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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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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節:寒窗生猛
作者:蘇小懶

  寒窗生猛 

  □文/老蛋(代序) 

  我們都記得"生猛海鮮"這個詞,有一段時間,這個詞貼滿了大街小巷的大、小飯館的玻璃窗上。"海鮮"這個詞我們能理解,但"生猛"這個詞我們就不太理解了,不過,這並不影響到我們的食慾以及對口舌之樂的追求。 

  我們就以為我們理解了"生猛海鮮",理解成"反正是好吃的唄,管那麼多幹嗎。" 

  就如同我們探討教育產業化、素質教育、應試教育,教育要面向未來、教育要面向現代化一樣。新詞有了,公眾就拚命以各種合法和不合法的方法賺錢,連孩子帶一摞摞厚厚的人民幣送進了校園,我們就鬆了一口氣。覺得萬事大吉。 

  蘇小懶的這十多萬字,我沒把當小說看,我把它當成記實文學看的,文字透過一個民辦大學裡的年輕人的生活、情感經歷,真實地再現了"生猛"的中國教育現狀。我無法用這個小千字文來解釋我感受到的"生猛的中國教育",如鯁在喉,但吐不出來。 

  讀完她,我寧可相信這不是真的,遺憾的是,文字裡的信息在我的生活中,網絡上,都可以得到驗證。我總覺得,這一切,大概都是真的。 

  年輕人讀的是情感,是憂傷,中年人讀到的是悲傷。每一個時代都會有很多的青春作品,從出版規律來看,青春校園作品都是出版社的熱門選題,我想我已經沒有時間和機會再去大量地閱讀過去的那些時代的青春作品了,於是,在我的閱歷中,這個時代的青春作品中所折射出的年輕人的茫然、失望以及痛苦讓我唏噓不已。 

  我們沒有方向,沒有未來,沒有信仰,不知道為什麼而活,不知道為什麼而受教育,我們不知道為什麼愛,為什麼恨。我們這一代只有物慾和愛情。 

  我們不用以"個別現象"來安慰自己,這本書裡的大多數人和事我相信是普遍現象,我們能做的,是先瞭解,再去找到答案,再去解決掉這些問題。所幸的是,我們從這本書裡可以清晰地看到我們的教育現狀,物質的精神的都有具體而詳盡的描寫,從中我們可以看到我們的教育與文明社會的距離,我們的精神境界和文明社會的距離。 

  我們不知道未來,但我們總是可以從歷史當中找到未來,當我們對教育產業化發生強烈困惑的時候,卻不知道出路在哪裡。 

  近代,有一個叫張伯苓的教育家,他在一個動盪的年代裡創建了南開大學,當時這所大學在形式上也是一個產業。但張伯苓先生以及他的"產業"在歷史上卻成為一個燈塔。我們能做的不是再去立一座燈塔,而是擦亮張先生在近代為我們立起的這座燈塔。 

  這本書,讓智力正常的中國人都迫切地感受到,大學教育一定要改良。不光是體制上的改良、還有心智上的改良、方向上的改良、精神上的改良。 

  作者簡介 

  我是蘇小懶,一個懶惰的女生。你可以叫我小懶。 

  如果你不把我歸為80後,我會偷偷告訴你我是82年生人。 

  高中時因恐懼和厭學,我做了高考的逃兵,跑到北京上了一所民辦高校。 

  曾經,我在那裡莫名其妙的學習了兩年的新聞學;曾經,我在那裡看到名牌大學畢業的人就會自卑;曾經,為了早日通過14門專業課程,我通宵達旦憋著吃奶的勁兒死記硬背;曾經,我看到校醫誤診無辜地室友的生命……這一切,我無能為力。 

  我終於畢業,用一年半的時間拿到了常人需要用三年時間才能拿到的自考專科證書。 

  走出校門,我曾經多次面對企事業單位的白眼,只因為我是自考生;我做過廣告業務員,為了500塊錢的薪水在那些腆著將軍肚的老總屁股後面,屁顛兒屁顛兒地跑來跑去;我做過一家圖書公司的小編輯,為了800塊錢的薪水,半個月的時間,從四本共計80萬的書裡攛出20萬字的歷史題材的小說,還要揚著一張桃花開的臉說一點都不累;我做過網站編輯,為了1500塊的薪水,始終不敢把金魚缸砸在整天訓斥我,不把員工當人看的經理頭上。 

  現在,我在發行排全國前四名的雜誌社做一名文字編輯。我會微笑著,告訴每一個我所認識的人。我是一名自考生。 

  我找好了自己的位置,我有我的夢想,我知道,什麼是我真正想過的生活。 

  我會一直努力,我從未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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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節:初識趙雲嫣
作者:蘇小懶

  第一章初來乍到 

  1.初識趙雲嫣 

  趙雲嫣比我想像中的要高大、強悍很多,電話中的她,聲音輕輕的,還不斷地細喘,聽上去特別柔弱,一度被我認定是個小鳥依人型的女孩子。可是到了Z大之後,才發現我完全被她的聲音欺騙了。然而這所有的一切,當兩年後的我徹底離開Z大時才真正明白:其實Z大欺騙我的東西太多了,趙雲嫣不過是個小小的開端而已。 

  但我搞不清這一切到底是我的問題,還是學校的問題:從小學到初中,再到高中,每當我離開一個學校,我就會在心底暗暗發誓--只要雙腳邁出了這個校門,我就絕對不會再跨進去一步。 

  後來我交了男朋友,每當我和男友分手,我同樣會在心底暗暗發誓--只要離開這個男友的懷抱,我就絕對不會再回頭。 

  最後我明白,這兩件事情其實是一個道理:開始我一直以為是我上的人家,但每次都是在離開的時候才發現,其實是人家上了我。 

  2001年8月20號,為了錯開學生報到的高峰期,我和李雀提前五天坐上了西行的列車,踏上了我們的夢想之路。 

  一出北京站我們便被鋪天蓋地的民辦高校招生廣告給晃得暈頭轉向,不斷有人揚著一張宛若桃花的臉,攔住我們反覆宣揚民辦大學的好處,或者塞給我們五顏六色的宣傳海報,這一切使得李雀興奮不已,她偷偷拉了拉我的衣襟說:"素顏,他們好熱情哦!" 

  我白了她一眼,心中鬱悶無比:難道我們天生一張去民辦大學的臉嗎? 

  那時的我並不知道民辦大學究竟是什麼性質的,我只知道去民辦大學用不著參加高考,而在一旁的李雀和我同樣懵懂無知。 

  我還是,或者說我終於選擇了位於北京郊區的一所民辦大學,一所由Z商業集團投資建立的民辦大學。 

  Z大是北京市教委批准成立的,經教育部批准、國家承認學歷的民辦大學,寬進嚴出,應往屆高中畢業生、中專或同等畢業學歷者均可報名。在我校學習期滿,考試成績合格者,頒發國家承認的畢業證書。學校建有舒適的學生公寓,並裝有寬帶接口,獨立衛生間,住宿條件十分優越……新聞傳播學院是Z大獨具特色的主幹學院之一,致力於廣播、電視、出版、報刊等傳媒人才的培養和科學研究,設有新聞學、播音學、廣告學、心理學等專業,學院聘請了人大、北大、政法大學等名牌院校的資深教授執教…… 

  我捧著Z大的招生海報美滋滋地想,瞧,Z大招生海報上說的多麼美好!這麼好的學校,又不用參加高考,我怎麼會不動心呢! 

  去Z大之前,我給Z大招生辦公室打了個電話,當時正好是趙雲嫣接聽的,她很耐心地回答了我的問題,我因此認識了她。 

  她也是我在Z大認識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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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節:從寡婦碑看我們的目標
作者:蘇小懶

  2.從寡婦碑、光棍柱看我們的目標 

  趙雲嫣海拔178cm,站在人群裡,看著就讓人很有壓力。在我和李雀愣神的時候,她已經一個健步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梁素顏是吧,"她又看看李雀,"那麼你是李雀了?我是趙雲嫣,由我來負責帶你們參觀學校,適應一下這裡的環境。" 

  真是羊群裡的駱駝啊,這讓海拔170cm的我第一次感到自卑,我誠惶誠恐地點點頭,"好吧,那就,那就有勞你了。" 

  趙雲嫣笑笑,"來吧,跟我這邊走。"她一邊說,一邊用右手搭住我的肩膀,左手挽上李雀,彷彿我們已經認識很久。 

  突然有種被挾持的感覺。 

  放眼望去,寬闊的柏油路向前延伸,兩旁是墨綠色的草坪,不遠處,天藍色的公寓在太陽底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時不時有幾隻喜鵲飛過,歡快地叫著。 

  "Z大校園佔地120公傾,景色還算優美吧?這裡遠離喧鬧的市區,很安靜,有著非常好的學習環境。"趙雲嫣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導遊般娓娓而談,"Z大的發展速度是很快的,今年僅駐進學校的建築民工就大約有四千人。去年我們還只有一棟宿舍樓,也就是前面的A號公寓,那時候男女混住,師生混住,現在D號公寓即將完工,A樓是女生公寓,後面的是男生公寓,教師公寓也獨立出來了;教學樓去年只有一座,現在已經蓋到六座了……" 

  李雀在一旁嗯嗯啊啊地應著,我卻不停地走神,心也不安地跳動著--這就是我即將度過三年的大學嗎?踏上了這條不歸路,意味著終生和公立、名牌大學無緣,如果這次是我選擇了破釜沉舟,誰能告訴我是否可以回頭? 

  行至學生公寓樓前的水塔處,趙雲嫣突然停下腳步,一臉壞笑地看著我們,指著高聳雲天而又十分粗壯的大煙囪說:"這是Z大非常有代表性的建築,你們看它像什麼?"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李雀一副很興奮的樣子,得意洋洋地說:"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像男人的小弟弟嘍,你們說呢?" 

  這個李雀!真夠丟人的,我的臉騰的一下紅起來。 

  趙雲嫣爆笑:"哈哈!你的想像力還真豐富!你呢,梁素顏,說說你的想法!" 

  我抬起頭,許久才說:"我覺得很像火葬場燒遺體的大煙囪,讓你有進無回。" 

  李雀笑得幾乎失聲,"素顏你可真逗!" 

  趙雲嫣則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你,你,你還真是一個奇怪的女生呢!" 

  氣氛有些尷尬。 

  只有李雀不停地傻笑。 

  趙雲嫣隨即做出無謂的樣子聳聳肩,"告訴你們好了,這個在Z大,男生稱之為'寡婦碑',女生則稱之為'光棍柱',因為在你們來之前,Z大只有可憐巴巴的500名學生,男女比例嚴重失調,所以單身的特別多,這個名稱便一直流傳至今。呵呵,不過呢,今年咱們學校加大宣傳力度,現在已經有四千名在校生了,或許這個煙囪會馬上就失去這個稱號了。" 

  "那是那是,"李雀幾乎躍躍欲試了,"我可是剛和男友分手,否則也不會跟著素顏來到這裡,這次說什麼也要在幾天之內套一個,否則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趙雲嫣吃驚地看著她,"不會吧?怎麼看你一副沒有男人就活不了的樣子?" 

  "嘿嘿,我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這有什麼丟人的啊。要在這裡待三年呢,我又不是上學的料,來這裡就是玩來了,為了享樂,為了忘記以前的愛情,也為了光明正大地談下一次戀愛,"說完,她雙手合十,"老天保佑我在這裡找到一個宇宙超級霹靂無敵大帥哥,然後我們相愛。" 

  我白了她一眼,"你的目標還真明確得很哪!" 

  她沒有聽出我的諷刺,傻笑了一通,"那是那是,你呢,你的目標是什麼?" 

  我? 

  我愣住,目標?在民辦大學的目標? 

  覺得自己如此可悲,剛剛還在心底嘲笑李雀"遠大的抱負",可是自己呢?人家李雀再怎麼著總還有自己的目標吧,而我必須承認,我純粹就是為逃避高考而來。是的,雖然我是念到高二就直接來民辦大學,雖然我沒有上過高三,我依然是個高考的逃兵,我害怕高考,我痛恨高考,我恐懼高考。 

  瞧,我有這麼多的理由與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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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節:遭遇"老流氓"
作者:蘇小懶

  3.Z大學學生違紀條例--遭遇"老流氓" 

  "師姐,前面圍了好多人呢,出了什麼事?"李雀的嘴巴很甜,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已經師姐長師姐短地叫開了。 

  "我們過去看看。" 

  Z大的東門近千名穿著破舊的民工打坐在門口,頭上還紮著鮮紅的布條,為首的幾名民工扛著巨大的條幅,白底紅字,似乎是用鮮血抹上去的--不給工資就死在Z大! 

  巨大的條幅飄在半空,無須更多的語言解釋,"死"字最是觸目驚心,最後一筆一直拖到條幅的最底端,大有奮戰到底,不惜血流成河的勁頭。 

  隨著圍觀的學生家長及學生越來越多,大量穿著制服的保安趕過來,揮舞著電棍,又是恐嚇又是拳腳相加,連哄帶騙,一時間,叫罵聲、痛哭聲混成一片。 

  直到110警車帶走了為首的幾名民工,人群才逐漸退去。 

  "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又是民工在討要工資,"趙雲嫣失望地歎口氣說。 

  "又?"我沒有明白她的意思,"什麼叫'又'?" 

  "Z集團領導人一向以摳門著稱,整個一典型的資本家。除了壓搾學生父母的血汗錢外,民工的工資也是拖到幾時是幾時。這幫民工三天兩頭就出來鬧事,我早已經習慣了。" 

  我警覺地問:"壓搾學生父母的血汗錢?怎麼一回事?" 

  趙雲嫣似乎自覺失言,吐吐舌頭,"沒什麼了啦,民辦大學嘛,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是從商業角度考慮的,你們以後會感受到的。" 

  說完好像怕我多疑,她又補充道:"你不要多心,民工工資拖欠的問題'無處不在',你不用大驚小怪,好在師資力量還是不錯的,都是從名牌大學高薪聘請的講師和教授。" 

  "這個帥哥很有型哎!快看,前面一頭長髮穿黑色T恤的那個!"李雀倒是時刻把自己"遠大的抱負"掛在心頭,眼睛都快冒出綠光來了,讓人哭笑不得。 

  趙雲嫣做出要吐的樣子,又轉向我,指著教學樓前的宣傳欄說:"去那裡看看吧,學校有很多活動的,你先感受一下。我和李雀在這裡等你。" 

  趙雲嫣的洞察力是如此之強,不過一個小時她居然能夠馬上覺察到我和李雀的不同之處,她清楚我注重什麼,更明白李雀想要的又是什麼。 

  我點點頭,慢步走過去,各個學院的領導講話,專業設置,社團的宣傳,學生會的招聘啟事……貼滿了一大溜,走馬觀花地瞟了兩眼,看到Z大學生違紀條例時,我停下了腳步--在校方貼出的違紀條例旁邊又有人貼了一張用四開美術紙寫的《絕對真實:Z大學學生違紀條例》,似乎剛剛貼上,膠水還未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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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節:Z大學學生違紀條例
作者:蘇小懶

  絕對真實:Z大學學生違紀條例 

  第一條:為了規範大學生的言行,維護正常的教學、生活秩序,促進學生健康成長,特制定本條例。 

  第二條:處分分為:警告處分、嚴重警告處分、記過處分、留校察看、勒令退學以及開除學籍。 

  第三條:有反對、顛覆政府之言行者,給予以下處分: 

  1.當看電視新聞時,指著那些深入基層訪貧問苦送溫暖的領導,一針見血地說:"真TMD假",給予開除學籍處分; 

  2.看新聞時,一看到會議報道,就趕快換台,給予開除學籍處分; 

  3.當聽到領導總結:"我們幹部中的主流是好的,反腐已取得巨大成果"對此表示懷疑者,開除學籍; 

  4.當看到領導的豪華轎車駛過,便惡狠狠地說:"我真他媽想把它砸了。"給予開除學籍處分; 

  5.非法購買兇器,暗中訓練隊員,成立"基地組織",妄圖幹掉宿管員和寢室長,給予記過處分。 

  第四條:嚴禁任何形式的賭博,有下列情形者,給予處分: 

  1.賭穿超短裙女生內褲顏色者,給予開除學籍處分; 

  2.搓麻將輸掉內褲者,給予留校察看處分; 

  3.賭女生胸脯真假者,給予開除學籍處分。 

  第五條:收看、複印、製作、傳播淫穢物品者,分別給予以下處分: 

  1.深夜躲在樹叢裡,看戀人親熱者,給予開除學籍處分; 

  2.把安全套當氣球玩者,給予留校察看處分; 

  3.安裝針孔攝像機於女廁所、女浴室者,給予警告處分; 

  4.拿望遠鏡偷看異性宿舍者,給予開除學籍處分。 

  第六條:偷竊、詐騙、搶劫國家、集體或私人財物者,除追回贓物或賠償損失外,視情節給予處分: 

  1.偷竊女生內褲、絲襪、胸罩者,給予警告處分; 

  2.從自動售套機竊取安全套者,給予開除學籍處分; 

  3.蒙面搶劫同學飯卡、銀行卡及現金者,給予警告處分; 

  4.挪用同學牙刷刷皮鞋,竊用同學香皂、牙膏、洗髮精等者,給予開除學籍處分; 

  5.竊用別人QQ號碼者,給予開除學籍處分。 

  第七條:損壞公物,除照價賠償外,視情節給予以下處分: 

  1.利用爆炸、焚燒等手段摧毀教學樓、食堂、校醫院、宿舍者,給予警告處分; 

  2.撕毀"關於開水收費的通知"者,開除學籍; 

  3.在黑板上做練習,把粉筆弄斷者,開除學籍; 

  4.玩弄校花、系花、班花者,給予開除學籍處分。 

  第八條:未經批准,擅自自殺者,給予如下處分: 

  1.自殺成功者,給予警告處分; 

  2.自殺未遂者,給予嚴重警告處分。 

  第九條:隨地大小便者,給予開除學籍處分。 

  第十條:無故擅自離校,給予以下處分: 

  1.擅自離校10年以上者,給予警告處分; 

  2.擅自離校4至10年者,給予嚴重警告處分; 

  3.擅自離校1至4年者,給予記過處分; 

  4.擅自離校1至365天者,給予留校察看處分; 

  5.擅自離校1小時者,開除學籍。 

  第十一條:男生包養情婦,女生傍大款者,給予警告處分。 

  第十二條:本條例從頒布之日起實行。 

  2001年8月20日 

  北京Z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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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節:來Z大你學到了什麼
作者:蘇小懶

  邊上還貼有一篇文章,《來Z大你學到了什麼》: 

  我是一名即將邁向社會的Z大的"大學生",幾年的Z大學生活造就了我這樣一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複合型全才,在臨近畢業之際,特將幾年的學習成績向關心和愛護我的人們匯報如下: 

  我學會了做飯:泡方便麵的技術在寢室堪稱一流。 

  我學會了使用電腦:能熟練地開關機,特別擅長玩網絡遊戲,在整個學院裡鮮有對手。 

  我學會了多門外語:明白吃飯該用"米西米西"(日語)、罵人應該用"pig"(英語)、同哥們道別該說"打死你大娘"(俄語)。 

  我學會了體貼關心人:尤其關心漂亮的美眉,幾年的時間裡,我先後照顧過十幾位妹妹,親自實戰教會她們親吻的N種方式,並眾望所歸地被評為本校愛心大使。 

  我學會了高雅音樂:曾多次獲得過學校門口的"夜來香"音樂茶座舉辦的卡拉OK比賽紀念獎,獲得從高樓帶著花盆扔下的鮮花無數。 

  我學會了健身運動:主要是打麻將、斗地主、打架。 

  我精通化學:知道鹽酸具有極強的腐蝕性,絕對不能夠用手摸。 

  我學會了自力更生,自己掙錢養活自己:經常在體育中心外面倒賣足球票。 

  我學會了團結同學:有煙大家抽,有酒大家喝。考試時,人人都爭著給我遞條子。 

  我練就了一手好書法:學校周圍的名勝古跡都有我的題字--不擼不舒服斯基到此一遊(淹死了)。 

  我學會了勤儉節約:每天睡到下午三點鐘才起床,三頓合一頓,為國家節約大量的糧食。平均半個月洗一次澡,一個月洗一次衣服,多次被評為全院的"節約之星"。 

  我學會了寫文章:寫給女孩子的情書足足有一抽屜。 

  我熱衷於藝術:特別是人體藝術和香港的肥皂影視藝術。 

  我學會了管理:低年級的同學都挺服我。 

  我掌握了熟練的駕駛技術:可以一邊騎自行車一邊抽煙一邊打瞌睡。 

  我學會了尊老愛幼:遇到教授喊"帥哥",看到學妹叫"搭令"。 

  我學會了腳踏實地:天天赤腳,穿西裝、短褲,打領帶。 

  我學會了有幽默感:會講兩千個以上的黃色小笑話。 

  我學會了以理服人:同別人發生爭執,常常罵得對方哭著給我承認錯誤。 

  …… 

  如此似曾相識的感覺,我的心突然隱隱作痛起來,伸出手,輕輕地擦拭膠水還未全干的部分,冷不防旁邊閃出一個衣著講究的大肚子中年男人,緊緊抓住我的胳膊:"我總算逮到你了!說,你都貼多少張了?" 

  我嚇了一跳,敢情他把我當成《Z大學學生違紀條例》的作者了,一著急說話竟然有些結巴,"誰,誰,誰貼了?我是……我是剛走過來隨便看看的。" 

  他看著我冷笑了兩聲:"你騙誰呢?剛才我還看見你往宣傳欄上貼紙。學校這陣子招生期間天天有你這樣不像話的學生貼反動言論,造謠生事,妄圖破壞學校招生。我今天還就告訴你了,你們做這些不過是無謂的反抗罷了,有本事你就去公立大學,沒本事就給我老實地待著,要是不想待,就趁早滾蛋,沒有誰求著叫你們留下!" 

  他嘰哩咕嚕地說了一堆話,除了感覺他有點秦皇島的口音外,其他的我越聽越暈,頭漲得要命。 

  好半天我才想起應該把胳膊抽出來,他反而抓得更緊了,"想跑?沒門!我守了三天了,好不容易抓到一個真兇,那麼簡單就想讓我放你走?說吧,叫什麼名字?哪個學院的?班主任是誰?學生證帶了沒有?" 

  簡直就是一神經病!我幾乎要崩潰了。遠遠的,看到趙雲嫣和李雀拿著雪糕沖這邊走來,我已經顧不得周圍人怎麼看我了,像見到救星一樣,拚命大喊:"趙雲嫣,快點過來救我!這裡有個變態狂!" 

  趙雲嫣和李雀飛快地跑過來,李雀有些氣急敗壞,一把上去推開他,"老流氓,你抓人家姑娘胳膊幹嗎?再不放手我可喊非禮了。" 

  我這才掙脫出來,揉揉被他抓得生疼的胳膊,正準備從腦海裡搜索一些還算"文明"的罵人語,突然看到趙雲嫣張大了嘴巴,慢慢低下頭,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王處長好!" 

  剩下我和李雀張大了嘴巴。 

  "咳咳,"趙雲嫣輕咳了一下,"我介紹一下,這位是學生教導處的王處長。" 

  她頓了頓,強忍住笑,看看我倆,又說道:"這兩位是今天剛辦完入學手續的梁素顏和李雀同學,新聞傳播學院的。對了,她倆都是秦皇島人,正好和您是老鄉呢!" 

  "哦,呵呵,這樣啊,"這個被我稱作"變態狂"的中年男人尷尬地笑笑,臉一陣白一陣紅,終於,他一把扯下那些違紀條例的紙,"那沒事了,你們繼續逛吧,好好參觀下咱們的學校。"不等我們說些什麼,他已經自顧自地腆著肚子,一步三晃地轉身離開了。 

  看到他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拐彎處,趙雲嫣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你們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居然敢叫他變態?要知道,校學生會的所有工作全權由他負責的,權力大得很!李雀居然還叫他老流氓,天哪,哈哈,樂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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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節:校園之我見
作者:蘇小懶

  我氣呼呼地說:"可我招誰惹誰了?他突然一下子冒出來,抓住我的胳膊非說那個什麼違紀條例是我寫的!還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李雀在一旁喳喳起來:"管他是誰,誰叫他抓住素顏不放來著?處長又怎麼著了?處長就可以隨便欺負人啦?" 

  趙雲嫣依然狂笑不止,足足過了五分鐘才徹底平靜下來,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問我:"剛才王處長撕走的那是什麼東西?叫什麼條例來著?" 

  我紅著臉把剛才的事情詳細講了一遍。 

  又惹得她一陣大笑。 

  好像沒有那麼好笑吧?我有些汗顏了。 

  李雀不以為然地說:"切,這有什麼?素顏在高中就曾經寫過一首威震全校的打油詩,文采比這個好多了。要不是被校方認出筆跡被開除學籍,我倆也不會來到這裡……" 

  趙雲嫣再度張大了嘴巴,"你說素顏是被學校開除才過來這裡的?" 

  "是啊!不過有別的學校看中了她的文科水平,想接收她,她卻死活不去,非要直接來這裡。" 

  李雀的嘴巴一向沒有把門的,嘴一嘟嚕,把我的家底全部抖摟出來。 

  算了,愛說就說吧,我想,別人的嘴巴是永遠堵不住的,尤其是女人的嘴巴你永遠都堵不住。除非那個女人是個啞巴。 

  現在的李雀正興致勃勃甚至用帶有某種崇拜的語氣給趙雲嫣講述我的"英雄事跡"。為了讓大家看完整看明白,我首先交代一下我高中時代的生活,同時為了做到絕無半點水分,我還是自行把罪行招了吧。 

  我的高中時代是在一所二流學校度過的,暫且稱之為W中吧。從高一混到高二,我的數學、物理、化學以及生物四門課程的成績已被老師作為反面教材在整個年級組廣泛說教,差的程度已不能用"理盲"來形容。 

  高中兩年所有的理科課我總共創作了十多萬字的小說,改造了N條牛仔褲,疊了兩千多顆幸運星,完成了所有文科老師留下的作業。二流學校麼,一向只求數量,不求質量,所以我很容易地完成了上面的"工作"。 

  這樣瀟灑的日子一直持續到高二下半學期畢業會考的到來。只有畢業會考通過後,學文的我才能拿到高中畢業證書,同時可以和除數學外的理科永遠說再見了。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像我這種情形的大有人在。在會考的那幾天充分體現了同學之間互幫互助、團結友愛的大無畏精神:全班九九八十一名學生人手一個呼機,高級一些的是手機,更有甚者是"呼機手機商務通,一個都不能少"。考文科時文科生提前一小時交卷,再將答案傳到理科生或者成績差的文科生的呼機上;反之,考理科時理科生也以同樣的方式給文科生打傳呼。更為保險的是有人從重點中學請一些尖子生傳遞優秀答案,雖說監考有些嚴格,但群眾的力量畢竟是偉大的。 

  會考過後一直延續到臨近高考近一個月的時間,學校將全部精力放在了高三,整個高二年級全天上自習,紀律越發的鬆散,在此期間,我天天跑到高三上自習,感受他們高考前的生活。 

  後來我胡亂寫了一首打油詩,寫完之後恰巧放學路過高二年級的宣傳欄,順手就貼了上去。 

  《校園之我見》 

  清晨起床三更夜半,偷懶睡覺你是欠練 

  抓緊時間刷牙洗臉,遲到一秒光榮榜見 

  三分半鍾吃完早點,吃著饅頭直奔前線 

  飯廳廁所三點一線,開始緊張忙碌一天 

  督察那張恐怖的臉,叫人覺得不夠安全 

  課本作業堆積如山,總是讓人睡意綿綿 

  無聊的課一節一節,多想光陰更能似箭 

  自習上到零點以前,天天如此度日如年 

  下課鈴響頓時來電,衝出"監獄"步伐矯健 

  白癡老師一個一個,後門送禮臭氣熏天 

  為人師表豈能輕談,抱怨學校品德缺陷 

  沒了自由只有慨歎,多想夢中與韓寒暢談 

  做點屁事全被偷看,東西兩廠再次出現 

  男生女生不能單見,靠近一米即為早戀 

  清規戒律如同寺院,怎麼變得如此封建 

  有些領導沒事裝蒜,真想過去揍你兩遍 

  寫完作業誨人不倦,發發牢騷校園之我見 

  --邊城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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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節:反抗精神
作者:蘇小懶

  這是我針對高三的學生生活、學校老師的招聘問題以及男女生交往等方面寫的打油詩。雖然有些詼諧卻並不誇張,至少我覺得已經把這所二流學校的各種醜態描繪得淋漓盡致:高三是學校的"重點保護"對象,學校恨不得搾乾他們的油,平均一天僅能保證四小時的睡眠;大部分的老師僅有中專畢業證書,給領導送點禮便大搖大擺地教起了高中,講課時只知道照書念個沒完;各年級組成立督察隊,查遲到、早退之人,重點查早戀者(後來我到了北京才知道那個叫"早戀"的東西如今被叫做"青少年戀愛"),一旦發現驅逐出校。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有好事者拿筆抄寫起來--畢竟在這所二流學校裡,這應該算是一條大新聞了。 

  第二天上學時學校內已經傳得沸沸揚揚,雖說聞風驚動的校方早已將打油詩撕下,但各種手抄紙卻如同余傑的抽屜文學《火與冰》般在學生內部廣泛傳閱。 

  課間操時學校召開全校師生大會,聲稱此打油詩純屬胡編亂造,並表示要不惜一切代價查出作者,嚴懲不貸,舉報者獎勵500元現金云云。 

  結果是我們班的班主任立了一大功(別看人家才中專師範畢業,那可是難得的人才):他建議將高二年級所有學生的作文本一律抱過來對筆跡,我就這樣不小心落網了,而且一夜成名。 

  通過這件事我明白了兩個道理: 

  一、再爛的學校也注重自己的聲譽,如同狗護食一樣,即使別人不覺得好吃,它依然不惜一切代價守護。 

  二、如果我下次再寫這樣的東西,我不會得意忘形,至少換個筆跡,或者用左手寫。 

  後來校方要我在全校師生面前承認自己的錯誤,否則就開除我。 

  我選擇了後者。 

  然後是用了一個月的時間說服父母,然後來到這裡。 

  至於李雀,她不過剛剛失戀,加上學習成績一向很差勁,聽說我來民辦大學後,思考了五分鐘後,就決定跟我一起來,比我神速多了。 

  就這麼簡單。 

  趙雲嫣已在一邊撇了半天嘴巴,"真看不出來,梁素顏看上去那麼眉清目秀的,還有這麼大的反抗精神呢?" 

  "算了,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為止了吧,我可不想再惹什麼麻煩。再說了,真的要寫,至少也得詳細瞭解清楚,我初來乍到的,寫什麼啊?"我正色道:"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她倆對視了一下,再次大笑。 

  歌德說,帶來安定的是兩種力量--法律和禮貌。其實我知道,很多地方的很多事情,是法律所鞭長莫及的;而禮貌,似乎幼兒園的小朋友更懂得些。所以,給我帶來安定的是清靜的環境,比如這個遠離市區的Z大校園,如果北京是心臟,那麼在這裡我甚至感受不到心臟的跳躍。 

  它可以讓不安於現狀卻又沒有目標的我暫時安定下來。 

  我有方向,卻沒有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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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節:安離 水欣 林傲雪和白麗
作者:蘇小懶

  4.安離、水欣、林傲雪和白麗 

  晚上,我和李雀整理完行李,小心地打量起這個被學校標榜為北京標準化的學生公寓:淡黃的寫字檯上有個很氣派的書架,書架的上面是嶄新的依稀能聞到木料氣味的床,六十多平方米的空間,有著這樣相同的六套配置。在門的最右面是衛生間,衛生間的對面是六個大衣櫥,想起上初中住校時那一間住滿了五十多個人的小屋子,這裡無疑是天堂。一年三千元的住宿費,算上學費六千元,還有每學期代管費兩千元(據說是書本、軍訓及其他的費用,多退少補),進了這個大門,已經交了一萬多塊,發覺自己如此奢侈。 

  吃過晚飯,我們見到了同寢室的另外四個女孩子:安離、水欣、林傲雪和白麗。 

  林傲雪海拔174cm,穿一件白色的連衣裙,一頭齊肩的黑髮,眉毛很濃,亮而且大的黑眼睛,沒有化妝,很有一種大家閨秀的樣子,她衝我們大方地一笑,聲音十分洪亮:"你們好,我叫林傲雪,是黑龍江人,以後我們就住在一起了,大家以後多多照應吧。"然後大方地和我們一一握手。 

  "我叫李雀,"李雀指了指我又說道,"她叫梁素顏,我們是同班同學,秦皇島人。非常高興認識你們。" 

  安離似乎有些害羞,一看就知道是個內向的人,她紅著臉小聲地說:"我是安離,吉林人。"她略胖,一身黑色的收身套裝,1米65左右的個子,臉上有許多的青春痘,臉色很暗淡, 

  白麗的穿著有些土裡土氣,讓人想起舊社會女孩子的穿著:上身著一件翠綠色的碎花上衣,是那種很老式的的確良料子,下面穿一條肥大的綠色軍褲,淡粉色的不知穿了幾年的舊式涼鞋。一看就是從山溝裡走出來的孩子。她兩手不安地摳著衣角,似乎很自卑,低著頭,輕聲說:"我叫白麗,河南人。" 

  水欣是整個寢室最漂亮也是年齡最小的女孩子,她個子不高,白皙的皮膚,一張娃娃臉配著吊帶A字裙,特別可愛。白色的繫帶涼鞋,鞋帶在小腿上纏了好幾圈,很時尚的樣子。 

  "水欣,我是貴州的,希望大家以後多多關照。" 

  我隱約覺得林傲雪很不一般,又說不出所以然來,但半年後林傲雪的愛情演變證實了我的猜想,也讓所有對其印象不錯的人跌破了眼鏡。 

  晚上,伴隨著室友無憂無慮的鼾聲,我很久都沒有睡著,寢室是二樓,我甚至能聽到樓下值班保安聊天的聲音。 

  一直以來,我總是找好了退路才肯前進,想好了可以承受才願意付出。敗了就慶幸自己的未雨綢繆,勝利了就心惶惶地以為不可能如此順利,而明天的莫測則更令人提心吊膽。 

  羅素說,他為三件事而活,一是不斷尋求的愛情,二是自己想過的生活,三是對人類命運悲天憫人的痛徹。我知道自己只是個凡人,無法做到哲學家的偉大,只能為了前兩件而活。 

  我的愛情在哪裡?什麼才是我想要過的生活? 

  今天發生的這一切,到底預示著什麼?如果是我選擇錯誤,我該如何回頭?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思考得越清楚會越來越痛苦,不如難得糊塗,曾有人這麼提醒我。 

  可是很遺憾,我只能繼續不停地痛苦下去。 

  因為我無法停止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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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節:我那苦命的"新聞學"
作者:蘇小懶

  第二章你們為什麼來Z大 

  5.我那苦命的"新聞學" 

  我和李雀之所以選擇Z大,除了它的住宿條件不錯外,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Z大設置了播音與主持專業,我很喜歡播音與主持,常常夢想著做個著名的播音員什麼的,幻想著有朝一日功成名就讓大街小巷都飄蕩著我洋溢著無限歡樂的笑聲……李雀不愧是我的超級粉絲,她和我一樣報了播音與主持專業,安離選擇了廣告學專業,白麗和水欣學新聞,宣傳海報當時寫得都很清楚,這些專業都隸屬於新聞傳播學院。 

  正式報到那一天,我們六個人女孩子一起去了新聞學院。 

  新聞學院,人頭攢動,我們幾乎是一路蹭著牆走過來。到了學院後,在大廳中間的宣傳板報上,發現早已經分好了專業和班級。 

  李雀已經擠到最前面,我聽到有人嘰嘰喳喳地嚷著:"小雨,咱倆都在新聞一班呢!" 

  "王涵,你在廣告三班,陸路和毛毛都在心理學三班……" 

  "幫我看看在幾班?咱們宿舍還有誰在廣告二班?" 

  我在外面不安地轉來轉去,一面痛恨自己的軟弱,那時的我瘦弱得很,根本擠不到人群裡面去,另一方面,我又自命清高,不屑於和這幫人擠,我安慰著自己,大不了等他們走光了我再進去就是了。 

  終於,李雀氣喘吁吁地擠出來,"咱們寢室的人除了安離外都分在了新聞二班。安離在廣告學。走吧,我們去班主任那裡報道!" 

  我隱約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卻想不起來,等走到半路上突然反應過來。 

  "李雀,你沒有看錯吧?我們分到了哪班?" 

  "新聞二班啊!"李雀有些摸不著邊際,"怎麼了,哪裡不對嗎?" 

  "新聞學院一共分了幾個專業?" 

  "三個啊,心理學、廣告學和新聞學。"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 

  李雀見我臉色不對勁,嚇了一跳,急忙問我:"怎麼了,素顏?" 

  "我們來的時候報的什麼專業?"我問她。 

  李雀也愣住,好半天才結結巴巴地說:"好像是播音與主持專業耶! 

  "你再仔細看看去,到底有沒有播音與主持專業?" 

  她沒有動,低聲說:"沒有,有心理,有廣告,有新聞,就是沒有播音,我看了。" 

  不會吧?我愣住了,一時也沒有了主張,這可怎麼辦?沒有這個專業我TMD來這個鬼地方幹嗎? 

