵一看,只見那名嘍囉被打的鼻青臉腫,驚問道:「這是為何?」小嘍囉道:「俺為頭領你去買肉,來到操刀鬼曹正所開的操刀鬼肉類加工公司下屬的肉食品專賣店一看,叵耐曹正這廝壟斷了梁山的豬牛羊屠宰權,肉價由他操縱已賣到三兩銀子一斤,天下哪有這等肉價。俺騎快馬到附近的壽張縣買了二十斤才花了三兩銀子,誰知才回水泊,就有曹正手下盤查,說是外來肉類不得進入梁山,以防瘋牛病傳入。並要強收俺檢驗費紋銀五百兩,俺不服,曹正手下就將俺打成這般模樣,肉也沒收了。」  李逵大怒,提了板斧直奔曹正的操刀鬼肉類公司來,眾人見他來的兇惡,那個敢攔。李逵圓睜怪眼,二話不說,掄板斧便向老闆椅上坐著的曹正砍去,曹正大驚,連滾帶爬地奔逃,李逵將曹正的辦公室打得粉碎,提起大斧又來追趕。早有人報知武松等一干都頭,連勸帶奪制住李逵,和曹正一起到忠義堂上找宋江分辯。」 
  只聽眾頭領議論紛紛,花和尚魯智深嚷道:「宋哥哥指派各兄弟務其所長,不想曹正、孫二娘等人壟斷市場操縱價格,洒家種的菜錢還不夠吃兩頓酒肉,這幾月裡俺口裡比在五台山時更淡出鳥來。」  眾兄弟紛紛不平,訴說曹正、孫二娘等人惡意欺詐,操縱和壟斷市場,更壞了兄弟之間的義氣。宋江聽了怒叱曹正、孫二娘等人,並罰銀二千兩。曹正、孫二娘深悔不已,向眾兄弟認錯。 
  宋江下令從此不得壟斷市場,要公平競爭。特派李逵為市場監督員。李逵大喜。吳用笑道:「鐵牛人雖粗鹵,但性子最直。上次誤聽得宋哥哥強搶民女,鐵牛就連宋哥哥也要砍,諸位盡可信得過他。」眾人齊聲叫好。大喜而散。        
新編柴進失陷高唐州    
  卻說李逵正在柴進莊上居住。開始只是喝酒吃肉,和莊客們賭錢作耍。到也無事。忽然這一日,柴進得了一封書信後,急忙忙要去高唐州其叔父處。李逵本是好事之人,這許多日在莊上也氣悶的緊,定要跟去。柴進無奈,只得應允。 
  柴進和李逵來到高唐州柴進之叔柴皇城的府第前時,不禁吃了一驚。只見門前堆滿碎磚爛瓦及各種垃圾,道路都堵住了。還有數人手持棍棒,凶巴巴的站著,還好看到李逵生得如黑鐵塔一般,甚是猛惡,這些人才縮進周邊的小胡同裡。 
  柴進慌忙來到府內,只見柴皇城已倒在床上,氣息奄奄,昏迷不醒。柴進驚問道:「這是為何?」柴皇城續娶的妻子說道:「本來你叔父身體挺好,退休在家後,每日逛逛街,玩玩牌,日子還過的不錯。哪知禍起突然,新來的知府叫做高廉,乃是高俅的侄兒,他的一個小舅子叫做殷天錫,被任命為拆遷辦主任。這一日,殷天錫等人來發通告與你叔父,說是要將此處拆遷,勒令我等老小七日內搬出。而補償金額只每畝500文。你叔父聽了,哪能不怒,就說:『我這處房產花園土地證、准建證、房產證手續都齊全,為何說拆就拆?」那殷天錫卻道:『這是州委州府的最新文件規定,你這刁民,敢不執行?』說著殷天錫手下雇來的流氓打手就將你叔父柴皇城推倒在地。你叔父年事已高,本來就患有高血壓心臟病等多種疾病,當場就委頓在地,無法起身。這兩日,殷天錫又使流氓不斷來騷擾,斷水,斷糧。將家門口的道路都封了,堆上垃圾磚塊,又讓眾流氓執棍棒守在路口,不許家中人出去買米打水。如今家中柴米已無,這如何是好?」說著柴進之嬸不禁泣不成聲。 
  柴進聽了,怒道:「這殷天錫如此無理!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嬸娘休慌,我大宋法律賜於我柴家誓書鐵券,如同憲法一般的地位。哪裡怕殷天錫胡鬧。等他們來時,我與他理論。」 
  卻說這柴皇城見了柴進,含著兩眼淚,對柴進說道:「賢侄志氣軒昂,不辱祖宗。我今被殷天錫嘔死,你可看骨肉之面,親自往京師上訪告狀,與我報仇。九泉之下也感賢侄親意!保重,保重,再不多囑!」言罷,又激動了一番,不想因腦溢血而死。柴進痛哭不已,不在話下。 
  柴進等家人上下正忙著守孝發喪,忽然又聽得門外喧嘩,原來殷天錫又率眾流氓帶堆土機、洋鎬、鐵鍬等前來要馬上動手拆遷。殷天錫罵道:「勒令你等七日搬出,為什麼至今不搬。來呀,給我立即動手拆除!」柴進慌忙攔住,說道:「我叔父剛被你們氣死,就算應該搬遷,總也要等我叔父出完喪後再說吧?」殷天錫哪裡肯依,指揮眾人就來拆牆扒屋,一時磚瓦齊落,灰土飛揚,驚得閤家老幼齊哭。柴進大怒道:「現在國家法律在此,你們竟敢蔑視憲法嗎?」說罷高舉誓書鐵券。柴進道:「法律明確保護私有財產及人權不受侵犯,你等為何不遵守!」話音未落,殷天錫一使眼色,一名黑胖的潑皮走了上來,一把扯下了柴進手中的誓書鐵券罵道:「誰知你舉的是甚鳥玩意兒,俺只聽殷老爺的。」說罷竟和眾潑皮一擁而上,要揪打柴進。說來這些潑皮本也是窮苦之人,奈何受殷天錫許以三錢銀子二斤酒肉的小利引誘,就為此傷天害理之事。 
