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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百年空戰紀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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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百年空戰紀實 主編:崔長琦 副主編:宋有傑、袁靜偉         
上  篇   
橫空出世——氣球、飛艇、飛機及航空兵的誕生 
  人類自從脫離動物直立行走、產生思維後,幻想與追求也隨之而生。正是這種對美好生活的幻想與追求,才推動了人類文明的進步與發展。我們祖先的知識積累有時雖然還不是以使他們自覺地產生出神奇的發明,但他們一直善於從對自然界的模仿中尋找靈感。氣球、飛艇、飛機的誕生就是一個鮮明的例證。  
歷盡滄桑 氣球終升空 
  1783年9月19日,法國巴黎,凡爾賽廣場。 
  法國國王路易十六在眾多文武官員的陪同下,冒著初秋的酷熱端坐在廣場觀禮台上。廣場四周擠滿了10多萬神采飛揚的巴黎市民。今天,他們將在這裡觀看人類歷史上首次熱氣球搭載"乘客"飛行。從產生飛行的遐想到初步實現這一理想,人類經歷了多少坎坷與曲折!這一歷程是多麼艱苦而漫長啊! 
  幾千年前,生活困苦的人類祖先見到自由飛翔的鳥鵲時,產生出許多美好的遐想:要是能擺脫桎梏飛向藍天,像鳥兒一樣自由自在地翱翔那該多好!無論是在中國、印度,還是在古巴比倫、羅馬,有關人類飛行的神話都十分豐富而壯觀,例如嫦娥奔月、敦煌飛天以及長著翅膀的天使等。這些流傳廣泛的神話故事集中反映了人類對飛行的期盼。 
  儘管當時的技術發展水平還難以滿足人類對飛行的期盼,但人們一直沒有放棄過對美好理想的追求與探索。特別是具有悠久文明歷史的中國人民,更以他們的辛勤勞動為世界航空業的發展做出了傑出的貢獻。早在2000多年前的春秋時代,建築業祖師魯班就製造出了能飛的木鳶(古書一般稱木鳥為木鳶)。《墨子·魯問篇》記載:"班削竹擬為鵲,成而飛之,三日不下。"至西漢時代,我國出現了利用空氣動力原理升空的風箏。人們普遍認為風箏是最原始的飛行器,也是現代飛機的祖先。至王莽時期,有人模仿飛鳥形狀,穿上用羽毛做成的翅膀從高處躍下,嘗試飛翔,並成功地飛行了數百步遠。 
  隨著文明的進步,外國人也提出了飛行設想,並開始進行這方面的嘗試。公元5世紀左右,歐洲有個叫委蘭的鐵匠就製造了一套"羽毛衣",進行了一系列飛行試驗並獲得一定成功。後來,委蘭還穿上"羽毛衣"進行了一次復仇行動,他把仇人提到空中,將其扔下地面摔死。公元13世紀,俄國的查多赤尼克在手稿中也有類似記載:有人披著用綢子做的翅膀從很高的教堂頂上安全飛了下來。 
  儘管這一時期人類的飛行探索還處於對飛鳥的簡單模仿階段,儘管他們努力的結果常常是失敗多於成功,但這些嘗試無疑也同樣促進了科學技術,特別是航空技術的發展。公元1300年左右問世的風車旋翼已經與現代飛機的螺旋漿十分相似。不過,那時大多數人還只是深信:實現飛行的有效方法是盡可能完善地模仿飛鳥,他們還是僅僅關注於鳥類的飛行技巧。 
  隨著人類歷史上最暗淡的中世紀的結束,歐洲迎來了科學技術飛速發展的文藝復興時期。擺脫了束縛人類思維的重重桎梏重新開始向天空翱翔。人類對飛行的探索也進入了一個發展時期。1495年,意大利美術家、自然科學家和工程師達·芬奇設計出了撲翼機的草圖。而弗朗西斯科·泰齊爾在1670年描述的景象則更為新奇而恐怖:大批的飛行器在城市上空穿梭飛行,從空中向地面投擲武器,射殺地面毫無防禦能力的市民。這個十分超前的設想是迄今發現的最早的空中轟炸的記載。大約兩個半世紀之後,泰齊爾的設想真正成為了現實,並且給無辜的平民帶來了無盡的悲哀與痛苦。 
  1709年,一位名叫洛倫索·古莫斯的葡萄牙神父用模型滑翔機和熱氣球進行飛行實驗,獲得了成功。遺憾的是,承受了過多失敗痛苦的探索者們此時對飛機的興趣正處於低潮時期,古莫斯的發明並沒有引僕人們太大的關注,因而未能得到及時推廣。1731年,俄國工程師克良庫特諾製作了一個布氣球。他往球內注入熱空氣,在熱氣球下面繫了一個繩套,把自己套進繩套裡。結果,熱氣球上升的拉力把克良庫特諾帶上了樺樹頂那麼高的空中。 
  1782年,以造紙謀生的法國人蒙特哥菲爾兄弟經過試驗發現:充滿熱空氣的紙袋能夠在空中飛起。儘管當時他們並不理解這種現象的理論基礎,但他們敏感地意識到了這種現象的實用價值。經過多次實驗和不斷改進,蒙特哥菲爾兄弟終於用麻布和紙做成了第一個熱氣球。這個熱氣球直徑11米,內充燃燒稻草和羊毛所產生的煙和熱氣。1783年6月5日,他們進行了首次熱氣球升空試驗。熱氣球上升了近200米高,並在空中停留了10多分鐘才降落下來。熱氣球成功升空的消息傳到巴黎,引起了法國科技愛好者的極大興趣。法國學術協會於是邀請蒙特哥菲爾兄弟到巴黎進行表演。 
  1783年9月19日,法國國王路易十六親率大批文武官員來到凡爾賽廣場,觀看熱氣球表演,10多萬巴黎市民聞訊後也興致勃勃地湧入廣場觀看表演。蒙特哥菲爾這次使用的氣球直徑約12米,由輕質薄紗與牛皮紙製成,氣球下方吊掛了一隻籠子,籠子內還放入一頭羊、一隻公雞和一隻鴨子。上午10時,熱氣球連同掛在籠子裡的"乘客"升空,大約8分鐘後,氣球上升到500米左右的高空,並在空中懸停了數分鐘。廣場上一片歡騰,人類首次搭載"乘客"的飛行獲得巨大成功。由於風力的影響,熱氣球最終降落在了5公里遠的巴黎郊外。 
  蒙特哥菲爾兄弟表演的成功在當地引起了轟動,並極大地激發了巴黎人對熱氣球的興趣。曾親眼目睹氣球表演的路易王宮內的侍衛羅齊爾對熱氣球更是到了迷戀的程度,並且開始研究體積更大、升力更大的熱氣球,他要嘗試乘熱氣球升空!10月15日,羅齊爾乘熱氣球成功地上升到近30米的空中,成為真正安全升空的第一人。這次飛行開創了人類飛行史的新篇章。兩個月之後,羅齊爾又與同伴阿蘭德斯做了一次自由飛行。這一次他們乘坐的是一個飾有金色花紋的藍底彩色氣球。氣球上升到了近1000米的高空,飛行了25分鐘後安全降落地面。法國科學家對氣球飛行的興趣與探索終於獲得了豐碩的成果。1793年底,物理學家查爾斯與羅伯特首次乘坐氫氣球上升到300米高空,並在空中自由飄蕩了兩個小時。他們的這次實驗具有重要的意義,因為這只氣球中充的是比重小於空氣的氣體,而不是傳統的用加熱法來使空氣變"輕"。其後研製的各種飛行器大多採用了這一升空原理。 
  至此,人類在實現飛行的征途上已獲得了初步的成果。與人類歷史上的其他科技進步一樣,這些成果幾乎立即被強制運用於軍事目的。1794年,法國人率先在陸軍中成立了一支氣球部隊,這支部隊在法奧戰爭中擔任過多次重要的軍事觀測及偵察任務;為法軍在弗勒魯斯取得決定性的勝利做出了貢獻。但是,曾經橫掃歐洲的拿破侖在這一問題上並不具有軍事家必備的洞察未來的戰略眼光,他只相信他那無與其敵的騎兵和大炮,認為這些龐大的氣球只不過是部隊的一種裝飾而已,有時甚至是一種累贅。結果,這支前途無量的氣球部隊剛組建就被拿破侖武斷地強制解散了。但19世紀的一些軍事家則認識到,利用系留氣球可以進一步提高戰場觀察的效果,因此他們重新把氣球運用於戰場。1860年爆發的美國南北戰爭、1870年至1871年的法德戰爭都使用了大量氣球執行偵察任務。特別是在法德戰爭中,當巴黎遭德軍重重圍困,與外界的所有通信渠道被阻斷時,氣球發揮了無與倫比的作用:圍困期間,法軍一共施放了66個氣球,其中58個由93名勇敢的氣球操作員操縱,用於與外界進行聯絡、運送信件及人員進出巴黎,為巴黎最終擺脫困境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幾經探索 飛艇問世 
  然而,上述氣球畢竟還是一種十分笨拙的裝置,它既要系留,又得受風力的擺佈,因而操縱、控制起來十分不方便。為了克服這些困難,19世紀的飛行愛好者們作了許多探索、努力,其中之一就是設法為氣球提供某種形式的動力,使其能在空中作機動飛行。不過,當時的科學技術水平還無法做到為氣球提供必要的動力來源。與此同時,人們還認識到氣球做成球體形狀存在著非常嚴重的缺陷——這種形狀在空氣中的阻力非常大。經逐步改進,球形氣囊發展成為雪茄形的長形氣囊,其機動飛行能力因此大大提高。飛艇由此而初具雛形。 
  隨著科學技術的進步,蒸汽機、電動機、內燃機等動力裝置相繼問世,氣球的動力來源得到了解決。於是,人們全面展開了對能飛的氣球——飛艇的研究。1852年,法國工程師吉法德在橢圓形的氣球下吊裝了一台3馬力蒸啟發動機和螺旋槳,製成了第一艘軟式飛艇。這種軟式飛艇的主體是一個軟而堅固的袋囊,袋囊依靠充壓迫體保持外形。同年9月,吉法德進行了首次試飛並獲得成功。 
  其後的多次試驗發現軟式飛艇存在不少問題,飛艇的氣囊不僅難以保持外形的恆定,而且容易破損。於是,有人想法在氣囊內固定了一個環形龍骨並獲得成功。這就是半硬式飛艇。後來,德國一名飛行愛好者用木質材料為飛艇氣囊製作了一個外部支架,將氣囊固定在支架內保持外形,從而製成了硬式飛艇。這個改進不但徹底解決了保持氣囊外形的難題,而且也利于飛艇的搬運。這種結構逐漸成為以後的標準飛艇樣式。 
  1885年底,德國工程師本茨與戴姆勒聯合發明了實用的汽油發動機,使人類擁有了推力更大的動力裝置。從此以後,飛行器的發展越來越快。 
  1898年,德國的齊柏林首次設計和製造出了硬式飛艇。這種飛艇使用結構完整的骨架保持氣囊的外形,採用活塞式發動機作動力,因而飛行性能好,裝載量大。1900年,齊柏林駕駛他那龐大的硬式飛艇成功飛越了康斯坦茨湖,引起轟動。1903年,法國的勒博迪兄弟製造出了世界上第一艘真正實用的飛艇。這艘飛艇在同年11月12日一次飛行了61公里。 
  此後,氣球與飛艇的發展進入了極盛時期,在軍事和交通運輸領域得到了廣泛應用。在軍事方面,德、法、俄、英等國相繼組建了飛艇部隊,把飛艇引入了戰場。例如在1911年的意大利-土耳其戰爭中,意大利首次使用了3艘飛艇對土耳其進行偵察和轟炸;1914年8月5日,德國使用品柏林飛艇大規模轟炸法國要塞城市列日;一年以後,德國又出動5艘LZ-38型齊柏林飛艇橫跨英吉利海峽轟炸倫敦;炸死7人,炸傷30多人,在英國人中造成了"齊柏林"大恐慌。在運輸方面,德國於1910年6月28日在法蘭克福與杜塞爾多夫之間建立了一條定期飛艇空中航線。在這條航線上飛行的是LZ-7型齊柏林飛艇,它可載24名旅客和12名空勤人員,飛行速度高達每小時70多公里。1912年,一艘齊柏林飛艇還用20天的時間實現了人類首次環球飛行。 
  就在飛艇蓬勃發展的時期,飛行啟發展史上更為重要、更有意義的發明——飛機問世了,啟發明人就是美國的萊特兄弟。     
兄弟聯手 飛機誕生 
  1903年12月7日,刺骨的寒風橫掃著美國大地。這是多年來少有的低溫天氣,許多居民為了躲避寒流甚至沒有出去上班。然而,此時此刻,在俄亥俄州的野外山地上,兩個年輕人卻忙得滿頭大汗。他們就是萊特兄弟。這一天,他們將進行劃時代的飛機飛行試驗。在場的還有幾個不畏寒冷的幫手,他們也不願錯過機會,想親眼目睹這一具有特殊意義的事件。為了這一天的到來,萊特兄弟付出了許多的心血和汗水。 
  萊特兄弟出身於美國俄亥俄州的一個工人家庭。由於家境貧寒,兄弟倆都只讀到中學就不得不輟學回家,以修理自行車獨立謀生。可貴的是,生活的清貧並沒有影響兄弟倆對知識的渴求,他們根據自己的興趣、愛好,廣泛收集了當時能找到的各種科技書籍,刻苦學習,認真鑽研。記載人類對飛機的探索以及總結飛行經驗的航空書籍更是兄弟倆經常涉獵的對象。沒過幾年,他們對航空方面的知識就有了非常深入的瞭解,成為遠近知名的航空問題專家。 
  1900年,萊特兄弟發揮他們在機械製造方面的專長,根據所掌握的理論以及前輩的經驗教訓,開始製造滑翔機並進行滑翔飛行試驗。短短兩年內,他們進行了1000多次試驗。他們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敗,同時也嘗到過成功的喜悅。有幾次他們駕機滑翔的距離超過了200米,基本上掌握了滑翔機的操縱方法。1901年,他們還創造性地建立了一個小風洞,進行滑翔機風洞試驗,測量各種機翼平面的升力和阻力。為了解決飛機的穩定性和操縱方面的難題,他們在地面進行了數千次模擬試驗。特別值得一提的是,他們經過理論推算,首次設計出了螺旋槳。 
  經過上萬次的試驗與改進,萊特兄弟終於成功地研製出了世界上第一架由活塞式發動機帶動螺旋槳推進的有人駕駛飛機,他們為之取名為"飛行者"。這架雙翼機由木質材料製成,沒有蒙皮,機翼採用雙層構架式,翼展寬約12米,翼尖垂直向上翹起。在飛機尾部裝有兩片垂直尾翼,而水平翼則裝在飛機頭部。此外,飛機上還裝有方向舵和操縱機構,以方便飛行員進行操作控制。飛機沒有裝起落架,採用木質滑撬在滑軌上滑行起飛。為了減少空氣阻力,飛行員俯臥有機翼上進行操縱。為飛機提供動力的是一台水冷式4缸活塞發動機,發動機通過鏈式傳動機構帶動兩葉片螺旋槳旋轉,從而產生大約12馬力的拉力。包括飛行員在內,飛機總重量約為350公斤。 
  1903年12月17日,萊特兄弟進行了人類歷史上的首次有動力、可操縱持續飛行試驗。試驗中,飛機成功地飛行了約260米距離。新聞界對萊特兄弟的突破進行了廣泛的報道。但這一成功並未引起美國政府及公眾的重視和承認。歐洲國家對此則乾脆表示難以置信。在萊特兄弟飛行成功9天以後,蘭利研製的一架飛機在試飛中失事,這一事件更加影響了飛機的推廣。美國人普遍對研製飛機的行為進行了攻擊,認為這太浪費納稅人的金錢。萊特兄弟對幾年努力的心血得不到承認備感失望,甚至一度想與飛機告別。經過一段時間的冷靜思考後,萊特兄弟決心把研製工作繼續下去。他們堅信,遲早有一天他們的成果會得到公正的評價。為了不至於引起公眾的批評,萊特兄弟將研製工作轉為秘密進行。1905年,他們製造出了一架能夠在空中停留半個多小時的飛機。萊特兄弟打算把飛機贈送給美國政府,但當局仍然對他們的成就不加理睬。心灰意冷的萊特兄弟在萬般無奈中只好暫時中止了對飛機的研究。 
  與此同時,歐洲人卻仍在緩慢地探索前進。1906年11月,移居到法國的巴西人桑托斯·杜蒙設計製造出了一架"14復型"盒形翼飛機,並成功地在巴黎試飛了25米,從而使歐洲首次出現了有動力飛行。一年後,法國的亨利·法爾芒駕駛自行研製的"瓦贊-法爾芒工復型"飛機成功地進行了一次距離為1公里的圓形飛行。這一突破使歐洲人從此跨入了一個真正的飛行時代。從這時期,飛行終於成為公認的事實。許多人甚至把飛行當作一項體育活動進行推廣。不久,這項運動就風靡了整個歐洲,成為冒險精神的象徵。這種情景使萊特兄弟受到了強烈的感染,他們決心振作品來,重新加入飛行者的行列。1908年底,哥哥威爾伯·萊特接受法國邀請,攜帶一架"萊特A"號樣機抵達巴黎,進行了一次轟動一時的飛行表演,令法國甚至整個歐洲的飛行愛好者大開眼界。與此同時,弟弟奧維爾·萊特駕駛一架相似的飛機在邁爾堡為美國陸軍中、高級軍官進行的表演也獲得了巨大成功。兩次成功充分證明了萊特兄弟在航空界的先導地位,他們的成就已遠遠超過了歐洲人。 
  在萊特兄弟的成就促進下,歐洲特別是法國的飛行事業在1909年取得了重大的進展。這一年的8月,法國蘭斯主辦了一次盛大的飛行集會,歐洲的飛行員們相繼創造了多種飛行記錄。然而,給世界帶來強烈震撼的還要數法國飛行員路易·布萊裡奧。他駕駛一架飛機成功飛越英吉利海峽,降落到了大不列顛國土上。這個事件不僅給世界公眾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而且也使英國人大為吃驚:他們意識到了某種突如其來的危險。飛機的發展使他們預感到單純憑借海上防禦力量今後已不可能保證自己國家的安全了。 
  隨著飛行事業在世界各地的迅猛發展,中國第一個飛機設計師與飛行家馮如也為我國的航空史寫下了光輝的一頁。1910年,馮如懷著為中國人爭氣的激情,駕駛自行研製的飛機參加了在舊金山舉行的國際航空比賽。比賽中,馮如駕駛的飛機在飛行高度、速度和航程等方面都超過了當時國際上的最好飛行成績,從而榮獲國際飛行協會頒發的優等證書。1911年初,為了報效祖國,馮如謝絕美國人的重金聘請,偕同3個助手,攜帶兩架自製飛機返回祖國,繼續致力於發展中國的航空事業。不幸的是,1912年8月,馮如在廣州燕塘進行飛行表演時,因飛機失事而英年早逝。 
踏入戰場 死神插上翅膀 
  航空事業的不斷發展使各國軍事當局認識到了航空氣在軍事領域裡的發展前景,歐洲的各個強國開始搜羅各種各樣的飛機以供陸軍使用。不過,這時的飛機還主要用於偵察,飛機的研製工作大多也由私人進行,因而進展相當緩慢。在德國,人們的興趣還主要集中在體積龐大的齊柏林飛艇上,因為此前公眾的捐款使齊柏林得以繼續以飛艇先驅者的身份從事研製工作,並最終向德國人證明了這種飛艇的實用價值。在另外兩個航空大國法國和英國,飛機開始受到更多的關注。 
  但是,軍人們已經急不可待地要把這件新式武器用於戰爭了。儘管飛機此時還存在許多問題,甚至還經常帶來一些災難性的後果,但職業本身就充滿危險的軍人卻顧及不了那麼多。於是,飛機在意土戰爭中首次露面了。 
  1911年9月27日,意大利為奪取奧斯曼帝國在北非的殖民省份的黎波里塔尼亞和昔蘭尼加,向土耳其政府發出了最後通牒。遭到拒絕後,意大利決定依靠武力達到目的。9月29日,意土戰爭爆發。當時,土耳其還沒有飛機,意大利卻擁有軍用飛機20餘架,飛行員32名。這些裝備和人員被編為第1飛機連,隸屬意大利陸軍。 
  戰爭爆發後,意大利陸軍動員9架飛機、11名飛行員組成航空隊參戰。這9架飛機中有2架為"布萊裡奧11"型單翼機,2架為"亨利·法爾芒"型雙翼機,2架為"鴿"式單翼機,3架為"紐波特"式單翼機。10月15日,這9架飛機以及11名飛行員乘軍艦抵達的黎波里海灣。10月23日上午,航空隊隊長皮亞扎上尉駕駛"布萊裡奧11"型飛機飛往的黎波里與阿齊齊亞之間的土耳其軍隊陣地上空進行航空偵察,從而揭開了飛機參戰的序幕。10月25日,副隊長莫伊佐中尉駕駛一架"紐波特"飛機在偵察途中發現,在艾因扎拉地區有一個龐大的阿拉伯營地。為了弄清這個營地的詳細情況,莫伊佐降低飛行高度在目標上空進行盤旋。當時還沒有專門的防空兵器,營裡的士兵面對這種情況只能用來福槍對起射擊。沒想到,還真有幾顆子彈命中飛機,機翼三處受傷。這是空戰史上飛機首次遭到地面火力殺傷。11月1日,加沃蒂少尉駕駛"鴿"式單翼機升空,前往敵軍上空偵察。所不同的是,加沃蒂這回創造性地攜帶了4顆各2公斤重的"西佩利"式手榴彈。在飛到艾因扎拉地區的敵軍陣地時,加沃蒂少尉將手榴彈扔了出來,從而開創了空中轟炸的先例。雖然這次轟炸引起了一場舌戰——土耳其指責意大利轟炸了應受保護的醫院,犯下了罪行——不過比這更重要的是,人們已認識到飛機在未來的戰爭中可能具有更為廣泛的用途。 
  1912年1月,意大利飛行員又首創使用飛機進行宣傳活動,他們向土耳其控制區空投了數千張傳單,規勸當地的阿拉伯人放下武器。2月23日,隊長皮亞扎上尉又在其飛機座椅上固定安置了一架照相機,進行空中照相偵察的嘗試。儘管當時使用的照相機在一次飛行中只能曝一次光,拍攝一張照片,但這畢竟開創了空中照相偵察的先河。 
  1912年5月,意大利陸軍又組成了第2航空隊,向戰區增調了35架飛機。這一次,他們開始了夜航行動。6月之前,隊長馬連戈上尉進行了多次夜航巡邏和偵察。6月11日凌晨,馬連戈乘著黑暗向土耳其軍營空投了數枚炸彈,進行了空戰史上的首次夜間轟炸。當時的夜航設備十分簡陋,只有一支固定在飛行帽上的強光手電,飛行員通過手電照射到地面的亮光辨別目標和方位。憑這種裝備進行夜航,其難度可想而知。9月10日,由於飛機出現意外故障,飛行員依連塔不得不迫降到敵方陣地,從而又開創了空戰史上飛行員被俘的記錄。 
幾經波折 航空兵相繼成立 
  意土戰爭中,意大利航空隊在的黎波里的成功初步顯示了飛機的威力,預示了現代戰爭的戰略、戰術將發生革命性變化,從而引起世界各國軍方的矚目和效仿,並極大地促進了軍事航空業的發展。至1913年初,航空大國真正的航空部隊已初步組建起來,並建立了各種規模的飛機製造廠,開始了軍用飛機的研製歷程。英國皇家飛機製造廠生產的"BE·2"型飛機,便是軍方對飛機的興趣日趨濃厚的產物。不過,當時許多私人品業謀求改進的還是與比賽相關的飛機性能,而且由於軍方還沒有為飛機規定明確的作戰任務,從而在訂購飛機時對規格的要求也就沒有形成一定的規範。除了要求容易駕駛以及能夠為陸、海軍執行偵察、搜索任務以外,軍方對飛機性能別無他求。因此,這一時期飛機的型號和部件還根本談不上什麼標準化,在飛機軍械以及投彈方面的實驗工作做得也很少。 
  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夕,第一架重於空氣的飛行器成功飛行的歷史僅有11年。飛機的性能雖比誕生之初有了很大改進,但還存在許多弱點。飛機的載重量、飛行速度、航程還很小,飛機的操作、安全性能也較差。氣候往往對飛行有著決定性的影響。尤其重要的是,許多軍隊指揮官還不具備洞察飛機在未來戰爭中的作用的戰略眼光,他們賦予飛機的主要任務也僅僅局限於偵察、搜索。軍人們目光短淺的結果是沒有在組織工作方面為建立航空兵奠定必要的基礎。由於飛機是一種新出現的武器,高級指揮員們大多對此持懷疑態度,中級指揮員又不具備進行飛行管理所必備的經驗,因此,當時唯一可行的辦法是將擔任航空勤務的低級軍官提升至相當高的指揮崗位。這樣做又引出了許多新矛盾。儘管這些初級軍官瞭解新的部隊是怎麼一回事,他們也有一定的實踐經驗,但他們既沒有接受過充分利用與其職務相一致的指揮權的訓練,也缺乏理直氣壯地同那些與他們級別相當的其他兵種指揮官打交道的權威。再說,航空兵本身還是一個級別較低的兵種,大部分新上任的指揮官也不願意用手槍和手榴彈等威力並不大的東西去承擔風險。於是,那些富於想像力、充滿激情與積極性的飛行軍官的工作熱情便受到了嚴重打擊。更為嚴重的是,航空部隊的一些高級軍官本身也對自己的作用缺乏理解和遠見。不過,飛機向實戰方向的發展與完善仍在緩慢地進行。德國和法國已經開始嘗試在飛機上安裝機槍,英國和美國也有人私下進行此類試驗。 
  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時,德國已擁有一支世界上規模最大的航空部隊。這支空中力量由帝國陸軍航空勤務隊和帝國海軍航空勤務隊兩部分組成,分別從屬於陸、海軍,遂行陸上偵察、情報收集以及海上搜索、救援任務。不過,德國擴大航空部隊的重點並沒有放在飛機上,而是放在了齊柏林飛艇上。他們指望用這些龐大的飛艇來進行戰術、戰略偵察。然而,德國人忽視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事實,即齊柏林飛艇極易遭受損失——為了獲得有價值的情報,飛艇必須下降到可能被炮火擊中的高度,然而飛艇中貯存的是易燃氣體,一旦被炮火擊中,後果不堪設想。在德國擁有的所有飛機中,大約半數為"鴿"式單翼機,這種飛起來十分平穩的飛機由奧地利人埃特裡希研製成功並根據合同在德國生產;其餘飛機是拉進式雙翼機。當時,德國航空兵的基本戰術單位是飛行小隊,每個飛行小隊由6架飛機組成,整個航空兵共有41個小隊。這些戰術單位中的34個被分配給集團軍和軍一級的指揮官運用,其餘7個編成獨立的航空中隊,由陸軍航空督察處實施單獨的行政領導。規模僅次於德國航空兵的是法國陸軍航空兵。法國陸軍航空兵受法國總參謀部航空處領導,基本戰術單位是飛行中隊,飛行中隊的編制因飛機種類而異。AE鋅f1中雙座機飛行中隊由6架飛機組成,單座機飛行中隊則由10架組成。在威爾伯·萊特於1908年應邀前往歐洲之前,法國人設計生產飛機的指導思想主要是:飛機必須可以自由飛行,駕駛員的職責不過是操縱它,就像司機駕駛汽車一樣。那些笨重平穩的雙座飛機就是根據這個指導思想研製的。自威爾伯在巴黎的表演取得極大成功後,萊特兄弟更富有挑戰性的思想深深影響了一批法國人,並由此產生了全新的設計觀點。這些人認為:真正的飛行只能是由一架基本上不穩定的飛機完成的;在整個飛行過程中,飛行員必須像騎師駕馭駿馬那樣去操縱飛機,使其順應自己的意志。那些靈活性較強的單座飛機正是這種設計思想的產物。此外,影響設計思想的另一個重要因素是發動機的種類。當時,較重型的的飛機傾向於採用水冷式直列發動機,這種發動機的功率相當大。而輕型飛機傾向於採用品缸旋轉式發動機,這種發動機汽缸圍繞曲軸成星形排列,曲軸一端固定在機身上,螺旋槳則安裝在旋轉的曲軸機匣上。這樣的設計使發動機結構簡單而緊湊,體積大大縮小,重量也大大減輕。安裝這種發動機的飛機飛行性能因而也得到改善。 
  與此同時,英國人也逐漸注意到了發展航空兵的必要性。1912年,英國成立了皇家飛行隊,下屬陸軍航空聯隊和海軍航空聯隊各一個。不久,英國又成立了皇家航空勤務隊,作為一支獨立的航空部隊隸屬於海軍。這樣,英國的航空兵就由皇家飛行隊以及皇家海軍航空勤務隊兩部分組成。英國航空兵的基本戰術單位是中隊,每個中隊由3個小隊組成,每個小隊編制4架飛機。在中隊之上是聯隊和旅。至一戰爆發,英國航空兵共有飛機56架。然而,英國飛機的種類極為複雜,為數不多的飛機竟包括了近10種型號。而且,英國人從來就沒計劃過把相同型號的飛機編在一起,而是常常把快速單座飛機與五花八門的低速飛機混合編組,極大影響了飛機性能的有效發揮。更為嚴重的是,英國飛機的生產規模還過小,必須依賴法國生產的飛機來滿足其需要。這意味著皇家飛行隊在戰時將不得不受制於法國的飛機生產能力,只有在法國滿足了自身的需要後,英國的空中力量才有可能得到補充和加強。直到1916年,英國的飛機製造業才開始基本滿足皇家飛行隊不斷增大的需要。 
  中國也是世界上航空隊建立最早的國家之一。1910年(清朝宣統二年)清政府就從法國購買了12架飛機,並在北京南苑修建了我國第一個飛機場。1911年武昌起義,革命軍又從奧地利購買了2架飛機。1911年辛亥革命以後,武昌、上海都督府分別成立了航空隊。1913年北洋軍閥政府在北京創立第一所正規的航空學校——南苑航空學校,開始在國內選拔、培養航空人才。 
  中國民主革命的偉大領袖和先驅孫中山,為實現民主革命,外御侵略,內除軍閥,統一全國的目的,大力倡導"航空救國"。他在廣東領導革命政府期間,設航空局,辦航空學校,聘請外國專家教授飛行技術,在革命軍中成立飛行隊,參加討伐叛軍的戰鬥行動。1920年以後,東北三省和廣東、廣西、四川、雲南等省的軍閥,陸續組建了航空部隊。 
  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儘管航空兵還處於相當幼稚的時期,但是,飛機已經在實踐中顯示出了它的非凡作用與廣闊的發展前景。飛機上的武器裝備也逐漸由手槍、手榴彈發展成為機槍、炸彈。其後的戰爭實踐證明,飛機的參戰使戰爭的整個作戰樣式、戰場面貌發生了根本性改變。              
雛燕初飛   
——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航空兵 
  1914年8月,給人類社會帶來巨大災難的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了。這在當時是一種令人無法預料的新型戰爭:龐大的軍隊、密集的士兵、彼此相隔數碼對峙幾月甚至幾年的戰線……戰前人們誰也不會料到飛機會在這次戰爭中得到突飛猛進的發展,然而事實卻向人們證明:空中作戰的許多樣式是在這場戰爭中播下的種子,從此以後,空中作戰思想就開始縈繞在世人的腦海中,並進而改變了整個戰爭的面貌。    
千 手 觀 音 
  幾百年以來,騎兵一直把自己視為陸軍的眼睛,因為它可以搜索敵人,並將敵情報告給司令部。然而,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飛機卻使騎兵受到了"威脅",因為一架飛機在幾百英尺的高空可以完成同樣的偵察任務,而且飛行員在幾分鐘內即可將獲得的情報送交司令部。 
  偵察是飛機在軍事上的第一個應用領域,也是飛機在大戰初期的核心任務。1914年9月3日,法國的一架偵察機發現德軍已經不再繞著巴黎的西郊向前疾進,而是向東直插這座城市的內部,從而將他們的右翼暴露於外。這一情報使法軍掌握了德軍的弱點。法軍抓住時機,發動了規模巨大的馬恩河戰役,阻止住了德軍的進攻,扭轉了戰場上的不利態勢。 
