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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北京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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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北京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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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官場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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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先說東北人。東北人講義氣,重感情,哥倆好了天大的事都可以拍胸脯。東北人好交往,坦坦蕩蕩,豪俠仗義,少數人甚至把這種豪爽任勇的性格發揮過頭了,演變成「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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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晴空一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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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一鶴的法制紀實作品名聲越來越大。最近的一個例子是他關於某演藝圈名人案件的報導,引起湖北與廣東兩家大刊編輯的爭搶,以致他不得不承諾為放棄的一家另寫兩篇稿子才算平息。
  從《名人》雜誌起,為一鶴同志做責編大概有十個年頭了罷。這其間,文壇中太多起承轉合,波詭雲譎了。而一鶴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來,由一個青澀的山東漢子,成長為深具洞察力的法壇衛士、人類靈魂工程師,自有其獨特的理想與追求。
  「感恩」,是一鶴嘴上常說,並身體力行的一道座右銘,感謝尊長師友,感謝編輯媒體,這是常人都能做到的。而感謝自己報導、寫作的特殊對象,卻是一鶴的獨家感悟,非產於真心,不易道出。
  法制寫作的重要對象是囚犯,或犯罪嫌疑人。他們或濫用公器貪贓枉法;或偷摸拐騙,損人利己;或殺人越貨,戕害生命,可謂罪大惡極,萬人唾棄。但,當他們向作家袒開心扉,表達懺悔,挖掘犯罪根源而人性閃光時,一鶴同志常常感到震憾。從寫作專業說,案件與當事人給他以資料和靈感;從為人處事說,活生生的案例讓自己警醒。「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對具有強烈的社會責任感的作家來說,這「活水」當然包括他的報導對象,寫作原型,而不管他是好人壞人。
  與以虛構為主的純文學創作相比,紀實文學同時存在「易」和「難」兩個相互對立的特點。「易」是指有所依傍,不必向壁杜撰,案情本身天然帶有故事性、可讀性。「難」是指發揮空間少、有似「帶著鐐銬跳舞」,只能在敘述、修辭、文字上多動腦筋。從藝術效果上看,一鶴同志對二者處理是成功的。難能可貴的是,他把握了當代讀者的閱讀審美需求,把「老吏斷獄」的文章寫的華彩搖曳,富於情致。
  一鶴同志沒有停留在以資料寫案情,以事實寫故事的階段,在某種程度上,是以心去寫作,鞭撻醜惡現象的同時,關注當事人的命運,對法制建設發揮了特殊的宣傳、監督的作用。
  轟動一時的空姐楊暘殺人案給一鶴同志帶來了一枚無形的勳章。楊暘的情人是有婦之夫,他不僅隱瞞真相,騙得了少女的愛情,而且在楊暘與其爭執時,不顧楊有孕,板磚拍,刀子刺,虐待楊暘。在絕情失望的情緒下,她奪刀殺死了負心漢高曉兵。2002年9月9日,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處楊暘死刑。
  2003年3月8日,一鶴第三次採訪了待刑的楊暘,並寫出了《空姐揮刀斬斷情婦生涯》的長文發表在媒體上。他既寫了那段畸形戀情,也寫了楊暘由單純到上當到變態復仇的心路歷程,讀來令人扼腕。文章發表後不久,審判機關對楊暘做出改判,由死刑改判死緩,給這枝帶「罌粟」氣質的花朵以重生的機會。據新近得到的消息,楊暘在黑龍江省女子監獄服刑期間表現較好,當過節目主持人,表演過笛子獨奏,又得減刑,願她早日回歸正常人的社會生活。
  當然,不能說楊暘的改判僅僅由於一鶴同志一篇文章的作用。但後來發生的一個小插曲卻十足證明了作家的「陰功」。
  由於我是責編,一日突然接到美國紐約的一個長途電話。我很納悶,在紐約也沒有什麼可通長途的朋友啊?來電的人是個旅美華人小伙子。他替夫人來電,問如何能與楊暘的父母取得聯繫。原來,他的夫人是楊暘的中學同學,關係一直很好。日前,她去紐約公共圖書館排了二個月的號,借讀了中國城市出版出版的《北京大案》,知道楊暘出了大禍。她擔心楊暘的父母受刺激,想通過我聯繫他們,要給以安慰和幫助。我被他們的赤誠所感動,通過黑龍江省駐大連辦事處,為他們牽了一條線。
  我國歷來重視法制文學的創作和傳播。要求文字準確,足以記錄歷史。「褒在片言,貴踰軒冕;貶在一字,誅深斧鉞。拿這個標準要求一鶴同志的作品,似乎還不能完全達到。特別是一些文章,當初是為媒體寫的單篇,現彙集成書,又沒時間重新整合加工,難免有枝蔓重疊之處,這可能是編輯的責任。這個問題,在本書的《馬德江湖》等章節中,有所改進。
  一鶴同志是個富於詩人氣質的人。既勤於筆耕,又長于思索。作為朋友、讀者和編輯,我願看到他堪稱當代「三言二拍」的作品問世。(姚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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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馬德江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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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講述馬德和他所營造的官場江湖之前,應該首先考察一下馬德所處的地理和文化環境,我們就會知道,馬德之所以把官場當作他個人的江湖,實在跟當地的人文環境有關。
  我們先說東北人。東北人講義氣,重感情,哥倆好了天大的事都可以拍胸脯。東北人好交往,坦坦蕩蕩,豪俠仗義,少數人甚至把這種豪爽任勇的性格發揮過頭了,演變成「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
  在這種文化環境下成長起來的東北官員,和其他地方的官員比,就有顯著的東北特色。東北的官員非常勤奮,不怕困難,勇於進取,熱情豪爽,不僅創造了物質財富,且創造了大慶精神、鐵人精神,北大荒精神。東北的官員對困難是非常藐視的,「藍天當被地當床」、「頭上青天一頂,腳下荒原一片」,那種豪邁的氣魄和寬大的胸襟,那種連命都不要的創業精神是很感人的。
  但是,東北的官員是粗線條的,往往把義氣和感情看得比做官本身更重要,這跟白山黑水的豪邁與粗獷是分不開的。
  在馬德當過縣長的海林縣、當過副市長的牡丹江,都是當年「江湖好漢」嘯聚山林的地方,比如座山雕、比如許大馬棒等等。著名的「林海雪原」,以及著名的威虎山、奶頭山、夾皮溝,就在牡丹江境內。馬德在海林縣當縣長時,有一條很重要的政績就是為了振興當地的旅遊經濟,曾經斥巨資對赫赫有名的威虎山進行過改造。
  馬德當然知道座山雕,知道許大馬棒,但是,馬德的性格卻不像我們熟悉的座山雕,而更像許大馬棒許旅長,畢竟,許旅長更像正規軍,有著嚴格的軍規。馬德是很講「規矩」的人,況且我們的馬德書記也確實沒有座山雕那麼奸詐狡猾,即使恨馬德的人也認為馬德「義字當先」。
  義氣,很多江湖好漢都是在這桿大旗的號召下,聚集到一起打家劫舍、殺富濟貧的。我們津津樂道的梁山好漢、百看不厭的金庸武俠,包括打入座山雕身邊當了九爺的楊子榮,所作所為無不是義字當先。這是馬德的做人準則,也是馬德的官場規則。
  馬德做官,更像是做江湖。對於他的上司,他會像對「大哥」一樣敬重,逢年過節都會準時拜望,同時送上或輕或重的禮物。對於上司的耳提面命,馬德都會唯命是從堅決執行。而對於自己的手下,馬德需要他們一切行動聽指揮。「你給我好好幹,我給你陞官」,這是馬德馭下的基本格言。而節日期間誰來不來看他,也被他看得很重,這時候馬德就覺得自己是「大哥」,如果誰不來看他,他會覺得很沒面子。甚至一位得罪了馬德而被長時間擱置的某市負責人說:「馬德特別重義氣,注重感情投資,他很看重別人買不買他的賬。」一個馬德的對立面說:「我在馬德的下面,過年過節也去看他,但是想自己也沒有多少錢送給他,也就不去了,馬德就會覺得是我有意跟他對著幹。」
  馬德把這種節日期間的「孝敬」,當作了一種對他權威的「孝忠」。馬德需要這樣的孝敬,就像他受賄是為了孝敬更大的官一樣,他認為這是一種理所當然的事情,一種馬德眼中的官場規則。
  如果把馬德當作一個綏化這塊地盤上的江湖老大,我們也許就會理解馬德,理解馬德為什麼如此大膽地賣官鬻爵,我們也就不會把馬德看成一個被妖魔化的臉譜。畢竟,馬德曾經是一個能力出眾、口碑不錯的領導幹部,他的墮落固然有他自身的因素,但更與他的官場沉浮、所處的官場環境密切相關。
  馬德的名字後面總是伴隨著中國第一大賣官案、黑龍江官場腐敗等這些名字出現的。馬德案件的審判已經塵埃落定,但對於馬德的討論甚至聲討,似乎仍然經久不息。自從馬德賣官案出現,黑龍江高層發生震盪,隨著田鳳山、韓桂枝等封疆大吏的落馬,馬德的名字在2005年幾乎佔據了各大媒體的主要版面,其曝光率甚至超過了他的上司田鳳山和韓桂枝。
  在黑龍江的官場中,馬德其實只是官場鏈條中的一個環節,只不過因為他是這個鏈條中腐爛得最嚴重的一環,因而腐敗鏈條從他這裡斷裂,由此牽出了田鳳山、韓桂枝,以及數百名大大小小的官員,並由此揭開了黑龍江官場的腐敗蓋子,讓人們誤認為黑龍江官場已經變成了一塊爛掉的土豆一般。其實,馬德以及那些落馬的官員,不過是土豆上一塊小小的凍傷而已,剜掉凍傷,土豆依然,不過,土豆上的傷疤會永遠留在人們的視野中。
  江湖需要馬德,但執政的中國共產黨,不需要馬德這樣的官員。
  讓我們看看這個官場江湖中的馬德,以及他所營造的官場江湖。
  在講述馬德江湖之前,先讓我們看一下馬德的簡歷:馬德,1949年出生於黑龍江省克東縣乾豐鎮。1968年8月參加工作,研究生學歷,上海復旦大學中文系畢業。1970年12月入黨,先後任黑龍江省革委工交辦秘書,省經委秘書、副科長,省委政策研究室研究員,海林縣副縣長、縣長、縣委副書記、書記,牡丹江市副市長,省電子工業局副局長,綏化地區行署專員、地委書記、市委書記。
  生於鄉野,不安貧賤
  在黑龍江省的版圖上,離牡丹江和綏化都不太遠的黑龍江省中部,有一個克東縣,它因位於克山縣之東而得名。克東縣地處小興安嶺與松嫩平原過渡帶,地勢起伏,自然資源豐富,是黑龍江省重要商品糧基地之一。儘管這樣,克東縣仍然是名不見經傳、地不載方志的貧困縣。直到馬德的出現,克東縣才在一夜之間,傳遍了黑龍江省,傳遍了全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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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馬德江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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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東縣出名,是因為從克東縣一個貧困的小山村裡,走出了以新中國最大賣官案出名的馬德。
  馬德1949年11月出生在克東縣乾豐鎮的一個貧農家庭,貧困的家庭並沒有給予他溫暖和幸福。馬德兄妹8人,父親和母親都是老實厚道、本本分分的農民,他的家境用4個字就完全概括——「飢寒交迫」。
  因為家境貧寒,加上孩子們一天天地長大,馬德家已到了家徒四壁的地步。貧寒家庭百事哀,馬德10多歲時母親去世。馬德的父親馬殿閣30多歲就開始有病,一家9口人,吃了上頓就沒有下頓,馬殿閣的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
  馬德的哥哥們,下學之後總是幫父親下地幹活,忙活家務。可馬德當時只有七八歲,肩不能擔、手不能提,而且一下課總是抱著書本看,家務事也不做,難免遭到父親的白眼,父親有時不讓吃飽飯,甚至把他攆到外面罰站,一站就是小半天。馬德上學後,父親告訴他,從今以後各種學雜費家裡只拿出一半,剩餘的全由馬德自己負責。此時,馬德才八九歲,他上哪兒去借?上哪兒去討?
  沒辦法,馬德只好利用放學後的時間撿破爛和廢銅爛鐵到收購站去賣,或者村前村後揀糞肥,以此換來微薄的學雜費。
  馬德利用放學後的時間一邊放豬,一邊打豬草。有一次,豬跑了,馬德提著鐮刀奮力去追,他剛一邁步,手中的鐮刀隨即就掉了下來。藉著慣力,他的腳踢到了鐮刀的刀刃上了。只聽他「哎呀」一聲,鮮血立即從他的腳趾縫裡流淌出來。他顧不得疼痛,急忙將破衣服撕下一個布條,快速地包好。然後才一瘸一拐回到家中。至今,馬德的腳趾還留有畸形的殘疾。
  馬德小時候最重要的記憶就是挨打,最厲害的一次是他被父親打得離家出走。那一次,馬德跑到他的一位親戚家,在親戚家足足住了一個月才被父母找回家。
  從小飽經貧窮之苦的馬德,和近年來落馬的其他貪官,如成克傑、胡長清、馬向東酷似,都是經歷過艱苦環境的掙扎,在奮鬥中崛起。與此同時,和貧窮與生俱來的節儉,甚至是吝嗇,曾長期地伴隨著馬德。
  馬德跨入中學時代起,文革開始了。當時,馬德正在克東縣第三中學讀書,全國正掀起「革命大串聯」。馬德便與同班幾名要好的同學溝通到北京串聯。第二天,他們就舉著紅旗,背著行李,唱著歌曲,雄赳赳氣昂昂地向哈爾濱方向徒步行軍,愣是步行到了哈爾濱,然後從哈爾濱火車站登車,來到了祖國的心臟北京,接受了毛澤東主席的檢閱。
  從那以後,馬德這一「英雄壯舉」成了自己仕途上的「資本」。從北京返回克東縣以後,馬德進入克東縣第一中學讀書,並擔任班長和學生會委員。這也許是馬德從政的第一步,或者是從政前的熱身時代。
  馬德的貧農出身,再加上他接受過毛主席檢閱的「英雄壯舉」,作為一名學生幹部,他出席了克東縣學習毛主席著作積極分子代表大會。
  1968年,馬德高中畢業了。根據個人的政治表現,馬德被上級組織部門留在了克東縣,分配到軍管會工作。後來,因工作需要他又回到了家鄉公社工作,負責公社的後勤工作。
  也就是在這個期間,馬德與妻子田雅芝戀愛並結了婚。
  馬德結婚後,全國第一次大學招收工農兵大學生工作開始了。那時,凡是進入高等學府的大學生,前面必須加上三個字,那就是「工農兵」。工農兵大學生的標準是出身貧窮、根正苗紅,在所在的單位表現特別突出,由當地革委會推薦,政審合格後,即可成為「工農兵大學生」。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馬德當然也就當仁不讓。
  1970年,20歲的馬德被當地黨委和貧下中農們推薦為第一屆工農兵大學生。當馬德接到入學通知書時,他簡直不相信,他即將入學的竟是千里之外的上海復旦大學中文系。
  就這樣,馬德跨入了上海復旦大學的校園,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工農兵大學生。當時的班主任、上海復旦大學生中文系退休教師高天如說:「那時,馬德這一屆中文系學生共有73人。因為是文革中大學恢復招生的第一屆學生,他們都是各地基層組織推薦選拔上來的,能上名牌大學,實乃不易。當時的工農兵大學生的學歷要求是初中,可馬德是高中生,他的知識基礎是很不錯的。」
  年過古稀的高天如回憶,說道:「那時候的馬德,幾乎沒有什麼特點可言。他的學習成績不錯,但也不拔尖,最多曾當過學習小組長罷了。」
  在學校兩年多的時間裡,馬德和同學們到全國各地學工、學農實習的時間佔了一大半,真正在復旦大學讀書的時間不過是一年。除了少數成績出類拔萃的可以留校以外,這一屆學生畢業之後都回到了原籍,由當地黨委、革委會進行分配。
  這一屆的同學中,其中就有後來與馬德齊名的著名貪官馬向東。
  當時像馬德這樣的工農兵大學生,國家每個月補貼19.5元。馬德就是靠著學校這點微薄的補助上完了大學。據坊間傳聞,馬德大學畢業的前夕,他將自己的惟一值錢的舊手錶賣掉了,得到30多元錢。可這些錢還不夠,復旦大學的老師們又為他湊了一些錢,馬德才買了一張從上海到哈爾濱的火車硬座票,票價是39.4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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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馬德江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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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德回到黑龍江以後,他再也沒和母校聯繫過。
  政壇驕子,平步青雲
  馬德從上海復旦大學中文系畢業後,根據國家政策規定,凡是工農兵大學生都實行「社來社去」的原則。但是馬德的運氣很好,他被分配到了黑龍江省革委會工交辦秘書處任秘書。對於一個從貧困山區走出來的大學生,這份工作對於馬德來說,顯然是求之不得的。
  對於本職工作,馬德是盡職盡責的,不到半年時間,馬德很快成為革委會工交辦的筆桿子,馬德為領導撰寫的講話、調查報告、工作經驗,都令主管工交的領導讚不絕口。後來馬德出事之後,很多媒體把馬德描述成一個沒有什麼文化的大老粗,確有偏頗之處。不用說在上世紀70年代初,即使是現在,把復旦大學中文系的學生當作沒有什麼文化的大老粗,也都是不恰當的,何況馬德在黑龍江省革委這樣的大機關從事了多年秘書工作,這種工作並不是一個大老粗能夠勝任的。如果說馬德粗,應該單指馬德性格直爽粗獷的一個方面。
  1976年8月,馬德升任為黑龍江省經委辦公室秘書、副科長。1980年8月,他又調任黑龍江省委政策研究室研究員。馬德在工作不到8年時間裡幾經陞遷,由一個大學生很快成為一名黑龍江省委的一名副處級幹部。
  1982年12月,是馬德在官場上的重大轉折。黑龍江省委決定派省委機關的優秀幹部充實到基層第一線。經組織部門的反覆研究,省委決定將馬德派到牡丹江市海林縣任副縣長。
  這是黨組織對馬德的重用,更是對馬德的重大考驗。32歲的馬德到海林縣走馬上任,從此,馬德從政道路一帆風順。34歲時,他當上了海林縣縣長。35歲時,又當上了海林縣縣委書記。幾乎在每一個崗位上,他都是當時整個黑龍江省最年輕的幹部。
  如果說馬德沒有什麼政績,那可就太不公正了。馬德在海林縣的4年裡,憑著他的銳意進取,勤勤懇懇,敢打硬拚,不徇私情,把海林縣建設成了一個全省的先進縣。
  那時侯,馬德無論是在工作中,還是自身修養上,在當地老百姓的心目中,都是有口皆碑的。據知情人講,他曾拿自己的親屬「開刀」,贏得了老百姓的一片叫好聲。那時侯,馬德從不接受下級和同事的宴請,就連上級獎勵他的錢,他都分別捐給災區群眾和失學的兒童們。
  馬德當上海林縣縣長後,經常下到海林縣的各鄉鎮,深入到部分村屯訪貧問苦,噓寒問暖。有一天,他來到一所貧困的小學校,只見一群穿著破爛不堪的兒童們,得知孩子們買不起衣服,買不起書包和本子時,馬德的眼睛濕潤了,他摘下眼鏡輕輕地用手帕擦去了淚珠,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這一窮根,必須由我馬德把它拔掉啊!」
  隨即,馬德找到了當地鄉政府,研究了如何支持和幫助搞好當地教育的具體辦法。然後,他便從自己的腰包裡掏出1000元錢,捐給了這所小學校。以後,他回到海林縣政府,就在機關裡發起了「捐助教育」的募捐活動。到如今,儘管馬德鋃鐺入獄,可這裡的老百姓和當年受益的學生們,還是念念不忘那個和藹可親的「馬縣長」。
  為了進一步發展北大荒農業生產,打破單一種植的格局,馬德經常「微服私訪」,甚至來到農村一扎就是兩三天。有時,縣裡急需找他處理有關事情,都找不到他的「蹤影」。
  馬德憑著自己多年在省裡工作的關係,廣交天下朋友,為海林縣的建設做出了很大的貢獻。後來,在馬德的主持下,全縣又對寧古塔舊城遺址、雙峰中國雪鄉、蓮花湖風景區、威虎山國家森林公園等旅遊景點,進行了投資改造,極大了發展了以林海雪原為主要特色的旅遊事業。之後,他把目光盯在了海林縣的食品工業生產體系和森林工業體系,他和有關部門一起,上項目、跑貸款、籌資金、改造舊設備,引進新技術。
  由於馬德政績突出,1986年3月他晉陞為海林縣委書記。那時,馬德沒有居功自傲,更沒有被勝利沖昏頭腦,而是廉潔自律勤政愛民。在海林縣委、縣政府機關裡,上上下下都誇讚馬德平易近人,和藹可親,為人正直,作風踏實。
  1986年的端午節,馬德家來了一位下屬。當馬德迎接這位客人時,這才發現客人手拎著那時比較時興的「四盒禮」。馬德曾經把那個部下的愛人由農村調到城裡工作,還為那位部下的兒子安排就業。他是專門來感謝馬德的。
  見客人帶來禮物,馬德非常認真地說:「我給你辦事,那不是我個人行為,而是我代表一級組織和一級政府!你的心意,我馬德全都領了!請你轉告你的妻子、兒子,你們在各自不同的崗位幹好工作,那就是對我馬德的報答,那就是對黨和政府的報答!」
  客人在與馬德相互推拉之際,竟感動得流下了眼淚,他聲音沙啞地過我的兒子,一定要保住我兒子的命啊!我求求你們了!」
  2002年4月1日,是馬德在綏化市的最後一次公開露面。當天,就在綏化市直機關會堂舉行了會議,選舉綏化市出席黑龍江省第九次黨代會代表,56名當選的代表按姓名筆畫排序,馬德位列第二。然後由馬德做了重要講話,會上,馬德還在強調:「要把講政治放在第一位,嚴守政治紀律。」
  當天下午4時30分,馬德宣佈會議閉幕。走出會場後,馬德即在綏化的政治生活中消失了。當天下午,他按照自己的工作日程安排,馬上驅車前往齊齊哈爾市參加省委召開的重大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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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馬德江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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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算不如人算,人算不如天算。馬德英雄途窮,末路蒼蒼……當馬德的轎車行駛到某公路收費站時,迎面站著兩排荷槍實彈的武裝警察。
  一位中紀委工作人員手持著一張蓋有「中國共產黨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大印的文件,大聲地宣讀了對馬德「雙規」的決定。至此,馬德的政治生命從此也就結束了!
  馬德在獄中痛苦萬分,悔恨地在交代中寫道:「如果我能對自己的問題想的多一點,經常自律、自省、自警,就不會有今天吶!」
  此時此刻的馬德,早已是淚流滿面。面對著法律的審判,他表情鄭重地說道:「腐敗之路,是死亡之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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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誰搞垮了畢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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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對京城巨貪畢玉璽的妻子王學英的審判,「貪內助」一詞也隨之成為一個流行詞語。令人吃驚的是,王學英成為畢玉璽墮落過程中的催化劑,所有的起因竟然緣於一個「愛」字。她愛丈夫畢玉璽,所以縱容丈夫受賄;她愛兒子畢波,所以把貪來的錢財給了兒子。但她沒有想到,正是這種畸形的愛,才害了丈夫和兒子,也最終害了自己。據檢察機關查明,在畢玉璽收受的巨額賄賂中,有50萬元人民幣是以王學英的名字存的;王學英個人還單獨收受他人賄賂人民幣近5萬元及大量珠寶首飾。畢玉璽案發後,王學英為銷毀罪證,聯繫親屬轉移贓款贓物,也因此累及兒子。
  2005年9月26日,在王學英被判刑之後不到一個月,畢玉璽的兒子畢波被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3年緩刑3年。至此,轟動全國的北京巨貪畢玉璽受賄案以畢玉璽被判死緩、妻子王學英被判有期徒刑10年,兒子畢波被判緩刑暫時告一段落。但王學英在法庭上泣淚漣漣地哀求法官給她一次改過的機會,她想與親人團聚、想享受天倫之樂的哭訴,卻讓人久久不能忘記。
  丈夫發跡,軍功章裡曾有王學英的一半
  畢玉璽曾經也是一個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好幹部,這份曾經的榮耀不能不說與妻子王學英有關。甚至直到案發時,畢玉璽的錢包裡還放著唐太宗李世民的百字箴言:「取本分之財,戒無名之酒。常懷克己之心,閉卻是非之口。若能依朕所言,富貴功名可久。」這篇百字箴言就是王學英為提醒丈夫做一個好官而放的。直到退休前,王學英一直在北京市通州區人民政府教育督導室工作,她經常做的工作就是教人怎樣做一個清廉的好官。
  王學英擇偶的標準自然與「廉潔奉公」是密不可分的,所以她嫁給了當時清正廉潔、才華出眾的畢玉璽。
  北京通州區(前為通縣)是畢玉璽的老家,也是他成長和仕途起步之地。畢玉璽1942年生於通州區馬橋鎮西田陽村一個普通農民家庭,後來由於仕途順利,他成了村裡出的最大的官。「文革」之初,畢玉璽成為北京市勞動大學工農兵大學生。畢業後,畢玉璽陸續擔任公社管委會副主任、主任、書記。1984年升任通縣縣委組織部長,後又歷任縣長助理、常務副縣長。
  畢玉璽自從擔任領導之後,不僅教育大家要廉潔奉公,他自己也是以身作則,從不接受鄉親們送的一分錢一件禮物。那些年,畢玉璽對自己和機關幹部要求嚴格,但對老百姓可沒有一點兒架子。那時侯,不管機關幹部還是村裡的老鄉見了畢玉璽,不是喊畢頭就是叫他小畢。因為丈夫的關係,王學英也受到了群眾的尊重,這讓她感到非常驕傲。
  對於這段往事,畢玉璽身陷囹圄之後還是念念不忘。畢玉璽說:「上了年齡的老百姓都稱我小畢,那個時候叫我小畢,我感覺特別親熱,那時候要給群眾辦完一件事,真高興,比在自己家幹事還高興,那時候滿腦子裡想的都是群眾,心裡也裝著群眾,做事也惦著群眾。」
  畢玉璽在通縣工作時,確實有一定的能力,作風也比較潑辣,膽子大,很有想法,也能從上頭要來錢,其中就包括他為縣裡爭取到資金修建運河大街和玉帶路。畢玉璽曾經說過,要保證這兩條路的質量10年不出問題。實際上這兩條路的使用情況也確實不錯,由畢玉璽提議修建的運河大街一帶,今天已經建成奧體公園和觀光碼頭,成為通州區的著名的風景區。
  但畢玉璽離開通縣也正是由於修路中出了問題。那條玉帶路修建於1986年到1988年,主持者正是時任副縣長的畢玉璽。在1990年,玉帶路工程中發生一起貪污案件,一個工程包工頭因經濟問題入獄,其公司會計在獄中自殺。受此牽連,當時通縣市政管理所的所長和書記都被開除了公職。
  玉帶路案件發生後,市裡派人考察領導班子。調查後,雖沒有證據顯示畢玉璽與玉帶路的貪污案有直接牽連,不過案發不久,畢玉璽就離開了通縣。在他離開通縣時,並沒有慣常的領導班子歡送儀式。
  是恨自己,我覺得畢玉璽沒拿我當最低級人那麼看,所以我心裡很敬佩他很崇拜他,所以造成現在這個後果。而且我一個小人物能與他成為知己,甚至幫他治療心病,我是感激的,到今天這步我能怨誰呢,怨我自己沒學法律知識不懂法。」
  據審判此案的法官介紹,蘭義所在的3家公司如今已不復存在了,其中2家在案發前已被吊銷,另一家被註銷。
  蘭義說他一直認為公司要有發展就只能先把領導的腰包填滿。但是當他面對法官和檢察官,接受審訊和審判的時候,他才真正地意識到正是這種錯誤的想法促使他走到了今天。也正是用手銬報恩,蘭義才和王學英等人,一起搞垮了畢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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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證券掮客王小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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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所有的人都把王小石當作貪官,這實在是高抬了他,他只不過是一個掮客而已。
  中國證監會副處級調研員王小石在錯誤的場合,張羅著跟幾個錯誤的人吃了一頓錯誤的飯,把自己吃進了監獄,也吃出了名,吃出了中國證監會官員犯罪的一個名案。
  其實王小石張羅著吃錯飯不是毛病,他的毛病是吃飯的時候給別人拉了皮條,並伸手拿了他認為該拿、法律卻早已經規定不該拿的錢。
  當然,人們之所以那麼關注王小石受賄案,不僅僅因為他是證監會的一名官員,而是王小石案考驗著中國證券市場的執法環境,人們希望通過對王小石的審判,能夠推動中國法律對證券市場的執法力度。
  更多的人關注王小石,是因為媒體把王小石這塊小小的石頭,膨化成一座橫亙在中國證券市場的高山。其實,王小石哪有這等本事,他不可能影響中國上市公司操作規則,他只不過是一個貪小便宜的證券掮客,利用上市公司操作的潛規則獲得一點小利而已。更形象一點說,王小石頂多是在證券大鱷們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之後,在狼藉的杯盤之間,撿來三杯兩盞殘羹剩酒吃吃的小泥鰍。
  至於大家普遍認為王小石是中國證監會第一個倒下的官員,以及他給中國證券市場帶來多大災難,或者最起碼王小石是那粒壞了一鍋湯的老鼠屎,等等這些對於王小石的看法,其實是一些媒體在傳遞過程中對王小石的一個誤讀。可以這樣說,正是媒體連篇累牘的報道,甚至把王小石的能量有意無意間誇大了,好像他在中國證券市場和上市公司的運作過程中是個不可或缺的人物一般,這種對於王小石犯罪能力的浮誇,最終把王小石妖魔化了。
  撩開面紗,王小石孤僻寡語
  王小石出生在一個「革命」家庭,父母都從事黨政工作,王小石有3個哥哥和一個妹妹,他在家裡排行第四,所以父母都叫王小石「小四」。
  王小石1982年中學畢業後,接母親的班進入北京市變壓器廠工作。1984年王小石考入北京經濟學院,也就是現在的首都經濟貿易大學。1988年7月畢業被分配到國家專利局工作時,王小石已經27歲。在學校裡,王小石的年齡偏大,又沉默寡言為人寬厚,所以大家都把他當作「老大哥」。
  認識王小石的人都認為他很實在,但少與人溝通。王小石因為少言寡語而被認為性格孤僻,據有關報道稱在與親友的相處中,他跟幾個哥哥和妹妹相處得都不好,尤其是結婚後,他跟家裡也不常來往。
  也許是與人相處困難的原因,1994年王小石離開國家專利局,到中國證監會工作。
  有一件事至今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王小石的妹妹大學畢業後到一家證券公司工作,這家公司的領導聽說她的哥哥在證監會任職,就派人和王小石的妹妹到證監會拜望王小石,希望通過王小石加強與證監會的聯繫。但在王小石的辦公室裡,王小石對妹妹和同事的到來表現得非常冷淡,甚至讓妹妹有些下不了台。之後,王小石的妹妹離開了那家證券公司。
  對家人如此淡漠的王小石,給親人們留下了架子大,性格孤僻的印象。但在外界,依然沉默寡言的王小石性格中,卻有一個很明顯的特徵為人共知,就是對朋友非常好,講義氣。
  認識王小石的人都認為他為人實在,這也許是他很少與人打交道,所以別人才會這樣評價他。很多人認為,可能是他在大家庭中找不到感情的承載,因此轉而向朋友尋求,反過來又為朋友做了違法的事情。但遺憾的是,事發後這些朋友也都消失了。
  在中國證監會,王小石因為性格內向的原因,也是一個不顯山露水的人,在仕途上也很平淡,直到案發前依然是個副處級幹部。在中國證監會系統,廳局級官員為數不少,處級幹部所佔比例也非常大,而王小石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幹部而已,並不像媒體上廣泛認為王小石能夠呼風喚雨那樣神通。
  王小石不過是中國證監會裡一顆毫不起眼的小棋子而已,只是他這顆被淘汰出局的小棋子從棋盤上掉在了地上,並且叮叮噹噹在地上跳了幾下,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才引起對弈者和觀弈者的共同重視而已。其實在整個中國證券市場的棋局中,王小石這顆小棋子,實在是無足輕重。
  那麼,應該怎麼看王小石呢?
  其實,他只不過是一個拿人錢財,替人牽線,最終從錢眼裡掉進法網裡的小人物而已。王小石的犯罪應該歸罪於他個人的貪心,而不能全部歸罪於公司上市過程的不規範。別人常在河邊走都沒有濕鞋,王小石的腳要是不試探著往水裡邁一下,他怎麼就掉進水溝裡去了呢?
  王小石之所以淪落成罪犯,當然與他個人的貪慾有關,同時很大程度上跟他所在的環境有關。他所在的部門「權力大得讓人眼紅」,在那裡工作最火,也最容易出事。
  眾所周知,由於掌握著公司上市的「生殺大權」,眾多等待上市的公司都緊盯著王小石所在的中國證監會發行部,只要有機會接觸王小石這樣的人,很多公司就不惜重金,全力以赴「攻關」。
  王小石在證監會的權力非常小,但有一條是別人做不到的,他可以提前知道發審委名單。這份名單就相當於作戰當中敵方的火力配備狀況,有這份名單在手,「攻關」的時候當然可以「有的放矢」了。但是,很多人猜測的王小石出賣發審委名單而獲罪,在法庭上並沒有得到證實,檢察院也沒有以此向法院提起訴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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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證券掮客王小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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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石還有另外的一個便利,就是可以把自己的同事叫出去「吃頓便飯」,這彷彿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正是這頓便飯,就把手握大權的證監會官員和上市公司的人員,聚集到一個私人化的圓桌前面,把一件有條不紊按規矩辦的大事情,變成了觥籌交錯的交杯酒。
  王小石出事後,他的很多朋友甚至親人都感到莫名其妙,很多人甚至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因為在他們的印象中,王小石連自己親友的忙都不願意幫,是一個廉潔得不近人情的人,平時毫無受賄的跡象。而且,王小石的經濟狀況不錯,他的妻子曾供職於某保險公司,後赴澳大利亞學習兩年,兩人收入都比較高,而且還有兩處房產,王小石沒有什麼經濟負擔。他的父母甚至感慨:「我們做了一輩子黨政工作,沒想到自己的孩子竟然在這上面出了問題。」
  高潮退去、塵埃落定之後,中國公關業經過一段時間冷靜思考,公開表明態度的時候到了。
  王小石的根本錯誤在於權錢結合,其實質就是依托權力假借公關為自己撈取好處的的一個典型案例。王小石案的出現暴露出了我們證券制度和機制上的嚴重缺陷,也說明我國財經公關還很不規範。所以在證券業誠懇地檢查自己的同時,公關業也應該從該案中思考。
  首先是潛規則使上市企業偏離了方向。不可否認的是,很多企業上市的目的已經降低到用老百姓的話說就是通過上市大把圈錢。由於企業上市關卡重重,權力失控是財經公關痼疾的根源。在企業上市過程中,證監會發審委有很大的權力,這就為權力尋租提供了條件。這就是為什麼王小石張羅著吃頓飯就獲得70多萬元的報酬的原因。
  我們不能僅僅把王小石案看成個案,而應該把小人物和小問題和整個制度結合起來看。我們不能一味指責中國證監會,作為企業上市審批機構,證監會官員手握重權是毫無疑問的。但不能說掌權就必然意味著腐敗,在任何一個社會形態和任何一個時代,都不可避免地有人掌握著這樣那樣的權力,而且這些權力甚至是生殺大權,難道掌權的就一定腐敗嗎?答案很簡單,不。
  我們要針對的是王小石所揭開的公司上市的公關潛規則,以及那些把潛規則當作法定遊戲規則的人。王小石就是把潛規則當作法定規則,這才是他真正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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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鐵齒銅牙楊彥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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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貪污、挪用公款近1億元,原中國銀河證券北京望京西園營業部總經理楊彥明受到了法律最嚴厲的懲罰。2005年12月13日,楊彥明被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一審以貪污罪、挪用公款罪判處死刑。楊彥明成為目前中國證券業界被一審判處死刑的第一人,也因此在2005年中國證券碩鼠榜上獨佔鰲頭。但是,由於楊彥明拒不交代贓款去向,致使7216萬元贓款至今下落不明。
  更讓人難以相信的是,法院認定的楊彥明貪污的7216萬元,是1998年6月到2003年8月的5年之間,楊彥明利用職務便利,多次指使營業部財務人員違規從營業部的資金賬戶內提取的現金,而且每次提取的數額都不大,基本都是在幾萬元、十幾萬元左右。在楊彥明擔任證券營業部領導期間,整整這樣累積了5年,終於累積成如此觸目驚心的巨大數額。
  從楊彥明的這種貪污手段看,他小數額地從單位裡不停地往外拿錢,而且從不間斷地拿了5年,實在跟晝夜不停從糧倉往自己的窩裡偷米的老鼠一樣,所以他被稱為證券碩鼠,可謂名副其實。但自始至終讓人疑惑不解並令辦案人員頭痛不已的是,這個瘋狂貪污數千萬元的證券公司總經理,寧可兩次選擇自殺,寧可以沉默的方式選擇死刑,也堅決不肯說出贓款的下落。面對辦案人員苦口婆心的教育和勸導,楊彥明的回答始終只有一句話:「我說不清楚。」楊彥明不僅涉嫌貪污挪用公款的數額大得驚人,而且還天生一副鐵齒銅牙,標準的寧可自殺也不說的「硬漢」。
  而在一審判決書上,赫然寫著「繼續追繳被告人楊彥明犯罪所得發還中國銀河證券有限責任公司」。楊彥明在一審判決之後,立即提起上訴。目前,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正在審理之中,那麼,在接下來的審判中,這個雪藏7000多萬元贓款的謎團能不能解開呢?
