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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五月

- (印尼排華紀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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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言:黑色的5月災難的5月
  5月,陽光明媚的5月,對在印尼的華裔來說,卻成了黑色的、災難的5月。
  13日至15日,在短短的50小時內,人口1000萬的生產者雅加達城內有27個地區 發生暴亂,全市有5000多家華人商店和房屋被燒燬,近1200人死亡,468名婦女遭 強姦,最小的年僅9歲。
  當時,由於世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印尼政壇的變動上,所以並沒有重視暴亂的實 質。過後,消息逐漸傳出,指出暴亂的目標是針對當地居少數的華裔,暴徒所到之 處,打、砸、燒,對華人社區進行有步驟的大清洗,並在光天化日之下對華人婦女 施暴。
  ● 文明不敵野蠻?
  文明不敵野蠻?在人類社會進入21世紀的今天,還有這樣的禽獸之行,實為人 類的悲哀。
  事件曝光後,引起全球輿論的關注。中國政府通過外交部發言人對此事表示關 注;在外交部長唐家璇參加東盟外長會議其間,與印尼外長會晤時,也表示希望印 尼能盡快查清此事。海外華人通過各種媒體和因特網,也興起一場聲勢浩大的聲援 運動,強烈要求印尼政府查清真相,懲治惡徒。
  7月15日,印尼總統哈比比公開譴責發生在黑色五月的大批強暴華人婦女的事件 是「印尼歷史上最不人道的事件」,並下令成立特別調查委員會調查這一事件。
  近一個月過去,似乎還沒有實質性的結果傳來。然而,關於印尼華人受害婦女 受威脅、恐嚇的消息卻不時入耳。甚至還有傳言,8月將再有血腥事件發生。
  ● 全世界被震怒了!
  全世界華夏子孫齊聲吶喊:
  抗議印尼暴徒迫害華人的滔天罪行!
  印尼當局應採取有效行動,結束對華人華僑的歧視!
  全世界華人正密切注視著此事的調查結果。
  今日的印尼暴徒竟然重蹈當年侵華日軍的獸行——印尼暴徒暴行天理難容!
  亦凡書庫掃校
  一 抗議物價飆升,觸發連串騷亂
  5月初,印尼政府根據國際傾向基金組織的貸款協議要求,對電力、交通、燃料 等費用提高價格。這一決定引起印尼各界的普遍不滿,從而引發了一場大規模的騷 亂和暴亂。
  ● 物價上漲,引起社會不滿
  亞洲金融風暴,首先從印尼盾貶值開始,引發亞洲貨幣崩盤,請看局勢發展時 間表:
  1997年7月 泰銖急速滑落,印尼盾也受到影響大幅下跌。
  10月31日 在修正國際貨幣基金(IMF)支援的談判中,印尼政府同意新的經濟 結構改革政策。
  對國際貨幣基金會提出的經濟改革方案,印尼總統蘇哈托的經濟顧問、美國經 濟學家漢克指出,國際貨幣基金會要求印尼進行的經濟改革措施行不通,只會造成 更多動亂。他預測,印尼事態即將「爆炸」。
  今年被蘇哈托聘為經濟顧問的漢克指出,西方為印尼開的「藥方」根本行不通, 而且現在試圖推動經濟和政治改革,時機也不對,只會引發更多的動亂。漢克指出: 「整個局勢將會爆炸。我原以為這是三至四個月之後的事,但現在看來會更快。」
  雖然國基會官員聲稱改革將會很快走上軌道,但漢克稱,情況只會愈來愈差。
  由於蘇哈托對執行國際貨幣基金會的經濟改革方案有個人看法,因而在國內也 引起騷動。
  1998年1月9日 雅加達發生大學生要求蘇哈托下台的示威遊行。
  1月15日 印尼政府和IMF再度就經濟結構改革政策達成協議。
  3月8日 蘇哈托總統發言「IMF經濟結構改革不合憲法」,印尼盾驟跌。
  3月10日 未投票決定蘇哈托7度連任。
  3月12日 蘇臘巴亞大學反蘇哈托集會發生首次學生與警察衝突。
  3月12日 印尼政府發表停止7家銀行營業與凍結資產。
  1997年7月以來,印尼盾對美元匯率已貶值70%以上。受其影響,印尼企業經營 困難,通貨膨脹率不斷上升,失業人數大幅增加。
  1997年10月,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同意向印尼提供總額為430億美元的多邊長期 貸款,同時要求印尼政府進行經濟結構、金融和貿易等方面的改革。
  1997年12月印尼得到了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提供的第一筆30億美元的貸款。
  1998年1月15日,雙方又簽訂了一項包括50點內容的加快和擴大經濟改革的協 議。然而,3月初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以印尼不認真執行改革計劃為由擱置了第二筆30 億美元的貸款。
  經過3個星期的艱苦談判,印尼政府4月8日在雅加達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就經 濟結構改革政策達成最後協議,簽署了一項關於印尼經濟改革的補充備忘錄。
  根據這項補充備忘錄,印尼政府將繼續實行緊縮的金融政策,包括中央銀行在 內的各銀行在短期內將維持高利率,並將繼續整頓金融機構。印尼政府決定再次修 改1998-1999年度國家預算,即把原先制定的零增長率下調到4%的負增長;將通貨 膨脹率從20%降至17%;政府將增加對一些生活必需品和進口商品的補貼。
  在經濟結構改革方面,印尼政府表示將認真貫徹今年1月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 簽訂的50點協議並盡快制定公平競爭法,逐步取消國家有關部門對主要農產品進口 和供應的壟斷。
  在解決私營部門巨額外債的問題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同意印尼政府更多地協 助有關方面尋找適當的辦法。但政府將不接管私營外債和提供擔保。另外,政府將 與國際金融機構進行合作,通過低息貸款資助中小企業、農村合作社和低收入階層 以保持社會穩定。
  東南亞金融危機使印度尼西亞經濟受到幾十年來最沉重的打擊。為克服金融危 機,印尼政府去年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簽署了總額達430億美元的緊急貸款協議, 並根據該組織的要求開始實行緊縮財政、整頓金融機構、提高利率等改革措施。然 而,當5月初印尼政府為滿足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第二筆的援助條件而大幅提高電力、 運輸、交通收費時,立即引起了全國上下的不滿,導致政局出現劇烈動盪。
  蘇哈托按IMF的要求實施經濟改革。為了支持印尼的經濟改革,國際貨幣基金 會宣佈已經批准向印尼發放第二筆總額近10億美元的貸款。印尼當局估計,在未來 3個月,該國將可從國際組織和個別國家獲得達70億美元的資金。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批准向印尼發放98,940萬美元的貸款,是該組織去年批准給 該國總額達100億美元的救急貸款計劃中的一部分。該組織至今已向印尼發放了39.6 億美元的貸款。
  國際貨幣基金會表示,他們將在5月至7月其間,再發放另外的20億美元貸款給 印尼。
  印尼經濟及財政統籌部長卡塔薩斯米塔表示,印尼在未來3個月將會獲得超過70 美元的貸款。
  他說,日本、馬來西亞和澳洲分別將貸款10億、2.5億及3億美元給印尼。印尼 政府亦希望新加坡和文萊等國加快對該國的貸款行動。卡塔薩斯米塔承諾,印尼會 把貸款用來支持外匯儲備,而不會用來抬高本國貨幣的幣值。
  5月4日,印尼政府發佈大幅度調升燃料等公共費用。
  由於印尼政府取消了燃油補貼,燃油價格一日漲71%,這一決定引起各界的普遍 不滿。包括不少國會議員都認為,在目前金融危機的情況下提高生活必需品的價格, 會帶動生活用品價格上漲,使人民的生活水平受到更大的衝擊。
  人們對國家經濟的不滿情緒因此加劇,持續了數月的學生抗議活動逐漸擴大到 社會。
  5月4日,隨著印尼政府宣佈取消對電力和燃料的補貼,以至燃料價格飆升後, 印尼首都雅加達,以及萬隆、爪哇、棉蘭、蘇門答臘等多個地方接連爆發騷亂、搶 掠和放火事件,導致最少30人受傷,其中華人又一如以往地成為暴徒針對的目標。
  5000名學生在西雅加達一所私立大學前聚集,抗議政府提高燃料價格和蘇哈托 的治國手法,約300警員到場戒備。其後,警員施放催淚彈驅散學生,導致17名學生 受傷。
  與此同時,逾百名暴徒在西部城市棉蘭放火焚燒商店和四處搶掠,以示對當局 調高燃料價格不滿,軍方隨後到場發射橡膠子彈控制場面,最少20名防暴警察受傷, 警方在暴亂中共拘捕了59人。
  警方發言人表示,棉蘭的暴徒放火焚燒民居、車胎及推翻汽車。目擊者指出, 遭放火的商店大多由華人開設,店內的人不論什麼種族都被暴徒毆打。另外,有居 民指出暴徒蜂擁往華人的居所,揚言若不開門讓他們搶掠便會放火燒屋,情形跟印 尼每次發生社會動亂時如出一轍。
  另一方面,數百名工人前往雅加達的工會總部示威,譴責工會領袖未能為他們 爭取利益,並要求工會主席和秘書長引咎辭職。
  在各地暴亂紛起之際,印尼股市5月5日收市報435點,創下13個星期以來的新低 點。
  5月5日,印度尼西亞的北蘇門答臘省府棉蘭發生騷亂,1000多名示威者在市中 心繁華的商業區縱火並搶掠,許多華人商店被洗劫,13輛汽車包括兩輛警車被燒燬, 有人甚至放火燒警察局。
  當局聞訊後派出軍警前往鎮壓。目擊者說,他們看見軍警把示威者趕進巷子, 用手槍發射塑料子彈射擊他們,至少5名示威者受傷。
  這僅是連日來印尼發生暴力衝突事件中的一起。3天前,印尼首都雅加達以及萬 隆、日惹等地發生學生抗議示威,曾釀成多起暴力事件,共有77名警察、60名大學 生受傷。
  這一天,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裁康德蘇對印尼爆發的暴力事件表示深切關注。
  5月6日,印尼的暴亂持續激化,在棉蘭及雅加達的騷亂愈演愈烈,一日之內至 少有5人在暴亂中喪生、10多人受傷。
  在棉蘭市,暴徒搗毀一間華人經營的摩托車商店,縱火焚燒摩托車,一名年輕 的暴徒將掠得的傢俱拋入火堆中。
  在萬隆市,學生們舉行了反政府的示威,防暴警察與學生發生衝突,學生向警 察拋石子,起飛腳。
  在蘇門答臘北部棉蘭與鄰近市鎮,暴徒搶掠商店,軍警則向示威者開槍,暴亂 中有4人被困在一座焚燒的建築物內被燒死,另外一人被軍警射殺。
  印尼華人在該國連日暴亂中成為眾矢之的,暴徒不但以華裔為攻擊對象,並針 對華裔經營的商店搶掠縱火,在動亂最為激烈的棉蘭市,防暴警察為阻止暴徒襲擊 華商,不但動用催淚氣體及橡膠子彈,甚至施以實彈鎮壓;當地警方在一間遭暴徒 縱火的華人商店內發現一具燒焦了的屍體,由於死者已被燒至難以辨認,故亦未能 斷定其是否華裔。
  棉蘭市華裔居民人人自危,最少有五個華裔家庭往當地警察局尋求庇護,經營 商店的華人瑟縮在重門深鎖的店舖內,而門外則不乏荷槍實彈的軍警嚴陣以待。在 印尼2億人口中只佔其3%的華裔雖屬少數,卻控制了該回教國家經濟命脈,每當爆發 社會動亂,華人都成為洩憤目標。在當前棉蘭騷亂中,若干印尼回教徒店舖為免受 池魚之殃,便在店外大書「反華」及「地道回教徒」標語以求自保。
  印尼民怨沸騰不但助長反政府學生運動蔓延,且觸發全國性暴亂,包括棉蘭、 日惹、泗水、烏絨巴東,以至首都雅加達連日來,都接二連三出現暴亂事件,並造 成大規模警民衝突,其中又以棉蘭的暴亂最烈。
  此外,當時正訪問印尼的英國財相白高敦稱,印尼當局必須推動「社會團結」, 在實行艱辛經濟改革的同時亦要顧及民間疾苦。
  ● 事態擴大,政府採取克制態度
  在經濟危機日益嚴重、印尼人的不滿日甚一日的情況下,大學校園成為發洩憤 怒的突破口。自2月下旬以來,幾乎每天都有學生舉行集會和示威,從最初僅在雅加 達、萬隆、泗水和日惹等大城市蔓延到全國許多中小城市,抗議活動持續時間之長、 影響之大是蘇哈托總統執政30多年來所罕見。
  學生們在校園內發表批語政府的演講,高唱愛國歌曲,軍警則在校外警戒,學 生不出校園,軍警人員一般不干預。隨著時間的推移,一些大學的學生試圖走出校 園,到大街上示威,因而與阻攔的警察發生衝突,不時有學生受傷或被扣留。4月24 日,雅加達私立默爾朱·布阿納大學的30名學生前往總統府,要求向蘇哈托面呈請 願書。隨後,許多地區的學生都開始在當地議會大樓前請願。學生們批評政府官員 貪污、腐敗、無能,應對目前的經濟危機負責,強烈要求當局採取措施降低物價, 減少失業,徹底進行政治、經濟、司法改革,並要求蘇哈托政府下台。一些示威者 甚至燒燬蘇哈托肖像,不少學生還絕食抗議。
  面對來勢兇猛的學潮,印尼政府採取了非常謹慎的措施。一方面當局盡力控制 事態擴大;另一方面同學生對話,以求緩解矛盾。4月18日,15位政府部長和軍方高 級官員在雅加達與學生代表及大學校長進行了對話。各地官員和軍區司令也先後同 當地學生對話,肯定了學生的某些要求,如軍方一位發言人最近對學生的改革要求 表示贊成,但強調必須「漸進式」地進行。
  學生們還提出直接同蘇哈托總統對話,蘇哈托已經表示同意。他說,對話符合 印尼建國五原則的民族精神,除了學生,他還要同農民、商人對話。他要求學生推 舉代表,呈交解決問題的方案,並表示他已經作出了一個在今後5年逐漸實行改革的 計劃。
  蘇哈托的態度被認為「有利於穩定局勢,也有助於印尼從西方國家和國際組織 獲得援助」,因為美國政府官員一再對印尼局勢表示「關注」,支持印尼大學生自 由表達意見的權利,並呼籲印尼政府對學生的示威活動採取「克制」態度。
  隨著形勢的變化,進入5月以來,原本限於學校範圍的小規模遊行示威呈現擴大 的趨勢。學生開始走上街頭。騷亂在擴大蔓延。
  印尼局勢動盪,蘇哈托政府受到巨大衝擊。美國正在密切關注印尼局勢,因為 國際貨幣基金會最近對印尼提供了10億美元的援助,換取印尼銀行有限度的經濟改 革,印尼一亂,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這筆錢隨時會泡湯。
  有輿論認為,蘇哈托現在是挾整個印尼來勒索美國,聲稱美國如不增加經濟援 助,印尼將置於火海,化為灰燼,屆時不僅美國利益受損,印尼出現大流血,成為 類似歐洲的巴爾幹半島的戰亂地區,整個東南亞也必將受波及。
  美國政府對印尼連日暴亂表示關注,要求印尼當局容許人民進行和平的抗議, 並呼籲國民避免前往棉蘭,而在印尼其它地方也要小心。
  此時,在印尼國內,暴亂蔓延全國。印尼的許多城鎮相繼出現暴亂。為了制止 暴亂繼續擴大和蔓延,印尼政府出動大批警察。於是,暴徒和警察之間的衝突,使 暴亂更加激烈。
  在棉蘭,暴亂演變成針對當地少數華裔居民的襲擊及搶掠行動。成群結隊的暴 徒肆意破壞、洗劫以至縱火焚燒當地華人店舖,華人動輒成為攻擊對象。印尼軍警 雖不斷增援,但仍難遏止暴潮,當地警方甚至勸說華人走為上策;棉蘭市好些華裔 家庭已趕緊飛赴新加坡和大馬逃難,亦有大批華人離家擠往酒店避難或投奔市外親 屬,留下來誓死保衛家園產業者則紛紛自我武裝及組成自衛隊,以應付暴徒的狂亂 襲擊。   (SouthGuo註:大馬即馬來西亞,此處為港台譯法。)
  棉蘭市的動亂持續了多日,數百名暴徒擲石襲擊市郊的華人店舖,並點燃煤油 縱火,至警方到場才散去。一名華裔居民說:「我們快支持不了了,我們已無計可 施。」他與其家人正輪流休息和守夜,以守衛家園。
  市內好些華人聚居的社區連夜成立自衛隊對抗暴徒。目擊者說,那幾天晚上已 有數以百計的華人在他們的商店外嚴陣以待,當中不乏頭戴鋼盔、手持木棒的大漢 向進襲暴徒還以痛擊。一些華裔婦女則以滾熱開水潑向暴徒。一名華裔男子更以大 汽油桶盛載硝酸,準備還擊。
  一名勸說華人家庭離開本市暫避風頭的警官說:「暴徒根本不是在示威抗議, 他們實與盜賊無異。」
  在萬隆市,學生與防暴警察對峙。對示威者的過火行動,警察用棍棒對待。示 威者用種種手段襲擊警察。
  在印尼首都雅加達,學生與警察發生衝擊。警察向示威的學生發射橡膠子彈, 一些學生中彈受傷。過激的學生看到同學受傷,有的採取用更過火的行動對待,有 的則採取高科技手段,傳播信息。一些外國記者的加入,與警察也發生衝突。印尼 警察擁有橡膠子彈、催淚彈、警棍等傳統武器,但在現今通訊發達的時代,印尼學 生擁有更有效和更先進的武器,那就是手提電話、傳呼機、個人電腦和互聯網。
  在印尼經濟陷入危機之際,數以千計的學生正利用這些高科技工具,向執政32 年的總統蘇哈托傳達以下信息:「物價下降,蘇哈托下台」。事實上,在印尼的電 子傳媒和印刷傳媒仍受審查限制的情況下,互聯網上的討論和各式網址已成為唯一 不受審查的資訊來源。在連日來的暴亂期間,記者均可收到來自印尼各地學生的電 子郵件,提供示威人數、受傷人數等資料。
  另外,加拿大《多倫多星報》一名駐外通訊員在印尼棉蘭市拍攝暴徒搶掠一間 商店後,被當地警察拘捕,且扣留達9小時之久,警察命令其交出拍攝的底片,然後 把他帶到該市的警察總部。雖然沃森已表露其記者身份,但仍遭扣留,印尼官員更 指責他的簽證有問題,威脅把他解押出境。
  《多倫多星報》向印尼當局提出抗議,知會加拿大政府有關部門,加拿大駐雅 加達大使館已派員飛赴萬隆協助沃森。
  在整個暴亂當中,棉蘭市的暴徒最為瘋狂。為了平息局勢,5月6日,印尼軍方 出動裝甲車在萬隆市驅散暴徒。
  印尼蘇門答臘北部城市棉蘭的暴亂轉趨緩和,首都雅加達的學生示威則有激化 之勢。軍方將領維蘭托巡視棉蘭後重申會對暴徒採取強硬行動,但會謀求方法順應 群眾的改革要求。
  此後,印尼派出大批士兵坐上裝甲車在棉蘭戒備,警員也加緊在市內巡邏。跟 過去數天比較,棉蘭的市況已轉趨平靜。然而,目擊者指出仍有少數暴徒四出搶掠, 甚至有人從民居搶走床褥和冰櫃。當地大部分華人均已往別處躲避,以防再次成為 暴徒的襲擊目標。華人方面的消息人士指出,最少有10人在連日來的暴亂中死亡, 超過1000家華人商店遭搶掠或焚燒。
  而另一方面,搶掠和暴亂已蔓延至棉蘭鄰近城市丹戎、莫拉瓦、先達等;在蘇 門答臘沿岸城市巴東,數千名師範大學學生遊行至市長辦公室,但遊行在回程時卻 演變成暴力事件。
  軍方將領維蘭托到棉蘭視察後重申會對暴徒採取強硬行動。但他表示,軍方的 國會成員正研究如何順應人民的改革要求,並已同意將有關要求納入國會議程。
  在棉蘭的暴亂漸漸緩和之際,首都雅加達最少有五所大學爆發反政府示威,部 分更觸發混亂場面。其中古納達爾馬大學超過300名學生企圖衝破警方防線,警方隨 即向天發射空彈和胡椒氣體將學生趕回校園。在雅加達以東的梭羅,數千名學生在 示威遊行中向警方投擲石塊。
  ● 蘇哈托出言強硬,猶如火上澆油
  印尼持續的經濟危機和連日來的暴亂,已使該國的旅遊業受到嚴重打擊。印尼 官員稱,今年首季的旅遊人數減少了10萬,跌幅達17.6%,其中暴亂最嚴重的北蘇門 答臘,遊客量更暴跌五成 .
  印尼一間大規模的旅遊公司職員稱,印尼旅遊業受到國內政治局勢的嚴重影響, 該公司的旅遊人數粗略估計已暴跌了六成。他說,自從去年該國爆發經濟危機後, 外界開始認為印尼前景暗淡,他表示:「這不再是秘密,彷彿是全球各地的一種共 識。」
  印尼旅遊及通訊局表示,最困難是說服那些有意前來的遊客相信度假天堂「並 沒有變成地獄」。當局說,有關印尼現時局勢的錯誤報道猶如傳染病傳播開去。
  除政局以外,印尼貨幣大幅貶值亦令以美元結算的國際航班成本大增。
  飛往巴裡和雅加達的國際航機班次今年首季下降近一成,國內航機班次更急降 三分之一。
  印尼盾的匯價則持續下挫,那幾日,開市早段一度跌至1美元兌9700印尼盾的關 口。與此同時,在印尼暴亂影響下,新加坡、馬來西亞的股價應聲滑落。
  5月8日,印尼官員與外國13家信貸銀行代表在東京就印尼私營機構外債問題召 開首次會議,但會後未能取得進展。
  日本住友銀行一名職員說:「我沒有聽說今天取得任何進展,但會談會繼續。」
  來自歐洲、日本和美國的13家銀行代表參加了這次會議,日本住友銀行和三和 銀行亦派員出席,討論重組印尼私營機構高達677億美元外債的方法。印尼代表團則 由經濟和財政統籌部長率領。
  一名西方國家銀行的經濟學家指出,政治不穩和社會不安所造成的動盪會影響 外債重組計劃,往後的會談將會相當艱巨。
  面對動盪的局勢,印尼政府一些與蘇哈托有不同政見的人提出,印尼應進一步 促請美國國會反對國際貨幣基金會向其提供經濟援助,使蘇哈托盡快下台。另一些 與蘇哈托有棄見的人則提出,面對當前的局勢,首要問題是進行政治改革,並向蘇 哈托提出要求。
  在這種情勢下,蘇哈托於5月7日發表講話,他首先對外國傳媒報道印尼的暴亂 誇張失實提出批評和指責,同時他提出,現在不是政治改革的時候,聲稱在2002年 之前,決不考慮政治改革。
  5月8日,印尼總統蘇哈托與政府高層及軍方將領開會時作出警告,稱會對要求 政治改革的人採取「行動」,並強調任何政改的訴求,必須等到2003年他的五年任 期屆滿之後。
  印尼內政部長哈托諾引述蘇哈托的話稱,蘇哈托指自己的五年施政綱領中已包 含了改革的步伐,故不是禁止其它的政改要求,但必須等到他任期屆滿後才可提出。
  蘇哈托說每一政改必須要有建設性,不能破壞社會穩定,故任何企圖破壞穩定 及不願遵守憲法者,必會受到「行動」對待,但他沒有提到會採取什麼行動。
  而在蘇門答臘島棉蘭市,學生不理會軍方的禁令,企圖衝出校園上街遊行示威, 防暴警察施放水炮、橡膠子彈及催淚彈驅散示威者,學生則投擲石塊還擊,衝突中 有數名學生受傷,至少有6名示威者被拘留問話。
  蘇哈托的講話不僅在外國傳媒引起反響,而且在不同政見人士中掀起波瀾。他 們認為,國基會對印尼的援助,沒有附帶政治改革的條件,但問題是當前印尼要改 革經濟,非要觸動政治不可,因為蘇哈托家族盤根錯節地掌握了全國的金權,政治 不改革,經濟也不可能會出現令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感到滿意的改革。蘇哈托家族對 印尼經濟的壟斷必須瓦解,但是要做到這一點,除非蘇哈托政府垮台。
  他們說,克林頓在1992年競選總統時曾大力抨擊布什,指責他支持南美洲的右 翼獨裁政府,但今日他自己也陷於同樣的困局。南韓和泰國都依照美國和國際貨幣 基金組織的條件推行政改,只有印尼頑固到底,美國也莫奈之何。
  他們煽動民眾說,蘇哈托早已抱有背水一戰之心,印尼大火,煙霧危害整個東 南亞,蘇哈托不惜把鄰國拉來陪葬,也要挽救自己的家族,國民死活他又哪裡放在 眼裡。如此自私殘暴的獨裁者,的確是世間少有,如此「亞洲的價值觀」,也是現 代文明的大污點。
  蘇哈托的講話在媒介和異見人士的反對和煽動下,印尼的情形更加惡化。
  儘管印尼內閣官員曾替總統蘇哈托的「堅拒政改」言論作出更正,但仍然引起 雅加達的大學生發起自去年金融風暴以來最暴力的反政府示威浪潮。分析家指出, 由於有軍方派系支持學生的行動,更可能會出現軍隊不受控制的情況。
  新聞部長及內政部長澄清說,蘇哈托不是反對改革,他說話的意思確實是「倘 在目前展開任何的政治及經濟改革,必須要多年的時間來準備。」
  全國各地的大學由此則群起舉行反政府示威,防暴警察在首都雅加達四間校園 內施放催淚彈對付投擲石塊的學生,並用警棍毆打企圖衝出校園的學生。
  分析家稱,蘇哈托的強硬態度會導致出動軍隊以恢復校園平靜的可能性提高, 不過由於有軍方派系表示過願意與學生對話及聽取其意見,加上軍方的回教勢力已 傾向支持學生,故一旦學生受到武力對待時,難免會出現有軍隊保護學生的情況, 這可能令軍隊出現分裂。
  5月8日,在民怨沸騰的情況下,印尼各地學生無視軍方將領維蘭托的警告,繼 續舉行反政府示威,200名學生被捕,最少有60名學生在和警方發生衝突時受傷。
  日前發生嚴重暴亂的蘇門答臘北部城市棉蘭大致平靜,但棉蘭外圍城市仍有零 星搶掠事件。
  在首都雅加達,200名主要來自回教大學的學生遊行往國會大樓,揮動反政府橫 幅,並一起坐在國會大門前。警方下令眾人散去,但他們充耳不聞;結果這批學生 全數被捕。
  另外,雅加達、中爪哇、東爪哇、棉蘭、泗水、日惹、三馬林達、烏戎潘當等 地均有反政府集會。雅加達一所師範大學的學生舉行模擬審判,指蘇哈托犯了謀殺、 搶劫、貪污等罪,應處死刑,並焚燒蘇哈托的假人,大批保安人員在校外戒備。
  在中爪哇梭羅市,逾2000名示威學生在大學校園外和警方爆發衝突;此外,東 爪哇泗水2000名學生在大學內舉行自由論壇,場內掛上要求蘇哈托下台和接受審訊 的橫幅。當地的醫護人員也通過遊行抗議物價飛漲。
  同時,印尼的宗教領袖紛紛加入要求政府改革的行列。其中印尼新教徒教會的 領袖聲稱改革已屬勢在必行,他們支持學生的抗議行動,而回教組織則直言,指原 應擔任社會典範的一群人徹底失敗。
  儘管棉蘭的局勢轉趨緩和,但惶恐不安的華人仍爭相登機前往新加坡或國內其 它城市暫避。中國台灣駐雅加達代表辦事處表示,棉蘭並無華人在數日來的暴亂中 喪生。然而,據當地華人指出,有華人在暴亂中死亡。
  在爪哇中部城市日惹騷亂中,一名學生加圖卡恰喪生。他是印尼連日來暴亂的 第七名遇害者。據悉該名半工讀學生是在街頭警民衝突中遭警員棒打致死的,但日 惹警方已否認死者是學生。
  儘管2印尼武裝部隊總司令維蘭托將軍日前公開呼籲國民保持冷靜,但全國各 地仍有數以千計的學生及民眾上街示威,當天在棉蘭市的暴亂便有兩人被殺,而在 梭羅市的警民衝突中則有120名示威者受傷送醫院。
  印尼官員和外國13家信貸銀行的代表,5月9日連續兩天在東京就如何重組印尼 私營企業債務問題舉行閉門會議,可惜仍未能取得任何突破。
  一名日本代表說:「今天的會議並未取得任何突破,我們會於週日舉行另一個 會議,但能否達成協議仍是未知數。」
  另一名日本銀行界消息人士稱:「會議具有建設性,但仍然存在很多棘手問題。」
  一名分析員指出,印尼爆發新一輪暴力事件,以及美國關注印尼處理全國示威 浪潮的手法,均令會談變得愈來愈複雜。
  另外,七大工業國在倫敦召開的財長會議上,對於亞洲經濟崩潰所造成的貧窮 問題和印尼最近的社會動盪深表關注。
  日本大藏省一名官員說,七大國察覺到國際貨幣基金會提出的經改建議,是造 成印尼動亂的原因之一,但他們一致認為印尼在履行經改方面「做得很好」,因此 應繼續享有經濟援助。
  國際貨幣基金會則讚揚印尼政府勇敢面對動亂,國基會第一副總幹事費希爾在 華盛頓與印尼財長布華施爾會晤後稱:「印尼當局未有提出改變經濟改革計劃的要 求。」為了取得國基會總額達430億美元的經援,印尼正實施緊縮經濟計劃,而5月 初取消燃料補貼之舉,便觸發了該國數十年來最嚴重的全國性暴亂,但同日,國基 會即向印尼批出第二筆10美元經援。
  5月9日,印尼總統蘇哈托在聽聞該國周內暴亂死者名單添了首名學生後,便威 脅稱,武裝部隊將採取行動鎮壓擾亂及損害國家安定的示威活動。他又呼籲全體人 民為成全國家大局利益,必須犧牲個人及團體利益;對於部分國會議員抨擊政府下 令燃料大幅加價以調資拯救銀行部門,蘇哈托反駁稱,取消燃料補貼乃經過深思熟 慮的措施,此時執行已充分照顧到民眾利益。
  因拍攝棉蘭華人店舖被暴徒搶掠情況而遭印尼警方扣留的加拿大記者沃森,事 後幾日內已被解離當地;與此同時,蘇哈托警告印尼傳媒在報道當前危機時必須更 需負責。
  在作出有關重要講話後,蘇哈托隨即飛赴開羅出席十五國集團第八次首腦會議, 此行乃其多月來首次外訪,顯示其對國內形勢已充分掌握。
  ● 示威再起,掀起倒蘇浪潮
  5月9日,蘇哈托回應暴亂講話要點如下:
  ●為了國家和政治穩定,武裝部隊將不惜採取行動鎮壓示威暴亂。
  ●全體人民為國家整體利益,應做出一些必要的犧牲。
  ●印尼要克服當前經濟危機及吸引外資,必須有安定平穩的政治環境。
  ●新聞界濫用自由,對當前危機報道不負責任。
  ●不妥當的法例可經改革糾正過來。
  對於蘇哈托的這一番講話,輿論界評論不一,看法不一。香港一家報紙認為, 印尼局勢逐漸進入白熱化,各地暴徒燒殺搶掠,軍隊態度曖昧,袖手旁觀,並暗示 同情民眾對政治改革日漸高漲的呼聲。軍隊一旦對蘇哈托出現離心,蘇哈托政權的 壽命就開始倒數。現在局勢的關鍵是看印尼軍中有沒有強人登高振臂一呼,舉旗倒 戈,若有這情形,軍隊可能陷於分裂,一場血腥內戰勢難避免。屆時美國的態度至 關重要,估計美國會支持推倒蘇哈托的勢力,乘機把蘇哈托趕下台。
  印尼今日的局面,正在逐步相似於1986年馬科斯的末日政府所處的窮途困境。 馬科斯家族貪污無道,經濟管理無方。總統大選選出了反對黨領袖阿奎諾夫人做總 統,馬科斯不但不承認,還發動軍方鎮壓。後來軍隊起義,站在人民一邊,舉行平 民革命,以摧枯拉朽之勢衝垮馬科斯政府,把阿奎諾夫人擁上台。
  (SouthGuo註:阿奎諾夫人即阿基諾夫人,此處為港台澤法。)
  蘇哈托會不會步馬科斯和壽西斯古的後塵?從現在的情勢看來並非沒有可能。 但蘇哈托盤據了三十多年的權力寶座,軍中也有一股忠順的勢力,軍隊出現離心, 必將出現血火屠城的慘局。印尼是千島之國,調兵遣將不那麼容易,若出現內戰, 一定生靈塗炭。   (SouthGuo註:壽西斯古即前羅馬尼亞主席齊奧賽斯庫,此處為港台譯法。)
  也有人認為印尼局勢詭譎,許多人都在猜測蘇哈托是否成為馬科斯第二,但看 情勢,蘇哈托成竹在胸,也顯示他仍然駕馭大局。
  蘇哈托的強硬講話,說「武裝部隊將採取行動,鎮壓擾亂及損害國家安定的示 威活動。」蘇哈托軍人出身,三十三年前以槍桿子出政權,清洗印尼共產黨,現在 雖然年邁,但長期獨裁統治所佈置盤根錯節網絡,非目前的民間反對力量所能推倒。
  現在他警告會出動武裝力量鎮壓,這位老人家的出身和長期獨裁統治所培養出 來的意志,若亂局依然,他採取斷然手段鎮壓,一點也不出奇。
  對蘇哈托而言,對他的最大「威脅」是軍隊。近期印尼局勢朝暴亂發展,軍方 領袖要求鎮暴的聲音,此起彼伏,蘇哈托遲遲不出手,只是不想局勢更惡化。但他 的強硬講話,其實是回應軍方「要求」,這種情況,說不定還是軍方唱黑臉,蘇哈 托唱紅臉,突出了蘇哈托「仁君」的形象。
  如果這個分析正確,則顯示印尼的軍權仍然牢牢掌握在蘇哈托手中,他在向背 後鼓動暴亂的人傳達一個信息:再搞下去,不要怪我出手了。
  蘇哈托發表「預告鎮壓」講話之後,即飛赴開羅,出席十五國集團首腦會議, 此乃他多月來首次外訪。如果印尼局勢嚴峻程度,挑戰到他的統治地位,蘇哈托絕 對不會出訪,這樣做,證明他仍然充滿自信。
  看來,印尼局勢還會亂一陣子,但蘇哈托仍然掌握大局,駕馭著一億七千多萬 印尼人民的命運。
  蘇哈托的強硬態度,在學生中引起強烈反響,騷亂更加擴大。
  蘇哈托強硬的態度,加上不同政見者的推波助瀾,學生走上街頭,除了要求政 府進行政治、經濟改革外,還提出了要求蘇哈托總統下台的口號。不久,反對黨領 導人和其他階層人士也加入了遊行隊伍。
  5月9日,繼一名學生在暴亂中喪生後,當地一名警務人員也在學生集會遭石頭 擊中死亡,成為自印尼於二月爆發要求改革的浪潮以來,首名在軍警和學生衝突中 喪生的保安部隊成員。
  《指南針報》報道,死者為西爪哇茂物市警方情報小組首長魯斯曼拿。當日, 茂物的150名大學生欲自校園出發上街遊行,被警方制止,學生遂不斷向警員擲石。
  據目擊者說,怒氣沖沖的學生發現茂物軍方情報小組主管阿里在附近一間清真 寺後,即從後施襲,魯斯曼拿上前拯救阿里時遭學生投擲的石塊擊中,隨即失去知 覺,他在送院後傷重不治。茂物警方表示,警方在這次事件中扣留了9名學生。
  另一方面,在爪哇中部城市日惹騷亂中喪生的半工讀學生加圖卡恰已下葬。加 圖卡恰的養母指出,加圖卡恰並沒有參加當時的騷亂,他當時只是路過,駐足觀看, 但卻遭兩名警員打死。
  印尼的校園被關門,學生也暫時停止示威。不過,反政府浪潮仍有蔓延之勢; 在爪哇城市泗水,約4000名三輪車和騎單車的人驅車在馬路上遊行,要求蘇哈托下 台。不過,在保安部隊干預後,他們隨即和平散去。此外,儘管蘇哈托敦促人民協 助國家重享和平,但學生堅持他們不會放棄示威,直至蘇哈托下台方肯罷休。
  印尼官員及13家外國信貸銀行的代表就印尼私營企業800億美元債務重組事宜在 東京舉行的會議,至5月10日告終時仍未能達成協議,有關銀行的指導委員發表聲明 稱,債務重組會議將於5月26日在法蘭克福召開,以便與會各方有充分時間處理有關 細則,讓印尼企業的龐大外幣債務問題取得妥當解決方法。
  聲明又提到,銀行指導委員會將對印尼當局建議30天延期償還銀行債務的要求, 作出積極反應。
  分析家指出,這次會議顯然波折重重,先是印尼暴亂有新的暴力事件,引起美 國對印尼政府處理示威浪潮手法的關注,繼而是區內金融市場亦受牽連波動,加上 投資者人心虛怯,凡此種種均導致這次債務會議處境更加複雜。
  美國白宮新聞秘書柯裡表示,被國會部分議員和傳媒抨擊其對印尼政策的克林 頓政府,對雅加達正採取一個雙軌方針,敦促印尼立即推行經濟改革。
  柯裡說:「我們正在交疊的雙軌路線上工作。」財政部長魯賓則為國際貨幣基 金會繼續向印尼提供經援辯護:「防止政治崩潰的最佳方法就是恢復財政穩定。」
  美國官員擔心一旦斷絕經濟援助,印尼的經濟危機只會加劇,並加速深化政治 危機。然而,他們亦憂慮假如印尼政府以武力鎮壓示威,美國便難以繼續向印尼提 供經濟援助。
  日本大藏省和外務省官員呼籲國際組織不要因為印尼暴發社會動亂而中止對該 國的經濟援助。日本外相小淵惠三指出,這是印尼歷行經濟改革下不可避免的結果。
  印尼學生的示威活動產生了深遠影響,全國許多地方的工人、醫生、律師、家 庭主婦、原政府官員、退役軍人紛紛加入學生示威的行列,印尼最大的伊斯蘭組織 宣佈支持學生的要求;在國會中佔有18%議席的建設團結黨發表聲明,呼籲政府對大 學生的政治改革要求做出積極響應並採取具體步驟;以印尼前總統蘇加諾的長女梅 加瓦蒂為領導的民主黨等在野勢力公開向蘇哈托挑戰,並在社會上掀起了「倒蘇運 動」;一些退休將領和前政界要人也公開發表聲明,希望蘇哈托「讓賢」,蘇哈托 面臨其執政以來最嚴峻的挑戰。
  有人認為,印尼騷亂的根源是經濟危機所致。他們說,自去年7月東南亞金融危 機爆發以來,作為「重災區」的印尼金融市場持續動盪,貨幣大幅度貶值,失業人 數增至1350萬,加之旱災造成糧食減產,食品供應困難,物價飛漲,人民生活受到 嚴重影響。以都市窮人為例,他們每人的月收入3.8萬盾,危機前可買48公斤大米, 而現在只能買20多公斤大米;大學生的月生活費約12萬盾,原來合50美元,現在最 多合15美元,由於物價上漲過快,許多學生被迫輟學。最近發生的新一輪抗議活動 及騷亂,就是政府宣佈燃油、電力及運輸費用上漲後發生的。
  但是,印尼問題分析家認為,經濟問題不是引發動亂的唯一原因,印尼動亂有 深層次的原因。
  蘇哈托1967年執政以來,印尼政局一直較為穩定,這是其經濟持續快速增長的 重要保證。但是,進入90年代以來,隨著印尼的發展和進一步開放,也出現了一些 不穩定因素,如種族矛盾越來越尖銳,貧富懸殊問題日益突出。據印尼一家非政府 組織阿卡迪加基金會不久前發表的一份調查報告說,目前印尼貧窮人口占2億總人口 的一半以上,比兩年前的2250萬增加了3.5倍。在經濟危機和糧荒的雙重打擊下,印 尼窮人生活越來越困難,一些人死於飢餓和疾病,社會上人心浮動,不滿情緒到處 蔓延。在西爪哇省首府萬隆市,街頭攤販和治安官員之間一場無關緊要的爭吵引起 了數千人的騷亂,幾百家店舖以及許多汽車被砸毀,工人們的罷工也多起來了,忠 實於政府的印尼新聞媒體也不斷報道批評政府的意見和抗議活動。一些印尼人甚至 倣傚當年反馬科斯的菲律賓人,身穿象徵「人民力量」的黃衣服,在手腕繫上白絲 帶,表示渴求變革。
  印尼大學經濟系教授費薩爾在集會上發表演說,「每個人都知道,現政府是所 有問題的根源」,「我們需要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大學生對政府處理危機的措施不滿。他們認為,泰國、馬來西亞等國在克服危 機方面能夠見效,因為他們進行了大膽的改革,而印尼官員以及第一家族為了保護 自己的利益,不願進行「真正的改革」。
  ● 軍警開槍鎮壓,印尼局勢惡化
  面對印尼大規模的騷亂,中國政府希望在印尼經濟困難時期與其共度難關。
  5月11日,蘇哈托在開羅出席發展中國家會議,會上,他表示要推進改革,促進 印尼經濟的發展,度過難關,並呼籲國民要忍耐行事。
  然而,事與願違。印尼一些不同政見者,軍隊中反對蘇哈托的人趁蘇哈托不在 國內,製造事端,擴大事態。
  5月12日,防暴警察放棄了盡量抑制的態度來對付示威者,在首都雅加達,防暴 警察用實彈對付數以千計的示威學生。這次的血腥鎮壓發生在雅加達中部的大學校 園外。
  有目擊者說警方持續開槍達數分鐘之久,目前知道至少有6名學生中槍死亡,16 人傷,醫院則以「人數眾多」來形容受傷者。
  目擊者稱,政府的便衣特工混在示威學生中收集情報,當學生企圖衝出校園時 便隨即被追打,並不時傳出連續的開槍聲,其後在場的防暴警察亦加入用警棍毆打 學生,連採訪的記者亦不能倖免,在旁圍觀的市民亦紛紛向警察投擲石塊。到傍晚, 警方已加派人手重重包圍出事大學校園。
  而在華亞斯醫院的殮房內則有不少市民慌忙到場認屍,一名母親獲悉兒子被槍 殺後嚎啕大哭,指她的兒子並沒有參加示威,並質疑軍警因何這樣對付平民。
  政府方面則說目前未有正式的傷亡數字,並一律拒絕評論這次的事件,以及表 示暫時未能證實防暴警察施放的是實彈還是橡膠子彈。
  在萬隆、吉邦及日惹等地,示威者與防暴警察的衝突亦不斷升級,示威者不但 要蘇哈托下台,還要「審訊他及燒死他」,而政府亦出動了軍隊及裝甲坦克在街道 巡邏戒備,當地的回教領袖賴斯再次呼籲軍方要保持克制。
  對於血腥鎮壓示威,印尼全國人權利委員會發言人哈夏迪表示,武力鎮壓只會 帶來更大的反彈,激化學生的抗爭行動,最終導致全國治安失控。
  在12日示威暴亂中被保安部隊槍殺的6名印尼學生,部分幾日後出殯。當中,21 歲的哈坦托及20歲的馬裡阿,共同並排安葬在雅加達南部一個墳場,有3000多人參 加了葬禮。當局派出50多名軍警在墳場外戒備,但他們只低調地在附近指揮交通, 並沒有作出任何干預。葬禮在進行,群眾在葬禮完畢離去時,憤怒地齊聲高叫「吊 死蘇哈托」及「繼續戰鬥」等口號。另有兩名死者分別在雅加達西部及西南部的墳 場下葬。而其餘兩名死者的屍體則仍留在醫院殮房,暫未定出出殯的日期。
  另外,印尼國家人權委員會表示,他們正在調查在雅加達反政府集會中6名被殺 學生的死因。該委員會副主席達魯斯曼向記者稱,他們與雅加達警察首長納塔開會 時,納塔曾表示,事件中除學生本身需要負責外,不排除警方方面亦有責任。
  雖然軍方發言人較早前已表示,6名死去的學生都是被槍殺,但正在開羅出席會 議的印尼外長阿拉塔斯卻稱,警方在處理示威行動時並沒有獲配實彈,軍方也同時 進行調查死因。電視錄像帶及傳媒的照片都清楚顯示,軍警在追趕示威學生退回大 學校園時,曾以來福槍向學生開火。
  分析家稱,軍警濫殺學生,只會令已持續了兩個月的學生示威行動惡化下去。
  正當印尼局勢日趨嚴峻之際,反對派人士再「火上加油」,呼籲示威學生繼續 鬥爭,並要求政府進行改革。
  前總統蘇加諾的女兒梅加瓦蒂和回教運動領袖賴斯這兩名反對派領袖悼念在軍 隊鎮壓中死亡的學生時,表明會支持示威學生,與他們同聲要求政府進行政治改革, 並呼籲學生要堅持鬥爭到底。
