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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花樣的生活-享受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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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受巴黎:玫瑰花樣的生活   作者:王小麗  
一個美麗的中國女孩,用照片和文字記錄了她享受浪漫巴黎的細節與最精緻時尚的巴黎生活。LILY為了圓夢到巴黎念了兩年書,認識了很多法國朋友。她在歐洲最著名的名店街生活、在法國大革命英雄羅伯斯庇爾的故居居住,數不清的俊男美女,參加不完的沙龍、宴會、派對,還有住城堡的貴族。LILY將帶領你在古典與時尚間,文化與享受間穿行。   
九州出版社 出版         
  第一部分 Paris的第一張照片(1)   
  2001年10月下旬的一天,傍晚時分,我終於來到了法國。我的雙腳實實在在地踏上了夢幻之都——Paris的土地上,我興奮地在心中大喊:Paris,我來了! 
  出了戴高樂機場,坐出租到了Paris的市中心。我的新家就位於一條繁華的商業街上,我住在一棟很古老的樓裡。因為將近十小時的飛機旅途,也因為中法之間的六小時時差,我根本就沒顧上對Paris有什麼印象,很快衝了澡,睏倦勞累瞬間就帶我進入睡夢。這一覺睡得 
  很踏實,第二天睜眼時,已是渾身輕鬆了! 
  我馬上起了床,看了表已經12點了。我有些迷惑,想了想自己笑起來,真笨!我還沒調整手錶上的時差呢。此刻是Paris的凌晨6點多。洗漱後我琢磨先去哪兒玩,還沒想出一個計劃,卻聽到肚子在咕咕地大叫,自從昨天下飛機到現在我還什麼都沒吃呢,而此刻也正是北京的午飯時間,先吃飯了再說吧! 
  我迫不及待地下了樓,來到大門口,還不知去哪兒,實際上我根本也不認識哪兒,正發呆,卻一眼看到大門旁邊就是一家餐廳,想都沒想幾步就邁了進去。 
  因為還不到7點,餐廳裡根本就沒有人,只有一兩個服務生,在準備著開張。我有些緊張地站著正不知所措,迎面走過來一個中等身材滿眼帶笑的男服務生。他熱情地用英語衝我打招呼,同時把我引到一張桌子前,拉開椅子請我坐下,又把菜單遞給我,笑著問我吃什麼。我還有些大腦反應遲鈍,不是說法國人不講英語嗎?停頓了一兩分鐘,我也用英語點了簡單的早餐。不一會兒,這些就都擺在了眼前。服務生又說了一句話就走開了。我肯定那句話不是英語,後來學了法語才知道,那是一句在餐前法國人愛說的話「bon appetit(祝你好胃口)」。 
  我狼吞虎嚥地吃著,琢磨著那個服務生的臉,怎麼那麼眼熟呀,可我又確實不認識他。結賬時因為第一次花法郎(這個時候的法國還在使用法郎)我不太認識,服務生熱情地教我認錢,同時我們一問一答地聊了幾句。我告訴他這是我在Paris的第一天,就住在旁邊,是來學法文的。他臉上一直掛著非常帥氣的笑,同時高興地說:「小姐,歡迎來到Paris!」他臉上閃著的笑臉真是太親切了,嘴裡一口整齊的白牙也在閃閃地亮著。噢!我猛然記起了這張臉,是美國大明星湯姆?克魯斯的臉!這個服務生長得實在太像那個明星了,他甚至還有著和湯姆一樣迷人的笑。 
  離開餐廳前,他那張帶笑的臉熱情地和我說著再見。這個「Paris的湯姆?克魯斯」是我認識的第一個法國人,我的心情也因為他而變得更加愉快。 
  上樓回家的時候,我決定還是先去讓我非常不放心的學校去報到,這也是我來Paris的正事。   
  Paris的第一張照片(2)   
  幾分鐘後,我左肩右斜地背著上學用的大書包上路了,手裡拿著寫有學校地址的錄取通知書。我滿眼好奇地走在街上,東張西望地不肯放過任何一個角落。雖然是早晨,街道兩邊的商店大部分還沒有正式開門營業,但我從飄動的空氣裡已聞出了這裡盎然的生機。從過往行人體面的打扮、從容的神態裡看到了這裡活潑的人氣,我的心也跟著熱鬧起來。我喜歡這個區。 
  此時的Paris正是初秋,天空被時斷時續的小雨清洗得格外潮濕透明,也格外的湛藍耀眼。我忍不住張開了嘴,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Paris沒有灰塵的空氣。好清新啊!我的皮膚也立刻張開了她們無數的小嘴。帶著露珠草香的空氣迅速地流進了我的身體裡,好舒服啊! 
  不緊不慢地走在街上,我沒有絲毫的陌生感,好像這兒一直是我生活的地方,這真是奇怪! 
  我一邊找出租車汽車一邊頻繁地轉動著脖子,只恨後腦勺沒有另一雙眼睛。這時,一輛空的出租汽車駛過來。我伸出胳膊像在北京一樣沖它招手,司機明明看見了我,卻搖了搖頭從我身邊開走了。他為什麼不停車呀?裡面沒有乘客呀!正在我不知如何是好時,旁邊走過來一位穿西服的先生,他腳上又黑又亮的皮鞋讓我決定向他問路。我先問他出租車為什麼不停,怎麼才能坐出租車,同時遞上了我的學校通知書。這個先生一口流利的英語,他讓我跟他走。不一會兒,他就把我帶到了一座雄偉的教堂旁。初到Paris的我還不知道這個叫做Madeleine的教堂,在我以後的巴黎生活裡和我親密地聯繫著。陌生的先生告訴我,在Paris必須等在這種有taxi標誌的地方坐出租,招手是沒有用的。我謝了他,但他卻沒有立刻就走,仍然笑瞇瞇地和我這個初到Paris的中國女學生閒聊,直到一輛出租車開過來,他又周到地和出租司機說了幾句我聽不懂的法文,然後才溫和地對我說:「小姐上車吧!你放心,司機知道你去哪兒!」我感激他的活還說完,出租司機已友好地請我上車了。我好幸運呀!Paris一再地用微笑歡迎我。我也感歎,法國人不像傳說中的那麼冷漠高傲啊!至少我遇到的人都是熱情幽默的。 
  出租司機一直在試著和我講法文,但我只能在下車時用小費表達我對他的感謝。出租汽車很準確地把我拉到了我的學校。被我猜對了,所謂的學校就是在一個大樓裡租幾間房子,辦公室、教室都包括了。 
  我因為簽證晚了的緣故,學校裡唯一的班也開課了。在所謂的有幾張桌椅的教室裡,我認識了我的同學和老師。以後陸陸續續地還會有新的同學從中國的四面八方來這兒上學,我也期待著。   
  Paris的第一張照片(3)   
  我的老師是一個還算年輕的女人,沒有太多顏色的素臉,棕黑色的短髮,白淨的臉上是一雙大大的明亮的眼睛,裡面全是熱切的詢問,很斯文誠懇的感覺。我用英文很簡短地回答了老師的問題,諸如何時到的Paris,以前在國內是否學過法文。 
  老師又問我住在哪兒。我因為不會念街道的名稱,就拿出了隨身帶著的一張字條,因為怕一個人走丟了,所以上面寫著家的地址和電話。她只瞧了一眼字條就睜大了雙眼,半天才 
  問我是否真的住在這個地址。我不解地說:當然!看著她充滿了懷疑的眼神,我心想這老師怎麼這麼怪異。直到在Paris住了一段時間後,我才明白我的老師當初為什麼會有如此驚歎奇怪的表情,這是後話了。 
  課間休息時,我和同學們熱烈地交談著,互相都好奇地打量著,恨不能在幾分鐘之內就查出彼此的來歷。我很高興,因為我喜歡和人說話,更開心的是來Paris的第一天就可以學法文了。 
  到了中午,同學們都拿出了飯盒。我一個人在學校附近的街上逛,但不敢走得太遠,我有些害怕這個地方。最後我選了一家在學校大門斜對面的餐廳吃午飯,還特意請旁邊桌子的客人幫我拍了照片,這也是我在Paris的第一張照片,自然又是一桌閃著微笑的法國人。照片上的我自信、勇敢地笑著,眼神裡是期待的興奮和一絲乾淨的稚氣,像一個初生的嬰兒,很有興趣地看著這個全新的世界,也希望著。 
  現在北京的我重新打量著幾張在Paris第一天照的相片,看著上面的自己,心中格外滄桑地感慨:Paris,讓我被迫地長大了!我不知道是否應該感謝Pairs。內心深處,我念念不忘地想著那個三年前生活在北京的簡單的傻傻的小女孩! 
  經過了課間中午的休息,下午放學時,我已和班裡的同學們有說有笑了,我喜歡新鮮的人和有趣的事兒。出校門時,一個戴著眼鏡的女生問我住哪兒,我說不知道。她好奇地問我早上是怎麼來的學校,我說坐的出租車。她衝口而出「你真有錢」,我說我剛到Paris只會坐出租。聽了我的回答,她的一雙眼睛在鏡片後死死地盯著我的臉,好久才慢條斯理地說:「大小姐,每天上學做出租,不行的,要坐地鐵。」我說我長這麼大還從未坐過地鐵。鏡片後的眼睛再一次定定地仔細地看著我的嘴,似乎歎了口氣才輕輕地說:「跟我走吧,我教你去坐地鐵。」 
  我興高采烈地跟著來Paris認識的第一個中國人,穿街走巷地來到了一個地鐵站。我們往地下走進了地鐵站。我告訴她我沒有地鐵票,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問:「小姐,有法郎嗎?」我說:「當然有!但我不知道怎麼用地鐵站裡的自動售票機。」這時我的同學說:「LiLy,把錢給我就行了。」在她的幫助下,我有了第一張Paris 的地鐵票,橘黃色的周票。   
  Paris的第一張照片(4)   
  在選擇坐幾號線時,我的同學問我想去哪兒玩。我想都沒想地說:「我想去香榭麗捨大街!」她聽後第一次爽朗地笑了。 
  終於,我們坐進了地鐵,不一會兒,又往上走出了地鐵站。當我們來到地面時,我的眼前一片豁亮!「這就是香榭麗捨大街!」我的同學得意地又笑了,「我就住這兒附近,天天來這兒散步!」我已顧不上羨慕她能天天來這兒了,眼前的一切已讓我激動萬分了。 
  天啊!這是多麼寬敞的馬路,多麼對稱的步行街,多麼高大的樹木,多麼形形色色的人!多麼漂亮的商店,啊!還有矗立在街的盡頭的凱旋門,它多麼地威嚴啊!香榭麗捨大街,我終於見到了你,你好親切啊!夢中的我已無數次地和你相會了! 
  我雖然還是跟著同學,但耳朵已聽不見她在說什麼了,眼睛也看不見她在比劃著什麼,腳步卻比她慢了許多。我要一個人去看Avenue des Champs—Elysees(香榭麗捨大街),我要用腳自己去走過Avenue des Champs-Elysees!我更要用心自己去感覺Avenue des Champs—Elysees! 
  「我餓了。」一向說話慢條斯理的同學在急聲地向我抗議。因為我對香榭麗捨大街的全神貫注,所以我有些抱歉問她想去哪兒吃飯。她說:「大街上有一家『Quick』,那裡的雞翅很好吃。」我心不在「吃」地說,那我們就去Quick吧,我請客。那雙在眼鏡片後的眼睛快速地轉動了幾下,然後滿意地衝我笑了! 
  很快地我們就進了叫「Quick」的餐廳,原來它是和麥當勞一樣的快餐廳。 
  Quick的生意非常好。我們叫了炸雞翅沙拉炸薯條,我喝可樂,她喝橙汁和熱茶。雞翅果然非常香潤可口,我的心情也被外焦裡嫩的雞翅弄得錦上添花般地燦爛起來。我非常感謝我的這個女同學,因為這間Quick在日後成為了我的食堂。 
  天慢慢地黑了下來。和女同學說再見時,她不放心我一個人要繼續在街上逛,她害怕我會迷路。我說服了她,她又問我是否還記得地鐵站,我說我坐出租回家。我真的很有運氣,到Paris的第一天讓我遇到了這麼多好心的人。 
  在Quick門口,我倆分了手,我一個人迫切地轉悠起來。最後,又累又困又渴的我選了一家熱鬧的bar,像開會一樣地面向大街坐在了外面,像在電影中看到的一樣。我特意地叫了一杯法國啤酒,一邊喝一邊注視著香榭麗捨大街上的行人和馬路對面的建築。淡淡地一縷微風吹過我心中的一角,那裡是「思念」。剛離開北京一天,就已經開始想家了! 
  喝完了啤酒,我眼睛有些濕地走著,一個人走在美麗的香榭麗捨大街上!   
  Paris的第一次磨難(1)   
  「Carte de sejour」 (居留) 。凡是因為各種理由要生活在法國的外國人,都要按時地去指定的警察局辦理居留,毫無疑問這更是每年每學期留學生必做的頭等大事。也因此在法國讀書的學生,不管他們的法語程度好壞,無一例外地都會熟練地說這句話「Carte de sejour」。 
  來Paris前,想的都是如何在歐洲遊玩購物,如何找到好的健身房接著練我的瑜珈,而到 
  了Parsi真正開始生活時才明白,我根本不可能用太多的心思時間先考慮這些副業。此前我去過許多國家旅行,現在在Paris讀書,才發現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好比現在的我,要考慮吃喝,要盡快地學會認路,要熟悉周圍的環境;再有就是居留的問題,這是最重要的身份問題,它關係到你是否可以合法地生活在法國。接下來是如何快速地把語言關過了,這也是我的正業。而在解決這些問題的同時還要隨時隨地和「想家」、「孤獨」、「恐懼」作鬥爭,這是很不容易的。而旅遊就簡單輕鬆多了,我喜歡把麻煩難弄的事情交給旅行社去做,我也喜歡和小型的團隊出發,這樣留給我的就只有兩件事要做了,第一讀書,瞭解要去國家的人文歷史地理,同時還要研究一下行程表;再有就是準備漂亮適合的衣服了。 
  「Papier」是法文紙張文件的意思,這是一個使用率極高同時也很重要的單詞。法國人喜歡認同文件上的字據,更非常信任地去按照文件上面的字去處理事情和評判是非。 
  我來到Paris沒幾天,還沒完整地看清楚它的樣子,就要開始準備辦居留的各種文件了!而其中對於外國人來說,水電費單收據又是最不可缺少的文件。 
  幾天下來,我心急火燎地準備好了所有辦理居留的文件,自然也不會忘了我的水電費單據。那時候要想在Paris辦居留就要帶著文件一大早去警察局門口排隊,碰運氣,不像現在,你可以打電話或上網預約時間。這個英明的改革是從2002年開始實施的,也就是我在Paris的第二年。 
  有過辦居留經驗的同學告訴我,11月正是留學生辦居留的高峰期,要一大早就去警察局排隊,晚了就進不去了。於是我在幾乎一夜未眠的清晨6點半鍾就已經到了專辦理學生居留的Paris警察局,以為會是第一個,做夢也沒想到在警察局的大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龍,而陸陸續續地,我身後也站成了一條長隊。 
  前前後後的,我看到了許多長相膚色身高都大不相同的各國留學生。這時的警察局還沒開門,在等待中因為無聊又想知道一些信息,所以慢慢地,隊伍中站得近些的學生都開始聊起來。我很幸運地認識了排在我前面的男孩。他叫Ben,說自己幸運是因為這個巴西男孩曾隨做外交官的父母在北京生活了整整四年。遺憾的是他只會講幾句中文,但這點小小的缺憾並不妨礙我們用英文熱烈地談論一個共同的話題——北京。說到兩人都去過的一些熟悉的餐廳等場所時,我彷彿回到了北京,正和朋友們「侃大山」。聽我們聊得熱鬧,又有兩個學生加入了我們的話題。   
  Paris的第一次磨難(2)   
  記得那天出奇地冷。聽老師說,Paris的秋天有時候比冬天還要冷,而那一天正好是秋末的11月22日。在Paris生活過的人都知道,這裡除了夏天的7、8、9三個月雨水相對少些外,其餘的日子,天氣幾乎都陰沉著,又常常地下雨,所以歐洲人才會那麼喜歡曬太陽。 
  辦居留的這一天,太陽伯伯照樣去非洲忙了,鐵灰色的天空裡時斷時續地飄著綿綿細雨,如針般的小風就乘機一下一下地扎你。我雖然有準備地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圍著長長的厚 
  圍巾,又喝了街角咖啡廳裡熱熱的「卡布其諾」,但我仍然感到刺骨的寒冷。站在陰暗街上的學生們,幾乎每個人都像我一樣全副武裝著,也幾乎每個人都被凍得在不停地跳動著雙腳。 
  警察局早就按時開門了,但人們卻不能都進去。隔一段時間才有一個警察站在打開的一扇門前,讓擠在最前面的幾個學生從門縫中艱難地穿進去,然後再用力地關上大門。立刻,門前又擠滿了人。 
  時間很快地過去了,而我們的隊伍卻似乎只往前移動了幾寸,警察局的大門也好像不再開門放人進了。已經過了中午了,我又冷又餓,排在後面的人有的已開始離開了,我也變得沮喪起來。好在可以和Ben談天說地。Ben非常矮小,身體也瘦瘦的,似乎還沒有發育成熟,也就不到18歲吧,但小小的他一直不斷地鼓勵著高高大大的我。可能是看見我的眼睛委屈地又紅又濕,他使勁地對我說:「勇敢點兒!LiLy,就快到了!勇敢點兒!」 
  這時的我已被凍得透心涼了,身體也開始疼痛,這是被焦急折磨的。終於等到了下午,警察局又開始辦公了,我和Ben也看到了希望,但為什麼會這麼慢呢?「我去前面看看。」Ben邊囑咐我站好隊邊走到了前面,不一會兒,他又回來,我發現他那張陽光般健康的臉突然間變得像鉛塊一樣,沉重地泛著青青的光。不等我問他就氣急敗壞地告訴我,警察局要停止辦公了!我說,現在才3點呀,怎麼就下班了呢?正議論著,看見站在門前的人都在慢慢地散開了,雖然臉上都寫著不甘心與憤怒。看來這是真的了! 
  知道自己連警察局的大門都進不去了,知道自己白白地被凍了八九個小時,我忍不住哭了!就站在沒散盡的隊伍裡,在街上,在許多人的面前。為什麼要受這個罪?我本來用不著吃這個苦的,我為什麼要離開北京?又或者早知今日,當初隨便就嫁一個了,管他是美籍還是英籍!在我哭時,長長的隊伍徹底地沒有了,和我心情一樣的學生,大部分也都無奈地走開了。一直沉默的Ben看見我洶湧地流著淚,竟像大哥哥一樣地拍了拍我的胳膊,突然一句「Fuck」從他嘴裡狠狠地蹦了出來。   
  Paris的第一次磨難(3)   
  「回家吧,LiLy!」我一邊流著淚一邊像孩子一樣跟在小小的Ben身邊,往地鐵站走。他的心情似乎已好了起來,或者是看到我無助的淚水,他一路勸慰著我,過馬路時竟不放心地拉住了我的手。看著Ben小小的身體,我的淚水也止住了。我們在地鐵站前分了手,他原來是特意陪我的,又約好第二天在警察局門口見。 
  我一個人坐地鐵回了家。一進家門,我就打開了行李箱,胡亂地往裡扔衣物,一邊狠狠 
  地扔東西,一邊想不通我為什麼要呆在Paris。別人出國是為了過比以前更好的日子,而我在北京已經有了一份在天堂上的舒服悠閒的好生活,我為什麼還要在Paris受這個罪?我不需要這兒的居留,我要馬上回北京!想到北京,身體突然軟了下來。我無力地躺在了床上,淚水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正和自己打著架,家裡的電話響了。我不想動也不想和人說話,但這不是手機,我害怕是遠在北京的長途,沒辦法我拿起了電話的聽筒。原來是一個朋友,問我今天辦居留的情況。我氣不打一處來地告訴他,我今天就根本沒進警察局的大門!朋友安慰我,說那是因為今天警察們在罷工!他媽的!法國人怎麼能這麼無組織無紀律,警察都敢罷工! 
  法國人的罷工遊行在全世界都是出了名的。我第一次聽說它的厲害,是在很久以前的北京一個餐廳裡。記得當時一個外國朋友正在飯桌上抱怨,說到關鍵處,她用了幾遍那個最難聽的「Fuck」。因為法國航空公司正鬧罷工,她因此也就不能按時返回Paris。「他媽的法航!他媽的罷工!」我清清楚楚地聽到這些話從這個美麗有教養的女士嘴裡說出來!我當時雖然有些同情她,但也有些將信將疑。但今天,我也親自嘗到了法國警察罷工帶給我的磨難。後來在一次和朋友偶然的聊天中知道,歷史上,法國的軍隊還有過一次可怕的罷工!至於為什麼,怎麼開始又怎麼結束的,朋友就說不清了。當然這也是唯一的一次。法國人真的了不得,軍人都敢罷工!這樣想起來,警察罷工就真的算不了什麼了! 
  第二天天還黑著,我就出了門,5點多就已經到了警察局。天吶!居然還有比我更早到的。我大概排在了十幾個人的後面,大部分是昨天已見過的半熟臉。我們笑著互相祝願對方今天好運。今天我們也真是非常有運氣,很快就都陸陸續續地進了警察局的大鐵門。我順利地遞上了材料,沒有被工作人員告知缺什麼文件(有的學生被告知文件不齊而來回跑幾次警察局的也是常事),順利地回答了根本聽不懂的問題,因為辦公的人員一律講法文,最後沒有給我任何收據字條之類的證明就讓我離開了。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出了大門,但也鬆了一口氣。唉!辦居留的萬里長征我總算邁出了關鍵的第一步,看來聖誕節學校放假時我就能拿到居留回國了!   
  Paris的第一次磨難(4)   
  一直到離開警察局,我都沒有看見那個小小的巴西男孩。 
  這之後的幾天我一直發燒,昏昏沉沉地在床上躺了兩天兩夜,一個人滴水未進,準確地說我只喝了許多的鹹鹹的淚水。 
  就這樣我病病歪歪地熬了十幾天,終於盼到了警察局給我的通知書。馬上我就又去了Pa 
  ris市警察局,經過了一些必要的等待手續,最後終於看到了工作人員貼在護照上的法國居留證。等我在上面簽完了我的名字,這場磨難才算徹底地結束了! 
  後來聽同學講,我是幸運的,因為住在Paris市內。而住在郊區的學生就慘了,通常他們會先拿到三個月的臨時簽證紙張,然後是等待面試,至於什麼時候能拿到和我一樣的正式居留就沒人知道了。班裡的一個女生因為住在郊區而一直拿著三個月的臨時居留,直到一年後離開Paris,她的護照上也還是空空地什麼也沒有。 
  可以回北京了!我滿心期待著聖誕的假期。要知道正是這個可以回北京的聖誕假期在支撐著我,熬過每一天每一秒的孤獨。我小心地計算著日子,似乎來Paris就是為了在兩個月之後重新回到北京。 
  我為什麼要離開北京?我為什麼來到Paris?我找不到答案。   
  我的家(1)   
  我的家在Paris的一棟古雅老樓裡。它像Paris市內無數的建築一樣,默默地似乎想對人們訴說自己曾經的滄桑與輝煌。可我從未把這些與我的家聯繫起來,因為它實在是太普通了,甚至樓梯已經破舊得看不出顏色了。 
  週末的時候,當我起床打開窗戶時,常常會看見在樓下的天井裡,有不少陌生的人圍成一圈,眼睛隨著一個人的手勢轉上轉下地打量著樓裡的不同窗戶,時斷時續地會聽到那個打 
  手勢的人的聲音,好像在解釋著什麼,有時是英語有時是我聽不懂的語言。好奇怪呀!這些人在幹什麼?他們有時候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有時候是滿臉稚氣的學生。我猜他們一定是遊客還有導遊,但他們能在這個狹小的天井裡參觀到什麼呢?有幾次,我忍不住好奇,從窗戶觀察他們,卻又正好和他們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因為他們導遊的手正指向我這裡。一瞬間,在彼此的臉上都出現了驚訝。他們的思緒一定是正在某個過去的年代裡徘徊,而眼前卻突然出現了我——一個亞洲女孩。我自然是馬上從一片目瞪口呆中消失了。 
  一個週六的下午,我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就裝作去樓下取信。經過他們身邊時,大家禮貌地微笑著,而我的耳朵則全神貫注地朝他們的導遊那張開著,但我什麼都沒聽懂,因為他們的導遊說的既不是英語也不是法語。完了!我還是沒弄懂他們在幹什麼!於是我在信箱前晃了一眼,又上了樓,背後是一片和我同樣好奇不解的目光。 
  說到他們的好奇,不僅僅是因為在他們參觀的地方看見了我,也是因為在我住的這一區裡很少有亞洲人,而我的家所在的街又是太有名也太貴。漸漸地我也明白了當初老師臉上的那種奇怪的表情裡的台詞。在Paris,常常在街上走的是提著大包小袋正在購物的日本人。我也常常被當作日本人,對此我很不服氣,日本人裡哪有我這麼高的!但同時我也感受到,在Paris,高大的歐洲人對矮小的日本人的「仰視」。我學得最快、說得最好的第一句法語就是「我是中國人」!無論是在餐廳還是在商店,我總是被當作日本人或美國人。後來當我能說法語時,就自然而然地被認為是法國人。這也注定了我在Paris的孤獨,因為很少看到自己的同胞,更很少有機會和人面對面地講中文。記得有次回國過春節,在機場看見國航的工作人員,聽到他們好聽的普通話時,我竟然激動得濕了眼睛。 
  我是一個對什麼都充滿了興趣的女孩,尤其是這一次,因為這和我的家緊密地聯繫著。樓下時常出現的遊客讓我一直困惑不解。終於有一天,我的鄰居滿足了我的好奇心。在樓道裡,聽到我的疑問,他二話沒說地讓我和他下樓。   
  我的家(2)   
  我一頭霧水地隨著我的鄰居小跑著到了大門口,他抬起頭指著大門旁牆上懸掛著的一塊石牌讓我看。我使勁地揚起了頭,那塊石牌掛得實在是太高了!我的頭和對面的牆成了直角90度,嘴一撅都能和天上的白雲去接個吻了。它確實是超出了正常的高度。不等我張嘴問這是為什麼,鄰居驕傲地如同導遊一樣標準的聲音響了起來:「Maximilien Robespierre(馬克西米利昂?羅伯斯庇爾),法國的革命家,他曾在這個樓裡度過了生命的最後三年。」 
  看著我張大了的嘴和眼睛,他又繼續非常正經地說:「你不知道他?他和拿破侖一樣偉大!」看著我一直不動地揚著頭看那塊石牌,他笑了:「LiLy,你是不明白為什麼這塊石牌掛這麼高吧?因為羅伯斯庇爾砍掉了許多人的頭。」他停了停,臉上笑嘻嘻地但同時卻用手惡狠狠地做了個刀切脖子的動作:「Couper (切)!」他重重地強調著,然後以這個詞形象地開始了下面的話:「他殺的人太多了,又淨是些有權有錢的人,這些人頭落地的後代們和一些反對羅伯斯庇爾政見的人,就會時不常地來這兒鬧事,順便就把牌子砸碎了。久而久之,這塊牌子不得不越掛越高,現在已經被懸在了現在這個位置,誰也伸手夠不著砸不了了。」這時的我才把眼睛的全部注意力從牌子的高度轉到了它的文字,上面寫著:ICI A SEJOURNE 暫住這裡MAXIMILIEN ROBESPIERRE 馬克西米利昂?羅伯斯庇爾DU 17 JUILLET 1791 從1791年7月17日JUSQU』A SA MORT 直到他的死亡LE 28 JUILLET 1794 1794年7月28日(10 THERMIDOR AN II) (共和二年熱月10日)仔仔細細地研究了這塊牌子,我才小心翼翼地降低了酸痛的脖子,把臉對著我的鄰居小聲地說:「咱們快走吧,說不定這會兒就有他的仇人來砸牌子,手夠不著可以用別的工具。」看著我緊張地四處尋找羅伯斯庇爾的仇人,我的鄰居居然像長輩一樣笑了,「LiLy,來我的辦公室,給你看他的畫像。」「真的?」我迫不及待地跑在了鄰居的前面。 
  一進鄰居的辦公室,我就看見在一面牆上醒目地掛著一張很大的油畫。我看到鄰居眼裡的玩笑不見了,代之的是崇拜敬重的眼神。「Voila(這就是)!」他指著畫像說,「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羅伯斯庇爾!」 
  畫像上的人有一雙智慧果敢的眼睛,嘴角上掛著明顯的堅毅嚴肅,臉上卻飄著一絲讓人看不透的憂鬱,慈愛和冷酷並存著在臉上散放著神祕的光彩。不等我有喘氣的時間,鄰居又遞給我一本又厚又大的書,上面介紹了法國的歷史。知道我的法語水平有限,鄰居體貼地慢慢地給我講解著。雖然我還有不少的問題,但看到辦公室裡的忙碌,我還是禮貌地說了謝謝和再見。進家門的時候,我才徹底地讀懂了第一個法語老師臉上的奇怪表情。   
  我的家(3)   
  回到自己的家,我恍恍惚惚地似乎走進了時光隧道。羅伯斯庇爾,18世紀法國大革命時期傑出的革命家,最令反革命分子聞風喪膽的雅各賓政權的領袖;我,21世紀的中國留法女學生。羅伯斯庇爾,「一個以人民的道德法庭殺人的現代暴君和獨裁者」——這是曾經和他一起革命後又被他送上斷頭台的同志,革命家丹東對他的評價;我,一個心中充滿了愛,身心健康簡單快樂的現代美女,朋友眼中的幸運兒和開心果。羅伯斯庇爾,一個相信自然權利的無神論者;我,一個幾乎天天禱告讀《聖經》,收藏各種語言的《聖經》並看見十字架就 
  喜悅的基督徒。羅伯斯庇爾,一個因其執政時的廉潔而獲得「永不被腐蝕的人」稱號的人;我,一個經不起誘惑的人……羅伯斯庇爾和我,在不同的年代,兩個人竟奇跡般地生活在同一個屋頂下。 
  在知道了我的家曾經也是法國大革命最著名的革命領袖羅伯斯庇爾的家後,我馬上能夠閱讀了一些書,從中知道了當時有名的雅各賓俱樂部就在我家附近,羅伯斯庇爾就是從這個俱樂部脫穎而出的。這個俱樂部的會員還包括革命三巨頭中的其他兩位:馬拉和丹東。我無意中找到了這個俱樂部的遺址。有意思的是,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廣場,它離旺多姆廣場只有兩分鐘的路程。我經常從這裡穿過,也經常在小廣場的cafe喝咖啡吃飯。看來我和羅伯斯庇爾還是挺有緣。 
  我為了他又去了一次Paris有名的先賢祠。在裡面我沒有找到羅伯斯庇爾的棺木。被刺殺的馬拉也是先被移入後又再被移出的。但我卻在先賢祠的中心看到了一組紀念國民工會的群雕。我在被法國大革命極為推崇的思想家盧梭的棺木前靜靜地站立,隨後便走出了先賢祠的大門。 
  我想到法國另一個舉世聞名的革命家——拿破侖,他竟然和羅伯斯庇爾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和不少驚人的相似之處。 
  拿破侖雖是一個沒落的意大利貴族的後裔,卻曾就讀於法國當時首屈一指的培養軍官的巴黎軍官學校;而羅伯斯庇爾出生於一個律師家庭,他從當時的名校——巴黎路易學校,到培養過許多名人的巴黎大學專攻法律。拿破侖深受法國啟蒙思想家盧梭的影響,參加了法國大革命;而羅伯斯庇爾是一個堅定的盧梭主義者,曾專門去愛爾曼諾爾拜訪盧梭,他在1793年5月起義後率領著雅各賓派,在保衛和推動法國資產階級革命向前發展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拿破侖是一個傳奇,而這個傳奇是在法國大革命中誕生的。他是大革命之子,最後又由他宣佈革命的結束,是法國大革命成就了這個法國的英雄。而一向依靠斷頭台的羅伯斯庇爾,最後竟然被他同屬國民公會的同志送上了恐怖的斷頭台,死時只有36歲。   
  我的家(4)   
  坐在家裡發呆時,眼前就會出現羅伯斯庇爾。我很驕傲我和你在錯開的時空中同在一個屋頂下生活,擁有過同一個家。 
  我愛我的家。   
  文身與打洞(1)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我已在Paris生活了快兩年了,不上學的時候,我喜歡看電視,最愛看的節目是各種音樂會和一些在國內無法看到的節目,一來可以學法語,二來我也瞭解了一些我接觸不到的法國風土人情和一些有趣的人和事。 
  在電視節目中,我看到一些歌星和明星們,他們有的喜歡在身體的某個部位打洞,也有的喜歡文身。我注意到年輕的男人喜歡在眉頭上穿洞,帶一個簡單的啞鈴形狀的眉環,而更 
  年輕一些的男孩則喜歡在舌頭上打洞,上面掛一個好玩的小圓球,女孩子喜歡在鼻翼的一側穿洞,而鼻環就是一顆非常小的金屬粒;膽子大一點更加前衛的女孩子們則和男孩一樣在舌頭上打洞。而我最喜歡的肚臍洞則非常普遍,來Paris後我一直想在肚臍上打洞帶環,但因為非常害怕而不敢去打,直到有一天,在教室裡我看到了班裡兩個韓國女生的大膽作為。 
  這是一個週一的早晨,我照樣有些頭暈眼花地去了學校,一進教室就看到幾個同學正圍在一起聊著什麼,此時老師還沒到,我習慣地和同學們說著你好,放下書包也上前聽他們在講什麼,這一下我就看到一個韓國女孩眉毛上的眉環,而另一個韓國女生則伸出舌頭讓我看,天啊,她打了舌洞。 
  打眉洞的女生告訴我,打舌洞的女友比她要慘,因為到現在還不能說話,而打舌洞後的兩天也一直在喝流食!她倆可真勇敢,我心說她們都不怕我怕什麼,我問這家店的地址,女同學說明天給我帶這家店的名片。 
  終於等到了這個星期的週末。星期五一下課我就往家奔,特意換了一條低腰的牛仔褲和棉質的高腰上衣,不是為了性感,是為了打臍洞後衣服不會摩擦到傷口。 
  很快地上了出租車,把文身打洞店的名片拿給出租司機,到了蓬皮杜文化中心所在的區的一條街上,在車上我就看到了路邊的一家寫有:「American Body Art」的文身店,下了出租車,一邁進店門,我就看到牆上貼滿了文身的各種圖案,還有一些中文的繁體方塊字。 
  在櫃檯裡接待我的小伙子滿臉滿身的洞環,他請我先在櫃檯裡展示著的各種款式、各種顏色的肚臍環裡挑一種,我沒猶豫就選了一隻最簡單的啞鈴形狀的肚臍環,它的兩頭鑲有一大一小的圓形水鑽。「好眼力。」洞洞先生——我對滿臉是各種各樣的打洞的小伙子的稱呼——誇了我的選擇,屬於過敏性皮膚的我極不放心地和洞洞先生談論起各種對打洞的憂慮,他耐心地先對我聲明,他是有營業執照的專業打洞師,然後告訴我他們店裡的洞環全部從美國進口,而洞環所用的材料是和醫生用的手術刀一樣的高級防過敏金屬。有一對這種材料耳環的我心裡的擔心減少了許多,接著洞洞先生又拿出一張表格讓我填寫,原來這是店裡為顧客建立的文身打洞檔案和保證書。我填寫完非常正規的表格後就下定決心地交上了65歐元的現鈔,之後我跟在專業的洞洞先生後面進了店裡的一間屋子。   
  文身與打洞(2)   
  這是一間十平方米左右的專業手術室,洞洞先生請我躺在一張和牙醫診所裡的一樣的手術椅上,讓我解開牛仔褲的扣子,「放鬆,很快的!」他一邊安慰我一邊戴上了一雙一次性手術手套,他首先在我的肚臍及周圍仔細地用藥水消毒,又用一支醫用筆在肚臍上劃了一條直線,我非常緊張地盯著洞洞先生,只見他又拿出我挑選的肚臍環浸泡在一隻裝有消毒水的杯子裡,之後把手上的一雙手套扔進了一角的垃圾桶,又重新換上一雙新的手術手套,「我要開始了!」說著拿起了一把像剪子一樣的手術刀,對準了我的肚臍。我閉上雙眼的同時也 
  用力地握緊了雙拳,準備著迎接那無法想像的疼痛。 
  突然我感到肚臍上像被一隻蚊子叮了一口,「好了!」聽到洞洞先生的話我也睜開了雙眼,看見他正從大手術剪上取下什麼,扔進了垃圾桶,我猜那是一次性打洞針吧! 
  僅僅一秒鐘,專業的打洞師就完成了在我肚臍上的打洞,我沒有絲毫不適的痛感。 
  這名洞洞先生一邊往我肚臍上的傷口抹藥一邊囑咐我:「小姐回家後如果有什麼不適,馬上來這檢查,十五天之後如果不放心,最好來複查一次,千萬記住,三個月之內不要自己摘換臍環,不要游泳,不要曬太陽,如果有任何問題馬上來找我!」 
  我小心地從手術椅上站起來,低著頭打量著我的肚臍環,它已閃閃發光地固定在我的肚臍上,只見一顆稍小的圓球站在肚臍的上面,另一顆大點兒的圓球就靜靜地乖乖地躺在肚臍眼兒裡,它看起來好別緻好新奇!我也慶幸衣服換對了。 
  出了手術室,在櫃檯上,洞洞先生又在一張紙上寫著什麼,之後遞給我說:「去旁邊的藥店買這種藥,每天早晚各噴一次。」「什麼時候可以洗澡?」「今晚就可以。」和洞洞先生說了再見,我收好了打洞的保證書,身體異常謹慎地走進了一牆之隔的藥店。在我把紙條遞給藥劑師時,她笑著說:「剛打完洞吧!?」我自豪地挺起了小肚子說:「對,在肚臍上。」藥劑師一邊誇我的臍環性感,一邊遞給我一瓶要噴的藥,我在往外走的時候,看見一對男女青年正進門,我一眼就注意到了女孩下巴上的洞環,那是一隻小小的金屬球,好新穎,剛才專業的洞洞先生告訴我在下巴上打洞正在流行。 
  回到家,我馬上肚皮朝天地躺在床上,這時我才感到一絲疼痛。晚上小心的我沒敢沖澡,夜裡在床上也是一動不敢動,臉對天一個姿勢地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晨準備出門上學時,我剛彎下腰準備繫鞋帶,天啊!這個彎腰的動作痛得我齜牙又咧嘴!我馬上站直坐回到沙發上,停了一會兒才換了一雙無帶的鞋出了門。   
  文身與打洞(3)   
  到了學校,在課間休息時,我和幾個同學邊喝咖啡邊給她們看我的肚臍環,那兩個打洞洞的韓國女生立刻和我說著各自的打洞感受,「你們知道嗎?有人告訴我舌環能讓接吻刺激百倍!」已能說話的打舌洞的韓國女生有些興奮地說著,我發現她的口齒有些不太清楚,她說過些日子就能說話流利了。一個來自德國的女生邊露出她的臍環邊說:「我十四歲時就在這兒打洞了!」另一個美國女生也不甘示弱地轉過身,讓我們看她後腰上的文身!一直對文身充滿了恐懼與好奇的我被她後腰上的「花」圖案吸引住了,在這一瞬我對文身的極度恐懼 
  也不可思議地消失了! 