  楊彥明當上總經理,卻養成了剛愎自用的毛病
  外貌憨厚的楊彥明1958年10月生於遼寧瀋陽市,父母在瀋陽都是級別較高的領導幹部,家境不錯。1975年楊彥明高中畢業後,響應國家號召到鐵嶺插隊。兩年後,不甘平凡的楊彥明在恢復高考後,於1978年4月考入瀋陽農學院學習,1982年本科畢業後又成為西北農學院農經系的研究生。
  1983年正在西北農學院讀研究生的楊彥明經人介紹認識了在中國農業銀行總行工作的羅月玫,雖然兩人不在一個城市,但是愛情讓他們在認識的第二年就喜結連理。
  1985年楊彥明回到瀋陽農學院工作後,在大學裡自由時間比較多,而楊彥明是一個閒不住的人,他認為自己的才能在金融方面,只在學校教書不能充分的發揮自己的才幹,而且夫妻二人長期分居也不是辦法。在20世紀80年代初期,研究生當屬鳳毛麟角,是很多單位需要的人才,所以他研究生畢業回到母校瀋陽農學院工作不到1年,1986年10月,楊彥明終於鯉魚跳龍門來到了有「金飯碗」之稱的銀行系統之一的農業銀行總行,並且一幹就是20年。20年間,楊彥明經歷了研究所、研究室、農行信託等部門,幾乎見證了農行的發展歷程。楊彥明先後在不同的部門工作,積累了豐富的金融經驗,也體驗到了早期中國證券市場的不規範和投機心理,而行業不規範的市場操作則對他以後的出軌行為影響深遠。
  20世紀90年代是中國的證券市場迅速發展的時期,應形勢發展的需要,1998年6月,楊彥明成為中國長城信託投資公司北京證券交易營業部總經理。中國銀河證券公司成立後,營業部先後遷址、更名為中國銀河證券有限公司北京虎坊橋證券營業部、北京望京西園證券營業部,楊彥明一直擔任總經理。
  楊彥明在擔任營業部總經理之前,曾被派往深圳從事證券工作。他工作認真,能力強,在幾次較大的證券操作中,表現了出色的業務能力,是中國證券界赫赫有名的人物之一,所以北京營業部成立後,楊彥明被任命為總經理。上任之後,楊彥明大刀闊斧地開展起了營業部的業務,把證券市場做得如火如荼,也同時養成了剛愎自用的毛病。楊彥明脾氣暴躁、武斷,平時對下屬說話不多,一說話便是交代給他們的工作,私下裡員工們都認為楊彥明很霸道,但誰也不敢當面表示這樣的意思,不管事情是員工份內的,還是份外的,他命令員工做這做那時,從不會做過多解釋,楊彥明喜歡的是乾淨利索,決不拖泥帶水。
  除了強硬的工作手腕,楊彥明最大的特點就是愛喝酒和下棋,而且酒量大得驚人,棋術也相當高明。除此之外,楊彥明沒有別的愛好,不嫖、不賭、不抽,即使喝酒也不是到一些大飯店要什麼山珍海味,而是幾個小菜便可下酒。
  楊彥明的妻子在單位裡擔任領導職務,級別比楊彥明高,分管著一大攤工作。楊彥明在家裡時也很少和妻子羅月玫談到工作上的事情,所以在楊彥明案發後,當檢察院找羅月玫調查楊彥明的事情時,羅月玫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居然貪污挪用了上億元巨款,而這些錢自己居然完全不知道,也沒有聽楊彥明提起過。而據檢察機關對羅月玫的調查,羅月玫名下的財產只有幾十萬元,她的銀行存折上的資金來源基本都是工資收入,與她的收支狀況沒有什麼出入。
  法院一審認定,楊彥明通過老鼠打洞的方式5年貪污了7000多萬元。但既沒往家裡拿,也沒有在外面開公司搞什麼投資,更沒有因為賭博或者包養情人之類的開銷,據司法機關調查,楊彥明也從來沒有把任何資金轉移到境外。老鼠偷米終究會有個老鼠窩存放,那麼,楊彥明貪污的這筆巨款究竟到哪裡去了呢?這是本案最大的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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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鐵齒銅牙楊彥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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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盤跟莊動用千萬,證券高手遭遇熊市「滑鐵盧」
  楊彥明一直對自己操作股票業務的能力深信不疑,所以他擔任總經理之後,更對股票操作躍躍欲試。營業部有代客理財的業務職能,但到楊彥明這裡卻變了味,楊彥明每次從營業部裡提取現金,主要用於代客理財的證券運作,但為誰運作,怎麼運作,在哪裡運作,楊彥明卻從不告訴單位裡其他人。有一次一位部下詢問運作的情況,楊彥明只有一句話:「不該問的你別問。」
  這其實才是構成楊彥明貪污的真正起因。
  楊彥明貪污的手段也令人瞠目結舌,按照常規,即使擔任一把手的領導幹部,貪污時也要採取一點隱蔽的手段。但楊彥明似乎沒有任何忌諱,按照楊彥明在法庭上的供述,他總是讓他手下的財務人員直接從營業部的賬戶上提取現金送到他的辦公室,少則幾萬元,多則十幾萬元,而且他從不告訴財務人員這些錢的用途和去向,他本人也從不記賬,也不給財務人員打收條,5年累積下來,楊彥明縱是精明過人,也不可能完全回憶起這些賬目的來龍去脈,所以最後累積起來高達7000多萬元。
  自從楊彥明涉足證券業後,他發現中國尚不規範的證券市場給從業者很多漏洞可鑽。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用這樣的話來形容當時的證券市場並不過份。剛開始楊彥明不屬於膽大的一列,直到他在股票市場上操作了幾次大手筆賺了錢之後,他才開始不停地股票運作。
  在銀行系統干了十幾年,身為證券公司總經理的楊彥明善於「運作」。常見的一個手法是開設虛假賬戶進行股票操作,楊彥明在法庭上透露說:「營業部歷史上大概購買過2000多個身份證。都是經集體討論之後,最後由我作的決定。」
  營業部有個開戶櫃檯,這個櫃檯先後由財務部和業務部管理。正常開戶需要三證:股東卡、資金卡、身份證,還要客戶簽字。但是營業部存在開設個人戶用於自營的情況,這種開戶一開就要開很多,而這樣的開戶需要總經理的指示,不需要經過正常開戶的手續。楊彥明的前任經營時很謹慎,沒這樣開過戶,但楊彥明當上總經理後就大量開設這樣的個人戶。
  1998年任虎坊橋營業部財務經理的劉小麗在瞭解營業部資金內轉的情況時,發現營業部增加了很多個人賬戶。2000年劉小麗接任總經理助理,在工作交接時,接收了很多股東卡,劉小麗隨口向楊彥明問道:「營業部管著這麼多股東卡,哪些是用過的,哪些沒用過?」誰知楊彥明馬上就衝她吼道:「該你管你就管,不該你管的就不要問。」
  此後,劉小麗在楊彥明的指示下就辦了幾十個個人賬戶。楊彥明從這些賬戶提錢時,一般通過打電話、當面說或寫條子告訴劉小麗到什麼賬戶取多少錢。劉小麗接到命令後就到資金櫃先看他指定的賬號裡有沒有足夠的錢,如果有就直接提取,如果不夠就向楊彥明匯報,再從其他賬戶轉資金過來。賬戶裡資金不夠的情況比較少,錢夠時,劉小麗就填寫取款憑條,交給櫃檯工作人員,就可以把錢提出來了。
  那麼,前前後後楊彥明從單位裡拿出來這麼多錢,到底到哪裡去了呢?據楊彥明供述,2000年前後楊彥明曾讓手下的一個操盤手從營業部拿了一批股東卡,選擇了其他證券公司的營業部操作一批股票,動用了數千萬元的資金,這樣做的目的是因為當時楊彥明得知有莊家要操作兩支股票,楊彥明就想跟莊,但他擔心在一個營業部做,數量太大會被莊家發現,所以就讓手下的操盤手分開做。但是這次操作最終還是被莊家發現,楊彥明虧得血本無歸。在這次操作中,楊彥明提取了大量現金,他對劉小麗說的最多的幾個字是:「我要用錢。」
  楊彥明始終沒有向檢察院和法院供述他貪污7000多萬元的去向,能夠供述的只有這次大動作的投資股票跟莊的慘敗。根據對本案相關人員調查的證言,作為證券公司的老總,楊彥明多次參與了股票運作活動,而且他擔任總經理的這5年期間,中國證券業一直處於低迷狀態,這些錢很可能在股市裡打了水漂。因為迄今為止,檢察院和法院都沒有發現楊彥明隱藏資金的任何蛛絲馬跡,投資股市的失敗是唯一可以令人信服的資金去向。當然,這只是一種推測。
  自己買房租給自己,挪用公款僱人註冊「佳傑堂」
  楊彥明除了涉嫌貪污7000多萬元之外,他還有另外一個罪名是挪用公款罪。
  2000年7月,虎坊橋營業部準備搬遷,營業部的幾位領導經過一番查看,最終相中了位於北京市東北角的望京地區的一處房產,公司所有的中層幹部經過實地考察後也同意租用望京的房子。但楊彥明卻另有如意算盤,他想把望京的房子買下來。但楊彥明明白,用銀河公司的名義來買房子是不現實的,但是可以用營業部的名義買,因為從資金的角度看,營業部有客戶托管的資金可以用,雖然按照規定客戶資金是不能動用的。最後,楊彥明決定先註冊一個公司,然後通過這個公司來運作房子的事情。
  但是找誰來當法人代表呢?楊彥明想到了一個叫王中華的人,楊彥明找到王中華,告訴他有3個朋友要辦公司,並把入資單交給他看了看。楊彥明說:「老王,我是信得過你才來找你的,現在需要一個法人代表,我覺得你挺合適的,而且給你總投資額的1%作為你的股份,但你不用出錢,你只幫忙打理公司就行。」王中華聽完後,覺得自己反正最近也沒有工作,於是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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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鐵齒銅牙楊彥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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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楊彥明在虎坊橋營業部交給王中華3張身份證和300萬元現金,並讓他去註冊一個公司。2000年8月14日,佳傑堂物業管理咨詢有限責任公司正式註冊完畢。隨後,佳傑堂公司購買了望京的房子,然後將房子再租給營業部。佳傑堂的正式員工只有王中華和一個會計等3人,王中華的工資由公司支付,但他要用錢的話就必須找楊彥明簽字蓋章。可笑的是,作為法人代表的王中華知道佳傑堂買房的事情已經是2001年了,他在2002年才看到買房協議,而且上面的簽名也不是他自己簽的。雖然王中華有點疑惑,但他覺得自己不過是個在幕前表演的提線木偶,有些事情沒法深究。王中華一直以為真正的老闆是那3個自己沒有見過的股東,他哪裡知道楊彥明才是真正的幕後老闆。
  直到2001年10月,營業部入住望京的新營業地址後,佳傑堂才正式開始物業管理業務,物業費每年收一次,一年是100多萬元。但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佳傑堂公司一直沒有別的業務,到2000年年底要做賬時,王中華發現公司有了1200萬元的進賬,楊彥明告訴他這是向公司的3個股東借的錢。另外,王中華還發現了1200萬元的房租款。王中華當然不知道這2400多萬元是楊彥明利用總經理的職務便利,將其所在證券營業部資金挪過來的。
  在佳傑堂業務中,楊彥明涉嫌挪用了共計2480萬元公款。
  黑洞比天大,兩次自殺以死謝罪
  2003年年底,楊彥明調任中國銀河證券總公司參加期貨籌備工作。就在楊彥明正式報到後不久,涉嫌貪污和挪用公款的事情敗露,而他犯罪暴露是因為他的自殺。
  在楊彥明調到總公司之前,他手下的財務經理向他匯報,營業部的客戶委託理財的損失已經達到7000萬元以上,楊彥明聽後禁不住大吃一驚,但他鎮靜地對財務經理說:「這件事處理不好要出問題的,如果出了問題,我來擔責任。」
  只有楊彥明自己知道,這個天大的資金黑洞是一個不可能填補好的。2004年2月,楊彥明在向他的繼任總經理交接業務時,把佳傑堂公司的資料和購房的手續交給繼任總經理,然後他把佳傑堂公司的所有賬目全部用粉碎機銷毀,之後,楊彥明又指使手下把營業部的電腦資料進行了刪除。至此,楊彥明完成了銷毀罪證的全過程。
  銷毀證據之後,楊彥明向妻子提出離婚,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令妻子大惑不解,妻子急忙詢問原因,但楊彥明只有一句話:「我不想影響你和孩子,事情是我自己做的,我就要承擔責任,你不要問為什麼了,我不會告訴你的。」
  羅月玫知道丈夫的脾氣,在經過無數次詢問和流淚之後,兩人辦理了離婚手續。獨自一人離開家之後,楊彥明分別約見了他手下的兩位副總經上訴。
  記者:為何至今不交代公款的去向?
  楊彥明:我沒有貪污和挪用,沒有拿到這7000萬。我的職權是通過下面的人去完成的,我根本就無法說清這些公款的去向。
  記者:你是負責人,7000萬是經你手後不知去向的,造成巨大損失。你怎麼會什麼都不知道?
  楊彥明:我真的說不清,沒有證據證明我的清白,我說什麼也沒有人相信。
  記者:你說你沒有犯貪污和挪用公款罪,那麼你認為你是什麼行為?
  楊彥明:失職,或者別的什麼領導責任。我承認作為公司負責人,我有許多做法是不對的,有時做得還比較過分。
  記者:通過你的教訓,有什麼想告誡其他證券公司領導的?
  楊彥明:我身上發生的事都是證券公司早期不規範時遺留下來的。我希望新加入證券市場的人員記住我的教訓,潔身自好。保持一個好心態,不要過於看中個人業績。
  無論如何,楊彥明承認了他的失敗。就在楊彥明一審被判處死刑前幾天,在同一個法庭上,中國證監會官員王小石一審被判13年,這兩起有關證券類重大案件的宣判,表明對證券市場中貪污和腐敗,相關部門開始予以重拳出擊,表明管理層已充分意識到治理證券市場的重要性,為證券市場今後的長治久安發展奠定了有益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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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情色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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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11月29日傍晚,北京理工大學博士生宿舍樓突然出現了驚魂一幕:12層1201房間陽台窗戶的欄杆上,一個黑影頭朝外無力地趴在陽台欄杆上一點一點往下蠕動。突然,像有人在身後使勁推了一把,黑影猛的一頭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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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名校博士高樓拋女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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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11月29日傍晚,北京理工大學博士生宿舍樓突然出現了驚魂一幕:12層1201房間陽台窗戶的欄杆上,一個黑影頭朝外無力地趴在陽台欄杆上一點一點往下蠕動。突然,像有人在身後使勁推了一把,黑影猛的一頭紮了下來!
  「有人跳樓自殺了!」校園裡頓時炸了鍋!經警方查證,這是一起惡性殺人高樓拋屍案!案情很快水落石出,主犯殷兆輝竟然是本校的一名博士生!
  網上情緣,「英雄」遭遇「轉瞬即逝」
  1977年3月,殷兆輝出生在吉林省舒蘭市新安鄉的一個農村家庭,父母都是大字不識的農民,所以他們把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學習一直拔尖的殷兆輝身上。從小父母總是不停地提醒他:「孩子,你一定要好好讀書,一定要考上大學,一定要出人頭地啊!」
  為了集中全家的財力供養殷兆輝上學,他的兩個妹妹先後輟學回家。殷兆輝學習刻苦,成績優秀,又老實聽話,從不打架,為此老師和同學們都很喜歡他。1996年,爭氣的殷兆輝如願以償地考上了武漢理工大學。4年之後,殷兆輝以專業筆試第一名的成績考入北京理工大學攻讀研究生。2003年殷兆輝獲得碩士學位後,繼續在北京理工大學攻讀博士生,並擔任研究生班的班長。
  殷兆輝是當地的第一個大學生,更是當地的第一個博士生,他成為父母和當地的驕傲。但殷兆輝自己知道,全家供他讀書不容易,他是靠助學貸款才完成碩士學業,所以他平時沉默寡言做事謹慎,不敢招惹是非,生活上非常節儉,從不亂花錢,在同學和老師中贏得好評。殷兆輝的導師知道他家庭困難,特意安排他在實驗室裡工作掙點生活費。聰明勤奮的殷兆輝感激老師的知遇之恩,整天除了課堂就是泡在實驗室中,表現出很強的科研能力。
  在研究生學習期間,殷兆輝在國防履帶車輛的扭桿強度和疲勞壽命方面的研究,解決了扭桿使用壽命短的問題,為國防建設作出了貢獻。他研究生畢業時的報告,遠遠高於一般碩士研究生的學術水平,被老師們公認是同屆學生最好的學術報告。在攻讀博士研究生期間,殷兆輝參與了「十五」重點項目某國防器材的科研工作,已經取得了突破性進展。在導師和同學們眼裡,他是個值得培養的棟樑之才。
  在武漢理工大學讀本科時,殷兆輝與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同學楊曉莉相戀,他們成雙成對出入校園,並訂下了終身。大學畢業後,殷兆輝到北京讀研究生,為了資助殷兆輝讀研究生,女孩留在武漢工作,並拿出一部分錢寄給殷兆輝,使他順利完成學業。
  因為女友不在身邊,加上殷兆輝性格內向,他的生活過得單調、枯燥。兩人只好通過網絡溝通,或者發電子郵件,或者在QQ上聊天。殷兆輝QQ上的名字是「hero」,也就是「英雄」的意思。2003年7月的一天晚上,正在聊天的殷兆輝的QQ裡突然闖入一個叫「轉瞬即逝」的陌生人。兩個人很快用英語聊了起來,他們聊到中外流行音樂,聊到了各自的學歷及其愛好。交談中殷兆輝感到這個「轉瞬即逝」不僅善解人意,而且字裡行間跳動著襲人的善良和靈氣。當他得知對方是剛剛畢業的大學生時,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
  「轉瞬即逝」的出現給殷兆輝平淡枯燥的讀書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甚至是一種牽掛。每天晚上跟「轉瞬即逝」傾心交談之後,殷兆輝都會興奮很久。兩人在網上只要一「碰面」,就會聊上幾個甚至十幾個小時。熟悉之後,「轉瞬即逝」告訴殷兆輝,她的真名叫王曉菁,2003年從北京某工程學院大專畢業後,應聘到北京某大學下屬的一家公司,從事暖氣設計工作。她除了工作之外幾乎沒有別的交往,平時喜歡上網聊天。當王曉菁聽說殷兆輝是個年輕的博士生後,對他很是崇拜。那天晚上,殷兆輝跟「轉瞬即逝」聊了很久很久。
  「轉瞬即逝」的出現,使沉默寡言的殷兆輝心情開朗起來。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3個月,兩個相見恨晚的青年男女交換了電話號碼,之後,兩人不約而同地提出了見面。當殷兆輝看著「轉瞬即逝」提出約見的要求時,一種初戀般的激動頓時襲來。對殷兆輝而言,這可是他第一次跟網友在現實生活中見面。
  以身相許,癡情女纏住博士生
  網上聊天聊出感覺後,現實中相見甚至發生一夜情,是網絡世界人人皆知的秘密。殷兆輝和王曉菁也不能脫俗。
  2003年11月的一天晚上,兩人如約見面。胖胖的王曉菁是一個長相普通的女孩子,但看起來非常善良,說話也很樸實。見面的那一刻,殷兆輝微微對王曉菁感到有點失望。
  23歲的王曉菁的老家在河北邢台,父母都在某國有企業工作。王曉菁大學畢業後放棄了回老家就業的機會,留在北京尋求更好的發展。這一次見面,雙方留下不錯的印象。尤其王曉菁根本沒想到,面前的「英雄」哥哥這麼年輕,26歲就成為名校的博士生。在王曉菁眼裡,殷兆輝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神秘的光環。
  王曉菁試探著一語雙關地問:「不知道我倆以後有沒有緣分做朋友……」
  「咱們已經是朋友了啊!」殷兆輝無意說這句話,讓王曉菁意亂情迷。一心崇拜殷兆輝的王曉菁,恨不得天天與「英雄」哥哥在一起。一向心高氣傲的王曉菁開始想入非非,不能自拔地陷入了單相思。此後,他們加快了電話聯繫的頻率,約會頻率也慢慢加快。在屢次約會中,含苞欲放的王曉菁讓沉默寡言的殷兆輝找到一種久違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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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名校博士高樓拋女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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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12月初的一天晚上,殷兆輝請王曉菁到她單位附近的一家小飯館吃飯。在這次聚會中,王曉菁暗示殷兆輝,對他產生了好感。但殷兆輝想到自己在武漢的女友楊曉莉,要比眼前這個女孩優秀得多,他連忙找個話題搪塞過去。王曉菁以為殷兆輝是在猶豫,她想到了「以身相許」拴住博士哥哥的心。轉眼晚上10點多了,醉意朦矓的兩個青年男女意猶未盡,都喝了很多酒。殷兆輝執意要送王曉菁回租住的小屋,王曉菁微笑著同意了。或許是酒精的刺激,兩個單身的青年住在了一起……
  等到他們徹底清醒的時候,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回憶起昨晚酒後放縱的情景,殷兆輝手足無措默默無言。王曉菁半是傷感半是幸福地說:「殷哥,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我保證愛你一輩子!」
  一聽這些,殷兆輝驚訝地抬起頭看著王曉菁,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殷兆輝明白,他們之間不可能走到一起,王曉菁各方面都不如自己女友,而且女友這些年來一直資助他上學,也一直保持著戀愛關係,他不想和女友分手。殷兆輝認為,在虛擬的網絡世界中兩個激情男女遭遇所碰撞出的火花,不可能在現實生活中繼續熊熊燃燒,兩個人有性關係僅僅是兩情相悅產生的一夜情而已,而一夜情與婚姻完全是兩碼事,何況談婚論嫁是一輩子的大事。但是,這些話怎麼跟王曉菁說出口呢。
  更深層次的原因是,殷兆輝和王曉菁有了性關係後卻非常後悔,回到寢室將自己狠狠抽了幾個耳光。在殷兆輝看來,王曉菁是個隨便、輕浮的女孩,她輕易就和網上認識不久的自己發生關係。現在又拿一夜情來要挾自己,完全是異想天開。
  但王曉菁原本認為殷兆輝和自己有了性關係之後,他們愛情的根基就夯實了。她覺得殷兆輝老實本分,又是博士,將來肯定前途無量。自己僅僅是個打工妹,能夠找到這樣的男友是她的福氣。他們已經有了肌膚之親,結婚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為此,王曉菁迫不及待地打電話告訴了遠在河北邢台的父母。得知女兒找了個男朋友竟然是博士,王曉菁的父母非常高興,特意囑咐女兒讓她帶著男友回邢台玩玩,也讓親戚朋友分享一下他們的榮耀。
  但殷兆輝漸漸對王曉菁淡漠起來,不久便提出分手。殷兆輝說:「我們之間差異太大,結合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王曉菁吃驚地追問。
  「因為我們沒有感情基礎!」殷兆輝語氣冷淡。
  「可我愛你!」王曉菁哀求著說:「我們已經有肌膚之親了,我把自己給了你,我保證愛你一輩子,而且我已經告訴家裡人,家裡人讓我們一起回邢台,你叫我怎麼辦啊。」
  當殷兆輝得知王曉菁已經把他們之間的事情告訴家裡,而且王曉菁的父親提出讓他們到邢台見王曉菁的父母時,他斷然拒絕。這時殷兆輝發現麻煩纏住了自己,他開始後悔放縱自己的那一夜情了。他找了很多理由推辭,天天躲進實驗室裡,想通過夜以繼日的實驗工作來忘卻這件事。
  然而,殷兆輝忽視了王曉菁對愛情的執著,幾天之後,殷兆輝接到王曉菁爸爸的電話:「兆輝,你和我們家曉菁的事情,曉菁都告訴我們了。我們很高興、很滿意,你將來會很有前途,曉菁也是大學生,曉菁的哥哥也在讀大學,她是我們家唯一的女兒,請你們一起來邢台玩,一定來玩啊!」
  王曉菁父親的介入,使殷兆輝怒火中燒,為此,他跟王曉菁吵了一架,並發誓不再理會王曉菁。王曉菁也很委屈,她告訴父母自己在跟一個博士談戀愛,是為了讓父母為自己感到高興,儘管殷兆輝對她不冷不熱,但王曉菁覺得通過自己的努力一定會暖熱他的心。為此,王曉菁還向殷兆輝提出報考在職研究生,以縮短她與殷兆輝的距離。
  不堪逼婚,麻煩不斷引起恐慌
  王曉菁是個熱情直爽的女孩,自從認識殷兆輝之後,她的生活改變了,當她發現自己深深愛上了殷兆輝,而殷兆輝並不愛她之後,憂鬱的她唯一傾訴的對象就是父親,每次打電話說到傷心處都嗚嗚直哭。父親每次耐心規勸女兒都無濟於事,於是,他決定過問女兒感情的事情,直接給殷兆輝打電話,讓殷兆輝和女兒一起到邢台。
  儘管殷兆輝厭煩至極,他討厭王曉菁通過家庭的壓力逼迫自己,但他無法回絕王曉菁的父親。迫於這個壓力,殷兆輝只好強壓怒火和王曉菁繼續保持著交往。
  面對王曉菁父親的多次邀請,殷兆腦子裡卻不斷在重複一個念頭:「王曉菁把事情告訴家裡,他們一定知道我跟王曉菁上床了,我該怎麼辦呢?」無奈之下,2004年年初,殷兆輝跟隨王曉菁去了邢台。
  殷兆輝的邢台之行雖然僅僅是個敷衍,但王曉菁全家卻非常隆重地接待了這個未來的乘龍快婿,他們恨不得讓所有親友都知道女兒找了個博士。但是,殷兆輝在王曉菁家裡卻如坐針氈。在邢台,殷兆輝流露出要跟王曉菁分手的想法,未來女婿第一次上門竟然提出分手,當然遭到王曉菁全家的堅決反對。
  王曉菁的父親開始還非常有耐心地勸殷兆輝說:「我們希望兩人在一起,全家人對你寄予厚望,希望你們好好在一起。」但殷兆輝一言不發,鐵心要分手,王曉菁的父親頓時火冒三丈:「你欺騙了我女兒,你要賠償我女兒的全部損失,你一個鄉下窮光蛋,你賠得起嗎?」畢竟是在王曉菁家裡,殷兆輝不敢頂撞,受到王曉菁父親斥責後,他獨自倉皇離開了邢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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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名校博士高樓拋女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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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邢台回到北京之後,2004年3月4日,殷兆輝毫不猶豫地提出分手,並更換了自己的手機號碼,試圖躲避王曉菁的糾纏。但王曉菁覺得自己既然把女孩的一切都給了殷兆輝,殷兆輝就應該對她負責一輩子,如果就此分手,她覺得自己太傻了、太虧了。
  好不容易攀上殷兆輝這棵梧桐樹的高枝,剛剛由土雞變成鳳凰的王曉菁,當然不甘心離開她的「英雄」哥哥,失戀的王曉菁精神幾乎全面崩潰,她想不開,上班的時候神情恍惚,最後連工作也失掉了。傷心欲絕的王咬住自己的下唇,一言不發。他的視線始終未投向附帶民事訴訟代理人席位,那個位置上坐著王曉菁的父親。宣判結束後,受害人王曉菁的父親表示要上訴。殷兆輝表示能夠接受判決,但附帶民事賠償的45萬元,殷兆輝年邁的父母如何能夠承擔?