  梅加瓦蒂表示:「不能寬恕軍隊射殺自己人民的行為。」
  而賴斯則向群眾表示,軍隊必須作出決定,到底保護蘇哈托還是保護人民。他 說:「總統必須改變態度,否則人民會強迫他改變。」
  印尼學生反政府示威在首都雅加達演變成搶掠焚燒華人商住區的暴力事件,據 在雅加達西區居民表示,有9名華人被困在火場內喪生。
  雅加達西區的居民說,暴徒在搶掠及焚燒華人店舖及住宅時,高叫「讓我們殺 死華人」的口號。警方並未及時對西區居民的言論發表評論。
  印尼政府繼續以強硬手段鎮壓反政府示威者,在發生防暴警察用實彈對付示威 學生的雅加達達拉西蒂大學外,兩日後又有一名示威者中槍死亡,另外,10多名傷 者亦有人是中槍受傷,而憤怒的市民則不斷加入學生示威行列,示威亦繼續演變成 搶掠、破壞和縱火的暴亂,而警方則出動裝甲水炮車及直升機增加警力。
  正在外訪問的總統蘇哈托打算提前返國處理這次的危機。
  在雅加達,3000多名大學生在校園內為中槍死亡的同學舉行追悼會後,隨即上 街加入附近早已集結的了數千名非學生示威者的集會。示威者向在場的警察投擲石 塊,而防暴警察則施放催淚氣體及橡膠子彈驅散示威者。而在校園一公里外,傳出 間斷的開槍聲。
  目擊者稱,暴亂主要是由非學生的示威者發動,包括有一個油站被人縱火,泊 在豪華購物區外的汽車、街燈及路牌被人有系統地破壞。到傍晚,暴徒開始在華人 聚居的商住區放火及搜掠,區內一個街邊攤販稱,暴徒主要搶掠華人的商店,他們 在警察到場時便四散逃走。
  全國各地示威浪潮亦因防暴警察的開槍鎮壓而進一步惡化。在東爪哇首府泗水、 西爪哇的萬隆市及南蘇拉威西省均有大型的示威集會舉行,幸未有嚴重的暴力衝突 出現。不過,在爪哇中部的日惹市,防暴警察施放催淚彈及水炮驅散8000名企圖離 開校園上街示威的學生,有多人受傷及昏迷在地上。
  從5月13日到15日,首都雅加達等幾個大城市暴發大規模騷亂。遊行隊伍與警察 發生了嚴重衝突,並發生了多起搶劫、縱火等惡性事件。到16日為止,幾天的騷亂 已造成約500死亡,5000座建築物和近2000輛機動車被毀。保險專家估計說,僅在首 都雅加達一地,騷亂造成的損失就高達10億美元。
  騷亂造成股市劇烈動盪,匯市大幅度下跌。印尼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達成的經 濟復興計劃也因騷亂受阻。騷亂發生後,各國紛紛將自己的僑民撤出印尼,使外國 對印尼的投資受到重大影響。
  對這幾天的詳細情況,各種媒體紛紛報道,現轉載幾篇。
  香港《東方日報》報道說:   5月14日印尼總統蘇哈托提前從埃及首都開羅回國,以應付國內一發不可收拾的 血腥暴亂。同日,印尼報刊及外電報道,執政愈30年之久的蘇哈托已表示願意順從 民意,亦有回教組織要求蘇哈托讓位於副總統哈比比;另一方面,全國各地及首都 雅加達的學生示威及民間暴亂進一步惡化,該國武裝部隊總司令維蘭托公開表示, 印尼軍方仍具控制全局能力。
  印尼雅加達軍方高級將領沙姆蘇丁下令他的部隊鎮壓暴徒。沙姆蘇丁在電視上 向軍隊發表演說,表示「我們必須以強硬的態度面對暴徒及搶掠者。我們是軍人, 我們會支持政府,永不放棄。」沙姆蘇丁並沒有直接提到總統蘇哈托,但表示「士 兵要服從領導層。」
  印尼最大的《羅盤報》、《共和報》以及《雅加達郵報》週四相繼報道,蘇哈 托週三晚上對一群印尼僑民表示,他願意下台充當幕後智囊,「繼續帶領子民走向 光明的未來」,他並保證不會借助軍隊鞏固他的勢力。蘇哈托於一周前赴埃及出席 十五國會議,離國前曾聲稱將不惜採取武力方式對付破壞國家安全穩定者,隨後雅 加達的學生示威便觸發軍警實彈鎮壓,導致多人死傷,暴亂激化。
  蘇哈托引退的消息傳出,一名隨其訪埃之高層官員已立即澄清,蘇哈托斯言僅 為憂憤國內局勢的氣話,並無辭職意圖;印尼外長阿拉塔斯亦稱,蘇哈托過去也曾 屢出此言,但大前提仍在乎人民對他的信任,若人民要他下台自然有權力根據,欲 須合符憲法要求,由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的代表決定。
  然而,國會議長哈爾莫科聞訊後表示,國會領袖將於下周開會討論蘇哈托辭職 之說;此外,資訊部長達赫蘭亦稱,國會有權召開緊急會議商討蘇哈托請辭言論。
  印尼人民對蘇哈托不滿已蔓延至一向保守的中產階級。雖然暴亂擴大對他們的 工作與生活最為不利,但中產階級仍站到民眾立場,以嘲笑方式或直接了當疾呼反 對蘇哈托,這與以往他們對國家領袖的敬畏態度大相逕庭;不過數周時間,印尼反 政府示威活動已由量變進到質變。在最近幾次示威隊伍中,已有更多如醫師和學者 等中產階級公開要求蘇哈托下台。
  《東方日報》5月15日還報道:
  印尼武裝部隊總司令維蘭托公開表示,軍方對當前國內暴亂仍具控制全局能力。 維蘭托早前在學生示威活動演成血腥衝突前,曾呼籲該國學生保持冷靜;此外,在 連日武力鎮壓行動中,印尼軍隊遠較防暴警察克制,在若干場面上更有士兵站在示 威者行列上,彼此有所溝通。
  事實上,自蘇哈托辭職傳言流出後,外界對印尼軍方角色便愈加看重,有分析 家預料印尼軍人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保留其強勢及特權地位,由政治人物和效忠蘇哈 托的軍事將領協商蘇哈托的下台條件。
  相對軍方克制態度,印尼宗教組織則明顯急進,深具影響力之回教組織印尼回 教知識分子協會主席蒂托蘇迪表示,為確保國家安定,蘇哈托讓位於副總統哈比比 是明智之舉。
  哈比比在雅加達官邸代表蘇哈托宣讀政府呼籲,在對學生示威演成之慘劇深表 關切之餘,並請求各黨派致力維持國家安全和穩定。
  蘇哈托政府和泰國、南韓過去的軍事政權相類似,都是冷戰和美國政府支持下 的產品,這些軍隊即使如何不濟,但當面對如印尼當前暴亂形勢,持續不斷鎮壓行 動,每每會令出身貧苦的軍人殘殺背景階層相近的同胞,印尼軍人當不免懷疑是否 值得付出這樣代價滿足時日無多的蘇哈托。
  香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院教授李南雄分析,關於印尼局勢,最終印尼總統 蘇哈托可能與軍方進行協商,令局勢緩和下來,政府亦會進行一些改革,令民眾的 不滿情緒在心理上平衡。
  另外,由50多名印尼著名人士組成的一個新的親民主組織「人民委員會」亦要 求蘇哈托為國家著想辭職。
  分析家表示,蘇哈托辭職之說不過是門面話,所謂讓人民遵循憲法程序令其下 台亦根本無法成事,因選舉總統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幾乎盡為蘇哈托親信。
  ● 暴亂蔓延,暴徒肆意縱火搶劫
  印尼局勢繼續急轉直下,數以千計的暴徒連續3天在首都雅加達四處搶掠,以及 縱火焚燒汽車、車胎、商店和民居。目擊者表示有2人中彈喪生。另外,軍隊亦指有 3名士兵在暴亂中死亡。
  目擊者表示,暴徒在雅加達部分地區焚燒汽車和建築物;市中心一幢大廈遭縱 火後冒出的濃煙席捲雲霄,約10000名暴徒焚燒一輛公共小型巴士,並湧入商店和一 家戲院掠奪財物。
  數千名學生在印尼大學外向防暴人員擲石和燒燬車輛,警方見狀即開槍鎮壓。
  與此同時,多家超級市場、銀行、麵包店也在暴亂中付諸一炬。
  此外,雅加達幾幢和總統蘇哈托家族有關的建築物均是暴徒的襲擊目標,首當 其沖的是印尼華裔富商林紹良和蘇哈托家族領導的中亞洲銀行,暴徒試圖從其中兩 家分行的自動提款機取走所有現款。
  印尼軍方派出15000名士兵在雅加達維持秩序,最少20輛裝甲車、裝甲運兵車和 坦克駐紮街頭。然而,軍方大部分時間沒有干預暴徒的活動,他們的大前提似乎是 控制而非制止暴亂。
  不少公司也讓員工回家以保安全。鑒於華人是暴徒的襲擊和搶掠對象,商戶紛 紛在門口寫上「由本地人開設」的字眼以求自保。有電台說搶掠事件曾蔓延至雅加 達唐人街。
  香港《東方日報》5月15日報道:裝甲運兵車以十二輛為一組,緩緩駛向距離總 統府和忠烈祠不遠的政府與商業辦公大樓區,其它裝甲運兵車在進行反政府示威的 大學附近嚴陣以待。安全部隊則一路鳴槍示警。手持M-16步槍的鎮暴部隊將總統府 附近的通道全部封鎖。
  數百名士兵和陸戰隊員也封鎖連接商業區和港區以及距離蘇哈托總統官邸僅數 百公尺之遙的主要大道出入口。只要有群眾企圖越過防線,軍警即開槍,直升機也 從空中投下催淚瓦斯彈驅散群眾。
  暴徒豁出去了,放火燒燬政府建築物洩憤,長久積壓心頭的怒火,隨著濃密的 黑煙竄入雅加達天際。
  一群舉著抗議標語牌的高中生曾試圖突破警防線,進入蘇哈托官邸區。附近群 眾對這群高中生的作法歡呼叫好,學生領袖也鼓勵群眾說,這是民主過程的一部分, 希望大家加入鬥爭的行列。
  蘇哈托聲稱他願意辭職後,大批群眾在街頭大肆破壞,雖然受阻於軍警關卡, 群眾仍高喊:「印尼人很憤怒。」
  一名女子說:「蘇哈托應該下台了,因為人民不再信任他了。」
  警察摩托車隊偶爾會穿過群眾隊伍,甚至有一名警察向砸毀玻璃窗的少年翹起 大拇指。
  在許多地帶軍警仍然鞭長莫及,任由暴徒搗亂,情勢更為混亂。
  一些趕到超級市場搶購生活用品的民眾發現好幾家超級市場被暴徒縱火,民眾 更是惶恐,慌亂之下,幾十條大小街道被堵得水洩不通。
  許多公司叫員工提早下班,有些職員對暴徒擊碎辦公室窗戶還幸災樂禍。部分 在證券交易所工作的上班族來不及回家,住進希爾頓飯店避難。
  在機場等候搭機離開的華人說,雅加達已經像戰區,他們必須趕快離開,否則 難保變成暴亂替罪羔羊。
  暴徒竭盡可能搜刮,什麼都拿,有的搶米糧,有的搬衣飾,連計程車都被攔下, 交出財物後才予放行。這些暴徒並非響應校園活動分子提出的政治改革,他們只是 臨時起意,不滿物價飆漲。
  暴徒撬起柏油路的瀝青塊,擊毀銀行和商店門窗,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圍觀 的群眾拍手叫好。
  雅加達整座城市,從東區到西區,從南郊到北郊,成千民眾倉皇逃離,即使沒 有打算離開的居民也緊閉住家大門,平日車水馬龍的市街如今是一片緊張不安。
  另一報道:印尼暴亂的死亡人數急劇上升。當地警方和救援人員指出,首都雅 加達多家商場和百貨公司遭暴徒放火,導致最少200人喪生,另有20多人在街頭暴亂 中死亡。
  據澳洲《雪梨先驅晨報》報道,雅加達南面芝萊杜區的拉馬延拿大廈亦發生大 火,搶掠的暴徒被困在焚燒的大廈內,估計有接近300人罹難。連日來的暴亂已釀成 超過560人死亡。   (SouthGuo註:雪梨即悉尼,此處為港台譯法。)
  紅十字會人員指出,雅加達市郊克倫德區約亞百貨公司在暴徒搶掠期間發生大 火,救援人員在現場找到190具屍體。由於他們仍未搜遍公司各層,預計死者人數會 進一步上升。
  據報,約亞百貨公司於週四下午1時起火,但直至午夜時分才有人前來搶救。消 防處高層表示,鑒於火場危機四伏,故此他們沒有及時展開救援工作。
  此外,雅加達北部一家商店也遭暴徒縱火,最少54人死亡。在雅加達以東的文 登工業區,20多人在一家購物商場的大火中喪生,不少人在頂層跳下時骨折。東雅 加達賈蒂內加拉一家商場也在暴亂中付諸一炬。
  另一方面,數以千計的學生和示威者佔據中爪哇國營電台,電台廣播在眾人威 迫下讀出他們的要求,內容包括即時進行改革、降低物價、最高權力機構「人民協 商會議」召開特別會議,以及軍方不得用暴力對付示威者和民眾。另外,西蘇門答 臘省省會巴東市爆發新一輪暴亂,數百人焚燒當地的商店和向銀行、民居等地方擲 物。而在東爪哇的泗水,成千上萬的學生和示威者在多個地區集會。
  中國台灣《中國時報》5月15日報道:印尼陷入30年來最嚴重的暴亂,首都雅加 達今天持續第三天動盪不已,已有2人遭安全部隊射殺,使得3天來喪生人數增至24 人。當局至少出動了20部各型裝甲車,保衛政府機構與商界主要辦公大樓所在、鄰 近總統府的地區。印尼總統蘇哈托在縮短埃及訪問行程今天兼程趕回印尼之際,首 度表示,假若人民不再信任他能領導國家,他準備辭職下台。
  英文《雅加達郵報》引述蘇哈托13日在埃及首都開羅的談話說:「倘若我不再 獲得人民信任,我將不會讓自己成為阻礙國家生存的絆腳石。我的餘生將致力於教 育下一代,教導他們成為好人,並指引社會,適時提供建議,我將退居幕後指導。」 現年76歲、掌權已32年的蘇哈托也指出,他不會動用武力來保護權位。印尼國會預 定下周召開緊急會議辯論蘇哈托上述談話。而外長阿拉塔斯則指出,要蘇哈托下台, 必須依循憲法程序召開國會特別會議。印尼國防部長暨武裝部隊總司令維蘭托將軍 今天矢言,部署在首都的15000名武裝部隊將盡一切必要手段,平定雅加達30年來最 動盪的局面,不過,他也表明尚未計劃要在雅加達實施宵禁。1100萬人聚居的雅加 達全市幾乎已完全陷入無法整治的動亂狀態,部分地區甚至形同戰區,多處通往機 場的道路已封閉,其中一處要道被暴徒以路障圍堵、劫掠外藉人士的財物,並刻意 搜尋華人,但機場仍正常運作,所有飛新加坡班機的座位已被預訂一空。
  數千暴徒今天橫行雅加達市區各處街頭劫掠商家,並縱火焚燒建築物和車輛, 其中包括蘇哈托長女西蒂職掌的社會事務部總部、蘇哈托兒子巴姆班的國民車公司 的展示處、與蘇哈托關係密切的印尼最富裕華商林紹良的住宅,和一所警察局。各 處的銀行、超市、旅館、加油站、電子用品商店和麵包店也陸續遭暴徒闖入掠奪然 後放火燒燬。占印尼2億人口5%,但掌握印尼80%財富的華人的商店與住宅,仍為暴 徒攻擊的主要目標。鄰近市中心的一幢百貨公司大樓起火燃燒,烈焰騰空,好幾公 裡外即可望見,但現場似乎沒有任何滅火行動。
  雖然當局調度了大批軍警安全部隊進入雅加達,但在一整天的暴亂期間,安全 部隊並未干預暴徒劫掠、縱火的行為。不過近萬暴徒聚集印尼大學要求學生加入他 們的隊伍未果後,鎮暴警察朝受挫而四處流竄破壞的暴徒開火,造成了人群中的高 中生普裡亞諾與25歲的阿里修立喪生。
  在華人居住的繁華地區,居民組成自衛隊,持木棍、鐵棒與大刀捍衛自己的財 產,他們表明:「因為警方不再履行他們的職責,我們已準備好自衛措施。」通往 中國城的加雅馬達街上,可見許多暴徒劫掠、攻擊商家與辦公室,並焚燒路旁車輛。 在雅加達3天的暴亂期間,已有24人死亡,包括前兩天遭安全部隊射殺的6名大學生、 昨天遇害的12人(9名為華人),及軍方今天指稱的4名士兵。
  印尼正逢30年來最嚴重的經濟危機,學生自2月起開始示威,抗議蘇哈托對危機 的處置不當,並要求他下台讓印尼推動政改,這項抗爭逐漸取得了社會的支持,但 也逐漸升高為群眾與部隊暴力相抗的亂局。不過學生們普遍認為,蘇哈托政權最重 要的權力基礎——軍方終將轉而支持要求改革的人民。
  另據目擊者說,一群暴徒還向對他們開槍的警察局放火,一架直升機從空中丟 下催淚瓦斯驅散暴徒。
  約有十幾輛裝甲運兵車緩緩駛經位於總統官邸附近、毗連政府主要機關與商業 辦公樓的中樞的地帶。還有一些裝甲運兵車則前往舉行反政府示威的一所大學外布 崗。
  根據一名目擊者說,當大約3000名憤怒的民眾在雅加達警察總部外聚集時,曾 聽到槍聲,但一時還不能確定究竟保安部隊是以實彈或包覆橡膠的子彈對付群情激 昂的民眾。
  整個雅加達驚惶不安,商家紛紛關門,居民都不敢外出。
  學生領袖計劃在雅加達和印尼其它大城市天天舉行示威抗議。屢屢在校園旁的 街道上和安全部隊爆發衝突的印尼學生揚言,除非蘇哈托下台,否則他們絕不會妥 協。
  中國台灣《青年時報》報道:印尼官員與目擊者一致指出,首都雅加達爆發3天 的動亂,截至15日為止,已造成至少263人喪生。
  目擊者及官方人員今天表示,雅加達暴動,因暴徒縱火焚燒一家百貨公司及兩 家購物中心,造成約200人命喪火窟的慘劇,其中有大部分的暴徒,目前已尋獲110 具罹難者遺體。
  與此同時,位於雅加達北區的一處購物中心亦遭肆虐,造成至少54人死亡,紅 十字會人員說,這座商場遭暴徒縱火焚燒時,另一群暴徒則忙著打劫,結果被困在 火場內。
  一位軍方士官長表示,有95具屍體於5層樓高的廢墟中被運出來,另有15具屍體 被發現仍留在現場,他表示,將進一步搜尋,可能會發現更多的屍體。
  當總統蘇哈托緊急從國外返國之際,暴動及在城裡的其它地區爆發,蘇哈托並 命令部隊武力遏止暴徒及縱火犯的肆虐。
  也有目擊者表示,一些外國人所住的南郊富豪別墅區亦被洗劫一空,位於城邊 西區的一家巨大的購物中心也被縱火,造成至少20人死亡。
  西區的一位居民表示,在卡拉瓦西的窮人正在擄奪高級住宅。
  目擊者說,印尼西蘇門答臘省首府巴東今天發生暴動,數以百計的暴徒攻擊商 店及公司行號,並縱火焚燒商店及公司大樓。
  這名目擊者表示,數以百計的暴徒目前正聚集在巴沙坑雅區,對著該區的商店、 銀行和民宅丟擲石塊,並恣意破壞。
  包括國產「帝汶」汽車展示室在內的若干建築也遭到縱火,軍警部隊隨即趕到, 但無法立即阻止群眾的破壞行為。
  與此同時,位於雅加達北區的拉瑪雅納百貨公司亦遭肆虐。紅十字會人員說, 這座商場遭暴徒縱火焚燒時,另一群暴徒則忙著打劫,結果被困在火場內,救援人 員至少已拖出54具屍體,放在兩間醫院的停屍間讓親戚指認。
  另一場火災發生在雅加達東部購物中心雅提尼嘎拉廣場,截稿時還在燃燒,一 名發言人說,警方不知道多少人喪生,因為救援人員無法進入建築。據報已有一人 從大樓跳下喪生。
  另一場火災發生在雅加達南區一幢三層樓購物中心,至少已有5人死亡。親戚已 認領4具屍體。
  有一名目擊者說,印尼第二大城泗水發生暴亂,暴徒肆意橫行,造成一名婦女 喪生。目擊者說,這名婦人擁有一家雜貨店,當她拒絕把錢交給一群暴徒時慘遭刺 死。
  大約有300名暴徒,包括一群暴力的足球隊支持者,騎著機動車在東爪哇島的泗 水市中心流竄,向商店投擲石塊,勒索居民金錢。
  《環球時報》5月24日刊登了該報記者吳迎春對這一階段印尼動亂情況采寫的報 道。報道寫道:
  持續數月的印尼學生運動最終演變成一場動亂。5月12日,軍警在衝突中打死6 名學生,結果引發了大規模的騷亂,從12日起,成千上萬的暴徒打、砸、搶、燒, 雅加達乃至印尼全國都陷入混亂之中。
  12日,在6名大學生被搶殺的特裡薩蒂大學門前,集結了上萬名群眾,成為一個 暴亂中心點。他們對軍警展開攻擊,然後燒燬路上及停在一家購物中心附近的汽車, 不遠之處一家旅館和十多家商店被縱火焚燒,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暴亂拉開了序幕。
  暴亂迅速蔓延開來,暴徒們肆意縱火搶劫,抬米搬貨,甚至搬走電器和冰箱等 笨重物品,許多百貨公司、銀行、購物中心被人放火燒燬。位於雅加達東郊的日惹 百貨公司14日被燒燬,約200人葬身火海;在雅加達西區斯利達購物中心,拯救人員 在這個4層的大廈中共發現了118具屍體。雅加達大街小巷,到處是玻璃碎片、汽車 殘骸、殘垣斷壁及被搗毀的交通燈,騷亂區如同大戰後的戰場,一片狼藉。據印尼 當局披露,截止到16日晚,雅加達的騷亂已造成499人死亡,3029座建築物、950輛 汽車和513輛摩托車被毀壞。這是印尼近30年來發生最嚴重的騷亂,經濟損失無法估 計。印尼央行等銀行紛紛停業,印尼盾同美元的比價已跌破1萬盾比1大關。外國投 資者紛紛放棄購買國營企業股份的計劃,使印尼的國企改革受阻。
  蘇哈托家人的財產遭到重點襲擊。位於雅加達市的社會福利部大樓被燒燬,掌 管這個部的正是蘇哈托的長女哈迪揚蒂;八帝貫一座7層高的商業大樓和停車場被大 火燒了一整晚,它是蘇哈托同父異母兄弟的產業;在另一事件中,蘇哈托次子巴姆 班經營的比曼塔拉公司汽車行遭人縱火,損失慘重;蘇哈托幼子胡托莫的蒂莫爾汽 車公司在棉蘭的騷亂中也遭到破壞。
  總統府是重點保護地,手持M-16步槍、全副武裝的軍隊封鎖了通往總統府的大 道,約12輛裝甲車列陣保衛總統府和國家紀念碑附近的政府大樓。
  一些大飯店由於有很好的保安措施而成為避難所,雅加達的飯店個個爆滿。
  香港、中國台灣、澳門等報刊紛紛刊登報道印尼動亂的消息,並對事態的發展 作出評論。
  中國台灣一家報紙以《槍聲引爆民怨,毀掉蘇哈托形象》為標題,對這幾天印 尼動亂情況作了述評。評論寫道:
  兩個月之前,印尼總統蘇哈托政權可謂穩如泰山,獲得人民協商會議一致同意, 續任5年總統,印尼經濟雖然一塌糊塗,軍方卻未動搖對蘇哈托的支持。縱使外界抨 擊聲浪不斷,但對他的統治地位還不構成威脅。
  不過安全部隊前天開槍射殺示威學生,以及罹難者家屬哀痛逾恆的表情,一夜 之間成了蘇哈托政權由盛而衰的轉折點,槍聲不但激起了民怨,也粉碎了蘇哈托的 元首形象。
  繼6名示威學生犧牲後,更多不滿蘇哈托政權的大學生攜手加入示威行列,雅加 達隨處可見抗議人潮,把3個多月來學生抗議活動推到最高點,而雅加達歷來第一件 學生流血事件不但改寫印尼的政治生態,也迫使大眾重新思索稍早抱持的迷思,其 中最重要的莫過於蘇哈托地位的合法性。
  過去32年,印尼在蘇哈托的領導下,政治穩定、經濟繁榮,他的領導力也備受 肯定,而今卻被視為死握大權不放的老邁獨裁者,和菲律賓的馬科斯以及薩伊的莫 布杜等惡名昭彰的屠夫沒什麼兩樣,為了保住總統地位,都不惜下令部隊開槍射殺 手無寸鐵的抗議民眾。
  密切注意情勢發展的記者、學者、在野人士與駐印尼外交官現在不再說蘇哈托 是否會下台,而是談論他何時下台以及如何下台。在此之前,大家揣測的重心是蘇 哈托可能再做幾年,現在則改為還有幾個月。
  民眾對蘇哈托的反感也可從最近的輿論中一窺端倪。不久以前,公開討論蘇哈 托下台事宜是會吃上侮辱元首官司,十之八九要坐牢的。但印尼的英文報《雅加達 郵報》在頭版的社論中,大膽刊登「民主論壇」創辦人馬希萊執筆的評論,明白指 出解決問題的首要之務是「蘇哈托下台,不管用什麼方式」。此外,他更強調目前 是示威學生佔上風。
  雖說政治與經濟環環相扣,彼此互相影響,但蘇哈托的政治危機到底還是讓金 融危機黯然失色。一名外交官說:「人人都同意,當下的政治危機遠遠凌駕於經濟 問題之上。」
  《華盛頓郵報》指出,其他的外交官與經濟專家預測,若蘇哈托繼續執政,非 但解決不了印尼的問題,反而讓問題更加棘手,影響所及,國際貨幣基金允諾的430 美元解困款項可能因此不保。
  但蘇哈托下台就能一勞永逸解決印尼的問題嗎?其實許多政論家並不會因為蘇 哈托如願下台就拍手叫好,反而擔心在交棒的過程中,鎮壓活動將隨之升高。而軍 事高層之間的傾軋久有傳聞,是否會持續擴大,甚至在幕後主導當前的動亂,也令 政論家憂心。到底印尼未來何去何從,專家有不同的看法:
  一說是蘇哈托可能頒布戒嚴令或援引緊急分權,根據此法,蘇哈托可以下令關 閉校園,以免動亂持續擴大。但是一名西方外交官警告說,此舉可能讓印尼付出慘 痛代價。先從國內角度來看,實施戒嚴將嚴重考驗40萬大軍在幅員廣大土地上維持 秩序的能力。就人口比例而言,印尼部隊規模極小,若各地同時發生暴動,只好打 散部隊到各地平亂,根本無法集中力量治亂。就國際角度而言,飽受金融危機之苦、 極需外援的印尼,若率爾實施戒嚴可能被視為「進一步離民主正軌並與政權合法性 漸行漸遠」。
  另有一說是,這次動亂涉及軍隊內訌,其中某個派系是這次動亂的幕後始作俑 者,目的在推翻蘇哈托,或替實施戒嚴的合法性鋪路。持此論調的人舉證說,不少 反政府活躍人士失蹤或被綁架,這點不可能跟軍方完全無關,但印尼國防部長兼武 裝部隊總司令維蘭托將軍堅稱,他的部隊和綁架絕對無關,而且此舉根本是違背軍 令。據稱有人為了抹黑維蘭托將軍,不惜雇殺手和罪犯縱火焚燬華裔店舖,然後嫁 禍給維蘭托。
  印尼舉國上下有志一同要求「全面進行政治改革」,但如何改革?方向如何? 卻沒有人有具體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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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印尼局勢動盪,掀起排華血風
  金融風暴令印尼經濟雪上加霜,印尼大學生進行示威要求政改的呼聲日高,蘇 哈托頑強抵抗,對他最有利的局勢就是愈亂愈好,只要軍權抓緊張在手,蘇哈托自 信可以控制亂局。
  印尼暴徒指導矛頭針對華人,政府放任不管。
  印尼再度排華,其規模會不會直逼1965年的那一次?現時定論為時尚早。1965 的排華是印尼共產黨政變奪權在先,印尼政府大舉屠殺印尼共產黨,也把排華列為 一項國策,以向中國報復。今天的印尼沒有受到印尼共產黨政變威脅,政府無意對 華人施加報復,排華行動來自民間。
  印尼人排華,源於紅眼症,華人經商成功,令印尼人眼紅。
  ● 暴徒作惡,華人成了出氣筒
  在印尼首都雅加達,數以千計的暴徒到處搶劫,還縱火焚燒汽車、輪胎、商店 以及民宅,導致整個城市濃煙遮天,而雅加達的華人成了出氣筒。
  位於首都雅加達市中心古洛多克(GLODOK)區的唐人街華人商店,因被部分印尼 當地民眾趁亂打劫縱火破壞,整個街道滿目瘡痍,多數華人不敢任意出門,更有部 分華人已躲往鄰近國家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地避難。
  根據雅加達當地華人傳出的消息,由於印尼政府派出的鎮暴軍隊,將通往雅加 達蘇加諾國際機場的主要通道封鎖,造成機場出入交通受阻,包括許多華人在內的 避難民眾湧往機場,準備搭乘飛機逃避暴動,因此造成機場國際航線班機班班客滿。
  而在印尼有相當數量僑民的新加坡政府,在昨晚的電視新聞中,也提出相應對 策,協助僑民迅速撤離印尼,並呼籲留在印尼的新加坡僑民,盡量留在家中,不要 出門,以免遭到暴徒傷害。
  印尼爆發的全國性反政府暴動風潮,持續在全國各地蔓延,其中首都雅加達的 北區、西區及最多華人雲集的中心區「古洛多克」區,仍發生多起嚴重軍民衝突。
  在雅加達市中心「古洛多克」區唐人街的暴動中,因有許多印尼當地民眾,籍 暴亂機會,趁機縱火破壞華人所開設的商店,並闖入店內洗劫財物,連開車路過的 華人,所架汽車也遭暴徒攔下砸毀,路旁停放的汽車,幾乎全部難以倖免,紛紛遭 暴徒砸毀焚燒。整個「古洛多克」區唐人街滿目瘡痍,一片狼藉。
  為避免遭到暴徒攻擊,雅加達當地華人,彼此告戒不要任意出門,並且有不少 華人已設法逃往新加坡、馬來西亞。
  「華人在這裡已無容身之地,印尼只要再有經濟衰退,暴亂仍會爆發,我們已 沒有將來!」一名受過高等教育,在當地一間衛星電視公司享有高薪厚職的華人女 青年Ramli申訴印尼華人的苦況。
  雅加達華人仍然為自己的性命及財產而擔驚受怕,現年25歲的Ramli居住在因有 學生死亡而爆發暴亂的雅加達T「risakti大學附近,她憶述其鄰居在被暴徒闖進家中 劫殺的情況時猶有餘悸。
  「我當時聽到鄰居在尖叫,令人毛骨悚然,他們向暴徒作出強烈反抗,但卻因 此被暴徒用刀瘋狂劈死。」
  她清晨5時摸黑離開家園,排除萬難抵達機場,希望可乘飛機到新加坡暫避,但 機場等候離境者卻已人山人海,她在無法登機下唯有失望地返回家中。
  雅加達市經過連日的暴亂後,較為平靜,政府官員忙於清點屍體,但街上仍有 三五成群的年輕人在遊蕩、叫囂,似乎在等待另外一個暴亂及搶掠的機會。
  有部分華人甚至表示,若稍後真的碰到印尼暴徒,便打算大喊自己是菲律賓人, 希望可借此保存性命。
  其實,這次暴亂的受害者不單包括華人及外國人,不少印尼較富裕的當地人亦 身受其害,並計劃離開印尼暫避,因為他們已意識到暴亂已發展至不單是「反華」, 而是「反富」。
  一名已居住在印尼10年的西方商人分析說,暴徒因為感到自己未能分享國家經 濟的發展成果,導致憤怒一發不可收拾,而印尼人經常反華,實際原因無非是因為 華人富有而已。
  雅加達多處華人社區、商家、財產都遭到當地印尼人洗劫,多數的華人大多躲 入機場、五星級的飯店,不然就是躲在熟識的印尼人家中,部分飽受驚嚇的台商, 已經收拾包袱回台灣。華南銀行雅加達辦事處代表陳宗華說,目前所居住的PLUIT華 人區,村長已經僱用當地黑社會「角頭」負責該地區的「守衛工作」。
  不過,處於雅加達不同區域的台商,對於雅加達最近的暴動有不同的感受。在 印尼從事紡織投資十多年的羅致獻說:「雅加達昨天平靜多了,但這恐怕是暴風雨 前的寧靜吧!」在印尼從事貿易多年的何偉昌也說,昨天雅加達街道確實平靜許多, 政府宣佈停止上班、上課一天,銀行也都關門了,整個雅加達經濟活動幾乎全面停 止。
  唯有派駐在雅加達的我國銀行辦事處代表則指出,由於暴徒四處流竄,砸華人 開的商店、銀行,目前已在雅加達設立辦事處或分行的四家我國銀行,除了中國信 托商業銀行、與印尼合資的和信大松銀行因必須應台商匯款的需求,仍將正常營運 之外,華銀、彰銀和輪銀的辦事處也被迫暫時歇業。
  而已進入雅加達SAHIOJAYA飯店避難的京華證券駐印尼代表王世保表示,前天, 雅加達就像個暴徒城,全城到處濃煙四起,天空都已染成了黑色,包括大型購物中 心、加油站、自動提款機與華人住宅都被洗劫,部分華人在路上當場遭印尼人圍毆。 昨天雖在軍警全面進駐後較為平靜,但暴徒流竄洗劫的情況仍然不斷發生。印尼華 人伍慧琴指出,雖然他是當地的華人,但由於回不了家,已隨著公司躲入雅加達市 中心的旅館內,中午她還一度可以和住在機場旁華人社區的父母聯絡,但後來就聯 絡不上了。
  王世保表示,雅加達市中心的區域已被軍警控制,街道已恢復暢通,但暴徒仍 在市區外圍各處流竄,由於軍警人力不足,暴徒搶劫華商的情況仍未停止。目前雅 加達市中心的五星級飯店與旅館,全部擠滿了台商,飯店一房難求,一個房間通常 擠了一家子的人,而由於人數太多,且暴動已經持續了4天,飯店已沒有辦法充足地 供應食物。
  部分台商到了飯店也排不到位子,開車進入機場躲避,但機場也擠滿了人。許 多人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由於部分印尼華僑已在當地落地生根,不是全家每 一個人都有國外護照,因此即使到了機場,也上不了飛機。據當地人表示,長榮、 華航第一班撤僑班機訂位都已爆滿。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台商指出,目前在印尼雅加達的台商就有10000多人,長榮 和華航派出來的撤僑班機根本供不應求。而且,雅加達幾乎是進入無政府狀態,台 商即使訂得到機位,但因高速公路已經被暴徒「佔領」,車子只要一上高速公路, 馬上就被暴徒攔劫,不是勒索就是砸車、打人,台商從家中到機場的人身安全已受 到嚴重威脅。
  據一位陳姓華商表示,雅加達北區、西區的PLUIT、MUARAKARANC、GROGOL等區 都遭搶劫,部分住在獨門獨院的富裕華人都已離開家園。而部分華人社區的華人已 自組自衛隊,以高爾夫球桿、球棒等器具當作武器自保。
  一位台商指出,印尼首都雅加達市中心的暴動是稍歇了,但在距離首都東區的 Lippo,暴徒仍在流竄,東元電機、光陽機車等30餘位台商在此受困。這個位於Lippo 的工業區,是由印尼第三大集團綠寶集團李文正企業所開設的國際工業區,李文正 的兒子與克林頓的女兒是同學,在印尼堪稱後台硬、背景雄厚,該區又是印尼重要 的外商群集工業區,也還是無法倖免暴徒的肆虐。
  對於此次的暴動,華商多表示不滿。一位華商表示,印尼的大規模暴動全部針 對華人,軍警雖然在暴亂現場,卻作壁上觀,顯然是為了讓民眾發洩情緒,而華人 只是蘇哈托政府貪污、腐敗的替罪羔羊。印尼軍警雖然已開始試圖控制情況,但華 人的資產、人身安全都已遭到嚴重的損失。
  一位台灣同胞說,印尼局勢動盪,在印尼的華人備受生命的威脅,面對台灣打 去的詢問電話,只有無奈的說「目前不方便說太多」,即掛電話。據瞭解,泗水當 地通往機場的交通已全面癱瘓,華人及台商目前想逃出來很難,現在這些在印尼的 華人「只有請求上帝的保佑。」
  5月12日雅加達發生暴亂以來,泗水、萬隆等地也跟著局勢混亂,在當地的華人 及台商成了無業遊民及當地民眾洩憤的焦點。商店被砸、車輛被焚,在城市裡的台 商及華人沒人敢出門。住在印尼泗水的顏水娘家族在此地經商已二、三十年,面對 突如其來的暴亂,也不敢出門,所有家族成員以電話互相聯繫。住在台灣的親戚說, 數天前顏家開的店被失去理性的人入內搶掠,幸好警方保護才得以脫險。
  面對台灣打去的電話,對方只聽到台灣兩字,便害怕的說:「目前這種情形不 方便說太多」,即掛電話。輾轉找到顏家住在香港的親戚魏明巧,她說:目前在泗 水的情形就如同電視所播的,親戚們的安危只能求上帝保佑,往機場的交通全部癱 瘓,想逃出來都難,只有少出門。魏明巧說,在印尼的親戚們現在還可以電話對外 聯絡,不過,只是報平安,其餘的都不願說,目前警方是否有保護華人的措施,她 也不知道曉,只知道在印尼的家人現在是安好的。
  ● 林紹良銀行遭劫,空與總統有交情
  林紹良是印尼華裔首富,曾一度躋身世界十大華人富豪,坐擁財富80億美元。
  林紹良的發跡史既有機遇又有艱辛。
  林紹良於1917年7月16日出生福建省清邑溪口鎮牛欄村的一個普通農民家裡。他 的童年和少年是在福清家鄉度過的。在那裡,他度過了20餘年平靜而安逸的生活。
  他的父親叫林元戴,母親生了7個兒女,他是男孩中的老三。父親一生務農,深 感沒有文化之苦,克服經濟困難,先後送紹良兄弟入私塾讀書。
  由於家中父母負擔太重,家境不富裕。1931年,15歲的林紹良就結束了學業, 走上了為家掙錢補助生活的道路。開始,林紹良在父母剛開設的飲食店中幫忙,後 來,家人讓他在村東交通要道租了一間房子,開了個小麵店,經營賣湯麵的生意。 還未成年的林紹良起早貪黑,忙裡忙外,倒也能夠賺得蠅頭小利。1935年,林紹良 的父親因病去世,操勞家務的重擔全落到他母親的肩上。
  1937年「九·一八」事變後,日本軍國主義的鐵蹄踐踏了東北地區,時局緊張, 地處東南沿海的福建也兵荒馬亂,他的小店也只好關門收攤。當時的國民黨規定, 凡家中有兩個年滿18歲的男子,必須抽一個去當兵。對此,有錢人家可以出錢買壯 丁頂替。而許多出不起錢的人家為了逃避抓壯丁,就被迫流落前往南洋謀生。
  此時,外面抓壯丁的風聲越來越緊,母親日夜擔心剛滿18歲的兒子林紹良被抓 走,便主張兒子出走南洋,一來可以躲壯丁,二來也可以去南洋闖一闖。
  1938年,林紹良跟隨一個從印度尼西亞回鄉探親的同鄉,以這位同鄉兒子的身 份在廈門通過關卡的盤查,登上一條開往南洋的荷蘭輪船。
  林紹良的兄長林紹喜早於1929年便來到印度尼西亞,在其伯父開的中爪哇古都 市的一間小雜食店當了4年的徒弟。林紹良到印度尼西亞後也投靠其伯父林光玉,在 伯父經營花生油及其他食雜品的雜貨店當學徒。這幾年的生活是相當艱苦的。他是 一位「新客」,不僅要熟悉當地的生活習慣和風土人情,還要學習印尼語和當地爪 哇方言,否則難以謀生。
  在小店裡,林紹良每天起早貪黑地幹活。在這期間他一邊學習印度尼西亞語及 爪哇方言,另一方面,為了多推銷食品雜貨店的貨物,他還常到10里地外的三寶□ 市。這種不起眼的小生意使林紹良積累了經商的經驗,另外也使他進一步熟悉瞭解 了印度尼西亞的國情。
  正當他剛剛熟悉了當地的環境時,1942年2月,日本侵略軍侵佔了爪哇,林家的 生意一度被迫停頓,全家過著度日如年的貧困生活。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後,印度尼西亞宣告獨立。但日軍剛退出印度尼西亞, 荷蘭殖民軍又捲土重來。從那時起至1950年,印度尼西亞人民進入了反抗荷蘭殖民 者的獨立戰爭時期。為了爭取民族獨立解放,把侵略者趕出去,建立獨立的共和國, 印尼人民進行了艱苦卓絕的鬥爭。當時印度尼西亞共和國軍隊和荷蘭殖民軍各據一 方,印度尼西亞各地炮火連天,硝煙瀰漫。
  這時,印度尼西亞各要道都被荷蘭軍封鎖,印度尼西亞軍隊迫切需要的彈藥和 藥品供應十分困難。林紹良憑著機智勇敢,靠著對當地地形的熟悉,一次又一次地 把彈藥和藥品送到。他的過人勇敢和經營才幹,受到印度尼西亞共和國軍隊高級將 領的賞識,林紹良也因此同印度尼西亞的軍政要人結下了非同一般的私人友誼。這 為他日後事業的成功打下了深厚的、別人難以相比的基礎。林紹良在獨立戰爭期間 結交的軍官,包括當時還僅是軍中一名普通上校、日後成為印度尼西亞總統的蘇哈 托。蘇哈托當時便相信年輕的林紹良是個可靠的華裔大商人。
  印尼人民戰爭勝利後,林家仍然做花生油生意,並逐步擴大經營,後來又開辦 了一間咖啡磨房。1952年,林紹良為了進一步擴大經營規模,將他的貿易總部從古 都遷到了首都雅加達。古都的企業則由其兄林紹喜管理。林紹良到雅加達後,除繼 續經營丁香等生意外,開始由商轉工,實行工商並舉。首先向製造業發展。
  1954年,林紹良創辦了一個肥皂廠和尼默、布托巴亞兩個小規模紡織廠,產品 主要供應部隊。不久,又和友人在古都創辦了中等規模的慕利亞紡織廠和萬隆市達 魯瑪紡織廠,接著,他利用當地豐富的橡膠資源,開辦了輪胎廠,此外還開設了鐵 釘廠、自行車零配件廠。隨著工廠企業經營的發展,他開始經營進口貿易。與新加 坡、香港、泰國等地華人企業建立了貿易和資金融通的關係。在這個時期,林紹良 擴展企業的資金不足,由於得到了泰國金融業鉅子陳弼臣的盤谷銀行提供的信貸資 金,才得以逐步擴大經營。
  1957年,為了適應企業發展的需要,林紹良決定集資在雅加達創辦中央亞細亞 銀行,並任該行董事長。該行註冊資金為10億印尼盾,先設分行兩家。中央業細亞 銀行的開辦,不僅使他開始進入金融界,而且為他經營的各種企業提供了必要的資 金和政府的財政支持。但是,1960年,印尼政府頒布《禁止外僑經營零售商法令》, 華僑經營的工商業受到了不少限制,遇到不少困難。到1963年,印尼政府又開展了 對抗馬來西亞運動,使印尼與新加坡、馬來西亞之間的貿易也遇到挫折。但由於這 時的林紹良的企業已由商轉工,工廠主要產品多為面向國內的日常生活用品,因此 總的來說林家企業比過去大有發展。
  60年代後期,印尼經濟開始復興。新上台的蘇哈托總統一改前任蘇加諾總統排 斥華人資本的政策,轉而利用這些資本投入國家建設,這就使得印尼華人在經濟領 域贏得了一定的發展空間。而且當時印尼舉國上下人心思安,百廢待興,很適於經 商發財,於是林紹良開始在商界大顯身手。
  60年代初,隨著丁香業的發展,印尼每年需要丁香達35000噸,其中85.17%靠進 口,林紹良於60年代末70年代初,成立了專營丁香進口貿易業務的肯卡有限公司。
  1968年,該公司與蘇哈托總統的弟弟普羅汲蘇德約主持的默年布阿那有限公司 獲得了丁香進口專利權。通過這項專利,他們從坦桑尼亞和馬達加斯加進口的丁香 占印尼全國總進口量的90%,占供應全國丁香煙廠總量的70%.1975年底,印尼從這 兩國進口丁香12300噸,價值約3580萬美元。1980年和1981年進口額分別達6090萬美 元和1.2億美,林紹良集團從這項專利經營中獲取巨額利潤,逐步發展成了丁香行業 中的一個壟斷性企業。此後,該公司業務範圍又由丁香進口發展到商業貿易、不動 產、餐飲旅遊、建築承包以及製造業等諸多行業。
  林紹良在1971年至1972年成功地創辦了麵粉廠企業,1973年集資1億美元投資創 辦了印尼水泥公司。林紹良財團最初與香港迪斯汀投資公司合營印尼迪斯汀水泥公 司,與美國凱撒水泥公司聯營芝檳榔水泥有限公司。最初水泥年產量為50噸,不久 即翻一番,增到100萬噸,價值約為1.15億美元。1978年,林紹良財團又投資1.87億 美元,新建兩座年產能力為100萬噸的水泥廠。1980年,林紹良的印尼水泥公司的水 泥產量已達350萬噸。到1986年,其水泥年產量已翻了兩番,達900萬噸,佔全印尼 水泥總產量的60%,林紹良印尼水泥集團的總投資達25億美元。