  柴進還未來得及出手,早惱起這個凶神太歲。原來黑旋風李逵在門縫裡張看,聽得喝打柴進,便拽開房門,大吼一聲,直搶到馬邊,早把殷天錫揪下馬來,一拳打翻。那二三十潑皮欲待搶他,被李逵手起,早打倒五六個,一齊都走了,再拿殷天錫提起來,拳頭腳尖一發上。柴進那裡勸得住,看那殷天錫時,早己打死在地。柴進只叫苦,便教李逵且去後堂商議。柴進道:「眼見得便有人到這裡,你安身不得了。官司我自支吾,你快走回梁山泊去。」李逵道:「我便走了,須連累你。」柴進道:「我自有誓書鐵券護身,你便去是。事不宜遲!」李逵取了雙斧,帶了盤纏,出後門,自投梁山泊去了。        
新編生鐵佛行騙記    
  瓦罐寺中,荒草及膝,斷牆殘壁。一個精瘦的漢子提著幾袋吃食和幾瓶酒,哼著小曲走來。 
  這漢子剛坐下,外面跑進來一個黑胖的和尚,腿上鮮血直流,口裡嚷道:「丘小乙,俺生鐵佛今天可直倒霉,碰上個不要命的主。」這丘小乙邊笑著幫著他包紮邊問道:「是怎麼回事?」生鐵佛氣喘吁吁地說:「我在山道上看到兩個客商,穿的都是東京芸繡坊的名牌,想必是個大款,俺跳出去便想嚇住二人,劫了他們的錢財。誰知這二人不知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是買了高額人壽保險,拿起朴刀便和俺玩命。不小心卻被這兩個鳥人傷了一下。」說著,嘟囔著罵聲不絕。 
  丘小乙卻笑道:「看你比俺差遠了吧,我今天上午沒費力氣,就賺來10兩銀子。」說著將一錠銀子在手中拋來拋去。生鐵佛問道:「你小子怎麼騙來的?」 
  丘小乙道:「今早上,我在獨龍鎮的夢迴唐朝客棧見到四個江南來的款爺,他們商量著想批發一些梨到江南去買。我可就有了主意,我就上前說我正好有百畝梨樹園,正缺資金周轉,因此便宜一半買給他們,按二文錢一斤,這四個豬腦人大喜。然後我馬上跑到獨龍鎮外的果園,和果園專業戶劉三說要收購他的所有梨子,按六文錢一斤,這劉三也喜得像撿了個皮夾子。於是我就領著這幾個江南的傻子來到果園摘果,這下好,這劉三以為我是買梨子的,可幾個江南款爺卻以為我就是果園主人。最後當他們付錢給我時,我拿了銀子找個機會就開溜了。」 
  生鐵佛鼻子裡哼了一聲,滿心不高興。 
  丘小乙道:「哈,不如和我合作,比你剪徑可強多了。」 
  生鐵佛:「你又有什麼壞點子了?」丘小乙在生鐵佛耳邊耳語,生鐵佛暗暗點頭...... 
  楓林鎮集市上,一群人在圍觀,人群中間正是生鐵佛和丘小乙。 只聽丘小乙尖著公鴨嗓子叫道:「各位鄉親,我師生鐵---咳,黃金佛乃如來佛之師祖,常年隱居修行,今日特應弟子之約下山為民造福,特創金佛門一派。在下原來全身半身不遂,患有尿毒症、血癌等頑疾,多年久治不愈。東京御醫會診都說當今醫學水平根本無法醫治,早給在下發了病危通知單。可天無絕人之路,遇到了我師,我師以無邊法力,廣大慈悲,只在我頭上摸了一下,在下頓時神清氣爽,頑疾盡除。你看,我現在不好的像沒事人一樣了?」說罷,又向一邊端坐的生鐵佛跪下磕頭不止。丘小乙心中卻暗想:「他媽的,你小子可沾光了。」 接著,丘小乙拿了一個缽盂,走到眾人面前說:「吾師為考驗各位誠意,請各位捐款捐物,支援金佛門的建設事業。」丘小乙先走到一位五十多歲的胖員外模樣的人面前說道:「這位員外,與我金佛門結緣,除病消災,增福添壽。」那員外卻一甩袖子走開了。丘小乙又端到一位領著一個女童的婦人面前,那婦人也慌忙走開,眾人見是要錢,都一哄而散。 
  夜晚,破廟中。生鐵佛圓睜怪眼對丘小乙道:「你這呆鳥,教俺裝模作樣地坐了半日,竟沒半點屁用!」丘小乙卻奸笑著說:「你莫如此著慌,我已打探清楚,那富戶是本地首富張員外,那個婦人卻是個寡婦。今天他們倆都拒絕交錢,大家都看到了,你就下手......」說著手一揮作了個砍人的架勢。生鐵佛躊躇道:「這姓張的既是員外,恐怕家中也有不少護院的武師,還是只對付那寡婦算了。」丘小乙道:「也好,這叫敲山震虎。」兩人一起獰笑。 
  清晨,寡婦的家裡。 
  女孩在哭:「媽媽別走......」 
  寡婦替她掩好被子說:「寶兒乖,天太冷別跟媽去了,媽媽要趕早去賣菜,等著媽回來給你捎糖葫蘆......」 
  黑暗的胡同中,寡婦吃力地挑著一擔蔬菜,急急忙忙地趕早市。突然一個黑影撲了上去,緊緊地扼住了她的喉嚨,扁擔菜蔬散落在地上...... 