  我們進教室時,還哈哈大笑著訴說著各自的文身與打洞。放學時,一個文靜時髦的日本女生來看我的肚臍環,在我的榜樣作用下,一直也是躍躍欲試的她請我帶她去打臍洞。 
  打洞後的第一周最難挨了,害怕傷口發炎的我竟然一周沒有沖澡,我有過一次慘痛的歷史教訓,以前在北京打耳洞時就因為發炎而放棄了一隻耳洞,直到今天,不明原因的人還誇我的左二右三的耳環不對稱得有個性呢。我每時每刻都絕對不敢彎腰,夜裡也是一動不動地永遠保持著肚皮朝天的睡姿。 
  一周之後,傷口就開始有些癢癢了,我心裡的一塊石頭也終於落了地,傷口正在非常好地癒合長肉呢!又過了一些日子,我已經可以轉動玩賞我漂亮的臍環了,它和美國歌星珍妮?傑克遜的臍環一樣性感好看。 
  真是一家專業的文身打洞店,而洞洞先生也同樣地專業與稱職。 
  我的這一大膽前衛行動沒有告訴國內的父母家人,如果讓他們知道了,媽媽一定會罵我,也會為我擔心的。 
  其實我們人類在自己的身體上打洞已經有六千年左右的歷史了,從新石器時代開始,人類就有了耳環這種飾物,到今天,打洞已成為西方年輕人追求的一種時尚行為,洞環也從最早的耳環發展到現在的鼻環、唇環、舌環、眉環、下巴環、臉環、胸環、乳頭環、肚臍環、肚皮環、陰唇環、陽具環……據說後兩種在人身體最隱蔽之處的洞環會令男女之間的性生活更加刺激,更加富有激情。 
  因為美國女生後腰的「花」的文身,我開始注意起女人們的後腰了。這一注意讓我發現,無論是在十五歲少女的後腰、二十多歲青春美女的後腰,還是三十幾歲成熟少婦的後腰,那小小的花形文身竟然非常地普遍。在這些女人彎腰露出她們文身的一剎那,她們的腰部散發出一股說不出的若隱若現的誘惑與性感! 
  陪我的日本同學去打臍洞的那個週五,我又和洞洞先生聊了幾句,他告訴我最新一項吉尼斯世界紀錄被一個英籍巴西女人創造了,她在身上打洞1903處,聽後我的身體上本能地起了無數的雞皮疙瘩。   
  文身與打洞(4)   
  洞洞先生帶我的同學去手術室了,我又和店裡的專業文身師興致高昂地聊起了我越來越感興趣的文身,他不緊不慢地給我上了一節文身課,他告訴我最早的文身大概起源於遠古時代的圖騰崇拜,而美國發明的第一台電動文身機也標誌著它成為現代文身的發源地。 
  「你知道嗎?世界上文身面積最大的是一個英國人,他身體上99%面積都刺著一種豹身的圖案,身上唯一沒有文身的地方是他耳朵和腳趾之間的皮膚!」文身師的話讓我的耳朵已經 
  有些反應不過來了。我心說這個英國人和創造吉尼斯世界紀錄的英籍巴西女人一樣超級厲害。 
  「可是,為什麼在許多的美國電影中,文身的人好像淨是一些大壞蛋呢?」我疑惑地問。文身師笑了笑說:「你喜歡足球明星貝克漢姆嗎?」不等我回答他接著說,「貝克漢姆的身上佈滿了文身,從脊骨底部和頸部的他兩個兒子的名字開始,到肩部兩側中間的守護天使,從左前臂上的『愛與珍惜』梵文字母(Amare et forere)到右手臂上的拉丁字母『精神完美』(Perfectio in spiritu),而羅馬數字Ⅶ『7』則是他的球衣號碼……」文身師的滔滔不絕已讓我雙眼有些發直,因為對於文身我此前是聞所未聞。 
  「小姐,不想試試?」文身師開始做起生意來。「是不是特別疼?」「你一定能忍受的,你喜歡在哪兒文?」 
  我做夢般地順勢說:「如果我文身,就在後腰上。」「女人最喜歡這個位置了!而且文身的時候疼痛也相對輕些。」文身師接著動員我,「你要文一個你們中國的方塊字嗎?這是歐美的最新流行時尚。」我知道西方人認為我們繁雜的中國字就是一副美麗的圖畫。「小姐,在後腰上文一個中國方塊字『愛』吧!」「不!我要在後腰上文一朵百合花。」「什麼時候?我給你文!」我強迫地把自己從夢中拉了回來:「謝謝你的建議,看,我的臍洞還沒好呢,也許以後吧!」 
  直到此刻我也沒決定是否在後腰上文一朵百合花,但我卻迷戀上了女人後腰上的這道文身風景線,每每看到它,我都想伸出手去觸摸那形容不出的一片隱秘的性感! 
  我的臍洞引起了一些人的爭議,「LiLy,你不是18歲的小孩了!」我知道我已經不會再有一個18歲,但我們既然可以活到老學到老,那麼為什麼我們不可以活到老,體驗到老,玩到老呢? 
  在中國,我們每個人從小到大,都自願或不自願地在自己的身體上、心靈上套上無數的枷鎖,漸漸地也形成了一種習慣與觀念。 
  在少年作家韓寒的《三重門》裡他的個人簡介中有這樣一段話,我深有同感。他說:「我這輩子說的最讓人無從反駁的話就是被子不用疊——本來就是要攤開來睡的——然而這是第一個被反駁掉的。懂麼,這是規矩。我們之所以悲哀,是因為我們有太多的規矩。」   
  文身與打洞(5)   
  我們為什麼要生活得那麼累呢? 
  我很喜歡和美國明星黛米?摩爾發生姐弟戀的好萊塢新寵艾什頓?庫徹的一句口頭禪:「我選擇,我快樂!」 
  大到愛一個人,小到在肚臍上打洞,或者在後腰上文一朵小小的百合花,我選擇我快樂 
  ,關他人何事!     
  第二部分   
  Le Nez——鼻子先生(1)   
  一個週六的下午,我寫完了老師留的語法作業後就換好了衣服出了門,慢慢地逛到了位於香榭麗捨大街的一家常去的咖啡廳,坐在室外的一排Cafe座上,點了奶油咖啡,不一會兒服務小姐就一如既往地把一杯放有檸檬的冰水和Cafe一起端來。 
  我一邊喝著Cafe,一邊看馬路對面的香榭麗捨大街公園內收集買賣郵票的老人們,Cafe座旁邊的一位男士邊說你好邊衝我點頭微笑,他的表情裡有一種似曾相識和微微的疑惑和 
  驚訝,我也淡淡地回了句「你好」。在Paris一個人的日子裡,我常常逛到街上,喝一杯Cafe,看看街上的路人風景,也常常和坐在周圍有些好奇的法國人或遊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上幾句,之後和這些萍水相逢的人彼此道過祝福說過再見後,也就各自又消失在了街上,這也是Paris街頭Cafe的一道自然風景吧,或許這也是Paris優雅浪漫的一部分吧! 
  「小姐,來Paris旅遊吧?是中國人嗎?」和我打了招呼的中年男人熱情地衝我開了口,對這種主動和我說話的陌生男人我已經習慣了,這些Paris多情的男人們也慢慢地甚至變成了我生活中的一劑調味品,但他是第一個猜對我國籍的外國人,這不由得我高興地反問道:「是呀!我是中國人,您是怎麼猜到的?」「是上海人嗎?」看我堅決地搖頭,他又解釋起來,「小姐,別誤會,我以前的女朋友是上海人,在Paris做模特,你倆看起來感覺有些相像,一樣的長腿,一樣的長髮!」 
  似乎看我不太相信他的話,他拿出隨身攜帶的錢夾,從裡面拿出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東方女子的性感明星照,「看!她就是我以前的上海女朋友,我總是忘不了她!」我不得不承認,照片上的女孩子的確和我有幾分相似之處,「你在Paris也可以做模特的!我很願意推薦你去一些經紀公司。」 
  從中年男人講究體面的打扮中還濃濃地透出一股藝術家的氣質,這讓我很願意和他在陽光下消磨一杯Cafe的時間,也可以借此練練自己的法語,況且又是在我非常熟悉的地方,於是我把臉上的拒人於千里之外收了起來,對他說:「我是北京人,在Paris的大學讀法文,我一直都不喜歡模特這個職業,如果想做早就做了。」 
  看我的臉上陰轉多睛,他得到我的允許後把自己的Cafe和他自己都一起搬到了我身邊,並自我介紹說:「我叫Philippe,就在旁邊的一座樓裡上班,我常來這兒喝Cafe,以前在這兒見過你幾次。」我說怎麼看他有些眼熟,「這兒是我喜歡的咖啡廳之一,我叫LiLy。」 
  「我喜歡你這種高大漂亮的女孩,可惜啊,我和我的上海女友分手了,唉!」「你們為什麼不在一起了呢?你現在還隨身帶著她的照片。」Philippe用非常惋惜的語氣說:「我很愛她,本來是想和她結婚的,但是我不明白在她和我同居的一年中,她什麼也不做,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吃完飯就是聽音樂,遛狗,然後在家等我下班也不做飯,一個人怎麼能什麼都不做呢?」停了一下,Philippe喝了口Cafe,讓有些激動的語氣平靜下來接著說:「最不能讓我理解的是,她告訴我她這樣做是因為她愛我,她也覺得很幸福,她很享受這種生活呢!」「可她這樣做也沒什麼錯啊!只是不適合你,每個女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喜歡的生活,只要她認為快樂!」「我沒有去讓她工作,我只希望她能繼續去讀書或做一些她喜歡的事,人不能這樣無所事事。」「你說的無所事事正是她喜歡做的事呀!」「LiLy,你說得很對,只是不適合我!所以我們分手了,但還是朋友,她現在已經嫁給了一個在銀行工作的法國人,非常幸福!還是過著她以前和我一起的那種日子!」我笑了說:「看看,還是你不夠愛她,愛是要互相包容的,哪怕是對方的缺點!」   
  Le Nez——鼻子先生(2)   
  「但我希望我愛的女人不但漂亮而且優秀!」我看到對方年輕時一定非常英俊的臉上寫滿了驕傲與自信。 
  我倆的對話暫時停了下來,我繼續看對面公園裡的老人們,他們正興致勃勃地互相欣賞各自的集郵冊,順著我的目光Philippe告訴我,對面公園裡在週末和節假日是一個固定的郵票市場,Paris人很喜歡收集東西尤其是集郵。 
  「LiLy,看得出,你很懂穿衣打扮,但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用男士香水。」說著Philippe還故意深深地用力吸著他的鼻子,「你出門前一定用了拉爾夫?勞倫(Rauph Lauren)的馬球(polo)香水吧!」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這是一款很經典的男士香水,它有一股很性感的麝香味兒,很男人的感覺!」我的臉上一定寫滿了問號。「在這兒第一次注意你是因為你身上阿瑪尼的eau pour homme,我就納悶,一個有品位的女孩怎麼用男士香水啊,對了,你猜不到我的職業吧,我是『鼻子』!」「你是鼻子?!」我以為聽錯了,又用英文重複了一遍這個鼻子,只見Philippe非常嚴肅地點著頭,我卻被這個新鮮的職業名稱弄得險些笑出了眼淚,Philippe卻不慌不忙地看著我,等我笑得差不多了才解釋給我聽。 
  「我是專業的調香師,由於製造香水需要我們異常敏銳的嗅覺來分辨出許多不同又相似的香味,所以,調香師又被人們尊稱為le nez——鼻子。」 
  聽了鼻子先生的話我的臉有些發燒,責怪一向有收集香水愛好的自己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聞!可是這個鼻子的稱呼也讓我下意識地突然想到,在北京幾個要好女友的悄悄話,大家會神秘地議論周圍男友的鼻子,據說,男人臉上鼻子的大小挺塌是和他的下邊一致的! 
  「LiLy,你在想什麼?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用男士香水呢。」我的遐想被鼻子先生的問題拉了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喜歡男士香水帶著誘惑的芳香,能從中嗅到男人的味道,有男人溫暖的體香,濕潤的汗香,還有淡淡的煙草香,很性感,很男人的!」 
  我的回答讓鼻子先生的臉上出現了詫異,他看了我一會兒問:「LiLy,沒有男朋友嗎?」看著我的沉默不語,他不相信地說:「LiLy,看看你!怎麼會沒有男朋友!」我明白他的意思,美麗的女人不該寂寞,不該沒有男人的疼愛,我心說這個男人不簡單,他那天才的超級鼻子,不但能聞出各種花香,還能聞出我孤獨的生活。是的,他猜對了,我渴望男人的愛,在寂寞無助的日子裡我會選一款充滿男性魅力的男士香水噴灑在身上,「望梅止渴」般地在各種性感芳香中感受男人的氣息與擁抱。   
  Le Nez——鼻子先生(3)   
  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脆弱,我拿出了一支白色萬寶路,同時禮貌地請鼻子先生也來一支,他一邊替我點火一邊說:「LiLy,你不知道,對於調香師來說,我們的鼻子比眼睛還重要,鼻子是我們的財富與事業,為了保護鼻子的嗅覺,我們除了不能吸煙還有其他許多的禁忌,甚至,我還特意為自己的鼻子在保險公司上了保險呢!」他的話音還沒落,我已經把煙掐滅了,並且開始仔細地研究起他的超級鼻子,左看右看,也沒看出這個鼻子與別人的鼻子有什麼不同,難道超級鼻子的下面也是超級的與眾不同嗎?我輕輕地笑了,為了自己的「色心 
  」。 
  「LiLy,有時間去我們公司參觀一下吧!就在旁邊的大樓裡。」我知道那座建築,我常常從它面前經過,看來,他服務的公司一定挺有名的。「鼻子先生,我很喜歡Hugo boss的一款運動香水,為什麼在Paris哪兒都找不到了?」「是綠瓶紅蓋的sport,我也很喜歡,可惜這款男用香水不再生產了。LiLy,在Paris為什麼不找個男朋友?」 
  鼻子先生的紳士打扮舉止,他的如同藝術家一樣的浪漫職業,都讓我對他有一些好感,但直覺告訴我,和他,兩個人充其量也就是在一起喝個Cafe說說香水,對他我沒有一絲愛的感覺,想到我一直苦苦地尋找自己的愛,突然感到心中一片淒涼,在浪漫之都Paris,寂寞已經變成了我最忠誠最親密的男朋友,它緊緊地抱著我,不肯放我離開,它要讓我窒息而死,寂寞像毒品一樣已經在吸乾我的青春,我在Paris如同在煉獄中一樣被煎熬著,我需要愛!但我的愛在哪兒? 
  「LiLy,我非常喜歡你,給我機會,讓我好好地愛你。」「可我根本就不認識你!」「LiLy我認識你!在這兒我看到你好幾次了,你那麼美麗卻那麼悲傷,每次看到你,每次聞到你身上不同的香水味,我都很奇怪地想這個美麗的東方女子為什麼總是換著用各種男士香水,為什麼總是那麼悲傷,那麼孤獨,今天,我實在忍不住才和你說話的,LiLy,你傷心是因為你沒有愛,你需要男人的愛!」我心中感歎,這個調香師不愧有一個超凡脫俗的鼻子,他輕易地聞出了我痛苦的根源! 
  「不是因為沒有愛,是因為Paris不適合我,也許讀完這一年法文我就要離開Paris了。」我雙眼迷茫地躍過了集郵的老人們,沒有目標地看著遠方。 
  「LiLy,如果你遇到一個愛你的男人,你會留在Paris嗎?」「我會!但必須是兩個人相愛結婚。」 
  「LiLy,那就給我一個機會,我現在一個人生活,我出生在戛納(Cannes),你知道香水之都格拉斯(Grasse)嗎?我幾乎是在那兒長大的,在那兒學習如何調製香水,我們調香師的鼻子在經過專業訓練後,至少要能分辨出4000種香味才能成為專業的香水鼻,香水可是世界上最便宜的奢侈品!」我的心中對他有了一些敬佩,要成為「鼻子」是非常難的一件事,看來,全世界的「鼻子」也不會多吧!   
  Le Nez——鼻子先生(4)   
  「我去過格拉斯和戛納,還專門參觀了格拉斯的香水工廠弗拉格納爾(parfumerie Fragonard)。」「這太好了!你喜歡那兒嗎?告訴你LiLy,Paris乃至全世界上有一多半有名的調香師都是出身於格拉斯,你聽過它的故事嗎?」對香水著迷的我催他快講。 
  「最早的格拉斯只是一個製造皮革的小鎮,後來因為為貴族們製造在當時風靡一時的香味手套而出名,之後逐漸地成為法國香水工業的中心,而法國成為香水王國也是因為嗜香成 
  癖的路易十四,另一個香水皇帝則是拿破侖,他不但一天可以用掉12公斤的香水,在他被放逐到島上時,他還自己製造香水,從而創造了香水的經典eau de toilltte,而用香水洗澡已成為一種消失了的奢華。」 
  我一邊聽一邊端詳他的專業鼻子,這個世界好奇怪啊!他居然用鼻子工作!這時鼻子先生也停下了講話也專注地看起我來,有些情不自禁地說:「LiLy,你真的很可愛很性感,晚上有時間嗎?我請你吃晚飯。」「過會再說。我想知道這個世界上誰是最偉大的鼻子?」「當然是偉大的調香師Jacques Guerlain!他不但是拿破侖三世的御用調香師,還是嬌蘭公司的創始人。」 「怪不得呢!在Sephora(Paris最有名的香水超市)只有嬌蘭這個品牌找不到。」「嬌蘭的專賣店就在Sephora的旁邊,它的一千零一夜最有名,不過我喜歡它的香榭麗捨大街女用香水,你有嗎?」「我認識嬌蘭的這個專賣店,喝完Cafe我就去買。」「我陪你一起去吧,然後我們一起吃飯,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愛你!」我明白他和我對愛的理解不一樣,這也是男人和女人的根本區別,男人是先「做」後「愛」,女人則認為男女雙方要先有愛之後才能做愛。看我沒有答應他的邀請,鼻子先生聰明地換了話題,「LiLy,快到聖誕節了,你準備去哪兒度假?」「我想回北京,但假期太短了,可能和朋友一起去滑雪,還沒最後確定。你呢?」「我去戛納,在那兒我有房子。LiLy,這樣吧,我請你去Cannes,我們一起去那過聖誕新年好嗎?」這也許就是法國男人的多情與浪漫吧,看到自己傾慕的女人,他們會在第一時間發動追求,在初次相識的時候就直接表達他們的愛。 
  我的心有些被這個鼻子先生鬧亂了,就想了想說:「我要去嬌蘭專賣店買香水去了,我們打電話聯繫吧!」鼻子先生的名片早就擺在了Cafe桌上。「好吧,真遺憾,你不用我這個鼻子陪你去買香水。我回公司了。LiLy,你好好考慮一下,晚上一起吃飯,給我一個愛你的機會。」 
  我和鼻子先生一起離開了Cafe,不到兩分鐘,就到了他上班公司的大樓,分手時他還是認真地說:「LiLy,讓我愛你!」   
  Le Nez——鼻子先生(5)   
  我一個人心煩意亂地走在香榭麗捨大街上,心想晚上要不要接受鼻子先生的邀請去一起吃飯呢? 
  管他呢!先去嬌蘭專賣店再說吧,先去買這款叫香榭麗捨(Champs Elysees)的香水,不用試,我一定喜歡它的香味兒,誰讓它和我喜歡的香榭麗捨大街同名呢!   
  異性姐妹(1)   
  Paris的秋天來了,我也結束了三個多月的長長暑假,迎來了我在天主教學院的第三個學期,因為有了一定的法文基礎,這學期我不但選了一般的法語主課還選了法文寫作和口語。 
  在第一天的寫作課上,坐在我旁邊的是一個高大的歐洲男人,在亞洲人又是女生佔多數的教室裡,他顯得很扎眼,在下午的陽光斜射進教室時,我無意中看到他胳膊上金色的汗毛 
  ,是我喜歡的那一型男人。課間休息時,我在院裡喝Cafe,同學們也三五成群地互相介紹著自己,我的同桌告訴我他是瑞典人,他看起來比他的40歲實際年齡年輕十幾歲,他叫Marc。 
  寫作課比我想像的難許多,下課後我和老師申請降級或換課,沒想到我的同桌Marc和我一樣也和老師商量降級換班的事,老師讓我倆再考慮一下,因為低一級的寫作課太過簡單容易。 
  我和Marc一邊談著換課的事一邊來到學校的小花園,兩個人有些相見恨晚地聊了起來,他的法語口語不太好,於是我們講英文,談到為何來Paris時,他告訴我是為了他的男朋友,我一時被他的話弄糊塗了,看到我不解的樣子,他立刻用清楚的聲音說:「LiLy,我是同性戀!」他的語氣和表情都很自然,我愣了一秒鐘後馬上真心地說對不起,看著我臉上歉意的著急樣,他卻笑了但坦白地說:「LiLy,不用說對不起,我去過中國,我也知道在中國同性戀是不被理解的,也是很敏感的事,但在Paris,在歐洲就很正常,我和男朋友已經好了12年了!」在北京時一向自以為又前衛又有見識,但在Paris,我卻真是有些少見多怪了! 
  我告訴Marc我有幾個不錯的瑞典女朋友,她們人都不錯,所以我很喜歡瑞典人,Marc說他的男朋友也是瑞典人,更巧的是,我倆同屬於一個健身俱樂部Culb Med(連鎖健身旅遊集團),而且我們都住在Paris的好區。順便插一句,在Paris人們在第一次認識時,很喜歡問彼此住在什麼區,這在至今還存在等級階層之分的Paris歐洲也算正常吧。Marc還建議我倆以後可以一起去學校附近的Culb Med去健身。 
  在我和Marc聊天時,有不少善意的目光投過來,Marc的金髮英俊高大強健在學校很受來自亞洲女生的歡迎,而我也同樣因為高大的身材在學校也備受矚目,我心說我倆親熱交談的神情一定被同學誤解了。 
  Marc居然說他很孤獨,我問為什麼,他說他為了來Paris工作的男朋友而放棄了在瑞典的工作和朋友,在Paris才生活了半年,也沒什麼朋友,但說起他在Paris的家時,他就一臉的驕傲與幸福。我們互留了手機號碼,Marc一邊推自行車一邊說「LiLy,週日給你電話。」   
  異性姐妹(2)   
  在回家的路上,我很開心在上學的第一天就認識了一個可以談天說地的朋友,但也想不明白在Paris怎麼有這麼多的同性戀,因為在上學期的班裡,就有一個同性戀的同學,他是一個漂亮的泰國男孩,很受老師和同學們的喜愛,也就是二十一二歲吧,每天上課來時都打扮得又時髦又香氣撲鼻,他還有一個高大英俊富有的法國男朋友,在我們一起去參觀莫奈故居時,我見過他的男朋友,看得出,他的男友很疼愛他!Paris,真是一個千姿百態的慾望城市。 
  接下來的幾天,我被換班選課忙得不亦樂乎,因為在開學的第一個星期,不少同學和我一樣都在對不合適的課做著調整調換,但卻很難再選到自己滿意的級別和上課時間了! 
  一天的下午,我正在家繼續為換課的事傷腦筋,手機響,是Marc的電話,他約我出去喝Cafe,我高興地馬上答應了,我們說好在協和廣場(Place de la Concorde)不見不散。 
  走在去協和廣場的路上,我想我和Marc也真是太有緣分,因為在我們上了第一次的寫作課後,兩個人都決定換班,彷彿這唯一的一節同堂聽課就是為了我倆的相識。遠遠地我就看見推著自行車站在廣場上的Marc,一身牛仔球鞋的打扮讓他看起來顯得又有活力又充滿了魅力,我們非常高興地互吻問好,然後就一邊聊天一邊往瑪德蘭(Madeleine)走,他告訴我他把寫作和口語課都降了一級,我也告訴他我把寫作課換成了語音課,但級別還是不合適。 
  很快我倆就到了瑪德蘭附近的一家Cafe沙龍,因為天氣非常地冷,我叫了一杯香濃的熱巧克力,Marc叫了一杯紅酒,我們坐在室外,十月份的天氣竟然比冬天還冷。我倆很親密地聊天,像一對感情很好的姐妹,過了一會兒,Marc又叫了一瓶紅酒,天太冷我倆分著喝。 
  Marc 告訴我他住在瑞典的首都斯德哥爾摩,是一個建築師,而他的男朋友是一個有成就的科學家,要在Paris工作五六年,平時工作很忙,又常常出差去美國開會。我好奇地問他以前是否和女人做過愛,Marc大方地說:「當然!我曾經和女朋友同居了好幾年,但後來,慢慢地我發現自己不能再和女人有性關係,我當時很害怕,但後來還是告訴了家人,我的性取向改了並得到了家人的理解和同意,再以後,我就認識了現在的男朋友,兩人一直好到現在。」我問他在改變了性取向後是否快樂,他笑了,非常確定地說「LiLy,我很幸福!」我們為他的選擇乾杯!我個人認為他是一個非常勇敢的人,也很幸運,畢竟他可以選擇,而且找到了自己的愛與幸福生活。 
  聊天中我發現我倆有許多共同的愛好,他也喜歡旅行,去過許多國家,早在1988年,他就和朋友一起遊歷了中國的許多城市,我說「Marc,如果你現在再去中國,特別是北京上海這些城市,你一定不認識了!」「我知道,LiLy,中國現在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有機會一定再去中國,對了,說到旅行,聖誕節你回北京嗎?我要和男朋友去格拉斯度假,我們在那兒買了一棟帶游泳池的別墅,很棒,我很喜歡法國的南部。」「我也喜歡。我聖誕節回北京。」   
  異性姐妹(3)   
  我們喝紅酒的Cafe廳所在的小廣場的兩側全都是名牌專賣店,我倆又談起了有關時尚的話題。「LiLy,我最喜歡Dior,你呢?」「我喜歡Cartier。」「我做飯很好吃的,LiLy,改天請你去我家做客吃飯,我最喜歡吃生蠔了,你呢?」「只要是水裡的海裡的我都愛吃。」「LiLy,去過的城市中我最喜歡紐約。你喜歡哪個玩過的城市?」「許多,但我最想去第二次的是耶路撒冷,這個城區簡直就是奇跡!」 
  我和Marc越聊越起勁,又加上紅酒的助興,不知不覺地天已經開始變黑了,「LiLy,今晚是nuit blanc(白夜),一會兒你去哪兒玩?」「我都忘了,晚上不出去了,我和你不是已經提前過白夜了嗎?」「LiLy,你應該經常出去,有機會找一個有錢的男朋友。」「Marc,這學期結業後,我可能要徹底離開Paris了。」好好的氣氛突然間被我這句話破壞了,因為Marc也想回瑞典了。 
  兩人離開了Cafe廳,一起走在街上,「Marc你為什麼不開車?」「我喜歡騎自行車上下學,又鍛煉身體又不會遇上堵車,當然和男朋友出去就開車。」他真是一個有意思的朋友,我發現我和Paris的節日白夜有緣,真高興在今年的白夜裡我有了一個談得來的異性姐妹。 
  日子一天天地過著,每天在學校、家、健身房之間來去,法文課也越來越難,我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法文上,日子雖然孤獨但也過得飛快,雖然和Marc在同一個學校讀書,但因為選課級別時間都不一樣,所以只是偶爾在課間休息時喝Cafe時碰到,親熱地閒聊一會兒,有時也出去喝Cafe,我們彼此很關心對方,對了,到了11月底,Marc約我去藝術品拍賣館去看畫展,我自然是高興地答應了。 
  此時的街上已是一派聖誕的裝飾氣氛了,我和Marc找到了拍賣館,在一間掛滿了繪畫的展廳,Marc拿著將要拍賣作品的目錄,和我邊看展品邊分享對繪畫的不同感受,當我孩子氣地讓他看我的剛打的肚臍環時,他一邊誇著漂亮一邊充滿興趣地聽我講打洞的過程。知道我從小練習書法學習繪畫,他讚賞後說,他和男朋友也喜歡繪畫,還有不少收藏。「LiLy,你知道北歐的什麼藝術家嗎?」「當然!我非常喜歡挪威的畫家愛德華?蒙克,他的成名作《吶喊》更是讓我感到震撼。」「怎麼?你看過蒙克的繪畫!」「沒有,只是在畫冊上。」「LiLy,你一定要去奧斯陸的博物館看蒙克的真跡,但是你怎麼會喜歡他的『吶喊』?」Marc想了想似乎在尋找一些適當的詞彙,「他的畫大多以死亡為主題,很悲傷很恐怖的!」「Marc,你不會理解我的,我現在就好比《吶喊》中的那個男人,對未來,我內心深處充滿了恐懼和絕望,我也明白,這是我自己的心靈地獄,無人可救,無藥可醫的!」「LiLy!過來!」聽了我傷感的表白,Marc伸出了他強健的胳膊,把我抱進了他寬厚的懷裡,雙手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髮,靜靜地過了會兒,我的情緒也平靜了下來。   
  異性姐妹(4)   
  看完了展覽後,我們走出拍賣館,決定找個地方喝一杯。兩個人的情緒都不太好,我對Marc說我已經決定明年2月份課一完就離開Paris。「LiLy,其實我和你一樣也很想念國內的朋友,我和你一樣也要選擇是回瑞典繼續工作還是留在paris。」我說:「Marc,我們不一樣,你在Paris有男朋友有家。」「我明白,LiLy,你獨自一個人在Paris要比我難,北京又不是瑞典,瑞典離Paris這麼近隨時可以回去,但離開Paris,回中國後你有什麼打算呢?」「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回北京幹什麼,雖然現在我可以用法語交流了,但Paris實在不適合我 
  ,可是回北京又要一切重新開始,我快累死了!一個人,你知道嗎?上次去Londres旅行前在家收拾行李時,看著常跟我跑來跑去的旅行箱時,我突然哭了!這兩年多來我不停地坐飛機、火車、大bus、輪船甚至遊艇,我都快找不到自己了!常常在夢中不知自己身在何處!我飄累了!Marc。你現在有些明白我為什麼喜歡《吶喊》這幅畫了吧!」 
  兩個人因為同樣的一個選擇而變得沉默起來,尤其是我,Marc首先開了口:「LiLy,聖誕節一個人在Paris嗎?」 
  「對!明年二月份我就回北京了!有許多事要做呢,你呢?」「先去滑雪,然後再和男朋友去格拉斯度假,LiLy,你一個人怎麼過聖誕啊?幾天之後又是新年!」「Marc,我真的是很害怕一個人過節,知道嗎?聖誕過後馬上就是我的生日,但沒辦法,我必須獨自面對!」「LiLy,勇敢點!」親吻再見時,Marc又重複著這句「bon courage」(勇敢些!)——這是法國人很愛講的一句鼓勵別人的話。 
  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周圍的節目氣氛更加襯托出我內心獨在異鄉為異客的孤獨,我心裡卻對自己說,LiLy,勇敢些! 
  之後,讓我害怕的聖誕、生日、新年都過去了,我很勇敢地面對了。但我的精神似乎也快崩潰了,因為要考試了。這是我在天主教學院的最後一次考試,也是在Paris的最後一次,所以我格外緊張,害怕不及格拿不到結業證書。而且要徹底回國了,又有無數的麻煩事還要處理。幾乎夜夜的失眠,讓我感到已經堅持不到回北京回家的那一天了! 
  一天早晨,我咬著牙去了學校,老師告訴我們最後的結業考試提前到1月14日,同學們和我一樣不解為什麼這麼早就考試,我們2月4日才結課!老師說這是學校的統一安排。 
  天啊!課間休息時,正在小花園喝Cafe的我一看到Marc就像看到救星似的撲到了他懷裡,在他溫暖有力的懷抱中我的淚水已不爭氣地往外流了,「Marc,我要訂2月底的機票回北京了,有許多事,而下周就要考試了!我該怎麼辦?」看我緊張得已不會講英語更不會講法語了,Marc也是一臉沉重。他體貼地說:「LiLy,安靜!安靜!想想看,早考試對你不是更有利嗎,一周考完試後你就可以全身心地處理回國的事了,你的時間不更多了嗎?不要太在乎考試,你的口語這麼好,這不正是你的目標嗎?」看我點燃了一支香煙後,他又接著說:「LiLy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結婚了!」「真的?Marc恭喜你!應該早告訴我,我好給你準備禮物,」 「LiLy,我們只是註冊了,沒有辦婚禮,所以沒有通知你,而且我們結婚主要是為了能夠享受一些減免稅和其他的福利,另外,這學期結業後我也不再繼續讀書了,先去一次非洲旅遊,然後我回瑞典。」「但你老公在Paris啊,Marc,留在Paris陪你的老公,你們應該領養一個孩子。」「現在還不行,以後再計劃孩子的事。」   
  異性姐妹(5)   
  回教室上課前,我們又緊緊地擁抱親吻,周圍的同班同學在我們一起走回教室時,意味深長地問Marc是否是我的男朋友,我笑了笑沒有說話。因為好友Marc的結婚喜訊,我的心情也輕鬆了一些,但也有些好奇。我為此特意請教了朋友,他告訴我丹麥是全世界第一個允許同性戀結婚的國家,瑞典和挪威也准許同性戀註冊成為配偶。這之後就是荷蘭,荷蘭在2000年9月通過了一項特殊法案,不但允許同性戀和正常人一樣註冊結婚,同性戀者還享有許多社會保障權利,可以收養孩子,也可以離婚。我說,這才是一個平等的世界,一個沒有歧視的 
  社會。 
  朋友Marc結婚的喜訊不但讓我為他高興,也讓我情不自禁地感歎,在歐洲人性的自由與人格的平等!現任巴黎市長Bertrand Delanoe是法國第一個當選為市長的同性戀者,在他撰寫的《生活,激情》這本對話式的半自傳性質的書上,Delanoe表示自己相信法國可以選出一位同性戀者當總統,只要這個候選人像他一樣擁有誠實的人格而且言行謹慎。 
  Marc,你現在好嗎?上次電話中我忘了問你,現在是否像我祝福的那樣幸福,你的家裡是否已有了孩子的歡笑聲?   
  百變Flavienne之一(1)   
  初次相識 
  我在Paris已經生活一年多了,但整個的心仍然停留在北京。人是在上學讀書到處旅遊閒逛,心卻頻繁地往返於北京和Paris之間。我把自己關進了自己設置的黑暗中,自虐般的生活在自我封閉的黑暗中,瘋狂地享受著無光的寂寞與孤獨,夜以繼日地玩味著淚水的鹹濃冷熱,一個朋友不解地說:「LiLy,你不是生活在困苦的埃塞俄比亞,你生活在五彩繽紛的Pa 
  ris。」無人相信無人理解我的孤寂,甚至我自己也開始懷疑起來,我是真的在Paris嗎?我的靈魂我的身體水土不服地病了,我的一切都停下不動了,在我夢中的Paris,我幾近崩潰的迷失了! 
  2003年2月,剛剛在北京度過了春節的我又返回了一個人的Paris,一邊倒著時差一邊整理著行李箱,我隨手翻看著從北京帶來的幾本舊書,突然,一張小小的紙條從一本書中掉了出來,拿起寫滿了字的紙條,看見上面寫著Christophe的名字和他在Paris的地址電話,天啊!我竟然忘記了在法國我還有這個一面之緣的朋友。 
  記憶把我拉回到了五年前的北京,我和Christophe是在一家酒店的健身房認識的,當時,他代表法國的公司在北京出差,住在我常去健身的這家酒店裡。我記得他是一個非常英俊的中年人,中等身材,我當時答應他的晚餐邀請只是因為他長得極像「末代皇帝」電影中溥儀的扮演者尊龍,甚至比尊龍顯得更有魅力和教養。在餐桌上,他把所有能找到他的聯繫方式都寫在了一張紙條上,但在之後漫長的五年多的時間裡,我們從未聯繫過,在我的生活中他好似從來就沒有出現過,在這次唯一的晚餐之後,他也在我的記憶中消失了,就算我來Paris一年多了,也沒想到聯繫他,即使想,也早已忘記那張小紙條是否還存在於塵世中的某個角落。 
  看著這張奇跡般出現在書裡的紙條,我猶豫著是否應該和Christophe說聲你好,又擔心在經過了五年多的這麼久之後,他是否還記得,是否還願意和我這個「一餐之緣」的中國女孩來往,左思右慮了好久,終於,在發現紙條的一個月之後,我撥打了他公司的電話,是留言,想了想,又緊張地撥了他家裡的電話,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在電話線的那一頭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聽到我找Christophe,她說:「對不起,他現在不在Paris,他出差去了。」接著又自我介紹說:「我是他的妻子。」在五年前的記憶中,他好像剛剛離婚,我生怕引起什麼不必要的誤會,對她解釋說:「五年前我見過一次Christophe,在北京。我現在來Paris讀書,一個人挺悶的,也想練練法語。」 「沒關係!LiLy。我很酷的!我把Christophe的公司新電話給你,兩天後他回Paris。」   
  百變Flavienne之一(2)   
  放下了電話,Christophe妻子的「我很酷的!」這句話一直響在我耳邊,從她的聲音聽起來她很友好,也非常有獨特的個性,又大方,看來,我這個又唐突又冒昧的電話不會給這個家庭帶來什麼負面的影響。環境真的能夠改變一個人,一向自傲的我竟然主動給一個五年前認識的僅有一餐之緣的男人打電話。不可思議! 
  其時,我是不想自己被寂寞吞噬,更不想一個人在黑暗中消失。這也是天意吧! 