  此外,三林經濟開發公司有限公司還獨資或合資經營了一系列房地產及建築業, 如大都會根札那(地產)公司、查雅曼達林阿貢公司(曼達林旅館)、大都會(地 產)開發公司、中央精華國際建築公司、努格拉哈根扎那查雅(建築)公司及雅加 達地產公司等。1982年,林紹良耗資1.2億多美元在雅加達建造了三林新式辦公大樓, 其中第一流的大都市大廈是該集團的總部所在地。此外,在加裡曼,三林經濟開發 企業公司擁有20萬公頃的森林租借地,進行林木採伐,經營林木產品。
  隨著三林經濟開發企業的迅速發展,林紹良中央亞細亞銀行的業務也不斷擴大。 以中央亞細亞銀行為核心的BCA集團是由林紹良及蘇哈托總統的表弟蘇迪威·卡特莫 諾等人於50年代末組建的。1974年以前,林紹良的主要精力集中在創建麵粉、水泥 業等方面,中亞銀行的業務發展不大,1974年全年客戶只有609戶,純收益為620萬 盾。1973年,印尼政府為了廣辟資金來源,制定了開放性的開闢金融資本市場的策 略。1974年,林紹良抓住這個有利時機,決定將中央亞細亞銀行的美國舊金山國際 化學銀行、日本長期信貸銀行、英國蘇格蘭皇家銀行和香港怡和集團共同投資組成 多國金融公司,最初以1500萬美元作為印尼金融市場周轉資金。這家公司是林紹良 第一個與外國銀行資本聯營的金融企業。這實際上是一家投資公司,經營中、長期 貸款。
  1975年6月在慶祝中央亞細亞銀行開辦18週年之際,林紹良採取果斷措施,使中 亞銀行獲得了空前的發展。1975年底與1974年底比較,客戶增加了660%,存款總額 增加了437%.貸款總額增加了1351%,純盈利增加了3486%,這些指標都創銀行成立 以來的最高紀錄。由於該業務大幅發展,資本雄厚並有良好的信譽,1977年它被印 尼政府批准為印尼十家外匯銀行之一。1978年,該行又收購合併了印尼商業銀行, 使其實力相應增大。此後,業務迅速發展起來。
  1979年以後,林紹良積極向海外拓展金融業務。除在香港成立中亞財務有限公 司和中亞保險公司外,1979年曾收購香港的海外聯合金融公司,把它改組為第一太 平金融公司。1981年,在利比裡亞註冊成立了「第一太平企業有限公司」和「第一 太平投資有限公司」。1982年,收購了香港的上海地產公司,改組了第一太平控股 公司,不久又在香港建立了第一太平國際公司。
  林紹良以這三家金融公司為基礎,形成了「第一太平集團」,並和美國、日本 及香港等地的資本合作開展金融業務,成立了日本第一太平證券交易有限公司、第 一太平美國證券交易有限公司和第一太平香港證券有限公司、澳大利亞第一太平證 券有限公司等。
  到1986年3月,中亞銀行已發展到擁有國內分行33家、美國分行2家、拿騷1家、 香港代表處1家、與國際銀行合資的多國金融公司1家、與國際大銀行合資的租賃公 司5家,服務項目達56項,股東資本總金額達53億盾,總資產已增至40億美元,成為 印度尼西亞最大的私人民族商業銀行。
  1983年6月號美國《公共機構投資者》雜誌,把林紹良列為世界12位華人大金融 家之一。除1986年3月,中亞銀行董事部正式在印尼報刊公佈該銀行集團總資產超過 40億美元外,據估計,林紹良集團經營工業、貿易、建築、農業、林業、旅館業等 其他非金融業的資產30億美元,總計其財團總資產約達80億美元。林紹良已成為東 南亞以至世界屈指可數的著名華人金融家和企業家。
  從1986年開始,印尼政府對其經濟政策進行了大幅度調整,並制定了一整套內 聯外引、獎勵私人投資的政策措施,這為其國內私人企業迎來了事業發展的黃金時 期。林紹良緊緊地抓住了這一有利時機,一方面繼續加強原有企業的經營和管理, 特別是印尼土敏水泥廠和中央亞細亞銀行的管理,使這些企業都成為印尼同行業中 的佼佼者;另一方面,他又和來自澳大利亞、美國及亞洲其他國家的商家組成合資 企業,如他和美國人合資的對苯二酸加工廠,投資金額為2億美元;他和挪威人組建 的甲醇廠,投資達4億美元。另外,林紹良還和新加坡的科技工業公司及裕郎環境工 程公司一道在印尼最大的經濟特區——巴淡開發區投資數10億美元。林紹良置身於 印尼經濟全面發展時期,其事業發展可謂方興未艾。
  到80年代初,林紹良又開始向重工業生產進軍。
  隨著經濟建設的發展,印度尼西亞每年都需要大量的薄綱板,年年都要從日本 進口7億美元的薄鋼板。印尼政府為了節約外匯及發展本國的鋼鐵工業,決定由國營 喀拉喀多鋼鐵廠建立一間冷軋鋼板廠。但是建設該廠需8億美元資金。由於喀拉喀多 鋼鐵廠連年虧損,一時難以籌足資金,故決定向外國銀行借款,但外國銀行提出必 須有40%的股份掌握在可靠的私營廠商手中,方可提供。因此,喀啦喀多鋼鐵廠要求 林紹良的三林企業集團投資。三林經濟開發企業公司接受了這項任務。結果該軋鋼 廠由林紹良財團和徐清華財團共同投資40%,國營喀拉喀多鋼鐵廠占股份40%,盧森 堡的塞斯塔錫爾股份公司占股份20%進行興建,另向外國銀行借款5520萬美元。林紹 良本人投資9600萬美元。該廠於1987年建成,年產85萬噸薄鋼板。從此印尼就不需 每年花7億美元進口薄鋼板,而只需花2億美元進口一些原料。這樣就等於每年為政 府節約了外匯5億美元。
  此外三林企業集團的根扎那有限公司在東、中、西加裡曼丹,蘇拉威西及萌姑 蓮等地參加開發金礦,與澳大利亞合資的「英達哥有限公司」在邦牙比洋開發經營 錫礦,近兩年來又在集資興建煉油廠。在上述一系列工業企業,特別是麵粉業、水 泥業及鋼鐵業中三林企業集團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現在,林紹良已是當代印度尼西亞最著名、資產最大的印尼籍華人企業家。印 尼每個人的日常生活幾乎都和林紹良及其企業集團有關:人們每吃一塊麵包,每抽 一根香煙,每穿一件衣服,每住一間房子,每坐一次出租車,甚至每買一件電器都 有可能和林紹良的企業集團打交道。林紹良控制的三林集團是一個擁有200多家子公 司,總資產超過80億美元的特大型企業集團,其勢力遍及丁香煙、輕紡、麵粉加工、 交通運輸、金融、房地產等多種行業。
  可以說,林紹良與蘇哈托是密友,但是,印尼華人遭暴徒搶掠襲擊,連華裔的 印尼首富林紹良亦不能倖免,其府邸亦被人放火焚燒,與總統蘇哈托家族合資的中 央亞細亞銀行分行亦接連遭嚴重破壞。
  據當地報道,林紹良位於雅加達中部的府邸亦被暴徒放火焚燒,林紹良屋內的 五輛汽車被燒燬,一些文件及家庭生活照亦毀壞。他的大幅彩色畫像被暴徒拿去洩 憤。林紹良本人當時在美國治療眼疾,因此避過了這場劫難。
  林紹良成為暴徒襲擊的對象,除了是基於其華人身份外,他與總統蘇哈托私交 甚篤,亦是主要原因之一,當地最大規模的私人銀行,中央亞細亞銀行,便是由林 紹良家族與蘇哈托的子女合資開辦,該銀行亦難逃一劫。
  該行在雅加達的兩家分行均受到嚴重破壞,被暴徒縱火焚燒。有目擊者指出, 暴徒嘗試搶奪分行自動櫃員機內的所有現金。另一間位於雅加達西部的分分,亦被 人放火。鑒於有傳言華裔印尼富商林紹良旗下的中央亞細亞銀行無力應付存戶提款 要求,大批存戶連日來爭相湧往中央亞細亞銀行提取存款,令銀行職員應接不暇。 但該銀行強調,他們的財政狀況穩健。
  中央亞細亞銀行是印尼最大規模的私人銀行。
  在不利的傳言影響下,中央亞細亞銀行在首都雅加達、東爪哇省會泗水、西蘇 門答臘省會巴東、北蘇門答臘省會棉蘭連日均出現擁擠提款現象,泗水一條主要馬 路被連綿不絕的提款人堵塞交通。
  自從印尼爆發暴亂後,中央亞細亞銀行部分分行已暫停營業。其中一家分行的 公關主任表示,他們已重開某些分行以應付存戶的需要。
  他否認中央亞細亞銀行無力應付存戶的提款需要,並強調銀行的財政狀況依然 穩健。
  印尼中央銀行行長表示,如該銀行需要幫忙,央行可向該行注資9170萬美元。
  為保證存戶的取款,林紹良的兒子答應向中央亞細亞銀行注入1億美元以鞏固銀 行的資本結構。
  林紹良旗下的三林集團擁有中央亞細亞銀行的七成股權,是印尼最大規模的私 人集團。
  三林集團的投資遍佈印尼、泰國、菲律賓、香港、新加坡、中國、越南、北美、 歐洲、澳洲,屬下員工達20000人,海外投資以電信、銀行、地產、市場營銷為主; 在印尼則坐擁10家超市,其中七家在首都雅加達、兩家在巴東、一家在泗水。該集 團在1996年的營業額為150億美元。
  ● 郭鶴年油棕園被焚,富商何處討公道
  郭鶴年生長在馬來西亞,企業註冊在新加坡,業務範圍在印尼、新加坡、馬來 西亞、中國大陸、香港、泰國、菲律賓,擁有資產60億美元。
  1924年10月6日,在馬來西亞柔佛州南端新山市一個殷實人家,又生一子,祖上 定下字輩為「鶴」,家人給取名為「年」。他就是現在聞名於世的企業家、「亞洲 糖王」郭鶴年。
  郭鶴年祖籍福建省福州市蓋山郭宅村,他的父親郭欽鑒有兄弟6人,長幼順序為: 郭欽錚、郭欽曖、郭欽瑞、郭欽仁、郭欽寶和郭欽鑒。時逢19世紀末20年代初,大 批廣東、福建人漂洋過海到南洋謀生,郭氏兄弟也不例外,除長兄欽錚在福州家鄉 開設了一家萬安堂中藥鋪外,其餘兄弟都先後到馬來亞(即馬來半島南部的西馬來 亞,後與婆羅洲北部的東馬來西亞組成馬來西亞)經商,郭鶴年的父親於1909年來 到馬來亞。起初在咖啡店當店員,工作十分勤快;後來與二哥之子郭鶴青一起接管 四哥欽仁創辦的東昇有限公司,經營大米、大豆和糧等農副產品,逐漸建立了頗具 規模的商號。這是郭鶴年領導的郭氏兄弟公司的前身。
  1920年,郭鶴年的母親鄭格如從國內家鄉赴馬來西亞與郭欽鑒結婚,先後生了 三子:長子鶴舉、次子鶴麟、三子便是鶴年。
  由於他父親經營得法,生意日漸興隆,生活日益富裕起來。郭鶴年便與兩位兄 長就讀於當地最好的貴族學校新山英文書院,畢業後考入馬來亞最高學府新加坡萊 佛士學院,繼續攻讀。這一系列的教育,為郭鶴年後來的創業發家打下了堅實的基 礎。
  萊佛士學院是個培養政界人物的著名學校,馬來西亞前總理拉扎克、總理侯賽 因·奧恩、新加坡內閣資政李光耀都是該校的校友。郭鶴年在這所學校認識了這些 同學。
  1942年,日寇佔領了馬來亞和新加坡。由於日本佔領軍事管制和禁止經營大米, 郭鶴青被日軍憲兵拘押了數月,東昇有限公司被迫停業,郭鶴年也只得輟學。
  隨後,郭鶴年在一家日本三菱商事的米糧部門工作。二戰結束後,東昇公司重 新開業,生意得到恢復與發展。她在父親的公司裡工作了一段時間。
  1947年,年僅23歲的郭鶴年在新加坡自立門戶,創辦了第一家公司——利克船 務公司,這個公司向政府註冊經營輪船航運和一般商務。但郭家此時又禍不單行: 先是郭鶴年的二哥鶴麟因參加馬來亞共產黨游擊隊而被捕犧牲,接著郭欽鑒又因長 期操勞而於1948年病逝。天翻地覆的變化似乎發生在一夜之間。
  郭欽鑒病故後,根據當地政府的有關法律,其遺產有一半被徵稅,餘下的分為 7份給家屬,鄭格如與兩個兒子共得3份,其它4份由郭欽鑒第二個妻子及其3個子女 獲得。
  為了郭氏家族事業的發展,郭鶴年的母親鄭格如提出集中各人所得遺產,組建 一個新公司,並邀請一些郭氏家族成員入股。於是經過協商,郭鶴年母子就與郭鶴 年的堂弟郭鶴青、郭鶴堯、郭鶴瑞等,於1949年在馬來亞新山合辦了郭氏兄弟有限 公司。郭鶴年以其廣博的學識、出眾的才華與膽魄,被推舉為公司董事長,時年25 歲。
  「郭氏兄弟有限公司」繼承了他們父輩的傳統業務,主要從事大米、麵粉、豆 類及食糖等的進出口生意,在郭鶴年的領導下,公司生機勃勃,業務上有了突飛猛 進的發展。
  郭鶴年出任公司董事長之後,深感有繼續學習的必要,為了開闊視野和提高經 營才幹,50年代初,他前往英國倫敦,在倫敦一住就是5年,期間,他學習了國際貿 易商業知識,研究了當地商品交易所的工作及經營管理方法。尤其是對英國的食糖 貿易進行了深入調查、細心分析,從而也進一步激發了他經營國際食糖買賣的興趣, 決心從這方面入手,闖出一條路子來。
  1955年,郭鶴年返回馬來亞,除繼續經營利克船務公司及郭氏兄弟公司外,他 就著手施行兩個計劃:一是在新山市創辦了明田私人有限公司,經營各種商品及進 出口貿易;二是開始向糖業經營進軍。郭鶴年注意到當時馬來亞的制糖業較為落後、 食用糖大多從國外進口的現實狀況,認為抓住這一點將大有作為。
  50年代末,郭鶴年徵得馬來亞聯邦土地發展局的支持,在檳城的北賴創建了馬 來亞有史以來第一家糖廠——馬來亞制糖廠。從泰國購入粗糖,在糖廠加工提煉後 運銷各地,並通過香港的馬通有限公司銷往中國;同時又從古巴購進蔗糖轉賣給印 尼等東南亞國家。經過短短幾年的經營,各方面都有了很大發展,不僅糖廠規模大 為擴大,獲利甚豐,郭鶴年也更熟悉了食糖市場的需求規律,把生意做得越來越旺, 1962年他就被譽為「馬來亞糖王」。從此,郭氏的「甜蜜事業」更加蒸蒸日上,生 意興隆。
  為了進一步發展馬來西亞的制糖業,1968年,郭鶴年組建了玻璃市種植機構。 該機構向馬來西亞聯邦土地發展局租到位於該國北部的玻璃市州1.45萬英畝土地的 叢林土地,全部開墾為甘蔗種植園;同時在該種植園附近與聯邦土地發展局合作建 立了玻璃市綜合糖廠有限公司,煉製種植園所產的甘蔗。
  玻璃市州是全國最小的州,面積只有795平方公里,10萬多人口。可是玻璃市河 及支流亞勞河由北而南縱貫全境,因而風調雨順,土地肥沃,盛產稻米、橡膠和椰 子。郭鶴年利用這裡的土地種植甘蔗,經過幾年的努力,到1973年,該園終於獲得 了好收成,糖廠的產量也隨之迅速增加,使馬來西亞走出了砂糖自給的第一步。
  在郭鶴年之前,儘管馬來西亞的氣候、土地適宜甘蔗生產,但該國的農民卻不 愛種植,稻米、胡椒、可可、煙草、腰果,才是主要種植的農作物。郭鶴年大面積 種植甘蔗,可以說是在馬來西亞農業史上寫下了新的一頁。自郭鶴年開創了制糖業 之後,馬來西亞的甘蔗種植業日益興旺。1970年,甘蔗種植面積達到0.71萬公頃, 1980年,增至1.79萬頃。
  在制糖業取得長足發展的同時,郭鶴年進一步擴大了糖業貿易,1970年,他覺 察到世界糖價有上升的趨勢,便果斷地打進國際糖市,他以東南亞為主要基地,把 經營戰線延伸向歐美,如從古巴購糖轉手銷給印尼,從泰國進口原糖提煉後通過香 港經紀人之手轉賣給中國,他趕在世界糖價上漲之前收購了大批原糖,並積極投資 糖的期貨交易。後來隨著糖價的上漲,他當年就贏得了600萬元(馬元)的巨額利潤。
  70年代中葉,郭鶴年每年從泰國購入近30噸糖,通過賤買貴賣、抽取佣金等方 式,在紐約、倫敦等地進行期貨交易,取得了巨額利潤。在此基礎上,郭氏家族企 業逐步在巴黎特臘糖廠、玻璃市——聯邦土地發展局綜合糖廠和中央糖廠擁有了巨 大的股權。據報道,郭氏企業集團在國際市場70年代中葉就控制了150萬噸的貿易與 經營,幾乎占國際糖業市場的10%,占馬來西亞糖業經營的80%.至此,郭鶴年已由 「馬來亞糖王」發展成為「亞洲糖王」,成為國際糖市叱吒風雲的人物,被世界同 行公認為是世界六大糖王之一。
  進入80年代以後,郭氏企業集團的資本已更趨雄厚。據1984年的統計,主要由 郭氏控制的玻璃市種植機構已擁有資本1.3762億萬元,總資產4.24億萬元,營業額 達到3.7億萬元,扣稅前盈利6855萬元,扣稅後盈利亦高達4600萬元。
  隨著郭鶴年和他所主持的郭氏家族企業集團的發展,資本日漸雄厚,其經營胃 口逐漸大了起來,經營項目也日趨多樣化。
  1962年,郭鶴年在此基礎上創辦了聯邦麵粉廠,之後糧食生意日漸興隆。1966 年,巴生的麵粉廠投入生產,不久巴生及新山合營的4家麵粉廠又相繼上馬。這些面 粉廠主要從加拿大和澳大利亞輸入小麥進行加工,年產量約22萬噸左右,控制了東、 西馬來西亞麵粉市場的40%.與此同時,郭氏兄弟有限公司還獨資創辦了擁有100%股 權的巴生古當食油有限公司,用大豆和棕櫚油提煉食油。1985年,聯邦麵粉廠還利 用麵粉廠及食油廠的副產品製造飼料出售。1984年度,聯邦麵粉廠有限公司的總營 業額達到9.8億馬元,扣稅後盈利3300萬元,淨利達2300萬元。1985年該公司的資本 增至8500萬元,總產值有3億元。
  郭鶴年還設立了木材加工廠,在柔佛合資創辦了製造薄木板和夾板的馬來亞木 板廠後,不斷擴建在東南亞具有一定地位的大廠。其中95%的產品銷售到歐洲、美國、 東南亞。馬來西亞森林面積寬廣,經濟樹種達70多種,林材出口位居全馬出口的第 二位,鋸木業是僅次於石油的大工業,林業工人達100多萬人。郭鶴年發展木材加工 業,利用天時地利人和,擁有4000公頃的林木租賃地,生產和加工的木板因此取得 了好效益。
  早在40年代末,郭鶴年即在新加坡創建了利克服務有限公司,主要經營航運。 後來為了發展馬來西亞本國的航運業,衝破遠東貨運船隊的壟斷,他支持前馬來西 亞財政部長陳修信建立國家船運——馬來西亞國際航運公司。
  目前,郭氏兄弟有限公司擁有馬來西亞的船務股票近3110萬股。
  在資本不斷積累的基礎上,70年代初,郭鶴年開始發展房地產業。1972年創辦 了彩虹有限公司,專門經營房地產,該公司在新山市購買了大片土地,建築了彩虹 花園(住宅區)、柏齡花園(佔地903英畝,擁有11000間屋子的新住宅區)。1984 年,該公司又以1600餘萬元收購了新山市郊1025英畝的友光膠園,作為繼續擴展房 地產的後備。此外,還有首都吉隆坡新建的郭氏兄弟公司的辦公大廈和公寓大廈。 至1985年,彩虹有限公司的資本達到6725萬元。
  郭氏兄弟有限公司還經營礦產業。郭鶴年的玻璃市種植機構有拉曼錫礦41.37的 股權。此外,該公司在吉打擁有3571英畝膠園,並設有大理石廠和玻璃瓦廠,在芙 蓉開辦了塑膠袋廠。
  60年代末期,郭鶴年有鑒於世界旅遊業的迅速發展,便毅然向旅館酒店進軍。 1971年,他在新加坡與新加坡經濟發展局合建成了新加坡第一家豪華大酒店——香 格里拉大酒店。這是當時新加坡最早建起的豪華飯店之一。該酒店投資為1億元,總 資產超過兩億元,初期客房為520間,現增至816間,成為著名的五星級酒店。後來, 他與其他人合資組成香格里拉大酒店集團,在吉隆坡、曼谷、斐濟等地建造了沙洋 酒店(屬下有3家酒店,共有客房777間,擁有康塔酒店60%的股權)。1985年在檳城 康塔大廈旁,他又興建了一家擁有468間客房的康塔大酒店。
  據統計,郭氏其兄弟公司先後在吉隆坡、檳城、曼谷、漢城等地興建經營香格 里拉酒店達19家,這些都是國際上一流的五星級酒店,構成了亞太地區最大的酒店 集團之一,資產值估計超過20億美元,獨資和合資聯營的旅館酒店還有10多所,總 投資額也有10億元左右。
  如今,郭鶴年在酒店業中也是名揚東南亞的「酒店大王」。
  30多年來,郭氏公司已從單一經營米、糖等業發展為經營工業、種植業、礦業、 航運、國際貿易、酒店、保險、房地產、證券、建築、採礦、飼料、塑料製造業、 保險業、電視等多元化的大型企業集團。
  郭氏兄弟集團在馬來西亞的旗幟公司就是玻璃市種植有限公司,它是集團中規 模最大而且盈利也最多的公司,1991年營業額為29.28億馬元,稅前盈利209.8萬馬 元。其盈利大半來自製糖業和麵粉業。在糖業方面的業務已擴展至全球,持有世界 首席食糖貿易公司的三成股權。其下屬的聯邦麵粉有限公司則支配了馬來西亞國內 46%的麵粉市場及20%的飼料市場。1992年底,玻璃市種植有限公司把屬下的五家旅 館及UBN辦公大廈合組成香格里拉酒店,並將之上市。該集團旅店的入住率介乎60% ~70%,而UBN辦公大廈的出租率則維持在90%以上,該集團將在馬來西亞興建更多的 旅店,加緊發展在東盟國家的旅店業務。其他業務如油棕種植業和電影院,郭氏集 團也未放過。
  1994年郭鶴年又成立緬甸基金會,準備吸引1億美元的資金,投往緬甸。
  郭鶴年不單是馬來西亞首富,也已成為東南亞屈指可數的跨國企業家,旗下的 公司遍佈東南亞、中國、香港、斐濟、智利、法國和德國等國家和地區。
  在印尼暴亂發生後,暴徒們到處燒殺搶掠,在西蘇門答臘以北,約有300名基納 利人闖入富商郭鶴年在印尼所擁有的油棕園進行搶掠,此舉令人進一步憂慮華商在 印尼的生命財產安全。
  據報道,在西蘇門答臘以北180公里,約有300名基納利人在7月14日衝破警方防 線,闖入屬於大馬華裔富商郭鶴年所擁有的桑加古納公司的油棕園搶掠熟棕油籽, 以磨製成油供食用。
  外電指出,基納利超過6萬公頃土地在軍方和政府的支持下被強行接管,更不滿 戰用他們超過900公頃土地的特裡桑加古納公司賠償不足,於7月7日向巴東地方議會 反映,但當局及有關公司反應冷淡,而該公司下屬的一塊油棕園據稱是富商郭鶴年 所有。由於基納利人得不到滿意的答覆,遂於14日在極度憤怒下,衝破警方防線闖 入8400公頃的油棕園,掠奪成熟的棕油籽。
  郭氏家族在馬來西亞擁有的玻璃市種植棕油有限公司發言人卻否認法新社報道, 指有關數百人劫掠的一塊油棕園並非郭鶴年所擁有。
  但從一位居於蘇門答臘的印尼華僑口中獲悉,被暴徒搶掠油棕園籽的地方,確 是郭鶴年與當年棉蘭華僑合作開發的一個項目,這次的搶奪主要是當地物資蕢乏, 物價暴漲,致使民不聊生,於是鋌而走險,搶掠油棕園的熟棕油籽,磨成油供食用。
  她又強調,當地人不只搶奪油棕園,咖啡園亦受影響,甚至當地政府的種植亦 不能倖免。
  香港一家報紙就上述事件致電郭鶴年,遭其秘書黃小姐拒絕代為聯絡,並說郭 鶴年不會對有關事件作任何回應。
  ● 台灣商人,眼看倉庫成火海
  「我現在手、腳都還在抖,暴徒就像蝗蟲過境,看到商家就搶,看到車就翻, 整條馬路,幾乎是火海一片、滿目瘡痍,我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倉庫、辦公 室燒成一片火海。不心疼嗎?但又能怎麼辦!」
  在雅加達西區10公里處經營紡織廠的羅政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倉庫、辦公 室被一群暴徒闖入後放火,甚至將辦公室內能搶的東西全搶光了。他在倉促中逃躲, 驚魂48小時後,仍無法平復,只能全身發軟、驚怕無助地楞在那兒,不敢吭聲。
  入夜後,原來是五光十色的印尼首都雅加達,由於電路系統、路燈,全遭暴徒 砸爛,變成一片漆黑。漆黑中市區還可以看到幾處剛遭暴徒肆虐放火的濃煙及大火 在燃燒,整個雅加達就像個死城。
  雅加達最大的馬路蘇迪威,目前雖然偶爾看到零星車流,但整條大馬路幾乎被 學生、暴徒佔據,軍方開了10輛坦克車,直驅市中心,百餘軍警甚至排成一排,拿 著裝有橡膠子彈的槍,沿街掃射,乒!乒!宛如置身戰場。
  在印尼從事外貿工作的林姓台商,前天下午一直深鎖大門,躲在辦公室內,不 敢走出門一步。
  1975年來印尼後,從技術人員干到開紡織廠的羅政欽說,目前台商都自己組織 自衛隊,家裡有棍子的全都拿來當武器,只能自己靠自己了,目前這裡要靠鎮暴警 察都很難。像他住的這個村落發生大火,從暴徒沿街放火搶劫,一直延續兩日火還 未熄。暴徒霸佔整條馬路,救火車也開不進來,整個雅加達像剛經過一場戰火洗禮 一樣。
  他說,這次的暴動幾乎是從雅加達西區逐漸往南區、東區蔓延,雅加達市中心 鬧區,招牌全被拆下來,暴徒將整條馬路橫阻,高速公路也被堵住了。儘管穿戴著 紅帽的治安人員,表面上是鎮暴角色,但又與暴徒勾肩搭背,一起行搶,整個國家 像已失控。印尼前景如何,台商也心慌。林姓台商說,他一整天守著電視,瞭解最 新狀況。因為現在想逃離雅加達,也逃不出去。而部分台商,還不知情的搭機低雅 加達而陷入困境。
  剛從台北飛抵雅加達的羅惠生,一下飛機,就寸步難行,機場通往雅加達市區 的路被封了,聽說是晚上蘇哈托總統要回來。他也不知要往那兒躲,打電話到代表 處求援,代表處要他到機場附近的五星級飯店躲一躲,但機場附近飯店全都住滿了。
  印尼台商聯誼會副秘書長魏成佑指出,根據印尼政府的統計,在印尼投資的台 商超過2900多人,連同眷屬,可能超過3萬人以上。這可能是所有在外投資國家中, 台商人數最多的地區。暴動愈演愈烈,已經由雅加達的西區向北區、南區蔓延,華 埠地區也遭攻擊。台商目前是歸心似箭,但到機場的路被封死。每天回台北的班次 也只有二班,台商在這兒心急如焚。代表處表面說會護僑,但實際上卻又什麼都幫 不上忙,更別提撤僑。
  台駐印尼代表處經濟組兼副代表雷道余說,代表處一早也接了不下百餘個台商 關切時局的電話,代表處也成立緊急應變小組協助台商,但截至目前為止,台商尚 無人受傷。但要不要撤僑,仍無法決定。
  魏成佑指出,此間的電視新聞不時播出日本政府即將派出自衛隊C-130撤僑,美 國也向當地僑民發出撤僑通知,但台商僅能孤伶伶的自己靠自己。
  魏成佑在雅加達經營木材、運輸業已長達8年之久,算是老台商。但是在雅加達 這麼多年來,從未看到如此大的暴動。上午他到銀行提錢,卻不小心陷入示威的暴 徒群中。暴徒看到車上是華人,不分青紅皂白喊砸打,七、八個黝黑的硬漢就像瘋 子似的跳上車,踢打門窗、車頂。玻璃踢不破,就拿磚塊硬砸,砸破後就用腳踹玻 璃。身陷駕駛座的他,幾乎是不知有無活命機會,後來他表示是商人,才逃過一劫, 但整條街上的暴徒,就像瘋了似的,看到商店就搶,看到車就砸。整個雅加達就像 得了瘟疫的城。
  「這是我畢生難忘,整個雅加達像死城,雖然入夜了,暴動感覺好像稍歇,外 面仍是暴徒到處流竄,見人就搶。現在想想來印尼投資,還真不值得。」現任印尼 台商聯誼會副秘書長魏成佑,儘管是老台商,身為台商聯誼會的首席代表之一,他 也不知道台商在印尼投資,安全還有沒有保障。
  雖為印尼「二等公民」卻始終不捨得離開印尼的華僑,可謂多災多難。長久以 來,備受部分印尼人仇視,在政治上遭受排擠,結果被迫淪為「二等公民。」
  印尼人的排華情緒,其實早已植根於十九世紀荷蘭人殖民統治印尼時期,當時 的荷蘭政府將華人地位定於「歐人」與「印尼土著」之間,令華人既受「歐人」歧 視,又遭「土著」敵視。當印尼於1945年獨立後,排華事件接二連三發生,其中在 1965發生的「九·三O」事變,便是當地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排華事件。
  當年印尼發生九州軍事政變,中國共產黨被懷疑是幕後策劃者,因而掀起排華 浪潮,逾30萬名華僑遭殺害,更有無數華人逃往海外,或留在印尼淪為「難民」和 「無國籍人士」。
  此外,自60年代開始,不斷面對一浪又一浪的排華苦難,不少華僑家庭飽受蹂 躪,家破人亡,造成一幕換人間慘劇。
  50年代,當年執政的印尼政府因謀求與中國政府發展,故華僑在印尼地位較受 保護。
  自1965年發生軍事政變後,華人被嚴禁使用中文,不能講母語,要改用印尼名 字,不能進行中國文化表演。
  此外,印尼政府亦不容許華人任公務員,即使華人能在大學畢業仍無緣晉身官 門,故當地華人長久以來均有從商的傳統,因從商而累積大量財富,與印尼人的貧 富差距越來越大。
  暴徒大肆搶掠華僑經營商舖外,又縱火焚燒華僑住宅,10多萬華僑被迫離開, 返回大陸故鄉生活。自此,印尼的排華騷亂事件罄竹難書,而當地華僑向來逆來順 受,在苦難之中度日。
  1980年11月,爪哇中部的梭羅區,一名華人因駕駛電單車時撞倒一名印尼學生 而發生爭執,竟又掀起一場排華風暴。
  大批印尼人衝入一條由華人經營的繁盛購物街道,凡見華人便毆打,又搶掠商 店,排華暴亂迅速蔓延至東爪哇的馬迪思及牙威兩鎮。最後印尼政府出動軍警將事 件平息。
  1991年,北蘇門答臘的亞吉市發生排華暴亂,市內局勢大亂,軍警介入,實施 宵禁令多天後,局勢才恢復平靜。
  近兩年印尼排華騷亂事件
  1996/2 蘇拉威西省肯達裡市 物價飆升引發暴亂,十二間華人商店被人縱火。
  1996/1 東爪哇       糧食加價,商店被暴徒搶劫,一些商店貼上標誌表               明自己是「回教徒」免被襲擊。
  1997/9 蘇拉威西省     烏戎潘當市一名有精神病紀錄的華人砍死回教女童,               觸發多日排華騷亂,造成六人死亡。
  1997/6 東爪哇馬都拉島   唐人街一間廟宇被焚,華人店舖被搶掠。
  1997/5 婆羅洲馬辰市    大選前夕民情高漲,華人成為發洩對象,有多宗縱               火,華人商店亦遭擲石。
  1997/1 西爪哇城鎮     數千名回教徒襲擊當地教堂和佛廟,又搶掠商店,     倫格斯登科克    情況後來蔓延至西爪哇首府萬隆。
  長久以來,每逢局勢困頓,印尼華人都難免成為針對目標,身家、性命及財產 可以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這一次騷亂同歷次動亂一樣,華人又是暴徒洩憤的主要對象。13日中午,在華 人聚居的雅加達西區發生嚴重騷亂,他們的商店被燒燬或被洗劫,多年辛勤勞動的 積蓄和財產毀於一旦,還有些華人被活活燒死。
  為了逃命,很多華人顧不得自己的廠房財產。乘飛機逃到新加坡的華裔老闆謝 麗鳳說,她在雅加達一間有120年歷史的老字號咖啡加工廠14日上午遭數千名暴民的 2搶劫,他們一家不得不爬屋頂到印尼人鄰居家避難,才免遭毒手。她家裡有6輛車 全部被燒,珠寶首飾以及無法估價的其它財物也被洗劫一空,連湯匙也被搶了。他 們在逃亡時不得不穿印尼人服裝、包頭巾,打扮成印尼人。在逃難時,連換鞋的時 間都沒有,穿著拖鞋坐飛機,也沒有換洗的衣服,她痛心地說:「真是很慘。」
  倉皇逃難的不只是謝麗鳳一家,一名叫黃繡球的印尼華人日前逃到新加坡,他 說,他在雅加達經營幾十年的電器店毀於一旦,但能逃出雅加達已算幸事。據說, 在通往蘇加諾——哈塔國際機場的公路上,一些暴民隨意設路卡,要過路錢,否則 就砸汽車玻璃,一些路段上幾乎五步一卡,每過一路卡便需1000盾。機場侯機廳裡 擠滿了等待離開的人,其中許多人是華裔。
  無法及時逃走的華裔商家,紛紛攜帶家眷住進大酒店逃避暴民的襲擊。一酒店 經理說,不只是華人,當地高層白領階級的印尼人也不惜花錢。
  一些華裔商人想辦法自衛,在北蘇門答臘省首府棉蘭,當地不願離開的華人組 成自衛隊,保衛自己的房屋和財產。他們頭上綁著紅布條,配備著刀棍,站崗巡邏, 阻嚇襲擊者,頗有成效。
  在印尼約2億人口中,華人所佔比例雖僅有百分之三點五,卻控制了近七成私有 財產,其中單是最富有的五名華商及其家族的資產總值在貨幣貶值情況下仍達80億 美元。印尼三百大財團中近七成都由華商控制,另十大私營集團則有九個操諸華商 之手。
  華人因勤勞、善於經營在印尼經濟中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印尼華人在當地被 稱為「經濟怪物」。一種誤解認為是華人賺了印尼人的錢,因而華人成為當地暴徒 搶劫和洩憤的對象。
  貧富懸殊的印尼社會,富裕華人生活過得很悠閒。儘管排華浪潮一浪接一浪, 然而印尼的中產華人始終不捨得離開這片令他們致富的土地,這份不捨情懷往往令 他們付出更多。
  「而家都唔知點算,有機票都無用啦,都無辦法平安去到機場,而家匿系屋企 邊度都唔敢去。」在印尼雅加達擁有一間鞋廠的阿雲連續兩晚都被迫在工廠留宿。   (上文粵語大意為:現在都不知道怎麼辦,有機票都沒有用啦,都沒有辦法平 安到達機場,現在躲在家裡什麼地方都不敢去。——SouthGuo注)
  阿雲在印尼土生土長,已是第三代印尼華僑。雖然在雅加達豪宅區住大屋,另 在雅加達市郊山頂區擁有一間逾萬尺的豪華別墅,阿雲像所有的中產階級華人一樣, 陸續將小孩送到鄰近的新加坡接受教育。
  「小孩在這裡學不到中文,在新加坡他們既可學英文,又可學好中文,又可以 見識外面的世界,總比呆在印尼好。」
  阿雲四個子女中,目前只剩下最年幼的小孩在印尼,17歲的老大及老二、老三 從小就送到新加坡讀書,為了方便三個小孩的起居生活,阿雲索性在新加坡買了房 子,夫婦兩人一有空便飛過去一家人共享天倫之樂。
  「前日突然市面失控,當時我同老公系廠度,知道外面好亂,好多華人都驚俾 人襲擊,條路又好多火燒車,我同老公系間廠匿左兩日先返到屋企。」   (上文粵語大意為:前天市面突然失去控制,當時我和丈夫在工廠裡,知道外 面非常亂,很多華人都擔心給人襲擊,路上又很多被焚燒的車,我和丈夫在工廠裡 躲了兩天才返回家裡。——SouthGuo注)
  阿雲這兩天已經心亂如麻,頻頻致電新加坡的子女及香港的親姐,希望多瞭解 印尼的暴動情況。
  其實大部分中產印尼華人,早在4月份印尼部分地區出現反政府示威及學生示威 時,已知道「暴風雨」即將來臨,華人們一早已買好出的的機票,他們心裡清楚, 只要社會稍有不穩定,首當其衝的便是華人。
  阿雲由衷地表示許多華僑都知道排華浪潮隨時都會發生,皆因印尼財富近七成 都掌握在華人手裡。阿雲家裡有四部汽車,前年她還駕駛那輛平治房車招搖過市, 自去年十月金融風暴後,阿雲已將平治房車「收」起來,平時出入改用普通汽車代 步。
  阿雲與丈夫覺得印尼是他們的根基,離開了這片土地,便失去了一切。
  雖然目前印尼局勢已嚴重惡化,他們心中仍希望有朝一日可以重建家園。
  貧富懸殊早已是印尼的社會問題,許多人都以為印尼的華人全是有錢人,實則 不然。
  四年前嫁來香港的阿芳,目前在銅鑼灣幫一名印尼老闆打工,做時裝批發生意。
  阿芳表示以前在雅加達生活時,沒有人知道她是華人,因為她皮膚黝黑,跟當 地人沒有兩樣。
  阿芳說來港後每日在室內工作,避見陽光後皮膚已沒有從前那般黑,加上經濟 條件改善了,阿芳的衣著明顯光鮮了,但她說跟印尼的有錢人比,她仍是窮人。
  這兩天印尼的局勢緊張,阿芳每日均與家人通電話,阿芳說她有幾個較富裕、 開商店的親戚,這兩天均寢食不安,其中兩名親友開設的士多店遭人搶掠,並放火 燒燬。「而家甘亂,有錢既梗系擔心,無錢既擔心黎都無用。」阿芳說在雅加達的 家人這些日子都呆在家裡,她的兄妹在華人工廠工作,現工廠已停工。   (上文粵語大意為:現在這麼混亂,有錢的人當然擔心,沒錢的人擔心也沒有 用。——SouthGuo注)
  阿芳與母親通了電話,得悉在家附近的菜市場只有魚出售,其它的食品都沒有, 許多店舖已不敢營業,避免遭到暴徒的襲擊。
  住在棉蘭的一名華人接受一家記者電話訪問時表示,他世代居於印尼,已經把 印尼視為故鄉,因此即使其他華人舉家遷離該國,他仍會選擇留在這片國土。他說: 「如果離開印尼,便要在別的地方重新開始,且要大量金錢,在目前階段來說,比 較困難一點。」
  他說,目前他們只有信任警察,希望警方可保護華人。他又說並不太擔心家人 的安全,他和家人仍照常上班和上學,暫時一切正常,不過還是要處處小心。
  這名華人在接受訪問時語氣雖較為審慎,但其後承認是因恐怕電話遭竊聽,所 以不想說太多敏感話題。
  另一名在雅加達工作的華人則表示,雖然有華人商店遭受搶掠,但至今華人性 命還沒有受到威脅。雅加達火車停駛,只有少量巴士和的士行走,對日常生活造成 影響。
  該名華人表示,印尼人對軍隊向學生開槍一事均感到憤怒。他說,其實目前印 尼所有人都想政局得到改變,因為人民均生活在惶恐不安中。
  5月15日,香港一家報紙報道了一則華人一孝子冒死闖入動亂地區救母脫險的故 事。
  在新加坡樟宜國際機場入境大廳,香港一位記者看到一位衣著入時,樣子娟秀 的女士在哭泣。記者上前詢問,獲悉此女士名叫黃繡球,46歲,她是剛從印尼暴亂 華人居住的地方逃出來,經歷了恐怖血腥的晚上,正在等候從蘇門答臘來的丈夫和 兒子會合,她想起那恐怖之夜的逃亡過程時,仍心有餘悸。
  黃繡球說原與50歲的丈夫吳欽清在蘇島開五金廠,育有3個兒子,長子22歲,在 美國加州大學念工商管理,二兒子16歲,在新加坡讀中學,14歲的幼子在家鄉念中 學。
  兩周前,她和大兒子前往首都雅加達探親,順道加簽學生簽證,卻遇上了暴亂。
  她說本週三住在華人區姐姐家中,大約中午12時,兒子往朋友家借電腦打申請 簽證信不久,即遇上大暴動,暴徒洗掠華人區,她姐姐樓下更遭暴徒放火,燒死一 人,所有華人均不敢出門,留在家中。
  兒子知道媽媽身陷困境,只能以無線電話聯絡,暴動持續了七、八個小時,黃 女士說簡直度秒如年,甚至想到不知何時燒死自己。還好兒子及住在城外區的朋友 不停通過電話鼓勵。
  「一直呆到凌晨三點,市面才比較平靜,但誰也不敢出街。」她說。黃女士的 兒子吳雄山在與母親失去聯絡後,就一直在盤算何時救母成功機率大,他向女友的 媽媽請了一名能幹的司機,租了輛的士,靜靜地抄到距離華人區最近的高速公路等 著,同時花了不少車資僱用另一輛的士,在凌晨四時進入華人區,趁機將母親接走, 在高速公路會合,然後由的士一前一後開路直赴機場。
  吳雄山,以機智頭腦和堅定的信念,與媽媽在暴亂中失散六個小時後,成功地 將母親從暴亂最嚴重的華人區中救出,逃到新加坡避難。
  在印尼軍方一個派系威脅,會在首都發動新一輪動亂的陰霾下,當地華人再次 陷入一片恐慌中,每天被迫足不出戶,極低調地生活。
  印尼軍方一個派系因不滿近期改革運動日趨白熱化,威脅會在首都雅加達再次 發起動亂,據稱,他們會發動印尼人來攻擊華人,換句話說,印尼華人極有可能會 再受到另一次攻擊。
  大部分華人目前仍棲身酒店暫避,不敢回家,每天只能在酒店的咖啡室和酒吧 消磨時間,其餘的則躲在家裡足不出戶,依靠早前購入的糧食和日用品度日。不過, 對大部分華人而言,無論當地人如何辯論憲法,抑或政客軍人如何玩權力之爭,皆 無法令他們感到安全,他們已對前景感到一片暗淡。
  一名家人仍在印尼的年輕雪梨女士說,印尼的一些華裔已組成自衛隊以防在雅 加達街頭流竄的暴徒襲擊。
  這位印尼華裔上班族說「警察與軍隊並未保證他們。」她只說自己叫做寶琳娜, 因為她擔心說真名會使在雅加達的家人受牽連。
  寶琳娜說,她的父母、三名姐妹及兩名兄弟,仍被困在暴動嚴重的中國城地區。 當地拍攝的電視新聞影片顯示若干燒焦的屍體,據悉是留在被燒燬的商業區的華裔 商人。
  寶琳娜說:「他們沒有槍,只好以刀和找得到的任何東西武裝自己。他們在自 己的商店和家四周設置障礙物。大家都整夜沒有睡。」
  她說:「我的姐妹描述,那裡就像在打仗一樣。所有東西都被摧毀,整個中國 城已被燒燬。」家人認為留在原處最安全。上街太危險,道路被堵住,機場擠滿了 人。
  50人到100人不等的暴徒成群結隊在街頭流竄,他們攔住摩托車,要求騎者脫下 安全帽。寶琳娜說:「如果是華裔就會遭到拳打腳踢,摩托車則被放火燒燬。暴徒 動不了總統,所以就拿少數民族群出氣。」
  首班趕往雅加達的長榮1237次專機,是長榮開航7年來首次執行由暴亂地區撤僑 的任務,這架波音767-200型客機原訂傍晚6時起飛,但雅加達告知長榮,班機深夜 抵達時,該機場已不提供航管服務,因此班機只好延至深夜11時起飛,並於今天清 晨5時左右抵雅加達。
  這架專機清晨5時降落雅加達機場,略作停留後,立即滿載210名旅客返台,預 計中午12時左右返抵中正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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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遠離家園,印尼華人大逃亡
  印尼暴亂加劇惡化,華人成為襲擊對象,商店被搶掠一空;華人區的車輛、房 屋遭焚燬。當地首富華人林紹良的家園更被暴徒放火,其家族擁有的銀行,儲存的 現金被洗劫一空。大批華人湧往機場,希望可以盡快離開印尼,前往香港、新加坡、 馬來西亞和澳洲等地避難。
  ● 只為保命,拋棄財產和家園
  「暴徒已經搶紅眼啦!整個雅加達就像到處有人揭竿起義!」移民印尼20年的 新一代台灣華僑路光彥在越洋電話中驚魂未定地說:「這裡就要停水停電兩天,我 們這裡的200多戶台商,家家都把乾糧、飲水準備好了。」
  雅加達幾乎全面罷工、罷市、罷課。路光彥通過移動電話才獲知:通往雅加達 機場的道路被封鎖了,暴徒自設路障,在「剝光了才准走」的吶喊聲中攔下急欲出 境的富人。不論住宅區或商業區,關了店門的商舖被一換撞開,先是搶,搶不走或 搶不完的,全都拖到馬路上燒掉;鎮暴警察射出的橡膠子彈漫天飛舞,傷得頭破血 流的人大叫:子彈是真的!