  天亮了,胡同口圍滿了人群,丘小乙和生鐵佛卻裝模作樣地跚跚來遲。丘小乙站在寡婦的屍體前惺惺作態道:「哎呀,吾師昨日就說你有此災厄,命我先向你討錢,以觀你對佛的誠心,誰知你執迷不悟,唉,不過我還是勸吾師為你誦經,超你往生極樂。」 
  丘小乙又大聲說道:「我師黃金佛正是看你們鎮上的人將有災禍,特地親自下凡來拯救你們,希望你們能誠心毀過,一心向佛。各人想一下過去可犯有傷天害理之事......」一些愚昧之人就在悄悄議論,這寡婦想必平日端莊正派,暗地裡不守貞節,才有此報。丘小乙又端起缽盂來討錢,眾人惶恐之餘,紛紛掏錢。 
  這時,又見張員外在兩個家人的攙扶下氣喘吁吁地跑來道:「佛爺在上,小的昨日多有冒犯。請佛爺寬恕則個。俺從今後堅決忠於佛爺。來呀,送上金銀。左右呈上不少金銀珠玉,當真黃的是金、白的是銀,圓的是珠,光的是寶。又命人把加急縫製的錦旗送上,上書「佛光普照」四個大字,下款為楓林鎮信男張永祿。那生鐵佛見了這諸多金銀,黑臉的橫肉縫裡也露出了笑意,說道:「我佛非貪錢財,只是讓爾等捨棄錢財,凡夫俗子必須捨棄錢財才能消災離苦,求得圓滿。」 
  丘小乙一旁心中喑嘀咕:「這笨和尚和我學了好幾十遍,總算這會沒說錯。」 
  一時間,人人無不敬畏。紛紛捐款捐物。 
  夜裡,無人之時,被請到獨龍鎮張員外的別墅中的丘小乙和生鐵佛正在開懷暢飲。丘小乙說:「看,我的妙計不錯吧?」生鐵佛一手拿著羊肉串,一邊猛灌扎啤,連連點頭。 
  丘小乙道:「這地方經濟欠發達,沒啥子混頭。不如到大名府去,那地方大款多,混點錢更容易。我早想好了一個宏偉計劃。把你包裝成一位活佛。」 
  生鐵佛說:「好,全聽你的。」 
  大名府中,這夜,靖康大街上忽然落滿黑色紙錢。一時間人們議論紛紛。第二天,紫石街口又顯出污血數灘,一時間人心惶惶。 
  夜裡,丘小乙卻暗自喜歡。然後徑奔醉紅樓酒吧,坐下不久,一家人匆匆走來。坐下問道:「這位大哥,俺們素不相識,今日請俺,有啥事?」 
  丘小乙掏出一錠大銀,約莫有十兩重。說道:「小哥,你是梁中書大人府中的家人,這事對你來說只是舉手之勞,我這裡有重謝。」 
  那家人更加驚疑不定,說道:「是何事,俺一向老實,可不敢作那不法的勾當。」丘小乙笑著拿出一個提包,說到:「只要你趁打掃梁中書大人的房間時將這東西偷偷放到梁中書大人的床下,就行了。」 
  那家人更加害怕:「這個可萬萬使不得,大人追查起來,不要了小的性命!」說著起身要走。丘小乙攔住他道:「你聽我說清楚,這東西本就在梁中書大人的床下,不瞞你說,我卻本是個飛賊,不合偷走了大人這包東西,便後來又想中書大人何等名望,偷了他的東西實在是自找苦吃。這兩天大人公事繁忙,可能還沒發現,所以請小哥你做做好事,悄悄放回去,這樣平安無事,皆大歡喜。OK?」 
  那家人聽如此說,略為放心。又狐疑道:「這包裡是何東西,我得仔細檢驗一下,若是有毒藥、毒蛇或爆炸物和腐蝕性物品等,我脖子上就有十顆頭,也不夠砍。」丘小乙卻滿口應道:「這個但看無妨。」家人打開看時,卻只有一個卷軸,上寫有龍飛鳳舞的幾行大子,這家人識字不多,也不認得。丘小乙道:「這是王羲之的書法,可比什麼金銀珠寶珍貴多了?」那家人也不在意,只是反覆看這幅字畫有否有異,仔細看了良久,也不見有何蹊蹺。便答應了。二人酒足飯飽後告辭。 
  翌日下午,生鐵佛昂首直奔大名府梁中書府第,侍衛忙通報正在和蔡夫人和兩個丫環打撲克的梁中書道:「啟稟大人,有個和尚說有要事求見大人。」梁中書正輸了好幾場,臉上已貼滿紙條。眼見自己這付牌又不好,再輸此局就要學狗爬,忙陪笑道:「夫人,我請求暫停,我會會和尚。」揮手對侍衛說:「讓他到外廳等候。」 
  梁中書揭下臉上的紙條走了出來,只見生鐵佛大模大樣地端坐在太師椅上,心裡十分有氣。喝道:「你為什麼見了本官不拜,到底有何事要稟告本官?」 
  生鐵佛不動聲色地道:「佛爺從西來,來大名消災。床下有一貼,早已說明白。」說罷起身就向外走。梁中書納悶,喚身邊一個丫環說:「去看看我床下到底有沒有東西。」不一會丫環捧著一個包裹奔過來說:「老爺,真有東西!」 
  梁中書打開一看,是一個卷軸。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北京大名府,天翻更地覆,雞犬也難逃,十戶存一戶。若想避此禍,快把佛經讀。」 
  梁中書只嚇得渾身是汗,忙命人快請那位和尚回來。 
  那生鐵佛假意出了門,就一直在門口徘徊。侍衛見了請他進去,梁中書忙奉為上賓。生鐵佛裝模作樣地說:「如果想徹底消災,我須在大名府承運廣場做幾場帶功報告,弘揚我金佛門大法。」 
  梁中書連連點頭:「我已吩咐大名圖書出版社加緊印刷佛爺您所著《金佛之光》一書,定價每冊二百文。到時在報告會結束時由佛爺您簽名售書。所得費用免征所得稅。另外我還下令大名銀行成立金佛基金,供佛爺您作為金佛大法研究會的經費。」生鐵佛聽得大喜。 