  兩天之後,我撥了Christophe公司的電話,他在話筒裡的聲音又遙遠又親切,我一直的擔心也被他第二天的午餐邀請徹底地打消了。 
  這一天的中午,12點一下課我就往家趕,進了家門,飛快地換了一身衣服,向來素面朝天的我又習慣性地往身上噴灑了我喜歡的J』adore香水,就緊張地走到了家旁邊的Madeleine教堂廣場,想著經過了五年多的時間,我和Christophe是否還能認出彼此。不一會兒,一個穿著西服繫著領帶的中年男人朝我大步地走過來,是他!五年多的時光似乎對他沒造成什麼影響,只是短短的頭髮有些花白了,但說實話,五年前的他有什麼顏色的頭髮我已記不清了。Christophe也一下子認出了我,一邊親吻我一邊笑著說:「LiLy,你一點兒都沒變,還是和五年前一樣年輕漂亮!」 
  兩個人邊走邊聊地進了一家Madeleine旁邊的餐廳,很幸運,剛好一對客人正在結賬,正是午餐時間,餐廳裡外已坐滿了附近公司上班的白領和遊客,我知道一身西服領帶的Christophe也剛從公司裡出來,我倆很快地點了主菜,開始又像朋友又像陌生人般地聊了起來,我先簡單地說了幾句我的現況,他一聽我來Paris已一年多了似乎有些吃驚,我猜這也許是因為我一直用英語和他交流,也許是因為我直到現在才和他聯繫。講到他自己時,他告訴我他又結婚了,並有了一個小男孩,他現在的妻子來自非洲。過了幾秒鐘,他又有些自豪地補充說:「LiLy,你知道嗎?我妻子在Paris以前是做模特的,她可是Paris的Queen(女王/王后)!」 
  我好奇地問這次是他的第幾次婚姻,他爽快地笑了,「第三次!才一年多。」接著他邀請我週六去他家做客吃午飯,聽到我這個地鐵火車盲擔心找不到他在郊區外省的家,他非常詳細地邊畫地圖邊仔細地說明我如何坐火車到他家,「半個多小時就能從Paris到我那兒了。」他一邊囑咐我上火車前給他打電話一邊結賬,他告訴我最近他公司非常忙,他要馬上回公司上班了,我們又在Madeleine廣場分了手。 
  我好興奮啊!接下來的時間裡我不斷地考慮應該為他家人買什麼禮物,很快就盼到了週六。   
  百變Flavienne之一(3)   
  週六早晨9點鐘,我被手機鬧鐘叫醒。衝過熱水澡後想了想,還是化了點淡妝,這也是對Christophe家人的尊重吧!最後還是噴了J』adore,就這樣,我拿著兩瓶年代不錯的Bordeaux(波爾多)紅酒和給孩子們的巧克力滿懷期待地出了家門。這次訪客並不被遠在北京的家人和朋友贊成,但一向單純幸運的我還是心裡記著他們的囑咐,勇敢地出發了,去一個陌生男人的陌生的家。 
  按照Christophe給我畫的線路圖,我很快找到火車站,買了往返的火車票,在一排排的火車中,依靠好心人的幫助登上了可以載我到Christophe家的那輛,之前用手機通知了他。 
  一路不放心地看著火車開出了大Paris,算著站數,過了大約40多分鐘,火車終於停在了我要下的站,我一下火車就撥了Christophe家的電話,他讓我站在車站前不要動,他馬上就來接我。轉眼我就看見了Christophe的身影,他正朝我走來,貼面親吻後他接過了我手中的大袋子,兩個人一起走到了距火車站不遠的Christophe的家。 
  他的家建在稍隆起的坡上,房子非常大,我們一前一後地剛邁進大門,就看見一個十幾歲的長得像中國人的小女孩已經跑著迎了上來,她梳著一對可愛的中國小抓□,我知道這就是Christophe和他的前妻生的女兒,一個漂亮的法韓混血,她歡快地說:「LiLy,我知道你的名字,我叫Louise!」隨後我和Christophe進了廚房,我看見了和我通過一次電話的他的妻子,她停下了手中的活,和我擁吻問好。 
  這個叫Flavienne的女人,有著光滑細膩的黑色皮膚,寬大聰明的前額,一雙類似我們亞洲人的細長美麗的眼睛,修長的雙腿上是一雙平底舒服的黑色長統靴,一副親切樸素的樣子。這時一個小男孩兒搖搖擺擺地跟在Louise身後走了過來,黑白混血的他好漂亮啊!只見他一頭鬈曲濃密的頭髮,一雙機靈的大眼睛,高挺的小鼻子,往上翹著的長睫毛,嘴角上掛著迷人閃亮的笑!我一下子就抱起了Christophe和Flavienne的才一歲多的兒子,他一點兒也不認生,繼續衝我迷人地笑著,Flavienne讓我們去客廳坐,她則繼續在廚房忙碌著準備我們的午飯。 
  坐在客廳寬大舒服的沙發上,我和Christophe喝著紅酒,可愛的Louise忙前忙後地為我們端著各類下酒的小吃,他的兒子小Maxence在屋裡前前後後地跑跳著玩耍著。 
  看得出, Louise非常喜歡我,這也許是因為我和她的媽媽都是亞洲人的緣故吧,她熱情地帶著我樓上樓下地參觀他們的家,這是一個寬敞乾淨、舒服美麗的家,在客廳透過一整面落地的玻璃窗,我看見外面一大片幾乎看不見盡頭、修剪整齊的綠色草坪,而花園的周圍是一大圈高大茂密的樹木,緊挨著玻璃窗的右邊是一小片翠綠的竹林,我心說,這至少是一個殷實的中產階級的家。   
  百變Flavienne之一(4)   
  Christophe去廚房了,我也跟著過去問Flavienne是否需要幫助,她乾脆地說:「LiLy,去客廳玩吧!我一個人夠用了,對了,謝謝你的紅酒和巧克力。」 
  借助著我的電子小字典,我和Louise聊得熱火朝天。白皙嬌嫩的皮膚、主動活躍的言行,這一切都告訴我她是一個典型的法國小女孩,而她好聽悅耳的法語也擁有土生土長的法國人才能具備的純正地道。她驕傲地告訴我她正在學習英文、挪威文和滑雪,又強調說:「Li 
  Ly,我還拿過滑雪比賽的冠軍呢!」我不解地問她為什麼還要學挪威文,她解釋說她的親媽在挪威生活。我有些困惑,但馬上就和Louise練習起了法語發音,她聽說我正在學動詞變位(法語的一種語法),就馬上身有同感地快聲說:「LiLy,我也恨死了那些難記的動詞變位!」 
  我和Christophe、Louise正開心地聊著,Flavienne叫我們上桌吃飯了,我問她小Maxence呢,她說,她已經哄他在自己房間睡午覺了。 
  在一張棕色的木質長方形餐桌上,兩束分別插在瓶子裡的鮮花正散發著陣陣的清香,插在晶瑩的玻璃燭台上的白色蠟燭,在鮮花的中間和兩邊燃亮著,餐盤和刀叉放在了潔白的餐巾上,一隻長圓形的大盤裡整齊地擺著美味誘人的烤鴨肉,在兩隻稍小些的長盤子裡,放著新鮮的青菜和香噴噴的白米飯,所有的這一切都是Christophe的妻子Flavienne一個人的傑作!這時,已圍坐在桌子四周的我們開始吃這豐富的午飯。Christophe給我和Flavienne倒滿了紅酒和礦泉水,Louise在得到允許後正忙著夾肉夾菜。 
  一向不吃紅肉的我竟大口地吃了許多的烤鴨肉,我們三個大人愉快地吃著飯喝著紅酒,而四個人的法語也都能互相聽懂(我的法語水平在當時實在有限)。午飯吃到一半時,我舉起了酒杯激動地說:「謝謝你們全家,這是我在法國第一次在法國人家裡做客吃飯,特別是你,Flavienne,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也謝謝你的鴨肉,它實在太好吃了。」碰過酒杯後我們三人都豪爽地喝光了杯中紅酒。Flavienne笑著說:「LiLy,這是我的榮幸,不要客氣,像在自己家一樣,多吃點鴨肉,下次來我給你做非洲菜。」 
  吃過了主菜後,Flavienne又端上一大盤新鮮的糖拌草莓,之後是她煮的Cafe,她可真是一個能幹的主婦! 
  收拾桌子時,Flavienne執意不讓我動手,她讓Christophe陪我在客廳喝餐後酒,這時,小Maxence也醒了,Flavienne給他餵飯。過了會兒Christophe問我是否去過他家附近的聖日爾曼?安?雷(Saint-Germain-En-Laye),我說沒有。「那我們現在就去吧!」他說著話時已經開始準備了。   
  百變Flavienne之一(5)   
  我和Christophe全家人一起開車到了聖日爾曼?安?雷。Christophe告訴我,這個小城因為在此出生的路易十四而著名。我們先去了市中心,我和Louise走在前面,Flavienne推著Maxence坐的嬰兒車在後面,Christophe一會前一會後地照顧著大家,最後我們來到了一座城堡前,它是16世紀時弗郎梭瓦一世所建城堡的復原,式樣完全一樣。Christophe陪著兩個孩子在公園裡玩耍,我和Flavienne來到了當初路易十四請著名的勒諾特爾設計的可以眺望大Paris的巨大陽台上。看著眼前的大Paris,從早晨到此時一直都快樂興奮的我忽然悠悠地對F 
  lavienne,也對自己說:「我不想回Paris。」 Flavienne專注地看了我一分鐘,歎了口氣,深有感觸地說:「LiLy,我懂你的感受,我一個人來Paris時才18歲。」聽了她的話我心裡一熱,覺得和Flavienne突然親近了起來,這時Louise跑過來大聲說:「Lily,我們照張合影吧。」說著又跑過去叫一邊的Christophe和小Maxence。 
  時間過得真快!等我們滿滿一車人回到Christophe的家時天已經黑了,一進門,Flavienne就消失在廚房裡了,過了一會兒,她就把煮好的熱茶和烘好的小甜點端了出來,擺放在了客廳裡的矮桌上,此刻,她才踏踏實實地坐在了沙發上,加入了我和Christophe的閒談中。我們像一家人一樣,圍坐在矮桌周圍喝著淡淡的清茶,吃著香香的甜點。這一刻,我感覺幸福極了,就好像回到了北京的家中。 
  Flavienne告訴我她有兩個最好的瑞典女朋友,以後介紹給我認識,她還熟悉Paris所有的高級娛樂場所。「LiLy,我會慢慢地帶你認識這些好玩的地方,下週五我的女朋友在La suite有一個生日晚會,你也和我一起去玩吧!」她還大方地告訴了我她的年紀,可她的眼角沒有一絲細微皺紋。我感歎著上天對她的恩惠,這不是個一般的女人,我的直覺從來沒有欺騙過我,我知道這次也不會錯。 
  7點多的天已經黑透了,我也不得不和Christophe的一家說再見了,我輪流親吻著他們大大小小的一家人,眼睛裡熱熱的濕濕的,我真誠地說著謝謝,Flavienne擁抱著我說:「LiLy開心些,給我打電話,別忘了下週五我朋友的生日聚會啊!」 
  我依依不捨地離開了這個溫暖美麗的家,我好喜歡這家裡的一對兒女。 
  Christophe送我到了火車站,我說:「你的妻子真賢惠真能幹。」他笑著說:「這是我的運氣好!LiLy,在Paris有一個好朋友是很重要的,以後,你可以和Flavienne一起出去。」火車來得可真快啊!我和他互吻著,他又一再囑咐我路上小心。   
  百變Flavienne之一(6)   
  我一個人坐在開往Paris的火車上,心裡裝滿了興奮,快樂幸福,忍不住地總想笑,停止了一年多的生活又重新開始向前了,我竟然也忘記了晚上坐火車的恐懼。就這樣火車載著我的歡笑一路向前開著,我知道它正帶著我離開黑暗! 
  我相信上帝,「凡事都有定期,天下萬物都有定時」。哭有時,笑有時,我期待著!   
  百變Flavienne 之二(1)   
  絕對的女人之夜 
  這是我第二次在週末坐火車去Christophe的家,一進門就看見已有一對年輕的夫婦在喝著香檳酒了,不久又前後腳地來了兩對中年夫妻,這三對被Christophe夫婦邀請的客人一看就是正派有教養的人。Flavienne一一給我們介紹認識,在這次的燒烤聚會上我認識了Flavienne最好的女朋友,來自瑞典的Catherine和她年輕漂亮的法國丈夫,另一個中年的法國女人 
  ,Christophe朋友的妻子Estelle。四個女人吸著煙,喝著香檳,愉快地聊著女人們的話題,Flavienne約我第二天的晚上去Catherine家,參加一個女人的聚會,Estelle 答應開車去接我,我們交換了各自的手機號碼,Flavienne又高興地說下周她要和Christophe去旅行,我打心裡羨慕這一對幸福的夫妻,也在心中為他們祝福著。對了,我還看到了Flavienne在掛歷上的性感造型。 
  第二天的下午,Flavienne給我來電話,鄭重地囑咐我,今晚在Catherine家的聚會上如果看到什麼千萬不要太「震驚」。這時的我剛剛從習慣講英語到努力地試著講法語,這個狀態的我不可能完全聽懂她的一些聞所未聞的單詞,我也沒問我會看到什麼,說實話,將看到什麼對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Christophe的妻子Flavienne,她將帶著我真正地邁進Paris的社交大門。沒過多久,Flavienne的女友Estelle也來電話問我家的地址並約定接我的時間。 
  終於盼到了晚上,快8點時我心情急迫地換好衣服出了家門,比約好的時間早了許多,有些急躁地站在樓下等Estelle,似乎過了好久,我才看到開著車來接我的Estelle,我上車後,先和她互相親吻,然後才一路聊著上了路。 
  很快,Estelle的車不快不慢地開進了Paris的十六區,行駛在一側是塞納河,一側是大片森林綠地的中間馬路上,她一邊熟練地開著車一邊熱心地向我介紹著:「LiLy,來過十六區嗎?右邊就是有名的布洛涅森林(Bois de Boulogne),它以前是國王的狩獵場。」我望著車窗外的一片綠色,真想下車慢慢地在這裡散步,在這麼優雅的環境裡呼吸著清新的空氣和花草的香味兒,那感覺一定愜意極了!「看!LiLy,這是有名的隆香賽馬場(Hippodrome de longchamp)。」隨著Estelle這個「臨時導遊」的熱情解說,我的眼前也越來越清靜,幾乎看不到一個行人。 
  我早就聽說這裡就是Paris有名的富人住宅區,一看,果然名不虛傳!一排排一棟棟錯落有致的高級公寓,看不到常見的狗屎和煙頭的街道,整個社區顯得非常安詳,空氣中似乎還飄動著一絲昔日上流社會殘留的氣息。「我喜歡這兒!」聽到我的話,Estelle笑了:「LiLy,在這兒居住的人並非都是純正的法國人,有許多外國的企業集團在這兒買房。」聽了Estelle的介紹,我心中明白,在至今尚有階層之分的法國,能住在高貴的十六區我猜也是不少人的夢想吧。   
  百變Flavienne 之二(2)   
  終於,我們的車停在了一棟住宅樓前,我和Estelle下了車,正站在大門前準備按密碼進樓,卻看見Catherine的丈夫正往外走,於是在三個人站在大廳裡輪流親吻後,聽見Estelle對Catherine的丈夫說:「我已做好了晚飯,快去吧,我丈夫在家等你呢!」為了今晚神秘的女人之夜,女主人的丈夫特意躲了出去。我心中的好奇也越來越濃,會看到什麼讓我「震驚」的事情呢? 
  我和Estelle進了Catherine的家,站在門廳裡,互相親吻後,我倆交給女主人我們的禮物,Estelle是一瓶香檳酒,我是兩瓶紅酒。跟著女主人,我們來到了寬大的客廳,這裡的裝修擺飾一切都顯得現代簡潔,處處透出主人的修養與典雅的品味,我和Estelle是女人之夜的第一批客人,隨後陸陸續續地進來了幾個身材高大的金髮美女,她們在親熱地親吻過女主人後,就隨意地遞上或一瓶香檳或一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我暗自琢磨這次我的兩瓶上好紅酒顯得有點兒土,不太適合這個時尚的女人之夜,又安慰自己至少穿戴打扮和這裡的氣氛非常適合。經女主人介紹,我才知道她們和Catherine一樣來自北歐的童話王國瑞典。 
  這些高大的金髮美女一邊說著她們的瑞典話,一邊紛紛地把她們背著的Dior、Gucci、 LV小坤包放在沙發的一角,只見她們大多穿著瘦腿的微喇牛仔褲,各種顏色的休閒上衣,而令我吃驚地是身高都在1.75米以上的她們,腳上卻都是一雙做工考究的細跟高跟鞋!來Paris前一直認為法國人是金髮,在Paris生活了一段時間後才知道,我們中國人心目中的金髮美女大多來自寒冷的北歐,她們是天生的身材高大的金髮美女。而法國人大多數是中等身材,頭髮也是深淺不同的栗色,法語叫做Chatain,她們頭上的金髮大多數是月復一月調染的結果。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和如此眾多的北歐金髮美女坐在一起,我發現在這些美女身上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洋氣與教養。大家一人一杯地喝著法國有名的香檳酒Moet,和她們聊天時,愛表的我細心地發現她們的手腕上幾乎都是與她們氣質穿著相匹配的手錶,有Cartier、Bvlgri以及一些我不認識的精美腕表,看得出,她們來自一個優越富有的階層。心想她們為什麼要來Paris呢?在Paris她們又都在做什麼呢?在一群親親熱熱時而法語時而瑞典語的金髮美女中間,我突然感到一股說不出的孤獨,幸好有熱情周到的女主人和好心親切的Estelle。我的朋友Flavienne還沒有出現。 
  晚一些直到三個非常年輕的瑞典女孩到了,我們才正式開始吃Catherine準備的自助晚餐,她真是一個慷慨大方的主人,她不僅不斷地打開著一瓶又一瓶的Moet香檳,還做了許多好吃的,雖然不像我們的中餐那麼複雜,但也豐富可口,有拌生菜、海鮮沙拉、烤Pizza、水果、甜點……還有我叫不出名字的一些小吃,也許是瑞典的特色菜吧!   
  百變Flavienne 之二(3)   
  這時門鈴響了,我的朋友Flavienne一陣風似的進了門,她一邊脫著外套一邊和大家打著招呼,又很快地和Catherine解釋著遲到的原因,她的車不知出了什麼故障,之後,她體貼地坐在了我的旁邊,只見她穿了一件淺米色的上衣,長長的黑髮梳理得又整齊又灑脫,手腕上的圓形經典歐米加手錶和雅致的米色上衣搭配得格外和諧優雅,和那些金髮美女是截然不同的美麗。 
  看著每人一盤菜一杯香檳地圍坐在沙發上,我有感而發地說中國人都是大家一起分吃桌上所有盤子裡的菜,馬上,一大堆聽起來又合情合理又稀奇古怪的問題提了出來,都是關於古老的中國。我盡最大努力地講起了中國,一會兒英語一會兒法語,瑞典和中國無論是在地理位置上還是文化背景上都相差得太遙遠了。我猜西方人的獨立和他們從小養成的飲食習慣也有不少關係吧! 
  Flavienne特別地為我引見其中的一個瑞典女子Alexandra,一個又瘦又高的一頭短短金髮的現代美女。 
  吃完了飯,大家收拾了桌子,仍然人手一杯的Moet香檳,我隱約地感到,女人之夜的序幕就要拉開了! 
  那三個晚到的瑞典年輕女孩各有分工地推出了一個衣服架,上面掛滿了要麼暴露要麼透明的性感內衣,她們請在座的女人們上去挑選,Catherine和Alexandra她們馬上踴躍地上前,試穿著各自中意的內衣,這會兒Flavienne告訴我,這三個年輕的女孩剛剛開辦了一家專門做女人用品的直銷公司,我光看沒試地坐在沙發上,有些傷心地想,一個人在Paris穿這麼性感的內衣給誰看啊?Flavienne因為生過孩子,也不願在有點胖的肚子上穿這樣的睡衣,她說該減肥了。在大家忙亂地試穿衣服告一段落後,神祕的女人之夜的精彩段落才真正地上場了。 
  三個直銷女孩像變戲法般地從一個袋子裡拿出了一大堆各種各樣的專供女人使用的性工具,看著擺滿了一桌子的五顏六色的自慰工具,我這才恍然大悟下午Flavienne在電話中告訴我的不要「震驚」是什麼意思,我雖然被提前警告了,但還是被實實在在真真切切地震驚了!還沒等我回過神來,一個直銷女孩已經開始清楚響亮地仔細介紹產品。這些電動的自慰陽具和電動的按摩器被挨個地展示著,之後一一轉著圈地被每個女人輪流地把玩,在電池的作用下,顏色各異、樣子各異的假陽具正用力地在女人們的手中上下左右地轉動著,這時屋子裡響起來此起彼伏的哄堂大笑。 
  看著屋裡的每個女人都神態自然地在直銷員的指導下,傳看著,啟動著開關,嘗試擺弄著這些性用具的各種古怪功能,而形形色色的假陽具在她們手裡也兇猛地衝撞著,不肯自動停下來,我害羞地睜大了雙眼,身體像被釘在了沙發上一樣,不能動一下。「LiLy,試試這個粉色的大傢伙!」Flavienne一邊說一邊把一個又粗長又堅挺的假陽具舉到了我眼前,我拒絕碰它,Flavienne卻堅決地把他放在我的手上,並啟動了開關,也許是我的樣子太難為情了,Flavienne又拿回了這個粉色的大傢伙,我面紅耳赤地說:「這是我第一次面對性工具,這在中國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接著我的話音,Alexandra大聲地說:「為我們的LiLy鼓掌,祝賀她終於解放了!」   
  百變Flavienne 之二(4)   
  客廳裡立刻響起了一片歡呼聲,「為解放的LiLy乾杯!」所有的女人都為我舉起了香檳杯,乾杯聲響成一片。此刻,神秘的女人之夜也進入了它的高潮,伴隨著興奮的喊叫與迷幻。 
  「Catherine,再來一瓶Moet。」隨著Flavienne的聲音,女主人又拿來了一瓶香檳酒,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瓶了!代表著歡樂的香檳用它絲絲撲鼻的酒香和歡快跳躍的氣泡,彷彿 
  是催化劑一般,把這個純粹的女人之夜帶入了一次又一次的高潮。 
  看得出,Flavienne和女主人Catherine的交情非同一般,Flavienne說:「我最愛喝香檳了!LiLy你呢?」我實話實說:「以前在中國時,我很少喝香檳,我們那兒流行喝紅酒,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Moet,它的味道可真棒!」正說著,一個白色的細長透明瓶子傳到了Flavienne的手裡,我不知道它是幹什麼用的,只見坐在我身邊的Flavienne打開瓶蓋,從裡面慢慢地倒出一些放在手指上,然後伸出舌頭在這隻手指上的滑滑的黏液上舔了幾下,又咂著嘴津津有味地品嚐著,幾乎同時,所有的女人都被她風趣的動作逗樂了,Flavienne卻充滿自信地說「朋友們,我要嘗嘗它是什麼滋味!嗯,味道不錯!」我悄聲地問她這是幹什麼用的,她笑了說「親愛的LiLy,這是『快樂液』,放在女人陰道裡的,它不但能讓我們的陰道潤滑潮濕,還能使陰道裡面芳香流溢!」「嗨!」Flavienne解釋後又衝直銷女孩說:「親愛的,請講慢一點,LiLy法語不太好。」我感激地看著對我照顧有加的Flavienne。 
  這個絕對的女人之夜讓我大開眼界! 
  接下來,我和Flavienne 、Catherine繼續喝著香檳聊著天,Estelle卻因為女兒生病已經離開了。其他的女人有的和直銷員進了其他的房間,Flavienne又適時地告訴我,她們在向直銷員訂購自己所看中的自慰工具的款式顏色和尺寸,我心說這些來自北歐的女人可真開放啊!我也欣賞著她們這種對自己身體的尊重態度。Flavienne又說開了:「LiLy,這種特殊的女人之夜在Paris也是不多見的,怎麼樣,你感覺如何?」已經不知所云的我說:「我真是太少見識了!在Paris,你們可真自由啊!」 
  夜越來越深了,女孩們也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客廳裡只剩下我、Flavienne和Catherine三個女人,豪爽的Flavienne可真是海量,我也喝了不少。在這個絕對的女人之夜落下帷幕時,我也愛上了在整個聚會中充當著興奮劑的Moet香檳,我想這和女人之夜的氣氛——快樂、神秘有關吧! 
  這時門開了,男主人回來了。 
  我看了眼表,已經是深夜12點多了,Catherine為我和Flavienne各叫了一輛出租車。   
  百變Flavienne 之二(5)   
  離開Catherine家時,我真心地擁吻著這個美麗大方的女主人,下了樓,我和Flavienne又緊緊地擁抱在一起,「謝謝你!」之後我連續地親吻了她四下,這個法式吻禮也許能表達出語言不能形容的感情。「LiLy,放鬆些!我們是朋友吧!不要客氣,別忘了下週五在La Suite的主題派對!」 
  坐在出租車上,我感歎著,好誘惑的Paris,好酷爽的Moet,好性感的女人之夜!     
  第三部分   
  百變Flavienne之三(1)   
  Paris的Fashion Queen 
  這是一個涼爽舒適的6月初的晚上,我在街上等著出租車,順路看見馬克西姆的門前停了許多的車,我知道每個週五的夜晚在這裡都有一個主題派對,我也去過幾次。 
  坐在出租車上,透過打開的車窗,一陣陣清清爽爽的小風吹了進來,我不由自主地說: 
  「今晚的Paris真是美麗啊!」以為我是遊客不會講法語的司機,立刻開心並帶點驕傲地說:「是啊!這樣的夜晚可真舒服!小姐,你喜歡Paris嗎?」「當然!」我由衷地回答著。 
  很快我們就到了La Suite,進了大門,我直接上了二樓,沒想到,右側的酒吧沙龍裡已擠滿了人,好不容易我才找到了朋友Flavienne,她正和周圍的朋友們談笑著,和她親吻後我徑直趕到吧檯,買了兩杯香檳酒,可真不便宜啊!一小杯香檳酒就是20歐元(合人民幣大約200元)。我理所當然地想,誰讓這是Paris的高級會所呢! 
  聽著熱熱鬧鬧的舞曲,看著擁擠歡笑的人群,我和Flavienne都沒有跳舞,只是喝著香檳斷斷續續地說著話,她第一次對我講起了她的羅曼史:她和現在的丈夫Christophe已經認識十年多了,當初在她做模特時,他們偶然相遇,之後一直是好朋友,直到Christophe的第二次婚姻解體,他們才正式地交往起來。我說:「Christophe那麼帥也有錢,也愛你,你真幸運。」「是啊!」Flavienne高興地笑了:「LiLy,剛剛是Christophe開車送我來這兒的,他讓我今晚玩個痛快!」 
  正說著,Alexandra走過來熱情地和我親吻,坐下,又招呼服務生拿過來三小瓶香檳酒,接著就很直接地問我和Flavienne是如何認識的,Flavienne饒有興味地講述了我和她丈夫「一餐之緣」的故事。我發現西方人喜歡在最初見面的社交場合詢問彼此:你們是怎麼相識的?並把這作為往下交談的一個話題,而中國人似乎極不願意講起這些個人的隱私。 
  聊了會兒,Alexandra就離開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很快,桌上的香檳就喝光了,Flavienne又去吧檯買。隨著香檳的酒勁,我倆越聊越熱烈,感覺也越來親密。這時酒吧沙龍的人已沒剛剛那麼多了,我們的談話也聽得容易清楚了,在我講了一段在北京發生的愛的故事後,Flavienne胸有成竹地說:「LiLy,你應該和你愛的人生個孩子,你知道嗎?當男人把他們的『小弟弟』放進我們女人的『小妹妹』裡面時,這一刻,他們真的只想要你,很確定,但之後當他們滿足疲累地拿出他們的『武器』時,我們女人就會感到心裡突然間空了!和我們的小妹妹一樣裡面空無一物!」我舉起香檳和她碰杯說:「為我們女人共同的感受乾杯!」在我們各自喝了一大口香檳酒之後,Flavienne又接著說:「如果我們女人有了小孩兒就感覺大不相同了!孩子會把你心裡的這種『空』填得滿滿的。」在我充滿了欣賞的目光中,Flavienne更加自信地說:「我們女人有自己的特殊武器,我們要利用這武器去征服戰勝他們男人!」我完全同意地說:「男人和女人之間其實就是一場戰爭,有流血,有傷殘,也有死亡。很殘酷的!是勇敢者的遊戲!」   
  百變Flavienne之三(2)   
  我和Flavienne圍繞著人類這一永恆的主題「愛」,談興越來越濃,我發現她真的很聰明。 
  凌晨3點多,我和Flavienne離開了La Suite。站在La Suite的門前,她意猶未盡地問我還想去哪兒。我問已經這麼晚了還不回家,行嗎?Flavienne輕鬆地說:「沒關係。」我說我不認識Paris的夜總會,今夜就跟著你了!「好吧!我們去『Vip』吧!」早就聽說過大名鼎 
  鼎的「Le vip room」(貴賓室)只是還未去過。 
  我和Flavienne興致勃勃地走在街上,來到了位於香榭麗捨大街的Vip。原來它就建在美國大明星史泰龍的餐廳的地下,天啊!真不可思議,此時的Vip門前還排著長隊,這種情景在北京是絕對見不到的,但這卻是Paris夜生活中的一幕真實畫面,這也許是因為Paris的夜生活從午夜12點才剛剛拉開序幕。而幾家非常有名的夜總會也都建在香榭麗捨大街附近,除了「Vip」,還有偶爾舉辦同性戀派對的「Queen」、美國大明星雷奧納多在Paris出席他的影片首映式時去過的「Man ray」、各國遊客看華麗演出的「Lido」,還有經常出入一些名流的L』etoil…… 
  不知為何,Vip門前的高大保安讓我和Flavienne先進去了,我們往樓下走時,心想這個Vip也和其他的一些夜總會一樣建在地下,這大概也是Paris特有的建築風格吧!我和Flavienne順著樓梯走到了地下,進入了Vip,這裡的人可真多啊!把不太大的Vip擠得水洩不通地熱,和Queen一樣,這裡也是迪斯科,我發現Paris人可真愛跳舞,這時一個看來像是領班的黑人女孩過來和Flavienne講話,她倆看來認識,之後我和Flavienne被這個領班帶到了一個空桌子前,這可是不太容易的事兒,在不高的小圓桌上放著一個寫有「預留」的小牌子,我似有所悟地想,這是專門留給「Vip」(貴賓)的桌子,真正的Vip是不需要預訂座位的! 
  坐下後,Flavienne問我喝什麼,我說香檳吧!沒過多久那個女領班就拿來了一瓶香檳酒,它斜斜地放在裝有一半冰塊一半水的大冰桶裡,這個情景和我在電影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我拿著香檳,趁Flavienne和熟人說話時在Vip裡逛了一圈,其實這裡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比國內的迪斯科夜總會小多了,而且來這裡的人和國內不太相同,除了大部分的年輕人外,還有不少已一把年紀的中年人,甚至有些白頭髮的老伯伯。真好玩!在北京的迪斯科只有20歲左右的年輕人才去吧!我還發現男人們幾乎都是一件款式顏色不同的襯衫,而女人們就以黑為主地百花齊放著。回到了Flavienne身邊,她又給我講著Paris年輕人的喜好,她說:「Paris的年輕人很喜歡威士忌,他們用J?B或vodka和橙汁或可樂調兌在一起喝。」我插了一句「這可真新鮮啊!」Flavienne繼續說:「在夜總會最時尚的就是開香檳。」我看到這裡有不少黑人女孩,這是一個白與黑的世界。   
  百變Flavienne之三(3)   
  這時旁邊的一個亞洲女孩好奇地問我是哪兒的人,又自我介紹她是日本人,聽到我是中國人,她格外驚訝地說:「我常來這兒跳舞,可這是我第一次在Vip看到中國人!」聽著她一口流利的英語,我笑笑沒說話,我已經被迫習慣了這種驚訝。 
  這時Vip的音樂換成了一首接一首的經典舞曲,Flavienne站起來開始跳舞,我看著她一頭的黑髮,細長美麗的脖子,黑色的緊身上衣,時髦的褲角收起的燈籠牛仔褲,腳上是一雙 
  尖尖的黑色細高跟鞋,她還得天獨厚地長著黑人典型的性感豐胸和誘人的翹臀!隨著她身體的搖動,她高聳的雙乳也歡快地和著音樂有節奏地舞動起來,Flavienne,好一個百變的性感的女人,她更有著絕佳的樂感和優美的舞姿。心頭癢癢地的我也站起身和Flavienne對跳起來「LiLy,你很性感的!」我沒答話繼續笑著和她對跳,直到渾身熱透了才一起坐下,我們大口地喝著冰爽爽的香檳,「Flavienne,你跳得可真棒!」「我媽媽以前是專業的舞者。」一整瓶的香檳被我倆喝得差不多了,我一點都沒有醉意,也許是我有點適應香檳的酒力了。「Flavienne,你和Christophe一起出去時,你在意別人的目光嗎?」我絕沒想到她會用一句非常有智慧的話回答了我的問題——「LiLy,我和Christophe在一起時,我只會想到我是女人,他是男人,僅此而已。」我明白給了Flavienne十八年甜酸苦辣的Paris,已經把這個女人歷練成了一隻美麗的蝴蝶,此刻,她正在Paris的天空中翩翩起舞呢! 
  時間隨著香檳和音樂已經悄悄地走過了5點,我也準備好要用Visa信用卡結賬,但很奇怪,真到我倆離開座位也沒人來收錢,到了門口,只見Flavienne從錢夾裡拿出一張有她照片的不知什麼卡,給那個領班小姐看,又說了幾句話,立刻我倆就在領班小姐的微笑中上了樓。Flavienne,她可真不簡單!在Vip一小瓶普通的帶氣礦泉水Perrier就要16歐元,而我們開了一整瓶香檳! 
  Flavienne,你的丈夫Christophe說對了,你真不愧是Paris的皇后! 
  我們離開了Vip,出了門,這裡天已經大亮了,在Flavienne上出租車時,我囑咐她小心些,她驕傲地說:「LiLy,你放心!我認識Paris已經快二十年了!」 
  在凌晨6點的香榭麗捨大街上還晃動著許多的人,他們或許和我一樣剛剛從夜總會出來,也或許正趕著去下一個好玩的地方,我站在路邊等出租車,突然一個男人說:「小姐去哪兒啊?我送你!」我衝他笑笑,搖搖頭。「你不記得我了?沒關係,下次再見。」 Paris的出租車不多,尤其是在這個鐘點,我繼續耐心地等著,心想再沒出租車乾脆就走回家算了,可低頭看了一眼腳上的高跟鞋,立刻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百變Flavienne之三(4)   
  又一個男人從我身邊走過,笑著問:「小姐,從La Suite出來後,又去哪兒玩了?」我有些糊里糊塗地說:「Vip。那兒不錯。下次再見!」 
  今天這是怎麼了,我很少出來玩的,怎麼這麼多人認得我,正想著,在路邊停著的車裡走出兩個年輕人,他們說道:「小姐,這時出租車很少的,我們送你回家吧!」也恰在此時,一輛奔馳牌出租車停在了我身邊,我沖兩個年輕人招招手說:「謝謝,再見了!」我也一 
  反常態地和似曾相識的男人們在清晨的香榭麗捨大街上微笑著。 
  Paris,真是一個名副其實的不夜城!   
  百變Flavienne 之四(1)   
  來自三大洲的女人 
  6月20日是這學期法語課的最後一天,同學們和老師每人一樣小吃飲料地在教室聚餐,我也終於等到了暑期三個多月的長假,通過了學期考試的我,心情輕鬆地撥了Flavienne的電話,兩個人聊起了各自的暑期度假計劃,這是法國人最喜歡也最常談論的話題,不管是辦公室裡的白領一族還是國家機關的公務員,上至國家總統下到老人小孩,在這個時候都在興致 
  勃勃地忙著暑期的出遊準備。 
  我告訴Flavienne,過幾天就去倫敦,然後回北京看家人,之後再回Paris,從這兒出發去蔚藍海岸(cote d』Azur)。Flavienne也開心地說:「我和Christophe還有幾個朋友去諾曼底(Normandi),然後再去挪威和瑞典。」我說:「那我們三個月都不能再見面了,我會想你的!」「我也是,LiLy。我有個建議,在我們出發前聚一次,還有Catherine,她過兩天也要回瑞典了。」我立刻贊同地說:「找個好的餐廳,我們三人一起吃頓飯吧,我什麼時間都可以。」Flavienne在電話線的那頭沉默了一下說:「我們一起吃午飯吧,晚上不好找臨時保姆照看孩子,我和Catherine都要先把孩子安頓好。這樣吧,我和她商量一下,再打電話告訴你確切的時間。」 
  晚上,Flavienne在電話裡告訴我,後天中午1點在La coust Hotel的大堂餐廳裡,不見不散,她又問,我是否在這個酒店吃過飯,我說和朋友喝過咖啡,感覺還行。 
  La coast Hotel和旺多姆廣場斜對著,這個酒店很有名,深受Paris人和各國遊客的歡迎。(在這裡我順便說明一下,在書中提到的Paris人,不是指生在Paris的人,而是指生活在Paris的各個國家地方的人。)我常常從酒店的馬路對面經過,每次都會看到酒店門前的路兩邊停著法拉利、保時捷、寶馬、奔馳。有一次,一輛黑色的設計獨特的高大吉普車引起了我的注意,車的四周站著幾個和我一樣愛車的人,我上前也好奇地加入了他們這些人的中間,車的牌子在國內很少見,一個懂車的男人為大家講解著:「這是悍馬,美國有名的沙漠風暴!」「這種車現在已經非常稀有了」,圍觀的人紛紛議論著,我卻想上車在Paris威武地兜上一圈。後來在這個區生活了一段時間後,我也不再對如此眾多的名車感到驚訝,但一如既往地還會駐足觀看,試想一下,一輛銀灰色的前發動機透明外露的保時捷停在你面前,你一定也會多看幾眼的。 
  在我們約定的日子,我中午起床沖澡後就開始考慮穿什麼,在La coust酒店進進出出的可都是一些非富即既貴的名流,最後我選了一件黑色的上面繡有大片白色花朵的斜肩背心,黑色的褲子,白色的外套,略施粉黛後出了家門,身上來自一個家族的celine牌香水和坤包恰到好處地相互襯托著,我一路春風地朝著La coast Hotel走去。   
  百變Flavienne 之四(2)   
  走進門童為我打開的酒店大門,來到了位於大廳的露天餐廳,服務台的小姐問我是否有訂位,我說出了Flavienne的名字,她找了一下訂餐名單,說我的朋友還沒到,請我去旁邊的一個開放式的休息廳等一下。我坐在沙發上,看見這個室內的小廳也坐了不少穿西裝的男人,他們正一邊悠閒地喝著開胃酒一邊看著報紙,我正想也來杯香檳,領位員走過來告訴我Flavienne她們到了。 
  三個女人說笑著進了露天餐廳,坐在一張白色的太陽傘下,Flavienne的一件淡雅的乳白色上衣和她的膚色很相配,使她精巧的五官顯得更加玲瓏迷人;Catherine則是一身乾淨的水藍色,她的一雙大大的碧眼和軟軟的金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我也同時注意到一向苗條的Catherine的腰身顯得有些粗,還沒等我發問,Flavienne快人快語地告訴我,Catherine已經懷孕快五個月了。這時剛剛落座的Catherine朝四周快速地瞟了一眼,緊接著又快速地鬆開了褲子的第一個扣子,溫柔地用雙手撫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有些羞澀地說:「我要讓我的baby舒舒服服地躺在我的肚子裡。」看著一臉幸福的Catherine,我說:「這是件喜事,值得慶祝一下,我們來杯香檳吧?怎麼樣?」Flavienne有些責怪地說:「LiLy,Catherine不能喝酒,你沒經驗,我倆喝一杯吧!」 
  在Paris美麗的6月,陽光透過帆布的太陽傘溫柔地一絲絲地揮灑在三個女人身上,她們來自歐洲、非洲和亞洲,卻不可思議地在Paris相聚了,兩隻香檳杯和一隻裝有Evian的水杯也碰在了一起,「felicitations(祝賀)!」真誠的祝福聲響了起來。 
  服務生過來為我們點菜,我和Catherine點了服務生推薦的龍蝦,Flavienne點了這兒的特色煎魚,她倆還各自叫了炸春卷和拌蔬菜,中午不喜歡吃飯的我沒有點頭盤。趁著Flavienne和Catherine熱烈的議論有關生孩子的話題時,我把注意力放在了這個餐廳裡,只見這個不大的露天餐廳和周圍一圈的四個開放式小廳全部坐滿了人,特別是這個露天的廳,更是中國人想像不到的桌挨桌,而一頂一頂的白色遮陽傘很有些地中海的味道與風情,這些在露天下的座位很難訂,記得有一次和朋友在這裡喝Cafe時,已過了午飯時間,但這裡仍然沒有一張空閒的椅子,一年四季幾乎都生活在陰天下雨中的Paris人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來享受陽光的!而在此就餐的男人們,要麼是西裝筆挺,要麼是一身休閒,從他們的穿著也不難看出他們各自的文化背景和在Paris的身份,而女人們就更加精彩了,年紀稍長些的是一身商業精英的優雅套裝,年輕一些的女人從頭到腳就恰到好處地集中了當今所有流行的時尚元素,她們處處地張揚著她們的個性與魅力。我很喜歡這兒的人文環境,一個代表了社會財富與時尚品味的優雅餐廳。   
  百變Flavienne 之四(3)   
  我們三個人點的菜陸續上了桌,Flavienne特意地叫了一瓶我在國內沒有喝過的粉紅葡萄酒(rose),她也給我介紹一些關於rose的知識,她說:「rose屬於日常的餐酒,是紅酒家族的一員,適合冰鎮後飲用,最好和口味清淡的海鮮魚類搭配。」 
  看著桃粉色的rose,Flavienne又補充道:「Paris的年輕人很喜歡rose,不貴,酒勁也非常小。」我輕輕地喝了一口,不錯,味道冰冰爽爽的,比紅酒淡多了! 
  我和Flavienne喝著粉紅葡萄酒,Catherine喝礦泉水,突然Flavienne感興趣地問我:「LiLy,你來Paris也有一年多了吧?你和歐洲的男人『好過』嗎?」我明白她所指的「好過」是什麼意思,Catherine也放下刀叉看著我,想都沒想的我開了口:「從來沒有試過,我害怕,聽說白人的都是軟的!」聽了我有些可笑的話,Flavienne反駁道:「這是誰告訴你的?胡說八道!Lily,想想看,如果白人的『那個』都是軟的,怎麼能進去呢?」停了一下,Flavienne有些報復性地接著說:「我還聽說亞洲男人的又小又細。」這時,Catherine已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來,我和Flavienne也不由自主地被各自的話逗樂了,三個分別來自非洲、歐洲、亞洲的女人笑成了一團! 
