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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羊座的雙層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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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羊座的雙層世界 作者:那多
  相遇分手
  1,(城市裡的戀情每天都在發生,可是好運氣的人卻不會太多)
  人與人之間,是如此的不同。就算同樣是摩羯座,或者同樣是處女座,兩顆心要想靠在一起,都需要太多的努力,甚至運氣。
  這一次的故事,是關於白羊座和天秤座。
  然而,再多的不同,再深的鴻溝,總是有一些方法,也許可以穿越重重的阻隔。
  當然,這個世界充滿了無奈,並不是每一次的努力都會有回報,可是許多時候,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這是一個關於勇氣和堅持的故事。
  2,(一場在秋天的婚禮還沒有開始,卻在春天結束了。)
  一團,兩團,三團,四團……
  紙簍都已經快滿了,可是白羊座還是不停地畫,不停地把畫稿揉成一團,不停地狠狠扔掉。
  白羊座是一個漫畫家,至少她自己是這樣認為的,以自己的天份,要是可以稍稍勤奮一些,成為漫畫家,鐵定沒問題的。不過,以她目前的情況,勉強可以說是個尚待成功的漫畫職業者,這項很有前途的工作,現在只能讓她勉強餬口而已。餬口的意思,就是一個月吃個一兩次哈根達斯,買一兩件新衣服和其它小玩意,然後就什麼都剩不下來了。不過,白羊座挺滿意自己的狀態,至少很自由。
  現在,白羊座那麼拚命地畫畫,卻不是為了趕稿子,而是因為,本想在秋天嫁掉的那個男人,昨天晚上和自己分手了。
  好多的理由啊,什麼要出國不知多少年才能回來,什麼家裡壓力太大。喜歡了別的女人直說就是,幹什麼還要這樣無聊的掩飾。
  昨天哭濕了枕頭,今天一清早起來,白羊座就坐在桌前畫帥哥,她要畫出又英俊,又有氣質,勝過那個把她甩了的臭男人千百倍的帥哥來。可是結果,就是那滿滿的一簍廢紙團。
  白羊座把筆一扔,撲到床上抱著枕頭放聲大哭,等到終於平靜下來的時候,她感覺好過了許多。她撕了一大團卷紙在臉上狠擦了幾下,看著窗外暖暖的春光,決定出去逛街。
  相遇天秤座
  3,(白羊座決定高興地逛街。高興地逛街的結果,就是現在這樣子了)
  陽光真好。陽光底下,好像每個人都很高興,比起許多好天氣裡鬱悶地在寫字樓裡幹活的人,既然現在自己可以走在這裡,為什麼不和大家一樣呢?嗯,決定了,就……高興地逛街吧。
  ……
  餓了。
  即使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白羊座也可以聽見自己肚子發出的奇怪聲音。
  一大清早起來就瘋狂畫畫,等到出去逛街,看到大店小店裡的各種誘惑人的東西,早把早飯這回事忘了。一逛三四個小時,一百塊的偽LV大包包已經明顯地鼓了起來,腳也酸到不行,白羊座又不是鐵人,不餓才怪。
  往常逛街逛到吃飯,白羊座一般都去肯德基或麥當勞解決。不過今天她是出來換心情的,所以,白羊座決定連吃飯的地方也一併換一換。
  「京都拉麵館」,好,就是這家了。
  「伊拉希亞伊瑪斯」,侍應生整齊劃一地招呼著,其中居然還有一個正在忙著的店主模樣的老頭。
  白羊座點了一碗招牌豬軟骨拉麵,然後迫不及待地把包包拉鏈拉開,檢視一上午的戰利品。不過包裡的東西實在太多,剛才拉起來的時候都費了好一番力氣,現在滿得讓白羊座連手都伸不進去。真麻煩,白羊座把包包倒過來,使勁往外面倒。「嘩」,這下全出來了,還有一包彈性特別好的東西,一跳就跳到了地上。
  4,(白羊座最糗的一次,是音樂會散場的時候,轉過頭去看一個帥哥,結果撞在音樂廳的大圓柱子上)
  「見鬼」,白羊座習慣性地罵了自己一句。又闖了一個小禍。
  小小的,小小的禍而已,掉出來一包護墊,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不過,還是趕快撿起來比較好。
  「砰!」桌子一陣搖晃。白羊座彎著腰鑽在桌子底下,用手撫著額頭,痛得眼淚都要出來了。真是太太太倒霉了。
  那包不老實的「嬌爽」就躺在眼前,白羊座一把抓在手裡,在它的旁邊有一雙很秀氣的淡黃色皮鞋。糟糕,剛才的糗樣都被人看去了。
  白羊座很小心地直起腰來,沒有讓自己的額頭再撞上桌子。以前不是沒發生過這樣的狀況,同一張桌子撞兩次。
  剛剛把護墊藏進包裡,點的豬軟骨拉麵已經上來了。侍者托著一大碗拉麵,看著檯子上的一大堆東西發愣。
  「怎麼這家店上菜這麼快,真是的。」白羊座一邊在心裡埋怨,一邊悻悻地把一桌子的東西收進包裡,這回包更鼓了,怎麼都合不起拉鏈來。
  白羊座不再去管不聽話的包,在低下頭去吃麵之前,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斜對面的,淡黃色皮鞋的主人。
  一雙彎彎的眼睛好像正在衝著自己笑。「天哪。」白羊座猛地低下頭去,一邊把面吸進嘴裡,一邊心「咚咚咚咚」跳個不停。
  「完了,這下完了。好帥的一個帥哥耶!」
  5,(自從和水瓶座開始以後,天秤座每次看到美人,都站得遠遠的,像看一件藝術品般欣賞。但這一次,沒有了距離的間隔,天秤座一下子不適應起來)
  天秤座在笑。心裡在笑,他沒有把笑容掛到嘴角上,因為被對面的女孩看到,是很不禮貌的一件事。
  這大概是他見過的最魯莽的女孩之一了吧。不過這個隨便紮了根馬尾辮的圓臉女孩,不管怎麼手忙腳亂,給人的感覺,卻只是有趣和可愛,不會反感。這樣子的女孩,生活大概是很快樂的吧。
  「嘟嘟」,手機又叫了兩聲。不用看,天秤座就知道是水瓶座發來的信息。不管上班還是下班,只要不在自己身邊,她就會發短消息來聊天。雖然自己不太喜歡這樣子說話,可只不過舉手之勞,想想水瓶座臉上露出的滿足感,自己這一點點遷就就完全不算什麼了。
  天秤座挑出幾絲面裡的胡蘿蔔,他挑得很專心,不太敢把自己的眼睛移到別的地方去,特別是斜對面。因為從剛才開始,那個女孩就開始看他了,是讓他臉上感到辣辣的那種看。
  儘管天秤座知道自己長得不算很差,走在街上的時候,會有許多女生把眼睛轉過來掃一掃,可是如今這樣子的窘境,卻從來沒遇見過。他心裡希望對面的女孩快快把面吃完,又希望水瓶座快快回短消息,好讓他忽視對面的視線投入到短信聊天中。
  相遇模特
  6,(叫買單的時候,付帳的時候,等找錢的時候,儘管視線一直不敢往某個方向飄,但來自那裡的眼神依然可以接受到,天秤座真是有些想快快逃出去,見鬼了,他還從沒有過這樣被運的感覺呢。)
  白羊座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樣淪陷過。這輩子自己又不是沒見過帥哥,怎麼會像現在這樣一邊心亂跳一邊還移不開眼睛,面的熱氣冒上來,臉已經發燙了。之前的那幾場戀愛,不管是初吻還是自己的第一次,都沒有過這樣強大的威力。
  剛才在對面又坐下一個禿頭男人,不過沒過多久,居然就自動讓到旁邊的桌子上去了。不會吧,自己只是偷偷看幾眼而已,有這麼明顯嗎?
  「怎麼辦,怎麼辦?」白羊座一邊在心裡打鼓一邊問自己。
  對面的彎彎眼帥哥忽然向侍者招了招手。「買單。」他輕輕說。不過還是被白羊座聽見了。
  怎麼,怎麼就買單了,他的面還有大半碗,根本就沒怎麼動嘛。他買單了,怎麼辦,自己也要買嗎,這樣子,會不會太明顯了。白羊座心裡幾個念頭一起冒出來,像個小女孩一樣手足無措。
  眼看著對方就要消失在店門外,白羊座一咬牙,伸手就去摸包裡的錢包。可是那麼亂的大包,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把錢包拿出來。幸好白羊座想起牛仔褲口袋裡還有零錢,摸出一張二十元,也不等侍者找來兩元的零頭,拎起沒完全合上的LV包,衝出門外。
  7,(真的要上去嗎?還是算了吧……可是……決定了,猶猶豫豫的,那可不是我的風格)
  天秤座走出京都拉麵館的時候,覺得瀰散在周圍的空氣都是鬆弛的。雖然好像真的沒有吃飽,但要繼續坐在擁有滾燙眼神女孩的對面,還是……算了吧。反正自己的飯量也不大。
  這個時候,急促的腳步聲從天秤座的身後傳來。
  「不會吧。」天秤座忽然有了不太妙的預感。他的腳步微微一緩,立刻就恢復正常步速,準備混入到來往的時尚人流中。
  向前走了十幾米,天秤座心裡逐漸安定,看來是自己太過敏了,要是告訴水瓶座的話,一定被她笑自戀的。他的嘴角剛剛露出一絲自嘲的笑容,卻立刻就僵住了。
  「喂!」清脆的嗓音在身邊響起,但語氣裡卻有著遲疑。
  「嗯,有事嗎?」天秤座看著面前臉通紅的女孩,儘管心裡頗有些尷尬,但臉上還是情不自禁地浮上了一絲笑容。
  不過,女孩支支唔唔說出的一句話,卻讓天秤座嚇了一大跳,不會吧,這樣直接?