  然而,飛機並不僅僅是陸軍的"眼睛",它還是一種有效的作戰武器。1914年10月5日,法軍飛行員約瑟夫·弗朗茨和機械員兼觀察員路易·凱諾中士駕駛一架瓦贊飛機在己方陣地上空巡邏。這種飛機結構緊湊,有兩個座位,採用推進式發動機。觀察員位於靴形短艙的前部,操縱一挺0.303英吋口徑的能活動的劉易斯式輕機槍。劉易斯式輕機槍是當時最先進的機上機槍之一。這種機槍是美國人艾薩克·劉易斯上校於20世紀初設計的一種輕型氣冷式武器,它有一個內裝47-90發子彈的鼓形彈匣,插在機匣頂部。拆掉槍筒套筒以後,機槍的重量便減輕許多,因此它是一種很好的機載武器。凱諾中士把這挺機槍架在機頭上,機槍的底座是活動的。他擺弄著這挺機槍,懷疑它是否真的有效,很想有個機會試一試。正當他手癢難捺之際,一架倒霉的德國阿維亞蒂克雙座偵察機闖入了他的視野。弗朗茨駕機衝了過去,德機並未急著逃跑,因為飛行員沒看到那挺可怕的機槍。當兩機距離接近時,可怕的機槍吐出了"火舌",驚慌失措的德機一會兒工夫就被擊中墜毀。這是戰爭史上第一次用機槍進行的空戰,空中追逐與殲擊的時代由此開始。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飛機還被廣泛運用於空地協同作戰。在1917年11月20日進行的康佈雷戰役中,英軍派出了1000餘架飛機參戰。這些飛機以低空盤旋的噪音來掩蓋坦克開進的隆隆聲,以對地轟炸和機槍掃射來支援地面部隊的行動,這些飛機還轟炸了德軍的炮兵和指揮部。經過10個小時的激戰,英軍突破了德軍的防線,俘敵8000餘人,繳獲火炮100餘門。11月30日,德軍在1000餘架飛機的支援下實施反擊,收復了失地,俘敵9000餘人,繳獲坦克100輛,火炮148門。這次戰役是坦克、飛機、步兵、炮兵的首次協同作戰,為協同戰役理論的產生奠定了基礎。航空兵的低空強擊戰術也在這次戰役中得到了發展。在這一時期,德國人在飛機配合陸軍作戰方面處於領先地位,他們專門生產了有裝甲的J級飛機和輕型CL級飛機用於攻擊地面目標。德國的J級"容克"式飛機是現代強擊機的雛形,它的機身全部用鋁合金製造,飛機腹部裝有下射機槍,座艙周圍裝有5毫米厚的鋼板。飛機攜帶有集束手榴彈和手拋輕型炸彈,可有效地執行對地攻擊的任務。德國還在1918年1月26日頒布的《陣地戰中的進攻》細則中明確了航空兵在諸兵種協同作戰中的具體運用辦法。1918年3月21日,德國航空兵在皮卡迪進攻戰鬥中實施了這一細則。偵察航空兵首先期飛,進行戰場監視和收集情報,使指揮部隨時掌握突擊進程;殲擊航空兵掌握"制空權";強擊航空兵隨即投入戰鬥,對敵步兵和炮兵實施猛烈掃射。第二天,德軍步兵又在30架強擊機支援下,粉碎了英軍第50師和61師的抵抗。第三天,德國強擊航空兵有效地阻止了英軍第5集團軍預備隊的開進,並襲擊了撤退的英軍部隊和輜重隊。這次戰役,積累了豐富的在協同作戰中使用航空兵的經驗。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對人們的觀念影響至深的空中作戰行動應該說是轟炸行動和對轟炸者的攔截行動。飛機轟炸使人們懂得,今後的戰爭難以區分前方和後方了。   
襲擊齊柏林飛艇庫 
  德國的齊柏林飛艇嚴重威脅著英國皇家海軍的海上優勢。在齊柏林飛艇的偵察協助下,德國海軍可以避開英國的主力艦隊,設法消滅英國的分遣隊。因此,戰爭初期,英國便決定要將齊柏林飛艇消滅在"搖籃"裡。 
  1914年9月22日,英國皇家海軍航空兵首次空襲德國。由薩姆森中校指揮的皇家海軍航空兵第一聯隊的4架飛機從敦刻爾克起飛,轟炸了位於科隆和杜塞爾多夫的齊柏林飛艇庫。因濃霧所阻,這次空襲沒有取得成功。10月6日,英軍兩架攜帶炸彈的泰布洛德式飛機再次轟炸杜塞爾多夫飛艇庫。泰布洛德式飛機是當時較好的飛機:它的汽缸旋轉式發動機有流線形整流罩,它的機身有完整的蒙皮結構。這是一種小型飛機,翼展只有7.77米,曾經在一次飛行表演中以每小時145公里的速度和每分鐘366米的爬升率而轟動一時。當時皇家海軍僅有3架這種飛機,其中第167號和168號兩架飛機屬於皇家海軍航空兵第一聯隊。執行本次轟炸任務的就是這兩架飛機。由於目標較遠,兩架飛機首先飛到安特衛起郊外的威爾裡克機場。加油後,斯潘塞·格雷少校飛往200公里以外的科隆,馬裡克斯中尉飛往距離相等的杜塞爾多夫。格雷少校的運豈不太好,飛艇基地地面上有一層薄霧,無法實施攻擊。他只好在一處火車站上空投下了炸彈。 
  在杜塞爾多夫,馬裡克斯中尉沒費什麼勁就發現了一座龐大的飛艇庫。他隨即駕機俯衝到180米高度,地面的重機槍以猛烈的火力向他射擊,但他已準確地投下了兩顆9公斤炸彈,爾後開足馬力迅速爬高。飛艇庫噴出一團巨大的火球,直徑足有150米。庫內有一架新造的Z-9號飛艇被炸,炸彈掀起的烈焰引爆了庫存的28320立方米氫氣,整個飛艇連同飛艇庫頃刻間化為烏有。 
  完成任務後,馬裡克斯中尉得意洋洋地駕機而返。當他轉彎時,發現方向舵的腳踏桿被機槍子彈打斷,操縱索失靈,高興的心情一下子涼了半截。他不得不放慢飛行速度,最大限度地扭曲機翼飛向安特衛平方向。在順風推動下,他終於安全返回了基地。 
  這次成功的襲擊,雖然是由海軍航空兵實施的,但使用的卻是陸上飛機,同時也是從陸地機場起飛的。皇家海軍唯一的一艘航母"競技神"號在英吉利海峽已被德國潛艇用魚雷擊沉。 
  1914年8月,英國皇家海軍改裝了3艘水上飛機母艦,每艘可搭載3架水上飛機。1914年11月,皇家海軍決定用這3艘水上飛機母艦從海上對庫克斯港以南的一座齊柏林飛艇庫發動一次襲擊。這將是真正的海軍航空兵作戰。飛機將從海上的母艦上起飛,攻擊遠遠超出任何陸基飛機作戰半徑的目標。 
  12月24日17時,由3艘水上飛機母艦、2艘巡洋艦、10艘驅逐艦、10艘潛艇組成的龐大艦隊從哈里奇出發了。在夜幕的掩護下,艦隊於凌晨4時30分順利通過了北海,6時整到達了弗裡西亞群島旺格奧格以北40海里的預定位置。 
  黎明前的海面風平浪靜。在凜冽寒風中,飛行員們最後一次檢查了隨身攜帶的物品。他們除了攻擊飛艇外,還負有偵察任務。 
  7點,飛行員和觀察員們登機。領航艦向各艦發出吊放飛機的信號,9架飛機在蒸汽絞車的鏗鏘聲中被吊放到水面上。接著,起動發動機的信號發出來了。機械員們開始發動這些冰冷的引擎。他們站在狹窄的甲板上,盡量使自己站穩腳跟,同時費力地轉動著木質螺旋漿。海浪不停地湧濺到他們身上。有兩架飛機的發動機一直發動不起來。不能再等了。7架飛機開始轉向逆風,滑入起飛跑道。 
  7時30分,7架飛機升空,飛向64公里外的庫克斯港。飛行員們坐在冰冷的敞開式座艙裡,發動機功率在低溫狀態下也下降了。飛行高度很難保持,因為速度快不起來。 
  更糟糕的是,飛機飛臨目標區時,濃霧把地面完全遮住了。沒有一架飛機能找到齊柏林飛艇庫。飛行員們只好轉向西南。不久,他們發現在一個海軍基地內停泊著一艘艘軍艦。正在這時,地面高射炮火向飛機襲來,飛行員們冒著猛烈的炮火把幾顆炸彈投向一艘巡洋艦和一個水上飛機基地。準確而猛烈的地面炮火擊中了大多數飛機,有4架飛機因油箱被擊中或者發動機被打壞,不得不在海上迫降。 
  只有2架飛機返回了水上飛機母艦。有3架迫降飛機的乘員被潛艇救走,1架飛機被驅逐艦拖帶著救起,只有休利特上尉駕駛的135號飛機下落不明。後來才知道,休利特的飛機迫降在一艘荷蘭拖網漁船旁邊。當時的中立國荷蘭扣留了他。 
  這次空襲雖然沒有達到預期效果,但英國飛機突然出現在德國主要海軍基地上空,大大超出了當時的空中攻擊所能達到的範圍。結果,德軍不僅在庫克斯港和威廉港,而且在所有易受攻擊的軍事沒施周圍都加強了防空力量。 
  英軍的這次空襲牽制了德軍的力量,同時證實了航空部隊可以和艦隊一起作戰,從而向人們提出了一種嶄新的作戰方式。這種作戰方式,在27年後奇襲塔蘭托、偷襲珍珠港的作戰中,被證明是行之有效和具有毀滅性的。   
空 中 獵 殺 
  英軍對德國飛艇基地的空襲一直沒有停止,而德國飛艇也飛過海峽空襲了倫敦。 
  1915年6月6日晚上10時,在英格蘭諾福克海岸的一幢樓房內,一位名叫拉塞爾·克拉克的無線電愛好者用自製的短波接收機收到一些斷斷續續的莫爾斯電碼。他報告給海軍部,告訴他們接收的頻道。這些電報正是德國飛艇部隊的飛行航線信息。 
  因為齊柏林飛艇航線是精心制定的,極少臨時更改,因此,英軍航空部隊準備截擊這些狂妄的襲擊者。 
  6月7日12時45分,皇家海軍航空兵駐法國敦刻爾克基地指揮官阿瑟·朗莫爾中校命令第一中隊的4架飛機起飛,前去攔截飛艇。 
  亞歷山大·沃內福特上尉和約翰·羅斯上尉各自駕駛一架莫蘭-索尼爾式單翼機騰空而起,穿過黑沉沉的夜幕,直奔比利時北部根特城上空。 
  兩分鐘後,威爾遜上尉和米爾斯上尉駕駛兩架法爾曼式轟炸機向同一方向飛去。 
  在濃霧籠罩的比利時佛蘭德以西海岸上空,3個巨大的灰色怪物正緩緩飛向多佛爾海峽,這就是德國人的齊柏林飛艇。飛艇隊由德國名噪一時的大英雄林納茲上校率領。一周之前,林納茲曾指揮LZ-38號飛艇轟炸了倫敦。6月6日下午,林納茲從布魯塞爾附近的齊柏林飛艇庫起飛,黃昏前,在布魯日上空與LZ-37號和LZ-39號匯合。飛艇隊飛過比利時海岸,向海峽對面的泰晤士河口飛去。  當飛艇飛臨海峽上空時,大霧正籠罩著海峽,能見度為零。飛行員們焦急地等待著,正在這時,他們收到了基地拍來的電報:氣候不佳,任務取消。 
  飛艇轉頭東返,這時又收到電令:在返航途中選擇打擊目標。林納茲率艇群飛向加萊,並確定了打擊目標——英軍前線後方的一個重要的鐵路樞紐站。 
  當艇群向加萊飛行的時候,英國機群也正向該方向疾進,每架飛機上都掛載著6顆6公斤的炸彈。 
  英國兩架單翼機飛行員保持著目視接觸,平穩地飛行著。突然,沃內福特看到羅斯在搖晃著他的機翼,這是預先約定的遇險信號。羅斯遇到了麻煩,他的儀表指示板上的燈光滅了。在黑暗中,他憑直覺飛行著。在濃厚的大霧中,羅斯的飛機撞到了地面上,令人吃驚的是,他竟然沒有受傷。 
  沃內福特獨自飛行著。他看到了飛艇,開始減速盤旋。突然,地面高炮向他射擊了。他猜測,一定是德國人聽到了飛機發動機的嗡鳴聲才開炮的。於是他關閉了發動機,駕機滑行。炮聲漸漸遠去,不一會兒便消失了。 
  他繼續飛行看,漫無邊際的大霧使他很難發現攻擊目標。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影子出現在飛機的左下方。他減小油門,放慢速度,遠遠尾隨著他的獵物,不想過早地驚動它。 
  天空漸漸亮了,他跟蹤的是LZ-37號飛艇,飛艇正在下降高度,飛向貢特羅德飛艇基地。 
  正在此時,飛艇上的炮手發現了這架飛機。一陣炮彈飛了過來。  LZ-37號艇內,哈根上尉拿汽艇內話筒,朝炮手喊話:"你在朝誰開炮?" 
  "一架飛機在艇尾方向,距離300米。"炮手答道。 
  哈根迅速通知了吊艙上的4名炮手,其中兩人開始向單翼機開炮射擊。 
  沃內福特拉大距離,躲在飛艇炮手的視界盲區,小心翼翼地注視著飛艇的動向。他清楚地知道,飛艇的爬高能力比他的單翼機有很大優勢。高度是攻擊的基礎。 
  沃內福特耐心等待著,隨時準備用他那少得可憐的炸彈捕殺這隻巨獸。 
  哈根突然下俯艇首,4台發動機加大油門,全速向基地的防空火力保護圈內衝去。 
  沃內福特也加大油門,使飛機處于飛艇的正上方,接著關掉發動機,開始大角度螺旋俯衝。當飛機下滑到距飛艇不到46米時,他投下了炸彈。 
  他駕機全速飛行,逃離飛艇上空以躲避爆炸。只聽一聲巨大的爆炸聲,沃內福特的小小的單翼機被上拋了60餘米。他被從座艙裡掀了出來,安全帶拴著他,將他吊在飛機上。他看到,飛艇已變成了一個炫目的火球。 
  飛艇艇長羅默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震動,飛艇突然傾斜。他被震得雙手撒舵,身體滑過陡直的甲板,頭碰到一根金屬柱子,撞得眼冒金星。他死死地抓住柱子。甲板上的其他人已統統被摔出了艇外。  飛艇在劇烈的燃燒中下墜著,吊艙穿透了伊麗莎白女修道院的宿舍樓頂,當場砸死兩名修女和兩個孤兒。 
  此時的沃內福特已從驚愕中清醒過來,他爬回了座艙。發動機已熄火無法發動,他必須在敵後迫降。 
  在LZ-37號飛艇遭到攻擊墜落後,LZ-38號也在面臨死亡的威脅。威爾遜和米爾斯尾隨這艘飛艇到了埃維爾齊柏林飛艇庫上空,趁飛艇正在被拖進艇庫的時候,對它實施了轟炸。炸彈穿透了艇庫的屋頂,一連串的巨響之後,齊柏林艇庫變成了一團大火。林納茲和他的艇員們倉惶逃出了艇庫。 
  沃內福特在一塊開闊的田野上安全降落。他點了一支火把,檢查了發動機,原來是一根油管漏油。他迅速用一段繩子把油管繫緊,35分鐘後,他又駕機起飛了。但是,飛機已不那麼好操縱了,發動機間歇性地停車。他偏離了航線。為了找到明顯地物以確定航線和自己的位置,他飛向海岸方向。 
  飛行了很長一段時間後,沃內福特終於看到了大海。他發現自己已偏離航線60多公里。重新確定航向後,他向著敦刻爾克徑直飛去。然而,發動機不久便再次熄火,飛機失去了高度,降到一塊平坦的沙灘上。 
  沃內福特撇下了飛機,一路搭乘便車回到了基地。36小時後,他獲得了維多利亞十字勳章。 
  然而,不幸的很,10天後,這位戰爭寵兒便在一次飛行事故中喪生。 
  儘管沃內福特擊落飛艇的事實證明飛艇是可以征服的,但英國民眾卻是在幾個月之後才認識到這一點的。 
  對平民百姓來說,那些德國飛艇似乎可以在英國的天空任意飛行,狂轟濫炸。他們一時還看不到有什麼力量能有效地遏制這些空中龐然大物。 
  直到1916年9月,居民們親眼看到一艘來襲飛艇被皇家飛行隊羅伯遜中尉擊落在倫敦郊區,才相信了飛艇是可以被戰勝的。 
  然而,羅伯遜的成功並不意味著對飛艇的作戰已取得了徹底勝利。齊柏林飛艇仍然不斷地飛到英國來轟炸,而英國的飛機一次次去迎擊,卻總是不能取得任何戰果。 
  直到1917年底,飛艇才遭到徹底的失敗,而失敗的原因不是由於英國的戰鬥機和高炮,而是由於天氣。 
  在1917年10月的一個晚上,11艘齊柏林飛艇奔向英國,途中遇到了風暴。它們被吹得越來越高,其中4艘再也沒能返回基地。從此,德國飛艇才從英格蘭的天空徹底消失了。                     
熱血當祭長空   
——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空中格鬥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飛行員們把歐洲中世紀的騎士豪俠風度帶上了藍天。從此,勇敢而殘忍的決鬥走向了新的舞台。這些空中騎士們用青春、勇敢和智慧,用汗水、鮮血和生命促進了軍用飛機的發展,創造了空中格鬥的戰術,為後人留下了簡潔高速、勇猛頑強、精益求精的戰鬥精神。 
最初的空中格鬥 
  大戰爆發之初,長期主宰戰場的歐洲各國的陸軍和海軍對那些用木頭和布料製成的歪歪扭扭的空中怪物並不感興趣,而當時的飛機的確也不是專為軍用而設計的。飛機的機身全都用木頭製造,機身和機翼上覆蓋著塗上膠的布料,沒有任何武器裝備。這時的飛機大多數是雙翼機。兩層機翼之間是密密麻麻的金屬線。據說當時的飛機在機翼之間的金屬線全部連接好後,要放一個鴿子在裡面,如果鴿子逃跑了,那就說明必然有一根金屬線斷了。當時根本就想不到也做不到採用流線型的設計來減小風的阻力,以增大飛機速度。 
  陸軍和海軍中沒有人真正想到飛機是一種作戰的武器,只是把它作為陸軍或海軍的眼睛。英國和德國的飛行員們在空中相遇時,彼此並不交戰,而是專心致志於各自的偵察任務,頂多揮揮拳頭以示敵對。但是不久,這種互不相擾的局面就結束了。 
  由於飛機上沒有專門的攻擊性武器,所以飛行員和偵察員們在執行任務時往往帶一支手槍或一支卡賓槍。但並非人人都帶,也不是每次都帶。 
  8月25日,由哈維-凱利中尉率領的英國皇家飛行隊第二中隊的一個3機小隊發現了1架德國鴿式機正在對蒙斯南面的法軍防線進行偵察。中尉立即向德機靠攏,在德機方向舵的正後方佔位。另兩架英機也在德機兩側佔據了有利位置。靠得很近的英機使德國飛行員驚慌失措,他企圖俯衝脫離,但這3架英機卻死死咬住它不放,德國飛行員看到逃跑已不可能,只得匆匆選了一個地方著陸,然後棄機撒腿跑掉了。英機也跟著著陸,經過搜索沒有找到那個德國飛行員,於是縱火將德機燒燬後,又重新起飛。這就是空中作戰史上擊落敵機的第一個戰例,雖有點逗樂,但它清楚地說明了空中作戰如同陸地和海上作戰一樣,人的勇氣和智慧仍是決定勝負的重要因素。 
  1914年8月5日,俄國飛行員涅斯捷羅夫別出心裁地在自己的機身後部裝了一把刀子,並用這把刀子把一艘飛艇的蒙皮劈開了。後來他又決定在飛機尾部裝一條帶重錘的鋼索,準備從敵機上面飛過,用鋼索把敵機的螺旋槳纏住。 
  另一位俄國飛行員卡扎科夫上尉受涅斯捷羅夫的啟發,在他的飛機上懸掛了一條帶"抓鉤"的鋼索,抓鉤上還聯著一個雷管。從敵機上方飛過,用抓鉤將敵機鉤住,並靠鉤住敵機時的撞擊引爆雷管,殺傷敵機。 
  1915年3月19日,卡扎科夫在維斯拉河以西發現了一架德國"信天翁"飛機,他悄悄地開始跟蹤,並巧妙地把鋼索拉開,用抓鉤鉤住了德機。"信天翁"拚命想掙脫鋼索的束縛,卡扎科夫哪肯放過。他想不出別的辦法,於是決定把德機撞擊下去。他降低飛行高度,第一次由於高度判斷錯誤未能撞成,他又進行了第二次撞擊,又沒成功。卡扎科夫索性一個俯衝下滑,用機輪狠狠地撞在了笨重的德機機身上。兩架飛機都受了傷,在一起飛了幾秒鐘後,卡扎科夫的飛機開始滑翔,直立著觸在地上,上尉卻意外地活了下來。而德機飛行員卻沒有這麼幸運,一頭紮下去,轟隆一聲,摔了個粉身碎骨。這就是勇敢者創造的"撞擊戰術"。 
  初期的空戰武器五花八門,磚頭、石塊也在飛行員之間來回投擲著。有些人經常把手榴彈帶到飛機上,並接連地投出,去炸毀敵機。還有些人提出從敵機上方向下投擲像鉛筆一樣大小的鋼鏢,但不久就被否定了。 
  在探索新武器的同時,人們也在探索飛機的空中機動問題。殲擊機的機動動作是非常重要的。涅斯捷羅夫為解決這個問題做出了傑出的貢獻。他研究了飛機的盤旋,確定了能保證飛機升力增加的升力速度。盤旋理論使涅斯捷羅夫確信,如果有了大能量的發動機,飛機就可以進行垂直面上的機動。他成功地完成了後來成為垂直飛行特技基礎的"死筋頭"動作。這個戰術動作幫助許多飛行員避免了在戰鬥的緊要關頭墜入螺旋的危險。 
  當空中格鬥為戰鬥所需時,殲擊機便應運而生了。 
"福克的鞭笞" 
  由於空中武裝遭遇越來越頻繁,空戰問題已引起了人們相當大的注意。與此同時,飛機的識別也成了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1914年10月,法國航空兵率先解決了這個問題,他們將由紅、白、藍三色組成的傳統帽徽畫在飛機的機翼上。德國人的方法是在機翼和方向舵上畫上黑十字架。英國人採用的是像法國人那樣的圓型標記,但顏色的排列相反,中心為紅色,裡圈為白色,外圈為藍色。1914年11月最後確定了下來。 
  人們發現,在飛機上裝上固定式前射機槍對空中格鬥非常有利,但由於拉進式飛機機頭上有螺旋槳擋著,因此只能在推進式飛機短艙的前部安裝前射機槍。首批殲擊機就這樣誕生了。由於這種殲擊機是推進式,飛行不太靈活,飛行員們感覺駕駛起來很不順手,於是便嘗試著在拉進式飛機上架設固定機槍。第一個做這件事的是法國飛行員加羅斯。 
  加羅斯很早就意識到,殲擊機的未來取決於能否安裝沿飛機縱軸發射的固定式機槍。當時正好有一位飛機製造家在嘗試解決如何使機槍透過旋轉中的螺旋槳形成的圓盤來進行射擊的問題,這個人叫雷蒙·索爾尼埃。他發明了一種斷續器,每當槳葉轉到槍口前面時,便通過機械裝置使機槍停止擊發。然而,由於當時製造的子彈存在點火遲緩問題,有些子彈的射出時間稍稍慢於設定的時間,結果在這個間歇中,另一片槳葉就可能轉到槍口的前面。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索爾尼埃在槳葉的後面裝上鋼製的楔形偏導器擋開這些子彈,從而保護木質螺旋槳不被打壞。 
  1915年初,加羅斯找到索爾尼埃,請求給他的飛機裝上斷續器。經過協商,決定不安裝斷續器,只安裝偏導板。這是一種危險的措施,因為子彈打在螺旋槳上的衝擊很可能使發動機停車或產生別的故障。 
  儘管如此,加羅斯最終還是裝了這種偏導板,並焦急地等待著在空中投入使用。他的機會終於來了。 
  1915年4月1日,4架德國雙座觀測機"悠閒"地巡視著戰場,飛行員們哼著輕鬆的小曲,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突然,1架法國單座機徑直朝他們飛來。德國人看到,一串子彈透過那架飛機的螺旋槳迸射出來,緊接著就見一架同伴的飛機冒著濃煙墜毀了。剩下的德國飛行員見勢不妙,掉頭就逃跑。這架法國飛機就是加羅斯的那架有偏導板的飛機。他成功了!在不到3周的時間裡,又擊落了4架德機。從此之後,法國人就把擊落5架飛機定為尖子飛行員的標準了。 
  然而,加羅斯的好運到此即結束。1915年4月18日,當他駕機在德國陣地上空飛行時,他的發動機突然停車了。當時,交戰雙方的戰線是南北走向,風則是由西向東刮。由於當時的飛機時速只有70英里左右,有時協約國飛行員們返航時不得不與頂頭風搏鬥。發動機停車後,加羅斯的飛機失去了動力,被風吹向德軍後方。迫降後他還沒有來得及把飛機燒燬,德國士兵們便向他猛撲過來。由於加羅斯的名字在法國報紙上被大肆宣傳過,所以德國人十分清楚這名俘虜和他的飛機的價值。他的飛機機身的前部被送到了飛機設計師福克那裡。 
  福克是荷蘭人,他對於提高飛機的性能很有一套辦法。早在1910年他就製造並親自駕駛了當時世界上最快、最堅固的單翼飛機。他先把這架飛機獻給荷蘭,但受到冷遇;後來他又把它轉獻給法、英、俄等國,又碰了釘子。最後是德國人接納了他,讓他在德國北部什未村飛機製造廠發揮他的才能。他成了當時歐洲公認的最好的飛機設計師。 
  福克及其手下的工程師們很快就研製出了斷續器。他使用帕拉貝呂姆式機槍在M·5型拉進式雙翼機上進行了試K驗,並獲得了成功。一種稱為EⅠ型的改進型單翼機隨即生產了出來。這種斷續器的結構本身十分簡單:在機械聯動裝置的末端安裝有一個凸輪,該凸輪恰好在槳葉轉到槍口之前受到螺旋槳的撞擊,使機槍停止擊發,到槳葉通過槍口,凸輪迴到原來的位置之後,機槍再繼續射擊。 
  EⅠ型飛機在1915年夏初使用時裝的是80馬力的汽缸旋轉式發動機,動力不足。EⅠ型機是100馬力的發動機,於1915年9月服役。進一步改進的EⅢ型機裝的是兩挺施潘道式機槍。1915年11月,EⅣ型機也被製造了出來,它裝有一台160馬力的汽缸旋轉式發動機。空戰史上很有影響的德國飛行員奧斯瓦爾德·伯爾克上尉駕駛這種飛機首次於1916年1月5日擊落了一架敵機。 
  福克的E系列殲擊機出現後,伯爾克上尉和他的夥伴馬克斯·殷麥曼駕駛這種飛機開始了人類歷史上真正的空戰。"福克的鞭笞"將無情地抽在毫無準備的協約國身上,德國人將完全控制天空。 
"空中騎士" 
  E系列福克式飛機的出現大大加強了德國的空中力量。德國飛行員駕駛這種飛機既能很快瞄準目標,又能對目標進行俯衝攻擊。在這種飛機出現後的半年內,協約國飛行員的傷亡率非常驚人。在此期間,伯爾克和殷麥曼成了有名的"尖子飛行員"。伯爾克創造了小角度俯衝近距離攻擊的戰術;殷麥曼則創造了至今仍聞名於世的"殷麥曼翻轉",即半筋頭翻轉。 
  伯爾克早就因其在空戰中所持的積極進攻態度而享有盛名,福克飛機的出現更是如虎添翼。他專心致志地研究著利用這種飛機進行空中格鬥的戰術問題。他早已懂得,在空戰中"誰獲得高度,誰就掌握著主動權"。所以每次空戰,他總是先爬高到1500米,利用雲層或陽光隱蔽,伺機出動。大部分協約國飛機達不到這樣的高度。飛來的敵機只要稍不注意,伯爾克就可以採用遠距離小角度俯衝,居高臨下接近敵機,在近距離開火,使用連續短促的點射,直到離對方只有幾米遠時,他才再次爬高,等待下一次攻擊機會。 
  然而,在空戰中,他也看到了一種危險。他幾次發現,在他進行俯衝攻擊時,另外一架敵機也在悄悄地接近他。他感覺這樣太危險了,應當想個法子。 
  於是,另一位"騎士"殷麥曼便被找來了,他們組成了飛行史上的第一對雙機。殷麥曼被稱為"裡爾之鷹",早在1914年9月,在德軍攻入法國北部、進逼巴黎的時候,殷麥曼就完成了一次驚人的"轟炸"巴黎的行動:他駕駛飛機低空掠過城市上空,投下沙袋炸彈,使居民陷入混亂,然後又撒下大量傳單,逼迫巴黎當局向德軍投降。殷麥曼戰術素質極高,創造了許多行之有效的地空戰戰術。 
  伯爾克和殷麥曼配合默契。他們商定了一套在空中聯絡的信號,彼此為視界盲區提供掩護,並藉以發現從尾後進入的敵機。 
  殷麥曼在和伯爾克一起進行的雙機編隊飛行中,進一步完善了他的頗負盛名的"殷麥曼翻轉"。 
  最初,殷麥曼和伯爾克一樣,經常採用搶佔高度的戰術。他等待在己方上空的雲層裡,當英國或法國飛機飛臨時,便像鷹抓飛鳥那樣從雲層中俯衝下來,從後上方實施攻擊,擊落對手。 
  針對這種後上方攻擊,法國飛行員拉弗伯雷採用了一種類似於躍升倒轉的動作,即在遭到德機從後上方攻擊時,首先將飛機急速拉起,使其失速進入螺旋,然後在旋轉半圈後向原航向俯衝改出,使自己轉至敵機尾後,並佔據有利的反擊位置。 
  殷麥曼不得不考慮使用新的戰術動作來對付敵機的招數。他一直在尋找如何在被動中擺脫不利位置而居於主動位置的方法,並在訓練和作戰中進行反覆試驗。當時在空戰中常用的機動動作是盤旋和轉彎等水平機動飛行。根據佔有高度即獲得主動的經驗,他於1915年秋第一次成功地創造了將飛機急劇拉起,在爬高的同時,改變飛機航向並做半滾動作的戰術。這一戰術既能擺脫故機,又能獲得高度優勢,對敵實施再次攻擊。這樣,他開闢了戰鬥機在空戰中實施垂直機動的新領域。 
  1915年秋,一個天高雲淡的日子,他當眾表演了這種"翻轉"。飛機在疾速飛行中突然拉起機頭向上躍升,近似垂直地爬高到頂點,忽然一個"鷂子翻身"般的滾轉,飛向了相反的方向。後來,他用這種方法多次擊落英法飛機。到1916年6月,他共擊落15架敵機,成了德國第一批"尖子飛行員"中的一員。 
  1916年6月18日,殷麥曼又一次躲在雲中等待獵物。一架英國雙翼戰鬥機出現了,他閃電般地俯衝下去。然而,他沒有想到,另一架藏在雲中的英國戰鬥機尾隨而下,一個點射就將他擊落了。 
  殷麥曼墜機身亡後,英國皇家飛行隊專門做了花圈,寫了輓聯,由隊長、王牌飛行員葛利楚駕機飛到德軍戰線上空用降落傘投下,表示了對這位傑出的"空中騎士"的敬意和哀悼。 
  殷德曼死後不久,他的同伴伯爾克即遭到了厄運。1916年10月28日,在與一架英國飛機搏鬥時,伯爾克與本隊飛行員伯梅的飛機相撞,他的飛機蒙皮從支撐上翼的木結構上剝落下來。這位在空戰史上創造出擊落敵機40架記錄的飛行員就這樣命喪黃泉。 
"血的4月" 
  1917年4月,英國皇家飛行隊為配合聯軍實現法軍總司令尼維爾的進攻計劃,與德國飛機在法國北部阿拉斯上空進行了爭奪空中優勢的殊死搏殺。皇家飛行隊於地面戰役發起前5天率先進行了空中進攻,企圖把德機逐出這一地區,以便協約國的偵察機和炮兵校射機可以自由地活動。 
  戰役開始後不久,就遇到了壞天氣,陰雨低雲,狂風大作。在前5天的作戰中,英國飛機發生了56起飛行事故,在戰鬥中被擊落75架飛機,飛行員傷亡105人。皇家航空隊的飛機在戰場己方上空一邊執行任務時,往往被強烈的西風吹過戰場的另一邊,從而受到敵機和地面炮火的打擊,而當負傷的飛機企圖飛回己方陣地時,又由於飛機速度無法戰勝風速而只能在敵方陣地迫降,遭受了沉重的損失。英國人因此稱這個月為"血的4月"。 
  在"血的4月"中,戰績最佳的當屬德國"超一流"飛行員——紅色男爵馮·裡希特霍芬上尉。 
  馮·裡希特霍芬出身於普魯士一個貴族家庭,最初從事軍務工作,不久加入騎兵部隊,爾後又加入了德國的飛行隊。由於他的阿爾巴特羅斯雙翼飛機被迫成了深紅色,所以他被稱為"紅色男爵"。1916年9月,他首開戰果,擊落一架敵機,從此便一發而不可收拾。英國的王牌飛行員霍克就喪命於他的手中。這是一場王牌對王牌的廝殺。 
  1916年11月23日,裡希特霍芬駕駛著他的深紅色飛機在3000米高空巡邏時,突然發現前面有3架飛機。這是由英國王牌飛行員拉諾·霍克和另兩名飛行員組成的一個飛行編隊。此時,霍克也發現了這架德國飛機。他一聲令下,3架飛機同時衝上高空。裡希特霍芬處於下方,無法進攻,但他在等待著戰機。 
  霍克的飛機俯衝了下來,機槍噴著火舌,打出了一個5發長點射。裡希特霍芬向左急轉彎改變航向,霍克緊緊咬著不放。 
  兩架飛機兜起了圈子,都想進入對方後面佔據有利的攻擊位置,這種咬尾戰術至今仍是一項空戰原則。兩位有經驗的飛行員都開足了馬力,繞了40圈也未找出對方的破綻。這時,裡希特霍芬忽然想到,對方不是一個初出茅廬之輩,必須在飛機性能上找到突破點。他清楚地知道,霍克的飛機在機動性能和速度上是出色的,而他的飛機爬高性能較好。於是他充分利用爬高優勢,終於進入了英機後上方的位置。 