  旁邊的一桌人像是無意中聽懂了我們的談話,善意地看著我們三個不同膚色的女人,臉上也閃著忍不住的笑意,三個美麗的女人卻收斂不住地繼續開心地笑著。 
  「Catherine,該你發表觀點了。」溫柔可愛的她態度中立地笑著說:「我只和歐洲男人做過愛,沒有見過亞洲男人的,也不能做什麼比較,但他們沒有一個是『軟』的。」話還沒完,已育有一子的Catherine竟然紅了臉。我接過了話題,「我也只和中國男人做過愛,他們可棒了!你們沒聽說嗎?中國兩大古老文化,『食與性』最有名氣了!」我一邊臉紅得像rose,一邊勇敢大方地為中國男人長著驕傲。 
  「Flavienne,非洲男人怎麼樣?」我和Catherine的目光都盯在了她的臉上,可她的回答讓我倆挺失望,至少是對非洲一無所知的我來說。「我不到18歲就來到Paris,從來沒有和非洲男人做過愛,不過聽女友講,非洲男人的床上功夫可厲害了,他們天生的『那個』超大超粗,時間也超長……」「我認為歐洲的男人才最會做愛!」Catherine意想不到地打斷了Flavienne的話,「對此我雙手贊成,歐洲男人最棒!」嫁給了法國男人的Flavienne和Catherine站在了同一條陣線上。 
  太好玩兒了!在Paris明媚的陽光下,三個成熟的女人竟然像孩子一樣為各自代表的洲與國家七嘴八舌地爭了起來。   
  百變Flavienne 之四(4)   
  這時的午餐已吃到了一半,Flavienne又轉移了話題,「LiLy,我們不要在爭論男人的『那個』了,說說看,中國的男人大不大方?」「這要看情況,至少我周圍的男人都很大方!」「會送女人禮物嗎?」「當然!從香水到汽車都會送,這要看男女的關係而定。」「會送房子嗎?」我想了想說:「這很難講,不過我認識的女孩都有房有車。」在我和Flavienne一問一答的時候,出生在物質優越的瑞典的Catherine一直沉默著,突然她開了口:「法國的男人挺小氣的!他們一般是不會邀請女人去旅行的。」「瑞典男人大方嗎?」認識一兩個北 
  歐男人的我問她,「一般來說,他們都挺大方,剛開始時也許不會,但時間長了就會非常地慷慨!」誠實的Catherine讓我對歐洲的男人有了點信心。「我喜歡年輕漂亮的男人!」Catherine又補充著。「我喜歡成熟帥氣的男人,像我的丈夫Christophe。」Flavienne也道出了她的心聲。「我嘛,我喜歡愛我的有錢男人!」心直口快的我話音還響在半空,Flavienne和Catherine已經異口同聲地響應著我:「我們也喜歡有錢男人。」 
  在喝完了每人一杯的Cafe後,Flavienne就叫來了服務生準備結賬。我明白,第二天就要回瑞典的Catherine和Flavienne都必須要馬上回家了,無所事事的我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開開心心地拿出了錢包。三個人分攤,Flavienne和Catherine刷卡,我付現金,同時也把小費放在了桌子上。 
  三個人走出了La coast酒店,在門前的街道上,我們親熱地擁吻著,並互相祝福著:旅途愉快,一路順風! 
  一個人走在街上,有些感動地想,聽起來那麼遙遠的三大洲,難得地通過三個美麗的女人緊緊地聯繫在了一起,明天,這三個來自不同國家的人也將分別去不同的地方,我盼望著三個月之後的另一次聚會!   
  百變Flavienne之五(1)   
  一場豪華的聖誕慈善晚會 
  在Paris的生活不可思議地就要結束了,三個月之後我就會在北京了,而今年的聖誕是我在Paris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聖誕了!正好,我可以看看Paris人是怎麼過聖誕和新年的。 
  12月13日的下午,我接到了好友Flavienne的電話,她關心地問我怎麼過聖誕節,我說一個人在Paris,打算好好休息一下,不知為什麼我最近總是又困又累,而且也要準備最後的結業考試了,「LiLy,你真的決定明年二月份回北京了嗎?」「如果沒有意外發生,我肯定要回國了!」「真可惜LiLy,Paris這麼美,又有許多的機會。」「Flavienne,如果我願意我可以繼續呆在Paris讀書,旅行,唯一的問題是我太寂寞了,我現在都變態了,每天的慾望就是拚命地吃,把自己的胃填滿。」「LiLy,你要是早幾年來Paris就好了,那時,我天天出門,認識許多朋友,而現在就不同了,我結婚了,有丈夫有孩子,有家,這些都要我去好好地照顧的……」我打斷了Flavienne的話:「Flavienne,你對我的幫助夠多夠好的了,你對我的情誼我不會忘的!」 
  這時電話裡突然傳出了孩子的吵鬧聲,是她的小兒子,我讓她先忙,她卻說:「LiLy,沒關係,下週一15號晚上在Vip夜總會有一個派對,是Alexandra公司組織的聖誕慈善晚會,每個參加晚會的人都要買一件禮物,是送給醫院裡生病的孤兒的,之後,Alexandra他們會把所有的禮物一起送到醫院,每年的聖誕節前都有一個這樣的主題慈善晚會,同時也是朋友們在聖誕前的一個私人派對,大家可以在一起聚在一起吃飯喝酒跳舞,之後,所有的人就要準備回家過聖誕節了,LiLy,你有時間嗎?」 
  「當然!我非常願意參加,」不但可以見到朋友,還可以給生病的孤兒送一份聖誕禮物,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好事啊!「Flavienne,要買一件什麼樣的禮物呢?」「一般的兒童玩具就可以,我和Christophe可能要晚些到,到時我們見了就可以好好聊聊了,LiLy,Vip,不見不散!」 
  放下電話,一直鬱悶的心情突然變得格外地爽快,我做夢都沒想到,在Paris的唯一一次聖誕節會有這樣一個又精彩又美好的插曲!我馬上給朋友打電話借相機一用,我的已在去旅行的時候摔壞了。就要離開Paris了,我要用相機好好地記錄下在Paris最後的每一分每一秒。我猜這次的活動一定也是能幹的Alexandra組織的。 
  終於盼來了令人興奮的週一,中午一下課我就衝出了學校,衝進了地鐵,又衝回了家。 
  坐在床上,看著堆在一起的衣服,不知穿什麼好,雖然在Paris黑色是永遠的時尚,電視裡的明星們也幾乎天天無一例外地以黑色示人,但最後我還是挑了一件正在流行的嫩粉色上衣,配一條短裙,腳上是一雙黑色的細高跟長統靴。   
  百變Flavienne之五(2)   
  天終於黑了,我精神煥發地出了門,一路春風地往香榭麗捨大街走,腳上的高跟鞋也格外輕盈地與路面合奏著一曲聖誕快樂之歌!很快我就進了街上的迪斯尼商店,樓上樓下慢慢地尋找著,最後請教店員,他問我要送幾歲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我說不知道,看著店員臉上的不解我才驕傲地告訴他這禮物是送給生病的孤兒的,店員聽完,更加熱情地幫我挑選玩具,最後我選中了《獅子王》裡的小辛巴,它一身軟軟的棕色毛髮,大大的圓眼睛,我希望這個可愛的小辛巴能給生病的孤兒帶去一份聖誕的祝福和快樂。 
  手裡抱著小辛巴,我興沖沖地走到了幾步之遙的Vip,在門口有兩名高大威猛的保安,正在仔細地檢查客人們的禮物,我心說這是為什麼,看著前後站著的男男女女的手中都是一件禮物,我突然明白,今晚進Vip要有特殊的門票——送給孩子們的聖誕禮物。這時有幾個興高采烈的年輕人正要進Vip,被保安攔在了門外,他們要付錢買票,卻被保安的一句「今夜是私人派對」擋在了Vip的門外,看著這幾個掃興的年輕人正在羨慕地看著我們這些有特殊門票的人,我的心中升起了一片自豪。但很意外,我也被禁止入內! 
  原來是我的小辛巴的絨毛對生病的兒童不合適,保安充滿了歉意地請我去迪斯尼換一個沒有絨毛的玩具。 
  我熱切興奮的心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為了生病的孩子,這算什麼!我又回到了迪斯尼,很順利地換了一個兒童玩具,再回到Vip的門前,保安非常重地說了一句「您請進!」 
  一步步地走下了樓,看到有兩個男人正站在門口迎接客人,其中的男青年非常熱情地說著歡迎和謝謝,並請我把禮物放在旁邊已成小山似的玩具堆那兒,放下手中的禮物玩具,我站在旁邊沒動,只見Vip的大廳裡已經有許多人在吃自助餐在互相寒暄。我有些緊張地正尋找著Flavienne和熟人,在門口的男青年很細心地問我是否只有一個人,是否有朋友在等我,我笑了笑說我正在找朋友呢!他突然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然後半開玩笑半正經地說:「小姐,您的肩好寬啊!有40吧?可以做模特。」他的話讓我立刻輕鬆了不少,心說他真體貼!我一邊禮貌地和他說一會兒見,一邊往Vip的裡面走去。 
  Vip的大廳裡臨時搭起了自助餐的檯子,上面裝飾得又豪華又漂亮,我沒有找到Flavienne,卻聽到身後有人叫我,原來是Alexandra,她一如既往地親切,和我親吻後,她把一起的朋友介紹給我,有從紐約來的男模特,還有一對穿黑色情侶裝的夫婦,其中的金髮美女在女人之夜中我見過。 
  今晚的Alexandra顯得格外地優雅,高挑的身上是一件正流行的大花禮裙,細長美麗的脖子上是一條CD的棕色皮項鏈,腳上是一雙棕色的細高跟長統靴,肩上是CD的小包,這一身和諧的淡棕色襯得她更加高貴大方。   
  百變Flavienne之五(3)   
  「LiLy,最近怎麼樣,過得好嗎?」耳邊響起了Alexandra好聽的法語。「我正準備最後的結業考試呢。」兩個人正聊著,Flavienne和她的丈夫Christophe已站在了我們的眼前,大家又是先忙成一片地互相親吻問好,聊過一陣後,Alexandra就離開了,她是今晚的主人,自然是最忙的一個人。 
  大家重新坐好,我和Christophe去取食物,今晚的自助餐真是豐盛啊!幾個人邊吃邊聊 
  ,大家都在喝紅酒,我嘗了一口海鮮沙拉,不錯,很新鮮很美味,在紐約做模特的男青年和Flavienne也是朋友,大家興致很高地聊起了Paris和紐約。 
  吃完主菜後,Flavienne問是否有甜點,我自告奮勇地去自助餐檯察看,一去一回,我感到許多陌生的目光投在我的身上、臉上、頭髮上、甚至呼吸上,雖然我早已習慣了這種注目,但還是感到有些不舒服。坐在我對面的Flavienne看到我的臉色有些發沉,問清原因後,她卻大度地說:「LiLy,人們注視你不是因為你是一個亞洲人,而是因為他們從未見過你這麼高大漂亮的亞洲女人。」我放眼望去,整個的Vip就再也找不到一個亞洲人了,心靈深處的孤獨是無法用語言來表達的,在Paris兩年多的生活,這種絕對的孤獨一直伴隨著我,但今晚卻是第一次讓我痛徹骨髓了! 
  我看到台上正在主持晚會的居然是那個在門口和我開玩笑的男青年。「LiLy,你太敏感了,那些看你的男人是想追你!」Christophe的風趣把我拉回到我們這一群人裡,大家喝酒聊天,台上講什麼,我也聽不太清,大家也沒太注意台上。 
  正說笑著,我看到那個愛開玩笑的男青年已不在台上,他正朝我們這邊走過來。走近了看到我,他原有的一臉笑意裡,又添了幾分我看不懂的快樂表情。他似乎想和我說點什麼,但看到我正和紐約的男模特聊得正歡,他猶豫了一下就衝我點了一下頭之後笑著走開了。望著他的背影我問Christophe這個男青年是誰:「他是主持人嗎?」「LiLy,你連他都不知道,他是Paris社交界的明星,是世襲的貴族,有城堡的!」「他是做什麼的?」聽了我老土的問話後Christophe笑得很開心地說:「他平時什麼也不做,就是玩,像今晚,他主持這個晚會,是為做慈善也是為了玩!」 
  這時貴族男青年又回到了台上,和身邊的中年男人一起,兩人一唱一和地主持著晚會,神采飛揚的Alexandra也上了台,站在兩人的中間,講起話來。我發現那個貴族青年的臉上總是帶著一副隨意的笑,不急不躁地似乎不知道嚴肅是什麼,他可愛的笑中似乎還有一種天生的玩世不恭和羞怯。又有一個法國有名的男歌星站在了台上,聲情並茂地演唱起來,幾個時尚漂亮的Paris女郎也上台跟著合唱起來,看來這是一首有名的歌曲,可惜我沒聽過,法語又不夠好,在一片歡歌笑語中,我心中又是一種被隔離開的孤獨,彷彿所有的人都在燈光照射的台上,只有我一個人站在漆黑一片的台下。   
  百變Flavienne之五(4)   
  大合唱剛一停,Vip裡就響起了迪斯科音樂,愛跳舞的法國人立刻就把整個Vip跳的又熱鬧又歡快,我卻再也融不進這一片音樂和人群中去。 
  「Flavienne,我好累啊!我想回家了!」 「LiLy,等一下,我們就送你回家。」我知道Flavienne沒聽懂我這句話的真正意思,她以為我想早些回家睡覺,其實我是想回國想回北京了! 
  我和Flavienne、Christophe及紐約來的男模一起離開了Vip,出門時,恰巧又遇到了那個貴族青年,他衝我們大家說著再見,眼睛卻一直在我的臉上,如果是在以前的某個派對上遇到這麼可愛的男人,我一定會請Alexandra幫我們介紹認識,虛榮的我還想見識一下貴族住的城堡呢!但今晚這場豪華的慈善晚會讓我明白,無論是什麼人什麼事都不會把我留在Paris了,我的心已經激動萬分地在北京「怦、怦、怦」地跳動著了! 
  送我回家的路上,在車上,Flavienne和Christophe都在勸我留在Paris,好心的Flavienne更是有理有據地幫我分析著:「LiLy,你又漂亮又出眾,你的身材在Paris很受男人的歡迎,只是你不懂怎樣去使用女人的這些特殊武器,你要學會使用只屬於女人的特權,再說你現在又多了一種新的武器,你不但能講英語還能講法語了,即使在歐洲的其他國家和美國也有許多名流、有錢人讓自己的孩子從小去學法語,LiLy,再在Paris呆一年吧!」 
  「Flavienne說得對,我是男人,LiLy,我相信終有一天你會開花結果的!和你的名字百合花一樣! 」 
  「謝謝你們,可我的心已不在Paris了,我是一定要回北京的,在明年的2月。」「LiLy,我很愛你,我一直把你當作自己的妹妹,聽我的話,回北京後去學學做飯和電腦。還有新年時我們在家要搞一個大派對,到時你可一定去啊!」「我保證我一定去!」 
  很快就到了我家的樓下,我們有些依依不捨地親吻再見。我沒有馬上進大門,我站在空無一人的街上,看著遠去的Flavienne家的車,我心中非常鄭重地祝福著Flavienne、Christophe和他們可愛的一雙兒女,Flavienne,我也愛你!愛你的全家! 
  上了樓,一進家門我看到了桌上的馮小剛的《我把青春獻給你》,笑了,這本書在Paris給我帶來了許多的快樂,而書上的一段話卻在此刻一下子就闖進了我的心:「……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光環,是哪個林子裡的鳥就踏踏實實地在哪塊林子裡棲著,飛出去玩一圈,臨了還得落回來。」 
  我想,中國也許才是我的「林子」,我現在飛到Paris,一個不屬於我的林子——這兒的陽光,這兒的空氣,這兒的溫度氣候都不適合我,馬上,我就要飛回中國的那片原來的林子裡了,可我並不確定以前的那片林子是否還適合我,是否還真正地屬於我,或許我還可以飛到另外的一片新的林子裡,繼續我的尋找。   
  百變Flavienne之五(5)   
  我又想起了剛剛參加的慈善晚會,和那些沒有家的孤兒,特別是那些生了病的沒有家的孩子們,其時,有一片林子是我早已嚮往的,那片聖潔的林子的主人是我一生最崇拜的特雷莎修女,也許我該飛到印度,在她創辦的 La maison de Teresa(特雷莎之家)去照顧那些孤兒,那兒才是我的快樂天堂! 
  我深深地感謝這場聖誕慈善晚會,它讓我明白了許多許多……   
  Mon amour——我的愛(1)   
  偉大的法國女人Chanel曾經想成為畢加索的情人,但最終,生於同一個時代的兩個傑出人物只能成為好朋友,而我卻夢想通過時光隧道,能重新回到凡?高的時代,去追隨他,去愛他,去做他真正的情人。但這只能是我的白日夢,可這卻並不妨礙凡?高成為我一生的愛——Mon amour (我的愛) 。 
  很小的時候,受哥哥的影響學習繪畫,常常在風和日麗的時候背著大畫夾去寫生,長大 
  後也因此認識了不少畫家,在一次偶然的聚會中,我翻開了畫家朋友家中的大畫冊,立刻就被凡?高畫中的太陽吸引住了,也是第一次知道了什麼是有生命的繪畫。看!畫中的太陽正在發出點點的灼熱,我的心也被凡?高筆下的太陽照得激情四射! 
  朋友看我如此地喜愛凡?高的太陽,就送給我一本書《渴望生活》,回到家,我不吃不喝不睡地一口氣讀完了凡?高的故事。我心中的震撼與感動難以言表,凡?高輝煌又悲慘的一生讓我不禁問上帝,為什麼一個人可以這樣地生活和繪畫? 
  凡?高的一生充滿了貧困、孤獨、恐懼與憂鬱,直至走進了精神分裂的狂亂中不能自拔,最後在瘋癲中自殺身亡。而他的繪畫卻在鮮艷明亮的太陽照耀下,充滿了昂然蓬勃的生命力與執著燦爛的希望! 
  凡?高是一個偉大的謎,我這個平凡的小女子怎麼也想不明白,如此獨一無二的偉大天才是如何在創造了繪畫奇跡的同時又親手熄滅了自己的生命火焰。我渴望用自己的愛去撫摸他的靈魂,我渴望用自己的愛去溫暖他的肉體,我堅信在天堂上的凡?高此刻一定在寧靜地享受生命的健康與美麗的愛情。 
  帶著這個難解的謎,我踏上了法國的土地,心裡鬆了一口氣,我終於可以去看我的愛——凡?高了! 
  當我第一次走進舉世聞名的奧塞博物館 (Musee D』orsay) 時,我根本顧不得去欣賞一下它建築的宏偉與裝飾的富麗堂皇,只想了一秒鐘改建前的這個廢棄火車站曾經是什麼樣子。在詢問了工作人員後,我直奔電梯,一下子就到了上層的印象派畫家的展廳,再一晃,就來到了凡?高的展廳。 
  我心情激動地站在凡?高的畫前,雖然眼前的這些畫我已在畫冊中看過無數次了,但真正地看到這些原作時,我還是有些呼吸急促,臉熱心跳! 
  最先闖入我眼中的是凡?高在聖?雷米?德?普羅旺斯(Saint Remy-de-Provence)的自畫像,畫面上大量的藍色線條在強烈地扭動著,頭像上的眼睛正在噴射著火焰,彷彿是激情似火的靈魂正在燃燒著,一瞬間我有哭的衝動。凡?高就這麼活生生地出現在我的眼前,看著他,久久地,我又往前走了幾步,我想更近地看著他。   
  Mon amour——我的愛(2)   
  伸出手,我就可以摸一摸他的鬍子,我希望他——我的愛,能夠回到在阿爾勒(Arles)的那段短暫的快樂中去,就像他筆下的名作「星空」一樣寧靜,柔美。看到阿爾勒那間凡?高曾經住過的房間時,我一下子莫名其妙地想到另一個畫家高更,他可真可恨!我咬牙切齒地想著。 
  當初凡?高一心一意地想讓其他的印象派畫家也來阿爾勒,但最後只有高更一人來了。為 
  了高更,凡?高準備了一切,希望能和他共同建一間工作室,但之後,兩個個性都極強的畫家經常吵架,簡直就是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洋,最終在短短的兩個月的共同生活之後,凡?高在崩潰的邊緣,一心想殺死高更,但卻最終無法自制地割下了自己的耳朵。 
  我知道我太孩子氣,但我始終認為,如果沒有高更的刺激,凡?高的精神分裂症就不會發作,至少可以讓凡?高再多過幾年健康的日子。 
  就這樣,不知多少次,我站在凡?高的畫前,每次都是眼睛濕濕心中火火地離去,我為我的愛——凡?高而心痛!心疼!心碎!心顫!他的另一幅名作《奧文的教堂》,就把我帶到了他生命的最後一站和終點。 
  想到要一個人去面對凡?高自殺的麥田和死亡的酒館,我有些害怕,請了一個朋友陪我同去。 
  這是一個3月的中午,起床後我發現,陰沉的天空上竟然出現了太陽,雖然遠不及凡?高的太陽那樣光芒四射,卻也讓天氣變得溫暖明朗了許多,我真是個幸運的女孩,這是我的愛——凡?高在向我問好呢! 
  「女為悅己者容」,出門前我想了幾分鐘,決定素面朝天地去看望我的愛,這才配凡?高的真實與自然,但我必須要讓自己香起來,這才夠浪漫,這種精神是絕對不可缺少的。看著眼前桌上的各種香水瓶,我知道今天不能按常規用香水,今天只是為了愛!猶豫著是用Caron的Aimer Moi(愛我),還是用YsL的femme(女人)?最後我的眼睛落在了一款設計簡單樸素的香水瓶上,它是伊麗莎白·雅頓的向日葵(Sunflowers),好了!就是這款黃色的向日葵了!我拿起香水瓶,在我的前後左右噴灑著,太陽般金黃色的芳香一如凡?高筆下火一樣的向日葵,慢慢地在我心中綻放出生命的喜悅與渴望的熱情!出門前,這款向日葵香水躺進了我的包裡。 
  我按照約定的時間下了樓,一出大門就看見朋友Fred站在街上衝我招手,旁邊是他的酷酷的奧迪跑車,這是多麼美好的一天啊!兩個人在車上一路談笑著,不知不覺地到了位於Paris郊外的奧文?休?奧瓦茲(Auvers-sur-Oise),Fred把車停好後,我倆走進了這個看似平淡無奇卻因為熱情似火的天才畫家凡?高而出名的小村莊。   
  Mon amour——我的愛(3)   
  我們首先參觀了凡?高在奧文曾經住過的咖啡館,如今這裡已經建成凡?高之家了。一走進凡?高之家,就看到院子裡有一個小型的凡?高生平展覽,還有一張放大的他青少年時期的照片,那時的凡?高還是一個可愛的英俊少年!整個的凡?高之家都處於一種神秘、肅靜的氣氛中,參觀的人不少,但卻聽不到任何的響動,大家彷彿都怕驚擾到凡?高的靈魂。 
  輕輕地走進了凡?高之家,在他住過的只有7平方米的小閣樓裡站滿了遊客,博物館的解 
  說員充滿了敬仰地對我們介紹著凡?高在奧文村的生活,以我的法語程度是不可能完全聽懂他的每個單詞的,但我卻用心感覺到他說到的每一個字,順著解說員的手指,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在屋裡的一張小床上,我彷彿看到凡?高正在上面艱難地掙扎著,熬過了兩天,才從鮮血與痛苦中解脫了,飛向了天堂。 
  為什麼凡?高在麥田開槍自殺後,流著血咬著牙回到這裡,卻沒有人救他呢?生命對於這個有著火一般激情的天才畫家為什麼如此地殘忍,如此地血腥? 
  我低下了頭,不想讓別人看到我眼中的淚水,朋友Fred輕輕地用手按在我的肩上,空氣中只有凡?高的喘息與掙扎。 
  出了壓抑沉重的小屋,一行人隨著解說員來到了一間大廳裡,坐下後開始欣賞凡?高的幻燈片,身旁的孩子們竟也出奇地安靜,看著幻燈片上凡?高充滿了陽光充滿了鮮花的繪畫,我不禁問上帝,為什麼?為什麼讓一個人生活在兩個絕對相反的世界裡,一個是凡?高的理想藝術世界,一個是凡?高殘酷悲慘的現實世界,他每分每秒都穿行在這兩個世界裡,在天堂上繪畫在煉獄裡呼吸,他不瘋才怪呢! 
  聽到我輕輕地吸鼻子,身邊的Fred 伸出了他溫暖的大手,有力地握緊了我冰冷的手。 
  幻燈片結束了,大家又前後地來到了凡?高紀唸書店,這裡擺放著各種版本的凡?高生平畫冊和紀念品,在Fred的幫助下,我挑選了一本收集了凡?高所有作品和生平介紹的精美畫冊,想到在凡?高的繪畫中雖然有許多他的自畫像,但卻從未看過他的生活照,我問書店的店員這裡是否有凡?高的真正照片,店員惋惜地說凡?高一生只有兩張照片,一張是院裡的少年照,另一張是他19歲的照片,被放在了紀念他的明信片上,店員邊說邊遞給了我一張。 
  看著明信片上的凡?高,我情不自禁地連連親吻著他,「Fred,我太幸福了,你不知道,很小的時候我就想來這兒的凡?高之家了,今天真的來了!凡?高是我的愛!」 
  「凡?高是你的愛?你喜歡凡?高?我真替他高興!」店員驚喜的語氣簡直就像凡?高還活著,還住在這裡,這會兒正在村子裡畫他的教堂呢,好像就快回來似的,隨時都會出現在我們的面前,也許就在樓下喝Cafe呢。   
  Mon amour——我的愛(4)   
  Fred告訴店員我來自遙遠的中國,從小就喜歡凡?高,「小姐,謝謝你對凡?高的愛,這張明信片是我送給你的禮物!」「真的?謝謝你!我要把他夾在我的相冊裡!」我的一句「mon amour」讓我瞬間就變成了奧文村的朋友,Fred說:「LiLy,你真是個幸運的女孩!」不是我幸運,是我的愛——凡?高,在借店員之手送我他的照片做禮物呢! 
  在店員熱情的再見聲中,我們走出了凡?高之家,一路向奧文村的教堂走去。當凡?高筆 
  下的「奧文教堂」出現在我眼前時,坦白地講,沒有了凡?高的教堂其實很普通。 
  這時的天空開始變得暗淡無光,微弱的輕風也在逐漸地變得肆虐,我和Fred順著凡?高生前的足跡急促地爬上坡道後,先去了奧文村的墓地,走到最裡面,一眼就看到了凡?高和他的弟弟提奧緊挨在一起的兩個墳墓和石碑。一生都在愛著凡?高的弟弟提奧,在凡?高自殺後傷心欲絕,不久也追隨凡?高到了天堂。 
  兩人的墳墓被綠色的常青籐緊緊地覆蓋著,在一片祥和安靜中散發出生命的希望,我一個人站在墓前,朋友Fred體貼地遠遠地站在一旁,這一刻只屬於我們兩個人,凡?高和我! 
  我的愛——凡?高,你終於可以休息了!我帶來了我的愛,你在生前從沒有體驗過美麗的愛情,現在不同了,凡?高,我是你永遠的情人!我相信我也祈禱,但願有一天,在天堂裡我們能夠相遇相愛!我蹲了下來,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墓碑上凡?高的名字,又從包裡拿出送給凡?高的禮物——向日葵香水,在墓的周圍深情地噴灑著:凡?高,這是你最愛的黃色向日葵,你聞到了它太陽般的芳香嗎?你喜歡我送給你的禮物嗎!我相信這是世界上唯一的一份愛的禮物、愛的宣言,你一定會高興地接受的! 
  突然一陣風急急地吹過,綠色的常青籐發出微微的響聲,一定是我的愛——凡?高,他聽到了我的話,他也聞到了向日葵怒放的芳香!滿腔的憤怒、激動,在風吹過的一瞬間全部跑得無影無蹤了!我的心中一片寧靜和溫暖!我明白上帝讓凡?高來到人間,就是要用他短暫的一生來成就他在繪畫上的輝煌與永恆,是凡?高的生命讓他的畫有了靈魂!正如他自己所說:「我的作品就是我的肉體和靈魂,為了它,我甘冒失去生命和理智的危險。」 
  離開了墓地,我和Fred站在了「有烏鴉的麥田」裡,這時的天空越來越陰暗,大片大片的烏雲正從天邊向麥田的上空襲來,強硬的寒風吹得我站立不穩,凡?高就是在這片土地上舉起了手槍,在一群不吉的烏鴉驚叫聲中,凡?高扣動了扳機,但是淒厲的槍聲響過後,可悲的凡?高並沒有立刻死亡。此刻,我聽到凡?高的靈魂在麥田地裡哭泣!   
  Mon amour——我的愛(5)   
  「快離開這吧!」Fred也覺出了麥地裡的一絲陰森和恐怖,我逃也似的跑出了這塊麥田。在我和Fred往回走時,我看到凡?高正流著血一步一步地從我們身邊走過,走向他的小閣樓,此時,我的心已痛成了碎片,正被寒風吹散在有烏鴉的麥田里! 
  我突然想跑,想追上前面的凡?高,送他去醫院,但我知道我永遠也追不上我的愛了! 
  心情有些壓抑地走出了奧文村,遺憾的是沒有趕上時間去看加西埃醫生之家,Fred說:「Lily,沒關係,下次再陪你來。」上了車,我感到又冷又沉重,Fred打開了車上的音響和暖風,車子快速地駛出了奧文村,「LiLy,不冷了吧,聽!這是我最喜歡的教堂音樂。」 
  暖溫的車裡響起了來自天堂的歌曲《奇異恩典》,在一片聖潔的音樂中,我的心也變得格外柔軟溫馨,我的愛——凡?高,再見了!你一生的懷疑都被世界肯定了!現在,你可以在天堂裡和你的弟弟提奧,兩個人欣慰地相視一笑!     
  第四部分   
  粉色的幸運(1)   
  在我已經決定離開Paris回北京之後,卻意外地認識了Charles。直到今天,我都認為是Charles給我帶來了運氣,而和Charles的相識卻緣於我的一個熱心的朋友。 
  這是一個冬日的下午,當我快要走進約好的羅浮宮e廳時,遠遠地看見了站在朋友身旁的Charles,第一眼的他是個沒有多少頭髮的中年男人,他的身高在法國男人中屬於比較高大的,他的身上有一種北方男人的豪爽。 
  等我們三個人坐下後,朋友為我和Charles介紹,原來他所工作的總公司,要在北京上海開展業務,為此,我們坐在了一起。Charles非常健談,這也是法國男人的一大特點,他剛剛從北京回到Paris,說到他的首次北京之行,更是抑制不住的興奮,他誇北京的美食,誇北京的風景,誇北京的迪斯科舞廳,誇北京的美麗女孩,總之,他嘴裡的北京十全十美。 
  一杯Cafe過後,我們彼此都明白我絕不是在公司裡上班的料,但大家還是高興地彼此留了電話,當說到不久之後的第二次中國之行時,Charles更是興奮得邊笑邊比劃,像個孩子!因為介紹我倆認識的朋友公司還有事,大家也就散了。 
  大約過了半個多月吧,我接到了Charles的電話,他告訴我他剛從中國回來,有許多好玩的事要與我這個中國人分享,他還真誠地用了一個法文中非常高級的詞來形容他眼中的北京和上海,「extraordinaire」——非凡的,奇異的。法國人很喜歡用這個詞形容他們認為的美好事物。 
  「LiLy,明天有時間一起吃飯嗎?」我先不著急答覆他,卻反問他是否知道明天是中國人的什麼日子,他答不出,我這才慢慢地說:「明天是我們中國人的春節,是大年三十,好比你們聖誕節的平安夜,是家人團聚的節日。」 Charles驚喜地接過了話題「LiLy,這太好了!明天晚上我給你慶祝中國的春節,這是我的榮幸!」 
  Charles的話讓「每逢佳節倍思親」的我在傷感中多了一份意外的喜悅,我自然馬上答應了。 
  要過春節了,我特意地穿上了一件綠色吊帶的半正式短裙,面料是中國傳統的絲綢,這還是我兩年前在北京訂做的呢!可卻是第一次穿出家門。有意思的是,當我走進Charles的公司時,裙子的一邊吊帶居然開線要斷了,我心說等我回北京一定找衣服的設計師算賬!更有意思的是,Charles居然用秘書桌上的訂書器幫我固定好了裙子的吊帶!不知為什麼,對Charles我有一種自然而然的信任與好感,那份親切感就像兩個認識了多年的好朋友,以後發生的事實也證明了我第六感的正確。 
  在Charles寬大的辦公室,他提議我們先喝一杯,來慶祝中國的春節,細心的他準備了香檳中的極品粉色香檳,而且他還認真地和我學說中文,聽著他饒舌的「春節快樂」,我笑得前仰後合。   
  粉色的幸運(2)   
  我參觀了他工作的公司。我發現在走廊裡、辦公室的牆上,掛滿了許多的油畫。真是Paris 啊!這樣的一個普通公司都是品味極高的藝術世界。 
  兩個人一邊喝著芳香四溢的粉色香檳,一邊興致勃勃地神侃。他告訴我他出生在法國的東北部,因為所在的城市曾經屬於過德國,所以德語也是他的第二母語,他曾經在非洲工作了十年,也因此會講一些非洲語言。 
  我們的話題從Paris出發,經過了非洲,最後又回到中國,我告訴他今年是中國在法國的中國文化年,有許多的文化交流活動,特別是在1月24日,為了慶祝中國的傳統春節,在香榭麗捨大街將要舉行中國人的一個演出遊行,「是嗎?LiLy,24日正好是週末,那天我陪你去看遊行。」我的心中越來越溫暖。 
  「LiLy,今天是你們中國的平安夜,我們要做一些特殊的事,這樣,我要讓你認識我的好朋友,他的家離公司很近。」我自然沒有意見。於是我和Charles穿好大衣,坐電梯下樓出了大門。當我站在Charles的朋友——Andre的家時,我有些吃驚,因為在Paris市內的公寓都不大,而這套公寓居然大得讓人意外,更何況還是在富貴的十六區,這也說明在Paris,我的見識還太少! 
  三個人坐下後,我發現Charles的朋友長得有些像亞洲人,在後面的聊天中,Andre告訴我在遙遠的過去,他有一位來自亞洲的祖先。喝著香檳,談論著以我為中心的話題,在Andre的身上有一種很東方的儒雅,他總是在斯斯文文地微笑,從他為我們拍照的專業相機看,他一定是個熱愛藝術的攝影迷。 
  我非常開心地看著Charles和Andre,舒服的沙發,高大的客廳,加上喜慶的天使香檳,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感到家一般的溫暖。如果不是Charles提醒預定的晚飯時間快到了,我們還不知要談多久呢! 
  在門口我們親吻時,Charles又好玩地對Andre說起了他法式的中文「恭喜發財」,經我解釋這四個字的意思後,Andre也積極地學起了這句話,在和Charles走出大門時,我忽然想到,在Andre古典氣派的家中沒有看到女主人。 
  我和Charles來到了位於香榭麗捨大街一側的餐廳。在餐廳外面的一個廳裡,我一眼就看到一排大魚缸和冰塊上的各種生猛海鮮,我開心極了,但又想Charles怎麼知道我不吃肉,可當我問他時,他卻邊笑邊閃著他的小眼睛,得意中帶些狡猾地說:「LiLy,我能掐會算。」 
  等我倆在預定的位子坐定後,Charles告訴我這家餐廳的海鮮很有名。「LiLy,北京的福樓和這兒屬於同一家集團。」原來如此!服務生過來點菜時,我告訴Charles所有的海鮮我都愛吃。   
  粉色的幸運(3)   
  配海鮮的白葡萄酒已經斜躺在大冰桶裡了,時間不長,服務生端過來一個超級大號的兩層托盤,上面鋪滿了冒著煙兒的冰,整齊地坐滿了我愛吃的海鮮,有紅色的大龍蝦,有大螃蟹、大蝦、各種各樣大小不一的貝殼,當然還有法國人最愛吃的生蠔。還沒張嘴吃,我就聞到了一陣陣的「鮮」味,我告訴Charles,北京所有的海鮮餐廳我都吃過,但從未見過這種大托盤式的吃法,也說不定,在我離開的這兩年北京也有了吧! 
  在大托盤的底層放著各種汁、醬的調料。 
  Charles用中文說:「春節快樂。」我用法文說:「非常感謝,祝你好胃口。」然後我們碰杯喝冰爽的白葡萄酒,我開心快樂的程度無法形容。想想看,本來以為一個人的春節,卻沒想到,在春節的大年三十,不但有朋友的呵護照顧,還有美酒喝美味吃。感謝上帝,讓我認識了Charles。 
  在這個大年三十的海鮮餐中,還有一段有趣的插曲。平時不吸煙的我突然想抽支煙,餐廳沒有賣,我對Charles說算了,可沒想到,Charles居然到鄰桌給我去「借」。 
  可是借到一支煙的Charles卻和人家聊了起來。看我衝他們張望,他又招手讓我過去。原來那三個男人是俄國人。我忘了介紹,Charles因為公事私事常去莫斯科,所以不但能講一些俄語,而且對前蘇聯還很有一份感情。最沒想到的是,其中的一個俄國人講一口流利的中文,而另一個戴著眼鏡的文雅的男人竟是前奧運會冠軍!會講中文的俄國男人還特意寫了他的電話地址,讓我去俄國時找他們聚聚。 
  回到我們的餐桌時,我對Charles感歎,Paris真是一個聚集了各國精英的國際大都會! 
  吃完了海鮮,我以為今晚的節目就結束了,沒想到Charles卻告訴我,他要帶我去看Paris的夜總會。「LiLy,你不是告訴我,在大年三十的這天,中國人都要熬夜嗎?所以今晚不能睡覺!」 
  在餘興節目中的一連串的夜總會中,給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家叫Samba的黑人夜總會,我在報紙上看到過,據說,它是Paris最好的黑人俱樂部,因為音樂而出名。而最後去的 
  L』etoile,我非常喜歡。當我倆在L』etoile,喝酒跳舞時,我對Charles說:「看!今晚的L』etoile,好奇怪,幾乎都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配一個年老有錢的男人,」「C』ert la vie !」我不同意Charles的這句話,難道「這就是生活」? 
  這一晚一夜,在Charles的陪伴下,我非常盡情地吃了喝了玩了跳了!這可真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大年三十。 
  Charles送我回家,車到我家樓下時,Charles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用紅色紙包裝的盒子,上面繫著飛舞的蝴蝶結,「LiLy,送你的!請收下!」我拒絕。「LiLy,請收下吧!第一是因為你一個人在Paris過節,第二這只是一個紳士送給漂亮女人的見面禮,出於禮貌,沒別的意思。」我高興地收下了,以後有機會我也會送上我的一份朋友之情的。   
  粉色的幸運(4)   
  說也奇怪,出門見Charles之前,我就有種很強的預感,他肯定會送我禮物! 