  「請你……請你做我的模特,好嗎?」
  相遇名片
  8,(早上還在為失戀而流淚,現在居然可以這樣,連白羊座自己也不知該怎麼解釋自己的行為。不過,既然真的有了感覺,就要試著把握住啊。)
  暈了,我要暈了。白羊座看見天秤座彎彎的眼睛和臉上的笑意,強忍住落荒而逃的衝動,等待著他的回音。
  剛才在天秤座身後亦步亦趨地跟了好久,白羊座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少女漫畫中男女主角初次見面時的對話,可短短的時間裡,叫她怎麼找得出最佳方案來?但是不趕快的話,自己就沒有開口的勇氣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開口打了個招呼,看見對方轉過頭來,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說出來的話,和剛才的預案差了十萬八千里,嘴裡說著,心裡卻在懊悔。
  「模特,什麼模特,畫畫的那種?」天秤座問。
  「哦,是的,是的。」
  天秤座覺得自己的臉色有些發青,他腦海中浮起美院裡模特光著身子擺一兩個小時造型的畫面。
  白羊座額頭上沁出細細的汗,她的大腦在短暫的停頓後,令人驚訝地以數倍於平時的速度運轉起來:「是這樣的……我是一個漫畫家,最近在構思一個新的本子,一直沒有靈感,今天看到你,覺得我故事裡的男主角就該是這個樣子的,所以,請你做我的模特,很簡單的,也不要擺什麼吃力的造型。」
  天秤座這才釋然,正在他考慮該如何體面地拒絕時,白羊座已經把她的名片遞了過來。
  9,(筆呢,筆呢,筆在哪裡?白羊座一邊笑著面對天秤座,一邊伸手在包裡猛抓亂搗鼓,心裡不知罵了那枝不識相的自來水筆多少遍。包裡東西實在太多,筆還沒找到,那包嬌爽又差點掉出來,嚇得白羊座敢緊把這包不老實的東西摁回去)
  白羊座一直相信,真正的,經典的愛情一定是有著某種預兆的。就像現在,她完全不能想像,自己可以這麼快從混亂的皮包裡找出自己的名片夾。「這一定是個奇跡,一個為我指明方向的奇跡。」
  天秤座遲疑了一下,接過了名片,然後發現白羊座明顯在等著他回賜名片。
  「不好意思,我是個自由職業者,所以沒印名片。」這是實話,一直在謀求到歐美音樂界發展的天秤座,現在只是業餘教人彈奏鋼琴,所獲抱酬已足夠支撐日用開銷了。
  白羊座又拿出一張名片,翻到空白的背面遞了過去:「那至少,你該告訴我的名字,否則就是對淑女失禮了。」白羊座已經完全進入了狀態,或者說,已經完全豁了出去,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淑女?天秤座心裡暗自嘀咕。他接過了名片:「我沒帶筆。」
  「我有。」白羊座早就把手伸進了包裡,一陣搗騰之後,終於抓到了那支水筆,像拎一條滑溜的小魚一樣,一下子就拽了出來。
  天秤座很快地寫下自己的名字,當白羊座拿回名片的時候,卻發現那上面並沒有電話之類的聯繫方式。
  相遇手機
  10,(水瓶座的短信又來了,天秤座回著信,心裡還在想著剛才那個大膽的女孩。他決定不把這件事告訴水瓶座,否則不知要花多少口舌來解釋自己的無辜。)
  天秤座覺得女孩該知難而退了,其實他並不討厭這個女孩,不過一來自己已經有女友,也不想做什麼背叛她的事,更重要的是,眼前的女孩火辣地讓自己難以招架,下意識地想要避開。
  可是這時候,白羊座卻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叫起來:「咦,你的手機,該不就是三星的最新款吧,我也想買一個,能給我看看嗎?」
  「還好吧,也不算是最新的。」天秤座對話題的突然轉變有些無所適從,從腰間拿下的手機還沒遞出去就被白羊座伸得長長的手接收了。
  白羊座飛快地按下了一串數字,聽到那支不知在包裡什麼地方的手機響了起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把手上的三星手機還給天秤座。
  「現在我知道你的電話啦,不會生氣吧。我的建議要好好考慮哦,我先走了,回頭再給你電話。」天秤座還沒反應過來,白羊座就飛快地跑遠了。
  閃進一個小胡同,白羊座靠在牆上深深呼吸,這樣劇烈的腦力運動和情緒波動可是很耗精力的,正逢生理期的白羊座此時只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一顆心卻用力地跳個不休。
  「最後把電話騙到那招,真是太漂亮了,看起來,算是個很不錯的開始吧。」白羊座想。
  11,(白羊座看愛情片的時候,看到男女主角思前想後怕這怕那就著急得不行,覺得實在拖泥帶水,所以白羊座常常是一邊看連續劇一邊罵,因為絕大多數的編劇都是用白羊座深惡痛絕的方式來開展劇情的。)
  白羊座看著電腦裡未完成的漫畫稿發呆。其實該在紙上畫更有感覺,不過畫完要用掃瞄儀掃進電腦裡,改起來也不方便,所以近來她都直接在電腦裡畫。不過,這一次的畫稿她怎麼看都不順眼,完全沒有繼續畫完的動力。一氣之下,白羊座把畫統統刪掉,打算另起爐灶。
  第一幅都沒畫完,分鏡頭已經改了三次,而且還是不滿意。白羊座嘟著嘴把飛機抱起來,逗弄了半天,心裡卻想著有著彎彎眼的帥哥。
  飛機是一條很漂亮的剛毛獵狐犬,拎起來的時候腿伸得筆直,就像超人在天上飛一樣,所以白羊座就起了這麼個名字。現在,想著帥哥的白羊座無意識地用手敲著飛機的腦殼,飛機很委曲地發出「嗚嗚」聲,然後伸出舌頭對著白羊座的手一陣舔,希望以柔情攻勢化解這場無妄之災。
  白羊座縮回被舔得濕乎乎的手,不去管趁機從身上跳下去的飛機,一邊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去問問天秤座」,一邊伸手把電話拿了起來,撥了十一個已經看過很多遍的數字。
  鈴聲已經響了好幾遍,白羊座的臉又燒了起來。中午剛剛認識,下午就打電話過去,追得這樣急,只怕白癡也能猜到自己的意圖,而他,可一點都不像白癡。管他的,知道就知道,又怎麼了。
  相遇愛情進程表
  12,(鋼琴對於天秤座來說是一個通道,當他打開琴蓋彈起琴的時候,他就完全到了另一個世界裡,現實的一切,包括剛在短信裡發嗲的水瓶座和中午讓他落荒而逃的白羊座這一刻都忘到了腦後。直到電話鈴聲把他拉回來。)
  天秤座看著來電顯示,歎了口氣。他蓋上鋼琴蓋,拿著手機在屋裡走了幾步。心裡閃過白羊座在京都拉麵店裡的狼狽模樣,不由失笑出聲。他終於把拇指從關機鍵上移開,又輕輕歎了口氣,按下接聽鍵。
  「你好,我是,我是……」
  還沒等白羊座支支唔唔把話說完,天秤座就說:「我知道,不過,我想我不太合適。」
  「為什麼,我覺得很合適啊,你很有藝術氣質,和我的設定太相符了。」
  天秤座默然,這個女孩,還真是堅持啊。
  「喂,你是什麼星座的?」白羊座決定多瞭解一些情況,不要逼得這麼急。
  「天秤座。」
  「哦,是77年3月?」
  「不,是80年3月。」
  「啊,比我小4歲……」白羊座剛驚歎到一半,就把自己的嘴摀住,然後她就聽見電話那邊傳來帶著笑意的,讓她想狠狠扇自己兩個巴掌的聲音。
  「原來,你已經28歲了啊,倒真是一點也看不出。」
  還沒等白羊座想出辦法挽回自己的形象,就隱約聽見電話裡隱約傳來一個女人嬌媚的宣告聲。
  「我回來了!」
  13,(白羊座的愛情進程表)(以內文中白羊自己畫的那幅圖為主體)
  白羊座覺得要糟糕了。「我回來了」可不是隨隨便便的人就能說出的話,而且,好像那個女人是自己進來的,也就是說,她有天秤座家裡的鑰匙。
  不行,得想法子問問清楚。
  不用白羊座考慮該如何拐彎抹角地盤問,她立刻從天秤座那裡得到了答案。
  「不好意思,我要掛了,我女朋友帶了蛋糕讓我吃呢。」
  「啊,噢,那個……」白羊座覺得自己比中午的時候還要窘,腦袋裡一片混亂,拿著電話不知該說什麼。
  「那我掛了?」電話線的那邊傳來輕輕的問詢式肯定句,白羊座拿著電話呆了好久,終於聽見了「嘟嘟」的忙號音。
  白羊座垮著臉,拿出一張白紙,用鉛筆幾筆勾出一個Q版的帥哥頭像,在旁邊註明三個大字「小四歲」。想了想,又畫了一個無臉頭像,註明四個小字「親密女友」。然後在兩個頭像的下面,這張紙最下方的角落裡畫上自己的大頭像,哭喪臉的白羊座努力想把自己畫得漂亮一點,但結果還是和現在的自己一樣沒什麼精神。
  電話鈴忽然響了,白羊座精神一振,一把拎起電話,然後臉又迅速地變回原樣。
  「喂!稿子好了沒,明天是最後的發稿期,不要再拖了好不好?」發話的是白羊座現在的衣食父母,《天下動漫》雜誌的編輯。
  一通電話結束,打開電腦的白羊座猛然發現,原來的半成品畫稿剛才已經被自己刪掉了。
  啊啊啊啊啊……
  水瓶座水瓶座
  14,(蛋糕已經切好很久了,但離被吃掉還有很遙遠的時間)(兩人在打冷戰)
  「怎麼,都沒在說話還要隔這麼久才掛,誰啊?」水瓶座一邊低頭切著起司蛋糕,一邊隨意地問了一句。
  天秤座苦笑:「一個畫家,叫我去做她的模特。」
  天秤座心裡很清楚,水瓶座才不是隨便問問,其實她可在意得很。
  果然,水瓶座抬起頭,追問:「女畫家吧,你答應了嗎?」
  「沒有,我又不缺錢,你別吃醋了。」
  天秤座走到水瓶座身邊,伸臂輕輕攬了攬水瓶座的腰:「吃蛋糕吧,真美味呢。」他希望水瓶座不要在這個問題上繼續下去了。
  水瓶座拿眼睛瞟了瞟天秤座,或許她明白天秤座的企圖,但卻不打算就這樣輕輕放過:「怎麼會有女畫家找到你的頭上來?」
  「偶然在路上碰到的,你又在懷疑什麼啊。」
  「可是偶然碰到,人家卻有了你的電話。」
  天秤座歎了口氣,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解釋白羊座會有他的手機號,他苦著臉,看著水瓶座認真望過來的眼神,知道這頓蛋糕多半是沒法安安心心地享用了。
  15,(畫漫畫和寫小說一樣,都可以創造新世界,現在,白羊座的新世界已經初見端倪。)
  太陽已經烤在白羊座的屁股上很久很久。白羊座終於醒了,不是被太陽曬醒的,是餓醒的。
  昨天趕了一個通宵的稿子,靠著因為天秤座噴礡而來的靈感,終於在天剛剛亮的時候收工,然後倒頭就睡,現在被餓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一邊飢腸露露地忙著洗臉刷牙泡泡麵,白羊座還一邊對昨晚編的故事自鳴得意。時下最流行的愛情題材,一個雖略嫌平淡但十分有趣的開頭,這個名叫《梧桐館的愛情》的連載漫畫,應該可以吸引讀者期待下一期吧。
  故事是在某所大學邊一個叫「梧桐館」的連鎖咖啡廳裡發生的,女主角陽實在受不了學校裡的伙食,在一個中午跑到梧桐館享受鱈魚套餐的時候,遇見了白馬王子兼同學的林。沒想到新買的連衣裙背部的拉鏈竟然裂開,讓陽站都沒法站起來。素不相識的林解下身上的夾克,遞給陽後飄然離去。
  在設計拉鏈裂開這個情節時,白羊座猶豫了很久,因為那實在是太像自己了,最終白羊座決定,既然已經把林畫成了彎彎眼的帥哥,索性就讓自己好好自戀一把。不過,林有一點和天秤座不太相同,就是害羞。一個害羞的男孩,該是很容易就會在以後被陽搞定吧,既然已經開始自戀,就把它進行到底吧。
  門鈴響了。
  白羊座把剩下的幾根麵條「嗖」地吸進嘴裡,看了一眼自己衣冠不整的樣子,嘴裡嘟囔了一句「誰啊」,卻不高興再換衣服,把門打開的時候,卻不是猜測中來收水費的鄰居老太太,不由微微愣了一下。
  16,(第二天,陽拿著洗得乾乾淨淨夾克,在梧桐館裡坐了很久.她從中午11點等到13點,還是沒看見林的身影)
  站在門外的是一名著裝整潔的快遞,帽子上的英文標識好像是一家成天在電視上做廣告的國際快遞公司。簽收完畢後,白羊座拿到一個紙盒子。
  是從比利時遞過來的東西,一定是姐姐。
  「包得這麼好幹什麼。」白羊座心急火燎,找不到正確的拆包方法,也不高興去拿剪刀,就這樣用蠻力撕扯著。
  真是太SUPERISE了,居然是來自比利時的極品黑松露巧克力!