  李雀看看我,"我們先去開會吧,看到班主任問清楚就行了。" 

  "好吧,也只能這樣了。" 

  不會那麼背吧,我一面走一面想,難不成根本就沒有這個專業?應該不會,招生宣傳海報上寫得很清楚啊,可是為什麼沒有分出來呢?給疏忽了?本想和李雀好好談一下,但是看到她一副"背著書包去上學"的興奮勁頭和那張天真無邪的臉我實在沒有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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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節:我們的教師、同學
作者:蘇小懶

  6.我們的教師,我們的同學 

  終於到了新聞二班的教室,裡面密密麻麻地坐滿了人,正值盛夏,本來天就熱得要命,加上人多的緣故,汗氣味、臭腳丫子味……充斥著整個教室,屋頂的吊扇不停地晃來晃去,越發讓人浮躁。 

  看到教室靠窗部位的最後一個座位還空著,我和李雀坐了下去。 

  我很喜歡坐在這樣的一個位置:一直以來,我沉迷於遊戲機中的坦克大戰不能自拔。或許是太笨的緣故吧,我只會玩些規則簡單的遊戲。坦克大戰的遊戲規則大概是最簡單的了,每次遊戲開始你都會處在戰場的中間,手握方向盤可以向東南西北各個方向移動並可以向從四面八方圍趕過來的敵人射擊。而關鍵就在於誰反應及時,轉身迅速。初玩時不懂技巧,每每上場便亂打一氣,不到一分鐘便光榮犧牲。可是後來我越戰越勇,漸漸地竟然摸索出經驗來:遊戲一開始,我便轉移到戰場的角落裡,一方面少了後方和左(右)方的攻擊,另外一方面,可以總攬全局,控制整個戰場的形勢,變被動為主動進行攻擊。 

  從那時起,無論是去餐廳、教室或者其他的地方,我只選擇靠窗部位的最後一個座位。 

  現在的這個位置就非常好,我感覺自己有些偷窺的味道,身邊的李雀已是自來熟,正在和前座的兩個男生聊得起勁。 

  我用很快的速度將教室所有的人一一"巡視"了一遍,發現這些即將和我度過三年大學生涯的可愛的同學們年齡相差十分懸殊。 

  有一位穿著卡通睡衣來的,還咬著棒棒糖,舌頭誇張地舔來舔去的,看上去應該念初三吧。還有幾位滿臉的胡楂,看上去十分滄桑,看年紀他們的兒子應該可以去打醬油了。難道是我的視力出了問題? 

  "哈哈,哪裡,你搞錯啦,我們是從秦皇島來的,不是青島,屬於河北省,不是山東省。"李雀聳著肩,笑得花枝亂顫。 

  前座的男生留著時下很流行的板寸頭,前額有長長的幾縷染成了翠綠色,白色的T恤,正斜側著身子聽李雀胡侃。他的同桌個子很矮,是典型的南方人,操著一口蹩腳的普通話,似乎很內向,說上兩句話臉就紅得要命。 

  見我看著他,他的臉更紅了,我突然覺得這個男生十分好玩,便笑了笑,說:"我叫梁素顏,你呢?" 

  "童雲亮。"我幾乎懷疑這三個字是他哼出來的,說完這句話他像吃了很大虧一樣,緊緊地閉上嘴巴,生怕我再問什麼。 

  童雲亮的同桌轉過身看看我,"你好,我是莫如海。"他曖昧地衝我笑笑,一雙眼睛色迷迷地盯著我,意味深長。 

  我突然有些渾身不自在,真是有夠放肆,出於禮貌,還是稍稍點點頭。 

  莫如海又問,"你有170cm吧?" 

  "是。"我盡量簡短地回答他。 

  "那麼,"他繼續問,"有男朋友嗎?" 

  我揚揚眉毛,"你好像問得太多了吧?" 

  他笑笑,"沒有的話或許我可以考慮追你嘛!不把資料詳細打探清楚,怎麼泡馬子?" 

  我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憋得通紅,旁邊的李雀卻沒心沒肺地打趣道:"沒有沒有,我可以作證的。不過,就憑你,追我們素顏可差遠了。" 

  "那就走著瞧吧,"莫如海自信地眨眨眼睛,"說不定現在她已經愛上我了呢。" 

  我實在忍不住,說道:"對不起,我剛吃的晚飯。" 

  "什麼意思?我也沒有說要請你吃飯啊。"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求你別說話了,我想吐。" 

  周圍的人笑成一片。 

  他看看我,饒有興趣地捏捏鼻子,沒有講話。 

  真是個活寶啊,我在心中暗暗地想,他來這裡是幹嗎來的?和李雀一樣,談戀愛來了,享受來了?這種人,還是少惹為妙。 

  正說話間,講台上走上一個教師模樣的中年男人,略胖,看個頭還不如我高,筆挺的黑色西褲,格子襯衣,打著一條漂亮的米色領帶。 

  他打量一下教室,說:"同學們,請安靜一下。" 

  沒有人理他。講台下的人們各玩各的,有的聊天,有的依然吃得津津有味,很大一部分人在聽CD。還有一些人如同觀察跳樑小丑一樣不懷好意地打量著他。 

  我小心地觀察他的表情,這種場景讓我想起高中時代。多麼鮮明的對比!在高中,班主任一句話,就是聖旨,就是命令,班主任吼三吼,整座樓也要抖三抖。 

  有拆台階的,自然就有搭台階的。馬上有人出來維護秩序。 

  坐在前排的一個男生拿起板擦,重重地敲了幾下桌面,以濃重的東北口音說道:"同學們,安靜了!這是咱們的班主任,我們歡迎班主任給我們講話。" 

  教室裡終於安靜下來。 

  講台上的人感激地沖那個男生(後來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叫羅植)笑笑,說:"大家好,首先代表Z大歡迎大家的到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吳天用,是你們的班主任,今後由我負責班內的大小事務。" 

  "歡迎歡迎……"有人帶頭鼓掌,不知是捧場還是起哄。 

  掌聲有三種,一種是出於禮貌,一種是習慣,第三種才是發自內心的吧。這掌聲裡,更多的還是習慣。 

  馬上有人響應,稀稀拉拉的掌聲之後,吳天用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說道:"首先解釋一下,剛才有很多同學問我為什麼播音與主持專業沒有獨立分班,我在這裡告訴大家,考慮到新聞學和播音與主持專業緊密相關,所以院方決定大家第一年必須在新聞班把公共課學完之後,第二年才修播音與主持專業。" 

  "哦……這樣啊!" 

  "原來如此,我說呢!" 

  眾人隨即一副恍然大明白、如釋重負的表情。 

  我心想:"真是老天爺不滅瞎家雀(讀qiao,三聲)啊,看來問題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嚴重。" 

  (寫到這裡,我在心中又將吳天用罵了一遍,當初,我和其他沖這個專業去Z大學習的人一樣,相信了這個絕妙的解釋。可是事實上呢?一年後班內組織聯歡,喝醉酒的吳天用不小心說漏嘴:"……什麼狗屁播音與主持專業,那是我在招生辦幫忙時,閒著沒事胡亂添上去的,哪裡會分班啊,先瞞住你們再說,瞞不住大不了讓你們退學,不過估計那時你們已經學了一年多的新聞專業,那時再退學就太晚了……我的名言就是,面子高於一切,榮譽重於泰山。") 

  他的一個"不小心,閒著沒事",卻騙來了大量的人來Z大學播音與主持專業。我時常感慨,如果我沒有來民辦大學,而是堅持到高三,參加高考,那麼我的命運會如何呢?會像現在每日蹉跎歲月嗎?會經歷那麼多黑暗而讓人不敢相信的事實嗎?會在找工作時處處碰壁嗎? 

  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我去了公立大學,又是怎樣的一種生活呢?難保我就不會經歷這些事情嗎?換句話說,民辦高校的這一切,未必別的學校就沒有,哪個學校還沒有個內幕?比如有人自殺,民工強姦學生什麼的!不過是很多瞞著沒有報罷了。 

  時下的這些公立大學校園裡的學生,又有哪個做到了大學四年"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沒有虛度時光呢?現在的學生,不管上什麼樣的大學,總會有一種失落感,因為現實的總和他想像的有很大的差距。於是就這樣,混混沌沌,每天不過是吃零食、打遊戲、睡懶覺、談戀愛、逛街……一天天,在不知道做過什麼、得到什麼、又失去了什麼的狀態下浪費著自己的大學生涯。 

  吳天用說了一些客套話後,給我們一人發了一本《Z大學生手冊》,又說為了大家以後更好地交流和溝通,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紹吧。我應該是很喜歡自我介紹的,因為這通常是在一個新環境下進行的。在這個過程中,我可以隨意地往自己身上貼各種標籤,只要我想,只要我願意。 

  "小孩沒娘,說來話長",這得從我初中的時候說起。初中時,一個讀者看了我發表在一本雜誌上的小說,突然寫了封信說非我不娶(靠,你以為你是誰啊,真是莫名其妙),結果我被班主任戴上了"早戀"的帽子,直到高中都沒有摘下來(後來我真的很想來一次"早戀",結果那時我已經20歲,正好是法定結婚年齡,如果我願意還可以一步到位)。這主要得益於我生活的城市很小,小到初高中的教師彼此之間都認識,可以隨時交流班內某著名學生的八卦新聞。這些使得我對"自我介紹"充滿了恐懼感。可是我是個很頑強的人,在恐懼感充斥我內心的時候,我並沒有因此失去信心。我堅信,只要功夫深,上天肯定不會負我這樣喜歡自我介紹的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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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節:落榜莫問出處1
作者:蘇小懶

  7.落榜莫問出處 

  吳天用敲敲桌子說:"大家都來自五湖四海,以後就要在一起生活和學習三年,如果你們將來續本的話,甚至要在一起度過五年的日子,接下來就詳細做下自我介紹,增進彼此的瞭解。就從東面第一排開始吧。" 

  不介紹則已,我發現這裡還真是人才濟濟。 

  第一排站起一個女生,更確切地說,站起來的是一個女人。 

  "大家好,我叫王小娟,山東人。我想我可能是這裡年紀最大的吧,我兒子已經上小學四年級了,你們可以叫我王姐。我在山東一家報社工作了三年,因為沒有學歷,想繼續進修,自學呢,又怕自己自制力不行,所以選擇了這裡,希望以後和大家成為朋友。"她禮貌地笑笑,坐下去。 

  教室裡炸成了一鍋粥。 

  報社? 

  工作四年? 

  兒子上四年級?! 

  很多人和我一樣驚訝得張大了嘴巴,事實上,選擇新聞學這個專業的人,多半是一些文學愛好者、文藝小青年。那時的我們正處在給某編輯部、報社投稿,即便不被採用,但由於收到編輯的回信或者電話,都能興奮上好半天的狀態。 

  所以,聚集在她身上的,更多的是某種崇拜的目光,以後要和這樣的"高人"成為同學了,簡直叫人…… 

  "安靜一下,"吳天用說,"請大家保持安靜,下一位同學,該你了。" 

  "大家好,我叫李強,我是黑龍江人,我從小喜歡表演,但是學習成績一直很差勁。我想上北影,但是我相中了人家,人家看不上沒有相中我,只好來這裡了……" 

  有人起哄:"李強,給大家表演一段相聲,展現下自己!"說話的大概是李強的室友,"來段單田方的評書,要不就學下趙本山或者范偉。" 

  "我覺得還是學希特勒的配音像。" 

  "那就都來一段。大家掌聲歡迎。" 

  別的東西或許不好學,起哄這件事還是不需要別人傳授的。旋即掌聲四起。 

  "來一段就來一段,"李強雙手抱拳,痛快地說,"讓大家見笑了。" 

  他拿過板擦往桌上一拍,壓低著嗓子說道:"三月的天氣,萬物復甦,八百里秦川,綠柳成行,風景如畫。這時順著大道來了一個人。此人身高八尺左右,溜肩膀,兩條大仙鶴腿,往臉上看面如紫羊肝,小眼睛,鷹鉤鼻子,菱角嘴。最顯眼、最特殊的是長著兩條刷白刷白的眼眉!此人,頭上戴著軟底六稜抽口軟壯巾,頂梁門倒拉三尖慈姑葉,週身穿青,遍體掛皂,左肋下佩帶一口金絲大環寶刀,手裡拿著一把紙折扇。這人是誰?他就是白眉大俠山西雁徐良。在開封府當官,身為三品護衛之職。自幼受高人傳授,學有絕藝在身,高來高去,陸地飛騰,走高樓、越大廈如履平地,橫跳江河豎跳海,萬丈高樓腳下踩。又練就各種拳術和掌法,掌中耍一口金絲大環寶刀,真可謂所向無敵……" 

  單田方沙啞又略帶磁性的聲音飄揚在教室的上空,我們聽得正入神,隨即聽得聲音一轉,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士兵們,多年的戰爭已經讓你們踏遍了整個歐洲,前面就是莫斯科的紅場,用你們的鮮血去征服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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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節:落榜莫問出處2
作者:蘇小懶

  希特勒的聲音他居然也能學。 

  "腦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火夫……"他又開始模仿趙本山了。 

  "才子啊才子!"周圍的人讚歎不已,這時李強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自己的腦袋紅著臉坐下了。 

  "我是侯明。今年三十了。有二級廚師證,現在的社會要求人們具有多種謀生手段,我來這裡學新聞,希望將來有用武之地……"說話的是一個典型的南方人,就是看上去"兒子已經會去打醬油"的其中之一,他瘦弱的臉上零星留著半長不短的鬍子,中長的頭髮,頗有些飽經風霜的味道。 

  "我是來自海南的陳松。是一家市級廣播電台的播音員,單位出資讓我進修……" 

  "吳莉,北京的。初中剛畢業,今年十五歲,不想上高中了,想直接上民辦大學看看自己行不行……"說這話的是吃棒棒糖的那位。 

  "很高興認識大家,我叫羅植,"幫助吳天用維持秩序的男孩站起來,他中等偏上的個子,身體扳得筆直,一身職業裝,顯得幹練而灑脫,"我是一名復員軍人,遼寧撫順人。我沒有上過高中,學習成績很差,希望以後大家能多幫助我提高自己。"說完,沖周圍人一鞠躬,來了一個標準的敬禮。 

  正所謂"投之以桃,報之以李",或許是感激羅植為自己維護秩序吧,吳天用不失時機地問羅植:"在部隊擔任過什麼職務嗎?" 

  羅植答道:"我做過99年兵的正班長,給旅長做過公務員,是一名黨員。" 

  "那就暫時由你擔任新聞二班的代理班長了。" 

  "好,沒問題,謝謝您對我的信任,我會用盡最大的努力讓咱們的班級成為全院最好的班級的。"(聽上去怎麼這麼熟悉啊?) 

  吳天用讚許地點點頭。 

  自我介紹繼續進行。 

  白麗站起來,微低著頭,小聲說:"我是河南的白麗……"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教室的門突然彭的一聲被撞開,一個留有一頭火紅色長髮的女生抱著一個碩大的紙箱走了進來,她看了一眼劉強,隨後把箱子放在講台前的地板上,在白麗後面的空位坐下。 

  白麗繼續說:"我從小在農村長大,性格內向。我這人很笨,雖然,雖然一直在努力地學習,可是學習成績始終不盡人意,高考落榜後,我爸爸媽媽四處借錢,送我來到這裡。我希望在三年之後,我可以驕傲地走出這裡,好好報答他們……"她哽咽住了,再也說不下去,紅著眼圈坐下。 

  一陣沉默。 

  吳天用帶頭,鼓起了掌。 

  一個陰陽怪調的聲音突然響起,"河南人,哈!不要相信河南人啊!" 

  這個聲音是從我前面發出的,清清楚楚莫如海的聲音。 

  白麗剛才忍住沒有哭,此刻卻因為這句話趴在桌上不住地抹眼淚。水欣在她身邊小心地勸著。 

  李雀在一旁直咋呼:"為什麼不能相信河南人?" 

  莫如海回過頭得意地解釋:"這是董存瑞臨終前的遺言啊!" 

  "是嗎是嗎,到底怎麼一回事,"李雀越發感興趣,抓住莫如海非要他講下去。 

  "當初董存瑞炸碉堡時是和他的班長一起去的,這個班長姓甚名誰我就不知道了,但惟一可以確認的是這個班長是河南人,兩人一路冒著炮火來到碉堡下一看,碉堡太高了,兩人傻了眼,後來班長說小董你先用木棍頂著,我馬上找人幫你。董存瑞就照辦了。結果沒有想到這個木棍粘上強力膠,班長一去不回頭,董存瑞終於明白自己是被騙了。他悲痛地喊句'同志們,不要相信河南人',然後英勇就義了。" 

  "哈哈哈……" 

  莫如海的聲音很大,整個教室哄笑聲一片。自我介紹變成了一場對河南人的批判大會。 

  好在河南人不是很多,否則報到第一天先掀起一場因地區歧視而發起的戰爭。 

  見我沒有笑,莫如海又嬉皮笑臉地問:"你怎麼不笑?" 

  "這麼幼稚、無知而又下三濫的東西我早在初中時就聽過了。" 

  他一愣,又嬉皮笑臉地湊過來,"那你給個面子笑笑嘛,你看大家都笑了,大家都是同學,剛才班主任也說了,以後我們還要在一起學習和生活至少三年,彼此間要多關照和體諒!" 

  我沒好氣地看看他:"你是不是以為自己知道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就自認為很有本事了?只怕河南人比你好得多了去了。再說了,面子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爭取的。" 

  看到他錯愕的表情,正要繼續打擊他,吳天用衝我們這裡拍拍手,"好了好了,這個話題就到這裡了,我們今天是在進行自我介紹,不要搞什麼地區歧視,大家不要跑題,請下一位同學繼續。" 

  說句實話,我很佩服吳天用的涵養,面對如此別開生面、多種多樣的自我介紹,他都能面不改色、應付自如,真是人才啊,恐怕只有Z大才能請到這樣的人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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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節:深不可測的莫如海和胡雯
作者:蘇小懶

  8.深不可測的莫如海和胡雯 

  水欣剛把白麗勸好,不好意思地笑笑說道:"我家是貴州的,來北京之前,一直是家裡的嬌嬌女,高考落榜後本來父母想把我留在身邊,就在當地找家大學上,但我想來北京看一看,就過來了。貴州的牛肉乾很好吃,歡迎大家去貴州玩。" 

  "我叫胡雯,"火紅色的長髮女生站起來,我這才清楚地看到她的樣子,絢紫色的卷俏睫毛,黑色的唇閃著熒熒的光,上面是一件黑色的低胸吊帶衫,依稀看得見深深的乳溝。下面是黑色的塑身短裙。 

  她站起來時,響起了好多尖長而響亮的口哨聲,"美女啊!" 

  "性感!" 

  "我叫胡雯,北京人,高中畢業後在社會上混了兩年,覺得丫挺沒勁的,想來這裡學習學習。"說完這些她一臉漠然地坐下。 

  不知是誰起哄道:"美女,你在社會上怎麼混的?哪條道上的,說給兄弟們聽聽。" 

  胡雯臉色大變,皺皺眉,站起來走上講台,一雙杏眼瞪大著,"剛才那句話是誰的?真的想知道嗎?" 

  大家似乎沒有料到胡雯會發這麼大脾氣,頓時鴉雀無聲。 

  胡雯用挑釁的目光把全班的男生巡視了一遍,見沒有人吱聲,這才回到座位。 

  我看著她,心中不斷感慨,這個胡雯,實在太不簡單了。 

  輪到莫如海時,他一臉不屑地站起來,懶洋洋地說道:"我是莫如海,北京人。職高念到一半,被學校開除了,我家老頭子覺得這裡還行,就把我送來了。我們宿舍是四人間,但現在只住了三個人,打麻將時很不方便,歡迎其他兄弟來我們寢室玩,請記住寢室號2213,聯繫電話:6XXXXXX,一定要來哦!" 

  "嗷……下去吧下去吧……"幾個男孩子起哄,莫如海衝他們不停地擠弄眼睛。 

  "我是童雲亮,浙江人。我在報社工作了兩年,單位送我來進修……" 

  實在沒有想到,這個童雲亮居然"來頭"也不小,這不由得讓我大吃一驚。 

  更讓我震驚的是趙天一的自我介紹:"我在高中時發過誓,一定要去中國最好的文科大學,如果沒有考上,就去最差勁的民辦大學,結果,我以十分之差和北大無緣。所以來到了這裡。" 

  …… 

  我想那些公立學校的統招生永遠不會經歷這樣的場面,帶著無數的憧憬和向往來到了自以為是天堂般的大學校園,不經意間,卻發現週遭的同學,是來自各行各業、形形色色的人。 

  如此之大的差異! 

  每個人都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氣息。我身臨其境,有種說不出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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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節:自考和自烤
作者:蘇小懶

  9.如夢方醒--自考和自烤 

  自我介紹完畢,吳天用講了一些注意事項,隨後告訴我們第二天到教室領軍訓的軍裝、軍鞋,後天準備軍訓。 

  "老師,有沒有搞錯啊,都什麼年頭了還軍訓!饒了我們吧,別耽誤大家的時間了,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又是莫如海的聲音。 

  吳天用對他似乎很小心,笑著說:"這位同學,是這樣的,要知道,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你們來到這裡,就和公立的大學生不一樣,你們要得到社會的認可,就必須要參加全國統一的自學考試,僅憑Z大的畢業證書是不行的。眾所周知,自考是一條非常難走的路,這次軍訓本來打算是為期一月的,但由於一些原因,改為一周的強化訓練。希望你們能堅持住,如果連這小小的軍訓都無法堅持,"他頓了頓說,"自考就更無法堅持了,那麼請你離開。" 

  "切,嚇唬誰啊,我可是從小被嚇大的!"15歲的吳莉終於把棒棒糖吃完,掃了掃舌頭不屑地說。 

  "大不了不拿自考證書,直接拿個Z大的得了,我可吃不了那勞什子苦。" 

  "就是,現在不是說Z大要成為中國的哈佛嗎?自考,自考,已經脫離了高考的苦海,誰要是參加自考誰就是TMD有毛病。"莫如海湊近我,"是不是這樣啊美女?" 

  "大少爺,您的志向還真是不一般啊,小的實在是佩服得很。"我冷笑著說。 

  我實在無心搭理他,因為此時我的頭痛得要命,教室很亂,只感覺心在無休止地往下墜,空落落的。 

  自考? 

  什麼是自考?不是說民辦大學不用考試的嗎,怎麼又冒出來一個自學考試,還是全國統一考試,它和民辦大學之間到底是怎樣的一個關係? 

  當初,為了逃避高考,逃避考試,我不顧家人的反對,甚至不惜以絕食來抗議,終於爭取到家人的同意,來到了這裡。原以為可以從此自在逍遙,不需要經歷那培訓傻子的一年,不需要看老師的臉色行事,不需要因為分數的多少而忐忑不安,不需要每天看到自己就滿臉愁色的父母…… 

  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誤區,這是如此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 

  下了自習,李雀和水欣去校門口外的小攤買水果,我無心買東西,和白麗急匆匆地回到寢室。一路上白麗對周圍的俊男美女讚個不停,"素顏,他們的衣服可真新潮,我以前只在電視上看到過。" 

  "哦。" 

  "覺得人生真是不公平,同樣都是中國人,為什麼有的家有萬金,有的卻要每日拚死拚活地幹活,但卻依然一貧如洗?" 

  "是嗎?" 

  "真想也做個有錢人……" 

  "白麗,"我打斷她,"你知道什麼是自考嗎?" 

  "自考?"她茫然地搖搖頭,"好像是要參加什麼全國的考試吧,我也不太清楚。不過,當初來這裡時,招生簡章上寫的是寬進嚴出,我想可能是進民辦大學可以隨便進,而畢業呢要參加這個自考,考不及格就不允許畢業。" 

  我當初來Z大時似乎招生簡章上也是這麼寫的,看來糊塗的不止我一個人。 

  寢室沒有人,白麗趴在陽台的窗戶旁邊一個人不斷地慨歎,我什麼也聽不進去,躺在床上,焦急地等待其他室友的回來,恨不得馬上問問她們,到底自考是怎麼一回事情。過了好久,才見李雀和水欣說笑著回來。 

  "我們回來了!"李雀提著一兜水果回來,堆滿了整個桌子,"累死我了,素顏,吃點吧,我買了好多,有棗、葡萄,還有桃子,你自己動手洗!" 

  水欣買了很多零食,大方地叫我和白麗一起吃。 

  白麗沒有客氣,坐到水欣旁邊,一邊說笑,一邊吃。 

  安離回來時抱了好多的教材回來,她衝我們羞澀地笑笑,隨後開始認真地包書皮。 

  我一度認為安離有些自閉,寢室六個人,就她在床上掛了一道乳白色的簾子,只要她在寢室,便把簾子拉得嚴嚴實實,把我們所有人隔在外面。問她看來是不可能了,我一向也不怎麼擅長交際,加上對她有些發怵,只好作罷。 

  直到熄燈林傲雪也沒有回來,我洗漱完畢,躺在床上,樓道裡很鬧,可能是到了一個新的環境大家比較興奮吧,時不時傳來尖叫聲,嘻嘻哈哈的吵鬧聲,李雀打著呼嚕早已進入夢想,白麗在一邊磨牙,水欣在聽廣播,安離躲在她的世界裡,我覺得自己很孤獨,陷入一個深深的漩渦,無處可逃。 

  我想起來時父母交代我的話,父親說到了外面一切就要靠自己了,誰也幫不了我,選擇了就別後悔,也不要怪任何人。 

  母親要我照顧好自己。 

  靠自己? 

  我用雙臂抱緊自己,眼淚突然掉下來,我知道,這次我又任性了。父親是瞭解我的,他知道我是一個不撞南牆不回頭,撞了南牆還說南牆硬的人,所以他沒有過多地束縛我。 

  可是父親,這一切叫我怎麼告訴你?我沒有把握,這裡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美好,父親,我怕了,我有些後悔了…… 

  我有些想家,眼下的一切讓我覺得前途更加迷茫,我在做一場人生的賭注,我知道,無論如何,我都無法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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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節:突然轉系
作者:蘇小懶

  10.突然轉系 

  林傲雪是哼著歌回來的,"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整個寢室的人都被她吵醒了,她拿出手電筒,在我們幾個面前晃來晃去,"大家快起來,我有一個重要的消息要告訴大家,快點!" 

  水欣拿起枕頭衝著林傲雪砸過去,"你有病,搞什麼搞?一點不體會別人在休息!" 

  我對林傲雪沒有什麼好感,躺著沒動,偏偏她非常不識相,拉著我的胳膊不停地晃,"起來嘛素顏,起來啊,快點,我有重大事情要宣佈。" 

  我們五個人通通被她弄起來,一個個虎視眈眈地看著她。 

  她終於宣佈了所謂的一個"重大的消息":"我轉到外國語學院了。" 

  "為什麼?"白麗驚訝地問,"怎麼突然去學外語了?" 

  "將來我家人肯定是要送我出國的,本來我就一直很喜歡英語,可是來這裡時那個趙雲嫣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非要我去新聞學院,架不住她一陣天花亂墜的胡吹,我才去的新聞學院。今天我才知道,敢情新聞學院是全校人數最少的學院,聽說學校給他們下定額了,招得人數越多,獎金也越多,他們為了拿獎金,不停地忽悠人去。" 

  我問她:"你聽誰說的?" 

  "趙雲嫣的同班同學孫鑫告訴我的,我是今天吃飯時偶然認識的,還是我的老鄉呢,他家距我家才不到十公里。" 

  "那他又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他今年也負責招生,招到一個人學校給他八百塊的獎金。" 

  原來如此! 

  李雀在一邊急得不行,"素顏,要不我們也去外國語學院吧,既然新聞學院這麼差勁……" 

  我白她一眼,"你家要是有錢送你出國你就去唄。" 

  李雀有些理虧,被我噎得不再講話。 

  安離說:"我還是喜歡廣告學,不管新聞學院怎麼差勁,這畢竟是我的愛好所在,再說,人少並不能說明什麼問題。" 

  水欣不關痛癢地說,"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去就去唄,值得這麼大呼小叫。"她一面說,一面拉好蚊帳,"睡了睡了,明天還要早起準備後天的軍訓呢!" 

  水欣就是這樣子,心裡有什麼就說什麼,不懂得一絲一毫的人情世故,說話非常直白。事實上,寢室中,林傲雪和水欣家是最有錢的:林傲雪到學校,是從家鄉黑龍江一路開著大奔S500車到北京的,隨行的還有三輛寶馬。林傲雪從小到大自己從來沒有洗過一件衣服,包括內衣,更別說做什麼家務了,所有的一切保姆全部代勞。到學校報到時,林阿姨對林傲雪始終放心不下,乾脆在學校旅館包了間一人間,每天一百塊,她先扔下了五千塊錢,直到現在也沒有走,每天來到寢室給林傲雪買好飯,洗衣服。水欣倒沒有表現得這麼明顯,她爸爸媽媽我是見過的,一副知識分子的樣子,待人十分可親,熱情。據說她爸爸是搞科研的,只有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她家有錢主要體現在水欣的吃穿上,全身上下都是名牌,有很多我連聽都沒有聽過。每次出去,水欣是大包小包地買,花錢的速度不禁讓人懷疑她家是專門印人民幣的。 

  相比之下,我比較欣賞水欣,喜歡她的真實、直率、不張揚,林傲雪則有點屁事就大呼小叫,動不動就發嗲學港台人說話,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處處擺闊,巴不得讓全世界的人知道她家如何有錢,她這個大小姐是如何的嬌貴…… 

  安離整日不苟言笑,我都懷疑她上輩子是不是個修女,白麗明顯是個"拜金主義"的追隨者,不停地拍林傲雪和水欣的馬屁,尤其是在水欣那裡蹭吃蹭喝,就差給水欣當保姆了。 

  (大概就是這些情況,我很抱歉寫下這些文字,不是我挑剔,而是事實如此,我多麼希望在這裡描寫我的所謂"大學生活"時,可以是充滿青春的,充滿勃勃生機和溫暖的字眼,可是,對不起,這些的確都是當初的真實寫照。) 

  從進Z大校門的第一天起,我和每個人保持著應有的距離,我知道,在這裡我不會找到任何一個朋友。只有玩伴,經常在一起,卻只能是玩伴而已,擔當不起"朋友"這兩個字所包含的深重意義。 

  在這裡,大家到民辦大學的原因雖然多有不同,但來到這裡之後至少有一點是共通的:絕大多數人來這裡不是為了學習。 

  被林傲雪折騰了這一陣,我沒有絲毫的睡意,目前的這一切,讓我不敢去想像以後的日子,我決定,明天無論如何要去網吧查一趟什麼是自學考試,性質到底是什麼,還有,它和民辦大學之間的關係,一定要查清楚。 

  我是如此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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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節:自考路漫漫 其修遠兮
作者:蘇小懶

  11.自考路漫漫,其修遠兮 

  第二天,從班主任那裡領完軍訓穿的軍裝,我悄悄地溜出大門。 

  學校後面有個很小的村落,叫萬邦。村子很小,零零落落的,很是雜亂。 

  終於找到一家網吧:零星網吧。 

  昏暗的屋子,還不到八十平方米卻擠滿了人,罵罵咧咧的聲音不時傳入耳際,我猶豫了好一陣,還是沒有勇氣走進去。 

  "梁素顏!你怎麼來了?"聽得有人叫我。 

  我轉過身,卻是莫如海。 

  "我,我來查下資料。" 

  "用我的機子吧,這個爛地方,你不提前和老闆打聲招呼壓根就沒機子。學校到現在也不給安寬帶,沒有辦法,大家一窩蜂地來這裡上網,打遊戲。" 

  "不太好吧,你玩你的,我……改天查也可以的。"我這話說得夠心虛。 

  "得了,你就別客氣了。我看你都猶豫半天了,用吧,我再讓老闆給騰一台。" 

  "你和老闆很熟嗎?"我有些驚訝。 

  "這你就甭管了,"他一揚手,"老闆,再給我騰台機子,快點。" 

  從裡屋走出來一矮小身材的中年男子,他對莫如海十分客氣,點頭哈腰地說:"您到裡屋用我的機子吧。隨便用,不用給錢。" 

  "去吧!不用了告訴我一聲。"莫如海大方地說。 

  "那就謝謝你了。" 

  "別客氣,"他又開始貧了,"我早就說過大家都是同學要互相幫助的嘛!更何況是你這樣一個美女同學!" 

  我小心翼翼地繞過一群玩遊戲的學生,進了裡屋。 

  裡面的房間很小,有一張低床,上面堆了很多髒衣服,床的右側有台半新不舊的電腦。 

  我坐下來,屏住呼吸。 

  高等教育自學考試是我國八十年代初創立的一種對自學者進行以學歷為主的國家考試,是個人自學、社會助學和國家考試相結合的新型開放式的社會化教育形式……參加自學考試的考生根據專業考試計劃,經過自學及社會助學,參加省自考委組織的統一考試,取得單科合格成績後按規定計算學分。不合格者,可參加下一次該門課程的考試。全部課程及思想品德鑒定合格者,由省自考委頒發高等教育自學考試畢業證書國家承認學歷…… 

  全身冰涼。 

  什麼狗屁寬進嚴出,什麼國家承認證書,全都是騙人的……我一一查過去,自考各專業分類中,新聞學這一專業是單獨設立的,其下屬並沒有什麼播音與主持專業,新聞學專業專科所有的課程總共十四門,每門都要參加全國的統一考試,合格之後才能畢業。如果有一門不合格,也不能畢業。自學考試的難度,遠遠超過其他大學的畢業考試,遠遠超過高考。 

  Z大所做的全是虛假宣傳! 

  這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我如墜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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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節:上船容易下船難
作者:蘇小懶

  12.上船容易下船難 

  回到學校,我又去了趟招生辦公室,發現不知道何時那裡多了一份文件,大意如下:鑒於最近有學生詢問退學事宜,現將學生退學時退款的標準公佈如下: 

  1個月之內:退所交全部費用的50%; 

  2個月之內:退所交全部費用的20%; 

  3個月以上:所有費用概不退還。 

  我當時交了一學期的學費6000元,住宿費3000元,代管費2000元,合計11000元,扣除50%後是……5500元! 

  黑! 

  真TMD黑啊! 

  憑什麼? 

  我正要義憤填膺地準備前去質問,突然想起來Z大之後簽了一份協議,大概是說什麼交了費用之後,等於默認遵從學校一切規定…… 

  當時簽名時就覺得有些賣身契的感覺,沒有想到原來Z大領導人有先見之明,把套下在這裡了。 

  佩服啊佩服! 

  超級佩服! 

  簡直崇拜之至! 

  我垂頭喪氣地往學校趕時已經是中午了,寢室沒有人,大概是出去吃飯了,我倒在床上,思索是退學還是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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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節:大開眼界的軍訓
作者:蘇小懶

  第三章大開眼界的軍訓 

  13.斷絕後路 

  我還是留下來--說我鼠目寸光也好,說我小家子氣也罷,有一個原因是,我捨不得把錢白白地送給Z大,五千多塊錢,縱然不算很多,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這樣便宜了Z大,不甘心就這樣離開……即便是離開,我還能回去嗎?我早就回不去了。 

  退一步說,民辦大學再不好,可它至少有這樣一個舒適的空間,它可以讓我離開慘不忍睹的高中生活,給我一個短暫的希望--讓我隨心所欲地在我所期望的地方生活,雖然,我所期望的它無法全部承載。 

  吳天用說,來到Z大不是接受教育的,不過是買這樣的地方來自習罷了。哪怕讓我天天安靜地在這裡上自習,我TMD也認了。 

  因為我深知,我不是學習的料。 

  以我的資質和水平,名牌大學是斷然考不上的。我無法做到班裡的尖子生那樣每日起早貪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我一直很奇怪並佩服他們可以那麼用心地學習。而我,一節課上不到五分鐘,思緒就跑到十萬八千里之外了。 

  考不上名牌大學也不要緊,關鍵是我這人還眼高手低,一般的普通大學還看不上,一般的專業也不願意讀。 

  自考呢,如果新聞這個專業我不喜歡(播音與主持專業沒有就沒有吧,我可以假裝它根本不存在,我可以假裝我根本就不喜歡),我隨時隨地可以從自考所設置的專業裡隨便選一個繼續讀。法律,英語,金融,行政……機會多多,選擇多多(靠,真變態!我現在都恨不得叫阿Q了)! 

  大實話是:既然已然無法回頭,無路可退,那就這樣吧。我告訴自己,有時候人必須要對自己狠一些,老是留退路,不斷地縱容自己,結果反而會適得其反。 

  雖然我不知道做出這樣的選擇是否正確,雖然我不知道未來等待我的會是什麼。 

  不就是自考嗎?那就試試吧,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可我至少知道自己不要什麼,我不要過每天培育傻子般的一年,我不要過那可怕的黑色七月,我不想成為中國高考制度下那犧牲品大軍中的任意一員。 

  我不要。 

  我是如此羨慕李雀,她什麼也不想,很容易滿足,而且總是很快樂。 

  14.終於迎來了軍訓 

  場地設在Z大的足球場,說是足球場,實際上一片長滿了野草的荒地。Z大雖說號稱佔地120公傾,但真正開發的卻不到二分之一,沒有開發的地方到處長滿了野草,聽萬邦的村民說,這裡原本是片墳地,平時很少有人來。 

  足球場就設在了這沒有開發的荒草地裡,只不過象徵性地多了兩個球門而已。2001屆的四千多名學生就在這裡,頂著炎炎夏日開始了軍訓,倒也頗為壯觀。初高中的軍訓有過類似的體驗,我並不覺得多麼辛苦,不過有些累罷了。但第一天軍訓我們班居然有八名女生昏倒,六名男生腿抽筋,到了下午站軍姿時近一半的學生沒有來,其他班的情況也差不多少。 

  (強烈推薦背景音樂孟庭葦《真的還是假的》:我聽說軍訓很苦總是真的,但昏倒腿抽筋常是假的。充滿虛偽的苦臉哪,不過是隨口說說打發教師的歌。) 

  我聽到吳天用在一旁大聲地喊:"同學們,一定要堅持住,自考是一條非常難走的路,如果連小小的軍訓都堅持不住,又怎麼能堅持自考呢?" 