  宣判後,殷兆輝的同學將一個信封塞到了殷兆輝的妹妹手中,信封裡裝著同學們捐獻的幾千元錢,他們希望能給他家裡一些幫助,殷兆輝的妹妹含淚接受了這些捐款。
  殷兆輝的同學和導師無法相信他會真的殺人,因為殷兆輝在他們的印象中,老實、內向、善良,怎麼可能去殺人?誰也沒想到一場風花雪月的「激情」,毀了他自己。客觀地講,殷兆輝的本質並不壞,他曾是一個好學生。儘管逼婚是一根導火索,但是當殷兆輝急於從不該發生的感情漩渦中擺脫出來時,一個受到高等教育的博士生,竟然干下殺人犯法的蠢事。殷兆輝殺人事件為網戀者敲響警鐘:感情是不能遊戲的。哪怕是一次出軌,都可能釀成一生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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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淒迷激情恨歸何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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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竹的死是我一輩子無法彌補的錯!我一定用自己勞動的汗水洗刷自己的心靈……」2005年2月24日,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以故意殺人罪,一審判處殺死出軌女友的大學生郭劍簫無期徒刑後,坐在被告席上的郭劍簫用顫抖的聲音表達了自己的懺悔。
  2004年8月29日晚上,兩個青年男女在北京市崇文區某大酒店2406號房間登記住宿。次日下午1時許,酒店服務員進入2406號房內打掃衛生,發現被子裹著一個人,掀開一看,裡面有一個赤身裸體的女孩已經死亡,酒店當即向當地警方報案。當晚,在酒店登記住宿的北京某大學工商管理系學生郭劍簫在父親的帶領下來到北京市崇文區龍潭派出所自首。郭劍簫失魂落魄地對警方坦白:被他殺害的是他的初戀女友,同窗同學,北京某大學工商管理系2001級學生,名叫杜星竹。他後悔地說:「我真不該在她移情別戀之後苦苦哀求她回心轉意的,如果不是這最後的激情和瘋狂,我本來能承擔分手的痛苦,她也不會送命。」
  由於北京近期發生了多起大學生殺害女友的案件,此案立刻引起京城媒體和社會各界的極大關注。一個曾經是「十佳少年」、又在大學裡當過班長、受過良好家教的大學生為什麼會無情殺人。採訪中,記者深深地為這起血案背後隱藏著的激情與迷茫的人生故事震驚!在現代社會中,如何引導涉世之初的青年人正確對待純美的愛情,這個案例或許給了我們一個殘酷的標本。從這個角度上去解讀這個故事,也許更具有社會意義。
  激情相戀,杜星竹瞬間俘獲了郭劍簫的心
  郭劍簫認識杜星竹是在2001年的9月。郭劍簫是2001年春季入學的學生,而杜星竹是秋季入學。當時,杜星竹剛考上北京某大學工商管理系。郭劍簫在學校註冊完後,準備到學校外面的商場裡買些生活必需品。
  剛到學校的大門口,就被一個匆匆走來的女孩撞了個趔趄。那女孩頑皮地一吐舌頭,沖郭劍簫嫣然一笑,郭劍簫的心一下子被打動了。經過簡單介紹,郭劍簫得知這個笑起來眼睛像月牙兒的女孩名叫杜星竹,是從貴州來的,原來和自己竟然還在一個系。熱情的郭劍簫動了憐香惜玉之心,幫杜星竹拉著行李去報到處辦完了一切註冊手續。此後,他們就認識了,但並沒有更多的交往。
  郭劍簫是一個又帥氣又有教養的小伙子,1.78米的個頭,俊朗的外表,以及事事處處為別人著想的好脾氣,加上他又熱衷於體育活動,是籃球場上的前鋒,在同學中間贏得了很好的聲譽,開學不久他就被推選為班長,成了女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而杜星竹漂亮活潑又能歌善舞,是學生會的文藝部部長,也是很多男生的夢中情人。
  郭劍簫與杜星竹相愛卻是2002年6月7日的事情。某大學的球隊與另一所大學的球隊進行籃球比賽,包括杜星竹在內的很多學生都來觀看這場比賽。作為學校籃球隊的中鋒,郭劍簫一上場,就投中兩個三分球,為自己的球隊挽回了敗局,引來很多女生的喝彩和尖叫聲。杜星竹看得熱血沸騰,眼睛一眨不眨地滿場追著郭劍簫跑,她的喝彩聲最大,當然都是衝著郭劍簫喊的。
  籃球比賽結束後,一位男生跟郭劍簫說:「你小子真有艷福啊,你沒發現有一雙最漂亮的眼睛在圍著你轉嗎?」一番話說得郭劍簫摸不著頭腦,他正想問這位同學,卻發現杜星竹已經亭亭玉立地站在了他的面前說:「就是我,我為你喝彩是喜歡你。」
  從來沒有接觸過愛情的郭劍簫一下子被杜星竹的美麗擊中了,杜星竹一身時尚的裝束讓他突然有一種驚艷的感覺,熱情大方的杜星竹幾乎在瞬間俘獲了郭劍簫的心。
  郭劍簫開玩笑說:「你為我喝彩,我請你吃飯,好不好?」杜星竹爽快答應了。一餐飯吃下來,兩人已經成了好朋友。
  吃完飯,郭劍簫為杜星竹要茶水,服務員一不小心把開水灑在了杜星竹的手背上。杜星竹尖叫一聲,鮮嫩的手背上立刻燙起了水泡,疼得她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郭劍簫趕忙用濕毛巾捂在杜星竹的手上,並急忙送她去了校醫院。
  從醫院出來後,杜星竹覺得郭劍簫真是一個熱心人,連聲道謝,郭劍簫爽朗地笑笑說:「我們是同學,這沒什麼的。再說了,在北京我是主人,你是客人,保護你也是我的職責啊。」杜星竹羞澀而快活地笑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郭劍簫越來越迷戀上了杜星竹。而杜星竹從小出生在單親家庭,現在遠離家鄉獨自一人在異地求學,當然需要別人的關愛,也就自然與郭劍簫親近。經過一段時間的交往,郭劍簫和杜星竹已經成了一對名副其實的戀人,讓許多同學羨慕不已。
  熱戀之後,郭劍簫迫不及待地帶著杜星竹回家見了自己的父母。郭劍簫的父母在北京一家高科技單位工作,郭劍簫的父親兄弟4個只有郭劍簫這一個男孩,所以全家都呵護著郭劍簫,既然是郭劍簫帶回家的女孩,他們對杜星竹也就非常喜歡,每次都非常隆重地接待,還常常為杜星竹買這買那。
  郭劍簫的父母在北京郊區工作,平時都住在郊區,只有週末才回市區的房子住。熱戀之後,郭劍簫帶著杜星竹回到市區的房子裡,兩個人像小兩口一樣下廚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郭劍簫打開一瓶啤酒,為杜星竹和自己斟了酒,然後從身後變出一大束燦爛的玫瑰,單膝跪地,雙手奉獻給杜星竹,滿含深情地說道:「星竹,我今天唯一想說的,就是我愛你我愛你!永遠永遠地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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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淒迷激情恨歸何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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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著酒意,郭劍簫瘋狂地親吻著杜星竹,激情中,他們緊緊糾纏著,進了臥室……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在一次次的魚水之歡中,他們沉迷於肉體的歡娛中不能自拔。之後,每到週末,郭劍簫就順理成章地把杜星竹帶回家跟父母團聚。
  2002年11月,杜星竹的母親到北京出差,杜星竹專門帶郭劍簫見了她的媽媽。她的媽媽也覺得郭劍簫是一個不錯的小伙子,同意他們之間的交往。
  但是,杜星竹對未來的打算似乎比郭劍簫考慮得更長遠。2003年的聖誕節,兩人在親熱後,杜星竹溫柔地躺在郭劍簫的懷抱裡,無限憧憬地問:「我們畢業後,是你到貴州去,還是我留北京?」郭劍簫不解地說:「我去貴州幹什麼呀?但你一個外地戶口要留北京也非常難啊!」杜星竹不悅了:「那,我們怎麼辦啊?總不能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啊?我可不願意兩地分居。」
  郭劍簫這才明白了杜星竹的意思,不在意地說:「嗨,那是以後的事情,還早著哩!」杜星竹更加驚訝了,她盯著郭劍簫:「那,你幹嗎急著要和我上床啊?」郭劍簫卻不以為然地說:「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啊?現在是同居時代啊,我們就是要趁著年輕,充分享受愛情的快樂,以後我可以讓我父母幫你安排工作啊。」
  那一刻,杜星竹心裡掠過了一團沉重的疑雲,感到很不開心。這之後,杜星竹私下裡總會情不自禁地想,他跟我在一起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就是為了性嗎?難道男人只需要沒有愛情的性嗎?杜星竹開始質疑這一場在她看來原本無比聖潔的愛情了。
  意外生隙,激情過後的苦澀和沉重
  由於要兼顧學習,還要花精力談情說愛,分身乏術的郭劍簫常常把自己弄得十分緊張勞累,對杜星竹也沒有了從前那樣細緻入微的體貼和照顧了,郭劍簫雖然非常愛杜星竹,但他並不懂得怎樣製造浪漫的氣氛討女孩的歡心。杜星竹是個非常敏感的女孩子,男友的變化引起了她的警覺,讓崇尚浪漫的杜星竹心裡很不舒服。
  但郭劍簫沒有發現杜星竹心理上的小疙瘩,每到週末或者過節的時候,依然帶著杜星竹回家。杜星竹非常討郭劍簫父母的喜歡,兩位老人也把杜星竹當作未來的兒媳婦看待,尤其是郭劍簫的媽媽,每次買衣服的時候,都不忘給杜星竹選上件時尚的衣裝。
  杜星竹性格開朗,但脾氣上來也很激烈,是個敢愛敢恨的女孩子。她的朋友交往比較多,有時候也對郭劍簫忽冷忽熱,使他非常鬱悶。相比而言,郭劍簫的性格更溫和一些,他把全部的愛憐都給了杜星竹,杜星竹對他的不滿,他也深深地埋在心裡,從不對別人說。媽媽發現他有些異樣,問他是不是和杜星竹鬧矛盾了,他無論如何也不跟媽媽說。有一次,郭劍簫跟杜星竹一起出去吃飯,兩人因為一點小事吵了起來,郭劍簫喝了不少悶酒,杜星竹怎麼也勸不住。買單的時候,郭劍簫掏出錢包才尷尬地發現,裡面只剩20塊錢了。杜星竹忙掏出自己的錢付了賬。
  從飯店出來後,郭劍簫攀著杜星竹的肩膀,酒氣醺醺地說:「星竹,咱倆回家吧,我又想和你在一起了……」杜星竹一下甩開了郭劍簫的手,冷冷地說道:「要去你自己去,我要回學校了。」郭劍簫拽著杜星竹:「星竹,我好苦悶,你知道不知道?這一段時間我心裡太累了。」杜星竹生氣地說:「你愛怎樣就怎樣,我不管!」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在大街上吵了起來。郭劍簫打了杜星竹一個耳光,清脆的響聲把兩人都驚呆了。
  杜星竹哭著跑回了學校。感情就像精美的瓷器,一旦有了裂痕就很難再彌補。愛情的甜蜜和燃燒的激情漸漸遠去了,郭劍簫和杜星竹嘗到的,更多的是過早的激情所帶來的苦澀和沉重。2003年1月,杜星竹突然發現自己這個月沒來例假,她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意外事件嚇壞了,趕緊告訴了郭劍簫。郭劍簫聽後也嚇了一跳,2003年1月17日,他趕緊帶著杜星竹去醫院檢查,經過醫院仔細的檢查,杜星竹確實是懷孕了,而且X光片顯示是雙胞胎。兩人商量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麼好的辦法,唯一的辦法就是找醫院墮胎。可是馬上要放寒假回家過春節了,如果去醫院打胎就會耽誤回貴州,必然引起杜星竹母親的懷疑。郭劍簫把這個壞消息告訴了母親,母親也非常著急,除了埋怨郭劍簫不小心之外,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寒假開始後,杜星竹倉惶離開北京,瞞著母親到外地找到一位同學,在同學的幫助下,到一家醫院去墮胎。當杜星竹孤身一人躺在醫院婦產科的病床上接受引產手術時,她哭得死去活來。她為下體撕心裂肺的疼痛哭泣,為還沒有出世就要永遠離開這個世界的嬰兒哭泣,更為在自己最需要人關心的時刻,身邊沒有愛人而哭泣。
  剛從產床上下來的杜星竹,本來非常需要很好的休息,但是她卻一刻也不敢在外面久留。忍著鑽心的疼痛和傷心,杜星竹又趕到母親的身邊。虛弱的杜星竹一個人躺在家裡,而她的母親根本不知道她剛剛墮胎,依然在外面忙碌著。獨自躲在家裡的杜星竹沒人照顧沒人關心,她感到寒心、氣憤,越來越覺得郭劍簫並不真正關心她。
  移情別戀,杜星竹決心離開郭劍簫
  寒假過後,杜星竹回到了北京,新學期開學後,一切又恢復了正常。但2003年這個溫暖的春天對於郭劍簫和杜星竹來說卻是一個非常寒冷的季節。儘管郭劍簫一如既往地關心著杜星竹,上課幫她佔坐,拿教材,下課幫她買飯,約她去看歌舞、聽音樂,可杜星竹始終對他的熱情視而不見。兩人的關係時好時壞,有時候纏綿溫柔,有時候又吵架、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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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淒迷激情恨歸何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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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5月,一場罕見的「非典」疫情在全國大部分地區流傳開了,在社會上引起了極大的恐慌。作為重點疫情區的北京,各大院校也相繼停課,校園裡空前地冷清,很多學生紛紛收拾行李離開了北京。郭劍簫的家人不讓他再到學校去了,而杜星竹也住在了郭劍簫家裡,他們的關係又如膠似漆起來。郭劍簫的父母早把杜星竹當作自己的兒媳婦,而且他們與杜星竹的母親也都已經見過面,雙方老人也都同意他們的事情。因此杜星竹住在他們家,雙方長輩都同意。
  郭劍簫精心呵護著他們之間的感情,在很多事情上對杜星竹都惟命是從。中間雖然有些小小的不愉快,但郭劍簫還是如履薄冰地把他們忽冷忽熱的感情維持到了2004年7月。這個期間,郭劍簫即將畢業,父母已經為郭劍簫安排好了工作。而杜星竹因為要比郭劍簫晚半年畢業,郭劍簫的父母也正在為杜星竹聯繫工作,而且已經有了一些眉目。
  下一步的事情,似乎就是兩人從學校畢業後順理成章地去領結婚證了。對此,雙方父母和郭劍簫杜星竹兩人也對此深信不疑,因為杜星竹的很多物品都放在了郭劍簫家,而且早已經與郭劍簫的父親以婆媳相稱。
  2003年7月,又一個暑假到了,杜星竹決定回貴陽過假期,而郭劍簫想讓她跟自己和父親一起去海南旅遊。臨走之前,他們又因為一個茶壺的事情吵了一架,兩人甚至動手打了起來。幾天後,杜星竹怏怏不樂地回了貴陽。
  杜星竹走後,郭劍簫不放心她,他跟父母打招呼要去貴陽看望杜星竹。父母同意後,郭劍簫匆匆乘坐7月7日的飛機趕到貴陽。杜星竹沒有想到郭劍簫會來貴陽跟自己道歉,在郭劍簫的哀求下,杜星竹答應原諒郭劍簫。
  郭劍簫到貴陽時,杜星竹的媽媽正在組織一次童聲合唱活動,要參加一次大型的比賽,杜星竹和郭劍簫也經常去看排練。在這個期間,杜星竹和郭劍簫認識了一位叫楊小牧的音樂老師。他高高瘦瘦的,穿著合體的牛仔褲、白襯衣,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成熟的男人氣息。這位楊小牧老師比他們大5歲,是一位多才多藝的小伙子,因為共同的音樂愛好,他們3人經常在一起聊天,成了好朋友。
  在貴陽玩了半個月後,郭劍簫的爸爸要帶他們去海南旅遊,郭劍簫讓杜星竹一起去,但杜星竹因為要幫助媽媽組織排練節目,沒有答應郭劍簫。郭劍簫只好獨自一人趕回北京,陪爸爸到海南旅遊了。當然,這個期間他們每天都通過短信互相傾訴思念之情。
  但是,到了暑假後期,郭劍簫發現杜星竹的短信越來越少,越來越短,他百思不得其解。他當然不會想到,他日夜思念的戀人已經移情別戀,並跟那個叫楊小牧的音樂老師發生了性關係。
  原來,郭劍簫離開貴陽後,杜星竹跟楊小牧接觸得越來越多,經常一起聊天。她發現跟這位風流倜儻的音樂天才聊天,可以忘掉自己的一切煩惱和不快。楊小牧是個風趣健談的小伙子,很快兩人就發展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杜星竹把她與郭劍簫的感情和矛盾告訴了楊小牧,楊小牧耐心地等她發洩夠了,才深情地對杜星竹說:「你是一個好女孩,如果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只會盡我所能地去愛你,呵護你,包容你。」在楊小牧言語的打動下,杜星竹哭了,哭得大雨滂沱。
  杜星竹坦誠地講述了自己與男友的矛盾,楊小牧幫她作了分析,說杜星竹與郭劍簫太年輕,在沒有確定是否瞭解對方,是否深愛對方時,不必要用婚姻拴住彼此。這種所謂的愛情僅僅局限在婚姻上,如果愛情得不到發展,那它注定沒有好結果。他鼓勵杜星竹重新尋覓自己的真愛。
  這一次交流,讓杜星竹堅定了離開郭劍簫的決心。楊小牧比郭劍簫更成熟,更懂女孩的心,和楊小牧在一起的時候,杜星竹感覺到自己的心裡很溫暖。她覺得楊小牧正是她夢寐以求的情人,心裡湧起難以割捨的依戀和衝動。不久之後,兩個心儀已久的年輕人就突破了情感的防線,有了比情感更親密的接觸。而處於再次熱戀的杜星竹也信誓旦旦地對楊小牧說,回到北京就跟郭劍簫一刀兩斷。
  當然,這一切郭劍簫都蒙在鼓裡,他依然在北京等待著他心愛的戀人早日歸來。
  情感裂變,最後一夜的激情與瘋狂
  郭劍簫已經注意到,杜星竹發給他的短信越來越少。甚至開學的日子馬上到了,他都沒接到杜星竹要他接站的電話。他打電話到杜星竹家裡,杜星竹的母親告訴他杜星竹已經坐上火車,正在回北京的路上。郭劍簫連忙發了很多條短信,但杜星竹一直沒有回。他連忙打杜星竹的手機,杜星竹只說了一句「有什麼事到北京再說」就掛斷了,讓郭劍簫一下子摸不著頭腦。
  2004年8月26日,滿懷思念的郭劍簫在北京西客站接到了杜星竹,可杜星竹見面的第一句話卻是:「我們緣分已盡,只能分手。」
  「為什麼?」郭劍簫大惑不解。
  「我已經不純潔了。」杜星竹冷冷地說,「我愛上別人了,就是那個楊小牧,你認識。」
  「你跟他那個了?」如雷轟頂的郭劍簫不相信是真的,但杜星竹的回答非常簡潔:「是。」
  郭劍簫揪著自己的頭髮,眼淚止不住湧了出來,他痛苦地說:「都是我不好,我不怪你,都是我傷了你的心,我們和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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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淒迷激情恨歸何處(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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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郭劍簫痛苦的樣子,杜星竹依然冷冷地說:「一個大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想哭就哭,算什麼樣子啊。」雖然杜星竹明白,郭劍簫不可能一下子割斷對自己的愛情,但她對郭劍簫的哭泣充滿了失望,她已經鐵心與他分手。
  郭劍簫把杜星竹送回學校後,心情沉重地回到家。郭劍簫越是被拒絕,就越是渴望與杜星竹在一起。看到杜星竹,他忍不住心裡泛起一陣又一陣的情感狂潮,心中的鬱悶讓郭劍簫整夜失眠,頭痛、焦慮、四肢出汗,並出現了可怕的短時記憶空白。
  郭劍簫有時候也隱約感覺自己哪裡不對勁,需要調整。但是,這時的郭劍簫精神已近崩潰,很難選擇一條正確的路,也沒有人在這個時刻來告訴他,他該怎麼辦。
  郭劍簫深思熟慮了整整兩個晚上,儘管杜星竹跟別人發生了性關係,但他還是不想放棄他與杜星竹的已經兩年多的感情。8月28日一大早,郭劍簫早早來到學校幫助杜星竹收拾完宿舍,兩人一起去商場買衣服之後,時間已經到了晚上。郭劍簫說:「現在太晚了,你回學校太遠我不放心,你跟我一起回家住吧。」但杜星竹說:「我已經很久沒有去你家了,我不想去見你的父母。」郭劍簫也沒有強求,他建議找一家賓館先住下。
  8月28日晚上8點,郭劍簫和杜星竹來到崇文區一家大酒店開了一間標準間。他們誰都沒有想到,這個2406房間將是他們共同擁有的最後一夜。
  杜星竹答應共同居住在賓館裡,郭劍簫喜出望外,他還幻想著事情也許會有轉機。誰知道,杜星竹一進門便冷冷地坐到一邊說:「我今天來,是要為咱們的事情做個了斷的。希望你能找到一個比我更好的女孩。」
  頓時,郭劍簫感到萬念俱灰。雖然早有思想準備,但還是難以接受地說:「星竹,這是為什麼啊?我愛你,你也愛我的。你是我的第一個女人,我也是你的第一個男人,難道你忘了我們以前在一起多麼快樂嗎?」
  杜星竹激動地說道:「不,我們的愛情觀念相差得太遠了!我已經有了新的男朋友,而且我們已經在一起同居了,我們還是分手吧!」說著杜星竹站起身來,對郭劍簫說:「該說的我都說了,我走了。」
  望著杜星竹俏麗卻冷峻的面孔,望著那曾經熟諳的、阿娜多姿的美妙身材,郭劍簫不顧一切地一把拉住了她:「不,不要,星竹,我真的很愛你,求求你,留下來吧,最後一次,好嗎?」情急之下的郭劍簫撲通一聲跪在了杜星竹面前:「星竹,別走,我愛你,求你了,不要離開我……」
  被郭劍簫摟抱住了雙腿的杜星竹,心裡也十分痛苦。兩人相識相戀三年了,酸甜苦辣一一嘗盡,為什麼到頭來卻是勞燕分飛呢?杜星竹不禁蹲下去,想拉起郭劍簫。被拉起身的郭劍簫卻一把抱緊了她。也許是離別的傷感讓杜星竹感動了,她身體一軟,就被郭劍簫抱到了床上去。兩人忘我地投入,一次次被洶湧的浪潮吞沒。
  無情殺人,淒迷激情之後恨歸何處
  當兩人都精疲力盡地躺在地毯上時,郭劍簫輕吻著杜星竹,喃喃道:「星竹,我愛你,不要離開我。」杜星竹躺著一動不動,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了楊小牧那英俊帥氣的笑容,不禁一陣酸楚和傷感。見杜星竹沒有反應,郭劍簫便使勁晃著她的肩膀:「你說話啊,為什麼不說話?」杜星竹的火氣騰地上來了,不耐煩地叫道:「我已經是楊小牧的人了,今天這是最後一次,從現在開始我們分道揚鑣。」
  郭劍簫又急又氣,他正想發作,卻沒有想到這時候他的手機會突然連續收到3條來自楊小牧的短信,上面寫著:你對星竹不好,讓她受傷害;你們之間的事我知道了,我喜歡星竹;不要強迫星竹,讓星竹自己選擇。
  郭劍簫含著熱淚用顫抖的手,當著杜星竹的面給楊小牧回了短信:我尊重你,管你叫哥,你知道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你這明白著搶人家女朋友。
  但發完這條短信之後,楊小牧沒有回。郭劍簫躺在床上,前塵往事一起向他壓來,想到自己這幾年對杜星竹的付出和愛情,到現在自己心愛的女孩不但移情別戀,而且明確告訴他已經跟別人上床。郭劍簫覺得,自己可以不計較杜星竹的過錯,只要杜星竹答應繼續跟自己戀愛就可以不再追究她的出軌,卻沒有想到杜星竹依然堅決要分手,心中的委屈使他感到胸中越來越憋悶。尤其是楊小牧的短信,讓郭劍簫氣得上氣不接下氣地躺在那裡呼呼直喘粗氣,他止不住坐起來唉聲歎氣。
  但是,郭劍簫的歎氣聲卻惹惱了杜星竹,她冷冰冰地說:「你讓不讓人睡啊,你再這樣我走了。」說著,站起身就往外走。望著杜星竹冷冰冰的眼神,壓抑在郭劍簫心底的怒火突然衝上額頭。他猛地撲到已經走到房門口的杜星竹身上,一邊痛苦地哭喊著,一邊使勁掐著杜星竹的脖子拚命搖晃。情緒衝動的郭劍簫絲毫沒有注意到杜星竹痛苦的表情,他把杜星竹推到床上後,用一個枕頭壓在杜星竹臉上。杜星竹根本沒有力氣掙扎,她艱難地喘息著,漸漸地沒有了聲息。
  郭劍簫哭喊著搖晃了好一陣才放開手,當他疲憊不堪地掀開枕頭時,突然從激動和迷茫中清醒過來。他驚恐萬分地發現,杜星竹臉色發紫,已經沒有了喘息。他嚇呆了,怔怔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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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淒迷激情恨歸何處(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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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劍簫坐了很久,確認杜星竹已經死亡之後,他決定自殺殉情。郭劍簫在酒店的信紙上寫下一份絕筆信:「星竹,我愛你,愛之深,恨亦深。兩年來,我們朝夕相伴,度過了太多美好時光。我不懂事,惹你生氣,當我深刻領悟到時,一切都太晚了!我承諾給你永遠美好的生活,我一直在為之努力,只是方法欠妥,後悔也晚了。我為你和我們將來規劃的美好也永遠流逝了!一切都太晚了,我對你的愛一直很深很深!我希望能永遠一起走下去,為了我們,為了我愛的星竹。」
  郭劍簫在這封信的末尾寫上「絕筆」兩個字後,又在另一張信紙上寫下了3個大大的字「對不起」。然後打碎了一個玻璃杯,狠狠地用尖利的玻璃渣朝左手腕劃去,鮮血一下子湧了出來,郭劍簫躺在床上,期望自己能夠流血自盡。他躺在床上擁著杜星竹迷糊了一會兒,發現血液已經凝固了。郭劍簫再次拿起碎玻璃在手腕上劃出一道血口,但流了一會兒血又凝固了。郭劍簫不停地在手腕上劃了十幾道口子,直到手腕上血肉模糊,也沒有死成。
  郭劍簫這時候滿腦子全是「殉情」兩個字,他把床頭燈擰下來,把手插到燈座裡,卻沒有觸電的感覺。之後他把電視的接線板卸下來,也沒有觸電的感覺。接著他到衛生間卸下一個電源插座,他想,這次總可以了。然後他回房間給杜星竹蓋好被子,跟她說了一聲「天堂見」又回到了衛生間。郭劍簫坐在馬桶上,兩手各捏著一根電線,電流迅速傳遍了他的全身,兩眼全是雪花,他堅持忍著希望被電死,但還是被電流把他的手給打開了。郭劍簫想到了水能導電,他往電線和手上潑了一杯水,準備再次自殺,但因為電線遇到水後突然斷路,房間一下子黑暗下來。
  郭劍簫在黑暗中陪伴著杜星竹等到了天亮。8月29日清早,郭劍簫把杜星竹的屍體用被子裹住,看起來好像在熟睡當中。做完這一切,郭劍簫到床前默默吻了吻杜星竹冰涼的嘴角,然後悄悄地離開了2406房間。
  郭劍簫把自己和杜星竹的東西整理好帶回家後,準備到超市買把刀回賓館自殺。在去超市的路上,他收到一個同學告訴他學校有事讓他回學校的短信,正是這個短信,使郭劍簫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覺得自殺前應該跟父母告別,便給爸爸郭千里打了個電話。
  在電話上,郭劍簫對爸爸說:「近期要是有人找我,你就說找不到我,我回學校了,爸爸,你跟媽媽要多保重,我走了,你們一定要保重啊!」
  郭千里從郭劍簫的口吻中聽出了異樣,連忙問:「你是不是出事了?」郭劍簫說:「我在超市,你過來我告訴你。」郭千里連忙趕到超市,見到爸爸,郭劍簫把自己掐死杜星竹的情況告訴了爸爸後,徵求爸爸的意見說:「我想去自首,就是放心不下你和媽媽,我就是想告訴你一聲,讓你們知道我去那兒了。」
  郭千里沉思了一會兒說:「你去自首吧,我陪你去。」
  2004年8月29日下午2點30分,郭劍簫在郭千里的陪伴下到北京市崇文區龍潭派出所自首,並如實供述了他殺死杜星竹的全過程。
  刀下留人,殺人犯父母的親情救贖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是我們耳熟能詳的古訓,但是,兒子郭劍簫犯罪之後,郭千里夫婦不是坐以待斃,而是心懷親情依靠法律,陪兒子自首,聘請著名律師,積極進行民事賠償,贏得了被害人母親的同情,殺人犯和被害人的父母聯手幫助殺人犯減輕罪責,終於把兒子從死神手中拉了回來。
  親友犯罪之後,作為犯罪嫌疑人的親友應該怎麼做,本案提供了一個典型的範例。郭劍簫殺人之後,很多人為這名大學生惋惜的同時,都認為按照法律身負命案的大學生必死無疑,最起碼也要被判處死緩。但令人吃驚的是,2005年2月24日,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依照法律,一審判處郭劍簫無期徒刑。
  刑罰如此之輕,令很多人大惑不解,但熟悉內情的人都認為刑當其罪。之所以有這樣的判決結果,正是郭劍簫的父母在兒子犯罪之後的一系列感人的救贖行動,才順應了法律,感動了受害人的母親,感動了法官和律師,以至於受害人的母親親自出庭向法官為殺害自己親生女兒的仇人求情。
  且說2004年8月29日下午,剛剛送走女兒3天的杜莉蔚,突然接到北京市崇文區公安局的電話,告知女兒在京遇害的凶訊。這個消息讓49歲的杜莉蔚的臉色馬上就變了,她頓時感到天旋地轉,就像天塌下來一樣:「不可能吧,是不是搞錯了?」但不管她是不是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事實就是這樣,她的女兒已經不在人世了。
  8月30日下午2點,杜莉蔚在親友的陪伴下急匆匆乘飛機趕到北京。在崇文區公安局刑偵大隊,當他從警官那裡得知了女兒被害的全部過程時,她的心彷彿在滴血。「我沒想到郭劍簫的心腸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狠。」杜莉蔚滿眼噙著淚水說,「我的女兒是個聽話的孩子呀!她是我唯一的親人,也是我唯一的精神寄托和希望,誰想到她突然慘遭毒手……」
  下午5點,在天壇醫院的太平間裡,當杜莉蔚在親友的攙扶下看到全身發紫、面目全非的女兒時,她悲痛欲絕,精神幾近崩潰。她對警官說:「郭劍簫!就是郭劍簫把我女兒給害了……你們一定要盡快結案,嚴懲兇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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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淒迷激情恨歸何處(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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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的媒體很快對這個案件作出報道,更給悲痛之中的杜莉蔚增添了傷痛,此刻她最恨的當然是親手殺死女兒的兇手郭劍簫,一種隱藏在心底裡的詛咒使她拿起筆給警方寫了一封信。她在這份名為《刑事申訴狀》的信中寫道:「受害者杜星竹是我唯一的女兒,在火車站與女兒的依依惜別竟成了最後訣別。我在女兒1歲零10個月時與夫離婚,20年漫漫人生苦旅,為撫養女兒和供女兒讀書,我傾其所有,付出了心血、金錢和健康,實指望女兒大學畢業後能為社會盡綿薄之力,誰想到女兒慘遭毒手,使我母女陰陽相隔。兇犯已成年,接受過高等教育,他應該清楚違反他人意願侵犯受害人尊嚴乃至生命的嚴重後果,應該接受嚴懲。作為母親,泣請公安部門準確定案,嚴懲殺人兇手……」
  就在杜莉蔚把這封信交給警方的同時,郭千里夫婦也得到了杜莉蔚來到北京的消息。他們在杜莉蔚到達北京的當天晚上,幾經周折找到了杜莉蔚居住的酒店。
  當他們敲開房門,悲痛欲絕的杜莉蔚見到郭千里夫婦的身份後,她的心就「咯登」了一下,大腦一下麻木了,好半天才恢復思維。此時女兒之死已經成為她最大的傷痛,親手殺死自己女兒兇手父母又來到自己面前,她更是心如刀割!
  杜莉蔚冷冷地擦了一把眼淚,傷心地說:「你們走吧!我不想見到你們!星竹那孩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說著,淚水就掉了下來。
  杜莉蔚的淚一滴一滴地砸在郭千里夫婦的心上,郭千里感覺到心口撕扯般地疼起來,這幾年來他們一直把杜星竹當作自己的親生女兒看待,眼看畢業後他們就要成婚了,誰會想到出現如此悲劇。他語無倫次,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他說道:「我們來看您,是商量一下孩子的事情,下一步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說著,拿出1萬元現金塞到杜莉蔚手裡。
  「別貓哭耗子了!我不要你們的錢!你們走吧。」杜莉蔚一把將他們推出門外。
  聽了這樣的話,郭千里夫婦也淚流滿面。他們絕望地一步步地往門外挪去。看著這對夫婦的身影,彷彿有什麼東西突然揪扯住了杜莉蔚的心,她扭轉身不敢再看,她怕繼續看下去,自己會喊住她們……
  突然,郭千里夫婦雙雙跪在了門前,說道:「我們就是天天到這裡來下跪,求你原諒我們沒有照顧好孩子……我們夫妻倆對孩子都已經有了感情,我們沒辦法還你啊……」
  杜莉蔚伸手攙扶著郭千里夫婦說:「我的孩子已經走了,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接連三次,杜莉蔚拉他們起來,他們又再一次跪下去,那樣的執著,那樣的堅定……
  面對這對跪下的父母,同樣做母親的杜莉蔚的心被深深刺痛了,畢竟郭千里像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與杜星竹一起生活了3年,他們對杜星竹的關心和照顧是無微不至的,現在杜星竹喪命於郭劍簫的手裡,自己不能遷罪於郭千里夫婦。
  在郭千里夫婦的苦苦哀求下,杜莉蔚收下了他們拿來的1萬元錢。同時,郭千里夫婦提出了對杜星竹的死亡進行賠償的請求。按照法律程序,這種民事賠償一般是伴隨刑事判決由法院一同下達的,現在郭千里夫婦提前提出民事賠償,多少有點讓杜莉蔚意外。但郭千里真誠地說:「孩子是您一輩子的寄托,也是我們的寄托,現在杜星竹已經走了,我們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保住郭劍簫的一條命啊!我們主動提出賠償,就是求您能幫我們說說話,盡量減輕孩子的罪責。我們知道無論拿多少錢都不能補償您的喪女之痛。現在我們能夠想到的辦法就是盡我們所能,對您進行賠償了,我們都是做父母的,也請您理解我們的誠心。」
  杜莉蔚並沒有從喪女之痛中擺脫出來,這時候她依然對郭劍簫充滿怨恨,怎麼有心思去為郭劍簫解脫呢,她很乾脆地說道:「都已經到了公安局了,還有什麼好說的。我把這個孩子養到這麼大,也花了不少的錢,你給我賠40萬吧!」
  杜莉蔚知道,對於普通工薪階層的郭千里夫婦來說,40萬元的賠償數額無異於天文數字。她就是想讓郭千里夫婦知難而退。可讓杜莉蔚沒有想到的是,郭千里很爽快地答應了她的條件,杜莉蔚一下傻了眼,但是,說出去的話又無法一下子收回來。
  2004年年9月23日,已經回到南方的杜莉蔚突然接到郭千里的電話:「我們求遍了所有的親戚朋友,又借了一部分,終於湊夠了40萬元,已經電匯到您的賬號上了,你去銀行辦理一下吧……」
  杜莉蔚不知如何是好了,猶豫了半天,她才吞吞吐吐地說道:「我並沒有打算要你們的錢,孩子去了我要錢還有什麼用,我把錢再給你們匯過去吧。」郭千里急了:「大姐,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嗎?如果你嫌錢少,我們可以再想辦法多給些……」
  在郭千里的哀求聲中,杜莉蔚說:「我回來以後平心靜氣地想了想,我們已經失去了女兒,再也不能失去兒子了,你們兩口子一定不要過度悲傷,我們一定要聯手挽救孩子啊」
  當天,雙方父母在電話上聊了近一個小時,也流了近一個小時的眼淚。面對郭千里這對無助、脆弱的夫妻,想到殺害女兒的郭劍簫差一點成為自己的女婿,杜莉蔚幾乎有些怨恨自己的自私、狹隘和不冷靜了。
  從此之後,杜莉蔚幾乎每週都給郭千里夫婦打電話,勸他們振作精神,想方設法挽救郭劍簫。而深明大義的杜莉蔚更是給警方和檢察院寫信,請求他們對郭劍簫網開一面、從輕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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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淒迷激情恨歸何處(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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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千里夫婦在靠真情打動杜莉蔚的同時,也在積極為郭劍簫聘請律師。經過多方打聽,他們找到了京城著名律師錢列陽。錢列陽律師深入瞭解案情後,非常同情郭劍簫,他認為郭劍簫是典型的激情殺人而不是有計劃、有預謀的犯罪,加上杜星竹提出分手,在情感上刺激傷害了郭劍簫,郭劍簫在情急之下傷害了被告人。在殺人之後,郭劍簫有自首情節,附帶民事賠償問題已經解決,被害人家屬已放棄其他一切訴權,郭劍簫沒有犯罪前科,以往在學校表現良好,所以具有明確的法定和酌定的從輕、減輕的情節和事實依據。
  經過警方的審訊和檢方的起訴,2005年1月18日,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公開開庭審理了郭劍簫殺害杜星竹一案。
  在法庭上,錢列陽律師作了輕罪辯護。而專門前來參加旁聽的,不但有郭千里夫婦和杜莉蔚,還有郭劍簫的同學們。郭劍簫所在學校也開具了他在校表現良好的證明,郭劍簫和杜星竹的200多名同學也聯名寫信,懇請法官從輕處理,給郭劍簫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在法庭上,更令人感動的是杜莉蔚的深明大義,她表示此事儘管對她造成了極大傷害,但是她願意原諒郭劍簫。她在提交給法庭的信中說:「逝者已去,經理智的考慮,我同意接受郭劍簫父母支付相應的經濟補償我失女造成的不可估量的損失,懇請法院對郭劍簫在法律界定的量刑範圍內從輕處罰!」
  面對法官的審問,郭劍簫痛悔萬分地哭訴說:「我很後悔,辜負了父母的養育之恩,也對不起星竹。我殺死了她,我願意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我們曾經為對方付出了太多……」當在法庭上提起與杜星竹一起的時光,郭劍簫的肩膀不停地抖動著,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旁聽者被感動得不斷拿紙擦拭眼淚。
  在法庭上,郭劍簫希望有機會能為杜星竹的母親盡孝,他說:「今天我以殺人犯的身份坐在這兒,我想對她母親說,『阿姨,我確實非常愛她,非常抱歉。』我這種行為給雙方家庭帶來了極大的痛苦。」
  考慮到郭劍簫的自首情節和提前進行民事賠償,並得到了被害人母親的原諒,公訴人在法庭辯論結束之後,也向法官提出郭劍簫有法定的從輕情節,希望法官在量刑時予以考慮。
  就這樣,一場關於殺人犯的庭審現場,變成了公訴人、被告人、律師和被告人同學集體為犯罪嫌疑人請求從輕判決的懇請。在場的郭千里夫婦為此熱淚盈眶。
  郭劍簫殺人案也引起北京媒體和社會的廣泛關注。2005年2月24日,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一審。法院認為,被告人郭劍簫因感情問題與女友發生爭執後,竟故意剝奪他人生命,其行為已構成故意殺人罪,且犯罪性質極為惡劣,後果特別嚴重,依法應予懲處。鑒於被告人郭劍簫作案後能主動投案自首,積極賠償,認罪悔罪,依法予以從輕處罰。北京市人民檢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郭劍簫犯故意殺人罪的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鑒於郭劍簫在校期間表現良好,又系初犯,犯罪後投案自首,且民事賠償已協商解決,建議法庭對郭劍簫從輕處罰的辯護意見成立。根據被告人郭劍簫犯罪的事實,犯罪的性質、情節和對於社會的危害程度,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第五十七條第一款、第六十七條第一款、第六十一條、第六十四條及最高人民法院《關於處理自首和立功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一條之規定,被告人郭劍簫犯故意殺人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法院作出判決前,郭千里夫婦的心一直懸著,他們已經做好孩子被判死緩的準備了,他曾經想到過孩子可能會輕判,但沒想到法院卻判郭劍簫無期徒刑。悲喜交加的郭千里夫婦在法庭上喜極而泣淚如雨下。在法官宣佈完判決之後,郭千里夫婦向法官和莊嚴的法徽恭恭敬敬地鞠了3個躬。
  這個判決不僅僅讓郭劍簫感到意外,也在北京引起強烈反響,郭千里夫婦為孩子所做的努力,使郭劍簫獲得輕判的故事被到處傳頌著。
  郭劍簫含淚告別法官和父母後,被遣送到農場進行勞動改造。而遠在南方的杜莉蔚,也為郭劍簫的輕判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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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遺落在加拿大的血色浪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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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10月2日,在以治安良好聞名的加拿大艾伯塔省埃德蒙頓市,發生了一起轟動全城的兇殺案,死者為31歲的中國女子譚一虹,而幾個月前與她一起移民到加拿大的丈夫粟森卻不知下落。經過中加警方的大力合作,這樁命案終於水落石出,兇手竟然就是譚一虹的丈夫粟森!那麼,一對剛剛移民到國外的恩愛夫妻,丈夫為什麼對妻子施以毒手?