  是夜,丘小乙和生鐵佛又在暗中計義。丘小乙道:「我已安排了一些人假冒各界社會名流的代表。到時必然聲勢浩大。這梁中書當官全靠是蔡京的女婿,我們也討好一下蔡夫人。」生鐵佛道:「卻不知如何討好這婆娘?」丘小乙說道:「這個我已有計較。」 
  梁中書府中。丘小乙拜見蔡夫人道:「我師特地精心製造一盒藥丸送與夫人,這一丸靈丹就要九轉,一轉就煉五千年呢。服後青春永駐,而且美白肌膚,自然減肥,燃燒脂肪,保持青春,服後三月見效。其間不得食用葷腥。」蔡夫人大喜。眉開眼笑地謝了。丘小乙暗笑道:「呵,這是我用些菜丸子做的。你不吃葷腥,自然會減肥。」 
  這天,大名府的承運廣場上人山人海,高台上生鐵佛端坐正中。丘小乙手拿一銅鑼,邊敲邊叫:「現在有請大名府行政長官梁中書先生。」梁中書徐步而上,向眾百姓示意。丘小乙又道:「另外東京花花公子集團經理高衙內先生,大遼國狼主完顏亮殿下,師師娛樂城多棲明星李師師小姐,鄉鎮企業五百強之首祝家莊集團老總祝朝奉先生,西門製藥有限公司經理西門慶先生都發來賀信祝賀。台下掌聲雷動。 
  丘小乙道:「下面請佛祖化身,金佛門創始人、佛學家、預言大師、消災度厄大師黃金佛尊者講話。」 
  生鐵佛本來也沒認真讀過什麼佛經,就只好張口「嘰哩咕嚕」地胡說。丘小乙道:「我師說的是梵文。」台下都聽得瞠目結舌。 
  正在此時,突然人群中跳上來個胖大和尚,拿著禪杖喝道:「你這破爛生鐵佛,如何冒充成黃金佛了,你本是俺的手下敗將,那次饒了你性命,為何你又為非作歹,說,你為何害了楓林鎮上的寡婦?」這人正是花和尚魯智深。跟著跳上來一個人,骨瘦如柴、身輕如燕,卻是鼓上蚤時遷。 
  生鐵佛扭頭對梁中書說:「此人乃是妖魔,快拿下!」梁中書正要開口,突然一個家人匆匆跑來道:「不好了,夫人吃了這佛爺給的藥丸,肚疼難忍,正在床上打滾呢。」梁中書大驚,怒視生鐵佛道:「這是因何?」生鐵佛卻把眼來看丘小乙,丘小乙也是一驚,瞥眼卻見時遷正在一旁暗笑,不禁怒道:「都是你這廝做了手腳!」 
  原來正是時遷和魯智深一路走到楓林鎮時,聽得生鐵佛和丘小乙的種種劣跡。就一路跟將來,時遷那天在屋簷下聽得了二人的談話,就潛入府中將丘小乙送去的藥丸換成了強力瀉藥。 
  這邊智深使動禪杖向生鐵佛打去,生鐵佛無奈只好左支右絀地招架,丘小乙見勢頭不對,正想溜走,卻被一旁軍士團團圍住。這生鐵佛本就鬥不過智深,一個失神,被智深一禪杖打得頭骨碎裂,死於非命。 
  時遷尖聲叫道:「各位請看,這人如果真是佛祖如何能被打死?梁中書聽得蔡夫人吃藥後肚疼,生死難料。惱恨驚恐已極。心想若是蔡夫人有甚閃失,自己的丈人老頭蔡京一怒,自己頭上的烏紗丟了不算,只怕烏紗下的腦袋也難保。於是一揮手,眾軍兵將丘小乙亂槍搠死。 
  梁中書滿臉堆笑地對智深道:「多虧真佛降臨,滅了此魔。還望佛爺您去醫好夫人病症。」說著一揮手:「來人吶,將所有金銀珠寶贈與這倆佛爺。」智深一愣,時遷卻乖覺的很,將金銀珠寶一古腦接過來拴在馬上。 
  智深哈哈一笑,走到梁中書身邊,將梁中書抓小雞一般提起來放在馬上,道:「你這廝昏了頭,洒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俺是梁山泊好漢花和尚魯智深是也。」梁中書只驚的三魂沒了兩魂,左右軍兵見擒了梁中書,都不敢妄動。 
  智深和時遷挾持著梁中書走了百餘里,拋下臉如死灰的梁中書,策馬大笑而去。        
白虎堂事件後的網友評論    
  卻說這清明上河網新聞版,在娛樂·社會欄目裡發一則名曰:「禁軍教頭攜刀欲行刺太尉」的新聞。新聞中的內容說: 
  本報訊 (記者 張干辦) 昨天中午,在高太尉研究軍機大事的辦公地點白虎堂,發生一起嚴重的行刺事件。現任職為八十萬禁軍教頭的林沖,攜一把十分鋒利的寶刀偷偷潛入白虎堂,圖謀行刺高太尉,幸被保安人員發現,當場將林沖拿住,並扭送開封府審訊。犯罪嫌疑人林沖的犯罪動機尚不明,本報將密切關注此事件的情況。 以下是大宋網友們在汴梁風月論壇發表的評論: 
  汴梁風月論壇—茶餘飯後專區 
  本版版主:銅壺煮三江(莫談國事莫惹禍) 
  1.[置頂][轉帖]主題:禁軍教頭攜刀欲行刺太尉 by銅壺煮三江 IP:218.90.109.* 
  ————回復:林沖這廝居然放著這麼好的工作不做,卻去當恐怖分子!不是有精神病吧! 
  by 童樞密門館先生  IP:221.217.159.* 
  ————回復:林沖真是個SB! 酸棗門外閒漢牛三 IP:61.53.213.* 
  ————回復:林教頭是個好人,此事定有冤情 八十萬中一禁軍 IP:221.204.94.* 
  ————回復:都是高俅這廝陷害我兄弟林沖,洒家定叫他吃三百禪杖 by 拔柳花和尚 ————re牛三:你才是真正的SB奴才!by 青草蛇張三 ————re拔柳花和尚:你竟敢辱罵太尉!已封此人id並將送交其ip至開封府網絡安全科! 