  雅加達終究是首都,現在的情況應該比棉蘭、泗水這些地方好些。路光彥說, 她的朋友告訴她,雅加達只是搶人、打人、搶民宅、搶商店,棉蘭的暴徒卻是直接 就殺到家裡來。路光彥說:「從棉蘭逃到新加坡的華僑,很多人是靠划小船逃出來 的。」儘管就在她通電話的同時,出國訪問的蘇哈托總統差不多已飛抵雅加達,但 是,路光彥完全不知道究竟能對未來抱多少信心。
  印尼大學生的反政府示威在首都雅加達演變成為搶掠焚燒華人商住區的暴力事 件。眼見「排華」火頭冒起,數以百計的華人為保家活命,被迫逃離故鄉避難。
  機場附近的酒店擠滿等候出國的華人,機場售賣機票的隊伍更大排長龍,儘是 惶恐不安,急於離去的華人。
  一位等候機票姓李的華人,很憂慮自己能否為20名家庭成員買到機票。他說, 不介意到什麼地方,總之就是要盡快離開印尼。
  數以百計的華人14日聚集在雅加達國際機場,急於逃離以他們的家園和商店作 為攻擊目標的暴亂。
  雅加達暴動已持續三天,數千名暴徒以華人經營的商店和住宅為目標,燒殺搶 掠。許多華人連夜出城,擠滿機場大廳,只希望能買到機票,離開雅加達。不少華 人飛往距離新加坡不遠的印尼度假小島巴譚島,可以避免交出境費一百美金。其他 人願意付出任何代價離開印尼,由於機票難求,家族龐大的必須分別到不同的目的 地再想辦法會合。
  新加坡航空公司也表示,該公司從雅加達飛來新加坡的客機班班客滿,公司正 設法增加班次。新航發言人聲稱,雅加達飛新加坡每天有七個班次,如果不敷所需, 「新航會盡力配合。」新加坡長期以來一直是印尼華人的避難之地,有些人還送子 女到新加坡接受教育。
  一批華商印尼人和外僑5月14日逃離暴亂猖獗的雅加達,抵達新加坡後,仍心有 餘悸。
  赴雅加達作商務旅行的法籍石油、天然氣業商人葛大魯說:「航空公司正用747 巨無霸客機載人離開雅加達……在赴機場的路上,我們至少看到八處起火燃燒。」
  41歲的華裔商人秦伊凡說,他已暫時關閉在雅加達的生意。他說:「我讓所有 工人放假到18日,等看看情況的發展。」
  新加坡樟宜國際機場滿是從印尼逃亡出來的華人,有人拋掉所有財產,舉家離 境,有人放棄事業,攜妻避難,他們形容:「印尼30年來的建設都已毀於一旦。」
  新加坡航班已加開了一倍班次,仍未能疏散印尼華人逃亡潮。記者在機場遇到 一個十三口滿臉淒惶的家庭,經營水泥代理的一家之主說:「我的水泥廠、我孩子 的商店,都沒有了,現在只有人和不值錢的行李!」
  這名數日前還是富商的印尼老華僑形容,昨日雅加達市面非常混亂,暴徒隨街 搶掠。他們原擬飛往鄰近新加坡的印尼巴里島暫避,但買不到機票,惟有在雅加達 機場等候機位,最後一家十三口要分三次班機抵達新加坡。
  他認為這次大排華比1965年更嚴重,暴徒不只是搶掠,還實行「三光政策」—— 「搶光、燒光、殺光」。他們不得不選擇一無所有的離開。
  雅加達滿是暴徒,要往機場逃亡的人可以說是沿途荊棘,另一名剛抵達新加坡 的李小姐,住所至機場只有15分鐘距離,卻花了3小時才抵機場,因為軍隊封鎖多個 前往機場的必經之路阻擋暴徒。
  「全家已經無辦法去機場,因為機場已全部封鎖!」到機場接由印尼雅加達乘 飛機抵港的父親的印尼華僑周先生憶述近日的情況,認為已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
  於印尼居住了幾十年的周先生前日首先抵港,他認為這次應該是幾十年來最嚴 重的一次排華事件。對於近日情形,他只不斷說「好亂,好亂」,又說當地道路不 定時封閉,昨日上午沒有封路,因此才可乘車到機場,但現在情況是可買到機票, 但就算到機場亦未必取得機位。他的妻子及3個兒子現在仍滯留在印尼,他表示非常 擔心。
  另一名乘同一班機由印尼返港的香港會計師林先生,他於三個星期前到當地公 干,前兩日見形勢緊張,先訂機票返港,但在機場等了兩天才取得機位回港。
  他憶述在當地親眼見到在酒店附近有軍人及軍車在街上不停巡邏,見到有軍人 開槍,但未能確定是否有人中彈,昨天早上前往機場途中,他看到街上到處都是火 光。他的十多名同事已陸續安排返港。
  面對印尼局勢進一步緊張,華人一再成為暴徒襲擊對象,在港的印尼華人亦急 如熱鍋上的螞蟻,一個名為香港印尼華人親屬聯合會的組織呼籲印尼政府盡力保障 印尼華僑,希望中國駐印尼大使館為華僑提供適當援助。
  在印尼土生土長的吳淑蛟說,雅加達已全部失控,暴徒搶劫華人商店,然後放 火將其燒燬,凡反抗者,輕者遭打傷,重者遭打死。吳淑蛟的兩位朋友,就因反抗 而被打傷,其中一位被暴徒用長刀砍傷頭部,傷勢嚴重,已送往醫院急救,僅在吳 淑蛟所在工業區,已有數百間華人商場被燒燬。
  吳淑蛟說:前幾日局勢較和緩時,有錢的華人想辦法飛往外國,但昨日往機場 通道已被暴徒封鎖,華人已無路可逃,在機場高速公路被截住,暴徒強迫他朋友下 車,並將其車輛燒燬。
  據報,大批居於機場公路的印尼人在公路上設置六個障礙物,截停經過的外國 人汽車,向他們要錢,並搶掠車上的一切物件,甚至檢查每輛汽車查問華人蹤影。
  另一名在機場候機人群中姓符的華人,則說願意付出任何代價舉家逃離印尼, 他說現時只想盡快離去,為了遷就機位,即使有些家庭成員要飛往新加坡,有些要 到澳洲也在所不惜。
  香港、澳洲、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已成為大多數印尼華人避難的地位。新加坡 有多班加班航機,由印尼雅加達和泗水接載印尼華人到當地。
  一架接載著從印尼逃難的華僑和歐亞裔僑民的包機,在降落新加坡實裡達軍用 機場時滑出跑道,嚇得機上避難者魂飛魄散,幸而他們都能保住性命。事件中,三 名乘客需要送醫院治療,其他人只是一場虛驚。
  出事的是一架印尼Menunggal Air航空公司的小型福克F-28飛機,當時機上共有 73名乘客及六名機組成員。
  據一名機場人員表示,飛機是在轉彎的時候,不知何故滑出跑道,衝出草坪。
  不過,飛機沒有著火,另有目擊者表示,飛機因為在跑道中央降落,故此沒有 空間煞掣而滑出跑道。
  新加坡民航局發表聲明說,肇事飛機於下午一時十五分降落實裡達機場時,飛 機底架和機翼已告損壞。聲明又說,飛機在超越跑道,試圖轉回跑道時折斷機翼, 飛機機身傾斜,現場還可嗅到濃濃的汽油味。
  事故發生後,當局下令實裡達軍用機場封閉,八班原定降落該機場的航機,需 轉往樟宜機場,以及印尼的巨港和巴里島機場。
  印尼北蘇門答臘首府棉蘭一連數天的動亂,令當地所有華人人心惶惶,並紛紛 逃難到新加坡暫避。
  新加坡《海峽時報》報道,印尼華人為了躲避棉蘭的激烈暴動,已紛紛乘搭航 班前往新加坡避難,相信還會陸續有華人逃往新加坡。
  由於當地只有一家航空公司提供來往棉蘭至新加坡的直航服務,該公司的機位 在供不應求的情況下早已班班客滿。
  剛從棉蘭抵達新加坡的華人說,他們沒有受到暴亂影響,但卻知道親友遭到搶 劫,且大多是食物和電器用品。
  一名50歲商人說:「市區內都是暴徒,他們專挑華人商店下手。」過去幾天, 許多商店都不敢開門營業。就印尼的華人而言,這樣的情勢已非常「危險」。
  在人口250萬的棉蘭,華人卻約占三成,即有75萬人左右。
  馬來西亞雖也鄰近印尼,但至今尚未有大規模的難民潮湧入,惟當局鑒於亞洲 金融風暴發生時,有不少印尼人為逃離印尼的經濟困境,曾觸發過船民浪潮,因此 已早有防範。
  日本外交部再次呼籲印尼的日本僑民及日本旅遊者在動亂時期,避免出席大型 聚會,在遇上示威者與保安部隊發生衝突時,最好逃往酒店或民居,不要外出。
  搭乘SQ151號班機,安全抵達新加坡的61歲生意人鄭先生表示,雅加達市面非常 混亂,到處出現濃煙、大火,滿街是暴徒留下的石塊,尤其是華人區,幾乎所有的 店舖被燒燬,有辦法的華人均設法離開這個「鬼地方」。沒辦法離開的,則自組自 衛隊,手拿武器如鐵棍、水管等,通宵守衛著自己的財產。
  「暴徒特別針對華人的商屋、別墅、住屋等,幾乎無一倖免。」
  由於白天所有通往機場的通道,均被暴徒設路障封鎖了,鄭先生是趁晚上10時, 局勢比較平靜的時候,以三倍價錢僱用的士前往機場。幸好一路上只見零星暴徒, 一小時內安全到達機場。
  「沿途所見,路、車、店舖,全部陷入火海,更聽到開槍的聲音,一路上提心 吊膽。」他心有餘悸地說。
  另一位自稱有政治背景,不願上鏡的陳姓華僑,攜同妻子、一子一女抵達新加 坡。他表示,在雅加達唐人街擁有三間店舖,已被暴徒搶掠燒光,住處亦受到暴徒 重擊,到處火燒,一家安全無保障,昨日凌晨4時在兩名軍人保鏢荷槍實彈保護下, 購得機票,早上11時抵達新加坡。
  他說往機場途中,他們一家四口是伏在座位上不敢抬頭,怕被暴徒看見打死, 幸好一路平安。
  「我已連續兩晚沒睡過覺,一直守夜保護家園,堅持到最後一刻,在軍方朋友 的勸說下才離開。」他悲痛地說。
  隨著印尼暴動越演越烈,原本還心存觀望,準備留守當地的台商,迫於情勢不 得不做出人員撤離的決定。不過人員是撤回來了,在印尼的投資卻沒辦法停下來, 台商表示,未來將以逐步減少投資金額或者裁員的方式來降低風險。
  包括一些銀行、企業,如統一等公司都決定,盡快將派駐印尼人員撤回台灣。 油品公司總經理潘文炎15日下午下達指示,立即聯絡駐外人員,要求一切以安全為 重,並且做好緊急應變措施以及撤離的準備,隨時視情況決定返台。
  雖然印尼台商準備撤資者大有人在,但是統一與長春等企業均不準備撤資。統 一企業集團總裁高清願指出,印尼雖發生暴動,但應該是屬過渡時期,而且統一在 印尼的廠投資金額不大,並不打算撤資,不過統一大概也不會增加對印尼廠的投資。 東元則在2月間就已陸續把在印尼投資的機具人力撤回,現在早已是半停工狀態。
  「當初投進去10塊錢,現在變成2塊錢,即使想撤資也撤不走!」一位在印尼投 下巨資的張姓台商感慨地說。雖然印尼暴動,影響當地台商的人身安全,但台商更 擔心的是投資損失將更大。台商表示,東南亞金融風暴造成的損失實在太大,現在 撤資,當地根本無人可以接手,因此台商已經做好長期抗戰的心理準備。
  良機實業董事長張廣博表示,去年下半年橫掃東南亞的金融風暴尚未完全平復, 印尼暴動馬上又來,這會減緩印尼經濟復甦的速度;而台商連續在兩波風暴當中受 傷,現在只希望趕緊平復,對於撤資是想都不敢想。
  32歲的瑞切爾·拜爾斯是一名在印尼任教的英國女教師。5年前同當地青年阿剛 結婚,生有一子一女,全家住在萬隆。在今年5月的印尼暴亂中,她帶著兩個孩子經 雅加達逃往吉隆坡。
  瑞切爾在逃離雅加達的過程中,記下了當時具體情況,瑞切爾雖不是華裔,但 也是僑民。她的心態也跟華人逃離印尼是一致的,現將她的日記選登如下:
  5月13日 星期三
  從昨天暴發反蘇哈托的示威開始,雅加達的情況一直在惡化,道路兩邊的店舖 成了一條條火龍,購物中心也被洗劫一空。有9名華人和他們的商店一起被大火吞噬。 學校外的街上到處是高唱民族主義歌曲的人群。我打電話給英國使館討辦法,他們 答覆:「不要出門。」
  5月14日 星期四
  今天,120個趁火打劫的傢伙在搶劫超市時被燒死在裡面。學校決定提前放假。
  5月15日 星期五
  暴亂中的死亡人數上升到165人。
  媽媽從新聞裡聽到雅加達有500人死於非命,於是打來電話要求我趕快帶孩子回 英國去。
  5月16日 星期六
  從昨天半夜開始,美國和加拿大使館的包機開始晝夜不停地運送他們的僑民出 境。在萬隆的104名英僑也向使館要求包機離開,使館讓我和他們電話聯絡,發現一 多半人已經自謀出路離開了印尼。
  5月17日 星期日
  今天又是在電話上度過的,印尼外交部要求仍在境內的數百名英僑盡快離開。 但萬隆英僑的包機被取消了。
  5月18日 星期一
  上午,我們決定阿剛留在萬隆的家裡,我和幾個同事帶上孩子們去吉隆坡避難。
  5月19日 星期二
  印尼外交部再次要英僑在24小時內離境。凌晨4點,經過一夜的打點,我和同事 瑪麗帶著各自的兩個孩子搭上開往雅加達的列車。同車有不少外籍教師,每個人都 被焦慮折磨得身心俱疲,沒有一個人說話。
  8時30分,火車進入了到處冒煙的雅加達。我們花了兩個小時才辦妥了孩子的簽 證。另一個同事從機場打電話催我們趕快出發,出租車穿過已變得一片焦黑的唐人 街,所有房屋都體無完膚,門窗破碎,牆上佈滿了暴亂分子的塗鴉之作。司機不停 地兜著圈子避開遊蕩的人群。孩子們興奮地對著街上的坦克指指點點。
  其他國家的僑民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候機大廳裡擠滿了華裔。暴亂使他們放棄 了代代相傳的產業,逃往他鄉。
  機場宣佈我們搭乘到19時15分的航班要等到18時才能登機。由於擠滿了數千名 旅客,大廳裡的空調早就失去了作用,污濁的空氣和陣陣熱浪把孩子們折磨得昏昏 欲睡。
  19時30分,我們終於登上了飛機,微笑的空姐給我們帶來了果汁和航班再次推 遲起飛的消息。
  22時30分,伴著飛機發動機的轟鳴,孩子們進入了夢鄉。
  5月20日 星期三
  凌晨2時30分,我們在吉隆坡降落,同事中有人帶頭唱起《祝你生日快樂》,我 才意識到今天是我的生日。
  爸媽已經訂好機票去吉隆坡接孩子們回英國。下午2時,我打電話給阿剛,他說 萬隆一片死寂,雅加達的局勢進一步惡化,兩市之間的一切交通都已斷絕,這和我 們從電視上看到的完全一樣。
  5月21日 星期四
  蘇哈托總統宣佈辭職。
  ● 緊急呼籲,只為盡快離亂世
  印尼持續不已的暴亂已引起全球關注,美國呼籲印尼政府在處理暴動時展現自 制,同時克林頓政府今天延遲派遣軍事代表團前往印尼的計劃,指雅加達情況混亂, 且對可能會晤的官員是誰無法掌握。
  國務院負責亞太事務的助理國務卿陸士達今天在國會聽證會上說:「鑒於雅加 達今天情勢惡化……進入這個國家實際上有困難,然後還有到了那裡你要和誰開會 的問題。」
  美國政府原考慮派遣太平洋美軍司令普魯赫率團到印尼,跟印尼武裝部隊總司 令維蘭托等軍事領袖會晤,要求軍隊有所自制。
  美國《紐約時報》報導,普魯赫若奉派前往印尼,他將坦率地警告印尼軍事領 袖如果軍隊不克制,印尼可能瓦解。
  對於印尼近日出現騷亂的現象,中國外交部表示關注,並且希望印尼能夠繼續 保持社會穩定。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在記者招待會上表示,中國已注意到印尼局部地區近日出現 了一些騷亂,對此表示關注。
  他強調,做為印尼的近鄰,中國希望印尼能繼續保持社會穩定和民族和睦,以 利於經濟的恢復和發展。
  日本目前在印尼的僑民有13000人,日本政府擔心暴亂升級會影響僑民的安全, 防衛廳今天已為撤僑擬妥計劃,將派出專機和自衛隊機,選定五處機場起降,撤僑 飛機將先經過馬尼拉再飛往雅加達等地。
  日本駐雅加達各商社及企業等,均已停業,而日本僑校學生則因為通行危險而 暫時住在學校裡。有部分日本人欲自行前往機場準備離開雅加達時遭到搶劫。
  日本防衛廳事務次官秋山昌廣表示,如果外務省提出撤僑的要求,防衛廳將隨 時對應,目前已展開各種情報搜集及分析。
  目前自衛隊選定的印尼五處機場除了雅加達外,還包括史瑪特拉的巴連班、史 拉維西島的鳥俊盼旦等機場,選擇標準為有無加油設備及停機坪,自衛隊的C-130型 運輸機在五處機場均能起降,而政府的專機則需要能讓巨無霸機能起降的跑道才能 飛往,有二處機場可能無法使用。
  印尼首都雅加達的暴動越演越烈,此間各外國使館紛紛警告外國人勿到印尼旅 游,好幾家外商也命令員工待在家中。
  美國、日本和法國大使館已敦促其國民,如非必要,暫緩到印尼旅行。美國大 使館說,已允許使館人員的家屬離開印尼。
  好幾家日本和南韓公司已要求員工撤離。多家公司也令員工駐留在別國,避免 赴印尼作商務旅行。南韓現代公司14日已無限期關閉在雅加達的辦公室。
  法國大使館則警告法籍僑民不要離開住處,盡可能減少活動。
  泰國大使館為泰國僑民設置24小時熱線以應急需,並建議囤積米、水、食用油 等民生物資。泰國使館本身也緊急囤積物資。
  澳洲政府警告其國民勿赴印尼旅行。但它說,暴徒並未將外國人當成特定目標。
  從5月14日開始,外國政府急著從印尼撤出它們的僑民,軍機已隨時待命,而民 航則滿載從印尼逃出的觀光客和商人。
  美國國防部說,假如必要,準備對想離開印尼的美國人提供軍事保護和支援。
  美國國務院已下令撤出所有駐雅加達大使館和駐泗水總領事館員的眷屬。
  法新社獲得的一項聲明說:「目前在雅加達和泗水的美國公民,應盡可能離開 這個國家。」
  日本政府舉行緊急會議,討論可能撤出在印尼的13600名日本僑民和大約7000名 觀光客。
  日本航空公司和全日空說,所有從雅加達啟程的班機都已客滿,它們準備增加 班次。
  數家日本公司已關閉在印尼的工廠。
  對那些仍被困在印尼的人,包括大使館人員,數個國家勸告它們的公民留在自 己的家中,許多廠商已準備撤出他們的員工。
  美國、英國和新加坡大使館告訴它們的僑民不要外出,而加拿大大使館則指示 其僑民汽車加滿油,並儲存乾糧、糖果和手電筒。
  一名法國商人說,數家歐洲大廠商已開始撤出它們的員工。
  澳洲航空公司今天增開雪梨與雅加達之間航線的班次,增加100多個機位,搭載 逃離印尼的乘客。
  印尼國家航空公司一名發言人在雪梨說,該公司從雅加達至雪梨及從雅加達至 墨爾本和阿德萊德的班機,已全部取消。
  加拿大、法國、德國、荷蘭、日本、馬來西亞、菲律賓、美國和新加坡今天都 勸告人民不要前往印尼旅行。南韓今天也加入行列,不過仍未下令從印尼撤僑。
  據有關資料,除中國大陸以外,中國台灣籍僑民有32000人在準備撤離。
  印尼動亂日趨嚴重,雅加達各外國大使館已開始撤僑,外商公司大部分停止營 業,成千上萬的外國僑民擠在機場,希望趕快離開已成「暴徒天堂」的雅加達,但 因機位粥少僧多,大部分僑民只好躲在家中或住進旅館避難。
  飛離雅加達的客機班班客滿,據避難者說,機上大部分是華裔旅客。就連機場 附近的旅館也都沒有空房,許多外國人住進五星級旅館,一方面避難,一方面等候 機位離開。
  美國大使館發表聲明,敦促僑民離開雅加達,大使館並安排兩架波音747包機, 協助美國僑民撤離。美國和加拿大使館都只留下必要人員,要其他人員及眷屬盡快 離開印尼。馬來西亞也派遣兩架空軍運輸機前往雅加達接運僑民。
  據新加坡航空公司說,新航所有飛離雅加達的航班將使用400個機位的波音747 客機,並加開班次,以疏運旅客。據由雅加達飛抵新加坡樟宜機場的旅客說,他們 大清早4點就趕到雅加達機場搶搭客滿的班機,而路上碰到封鎖還得付買路錢才能通 行。
  在此期間,許多國家和地區都作出了撤僑安排。
  由於在印尼的華人有600多萬,撤離這個地區,到其他任何地區都會帶來巨大的 壓力。
  中國外交部駐港特派員公署發表聲明表示對在印尼的中國公民包括香港同胞目 前的處境十分關注。中國駐印尼大使館全力以赴提供領事保護和服務。僅在5月14日 一天就已有179名香港中國公民向使館登記,大部分已聯絡上,均沒有受到襲擊或傷 害。
  港府發言人表示,已與外交部特派員馬毓真接觸,中國駐印尼使館人員正試圖 前往港商工廠與被困港人聯繫。
  另方面渣打銀行發言人表示,該行一直在密切注意印尼局勢的發展,而為了顧 及職員及客戶的安全,當地的五間分行已於近日起暫時關閉,至於何時重新營業, 便要看當地局勢的發展。
  匯豐銀行發言人亦指出,匯豐在雅加達的分行近日開始暫關閉,但其他地方的 六間分行,現時仍照常營業。她透露匯豐在印尼的業務,愈九成半員工為本地人, 只有少數是海外派駐。該行會繼續密切留意局勢發展,必要時銀行會有緊急的應變 措施。
  工商局官員指出,香港有很多商人亦在印尼設廠投資,現至少有數百家工廠運 作,港商像投資內地華南一帶的經營模式,利用印尼的低廉勞工。
  印尼駐港使館資訊部領事Suhadi Salam答覆查詢時稱,駐港領事館一直注意印 尼騷亂事件,並召開緊急會議。不過,他於會後仍拒絕對騷亂事件作出評論。他回 復電話查詢時稱,駐港總使館沒有接獲印尼華僑撤離印尼的消息,亦拒絕回應港人 應否暫時避免到訪該國。
  中國駐印尼大使館雖然設立兩條熱線供滯留在印尼的香港及中國公民查詢,但 由於電話查詢求助的電話太多,兩條熱線根本無法應付需求。
  香港印尼華人親屬聯會發言人瘳其昌指出,雖然有部分居於印尼的華人已歸化 印尼籍,外交上不能獲得中國駐印尼大使館的保護,但發生暴亂時,暴徒只針對華 人,那會理會是印尼籍或中國籍,所以中國大使館亦應考慮向當地華人提供一些援 助。
  中國外交部駐港特派員公署發言人解釋說,中國駐印尼大使館只有25名人員, 電話線亦只有五、六條,所有電話線已全部開動,但仍然供不應求,所以電話經常 打不通,連公署方面亦打不入。
  發言人說,25名使館人員已不眠不休不吃飯,馬不停蹄地工作,部分專職接聽 港人及其他中國公民的求助電話,部分人則在機場為滯留港人「買」機票,解決各 種要求,又要隨時與滯留的300名中國公民保持聯絡,保證他們安全無恙,以前晚為 例,使館便派出專車拯救了70多名處境危急的港人逃出險境。
  發言人解釋,在這種特殊情況下,即使使館專車也不是所有地方都可以去,且 人手有限,使館無法統計求助電話數目,他呼籲港人一定要理解,使館亦一定會盡 力協助。
  值得指出的是,在雅加達烽火四起、暴徒橫行之際,中國駐印尼使館人員冒著 生命危險滯留印尼的香港同胞提供支援,在16日就成功地協助103名香港同胞離開印 尼。
  為了做好台商的撤離工作,中國台灣長榮和華航增加了班機。長榮加派專機前 往雅加達。由於外傳雅加達當地機票因票難求而有旅行業者哄抬票價一張至1000美 元,長榮航空為協助台商、旅客及僑民順利返台,已指示印尼職員,對無現金支付 機票之台商、旅客、僑民,可先登機,回台後再補交票款。
  國泰航空公司則改派波音747客機飛行,每日增加200個由雅加達來港的機位, 協助滯留在印尼的港人返港。
  香港政務司司長陳方安生稱,特區政府正密切注視印尼局勢發展,如有需要會 想辦法安排在當地的港人離開,當局會視實際需要再決定是否展開撤僑行動,港府 保安局與中國外交部駐港特派員公署保持密切聯繫。
  據悉,港府高層非常關注印尼局勢,包括行政長官董建華在內的高層官員,每 日聽取最新的情況匯報,行政會議則沒有為此而召開特別會議。港府表示會盡一切 能力協助有意離開的港人。
  印尼第二大城市泗水的華裔市民由於再次遭到暴徒搶掠,以及受到恫嚇,恐怕 即將再有嚴重暴亂發生,連日紛紛乘船離開該市。
  而據當地傳媒報道,離開泗水的華人每天不斷增加,目前該市及東爪哇任抹市 由華人經營的商店大部分已人去鋪空。泗水市港口官員稱,已有300人擠滿碼頭等候 離開,一名打算乘船到香港的華裔男子表示,他們近日不斷收到電話及匿名信件恫 嚇,故不得不盡快離開。另有目擊者指泗水及任抹兩地的華人商店、貨倉及廠房近 日亦不斷被搶劫,連稻田、咖啡豆及養蝦場亦被暴徒強行收割和搶掠。
  ● 替罪羔羊,華人早已心灰意冷
  日前,印尼新任哈比比及糧食部長賽福丁先後發表驚人言論,直指「印尼不需 要華人」。對此,香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院導師張志楷博士指出,事件無疑會 加速印尼人與華人關係惡化,嚴重打擊華人對支持印尼經濟的信心。
  張志楷解釋,哈比比不及前總統蘇哈托懂得處理與華人的關係,亦毫不理會華 人對印尼經濟上的貢獻。哈比比曾矢言,即使沒有華人,印尼仍然可以生存。張志 楷解釋,印尼當然不會因沒有華人滅亡。但此語一出,相信會掀起華人加快撤走在 印尼資金的熱潮。當華人資金全部撤走,印尼的經濟定會愈來愈差,在可見的日子 亦難以復原。現在,仍有很多華人滯留印尼,張志楷指出,華人最急需考慮自己的 前途。經歷過5月暴亂後,很多華人無法撤離,他們應要想出一套自保的方法。
  張建議印尼華人應以他們的經濟貢獻作為籌碼,與當地政府討價還價,而絕不 能繼續苟且偷生下去。
  對於哈比比聲稱政府可容忍國內5%的人民到處搶掠,張志楷認為,此話的背後 意義是讓人民知道,印尼軍隊絕對有能力對付5%人民的混亂情況,只是國家未採取 行動而已。當有更嚴重情況發生時,軍隊才會介入,屆時自會作出鎮壓。
  其實,所有在印尼華人,近日已想盡辦法但求保命。據悉,他們盡可能留在家 中,或逃往附近地區「避難」,而新加坡、馬來西亞、香港均已成為首選地方。
  7月,印尼第二大城市泗水最近又爆發多起暴徒恫嚇、洗劫華裔店舖、農場的暴 力事件,當地華裔擔心可能出現新一輪暴動,再次成為暴徒洩憤的對象,紛紛出國 避難。這也是繼5月暴動之後,印尼華裔第二次出逃潮起的原因所在。
  面對這些,可以說許多華人對這個國家心灰意冷。他們在向自己提出一個簡單 的,但同時又將決定印尼命運的問題:在印尼,他們還有前途嗎?
  對於數萬名業已逃到海外的華人,答案是:沒有。還有更多人正在考慮逃走。 萬隆一名正在考慮將全家遷移到海外的商人說:「如果情況繼續這樣,我們必須離 開,我們得要為下一代著想。」每走一個人,印尼在企業技術和資金上都遭受一次 損失,而這對於重建印尼的經濟,是至關重要的。
  有報道說,印尼華人要求將肇事者查明並繩之於法。否則,他們會隨時出國。
  其實許多人早已走了。商界領導人估計,自從5月中旬以來,已有3萬華人離開 了印尼,並短期內不會回來。另外一次逃亡潮似乎迫在眉睫:中產階級及富裕家庭 正試圖變賣他們的住宅,將他們的生意套現和申請簽證。年輕的專業人士正在海外 尋找職業。那些資金不足走不了的人,則準備逃到國內比較安全的地方。
  此次對印尼華人的迫害,除了在印尼這個島國產生巨大深遠影響之外,還嚇怕 了印尼華人在中國台灣、香港及馬來西亞和新加坡的親友,這些人是印尼最大的投 資者。
  據報道,在1994年之前,這批印尼華人的海外親友(商人)仍然無足輕重,因 為在印尼最大的投資者是美國人和日本人。但自從1995年以來,海外華人一直成了 印尼的主要投資者。許多人投資小型製造業項目,例如紡織業,但集中起來,數額 很大。此外,由於華人投資者的行業屬於勞動密集型,它們實際上吸收了大量印尼 勞工,具體來說每年均有220的增長。也就是說,這些海外華人每年為印尼人創造了 220萬個職位。
  但現在,自從發生了5月的暴動之後,他們開始取消或推遲許多在印尼的投資項 目。新加坡一家地區性投資銀行一名負責人說:「在本地區的華人,一想起印尼還 心有餘悸,這些事件印證了他們的恐怖。」
  的確,這些日子,所有的外國投資者,不僅僅是少數華裔人,都大有理由不願 意到印尼做生意。印尼今年的通脹率可能高達80%,經濟最少出現20%的負增長,利 率徘徊於年息60至65厘之間,而由於信心不足,印尼盾一再大幅貶值。新加坡新發 展銀行經濟研究部副主管弗裡德裡克·伍說:「投資者要確實知道以後再也不會發 生暴動,否則他們是不會將固定資產投入該國的。」
  此次以華裔人為襲擊目標的暴亂,更嚇怕了海外華裔投資者。他們對於親人在 印尼所蒙受的蹂躪以及對於印尼當局未及時阻止暴徒們的集體強姦及其他惡行,感 到極大憤怒。然而,許多海外華裔商人現在該國仍有投資,他們不敢表示因為看到 較早的襲擊而準備撤走,生怕印尼當局報復。
  能夠走的都開始撤出了。台灣不少在印尼設廠的廠商,包括Acer私人電腦製造 商經過此次暴亂之後,亦已將工廠關閉或打算撤出。
  潛伏印尼多年的憂患,在1998年完全的暴露出來。5月間暴發的大暴動,迫使蘇 哈托下台,然而,在新總統哈比比的領導下,國內形勢依然未見樂觀,而暴徒侵襲 的「矛頭」,仍是直指印尼華人。
  23歲的印尼華僑楊小姐,上周與妹妹匆忙逃難到香港,兩姐妹原居於棉蘭,但 因為當地情況告急,楊父急趕兩女到香港避風頭。
  「棉蘭有很多華人子女被綁架,我們也聽聞有女子被強姦。」操英語的楊小姐 表示,她聽到一間由華人經營的時裝店被人搶劫,店東11歲的女兒更慘被暴徒強姦, 歹徒行兇後還以木棍插入女童下體,女童最終不治。
  楊小姐稱,自哈比比上台後,市面情況算是稍見改善,但很多商舖營業時都只 敢將店門半開,準備有人來襲時可立刻關門抵抗。
  問到對新任總統的評價,楊小姐搖頭表示不願多談,只感歎一句:「在我來說, 總之可以幫助印尼華人的,便是好總統。」
  對於將會在香港停留多久,兩姐妹均表示,目前尚未有具體打算,總之「見一 步、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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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蘇哈托下台,鐵腕統治盡塵埃
  印尼局勢動盪而敏感,蘇哈托提早結束埃及的訪問回國,下機時灰溜溜,沒有 出國時的那副神氣了。蘇哈托在印尼動亂時偏偏要出國訪問,是要向全世界顯示他 仍大權在握,但不敢怠慢,知道事態嚴重,下飛機後即宣佈不增加燃油稅,以作重 大讓步。
  現在擺在蘇哈托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是馬上推行政改,二是維持家族統治權威 不變,用軍隊鐵腕鎮壓。對他來說,兩條路都是死路,一種是上吊,一種是吞槍, 方法不一,「死」的結局一致。
  ● 提前回國,緊急處置動亂
  印尼30多年來嚴重的4天暴亂,據報導已造成200多人喪生,其中4名為軍人,雅 加達最高軍事指揮部下令部隊對暴徒採取鎮壓措施。
  15日凌晨,在埃及參加15國首腦會議的蘇哈托總統提前一天回國。4時許,蘇哈 托總統自開羅返抵雅加達,在軍方嚴密戒備下,巡視雅加達街頭,首都瀰漫恐懼氣 氛,部分地區宛如戰場。雅加達市區約部署15000名軍人配備坦克、裝甲運兵車及其 他武器。
  雅加達街道早雖已稍見平靜,但仍有零星騷亂與搶掠事件。
  上午9時至11時30分蘇哈托隨即在官邸召集副總統哈比比、國防部長兼三軍總司 令維蘭托、政治安全協調部長唐俊、內政部長哈托諾、內閣秘書國務部長穆西、新 聞部長達蘭以及司法部長和檢察部長舉行會議商討對策,並即撤消提高燃料和電力 價格這兩項總統命令,以便在目前危機時刻減輕人民的負擔。這兩項命令是北蘇門 答臘、棉蘭和雅加達暴亂的導火索。
  蘇哈托政府的統治已頻臨崩潰邊緣,他是否仍能安然度過這次動亂危機,勢 力龐大的軍方領袖的忠誠態度是眾所矚目的焦點。
  會議還討論了印尼局勢,決定加強對雅加達及周圍地區的安全措施,對繼續制 造騷亂的人採取嚴厲行動。同時,蘇哈托還否認準備辭職的說法。蘇哈托的女婿、 戰略後備部隊司令普拉博沃發表電視講話,稱軍隊將對搶、燒等違法活動採取嚴厲 措施。
  其後,蘇哈托命令增派軍警維持雅加達治安。在雅加達及周圍地區的主要交通 路口、銀行、商業中心以及重要所在,還派駐了坦克和裝甲車,武裝巡邏車不時在 大街上巡邏。目擊者說,絕大部分機關、商店、銀行都未開門,通往機場的高速公 路15早晨已解除封鎖,車輛可以通行。
  為了減輕因經濟危機造成的生活負擔,印尼政府決定從16日起,降低燃油和電 費價格8.33%和20%.當局還免費向市民分發一些生活必需品以及疏通蔬菜供應渠道 等。
  印尼調高油電價格,是為配合履踐國際貨幣基金解困貸款附帶的經濟改革條件, 此舉導致物價飆漲而生民怨,最後釀成大規模暴亂,波及雅加達。預估油電價格調 整後,印尼本會計年度的預算將增加二兆印尼盾(約一億七千零九十萬美元)的額 外支出。
  與此同時,印尼新聞部長澄清了蘇哈托在埃及表示願意下台的言論。
  他指出蘇哈托沒有明言已準備辭職,但他引述蘇哈托與部長們開會時說的話稱, 假如人民不再支持他,(辭職)不是問題。
  不過,蘇哈托始終認為國家的延續性很重要,並指出一切須根據憲法行事。
  5月16日,武裝部隊總司令維蘭托將軍承認,軍警上周在雅加達向學生和平示威 活動施以實彈鎮壓之舉,實在違反了正當程序。
  維蘭托對官方「安塔拉通訊社」表示:「射殺學生的子彈為實彈而非橡膠子彈, 這意味著有人犯了程序上的錯誤。」
  印尼軍方在雅加達一所大學外以實彈鎮壓學生和示威,觸發首都連日暴亂。
  維蘭托堅稱,事件中僅有4名學生喪生,而非如該大學校長及外界所說共有6名 學生遇害。
  負責調查軍警開槍鎮壓事件之陸軍少將賈拉勒則表示,當日在場武裝部隊並無 獲分配實彈,調查小組已分別向有關軍方及警方單位指揮官進行查詢。維蘭托承認, 開槍者顯然都受過良好調教,但他們屬何單位卻有待調查,萬隆S已承諾將根據當 時各武裝部隊單位部署位置及事發時間,盡快查明並公佈事件負責者,但是卻沒有 定下公佈日期。
  16日這一天,印尼首都雅加達的市面大致平靜,士兵繼續乘坐裝甲運兵車在市 內巡邏,救援人員再在雅加達日前發生大火的商場找到192具屍體。印尼軍方舉行記 者招待會,公佈上周雅加達連日暴亂死亡人數為499人,軍方發言人莫孔唐根在會上 表示:「大部分遇害者都是婦孺,亦包括購物中心僱員。」
  一支由10輛裝甲運兵車組成的車隊在市內巡邏,當局已下令士兵槍擊不受控制 的群眾。雅加達仍瀰漫著灰燼發出的氣味。
  消息人士指出,印尼政府已禁止國內的私營電視台播映有關示威和政治集會的 片段。
  另外,《雅加達郵報》報道,數以千計的示威者在第二大城市泗水發動大規模 暴亂、縱火和搶掠活動,另有數千名大學生在泗水市中心遊行。與此同時,巨鹿、 中爪哇城市梭羅均有暴亂事件。日惹的商店繼續關閉,以免成為暴徒的針對目標。
  雅加達4天前陷入動亂迄今,民眾死傷慘重,警方與搜救人員清理暴亂現場時, 在數處被縱火焚燬的百貨公司與購物中心廢墟中,發現了250具焦屍,據信多為困在 火場未能及時逃離的劫掠人員。雅加達市已較平靜,但機場仍擠滿急著想離開的人 潮,其中多是華裔,而無法出國者則躲在旅館。多數辦公大樓無人上班,匯市交易 已告停頓,銀行多沒開門營業。
  在暴亂最嚴重的雅加達中區與北區,仍見大批配備機槍的裝甲運兵車、戰車與 全副鎮暴裝備的軍警駐守,主要幹道已恢復暢通,但交通流量並不大。通往北區中 國城的要道則因消防隊仍在搶救中國城燃燒中的建築崦繼續封閉。席捲大部份地區 的暴亂已不復見,僅有小規模的劫掠與衝突事件。雅加達東郊的馬特拉曼有數百民 眾劫掠購物中心,軍警安全人員原地袖手旁觀,直至暴徒為搶奪物品而互鬥時才開 火警告。此外,在鄰近國際機場的森卡蘭區有暴徒與當地居民爆發衝突。由於蘇哈 托緊急處置,印尼的動亂局勢趨於平緩。
  為了避免政治不穩使印尼盾的貶幅加劇,印尼政府已停止印尼盾交易。中央銀 行總裁彭淮南表示,希望印尼能重開外匯交易市場,而印尼經濟基本面良好,所受 影響不大。
  基於印尼的政局不穩,世界銀行決定延遲發放兩筆總值12億美元的貸款給印尼, 並將與印尼政府談判有關重新安排和延遲還款問題。
  世界銀行延遲發放的兩筆款項包括,一筆擬作振興印尼經濟用途的10億美元, 及2億2千5百萬美元的鄉村扶貧款項。世界銀行消息人士指出,世銀的考慮主要是基 於近來印尼政治狀況不穩定。一名美國律師透露,原定在5月26日在德國法蘭克福舉 行的重組印尼債務談判已決定延期。
  5月17日(週日),印尼經過連日動亂後,市面已大致平靜。由於市內所有銀行 及提款機自上週四出現動亂後一直停業及關閉,故此在市內多個銀行自動提款機周 日重新運作後,機前都出現提款的人龍,有些甚至有近百人在排隊等候。
  另外,市面上亦同時出現搶購糧食的人潮。然而,政府商品控制局局長阿曼格 及時澄清,稱政府有足夠食糧應付市民所需。
  週日在多個恢復運作的自動提款機附近,都有嚴密保安把守,有一處甚至有軍 警在守衛。市民一般需要等候4小時,方可以提取款項。而在各提款機前,都有通告 通知客戶,提款限額只可及平常的一半。
  由於可供提款的提款機不多,有市民大清早便駕車到處尋找可運作的提款機。 有市民稱,他們急於提款,是恐防日內再出現動亂。
  在印尼第二大城市泗水,一些軍車撞向靜坐示威的人群,約60人受傷。在中爪 哇省,軍隊指揮官已下令,凡見暴亂者格殺勿論。不光是給軍隊命令,同時也呼籲 市民合力打擊暴徒。
  目擊者表示,數以百計的學生和本地人坐在阿爾朗格大學西門外的馬路上示威, 一輛軍車駛向他們,速度很快。目擊者說:「那些人的傷勢很嚴重,被送去了附近 的醫院。」傷者包括10名學生和30名市民。
  印尼國會議長兼國家最高權力機構人民協商會議主席哈爾莫科表示,總統蘇哈 托將會因應國民期望而改組內閣。
  哈爾莫科與蘇哈托會面後表示,改組內閣是國會接收到人民發出呼聲其中的一 個熱切期望,而總統已答應。但哈爾莫科沒有透露何時進行亦沒有提供名單。
  ● 局勢天平,突然出現新傾斜
  正當局勢趨於平緩之際,印尼總統蘇哈托領導的正常從業集團的一個主要派系, 突然站出來反對蘇哈托,使得蘇哈托的統治更進一步陷入危機境地。
  從業集團主要派系之一的柯斯哥洛(KOSGORD)派發表一項聲明,要求蘇哈托歸 還國會對他付託的總統職權。
  柯斯哥洛派的一名領袖說:「假如他不和平地下台,那麼我們就必須迫使他離 開。」
  這是從業集團內部的第一個反叛跡象。這個一度是不可一世的政治機器,已統 治印尼數十年。
  此外,當反對派領袖賴斯開車前往他所領導的一個回教社會運動雅加達總部時, 暴徒很有禮貌地站在路旁讓路。這個回教社會運動是一個擁有2800萬回教徒的組織。
  而當蘇哈托處於30多年來最脆弱的時刻,賴斯今天提出最強而有力的呼籲,謀 求團結印尼的反對派人士。長久以來,賴斯一直支持學生所要求的經濟與政治改革。
  現年54歲的賴斯是一名政治學教授,他在反對陣營的聲望很高。不過他沒有從 政經驗。
  他的基礎在爪哇島的日惹市。日惹是一個大學城,蘇哈托總統也在日惹長大。
  多年來,蘇哈托一直利用逮捕反對派領袖和壓制其他異議來源,巧妙地排除反 對團體。賴斯宣佈成立一個由56人組成的「人民議會」,成員包括要求蘇哈托下台 的著名反對派人士。
  賴斯是這個團體中唯一擁有大批追隨者的人,而這個團體的成員並沒有軍人。
  賴斯完全知道,軍隊是印尼政壇的一股重要力量,他呼籲軍方和社會各階層站 在一起,使印尼擺脫動亂。
  他說:「軍隊不可能自己處理國家的危機。」
  宣佈組成的這個團體,成員包括一名前雅加達市長、兩名前內閣部長、一名前 從業集團主席和回教知識分子協會秘書長。他們全都有行政經驗。
  賴斯也正和反對派的前總統蘇加諾的女兒梅嘉娃蒂協調。
  在印尼這次暴動中,政治異議領袖梅嘉娃蒂一再公開呼籲,要軍警不要以武力 對付示威民眾,再度受到各方矚目。
  梅嘉娃蒂是印尼國父蘇加諾的女兒,大學沒畢業,未從政之前,梅嘉娃蒂只是 平凡的家庭主婦,憑著「蘇加諾女兒」所帶來的名氣,她在1987年首度當上國會議 員,後來又一度出任反對黨「印尼人民黨」的黨魁。
  作為政治異議領袖,梅嘉娃蒂不像一般反對派人物總是慷慨激昂,企圖煸動群 眾的情緒,她總是輕言細語,絲毫沒有挑起群眾走上街頭的味道。他只是以平靜的 語氣,堅持印尼必須改革。賴斯正亟欲拉攏她合作。
  6月16日,「柯斯哥洛」派發佈聲明,要求蘇哈托交出人民協商會議三月間第七 度授予他的總統職權,「如果蘇哈托不願和平下台,我們便必須迫使他辭職。」這 是印尼執政黨內首見的公開反蘇行動。印尼反對陣營領袖也正升高要求蘇哈托下台 的聲浪。
  關於蘇哈托的去留問題,美國總統克林頓在英國參與八國集團高峰會時指出, 此事應由印尼人民決斷,他也表示:「印尼現政府應與社會各界展開對話,以導向 真正的政治改革。」
  5月17日,印尼社會上各種傳聞不斷,媒介也推波助瀾。《時代週刊》報道,印 尼「回教運動」領袖賴斯表示,軍方兩名主要將領均贊成蘇哈托下台,一個由維蘭 托策劃的咨詢小組早已磋商蘇哈托下台後的問題。
  印尼總統府消息人士指出,蘇哈托已傳召國防部長兼軍方總司令維蘭托開會, 預料蘇哈托會讓維蘭托為6名學生於日前被殺的事件負責。消息人士又說,蘇哈托會 革除維蘭托的職務。
  有傳言指出,蘇哈托可能會撤換部分引起爭議的閣員,其中包括其女兒西蒂及 高爾夫球密友、木板業大亨哈桑。
  另一方面,《雅加達郵報》表示,蘇哈托的前任助手紛紛批評他計劃改組內閣 之舉,只是為了撫平人民要求他下台的情緒。與此同時,正是英國參加八大工業國 峰會的各國元首呼籲印尼展開政治及經濟改革,並且暗示蘇哈托是下台的時候了。
  5月18日,印尼局勢的天平出現了新的傾斜。這一天,長期以來一直忠於蘇哈托 的國會議長哈爾莫科在印尼國會上首次公開呼籲總統蘇哈托要為這次的大暴亂引咎 辭職,軍方隨即表示國會的要求屬於違法,而剛見平靜的市面則再轉緊張,軍隊在 街上不停巡邏,各地可見有大規模的學生示威,國內的主要反對派「回教運動」更 表示蘇哈托在數周內便會倒台。
  國會領導層會議後,由國會議長哈爾莫科宣讀聲明,指國會希望總統在國家團 結及和諧的前提下,「聰明地選擇辭職」,他並要求召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特別會 議,重新選出總統。
  分析家稱,一直支持蘇哈托的哈爾莫科這次「代表」國會領導層發言,會迫令 蘇哈托不能再將辭職一事視若無睹,加上他的內閣成員文化旅遊部長拉蒂夫的呈辭, 除了顯示政府首度出現缺口外,亦令其下台的壓力大大增加。
  至於蘇哈托則一直表現「冷靜」,他在寓所內曾與武裝部隊總司令兼國防部長 維蘭托、內政部長、國務部長及軍方總參謀長進行半小時的會議,不過,他的真正 動向仍然未明,有消息指他稍後將與副總統哈比比見面,並可能由哈比比接任總統, 而哈比比則沒有發表任何言論。
  外界盛傳,此前蘇哈托一整夜都在努力說服軍隊支持他行使賦予他的特別權利, 其中包括宣佈軍管,但沒有成功。不過。軍方5月18日宣佈不支持議長哈爾莫科的主 張。
  維蘭托為國會議長哈爾莫科的聲明召開記者招待會,指軍方是擁有國會的500個 席位中的75個,而哈爾莫科的聲明並不代表軍方的意見,故要求蘇哈托辭職是「沒 有合法的基礎」。維蘭托同時表示,軍隊將組成一個改革委員會,與國會及迫令總 統進行改革的「重要公眾人物」合作,以處理目前的危機。
  反對派「回教運動」領袖賴斯稱,他將如期發動大規模的反政府示威。在首都 雅加達,5000名學生遊行到國會外,並進入國會大樓,要求蘇哈托下台,在場軍警 並無阻止。
  5月19日,印尼局勢再次出現新變化,總統蘇哈托表明暫時不願下台,但公開承 諾盡快舉行新一屆大選,他自己將不會角逐連任。而環境部長蘇達索諾則指蘇哈托 會在3至6個月內舉行大選,預計蘇哈托將會在本年底交出政權。
  19日,蘇哈托與社會知名人士及武裝部隊領導人舉行了長達兩個小時的協商, 然後他出現在記者面前。蘇哈托在歷時15分鐘的電視演說中出人意料地表示,他將 根據為選舉草擬的新法例盡快舉行大選,但他不會角逐連任。不過,蘇哈托再三聲 明他不會辭職,理由是此舉既不負責任,又不能解決國家的經濟問題。況且政治的 傳承必須依憲法而行,否則流血事故必隨之而來。這同他幾天前的調子已經大不相 同了。
  蘇哈托說,他會為選舉擬定新法例,並委派改革委員會執行改革工作,負責檢 討和政治生活有關且具爭議性的法律。他還會進行內閣改組,新的內閣將稱為「改 組內閣」。有關選舉的法例一經制定後,印尼便會舉行大選,新任總統將由議員和 其他人士組成的特別議會指派。此外,為了恢復人民的信心,蘇哈托革除其女兒西 蒂和鄭建盛等6名部長的職務。
  蘇哈托5月19日的講話語錄:
  ●大選將會盡快舉行。
  ●我謹聲明,我不準備獲提名為總統候選人。
  ●身為總統,我已決定立即實行及領導全國改革,我將立即成立改革委員會, 委員會成員包括公眾人物及學者,工作主要是落實大選、政治、國會架構等新法, 當中包括反壟斷、反貪污等新法,使之符合人民的期望。而大選將會根據新法立 即舉行。
  ●假如我們不維護憲法,國家將撐不下去,並可能因此令衝突惡化,甚至出現 內亂。
  ●武裝部隊必須保持警覺,維持國家安全、保安、治安以及人民的安全。
  ●對我來說,辭職與否並不是問題,需要注意的反而是,我請辭與否能否解決 現時的狀況。
  ●我希望藉此機會表達我對暴亂中死難者的哀悼。祝願死難者的親屬有勇氣和 力量面對將來。
  印尼股匯在蘇哈托發表這番講話後應聲反彈,印尼貨幣的匯價由一美元兌16000 盾的低位上升至11000盾,印尼綜合指數在中午收市時上升了6%.
  此外,蘇哈托在發表上述講話前在官邸會見9名回教領袖,並由電視台作現場轉 播。9名回教領袖向蘇哈托轉述了人民的意願。其中一人指他們要求蘇哈托最遲在今 年底舉行大選。
  在蘇哈托承諾盡快舉行大選後,一些知名人士猜測蘇哈托會再留任20個月,有 法律專家則估計他在6個月內舉行大選。人民對蘇哈托講話的反應不一,有人頓時舒 了一口氣,有人顯得不太耐煩且抱懷疑態度。
  部分接受採訪的路人相信,蘇哈托承諾盡快舉行大選純屬拖延手法,此舉只會 觸發更多暴亂。印尼回教協會主席更揚言,蘇哈托下台是國家改革的先決條件。
  國會議長哈爾莫科表示,國會領袖和國會內的政治派系均同意,國家權力轉移 須以憲法為依據。但他強調總統辭職是符合憲法的。
  印尼各方5月19日開始研究蘇哈托的理想接任人選。
  蘇哈托提出下台也許是迫於壓力。19日這一天,印尼的學生舉行了通宵示威活 動,逾15000名大學生重重包圍首都雅加達的國會大樓,並誓言準備為改革而死。入 夜後,全國各大學的校園仍被示威學生佔據,他們表示,除非蘇哈托下台,否則不 會撤走,軍方暫時未見有任何的干預,來自加裡曼丹和茂物的學生夜後亦加入集會 行列。
  手持橫幅、標語及印尼國旗的學生早上便在國會外舉行集團會,他們不停高呼 民主的口號,期間約100名示威者爬上大樓的綠色圓形屋頂,稍後在國會職員的勸說 下才離開;另有數百名工人加入示威行列。
  在現場戒備的軍警數目明顯比示威者少,不久,500名支持蘇哈托的年輕激進分 子到場,他們身穿橙色類似軍裝的服飾及腰配尖刀,並與示威者互相對罵,但雙方 都表現抑制。
  不過,為了防備近日可能出現的大規模反政府示威,在雅加達街頭幾乎每個角 落均有坦克戒備,荷槍實彈的士兵分成一組組四處巡邏,在總統府一帶更加派了裝 甲車佈防,氣氛外馳內張。
  對蘇哈托的辭職問題,許多國家和地區不作過多評論,有的認為可能有助緩和 動亂,但對印尼前途仍感憂慮,認為,印尼的動亂可能不會就此終止。
  中國台灣一家報紙分析說,就是「蘇哈托下台,恐也難挽狂瀾」。文章認為:
  蘇哈托長期以來的政治魅力及權威,在近日類似菲律賓「人民革命」的社會運 動中,顯然已嚴重破損,七度連任的印尼強人一時之間變成了「破腳鴨」的元首, 強人一旦失去了魅力,其統治的合法性也面臨了嚴峻的挑戰。印尼民眾不僅要蘇哈 托下台以示負責,他們甚至要置他於死地。可見蘇哈托與民眾之間已無可轉還的空 間。
  印尼獨立50年來,並未建立正常權力交替的政治機制,這一缺點在這次印尼政 治危機中再度凸現出來,今後政局的演變,仍然依賴印尼武裝部隊的立場而定。印 尼軍方目前仍然效忠蘇哈托,不願看到大規模流血衝突,因此對抗議群眾仍採取容 忍態度。然而,由於中下階層軍人也深深感受到經濟蕭條的困苦,甚至連蘇哈托在 中爪哇的故鄉都掀起了「倒蘇」的大規模暴亂,顯見已統治印尼30多年的蘇哈托已 失去人心。
  蘇哈托一旦主動宣佈下台,副總統哈比比可依憲法規定接掌總統職位,然而, 由於軍方不少高級將領長期以來對哈比比並無好感,而印尼人民也將會認為這種權 力的轉移只是「換湯不換藥」的政治安排。因此,蘇哈托主動下台並不意味著政治 危機將解除。
  印尼國內一些人認為,這不過是蘇哈托的「緩兵之計」。一些人對於蘇哈托總 統將舉行新選舉和推動改革的保證表示懷疑,認為他只是在面對要求下台的日增壓 力下拖延時間。一些公眾人物則指出,在保證舉行新選舉之後中,蘇哈托可能繼續 在位長達20個月。
  律師和民主運動人士溫納塔說:「我擔心他只是在拖延時間。」他指出,蘇哈 托今天的廣播演說內容充滿不確定性。
  蘇哈托宣佈,他將盡快舉行選舉,以成立一個新的國家機構,由這個機構選出 新總統,任期5年,但他沒有透露時間表。蘇哈托也宣稱不會再角逐總統。此外,他 也將成立一個改革委員會,由公眾人物與學者組成,這個委員會將立即檢討選舉法、 政黨法以及立法程序,許多人認為這些法律妨礙了民主發展。
  溫納塔說:「身為律師,我瞭解檢討法律並不容易,絕對不會在一天之內完成。」
  非政府組織印尼論壇的成員納巴邦說:「他只是在拖延時間,準備鞏固力量, 伺機反撲。」
  「印尼基督徒參與團體」秘書長蘇巴丹說:「蘇哈托的聲明也許更引發學生的 不滿。」
  回教學者納柯利斯則說:「蘇哈托說將會盡快舉行選舉,多快?是一個月,兩 個月,或三個月?」
  環境部長蘇達索諾告訴澳洲廣播公司說,蘇哈托在宣佈舉行新選舉之後,可能 還會當政18個月。
  於是,一些存在某種「想法」和某種「動機」的人紛紛行動起來,力促蘇哈托 盡快下台。
  學生組織計劃於5月20日(週三)在全國大小城鎮舉行遊行集會,試圖以「人民 力量」迫使總統下台。除在泗水、日惹及棉蘭等著名學運地區會有示威遊行外,學 生計劃在首都雅加達,接近總統府的國家紀念館附近舉行百萬人大集會。賴斯期望 集會能和平進行,他並呼籲軍方要保持克制。
  印尼「回教運動」組織領袖及主要反對派政客賴斯,呼籲民眾參加與印尼學生 一起大遊行,並同時表示,若人民需要他,他會樂意接任成為新總統。
  他又透露,擬定在週三印尼獨立紀念日舉行的百萬人示威大遊行將會如期進行, 這決定不會改變。據稱他有2800萬回教徒及草根階層支持。
  前印尼內閣部長沙立姆也呼籲蘇哈托總統立即下台,將權力交給副總統哈比比 並在3個月內舉行選舉。
  沙立姆說:「假如蘇哈托總統立即履行承諾,自願下台,並依憲法規定將權力 交給副總統,經濟和政治危機即可克服。」
  正當印尼國內要求哈比比和現年76歲的蘇哈托辭職的壓力日漸升高之際,現年 61歲的哈比比在過去幾天一直保持緘默。
  蘇哈托和哈比比今年3月才由人民協商會議推選為印尼總統和副總統。1000名代 表組成的人民協商會議是印尼的最高立法機構,每5年召開會議一次,選舉總統和副 總統。
  沙立姆說:「總統的替換應可為人民協商會議在3個月內舉行會議作準備,以選 出新總統和副總統。」
  蘇哈托保證將盡快舉行國會新選舉,並表示國會改選後,人民協商會議召開會 議時,他將不再競選連任。
  沙立姆說:「基本上,這項聲明顯示蘇哈托總統仍希望掌權,沒有意願和他人 分享權力。」
  他又說:「他所提出的建議也沒有明確說明交出權力或大幅執行改革的時間表。」
  現年67歲的沙立姆被認為是後蘇哈托時代可能領導印尼的潛在人物之一。
  沙立姆曾自我推薦競選副總統,不過不被人民協商會議理會。
  學生湧進國會大廈停車場,準備在5月20日舉行大規模的示威,力促蘇哈托盡快 辭職。
  5月20日,印尼軍方出動15萬部隊在雅加達各地部署,試圖阻撓反蘇哈托百萬群 眾示威遊行。數千名學生徹夜佔據國會大廈,要求當局勵行政治改革。在日惹,有 數千名學生不理會禁令展開和平示威。
  一夜之間,印尼軍方在雅加達主要幹道及其他重要地點設置路障,希望阻撓擬 議中的群眾集會。肩荷自動步槍的士兵對著向戌守軍隊走來的人們大叫:「不要過 來!不要過來!」
  軍方出動坦克、裝甲運兵車以及大量軍隊部署於雅加達市中心,希望藉此阻撓 示威者走近總統府、政府各部機關、國家紀念碑及附近的一個公園。
  戌守雅加達的軍事指揮夏蘇丁少將說:「維持雅加達市區穩定是當務之急。」
  預定舉行的「五·二O」大遊行,因反對黨回教領袖賴斯通過全國廣播要求人 們取消示威遊行,以免造成「衝突與流血」,此一計劃已呈現混亂。
  賴斯20日前往雅加達國會大廈,接受上萬名反政府示威學生的鼓掌歡呼,並向 他們發表演講。他聲稱蘇哈托的氣數已盡,呼籲國會學習學生的勇氣,希望全國三 軍作一抉擇:究竟要選擇靠攏家財萬貫的蘇哈托和與他朋比為奸的兩百個心腹、親 友,抑或選擇站在印尼2億人民這一邊。
  在國會大廈內,約有7000名學生連續第三天舉行靜坐示威,並矢言要繼續佔據 國會大廈,直到蘇哈托下台為止。上午還有數十輛巴士載來滿車的示威學生,至少 又有2000名學生加入示威行列。示威學生蹲在圓頂國會大廈屋頂上,拉開橫幅布條, 輪流以揚聲器發言,有一個說:「今天是覺醒日,從今以後,蘇哈托的『發展之父』 頭銜要改為『誤國誤民該受絞刑的大壞蛋』。」
  學生領袖在上午稍早的演講中,呼籲所有抗議學生繼續守夜,直到執政長達32 年的蘇哈托下台,他們還提議追討蘇哈托聚斂的財富,並公諸於世。
  戴黑色鋼盔的鎮暴警察沿著路旁形成一道人牆,阻止外人滲透到學生團體。
  據一名印尼學生領袖說,國會議長哈爾莫科已定出為總統蘇哈托辭職的最後限 期,而執政黨專業集團國會派系領袖週三亦促請蘇哈托和副總統哈比比雙雙下台, 以息民憤。
  專業集團國會派系領袖蘇迪羅表示,專業集團希望選出總統的憲法機關人民協 商會議舉行特別會議,令蘇哈托藉此宣佈自動辭職,該黨又有議員要求蘇哈托於6月 8日前下台,另外兩黨的議員亦表示支持。
  而佔據國會要求蘇哈托下台的學生領袖與國會議長哈爾莫科會晤後表示,哈爾 莫科與國會內專業集團4個派系的領袖已同意,假如蘇哈托於5月22日(星期五)以 前仍未辭職,他們便會發表聯合聲明,要求下週一舉行特別會議。他們均希望蘇哈 托以國家統一為重,以「明智的方式」下台。學生領袖薩爾溫尼說:「我們會一直 留守此地直至哈爾莫科實踐承諾為止。」
  他說在國會領袖與各派系領袖會晤期間,哈爾莫科已給予蘇哈托自動辭職的最 後限期。佔據國會已3天的學生在得悉宣佈後均雀躍歡呼。
  然而,國防部長維蘭托則辯稱,哈爾莫科所說的只是他的個人意見,而且不合 憲法。同時,由於印尼國會只是象徵式立法機關,實權在總統蘇哈托手上,因此其 實際影響力成疑。
  美國國務卿奧爾布賴特5月20日呼籲蘇哈托下台,讓印尼過渡為民主政體。
  ● 無可奈何,蘇哈托宣佈辭職
  5月20日,印尼反對派發起70萬人的示威大遊行,誓要推翻蘇哈托。西方密切關 注局勢的發展,國基會已宣佈擱置援助。在國內外的壓力下,21日,蘇哈托正式宣 布辭職,這標誌著蘇哈托在印尼32年的統治從此畫上句號。
  5月20日,印尼首都雅加達、日惹、泗水、萬隆、梭羅、棉蘭等大城市爆發了反 蘇哈托示威遊行,人數逾70萬,其中雅加達12,000人;日惹500,000人;泗水50,000 人;萬隆100,000人;梭羅30,000人;棉蘭20,000人。
  印尼軍方曾預計賴斯發起的示威遊行可能會釀成另一次大暴動,故此15萬名軍 警已在雅加達嚴密戒備,而軍方直升機則在上空盤旋,大批坦克和運兵車進駐雅加 達主要街道,並將自國會通往總統府的大道封鎖。
  在大批軍警的佈防下,逾12000名學生繼續在國會大樓外聚集,要求蘇哈托趕快 下台。他們有些在主要會堂跳舞,有些涉水步過水池甚至爬上屋頂;一些學生更將 官方報章撕爛或折紙飛機。
  蘇哈托答應辭職,但沒有說明具體時間,他是想等完成改革計劃與舉行新選舉 之後下台。為了完成改革計劃,他加緊了準備工作。印尼內閣秘書國務部長穆西表 示,蘇哈托準備在5月21日宣佈改革委員會初步名單。當然,蘇哈托此舉是為緩和要 求他下台的呼聲日益升級的壓力。
  穆西說:「明天,5月21日,將宣佈改革委員會的初步名單。」
  他說:「改革委員會的首要任務是討論有關提前舉行大選的草案。」
  穆西表示,改革委員會初步名單是否由蘇哈托或另一名官員宣佈,尚未決定。 他在總統官邸會晤了蘇哈托。
  穆西未透露有關改革委員會的細節。蘇哈托在宣佈計劃成立改革委員會時表示, 該委員會將由知名人士和學界人士組成。
  穆西說,委員會成立後將選出他們的領袖,並可決定其工作分配,以及日後的 職務運作安排,另外,委員會亦可決定有否需要加入新的成員。
  蘇哈托是在國內反政府示威逐漸失控的情況下決定成立該改革委員會,主要用 來檢討現時與政治有關的總統選舉、政黨、立法機構的組成、大型組織及全民投票 等舊有法例,另外,亦會制定反壟斷及反貪污的措施。
  另一方面,反對派領袖梅嘉娃蒂表示,該改革委員會必須要獨立運作,最好不 要由蘇哈托主持進行,她並建議該會的成員應由領導的少數黨派出代表,聯同國內 最大的回教組織「伊斯蘭教師聯合會」、賴斯的「回教運動」、軍方、學者及專業 人士在一起組成。
  然而面對國內、國外強大壓力,印尼總統蘇哈托終於宣佈辭職,結束其對印尼 的32年獨裁統治。
  5月21日上午10許,在雅加達獨立宮,執政30多年的鐵腕人物蘇哈托宣佈辭去總 統職務。他用顫抖的聲音透過電視說:
  「因全能真主之名,全國同胞,大家好!