  雖然滿嘴都是紅燒大排面味,白羊座還是忍不住嚥了口口水。她在撕包裝的時候發現了表姐附的一張紙條:「給你的驚喜。」多體貼的表姐啊,知道自己愛吃甜食,更重要的是,自己怎麼吃都不會胖,可以放心大膽享用。
  白羊座自言自語的嘀咕,其實是不能完全相信的,準確來說,白羊座應該是怎麼吃都不會太胖,一米六三的身高一百零二斤,只能說比較健康而不是苗條。
  白羊座正準備用尖尖的犬牙把巧克力的包裝咬開,卻忽然停住。她想起了昨天天秤座女友帶回的蛋糕。
  給天秤座帶蛋糕回來,那說明天秤座愛吃甜品。一樣是甜品,可是自己這個,卻要高檔得多呢。嗯……要不要……可是好心疼呢……
  到底是好吃的黑松露巧克力重要,還是彎彎眼的天秤座重要,白羊座很快作出了選擇。
  水瓶座拒絕
  17,(白羊座望著桌上的黑松露巧克力,癡癡地想:可愛的黑松露啊,你就要不屬於我了,天秤座呢,你什麼時候能屬於我?)
  手機響了。天秤座看了一眼顯示屏,秀氣的眉毛皺了起來。怎麼這個女孩還沒放棄呢?
  「喂?」
  「又……打擾你啦,呵呵,哦,我是白羊座。」
  天秤座歎了口氣:「我想過了,我不太喜歡被人擺弄姿勢,所以我想我不適合做模特。」
  「我只想讓你做我的原型,並不會要你做特定姿勢,也不會擺弄你,上次我已經說過了,只是希望你能夠帶給我靈感。」
  「哎,我也不缺錢……」天秤座很頭痛,他覺得自己已經很清楚地在拒絕了,怎麼對方卻像完全聽不懂的樣子。
  「我想你也不缺錢……」電話那頭的聲音急急忙忙地解釋。
  天秤座露出了微笑,這回總沒有話可說了吧。
  那邊幾番欲言又止,終於還是把話說了出來:「不過……黑松露巧克力怎麼樣,喜歡吃嗎?」
  天秤座心裡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昨天自己告訴她水瓶座帶了蛋糕回來,她就猜出自己喜歡甜食。還真是有些意外,這個女孩給自己的印象,可不是這樣子細心的呢。為了接近自己,看來動足了腦筋,還真是難為她了。想到這裡,天秤座微微笑了起來。
  18,(穿過枝蔓,陽注視著遠處樹影裡林失落的臉龐,現在就過去嗎?她有些猶豫.)
  「喂,到底怎麼樣啊。」聽到電話那端傳來的輕輕笑聲,白羊座覺得自己彷彿被完全看透了,臉上掛不住,頓時惱羞成怒起來。
  「這個嗎,我的胃口可是很大的,沒有一年份的黑松露,是請不動我的。」沉默了良久,白羊座聽到了令自己欣喜若狂的答覆。
  「沒問題。」白羊座才不管天秤座所說的「一年份」到底是多少,更無暇考慮自己到哪裡去找這麼多的黑松露巧克力,先滿口答應下來再說。
  心花怒放地放下電話,白羊座實在是忍不住,一個人在屋子裡笑起來。她拿出紙,拿起筆,以最高漲的熱情,開始創作下一期的《梧桐館的愛情》,提前幹活,這可是白羊座從未有過的。
  陽每天都去梧桐館等林,要把夾克還給他。一天天過去,陽越來越心疼,因為再這樣下去,她花在中餐上的錢,就快可以再買一件夾克了。可是林一直沒有出現。
  在學校的小河邊,陽終於看到了林,和他身邊的漂亮女孩。女孩扇了林一個耳光,生氣的話語連陽都能聽見:「我給你買的夾克,就這麼掉了?」紅著臉呆看著女孩遠去背影的林,連走到身邊的陽都沒有發現。
  白羊座一邊笑一邊畫。「吵吧吵吧,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屬於陽的愛情就要開始了,屬於我的也是。」
  水瓶座彎彎的眼睛
  19,(那天天秤座沒有找到被扔下樓的毛毛熊,毛毛熊躺在密密的草叢裡,等著被人撿去,或者被垃圾車車走.不管是誰,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天秤座自己也沒有想到,居然會答應白羊座。
  如果昨天,水瓶座沒有好一頓大吵,搞得自己連品嚐起司蛋糕都沒有了心情的話,剛才還會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僅僅因為黑松露就答應做模特嗎?
  天秤座在鋼琴上的天份,讓每個教過他的老師都讚歎不已,特別是他敏銳的洞察力,可以覺察到一般鋼琴手所無法發現的細微之處,並通過他修長的手指極為細膩地將曲子完美演繹。只是他和大多數人一樣,始終在等候一個機會,儘管幾乎人人都說他前途無量,但現在他還默默無聞,並且不知還將默默無聞多久。或許,如果可以出國發展的話,情況會有所改變。
  這樣子的一個人,你很難想像他發起怒來,是什麼樣子。事實上,天秤座和水瓶座在一起以來,也一直是只見水瓶座發飆,而天秤座默默聽著,從不回嘴。水瓶座把杯子摔碎了,他會拿著掃帚掃乾淨,把毛毛熊扔出窗外,他會歎一口氣,跑到樓下去拾。昨天水瓶座沒有扔東西,天秤座當然更沒有回嘴,只是試著解釋了兩句,卻讓水瓶座摔門而去。
  天秤座擔心水瓶座會大鬧,所以一直不敢答應白羊座,可沒想到即便沒答應,水瓶座也是一樣的鬧。之前天秤座不論做什麼事情,總是會想著水瓶座的感受,但是水瓶座始終氣勢洶洶,天秤座在心底裡,卻也不是總能甘之如飴。
  自己這次答應白羊座,水瓶座一定想不到。不過,難道自己事事都要被水瓶座預料和掌握嗎?偶爾,偶爾的一次意外,也不錯。
  想到白羊座,天秤座的嘴角又勾起了一絲微笑。
  20,(白羊座的家裡現在很乾淨了.可是如果那個壁櫥的門不幸被拉開的話,就會有山一樣的東西噴出來.)(畫面上既有趴著窗往外看的白羊座,又要有那個壁櫥,門有些向外鼓,還有不知什麼東西從門縫裡露出一角來.還有隻狗.)
  白羊座使勁地望著窗外,頭扭得脖子都酸了。樓下來來往往的人,天秤座到底什麼時候來?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一清早,白羊座就狠心鑽出熱被窩,精心打扮了兩次。第一次打扮完,照了半天鏡子,覺得痕跡太重,所以重來,在隨意和自然上大下工夫,等到終於滿意,卻花了比此前多兩倍的時間。然後就是大掃除,白羊座一邊清掃一邊汗顏,一個女孩子住的地方,怎麼會這麼髒。所以,等房間裡面貌一新的時候,白羊座的臉又花了。
  一切都安排好,午飯的泡麵吃完,白羊座就開始坐在窗口旁張望。和天秤座約的時間,是下午兩點。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白羊座視線裡。白羊座猛地把頭縮回來,心跳急速上升。
  「叮咚」,期待中的門鈴終於響了。
  「我應該矜持一些,等一會兒再去開門。」這樣想的時候,白羊座的腳卻已經邁開步子,連跳帶跑地蹦到了門前。
  門「吱嘎」打開的時候,白羊座終於又看見了那一雙彎彎的眼睛。
  水瓶座聊天
  21,(飛機把頭轉向白羊座,又轉向天秤座,再轉回來。它覺得自己的主人一定有什麼企圖,不過主人的喜好實在太複雜,不像自己只有兩種——好吃的骨頭和漂漂的狗MM,所以就沒辦法進一步判斷了,何況天秤座身上暖暖的溫度和好聞的氣味讓它越來越想睡覺,懶得再動腦筋。)
  「飛機,過來。」白羊座招呼飛機見客人。
  飛機搖著尾巴衝了過來,很貼主人心地圍著帥哥的腳邊打轉。白羊座滿意地笑了起來,這條小狗平時可不是這麼好相與的主,看到不順眼的,就一陣亂吠,直等白羊座作勢要打才會乖乖緘口。
  人的鼻子總是比狗差很多,一陣淡淡的須後水的香味泌入白羊座鼻子裡的時候,她才明白飛機為什麼這麼熱心,這隻狗是完全的「氣味主義」,和白羊座的「外貌主義」異曲同工,遇見好聞的人就完全沒有抵抗能力。
  「真可愛的狗,」天秤座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那麼,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什麼怎麼做……哦,沒關係的,其實只要很自然地聊天就好了,我需要從你這裡獲得靈感來作畫,所以,通過聊天讓我們彼此更瞭解就可以了,嗯,你所要做的,就是讓我盡可能地多熟悉你,直到我獨自畫畫時,一落筆就有你的神韻在。這可是很有境界的繪畫方式哦,比一般呆呆地照著樣子畫高級多了。」即便以白羊座在某方面的神勇,說完這一段話也不由老臉微微發紅,眼神卻緊緊盯著天秤座。進了家門,上了賊船,你難道還能說跑就跑不成?