  現在他說得可真清楚,可早幹嗎去了?我的那個心啊,那個痛啊!幾乎是發洩一樣,我咬著牙,堅持著。 

  但看到林傲雪時,我不禁啞然。 

  我們這幫傻了吧嘰在太陽底下暴曬的人同林傲雪相比,實在可憐得很,因為林傲雪不像是在軍訓,倒像是野炊:在林傲雪軍訓的時候,林阿姨擔心自己的寶貝女兒,在我們軍訓的路邊上提著西瓜、礦泉水等好多吃的東西,等到我們休息時她就急匆匆地過來幫林傲雪擦汗,或者餵水喝,儼然在歇場時給拳擊選手做護理的專業人員。回到宿舍,一日三餐兩菜一湯,全部放在寫字檯上,她甚至為我們拖了一月的地。一個月後林阿姨回家,林傲雪哭得死去活來。 

  可憐天下父母心,我今天才深有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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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節:色魔"胸罩"教官
作者:蘇小懶

  15.色魔"胸罩"教官 

  說到軍訓,不得不提下我們的教官,也就是被大家一直稱作班長的人--宋熊釗,不知道Z大從哪裡找來的"部隊",也不知道誰給他起的這麼一個名字,他給我們做自我介紹的時候聽到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胸罩啊!教官就是教官,連名字都起得這麼有個性。" 

  全場哄笑。 

  結果後面我們一個字也沒有聽到,盡被這"胸罩"給罩住了,所以遺憾得很,我至今不知道他來自哪裡,不知道他來自哪裡也沒有什麼遺憾的,關鍵是每當我們起步走或者跑步時他老是喊:"鴨啊鴨(一二一),鴨啊鴨……!"還好喊的不是"雞啊雞",否則會讓人聯想到他是否存在著過度的性壓抑。 

  宋教官個子不高,也就170cm左右,他的眼睛很小,白淨的四方臉上還長有幾顆青春痘,最惹人眼的是他那一對大板牙,笑起來時,門牙全部露出,眼睛瞇成一條線,就像一隻傻兔子。 

  我一直想知道這個"鴨啊鴨"到底是哪裡的方言,可惜一直沒有機會,因為我實在是不敢惹他。 

  宋教官的形象雖然很差,但這並沒有妨礙他擁有強烈色慾的本性,他所表現出來的色膽包天是我這輩子都沒有想到的:軍訓第一天主要是站軍姿,我們班總共49人,21名男生分成三列站在前面,28名女生分成四列站在後面。宋教官有事沒事就往後面湊合,"抬頭!"他時常色迷迷地盯著某個漂亮女生,然後把手有意無意地碰下女生的下巴或者前胸,與此同時還一本正經地喊著:"挺胸,收腹!"學生呢,大多是敢怒不敢言,有老師在場時他還收斂點,老師一走就放肆得要命,同時惹急了前面的同班男生,有的小聲地罵著,有的甚至肆無忌憚地叫道:"胸罩教官,給我們留兩個!" 

  每當這時宋教官就會眉頭一皺,帶著怒氣一本正經地說:"嚴肅些!誰想去太陽底下站軍姿就直說!" 

  在太陽底下站軍姿並不可怕,讓人難堪的是在這麼多女孩子面前站軍姿。其實,反抗教官也沒有什麼不可以,但至少現在不可以。後來的事實證明,這幫學生裡還是有很多打架不要命的主兒,之所以此時沒有"下手",一是剛來還不太瞭解形勢;二是以往的經驗證明,幹架的時候打群架是最吃香的,佔多少便宜不好說,肯定不會吃虧。現在人生地不熟,還是要本著"觀察為主,安全第一"的原則。 

  原以為是宋教官在部隊待久了,沒見過女孩子,此時如放虎歸山,他恨不得把所有女生都吃掉,後來經過我一翻仔細觀察才發現,大同小異,前後左右的教官基本都以個人為圓心,以色迷迷的眼睛拋出的視線為半徑,在所有的女生中畫圓。中午吃飯的時候才發現,有的教官已經交到了Z大的女學生做女朋友,他們摟著那些女學生在Z大校園裡四處招搖,得意非凡。 

  所以後來有人問我:"你上學時軍訓過嗎?感覺如何?" 

  我通常會這樣回答:"軍訓?軍訓不過是為了那些沒有見過女人或者很久沒有接觸女人而造成性壓抑的所謂的'軍人'找到性夥伴而已。" 

  休息的時候我們也唱歌,一些帶著好多肩章的高層領導在時,我們就唱: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 

  "記得我當兵的那一天,爸爸媽媽都來送我,他們緊緊拉,拉住我的手……" 

  "寒風飄飄落葉…… 

  領導不在時,宋教官就夥同其他班的教官要我們全院的學生一起高唱流行歌曲,你能想像全院七百多人共唱任賢齊的《心太軟》嗎? 

  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 

  獨自一個人流淚到天亮 

  你無怨無悔地愛著那個人 

  我知道你根本沒那麼堅強 

  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 

  把所有問題都自己扛 

  相愛總是簡單相處太難 

  不是你的就別再勉強…… 

  或者集體高唱雪村的《東北人都是活雷鋒》: 

  老張開車去東北撞了 

  肇事司機耍流氓跑了 

  多虧一個東北人 

  送到醫院縫五針好了 

  老張請他吃頓飯 

  喝得少了他不幹他說 

  俺們那嘎都是東北人…… 

  還有什麼《單身情歌》、《我可以抱你嗎》、《甜蜜蜜》……大部分是一些愛情歌曲,反正他們能想到的就都會叫我們唱,由此可見,做一個教官其實是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我說話這樣刻薄,一點都不冤枉他們,尤其在李雀交到男朋友之後,我更加這麼認為。 

  Bytheway,寫到這裡,我突然想起這部長篇在網上連載時,曾有讀者經過百般周折要到了我的電話,在電話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問我:"你怎麼可以這樣描繪我們軍人呢?你怎麼可以這樣侮辱他們呢?難倒你在寫這些文字的時候,就沒有想到那些奮鬥在抗洪一線的戰士嗎?" 

  在此我要聲明一下:我本人有天大的膽子也絕對不敢對軍人同志有絲毫的偏見和侮辱,寫這些文字的時候,我……我我我……還就真的沒有想到那些"奮鬥在在抗洪一線的戰士",我不對,我有罪--但這段還是不能刪,因為這些場景,的確是是我當時的所見所想所感。 

  16.蘿蔔白菜,各有所愛 

  羅植在軍訓的第一天就出了名。 

  雖然所有的學生都穿著肥大的軍裝,但站在人群裡的羅植十分惹人注目:筆挺的褲縫,身子板得直直的,口號喊得響亮,軍姿極度標準,正步踢得漂亮。 

  宋教官問:"你當過兵?" 

  "報告班長,我是99年兵炊事班的班長,做過旅長的公務員,我還是一名黨員。" 

  "唔,不錯,不錯!"宋教官度著方步,像在思索什麼,過一會兒,他說道:"這樣吧,以後就由你來帶這個班,我在旁邊負責指導。" 

  "是!"羅植做了一個標準的立正,然後走到隊列的前面,洪亮的聲音震住了所有的人,包括在我們隔壁訓練的隊列,"都有(隊友),立正!稍息!" 

  "正步--走!左腳向正前方提出,腿要繃直,腳尖下壓,腳掌要與地面平行……" 

  羅植比宋教官專業得多,至少他不那麼色(反正至少在我們面前沒有表現出來),也不會或者說不敢對女生動手動腳,在他的訓練下我們的訓練科目反而像那麼一回事。 

  宋教官搬把凳子坐下,斜眼看著我們,開始是掃視,後來幾乎所有的人都看出他慢慢地把目光聚焦在一個女生身上。 

  那個女生就是胡雯。 

  一樣肥大的軍裝穿在胡雯身上卻別有一翻韻味,她把上衣的領子壓得低低的,故意鬆開兩個扣子,露出細長的脖子和乳溝,紮著那一束馬尾般的火紅色頭髮晃來晃去,惹眼之至,皮膚白皙,金色的眼影,睫毛捲翹,還有幾乎能夠噴出血的紅唇。 

  那麼那麼……性感,多麼讓人想入非非。 

  其實胡雯就住在我們隔壁,她的室友曾晶就站在我的前排,是個長舌婦,經常說別人的長短,據說胡雯經常夜不歸宿,像個交際花一樣,每天電話不斷,找她的人什麼都有。我對這些風言風語是從來不放在心上的,但這次例外,因為我親眼看到她沖宋教官拋媚眼。 

  我不明白,人交朋友至少有個標準吧,真不明白像宋教官這樣的人究竟有什麼可取之處?拋媚眼勾引人也不至於拋到他頭上去吧?難不成真的是蘿蔔白菜,各有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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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節:多少愛情發生在軍訓1
作者:蘇小懶

  17.多少愛情發生在軍訓 

  由於逃避軍訓的人越來越多,引起了校方的高度重視,馬上下來相關文件:"軍訓期間病假必須有三級甲等醫院開病例證明,其他事假需本班班長簽字,無任何證明、手續者一律視作逃訓,並記錄在學生檔案裡,視作本學期學分不及格。"這招倒也靈驗,請病假的人減少了一大半。但學校的校園電話卡銷量大增,大家紛紛給家裡打電話,要家人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從三級甲等醫院開病例證明校方的本意是監督學生軍訓,卻喜壞了校園商店的老闆,不過一天之間,校園卡、手機充值卡就緊缺起來。與之相反,來自各個地區的醫院病例證明如冰雹般砸向班長,太多的病例證明難辨真偽,或許只有水欣例外。 

  水欣的身體一向很弱,那天天熱得出奇,我們在炎炎烈日之下已站了近一個多小時,在踢正步的時候,水欣緩緩地栽了下去。離她最近的侯明一把將她抱起來,快速地跑到樹陰下,等到宋教官看到出事狼狽地跑過來時,侯明已經小心翼翼地將水欣放下,"可能中暑了,大家都散開,誰幫忙弄點水來?"隨即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瓶清涼油,塗在水欣的太陽穴和和人中部位,並小心地按摩。 

  一旁的宋教官,不停地訓斥羅植:"你怎麼訓的,把人都弄成這樣了?" 

  羅植忍氣吞聲,低著頭不停賠不是。 

  有人遞過一瓶礦泉水,給水欣餵下後,她慢慢醒來,不住地對侯明道謝。 

  第二天水欣的父母就從貴州傳真一份醫院的病例證明到學校,水欣自此不用再軍訓,得以每天在寢室休息。那時的水欣並不知道,這一次的昏倒,促成了她和侯明的一段戀情,卻改變了她的整個人生。 

  實際上,還是有很多人喜歡參加軍訓的。因為軍訓的時候所有新生在一起訓練,增進了新生們彼此交流溝通的機會。我經常看到好多男生隔著老遠就給女生扔紙條,有的軍訓一結束就屁顛屁顛地跑到女生身邊套近乎,等到軍訓結束的時候很多人成了情侶,從這一方面講,軍訓的力量還是功不可沒的! 

  李雀的愛情就發生在軍訓期間。 

  李雀沒有暈倒,她是被羅植"慧眼"相中的。誠然,她並不漂亮,海拔不到160cm,體重超過130斤,臉上還有幾顆深深的雀斑,但這些都不算什麼,用她自己的話說:"我的身材還是很好的,雖然有些胖,但不像某些沒有胸、沒有屁股而自卑的女人,我胸大,屁股也大,這就是資本,是吸引男人、勾引男人的資本。" 

  我為她說出這樣一句話而"敬仰不已"。 

  我想,女人分為好幾種:第一種是花容月貌,有自己獨特的思想和主見。這種女人是人間的極品,但除非你有充分的把握,否則輕易不要惹,因為容貌出眾的女人會有一種天生的自我優越感,如同某些有著強烈地理位置優越感的北京人一樣,這種優越感是天生的,永遠不會改變。她們清高而自傲,孤芳自賞,最為重要的是有頭腦的女人會比較麻煩,考慮的事情太多,想的問題過於深遠,會讓人勞累至極,林傲雪算是這一類。 

  第二種是容貌驚人但無一點頭腦的女人。這種女人只適合談談戀愛,卻不能相伴終生。宛如花瓶,擺在那裡好看,拿出去也很有面子,但如果一個男人的面子是靠女人不斷給他的,至少說明這個男人的心機也不夠純正。而且面子多半不是靠別人給的,而是靠自己的本事獲得的。尤其重要的是,談戀愛的時候誰還要臉呢?僅剩下二人相對的時候,誰又要面子?日子久了,難免會將花瓶遺棄。男人真正想要的,其實是花,不是裝飾的花瓶。找了這樣的女人做老婆,可以歡喜、慶幸,或得意,但那畢竟只是一時,等不來長久。這樣的女生在Z大比比皆是,或許胡雯屬於這類人。 

  第三種是姿色平平但還算有思想的女人。這種女人深知自己過於平凡的姿色給自己帶來的阻礙,但她們更明白如何發揮自己的長處,更好地證明自己的價值。但可惜的是,在Z大,容貌永遠排在第一位,思想不是誰能一眼看出來的,換句話說,即便看得出來,但現在的男人,哪個肯要有思想的女人呢?所以她們很難有人追求,安離應該算是這一類。 

  第四種是略有姿色但腦袋空空的女人。這種女人看上去養眼,但不張揚,有自知之明,懂得享受生活;因為稍欠主見,活得真實、簡單而純粹,所以更加可愛,水欣算是這類女人。 

  第五種是既無姿色又無頭腦的女人。這種女人是"極品"中的"極品",扮演了一個跳樑小丑的角色,一方面,她們因為自己的容貌自卑不已,另一方面,內心卻在渴求一份近乎完美的愛情。這類女人談戀愛時,會任對方隨意擺佈,因為沒有思想,所以不斷放縱自己,因為沒有姿色,抓住一根稻草會死命不放。所以,有人愛上她們,或者她們愛上別人,都是一種悲哀,李雀、白麗屬於這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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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節:多少愛情發生在軍訓2
作者:蘇小懶

  既無姿色又無頭腦但有"身材"的李雀是我們寢室第一個談戀愛的人。這段浪漫史是這樣發生的: 

  李雀個子矮,站在第一排,她無論是走路還是跑步,姿勢都非常奇怪:胸使勁地向前挺著,屁股不斷地往後蹶,就像一個阿拉伯數字"2",練習踢正步時依然如此,偏偏羅植是叫我們分解練習的,李雀的身體最終沒有把握住平衡,幾次堅持不住落在後面,或者撞到旁人,整個隊列大亂。 

  羅植皺皺眉頭,走到她旁邊,"你,出列!" 

  她滿不在乎地向前跨了一步,依然保持著她"獨特"的身姿。 

  羅植終於沒能忍住,"你蹶著個大屁股幹嗎呢?以為自己是企鵝啊?自己不知道有多難看嗎?" 

  眾人終於沒能忍住,哈哈大笑起來,許多男生起哄,"企鵝,別說,還真像。" 

  "哈哈,關鍵時刻,怎能屁股大……" 

  "長這麼難看,總得給人家點別的東西吧,屁股大不是她的錯,這麼出來撞人就是她的不是了……" 

  我站在人群中小心地觀察著李雀的表情,生怕她受不了這些話做出什麼來。我在擔心,萬一李雀受不了這個打擊,該怎麼辦呢?女孩子的自尊是最承受不起傷害的,這樣的事情太殘酷了。 

  事實證明我的擔心是多餘的,李雀滿不在乎地聳著肩,眼睛不斷地上瞟著。 

  她的態度和眾男生起哄的話語把羅植給惹怒了,他一個健步走到李雀的後面,右手重重地拍了下她的屁股,大吼道:"提臀!"左手手背碰碰她的肚子,"收腹!" 

  李雀似乎沒有明白他的意思,緩緩地將腰彎了下去。 

  羅植終於爆發,左手按住她的前胸,右手拍住她的後背,"挺胸、抬頭、收腹提臀!" 

  我們都愣住了,因為羅植的大手正不差一分一毫地捂在了李雀的右乳房上。 

  李雀也愣了,臉登時紅了。 

  羅植傻傻地看著李雀,好一會兒才將手抽了回去。 

  起哄的還是這幫男生,我聽到莫如海尖細的聲音:"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羅植,你比咱們胸罩教官厲害多了,他老人家也就只敢偷偷地吃下豆腐,您當著我們大家的面就……小的佩服之至!" 

  "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開了眼了。" 

  "羅植是我們的偶像!" 

  "向羅植學習!" 

  "向羅植致敬!"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默哀三分鐘!" 

  "羅植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在籃球架底下喝果汁的宋教官隱約感到出了什麼問題,他走過來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有人說話。 

  李雀、羅植也沒有吱聲,惟一變化的是李雀悄悄地把身體站直,頭也羞愧地低了下去。 

  見問不出什麼,宋教官揮揮手,"沒事你們鬧什麼,快點抓緊時間練習,明天你們就休息了,後天就參加全校的比賽,爭取出個好成績。" 

  "羅植!" 

  "有!" 

  "繼續帶領大家練習。" 

  "是!" 

  這場風波就這樣過去了,但好多人都知道了新聞二班有個大屁股,甚至有人當著李雀的面就意味深長地笑,走在校園裡,也有人在她的背後悄悄地喊:"企鵝,企鵝……" 

  李雀就在這一天聞名全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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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節:和我志趣相投的朋友
作者:蘇小懶

  18.安離,和我志趣相投的朋友 

  第二天,李雀早早起來,不停地往身上灑劣質香水,濃烈的味道把全體寢室人員都弄醒了。 

  "去哪裡啊?"我揉揉眼睛,"灑這麼多香水,還畫眼影了?" 

  "哦,羅植約我去西單玩。" 

  林傲雪一骨碌從床上跳起來:"羅植家裡有錢麼?他爸媽是做什麼的?羅植住幾人間?" 

  安離也問:"怎麼,他在追求你麼?" 

  水欣不滿地低吼道:"平時沒人追過是吧?你有約會也行,可別人都在睡覺呢,拜託你為別人著想一下。" 

  白麗用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有人追真好!有什麼情況記得向我們匯報哦!" 

  李雀嘿嘿一笑,她才不把這些話放在心上呢,從抽屜裡掏出一管唇膏,用力往嘴唇上抹著。 

  我不禁打趣道:"看來你倆在軍訓時的一切是有預謀的啊,怎麼,他向你表白了嗎?小妮子春心動了啊!你喜歡他?" 

  李雀撇撇嘴,"說不上喜歡他,但也不討厭,沒有什麼事情,出去瞎玩唄,反正有人出路費我幹嗎不去!" 

  林傲雪下床沖了杯奶粉,"就是,不去白不去,狠狠搾他一筆。" 

  "呀!時間到了,我不和你們囉嗦了,出去了,拜拜!" 

  李雀拎上黑色的小皮包一扭一扭地出了宿舍門。 

  李雀走後,我們繼續悶頭大睡。 

  大約十點的時候林傲雪起床,說是和老鄉孫鑫一起吃飯,水欣要出去逛街,白麗自告奮勇陪同前往。 

  我一直睡到下午一點,直到安離把我叫醒。 

  睜開迷濛的雙眼,安離正輕輕地搖晃著我,"怎麼了?"我問。 

  "去吃飯嗎?我想你可能餓了。" 

  我滿意地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你等我下,我先洗漱。" 

  "好。"安離順手從床頭拿出一本書,"你慢慢弄,我邊看書邊等你,不急的。" 

  我愣了下神,她手中書的封面是如此熟悉,"是安妮寶貝的書麼?" 

  她驚異地抬起頭,"你怎麼知道?" 

  "我在高中就特別喜歡她的文字。" 

  "我也是。" 

  "真巧。" 

  "是啊,我最喜歡安妮的《八月未央》,你呢?" 

  "我喜歡她的《七月與安生》,都看了三遍了。" 

  "那篇我也看過,還不錯,我特別喜歡《八月未央》裡的一段精彩的描寫,我都背下來了。" 

  "你背給我聽下,是哪段來著?" 

  "是這樣寫的--在人群裡我喜歡陰暗的角落,不說話,觀察別人的表情。這是不厭倦的遊戲。有時候我獨自在淮海路上走一個下午。我看著人群像魚,彼此清醒而盲目游動。 

  這是一個陽光充沛,人潮湧動的城市,空氣常年污濁,高樓之間寂靜的天空卻有清澈的顏色。一到晚上,就散發出頹靡的氣味,物質的頹靡的氣味。時光和破碎的夢想,被埋葬在一起不停地發酵,無法停止……" 

  "是不錯,我也很喜歡這段。你一定很喜歡看小說了?" 

  "是啊,我最喜歡小說。但總的來說,國內國外的,言情的,偵探、恐怖的……只要是小說,我一概來者不拒。" 

  …… 

  我和安離越說越投機,居然忘記了吃飯,等到想起來時,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罷罷罷,乾脆午飯和晚飯一起吃吧,"我說。 

  19.等咱有了錢 

  Z大的餐廳看上去很美,分為兩層,一樓的飯菜相對比較便宜,每天有葷菜、半葷菜、素菜等八樣菜,一葷一素下來五塊錢基本上就解決溫飽問題了;二樓相對比較奢侈,有各地的菜系和風味小吃,二十五塊錢都不夠吃頓宵夜的。所以在Z大,看一個人家裡是否有錢(或者說父母是否捨得把錢砸給子女),只需要看這個人是不是經常在二樓吃飯就可以了,尤其是在對當前的服裝鞋襪品牌瞭解甚少的情況下;所以在Z大,如果想談一個有錢的異性朋友,用這招同樣適合,所謂融會貫通是也。 

  我和安離一直去一樓吃飯。 

  "北京就是北京!瞧,都是有錢人啊!"我說。 

  "黑,學校黑死了!"安離也無奈地歎道,"可是有什麼辦法,總不能天天吃方便麵吧。湊活過吧。" 

  "恩,等咱有了錢,想去一樓吃就去一樓吃,想去二樓吃就去二樓吃……" 

  我和安離由此成了好朋友,更讓我欣喜的是,我們都是八二年生人,B型血,而且,都是雙子座。 

  書上說我們這類人處事方式十分圓滑,又不失原則,是無人可及的"兩面人"。隨時都保持著冷靜、理智,無論遇到重大的事件或行動,仍然能保持客觀的分析能力。性格是知性重於感性,理智勝過情感。 

  安離還寫作,除了上課外,她總是在寢室的桌子上不停地寫,多半是一些愛情小說,讀起來抑鬱而沉悶,像極了安妮寶貝的文字。讓我一直迷惑不解的是她筆下的主人公要麼是同性戀,要麼是親兄妹之間發生戀情,其他的就是第三者,有時候還有第四者、第五者。她寫了大量諸如此類的文章,讓我鬱悶的是,很多文章;我看了三遍,都沒有看出來她究竟要表達什麼意思,必須在她不斷地啟發之下,才能艱難地讀懂和體會。 

  這並沒有影響我和她成為朋友,雖說有時我和安離的處世觀以及待人接物有很大差別,但能在Z大遇到這樣一個脾氣還算相投的朋友,我已經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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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節:有多少感情可以胡來
作者:蘇小懶

  20.有多少感情可以胡來 

  吃過飯,已經是晚上七點多,我們在校園散步。晚上的Z大,瀰漫著一種近乎頹廢的氣息,很熱,亂哄哄的,人很多,讓人覺得窒息至極。 

  正是因為空氣讓人覺得窒息,所以很多人都在旁若無人地進行"人工呼吸",尤其是女生公寓的樓前,好多情侶都採取了這樣的措施。 

  還有一些男生坐在女生公寓對面的台階上,抽著煙,吹著流氓哨,"漫不經心"卻又"別有用心"地打量著進進出出的女生。旁邊還有幾個男生抱著吉他高聲唱著張楚的《孤獨的人是可恥的》: 

  這是一個戀愛的季節空氣裡都是情侶的味道孤獨的人是可恥的 

  這是一個戀愛的季節大家應該互相微笑摟摟抱抱這樣就好 

  我喜歡鮮花城市裡應該有鮮花即使被人摘掉鮮花也應該長出來 

  這是一個戀愛的季節大家應該相互交好孤獨的人是可恥的 

  生命像鮮花一樣綻開我們不能讓自己枯萎沒有選擇我們必須戀愛 

  鮮花的愛情是隨風飄散隨風飄散隨風飄散他們並不尋找並不依靠非常地驕傲…… 

  "沒有選擇,我們必須戀愛",這句話說得太對了,在Z大的這些天裡,我發現Z大的學風很差勁,雖說來到這裡的是形形色色的人,但總體來說,還是以高考落榜者居多,其中由於發揮失常的佔不到四分之一,其他多半是除了學習其他方面都優秀的人,比如唱歌,比如蹦迪,再比如談戀愛。雖說大家到Z大的時間不多,但這並沒有影響他們特長的發揮,早就有學生在全校自發組織卡拉OK大賽,學校後面的村落已接連開了三家迪廳,其中一家叫做"情人吧"的歌舞廳老闆居然是我們班的胡雯。那天我去洗照片路過那家酒吧,親眼見到胡雯依靠在門口,很有派頭地點著錢,旁邊有一服務生很小心地叫著"胡老闆"--他們可真有經濟頭腦!佩服!要是換作我,頂多擺個小攤賣個烤紅薯、油炸臭豆腐啥的,唉,人與人的差距就是這麼大啊! 

  最近寢室終於裝上了電話,每天晚上我們都會接到很多騷擾電話,通常是剛打發走一個下一個就過來了,並且清一色的上來就問:"有男朋友嗎?多高?長得好看不?"林傲雪好幾次走在路上被男生截住,賴死賴活要聯繫方式;某個漂亮的女生剛進女生宿舍樓,馬上有某女生(被男生許以百般好處,因為女生寢室,男士免進)一路跟蹤,查出該生姓名、所在寢室、電話等等。諸如此類的事情舉不勝舉。 

  因為這幫人除了戀愛,別無選擇。 

  鑒於這樣一發不可收拾的形勢,有著經濟頭腦的萬邦村民開始行動了,他們把自己住的破房子打掃打掃,用隔板隔開,再貼幾張好看的壁紙,搭幾張像樣的雙人床,換上嶄新的床單和被罩,再從舊貨市場買些簡單的傢俱和電器,一個小型的旅館就正式建成。村民們甚至把宣傳單發到校園裡來,"甜蜜蜜旅館開業大酬賓,每小時十塊錢,包夜二十!安全可靠,提供成人用品……"諸如此類的曖昧宣傳語舉不勝舉,旅館的生意也越做越好,幾乎每天晚上都爆滿,開到後來還要提前預約。 

  萬邦的村民應該感謝Z大的領導,是他們的英明決定使得萬邦的經濟復興,並呈日益蓬勃發展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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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節:令人瞠目結舌的高價"小姐"1
作者:蘇小懶

  21.令人瞠目結舌的高價"小姐" 

  我和安離一邊胡聊,一邊找個地準備坐下來休息。走到操場的時候我們坐了下來。 

  "也不知道李雀回來了沒有。"我歎口氣。 

  安離像是沒有聽到,半天沒有說話。 

  好一會兒,安離說:"你們倆是朋友嗎?" 

  我一愣,"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覺得有些奇怪,你們各個方面都相差太遠,很佩服你,居然可以忍受天天聽她說一堆蠢話。你別介意,我不是挑撥你們的關係,而是事實如此,而且,似乎你並沒有把她當成朋友。" 

  我苦笑道:"你說的沒有錯,我的確沒有把她當成朋友。之所以維護到今天,一是因為我們是高中同學,二是她再如何沒有傷害到我,她做什麼也不會影響到我。更何況,她從小母親就生病去世了,我只是覺得她可憐。" 

  "這樣啊!" 

  "是。你呢,我一直想知道你為什麼老是那麼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如果你剛來就像現在這樣,或許我們很快就可以成為好朋友的。" 

  我笑笑,補充道:"曾經我還以為你是從修道院裡跑出來的呢!" 

  安離大笑起來:"是嗎?那可能讓你誤會了,其實也沒有什麼,我這人性格比較內向,不願意主動和人打交道,平日裡獨來獨往慣了;再說,進了這個學校,必須要格外小心點,你沒有發現嗎?這裡沒有什麼好人,前兩天我吃飯時聽人說我們學校有個女生是黑社會的大姐頭,據說犯了什麼事被警察追捕,逃到學校避難來了。" 

  "不會吧?肯定是誰造謠,這世道,流言止於智者,別聽別人瞎說,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這些道理我都懂,只是大家都應該小心些,畢竟不是公立大學,人雜的很,知人知面不知心。" 

  "嗯,說得對。" 

  我倆談得正歡,前面來了一堆男女,女的抱著一個籃球,走過來說:"同學,我們想玩下籃球,能給騰個地兒嗎?" 

  旁邊的男生也抱歉地笑笑,我仔細一看,居然是同班同學李強,"你們玩你們的,我們去別處。" 

  "謝謝啦!" 

  "不客氣!" 

  我和安離站起來,繼續朝前走,Z大的學生實在是多,似乎到了晚上大家都出動了。學校的保安們似乎也不甘寂寞,幾個人聚在一起拎了幾瓶啤酒,在草地上猜著拳,偶爾有漂亮女生經過就吹口哨,膽大一點的就上去要人家電話,靠,整個一流氓團,真不知道學校是哪裡請的保安,要是這樣,將來非得出事不可。 

  安離衝我眨眨眼,那意思是說,看,現在知道學校有多亂了吧? 

  我正要說什麼,突然聽到噓聲四起,原來是一個高大的保安把一個女生攔住了。 

  又是胡雯!她那束頭髮走到哪裡都眨眼得很。 

  我們離得並不遠,甚至能聽到他們說什麼。 

  "小姐,你就把電話給我吧!我不會騷擾你的。" 

  "不給。" 

  "不就是個電話嗎,給了我你也不會缺點什麼。" 

  "好,我先問你,你月薪多少?"胡雯冷冷地打量著他。 

  "這個,這個,你問這麼幹什麼?"保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怎麼,不敢告訴我?你也得說了之後我才知道值不值得告訴你啊,對吧?"胡雯衝他拋了個媚眼。 

  保安馬上被電得找不到北,興奮地說:"包吃包住900塊。" 

  "我一個唇膏就900塊,就你,想泡我?還嫩點!"說完,胡雯扭著屁股,頭也不回地走了。 

  保安憤憤地罵了幾句,又回到隊伍喝酒。 

  "小妞挺厲害的嘛!" 

  "是啊,看來你我兄弟想在這裡找個女大學生做女朋友的夢想要泡湯了。" 

  "別灰心嘛,這個不行,就下一個,我就不信所有女生都用900塊的唇膏!肯定有人用9塊錢的唇膏!" 

  "有道理!革命尚未成功,我輩還需努力!" 

  "為了9塊錢的唇膏,乾杯!" 

  "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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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節:令人瞠目結舌的高價"小姐"2
作者:蘇小懶

  哈!真長見識! 

  現在保安的素質越來越高了,被人拒絕了並不灰心,並且能冷靜地進行分析,不像報紙上報道某些的大學生,求愛被拒絕時就跳樓或者割脈自殺,沒有一點新意。人家保安可比這些大學生強多了,這個不行,咱就退而求其次,活人還能被尿憋死?總有一天咱能找到對吧? 

  事實就是這樣,Z大確實不是不是每個人都用900塊的唇膏的,至少我們寢室,除了林傲雪和水欣,其他人是買不起的。 

  "Z大簡直就是一狼窩啊!"安離輕輕地歎口氣。 

  "走吧!" 

  我和安離像躲避瘟疫一樣繞開了喧鬧的校園,安離說在操場後面有個湖,其實是條河溝,Z大為了搞宣傳,把河溝挖深,開了幾道渠,放水,並起名"Z大湖",她說我們去那裡逛逛吧,風景應該不錯的。 

  月光照在"Z大湖"的湖面上,泛著藍盈盈的光,時有清涼的風吹過,泛起層層的波浪,蛐蛐小聲地叫著,在這樣喧鬧的校園裡,這裡無疑是世外桃源。 

  我和安離呆住了,甚至忘了呼吸。 

  這時,突然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嗯,啊……"喘息的聲音。 

  "小乖乖,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快,快,快點!" 

  "哦,寶貝,你真……你真美……" 

  我和安離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麼,面紅耳赤,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我倆像個木樁子一樣邁不開步,傻傻地站在那裡,面面相覷。 

  "胡雯,你等我休息五分鐘……" 

  胡雯?我和安離瞪大了眼睛。 

  "誰和你再戰?趕緊掏錢!" 

  "掏錢?掏什麼錢?" 

  "廢話,你丫白白上了我就想一走了之?" 

  "什麼?你,居然做,做……" 

  "少廢話,給不給?" 

  …… 

  我拽了下安離,示意她我們趕緊走。她會意地點點頭,我們躡手躡腳地往外走,才走出沒幾步,就聽到了後面的腳步聲,我倆停下來,緊張得要死,彷彿方才是我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豈料胡雯看都沒有看我倆一眼,不屑地哼著歌曲走開了。 

  我倆長吁了一口氣。 

  "素顏,咱們趕緊回寢室吧,我覺得好害怕。" 

  "好。我也覺得有些怪怪的。" 

  這件事情對我而言,無疑是個不小的打擊,我沒有想到Z大會開放到這種程度,如果這也算是一種開放的話。但安離說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少見不必多怪,不要以偏概全,他們怎樣,是他們的事情,不是學校的錯。 

  "可是學校至少有些責任吧?在公立大學會發生這種事情嗎?"我有些不甘心。 

  安離很認真地盯著我,歎口氣,半晌,她突然雙手抓住我的胳膊,不停地搖晃著:"梁素顏,你給我聽著,你現在已經是不折不扣的民辦大學生了,不要TDM動不動就提什麼公立大學!有本事你就去公立大學,你去啊,你怎麼不去?" 

  "安離,你……"我從來沒有見過安離發這麼大的火,一時不知道是理虧還是驚訝,怯懦著不知說什麼。 

  "既然已經來了,就多想想在以後的日子裡,如何充分地安排時間,不枉你當初從高二退學離開來到這裡,不枉父母花費在你身上的每一分錢,你整天說父母如何的不容易,這些,誰都會說,說了又有什麼用?要不,就滾回家去,讓你爸爸求爺爺告奶奶似的四處求人、送禮,好讓你重新回到高中去,如果不想,那麼,在以後的日子裡,就少在我面前提什麼公立大學!" 

  "我……" 

  或許是看我不知所措的樣子有些可憐,安離歎口氣,"素顏,我不是對你本人有什麼意見或不滿,我沒有惡意,你明白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或許是我不甘心,或許是我對未來太過迷茫,老是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是在公立大學會怎麼樣。" 

  "我和你一樣,也沒有在公立大學待過,不知道該怎麼勸說你。但我想告訴你的是,現在想這些已經沒有用了。你已經來了,就要去勇敢地面對,想公立大學,公立大學能為你做什麼?有用嗎?你現實一點行不行?胡雯的事情,我打個比方,你喜歡吃蘋果嗎?" 

  "蘋果?是,很喜歡吃。" 

  "那也有人喜歡吃梨子,對嗎?" 

  "是的,梨子也有很多人愛吃。" 

  "那你不喜歡這些愛吃梨子的人,是他們的錯嗎?" 

  "你的比喻不對,不是這麼一回事……" 

  "不,就是一回事。如果你進到一個果園,是為了去吃蘋果,滿園的蘋果樹中,你偶爾見到幾棵梨子樹,見到就罷了,你儘管去摘你的蘋果好了,何必介意那些梨樹呢?除了這些梨子樹,可能還有杏樹、石榴樹、櫻桃樹……難道為了這些其他的、你不喜歡的水果樹,你就不肯要你的蘋果,也怨恨起整個果園嗎?這是果園的錯?是水果樹的錯?" 

  我無以應對,我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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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節:抓住女人眼睛的男人
作者:蘇小懶

  22.抓住女人眼睛的男人 

  我和安離回到寢室,看到白麗正在試穿一套粉色的套裙,見我們回來,轉了個身,"好看麼?" 

  "好看好看。"我說。 

  "水欣送給我的,二百多呢。" 

  水欣漫不經心地剝開一個開心果,解釋道:"我看白麗挺喜歡的,就買下來送給她了。" 

  "哦,不錯。"我這麼說並沒有撒謊,其實白麗生得還算比較白淨,很瘦小,那套裙穿在她身上,倒也合身,曲線也凸現得恰到好處,同以前比判若兩人。 

  站在鏡子面前的白麗驚訝得張大了嘴巴,我以為她會興奮地叫出聲來,但是她沒有,只是這麼默默地看著。 

  "原來我同樣可以成為天鵝的,"她喃喃自語,"只可惜……"她小心地把衣服脫下來,用手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等我有男朋友了再穿吧。" 

  水欣打趣道:"還是現在穿比較好,這樣才能引起男孩子的注意。" 

  林傲雪正在床上啃蘋果,這時也補了一句:"說得對!白麗,不是我說你,就你那套跟要飯似的衣服哪個男生看著不躲著走啊!人靠衣裳馬靠鞍嘛!" 