  2004年10月28日,潛逃回國的粟森在經歷了21多天的逃亡生涯之後,在大連被警方羈押。2005年3月底,北京警方從加拿大調取到關鍵證據後,粟森被正式逮捕。日前,北京市一中院以故意殺人罪判處粟森無期徒刑,並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嫁」入豪門,小出納大喜過望
  當粟森的朋友們聽說粟森把自己愛人掐死在加拿大的消息時,一個個都目瞪口呆。誰不知道粟森是有名的「妻管嚴」,而且症狀還不輕。不久前,朋友們還眼紅粟森兩口子一起移民到了加拿大,可是幾個月後,喜劇變成了悲劇,譚一虹魂斷異鄉,粟森身陷囹圄。
  粟森1967年出生在北京一個普通家庭裡,從小中規中矩,除了性子有點倔強外,沒有什麼突出的特點。粟森按部就班地讀書,成績雖說不是很好,卻考上了當時熱門的財貿學院。1991大學本科畢業後,粟森被分配到一家銀行擔任出納工作,這在當時是個人人羨慕的好工作。銀行待遇高,加上粟森又長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在單位裡號稱白馬王子,上門來給粟森提親的人明顯多起來了。但粟森卻似乎沒這根筋,照樣吃喝玩樂,完全不把這事放在心上。
  兩年後,白馬王子粟森終於等到了白雪公主的到來。1993年8月,銀行裡新來了一個年方20的窈窕女孩,名叫譚一虹。譚一虹性格開朗、待人熱情,跟同事的交流也比較多,這樣一個年輕靚麗的女孩畢竟是引人注目的,尤其是那些年輕的單身漢們,一個個蠢蠢欲動,其中也包括粟森。
  在追求譚一虹的人中,粟森不是條件最好的,卻是最執著的。譚一虹以年齡小、要好好工作為理由打發走了不少追求者,只有粟森一人堅持到最後。粟森認為即使癩蛤蟆也能吃到白天鵝,而事實上不少白天鵝確實也被癩蛤蟆吃了,何況自己是白馬王子呢。終於,粟森以兩年如一日的誠懇態度感動了譚一虹,1995年3月的一天,譚一虹這只白天鵝羞答答地倒在了粟森的懷抱裡,兩人正式談起了戀愛。
  直到確定戀愛關係之後,在粟森的央求下,譚一虹才帶著粟森見到了他未來的岳父母,這次見面令一向自負的粟森大喜過望。當進入譚一虹家時,粟森終於明白了什麼叫「豪華」,譚一虹富裕的家境幾乎震驚了粟森。譚一虹的父親曾是某單位一位級別很高的領導幹部,現在下海經商,有著千萬家產,而譚一虹的媽媽是一位在職的級別很高的幹部。可以說,譚一虹的家庭顯赫,要金錢有金錢,要地位有地位。
  全家只有譚一虹這麼一個寶貝女兒,所以譚一虹自從出生以後,父母就為她設計好了一切,現在婚事又擺在她的父母面前。對於粟森的到來,譚一虹的父母表現平淡,也許是對粟森本人並不很滿意,也許對粟森普通的家庭感到不夠門當戶對。但是,譚一虹畢竟是這個家的獨生女兒,一向受到父母的嬌慣,既然女兒喜歡,又是一個單位的同事,做父母的也不好太反對。為了寶貝女兒的幸福生活,譚一虹的父母也就默認了粟森。
  粟森剛開始雖然對譚一虹隱瞞家世有點不滿,他怕別人說自己攀高枝,但終究愛情戰勝了一切。況且,誰不希望自己找個家境好的女友呢。
  2000年4月兩人結婚後,粟森的家庭沒有能力為他們買房子,靠他們兩個年輕人的工資收入買房子更是杯水車薪。譚一虹的父母不忍心讓女兒受苦,便讓小兩口和他們住一起。雖然粟森很不願意寄人籬下住在岳父岳母家,但是,自己沒有能力買房子,也只好做這個權宜之計了。
  粟森想,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結婚後自己跟妻子就是一家人了,自己家境一般,將來的前途和生活全要仰仗岳父一家照顧。所以,粟森為了表示對譚一虹的忠心,他把財權交給妻子,工資全部交給妻子,譚一虹每月按時給粟森發放零用錢,粟森也沒什麼意見,安心和譚一虹過著自己的小日子。粟森想:「以後這個家庭所有的財產都是我和妻子的,還分什麼你我啊。」
  粟森是個花錢大手大腳的人,他結交了很多朋友,免不了有一些應酬,這樣粟森兜裡的零花錢就花得特別快。有時候連續請上幾次客,兜裡就見底了。粟森的這個「毛病」很快被妻子發現了,譚一虹開始翻看粟森的口袋,見他兜裡錢多了就拿出來,少了就補上,一般能夠保持在幾百元左右,粟森覺得妻子是在關心自己,又省心又滿意。
  但是,譚一虹在金錢上的控制使粟森慢慢有些捉襟見肘。有一段時間他連續請朋友吃了幾次飯,譚一虹嫌他花得多,免不了嘟囔幾句。對此,粟森雖然不太愉快,但畢竟自己也太過分了,所以對妻子的數落他還是坦然接受了。
  夫妻交惡,矛盾叢生冷戰升級
  粟森的家庭境況是無法跟譚一虹相比的,所以粟森在跟譚一虹確定戀愛關係之後,一直在努力縮短他們之間的差距,在銀行工作了幾年後,粟森認為自己沒有得到發揮才能的機會,就想另覓高處,以證明自己的能力。譚一虹也覺得粟森在單位裡幹下去也沒什麼出息,也希望粟森出去開創一番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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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遺落在加拿大的血色浪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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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譚一虹的鼓勵下,1995年年底,粟森毅然決然辭去了令人羨慕的銀行工作投身商海。之後,在譚一虹父母的幫助下,粟森到了一家商貿公司工作。但是,能力平平的粟森在這家公司幹得並不愉快,工作了幾年也沒有做出什麼成績。與譚一虹結婚之後,對這家公司厭倦了的粟森又央求譚一虹幫忙換一個工作,於是譚一虹找到在某單位擔任領導的舅舅,舅舅就讓粟森到他公司下屬的機票代理處工作,並給粟森安排了經理職務。
  譚一虹全家滿以為粟森這回應該滿意了,好好工作了。誰知幹了幾年,粟森依然一事無成,又不想幹了。這回譚一虹也生氣了,讓粟森自己找工作去,可是一無所長的粟森在外奔波了幾天後,發現比自己年輕學歷高能力強的人比比皆是,沒有哪個公司願意要他,於是他也懶得出去了,就窩在家裡吃閒飯。
  結婚時間一長,兩人的脾氣都暴露出來了,他們都是性格倔強的人,脾氣同樣比較暴躁,兩人常常為了一點雞毛蒜皮吵得不可開交。
  因為跟岳父岳母一起居住,粟森「賦閒」在家,過著衣來張口飯來伸手的生活,不能不使兩位老人有所微辭,他們也不能不旁敲側擊地提醒女兒。每當譚一虹下班回到家裡時,發現粟森不是在看電視就是在打遊戲,氣就不打一處來。有一次譚一虹生氣地說:「你看看你自己的樣子,你還像個男人嗎?哪家的男人沒在外面工作賺錢養家啊?你就知道吃閒飯!我怎麼瞎了眼找了你這個累贅。」粟森也急了:「你說誰是累贅?我不過是暫時沒有工作,有什麼大不了的。」自知理虧的粟森沒敢和譚一虹繼續吵下去。
  當天晚上,譚一虹洗澡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粟森順手就接了電話,誰知對方聽見是一個男聲後,馬上就掛了。粟森莫名其妙,一查電話號碼,居然是自己以前在銀行的同事王京生。當年,王京生也是譚一虹的追求者之一,現在依然跟譚一虹同在一個單位。聯想到最近譚一虹經常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門,而且還時常在外面應酬,有時候深夜才回家,不禁讓粟森疑心頓起,接著粟森又查看了譚一虹的手機短信,又發現一條王京生發來的內容曖昧的短信,粟森禁不住妒火熊熊。
  粟森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衝進衛生間就對譚一虹劈頭蓋臉的一陣痛罵:「哼,我說你怎麼開始嫌棄我了呢,原來是在外面有了相好的了。」譚一虹半天才弄明白是怎麼回事,急忙解釋,但是粟森什麼也聽不進去,兩人開始吵了起來。從此,多疑的粟森常常盤查譚一虹,兩人的關係一度緊張起來。譚一虹一看粟森什麼事也不幹,卻時刻猜忌自己,她乾脆來了個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氣得粟森成天在屋裡亂轉。
  懷疑妻子有外遇,是引發粟森和譚一虹發生激烈衝突的導火索。但深層次的原因是自己寄居在岳父家,有沒有能力成就一番事業,粟森內心裡感到無比自卑。隨著與妻子冷戰升級,粟森心裡特別難受,也很矛盾。他想跟譚一虹分手,但又下不了這個狠心,家裡人也勸他忍耐一下,千萬不要離婚。這段時間,粟森整個人都變了,變得沉默寡言,脾氣暴躁。
  但是這樣的生活畢竟不是正常的,粟森苦苦想著對策。為了挽救自己的婚姻,也為了給自己一個前途,粟森想到了出國。如果出了國,就只有譚一虹和自己兩個人了,自己將不再寄人籬下,也沒有了情敵的威脅,那該多好啊。粟森想起2002年6月時,岳母曾經提起她有熟悉的人可以辦移民到加拿大,當時還問過小兩口想不想移民。
  下定決心之後,粟森徵求譚一虹移民加拿大的意見,譚一虹不置可否。於是,粟森向岳父岳母提出了想移民加拿大的想法,認為出去可以找到新的發展,將來生個孩子就是加拿大籍了,外籍華人在中國多吃香啊。譚家二老見女兒沒有反對,覺得粟森有這個想法可以支持,作為父母應該為他們創造一個良好的環境,總比呆在國內什麼事也不干強啊。
  譚一虹的父母為女兒女婿辦的是投資移民,也就是在加拿大有投資的,其家人可以移民到加拿大。為辦移民,譚一虹的父母總共花費了65萬元人民幣,其中粟森的父母拿了10萬元。
  移民國外,爭吵中掐死妻子
  2004年8月2日,在辦理完所有移民手續之後,粟森和譚一虹抵達加拿大艾伯塔省埃德蒙頓市,因為譚一虹的表姐趙雯3年前已經移民到埃德蒙頓市,所以他們也選擇了該市,認為彼此可以有個照應。表姐趙雯幫他們提前租了一套一室一廳的公寓,月租450加元。
  到達加拿大一個月後,粟森和譚一虹的永久居民證也辦下來了。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國度裡,兩人都覺得十分茫然,譚一虹決定先到語言學校學習英語,先把語言關過了,以後生存的事情到時候再說。
  臨出國前,譚一虹和粟森通過銀行往加拿大銀行電匯13670加元,到加拿大後,兩人領取了當地的信用卡,每人6835加元。但這些錢都歸譚一虹管,譚一虹每天只給粟森5加元,粟森需要錢時,必須向妻子開口討要。譚一虹做夢也不會想到,對錢如此的控制會讓自己魂喪異鄉。
  兩人在語言學校從週一到週五都要上課,所以粟森和譚一虹除了上課就是在家裡呆著,或者跟表姐見面吃飯,生活十分單調。畢竟兩人都沒有工作,清淡的生活讓譚一虹很懷念國內的生活,所以譚一虹常常在家裡給父母和朋友打國際長途電話,有時被粟森碰見了,問她給誰打電話,譚一虹卻不理睬他,電話依然打得有聲有色,歡聲不斷。打得多了,粟森便懷疑譚一虹在給王京生打電話,粟森為此很生氣,心想自己好不容易和老婆到了加拿大,老婆卻還在念念不忘國內的情人。粟森一直忍著這口氣,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能忍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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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遺落在加拿大的血色浪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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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北京到達加拿大之初,粟森覺得終於離開寄人籬下的生活了,情敵的威脅也解除了,但是沒想到在人地生疏的異國他鄉,不但妻子念念不忘國內的情人,自己生活上也更加拮据,妻子每天只給5加元,只能掰著指頭花,還不如在國內那樣花錢如流水。加上沒有一個可以傾訴的人,粟森的心情越來越鬱悶,脾氣也漸漸暴躁起來,開始和譚一虹吵架鬥嘴,兩人的關係搞得越來越緊張。到達加拿大的整整2個月之後,粟森終於發作了。
  2004年10月2日下午,當天是星期六,表姐趙雯打電話約譚一虹晚上6點一起吃飯。從圖書館看書回來的粟森見譚一虹坐在梳妝台前打扮著自己,粟森想起家裡的東西快用完了,就想趁週末的時間去採購,把下一周需要的日用品都購置齊全。於是,粟森對譚一虹說:「你給我25加幣,我要去買東西。」譚一虹一邊描著眼影一邊說:「我不給你,你就知道花錢,不見你掙錢,我還有事要出去呢,你在家呆著吧,星期天再買。」
  見譚一虹口氣冷淡,粟森一聽就急了:「不行,你今兒就得給我,我星期天有事。」譚一虹把化妝品往桌上一扔,站起來說:「你著什麼急啊?今天我沒錢,我要出去了。」說完就往外走。
  粟森一把抓住譚一虹:「今天你不給我錢你不能走,我受夠了,你為什麼對我這麼不好?一個大男人身無分文你讓我怎麼活啊?」
  譚一虹也火了,朝粟森吼了起來:「粟森,我哪裡對你不好了,你簡直是狼心狗肺!今天我就是不給你錢,你能把我怎麼著!」譚一虹感到深深的委屈,她從小都在父母的溺愛下長大,沒有受到什麼挫折。但來到異國他鄉,她將獨自面對丈夫的拳腳,再也不會有父母來幫忙了。所以她越說越激動,她幾乎吼叫著說:「粟森,你就知道打老婆,你算個什麼東西啊,什麼本事也沒有,除了花我的錢你還能幹什麼?」
  粟森站在那裡被譚一虹數落著,無言地站在那裡,全身所有的熱血一下子湧到了頭上,腦袋裡一片空白。粟森氣得一巴掌扇了過去,譚一虹衝上來用手抓他的臉。粟森沒想到譚一虹這麼罵自己,再一想到自己的那頂「綠帽子」,他覺得自己快發瘋了,他上前用手狠狠地掐住譚一虹的脖子,嘴裡叫著:「我掐死你,掐死你!」直到譚一虹一動也不動了,粟森才鬆開手,精疲力盡地坐在地上。
  看著不動彈的譚一虹,當粟森意識到自己把妻子掐死之後,他有些後悔也有些害怕,但是他的腦子一片空白,他掙扎著來到客廳,在沙發上一直呆坐著。粟森呆呆地在客廳裡坐了足足兩個小時,才終於在一陣敲門聲中清醒過來。原來,與譚一虹約好6點見面的趙雯等了一個多小時也沒有見到譚一虹,便趕到譚一虹家敲門。粟森聽見敲門聲後沒敢開門,直到趙雯離開後,粟森呆坐著直到第二天凌晨。
  倉惶逃亡,卻逃不過法網恢恢
  粟森意識完全清醒過來後,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即回國。於是,粟森把譚一虹的屍體藏到了衣櫃裡,用衣服遮擋住。然後,粟森就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了一下,離開了這個租住了2個月的家。
  粟森用信用卡在自動取款機上取了1000多加元,買了10月6日到北京的機票。他不敢再回到自己租的房子裡,只好住在一家旅館裡。為了防止別人認出自己來,粟森還專門到一個自己去過的小商店裡買了兩個假髮套。因為有命案在身,心力交瘁的粟森每天提心吊膽地躲在小旅館裡,時刻擔心警方會馬上查到自己。
  回國之前,為了迷惑趙雯拖延時間,粟森給趙雯打電話說:「我們今天和同學一起租車到外地旅遊去,你給國內的家裡打個電話,讓他們別著急,我們10月6號就回來。」同時,粟森還給自己的侄兒發了兩個短信,讓侄兒轉告自己的父母,他和譚一虹去外地旅遊,過幾天就回去。
  2004年10月6日,粟森倉惶踏上回國的飛機,10月7日回到了北京。當飛機滑落在北京國際機場跑道上時,走下飛機懸梯,粟森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頭悄然墜落。離開了加拿大,粟森的精神壓力小了一些,但是,他知道警方會隨時找到自己。所以粟森並沒有回家,也沒有跟任何親友聯繫,而是買了一張當晚去山東青島的火車票,因為那是他和譚一虹結婚旅遊時去的地方。在青島呆了兩天後,粟森又打車去了煙台、威海、大連,這些都是他和譚一虹曾經去過的地方,每次粟森都住在當地的星級酒店裡,因為他手頭上沒有多少現金,只好用他和譚一虹的銀行卡刷卡消費。粟森當然不會想到,正是他刷卡消費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譚一虹自從9月28日就沒給家裡打電話了,這是從來沒有的,譚一虹的父母很著急,因為放心不下的父母就給女兒租住的家裡打電話,卻一直沒有人接。接到趙雯的電話後,兩位老人懸著的心才落下地來。但過了幾天,譚一虹還是沒打電話回來。譚家父母又著急了,給譚一虹和粟森的手機打電話,要麼關機要麼沒人接。
  2004年10月15日,仍然沒有譚一虹和粟森的下落。趙雯感到事態的嚴重,向加拿大警方報警,要求警方查詢粟森和譚一虹的下落,但警方沒有查到任何線索。
  2004年10月25日,這天是譚一虹的生日,可是她依然沒給國內的父母打電話,譚一虹父母卻收到了中國銀行寄來的對賬單。兩位老人一看,居然是自己女兒的信用卡在國內的消費記錄。他們感到很奇怪,如果譚一虹和粟森回國了,他們沒理由不回家啊。譚一虹的父親連忙打電話查詢,銀行告訴他譚一虹的信用卡在10月6號後有在國內的消費情況,分別在青島、煙台、大連,都是飯店的住宿消費。而譚一虹的父親查詢邊防局的記錄則表明,粟森已於10月7日回國,譚一虹並沒有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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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遺落在加拿大的血色浪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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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不祥的預感頓時籠罩在譚一虹父母的心頭。譚一虹的父親連忙給趙雯打電話讓她找譚一虹,但趙雯說她也找不到譚一虹,她家的門是鎖著的。又驚又怕的譚家趕緊讓趙雯向加拿大警方報警並要求搜查譚一虹的住所。當天下午,加拿大警方在粟森和譚一虹的住處發現一具女屍,死者正是譚一虹。
  此時,粟森正躲在大連,因為銀行卡上沒有多少錢了,粟森準備租一處便宜的房子長期住下來,但他沒有想到,還沒等他找好房子,2004年10月28日,他就被大連警方羈押,1個月後被監視居住。2005年3月底,北京警方從加拿大調取到關鍵證據後,北京市檢察院第一分院批准逮捕了粟森。
  逃回國內的粟森沒想到,他在加拿大的每一步驟都被警方調查得清清楚楚,並有11名加拿大人作證。被捕後的粟森在法庭上坦然承認了他殺人的事實,在法庭的最後陳述時,粟森沉重地懺悔道:「我現在犯罪的後果給我的岳父、岳母在經濟上、感情上都造成了無法彌補的損失。我本來今天是想向我的親人懺悔,但是現在我認為應該用我的身心來承擔我自己應該負的法律責任。我要用實際行動來表示懺悔……我懇求法庭在不減輕我判決的前提下,能否不要以故意殺人來認定我的罪名,這個不僅僅是一個面子問題,只是我現在憑良心想,我當時也沒有那麼想,還有就是這樣一個結果對我的岳父、岳母也是一個傷害。」
  法律是無情的,任何懺悔和悔恨都無法改變法律的公正和莊嚴,親人的眼淚也無法隨著懺悔而消失,更不應該想著犯罪之後再懺悔,而要想著生命值得每個人去尊重和珍惜。
  2005年10月26日,粟森被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處無期徒刑,賠償譚一虹父母經濟損失33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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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女經理和名作家誰玩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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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居京城的著名作家石平陽,在一個飄灑著鵝毛大雪的冬日,開車偶遇路邊美女,富有想像力的作家以為這是天賜良緣。豈料,這段艷遇不但使他耗盡了百萬家產,而且,他婚外玩火竟玩出一對燙手的雙胞胎女兒。
  2005年10月18日,懷抱著嗷嗷待哺的女兒的石平陽,向記者講述了他所遭遇的這段黑色桃花劫。他說:「殘酷的現實給我上了沉重的一課。因此我要把這段經歷講出來,教育更多像我這樣的『悶騷』男人,路邊的野薔薇不要采,野薔薇雖香艷迷人,但那溫柔的毒刺卻會致人於死地……」
  天上掉「餡餅」,著名作家雪夜遇麗人
  在京城某報供職的石平陽曾出版過多部長篇小說和文學著作。2003年,一部由他歷時15年精心創作的長篇小說出版後,多家影視機構就與之協商將小說改編成電視劇。一時間,石平陽身價驟增,成了京城文壇上聲名顯赫的作家。
  沉浸在鮮花和掌聲中的石平陽做夢都不會想到,一次大街上的偶遇,竟然會讓春風得意的他掉進一個桃色陷阱裡。
  那是2003年12月13日,天空飄灑著鵝毛大雪,石平陽傍晚下班像往常一樣驅車回家。當車開出東四環的時候,一個白衣女子在路邊向他揮手,石平陽把車停下來。女孩趴在車窗上,一臉焦急地說:「師傅,我有急事兒,可以搭一段您的車嗎?」當石平陽知道女孩要去的地方就在自己家附近時,非常爽快地推開了車門。女孩上車後脫下了捂在頭上的帽子,石平陽驚異地發現,這女孩竟然是如此靚麗。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對女孩說:「你這麼隨便攔車,就不怕遇上壞人?」女孩笑了起來:「壞人?你像嗎?再說咱們倆誰是壞人還不一定呢?」
  在車上,女孩掏出一張名片遞給石平陽,石平陽也給了女孩一張自己的名片。接過名片的瞬間,女孩驚訝地叫了起來:「天哪,你就是那個作家石平陽?」石平陽笑著點了點頭:「如假包換。」女孩顯得有些激動,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當車開到女孩要去的小區門口時,石平陽也記住了女孩的名字:謝麗,天姿禮品公司銷售部經理。
  一慣循規蹈矩的石平陽雖然結婚將近20年了,可那個晚上,他彷彿被什麼東西刺激了一下,早已深藏在心底的那種激情開始了悄悄騷動了。
  幾天後,石平陽接到謝麗的電話,她告訴石平陽,想請他吃頓便飯。石平陽很快就開著車趕到了她約好的一家西餐廳。那天,謝麗愈發顯得楚楚動人。謝麗告訴石平陽,自己是西安人,兩年前因為和男朋友吵架鬧翻了,一氣之下瞞著家裡偷偷來到京城打工。兩年來,謝麗先是在一家房地產公司做售樓小姐,後又轉行做禮品銷售。謝麗說,做禮品這一行競爭也很大,言語之中表達了一個弱女子希望得到石平陽幫助的意思。早已是神魂顛倒的石平陽哪有不答應之理。
  那次見面以後,謝麗便尋找各種借口給石平陽打電話,沒事兩人也常用手機短信聊天,有時候一聊就是半天。他們的短信越來越曖昧,而石平陽的幸福感也越來越強烈。他時常暗自慶幸,老天真是有眼,送來了一個如此麗人,讓他也能像年輕人一樣浪漫一番。
  石平陽有一個幸福的家:妻子是他的大學同學,現在京城一中學任教,他們的兒子已上了大學。一家三口生活得很平靜很滿足。對於石平陽來說,謝麗的出現不過是他生活裡的一段情感插曲,只是石平陽非常希望這段插曲能更浪漫激情些。
  2004年1月的一天下午,謝麗打電話讓石平陽到國貿大廈見面,並說自己遇到了一點業務上的麻煩,需要石平陽幫忙。石平陽二話沒說立即驅車前往。兩人吃飯時,謝麗對石平陽說:「對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好,就是想找個人陪我坐坐。」那一刻,石平陽有些激動,他期盼著某種東西能早日到來。
  天色已經很晚了,謝麗仍沒有離開的意思。石平陽說:「我送你回家吧。」謝麗搖了搖頭:「我不想一個人這麼早就回去,如果你不介意,咱們找個清靜點的地方坐會兒。」石平陽說出了好幾個地方,謝麗都不想去,最後,石平陽開著車離開了喧囂的鬧市,把謝麗帶到了一處陳舊的小區三號樓的一間房子裡。石平陽解釋說:「這是單位原來分給我的房子,買了新房子以後就沒人住了,我偶爾在這裡住兩天。」謝麗若有所悟地點點頭。
  也許是因為看見屋子太髒,謝麗開始收拾屋子。突然她看見書桌上擺著的一堆獲獎證書和獎盃,謝麗驚訝地問:「這些都是你的嗎?」石平陽點點頭。謝麗撫摸著一個獎盃,自言自語地說:「從小到大,我最佩服的就是有才華的人,從我懂得戀愛時起,我就希望找一個才華橫溢的男人……」說著,她用火辣辣的眼神望著石平陽。石平陽順水推舟地摟住了她……
  迷情偷歡,婚外玩火玩出了一對雙胞胎女兒
  自從有了那層關係以後,兩人就有了名正言順的約會借口,石平陽喜歡跟謝麗在一起,所有在石平陽看來毫無生氣的東西,在謝麗手裡都會變得充滿情趣。每次約會謝麗都要選非常有情調的飯店,先購物,再吃飯,然後去石平陽家中纏綿。
  經常這樣高檔消費,石平陽非但沒覺得浪費,反而覺得謝麗是一個有品位,也敢追求浪漫生活的女人。石平陽願意為謝麗花錢,雖然對於僅靠工資和稿費生活的石平陽來說,承擔這樣奢侈的消費已經力不從心,但在謝麗面前,石平陽從不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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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女經理和名作家誰玩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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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春節,謝麗提出她想在市區開一家禮品店,石平陽毫不猶豫地拿出5萬元給她作為啟動資金。隨後不久,謝麗又提出想在北京買套房子。在京城買房並不是一個小數目,石平陽感到有些為難。看出了他的猶豫,謝麗說:「你放心,只要付了首期,其他的錢由我自己來付。」石平陽實在不忍讓心愛的女孩失望,於是,他東拼西湊交了首期房款10萬元。
  2004年2月,謝麗告訴石平陽她懷孕了。這是一個讓石平陽險些暈倒的消息,雖然他非常喜歡眼前這個女孩,但他還沒有不理智到允許一個婚外孩子出現在自己生命中。石平陽十分嚴肅地對謝麗說:「趕快去做掉。」謝麗眼淚汪汪地說:「我沒有想過要你給我名分,但我想為你生一個孩子。」石平陽有些心軟了,他語重心長地告訴謝麗,自己是一個公眾人物,況且是一個有家的男人,他不能因為孩子毀了自己的前途。「你是怕孩子毀了你的家吧。」謝麗生氣地大叫。
  那是兩人認識以後,石平陽第一次看見謝麗冒火。為了阻止謝麗,石平陽顧不了這些了。在石平陽的堅持下,謝麗終於答應去外地墮胎。
  2004年五一前夕,謝麗告訴石平陽,她母親生病了,所以她要離開一段時間,順便回老家去把孩子打掉。雖然有些依依不捨,但石平陽聽說她回去打胎,立馬就同意了。第二天一早,謝麗離開了北京。
  一個星期後,謝麗打電話告訴石平陽,孩子已經打掉了,石平陽原本懸起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開始期盼著謝麗能早日回京,兩人繼續那種激情燃燒的日子。可此後,謝麗像是失蹤了一般,近半年都沒有消息。石平陽瘋狂地打她的手機,可永遠關機,他又根本不知道謝麗老家的電話,因而根本無從找起。石平陽忽然覺得,謝麗就像聊齋裡的狐狸精,來無蹤去無影,令他這個書生無法把握。
  就在石平陽等到快絕望之際,2005年春節前,謝麗突然重新出現在石平陽面前,與她同時出現的還有兩個雙胞胎女兒。
  眾叛親離,面對一地雞毛無力歎息
  那是2005年1月21日上午,正在單位開會的石平陽聽說有個少婦抱著兩個孩子找他,便急忙跑到了會客室裡。看見了謝麗。石平陽驚出一身冷汗,連忙開車把她拉到很遠的一家飯店。他這時才開始仔細打量襁褓裡的兩個孩子,這一看他猛然發現,兩個孩子長得和他非常像。他厲聲質問謝麗:「你?你怎麼可以擅自把孩子生下來?」謝麗流著眼淚說:「我以為你會開心的,可沒想到你居然.……」
  面對兩個突然多出來的女兒,心亂如麻的石平陽已沒有心情和謝麗激情燃燒,他想到的只是如何才能擺脫眼前的麻煩。無計可施的他哀求謝麗:「你希望我做些什麼?只要不讓我離婚,什麼都行。」謝麗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害怕了,我也知道你不能真正承擔什麼。但除了你,我又能找誰呀?」謝麗幾乎是號啕起來,那聲音讓石平陽有些緊張了,因為他從謝麗的哭聲中聽出了某種絕望。過了許久,稍稍有些冷靜下來的謝麗說:「這樣吧,我也不想帶著兩個孩子長期糾纏你,更不想搞得你身敗名裂。兩個孩子一年按照1萬元計算,你自己算算,把孩子撫養成人需要多少錢?」石平陽懵了,他想過謝麗會向自己要錢,但他沒有想到謝麗會這樣獅子大張口。「我哪來的這麼多錢呀?你這不是逼我走絕路嗎?」
  「隨你吧,養不活兩個孩子,我活著也沒有意思。」石平陽明白了,如果自己不答應謝麗的要求,最後的結果可能不只是聲敗名裂。在石平陽的苦苦哀求下,謝麗終於改變了早先的條件,她告訴石平陽,只要一次性給她18萬元錢,今後保證不再找他。
  為了息事寧人,一周後,無路可走的石平陽賣掉了自己的車子,湊了8萬元交給了謝麗,並答應餘下的錢自己再想辦法。暫時安撫住了謝麗,為了湊這8萬元,石平陽已向朋友借了2萬多,他根本沒有能力再籌10萬元。他希望謝麗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寬限一下,可是僅僅過去幾天,謝麗再次來到他所在單位要錢。石平陽咬咬牙說:「我一定會給你錢的,你不相信,我先把我單位分給我的房子抵押給你總行了吧!」謝麗沒有表示異議,於是,兩人簽訂了一份房屋轉讓協議,協議的內容大意是,石平陽因欠謝麗10萬元,暫無力償還,所以用自有產權房屋作抵押。
  當石平陽用顫抖的手在這份協議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時,他的心碎了。但為了保住自己的前途和名聲,他只得這樣做。
  就在石平陽以為萬事大吉時,他最害怕看到的事情還是出現了。2005年除夕前一天,石平陽所在單位舉辦春節團拜會時,謝麗突然抱著孩子來到石平陽單位門口。石平陽無奈地哀求道:「我把房子都給你了,你還要怎樣?」謝麗一字一頓地說:「我要你負責這兩個女兒,因為你是她們的爸爸。」說完,她徑直走到石平陽的領導面前:「這是石平陽和我生的一對雙胞胎女兒,按照法律,他有責任撫養一個。」說完,她把一個孩子扔在了石平陽領導的懷裡。石平陽傻了,他不知道謝麗為什麼要這樣做,但他知道,自己完了。
  石平陽婚外育有一對雙胞胎女兒的消息很快就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開了。春節之後,傷心欲絕的妻子斷然向石平陽提出離婚。雖然石平陽仍然想努力挽救婚姻,求妻子看在兒子的面上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但是,已經對他徹底失望的妻子還是將離婚訴狀遞交到了法院。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石平陽將現住房和家裡由妻子保管的存款都給了妻子,而自己則抱著不到兩個月的女兒,去投奔母親。老人在得知兒子的所為後,將石平陽臭罵了一頓,並將他趕出了家門。走投無路的石平陽只得抱著女兒住進了那套已經抵押給謝麗的房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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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女經理和名作家誰玩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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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厄運還遠沒有停止。2005年3月初,謝麗以要求石平陽履行轉讓房屋協議為由,將石平陽告到了法院。經過法院慎重審理,依法判決石平陽履行協議內容,並要求石平陽盡快將房屋歸還謝麗。不僅如此,春節後單位領導又委婉地讓石平陽主動提出辭職。
  石平陽變得一無所有了,他只好抱著女兒,在郊區租了一套民房住了下來。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照顧嬰兒。沖牛奶時,他不是弄得太燙就是太涼,惹得孩子常常哇哇大哭。等好不容易顧住了嘴巴,小東西又尿尿了……
  陷入孩子吃喝拉撒大戰中的石平陽已是心力交瘁,一夜之間,他的頭髮白了一半。
  揭穿真相,尷尬中有蝕心的痛
  已是窮途末路的石平陽為了養活自己和女兒,只得收起了曾經高貴的筆,給一些二三流報紙雜誌寫些情色文章,賺取一點生活費。寫這些文章,令石平陽痛苦不已,卻也無可奈何。那段時間,他真是恨自己,恨自己「老房子著火」,他更恨謝麗,恨她用美色將他的生活徹底翻了個兒。
  2005年3月18日,一臉歉意的謝麗找到石平陽的住處。正在給女兒餵牛奶的石平陽,沒有理這個把自己弄得聲名狼藉的不速之客。謝麗小心翼翼地說:「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想把你弄成現在這樣,可我實在沒有辦法呀。我來找你,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我們的事。」石平陽滿腹怨氣地說道:「我們的事?在你的眼裡除了錢,還有什麼?我現在被你搞得已經一無所有了,你還來找我幹什麼?」
  謝麗的眼裡淌出兩行熱淚,她上前緊緊地抱住了石平陽,失聲哀求道:「我錯了,真的錯了,今天我把一切都向你坦白,如果你能原諒我,我們就重新開始,我後半生會做牛做馬來報答你。」
  原來,謝麗高考落榜後,無力復讀的她隻身來到京城闖蕩。剛到京城,謝麗便憑藉著自己靚麗的外形,找到了一份售樓的工作。這是一家很出名的房地產銷售公司,公司的老闆姓黃,是台灣人。儘管黃老闆在台灣有老婆孩子,但在大陸做生意的他,馬上就被謝麗的美貌吸引了。開著寶馬轎車的黃老闆,在謝麗眼裡是個成功人士,加上又在他的手下打工,所以謝麗對黃老闆平時的一些親暱動作總是半推半就。不久,在黃老闆的誘惑下,謝麗便委身於黃老闆,成了他的大陸情人。
  謝麗本以為從此找到了一個可以終身依靠的男人,她曾經無數次提出讓黃老闆離婚娶自己,但黃老闆認為,他和謝麗只是情人而已,他並沒有娶她的打算。謝麗知道黃老闆的意思後想,不能嫁個有錢人,只要能夠從黃老闆那裡得到一筆錢也行。
  謝麗曾經在很多電視劇和雜誌上看到一些老闆的情人因生下孩子獲得一大筆財產的情節,她想,黃老闆膝下無子,只有一個女兒,如果自己能為他生下一個兒子,說不定她的未來就會柳暗花明。退一步說,既便黃老闆不娶自己,也必然要拿出一大筆錢來,那麼自己終生都會有依靠了。
  所以此後,謝麗在和黃老闆親熱時,故意不做任何保護措施。她期盼著能早日母以子貴。可是不知為何,她越盼越不成功。就在她要洩氣的時候,一場大雪意外地讓她遇到了石平陽。認識石平陽之後,謝麗心情好了很多,大作家石平陽跟只有銅臭氣的黃老闆相比,無論從相貌還是品位上,都有天壤之別。但謝麗並不想輕易放棄黃老闆,她馬上想到借助石平陽來實現自己「狠狠敲一筆」的願望。於是,謝麗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她沒有想到石平陽那麼容易就陷入了自己的桃色陷阱。此間,為了讓自己腳踩兩隻船的事情不被黃老闆知道,2003年11月,她找了個理由辭職離開了房地產公司,到一家禮品公司當了銷售經理。但謝麗仍然和黃老闆保持著情人關係。然而,她沒有料到的是,自己的敲詐計劃最終並沒有她想像的那麼容易。
  由於石平陽死活不同意她把孩子生下來,所以謝麗只得謊稱老家母親生病暫時離開石平陽。事實上謝麗並沒有離開京城,她只是避開了石平陽的視線,並將自己懷孕的消息告訴了黃老闆。黃老闆雖然已有家小,但因為妻子沒能給他生兒子,這使得一向信奉傳宗接代的黃老闆一直耿耿於懷,現在得知謝麗懷孕,他自然十分高興,對她百般呵護。謝麗以為自己的計劃就要順利完成了,可沒有想到,她生下的不是兒子,而是一對雙胞胎女兒。這下黃老闆不願負責了,他馬上考慮到撤退。
  當謝麗以孩子的名義向黃老闆索要巨額撫養費時,黃老闆先是假意把謝麗安排在一家賓館住下後,在2005年春節前匆匆盤點了自己的財產,遣散了公司的員工,悄悄捲著錢跑回了台灣。
  當謝麗坐完月子,抱著孩子來到黃老闆的公司時,公司早已人去樓空,不知所措的謝麗一下子癱坐在了門口。黃老闆只給賓館交了兩個月的房費,眼下正是哺乳期,她和孩子到哪裡安身啊?突然陷入窘迫的謝麗決定孤注一擲,讓石平陽把黃老闆扔下的惡果接下來。而且謝麗把積壓多時的對男人的怨恨,一股腦地全發洩到了石平陽身上……
  然而,當她的目的達到之後,她的良心卻時時不安。她不斷地想起自己和石平陽在一起時的情景,越來越覺得他對自己是真的好,可自己卻把他害得那麼慘!她幻想著能和石平陽化解怨恨,重新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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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女經理和名作家誰玩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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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哪!怎麼會是這樣?」聽完謝麗的講述,石平陽猶如石破天驚,他怎麼會想得到,自己竟是謝麗為詐取台灣老闆錢財的「頂缸丈夫」!他一下子癱坐在地。謝麗一把抱住淚流滿面的石平陽,懇求道:「我們現在都是孤家寡人,求你看在一雙女兒的份上,娶了我吧,我會做你的好妻子的。」
  事已至此,石平陽哪裡還敢相信謝麗,這個把自己弄得妻離子散的美貌女人就是妖孽呀!躲閃還恐不及,哪裡還敢娶她做老婆啊!石平陽咆哮著將謝麗趕了出門。但是謝麗仍不放棄,三天兩頭來找他。為了徹底擺脫謝麗,石平陽乾脆搬了家。
  然而,更令石平陽不堪料想的是,自從謝麗把真相向他坦白,他心裡總有一塊不敢觸摸的地方。以往觀察雙胞胎女兒,那小模樣越瞧越像自己,但現在總能瞧出不同的地方。一個足讓他驚悸的聲音常在心頭炸響,如果這對雙胞胎女兒不是你的親生,你不是世上最冤的冤大頭嗎?那期間,謝麗和你也和那個該死的黃老闆可都有過親密接觸啊!究竟是哪粒種子開花結果了,恐怕是連謝麗也難說清楚的。
  有了這樣的思維,石平陽又怎能不神經兮兮呢?但是他更恐懼去做親子鑒定,他想,如果真確鑿無疑地判定雙胞胎女兒不是他的骨血,他的感情還承受得了這樣的殘酷蹂躪嗎?現在,石平陽獨身一人帶個未滿週歲的女嬰,沒有絲毫哺育嬰兒經驗的他苦不堪言,女嬰半夜裡啼哭,他只能抱起女嬰搖晃著手足無措地在室內走來走去,甚至一直走到天明……
  石平陽感慨地說:「我真是鬼迷心竅了,這女兒成了個燙手的山芋,我可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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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黃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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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稱「金融皇后」、「股市女神」的北京鐵路分局退休女工於湖,為了堵上自己炒股掘下的金融黑洞,製造自己投資股票高收益零風險的謊言,以炒股回報高額利息為誘餌,使用詐騙手段非法吸引社會資金,在短短7年時間內狂騙180多人的1600多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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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資本運作玩掉十三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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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福尼特,定會有收穫」的廣告語在北京家喻戶曉,但是,多年以來名噪京城的北京福尼特傢俱城的幕後老闆卻是一個神秘人物,很多人都猜不到這個深潛水底的商界風雲人物到底是何方神聖。直到這個叫劉付臣的神秘資本大鱷坐在法院的被告席上,北京福尼特公司的法人關老闆出庭作證時,得知操縱了他6年的幕後老闆「劉平」,就是鐐銬加身的中國氣象局風雲公司下屬公司的部門副經理「劉付臣」時,他禁不住在法庭上咆哮如雷。
  而令所有人大吃一驚的是,劉付臣這個潛藏深處的商界大鱷,竟然在短短幾年裡玩掉國家13億元,犯下了挪用資金罪、挪用公款罪、合同詐騙罪等數罪。而他此前的公開身份卻是名不見經傳的中國氣象局國家衛星氣象中心風雲衛星氣象科技總公司技術開發二部副經理。
  「風雲老總」劉付臣,一個清華大學畢業的河北農村孩子;一個中國氣象局下屬公司的部門副經理;一個在短短6年時間裡赤手空拳打造出10餘家企業的「商界奇才」;一個玩掉13億元人民幣的資本運作大鱷;一個持有10餘張身份證和30多個手機卡,潛逃4年多仍「生財有道」的通緝要犯。劉付臣49年的人生可謂潮起潮落,充滿了戲劇性。
  2005年9月27日,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以挪用資金罪、挪用公款罪、合同詐騙罪數罪並罰判處劉付臣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奔向「錢」程,投身電腦市場卻敗走中關村
  劉付臣1956年出生於河北省的一個普通農民家庭,1975年7月,他以優異的成績考入清華大學,這在當地農村實屬鳳毛麟角。他天資聰明,艱苦的農村生活磨煉了他堅韌的神經,同時使他鍛煉出一身在各種環境中都游刃有餘的本領。
  從清華大學畢業後,劉付臣被分配到中國氣象局工作。那時候,中國氣象局機關像劉付臣這樣名牌大學的畢業生很少,加上他在工作上的突出表現,在單位受到非同一般的重視,沒過多久就成為一個小部門的負責人。
  躊躇滿志的劉付臣曾夢想在仕途上大展宏圖,但是,此後這樣平淡的生活轉眼就是10多年。在這10多年的日子裡,眼看著比自己晚來的大學生和比自己年輕的幹部一個個平步青雲飛黃騰達,而劉付臣卻一直是個不起眼的小頭頭,而且還是個副職。
  眼看自己年近40歲,仕途渺茫的劉付臣不願這樣碌碌無為地度過一生,他要轟轟烈烈地做一番大事業。既然仕途不通,那麼只好另謀出路,在「錢途」上搏殺一番,說不定自己的「錢途」會風光無限。
  劉付臣做出這樣的決定並非癡人說夢,20世紀90年代初期,改革開放猶如熱浪般席捲著全國,人們的價值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下海」成為最時髦的名詞,平時在機關裡看著並不出色的朋友,下海經商後,往往能大把大把地賺錢,所以頭腦精明的劉付臣開始盤算著也到商海裡沖一下浪。