  雙方飛機仍在兜圈子,彼此很難找到攻擊的機會。飛機的高度在不停地下降,從3000米一直下降到1800米。這時,一股疾風將他們吹向了戰線德國一側。霍克知道自己已深入對方縱深很遠,該退出戰鬥了。但他不想就此罷休。他們仍在繞著圈子,圈子越來越小,裡希特霍芬總是處於霍克的上方,有幾次他都能清楚地看到霍克在座艙裡的動作。飛機的高度仍在下降著。 
  突然,霍克做了一連串的筋頭和其他動作。當他從這些動作中改出並往回飛時,裡希特霍芬首先開了火。 
  飛機已經離地面不到90米了。霍克想趕緊飛回己方戰線上去,但裡希特霍芬緊跟在後,正在瞄準他。霍克不停地左右擺動著做曲線飛行,使敵人無法扣動槍機。當兩架飛機相距30米時,裡希特霍芬又射出一串子彈,其中一發擊中了霍克的頭部。霍克的飛機跳動了一下就墜毀了。 
  這次空戰的勝利,使裡希特霍芬名聲大噪。1917年1月,他升任德國第11狩獵中隊中隊長,在4月進行的阿拉斯上空的戰鬥中,該中隊共擊落飛機89架,其中裡希特霍芬擊落21架。至此,他已總共擊落52架飛機,超過了其前輩、德國"空戰之父"伯爾克創造的40架記錄。 
編 隊 攻 擊 
  自從伯爾克建議成立專業化殲擊機部隊——狩獵中隊以來,大規模的機群對機群的攻擊便開始了。英、法相繼組建了飛行中隊。法國和德國一樣,把最優秀的飛行員集中起來使用。而英國則將其優秀飛行員分散在各個中隊,以便使新來的飛行員學習老飛行員的戰鬥技能。 
  隨著航空部隊的兵力不斷擴大,德國組建了幾支狩獵聯隊,以取代狩獵中隊。編隊空戰的戰術也在戰爭中發展著。從伯爾克與殷麥曼的雙機發展到3機、5機、6機甚至12機的大編隊,逐漸形成了以3機為基礎的模式。1916年夏末,德國開始以6機組成"大圓圈編隊",這是一種大規模的戰鬥機編隊。它既有很強的防禦能力,又有一定的反擊能力。 
  法國人拉弗伯雷對德國的"大圓圈編隊"戰術作了改進,使參加編隊的飛機不但保持在一個水平面上飛行,而且可繞圓圈盤旋爬高。這樣就可以利用防禦隊形進行盤旋以取得高度優勢,伺機進行攻擊。這就是著名的"拉弗伯雷大圓圈"。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英國人和日本人都曾運用過這種方法;在朝鮮戰爭中,美機也曾用這種方法擺脫攻擊。 
  編隊空戰也越來越普遍。 
  1917年7月,英國皇家飛行隊第45中隊6架索普威恩"一個半支柱"式飛機奉命去德軍防區執行照相偵察任務。當機群深入德軍縱深25公里上空時,遇到了德國機群。德軍飛機組成4個雙機編隊,在英國飛機的左前、右前、左後、右後分別佔位,將它們團團圍在中心,並取得了高度優勢。 
  一顆紅色信號彈騰空而起,德國帶隊長機發出了攻擊信號。 
  於是,凌厲兇猛而又井然有序的攻擊開始了。第一個編隊從英國機群的左後方進入,向下俯衝,在目標機尾後下方,實施小迎角上升攻擊。當英機飛行員注意力放在下左側的時候,德機第二個編隊緊接著又從右上方尾後俯衝下去。頭兩個編隊攻擊剛剛結束,第三個編隊便從左前上方實施攻擊,第四編隊則從右前方實施水平攻擊。 
  英國機群被折騰得陣腳大亂。帶隊長機命令解散編隊倉促迎戰,但是慘敗的命運早已擺在他們面前。英機被擊落3架,其餘的落荒而逃。 
  在大機群作戰中,走運的並不總是德國人。1917年9月23日傍晚,英德之間一場不期而遇的機群混戰開始了。 
  由哈默斯利中尉率領的英國第60飛行中隊的"A"小隊首先和德國赫赫有名的飛行員沃斯遭遇。哈默斯利中尉對德機實施了小角度俯衝,從正面進行攻擊。沃斯卻像泥鰍一樣從他的下面滑了過去。哈默斯利迅速拉起飛機急躍爬升,但沃斯的三翼機已經佔據了高度優勢,並在盤旋機動中不停地向敵機射擊。子彈擊中了英機的發動機和機翼,哈默斯利盤旋下降企圖逃脫,另一架英機則準備救援哈默斯利。但沃斯一個急轉彎便繞到了這架飛機的後方,打壞了平方向舵,迫使它退出了戰鬥。 
  英國第56中隊"B"小隊在大詹姆斯·麥卡登率領下對德國三翼機編隊的另一架飛機進行攻擊。麥卡登向右,裡斯-戴維茨向左,實施大速度俯衝,佔據了這架三翼機的尾後位置。德國飛行員驚慌失措,不顧一切地轉彎逃避。由於勢單力薄,德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英機重圍,但德國飛行員仍在做困獸鬥,並在混戰中打穿了麥卡登的機翼。另一架紅色機頭的德國阿爾巴特羅斯偵察機不知從何處鑽了出來,拚命保護那架三翼機突破了重圍。 
  這時,鮑曼率領的英國第56中隊"C"小隊也趕來了,他們放棄了正在逃跑的兩架德機,集中力量對付可望成為德國最著名的空中勇士的沃斯。 
  高度已降到了600米,沃斯在英國3個飛行小隊的重圍中左突右殺,不僅毫無逃跑的意思,而且還一次次地追回來起命。最後,當他從鮑曼機頭前面飛過準備實施攻擊時,裡茨-戴維茨正好進入他的尾後盲區。三翼機受到了致命的打擊,墜地而毀,沃斯也結束了他的一生。 
  編隊空戰大大促進了殲擊機的發展和空戰戰術的演變,為後來發展大機群空戰理論打下了基礎。                     
"寂靜"中的空戰   
——兩次世界大戰間的空中作戰  
  凡爾賽和約的簽訂宣告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結束。戰敗國在軍事上受到了嚴格的制約,德國被禁止擁有空軍。與此同時,英、美、法等國也開始大量縮減空軍兵力,飛機的產量急劇下降,與戰爭後起相比減少了95%。然而,各國對新式飛機的研製和空軍在戰爭中使用飛機的理論研究卻一直在悄悄地進行。在兩次世界大戰之間這一時期,雖然戰事"寂靜",可小規模的空中作戰不斷,並使得空軍的發展和運用逐步走向成熟,空軍作為獨立軍種的地位也逐步被確定下來。 
  在兩次世界大戰之間,曾爆發過幾場局部戰爭,戰爭中空戰規模並不大,但它卻對空軍的發展起到了深遠的影響。各種新型飛機在戰爭中進行了檢驗,性能不斷改進;各種空戰理論和戰法在戰爭中進行了實踐並不斷加以完善,從而為空軍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舉足輕重的作用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在內戰中成長的蘇聯空軍1918年6月23日。 
  在彼得堡西南120公里的哈拉爾茨高地上,一場激烈的戰鬥已經進行了整整6個小時。哈拉爾茨高地是彼得堡西南一個重要屏障。為奪取這一戰役要地,克拉斯諾夫匪幫集中了一個步兵團,在兩個騎兵連的配合下,向堅守高地的一個紅軍加強營發起了猛攻。戰鬥進行得異常激烈。紅軍打退了白匪連續6次進攻,但陣地上的部隊已經不足兩個連了。 
  戰鬥間隙,紅軍戰士急忙搶救傷員,整修工事,準備抗擊敵人更加猛烈的進攻。黃昏時分,調整後的白匪軍以新投入的12輛坦克為先導,黑壓壓一片向哈拉爾茨高地壓了過來。高地被敵奪占已在所難免。 
  突然,遠處傳來飛機隆隆的馬達聲,只見4架雙翼戰鬥機從翼側向高地飛來。白匪陣中一片歡呼,以為是己方的飛機來對高地進行空中突擊。不料,飛機在快要飛臨高地時卻一個轉彎俯衝,扎向白匪進攻隊形,4架飛機幾乎同時投下了炸彈,緊接著開始對步兵和騎兵進行掃射。頓時,白匪陣中馬匹驚叫,士兵逃散,中彈的白匪一批批倒下。僅僅20幾分鐘,白匪已完全失去了控制,敗下陣去。4架飛機飛至高地上空盤旋一圈,表示致意,隨後便消失在藍天中。 
  原來,這是紅軍首次使用從沙皇軍隊中接收的飛機支援地面作戰。在爾後的蘇聯內戰中,這支弱小的空軍由小到大,由弱到強,終於在二戰中成為世界上一支強大的空中力量。 
  蘇聯空軍是十月革命勝利後開始組建的。剛組建時它的規模很小,主要裝備是從沙俄軍隊手中接收的數量不多而且性能落後的飛機。飛行、器材和飛行人員都極端缺乏。 
  1918年,俄國國內反動派不甘心失敗,在各地發動了武裝叛亂,並得到了英、法、日、美等帝國主義國家的支持。德國和土耳其也趁火打劫,奪佔了克裡木和外高加索地區。在外國勢力扶植下,鄧尼金、克拉斯諾夫、高爾察克、尤登尼奇等匪幫相繼成立了傀儡政權,蘇維埃國家大部分領土被瓜分,紅色政權處於白匪的四面包圍之中,形勢萬分緊急。 
  以列寧為首的布爾什維克黨迅速擴編了軍隊。鑒於一戰中空軍表現出的日漸重要的作用,布爾什維克黨十分重視空軍的建設。在各方努力下,空軍力量迅速壯大,到1918年秋,空軍航空兵支隊已猛增到80多個,另外還建立了一個"伊羅亞·穆羅梅茨"重型飛機營。連同繳獲敵軍和修復的飛機在內,飛機數量已達到435架。飛行員有269名,飛行觀察員59名。空軍主要力量被加強給在各個方向作戰的方面軍、集團軍以及黑海艦隊和波羅的海艦隊。新擴建的空軍經過短暫的戰前訓練後迅速投入交戰。 
  1918年9月,喀山方向的白匪向紅軍發動了猛烈的進攻,為扭轉地面作戰的不利局勢,紅軍決定出動優勢的空軍力量支援地面部隊作戰。9月28日,紅軍空軍首次出動了由20架轟炸機和18架擔任護航的殲擊機組成的機群對敵軍進行了集中的低空突擊。飛機到達敵部隊上空時,先由轟炸機實施瞄準投彈,密集的炸彈準確地落在了敵軍的進攻隊形中。頓時,白匪亂作一團。緊接著,擔任護航任務的殲擊機俯衝到低空,對敵軍進行了補充強擊。為了提高轟炸效率,彌補飛機的不足,一些殲擊機飛行員在起飛前還攜帶了兩枚4公斤重的炸彈。接近目標時,先投下炸彈,再用機炮或機槍進行掃射。這次空中突擊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不但大量殺傷了敵軍,而且打亂了敵軍的進攻部署,首次展示了紅軍空軍的強大力量。 
  在以強大機群突擊敵進攻部隊的同時,紅軍還編組了一些轟炸機小型編隊,對白匪軍的司令部、炮陣地以及補給營地進行轟炸。在空軍的有力配合下,紅軍很快扭轉了喀山方向的不利形勢,轉守為攻。在解放喀山的戰役中,為減少地面部隊在攻城作戰中的損失,航空兵支隊又對敵防禦陣地和城中兵力集結地進行了猛烈的轟炸和掃射。在紅軍強大的攻勢面前,白匪丟下喀山,倉皇逃跑。紅軍繳獲了大量武器、輜重和馬匹,其中還有15架保存完好的飛機。 
  1919年5月至6月,為打擊高爾察克匪幫,紅軍組織了烏法戰役。為阻止紅軍強渡白河和奪占烏法,高爾察克將其30萬大軍和新從英、法手中得到的80餘架飛機全部投入戰鬥。當時擔任進攻任務的是紅軍東南方面軍南方集群,其航空兵數量僅有敵軍的一半。為了使處於劣勢的空軍能夠有效地支援地面作戰,司令員伏龍芝創造性地將南方集群的全部航空兵力量用於主要方向。 
  戰役發起後,南方集群所有的作戰飛機突然出現在主要作戰方向上空,在數量上對敵形成了絕對優勢,通過激戰擊落敵機10餘架,牢牢掌握了局部制空權,使敵機不敢輕易進入主要方向上空。為了彌補飛機數量不足,紅軍航空兵大大提高了出動強度,不管天氣好壞,每天都要出動數次,從而有效地保證了地面主攻部隊突破敵人防禦,對敵達成了合圍。 
  在彼得格勒保衛戰中,英國干涉軍進行了武裝介入。年輕的紅軍空軍與老牌的英國空軍展開了較量。戰鬥中,紅軍採取了先發制人的戰術,派出了精幹的轟炸機編隊秘密潛入敵占區上空,對英軍飛機集中的奧爾克機場進行了突擊。突如其來的攻擊打得敵人措手不及,數架敵機被擊毀在機場停機坪上。英干涉軍空軍隨即進行了瘋狂的反撲,大肆轟炸彼得格勒。在英機準備返航時,蘇軍飛機從附近機場突然起飛,與英機展開了激戰。英機由於油料已消耗過半,因此急於撤出戰鬥返航。在追擊過程當中,蘇軍又擊落6架英機,打擊了英軍的囂張氣焰。 
  海軍航空兵也積極投入到彼得格勒的保衛戰中,組織編隊轟炸英軍艦隊。殲擊航空兵咬住了前來攔截的英軍飛機,數架轟炸機突破敵空中防線,準確命中了英國"復仇"號航空母艦。該艦起火後被迫退出戰鬥。 
  1919年夏,鄧尼金依仗其數個精銳師團和近200架飛機,在哈爾科夫-庫爾斯克-奧廖爾-圖拉一線向紅軍發動了一次最猛烈的進攻,矛頭直指莫斯科。為徹底粉碎敵進攻企圖,紅軍除集結了大量地面部隊外,還從各個方向抽調了29個航空隊170餘架飛機參戰,與敵展開了蘇俄國內戰爭史上規模最大的空戰。雙方空軍飛機數量相當。雖然鄧匪空軍飛機有一半以上是"一戰"以後英國生產的先進飛機,但其在空軍戰術運用上卻遠遠落後於紅軍,他們將飛機分散到各個作戰方向,因而失去了原有優勢。而紅軍得益於以往空中作戰的經驗,集中使用空軍兵力,抓住戰機,將敵各個擊破。通過數次大規模空中交戰,紅軍大大削弱了鄧尼金的空中力量。並配合地面反擊,挫敗了敵軍主力兵團,徹底粉碎了鄧尼金奪占莫斯科的企圖。 
  在整個國內戰爭時期,紅軍有350餘架飛機參戰,共出動了2萬餘架次,進行了144次空戰,向敵軍投彈近100噸。此外,還成功地完成了進行空中偵察、通信、校正炮兵射擊、投撒傳單和其他宣傳品等任務。內戰使蘇聯空軍經受了鍛煉,積累了作戰經驗,提高了戰術水平。確定了空軍中各兵種的使用原則。其中,陸、海、空軍相互協同、航空兵支援地面作戰、把航空兵主力集中用於戰場主要方向形成局部空中優勢、以大編隊實施集中的密集突擊等原則,對後來,特別是對反法西斯衛國戰爭中的空軍運用提供了十分有益的經驗。 
飛機向軍艦的挑戰 
  威廉·米切爾是美國空軍的奠基人,他為美國空軍的成長乃至世界海軍航空兵的發展做出了重大貢獻。他在一次飛機攻擊軍艦的"模擬戰鬥"中展示了飛機可能在海上作戰中表現出的巨大威力。這次"模擬戰鬥"所產生的影響甚至超過以往很多重大的空中作戰。 
  1919年3月,擔任美國陸軍航空局副局長的米切爾,鑒於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實踐,已預見到了空中武器的巨大潛力。他向當局建議:為保衛美國,必須建立一支與陸海軍具有同等地位的空軍力量,並提出空軍在未來的海上作戰中將大有作為,轟炸機將成為未來軍艦的"剋星"。美國應當大力發展飛機和航空母艦。 
  美國空、海軍當局對米切爾的建議表示出強烈的反對,對他提出的用當時威力還很小的轟炸機攻擊海上巨艦的主張更是嗤之以鼻。1920年11月,海軍專門進行了一次飛機轟炸軍艦的實驗。海軍事後宣稱:飛機投下的炸彈對軍艦只能造成輕微的損壞,用飛機炸沉軍艦純屬無稽之談。 
  米切爾對實驗結果表示懷疑,他認為如果將2000公斤重的炸彈投擲在船身周圍6米的範圍內,在吃水線下爆炸,就能夠爆破船底,使之沉沒。他給國會寫了報告,請求讓他親自組織一次飛機攻擊軍艦的"模擬戰鬥"。他的報告得到了國會的批准,並決定以繳獲的一艘德國舊戰列艦和兩艘退役驅逐艦為攻擊目標。由陸軍航空隊組織飛機進行轟炸。 
  米切爾挑選了8架馬丁型轟炸機組成了轟炸分隊,進行緊張的"戰前訓練"。在一些技術問題得到解決之後,他決定於1921年7月21日在切薩皮克海灣口對"敵艦"實施攻擊。 
  這一天,許多軍政要人前來觀看這次具有歷史意義的轟炸行動。清晨,8架轟炸機從弗吉尼亞州的蘭格裡基地起飛,每架飛機攜帶8枚123公斤重的炸彈,編隊飛向目標。到達目標上空後,飛機首先對德制"奧斯特弗裡蘭"號戰列艦發起了"攻擊"。只見4架飛機呼嚕著俯衝下來,投下炸彈。頓時,寧靜的港灣掀起了巨浪,炸彈在水下發出沉悶的爆炸聲,漸漸地巨大的艦身開始傾斜。緊接著另外4架飛機又對"奧斯特弗裡蘭"號進行了補充轟炸,31分鐘後,整個戰艦已從海面上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米切爾和他的支持者們在岸上開始歡呼起來。大約一個小時以後,另外兩個目標——"新喬治"號和"巴傑尼亞"號驅逐艦也未能逃脫"惡運",全部葬身海底。 
  1923年9月,米切爾又在哈特臘斯角附近故技重演,用10架轟炸機擊沉了"弗吉尼亞"號和"新澤西"號兩艘退役戰列艦,從而更加有力地證明了他的預見的正確性。雖然這些被擊沉的艦船都是固定目標,而且船上沒有任何防空火力,但結果卻無可辯駁地證明了飛機對海上艦船可形成巨大威脅。從此,沒有制空權的制海權受到了來自空中的挑戰,美國海軍開始重視加強迫海軍航空兵和航空母艦的建設。 
空軍加速了意埃戰爭進程 
  對於埃塞俄比亞德爾那要塞來說,1935年11月2日是災難性的一天。 
  德爾那要塞位於埃塞俄比亞東北部,是那卡巴亞部落的中心。它有1米多厚的石製城牆,城中還設有許多屯兵的堡壘。在這座方圓僅3平方公里的"石城"中,屯積了那卡巴亞部落最精銳的1萬多人的軍隊。 
  揮師西進的意大利侵略軍抵達德爾那城下時,被這一堅固的要塞擋住了去路。在3天的戰鬥中,意大利軍動用了2個師的兵力,但最終在德爾那城下扔下了上千具屍體而未能攻克。 
  11月2日,德爾那幾乎一天未遭到攻擊。黃昏時分,士兵們開始走出堡壘,舒展一下緊張了幾天的身體。落日的餘輝灑向灰色的城堡,四周是一片祥和的氣氛。這時3架意機飛臨城堡上空,它們並未像往常一樣進行俯衝轟炸,而是在高空就將炸彈扔了下來。炸彈落地,爆炸聲異常沉悶。奇怪的是,炸點附近的人並未應聲倒下,但不一會兒爆炸散發出的一股股白煙便將一群群的士兵吞沒了——慘無人道的意大利法西斯使用了化學武器。中毒人數越來越多,埃軍只得撤出城堡。意軍不費吹灰之力便佔領了德爾那。 
  意大利對埃塞俄比亞的這場侵略戰爭是1935年10月突然發動的,它動用了裝備精良的25萬大軍,從三個方向向分屬埃塞俄比亞各部族的40萬軍隊發動了進攻。 
  戰爭伊始,歐洲一些軍事家分析:埃塞俄比亞多為山嶽、荒漠和大森林,地形條件不利於意軍大規模機動,加之天氣炎熱,氣候條件惡劣,將嚴重影響部隊的軍事行動。因此,他們曾斷言意大利對埃塞俄比亞的侵略戰爭將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至少需要6年的時間。意大利當局也作了長期作戰的準備。然而,佔絕對優勢的意大利空軍的參戰給戰爭進程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影響,其作用連意大利自己也始料未及。 
  1935年10月3日,在意大利地面部隊發起突然進攻的同時,意大利空軍突擊了埃塞俄比亞首都亞的斯亞貝巴的軍用機場,將埃軍僅有的幾架作戰飛機全部毀於地面,從而使意大利空軍在爾後的作戰中如入無人之境,充分發揮了其威力。 
  意軍在進攻的三個方向上都進行了陸軍與空軍的協同作戰。每次進攻之前,航空兵都為地面部隊進行航空火力準備,當衝擊開始時又以低空掃射和俯衝轟炸支援地面作戰。裝備落後而又缺乏訓練的埃軍,對來自空中的打擊束手無策,驚恐萬分。很多防禦部隊在意軍地面部隊到達前就已潰散。成批的埃軍丟棄陣地,逃入森林,企圖逃避意軍飛機的打擊。殘酷的意大利法西斯空軍向森林中投擲大量燃燒彈,引起森林大火,將大批埃軍活活燒死。對於埃軍設在山隘上的陣地和堅固要塞,意軍地面部隊久攻不下,空軍的火力突擊也效果不大,意侵略軍司令部竟然下令大量使用毒氣彈,致使毫無戒備的埃軍士兵很快失去戰鬥力甚至死亡。 
  在後期的平原作戰中,意大利空軍增加了出動強度,對埃軍地面防禦和退卻的部隊進行大肆轟炸,以彌補其炮兵和裝甲部隊力量的不足。在亞的斯亞貝巴外圍的一次追殲作戰中,意軍由於油料供應不濟,裝甲部隊的追擊行動被迫停止,騎兵部隊怕遭到埃軍合圍也不敢突出冒進,於是空軍完全替代了裝甲部隊和騎兵的追擊行動,一批批重型轟炸機和俯衝轟炸機連續出動,對埃軍進行不間斷的轟炸和掃射。由於埃軍防空兵器十分缺乏,幾乎對意軍飛機形不成威脅。投彈完畢的意軍轟炸機還經常向埃軍的騎兵部隊進行俯衝,低空掠過的飛機發出尖厲的嚎叫,使很多馬匹受驚,部隊混亂不堪。意軍的轟炸頻率高得讓人難以想像,經常是一個批次的轟炸還未完畢,下一批次的轟炸機已飛臨埃軍上空。連夜晚埃軍宿營地的火光也經常招來敵軍機群。在埃軍撤退的5天當中,意軍空軍共對其進行了550餘次空中攻擊,給埃軍造成了巨大傷亡。待這支部隊撤至亞的斯亞貝巴,已死傷、逃散過半,潰不成軍。 
  意大利空軍在戰爭中的另一"得意之作"就是進行了頻繁而有效的空中運輸。由於地形限制和埃軍小股部隊對意軍補給線的襲擾,戰爭初期意軍進攻部隊經常得不到補給。為了加強運輸力量,意空軍動用了大量運輸機為平地面部隊運送和空投部隊、裝備、彈藥、作戰物資和給養,保障了地面部隊持續快速的攻擊。意空軍運輸機部隊還成功地運載空降兵進行了數次空降作戰,飛機的高速遠距離機動能力常常使埃軍陷入四面被圍的困境之中。這個時期意軍對空中力量的成功運用,對爾後各國軍事空運的發展起到了很大影響。 
  由於意大利空軍在戰爭中發揮了巨大作用,僅僅一年的時間意軍便打敗了數量佔優勢的埃軍,攻佔了埃塞俄比亞全境。戰爭中,意大利空軍僅損失了90餘架飛機。 
  意埃戰爭向人們展示了未來戰爭中掌握絕對空中優勢的一方,可以使其戰鬥力得到最充分的發揮。空軍在戰爭中的大規模使用無疑可縮短戰爭的進程。 
新式飛機會戰西班牙 
  1937年8月2日,在西班牙南部上空,德、意、蘇、法等國最先進的飛機展開了一場會戰。空中飛機盤旋翻滾,追逐混戰,戰鬥機尖厲的吼叫聲不絕於耳。一架先進的蘇制-16戰機以其無與倫比的速度追擊著一架意大利製造的CR32雙翼殲擊機,眼看距離越來越近,突然一架德制梅塞施米特-109戰鬥機從-16飛機上方俯衝下來,一束急促的子彈射向-16戰鬥機,只見-16戰機猛地向上拔起,子彈從其尾翼擦過。接著-16戰機向右一撇,與來襲的梅塞施米特-109戰機廝殺起來。 
  這是發生在西班牙內戰中的一個空戰場景。 
  1936年7月17日,西班牙舊勢力不甘心失敗,發動了叛亂,向剛剛成立的共和國政府發動進攻,西班牙內戰爆發。戰爭爆發前,西班牙空軍還很弱小,只有40架"紐波特-德拉熱"NiD-52型殲擊機,60架"佈雷蓋-19"型雙翼偵察轟炸機和20架魚雷轟炸機。這些飛機都是落後的老式飛機,特別是轟炸機時速僅有120公里,帶彈量80公斤,機上火力只有一挺機槍。殲擊機也多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期的產品。較為先進的只有新購置不久的3架"憤怒式"殲擊機。 
  戰爭爆發時,西班牙的飛機大部分都掌握在政府軍手中,在初期的平叛作戰中,有效地配合了地面部隊作戰。但是,在戰爭爆發10天以後,德、意法西斯公開干涉西班牙內政,對其進行武裝介入,並向叛軍提供大量武器裝備。7月27日,德軍將首批援助的40架飛機交到叛軍手中,其中有32架容克-52轟炸運輸機和8架亨克爾-51單座殲擊機。這兩種飛機都是德國在20年代後期研製的新機種。同時意大利也向叛軍派出了12架SM·81轟炸機和25架CR32雙翼殲擊機及志願飛行員。 
  德、意援助叛軍的飛機投入交戰後,立即改變了雙方空軍數量和質量的對比。通過兩次空中交戰,西班牙共和國政府軍的飛機損失慘重,叛軍奪取了幾個重要方向的制空權,在空中力量配合下,平地面部隊加緊了進攻,剛剛成立的共和國政府岌岌可危。為爭取國際支持和援助,共和國政府向全世界發出呼籲,請求各國給予援助,抗擊德意的武裝干涉。 
  法國政府首先慷慨響應,答應援助西班牙政府50架波特茲-54轟炸機。蘇聯應邀向西班牙派出了由軍事顧問、飛行員、坦克手、水兵和其他專業人員組成的志願軍,並陸續提供了大量當時蘇聯最先進的CB-2型轟炸機、P-5型偵察轟炸機和-15、-16型殲擊機。據統計,在1936年10月至1939年2月的兩年半之中,蘇聯共向西班牙提供了648架飛機(西方統計資料為1300餘架)、400輛坦克和上千門火炮。此外,其他54個國家的4.2萬名志願人員也紛紛來到西班牙,參加反法西斯戰爭。 
  反法西斯陣容的擴大,使德、意當局十分驚慌。它們不斷增加干涉軍的兵力。德國組建了由1萬人組成的所謂"兀鷹軍團"前往西班牙。"兀鷹軍團"主要由空軍力量組成,它擁有1個殲擊機大隊,1個轟炸機大隊,1個偵察機中隊,1個水上飛機中隊和部分地面保障部隊。在戰爭期間,德國還不斷將其新近研製生產出來的亨克爾b-111型轟炸機、道尼爾-17偵察機及梅塞施米特-109型殲擊機迅速運抵西班牙,更換"兀鷹兵團"的一些老式飛機。意大利也新組建了1個援外航空團,參加西班牙內戰。還有幾個殲擊、強擊、轟炸、偵察航空兵中隊也交給叛軍指揮。在戰爭頭兩年,德、意兩國共向叛軍提供飛機1650架、坦克1150輛、火炮近3000門。 
  1936年底,西班牙交戰雙方的空軍力量都已遠遠超出了戰爭初期的水平,隨著飛機數量的增多,質量的提高,空中作戰的規模和激烈程度也在不斷加大。 
  戰爭開始後不久,交戰雙方首先展開了空運與反空運的鬥爭。摩洛哥是叛軍的主要集中地,叛軍首領佛朗哥急於將其在摩洛哥的部隊運回國內投入戰爭。德、意援助叛軍的容克-52和SM81轟炸運輸機部隊到達後,首先擔負起了從摩洛哥空運叛軍的任務。當時政府軍空軍還未得到大量外援,數量有限的飛機除用於支援陸軍作戰外,幾乎都用於截擊敵方運輸機。 
  1939年8月8日,據偵察報告,又有數十架敵方運輸機運送部隊到西班牙,而且護航兵力很少。政府軍立即出動了28架NiD-52殲擊機進行攔截。不料,叛軍早有準備,運輸機編隊還未進入西班牙領空時,已有2個中隊的亨克爾-51殲擊機從西班牙境內起飛加入編隊進行護航。政府軍飛機還未接近敵運輸機編隊,亨克爾-51機群已迎了上來。NiD-52飛機性能落後,其速度和機載火力都遠不如敵機,格鬥中完全處於被動局面。一場空戰過後,政府軍損失了9架飛機,而叛軍僅有1架SM81轟炸運輸機被擊落、1架亨克爾-51殲擊機被擊傷。這次行動後,政府軍被迫暫停了大規模的攔截行動,而改用單機或雙機小編隊進行襲擾。待蘇聯、法國援助西班牙飛機到達時,敵方空運行動已基本結束。於是,援助飛機便主要用於奪取作戰地區的制空權和支援地面作戰。 
  當蘇聯志願軍空軍部隊部署到西班牙之後,政府軍方面的空戰任務很大一部分交由蘇聯顧問指揮。1938年7月的一天,蘇聯空軍顧問普圖欣得知叛軍在加拉皮尼廖斯機場集中了上百架飛機,準備第二天對政府軍進行一次大規模空襲。普圖欣採取了果斷的行動,他命令分散在3個機場的5個大隊近80架-15、-16殲擊機,在敵空襲前對敵實施反空襲。接到命令的航空兵部隊連夜進行準備,利用夜暗掩護,飛向敵方機場。當飛機抵達加拉皮尼廖斯機場時,已是拂曉時分,從空中依稀可以看見機場排列整齊的飛機和忙於加油掛彈的人員。蘇聯志願軍空軍立即發起了攻擊。一架架敵機中彈起火,飛機的爆炸又引爆了周圍的加油車和裝載炸彈的車輛,機場上火光一片。幾架停在跑道邊的飛機強行起飛,剛剛離開地面便被蘇軍飛機擊落。半個小時以後,停在機場上的飛機大部分被擊毀,叛軍空軍遭受了巨大損失,很長一段時間未能再對政府軍採取大規模空襲行動。而蘇聯志願軍在這次戰鬥中僅被地面炮火擊落2架飛機,取得了輝煌的戰果。 
  在內戰中,雙方空軍在支援地面作戰的同時,還參加了海上作戰。1938年5月6日,在巴倫西亞附近的海戰中,蘇聯志願軍出動大量飛機配合政府軍海軍作戰,向展開的敵艦發起攻擊。轟炸機群集中突擊了一艘大型巡洋艦,巡洋艦中彈起火,在艦隊2艘驅逐艦的掩護下準備脫離戰場,返回自己的基地。新趕到的蘇聯志願軍CB-2轟炸機編隊奉命追擊該艦。轟炸機群對已脫離艦隊掩護的巡洋艦又一次發起了攻擊,很快將其擊沉,創下了在西班牙內戰中用飛機擊沉大型軍艦的記錄。 
  西班牙內戰是兩次世界大戰間規模最大的一次戰爭。在戰爭中,各軍事強國紛紛借此機會檢驗自己的武器裝備,修訂原有的作戰方法,制定出了新的戰術,輪訓了部隊,提高了戰術素質。如德軍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主要使用的容克系列轟炸機就是在這次戰爭中肯定下來的;而道尼爾-172、亨克爾-177、梅塞施米特-109等機型則是通過這次戰爭的檢驗進行了改進。蘇聯空軍也在這次戰爭中檢驗了自己的飛機,改進了戰術,肯定了航空兵在支援地面作戰和奪取制空權中的重要作用,確立了集中使用航空兵兵力的原則。 
哈勒欣河上空的較量 
  日本是一個20世紀初期新崛起的帝國主義國家。隨著其 經濟的發展,它在軍事上對外擴張的野心也日益膨脹。在短短的時間裡,它迅速擴建了一支與其國土面積很不相乘的數百萬之眾的軍隊,平空軍也發展成一支擁有數千架飛機的強大力量。對亞洲一些地區的侵略行為連連得手,更加助長了它的囂張氣焰。 
  然而,當不可一世的"日本皇軍"佔領中國東北後企圖繼續西犯時,卻遭到了迎頭痛擊。 
  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前夕,已霸佔中國東北的日本帝國主義者又企圖侵佔蒙古人民共和國和蘇聯的遠東地區。1939年5月11日,日軍借口一名士兵被蘇軍打死,向中蒙邊境蒙方一無名高地發起進攻,並動用了10餘架飛機對高地進行轟炸,很快奪佔了該高地。事後,蒙軍進行了反擊,戰爭逐步升級。 
  6月初,日本第6集團軍對蒙古發動了大規模進攻,並且動用了日軍在偽滿洲國境內的大部分飛機。由於當時蘇聯空軍在該地區駐軍很少,日本人很快奪取了哈勒欣河作戰地區的制空權。 