  白麗的臉一下子沉了下去,反唇相譏道:"是,我是像要飯的,可我至少沒向你要吧?你是穿得好,要不然所有的蒼蠅怎麼會都往你身上粘。" 

  林傲雪一聽急了,"你這是怎麼了,我這不是為你好嗎?" 

  "您老人家可千萬別對我好,我承擔不起,管好您自己,趕緊傍個億萬富翁比什麼都強。" 

  "你……簡直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懶得理你,山溝裡的孩子就是智商低。" 

  白麗氣得差點哭出來,眼看要撲到林傲雪身邊,大有不打個天昏地暗不罷休的氣勢,冷不防被水欣一把抓住,"白麗,生什麼氣,算我說錯了話,今兒咱們出去不就是圖高興嘛,犯不著為一些小事計較。" 

  我也急忙過去拉住白麗,"是啊,白麗,別生氣了,多大的事啊,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得了啊。" 

  林傲雪也覺得自己有些理虧,偷偷看了水欣一眼,嘴巴閉得緊緊的。 

  "好,我聽你倆的。"白麗安靜地坐下來。 

  寢室的氣氛有些尷尬。 

  "當當--當--當--"李雀一腳把門揣開,"我回來了!" 

  她懷裡抱著一隻有半人高的流氓兔,左手拎著兩個手提袋,右手掛著一個物美購物的袋子,裡面鼓鼓的,看來裝了不少東西。 

  "今天可是大豐收!"她一屁股坐在床上,"全是羅植付的賬,哎,你們說這男的是不是都這麼傻B啊?"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卻見林傲雪從床上挑下來,"讓我看看都買了啥?"她一邊說,一邊翻李雀扔在床上的大包小包。 

  林傲雪先是掏出了一個碧綠的玉佛,晶瑩剔透,馬上驚呼道:"多少錢啊?" 

  "才三百多。"李雀得意地回道。 

  "這身套裝呢?在哪買的?啊?還有衛生巾?不會這個也是他付的錢吧?" 

  "那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個衛生巾嘛!" 

  安離突然開口問她:"羅植給你買,你就都要嗎?" 

  "為什麼不要?又不是我逼他買的,這年頭,有便宜不佔,純粹王八蛋!" 

  "可是他想追你,他是有目的的呀!" 

  "我也有目的啊,我現在也沒有男朋友,寂寞得很,十分歡迎他來追求我。" 

  "好極了。"我笑笑,"李雀,你的理想終於實現了,祝賀你。" 

  李雀得意地笑笑說:"謝謝你,我也沒有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聽人說,女人若想抓住男人的心,最好先抓住男人的胃。此刻,我卻想說:男人若想抓住女人的心,最好先抓住女人的眼睛。羅植不傻,他第一次和李雀出去就下了大血本,幾乎花了他兩個月的生活費,但這很值得,因為這些對稍微有些虛榮心的女孩子都是一個致命的打擊,更何況,他看上去是那麼的人模狗樣--衣服整潔得體,說話彬彬有禮…… 

  李雀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你們猜我剛才回來見到誰了?" 

  白麗問道:"誰呀?" 

  "胡雯啊,我們班的胡雯。剛才,就在操場上,我和羅植打啵的時候……" 

  "你和羅植打啵?"正在喝水的白麗一下子把水噴出來,濺了李雀整整一身。 

  李雀哭笑不得,一面找來毛巾擦,一面說:"不就是打個啵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水欣說:"發展得有點忒快了吧?" 

  "切,這哪算快啊,人家還有好多第一次見面就上床的呢!" 

  安離譏諷地說:"那你怎麼沒和羅植上床呢?" 

  我以為李雀至少會說些什麼我才不那麼傻之類的話,不料她白了我們一眼說道:"你們傻啊,沒看到我買衛生巾嗎?我'大姨媽'來了,今天可是第三天,哪敢和他上床啊?" 

  我們集體暈倒。 

  最後還是白麗回到了正題上,"你剛才說胡雯怎麼著了?" 

  除了我和安離,所有的人都滿懷期待地望著李雀。 

  李雀見我仍然懶洋洋地躺在床上,覺得有些掃興,"素顏,拜託你感下興趣嘛,你絕對猜不到胡雯是幹什麼的。"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李雀說:"有什麼好猜的啊,無聊。" 

  林傲雪急急地問:"哎呀,你倒是快說啊!" 

  見有人買她的賬,李雀這才神經兮兮地說:"剛才在操場上,我看到胡雯和一個男的說,想上本小姐也容易,如果你兜裡有兩千塊錢的話。"兩千塊? 

  白麗和林傲雪驚呼道。 

  水欣也睜大了眼睛。 

  李雀又說:"你們更猜不到那男的說什麼。" 

  "說什麼?" 

  "他說,好,有性格,我喜歡。不就是兩千塊錢嗎?本少爺錢包裡有五千塊現金,先買你兩次的,剩下一千塊算小費了。" 

  "然後呢?" 

  "然後胡雯就和他走了。" 

  "再然後呢?" 

  "再然後我就和羅植繼續打啵唄!" 

  再次集體暈倒。 

  先是林傲雪憤憤地罵:"什麼爛學校,居然有這種人。老太太靠牆根喝稀粥--卑鄙無恥下流(背壁無齒下流)!" 

  "這倒是個發家致富的好職業,"水欣不冷不熱地說:"一個晚上5000塊,兩天就成為萬元戶了!" 

  李雀半開玩笑地說:"確實是好職業!等我哪天混不下去了,也去幹這行當,累不著、曬不著、凍不著、成本低,來的錢還快!" 

  我實在忍無可忍:"李雀,怎麼理想又改了?別告訴我你現在的理想是做一個拿高薪的妓女。" 

  李雀自知失言,這才吐吐舌頭:"這個,暫時還不會,以後難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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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節:我是被衛生球圍住的螞蟻
作者:蘇小懶

  第四章公共關係是第一生產力 

  23.我是被衛生球圍住的螞蟻 

  我時常這樣安慰自己:雖然看到了很多讓人不寒而慄、觸目驚心且做夢也不會想到的事情,但我始終堅信--水至清而無魚。 

  我相信不論在哪裡,都會有骯髒的角落。 

  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大不了假裝什麼也沒有看到、聽到,什麼也不曾知道。 

  或許公立大學也有這樣的事情,不過是我們見識少罷了。 

  呵,多麼自欺欺人。 

  卡爾·羅傑斯在他的人文主義心理學中指出:生活應是一個不斷進行的過程而非某種靜態的東西,反應是對此情此景的,內在體驗要被清晰地感知、表達,通情是最重要的,個體應形成自己的生活方式,而沒必要靠外界強加的標準和價值觀生活。 

  他認為個人獨特自我的發現和發展是很重要的。 

  誠然,個體應該並且必須要形成自己的生活方式,誰願意靠外界強加的標準和價值生活呢? 

  沒有。 

  人也是一樣,外界強加的標準和價值生活是大同小異的,誰要脫離便意味著一輩子的痛苦、孤獨,還有背叛的罵名。人就這樣被這個標準罩了起來,只要你在圈內自會平安無事,一旦不自量力突破了這個圈,你便永遠地脫離原來的世界,親情、友情、愛情……更多的東西都隨之遠去。 

  我想起了小時候經常玩的遊戲:我是在農村長大的,鄉野最多的要數螞蟻,那些爬行的小東西,總是匆匆忙忙的樣子。它們四出覓食,一刻也不閒著,似乎終生在為生存忙碌,從來沒有見它們在樹陰下歇閒。 

  鄉下沒有什麼玩具,我經常做的遊戲就是用臭球(衛生球)玩螞蟻。 

  臭球的味道十分刺鼻,用它圍著螞蟻畫一個圓圈,就給螞蟻畫地為牢了。 

  螞蟻發現被圈起來之後,通常都會顯得十分慌張,如同置身於熱鍋之上,始終不敢出那圈去,只能在圈子裡打轉轉,看得我忍俊不禁。 

  等到玩夠了,我再用手把臭球畫的白線抹去,讓螞蟻出來,還它們以自由--不如說讓它們走進死亡,因為被釋放的螞蟻回到蟻群時,因為它們身上帶有臭球味兒,就會遭同類的攻擊,蟻群紛紛對其圍攻、撕咬,直到被咬死,直到臭球的味兒消失為止。 

  所以,螞蟻身上一旦有臭球味兒,它的命運別無選擇,只有惟一的出路,那就是--死亡。 

  可悲可歎的螞蟻。 

  其實人又何嘗不可悲呢? 

  人同樣經常被圈在某種有形無形的圈裡,輕易不敢突破。只是,人與螞蟻不同之處在於:螞蟻的圈通常是外部力量,一般是諸如我這樣無聊的人圈起來的,而人類的圈,往往是人自己畫的。 

  很多時候不是我想與不想的問題,而是當我意識到的時候,才發現事實已經形成。 

  不知不覺,我被世俗的人類劃了一道深深的圈,抑或是我自己給自己畫了一道世俗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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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節:傳說中的"資深教授"1
作者:蘇小懶

  24.傳說中的"資深教授" 

  終於上課了。 

  這是我惟一的賭注。當Z大的招生海報上寫得十分漂亮:"聘請了人大、北大、政法大學等名牌院校的資深教授執教……" 

  我告訴自己說,Z大的學生、保安……他媽的任何情況都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來這裡是上學來了,就這麼簡單。 

  北京的自考每年只有兩次,四月和十月。民辦高校通常會根據考試的時間計劃來安排該校該專業的課程。由於我們是新生,離十月自考僅一個月的時間,學校這次並沒有給我們報名,但很多學生還是自己去了距離學校最近的區自考辦辦理了註冊手續。我們寢室的人見好多人報名,又聽說自考很好過,於是蠢蠢欲動、坐立難安,都嘗試性地報了一門公共課,除了我以外。我不知道是哪根弦出了錯,一下子報了四門,而且全部是專業課:《中國現代文學作品選》、《報紙編輯》、《新聞採訪與寫作》、《廣播新聞與電視新聞》。 

  室友對我如此瘋狂的舉動嘲笑不止,她們說素顏想畢業想瘋了,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哪裡能考過?你當自考是烤白薯那麼容易啊? 

  我問你們知道什麼是自考嗎? 

  她們一個個茫然地搖頭。 

  那你們又聽誰說的自考不好考呢?又聽誰說的自考好考呢? 

  大家都這麼說。 

  那麼,我請問:你們知道白薯怎麼烤嗎? 

  放進烤爐裡嘍。 

  那麼你們知道應該如何掌握火候嗎?你們知道怎樣才能做到讓紅薯軟而不糊,香而不焦嗎? 

  再次茫然地搖搖頭。 

  林傲雪說:"莫非你家小時候家裡窮,經常賣烤白薯度日?" 

  "恭喜你,答對了。"我說。 

  大家哄笑。 

  可是烤白薯和自考究竟有什麼關係啊,她們終於耐不住,問了我這個問題。素顏,你到底想說些什麼呢? 

  沒什麼,我只是想說,其實烤白薯也不是很好烤,尤其是火候,很難把握。 

  她們愣住,她們還是無法理解我的意思。 

  安離突然大笑,然後衝我舉起大拇指,意思在說,你強。 

  其實我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整天和這幫白癡般的室友在一起,比較鬱悶而已。 

  因為學校這次沒有給大一新生報名參加今年的十月份自考,所以我們的課程是來配合來年四月自考的課程設置的。 

  沒有關係,我可以和大二的師姐師兄們一起上課。 

  不上則已,一上讓我永世難忘。 

  先說《廣播新聞與電視新聞》,授課老師蒼小惠,女,28歲,東北某師範大學碩士,據說專業是西哲。 

  她頭髮卷長而毛躁,穿了一件肥大的褐色褲子,七分袖的白底紅花上衣,有些復古的味道。 

  來聽她課的人不多,空曠的教室裡稀稀拉拉了坐了二十幾個人,好奇怪啊,還有一個月就考試了,居然都沒有人聽課。我十分納悶,轉念一想,忽然明白過來,Z大學風是很差勁的,大一的學生如此,大二的學生也好不到哪兒去,這個學院如此,其他學院也彼此彼此,全校更是……真是越來越笨了,這麼簡單的道理我居然都忘記了呢,實在該打。幾天沒看書,看來還是不行啊,回去我就把桌頭的馬克思主義哲學看完。 

  "同學們,安靜下,我們開始上課。"蒼小惠拍拍手,示意我們安靜。 

  "一周沒有看到同學們了,你們還好吧?今天先和大家談談昨天我的一些感想。昨天你們看足球了嗎?" 

  我想,真是奇怪啊,這門課程和足球有什麼關係呀?唉,我這是瞎著急個什麼勁兒,我狠狠地罵自己,人家可是著名學府的講師,授課方式肯定和其他小地方的不一樣,沒見過世面,在這裡胡亂猜疑什麼?好好聽課! 

  "我昨天看了貝克漢姆的表演,那就一個帥啊!在座的肯定有好多也比較喜歡他吧?" 

  有幾個女生舉手示意表示她們很喜歡。 

  "很好,我也很喜歡。不,說喜歡,這個程度還遠遠不夠,確切來說,應該是崇拜。我們知道,貝克漢姆於1975年5月2日生於倫敦,身高1.83米,體重75公斤,是一名中場球星。他是一位廚師與理髮師的愛情結晶,相貌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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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節:傳說中的"資深教授"2
作者:蘇小懶

  隨即她眼冒紅光,深情地說:"他是當今國際足壇的偶像派球星代表。不過,我覺得從他帥氣的外表與冷酷的眼神來看,他更適合做一名影星……" 

  我越發糊塗,看看周圍的師兄師姐們,似乎已經習慣,有的在不停地用手轉動筆,有個女生在描眉毛,我前面的男生抱著一本古龍的《歡樂英雄》看得正歡。 

  蒼小惠繼續講道:"在11歲的時候,貝克漢姆在足球上面表現出來的天分就引起了英國足球名宿鮑比·查爾頓的注意,在這位前輩的幫助下,小貝克漢姆參加了巴塞羅那俱樂部的一次訓練營……" 

  "在1991年時,貝克漢姆如願以償,進入了曼聯俱樂部,從此開始了與該俱樂部的不解之緣。此後,他的技術日臻完善,很快就進入英格蘭青年隊,並在1992年,代表曼聯首次參加正式比賽。1996年在對摩爾多瓦的比賽中,他第一次代表英格蘭亮相……" 

  我一邊聽課一邊不住地點頭,"這樣哦這樣哦,這個老師還真淵博啊。" 

  "作為一名中場球員,他是一名有爭議的人物……" 

  "他的任意球與45度斜傳中路技術,絕對是當今世界上數一數二的,但他的防守能力、帶球突破能力,卻存在明顯的不足……貝克漢姆在曼聯俱樂部,已經取得了幾乎所有的榮譽,他在1999年獲得過冠軍杯,同年獲得豐田杯,1996、1997、1999、2000年的英超冠軍……" 

  我不停地點頭,"分析得真專業啊。" 

  下課鈴響了,我一看表,靠,她整整侃了一節課的小貝。 

  可是還是不明白小貝和這門專業課有什麼關聯,看來是我過於愚笨,罷罷罷,也許人家下面會詳細講解相關內容呢。 

  上課鈴聲響起。 

  蒼小惠再次坐在了講台前。 

  "前幾天看了幾部法國的電影,感觸頗深。首先是由HouHsiao-hsien導演的《千禧曼波》(MillenniumMambo),HouHsiao-hsien是《電影手冊》最新一代編輯們熱愛的導演,《千禧曼波》主要講述年輕人的情事,落腳處是舊時代精神,有點類似《南國再見,南國》。在影像上侯孝賢開始運用窄小空間的特寫鏡頭的游移,攝影師李屏賓的出色表現對此片的貢獻要比熱點女主角舒淇大得多……" 

  我的頭上開始冒汗,真是越發聽不懂了,這都哪兒跟哪兒的事啊! 

  "《穆赫蘭道》(MulhollandDrive)也十分的精彩,建議大家有時間可以看一下。導演是DavidLynch,影片講述了一個弗洛伊德式的噩夢,一個女演員來到好萊塢尋夢,卻又被影像拋棄,情節編排錯綜複雜、千頭萬緒……" 

  我終於忍不住,捅了捅前邊看《歡樂英雄》的男生,"打攪下,"我小聲地問,"這是在上什麼課啊?我好像進錯教室了。" 

  那個男生頭也沒有回,"《廣播新聞與電視新聞》。" 

  "哦,謝謝。可是……可是為什麼沒有一點和課本沾邊的地方啊?"我硬著頭皮再次發問。 

  他終於抬起頭,"你是新來的吧?大一的?" 

  "是,是啊。" 

  "先聽著吧,這個老師就這樣,前三節課總會講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只有第四節課才會講教材的內容。" 

  原來如此。 

  既然這樣那就好好地聽吧。 

  "《貴婦與公爵》講述了……" 

  "奧利維拉是一位葡萄牙的偉大導演……" 

  終於,第二節課的下課鈴聲響起。 

  教室陸陸續續地走了近一半人,包括坐在我前邊的男生,他臨走收拾教材時,我看到了他署在教材封面上的名字:孫鑫,莫非是林傲雪常提及的老鄉? 

  孫鑫經過我的座位時笑著說道:"怎麼,你不走?" 

  "走?不是還有兩節課呢嗎?你們都去哪裡?" 

  "二樓餐廳啊,十點開飯了。" 

  "不是早上六點到八點半,中午十一點到下午一點嗎?" 

  "你說的是一樓餐廳,那時候誰起的來?再說了,飯菜又那麼差,根本沒幾個人去吃。我說的是二樓的餐館,現炒現賣,上午十點到晚十點營業,價格不菲但量足,我們一直都去二樓。您瞅準了,Z大二樓餐廳!嘿嘿,所以通常大家都是上完第二節課,然後逃課去吃飯。怎麼美女,要不要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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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節:傳說中的"資深教授"3
作者:蘇小懶

  我搖搖頭:"謝謝了,我還想聽會兒課。" 

  "聽課?"他撇撇嘴,"聽什麼啊,回去自己畫幾筆得了,她的課很少有人聽的,要不是這幾天班主任老查我的考勤,我才不來呢,反正已經簽到了,現在去吃飯嘍。" 

  "對了,"他詭秘地笑笑,說道:"如果我推算的不錯,第三節課她八成會講東北二人轉。" 

  "東北二人轉?"我愣住,正想繼續問,他已經拿著書本出了教室。 

  我只好繼續留下來,一數,十根手指都用不完,還剩下八個人。 

  我以為蒼小惠進來看到這麼多人可能會有些氣憤,結果她像是沒有看到一樣,翻開了一直拿在手中的課本。 

  她突然問我們,"你們最近有沒有看東北二人轉?" 

  "沒有。" 

  "哎呀,那麼精彩的節目怎麼能錯過呢?只要有,我是絕對不會錯過的。上次我講過,二人轉的傳統曲目很多,有三百多個。藝人有'四梁四柱'之說。" 

  "那麼什麼是'四梁'呢?實際上,它指的是大四套曲目,有《鋼鑒》、《清律》、《潯陽樓》和《鐵冠圖》……" 

  "'四柱'指的是小四套曲目,有《西廂》、《蘭橋》、《陰魂陣》和《李翠蓮盤道》。這是二人轉藝人的拿手曲目……" 

  "近幾十年來,又有大批的新創作曲目,如《豐收橋》、《接姑娘》、《柳春桃》……" 

  孫鑫說的還真是不錯。我有點後悔沒有離開了,可是走了又不甘心,今天早上只有我一人起來上課,因為其他室友下午才有課。等我回去室友問:"素顏,老師都講了什麼課啊?" 

  我該怎麼回答?說講了小貝、時下的電影資訊還有東北二人轉?收穫可真不小。 

  我的倔脾氣上來了,就不信她不講教材的內容。 

  她終於沒有讓我失望,在第四節課,教室僅剩下四名學生的時候(包括我在內),她終於說道:"請大家翻開課本第56頁,第三行到第七行,請大家畫一下。" 

  "第60頁第七到十二行,請大家畫一下。" 

  "第76頁從第一行一直畫到第十三行……" 

  "好,今天就講到這裡,剩下的時間大家自習。" 

  我倒! 

  下午講授《新聞採訪與寫作》的老師是人大的一位講師,據說曾經是新華社的資深記者,名不虛傳,確實有些水平。上來就給我們發了一堆報紙,壓根不看教材,只結合著報紙,一個個進行深入的分析,旁徵博引、天馬行空又不失幽默風趣,一下子就把我們吸引住了,就連過道都坐滿了學生,除了下課時有幾個學生逃課外,一直到中午整個教室基本上是座無虛席。 

  可惜的是,他兩周才來一次,一次要上一整天的課。 

  看來老天還是公平的,總不肯十全十美,學生、老師都一樣,什麼都是一半一半。 

  25.我痛心疾首、我追悔莫及 

  還有教材的問題。一本本拿在手上,紙張劣質,印刷模糊,錯別字連篇。我曾經找過吳天用。班主任悠閒地吸著煙,皮笑肉不笑地問:"全班就你一人用盜版書嗎?" 

  我愣了,"那倒不是。" 

  "那麼全院五百多人都用盜版書,為什麼就只有你一個人過來反映問題?全校四千人都用盜版書,為什麼就你那麼多事?" 

  是啊,為什麼我就這麼多事呢?我來說盜版教材的事情,就是給班主任添亂,給班主任添亂,就是給學校添亂,我簡直是十惡不赦! 

  我怎麼會做出這種見不得人的事情呢?我是如此的痛心疾首、追悔莫及! 

  我只好對吳天用說:"對不起,您受累了。還麻煩您和我說了這麼多話,累著您了,心裡十分過意不去。"然後我丟下在那裡發愣的吳天用,冷笑著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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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節:這世界變化快
作者:蘇小懶

  26.不是我不明白,這世界變化快 

  水欣和30歲的侯明談戀愛是我始料不及的,那天去吃飯,看到一臉絡腮鬍子的侯明正攬著水欣的腰,兩個人說說笑笑,十分親密的樣子。 

  "我男朋友,侯明。"我聽到水欣這樣介紹。 

  我感覺到自己那尷尬的笑臉,"哦,我們,我們認識的,呵呵,你好。" 

  侯明並沒有介意我的表情,他很紳士地衝我笑笑。 

  很久我都不明白為什麼水欣會選擇這樣一個人做自己的男朋友,憑她的條件什麼樣的男朋友找不到呢?或許是侯明很成熟? 

  書上說,這是一個充滿誘惑和躁動的年代,很多有個性的女孩,往往更傾心於年長成熟的男人,因為成熟的男人既有一定的經濟基礎,又有豐富的人生閱歷。 

  後來無意中問起水欣,關於她和侯明。 

  水欣問我:買水果時,你會去買青澀的麼? 

  我說不會。 

  那你會挑乾癟或腐爛的麼? 

  更不會。 

  那麼你肯定是買飽滿成熟的果實嘍,因為只有它才能散發出誘人的香味和甘甜,對麼? 

  呵,苦笑,所謂蘿蔔白菜,各有所愛。 

  還有李雀,她已經接連好幾晚沒有回寢室了。 

  而林傲雪和孫鑫更是天天粘在一起,不過與其說孫鑫是林傲雪的男朋友,不如說他是林傲雪的全職保姆,他每天早上為林傲雪打好飯,然後陪她一起上課,中午兩人再一起吃飯,一起洗衣服……我相信,除了上廁所和睡覺,他倆基本上都在一起。 

  曾經我問過林傲雪喜歡孫鑫的什麼。 

  林傲雪說,不喜歡他什麼,就是想有一伴,我一個人在學校很寂寞無助,很多事情不知道該怎麼辦。 

  可是孫鑫呢?他要的是愛情還是和你一樣要一個可以讓自己不寂寞的伴呢? 

  他要的是愛情,我可以給,但不會給全部,可以牽手,可以擁抱,可以接吻。只在我能承受的範圍之內。 

  所謂"各取所需"可能就是這個意思吧。 

  沒有談戀愛的,是我、安離和白麗。 

  談戀愛的初級階段,羅植、孫鑫、侯明都給自己的女朋友買了好多禮物,其中不泛很多貴重物品,這讓白麗紅了眼,只要這三個談戀愛的在寢室,她就圍在她們身邊,半開玩笑地請她們給自己介紹男朋友。 

  李雀倒是給白麗介紹了一個男孩子,可人家見到白麗後轉頭就走了,一句話也沒有說。 

  林傲雪是從心底裡瞧不起白麗的,口頭答應著,並沒有什麼行動。 

  水欣呢,不知道她是真的疏忽了還是不想,也一直含含糊糊的,但自己整日沉浸在愛情甜蜜的長河裡倒是真的。 

  27.讓我們一起尋找長期飯票 

  有人說,在Z大,談戀愛就是找飯友。因為沒有愛可以,但沒有飯絕對不可以,身體是談戀愛的本錢。本錢沒有了,愛也沒了。所幸這個絕世真理Z大的學生都明白,這麼一明白,辦法也就有了。兩個人在一起吃飯是絕對可以省錢的。總而言之,有兩種方式: 

  第一種是長期飯票,實際上是女生找為期三年的飯票,兩個人談戀愛後,在一起吃飯你總不好意思叫人家女生掏錢吧?即便掏的話次數也不能過多。女生吃飯不掏錢,內心必定會有些稍微過意不去,所以肯定會用另外一種形式來彌補,比如隔三差五給男友買衣服啊、鞋子啊、襪子啊什麼的,這樣讓男友感覺其實女友對自己還是挺好的,他就會更死心塌地地搶著掏飯錢,久而久之,就把這當成義不容辭的責任了。另外一方面,男友穿得好了,和自己出去也很有面子。實際上這樣一算,男生也不是怎麼虧。 

  另一類是兩人AA制。大家畢竟是學生,誰也沒有賺錢,花的都是父母的血汗錢。經過兩人協商,定出此種方法。但女生畢竟吃的少,相對而言,男生就會較為省錢。 

  畢竟,Z大雖然以貴族學校著稱,但並不是所有的學生都有錢的,就像無論多麼繁華的城市都會有乞丐一樣。 

  更可悲的是,淪為乞丐也不要緊,只可惜他們整日裡把自己當做富翁一樣過日子。惟一的出路,就是談戀愛,找飯友。 

  可惜白麗由於種種原因,始終找不到這種飯友。 

  到後來她也就死了心,在宿舍裡開始沉默寡言。 

  她每天自己一個人,誰也不知道她去哪裡。 

  我和安離,依舊每天一起出出入入,直到安離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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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節:安離退學
作者:蘇小懶

  28.安離退學 

  安離退學的消息是她在離開的前一天告訴我的。 

  那天天氣很晴朗,陽光照在我穿了很久的牛仔衣上,很舒服。我和安離手拉著手去上課,安離說素顏,我明天就要離開學校了。 

  哦,幹嗎去?回家療養兩天?我傻乎乎地問。 

  不是,我想我無法待下去了,我要離開Z大,退學。 

  那你去哪裡?回家復讀? 

  復讀是不可能的,我想去另外一家民辦大學,已經選好了,在人大附近,學費相對便宜些,只是要自己租房。 

  可是你這個消息未免太突然了,怎麼這麼快就決定要走? 

  很簡單,我們廣告班這學期只安排了三門課程,兩門公共課,一門專業課。一周只有兩天上課,其他時間全部自習。我是來受教育的,又不是花錢租房間上自習的,最可氣的是教我們專業課的老師不小心說漏嘴,他居然是本科畢業,難怪他每天只知道叫我們用筆在書上畫來畫去。 

  學校這麼對學生不負責任,我實在無法容忍,我必須要走,哪怕不退學費我也要走。 

  安離抬頭看看天,又說:錢沒有了以後有機會可以再賺,青春卻是很短暫的,我不允許自己把時光浪費在這裡。我們專業和你們新聞不一樣,基本上沒有什麼過得去的講師。既然在這裡我無法找到我所需求的"蘋果樹",那麼總會有那麼一個地方可以讓我找到。多保重,還有,我只喜歡見面,不喜歡告別,所以請你不要送我。 

  我說好。 

  第二天安離真的離開了Z大,去尋找她自己的"蘋果樹"了,她心裡能裝下好多東西,事實上,她早已把該收拾的東西收拾好了,學校僅退了她不到一半的學費,我沒有送她,只是一個人躲在教室裡,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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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節:和李雀的決裂
作者:蘇小懶

  29.和李雀的決裂 

  十一和中秋臨近,學校要組織一個大型的慶祝晚會,據說校領導請了好多媒體和其他方面的領導,並要求每個班上報幾個節目進行篩選。 

  多才多藝的李強被大家全票通過代表班級體表演節目,吳天用甚至和他結拜為乾哥們,我相信,如果節目獲獎,班主任將有一筆豐厚的獎金。 

  趙天一和李強在一個宿舍,每天總陪著李強在教室裡排練。對於趙天一,我一直是有些敬意的,只是他經常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對誰都愛答不理的,所以也很少和他說話。 

  我忘記了怎麼學習,或者說學校管理過於鬆懈,我的生活開始沒有了學習。每天不過寫寫文字,睡覺,麻木之至。如果不是趙天一的突然出現,我的生活無論如何都應該繼續平靜下去。 

  羅植當兵時入了黨,加上整個新聞傳播學院的老師裡除了院長,沒有一個人教職人員是黨員,所以他很輕鬆地坐上了新聞傳播學院的團委書記的位置,權利大得很。 

  或許是看著眼紅,或許是在高中做學生幹部留下了後遺症,弄得我心裡癢癢的,加上大一,什麼都懵懵懂懂的,又有強烈的表現慾望,所以在看到校學生會招聘文娛部長的海報時,我想都沒有想就報了名。 

  其實主要一個原因還是羅植。李雀和羅植談戀愛後,怕我一個人寂寞,當她和羅植約會時,或許出於好意總是叫上我。我不好意思做電燈泡,但又不好推辭,偶爾和他們吃過幾次飯。 

  不過那幾次的接觸,讓我對羅植厭惡至極。 

  兩個人談戀愛伊始,是絕對不會把自己的全部展現給對方看的。一方面是刻意掩飾住了自己的缺點,不斷展現自己好的一面;另一方面是日子太短,即使沒有掩飾住,短期內也難以看出來。可是,日久見人心,尤其是羅植認為他已經把李雀徹底搞到手了,已經沒有必要再繼續做好人了,他的本相才全部露出來。 

  羅植的性子十分暴躁且古怪,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他沒有去做一流氓,簡直是流氓界的一大損失。 

  他很善於偽裝,在師長面前一口一個"您",張口閉口"麻煩"、"謝謝",對初次見面的人更是客氣之至。可一旦熟悉起來,他就扒下了臉皮,一口一個"傻×"、"賤貨"、"你媽×"。 

  吃飯時經常聽到羅植這樣罵李雀: 

  "你個傻×,來這麼晚。" 

  "我日你娘,就知道吃。" 

  "你個賤貨,慢點,湯都濺出來了。" 

  …… 

  我原以為李雀被羅植這樣罵過以後,定會氣得不成樣子,不說馬上離開,至少也得哭鬧一翻。豈料李雀一副乖巧的模樣,緊緊依偎在羅植懷裡,彷彿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宛如一隻溫順的小狗。 

  她受得了我受不了,尤其受不了羅植的"出口成髒",便藉故有事拒絕了他們的反覆邀請。羅植看我也不順眼,他覺得我自命清高,甚至叫李雀勸告我改改,說否則我很難在學校待下去。 

  我啞然。 

  我反問李雀羅植有什麼好的。 

  李雀說羅植現在本事很大,跟著他以後就會過好日子的。她憧憬著他們的未來:"他現在不是已經當上我們學院的團委書記了嗎?將來肯定是留校的指定人選。這就是最好的證明,羅植說以後會對我好,會好好地養我,會讓我做他幸福的老婆……" 

  "羅植什麼時候時候跟你說的這些話?"我冷冷地問她。 

  李雀紅了半天臉,"問這個幹嗎?" 

  其實不用說我也知道,肯定是在他們做愛之前說的這些話,男人想也不想便輕易許下諸多諾言,而女人就這樣被這些話套牢,聽到了這些甜蜜的諾言比已經實現了還要高興。 

  余秋雨說生活在動亂的年代,很多諾言都無法兌現。 

  呵,生活在和平年代又如何呢?諾言說出來不過是調劑一下平淡的生活,人們享受的也只是說出諾言那一瞬間的過程,至於實現與否,已經很少有人去追究了。 

  我終於忍不住,說了一句讓我後悔終生的話:"李雀,雖說你現在和羅植不分彼此,但我還是要告訴你,羅植這個人太不簡單,你這個人過於單純,又沒有什麼主見,凡事還是多留個心眼,有什麼事情先和你爸爸溝通下,畢竟,只有你爸爸才是你最親的人。" 

  不知道李雀是對羅植過於忠心還是其他,她居然把我說的話一字不漏地告訴了羅植。 

  那天我正躺在床上睡覺,電話鈴聲響起,然後隔著老遠我就聽到了羅植氣急敗壞的罵人聲:"梁素顏那個賤×在哪裡?把她給我叫過來……" 

  接電話的是白麗,她莫名其妙地看看我,把電話遞給我。 

  "喂?" 

  從聽筒裡傳來我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的羅植那聲如洪鐘般粗獷的罵人聲,從來沒有人如此辱罵過我,從來沒有受過這麼大的委屈,還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我的祖宗十八代已經被羅植問候遍了。 

  如果有人真正和典型的某些完全不講道理的混賬東北人打過交道,如果有人知道羅植是一個什麼貨色,就會理解我的淚水為什麼那麼滂沱。 

  翻譯成還算文明的話,他是在罵我挑撥他和李雀,他罵我吃飽了撐的多管閒事……他罵了很多,我就那樣傻傻地任由他罵,然後傻傻地流淚。 

  寢室的人都在,所有的人都聽到了羅植在罵我。 

  那一刻,我的尊嚴、人格,蕩然無存。 

  終於,我忍住眼淚,一把抓過電話衝著李雀砸過去。 

  李雀來不及躲,被電話擊中了肚子,"哎呦!" 

  水欣和林傲雪急忙過來拉住我,"素顏,冷靜點,你們都是老鄉,別鬧了。" 

  "老鄉?我拿她當老鄉,她拿我當什麼?"我氣得渾身發抖,被室友強行按在了床上。 

  李雀自知理虧不敢看我,怯怯地把電話拾起來。 

  她突然哀嚎起來:"哇……素顏,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羅植他只是愛我,受不了你那麼說我才生氣罵你的,你原諒我,也原諒他好不好……" 

  這個愚蠢的女人,實在是不值得。 

  我喘著粗氣,心裡卻已經沒了一絲脾氣,和這樣一個白癡女人計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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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節:競選校學生會幹部落選
作者:蘇小懶

  30.競選校學生會幹部落選 

  以後的日子雖說照舊,但原本還算和諧的宿舍氣氛越發不對勁了,大家說什麼,做什麼,都是一副十分小心的樣子。 

  我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每天平靜地上課,只是我不再和羅植講話,不到萬不得已也不理會李雀。 

  我想李雀依舊活得很快樂。 

  古人云,寧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可是我要說:寧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寧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女人,尤其不要得罪女人中的小人。 

  很可惜,我不是聖人,也不是君子,我的處世原則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我還十分信奉李敖先生說的這樣一句話--人對他有恩,他忘恩;人對他有仇,他忘仇,這種人不可交。 

  所以,羅植我要報復你。 

  團委書記有什麼了不起,如果我想,我也可以。 

  我比任何時候都期待著能進入校學生會,因為校學生會的權利很大,可以隨意支使各個院學生會的任意一名學生幹部,我不需要也不想支使別人,我只想證明給羅植看,我可以在Z大待下去,而且待得比他還要好。 

  面試的時候我沒有想到會碰上趙雲嫣,她居然是主考官,我看到她面前的牌子上寫著--學生會主席! 

  她是學生會主席?我正慶幸時,見到她衝我眨眨眼睛,並吐吐舌頭,然後將頭輕輕地往左搖。 

  我一看,原來那個我初見校園並叫他"變態狂"的王處長也在,並且還虎視眈眈地審視著我。 

  我想起趙雲嫣那天和我說的話:"……校學生會的所有工作全權由他負責的,權利大得很……" 

  天,我豈不是羊入虎口? 

  正暗自埋怨運氣差時,突然聽到王處長問:"梁素顏同學,你在個人資料裡說以前經常主持節目是麼?" 

  "是!"我已經不抱有任何幻想。 

  果然不出我所料,接下來的五分鐘裡,他接連不斷地刁難我,問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古怪。 

  結果可想而知,我慘遭淘汰。 

  31.當選新聞學院學生會主席 

  晚上我和趙雲嫣吃飯。她見我不停地笑。 

  我只好等她笑夠了才說話。 

  "你真的很想做學生幹部嗎?"她終於止住笑問我。 

  我說是啊。 

  "校學生會雖然我是主席,但是決定權畢竟還是掌握在王處長手裡,即便我想幫你也是有心無力。不過,我可以幫你進院學生會。" 

  "院學生會?可是我不想和羅植一起共事,"我說,"我討厭羅植。" 

  "沒有關係,羅植在團委,你可以進學生會,雖然團委指導學生會,但你完全不用理他的。" 

  趙雲嫣幫了我一個大忙,由她出面,把競選院學生會進行面試的主考官約到一起吃了頓飯,並把我介紹給大家認識。 

  這頓飯,花去了我半月的生活費。開始還有些不情願,但趙雲嫣說現在的社會,公共關係是第一生產力,誰的關係大,誰的圈子多,誰才能成事。 

  她還告訴我羅植花了五百多元請院領導吃飯,她說:"你以為憑借一張黨員證就能混上這個位置?還不是要靠請客?" 