  近日我一直非常仔細注意國家的局勢發展,尤其是人民渴盼全國進行全面改革 的熱切期望。根據我對這些期望的深刻瞭解以及深信,改革必須循憲法規定、依和 平方式按部就班進行,以維持國家的團結和諧與永續發展的理念,我先前已宣佈計 劃成立改革委員會以推動改革事宜,並改組第七屆內閣。
  但迄至今日的情勢顯示改革委員會一直無法落實,因為成立該委員會的計劃一 直未獲適當回應。由於深切期盼改革能依最佳方式進行,我深深體認到目前根本無 法籌組改革委員會,內閣改組也無必要。
  鑒於上述情勢發展,我認為自己很難再繼續領導國家,推動國家發展。因此, 在參酌1945年憲法有關規定和認真考量人民代表會議(國會)及各黨派領袖的意見 後,我決定宣佈辭卸印尼共和國總統職務,自1998年5月21日此刻立即生效。
  我向諸位、人民代表大會兼人民協商會議的領袖宣佈這項辭職聲明。根據1945 年憲法有關規定,集教授、醫生、工程師於一身的現任副總統哈比比將繼任總統職 務,任期從1998年至2003年為止。
  在我領導國家期間社會各界對我提供的協助和支持,我衷心表示感謝,如果有 任何錯誤與缺失,懇請原諒。
  同時第七屆內閣亦自今日起總辭,我也要對所有內閣部長表示感謝。
  由於情勢不容許在人民代表會議前宣誓,為避免治理國事的領導階層出現真空, 副總統應即刻在印尼共和國最高法院監誓下宣誓就職。「
  蘇哈托在女兒的攙扶下,乘車離開總統府。
  哈比比即在最高法院法官見證下,手舉著可蘭經正式宣誓就職。
  在電視實況轉播中,蘇哈托在哈比比和其他高級官員陪同下聲明:「我已決定 宣佈,自我宣讀此項聲明之時起,停止印尼共和國總統的職務。」
  在哈比比宣誓就職後,國防部長暨三軍總司令維蘭托也同時在電視廣播中說, 印尼三軍將保衛「包括蘇哈托先生在內的前政府領袖」。
  維蘭托說,他的聲明是代表「三軍的政治立場,也是對全民的一項宣告」。
  蘇哈托宣佈辭職,使為期一周的政治動亂,包括上周造成500人死亡的雅加達抗 議與暴動,出現一個戲劇性的結局。
  佔領印尼國會的學生在電視上看到蘇哈托總統宣佈辭職的消息後,欣喜若狂高 聲歡呼。
  約一千名學生聚集在電視機前,聆聽現場實況演說,聽到蘇哈托宣佈辭職時, 高興地叫道:「終於自由了,終於自由了。」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軍人說:「政府的任何決定,軍人一定遵命。我覺得如釋 重負。」
  蘇哈托總統突然宣佈辭職,使在馬尼拉舉行的21國高級官員參加的亞洲安全會 議中斷。
  會議主席菲律賓外交部次長巴加收到一張便條,告知蘇哈托宣佈辭職之事後, 與會各國代表中止開會。
  新聞部長稍後表示,新總統將順應民意,推動政治、經濟與法律的全面改革, 包括繼續推行印尼與國際貨幣基金協議的經改措施。
  消息傳開,學生們紛紛撤離街頭,持續3個月的抗議活動暫時停止。首都雅加達 的大部分路障、鐵絲網已撤除,大街上的車輛行人漸漸多了起來,一些逃到國外的 華人開始返回雅加達。
  唯有學生們與大部分印尼人民一樣,並不接受由哈比比接掌政權,要求二人同 時下台,並且要求二人為他們所犯的罪行接受審判。
  外界普遍視哈比比為蘇哈托的忠實支持者,認為新政府不過是過渡性的傀儡政 權。
  哈比比在電視直播發表上任後首篇演說,承諾新內閣將會是一個完整的內閣, 並且實行「反貪污、反私相授受」的政策。消息人士透露,新政府會於近日宣佈新 內閣名單,其中可能包括不時就經濟問題提出猛烈抨聲的華裔經濟學者、反對派回 教領袖賴斯及流亡海外兩年,前總統蘇加諾的女兒梅嘉娃蒂。
  反對派領袖賴斯拒絕承認哈比比,強調所有與貪污政權有關連的內閣成員,包 括哈比比在內,必須一併撤換。賴斯已宣佈將競逐總統,並要求審判前總統蘇哈托。
  國際金融界對於哈比比處理經濟問題的能力抱懷疑態度。哈比比過往曾出任研 究及科技部長,較為傾向發展高科技行業,某種程度而言,此類大灑金錢的項目, 與國基會要求的嚴密經濟改革方向,可說是背道而馳。
  對蘇哈托的辭職,新華社發了消息,內容如下:
  新華社雅加達電,印度尼西亞總統蘇哈托5月21日上午9時整在獨立宮宣佈辭去 總統職務,並遵照憲法的規定將權力移交給副總統哈比比。
  印尼武裝部隊司令維蘭托上將隨後表示支持並歡迎蘇哈托辭職和哈比比為新總 統。同時,他還保證武裝部隊將保持團結統一;將發揮積極作用來防止騷亂及其他 威脅國家安全和團結的行為;將保護蘇哈托總統及家屬的安全。
  5月21日上午,哈比比接替蘇哈托就任印尼總統。當天晚上,哈比比向全國發表 電視講話時表示,他將按照人民的願望加快進行政治、經濟和司法等方面的改革。 哈比比說,他誠心誠意地接受社會各階層提出的全面改革要求。為此,將在最短的 時間內成立一個負責任的專業化的內閣。新政府將反對貪污腐敗、裙帶關係和壟斷 經營,並將修改和制定一系列法律法規。
  哈比比在講話中呼籲全國人民團結一致,共同努力克服目前面臨的金融危機。
  同時,他還表示印尼將認真執行與所有外國簽署的協議,包括同國際貨幣基金 組織達成的一攬子改革協議。
  在印尼總統蘇哈托宣佈下台後,世界各地政府普遍認為這次政權轉移可令印尼 重享和平。美國、日本均聲言會繼續支持印尼進行改革。
  美國總統克林頓歡迎蘇哈托辭職,並促請印尼人民攜手邁向民主之路。
  他在聲明中表示:「我們歡迎蘇哈托決定下台,印尼現今可開展實行真正民主 過渡的進程。我們促請印尼領袖以得到民眾認同的和平進程跨步向前。美國已有足 夠準備支持印尼實行民主改革。」
  日本首相橋本龍太郎對蘇哈托的辭職給予正面評價,同時強調日本會繼續支援 印尼的改革。橋本表示,蘇哈托在開發印尼和提升印尼的國際地位方面貢獻良多, 日本希望印尼在新體制下早日恢復社會和經濟安定。鑒於蘇哈托政府因遵行對國際 貨幣基金會的承諾而觸發國內的暴亂,日本將密切注意哈比比政權如何遵守和國際 貨幣基金會達成的協議。?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表示:「中國希望印尼政府採取有效措施保護華人等少數族 裔,從而保障他們的生命和財產。」
  去年7月引發東南亞金融風暴的泰國政府發言人阿卡波說:「蘇哈托辭職已觸及 問題核心。最終解決之道端視新政府和新總統的政策以及人民的回應而定。泰國衷 心希望印尼人民和政府能尋出解決問題的最佳良策。」
  菲律賓總統除了對蘇哈托決定下野表示歡迎,並說印尼的經驗將可供東南亞國 家協會引以為鑒。
  馬來西亞總理馬哈蒂爾和新加坡總理吳作棟也讚譽適時辭職,認為如此印尼可 專注於脫離經濟危機的努力。
  南韓外交部說,南韓對蘇哈托順應印尼民意辭職表示歡迎。
  社會各界對蘇哈托的下台評論不一。
  外界評判他的一生功過,自亂中崛起,又從亂中下野;既以經濟成就傲世,又 以經濟困境自毀,諷意至深。
  一名亞洲專家說,蘇哈托統治印尼32年的建樹美譽,恐怕不敵過去半年金融危 機所製造的民怨。民間企業所累積的800億美元負債,和政局的渾沌不明勢必令印尼 經濟步向衰退。
  著名東南亞歷史學者王賡武認為,我很驚愕印尼這幾天的急劇轉變:執政32年 的印尼總統蘇哈托終於下台,我原先猜他也不能留位多久,印尼成功避免一場流血 政變。昨日是印尼歷史上的重要發展,蘇哈托年代完結,人民力量迫使他下台,但 距離真正建立民主政治卻仍是兩回事。
  加速蘇哈托交出政權的原因,主要是過去兩日他無法取得國會支持進行連串政 治改革,5月以來的社會暴亂,蘇哈托在國會已無法覓得支持者合作。
  香港評論家李集慧以《印尼告別強人年代》為題撰文寫道:
  1998年5月21日,對印尼人而言,是民主勝利歷史性一天,蘇哈托的32年獨裁統 治宣告結束。在印尼政壇,若干重大事件,竟然發生在35年前的同一天。
  1963年5月18日,印尼國會一致通過蘇加諾為終身總統;1998年5月18日,國會 群情洶湧,議長哈爾莫科力促蘇哈托下台。
  1963年5月19日,蘇加諾會見共產黨領袖艾地,討論合作;1998年5月19日,蘇 哈托會見9名回教領袖,宣佈改革及提前選舉總統,表明決不參選連任。
  1963年5月20日,蘇加諾在紀念獨立運動55週年發表講話,他說,在1908年這一 天,印尼人民採取果斷行動去實現理想,表現要求自由獨立的本性;1998年5月20日, 全國各地70 萬人舉行反蘇哈托大示威,國會議長哈爾莫科向蘇哈托發出最後通牒, 限他兩日後辭職。
  1963年5月21日,蘇加諾會見伊斯蘭穆罕默德會領袖,爭取支持。該會領袖還贊 蘇加諾1952年在獨立運動紀念日發表題為「忠於你的泉源」演說,影響深遠,最後 兩句「百川歸海,不背其源」,可圈可點。
  1998年5月20日,蘇哈托在人民要求改革的壓力下宣佈辭職,而最大反對力量, 正是有2800萬會員的穆罕默德會,該會到底是個什麼組織?
  穆罕默德會並非政黨,是個伊斯蘭教社會服務兼教育基金會,由於會長賴斯把 握倒蘇哈托時機,成為舉國矚目的人物,該會已成為印尼政壇一股巨大的勢力,賴 斯聲言參加下屆總統選舉,呼籲審訊蘇哈托,回教力量不容低估。
  該會1912年在日惹成立,宗旨是要使回教更適合現代人生活,致力砸碎束縛生 活的枷鎖,採取現代方式發揚宗教思想,創辦學校、醫院、孤兒院和社會服務機構。
  由於該會在荷蘭殖民統治時期與當局合作,受到民族主義者抨擊,但會員人數 不斷增加,到20年代已是印尼主要宗教力量。
  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穆罕默德會停止活動,戰後才慢慢恢復會務,一向低調。 當該會擺出高姿態,支持群眾及國會改革派,加上人民力量、美國和國際貨幣基金 會施加壓力,蘇哈托除了下台,別無選擇。
  他認為,迫使蘇哈托下台的最後一擊,是回教運動穆罕默德會領袖賴斯,聯同 各派力量,攻破蘇哈托權力基地——他的家鄉中爪哇名城日惹。
  在5月20日獨立運動紀念日,全國各地70多萬人舉行反蘇哈托大示威遊行,單是 日惹便占50萬人,蘇哈托對此感到萬分沮喪,知大勢已去。
  一個政治家在安危關頭被家鄉所棄,無疑眾叛親離,風雨飄搖,除交出權力, 無路可走。
  蘇哈托後時代要走哪條路呢?印尼多數人表示不要軍事強人,不要激進回教革 命,要民主、繁榮和團結,也許真要搬出蘇加諾治國五原則,民主、民族主義、人 道主義、社會繁榮和信仰神道教。
  ● 落花流水,獨裁無奈春去也
  蘇哈托於1921年6月8日生於中爪哇日惹格穆蘇村一個貧窮農家。他有11個兄弟 姐妹,他排行第二。他是伊斯蘭教徒。日惹宗教學校肄業。1941年在中爪哇昂望荷 印皇家陸軍幹部學校學習。1959年入萬隆陸軍參謀與指揮學校深造。1940年6月參加 荷印皇家陸軍。1942年日本侵佔印尼後加入日佔領軍的「警部補」和「衛國軍」。 1943-1945年任「衛國軍」中隊長、「衛國軍」總部參謀。1945年8月17日印尼宣佈 獨立後加入人民保安軍。
  蘇哈托自1945年獨立戰爭以來經歷過各種艱難的戰鬥歷程,指揮過不少戰役, 有比較豐富的戰鬥經驗。他從戰士一步步地晉陞到將軍。他歷任連長、營長、團長、 旅長、軍區參謀長、軍區司令等職。他1945-1950年任營長、團長。1951-1959年先 後任團長、參謀長、代師長、師長和軍區司令。1960年任陸軍參謀長第一助理,主 管情報事務兼第一後備部隊司令和陸軍空防部隊司令。1962年任解放西伊裡安前線 司令。1963年升任陸軍戰略後備軍司令部司令。蘇哈托作為一個軍人和指揮員有個 優點,他平易近人,瞭解下情,關心部下,遇事冷靜,不性急,處事謹慎。對沒有 把握的事他是不會輕易行動的。但在關鍵問題上,他卻處事果斷。
  1965年蘇哈托兼任「曼達拉」戒備司令部副司令。
  1965年9月30日,蘇加諾總統的衛隊翁東中校突然發動九三O運動,綁架和打死 了6名印尼高級將領,並宣佈成立「革命委員會」。這個事件最終導致了號稱擁有300 萬黨員的印尼共產黨的覆滅。
  10月1日凌晨,九三O運動分子同時分頭襲擊了陸軍司令雅尼中將和納蘇蒂安等 7位將領的住所,綁架了以雅尼中將為首的6名將領,並把他們帶到哈利姆空軍基地。
  早晨6時左右,蘇加諾總統聽到有關雅加達出現「不正常事件」和納蘇蒂安等將 領被襲擊的消息,匆匆回到獨立宮,途中因獨立宮被來歷不明的軍隊所包圍,便改 道去他另一個妻子哈爾雅蒂夫人的家暫避一避。但蘇加諾總統感到在這裡呆著並不 安全。因此,總統接受奧馬爾·達尼空軍司令的勸告,決定去哈利姆空軍基地。
  上午7時,翁東中校通過電台向全國宣佈,他已粉碎印尼「將領委員會」的政變 陰謀,並成立「革命委員會」。蘇哈托聽完廣播後,他就感到這個九三O運動有印 尼共產黨的背景,是印尼共產黨操縱的。
  聽完翁東成立「革命委員會」的新聞廣播後,蘇哈托便立即召開陸軍戰略司令 部工作人員會議。
  蘇哈托向他的部下表示,他要為被綁架、並遭慘殺的將領們伸張正義。
  這次會議結束時,已是上午10點。蘇哈托便同海軍司令、警察總監和空軍司令 聯繫。蘇哈托向他們闡明他對形勢的看法。並通報說,因雅尼中將被綁架,為了防 止陸軍領導出現真空,他已暫時接管陸軍的領導權。與此同時,他即向各軍區下達 命令,要求各軍區控制局勢,並接受陸軍戰略司令部司令的命令。
  蘇哈托面對翁東的政變行動,決定首先奪回印尼共和國電台和中央電報大樓。 為了避免過多的人員傷亡,並進一步瞭解「革命委員會」下一步的措施,同時也讓 廣大群眾聽聽翁東的講話及其頒布的各項命令,蘇哈托決定等到傍晚才發起進攻, 奪回電台和電報大樓。在這之前,翁東的「革命委員會」反覆地重播有關對一些將 領降職的決定和「革命委員會」成員的陣容。
  下午,蘇哈托又召開工作會議,商討奪回哈利姆空軍基地的問題。哈利姆空軍 基地當時已成為九三O運動的司令部。但奇怪的是蘇加諾總統和一些部長也在那個 地方。蘇哈托決定在午夜進攻哈利姆。因此,在這之前,務必設法使蘇加諾總統離 開哈利姆基地。社會各界和廣大人民群眾都極為關心蘇加諾總統的安全。因此,如 何能讓蘇加諾總統離開哈利姆基地,並站在蘇哈托一邊。起碼能使總統呆在蘇哈托 管轄的行區,這是非常重要的。當時蘇加諾總統在全國人民心目中仍享有極高的威 望。蘇哈托將軍當然不會忽視蘇加諾總統的作用。
  蘇哈托將軍正召開工作會議時,總統的副官班邦·維查納爾科突然來到陸軍戰 略司令部。他是從哈利姆專程來會見蘇哈托將軍,想獲得些情報,並報告有關總統 在哈利姆安然無恙的消息的。班邦走之前,問蘇哈托有何任務要他去做。蘇哈托將 軍順水推舟地說,「如果你要為祖國立功,請你想辦法勸說總統在午夜之前離開哈 利姆」。
  傍晚時分一到,蘇哈托便命令赫魯上尉和烏利普上尉率兵分別攻打電台和電報 大樓。這兩支部隊順利地奪回電台和中央電報大樓。翁東佔領電台的部隊早已逃之 夭夭;而電報大樓是由印尼共產黨的人民青年團守衛。他們錯誤地認為烏利普上尉 率領的部隊是他們的自己人,因此,部隊輕而易舉地解除了他們的武裝。這樣,蘇 哈托的這兩支部隊不發一槍一彈就奪回了電台和電報大樓。
  同樣一個印尼共和國電台,同一天之內卻播放截然不同的兩種聲音。那天晚7點 正播放蘇哈托將軍事前準備好的向全國人民的講話。蘇哈托說,1965年9月30日晚至 10月1日在雅加達發生了反革命的九三O運動事件。這伙發動政變的人綁架了以陸軍 司令雅尼中將為首的6名將領。同時,他宣告蘇加諾總統閣下安然無恙。蘇哈托說, 軍隊控制了局勢。陸軍領導權暫由他接管。各軍兵種司令都決心消滅自稱九三O運 動的反革命運動。
  蘇哈托的陸軍戰略司令部的部隊雖已首戰告捷,奪回了電台和電報大樓。但蘇 哈托對九三O運動叛亂者並不手軟,他準備接著攻打哈利姆空軍基地。蘇加諾總統 的副官班邦從哈利姆給陸軍戰略司令部去電話,告訴蘇哈托將軍說總統晚11時30分 已離開哈利姆去茂物。
  午夜,萬籟具寂,首都雅加達也變得像死城一樣。這時準備就緒的蘇哈托的部 隊開始向哈利姆空軍基地挺進,攻打這個基地。在哈利姆基地同空軍部隊發生了短 暫的小規模戰鬥,進行抵抗的部分空軍部隊打了一陣後就投降了。而其餘的部隊早 已離開基地逃跑了。哈利姆基地的戰鬥打響之前,翁東中校早已不在那裡,印尼共 產黨領導人艾地也已乘空軍的飛機飛往中爪哇日惹。空軍司令奧馬爾·達尼及其家 屬受到蘇哈托總統的保護,在茂物宮內避難。
  奪回空軍基地戰鬥的勝利,標誌著翁東發動的九三O運動政變的失敗,提高了 蘇哈托將軍在軍中和人民中的威信。這位不知名的將軍的名字一夜之間便傳遍印尼 國內外。人們都渴望瞭解這位將軍的背景情況。外國人更不瞭解蘇哈托究竟是何許 人也?
  10月2日下午,蘇加諾總統在茂物宮召見蘇哈托將軍。當蘇哈托進到茂物宮大廳 時,有些內閣成員和空軍司令奧馬爾·達尼都已在座。蘇哈托早已懷疑奧馬爾·達 尼同九三O事件有關。因此會議的氣氛變得格外緊張。蘇哈托向總統敬個禮後,蘇 加諾總統便同蘇哈托握手。
  1965年10月11日九三O運動的頭目翁東被捕,被送到法庭並被判處死刑。印尼 共產黨領導人艾地在從哈利姆逃往日惹後,11月22日在軍方的一次追捕中被打死。
  蘇哈托在執行任務時,總是強調他是總統的忠實執行者。他從沒有忘記用蘇加 諾總統的各種頭銜和稱呼來恭維這位「偉大的革命領袖」,因為當時蘇加諾總統在 人民心目中仍是個很有權威的領導人。
  1965年12月反對九三O運動和印尼共產黨的行動,在蘇哈托將軍的慫恿和支持 下,發展到新的高潮。印尼各大學,特別是雅加達大學各校園裡都沸騰起來。他們 的鬥爭矛頭由反對印尼共產黨發展到針對蘇加諾總統,他們喊出「審判蘇加諾!」 「蘇加諾辭職!」等口號,他們還提出「人民的三項要求」,即解散印尼共產黨, 改組兩項人民命令 、內閣和降低物價等要求。與此同「哈托伯萬歲!」的口號聲 也開始出現。蘇加諾總統對學生的這些行動極為惱火。但當時他確實已無可奈何了。 九三O事件後,蘇加諾總統的威信日益下降,群眾已不怎麼聽他的了。
  1966年2月21日,在群眾運動的強烈要求下,迫使蘇加諾總統改組內閣,成立了 「改組後的兩項人民命令的內閣」。但改組後的內閣並不令人滿意,因為這個內閣 中仍然有不少舊面孔佔據內閣職務,尤其解除在軍中和人民中享有威望的納蒂安的 國防部長職務,更是引起群眾的強烈不滿。
  當時遊行示威的青年學生隊伍想衝進獨立宮,警衛人員被迫開槍打死一名學生, 這引起學生抗議示威的更加高漲。但經蘇哈托將軍出面勸說終於平靜下來。
  在學生運動的高潮中,蘇哈托將軍同蘇加諾總統在獨立宮進行對話。他們談了 有關形勢和印尼共產黨的情況。蘇哈托在談話中,努力說服總統認清形勢的變化。
  這段時間,蘇加諾總統在同蘇哈托將軍的頻繁接觸中,發現蘇哈托有其自己的 見解,不輕易接受他的命令。有一天,蘇哈托曾對總統說,「伯,如果我們犯了錯 誤後能後退一步該多好。我們後退是為了勝利。退一步是為了再前進好幾步。」
  但蘇加諾總統在解散印尼共產黨的問題上寸步不讓。他不願解散或取締印尼共 產黨。他借口擔心印尼共產黨一旦被取締,它會轉入地下活動,那就更不好辦。況 且總統曾向世界各國兜售「納沙貢」 體制,怕取締印尼工產黨後會被世人所恥笑。 後來蘇哈托雖建議由他宣佈解散印尼共產黨,而不以總統的名義,但總統仍不鬆口。
  蘇加諾總統遲遲不解散印尼共產黨的曖昧態度引起一些人的更大不滿。而蘇哈 托將軍支持群眾反對共產黨的態度則受到一些人的擁護和歡迎。
  3月11日上午,蘇加諾總統在獨立宮召開內閣會議。在會議進行中,總統的副官 薩布爾准將向總統報告,來歷不明的部隊包圍了獨立宮。總統聽了之後,借口有急 事,便同蘇班德裡約和蓋魯爾·薩勒兩位副總理一起匆匆離開會場,乘直升機飛往 茂物。面對這一形勢,蘇哈托委託蘇加諾的家屬和好友做蘇加諾的工作,勸說總統 把權力移交給蘇哈托將軍。於是,蘇加諾簽發了一份《命令書》。《命令書》說, 蘇加諾總統命令蘇哈托將軍可以總統的名義採取一切必要的措施,以維持治安和社 會穩定,保證政府的正常工作,確保蘇加諾的人身安全和權威。
  蘇加諾總統簽署這份《命令書》,標誌著他大權旁落,他的總統、武裝部隊最 高司令、偉大的革命領袖等桂冠已有名無實,而真正的實權卻已緊緊地握在蘇哈托 將軍的手中。
  蘇哈托將軍接到蘇加諾總統的《命令書》之後,並不喜形於色。他是善於克制 自己的人。有了這一《命令書》,蘇哈托將軍第二天便迫不及待地作出「解散印尼 共產黨」的決定。
  印尼共產黨被取締後,蘇哈托將軍緊接著宣佈不准其他政黨或群眾組織接受原 印尼共產黨成員,並要求印尼共產黨成員向就近的政府機構報到。
  1966年3月,蘇加諾總統再次被迫改組內閣,清除內閣中的印尼共產黨成員,同 時把人民代表大會中的印尼共產黨代表由支持新秩序的人物取代。6月,臨時人民協 商會議召開全體會議推選納蘇蒂安將軍為主席。同時,確認了《3月11日命令書》, 這意味著蘇哈托將軍獲得「臨時人民協調會議」的委託,其地位更加合法化了。會 議還批准通過解散印尼共產黨,並決定禁止馬列主義和共產主義在印尼土地上的存在。
  會議撤銷賦予蘇加諾的「偉大的革命領袖」和「終身總統」的頭銜。並責成蘇 加諾向臨時人民協調會議報告他在九三O事件前後的所作所為。
  會上,蘇哈托指責蘇加諾違背國家和民族的利益,不僅不對九三O運動和印尼 共產黨的主要領導人採取措施,反而保護九三O運動和印尼共產黨的領導人。當時 在會外有許多示威者,他們對蘇加諾總統的譴責越來越激烈,要求蘇加諾辭職。
  這次會議大大地加強了蘇哈托將軍的地位和權力。會議雖然仍保留蘇加諾的「 總統」頭銜,但「總統」已名存實亡。實際上他已被推到被告的席位上了。
  1967年元旦,掌握國家最高領導權的蘇哈托將軍,以內閣主席團主席的身份向 人民作了年終報告。報告著重談經濟問題,談政府關於改善人民的生活狀況。這同 過去蘇加諾在這個時候大談政治或意識形態問題形成鮮明對比。蘇哈托樸實無華的 報告也使人耳目一新。蘇哈托的報告受到群眾熱烈的歡迎。
  在尖銳的政治衝突的氣氛中,政界和軍方許多人督促蘇哈托出來當總統。他們 希望蘇哈托能馬上接管國家政權。但蘇哈托拒絕採取簡單的辦法接管國家政權。
  當蘇加諾決定交出領導權時,蘇哈托卻建議希望蘇加諾保留「總統」的頭銜, 但他不再掌握實權。那就是說讓蘇加諾在其位,但不謀其政。蘇加諾開始不幹,但 在幾位軍區司令的說服和壓力下,只好接受這個建議。
  當時緊張的政治氣氛仍未見緩和。支持和反對蘇加諾的群眾的對立日益白熱化, 政治衝突有一觸即發的危險。這時一些政界和軍界人士又向蘇哈托重提總統的職務 問題,他們說服蘇哈托接受當總統的建議。蘇哈托的背景人們都瞭如指掌,他從未 受過當總統的那種教育,但他們完全信任蘇哈托能勝任這一重擔。經過同軍政人士 的反覆商討和討價還價,蘇哈托終於表示可以「試一試」,先擔任為期一年的「代 總統」職務。蘇哈托說,在這一年期間,大家再考慮考慮,他是否能勝任這一職務, 或者在這段時間發現更為合適的人選。
  蘇哈托一再推辭出任總統,並說出了許多謙虛的客套話,無非想表明他並沒有 當總統的野心,他出任總統職務是鴨子上架出於無奈。1967年3月,臨時人民協調會 議召開特別會議,會議一致推選蘇哈托將軍為印度尼西亞代總統。
  蘇哈托任代總統,標誌著蘇加諾時代的結束,蘇哈托時代的開始。從此後,蘇 加諾不僅從權力頂峰一落千丈,成為平民,而且還成了階下囚,對他進行「政治隔 離」。
  蘇哈托代總統一年的任期即將結束之際,政界人士和各軍種司令又向他表示, 請他擔任總統職務。在1968年3月臨時人民協商會議上,蘇哈托當選為總統。這樣, 蘇哈托將軍在鎮壓九三O運動兩年多的時間後順利地走向總統的寶座,成為印尼共 和國第二任總統。
  自此之後,儘管有人批評治國權力過於集中,令蘇哈托一家在商界享有極大的 影響力,但一直沒有人敢挑戰蘇哈托的地位。而蘇哈托亦在無任何對手下,無驚無 險成功六度連任總統。
  印尼在蘇哈托治理下,雖然貧窮落後,貪污盛行,但近年經濟發展迅速,政局 穩定,社會秩序良好,蘇哈托因此獲得推崇,深受政府官員、商人、年輕知識分子 以至一般百姓的愛戴和支持,更獲得「微笑將軍」的稱號。
  蘇哈托標榜五個原則治國,即信仰真主、民族主義、人道主義、社會正義及民 主,但民主方面無疑是最弱的一環。
  印尼人民沒有組織政黨的自由,沒有遊行示威的自由,連工人罷工亦不許可。 印尼原本有十多個政黨,大部分被下令解散,目前連執政黨在內僅保留三個,不容 許新政黨出現。
  自蘇哈托上台後,印尼經濟發展迅速,近幾年年均增長率為6.8%,1995年達到 8.1%.在經濟持續高速增長的同時,印尼保持了國內政局的相對穩定。作為東南亞 大國和東盟主要成員國,印尼的發展令世人矚目。印尼總統蘇哈托1996年《國情咨 文》全面總結了印尼新秩序時期國家建設的成就及當前面臨的挑戰與困難。
  雖然蘇哈托備受擁戴,然而,印尼在最近數月遭逢巨變,首先遇到大旱,令農 作物失收,繼而受到席捲亞洲的金融風暴衝擊,印尼盾貶值70%,政府削減必需品補 貼,導致物價飛漲,在經濟受壓下,國內到處出現學生抗議浪潮,達致失控地步, 最終導致軍警開槍血腥鎮壓,使蘇哈托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蘇哈托曾被稱為印尼的「發展之父」,他把印尼從一個窮鄉僻壤變成欣欣向榮 的經濟體,從70年代起直至去年為止,印尼享有每年至少6%的經濟成長率。在他領 導下,國內生產總額從平均每人50美元躍升到1000美元。
  自1966年蘇哈托掌權後,印尼的貧窮人口急劇縮減,西方紛紛把他的經濟政策 捧為發展中國家的榜樣。蘇哈托實施經濟多元化政策,將石油和天然氣的重點開發 轉向製造業和紡織。到了1984年,印尼的稻米已能自給自足,不仰賴進口。
  蘇哈托以鐵腕治國,緊密控制媒體,他強調內政穩定和追求經濟成長為要務, 將軍方和政治結為一體,允許軍人參與部分政治,做為穩固政權的護身符。同時任 用優秀的技術官僚和經濟專家。另一方面則極力壓抑異議團體,反對派人士常無故 失蹤。
  在盛極一時的強勢下,蘇哈托的兒女掌控印尼數百家企業,從銀行業、百貨公 司到航運、船運等無所不包,據估計其家族財富達400億美元之高。《福布斯》雜誌 去年將蘇哈托列名世界排行第四的富人,資產達160億美元。
  然而時至今日,30多年的持續發展頃刻間煙消雲散,印尼的外債總額近1400億 美元。他的家族統治、不斷加劇的經濟危機和暴力對抗,終於將他拋向波谷,不僅 學生和反對黨強烈要求他下台,而且過去一向支持他的軍隊和國會領導人也公開發 出了要求他辭職的呼聲。
  印尼不再需要蘇哈托了,國民的反抗情緒感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蘇哈托這位鐵 腕人物在眾叛親離的情勢下,只好黯然下台。如今有關他的消息全被封鎖了。
  蘇哈托政治生涯
  1921/8/6   在爪哇中部日惹市附近一個鄉村出世。
  1940/6/8   小學畢業後加入荷蘭殖民統治者的東印度軍團。
  1943/6/1   加入日本佔領軍支持的「祖國捍衛軍」在印尼對抗荷蘭及盟軍。
  1945/10/5 印尼同年8月宣佈獨立,蘇加諾就任第一屆總統,49年荷蘭承認印尼獨       立,蘇哈托累積軍功升至中校,63年身任少將的蘇哈托已控制軍隊中       的主力作戰部隊。
  1965/10/1 叛軍組織發動政變,綁架及殺害6名軍方將領,蘇哈托倖免於難,並隨       即進行軍事鎮壓,廢除蘇加諾主張的「指導性民主」,數以十萬計被       指發動流產政變的共產黨人被殺害。
  1966/2/21 蘇哈托獲委任為三軍總司令,蘇加諾勢力亦日漸式微,印尼進入蘇哈托       時代。同年3月1日,蘇加諾交出權力予蘇哈托以恢復國家穩定。
  1965/3/27 經由人民協商會議確認為總統,之後在73、78、83、88及93年均連任總       統,蘇哈托家族自此操控印尼政經命脈。
  1996/7   患病遠赴德國接受治療。
  1997/7   金融風暴席捲東南亞,印尼盾受創最重。
  1998/3/10 再次連任總統
  蘇哈托八大過失
  1.入侵東帝汶——1975年東帝汶宣佈獨立,蘇哈托下令軍隊開入,軍事佔領期    間至少20000人喪生。
  2.集體政治謀殺——蘇哈托上台後鎮壓異己。
  3.貪污——蘇哈托以權謀私,庇蔭家族生意,累積財富不計其數。
  4.獨裁專政——蘇哈托上台後以強硬手段壓制民主,回教運動、非政府組織、    工會、報章和活躍分子無一倖免。
  5.拘捕異己——1965年以來有100萬被懷疑為印尼共產黨支持者被判囚禁,大部    分以「莫須有」罪名未經審訊被關牢多年。
  6.剝削工人——工人薪酬極低,軍隊遏止罷工,令工人無處申訴。
  7.破壞環境——蘇哈托為了利益,容許造紙業和採礦業破壞環境,直接導致了    1997年發生的嚴重山火,煙霧覆蓋整個東南亞。
  8.摧毀土著文化——蘇哈托容許濫伐雨林,發展林木業和採礦業,當地原居民    的土地大受破壞。
  ● 頃刻之間,眾叛親離猢猻散
  曾被印尼人民喻為「笑面將軍」的蘇哈托終於宣佈辭職,黯然下台,再難展笑 顏。
  幾日前態度鮮明地拒絕下台的蘇哈托,在國會領袖和各派系領袖施壓下,倉卒 間宣佈辭去總統職位。
  退任儀式在Merdeka宮舉行,蘇哈托發表演說,請求人民原諒他的過失。他如常 戴上黑帽,放棄西裝,改穿上印尼傳統的灰衣,並架上眼鏡,站在麥克風前,向全 國2億人民發言。
  演說時間極短,在不足四分鐘的演辭裡,蘇哈托替自己32年的統治劃上了句號。
  蘇哈托在宣佈辭職後,跟內閣及軍方成員逐一握手告別,臉上「笑面」已不復 在。
  蘇哈托執政30多年間,他的家族和親友網控制整個印尼,造就了其商業帝國。
  蘇哈托當權時,他的親信黨羽飛黃騰達,擔任政府和軍隊中的要職。其子女也 沾老子的光。蘇哈托的長女西蒂曾提任內閣中的社會事務部長,他有4個兒女和1個 媳婦是國會議員。顯赫的政治權力為家族謀私利大開方便之門,蘇哈托的6名子女是 最大的獲益者,親友也發了財。蘇哈托家族控制著印尼的金融業、汽車業、電力、 建築業、交通運輸業、森林、礦山、新聞媒介和房地產業,印尼幾乎每個部門都有 蘇哈托家族的人。印尼人說蘇哈托家族壟斷了印尼的大小一切生意,控制了印尼的 主要經濟命脈。有個形象的說法,蘇哈托家族打噴嚏,印尼就患感冒。
  30年的聚斂財富,使蘇哈托家族富可敵國。但究竟有多少尚有爭議,因為他的 家族和國家財富一時難以分清。據《國際財經》雜誌分析,保守的估計是200億美元, 最高的估計是1000億美元。另據美國中央情報局的秘密調查資料顯示,10年前,蘇 哈托家族的資產總值已達300億美元,去年進一步膨脹到400億美元。蘇哈托家族是 世界上最富有的家族之一。但有報道說,蘇哈托最近否認了這些說法,這是蘇哈托 首次打破沉默,公開否認。
  《福布斯》雜誌統計,蘇哈托家族資產在全世界排名第十二位。
  分析家認為,蘇哈托的三子三女及其配偶和親屬,已建立龐大的商業王國,其 中許多基本上依靠政府保護,蘇哈托竭力保住權位,無非是要保障他的家族不會被 清算。
  但在亞洲金融風暴暴發下,印尼經濟瀕臨崩潰,令蘇哈托家族的商業王國備受 威脅。
  蘇哈托倒台,家族面臨清算,在印尼的一些外資企業,長久以來都押注在蘇哈 托身上,在未來幾個月也將因為棄船不及,隨時會連同蘇哈托這艘「泰坦尼克號」 一起沉沒。
  英美企業在印尼投資的,多數與蘇哈托家族結成密切的商業聯盟,在印尼開設 的附屬公司有蘇哈托家族成員為董事,例如美國的凱悅酒店集團、曉斯電子通訊集 團、英國的通用電力公司、德國的西門子,在印尼都有與蘇哈托家族合作經營項目。 蘇哈托一倒,皮之不存,這些外國企業何將附從?新政府在清算蘇哈托之餘,會不 會對外資財團算舊帳,指外資長期助紂為虐,協助蘇哈托家族掠奪財富?
  蘇哈托下台後,他家族控制的「商業帝國」開始瓦解。
  5月23日,即蘇哈托下台後的兩天,雅加達市政府取消了其與兩家公司達成的飲 用水管理合同,並要求這兩家公司退還此前收取的800萬美元。蘇哈托的長子西吉特 是上述兩家公司的控制者之一。兩天後,印尼國營石油公司也表示將考慮取消與兩 家蘇哈托家族公司訂立的經銷合同。在蘇哈托當政時,印尼國營石油公司的原油與 天然氣產品出口皆由這兩家公司壟斷銷售,並且還須支付可觀的佣金。據悉,印尼 其他政府部門和國營公司也開始查他們與蘇哈托家族公司簽訂的多項生意合同並采 取相應的措施。
  印尼商界人士揭露說,蘇哈托家族及其親友慣用的手法是:通過其控制的公司 與國營公司簽訂合同,壟斷銷售經營,從中牟利。而有關合同是在未公開招標的情 況下取得的,即不是通過公平競爭,是以權謀私的結果。這類合同長期以來受到批 評,缺乏透明度和競爭力,是蘇哈托家族控制國家經濟、謀取私利的重要手段。經 常尖銳批評蘇哈托電力政策的一位前國會議員指出,國營電力公司已接近破產的邊 緣,部分原因是蘇哈托家族公司與其簽訂的合同。
  蘇哈托5月21日下台後,印尼的緊張局勢雖有所緩和,但林紹良的壓力絲毫未減, 首先是中亞銀行發生存款擠提,一個重要原因是蘇哈托的兩個子女在中亞銀行擁有 30%的股份。連日來,在雅加達和其他城市和中亞銀行分行的門前,每天都有長長的 提款長龍。銀行界人士估計,中亞銀行在10多天中存款流失約11.5億美元。鑒於中 亞銀行的規模及重要性,曾有4家私營銀行想協助其解決大量存戶的提款問題,最後 終因「負擔沉重」而放棄。中亞銀行目前已被印尼銀行重組局監管。
  據悉,印尼的金融危機加劇了三林集團的負債情況。截至去年年底,該集團所 屬的「印尼食品公司」外債達10億美元,「印尼水泥公司」外債則有8億美元。鑒於 目前印尼的不穩定局勢以及銀行利率居高不下,新的資金難以流入,因此,金融界 人士認為,該集團要取得所需現金必須出售其資產。
  在印尼公眾普遍要求清理蘇哈托家族的財產並充公的情況下,中亞銀行因蘇哈 托的兩子女擁有股份也在清理之列。曾有報道說,林紹良要購買蘇哈托兩子女在中 亞銀行的股份,以改善形象,但沒有成功。
  蘇哈托辭職後,仍然呆在位於雅加達的官邸裡,官邸附近有大批的士兵戌守。 他的全家仍在印尼。
  印尼最大的伊斯蘭組織領袖賴斯提出,在局勢平靜後,要調查審判蘇哈托;另 外,民眾要求清理其財產以充國庫的呼聲高漲。據估計,蘇哈托家族擁有高達400億 美元的資產,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援助印尼的貸款幾乎相當。
  蘇哈托的財產問題在國外引起關注。美國兩名議員寫信給克林頓總統,要求政 府採取措施確定蘇哈托家族在美國的財產,以便為印尼新政府將來向美國索取時做 準備。據悉,當年菲律賓前總統馬科斯逃亡時,美國曾凍結他在美國的財產,這些 財產後來由菲律賓政府接管。
  印尼軍事領導人維蘭托將軍以「維護國家團結為由拒絕調查前總統的財產,但 分析家認為,此問題遲早得解決,因為它是影響印尼局勢的一個因素。
  據說,印尼有關方面已經開始調查清理蘇哈托的商業帝國,這是印尼公眾反應 最為強烈的問題之一,他們要求將蘇哈托的財產充公。5月29日,印尼新政府的一位 部長下令調查蘇哈托的兒子胡托莫(湯米)控制的丁香壟斷機構,以使被侵吞的資 金能歸還給種植者。蘇哈托兩子女擁有60%以上股份的印尼最大私人銀行——中央亞 細亞銀行現在已置於國家的控制下。
  印尼的一些知名人士、律師、企業家、知識分子已在5月29日成立一個委員會, 目的是把有關「因國家財產被侵吞而使人民如此貧困」的各種情況集中起來。利用 石油開發牟利的蘇哈托家族的各公司也被列入調查名單。人們發現,蘇哈托家族控 制的120家公司通過與國家石油公司簽置承包合同從中獲利,國營石油公司因而成 蘇哈托家族的「搖錢樹」。蘇哈托的次子巴姆班和女婿英德拉魯馬納迫於壓力,最 近分別辭去了比曼塔拉商業集團的主席和總裁職務,消息傳出,該集團的股價立刻 上漲了100盾,投資者對此做出肯定反應。
  隨著調查的進展,顯示出該家族掠奪的資財令人心驚。去年底,蘇哈托次子巴 姆班曾強行把屬銀行20%以上的貸款注入其公司名下救急,而不管其它企業的死活。 數月前,香港百富勤清盤時大曝光,借給印尼的4億美元貸款中,有2.65億美元為蘇 哈托家族的商業集團所侵吞。有人據此認為,如果蘇哈托繼續執政的話,國際金融 機構給印尼應付經濟危機的貸款很可能被該家族挪用。這也是當初國際貨幣基金組 織向印尼提供救援貸款時擔心的問題,該組織要蘇哈托廢除壟斷和特權,徹底改革, 其用意之一在於防止貸款被挪用。
  印尼公眾一致要求當局將蘇哈托家族搜刮的民脂民膏充公,把蘇哈托送上法庭。
  但是,蘇哈托家族的人有不同的說法。蘇哈托的同父異母兄弟普羅博蘇特佐說, 印尼公眾錯誤地指責了蘇哈托,他的家族沒有貪財,他們願意接受調查,他在為蘇 哈托叫屈。
  普羅博蘇特佐是公司老闆。他強調指出,蘇哈托一家在大多數合資公司中沒有 得到多大的財富,這是由於他們的合夥人都貪得無厭。蘇哈托經營的好幾家公司已 經停業。他把蘇哈托打扮成一個清白無辜的人。
  蘇哈托家族商業王國
  長女西蒂       一家收費道路公司、中亞銀行股東、火力發電廠。
  長子薛狄  擁有全國最大汽車集團一成股份,成為最大股東。
  次子巴姆班 他的控股公司經營電視、銀行、酒店、石油化工、運輸和通訊。
  次女凱迪蒂 生意包括銀行和建築、建造蘇門答臘通往馬來西亞半島大橋。
  幼子胡多莫 經營汽車製造廠,擁有香煙廠、國內航空公司股權和意大利名車「林       寶堅尼」的股份、石油和天然氣開發、木材和石油化工分銷。
  幼女胡塔美 雅加達海岸填海工程。
  註: 兩項人民命令(DWIKORA):1.支持馬來西亞人民的獨立鬥爭;              2.加強印尼國防力量。 納沙貢(MNASAKOM):是民族主義者、宗教徒和共產主義者的縮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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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接任印尼總統,哈比比政途艱難
  5月21日,蘇哈托宣佈辭職,哈比比宣誓接任印尼總統。
  5月22日,哈比比在總統府宣佈成立一個由36名部長組成的新內閣。本屆新內閣 成員中約一半是上屆政府留任的,其中包括4名統籌部長和國防以及外交部長等。新 內閣的突出特點是有些內閣成員來自建設團結黨和印尼民主黨兩個在野黨,這在過 去30年中是從未有過的。
  印尼新內閣在總統府宣誓就職。
  就職儀式當天上午10時許在國歌聲中開始,36名內閣成員在哈比比總統的帶領 下宣讀誓詞。
  ● 臨危受命,哈比比是蘇哈托的養子
  哈比比1936年6月25日出生於南蘇拉威西的巴裡巴裡和一個穆斯林家庭。
  哈比比的家庭是當地望族,他排行老三,自小閱讀可蘭經。時為軍事將領的蘇 哈托,經常拜訪他家,留下來吃飯,和哈比比的父親建立了深厚的友誼,也與哈比 比奠定了往後的親密關係。
  1950年,蘇拉威西島發生騷亂,當時只是初級軍官的蘇哈托奉命鎮壓,期間他 結識了一名相當富有的回教傳教士,並為這位病得很重的傳教士祈禱,而這位病重 的傳教士為了感激蘇哈托的關懷,便把13歲的兒子認了蘇哈托為養父,那位傳教士 的兒子就是今日的新總統哈比比。
  哈比比13歲喪父,(蘇哈托為哈比比的父親主持了回教臨終告別聖禮)。隨後 與母親在萬隆生活。1954年他在萬隆技術研究會學習,畢業後獲得獎學金去德國留 學。1960年他畢業於聯邦德國的亞琛飛機製造學院,1960年至1965年他在亞琛飛機 製造學院任助理研究員,1965年獲航空機械工程學博士學位,1965年至1969年他在 聯邦德國漢堡一家科研機構工作,擔任工程師。
  在德國留學並在當地工作了18年哈比比原本想留在德國發展事業,但在蘇哈托 的親自遊說下終於回國。
  1974年1月哈比比回到雅加達,擔任印尼國營國民石油公司總經理顧問。同年6 月任政府航空部門技術顧問,1978年3月他出任研究和技術國務部長,1983年3月兼 任研究和技術應用委員會主席,1993年3月至1998年3月哈比比任研究和技術國務部 長兼科學技術研究發展委員會主席。
  自1978年他擔任國務部長以來,一直致力於重工業建設。他主張印尼朝高度工 業化科技化的發展方向努力。1998年3月11日哈比比當選為印尼副總統。哈比比曾於 1997年10月訪華。取代蘇哈托成為印尼新總統的哈比比,與蘇哈托情同父子的關係, 在印尼已是路人皆知的事,哈比比在13歲時由蘇哈托領養,之後一直隨侍在側,亦 是蘇哈托政權中任職最久的閣員,這次蘇哈托臨危授命,更突顯兩人之間不尋常的 關係。
  1996年底蘇哈托患病,便是由哈比比陪同他到德國治療。
  早在3月大選時,蘇哈托欽點沒有政治本錢及軍方背景的哈比比為其副手,已曾 遭各方的抨擊,不過,蘇哈托卻堅持他是「印尼最優秀的兒子」,其實是對他寄望 甚殷。蘇哈托和哈比比之所以能夠超越政治上的上下屬的關係,以上可見一斑。
  印尼新總統哈比比的一名助理5月21日對外表示,蘇哈托決定下台前,最憂心的 問題之一,是他親手提拔的哈比比能否適任總統一職。他們舉行了一次冗長的會談, 哈比比向蘇哈托保證,沒有問題,他可以應付。不幸的是,對他有信心的人,數不 出幾個。
  許多人認為他只是個過渡總統,不可能幹滿憲法規定的近五年任期。理由很多, 包括他和蘇哈托關係過於密切,政策可能蕭規曹隨;和軍方關係不僅薄弱,而且不 睦;經濟見解反傳統,未獲得商業和金融界支持。
  此外,美國對他接任的反應也不佳,一名涉及美對印尼政策的官員認為,由哈 比比接任總統,可能沒有人會滿意。
  61歲的哈比比是技術官僚出身,出任副總統前,曾長期擔任科技研究總部部長, 負責許多所謂策略性工業,包括造船、汽車廠和航空工業。但他熱衷在一個農業和 初級工業國家發展高科技產業,就注定了飽受譏嘲的後果。一家報紙曾指他是個「 高科技幻想家」。
  他被抨擊為好花大錢做大而無當的計劃,理想過高,不切實際。有人認為他之 所以會如此,和蘇哈托有莫大關係。因蘇哈托視他如子,十分從容。蘇哈托也曾在 自傳中表示,「哈比比視我如父,總是來問我對生活原則的看法。」而哈比比則喜 歡以SGS來稱呼蘇哈托,意即「超級天才蘇哈托」。
  他反傳統的經濟觀念,如利率應劇烈升降和高利率導致通貨膨脹等,頗不得學 者專家認同。
  因此,他今年初被提名為副總統時股匯市大跌。同時,哈比比也是印尼統治集 團中少數不具軍事背景的閣員,和軍方關係並不和睦。如1994年,他未通知財政部 和軍方,即以10億美元代價,向德國購買39艘前東德軍艦,拉到印尼讓國營造船廠 整修,導致軍事預算受損長達10年。
  此外,他還強迫軍方購買他主管的國營企業的產品,包括飛機和武器,不論這 些產品品質是否符合軍方需求。而他擔任副總統後,雖然延攬數名前退休將領當幕 僚,並和出任內閣成員的退休將領關係親密。
  正由於哈比比是蘇哈托一手提拔起來的副總統,正由於哈比比同蘇哈托的關係 「情同父子」,因此,印尼的抗議者曾要求他同蘇哈托一起下台。
  哈比比向印尼全國發表演說,承諾將依循民意和憲法,從事「階段性」的廣泛 改革,包括修法、建立廉政政府、杜絕貪污舞弊、政商勾串及濫任親私的不法行徑, 並消除產業壟斷行為等,尤其是要履約和國際貨幣基金達成的經改計劃。國際貨幣 基金目前已因蘇哈托政府拖延經改,而擱置援助印尼的430億美元解困案。
  哈比比指出,他完全明白印尼現時面對的極大挑戰,他會勇於承擔,同時國民 亦必須有極大的耐性才能夠克服問題。印尼政治經濟局勢發展能否順利,現在正是 關鍵時期的開始。
  哈比比坦言從學生及社會上各渠道已知悉要求改革的聲音,他希望全國上下全 心支持他進行改革。
  政治方面,哈比比承諾委任忠於人民的內閣,組織廉潔及有效率的政府,肅清 貪污及裙帶等陋習。並致力推動民主化進程,透過立法程序希望滿足國民在民主方 面的訴求。
  在經濟上,哈比比強調政府會取締壟斷及不健康競爭,以兌現與國際貨幣基金 組織達成有關金融架構上的改革,及與各個國際組織緊密合作。
  哈比比表示會在尋求改革的過程中持開放態度聽取各方意見。他希望國內衝突 早日結束,把資源集中重建國家。
  哈比比並表示,他將延攬各方才俊,組成「改革內閣」,而據稱新內閣的名單 會在近期公佈,國會三大黨派都會有人入閣,而財經協調部長金南加、能源礦業部 長曼庫蘇布羅托和外長阿拉塔斯科將獲留任。但不會有蘇哈托的親屬,也不會有蘇 哈托的商業夥伴。
  印尼政情分析家和政界人士對哈比比接任總統後,是否能推動真正的改革,異 口同聲表示不看好。印尼反對派認為,哈比比雖為蘇哈托的法定接班人,但既不孚 民望,也缺乏軍方背景,頂多是個「過渡」元首,任期可能短於六個月,長則一年, 端視其改革之快慢而定。反對陣營「穆罕默德伊斯蘭運動」領袖賴斯在會見哈比比 後也稱,他認為哈比比應以「過渡總統」一職看待自己,並盡快於半年內舉行大選。
  而國際社會對蘇哈托自行引退的明智之舉則表示歡迎,美、日兩國均強調會支 援印尼的改革。在華盛頓,美國總統克林頓表示,蘇哈托決定下台,是「印尼展開 真正民主轉變的契機」,而「美國準備在印尼進行民主轉變時予以支持。」美國國 務卿奧爾布萊特曾呼籲蘇哈托下台,讓印尼過渡到民主。
  哈比比接任總統後,輿論界對他今後的情勢紛紛作出評論和推測,有人認為, 印尼總統蘇哈托下台,有學者認為只能暫時平息動亂,接任人哈比比只是過渡性質, 長遠而言,印尼的穩定需視各派的權力鬥爭結果而定,以及印尼何時進行大選。
  香港大學政治及行政學系助理教授胡偉星指出,蘇哈托辭職可暫時穩定印尼局 勢,平息人民及學生的不滿情緒,但對副總統哈比比接任總統,他相信這只是過渡 性安排;在過渡期內,印尼局勢會否再動盪,則要看印尼政府何時定出下次大選日 期。
  但中文大學政治及行政學系教授李南雄則認為,印尼短期內進行大選的可能性 不大,因為現時印尼根本沒有另一位英雄,可以乘勢而起,反對派亦欠缺強有力的 領導者出來爭奪總統之位。
  他指出,蘇哈托下台是對支持者和反對派的一個交代,既可保存家族的利益, 亦可自保,暫且平息不滿的情緒。
  城市大學當代中國研究中心教授鄭宇碩認為哈比比獲支持程度並不高,相信只 能當一個過渡人物而已。
  有的報紙認為,印尼新任總統哈比比能夠順利從蘇哈托手中接過棒子,顯然是 得到印尼軍方的支持。但這個支持力量能維持多久,要視乎軍隊內有否強人冒升。 自獨立以來,軍方一直支配印尼政治大局,可以說是「以軍統政」。即使蘇哈托32 年前當選總統,亦是仗靠軍隊力量。
  因此,哈比比在出任總統的過程中,尋求軍方的支持是關鍵性的因素。
  中國台灣的一家報紙評論說,印尼總統蘇哈托宣佈辭職後,留下的最大疑問是 今後印尼由誰掌權。蘇哈托是真的就此放棄權力,還是他打算隱身幕後、透過他的 接班人哈比比控制國家?抑或歷史會重蹈32年前蘇哈托向前總統蘇加諾奪權的覆轍, 再度冒出一位軍人出掌印尼政權?