  中國氣象局位於北京市海澱區白頤路中段,在著名的中關村南部,現在的白頤路已經改名為中關村南大街。中國氣象局是高科技產品集中使用的單位,在90年代初期,精明的劉付臣就意識到電腦行業發展很快,電腦不但會成為辦公必需品,而且將有可能繼冰箱彩電之後成為新型的家用電器。當時,中關村以電腦為代表的高科技產業如火如荼,令劉付臣熱血沸騰,他決定投身電腦這個新興行業。
  打定主意後,劉付臣多次來到中關村進行實地考察。當時的電腦行業其實更像個雜貨市場,很多人都是靠攢電腦發財,所謂的電腦公司就是一個小雜貨店,銷售的無非是跟電腦有關的耗材,偶爾也幫人攢幾台電腦而已,跟賣菜的沒什麼差別,但這其中的利潤卻是巨大的。當時有個笑話,在中關村就是賣磚頭,也會成為百萬富翁。
  在考察電腦市場的過程中,劉付臣認識了一家電腦公司的業務員,當時這個業務員也很想自己出去開公司賺錢,兩人一拍即合,從此兩人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但是,劉付臣並沒有告訴這位朋友自己的真名,而是化名為「劉平」出現在中關村。他擔心單位領導知道自己在外經商會影響自己的仕途,更不願讓商圈裡的朋友知道自己的真正底細,以免自己因為沒有背景而被人瞧不起,而耽誤自己的「錢」程。
  1993年,劉付臣的那位業務員朋友用辛辛苦苦積累下來的資金,承包了某工廠勞動服務公司下屬的一個電腦公司,劉付臣一有空閒就會過去「幫忙」。1994年初,那位朋友不再承包這家電腦公司,劉付臣以每年上交3萬元承包費的條件,接手了電腦公司。
  如果這個電腦公司會給劉付臣獲得一些利潤的話,劉付臣可能至今仍是中關村裡的一個小老闆而已。但是,劉付臣經營的這家規模很小的電腦公司,只是在市場大潮中的一片小小樹葉,劉付臣承包之後,電腦公司慘淡經營了幾個月之後就關門大吉了。然而,也正是這第一次在商海中的折戟沉沙,刺激了劉付臣敏感的商業神經,加上利益的驅使,使劉付臣從由理智變得瘋狂,最終變成了一個潛藏在人們視野之外的資本大鱷。
  資本運作,成為10多家公司的幕後老闆
  電腦公司經營失利後,劉付臣苦苦思索著自己的失敗教訓,在查閱公司賬本時,他發現他上交給服務公司的承包費,其實主要用於支付房屋租金,而這個房子也是服務公司從工廠那裡轉租過來的。也就是說,自己辛辛苦苦賺到的錢全都被轉租房屋的人輕輕鬆鬆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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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資本運作玩掉十三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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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20世紀90年代初期,做房屋中介是個不被人關注的行業,也很少有人在這個行業做大,但劉付臣卻精明地發現了其中潛藏的巨大利潤。這個發現對劉付臣而言,無異於哥倫布發現新大陸。劉付臣立即關閉了電腦公司,並在中國氣象局附近開始尋找可以出租的房子。
  很快,劉付臣的目標鎖定在離中國氣象局不遠的某單位,這個單位有一棟空閒的樓房,劉付臣與該單位簽訂了承租合同,並以很低的價格租了下來。沒過多久,這棟樓就被劉付臣順利地高價轉租了出去。
  這是劉付臣搏擊商海掘到的第一桶金。在經營過程中,劉付臣發現自己使用劉平的化名不如註冊一家公司進行運作便利,但他既不想自己拋頭露面,又想緊緊掌握著公司運作大權,於是,他以岳母的名字註冊了一家公司。
  1994年下半年是劉付臣事業的轉機,這個轉機是因為在去昆明的火車上,劉付臣與關老闆的結識,兩人一見如故,談天說地,大有相識恨晚的感覺。關老闆不但具有超常的商業頭腦,而且在社會上方方面面的關係比較多,並有自己開辦公司的經驗。通過與關老闆的接觸,劉付臣記住了一個對他極其陌生的名詞「資本運作」。原來,真正賺大錢的不是像他這樣小打小鬧當個房屋中介,而是「運作」資金的人。
  這次邂逅之後,兩人聯繫更加密切,準備聯手幹一番大事業。這時候的劉付臣早已不甘心僅僅當個中介人賺點小錢了,因為他發現了一個更大賺錢訣竅。如果承租一塊場地,改造成一個傢俱城,這樣直接收取商戶的租金,更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很快,劉付臣租下了北京廣播器材廠的一片空廠房,開辦了北京福尼特傢俱城和福尼特郵幣卡市場。由於關老闆社會資源豐富,劉付臣請他為自己的企業辦了一些跑關係辦手續的事情,還讓關老闆擔任了福尼特工貿集團等幾家企業的法人代表。作為回報,劉付臣答應以700萬元給他買套別墅。
  但關老闆這個與劉付臣緊密合作的夥伴,卻並不瞭解劉付臣的底細,他甚至連劉付臣的真名都不知道,而只知道他叫「劉平」。至於以後公司的具體事務和劉付臣後來在「資本運作」上的大手筆,關老闆更不知曉。除了按照劉付臣的要求,匆匆忙忙地在一些合同、票據上簽字之外,關老闆只是代替劉付臣在台前表演的傀儡而已。
  福尼特傢俱城在劉付臣的經營下,很快成為京城最著名的傢俱城之一。但是,很少有人知道這份產業竟然是劉付臣的,因為劉付臣對外始終使用化名劉平。
  擁有如此巨大產業的劉付臣此時已經不滿足於在中國氣象局下屬公司當一個部門副職,1994年12月初,在沒辦理任何離職手續的情況下,劉付臣悄然離開了氣象局。據檢察機關稱:從1994年年底開始到1998年9月劉付臣因涉嫌詐騙公款、挪用資金東窗事發,在短短四五年的時間裡,劉付臣以他人名義共註冊了10多家公司。其中,北京志東科貿有限公司、北京東曄通訊電子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劉付臣的岳母;北京中爵圖視廣告中心的法人代表是他的一個公司的會計;北京福尼特科貿有限公司、福尼特工貿集團、福尼特建築裝飾材料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就是他的朋友關老闆。
  回購國債,高息打造黑色資金鏈條
  到1996年,劉付臣已是10餘家企業的幕後老闆,事業處於巔峰時期。但是,這10餘家公司的經營,沒有雄厚的資金的支持是不行的。怎樣完成原始的資本積累?怎樣才能填滿這些企業龐大的資金缺口?怎樣維護自己打造起來的資金鏈條不至於斷裂呢?劉付臣自然有他的高招,這就是劉付臣的「資本運作」。
  劉付臣心裡清楚地知道,要解決資金這個關係企業命運的問題,只有鋌而走險鑽法律和金融漏洞的空子。
  在經營電腦公司期間,劉付臣曾向銀行貸過款,從十幾萬元到幾十萬元的小額貸款業務開始,劉付臣通過業務上的往來慢慢結識了一些金融界的「知心朋友」,自然也對金融知識有了一些瞭解,同時他也對金融管理上的一些「幕後操作」極其感興趣。劉付臣明白,只有錢才能生錢,要想發財就得像金融界的這些朋友一樣玩轉大額資金。
  劉付臣決定先從自己熟悉的北京證券有限責任公司小西天證券交易營業部開始。因為在1994年,劉付臣就在小西天證券部購買過一些國債,由此他結識了營業部總經理史新紀和副總經理晏宇慶。他們手裡有巨額的國債銷售款,如果能夠拿來投入企業經營,那是再好不過了。
  劉付臣出手果斷,而且一出手就是大手筆。1996年9月,史新紀和晏宇慶擅自將小西天證券部1.98億元的國債銷售款提供給劉付臣使用。但是一年之後,劉付臣的「資本運作」失敗得落花流水,根本無錢歸還。
  到了還款的時候,劉付臣並不慌張,他沒有將自己資本運作失敗的窘況告訴史新紀、晏宇慶兩人,而是約他們出來「吃頓便飯」。一番推杯換盞高談闊論之後,劉付臣亮出了自己新的「掘金計劃」:由劉付臣為小西天證券部介紹客戶購買國債,獲取的資金用於歸還劉付臣的欠款,多餘的錢由劉付臣繼續使用。為表示合作「誠意」,劉付臣當即允諾,高出銀行規定的利息部分完全由自己支付。另外,為了對史新紀、晏宇慶兩人對自己的支持表示感謝,劉付臣再額外支付給他們1.5%至2.5%的「手續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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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資本運作玩掉十三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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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如此豐厚的回報,史新紀、晏宇慶兩人動心了,加上劉付臣表現出來的氣吞山河的自信和精明,更讓他們兩人覺得這個計劃無懈可擊,從此雙方開始了「愉快、友好」的合作,而劉付臣也從此成為一個操縱10多億元的「資本大鱷」。
  從1997年3月到1998年6月,劉付臣開始瘋狂地玩起他的「資本運作」。他以允諾給付高息的方式,通過朋友介紹朋友等種種渠道,為小西天證券部招攬了大筆「生意」。僅僅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先後有數十家大客戶到小西天證券部購買了3.57億元國債。
  史、晏兩人在和劉付臣的合作中,見劉付臣果然給證券部帶來了巨大「業績」,在佩服劉付臣資本運作的同時,立即向劉付臣兌現自己當初的承諾。他們使用虛假賬戶,先後將上述國債中面值人民幣790萬元的國債從小西天證券部提出給劉付臣使用,另外,他們將客戶認購及委託保管的大量國債用於國債回購,以此方式拆入資金共計人民幣4.34億元,其中4.19億元交給劉付臣使用。而這些錢,劉付臣分別用於歸還前期使用的1.98億元和支付高息等活動。
  到1998年6月,小西天證券部內已沒有劉付臣介紹的國債客戶可用於國債回購,但劉付臣仍向史新紀、晏宇慶要求使用資金。兩人研究之後,決定擅自動用在證券營業部開戶的中保再保險有限公司的國債存券9000萬元,以國債回購方式,拆入資金1億元,將其中8821萬元挪給劉付臣使用。
  直到案發後,劉付臣給小西天證券交易營業部造成損失人民幣3億余元。史、晏兩人也因此獲罪,2003年分別被判處無期徒刑和有期徒刑20年。鋌而走險,高息攔儲把銀行變成自己的提款機
  有了成功「操作」小西天證券部融資的經驗,「風雲老總」劉付臣儼然把自己當作縱橫商界的「金融大鱷」,此時,小西天證券部已經維持不了他的黑色資金鏈條,他的胃口變得越來越大。一次偶然的機會,他通過史新紀、晏宇慶認識了光大銀行北京中軸路支行行長助理、光大銀行北京翠微路支行籌備負責人馮軍,從此,他盯上了光大銀行。
  1997年6月,劉付臣找到馮軍「共商大計」。這次劉付臣拋出的招數與上次和小西天證券部史、晏二人的計策如出一轍:由劉付臣支付高息的手段,介紹客戶到馮軍所在的光大銀行辦理存款,再由馮軍將這些存款挪給劉付臣使用,並由劉付臣支付高出利息部分……
  與小西天證券部史、晏二人相比,光大銀行的馮軍無疑更具「魄力」。在較短的時間裡,他將中國電視劇製作中心、北京市總工會等30多家單位和個人在光大銀行北京中軸路支行及翠微路支行的40餘筆存款中的6.63億元人民幣,轉到劉付臣控制的賬戶上,供劉付臣購買天津市南方科技廣場、承租和購買北京市京都商業中心等項目。
  至此,劉付臣夥同史新紀、晏宇慶、馮軍3人,挪用資金數額已經高達11余億元。而劉付臣如此大手筆的運作,也越來越讓史新紀、晏宇慶兩人擔心起來,畢竟劉付臣拖欠了小西天證券部的大筆資金,他們兩人總是不停地催促劉付臣還錢。但是,劉付臣搞來的錢除了用於支付高額利息,其餘的全部進入「資本運作」了,根本沒有錢還給他們。最後劉付臣被逼急了,他提出從光大銀行貸款來還欠小西天證券部的巨額資金,但向光大銀行貸款是需要擔保的。劉付臣要求史新紀、晏宇慶兩人幫忙提供擔保,此時兩人有苦難言,只好硬著頭皮答應。
  1998年7月,史新紀、晏宇慶以小西天證券部的名義,為劉付臣在光大銀行北京中軸路支行申請開具承兌匯票和貸款出具虛假的國債代保管憑證、協議及保證書、承諾書等擔保文件。拿著這些文件,劉付臣分別與光大銀行簽訂了銀行承兌協議和貸款合同,騙取錢款共計1.65億元。
  挪用11余億元,詐騙1.65億元,劉付臣的「資本運作」動用了13億元。這不能不令人咋舌。但是,有了銀行和證券公司做後盾,劉付臣的「資本運作」手筆越來越大。1996年,劉付臣與北京市商業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簽訂了金額為4億元的租售合同,開發北三環一座商務大廈;1997年,劉付臣欲以1.2億元收購天津華洋大廈;1998年,劉付臣又欲用1.1億元收購北京龍德行大廈……
  潛逃4年,通緝犯做起了大買賣
  如此大量動用資金,不可能不出問題。1998年9月,光大銀行進行內部審計時,發現劉付臣的巨額貸款存在擔保不實的問題,隨即通知劉付臣進行核實。此時,在「資本運作」中已經損失了數億元的劉付臣,知道自己再也無法維持自己打造的黑色資金鏈條,立即攜帶20萬元現金,連夜開著他的凌志轎車逃到河北石家莊,踏上了漫漫逃亡路。
  劉付臣的出逃引起了光大銀行的警覺,他們立即追查相關人員,馮軍、史新紀、晏宇慶很快浮出水面,隨著他們3人被立案審查,這個涉案13億元的驚天大案不但驚呆了銀行領導,也驚呆了警方。這是北京建國以來數額最大的挪用詐騙資金案件,北京警方隨即向全國發佈通緝令,出逃的資本大鱷劉付臣變成了倉皇的通緝犯。
  雖然抓捕劉付臣的通緝令已經遍佈全國,但他卻不安於平淡。逃到石家莊之後,劉付臣不但化名安頓下來,竟然心安理得地繼續做起了生意。劉付臣先是投入10萬元用假身份證購買了一家酒樓,甚至還註冊了石家莊市東泰餐飲服務有限公司進行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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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資本運作玩掉十三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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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經營酒樓賠錢後,劉付臣故技重演,又化名向銀行貸款,採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在河北正定一次購買了20輛帕薩特、奧迪A6等中高檔轎車,出租給朋友的公司後,自己在家坐收租金。
  但是,劉付臣玩掉的13億元不是個小數目,在他潛逃的4年多時間裡,公安人員的足跡踏遍全國20多個省市,運用各種手段進行抓捕。而精明的劉付臣其實也坐臥不安,他不但製作了十幾張假身份證隨時準備使用,還先後換了幾十個手機號碼,以逃避公安人員的跟蹤。
  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劉付臣在潛逃4年後還是進入警方視野。2003年2月,再次陷入經濟危機的劉付臣潛回北京找昔日的朋友借錢,2月13日,劉付臣與朋友在北京市昌平區一家酒店吃飯時,被公安人員抓獲。警方從他隨身帶的行李中,竟然搜出31張不同號碼的手機卡和10餘張不同姓名的身份證。
  法庭交鋒,3天連審資本大鱷
  在過了4年多惶恐不安的潛逃生活後,劉付臣這個昔日的「風雲老總」最終沒能逃脫法網。2005年3月1日,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公開開庭審理了劉付臣涉嫌挪用資金、合同詐騙13億元的金融犯罪大案。
  在北京市人民檢察院第二分院的起訴書上,指控劉付臣的每一宗犯罪事實,都是一系列複雜的大手筆運作,涉及資金少則幾千萬多則幾個億。公訴人指控,1994年7月至1998年9月,北京福尼特工貿集團、北京福尼特傢俱城等10餘家單位的實際負責人劉付臣與北京證券有限責任公司小西天證券交易營業部總經理史新紀、副總經理晏宇慶相勾結,用國債回購等方式挪用小西天營業部的資金,給該營業部造成實際損失3.64億余元。史、晏二人還為劉付臣控制的多家企業出具虛假擔保文件,騙取中國光大銀行北京中軸路支行承兌匯票及貸款共計1.65億余元,案發前僅歸還貸款100萬元。而馮軍提供給劉付臣的貸款,案發時有4.85億沒有歸還。
  劉付臣對公訴人的指控表示不同意,他法庭上為自己辯護時稱:「我只是總經理助理,是在總經理的指揮下工作。公司的很多具體情況我都不掌握,到現在我也不清楚起訴書上說的那些資金數額是怎麼回事。」劉付臣說的上級領導就是他曾經的朋友關老闆。在劉付臣的辯護中,所有的事都是關老闆指使干的,他只是個打工跑腿的,領導指哪就打哪。公司的規劃方針,資金往來他根本不知究竟。
  兩名檢察官對劉付臣的說法展開凌厲的攻勢,抓住其中的破綻不停面,我國銀行自身體制、制度建設、內部管理方面確實存在問題,另一方面,我國金融體制還處於轉軌和發展的過程,金融機構內部監管基礎不牢。而對金融機構監管的力度越大,金融機構所暴露出來的原有問題就必然越多。
  在如何阻擊金融犯罪問題上,需要金融機構和司法機關的密切配合,首先要堅決依法查處犯罪,追究犯罪分子的刑事責任,努力挽回經濟損失;其次要嚴肅查找造成犯罪的各種原因,盡快制定預防金融犯罪的有效措施。
  金融大案不是犯罪分子一時衝動引發的,而是經過相當周密的預先謀劃,然後才實施犯罪。近期我國金融領域高頻率地發生大案不是偶然的,其原因複雜。犯罪分子非法佔有巨額金錢的主觀原因只是一個方面,更重要的是外部原因,包括銀行自身體制、管理制度、內部監管和外部監管等多方面存在著嚴重漏洞,使犯罪分子有機可乘。從外部監管和法律的角度,導致金融大案發生的原因還有下面三點:
  首先,過去我國對金融機構監管比較粗放,特別是操作層面的監管不夠。我國銀行監管並不缺乏,但制度嚴苛並不等於制度有效,沒有執行力的制度,有時候比沒有制度更可怕。其二,監管者問責制的缺失。特別是走了監督過程而沒有及時發現問題的,監督者應當對犯罪的發生承擔相應的責任,應該制定可操作性的文件。其三,從法律的角度看,金融機構有重大案件、輕小案件的傾向,有人認為,幾萬元、幾十萬元的案件算不了什麼,於是不經司法程序而內部處理,殊不知對小案件的放縱,等於縱容犯罪分子鋌而走險。
  在整個預防金融犯罪的監管體系和法律體系中,外部監管是關鍵,刑法制裁是後盾,而銀行內部監管才是最重要的基礎。嚴密的內部監管制度,不給銀行內部人員留下任何犯罪的可乘之機,從而阻斷了誘發犯罪的動機,這是金融監管最基本的約束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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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金融皇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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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稱「金融皇后」、「股市女神」的北京鐵路分局退休女工於湖,為了堵上自己炒股掘下的金融黑洞,製造自己投資股票高收益零風險的謊言,以炒股回報高額利息為誘餌,使用詐騙手段非法吸引社會資金,在短短7年時間內狂騙180多人的1600多萬元。2005年7月2日,在被詐騙的數十名被害人的注視下,於湖被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以集資詐騙罪一審判處其死刑,緩期2年執行,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股市造神,金融皇后橫空出世
  1951年8月15日,於湖出生在北京一個普通家庭。她雖然能說會道口若懸河,但學習並不好。初中畢業後她就參加工作,到北京鐵路分局車輛段當了一名工人,之後結婚生子,日子雖然過得平淡清苦,但也其樂融融。直到1996年,她從北京鐵路分局車輛段退休,這一年,她45歲。
  當了一輩子普通女工的於湖是一個心比天高的女人,她渴望成功和富有。她在工作的崗位上沒有創造人生的輝煌,便把退休後重新創業當作她生命的延續和全部希望,她盼望能夠創出另一番天地來。
  靠什麼一下子富裕起來呢?於湖是一個大膽的女人,她退休的時候,中國大地上正在流行「股票熱」,不甘寂寞的於湖毫不猶豫地投入到這股流行風潮中。儘管她並不懂得金融,甚至也沒有多少本錢。
  於湖開始把心思全部放在炒股上。從1997年開始,對股票知識一無所知的於湖參加了一個關於股票的培訓班,初步接受了一些金融知識的普及。這個培訓班「啟蒙」了於湖發財的心智,她覺得自己「開竅」了。掌握了一些粗淺證券知識的於湖開始投身股市,幾年下來,這名普通的退休女工竟然已經在證券界小有名氣,身上籠罩著「股市女神」、「金融皇后」等許多神秘的光環。
  其實,從1997年開始投身股市的於湖雖然小有收穫,在股市中賺了一些錢,但也常常被套牢,但於湖與眾不同的是,賠錢的事情她從不對外張揚,越是賠錢她越是宣稱自己賺了大錢。於湖的這種自我吹噓,讓很多人一頭霧水難辨真偽。
  於湖幾乎逢人便講股市之道,大談牛市熊市。漸漸地,開始有親戚、朋友將錢交給她,委託她炒股。剛開始的時候,於湖手裡並沒有多少錢,為了獲取更多的炒股資金,加上當時的股市處於牛市,於湖也確實賺了一些錢,於湖給別人支付的利息達到30%至50%。如此豐厚的回報令很多人趨之若鶩,這個消息很快傳開,一傳十、十傳百,找於湖「委託理財」的人就慢慢多了起來。在很多人的印象中,「股市女神」於湖不但自己炒股大筆賺錢,還「熱心」幫助自己的發小、朋友、親戚投資股票、個人理財,甚至連素不相識的退休職工、下崗工人也在她的「幫助」之列。簡直就是股市裡的「活雷鋒」、「女菩薩」。
  那麼,於湖憑什麼招數獲得別人的信任,輕而易舉地融資幾千萬元呢?
  於湖的第一招是口軟懸河地自我吹捧。她常講:「在股市、期貨領域,十個人做,八個賠,一個平,一個掙,我就是那個極具天賦而不敗的掙錢的人,我現在的錢幾輩子也花不完。我上邊有信息,可以知道何種股票升值。你們只要投資,一年可得12%的利息,要是投資100萬元,年利息可得15%。」
  於湖對外宣稱:「你們把錢放到我這裡,不用你們自己去炒股,你們炒不好就把錢賠進股市了,我公司有高手運作,你們在家等著拿利息。有很多從股市撤出來的人將錢存在我這裡,我用兩年就給他們補回來了。」
  於湖融資的第二招是善於自我包裝。凡初次與潛在的「客戶」接觸,於湖總是熱情地請他們到自己家中做客,並放映自己五十大壽時幾百名股民在中央電視台梅地亞中心為她慶祝的光盤,這是於湖專門請電視台的專業人士攝制的。壽宴場面極其壯觀,那檔次彷彿跟國宴一般。在這場精心策劃的生日錄相中,股民們紛紛圍著於湖討教股市經驗,而號稱「一周賺一輛桑塔納,十餘天賺一棟樓房」的於湖,在這場令人艷羨的生日宴會上被譽為「金融皇后」、「股市女神」,甚至還有人把她稱作為「股民」謀福利的「菩薩」。
  為了讓投資者相信她的能力,於湖出手闊綽,經常帶著投資者到野外度假遊玩,以此博得投資者的信任。據京郊某大型度假村老闆介紹,於湖幾乎每週都請大批人員到度假村消費,所有費用全部由於湖埋單。
  除此之外,只有初中文化的於湖,卻自稱在大學裡學過金融,而且成績很突出。於湖向別人出示的身份是「北京市某投資管理有限公司財務經理」,還專門給自己配上了「司機」和「秘書」。說到這個財務經理的由來,也頗見於湖所下的工夫。經別人介紹,於湖認識了某投資公司的法人,於湖請那位法人給她安排個職務,那位法人礙於中間人的面子,給了於湖一個財務經理的任命,後來才發現於湖除了口若懸河之外,在財務方面根本就是個外行。
  第三招也是於湖能夠搞到幾千萬元資金的最重要的一招,是於湖永遠給別人一種「說話算數,講誠信」的外在形象。在於湖融資的幾年裡,於湖從來說話算數,堅決按照原來簽訂的合同辦事。哪怕是100元的利息,無論委託人住在哪兒,於湖都會按時送上門,決不拖欠。這種送錢上門的行為,連司機都覺得為這點錢跑一趟實在不值,甚至連油錢都不夠。但於湖一直堅持這樣做了7年。7年下來,正是於湖的這種「誠信」,才使得別人主動把錢交給她,維持著她犯罪的資金鏈條一直沒有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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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金融皇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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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作誘餌,7年狂騙1600萬元
  那麼,一個53歲、僅有初中文化程度的女退休工人於湖,即使披上「金融皇后」、「股市女神」的外衣,即使她有千萬條妙計,她又如何在7年時間裡騙取錢財1600餘萬元呢?而且,被騙的180多人中,既有下崗工人,也有銀行職員,還有大學生、教授等社會精英人物。難道他們誰都沒有識破於湖的詐騙伎倆?在法庭上,受害人紛紛出庭指證了於湖的犯罪行為。
  於湖的詐騙是1997年先從熟人開始的。於湖有一位姓李的女友,她鼓動李女士投錢炒股,於湖提出給李女士20%的利息。從1997年到1999年,李女士先後給了於湖10萬餘元。但李女士只拿回利息4萬元,幸運的是李女士後來發現於湖根本沒有炒股,連忙又要回3萬元,只損失了3萬元。
  但其他人就沒有這麼幸運了。2003年春節後,白先生通過朋友介紹在一次聚會上認識了於湖。當時,在場的人稱於湖為於總,說於總做證券投資、個人理財非常成功,好幾百個股民都受益了。第二天,白先生和妻子就被邀請到於湖家做客。於湖給他們播放了自己在中央電視台梅地亞中心舉辦的生日慶典的光盤。對證券一無所知的白先生問於湖如何操盤。於湖吹噓說:「我能一周賺一輛桑塔納,十餘天賺一棟樓房,回報率很高,幫了不少下崗職工、老頭、老太太。」
  心動之下,尤其是在得到保本且每月還有1%利息的承諾之後,白先生陸續將妻子下崗買斷工齡的5萬元,及家裡其他人的5萬元,交給了於湖打理。但是,白先生除了收到的7500元的利息之外,其餘9萬多元均打了水漂。
  被害人王女士是通過電視台的一位朋友認識於湖的,王女士的那位朋友稱於湖是「金融皇后」。於湖自稱在大學學的金融,是北京市某投資管理有限公司財務經理。於湖的助手兼司機向王某介紹了於湖的事跡,還播放了她五十大壽的光盤。於湖自我吹噓說,在股市、期貨領域,十個人做,八個賠,一個掙,一個平,她就是那個極具天賦而不敗的掙錢的人,委託她投資炒股只賺不賠。之後於湖帶王女士去了她所謂的「公司」,公司經理接待王女士時,不但吹噓了於湖一番,並稱即使賠了公司也能做擔保,以此鼓動王女士投資。於湖稱100萬元以下給12%的利息,100萬元以上給15%的利息,如果業績好還有浮動。在多方考察之後,王女士在2003年3月31日給了於湖一個55萬元的存折和5千元現金。直到2003年12月,由于于湖不能實現承諾,王女士提出撤資,於湖口頭答應下來。但幾天之後再給於湖打電話,但於湖家裡沒人接,手機停機,與於湖失去聯繫。她連忙來到於湖家,小區保安說於湖已被警方帶走了。這期間王女士只從於湖那裡拿到5萬多元的利息。損失了50萬元的王女士一下子傻了。
  於湖不但詐騙其他人,連她的所謂司機和秘書王某也不放過,而且王某後來還成為於湖詐騙的「托兒」。2002年10月,王某經朋友介紹認識了於湖,見面後,於湖自稱做股票、期貨已經很多年了,有很多人委託她做都賺了錢。如果王某出資由她負責炒股,保證本金不虧,且付給投資人利息,利率為每年12%,每月支付一次,保證沒有任何風險。2002年11月5日,王某給了於湖11萬元,一個月後的12月5日,於湖立即支付給王某第一筆利息1.1萬元。這讓王某覺得於湖說話算數,很講誠信。趁這個機會,於湖鼓動王某做做「市場」,介紹幾個朋友投資,可以給王某一定比例的好處費。王某就介紹了幾個朋友跟於湖認識,王某的朋友也紛紛投了資。拿到錢後,於湖立即按投資人投資額的1%給王某好處費。之後,王某的朋友再介紹他人投資,於湖也會給王某好處。
  2003年1月,於湖突然提出給王某買輛車,這使王某欣喜若狂。於湖支付了首付款及利息,分期付款用王某的名字買了一輛愛麗捨轎車。此後,王某每天都開車陪於湖送利息、談客戶,於湖給王某出車費和油錢。於湖之所以用王某的名字買車,一是讓王某鐵心跟她幹,二是通過買車吸引其他投資人來投資。同時,於湖還向客戶介紹王某是她的秘書,其實於湖之前從未提出讓王某做她的秘書,也沒給王某開過工資,王某只不過是於湖的一個「托兒」。
  就這樣,自1997年至2003年12月被抓獲,在長達7年的時間裡,於湖以通過證券、期貨交易為他人理財為名,允諾集資無風險、給付高額回報等方法,共騙取集資款1600餘萬元。但直到於湖被判刑為止,追繳回來的不到270萬元。
  乾坤挪移,誆騙千萬填充黑洞
  於湖之所以屢屢得手,靠的正是她及時「返息」的「誠信」。但是,在這所謂「誠信」的背後,其實是於湖「拆東牆補西牆」的「乾坤大挪移」手法。
  於湖詐騙了180多人的1600萬元,最後只追繳了270多萬元。那麼這1570萬元哪裡去了呢?
  在1999年之前,於湖雖然幫助很多人炒股,也償還利息,但並沒有為自己掘下巨大的金融黑洞。當時她付的利息很高,之後股市下跌不好做了,炒股失利使得她不但把自家的老本賠了進去,還欠下了很多親戚委託她炒股的錢,虛榮的於湖自己掘下的窟窿越來越大,為了撐住自己的面子,她只好用別人委託理財的錢來周轉,償還以前親友和投資者的本金和利息。從2000年開始,她收了近2000萬元,主要是用於周轉利息,真正投資股票、期貨的只有115萬元。還有一部分資金作為付給介紹人的好處費,以及用於日常請客消費和度假等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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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金融皇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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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於湖的人都瞭解她有一個特別的愛好,就是幾乎每週都要帶朋友到郊區的度假村去消費,尤其是京郊一些大型的溫泉度假村,到處留下於湖在投資者前呼後擁下一擲千金的身影。據某溫泉度假村常務副總經理證實,2002年於湖多次組織一些人到溫泉度假村消費,每次都是以開會的名義來,直到2003年底。度假村的門票每人40至60元,就餐每人約40元,保齡球每次15元,歌廳門票每人20元,點歌一首5元。上述項目於湖組織的人都消費過。據溫泉度假村財務部主管證實,於湖帶人到度假村消費有時達到30人,週末單天最高流水8千元。
  於湖這樣做,無非是製造一種她一直在賺錢的假象,以此吸引更多的人來投資,不斷地填補她自己掘下的金融黑洞。在這種假象的背後,於湖其實一直知道真相終究會有一天會被揭穿,只是她希望這一天來得越晚越好。為了維持這種表面的繁榮,她不得不投入所有的精力,除了請客就是帶著司機跑遍全城為投資人送利息。
  在這種假象背後的真實情況是,從1997年開始,於湖在北京證券有限公司永內東街營業部炒股,於湖與丈夫在營業部各有一個賬戶,但於湖平時很少到營業部交易。於湖的賬戶屬於「中戶」,即50萬元以上的股民,是個人炒股。據有關證據證明,於湖炒股的最高額是100萬元左右,總體上處於虧損狀態。從1999年起,股票市場開始下跌,於湖所做的股票應該賠了投資額的30%至50%左右。此後幾年股市不好,股市正常時,高手投資的利潤也就10%左右,即使營業部內部人幫助理財,利潤也就10%以內。於湖講年返利30%、15%、12%根本不可能,何況於湖對別人所言她掌握股票升值等內幕消息,純屬自欺欺人。
  其實真正在炒股的人是於湖的丈夫,於湖讓丈夫在永內東街營業部開了戶,讓丈夫在股市天天看行情,於湖通知他買什麼股票,賣什麼股票。股票做賠了之後,丈夫勸於湖把投資人的錢退給人家,於湖不但不聽,還叱責丈夫「不懂」。之後,於湖開始把投資人交來的現金直接付利息,從此之後,於湖開始了每天收錢和送錢的工作。從2000年以後,於湖就沒有再炒股,但投資人並不知道。
  於湖名聲大噪是在2000年之後,隨著她為自己掘下的金融黑洞越來越大,她開始大手筆地操作起來。她到處宣稱自己是股市中永不失敗的天才,是北京金融界的「股市女神」、「金融皇后」,可以幫助散戶炒股賺錢,號召大家來她這裡集資炒股,並與投資者簽訂「零風險」合同,允諾投資100萬以下的人年息12%,100萬元以上者利息在15%。許多陌生人都通過朋友介紹慕名而來,據稱,從1997年到2001年,於湖陸續與上百人簽訂了個人理財委託書,收到的資金最高時曾達3000萬元。
  於湖此後再也沒有去過證券、期貨交易場所。她每天的工作就是與投資人聚會、聊天,帶人到度假村消費,以及收錢和送錢。於湖這時候已經變成一個圍繞著金融黑洞轉動的陀螺,時刻都不能停頓下來。因為只要一停下來,資金鏈就會斷裂,她的詐騙真相就會暴露。
  於湖這手乾坤大挪移的功夫,是與那些受害人追求高利回報的貪慾分不開的,投資者的貪慾正是助長於湖騙術不可或缺的催化劑。有的被害人甚至說過,只要有高利息,他們並不會在乎於湖拿錢是去炒股,還是去幹別的什麼。
  讓180多人震驚的是,2003年12月25日,就是這位金融界「活雷鋒」、「活菩薩」涉嫌集資詐騙,被公安機關抓獲。
  神話破滅,騙子判刑股民倒霉
  於湖大張旗鼓地進行詐騙,最終還是引起了人們的懷疑。2003年12月,《法制日報》影視中心的《法制播報》欄目接到一位觀眾打來的熱線電話,反映一位中年婦女經常在週末召集許多股民聚會,鼓動股民參加自己的投資組織。接到熱線電話後,法制播報記者專程進行了暗訪。通過記者暗訪,瞭解到於湖以幫助個人投資理財為名,以個人名義進行集資炒股活動的情況。在聚會上,記者問大家是否知道於湖拿到錢後做什麼,好多人說是炒股,但誰也拿不出於湖炒股的憑證,有的人乾脆說只要有利息,不管於湖拿錢做什麼。經過暗訪,法制播報欄目認為於湖的行為可能涉及國家不允許的金融活動,為保護投資者利益,維護國家正常的金融秩序,他們向公安機關舉報。
  2003年12月25日,根據記者的舉報,北京市公安局豐台分局刑偵支隊經偵隊偵查員將於湖抓獲。之後,北京市公安局豐台分局通過新聞媒體,在《北京晚報》刊登的《豐台警方尋找受騙群眾》一文,在社會上尋找於湖集資詐騙案中沒有向警方報案的被害群眾。
  案發後,公安機關追繳其贓款52萬餘元和汽車等款物。案件審理期間,於湖家屬幫助退賠20萬元,另有部分參與集資人員將於湖給付的利息退交法院。所有追繳回來的款項不到270萬元,其他1570萬元煙消雲散。
  法院經審理查明,於湖於1997年至2003年12月間,以通過證券、期貨交易為他人理財為名,謊稱集資無風險,允諾給付高額回報、隱瞞資金真實用途等方法,向社會公眾非法集資,騙取胡某、李某等180餘人集資款共計1600餘萬元。
  審理中,於湖對非法集資行為不持異議,但她自稱沒有非法佔有目的,沒有將款項佔為己有,不是詐騙。她供述稱,從1997年開始收取他人資金幫炒股,後來掙錢了,找她的人就多了。當時於湖付的利息是12%,之後股市下跌不好做了,利潤就越來越低。從2001年開始,於湖再沒買過股票,但依然付給投資人利息。因為股市下跌前給於湖錢做股票的人找她要錢,她當時沒有錢,所以就繼續收取其他人的投資款還要錢的人。為了讓投資人相信,好繼續投資,她還專門與投資者簽零風險合同。從2000年開始,於湖收了大約不到2000萬元,真正用於炒股、期貨的共有115萬元,其餘的錢或用於返給投資者利息,或付給介紹人介紹費用,還有部分錢用於度假開銷,另有部分投資款在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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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金融皇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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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湖的辯護律師認為,於湖按照允諾的回報率向投資者付息,沒有欺騙投資者,雖然其向投資者作出集資無風險的保證,但不能據此認定於湖是欺騙投資者;2001年下半年後,於湖沒有將投資者的資金投入股市,是由於股市低迷,指控於湖使用詐騙方法非法集資證據不足。於湖主觀上不具有非法佔有投資者資金的目的,其行為僅構成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
  根據《刑法》第176條規定,犯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數額巨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的,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5萬元以上50萬元以下罰金。而《刑法》第199條規定,非法集資,數額特別巨大並且給國家和人民利益造成特別重大損失的,處無期徒刑或者死刑,並處沒收財產。
  集資詐騙罪與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二者的主要區別在於行為人主觀方面的故意不同。非法吸存的目的是非法牟利,追求本息按期歸還存款人後的剩餘利潤;而集資詐騙,則以非法佔有為目的,為了無償佔有存款人所存資金本金,更不會還給存款人利息。有的集資詐騙案件是以先償還利息為名,再非法騙取更多人、更大數額的存款,但仍應以集資詐騙罪處罰。
  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為,於湖虛構集資用途,使用詐騙方法向社會公眾非法集資,其行為侵犯了國家的金融管理制度和公民的財產所有權,已構成集資詐騙罪,詐騙數額特別巨大並給集資群眾造成了特別重大的損失,依法應予懲處。鑒於案件具體情況,對於湖判處死刑,可不立即執行。2005年7月2日,於湖被北京市二中院以集資詐騙罪一審判處其死刑,緩期2年執行,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宣判結束後,於湖表示要上訴,她不認為自己犯了集資詐騙罪,她的行為是非法吸收存款而已,最多只能算是非法集資罪。她黯然神傷地說:「股市像雲像海,我還想還給他們錢的。」當記者問其「用什麼還」時,於湖低下頭,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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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億元球莊賭進法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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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2月16日,公安部、最高人民檢察院在集中打擊賭博行動中聯合督辦的億元網絡賭球大案在北京宣判,網羅賭球莊家王欣被北京市石景山區法院以賭博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宣判後,神情凝重的王欣說:「賭球就像吸毒,陷進去就停不下來,贏了想多贏,輸了想扳回來,玩得再好也就打個平手,根本賺不了錢,最終錢沒掙著,還觸犯了國家法律,給家庭造成了傷害,我勸大家不要沾它!」
  國際足聯主席布拉特在談到世界盃時,提出了這樣一個觀點:「世界盃越來越像一場遊戲。」遊戲化的特點就是觀眾的參與意識更強,在觀看高水平的比賽時,要盡可能參與到比賽的勝負中去,體育博彩業就是這樣蓬勃地發展起來。當合法博彩業不能滿足部分人的參與要求時,非法博彩業就堂而皇之地出現並愈演愈烈。網絡賭球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登陸中國,並在其特有的神秘外衣下迅速蔓延。
  一場競爭激烈、精彩紛呈的足球比賽,讓全世界的球迷都大飽眼福。不過,在另外一些人眼裡,他們看到的不是球場,而是賭場,足球比賽成了他們聚賭牟利的工具……
  從超級球迷到狂熱賭徒
  35歲的王欣從事過多種職業,當過推銷員、飯店經理,還曾經合夥開著汽車修理廠和網吧。憑著自己精明的頭腦和敏銳的市場意識,王欣的生意做得有聲有色。經常在外面闖蕩,他還結識了不少朋友,家境也頗為殷實。
  本來王欣可以在生意場上大顯身手,然而,球迷「朋友」楊無畏卻徹底改變了他的生活,使他的人生完全偏離了正常的軌道。
  王欣是個標準的球迷,從歐洲足球五大聯賽到世界盃、中超、荷甲,他場場不落,每場必看,各國球員他都如數家珍。2002年,王欣認識了一個叫楊無畏的無業人員,閒聊中楊無畏得知王欣很愛看足球比賽。於是,已經從事多年賭球並有著豐富經驗的楊無畏「不經意」地問:「王欣,你那麼喜歡足球,試過下注賭球嗎?」
  「賭球?」王欣只在電視上看見過國外賭場,也曾經聽說過賭球。那些一擲千金的大款、五花八門的賭法、千奇百怪的賭具,他看得眼花繚亂,但他從未嘗試過。他問:「賭球怎麼玩?」「這很簡單,每次比賽前我會通知你這場球的盤口和水位,你只要告訴我投注場次和金額,我就可以幫你投注,賽後咱倆結算。」
  「什麼是盤口啊?」王欣對賭球一無所知,這些專用詞語對於他來說像江湖上的黑話。
  「盤口就是莊家根據他們收集的比賽雙方俱樂部的資料,其中包括主力傷停情況、內部上層管理方式、資金營運狀況、主力球員的狀態及彩民的投注數量等制定出來的兩支球隊本場比賽的綜合差距,以淨勝球來體現。也就是讓球與受讓,從讓球的多少可以體現兩支球隊實力的接近程度。」
  「那水位又是什麼呢?」
  「水位就是賠率,水位的高低也就是指賠率多少。」
  好奇心佔了上風,王欣答應試著玩玩。
  於是,每次歐洲足球五大聯賽開賽前三四個小時,楊無畏都會告訴王欣一些盤口、水位等賭球的參考數據,王欣通過看比賽的電視轉播進行下注。開始,王欣每場只投二三百元,隨著比賽結束輸贏,結果立刻顯示出來,他感到很過癮。起初贏了幾場,一下子賺了很多錢,王欣感到賭球掙錢太容易了,只要選好比賽下注,玩好了幾千元、上萬元頃刻之間就能到手。他被這種一夜暴富的感覺深深地吸引了,原來錢還可以這麼賺!漸漸地,他沉溺於這種令人心跳不已的遊戲中不能自拔,再也顧不上自己的生意。從此之後,他每天頻頻觀看各場比賽,下注賭球,並結識了一大批「志同道合」的賭友。
  有時贏了錢,王欣感到很興奮,迫不及待地就想立刻投注下一場,但賭球掙錢容易,輸得更快,有時一場球下來,王欣的幾萬元積蓄都會一掃而光,但越是這樣,王欣就越想再次投注扳回來。轉眼一年過去了,王欣輸多贏少,不但沒有掙錢,還欠了楊無畏五六萬元。
  天有不測風雲,由於疏於管理,王欣的網吧生意因經營不善倒閉了。接著,楊無畏找王欣要錢,但是王欣實在拿不出錢來,於是楊無畏說:「如果沒錢,就幫我拉客戶賭球,我給你1%的提成。」王欣聽了,想著自己賦閒在家百無聊賴,不如碰碰運氣,還能「致富」扳局。
  數日後,王欣聯絡了以前的賭友,頻繁拉客戶到楊無畏那裡投注賭球,每次由他為賭友報注,同時為賭客和楊無畏結算。為了賭資交易方便,王欣還辦理了兩張交通銀行和招商銀行的信用卡,他要求賭客每星期一、四通過網上銀行和電話進行轉賬。幾乎每天王欣的信用卡上都會有幾筆甚至十幾筆轉入、轉出的資金,有時一天的資金交易額達到幾十萬元。由於王欣帶去的賭客多、賭資大,他逐漸成為楊無畏心目中的搖錢樹!