  感覺到當天京都麵館裡的火辣眼神再現,天秤座不由得藉著抱起飛機的動作避一避風頭,同時開始懷疑自己冒大不韙跑來當這個「模特」的決定是否明智。
  飛機熱烈地舔著天秤座手的時候,一問一答的遊戲開場了。
  22,(「真巧啊,這段時間我拿著夾克在學校裡亂跑,就是找不到你,那天真是太謝謝你了。」「沒什麼的。」不知是不是想起了那天陽背上露出的光潔肌膚,林的臉又紅了起來。「他臉上的紅印子還沒褪呢,要不要問他那個女孩的事?」陽心裡想了很久,終究沒能問出來。她的膽子,離白羊座還差一點點。)
  「喜歡看什麼片子呢?」
  「文藝片或者愛情片,我很大眾的。」
  「是嗎,我還以為你只看高深的藝術片呢。《黑客帝國3》看過嗎,很棒的片子呢。」
  「這倒沒看過。」
  「其實在電影院看更好的,嗯,要麼,下次……」白羊座看了看天秤座的表情,斟酌了許久,終於決定不要太激進,免得把天秤座嚇跑了:「下次我買《黑客帝國3》的DVD,我們一邊看一邊聊吧。」
  天秤座鬆了口氣:「好啊。」
  白羊座笑了,大大的眼睛快要瞇成一條線。天秤座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得更好看,可惜天秤座沒有笑,事實上,他今天笑的時候並不多。
  「你……似乎不太高興啊,有什麼事嗎?」白羊座終於還是發現了。
  天秤座歎了口氣:「我和我朋友吵架了。」
  白羊座眨了眨眼睛:「是因為我嗎?」
  「她不想讓我來你這裡做模特,今天早上大吵了一架,連我蓋的毛毯都被她從五樓扔了下去。」天秤座苦笑,有一點他還沒說,要不是他阻止,憤怒的水瓶座會把毯子點著火以後扔下去。
  白羊座嚇了一跳:「那那那你多哄哄她啊,要不你早點回去,買點她喜歡吃的,女孩子要哄的,哄哄就沒事了。」掌嘴,真該掌嘴,白羊座一邊說一邊懊悔。
  水瓶座失蹤
  23,(天秤座有些意外,他沒想到白羊座會說出那些話。不過想起她說完的奇怪表情……真是個不錯的女孩,天秤座微笑著發動了汽車。)
  「嘩啦。」白羊座把頭從水裡抬起來,用力甩了甩,水珠四濺,幾縷濕漉漉的頭髮還搭在前額。
  「真是見鬼了,我幹嘛要說那些?」白羊座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想起剛才天秤座在她的勸說下早早地回家哄水瓶座去了,可是原本,在白羊座的計劃中,還包括了雙人晚餐呢。
  自己是個大嘴巴沒錯,但這次居然離譜大到了自己頭上,說話怎麼就這麼不經過大腦。更讓白羊座想抽自己耳光的是,剛才明明已經知道不對,可是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呼啦啦說了一大堆,直到天秤座應她之「請」離開。
  熱心熱到了這個份上,還真是無話可說。
  不過,垂頭喪氣可不是白羊座的一慣作風,一邊拿起筆一邊心裡想著天秤座開始工作的時候,白羊座又開始興奮起來。幾筆下去,「林」的形象就躍然紙上,比昨天畫的,又多了幾分飄逸的神采風姿。
  不管怎麼樣,今天有一個很好的開始。天秤座臨走前微微有些驚訝的眼神,讓白羊座確信,自己好歹給對方留下了好印象。
  可是,接下來的幾天裡,白羊座卻有了很不好的預感。因為她找不到天秤座了,手機始終處於關機狀態。白羊座整天心煩意亂,草稿畫了無數,卻連一張讓自己滿意的正稿都沒有。她只有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這個星期五的下午,那一天,是她和天秤座約定的第二次見面時間。
  希望,他是個守信的人。
  24,(天秤座和水瓶座靜靜地走在雲棲石徑,微雨,人格外地少。雖然不遠的靈隱寺也是一樣的空靈,但朝香的人實在太多了。「我們很久沒有這樣了。」水瓶座說。天秤座微微點頭,他停下來,傾聽溪水音樂般的流淌著。儘管水瓶座常常吵得很,但這種時候,她很明白該怎麼做。)
  昨天晚上,直到十點的時候,天秤座的手機還是關機。白羊座趴在窗口向下看,一顆心卻一點一點沉下去。
  已經兩點了,街道上熙熙攘攘,卻看不見等待的人。
  這麼快嗎,這一段邂逅就要結束了嗎?白羊座的眼眶裡已經有水珠在打轉了。
  「叮咚。」
  來不及作任何的猜測,白羊座就衝到了門口,透過貓眼向外看了三秒鐘,就「哇」地叫了起來。
  怎麼會,剛才自己明明看著門口的,居然沒看到他走進來。大概是看得時間太久了,眼睛都花了。
  白羊座連忙開門,卻發現眼睛裡已經有東西流淌出來,連忙用手擦乾,整理了一下心情,這才把門打開。
  「怎麼了,眼眶有點紅,該不會是以為我不來了,所以就哭鼻子了吧。」天秤座很舒適地坐在沙發上,一邊逗弄著跳到身上的飛機,一邊說。
  「去你的。」白羊座心慌意亂,一時間竟找不出有力的詞句還擊過去。看樣子,今天天秤座的心情比上一次好多了。
  再次相遇相處
  25,(那時,在一個破破的琴房裡,天秤座彈奏著曲子,或許手法還有些生疏,水瓶座在旁邊癡癡地坐著,微笑著。從窗戶裡透進的陽光,漸漸地淡成緋紅色。這樣的時光,沒有人能從記憶裡抹去。)
  「前兩天和水瓶座到杭州去了,想清靜一下,所以就把手機關了,直到昨天晚上才回來,你打了好幾次吧,真不好意思。」還沒等白羊座問,天秤座就把前兩天的狀況解釋了一遍。
  白羊座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你們……合好了嗎?」
  「是啊,其實她三天兩頭要吵的,只是這次吵得凶一點而已。就像你說的一樣,哄哄就沒事了,這次哄到了杭州去,呵呵。我們就住在靈隱旁邊,山清水秀,晚上清靜極了,日子過得像神仙一樣。」
  「你……對她很好啊,她都那麼凶。」白羊座說得很小聲,現在再挑撥離間,不知能有多少效果。白羊座的嘴唇抿得緊緊得,天秤座就在她面前說另一個女人的好,雖然自己現在其實一點說三道四的資格都沒有,但卻完全阻止不了心裡狂湧而來的酸澀。
  天秤座看著白羊座的表情,他覺得應該多告訴面前這個女孩自己和水瓶座的事。
  所以,這一次,他們沒有像上次約好的那樣,看特技效果超好的《黑客帝國3》,而是由天秤座慢慢地說著他和水瓶座的故事,說他是怎樣因為離異並且分赴國外的父母而頹喪,又是怎樣在水瓶座的陪伴下走過那段不堪回首的情緒低落期,重新開始彈琴。
  天秤座的臉上蕩漾著神采,白羊座看得出,他和那個脾氣爆躁又超愛面子的女人,有著數不清的幸福時光,所以,她的心不斷地往下沉、沉、沉。
  26,(每天早上,陽都是寢室裡起得最晚的一個,因為她從夢中醒來,總是癡癡回味著,不願早早回到現實中。陽決定行動了,她要試一試,那個為了一件夾克就打林耳光的惡女人,有什麼資格和林在一起?)
  陽把夾克還給林之後,又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看見他。因為那一天林很傷心,心情很壞,沒什麼精神和陽說話,當然更沒有留下聯繫方式。陽很想再和林見面,所以,很多天晚上,她都看到了林,在夢裡。林就坐在河邊,淡淡地笑著,望著陽,可是陽卻覺得他是在看自己身後的某個人,好像自己不存在一樣,林的目光穿透了她的身體,聚焦在身後的某處。醒來的時候,陽知道自己戀愛了,但她也知道,林現在正喜歡著的,是另一個女人。
  畫完這一段,白羊座撕下一大疊卷紙,擦乾眼淚和鼻涕,團成一團扔進紙簍。她知道,自己和天秤座之間,怕是只能在故事裡繼續了。
  下午聽完天秤座和水瓶座的故事,白羊座就把一切都交待了。從剛看見天秤座時「咚咚咚」的心跳到讓天秤座當最高境界模特背後的險惡用心。天秤座只是笑著,因為他早已知道。
  「算了,就和你做朋友算了,不過,得是很好很好的朋友那種哦!」
  「好的,一年份的黑松露就饒了你,就當是幫朋友。」天秤座顯得很愉快。
  是愉快,那種幸福的神情,白羊座只在他談到水瓶座的時候,才看得見。
  「只好退出了。」白羊座笑著對天秤座說。可是她的心裡一直痛到了現在,而且不知還要痛多久。
  再次相遇電話
  27,(「哎,明年春節的時候,該到你家過年了吧。」水瓶座說。「啊。」天秤座正準備去洗澡,在進浴室前應了一聲,他知道水瓶座是什麼意思,只是對這件事他還沒完全想好。)
  橫穿過大半個城市,從雜誌社回到家,白羊座的臉上被糟糕的空氣蒙上一層淡淡的灰。
  從前,刊有自己作品的雜誌出版的時候,白羊座一點都不著急,安安心心地等著雜誌社把雜誌寄給她,拿到手的時候,看別人的漫畫倒很上心,翻到自己那裡,眼睛一溜就過去了。可是這一次不同,這期的《天下動漫》上,有第一期的《梧桐館的愛情》。編輯說了,要是讀者反應好,下一期繼續,否則就槍斃換新作品。白羊座可不想自己精心泡製的虛幻世界也和現實一樣失敗。
  從雜誌社到家,要換兩輛公交車。站在車上的時候,白羊座把那十頁《梧桐館的愛情》翻來覆去地看,而且故意把雜誌擺在旁邊的人很容易可以看到的角度。她發現有許多人的眼睛都飄了過來,她美滋滋地一頁一頁翻,好讓這些免費觀眾可以在下車前把這期故事看完。
  剛倒在舒服的沙發上沒多久,白羊座又忽然跳起來,飛快地撥通了天秤座的電話。不是手機,是家裡的電話,變成朋友以後,天秤座很爽快地把家裡電話告訴了白羊座。
  「感謝我吧,你就要變成千萬無知少女的偶像了。」白羊座已經想好和天秤座說的第一句話。
  可是……
  「請問找哪位?」
  見鬼,居然是水瓶座接的電話。
  28,(讀初中的時候有個男同學搶了白羊座的自來水筆不還,白羊座當場抓起鉛筆盒就砸得他鼻子冒血,自那以後就再沒哪個同學敢欺負這個看似可愛的女生。如果水瓶座就在面前的話,下場一定比那個男生更慘,可惜……現在被嚇到的只有飛機。)
  「哦,你就是那個畫漫畫的吧。」出於女人的直覺,水瓶座立刻就猜出了白羊座的身份。
  白羊座胸口一堵,對方的語氣讓她很不愉快。
  「啊……」白羊座剛發出一個音節,就讓水瓶座用話堵了回去。
  「找天秤座吧,可是,他在洗澡呢。」水瓶座把「呢」字拖得老長,白羊座的雞皮疙瘩都要掉下來了。
  「有什麼事,和我說也是一樣,忘了告訴你,我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白羊座一輩子沒被人這樣欺侮過,手裡的雜誌快被捏爛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結婚的時候大概要擺四十桌吧,要請的朋友實在太多,所以有些人只好不請了,你……」
  「我不會來的。」
  「那我就和天秤座說你不來了,還有啊,最近我們都在忙結婚的事,可能沒什麼空,沒什麼要緊事的話,就別打過來了。」
  「匡!」白羊座狠狠掛上電話,心裡鬱悶得要死,順手就把電話機砸在地上。飛機嗚咽了一聲,遠遠逃開。
  死女人!死女人!死女人!死女人!!!
  天秤座和她,怎麼可能會幸福嘛!
  再次相遇爭吵
  29,(天秤座自己也沒想到會發這麼大的火,可是怒氣從胸口直衝上來,擋也擋不住。水瓶座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天秤座忽然念頭一閃,水瓶座是個相當敏感的人,難道她已經從白羊座那裡感到威脅了?)
  「你在和誰說話?」天秤座從浴室裡走出來。
  「哦……沒什麼,打錯了。」水瓶座笑著說。
  「可是,我怎麼好像聽見你在說結婚什麼的。」天秤座疑惑地走近。
  水瓶座呆了呆,她沒想到天秤座的耳朵這麼尖。這下子有點糟糕,還不如剛才就老實坦白,不就是那個漫畫家的電話嘛,有什麼可避諱的,真是失策,但是現在該怎麼說?