  在印尼憲法中,明文軍方兼具介入政治和國防事務的雙重角色。印尼立國以來, 軍方一直是主宰政局的主要勢力,蘇哈托本人即退休將領出身,看他5月21日由將領 擁在身邊宣佈辭職,就可知他對軍方的倚重程度。
  《紐約時報》指出,蘇哈托對軍方將領的忠誠似乎很有把握,因為這些人都是 由他一手提拔,才能爬到今天的位置。但是這並不能保證軍方將領不存異心,一名 軍界國會議員的助理就說,有些將領也希望蘇哈托走路。
  軍方是否已和蘇哈托及哈比比達成某種默契或交易,以及軍方對未來政權的過 渡應如何進行是否觀點一致,目前還不得而知,不過大部分分析家在預測印尼這次 政治危機如何收場時,都異口同聲表示:「要看軍方的動向。」
  主要反對人士前內閣部長沙林、回教組織領袖賴斯,質疑哈比比是否能有效掌 控軍方。過去各據一角的主要反對人士,正試圖串連,以贏得至遲將在六個月內舉 行的委任總統選舉;但目前在人民協商會議和國會同時擁有壓倒性多數的執政黨宣 稱,執政黨並未失去優勢。
  沙林說,印尼需要全面改革,全面改革之後,國際社會才會對印尼重建信心。 他要求哈比比應先對貪污、特權問題開刀。他說,印尼軍方之所以支持哈比比,主 要是要維護蘇哈托的既得利益;當哈比比無法獲得國會支持和下一任總統大選獲勝, 軍方的態度應該會有所轉變。
  ● 展示形象,新總統誓言改革
  5月21日,集結在國會區的學生們,當他們從麥克風中聽到蘇哈托宣佈請辭消息 時,人人狂呼足蹈;麥克風再傳出哈比比將繼位至2003年時,歡呼馬上變成了咒罵。 伊貝比大學學生領袖說:「哈比比只是蘇哈托的影子,身上終究被蘇哈托綁著一根 線。我們要的是全面改革的全新的總統,而非蘇哈托的接班人。」伊吉學院經濟系 學生歐吉說:「哈比比也不怎麼乾淨,他的三個兄弟一樣靠特權掌控此間主要夜總 會和娛樂業生意。」
  各校學生領袖已決議,鑒於全面改革尚未成功,學生將繼續示威,直到哈比比 回應全面政改為止。
  主要反對勢力領袖之一的前內閣成員沙林說:「無論如何,我們還是得感謝蘇 哈托先生送來的這份禮物,但蘇哈托弄錯了,哈比比只是過渡總統。」回教組織領 袖賴斯,則匆匆到辦公室舉行記者招待會說:「親愛的同胞們,別被高興沖昏了頭, 大家請先冷靜下來『停、聽、看』(Wait and see)!,看看哈比比拿出什麼樣的內 閣成員名單。」除了記者招待會,包括瑞斯、沙林等主要反對人士都忙著背後進行 活動。面對外界咨詢,主要反對黨民主黨前黨魁梅嘉娃蒂(蘇加諾之女)的秘書阿 南的答覆一律是:「據信她正在某處討論重要事情」;蘇哈托昔日的政敵、前雅加 達市長沙迪金,亦通過學界組織GRN發表「立刻選舉,拒絕過渡」的聲明。
  最先確定蘇哈托下台消息的是英文《雅加達郵報》,由於臨時換版趕印,《雅 加達時報》只出報一張。
  印尼總統一任五年,蘇哈托的第七任總統做不到兩個月,就在群眾抗爭和國際 施壓下被噓下來。復活節是印尼國定假日,在飯店工作的薇爾達說:「我爸爸一聽 到蘇哈托下台就抱著我哭出來。」
  蘇哈托下台,讓連續示威3天的大學生隊伍贏得更多的群眾支持。從早到晚,自 願服務的學生忙著在國會院區四處發放免費的麵包、礦泉水和各種點心;所有的東 西都是民眾捐出來的,印尼大學學生潘尼哥羅估計,開放一般民眾進入後,國會院 區進出總人數超過50000人,沒有一處發放站的食物能發完。
  印尼總統蘇哈托今天宣佈辭職後,印尼回教領袖賴斯隨即宣佈角逐下屆總統寶 座,並呼籲對蘇哈托及其家人進行「實在、公平、公正」的審判。他還表示,希望 能在半年之內舉行總統大選。
  問及他對學生也要求哈比比下台有何反應時,他說:「蘇哈托下台當然無法讓 大家完全滿意,這是能理解的。即使諸位問我,我也會很老實地告訴大家,我也不 是百分之百滿意。」
  賴斯也呼籲應把蘇哈托全家人交付審判,他說,待情勢穩定,一切回復正常後, 應對掠奪國家資源、累積龐大家業的蘇哈托暨其家人展開調查,進行公平且公正的 審判。不過他也強調,此舉不在報復。
  賴斯不願表明是否認可哈比比,聲稱將靜觀哈比比內閣成員名單出爐後而定。 賴斯說,倘若新內閣仍充斥「貪賊枉法者」,以及靠裙帶關係入閣的親信,人民將 大失所望。
  但他未明說若新政府未盡如人意,他會採取何種行動。依憲法規定,哈比比任 期將於2003年屆滿,但學生以及包括賴斯在內的反對運動領袖要求哈比比提早舉行 大選。賴斯進一步指出,哈比比政府不過是個過渡政府,執政時間應只有短短幾個 月。
  哈比比上台的合法性曾引起爭議。一些法律專家認為,他繼任總統不符合印 尼憲法,既然蘇哈托和哈比比是由人民協商會議選出來的,那麼依照憲法程序,蘇 哈托必須把總統權力交回給人民協商會議,然後由該會議確定哈比比是否繼任總統。 但是憲法專家認為,蘇哈托採取發表聲明的辦法宣佈辭職和哈比比在最高法院的法 官面前宣誓就職,都是符合憲法的。
  由於很多人認為哈比比只是個過渡性總統,因此,印尼至少有6人在覬覦總統權 力,一場惡鬥難免。除哈比比外,其他5人是:
  賴斯:反對派回教領袖,已公開宣佈會角逐下一屆總統選舉。賴斯可說是促成 這次印尼政壇巨變的關鍵人物之一,這位身兼大學政治學教授、「策略與政治中心」 主席及回教組織「穆罕默迪雅」領袖等多重身份的政治人物,多年來致力批評蘇哈 托政權,鼓吹以非暴力政變來建立民主制度。
  賴斯擅長演說,他曾說:「印尼以前是亞洲一隻老虎,現在是亞洲一名乞丐。 30年來原封不動,夠了夠了,坐於最高位的那個仁兄一定要負責了。」
  梅嘉娃蒂:前任總統及印尼立國之父蘇加諾的長女,87年參政,93年出任印尼 少數黨民主黨領袖。其支持者曾因官方以高壓手段撤去其黨魁一職,與防暴警察發 生連番流血衝突,最終令梅嘉娃蒂成了反對蘇哈托高壓統治的象徵。
  維蘭托:印尼現任武裝部隊總司令維蘭托是蘇哈托總統的親信,他在1989年到 1993年間曾任蘇哈托副官,兩人形影不離,培養出相當好的默契,離開蘇哈托身邊, 維蘭托一路晉陞,今年一月接替譚遵將軍出任武裝部隊總司令。
  維蘭托是中爪哇日惹人,雖然信奉回教,但未與回教勢力連成一氣,而是抱持 中間路線,所以能被軍方各派系所接受,再加上他對蘇哈托非常忠貞,是他出掌軍 方最高職位的主因。
  印尼政論家薩伊德認為,維蘭托雖任高官,但對政治並無興趣。印尼3月間總統 選舉時,曾傳聞維蘭托將被蘇哈托指定為副總統候選人,不過最後還是哈比比出線。
  蘇哈托在3月15日任命維蘭托為武裝部隊總司令兼任國防部長,這是印尼自1983 年以來,首次有人兼任這兩項職務。顯見蘇哈托對維蘭托相當重視。
  其妻子和女兒均出任國會議員,甚為活躍,顯示這個家族對政治興趣濃厚。
  普拉博沃:蘇哈托二女凱迪蒂的丈夫,掌管印尼特種部隊。他在生意上的利益 涉及房地產、電訊、農林、銀行等業務,直接代表了蘇哈托家族的利益。但他的背 景,特別是他與蘇哈托的密切關係,將會成為他的政治負累。正當印尼人民迫切希 望進行政治改革,擺脫過去蘇哈托年代私相授受的局面,蘇哈托家族的成員,要取 得該國最高權力,絕不容易。
  哈爾莫科:印尼國會議長,曾公開促請蘇哈托辭職,以維持國家團結。哈爾莫 科於去年當選國會議長,曾三度連任資訊部長。
  六名有可能角逐總統寶座的人,只有維蘭托和普閏博沃有軍方背景,在印尼這 個動盪時刻,機會稍高,其他四人都是文人出身,與軍方沒有任何關係。維蘭托雖 然今年3月才接接任國防部長和武裝部隊總司令,但他在軍隊已有一段長時間,加上 與蘇哈托沒有明顯裙帶關係,機會比普拉博沃高一線。
  儘管一些人在覬覦總統寶座,反對哈比比擔任總統,但是,支持哈比比的人也 不在少數。
  5月22日,印尼新總統哈比比的支持者,在雅加達國會大廈與反哈比比示威學生 發生混戰。
  當該批大部分為回教組織成員的支持者增至5000人時,混戰就發生。他們結隊 遊行前往該大廈,向人數相同的示威學生挑戰。他們攻佔其中一座大樓,懸掛標語, 高呼口號,投擲石頭。經過小衝突後,雙方又展開罵戰。後來,部分支持者離隊前 往附近的清真寺祈禱,衝突宣告停止。
  由於在52所大學的學生代表也發表聲明反對哈比比擔任印尼元首,要求人民協 商會議召開特別會議選出新的領導人之際,反對陣營中也出現分歧,支持改革的領 導人馬吉德呼籲大家支持哈比比,而稍早與馬吉德密切合作的知名回教詩人納吉布 則與學生站在同一陣線,顯見反對陣營已出現分裂跡象。而軍方已愈來愈不耐煩, 促請學生結束示威,返回校園。國防部長兼陸軍總司令維蘭托將軍表示,示威似乎 沒完沒了,不管是誰,都應該維護局勢穩定,軍隊和學生都應該如此。
  事發時約有100名軍人開入國會大廈,阻止兩派發生衝突。到下午時份,軍隊居 中隔開兩派。當時,哈比比的支持者高呼「哈比比萬歲」的口號,而反對派學生則 高呼「人民萬歲」,雙方都在角力。軍隊開入國會大廈後,下令反對哈比比的學生 離開。
  印尼官方安塔拉通訊社說,印尼部隊在22日夜間至23日凌晨之間衝進雅加達國 會大廈,逐出大約2000名要求罷黜新總統哈比比的示威學生。
  數十部卡車載來大批身穿迷彩裝的軍人,他們手持棍棒、M-16步槍和催淚彈發 射器,口中喊著「散開、散開」,下令學生結束五天來佔據國會大廈的行動。
  在軍人前進時,一些學生企圖攔阻,學生領袖呼籲眾人不要抵抗,但在大門外 有人臥倒在道路上,企圖阻止軍方卡車行駛。
  目擊者說,軍隊稍早時封鎖了通往國會的所有道路,在全市所有的重要戰略地 點均有大批部隊部署。他們也看見多部巴士開進國會大廈廣場。
  安塔拉通訊社報導說,大批軍人分乘數十輛卡車到達國會大廈,手持棍棒、步 槍和催淚彈發射器驅趕學生。在軍人推進時,部分學生企圖攔阻,但學生領袖叫不 要抵抗,在不到三小時內,所有學生都搭上軍方準備的多輛大小巴士離開,他們高 唱愛國歌曲以及高呼反對哈比比的口號,期間無嚴重暴力事件。這次是示威學生連 日佔據國會大廈以來,軍方第一次採取行動。
  22日,哈比比組成了有36名閣員的新內閣,其中新面孔過半數。在印尼新總統 哈比比宣佈的新內閣成員名單中,已剔除一些被指是前總統蘇哈托的親信,並同時 首次將在野黨納入內閣,不過,他的36名內閣成員中仍有一半以上是由前政府留任, 分析家指這樣的「改革內閣」仍缺乏真正的改革精神,與前政府保守主義實是一脈 相承。
  哈比比在宣佈名單前表示,他保證會維持一個清廉及有效率的政府,並致力改 革國內的政治、經濟及司法,努力消除腐敗、壟斷及裙帶的風氣。在新名單中,他 摒棄原擔任社會事務部部長的蘇哈托長女西蒂,及蘇哈托的高爾夫球老友、木材大 亨哈桑。
  至於在這次政權過度中舉足輕重的武裝部隊總司令兼國防部長維蘭托則保留原 職,他的部隊亦已保證支持哈比比,並警告軍方不容忍再有暴亂出現,外交界人士 認為,軍方在解決這次「倒蘇」事件中已凸現了其重要性,並可能會把持日後的「 最終的權力」。
  而除了軍頭維蘭托外,哈比比仍留任蘇哈托月前任命的重要閣員,其中包括有 外長阿拉塔斯,以及與國際貨幣基金會關係良好的經濟、工業及財政統籌部長,而 以前同是閣員的中央銀行行長,則以保持其獨立性為理由被剔除在內閣成員名單之 外,以能不受政府掣肘。
  另外,哈比比的新內閣有一些是過去32年來前所未有的地方,例如有在野建設 團結黨及印尼民主黨的成員在內,亦有一些其他非政府團體代表。
  國內輿論對新內閣反應不一。
  反對派回教領袖賴斯,在「回教運動」組織總部收看哈比比在電視台宣讀內閣 名單後僅數分鐘,便向在場傳媒作出冷淡的回應。
  賴斯首先表示,自己對新選內閣的立場保持「中立」,對新人選不反對亦不支 持。只是,他認為三十六個內閣閣員當中,有五個屬不稱職人選,他們包括貿易及 工業部長、衛生部長、投資部長、社會福利部長和土地部長。
  賴斯還表示,倘若哈比比的新內閣未能實踐他們的承諾,他將會再次發動群眾 要求舉行大選,並且會挑戰哈比比的總統地位。他認為六個月時間足夠讓哈比比去 證明他的新政府是否有能力解決國內面對的危機。
  新任新聞部長優斯菲哈在儀式後重申會保障新聞自由,不過由於他在1975年東 帝汶騷亂事件中,被指與5名澳大利亞記者之死有關,國際記者組織已隨即抗議他的 任命。司法部長穆洛迪則表示政府將決定要釋放哪些政治犯。而最令人感到驚訝的 是經濟、財政及工業統籌部部長吉南迪亞爾,他認為可能提前大選重選總統。
  另外,賴斯又批評新內閣仍有「任人惟親」的成份。他說:「內閣中至少有三 人與蘇哈托女兒關係密切,這顯示哈比比在任人方面仍擺脫不了裙帶關係的色彩。」
  聲稱有2800萬回教徒支持的賴斯,已正式展開要求改革行動,希望爭取成為「 印尼徹底行動之父」。他對哈比比擔任總統,一直持冷淡的態度,在會晤哈比比後, 即呼籲在六個月內舉行大選。
  他表示,由於人民希望舉行新的選舉,以選出一個新的人民協商會議,因此, 他認為哈比比應該將他的任期視為「臨時的職務」,並認為新內閣無法完成任期至 2003年。賴斯並指出,待情況正常後,人民應該討論應否讓蘇哈托接受公平與公正 的審判。
  據悉,哈比比在公佈新內閣成員的名單時,不知是何種原因,多次念錯內閣成 員職務和名字。最後,他把日期1998年念成1992年,然後馬上更正。
  哈比比把本屆內閣稱為「建設改革內閣」。他說,新內閣的主要任務是推動改 革進程,在政治、經濟、司法等領域逐步衽改革;徹底清除政府效率低下、貪污腐 敗、任人唯親的現象,使印尼迅速擺脫當前的政治和經濟危機。
  哈比比及其家族坐擁龐大的財富開始引起國人的關注,尤其是當中涉及裙帶關 系與所謂「自己友資本主義」的利益,更挑起一如促成蘇哈托下台的抨擊,而剛於 今年3月才獲其委任為巴塔姆島工業發展局局長的哈比比的兄弟尤努力斯24日便為此 呈辭,並自稱以身作則掃除政府內裙帶關係。
  在出任政府部長逾20年生涯中,哈比比及其家族累積財富估計達6000萬美元, 經營企業遍及化學、建築、地產、運輸、通訊,甚至一個養魚場。哈比比以公職關 系不但在供應政府物料生意大發大財,並用人唯親。其兩名兒子伊爾哈和塔羅奇分 別為國家航空公司IPTN執行副總裁及政府航空展覽的運作經理。
  而家族商業王國旗艦蒂姆斯科集團則由其弟蘇亞蒂管理,該集團名下控有80家 公司,排名印尼第64大綜合企業。
  印尼輿論認為哈比比上台後,將一如既往甚至變本加厲地以權謀私,承自蘇哈 托的裙帶關係及「自己友資本主義」發揚光大。
  此外,有分析家指出,哈比比身兼回教徒知識分子協會主席及創辦人的角色, 以及推倒蘇哈托的反對派陣營主力包括多名回教領袖,顯示印尼回教政治力量日漸 抬頭,該國宗教「排他主義」復興。
  為了展示新政府的新形象,哈比比宣佈會盡快舉行國會選舉,特赦政治犯,以 及準備放寬政治限制和限定總統任期;此外,武裝部隊總司令維蘭托確認有軍方人 員涉及5月12日槍殺學生事件,須面對法律制裁。
  與此同時,有關政府部門亦開始與前總統蘇哈托家族控制的商業機構劃清界線, 向政府內裙帶關係及貪污舞弊問題開刀。
  政府發言人稱,哈比比在其首次內閣會議上承認新政府的合法性有疑問,待有 關法律修訂完成後,他將盡快舉行國會選舉以撥亂反正,其間政府並將實施連串改 革,包括遵循憲法途徑賦予人民更大政治活動自由,以及把總統任期連任不超過兩 屆。
  反對派回教徒領袖賴斯與哈比比會晤後引述其承諾稱,選舉可望在半年至一年 內舉行,屆時人民協商會議及人民代表會議將真正由人民選出。另一方面,哈比比 亦特赦了兩名著名政治犯,前國會議員帕蒙卡斯及工會領袖柏巴汗,兩人獲撤銷所 有指控的罪名。
  司法部長穆洛迪表示,當局還會檢討所有政治犯檔案,並考慮釋放更多政治犯。 此舉獲正在印尼訪問的美國眾議院人權調查代表團積極回應。
  另外,對有關選舉計劃表示支持的武裝部隊總司令維蘭托透露,經軍方徹底調 查後,證實共有14名武裝部隊人員,當中包括6名軍官,涉嫌有違紀行為,導致4名 學生在5月12日雅加達一次示威行動中遇害。
  前總統蘇哈托的長子伊爾哈已經辭去在科研局的高級職位,以免招人指責他靠 裙帶關係的話柄。
  印尼國防部長兼武裝部隊總司令維蘭托將軍在印尼動盪中發揮了關鍵作用。
  印尼官方人士已認識到,在蘇哈托之後首先會出現一個由軍人發揮決定作用的 過渡時期。在維蘭托的幫助上下上台的哈比比只能順應這種形勢,因為在總統的新 內閣成員中有6名現役或退役軍人任部長。
  23日,維蘭托將軍對軍方領導層進行閃電改組,他將被認為親蘇哈托的幾位將 軍調離重要的職務,其中包括撤換蘇哈托的女婿、陸軍戰略後備部隊司令,普拉博 沃中將。陸軍軍方人士透露,普拉博沃中將在聽到維蘭托將軍把他調職的命令後, 氣得當場拔下胸前的多枚勳章,扔到維蘭托的跟前。
  蘇哈托的女婿普拉博沃中將已被解除「陸軍戰略後備部隊司令部」指揮官的職 務,調任位於萬隆的「軍事參謀指揮學院」校長一職;另外,包括首都雅加達軍區 指揮官沙姆斯汀中將在內的多名蘇哈托系高級軍官亦被撤換。
  分析家認為,普拉博沃等人倉促失勢,代表蘇哈托在軍中的勢力已被完全剷除, 而維蘭托也從此除掉勁敵。普拉博沃是蘇哈托的二女婿,多年來在蘇哈托庇蔭下冒 升,有呼風喚雨的實力。
  據東南亞媒體透露,在近幾個月中,普拉博沃主張對席捲全國的學潮採取強硬 行動,他涉及多起綁架並虐待抗議活動的積極分子事件,曾下令向示威學生開槍, 6名大學生因而斃命,由此引發的雅加達大騷亂,造成500人死亡。
  現年52歲的維蘭托將軍出生於爪哇島,曾是前總統蘇哈托的副官,今年2月剛剛 晉陞為三軍總司。他在這次危機中成功地樹立起了自己的權威,他禁止學生在校園 以外示威遊行,又沒有與他們鬧翻。後來,他公開譴責用真槍實彈打死大學生。當 地輿論認為,維蘭托在穩定印尼局勢方面發揮著關鍵作用,是一顆正在上升的政治 明星。
  印尼新總統哈比比上台後,外界最關心的是經濟改革是否落實。世界銀行駐印 尼董事德特雷表示,新政府的首要工作是盡快挑選有公眾號召力和技術專才的人出 任新內閣成員。世界銀行認為,新內閣不需要全部由新面孔組成,不過在落實經濟 改革前,這問題必須率先處理。
  德特雷表示,沒有穩定的政局是很難使經濟改革順利推行,世界銀行及亞洲開 發銀行在暴亂期間曾撤走一批海外僱員及家屬,他們將會盡快恢復在當地的工作, 世界銀行將協助印尼政府加快落實今年3月訂下的改革方案。
  印尼目前通脹率高達40%至50%,印尼盾匯價較去年中急挫八成,這些都是印尼 急需處理的經濟問題,亦是國際貨幣基金會是否貸款拯救印尼經濟的指標。
  然而,哈比比上台後的局勢並不穩定。
  ● 執掌之路,仍向冰山前進
  印尼新總統哈比比的新內閣成立後便出現「叛變」,5名內閣成員及央行行長薩 比森聯合呼籲要求盡快提前大選,而哈比比則暗示大選至少要一年後才可實現。
  要求大選的新內閣成員包括經濟、財政及工業統籌部部長吉南迪亞爾,他是內 閣宣誓就職後隨即提出此驚人言論,而附和的有工貿部部長拉梅蘭、國家建設計劃 部部長布迪安諾及國企授權部部長阿比亨。
  印尼前總統蘇哈托的二女婿普拉博沃中將在遂遭貶職後一日曾試圖反戈一擊, 而率領屬下特種部隊士兵直闖總統府,要求面見新總統哈比比,期間與總統衛隊人 員激烈口角,結果未能與哈比比見面,同時,令首都雅加達的局勢當時亦變得緊張。
  據印尼總統府消息人稱,被撤去「陸軍戰略後備部隊司令部」指揮官的普拉博 沃全副武裝地持手槍,連同「幾輛軍車」士兵到達總統府,並且與總統衛隊人員爆 發口角,在繳出佩槍後普拉博沃才獲准進入總統府,但最終仍未能見到哈比比,只 好離去。
  事件發生後,雅加達市內士兵立即全面戒備,通往總統府沿路路障重新架起, 當晚哈比比在總統府旁邊的國賓館過夜,尤幸事件未有擴大。
  此外,印尼官方安塔拉通訊社稱,普拉博沃於5月29日正式調任軍事參謀指揮學 院校長職位,其就職儀式會由武裝部隊總司令維蘭托親自主持。
  另一方面,雅加達警方宣佈,該市警察局長納塔卸任,其職位由中爪哇警察局 長查尤斯曼接任。
  在巴東市的蘇門答臘省議會前,學生們再次舉行示威,要求新總統哈比比撤銷 委任前西蘇門答臘省省長迪蘭任土地事務部長。
  壓力團體「印尼回教行動聯盟」在西蘇門答臘省支部領袖宣稱,迪蘭在1897至 1997年出任西蘇門答臘省省長期間,涉嫌貪污、徇私和任人惟親。
  來自巴東市多間大學的5000名學生在省議會集會示威,他們聲稱迪蘭及其家人 從事多類生意,與其公職有廣泛利益關係,他本人又牽涉數宗貪污事件。
  學生們要求省議會議長帕蒙察克以西蘇門答臘全省人民名義發表反對迪蘭入閣 的聲明,但帕蒙察克拒絕發表聲明,只承諾將學生的意見向雅加達政府反映。
  學生們對此深表不滿,誓言會繼續佔據省議會直至要求獲得滿意答覆。
  5月24日印尼新總統哈比比表示,他將在六個月到一年內組織大選。
  印尼第二大穆斯林組織穆罕默德協會主席賴斯24日說,哈比比23日主持新政府 成員就職儀式後,在雅加達南郊官邸同賴斯和一些前政府部長集中討論了大選事宜。 賴斯說,哈比比在討論中表示,他現在的任務就是推進改革,但他至少需要六個月 的時間來進行各項改革,包括修改有關選舉的法律。哈比比強調,他不會任職到2003 年。
  在暴亂結束後,雅加達的基本貨品奇缺,而且價格飆升,如1公斤雞蛋由4800盾 (港幣3.5元)升至6500盾(港幣4.8元)。
  印尼的社會壓力正在繼續加劇。估計到今年年底,因為就業機會枯竭和物價急 劇上漲,將近一半的印尼人將生活在貧困線以下。
  勞動力分析家說,在學生要求政治改革的示威活動、雅加達大騷亂和其它重要 作用促成蘇哈托總統下台後,印尼正在萎縮的勞動大軍加劇了社會動盪的威脅。
  印尼的獨立組織法律咨詢基金會勞動部負責人特騰·馬斯杜基說:「很多工人 都沒有飯吃了。他們沒有工作,沒有錢去購買生活必需品。」
  他問道:「當你的人民都處於飢餓狀態時,你怎麼能使政治保持穩定呢?」
  據印尼人力事務部最新估計,到今年年底印尼約9000萬勞動力中將有1690萬人 失業。
  人力事務部負責人力計劃的恩當·蘇利斯蒂寧西對記者說:「其中60%的失業者 是婦女。」
  印尼中央統計局6月3日說,隨著失業人數和通貨膨脹的增加,估計目前有8000 萬人生活在貧困狀態下,這一數字可能增加到9580萬,將近印尼2億人口的一半。
  根據該機構的計算,印尼目前的貧困線被定為每人每月5.247萬盾(3.7美元); 在城市以4.34人為一家,在農村以4.28人為一家計算,每個家庭每月為22.772萬盾 (15.65美元)。
  今年上半年印尼通貨膨脹增長了近47%,與去年同期數字相比增長了約60%.
  自蘇哈托5月21日辭職以來,工人舉行示威活動的次數有所增加。蘇哈托辭職之 際正是這個人口在世界上排第四位國家遇到自蘇哈托執政32年來最嚴重的經濟危機 的時期。
  印尼目前陷入了經濟衰退和政治動盪的惡性循環之中。
  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為首的國際機構正在齊心協力的幫助印尼渡過難關。它們 向印尼提供了412億美元的緊急援助,交換條件是印尼保證進行全面的經濟改革。
  印尼政府目前正在謀求另外40-60億平均的援助以彌補預算赤字。出現這一赤字 的原因是印尼政府需要向生活必需品、醫療、教育和安排工作計劃等方面提供社會 補助。
  但造成政治風波的因素是政府遠離印尼迫切需要的外資,這種狀況將加劇印尼 社會出現動盪的威脅。
  7月初,東帝汶5000舉行示威要求獨立。
  在印度尼西亞,要求政治改革的呼聲高漲,使這個群島國家邊遠地區長期以來 要求脫離的勢力有了可乘之機。
  國際焦點仍是葡萄牙前殖民地東帝汶,但伊裡安查亞省的分離主義者突然冒了 出來,他們此前多年小打小鬧的叛亂活動本已幾乎銷聲匿跡。
  幾天來,省會查亞普拉不斷有學生集會。今天,在邊遠的山區峽谷瓦梅納,揮 舞著長矛和弓箭的部落男子樹起了一面分離主義的旗幟。
  要求分離的呼聲令該國武裝部隊十分為難,武裝部隊視自己為國家統一和穩定 的衛士。
  一位資深外交官說:「這顯然是個非常嚴重的問題。」但他認為,各個團體之 間恐怕還沒有任何協調一致的舉措來推行他們的主張。
  伊裡安查亞省的「自由巴布亞運動」叛亂活動可追溯到1969年,在那之前,批 評者認為受到操縱的「自選運動」,新幾內亞島西部一半領土的全部主權劃歸印度 尼西亞。
  這塊領土曾是荷蘭東印度帝國的一部分,1963年由聯合國移交給印尼,並準備 隨後就這塊領土的未來歸屬問題舉行全民公決。
  印尼政府從該地區150萬人口當中挑選出約1000人,其中許多人剛剛脫離石器時 代,結果這些人在投票中一致造成融合。
  「自由巴布亞運動」最後一次引人注目的鬧事是在1996年初,游擊隊抓走7個西 方人和幾個在洛倫茨公園工作的印尼人,過了大約5個月,這些人被印尼軍隊解救出 來。西方人質都還知著,但有兩個印尼人被綁架者砍死。
  在這個群島的另一端還有一個潛伏著麻煩的地區,即蘇門答臘島北部的亞齊特區。
  亞齊的長期叛亂在90年代初達到高潮,後來政府採取強制手段,進行圍捕並疏 散了其領導人,叛亂活動得到控制。
  至今只有亞齊、東帝汶和伊裡安查亞是外國記者未經官方——也就是軍方—— 批准不得擅入的地區。
  印尼正遭受幾十年來最嚴重的經濟危機,政治動盪的後果也難以預料。
  這個國家本身就是一複雜的群島,大約300個民族特點各異的群體分佈在17500 個島嶼上,他們擁有自己的語言和方言。
  全國2億人口中約60%聚居在過於擁擠的爪哇島,政府的長遠打算是讓爪哇島上 的人遷移到地廣人稀的地區,這也促使了民族緊張氣氛加劇。
  武裝部隊總司令兼國防部長維蘭托上將今天警告伊裡安查亞的脫離主義者說, 樹起分離主義的旗幟無異於「叛國」。
  過去,樹起分離主義旗幟的人曾受到顛覆罪的指控並被判長期監禁。
  但政治分析家說,由於處在政治改革的新時期和受到國際社會的監督,軍隊在 動用武力平息分離主義示威活動方面比較克制。
  軍方負責政治社會事務的陸軍中將班邦·尤多約諾在印尼主要日報《羅盤報》 上發表文章說:「最重要的是統一……統一就屹立,分裂就會倒下。」
  蘇哈托的影響沒有消失。雅加達不時傳出他在武裝部隊的支持下捲土重來的消 息。根據是:下台後,蘇哈托仍能到雅加達武裝部隊營地的清真寺做星期五祈禱, 另外,蘇哈托仍是執政的專業集團中央指導委員會主席,仍在發揮政治影響。
  軍隊領導人被迫公開否認他們正在幫助蘇哈托重新得到權力。在6月29日舉行的 一次記者招待會上,印尼武裝部隊司令維蘭托承認,他和其他幾位高級軍官仍同蘇 哈托保持著密切關係。但他堅持說,這種情況不表明他們之間有什麼陰謀,也不表 明軍隊將幫助蘇哈托重當總統。
  新內閣組成後,印尼新總統哈比比採取了一些看來是得到蘇哈托支持的行為, 包括他上月決定解除總檢察長阿特菲內戈羅的職務。在那之前,阿特菲內戈羅曾宣 布,他將組織調查前政府官員財產的行動,其中顯然包括蘇哈托。
  7月15日,中爪哇淡滿光地區的帕拉坎鎮暴發新一輪的暴亂,數以百計的市民在 參加回教聚會後群起鬧事,有35間商店、銀行、房屋及政府建築物被毀。
  清晨,帕拉坎鎮的市面已回復平靜,當地的回教領袖亦呼籲市民保持克制,暴 亂中暫時未有傷亡報告。
  另一方面,東帝汶人的反印尼情緒有增無減,並強調不會停止目前的示威抗爭 行動。在東帝汶首府帝力的東帝汶大學,仍有千多名學生連續兩天在校園舉行示威 集會,要求就該前葡萄牙殖民地的獨立運動進行全民公決,並要求印尼當局釋放知 名的東帝汶游擊隊領袖古斯芒。
  印尼新總統哈比比再次重申,儘管東帝汶的示威行動升級與國際間不斷作出公 決的呼籲有關,東帝汶仍然是印尼的一部分,政府勢必繼續保持當地的現狀不變, 至於是否釋放古斯芒,哈比比表示會作出考慮。
  哈比比同時認為,印尼的經濟儘管已跌至谷底,但只要有「密集及實質」的改 革行為,加上民眾的協助,他有信心在一兩年內便能夠復生。
  印尼武裝部隊司令兼國防和安全部部長維蘭托7月17日在雅加達這萬隆分別發表 講話說,武裝部隊將對搶劫等違法行為採取嚴厲措施。維蘭托這番話是針對近期爪 哇各地發生一系列哄搶商店和種植園事件的。他說,軍隊目前面臨的最緊迫任務是 保證社會安定。
  維蘭托承認,哄搶事件和其它犯罪活動同目前的經濟危機密切相關。從去年7月 開始的危機使不少人失去工作,許多人處在飢餓邊緣。但是,他強調,這不能成為 破壞治安的借口,「即使我們處在危急時刻,我們也不能容忍犯罪行動。」
  他說,如果沒有穩定的形勢和安全感,國家經濟狀況就不能得到恢復,投資者 和遊客也不會再踏上印尼的國土。
  他透露,他17日在雅加達召見了10個軍區司令,命令他們採取果斷措施打擊日 益增多的犯罪活動。
  新聞媒體則報道,哄搶活動最嚴重的地區是東爪哇。7月16日,東爪哇首府泗水 東南220公里的任抹,1000多人襲擊了該市商業中心,搶劫食品、電器和各種零部件, 迫使幾十位華人店主逃跑。哄搶者不理會軍隊發出的停止搶劫的要求。
  在東爪哇東部的外南夢,幾千名村民襲擊了當地的咖啡種植園。
  在泗水以南180公里的瑪琅,1000多農民毀壞了國營的卡利巴卡爾可可種植園, 強烈要求政府把幾年前強征的土地歸還他們。
  7月13日,雅加達以東的文登附近的2000名村民掠奪了當地的一個蝦場,雖然警 察鳴槍警告,但這些村民不僅不跑,而且還隨著槍聲唱歌跳舞。一些人還把泥巴扔 向警察帶來的警犬。警察審訊了80位村民,但後來都釋放了。
  位於雅加達以南60公里的茂物附近的前總統蘇哈托的大農場也未能倖免。附近 幾百名村民衝進這個佔地750公頃的農場,要求獲得農場土地的耕種權。他們說,在 當前食品短缺的情況下,不讓他們耕種是不合理的。他們還表示要控告蘇哈托70年 代侵佔他們的土地時沒有給任何補償。
  位於雅加達市中心的人民市場7月18日發生哄搶食用油事件。這個被稱為「廉價 市場」是為了紀念合作社日而舉辦的,為期兩天。總統哈比比當天親自主持這個設 在民族紀念碑廣場、離總統府不遠的市場的開幕儀式。開幕式結束還不到一個半小 時,500多人就包圍了出售食用油的攤點,並搶走了170箱(每箱裝12公斤食用油)。 這個攤點的負責人說,他們無法阻止人群,只好讓他們白白拿走,他們因此損失了 2000萬盾(1480美元)。他認為,發生這個事件的原因是群眾太需要食用油了。今 年5月騷亂發生後,市場食用油價格直線上升,每公斤食用油從原來的3000盾左右漲 到目前的7000-8000盾(0.5美元左右)。
  據報道,東爪哇哄搶事件使泗水華人人心惶惶,他們擔心這個城市將發生類似 5月在雅加達等地發生的騷亂。他們因此紛紛外逃,僅17日一天就有300多名華人乘 船前往香港。
  5月的騷亂雖然過去了兩個月,但是,雅加達的華人仍然生活在恐懼之中。當地 媒體報道,華人紛紛購買槍支,他們的孩子也都配備了槍支。據報道印尼原住民也 有人購買槍支來保護自己。
  5月騷亂,特別是騷亂期間所發生的強姦案已經成為印尼各界議論的焦點。正如 《雅加達郵報》所指出的那樣,5月強姦案已經成為這個國家的政治問題。在各界的 強烈要求下,哈比比總統於7月15日正式發表聲明進行譴責。政府還將於近期內成立 全國委員會來保護婦女權益。但是,婦女組織對政府採取的措施並不滿意,100多名 信仰穆斯林和天主教的婦女17日到國防部前示威,要求軍隊對5月騷亂承擔責任。她 們高舉的橫幅上寫著:「印度尼西亞!令人畏懼的共和國,恐怖的共和國,強姦的 共和國!」一些橫幅還描繪了軍人對婦女進行性騷擾的情景。一些團體機構表示要 把5月騷亂交給聯合國討論。他們要求政府首先解答的問題是:騷亂發生時軍隊在哪 裡?