  2003年底,楊無畏神秘地告訴王欣現在可以網絡賭球了。說著他熟練地在電腦上給王欣演示起來,他登錄了華博網、台灣寶盈網,輸入了登錄號和密碼,頓時正在進行比賽的球隊對陣情況,包括各隊比賽的賠率、下注玩法都在界面上清楚地展現出來。只要選好比賽,點擊該場比賽的賠率,輸入下注金額,立刻就能投注成功。網上賭的都是歐洲足球五大聯賽,最高下注金額5000元,最低不低於100元,王欣感到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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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億元球莊賭進法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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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王欣家中的電腦前圍坐了好幾個人,王欣在賭徒們興奮的目光注視下登錄賭球網站,輸入密碼,頓時球場的畫面立刻顯現出來,幾個賭徒迫不及待地紛紛壓注……王欣讓過去那些電話投注的賭友都改為網上賭球。他自己也一邊賭球,一邊不斷發展客戶。同學、同事、朋友甚至房東都被他拉下水參與網絡賭球。
  從瘋狂賭徒到貪婪球莊
  為了進一步拉攏王欣,楊無畏不僅以網絡賭球為誘餌,更是「慷慨解囊」把一個三級代理號交給了王欣。於是王欣搖身一變,從普通的賭徒成為了網絡賭球的三級代理商。至此,他徹底由一個賭徒發展成為球莊。
  王欣從楊無畏那裡獲得了三級代理權後,每天都會登錄賭球網站查看每個賭客的輸贏情況。如果賭客輸了,王欣就會讓賭客把錢打到自己賬上,然後他再與楊無畏結算。如果賭客贏了,王欣就讓楊無畏把贏來的錢打到他的賬上,王欣再把每個賭客贏的錢分別匯到他們的賬戶中。無論輸贏,王欣都按賭客投注總額的1%獲得提成,這就是所謂的退水。在賭博網站的頁面上,早就清清楚楚地算好了他「管理」的每個賭客的投注筆數、金額、輸贏情況和退水額,王欣只要點擊結算每個賭客的結算金額,他與楊無畏之間的結算數目都會清楚地顯示出來,而中間的差價正是他賺到的「退水」。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裡,王欣的朋友、同事甚至房東十幾個人,都被他拉來網上賭球。賭客中擔任公司董事長、經理的竟達六七人之多!
  國際足壇賽事頻繁,網絡賭球的生意也很興隆。賭檔通常每週會開三四天,每週有80到90場球可以賭,因此輸贏變化很大。歐洲聯盟杯賽如火如荼時,一天就可以賭20多場球,有時一場能輸贏幾萬元。
  有個叫吳小鴻的賭客,曾經兩天之內就輸掉了20萬元。在王欣的印象裡,吳小鴻基本就沒有贏過,即使贏了錢,也都用來沖抵輸掉的賭資了,而王欣從吳小鴻那裡卻掙來了3萬元「退水」。還有個賭客叫辜振岳,自己開著一家公司,被王欣拉來賭球後,平均一場球賽投注2000元,最多的一場花了8000多元。他不但投注歐洲足球五大聯賽,同時還投注西乙、意乙、英甲等比賽,賭球的兩年時間裡累計輸掉了100多萬元。
  賭球場上是贏錢時親如兄弟,欠賬時馬上翻臉不認人。在賭局裡,永遠是認錢不認人。有的賭客與王欣是相交多年的賭友,但花了幾十萬元,最終卻欠了一屁股賭債,這時王欣就會把他們的投注號停了,不讓他們再投注,只有等欠款還上後才能再開通,有時上莊也會把王欣的「退水」扣掉沖抵賭客欠下的賭資。
  無論輸贏,賽場上變數越大,場次越滿,頻率越高,王欣從中抽取的利潤就越多,由於有一批「守信用」、「資本足」的鐵桿賭徒參與,王欣的賭檔像滾雪球一樣越做越大,生意也越來越火。幾個月後他真成了暴富者。
  漸漸地,王欣不滿足於再做「小莊」,他想擴大規模,再多掙些錢。於是他從楊無畏那裡要來了二級代理權限,自己開出若干三級登錄號和信用額度,開始發展三級代理商。他不但通過三級代理商發展賭客,還為自己開了一個三級登錄號,讓原來那些「老主顧」通過自己的登錄號進行股注。由於賭球生意蓬勃,此時王欣的「退水」比例已經提高到了1.25%,同時王欣還按賭客輸錢數目的百分之三至五提取「佣金」,他自己也和賭客直接賭球,如果賭客輸了,輸掉的錢就入了王欣的口袋,但如果賭客贏了,贏的錢就要王欣出,而這部分賭資是不用與上莊結賬的,這就是所謂「殺注」。在不到一年的時間,王欣交給上莊的錢達到150萬元,而他自己掙到的「退水」、「佣金」和「殺注」達到30萬元。通過二級管理界面,王欣可以任意控制三級代理的權限、下注額度和投注參數,同時可以清楚地看到三級代理商開出號碼的投注和輸贏情況,但是王欣無法看到像楊無畏這樣的上莊的結算情況,這使他心裡感到有些不平。每次作為二級代理商的王欣為三級代理商開出一個200~300萬元的總額度,再由三級代理將總額度分成若幹份,交給賭客。他通過三級代理名下客戶的輸贏總額與三級代理結賬,把三級代理管理的賭客輸的錢收上來交給楊無畏這樣的一級代理,再從上莊那裡拿來贏的錢返給三級代理。
  從賭球莊家到法網囚徒
  隨著對網絡賭球的熟練,王欣感到自己對賭球已經很精通,他不甘心長期寄人籬下,在他心中早有了自己當上莊,賺大錢的計劃。2004年5月,「致富」心切的他開始嘗試與賭博網站直接聯繫。他首先選擇了「名氣」較大的台灣「寶盈」網站,寶盈博彩公司宣稱從1996年開始為全球華人提供網上免稅的博彩服務,客戶遍及大陸、香港、澳門和台灣。王欣向寶盈網提出做莊家後,網站答覆說如果要想做多獲得「退水」的二級代理,需要交納押金20萬元。王欣感到押金數額太高,就沒有同意。
  沒想到幾天後,寶盈網站一位自稱「白小姐」的人主動與王欣聯繫,告訴他可以提供一種「殺全成」的網絡平台與王欣合作。所謂「殺全成」就是不與上莊結算賭資,而是由網站提供投注號,王欣每月按照賭客使用的投注號數量向寶盈網支付租號費,每個號每月租費1000元。王欣感到這種方式有利可圖,便同意了。於是寶盈網給王欣開通了一個登陸網站的二級代理權限,並告訴他使用多少號要先交錢才能開通。於是,王欣找來了一個叫孫雪松的人,把投注號向他出租,每個號1500元,並約定一次最少要租10個號。王欣終於成為了發展三級代理的上莊。此後,寶盈網為了「鼓勵」王欣,還主動將租號費降為500元。不到半年,王欣已經為孫雪鬆開了5個三級代理號碼(每個號碼內含10個投注號),收來的租號費達60多萬元,孫雪松發展了賭客七八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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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億元球莊賭進法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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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欣以為自己作賭球莊家很隱蔽,殊不知公安機關早就注意上了他,並採取秘密措施進行監控和偵查。當警方實施抓捕時,王欣正在家中毫無顧忌地盯著電腦,瀏覽著賭球網站頁面,同時警方從他的住所裡還搜出了結算賭資的信用卡和一個投注報表,報表上記載著每個賭客的登錄號和信用卡號碼、投注筆數和金額、輸贏結果、欠下的賭資、結清的賬目……在王欣的記錄中是以萬元為單位的,1萬元為1,30萬元是30,如果是幾千元的輸贏在他眼裡只是零點幾而已。在王欣的賭賬記錄中,賭球的輸贏總額達到了1億多元,賭客的輸贏都在幾十萬元以上,最多的輸了上百萬元。
  王欣案發後,公安機關委託北京市網絡行業協會對其賭球使用的筆記本電腦進行了鑒定,證實王欣用這個電腦進行賭博網站的下級用戶管理。經過電子數據恢復,提取出王欣的下級投注用戶和代理商共投注了37325筆,涉案金額超過1.1億元,而王欣自己也投注了36萬餘元。
  在北京市石景山區人民法院的法庭上,控辯雙方就王欣賭博罪的認定並無異議,但在投注金額等方面展開了激烈的唇槍舌戰。雙方的分歧主要集中在以下5點:1.是否應將王欣個人投注金額排除在認定賭博罪數額之外;2.是否應將電腦記錄的重合部分排除;3.本案是否是一起共同犯罪,王欣是否為從犯;4.是否存在電腦恢復出來的界面有一些三級代理是別人管理的情形;5.是否所有投注並非是王欣控制,是否應將未受控制的投注金額排除。
  王欣的辯護律師認為,王欣使用的網絡平台是代理商共同使用,網絡並非他一人控制,數個代理商都可以使用這個界面,因此王欣電腦顯示出的投注金額不完全是王欣所為。同時檢察院指控王欣管理的賭資達1.2億元,其中代理商和下級投注用戶統計表中「日期」字節完全相同的下級用戶投注記錄有748筆,累計金額280萬餘元,這筆重合金額在指控中已去除。但辯護人認為,代理商統計表中「日期」字節包含下級投注用戶統計表中「日期」字節的下級用戶的投注有760筆,投注金額497萬餘元,這部分重合金額有重複計算的可能也應當去除。
  對此,檢察機關指出,王欣曾經供述他登錄的二級代理、三級代理及下注界面,都是他下轄管理的。同時鑒定人也說明在王欣使用的筆記本電腦上恢復的下注成功頁面、信息查詢頁面、瀏覽頁面都是這台電腦所有人控制的,與他人無關。
  辯護人還提出王欣在代理賭球的同時也參與賭博,因此應將其個人投注金額從總額中扣除。在王欣把三級代理號碼出租給他人時,只是收取租號費,並不實際控制賭客的投注金額,因此這部分金額也應當扣減。同時,辯護人認為王欣在網絡賭球中是從犯,他的行為僅僅是賭博的一個環節,賭博人員的召集和網絡平台的提供都不是王欣所為,他只是起到了介紹和牽線搭橋的作用,因此犯罪後果相對較輕,社會危害不大,不能把賭客網絡賭球的所有罪責都歸結在王欣一人身上。
  對此,公訴人進行了針鋒相對的反駁,並出示了證人證言、筆錄、鑒定結論等一系列相關證據。控方指出,指控王欣賭博犯罪的數額是非個人投注頁面的金額總和,計算時已將其個人投注金額去除。同時,投注日期並非是時、分、秒的重合,它們並不是同一的關係,而是現有技術手段的局限性導致的。存在日期重合情況的記錄不應該一概排除,只能適當排除,實際中日期完全重合的機率非常小。檢察機關是本著嚴謹和維護王欣合法權益的原則來認定涉案金額的,在指控中考慮了可能性的存在,因此認定的投注金額是準確合理的。王欣出租給孫雪松的三級代理賬號多達5個,如果王欣並未實際控制投注金額,就應該出現5個投注瀏覽界面,但是只出現了2個三級投注賬號,即其個人控制的三級代理賬號和出租的賬號。王欣個人控制的三級代理賬號和筆記本電腦中恢復出來的投注記錄,都是王欣本人使用的。王欣應對其直接控制的賭博行為承擔相應的責任毋庸置疑,如果王欣不向他人提供賬號和密碼,其他人的網絡賭博行為也不可能發生,賭客是在王欣控制下順利進行賭博行為的,王欣為網站充當代理與賭客參與賭博活動之間存在直接因果關係,其應對全體參賭人員的行為承擔法律責任。
  法院經過一個多月的審理,對王欣到案的供述、證人證言、各類物證、書證等進行了細緻的研究、縝密的判斷,2006年2月16日,石景山區法院對這起公安部、最高人民檢察院在集中打擊賭博行動中聯合督辦的網絡賭球大案作出一審判決:2003年底到2004年12月間,王欣以營利為目的,利用從他人處獲得的賭博網站的二級及三級代理權限,在其家中使用筆記本電腦登錄網絡賭球平台,管理下級代理商和會員參與網絡賭球活動,通過「退水」、「殺成」及出租投注賬號的方式從中謀利,投注金額累計達1.1億余元,其行為已構成賭博罪。最終,此案合議庭本著疑罪從無的精神,採納了辯護人扣除497萬餘元投注金額的辯護意見,同時考慮到王欣系初犯,能夠自願認罪,故此酌情從輕判處王欣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並處罰金5000元,起獲的作案工具予以沒收。宣判時,王欣當場表示不上訴。至此,這起震驚京城的特大網絡賭球案終於塵埃落定,王欣也是北京市查處到案的網絡賭球最高級別的代理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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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億元球莊賭進法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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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欣從一個超級球迷墮落成為賭徒,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他自己也輸掉了50多萬元,作為一個賭博的受害者,他非但沒有與賭博徹底絕裂,反而成為一個助紂為虐的賭球莊家,在犯罪的深潭裡他越走越遠、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網絡賭球挑戰司法瓶頸
  賭博違法犯罪現象雖然在我國由來已久,但是,近年來許多賭博犯罪的方式和手段已經與傳統意義上的賭博有很大區別,參賭的人數不斷增多,涉賭金額越來越大,犯罪手段更加隱蔽,出現了在互聯網上搭建平台,在球迷中設局賭球等形式。
  最近幾年來,網絡賭球案件屢見不鮮,已經成為賭博犯罪的一個新形態。網絡賭球具有組織性、隱蔽性強、參賭方便、涉案人員多、誘惑力大、蔓延速度快、涉賭金額高、危害嚴重的特點,處理此類案件,給司法機關提出了新的挑戰。
  首先是由於互聯網的介入,網絡賭球的證據難掌握,給偵破工作帶來很大的困難。王欣被抓捕後,辦案民警根據其提供的賬號和密碼試圖進入這個賭球網站進行模擬,但卻怎麼也進不去了。可以肯定,賭球上線一旦知道王欣出事,就會立刻對網絡進行關閉或加密處理。果然不出所料,王欣被抓後一個多小時,這片網絡就全部終斷了信號,連主機上的網站頁面屏幕顯示信號也被切斷,這種隱蔽性為偵查和取證工作造成了很大困難。
  同時,大部分賭球網站都開在國外,服務器架設在允許賭博的國家或地區,賭注的方式採用匯款和國際信用卡,不論這些賭博網站的交易量有多大,國內的法律鞭長莫及,很難對他們進行處罰。
  傳統的賭博可以通過收錢記錄、賭金、口供等證據定罪,但網絡賭球通過國際互聯網進入內地,投注和交易都在網上進行,公安機關很難取證。而且網絡賭球資金的交割並非實時發生,存在著時間差,資金流向也難以查清,因此涉案金額準確區分認定較為困難,無法有效追繳賭資。只能通過銀行實行監控,記錄一些可疑賬戶的轉賬匯款情況,同時通過公安機關的網絡管理部門進行電子數據的監控和恢復進行取證,很大程度上受現有科技水平的限制。
  此外,目前相關法律滯後,使賭球的「犯罪成本」很小,處罰的威懾作用不明顯。我國刑法第303條規定:「以贏利為目的,聚眾賭博,開設賭場或者以賭博為業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並處罰金。」按照這條規定,並非所有參賭人員都構成賭博犯罪,只有聚眾賭博、開設賭場或以賭博為業的,才構成犯罪,而一般參與者並不是犯罪。根據《關於辦理賭博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二條:「以贏利為目的,在計算機網絡上建立賭博網站,或者為賭博網站擔任代理,接受投注的,屬於刑法第三百零三條規定的『開設賭場』。」第四條:「明知他人實施賭博犯罪活動,而為其提供資金、計算機網絡、通訊、費用結算等直接幫助的,以賭博罪的共犯論處。」因此,對於通過互聯網作莊的賭博行為,屬於《刑法》第303條規定的「開設賭場」。除了在互聯網上建立賭博網站的莊家,其他包括為賭博網站擔任代理,接受投注的甚至為其提供域名和服務器的,只要是明知他人在從事賭博活動的,為其提供資金、計算機網絡、通訊、費用結算等直接幫助的就構成共同犯罪。而且賭博是行為犯罪,不是數額犯罪,立法之初沒有考慮到出現如此巨大的涉案金額。
  由上述規定可以看出我國現行法律對網絡賭博的處罰明顯偏輕,作為資金動輒過億的網絡賭博,在巨大的利益面前,3年有期徒刑似乎難以起到威懾作用,這也是一些賭徒敢於鋌而走險的一個重要原因。就王欣網羅賭球案來看,按照現行法律賭博罪最高刑期3年的規定,王欣的投注總額在網絡賭博犯罪中不是最大的,認罪態度也較好,判處其有期徒刑1年6個月是比較合理的。但億元賭球案的社會危害性肯定與一年半的刑期是不相符的。我國刑法中對賭博罪的量刑標準是根據傳統賭博方式制定的,而網絡賭球是近兩年才出現的一種新型賭博方式,對於這種動輒幾百萬甚至上億元的賭博案件,立法機構應該提高賭博罪的法定最高刑;系統劃分不同類型的賭博行為,將涉賭金額「巨大」、「特別巨大」作為量刑標準;同時在附加刑中增加沒收財產、剝奪政治權利的規定,並根據網絡賭博可能衍生出的新的犯罪形式,設立新的罪名,重拳打擊網絡賭博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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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表兄妹逼死騙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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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通州區一個養殖場的普通工人,把自己偽裝成手中掌握著工程大權的廠長,靠著「顯赫」的身份,在騙吃騙喝之後還騙取了河北姑娘李嫣莉的貞操。等李嫣莉和表哥王春生最終發現這是一場騙局之後,上當受騙的表兄妹逼迫騙子劉玉奎拿出5萬元作為補償時,劉玉奎不堪逼迫,當著母親和李嫣莉等人的面喝下敵敵畏自殺,李嫣莉和表哥演繹了一個現代社會逼死騙子的奇案。
  受害人成了犯罪人。2004年11月30日,北京市通州區人民法院以敲詐勒索罪一審判處王春生有期徒刑1年,李嫣莉有期徒刑10個月。
  那麼,劉玉奎如何矇混過關騙取了李嫣莉和王春生的信任?李嫣莉為什麼會心甘情願地投入騙子的懷抱?為什麼李嫣莉從受害人變成了被告?他們被詐騙後為什麼忍氣吞聲不向警方報案而採取非法的手段?
  喬裝改扮,飼養員變成大老闆
  劉玉奎出生於北京市通州區一戶普通人家,雖然他能說會道,但他從小調皮搗蛋不愛學習,勉強混到高中畢業,就離開學校進入社會。劉玉奎跑到城裡找工作,可是一無所長的劉玉奎卻自視甚高,一般的活還不願意幹,他想幹的活,別人又不讓他幹,但是他認為自己早晚會出人頭地的。
  在吊兒郎當地換了好幾個工作後,劉玉奎發現要在北京出人頭地,要麼有錢,要麼有地位,要麼有背景,而這些自己都沒有。但是劉玉奎也發現,一些外地來的打工仔也一無所有卻發了大財,有了錢什麼都有了,小蜜也是好幾個。劉玉奎眼紅得整天眼睛充血,尤其是當看見那些身姿妙曼的小蜜從自己身邊扭過時,他恨不得能把美人一口吞下去。
  劉家也曾費盡心思想給劉玉奎找個媳婦,但游手好閒的劉玉奎早就「名聲在外」,沒有哪個姑娘肯嫁給他。劉玉奎恨得牙癢癢的,心想,等哪天老子發大財了,你們想跟我我都不要。劉玉奎認為歸根到底,就是因為自己沒錢,所以沒有姑娘願意跟他。
  在多重打擊下,劉玉奎痛定思痛,總結出自己這類人要想發財就得膽大的真理,既然很多人做生意賺了大錢,他就打算利用自己的口才融資做生意。1995年夏天,劉玉奎對親友們說自己找到了一個好項目,兩三個月就能成倍收回成本,如果他們能夠入股,不出半年就會成倍地分紅。在錢的誘惑下,親友們誰也沒懷疑他,紛紛出錢入股,但他拿走這筆錢後就不見了蹤影。
  劉玉奎拿到這筆錢立即南下廣州去進貨,他萬萬沒有想到,初入商海的他卻被南方商人騙得血本無歸。被騙之後劉玉奎根本不敢回老家,而是留在廣州打工,一是想賺點錢,二是想趁此找到騙他的人。但是,劉玉奎在人生地不熟的廣州闖蕩得並不順利,不但錢沒有賺到,連騙他的騙子也沒有找到。
  1999年的冬天,西伯利亞的寒流不斷南下,在萬物蕭瑟的寒風中劉玉奎灰溜溜地北上回到北京。幾盡周折,他總算找到一份工作,到一家大公司打工。
  劉玉奎工作的這家公司的總經理是個派頭十足的老闆,經常出入高級場合,那種一擲千金、奢華頹靡的生活超出了劉玉奎的想像,而大老闆身邊的女人波濤洶湧,前仆後繼,更讓他心驚肉跳,心猿意馬。劉玉奎也發現這些女人幾乎都是為了錢,他聽說老闆最寵的一個情人剛要來一筆錢,轉身就和自己的小白臉花天酒地去了。劉玉奎從心裡也看不起她們,可是自己沒有錢,至今還是光棍一根的現實讓他直不起腰來。
  這些道聽途說的細節深深刺激著劉玉奎,但劉玉奎也慢慢開了竅,認識到一個人的身份在社會上生存的重要性,要是自己身上也罩上一層令人羨慕的光環就好了。在廣州被騙的經歷對劉玉奎產生了極大的影響,他認為自己之所以被騙,是因為他輕易相信對方是腰纏萬貫大老闆的身份。他想,別人能騙我,我也能夠騙別人,不就是改變個身份嗎?
  要想行騙就得有充分的時間,而在市區工作沒有自由的時間,於是劉玉奎2002年到通州的一個養殖場去當了一名工人,這裡的活輕鬆而且很自由,但劉玉奎卻常常曠工。
  既然在養殖場,劉玉奎便開始對外尤其是外地來的打工仔宣稱自己是養殖場廠長,爺爺解放前去了台灣,現在台灣的家族還有大量的遺產,他是合法的繼承人之一,很多不明真相的人深信不疑劉玉奎的身份。
  河北廊坊的王春生就是其中之一,王春生和同在一個建築工地的陳曉勇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認識了劉玉奎,劉玉奎一眼看出這兩人忠厚老實,可以騙一把。
  2004年5月,劉玉奎找了一個合適的時機請二人吃飯,劉玉奎這次也狠心出了點血,點了不少好菜,嘴裡說著:「這些東西怎麼能下口?下次老哥請你們吃海鮮,來來別客氣。」他的心卻疼得要命,一個月的飯錢沒了。席上,劉玉奎不時拍拍胸脯,說:「咱都是自己人,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在通州沒有我劉玉奎辦不成的事。」說罷,劉玉奎故作神秘地壓低嗓子,輕聲說道:「我上面有人,我爺爺解放前是大地主,現在是台灣有名的富商,我有很多朋友是京城著名的房地產大腕兒,這事你們知道就行了,可別傳出去了,注意影響。」
  王春生和陳曉勇一聽,再看劉玉奎出手大方,自然信以為真,誠惶誠恐費力討好他。回來後,二人十分興奮,商議要好好的依靠這棵大樹,搞點工程賺錢,否則成天在工地上出苦力還被拖欠工資何日才能出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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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表兄妹逼死騙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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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旱逢甘,光棍漢情陷美嬌娘
  從此,王春生和陳曉勇沒事就跟在劉玉奎身邊,軟磨硬泡央求劉玉奎給他們找點活幹。劉玉奎剛開始也費力替他們找了點裝修的小活,讓他們嘗嘗甜頭。於是王春生和陳曉勇便對劉玉奎的能耐深信不疑。
  但是後來,當王春生再求劉玉奎找活幹時,劉玉奎就故作深沉的說:「兄弟,要發財就得發大財。我的朋友最近有一個拆遷的項目,你要有意的話,我可以幫你打點打點,只是你也得表示表示。」為了表示確有其事,劉玉奎專門帶著王春生和陳曉勇來到一片居民區,只見很多空房的牆壁上都寫著大大的「拆」字,他們哪裡知道這塊地確實要拆遷,只不過劉玉奎根本沒有權力將這個項目承包給他們。
  王春生和陳曉勇一合計,認為機不可失,想盡辦法東拼西湊借錢來「孝敬」劉玉奎,請他吃飯、唱歌、桑拿。有一次,王春生請劉玉奎吃飯,隨口問道:「劉廠長,咱認識這麼久了,怎麼沒見過嫂子啊?」光棍劉玉奎心一驚,放下筷子,面露悲傷的說:「唉,你那苦命的嫂子她要是現在還活著,該多好啊。」說罷,泣不成聲。王春生趕緊道歉,心裡卻有了一個得意算盤。
  剛好,2005年6月王春生的表妹李嫣莉從老家出來投奔他,還沒有找到工作。李嫣莉年方二十,容貌秀麗身材苗條是遠近聞名的一枝花。王春生聽說劉玉奎沒有老婆後,頓時想到了表妹李嫣莉。
  王春生認為自己砸了這麼多錢進來,劉玉奎還沒有把項目給他,一定是自己做得還不夠,於是他想把李嫣莉介紹給劉玉奎認識,這樣一來,劉玉奎總不會不好意思不兌現承諾吧。王春生當然想不到劉玉奎更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6月20日,王春生以讓劉玉奎幫李嫣莉找工作為名帶著李嫣莉一起出去吃飯,劉玉奎一見到李嫣莉後,色眼發直,語無倫次,信誓旦旦地說一定幫她找個好工作。王春生看在眼裡喜在心裡。飯後,劉玉奎留下王春生,好好地「關心」了一把李嫣莉的過去。王春生一看這事有譜,高興得一路小跑回到工地找李嫣莉。
  誰知,李嫣莉卻告訴表哥自己已經有男朋友了。王春生一聽氣得鼻子都歪了,他開導表妹說:「妹你傻啊,劉廠長是什麼身份的人,柱子算個什麼東西,他能給你吃香的喝辣的嗎,你要是能跟了劉玉奎,咱們家從此就有享不完的福了。雖說他年紀大了點,可人家條件好啊!」
  李嫣莉對劉玉奎雖然不太滿意,但她架不住表哥的極力撮合,在王春生的勸說下,李嫣莉終於答應先相處一段時間。劉玉奎也頻頻向李嫣莉發動浪漫的「愛情」攻勢,每天送一朵玫瑰給李嫣莉。兩人約會時,劉玉奎出手大方,並且總是彬彬有禮,不像別的男人見了美女那樣大獻慇勤甚至動手動腳,這也給李嫣莉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劉玉奎不止一次對李嫣莉講起自己在台灣的爺爺想讓他移民到美國,去繼承巨額遺產,他還找出一張破舊的照片,指著上面模糊不清的一個人影說是爺爺。單純的李嫣莉很快就相信了,想到以後還可以移民享盡榮華富貴,她漸漸把原來的男朋友忘在了爪窪國。
  在一個花好月圓夜,酒足飯飽的劉玉奎在王春生的默許下,讓李嫣莉攙扶自己回家。到家後,看著曲線玲瓏的李嫣莉,劉玉奎感覺到體內有股熱流在蠢蠢欲動,色眼迷離的他一把抱住李嫣莉倒在床上,慌張的李嫣莉極力掙扎著,劉玉奎噴著滿嘴的酒氣說:「小心肝兒,你早晚是我的人,別躲了。你還想不想當少奶奶啊!」說完,他一把撕破了李嫣莉的衣服。
  當李嫣莉哭哭啼啼的找到表哥時,王春生一點也不感到意外,他反而勸李嫣莉:「妹啊,想開點,為了以後的好日子,這算啥啊。你哥我還指望著他給我工程呢。聖人都說了,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啊。」
  當王春生再次見到劉玉奎時,就理直氣壯的提出要求:「劉廠長,我那個拆遷工程還有戲嗎?」
  「哎喲,我說舅老爺,咱都什麼關係了,這事跑不了,你放心吧。不過,你看我一個人在家裡,冷冷清清的,這家沒個女人,它還叫家嗎?要不,你讓嫣莉搬過來吧。」劉玉奎一提起李嫣莉就咂著嘴回味無窮。
  王春生看見劉玉奎那副色迷迷的樣子不由得也心生不平,不禁在心裡罵道,真是癩蛤蟆吃著了天鵝肉。但王春生也在心裡琢磨著,他認為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況且表妹已經跟他不清不白了。於是王春生同意勸李嫣莉搬過來和劉玉奎一起住。
  李嫣莉雖然心裡不太想搬過來,但一想到自己已經和劉玉奎有了夫妻之實,而且那遠在台灣的爺爺確實也很誘人後,就同意了。劉玉奎著實高興了一陣子,什麼事情都不讓李嫣莉做,每天都纏著她溫存一把,親熱之餘還不忘告訴李嫣莉:「你哥那事,我正在跟張老闆談著呢,你叫他別急。不過張老闆的口風很緊啊,你哥要不意思意思,這事連邊都沒有。」
  王春生聽說後,趕緊托劉玉奎請張老闆出來吃個「便飯」。於是,2005年7月12日,劉玉奎叫上自己養殖場的同事老張充當張老闆,自己帶著李嫣莉,一行人到一家高級餐廳飽餐了一頓,隨後又一起去唱歌。大家玩得都很盡興,只有王春生很心疼那嘩嘩流出去的鈔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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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表兄妹逼死騙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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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堪重逼,假老闆魂喪敵敵畏
  王春生以為這回應該沒什麼問題了吧,誰知半個多月過去了還是沒有什麼消息。2005年8月9日,正當王春生琢磨怎麼進貢時,表妹李嫣莉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原來這天李嫣莉出去買菜時,正好在菜市場碰見了「張老闆」,李嫣莉見「張老闆」手裡提著一堆菜,打趣道:「張老闆,您還親自買菜呢!」「張老闆」一見是李嫣莉,頓時滿臉尷尬,正不知怎麼辦才好,旁邊一個中年婦女怒目圓睜:「他不買菜誰買菜——喲,你什麼時候成了老闆了啊?這女人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說著,她略帶懷疑和鄙視的眼睛在李嫣莉身上毫不客氣地來回巡視,李嫣莉只覺得自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眾人面前。
  「張老闆」趕快一把拉住中年女人快步離去,老遠還傳來女人的叫罵聲。李嫣莉尷尬極了,只聽見旁人議論著:「那不是養殖場裡養豬的老張嗎,這個女人怎麼叫他『張老闆』呢,該不是欠下了什麼風流債吧。」周圍一片竊笑聲,李嫣莉再也沒臉呆著了,扭頭捂著臉跑著去找表哥。
  王春生聽完後,大吃一驚,難道劉玉奎一直都在騙他,他趕緊叫來表哥,兩人前前後後的仔細地回味了一遍後,越想越不對勁,決定找劉玉奎問個清楚。這時,王春生提議先到養殖場去打聽打聽場長到底是誰,這樣大家心裡也有底。於是兩人很快得知劉玉奎不過是養殖場的一個普通工人,並且由於表現不好游手好閒已經下崗了。李嫣莉知道真相後,心頭悔恨交加,昏了過去。
  王春生和李嫣莉氣得火冒三丈,決定狠狠教訓教訓劉玉奎。兩人叫來4個幫手,氣勢洶洶地來到劉玉奎的住處,劉玉奎一看他們的架勢,心就涼了半截,但他故作鎮定的說:「大家都來了,坐,坐,嫣莉還不倒水去,乾站著幹嘛?」
  李嫣莉一把衝了過去,揮舞著雙手,在劉玉奎的臉上、身上到處亂抓亂打,嘴裡歇斯底里的嚎著:「你個騙子,你騙得我好慘啊,我掐死你!我不活了啊!」劉玉奎被李嫣莉突如其來的爆發嚇傻了,只能捂著頭躲閃著,王春生也按捺不住,上前將他揍了一頓。
  當大家都慢慢平息下來時,李嫣莉仍然傷心地哭著,王春生對癱在地上的劉玉奎說:「你自己說吧,這件事公了還是私了?公了咱們就去派出所,就告你強姦嫣莉,私了的話,王哥,你說怎麼辦?」
  「不能便宜了這王八蛋,要想私了的話,拿5萬元來。我在你身上花了那麼多錢,連自己的親表妹都搭進來了,你想清楚。」王春生氣乎乎的吼道。
  劉玉奎躺在地上,連連求饒。他自然不願意公了,他害怕進監獄,怕被別人指指點點。但是劉玉奎根本就拿不出5萬元錢來,他求王春生寬限他一點時間,他好去籌錢。王春生陰陽怪氣地說:「不行,今天我必須拿到錢,你不是有個富商爺爺嗎?你趕緊給他打個電話,讓他給你拿錢來啊。我今天要是拿不到錢,哼,別怪老子不客氣。」
  劉玉奎見狀,爬到李嫣莉身邊,哀求道:「嫣莉,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替我求求情吧。」但是悲傷至極的李嫣莉不但不搭理他,反而又一口咬住了劉玉奎的手,疼得他眼淚直滾。
  萬般無奈的劉玉奎只好說自己沒錢,沒有什麼工程在手,也沒有台灣的爺爺,一切都是騙人的。王春生冷笑一聲說:「你沒有台灣的爺爺,可你還有老爹老娘啊,兄弟姐妹啊,一人有難,八方支援,更不要說是一家人了。」
  李嫣莉也醒悟道:「對啊,走,現在你就帶我們拿錢去。」
  王春生押著劉玉奎帶著李嫣莉坐上車到劉玉奎的父母所在的村子去。劉玉奎在路上借口方便想逃跑,結果還沒跑出五步路就被抓了回來,他只好死了心,帶他們到母親家去。
  等到了劉家時,天色已經晚了。劉玉奎的母親和姐姐在家,劉老太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兒子了,開始還很高興,等她看清楚兒子身上的傷和6個怒氣衝天的陌生人時,不由得又驚又怕。
  當劉老太終於聽明白是怎麼回事後,她兩手一捶大腿,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哭她這不爭氣的兒子,直哭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觀者如潮。劉玉奎的姐姐聽說後,趕緊跑過來,一邊扶起母親,一邊訓斥著劉玉奎:「你怎麼這麼造孽啊?咱們這種人家,哪拿的出來5萬塊啊。你這個沒用的東西,自己闖了禍,還要連累家裡人。你把我們劉家祖宗八代的臉都丟盡了。」說著,她又轉向王春生,求道:「大哥,求求你了,你就高抬貴手,放過我們玉奎吧。我們家哪有錢啊!」
  王春生咆哮著:「你們有沒有錢和我無關,老子今天就是來拿錢的。劉玉奎把我騙得欠了好幾萬的債,還有我妹,你看看多水靈的妹子,難道讓這個禽獸白白糟蹋了不成。今天,沒錢就拿命來,我們馬上報案說他強姦了我表妹。不然的話,我們三個就在你們家住著。」
  劉玉奎早就抬不起頭來了,但是一看見悲傷的老母親和姐姐,他不由跪下求道:「王大哥、嫣莉,是我對不起你們,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你們就再給我幾天時間,求求你們了,我給你們磕頭還不行嗎。」
  王春生早已經什麼也聽不進了,指著劉玉奎對他的母親和姐姐說:「看看,這算什麼男人,老子說了,今天要是不把錢拿來,你劉玉奎別想活到明天。」圍觀的人中看劉玉奎笑話的有,同情李嫣莉的有,就是沒有人同情劉玉奎,誰也沒敢出來幫劉家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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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表兄妹逼死騙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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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也沒有注意到劉玉奎充滿血絲的雙眼裡閃過一絲絕望,他感到自己萬念俱灰,在父老鄉親面前被幾個外地人這麼羞辱,好面子的劉玉奎以後還有什麼臉見人啊。劉玉奎趴在地上,他突然看見牆角放著一瓶敵敵畏,心裡有了主意。於是他站起身來,冷冷地對王春生和陳曉勇說:「你們不要逼人太甚,老子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大不了老子今天把命抵給你,咱們兩清了。」
  說完,劉玉奎拿起牆角的敵敵畏,仰脖灌了下去。人們都驚呆了,眼睜睜的看著劉玉奎把敵敵畏喝了下去,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緊接著,劉老太也倒在了地上,劉玉奎的姐姐尖叫著衝了過去,抱住劉玉奎瘋狂地搖晃著他的身體。
  人們立刻亂了起來,有叫救護車的,有報警的,亂作一團,王春生、李嫣莉也嚇傻了,李嫣莉正想過去看看,被醒悟過來的王春生一把拽了回來,然後6人趁著大亂之際,偷偷地溜走了。
  王春生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受了騙反而進了監獄,而劉玉奎則在黃泉路上為自己的欺騙行為付出了昂貴的代價。
  2005年11月30日,北京市通州區人民法院對此案進行了審理。法院認為:被告人王春生、陳曉勇、李嫣莉以非法佔有為目的,使用威脅的方法,強行索取數額巨大的公民合法財物的行為已構成敲詐勒索罪,依法應予懲處。三被告人著手實行犯罪後由於犯罪分子本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屬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從輕或減輕處罰。
  法院根據被告人王春生、陳曉勇、李嫣莉犯罪的事實、性質、情節、認罪態度及危害後果等,對被告人王春生、李嫣莉,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規定,判決王春生犯敲詐勒索罪,判處有期徒刑1年。李嫣莉犯敲詐勒索罪,判處有期徒刑10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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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名利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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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主編當時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這封信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麼。且不說無從考據的「錢物」,單說這100多幅每幅價值3萬元的作品,總計300萬元的受賄物證,就足以讓吳主編進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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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博士下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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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8月18日,轟動北京的「中央美院博士下跪」引發的名譽侵權案,以原被告雙方同時撤訴而終結。至此,這場被社會和美術界廣泛關注的鬧劇落下帷幕。2005年8月23日,記者電話採訪雙方當事人時,他們都表示,撤訴是了結這件名譽權案最佳的方式,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2004年12月,中央美院張博士給某網站負責人發出一封匿名舉報信,舉報該網站美術同盟主編吳先生利用發稿機會,向藝術家索取錢物或作品。2005年3月初,某網站經過調查證實沒有匿名信所舉報的事實。吳主編隨即向有舉報嫌疑的張博士求證,張博士承認了自己匿名舉報的事實。由此引發了博士下跪、當眾寫下「悔過書」和網站炒作等事件。2005年4月4日,張博士向北京市通州區法院提起名譽權訴訟,要求吳主編賠償2萬元精神損失費。吳主編以張博士同樣侵犯自己名譽權為由提出反訴。2005年5月19日,北京市通州區人民法院開庭審理此案,雙方當事人在法庭上劍拔弩張。但8月18日,訴訟雙方卻悄然撤訴。那麼,在張博士和吳主編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場名譽權官司是怎樣引發的?他們為什麼又在同一天悄然撤訴?