  蘇聯空軍緊急動員,從幾個邊境軍區抽調了800餘架飛機趕至蒙古的前進機場,與日本航空兵為爭奪制空權展開了較量。6月12日,日軍發動了第二輪攻勢,派出強大的機群對蒙軍和蘇軍的陣地進行突擊。蘇軍立即出動了60架-15殲擊機截擊。突然出現的蘇軍機群,打亂了日軍毫無戒備的航空兵編隊,本來準備對地面進行強擊的日軍殲擊航空兵急忙應戰。-15殲擊機很快擊落了數架日軍轟炸機。日軍殲擊機企圖撕開-15的陣形,但蘇機一直保持編隊,前後掩護,使日機始終無隙可乘。20分鐘後,日軍約50架殲擊機加入戰鬥,它們從高處向蘇軍-15編隊發起了攻擊。蘇編隊指揮員立即命令部分兵力迎擊來敵。戰鬥在兩個高度層次同時展開,進行得更加激烈。蘇機已無法保持原有隊形,遂以單機與敵格鬥,空中一片混亂。雙方不時有油料耗盡的飛機退出戰場,立即又有新投入的兵力加入戰鬥,空戰規模越來越大。戰鬥最激烈時,交戰飛機多達280餘架。由於空中飛機密度過大,雙方都出現了誤傷己方飛機的現象。這次空中交戰持續了整整8個小時,蘇軍損失了34架飛機,擊落擊傷日機50多架。蘇聯空軍首次大規模參戰,給了日軍沉重的打擊。 
  6月18日,日軍航空兵突擊蘇軍一個前進機場,蘇軍殲擊機部隊立即進行反擊,升空120架殲擊機,從幾個方向多批次突入敵陣,充分發揮其飛機數量優勢,對日軍飛機形成了多面攻擊的態勢。這次交戰,日軍損失慘重,轟炸機大部被擊落,共損失56架飛機,而蘇軍僅有14架飛機被擊落。 
  從6月20日開始,蘇軍又從境內陸續抽調了8個大隊200餘架最先進的-16殲擊機,以加強迫在作戰地區的空中優勢。-16殲擊機已經過改裝,裝備了新式的火箭彈。新式的-16飛機參加戰鬥後不久便顯示出其強大的威力。6月26日,蘇軍出動了一個殲擊航空兵團共50架-16飛機對距中蒙邊境60公里的日軍干珠爾機場實施強擊。在接近機場時遭到60架日軍殲擊機的攔截。-16殲擊機在遠距離發射火箭彈,日軍飛行員對這種遠射程大威力武器毫無戒備,中彈飛機當即凌空爆炸。短短幾分鐘便有6架日機被擊中。空戰持續了2個小時,直至雙方油料耗盡。這次交戰蘇軍以損 失2架飛機的微小代價換取了擊落19架敵機的勝利。 
  蘇日雙方在交戰地區上空爭奪制空權的戰鬥持續了近一個月,蘇軍憑借其飛機數量優勢和性能先進的武器裝備,到7月初已完全奪取了哈勒欣河地區上空的制空權。日軍航空兵此後未敢再採取大規模行動,蘇聯空軍此後轉為主要支援地面部隊作戰。 
  7月2日夜,日軍1萬餘人偷偷渡過哈勒欣河,拂曉時偷襲了哈勒欣河西岸的蘇軍陣地。當時蘇軍僅有1000餘人在這一地區進行防禦,日軍很快佔領了巴莫查崗山地區的有利地形,並繼續組織部隊過河,向西發展進攻。為了將日軍消滅於立足未穩之際,7月3日7時,蘇軍出動了200餘架轟炸機和殲擊機,首先炸毀了哈勒欣河渡口,阻止日軍繼續渡河,然後對日軍奪占的陣地進行密集突擊,突擊強度遠遠超過了蘇軍的地面炮火。日軍兩次出動飛機企圖接應被阻於哈勒欣河西岸的部隊,均被蘇聯空軍擊退。一天以後,前來增援的蘇軍裝甲部隊趕到,航空兵又配合地面部隊發起了反擊。在反擊發起前,空軍進行了長達半個小時的航空火力準備,摧毀了大量日軍臨時構築的工事。到5日凌晨3時,渡河日軍已徹底被粉碎,僅有少數殘餘部隊撤回到哈勒欣河東岸。在兩無的戰鬥中,蘇聯空軍還消滅了日軍34架飛機,其中有20架為俯衝轟炸機。 
  8月20日,蘇蒙軍隊發起了全殲日軍第6集團軍的總反擊。這天清晨,蘇軍153架轟炸機在100餘架殲擊機的掩護下開始對敵實施突擊。蘇軍機群飛過敵軍前沿,主要突擊敵炮兵陣地和裝甲部隊集結地。由於此時日本空軍已處於完全 
  被動地位,因此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陣地被蜂擁而至的蘇軍飛機炸得支離破碎。6時15分,蘇軍地面部隊各種口徑的火炮對敵各種目標進行了2小時45分鐘的火力準備。8點30分,蘇軍再次出動200餘架飛機突擊了日軍的前沿陣地和縱深預備隊,這種超強度的火力準備已經完全打亂了日軍的防禦部署。15分鐘後,地面部隊以坦克為先導發起了衝擊,很快突破了日軍的防禦陣地。 
  21日凌晨,日軍出動了臨時拼湊起來的40餘架輕型轟炸機和少量重型轟炸機,在20餘架殲擊機掩護下,準備突然襲擊蘇軍後方集結的重兵集團,企圖減輕地面防禦部隊壓力。早有準備的蘇軍幾個-16殲擊機中隊聞訊後立即起飛。剛剛開始轟炸的日軍機群發現了蘇聯飛機,慌忙扔下炸彈返航。一些飛機還未來得及投彈便掉頭逃跑。蘇軍航空兵緊追不捨,在追擊戰中又擊落敵轟炸機10餘架,殲擊機6架。由於日軍倉皇投彈,命中率很低,絲毫沒有影響戰鬥的進行。 
  8月26日,強大的蘇軍在蒙軍配合下已對日軍第6集團軍達成了合圍,日軍依托地形負隅頑抗。蘇軍航空兵接到命令,幾乎傾巢出動對被圍日軍進行輪番轟炸和掃射。經過了近一天的空中打擊,蘇軍終於於8月30日全殲了日軍第6集團軍。 
  在哈勒欣河戰役中,日軍傷亡和被俘共6.1萬人,損失飛機660架;蘇蒙軍隊傷亡18500餘人,損失飛機207架。在戰役中後起,蘇軍航空兵牢牢掌握了制空權,有力地打擊了敵戰場上和縱深內的有生力量和技術兵器,加速了日軍的失敗。在空戰中為了節省兵力,蘇聯航空兵採取了殲擊機部隊 在機場聽召喚逐次投入戰鬥的方法,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戰爭中,日、蘇雙方都取得了大量使用航空兵、航空兵支援地面作戰和航空兵與炮兵及坦克裝甲部隊協同作戰的豐富經驗。                     
制空權理論奠基人   
——杜黑與《制空權》  
  在意大利那不勒斯軍事博物館的戰爭史展覽大廳裡,陳列著人類戰爭史上所有的作戰武器:從長矛、梭標、遂發槍、手榴彈到最現代化的槍械、彈藥;從魚雷、潛艇到飛機、導彈,各種兵器應有盡有,令人目不暇接。置身於這個環境,幾乎可以把戰爭演變的整個畫卷一覽無餘。然而,在這個展覽大廳中,最今參觀者難忘的還有一個設計非常精美的專著陳列櫃。櫃裡整齊地排列著同一著作的十幾個世界主要語種的珍藏版本,有意文版、英文版、德文版、法文版、中文版、日文版、俄文版、西班牙文版等。這一專著的作者,就是一戰後期意大利著名軍事家朱利奧·杜黑。專著的名字就叫《制空權》。 
  朱利奧·杜黑官職最高時不過是意大利中央航空局局長,軍銜最終也只是區區少將。他既沒有成吉思汗、拿破侖等人橫刀立馬掃平幾大國的輝煌,也沒有朱可夫、蒙哥馬利等軍內統帥力挽狂瀾於既倒的偉績;既沒有愷撒大帝南征北戰的剽悍,也沒有諸葛孔明運籌帷幄的奇謀。然而,在世界古今名將之殿堂中,杜黑同樣佔據著不可動搖的一席之地,其原因就在於杜黑首創了對現代戰爭產生深遠影響的制空權理論。 
年少立志初有成 
  在意大利南部瀕臨地中海的小鎮卡塞塔,有一處頗為引人注目的獨門小院,小院裡住著一戶生意興隆的商賈之家。1869年5月30日,朱利奧·杜黑就在這裡降臨人世。 
  富足、殷實的家庭使杜黑有幸從小就接受了嚴格的學校教育。在父母的嚴厲訓導之下,杜黑初入校門就養成了濃厚的讀書興趣。小杜黑對科技讀物尤為喜愛,經常手不釋卷,挑燈夜讀。父親給的零花錢也被他換回了各種各樣的最新讀物。 
  15歲時,杜黑又迷上了軍事,古羅馬帝國的軍事史,愷撒、貝利薩留等簽名將領的戰爭業績均給杜黑留下了深刻印象。從這時期,杜黑立下志向,將來投筆從戎,以最新科技知識武裝意大利軍隊與人民,重振古羅馬昔日的雄風。 
  1887年,18歲的杜黑應徵參加了意大利陸軍,隨後考入與新的技術成就密切相關的都靈炮兵工程學校。在學校期間,杜黑以其天生的聰慧與刻苦、嚴謹的治學精神成為全年級以至全校的佼佼者,給全校師生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許多教員只要一提到杜黑就讚譽備加。學完規定課程後,杜黑以優異成績畢業,獲得陸軍中尉軍銜,成為陸軍的一名炮兵軍官。但杜黑並不滿足於已有的學歷,不久又考入陸軍大學深造。 
  杜黑從陸軍大學畢業之後半年,萊特兄弟成功地進行了首次飛行試驗的消息傳到了意大利,再次激發了他對新興科學技術的興趣。於是,杜黑又考入特裡諾技術學校,專攻電學。杜黑在低溫物理領域做了大量研究和試驗,提出了很多獨到的見解,成為意大利物理界頗有建樹的青年學者,還代表國家出席了在法國巴黎召開的國際低溫研討會。法國索邦大學特意邀請杜黑為全校研究人員作了"以液化法分離氧氣和氮氣"的專題學術報告,引起極大反響。此後,汽車在意大利逐漸推廣,杜黑又展開了對汽車應用的研究。他極力倡導發展軍事系統的機械化運輸理論。鑒於他在該領域的成就,意大利總參謀部特別任命杜黑參與軍隊機械化籌劃工作。在深入進行專項研究的同時,杜黑還把興趣的觸角廣泛涉及其他領域,並取得令人矚目的成就。在此期間,杜黑髮表了多篇政治、經濟、科技、文學等領域的文章,引起社會各界的普遍關注。 
  1907年,法國飛機設計師亨利·法爾芒駕駛自行研製的"瓦贊-法爾芒Ⅰ復型"飛機成功地進行了1公里圓形飛行,使歐洲進入航空發展的新時代。1908年年底,威爾伯·萊特在法國的一次轟動一時的飛行表演更令整個歐洲對飛行事業刮目相看。飛行運動很快就風靡了全歐洲。不過在當時,飛機還僅僅用於競技和表演,軍事航空還處在氣球與飛艇的時代。注重學習和鑽研科學技術的杜黑敏銳地覺察到了飛機在軍事領域的發展前景,他著手對航空技術用於軍事領域的可行性及啟發展前途進行深入細緻的研究。 
  1909年,已經有少數幾個國家的陸軍開始裝備飛機,準備用於戰場偵察和炮擊效果觀察。這一年,杜黑髮表了一篇文章,披露了他的研究成果。杜黑認為,飛機用於戰爭將徹底改變戰爭的面貌,引起戰爭革命;戰場上將出現新的軍種——空軍,新的戰爭領域——空中戰場,新的戰爭樣式——空中戰爭,新的軍事學術——空中戰爭理論。他在文章中寫道:"從現在開始,我們有必要熟悉關於空中作戰的概念。所有航空兵部隊必須按照現在支配陸、海軍的類似觀念加以組織,只是要考慮空中作戰的特點……作戰飛機必須能用於空中作戰和對付其他空中武器,而不僅是用於執行特定任務如觀察、聯絡等。陸軍和海軍不應把飛機看作是只能在特定環境中起某種作用的輔助力量,而應把它看作是戰爭家族中誕生的第三位兄弟……空中力量將自動地、不可避免地急劇增長,航空將不可避免地引發意義重大的空中作戰。我們必須習慣於空中作戰思想。要有空中戰爭的觀念……" 
  杜黑的文章發表後產生了很大反響,有贊同,有懷疑,然而更多的是反對和諷刺。出現這些反應應該說是正常的,因為此時飛機還僅僅是一種觀測偵察手段,還沒有裝載任何可用於攻擊的武器系統,更沒有經過戰爭的檢驗。特別是大陸軍主義和海軍制勝思想在眾多中、高級軍官頭腦中根深蒂固,他們不可能也不願意一下子轉變觀念,認可一種預想出來的全新學說。面對諸多批評和反對,杜黑進行了認真的分析和反思。1910年,他又在羅馬《準備報》上發表了一起題為《航空問題》的文章,重申了他以前的觀點。杜黑認為:至今為止,我們一直被無情地束縛於地面。我們曾經傲慢地、甚至幾乎帶著惋惜的心情嘲笑少數幾位無畏的先驅者的努力,認為他們是自欺其人,結果卻證明他們是真正的先知。我們現在只有陸軍和海軍,因而對天空也將成為重要性不次於陸地和海洋的另一個戰場感到奇怪。但是,從現在起,我們最好習慣於新的思想,並為將要到來的新戰爭做好準備。 
  杜黑的觀點儘管遭到很多批評與反對,但仍然受到意大利軍政當局部分人的重視。意大利首先在陸軍中組建了第一支航空部隊,並率先在意土戰爭中使用飛機參戰,從而拉開了空中戰爭的序幕。1911年9月,意大利為爭奪殖民地向土耳其開戰。當時,土耳其沒有軍用飛機,意大利擁有軍用飛機20餘架,編為飛行第1連,隸屬陸軍指揮。戰爭爆發後,意大利出動9架飛機組成一個航空隊參戰。10月23日,航空隊隊長皮亞扎上尉首次駕機飛往土耳其陣地上空進行航空偵察,從而揭開了世界戰爭史上飛機參戰的序幕;11月初,加沃蒂少尉又創造性地攜帶4枚各2公斤重的炸彈升空,在飛到土軍上空時把炸彈扔了出來,從而開創了空中轟炸的先河。寥寥無幾的飛機取得的戰果令意大利陸軍十分振奮。翌年,他們又派遣了35架飛機組成第二航空隊參戰,並開創了夜間空中偵察及夜間轟炸的記錄。 
  意大利航空隊在的黎波里為意大利贏得戰爭的勝利作出了巨大貢獻,充分顯示了飛機的強大威力,並預示了現代戰爭的戰略、戰術將發生革命性變化,從而引起世界各國的關注。杜黑更加深信,飛機必將成為未來戰爭的主宰,空中戰場必將成為戰爭勝負的決定性戰場。杜黑下定決心,把建立制空權理論作為自己的人生奮鬥目標。 
幾經曲折終成正果 
  1912年6月27日,鑒於飛機在意土戰爭中的表現,意大利政府決定,在航空連的基礎上組建一個航空營,並任命杜黑為航空營營長。杜黑由地面部隊轉入航空部隊,由一名普通軍官晉陞為航空營營長,為實現他的抱負帶來了希望。杜黑對此深感慶幸,並決心抓住這難得的機遇。他一邊參加飛行訓練,一邊潛心研究制空權理論。為了使航空營的戰鬥行動有所遵循,杜黑主持編寫了戰爭史上第一本航空兵作戰手冊。杜黑堅信,在未來戰爭中,空中進攻力量必將成為決定性因素,因而他積極支持飛機設計師卡其洛尼對重型轟炸機的研製工作。也正是由於杜黑的不懈努力與全力支持,意大利在轟炸機研製方面突飛猛進。當意大利正式參戰時,卡其羅尼設計的三引擎重型轟炸機已準備交付使用。 
  然而,在那個時代,戰爭仍是以陸地和海洋為戰場,陸軍主導論、步兵決勝論和制海權理論在軍事界佔據著主導地位,許多目光短淺的高級指揮員對制空權理論根本不屑一顧。因而,杜黑的努力並不為上級所常識,相反還要時常遭到他們的無端指責。對此,杜黑非常不滿,他常常在公開場合指責陸軍部的官僚們沒有洞察未來的戰略眼光,不能為未來戰爭的需要發展航空兵。陸軍部認為,杜黑的言論嚴重違背了他們的既定政策,損害了他們的權威,因而解除了杜黑的航空營長職務。不過,杜黑並未因被解職而洩氣、退縮,而是充分利用他在航空營任職期間所獲得的實踐經驗,繼續致力於制空權理論的研究。而且,從這個時候起,杜黑更多地結合意大利特殊的地理環境和十分有限的戰爭資源進行具體研究。杜黑堅定地認為,未來必將證實他的論斷,給制空權一個應有的地位。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與德國和奧匈帝國有同盟關係的意大利脫離同盟轉而投入英、法、俄協約國一方,於1915年向奧地利宣戰。杜黑被重新召回軍隊擔任米蘭師參謀長,軍銜晉陞為中校。不久,他又被調到意大利總參謀部任職。眼界的開闊使杜黑對戰爭的狀況有了更全面、具體的瞭解。他認為,意大利陸軍和海軍應作為防禦力量,主要用於守衛意大利北部的阿爾卑斯山脈和封鎖南部的地中海,而應把空中力量主要用於進攻,摧毀敵人的軍事設施、工業體系、軍隊及其人民的戰爭意志。杜黑主張,組織500架左右的轟炸機部隊參戰,轟炸奧地利軍隊後方以取勝。但杜黑的主張未被採納。1916年底,秉性坦率而又對上級不乏批評之辭的杜黑,因為在寄給意大利內閣成員的備忘錄中尖銳地指責意軍統帥部和總參謀部的作戰指導錯誤,猛烈抨擊陸軍總司令指揮無能、對戰爭毫無準備而激怒了總參謀長卡多納。杜黑被送交軍事法庭並被判處一年監禁,不久,又被勒令退役。可貴的是,無論身處監獄還是退役為民,杜黑都沒有氣餒,仍然一如既往地悉心研製制空權理論。 
  至1917年10月,意大利的軍事實力和戰爭潛力經過兩年半的拚殺已被大大削弱。然而,意軍總參謀長卡多納不顧自己的實力,在沒有充分炮火掩護和適當的作戰計劃指導的情況下,仍然依靠殘忍的軍紀強行驅使軍隊在前線實施不間斷突襲,一度也取得過一些並不值得稱道的勝利。奧匈帝國發現意大利根本不惜血本,玩命拚殺,只好要求德國軍隊提供幫助。於是,意大利與德國在卡波雷托進行了一場殘酷的戰役。接受過新的攻擊戰術訓練和炮兵技術訓練的7個德國師首先向疲備不堪的意軍發起了猛烈攻擊。由於卡多納與意軍前線指揮官沒有作出適當的防禦部署,部隊又缺乏足夠的武器彈藥,意軍防線很快被德軍突破。意軍遂退守台格裡門托河,企圖憑借天然之險抗擊德國進攻。然而,無心戀戰的士兵根本沒有抵禦德軍進攻的實力與信心,僅僅3天之後,台格裡門托河防線再次失守,卡波雷托戰役以意軍的慘敗而告終。 
  在整個戰役進程中,意軍先後傷亡人員13多,損失裝B備一半有餘,軍隊士氣幾乎完全崩潰。事後,意大利議會對軍隊在卡波雷托戰敗的原因進行了深入細緻的調查分析,結果證明,杜黑當初對意軍統帥部和總參謀部的批評是完全正確的。於是,政府於1918年為杜黑恢復名譽,並任命他為意大利中央航空管理局局長。幾個月後,新上任的意軍總司令把杜黑重新召回軍內,任命他為國防部航空署主任。但杜黑覺得受到各方面的制約太多,工作難以展開,上任剛5個月即辭去官職,再次潛心於制空權理論的探索研究。 
  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經驗表明,無論是在陸地還是在海洋,空中力量佔優勢的一方才能具有行動的主動權,反之則會陷入被動。各國在戰爭中充分認識到了航空兵的重要性,因而都大力發展航空兵。在整個一戰期間,敵對雙方投入的軍用飛機多達10萬餘架,同時,飛機的戰鬥能力也在實踐過程中得到不斷增強,機載武器由飛行員隨身攜帶的手槍、石塊、手榴彈之類發展成為固定在飛機上的機槍、炸彈等。杜黑的制空權理論也開始為更多的人所認識、理解。1918年4月,英國皇家航空隊與海軍航空隊合併,成立了世界上第一支獨立空軍部隊皇家空軍,並任命杜黑理論的積極支持者休·特倫查德為空軍參謀長。1920年11月,意大利最高軍事當局經過認真審議,正式承認杜黑的理論,晉陞杜黑為少將,並責成陸軍部出版杜黑的理論著作。於是,軍事學術史上的輝煌著作《制空權》問世了。多年苦心研究的成果終於得到別人認可,這對杜黑來說是一個莫大的安慰和鼓勵,用杜黑自己的話說:"這是我長久而艱巨的勞動獲得的第一次成功!" 
制空權理論的主要觀點 
  在《制空權》一書中,杜黑認為,飛機用於戰爭將徹底改變戰爭的面貌,是戰爭發展史上的重要轉折點。他說,飛機在行動和方向上享有充分的自由,它可以用最短時間沿任何方便的路線向任何地點往返飛行。人們在地面不能做任何事情來干擾在空中自由飛行的飛機,歷來規定和影響戰爭特性的一切因素對空中的活動都是無能為力的。所有這一切將不可避免地給未來戰爭的樣式帶來深刻的變化,戰爭的主要特性必將與以往任何戰爭根本不同。 
  杜黑在《制空權》一書中闡述的第二個觀點是,戰爭將成為全民的、總體的、不分前後方、不分戰鬥人員非戰鬥人員的新型戰爭。他在書中寫道:"由於出現飛機這種新式起,戰爭的影響範圍將不再限於地面大炮的最遠射程之內,而將在交戰國數百英里的陸地、海洋範圍內直接感受到。安全和平靜的生活區域不再存在,作戰也不再局限於非戰鬥人員。相反,戰場已擴大到交戰國整個國境,全體公民都將成為戰鬥人員,因為他們都將暴露在敵方空中進攻之中。士兵和平民不再有任何區分。" 
  杜黑強調,未來戰爭中奪取制空權絕對重要。為了保障國家足以抵禦入侵,取得制空權是必要的,也是可行的。一個掌握制空權的國家不僅能保護自己的領土不受敵人空中攻擊,還能使敵人支援其陸、海軍作戰的輔助空中活動無法進行。杜黑在書中寫道:"掌握制空權就意味著勝利。沒有制空權,就注定要失敗。" 
  杜黑主張,空中攻擊的主要目標將不是軍事設施,而是遠離地面部隊的居民點,工商業設施、重要的公私建築、運輸幹線的交通樞紐等。對付敵人的空中力量,首先不應通過空中作戰,而要通過摧毀對方為空中力量提供補給物資的地面設施和工廠。轟炸鐵路樞紐、軍需供應站、居民點以及其他重要目標,可以有效地阻撓敵國陸軍的動員;轟炸海軍基地、兵工廠、油庫、錨泊戰艦和商用港口,可以阻止敵方海軍的有效活動;轟炸最重要的居民中心,可以在全國摧毀敵人精神上的抵抗。杜黑強調說,空中進攻的精神效果對戰爭進程的影響可能比物質效果更為巨大。他寫道:"我認為,轟炸對居民的衝擊無疑將是可怕的。在一個250米半徑的市中心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景:幾分鐘內,大量高爆彈、燃燒彈、毒氣彈將如雨點般落下。先是爆炸,其次是大火,然後毒氣飄散在地面,阻止人們接近被炸區域。隨著時間的推移,夜幕降臨,火勢將蔓延,毒氣將癱瘓一切生物。在一個城市一天中能發生的,也可以發生於10座、20座、50座城市,那麼試問,對於尚未遭到攻擊但同樣面臨轟炸威脅的其他城市居民,將會產生什麼樣的效果呢?在這種威脅之下,哪個民政或軍事當局還能維持秩序?市政服務和生產還能照常進行嗎?簡而言之,面臨死亡和破壞時,保持正常生活是不可能的,面臨這種無情的空中打擊的國家,它的社會結構只能完全瓦解。" 
  杜黑指出,建立一支與陸、海軍並列的獨立空軍是絕對必要的;獨立空軍的重要性將迅速增大,而陸軍和海軍的重要性將相應減小。空軍主要由轟炸機、戰鬥機以及少量偵察機組成,空軍是一支進攻力量,不適合於防禦;最好的防禦手段就是進攻,防空純粹是一種精力和資源的浪費。用消極的防禦手段達成一個消極結果需耗費比敵人為獲得積極結果付出大得多的人力、物力;因此,更節省、更聰明的做法是將這些人力、物力用於最有效的地方,用於進攻。空中力量應當集中使用,用於進攻;要不顧敵人的進攻而集中盡可能大的力量,對敵人發動更猛烈的攻擊。杜黑寫道:"不要空中防禦,因為它實際是無用的;不要配屬航空兵,因為它實際是無用或多餘的。相反,只需要有一支無例外的包括國家全部可用航空資源的獨立空軍。我們必須承受敵人對我們的進攻,同時努力使用一切人力、物力對敵人發動更沉重的進攻。我的論斷使我與持不同看法的勇敢對手發生衝突,但我確信,我將贏得這場戰鬥。" 
  以上就是《制空權》一書的主要內容。杜黑的研究成果是結合意大利特定的戰略地理形勢以及基於下列設想得出的:飛機作為進攻武器具有無可比擬的潛力;預計沒有能抵禦飛機的有效防禦;對居民區的集中轟炸將摧毀敵方人民的抵抗意志。著作出版不久,杜黑即從軍中退役。 
為理論晚年筆耕不輟 
  1927年,《制空權》第二版出版。除了重複第一版的內容外,杜黑在第二版中又增加了一篇文章。在增補文章中,杜黑首先給制空權確定了明確的概念:制空權是一種態勢,即我們自己能在敵人面前飛行而敵人則不能這樣做。制空權為掌握它的人提供優勢,能保護自己整個領土和領海免遭敵人空中進攻,同時使敵方領土受我方進攻。杜黑強調指出,不能把制空權與空中優勢混為一談,也不存在局部的相對制空權,制空權就是要完全制止敵人的空中活動。他在文章中寫道,"制空權常常與空中優勢或高度空中優勢混為一談,但這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誰具有空中優勢或高度空中優勢,誰就能較容易奪得制空權,不過在奪得制空權之前,他並不能運用制空權。控制天空即意味著主宰天空,不容許有任何程度上的差別。" 
  1928年4月,杜黑又出版了專題著作《未來戰爭的可能面貌》一書。在回顧了第一次世界大戰中陸上戰爭與海上戰爭的經驗教訓之後,杜黑進一步強調,航空武器參戰將給戰爭形態帶來根本變化。他認為,航空兵豈不是一種改進或一種革新,而是一場徹底的革命,它具有自身固有的特性,為人類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能力。由於這種新因素的出現,戰爭演變曲線由此開始中斷了原先的連續性,突然轉向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而幾乎同時出現的毒氣武器給這種演變帶來了更大的轉折,毒氣與飛機的結合比至今使用的任何武器具有大得多的進攻能力。杜黑認為,毒氣必將在未來戰爭中大量使用,禁止毒氣的使用在戰爭期間是不可行的,也是不應該的;戰爭手段都是為了殺人,本沒有人道與非人道之分。杜黑寫道:"和平時期制定的一切限制、一切國際協定都將像秋風掃落葉一樣被拋在一邊。一個為生存而戰的人有權使用一切手段。戰爭手段不能區分為人道不人道,戰爭總是不人道的,而使用的手段也就不能根據效力、潛力或對敵人的傷害程度區分為可取或不可取。戰爭目的就是盡可能傷害敵人,而有助於這一目的的一切手段,不管是什麼,都將被採用。誰如果不願違反協定而情願容忍國家失敗,那他不是叛徒就是傻瓜。對所謂不人道和殘暴的手段加以限制,只不過是國際上蠱惑人心的偽善。"為此,杜黑呼籲,應建立盡可能強大的、能奪取制空權的獨立空軍,要根據新情況新要求研究各武裝力量之間的配合;要使國家作好充分的準備,能以最小損失承受敵人的空中進攻,並盡可能提高國民在戰爭中的士氣。 
  1929年11月,杜黑在《航空技術雜誌》發表了題為《扼要的重述》的文章,對來自各方面的批評與反對意見進行了答覆和反駁。杜黑再次強調,由於航空化學兵的參戰,空中戰場已成為決定性戰場;空中戰爭可以迅速決勝,因而空戰將先於其他戰場取得決定性勝利。杜黑寫道:"擇其善者而從之,的的確確,這是我的信條。讓我們集中我們的力量於空中吧!因為我深信,勝負將決定於空中。" 
  1930年2月15日,71歲的杜黑在羅馬謝世。半個月後,《航空技術雜誌》發表了杜黑生前最後一篇作品《19××年的戰爭》。杜黑通過描寫一場虛構的德國與法、比聯盟之間的未來戰爭而將其軍事思想系統地貫穿其中,以敘事的形式形象地闡述了他對獨立空軍大規模參戰後的戰爭設想。 
對制空權理論的評說 
  杜黑以超乎尋常的敏銳眼光看到了飛機對未來戰爭的影響,並首先系統地提出了制空權理論,從而在世界名將之林佔據了不可動搖的一席。他的著作在軍事學術史上具有劃時代的意義,對現代軍事理論也產生了深遠影響。國外許多軍事專家把《制空權》與克勞塞維茨的《戰爭論》、馬漢的《海軍對歷史的影響,1660-1783》並列為軍事科研及軍事工作者的必讀書籍。 
  杜黑認為空軍的出現改變了戰爭面貌,帶來了一場革命。這個觀點至今仍然是正確的。空軍與陸軍、海軍航空兵的參戰是現代戰爭的重要標誌之一。現代空中力量擁有強大的實力。隨著技術、裝備的不斷發展、更新,空軍的威力將更強,活動範圍將更廣,靈活性將更大。 
  杜黑給制空權下的定義基本反映了制空權的本質,至今仍為軍事界普遍認可。幾十年來,各國軍語對制空權的定義和解釋的實質內容仍沒有超出杜黑的定義。制空權在戰爭中的重要性也成為公認的常識。 
  另外,杜黑認為未來戰爭將不再是軍隊之間在戰場上進行的交戰,而成為整個國家全民之間的全面戰爭、總體戰爭;杜黑主張要對全體國民進行未來戰爭的教育;陸海空軍應成為國家武裝力量的整體,為共同的目的相互充分協同。這些見解被實踐證明也是正確的,而且具有現實意義。 
  然而,在制空權理論的形成時期,飛機還處於初步發展之中,航空兵也沒有形成足夠的戰鬥力。因而,杜黑的理論缺乏充足的實踐基礎,帶有很大程度的預測性、主觀性,有些地方甚至過分誇大了飛機的作用。因此,錯誤之處也就在所難免。 
  首先,杜黑強調的是絕對制空權,他不承認空中優勢與相對制空權。這是辦不到的,也是沒有必要的。實戰證明,在主要作戰方向、重要作戰時節的關鍵作戰行動中取得相對的局部制空權,就可滿足其他軍兵種對空軍的需求,完成賦予空軍的作戰任務。 
  其次,杜黑對空中轟炸可取得決定性勝利的斷言時至今日也沒發生過。他過高估計了航空兵對平民的打擊效果,同時過分低估了民眾對轟炸的忍耐能力,這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空中戰爭理論的影響力和說服力。 
  第三,杜黑貶低了防空作戰以及航空兵、高炮在防空作戰的地位,他所主張的奪取制空權的手段是片面的。在現代條件下,空中交戰、對地轟炸、對空防禦以及摧毀敵防空兵群都是奪取制空權的重要而有效的手段。特別是隨著空軍破壞能力的不斷提高,對空防禦更成為爭奪制空權必不可少的內容之一。不顧自身面臨的空中威脅而一味追求對敵進行猛烈的空中攻擊,必將招致慘重的損失,甚至會徹底喪失獲勝的能力。                     
華東大空戰   
——抗戰初期中國空軍抵禦日軍的空戰  
  1937年7月7日,日本帝國主義悍然製造了"盧溝橋事變",把局部侵華戰爭擴大成為全面侵華戰爭。一時間,血雨腥風,從盧溝橋畔迅速漫向江南大地。全中國都籠罩在戰爭的陰雲之中。 
風雲突起,以寡敵眾 
  1937年8月9日,日本海軍上海特別陸戰隊西部派遣隊中尉隊長大山勇夫及一名士兵駕車高速闖入上海虹橋機場尋釁。守衛機場的中國保安隊官兵在勸阻無效後,將兩人擊斃。日軍以此為借口,向中國政府提出種種無理要求,遭到拒絕。於是,日本海軍陸戰隊於8月13日晨突然向駐守上海閘北的中國守軍發起進攻,淞滬大戰由此揭開帷幕。 
  日軍侵華的主要工具是它的陸、海軍部隊,這些部隊雖然人數不算多,但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特別是日軍的陸軍航空隊和海軍航空隊更是一馬當先,充當日軍侵華的急先鋒。 
  當時,日軍陸軍航空隊共有戰鬥機中隊20個,偵察機中隊15個,輕轟炸機中隊6個,重轟炸機中隊8個,轟炸機、偵察機混合中隊3個,共裝備飛機900餘架。此外,日軍海軍航空隊還擁有數十個航空隊,裝備陸基飛機629架,艦載機182架。 
  那麼,與日軍陸、海軍航空隊對陣的中國空軍又是什麼狀況呢? 