  by銅壺煮三江IP:218.90.109.* 
  2.[置頂]主題:高太尉之子高衙內在岳廟前調戲林娘子 by賣藥張先生————回復:這花花太歲造了多少孽呀,老天怎麼不打雷劈了他!by 南巷張老嫗 ————回復:怪不得這冤家不再去找奴家,原來看上了林家娘們。by 翠花樓小桃紅 ————回復:早晚閹了這廝!by 菜園李四 ————回復:白虎堂一事我看與此有關,女人禍水呀! by 孔聖賢徒 ————re南巷張老嫗:老天單殺獨根草,大水單沖獨木橋,天無眼呀!by東村劉太公————re小婊子你被窩裡浪去,哥哥我賣完豬肉就去找你!by 城西張屠戶 ————re孔聖賢徒:讓你小子娶個無鹽夜叉!省得漂亮老婆是禍水!by 小丫頭杏兒 ————re菜園李四:[此用戶的發言已被屏蔽] by 白刀子進去 3.[精華]主題:性無能的林衝!by 林沖故友陸虞侯 ————回復:林娘子和高衙內是兩廂情願在我家幽會!by 林沖故友陸虞侯 ————回復:林沖性無能,林娘子度日如年,苦不堪言。 by林娘子女使錦兒————回復:林衝至今無子,此說未必是假。 by 生藥鋪胡三 ————re林娘子女使錦兒:你胡說八道!我才是真正的女使錦兒 by 女使錦兒88884.[鎖定]主題:(貼圖)林娘子繪像十二幅 by 京師第一畫工 ————回復:哇,林娘子好漂亮呀?怪不得……by 看遍美人喝夠酒 ————回復:林娘子這樣漂亮,應該嫁個王爺 By 說媒劉婆 ————回復:違反論壇規定,此帖鎖定!by 銅壺煮三江 5.主題:最新消息,林沖任職時健康情況表公佈,林沖確無性功能!By 太尉府人事秘書富安 ————回復:可憐林娘子這個大美人啦!by 閒漢王五 ————回復:胡說八道!當教頭時啥時候檢查過性功能這一項!by 金槍班教師 ————回復:這上面胡說的越來越多!富安和陸謙都不是好人,大家不要相信他們的鬼話! 
  by 女使錦兒8888 
  ————回復:分明是一起大冤案!就算是林沖真無性能力,干太尉府何事,用得著太尉府大動干戈來出   證明嗎?此地無銀耳! By 冷眼看世情 ————re 女使錦兒8888:小蹄子你怎麼知道,你和林沖試過嗎? By 林沖故友陸虞侯 6.[鎖定]主題:林沖遭陷害始未 By 張教頭  
  ————回復:一個字,冤! By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回復:頂上去!讓大家看清楚此事的真相!by 八十萬中一禁軍 ————回復:林教頭是我的恩人!我燒香求神佛保佑恩人!by 滄州李小二 ————回復:GAOQIU這奸賊害了我的師父!又害林教頭!by 九紋龍 ————回復:樓主,您的帖子與本論壇主題不符,此帖鎖定!by 銅壺煮三江 7.主題:林沖和殺人犯魯達的關係!by 殿師府干辦 ————回復:tmd!果然是臭味相投!by 尋花子弟 ————回復:這林沖和殺人在逃的魯和尚攪在一起做什麼,sb! By 智者 ————回復:家門不幸,我林家出了這種敗類! By 林老提轄 ————re 林老提轄:我靠,做人要厚道!你丫的冒充人家先人! By 生藥鋪胡三 ————re 智者:放屁!林武師和魯提轄都是好漢! By 青草蛇張三 8.主題:[最新消息]林衝要求與林娘子離婚被拒 By 銅壺煮三江 ————回復:林娘子好傻呀,林沖成了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 By 劉老婆婆 ————回復:可惜呀,趕快離了,偶好去追求林娘子 By 當鋪夥計楊二 ————回復:貞烈節操,女之表率 by 孔聖賢徒 ————回復:林沖這個孱蛋,嚇的連老婆都讓了,BS他!by 我是光棍我怕誰 ————回復:自已的老婆殺了也不能休了嫁別人 By 鐵血男人 9.[鎖定]主題:林沖走上犯罪道路的心理學分析 By 大宋太醫院心理科 ————回復:建議在禁軍中開展心理學教育課程 By 正人君子 ————回復:亂放狗屁!太醫院治死好多人,一幫庸醫 by郎中 黃藥師 ————回復:太醫院不是發過該類的宣傳手冊嗎,還一人讓交一兩銀子! By金槍班教師————回復:太醫院,淨混蛋,治死人還收錢! By 生藥鋪胡三 ————re 郎中 黃藥師:小心了,你是非法行醫!無照行醫! By 大宋太醫院心理科    
  水滸十二釵圖冊 
  其一 
  畫上淒風苦雨,一叢白玉蘭花折於地上。 
  脆如白玉弱如蘭,象板高擎玳筵前。英雄怒目將奴怨,更勝鋼刀搠心間。 
  其二 
  畫上狂風兇惡,然一棵擎天大樹立於一池蓮花前,將風擋住。 
  翠被生寒畫地囚,關西風狂枉自愁。蓮心雖苦英雄識,三拳揮處惡人休。 
  其三 
  一樹白梅,折斷於冰雪之中。 