  還沒等水瓶座想清楚要如何圓謊,天秤座已經看到了電話機上的來電顯示。水瓶座很少看見天秤座的臉沉下來,現在她看見了。
  「你和她說了些什麼?」
  水瓶座撇了撇嘴:「我說我們快結婚了,叫她別再打過來。」
  「你怎麼能對我的朋友這樣說話?」天秤座的聲音罕見地響了起來。
  水瓶座沒想到一直順著她的天秤座忽然為了一個剛認識的女人給她臉色看,眉毛頓時豎了起來:「我怎麼說話了,難道你不打算結婚了,那你把我當什麼,這個女人什麼心思我會不知道,我可沒那麼笨!」
  「不管我們結不結婚,以後你都不能再這樣對我的朋友,這是兩碼事。」天秤座沉著臉,拿起電話往白羊座家裡撥,但始終是忙音,手機也處於關機狀態。等天秤座失望地放下電話時,「砰」的一聲大響,水瓶座已經摔門而去。
  30,(晚上十一點半了,校門已經關了。陽和林還在學校旁邊那條種滿了梧桐樹的小道上走著,這樣的寂靜裡,林也平靜下來,他開始聽陽講她自己的故事,這個才見了幾面的女孩,讓林感到溫暖而親近。)
  陽從來都沒覺得,原來大學的校園這麼大,大到整整三個多月,她都沒有再遇見林。陽現在非常非常窮,因為她隔三差五就到梧桐館吃飯喝茶,當她看著對面的空坐位發呆時,覺得自己正無可救藥地迷戀著一個幻影。所以當有一天,她看到一個身影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呆呆地看著窗外時,情不自禁地揉了揉眼睛,才能確定這不是她眼花產生的錯覺。
  處於失戀痛苦的林顯得失魂落魄,對陽這個還很陌生的聽眾,失控地傾述著。「她離開我了,離開我了。」林流著眼淚。陽默默地聽著,對心儀男孩的失態略有些手足無措,但心底裡,希望卻難以抑止地跳躍起來。白馬王子大拯救,陽漸漸有了一個完整的計劃,打著心理重建的旗號,處於不設防狀態的林實在是太容易入侵了。
  已經是凌晨四點了,但白羊座還是睜著爬滿紅絲的大眼睛畫著畫著。現實裡的一切可能,已經隨著被她從手機裡刪去的電話號碼化為烏有,從現在起,她不要任何與天秤座有關的東西,除了《梧桐館的愛情》。一段已經結束了,那麼另一段就要開始,在這一段裡留下的種種遺憾,只有在另一段裡去彌補。
  一定要做到完美,一定。白羊座睜著通紅的眼睛,繼續沙沙地畫著。沙沙沙。
  再次相遇再次相遇
  31,(當初下決心放棄天秤座的時候,白羊座就發誓要讓《梧桐館的愛情》有一個大大的喜劇結尾,可是當她現在坐在京都拉麵館,看著外面紅男綠女人來人往,怎麼也找不到喜劇的靈感來。)
  白羊座用力握著電話聽筒。這個電話是新買的,舊的早就被她摔壞了。現在她握電話的用力程度不比受水瓶座氣的那次輕多少,不是因為憤怒,而是期待。平生頭一次,以近乎接受審判的心情,期待著。
  電話的那一頭,是天下動漫的編輯流沙。
  「第一期《梧桐館的愛情》的讀者回音是這樣的,許多讀者來信說,這個漫畫從第一期來看,故事實再不怎麼樣。」
  「哦……」白羊座的心立時就沉了下去,這樣看來,這部有始以來傾注了自己最多心血的漫畫就要被槍斃了。
  「不過,幾乎所有來信的讀者都說,男主角林的形象實在是棒級了,已經有許多女孩說自己被迷住了。所以,下一期請繼續,不過在故事的構架上,要多下點功夫哦。」
  「好……的。」
  「給我一碗豬軟骨拉麵。」接了流沙的電話以後,白羊座就拎起大包衝到街上去購物,逛了一會兒,看見京都拉麵館,不知不覺走了進來。
  白羊座很難說清自己的心情,那種喜悅和失落混在一起的複雜,讓她在逛街的時候完全心不在焉。讀者認可了《梧桐館的愛情》,是因為「林」,因為傾注了自己對天秤座的感情,而創造出的「林」。兩個月前,也是這個時候,中午十二點半,天秤座就坐在自己的斜對面,而現在,那裡坐著一個正對著小圓鏡補妝的美女。
  「再發呆的話,你的拉麵就糊了。」溫和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32,(剛看見白羊座的時候,天秤座猶豫了一下,一瞬間他心裡閃過從店裡退出去的念頭,可是一種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使他走到離白羊座很近的位子,坐下,看著這個發呆的女孩。)
  天秤座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她。
  這段時間天秤座的情緒很低落,以至於完全沒有心情再打電話給白羊座。而水瓶座,上個月還和自己談婚論嫁的水瓶座,在大吵了幾次之後,居然主動提出了分手。想到從前兩個人在一起的日子,真是讓人恍惚的有著不真實感。直到現在,天秤座也分不清,自己對水瓶座的感情,究竟是愛情多一些,還是感恩多一些,為什麼現在分手了,心裡更多的是深深的歉意,而不是痛楚。
  剛才,走到京都拉麵館門外的時候,天秤座禁不住想到,要是兩個多月前,自己沒有踏進這家麵館,現在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一邊想著,一邊就走了進去,然後,和兩個多月前一樣,一眼就看見了她。
  天秤座一直走到白羊座的旁邊坐下,白羊座都沒有發覺,順著白羊座呆呆的眼神望去,是一個正在補妝的女子。天秤座心裡一動,那一次,自己就是坐在那兒的吧。
  白羊座面前那碗豬軟骨拉麵霧騰騰的香氣,已經飄到了天秤座眼前。這股霧氣似乎泌進了天秤座的心裡,他模模糊糊的,有些無所適從。
  聽見的他的聲音,女孩猛地轉過頭來,眼眸裡一瞬間閃起的光亮,讓他幾乎要躲開。
  「好久不見了。」天秤座看著白羊座的眼睛,慢慢地說。
  再次相遇分手
  33(看見白羊座這麼燦爛的笑容,天秤座當然也只好笑。可是他知道,在自己心裡還有水瓶座的位置,那麼多年的交往,沒那麼容易忘記。)
  「好久……」白羊座猛地低下頭去,「嘩嘩嘩」地吃麵。她需要一點時間來緩和一下自己的情緒,該說什麼話,她一點主意也沒有。
  天秤座招手叫來侍者,點了一份招牌拉麵,然後看著低頭狂吸拉麵的白羊座,沉吟了一會兒,說:「上次你打電話來,我沒接到,她說了許多很對不起的話,後來我想打電話解釋一下,卻打不進來。」
  白羊座沒抬頭,含混地說:「沒關係的,反正你們就快結婚了,老婆代老公接個電話,有什麼大不了的。」
  天秤座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白羊座一下子抬起頭來:「真的嗎?「
  天秤座點了點頭。
  「怎麼會,你們不是在準備結婚嗎?」
  天秤座看著白羊座努力想要遮掩什麼的奇怪表情,歎了口氣:「你要是想笑的話,就笑好了。」
  明明知道很不應該,可是白羊座的笑容還是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一下子就撲到了整張臉上。
  「我道歉,我不該興災樂禍的,但是,但是,「白羊座把臉一板,嚴肅地說:」我要正式追你了,單身漢。」
  天秤座用手指了指白羊座的嘴角。白羊座迅速伸出舌頭,把那縷麵條掃進嘴裡,又笑了起來。
  34,(陽要讓林從失戀中走出來,她帶林去城市最高的地方,扶著欄杆向下俯瞰,「站到這裡,好像擁有了整個世界一樣,謝謝你。」林對陽說。「可是我只要擁有你。」陽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輕輕說。)
  以要送天秤座第一期《梧桐館的愛情》為理由,白羊座很順利的就把天秤座拉到了家裡。
  「編輯說我的故事爛透了,可是,男主角的形象卻很棒,就是你啦,許多女孩迷你呢。」
  「是你畫得好。」天秤座翻著雜誌,臉上露出笑容。
  「反正,我的故事有人要看,就是因為有你做模特,所以,你就繼續當我的模特吧,否則我的靈感就要枯竭了,你也不希望我連載到一半就被人踢下來吧。」
  這一次沒有了水瓶座的阻礙,天秤座毫無拒絕的理由,爽快地答應繼續這個曾經無限期中止的工作。
  「光在我家裡可不行,要讓我更瞭解你,得多到你家去,好朋友嘛……」白羊座看了看天秤座的臉色,好像沒有當場拒絕的意思,立刻就繼續了下去:「還有啊,光聊天多沒勁,你逛街嗎,看電影嗎,泡吧嗎,郊遊嗎……」白羊座源源不斷地報出了一大堆的項目,最後總結:「這叫立體式地塑造一個人物……」
  「境界是很高的。」天秤座順口替白羊座把話接了下去。除了苦笑,他還能再幹什麼。
  再次相遇陽光
  35,(白羊座摸著自己發燒的臉,聽著廚房裡鍋碗瓢盆發出的叮鐺聲,暗下決心,反正已經拉下臉皮了,下次再有機會,就抱得緊一些,不讓他這麼輕易就逃走。)
  陽覺得,在她的生命裡,從來沒有一個月這麼陽光。她帶著林去見識這個城市的精采,幫助林從失戀中走出來,然後,兩個人就再自然不過地走到了一起。陽最喜歡去的地方還是梧桐館,她喜歡坐在有陽光的地方,靜靜地看著林,直看到林笑著刮她的鼻子。終於要畢業了,陽和一直實習著的報社簽了合同,林也找到了一家很不錯的電子設備公司。輕輕地,陽吻著林,心裡的甜蜜,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收工了。」白羊座把筆扔掉長吁一口氣:「怎麼樣,你覺得怎麼樣?」白羊座問站在旁邊看她畫的天秤座。
  「這……人物畫得很漂亮。」
  「我知道人很漂亮,特別是『林』很漂亮,」白羊座的眼睛緊緊盯著天秤座:「我是問,故事怎麼樣?」
  像這種赤裸裸的信號,這些天來白羊座已經愈挫愈勇地發過好多回了。
  天秤座的眼睛笑成彎月:「故事啊,很老套哦……」
  白羊座一下子跳到天秤座身後,鼻子裡發著「哼哼」聲,死命地掐天秤座的脖子。
  天秤座輕輕地掙了掙,不是因為白羊座摁在脖子上的小手,而是白羊座借勢貼在他背上的火熱身體。
  「投降,投降。」天秤座脫出身來,不敢看白羊座通紅的臉:「我去燒晚飯,我的手藝很好的。」說著閃進了廚房。
  36,(心情好的時候逛街,心情不好的時候也逛街,反正白羊座就是喜歡逛街。逛進一家小飾品店,裡面的東西奇奇怪怪,全都是從西藏搜羅來的。「這個怎麼樣,受了高僧加持,鎖得住男人的心哦。」吉普賽女郎裝扮的店主指著一個鑰匙圈推薦道。)
  「你吃的還真是慢啊。「天秤座早已放下飯碗等了許久。
  自從天秤座燒了第一次飯開始,每次白羊座來天秤座家都強烈要求天秤座親自下廚。由於勤奮作畫的白羊座幾乎每天都會來,怎麼讓菜每天都不重複成了令天秤座嚴重頭痛的問題。
  「因為你燒得太好吃了嘛,不慢慢地慢慢地品嚐怎麼可以。「白羊座夾了一塊目魚大烤,送進嘴裡奮力地嚼著,含糊地說:」反正是我洗碗,你就讓我多吃點,多吃點,吃不胖的。」
  忽然想到什麼,白羊座把筷子一扔,拎過自己的包包就開始翻找。
  天秤座又開始皺眉,用正在吃飯的小油手翻包……
  「吃完飯再找吧。」
  「找到了。「白羊座從包裡拎出一個金光閃閃的……鑰匙圈:」送給你,今天上午買的,對你廚藝的獎賞。好看嗎?」
  「好看好看。」天秤座接過,說:「你快吃飯吧。」
  「哦。」白羊座乖乖坐回飯桌前,忽地又回頭說:「送了你東西,要獎勵的哦。」
  天秤座笑了:「聽我彈琴是吧,沒問題,反正我每天都要練的,等你吃完飯洗完碗。」
  「我要聽那首,就是上次你彈過的,叫……叫……什麼大調……」
  「是肖邦的降E大調夜曲啊,連今天,你已經問過三次了。」
  喜歡喜歡你
  37,(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
  白羊座靜靜坐在天秤座的旁邊,看著天秤座的側面和他在琴鍵上靈快閃動的雙手,澄明安祥的聲音就這樣流淌出來。她難得有這麼安靜的時候。
  「真希望琴聲永遠不要停下。」白羊座在心裡默默地想。
  最後一個音符已經在屋子裡裊繞了許久。
  曲子剛剛結束的時候,白羊座輕輕地說:「喜歡你。」
  說得很輕,輕到剛剛夠天秤座聽見。
  這段日子裡,白羊座說過許多類似的話「最喜歡你啦」「真是太喜歡你了」,那是笑著的用肆無忌憚的語氣說出來的,天秤座可以裝作沒聽見。但這一次不同,他知道,她在等著他的回答。
  天秤座慢慢地合上琴蓋。這些天來他過得很輕鬆,很快樂,甚至勝過和水瓶座在一起的時候。但是,他還不太能夠確定……
  ……
  「我就要出書了呢,雜誌社說,我的作品反響越來越好,願意幫我聯繫出版社,出連載漫畫書。」
  「是嘛,那太好了,祝賀你。」天秤座終於回過頭來,他瞥見了白羊座臉上在堆起笑容前,那掠過的一縷失落。「明天,我們去郊遊吧,我知道一個好地方。如果你有空。」
  「耶!」白羊座跳起來。
  38,(等了好久,天秤座終於看到白羊座扛著大包小包衝下來。「她一定還有什麼東西忘帶了。」天秤座想。)
  「嘟嘟。」
  白羊座從窗口探出頭,下面天秤座的POLO小車已經到了。
  「等一等,就下來了。」
  白羊座把看見的東西一股腦往包裡塞,防曬霜,薄荷膏,蚊不叮,塑料檯布,餅乾,薯片。大包很快就鼓了起來,白羊座一把抓過個塑料袋,繼續往裡塞東西。
  白羊座的速度飛快,她只讓天秤座等了二十分鐘,就拎著一個皮包和兩個塑料袋,背著一塊大畫板跑下了樓。把包一個個遞給天秤座的時候,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哇!」車開出一百米遠的時候,白羊座忽然叫起來。
  天秤座微微減慢了速度,苦笑著轉頭問:「是不是還有什麼東西忘帶了。」
  「算了。」猶豫了半天,白羊座決定放棄。她的生理期算來這兩天就該到了,昨晚臨睡前還惦記著要把衛生巾帶好免得出洋相,剛才一急就忘了。希望今天別來,不會這麼倒霉吧。
  對著後視鏡偷偷照了半天,拭去了兩點灰塵和嘴唇上多畫出來的一絲唇彩,白羊座覺得自己的臉上還是有許多缺點。這麼重要的場合,居然不能做到完美,真是的!