  1928年,國民黨政府開始設立航空署,下轄4個航空隊,共24架飛機。1931年在杭州筧橋創辦中央航空學校。爾後逐步收編各省軍閥的航空部隊,建立了統一的空軍。到抗戰初其中國空軍仍處於初建階段,國內的航空工業也剛剛起步。中國空軍裝備的幾百架飛機大多是從美國、意大利、德國、英國、法國等國購進的,即使是國產機,也有不少部件依賴進口。當時世界各國飛機製造業發展迅速,一種新型飛機問世後不久就被另一種更新的飛機取代了。經費十分有限的中國空軍無論如何也是跟不上潮流的。最後,身任航空委員會秘書長的宋美齡出了個主意:把購買飛機的經費存入香港的銀行生息,等將來需要時再取款購機。然而,仗真的打起來後,情況卻並不像宋美齡想像的那麼簡單。日軍發動全面侵華戰爭後,首先派出飛機、艦艇封鎖了中國領海,切斷了中國空軍從國外進口飛機的途徑。這樣,中國空軍就難以補充飛機和其他航空器材了。 
  淞滬戰事爆發不久,國民黨最高軍事會議在廬山舉行。此次會議的議題是研究對日作戰問題。 
  會議進行到第二天,蔣介石突然向航空委員會主任委員周至柔髮問:"空軍可以參戰的飛機有多少?" 
  周至柔取出一張預先繪製好的《空軍實力位置圖表》呈上。 
  蔣介石看罷,臉色突變,將圖表往桌子上一甩,一言不發。周至柔戰戰兢兢地站在一邊,不知所措。 
  白崇禧、馮玉祥相繼離座,看了看桌上的圖表,各自冷笑一聲,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會場上頓時一片寂靜。 
  過了好一陣兒,蔣介石才打破沉默,厲聲問道:"怎麼只有這幾架飛機?你把空軍的經費搞到哪裡去了?" 
  周至柔只得把宋美齡的"妙計"說了一遍。蔣介石聽了,再無話可說,別人也不便插話。 
  會場又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蔣介石自己收場。他拍著桌子說道:"沒有空軍也要抗戰!" 
  會後,周至柔回到南京,知情者都說:"如果不是有夫人這塊擋箭牌,恐怕主任的腦袋就保不住了。" 
  在此之前,蔣介石總愛誇耀自己的空軍如何強大,他的政敵白崇禧、馮玉祥也一直以為中央軍空軍實力不弱。但在廬山高級軍事會議上,空軍實力之謎被揭穿,圖表上標明中國空軍共擁有飛機600多架,其中可作戰飛機僅305架。這個數字怎能不讓蔣介石大光其火?又怎能不讓白崇禧、馮玉祥等人譏笑呢? 
  不過,比這更糟的事情蔣介石並不知道。那幾百架飛機大多購自國外,機種繁多,維修不易,常常因缺少零部件而使飛機長期"趴窩"。再加上中國經辦官員收取回扣,營私舞弊,購回不少價高質次的外國飛機。中、日兩國軍用飛機相比,無論是航速、升限,還是續航力、武器等方面,日軍都佔有很大的優勢。如果蔣介石知道這些情況,更不知要氣成什麼樣了。 
  廬山最高軍事會議結束後,為適應作戰需要,中國空軍機構作了調整:航空委員會委員長仍由蔣介石兼,秘書長還是宋美齡,主任委員為周至柔,常委是黃秉衡、黃光銳,主任參事為曹寶清。在航空委員會下面新設了前敵總指揮部,總指揮由周至柔兼任,副總指揮為毛邦初。空軍前敵總指揮部下轄空軍轟炸司令部、驅逐司令部、偵察司令部。部隊分佈在南昌、廣德、句容、南京、西安、蚌埠、筧橋等機場。 
筧橋上空6比0 
  1937年8月13日,上海的地面戰鬥全線展開。下午14時,中國航空委員會在南京下達了《空軍作戰命令第一號》:(一)上海之敵,陸軍約7000人,憑藉多年暗中修築之工事,及新近集中之大小兵艦約30艘,有侵佔上海危害我首都之企圖。連日來,敵水上偵察機二架或三架,陸續偵察我寧波、麗水、杭州、阜寧、海州諸地,其有無航空母艦在遠海游弋,我正偵察中。(二)空軍對多年來侵略之敵,有協助我陸軍消滅盤踞我上海之敵海陸空軍及根據地之任務。(三)各部隊應於14日黃昏以前,秘密到達準備出擊之位置,完成攻擊前一切準備。(四)各部隊之出擊根據地如下: 
  第9大隊 曹娥 
  第4大隊 筧橋 
  第2大隊 廣德、長興 
  暫編大隊 嘉興 
  第5大隊 揚州 
  第6大隊第4隊 淮陰 第5隊 蘇州 
  第7大隊第16隊 滁縣 
  第8大隊 大校場 
  第3大隊第8隊 大校場 第17隊 句容 
  …… 
   空軍總指揮 周至柔 
   副總指揮 毛邦初 
  8月14日晨,中國空軍各部隊奉命出擊,拉開了華東大空戰的序幕。 
  3時30分,第5大隊第24中隊中隊長劉粹剛首先率領9架"霍克-3"式驅逐機從揚州起飛,沿著長江向東搜索。當飛到川沙縣白龍港附近時,發現日艦1艘,中國飛機立即發起攻擊。第1枚炸彈炸偏後,副中隊長梁鴻雲又投下了第2枚炸彈,擊中日艦尾部,日艦立刻騰起滾滾濃煙。 
  8時許,第2大隊副大隊長孫桐崗帶領21架"諾斯羅普"式轟炸機從安徽廣德機場起飛,轟炸了吳淞口的日艦及公大紗廠、匯山碼頭等地的日軍據點。9時許,第5大隊丁紀徐大隊長率領8架驅逐機出擊,在南通附近擊中日驅逐艦1艘。 
  14時許,劉粹剛再次帶領3架驅逐機飛往上海攻擊日軍據點。梁鴻雲駕駛的2410號飛機被一架躲在雲層中的日機擊中,梁鴻雲背部和腹部多處中彈,但他仍忍著劇痛駕機在上海虹橋機場降落。因傷勢過重,梁鴻雲於當日17時殉國。 
  14時40分,第2大隊的21架轟炸機經補充彈藥後再次從廣德出動,分兩批轟炸了公大紗廠、匯山碼頭及四川北路的日軍上海特別陸戰隊司令部,多次擊中目標。日陸戰隊在樓頂架起高射炮和機槍回擊,中國空軍的907號飛機中彈,飛行員任雲閣陣亡,祝鴻信帶傷駕機降落於安全地點。另一架飛機負傷後,在返航至常州附近墜毀,飛行員李傳謀等殉難。 
  駐紮在杭州筧橋機場的中央航校暫編大隊接到命令後,飛行訓練全部停止,全體教官和學員都全副武裝待命。 
  14日,杭州地區傾盆大雨,烏雲蔽空。8點整,出動命令終於下達:前往上海攻擊日軍軍需倉庫"公大紗廠"。 
  第35中隊中隊長許恩廉決定先率姜獻祥、柯紹廉駕駛的2架"新可塞"飛機順滬杭鐵路向東北前進。 
  開放式的座艙使6位飛行員全身濕透。風擋玻璃與飛行眼鏡一片模糊,能見度低極了!到達嘉興時,雲層高度不到90米,飛機為了按鐵路線飛,只好把高度降低。姜獻祥乾脆將眼鏡摘下,任鐵粒般的雨點擊打著身體! 
  由於能見度太差,繼續飛行危險性極大,許恩廉決定返航,飛機成180度向後折回。 
  下午2時40分,大雨仍然下個不停,但雲層已升高,許恩廉率原班人馬再度出發。 
  3架飛機成功地接近上海後,脫離鐵路線沿黃浦江北上。正要進入市中心,飛行員們忽然發現江面左岸一字排列著五六艘日軍艦艇,並開始向戰機猛烈射擊。剎那間,炮火煙霧將3架飛機團團圍住。 
  姜獻祥猛然意識到,日艦已有準備,早早完成佈防,同時狡猾地緊鄰外國租界停泊,使我機不能貿然攻擊。 
  一發炮彈在機隊中央爆炸,姜獻祥的2號機猛地一震,一時失去控制,幾乎翻轉而下。 
  等他穩住機身,已看不到長機和3號機的蹤影。日艦的炮火仍緊追不放。姜獻祥立即駕機鑽入雲層,同時決定單獨執行任務。 
  他又向北飛了一段,突然飛出雲層,一眼就發現了他要攻擊的目標——公大紗廠。顯示目標特徵的那個巨大煙囪還在冒著煙。 
  姜獻祥俯衝而下,清楚地看見大門口的招牌,便選定一棟大庫房,一面掃射一面將炸彈投下。機身後面突然槍聲大作。姜獻祥以為出現敵情,回頭一望才知是後座的學員羅紹蔭也操縱機槍射擊開了。"新可塞"向右急轉爬高,一股濃煙由庫房升起。兩人高興極了! 
  飛機很快進入蘇州河南岸的租界上空。姜獻祥發現許多高樓的屋頂上人山人海。原來,在這個奇妙的淞滬戰場,戰與非戰的區域被租界分隔得清清楚楚——閘北與其東正陷於烽火連天之中,而十里洋場內的居民卻安然地站在樓頂上"隔岸觀火"。 
  姜獻祥在租界上低空盤旋數圈,頻頻向這些"觀眾"們揮手致意。中國人在強忍了將近一個世紀之後,終於在洋人的頭頂上展開反擊,這是值得高興的一刻! 
  中國空軍的出擊連連得手,捷報頻傳。而當天,因颱風影響,在中國東海海面游弋的日本航空母艦上的飛機無法起飛,只有停在淞滬水面的日本"出雲"號等軍艦上的幾架水上偵察機升空,同中國飛機周旋,干擾中國飛機的轟炸行動。 
  聽到日軍艦艇和部隊連連遭到攻擊的消息,日本海軍第3艦隊司令長官長谷川清中將惱羞成怒,急令駐紮在台北的鹿屋航空隊立即出擊,以圖報復。 
  14時50分,鹿屋航空隊組成由淺野楠太郎少佐指揮的廣德空襲隊和新田慎一少佐指揮的杭州空襲隊,各有9架九六式陸上攻擊機。這18架飛機從台北平飛後,越過台灣海峽,飛過溫州,在永康上空分手,各自飛往預定目標。 
  再說姜獻祥在勝利完成攻擊任務後,安全返回筧橋機場。他剛一著陸,一名信號兵跑了過來,緊張地告訴他,我機正與從台灣來的日軍鹿屋航空隊在空中廝殺。 
  與日機在空中角逐的是剛從河南周家口趕來的中國空軍第4大隊。 
  8月14日清晨,河南周家口機場雲霧籠罩。第4大隊21中隊李桂丹中隊長早早起了床。望著鬼天氣,他心裡在暗暗詛咒。突然,傳令兵報告:"收到大隊長從南京發來的密電。" 
  李桂丹急忙接過印有十萬火急字樣的電報。電文是:"限令全大隊飛機於14日飛抵筧橋,並將我之座機派專人隨飛往。"落款是"高志航"。接到命令,李桂丹立刻向全大隊傳達,機場上開始了緊張的準備。12點30分,李桂丹率21中隊的9架飛機起飛,接著22和23兩個中隊也先後離開了周家口機場,趕往杭州。 
  天空陰雲密佈,雷雨陣陣。到達蕪湖、進入山區後,能見度更差。飛機穿雲破雨,像一葉葉孤舟在湍急的氣流中顛簸飛行。幸好李桂丹熟悉杭州地形,他命令各中隊改成縱隊,超低空跟蹤飛行,沿著山谷逶迤前進。 
  雨越來越大,雲層越來越低。"霍克Ⅱ"飛機沒有空中通信設備,也沒有座艙蓋。飛行員在露天中接受風雨的考驗,靠目視彼此保持聯繫。後邊的緊緊盯住前面的模糊機影,盯住前機忽明忽暗的航行燈,連眨眨眼睛都怕掉隊。 
  兩個多小時的飛行,緊張而艱苦。一陣陣冷汗混合著雨水,流進座艙,又灑向大地。終於,李桂丹發現機翼下出現了西子湖,出現了杭州東郊的小鎮——筧橋。他長長地出了口氣,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一下子鬆弛下來。 
  此時,大隊長高志航已從南京趕到了筧橋。他剛剛接到海上情報站的通報:雲上有隆隆的飛機聲,來自台灣方向,似向杭州飛來。 
  機場上響起了空襲警報。高志航雙眉緊鎖,仰望天空,滂沱大雨不停;再看看地面,筧橋由於連日大雨,成了白汪汪、渾澄澄的"水上機場"。他心中暗自盤算:按時間計算,弟兄們該到了,是不是……他不願想下去。 
  終於,一隊飛機在機場上空的雲端閃出,高志航心中一喜,頂著瓢潑大雨向跑道跑去。 
  飛機一架接一架著陸,機輪濺著積水,像破浪前進的快艇一樣從跑道上滑了過來。飛機剛滑到停機線,高志航便跑上前來,高聲喊道:"大批敵機就要飛到筧橋上空,全大隊立即起飛作戰!" 
  李桂丹一聽敵情,早已忘了飛行的疲勞,只說了一聲:"明白!"隨即率21中隊起飛昇空。高志航又以布板信號指示隨後趕到的另兩個中隊,留在空中攔截日機。然後,他找到剛落地的自己的座機,跳上去,一踏油門,螺旋槳飛轉起來。替他送來這架飛機的飛行員見狀大聲喊叫:"大隊長,油不多了!" 
  "沒關係!盡油箱裡的油飛。油光了,乾脆跟鬼子來個同歸於盡!"高志航高聲回答,說著駕機箭一般衝上藍天。 
  高志航出生在東北通化的一個貧苦家庭裡,他自幼勤奮好學,立志報效祖國。1925年春,他被張學良將軍選為飛行員,並被派往法國學習。當時他並不叫高志航,而是叫高志恆。臨出國前,他找到張將軍,要求改名。他說:"保衛祖國,空中英雄就是我的奮鬥目標。"從此,"志航"既是他的名字,也是他激勵自己的座右銘。1926年,他以優異成績畢業,回國後繼續在瀋陽深造。 
  1931年9月18日,當日寇點燃了侵華的戰火之後,高志航和一群愛國軍人積極請戰,要求起飛殺敵。然而,他得到的卻是"不准抵抗"的命令。高志航心中一氣,第二天就登上火車去北平請戰,但他得到的還是同樣的命令。在這種情況下,高志航當天就乘車南下。他決心一定要找到一條報國之路。 
  此後,他曾在上海參加遊行、捐款等抗日活動。在東北流亡學生集會上,他曾跟大家一起流著眼淚吟唱《松花江上》。他曾義憤填膺、激動地揮舞著拳頭演講:"同胞們,眼淚不能使我們中華民族生存,我們要戰鬥,要拿起武器,打回老家去,把日本鬼子趕出中國!" 
  後來,他又跑到杭州,忍受著國民黨空軍上層幫派的排擠,寧肯被官降一級,遭受種種冷遇,忍辱負重在中央航校留了下來。他將個人的榮辱置之度外,一心只想著殺敵復仇,立功報國。 
  由於他訓練刻苦,要求嚴格,飛行技術高超,很快晉陞為第4航空大隊大隊長,領導3個驅逐機中隊。人們都說,高志航具備了許多常人所不具備的素質、能力和毅力。然而,真正瞭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對祖國、對民族,懷有一顆赤子之心。正是強烈的愛國信念給了他超人的智慧和無窮的力量。 
  窮凶極惡的日本侵略者,"不可戰勝"的神話在當時甚囂塵上,曾嚇住了不知多少膽小鬼。然而,高志航卻是這樣鼓舞自己部下鬥志的,他在作戰動員時曾說道: 
  "……今後一定要擊落敵機,消滅敵人,否則就不是忠實的戰鬥員,就是怕敵人,那就不是中國人……我也這樣要求自己!大家要記住為國爭光,為民出力,勇敢殺敵,樹立戰鬥英雄的榜樣……" 
  高志航沒有背棄自己的誓言,8月14日這天,筧橋上空一番龍爭虎鬥,使他英名遠揚。 
  高志航和他的戰友們駕機升空後,立刻展開一場追擊戰。高志航的飛機爬升到3000米雲層上,四面索敵,不見敵機,隨即找個雲隙下降,在雲縫中與另1架飛機會合。不久,他發現了1架身塗迷彩的轟炸機。這架飛機雙尾翼,雙發動機,機翼和機身上印著太陽旗機徽。後邊雙尾翼間的大圓包裡,坐著個日本鬼子,正操縱著炮塔慌亂地轉動著,炮口從槍塔中伸了出來。顯然,鬼子也發現了高志航。高志航沉著操縱飛機,加快速度,緊緊咬住敵機。他佔好了位置,決定先從日機的後炮塔開刀,因為那個倒霉鬼此時正在向他瞄準。 
  嘟、嘟、嘟……幾十發復仇的子彈,像長了眼睛似地掀開了小鬼子的天靈蓋。 
  掃除了日機尾炮的威脅,高志航毫無顧慮地向前逼進,200米,150米,突然,日機前面出現一塊濃雲,狡猾的鬼子企圖鑽雲逃命。說時遲,那時快,高志航當機立斷,手指迅速按下了機槍的按鈕。嘟嘟嘟……,"霍克Ⅱ"吐出兩道火舌,擊中日機右翼上的主油箱。一時間,火光四射,映紅了雲海。日機像個火球,搖晃著翻了下去。飛機墜地,所載炸彈轟然爆炸,烈焰上衝100多米。 
  大隊長高志航首開紀錄!這也是中國飛行員在空戰中擊落的第1架日機。 
  與此同時,中隊長李桂丹率領兩架僚機在另一個空域也發現了日機,這是1架塗滿棕黃墨綠迷彩的雙發動機雙尾翼的九六式轟炸機。李桂丹與兩個僚機相互配合,居高臨下,輪番發起攻擊。日機也不甘示弱,後座機槍手拚命還擊,但終敵不過我方3架戰機的猛烈火力,不一會兒即中彈墜毀。 
  錢塘江畔上空,留在空中巡邏的兩個中隊,也在追殲逃敵,幾陣槍聲過後,3架日機拖著濃煙墜地。離首開紀錄不到5分鐘,又一架九六式轟炸機被高志航擊落。 
  正當戰鬥緊張關頭,李桂丹駕駛的"霍克"飛機的余油警告燈亮了。此時,日機還沒全殲,它們仍在空中逃竄。"霍克"飛機繼續追擊。突然,李桂丹的座機猛地一震,終於耗盡了最後一滴油,再也無力揮動大刀般的槳葉了。李桂丹戀 戀不捨地退出戰鬥,利用高度向機場滑去。 
  緊接著,高志航的飛機也落地了。剛一接地,飛機就停了車。不久,其餘飛機也相繼返航…… 
  "8·14"空戰,中國空軍以6比0的戰績,首戰告捷,戳穿了日本航空兵不可戰勝的神話,大大增強了中國軍民抗戰的必勝信心。為了慶賀這一空前的勝利,後來國民政府把8月14日定為"空軍節"。 
爭 奪 制 空 權 
  "8·14"空戰後,日本海軍不甘心在杭州上空的慘敗,於次日對中國空軍展開大規模的報復。7時20分,鹿屋航空隊攻擊機14架從台北出發,一路殺向南昌機場。9時10分,木更津航空隊攻擊機20架從大村機場出發,襲擊南京大校場和明故宮機場。"加賀"號航空母艦上的九四式艦載轟炸機16架、九六式艦載攻擊機13架、八九式艦載攻擊機16架也飛往浙江喬司、紹興、筧橋、嘉興等機場進行轟炸。 
  高志航率領第4大隊的勇士們從覽橋機場起飛,迎戰從"加賀"號航母上飛來的敵艦載機群。 
  這天,筧橋上空黑雲滾滾,雲高只有500米。日軍轟炸機從雲下飛來。高志航發現日機,猛撲過去,一舉將日領隊長機擊落。爾後,他又咬住1架日機,決定迫其降落,活捉飛賊。他機警地逼近日機後方,與日機幾乎平行飛行。他打著手勢,命令敵飛行員迫降投降。兇惡的敵人不肯就範,突然拔出手槍向高志航射去,子彈打傷了高志航的右臂。他強忍著傷痛,瞄準敵機,機槍噴出復仇的火舌,將這架日機打得凌空開花。 
  在另一空域,李桂丹在雲下低飛巡邏索敵,發現3架日機向東逃去。他猛拉機頭,加快速度追了上去。500公尺,400公尺,300公尺……瞄準具套准日長機,李桂丹緊扣扳機,4挺機槍啟發,敵機中彈,墜向江口。另兩架日機見勢不妙,如驚弓之鳥,加速逃跑。李桂丹窮追不放,又是一陣猛打,日機凌空爆炸。 
  21架霍克戰鷹,載著勝利的果實,陸續返航著陸。李桂丹剛一停機,高志航不顧手臂傷痛,快步迎上前去。四隻大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兩人的眼角里掛著淚花。 
  經統計,這一仗,第4大隊共擊落日機13架,其中駕駛2204號戰機的樂以琴分隊長一人就擊落日機4架。從此以後,日軍飛行員一見到中國2204號戰機就主動避開,不敢交戰。 
  8月16日,華東地區的颱風逐漸消退,這使得日本航空母艦上的艦載戰鬥機可以大批參戰。這時,中國空軍飛機數少質劣的弊端顯現了出來,在前兩天空戰中獲得的優勢地位逐漸失去。 
  但中國空軍的勇士們毫不畏懼,繼續勇敢出擊。蔣介石也下令徵集20名敢死飛行員,襲擊日航空母艦,並宣佈凡炸沉一艘可得賞金20萬元,並授勳章。 
  8月17日,為配合地面部隊作戰,中國空軍第5大隊第25中隊副隊長董明德帶領霍克驅逐機8架從揚州出發,攻擊上海日軍陸戰隊司令部。中國飛機把復仇的炸彈傾瀉在日軍陣地上,炸得鬼子血肉橫飛。作戰中,飛行員閻海文駕駛的2510號戰機不幸被日軍高射炮擊中,失去控制後向地面墜去。閻海文被迫跳傘降落,因風向不順,他被吹到日軍的陣地上。大批的日軍衝了過來,將他團團圍住,狂叫著要他繳械投降。然而,閻海文面對敵寇,毫無懼色,從容地拔出自衛手槍,擊斃了5名衝在最前面的敵兵,然後大笑著把最後一顆子彈射進了自己的頭部。閻海文在出發前曾說:"我是一個流亡者,我要打回老家去,要為東北3000萬同胞復仇!"他以實際行動實現了自己的誓言。 
  無獨有偶,僅僅事隔兩天,中國空軍的另一位勇士又奏響了一曲可歌可泣的英雄讚歌。 
  8月19日上午9時,中國空軍第2大隊第11中隊中隊長龔穎澄和第9中隊中隊長謝郁青各率7架"諾斯羅普"式轟炸機,自廣德出發,前往長江口外的佘山、白龍港一帶海面轟炸日軍艦船。 
  當機群經過上海郊區的南匯上空時,第9中隊分隊長沈崇海駕駛的904號飛機突然發生了故障,機尾冒出□E□E青煙,速度也降了下來,漸漸脫離了編隊。遙望著繼續前進的6架友機,沈崇海心急如焚,他調整機件,加大油門,不顧危險地向前追去。 
  經過頑強努力,沈崇海終於趕到了白龍港。此時,他的隊友們已將全部炸彈投向敵艦,勝利返航。他採用種種辦法與友機進行聯絡,試圖歸隊,但由於高度和距離相差太大,未能引起同伴的注意。 
  在萬分焦急中,他又發現機身被日軍高射炮火擊中了。負傷的飛機搖搖晃晃,難以支持,隨時都會發生意外。現在,獨自返航歸隊已無可能。怎麼辦?如果跳傘還來得及。但沈崇海沒有那樣做,而是選准了目標,然後猛地一推機頭,帶著未投的炸彈向著敵艦衝去。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飛機撞上了艦尾。頓時,火光四射,水柱騰起,日本軍艦傾斜了。在濃煙和烈火中,艦上的日軍官兵爭相逃竄,紛紛跳入水中。強烈的火勢蔓延到彈藥庫,再次引起爆炸,日艦在爆炸聲中化作碎片,沉入海底。而沈崇海也壯烈殉國,與敵艦同歸於盡。 
  從8月14日到8月31日,在歷時半個多月的空戰中,中國空軍共空襲67次,空戰12次,擊落日機61架,擊中日艦船10艘,自己亦損失飛機27架。 
  進入9月,由於日軍地面進攻進展順利,日軍先後在上海公大、王濱等地搶修了前進機場。而中國空軍經前一階段作戰,損失了大量飛機,且難以補充,形勢越來越不利,中國飛機已無法在白天出擊,只能進行夜襲和擔任南京城及各機場的防空任務。 
中蘇勇士共守南京城 
  1937年9月18日是中秋節,也是"九一八"事變6週年紀念日。為了向日本侵略者復仇,中國空軍幾乎調動了所有能夠出動的作戰飛機,向淞滬地區的日軍發起狠命的攻擊,使日軍遭到慘重損失。 
  9月19日,惱羞成怒的日本海軍航空隊發起凶狠的報復,當天就空襲南京兩次。 
  在9月份剩下的十幾天中,日軍差不多每天都出動幾十架飛機轟炸南京城,使古都南京陷入一片火海之中,中國軍民遭到慘重損失。 
  在此期間,中國空軍雖然處於劣勢,但仍頑強地起飛迎戰日機,共空戰15次,擊落日機20架,但自己也損失飛機36架。 
  進入10月,日軍仍連續不斷地對南京發動空襲。10月6日下午,日本海軍第2聯合航空隊18架飛機飛臨南京後,因未遇到中國空軍抵抗,十分猖獗,投彈之後還在空中作特技飛行,以炫耀武力。中國空軍第5大隊第24中隊中隊長劉粹剛見此情景,怒不可遏,單機起飛,迎戰眾敵。不一會兒,1架不可一世的日機倒栽蔥似地墜到田野裡。數萬南京市民屏息翹首觀賞了這一精彩的場面,不禁為劉粹剛歡呼喝彩。 
  10月12日午後,日軍9架轟炸機在6架戰鬥機掩護下,再犯南京。中國空軍5架"霍克"式、2架"波音"式驅逐機和1架"菲亞特"式轟炸機升空迎敵。劉粹剛咬住了1架日機正準備攻擊時,另一架日機狡猾地從旁邊逼過來,企圖偷襲,情況十分危急。劉粹剛急中生智,憑著過硬的飛行技術和超人的膽略,猛轉機頭,朝前來偷襲的日機射出一串子彈。日機頓時凌空開花。戰後,劉粹剛因作戰勇敢,被譽為"中國的紅武士"。 
  在10月份,中國空軍共發動空襲110次,空戰15次,擊落日機7架,擊中敵艦3艘,自己損失飛機25架。 
  經過兩個多月的作戰,中國空軍給日本侵略軍以重大創傷,但自己的300多架作戰飛機也損失大半。至10月22日,我機僅剩81架,其中不少還是待修的。而日本陸、海軍航空隊卻不斷獲得補充,數量有增無減。10月26日,侵滬日軍向大場中國守軍發動總攻時,竟動用了約150架飛機對中國陣地進行狂轟濫炸,使中國軍隊蒙受巨大損失。此時,中國空軍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無法突破日軍的空中防線前來助戰。 
  11月5日,日本陸軍第10軍主力在杭州灣北岸進行大規模登陸。為了保證此次行動成功,日本陸軍派出了偵察機獨立第6中隊配屬給第10軍指揮,海軍則動用了第1、第2、第3航空戰隊和第1、第2聯合航空隊共233架各類飛機予以全力支援。 
  儘管此時中國空軍已處於絕對劣勢,但中國空軍的勇士們仍頑強地出擊。11月11日清晨6時許,中國空軍享有"鐵雨大隊"之美譽的第2大隊3架"諾斯羅普"式轟炸機,在第11中隊副中隊長徐卓元的率領下,迎著習習的晨風起飛了。"鐵雨大隊"此行的目的是搜尋和襲擊游弋在東海海域的日本海軍的航空母艦"龍驤"號及其他日軍艦船。 
  "龍驤"號是日本侵華海軍第3艦隊的主力艦之一。該艦水線長175米,寬20米,排水量8000噸,能搭載戰鬥機、攻擊機、轟炸機共48架。它於1933年5月9日竣工於橫須賀工廠,是當時日本海軍擁有的4艘航空母艦中較新的1艘。 
  1937年上海"八一三"事變爆發後,"龍驤"號上的飛機多次起飛,轟炸華東地區的城市和居民點,犯下了滔天罪行。 
  由徐卓元率領的"鐵雨大隊"轟炸機群在遼闊的東海上空仔細地搜索著目標。不久,他們在茫茫的海面上發現了 
  "龍驤"號。飛行員們俯視著"龍驤"號巨大的深色軀體,迅速地做好了攻擊前的準備工作。 
  隨著徐卓元一聲令下,轟炸機群一起俯衝下去,成噸的炸彈傾瀉而下。霎時,巨大的爆炸聲震破了沉寂的海面,幾十條水柱沖天而起。"龍驤"號上的飛機,除一部分緊急起飛逃離外,剩下的不是被焚燬,便是被震落到海中。這艘龐大的怪物雖然未葬身於海底,但也已是彈痕纍纍。 
  中國空軍的出擊大獲成功。不幸的是,3架轟炸機在返航時與日本戰鬥機群不期而遇,結果2架被擊落,另1架也身受重傷。 
  11月21日,是中國空軍又一個不幸的日子,這一天,第4大隊大隊長高志航不幸遇難。 
  當時,高志航正率領第4大隊駕駛新接收的蘇制驅逐機從蘭州飛至河南周家口機場待命,日本海軍木更津航空隊10架九六式攻擊機突然出現在周家口上空,並隨即發動攻擊。高志航聽到警報後,迅速奔向機場躍入機艙,起動發動機,準備起飛。就在這時,1枚炸彈落下,正好在高志航的座機旁爆炸,罪惡的彈片射入高志航的高大身軀,高志航壯烈犧牲。疆耗傳來,人們無不為之痛惜。他的殉難是中國空軍的一大損失,人民將永遠懷念這位"空中英雄"。 
  空戰仍在殘酷、緊張地進行。到11月底,中國空軍可作戰的飛機已不足30架,幾乎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就在這危急關頭,社會主義的蘇聯向中國伸出了援助之手。 