  匿名舉報,惹惱網站吳主編
  2005年3月1日上午,擔任某網站美術同盟欄目主編的吳先生,突然被頂頭上司一個電話叫到領導辦公室。上司給吳主編看了一封2004年年底接到的匿名「舉報信」,舉報信是以一個藝術愛好者的身份寫的,直接寄給了吳主編所在單位的老總。信中稱吳主編利用給藝術家在美術同盟發表作品的機會,以此作為交換條件向藝術家索要作品,家中存有索要來的作品100多幅,每幅價值人民幣3萬元。為了增強反映情況的可信度,信中還列舉了一個藝術家的名字。這位藝術家是吳主編的朋友王畫家。
  吳主編當時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這封信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麼。且不說無從考據的「錢物」,單說這100多幅每幅價值3萬元的作品,總計300萬元的受賄物證,就足以讓吳主編進監獄。
  因為這封信是在2004年12月郵寄的,3個月來,吳主編所在單位已經對他進行了充分的調查。在這個時間內,如果他牽涉到信中所稱事實的任何一條,如果單位的任何一個領導想藉故整治他,吳主編將會在美術界身敗名裂。
  好在單位領導明確告訴吳主編,經過單位的內部考察,相信他人品沒有問題,匿名信中所舉報的內容不實。領導安慰吳主編,讓他安心工作,不要受到外界的干擾。
  吳主編做夢也想不到會受到這樣的誣陷,冷靜下來,他只能從信中提到的王畫家那邊著手尋找線索,想找到寫信人是誰。3月1日下班之後,吳主編約見了王畫家,並將匿名信涉及王畫家的情況告訴了他,想從王畫家那裡找到一點線索。當時王畫家回憶說,前不久,中央美院在讀博士、同時也是畫展策展人的張博士曾打電話問他,為什麼送了吳主編一張作品而沒有送給他。王畫家說,人家結婚我送給他一幅畫作紀念怎麼了,你要的話你也來挑一張吧。
  吳主編平時私人交往的朋友很少,能到他家的人更是掰著指頭都能數過來的,而王畫家提到的張博士幾個月前曾來到自己家中,見到過自己家裡掛著幾幅朋友的畫,還特意問過吳主編是誰的作品。因此,吳主編初步認定張博士有舉報嫌疑。
  一怒之下,當晚吳主編和王畫家一起前往張博士家求證。在去張博士家的路上,吳主編從內心裡非常不希望這封舉報信會是張博士寫的,儘管他們沒有過密的交往,但是張博士比吳主編年齡大,學歷高,所以互相見面都比較客氣。
  敲開張博士的家門之後,猛然見到吳主編和王畫家,張博士表情有些不自然,這更使吳主編對張博士的懷疑加大了。吳主編說:「張博士,你跟我出去一下,我跟你說個事。」張博士雖然不願意出來,但還是跟著吳主編他們下樓了。
  他們出門來到小區門外一個小飯店裡坐了下來。關於以下發生的情節,成為吳主編和張博士在法庭爭論的焦點,但基本的情況是:在這個小飯館裡,張博士承認匿名信是他所寫,並當場給吳主編下跪並寫下了悔過書,之後還約定第二天上午10時張博士到某網站高層那裡說明情況。但第二天張博士並沒有到吳主編的單位說明情況,吳主編經過打電話聯繫還是沒有見面。於是,盛怒之下的吳主編於3月2日晚上打電話向張博士的導師、中央美術學院潘院長反映這件事情,還向中央美術學院黨委遞交了反映這個事件的信件。然後,吳主編撰寫了一封名為《美術界敗類張博士之惡行狀》的公開信,通過電子郵件發給美術界的朋友,在這封公開信的末尾,吳主編稱,「把張博士的惡行通報給大家,並使他的卑劣人品大白於天下,其目的不僅僅是我要報復他平白誣陷在先、蠻橫抵抗在後的嘴臉,更主要的是提醒大家注意在美術界每個人身邊的這顆定時炸彈。」
  這封公開信很快在網上傳播開來,很多網站也進行了轉貼,當然,張博士也看到了這篇文章,由此引發了一場轟動京城美術界名譽權之爭。
  博士下跪,當眾寫下悔過書
  那麼,2005年3月1日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呢?吳主編在公開信中對這個過程作了如下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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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博士下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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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張博士家後,我們在他(張博士)住的小區出門右手第一個小飯店裡坐下來。和我去的那位藝術家(王畫家)對他說:「上次我們那個事情之後,我警告你以後不要給我編排故事,你為什麼把我牽扯進去?」他立即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說,我上次給你打電話之後,真的沒有說什麼。這個藝術家(王畫家)說:「那你為什麼要在吳主編單位領導的誣告信中又要編排我?」在說這個話的一剎那,張博士的表情呆若木雞,啞然無語,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我把桌子一拍,怒喝道:「你給我跪下!」我的本意也只是要他痛痛快快地承認就完了。但是,所有的人都沒有想到,道貌岸然的「著名」策劃人、批評家、「海龜」學者、中央美院在讀博士生的張博士會當著飯店服務員若干以及一眾吃客共計十餘人的面,當真跪倒在地下。說實話,我當時反倒瞠目結舌了。
  我只好讓他起來。我要求他把誣告我的事實經過當面寫下來,他也表示同意。於是,我找飯店服務員要了一張飯店用來做菜單的廢紙讓他寫了一份「悔過書」(他的悔過書也作為附件同時發送給了大家,在這個悔過書的右下角,有這個飯店的電話號碼,以及該飯店老闆的簽名,諸位可以通過電話向那位老闆求證,我在事發的現場有沒有對張博士進行刑訊逼供,有沒有對他施行暴力體罰)。
  拿到這個悔過書之後,我對他說:「你願不願意這個東西讓你的導師潘院長看見?願不願意讓批評界的其他同人看見?」他說:「我求你了,千萬別這樣。」我說:「那好,我下面問你的話你必須要如實回答!」
  以下是訊問經過(當時,飯店的老闆還怕我們有暴力衝突,倒了三杯茶水給我們,以緩和一下氣氛,張博士是邊喝茶邊回答我的話的,同時還故作輕鬆狀):
  「你是什麼時候把這個誣告信寄到我們公司的?」
  「去年年底。」
  「你為什麼要這樣寫?你有什麼事實證據嗎?」
  「沒有,那都是我編造的。」
  「那我以前有沒有做過什麼傷害你的事情?」
  「沒有。」
  「那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你的動機到底是什麼?」
  「我嫉妒你。」
  「張博士啊,這就奇怪啦,你有房有車,而且是兩處房產。我在北京混了這麼多年,才混了一套房子,而且是分期付款。你憑什麼嫉妒我啊?我有什麼值得你嫉妒的啊?!」
  「你家裡有幾張藝術家的作品。」
  「我×!張博士,你這樣就太小人了吧!你知道是在什麼情況下藝術家送我作品的嗎?」
  「我不知道。」
  「那你的真敢寫啊!而且誣陷我家裡有一百幅作品,你去過我家,我家裡有幾幅作品你不知道啊?你現在就跟我去我家,我家裡要是沒有哪怕是十幅作品,老子今天就摳了你的狗眼!」——
  關於這個情節的描述,張博士和吳主編有不同的說法,張博士在《關於吳主編來信的情況說明》中對此作出了詳細的說明:
  2004年12月中旬,我(張博士)陪美國的藝術評論家大衛去吳主編家採訪他,終於有機會進入到他不輕易請人來的家。我非常驚訝地發現,他的家裡有許多藝術家的作品,而且這些藝術家大多是在市場上和藝術界很活躍的,而且作品質量也很好。這讓我忽然聯想到許多藝術家和我抱怨過吳主編把持的網站成為自家的田地,多報道那些和他有「意思」的藝術家,以及和他有名分的展覽活動,而另外的藝術活動和展覽他很少甚至從來不報道。例如,紅門畫廊的的老闆布朗先生和我抱怨過多次說,美術同盟從來不發我們的新聞稿,你和吳很熟,知道怎麼回事嗎?我說,不太清楚,布朗甚至要委託我向吳主編「意思意思」,我說我不想做這樣的事情。想到這些我很生氣!吳一方面拿著外企的不菲的薪水,一方面又利用手中掌握的網站的權力,收受藝術家的好處,獲得不義之財之物。我們原來彼此素無恩怨,我為什麼要投訴他,因為我看不慣這種不道德和不公正的做法,儘管有的朋友認為是業內的「潛規則」而予以默認。
  當天回家之後,我決定寫一封匿名的檢舉信給網站的負責人,大意是說吳主編在主持美術同盟網站的時候涉嫌利用工作之便謀取私利。從維護網站的聲譽出發,希望杜絕這類事情,將美術同盟恢復為原來的公共信息平台的功能,而不是個人的地盤。吳主編也承認自己家中有藝術家的作品,而且是藝術家送給他的「結婚禮物」。我當然不知道是在什麼情況下,藝術家才贈與他作品。但他自己承認收受了藝術家作品,而且是他在美術同盟工作以後。所以我沒有捏造什麼來誣告陷害他。話說回來,即使我真的誣告了他,他也有正當而合法的途徑來解決問題。
  但為什麼還有那封「悔過書」呢?為什麼在書中我自己承認「誣陷」了他呢?這涉及更為嚴重的問題。3月1日,他氣勢洶洶地來到我家,要我攤牌,講清楚為什麼要「誣陷」他。並脅迫我到樓下的小餐館。他一下要了幾瓶啤酒,大口大口地喝著,並摔杯子砸瓶子,威脅說「老子今天跟你沒完」,「你斷了我下半生,我斷了你後路」,「老子剁了你的手」,「我已經把老婆安排好了,我今天不想活著回去了」。一股瘋狂的拚命報復的架勢,極盡辱罵、侮辱、恐嚇之能事。這在吳的信中略有提及,他用這樣的手段脅迫我當眾跪下,向他道歉,並寫悔過書,並惡狠狠地威脅說「必須一次讓我滿意,否則老子剁了你的手」。在這樣的情況下,我被迫按他的要求寫下「悔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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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博士下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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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訴反訴,劍拔弩張上公堂
  儘管雙方說法不一,但事情的基本脈絡已經清楚。如果事情到此為止,無非是兩個人的恩怨而已,也許不會被公眾所知。在3月1日晚上張博士給吳主編下跪並寫下悔過書之後,吳主編對張博士說:「你必須在明天上午十點之前去我們單位,向我們單位的領導澄清這一切!這是你必須做的!」
  據吳主編稱,「張博士再次當街下跪,山盟海誓,滿口答應」。吳主編稱,「之所以堅持要張博士到自己單位說明情況,是讓張博士對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同時作為一種了結的方式,讓雙方之間的事情到此結束,對自己遭受別人的不白之冤之後,也是一個交代。」
  但是,第二天吳主編並沒有等到張博士的消息,吳主編給張博士打電話,張博士稱自己在發燒。到了晚上,依然沒有得到張博士的消息,怒火未消的吳主編寫下了一封公開信《美術界敗類張博士之惡行狀》。此後,吳主編開始向張博士的導師——中央美院潘院長先生反映這件事。此後,吳主編向中央美院有關部門反映,並將《美術界敗類張博士之惡行狀》通過電子郵件散發出去。
  小飯店當眾下跪之後,張博士認為這是法律上所禁止的「脅迫行為」,吳主編的所作所為嚴重侵害了自己的人格權,內心感到莫大恥辱,受到嚴重精神傷害。三四天之後,有朋友告知張博士,網站上登出了吳主編的公開信和張博士所寫的《悔過書》,中央美院領導和美術界的許多朋友也收到了同樣的東西。吳主編那充滿辱罵、要挾、恐嚇和瘋狂的人身攻擊的信被公開了。很多人不相信,還以為是新聞炒作。
  對此,張博士認為吳主編的行為已經涉嫌誹謗,並嚴重侵害了自己的人格權和名譽權,在美術界造成很壞影響。2005年3月10日,張博士寫了一封《關於吳主編來信的情況說明》散發給朋友。並稱,「法律會有公正的裁決,他需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3月15日,吳主編也看到了張博士的這封信,很快對這封信作了「批注」。在這封信中,兩人的矛盾開始大大升級。吳主編在批注中稱,「張博士繼續執迷不悟,那麼,我只能通過法律途徑解決問題了」。
  事情鬧到這一步,雙方的爭論已趨白熱化。2005年4月4日,張博士向北京市通州區人民法院提起訴訟,請求法院判令被告吳主編停止侵害,消除影響,在《法制日報》等媒體公開書面賠禮道歉,賠償原告精神損失2萬元。5月17日,被告吳主編向法院提交了反訴狀,請求法院判令被反訴人停止捏造事實、誣告誹謗反訴人的行為,消除給反訴人帶來的名譽上的影響,並在《法制日報》等媒體上公開賠禮道歉,賠償反訴人精神損失費1元。
  同時撤訴,退一步海闊天空
  2005年5月19日,北京市通州區人民法院公開開庭審理了此案,雙方當事人在法庭上劍拔弩張。因為這一名譽侵權案涉及匿名信、悔過書、以及有影響的學院、著名網站等敏感字眼,參加旁聽的很多都是美術界的同行。在這次庭審中,雙方圍繞著三個爭議焦點展開。
  焦點一:匿名舉報,是否構成侵權?
  原告張博士認為,被告作為一個美術界公共宣傳網站的主持人,收受了部分藝術家的作品,對贈送作品的藝術家的宣傳勢必會多於沒有贈送其作品的藝術家,這樣做必然會對藝術家和相應作品的宣傳產生影響,導致並形成一種不良風氣。為此原告把看到的想到的情況反映給被告單位的負責人,從原告的用意和出發點來說應當是公正的,從性質看並不算是一件能令被告產生如此激動的不當行為。雖然被告這種收受行為並不構成違法或者犯罪行為,但勢必產生負面影響。原告張博士的行為是有道理的,可能這種置疑、批評和投訴會暫時對被告產生些影響,但如果被告是公正的、敬業的、無私的,必然會經得起檢驗,因此原告的投訴不失實、不違法、不侵權。
  被告吳主編認為,原告到被告家,看到牆上有3幅作品,便心生嫉妒捏造事實,化名以「舉報」的名義向被告單位誣告、誹謗被告借工作的機會向藝術家索取錢物,並索取藝術家的作品100多幅,同時聲稱每幅作品價值人民幣3萬元。2005年3月1日,在被告找到原告核實上述事實的情況下,原告承認自己是出於嫉妒心而誣告,並自願寫了《悔過書》,同時答應願意承擔相關的法律責任,並願做任何努力還吳主編先生的清白之身。並承諾第二天去被告單位澄清事實,然而,事後原告出爾反爾,違背了自己的承諾。
  關於匿名信中說提到吳主編有畫家送的100張畫的爭議,張博士在一份電子郵件中說自己只是稱,「吳主編有許多藝術家的作品,我只寫他有幾十張畫,不是100張。」而吳主編稱自己擁有的畫不足10幅,是藝術家朋友贈送的,個別還是朋友在自己結婚的時候贈送的。法庭上,證人王畫家出庭作證,稱自己的畫是自願贈送給吳的。
  關於張博士稱「紅門畫廊的老闆布朗先生甚至要委託我向吳主編『意思意思』……」的內容,紅門畫廊的老闆布朗先生向法庭出具證明稱,「因為張博士和吳主編關係很熟,我就對張博士說:『我想請吳主編和紅門畫廊的藝術家們坐在一起吃吃飯,聊聊天。』此後我和張博士再沒談論過此事,我也沒有讓張博士給吳主編『意思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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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博士下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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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點二:博士下跪,是否涉嫌暴力威脅?
  庭審的第二個焦點是2005年3月1日晚上,張博士在小飯店下跪並寫下「悔過書」前後,吳主編是否涉嫌暴力威脅。
  原告張博士認為,被告採用脅迫的手段脅迫原告當眾跪下,向他道歉,並寫悔過書,涉嫌暴力威脅。張博士的代理律師認為,根據被告吳主編在公開信中的描述:他逼迫原告下跪和寫所謂的「悔過書」,並對其過程進行詳細描述,把所謂的「悔過書」加載在他的文章中供人觀賞,在描述中我們可以看到原告是在怎樣的淫威和恐嚇下完成上述過程。首先表現在被告對原告的語言恫嚇上,如被告的怒吼「你給我跪下」等。其次武力威脅如「老子摳了你的狗眼」等。法律保護公民的人身權力不受非法侵犯,而在我國下跪和寫悔過書則是最具代表性的侮辱行為,作為一名男子漢在正常情況下是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給人下跪的,能夠把人逼到下跪寫悔過書的地步,被告所實施的侵權行為是多麼惡劣,再把過程細節寫在文章中進行廣泛散發,所給原告造成的損害和對原告心理的傷害是多麼深重。
  被告吳主編否認自己有過暴力威脅的舉動,並認為「原告是因內心愧疚要想向被告表示歉意而下跪的」。吳主編在《關於吳主編來信的情況說明》的批注中稱「你老婆可以作證,她可以說明我不是『氣勢洶洶地』來到你家,要你『攤牌』並『脅迫』你,你老婆怎麼還不報警啊?她有什麼理由害怕到不敢報警?」
  關於吳主編「在小飯店要啤酒,大口大口地喝著,並摔杯子砸瓶子」的情況,吳主編稱,「啤酒是要了,那是向飯店借塊地方的借口,但是不是『幾瓶』,是兩瓶。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沒有那麼好的酒量。而且我沒有『摔杯子砸瓶子』,可以打電話向飯店老闆求證」。
  關於張博士稱吳主編辱罵、侮辱、威脅、恐嚇的情況。吳主編稱,「我並沒有『辱罵、侮辱、威脅、恐嚇』他,我連一根指頭都沒有碰,況且,在場的還有餐館的服務員和數位吃客,他怎麼就一聲求救都沒喊啊?這個餐館是在張博士家的樓下,並不是在我家的樓下。即使所有的細節都像他說的那樣,我『辱罵、侮辱、威脅、恐嚇』他了,但是,在我和他沒有任何肢體接觸的情況下,他當眾下跪……」關於這個情節,飯館老闆的文字證明稱,「3月1日晚9點左右,吳主編等3人來到餐廳,喝了3瓶啤酒。在我所見到的過程中,沒有發現有暴力事件」。
  焦點三:電子郵件,是否涉嫌人身攻擊?
  法庭爭論的焦點是在網上公開的電子郵件中,原告張博士稱,「吳主編在美術界和互聯網站上發表上述辱罵文章,這樣的侵權範圍涵蓋面異常廣泛,體現出被告給原告造成的侵權影響是非常嚴重的。被告的侵權行為清楚、目的明確,所撰寫的文章極盡辱罵、貶低、詆毀原告名譽的詞彙,逼迫原告下跪、寫悔過書,並在原告的師長、學校、朋友圈及傳播範圍極廣的互聯網進行廣泛散播,致使原告名譽權嚴重受損,社會形象降低」。
  被告吳主編在反訴意見中稱,被反訴人將文章首先於3月16日通過電子郵件的方式大肆散發,並把反訴人此前寫的《美術界敗類張博士之惡行狀》也一併作為該電子郵件的「附件」隨信發送,並聲稱「沒有看到吳先生到處散播的信的朋友,可與我聯繫,我再發給你們」。3月22日,被反訴人通過網絡進一步公開誹謗反訴人,在「綠土地」論壇又發表了無端捏造事實,給反訴人的聲譽造成極大傷害的文章《關於吳主編來信的情況說明》。3月24日,該文章又在「東方視覺」等網站相繼出現,被反訴人的這種行為,使文章在社會上迅速傳播,給反訴人在美術界造成了惡劣的社會影響。使反訴人和反訴人工作的網站的名譽、聲譽、信譽受到嚴重損害。
  以上法庭上爭論的3個焦點,在訴訟和反訴之間,訴訟雙方各執一詞,都希望法院都夠支持他們的訴訟請求。法官在主持調解時,也沒有成功。但是,庭審3個月之後的8月18日,雙方幾乎同時從法院撤訴。
  2005年8月23日,記者電話採訪了雙方當事人。在電話上,張博士說:「庭審之後,我自己作了長時間的反思,我想吳主編也在反思這件事情。其實案件的結果,無論誰輸誰贏,都是雙輸。我向法院提起訴訟所引起的社會反響,已經達到了我維權的部分目的。加上我們兩人都在一個領域工作,繼續鬧下去也沒有必要。更重要的是,在法院開庭的前一周,我的母親去世了。母親的去世對我的打擊很大,也使我對生命有了更多的感悟,生命短暫,我們要做的事情很多,何必把這麼多的精力和時間陷入到一場無謂的官司中呢,所以我向法院提出撤訴。等安靜下來,我希望能夠和吳主編坐下來,好好談談。」
  而吳主編在電話上也表達了與張博士幾乎同樣的看法,他說:「首先,打官司是一件耗時耗力的事情,我根本沒有時間糾纏在官司中;其次是開庭那天我才知道張博士的母親去世了,沒有比喪母之痛更令人悲傷了,從人之常情的角度不能雪上加霜,我覺得這場官司沒有再打下去的必要;再就是一些媒體不負責任的報道和炒作,以及網上一些很糟糕的評論,對我們雙方都不好,即使在法庭上要個最終的說法,一樣是雙輸的結果,所以我選擇了撤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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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博士下跪(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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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電話採訪中,張博士和吳主編都心平氣和。其實,他們都明白,這場官司真的由法院作出輸贏的判決,對他們雙方都是輸。也許,撤訴是他們能夠選擇的最好的一種了結恩怨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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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打工妹殺人之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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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2月,全國多家重要媒體紛紛報道了打工妹吳金艷殺人後被判無罪的消息。此後,吳金艷仗義相救的大姑姐(未婚夫的姐姐)尹秋月逃回家鄉拒絕出庭作證,未婚夫也拋棄了在看守所中的吳金艷與他人訂婚。正當愛情旁落之後回到家鄉的吳金艷陷入被視作「災星」受到別人冷眼的窘境和痛苦之時,一位英俊帥氣的好小伙對她說:「我要陪你一起聽《像玫瑰花一樣的女人》,我要愛你一輩子,非你不娶。」23歲的吳金艷歷經多次波折之後,讓這個叫劉寶玉的好小伙吹吹打打迎進了洞房。
  劍指青天,仗義打工妹殺人無罪
  打工妹吳金艷沒有想到自己第一次到北京打工,卻一刀捅死了一個男人,她也沒有料到自己會被判無罪而名動京城,更沒有想到自己的義舉在家鄉卻遭受非議導致愛情旁落親人擔憂。
  吳金艷出生在內蒙古左阿魯科爾沁旗。20歲時,出落得花兒一般的吳金艷和鄰村青年尹春生,在村邊他們經常走過的那片楊樹林裡一吻訂終身,這對甜蜜的戀人計劃在2003年秋天結婚,美滿的婚姻幸福的生活似乎唾手可得。
  2003年2月,吳金艷想進城打工掙點錢結婚,給自己置辦一點嫁妝。尹春生也同意讓她出來掙錢,但又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在外面闖蕩,便讓她到北京投奔在某山莊打工的姐姐尹秋月。經尹秋月介紹,吳金艷生平第一次離開家鄉遠赴首都北京,成為某山莊服務員。
  在打工的員工中,有兩個北京當地青年,一個叫孫鐵柱,一個叫李光軍,他們倆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細心的吳金艷發現,孫鐵柱經常對未來的大姑姐尹秋月大獻慇勤,而尹秋月對孫鐵柱卻總是不冷不熱。2003年8月,李光軍和孫鐵柱因占山莊便宜被老闆開除。他們懷疑是尹秋月向老闆告密。9月9日深夜,李光軍和孫鐵柱等人酒後來到尹秋月和吳金艷居住的女工宿舍,掀開尹秋月的被子,撕扯著她的睡衣。孫鐵柱把尹秋月壓在床上,她的睡衣和胸罩被撕開,戰戰兢兢的尹秋月躲在床角淚如泉湧,不住求饒。
  見大姑姐受辱,吳金艷連忙出面勸阻,卻被孫鐵柱打倒在地,並被扯開睡衣露出胸部。之後又被孫鐵柱飛起一腳把她踢倒在床頭櫃旁。在極度的恐懼中,她仍然不忘挺身擋住意欲侵害尹秋月的孫鐵柱,她順手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水果刀,胡亂比畫著阻止撲過來的孫鐵柱。這時,李光軍抄起一把重約一斤的鐵鎖向吳金艷身上砸來,慌亂中,吳金艷閉上眼舉刀向李光軍刺去,正中李光軍左胸,李光軍因失血性休剋死亡。
  事後,吳金艷連忙報警,她被警方抓獲。在看守所裡,無助的吳金艷在心理上備受折磨,每天都在驚恐中度日。回想起和未婚夫相愛4年的那些甜蜜,想起4年前的那個晚上未婚夫的第一個吻,她非常希望未婚夫能來看看她。吳金艷在看守所裡翻看了法律書籍,她想,如果法院按照正當防衛認定,就判不了那麼些年,她蹲幾年大牢後還可以回家去。她還年輕,還可以跟未婚夫結婚。他們曾經海誓山盟過,未婚夫一定會等她回家的,那時他們一定會結婚。在看守所的時侯,吳金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渴望平常生活的自由和幸福。
  2003年10月15日,吳金艷被逮捕。2004年2月23日,北京市海澱區人民法院受理此案後,給吳金艷的母親去信,讓她為女兒聘請律師或尋求法律援助。直到此時,家裡人這才知道女兒在北京出了大事,已經被關了好幾個月了。
  吳金艷在北京殺人的情況在家鄉引起軒然大波,此時,村裡也開始流傳著各種風言風語,流傳最廣的說法是吳金艷在北京當坐台小姐圖財害命。流言飛語讓吳家的人抬不起頭來,整天被異樣的眼光質詢著。
  更讓人傷心的是,吳金艷挺身而出仗義相救的大姑姐尹秋月在出事後立即悄悄回到了家鄉,她不但沒有告知吳金艷的父母在北京發生的事情,而且匆匆忙忙地嫁了人。在法庭審判階段,北京法院一直沒有尋找到她的消息,後來,法院費了很大的周折才找到尹秋月,希望她能夠出庭為吳金艷作有利的證明,但是尹秋月卻拒絕了法院的要求,只向法院提供了一份證詞。這一切吳金艷都被蒙在鼓裡。
  春節之後,吳金艷的母親借錢來到北京,內蒙古金利律師事務所楊鳳蘭律師為吳金艷辯護。在法庭上,楊鳳蘭律師為吳金艷作了無罪辯護。2004年7月29日,海澱區人民法院一審判決吳金艷無罪。
  這個無罪判決不僅僅讓吳金艷感到意外,也在北京引起強烈反響,「仗義打工妹殺人無罪」當庭釋放的義舉被到處傳送著,她一下子成了京城百姓關注的明星人物。但案件判決後,北京市海澱區人民檢察院對一審判決提起抗訴。2004年10月,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作出終審「維持原判、吳金艷無罪釋放」的裁定書後,吳金艷激動得淚如雨下。
  被判無罪後,吳金艷深深地給審判長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法院。當天,她就匆匆跟著母親回到了科爾沁草原,那裡還有等著她回去完婚的未婚夫尹春生。
  愛情旁落,情感路上再遇挫折
  儘管北京法院給了吳金艷一個公正的判決,儘管京城媒體和百姓給予吳金艷很高的評價,儘管有很多單位希望吳金艷到他們那裡工作甚至許以高薪,但吳金艷還是離開了北京這個傷心之地。年邁的雙親因為自己這次拔刀相助見義勇為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她要回家跟自己未婚夫尹春生完婚,然後照顧父母。儘管她無辜坐了10個月牢,但在一個弱小的農村女孩子的世界裡,她覺得自己能得到最後的清白,是她最大的安慰。她只希望回老家跟未婚夫尹春生結婚生子,平平安安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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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打工妹殺人之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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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經歷了10個月噩夢般的日子後,從北京回家的路上,吳金艷在回內蒙古的長途汽車上,被一首陌生的歌曲迷住了,那是刀郎的《情人》。她一遍一遍哼唱著這首歌,彷彿刀郎是為自己寫的歌;
  像玫瑰花一樣的女人
  用你那火火的嘴唇
  讓我在午夜裡無盡的銷魂
  你是我的愛人
  像百合花一樣的清純
  用你那淡淡的體溫
  撫平我心中那多情的傷痕
  在返回內蒙古大草原的路上,吳金艷想,尹春生會像歌裡唱的那樣,撫平自己心中那多情的傷痕,她知道從今以後,自己可以像玫瑰花一樣重新盛開,開得更奔放更熱烈。在回到家的當天,她最想見的人,除了自己的父母,還有她在看守所裡日思夜想的未婚夫。她想趕緊跟他結婚,以後哪裡也不去了。
  但是,當吳金艷的親友和同村的街坊得知她被釋放回家,紛紛湧到吳金艷家看她的時候。吳金艷隱約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在來看望她的人群裡好像少一個熟悉的身影,少一雙熟悉的眼睛。那個她在看守所10個月裡,醒時夢裡經常想念的人。
  其實媽媽早就察覺到了女兒一再尋找的眼光,但媽媽又不忍心告訴她事情的真相。女兒剛剛被生死之事驚嚇過,她不願看著女兒那麼快又傷心欲絕。原來,在吳金艷最需要精神支柱的時候,他的未婚夫尹春生卻離她而去。尹春生在她進看守所第6個月時,聽人說吳金艷殺了人,即使不償命也得蹲一輩子大牢,可能永遠出不來了,迫於家庭壓力,尹家向吳家退回了彩禮。這對吳金艷的父母簡直是在傷口上撒鹽,得知這個消息後,父親急火攻心一病不起,每天都要打針吃藥。吳金艷的媽媽連忙找到尹春生家質問,尹春生避開不見,尹春生的媽媽無奈地說:「金艷這一出事,恐怕這輩子難回來了,你家就別指望我們春生了。我們家春生沒這個命,不可能一輩子等著金艷出獄。再說,我兒子也同意退婚。」
  吳金艷身陷囹圄生死難料,在這種情況下,媽媽只好無奈答應了尹春生的退婚。之後不久,尹春生又匆匆與另外一個女孩訂了婚。但媽媽一直不敢把這個壞消息告訴女兒,直到吳金艷提出要去未婚夫家告訴尹春生自己回來的消息時,媽媽才抹著眼淚說:「孩子,你別去了,尹春生已經退婚,和別人家的女孩訂婚了,尹秋月不敢出庭作證,也已經嫁人了。他們跟咱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
  這個消息徹底擊垮了吳金艷,她之所以開始跟幾個男子奮力相拼,就是不讓他們傷害未婚夫的姐姐。她想不通為救未婚夫的姐姐而殺人,未婚夫卻不要自己了。而且,自己拔刀相助的大姑姐連出庭為自己作證的勇氣都沒有。
  事已至此,吳金艷無語淚雙流。為了安慰父母,對於未婚夫的離去,她佯裝不在意,埋頭幫爸媽幹活、陪爸媽說話。但細心的父母發現:吳金艷一反平時的愛說愛笑而沉默寡言、神情黯然,飯吃得很少,總是蒙頭大睡。
  起意報復,善良女子難以開口
  吳金艷心裡充滿了痛苦,即使在看守所裡,她還抱有活下來的希望,但現在,愛情旁落她卻無法挽回。鄉下女孩最大的恥辱莫過於被人拋棄,吳金艷經常悄無聲息地來到村後她和未婚夫私下定情的楊樹林裡,她想不通,那海枯石爛的愛情怎麼一下子就消失了,像一陣煙塵。吳金艷惱恨尹春生這個薄情郎,她一次又一次暗下決心:「你訂婚了我也不讓你結婚。」
  一個報復計劃在善良的吳金艷心裡形成了,她要拆散尹春生和那個女孩的婚約,即使無法挽回自己的愛情也要讓尹春生雞飛蛋打。為此,吳金艷時刻注意著尹春生的消息,經常在尹春生家的村邊和他經常走過的路口,等待尹春生從那裡經過。
  一天,吳金艷終於在村口遇到尹春生帶著他的新未婚妻走過來了。心情複雜的吳金艷鼓足勇氣走上前去,她真想去對那個女孩說,這個叫沒有擔當的男人難以讓人相信和依靠,不值得把終身托付與他。
  可是,內心有愧尹春生看見吳金艷迎面走來後,趕緊帶著那個女孩繞道跑了,任吳金艷怎麼追都追不上。但吳金艷依然不肯放棄,依然風雨無阻地在村口等待著尹春生和他的新未婚妻。有時兩人對面走來,尹春生立即岔開路口落荒而逃,他知道自己對不起吳金艷,他連上前打招呼的勇氣都沒有。
  尹春生處處躲避著吳金艷。在村口等不到,倔強的吳金艷決定直接闖到尹春生家去,跟尹春生要個說法,同時也讓他的新未婚妻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當心情複雜的吳金艷終於鼓足勇氣敲開尹春生家門的時候,同時來開門的尹春生和他的未婚妻在門口愣了,沒等吳金艷開口說話,他立即轉身帶著未婚妻從後門跑了。
  連連出拳,卻次次打在棉花上,想搗亂的吳金艷覺得既沒趣又痛苦。看著尹春生倉皇跑開的背影,吳金艷止不住淚水長流。她大聲對著尹春生的背影哭喊著:「我們畢竟相戀了4年,春生,你竟這樣對我?」
  但是,這一次吳金艷面對面看清了尹春生未婚妻的模樣。善良的吳金艷覺得,那個雙眼皮、大眼睛的女孩比自己強,在回家的路上,心酸的吳金艷甚至止不住為尹春生能找到這樣一個好女孩感到有些高興,他們牽手跑開的背影,多像以前他們相愛的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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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打工妹殺人之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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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女兒因失去愛情而如此傷心,無奈的父母只好去找為吳金艷辯護的楊律師,一是表示感謝,二是請她開導一下吳金艷。他們從400多公里外的草原,坐數小時的汽車來到楊律師所在的通遼市。兩位老人在馬路邊把帶去的一袋小米和一筐雞蛋塞給楊律師後,又搭車返回科爾沁草原。看到吳金艷的父母穿著破舊、步履蹣跚的背影,尤其是吳金艷的父親虛弱的體態,鼻子發酸的楊律師也為吳金艷牽腸掛肚。
  幾天之後,楊鳳蘭律師來到被愛情折磨得恍恍惚惚的吳金艷身邊,給她帶來母親般的關愛。從在法庭上被釋放的那一刻起,吳金艷的母親就按她們當地風俗讓吳金艷認楊律師為乾媽。楊律師對吳金艷說:「在你自己進了看守所前途未卜時,應該給別人以選擇的權利,尹春生與你退了婚與別的姑娘訂了婚,你為什麼去搗亂呢?況且你們曾經還有三四年的感情,你應該為他祝福。」
  但吳金艷想不通:「我們農村挺封建的。不管有罪無罪,我畢竟是為了尹春生的姐姐殺了人,婆家又不要了。媽媽也擔心我找不著人家。這對我和全家精神刺激太大了。」
  「世界上是有真正的愛情的!你一定堅信這句話。像你這麼好的女孩子,一定有好小伙子等著你的。」楊律師的這句話,使吳金艷安靜下來。是啊,從前只埋怨未婚夫的不忠誠,但是自己有什麼理由讓人家等她很多年呢?他有選擇的權利啊!在楊律師的開導下,吳金艷開始有些理解未婚夫的退婚行為,雖然她依然痛苦。
  玫瑰花開,帥小伙撫平心中多情傷痕
  經歷了劫後餘生的吳金艷雖然只有23歲,她的心中卻依然充滿愛與溫情,這使她堅強,也使她寬容,寬容這個世界,也寬容了傷害她的男人。平靜下來之後,吳金艷開始努力淡忘曾經有過的愛情。但是,愛情卻在不經意間突然出現了。