  我想她是對的,這是一個殘酷而現實的社會,生活在其中,不要指望任何人會過來幫你,包括親人,朋友,抑或愛人:一味地依靠親人是可恥的,友誼就是易碎的玻璃,而愛情,每個人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愛上任何人。 

  即便這樣,我還是花費了一晚上寫了一篇競選稿,其中旁徵博引、妙語連珠,連我自己都感動得要命。事實證明那頓飯吃的還是很值得的,我全票當選新聞傳播學院學生會主席,和擔任團委書記的羅植平起平坐。 

  羅植,你且等著,看我們誰能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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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節:新聞學院院長文由庚
作者:蘇小懶

  32.名副其實的新聞學院院長文由庚 

  趙雲嫣還給我介紹並認識了新聞學院的院長文由庚。 

  那是一個看上去特別和藹慈祥的老頭,高大而健壯,大大的腦袋有些禿頂,戴著一副寬大的遠視鏡,就像動畫片裡學識淵博、精通各類知識的卡通博士爺爺。 

  文院長十分可愛可親,而且沒有一點架子。之前我對他十分仰慕,因為他可以算是新聞學理論界一位很知名的人士:名牌大學的教授,發表近千篇學術著作,出版過很多新聞學論著。Z大不惜重金把他請過來,我相信,眾多報考新聞學院的學生有近一半是衝著這個院長來的。 

  這次短暫的碰面,無疑使我近乎絕望的心看到了一絲希望。不知道為什麼見了文院長,無端地覺得格外親切,管他別的老師如何差勁,有他在,肯定會有所改觀的,對此,我深信不疑。 

  第五章假如愛情曾經來過 

  33.這裡人才濟濟 

  學校籌備的十一慶祝晚會日益臨近,我和羅植居然是搭檔,負責組織參選學院的節目。 

  我從來沒有想過學生會主席的權利會這麼大:我可以自己組建一個學生會,各個部的負責人全由我一人選拔,從各部正副部長到幹事大約近50人的幹部團體,全由我一人掌握。 

  當官的感覺很不錯,羅植和我一樣,整日在院裡選拔學生幹部,讓我氣憤的人通常是我已經定下來的人選不出兩天便被羅植挖了去,而且他許諾給他們的職務基本上都比我定的大一級(至少口頭上是這樣)。 

  大一的新生,誰沒有年輕氣傲過?誰沒有興致勃勃地揚著一張大展宏圖的臉整日在校園裡晃來晃去過?羅植挖走了人又如何?每天還是有大量的學生前來面試競選學生幹部,就連一個小小的幹事每天都至少有三個人來面試。 

  我不得不承認,這裡人才濟濟。 

  雖然同樣的大學,加了"民辦"兩個字就有了它的特殊意義,世人習慣於將"落榜生"、"無能無才"、"社會閒雜人員"等字眼強加到它的頭上,畢竟,進得了公立大學,有誰,會選擇民辦。 

  我開始用一生作為賭注來承載進入民辦大學所遭受的輕鄙,也許我將被世俗粘上"無能力"的標籤,但,誰又能給"能力"下個圓滿的定義? 

  應該說上天對人是公平的,有所失必有所得吧?也許是這些同學對自己的夢想太過執著才導致了學習上的一敗塗地?我聽到了這些學生隨意譜寫的歌曲,清新而又富有朝氣,我看到了他們翩翩舞姿中寫滿青春的驕傲,我體味著他們演繹的話劇裡,多彩人生的無奈和淒涼…… 

  我不是人才。 

  我只是扮演了一個廚師的角色;也正恰如,雖然不會下蛋,但我倒還知道炒雞蛋的味道。 

  我喜歡這些可親可愛的同學。 

  我更為他們迷茫,因為我無法確定,這裡到底是不是天堂,不知道怎樣才能讓他們的夢想自由地飛翔。 

  34.新搬進來的室友王惠 

  安離走後,另外一個女生搬進來,她的名字叫王惠,姿色平平,性格古怪,平日裡在宿舍很少說話,比安離有過之而無不及。她也在自己的床上拉了一道簾,平時我們叫她一起吃水果,她也愛答不理的。 

  這次雖然同樣是大一新生,她卻報了八門課程--每次自考最多只能報八門課程,一個月,八門課程。無疑,她拼了老命。 

  她學習很刻苦,總是抱著課本看,學校規定晚上11點過後就斷電的,她買了一個充電燈,能堅持好幾個小時。有時候半夜我從夢中醒來,依然能見到她床前那昏暗的毛茸茸的燈光,讓我壓力陡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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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節:第一次自考
作者:蘇小懶

  35.第一次自考 

  十一的晚會定在九月三十日晚上進行,新聞學院參選的兩個節目,一個是小品,另外一個是雙簧,從全校一百個節目裡一躍而出,甚至被指定為壓軸節目。羅植和我配合得還算順利,整個節目的籌備過程中,除了學生會工作上的溝通之外,我沒有怎麼和他說話,我永遠不會忘記他對我的謾罵,我同樣不允許他再次傷害我,我甚至做好了和他干仗的準備。但他沒有給我這次機會,他對我的所說的話全都言聽計從,包括之前節目的排練、人員安排、配樂……所有的一切,我反倒有些不適應,因為這應該不是羅植的性格。難倒是他良心發現? 

  國慶節學校放了七天假。寢室除了王惠和我基本上都回家了。然後是為期兩周的自考(北京的自考一年兩次,分別為四月、十月的最後兩周的週六、週日)。 

  我哪裡還有心思複習?匆忙地看了一遍書便進了考場。李雀居然和我坐前後桌,旁邊還有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兒,我看到他偷偷地把一本教材藏在了懷裡。 

  考場地點是在一所中學,監考老師監考很鬆,看到有人作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完全沒有自考規定的"發現作弊成績全部作廢、取消考試資格等處分",期間李雀還給我傳了一小紙條,問我選擇題答案。 

  我沒有理她。 

  縱然我曾經在高中會考期間進行了嚴重的作弊,但那是無奈的選擇。套用一句經典肥皂劇裡用得最多的一句話:我是被逼的。 

  然而自考不同,我絕不允許自己作弊。 

  考點設在小學考場的同學卻很慘。白麗的考試地點就在一所小學,監考的是那所學校的小學老師,或許平日裡管教小學生習慣了,他們的監考十分嚴格,跟看犯人差不多,一舉一動都要被監視。嚴格到看見長髮女生非要她們把長髮掖到耳朵後邊,"以防止她們佩戴手機的耳機來作弊"。 

  和白麗在同一個考場的羅植把好多題寫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和衣服的裡襟裡,可喜的是他在衣襟上抄寫的內容有很多和考題不謀而合,但物極必反,羅植由於過度興奮地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被美麗、溫柔、賢惠、可愛、大方、盡職盡責的小學女教師光榮抓獲,並上報北京自考辦公室,羅植被取消一年的考試資格。 

  呵,突然就是很解氣。 

  讀者啊,請原諒我是這樣的一個小女人吧。 

  36.自考狀元和停考一年的處分 

  十月自考過後,學校的學生越來越少了,近乎三分之二的人回了家,等到12月15日考試結果出來前再返校--這得歸功於學校十分寬鬆的考勤考績。學生的學費早就交完了,也就是說,學生的義務已經履行,至於上課的權利,請君自便吧。這同時也是學生考驗自制能力的時候,可惜大多數的學生經不起這場考驗--自考剛過,下次的考試要在來年的四月(臨陣磨槍也要等到來年的三月),這裡要麼是剛從高考中解脫的學生,要麼是在社會上整天晃悠的閒人,或者是結婚多年並育有子女的夫妻,哪裡還有心情繼續留在學校?你又能指望他們有什麼自制力? 

  基於以上幾點,大部分的學生還是選擇了回家。 

  王惠使得所有的人都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八門課程全部通過,最高分92分,最低分69分,是當之無愧的"自考狀元"。真是牲口(Z大專用誇獎牛人用語,未經同意,請勿擅自使用,違者必究)啊! 

  我僥倖過了兩門專業課,寢室其他僅報考一門課程的室友均沒有通過。李雀最低,12分。 

  最慘的是羅植,自考辦給學校發來了"關於羅植在自考期間作弊給予停考一年的處分決定",鑒於此事的影響不好,校方隨即取消了他團委書記的職位。 

  但不出三天,羅植又官復原職,鬼知道他又給多少人送了禮。 

  37.那些瞞著父母和男友同居的人啊 

  安離在人大附近安營紮寨後給我打來電話,要我有空去看她。正好最近幾天沒有課,我從自習室回來,打算叫上水欣和白麗一起去看望安離。 

  可是回到寢室,整整等到晚上十點多,中間只有李雀回來換件衣服,轉頭就走了。 

  十點半的時候電話響起來。 

  "喂,你好!" 

  "素顏嗎?我是水欣。" 

  "水欣?你個豬頭,你去哪裡了?這都幾點了?還不趕緊回來?" 

  "怎麼,一天不見你就想我了?嘿嘿,你對我可真好!" 

  "少來,說罷,去哪裡鬼混了?" 

  "行了,我不和你貧了啊。今天宿管的查寢了嗎?" 

  "沒有,都好一陣沒有查寢了。你問這麼幹嗎?" 

  "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要是誰來查寢,你就說我去親戚家住了。" 

  "不回來了?水欣,你不是……"我猶豫著,終於把"同居"兩個字嚥了下去。 

  "告訴你也沒有什麼,我直說吧。我和侯明從今天起在萬邦後面租房住了。我怕今天我媽媽給我打電話,如果媽媽打給我,你就說我有個朋友心情不好,今天晚上我過去陪她了。" 

  "好吧。"我苦笑著答道。 

  "那多謝了,回頭我請你吃飯呵!" 

  我知道李雀和羅植早就在外面租了房子,但沒有想到水欣也會這麼快和男友同居。這個水欣,很多時候我都把她當成小孩的,她會很好地保護自己嗎? 

  掛上電話沒多久,王惠、白麗和林傲雪陸續地回來了。 

  從此,噩夢開始了。李雀、水欣和男友同居後,苦了我們這些一直在寢室睡的人,總要為她們圓謊,每當室友的家長來電話,我們總要編上成百上千個借口:誰誰今天去找班主任談心了要很晚才回來;誰誰已經睡了,臨睡前告訴我們誰的電話也不接…… 

  在Z大的日子久了,我開始害怕打雷,因為說了這麼多的謊話,縱然不怕鼻子變長,卻還是擔心雷公會擊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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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節:第三者插足
作者:蘇小懶

  38.第三者插足 

  林傲雪最近頻頻接打電話,有時候一個電話接起來要三個小時後才能放下,到後來只要她在寢室,別人就別想動電話,那時除了李雀和林傲雪外,我們都沒有手機。 

  林傲雪的嗓門奇大,無論是平時聊天還是打電話,她都是扯著嗓子說。有那麼幾天連續地,晚上九點她下自習回來,便開始接電話,一直接到凌晨三四點,我真佩服她的精神勁。 

  因為她,寢室再次出現了新的矛盾。好像總是這麼多麻煩,女人常常因為一件芝麻大的小屁事吵得翻天覆地。我開始相信,女人之間,是沒有真正的友誼存在的,宛如兩隻小狗,可以親密地在對方的身上蹭來蹭去,可以一起歡快地搖著尾巴嬉戲,可以在陽光下靠著對方,耷拉著尾巴休息……這一切看上去是如此溫馨,親密無間,但只要一塊骨頭拋過來,馬上反目成仇,哪怕是小小的一塊骨頭。 

  這個骨頭,可以是你不小心動了我的化妝品,可以是你吃飯時沒有叫我,可以是你把我的床坐髒了,可以是你說我皮膚長得黑…… 

  這次的骨頭,是林傲雪使用的電話。 

  主要有兩點:一是她長期地佔用電話,完全把電話當成了自己的專用座機,導致其他人無法使用,無法和親朋好友取得聯繫;二是由於她通電話和朋友聊天時間長且晚,嗓門又大,我們無法入睡。就連平時不大講話的王惠也不滿她的舉動,暗示她應有點自知之明,多為別人考慮些。 

  那麼林傲雪究竟在和誰通電話?究竟有什麼可聊呢? 

  我不是有心偷聽,而是聲音太大,每天都入侵我的耳朵,沒多久就聽出了大概:林傲雪上高中時有一個鐵哥們,家裡超級有錢,暗戀她已久,一直沒有說出口,這次終於鼓足勇氣說出那三個字。 

  林傲雪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每天都要聽這個男生給她講述上學時暗戀自己的一些舉動:比如偷偷往她的課桌放水果了,幫忙做值日啦,每天偷偷跟在她放學的路上保護她啊,還有過生日的時候到電台點歌什麼的…… 

  她就那樣興致勃勃而公開地和這個叫郭小凡的男生在電話裡打情罵俏,從始至終我都沒有聽到她提起"孫鑫"這兩個字。由此可見,女人變心的指數和虛榮心的滿足成正比,尤其是這種滿足建立在足夠新鮮的前提之下,她有百般的理由去忘記曾經深愛自己的人,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癱在沙灘上是也。 

  可憐孫鑫每天對她慇勤備至,百般疼愛。 

  看來,不止女人會對愛情昏頭,男人同樣會,孫鑫這次就昏了大頭。 

  當林傲雪在電話裡開始叫那個男生老公時,我就知道,這下,孫鑫是徹底沒戲了。 

  39.男兒膝下無黃金 

  果然,沒幾天,林傲雪突然得意洋洋地回到寢室,問我們:"有哪個男生給你們跪下過嗎?" 

  當時只有我和王惠、白麗在寢室。 

  白麗問:"沒有,男的幹嗎要給我跪下?除非他有病,再說,我又沒有死,讓人跪我幹嗎?" 

  "笨蛋,又不是只有死了人才可以下跪!素顏,你呢?" 

  我笑笑:"林大小姐,是有人跟你求婚了?還是……?您想說什麼就直說吧,別吊人胃口了。" 

  "你們知道嗎,孫鑫今天給我下跪了!"她故作神秘地說,依然沒有掩飾其中得意的語氣。 

  "孫鑫?為什麼給你下跪?"我和白麗異口同聲。 

  "我和他提出分手,他不肯,後來就跪下求我,說沒有我,他就沒法活。" 

  白麗傻傻地問:"你和孫鑫不是很好嗎?為什麼分手?" 

  "其實我一直愛的是郭小凡,孫鑫家很窮的,以前是我太傻了,到今天我才知道。" 

  …… 

  後面的一切我什麼也沒有聽進去。 

  我沒有了你不能活!我怎麼那麼不相信呢,誰沒有了誰不能活?難倒你在不認識我之前是死人一個嗎? 

  當一個女人變了心,想要拋棄別人的時候,什麼噁心的理由都可以說出來,而可悲的是孫鑫,以為放下了所有的自尊,不顧一切,就可以使已經變心的林傲雪回心轉意。他以為自己是做了最大的努力,他以為男兒膝下有黃金,他把自己最貴重的東西給了出去,孰不知他在跪下的那一剎那,丟掉了自己的尊嚴,"黃金"在那一刻,已經變成了廢土。他成了眾人譏諷的對象,最可能的,他的行為還會成為女人炫耀的資本。 

  據說在男生宿舍,男生常常以"睡過很多女生"為榮,可女生以什麼為榮呢?她們顯然不能以"和好多男人上過床"為榮,那只會被人罵做"公共汽車"。如果一個女生說"好多男生給我下過跪",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至少說明兩個問題:一、我是有魅力的,有魅力到男生為了得到我的愛居然放棄自己的尊嚴,肯給我下跪(這得是多麼大的魅力啊);二、不止一個男人給我下跪,他們連下跪這麼沒有面子的事情都肯為我做,其他的事情諸如拋頭顱啦、灑熱血啦就更不用說啦。 

  到後來,連隔壁寢室的同學都知道大二有個叫孫鑫的曾經給林傲雪下跪,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想,至少我在見到孫鑫的時候總是會浮想出他給林傲雪下跪的鏡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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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節:總有一天你會出人頭地
作者:蘇小懶

  40.循序漸進,總有一天你會出人頭地 

  寒假即將來臨,我已經接連辦了好幾次文娛晚會,文院長對我很滿意,有時在路上碰到了,他會晃著大腦袋問:"小姑娘,吃飯了嗎?"或者問,"最近都看了什麼書啊?" 

  他平易近人,經常和學生談心,聽取他們的意見,有一次我對他說教廣電的蒼小惠老師太噁心了,後來他就發了一個調查問卷,結果就真的把蒼小惠辭退了。 

  我依然沒有交到男朋友,連白麗都不知道從哪裡認識了一個小男生,整天黏在一起,這讓我唏噓不已:什麼樣的人,都會找到自己的主。 

  倒不是沒有人追求,比如莫如海,三天兩頭給我打電話,叫我出去玩,後來他問我到底不喜歡他哪一點,他說他改。我說你到底喜歡我哪一點,我改好不好? 

  後來,他依然給我們寢室打電話,不過,是找白麗。他開始瘋狂地追求白麗,鮮花、漂亮衣服、化妝品……白麗是個明白人,馬上和原來的小男生分手,跨入了小康生活的行列。 

  打扮過後的白麗真的很有姿色,但不出一星期,莫如海就甩了她。 

  白麗沒有哭,也沒有鬧,開始每天穿得漂漂亮亮的,她的戀愛速度也很快,隨即找了商學院的另外一個男生。 

  白麗用第一個男友給她買的衣服和禮物,傍上了莫如海,又用莫如海送給她的東西將自己打扮好,傍上了另外的男友。這是一個很鮮活的例子,窮人家的女孩怎麼交男朋友?答:循序漸進法。先和不是很有錢的男人談戀愛,間斷地讓他為自己買些基本拿的出手的衣服和禮物。與此同時,廣泛搜索目標,見到條件更好的,就馬上甩掉現有的。循序漸進,總有一天你會出人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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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節:我是瓦全
作者:蘇小懶

  41.我是瓦全 

  我寫了一篇文章,無意中拿給文院長看,他說沒有想到,我小小年紀居然這麼多的心思,後來,他還把這篇文章推薦到新聞學院學生辦的實習報,並親自寫了編後語,我沒有想到這篇文章的發表,會改變趙天一的命運。 

  這篇文章的名字叫《瓦全》: 

  我叫瓦全。 

  一個孤僻的女生。 

  聽說人可以在追求中孤獨,但不可在無為中孤僻。或許我一味地於無為中孤僻,注定了我的一生會碌碌無為。 

  某一時刻的某一個地方,我很安靜地走我的路,很少同別人講話--我喜歡有素質有修養的人,可惜這樣的人已經不多。更多的時候我喜歡一個人靜靜地閒坐,可以隨意地想或做任何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不快樂,可是我寧願孤獨。 

  小時候的我是一個懼怕死亡的人。每每看見誰家出殯便鐵定了心再不從那裡經過,而寧肯輾轉繞上好幾個大彎,彷彿死亡會像傳染病一樣傳染給我。印象中的死亡是永遠的熟睡,沒有任何知覺。我討厭睡覺,因為有太多奢侈的夢想在現實中死掉,雖然在得到那些瑰麗的夢的同時要忍受它們幻滅時的悲哀,但同永遠幻想地奢侈下去我寧願忍受那些極度的悲哀。 

  我不知道時間究竟會把一個人轉變成什麼樣子,有時面對鏡子中的自己不免有些陌生:懶散的眼神,沒有表情的臉,鬆垮的亞麻布休閒衫,隨處是毛邊和窟窿的牛仔褲。想起在初中時那一套套的淑女套裝,不禁更加木然。可能我已經不是個乖孩子了。哦,錯啦,我還算是個孩子麼?我記起上周參加的成人宣誓,也就是說我已經成人了,成人? 

  哈!讀高二的已經成人的我! 

  昏暗的高二教室裡雜七雜八地九九八十一名學生。 

  坐在最後一排沒落地帶的我。 

  課上只看得見人頭攢動聽得到嗡嗡聲聽課效率僅為百分之一的沒落地帶。 

  流浪在靈魂途中不知道如何堅持又不敢放棄的我。 

  我想我已經麻木,忘記了該怎樣讀書,每天所做的不外乎吃飽飯來到教室,木然地坐上一天,偶爾會睡覺--他們只求數量不求質量的。而爸媽已經習慣了我的沉默,他們寧願相信這是一種無言的勞累。 

  什麼也沒有學到,倒在床上卻片刻睡著,夢中有太多的獎狀證書讚揚……興奮得手舞足蹈,醒來卻發現那是小學曾有過的榮耀。小學的我每次考試都是拿第一的,偶爾比別人少一分便傷心得要命一副奮發圖強刻苦努力拚死拚活的樣子,彷彿已經太遙遠,讓人懷疑不過是場夢。 

  突然發現自己嚴重脫離了這個充滿殘酷競爭的社會,每次擠公交車當我的朋友穩當當坐於座位之上時,只有我一人在奮力地退縮,擁擠著的強大人流足以使我有堅強的信念一直後退,生之平庸已無力改變,我不想死得再過於平淡。誠然適者生存,可是面對擁擠的街道擁擠的人群除了退縮我不清楚自己還會做些什麼。我深信擁擠所帶來的瘋狂殺死我的次數比我所做過的試卷還要多。我很愛惜自己,愛惜自己的身體、思想包括各種各樣高尚抑或頹廢的情感。我不是自戀狂,只是在這個充滿競爭的社會,如果我不愛惜自己,那麼我僅剩的一方天空終究會被他人享受其中的燦爛。我從不指望任何人過來幫我,包括親人、朋友,抑或愛人:一味地依靠親人是可恥的,友誼就是易碎的玻璃,而愛情,每個人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愛上任何人。 

  在街上,我很謹慎地走我的路,在充滿了生命危機的街道上做自己惟一的保護神。昌黎這座小城交通事故的死亡率日趨上升,每天下晚自習總能看見因車禍而圍觀的形形色色的人。我不喜歡喧嘩,更不喜歡湊熱鬧,我一向認為對於因車禍而身受重傷的人,倘使你什麼忙也幫不上,那麼你最好選擇安靜地離開。虛偽的關心,假意的熱情,無聊的湊熱鬧比肇事者更具殺傷力。 

  在固守自己那方藍天的時刻,我越來越感受到自己的無能為力:軟弱,虛偽,自私……慢慢將我侵蝕,不長能耐只長脾氣,彷彿進入了一個大染缸,裡面放滿了各種各樣的染料,而我已經面目全非,找不到一絲原形。 

  也許少年時代的禁錮和優越希望用成年後的奔波和艱辛來彌補,也許經歷了太多的迷途而依然沒有找到理想中的路。終於,我選擇了離開,做了一名高考的逃兵,直接去了北京的一所民辦大學,開始了我的另外一種生活。 

  這是一所聽不到心臟跳動、聞不到心臟氣息的位於北京郊區的大學。我很喜歡它的夜空,明朗、幽深,時常有飛機飛過,總讓人誤以為是流星,現在想想可能太傻,哪有飛逝如此之慢的流星,否則這世間的願望豈不早被世人許盡了。 

  民辦大學,寬進嚴出,名符其實。 

  14歲初中剛畢業的小姑娘。 

  當過3年海軍歸來的軍人。 

  已有5年工齡的二級廚師。 

  形形色色的人。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氣息,過於知足的人啊,這可是你們嚮往中的天堂麼? 

  我終於知道自學考試的難度,不知要比學歷文憑考試難上多少倍,或許這便是不參加高考所要付出的沉重代價,走到哪裡都逃避不了考試。我清楚,怕苦會苦一輩子,但不怕苦會苦半輩子;我明白,所有的果實都曾經是花,可並不是所有的花都能成為果實的。 

  "Advertisingisonlypartofthetotalsaleseffort..."來自人民大學的英文教授正在進行全英文授課。 

  講台下是一張張不知所以然的臉。 

  對牛彈琴用在這裡應該不算過分。 

  我看到了教授尷尬至極的笑容。 

  他們授課是以秒算錢的。 

  我說不清心中的感受,朋友們,還是聽一個比喻吧:一堆瓦片通過各種各樣的途徑來到了一個屬於美玉的聖殿,而這些美玉姑且不論出於什麼心態對它們進行熏陶與渲染,只待使其成為同類,哪怕是瑕玉。 

  其實它們只是瓦片,只是瓦片而已。 

  寧可玉碎,不為瓦全,世俗中亙古不變的誓言。 

  天生的瓦啊,何處得以你的保全,找個借口與理由讓我把你的前途與光明緊密相連。可是瓦全,在這不歸路的途中,你可找到了屬於你的幸福天? 

  瓦全,與世抗爭的瓦全。 

  我與你的命運息息相關。 

  瓦全。 

  編後語:我們用一整版的位置刊登《瓦全》這篇文章,是因為它道出了大多數同學的心聲。大家是贊同還是否認抨擊?很多同學私下聊天,說起在民辦大學上學,總會有一種自卑感,尤其是當別人問起在哪裡上學時,特別明顯。如果對方也在民辦大學,就放心地說出學校名字;如果對方是公立、灼傷人眼睛的名牌大學生,則躲躲閃閃不肯說自己在哪裡。我相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奮鬥歷程,為了理想,也為了生存。不同的人對同一環境會有不同的感受和反映,殘酷的環境對不同的人也會產生不同的熏染和浸潤。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獨到的見解,請大家發表高見。 

  末尾,留下了我的E-mail地址,實習報在校內發行三千份,免費發給所有的學生。 

  其實我知道,文院長為我寫編後語的真正目的是怕Z大的領導找我麻煩,另一方面,他覺得我和那些整天游手好閒的學生不一樣,他覺得我很悲觀,他認為我是個人才,他希望即便通過自考,我也能真正的做個有用之才,實現自己的夢想。 

  那天,他看完這篇文章後問我:"梁素顏,你的夢想是什麼?" 

  我看著窗外,雙手插著褲兜,好久我才說:"我希望將來自己通過一定的努力和奮鬥,能夠贍養父母,然後,找個有山有水的地方,隱居。" 

  文院長突然爽朗地大笑起來,他說了一句讓我終生都不會忘記的話:"梁素顏,我希望你是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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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節:因為半價的十元車票熱淚盈眶
作者:蘇小懶

  43.因為半價的十元車票熱淚盈眶 

  《瓦全》登報以後,宿舍的電話突然多起來,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得來的我的電話號碼,有的是想和我認識下,"因為在Z大有頭腦的女生太少了,想知道我是不是有頭腦",有的很直接,上來就問:"不是說隨時隨地可以愛上任何人嗎?從現在開始我們談戀愛吧!"還有的問我說你家是昌黎的啊,我也是,我們寒假一起回家吧…… 

  我沒有想到趙天一也會打來電話。 

  他只說了幾句話就掛斷了:"梁素顏,一直以來,我認為自己是Z大第一大才子,誰也比不上我。可是,看了你的文章,我覺得女生裡面你可以排在第一位了。快放假了,寒假回來後,我希望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 

  還沒有來得及我說什麼,他就把電話掛斷了。簡直就一神經病,自戀狂!我憤憤地罵道,什麼跟什麼嘛,莫名其妙! 

  我隨之把這件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第二天,是學校正式放寒假的日子,我一個人到了北京站,坐車,回家。李雀和羅植回了羅植的老家,人還沒有見到,李雀在寢室天天婆婆長婆婆短的,她要不嫁給羅植將肯定得自殺。 

  Z大很厲害,縱然是民辦高校,居然給我們弄到半價的火車票,雖然從北京到我家的火車票只要二十元,但在這方面,我還是有些感謝Z大的,至少,至少現在它為我省下了十元錢;至少,我在Z大,待了已經半個學期了,我不能對人家只有痛恨的感情吧,總得有點感激之情,不是說我們都要學會感恩麼?要有一顆感恩的心,我就這樣一路在火車不斷奔馳的過程中,因為這十元錢感動得熱淚盈眶。 

  44.爸爸,原諒我 

  回到家裡,感覺一切是那麼溫馨,或許只有在家裡,我才能感覺到安全。 

  哥哥的女兒出世了,家裡的蘆薈開花了,橡皮樹的葉子越來越多了,還有小狗多多,也長高長大了。 

  父親和母親也多了更多的白髮。 

  母親不停地做好吃的。 

  父親很高興,見我回來不停地喝酒,我知道,他只有在天冷和高興的時候才會喝上幾口。 

  他不斷地問我在學校好不好。 

  我說很好,有好多名校的教授和講師,課講得可好了。 

  我說我還做上了學生會的主席,每天組織活動,權力很大呢。 

  我說學校的學生也很好,大家互幫互助,快活得很。 

  我說…… 

  父親笑了,笑得很開心,他說那就好,那就好,我整天睡不好覺,怕我縱容了你…… 

  我說怎麼會呢,放心吧,我長大了,知道是非。 

  父親給了我一部手機,他說這樣隨時能找到我。 

  可是我真的長大了嗎?十九歲的我,生平不知道說過多少謊話,這次說得最成功,至少沒有讓父親看出一絲破綻。 

  那天晚上,在被子裡的我,再次萌生出難以形容的恐懼。 

  或許,我還只是個孩子。 

  45.你們是真的勇士 

  我的朋友少得可憐,在高中,只有兩個好朋友:玲子和磊子。此時他們正在高三做最後的拚搏,就是說他們現在正在經受培育傻子的一年。 

  我去看他們。他們說我變了,變得成熟了,還有些陌生。 

  他們卻一個個灰頭土臉的,我知道,那是被學習壓出來的。他們反覆地問我民辦高校好不好,我說還可以,但是不適合你們,你們還是繼續參加高考吧,實在不行再想別的辦法。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玲子和磊子的成績都不好。玲子的成績不好是因為她一直很喜歡文科,但是這所二流學校雖然名聲不好,但老想著在文科方面出點彩,於是規定所有學生必須參加考試,前100名才能進文班。指望著有朝一日,憑借文科可以躋身重點高中學校之列。 

  玲子考了個101名,就這樣光榮地學了理科。磊子是學校的體育特招生,練長跑的,高考有很多優惠,可以加分,所以學習上並不上心。 

  他們說好羨慕我有這樣的膽量和勇氣,說他們就不敢這樣學我直接去民辦。其實我才羨慕他們,因為我連高考都不敢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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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節:讓我時刻緊張的女生
作者:蘇小懶

  46.讓我時刻緊張的女生 

  在家裡坐如針氈,生怕說出些什麼不小心露餡,讓父親擔心,於是在大年初十,我借口學校有活動,急匆匆地回了學校。 

  學校的人很少,偶爾有幾個刻苦的學生回來,準備四月份的自學考試。 

  這次考試,我報了六門。 

  寢室裡只有王惠在,我再次感到了強大的壓力。 

  於是在這幾天,我緊緊盯住王惠,只要她不休息,我就不睡覺;只要她在看書,我就絕對不說笑。我把她當成對手,當成榜樣。我發現我這人還就是欠收拾,總需要借助外界的刺激才肯向前走。 

  我相信假如她有天抽筋,突然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那麼我肯定會想都不想照著自己的臉,上來就是兩巴掌。 

  過了元宵節,學校的學生開始多了起來,一切又是老樣子,每天看著時光就這麼蹉跎過去,除了看書,將課程全部通過,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莫如海開了一輛桑塔納2000,就連說話都是這種類型的:"我TMD用錢砸死你!"他整天在校園裡晃來晃去,不知道被哪個好事者評為當月"富豪榜"第一名。排在第二名的居然是李強,據說他當月花了15萬元人民幣,具體做什麼不得而知。這幫爛人,真TMD有錢! 

  嚴重鄙視這幫如此揮霍父母的血汗錢的紈褲子弟們!(嘿嘿,臉紅中,怎麼覺得我有點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的意思呢?) 

  47.花開堪折直須折 

  那天下了自習,我在教室裡看書。 

  趙天一突然走過來,"嗨,素顏,聊聊好嗎?" 

  我合上書,想起那晚的電話,不由得一笑,"怎麼?來說服我做你的女朋友是嗎?" 

  我以為他會紅臉,他卻狡黠地看了我一眼,十分自信地說:"是的,因為除了我,的確沒有人更適合你。" 

  我搖搖頭,"你太自大了。" 

  他湊近我,一把抓過我的手,"你可以試試的,相信我。" 

  我不屑地掙脫掉,"神經吧你?放尊重些!你以為你是誰?" 

  他並沒有生氣,依舊嬉皮笑臉地說:"素顏,不要老是那麼清高,好不好?給自己也給我一個機會,'花開堪折直須折',相遇不一定相識,相識不一定相知,相知不一定相戀,相戀又不一定會相遇。既然咱們見了,還是不要錯過吧,你說呢?" 

  "我碰到的人多了,都給機會能輪到你嗎?" 

  "可是我說過,我和別人不一樣。不同的人你總該不同對待的,是吧?" 

  "好吧,"我有些哭笑不得,"我憑什麼給你機會?" 

  "你的《瓦全》,裡面的很多內容我都有和你同樣的感受,這說明咱倆心有靈犀,此時只需點一點,咱倆就就通了,這個理由還不好嗎?" 

  "老兄,愛情不是你說的這麼簡單!" 

  "那麼你想怎麼複雜呢?我都可以配合你。" 

  趙天一就這樣和我貧了半天,我一看表,已經十點半了,再不回去宿舍門就關了,"好了,下次再說吧,我要回去了。" 

  "那你同意和我在一起嗎?"他依然喋喋不休。 

  我無奈了,只好敷衍他說:"以後再說吧。" 

  他高興得跳了起來,"我可以把這句話當作你給我機會了嗎?"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卻以為我默認了,開心得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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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節:我想戀愛了
作者:蘇小懶

  48.我想戀愛了 

  趙天一開始認真了,我走到哪裡他就跟到哪裡,他甚至請林傲雪吃飯,叫林傲雪隨時和他匯報我的行蹤。他這次總算找對了人,林傲雪一頓飯就被他拿下,恨不得在我身上裝個竊聽器,所有的行蹤一律匯報過去。 

  開始我什麼也不說(其實是因為他是一話癆,我是真的插不上嘴),就聽他一個胡侃,到後來我才發現,這個趙天一絕非莫如海那麼腹內空空。 

  他高談闊論,詩經、哲學、歷史人物……無所不通,幽默風趣至極,我不由得對他生出幾分敬佩。唉,當一個女生對另外一個男生產生敬佩的時候,已經很危險了。我想,可能我的危險就要來臨了。 

  我曾經說過,我喜歡有素質有修養的人,這樣的人讓我覺得安全。只要他長的不是醜到"哈雷彗星撞地球"(其實丑到這種程度也沒有關係,"吐啊吐啊也就習慣了"),只要他有自知之明。(這一點很重要,吳天用曾經說過--人,要想在這個社會上生存,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知道自己是什麼貨色才可。雖然他這個爛人說過很多廢話,但這句話還是有些道理的。) 

  就在我下定決心準備給自己也給趙天一一個機會開始一段戀情的時候,莫如海的出現,驗證了拿破侖的那句名言:"戰局,瞬息萬變。" 

  我真正被趙天一感動是在和他一起上自習的那一天。 

  他從書裡抽出一張白紙,不停地寫著。 

  我問他寫什麼。 

  他說寫家書。 

  "現在這年頭,還有人寫家書?"我笑道,"打個電話不得了?" 

  "那不一樣,"趙天一認真地說,"打電話雖然快,但說完卻留不下什麼,我寫封信,家裡人只要想我,隨時就可以拿出來看。而且,我媽媽最喜歡看我寫的字了。" 

  突然想起很久沒給家裡寫信了,電話也很少打的,我有些慚愧。便認真地看他一筆一畫寫著。 

  下自習後,他要我陪他去寄信。我答應了。 

  走到草坪時,他停下來,拔起一根青草,剝掉外面乾枯的部分,然後閉上眼,放在嘴裡咀嚼著,一副陶醉的樣子。 

  "你在幹什麼?"我很驚訝。 

  他笑笑,"每當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找些乾淨的小草,含住它的根,那股獨特的清香味能讓我忘記一切,就像回到童年……" 

  心底的那份情愫就這樣輕輕被他觸動,我看著他,呆呆地。 

  "素顏?素顏?" 

  直到他喊我,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霎時紅得要命。 

  "你剛剛在想什麼?"他問。 

  "沒……沒有啊。" 

  "你為什麼不問我心情不好的原因?" 

  "哦,那,為什麼?" 

  "這麼多年,我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女孩子,終於肯放棄自己的高傲和自尊,不顧一切厚著臉皮追求她,她走到哪裡,我就跟到哪裡,只祈求她接受我的愛,可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難倒真的是花自飄零水自流嗎?我不明白,我就那麼差勁嗎?為什麼她就是不同意?我哪裡做得還不夠好?" 

  他痛苦地望著我:"你就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麼?" 