  12月1日上午,普羅科菲耶夫率領的蘇聯戰鬥機大隊的23架-16式戰鬥機首先到達南京。當天下午,基達林斯基大尉率領的20架C式轟炸機也在南京降落。兩個蘇聯志願航空大隊的到來,增強了南京的防空實力,有效地遏制了日軍航空兵的囂張氣焰。就在這一天,蘇聯戰鬥機5次升空,迎擊前來轟炸南京的日機,一舉擊落日機3架。此後,中蘇兩國空軍聯手作戰,頻頻出擊,給日軍以重大殺傷。 
  12月3日,日本陸軍獨立飛行第10中隊的12架戰鬥機、獨立第11中隊的10架輕轟炸機和海軍第13航空隊的9架戰鬥機、6架轟炸機聯合突襲南京。中國空軍第21中隊中隊長董明德、副中隊長樂以琴駕機同蘇聯志願航空隊一起升空攔截日機。這是一場敵我力量對比十分懸殊的空戰。樂以琴的戰機起飛不久,就被多架日機團團圍住。但他以極為漂亮的飛行動作甩開了日機的包圍,致使2架日機相撞。然後,他前飛後翻,讓日機的攻擊一次次平空。但由於日機太多,最後,樂以琴的戰機不幸中彈負傷,冒出了濃煙。樂以琴無法控制飛機,被迫跳傘。為了不給敵機當活靶打,他暫時未開傘,讓身體直線下落。可待他想要開傘時,已來不及了。這位年僅22歲的空軍英雄,為捍為祖國的領空獻出了寶貴的生命。 
  在11月至12月上旬的南京保衛戰中,中、蘇飛行員共擊落日機20架,並對侵犯南京的日軍實施了多次襲擊,但終因敵我力量懸殊,在日軍進入南京前夕,奉命撤向內地機場。至此,空前激烈的華東大空戰落下了帷幕。                     
武漢上空的較量   
——抗戰時期的武漢空中保衛戰  
  1938年春。本該是花紅柳綠、鳥鳴鶯啼的季節,然而,日寇鐵蹄踐踏下的中國大地,山河破碎,到處是戰火,到處是狼煙。上海大火燃燒了半個多月,綿延數公里;南京被夷為一片廢墟,大街小巷,陳屍遍地…… 
  中國軍民沒有被嚇倒,他們在呼喊,在戰鬥。 
  繼筧橋空戰取得6比0大捷之後,在滬、寧保衛戰中,中國空軍一個多月內連續擊落日機60餘架,使侵略者付出了沉重的代價,有效地遏制了日本空軍的囂張氣焰。1938年春天,中國空軍的勇士們再接再厲,在武漢上空驅雲逐霧,再次讓日本侵略軍聞風喪膽,取得了令國人引以為豪的戰績。 
蘇聯空軍雪中送炭 
  1937年11月,上海、杭州相繼陷落,中國守軍被迫後撤,日軍乘勢直逼南京,華東地區的形勢越來越對中國軍隊不利。此時,英、美等國不僅坐視不救,反而企圖同日本妥協。最後,還是社會主義的蘇聯首先向中國伸出援助之手。 
  早在1934年10月,蔣介石考慮到一旦抗戰全面爆發,中國將難以從海上獲取外援,因而私下派清華大學教授蔣廷黻赴蘇,同蘇聯外交副人民委員斯托莫裡雅科夫密談,希望改善中蘇關係,從蘇聯獲得軍事援助。之後,蔣介石又多次派人同蘇聯方面接觸。蘇聯從自身防衛的需要出發,也願意援華抗日。 
  1937年4月,蘇聯駐華大使波戈莫洛夫通知中國政府,蘇聯已決定向中國出售飛機和坦克,並提供5000萬美元的貸款。但中國方面卻沒有回音。 
  直到"七七事變"後,蔣介石才感到形勢嚴峻。1937年8月20日,蔣介石致電駐蘇大使蔣廷黻:"沈德燮處長想已到莫(斯科),請兄介紹其與俄政府洽商飛機交涉,現最急需用者為驅逐機200架與重轟炸雙發動機100架。" 
  1937年8月21日,中蘇兩國正式簽訂了《互不侵犯條約》。此後,蘇聯開始向中國提供經濟貸款和軍事援助,並派遣軍事專家和志願航空隊參加中國的抗日戰爭。 
  1937年10月,從蘇聯的阿拉木圖經蘭州到漢口的航線通航。10月下旬,第一批蘇聯志願航空隊先後到華。第一批共有空、地勤人員254名,分別組成以基達林斯基領導的轟炸機大隊和庫爾丘莫夫為首的戰鬥機大隊。途經涼州時,庫爾丘莫夫不幸因飛機失事殉職,普羅科菲耶夫接替指揮戰鬥機大隊。此後,蘇聯志願航空隊的兵力不斷擴充,最高峰時,達到戰鬥機、轟炸機各4個大隊。 
  蘇聯志願航空隊的成員採取輪換形式,先後在華參戰的有2000多人,像日加列夫、雷恰戈夫、阿尼西莫夫、波雷寧、特霍爾、赫留金、布拉戈維申斯基等著名空軍將領都曾來華與日軍作戰。 
  蘇聯的援助,對中國空軍來說,真可謂雪中送炭。當時,中國空軍的飛機在淞滬會戰中幾乎拼光,急需補充。本來中國空軍已向歐美國家訂購了363架飛機,但到1938年4月僅得到85架,其中還有13架未裝好。而在這關鍵時刻,蘇聯的大批飛機卻源源不斷運進中國。到1938年2月止,蘇聯出售給中國的飛機為232架,合2254萬美元。其中戰鬥機156架,輕轟炸機62架,重轟炸機6架,教練機8架。 
  得到蘇聯援助的中國空軍實力大增,到1938年2月,共有作戰飛機390架。其中,驅逐機230架,轟炸機160架。 
  中國空軍裝備的驅逐機大部分是蘇聯援助的-15和-16。-15為雙翼驅逐機,轉彎半徑小,機動靈活,但航速較慢。-16是單翼驅逐機,航速達到每小時480公里,但機動性差。兩種驅逐機都裝有4挺"司卡斯"高射速機槍,這種機槍每分鐘可發射1800發子彈。 
  空戰時,通常-15和-16聯手迎敵,一般是-15與敵機纏鬥,-16從高空俯衝,追殲逃敵。 
  中蘇空軍聯袂作戰,士氣大振,使日本陸、海軍飛機損失劇增,日本航空隊被迫將基地後撤500公里。 
  1938年3月,為了充分發揮空軍的威力,配合陸軍作戰,中國空軍在南昌設第1路司令部,協同第3、第5戰區作戰;在廣州設第2路司令部,協同第4戰區作戰;在西安設第3路司令部,協同湖北、四川以北地區的中國軍隊作戰。張廷孟、劉牧群、田曦分任各路司令。 
  航空委員會不久也進行了調整。周至柔調任空軍軍官學校教育長,錢大鈞接任航空委員會主任,毛邦初任軍令廳廳長,黃光銳任軍政廳廳長,黃秉衡任總務廳廳長,黃鎮球任防空廳廳長,簡樸任政治部主任。此外,航委會特務團擴充為特務旅,萬用霖任少將旅長。航委會機關初設漢口,後移衡陽,再遷貴陽。 
  調整後的中國空軍更加精幹。此後不久,中蘇空軍勇士在武漢上空並肩作戰,給予日本侵略者迎頭痛擊,打了一個又一個漂亮仗。 
12分鐘擊落12架敵機 
  1937年12月13日,南京失陷,國民黨政府被迫遷都重慶,但國民黨政府軍事委員會和一些機關仍留在武漢。作為政治、軍事指揮中心和抗戰物資集散地的武漢三鎮,這時已成為日本侵略軍攻擊的主要目標。 
  侵華日軍佔領南京之後得意忘形,更加肆無忌憚,擬制了一個進一步溯江西犯攻佔武漢三鎮的作戰計劃。在他們調集大軍向徐州進攻的同時,日軍航空兵開始了對武漢的空中轟炸襲擊,企圖摧毀中國軍隊的作戰指揮機構、軍工生產基地、空軍機場等,以癱瘓中國軍隊的交通運輸,為日軍地面部隊大舉進攻武漢創造條件。 
  1938年2月18日,武漢地區晴空少雲,寬闊的長江上空空氣清冷,江面上風平浪靜,舟楫稀疏。地處中原地區的武漢市,雖然離當時的抗日前線還有幾百公里,但這年的春節,當地老百姓根本沒有心思過。日本侵略軍的飛機不時地靠近武漢進行偵察騷擾,空襲警報聲不絕於耳,戰爭的陰雲籠罩著整個武漢三鎮。武漢軍民也在加緊進行抗擊日本侵略者的準備。 
  就在這一天,日軍開始了對武漢的大規模空中襲擊。中午12時許,日軍的26架戰鬥機和12架轟炸機,在安徽和江西的交界處會合後,擺著長蛇陣直撲武漢。 
  日軍用於這次空襲的轟炸機和戰鬥機,都是剛剛裝備部隊不久的新式飛機,其中九六式戰鬥機1936年才正式投產。該機長7.71米,翼展11米,乘員1人,最大時速409公里,最大航程1311公里,機上裝有兩挺口徑為7.7毫米的機槍,並可攜帶兩枚小型炸彈。 
  敵機來襲的消息迅速傳到設在漢口機場的中國空軍第4大隊指揮所,大隊長李桂丹急令第4大隊所屬的第21、22和23三個中隊,立即全部起飛,迎戰日機。 
  儘管這已不是第一次出戰,但李桂丹此時此刻心情仍很激動,他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自己的同鄉、好友,第4大隊前任隊長高志航慘死在日軍轟炸之下的悲壯情景。 
  第4大隊組建於1936年10月15日,原駐紮在河南周家口機場,1937年8月14日,在大隊長高志航的率領下開赴華東抗日前線。同一天,第4大隊在杭州首次與日機交戰,就取得6比0的戰績。此後,第4大隊越戰越勇,又連續擊落幾十架日機。不幸的是,11月21日,高志航大隊長正準備率領轉場至周家口機場的第4大隊起飛迎敵時,一群日軍攻擊機突然飛臨機場上空。罪惡的彈片射進高志航的身軀,鮮血染紅了座艙。高志航英勇獻身,犧牲時,他的雙手還緊緊握著飛機的操縱桿。 
  高志航犧牲後,李桂丹接任第4大隊大隊長的職務,他把第4大隊改名為"志航大隊",立志要為死去的同鄉、戰友報仇。 
  機會終於來了。 
  12時45分,第21中隊的10架-16驅逐機首先從漢口機場起飛。接著,李桂丹率領第22中隊的11架-15驅逐機跟隨起飛。與此同時,第23中隊8架-15驅逐機也從湖北孝感機場起飛。 
  然而日機來得太快,第4大隊剛在漢口上空集合,尚未編好隊,大批日機已逼近武漢上空。平方位為武漢東南,高度約4000米。李大隊長當機立斷,指揮戰機立即投入戰鬥。第22、第23中隊擔任主攻,第21中隊負責掩護。頃刻之間,一場激烈的空戰打響了。 
  中國空軍使用的-15和-16驅逐機是清一色蘇制裝備,與日軍的九六式戰鬥機相比,各有千秋。-15和-16的火力要比九六式強,-16的速度也超過了九六式,但-15和-16的機動性要稍遜於九六式。 
  第4大隊的空中勇士們駕駛戰機,以一個軍人對國家和民族安危的責任感,勇敢地衝入敵陣。 
  第21中隊的董明德、楊弧帆、柳哲生、劉宗武組成的4機編隊首先咬住一架日本九六式戰鬥機。4個人駕機互相掩護,協同作戰,一陣窮追猛打將其擊落。柳哲生協同戰友首開紀錄後,隨即又發現多架日機正在跟蹤中國空軍的飛機編隊,情況萬分危急。他毫不猶豫地一個急轉彎,調轉機頭,加大油門,咬住其中一架日機,一陣猛射,把這架日機打得凌空爆炸。這時,他的另外3名戰友又各有所獲,一人又擊落一架日機。 
  在第21中隊與日機纏鬥的同時,第22中隊的-15機群也與12架日軍飛機遭遇。6架日機從尾後咬住了第22中隊的前6架飛機,另外6架日機咬住了後面的5架飛機。這時候,日機不僅在數量上佔優勢,而且在戰術位置上也居主動地位。 
  面對不利的形勢,大隊長李桂丹沉著冷靜,指揮第22中隊與日機周旋。他們憑借-15的火力優勢與日機展開空中格鬥。一兩個回合後,就形成了單機混戰的態勢。中隊長劉志漢首先擊落一架日機。其他飛行員也英勇作戰,或智取或強攻,相繼擊落日機4架。 
  從孝感機場起飛的第23中隊的8架-15驅逐機編隊在索敵時,發現多架日機正向第22中隊的飛機進行攻擊,中隊長呂基淳當即率機群向日機猛撲過去。一番混戰,23中隊也擊落2架日機。 
  這是一場機群對機群的大規模空戰,雙方幾十架飛機混戰在武漢上空。從高度5000米到幾百米,上下翻飛,相互追逐纏鬥。飛機發動機的轟鳴聲、槍炮聲、爆炸聲交織在一起,空中硝煙□E□E。一架架日機拖著濃煙墜入田野、江中,一頂頂降落傘搖晃著從空中飄落到地面。 
  整個空戰歷時12分鐘,第4大隊擊落日機正好是12架,真是奇妙的巧合。 
  然而,這一勝利來之不易,第4大隊也付出了血的代價。大隊長李桂丹在掩護戰友攻擊日機時,不幸被一架從後面偷偷摸過來的日機擊中,當場陣亡。中隊長呂基淳,飛行員巴清正、王怡、李鵬翔4人也血灑長空,獻出了自己的寶貴生命。飛行員張光明的飛機被日機擊中29處,自己身負重傷,但仍以頑強的毅力駕機返回機場。 
  12分鐘擊落12架日機的勝利喜訊迅速傳遍武漢三鎮的大街小巷,百萬軍民無不歡呼雀躍。2月21日,武漢各界民眾萬餘人舉行集會和遊行,"慶祝空捷,追悼國殤"。中共中央和駐武漢的第18集團軍代表周恩來、陳紹禹、董必武、葉劍英等出席集會並敬送輓聯,上書:"為五千年祖國英勇犧牲,功名不朽。有四百兆同胞艱辛奮鬥,勝利可期。"這情真意切的輓聯充分表達了中國共產黨人對為民族獻身的空軍烈士的崇敬和悼念之情。 
血 染 碧 空 
  "2·18"空戰的失利,使日軍的囂張氣焰收斂了好一陣子。但日軍並不甘心失敗,而是處心積慮地尋找機會,以圖報復。 
  4月29日,是日本的"天長節"。據說這一天是日本國的象徵——天皇的生日,因而也成了日本的大慶紀念日。侵華日軍頭目企圖在一天之內一舉消滅駐武漢的中國空軍主力,為天皇祝壽,邀功領賞,於是,急忙調來海軍"左世保"第2航空隊來完成這一"神聖"使命。 
  然而,日軍的這一意圖已預先被中國空軍獲悉,4月20日,1架日本雙座偵察機在湖北孝感上空進行偵察時被擊落,在死去的日軍飛行員身上搜到1個筆記本,上面披露了這一重要情報。中國空軍立即做好迎戰準備。 
  但日軍並不知曉這些情況。4月29日下午2時30分,日本海軍第2航空隊按預定計劃出動36架重轟炸機,在12架戰鬥機的掩護下,一路殺氣騰騰直奔武漢。 
  早有準備的中國空軍第3、第4、第5大隊的19架-15驅逐機和蘇聯志願航空隊的45架戰鬥機此刻已佔據有利高度,等待日機進入布好的口袋。中蘇空軍的作戰方針是:以-15驅逐機群在武漢東北巡邏,相機與日戰鬥機纏鬥,迫使其戰鬥機與轟炸機分離;-15機群負責保衛武漢市區,重點打擊日轟炸機。 
  日機群剛一進入武漢上空,中國空軍第4大隊的9架-15首先迎了上去。此時,敵我飛機數量之比為4︰1。第4大隊的空中勇士們不畏強敵,奮勇突入敵編隊之中,與敵展開空中"肉搏"戰。 
  開戰不到5分鐘,少尉飛行員陳懷民首先咬住1架日機。"噠噠……"一條無情的火舌舔向敵機。剎那間,敵機中彈起火,旋轉著墜落地面,空中留下一□E濃煙。這是陳懷民擊落和重創的第3架日機。半年前,日軍出動300餘架飛機空襲南京時,陳懷民駕駛2405號"霍克"飛機,與戰友們一起與敵機格鬥拚搏,結果擊落敵機1架,擊傷4架。陳懷民被4架敵機包圍,仍奮勇衝殺,最後油箱被敵機擊中起火,迫降長江,鼻骨折斷。傷癒後,母親對他說:"懷民,殺敵報國,無尚光榮,媽不扯後腿,可我有個心願,為了咱陳家不斷香火,你先同女友結婚吧。" 
  "我正在作戰,如果結了婚,會增加心理負擔,這件事以後再說吧。"他違拗了母親的心願,駕機重返藍天。 
  2月18日,日機偷襲武漢,陳懷民隨隊長呂基淳由孝感飛武漢應戰,座機被敵擊中,豈不得已跳傘,腿部負傷。4月10日,他駕機飛台兒莊低空偵察,返航途中與日機遭遇,他孤軍奮戰,以座機撞毀一架日機,自己又一次跳傘成功。 
  幾次死裡逃生,不僅沒有使陳懷民膽怯,反而更鍛煉了他那倔強的性格。 
  首開紀錄後,陳懷民一撥機頭,又盯住了另1架敵機。然而,他那出色的戰鬥動作引起了敵人的注意。5架日機發瘋似地撲了上來,猛烈地向陳懷民射擊。陳懷民的戰機多處中彈,已難以操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本可再次跳傘求生,但他看到敵機逞兇一時,不禁怒火中燒,毅然放棄了求生的機會,開足馬力,向附近的一架敵機機背高速撞去。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兩條火龍翻滾著落向地面。陳懷民的英雄壯舉,使日軍飛行員為之喪膽,使地面上觀戰的中國軍民為之動容,使仍在空中激戰的戰友為之驕傲! 
  在陳懷民英雄壯舉的鼓舞下,中蘇空軍勇士們越戰越勇,經30分鐘激戰,一舉擊落日機21架,其中戰鬥機11架,轟炸機10架,取得抗戰以來最輝煌的勝利。 
  空戰結束後,武漢三鎮頓時沉浸在一片祝捷的熱浪之中,人們紛紛湧向王家墩機場,熱情慰問凱旋的飛將軍。4月30日,愛國將領馮玉祥將軍為陳懷民的壯舉感動,賦詩一首,以紀念"4·29"空戰,緬懷英烈。詩中寫道:"捨身成仁同歸盡,壯烈犧牲鬼神氣。" 
  戰後,在清理被陳懷民撞落的那架日機殘骸時,發現了該機駕駛員日本海軍二級航空軍士高橋憲一的妻子美惠子的照片及美惠子寫給日夜思念的丈夫的信,信中充滿了淒涼、孤獨和對丈夫的繾綣之情。陳懷民的妹妹陳難讀完該信後,揮筆寫下了《一封致美惠子女士的信》。信中,她憤怒地控訴了日本軍國主義者製造侵華戰爭的滔天罪行,表達了對美惠子的關切之情。這封用血淚寫成的信,牽動了億萬人的心弦。武漢各報相繼刊登,並被電台譯成多種語言,向全世界廣播。香港《讀者文摘》把美惠子和陳難的信一起刊出,並介紹她們通信,建立聯繫。這事轟動了全世界,形成了強大的反法西斯輿論,引起了日軍方的極大恐慌。 
  日軍遭到重創後,在1個月內再未敢進犯武漢,直到5月31日,才又恢復了對武漢的空襲。 
  5月31日上午,日本海軍第12航空隊的11架戰鬥機襲擊武漢。蘇聯志願航空隊"正義之劍"大隊的21架-15和10架-16立即升空,爬到1500米高度,作為主力迎敵。與此同時,中國空軍第3大隊的4架-15、第4大隊的8架-15和6架-16也爬上了2400多米的空中,構成了立體縱深的空戰態勢。 
  12時許,日機竄入武漢上空,見中蘇空軍已排好迎戰隊形,急忙掉頭回竄。中蘇空軍勇士氣能放過這一殲敵良機,近50架驅逐機如猛虎下山一般撲向日軍機群,當即擊落日機數架。蘇聯飛行員古班柯在擊落一架敵機後,機槍子彈已打光。他不甘撤離戰場,遂開足馬力,猛地向一架日機撞去,將這架日機的機翼撞斷。失去一條"翅膀"的日機像斷了線的風箏一頭栽向地面。而古班柯卻以高超的技術操縱負傷的飛機安然返回。 
  至此,中國空軍在武漢上空進行的"2·18"、"4·29"、"5·31"3次大空戰中,共擊落日機40餘架,給日本侵略軍以沉重打擊,取得空前勝利。為了悼念在空戰中犧牲的陳懷民等中國空軍的英靈,6月5日,國民政府在漢口舉行隆重的追悼大會。那天,武漢三鎮萬人空巷,人們紛紛湧向會場,默默悼念為中華民族的安危獻出生命的烈士。中共中央代表陳紹禹、周恩來、博古等親臨會場,周恩來代表中共中央駐漢辦事處獻上花圈和寫著"義薄雲天"的橫幅,輓聯上寫的是"捐軀報國"4個大字。                     
浴血長空振軍威   
——抗戰時期中國空軍幾次著名的空戰  
  日本軍國主義者發動的侵華戰爭給中華民族帶來了沉重的災難。戰爭中,日本法西斯空軍憑借先進的裝備,有恃無恐,在中華大地肆意狂轟濫炸。然而,面對飛機數量和質量都佔有優勢的敵寇,年輕的中國空軍毫不畏懼,奮勇抗敵,譜寫了一曲曲氣吞山河、悲壯激昂的樂章。下面要說的就是抗戰時期中國空軍奮勇抗擊日軍的幾個感人的小故事。 
奇 襲 松 山 
  1938年2月23日是蘇聯紅軍節。為了以實際行動慶祝這個節日,中國空軍和蘇聯志願航空隊決定對日軍發動一次突然襲擊。經過反覆研究篩選,最後將攻擊目標定為設在台灣島上的日本海軍松山機場。松山機場是日軍的重要航空基地,自1937年8月以來,日本海軍航空隊曾多次從這裡起飛,對中國大陸進行狂轟濫炸。此外,這裡還是日本至南洋一條重要航線的樞紐,戰略位置極為重要。 
  出擊任務由蘇聯志願航空隊指揮官帕維爾·瓦西裡耶維奇·雷恰戈夫負責。他決定組成兩個轟炸機編隊執行該項任務:一隊為駐在南昌的12架轟炸機,由中蘇混合編隊;另一隊為駐在漢口的28架轟炸機,均由蘇聯飛行員駕駛。上述兩個編隊出擊台灣松山機場的飛機均為式輕型單翼轟炸機。 
  2月23日凌晨,出擊台灣的轟炸機群迎著凜冽的寒風從南昌和漢口秘密起飛了。不幸的是,南昌編隊起飛後不久,因領航員計算錯誤,偏離預定航向,最後被迫在福州機場降落,加油後無功而返。漢口編隊在波雷寧大尉指揮下,採用節省燃料的5500米高度直線飛行。當時飛機上沒有供氧設備,蘇聯飛行員以驚人的毅力克服了高空缺氧的生理反應。到達台灣海峽後,機群降至2000米高度,飛行員才得以呼吸到充足的氧氣。逼近台北時,機群又拉到4000米高空。 
  為了迷惑敵人,編隊先向台灣北部飛行,然後突然調頭南下,並下降高度,直逼松山機場。日軍做夢也想不到遠在台灣的松山機場會遭到空襲,因而毫無戒備。此刻,機場上飛機整齊地排列著,機庫旁堆放著一堆堆尚未起封的包裝箱,停著油罐車,既無戰鬥機升空攔截,也無高射炮火攔阻。 
  暢通無阻的轟炸機群轉眼就飛臨松山機場上空,波雷寧大尉首先進入轟炸航路,將飛機所載炸彈全部投了下去。接著,其餘飛機也依次進入,對機場上的目標傾瀉著復仇的炸彈。 
  剎時間,松山機場濃煙滾滾,爆炸聲四起。機群投下的280枚炸彈,大多數直接命中目標。機場上的幾十架日機被炸得七零八落,燃起熊熊大火。十幾座油庫和機庫也陷入一片火海之中。機場上儲存的可使用3年的航空油料和設備轉眼間毀於一旦。 
  任務完成得如此順利,完全出乎預料。望著地上騰起的濃煙烈焰,飛行員們禁不住高呼:"烏拉!烏拉!" 
  中午時分,28架轟炸機排著整齊的隊形,勝利返回漢口機場。次日晚,宋美齡以航空委員會秘書長的名義親自設宴為出擊松山的蘇聯飛行員們慶功。她在致詞中說:出擊台灣在國際上引起巨大反響,日本當局已將其駐台行政長官罷免,並將松山基地指揮官撤職,交法庭審判。 
  中蘇空軍終於出了幾個月來淤積在心頭的一口惡氣! 
紙 片 轟 炸 
  蘇聯志願航空隊成功地襲擊了台灣松山機場,沉重地打擊了日本空軍的囂張氣焰,大大鼓舞了中蘇空軍勇士們的士起。兩個多月後,中國空軍的勇士們一鼓作品,又對日本本土進行了一次"人道遠征"。 
  1938年5月20日清晨,從睡夢中醒來的日本長崎、福岡兩城市的居民發現,一夜之間,街道上、屋頂上到處是白紙黑字的傳單。好奇心使市民們爭相撿起誦讀。只見一份傳單上寫著:"親愛的日本人民諸君,貴國法西斯軍閥不斷搾取貴國民眾膏血,驅使勞苦民眾與中國兄弟互相殘殺,現在已經到了反抗暴舉的時期。我們中日兩國人民,緊握著手,打倒共同的敵人、暴戾的日本法西斯!"另一份傳單上則寫著:"爾國侵略中國,罪惡深重。爾再不訓,則百萬傳單,將一變為千噸炸彈,爾再戒之。" 
  防衛如此嚴密的日本帝國,怎麼會有中國的傳單"蠱惑人心"?是誰所為?暗特?反戰派?人們在街頭巷尾竊竊議論著。日本法西斯當局見到傳單更是如臨大敵,驚恐之餘,派出大批軍警、特務挨家挨戶收繳傳單。 
  其實,這些傳單不是暗特所為,而是對日本侵略者充滿仇恨的中國飛行員的傑作。 
  1938年初,抗日烽火燃遍了全中國。中國的陸、空軍在淞滬苦撐數月,終未阻擋住日軍進攻的鋒芒。當時,國內外不少人認為日本海陸空武力強大,中國無法抵抗,除了投降,別無他途。為了警告侵略者,鼓舞全國人民的抗戰士氣,表明中國人民血戰到底的決心,中國空軍決定對日本本土進行一次空中轟炸。 
  然而,說來容易,做來難。本來中國空軍的飛機就很陳舊,數量又少,經過幾個月的空戰損耗,此時已所剩無幾。經過逐架逐架地篩選,結果,只有部署在四川的兩架"馬丁"B-10B型美制轟炸機能勝任這一非同尋常的使命。這兩架B-10B型轟炸機,一架是第14中隊所屬的1403號,駕駛員為第14中隊中隊長徐煥升,另一架是第19中隊的1404號,駕駛員為第19中隊副中隊長佟彥博。此外,兩架轟炸機上另各有乘員3名。 
  由於"馬丁"B-10B型飛機的正常航程不及1000公里,故在遠征前對飛機進行了改裝,使其多帶燃油。同時還計劃把寧波作為這次行動的前進基地。這次行動包括夜間起飛和海上長時間飛行。由於缺乏遠程通信和導航設施,不難預料,航程將是艱險的。況且他們都沒有長途飛行的經驗。但是,為了祖國,為了民族,飛行員們早已把個人生死置之度外。 
  徐煥升率機組在川北進行極為機密的模擬訓練。雷雨天,不放過;濃霧,照常起飛;夜航,成了家常便飯。經過兩個多月的艱苦訓練,他們的技術日趨成熟,信心也大大增強。 
  出征的日子臨近了。但,兩架轟炸機帶什麼炸彈呢?人們意見不一。有的人主張應該掛殺傷彈,好好炸一炸橫行霸道的東洋鬼子;也有的人主張投定時炸彈,這樣可以延長驚嚇日本人的時間。然而,研究來,研究去,最後的結果卻是一枚炸彈也不帶,而是帶"紙彈"——傳單。因為如果兩架"馬丁"帶炸彈,最多不過二三噸,用這麼點炸彈去轟炸日本本土,不會取得多大效果。而帶"紙彈",則既表明中國空軍已具備遠襲日本的能力,又可以擴大影響。 
  出征的日子終於盼到了。5月19日,中國空軍指揮機關下達了出擊令。 
  下午15時23分,兩架"馬丁"B-10B型雙發動機中型轟炸機"呼嘯著從漢口機場箭一般騰空而起,秘密向東飛去。兩小時後,降落在浙江寧波櫟社機場。機場上只有少數幾個人在緊張工作。這裡臨近日軍佔領區,一切行動都要迅捷,秘密。精選出來的場務人員飛快地為"馬丁"加油,把成捆成捆的"紙彈"裝進彈艙。 
  茫茫夜色,從東海漸漸襲來。幾隻海燕,隨著潮濕的海風,從頭頂上掠過。徐煥升和他的戰友們無暇注意這些,一心準備起飛遠征。藉著黃昏的餘輝,他們在機場上展開大地圖,畫著航線。他們決定由寧波出海之後,沿著舟山群島南端,避開日軍的防空警報系統,然後向東直飛,以日本九州的鹿兒島為目標,把"紙彈"投在第一個所見的城市裡。 
  當晚23時48分,一陣轟鳴之後,兩架黑乎乎的"大鵬",迎著習習的海風,再次呼嘯升空,直奔東方。 
  在東海上空,飛機按規定上升到3000米巡航高度。慘淡的月色倒映在微波泛起的海面上,夜空裡,"馬丁"編隊滅燈航行著,發動機在寂靜中發出低沉的轟鳴聲。也許是事先嚴格訓練的結果,持續3小時之久的海上夜航竟相當嚴格地保持了飛行隊形。 
  當兩架"馬丁"飛臨東海上空時,忽然,在海上游弋的5艘日艦的探照燈啟明,射向深沉的夜空,接著,高射炮、機槍彈流如注,直射天空。日艦聽到飛機的轟鳴聲,以為中國空軍來偷襲,機械地做出了反應。兩架"馬丁"不理會這些干擾,沿既定的航線,沉著前進。20日零點35分,基地收到了他們發回的電報:"雲太高,不見月光,完全用盲目飛行"。這是告訴後方基地,他們仍在安全飛行。 
  凌晨2時40分,雲層出現了裂縫,領航員透過雲縫,看到了沿九州海岸的萬家燈火。真是天賜良機,看來日本方面毫無戒備。很快,飛機越過海岸線,向日本九州本島插入。一會兒飛機便以3500米高度飛到了日本九州上空。飛了大半夜,忽然發現目標就在腳下,徐煥升和他的戰友們欣喜萬分,不禁高喊起來: 
  "到啦!看見燈光啦!" 