  月貌花容冰玉潔,狂蜂太歲意淫邪。滄州火起心已灰,香魂一縷入仙牒。 
  其四 
  一叢鳳仙花,正蓬蓬勃勃地生長著。 
  聰明伶俐小丫頭,急如星火奔樊樓。幾番救主實堪憐,誰謂紅娘獨風流。 
  其五 
  一場春雨,荒丘間桃花揉碎,軟紅滿地。 
  十八九歲俏花娘,平生愛恨是三郎。為貪百金強爭辯,紅粉香脂刀下亡。 
  其六 
  一叢芍葯花,困於枯樁矮籬之內 
  貌似天仙命卻蹇,美婦常伴拙夫眼。籬樊之內生如死,拚卻此生盡一歡。 
  其七 
  佛寺青燈之畔,一枝紅杏怒放,過牆而來。 
  臉上暗藏風月意,眉間常帶雨雲愁。道是情孽深如海,翠屏魂散亦風流。 
  其八 
  一隻矮狗,臥於海棠花叢中。 
  鳳頭寶鞋鐙斜踏,黃金堅甲襯紅紗。霜刀素手驚地煞,天然美貌海棠花。 
  其九 
  一株大麗花,枝粗葉壯,開出碗大的花朵來。 
  眉粗眼大胖面腰,笑談不輸男兒豪。生來不喜拈針線,如狼似虎弄槍刀。 
  其十 
  一場雷霆暴雨,一朵白色月季花散落於地。 
  笛吹紫竹篇篇錦,板拍紅牙字字新。無端惹得雷霆怒,裂腦橫屍散香魂。 
  其十一 
  枯籐怪樹間,一隻蔓陀蘿花正在開放。 
  金釧牢籠魔女臂,粗眉照映夜叉精。轆軸腰肢輕衫綠,棒棰手腳人血腥。 
  其十二 
  金井玉欄中,一朵傾國傾城的牡丹正在盛開。 
  少年聲價冠青樓,玉貌花顏世罕儔。金釵刺喉不肯辱,風塵烈女勝公侯。 
  戲為之,僅供消遣耳。        
夢迴水滸之一 冬夜夢迴說群雄    
  卻說江湖夜雨冬夜無眠,正在床上擁被翻看水滸,看到書中最後一回中,梁山眾好漢或死或傷,四散而去,不覺滿目淒涼。 
  朦朧中,忽聽得一陣喧嘩,睜眼看時,卻見身處在一座軍帳之中,四面都是披甲帶刃的大漢,果真是人人虎體,個個彪形。幾個軍兵將江湖夜雨揪住道:「啟稟宋先鋒,這廝打扮奇特,行蹤詭秘,不知如何竟到了大營中,多半是方臘派來的奸細剌客。」江湖夜雨聽了大驚,情知上面坐的黑矮之人便是宋江。忙用山東方言說道:「在下是山東聊城,不,是山東東昌府人氏,絕非方臘奸細。在下來自此後千餘年,故衣裳髮式與將軍等不同。」眾好漢聽了,過來仔細看了江湖夜雨身上的衣飾,都嘖嘖稱奇。宋江、吳用見江湖夜雨口音確是山東人氏,於是命人取來一件綿袍與江湖夜雨披了,又擺上酒肉款待。 
  席間,江湖夜雨見宋江頗有些鬱鬱不樂,便問道:「不知先鋒何事煩惱?」宋江道:「如今征討方臘,不想連折了宋萬、焦挺、孔亮、施恩等兄弟,故此煩惱。」江湖夜雨就道:「宋先鋒,在下有些計策,不知將軍願不願聽?」宋江滿斟一盞酒敬江湖夜雨道:「願聽賜教。」江湖夜雨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今我有數策,願助將軍平方臘、定乾坤、誅奸邪,替天行道,不違忠義。」宋江大喜,納頭欲拜,江湖夜雨忙用手扶住,當下一同坐下。宋江命更奉上菜蔬果品,細食茶點。 
  江湖夜雨飲了幾盞,不覺酒酣耳熱,說道:「這第一策,也是第一要務,便是誅奸邪、振朝綱。《黃帝陰符經》云:『火生於木,時動必焚,奸生於國,時動必潰』,國有奸邪,如人有大患,如不根除,如何得海晏海清,四海昇平?」吳用不時點頭,也舉杯相敬道:「願聞其祥。」江湖夜雨又道:「不是在下責怪宋先鋒,宋頭領在招安之時太過急於求成,有點病急亂投醫之嫌。像高俅那廝,本被好漢們擒捉,為何又放了他走了?此等奸邪,正當誅之。放他回去,於招安之事無補,而大違替天行道之本意。有道是豺狼當轍,安問狐狸?慶父不死,魯難未已。如殺高俅,是為朝廷誅一亂臣賊子,如去身上一毒瘡惡瘤也。宋頭領此事,大錯特錯,須知「正邪自古如冰炭」,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呵,江湖夜雨說得口沫橫飛,知道的詞都用上啦),所以真正大敵,非方臘,乃高俅等奸邪也。」宋江聽了,低頭沉吟不語。這邊魯智深、楊志、林沖等好漢卻都叫起好來。魯智深大聲道:「洒家早憋了一肚子鳥氣,這便殺回東京,再捉高俅。」江湖夜雨道:「大師不可急躁,如此兵連禍結,中原必亂,外寇得逞,百姓遭殃。依小生之見,不宜明攻,只宜智取。」吳用問道:「依先生之見,事已至此,又當如何?」 