  我一陣風地跑上了樓,一進家門,脫下大衣就拆禮物盒上的紙,這麼迫不及待是想立刻知道我的另一個預感對不對。是香水!我又猜對了!這是一瓶Chanel推出的新款「Chance」,看著粉色的運氣,我虔誠地禱告,願這瓶「粉色的運氣」真的能帶給我好運。   
  奶酪火鍋中的後媽後爸(1)   
  大年初三的中午,我和Charles坐在十六區的一家餐廳準備吃午飯,Charles告訴我這家餐廳是由一個小火車站改建而成的,所以才會這麼長這麼大,它很受這個區居民的歡迎,特別是週末,大部分都是以家庭為單位來這兒吃飯,我朝四周看了一眼,果然,幾乎每張大桌子旁都有老人和孩子。 
  「Lily,中國的春節是和家人一起過的,所以我想讓你體會這兒裡的家庭氣氛,陪你在 
  這過春節。」我心裡有些感動,因為Charles的用心良苦和細心周到,我發現Charles有些像中國的男人,又大方又懂事。 
  因為著急去香榭麗捨大街看中國人的遊行,所以Charles請服務生快些上菜,可能是偌大個餐廳只有我一個亞洲人,服務生問我是不是中國人,聽到我肯定的回答後,服務生開心地說:「下午在香榭麗捨大街有你們中國人的表演遊行,我下了班要趕過去看呢!對了,小姐,我知道你們中國的十二生肖,一個人屬於一個動物,我是中國最神奇的龍!」服務生一臉的炫耀,這頓午飯因為屬龍的服務生而提前進入了中國春節的大遊行。 
  我和Charles到了香榭麗捨大街,還沒有看到中國的遊行,我被大街兩側的人山人海驚呆了,我相信全Paris的人都來這聚齊了,還不算各國的遊客。我們在幾層人牆的後面什麼也看不清楚,後來勉強擠進一個角落,我邊看邊給Charles講解。最吸引我們的是中國的功夫表演。 
  中國大遊行全部結束了,天也黑了,而且非常地冷,Charles問我是否願意去他的朋友Andre家去吃火鍋,被凍得手腳冰冷的我聽到這個意外的好消息後馬上答應了,這個提議讓我立即就想起了北京的涮羊肉火鍋!不知道法國的火鍋是個怎麼吃法。 
  去Andre家的路上,Charles在商店買了兩瓶白葡萄酒和一些水果。當我倆拿著酒和水果按Andre家的門鈴時,我笑了說:「Charles,在北京的大年初三這天,大家會拿著禮物去訪親拜友,互相拜年。」我指了指他手中的酒和水果。門開了,Andre請我倆進屋,我發現在他一臉的笑容中有種掩飾不住的沉重和疲憊。 
  進了客廳,我見到了Andre的妻子。她是一個非常漂亮的Paris女郎,看起來比Andre年輕了許多,她的臉上有著和Andre一樣的神情,傷心與痛苦,這一對好奇怪啊!年輕的paris女郎和我們客氣了幾句話後,就邊說再見邊出了門。我心中的好奇又按捺不住地活動起來,這個Andre一定有不少的故事。 
  大家進了廚房,我看見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正在切麵包,Andre介紹,這個有些害羞的少年是他的兒子,Andre請Charles陪我去客廳坐,我卻堅持呆在廚房:「Andre,我要看你們怎麼做火鍋呢!」Andre高興地說:「LiLy,我們要吃的火鍋叫Fondue aux fromages,是瑞士風味的奶酪火鍋,也是寒冷的阿爾卑斯山地區的名菜。」   
  奶酪火鍋中的後媽後爸(2)   
  法國有名的幾條長棍麵包被少年切成了小小的四方塊,而Andre則把切成小方塊的奶酪放進了一個不大的鍋裡,再把鍋放在點燃的火上,用小勺輕輕慢慢地攪動鍋裡開始化了的奶酪,我站在他的身邊仔細地看著火上的奶酪鍋,Andre告訴我,要用小火把鍋裡的奶酪塊慢慢地熬化了,再加上適量的白葡萄酒,之後再用小火把奶酪煮成稠稠的就可以吃了。他邊說邊用小勺繼續攪拌著鍋裡的奶酪。 
  四個人圍坐在長方形的餐桌邊,Andre把「奶酪湯」鍋放在桌子的中間,兩邊是裝滿了小塊麵包的小竹筐,每個人面前的餐布上放著一根和國內串羊肉串一樣的長鐵絲,不同的是,鐵絲的一頭是個小叉子的形狀,少年給三個大人倒滿了剛冰過的白葡萄酒。 
  Andre聽說我從未吃過瑞士奶酪火鍋,他先做起了示範,「很簡單,LiLy。」他邊說邊拿起眼前的長鐵絲棍,用它叉起了一小塊麵包,「LiLy,這樣放進奶酪湯裡涮幾下就可以吃了!」原來如此!「這個奶酪火鍋和我們北京的火鍋一樣,只不過我們涮的是牛羊肉,火鍋裡是水和各種補品熬成的湯。」三個人被我說得直流口水,趕快吃起了他們的奶酪火鍋。 
  少年非常香地吃著在奶酪湯裡涮過的麵包,我鼓起勇氣,用鐵絲叉起了一塊麵包,但只在奶酪湯裡輕輕地沾了一下,就放進了嘴裡,沒有嚼麵包塊,而是馬上喝了一大口白葡萄酒,像吃藥一樣把麵包塊送進了胃裡,看到我吃奶酪麵包的樣子,Andre關心地問:「LiLy,你是不是不喜歡吃奶酪火鍋?」我非常誠實地回答他說我吃不了奶酪。 
  「LiLy,熬成湯的奶酪用的是味道很淡的奶酪,你再試試?」Andre看著我溫柔地接著說:「Charles也沒告訴我你不吃奶酪,我給你做些別的吃吧!」「不用了!這個不重的奶酪湯我還能接受。」 
  到了法國,如果不試著吃吃奶酪就好像沒來過法國一樣,奶酪在法國人的生活中是絕對不可以缺少的,「吃飯沒有奶酪,就像天空沒有太陽。」這句話形容得恰如其分。法國的奶酪不但有名而且品種繁多,有近四百種花樣口味呢!法國是世界上生產奶酪品種最多的國家。 
  「LiLy,你應該學著吃一些奶酪,從口味淡些的開始。」「Charles說得對,法國的奶酪可是和法國的紅酒一樣有名啊,LiLy,不品嚐一下,太遺憾了。」「我試過幾次,但還是受不了奶酪的那股說不出的味兒。」 
  其實到Paris後,我特意請教法國朋友,和他們在一起嘗試著吃奶酪,送進嘴裡的奶酪雖然小得不能再小,但還是被奶酪特有的形容不出來的異味熏得想吐,最厲害的一次,是我嘔著衝進了衛生間,差點沒把腸子吐出來,這以後,我就再也不敢吃奶酪了。   
  奶酪火鍋中的後媽後爸(3)   
  在Charles和Andre的鼓勵下,我又叉起小麵包塊,放進奶酪湯,就這樣,在冰冷的白葡萄酒的幫助下,我也吃起了奶酪火鍋,事實是放進嘴裡的麵包塊根本沒有涮透,自然也就沒有什麼奶酪味。大家圍著熱氣騰騰的奶酪火鍋,度過了中國的大年初三。 
  Andre的兒子開始有些害羞,火鍋剛吃完時也和我聊了起來,「LiLy,在中國講法語可以旅遊嗎?」「當然可以,對了,你媽媽可真漂亮!」「我媽媽?你見過我媽媽嗎?你說的是 
  ?我明白了,剛才你見到的不是我媽媽,她是我的後媽。」少年的回答讓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說對不起。 
  「沒關係,LiLy,我和媽媽住在一起,週末過來看爸爸。」少年大方地邊說邊看著Andre,「LiLy,這在法國很正常,我離過婚,你剛看到的女人是我的第二個太太。」Andre也像說別的話題一樣自然,沒有絲毫的不快,Charles也接著說:「這是在Paris,孩子們都習慣了。」 
  雖然沒有吃幾塊在奶酪湯裡涮過的麵包,但卻從裡到外地感到溫暖,後來的酸奶水果就讓我的肚子撐得鼓了起來。 
  我和Andre的兒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聊天,Charles和Andre留在廚房。少年很可愛,我問他現在開不開心,他說和媽媽住在一起挺好的,節假日再來和爸爸住幾天。在他的身上,我看不到電影中離婚的父母給孩子帶來的一些陰影,這感覺在Flavienne的重組家庭中的Louise身上更加明顯。 
  我記得初次去Flavienne家做客時,我實在被太多的後媽、後爸搞得暈頭轉向,而健康活潑的小Louise站在我面前,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給我解釋,「LiLy,Christohe是我的爸爸,Flavienne是我的後媽,現在挪威生活的才是我的媽媽。」當時我被小小的Louise的話驚得夠嗆!她的語氣中沒有絲毫的膽怯與痛苦!孩子們因為父母的婚變而受到的傷害我也許沒有看到,Charles說得對,現在,孩子們已經習慣了! 
  少年繼續玩著手機上的遊戲,我看著他突然想到,中文和法文在語言上的區別,同時也反映出中國人和法國人在文化意識上的根本區別。 
  在中國,我們習慣地稱呼重組家庭中的父母是「後媽」「後爸」,一個「後」字,就充滿了敵意地把重組家庭中的父母與孩子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這個「後」字似乎注定了後媽後爸永遠不會對自己的繼子女付出真愛。 
  而在法國,對後媽後爸的稱呼則用了「belle -mere」「beau-pere」,它字面上的意思是「美麗的媽媽」「漂亮的爸爸」。聽聽!在法文中,中國所稱的後媽不但是媽媽還是美麗的媽媽,中國所稱的後爸不但是爸爸還是漂亮的爸爸,這似乎也預示了在重組家庭中美麗漂亮的父母與孩子們的美好和諧關係。   
  奶酪火鍋中的後媽後爸(4)   
  法文中的繼女是「美麗的女兒」(belle-fille),繼子則是「漂亮的兒子」(beau-fils),這也許就是那些重組家庭中的父母對自己的繼子繼女們視如己出的傳統美德和文明思想吧。 
  正在我陷進美麗的媽媽漂亮的爸爸的情感中時,Charles和Andre同時進了客廳,Andre幫我們倒過餐後酒後,就去安頓兒子睡覺了。看我一個人又笑又搖頭的,Charles問我在想什 
  麼,我告訴他自己對婚姻孩子的一些想法,聽完之後,Charles喝了一大口威士忌說:「LiLy,我也離過一次婚了,前妻現在美國,我們沒有孩子,我和我的第二任太太也沒有孩子,但我很愛她與前夫生的兒子,也是我現在的繼子,我常常帶他去旅行,今年等他放假的時候,我準備帶他去中國看看,我倆之間非常地親,非常地近,他和我親生的孩子沒有任何的區別。」 
  「你的繼子知道你不是他的親生爸爸嗎?」「當然知道!我和他媽媽再婚時,他已經不小了。」也許是我狹□,也許是因為從小到大,在電影小說中看到的,聽到人們談論的,關於後媽後爸的種種,讓我對這一切都難以立刻理解。 
  這時Andre也回到了客廳,手上一杯威士忌地加入了我們的談話,但他的話題卻全部集中在中國的漂亮女人身上,從未去過中國的他問:「LiLy,在中國怎麼追求你們的漂亮女孩?如果我去北京,你一定帶我去最好的餐廳,最好的夜總會,最好的高爾夫球俱樂部,在那兒,一定能認識最好的女孩。」「Andre,追中國的美女也要看情況的,但是我發現你們西方男人對中國女人的美有不同的衡量標準,和中國的男人不太一樣。」「LiLy,中國男人覺得你是美女嗎?」想不到Andre提出了這樣的問題,「當然,在國內有許多男人追我。」對這點我是相當自信驕傲的。 
  「這就對了!LiLy,我也認為你是我們法國男人心目中的美女,高個,長腿,性感,健康,自然……如果你是真正的美女,不管是東方男人還是西方男人,他們都會喜歡你的。」 
  「Andre說得對,當然也會有一些例外,這不奇怪,在哪兒都有一些不平等的愛,但那種男女的關係只能算是一種交易。」 Charles的話一針見血。 
  「LiLy,和中國的女孩交往幾次才可以上床?」對Andre的問題我實在沒有答案,可他卻出我預料地繼續說:「LiLy,如果我追你,你會做我的未婚妻嗎?」沒等我回答,Andre更加出乎預料地走到我身邊,單腿跪在了地上,像電影中的白馬王子一樣,一隻手按在自己的心上說:「LiLy我喜歡你!做我的未婚妻吧!」我有些犯蒙,根本反應不過來,但還是下意識地有些微怒地說:「Andre,請你尊重我也尊重你自己,別說你還有妻子,就是沒有也絕不可能!我根本就不瞭解你。」   
  奶酪火鍋中的後媽後爸(5)   
  看到我緊張得臉漲得通紅,Andre站了起來,溫柔地說:「LiLy,對不起,嚇到你了,Charles沒有告訴你嗎?我馬上就要離婚了。」原來如此,我說呢,Andre和他的現任妻子的情緒都那麼低沉。 
  Charles看著我和Andre,先趕快安慰我:「不要害怕,LiLy。」又轉向Andre說:「你不瞭解中國的女人,她們不會和你見過幾次面就和你上床,做你的女朋友。她們首先要愛上你 
  才會和你交往、做愛。」「可是如果男女雙方不先做愛,兩個人又怎麼能瞭解和相愛呢?」Andre的表情語氣都很認真。從他住的大房子,和他聊天,我猜Andre出生成長在富有的家庭,非常自信也有些任性吧,這才會做出剛才那個單腿跪地的動作,這也許就是法國男人的多情與浪漫吧。 
  三個人繼續喝著酒聊著天,Andre一直站在高大的壁爐旁,臉有些微微地泛紅,仍然優雅地笑著,眼睛裡有一股渴望的柔情。 
  我和Charles從Andre家告辭出來後,Charles提議去看紅色的艾菲爾鐵塔,為了慶祝中國的傳統春節,艾菲爾鐵塔會閃耀著紅色的光芒在Paris亮相一周。 
  走在去艾菲爾鐵塔的路上,我竟然覺得晚上的天氣比下午還暖和些,也許是因為剛吃過奶酪火鍋吧。 
  「Charles,Andre真的又要離婚了嗎?你們法國人真愛離婚。」 「LiLy,剛才的事別太介意,我瞭解Andre,他絕沒有戲弄你的意思,他現在心情不太好,馬上又要第二次離婚了,他現在急於尋找一份全新的感情,好忘記將要離婚的壓力與痛苦,也許他想試試中國女孩不同的愛吧!」 
  「在法國為什麼有這麼多的離婚?」「LiLy,在法國,有大約三分之一的家庭是以離婚結束的,而離婚家庭中的孩子一部分在單親家庭中長大,而大部分的孩子就在重組家庭中生活成長……」「所以也就有那麼多的美麗媽媽和漂亮爸爸!」聽了我的話,Charles和我都禁不住大笑起來。 
  紅光閃爍、高聳入雲的艾菲爾鐵塔出現在眼前。她好美啊!比平時的銀光鐵塔更加醒目耀眼。在紅色的鐵塔前有許多的人在欣賞,在照相留念。 
  我和Charles看著紅色的艾菲爾鐵塔,靜靜地沒有說話,想著身旁的Charles和我認識的一些法國男人,想到Andre,還有他的奶酪火鍋,我突然想到美國人的一句話,那是在美伊戰爭期間,由於法國人堅決反戰,美國人就譏笑法國人是吃奶酪長大的軟骨頭、膽小鬼,我卻逆向思維地想,也許正是因為從小吃奶酪的緣故,像Charles、Andre,他們身上才會有一種法國男人特有的溫文爾雅和浪漫多情吧! 
  「LiLy,晚上吃飽了嗎?真遺憾你吃不了奶酪,」 Charles還在想著法國人吃不夠愛不夠的奶酪。「Charles,我喜歡嘗試,但奶酪實在讓我受不了,我放棄了。這幾天電視節目一直在介紹中國呢,聽到裡面的人講中文時,我覺得好親切好感動!我也好想家啊!」「LiLy,你是想中國的文化了」   
  奶酪火鍋中的後媽後爸(6)   
  兩個人又是一陣沉默,紅色的艾菲爾鐵塔雖然美得令人眩目,但是幾天後她的中國紅就要消失了!又想起了風靡一時、人手一本的《誰動了我的奶酪》,在書裡,作者強調,奶酪代表了我們每個人最想得到的東西,也許是愛情,也許是財富,也許是一個機會或一份工作,也許就是一棟別墅或一輛跑車。書裡的老鼠相信,「擁有奶酪,就等於擁有了幸福。」 
  幾經嘗試失敗的我注定吃不了奶酪,這也注定在法國這個奶酪之國我也找不到我的幸福 
  。飲食習慣也反映出各個民族在文化上的差異。 
  「LiLy,我認識你太晚,否則我會讓你認識更多的法國人,你應該看看不同的人是怎樣過著不同的生活的,也許時間久了,你也會習慣奶酪的,說不定還會喜歡吃呢!」 
  「Charles, 對奶酪我肯定放棄了,說實話我有些害怕法國男人,也不敢接受法國男人的愛,我可不想在法國結婚後再離婚,我既不想成為別的孩子的『美麗的媽媽』,更不想自己的孩子有美麗的媽媽或漂亮的爸爸,也許我的想法太中國,太傳統,也許我太孩子氣,但法國人的離婚還是讓我害怕。」 
  「LiLy,你會長大的,你也會找到你的幸福的。」 
  我相信,不吃奶酪的我,也一定會在中國找到屬於我的一份真愛,一份幸福!   
  近鄰(1)   
  夜漸漸地染黑了天空,我也脫下了身上最後的一件束縛,靜靜地我移動著一雙長腿,用手輕輕地噴灑著Chanel的粉色香水「Chance」(機遇/運氣)。隨著我的腳步,屋子裡立刻樓上樓下地飛舞著Chance熱辣辣的濃郁花香,我也追尋著它的氣味和Chance一起輕輕地飄進了浴室。 
  白色的大浴缸裡已放滿了水,浴缸的邊上一隻紅色的大蠟燭正孤獨地流著淚,我莊重地 
  打開了Chanel的No.5的瓶蓋,讓它清新淡雅地流進每一顆水滴裡,然後我小心翼翼地滑進了水裡,不敢冒昧地驚醒No.5里的精靈,聖潔的百合花幽幽地怒放在各個角落。 
  時間停止了前進。這一刻只有我和No.5互相擁抱著躺在潔白的浴缸裡,我要讓它徹徹底底地滲透進我的皮膚裡,同時,我張開了嘴,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大口空氣,我要把空氣裡的Chance完完全全地吸進我的心裡…… 
  默默地,我閉上了雙眼雙耳,在香霧朦朧中興奮地盼望著這個神秘約會的到來。暖暖的香氛柔柔地誘惑著我,一步一步地走進熱烈的Chance裡,等待著與No.5里的CoCo Chanel的相遇。 
  突然,我的眼前出現了一片一望無際的山茶花,一個年輕美麗的女孩正由遠至近地向我走來,嘴裡還略帶沙啞地哼唱著:「誰看見了CoCo(Qui Qua Vu CoCo)?」 
  CoCo!CoCo!我看見了你! 
  CoCo,我看見了你……我一邊哼唱著一邊走出了浴室,此時的我已是伸開雙臂就能招蜂引蝶的「香妃」了,可蝴蝶吸引不了我,在這孤寂的夜裡,我只想與CoCo Chanel相伴。 
  特意地,我在香噴噴的身體上穿了一件黑色的小短裙。我打開音響,站在落地窗前,點燃了一支白色的萬寶路,望著外面的夜。不知什麼時候,天下起了小雨。今年7月的北京,雨水多得好像Paris一樣。不知不覺地,雨聲和指間的香煙把我的思緒帶回到了Paris。 
  兩年前的我正在Paris讀書。 
  Paris不愧是一個時尚之都,到處都是令人臉熱心跳的名牌精品店,而我所住的區更是以奢華的鐘錶珠寶時裝店而出名,我每天都在與這些經典相遇,而它們確實是經歷了時間與人事考驗的經典。 
  在Paris的生活很簡單,除了上學就是到處閒逛,認識Chanel的百年老店也就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了,它開在Combon街 (rue Combon)上,離我的家很近,說起來,我和曾經住在這兒的時尚之祖,偉大的CoCo Chanel還是近鄰呢。 
  這家精品店是Chanel開在Paris的第一間店,這條普通的街也因為有了Chanel的加入而變得名氣十足了。Chanel不僅是一位偉大的時裝設計師,她還能夠設計出讓女人一看就心動的帽子,而這家百年老店最初經營的也是女帽,或許是因為她的一句「外出絕不可以不戴帽子」,如今的Paris大街小巷地晃動著女人們戴的各種各樣的帽子。   
  近鄰(2)   
  這裡還是Chanel自己設計自己佈置居住的私人宮殿,也是她宴客接受採訪的沙龍,冷艷的黑統治著她神秘的家,屋裡肆意堆砌的華麗與高貴是這個來自社會底層的私生女、小酒吧歌手的夢想與收藏。 
  每當一個人站在店的對面時,我都彷彿看到這家百年老店的窗前站著的Chanel。她的下巴一如既往高傲地揚著,倔強的嘴裡正在優雅地噴雲吐霧。她彷彿也在好奇地看著我。我們 
  對視著,好像彼此非常瞭解。穿越時光隧道的我們是彼此的芳鄰,沒有了陌生感。 
  在20世紀的20年代到70年代,Chanel的大部分活動都集中在了她的另一個家——位於旺多姆廣場的Ritz酒店。她在三十年代的後期也一直居住在酒店的一個套房裡,至今這個套房還以她的名字命名。我非常想去參觀這個套房。直到我決定離開Paris回北京時,我的好朋友Charles才圓了我的這個夢。 
  那是在2004年冬天的一個下午,我渾身上下裡裡外外地被Chanel最愛的黑色裝扮著,神秘又高貴,連手腕上也是黑色的卡地亞,只有Chanel的粉色chance恰到好處地點綴著黑色。 
  我興沖沖地走在去Rite的路上,被許多讚歎好奇的目光包圍著,我更加驕傲地挺直了腰,抬高了下巴,瀟灑地邁著長腿,不一會兒就來到了旺多姆廣場,Charles已等在那兒了,看到我,他由衷地說「Qu』elle elegant(多麼地優雅)!」我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讚美。 
  我和Charles走進了Rite酒店,他已安排好,在一個男服務生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了Chanel曾經住過的套房。房間沒有我想像的大,卻還很好地保存著Chanel生前居住的樣子,高大的壁爐上擺放著Chanel的照片,屋裡的光線不太明亮,卻更加烘托了Chanel的神秘與傳奇,正對著旺多姆廣場的陽台吸引了我的視線。當我站在Chanel曾經無數次站過的陽台時,好像在夢中一樣。 
  甚至我可以聞到一股混合的味道,Chanel身體散發出的香氣,她呼吸時嘴裡流動的熱氣,還有她吸煙時四處瀰散的煙草味兒,看著位於廣場上的Chanel珠寶店,心中有些感慨萬千!CoCo Chanel,您一個人站在這兒吸煙時,您會想到誰呢?您的哪個情人? 
  此時好友Charles和服務生聊著什麼,我又站在了Chanel曾經睡過的床前,Charle過來告訴我,Chanel就是躺在這張床上,一個人孤獨地永遠閉上了雙眼,身邊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更沒有愛人和孩子,我問Charles:「你說,Chanel她一生快樂嗎?」 Charles邊笑邊聳聳肩,但我卻聽到房間裡響起了Chanel有些沙啞的聲音:「也許我會令你感到驚訝,但總而言之,我認為一個女人若想得到快樂,最好是遵從傳統的道德,否則,她就要具有英雄般的勇氣,而最後又必須付上孤獨的代價,孤獨能幫助男人找到自我,但卻可以摧毀一個女人!」   
  近鄰(3)   
  Chanel,您後悔了嗎?我有些傷感,不知道這感情是為了一生未婚的Chanel,還是為了孤獨的自己。身邊的Charles提醒我該離開了,於是我們離開了Chanel的套房。Charles提議我們去散散步。 
  我倆走出了Rite酒店,在Vendome廣場慢慢地走著。「Charles,謝謝你!」「沒什麼,LiLy,是你的運氣好!」我不明白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上帝的安排。「回北京的日期定了嗎? 
  」Charles關心地問我。「大概三月份吧。」聽到我兩個月之後就要離開Paris了,一向愛說的Charles沉默了一會:「LiLy,這太遺憾了。你還沒有看到和真正了解法國人是怎麼生活的,每個階層的生活是不一樣的。可惜我們認識得太晚了!」「不!Charles,我已經很感謝上帝了。你為我帶來了運氣。我們去Bouddha Bar喝一杯吧!」 
  穿過了Vendome廣場,我和Charles來到了Bouddha Bar,一人一杯香檳酒坐在了吧檯。 
  「Charles,我看過Chanel的傳記,她是私生女。在Paris兩年多了,我發現有許多人都不結婚,但卻生孩子。我認識的一個男生,他現在二十多歲了,還有一個妹妹,他告訴我,他的父母生活在一起幾十年了,但卻從未結過婚,一直生活得很幸福,他和妹妹也沒感到絲毫的壓力。這在中國是不可能的,法國人怎麼會這樣呢?」 
  「Lily,法國人越來越不喜歡結婚。你知道嗎,在法國大約有三分之一的孩子是在婚姻以外出生的,也就是你說的私生子。」「法國人真浪漫啊!可以一輩子不結婚做情人,還可以合情合理地生孩子,又不受社會的歧視,孩子也可以正常地成長。」我感歎,這不知是多少中國人的夢想。 
  「是啊!LiLy,你知道Chanel是如何創業的嗎?她是靠她的情人起家的。她的第一間店離你家很近,就是她的情人資助她創辦的,她的另一個情人讓她第一次接觸了法國的上層社會,而她又從俄國貴族送給她的珠寶中找到了設計靈感,可以這麼說,沒有一連串的情人,也就沒有Chanel的時尚王國,她更不會從孤兒院的貧窮女孩成為上流社會的明星。」 
  「我知道Chanel的故事,真佩服她,不但可以得到情人的財富,還聰明地學到了品味,也從情人那兒得到了一個高貴的社交圈,她真厲害,在40歲時,還能與英國的首富西敏公爵相愛,成為著名的伊頓莊園的女主人。」 
  「LiLy,她是一個懂得抓住機會的女人!也會利用機會。上帝會給每個人運氣的,但能成功的也就是一小部分人。LiLy,你是一個非常有運氣的女孩,只不過,你太貪玩太單純了。」我是一個為愛而活的女孩,沒辦法!我又想起了Chanel說過的另一句話:「不論什麼年齡,如果沒有人愛,就只能算是失敗的女人。」 Chanel,您是一個成功的女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您愛上了一個比自己小12歲的德國間諜,被審問時,您說出了讓世界震驚的話:「如果到了我這把年紀(62歲)還有一個男人想和我上床,我怎麼會想到要看他的護照呢?」   
  近鄰(4)   
  好一個勇敢坦白的Chanel!我為你鼓掌喝彩!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堅持不懈地尋找我的愛,可至今我還是獨自一人。Chanel,您能告訴我,在這世界上,真的有愛存在嗎?我說的是一生不變的真愛! 
  Charles又幫我叫了第二杯香檳。 
  「Charles,你相信命運嗎?從我20歲開始,所有算命看相的,不管是專業的還是業餘的,都說我一生沒有婚姻沒有孩子。想想真可怕!」 
  「LiLy,別信這些!婚姻比愛更加可遇不可求。但無論如何,你應該生個孩子!」「我自己還沒長大呢,再說,我實在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在這個世界上那麼痛苦地掙扎!」「LiLy,別太悲觀了,你一定會有機會的。」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一張回北京的單程機票就擺在了我面前,終於我可以回家了!我快樂得像個孩子!能回家的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離開Paris的前幾天,我去了我最喜歡的瑪德蘭教堂,靜靜地獨自坐在一個角落,我是來告別的,CoCo Chanel也是在這裡和她的一切做最後的一次約會,從這兒,她進了天堂! 
  離開教堂時,我習慣地在聖母像前虔誠地敬上一支紅色的大蠟燭。點燃之後,我默默地站了一會兒,心中百感交集地走出了教堂,不知什麼時候再回到生活了快三年的Paris,不知什麼時候能再來瑪德蘭教堂。 
  一個人走在街上,天空又飄起了細雨,我點燃了一支白色的萬寶路,聽著雨聲往家走。 
  突然我感到一絲寒意,再一定神,眼前已經沒有了Paris,我驚醒。我明白Paris已成為我的過去。此刻,我正在看北京的雨,手中的白色萬寶路早已熄滅了,我又順手拿起了一支煙——一支北京的中南海。   
  浪漫(1)   
  只要說到Paris,說到法國,人們就會立刻想到浪漫二字,浪漫之都——Paris。在我幾次回北京度假時,女友們都會好奇地問:「LiLy,法國的男人浪漫嗎?」對此我無言以對,直到在一家餐廳的一次邂逅,我才感受到什麼是Paris的浪漫。 
  在我家的附近有一家意大利餐廳非常有名,在餐廳不大的玻璃門上貼滿了名人的照片,好像還有中國人非常熟悉的阿蘭?德龍。我常常在餐廳所在的街上來去,心想有一天去這家餐 
  廳見識一下。 
  一個冬日的晚上,9點多,我來到了這家意大利餐廳,推開大門進去,看到餐廳不大,細長的內部沒有想像的豪華,但卻看見了滿牆的油畫,這哪裡是一家有煙有油的餐廳啊,分明是一家極有品味的畫廊,和Paris大街小巷上的畫廊一樣出色,我不知道別人為什麼喜歡這家餐廳,我卻因為滿牆的油畫而立刻喜歡上了這家「畫廊餐廳」,這和我的喜愛畫畫以及我的畫家情結有關。 
  一個人坐在了餐廳最裡面的位子上,吃過老闆推薦的魚後,我更加喜歡這家餐廳,真是名不虛傳啊!一身西裝的中年老闆和我聊了幾句,知道我是中國人又住在旁邊時,他熱情地告訴我他是意大利人,他的太太和我一樣也來自亞洲。見到老闆娘時,我卻不敢相信,那麼美味的魚是她燒出的,原來美麗的老闆娘也是這餐廳的大廚師。 
  正在我吃甜點時,從餐廳的門口走進一位老先生,他很紳士地戴著黑色禮帽,頸間還俏皮地打著黑色的領花,肯定是個藝術家!老先生慢慢地坐在我旁邊的桌旁,老闆立刻迎了上去,很親熱地和他聊上了天,到過Paris的人都知道,Paris的餐廳Cafe廳內的桌子離得都很近,所以很自然,老闆介紹老先生給我認識。我猜對了,他是個畫家,聽老闆講,他還是一個挺有名氣的畫家。 
  老先生非常健談,說到他在紐約的畫展時,老先生的雙眼炯炯有神,閃爍出年輕人般的激情,當聽到我也有朋友在紐約辦畫展時,老先生馬上詢問畫家朋友的姓名和作品,於是我們一老一少就談起了繪畫與畫家們的一些逸聞趣事,我們還興趣很濃地談起了前段日子在皮爾卡丹空間(Espace Cardin )舉辦過的展覽「巴黎與北京」(Paris-Pekin),我驕傲地告訴老畫家,在展覽上還看見了朋友的雕塑作品呢!老闆建議我嘗嘗一種他們家鄉的餐後酒,我喝了一小口,怪怪的辣味讓我直吐舌頭。 
  漸漸地,用餐的客人都離開了,老闆夫婦也坐在老先生的旁邊,他們準備一起吃晚飯,看來,老先生是這家餐廳的朋友。 
  大家聊得很投緣,老闆夫婦也很熱情,這也許是因為我和能幹的老闆娘都同是東方人的緣故。一晚上大家都在講英語,突然老先生很快地講起了法語,立刻老闆娘起身進了廚房,又馬上出來了,她的手上多了一隻乾淨的白色瓷盤,老先生取出了隨身攜帶的畫筆,專注地看著我,我卻沒有在意,繼續和老闆說著我在意大利旅行的趣事,此刻老先生在白瓷盤上下左右地揮起筆來,只一兩分鐘吧,老先生放下了畫筆,兩眼放光地舉起起了手中的瓷盤。   
  浪漫(2)   
  天啊!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來我的頭像已經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地出現在泛著亮光的潔白的瓷盤上,再看看神氣的老先生,一瞬間,我心中湧動著一種說不出的情感體會,這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瓷盤上。 
  我拿起了瓷盤,愛不釋手地轉動著,目不轉睛地看著上面的自己,「美麗的中國小姐,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老先生說話的這一刻,我的心中跳出了兩個字「浪漫」,而剛才心 
  中的那份莫名的情感一定是這浪漫的序曲。沒想到,這份美麗的浪漫來得無聲無息,讓我一時間竟走不出這第一次的浪漫體驗。 
  「LiLy,收下吧!這是老先生特意為你畫的禮物。」老闆娘適時地把我從醉人的浪漫中拉了出來,我高興地收下了這份浪漫的禮物。不知道如何表達謝意,於是我問老先生是否可以給他照一張相,他立刻答應了,並且立刻擺了一個手托下巴的姿勢,同時可愛地說:「這是我專有的姿勢。」之後老先生又取出他放在餐廳的照相機,為我拍照留念。 
  這一晚和畫家老先生的偶遇,才讓我真正體會到,paris是因為有了浪漫的藝術家才變得浪漫起來。 
  而在最近的一次派對上,我又體會到另一種浪漫。 
  在今年2月的一次派對上我認識了一位經濟學家,而他又把我帶到了另一個週末派對。 
  這個週末派對在一位Madame的家中舉行,她的家與Paris的象徵艾菲爾鐵塔相鄰,緊閉著的大門中的公寓也是出奇的大。和經濟學家走進門時,我看到屋內都是法式古典裝飾,濃濃地散發出一股貴族氣,大客廳中的鋼琴與藝術品的擺設則顯露出女主人良好的藝術修養,經濟學家介紹,今晚的派對是藝術家的派對。 
  陸陸續續地,屋內站了不少一身藝術味兒的男女,這些人大都是中年人,而其中的一個年輕高大的男青年引起了我的注意,他臉上近乎完美的五官和健壯勻稱的身材,在法國人中並不多見,而在俊朗的外形中卻有著一種和他的年齡不相稱的傷感與憂鬱,電影中典型的完美藝術家的形象。不知道他是幹什麼的,一點兒也不像法國男人,他和這個中年人的派對有些格格不入,和我一樣,在屋裡,顯得有些特殊與孤單。忘了介紹,邀請我參加這個派對的經濟學家已是一位七八旬的老人了。 
  首先是一個自助的小型酒會,然後演出就開始了。大家集中坐在一間稍小的房間裡,演出則在相通的另一間擺放了鋼琴的大廳裡,所有的演員都是派對的客人,他們有的是專業的鋼琴演奏者、作家和歌唱或戲劇演員,有的是業餘的詩人、歌手,還有職業記者,而所有的表演都集中在鋼琴的旁邊,我一邊喝著紅酒,一邊欣賞著。   
  浪漫(3)   
  一個美麗的少女深情地朗誦著自己寫的愛的詩歌,微胖的中年男歌手敞開歌喉,正自彈自唱法國歌曲,來自美國的一對夫婦,先生彈鋼琴,太太唱起了Jazz歌曲…… 
  好客的Madame擔心寒冷的2月會讓客人感到不舒服,早就點燃了壁爐裡的木柴,火焰此刻正熊熊燃燒著,這時的屋裡已是溫暖如春了。這時站在鋼琴旁準備表演戲劇的是一個有著絲緞般光滑皮膚的女演員,她正在醞釀著情緒,馬上就進入了角色。 
  所有的人都全神貫注地聽著,這時我看到壁爐裡的火苗跳躍著,被燃燒的木柴正發出「辟叭」、「辟叭」的聲響,彷彿在為台上的朗誦伴奏,我喝了一口紅酒,心裡由衷地感歎著,好浪漫啊!這才是Paris經典的浪漫生活。 
  在演出的間隔休息時,我和坐在旁邊的完美青年輕輕地說著話,他的聲音是那種性感的低沉,「我是波蘭人,5歲時移民來到Paris,一直到現在。我是學鋼琴的。」最後的壓軸表演就是他,當他用纖長優美的雙手演奏貝多芬、肖邦的經典樂曲時,所有的人都被他所傾倒,完美的雙手下完美的樂章,給這個演出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如果能和這個完美的青年,在Paris的陽光下喝一杯濃濃的Cafe,那味道感覺一定浪漫極了!他也是這個派對中唯一被主人請來專門演出的職業鋼琴手。 
  自娛自樂加上有水準的專業音樂人,再配上美酒佳餚,這種形式的派對是paris精緻生活的一種體現,也是非常時尚的一種週末派對。演出結束後,初次相識的藝術家們都熱情好奇地圍在我身旁,一個記者提議去Les Bains ( Paris有名的舞廳)去跳舞,我婉拒了,因為我不想被任何的元素破壞了這一晚的浪漫感覺。 
  我也想到,是藝術使得paris成為了世界的浪漫之都,藝術之美也造就了Paris 獨一無二的浪漫。     
  第五部分   
  音樂節(1)   
  「只要有音樂,靈魂就不會寂寞。」記得這句話是音樂人崔健說的,他說得可真棒!我雖然對音樂一竅不通,卻仍然什麼音樂都喜歡聽,還是北京CD Cafe的常客,因為那兒有爵士音樂。在Paris,我卻發現年輕年大部分喜歡去迪斯科跳舞,我只好按照旅遊參考書上介紹的地址,一個人去了Le Caveau de la Huchette——Paris最古老的一家爵士樂俱樂部。 
  9月底的Paris已經很涼爽了,我來到了Paris的拉丁區,夜晚的街上還是人來人往熱鬧非 
  凡,到處都是年輕人的身影,這個有名的學生文化區,處處洋溢著活潑的朝氣,我找到了位於街口的Jazz 俱樂部。 
  走進俱樂部不大的門,在保安的指引下買了票,沒想到這裡也可以享受學生的優惠,這就是在歐洲的好處,大部分博物館、電影院等公共文化場所對學生都有一些特殊的照顧。俱樂部的一層是一個酒吧,我買了一小瓶啤酒,服務生告訴我爵士樂的演出在地下。 
  我拿著啤酒,小心翼翼地走在很窄很陡的樓梯上,到了地下,我發現這裡也不大,穿過中間一個相對比較大的廳,走到後面,發現裡面越來越暗,幾個非常小的房間互相連接著,果然如書上介紹,這家Paris的第一個Jazz俱樂部最早是一座關押犯人的地牢!我一時還不能把恐怖的地牢和jazz聯繫在一起。 
  演出還沒有開始,我找了一個角落坐了下來,不一會兒,陸陸續續來的人坐滿了所有的位置,因為大家像看演出一樣坐得很近,所以每個人都像朋友一樣顯得親親熱熱,氣氛也隨之變得愉快輕鬆起來。 
  演出開始了,這是一支水準極高的專業jazz樂隊,一曲 in sentimental mood(感傷的心境)讓我有些傷感地想起了北京的CD Cafe。欣賞jazz的人當中有不少學生,還有一群講英語的遊客。隨著音樂的節奏,有許多人在中間的大廳裡翩翩起舞,我非常喜歡這裡的jazz音樂,但一想到它的前身是一座陰森森的地牢,心裡就不太舒服,所以,這是我唯一的一次在這裡聽jazz。 
  在北京時我有一些做音樂的朋友,在Paris我也偶然和一群年輕的音樂人相遇。 
  朋友Paul告訴我他有一家音樂公司,於是我們在晚飯後去參觀了他的公司,不過我卻覺得那裡更像是一個充滿了朝氣的音樂之家。 
  一進門,我看到幾個年輕人正坐在吧檯周圍喝酒聊天,Paul把我介紹給大家後,一個帥氣的歌手問我是喝香檳還是Vodka,我選了香檳,之後他又自告奮勇地帶我去參觀他們的工作室。在他的帶領下,我倆來到了地下室,Paris人是非常會利用他們的地下空間的。   
  音樂節(2)   
  地下的空間非常大,有兩間專業的工作室和錄音室,帥氣的男歌手問我最喜歡法國的哪個歌星,我說對法國的音樂不太瞭解,但是在電視上卻認識幾乎所有的法國歌星。 
  很快我倆又回到了樓上的客廳,大家正在興奮地談論著Paul的音樂公司剛剛組織的一場音樂會,「他是主唱。」Paul指著另一個年輕人給我介紹。「咱們這兒還有你們出的CD 嗎?」Paul的話音剛落,主唱已經把一張CD遞到了我面前:「送給你!」他的聲音柔柔地響亮 
  。 
  大家又開始說起法國的大小男女歌星,我問Johnny Hallyday是不是法國最有名的男歌星。「他唱得很專業,從十幾歲一直紅到現在五十多,是歌壇的大哥大!」男主唱的話中有許多敬佩。「他!他變態。他喜歡和……」帥氣的歌手卻說了一句不太雅的笑話,所有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LiLy,怎麼不喝酒?來杯Vodka吧!」帥氣的男歌手不等我開口,就在小酒杯裡倒滿了烈性的vodka,遞給我之後又舉起了手上的小酒杯,一句「Sante」(祝你健康)後,所有人的杯子都碰在了一起,我好喜歡這久違了的感覺和氣氛。 
  「LiLy,喜歡Vanessa嗎?」又是帥氣的歌手在問。「喜歡!喜歡她唱的《joli taxi》(漂亮的出租車)。」我的話音剛落,男主唱的女朋友開了口:「我喜歡席琳?迪昂!」在Paris生活了一段時間後我發現,生在加拿大魁北克地區的席琳?迪昂因為歌唱得好,又能用法語和聽眾溝通,所以她在法國非常受歡迎。 
  「我喜歡詹妮弗?洛佩茲,她最性感。」男生們一說到性感的美女就好像興致高了許多。 
  我非常喜歡這一群音樂人,他們年輕,漂亮,快樂,有才氣。而我真正地感受法國人對音樂的熱愛,是在法國一年一度的音樂節上,這一天讓我有機會非常近地看到了普通百姓對音樂的極大參與熱情。 
  每年的6月21號是法國的音樂節,在這一天,Paris的大街、小巷、公園、Cafe、酒吧、餐廳,塞納河的兩岸和橋上……到處都是表演音樂的人,他們無論是專業的還是業餘的,無論是年老的還是年幼的,無論是在演奏古典的交響樂、歌劇,還是現代的jazz、搖滾,在他們的身上只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熱愛音樂! 