  維蘭托7月16日承認,特種部隊高級軍官參與了今年年初綁架一些要求民主的人 士的行動。但他又說,部隊執行命令時可能有誤。維蘭托是在憲兵司令沙姆·賈拉 勒宣佈有7名特種部隊成員參與綁架事件後發表談話的。當時的特種部隊司令、蘇哈 托的女婿普拉博沃17日發表談話說,如果有證據表明特種部隊參與了綁架事件,他 將承擔責任。
  騷亂事件也對金融市場產生了不良影響。自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宣佈向印尼提供 第三筆30億美元貸款後,印尼盾比價曾一度大幅上揚,但是,17日再度下滑。因此, 政府官員和此間經濟界人士認為只有實現政局穩定和社會安定才能為擺脫目前的經 濟危機創造條件,否則,危機將日益加深,人民的生活將更加困苦,進而導致更大 規模的社會動亂。
  自去年7月份開始的亞洲金融危機使印尼經濟遭受了近30年來最嚴重的打擊。印 尼中央銀行日前發表的報告顯示,今年上半年印尼的國內生產總值出現了12.23%的 負增長,預計全年至少達到13.06%的負增長;通貨膨脹率將達80%到100%;失業人數 約1540萬;貧困人口將比1996年增加三倍,達到7940萬。報告說,1998年印尼人均 國民生產總值將從1997年的1055美元降至436美元。一些經濟學家說,印尼經濟後退 了25年。
  哈比比總統最近說,如果政治經濟改革進展順利的話,印尼經濟可望明年9月復 蘇。但是,世界銀行7月17日發表的報告說印尼經濟已經進入嚴重衰退,要想恢復到 1997年的水平至少需要7年。此間分析家認為,恢復經濟發展是印尼實現長期政治社 會穩定的關鍵。
  雅加達世界貿易中心負責人歐文·拉馬丹也說:「人們可以擔心,印度尼西亞 有可能出現巴爾幹化形勢。農村將出現不穩定局面,在經濟衰退時期,湧向城市的 『無套褲漢』的人數將迅速增加。」在伊裡安查亞和東帝汶出現的混亂局面很可能 就是蘇哈托和軍人統治積壓的失望情緒的反映。在其它各省,地方名人和部落領導 人正在發動反對「蘇哈托體制」中撈到很大好處的官員們運動,清算的時刻已經到 來,即使是對於印度尼西亞共和國的瓦解並不會給自己帶來任何好處的人們來說, 現在也是起來算帳的時間。
  至於拉馬丹所說的「無套褲漢」們,他們是這場危機中的所有的棄兒,即所有 已經失去工作者的代表,他們的憤怒情緒很可能會觸發新的騷亂。據一位觀察家的 說法,同這種騷亂相比,5月的騷亂就可能只是「小菜一碟」。而在5月的騷亂中, 已有1000多人喪生。當時,人群衝向華人開的商店或商場。實際上,當時有些搶劫 者恰恰是死在自己製造的火災中。
  雖然如此,印尼各界人士仍關注在7月9日至11日舉行的執政的專業集團全國特 別會議,這個集團由近300個群眾組織組成,是蘇哈托執政30多年以來依賴的最重要 的政治組織之一。蘇哈托雖下台,但仍保留專業集團中的職務,對該集團的事務擁 有很大的影響力。據悉,專業集團預定在6月29日舉行的一次重要會議是在蘇哈托的 要求下取消的。另外,蘇哈托的次子巴姆班和女兒都在專業集團中擔任要職,該集 團中還有很多蘇哈托的支持者。許多印尼人一直要求解散專業集團。在這種背景下, 專業集團當局決定召開特別會議討論與專業集團前途有關的問題:選舉新的領導人。
  在6月9日召開的專業集團全國特別會議上,對該組織主席職務的爭奪戰演變為 前總統蘇哈托和現任總統哈比比兩大派系的角逐。印尼分析家認為,蘇哈托和哈比比 的政治前途將取決於誰領導專業集團,如果蘇哈托一派的人當選,那麼他仍可繼續 影響印尼政局;如果哈比比的人當選,那麼可增強其當總統的政治基礎。專業集團 27個省黨的負責人於11日投票表決,哈比比提名的候選人丹戎以17票比10票的結果 戰勝了蘇哈托派的人選、前國防部長蘇德拉查特。當地輿論認為,哈比比取得「重 大政治勝利」。與會的代表們還同意廢除專業內的三個委員會:蘇哈托為主席的指 導委員會、評議委員會和顧問委員會,這三個委員會過去有推翻專業集團決定的權 力。與此同時,蘇哈托的兩個子女失去了專業集團中的職務。
  阿克巴爾·丹戎是哈比比的盟友,現年53歲,穆斯林,出生於北蘇門答臘省, 年輕時是學生運動的一位領袖,加入專業集團已21年。在倒蘇哈托的運動中,他於 5月20日同財經和工業統籌部長吉南亞爾·卡塔薩斯米特聯合其他12名部長向蘇哈托 提出集體辭職,因而加速了蘇哈托的倒台,他現在哈比比政府中擔任國務秘書。丹 戎當選為專業集團的主席後,執政當局表示滿意,認為有利於執政黨和政府的關係 「協調、穩定」,解除了哈比比的後顧之憂,使他可以集中精力處理當前的改革與 經濟恢復等問題。
  國務秘書丹戎當選為專業集團的主席後,蘇哈托繼續發揮重大政治影響之路看 來都被封閉了。
  它還標誌著,哈比比已擺脫他的前導師的影響,並擊退了一次本來會使他的政 府的穩定性遭到很大破壞的挑戰。
  丹戎以17:10的表決結果戰勝了前國防部長埃迪·蘇德拉查特。由專業集團的27 個省黨部的負責人投票選舉黨的主席在歷史上還是頭一次,此舉打破了蘇哈托時代 以政治上的一致為標誌的傳統做法。
  包括前副總統特裡·蘇特裡斯諾在內的若干退役的陸軍將領建議由蘇德拉查特 出任黨的主席,而蘇特裡斯諾現在是蘇哈托的核心支持者。
  參加專業集團代表大會的代表們說,丹戎的勝利無疑將會確保哈比比政府的穩 定。
  國營企業管理國務部長坦裡·阿本說:「他(丹戎)對現政府將採取支持的態 度。這意味著,黨和政府的關係將是穩定的,因為它們可以協調一致的工作。」
  阿本還說:「現在是大家攜手合作的時候,我認為,讓丹戎擔任專業集團的主 席是個積極的結果。」
  他說:「我認為,我們應當避免讓這個大黨的領導層成為政府的對立面,因為 那將會製造不穩定。我們現在經不起動盪,因此我認為表決結果是非常積極的,它 可以創造一個較好的環境,使我們能著手處理經濟問題。」
  早些時間,專業集團還廢除了由蘇哈托領導的權力很大的領導委員會以及這位 前總統用以保持對黨的控制的另外兩個黨內機構。
  據認為,雖然哈比比採取了一些將會改變印度尼西亞政治面貌的改革措施,但 專業集團目前仍然最有可能贏得預料將於明年5月或6月舉行的大選,這是因為該黨 組織嚴密,資金充裕。
  分析家們說,丹戎的當選將會加強哈比比在專業集團內的權力基礎,使他得以 集中精力處理政治和經濟改革問題。
  目前,印尼仍然問題成堆,對蘇哈托的「清算」呼聲仍然很高。
  8月2日,哈比比接受《指南針報》訪問時,首次公開表示要與下台不久的蘇哈 托劃清界線。哈比比強調,這位前強人已不能再左右印尼的政局,而他亦「不是傀 儡,並自有主張」。
  哈比比上台後,其政府一直被抨擊是前政府的延伸,又指他亦受到蘇哈托的控 制。
  哈比比對該報稱,以目前遭遇30年來最嚴重的經濟困局說,是需要數年的時間 才能達到令經濟重新增長的目標。要回到金融風暴前的情況,則再需3年時間才成。
  ● 面對現實,華人心寒
  哈比比就任印尼總統後,雖然在經濟、政治改革的問題上作了一點文章,但是 在對待華人的態度依然如舊。他一會兒聲稱要安撫華人,調查排華事件,一會兒又 出爾反爾排斥華人。
  其實,印尼排華是有傳統的。1957年5月,印尼大規模排華,很多華僑學校被關 閉,禁止出版華文刊物,到1959年,排華運動加劇,縣極以下華僑零售商執照被吊 銷,華人商販頓失生計,不斷有華人被搶掠和遭襲擊,奸劫和姦殺事件亦有所聞。
  1965年,左翼軍人企圖政變,遭蘇哈托率兵反撲奪權,稱為「九三O」事件, 右翼軍人曾對「共黨分子」展開歷時數月屠戮,約50萬人被殺,其中很多是華人, 有人估計,當中可能有數千婦女被姦殺,也有數千男子遭「去勢」而死,其中有報 復成分。
  當時左翼軍人舉事,一開始就對付7名最有影響力的將領,只有國防和保安部長 納蘇蒂安上將逃過大難,其餘6人:哈約諾少將、潘賈伊坦中將、亞尼堅上將、蘇約 托中將、帕爾曼少將和蘇普拉普托少將,全部被殺,連性器官都被割掉,飽受折磨 而死。
  長期以來,在印尼定居的華僑,始終未能擺脫被欺負、侮辱及排斥的厄運。
  自1965年開始,印尼華僑便受到歧視。印尼政府實行排華政策,制定強迫歸化 計劃,以血腥鎮壓消滅中華文化。
  當年暴徒肆意搶掠及焚燒華僑住宅及商舖,10多萬華僑被迫遷回中國。自此, 排華騷亂罄竹難書,華僑被迫在苦難中度日。
  今年5月的排華暴行,令海內外華人強烈關注,並引起國際輿論的重視。然而, 新上任的印尼總統哈比比卻視而不見,態度依然如舊。
  7月中旬,印尼總統哈比比在接受美國《華盛頓郵報》專訪時,發表了他對該國 華人問題的看法。哈比比認為,5月雅加達暴亂之後,華人紛紛離開印尼,為當地印 尼人提供了進入工商界的新機會。
  哈比比稱,印尼華人如果因不信任自己的國家而不願回國,政府亦無法強迫他 們回國。他指出,融入印尼社會的華人並沒有在5月暴亂期間遭殃。
  哈比比強調,不要以為華人不回國會令印尼完蛋。他格格發笑說:「他們(華 人)的空位將被其他人填補。」
  哈比比說,華人離開印尼,為當地印尼人進入一向被華人壟斷的工商界提供了 新機會。
  他指出,對印尼進行350年殖民統治的荷蘭人,為來自中國的移民打開了門戶, 使他們成為印尼國內的中產階級,他們比印尼土著獲得更多機會。
  他說,在印尼獨立之後,當地華人利用自己的經驗發財致富,但大多數人力資 源都出自印尼土著。
  哈比比承認,5月暴亂可能是有組織的,令華人成為受攻擊的目標。但他說:「 那些與印尼社會融為一體和肯協助別人的華人就不會受攻擊,也不會遭殃。」
  他認為華人與印尼土著之間的緊張關係是屬於社會性質。
  繼印尼總統哈比比發表「華人逃亡有利國人」的驚人言論後,糧食部長沙富甸 接受《印尼新聞報》訪問時,更聲稱由於國家面臨經濟窘境,有少部分赤貧市民進 行搶掠是「可以容忍的」。
  沙富甸的言論隨即受到抨擊,幾日後又予以澄清,指報章錯誤引述他的講話, 但《印尼新聞報》則堅持他們刊登的文章沒有出錯,並表示有沙富甸的講話錄音全 文佐證。
  在這之前,一名讀者的電郵函件,指出目前在印尼的華裔市民即將面臨另一次 暴民搶掠縱火的浩劫。該電子郵件指出由於印尼一直封鎖這方面的消息,故希望藉 此將消息廣泛傳開,並引起世界各國廣泛關注。
  電郵的內容如下:「我剛剛接到在印尼雅加達居住的牧師友人的消息,他說在 日內當地會發生新一輪的暴亂,他表示不知亂事會於何時發生,但應該為期不遠。」
  他說,「所有華商市民的房屋均被塗上藍色或紅色油漆的標記。據當地人稱, 暴徒會向塗有藍色標記的房屋進行搶掠,而有紅色標記的房屋在搶掠後便會遭放火 焚燬。
  我的朋友由於寓所被塗上紅油標記,全家已到了新加坡,他們說這次的暴亂可 能會有軍方參與其中,這是由於軍方將領和哈比比不和所致。「
  由上可見,印尼排華是有預謀的,是個陰謀。對此,國際輿論嘩然。
  7月23日,香港立法會7位女議員聯署致函印尼總統哈比比,對今年5月14日至15 日印尼暴亂期間,當地華商女性人權遭受踐踏的暴行事件,深表關注。函中要求哈 比比採取堅決的行動制止種族及性暴力侵犯事件。
  這封函件已於同日遞交給印尼駐香港總領事館轉交哈比比。
  函件是由立法會主席范徐麗泰領銜,陸恭惠、劉慧卿、陳婉嫻、吳靄儀、何秀 蘭和蔡素玉等共7名女性議員聯署。
  包括民權黨在內的香港若干民間團體預定參與一項示威行動,譴責最近傳媒報 道印尼發生的人權踐踏暴行。
  另一方面,一個地區監察組織指出,在亞洲金融危機下,印尼違反人權情況日 趨嚴重,海外華人、其他少數族裔和外籍勞工均成為迫害和襲擊的目標。
  國際特赦組織一名專家在馬尼拉召開的東協外長級會議前的一個記者會上指出: 「亞洲經濟財富和區內人權狀況有直接關係。印尼便最能體現這一點。」
  另一個監察組織則指出,印尼前總統蘇哈托下台後,搶掠、縱火和強姦無日不 有,有人有計劃地以華人為襲擊目標。該組織指責雅加達政府刻意將民間抗議活動 推向「反基督教和反華人」,以免政權受威脅。
  而國際間對印尼5月發生的暴行繼續作出譴責,多倫多「華人團體聯合總會」發 起簽名運動,抗議印尼發生的暴行是在「政府及軍隊的默許及包庇下進行」,稍後 並會將聯署的抗議信寄交印尼政府。
  印尼政府在國際輿論的猛烈抨擊下,7月下旬終於就該國「五月暴亂」及由此觸 發的華人逃亡潮作出了多項補救措施,包括成立一個由高層組成的跨部門「全國委 員會」以調查和緝捕笄五月暴亂的幕後黑手,並制定一項禁止種族歧視的法例。
  印尼總統哈比比稱,他將下令成立一個獨立「全國委員會」,主要責任是調查 暴亂中華裔婦女被有組織強姦及殺害的事件,以及防止再有同類事件發生。該委員 會將由內政、國防、社會事務部部長聯同總檢察長組成。
  哈比比亦就「華裔離國印尼土著可以取而代之」的言論,親晤當地10名華裔富 商,安撫澄清,他表示政府在軍隊的協助下,會誓言保護當地華人公司、家庭及人 身安全;分析家指出印尼倘若沒有華人資金及營商技術的支援,經濟將更難以起死 回生。
  國務秘書丹戎亦反駁前糧食部長沙富甸的講話,指出不論任何理由,搶掠都是 違法和不可寬恕的,而國家警察總長魯斯曼哈迪則表示,由於罪案不斷上升,他已 下令警員可向搶掠的暴徒格殺勿論。
  在馬來西亞,當地華裔組織則不理會官方勸喻,繼續要求政府譴責印尼針對華 裔暴行,民主黨轄下的社青團及婦女代表並意外地獲得外長巴達威的接見,他們向 其披露印尼女子被姦殺及虐待駭人事件時,巴達威對暴行亦震驚及關注。
  印尼軍警表示已扣押11名特種部隊成員,指責他們參與了綁架反政府的民運分 子。
  儘管印尼當局作出了一些姿態,但並沒有根本好轉,華人也失去了信心。一位 不願透露姓名的華人說,他對印尼華裔對於國際輿論的壓力又愛又恨。他們很渴望 獲得外界的支持,但卻又害怕印尼人民抵受不住國際的批評,再憤然發起屠殺華人 的行為。
  該名成員表示,華人對印尼政府及軍警要保護華人的聲言已不存希望,現在只 能自保。因此他們正利用十數天時間為危機的到來作好準備,包括儲備飲水糧食, 向當地華人發放消息及組織保安。此外,他更證實暴徒把暴亂期間拍下搶掠華人商 店、強暴婦女及殘殺華人的VCD公然在雅加達發售。
  據《印尼新聞報》報道,雅加達以東400公里的三寶壟的一些華人民房及店舖, 被人塗上懷疑標示暴徒襲擊華人的記號,據稱三角形記號代表搶掠的目標房舍,圓 形記號則代表建築物內的女性為強暴的目標。當地市政府已派人把這些記號刷去, 並呼籲華人毋須驚恐。
  雅加達印華公民為爭取同等權益,伸張正義自救自強,經過多次的協商,各方 華裔氏族宗親人士,一致通過表示將組成「印華百家姓協會」,發起人其中有熊德 義陸軍准將等。
  雅加達報章大事報道,不少華僑包括女性行政人員在內,紛紛購買手槍和手榴 彈自衛。印尼警察總部新聞處副主任哈約科向非法擁有槍械者發出警告,要求他們 把槍械交出,否則受重刑制裁。
  一名印尼華商說,印尼華僑對政府所提供的安全保障已失去信心。他說,自5月 暴亂發生之後,華人都能團結互助,採取了若干保安措施,如請現政府的軍警保護 他們的家園,但他強調這亦非最安全的途徑,所以許多地區的華人,都組成自衛組, 輪流值班在區內巡邏。
  他強調這次警方發出呼籲,對華人會構成壓力,因為印尼本土人擁有槍械,極 為容易,向軍隊相借便可,華人為求自保,惟有向軍方買槍。他說,現時在印尼的 華僑,人心惶惶,中、下階層的華人佔全國華人人口的六成,他們在無條件離開印 尼的情況下,政府無力保障,便購買槍械自衛。
  為了預防不測,印尼一些華裔社團準備成立政黨,並會巡迴全國進行招募黨員 的運動,黨名暫定為「印尼華人改革黨」,有關的黨章仍在草擬中。有位發起組黨 的松哈森馬稱,他們希望藉此次組黨來消除印尼人認為華人只是「經濟動物」的看 法,並冀能為社會盡一點力以及保障華人本身的權益。另外,一個華裔青年組織亦 同時成立,旨在處理及應付針對華人而出現的歧視情況。
  在全球華人聲討印尼排華的情況下,哈比比總統7月30日接受《商業週刊》訪問 時,強烈暗示在5月暴亂期間,印尼華僑未能守望相助,加上華人經商致富,卻不願 回饋社會,才招致飽受攻擊之禍。
  哈比比的言論,大有華人咎由自取之意。他還表示,5月暴動不是印尼民眾一次 有計劃的行動,他也不是上帝,無法對未來印尼社會秩序穩定作出任何承諾。此番 論斷,亦有政府不須為排華一事負責任的意思。
  對於華人陸續撤資逃離印尼,哈比比滿不在乎,絲毫不擔心脆弱的印尼經濟雪 上加霜。
  《商業週刊》指出,自暴動以來,估計已有1000億美元的資金從印尼撤出,其 中600億美元流往新加坡,華裔事業人才更快速流失,經濟學家相信,沒有華人,印 尼破敗的經濟不可能好轉。
  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華商,對於哈比比的言論,他感到憤怒、無奈及認為是廢 話連篇,華人在印尼經商致富是在印尼生存的唯一途徑,因為印尼社會完全沒有給 予華人任何其他謀生的機會,華人不能參與軍隊及政治活動,在其他地方如學校及 社區均受到排斥。   對於哈比比稱華商只懂謀利而不回饋社會之言更感可笑。他說,多年以來華人 都給予大量金錢救濟窮民,亦有組織負責購買米、油以及其它食物給予窮人,更會 斥資興建學校為印尼人提供教育,這不是回饋社會嗎?
  最近印尼各地都有人公然在街上派發恐嚇華人的傳單,一名華商接受報刊訪問 時指出:他不排除暴徒會再有進一步猛烈行動。現時身居印尼的華人都設法做好保 安措施,團結互助,力求自保。
  他說,雅加達、萬隆、泗水、梭羅、棉蘭等城市街頭都張貼或有人公開派發傳 單給途人,內容極為侮辱和富恐嚇性,不排除暴徒會再傷害華人。
  經由美國印華聯誼會和美國印尼人權支援協會的協助,印尼暴亂期間慘遭迫害 的五名華裔證人和一神父,已於近日抵美,並即日前往美國國會作證,為遭迫害的 華僑尋求支援。
  六名證人包括五名受害華裔和一名幫助他們的印尼神父。其中一名少女,暴亂 其間曾慘遭長期蹂躪,身心受殘酷傷害。
  從7月下旬開始,印尼第二大城市泗水陸續又有數以百計的華裔市民分別經由海 空兩路離開,大部分人的目的地是香港及澳洲,據稱是軍人故意散播即將出現暴亂 的謠言所致。
  澳洲《悉尼先驅晨報》指出,印尼總統哈比比和他的政府應該向國內華人保證 生活和經商的安全,否則,印尼將失去來自中國和其它亞洲國家華人的投資。
  該報刊登由墨爾本大學副教授柯培爾撰寫,標題為《華裔以及他們的專業對印 尼復生的重要性》的文章,文中指出,華人和他們的事業與資金,對印尼經濟的復 生十分重要。
  事實上,目前在海外的華人明顯存在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一些持印尼護照的 華人,由於懼怕返國時遭到刁難,故此敢怒而不敢言。另一些持有外國護照的華僑, 則較為「夠膽」表達對印尼的不滿。
  「其實兩個總統都差不多,但沒有想到哈比比居然會這麼說!」本身是印尼華 僑的黃太,嫁來香港已近十年。持有歐盟護照的黃太指出,她滿以為現任總統會攝 於輿論壓力不敢妄為,想不到哈比比竟敢如此理直氣壯地發表一番「偉論」。此語 一出,令她更為仍在印尼的親友擔心。
  黃太呼籲所有的印尼華僑立即團結起來,特別是有錢有勢的華僑,更應站出來 為華人爭取權利,大家不能再沉默下去,只有這樣才有希望改寫這個纏擾多年的困 局。
  支援印尼華人的聲勢越來越大,加上印尼的經濟原因,印尼需要華人的資金和 專業技能,急需他們回國。到8月上旬,哈比比不得不作出新的姿態,以召回華人, 挽救經濟。
  路透社7月中旬一篇名為《印尼華人處於十字路口》的文章說:
  與華人關係接近的人說,他們擔心,由於該國一年來經濟崩潰導致物價飛漲和 失業人數激增,暴力活動可能還會發生。
  政治分析家說,政府必須重新取得華人信任,追回在該國經濟動搖時撤走的數 十億美元「抽逃資金」,以便讓其他外國投資者放心。
  一名分析家說:「沒有華人信任,就很難讓外國投資者恢復信心。」
  在5月的騷亂中,雅加達等城市的華人財產遭到洗劫和焚燬,哈比比總統稱華人 女子被強姦事件是「我國歷史上的禽獸行徑」。
  在雅加達的騷亂中約有1200人喪生,其中許多人被燒死在各購物中心。人權組 織說,近170名華人婦女遭到強姦,其中約20人因此致死。
  哈比比承諾要對暴亂活動徹底追究,同時軍方已經下令展開調查。在那三天的 混亂中,軍隊基本上採取了袖手旁觀的態度。
  但政治和經濟分析家說,儘管政府表示了關注,華人對該國局勢仍疑慮重重。 華人在印尼2億人口中只佔大約4%.
  該地區的外交人士說,其它東南亞國家——尤其是毗領的新加坡和馬來西亞—— 也對印尼的動盪險情深感憂慮。
  他們擔心印尼本地人大量湧來躲避經濟困境,華人政治難民則前來逃脫迫害。
  哈比比政府已對華人做出一些讓步,如取消身份證上用來標識印尼華人的代碼。
  北蘇門答臘省首府棉蘭市4月和5月發生過嚴重騷亂,一名華人企業家說:「但 政府必須採取措施保障我們的安全,也就是說,必須認真執行反對歧視的法律規章。」
  但他說,棉蘭的華人眼下仍打算在這裡投資。棉蘭是印尼主要商業中心之一。
  與華人關係接近的人士說,政府更迭之後,一些華人企業領導人正進行自我調 整。
  但也有人說,華人控制商業領域的時代已經結束,印尼本地人(主要是穆斯林) 將利用這場經濟危機和政治變化來顯示自身實力。
  一名企業領導人說:「50年前,印尼人(從荷蘭)贏得了政治獨立。如今,印 尼本地人正設法取得經濟獨立。」
  他認為:「華人將是僱員,不是業主。(華裔)大商人會作為外國投資者回到 這裡,不是經營企業,而是以有價證券進行投資或成為小股東。」
  不過,他說,華人可能會繼續在出口貿易領域佔有一席之地,因為他們在這方 面經驗豐富,而且海外聯繫廣泛。
  在這種情況下,哈比比近日不得不採取一些姿態,主要有:
  一是呼籲華人返回。8月4日哈比比重新呼籲那些在5月份逃離印尼種族暴亂、被 嚇得魂飛魄散的華人返回印尼。
  他對《亞洲華爾街報》說,作為總統,我已經譴責這些(暴動),我不會再讓 它發生。
  他說:「我盼望他們回國。」
  不過,哈比比說,除了呼籲之外,他再也不能做些什麼使他們回來。
  該報引述他的話說:「我已盡己所能(使他們回來)。我不能出去,帶同我們 的飛機,去懇求他們,吻他們的腳,我不知怎樣去做,我做不來。」
  分析家說,印尼窮於應付急升的通脹與龐大的失業數字,亟需華人的資金和商 業專長知識。
  二是委任華人出使,以示安撫。哈比比委任了華裔富商力寶集團主席李文正的 兒子李白為印尼駐澳洲特使,冀能藉此洗脫印尼欺壓華人的形象。
  據《澳洲日報》報道,現年41歲的李白已經接受了哈比比的任命。他表示,他 之所以願意接受這項重大使命,理由是在國家出現危急關頭,商界應該出面支持政 府。但他把自己的行動看成是為了印尼前途,而不是為了政府。
  李白說:「印尼正在經歷嚴峻的經濟危機打擊,並產生了很大的政治和社會後 果,但是商界有責任起到積極作用。」
  哈比比日前剛向華人擺出一家親的姿態,聲言政府將平等對待所有印尼人,包 括當地的華人。他還說:「我不管你是不是華裔。即使你不是華裔,但卻不關心社 會,為所欲為,那麼在我心中,你也不是本國人。」
  三是處置暴亂黑手,以穩定人心。印尼武裝部隊總司令維蘭托稱,軍方負責調 查綁架及虐待民運分子的委員會,即將傳召前總統蘇哈托女婿、前特種部隊司令普 拉博沃,以及另外兩名高級將領接受問話,維蘭托同時表示,武裝部隊對於5月發生 暴亂時未能遏止在雅加達發生的搶掠和強姦事件作出道歉,並表示會全面調查暴亂 的幕後黑手,及將證據交給正式的調查小組。印尼政府表示,這次暴亂,是一部分 軍人所為,而一般印尼人民對華人都很友善,只有一小撮受煽動的群眾才做出這次 暴行。他認為這次政府作出應有的行動,是安撫各界華人憤怒的做法。他有信心印 尼政府會逐步穩定印尼治安,華人從今天起會朝向光明的道路。印尼人民福利協調 部長哈亞沃魯則表示,政府在確保華裔市民安全的同時,亦會保證國內各族裔在大 中小型企業上,都有一個公平商業競爭的機會。
  四是多城市展開暴亂調查。
  印尼已經組成19人專職小組,前往雅加達及爪哇多個曾經發生暴亂的城市,調 查5月發生的暴亂,調查會集中向受害者及目擊者等搜集證據,找出犯案者,按法律 採取行動,預計調查於3個月內完成。
  小組已召開第一次工作會議。現已開始在雅加達展開調查,隨後會到爪哇及蘇 門答臘等發生動亂的城市調查。
  調查小組主要負責,搜尋5月13日至15日發生所有的有關罪行,包括謀殺、搶掠、 強姦、性別及人權被踐踏的罪行等資料。
  該小組會公開調查結果,並轉給有關部門根據法律採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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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燒、殺、搶、奸,重現侵華日軍獸行
  印尼在5月間發生暴亂之初,整個事件為政治和經濟因素所掩蓋,世人的注意力 集中在印尼政壇上寡頭的較勁方面,未重視暴亂的實質。過後,消息逐漸傳出,指 暴亂的目標是針對當地少數的華裔,暴徒所到之處,無不奸、擄、打、砸、搶、燒, 對華人社區進行有步驟的大清洗。在展開掠奪時,侵犯華人婦女的事也時有傳出。 到後來,世界各地傳媒和國際網絡的消息經過多方的綜合和分析後發現,這些掠奪 和強姦事件是有組織、有計劃的集體行為。其罪行真是罄竹難書。據報道,5月印尼 暴亂,約有160名華人婦女在印尼多個地方被強姦,年齡由9歲至50歲。
  ● 一封華僑求援信,揭露輪姦黑幕
  6月,印尼一名華僑把一封求援信寄至某報,揭露了印尼暴亂期間,暴徒的無恥 行為。
  這名華僑在信中說,印尼暴亂期間暴徒劫掠財物和集體強姦婦女之事絕非偶然, 是經過精心策劃,而且對像百分之百是針對華人。
  該名華僑指出,暴徒把商店財物搶掠一空後,便把數以百計的婦女集中起來, 然後強行脫光她們的衣服,進行集體輪姦,有些不幸虛脫而死,更有些婦女被奸後 遭拋進火坑燒死,慘不忍睹。但他表示,警察到達事發現場時並未加以鎮壓,且倒 像是保護暴徒似的,令暴徒在兩小時內完成獸行,顯示當中的「警民合作」。
  這名華僑基於印尼政府對此事緘口不提,故借此信把事實公告天下,希望全球 華人伸出援助之手,並向國際安全理事會和人權協會投訴,希望能還華人一個公道。
  接著,印尼一個華人團體發出《告全世界同胞書》,呼籲全球華人就月前印尼 暴亂中華人的遭遇,向印尼駐各國使館抗議,同時敦促各地華人社區要求世界人權 組織主持公道,同聲譴責印尼當局。
  這封由署名為「印尼雅加達華裔受難族群」發出的信件指出,5月13日及14日在 雅加達爆發的暴亂,「是印尼有組織反華集團針對華裔居民搶劫、屠殺、縱火焚燒 房屋、商店、當眾強姦華裔婦女」。信件特別指責暴徒「集體輪姦婦女及小女孩, 並把部分受害人活活燒死」。信件又指責印尼當局並無派遣軍隊到場鎮壓,並質疑 當局有無參與其事。信中又說,根據整理出來的報告,單在雅加達便有300多名婦女 或女童被強姦。
  印尼一個志願人權組織則發表調查數字,指在暴亂期間,印尼全國共有168名婦 女被強姦及虐待,其中有確實證據證明其中20人被謀殺或燒死。
  另外,美國《紐約時報》引述人權及婦女援助組織一份報告稱,印尼上月發生 暴亂期間,有數以百計的10歲至55歲華裔女子被有組織的暴徒毆打、集體強姦及殺 害,並懷疑行兇者中有軍隊的成員。
  事實上,由社會工作者桑迪亞萬神父統籌的義工隊,6月初首次向印尼全國人權 委員會呈交的報告書,就詳細列舉了強姦的例證,使軍方無法再辯稱是「個別事件」。 報告書初步結論顯示,雅加達、梭羅、棉蘭、泗水及巨港等地,被強姦的華婦計168 人,其中20多人已死亡。但婦運領袖、印尼大學教授卡爾麗納指出,實際受害人數 要多得多,只因大部分不敢或不願投訴。雅加達《改革之聲》也報道,單在巨港, 即發生224宗各種形式的性侵犯事件。
  集體強暴事件後,來自印尼和其他地區的華人,紛紛通過因特網、傳真、郵遞 電話的方式,向全球喊冤和求救,網絡上也陸續出現華人婦女遭凌辱的圖片,血淚 斑斑的創痕震憾人心,在全球華人社會引起公憤。聯合國人權委員會從5月底開始接 到投訴,並已著手調查。被海外華人稱為「娘家」的中國政府,也正式表示對事件 密切關注。
  桑迪亞萬及其義工隊在暴亂後一周內就搜集到集體強暴的證據,但當局不予關 注。直至《紐約時報》首先報道,印尼媒體大量跟蹤報道,事件才逐漸曝光,並在 國際上形成風暴。
  治安首長及婦女部長都蒂·阿拉薇婭和國防部長兼武裝部隊司令員維蘭托都曾 多次否認,理由是沒有受害者或家屬向當局投訴。全國人權委員會委員格列敏多說: 「沒有受害人報案,是因為人民對政府沒有信心。」
  維蘭托7月初還發表了與阿拉薇婭相似的談話,但第二天,雅加達北區宋德村就 發生一名華裔女大學生被乘坐吉普車的三名男子輪姦及虐待事件,一周後梭羅一名 華商被5名男子搶劫,其待婚妹妹慘遭強姦。
  在這種情況下,印尼政府設立兩條電話熱線,給在5月雅加達暴亂中慘遭蹂躪的 女受害人提出申訴。
  人權組織表示,他們記錄了在暴亂期間有超過一百宗婦女被強暴或非禮的事件 發生,相信大部分被強暴的婦女都是華人。
  印尼婦女事務部部長阿拉維表示,受害人可透過電話熱線向政府申訴,所有資 料均會保密,而政府已成立了調查小組來搜捕這些強暴犯。阿拉維說,搶掠及強暴 婦女是由一些不明身份的組織在部分地區發動,而華人則成為施襲的目標。
  7月20日一批美國南加州印尼華僑成立「救援印尼人權委員會」,並決定尋找印 尼暴亂的受害者到華盛頓作證,從而促使印尼當局審訊強暴華裔婦女的暴徒。
  委員會總召集人洪深表示,他們共有40人,要求美國人權組織把受害人帶到華 府作證,及向印尼政府施壓,以促成當局把暴徒繩之以法。
  另外,馬來西亞行動黨秘書兼國會議員林吉祥呼籲聯合國人權委員會調查華裔 婦女在暴亂中被輪姦及屠殺事件,並將結果呈交國際罪行法庭審訊。
  印尼氣氛緊張,華裔婦女為免遭污辱,紛紛尋找門路離開,甚至應徵嫁往國外。
  中國台灣有關報紙報道,由於經濟惡劣,就算擁有高學歷和高收入的印尼華裔 婦女,亦難以移民海外,部分家長為使女兒免被玷污,替女兒報名參加只有窮家女 才肯做的郵購新娘,或緊盯報上的外國徵婚啟事。
  部分高職女性則爭相申請做海外女工,經濟條件較好者則會考慮到外國讀短期 課程,或趕辦投資移民。急求外國夫婿的印尼女性更斷然表示,不會為國內情郎而 留下,因為愛郎也難自保。此外大批華人已把子女送到馬來西亞寄宿。
  婦女部設立熱線電話後接到大量投訴,民間反應熱烈及展開救援後,阿拉薇婭 特地到《羅盤報》去求證強姦案的消息,接著才承認確有其事。《亞洲週刊》獲悉, 一些非政府組織成員抱怨,當他們會見有關官員,談到華人女性遭性侵犯時,「他 們卻愛理不理」,令人氣憤。
  總統哈比比的妻子親自與三名被強姦婦女見面。
  在國內國際強大輿論的壓力下,印尼國會決定成立兩個實情調查團,就最近報 道的種族歧視和華人婦女被姦殺事件,展開調查。
  哈比比發表聲明,政府與全體人民譴責包括對婦女強暴的各種暴力事件,並說 政府對該暴力事件深表遺憾。
  雖然官方的調查行動終於開始,但仍無法消除華人的恐懼感。6月底開始,雅加 達北區及中心區有些華人收到內容惡毒的傳單,傳單標題是「要回被華人掠奪的祖 宗遺產」,其中說「你們華人已來日無多,可以趁早盡情享樂」,「我們要在短期 內收回祖宗留下的財產,所用方法包括燒燬華人商店住宅,割掉華人男子的陽具及 強姦華人女子;為了消除華人的傲慢,除此別無他法」。在其他大城市也流傳類似 傳單。
  到7月底華裔婦女仍繼續受到迫害,最近印尼有恐嚇信流傳,內容為「祝福」華 人好好地享受「餘下的時日」,並稱他們特別要用旗桿插入「漂亮華人小姐」的下 體,以免「弄髒了」印尼男性的陽具。事實上,有人在國際電腦網絡上就曾發出印 尼暴亂期間,有一名婦女遭暴徒以掃把柄插入下體致死的圖片,以證明印尼暴徒的 暴行。此類恐嚇令華人十分恐慌,況且,過去兩個月,雅加達和中爪哇一些城市都 傳出華裔婦女在當地出現排華傳單後,不久就被暴徒強姦的消息。
  由於印尼萬隆一名華裔女大學生最近在眾目睽睽下遭強暴,印尼華人擔心暴徒 再度對他們趕盡殺絕。
  7月24日傍晚,該女生從學校乘巴士回家途中遭暴徒強行拖落車,然後當眾強姦。 此暴行顯示華人又面臨重大的安全威脅。此外,當地民間傳言總統哈比比無力控制 各方勢力,印尼很可能在8月17日國慶當天爆發另一次暴亂。
  負責調查印尼暴亂獸行的人權工作者指出,他們與受害婦女都曾受到不明男子 恐嚇,有些受害者不堪心靈創傷而最後自行了斷,他們相信,當時的強暴行為是經 過組織及計劃的,更令人髮指的是受害者中,有些年紀只有9歲,而性攻擊以華人為 主要目標。
  該組織女發言人卡瑪拉表示,調查人員最初亦擔心會因此被奸或被殺,但總統 哈比比會見了婦女組織25名代表後,任命他的夫人艾農擔任這項工作的顧問,消除 了工作人員的疑慮。
  印尼除了受官方控制的華裔宗親會之外,沒有什麼華人社團,所以聽不到華人 抗議聲音,只有新近成立的印尼中華改革黨會見國會武裝部隊系議員,要求政府積 極調查暴亂及強姦事件真相,將幕後策劃者及行事者繩之以法。
  ● 罪惡醜行,禽獸不如
  美國《紐約時報》7月28日報道,印尼首都雅加達今年5月發生暴亂期間,共有 168名婦女受到懷疑是軍方或保安部隊成員有計劃強暴,當中20人不幸喪生。而這個 曾進行強姦暴行的組織更揚言,會對調查人員實行「男閹女奸」。與此同時,馬來 西亞總理馬哈迪促請馬來西亞華人報章及華人反對派組織,不要利用馬來西亞來作 攻擊印尼暴亂的基地。
  5月的騷亂引發了印尼政局的重大變化:蘇哈托下台,哈比比接任。輿論的注意 力普遍集中於此,一時沒有顧及許多華人華僑婦女被強暴的事件。時過近一個月, 新執政領導人宣佈要調查5月騷亂真相,華人華僑婦女被強暴的慘劇才陸陸續續被當 地媒體和婦女組織暴光。其強暴華人的罪行令人髮指。
  印尼華人女子被強姦,不少是在自己父母面前被奸,令受害人全家心靈受創, 甚至走上自殺之途。5月14日傍晚6時,暴徒衝入雅加達一間裁縫店內搶掠,繼而在 裁縫師傅夫妻面前輪姦其15歲的女兒,兩天後裁縫師傅自縊死亡。
  裁縫師傅是從加裡曼丹南下雅城的,50多名「鄉親」籌募了1200多萬盾給其遺 孀和遺孤做路費返回「鄉下」,受蹂躪的少女到達鄉下兩天後喝殺蟲水自殺,她的 母親也瘋了。
  現年24歲的李小姐,本來正期望著幸福生活的來臨,原因是她將於稍後時間與 相戀多年的男朋友訂婚,可是7月4日下午四時,卻發生了一件令她終身難忘的噩夢, 4個暴徒衝入屋內,在雙親面前將她姦污。
  這是發生在距離首都雅加達市約一百公里的梭羅市,李家的店舖位於該市最長 的一條街道上,雖然處於鬧市,但暴徒卻明目張膽地衝入店內,快速地將男孩鎖在 洗手間內,其後便向李小姐伸出罪惡之手。
  暴徒竟然在李小姐的雙親面前,將兩老的掌上明珠姦污,二老目睹一切,傷心 不已,而李小姐已暫到新加坡休養,婚事告吹,印尼有家不敢歸。
  一位少女陳述了受害的經過,歹徒施暴如日本法西斯當年在中國一樣。
  我的名字叫薇薇安,今年18歲。我們一家住在雅加達華人社區的一座大廈裡。 5月14日早上9時15分左右。我們聽到外面吵成一片,幾百名印尼人突然衝進大樓, 他們高喊:「把華人都殺死!」
  我家住在7樓,在一片混亂當中,我們跑到15層一個朋友家躲起來。不久,我們 聽到門口有吵鬧的聲音,聽到有婦女和小孩的哭聲,我們嚇得要死。同一層樓有年 輕的女孩在尖叫。
  後來我們一家人決定分散開,我和朋友往下跑到10層,聽到許多人在大喊救命, 我親眼看到一個20歲左右的女孩被4個男人輪流強暴。這時,這些男人看到了我妹妹 芬妮,他們抓住了他,我爸爸和叔叔想把她拉回來,可是擠上來的人越來越多,差 不多有60個人抓著我妹妹和我們一家人。
  這一群人把我們拎進一個房間,我叔叔多迪問他們要幹什麼,他們不回答,只 是露出冷酷凶狠的表情。一個男人抓著芬妮,把她摔在沙發上,媽媽當場昏倒了。 另一個男人抓起一根木棍把我爸爸打倒在地。
  我閉起眼睛哭了。不願再看下去。至少有5個男人輪姦芬妮。不久後,有9個男 人跑進房間,把我和我嬸嬸維洛抓住,我高聲大喊,最後就昏了過去。
  那天下午5點多,我醒過來,頭痛得像要裂開,我已意識到自己也被強暴了。我 們全家都在房子裡,除了芬妮。
  第二天早晨,我醒來時已在一家醫院裡,全身疼痛,而爸媽正站在我身旁。那 時我問他們,芬妮的情況怎樣。媽媽就掉淚了。爸爸對我微笑,可是,他的表情卻 比哭還難看。我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掩藏不住的痛苦。
  我住院4天後,感覺好了。爸爸這時才說了我昏倒後發生的事,他的目光直視著 前方,好像是在說別人的事。爸爸說,我昏倒後被7個男人強姦,他們還用力抓著我 往牆上撞,這就是我清醒後特別累、滿身是傷的原因。我一直問:「芬妮怎麼樣?」 但爸爸卻不回答,他只叫我好好休息,然後一邊掉淚一邊走出了房間。
  又過了一個星期,父母才告訴我芬妮的遭遇。芬妮被強姦後,用盡力氣反抗, 他們就不斷毆打她,芬妮還對其中一個男人吐口水,這個動作激怒了那個人,他抽 出刀子,在芬妮身上猛刺,芬妮滿身是血,死在刀下。爸爸說,多迪叔叔也被殺死 了。
  我驚駭得說不出話來,整個人似乎都麻木了。我在心中反覆地問上蒼:怎麼能 容許這種事發生在我們身上,怎麼能夠?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個絕望的、求助無門的 時刻。
  現年19歲的華裔孤女愛玲,亦於7月初被三名印尼暴徒強闖入屋內,企圖以鋁枝 插入其陰道內,幸而她極力抗敵,暴徒的暴行未能得逞,但最終其腰背及胃仍被鋁 枝刺傷,尿道亦被弄穿,需重新接駁,復原遙遙無期。愛玲通過報刊強烈譴責暴徒 的行為是野蠻的,促請國際法庭公開審判罪犯。
  7月初,現就讀於大學二年級的愛玲,趁課餘時間,擔任在雅加達市內舉行的一 項活動的招待員,希望賺取此些書本費,為方便工作,愛玲在市內租了一個房間。
  可是上天並沒有眷顧愛玲的苦心,7月初的一天中午時分,愛玲正在房內小睡, 噩夢卻降臨到這個只有19歲的少女身上。
  不知從何而來的三個暴徒衝入愛玲的房間後,立刻將愛玲從床上拖下,將床上 的枕頭拿來,蒙住愛玲面部,再將愛玲的雙腿大大地拉開,另一暴徒手持掛窗簾的 鋁枝,企圖插入愛玲的陰道。
  愛玲見形勢不妙,極力抵抗,但尿道被鋁枝刺穿,其他部位亦留下多條傷痕, 當場流了達二千CC的血,十分恐怖。
  幸而愛玲被及時發現送到醫院搶救。由於尿道受損,目前仍需隨身攜帶尿袋。
  之後,愛玲再次收到恐嚇電話,暴徒聲稱要殺死她的全家。這個本來活潑開朗 的少女,陷入惶恐之中,愛玲希望能盡快出國。
  愛玲的身世十分可憐,她9歲時,父親便去世,母親隨後改嫁,遺下愛玲與哥哥 及弟弟,所以自小開始,愛玲便由叔叔撫養成人。
  19歲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本應是美好年華,可謂青春無限好,但誰料到7月初的 一場噩夢,將愛玲的笑臉奪去,換上的卻是終日愁眉苦臉。愛玲的容貌較實際年齡 更要年輕,一副娃娃臉,看上去還以為只有15歲,走路時步履輕飄飄的,可是並不 令人感到有絲毫輕快的感覺,相反卻令人擔心她會隨時倒下,令人心痛。
  ● 無恥之徒,天理難容
  在騷亂中究竟有多少華人華裔婦女被強暴?雅加達的一個婦女組織7月4日宣佈, 她們已掌握了182名婦女遭強姦和性侵犯的資料,受害者的年齡介於10歲至50歲之間。 而人權組織則估計,被害華人華裔婦女的人數可能高達千人以上。他們一致的看法 是,這些強暴行徑不是「偶然的」,而是「有組織的集團犯罪」。
  歹徒通常向年輕的婦女下手。一名婦女披露,當10個暴徒衝過來時,在樓上發 現了一名華裔婦女和她的兩個妹妹。暴徒命令兩位年輕的婦女把衣服脫掉,並讓她 們的姐姐站到牆角去。接著,暴徒在樓下放了火。強暴了她的兩個妹妹後,其中兩 個男人對她說:「我們完事了,我們滿足了,因為你太老,太醜,我們對你不感興 趣。」接著,他們把她的兩個妹妹推到起火的樓下,當場摔死。
  更令人髮指的是,在棉蘭等城市,年輕的暴徒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當著幾百 名看熱鬧人的面,撕下華裔婦女的衣服當眾進行姦污,簡直喪盡天良,禽獸不如。 有的婦女連乘坐公共汽車時也難逃厄運。有一次,一個12歲的華裔小姑娘竟遭到七 八個男人的玷污,她的全身都是抓傷。
  據悉,在騷亂期間,印尼全國幾十個城市都發生了針對華人的暴力事件,人們 哀歎:在印尼,道德墮落,天良喪盡,已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難怪在雅加達舉行 抗議遊行的印尼婦女高舉的標語牌上寫著「印尼已成為一個恐怖的共和國,強姦的 共和國」。
  暴徒們干下豬狗不如的事情,還有荒唐的說辭。據美國《紐約時報》披露,一 名印尼暴徒曾對受害者說,「因為你是華人,所以被強姦」。國際輿論憤怒地指出, 這同30年代德國法西斯反猶排猶沒有兩樣。
  事情總是按照相同的模式進行。身強力壯的年輕人,往往剪了短髮,一擁而上 進入華人開的商店。他們把一切打得粉碎。他們把在場的女子中較年輕的(往往只 有10歲或者11歲)抓過來,當著其他人的面,在她們的母親、父親、丈夫和兄弟的 面前施以暴行,三次到五次。然後放火燒掉房子。「你該被強姦,因為你是華人, 而不是穆斯林」。雅加達華人商業區大街上有人這麼說。在棉蘭和其他省城,發生 了極為殘酷的暴行。究竟有多少華人女子受到玷污,至今還不清楚,幾乎沒有人敢 向警察報案,醫院材料來得很慢。自救組織說,僅僅在1000萬人口的雅加達就有100 -500名受害者。一家雜誌報道,一個父親被迫當著一家人的面褻瀆自己的14歲女兒。 一個婦女小組說,罪犯的行為「像野獸」。
  耶穌教會神甫桑迪亞萬說:「有一些人打電話給我說,有人活活被燒死,但是 無論是武裝部隊還是救火隊還是救護車都不來救援。」他還說:「有一個家庭的大 女兒說,大火熊熊,她的兩個妹妹被強姦。」一個妹妹被扔進火中,然後輪到她遭 侮辱。在一輛公共汽車裡也有婦女被強姦。有一次一個12歲的姑娘竟然遭到七八個 男人玷污。她全身都是抓傷。真是禽獸一般。「
  由於受害者因感到羞恥或是害怕遭到歹徒的報復而不敢聲張,甚至已有許多人 用各種自殺方式結束了生命。
  一些受害者表示,事發時,警方和軍人就近在咫尺,不過,他們卻對呼救聲置 之不理。同時,印尼一個全國性委員會指出,由於不信任政府,而且害怕別人知道 她們的身份,所以很少有受害婦女向警方報案。暴徒們在施暴後總是警告她們,不 要向媒體透露此事,否則沒有好下場。
  一些華裔也反映,如果對婦女被強暴事件憤起聲討,很可能會適得其反地造成 印尼人新一輪報復。一些庇護團體也因協助華裔受害婦女而遭到威脅。
  向人權組織控訴的溫先生說,他朋友的太太50多歲了,因在丈夫面前遭到輪姦 想不開,3天後服毒自盡。居住在雅加達城區格木尼安第一街的梁夫人,兩個女兒慘 遭強姦後被暴徒投入燃燒的住房中燒死。目前,梁夫人神經失常,正在醫院接受治 療。
  受害的婦女在羞憤之下,有的當場自盡,有的昏迷醒來後,不是得了自閉症, 就是精神處於分裂狀態。
  然而,5月的暴行調查還沒有結果,7月24日,萬隆又傳出一名華裔女大學生被 施暴的消息。環境變得沒有安全感,華人女性紛紛尋求出國避難,她們向外國學校 申請短期進修,或者申請對外勞工簽證。目前由於印尼盾劇貶,華人女性即使是擁 有高學歷、高收入,也達不到移民外國的門檻,付不起大多數西方國家留學的學費。
  很多女子去應徵報上的「郵購新娘」。「郵購新娘」一般是比較貧困的家庭, 為了換取聘金,把女兒交給中間人帶到國外嫁人的方式。在馬來西亞濱海區,把印 尼華裔女子娶過門的單身漢竟有數十人之多。
  擁有教育學位的妮格夢說,她的父母原先反對她和西方人交往,現在她父母每 天看報,尋找是否有美國人或加拿大人徵婚,甚至還代她寫回信。
  在發生一幕換慘絕人寰的事件後,大多數受害華裔婦女至今仍在暗處哭泣,生 怕被人發現,毀了自己、毀了家庭。受害者大多躲在雅加達市內不知名的角落,有 些人則遠離雅城逃到香港、新加坡等地。直到現在,受害華裔婦女因有許多苦處, 仍不能挺身揭發這些暴徒的醜行。
  許多目擊者說,其她倖免於難的婦女因為華裔婦女被辱,自身也陷於恐懼之中。 一名目擊者說,她妹妹親睹一名華裔女孩被幾名暴徒輪暴後,整個人處於惶惶不安 狀態。每當有人靠近她,便全身打顫,說話也變得語無論次,兩周後每況愈下,只 得送醫院治療。這名目擊者懷疑,她妹妹不可能只是看到強暴的情景,很可能本身 受辱,否則反應不會如此強烈。
  暴徒對華人婦女有計劃強暴或性虐待,除了當事人身心受到劇創,甚至喪生之 外,對其她女性也造成傷害。許多目擊者在驚悸之餘,已經無法分辨「親眼目睹」 和「親身經歷」之間的差別,她們目擊那一幕後身心產生的反應彷彿自己是受害人, 因而接受身心治療者不在少數。
  卡爾揚米特拉婦女組織主席奈達在接受路透社電視節目採訪時說,雅加達各處 5月14日發生的輪姦案都有極為相似之處。「歹徒闖進屋子,如果他們發現有兩三名 婦女的話,會向年紀最輕的下手,然後再縱火燒房子。這是有組織的,就像採取一 項集體行動一樣。」在一起案件中,一座公寓裡的婦女都遭到襲擊。在另一起案件 中,暴徒們把婦女挑出來,剝光她們的衣服,讓她們跳舞,然後上去對她們進行羞 辱。
  在5月13日下午3時,暴徒開始燒車及進行連續破壞活動;翌日,雅加達陷入瘋 狂狀態,到晚上,暴亂達到頂峰,據目擊者和受害人描述,暴徒們非常有組織,他 們分成數組,每組4到7人,由警車和軍用卡車載到現場。
  各地暴亂事件的方式幾乎如出一轍:歹徒先帶頭搶掠,然後趁其他人加入搶掠 時,就地對商店裡的華人女性施暴,完事後順手牽羊,將商店或民宅內值錢的東西 掠走,再由車子送離作案地點。歹徒對受害人的家庭、身世似乎都有所瞭解,得手 以後還不忘搶走受害人的身份證、戶口證。在被強暴的女性當中,90%以上是華裔女 性,而華人僅佔印尼人口的3.5%.分析家認為,這是一次有組織的大規模暴力行動。
  有人說,暴徒在施暴前,還可能注射過興奮劑,完全喪失了人性。事後,不少 暴徒感到體力嚴重衰退,因此到私人診所求診,引起了醫生的懷疑。據稱,很多暴 徒事前都曾在軍方單位受過訓,有些暴徒身材結實,蓄著與軍人一樣的平頭髮型, 因此,又有人懷疑,有軍人參與其中。
  還有消息說,暴徒強姦一名華人婦女,就能得到2萬盾(約合2.5美元)作為報 酬。暴徒公開提出的口號是,寧願讓印尼倒退20年,也要把華人趕走。
  事後,在雅加達救援中心的工作人員經常接到電話恐嚇,甚至還收到郵包炸彈, 威脅人們停止調查和對受害人援助。
  印尼爪哇族神父Sandiyawan山迪阿灣曾做過大量調查,他掌握了168名被強姦甚 至輪姦的華人婦女的資料,其她尚未調查的大約還有300名。已被確認的168名受害 者中,有些被強姦皆因暴徒誤認她們是當地華人,包括有3名日本遊客、2名印度人、 1名阿拉伯人、4名台灣人及10多名在夜總會工作的大陸女子。
  集體強姦,其中發生在雅加達北部華人殯儀館對面的Mitra Bahari大廈內最多, 該幢簇新的住宅大廈已十室九空,目前僱有持槍警衛看守。
  印尼華人分析,輪姦暴行是有組織、有策劃的,手法同出一轍、一模一樣,千 篇一律,只是地點不同而已。
  一名印尼華裔讀者傳真細訴雅加達一名16歲華裔少女在5月中旬的暴亂中被暴徒 強姦並遺下孽種的悲慘遭遇,現節錄如下:
  我是醫院醫生,我從未想到會遇上強姦案受害病人。求診的是一名叫做麗娜( 化名)的年約16歲華裔少女,相貌清秀、美麗,家住西雅加達的排屋,我不知到底 有多少個人強姦過她。
  麗娜常在深夜夢囈嘶喊:「饒了我吧!饒了我吧!」其實,因強姦所留下的傷 痕都已痊癒,但她父母堅持要她留在醫院,免她在家觸景生悲,並讓我為她驗孕, 怕她因姦成孕。
  不幸地,驗孕結果證實麗娜已有身孕,她父母問是否能打胎,但作為守法的醫 生,我在法律及宗教上都不能隨意為病人打胎,當麗娜知道後她全身發抖痛哭:「 媽……爸……麗娜不要懷孕,求求你們救我。」我們都搖起頭來,她發抖的手拉緊 著我:「醫生……救我……醫生……救……」我視線開始模糊,一位小女孩如此的 害怕無膈,是否該讓她繼續懷胎、讓肚裡的胎兒每刻都讓她想起那天怒人也的暴行 呢?