  江湖夜雨道:「依在下之見,梁山眾好漢武藝高強者甚多,差一兩名好漢如燕青、時遷等精細機智之人,潛往東京,尋機剌殺毒殺高俅、蔡京等奸臣。豈不是好?」 燕青時遷聽了當下便出離人群,向宋江道:「我二人願前往東京,幹此大事。」江湖夜雨說道:「可煩請玉臂匠金大堅、聖手書生蕭讓兩位好漢造幾份假文書印信,讓燕青時遷帶了便於幹事,再請神醫安道全調製幾種劇毒之藥,可煩請時遷潛入高俅府中廚房裡下入高俅的飲食之中。再煩請轟天雷凌振,做一西瓜狀大小的「震天雷」一枚。也可擇機放入高俅房內,或高俅宴席之處,可時候必可誅殺此賊!」眾好漢聽了都大喜。唯獨李逵大聲道:「偏是他們去便有這許多麻煩,不如讓俺鐵牛去,只用一把大斧,一斧一個,就砍了高俅等的鳥頭來。」戴宗忙喝住李逵。 花榮笑道:「此計大妙,最好在高俅和蔡京、楊戩等一同飲酒時,藏一枚『震天雷』,一下子把四奸炸得屍骨無存。」吳用道:「四奸之一童貫,卻不在東京,而是引大軍在我軍後面押陣。如他知道其餘奸人被除,作起亂來,如何應付?」江湖夜雨笑道:「此賊乃梁山手下敗將,何足掛齒,為防多傷人命。不如邀之前來,說有緊急軍務相商,到時候著幾個好漢假扮方臘軍兵來襲,然後一發趁亂結果了童貫這廝,收編了他的軍馬,朝廷如問,就說方臘突襲,童貫殉國。豈不是好?」李逵、武松等都大聲叫好。 
  宋江卻躊躇半晌,說道:「如今我等已歸順朝廷,再行此無法無天之事,有違聖恩。」江湖夜雨見宋江那付德性,恨不得踹他兩腳。心想若再給他上「民為貴、君為輕」之類的「民主思想」課,恐怕這黑矮殺才一時也難以接受。於是便道:「不知宋先鋒是歸順朝廷,還是歸順奸賊?是替天行道,還是替奸臣辦事?忠義二字,由何說起?使皇帝蒙蔽於奸臣之手,這叫做忠?聽奸臣指使,折損兄弟,這叫做義?宋頭領,你要知道奸臣奸,忠臣要更奸,不然怎麼鬥得過奸臣?(呵,江湖夜雨一急,把周星馳的話都說出來啦)」盧俊義、吳用等聽了都道:「此話說得甚好。」這時神醫安道全插話道:「這位先生所說,甚是有理,醫家有言『毒能攻毒』,有些毒瘡頑症,卻非用毒藥來治不可。」吳用也接著說:「說得好,對付奸臣,自然也要用些『奸邪』的手段。」江湖夜雨又道:「如今聖上,被四大奸臣蒙蔽已久,對此也不能聽之任之。我想煩請燕青兄弟在行刺高俅那賊之餘,再攜金珠寶貝到李師師處,讓她上達天聽,讓皇上明辯是非。李師師其人雖在風塵,卻也頗有俠氣,招安之事,全賴於她。這樣一來,皇上不至於只聽四大奸臣的一面之詞而偏聽偏信。」宋江聽了也點頭稱是。 
  吳用又問:「如今我們屯兵於此,先生於破方臘有何妙策?」江湖夜雨道:「方臘其人,自立為帝,如今大建宮室,廣納嬪妃,此後也必是害民之賊。不過此處地勢險要,方臘手下豪傑眾多,強攻硬打傷損必重,所以用兵不宜過急,進兵宜緩。不如在此招兵買馬,一面熟悉地形,收服人心,替天行道,廣施仁義。然後派人潛入方臘一方,為我內應,相機取事,最好也像誅四奸一樣,刺殺方臘。如此,方臘手下群龍無首,必然生亂。如果再能將方臘手下猛將如石寶、鄧元覺、王寅、龐萬春等收於帳下。梁山之勢必如虎添翼。以此再圖大業,保國安民,何愁大功不成?」吳用大喜道:「此言正合我意,我正欲派柴進等到方臘處為內應。」江湖夜雨道:「暗殺方臘後,再用反間之計,令方傑、方垕等人互相猜忌廝殺,江南不愁不定。望宋先鋒多招降,少屠殺。收納人才士卒以為我用,據說我所知,再過一兩年,北方金兵犯境,有國破家亡之難,到時候宋頭領攜眾好漢及收服的猛將勤王保國,力敵胡虜,救大宋之民於強虜之手,功莫大焉。」 
  宋江等聞聽大喜,又將酒來勸,忽聽空中有人道:「是那個自名為江湖夜雨的小子嗎,貧道欲找他一敘。」只見那人將一面寶鏡一晃,一道白光將江湖夜雨攝入鏡中,卻不知是何吉凶,請看下回分解。        
夢迴水滸二 水泊紅樓結姻緣    
  恍惚間,江湖夜雨只覺身在一曠野,走來一道人,生得骨格不凡,丰神迥異,扯住江湖夜雨道:「汝乃江湖夜雨否?正欲一述。」江湖夜雨問道:「正是在下,不知道長是何神仙?」這道人說道:「吾乃空空道人是也,今欲為《紅樓夢》裡薄命司中眾兒女作媒,聞得水滸中英雄男兒極多,故特來共商。」江湖夜雨驚喜讚歎道:「聞紅學家們所考,原書後有一情榜,上書一百零八位脂粉女兒之名,正和一百單八將相應,當真?但我覺水滸人物雖堂堂正氣,英雄無敵,但多莽撞無文,不知紅樓女兒如何瞧得上眼?」空空道人笑道:「你有所不知,不見紅樓書中脂硯齋評抄檢大觀園一文時曰:『殺、殺、殺!此輩耑生離異。余因實受其蠱。今讀此文,直欲拔劍劈紙!』,觀此文此情,若有梁山英雄為之抒心中之怨,亦可慰也。」 
  空空道人攜江湖夜雨坐在松間一塊平坦如鏡的大石上,將那情榜展來看時,果然一百零八位女兒芳名俱用簪花小楷清清楚楚地寫在水紅色的桃花箋紙上。空空道人笑曰:「雖水滸英雄和紅樓兒女恰好相當,但如一一相配,未免有錯謬荒唐之處,可謂亂點鴛鴦譜了。我等只擇性情相近,意氣相投者為之提媒說聘才是。」江湖夜雨點頭稱是道:「正該如此,水滸中如魯智深出家已久,恐不願再成婚,李逵更是一向深惡女色,若與他提親,反招他惱了,反而不美。」空空道人也道:「這個自然,就我紅樓女兒中,也有如李紈、惜春等不願再行婚姻之事。」 