  在2002年的音樂節,這一天中午我特意穿上了舒服的運動鞋,出了門,就決定按照平時的生活習慣在拉丁區和Madeleine這一帶活動。 
  忍不住說幾句題外話,如果各位朋友要在paris這兩個區瀏覽,又有充足的時間,我建議你們在白天時穿上一雙輕便時髦的運動鞋,研究一下地圖,用雙腳走完濃縮了Paris的精緻、時尚、高貴、文化、藝術的這兩個區,你會在不經意間發現許多意外驚喜。出門時別忘了帶上一件防雨的牛仔外套或單層的皮夾克,這兩件衣服可是在多雨的Paris不可缺少的行頭!如果是漂亮的女士,不妨在Paris買一頂帽子,又遮陽又擋雨,也是paris最流行的一大時尚,帽子讓你戴起來有一種優雅的異國情調。   
  音樂節(3)   
  好了!我回到音樂節上。 
  邊走邊玩地就逛到了Paris市內有綠洲之稱的盧森堡公園(Jardin du Luxembourg),正好趕上一支邊走邊演奏的樂隊,他們的前後左右圍滿了人,大家聽著樂隊歡快的歌聲,走走停停,好不熱鬧。 
  公園裡的人比平時多了好幾倍,特別是老人和孩子們,不知不覺地我竟然跟著一個孩子的稚嫩響亮的歌聲走到了公園內的露天Cafe屋,正好在這吃我的午飯,一塊巧克力一杯Cafe後,我不敢耽誤時間馬上又走進了人群。 
  在公園的另一側搭建了一座臨時的大舞台,台下坐滿了人,我只好站在後面,欣賞著台上的專業演出,演員們大都在演唱一些經典的歌曲,很有些懷舊的情調。我有幸聽到了Edith Piaf的那首膾炙人口的「La vie en rose」: 
  Quand il me prend dans ses bras 當他把我擁在懷裡 
  Qu』il me perle tout bas 他對我低聲地訴說著愛 
  Je vois la vie en rose我看見生活像玫瑰般美麗 
  …… 
  Piaf是法國乃至世界藝術殿堂裡的一位頂尖歌唱家,不幸已經去世,可惜大多數中國人都還不太知道她和她的歌,她演唱了一生愛的頌歌,我是她忠實的歌迷。在Paris一家有名的餐廳裡,我還看到以這首歌名命名的一道甜點,可見「La vie en rose」的流傳之廣。 
  走出了Piaf的歌,也就走出了公園。逛到街上,被一陣強烈的搖滾音樂吸引,我來到了一座古老的教堂前,只見臨時搭建的舞台上面和站在下面的聽眾都是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他們染著各種顏色的頭髮,穿著各種前衛時髦的衣服,瘋狂地跟著貓王的歌聲扭動尖叫「Since my baby love me……」 
  隨著時間的推移,街上的樂隊越來越多,等我走到熱鬧的六區時,我開心得不得了,街上到處都是Jazz樂隊,Paris 幾個有名的Jazz俱樂部都集中在這一區。遊人也越來越多,或坐在餐廳外,或坐在Cafe館,或站在街頭,像過節一樣熱鬧。 
  一首悠揚的薩克斯把我帶到了街的正中央,演奏的樂隊和圍觀的人把這條街擁堵得不能過車走了!一個年紀已不小的音樂家正在激情投入地吹著Lush life(豐富的生活)。 
  順著街道,我來到了聖米歇爾廣場,在這裡演出的是生活在Paris的朝鮮族人,他們表演的民族長鼓舞讓各種膚色的人都擠得水洩不通,這可真是一個全民族的音樂節! 
  此時的我又累又餓,但卻捨不得花時間吃喝,正在準備穿過塞納河往河對岸走時,橋下傳來了激昂的非洲鼓聲,我急忙往下走,到了河低岸的小路上,原來是幾個年輕人正在雙手熟練地拍打著高高的細長形的非洲鼓,周圍的人隨著節奏強烈的鼓點聲跳起了非洲舞。   
  音樂節(4)   
  天漸漸地黑了,我穿過新橋,來到了羅浮宮廣場,一支專業的樂隊正在演奏交響樂,是貝多芬的第九交響曲;我又走到了廣場的另一側,男演員穿著正規的舞台禮服,和穿著長裙的女演員一起,正在動情地演唱威爾第的歌劇《茶花女》。 
  我繼續在街上逛,一直到了家,沒進家門,因為家旁邊的街上,一家餐廳在街中央搭起了舞台,台上正在演奏莫扎特的小提琴協奏曲。 
  終於進了家門,剛剛吃過一塊冰冰的西瓜又被朋友的電話叫了出去,此刻已是10點多了,我急急忙忙地直奔艾菲爾鐵塔,在那兒有法國電視2台主辦的大型現場音樂會,聽朋友說,可以聽到許多法國大腕的演唱。 
  等我腳下飛快地到了艾菲爾鐵塔時,我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吶!在銀光閃閃的鐵塔照射下,周圍一片人山人海!歌聲掌聲喝彩聲歡笑聲響成一片。到處是音樂,到處是歡笑。太多的人讓我和朋友通了好幾個電話後才見到彼此。 
  三個人想擠到前面看演出,但談何容易!根本沒有一絲的空隙!大家又怕被人群擠散了,只好是兩個男生一個在前面衝,一個在後面擋,我夾在中間,三個人的手緊緊地拉著,一條線地往裡擠,最後還是渾身是汗地放棄了,三個人又一鼓作氣地衝出了人群。別說看見幾個眼熟的歌星,就連舞台什麼樣都沒瞧見!但我們都開心得不得了,我們要的就是這份參與,這份感覺,這種氣氛! 
  此時已是深夜12點多了,兩個朋友還要去市政府廳看熱鬧,我實在太累了,一個人在朋友們不放心的叮囑中走回了家。 
  這真是無比快樂的一天!因為有音樂,我不再感到寂寞,孤獨!跟著音樂我竟然一個人走了十幾個小時,這一天的音樂節讓我終身難忘! 
  我多麼希望有一天在北京也能看到同樣的音樂節!   
  愛之語——法語(1)   
  沒來Paris之前,想當然地認為法語好聽,其實在北京也沒聽過什麼人講法語,只是偶爾的那麼幾次,聽到了幾句法國女郎偶然的對話,就立刻喜歡上了法語唱歌般的語調,覺得女人講法語有一種優雅的性感。Paris的浪漫也是和法語的柔美分不開的。法語也被一些階層當作了女人高貴的一種象徵和時尚。 
  實用的英語是為了便於工作與交流,完美的法語則是為了表達愛與追求浪漫,它顯得有 
  些奢侈,就像T型台上模特們身上穿著的John Galliano設計的時裝,它體現的是一種美,與中國人的「學以致用」觀念不太一樣。而我也正是為了親自品味法語的性感與美麗,來到了Paris,我有一個夢想,某一天我不但可以說一口流利的法語,而且還可以講出法語原有的韻味。 
  但是在我學習法語的過程中卻險些被它的奇難所嚇倒,有時會恨恨地想,法語是一門專用來折磨人的語言,聽起來柔柔順順的,可它複雜的語法卻在逼你發瘋呢! 
  在Paris的第一年,因為學校的不正規而幾乎沒學到什麼法語,我也就令人不可思議地用英語生活了一年。 
  有一件事不吐不快。我常常在國內的一些文章中讀到,說法國人死活不肯說英語或不會講英語。就是一些生活在Paris的人也講,不會法語就無法生活。以我個人的經驗,我認為這些話有些片面失實。尤其是在Paris生活了兩年多後,我可以肯定地說,在Paris能不能講英語,這要看你在什麼區生活,又和什麼人交往。我所知道的法國人不但都能講英語,而且也非常願意用英語與外國人溝通交流。在歐洲,大凡出身良好又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他們要麼從小就開始學習英語,要麼就在長大後專門去進修英語,或英國或美國,自然也就一口流利的英語,而且不要忘了,paris可是一個藏龍臥虎的國際大都會! 
  在Paris 生活的第二年,經好友推薦,我選擇了位於Paris六區的天主教學院(Institut Catholique de Paris),這所私立大學開設的法文班,不但學費是全Paris最貴的,教學質量也是最好的,這兩點都在我以後一年半的學習中得到了證實。 
  許多人對教會學校都有一種誤解,認為教會開設的機構一定就是免費的慈善機構。這就大錯特錯了。在歐洲,甚至其他一些國家,出身名門貴族的人,大多數從小就會在教會學校讀書受教育。 
  在學校報到的那天,我一眼就喜歡上了這所天主教學院,所有的老師和工作人員都非常熱情有耐心,一起註冊參加考試的同學也大都是穿著時髦得體、彬彬有禮的日本學生,還有穿著修女服滿臉喜悅的修女,我很開心,要知道,在Paris讀書上學可是我生活的主要部分也是重點。唯一丟人地是在分級考試筆試時,我只會寫自己的名字,口試時,只會說謝謝再見。回家的路上我暗下決心,一定要把第一年旅遊閒逛的時間奪回來!   
  愛之語——法語(2)   
  2002年的10月7號是我在天主教學校的第一天。學校很大,除了學校總部,周圍還分散著不同的教學分院樓,所以我拿著學校發的人手一份的小地圖尋找上課的教室,這是我不喜歡的,每天都要換教室,有時還要去不同的街,好在離得都很近。 
  老師五十歲左右,中等微胖的身材,金色的短髮,年輕時一定是個漂亮的女人,她自我介紹,至今已經有長達25年的法文語言教齡,沒有結婚,到現在還是獨身一人,生於法國的 
  北方城市裡爾(Lille),她還謙虛地自稱不會講英文,實際上在以後的接觸中才知道老師年輕時曾經在美國生活過好幾年,從她淡淡裝扮的一雙靚麗的藍色眼睛和她說話時的奕奕神采中,我斷定這是一個有許多精彩故事的女人。老師的聲音響亮清楚,語速也快,她說從學習法語的第一天開始就要學會適應法語的正常速度。我本以為會被分到初級班,沒想到卻被安排在基礎級中的二級班。 
  全班一共18個學生,差不多都是日本人,看起來也就在20歲左右,一下午四個小時的課上完後,聽得我是霧裡看花水中撈月,放學後和老師說了幾句話,她勸我不要擔心,她認為中國人有語言的天賦,可以講很好的英語,再學第二門外語時會比較容易掌握。老師的鼓勵給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憑感覺,我喜歡這個老師。 
  開學的第三天,老師要求每個同學要買一本叫Pariscoup的小雜誌,它是介紹Paris各種文化活動和藝術信息的。課一開始,老師就一邊讀雜誌上的文章,一邊講解,許多單詞我都是聞所未聞,我抬起頭悄悄地看了一眼班裡的同學,他們臉上是一副全聽懂的表情,我知道我一定是班上程度最差的學生!本來就聽不懂,這一走神,就根本不知道老師在講什麼了,只會說「你好」的我根本沒有能力聽懂,講台上的老師還在繼續帶著大家閱讀,我雖然低著頭還在專心致志地「看」雜誌,但心裡已經在天馬行空而且越想越委屈了,我為什麼要和自己過不去呢?我已經夠棒的了,英文可以走遍天下,不學法語我也照樣過自己的舒服日子,為什麼要坐在教室裡?我已經不是18歲的青春少女了!為什麼我總是挑戰自我? 
  淚水就這麼一滴一滴地掉在書上,越哭心裡越難受,實在受不了,我舉手向老師申請出去一下,老師看到我紅紅的眼睛什麼也沒問,親切地說:「當然可以。」我立即衝出了教室,身後聽到老師問誰會講中文。很快就從教室裡走出一個女生,她陪我站在樓道的窗前,她告訴我她是台灣人,當聽到我是因為聽不懂才哭時,她卻笑了說:「這很正常!我一年前剛到法國南部學法語時,班裡全是歐洲人,當老師提出問題要大家回答時,我連問題都聽不懂,老師發的練習也根本看不懂,你只要熬過入門這一關就好了!」她的一席話給了我不少的安慰,幾分鐘後我倆一前一後地回到了教室。   
  愛之語——法語(3)   
  下課休息時,老師關心地問我為什麼哭,知道原因後,她和藹地慢慢說:「LiLy,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你們這些孩子獨自來Paris讀書很不容易,哭很好,但哭過之後一定要開心,實在跟不上,可以降級換班的。」班裡的同學也都圍了過來,一個溫柔美麗的日本女生說:「LiLy,我明白你的感受,去年我在Alance francais上學時,在課堂上哭過兩次呢!和你一樣因為聽不懂,這沒關係!」於是大家七嘴八舌地談起了各自開始學法語時的艱難,一個來自香港的女生遞給我一張小字條,上面寫著兩個中文單詞:「努力!加油!」我心裡 
  非常感謝兩個同胞的鼓勵。 
  知道可以降級換班,但我根本不考慮這件事,我相信自己的語言天賦,認為只是現在還沒有適應每天四小時高強度高密度的教學,又從不開口講法文,只要自己努力,一定能跟上!況且有這麼好的老師和同學。 
  老師又建議我,如果想進入法語狀態就要先忘了英語,但我還是會不由自主地順嘴溜出一些英文,老師對我相當耐心,她常常在提過問題後,再故意笑著加上一句「LiLy, yes或oui? 」這自然常常引起班裡同學們善意開心的笑,我知道老師喜歡我! 
  慢慢地和同學們都熟悉了,才瞭解到班裡的日本同學中有好幾個在日本讀大學,還沒畢業,已在大學學過兩年的法語,是和天主教學院互換的大學生,這個學期結束後就要回日本繼續完成她們的學業。在日本年輕人學法文的熱度和我們中國人學英語差不多。 
  大家聊天時,談到共同的興趣旅行,「中國的長城可真了不起。」一個文弱的日本女生興奮地說起她的中國之旅,忍不住我也說起了在暑假剛剛結束的日本之行,她們馬上問我對日本的看法,我說我非常喜歡乾淨現代的東京和傳統古典的京都,當我說到日本的一切都突出一個「貴」字時,所有的日本同學都笑著使勁地點頭! 
  在Parsi有許多的日本人,我去過日本再回到Paris後才有些明白,日本人為什麼那麼喜歡Paris,也許是因為兩個國家的文化傳統習俗都太不一樣,好比兩個反差極大的男女會立刻強烈地互相吸引,看著東京的現代摩天大樓,再品品paris古老不變的建築,我覺得東京就像Versace,而Paris則是Armani。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每天學校家裡的都是法語,每天一坐也是十幾個小時地上課寫作業,在深夜一兩點還在苦讀時,好幾次累得哭了,可一邊哭一邊還要查字典寫作文,也奇怪,哭著哭著,也就會全身心地進入了法語的世界。我不能相信,這是我嗎?在北京我可是世界上最懶惰的那只加菲貓!   
  愛之語——法語(4)   
  我認為,法語的發音其實並不難,難的是它的語法,舉個例子,動詞變位是法語最基本最簡單的語法現象,每個動詞都有六種變化形式,比如,中文的「我去上學」、「你去上學」、「他們去上學」……中的「去」字在法語裡,這個「去」字的說和寫都有六種形式,而法文的語序也是和中文擰著的,比如中文的「我愛你」,法文是「Je t』aime」,語序是「我你愛」。看看,法文有多難!有一段時間我根本就不相信我能在某一天講成句成句的法語。但也正是由於法語語法的不斷變化才成就了法語的完美!唯有變化才是永恆! 
  那一陣子我滿腦子都是法語,甚至在睡夢中都在講法語,最恐怖的幾天是我一聽到法語就心煩,覺得法語難聽極了,多虧我的老師,她不但非常敬業,還採取了興趣教學。 
  老師利用地鐵中免費的報紙「a nous Paris」讓我們了解法國的社會特別是Paris,它好像我們的《北京晚報》。她還經常為我們帶一些特殊的明信片,從上面的照片圖畫講到法國的傳統文化和宗教,在Paris紅酒要上市的時候,她就開個小派對,讓我們一邊品嚐她帶給大家的新紅酒,一邊娓娓講述法國紅酒的歷史和品嚐紅酒的藝術。她的一句「你對別人好,別人才會對你好」讓班裡的同學又團結又感到溫暖,大家更是在度假後帶旅遊地的特產請所有同學品嚐。老師的另一句話更是讓我銘記在心,她說,我們每個來Paris讀書的人都要像海綿吸水一樣,無論在哪兒都要努力地吸收各種各樣的知識,不斷地充實豐富自己。 
  有耕耘就有收穫,在兩個月的學習後,我已經能夠寫一篇完整的作文了!而在學期最後的口語考試演講(expose)上,我一個人站在講台上,把中國介紹得有聲有色,還帶頭在做expose時,請老師和同學吃中國的糖果、蜜餞、點心,之後這種「講法」被同學們不斷地發揚光大。而我特意穿上的中式紅色短裙,更是讓大家一邊讚歎,一邊興趣濃厚地問著有關中國的種種問題!老師則開心地表揚我,說我是她的驕傲。 
  這個學期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上完最後一周的法文課,那時我身心疲憊,導致心臟不能好好工作,我只好決定買機票回北京,最後和大家告別時,多愁善感的我和大家說謝謝再見時已經在哽咽了。 
  三個星期之後我又回到了Paris,回到了我喜愛的天主教學院。這個學期的課就輕鬆多了,有了一定的基礎又開始認識了一些朋友,我的口語進步飛快。我真正地進入法語狀態是在第三個也是最後一個學期。主課的老師雖然嚴厲得讓同學們有些害怕,但卻讓我們在閱讀寫作特別是語法上有了質的提高。而在我選修的口語課上,認真負責的老師不但讓我們提高了聽說的能力技巧,還利用選擇的教材讓我們了解法國的社會發展和一些特殊現象,所有的這一切都讓我在以後的生活中獲益扉淺,甚至豐富了我現在的寫作內容。   
  愛之語——法語(5)   
  在北京做事喜歡虎頭蛇尾的我也堅持到了最後,通過了學校的結業考試,獲得了學校頒發的中級結業證書。而朋友的一句「LiLy,你的法語真『正』,真好聽」,讓我格外地欣慰,這也是對自己的一個交代。 
  學期結束時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最後一個嚴厲的老師,有一次在課堂上不知為何笑著問大家:「你們知道我們學校的總領導是誰嗎?是現在的教皇約翰?保羅二世!」看到同學們睜大的雙眼,老師又肯定地說「這是真的!」不僅僅是我們這些學生對天主教學院引以為傲,任教的老師們也都以能在這所歐美聞名的私立學校工作而感到非常的自豪! 
  我在倫敦的蠟像館參觀時,曾看到保羅二世的蠟像。當時怎麼也想不到,我這個普通的中國女孩和最具神威的教皇,居然還有一層「校長與學生」的關係呢! 
  冥冥之中,自有上帝的安排!   
  雪山情(1)   
  法國的私立學校有許多假期,除了長達三個多月的暑假,還有寒假、春假、聖誕節假,各種宗教節日和國家公共節日,數不勝數的假期也讓法國人的話題總也離不開度假。 
  在歐洲,冬天的時尚是去雪山有名的滑雪場滑雪,夏天的時尚是去尋找陽光,在海邊把自己曬成健康的古銅色。歐洲人的觀念和中國人不太一樣,中國人崇尚節儉過日子,而歐洲人則要享受生活,當亞洲女人以白為美時,在歐洲人們卻以曬黑(bronze)為時尚來體現生 
  活的富有與悠閒。感謝上帝,我非常幸運,這兩種時尚度假生活我都淋漓盡致地體驗了。 
  聖誕節前夕,和朋友Michel在電話中聊天時,聽到他要和同學一起在聖誕節去滑雪,我被他的假期計劃攪得心裡也蠢蠢欲動起來,在猶豫了幾天之後,我決定加入朋友們的隊伍,一起去Courchevel滑雪場瀟灑一把,體驗一番滑雪的樂趣,就算是自己送給自己的聖誕禮物吧! 
  和Michel他們一起去了旅行社,預付了滑雪團的押金後,我就開始準備滑雪用具,旅行社的工作人員說在滑雪場可以租到滑雪板和滑雪靴,其他的就要自己準備了。 
  於是我開始在各個體育用品商店逛,最後在有滑雪經驗的朋友建議下,我選擇了一身鮮黃色的滑雪服、紅色的滑雪帽、紅色的手套和紅色的滑雪靴及襪子,再加一副和衣服相配的黃色滑雪鏡。 
  日子過得既快又慢,我期待著這個雪山上的聖誕節,而我也盼望能找到一個人——一個能陪我過生日、過新年的人,我需要快樂!我也有權利享受快樂! 
  出發前的一天,我在家裡穿上了所有的滑雪裝備,站在鏡子前,前後左右地照個不停,感覺不錯,鏡子中的我看起來又神氣又健康,看著看著,突然想起了朋友的一句話,是啊!看看自己的樣子,怎麼會孤單寂寞呢?也許Paris是我的禁慾之地,明天就要去雪山了,我一定要好好地享受這個在雪山上的聖誕節! 
  據歐洲資料記載,滑雪發源於北歐的挪威,已經有四千多年的歷史了,而現代滑雪的故鄉則是歐洲的阿爾卑斯山。在1857年,法國就創立了法蘭西阿爾卑斯山滑雪俱樂部,而我將要去度假的滑雪場Courchevel,屬於阿爾卑斯山系之一,是法國著名的三大滑雪勝地之一。 
  終於昐到了聖誕假期,我和Michel他們終於來到了Courchevel滑雪場。第一次站在高高的雪山上時,我張開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涼爽清新的空氣。頓時,在Paris凝重的心變得輕鬆自由起來,飛翔在潔白的雪山上。我的呼吸也變得格外通暢。真是一個充滿了動感的銀色世界! 
  旅行社為團隊請了一個專業的滑雪教練,但團裡大部分的人都已是滑雪場的常客了,只有我和Michel幾個人是初學者,每天上午教練給我們這些初學者上課,輔導我們做基本的滑雪動作,下午大家繼續做練習。   
  雪山情(2)   
  我因為個子太高又太笨,所以總是掌握不好身體的平衡,自然是從山上往下滑到半截時就改為摔到山下,可摔得痛快刺激!冰涼的白雪淨化了空氣,也潔淨了我心上的浮塵與陰晦。 
  休息時最喜歡看一隊隊七八歲的小孩子們,在教練的帶領下一條線地從雪山高處滑下來,正規整齊的動作中常常伴隨著響亮稚氣的喊聲,「Attention! J』arrive!」(注意!我 
  來了!)他們是在提醒周圍的滑雪者,不要被他們撞倒,因為我們練習滑雪的地方是初級滑雪道,還有不少孩子們在坐著「雪車」往下滑著遊戲。全副武裝的他們像一群可愛的小鴨子,也是滑雪場上最動人最有趣的一道風景。 
  更讓我感到吃驚的是,只有兩三歲的孩子也在父母攙扶下學習滑雪,他們時而咯咯地大笑,時而哇哇地大哭,這些也並不新奇,我接觸的一些朋友,他們都是四五歲就開始學習滑雪了!我這個第一次進滑雪場的「劉姥姥」可真是開了眼界! 
  掌握了滑雪的動作後,教練帶著我們幾個女生去更高的地方練習,而此刻,Michel和他的同學已加入到了滑雪大軍中去,早已不在我的視線中了。雪山上最有意思的是一種叫「拉屁股」的器械,它會把坐在上面的人拉到雪山的高處,我一連試了幾次都被「拉屁股」摔了下來,最後我也就開開心心地放棄了「拉屁股」,還自我安慰是重在參與體驗! 
  幾天的練習之後,下午在初級滑雪道上只剩下了我和團裡一位抱著幼子的媽媽,其他的人都去高處了,可我一點兒也不難過,正好一個人在滑雪場周圍商店盡情地逛,而最愜意的就是坐在滑雪場邊上的露天Cafe座上,一邊喝熱濃的Cafe一邊看成排成隊的「小鴨子」們,像在paris的Cafe廳一樣自在悠閒。 
  這是一個陽光燦爛的下午,我獨自慢悠悠地喝著Cafe,隱約聽到旁邊的兩個青年在小聲地議論我,講的是法語,我照舊看雪山上的「小鴨子」,一個聲音卻在耳邊響起來,「請問,小姐是日本人嗎?噢,是這樣,我和朋友在打賭,猜你來自哪個國家。」議論我的青年之一改用英語和我說話,我笑了,習以為常地介紹自己,聽到我是中國人,兩個青年臉上同樣驚訝的表情告訴我,誰也沒賭贏,「小姐你是來歐洲度假的嗎?」 
  「不!我在Paris讀書,學習法語。」兩個青年的臉同時有些尷尬之色,剛剛他們議論我時還以為我根本聽不懂法語。「對不起。」兩個人低頭端起了他們的杯子,這時我才發現一件怪事,他們喝的紅酒怎麼放在一個圓形的熱茶壺裡呢?裡面還加了檸檬。 
  看我盯著他們的紅酒,一直向我提問題的青年閃著他的一雙有些藍又有些綠的眼睛說:「這是熱紅酒(vin chaud),怎麼你沒喝過嗎?天氣寒冷時,用蒸汽把紅葡萄酒加溫之後就行了。」看我搖頭,綠眼青年馬上站起身走進Cafe屋裡,又馬上出來回到座位上,手裡拿了一隻乾淨的杯子,只見他在杯子裡倒滿了熱紅酒,舉到我面前:「試試看,在雪山上喝這個最棒了!」說話時,他的眼睛在陽光下忽藍忽綠地看著我,像兩潭清澈幽遠的湖水,靜靜的讓我看不到底。一瞬間,我心裡有一種要溺水的感覺,這次我肯定陷進去了!而他說話的語氣也不容我拒絕,我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熱熱的紅酒,立刻全身像通了電一樣暖洋洋的,我的心被深深的湖水淹沒了!   
  雪山情(3)   
  一頭自然金髮的碧眼青年和他的朋友都是Paris人。三個人各自做了介紹,他們也是和朋友一起來這兒過聖誕節的,在我的建議下,我們開始用法語交談。 
  「LiLy,你每天都在這兒學滑雪喝Cafe嗎?」「上午肯定在,下午就不一定了,時間不早了,我要去找同伴了。」「我們也要去滑雪了,希望可以再見到你!」碧眼青年的臉上陽光般燦爛的笑霸氣地晃到我臉上,像雪山上反射的陽光一樣強烈,我瞇起了雙眼。他們一邊 
  說再見一邊拿起架在一旁的滑雪板,不一會兒就在我的視線中消失了。 
  遇到碧眼青年的第二天,我沒有去喝每天一杯的Cafe。我雖然很想去,但還是和團裡的同伴們坐著世界上最大的纜車升到了雪山的頂峰。大家在感歎雪峰奇景的同時照相留念,之後所有的人都朝山下滑去了。我一個人留在雪山頂上的Cafe屋,喝著昨天剛知道的熱紅酒,眼前晃動著那兩潭碧綠的湖水。直到這一天的深夜,他的一雙會變色的綠眼睛仍然在黑暗中衝我一閃一閃的。我有些怕。 
  天終於亮了,陽光下我正在獨自做著滑雪練習,看到碧眼青年一個人不遠不近地衝我招手。我停下來,站在原地,看到他一路朝我滑過來。「LiLy,學得怎麼樣了?我帶你到山上去滑吧!」「謝謝,我的技術還不行,你一個人去滑吧!」「LiLy,那我們一起去喝一杯吧!」他臉上明朗快樂的笑讓我不能拒絕,再說也到我喝Cafe的時間了。 
  兩個人坐在了我們相遇的地方,一壺熱紅酒擺在兩個人的中間。 
  「LiLy,長這麼大我從來沒有接觸過亞洲女孩。當然看見過,但沒感覺。你讓我改變了一些想法。雖然我從未想過會喜歡一個亞洲女孩,可我還是喜歡上了你。從第一眼開始,我知道你也喜歡我!」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我的眼睛。我避開他的視線。過了一分鐘吧,我平靜地問:「你的眼睛到底是什麼顏色?」「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會變色。平時是綠色,陽光下是藍色,有時一隻眼藍一隻眼綠。」他孩子似的語氣裡充滿了得意。 
  突然他口氣一轉嚴肅地說:「LiLy,過一會兒想去我住的酒店喝一杯嗎?」「我們不是正在喝嗎?其實你不是喜歡我這個中國女孩,你只是對我這個亞洲女孩的身體感興趣。」「我確實喜歡你的身體,難道你們中國女孩就不希望男人愛你們的身體嗎?我承認我對你這個中國女孩充滿了好奇。幾乎每年我都來這滑雪,可這卻是第一次看到一個中國女孩,還這麼高大漂亮。你知道嗎,你身上有一種特殊的風情,這與你是東方人還是西方人根本就沒有關係。」 
  第一壺熱紅酒已見了底。   
  雪山情(4)   
  此刻我的身心已全部掉進了他臉上的兩潭忽藍忽綠的湖水裡,不會游泳的我在湖水中拚命地掙扎。是安安靜靜地躺在湖水裡,還是喊救命上岸? 
  這時第二壺熱紅酒又上了桌,我決定喊救命! 
  「你猜對了。我是喜歡你,也是從第一眼開始。我也是一個人生活在Paris,我可以,如 
  果我願意。但我還是不能去你的酒店和你喝上一杯。我是中國人,這太快了,我接受不了。」我難道不想在銀色的雪山上過一個浪漫的聖誕?難道這不是我在Paris的夢想嗎! 
  這時,那兩潭湖水中正燃燒著熊熊的火焰,這火正放縱地點燃著我的心,一邊是雪山上靜默的冰,一邊是湖水中躥動的火,我迷失了,迷失在這冰火兩重天的慾望中! 
  第二壺的熱紅酒又下去了一半。兩個人只是對視著,沉浸在彼此的火焰中,靜靜地享受著這一刻。 
  不知過了多久,他先開口了,「LiLy,我尊重你們國家的道德和傳統,但我不會放棄你!慢慢來。我們都住在Paris,又都是一個人生活,我和你有一條路要走。也許你需要一個過程。LiLy,不管怎樣,我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可我真的不明白你們西方人的感情,在你們的電影中,男女主人公相遇後閃電般相愛,然後馬上結婚,前後不過幾個月的時間,生活中真有這種事嗎?」 
  「當然有!LiLy,想想看,男女相遇,彼此吸引,加上性愛的激情,兩人難捨難分,再有,LiLy,男女幾個月的朝夕相處同吃同睡,難道這還不能讓彼此瞭解彼此相愛嗎?之後走入婚姻,這有什麼不對嗎?如果是我,遇到一個女人,兩情相悅在一起時,有無盡的溫柔和瘋狂的激情,我會因為這快樂和她結婚的,人活著不就是為了快樂嗎?當然,在我和女人上床時,我肯定是喜歡她的,一個人的教養、善良、真誠是在不經意中自然流露出來的,這不需要時間的考驗,對女人的感覺,我從未錯過!」 
  碧眼青年大段的愛情婚姻觀讓我有些消化不了,同時心中又閃過一絲陰影。 
  「聽說在Paris有一些男人專門找亞洲女孩,利用她們想拿身份想省房租的心理欺負她們,新鮮勁一過只一句我不再愛你就分手,更可惡的是一些上了年紀的男人,他們和這些女人在一起生活就是為了她們年輕,省錢……這些男人該下地獄!」 
  「LiLy,你說的這些和你根本沒關係,再說在哪兒都有這種男人和這種女人。」「但是你在利用我的孤獨!」「你太敏感了LiLy,我不會去利用你的寂寞去欺負你。我在Londre生活了兩年,那滋味我嘗過!」 
  第二壺熱紅酒已見了底,湖水中的火焰也熄滅了,碧眼青年的眼中又換上了更加厲害更加深情的溫柔,這柔情是能融化冰雪的!他又叫了Cafe。   
  雪山情(5)   
  這時,兩杯Cafe代替了熱紅酒,從Cafe中我體會到他是一個懂得控制自己慾望的男人,也是個成熟的男人。但我還是不太相信他的因性愛而相愛的理論,雖然他不是個放縱的男人。 
  「也許你是對的,可中國男人是絕對不會這樣選擇老婆的,雖然你不是中國男人,但我還是害怕!」 
  「LiLy,過兩天我們都要回Paris了,就要到新年了,你願意在今年的最後一天和我一起吃晚飯嗎?我們一起倒計時,我希望在新年的第一秒鐘和你在一起,我還想……」他陽光般的笑臉上多了一些大男孩的狡猾,「我還想在明年醒來一睜眼就看到你,我還想給你做早餐!」 
  我的眼前立刻出現了西方電影中常見的一幕,美麗的女人躺在床上睜開了雙眼,溫柔的男人正端著托盤走到床前,一聲「親愛的起床吃早餐了!」托盤已放在女人腿上,又深情地輕輕吻一下女人的額頭,接著相愛的男女一起享受又香又熱的烤麵包和Cafe。好溫馨好浪漫啊! 
  「我可以和你一起吃晚飯,只吃飯!」「真是個傻孩子!一切都聽你的!」 
  雪山上的聖誕節終於結束了,不虛此行!回到Paris這天正好是我的生日,又長了一歲,我感歎,真是人生苦短,歲月如梭啊! 
  傍晚正在昨日夢中,手機響,是他——碧眼青年。「我想聽一句生日快樂!」我的聲音裡滿是委屈。「今天是你的生日LiLy?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我可以給你開個生日派對的。LiLy你知道你為什麼總這麼寂寞嗎?因為你太驕傲了!現在想出來嗎?我知道你又累又困,不想出來,也好!好好休息兩天吧,31號我再給你慶祝生日,乖乖的!生日快樂!」 
  因為在Paris我居住的是有名的好區,我的家又是名人故居,所在的街更是有名的名店街,為了不引起別人過多的注意,自我保護意識相當高的我沒讓他來接我。我約他在Bouddha bar見面,「好啊!我喜歡那兒的音樂,我們先去Bouddha bar喝一杯,再去吃飯!」 
  定下了今年最後一天的約會後,我卻再也睡不著了。在Paris寂寞的日子裡,我常幻想能遇到一個一見鍾情的男人,再體驗一把一夜情,但碧眼青年說對了,因為自己的絕對驕傲決定了自己的絕對寂寞,想到雪山上的「一日情」,又琢磨為什麼一夜情可以發生,而陽光下的一日情就不可能呢? 
  也許是有了黑夜的掩護和美酒的誘惑才會發生一夜情,女人好比神秘的夜,男人好比慾望的酒精,夜與酒是天生的一對,女人注定要被男人征服,而慾望也注定會睡在夜的溫柔裡。而一日情卻是太陽與白雪的互相依戀,但溫暖的陽光因為它強烈的照射會把晶瑩的白雪融化,命中注定,激情萬丈的太陽絕對不能去擁抱冰清玉潔的白雪,所以,在雪山上,我和碧眼青年沒有發生「一日情」,但是我會和他發生一夜情嗎?   
  雪山情(6)   
  31號我一起床就和一個法國女友煲起了電活粥,聽了我的「雪山情」後,她幫我分析說:「LiLy,這個Paris男人想和你上床,這事很正常,在Paris的夜總會、酒吧等場所,男女相遇,彼此有好感,馬上發生性關係的很多,特別是一些條件好的有錢男人,年輕漂亮的女人會主動投懷送抱呢!」 「他們發生一夜情之後會怎麼樣呢?」「如果男女雙方感覺都很好,他們就會繼續交往下去,從一夜情變成固定的男女朋友,感覺不對,就再也不會彼此聯繫,就當是享受了一夜的風情吧!」 
  心裡昐著天快快地黑,又求上帝不要讓黑夜降臨,在矛盾中不知怎麼脫光衣服進了浴室,衝過澡之後,我靜靜地躺在床上。 
  終於到了出發的時間,我一反常規地在赤祼的身體上先仔細地穿上了最貼身最性感的Chanel的No.19號香氛,再穿上黑色蕾絲的內衣、內褲,今晚我要精心地裝扮,讓碧眼青年看到一個與雪山上絕對不同的我。 
  走在去Bouddha bar 的路上,平時幾分鐘的路今晚卻顯得那麼遙遠漫長,甚至覺得常去的Bouddha bar是那麼的虛幻,可事實上,我的確已看到了位於街角上的Hermes店,它上面的聖誕樹正在慢慢地旋轉著,站在Hermes店街對面的警察也越來越顯得高大,我已經看到了他們臉上的笑容。 
  我知道,Bouddha bar就在我眼前了!   
  秋日 Cafe(1)   
  在Paris的日常生活中,「喝一杯」是人們的口頭禪,也許是喝一杯Cafe,也許是喝一杯香檳,在喝一杯中,人們要麼談天說地,要麼商談合作,要麼乾脆就是情深意濃、卿卿我我。 
  英國首相丘吉爾則更形象地說出了他的「喝一杯」——「我高興時喝香檳,不高興時喝香檳,工作時喝香檳,休息時喝香檳。」我雖然不能像偉人那樣隨著自己的喜怒哀樂喝一杯 
  香檳,卻能如偉人一般地隨時喝一杯Cafe,Cafe和Champagne雖然不同,可喝下去的情感卻是一樣的。 
  Cafe是我的夥伴,我上學時喝Cafe,閒逛時喝Cafe,寂寞時喝Cafe,享受浪漫時喝Cafe,離別時喝Cafe,有時什麼也不為,就為了喝Cafe而喝Cafe。 
  傳說世界上最早的咖啡樹出現在非洲埃塞俄比亞的卡發省(Kaffa),在17世紀初Cafe被引入歐洲種植,有了Cafe自然也就有了Cafe館,1645年,在意大利的威尼斯誕生了歐洲第一家街頭Cafe館,之後數十年,各種Cafe館在倫敦、Paris、維也納相繼亮相,浪漫優雅的法蘭西情調和維也納音樂人的氛圍,形成了以後的歐洲兩大Cafe館文化與潮流。 
  在北京時,我幾乎從不喝Cafe,來到Paris後,Cafe竟意想不到地成為我生活中的一部分,從在Cafe中消磨時間到真正地去享受Cafe的情調,這只緣於一個秋日的瞬間。 
  10月份的Paris,正是秋雨陣陣、落葉遍地的時候,而秋天也最容易勾起異鄉人對家的思念情懷。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我在paris已經快一年了。 
  一個週末的下午,我慢慢地逛到了一個小型的中國博物館,這是個偶然相識的朋友從他有中國血緣的父輩繼承下來的,已經有將近一百年的歷史了,館裡展出的全是中國的字畫、古玩、傢俱、雕塑,和朋友閒談時他告訴我這附近還有一家專賣「中國製造」的大商店,我順道看過後,果然覺得非常有意思,因為地下的展廳裡居然擺放著毛澤東和雷鋒的塑像,這麼一來,心中的思鄉之情更加強烈了! 
  站在街上,我拿出隨身攜帶的Paris地圖,確認一下自己的位置,一看這兒離香榭麗捨大街很近,於是我邁開大步走了起來。 
  很快我看見一家Cafe館,它的屋外坐滿了人,一看剛好走了個人,我馬上在空位坐下,邊等Cafe邊看街道這個活動舞台。真是一場秋雨一場寒,此刻Paris的天空又陰又暗,空氣中飄動著寒冷的傷感,我趕快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心想此刻的北京正是一派秋高氣爽的好天氣,好想念北京的陽光啊! 
  服務生端來了我的奶油Cafe,滿滿的一大杯還在冒著香噴噴的熱氣,我雙手緊握起杯子,放到嘴邊,一口熱濃的Cafe滑入嘴中,此刻一縷陽光斜射著正好照遍我的全身,瞬間我感到說不出的溫柔與舒服,孤獨也被陽光融化了,天空於是變得明亮起來。   
  秋日 Cafe(2)   
  陽光暖洋洋地穿透著我的身體,濃香四溢的Cafe從嘴中一直熱到心裡,我閉上了雙眼,盡情地享受著溫暖的陽光和怡人的Cafe,在這懶洋洋的秋日,我愛上了Paris的Cafe,也不再感到自己是Paris的匆匆過客。這是Paris獨有的秋日浪漫! 