  這是如此安靜、迷人的夜晚,更何況,趙天一的嘴巴是那麼的性感,幾乎,幾乎天生就是用來親吻的。那一刻,我居然有種想要親他一下的衝動。 

  "素顏,即便你拒絕我,也請給我一個充分的理由好嗎?"他依舊傻傻地問我。 

  剎那之間,我幾乎要馬上點頭答應了,但,鬼使神差喲,出於女孩子的矜持,我居然支吾了半天,才說:"明天晚上九點下了自習,在餐廳二樓,我請你吃飯,也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覆。" 

  說完這些,心跳得要命,我不顧他的反應,轉頭就向宿舍跑去。 

  隱約從背後傳來趙天一興奮的大叫:"哈哈,她終於肯主動約我了……" 

  回到寢室,心咚咚跳個不停,我知道,我的愛情,終於肯來臨了。 

  49.莫待無花空折枝 

  第二天,我早早吃完早點,上課,下自習,然後直奔二樓餐廳。 

  路上,看什麼感覺都不錯,就連看李雀那張長滿了雀斑的臉此時也變得生動起來。 

  哦,一切是這麼美好。 

  趙天一還沒有到。 

  我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到來。 

  十分鐘過去了,一小時過去了……趙天一始終沒有出現,倒是中間聽到110的警笛在校園裡不斷地響起…… 

  直到餐廳打烊,趙天一最終依然沒有出現。 

  我的心情降落到最低點,難倒趙天一隻是耍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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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節:群毆趙天一
作者:蘇小懶

  第六章都給我滾 

  50.群毆趙天一 

  趙天一的失約,使我沮喪萬分,回到寢室,林傲雪見到我,大呼小叫地說:"梁大小姐,您可真有本事啊,兩個人為你大打出手,你現在卻和沒事人一樣!" 

  "大打出手?"我疑惑地說,"別逗了,我哪有那本事,換成你或許還有人相信。" 

  她急了,搬把凳子坐到我跟前,"趙天一和莫如海在學校打群架的事情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什麼,趙天一和莫如海?拉倒吧,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你也能往一塊扯……" 

  "你聽我說呀,就剛才,在男生寢室樓底下,莫如海找了一幫人,要揍趙天一,說什麼要趙天一離你遠點,結果趙天一也不是什麼好惹的,他聽憑別人拳打腳踢,只可著莫如海一個人揍,結果,兩敗俱傷。" 

  "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他們現在人呢?"我急了,"你聽誰說的?可信嗎?" 

  "我和孫鑫在樓下都見到了,當時圍了好多人,一會兒的功夫全校都傳開了,校長、學生處、班主任,甚至連110、120什麼的都來了……" 

  "110都來了?趙天一呢,現在在哪兒?他沒事吧?" 

  "他倆都去醫院了吧,具體情況就不太清楚,人太多了。" 

  原來如此! 

  我真傻,這麼大的動靜我怎麼會沒有一點感覺呢? 

  我不安地在寢室走來走去,怎麼辦?我應該怎麼辦? 

  林傲雪看看我,建議道:"喂,你到底和他倆誰好了,到現在都不肯和姐們兒透露一下,做的可真保密。我給你分析一下啊,其實莫如海和趙天一這兩個人你要好好想想,莫如海家裡有錢,聽說他爸爸還是大官,有房又有車,將來留在北京什麼的,也方便,說不定還能借助他爸爸找份不錯的工作;不過呢,聽人講,趙天一很有才,要是以後混得好點,也能維持個小康水平……" 

  "你給我閉嘴!"我再也忍不住,衝她吼道,"我用不著你來管閒事,管好你的兩個老公再說吧,你還不嫌亂?" 

  說完,我摔門走了出去。 

  51.兩敗俱傷 

  在校園裡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我的頭幾乎要爆炸,他們兩個怎麼會扯在一起呢?這個該死的莫如海,關他什麼事情! 

  我去找班主任吳天用。 

  到了他的寢室,敲了半天門卻沒有人,我只好靠著牆根,傻傻地等著。 

  我眼神空洞,表情木然。樓道裡人來人往,用奇怪或者憐憫的目光打量著我。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聽到吳天用的聲音:"梁素顏?你怎麼在這裡?" 

  我宛如抓到一顆救命草,慌慌張張地問:"吳老師,趙天一怎麼樣了?他在哪家醫院?求求你告訴我!" 

  吳天用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梁素顏,我最討厭那些經常給老師添麻煩的人,瞧瞧吧,你幹的好事,110都來了,班主任是要扣獎金的。你就不能讓我省省心嗎?" 

  我? 

  經常? 

  給老師添麻煩? 

  我被他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但為了知道趙天一的情況,我強忍住心中的憤怒,低聲下氣地哀求道:"吳老師,求求您,我只是想去看看趙天一,事情的確因我而起,給您帶來這麼多麻煩很過意不去。求您把他住的醫院的名字告訴我,拜託了。" 

  我的軟弱使得吳天用越發囂張,他最終冷笑幾聲:"省省吧,梁素顏,我覺得你現在最好老實些,不要再捅婁子了,否則到時候開除的就是你了。不要指望著我會告訴你,你回去吧,等到你自己反省好了,再過來找我吧。" 

  他彭的一聲把我關在了門外。 

  我又去找趙雲嫣,能用上的人都找遍了,但是始終沒有人告訴我趙天一住在哪家醫院。 

  趙雲嫣說她也不知道在哪家,能確定的是趙天一的鼻樑骨斷了,右腿骨折。 

  莫如海的左手骨折,肋骨斷了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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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節:開除趙天一
作者:蘇小懶

  52.開除趙天一 

  我老是認為自己把什麼都看透了,看明白了,總是那麼自負,以為自己聰明、偉大無比。結果一旦出現問題,只剩下無能為力,除了無助還是無助。 

  在這之前,我還幻想著如何和趙天一開始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卿卿我我…… 

  不過一瞬間,我已經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除了等待,我沒有別的辦法。 

  不久,學校教導處下發了一個《關於開除新聞傳播學院趙天一的通知決定》,通知中說趙天一作為學生不務正業,肆意和同學打架鬥毆,在全校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 

  我站在貼有處分決定的櫥窗前,在刺眼的陽光下,一字一頓地朗讀著。他們的文筆很差勁,我總共檢查出五個錯別字,還有兩處語法錯誤。 

  唉,那麼優秀的學生開除了也就罷了,居然連個像樣的處分決定都不下些功夫寫,趙天一要是看到,一定會覺得很遺憾。 

  我和趙天一一樣感到遺憾。 

  可是,趙天一沒有看到這個處分決定,而我,也再沒有見到趙天一。 

  他壓根就沒有回來。就連在學校的行李都是李強全權代辦,他再沒有聯繫我,我的手機號除了給室友外,只給了趙天一,我經常期待著在某個夜晚,它突然響起來,然後可以聽到趙天一開朗的笑聲,他嬉皮笑臉地說素顏,你又想我了吧?做我的女朋友吧。他說花開堪折直需折,還有青草甜甜的味道…… 

  53.不要和我談什麼狗屁愛情 

  我看到了莫如海。一個陰天,他的手還綁著繃帶,在樓道的拐角處,斜著眼睛看我。 

  "素顏,我們談談好嗎?"我聽到他這麼說。 

  眼淚就是這樣不爭氣地流下來,我知道,趙天一被開除和他脫不了關係。 

  "好,"我忍住淚,"談就談。" 

  我們在二樓餐廳的一個角落裡坐了下來,莫如海端過來兩杯咖啡。 

  他歎了一口氣,問:"梁素顏,趙天一已經走了,你還不能接受我麼?" 

  我差點把咖啡噴出來,但終於忍住。 

  "你相信嗎?從來Z大到現在,我已經換了不下60個女朋友,什麼樣的女生我沒有見過?有了錢,什麼樣的女生得不到?"他看著我,苦笑道,"我交過的女朋友恐怕比你見過的男的還要多。我最大的遺憾是不能讓你做我的女朋友,哪怕只有一天。" 

  "一天?你真是抬舉我了。" 

  他沒有理會我,繼續說道:"或許是所有的女生都想巴結我,使勁地討好我,惟有你,從來沒有拿正眼瞧過我。越是這樣,我越喜歡。" 

  "你這是輪船不叫輪船,非要叫做艦(賤),你有病吧?" 

  他嬉皮笑臉的盡頭又上來了:"你說話真有水平,就連罵人都得我琢磨一番才知道。是,我是有病,我就是賤。我無法抑制住自己對你的感情,就因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哼,你可別這樣,我承擔不起。" 

  "你別用這樣的語氣和我說話好嗎?算我求你。"他有些哽咽,"無論我和你說什麼,你總是用這種冷嘲熱諷的語氣和我說話,讓我只要你在面前,就手腳全都無處放。" 

  "哈,是麼?那麼你覺得我應該用什麼樣的語氣和你說話呢?" 

  "求你,"莫如海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換個語氣和我說話好嗎?" 

  "好,我問你,趙天一被開除了,是不是你搞的鬼?打架不是你主動挑起的嗎?你這樣未免太卑鄙了。"我直直地盯著他。 

  "哈哈……"他突然大笑起來,"你還是喜歡他是嗎?我就不知道他到底哪裡好,如果你告訴我,我就告訴你為什麼被開除的是他而不是我。" 

  "好,"我看著他,輕輕說道,"我喜歡他的學識淵博,精通各類知識;我喜歡他幽默風趣,有風度;我喜歡他有思想,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不像某人,就知道攀比誰家有錢有權,換了多少女朋友,整天無所事事就知道招惹是非……" 

  "我喜歡趙天一,還因為他身上有著你這樣的公子哥所沒有的品質和傳統美德,我這麼說,你滿意了嗎?" 

  莫如海把頭沉下去,蹺起大拇指,諷刺道:"說得好,我還以為你梁素顏這麼清高,一定有著更大的抱負和理想,原來也不過如此。你喜歡他就去找啊?怎麼不找?" 

  "找不找是我的事情,和你無關。" 

  他站起來,附在我耳邊,低語道:"現在我告訴你,為什麼學校不敢開除我,因為學校做了太多非法的事情,校長逢年過節就給我家送禮,要我家老頭子罩著他,現在你明白了嗎?" 

  "還有,"他輕笑道,"原來真的以為你很不一樣,現在才知道,也不過如此,去做你小女生的癡情夢去吧,趙天一要是喜歡你早就回來找你了,而你,也該醒醒了。" 

  "我不會再纏著你,放心好了。"莫如海剛走出兩步,又轉回頭,"對了,你們寢室的白麗,床上功夫真是十分了得,令我享受得很。只是,她的口臭,實在讓我無法忍受,否則我還可以多玩幾天的。" 

  "你給我滾!" 

  我丟下莫如海,一路小跑著到了寢室。水欣正在寢室換衣服,一邊在鏡子面前轉悠,一面哼著歌曲。見我進來,說:"素顏,剛才李強給你打了四次電話,說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叫你無論如何回來後都給他回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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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節:不要和我談什麼狗屁愛情
作者:蘇小懶

  李強?我有些興奮,莫不是趙天一的信息吧?他來找我了嗎?我相信他不會這麼莫名其妙,這麼狠心地丟下我不管的。 

  我興沖沖地給李強打電話,約好了時間和地點。 

  Z大校園的東面,在空曠的草地上我找到了李強。 

  他正抓了一根狗尾巴草,纏在手指上,不停地繞來繞去。 

  我坐過去,"我來了。是趙天一讓你給我帶什麼話嗎?他現在在哪裡?" 

  李強漫不經心地看看我,笑笑:"等我先醞釀一下情緒再說。" 

  "好,那你慢慢醞釀。" 

  "嗯,我記得趙天一臨走時確實說過一句話,他說最自信的人也最容易自卑,尤其當他發現自己面對一切無能為力的時候,會脆弱無比,也容易喪失信念。" 

  "他什麼時候和你說的?你說這些又是什麼意思?" 

  "趙天一對我說,梁素顏長得雖然不漂亮,但也不難看。他說你有一雙讓人難以形容的眼睛,每次見面,你的眼神都不一樣,有時很無助,充滿了危機感;有時候很迷茫,看著就讓人憐惜;有的時候很清澈,一眼望到底,只要見到,心緒就會很平靜;有的時候深邃至極,永遠都望不穿,像一個永遠都解不開的謎……" 

  "他這麼說我?" 

  "是,他還說只有和你在一起,他的心裡才不會那麼空洞,只有和你在一起,才覺得心裡很踏實。他說真想就那麼看著你一輩子,和你在一起。" 

  "可是他說他沒有本事,自己都顧不了,又如何來保護你?所以不如在還沒有開始的時候就放棄,縱然不能在一起,至少沒有傷害到你。至少不會讓你看到他的無能為力。" 

  "他甚至不願意和你告別,他說就讓彼此對對方的記憶停留在以前那些美好的日子。" 

  …… 

  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每次都是這樣不爭氣,輕易掉眼淚。 

  "還有麼?" 

  "有,"李強伸出手,似乎想幫我擦眼淚,猶豫著,又縮了回去,"本來這些話我答應過趙天一是不和你講的,可是我每天都想著這些話,我不相信他說的這一切。為了能夠證實,我不知不覺中開始觀察你,觀察你的眼神,觀察你的一舉一動。" 

  "你觀察出了什麼?" 

  "我發現趙天一說得很有道理,我原來就是想隨便看看的,可是,我不小心就那樣陷了進去。素顏,如果沒有了趙天一,"他轉過頭望著我,"你可不可以答應和我在一起?" 

  突然就火了,我一下子站起來,憤憤地說:"不要和我談什麼狗屁愛情,我誰也不愛,誰也別愛我,在這個爛學校談愛情,本身就是一種侮辱。" 

  李強看著我,瞪大了眼睛,因為憤怒臉憋得通紅。 

  "你可不可以冷靜下?難倒因為我的這些話你覺得自己受了恥辱?我告訴你,我是很真誠地向你表白。我承認,在Z大,很多人眼裡的愛情,就是性交易的代名詞,可我不是!" 

  他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別看我表面上很空蕩,其實我最怕失敗。我經常感到自己就像一陣風,飄來飄去,空空的,什麼也抓不到。來到這裡,我和你一樣,我恨透了現在的教育制度,在Z大,我們寸步難行,明明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個騙局,可我們無路可退,不知道怎麼堅持,也不敢放棄。陷在一口深深的井內,渴求著一根救命的草繩。" 

  "可是沒有人給我們,我害怕,只能任憑自己不斷地墜落下去,我沒有力量,沒有寄托,所有的這一切,都讓人恐懼……" 

  他不再說話,抱住自己的雙膝,深深歎了口氣。 

  我有些愣神,沒有想到他會和我說這些,一個大男生,在我的面前,把內心所有的感受,無助也好,恐懼也罷,一一展現給我看,除了意外,更多的還是感動。 

  而他說的這些感受,曾經,還有現在,我都有啊,但此刻,站在他的面前,我的大腦如此混亂,感覺暈暈的,手腳沒有地方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深吸了一口氣,才說:"李強,我很欣賞你。" 

  他的眼睛瞬間一亮。 

  "但,我只希望和你做朋友,我不想談戀愛,至少現在不想。如果有什麼心事,我很願意傾聽,也很高興和你成為好朋友。其他的就免了吧!"他緩緩地抬起頭,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你給我滾!" 

  我想李強是對我徹底失望,覺得我虛偽?卑鄙?無聊?一切都隨他去吧,我已經沒有精力去想。 

  我發覺自己的可笑,莫如海,還有趙天一,我們都很可笑。莫如海真的愛我嗎?我又愛趙天一嗎?李強呢? 

  我誰也不愛,誰也不愛我。 

  我們這些人,這些整日在Z大校園裡遊蕩的人,只是寂寞,我們只是孤獨。 

  我聽人說所謂寂寞,就是有人關心你,而沒有人理解你。 

  所謂孤獨,就是站在人群中,只感到失落和無助,你感覺到一切都跟你想像的相差太遠,他們的語言、所作所為你聽不懂。這孤獨,是會扼殺死一個人的孤獨。 

  我們既孤獨又寂寞。 

  現在,孤獨而寂寞的趙天一,自己一個人離開了。他沒有任何義務和職責來管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所以也談不上丟下我。 

  我想我已經可以釋然,可我沒有想到還有更麻煩的事情在後頭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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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節:濺你一臉大便
作者:蘇小懶

  54.濺你一臉大便 

  本來這天的公共哲學課我是不想去的,偏偏吳天用要查考勤,正好趙雲嫣打電話說有很重要的事情和我談,要我上完課後一定在教室等她。 

  等到我匆匆忙忙趕到教室的時候,發現人出奇得多,好幾個月都沒有冒頭的主兒居然也出現了,教室的座位差不多已經坐滿了人,吳天用拿著幾張考勤表煞有介事地畫來畫去。 

  尋覓了半天,我終於在第三桌找了個座位坐下來。 

  講台上站了一位中年婦女,她把一頭褐色的短髮別過耳後,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巧的景德鎮葫蘆墜耳環,皮膚偏黑,塌塌的鼻樑,嘴唇向外翻出,乍一看還有些扁。一套藍黑色的西裝套在她身上未免顯得過於肥大和陳舊,她並不在意,只是拿著一本講義,安靜地坐著。 

  終於,她看了看表,敲敲黑板擦:"同學們,安靜一下。已經八點半了,我們不等了,現在開始上課。" 

  "今天是我第一次給大家上課……" 

  我拿出一本新買的小說看得正歡,忽然聽到周圍竊笑不已。 

  "天哪,樂死我了,我實在受不了了,好臭啊,好像大便似的,也不知道她幾天不刷牙。" 

  "真搞笑!都噴到第二桌了。" 

  我不經意地抬起頭,終於發現大家樂的是什麼了。 

  看來這位老師正在興頭上,她興奮地講著,頭還一面賣弄地搖晃著,並沒有留意到嘴角兩邊因為長時間沒有吞嚥而堆積的唾沫,這些唾沫隨著她嘴巴的一張一翕冒出無數個小泡泡,並不斷地落在坐在前面幾桌的同學身上。 

  眾所周知,一般坐在前面的同學都是認真聽課的好學生,他們的素質也很高:不斷有小泡泡落在他們的頭髮上、臉上、課本上,開始大家出於面子,還假裝什麼也沒有發生,隨著小泡泡的累積,他們終於忍不住拿起課本,舉得高高的,一面遮住"傾盆而來"的小泡泡,一面又要做出不經意的樣子,以免傷害了這位老師的自尊心。 

  唉,這年頭,做學生容易嗎? 

  我低著頭,同樣竊笑不已。偏偏後面有個男生的聲音很怪,抑揚頓挫的,難聽得要命。我轉過頭去,發現莫如海正伸出兩隻手,手心朝上,咳了兩嗓子,嘴巴一撇朝著兩個手心"呸,呸……"分別吐了兩口吐沫,隨後塗抹在嘴的兩邊,還誇張地搖晃著大腦袋,模仿老師的樣子,一面搖晃著,一面嘴裡還嘟囔著:"這是物質的什麼呀……" 

  他那不斷搖晃的大腦袋馬上讓我想起了幼時看的電視連續劇《包青天》裡面的烏龜孫子和烏龜爺爺(那應該算是一部經典的電視劇,我還記得主演是金超群和何家勁,那時候何家勁扮演的展昭可真帥啊~~),"哈哈哈哈……"我再也忍不住,放肆地大笑起來。 

  整個教室一下子安靜下來。 

  他們齊刷刷地看著我。 

  他們就那樣齊刷刷地看著我。 

  尤其是這位可親可敬的女教師,不僅張大嘴巴、瞪大眼睛看著我,就連她的鼻孔也張得很大,寫滿了驚愕。 

  我還沒有回過神的時候,聽到一個威嚴的聲音:"梁素顏,你給我滾出來!"吳天用的聲音是如此的動聽和美妙,動聽到我一下子就能認出他的聲音來。然後我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出了教室,繼續去聆聽他那美妙的聲音。 

  "梁素顏,你瞧瞧你自己,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跟無賴似的,你還有資格和威信去當學生會主席?站著茅坑不拉屎。" 

  我畢恭畢敬地站在一邊:"喲,耽誤您拉屎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回頭就把地騰出來,您喜歡怎麼拉屎就怎麼拉屎。" 

  吳天用氣得眼睛都綠了,他一個大跨步走近我,伸手就朝我衣領的方向抓來。 

  就在我做了和吳天用"同歸於盡"的準備的時候,趙雲嫣不知道從哪裡閃出來:"吳老師,您這是在做什麼呀?" 

  啊,趙雲嫣,你簡直就是我的救星啊,我在心裡為她高歌你是光,你是電,你是惟一的一切……,好像剛來學校被那個學生處的王處長教訓時就是她出來救的我。 

  吳天用訕訕地縮回手,"哦,趙雲……不,趙老師啊,你怎麼在這兒啊?" 

  "沒什麼,我找素顏談點事情。怎麼,你也找她?" 

  "嗨,我找她能有什麼事啊,不過是班級的一些小事,既然這樣,你們先談吧!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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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節:留校任教
作者:蘇小懶

  55.留校任教 

  趙雲嫣衝我吐吐舌頭:"素顏,你怎麼又惹著他了?他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格外當心。" 

  "我倒沒什麼,只是很奇怪為什麼他好像很怕你的樣子。" 

  "他呀,是覺得文院長器重我,怕我在文院長那裡告他的狀,所以才那麼客氣的。" 

  我們去了餐廳吃飯。 

  趙雲嫣她舉起雪碧:"為了我們美好的未來,碰一下!" 

  "美好的未來?我能有什麼美好的未來。" 

  她垂下眼睛:"素顏,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被留校任教了。下週一就開始領工資了。" 

  "什麼,留校任教?你的意思是?"雖然做了足夠充分的準備,我還是有些意外。 

  "對啊,留校任教。我現在馬上要畢業了,由於表現突出,文院長通過多方爭取,把學院惟一的一個留校名額留給我了。你知道嗎?好多人都曾經爭取過這個名額呢,那時候我的壓力大得要死。不過,現在已經好了,再沒有後顧之憂了。" 

  "那你留校任教都做些什麼?" 

  "文院長說第一年讓我先鍛煉下,暫時做學院的教務,負責學院任教教師管理、溝通等工作。第二年再開始嘗試任教。" 

  "也就是說,我從下週一開始就要叫你趙老師了?啊,我想起來了,好像吳天用剛才就稱呼你趙老師來著,這事確實得慶祝下,"我舉起杯子,"祝福你!" 

  她的眼睛已經瞇成了一條線,"謝謝。不過,我還是比較習慣你叫我趙雲嫣。那我以後指定你為Z大新聞傳播學院惟一叫我全名的師妹好了。" 

  "哈哈哈……好吧,那就這麼說定了。" 

  "還有,我在這裡也要先恭喜你一下。"趙雲嫣看著我,"你好好幹吧,將來肯定會超過我的。我現在都有些吃醋了。" 

  "我有什麼可恭喜的?拿我開涮不是?還吃我的醋,我一會兒就買瓶醬油找個沒人的角落喝下去。" 

  "你還不知道?"她有些驚訝。 

  "知道什麼?" 

  "文院長說你們這屆也有一個留校名額,基本上就指定是你了。" 

  "我?"我瞪大了眼睛,"你沒有聽錯吧?不可能。" 

  "怎麼會聽錯呢?昨天文院長找我談話的時候透露的。他說梁素顏這小姑娘不錯,將來不出什麼意外就讓她留校。" 

  "啊?我留校?怎麼……怎麼可能會……再說,我又沒有想留在這裡。" 

  "你不願意?你傻吧,要知道,留在這裡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情。如果沒有學院推薦,你自己拿著簡歷到學校人事部投投簡歷試試去,連面試的機會都沒有。尤其是現在你什麼工作經歷都沒有,還是自考生,你看哪家單位肯錄用你?你不想留校,底下一堆人想,他們送禮都不知道給誰送去。" 

  "啊?但你當初不是告訴我說自考證書含金量高,所以用人單位會搶著要的嗎?"我迷惑地看著她。 

  她用同樣迷惑的目光看看我:"我有說過嗎?" 

  "你當然有,否則我怎麼會那麼痛快地放棄高考,來到這裡?" 

  "是嗎?我……我,不好意思,我忘記了。"趙雲嫣不好意思地搖搖頭,"我當初招生的時候,說了很多,記不清具體哪句。"她沒有留意到我尷尬的臉色,繼續說道:"其實在Z大也挺好的,你現在前途不是一片光明嗎?你還沒有畢業,學院已經決定讓你留校了,也就是說你連工作都不用愁了。在競爭這麼激烈的北京,有份在大學任教的工作,別人還不羨慕得眼珠子都掉出來?"別人不用羨慕地掉眼珠子,恐怕我自己的眼珠子會自慚形穢地掉出來。我自語著,突然有種話不投機半句多的感覺。 

  在我和趙雲嫣告別的時候,她又說:"素顏,你一定要提防羅植,我聽文院長說羅植多次找他,希望能夠留校任教。而且似乎他和其他老師的關係很好,雖然最後留校的決定權在文院長這裡,但畢竟還要講民主,要投票的,表面上也要過去。所以你需要好好表現,至少不能比羅植差,明白嗎?" 

  我從來沒有想過將來要留在Z大,留在這個讓我時刻覺得壓抑和窒息的地方。可是分析一下趙雲嫣的話,似乎又不無道理。我再次陷入深深的迷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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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節:自己想過的生活
作者:蘇小懶

  56.自己想過的生活 

  我依然在尋找。 

  尋找我那不斷尋求的愛情。 

  還有我自己想過的生活。 

  我想有一個知我、懂我、珍惜我、有夢想如我、愛我的男孩子做我的男友,我想和這樣的男孩子在一起,學習或者生活。我們應該很相愛,想過一種淡然、閒適的生活,沒有競爭,沒有壓力,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沒有那些雜七雜八地他媽的讓我一想就頭疼的事情。 

  可是怎樣才算是相愛呢?高中的時候老師盯得緊,我看到任何一個同齡的男生都要臉紅,偷偷多看幾眼能夠歡喜上好半天,很有成就感;現在終於沒有人盯我了,我看到任何一個同齡的男生都要四處打量:為什麼沒有老師盯我呢?沒有老師盯的日子,做什麼都沒有成就感,真是鬱悶。 

  或許人生來就是很賤的吧? 

  57.李強的瀟灑與墮落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李強。 

  那個晚上,他帶給我的,除了感動,還有很大的震驚,我不能成為他的知己,可我也不希望我們是陌生人,對彼此而言。 

  但那晚之後,李強似乎就從Z大消失了,有時我想,我和他完全可以成為朋友的,很好的朋友。比如見面後可以拍拍對方的肩,說:啊哈!你小子/丫頭也在這裡啊!可以在開心的時候擊掌,不高興的時候歌唱,們可以一直為對方打氣和鼓掌。 

  我只是不想談愛情,他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一般要和我成為陌路。 

  他只想要愛情。能要一天,是一天。 

  有一天,我突然發現每到晚上八點左右,便有一個男生在女生宿舍門口彈吉他,原本喧鬧的女生宿舍,每每此時也像商量好的似的鴉雀無聲。我們的宿舍就在二樓,沖陽面,聽得很清楚。 

  低沉的輕柔的又帶著股淡淡的哀愁,隨著微冷的風飄過來,讓人不忍打破這朦朧的意境。 

  橫著的台階日曬的花你的微笑還記得嗎 

  簡單的學號不美的書包我的事情你還打聽嗎 

  爭搶的座位被誰佔去了今天你是否回到你原來的家 

  我們已經長大不再講以前愛講的話 

  風吹來一個冬送走一個夏現在的你還記得嗎 

  斜倚的吉他欲說的話我們在一起的日子 

  你快樂嗎…… 

  我一向不喜歡湊熱鬧,所以一直不知道這個男生是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唱給誰聽,除了覺得這個男生很有才華外,就發現每天他的吉他聲都能吸引大量的學生,尤其是女生圍觀。 

  而且,他一直都在堅持,日子久了,居然成了固定的演出。 

  聽隔壁的女生說他一天創作一首歌曲,然後到女生宿舍門口自彈自唱。 

  歷時一個月,沒有一首歌重複。 

  據說他是"飄搖"文學社的社長,半個版面刊登他的文章。 

  據說他是學校聞名的籃球王子,無人能從他手中奪下一球,三分更是投得漂亮之至。 

  據說,據說…… 

  我終於按捺不住,來到了陽台,見到了這個傳奇人物:他果然有些盛氣凌人,中長穗的頭髮懶懶地貼在臉上,乾淨的白色T恤,褐色的多袋褲,懷抱一把破舊的古銅色吉他,微低著頭,用重重的低音唱著: 

  我像風永遠飄浮永無定蹤 

  在每時每刻的每個季節裡我都身變萬種 

  我行過無數次萬里長征的心路 

  我蔑視世俗的種種 

  背負著萬眾罪名我也被世人稱頌 

  所有愛我恨我的人啊 

  我不需要你們誰懂 

  …… 

  有幾個大膽的女生不知從那裡弄來的鮮花,大方地放在他的腳下。 

  "我們愛你!"她們齊聲大喊,惹得路人駐足觀看,一陣陣的口哨聲、起哄聲隨即響起,持續了好一陣子。 

  他這才把吉他放下,抬起頭審視那幾個女生,微微一笑,指著其中一個個子較高的女生說,就你吧! 

  "噢……"又是一陣起哄聲。 

  我不由得愣住,居然是李強!是,我早就應該想到他的,只是……在我愣神的功夫他已經抓起那個女生的手瀟灑地背著吉他朝校外走去。 

  這是在選女朋友麼?我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吉他聲再度響起,他以同樣的方式帶走了另外一個女孩子。 

  哈!校園越來越文明,越來越開放了,原來這樣也可以!想起那天他說的話,我有些心酸,更多的還是震驚。 

  "我承認,在Z大,很多人眼裡的愛情,就是性交易的代名詞,可我不是!" 

  你不是嗎?我大笑起來,心卻隱隱地痛,他變成這樣是在賭氣?放棄自己,慢慢墮落?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救世主,誰也救不了誰,什麼都不是借口,早晚你要為自己的年輕付出代價。 

  有一次我在校園見到了他,他側著頭,衝我曖昧地笑笑,嘴角輕輕上揚,我低著頭,假裝沒有看到。 

  那是一個有風的夜晚,我能感受到淚水順著臉頰滑下來,滴答滴答帶給我的陣陣寒意,老天吝嗇得很,他不僅有肯賜給我愛情,甚至連友誼也不肯施捨給我,我就這樣,看著他,一步步,離我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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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節:戀愛標兵
作者:蘇小懶

  58、戀愛標兵 

  我沒有想到王惠居然也談了戀愛。這說起來有點像小說,那個男生也是Z大的,叫周小奮,是法學院01屆的本科生,十月份考試一下就過了七門,一直很仰慕新聞學院那個"報八過八"、傳說中"看書都看得吐血"的女生,沒有想到"千里姻緣一線牽",兩人在書店相識,一番交談過後,發現都是對對方仰慕已久,後來的事情就順利多了…… 

  以前我就一直在想,什麼樣的人會有那麼大的魅力,能夠將王惠這樣的女生征服呢? 

  他倆談戀愛的方式,一說出來,恐怕天下的父母都會支持自己的子女這樣戀愛了:早上五點半,兩人一起去晨練,一面晨練一邊交流學習的心得,然後去吃早點。早點過後,兩人分頭上課或者自習,等到中午大家吃飯的時候,兩人找個自習室,把上午學到的、看到的知識鞏固下,互相考對方,據說基本上到了把所看過的內容都背下來的程度,否則誰也不去吃飯,等到吃飯的時候正好過了吃飯的高峰,省去了排隊的時間;下午還是照常上課或自習,到了晚飯之前依然採取中午的方式;晚上7點至9點是學校規定的上自習的時間,兩人這階段自習是照上的,9點至10點依然是"考試"時間,10點至10點半是吃夜宵時間,期間可以完全拋棄學習,隨心所欲地談情說愛了。 

  如果在"考試"期間,有一方回答不出,可以稍微提醒,如果提醒依然回答不出,則懲罰兩人一天不得見面、不得吃飯,懲罰程度視回答問題錯誤的數量,依次遞增…… 

  瞧人家這戀愛談的!我曾看到王惠的作息時間表,安排得滿滿當當,兩人都是文科,理解或者背誦的成分居多,採取一對一的形式,一問一答效果是立竿見影的,尤其是回答錯誤的時候,越發記憶深刻。二人開創了Z大學生談戀愛的新局面,將談戀愛和學習、生活達到了全面高效的統一,被廣大師生贊為"戀愛標兵"。 

  這樣一對志同道合的活寶,在Z大,據說還不止這麼一對,王惠聽周小奮說,他們寢室就有一哥們,和他女友這麼幹,愛情學業兩不耽誤,比翼齊飛。 

  尖子生就是尖子生,連談戀愛都這麼叫人"口服心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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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節:我時常想起受傷的心靈
作者:蘇小懶

  58.我時常想起受傷的心靈 

  我開始喜歡獨自坐在空曠的教室裡,讓幽靜平和的空氣麻醉自己。有時我的思路能飛到很遠,直至忘乎所以,在我看來,這是一種享受。 

  偶爾我會抓一聽可樂在手中,可能是可樂,可能是冰茶,也可能是啤酒--我所在意的並不是它們的味道,而是不同圖案不同味道的易拉罐:將它們握在手中,拇指和食指輕輕用力,便聽到"卡"的凹陷聲,如果用的力度不大,既而會聽到"啪"的回起突出聲,再繼續加深力度,直至出現扭曲的斷裂口。不同的易拉罐,不同的圖案,不同的力度會產生各種各樣不同的效果,很容易讓我想起受傷的心靈。 

  老是TMD的這麼壓抑和鬱悶,不知道這樣下去,我會不會崩潰。 

  我一直在想,總有一天我會離開學生會,即便我不離開,吳天用、羅植之流也會找到各種借口和理由將我趕出去,在他們的眼中,我是多麼大的一個眼中釘啊,可是我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早。 

  第七章大家的幸福生活 

  59.不要以為你用了一支好牙膏就能保住你的一口好牙 

  中午路過報刊亭買了一本雜誌,裡面有一個關於心理年齡的測試,我很認真地做完,最後顯示結果居然是39歲! 

  從小我就以為自己是個比較超前的人,比如在我還上小學的時候,我就想將來我談了男朋友,應該怎麼向他表白愛意呢?比如一起騎自行車啦,要是遇到我喜歡的人,我就和他並排騎,絕對不超越他;後來我上中學的時候,我就想,將來我千萬不能做教師,整天吃粉筆灰不說,還經常叫學生的家長過來談心,然後自行車就會無緣無故地漏氣,甚至連車座都找不到;高中的時候我就想,將來要是我有了小孩子,還叫他(她)像我這樣遭這份上學的罪嗎?整天一堆的資料等著完成,我肯定是很愛我的小孩的,不愛就不會生了,可是生下了小孩子卻不能保證他(她)一生幸福,那還生個屁啊! 

  在大學的時候,我總算想到了一件正事,為此我很佩服自己--我要提前考完專科,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次四月的國考,我報了六門課程。去年十月過了兩門,這次如果六門全部通過,等到今年的十月再過六門,那麼我用一年半的時間就可以拿到大專畢業證書--我想無論我將來要去哪裡,做什麼工作,我都需要一個敲門磚,一個避免我不靠父母的血汗錢就會餓死的敲門磚。可是自考的試題是很邪門的,每次出的題都很偏,出的都是犄角旮旯裡的東西,正如我的一位朋友說的,不要以為你用了一支好牙膏就能保住你的一口好牙一樣,不要以為你把整本書都吃透就能保證你能拿到六十分以上。 

  我還是摸索到了適合自己的學習方法,這很不容易--而且我沒有想到,來Z大之前,從學前班到高中,做了十幾年的學生,真正找到屬於自己的學習方法,居然是在Z大!這是一個多麼大的諷刺! 

  我不再盲目看書。無論怎麼厚的書,拿在手裡,我不會盲目地翻開直接閱讀,就像我看到一個帥哥不會不顧一切地愛上他一樣。我發現死記硬背,效率是最低的。我很願意把我的學習方法和至今仍在自考路上摸索的自考朋友們分享--通常我是這樣做的:打開書,仔細地看序言,作者(編者)在這裡面很詳細地告訴我們這本書的主要內容,有哪些重要的知識點,無論書本多麼厚,總是會有主次之分。然後,看書的目錄,全書一共有幾章,總共講述了哪幾個大問題?每章具體講了什麼內容,每段內容有哪些小的知識點,我將書一點點細化,然後再簡化--在考前,將書本的內容按照章節整理在三張A4紙上,此外買些練習冊猛做選擇題,然後在考試的前一天乃至進考場前,看這三張A4紙就可以了。 

  牙膏固然重要,好牙刷也得必備,這樣保住一口好牙的幾率才會大一些。 

  此間最清閒的,是羅植,因為被北京市自考辦取消了一年的考試資格,他不能參與這次的自考。塞翁失馬,焉知禍福,他有了大把的時間來揮霍。我想他應該是聽誰說了會在我和他之間選擇一個留校。因為我看到他比什麼時候都賣力,整天出入於學院的各個教室,跟在吳天用的屁股後面跑來跑去,他的臉上滿是謙卑的笑,雖然笑得跟哭似的,可是深得吳天用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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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節:黃鼠狼給雞拜年
作者:蘇小懶

  60.黃鼠狼給雞拜年 

  李雀突然回到寢室來住,前言不搭後語地找一切機會和我聊天,甚至帶有某種巴結的語氣。正可謂是煙囪裡招小手,她盡把我往黑道裡引,我才不信她那一套。 

  "李雀,有什麼話就直說,別學你家羅植那一套,"我白了她一眼。 

  "是這樣,我家寶貝,不,我是說羅植想今天晚上請你吃飯。" 

  "他請我吃飯做什麼?"我沒好氣地說,"我可消受不起。" 

  "素顏,你別生氣,羅植以前是不對,他這次希望能當面向你道歉,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給他個機會好不好?"李雀近乎哀求地說,又拉起我的手。 

  我看著李雀,這個離我越來越遠的女孩子,是如此陌生。 

  "有什麼事你可以讓他給我電話,但吃飯就免了。" 

  "好吧,那你等一會兒。" 

  李雀開始給羅植發短信,十分鐘後電話響起來。 

  "素顏啊,最近還好嗎?" 