  "準備投彈!"徐煥升果斷地發出了命令。轉眼間,炸彈艙拉開了,接著,成千上萬張傳單雪片般緩緩飄向大地。 
  這一夜,兩架"馬丁"經久留米、佐賀,抵達長崎,隨後又飛往福岡市等地,散下了上百萬份傳單,在有的城市還投下了照明彈。 
  當編隊回到海上時,東方已露出魚肚白。20日8時48分,佟彥博駕駛的1404號機率先在江西玉山機場安全降落,9時24分,徐煥升也駕駛1403號機順利地落在南昌機場。兩架"馬丁"經加油後再次起飛,11時13分,在武漢上空會合,一平安全降落在漢口機場。 
  "中國人的飛機來到了日本本土上空,扔下了傳單。"正像出擊前預料的那樣,清醒過來的日本人炸開了鍋。 
  與此相反,中國軍民得知兩架"馬丁"穿雲渡海對日本成功地進行了一次"紙片轟炸"的消息後,無不歡欣鼓舞。武漢三鎮慶賀勝利的鞭炮聲三日不絕。 
  6年後,美國的《生活》雜誌刊登了聞名全世界的12名飛行員的大幅照片,參加"紙片轟炸"的徐煥升躋身期間。照片文字說明中稱他是"先於美軍杜立特少將轟炸日本本土的第一人"。 
"四大天王"隕落記 
  在日本侵華航空隊中,有4名戰鬥機飛行員被認為是最優秀的。他們個個技術精湛,作戰兇猛、殘忍,且都身經百戰,因此,被譽為"四大天王"。然而,日本人做夢也想不到,就是這讓他們推崇備至的"四大天王",在一年多一點的時間內,竟全被年輕的中國空軍擊落。 
  最先喪命的是在日本航空隊中享有"射擊之王"、"攻擊能手"之稱的三輪寬。此人1918年5月畢業於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第29期,1920年10月又在日本陸軍航空學校第10期畢業,是日本空軍中名副其實的老牌飛行員。"七七"事變後,三輪寬多次率隊攻擊、轟炸南苑、北京西郊、保定、石家莊、張家口、大同等地。9月初,晉北、內蒙的戰事日趨緊張,日軍板垣征四郎的第5師團已從新保安、涿鹿攻向蔚縣、靈丘和平型關。由關東軍參謀長東條英機指揮的"蒙疆兵團"正沿著張家口以西的鐵路攻向大同,以策應日軍華北方面軍香月清司的第1軍沿平漢路進攻保定和石家莊。9月14日,中國空軍奉命組成北方支隊,進駐山西省北部機場,以配合地面部隊作戰。 
  在支隊司令陳棲霞的率領下,中國空軍的勇士們沉著應戰,幾天之內連續擊落關東軍集成飛行團的重轟炸機大隊長秀島正夫少佐、偵察機中隊長平長一大尉等人,擊斃日飛行員14人。9月21日,集成飛行團的戰鬥機大隊長三輪寬,率"九三"式重轟炸機及戰鬥機21架,從大同東邊的陽高機場起飛,轟炸太原。中國空軍第28中隊中隊長陳其光奉命率4架"霍克"驅逐機起飛攔截。在力量對比敵眾我寡的不利形勢下,中國的空中勇士毫不畏懼,機智果敢地與日機周旋。不久,中隊長陳其光首先咬住一架日機。儘管這架日機使出渾身解數,企圖逃脫,但陳其光始終咬住不放,並抓住時機果斷開火。這架日機中彈後迫降在太原附近的一塊麥田里。飛機駕駛員離開座艙正準備修理受損的飛機,聞訊趕來的當地農民將其團團圍住,一陣亂棒將日飛行員打死。後來,在清理日飛行員的遺物時才發現,原來死者就是被日軍視為"軍寶"的三輪寬。 
  第二個被擊落的是日本海軍第13航空隊分隊長山下七郎。9月26日,山下起郎從上海公大機場起飛,掩護轟炸機群轟炸南京。在蘇州附近,遭到中國空軍的攔截。激戰中,山下七郎的座機被中國空中勇士擊中,迫降於蘇州東面的太倉縣境內。山下七郎和他所駕駛的"九六"式第126號艦載戰鬥機一起被俘獲。這也是"四大天王"中唯一被生俘的日軍"王牌飛行員"。在對他進行審訊時,山下七郎並不像某些日軍俘虜在開始時那樣頑固,而是一問即招,不僅供出他的姓名、軍銜等情況,而且還供出他參加侵華戰爭犯下的一系列罪行。後來,山下七郎同其他日軍被俘人員一起被押送到四川內地。在成都的俘虜管理所裡,山下七郎原形畢露。他利用看管不嚴的機會,積極搜集軍事情報,並組織戰俘越獄逃跑。事情敗露後,山下七郎於1945年被判處死刑。 
  第三個被擊落的是日本海軍第12航空隊分隊長潮田良平。1938年1月7日,潮田良平率艦載戰鬥機9架,掩護木更津航空隊12架轟炸機,由南京大校場起飛空襲南昌。中、蘇空軍飛機起飛攔截。空戰中,潮田良平的座機被中國空軍驅逐機第5大隊飛行員徐葆畇賀駛的蘇制-15戰鬥機擊中,號稱"東方紅武士"的潮田良平也作了異鄉之鬼。 
  第四個被擊落的是日海軍第15航空隊飛行隊長南鄉茂章。1938年7月18日,南鄉率艦載戰鬥機6架,掩護轟炸機14架,攻擊機5架,由安慶起飛轟炸南昌。在鄱陽湖上空與中國空軍展開了空戰。戰鬥中,中國空軍的一架飛機不幸中彈,但這名英勇的飛機員沒有跳傘求生,而是駕駛受傷的戰機向附近的一架日機撞去。這架飛機正好是南鄉茂章的座機。南鄉眼見一架中國飛機徑直向自己的座機撞來,魂都嚇飛了,拚命操縱飛機想躲開,但為時已晚。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兩機雙雙墜落於鄱陽湖中。這個一心為"帝國"效力的南鄉當即一命嗚呼。據說,南鄉的斃命對日本海軍航空隊打擊極大,日海軍次官山本五十六大將親自參加追悼會,為失去這個空中打手而痛哭流涕。 
  "四大天王"的覆滅,沉重地打擊了日本空軍的囂張氣焰,大大鼓舞了中國軍民的抗戰士氣。這也是抗戰時期中國空軍取得的最為輝煌的戰績。 
擊斃"轟炸之王" 
  成都地處神州大地的國防縱深地帶,1939年1月,中國空軍最高統帥機構——航空委員會遷設於此,這裡便成了抗戰時期中國空軍的指揮中心。空軍機械、通信、軍士、參謀、防空等學校先後遷來或在這裡創建,並一度成立空軍轟炸總隊,形成了當時中國空軍最大的教育、訓練基地。同時,對日作戰的空軍總指揮部、空軍第3路司令部、空軍第5大隊部的作戰飛機,也駐紮在以成都為中心包括溫江、雙流和新津等地的空軍基地。顯然,它也是戰時中國空軍最大的指揮中心。為此,侵華日陸、海軍航空隊早就盯上了中國後方這一戰略要地,妄圖將它從地圖上抹掉。 
  日本轟炸成都始於1938年11月8日。那天,日軍18架轟炸機來襲,遭到中國空軍20多架驅逐機攔截,當即被擊落1架。1939年6月11日,日海軍第2聯合航空隊26架轟炸機又襲成都。 
  就在6月11日這一天,蘇聯空軍又有志願航空隊4個大隊來華支援,由庫裡申科和科茲洛夫各率領一個由20架重轟炸機組成的轟炸機大隊進駐成都,由蘇普倫和柯基那基各率領一個由-15和-16驅逐機組成的驅逐機大隊進駐重慶。這大大增強了中國抗擊日寇的空中力量。 
  1939年8月15日,庫裡申科大隊長率重轟炸機大隊襲擊日占漢口機場,不料座機的左發動機被擊中。他單發飛行返航,途經萬縣上空時,飛機失去平衡墜落長江,光榮殉職。為了紀念這位異國勇士,中國人民後來在萬縣為他建立了紀念碑。 
  1939年1月,中國航空委員會從貴陽遷至成都。到10月,蘇聯空軍援華達到最高峰,當時在華航空人員達425人。蘇聯駐華空軍顧問阿尼西莫夫、副顧問胡魯耶夫、參謀長伊裡茵也常駐成都,並經常與中國空軍共同研究對日空戰的對策。鑒於轟炸重慶的日機主要集結於漢口,故決定派駐成都的重轟炸機去襲擊日機在漢口的基地。 
  1939年10月3日,天氣晴朗。蘇聯空軍志願航空隊9架重轟炸機從成都起飛,突然飛臨日占漢口機場上空。當時,日海軍航空隊的軍官全都聚集在指揮所門前,正興高采烈地翹首藍天,迎接木更津航空隊6架"新銳"攻擊機的到來。一向目空一切的日軍認為,此刻中國空軍避戰還來不及,豈敢到"皇軍"頭上動土,因而毫無戒備。下午1時30分,這批日機剛剛降落,蘇聯機群突然飛臨,將炸彈全部傾瀉下去。50多個100公斤的炸彈正好落在指揮所門前,日海軍鹿屋航空隊副隊長小川、木更津航空隊副隊長石河等4名校官和1名尉官當場被炸死。鹿屋航空隊司令官大林末雄大佐等25人也身負重傷,指揮轟炸重慶的日第1聯合航空隊司令塚原二四三少將的左臂被炸掉,34架日機被炸毀,而蘇聯轟炸機僅1架受輕傷,勝利凱旋。 
  10月14日,蘇聯空軍志願航空隊再次出擊,20架轟炸機於12時13分轟炸日占漢口機場,一舉炸毀日機60架,斃傷日陸、海軍航空隊官兵300多人。事後,日軍哀歎這是"事變開始以來最大的損失"。 
  蘇聯轟炸機群在凱旋途中,又與從孝感機場起飛追來9架日軍戰鬥機交戰,結果又擊落3架日戰鬥機。 
  塚原二四三心如刀割,本隊飛機40架被炸毀的第13航空隊司令官奧田喜久司大佐更是恨得咬牙切齒,發誓要進行報復轟炸。11月4日,漢口基地殘餘的可以遠航到達成都的72架"九六"式陸上攻擊機傾巢出動,由奧田喜久司大佐親自帶隊,一路殺氣騰騰,直撲成都。按計劃,奧田的第13航空隊36架飛機,鹿屋航空隊、木更津航空隊各18架飛機,分別轟炸成都鳳凰山、太平寺、溫江機場。 
  11月4日晨,駐成都中國空軍第3路司令部獲悉日機即將來襲的情報,立即命令第5大隊起飛29架驅逐機嚴陣以待,準備給日機以迎頭痛擊。第29中隊長馬國廉、副中隊長鄧從凱奉命率-16驅逐機9架在成都上空巡邏。第5大隊副大隊長王漢勳率第26中隊6架-16驅逐機在溫江上空警戒。第17中隊的7架法國"地瓦丁"戰鬥機與27中隊的7架-16驅逐機則梭巡於成都、溫江空域。 
  當奧田直接指揮的第13航空隊首批27架"九六"式攻擊機飛臨成都鳳凰山機場上空時,遭到中國空軍第29中隊迎頭痛擊。鄧從凱求戰心切,當他發現日長機時,立即加大油門,猛拉機頭,迅速爬升到有利高度,對準日機猛然開火。日長機見遭到攻擊,拚命機動逃脫。鄧從凱哪裡肯放,緊追不捨,一直追到仁壽與簡陽交界處,終於將其擊落,機上日飛行人員全部斃命。事後查明,這正是日海軍第13航空隊司令官奧田的座機。在清理遺物時發現有中國駐成都軍政機關詳細位置的地圖、刻有"爆擊之王"的佩劍和奧田大佐的印章,此外還有一個內裝小佛像的銀盒。奧田早在1937年就晉陞為大佐,曾任日海軍航空本部總務部第一課長,1938年12月15日接上阪香苗任第13航空隊司令官,曾多次指揮和參與轟炸南京、武漢、重慶等地,罪行昭彰。在11月4日的成都空戰中與奧田同時被擊斃的還有在日軍中很有名片的兩名飛行員。一個是森千代次大尉,淞滬會戰一開始,他就投入了侵華戰爭,任日海軍鹿屋航空隊轟炸飛行隊第3分隊長,曾率6架"九六"式攻擊機空襲南京、武漢、重慶、梁山等地;另一個是細川直三郎大尉,曾任日海軍木更津航空隊第3分隊長,曾率5架"九六"式攻擊機襲擊南京、蘭州等地。他們都對中國人民犯下了滔天罪行,最終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享有"轟炸之王"之稱的奧田是抗戰時期中國空軍擊斃的日海軍航空隊軍階、軍職最高的軍官,他與森千、細川同時喪命,給日軍侵華航空隊帶來沉重打擊。不幸的是,鄧從凱在擊落奧田的座機後,自己的座機也被日機擊中,光榮犧牲。他所立下英雄業績,中國人民是永遠也不會忘記的。                     
激戰在天府之國上空   
——抗戰時期的重慶空中保衛戰  
  位於中國西南腹地的四川盆地,歷來以地肥水美、五穀豐登而著稱於世,因此,早就享有"天府之國"的美譽。1938年,在日軍瘋狂的進攻之下,南京、武漢相繼陷落,中國國民政府遷到了位於四川盆地中央的重慶。 
  然而,儘管重慶遠離抗戰前線,但對於這一中國的重要政治、軍事、經濟中心,日軍哪裡肯放過。 
  1938年12月18日,汪精衛等人賣國求榮,從重慶出逃,引起了國民政府內部的極大震動。日軍大本營認為,這是打擊重慶政權的大好時機,應立即發動空襲。於是,日本陸軍航空兵司令官江橋英次郎中將命令第1飛行團開始行動,並把國民政府所在地——重慶作為首要攻擊目標。 
血 戰 山 城 
  1939年4月1日、日本本土"各務原"機場。 
  一架嶄新的單座單翼銀白色飛機正在跑道上進行最後的檢測。它的各個部件都是由日本著名的二菱公司下屬的名古屋飛機製造廠生產的,半個月前才運到此地。 
  下午5時30分,試飛員志摩勝三順利地將這架暫命名為"十二試艦戰"的原型機飛上天空。為了保險起見,新型收放式起落架並未收起。飛機筆直地飛行了500米以後,平穩地降回地面。 
  在場的有關人員都感到喜不自勝,因為新戰機的開發完成已是指日可待了。 
  9月14日,委託設計的日本海軍驗收了該型戰鬥機,並預定第2年正式加入海軍航空隊服役。根據日本軍用機的命名慣例——取皇紀年代的後兩位數,這一年正好是皇紀2600年(昭和15年),於是,這種新型戰鬥機便被稱作"零式"艦上戰鬥機,簡稱"零戰"。 
  日軍大本營對"零式"戰鬥機寄予厚望。此時,日本陸、海軍航空隊正對中國腹地的重慶、成都等目標進行狂轟濫炸。由於路途遙遠,日本現役的戰鬥機無法護航,日軍轟炸機只能單槍騎馬去執行這危險的任務。結果,可想而知,日軍轟炸機一進入四川盆地,立即成了中國空軍驅逐機的活靶子。在連連損兵折將之後,日軍大本營終於清醒過來:轟炸機終究是需要戰鬥機掩護的。於是,下決心要研製出一種遠程戰鬥機。"零式"戰鬥機就是根據日軍大本營的要求研製的。 
  1940年7月15日,日本海軍與三菱重工的技術人員,終於完成"十二試艦戰"的各項測試飛行。 
  中國戰場上的日本海軍航空隊獲知這個消息後,豈不及待地提出了申請。7月21日、15架"零式"戰鬥機在幾架"九六"式陸上攻擊機的引導下,直接從日本九州飛往中國大陸,火速加入了攻擊重慶的第一線部隊——駐漢口的海軍第12航空戰隊。10天後,日本海軍正式將"十二試艦戰"納入制式機種,首批命名為"零式艦上戰鬥機"。 "零式"飛機的參戰,很快扭轉了日本轟炸機被動挨打的局面。中國空軍再次面臨新的挑戰。 
  1940年8月初的一天,一架中國空軍的轟炸機在執行任務時突然遭到一種以前從未見過的日軍戰鬥機的追蹤,不久,前線的地面監視哨也報告發現有一種小而快的飛機出現,機腹下掛著炸彈狀的物體。 
  由於對這種日軍新式飛機的性能還不瞭解,摸不清虛實,所以,為防不測,中國空軍當局下令:如遇上這種小型戰鬥機,暫時迴避,不與其交戰。 
  一個月過去了。一天,第4大隊第23中隊中隊長王玉琨帶領5架-15驅逐機在重慶上空巡邏,突然耳機中傳出"小雞來了!"的告警聲。 
  按事先與地面電台的約定,若是出現轟炸機就立即接戰,如果是小型飛機就暫時迴避。於是,王玉琨立即一個轉身,帶著兩架僚機離去。但另一個3機編隊的長機陳盛新上尉卻沒有反應,繼續向日機的來向飛去。2號機王廣英中尉急忙趕上前去搖晃機翼,並用手勢詢問陳盛新的耳機是不是壞了?(-15機上只有收音耳機而無發話機)陳盛新卻一臉茫然的表情。情急之下,王廣英又做了一個掉頭轉彎的大動作,陳盛新這才反應過來,跟著轉向回航。 
  降落之後,王廣英禁不住上前攔住陳盛新質問道:"你想要我們3架飛機去給日本人送禮嗎?" 
  沒想到陳盛新只是默默地聽著,然後,竟"呵呵呵……"地傻笑起來。 
  王廣英立即明白過來,陳盛新的頭傷後遺症又犯了。在這之前的一次空戰中,陳盛新的座機不幸被日機擊中,陳盛新在駕機迫降時,撞傷了頭部,傷勢減輕之後,他就歸隊繼續參戰,雖然勇敢精神依然如初,但頭傷留下的後遺症卻使他的反應能力越來越差。 
  這正是中國空軍的一大隱患。我方不僅飛機性能難敵日機,而且飛行員在3年來的血戰中大量傷亡,又不能及時補充,許多飛行員帶著傷殘的身軀繼續保衛祖國的領空。 
  儘管中國空軍的飛機比不上日機,但老是一味地避戰也不是辦法。飛行員們終於忍不住了,紛紛向上級請戰。 
  在飛行員們的再三請求下,中國空軍當局決定集中主力進行機動編組,以大機群來對付日軍的新式飛機。 
  1940年9月14日,中國空軍第4大隊的19架-15和9架-16,以及第3大隊的6架-16,一架接一架地從機場上起飛了。升空後,兩個-15品字形編隊在前,-16編隊在後方擔任掩護,浩浩蕩蕩向重慶方向前進。 
  半小時後,-15編隊長機王廣英中尉發現從高空竄出一群白點正以可怕的速度撲向後上方的-16機隊。 
  幾乎在眨眼之間,-16的領隊長機爆出一團火焰,直墜而下。那是第24中隊楊夢高中隊長的座機。 
  王廣英意識到情勢危急,立即用雙腿夾住駕駛桿,雙手握拳豎起大拇指向上高舉,示意後方的兩架僚機提升高度成戰鬥隊形。後方的康寶忠少尉立即爬升,而另一僚機李中尉卻未注意有情況發生。王廣英再次用手指向日機方向,李終於看到那群快速翻騰的日機,剎那間受了驚嚇一般,反將座機推向低空。大敵當前,王廣英不能再耽擱時間了,只好帶著康寶忠一架僚機向日機群衝去。 
  原本在4500米高空擔任掩護的-16機隊,根本沒有料到日機會從更高的空中背著陽光發動奇襲。隊形立即被衝散!但下方的兩個-15編隊,基本上仍保持著嚴整隊形。 
  王廣英趁日機群全力追逐-16機隊之機,適時切入內圈,很快咬上其中一架,然後猛扣扳機! 
  但幾乎同時,一架不知什麼時候摸到他身後的日機也向他開了炮。一股狂猛的彈流射向王廣英的座機,整個儀表板剎那間炸得稀爛,王廣英的身體也遭到強烈衝擊,幸好座椅後面的鋼板擋住了致命部位,但腹部和腿部還是被擊中,一塊炮彈的碎片從他的左腳跟穿透了腳板,頓時血流如注。 
  劇痛幾乎使王廣英失去知覺,但他仍以頑強的毅力控制著自己,讓自己保持清醒。 
  這時,左翼被炮彈炸斷的-15開始進入螺旋。王廣英使出渾身解數想控制住飛機,但沒有成功。萬般無奈,他只好跳出機艙。 
  一頂白傘順利地張開,王廣英緊握傘帶徐徐下降。但他心裡清楚,此刻仍未脫離險境。果然,一架日機凶神惡煞般向他撲來,槍彈與炮彈成串地掠過降落傘。 
  這是日本飛行員在中日空戰中一再上演的最卑劣的行為——對失去抵抗能力的中國飛行員斬盡殺絕! 
  王廣英知道其自己身上的一支手槍是不足以和敵機對抗的,所以他在日機通過的瞬間作出了決定。 
  那架日機轉了一圈,飛快地又向降落傘衝來,王廣英緊緊地盯著它,一發現日機槍口處冒出紅光,立即放手垂頭鬆弛全身,裝出被"擊斃"的樣子。 
  日本飛機第3次調過頭來時,果然停止了攻擊,但它仍然繞著降落傘盤旋。只見王廣英一動不動地垂吊著。 
  因為無法用手操縱,降落傘隨意飄落到一片樹林上方。那架日機這才滿意地離去。 
  王廣英忍受著樹枝擦撞的疼痛,發現自己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飛行衣上的血水不斷湧出。他明白自己的傷勢很重,不能在此吊以待斃,於是奮力掙扯身上的傘帶。終於,王廣英跌落到地上,他一面爬行,一面不停地呼救…… 
  王廣英是當天跳傘生還人員傷勢最重的一個,其腿部敷石膏達9個月之久,踝關節完全鈣化而不能活動,但兩年後他還是毅然地返回前線。這是後話。 
  不說王廣英剛一與日機接觸,就被擊落,此時,中國空軍的其他戰機也與日機混戰在一起,打得難解難分。 
  由於各機之間無法進行任何聯絡,只能各自為戰。更不幸的是,日軍的"零"式戰鬥機不僅具有絕對的速度優勢,而且其火力和機動靈活性也都在中國的-15和-16驅逐機之上。因此,幾個回合下來,日機漸漸佔了上風。 
  10分鐘過去了,又有幾架中國戰機被擊中。徐吉其中尉駕駛的-16的油箱被擊破,油噴灑到玻璃上,模糊了視線,他只好將頭部伸出機外繼續操縱飛機與日機周旋。 
  日軍旗著飛機性能的優勢很是猖狂,但也多次闖入-16的槍口下。徐吉驤瞧準一個機會,猛扣扳機,但總是慢半拍。原來,頭天晚上軍械師在調試飛機時,忙中出錯,將扳機的部件裝反了,原本就很緊的扳機,此刻卡得更死!徐吉驤氣得直罵娘。 
  徐吉驤根據以往的經驗判斷,油料的耗損將使日機不會再逞強多久。趁日機急於回航時加以狙擊,那將是反敗為勝的一個良機。在這種意念的支撐下,儘管空戰形勢一邊倒,但中國空軍的許多-15和-16還是留在空中與日機苦鬥。 
  空戰仍在激烈地進行。突然,一灘油漬打在徐吉驤的防風鏡上,擋住了他的視線。徐吉驤索性把它摘掉,油污立即噴得滿臉皆是。更糟的是,他的座機再次中彈,上下機翼間的張線被打斷而捲起,有一發炮彈射進座艙內的行李袋中,打穿了裡面的布鞋、內衣褲,最後在漱口杯中炸裂,一支牙刷除了桿子外一毛不剩。 
  徐吉驤眼看還擊無望,決定脫離戰場。他環顧四周,除了火光煙影與敵機之外,空中僅剩下一架-16還在苦鬥。 
  徐吉驤駕駛著受傷的-15掙扎著向北飛行,兩架"零式"緊追而來。徐吉驤奮鬥左旋右轉,但機內已充滿焦味,發動機漸漸失去馬力。 
  -15終於在半空中停車,眼看翻不過前面的山頭。徐吉驤立即將機頭升拉以消除最後的一股衝力,臨界失速之時,他一手將操縱桿頂向前方,另一手緊扶風擋玻璃,以保護自己的腹部和頭部。15的機尾首先著地,接著主翼也因衝撞而-斷裂,整架飛機立即支離破碎! 
  幸運的是,徐吉驤除了額頭撞出血外,身體其他部位安好無損。 
  徐吉驤從飛機殘骸中爬出,剛要站起,兩架"零式"又低空飛來。他機警地又鑽回飛機底下,否則必定成為日本飛行員的"活靶子"。 
  見日機飛遠了,徐吉驤這才重新爬出來。但他抬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四周已圍了一圈村民,他們手持木棍,個個怒目而視。徐吉驤急忙高喊自己是中國飛行員,這才消除了誤會。人們圍上前來,向徐吉驤問長問短。徐吉驤摸摸口袋,竟掏出一顆滾燙的彈頭! 
  當天晚上,遂寧基地清點人員裝備,證實這場空戰共計陣亡飛行員10名、受傷8名,飛機墜毀13架、受傷11架,損失之慘重可謂空前絕後! 
前 僕 後 繼 
叔父: 
  這些日子來,只要天氣好,敵機還是繼續大舉來襲,可是敵機自以為大編隊組成的防禦火網足以阻擋我們少數飛機攻擊的誇大迷夢被我們"六一○"、"六一一"、"六一二"、"六一三"幾次光榮的勝利打破後,誇大狂妄一變而為卑怯畏縮,十七那天,馬上就改為黃昏進入,繼以夜間,對我機場大肆轟炸,可見其對我空軍仇恨之深。天氣是這麼熱,我們生活得緊張辛苦,是自入隊後所僅有。重慶雖疊遭轟炸,但因為防空洞設備周全,疏散消防得力,故損失甚微,有一次我在空中見敵機投彈後,僅冒幾□E煙塵,給風一刮,不一會兒就煙消雲散了。市區情形較過去好得多了。警報響了,人員從容趨避,解除了,照常工作活動,中國人民確已在轟炸中堅強老練起來了。 
   侄 壽康 謹上 
   七月十六日 
  這是1940年第4大隊21中隊少尉飛行員丁壽康寫給住在泰國的叔父的一封信。這封信墨跡未乾,他就接到命令升空迎戰日軍轟炸機。戰鬥中,他的-15座機不幸被擊中,他的腿部也中彈,被迫棄機跳傘,後因失血過多而獻出了寶貴生命。 
  他的戰友洪奇偉發現了這封家書,代亡友寄往泰國。丁壽康的叔父接到遺書哀痛不已,為紀念侄兒又將原信翻拍一張寄回中國。 
  這或許是當年中日空戰的最真實紀錄之一。 
  丁壽康所在的第4大隊負責陪都重慶的防空作戰任務。每天面對著如洪水猛獸般來襲的日本機群,第4大隊疲於奔命,大隊長鄭少愚上尉則是絞盡腦汁尋找以劣勢機種來對抗囂張的日機的良策。 
  每次空戰結束後,他必召集全體人員進行總結。根據-15和-16的火力過於微弱,很難給予日本轟炸機致命一擊的情況,鄭少愚大膽地提出"以機撞機"的戰法。鄭少愚分析只要能將機翼部分撞毀,敵機就很難返回基地,而我方飛行員在機翼斷裂,飛機進入螺旋狀態前,可能還有跳傘逃生的機會。 
  鄭少愚的攻擊法一提出,誰都明白這完完全全是一種自殺性攻擊,但飛行員們還是躍躍欲試。大敵當前,他們早已把生死拋在腦後。 
  然而,鄭少愚提出的攻擊法並沒有取得成功。在一次空戰中,第4大隊的陳夢琨中尉遇到一次絕好機會,他駕機奮力朝日機撞去,雙方的飛機一擦而過。日機雖然搖晃了一陣子,卻沒有墜落。從這次經驗中,飛行員們體會到,即使進行這種自殺性攻擊也並非易事,若是速度、高度和方向三者不能恰當地協調好,甭說相撞,就是"相遇"都很困難。 
  空戰形勢繼續對中國空軍不利,中國空軍束手無策! 
  地面上,各盟國派駐在重慶的軍事武官每天都在密切注視著中日雙方的戰鬥。每遇中國空軍的飛機起飛迎戰,外國武官們就用望遠鏡不停地觀察。時間久了,他們發現了一個疑點:中國空軍的拚鬥士氣非常高昂,常常在極險的近距離內與日機格鬥,有時甚至近得幾乎相撞,但以如此猛烈的攻擊方式所獲得的戰果卻往往令人相當失望。外國武官懷疑中國飛行員的訓練素質。 
  這個推論自然是非常荒謬的,但前敵總指揮毛邦初還是決定徹底調查一番。他召集各路指揮官研究,大家一致排除了人為的因素,而認為應從軍械方面進行測試。 
  各部隊紛紛在作戰空檔中進行久未實施的驗槍工作。-15和-16逐架被墊高機尾並且固定,使槍管成水平狀態,飛行員坐進艙內先調整好瞄準具,然後向400米外的靶標射擊…… 
  測試結果出來了,所有人員大驚失色!第4大隊所屬的一架驅逐機,發射一串子彈後居然沒有一發命中靶標,大家原以為彈道過於偏斜,但最後卻在槍口前100米左右的地方發現滿地的彈頭! 
  驅逐機上所使用的機槍竟然只有100米射程! 
  一聲令下,這些讓中國空軍吃了苦頭的機槍被大批換下。 
  就在第一線部隊為火力不足而傷腦筋之時,雲南昆明空軍軍官學校的一位年輕人正埋頭於如何增強飛機攻擊威力的鑽研,他是第10期的飛行生閻雷。 
  經過一番孜孜不倦的努力,閻雷在畢業前終於探索出一套很有前途的空中攻擊戰法以及配合使用的空爆炸彈。他的研究成果得到教育長王叔銘的賞識。在王叔銘的力薦下,閻雷被分配到當時有"皇家空軍"之稱的第4大隊。 
  第4大隊鄭少愚大隊長對閻雷創造的新戰法也很感興趣,他特意指定王廣英為召集人,負責領導一些飛行老手與閻雷一起更進一步研究完善空爆攻擊法。這種戰法的構想是:攻擊機隊全部攜帶裝有定時引信的炸彈,在敵人機群的上空實施投彈。利用各彈所設定的不同引爆時間,形成一個既深且寬的爆炸空域,使被籠罩住的日機群無處藏身。 
  閻雷研製成的空投使用的小型炸彈都附有一張降落傘,這樣可以保持滯空高度,使攻擊的飛機盡早脫離爆炸區域。 
  一個星期之後,大家對攻擊隊形、進入方式、引信延期時間以及投彈前置距離都作了細密地估算。然後,又進行了一次空中模擬演練,證明此法完全可行。 
  鄭少愚、王廣英、洪奇偉、鄭松亭、高又新、王玉琨受命執行這一非同尋常的任務。為了安全,6架被賦予空炸任務的-15,全部在機身上塗了一圈白色腰帶,目的是向友機示警——危險!勿近! 