  一些被奸婦女檢驗出已經懷孕,而醫院不敢隨便做墮胎手術。有些女孩尚未成 年,須由父母作決定。雖然專家認為,受害者懷胎的精神狀況會比受強姦還要令人 難以承受,但有關組織還是把這個問題交由受害者自己決定。
  電話通報熱線遭到竅聽,也增加了他們的困難。義工勇女士說:「一方面我們 要清楚知道情況,但又擔心受害人遭到報復。現在我們要設法避開竅聽。」
  救援團體共設有醫療、法律、心理咨詢、熱線與調查等五部門。勇女士說:「 這些施暴者的共同特徵是,都在華人區下手,而且是很平常的家庭。如果是貧富不 均造成的,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我們的結論是強姦行動是有組織的行為。另一 個疑問是,在大火中,怎麼還會有興趣強姦?除非他不是人。」勇女士說,「正常 人不會做這件事,我們相信這是借傷害華裔婦女,達到打擊整個種族的目的。」
  5月12日印尼首都雅加達暴亂持續72小時陷於無政府狀態,軍人袖手旁觀,在同 一時間內同時爆發集體有組織的輪姦華人婦女慘案,暴亂平息後強姦、輪姦依舊繼 續。
  6月28日一封署名「原住民鬥士」的恐嚇信,被扔進雅加達順德華人村裡,恐嚇 信指出,要強姦「支那」女人(這是對華人的貶稱),要閹割「支那」男人,使男 的淪為車伕,女的淪為傭人,要放火燒房,要消滅華人的傲慢氣焰,華人的財富本 是印尼人祖宗留下的。
  「原住民鬥士」說,已準備就緒,正等待時機,中華人好好善用餘生,趕快在 有生之時拜訪親戚朋友。
  恐嚇信指出,強姦「支那」女人只會弄髒他們的性器,有朝一日,要「支那」 人向原住民道歉。
  恐嚇信結尾叫華人自行傳播該信。
  印尼繼兩個月前發生的連串暴亂事件後,近日當地華僑又再廣泛盛傳軍隊會在 8月17日國慶日,發動另一次暴亂,更揚言要割掉華裔男性的生殖器官,令其絕子絕 孫。消息人士聲稱,整個證明萬隆排華團體發出的「來吧!我們燒焦『支那』」恫 嚇傳單,並非純屬危言聳聽,事實上暴徒已開始「有所行動」。
  另據《紐約時報》報道,在雅加達調查5月有組織強姦活動的人權機構工作人員 說,他們和強姦案受害者受到了身份不明男子的恐嚇。
  調查人員還說,一些受害者因受到恐嚇而不敢再出聲,另外有謠言說,還會發 生新一輪的攻擊和強姦浪潮。還有一些人已經自殺。他們說,在發生暴亂之後的幾 個星期中,他們還不斷接到有人被強姦的報告。
  面對災難,華人無力制止。處在風聲鶴唳之中的華人父輩擔心再度遭到暴徒襲 擊,為了子女,他們傾囊籌款,紛紛離開印尼。
  走為上策。暴亂過後,家產蕩然,華人惟有刻苦節儉,籌款先把子女送往外地。 例如陳先生便十分擔心現年13歲幼女的安全,故現正籌備送女兒到馬來西亞讀書。 他說雖花一大筆錢,但是值得。他憂心忡忡地表示,很多華人婦女被暴徒姦污,令 他不禁擔心小女兒的安全,所以還是走為上策。
  擁有遊艇的華人畢竟是少數,他們住在海邊別墅,遇到暴亂,可駕遊艇到外島 暫避。走,僅是暫時的迴避,並非長遠之計,因為他們的根基仍在印尼。
  ● 燒、殺、搶、奸,無惡不作
  印尼5月的暴行是華人災難的5月,暴徒對華人社區進行有步驟的大清洗,燒、 殺、砸、奸,無惡不作。華人無端受害,不僅造成巨大的經濟損失,而且受到巨大 的精神打擊。
  印尼3個華人小店主在5月暴亂被搶劫,對自己能否在印尼繼續生活下去,已不 存幻想。
  目睹暴徒撬門、搶掠、放火的華人婦女廖女士,由於她的水果店與印尼人的店 鋪毗領,當暴徒搶走她店裡的貨物,正準備放火之際,鄰鋪印尼人向暴徒哀求如此 會殃及池魚,才逃過火劫,不過仍被搶走價值二千多萬印尼盾(約一萬三千港元) 的貨物。
  廖女士在電器城對面開水果店逾十年,向來生意興旺,暴亂後電器城已成廢墟, 人跡杳無,生意難做,她每天都拜佛祈禱,希望籌得六千美元把兩個女兒送往台灣 避難。
  草埔唐人區的電器城已毀,華人最集中的喜地酒店,也焚燒了兩天兩夜才熄滅。
  喜地酒店的老闆林先生說,該三星級酒店已開業25年,擁有二百間房,酒店低 層商場有一千多間華商店舖,到雅加達旅遊的華人較喜歡落腳,方便購物,現今已 蕩然無存。
  而阿新則已是家族內第三代在印尼的華人。
  阿新是在雅加達郊區經營建築材料的,生意尚算不錯,可是他的店舖於5月14日 的暴亂被一把火燒成灰燼,他憶述當時的情景說,10個暴徒騎著電單車,風一般的沖 到他的店舖門前,突然燃點火頭,嚇得他一家大小,匆忙逃跑,幸而最終無人受傷, 可是辛辛苦苦經營的小店卻沒有了。
  13日開始,暴徒見到華人就打,有的人腿與手臂被打斷,有的人被打得口鼻出 血。一名新加坡商人告訴記者,他被暴徒從車裡強行拉出毆打,後來他不斷表明自 己是新加坡人,暴徒下手才「客氣一些」。
  無法及時逃離的華裔商家,紛紛攜帶家眷住進大酒店躲避暴徒的襲擊。可是, 暴徒卻衝入酒店,不但放火,還想闖入客房。幸虧酒店職員及時鎖住樓梯,暴徒才 無法得逞。不過,酒店的大廳和餐廳等被燒燬。
  雅加達一家有120年歷史的老字號咖啡加工廠,遭上千名暴徒破門搶劫,華裔老 板一家不得不爬過屋頂到印尼人鄰居家裡避難,才免遭毒打。不過,家裡的6輛車全 被燒燬,價值幾十萬印尼盾的珠寶首飾,以及無法估價的其它財物,都被洗劫一空, 連銅鑰匙都不放過。一些華人雖然僥倖逃脫了暴徒的追蹤,卻是狼狽萬分。他們什 麼都沒來及帶,只是拿了事先包好的護照和文件。一些人連換的鞋都沒有。有人只 有一身衣服,連洗澡換洗的都沒有。
  雅加達市區的五座購物中心和一些商店被暴徒縱火,儘管下了傾盆大雨,但大 火還是狂燒一天後才熄滅,急救人員僅在檢查雅加達西區斯利達購物中心一幢4層大 廈時,就發現了118具燒焦的屍體。整個雅加達市共找到500具燒得焦炭一般的屍體。
  古時中國有酷刑,將死去的犯人遊街示眾,讓人唾罵;想不到時至今天,竟然 有印尼暴徒將逝世的無辜華人,翻屍倒棺,連穿著的壽衣也被強行剝奪,對屍身拳 打腳踢,更甚的是向死者灌可樂嬉戲。
  5月14日的暴亂中,停放於唐人街北面的「日郎班讓殯儀館」內的三名死者,不 能倖免於難。
  當日上午11日,約千名暴徒衝入殯儀館,據該館負責人李先生說:「一下子把 在館內的孝子賢孫也嚇走了,我們約20名員工,只得四處躲避,有的躲在棺木內, 有的以水桶掩護。」說起這些李先生仍有餘悸。暴徒首先以石頭砸窗,下午開始放 火搶掠。
  當時館內停放了三具屍體,分別是死於心臟病的61歲老翁傅福來、47歲的林亞 慶及70歲老婦張梅嬌。
  暴徒以鐵棍將棺木拆開,再翻屍倒棺,先將屍體上穿著的西裝及反領衫也強行 脫下來,而手上戴的手錶亦被奪走,這還未停止,隨後更將屍身搬到街外面玩,據 目擊整個過程的李先生回憶,暴徒將死者放在手推車上推來推去,時而對死者灌以 可樂,又撬開死者的嘴巴檢查是否有金牙可撬。另外兩具屍體,同樣被暴徒施以「 酷刑」,百般凌辱,令聞者傷心,見者害怕。
  傅福來的弟弟於第二天局勢稍為平靜後,趕回殯儀館看望兄長的遺體,只見滿 目瘡痍,八輛棺材車及三輛汽車均已焚為廢鐵,而館內40多具棺木亦盡變為灰燼, 而其兄的遺體則被棄置在地上,慘不忍睹。
  繼5月印尼暴亂令華人家園被毀、女性遭強暴、華商資產受威脅後,華人祖墳被 人大量非法挖掘,至現時為止,至少已經有15座墳墓遭殃。真是入土難安。
  盜墓者挖掘出棺材及陪葬物品後,一一盜走,未有安葬死人骸骨,造成骸骨遍 地,較有良知的亦只會把掘過的墓地草草填平。據說,被盜走的棺材是昂貴的柚木, 每副價值數百萬至上千萬盾(折合港幣約數千至過萬元不等),盜墓者轉手可售四 至五萬盾(折合港幣數百元),而陪葬品相信大多是貴重的東西。墳場管理員表示, 盜墓者成群結隊在晚上行事。
  梭羅市政府表示正調查有關案件。而該市議會議員則指出,該種行為太過分, 他們敦促治安當局採取行動,遏止非法盜墓。
  5月14日,一批陌生男子闖進一間連地鋪的屋子,把一名已懷孕4個月的家庭主 婦拖出來,脫掉她的裙子,欲上前制止的丈夫慘遭毒打。受害人遭人姦污後,赤裸 身體逃走,但走到樓梯時跌倒,腳斷了,胎兒也不幸流產。
  5月14日,數十人破壞一間連地鋪的屋子,並威脅說:「因為你是華人,所以你 要被污辱。」這兩姐妹隨後被7至10人輪姦,房子事後也遭人縱火,受害人眼見親人 連人帶屋被火焚燒。
  一名男子說,一夥強姦犯用剃鬚刀在他的妻子的身上亂劃亂割。另一名男子說, 他的兩個姐妹被一夥暴徒強姦後,扔進一座正在燃燒的建築物裡,她們後來被活活 燒死。
  根據印尼政府機構國家團結髮展局7月10日公佈的資料,發生在5月中旬以華人 為主要攻擊目標的大暴亂,468位華裔婦女被強暴,最年長的55歲,最小的年僅9歲。 其中20位華裔婦女在遭強暴或被毆打致死或被投進火海,化為灰燼。死者包括那名 單純的小女孩,由於她的陰部被歹徒切除,死於醫院裡。而印尼「被強暴婦女救助 中心」、「婦女聯繫資訊中心」等團體則表示,由於政府推諉、犯罪團體恐嚇以及 受害者難以啟齒等因素,被強暴的華人婦女的確切數字根本無法把握。也有人權組 織估計,正確的數字應在千人以上。
  7月15日在印尼一家報紙《印尼商報》刊登了這樣一則廣告:「你想避免被強姦 嗎?購買一副用不銹鋼和皮革造成的貞操帶吧,還有一條細小的鎖匙。」這種新產 品是由一名印尼華裔製造商推出市場的。
  這種離奇古怪的新商品行業的興起,正好說明當前在印尼的600萬華人是如何被 一種恐怖的氣氛所深深籠罩的。他們無依無助,在印尼掙扎了幾代人,最後換來的 是財產遭掠奪、妻女遭強暴。
  數以百計的訂單紛至沓來,都是由印尼各地華人訂購的。顧客類別繁多,從受 驚的寫字樓秘書乃至憂心忡忡的丈夫和父親都有。他們被今年5月中旬導致蘇哈托總 統下台的暴亂期間有關華裔婦女遭受輪姦的慘劇嚇怕了。
  這是人類文明的恥辱。
  在萬隆市,一家自衛用品公司的老闆阿亞桑賈亞說,他專營的婦女護身衣於去 年7月投放市場,連月來只售出幾百套,今年「5月悲劇」發生之後,護身衣的銷量 猛增,已賣出大約5000件。
  這種護身衣其實是一種由人造革和不銹鋼製成、裝有密碼鎖的女性緊身衣,它 可以保護婦女免遭強姦者的侵犯,分為大、中、小三種型號,每套售價為10萬印尼 盾,主要為華裔婦女購買。另外,還有婦女前往購買更為結實的護身衣以及可令擅 闖民宅者在20秒內暈倒的「迷暈氣體系統」。
  在雅加達,很多年輕婦女出門時帶利器防身,一些出售武士刀的攤販生意興隆。 由於當地盛傳8月將爆發新一輪騷亂,不少印尼華人和外國僑民買槍以圖自保。在當 地,一支手槍售價在500至700美元之間,一支M-16型步槍約1500美元。很多華裔婦 女則成為驚弓之鳥,她們護照不離身,準備隨時逃離印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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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抗議排華暴行,嚴懲罪犯元兇
  隨著印尼5月暴行的暴露,中國人民和旅居海外的華人社團深表義憤,中國政府 對此表示強烈的關注與不安,要求印尼政府徹底查處,並採取有效措施,避免類似 事件再次發生。國際社會也對此發出一片抨擊之聲。香港、菲律賓、馬來西亞、泰 國、新加坡、加拿大、美國等地的華人組織先後舉行了各種形式的抗議活動。他們 強烈要求印尼當局保護華人生命財產及婦女兒童的安全,嚴懲不法之徒,協助受害 者過上正常的生活。
  ● 全世界發出抗議之聲
  這些血跡斑斑的暴行,激起全世界華人的公憤,許多國家的輿論更是一片譴責 之聲,抗議書紛販飛向雅加達。
  紐約地區對印尼暴徒殘害印尼華僑感到無比憤慨的華人團體發起萬人簽名和示 威抗議運動,強烈譴責喪心病狂殘害印尼華僑的暴行,大力支持聲援受難同胞。
  由多個僑團組成的「紐約華人抗議印尼虐華事件聯合會」,已經連續兩個星期 天在華人聚集的紐約華埠、法拉盛和布碌侖八大道展開「萬人簽名」活動,獲得華 人同胞的熱烈響應。簽名者對印尼暴徒在5月暴亂中對印尼華人進行擄掠搶劫、焚燒 商店,強暴殺害華人婦女等種種暴行,無不感到憤慨,強烈要求印尼當局追查啟肇 兇徒,繩之以法,還給印尼華人公道,為他們雪恥。
  「紐約華人抗議印尼虐華事件聯合會」與多個僑團和社團於7月3日在華埠新銀 宮舉行籌備會議,呼籲社區團結一致,同心協力,同仇敵愾,舉行抗議印尼暴徒排 華殘害同胞的活動。
  籌備會議共同商討發動示威行動的計劃和步驟,準備向印尼政府發出措詞強硬 的抗議信;到印尼駐紐約使館門前舉行大示威;向聯合國人權委員會、美國國會及 議員呼籲,向印尼當局施加壓力,譴責印尼暴徒暴行。
  籌備會議呼籲華人社區參加在印尼使館前的大示威,希望全體華人團結一致, 不分省籍、不分政見、不分宗教、不分勞資,共同譴責印尼虐華暴行,聲援受害的 華人同胞。
  華人社團聯合總會主席朱天長說,他在報紙上看到顯示印尼暴徒禽獸暴行的圖 片,簡直不能相信這是現代人能夠做得出來的。他呼籲所有華人聯合起來,向印尼 政府抗議,要求嚴懲元兇。
  崇正會主席何石養表示,印尼華人在當地辛勤工作,掙到了一點錢,卻遭人搶 掠。如果我們不提出抗議,他們就以為華人好欺負。
  福建同鄉會主席鄭德祿和福建公所主席均表示,印尼的華人中有很多都是福建 人,例如印尼首富林紹良。當他們聽到印尼排華的消息後卻很難過。不知道當地華 人的命運如何。日前他們在報紙只看到由電腦傳出來的圖片,感到震驚,令人想起 「南京大屠殺」的慘景。
  華人社區各界人士和團體均熱烈響應和支持這次簽名和示威行動。有的客戶和 社團已經表示,願意捐款幫助出動巴士運載僑胞到印尼使館前示威。
  香港40多名婦女團體代表及80多名印尼華僑先在銅鑼灣一百貨公司集合,然後 遊行到印尼駐港總領事館示威,沿途高叫口號,譴責印尼暴徒搶掠及強暴華人婦女 行為十分可恥,又抗議印尼政府在暴亂期間,未能保障華人生命與財產,甚至歧視 華人。示威者抬著象徵被強暴女性的模型,向領事館遞交抗議聲明。
  代表要求印尼政府能徹底清查華人婦女被強暴的真相,捉拿及嚴懲暴徒,並為 受害者提供法律援助、心理輔導及醫療服務,而最重要是防止再有同類事件發生。
  印尼華僑婦女被欺壓的消息也引起了香港特區政府關注,60名議員亦聯署一封 信給印尼總統哈比比,表示立法會對當地華僑被侵犯及人權遭踐踏的關注。
  8月3日為訪查印尼華裔婦女受暴真相,台灣民間團體代表組成的「關懷印尼受 暴婦女訪查團」在領隊王清峰帶領下啟程前往印尼,訪查團在印尼除了通過印尼民 間救援組織與受暴華裔婦女進行接觸外,也將拜會相關官方機構,要求印尼政府有 效遏止悲劇重演,並對受害者提供妥善保護與照顧。
  成員包括領隊王清峰律師、勵聲基金會執行長紀惠容、終止童妓協會秘書長李 麗芬、台北市婦援會執行長何碧珍及台灣人權協會顧問黃默在內的訪查團。
  訪查團行前表示,在印尼停留期間除了與受害婦女直接接觸之外,將拜會印尼 國家人權委員會主席魯斯曼、婦女部及社會福利部等官方機構,希望藉由官方的介 入,讓這類的悲劇不再重演。
  勵聲基金會執行長紀惠容表示,此行主要目的是收集印尼暴動期間,華裔婦女 受凌虐的資訊,並希望能通過民間救援組織及婦女團體,搭起聯絡與救援的通道。
  「立即停止排華暴行」、「嚴懲兇犯」、「我們要正義」……8月8日上午,在 華盛頓的印度尼西亞駐美使館門前,憤怒的口號聲此起彼伏,近千名華夏子孫聚集 在這裡,抗議印尼暴徒今年5月在騷亂中對華人犯下的滔天罪行。
  在印尼使館對面的人行道上,示威者舉著「懲罰殺人犯!」、「印尼政府,世 界在注視著你!」等標語牌,胸前戴著黃布條或小白花,表示對死難者的哀悼;街 道邊的一條條橫幅上寫著:「反對種族歧視!反對種族暴行!」、「停止對華人施 暴!」;人行道的一條長桌上,擺滿了印尼暴徒對華人婦女施暴的照片,那不堪入 目的鏡頭,觸目驚心。
  10時30分,抗議活動的組織者之一,「聲援印尼華人人權聯盟」召集人王楚以 沉痛的心情宣佈,向印尼暴亂中的受迫害至死的同胞默哀一分鐘。
  王楚講話說,「我們要告訴全世界,我們不允許類似的事件再次發生。」王楚 講話後,示威者震耳欲聾的口號聲打破了使館區平日的寂靜。
  中午12時,示威者的代表將一封由數百人簽署的抗議信遞交給印尼使館的工作 人員。抗議信在列舉了今年5月印尼暴亂分子對華人施暴的大量事實後說,歷史正正 進入21世紀,但印尼卻發生了類似二次世界大戰爭中大屠殺的殘暴行為。
  在印尼使館前的大道上,來往車輛的司機有的鳴笛,表示支持示威活動,一些 美國人也加入了示威者的行列。一位叫敦·斯泰龍的高個子美國人舉著「懲辦殺人 犯」的標語牌,也隨著人群高叫口號。他對記者說,「印尼暴徒對華人的蹂躪無異 於二次世界大戰中德國納粹對猶太人的屠殺,實在是難以容忍,應該設立國際法庭 審判犯罪分子。」示威活動持續到下午一點多。此前成立的「聲援印尼華人人權聯 盟」的一位負責人對記者說,示威者來自華盛頓地區的40多個華人團體,他們是為 了一個目的來的,那就是「為受害的印尼華人伸張正義,保護印尼華人的一切權益。」
  秘魯華僑組織「中華通惠總局」最近在華僑華人社會發起簽名運動,抗議印尼 暴徒殘害、凌虐華人。
  秘魯首都利馬和內地7個城市的華僑參加了這一簽名運動。到目前止,僅利馬的 簽名者就已超過1300人。在利馬的簽名處門口,張貼著強烈抗議印尼暴徒凌虐華人 的標語。前往簽名的僑胞看到這裡張貼的印尼華人被殘害和凌虐的圖片,都感到無 比憤怒。連日來,秘魯華僑報紙也刊登文章,揭露印尼暴徒凌虐華人的暴行。
  由英國各界華人組成的支援印尼華人委員會也在倫敦唐人街發起簽名運動,抗 議迫害印尼華人、姦殺華人婦女的野蠻暴行,強烈要求印尼政府採取措施,切實保 護當地華人的合法權益。
  據瞭解,支援印尼華人委員會將前往印尼駐英大使館締交簽名抗議信。此外, 全英華人社團婦女聯合總會也發表聲明,強烈抗議印尼暴徒殘害華人。英國揚州同 鄉會等4個英國華人社團還於近日聯合發表致英國及歐洲全體華人書,呼籲他們採取 行動,敦促所在國政府要求印尼政府切實維護法紀,保護華人合法權益和生命財產 的安全。
  馬來西亞中華大會堂總會(華總)會長張征雄率領多位總會領導人,把不久前 交給印尼使館的抗議備忘錄副本,轉交聯合國駐馬來西亞辦事處,同時附上函件, 分別轉給聯合國人權委員會與秘書長安南。
  張征雄對記者說,華總在7月24日已代表200個社團機構,提交三份抗議備忘錄 給印尼駐馬來西亞使館,表達馬來西亞人民對印尼暴徒的不滿,現在又把副本提交 給聯合國駐馬來西亞辦事處以及附上函件給秘書長安南,主要是希望把訊息傳達給 聯合國,由這個世界最高組織去採取必要的行動。
  他也呼籲有良知的人都能一致發出正義之聲,阻止暴徒繼續殘害無辜人民。同 時也籲請馬來西亞華裔關注這種慘無人道的行為,必須站在正義一邊共同譴責這種 暴行。
  由華總會長張征雄代表署名的公文函件致聯合國秘書長安南,期望他促使聯合 國直接介入對印尼華裔遭受殘暴殺害的事件,確實進行調查,確保行兇者都受到法 律制裁。
  海外一些華人社團、新聞媒體和各界人士最近紛販發表聲明、文章和講話,強 烈譴責印尼5月騷亂中不法之徒殘害印尼華人的罪惡行徑。
  泰國中華總商會代表泰國華人華僑日前發表聲明說,印尼華人華僑被姦殺者數 以千計,此等慘狀,令人憤慨。聲明希望印尼當局迅速制止迫害華人華僑的暴行, 並嚴懲暴徒。
  菲律賓中華總商會、善舉總會等組織近日紛販發表聲明和公開信,對迫害印尼 華人的罪行表示極大憤慨。菲律賓的一些華人華僑組織正在籌辦對印尼華人的救援 活動,準備向身處苦難的印尼華人提供救濟資金。菲律賓華人華僑各界代表近百人 在馬尼拉舉行集會,呼籲全世界華人華僑行動起來,幫助慘遭不幸的印尼華人,並 敦促印尼政府認真調查華人婦女被強暴事件,保證今後不再發生類似事件。7月底東 盟在馬尼拉舉行外長會議和地區論壇會議期間,菲律賓華人華僑還舉行抗議示威活 動,要求東盟和聯合國等地區和國際組織敦促印尼當局查處殘害印尼華人的不法之 徒。
  菲律賓的華人報紙也連續發表文章,譴責踐踏印尼華人的暴行。《商報》7月4 日發表文章指出,印尼5月發生的殘害華人的事件是有組織、有計劃的。對於這種野 蠻的行為,如不制止,印尼華人今後還會遭受苦難。《世界日報》發表的評論說, 印尼5月騷亂期間發生的暴行是對全人類的恥辱,「理所當然要引起全世界一切有正 義感和良知的人們的憤慨和強烈譴責。」
  馬來西亞副總理安瓦爾7月25日發表講話,譴責印尼華人遭受強暴和危害的事件, 他說,正義必須獲得申張,馬政府對於印尼發生的暴行深表關注。馬來西亞內政部 副部長、馬來西亞華人總會副會長黃家定也發表聲明,要求印尼當局對暴徒處以重 刑,並切實保障華裔公民的人身和財產安全。
  前不久,馬來西亞國內77個團體聯合向印尼駐馬大使館遞交抗議書,對印尼華 人婦女遭強暴事件表示強烈抗議。馬來西亞華人總會、13州中華大會堂和7大鄉團代 表馬來西亞國內230個華人社團,分別向印尼駐馬來西亞大使館遞交了備忘錄,強烈 譴責和抗議印尼華人華僑被強暴和殺害事件。
  新加坡婦女行動和研究會向印尼駐新大使館遞交一封抗議信。信中對印尼華裔 婦女被凌辱表示震驚和極度關注,要求印尼政府將暴徒繩之以法。
  近來,印尼各界人士和媒體也紛販發表講話和文章,強烈譴責暴徒的野蠻行徑, 並要求當局查清事件真相。印尼戰略和國際研究中心指導委員會主席瓦南迪在《雅 加達郵報》上撰文,要求政府全面查清5月騷亂事件,嚴懲肇事者,文章說,5月騷 亂類似世界其他地方發生過的「種族清洗運動」。這場有預謀有組織的騷亂的目的 很明確,那就是把印尼華人趕走。印尼第二大穆斯林組織穆罕默德協會總主席賴斯 認為,這些事件肯定有幕後操縱者。他要求哈比比政府查清5月騷亂和綁架案件的真 相。賴斯強調,印尼華人社會是整個印尼民族的組成部分,因此,他們不能受到歧 視。
  8月3日《人民日報》發表評論員文章:印尼華人的合法權益應得到保護:
  今年5月,印尼發生社會騷亂,成千的當地華人華僑商店受到洗劫。據報道,許 多華人婦女慘遭強暴。對這種犯罪行徑,中國人民和旅居海外的華人社團均極為關 注,深表義憤。
  國際社會廣泛強烈地譴責在印尼發生的這些暴行。國際輿論用「野蠻」、「慘 無人道」等字眼來描述這些事件,認為在人類即將進入21世紀的今天,竟發生這類 掠人財產、奸人妻女的事情,這是對現代文明的褻瀆。
  人所共知,在印尼的華人華僑歷來奉公守法,辛勤勞動,與當地其他民族和睦 相處,為印尼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作出了重要貢獻。在當前印尼經濟面臨嚴重困難 的關頭,華人華僑繼續為印尼擺脫經濟困境,維護社會穩定進行不懈的努力。作為 印尼社會積極而重要的成員,他們的合法權益理應得到尊重,他們的財產理應得到 有效的保護。但他們的遭遇卻恰恰相反。印尼一些不法分子在混亂中對處於少數地 位的華人進行殘忍的攻擊,實為法理難容。
  印尼遭受金融危機衝擊以後,中國向印尼提供了真誠的、不附帶任何條件的援 助。中國參與了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對印尼的國際援助計劃,還通過雙邊渠道向印尼 提供出口信貸和免費的贈送藥品。還應當指出的是,為了幫助包括印尼在內的東亞 國家盡快擺脫金融危機,中國堅持人民幣不貶值,不惜作出很大犧牲,這是有目共 睹的。在印尼發生嚴重分割華人華僑生命財產事件以後,中國政府多次通過外交途 徑向印尼政府進行交涉,對華人華僑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表示強烈關注和不安,要 求印尼政府徹底查處,並採取有效措施,避免類似不幸事件的發生。這表達了中國 人民的心聲,也反映了廣大華夏子孫的正義要求。
  我們注意到,印尼政府已經就此事表明態度。哈比比總統承認這是「印尼歷史 上最不人道的事件」,並下令組成調查委員會,保證類似事件不再發生。阿拉塔斯 外長承諾一定把兇手繩之以法。但據報道,有的人士至今仍對這些嚴重事件輕描淡 寫,甚至予以否認。這是此類事件至今仍時有發生的一個重要原因。人們認為,印 尼有關當局應以嚴肅態度正視事實,盡早採取切實有力措施,嚴懲不法之徒,認真 保護當地華人華僑的人身安全和合法權益,妥善和公正地處理印尼華人華僑問題。 這有利於印尼在國際社會恢復信譽,吸引投資,穩定社會,使國家經濟盡快得到恢 復和發展。
  外交部發言人唐國強在回答記者提問時表示,中國政府對印尼華人婦女在5月騷 亂中遭強暴表示強烈關注和不安。
  唐國強說,對印尼騷亂中,印尼華人婦女遭強暴和華人華僑所受遭遇,中國政 府一直表示強烈關注和不安,我們多次通過外交途徑,希望印尼政府徹底查處有關 事件並採取有效措施,避免類似不幸事件的發生。長期以來,旅居印尼的華僑華人 通過自己的辛勤勞動,為印尼經濟和社會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他們的人身安全和 合法權益應該得到印尼政府的有效保護,使他們能夠同印尼各族人民一道安居樂業, 妥善和公正處理印尼華人華僑問題,也有利於印尼自身的穩定和發展。
  中國外交部長唐家璇在馬尼拉出席東盟與對話夥伴國會議期間會見了印尼外交 部長阿拉塔斯,雙方就兩國關係和共同關心的問題交換了意見。
  在談及印尼國內局勢時,唐家璇表示,印尼華人作為印尼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員, 多年來以艱苦創業,勤儉奮鬥,為印尼的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作出了重要貢獻。他 說:今年5月在印尼的不幸事件已引起國際社會的關注,中方對此也是很重視的。我 們認為,印尼華人與印尼其他公民一樣,其正當權益應得到印尼政府的合法保護。 我們希望印尼政府重視目前事態,採取切實措施,予以妥善處理,不使這類事件重 演,以利印尼實現民族和睦,國家發展。
  在印尼暴亂中華人被迫害事件已引起世界各國關注。駐日內瓦聯合國人權委員 會已就印尼發生集體屠殺、強姦華裔婦女及殘害華人事件作出調查,結果將公佈並 交印尼政府,要求印尼關注華人被迫害問題。
  ● 哈比比下令組織委員會查處罪魁
  在國內外輿論的壓力下,印尼總統哈比比7月15日說,印尼今年5月間發生的一 系列強姦案,是「印尼歷史上最不人道的事件」,他代表「印尼政府和全國人民」, 譴責一些地區的暴力,成立一個獨立委員會負責調查暴亂事件和強姦案。
  印度尼西亞專門調查委員會主席馬祖基·達魯斯曼在此間說,他們將查清今年 5月在雅加達等地發生騷亂的真相,並查出事件的責任人。
  馬祖基說,他領導的這個委員會於7月23日成立,是由政府部門、武裝部隊、非 政府機構、婦女組織和一些律師聯合組成的。該委員會正從有關方面收集材料,進 行分析後再決定採取哪些具體措施。
  他說:「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們都必須搞清楚5月13日到15日騷亂的真相。應 當承認,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說,該組織還多次發現有人進行各種形式的恐 嚇活動,包括打電話、寫匿名信、使用器械威脅、威嚇受害者子女或家庭成員、散 發強姦案受害者照片以及散佈流言蜚語等。
  馬祖基7月27日當選為專門委員會主席時曾保證,該委員會將對5月騷亂進行「 全面和獨立的調查」。他強調,委員會有權詢問任何人,包括當時負責安全事務的 軍官。
  與此同時,印尼保護婦女權益民間機構3日致函國防部長維蘭托,敦促當局立刻 查清在騷亂中發生的強暴婦女案件。這個組織說,他們收集到的證據表明,確實發 生過這類犯罪行為;當務之急是共同合作,最大限度地消除5月騷亂造成的影響。
  印度尼西亞國防和安全部長兼武裝部隊司令維蘭托近日表示,軍隊將依法懲處 所有在5月騷亂中犯有強暴婦女行為的人。
  維蘭托7月31日在會見反對暴力活動民間團體負責人薩帕裡納·薩德利時說,如 果發現在5月騷亂中有軍人參與強暴並對華人婦女進行性騷擾,軍方將對他們採取法 律行動。
  薩德利介紹說,維蘭托在會見中承認,對婦女的暴力行為是5月騷亂的「組成部 分」。維蘭托表示將公開聲明譴責強暴婦女的行為,並發誓要使這些案件的真相大 白於天下。
  維蘭托8月2日在會見幾千名來自雅加達地區的穆斯林群眾時說:「武裝部隊將 毫不猶豫地對他們過去所犯的錯誤和不法行為表示道歉,並將繼續採取措施來改正 和糾正那些使人民遭受損失的政策。」
  維蘭托8月3日舉行記者招待會,宣佈成立以陸軍參謀長蘇巴戈約為首的維護軍 官榮譽委員會,負責對涉嫌參與綁架案件和違法亂紀的軍人進行審查。
  維蘭托說,目前懷疑10名軍官參與了綁架政治活動分子事件。對於參與綁架者, 不管是直接的還是間接的,都要徹底查清,按軍法懲處。
  ● 陽光下的罪惡更噁心
  神甫桑迪亞萬得出的結論是,無論是5月中大街上的遊行,還是這些強暴行為, 都不是「偶然的」,這是有組織的犯罪集團犯下的罪行。他的估計得到人權委員會 的贊同。
  大多數情況下軍人和警察總是站在聽得見的地方,但目睹嚎叫的婦女和狂徒卻 紋絲不動。一個縱火打劫的流氓在首都招搖過市,雅加達的軍人卻袖手旁觀。
  桑迪亞萬相信,「一切都是有預謀的」。他在遞交人權委員會的一份報告中, 談到了5月中旬的流血騷亂是如何策劃的。首先出場的是「身強力壯的大漢」。他們 經常穿著軍靴,被人用軍用卡車運來。他們點著汽車輪胎和膠合板牆,把人群從貧 民區中引出來。然後他們高喊「宰了中國人,燒死他們,這些中國狗」,接著開始 搶劫商店和超級市場,如芝勒杜商場、查蒂內加拉商場和日惹超級市場。窮人跟在 他們後面。他們吃驚地發現,偷東西竟是如此容易。當採購中心各層樓都擠滿了人, 人群像處在神志不清的狀態往提包裡塞東西的時候,挑唆分子便下樓去,把他們帶 來汽油都灑出來,把大樓付之一炬。
  5月那幾天有40個大型採購中心、4000多家商店、1000多家私人住宅被衝擊、毀 壞和燒燬。是誰派出了這些彪形大漢,現在還不清楚。但每個印尼人心中都懷疑,而 這種懷疑大多數是針對著軍隊。
  馬來西亞華人組織華總婦女部指最新資料顯示,印尼華裔婦女遭強暴事件是有 策劃的暴行,暴徒在施暴之前,曾受過組織訓練,事前也注射了興奮劑,事後還得 到獎賞。
  5月排華暴亂發生,雅加達各地華人開設的店舖或住宅同時發生搶、燒、轟事件, 暴徒「各司其職」輪番上陣,撬門成功則撤退,暴徒瘋狂搶掠一空後,另有人放火, 帶頭強暴華人婦女,其他的輪番而上,發洩獸性。他們侮辱華人的手段,或當著受 害者的父兄、丈夫面前,或強迫兒子強姦姐妹或母親,很多受害者羞於面對將來, 惟有自殺了斷。在眾多的案例中,受害者默默地承受,羞於啟齒。如要求她們挺身 而出作證,必須要有極大勇氣,需修補妥心靈的創傷。
  印尼的佛教寺裡,假日顯得非常擁護,也有其間蘊藏著無限的辛酸、悲劇。
  桑迪亞萬說,經救援組織查證的168件案子幾乎都是集體施暴。施暴者衣著整齊, 並非窮困貧民,目擊者說他們開車而來,開車而去。
  我在一家醫院目睹一名受害者。這可能是我一生最難忘懷的時刻。病房的藥水 味瀰漫在每個角落,病床上躺著一位被強暴的年輕華裔女子,她臉色慘白。她勉強 笑了笑,但那受驚受怕慘遭滅絕人性虐待的心靈創傷,還是在她怯弱的眼神裡流露 出來。她的受害經過曾被當地媒體披露,連先前住的醫院名稱都曝光。她的親人告 訴我,「動完手術後,那幾日竟然來了一些軍人,就在樓下大門外徘徊」。
  深受威脅的家人,在義工安排下,連夜把她轉到現在的醫院。「將來我們會在 法庭討回公道」,眼裡閃耀憤怒的火花的親人按捺內心激動。問她為什麼不公開控 訴暴行,她說:「誰能保證我們安全?我們是華人,在他們眼裡,我們是可以欺負 的。」
  印尼一個救助受暴華裔婦女的組織「婦女之友」表示,一名曾在暴亂現場負責 煽動的男子向她們承認,他在5月暴亂的前兩個月,曾在雅加達市郊接受「政府單位」 的培訓,專門在暴亂現場放火和焚燒建築物,當時亦有其他人接受強姦華婦的訓練。
  該組織負責人莉妲稱,該名男子在一次暴亂中受傷,並被在場的義工救起而坦 承錯誤。她說,此人目前正受到嚴密的保護及調查,必要時會指證策動暴亂的幕後 黑手。
  印尼一班退休將領指出,由於前特別部隊司令普拉博沃與前總統蘇哈托有翁婿 的關係,故軍方負責調查綁架民運人士的特別委員會在盤問普拉博沃的同時,亦應 追查蘇哈托是否有涉及其中。
  一個名為「為博愛而戰志願人士」的私人援助機構人員納迪亞稱,調查人員及 向該機構熱線求助的人士都曾受到威嚇,證明他們的對話曾被竊聽。很多人員都接 到恐嚇電話及匿名信,對方聲稱要強姦與他們敵對的婦女及閹割男性。
  澳洲廣播電台報道,印尼退役將領哈斯南中將暗示,曾擔任平息暴亂訓練的前 特種部隊司令,蘇哈托女婿普拉博沃可能是強姦濫殺暴行的幕後策劃者。在暴亂期 間被綁架及監禁,至6月13日始獲釋的政治活躍分子阿時夫稱,他相信他當時是被特 種部隊、正規軍或警察部隊擄走,幸而終能重見天日。
  越來越多證據顯示,慘劇的黑手就是前陸軍戰略後備司令部司令,也是前總統 蘇哈托的二女婿普拉博沃。華人婦女遭強暴、華人遭蹂躪,和去年下半年開始發生 的一連串民運人士遭綁架、5月12日雅加達特利薩蒂大學4名學生被槍殺、5月13日至 15日雅加達空前大暴亂等事件的「肇事者」,就是陸軍特種部隊(俗稱紅帽兵)人 員,而幕後策劃這些事件的黑手,就是曾任特種部隊司令的普拉博沃。民間傳言他 在東帝汶作戰時被閹割,故有變態報復心理。軍方消息則指他想趁機兵變奪權。
  隨著調查的展開,人們發現很多蛛絲馬跡。當地媒體披露,一些軍人涉嫌5月的 暴亂和一系列綁架事件,當局已拘留7名特種部隊成員,其中5人被提交軍事法庭審 訊。他們是一名上尉、一名少校、兩名上校及一名高級軍官。
  從收集到的暴亂情況來看,參加暴亂者多為外地人,他們都是乘坐卡車結伴而 來,很多暴徒事前曾接受訓練,以執行縱火搶掠和強姦華裔婦女的任務:每強姦一 名華裔婦女能得到2萬盾(約2美元)的報酬。暴徒在施暴前都服過興奮劑,一些人 事後感到體力嚴重衰竭,因而到私人診所求醫,使這見不得人的勾當大白於天下。
  據悉,當地臭名昭著的黑社會組織、反華團體和極端勢力捲入這些事件中,已 出現的「萬隆反華組織」等,他們曾揚言,寧可讓印尼倒退20年,也要把華人趕走。
  ● 惡有惡報,蘇哈托女婿被解職
  7月29日,由哈比比指派成立真相調查小組,開始對5月暴亂案和華裔婦女受強 暴案正式展開調查。
  經過各方面調查證實,這次強暴醜行是印尼前總統蘇哈托的女婿,原陸軍戰略 後備部隊司令普拉博沃中將一手策劃。普拉博沃「試圖製造一場混亂,使武裝部隊 總司令維蘭托無法恢復首都的治安」,這樣,普拉博沃就可以迫使蘇哈托宣佈軍事 管制,然後由他出面控制局勢。但是蘇哈托不久後宣佈辭職,這個計劃流產了。
  印度尼西亞的前總統蘇哈托的女婿普拉博沃中將,因涉嫌指揮綁架和迫害政治 活動人士案件,7月10日在位於雅加達的武裝部隊總部接受軍官榮譽委員會的首次傳 訊。
  身著軍裝的普拉博沃乘坐一輛黑色麵包車,於當地時間上午8時20分來到離印尼 總統府不遠的軍隊總部。這次傳訊歷時7個小時。維護軍官榮譽委員會主席、印尼陸 軍參謀長蘇巴吉約在當天的一個新聞發佈會上說:「我們首先得查出普拉博沃指揮手 下參與綁架事件究竟是出於何種動機。我們並不急於結案,我們將搜集足夠的證據來 查清真相。」該委員會的一位發言人說,普拉博沃將作為嫌疑人或證人再次被傳訊。
  從1997年底至1998年3月間,共有20多名對蘇哈托政權不滿的政治活動人士遭綁 架,其中12人至今下落不明。那些被救出的受害者紛紛表示曾受到綁架者的拷打和 迫害。當時由普拉博沃率領的印尼特種部隊被指參與了上述案件。
  印尼各大報紙援引蘇巴吉約的話說,他領導的維護軍官榮譽委員會在傳訊了另 外兩名特種部隊高級軍官後認為,有一系列證據表明普拉博沃應該對綁架事件負責。 而普拉博沃本人早些時候也曾表示,如果能證實他的部隊的確干了違紀的事情,他 願意承擔責任。
  現年47歲的普拉博沃曾是印尼武裝部隊中一名備受重用的將領。他20歲進入軍 事學院學習,80年代又先後到美國和德國的軍校深造。由於是蘇哈托的女婿,他在 軍中平步青雲,飛黃騰達。他於1995年出任印尼特種部隊司令,今年3月又被任命為 陸軍戰略後備部隊司令,掌握著印尼的精銳之師。然而,隨著蘇哈托政權的結束, 他的軍旅生涯也走到了盡頭。他先是被改任為萬隆參謀指揮學院院長。
  7月31日,武裝部隊司令維蘭托簽署命令,解除了普拉博沃的職務,原因是普拉 博沃涉嫌參與今年年初以來對政界反對派人士的綁架。
  印度尼西亞失蹤人士和暴力活動受害者委員會協調人穆尼爾8月14日說,雅加達 警方最近逮捕的16名涉嫌參與5月騷亂的人都是一些次要人物,騷亂的策劃者目前仍 然逍遙法外。
  他認為,政府當前的政策是尋找替罪羊,而不是下決心尋找真正的策劃者。首 惡之所以逍遙法外,原因是他們同軍方和政府關係密切。據此間媒體報道,警方總 共審查了1919人,其中250人被懷疑參與搶劫和破壞活動。但警方迄今只逮捕了其中 的16人,還有20人正在追捕中。在這16名被逮捕的人中,有3人經檢察官審查後將提 交法庭審判,其他仍然被關押在雅加達警察拘留所。
  印度尼西亞外交部8月17日發表新聞公報,要求任何知情個人或團體向聯合實情 調查委員會提供他們所掌握的有關5月騷亂中強姦案的線索。
  新聞公報強烈譴責了在5月騷亂期間所有被指控的對華人婦女的性騷擾和強姦案 件。印尼政府為此成立了以印尼人權委員會副主席馬祖基·達魯斯曼為首的實情調 查委員會,對5月騷亂期間在雅加達和其他城市發生的粗暴侵犯人權行為進行全面和 徹底的調查。此外,政府還成立了由婦女事務國務部長圖蒂·阿拉維亞為首的、全 部由婦女參加的保護婦女免受暴力襲擊小組。
  新聞公報說,政府還將同一些組織和機構合作,在首都向受害者和她們的家庭 提供各種設施和服務,她們可以得到心理學家、法律專家和宗教專家的咨詢。公報 說,政府將努力確保印尼所有民族的人權得到保障。
  印尼總統哈比比15日在參加印尼獨立53週年慶祝活動發表講話時,代表政府向 5月騷亂的受害者表示道歉。印尼國會議長哈爾莫斯15日主持國會本年度第一次會議 開幕時也敦促政府徹底調查5月騷亂和集體強姦華人婦女案件。
  印尼聯合實情調查委員會受害人實情調查小組主席薩巴裡納·薩德裡,8月19日 批評印尼治安部門和一些政府官員試圖在公眾中製造5月騷亂中華人婦女沒有被強姦 的輿論。她對出現這種情況表示非常遺憾。
  她在接受《改革之聲》晚報記者採訪時說:「我們正在收集有關全部事件的第 一手和第二手資料。警察部門和政府官員在政府成立的聯合實情調查委員會和人道 志願者組織等完成其任務前不要發表混淆是非的言論。」
  她還說,一些人進行恐嚇、威脅和施加壓力,以使有關方面不把強姦案件的事 實和真相曝光。她說:「現在實際上已有受害者要報告事件經過,但是當聽到警方 和一些人的講話她們不再準備報告了,因為怕受到威脅。」
  ● 印尼華人遭受迫害之根源
  印尼排華事件是印尼之恥,而人們亦感迷惑,為何每次動亂,必發生這類慘案? 有時連男性亦不能倖免,蘇哈托以前就有多位長官被人割去性器官。
  60年代,曾有犯姦殺婦女罪的暴徒,向調查員承認有軍方背景,是奉命行事, 因為這樣做才算徹底解決敵人,也滿足了本身的權力慾望。有心理學家指出,從此 點可看出他們的暴力行為隱藏著恐怖思想。
  此次,蘇哈托政權企圖轉移目標的策略並未延長他的政治壽命,但華人及華人 婦女的傷害卻已造成。對於這些野蠻的納粹暴行,印尼政府一直企圖掩飾,但在馬 來西亞媒體、國際婦女組織以及人權機構的努力論證下,真相才逐漸被公開。這不 僅引發了新馬、港台以及美國華人社會的公憤,也造成了諸如聯合國及歐盟的關切。 這些令人髮指的暴行都違背了現代文明國家最低限的水準,它不僅應當被抗議譴責, 更應向聯合國人權委員會提出控訴,讓它的野蠻成為人類文明的恥辱。
  印尼華人只佔印尼總人口的3%-4%,絕大多數世代定居印尼,不但採用了印尼人 的姓名,而且在語言、生活習慣等方面融入了印尼社會。他們之中絕大多數加入了 印尼國籍。他們奉公守法,辛勤勞動,善於經營。但他們的貢獻從來沒有得到承認, 在當地只是被當做會賺錢的「經濟怪物」,政治地位低下。蘇哈托執政30多年來, 幾乎沒有一個華裔進入他的內閣(他下台之前,只有一個華裔入閣當了兩個月的部 長),沒有為華人說話的代言人,沒有保護華人利益的政黨。蘇哈托除允許華人進 行經濟活動外,對其他許多方面都加以限制,用蘇哈托的話來說,就是利用華裔的 經營管理才能為印尼的經濟發展服務,但僅是「利用」而已!印尼一旦發生危機, 華人就成為替罪羊,首先遭到攻擊和迫害,歷來如此。
  有報道認為,華人遭迫害與印尼政府的歧視性政策有關。長期以來,印尼華人 被稱為「非土著居民」,華人身份證同土著居民的身份證有區別,其號碼注有特別 符號,這使華裔外出辦事面臨很多困難,他們必須填寫特別的文件表格,比當地人 交更多的費用等等。受此影響,在華人遭攻擊時,軍警人員只是在一邊袖手旁觀, 不加制止。
  由於印尼華人比較勤奮,而且教育程度較高,因此在印尼還是荷蘭殖民地時, 華人從事貿易的情況就比較普及,而荷蘭殖民者也願意讓會說英語的華人參與管理, 從那時起,華人與印尼土著居民就被人為地劃分開來。
  印尼獨立後,擁有大量涉外貿易經驗的華人自然成了經濟活動的主力,由於他 們懂得國際貿易的規範,加上擁有較好的信譽,因此在印尼的華人生活大體上比較 富裕。英語是印尼華裔的必修課,因此使他們能把持印尼幾乎所有的涉外貿易,並 以此為基礎,華人的經濟力量延伸到印尼折整個經濟生活。印尼華人在經濟上的成 功自然引來印尼人的嫉妒,但事實上,印尼華裔對當地的貢獻是第一位的,印尼人 獲得的第一塊、第二塊奧林匹克金牌都是印尼華人的貢獻。
  由於長期以來,印尼華裔在印尼社會地位不高,而在經濟中作用巨大,因此歷 來印尼政府都必須依靠華人,但與此同時,又要壓制華人,這樣的政治手腕到蘇哈 托當政期間走向了登峰造極的地步。蘇哈托是依靠華人的資金才走上權力頂峰的, 這些年來,由於有華人資金的支持,其政權一直相對穩固。但蘇哈托並不是印尼華 裔真正的朋友,他採取的是在經濟上對華人的限制高度放開,在政治上嚴格控制的 手段。
  ● 全球華人掀起抗暴怒潮
  印尼華人的慘痛遭遇激起全球華人的公憤,人們利用各種方式抗議「五月暴行」。 互聯網成為世界各地華人聯絡溝通、表達和寄托哀思的有效途徑。連日來,在互聯 網的中文站點,發生在印尼的「五月暴行」成為討論組中最引人關注的話題。許多 網上中文網站非常關注這一事態,給予大量報道,很多站點還辟有專門區域。
  《人民日報》網絡版開設有「印尼五月暴亂」專輯,庫存有該報近期的相關報 道,新加坡《聯合早報》的「印尼排華騷亂報道」專輯,收存有該報自5月份以來的 相關報道,並辟有「讀者討論區」供讀者發表意見。
  較早設專題討論區的《聯合早報》吸引了世界各地人士的參與。一位網友寫道: 通過早報論壇,全世界的華人向印尼政府表明了,殘害華人的事情是不會不了了之 的;通過早報論壇,也使世界各個角落的華人瞭解了印尼華人的處境,同時也瞭解 了其他華人同胞的觀點和立場。這證明了一條,一個華人,無論他身處何方,國籍 如何,貧窮還是富有,只要他還有一顆民族自尊心,那麼他就不會孤獨,他的身後 是十幾億的華人同胞。
  位於美國的中文信息站點「華淵」發起了名為「為印尼華裔爭取平等權利,請 支援慘遭凌虐的印尼華婦」的「黃絲帶運動」。這項運動的發起詞呼籲全球華人踴 躍參加這一運動,以電子郵件的傳播力量,將「黃絲帶」的內容傳播給更多的人。
  近日來,一個中國網上「黑客」小組襲擊印尼多家網站,表達對印尼騷亂暴徒 的憤怒。他們在這些站點的主頁上寫道:「你的站點已被來自中國的黑客所『黑』, 印尼的暴徒,你們的暴行是會有報應的!」這些旨在抗議暴行的中國黑客留下恢復 原先主頁的方法,以示善意。
  將世界緊密相連的互聯網把全球華人的憤怒連在了一起,形成波及天涯海角的 網上怒潮。
  ● 最新消息
  1998年8月29日,印尼首都雅加達市民數百人聚集在市東郊的蓬多朗貢墓地,悼 念100天前在騷亂期間遇難的親友。
  這次活動是印尼人道志願者組織發起的。參加者中除華人遇難者家屬外,還有 其他一些印尼人和一些外國人。
  雅加達5月13日到15日發生的針對當地華人的大規模騷亂造成了1200多人死亡, 其中300多名遇難者埋葬在蓬多朗貢墓地。
  印尼聯合實情調查委員會日前就5月騷亂傳訊雅加達特區省長蘇蒂約索和雅加達 軍區前司令員夏弗裡·少姆斯丁的記錄被盜。
  印尼實情調查委員會委員班邦·維佐揚托和他的兩位同事8月28日晚駕車到雅加 達市的一家餐館用餐時,將裝有傳訊記錄的文件包放在了汽車內。當他們再回到車 上時,發現裝有傳訊記錄的那個皮包已不翼而飛,而他的兩位同事的皮包卻安然無 恙。
  這些記錄包括蘇蒂約索和沙姆斯丁回答調查委員會有關5月騷亂的記錄。蘇蒂約 索在作證時說,他認為5月發生在雅加達的騷亂是有組織的,是有人煽動的。沙姆斯 丁證實,參與騷亂的人些人來自雅加達以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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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五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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