  等車開出市區,清新的風撲面而來的時候,白羊座的小煩惱早就飛到不知哪兒去了。看看風景再瞄兩眼天秤座,白羊座愉快地哼起了歌。
  喜歡郊遊
  39,(扒著車窗向外看,樹木和電線桿子飛快向後跑。白羊座忽然笑起來,她看見對面車道上一個女人領著孩子攔下了輛奧迪車。「怎麼了,這麼開心?」專心看前面的天秤座顯然沒看到那一幕。「沒什麼。」白羊座說。)
  居然有人攔車。
  「別理他們。」白羊座對天秤座說。但是車還是停了下來。
  一個穿著皺西裝的男人領著一個七、八歲的女孩靠了上來。
  來城市打工的,錢被偷了,連回去的火車票都買不起,甚至連下一頓孩子的飯錢都沒了。居然又是這樣的說法,白羊座俯在天秤座的耳邊:「別理他們,開車,肯定是騙子,今年我遇見兩撥了。」
  那女孩直愣愣地看著天秤座,她已經認清這兩人中誰最有愛心。
  天秤座遞了100元過去,男人千恩萬謝,還問明天秤座的地址,說回老家之後一定給寄回來。
  POLO繼續上路。
  「叫你別給的。」白羊座嘟囔。
  「我也知道多半是假的。」
  「那你還給?」
  「可萬一是真的呢?」
  「唉,你這個人,就是心太軟了。」說到「心太軟」,白羊座的聲音低了下去,如果天秤座的心不那麼軟的話,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坐在這裡呢?
  40,(好時光總是很快過去,但我們總能記著它。)(圖:夕陽下,草地上)
  「真是好好好好……舒服啊!」白羊座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叭」地翻了個身,再翻回來,鼻尖上多了一點泥土。
  「沒想到吧,只要開兩三小個時的車,就有這樣一個幽靜的峽谷。」天秤座雙手撐在柔軟的青草上,抬頭望著天上慢悠悠飄著的雲。
  「喂,」白羊座努力抬起頭來:「你的車停在那麼遠的地方,沒事嗎?」
  「這裡啊,算是我一個人的秘密吧,沒有遊人會到這裡來的,連附近的農夫都不太來呢,沒問題的。硬要把車開進來的話,底盤一定會壞。」
  「秘密啊。」白羊座一下子來了興趣,把腦袋支得高高的。
  「小時候,和父親來過一次,然後,他們不在的時候,如果我心情不好,就會一個人跑到這裡來。那個時候只有自行車,要騎大半天才到。」天秤座看著白羊座仰得越來越高的頭,忍不住抬頭「咚」地把腦袋敲了下去:「現在,又多了一個人知道這個秘密。」
  白羊座摸著腦袋,卻沒有如天秤座所料那樣跳起來掐他的脖子,而是小心翼翼地問:「她,知道嗎?」
  天秤座揚了揚眉,目光移了開去,又轉回來:「不知道。」
  「喂,夠了,別笑得像個小傻瓜。」
  「嘻嘻……」
  喜歡水瓶座和白羊座
  41,(陽牽著林的手,他們很奢侈地在梧桐館吃了頓晚飯,信步在學校邊走著。第一個月的工錢還沒拿道,所以依然很窮,但一週一次的梧桐館之約,卻不會拉下。路對面,一對男女的背影讓陽心裡一動,是林以前的戀人。林的手一緊,又鬆開。陽停下,踮起腳尖,微微仰起頭。林笑了,輕柔地在陽的唇上點了一下。)
  白羊座的大姨媽很給她面子,讓兩個人高高興興玩了一天,沒出半點紕漏。第二天大姨媽也沒有光臨,第三天也沒有。
  不過該來的總要來,第四天一早白羊座就痛得賴在床上不想起來。不過……一個半小時後,她賴在了天秤座客廳裡的沙發上不想起來。
  「不舒服嗎?不在家裡休息,還要來?」
  「嘿。」白羊座皺著眉頭勉強笑了一下:「到這裡來讓你照顧我。」
  「真的很不舒服嗎,哪裡不舒服,要去醫院嗎?」天秤座關切地問。
  「唉,不用了,不要問了啦。」白羊座甕聲甕氣地說。
  「我練練琴,不會吵到你吧。」
  白羊座輕輕搖了搖頭。
  清脆地試了兩下音,降E大調夜曲的旋律就飄進了白羊座的耳朵,白羊座慢慢地放鬆下來,雙目微閉,嘴角彎彎淡淡笑著。
  門鈴突兀地響了起來。
  「是你……」天秤座愣了一下。
  「給你帶來了好消息哦,不過,要是你不乖的話,就不告訴你。」水瓶座笑靨如花,一步就跨進了門。
  42,(今天的太陽好大啊,可惜它卻照不到我。)(街上人來人往,白羊座蹲在陰影裡。)
  屋裡子安靜極了。水瓶座和白羊座對視著,天秤座皺著眉頭站在一旁。
  女性的直覺和反應力在這時完美的體現了出來。兩個從未見過面的女人現在都明瞭對方的身份,水瓶座的反應要稍慢些,不過當看到放在沙發邊上的漫畫雜誌就再沒有什麼疑問了。
  「那個,她是我的好朋友,今天不太舒服,休息一下。」天秤座終於開口向水瓶座解釋。
  「對不起,我還有點事。」白羊座忽然站起來,拎起包,穿好鞋,挺直著背脊飛快地走了出去。
  太陽真大啊,身體的痛和心裡的痛一起撲天蓋地地捲來,白羊座只覺得耳邊轟隆隆地響,終於靠著牆蹲了下去。
  「原來,我只是『好朋友』,原來,水瓶座來的時候,天秤座還要這樣向她解釋,可是,我原本以為,以為……」
  昏昏沉沉間,白羊座被人攙扶起來。是天秤座。
  白羊座用力地掙了掙:「別這樣,被水瓶座看到,她又要吃醋了。」
  「我怎麼能不管你。我送你回家。」天秤座說。
  要送我回家呀,原來要送我回家了。水瓶座一來,我就只有回家了嗎?拜託,拜託了,千萬,千萬不要讓眼淚掉下來啊。
  喜歡出國
  43,(飛機圍著天秤座轉,然而又跳到沙發上,在白羊座的腳邊轉來轉去,可是不論它怎樣努力,女主人和有著好聞味道的先生都不說話。)
  天秤座在白羊座的家裡飛快地忙著,把白羊座扶到沙發上,倒了一杯牛奶,把凌亂的茶几收拾好,又處理掉飛機在它窩旁邊扔下的那堆臭哄哄的東西。飛機跟著他跑出跑進。
  天秤座不想讓自己停下來,因為他還不知道,該怎麼對白羊座說。
  剛才自己家裡的表現是因為突然看見水瓶座出現有些不知所措,可是現在,那些原本一說就能把誤會解釋清楚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在他出來追白羊座之前,水瓶座已經告訴了他那個「好消息」,他能去法國了,水瓶座始終在利用家裡在歐洲的人脈幫天秤座留心著,現在那裡有好幾家著名的交響樂團都對他有興趣,他甚至可以到了巴黎再慢慢選擇。
  一直等待的機會終於來臨了,而且這個機會比他所夢想的要好一百倍,可是……天秤座不由想到了白羊座的年紀,無論如何,自己是沒有資格讓她等的。那麼……
  「好好休息……」天秤座輕輕幫白羊座蓋上一條毛毯。終於把一切都打理好,該走了。
  「別走。」白羊座忽然拉住他的衣服,死死地拽著。
  「水瓶座還在家裡等著我。」天秤座沒有撒謊,水瓶座還有許多出國的事宜和到了法國需要注意的細節等著和他說。可是,低頭看著抓著自己衣服的發白的手,為什麼會有這樣哀痛的感覺。就連和水瓶座分手的時候,都沒有過。
  白羊座的手鬆開了,她閉上眼睛,把臉轉向裡側,眼淚從唇邊滑過,滲入了沙發。
  44,(軍列已經開動了,林從車窗裡探出頭,對陽大聲喊:「我一定會回來的,等著我。」)
  天秤座一頁一頁翻著白羊座遺落在他那兒的漫畫草稿。那一定是這兩天她畫的,今天帶來讓他看,卻因為不舒服把這事忘了。她總是這樣的。
  在這一集的故事裡,陽和林分開了,因為戰爭,林離開剛進入不久的公司,參軍上前線去保衛自己的國家。沒想到這麼靦腆的男孩,骨子裡竟也沸騰著熱血。
  天秤座看了很久很久,是白羊座的預感嗎,這算不算未卜先知呢,漫畫和現實裡,兩個人都要分離,漫畫中,林一上戰場,要再和陽見面,恐怕要費無數的波折,但相信白羊座一定會按上一個美好的結局;現實中呢,還能再見面嗎?還會……有什麼結局嗎?
  正在不由自主地想著白羊座的時候,電話鈴響了。
  只有輕輕的呼吸聲,電話那頭的白羊座,遲遲沒有說話。
  「你的……身體還好嗎?」天秤座問。
  「嗯,好多了。你……你和水瓶座……」
  天秤座沉默了。要繼續騙她嗎,如果告訴她的話,如果她求自己留下來的話,怎麼辦,不,她多半會說「我等你。」那樣的話,自己……真的會走嗎?心底裡十幾年的堅持……會不會就這樣放棄?