  "請你叫我梁素顏,"我才不吃他這一套,"當有不熟悉的人省略我的姓氏直接叫我名字的時候,多半是想利用我。" 

  "這個,是這樣的,其實以前純粹是個誤會,我這次找你主要是希望我們能夠聯手,你呢,文比較在行,又深得文院長喜歡,我呢,組織力還可以,所以我想如果咱倆聯合起來,整個新聞傳播學院就是我們的天下了……" 

  "打斷一下,"我終於忍不住,"剛才你說的話是我今年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了。還有,人怎麼可以和牲口合作呢?所以還是免了吧。"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李雀在旁邊偷偷地看看,怯怯地,動了動嘴唇又沒有說話。 

  這是一個大學校園麼?不,這是一個社會,是一個有著各種形形色色、不同嘴臉的人們存在的社會團體。有時候你以為這是一個笑話,可是這就是真實的生活。他如此現實,讓我舉步維艱。 

  61.儼然少婦歸 

  在迎接自考期間,學校再度抓起考勤,每天都有一幫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老師",一個個跟鬼子進村似的到寢室、學校門口逮學生,夜不歸宿者罰款五百元,並通知家長;逃課一節者罰款一百元,逃課兩節罰款二百元……一時間,弄得學生怨聲載道,雖然這不失為學校賺學生錢的一個好辦法,但再有錢的土財主也架不住天天這麼造啊,學生們眼看著口袋裡的錢一天比一天少,他們終於也學乖了,在這緊要關頭權衡了一下輕重利弊,還是暫時老老實實地回到學校住上一陣,至於上課,大家多半是簽到完畢就走,該睡懶覺睡懶覺,該去胡混的就去胡混,或者賄賂一下負責簽到的老師,有錢能使鬼推磨,這還不簡單嗎?一時間學校竟如同開學時般熱鬧,大有人滿為患的勢頭。 

  寢室的人一下子聚齊了,她們一個個出落得越發漂亮,面色紅潤,舉手投足之間個個儼然小婦人的模樣。 

  呵,在外面同居的人就是不一樣啊,連聊天的內容都變化很大,李雀最愛說羅植的鼾聲大,白麗喜歡講"親愛的老公"給的各種各樣的漂亮衣服,只有水欣,提起侯明僅僅微微一笑,說對自己很好,其他的很少提及。 

  林傲雪對此頗不在意,她覺得這些女孩子太傻了,"女孩子的貞操豈能輕易給人?即便給,至少也要家產在五百萬以上的。" 

  後來我在一個論壇中看到有人說:"女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如果說有人拿出一百萬買一個女人的初夜,我敢斷言,肯定有很多人排著隊讓人家上。" 

  我在下面跟帖說:"何必這樣說女人?如果說有人拿出一百萬叫一個男人和誰上床,我敢斷言,肯定也有很多男人排著隊讓人家上。" 

  我曾經在網上看到這樣一個笑話: 

  A:聽說你男友是Z大的? 

  B:是啊,你怎麼知道的? 

  A:哇,那你好幸福啊,你男友很有錢啊! 

  …… 

  C:聽說你女友是Z大的? 

  D:你女友才是他媽的Z大的呢! 

  …… 

  這個世界對人的誘惑的確很多,人們對誘惑持有的態度多種多樣,但,請不要拿性別來劃分,更不要拿他們所處的環境、所受的教育來劃分,比如,你說,這樣的學生肯定是民辦大學生,我會非常牴觸和反感。 

  我會以一個民辦大學生的身份嘲笑你,嘲笑你連最起碼的做人的道理都不懂;我會以一個民辦大學生的身份憐憫你,憐憫你這麼多年有著人的頭腦,腦袋裡卻空無一物;我會以一個民辦大學生的身份微笑著看你,看你的笑容還能堅持到多久,看我們誰可以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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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節:第一個墮胎的室友
作者:蘇小懶

  62.第一個墮胎的室友 

  這天,一向什麼都不在乎的李雀突然變得沉默起來,出去和羅植吃飯好幾次都是紅著眼圈回來。 

  她給羅植打電話的時候我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什麼,你居然叫我自己去?你還算是人嗎?" 

  電話那段的羅植扯著嗓子喊:"我是團委書記,我帶你去墮胎,萬一讓學院的老師看到了,我的前途,我的一切不都完了?不就是墮個胎嘛,有什麼大不了的?你個傻X,愛去不去,反正我不管。" 

  李雀的眼淚剎那間崩潰,"和你沒關係?"還沒有等她說完,羅植就掛斷了電話。 

  寢室的人面面相覷,大家都知道發生了什麼,卻又不知道怎麼勸慰,氣氛越發尷尬。 

  李雀就那樣任憑自己的淚水一顆顆滾落下來,她的淚水可真多,一顆顆滴在她的衣服上,前襟很快濕了一大片。哭聲也由哀嚎漸漸地轉為抽噎,肩一聳一聳的,淚水、鼻涕流了滿臉。 

  水欣從抽屜內抽出一卷面巾紙遞給她。 

  白麗小聲地問:"怎麼了?有事說出來,大家幫你解決嘛。" 

  林傲雪也覺得她有些可憐,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別哭了,眼睛都腫了。" 

  李雀卻越發來勁,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發洩出來,一邊掉眼淚一邊哭訴:"我懷孕兩個多月了,以前就說讓他帶我去墮胎,可他說女人的月經不準是很平常的,不可能是懷孕了,等到這個月又沒來,我才偷偷買了試紙。可是羅植怕被學院老師看到影響他的前途,要我一個人去墮胎……" 

  她擦擦鼻涕,把紙巾揉成團,反覆地搓來搓去,"這些日子,我為他做了多少事情?像一個老媽子一樣伺候他,為了讓他坐穩團委書記的位置,許多不要臉的事情我也做了,可是現在我這樣,他居然說和他沒有關係。我想我媽,媽媽,你為什麼那麼早就離開我了,嗚嗚……" 

  林傲雪似乎沒有留意李雀的表情,幸災樂禍地說:"你看,出事了吧?你們就沒採取什麼保護措施?女人啊,還是不能那麼早和男友發生關係的,結果呢,出了事情男的就把一切推脫得一乾二淨。" 

  "羅植說帶著套做愛就像是穿著衣服洗澡,他不喜歡。我只好吃避孕藥……"李雀的聲音越發的低。 

  我也有些心軟,正要說什麼,看到她咬緊了牙,憤憤地說:"哼,他別想就這樣耍了我,他不是怕老師知道嗎,他既然對我不仁,我也不會讓他過好日子。如果他不帶我去,我就去F樓(羅植寢室所在的樓)門口鬧,我坐在地上哭,告訴每一個住在F樓的人,他--羅植,是怎樣的一個人,我還要去學院辦公室,去文院長、班主任宿舍鬧,將他幹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全部透露給他們……" 

  我前邊說過,不能得罪女人的吧?看,是不是得到驗證了? 

  原本還想給李雀出主意的我們聽了這些話一個個愣住,水欣鄙夷地望了她一眼,端起臉盤去陽台洗臉。 

  白麗吐吐舌頭,轉過身倒頭大睡。 

  我拿了兩本書出了寢室。 

  開始我是有些同情她的,可是不要輕易小瞧任何一個女人,很有可能她就是你的致命傷。李雀剛才那一番讓我們大長見識的話實在是絕妙,罵她愚蠢、白癡或者無恥,都玷污了這幾個字。但一物降一物,事實證明李雀是說到做到的,不過她在實施之前先給羅植打了一個電話,結果剛到F樓前就被氣急敗壞的羅植扇了兩個大耳光拖走了。 

  後來,羅植親自帶了她去市區的一家小醫院墮胎,還給她買了兩身套裙和一個憨憨的布娃娃,這才把她打發得高高興興地回來。 

  這是我們寢室第一個談戀愛,也是第一個墮胎的人,當時覺得李雀很可悲,可是當後來水欣墮胎的時候,我才知道,李雀那時是多麼的幸福。 

  自考那一天,寢室就我、王惠、林傲雪參加了,其他人只想拿Z大的畢業證,自考太難考了,不考也罷。 

  好一個"不考也罷",Z大的畢業證書我沒有見過,有沒有人承認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自考證書,不惜一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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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節:小女人的攀比之風
作者:蘇小懶

  63.小女人的攀比之風 

  李雀墮胎事件發生後,羅植有一段時間對她出奇的好,今天買支玫瑰,明天送個奶油麵包,甚至主動給她洗過一次腳。李雀感動得熱淚盈眶,天天在寢室顯擺。她早已忘記墮胎前她在寢室哭時那狼狽和可憐的樣子。 

  白麗似乎和她飆上了,如果李雀今天說羅植給她買裙子了,明天白麗肯定叫男友給自己買件外套回來。白麗帶皮靴回來,李雀肯定磨羅植買皮包。 

  兩人就這樣不斷進行著虛榮的攀比,把寢室弄得烏煙瘴氣。一個愚蠢的女人和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在一起,總會有很多好戲看。尤其是在雙方背後還有一個後盾存在的情況下,後盾越堅實,戲份會越來越多,越來越精彩。可一旦失去了後盾,就比較麻煩了。 

  沒過多久,不知道什麼原因,白麗和男友分手了。她失去了後盾,悲劇上演了,這讓李雀欣慰,她開始發揚自己大嘴巴的特長,四處去造謠生事,不停地說白麗的不是。 

  什麼愛慕虛榮啦,什麼被人給甩了,沒人要……我親耳聽到她和兩個八婆談論白麗。 

  我們必須原諒李雀,因為她不說閒話,實在是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就像老鼠不磨牙,就無法生存一樣。可老鼠磨牙,只不過找些堅實的東西磨一磨,不再讓它瘋長,足夠它吃東西就可以了,並不影響其他老鼠磨牙,所以說李雀比老鼠的修行還差一些。這卻苦了白麗,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李雀傳出的各類謠言早已被好事者傳得變了味道,加上她以前談戀愛時在學校裡過於招搖,形象大損。 

  結果是白麗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交到男朋友。 

  白麗並沒有傷心,只是變得有些老實,不再愛講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她開始安靜地上課,一度讓我很驚訝。 

  我發現白麗開始抽煙,據說是從學校的商店買來的,520,一種很美麗的台灣私產煙,小巧而細長,在每顆煙嘴內,都有一顆紅色的心,據說尼古丁含量是最低的,很適合女性吸。 

  520,我愛你。 

  可是,到底誰會真的愛上誰? 

  林傲雪就從來不妨礙別人磨牙,她覺得她很幸福,外人看來也覺得她很幸福。吃飯的時候我看到孫鑫和林傲雪,他們你餵我一勺,我餵你一勺,甜蜜至極。我笑著和他們打招呼。 

  林傲雪回到寢室,突然對我說:"素顏,希望你不要鄙視我。" 

  我裝糊塗,"什麼?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和孫鑫達成協議。我們倆在一起,吃飯、上街、學習、談戀愛,彼此照顧。但條件是他必須接受我的高中同學郭小凡。我一個人在外面求學,很無助和寂寞需要別人照顧和關心;而孫鑫,他需要我的愛情,支撐他繼續留在這裡,通過全部自考課程,我們各取所需。" 

  "我明白,放心,我不會亂講。" 

  她繼續幽幽地說:"孫鑫家很窮的,我們根本不是一路人,但我現在離不開他。" 

  是的,孫鑫需要愛情,需要愛情帶給他希望、動力或者其他的東西,而林傲雪,她需要的是一個高級保姆,在學習、生活、情感方面均能夠照顧自己的保姆,而且是個要求不奢侈的保姆。 

  周瑜打黃蓋,她願打,他願挨。但此時意氣風發的她哪裡想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這種日子終於沒能夠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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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節:總有些人消失得莫名其妙1
作者:蘇小懶

  64.總有些人消失得莫名其妙 

  我知道在Z大,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但是我沒有想到,林傲雪會遭遇這麼大的事情,甚至會毀了她的一生。 

  那是在高考即將來臨的時候,Z大一方面在各類媒體上加大宣傳,另一方面,為了在九月份開學給新生及其家長一個好印象,又擴建了好多教學樓和學生宿舍,最好的證明是學校多了好多的民工,似乎是為了趕進度,有時十點多下了自習,還能看到他們在忙碌。有女生經過,他們就發出很長的起哄聲;或者是流氓哨,尖長至極,很是惹人注意;或者唱一些愛情歌曲,有人領唱,聲音很大,招搖得很。 

  記得開學時趙雲嫣就說過,至少有四千民工駐紮學校,但以目前的情形看,應該不止四千人。吳天用開始提醒我們下晚自習要小心,無論做什麼盡量不要一個人。然而,還是出事了。 

  2002年6月初的一個晚上,室友們約會的約會,學習的學習,寢室裡只有我和水欣。 

  水欣前幾天把侯明的電腦搬過來,一邊上網一邊和我牢騷。 

  "素顏,咱們學校可真夠黑的,當初學校宣傳單上不是說給所有的學生宿舍裝寬帶麼?我今天去宿管委問了,安是安了,速度也還可以,但是要兩小時一塊錢。" 

  "啊?"我懶懶地倒在床上,無聊地翻看一本從趙雲嫣那裡借來的《蕭十一郎》,"就這一種收費方式嗎?" 

  "是啊,沒有包月,反正無論你上多久都得按這個計費。" 

  "是有些黑,不過在學校這麼久,你應該習慣的。" 

  水欣歎口氣,"是啊,算了,湊合上吧,總比原來速度如老牛拉破車般的撥號強。" 

  林傲雪忘記帶手機了,被她丟在床上的手機響個不停。 

  我倆東一句西一句,聊了一會,寢室的電話突然響起來。 

  我趴在床上,抓過電話,"你好。" 

  "喂,我是孫鑫,麻煩找下林傲雪。" 

  "啊?她一個小時前就說和你出去了。" 

  "可我後來發短信說有事,要她等我電話,然後再去。" 

  "她手機丟在寢室了,你趕緊去你們約會的地方找她去吧。" 

  "好,我知道了,再見。" 

  "嗯,拜拜。" 

  水欣一邊手忙腳亂地回著QQ,一邊問:"誰呀?" 

  "孫鑫,找林傲雪。" 

  "嘿,他倆還好著呢?" 

  "是啊,還那樣。" 

  "剛才有個咱們學校的學生加我,叫419,哎,什麼意思你知道嗎?" 

  "419?"我搖搖頭,"不知道,可能是4月19號出生的吧。" 

  "啊,他居然問我同意不?同意什麼呀?" 

  我從床上蹦下來,湊到她旁邊。 

  419:別裝糊塗了,同意就說個話,定好時間和地點,大家各取所需。 

  蹉跎歲月(水欣):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419:fouronenight 

  水欣愣住,不敢再胡亂回信息,她疑惑地看著我,一字一頓地念道:"fouronenight,fouronenight--foronenight?" 

  我倆瞪大眼睛,異口同聲道:"一夜情?" 

  老天! 

  宿舍電話再度響起,嚇了我和水欣一跳。 

  "你好。"我接過電話。 

  "梁素顏在嗎?"一個男生急促的聲音。 

  "我就是,請問您是……" 

  "梁素顏,你聽著,我是孫鑫。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拜託你,我現在說的每句話你盡量不要讓你們寢室的人聽到,一會兒你放下電話有人問起,你就胡亂編一個混過去。" 

  我一愣,看了一眼水欣,壓低了聲音:"我知道了,什麼事情你說吧。" 

  "傲雪出事了,你現在從她衣櫥裡拿一套衣服,一件風衣,然後送到Z大湖這邊來。" 

  "怎麼了?" 

  "先別問了,你趕緊過來,注意保密。" 

  "好吧,我知道了。" 

  放下電話,我的心跳驟然加快,拉開林傲雪的衣櫥,隨便拿了一套運動裝,又抓過一件黑色風衣。 

  水欣看著我,"你幹嗎去?" 

  我站住,"林傲雪唄!她說這兩天可能要去她朋友家住,要我幫她帶兩件衣服。她著急趕火車。我送過去馬上回來。" 

  "哦,路上小心。" 

  我長吁了一口氣,抱上衣服關上門,向Z大湖跑去。 

  黑漆漆的湖邊靜謐得很,沒有一個人,我有些害怕,小聲地叫道:"孫鑫?林傲雪?你們在嗎?" 

  "梁素顏,我們在這裡。"孫鑫從一旁的草叢裡站出來,小聲道:"慢點,衣服帶來了嗎?" 

  "帶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走過去。 

  眼前的一切讓我永世難忘: 

  林傲雪瞪大雙眼躺在雜亂不堪的草地上,臉上黑糊糊的,上衣、褲子被撕成一條一條,往日飄逸的頭髮此時亂蓬蓬地散在草地上,下身流了好多的血,殷紅色的一灘一灘的血,剎那之間我幾乎眩暈。 

  孫鑫哭著把我拿過來的衣服蓋在林傲雪身上。 

  我倒退兩步,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都是我不好,我應該準時過來的,沒有想到……那幫可惡的民工……"孫鑫哽咽住,再也說不下去。 

  "傲雪,"我的眼淚也掉下來,"你先說句話,讓我知道你沒事,求你……" 

  林傲雪緩緩地轉過頭,半喘著氣:"素顏,宿舍裡我只信任你,我……我被四個王八蛋給……給……"她絕望地閉上眼睛,"你能告訴我現在怎麼辦嗎?" 

  孫鑫焦急地看著我:"素顏,我求你了。幫幫我,幫幫傲雪。" 

  "你放心,我能做到的一定會盡力。"我擦擦眼淚,林傲雪此時的樣子和她往日是多麼大的反差,縱然我很討厭她,可是林傲雪,我不要你這樣子啊,我小心地抱住林傲雪,我不敢看她的樣子,那只會讓我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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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節:總有些人消失得莫名其妙2
作者:蘇小懶

  "這樣,孫鑫,我先幫傲雪穿好風衣,然後我們一起將她扶到學校外面,打車去醫院,然後通知她父母,再報警。" 

  "現在這麼晚保安不是不讓出去嗎?" 

  "你塞給他十塊錢就搞定了。還有,千萬不要在學校內報警,否則以學校的處事原則,我們就出不去了。" 

  林傲雪看著我,"別人知道了我怎麼做人?要告訴父母嗎?" 

  "必須告訴,這麼大的事情必須告訴他們。" 

  我們小心翼翼地將林傲雪扶到外面,孫鑫塞給保安十塊錢,我們很順利地出了學校門。 

  我打電話通知林傲雪的父母,含蓄地說明了情況。林阿姨在電話裡氣得將學校的校長乃至各位老師的祖宗十八代罵得狗血噴頭,然後打電話叫住在北京的一位朋友過來幫忙處理,林阿姨夫婦則馬上趕往機場,兩個小時後到達北京。 

  十分鐘後,林阿姨的朋友開車過來,他小心地將將林傲雪放進車內,然後對著孫鑫左右開弓,打了近十個巴掌才肯罷手,孫鑫理虧地低著頭,直到嘴角被打出血,也沒有吭一聲。然後,林阿姨的朋友說出於多方面的考慮,就不叫我和孫鑫過去了,希望我倆守口如瓶。 

  我和孫鑫不停地點頭。 

  回去的路上,孫鑫不停地扇自己的嘴巴,"我對不起傲雪,我對不起她……"他就這樣扇了一路,我沒有勸他。 

  晚上室友對於林傲雪的夜不歸宿很是好奇,她們反覆地詢問我是不是她尋覓到了她的五百萬,我隨便編個理由打發過去。可是那個晚上,我滿腦子都是林傲雪絕望的眼神和草地上那一灘殷紅色的血。那一夜,我沒有睡著。 

  第二天,不知道哪裡傳來的消息,滿學校的學生都在議論,說有個學生被民工強姦了。上午說是商學院的,被兩個人強姦,到了第二天、第三天……民工強姦學生的各種版本都有了,有的說是信息工程學院,有的說被五個輪姦…… 

  林傲雪就這樣消失在Z大,自此我再沒有見過她,她亦再沒有聯繫我。她的行李是她的家人在我們上課的時候運走的。我不知道她的父母後來是怎樣和學校協調解決,因為學校是不會讓學生知道這件事情曾經發生過,無論學生怎麼傳,只要學校咬定不放鬆,就誰拿它都沒有辦法。 

  只是,學校不再要求學生上晚自習,同時更換了新的保安。 

  我想林家肯定也不會願意將這件事鬧大吧,以她家的地位和聲譽,還有一個女孩子的名聲,這些理由已經足夠了。 

  後來聽說學校給了林傲雪家五萬塊錢私了,我不知道真假,只是這件事情在校園裡流傳了一個月後,便再沒有人提起。 

  而孫鑫,我再沒有見過他,他彷彿就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或許,在外人看來,總有這麼一些人消失得讓他們莫名其妙。 

  這件事情發生之後,我開始明白,作為學生,我們總是弱勢群體,尤其是女生,是弱勢群體中的弱勢群體。我還明白,沒有什麼事情重大到可以讓天塌下來,見到林傲雪躺在地上的那一刻,我天真的以為總會有什麼所謂的上級部門來出面,勒令整頓,或者讓Z大徹底倒閉。 

  可是日子照常,其他依舊。 

  它讓我想起在電影裡經常會看到的鏡頭:一片碧綠的湖水,有人被謀殺,或者有人跳湖自殺,他們的不同點在於,謀殺者把被謀殺的人扔進湖水的時候,為了掩飾罪證,多半會把他裝進一個大袋子裡面,再放些重物,這樣扔到湖裡的時候就會濺起好大的浪花,然後迅速沉入湖底;後者呢,由於沒有重物,在跳湖的那一刻,濺起的水花也會稍微小一些。 

  相同的是:他們總有一天會被世人發現,只是被發現的時候,已經很難或者無從查找證據,來斷定是他殺或者自殺。 

  還有最相同的一點是:曾經濺起很大浪花的湖水,很快就平靜下來,再也泛不起一絲漣漪。偶爾有路人經過,他們不知道,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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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節:籌辦"表先進"晚會
作者:蘇小懶

  65.籌辦"表先進"晚會 

  六月上旬,已經可以通過打聲訊台的電話查自考的成績,雖然每分鐘三塊錢,還是有很多人,尤其是女生,很迫不及待地打電話查詢。 

  打通電話未必會有好消息,就像做愛,女人知道自己不一定會達到高潮,可是她會堅持喜歡做愛前的前戲,並抱著肯定會到達高潮的信念來安慰自己,一直堅持到最後。所以說聲訊電話很過分,居然利用人的這種心理。 

  很開心的是,我六門成績居然全部通過了!不過還是很險,《大學語文》這門我最信心十足的課程,居然不多不少正好60分!我的天!這門一年只考一次的課程啊,真難以想像,哪怕是59分,我提前畢業的計劃都要推遲一年,看來擁有一支好的牙刷確實很重要。 

  新聞學院考得普遍很慘,但在"形式一片大壞"的情況下,還是出了一個報八過八的自考狀元,還有那麼三四個報六過六、過四的人,這再度成了Z大的宣傳對象。 

  這下吳天用有事可幹了,他把學院所有的學生幹部召集到一起開會。 

  "同學們,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開會,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鑒於我們新聞學院在國考中取得的優異成績,文院長和學校領導經過協商,決定在下周舉辦一個'表先進晚會',屆時北京教育局、自考辦的領導都會過來參加,校領導希望我們能把晚會辦精彩,有什麼困難和需求都可以提,他們會盡一切力量來滿足我們。下面,我們就具體分工。" 

  吳天用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地吐出一個個煙圈說:"有沒有人自告奮勇?" 

  他看看我,然後環視了一圈我旁邊的由我一一選拔的學生會成員,再望望羅植,羅植的旁邊同樣是由他逐個選拔而組成的團委成員。 

  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看到羅植站起來,說:"眾所周知,梁素顏在大家的心目中,一直是個多才多藝的女孩子,她的領導能力也是有目共睹。這麼重要的晚會,我想,非梁素顏莫屬。" 

  我不動聲色地看著羅植,這個狗雜種,也不知道他肚子裡賣的什麼藥。吳天用見我沒說話,問:"梁素顏,你怎麼想的?" 

  "我?"我猶豫了一下,如果我把這活兒攬在自己身上,萬一出了什麼差錯,那就等於自己把自己往絕路上逼,可是如果在這個緊要關頭把所有的一切都推掉,我又有什麼資格在學生會主席這個位置上繼續待下去呢?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反過去問他:"您希望我怎麼做呢?"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自己選擇尚有個迴旋之地,這樣回答恰恰給吳天用鑽了空子。 

  果然,吳天用見我這麼回答,馬上順水推舟地說:"既然羅植這麼建議,你又沒有什麼異議,那麼事情就這麼定了吧。梁素顏負責此次晚會的節目質量,文娛部長和其他部的人員大家都辛苦一些。羅植嘛,就發揚發揚風格,來協助你好了。就這麼定吧,時間比較緊,關鍵時刻不要掉鏈子。現在還有九天的時間,趕快行動起來,用四天進行節目的籌備和篩選,再拿出兩天籌備晚會所需的禮品、食品,各種服裝及道具,剩下兩天用來綵排,綵排第一天我和文院長過來看你們,提些意見,最後一天再好好磨合一下。另外,我這裡有一份名單,是此次晚會所邀請的嘉賓,千萬不要疏忽了誰。好吧,那就這樣了,如果諸位沒有什麼意見,今天就散會了?" 

  "吳老師,您就放心吧,我會好好協助好梁素顏的,咱們打它個漂漂亮亮的大勝仗。我辦事,您放心。"羅植望著我,"梁素顏,是吧?咱倆配合肯定天衣無縫!" 

  "哦?" 

  "我是這麼想的,你只負責節目質量就好了,這方面我是個大老粗,但後勤方面沒有問題,其他雜事如採購、音響……你就放心地交給我就是了。" 

  "好吧,那就這麼定了,我等著你們的好消息。"吳天用意味深長地看看我,甩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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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節:公開吵架和暗地裡算計
作者:蘇小懶

  66.公開吵架和暗地裡算計 

  安離在我離開的時候,問我要不要考慮離開Z大和她一起走,我說等我考慮一陣。 

  我考慮的東西有很多,我在想Z大還有沒有值得讓我繼續留下去的理由,有沒有讓我留戀的東西,我想了整整一夜,除了文院長,我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麼可以讓我留下。 

  我決定找文院長好好談一談,在Z大,除了他,還有誰值得我信任。 

  院長辦公室的門緊緊關著,旁邊的班主任辦公室,趙雲嫣進進出出,連和她打招呼的機會都沒有,吳天用和其他幾位老師忐忑不安地站在一邊,一會兒望望院長辦公室,一會兒坐下,嘴裡不停地嘟囔著什麼。 

  我小心地站在辦公室對面,趁趙雲嫣出來的一個空,急忙拉住她,"出了什麼事?文院長幹嗎呢?" 

  趙雲嫣擺擺手,"小點聲,剛才教務處處長和人事處處長都上來了,劈頭蓋臉就對老師們一頓臭罵。" 

  "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老師的事情,學院300多名學生聯名上書換講課老師,文院長批准了,但是教務處不肯換。倆人當著大家的面就吵起來了。好了,不說了,我得忙了,改天再聊。" 

  我歎了口氣,還是改天吧,看來文院長也有一堆爛事要他去解決,可是感歎之餘,又不免有些擔心,那些教務處的所謂老師們一個個腆著大肚子,裡面裝滿了肥肥的油水,還應該裝滿了更多的算計、爾虞我詐、勾心鬥角…… 

  像文院長那樣的一個老教授是他們的對手嗎? 

  我正猶豫著,門彭的一聲被撞開,是文院長,他陰沉著臉,臉上的青筋如此清晰可見,我從來沒有見到好脾氣的他會如此憤怒:"你倆打架可以,別在我的辦公室打,去外面,讓諸位老師,還有學生,都看看,你們是一群什麼樣的人。" 

  文院長辦公室內的情景就這樣一覽無餘,兩位處長緊緊地扭打在一起,其中一個緊緊地抓住另外的一個頭髮,另一個雙手扯住對方的衣服,雙腳還不斷地踢來踢去。 

  可憐兩人身上那麼貴重的西服,已經面目全非。 

  兩位在學校有著舉足輕重的人物就在大庭廣眾之下表演著如此精彩的節目。文院長在一邊不住地喘氣,老師們過了好一陣才想起應該上前拉架,吳天用衝在最前面,"兩位處長消消氣,別打了,有什麼問題咱們好好說。"冷不防一個大嘴巴扇在他臉上,"誰要是過來勸架就是他媽的不想活了,你丫的不信我就抽死你?" 

  吳天用似乎被打蒙了,捂著臉半天沒反應過來:"我……我……" 

  還有誰敢上前? 

  兩位邊打邊罵,甚至開始互相揭短,曾經,曾經,我以為只有女人吵架時才這樣,現在想,我錯了,人一旦撕破了臉皮,攻擊對手的時候還有什麼性別之分,他們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 

  "不就是個小處長嗎,少你媽在我面前裝人,你收了學生多少黑錢不要以為我不知道。" 

  "你和幾個女老師睡覺還不是世人皆知?小心我聯合起她們告你個強姦……" 

  話越來越難聽,人越聚越多(中國人素來就有看熱鬧的嗜好),老師們搓著手,尷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有的或許內心竊喜不已,他們同樣唯恐天下不亂,有的巴不得越鬧越大,兩個處長全部處分,自己好有提升的機會;學生們呢,閒來無事,正愁沒地可去,平日裡打架的本事多半是從電視或者古惑仔裡學來的,還真沒有見過老師打架,多麼難得的機會,可以好好借鑒下,回頭肯定有用得著的地方。 

  不想再看這樣的醜劇,我奮力從人群中擠出,卻看到文院長在前面走,一面走一面不停地晃著頭。 

  "文院長,"我走過去,"您沒事吧?" 

  他轉過身看看我,勉強笑笑,"沒事,就是有些心亂。" 

  "您去哪兒?要不要我扶您去?" 

  他搖搖頭,"不用,你忙你的吧。" 

  "哦,那您多保重。" 

  他衝我擺擺手,向教師宿舍走去。 

  一直以來,我總覺得自己還處在文明社會中,因為校領導彼此之間為了陞官奪位曾經鬧出很多醜聞,但他們很少公開吵架,多半是暗地裡互相算計。這次,著實讓我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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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節:和文院長的促膝之談
作者:蘇小懶

  67.和文院長的促膝之談 

  晚上,出乎意料,文院長給我打電話,問我要不要去他的宿舍喝粥,"我請客!我新買的玉米,啊呀香極了,你要不要過來?" 

  聽到他爽朗的笑聲,我終於放心,"好啊,那您等我一會兒。" 

  我去超市買了一些水果,一進他的宿舍,一股濃濃的玉米香飄過來,文院長還做了干扁豆角,買了四個雞腿,邊上還有一瓶白酒。 

  "哇,好香啊,"我誇張道,"口水都流出來了。" 

  "還不趕緊打下手?"他假裝惱怒道。 

  我屁顛屁顛地去廚房拿筷子和碗,然後打開電視,邊看邊吃。 

  過一會兒,我問:"對了,今天處長們為什麼打架?他們沒敢碰你吧?後來怎麼解決的?" 

  "他們不敢碰我。打架,能有什麼事?還不是誰都不服誰,想步步高陞,極力想在校長那裡邀功?" 

  "可這跟您有什麼關係呢?" 

  "他們想降低成本,盡請些不三不四的人來講課,這樣的話學生們哪會繼續留下來?盡自作聰明做些以小失大的事情。招生海報上寫得再好,招來的學生再多又能怎樣?中途退學的退學,要麼是混上一年,第二年看還有誰留下?現在包括新聞學院、商學院、外國語學院等在內的學院不停地有學生退學,估計等到九月開學剩下一半都難。" 

  "不會吧,這麼嚴重?"我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怎麼不會,現在咱們學院,已經走掉了一百多名學生,你們這幾個班,九月份開學肯定要合併在一起了。" 

  "那這麼多人退學,學校就沒有人重視麼?" 

  "他們現在才不管這些,只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對外宣傳上,現在的Z大,好比是一座倒金字塔,底下的學生越來越少,不停地撤走,來年再騙學生進來,然後再走掉部分,不斷持續下去……可是這些人呢,站得高高的,他們看不到這些,只是把學生騙到學校就好,其他一概不管。" 

  文院長憤憤地按著遙控器,"我想調動點資金請個好老師都不行,教務處和人事處就是不通過,你說還要我這個院長做什麼?還動不動就扣我的工資,我一個老教授來這裡是圖他的錢嗎?是圖這裡的環境,希望真的能夠憑借自己的力量讓來這裡讀書的學生成才。可是你們不爭氣,只要有個學生打架,就扣我的錢,這是人幹的事嗎?" 

  我不知道說什麼,有些害怕,只好小心地看著他,連大氣也不敢出。 

  他又說了一通對學校的不滿,最後,扔下碗筷,大口大口地喘氣。 

  "您,您,沒事吧?" 

  他低著頭,好像在思索什麼,大概過了兩分鐘他才回過神來,見我緊張的表情,又開心地笑起來,"嚇到你了嗎?" 

  "沒,沒有。" 

  "別害怕,沒衝你,我今天被他們氣昏頭了,發發牢騷就好了。" 

  "那就好。" 

  他拿起酒,倒了兩杯,"來陪我喝兩杯。" 

  我接過,本來想說我沒有喝過白酒,但又嚥回去,痛快地和他碰杯,喝了一大口。 

  有些嗆,我忍住,沒有咳出來。 

  沉默了一會兒,他問我:"你覺得我是個好院長麼?" 

  我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當然是。" 

  他開心地笑了,晃著大腦袋,手托著腮,"是不是拍我馬屁呢?這可不好,撒謊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拍你馬屁有什麼用?"我認真地回復他,"太世故的教授可不是好教授。" 

  "哈哈哈哈……"他又開心地笑起來。 

  我也傻笑起來,"文院長,問你一個很傻的問題,Z大的現狀你應該比誰都清楚,那麼你會離開Z大,離開我們去別處嗎?" 

  他又喝了一小口,好半天,沉吟道:"暫時還不會,畢竟我把好多的學生和朋友帶過來任教,我們還說要好好地幹一場呢。縱然有很多地方讓我失望,但不不至於放棄。他們嚇不倒我的。"他又問:"怎麼想起問這個問題?" 

  "沒什麼,只是有時候對自己放棄高考來到這個地方,有些懷疑。不知道是對是錯。" 

  "不管對錯,你已經選擇了,剩下的就是如何堅持和努力,讓自己的現在和將來都變得更美好。" 

  我不住地點頭稱是。 

  心中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只要文院長不走,這裡就有希望,我對自己說。我將最近的想法說給他聽,我說在Z大已經快一年了,發生了那麼多事情,一直猶豫著要不要離開。 

  文院長勸慰了我半天,他說到哪裡都一樣,很多事情的發生有它一定的偶然性,但絕對不是必然。他建議我先不要離開,用善於發現美的眼睛去挖掘這個學校好的一面,"或許越是看了太多黑暗和骯髒的角落,我們才有信心和勇氣挖掘並面對光明和美好的事物。實際上,我相信大多數的學生還是想學習的,我相信他們會做得很出色,比如王惠,你要多向她學習,早點拿到自考畢業證書。" 

  和文院長的談話一直持續到晚上十點多,我的熱情再度被點燃,我一直認為,他是上天派給我的守護天使,因為他的存在,縱然我對Z大再有諸多的不滿和憤恨,都可以原諒,我甚至可以感激它。 

  可是那時候我不知道,其實守護天使是人們自己編造出來的,或許曾經偶爾在夢裡遇到過,世上從來沒有什麼救世主。 

  無數個夜晚,我躺在床上想,文院長,您知道當時我的這些感受嗎? 

  如果您知道這些,還會在我們這次談完話後的一個月選擇離開嗎? 

  我想應該是會的,如果,如果是您想要離開Z大,誰都不能阻攔您。 

  而我,只為著您的那番話,義無反顧地留在Z大,並交了整整一學期的學雜費一萬三千五百元,而您卻離開了。 

  造物就是如此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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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節:被羅植暗算
作者:蘇小懶

  第八章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68.被羅植暗算 

  晚會的日期一天天臨近,在此期間,羅植的表現遠遠超出乎我的意料,"後勤方面"基本上不用我操心,我所需要什麼樣的道具、服裝……只要我開口,他基本上第二天就備齊,不愧是部隊出來的人啊,能幹就是能幹。 

  而我和他終於不再相互虎視眈眈。 

  讀者朋友啊,並不是說就此我就原諒了他,我就此忘記了他當初的辱罵帶給我的傷痛,縱然我很討厭他,可眼下,這是我的工作,我現在用得著他,有道是迎面不打笑臉人,我只有如此。 

  他同樣用得著我,我明白。 

  節目我是不愁的,早在一個月之前文院長就曾找到我,希望我能建立起四個團隊:模特、舞蹈、話劇和歌唱。他說一方面是為了讓大家將自己的才能更好地發揮出來,也使得大家得到更加專業的鍛煉,他還利用自己的朋友圈子,相繼為這些團隊請來了一些名師到現場做免費的專業指導;另一方面,一旦校內校外有了什麼活動,我們可以隨時拿出節目參加。 

  眼下,這些團隊都用上了。我和另外一個文娛部長當初用了一周的時間進行選拔,每個團隊選了一位隊長,模特隊裡我挖掘到了一位曾經在新絲路做過模特的女生,話劇隊裡我用了一個大三被中戲開除的人做隊長……(這充分告訴我們:在Z大,永遠不要輕易小看任何一個人。) 

  這樣,歌唱隊一個合唱,兩個男女聲對唱,兩個獨唱,外加四組模特,三個舞蹈,一個話劇壓軸,另外現場添加幾個小遊戲,加上各級領導和自考狀元的發言,基本上就差不多了。我採用了兩名善於調動現場氣氛的男女搭檔做主持人。經過幾天緊張忙碌的準備,晚會終於如期舉行。 

  領導講話、歌唱、舞蹈……進行得很順利,我看到腆著大肚子的領導一個個笑容滿面,羅植忙前忙後端茶倒水好不周到……正在我緩出一口氣的時候,輪到模特隊出場了。 

  之前我看過她們的綵排,真是精彩的不得了--休閒裝、正裝、晚禮……最後出場的男模每人嘴裡橫叨著一支玫瑰,手挽著穿著婚紗(好多還是用學校發的蚊帳改的)的女模特緩步而來…… 

  模特們已經換好服裝上場。 

  可是,可是音樂遲遲沒有響起。 

  就連主持人報幕的話筒都沒有了聲音!我呆住了,怎麼會?這個時候音響出問題,我靠,不是故意玩我吧?模特們都是根據音樂的節奏來走,此時沒有音樂,沒有聲音,她們一個個愣在台上,傻得要命! 