  吳金艷含淚離開京城回到家鄉後,才傷心地發現,過去平靜的一切都不一樣了,未婚夫變心了,她仗義救下的尹秋月也不見蹤影,而她也成了坐過牢的人了。更可怕的是,村子裡說什麼的都有,幾乎沒什麼好話,只要她一出門,就會感到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她出門時村裡人都躲著她,用古怪的眼神盯著她看;她走過去後,他們又回頭瞅著她,有的嘀咕道:這女孩雖然幹了件驚天動地的事,可以後怎麼找對象呢?誰敢要一個殺了人的人做老婆啊?還有的說,她是否在外面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到一起學壞了,否則下得了手殺人嗎?眾人的眼光和議論能殺死人,吳金艷只好盡量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鄉親們的議論和婆家的退婚,給了她沉重的心理壓力,她時常坐著發呆或潸然淚下。畢竟是閉塞的鄉下,無論吳金艷有罪無罪,畢竟是殺了人。好多人總覺得吳金艷是個災星,沒有哪個男人敢娶她。母親也擔心女兒找不到好對象,唯恐吳金艷尋短見,整天跟在吳金艷身後,時刻不離左右。
  吳金艷孤獨地承受著失戀和流言的壓力,村裡人的態度使吳金艷理解了未婚夫跟自己解除婚約的行為,雖說不能強行讓人家娶自己,可她畢竟是一個普通的鄉下女孩子,種種打擊仍然使她感到一絲痛苦,但同時又多了一份堅強和寬容。就在吳金艷逐漸把未婚夫退婚的事情淡忘,慢慢走出情感低谷時,她愛情的山谷卻突然開滿了鮮艷的玫瑰花。
  2005年2月的一天,科爾沁大草原萬物復甦,一派熱熱鬧鬧的春天景象。吳金艷應約去鄰村的朋友家玩,在朋友家,她認識了一個也來串門的小伙子。這小伙子叫劉寶玉,性格溫和,家境殷實,話語不多。當劉寶玉得知眼前這個如花的女孩就是仗義救人的吳金艷時,他的眼神由佩服變為欣賞,由欣賞變為愛憐。雖說是第一次見面,雖然並沒有很多的話,可吳金艷從他的眼睛裡已讀懂了一切。面對這個優秀的小伙子,儘管她也怦然心動,但表面上仍很矜持,畢竟村裡那麼多關於自己是「災星」的議論。
  劉寶玉卻毫不計較吳金艷的過去,分手的時候,他執著地把吳金艷送回村口,才一步一回頭地離開。隔著門縫望著遠去的劉寶玉,吳金艷淚如雨下。
  從此之後,劉寶玉隔三差五地來找吳金艷,但吳金艷卻無法突然間接受這份愛情,總是找些理由搪塞著。而劉寶玉似乎下定決心,在一次次被拒絕之後又一次次找上門來。面對這個讓自己心動的小伙子,吳金艷遲遲不敢開始一段新的感情。劉寶玉三天兩頭來找吳金艷,誰都看得出來他很喜歡吳金艷,但吳金艷仍很猶豫,對他冷冰冰的。她怕自己情感再次受到傷害。
  有一天,吳金艷正在自家的院子裡洗頭,正巧劉寶玉走進來。不善言辭的他默默為吳金艷打來溫水,輕輕替她沖頭髮時,終於鼓足勇氣對她說了一句話:「我要愛你一輩子,非你不娶。」
  這輕輕的一句話,讓正在洗頭的吳金艷頓時淚如泉湧,眼淚和著溫暖的水流盡情地流著,她真想軟軟地倒在劉寶玉的懷裡,享受一下愛情的溫暖。但是,當吳金艷擦乾頭髮和眼睛時,她的臉上卻依然冷若冰霜,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你回去吧,以後不要來找我了,我是個不祥的女孩。」
  劉寶玉什麼也沒說,默默地離開了。
  也許是洗頭的時候天氣太涼,也許是吳金艷的心情太涼,那天洗頭之後,吳金艷就得了重感冒。當劉寶玉聽說吳金艷臥床不起時,他再次來到吳金艷的床前,父母看到後,悄悄離開了家,把時間和空間留給了這對有情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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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打工妹殺人之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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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端水,又是拿藥,劉寶玉整整陪伴了半個晚上,也跟吳金艷說了半個晚上的話。見時間很晚了,劉寶玉替吳金艷蓋好被子告辭道:「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說完就走了。
  沒想到第二天早晨吳金艷醒來時,發現劉寶玉已經在她家的院子裡忙活起來,原來,劉寶玉根本沒有走,他竟然在吳金艷的窗下守了整整一夜。
  吳金艷深深地被打動了,流滿淚水的臉如梨花帶雨,她激動地向劉寶玉敞開了自己的心扉:「寶玉,你願意一輩子守在我身邊嗎?」
  「我願意!願意!」劉寶玉迫不及待地說「過去的事讓它過去吧,別再提那些傷心事。我不但不在意村裡人的議論,還很佩服你的勇敢,我願意一輩子守著你。」
  彷彿經歷過嚴冬的玫瑰花遇到春天,吳金艷從此滿慢復甦過來,她跟劉寶玉去了他家,見了未來的公公婆婆,開始了辛勞但快樂的生活。老人病了,她去照料。地裡忙了,吳金艷隨劉寶玉下地。雙方父母看在眼裡,喜在心上。
  吳金艷喜歡聽刀郎的《情人》,劉寶玉就一遍遍地陪她聽。他希望這個有不平凡經歷的勇敢女孩做他美麗賢惠的新娘,他希望用自己的愛情撫平吳金艷心裡的傷痕。一個月後,小伙子求婚了。他對吳金艷表白:「你真的像玫瑰花一樣的女人,咱們結婚吧。」
  「好啊!」吳金艷答應得很乾脆。
  在一番人生波瀾之後,23歲的吳金艷終於結婚了。在出嫁前,吳金艷自己悄悄去了一個地方,那是村後那片茂密的楊樹林,那是她和前未婚夫尹春生私訂終身的地方。尹春生已經出門打工去了,她平靜地站在那片楊樹林裡,她想告訴他,她要跟一個好小伙子結婚了。
  吳金艷當然不忘記請來她的恩人的楊律師,她開心地打電話請楊律師來參加自己的婚禮,楊律師高興地按照當地風俗買了一床被子恭喜她。喜慶的婚禮上,來了很多祝福的人。吳金艷的媽媽傾其所有,借了20多只臉盆裝滿了肉和菜。在經過當地婚禮的規矩和過場後,吳金艷換上了玫瑰色的衣裙和鞋子,被鄉親們歡天喜地送上了新郎來接新娘的車……
  但是在歡樂的人群裡,吳金艷沒看見爸爸和媽媽。按照當地的風俗,女兒出嫁,父母是不許送出門的,爸爸媽媽此時正坐在光線黯淡的小土屋裡,聽著窗外的喧鬧漸漸遠去。爸爸還是沉默寡言地低頭抽煙,而媽媽疊著女兒換下的衣服,在那大喜的日子裡,不知為什麼,兩位老人悄悄地落了淚。
  婚車漸漸駛出村子,小小年紀就命運多舛的吳金艷被玫瑰花朵簇擁著,終於開始了她幸福的生活。吳金艷記得三天後是回門的日子,那一天,她會在丈夫劉寶玉的陪伴下,回娘家看望生她養她又為她流淚為她操碎心的爹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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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惡作劇開出網絡誹謗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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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做事先做人,品質改變世界。」2005年11月21日,記者撥打本文主人公趙小強手機時,聽到這樣一段別有意味的彩鈴告白。然而,有誰知道,參悟這兩句樸實的做人之道,趙小強卻為此交了10萬元學費!而讓趙小強懂得這個道理的人,是他曾經的同事,一個叫娟子的靚麗女經理。
  青年白領趙小強是一個文質彬彬的小伙子,這個熱愛網絡的青年白領,在網絡聊天室裡聊天時,看到聊天室裡網頁上留著很多刺激的留言和電話號碼,於是他也產生了搞惡作劇的衝動,在聊天室裡和「應召女郎」網站留下了關於一夜情的留言,也留下女同事娟子的名字和手機號碼。就是這個輕率的惡作劇,釀成了國內首例網絡誹謗案。
  美女經理,突然間變成應召女郎
  娟子是一個身材窈窕面容姣好氣質不凡的女人。和所有幸福的女人一樣,娟子不僅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也有一份令人羨慕的職業,她是一家公司的業務經理,且頗得上司賞識。就在娟子幸福而平靜地享受美好生活的時候,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讓她的事業和家庭一下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和莫名其妙的煩惱之中。
  事情還得從2005年年6月的一天說起。這天,娟子接到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一個操著外地口音的中年男子的聲音傳入她的耳膜,只聽這位中年男子用極其輕佻的語氣問道:「你是娟子嗎?」因為業務上往來,很多老客戶都這樣親切地叫他,娟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是!」
  對方嘿嘿地壞笑起來,娟子覺得蹊蹺,但出於職業習慣,娟子還是很有禮貌地問對方:「請問先生有什麼事嗎?」
  對方壞笑著答道:「我想和你做愛!」
  哪來的無聊男人,一定是酒喝高了,打錯了電話。娟子想著,便沒有好氣地沖對方說了一句:「你打錯了!」說完,沒當回事地將手機扣上了。
  然而,娟子哪裡知道,煩惱僅僅是剛剛開始。接下來,她的兩部手機不斷地接到來自全國各地甚至國外的電話和短信,語言和內容極其下流,害得她無法安心工作。可她又不能像其他人那樣不開手機和換手機號碼,出於工作需要,她必須24小時開手機。她害怕同事知道了會產生不好的聯想。可這些電話和短信不僅是白天沒完沒了地騷擾她,深更半夜時更是肆無忌憚,張嘴閉口就是「你寂寞嗎,要不要我來陪你」等令人噁心的話語。起初,娟子的丈夫還能理解:現代社會,工作壓力大,用這種方式尋開心也是常事兒。可是,隨著娟子不斷接到這樣的電話,他開始懷疑妻子真的有作風問題。一天深夜,當娟子又接到這樣的電話時,壓抑多時的丈夫終於爆發了,他沖正在氣惱中的娟子質問道:「為什麼有人專門給你打這樣的電話,啊……」話外之意是,你肯定在外面沖人輕佻了!娟子不知道怎樣解釋才好,委屈地抱頭痛哭了整整一夜。從此,一向和睦的夫妻關係變得緊張起來。
  可令娟子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陌生人是怎麼知道自己的手機號碼的?莫非是有人陷害自己?
  娟子想到了報警。可是,她怎麼跟警察啟齒呢?警察僅憑自己提供的這些無聊的手機號碼就能立案偵查嗎?顯然不能。她必須找到確鑿的證據,才能求助於警方。她必須搞清楚這些陌生人是怎麼知道自己的手機號碼的。
  要想弄清楚這一點,其實並不難,只要耐住性子和對方周旋,便能從中探知一二。果然,在接下來的一次電話騷擾中,娟子找到了答案。提供線索的也一個外地人,當再次接到一個陌生男人的電話後,娟子強壓住心中的怒火問對方:「你怎麼知道我的手機號的?」對方嘻嘻地笑著答道:「你不是在應召女郎網站中留言要找人和你做愛嗎?」
  「應召女郎網站?在網上留言?」娟子一頭霧水。由於平時忙於家庭和工作,娟子沒有閒暇時間染指網絡,關於網絡知識也只是略知一二。這是什麼樣的網站?誰在網站上以自己的名義留言並公佈了自己的手機號碼呢?
  為了把事情弄個水落石出,平時很少上網的娟子上網找到了那個名叫「應召女郎網站」。很快,在個網站的留言簿上,她看到了兩條署名為「娟子」的留言。這一看不要緊,差點兒氣炸了肺。留言是這樣寫的:「我是個漂亮、身材極好的少婦,老公常年在外,我很需要,我也喜歡電話做愛,如果你是健壯的男人,請聯繫我。我叫娟子,我等你來哦(後面是娟子的手機號碼)。」而另一條更讓她惱火,說她可以滿足性變態人士的需求,也留下了她的電話。
  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到底是誰在這家網站上發佈了這些極噁心、極肉麻的留言?平時,娟子一向為人謹慎,跟同事、跟朋友的關係也十分融洽,應該不會有人出於報復做出這件事。可不是他們又是誰呢?是自己曾經怠慢過的客戶嗎?娟子想不起來是誰。
  娟子發誓一定要把這個在網上敗壞自己名譽的傢伙揪出來。然而,發誓歸發誓,對電腦網絡知識知之甚少的她,要想在這虛擬的世界裡找到現實中的人,比在大海裡撈針還難。可就在娟子一籌莫展之時,一個好心的陌生人出現,讓她撥雲見日重見青天。此人姓高,為了不讓娟子誤會,高先生首先作了自我介紹,稱自己在寧波一家尋人網站工作,出於工作需要,他偶爾也上「應召女郎」網站瀏覽一番。當他看到這家網站上發佈的署名為「娟子」的兩條留言後,憑著職業的敏感立即意識到這不應該是「娟子」本人留的。於是,他用專業手段查出了這兩條留言的IP地址後,立即給娟子打電話,以便她趕緊報案,查出留言的發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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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惡作劇開出網絡誹謗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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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娟子激動得淚如雨下。
  就這樣,在被騷擾電話和短信折磨了許久之後,娟子走進了派出所,遞上了在這家網站發佈的黃色留言和兩個IP地址。她懇求民警:「幫我查查是誰發佈了這兩條留言,幫我洗清這不白之冤。」
  無冤無仇,青年白領這般毀譽為哪般
  警方接到報案後立即進行了偵查,通過先進的刑事網絡偵察技術,警方很快鎖定由娟子提供的兩個IP地址的具體位置,它們均出於某大廈的一個單元房內。通過調查得知,這個單元房是一家公司的員工宿舍,裡面住了3個女孩。
  辦案民警立即分別傳喚3名女孩。3名女孩卻矢口否認登錄過什麼「應召女郎網站」,而且她們也不認識娟子。3個女孩的陳述能互相印證,經過調查3個女孩沒有撒謊。那麼,誰還有可能使用3個女孩宿舍裡的電腦,並登錄了這家網站呢?3個女孩稱,她們的宿舍平時很少有外人來,即使有外人來,她們也都在場。如果有人動這台電腦,登陸這家黃色網站,她們肯定知道。只是3中人一個叫小潔的女孩子,最近交了一個名叫趙小強男朋友經常來這裡找小潔,不知他動沒動過這台電腦。不過,憑直覺,趙小強不像是做這種事的人。
  民警意識到這是一個重要線索,當即決定傳喚嫌疑人趙小強。
  正如3個女孩講述的那樣,趙小強確實不像是做這種事的人。這個28歲的男青年畢業於名牌大學,給人的感覺文質彬彬,和小潔在同一家公司供職,有著出色的工作業績,平時的表現也很正派,儼然沒有時下不良青年的那種流氣。正因為這一點,小潔和趙小強由同事慢慢發展成戀人。別說小潔,陌生人看了外表斯文談吐不俗的趙小強,都不會相信他會幹出在網上留言詆毀他人的事來。然而,令所有人不敢相信的是,當辦案民警訊問趙小強有沒在網上發佈由娟子提供的兩條信息時,趙小強竟然很痛快地滿口承認,說那兩條留言就是自己發佈的。不僅如此,在發佈這兩條留言前,他還曾經在某著名網站的一個叫「美麗相逢」的聊天室裡留過不只一條類似的留言,也留有娟子的手機號碼,而且兩個號碼都留下過。
  關於這個趙小強,娟子對他的記憶也很模糊。5年前,他們是一個公司的同事。那時,趙小強剛大學畢業,曾在娟子所在的公司工作過一段時間。在娟子的記憶裡,她很少和這個年青人交往,在一起說話都不超過20句,工作上也很少往來,甚至都不知道這個文質彬彬的青年叫什麼名字。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娟子也許不會記得曾經有一個叫趙小強的同事,更不要說得罪他。令娟子和辦案民警不解的是,和娟子沒有任何芥蒂的趙小強,為什麼要在網上詆毀娟子呢?他又是怎麼知道娟子的手機號碼的?這中間究竟發了哪些鮮為人知的內幕呢?
  原來,5年前趙小強當時所在的公司打算給公司員工配備一批手機。因為趙小強是年青人,對手機這類時尚玩藝兒門兒清,所以公司派趙小強和另外一名員工去買。當時趙小強共購得20多部手機,分給各個員工的手機號都是隨機的,因為娟子工作成績突出,負責公司的重要業務,公司給娟子配備了兩部手機,而且2個號碼相連,這2個號碼又和趙小強的手機號碼挨著,所以趙小強記得特別清楚。加之,娟子是業務經理,長得又氣質不凡,在年少的趙小強眼裡,娟子就是自己今後擇偶的標準。雖然沒過多長時間,趙小強就離開了娟子所在的公司,但娟子姐與眾不同的氣質在他的腦海裡卻總也揮之不去。
  離開公司後,趙小強過得並不如意,像時下的好多青年一樣,5年中,他像挑一件可心的衣服那樣,不停地從這家公司換到那家公司。幾經輾轉,趙小強終於應聘到了現在的這家公司,得到了不錯的職位,並且很快熟悉了工作,收入也明顯提高。趙小強非常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工作非常賣力,也取得了不錯的業績,沒多長時間,就得到公司老闆的賞識。然而,趙小強也越來越感到來自周圍同事的競爭壓力,時常有一種莫名的煩躁在心中不安地悸動著。為了排遣工作上的壓力,趙小強和好多公司白領一樣,選擇了網絡這一虛擬世界,他喜歡在網上和陌生人山南海北地聊。公司附近就有網吧,一有空兒,他就去網吧和人聊天。他最常去的是某網站的一個叫「美麗相逢」的聊天室。在聊天室裡的網頁上,他看到很多人在上面留著很刺激的留言還有電話號碼。趙小強覺得這些人純粹在搞笑,鬼才在意這些信息。於是他也產生了搞笑的衝動。於是,他想到了娟子,很快模仿別人的舉動,在聊天室裡留下了娟子的名字和手機號碼……
  也許是聊天室裡留言的人太多,也許正如趙小強想的那樣,沒有人會認為這些留言是真的。他的這次搞笑,沒有引起他人的注意。這無疑像個誘餌似的誘惑著趙小強繼續尋求刺激的慾望。直到2005年6月的一天,他來到小潔的宿舍,在空無一人的宿舍裡等待小潔的煎熬中,無意登錄到那個名叫「應召女郎」網站,看到很多關於一夜情的留言時,青春年少的他,尋求新鮮、刺激的慾望再一次被激起。於是,他又一次想到了曾經的同事娟子,於是就在網上編發了上述留言。
  直到東窗事發,趙小強才感到事態的嚴重。他對辦案民警說:「我沒想到問題會這麼嚴重,我以為網絡是虛幻的,出於好奇,搞惡作劇而已。不會有人當真的,何況我也沒留下娟子姐的真名實姓,我沒想到真有人會給她打電話。」但就是他這個輕率的惡作劇,釀成國內首例網絡誹謗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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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惡作劇開出網絡誹謗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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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法律規定,此案不屬於治安管理的範圍,在對趙小強進行了為期24小時的傳喚後,公安機關依法釋放了趙小強。此後,民警又將兩方通知到派出所,要趙小強當面向娟子道歉。真相終於大白,娟子抑制不住心中的憤怒,當著民警的面,給了趙小強兩個嘴巴。跟娟子同來的丈夫也要衝上去教訓這個「毛頭小子」,被民警攔住了。警方書面告知娟子,可以到法院通過提起刑事自訴來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公堂對簿,一個惡作劇賠了10萬元
  2005年9月,娟子一紙訴狀將趙小強告到法院,控告趙小強在網上散佈的誹謗性信息對她的人格、名譽和精神等造成了極大地損害,希望法院追究趙小強誹謗罪的刑事責任,同時賠償她經濟並精神損失2萬元,並公開對她賠禮道歉。
  法院認為此案符合刑事自訴案件的立案條件,當即受理了此案。依據有關法律規定,法院對趙小強進行了刑事拘留,隨後逮捕了趙小強,並關押進看守所。失去自由後的趙小強更加感受到法律的嚴肅。他跟法官說:「從派出所出來後,我一有時間就會登錄以前的網站,在發佈的兩個涉案留言後面寫上『這個留言是惡作劇,請不要相信,也不要打電話』,並且一遍遍地刷新網頁,以期帶有留言的網頁能靠後些,唯恐再有人看到。我願意向娟子姐真誠道歉。」
  自訴案件原告的態度,很大程度上決定著被告的命運。然而,被電話和短信騷擾了很久的娟子,此時心中怒火難以平復。起訴後不久,她就撤回了附帶民事訴訟,強烈要求法院追究趙小強的刑事責任,態度非常堅決。這可急壞了大牆之外的趙小強的父母。
  兒子趙小強是這個家庭的希望,自打他被捕入獄,已步入古稀之年的趙父、趙母頓時如同掉進了冰窟窿裡。趙父是一家企業的退休幹部,趙母是退休教師。老兩口三十多歲時好不容易才有了這唯一的兒子。為了兒子的成長,他們傾注了全部心血。趙小強從小到大一直是品學兼優的孩子,並順利地考上了大學。大學畢業後,趙小強像許多有志青年一樣,靠著自己的學識和智慧,打拼天下,雖說吃了不少苦,但也練就出立世的本領。在公司的應聘會上,他從上百名應聘者中,脫穎而出,進公司不久,很快以豐厚的業績得到公司領導層的賞識。正當一切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時,突然出現這個變故,對於患有多種老年疾病的趙父、趙母來說,猶如晴天霹靂。患有心臟病的父親經受不住這意外的打擊,心臟病復發住進了醫院。年邁的母親一邊放心不下老伴,一邊又心疼大牆裡的兒子,整日邁著蹣跚的腳步,穿梭在醫院和看守所之間……
  親戚朋友見狀,紛紛過來勸慰,幫助出點子,想辦法。趙母冷靜下來,給辦案法官和娟子寫一封信,趙母的信言詞懇切,她在信中懇求法官和娟子給兒子趙小強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兒子畢竟還很年輕,他的人生之路還很長,她請求法官看在一位母親的情份上,做做對方的工作,不再追究兒子趙小強的刑事責任。她在寫給法官的信中是這樣說的:「對方提什麼條件我們都答應,只要不追究兒子趙小強的刑事責任,我就是砸鍋賣鐵賣房子,也心甘情願……」最後,趙母懇求道:「我們老兩口都有嚴重的老年病,我們一路風風雨雨走過來不容易,我們不奢望什麼,我們只想像千千萬萬個家庭一樣平靜地生活,圖個平平安安……出了這事以後,老伴心臟病復發住進醫院,要是兒子趙小強再被判了刑,我們這個家就完了,請法官救救我們這個瀕臨絕境的家庭吧!」
  趙母的信感動了法官,也感動了娟子。依照法律規定,刑事自訴案可以調解解決。經過法官一番耐心細緻的思想工作,娟子表現出中國女性的善良與寬容,同意趙母的請求。雙方終於坐在一起,達成了和解協議:趙小強賠償娟子10萬元錢,娟子撤訴。起初,趙小強表示,這筆錢他一次拿不出來,先給5萬元,剩下的年底單位分紅再給娟子。但是,趙小強的父母唯恐夜長夢多,表示由他們替趙小強一次性給付,讓娟子順利撤訴,好早日讓兒子出來。
  就在原計劃此案開庭的前一天,趙小強的父母在法院當著法官的面,把10萬元交給了娟子,娟子寫下了撤訴申請。隨後,趙小強被依法釋放。這場誹謗案就這樣圓滿結案了。
  但是,留給人們的思考並沒有結束。
  這本是一起不該發生的鬧劇,趙小強雖然受到高等教育,又從事著白領工作,但很顯然,他的法律意識十分淡薄,才會用製造出這樣的惡作劇,傷害了他人,也險些誤了自己。他提醒人們,在互聯網上的行為也要遵守法律,不要侵害到他人的合法權益,否則就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一位漂亮的女教師說,自己也曾遇到娟子類似的遭遇,她的手機經常收到熟悉和不熟悉的人發來的黃色短信,導致夫妻關係一度非常緊張。她相信,受害人娟子雖然在這起案件中拿到了10萬元的賠償,但因此事帶來的精神創傷是用金錢無法抹平的。她呼籲高校在培養專業人才的同時,應該加強法制教育和心理健康教育。
  一位法學專家稱:目前網絡立法還是一個空白,在網上以他人的名義發佈虛假信息,還沒有相應的罪名,而公民受到侵害時,往往只能通過刑事自訴來維護自己的權益。他呼籲立法部門盡快對網絡犯罪進行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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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惡作劇開出網絡誹謗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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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人呼籲網絡和電信部門加強不良信息的過濾功能。但據一位業內人士稱:按照現行法律,運營商對手機短信息的「過濾」、「抽查」是屬於侵犯公民隱私或者通信自由的行為,就好像沒有經過法定程序前,一般公民通電話,電信部門沒有權利擅自監聽、公民的信函郵政局也沒有權力擅自拆開查看內容一樣。因此,該人士認為,如若要出台法規,則必須有合法、可操作的程序,不能因為防止一部分手機用戶受到騷擾,而侵犯了所有手機用戶的通信自由和隱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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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弟弟偽造判決騙親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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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官,你們判完案子快2年了,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執行啊?你們的工作效率也太拖沓了!」當中國煙草總公司退休幹部王雲峰拿著一份《民事判決書》到北京市石景山區法院質詢時,接待他的法官吃驚地發現,他手中的這份所謂的《民事判決書》是偽造的。
  當事人的親戚拿著假判決書理直氣壯地到法院質詢,這其中必有蹊蹺。石景山法院立即向警方報案。警方偵查後,同樣吃驚地發現偽造這份判決的竟然是王雲峰的小舅子趙德世,而且這個民事判決的時間與2002年11月趙德世因貪污罪被石景山法院判處有期徒刑2年緩刑2年的時間是同一天,目前趙德世正在緩刑考驗期內。
  得知判決書是小舅子偽造的,王雲峰有些不知所措,他連聲對法官和警察說不願意再追究下去,但國法無情,偽造法院判決的趙德世再次把自己送上了被告席。2005年5月23日,趙德世被北京市石景山區法院一審判處有期徒刑1年,法院決定撤銷上次判決的緩刑,合併執行有期徒刑2年6個月。這場弟弟為逃避償還欠款而偽造判決書騙親姐的鬧劇終於落下了帷幕。
  王雲峰萬萬沒有想到,這次簡單的質詢不但把他的小舅子趙德世送進監獄,而且刑上加刑。
  不到半年向親姐借錢65萬元
  51歲的趙德世自幼和二姐趙德瑾感情最好,二姐從小就喜歡這個聰明、機靈的弟弟,對他很照顧。小時候趙德世做錯了事或者闖了禍,每次父母責怪的時候,都是二姐主動承擔了下來,所以趙德世就跟二姐相處得最好。隨著歲月的流逝,他和二姐的感情走過了半個世紀,兩人分別成了家有了子女,到了2001年,他們都已經是快50歲的人了,姐弟的感情也日益深厚。
  2001年5月,發財心切的趙德世想讓兒子開辦一家汽車修理廠,但需要一筆數目不少的註冊資金。在多方籌錢時,他自然想起了家境殷實的二姐。趙德世一開口,二姐果然很痛快地拿出了30萬元借給他。過了不到1個月,二姐又借給他15萬元。見姐姐這麼大方,趙德世很是感動,但註冊資金還是有不小的缺口,萬般無奈之下,半個月後趙德世又找到了二姐,開口就是20萬元。
  這一下二姐趙德瑾也犯了難,雖然她因為做生意家境富裕一些,但她和丈夫積攢了一輩子,手頭上的存款加起來也不到50萬元,而且他們的生意也需要資金周轉。現在家裡的存款已經全部給了弟弟,再要20萬,她怎麼也想不出從哪兒能拿出來。但看著弟弟著急的樣子,想著侄兒建修理廠也急需這筆錢,趙德瑾再也坐不住了。她來到女兒家向女婿張口借錢,女婿見岳母開了口,二話沒說將20萬元打到了趙德世的賬戶上。
  就這樣,趙德世在不到半年的時間裡,就從姐姐家借來65萬元。他從內心裡十分感激二姐,並信誓旦旦地向二姐保證在一年時間內還清這筆錢,還主動提出要給姐姐一些利息。趙德瑾聽了,只是淡淡一笑,她囑咐弟弟抓緊時間辦修理廠,不要耽擱了。
  轉眼一年過去了,趙德世不但沒有履行諾言,而且再也不在二姐面前出現了。趙德瑾以為弟弟忙於辦廠,沒有時間來看她,她也沒有太在意。
  趙德世想到一個逃避還債的「萬全之策」
  2002年5月,趙德瑾家的生意因為資金周轉問題,欠了很多外債。王雲峰讓趙德瑾找趙德世要錢,但趙德瑾怕傷了姐弟感情,沒有同意。王雲峰只好硬著頭皮來找趙德世,問他手頭是否寬裕,能不能先還一部分錢?趙德世想起當初對姐姐說的話,很是慚愧。但兒子的修理廠還沒有贏利,現在他拿不出一分錢,根本無法兌現當時的承諾。他讓姐夫寬限他2個月,他一定想法籌一部分錢還債。姐夫見此情景,沒有多說什麼,便回家去了。
  很快3個月過去了,王雲峰再次來到了趙德世家,幾乎哀求著對趙德世說:「你先不還我和你姐的錢不要緊,關鍵是還有我女婿的20萬,現在女婿也催著要錢,你讓我怎麼和女兒交代啊?」
  看著姐夫為難的樣子,趙德世感到很過意不去,可是生意不景氣,手頭實在拿不出錢來,他也無計可施。姐夫只好一臉愁容道出實情:「兄弟,實不相瞞,最近我的買賣出了些問題,現在債主三天兩頭到家裡催債,你姐不好意思找你要錢,我這也是沒辦法呀,你體諒體諒我們吧!」
  趙德世聽說姐姐家的生意出了事,心裡很不是滋味,他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好不容易湊了2萬元讓姐夫先拿回去,可是剩下的錢卻讓趙德世為了難。兒子的修理廠雖然開張了,但經營狀況並不理想,幾十萬擱進去了,像個小石頭扔進河裡,連個回音都沒有。姐夫家的生意這兩年也今不如昔,急等著用錢,還有侄女婿的債,都得還呀。趙德世真後悔當初一下子借了這麼多錢,現在想還給姐姐卻心有餘而力不足。
  而且,更為可怕的是,為了搞錢,趙德世把自己也栽了進去。2002年11月,趙德世因貪污罪被石景山區法院判處有期徒刑2年緩期2年執行,目前正處在緩刑考驗期內。儘管他讓全家人都瞞著外面,但姐姐和姐夫難免聽到一些消息。
  當初姐姐沒有絲毫猶豫就拿出幾十萬元給了他,現在姐姐家有難處他卻幫不上忙,想到這些趙德世輾轉反側著急上火。一定要想個「萬全之策」穩住姐夫,然後慢慢籌錢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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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弟弟偽造判決騙親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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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趙德世果然想到了一個讓他興奮不已的「萬全之策」。
  2002年12月,就在趙德世被判緩刑後不久,他主動來到二姐家對姐姐和姐夫說:「姐姐、姐夫,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也想盡快還上這筆錢,可是錢都在工程上,一時拿不出來,我向別人借錢,可半路出了點問題,現在正和工商銀行打官司,法院已經判決銀行賠償我200萬元,過一段時間就能執行回來,錢一到手我立刻還給你們,姐夫再寬限一陣兒,我抓緊時間催催法院。」姐姐和姐夫聽了這話,雖然有些半信半疑,但看到弟弟信誓旦旦的樣子,加上聽說趙德世最近請了一個律師打官司,以為趙德世打的果然是這件民事官司。所以他們答應再給趙德世一年的期限。
  趙德世離開二姐家,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編造的這個故事奏了效。但接下來的日子更難熬,轉眼1年的期限已經過去,趙德世還是拿不出錢來。想到姐夫會再次找上門來,趙德世剛剛舒展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2004年7月,姐夫登門催債,不曾想這回趙德世早有準備,他拿出了一份北京市石景山區人民法院的民事判決書讓王雲峰看。他說:「姐夫,你看我手裡有石景山法院的判決,法院已經判工商銀行賠償我200萬元,只是錢還沒有執行回來,你放心,法院判了的錢一定能要回來。你要是擔心,這份判決書先擱在你那兒押著,等錢到了手我再去換回來。」
  趙德世說這番話時真的沒有想到,正是這份他親手「炮製」的法院判決再次使他走上了法院的審判台。
  偽造「判決」漏洞百出
  王雲峰揣著趙德世給他的《民事判決書》回了家,趙德瑾看到判決也有些興奮,她根本沒有想到弟弟會騙她,這一下有了法院判決,她心裡就更踏實了。但王雲峰還有些不放心,畢竟兩年多了,60多萬元如同水被潑出去般無蹤影。現在只拿回這麼一份判決來,畢竟還要等法院把錢要回一份刑事判決書。法庭審理、刑事制裁都沒有使他悔過自新,卻成為了他編造謊言的「素材」。於是,趙德世欺騙姐姐說正在打官司,法院已經判決賠償他200萬元。後來趙德世看姐夫逼得緊,怕他不相信,便利用自已當初的刑事裁判文書為範本,偽造了法院的民事判決。他編造了一個工商銀行為飛亞達公司辦理匯款業務時嚴重失職,給該公司造成重大經濟損失的「案件事實」,「判決」工商銀行賠償飛亞達公司200萬元。
  這些內容和賠償數額不過是趙德世憑空想像、胡編亂造出來的。編好了判決,趙德世在街頭的一家複印店裡打印了出來,再與原來的刑事判決書進行剪接、複製、粘貼,一份工商銀行賠償200萬元的民事判決書就這樣偽造出來了。因為趙德世不了解法官工作的區別,便使用了審判他的刑庭吳法官的名字落款,判決日期自然也就是當初他被判刑的日期。
  趙德世正是利用了親情才讓自已並不高明的騙術得逞。但善良的二姐強忍著內心的痛楚來到法院,懇求法官不要再追究下去,她只想讓一家人平平安安過下去,哪怕弟弟不還欠款也沒什麼,她不願自己的親弟弟再走進高牆。
  但是,姐姐的親情無法抗拒法律的制裁。2005年5月23日,伴隨著清脆的法槌聲,石景山法院刑庭的法官對再次站在被告席上的趙德世進行宣判:趙德世因犯偽造國家機關公文罪被判處有期徒刑1年,決定撤銷緩刑判決,與前項貪污罪合併執行有期徒刑2年6個月。
  在法庭上接受判決的趙德世,雖然只有51歲,但頭髮已經斑白,清晰的皺紋如刀刻般寫在臉上,在接受判決時他老淚縱橫地說:「我罪有應得,我傷害了至親至愛的姐姐。我恨的是自己愚昧無知,自作聰明親手斷絕了自已和家人的幸福。利用親情欺騙姐姐,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

<<解密北京大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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