  「我……知道了。那麼,就這樣吧。」白羊座淡淡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微微地顫了顫。
  「你的草稿,掉在我這兒了。」天秤座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有些不忍心這樣掛掉電話。
  「就給你留作紀念吧,我,重新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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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會在夢中看見天秤座嗎,還是繼續著林和陽的新世界?)(圖:白羊座趴在桌上睡著了,桌上很亂,有一張紙露出了一半,要讓讀者看清,這張紙,就是第13幅裡的那張愛情進程表)
  白羊座從來沒有這樣瘋狂地畫過,每天睡醒了就畫,畫累了就睡,以往最熱愛的逛街,現在連念頭都不曾閃一閃。她強迫自己去創造另一個世界,然後完全地投入到那個世界中,忘了現實世界中的一切煩惱。
  讀者的反響一期好過一期,第一本連載漫畫書也已經出版,首印三萬一銷而空,出版社正趕著加印,白羊座的漫畫家之路,終於踏上了正途。可是,白羊座卻感受不到應該有的興奮,她只是在家裡畫著,畫著,畫著。
  她覺得自己已經快把天秤座忘了,現在她的心裡,只有「林」「林」「林」……
  為了林,陽主動去當戰地記者。炮聲隆隆,她終於又見到了林。每天都有人死去,可是陽卻很幸福。陽成了最優秀最勇敢的戰地記者,總是往最危險的地方跑,只要那裡離林比較近。林要陽趕快回後方去,陽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許多次,直到父親病危的消息傳來。
  陽陪著父親渡過了他最後的兩個星期,料理完喪事的時候,前方傳來消息,戰爭已經接近尾聲了。陽只能坐等著戰爭的結束,可是她的心卻越來越不安。打不通林的手機,已經很久了。
  戰場上的人們終於回來了,有的是走回來的,有的坐在輪椅裡被推了回來,還有的把軍牌交給戰友帶回來,自己長眠在他鄉。林沒有回來,他被列為了失蹤人士。
  46, (圖:天秤座在晚上燈下寫信,旁邊有些些揉成團的廢信。文字表現為皺皺的一封廢信:對不起,我想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在去巴黎的飛機上了。我和水瓶座並沒有復合,那天,她只是來告訴我,我一直以來的夢想,終於有了實現的可能。之所以沒有告訴你,是因為考慮了很久,還是決定,讓你我之間,在我離開中國之前,可以)
  出國的日期很緊,要辦的事情卻很多,天秤座每一天都有很多事要忙,但心裡卻一直在想一個人。
  要不要告訴她呢?
  還是就這樣瞞下去,直到自己出國?
  已經傷害她了,還要瞞,也太沒有良心了吧。
  可是,如果告訴她的話,最終的結果,會不會傷得她更深呢,僅僅為了自己的心安就這樣做,卻會讓她付出更大的代價吧。
  在去見簽證官的前一刻,天秤座甚至在心底裡悄悄地想:要不要進去呢,真的要進去嗎?
  離開中國的日子,終於就要到了。前一天的晚上,他請水瓶座吃了一頓飯,感謝她這麼些年來對自己的支持和幫助。沒有她的話,天秤座不可能有機會實現自己的夢想。
  「對了,後來你真的沒給她打過電話,決定了,不告訴她?」
  天秤座默默地酩了一口紅酒,沒說話。
  第一次,水瓶座看見這個男人臉上掠過這樣複雜的神情。溫柔、哀傷、思念、決絕……雖然只是一瞬,卻讓水瓶座的心一陣悸動。原為是這樣的啊,那麼,自己這麼多年的角色,究竟算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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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 (圖:天秤座在晚上燈下寫信,旁邊有些些揉成團的廢信。文字表現為皺皺的一封廢信:對不起,我想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在去巴黎的飛機上了。我和水瓶座並沒有復合,那天,她只是來告訴我,我一直以來的夢想,終於有了實現的可能。之所以沒有告訴你,是因為考慮了很久,還是決定,讓你我之間,在我離開中國之前,可以)
  出國的日期很緊,要辦的事情卻很多,天秤座每一天都有很多事要忙,但心裡卻一直在想一個人。
  要不要告訴她呢?
  還是就這樣瞞下去,直到自己出國?
  已經傷害她了,還要瞞,也太沒有良心了吧。
  可是,如果告訴她的話,最終的結果,會不會傷得她更深呢,僅僅為了自己的心安就這樣做,卻會讓她付出更大的代價吧。
  在去見簽證官的前一刻,天秤座甚至在心底裡悄悄地想:要不要進去呢,真的要進去嗎?
  離開中國的日子,終於就要到了。前一天的晚上,他請水瓶座吃了一頓飯,感謝她這麼些年來對自己的支持和幫助。沒有她的話,天秤座不可能有機會實現自己的夢想。
  「對了,後來你真的沒給她打過電話,決定了,不告訴她?」
  天秤座默默地酩了一口紅酒,沒說話。
  第一次,水瓶座看見這個男人臉上掠過這樣複雜的神情。溫柔、哀傷、思念、決絕……雖然只是一瞬,卻讓水瓶座的心一陣悸動。原為是這樣的啊,那麼,自己這麼多年的角色,究竟算是什麼呢?
  47,(曾經,白羊座以為,她已經把那個男人忘記了。)
  早晨七點三十分,才剛睡下去不到一個小時,白羊座就被狂按門鈴的快遞員吵醒了。
  披頭散髮的白羊座皺著眉頭從快遞員的手裡接過信,關上門立刻就撲回了床上,把信順手扔在一邊,準備繼續悶頭大睡。
  沒睡醒的人總是遲鈍的,白羊座在把自己裹進薄被的時候,才想起,剛才把信扔掉前,好像看到信封上的署名是……
  白羊座一下子坐起來,抓過信撕開。
  是水瓶座的信。
  「這個笨蛋,這個笨蛋,這個笨蛋。」雖然水瓶座除了天秤座出國的事並沒有多說什麼,但白羊座一下子就明白了天秤座的心思,她還從來沒有這麼清楚地猜到過別人的想法。
  離飛機起飛,還有兩個多小時。
  白羊座用三分鐘的時間解決了洗漱,兩分鐘解決穿衣和梳妝,拎起包就衝了出去。一邊跑下樓一邊用手機撥天秤座的手機。這是她兩個月來第一次打這個電話,結果卻是關機。
  跳上一輛摩托駛出市區,再換了的士往機場狂飆。一定,一定要在天秤座這個傢伙過安檢之前逮到他!
  48,(天秤座盯了那兩扇窗看了很久很久,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是為了記住,還是為了忘記。)(在畫面中反映出那個有半封信露在外面的信箱)
  天秤座到機場的時間有點晚。因為他讓出租車繞了點路,開到白羊座的樓下,把那封寫了很久很久的信放進了白羊座的信箱。
  天秤座抬頭望著白羊座的窗戶,那裡似乎很安靜。這個時候,她應該還在睡覺吧,說不定,睡下去沒多久呢。
  在望著那兩扇窗戶的時候,天秤座有點怕,怕白羊座的臉突然在窗口出現,可是,他又很想再看一看白羊座。
  他沒有去想白羊座看到那封信會有什麼反應,他不敢去想。天秤座很清楚,自己在逃避。
  在機場下出租車的時候,天秤座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天空是一樣的,可是,腳下踩著的土地和身邊的人,就要大不相同了。很快的,只要八個小時。
  還有三刻鐘飛機就要起飛了,天秤座辦完登機手續,急步趕向安檢入口。
  「先生,你忘了什麼吧。」
  有嗎?天秤座一邊想著一邊回頭。
  「你忘了和我說再見。」白羊座看著愣住的天秤座,緩緩說。
  49,(有時候,想說的話很多,能說的卻很少)
  排著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過了安檢,白羊座和天秤座靜靜地站在旁邊。
  「只帶這麼點東西出去麼?」白羊座看著落在天秤座腳邊的旅行包,終於打破了沉默。她原以為自己會哭的,在安檢口苦等的時候,眼圈都已經紅了好幾回。可是竟然沒有。雖然還是很傷心,但心底裡已經開始平靜下來。
  「哦,大包的,都已經托運了。」
  「我……是水瓶座告訴我的。」
  「對不起……」
  白羊座笑了笑。
  「有一封信在你的信箱裡,我剛才來之前放進去的,我以為你還在睡覺。」
  「已經不需要了。」白羊座說。她把視線從天秤座的鼻樑往上移,看著他的眼睛:「你去幾年?」
  又一次,天秤座感覺到了那種直透到心裡的熾熱。這次他沒有移開眼睛。可是,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會去幾年。
  「那麼……還會回來吧。」
  天秤座輕輕歎了口氣,白羊座執著的目光直到現在還停留在自己的臉上不放棄,可是自己卻只能微微垂下頭去,那算是一種承諾吧,那樣的承諾,自己給得起嗎?
  女孩眼中的神光漸漸淡下去,淡下去,淡下去……
  重逢旅途
  50,(在《梧桐館的愛情》改編卡通片的新聞發佈會上,有記者問:「這部漫畫已經連載兩年多了,您打算再寫多長呢?」「寫到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時候。」白羊座淡淡微笑著。)
  歲月匆匆過,許多原以為永不改變的東西,也會被時間褪去了色彩。
  「我會回來的。」那一天,天秤座在通過安檢口的時候,忽然回過頭來,大聲地說。那一天,到現在,已經兩年有餘。
  白羊座沒有天秤座的消息。
  那天過後不久,原來的房東就告訴白羊座,房子另有他用,只好退租。但是白羊座還有手機和EMAIL,她備了兩塊電池,手機從早開到晚,一天看兩次電子信箱,整整半年多,她每天都這麼做。
  她等待著的,來自遠方大陸的隻言片語,卻從未如願而至。
  而那個以他為藍本的故事,卻終於茁壯起來,漫畫書出了一本又一本,作為業內最為人矚目的新星,白羊座成為了她夢想中的漫畫家。
  有一天,白羊座忽然想到,原來自己和他,都已經圓了夢想啊。
  這樣想著的時候,白羊座已經換了手機號碼,因為一個比較有名的人,太多人知道手機號是很麻煩的事,而且中國移動的服務和價格已經讓白羊座不愉快了很久。
  這樣想著的時候,白羊座已經換了EMAIL地址,她現在有一個100兆的收費郵箱,足夠臨時存放往來的畫稿和資料,原來的那個5兆免費郵箱,已經荒廢許久。
  這樣想著的時候,耳旁一個聲音忽然響起:「您要的豬軟骨拉麵。」熱騰騰的拉麵被老闆端到了她的面前,淡淡的霧氣迷住了眼。
  51,(那裡就是海角嗎,天涯和海角都在前面,林,你在哪裡?)(畫面:陽站在游輪船頭,遠遠的側前方有一個環形角狀的珊瑚島,以及海平線)
  《梧桐館的愛情》還在繼續。
  在陽傷心之際,她做了一個夢,夢見她在梧桐館裡,看見了林的背影,還沒有等林轉過頭,夢就醒了。這個夢讓陽有著異常真實的感覺,她開始相信,這是一個預兆。可是這個梧桐館並不是她學校旁邊的那一家,甚至不是這個城市裡的,從裝飾來看,應該是在其它國家某個城市的連鎖店。
  陽無法在停留在原來的城市,這裡一草一木都讓她想起林,她終於決定,相信夢的企示,走遍世界去尋找。她從梧桐館那裡得到了一張標明了全球總共857家梧桐館連鎖的地圖,踏上旅途。
  陽走過一個個的城市,在每一個梧桐館裡停留,奇跡般的,幾乎在每個城市裡都會有一段奇妙的感情發生,其中不乏條件比林好得多的男人,彷彿在考驗她對林的愛情。兩年間,她留戀過,她沉醉過,但她終究沒有停下尋找的腳步。
  白羊座的崇拜者們為一段又一段奇妙的愛情著迷,「林」已經漸漸成為一個神話,她們希望陽可以盡快找到他。每半個月在《動漫天下》上登一段故事,兩年了,竟然還火熱如初。而出到第十七卷的漫畫書,也已經銷出數百萬冊。
  這個奇怪故事的靈感,有一半出自於白羊座小時候看的日本動畫片《花仙子》,裡面的小培為了尋找傳說中的七色花,也同樣走遍海角天涯。
  52,(有時候,路過從前租的房子,白羊座會停下來,看一看。那扇窗戶裡,已經住進了新的主人,開始了新的故事。)
  這兩年間,白羊座的身邊也曾有過好幾個優秀的男人,但沒有一個能真正走進她的心裡。聚散離合,當初的心痛,已經許久沒有再次品嚐。她很明白,自己並沒有忘記天秤座,而是把那一段感情埋進心裡,變成珍視的回憶。
  天秤座最後說的話,白羊座知道,那並不算是承諾,兩個人之間,從他出國開始,就很難再有什麼交集。只不過,天秤座一直沒有消息,還是讓她傷心過一陣子。
  白羊座的父母都很著急,在女兒的事業和老公之間,他們明顯更看重後者。可是儘管費心費力地舉辦了幾次相親宴,卻都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效果。在他們看來,女兒身邊合適的人有很多,可為什麼女兒卻無動於衷。
  白羊座也不知道為什麼。她不認為自己會是那種被一段感情捆死的人,但或許是漫畫看得多了變得過於浪漫,她可不願意和一個沒能打動自己的男人過一輩子。
  總的來說,現在白羊座的生活,和兩年以前沒有太大的不同。悶在家裡畫漫畫,無聊時去逛街,當然出手要闊綽許多。增加了一些社交活動,但這並不成為生活的重心,反倒是京都拉麵館,白羊座每個星期五的中午都會去那裡吃午飯,其它的時間裡,如果有空也會去。
  和天秤座的第一次見面,就在星期五的中午。
  當然,除了對那段感情的紀念,白羊座發現,在京都拉麵館裡吃麵可以帶給自己許多靈感,《梧桐館的愛情》裡那一段又一段短暫的愛情,許多就是在這裡想到的。
  重逢拆遷
  53,(打開了塵封的時光大門,昨日種種洶湧而來。)(圖,白羊座仰頭看海報,一滴淚珠落下)
  「過幾天,這裡就要拆遷了。」京都拉麵店的老闆歎著氣對他的老顧客說。
  「拆?」白羊座驚訝地抬頭看剛為她把豬軟骨拉麵端上來的老闆。
  「是啊,要造辦公樓吧,真是可惜啊。」老闆看著面前的女孩,兩年來他為她端過無數碗麵,他隱約知道,不僅僅是自己店裡面的好口味留住了白羊座,這家店對於她來說,該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吧。
  白羊座慢慢地走在街上。剛才老闆把新店址告訴了她,雖然離這裡不太遠,但是自己真的還會去嗎?