  台下已經是竊竊私語,台上的模特不過是這幾天進行了短暫的練習,她們基本上沒有見過這種場面,傻呆呆地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陣腳大亂。 

  我急忙向舞台後面跑,剛跑到一半,就聽見音樂響了起來。音響恢復了正常,模特們也自如地走起台步來…… 

  我暗自欣喜,還好音響沒有出大問題,否則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後面的節目很順利。我高興地哼著小曲,一路蹦蹦跳跳的往宿舍趕,辛苦忙碌了整整十天,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一夜無夢。我睡得很香,直到水欣把我叫起來。 

  "吳老師打過一個電話,叫你今天下午兩點到學院會議室開會。" 

  "什麼,又開會?"我從床上坐起來,"還讓不讓人活了?我這幾天骨頭都散架了。" 

  "估計是總結大會,你這幾天這麼賣力,進一步證明了你這個學生會主席的實力,我想,留校名額肯定是你的了……" 

  "哪跟哪的事啊,"我佯裝生氣,心裡卻喜滋滋的。 

  下午,我準時到了會議室,發現羅植和吳天用,其他學生幹部已經到齊了。只是羅植看我的眼神很怪,似笑非笑,讓我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好了,大家到齊了,我們開會。"吳天用拍下手,示意大家安靜。"首先我十分感謝大家在此次活動中做出的種種努力,晚會的成功,離不開在座每一位的支持。其次,我們要商討一下關於取消梁素顏學生會主席的職務。" 

  我猛地一震。 

  "在本次活動中梁素顏作為主要負責人,多次不顧羅植的勸阻,執意租用了一套音響,差點導致本次晚會的失敗,幸虧羅植出於多方面的考慮,多租了一套音響,才保證了晚會的成功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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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節:離開學生會
作者:蘇小懶

  69.離開學生會 

  我承認我是有私心的。 

  我聽好多人說工作不好找,所以趙雲嫣告訴我說我可以留校的時候,我就亂了。我打著展現自己實力的幌子,做了別人眼中的狗腿子,我跑東跑西,組織活動……不外乎是想好好表現,爭取留校的名額。 

  可是眼下我得到報應了。 

  我不記得那天是怎麼散會的,只記得後來文院長把我叫到辦公室,問我事情的詳細經過,他問我還想不想繼續做學生會主席。他說如果他不同意,吳天用就沒有權利動我。 

  我思考了一分鐘,我說:算了吧,我沒有興趣。這是注定的,我不應該存在著這份私心。不如順其自然。再說學生會活動耽誤了我太多的時間,我輸不起。我要盡快畢業,離開這個鬼地方。只要離開了我就絕對不回頭,就像離開我以前的學校一樣。 

  文院長看著我:這樣也好,真正把畢業證書拿到手才是最關鍵的,再說,他歎口氣,我並不希望你將來留校,這個地方,"空氣污染"很嚴重。 

  文院長已經開始說半句話了,他不再什麼東西都和我和盤托出。我想他應該也有他的難處,而我所要做的,就是讓自己驕傲地走出Z大的大門。我要拿到我最需要的東西。 

  70.招生新氣象 

  Z大新建的教學樓已經拔地而起,明艷的紅色煞是惹人眼,預示著這一年招生的黃金季節已然來臨。 

  Z大這次鉚足了勁,恨不得把所有的學生招到學校。誠然,民辦學校的利益直接來自於學生,學生和學生帶來的學費,是民辦學校的生存命脈。"下一年咋過",主要看這幾天的招生工作如何。 

  實際上,每年的八月,北京火車站、南站、西客站,甚至連北站,都會彙集了大量民辦大學的"使者",他們有的在顯眼處設立咨詢點,並派專人答疑解惑,還免費奉送印刷精美的學校介紹;有的則舉著接站牌,穿著寫有各自學校名稱的文化衫,揮舞著學校的招生簡章、海報、橫幅,站在出站口用熱情洋溢的目光向內張望,等候著這些落榜生,等候著這些他們眼中的"搶手貨"。就像一些心術不正的水產商人,期待著多來一些腐爛了的海貨,好增加他們錢包的厚度。可惜這些落榜生做夢也不會想到,落榜也就罷了,還要被人當臭魚買。 

  我想起一年前,初到北京站的我,或許那時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會淪為其中的一員,還有文院長,同樣難逃此劫難。 

  真是造孽呀! 

  記得有朋友迷惑地問我: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花這麼多錢,去讀什麼民辦高校,還要參加難以通過的自考,公立大學畢業生都一堆一堆的,不好找工作,更何況所謂民辦。花了幾萬塊,浪費幾年大好青春,圖的什麼? 

  我回答他,不圖什麼,他們除了去民辦還能去哪裡?您老人家,還有所有對民辦學生指指點點的諸位,請你們告訴我,在中國當前所謂的"素質教育"體系下,那些無法適應,或者說壓根不是學習這塊料的學生們,復讀無望,讀大學無門,他們應該、能、可以去哪裡? 

  請你給他們指條明路好嗎? 

  如果沒有,我請你少在一邊囉嗦或者廢話。 

  那些考上"正規"大學的學生,不管是怎麼考上的吧,您的心情當然可以愉悅,沒考上又不想復讀的,或者復讀了還是那德行的,出路之一就是找一家民辦大學來試試。 

  試試,卻是一輩子的賭注。魯迅先生說,路是人走出來的,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可是走這條路的人有多少在堅持,具體這條路如何,是否充滿了荊棘險阻,是否有妖魔鬼怪,通與不通,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們。他們是無頭蒼蠅,稍微感覺有條出路,便不顧一切地衝出去,哪裡顧得所謂的前程,還有工作?他們是無暇或者說還沒有意識顧及的,至少顧及不到找工作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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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節:招生內幕
作者:蘇小懶

  71.全校師生總動員:招生內幕 

  Z大全民的招生活動,早在今年的六月中旬,就已經初具規模了。 

  還記得文院長說過,1995年、1996年是民辦大學招生最好的日子,1998年達到頂峰。因為那時候,高中畢業生最多,各高校又沒擴招,民辦大學根本不用什麼宣傳,在屋裡坐著等學生上門就行了。 

  可是現在時代不同了:"普通高校擴招、高中畢業生及其家長對民辦高校存在認識上的誤區,民辦高校自身違規操作,改革力度不夠,軟硬件匱乏等都是造成生源流失的主要原因。" 

  Z大已經意識到這一點。 

  在前期宣傳方面,學校不惜花費高額的廣告費,在央視、地方台及其衛星頻道的黃金時間段頻繁打出招生宣傳廣告:Z大的地理位置多麼優越,學習環境多麼幽靜,交通多麼便利,師資力量多麼強大,住宿環境多麼舒適,伙食多麼美味可口……這些,對於Z大而言,大部分是可以實現的,甚至是九牛一毛,關鍵是在學生交完學費會不會一直堅持下下去的問題。 

  除此這外,為了能夠完成今年的招生計劃,本著"以招到學生為中心,以動員在職老師、Z大所有學生為基本點"的原則,不知道是哪位領導,分別針對老師和學生,佈置了周密而萬無一失的招生計劃(或者稱為方案?)-- 

  第一,給老師下達招生任務:班主任及Z大各學院教職工每人必須招滿10個學生,招滿10人後,每超一個獎勵600元,每少一個扣當月工資的10%,以此類推。這是我去找趙雲嫣時她向我大吐口水時吐露給我的,因為她很不幸,被劃為教職工一類。至於院長級別的,每人必須招滿50個學生(看來賺錢真是不容易啊)! 

  強!要不說Z大都是人才呢,從上至下,讓人無話可說。 

  老師招生的方式也有很多種,他們主要採取"城市包圍農村"的方式,或許在Z大領導人的眼裡,城裡人是比較有錢的吧(不像我,窮人家的小孩,沒有見過大世面,看到Z大漂亮的招生簡章,天真地以為所有內容都是真實的),因為Z大畢竟是高消費的學校,他們還要考慮到長期的效益,所以把招生工作的重點放在了城市:外派老師到各大省市布下天羅地網,設招生點,發放宣傳資料。老師到不了的縣區、鄉、村等由老生進行補充,誰沒有幾個同鄉同學、師弟師妹?招生時的"殺手鑭"就是"現身說法"。由招生學校在讀學生進行宣傳,可信度大增,再加上可以拿出在校園中的留影等加以證實。再說Z大也不虧待你,每招到一個學生獎勵1000元人民幣,你不是說學校消費高麼?現在給你勤工儉學的機會了,看,學校想得周到吧?如果想退學,學校是不會退還大多數費用的,但只要你招一個學生來,所有該退的也都給退。咱賞罰分明吧? 

  第二,學生代理招生:學生和學校招生辦簽訂招生協議,每招到一名學生兌現現金1000元,招到10人以上者每人兌現現金1500元,招到20人以上者每人兌現2000元。未招到學生不予獎勵,亦無懲罰。咱夠公平吧?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在很多人的眼裡,發家致富的機會終於來臨,那些終日花天酒地、四處欠債的人們,也開始蠢蠢欲動,Z大招生辦的門口很快擠滿了學生…… 

  第三,召集全國各地"招生中介代理",向他們發放Z大工作證,"指導""招生代理"們如何在招生過程中以學校工作人員的身份進行招生。我知道,是有那麼一些人專門靠為各民辦高校代理招生賺錢,咱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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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節:一切為了招到學生
作者:蘇小懶

  72.一切為了招到學生 

  招生辦的主任在招生工作開展前給所有參與招生的師生上了整整兩天的培訓課。他鼓勵大家必要時可以撒謊,並且不斷暗示只要有人報名,不管分數高低,來者不拒。 

  實際上,家長和學生關心的(或者說主要是家長關心的)主要有四點: 

  第一:國家是否承認學歷。一般而言,據我觀察,沒有一家民辦大學會說國家不承認學歷。畢竟,大家關注的只是一個是與否的問題,沒有人深究,這給了他們鑽孔的機會:國家承認學歷!(那麼,國家承認哪裡的學歷呢?沒有說。國家承認什麼樣的學歷呢?沒有說。) 

  實際上,大多數民辦大學頒發給學生的畢業證(學歷文憑的除外)基本上都屬於結業證,不具備學歷資格,也就是說國家是不承認學歷的。所謂的國家承認學歷指的是學生參加全國高等教育自學考試相關專業所有科目,成績全部合格後由主考院校和自學考試辦公室頒發的學歷證書,這才是國家所承認的。(費TMD話,這還用你說嗎?這個國家當然承認學歷,你當自考一門門考下來都是抄襲的呀?可是很多人就是不知道啊,比如當初傻傻的我,我相信還有更多的人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另外一種,是國家批准部分民辦高校可以頒發國家承認專科學歷文憑(社會承認與否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但很多學校在宣傳的時候根本不分專本,對外一律宣稱,專和本,國家均承認學歷。 

  第二:師資力量如何。很多學校也沒有固定的教師隊伍,師資一般來源於普通高校,教學質量比較差。然而,就是這樣的一些學校,在招生宣傳時卻搖身一變,成了師資力量雄厚、教學管理現代化、環境優美的"著名"民辦高校。這個在前面已經談到,在此就不細說了。 

  第三:住宿條件。Z大相比較其他學校,有一個很強的優勢,那就是有自己的校區。因為即便在北京,也有許多民辦高校處於"游擊"狀態。他們根本沒有固定的校舍和學生公寓。教學點分散多處,校舍的租用及大小往往根據當年的招生情況臨時決定。每年老生、新生報到時無法及時安排教學及住宿,為防止出現意外或生源"流失",趕緊聯繫部隊組織軍訓,調兵遣將一番。 

  第四:是否分配工作。奇怪,現在名牌大學都不敢承諾包分配工作,偏偏上民辦大學你還如此注重這些。沒有辦法,大家就是這麼現實,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往往忘乎所以,天下哪裡那麼多的美事都落在你頭上?可是民辦大學就是敢說包分配工作,不容得你置疑。說啊說啊,慢慢地人們就習慣了,也就相信了(反正等到您畢業後已經是三四年後的事情了,該交的學費已經交完了,到時候胡亂給你找個小單位實習下,留不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為了爭搶生源而許下的謊言啊,就這樣逐漸形成了。 

  此外,開展招生時除了常規的廣告"促銷"和"守株待兔"外,每年高考前夕,各民辦高校都會跑到一些中學找高三畢業班的班主任,以給予一定"辛苦費"作為誘餌,讓他們提供一些平時學習成績不太理想,沒有考入普通高校希望的學生名單,當然這其中包括學生的家庭住址,通過這些名單,一份份散發錄取通知單。這些,都是鬱悶的趙雲嫣告訴我的。 

  所以,那些所謂的"差等生"啊,你們可是他們的搖錢樹,所以,這也成了自考生自卑的一個緣由。 

  實際上,招生的這些日子裡,也是考驗校領導能力的時候,由校領導出面,疏通各地市的教委,由其代為招生。 

  總之,一切為了招到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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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節:參與"致富之路"
作者:蘇小懶

  73.身邊的人都在參與"致富之路" 

  然而,民辦大學存在的價值,應該不僅僅是因為他們作為體制外教育力量的存在,而是他們可以像美國的哈佛、日本的早稻田等私立(民辦)大學一樣成為最優秀的人才培養基地,成為精英教育的中堅力量。報上也在說,國家教委也正在逐步規範教育市場秩序,統一組織招生,加大民辦大學文憑的含金量。 

  但是很可惜,現在提哈佛,那是瞎扯。 

  我的一個朋友說,Z大就是中國社會的毒瘤,什麼樣的身體長什麼樣的瘤子,如果他真的走上民辦路線,求學、開化、自由、民主……可比一股清風吹在中國教育界……但Z大恰恰蛻變成了一群偽道學打著教育的幌子圈錢的二次資本積累和業務擴張而已。 

  Z大的死穴,在於它算不算學校。Z大管理層的智商直接決定了一切立項的合法性。 

  它算學校麼? 

  不知道。 

  在經過了學校招生辦的短期培訓後,Z大的師生浩浩蕩蕩地出了校門,開始了致富之路,一場轟轟烈烈的招生運動終於開始了。 

  在老師外派招生中,有很多老師選擇帶幾名學生去,他們多半挑選幾個老家是自己所去地方的學生一起招生,甚至不惜多給學生錢,一來學生熟悉當地的環境,可以協助招到更多的學生,二來有個什麼打下手或者比較辛苦的活兒都可以交給他們去做,自己就相對比較輕鬆了。吳天用就選擇了和羅植去遼寧招生,吳天用對他也不薄,每天補助伙食費100元,他倆的任務是招滿50名學生。每超出一名獎勵1000元,招不到或者沒有招滿則扣除一定比例的工資或者伙食補助等。 

  羅植還給李雀找了一個關係,跟隨學院的另一個老師去了重慶。待遇和羅植一樣。 

  水欣說有些想家,於是她暫別了侯明,也和學校簽訂了代理招生,草草地去招生辦領了資料後,便踏上了開往貴州的火車。為了早日回家而不得不和學校簽訂招生協議的人大有人在,因為離放暑假的日子還有一段時間,能夠堂堂正正地回家的最好理由就是招生。 

  白麗已經欠下了很多的外債,僅向水欣就借了1000塊,她簽的是代理招生,早早地回了河南。 

  寢室惟一沒有和學校簽訂招生協議的是王惠,她很認真地看書、學習,參加學院組織的期末考試(雖然已經沒有什麼人把校考當回事),然後才回家。 

  好像落了一個人,是我,梁素顏。和文院長那一番促膝長談,堅定了我留下來的決心。我倣傚水欣,為了提前回家,而且又不用參加校考,和招生辦簽了代理招生協議,然後直接回家。 

  那時離高考還有兩星期的時間。 

  我先去看了玲子和磊子--我在高中的朋友。玲子見到我時,快步地奔過來,摟住我的脖子,頭輕輕伏在我的肩上,一言不發。 

  我小心拍拍她的頭,玲子,沒事的,好好考吧,過了高考這關,就可以解脫了。我答應她在她考試的時候在外面守候。 

  磊子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我想作為體育特長生的他是真的無需擔心什麼,更何況他還有一個有些實權的老爸。 

  74.如果不做高考的逃兵 

  黑壓壓的人群。為了搶生意而吵鬧著的出租車和人力車;抱著各種飲料食品在學校門外心急如焚地等待的家長;聚集在四周的小攤小販大聲地叫賣著;前來維護秩序的110巡警…… 

  如果不做高考的逃兵,那麼此時此刻的我,應該正坐在考場上,忐忑不安地等待命運的裁決。 

  我在與考場隔了一條街的冷飲廳靜靜地坐著,要了一杯奶昔,打量著考場地四周。同時引起我注意的還有在冷飲廳焦急等待的幾位家長。 

  我旁邊坐了一位織毛衣的中年婦女。她桌上的冰糕早已化成了一灘乳白色的液體,看見我在看她,她友好地衝我笑笑,說:"我女兒要考東北的一所大學,聽說那裡到了冬天很冷,我抓緊點織,應該可以趕得上帶走的。"她的聲音如此之輕,生怕吵到考場裡的女兒似的。 

  在冷飲廳的東側有幾位家長大口地喝著水,看上去一個比一個緊張,誰也不講話,弄得氣氛也跟著緊張起來。還有一位老太太腳呈倒八字,身子微微向下傾斜,兩手的手心向下,口裡唸唸有詞,據說是在給她的孫子發氣功。 

  我想,那些在考場裡的學生永遠不會知道當他們身處考場的時候,自己的父母會如此緊張和不安。 

  我想起了我的父母,在我坐上火車去往北京的那一刻,他們又在做些什麼想些什麼呢? 

  我無法想像。 

  連著兩天,我都站在考場外,只為了給玲子的承諾。出了考場的玲子臉色很蒼白,我沒有問她考得如何,只是陪她去車站坐車。踏上公車的時候,她突然說:"素顏,作文,我一個字也沒有寫,我討厭這一切。" 

  我愣在原地,傻傻地看著公車飛馳而去。 

  九月份,玲子去了石家莊一所專科學校,而磊子僅考了一百多分,卻憑借他老爸的關係到了北京一所著名的公安大學,居然還是本科,印證了那句:學好數理化,不如有個好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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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節:一下子招到三名學生
作者:蘇小懶

  75.一下子招到三名學生 

  而招生的事情,來得讓我措手不及。 

  那天,磊子給我打電話,說有事情找我,於是我們約好了在市區的冷飲廳見。 

  "遲到一分鐘,你就等著見鬼吧!"我威脅他。 

  磊子在電話裡唯唯諾諾:"知道了,姑奶奶。"他一直都是這樣怕我。看起來他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有變,至少還像原來那樣沒有出息地怕我。 

  等到了的時候,我發現除了他之外還有另外一個我不認識的男生。 

  磊子給我介紹:"這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賀海濤,三中的學生。" 

  "你好!" 

  "你好!" 

  我坐下來,招呼服務員,"五扣草莓味的冰糕。"一邊發牢騷,"哎呀,你們不知道,北京所有的東西都貴得驚人,簡直就是'北京物貴,居大不易',買點什麼東西都思前想後的,偏偏我這嘴饞,沒有水果就活不了,不過還最想念家裡的冰糕,價格便宜量又足,特實惠……" 

  在我一氣吃下四扣冰糕的時候,磊子終於打斷了我,"素顏,能先停下一會兒嗎,我找你是真的有事。" 

  我擦擦嘴巴,"好吃,服務員,再來一杯酸梅湯,"又轉向磊子,"你說,我吃著呢,不,我聽著呢。" 

  磊子咳嗽了一下,說:"是這樣的,海濤的成績一直不太好,這次高考考得也不理想,想去民辦大學讀書。而且他經常聽我提起你,這次叫你出來,就是想聽聽你對民辦大學的看法。" 

  "對,我看到你們Z大經常在報紙、電視、網絡上打廣告,好像各個方面都不錯,你畢竟在那裡待了快一年了,給我介紹介紹吧,到底怎麼樣?" 

  我一愣神,馬上想起我在招生辦簽下的招生協議,天,一千塊錢就這樣到手了?可隨即另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你個卑鄙的梁素顏,真是見錢眼開!怎麼可以把人往火堆裡推呢?你不是對Z大深惡痛絕嗎?怎麼可以助紂為虐? 

  賀海濤見我沒有吭聲,又問:"怎麼,不方便講麼?" 

  "哪裡,"我掩飾住自己的表情,"有些突然,呵呵,是的,有些突然。" 

  磊子在一旁嘟囔:"素顏,這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好好和他說說。" 

  我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急忙掩飾道:"沒有問題,你都想知道什麼,問吧。" 

  賀海濤說:"我想知道文憑考試和自學考試到底有什麼區別?還有,自考難考嗎?Z大的住宿條件怎麼樣?聽說住的都是公寓?你們那裡計算機專業好不好?" 

  我嚥了幾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想聽真的還是聽假的?" 

  "當然是真的。" 

  "好吧,"我閉上眼睛,永別了,隨手可得的一千塊! 

  我將在Z的所見所感原原本本地告訴他,直講到唾沫星子亂飛,聲音沙啞,又吞下了三扣冰糕,喝了四杯酸梅湯,直講到天昏地暗,當然我省去了林傲雪的事情。 

  我沒有料到賀海濤的眼睛越來越亮,"真的麼?你講的一切是真的麼?太有意思了!是不是還有很多美女?" 

  一百個QQ大汗的表情。 

  他又說:"你們那裡簡直就是人間天堂,Z大太好玩了,我說什麼都要去。對了,我還有兩個死黨,說什麼也得把他們叫上,嘿嘿,總算沒有找錯人。" 

  我哭笑不得地道:"你……我現在都有些後悔了,你跟著瞎摻和個什麼勁啊?" 

  這次他沒有笑,很認真地問我:"那你大二還留在Z大麼?" 

  "會啊,我都待了一年了,這樣走掉太可惜了。" 

  "那就覺得無論它怎麼差,還是有一定的可取之處對麼?" 

  我想想,"也對。" 

  不論我怎麼恨Z大,它終究是我的母校,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而且,還有文院長在,或許以後還有更多的文院長出現的,不是麼?我開始動搖了。 

  "我已經看過一些報道了,還有很多學校根本就沒有自己的校址,臨時租了幾間房子就是學校了,對吧?" 

  "還有,Z大是很有錢的,就是說它暫時不會倒閉,而且還很有實力對麼?" 

  "我也實話實說吧,憑我的成績我哪也去不了,即便有錢都不知道該送到哪裡,我家沒有什麼門路可以走。好在家裡還有點錢,至少足夠我混個三四年的……" 

  磊子衝我努努嘴似乎在問:"怎麼樣?" 

  我是無言以對的,良久,我扔給賀海濤我的電話,"你自己想清楚吧,真的定下來就打電話,我那裡有幾張報名表,反正也和學校簽下了代理招生。你若真的要去,還不如錢讓我賺到。" 

  他笑笑,"好的,那我先去找另外幾個同學商量下,回頭我聯繫你啊!"說完,他就喜氣洋洋地匆忙離開了。 

  我無奈地搖頭,正要和磊子說再見,他突然說:"素顏,再坐一會兒,我自己還有事情呢。" 

  我說好。 

  "我無論考成什麼樣,都要去北京。我爸爸已經答應我了,他會動用他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送我去北京。""哦,"我漫不經心地答應著。 

  "那,"他突然扭捏起來,"你,現在有男友麼?" 

  我有些警惕地看著他,"幹嗎?你別想追求我哦,整天婆婆媽媽唧唧歪歪的,我最嫌麻煩了。" 

  他的臉憋得通紅,"哦,這樣啊,那算了,我隨便問問的。我才不會要追求你呢,跟個八婆似的,誰敢追求你呀!" 

  我上去給了他一拳,然後並沒有忘記給自己要個冰激凌再離開。 

  我沒有想到我賺的第一筆"大錢"居然就是給Z大招生的代理費。賀海濤不但自己決定去,還叫上了兩個鐵哥們,他們均從我這裡拿了報名表,要去Z大讀書。 

  我終於沒有再勸他們,反正他們自己樂意,我又沒有欺騙。到手的錢,我為什麼不拿呢? 

  整整三千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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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節:水欣的多事之秋
作者:蘇小懶

  76.水欣的多事之秋 

  招生的事情已經基本結束,將三份報名表傳真到Z大招生辦後,離返校還有十天左右的時候,水欣發了一條短信給我,改變了我的行程。她說有急事,叫我務必第二天提前回校。問她什麼事情,又不肯說。 

  我瞭解水欣的為人,想她肯定是遇到了很麻煩的事情,否則她不會如此。 

  和家人打聲招呼,告別磊子和玲子,我匆匆地上了開往北京的列車。 

  Z大的招生果然上了一個新的台階,熙熙攘攘的人群,彷彿進了鬧市區,處處都是人,教學樓、食堂、洗澡堂、超市又新添了幾處,甚至還開了一個保齡球館…… 

  寢室只有王惠和水欣在,王惠這次十月份的自考,好像還要再報八門,我是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王惠前腳出了寢室的門,水欣就號啕大哭起來,眼淚一顆顆滾落下來,她的衣襟隨即就濕了一片。 

  "水欣,這是怎麼了?"我慌了手腳,"發生什麼事情了,咱好好說。" 

  她不說話,仍然是哭。 

  我只好抓過面巾紙,小心地替她擦眼淚和鼻涕,同時小心地拍著她的肩。 

  "你,能,你能替我保密麼?"水欣哭過一陣,有些累,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問我。 

  "好,當然。到底怎麼了?" 

  "我,我聯繫不上侯明瞭。" 

  "嗨,我還當什麼大事呢,"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今天聯繫不上,明天再聯繫;打手機不通就打座機,實在不行就給他室友打電話問問。" 

  她揉揉通紅的鼻子,抽噎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水欣?別哭了,你呀,太多心了。" 

  她搖搖頭,"素顏,我,我……我已經三個月多沒來月經了。前一個月我還存著僥倖心理,總以為不會那麼寸……可是回家後,已經有了反應,總是噁心,我怕家裡人看出來,就忍著。給侯明發信息,告訴他我懷孕了,叫他帶點錢,快點想辦法,我們約好了提前回學校。可是現在怎麼都聯繫不上。他手機一直關機,家裡人說他上學來了。他寢室說他根本沒有回來……我現在,我現在實在是沒有一點辦法啊……我該怎麼辦?" 

  我這才發現她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小心地問:"你去醫院檢查過了嗎?" 

  "我偷偷買了試紙,"她咬著嘴唇,"是兩道線。" 

  我深深吸口氣,"聽我說,水欣,我這裡有兩千塊現金,不行的話,再借點。咱們馬上去醫院,好不好?至於侯明,我再幫你聯繫著,問問他寢室的室友。如果真有什麼事情,咱回頭再慢慢商量。當務之急是把……是打胎,你明白麼?" 

  "我,素顏,我好怕……" 

  "別這樣,現在不是怕不怕的問題,你要為你自己著想,聯繫侯明的事情交給我,你必須去醫院。" 

  我好像曾經聽李雀說過,藥物流產是不能超過五十天的,為了防止因我們的無知造成危險,當天下午,我和水欣來到了市區的一家頗有規模的醫院--縱然我懂得不是很多,但我至少懂得找一家正規的醫院。 

  我陪著水欣掛號,化驗…… 

  但是,情況很嚴重:水欣懷孕已經三個月了,醫院不給做人流,只做引產,同時還要求家屬簽字,並聲明,如出現生命危險和其他意外情況,與醫院無關。 

  生命危險!怎麼會這樣呢?我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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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節:第二個墮胎的室友
作者:蘇小懶

  77.第二個墮胎的室友 

  想了一下,我決定還是先聯繫下侯明。 

  我先撥通了侯明和水欣租的房子,一直沒有人接聽。侯明寢室的電話響了四聲才有人接聽。 

  "喂,你找誰呀?"呵,好稚氣的童聲! 

  "你好,請問侯明在嗎?" 

  "噢,你找爸爸呀,他在和媽媽收拾行李呢,等我去叫他!爸爸,爸爸,有個阿姨找你!" 

  我的頭"嗡"的一聲,爸爸? 

  "喂?哦,王班長啊,我這次報五門,對,沒錯,謝謝!"侯明對我說了這麼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後,隨即掛上了電話。 

  這個王八蛋!我氣得直跺腳,耐住性子按了一遍重播。 

  "喂,我是侯明!" 

  "姓侯的,我是梁素顏,我不管你現在怎麼回事,水欣懷孕了,你馬上帶上三千塊錢來XX醫院婦產科302室,否則,"我咬著牙,憤憤地說道,"否則,我叫你爬著出Z大。" 

  說完,我掛了電話,我沒有想到這是我犯的一個大錯誤。 

  因為,從那以後,我再沒有見過侯明,也再沒有聽過他的聲音。侯明從此從Z大消失,手機停機,房子也退租了,他在寢室的行李全部都收拾走,而且收拾得相當乾淨,連個屁都沒有留下。 

  水欣,對你我是多麼的內疚,一度我認為是我嚇跑了侯明。我時常想,如果當初我不是那麼衝動,那麼,所有的一切會不會是另外一種結局。 

  給侯明打完電話,我又跑到門診去找水欣,她表情漠然地靠在門柱邊,見我過來,只是將眼皮輕輕抬了抬,她在等我說話。 

  我不能確定侯明是否會來。 

  見她看著我,只好說:"水欣,我這就去交住院押金,以後的,咱們慢慢說。至於學校,如果有人問起,我可以說你做闌尾炎切除手術,你看行麼?" 

  我看見她的眼神隨即暗淡下去,"好。"她的聲音低得不能再低。 

  我冒充水欣的姐姐,簽了字,醫生給了水欣三片藥,叫她十二小時服一粒,我怕出什麼意外情況,當天就要她住在了醫院。 

  晚上,我倆吃完飯,送她回病房,我替她塞好被子,安慰道:"水欣,放心吧,有我在,沒事的。" 

  水欣勉強笑笑,過了一會兒,她說:"素顏,明天和後天你就不要來了罷?" 

  "什麼?"我一愣,"水欣,你在說什麼呀?" 

  "求你,"她幾乎是帶著哭聲,"請讓我留有一絲僅剩下的驕傲,我不願意讓你,讓我這麼熟悉的人,看到我這麼狼狽。如果你真的想幫我,就幫我找到侯明,告訴他我,我現在……" 

  "水欣……"我的眼淚刷地留下來,"你別這樣,好難受。" 

  "看到他就讓他趕緊來找我,好不好?"她閉上眼,咬緊嘴唇,"求你了素顏。" 

  "好。"我再也忍不住,跑出了病房。 

  78.這個老男人結婚已有八年 

  侯明宿舍的電話一直到晚上熄燈的時候,才有人接聽。 

  我按捺住心中的怒火,看了一眼正在看書的王惠,抱著電話走到陽台,"找下侯明。" 

  "侯明?他已經退學了,你打他手機吧。" 

  "什麼,退學了?"我差點把電話摔到地上,"什麼時候的事情?" 

  "今天上午他所有的東西就都弄走了。你是誰啊?" 

  "他家裡的電話你有麼?" 

  "對不起,沒有。"停頓了一會兒,他又問:"你是,你是水欣吧?" 

  "你……"我一時語塞,竟然有些結巴,"我,不是,是……" 

  那邊好像在移動什麼,"等我一會兒,我到陽台上去說。" 

  "水欣,我勸你把他忘了吧。侯明這個王八蛋結婚已經八年了,他一直都在騙你。我們寢室的哥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大家都為你抱不平。聽我一句話,忘了她,以後找個更好的……" 

  結婚八年? 

  侯明? 

  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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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 全
作 者蘇小懶類 別真實故事制 作東方不敗
書籍簡介 
  該書真實地描述了民辦大學的校園生活,刻畫了一群在倔強與自尊的遮掩下,庸碌、迷茫卻又渴望出人頭地的民辦高校學生,字裡行間交織著民辦大學學生對學習進修的渴望,對殘酷現實的失望,以及對渺茫未來的希望,情感真摯動人。金錢、強姦、騙局、權欲、離奇死亡……民辦大學校園生活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農村讀物出版社出版


1第一部分:
我和李雀之所以選擇Z大,除了它的住宿條件不錯外,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Z大設置了播音與主持專業,我很喜歡播音與主持,常常夢想著做個著名的播音員什麼的,幻想著有朝一日功成名就讓大街小巷都飄蕩著我洋溢著無限歡樂的笑聲……
第1節:寒窗生猛

第2節:初識趙雲嫣

第3節:從寡婦碑看我們的目標

第4節:遭遇"老流氓"

第5節:Z大學學生違紀條例

第6節:來Z大你學到了什麼

第7節:校園之我見

第8節:反抗精神

第9節:安離 水欣 林傲雪和白麗

第10節:我那苦命的"新聞學"

第11節:我們的教師、同學

第12節:落榜莫問出處1

第13節:落榜莫問出處2

第14節:深不可測的莫如海和胡雯






2第二部分:
李雀似乎沒有明白他的意思,緩緩地將腰彎了下去。羅植終於爆發,左手按住她的前胸,右手拍住她的後背,"挺胸、抬頭、收腹提臀!"我們都愣住了,因為羅植的大手正不差一分一毫地捂在了李雀的右乳房上。李雀也愣了,臉登時紅了。羅植傻傻地看著李雀,好一會兒才將手抽了回去。
第15節:自考和自烤

第16節:突然轉系

第17節:自考路漫漫 其修遠兮

第18節:上船容易下船難

第19節:大開眼界的軍訓

第20節:色魔"胸罩"教官

第21節:多少愛情發生在軍訓1

第22節:多少愛情發生在軍訓2

第23節:和我志趣相投的朋友

第24節:有多少感情可以胡來

第25節:令人瞠目的高價"小姐"1

第26節:令人瞠目的高價"小姐"2

第27節:抓住女人眼睛的男人

第28節:我是被衛生球圍住的螞蟻






3第三部分:
有人說,在Z大,談戀愛就是找飯友。因為沒有愛可以,但沒有飯絕對不可以,身體是談戀愛的本錢。本錢沒有了,愛也沒了。所幸這個絕世真理Z大的學生都明白,這麼一明白,辦法也就有了。兩個人在一起吃飯是絕對可以省錢的。
第29節:傳說中的"資深教授"1

第30節:傳說中的"資深教授"2

第31節:傳說中的"資深教授"3

第32節:這世界變化快

第33節:安離退學

第34節:和李雀的決裂

第35節:競選校學生會幹部落選

第36節:新聞學院院長文由庚

第37節:第一次自考

第38節:第三者插足

第39節:總有一天你會出人頭地

第40節:我是瓦全

第41節:因為半價車票熱淚盈眶

第42節:讓我時刻緊張的女生






4第四部分:
眼前的一切讓我永世難忘:林傲雪瞪大雙眼躺在雜亂不堪的草地上,臉上黑糊糊的,上衣、褲子被撕成一條一條,往日飄逸的頭髮此時亂蓬蓬地散在草地上,下身流了好多的血,殷紅色的一灘一灘的血,剎那之間我幾乎眩暈。
第43節:我想戀愛了

第44節:群毆趙天一

第45節:開除趙天一

第46節:不要和我談什麼狗屁愛情

第47節:濺你一臉大便

第48節:留校任教

第49節:自己想過的生活

第50節:戀愛標兵

第51節:我時常想起受傷的心靈

第52節:黃鼠狼給雞拜年

第53節:第一個墮胎的室友

第54節:小女人的攀比之風

第55節:總有些人消失得莫名其妙1

第56節:總有些人消失得莫名其妙2






5第五部分:
文院長辦公室內的情景就這樣一覽無餘,兩位處長緊緊地扭打在一起,其中一個緊緊地抓住另外的一個頭髮,另一個雙手扯住對方的衣服,雙腳還不斷地踢來踢去。可憐兩人身上那麼貴重的西服,已經面目全非。兩位在學校有著舉足輕重的人物就在大庭廣眾之下表演著如此精彩的節目。
第57節:籌辦"表先進"晚會

第58節:公開吵架和暗地裡算計

第59節:和文院長的促膝之談

第60節:被羅植暗算

第61節:離開學生會

第62節:招生內幕

第63節:一切為了招到學生

第64節:參與"致富之路"

第65節:一下子招到三名學生

第66節:水欣的多事之秋

第67節:第二個墮胎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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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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