  周圍的人和我一樣,都在開心地享受著這一刻。離開時,我把Cafe錢和小費一起留在了桌子上。服務生站在Cafe館門前,不遠不近地衝我招手說著謝謝和下次再見。這讓我同時 
  愛上了Paris的咖啡館。這裡不但有暖手暖心的Cafe,還有一份對人的尊重與信任。 
  到Paris的第二年,因為學習的緊張與壓力,我成了學校裡機械Cafe的忠實顧客,每天早晨一到學校就馬上去自動售貨機前按一杯熱熱的苦Cafe,拿到教室正好不冷不熱,可以一口喝下我的早餐。課間休息時,又是一杯提神醒腦的機械苦Cafe,外加Cafe伴侶——一支白色的萬寶路。 
  在學校每天喝著兩三杯這種機械Cafe,感覺竟也像機械般地乏味。但是,在將要離開Paris、離開學校的一天下午,我卻在一杯苦苦的機械Cafe中喝出了感覺,也是唯一的一次。 
  這是今年1月底的Paris,天氣非常地冷,下午上課前,我站在學校的小花園裡,一個人望著Paris的天空,淋著綿綿細雨,一口苦苦熱熱的機械Cafe,喝到嘴裡時,竟帶著一絲澀澀的傷感與不捨。就要離開這所讀了一年半法語的大學了,我的心情就像這杯機械Cafe,苦苦澀澀地溫暖著,正如我的生活。回到北京後,不知道還能不能喝到這種機械Cafe。 
  說到Cafe,就自然地想到Cafe館。 
  Paris的Cafe館緊密地和眾多的名人聯繫在一起。我們現在已分不清是有名的Cafe館吸引了這些藝術家,還是這些藝術家的成名帶出了Cafe 館的名氣。但這些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戰後的法國,大批美國人的到來帶熱了左岸的Cafe館,而這些Cafe館也曾經長期地支持著藝術家和文人們的社會生活,其中最具代表的是位於聖日爾曼大街對面的三家Cafe館。 
  利普餐廳(Brasserie Lipp)不僅是一些政治傾向頗濃的人的聚集地,它還吸引了像聖?羅蘭這樣的名人;而「兩個怪人」(Aux deux magots)咖啡館曾是超現實主義者的活動場所,它的對面是Paris 最古老的教堂——聖?日爾曼教堂。說到另外的一家弗洛Cafe館(Cafe de flore),人們自然想到的是讓?保爾?薩特和他的終身伴侶西蒙娜?德?波伏娃,他們的愛情關係極富傳奇色彩。 
  薩特是20世紀最具影響力的哲學家和作家,是存在主義的鼻祖;彼伏娃則被法國前總統密特朗稱為「法國和全世界的最傑出作家」。她寫的巨著《第二性》(Le deuxieme sexe)被西方譽為女人的聖經,更是「有史以來評論婦女的最健康、最理智、最充滿智慧的一本書」。這本書在法國首版就發行300萬冊,但也曾被梵蒂岡宣佈為禁書。   
  秋日 Cafe(3)   
  薩特和波伏娃最初到弗洛Cafe館,是因為戰爭期間法國被佔領,Paris的生活非常艱難,煤炭短缺還經常停電,居民的房間又冷又暗,於是兩個人幾乎天天都到弗洛Cafe館去取暖,薩特坐在一張桌子上寫他的《自由之路》,波伏娃在另一張桌子上寫她的《所有人總是要死的》,Cafe館內還有其他的作家。 
  兩人出名後,當波伏娃再去弗洛Cafe館時,就常有慕名而來的男士想和她認識,自然她 
  的寫作也受到干擾,於是她就去國王橋咖啡館繼續寫作,而薩特也會來此喝一杯名為「存在主義」的雞尾酒。兩個人還常去位於蒙帕那斯(Montparnasse)的圓頂(rotonde)咖啡館約會,這也許是因為咖啡館所在的樓房是波伏娃的誕生地。 
  他們在弗洛Cafe 館坐過的椅子更是成為後人爭相一坐的寶位,最有意思的是,後來有人向弗洛Cafe館老闆問起薩特時,他幽默地說:「薩特?他是我最差勁的顧客,他好幾個小時趴在一張紙上亂塗,面前只有一杯從早到晚都不續添的飲料。」 
  薩特與波伏娃是一生的伴侶,雖然他們從未結婚,死後卻合葬於蒙帕那斯墓地 (cimetiere montparnasse)。兩個人是契約式的愛情。當兩個年輕人初識時,薩特就向波伏娃說明:「我們之間的愛情是一種真正的愛,但這不妨礙我們有時體驗一下其他的風流韻事。」而波伏娃在還沒有遇到薩特時就認為:「我以後的伴侶,不能具有這種雙重道德,如果他有性方面的自由,那麼我也應該有。如果要講求貞潔和節制,那麼兩性都應該有同樣的要求。」 
  兩個人對待性道德的態度是一致的,於是兩人又達成另一個協議,雙方不能相互欺騙隱瞞,應該把各自的一切都坦誠地告訴對方。在他們一生的相愛相伴中,都各自有著另外的情人,但始終認為彼此才是自己的終身伴侶!我不知道可不可以說,大智大勇大信大愛的波伏娃,是愛的時尚先驅! 
  Paris的Cafe館還有著許多名人的故事,像位於Paris歌劇院(Opera de Paris Garnier)旁邊的和平咖啡館,據說美國前總統克林頓還來此喝過一杯「和平Cafe」呢!坐在這些Cafe館內,聽一聽這些名人生前死後的奇聞逸事,喝一杯Paris的Cafe,說不定你自己或周圍的其他人在漫不經意間,日後也成為名人大腕呢! 
  在Paris的最後一天,我特意去了家附近的瑪德蘭Cafe館,一個人喝著Cafe,看著眼前的宛若神殿的瑪德蘭教堂,心中感受著矛盾複雜的情感,它們可都是我的朋友啊! Cafe傳遞著溫暖,而教堂則一直默默地支持著我,安慰著我。馬上就要和它們說再見了!不知道哪一天我會再回到Paris,再坐在這兒,喝一杯paris的Cafe,去教堂聽一曲天堂的聖歌!   
  秋日 Cafe(4)   
  離開北京快三年了。朋友,你們能否告訴我,在北京的哪一間Cafe館可以喝出秋日中的浪漫情懷?     
  第六部分   
  Paris 女郎(1)   
  身為一個女人我感到非常的驕傲和幸福,在Paris讓我更加感到做一個Paris女郎更是得天獨厚地享受著各種妙不可言的事物和美好的寵愛,有時衝動之下我真想在Paris生活一輩子。 
  白色萬寶路 
  Paris大街小巷的地上,到處都是煙頭和狗屎,一方面你要時不時地低頭看一眼不要踩到狗狗們的糞便,一方面你不得不感歎,Paris可真是吸煙者和小狗狗們的天堂,而有一多半的煙民竟是Paris女郎。 
  我一直都弄不明白Paris女郎的香煙情結,終於有機會找到了一個不是答案的答案。 
  在Paris的Cafe館,酒吧,餐廳,公園,夜總會,舞廳,所到之處看到的女人幾乎都抽煙,而在一次朋友家的派對中,我注意到幾個非常年輕漂亮的Paris女郎也都無一例外地抽著煙,煙的牌子都是在Paris最受歡迎的白色萬寶路。 
  我看著其中之一的女孩,她的皮膚又白又泛著亮光,穿著時髦的她吸著煙,嘴中一吸一呼的透出一種另類的優雅,我問她「你一天抽多少煙?」「差不多一盒吧!」「你能告訴我第一次抽煙是為什麼嗎?」只見她嫵媚性感的雙眼轉了幾下,似乎在回憶她首次抽煙的情景,之後笑著搖了搖頭說:「我想不起來當初是為什麼吸煙了,記得大概在我十七八歲時,看到媽媽和周圍的女人都抽煙,我也就自然而然地拿起了香煙,然後一直抽到今天。」我說:「現在的香煙又漲錢了,你抽的白萬寶路要5歐元(約合人民幣50元)一盒了,這還是次要的,吸煙對身體不好,尤其是對我們女人的皮膚,你就從沒想過戒煙嗎?」這個Paris女郎想都沒想地說:「沒有想過戒煙,已經習慣了,再漲錢也得抽!至於皮膚嗎?」她先俏皮地聳了聳肩,然後答非所問地接著說:「反正大家都抽。」說著話時,她又熟練地點燃了一支白色萬寶路。 
  如果你在Paris的地鐵站遇到向你要煙的女人,不要驚奇,給她一支煙就可以了,畢竟還是有一些Paris女郎,她們負擔不起自己的煙癮。在地鐵上我還看到過一個Paris女郎正在老練地捲著煙絲香煙卷,還有的女人站在地鐵門口,從煙盒中拿出一支煙,預備著一出地鐵站就能馬上去噴雲吐霧! 
  巧克力與abdo—Fessiers 
  人們想像中的Paris女郎大都是又苗條又性感。對此我沒有異議,然而卻對她們如何保持苗條的體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一天的下午,當我和朋友們一起喝Cafe時,我被朋友的女友對甜食的喜歡嚇了一跳,她一個人喝了兩杯熱巧克力,外加一塊巧克力蛋糕,最後是必不可少的Cafe,天啊!看著她和我一樣高瘦的身材,我真不知道她是如何保持的。Paris女郎還大都特別愛吃巧克力,我也不例外,女人們實在是抵擋不住巧克力的誘惑。   
  Paris 女郎(2)   
  我最愛吃的一種巧克力蛋糕(Moelleux au chocolat)更是Paris女郎的首選,想想看,一塊柔軟醇香的巧克力蛋糕內包裹著一小窩濃濃的熱巧克力,我的口水在流。 
  我又琢磨,Paris女郎每天必不可少的奶酪,牛奶,酸奶全都是高熱量食物。在健身房裡我終於找到了答案! 
  一向喜歡運動的我在Paris加入了Culb Med (這是一家集旅遊健身房於一體的連鎖集團,在香榭麗捨大街上也有它的連鎖旅遊店)之一的香榭麗捨分店,當我每次去健身房時,都會看到在跑步機,自行車,太空機上正在大汗淋漓運動著的Paris女郎,而在兩間專業寬大通風極好的體操房內,每天都有各種不同的運動操,在專業教練們的帶領下,愛健康愛美的Paris女郎們會連續做兩三個不一樣的運動操,最受女士歡迎的是法國自創的abdo—Fessiers,這種操是專門鍛煉腹部和臀部肌肉的,我和Paris女郎一起每天在教練大聲的鼓勵督促下,咬著牙和最愛長肉的肚子屁股頑強地做著鬥爭!而熱情的教練們都好心地建議我這個外國人站在第一排,以便聽不懂時,他們好及時地糾正我的動作。 
  但是在週末的健身房裡是看不到漂亮的Paris女郎的,再說健身房週日也不開,我猜他們又去吃那些誘人的巧克力了,怕什麼呢?反正下個週一就可以繼續鍛煉她們的abdo—Fessiers! 
  真人秀 
  最早的電視真人秀節目起源於荷蘭,之後則被歐美其他國家不斷地發揚光大,法國電視三台有一個系列真人秀節目叫巴氏羅,劇中男主角向全社會公開徵集女朋友,而最後入選參加這個真人秀節目的20個左右的女主角們,都是從眾多報名者中經過挑選面試入選的,最後所有人集中生活在一個豪華別墅中,每個週末男主角用一支紅色的玫瑰代表他的選擇,被他贈予紅玫瑰的女人們欣喜若狂,沒有得到紅玫瑰的就要流著淚收拾行李走人,就這樣,節目每週一集,男主角在不斷地同時和眾多女主角們的交往中,最後選中一名最中意的女士,做他的未婚妻。也有可能,最後的選擇是零。 
  這個系列的真人秀節目很受百姓們的歡迎,電視台為了讓更多的觀眾有一份參與感,於是進行觀眾投票,評選出哪個女候選人最終會得到男主角的最後一支紅色玫瑰。真人秀中入選的女人們,她們毫不掩飾地用各種方法追求富有的男主角,非常的投入,她們時而動情的哭,時而動情地笑,有的互相嫉妒,有的主動投懷送抱,所有的情景全部展現在電視觀眾的面前。 
  以前總是認為西方女人非常的獨立,現在才知道天下的女人都一樣,總是想通過婚姻來改變自己的生活或者一步登天嫁入豪門,從此過上人人羨慕的好生活。這也無可厚非,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幹的好不如嫁得好。」   
  Paris 女郎(3)   
  這部真人秀劇集結束後,被選中的女主角和男主角一起也成為了名人,他們在電視台上做各種名義的嘉賓,在雜誌的封面上頻頻亮相,而未被選中的美麗女子也有機會在各種場合繼續「作秀」,大概這也是女人們的明星情結吧! 
  我很喜歡這個真人秀劇集,我也很佩服節目中的女人們,她們的勇敢與真實,還有她們在出局時流著淚互相祝福的真誠!劇中女人們的美麗與華服,場景的真實與奢華,都是很有 
  意思的看點。 
  如果我當初繼續留在Paris,我一定也會報名參加這個真人秀節目,不是為了男主角,而是為了多一些見識和玩兒的樂趣! 
  女士特權 
  Paris女郎是絕對優先地享有一些特權的。偶然聽說在Paris有一種最高級的貴族氣餐廳,服務生拿給女士的菜單上是沒有標價的,對此我一直將信將疑,直到有一天我真正地體驗了一把才深深地感到做一個Paris女郎的優越。 
  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6月,週末的中午我和兩個朋友經別人推薦,特意去一家可以在花園吃飯的餐廳。 
  這家餐廳位於十六區郊外的森林中,我們三個人被引領坐到了美麗的花園中,只見花園裡用潔白綢緞在空中紮起了幾大朵花型的遮陽傘,我們幾個就坐在一大朵潔白的花下,這裡不僅用餐的桌子大,桌與桌之間的空間距離也是出人意外的寬闊。一個中年服務生雙手遞給我們菜單,我一打開精美的菜單就看見在各種菜名後居然沒有常規的標價,我興奮驚喜地馬上問身邊女友的先生,果然被我猜中了,女友先生的手中可是明碼標價的菜單!女友也說著和我同樣的發現。原來,我們無意中來到了最高檔的女士無價位餐廳! 
  我和女友高興地笑起來,我發現我的運氣總是出其不意的好,而Paris女郎們可真是受寵啊!感謝上帝,給了我這麼多意外的驚喜和美好的體驗。 
  看著眼前一片鮮亮的樹林,聽著小鳥們輕輕地歌唱,呼吸著清新的綠色空氣,還有那陣陣撲鼻而來的花香和陽光金色的香味,我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周圍用餐的大都是傳統的家庭形式,我第一次在餐廳看到女士們戴著寬大華麗的帽子,穿著講究地和家人一起優雅地用餐。 
  這裡的服務生也多是年長的男士,教量也比一般的餐廳多,我們快樂地享受美景美食,而錦上添花的美酒更是讓我們的午餐進入了高潮,只見女友的先生端著紅酒杯,輕輕地搖晃了幾下,看著酒杯上的酒痕,非常有感情地說:「你們看,這杯上的紅酒痕跡像不像你們女人的眼淚和性感的長腿?」我和女友都笑了,看來男人愛紅酒到了一定程度還能品出紅酒中女人的醇香和性感。我喜歡喝好的紅酒,最愛紅酒入口後在嘴裡久久不散的餘香。   
  Paris 女郎(4)   
  Paris女郎不但受寵還有口福,她們可以隨時地享受紅酒帶來的健康與愉悅,想想看和三五好友搖著酒杯看上面女人愛情的眼淚和性感的長腿,這該多有意思啊!,這一刻我真想做一個永遠的Paris女郎!   
  香榭麗捨大街(1)   
  坐在從Paris出發的bus裡,一起同行要去比利時看小尿童於連的朋友們輪流講著小故事和笑話,一個在社會科學院工作的男士講了一段很有意思的話。 
  在遠古時代,男人的職責是出門尋找動物打獵,他是有目的性的,他會直奔目標——也許是一頭豬也許是一頭鹿,他會一直追逐著他的目標,直到捕獲到他們的獵物,而女人則正好相反,她們的任務是出門採集貨物,沒有目標,走到哪看到哪兒,隨手就把能吃能用的或 
  自己感興趣的收集起來。所以到了現代社會,男人在商場買東西時不喜歡瞎逛,想買什麼就直奔什麼,不會左顧右盼,買到自己想要的就走,而女人卻永遠喜歡逛街溜躂!沒有目的性,在商場裡即使不買什麼,也會慢慢地逛,興致高昂地看,仔細地挑選,最後可能會興高采烈地交錢把自己喜歡的東西買下來,也可能心滿意足地空手離去,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也是人類的天性。 
  最後這個學者還強調這一現象是有著科學根據的。 
  我自然是一個百分百的女人,尤其是到了如今這個男人也會熱衷於在商場裡左挑右選的年代,我更不例外地喜歡到外閒逛。 
  在Paris,我最初常去逛的就是有名的香榭麗捨大街,去的次數多了,我也慢慢地和它成了親密的朋友,我的幾個小同學更戲稱香榭麗捨大街是我的「地盤」,它不厭其煩地聽我訴說著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它也耐心地看我心中的喜怒哀樂,它更讓我感受著Paris的浪漫與優雅,我愛它! 
  能常常去香榭麗捨大街閒逛,這要「感謝」第一年我讀書的學校,它只在Paris存在了一年多就倒閉了。可想而知,在這種極不正規的學校裡,我能學到什麼,每週需要去學校的也就幾個小時,而即使是在這麼富貴有限的時間裡,學校也常常因為各種理由借口而讓我們沒書讀。有一次我被氣得居然像高玉寶一樣憤怒地大聲疾呼「我要讀書!」沒有書讀,我也就有了許多的時間,怪自己的自覺性太差,不能像班裡的其他同學一樣自學成材。 
  與香榭麗捨大街結緣的另一個原因就簡單多了,我家離那兒很近,我閉著眼也能熟練地從門口站著士兵的美國大使館前經過,再斜穿過坐滿了享受陽光與休閒的人的香榭麗捨大街街心的公園,邁一步,我就與成千上萬的遊客一起走在了香榭麗捨大街上,有的時候,我會順著街一直走下去,走走停停地欣賞著Gucci、Prada、YSL一系列大牌的精美櫥窗,我最喜愛的要算是Hermes的櫥窗設計了。每次停留時間最長的則是Cartier專賣店。而這些引領全世界世上潮流的櫥窗不僅讓遊客駐足觀看,而且我還常看到對著櫥窗拍攝不停的設計師們。心情又靚又百無聊賴的時候,我會站在法國愛麗捨王宮的街對面和其他的遊客、記者一起,盼著趕上好運氣,能見到法國總統希拉克。我的耐心總是不夠,所以也就從未見到過總統本人,之後往往就是逛到大街上,那裡是我的「快樂老家」。   
  香榭麗捨大街(2)   
  Champs—Elysees,我走過高大的栗子樹與梧桐樹相互掩映的林陰道,進了Paris的年輕人格外喜歡的「Le Petit Paris(小巴黎)」像其他的遊客一樣面對香榭麗捨大街坐下了,我一邊慢慢地喝著「Cafe cream」(加奶的咖啡)一邊看街上的行人:東張西望,三五成群地手裡拿著各類攝影機的一定是遊客,手牽著手目中無人地只顧兩人甜言蜜語的男女一定是生活在Paris的一對情人。看著來來往往的路人,卻同時也察覺咖啡廳的門前已站了不少等位的人,我只得懂事地付了賬。 
  愛書的我先進了Virgin,走到地下一層,那是一個書的世界。在兒童部我買了法國小孩子人手一本的童話書《Le petit prins》(小王子),又上了二樓,那兒彙集了全世界的優秀音樂CD,我挑了《strange fruit》(奇異的水果),之後就站在試聽機前聽憂傷傳奇的Bille Holiday(比莉?荷莉戴)。 
  為了讓自己有些沉重的心情輕鬆點兒,我輕車熟路地進了Sephora,它是全世界最有名的香水化妝品超市。我順著一面牆上全是女用香水的貨架走,同時隨手拿起自己喜歡品牌的香水試用瓶,大大方方地噴在手腕上衣服上,然後我會站在擺滿了各種顏色指甲油的貨架前,仔細地把赤橙紅綠青藍紫塗抹在指甲上,立刻我鮮鮮的十個指甲就得到了周圍人的讚歎,可惜我不喜歡化妝,否則我也會把自己的臉畫個唇紅眼黑起來。 
  就這樣我一路香氣撲人十指五顏六色地逛進我喜歡的zara店,心情也越來越百花齊放起來。我也許會買一雙它做工又考究又時髦的高跟鞋,也許我會買一條剪裁合體顏色鮮艷的牛仔褲,看著寬大的店裡擠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女人們,我做起發財夢來,如果能把zara店開在北京就好了,可惜,這個西班牙的品牌生意太好了,它的家族老闆還沒時間考慮在中國開店。 
  心裡有一絲遺憾地走出了zara店,雙腿有點兒累了,正好去看一場好萊塢的大片,位於香榭麗捨大街的電影院Gaumont上演的進口電影採用原聲播放,銀幕上有法文字幕,在這裡經常舉行新片的首映式,這裡很合我的胃口,聽英文看法文,兩種外語一起學,到最後,什麼也沒看懂,哈哈!我站在Gaumont的外面看它所有的電影海報,決定了看什麼電影,再進去排隊買票,不一會兒我就坐在寬大舒服能伸開長腿的主廳裡,(位於香榭麗捨大街的所有電影院裡面,又都各自分出幾個大小不同的放映廳,它們同時上映不同的電影,最新的影片會在大的主廳裡放映一周)左手是大桶的冰可樂,右手是大桶的爆米花,我會自得其樂地享受電影裡的歡笑與痛苦。 
  從電影院出來,我就開始琢磨去哪兒吃飯。去挨著凱旋門的那家餐廳?那兒吸引我的不是它的食物,而是餐廳裡到處裝飾著的鍋碗刀叉;要不去香榭麗捨大街一側的中餐廳?我喜歡走在地下有水有魚的玻璃地板上,可那兒的中餐實在不是給土生土長的中國人預備的;又常常沒位置;算了,還是去吃Quick 的炸雞翅吧……最後,我卻坐在了旋轉壽司的吧檯旁。來這兒是為了好吃又新鮮的各種壽司,也因為我一個單身亞洲女孩在這裡不會引起太多的注意,那種目光我受夠了!   
  香榭麗捨大街(3)   
  吃飽了喝足了,我踏實地和店裡會講中文的服務生說著再見。一路備感親切,又逛到了香榭麗捨大街上。看了表,不早了,但還是不想回家,反正家裡也沒人等我。再逛會兒吧!一向不怕吃甜食發胖的我進了哈根達斯,買了我最得意的巧克力球,一邊舉著甜筒卷一邊繼續逛。 
  天越來越黑了,小雨也飄了起來,不想回家面對寂寞的我還是一個人往家走了!除了那 
  兒,在Paris我無處可去! 
  我不僅喜歡在香榭麗捨大街逛,還喜歡在那兒看熱鬧。 
  在2002年的足球世界盃期間,我目睹了奪得冠軍杯的巴西球迷們。他們身上穿著國家隊隊服,臉上畫著五彩的小國旗,手中揮舞著鮮艷的大國旗,在香榭麗捨大街上興高采烈地歡呼著他們的勝利,歌唱著他們的自豪,街上甚至出現了臨時維護治安的警察。我無比羨慕地看著這些不斷湧現的人群,他們在盡情地張揚著他們的喜悅,心裡也暗暗地抱怨參加了這屆世界盃的中國隊不能讓我們的五星紅旗也在香榭麗捨大街的天空中飄舞飛揚。 
  6月的一天,閒逛的我在香榭麗捨大街看到許多身著整齊肅穆軍裝的老人,正浩浩蕩蕩地行進在大街的馬路上。前面是為他們開道的警察,走在隊伍最前面的老人們手拿著各種樂器,正自豪地在演奏著嘹亮的國歌。在和一樣看熱鬧的路人聊過幾句之後才知道,這些是曾經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為了世界和平而流血奮戰的老兵們,今天他們是為紀念諾曼底登陸。他們中間大部分的人已步履蹣跚了,但他們胸前佩帶著的軍功章卻閃閃發光地訴說著他們曾經在戰場上的勇敢和機智,他們臉上的皺紋與身上的傷殘也正默默地控訴著戰爭的殘酷與死亡。 
  當年首批參加過諾曼底登陸的一百七十多名法國士兵,如今只剩下幾個突擊隊員了。和我一樣一直在觀看這遊行的人不斷地在給這些老兵們鼓掌。 
  香榭麗捨大街還是一個見證了無數個辭舊迎新場面的喜慶場所。在2002年的12月31日,我和幾個朋友一起在這兒迎來了2003年的到來,在那一刻,成千上萬的認識或不認識的人都在互相真誠地祝福著:「Bon annee!」(新年好)有不少年輕人更是當場打開香檳的瓶塞,讓無數個氣泡飛灑出來,和我們一起擁抱新的一年! 
  最有意思的是,在今年寒冷的2月的一天,幾個動物保護協會反對皮草的年輕人居然幾乎赤祼著身體在正對著Louis Vuitton旗艦店的街上示威遊行! 
  最開心地是在香榭麗捨大街看見紮著花朵的新婚車隊,他們在馬路上緩緩地行駛著,坐在車裡的人一邊衝著大街拍攝一邊朝行人揮手,整個的大街被渲染得一片喜氣洋洋!   
  香榭麗捨大街(4)   
  好一個美麗親切的香榭麗捨大街。 
  在每年的7月14日,在法國國慶閱兵遊行中,法國的空軍飛機會從位於香榭麗捨大街的凱旋門上空飛過,並留下與國旗顏色相同的紅、白、藍三色煙霧。 
  我每次走在Champs—Elysees上時,都會問自己,明年的這個時候我還會在Paris嗎?我 
  還會走在香榭麗捨大街上嗎?   
  邂逅(1)   
  Paris是一個真正的浪漫之都,成千上萬的年輕人,特別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女孩們,在這裡熱切地尋找著他們的夢想,尋找著她們的愛與歸宿。在這個聚集了世界各地精英的國際大都市裡,什麼離奇的人都能遇到,什麼有趣好玩兒的事都會發生。在Paris,「不可能」三個字是絕對不存在的。 
  年輕的俄國男孩一個春末的傍晚,早早地吃過晚飯,我準備去散步,一出門,就感到面前一陣冷風急急地吹過還夾帶著陰陰的濕氣。這個季節的Paris幾乎天天下著雨,天空自然也就總是像鉛塊一樣陰沉著,真應了那句中國的老話「春冷凍死牛」,把脖子上的長圍巾又緊了緊,就慢慢地朝協合廣場走去。 
  一到那兒,我就看見廣場上有許多學生模樣打扮的少年,他們或在照相留念,或在三五成群地追逐玩耍,還有的居然在打紙牌,而路邊上停著好幾輛大的旅行Bus,我沒多呆就徑直地走進了與廣場為鄰的鬱金香公園(jardin des Tuileries)。 
  這個公園是法國數一數二的著名園林設計師勒諾特爾設計的,公園最迷人的地方就是他別出心裁地將這裡設計成了可以享受日光浴的別緻園林。 
  一個人慢慢地走著,心裡不禁默默地湧出幾句詩:J』ai marche dans le jardin 我走在公園裡J』ai vu 看到La feuille est devenue jaune 葉子變黃了Comme L』amour! 就像愛! 
  J』ai vu 我看到La fleur est tombee 花朵跌落了Comme l』amour! 就像愛! 
  J』ai su 我知道Le printemps m』a quitte 春天離開了Comme l』amour! 就像愛! 
  傷感的詩,傷逝的愛,我一個人在公園轉了一圈,然後坐在公園的椅子上,看對面空地上正在玩滾鐵球的大叔們,旁邊有不少孩子們在踢足球,還有幾個孩子在嬉笑打鬧著,隱隱約約地,聽到他們在講著我聽不懂的語言。我強迫自己忘掉心中悲傷的愛,又強迫自己專注地看著時而認真地紅了臉時而一起哈哈大笑的大叔們,這時,不知什麼時候,我身邊站著一個十幾歲的小男孩,他一邊閃著漂亮稚氣的大眼睛,一邊用英語問我:「小姐,我能和你說句話嗎?」我看著這個小小的男孩想都沒想地說:「當然可以。」對十幾歲的孩子我是沒必要防備的。他勝利似的朝不遠處招了招手,立刻又圍過來三個高矮大小不一的孩子,他們都帶著好奇笑著用英語和我聊起來,還沒等我問,小男孩就立刻做起了自我介紹:「我們是前蘇聯人,來自莫斯科,我們幾個是朋友,來Paris旅遊的。」停了一下接著說:「我叫保爾,12歲。你呢?幾歲?」   
  邂逅(2)   
  這時,他的幾個小夥伴或站或坐地圍在了我的身邊,都看著我,好像也急於想知道我的來歷,我忍不住笑了說:「我是中國人,年齡嗎?」我故意看著12歲的保爾,「男士好像不該問女士的年齡吧!不過,你也算不上男士,我可以……」 
  保爾馬上打斷了我的話:「我是男士,別告訴我你的年齡!對了,你在Paris做什麼,你有男朋友嗎?」我也認真也不認真地說:「我叫LiLy,在Paris讀書,我來這兒散步。我有 
  男朋友但在北京。」「你男朋友長得酷嗎?」他著急地問,「酷呆了。」我故意氣他玩,他有些垂頭喪氣地不說話了,其他的孩子們和我互相說各自的愛好,「你在Paris有男朋友嗎?」他又開始了新的詢問,「我嗎,在Paris還沒有。」「你看我行嗎?我很酷的!」他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裡跳動著與他的年齡級不相稱的認真,我裝得也很嚴肅地看著他說:「你還行,就是太小了。」我使勁地拖長了這個「太」字,他急急地表白著:「LiLy,你能等我長大嗎?我會每天拚命地長,拚命地長大的!」看我並不願意等他長大,他想了想又不甘心地說:「我有個哥哥,比我還酷,他已經18歲了,在上大學,他和我一起來的,你見見他好嗎?」這時的我已經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旁邊的一個稍長的女孩推了一把保爾,說我們一起照張合影吧!於是我們請來了一個玩鐵球的大叔幫我們拍了照。 
  我正準備和他們說再見,保爾又問我的地址電話,我找了個借口婉拒了,我實在想像不出生在Paris的我和遠在莫斯科的12歲的小男孩能說些什麼,之後又能發生什麼。 
  但我的心情卻因為著急長大的保爾變得好些了,我一邊祝他們在Paris玩得開心,一邊走出了鬱金香公園。經過協合廣場時,一個高大帥氣的男孩拿著相機請我幫他和他的朋友照合影,住在這個名勝名店區的我已習慣了這個請求,拍完照片,這個大男孩一邊謝我一邊問:「小姐你是法國人嗎?」「我是中國人。」一聽我來自中國的首都北京,他立刻高興起來,「我是俄國人。」他快快地表白著,我實在想不出我這個中國的女孩和一個俄國男孩有什麼必然的聯繫,今晚這是怎麼了?一向素面朝天的我在家附近散步時更是衣著隨便不修邊幅。這個大男孩又指著他的幾個同伴說:「我們在莫斯科讀大學,我們知道中國。」我想了一秒鐘反正回家也沒事做!於是我站住了,和他聊起來。同時,他的夥伴們已在廣場的石牆上玩起了紙牌。 
  我重新仔細地打量著身邊的這個俄國大男孩,好年輕好英俊的大學生!他長著和保爾一樣明亮帥氣的大眼睛,一樣流利的英語,難道他是保爾的18歲的哥哥?不可能這麼巧吧!他在一邊很健談地告訴我他是和朋友一起來Paris旅遊的,在這兒會玩一星期。聽到我一個人在Paris讀書,他立刻信心百倍地給我寫下了所有可以找到他的聯繫方式,又試探地問我:「LiLy,能把你的電話號碼告訴我嗎?也許以後我還會來Paris,我能請喝一杯Cafe嗎?也許大學畢業後,我會來Paris繼續讀書,那時我們可以一起看電影吃飯。」看著他那雙誠實幹淨的眼睛,他寬大的肩膀,厚實的胸膛,我真想說:「留下來,陪我,陪我喝一杯香檳。」   
  邂逅(3)   
  我真的想請他留在Paris,請他喝一杯,我更想靠在他溫暖的懷抱裡,讓他年輕有力的雙手撫摸我的長髮。「LiLy,你怎麼了?告訴我你的地址電話。」我無奈地歎了口氣,又虛偽又撒謊地說我剛到Paris還沒有電話,地址我也不會拼寫。瞬間,年輕的臉上寫滿了失望,他真是太年輕了!比我還年輕! 
  這會兒,他的同伴們已在叫他了,他們要回到bus上了,他仍然一臉堅定地說:「LiLy,給我打電話。一定。」身邊又不斷地響起催他上車的聲音。「我想和你照一張相!」我知道我不能再拒絕這顆年輕單純的心,我們互道再見時,他似乎想擁抱我,但終於沒有開口,可能害怕再遭到拒絕吧,他一邊朝大bus跑一邊回頭衝我喊著:「LiLy,給我打電話!」我也一直揮著手,直到他上去的大bus離開了我的視線,我還仍然站在原地沒動,手裡拿著寫有一大堆地址電話的紙條,我真心祝福這兩個年輕的俄國男孩永遠地好運。   
  黑色的法拉利(1)   
  一個和別的週日沒有任何區別的週日。下午我一看見外面的天空上出現了一絲陽光,就立刻走出了家門,像其他的Paris人一樣準備找個地方喝杯Cafe曬曬太陽。 
  不知不覺地又逛到香榭麗捨大街,週日的大街上擠滿了各種各樣的遊客,熱鬧的就像北京的王府井大街,我在不時飛過來的目光中坦然地走著,突然一個胖胖的年輕人擋住了我的去路,用法語和我說話,看我沒什麼反應,又改用英語,我豈止是聽不懂他的法語,我是有 
  些被他嚇住了,他的膽子可真大!大庭廣眾之下竟敢和一個外國女孩搭訕。胖胖的年輕人卻不慌不忙的對我說:「小姐,我的朋友在車上,他想請你喝杯Cafe。是日本人嗎?」邊說著話邊指著馬路邊,我看著那兒一溜順著馬路邊停著不少的車,我沒說話,想走我的路,他卻仍然擋在我的面前,繼續地勸說著我,這時,我和他有點奇怪的情景引起了旁邊人的注意,剛好我倆正站在一家電影院的前面,那兒有不少正在排隊買電影票的人,在Paris生活了一段時間後,我發現外國人比中國人更愛看熱鬧。這時的我已經有些呆住了,正僵持著,只見從路邊的一輛黑色的跑車上走下一個快到中年的男人,他大步地走過來對我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我一定瘋了!小姐,請吧,只一杯Cafe。」我立刻像著了魔似的跟他上了車。 
  後來,我想起這件違反了我做人原則的事,百思不得其解,我猜當時可能是因為他身上休閒的傑尼亞,也可能是因為他說話時帶出的教養和一股霸氣,也有可能是因為我急於從周圍的陌生人的注視中逃開,也許什麼也不因為,只為了坐一坐從未坐過的黑色法拉利。 
  第一次坐進黑色的法拉利時,我馬上就感受到淡米色的皮革帶出的高雅與豪華,中年男人一邊開車一邊笑著說:「對不起小姐,我真的瘋了!別害怕,我們就在附近喝杯Cafe。」我更沒好氣地說:「我才真的是瘋了!」 
  不一會兒,我們就到了位於香榭麗捨大街一側的夢田大道。三個人進了一家Cafe 廳,我們的出現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這是我在Paris最討厭的一件事,這也許是因為在這樣的一些場所很少出現亞洲人的緣故,我有些緊張地坐了下來,三個人各自點了Cafe之後才安安定定地說起話來。 
  「我叫 Laurent,Paris人。我的朋友,David。」他大方地介紹著,「我叫LiLy,中國人。」叫David的年輕人一直在對我說著對不起,我知道這一切都和他沒有關係。Laurent拿出了香煙,我看見他夾著煙的手腕上戴著我的最愛Cartier,心中立即莫名其妙地對他有了好感,他邊吸煙邊問:「來Paris多久了?是在Paris做模特嗎?」周圍人體面的打扮舉止讓我徹底地放鬆下來,還有些好笑地給自己長膽,反正香榭麗捨大街這一帶是我的「地盤」怕什麼!「我是學生,來Paris三個多月了。」我自在地回答著他的問題。「這麼好的身材不做模特有些可惜了,LiLy你是學時裝設計嗎?」Laurent和不少人一樣對我想當然了,我實在不願意提我的學校,也就沒開口,他又接著說:「你以後可以學習珠寶設計,將來也許你可以到我公司工作。」我心想原來他是個珠寶商。我實在地回答:「我不想留在Paris工作,上完學,我就回中國了。」他有些不解地看著我,似乎我說了什麼不對的話,我故意挑釁地接著說:「我不喜歡Paris。」他聽了我帶些孩子氣的話之後寬厚地笑了:「LiLy,你是還不瞭解Paris,好了,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吧,以後有時間,我帶你好好地看看Paris。」這是我多麼盼望的一件事啊!可我不能。又閒聊了幾分鐘之後我對Laurent和Daviod說:「謝謝你們的Cafe,我要回家了。」Laurent對我的舉動並不感到驚訝,他一邊禮貌地遞給我一張他的名片一邊說:「LiLy,有時間給我打電話,我可以教你練法語,對了,如果你喜歡珠寶,我就帶你去我的珠寶店看看。離這兒不遠,就在rue saint—Honore,你認識那兒嗎?」   
  黑色的法拉利(2)   
  我心裡得意地說,我認識那兒嗎?我就住在這條有名的大街上!Laurent並沒有開口要我的電話,這個男人夠自信,夠懂事,也夠狡猾。我拒絕了他要送我回家的好意,一個人走到了街上,這是一個充滿了誘惑魅力的男人,也是一個對女人充滿了殺傷力的男人。 
  想著這個開黑色法拉利的男人,他的名片就躺在我的書包裡,我踏踏實實地又走進了街對面的商店裡。 
  好美的Paris啊!     
  第七部分   
  白夜中的佛吧(1)   
  2000年去中東旅行的時候,我白天黑夜地做著白日夢和黑日夢,幻想著在沙漠中有一個年輕英俊的阿拉伯王子,在黃昏中正騎著高大的駱駝向我走過來,到了我身邊,他馬上翻身下來,含情脈脈地跪在我眼前,向我表達著一見鍾情。我知道這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樓,但在哪個女孩的心中沒有一個這樣的童話? 
  在Paris一個人的日子裡,我會獨自去Bouddha bar坐坐,喝杯香檳,聽聽音樂,看看各 
  種各樣的人,然後再獨自一人走回家。 
  最初選擇去Bouddha Bar,只是因為它離我的家非常的近,又因為它與美國大使館為鄰,那兒24小時的有兩個警察士兵站崗,這對於我這個外國女孩來說非常的安全,這很重要!第一次去Bouddha Bar時,為了給自己壯膽,我事先在家裡喝了一大杯紅酒,這也讓我感歎半天——在北京時,我可是夜的精靈,一個人可是哪兒都敢去;到了Paris,我卻莫名其妙地對夜充滿了恐懼。 
  一個很平常的夜晚,我走到了Bouddha bar的門前,那兒正誇張地站滿了等待的各國人群,高大威猛的保安不急不慌地適時放一兩個人進去。我一看這種情景就想回家了,可沒想到保衛一見我就微笑著開了門請我進去,我愣了一下也就心安理得地進了Bouddha bar,看來我與這兒有緣。 
  人好多呀!我只能也願意地站在了一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服務生已經忙得似乎失去了他們的身影,我一邊耐心地等著服務生的出現,一邊不露痕跡地看周圍的人,最後我的目光很快地就定在了我對面的一夥人身上,好有趣兒的組合!五六個打扮時髦年輕漂亮的女孩正坐在一個男人的周圍,而另一個男人卻有些距離地坐在他們旁邊。這引得我開始仔細地打量這個坐在中間的男人,反正在角落裡,他也不會注意到我的。 
  這是一個典型的中東男人,黑黑的頭髮,黑黑的眼睛,高挺的鼻子,他輪廓鮮明線條硬朗的樣子簡直就是我夢中的阿拉伯王子。突然,意想不到的,我倆的目光相遇了,只一秒鐘,我的眼睛就被他火熱的目光燙得好像燃燒起來,我馬上轉移了自己的視線,像一個敗下陣來的逃兵一樣不敢再與他對視,又忍不住地朝他飛快地看了一眼,只見他正和身邊的男子說著什麼,那個男子馬上就走到了我的面前。 
  「小姐,請問你是一個人嗎?我家先生想請你過去坐一會兒。」我心裡怦怦地跳著,嘴上卻平靜地說:「謝謝,我在等朋友。」男子一句「打擾了」之後又馬上走了回去,和中東男人說著什麼,這個中東男人邊聽男子說話邊不遠不近地看著我,然後很自然地朝我點點頭笑笑,我在心裡也回了他一個似是而非的笑,但我真的不知道,此刻的我的臉上到底是什麼表情。此刻我只盼著服務生快來,服務生沒有來,悅耳的音樂卻響了起來。   
  白夜中的佛吧(2)   
  在Paris的音像書店裡,我發現不少以企業名稱命名的音樂CD,像我們中國人熟悉的皮爾卡丹,還有我在書中說過的La coste Hotel,當然還有Bouddha Bar,聽朋友講,這些有名的企業每年會請一些著名的音樂製作人做CD。Bouddha Bar就是每年一張CD音樂,不是為了賺錢。Bouddha Bar的音樂非常成功地在歐美流行起來,讓我意想不到的是現在北京已經有許多Bouddha Bar的盜版CD了!還是成套地在賣。 
  Bouddha Bar是一家集餐飲夜總會為一體的高級俱樂部,在米蘭紐約都有分店,它在Paris非常的出名,當我在家附近散步時常常碰到許多人向我詢問它的位置,當我在裡面玩時就遇到來自世界各地慕名而來的遊客。Bouddha Bar這麼受人歡迎除了它的音樂,我想是因為在地下的餐廳裡有一尊非常高大的佛像。有一次當我坐在佛像的旁邊吃飯時,看著周圍的人在喝著酒抽著煙盡情地享受時,我手裡的紅酒杯停在了半空,我有些困惑,佛代表著清靜,但在Bouddha Bar裡,佛卻每分每秒地看著眼前人的七情六慾!如果這個佛吧開在信仰佛教的中國,它還會這麼成功嗎?又或者,那些虔誠的佛教徒,他們會允許他們敬仰的佛站在一片慾望之地嗎? 