  卻說這空空道人翻開他那情榜看了一番說道:「紅樓之中,鍾天下之靈毓乾坤之秀者,首推黛玉。然顰兒一生,癡情抱恨,鬱鬱終生,冷月花魂,可謂淒涼無限。」江湖夜雨聽了一面思忖,心下已有了主意,說道:「我觀水滸英雄中,多粗豪無文,算來能配得上林妹妹的,非燕青莫屬,小乙風流俊俏,百伶百俐。如攜林美眉一起笑傲江湖,也算美事。」空空道人叫好道:「林妹妹癡戀寶玉,只因寧榮二府內皆屬鬚眉濁物,又困於大觀園方寸之地,心胸難得開闊,故鬱悶難釋。如隨燕小乙天南海北,開闊心胸,倒是再好不過,我當為之提媒。」說吧,欣然取筆就榜上記之。 
  空空道人又指情榜道:「迎春命蹇,得遇中山狼無義之人,懦弱如羊卻偏遇毒惡之狼,實可歎也。願為其擇一佳偶。」江湖夜雨略一思量道:「想水泊梁山之上,除燕小乙風流俊俏外,要論帥哥恐怕也數上小李廣花榮了,花榮英俊神武,性情平和,舉止有禮,與迎春為偶,大致可當。」空空道人又記下了。 
  江湖夜雨忽然笑道:「我看紅樓書中,寶釵心機叵測,滿口道德,我看倒和黑宋江是天生一對兒,不如將寶釵說與宋江吧。」不想空空道人怫然不悅道:「寶釵賢德敦厚,山中高士晶瑩雪也,何以說的如此不堪,汝受文革時評論之誤也。」江湖夜雨性子隨和,遂笑道:「戲言耳,要不,我看玉麒麟盧俊義盧員外忠直恭謹,相貌堂堂,和寶釵倒也相配。」空空道人轉怒為喜,又記下了。 
  空空道人說:「香菱一生,亦復可憐可歎,不知說與何人?」江湖夜雨道:「香菱溫順聰穎,但孱弱被欺,被拐,被打,被害終其一生。我欲說與水滸寨中最英雄者,打虎武松是也,從此終身有托,不再被人欺凌。」空空道人讚歎叫好。 
  當下空空道人和江湖夜雨商榷了半日,又定下了以下良配: 
  敏探春擬說與豹子頭林沖:蓋因林教頭性子偏於軟弱,有探春之精細聰明相輔,定會得益不少。 
  賢襲人擬說與及時雨宋江:襲人「溫柔和順」,服侍宋江,不強似閻婆惜多矣?再說黑宋江這廝也配不上別的紅樓兒女,這一簇鮮花,一張破席給他倒也恰當。 
  憨湘雲擬說與大刀關勝:史大姑娘性子豪爽,但也熱衷於功名(從她勸寶玉的話可知),關勝名門之後,儀表不俗,恐怕也會如意的。 
  睛雯擬說與小旋風柴進:呵呵,恐怕只有柴進家裡還比較富,別人家撕不起扇子。 
  鴛鴦擬說與智多星吳用:鴛鴦本聰明女子,但終究命數難逃,吳用也是智謀之士,最後卻也是悵然而終,同為自縊身死,豈非有緣? 
  尤三姐擬說於九紋龍史進:尤三姐有失足之嫌,而史進也有品行不撿之處,兩人倒也相配。 
  紫鵑擬說與小溫侯呂方:呂方也算是帥哥啦,紫鵑癡情聰慧,兩人也算相配。 
  麝月擬說與賽仁貴郭盛。 
  金釧擬說與玉幡竿孟康。 
  空空道人一一謄寫過後,又道:「吾等忘了妙玉了。」江湖夜雨道:「妙玉不是出家之人嗎?且潔淨成癖,恐怕梁山之人難入其眼目。」空空道人道:「你正所謂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妙玉經劫難之後,已悟當年太高過潔之謬,自歎紅顏固不能不屈從枯骨。梁山好漢英雄蓋世,相比『枯骨』,不強了千倍萬倍?」 
  江湖夜雨思量多時,說道:「雖然如此,但妙玉文采出眾,琴棋俱佳,我想總也須一文雅之士為偶,我看梁山中有一人,也是滿腹詩書,就是聖手書生蕭讓,大略可配妙卿。」空空道人道鼓掌大笑稱好,又道:「想你梁山之中,尚有一人名鐵叫子樂和,精通音律,不如說與芳官為配。」空空道人又將那情榜上人名縱覽一下,說道:「先大略如此,水滸英雄和紅樓兒女是否能情願,也是難說,貧道多半瞎操心罷了。」說罷,就飄然而去。 
  江湖夜雨低頭自顧自地行走,還在思量這些兒女英雄之姻緣,忽然腦後一緊,卻是被一人劈頭揪住,回頭看時,只見這人「眉粗眼大,胖面肥腰。插一頭異樣釵環,露兩臂時興釧鐲。紅裙六幅,渾如五月榴花;翠領數層,染就三春楊柳」,是個凶悍的婦人。這婦人將江湖夜雨腦揪過來,罵道:「都是你這廝亂嚼舌頭,說什麼將梁山英雄和紅樓中的兒女婚配,引得我那冤家孫新偷娶了尤二姐那賤貨為妾。」江湖夜雨方知這婦人是母大蟲顧大嫂,急忙辯解道:「是空空道人來和我相商的,其實不干我事。」顧大嫂哪裡肯聽,取了條繩索將江湖夜雨捆了放在馬背上說道:「那空空賊道可能聞得我要找他晦氣,竟一溜煙跑回太虛幻境去了,現在只有找你小子算帳,哼,孫新那小子如還是非要娶那尤二賤貨為妾,老娘便也娶個男妾,我看你小子生得倒也清俊,不如就給我做男妾吧。」江湖夜雨聽了,驚出了一身冷汗,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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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夜雨點評:水滸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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