  或許這真的是一個預兆,預示著過去的一切,該到了完結的時候了。或許,自己該振作精神,真的去試著接受另一個男人吧。
  走過音樂廳的時候,白羊座看到了一張海報。她呆在那裡,看著海報上那張兩年來無數次在夢中出現的臉,那雙彎彎的眼睛。
  作為歐洲新近堀起的頂尖華裔鋼琴家,攜歐洲各大媒體的讚譽,天秤座就將開始他的國內巡迴鋼琴獨奏音樂會。
  他回來了。
  54,(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圖:天秤座從樓道的大門中走出,旁邊的綠化裡樹上開了花。)
  「你找誰?」一個滿臉絡腮鬍的男人打開門。
  「啊,請問,白羊座在嗎?」
  「沒有這個人。可能是以前的租戶吧,我剛搬進來三個月。」絡腮鬍的態度倒不錯。
  天秤座道了聲謝,倀然返身走下樓梯。
  原來……真的已經搬走了。儘管之前打過電話,但天秤座還是忍不住從排得滿滿的日程表中擠出兩小時親自來看一看。原來,真的搬走了。
  手機號已不存在,EMAIL被退信,那麼,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途徑可以聯繫到白羊座了。
  當初,給了自己半年的時間,強忍住給白羊座打電話的衝動。天秤座要好好的想一想,讓自己的心沉澱下來,一直以來都是白羊座主動進攻,自己的心思怎樣,竟然連自己也不知道。天秤座沒有忘記在機場時說的那句話,他要慎重地對待這段感情。
  半年過去,對白羊座的思念絲毫沒有減弱,終於可以確定自己的心意,下定決心去面對的時候,竟然再也無法聯絡到她了。
  從白晝,到黑夜,再到白晝。天秤座發了瘋似地練琴,一層層的創可貼終於纏滿了每個手指。三個月,他竟彈壞了一架鋼琴。原先輕靈的風格一變而成酷烈。等到半年之後,天秤座的心情逐漸平復,風格又逐漸緩和下來時,彈出來的曲子,特別是那首肖邦的降E大調夜曲,彷彿比從前多了些難以言喻的東西。是傳說中的曲之魂嗎?天秤座不知道,但從那以後,他就開始獲獎,開始出名,開始受到樂評人的吹捧,媒體的追逐。
  可是天秤座卻品嚐不到成功後應有的喜悅。那種蕩漾在心中的真正喜悅,只有在彈奏降E大調夜曲時,才會偶爾浮現在他的臉上。
  重逢演奏會
  55,(天秤座沒想到會有這麼多。沉錠錠的份量壓在手裡,讓他感到很踏實。彷彿,心裡就要多了個可以著陸的地方。)
  「不好意思,停在這裡就可以了。」還沒開回賓館,天秤座就突然讓司機停下。付清車費,天秤座急急往回走。他的目標是剛才偶然看見的一間租書屋。
  《動漫天下》,對,就是這本雜誌。天秤座翻開了最新一期,他找到了《梧桐館的愛情》,已經是第五十七集了。「她真的已經是漫畫家了,竟然連載到五十七集,一定很受歡迎吧。」這樣想著,天秤座很快地翻到了雜誌的最後一頁。沒錯,那裡有雜誌社的電話。雜誌社的編輯一定知道白羊座的聯繫方式。天秤座很少像現在這樣急躁,他的心通通地跳動著,摸出手機撥出號碼。
  沒人接聽。是下午,還沒到下班時間呢,為什麼沒人接?天秤座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他終於想起,今天是週六。
  週六,他的演奏會今晚一場,明晚一場,後天清晨,他就得飛到北京去開下一場的巡迴音樂會。
  那就到北京再打吧,這個電話,一定要把它打通。
  「老闆,最近兩年半的《動漫天下》,我都要買。」是什麼樣的故事能把讀者的胃口吊到現在?久違的情感在胸口湧動,有些酸,有些澀,有些甜。
  「這裡是租書屋,要買的話,得是原價喔!」
  「沒問題!」
  56,(我回來了,可是你在哪裡?)(圖,天秤座站在台上面對台下黑壓壓的觀眾)
  「今天和明天的兩場鋼琴獨奏音樂會,是我獻給一位朋友的,我想對她說,我回來了。」天秤座微微朝台下鞠了個躬。儘管坐得滿滿的聽眾們不知道這位年輕的音樂家到底在說什麼,還是熱烈地鼓起掌來。
  天秤座看著觀眾席。如果她看見海報的話,該來的吧,聽說前期的宣傳攻勢做得很好,如果來的話,該坐在前面的幾排吧。可是沒有。如果是原來的那個她,聽到我剛才說的話,一定會站起來的吧。可是也沒有。
  下面坐著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天秤座沒辦法再多看幾眼,在心裡輕歎著,轉身走到鋼琴前。一個小女孩跑上台,把一捧鮮花送給他,天秤座微笑著接過,輕吻了女孩的額頭,把花放在鋼琴旁,坐了下來。
  鋼琴聲在整個音樂廳裡瀰散開,泌潤到每個人的心裡。令歐洲人驚歎的技巧和琴聲中的魂靈,讓所有的聽眾都無法注意到時間的流逝。
  兩個小時的音樂會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尾聲,在彈最後一支曲子之前,天秤座深深吸了口氣,雙眼微閉,調整著自己的狀態和情緒。
  台下沒有一丁點聲音,每個人都在靜靜地屏息等待最後的壓軸曲——肖邦降E大調夜曲。
  57,(兩年過去了。現在,白羊座已經知道,這,就是最圓滿的結局。)
  白羊座沒有想到這場音樂會的票居然這樣搶手。等到她前一天去音樂廳買票,已經一張也沒有了。所以她只能在開場前到門口等票販子的黃牛票。
  這傢伙,還真紅了啊。白羊座在心裡想著,她沒料到會等這麼長的時間,早知道該多披件風衣的,早春的寒氣已經從毛衣的細縫裡透進來了。
  開場半小時,白羊座終於等到了一張票,居然還是原價。票販子對她說,如果在開場前,得是三倍的價。
  白羊座貓著腰走到位子上。位子是靠後的,她看不清天秤座的臉,但能再次聽見他的音樂,白羊座已經很滿足。
  降E大調夜曲響起的時候,白羊座的眼淚流了下來。原來,他還是記得我。白羊座沒有強忍住不哭,她讓鹹鹹的液體盡情地從嘴角邊滑過,沒有什麼能比現在這樣更好地紀念當年的那段感情。
  曲終,所有人站起來鼓掌,整整十分鐘。
  白羊座隨著人流湧出了音樂廳,臉上淚痕猶在,心結卻已經解開。
  他還是記得我的,這就足夠了。相信,他沒有聯繫我,一定有他的苦衷。
  就這樣結束吧,算是一個圓滿的結局呢,不是嗎?白羊座對自己說。
  重逢歸來
  58,(當你想開始的時候,其實已經結束,當你想結束的時候,卻又重新開始。世上的事,能遂人心意的十中無一。就像現在,面又糊了。)
  「你的氣色不錯呢。」老闆對白羊座說。
  「嗯,昨天晚上去聽了一場很棒的音樂會。現在我渾身輕鬆呢。」
  「哦?就是那個從法國回來的鋼琴天才嗎,真的有這麼好啊。」
  「看不出老闆你連這個都知道啊。」
  「那是,雖然我是拉麵專家,但也不代表我在其它方面一竅不通吧。」老闆笑著,隨即又耷拉下臉:「明天這裡就要拆了,今天是最後一天營業,原本我還以為你這個老顧客會有些傷心的呢。」
  「所以我今天中午不是過來吃飯了嗎,雖然是個很值得紀念的日子,也不用哭喪著臉吧。你又不是不開店了,放心吧,有空我會來你新店吃豬軟骨拉麵的。」白羊座笑著說。
  老闆仔細地端詳了一下白羊座,他覺得這個女孩今天有些不一樣。
  「喂,再不吃的話,面就要糊了啊。」
  「知道了。」白羊座順口回答,卻突然發現聲音並不是面前老闆發出的。她向右邊看去,一個穿著長風衣的人在對她笑。他的領口高高的遮到鼻子,絨線帽子蓋住了眉毛,只有一雙眼睛一閃一閃。
  一雙彎彎的眼睛。
  59,(《梧桐館的愛情》最後一期:林之歸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白羊座愣愣地看了水瓶座好久,大腦一片空白。
  「昨天我買了全套的《梧桐館的愛情》,看到那個總去梧桐館的陽,我就猜你常來這裡。」天秤座看著白羊座,他從來沒有這樣緊盯著白羊座不放,他的眼神裡包含了太多的東西。
  「你總是猜得到,什麼都猜得到……」白羊座喃喃地說。她緊抿著嘴唇,突然大聲地說:「你這個傢伙,我原來都已經把心情調整好了,我還想今天是一個新的開始,我要去找新的帥哥了,現在你叫我怎麼辦,怎麼辦?」
  天秤座笑著,他只是笑,不說話。因為他已經握著白羊座火熱的手,緊緊地握住,再不會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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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羊座的雙層世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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