  人既是身在「佛」中,也難以抗拒和忘卻周圍的誘惑! 
  我一向非常喜歡Bouddha bar的音樂,這會兒我也就開心地合著節奏舞動起來,但這個舞動是別人幾乎看不出來的,我沉浸在音樂的遙遠意境裡。這時,對面的那幾個美女也都站了起來,興致高昂地扭動著她們性感的身體,那個中東男人和美女們說笑著,喝著香檳,但他的一雙眼睛卻一直在觀察著我,終於他站起了身,一路微笑著朝我走來,身上的經典灰色阿瑪尼西裝把他襯托得更加神秘高貴。 
  他開口一口英國腔:「小姐,打擾了,你一個人來這兒過nuit blanc嗎?你的朋友呢,還沒到嗎?」我不明白地問:「什麼是nuit blanc?」「怎麼你不知道,今天是nuit blanc。」看著我一臉的迷惑,他大聲地笑了,似乎為找到了一個接近我的話題而終於高興起來。這時走過一個服務生,問我喝什麼,不等我開口,他馬上告訴服務生我們已點過了,他又朝那個男子揮了揮手,那個男子馬上站起,走過來,把兩杯香檳遞給了他,之後又馬上離開了。怕我拒絕他的香檳,中東男人馬上說:「小姐,今晚很特殊,是節日,為了nuit blanc請賞臉喝一杯吧!」看著遞到眼前的粉紅玫瑰香檳,我大方地接受了。 
  「什麼是nuit blanc?」我迫不及待地問著,好奇讓我的驕傲與矜持跑掉了,中東男人得意地輕輕了嗓子,故意停了一下才開口說:「nuit blanc,就是法國政府為了豐富人民的業餘文化生活,在每年10月份的第一個星期六晚上,舉辦一些免費的音樂會等活動。一些博物館、文化活動場所也免費在夜裡開放,Paris的一些餐廳夜總會也通宵營業,所以這一夜取名叫『白夜』」。   
  白夜中的佛吧(3)   
  噢,原來如此!我的情緒也被nuit blanc感染了,「enchante!」(很高興認識你的簡稱用於口語)我開心地舉起了香檳杯,「enchante!」他也開心地舉起了香檳杯,呯——一聲清脆的碰杯聲把我倆同時帶進了不黑之夜的節日氣氛中。 
  「你一個人,對吧?」他又回到了原來的問題上,我開始沉默起來,「我知道你是一個人,為什麼不過去和我們大家一起坐坐?」他有些固執地繼續地問著,我猛地喝了一大口香 
  檳說:「謝謝你的好意,我有些累了,看,你的朋友們都在等你呢。」他的臉變的有些認真起來地說:「小姐,我一個人常常旅行,我明白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的孤獨與寂寞,更何況你一個年輕的女孩,剛才我看見你遠遠地一個人站在角落裡,我只想讓你和我們大家一起坐坐,那樣你會感到舒服些。」 
  我的心一下子又回到了孤單中,我無奈地笑了笑,又喝了一大口香檳,「小姐,你在Paris做什麼?哪兒的人?」剛剛因為nuit blanc帶給我的快樂全部地不見了,我端起酒杯,喝乾了全部的香檳,然後很快地對中東男人說:「我不是你要找的女人,快回去吧,你的女朋友們一定等著急了。」他馬上分辨似的說:「那不是你想像的狀況,我一個人在Paris,我們只是一起喝酒跳舞。」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他的幾個女朋友,眼神裡突然多了一絲憂鬱地說:「今晚的nuit blanc不適合我們,這樣吧,我有飛機駕駛證,哪天你有空,我請你和我一起飛。明天行嗎?」 
  我的大腦已停止了轉動,又加上了香檳的衝擊,內心不安地掙扎著,我忽然覺得我的心好累,我非常艱難地開了口:「真的,謝謝你,我渡過了一個非常快樂的nuit blanc,我要回家了!」不等看他的反應,我連再見都沒和這個中東男人說一聲,就小跑著從他身邊逃走了,一口氣地跑出了Bouddha Bar,同時,我已經開始後悔了,但我不能回頭,我不怕這個男人,我怕的是自己。就這樣我一路後悔地跑回了家! 
  我知道在他的身邊一定有無數的秘密,我害怕做開啟這些秘密的鑰匙。   
  Cartier 卡地亞——我為你瘋狂(1)   
  好幾年前,在我的一個生日聚會上,年紀輕輕的我盼望著的開禮物的時刻終於在朋友們的一片叫喊聲中開始了。我興奮地挨個拆著漂亮的包裝盒,直到一個大大的方方正正的紅色珠寶盒出現在我的眼前,天啊!盒子的顏色正巧是我的幸運紅!它醒目地閃著熱烈耀眼的光澤,盒子的四周配以華貴的金色花邊,我的眼睛被吸住盯在了盒子上,久久地忘了打開它,直到聽見朋友們的催促聲,我才小心地打開了這個盒子,裡面一隻圓形的女士腕表華麗地躺在光滑細膩的白色羊皮裡,表盤的上面是一圈鍍金的古羅馬數字。 
  「這是卡地亞!」買表的朋友接著說:「法國的牌子。」我立即欣喜地用這只古典的卡地亞換下了原來腕上的手錶。 
  這時的我對傳奇的品牌Cartier還一無所知,這塊Cartier是朋友在當時的免稅商店為我特意挑選的生日禮物,他知道我愛表甚於愛首飾。這塊卡地亞為我的生日聚會帶來了錦上添花的意外驚喜。 
  後來我才知道這款傳統的腕表是卡地亞「Les must」系列中的一種,而這種法文英文混合的叫法,暗示著Cartier已從貴族的聖殿走到全世界愛表的人士面前,後面的英文告訴大家,這是屬於某個時尚精英圈子的必需品,而前面的法文則顯示著Paris特有的情調,Cartier經典的紅色表盒從首創以來至今保持不變。 
  它的中文譯名也一直叫卡地亞,不像有的名牌中譯名稱換來換去,讓人摸不著頭腦,一會兒意譯,一會音譯地讓你說東我聽成西,真正的名牌,就不能換名字,無論使用它的人有何種變化或需求。由珠寶設計師構思而成的完美外形,加上高級的機芯,就是卡地亞成功的奧秘所在。 
  Cartier,這個被英王愛德華七世讚譽為「皇帝的珠寶商,珠寶商的皇帝」的世界著名品牌,不僅是全球最為顯赫的珠寶公司,更是眾多歐洲王室的御用珠寶商,在珠寶世界裡散發著高貴而神秘的魅力。而對卡地亞珠寶最為偏愛的要算愛德華八世了,他就是歷史上傳奇的溫莎公爵,在1949年,他為溫莎公爵夫人在卡地亞定購了那款流傳千古的「獵豹」胸針,這是由一顆重達152.35克拉的圓凸形切割藍寶石和它上方裝飾的一隻以藍寶石和鑽石鋪鑲而成的美洲豹組成的。溫莎公爵夫人更成為第一個佩戴動物造型珠寶的人。而讓美洲豹成為熱門商品的是卡地亞的事業夥伴和天才設計師貞?杜桑(Jeane Toussaint),這位在後來被親切地稱為「美洲豹」的傑出女性設計師,把女性的柔美優雅高貴全部融進了卡地亞的珠寶世界裡。 
  在卡地亞的傳奇崇高者中,還有一位女人不能不說,她就是美國企業界的鉅子Morton Plant先生的妻子,她以他們在曼哈頓的豪宅換取了她深愛的時值百萬美金的卡地亞雙串珍珠項鏈,而這棟位於紐約第五大道的Plant大樓也終於成為卡地亞在紐約的精品店。   
  Cartier 卡地亞——我為你瘋狂(2)   
  在19世紀中葉就已經成為名聞遐邇的珠寶製造的卡地亞,在1904年,由於路易?卡地亞為他的朋友設計的可以邊駕駛飛機邊瞭解時間的Santos第一塊現代手錶,而一炮打響,從此成為豪華表的代表廠商之一。而在它的檔案中最早的鐘錶製造可以追溯到1853年的古典袋表。 
  我在擁有了第一塊卡地亞腕表之後,又繼續著我愛表的尋找之路,直到1999年我又擁有 
  了卡地亞的Pasha系列中的一款,這才讓我真正地與卡地亞牽上了手,當時的時尚正值流行「boy size」的大表,而這款設計簡潔硬朗的全精鋼腕表,讓高高大大的我佩戴起來更顯出了女性的灑脫與帥氣。這款Pasha表上最顯眼的是它看似表冠(俗稱「表把兒」)的巨大物件,其實它並不是表冠,說起來,這裡面還有一段異國小插曲呢。 
  在1930年代中期,摩洛哥的pasha(帕夏)王子為了可以游泳時也能隨時知道時間,他向卡地亞訂做了一隻可以防水的手錶,而他最終也如願以償地戴上了第一塊防水手錶,沒想到的是這一系列可以防水的手錶也以他的名字來命名了。當時卡地亞的設計師在Pasha小小的表冠上附上了用螺絲旋緊的封罩,也就是看似表冠的巨大物件,封罩是為了解決防水問題。這一獨特的設計讓當時的Pasha王子喜出望外,而當我面對著我的Pasha表時,也同樣為它上面誇張美麗的表冠封罩而傾倒。 
  到了2000年,Cartier那款經典的翻轉坦克表(Tank Basculante),從Paris經過了千山萬水的空中旅行,終於在千禧年到來的時候飛到了北京,沒有一秒鐘的耽隔立刻就親密地和我的手腕擁抱在了一起,這是我期待了好久的約會啊!我有些激動地注視著他,這是卡地亞創造的首枚長方形坦克腕表神話的延續,藍色的頂級鱷魚皮表帶,與傳統的12點位上方的藍寶石表冠和諧地相互呼應著;我又開始溫柔地觸摸它,它可以上下擺動翻轉的表盤讓我久久地驚歎於卡地亞精湛完美的技術,它簡直就是突破了製表工藝的極限。 
  輕輕地,我把表盤翻轉到了背面,看著它光滑無瑕的鋼製表底,我心裡有一絲隱隱的遺憾,早聽說在它的表底可以自己隨意選擇設計刻字和刻畫圖案的,朋友也惋惜地解釋說,要想刻字就必須在Paris等上一段時間,因為這需要在Paris的專賣店由卡地亞認可的美術雕刻工匠負責…… 
  我繼續注視撫摸著這款美輪美奐的卡地亞,我相信它不是一件無情物,此刻它一定正在傾心體會著我的寵愛,我悄悄地對他說,等有一天我到了Paris,一定和你一起去完成這愛的最終旅途,我要在你光潔似緞的表底刻上「L』amour(愛)。」   
  Cartier 卡地亞——我為你瘋狂(3)   
  終於,在一年後的秋天,我實現了我的夢想,來到了永遠浪漫永遠時尚的Paris。 
  在Paris的頭幾天裡,我為了熟悉家附近的環境而四處閒逛著,這一逛可了不得,無意之中我逛進了旺多姆廣場(La place Vendome),看著這個工整的長方形小廣場,四處一望,天啊!這裡簡直就是全球頂級奢侈品的「集合處」!只一眼,我就看見了我的最愛Cartier,它似乎正在等著我,什麼都沒想我一步就衝到了它的面前,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刻,和心愛的 
  Cartier沒有距離的相互對視著,交流著,做夢也沒料到,來Paris還不到一星期,我就見到了我夢中的Cartier,這是我倆第一次真正的相會!我相信天下愛表之人都會明白我的這種有些瘋狂的忘情。 
  站在卡地亞專賣店的精美櫥窗前,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我的心情,那就是「熱血沸騰」!在熱血沸騰中,一隻黑色表盤的大表闖到了我的心裡,「我要他」!想都沒想就站在了Cartier的門前,站在裡面的高大威猛的保安馬上微笑著為我開了門,而在我走進之後立即門又被關上了,一個穿著得體套裝的女士微笑著迎了上來,用流利的英語對我問著好,我盡量在一片興奮中保持著齡持,指給她看那塊散發著陽剛之氣的大表,她禮貌地先請我坐在她的對面,而這只用橡膠和精鋼混合而成的表也擺在了我眼前的桌子上,穿套裝的女士用她戴著白手套的手把這款卡地亞舉到我的眼前,一邊請我試戴一邊介紹著:「……這是可以潛水100米的。」她停了下來,臉上職業性的微笑中突然多了幾分真誠,因為她看到我正在摘下的Cartier翻轉坦克表,「你喜歡Cartier?」「不!」她臉上的笑容似乎僵住了。「我酷愛Cartier!」聽到我的後半句話她馬上開心地笑起來,隨即問我想喝什麼,同時讓一直站在旁邊的另一位年輕女孩去準備,我說礦泉水就可以,她一邊叫我不要客氣一邊幫我戴上黑色的大表,只一眼,我說:「就是它了!」 
  這個銷售女士對我的乾脆也抱以更加的熱情,因為我剛剛試戴的Cartier是男士的寬大表帶,我需要換一條女士用的細小表帶,她一邊請我不要著急一邊讓另一個男士去旁邊的和平大街(rue de la Paix),舉世聞名的卡地亞旗艦店就位於這條街的13號。 
  和銷售女士對坐著,我一邊悠閒地喝著evian,一邊看她在我面前桌上打開的Cartier精美大畫冊,她也繼續地向我推薦著其他的表,她指著les mast系列中的古典腕表,說這很適合東方人,我笑了說這款是我的第一塊卡地亞,聽到我的回答,她開始感興趣地問起了我的來歷,聽到我是中國人時她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但很快她就向我介紹起了Cartier經典的三色指環,我猶豫了一分鐘,沒有試戴我心儀已久了的戒指,在她介紹一些Paris好吃好玩的地方時,那個去總店為我取表的男人也回來了,立刻,這款Cartier完美地貼在了我的手腕上。不知何時,銷售女士已細心地把我原來的Cartier裝進了一隻灰色的精巧小表盒裡,也因此,我竟一時忘了要在表底刻字的事,但不著急,我在Paris還有的是時間,最後她一邊遞給我她的名片一邊繼續熱情地說,一切問題都可以來找她特別是關於Cartier的。   
  Cartier 卡地亞——我為你瘋狂(4)   
  說來好玩,在我用現金付賬時,銷售女士感歎著說「你們亞洲人可真的喜歡用現金。」我知道這讓用慣了各種信用卡的她很難理解。在一片友好的再見謝謝聲中,我接過了她為我裝好的表盒、畫冊的大紅Cartier醒目紙袋,我走過了保安一開一關的大門,真正地體驗了一把做「上帝」的美好感覺。 
  沒有馬上離開Cartier,我又重新站在它的櫥窗前,看裡面一閃一閃地正衝我招手的三色 
  指環,欣賞了一分鐘,我又看我的新表,他的樣子可真威猛啊! 寬寬的表帶上閃著亮光的精鋼和黑色柔軟的橡膠,像極了一輛坦克正勝利地碾過殘酷的戰場!我又饒有興趣地試了幾遍它可調校折疊式的無扣表帶,感歎著,這可是卡地亞發明的專利呀! 
  欣賞完了我的新表,我心滿意足地笑了,這才開始仔細地打量起vendome廣場來,它的地面是由灰色花崗岩鋪設而成的格子路面,看起來又雅致又沉穩。首先被我注意到的是Rite(利茲)酒店,人人皆知的戴安娜王妃就是在這裡和她的新歡開始了愛的旅程,也是從這裡,她走向了令人悲傷的死亡。 
  一邊為戴安娜可惜著,一邊開始順時針地逛,天啊!我禁不住地感歎起來,那些專以天價為標榜的珠寶世家都在這兒了,最頂峰的「Van cleef & Arpels」、「Mauboussin」,「Mellerio」、「Boucheron」,接著就是大家熟知的Cartier、Piaget、Bvlyari, Fred、Alexandre Reza、chanel、swatch,還有armani的Paris旗艦店……這個小小的Vendome廣場,它就像一個精緻的鐘錶,它的每個零件都如同珠寶般地被人一再地精雕細刻過! 
  我欣賞著廣場上各家精品店讓人過癮的櫥窗,看著裡面的珍珠鑽石名表和過往的各種名車,我又不由自主地感歎著,自己可真是個太窮太窮的女孩! 
  後來我把這個感覺講給有見識的朋友聽,他大度地邊笑邊說:「LiLy,這不算什麼,在Vendome廣場和附近你居住的這個區,能沉得住氣的人恐怕不多,更何況你一個虛榮的小女子!」 
  從看到Vendome廣場的這一天起,它也奇跡般地成為了我在Paris生活中的一部分,因為它是我去Monoprix (Paris市內的連鎖超市)的必經捷徑。它也每分每秒地考驗鍛煉著我可憐的定力,在Cartier櫥窗裡擺放著的三色指環也一直誘惑著我。其實在第一次進Cartier買表時就想買了,這三環交織的經典形象分別由白金代表友誼,黃金代表忠誠,玫瑰金代表愛情,另外就是卡地亞歌頌愛情的L』amour手鐲,我始終認為自己可以買Cartier的手錶,但這種「愛」的經典一定要由所愛的人贈送。   
  Cartier 卡地亞——我為你瘋狂(5)   
  我等待著,我的愛把見證著情人間山盟海誓的卡地亞三色指環和愛的手鐲親自戴在我的手上,使我最終完成在Paris的浪漫之旅。 
  在這裡,我想告訴朋友們,去Paris,特別是去Vendome廣場所在的這個區,千萬不要背copy的包戴copy的表,這不僅是對Vendome廣場、對Paris的基本尊重,也是對自己個人的基本尊重,在這些場所,衣著體面是最基本的,否則,不要說在像Vendome廣場這種如此貴氣逼人的地方被人看不起,就是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的保安也不會為你開門的!   
  Branch(1)   
  第一次聽到「Branch」這個詞是在一個週六的下午,朋友Simon問我週日是否願意和他的朋友們一起去吃Branch,我一臉的迷惑,他馬上解釋說:「Branch, 就是在Paris,人們在週日把早飯午飯合在一起吃的意思。」 
  生活在Paris的年輕人喜歡在週末去夜總會跳迪斯科,到了週日就會睡到很晚才起,也許是中午也許是下午,Simon告訴我,星期天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最好不要在上午12點以前給 
  別人打電話,這是極不禮貌的。起床後恢復了精神的Paris人又開始約上三五好友聚在一個餐廳或Cafe廳裡,慢慢悠悠地吃他們的Branch,熱情百倍地互說著身邊的閒聞趣事,最後,再一人一杯地享受著各種各樣的Cafe。如果幸運趕上有太陽的週日,在parsi市內大大小小的Cafe館裡特別是在室外,會坐滿了人,大家在露天享受著陽光,享受著美食,享受著愛。在週日我去過幾次Madeleine教堂,發現在那裡做彌撒的大部分是老年人和參觀的遊客。 
  我答應了Simon的邀請,第二天的中午不到12點我起了床,沖了個清爽的熱水澡之後開始穿衣服,藍色的牛仔褲,T恤,套一件黑色的短皮夾克,站在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鞋架前,想穿舒服的運動鞋,但最後還是像Paris的女人一樣穿上了專配牛仔褲的黑色高跟鞋,出門前給自己穿上了kenzo的ete香水,我要過一個有夏日陽光的暖暖週日。 
  一出家的大門,就看見Simon連車帶人已等在路邊了,一見我出現,他馬上下了車,也是一身牛仔褲皮夾克的朝我迎上來,我們互吻之後,他走在前面為我紳士地開了車門,又耐心地等我在車座上坐好,才又紳士地關上了車門。我坐在寬大舒適的BMW上,看見Simon握在方向盤上的手上是一塊樸素的運動款Rolex。 
  很快,我們的車就開到了Paris的十六區。停在了一家叫「Zebra」的餐廳前。一進餐廳的大門,我就發現這裡的裝修很簡潔很現代,讓我的心裡也立刻變得明亮舒服起來。領位小姐微笑著走在我們的前面,把我們領到一張大桌子前。落座後,Simon告訴我他的朋友們馬上就到,我不被察覺地打量起餐廳裡的客人來,大部分的男女都是休閒的便裝,我知道我的穿著很得體,這在第一眼看見Simon的時候,我就有了十分的把握。 
  Simon開玩笑地告訴我,等一下,一定要去一次洗手間,因為這裡的洗手間和餐廳一樣時尚。我倆正笑著討論洗手間,三個年輕的Paris人已站在了我們面前,其中唯一的一個女孩讓我頓時眼前一亮。她有一副法國女人中不多見的高身材和同樣少見的一頭金髮,緊身的藍色牛仔褲和白色的上衣,把她性感的臀、胯、修長的雙腿、高挺豐滿的胸部都恰到好處的勾勒出來,外面穿著一件現在Paris非常流行的中長軍綠色外套,腳上同樣是一雙時尚的軍綠色高跟短靴——好一個法國味道的Paris女郎!   
  Branch(2)   
  這時的Simon早已站了起來,正和他們三人輪流親吻問好,然後開始為我們互相介紹。當他們禮節性地要吻我時,有些害羞的我還是入鄉隨俗地拉開一定距離地和他們互相行了吻禮。 
  等到大家再重新坐定,隨後的話題就自然而然地轉到了我的身上,我盡量用有限地正確地法語回答著他們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而Simon已去長長的餐桌上為大家取各種新鮮的果汁 
  了。後來是自助的Branch,可我們每個人還是點了一份主菜,我聽到那個時髦的Paris女郎點了熱巧克力。一向不太吃午飯的我居然也吃了兩個香噴噴熱烘烘的牛角麵包,還喝了一大杯熱熱香甜的濃巧克力,都是那個女郎極力向我推薦的。她說:「LiLy,你太瘦了,需要補充熱量!」而她這時已喝了兩大杯的熱巧克力了!它們的味道好純正! 
  幾個人邊吃邊聊著,Simon的一個胖胖的朋友忽然把視線停在了鄰桌上,時髦女郎也小聲地讓我看坐在那張桌的,一個有著淺黑色皮膚的女孩,她問我見沒見過這個女孩,我還沒回答,Simon接過話茬說:「LiLy,這個女孩是這屆的法國小姐。」時髦女郎又問:「LiLy,你認為她漂亮嗎?」說實話,這個穿著一身運動衣,戴著大太陽眼鏡的混血女孩,一點兒也沒讓我把她和選美大賽的冠軍聯繫起來,她沒有給我絲毫「驚艷」的感覺,這也許因為沒有刻意地打扮吧!要不是他們告訴我她是法國小姐,我是不會注意到她的。我笑了笑沒說話,美麗的時髦女郎好像懂我似的開了口:「LiLy,我知道你怎麼想的,太一般了啊!」這時Simon的另一個男友卻插話說:「也還可以吧!高高瘦瘦的身材不錯!」在Paris生活了一段時間後,我發現法國的男人比女人更「八婆」。 
  漸漸地,我就有點跟不上他們的對話了,我的法語程度只能一對一,而他們幾個人快速地聊著,中間還夾帶著Paris人的一些習慣口語,我真的有些聽不太懂了,雖然他們還時不時地問我懂不懂他們的法語,但我也只能說「沒關係的,你們聊吧!」 
  在我吃完了一小碗水果後,開始覺得一個人有些悶,乾脆放棄了聽他們講話,靜靜地好好地打量起這間充滿了各種時尚元素的餐廳。無意中我抬頭觀望,卻發現了在牆的上面居然有一塊地方寫滿了優美的法語,我馬上從書包裡拿出了出門必帶的小本、筆和文曲星電子字典,我一邊抬頭看牆上的字一邊把它們都抄在了小本上,不懂的單詞我查字典,很快我就弄明白了這些字的意思,其中的一句我最欣賞:「Moins on pense moins on reflechit plus on est heureux!」(少一些思索少一些考慮,我們會多一些幸福快樂!)它道出了做人的最高境界,然而又有多少人可以做到呢?在北京時,我是一隻快樂的小豬,現在Paris我似乎變成了一個痛苦的哲人,也許有一天我可以做一個快樂的哲人。   
  Branch(3)   
  沒想到我的電子小字典引起了所有人的興趣,大家輪流請我教他們如何使用,我也告訴了他們我的發現,立刻所有人都饒有興致地研究起牆上的話來,隨即我們一起討論起了又高深又好玩的哲學,我告訴他們。「Moins on pense moins on reflechit plus on est heureux」這句話讓我悟出,中國的文化和法國的文化在表面的形式上各不相同,但在最深層次的境界裡是完全一致的。 
  在每個人的Cafe都快喝完時,Simon的胖朋友突然指著窗外說:「看!出太陽了,大家去我那兒曬太陽吧!」要知道在三月的Paris是很難見到這麼好的陽光的,他的提議立即得到了大家的贊同,結賬時我看到是Simon付的錢,而且是現金!當然還有足夠的小費。 
  兩輛車一前一後,很快就到了Simon的胖朋友家,他住在Paris市內少有的新樓裡,進了他非常前衛有藝術味兒的家,我們紛紛來到了寬大的陽台上,我忍不住開心地歡呼了一聲,因為我住的公寓不但沒有陽台室內光線也暗,站在這麼寬闊明亮的陽台上,我的心情也和呼吸一樣變得格外陽光起來。 
  不一會兒,Simon胖朋友就在陽台上鋪好了可以躺下的墊子和幾張椅子,我被優先請進了一張舒服的躺椅裡,其他的朋友也各自隨意地或躺或坐下來,好客的胖朋友在消失了一會兒之後又為大家端來了燒好的茶和Cafe。 
  這時的涼台上,一片溫暖的陽光正盡情地傾灑著,優美的音樂忽遠忽近地正唱著永恆的愛,每個人都悠閒地邊曬太陽邊喝著Cafe,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茶和Cafe混合的神秘香味兒,好一派倦怠懶散的Paris情懷!   
  法式吻禮(1)   
  互不相識的中國人在社交場合,第一次見面時習慣與對方握手,法國人則喜歡他們地道的社交禮儀——法式親吻,他們每天親吻的次數就要視情況而定了。在Paris的街頭,常常能看到正在旁若無人濕吻的情侶,也會常常看到正互貼臉頰親吻的朋友,他們在相互問候著或互道著再見。 
  法國人的吻禮,準確地說,是兩個人的臉左一下右一下的互貼一下,同時雙方的嘴裡發 
  出可大可小的「咂咂」兩聲親嘴的聲音,親吻的次數通常是左、右兩下。但Paris的朋友告訴我,在法國的外省地區人們會互相親吻三次,他又強調左、右、左親吻三次在Paris是非常怪異的。有一次,我認真地問朋友Nicolas:「如果在一個場合裡,有幾十個人都是你的朋友,你還會去親吻每個人嗎?」Nicolas回答說:「肯定不會,如果挨個去親,會把我的臉和嘴親癱瘓的!」 
  剛到Paris的我,別說讓不認識的男人吻我的臉,就是手也絕不讓他們碰一下的,這樣做可能有些不禮貌,但我是外國人,又是一個害羞的東方女孩子,我有權利迷人地笑著說:「對不起,我不是法國人!」 
  這樣拒絕行法國人的吻禮,倒不是因為我討厭法國人,而不讓他們親吻,只是,想想看!在中國的公開場合,我們誰會這樣男女之間親來親去的?就算是在夫妻情人之間,也不可能在古老中國的土地上,大街小巷「咂咂」地親嘴玩。會被人恥笑的! 
  在Paris的日子裡,我常常會到Cafe館去,有時是一個人,有時是和朋友。 
  一個冬日的下午,我獨自坐在陰冷的天空下,雖然咖啡館的室外放置了不少取暖的高大電爐,但我還是把半個臉緊緊地縮進大圍脖裡,正鬱悶地發著呆。手機響,朋友Nicolas的聲音關心地傳了過來:「LiLy,你在做什麼呢?」「一個人喝Cafe呢!」「這麼冷,一個人,在哪兒?」電話裡傳來了對方不放心的詢問,「就在Madeleine旁邊的Cafe 館。」我邊說邊喝了一大口熱濃的「Cafe au lait」(加奶的咖啡)。來Paris生活了沒多久我就已經習慣了和孤獨做伴。「你等我!我馬上過來找你。」我剛要說別管我,對方卻已經收了線,我知道此刻的Nicolas正在工作,好在是自家的公司,冷冷清清的心裡立刻多了一絲溫暖與莫名的愧疚。 
  很快,Nicolas就坐在了我的對面,瞭解我的他沒有和我行法式吻禮,看著我死死地用雙手摟抱著小小的Cafe杯,他對服務生說要兩杯紅酒,不一會兒,在我們坐著的小圓桌上就出現了兩杯紅葡萄酒。Nicolas溫柔地說:「LiLy,天這麼冷,喝杯紅酒暖暖身體吧!」我笑了笑,拿起了紅酒杯,自顧自地猛喝了一口,淡淡地說:「Nicolas,謝謝你,我挺好的,只是想家了!」Nicolas研究般地看著我,同時伸過來他的一雙大手,我敏感地立即縮回了自己的一雙瘦弱冰冷的手。,Nicolas看了,搖了搖頭說:「LiLy,我沒有別的意思,作為朋友,我只想暖暖你的手。」我相信只要我願意他會自告奮勇地來溫暖我的心。   
  法式吻禮(2)   
  看著Nicolas的臉,我一字一頓地說:「我是中國人,在我們那兒普通的男女朋友是不會互相觸摸的。」「為什麼?」我想了想笑了,怎麼和他解釋呢?對於把親吻看作和吃飯一樣自然的法國人,這似乎不太容易,Nicolas還在我的對面等著聽我的回答。 
  我舉起紅酒杯和他的碰了一下,說:「好吧!講做事給你聽!在我離開北京來這兒的時候,在機場,我和送行的父母家人只相互淡淡地重複著:珍重!等我進了海關,想再看一眼 
  家人,猛一回頭,我看見了仍站在海關外的爸爸媽媽,他們的眼裡已含滿了淚水,旁邊的一向疼愛我的大姐已在用紙巾擦眼睛了,一瞬間,我心頭發熱,但卻馬上轉過了身體,同時,熱熱的淚水已流了一臉……」「你為什麼不好好地擁抱一會兒你的父母家人?」Nicolas忍不住地打斷了我的話:「Nicolas,在中國,我們一家人之間,也許一輩子都不會互相擁抱一次,一家人之間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彼此說一句『我愛你』,我們的愛在心裡,我們會用實際行動來證明這愛。」也許是因為說到了父母太激動了,也許是因為紅酒的作用,我感覺到我的臉熱熱的我的眼睛也熱熱的,「LiLy,小的時候你爸爸媽媽也沒抱過你嗎?」Nicolas適時地開了句玩笑,我明白他不忍看我的眼睛「下雨」,我也被他的幽默逗樂了。這時,手機響,是Nicolas的,他拿起手機的第一句話就是「Mon Chere(親愛的)……」手機那邊只是他的好朋友,嘰裡呱啦了一陣兒,他用「bizou!」(親吻)結束了他的電話。我笑著說:「你們法國人真肉麻!」看我的情緒好些了,他不經意地看了一眼手錶,我馬上說:「快回去工作吧!我一人再坐會兒。」 
  天氣似乎也沒多麼的陰冷了,Nicolas站起身準備和我說再見,不知怎麼,他卻沒走,看著我半認真半玩笑地說:「美麗的中國小姐,能讓我吻你一下嗎?」停了幾秒鐘,我大方地仰起被紅酒潤的有些嫵媚有些微熱的臉,把頭稍稍地向左傾斜著,把自己的臉迎了上去,和在電影中看到的法國女郎一樣優雅。Nicolas高興地彎下了腰,先左後右地吻了兩下,直起身子的他一臉得意地壞笑。「謝謝你,美麗的中國小姐!」繼而又正經地接著說:「LiLy,天這麼冷,早些回家吧!好了!Ciao Ciao!」 Paris時髦的年輕人喜歡用意大利語說再見。我也完成了我第一次的法式吻禮。 
  喝完了紅酒,叫來了服務生,被告知,帳已結了,好一個體貼的Nicolas! 
  一路腳步輕快地走進了自家的大門,上樓梯時,遇到了一向熱情和氣的鄰居阿姨,我一邊說著你好,一邊把臉主動地迎了上去,她先愣了一秒鐘,馬上就驚喜地迎上了她的臉,我倆親熱地互吻了兩下同迸發出四聲歡快的「咂咂」聲。「LiLy,你親我這讓我真的很開心。」鄰居阿姨熱情地感慨著,我也開心地進了家門。   
  法式吻禮(3)   
  長長的暑假來臨了,我先遊覽了一圈意大利,再接著回到了千思萬想的北京,轉了快三個月才返回了Paris。也是巧,我下了出租車正一個人搬著大行李箱往樓上挪,正好看見了正下樓的鄰居阿姨,她幾步就來到了我的身邊,兩個人的臉也貼在了一起,高興自然地左一下右一下的親起來。沒想到,她還要繼續再左右親兩下,我開心地照做了,後兩下我們發出的「咂咂」聲更熱烈,親完了,鄰居阿姨說:「LiLy,在Paris久別重逢時,是要親吻四次的。」接著她就用力地幫我往樓上抬行李。 
  一日一月地,我繼續著Paris的生活,雖然寂寞但也過得有滋有味起來,對於法國人的吻禮,我也入鄉隨俗地習慣了。但我從未主動地吻過男性,直到有一天我家的舊洗衣機壞了,不斷地往外流水,我嚇壞了,急忙叫來了好心的鄰居大叔,他幫我暫時關了屋裡的水閘。這下可好,洗衣機不流水了,可我也沒水喝沒水用了。遠在他國的房東在電話裡知道情況後,讓我和plombier (水管工人)聯繫,我聽後奇怪地琢磨,洗衣機壞了為什麼要叫Pompier(消防隊員)來家裡?不明白為什麼,又拔了房東的電話,但因為法國和房東現居住的國家,相差好幾個小時的時差,我找不到房東,怎麼辦?在北京向來不動腦子思考問題,基本生活能力和孩子一樣的我,在Paris的生活還一直還暈頭轉向的。我被憋急了,為了解決水的問題,我從不明所以的朋友那兒打聽到了消防隊的電話,心急地撥了這個消防隊的電話。我告訴他們家裡因為發大水而沒水用的情況,他們詢問了地址姓名後告訴我,消防隊員二十分鐘左右前肯定到。 
  我焦急地在家等待著消防隊員的到來,又不放心地在樓道裡探望。幫助我關了水閘的鄰居大叔問我在幹什麼,我說在等消防隊員,他不解地問:「LiLy,出什麼大事了?消防隊員來幹什麼?」還沒等我回答他的問題,就看見從樓梯下正急匆匆地跑上來兩個高大的穿制服的年輕人,他們的手裡還拿著一張紙條。我猜肯定是找我的,於是馬上和他們打招呼,他們核對了我的姓名,便大步流星地進了我的家門。 
  我迫不及待地告訴兩個消防隊員家裡發生的狀況,其中一個看起來只有18、9歲的英武年輕人,在我打開的廚房櫃門裡,三下兩下就發現了鄰居半天也找不到的洗衣機的開關,馬上擰緊關好,又在我的引領下,把屋裡的水閘開了,並讓我打開廚房的水龍頭,水馬上就流了出來,而洗衣機也被斷了水源,真神了!只幾秒鐘,消防隊員就解決了我的「生存大事」看來房東是對的。我太多疑了!這是在Paris啊! 
  這時另一個年紀稍長的消防人員對我說:「小姐,明天你應該叫『plombier(水管工人)』來檢查一下。」我說,對呀,是房東讓我叫你們來的,「什麼?你的房東是法國人嗎?」年輕人懷疑地問我,「是啊!他在加拿大。」我心裡踏實地回答著,兩個消防人員似乎陷入了沉思,「我明白了!」十八九歲的年輕人突然恍然大悟地叫起來。「小姐,你的房東讓你叫plombier來,你卻聽成了『pompier』(消防隊員)。」看著一頭霧水的水,他叫我拿一張紙來,立刻他在上面寫下了水管工人和消防隊員兩個單詞,他說:「你看!這兩個詞寫法差不多,發音也相似。」一瞬間,我羞得不好意思起來,我只能不停地說著對不起和謝謝。   
  法式吻禮(4)   
  看著我面紅耳赤的樣子,兩個消防隊員卻又體貼又認真地說:「小姐,其實你也沒叫錯我們,我們不僅負責救火,還負責救急,你現在沒水喝沒水用,這也算急事啊!」 
  由於我笨得聽不清「plombier」和「pompier」,兩個意思相差十萬八千里的單詞,竟然糊里糊塗把救火的消防隊員叫到了「發大水」的家裡!沒想到兩個年輕人不但沒有責備我還安慰我。我一邊請他們坐,一邊去拿冰的飲料給他們喝,不喝果汁也不坐的消防隊員關心地 
  問我來自何方、在Paris做什麼。聽到我一個人來自古老東方的北京,在Paris又沒什麼朋友,其中的一個年輕人在寫著水管工人和消防隊員的紙上又熱情地寫下了他的電話,而另一個則風趣地說:「小姐,我來做你的法文口語老師吧!」 
  我知道他們非常忙,又自責又內疚又感謝的我心想改天一定請他們喝杯Cafe,可這會兒呢?看著站在我面前正要離開的兩個高大英俊威猛的消防隊員,忽然我靈機一動,熱烈主動地把自己的臉仰起,貼在了又驚又愣毫無思想準備的兩張臉上,和他們輪流親吻起來,還是每人左、右、左、右的四下!「天啊!這是法國人的禮節啊!還是親密朋友間的四次!」他倆一起感歎著,一邊往樓下走,一邊開心地大聲說:「別忘了,給我們打電話!」 
  一個人坐在家裡,心說做夢也沒想到這個法國普通的吻禮還真派上了用場!後來聽朋友說,這些年輕威武的消防隊員也是Paris人的「活雷鋒」,不論是你生急病了還是家裡著火了,他們都會隨叫隨到,而且因為有梯子的便利,他們還會一絲不苟地把呆在高處不敢下來的小貓小狗救到地面!我的運氣真是好得一塌糊塗!沒想到因錯歪打正著地認識了兩個又勇猛又溫柔的消防隊員!我好開心,也好愛這些穿制服的活雷鋒。 
  如今的我不但習慣了法式吻禮,還漸漸地因為兩個可愛的消防隊員而愛上了這充滿了地道法國味兒的吻禮。每次,當我優雅得體地和別人互吻時,心裡都在驚歎,天啊!我什麼時候變成了法國人? 
  手機響,我拿起了電話,裡面立刻傳出來我的女朋友Flavienne的聲音,兩個女人東拉西扯地閒聊了好久,在要掛機前,Flavienne大聲地說著「LiLy……grand bizou!」(親一大口)我也「咂」著嘴歡快地說:「grand bizou!」   
  致謝   
  ——在這裡,我要特別感謝法國朋友的熱心幫助與真誠友誼:Christophe Miaux、Flaviene Miaux、Charles Utz、Marianne Ibrahim Abdi、Frederic Delpech。特別感謝一直對我付出愛心的中國朋友,沒有你們的支持與鼓勵,也就沒有這本書。 
  所有的感激之情,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在此,我只能連續說三聲謝謝:Merci!Merci!!Merci!!! 
  特別感謝Marianne Ibrahim Abdi拍攝提供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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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花樣的生活-享受巴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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