  出擊的日子終於來到了! 
  監視哨不時報告日機群的位置。當日機群飛抵萬縣上空時,鄭少愚率領6架披著白腰帶的-15立即起飛迎敵。 
  升空之後,所有飛機猛力爬高。飛行員右手緊握操縱桿,左手忙著調整油門桿與高空調節器,盡量使座機到達它的高度極限。 
  當飛機升到5000米高度時,油門已推滿,飛機在失速的邊緣維持著。幸好,幾位飛行員都是熟練的老手,仍能讓飛機平穩地飛行。 
  終於,黑鴉鴉的日本機群出現了!為了獲得理想的轟炸效果以及遭到攻擊時能互相掩護。日機還是採用慣用的密集大雁形編隊。這也正是實施空爆攻擊的最理想目標。 
  -15分為左右兩個攻擊小隊,向日機群靠過去。日機發現了中國機群,以猛烈火力射擊。但6位中國飛行員沉著冷靜,保持航向。當機群到達200米的前置投彈點時,鄭少愚大隊長立即搖擺機翼,各機當即一起拉起投彈拉柄,機翼掛架將炸彈放出並扯開它的降落傘。 
  -15機群迅速從日本機群頭頂通過。日本飛行員正為躲過一波攻擊而慶幸,那料想轉眼之間滿天的白傘從上空降下。就在他們一楞神的功夫,6秒鐘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王廣英特意側頭觀看這一空中奇觀,只見日本機隊的上方爆出許多閃光,轟炸機群受到強大的衝擊而東倒西歪,隊形立刻被打亂。其中一架"九六"式轟炸機拖著一道霧掉出編隊之外,顯然它的油箱被擊破。 
  見日機隊形已被打亂,早已等候在空中的中國空軍另一機隊立即衝上前去,展開猛攻。溫炎中尉咬住一架企圖逃跑的日機,一路猛追,終於在湖北的恩施上空將它擊落。 
  首次空爆攻擊,旗開得勝,中國飛行員們喜不自勝。此後,中國空軍又多次使用空爆攻擊法,打得日機聞風喪膽,在一個多月時間裡,只敢在重慶外圍地區騷擾而不敢空襲市區。                     
中  篇    
"威塞爾演習"——德軍對丹麥和挪威的空降突擊  
  1939年9月1日凌晨,德國法西斯發動了侵略波蘭的戰爭,9月3日,英法等國對德宣戰,第二次世界大戰全面爆發。至9月底,德軍完全佔領了波蘭。 
  德國滅亡波蘭之後,加緊準備在西線進攻。至1939年11月中旬,德國已將兩個集團軍群的領率機關、5個集團軍的指揮機關和47個師(其中包括9個坦克師和4個摩托化師),從波蘭和德國中部調到德國西部邊境。 
野心勃勃的"威塞爾演習"計劃 
  在進攻英、法之前,希特勒決定首先侵佔北歐的丹麥和挪威。丹麥位於波羅的海和北海之間,扼海上交通要衝。挪威地處斯堪的納維亞半島的西北部,北臨巴倫支海,西濱大西洋,南起北海,戰略地位十分重要。德國首先佔領這兩個國家,就可以打破英、法對德國海軍的封鎖,使德國艦艇能暢通無阻地進入北海和大西洋,並可以在挪威西海岸建立海軍基地,限制英國海軍的行動,這就保障了德國進攻西歐的北翼安全。同時,還使瑞典供應給德國的鐵礦砂可以通過挪威北部的納爾維克港運出,經挪威海面運往德國。德國每年消耗1500萬噸鐵礦砂,其中1100萬噸要取道挪威從瑞典進口。此外,挪威"國民大會黨"的頭目、前國防部長吉斯林,早就想把挪威和德國聯結成"德國-斯堪的納維亞共同體",這正中希特勒下懷,他也正想建立"一個大德意志聯邦"。於是德國便決定侵佔這兩個國家。 
  丹麥、挪威都是小國,國防力量薄弱。丹麥只有兩個步兵師,海軍艦艇僅有2萬噸。1935年與德國簽訂互不侵犯條約後,丹麥認為加強戰備反會引起德國的猜疑,因而未作戰爭準備。挪威有6個步兵師,但不滿員,且配置分散,首都奧斯陸附近配置兩個師,其餘分別配置在克裡斯蒂安松、卑爾根、特隆赫姆和納爾維克等地。此外有均已超齡的艦艇64艘,飛機190架。挪威的防禦作戰計劃是建立在英、法派遣遠征軍的基礎之上的。德軍針對丹麥、挪威的這些弱點,採取了閃擊戰,在閃擊戰中使用了空降兵。德軍閃擊丹麥、挪威的空降作戰,是戰爭史上第一次大規模的空降作戰。 
  德國於1939年10月即開始進行入侵作戰的準備,代號是"威塞爾演習"。這一入侵計劃的要點是"以陸軍採取欺詐、突襲的手段,越過丹德邊境佔領丹麥,同時以登陸兵和空降兵奪取挪威的重要港口和機場,爾後向內地發動進攻,佔領挪威全境;以航空兵對付英、法海軍,避免海上大規模的交戰。德軍集中了7個步兵師、1個摩托化旅及若干獨立坦克營、摩托化營共14萬人,以1個加強步兵師和警察師佔領丹麥,其餘兵力用以奪占挪威,並以1300架飛機及234艘艦艇支援和保障地面部隊行動。希特勒任命福爾肯霍斯特上將為德入侵部隊總指揮官。 
  "威塞爾演習"的空降作戰計劃是:第一階段,使用傘兵在丹麥戰略要地空降,以保障從海上登陸的部隊和從地面越過邊境的部隊快速向前推進,同時使用另一支傘兵部隊奪占挪威南部的重要機場,保障主力機降,爾後從後面突擊挪威港口,接應登陸部隊上岸;第二階段,視情況在挪威中部、北部地區空降,以保障地面部隊快速向內地發展。空降兵在發起進攻第一天的具體任務是:在丹麥,奪取奧爾堡東西兩側各1個機場,這兩個機場是空運和進攻挪威的重要跳板,同時奪占丹麥首都哥本哈根的門戶——沃爾丁堡大橋;在挪威,奪取起首都奧斯陸附近的福內布機場,同時奪取挪威西南海岸斯塔萬格的索拉機場,在此建立對付來自海上英軍進攻的空軍基地。計劃使用的作戰部隊中包括了傘兵第1團及第159、193、324三個機降步兵團,空降作戰部隊約1萬人。傘兵及航空兵由第10航空隊司令蓋斯勒中將指揮。傘兵第7師師長斯圖登特派出了他最優秀的團長薩斯曼准將來領導傘兵部隊。保障空降的有第5航空隊加布倫茨中將指揮的500架運輸機,其中絕大部分是容克-52運輸機,還有少量容克-90和福克-200大型運輸機,這些飛機負責運送空降部隊。德國北部的施塔德、石勒蘇益格及尤太森機場為空降出發機場。 
  1940年4月6日,漢堡的"廣場飯店"門前擠滿了德軍的汽車,空軍軍官們相繼走進這家飯店。幾周前,這裡就成了第10航空隊的司令部,指揮著為執行迫在眉睫的"威塞爾演習"的全部空軍部隊。蓋斯勒中將把手下的指揮官都叫到這裡,向他們交待了任務,並把擬定得異常詳盡的"威塞爾演習"的出擊命令發給了空軍軍官們。大家討論了行動細節。這次作戰的"戰地空運司令"加布倫茨中將詳述了作戰時間表,要求各空運部隊務必牢記:在首先降落的機場上不能出現任何差錯,傘兵著陸後必須在20分鐘內佔領機場,以確保後續機降部隊著陸。 
兵不血刃的空降突擊 
  4月9日凌晨,德國以防止英、法入侵,用武力保衛丹麥、挪威中立為名,發動了侵略戰爭。德軍空降兵分3路向丹麥和挪威的4個機場同時發平空降突擊。 
  第1路德軍突擊隊直起丹麥奧爾堡兩側的機場及沃爾丁堡大橋。5時30分,第1特殊任務轟炸航空兵團(運送空降兵的運輸航空兵團的代號)第8中隊的容克-52運輸機,運載著空降兵第1團第4連從尤太森機場起飛,向丹麥飛去,7時左右,1個排的傘兵在丹麥北部奧爾堡的兩個機場上空成功傘降。在德軍傘兵的突然襲擊下,丹麥軍隊未作任何抵抗,因此德軍沒有動用更多的兵力便奪取了這兩個重要機場。緊接著,準備用於挪威的第159步兵團在此機降,這兩個機場便成了德軍向挪威空運部隊和物資的中轉站。 
  第8中隊的其他容克式飛機越過波羅的海,一直飛往沃爾丁堡大橋。還是在兩天以前,第4連連長格裡克上尉就被叫到漢堡司令部。軍參謀長哈林豪森把他領到大地圖前,用食指指著連接丹麥的西蘭島和法爾斯特島的一條紅線說:"這兒就是沃爾丁堡大橋,全長3.5公里。它是連接南面格塞島和西蘭島,即連接哥本哈根的唯一通道。"哈林豪森強調說:"一定要把這座大橋完整無損地搶到手。在這裡投下你的部隊,在我們的步兵從格塞島到達這裡之前,你能堅守住大橋嗎?"這正是傘兵部隊組建兩年以來盼望已久的作戰。格裡克爽快地回答:"能!"格裡克馬上飛回施滕達爾,研究了倉促收集起來的僅有的一點資料:一張不太可靠的地圖——鄰近城鎮沃爾丁堡的概圖,還有一張畫有法爾斯特島和西蘭島之間的馬斯納德小島的彩色明信片,明信片的背景上印有這座大橋。現在,在清晨燦爛的陽光下,那長長的沃爾丁堡大橋出現在前方。 
  6時15分,格裡克上尉發出跳傘信號,幾秒鐘內機艙內便變得空無一人。白色的降落傘飄飄悠悠地落向沃爾丁堡大橋附近。傘兵著陸時,地面沒有槍炮聲,也沒有警報聲,似乎這一帶還沉睡在和平的夢境之中。格裡克降落在通向鐵橋的鐵道路基旁。他把機槍架在路基上,從這裡既可以掃射丹麥的海岸陣地,又可以掩護他的部下安全降落。然而,丹軍陣地一片寂靜。因此,傘兵們從地上躍起後沒有打開空投的武器箱,只用隨身佩帶的手槍就衝進了丹軍陣地。他們從嚇得舉起雙手的哨兵前面通過,直插縱深,數分鐘內就解除了大橋守備部隊的武裝。1個班的傘兵器著繳獲的自行車,迅速奔到橋上,守橋的衛兵也一槍沒放就投降了。這時,令傘兵瞠目的是一支德軍步兵從大橋對面衝了過來。原來這是第305步兵團的先遣部隊,他們按預定計劃從瓦爾內明德乘舢板登上格塞島,一路上沒遇到抵抗,順利到達這裡。這樣,德軍就完全控制了這座大橋。 
  傘兵和步兵的先遣部隊會合一路,開進沃爾丁堡小鎮,接著又佔領了一座連接馬斯納德島和西蘭島的大橋。他們沒有一個小時就完成了任務。同時,德軍登陸部隊在西蘭島、菲英島和法爾斯特島上陸。越過丹德邊境侵入丹麥的地面部隊也未遇到抵抗。德軍迅速向丹麥內地推進,一舉進入首都哥本哈根。開戰僅4個小時,丹麥便宣佈投降。這是戰爭史上第一次使用傘兵的戰例,也是第一次兵不血刃的空降突擊作戰。 
飛奪福內布機場 
  第2路德軍突擊隊的目標是攻佔挪威首都奧斯陸附近的福內布機場。原定作戰計劃是兩個連的傘兵搭乘運輸機在戰鬥機的掩護下,在福內布機場傘降,佔領機場後,步兵乘運輸機在機場機降。4月9日凌晨,空降兵第1團的第1和第2連的傘兵分乘29架容克-52運輸機,在8架梅塞施米特-110飛機掩護下,從德國的石勒蘇益格機場起飛,準備飛越斯卡格拉克海峽,傘降佔領奧斯陸的福內布機場。當時,從海面到6000米高空,大霧瀰漫,霧上方還有多層烏雲,能見度只有20米。在這種情況下,低空飛行是不可能的,如果在雲上飛行,那什麼時候向下穿雲呢?到了一定的時候還看不到地面又將怎麼辦呢?要知道,這可是飛行在挪威連綿起伏的群山之間!率領第一攻擊波的德雷韋斯中校飛在機群的前面,他的心情非常緊張。天公不做美,越接近奧斯陸峽灣霧越濃,有時甚至連編隊的僚機都看不見。德雷韋斯咬緊牙關控制著自己,他深知他擔負的任務在整個戰鬥中佔有何等重要的地位。這時,後面機組的指揮官向他報告說丟失兩架飛機。原來有兩架容克-52飛機忽然在濃霧中失蹤了。德雷韋斯中校心想,這恐怕只是剛開頭,他負不起再這樣飛下去的責任,於是下達了返航命令。有些飛機在剛剛佔領的丹麥的奧爾堡機場著陸,有些飛機則返回了原機場。"廣場飯店"裡的指揮官們從返航的報告中意識到,那種一直擔心的事情已經成為現實,也感覺到挪威並非不戰就能降伏。這時是8時20分。 
  第二攻擊波正按原命令,與第一攻擊波間隔20分鐘朝著福內布機場飛去,上面乘坐的是第324步兵團第2營的官兵。當傘兵不能按預定計劃降落的時候,蓋斯勒中將接到戈林發來的一道嚴厲的命令,命令他立即召回後幾批攻擊部隊。而"戰地空運司令"加布倫茨卻不同意他的上司把他的部隊召回。他竭力說服蓋斯勒:"即使未佔領機場,我們也能強行著陸。最先著陸的部隊可能已經為我們突破了敵人的防禦。"蓋斯勒卻認為,這樣下去容克式飛機都將成為挪威軍隊嘴邊的肥肉。由於加布倫茨堅持己見,蓋斯勒未通過他就直接向飛往奧斯陸的空運部隊發出了命令:"命令所有飛機返航!第10航空隊。"然而,第二攻擊波的指揮官瓦格納上尉雖然接到了返航命令,但他沒有執行。他認為已接近福內布機場,下達這樣的命令是非常愚蠢的,他不知道傘兵未能傘降奪取機場。更使他感到奇怪的是"第10航空隊"這個署名。他的部隊隸屬於"戰地空運司令"加布倫茨,這樣重要的命令必須經過他才能下達。他猜想這也許是敵人玩弄的鬼把戲。因此他佯裝不知,未予理睬,率領機群繼續前進。這樣,機長們都要接受一場儀表飛行和壞天氣飛行的考驗。接近海岸線的地方霧氣最濃。第二攻擊波的飛行員們經驗似乎較為豐富,他們不顧惡劣的氣象條件,設法在陰沉的雲霧中飛向目標。他們的運氣還真不錯,奧斯陸附近天氣晴朗,能見度良好。容克式飛機的前導機組已經到達福內布上空。瓦格納向下觀察著盤旋了一周。這是一個石山環抱的小型機場,有兩條混凝土跑道,坡度較大,跑道終點與水相連。只見機場上有兩架飛機正噴著火舌。看來,戰鬥正在進行,德軍戰鬥機正在機場上空盤旋。瓦格納向機長們發出了著陸信號,容克式飛機以小半徑盤旋進場著陸。在瓦格納的飛機進場著陸時,守衛機場的挪威軍隊的猛烈火力擊中了他的飛機,他本人也被擊中了致命部位,副駕駛急忙加大油門,把飛機又拉了起來。 
  由漢森中尉指揮的在福內布上空擔負掩護任務的德軍8架梅塞施米特-110戰鬥機,按預定時間出動執行掩護任務。30分鐘前,他們就和挪威戰鬥機交鋒了。8時38分,他們受到9架挪威鬥士飛機從太陽一側發起的攻擊。鬥士飛機是英國造的單座戰鬥機。漢森沒有與挪軍戰鬥機糾纏,而是按照預定計劃於8時45分到達福內布上空,執行掩護傘兵空降的任務。在短暫激烈的空戰中,漢森的8架飛機損失了兩架,剩餘的6架梅塞施米特-110戰鬥機在找到福內布機場後,襲擊了機場內及其附近的挪軍高炮和高射機槍陣地,並打中了兩架已著陸的挪軍鬥士式飛機,機場上兩架著火的飛機就是在漢森中隊的低空攻擊下起火燃燒的。漢森不知道傘降突擊分隊由於天豈不好已被迫返航,在壓制了挪軍地面防空火力後,仍然在福內布機場上空巡邏,等待運載傘兵的飛機。時間1分鐘1分鐘地過去了,3個紅色燃料警告燈向漢森發出了警告,燃料馬上就要用光。按計算,在福內布上空,燃料只夠用20分鐘,在此期間,傘兵必須拿下機場,而現在時間已到。就在這極其緊要的時刻,9時05分,容克-52式運輸機的1個三機編隊飛來了,漢森這才鬆了一口氣。他並不知道這是第二批空運部隊,也不知道飛機上並沒有傘兵。直到瓦格納上尉的飛機在著陸時,由於地面的對空炮火猛烈又拉了起來,漢森才大吃一驚。 
  6架梅塞施米特-110飛機的汽油都快用盡了,其中有3架還各被打壞了一台發動機。漢森這時明白,他的中隊必須冒險強行在福內布機場著陸。他通過無線電向倫特少尉發出命令:"你準備先著陸,我們掩護。"倫特少尉的飛機向左轉彎,開始著陸。這時,從他的右機翼上噴出一股黑煙,發動機被打壞,螺旋槳停止了轉動。由於福內布機場的跑道很短,飛機必須在緊靠跑道頭的地方接地。但只靠一台發動機來完成這個任務是非常困難的。在離跑道頭100米的地方,飛機的高度下降得過低,於是倫特把油門開到最大,用左發動機向右轉彎,勉強進入著陸。但飛機的速度太大,接地又過晚…...漢森中尉和另外4架飛機一直注視著倫特少尉著陸,他們與跑道方向交叉著掠過機場,壓制著從混凝土陣地上射擊的挪軍。儘管如此,機槍子彈還是追逐著滑跑中的飛機,打得飛機周圍沙塵飛揚。突然,漢森看到和倫特並排著陸的還有一架容克-52飛機。原來,當瓦格納上尉進入福內布機場,被對空炮火打死後,大部分運輸機都返航了,只有繼任大隊長英根霍芬上尉帶著少數幾架容克-52運輸機正接著強行著陸。這架容克-52飛機降落在第二條跑道上。如果容克機和梅塞施米特-110飛機在兩條跑道的交叉點相撞,機場就不能用了。幸虧梅塞施米特-110飛機的著陸速度快,比笨重的容克-52飛機先通過了交叉點。但倫特無法使飛機停下來,飛機猛地撞在斜坡上。接著漢森的飛機開始迫降,他的右發動機也被打壞,排氣管噴出白色的油煙。在跑道頭上空幾米的地方,他收汽油門,柔和地後拉駕駛桿,隨後接地。漢森的飛機緊挨著燃燒的兩架鬥士飛機飛馳而過,脫離了挪威的機槍火力範圍。漢森看到倫特的飛機正給他騰跑道,說明倫特沒發生意外。奇怪的是,向他們猛烈射擊的機槍這時卻鴉雀無聲了。 
  原來,駐在福內布的挪威戰鬥機中隊長達爾上尉,經不住德國戰鬥機的猛烈火力,命令鬥士飛機自選著陸機場,不要到福內布。結果,只有1架鬥士飛機完整地保留下來,其餘均被擊傷或因燃料不足被迫拋棄。當德軍戰鬥機在福內布機場著陸時,達爾上尉已載著地面維護人員返回阿克斯胡斯要塞。隨後,高炮和高射機槍就停止了射擊,福內布機場的防禦就這樣崩潰了。 
  漢森一跳出飛機,就指揮後續著陸的戰鬥機分散到機場的北緣,以便能讓飛機上的機槍自由地控制森林一帶。就這樣,幾名德軍戰鬥機飛行員佔領了福內布機場。 
  在第一攻擊波中途掉隊的幾架容克-52飛機,在耽擱了30分鐘之後,此時也在福內布機場著陸了。 
  9時17分,又有一個容克-52飛機三機組著陸。它們一直滑跑到挪軍輕型高炮陣地前。步兵們悠閒地從飛機裡走出來,活動著手腳。漢森跑過去,把挪軍的對空火炮陣地指給他們看,步兵這才躲進掩體,並派出了突擊班。很快,突擊班帶著俘虜回來了,機場上的挪威軍隊投降了。 
  這時,德國駐挪威使館的陸空軍武官施普勒上尉驅車來到機場,他原是來接應空降部隊的,看到這種情況後,立即命令機組人員向本國發報,報告福內布機場已被控制。由於空降計劃已被打亂,空降部隊分散降落在各個機場,3個小時後,作戰部隊才空運到福內布機場。 
  德國海軍運載陸軍部隊的艦隊早上在奧斯陸峽灣受阻,旗艦"布呂歇爾"號重型巡洋艦有7時23分被挪軍炮彈和魚雷擊沉。此時,德軍艦載部隊在奧斯陸港外遭到挪威軍艦和岸炮的阻擊,仍不能靠岸。為了趕緊佔領奧斯陸,根據上級命令,在福內布著陸的空降部隊以1500人組成數個閱兵方隊,頭紮綵帶,在航空兵的掩護下,以古代征服者的姿態,沿著主要街道開進奧斯陸的市中心。德軍估計挪威軍隊會被這種虛張聲勢所嚇倒,不會有什麼抵抗,因此命令中有這樣的話:"可能的話,用和平方式來完成這次任務。必須以客氣而堅定的姿態出現。對一切抵抗都應採取最恰當的方式予以解決。"德軍空降兵這種傲慢的樣子,使住在奧斯陸鬧市的一位美國記者感到非常驚訝。他寫道:"這是一支令人無法置信的兵力單薄的小部隊,只要六七分鐘隊伍就可以過完,它僅僅由兩個不完整的營組成。"德國人下的賭注贏了。由於空降兵突然出現在首都,挪威政府沒有任何準備。同時,德軍的行動得到吉斯林為首的法西斯特務組織"第五縱隊"的策應,他們不僅在戰前向德軍提供了城市、港口、機場的防禦配系、兵力部署及軍事設施的資料,收買要害部門中的有關人員,擾亂軍心,進行顛覆、破壞活動,而且當德軍開進奧斯陸時,吉斯林分子佔領了電台,頒發假命令,指令各要塞和艦隻向德軍投降。因此,德空降部隊兵不血刃地佔領了這個有30萬人口的城市。這是世界上首次被空降兵佔領的首都。緊接著,空降部隊從背後進攻港口,控制了奧斯陸港灣要塞,使德軍2000餘名登陸兵迅速上陸。 
攻佔索拉機場 
  第3路德軍突擊隊負責攻佔挪威的重要港口城市斯塔萬格附近的索拉機場。攻佔機場的任務同樣分傘降和機降兩步來完成。第1特殊任務轟炸航空兵團第7中隊的12架容克-52飛機,載著空降兵第1團第3連的傘兵首先從德國的施塔德起飛,執行空降佔領斯塔萬格的索拉機場的任務。在西部海面上,這12架飛機衝進了雨幕之中。第7中隊的中隊長是卡蓬特上尉,他的部下只受過單機儀表飛行訓練,沒進行過編隊儀表飛行訓練,更沒在海上實際飛行過。他們連救生衣都沒帶,如果在雲中相撞的話,就永遠也別想再飛了。雲層把整個中隊都吞沒了,雖然是間隔很近的密集編隊,但還是互相看不清楚,最近的飛機看上去也如同影子一般。卡蓬特指望挪威海岸上空是晴天,如果在挪威山谷間著陸時還是這樣差的能見度就等於自殺。他決定繼續飛行,並安慰他的部下說:"1小時後天氣會好起來的,雲層將會很快消散。"不久飛機一架接一架地從雲層中鑽了出來。中隊重新集合時少了1架飛機。後來得悉,那架飛機弄錯了航線,落在了丹麥。剩下的11架飛機貼著海面繼續向北飛行。到9時20分,機群才接近斯塔萬格。然後,編隊僅以10多米的高度鑽出山谷,接著轉向北,飛過綿延起伏的丘陵,終於到達索拉機場。傘兵們早已做好了準備,把強制開傘繩掛在鋼索上,飛機兩側艙門大開,等著跳傘的信號。卡起特把飛機上升到120米,然後關了油門向下滑行。儘管在敵人嚴陣以待的120米上空滑行非常危險,但他認為跳傘必須在低速下進行,這樣才不致使部隊落地後過於分散。隨著跳傘信號鳴叫,傘兵們迅速跳了出去,只用了幾秒鐘每架飛機12人都已跳出,隨後投下武器箱。運輸機完成任務後,加大油門,重新下降高度,飛向高炮的射擊死角返航。 
  100多名傘兵器然落向地面,指揮官布蘭迪斯中尉還沒把部隊集合起來,就遭到挪軍機槍火力的猛烈射擊。此時,擔負掩護和支援的梅塞施米特-110戰鬥機大都已返航,幸好有2架迷航的戰鬥機邊飛邊找,這時來到斯塔萬格並立即投入戰鬥,給正在落地的德軍空降部隊提供航空火力支援。挪威軍隊的主要支撐點是機場邊上的兩個堅固的碉堡。傘兵們將手榴彈投進碉堡的槍眼,只用了半個小時就佔領了機場,接著拆除了設置在跑道上的鐵絲網。這樣,斯塔萬格的索拉機場就可供空運部隊使用了。 
  10分鐘後,第193步兵團第1和第2營在該機場機降。部隊著陸後,從機場向北突擊,擊潰挪軍的零星抵抗後,很決佔領了斯塔萬格。 
  與此同時,在克裡斯蒂安松和卑爾根的德軍登陸部隊,未遇抵抗,即行上陸,佔領了這兩個港口。 
  在空降兵和海軍登陸兵從空中和海上發動進攻時,德國的轟炸機部隊在挪威的克裡斯蒂安松、埃格松、斯塔萬格和卑爾根等地進行了威懾性飛行,並攻擊了奧斯陸的切勒機場、奧斯陸峽灣各個島嶼上的炮台以及霍爾門克聯的高炮陣地。挪軍經不住這樣強大的軍事壓力,到4月9日傍晚,挪威的大部分陣地都已掌握在德國空降兵手中。德軍指揮官福爾肯霍斯特的指揮所隨即轉移到挪威。 
軟弱無力的反擊 
  在第一天的作戰中,德軍以少量的傘兵和步兵部隊奪取了挪威和丹麥的重要城市。第二天和第三天,為了加強已經佔領的空降場和港口的力量,容克-52運輸機在空中穿梭般地不斷運送部隊和物資。至此,德軍入侵的第一階段作戰結束。 
  德軍第二階段的作戰,是搶在英軍行動之前,向北發展,把在挪威所佔的各個孤立的空降場和登陸場聯結起來,並向挪威內地快速推進,以便完全控制這個國家。 
  4月11日,德國派出12架容克-52飛機到挪威北部港口納爾維克增援兩天前登陸的德軍。這批運輸機在港口北部16公里已凍結的哈特維格湖上著陸,運來了一個山地榴彈炮連,以支援佔領灘頭陣地的部隊。 
  爾後,德軍充分利用每一架運輸機,竭盡全力增強佔領特隆赫姆的兵力。為了運送增援部隊和裝備,容克-52運輸機又重新在結冰的湖上著陸。至4月18日,這個港口城市已集中了3500名德軍。這一行動迫使英軍撤銷了原定在22日將第147旅機降在特隆赫姆的計劃。考慮到德軍已建立防務,英軍決定放棄正面進攻,而把部隊投到城北160公里的納姆索斯和城南128公里的安達爾斯內斯。4月16日,英軍第146旅在旅長菲利普斯准將指揮下,用了兩個營的兵力於夜間進入納姆索斯,並向南通過格隆向施泰因切爾運動。在同一天的夜間,600多名英國海軍陸戰隊員在安達爾斯內斯登陸,並向當博斯鐵路樞紐站前進,企圖切斷從奧斯陸到特隆赫姆的鐵路線,分割德軍。兩天之後,英軍第148旅也在安達爾斯內斯登陸。 
  德軍當然懂得當博斯的重要性,但苦於缺乏兵力,只能抽出一個傘兵連去奪取鐵路樞紐站。4月15日下午5時,該連150名傘兵乘坐容克-52運輸機飛向當博斯。15架飛機穿進濃雲上升,在900米高度穿出雲層,飛行時沒有用導航設備。飛行員通過時間和距離的估算,在接近當博斯時才用了導航設備。德軍準備在當博斯著陸時受到挪軍高炮火力的猛烈攻擊,不得不尋找新的空降地域。連長施米德中尉在南邊6公里處找到一個良好的著陸場,接著傘兵在該地區實施傘降。傘兵在空降過程中遭到挪軍地面火力的射擊。傘兵和投物袋是在大雪覆蓋的田野和森林地區著陸的,落地傘兵極為分散,到傍晚前只集合起來兩名軍官和61名士兵。第二天早晨,這支小部隊切斷了當博斯南部的鐵路線,並構築了防禦陣地,希望能堅守到增援部隊到達。但在那裡圍攻他們的挪軍有1500人。由於兵力對比懸殊,又不能得到補給,17日德軍被趕出陣地,退到一個莊園裡。他們在這裡的石頭建築物之間一直堅持到19日,當只剩下34名士兵的時候,施米德決定投降。 
  英軍雖然在海上和納爾維克港取得了一些勝利,但由於天氣惡劣和登陸部隊動作遲緩,未能及時擴大戰果。與此同時,德軍卻控制了挪威的中部和南部,而且已有了攻佔北部的能力。到5月14日,德軍進攻荷蘭已經取得相當的進展,因而希特勒能夠抽出一些部隊向挪威增兵。福爾肯霍斯特所指揮的部隊增加到8萬人,以對抗1.7萬名挪威軍隊和4.5萬名英國及其盟國軍隊。5月15日至27日,德軍向納爾維克源源不斷地運送傘兵和機降部隊,使防禦陣地的兵力達到10個營。挪威中部的德軍也沿海岸朝北向著納爾維克市前進了300多公里,奪取了莫紹恩和幕市港口,並向博多挺進。在激烈的戰鬥中,德軍常利用傘兵部隊和少量海上登陸部隊,繞過英軍的陣地而進入其後方地區。每當出現這種情況,英軍就得被迫很快後撤,或者被切斷退路而投降。6月初,盟軍在挪威北部進行了最後一次抵抗之後開始撤兵。至6月10日,德軍佔領了挪威全境。 
  德軍空降突擊丹麥和挪威,是戰爭史上第一次成功的空降作戰和空運補給的戰例。多達500架的運輸機建立起了世界上第一座"空中橋樑",而"兵從天降"也是一個創舉。德軍雖然由於氣候惡劣、機場條件不好而迫降等原因損失運輸機170架,空降部隊傷亡1000餘人,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整個戰役卻獲得了成功。這次空降突擊為各國後來的空降作戰提供了經驗,德軍甚至把它視為範例。                     
天兵奇襲"荷蘭要塞"    
——德軍對荷蘭的空降突擊  
  早在1939年10月德國就開始策劃對西歐的進攻,希特勒為此下達了第6號指令,陸軍總司令部擬制了行動計劃,代號為"黃色方案"。這個作戰計劃實際上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施裡芬計劃"的翻版,即通過比利時的中部向法國首都巴黎實施主要突擊。1940年1月10日,一名攜帶西線作戰計劃的德軍軍官因座機迷航在比利時期降,使該計劃落入英、法手中。有鑒於此,德軍"A"集團軍群參謀長曼施坦因認為,如果再執行這一計劃,勢必難以達成戰略突然性。他在各種場合不斷強調:法國陣地的弱點位於馬奇諾防線的西北端,即馬奇諾工事與盟軍機動地段的接合點。因此,進攻部隊的大部分兵力應直奔這個方向。曼施坦因不顧陸軍總參謀長哈爾德等高級將領的反對,建議改向阿登山區實施主要突擊。希特勒對此建議非常感興趣。1940年2月24日,德軍最高統帥部發佈了一道指令,正式採納了曼施坦因的意見。經過修改後的作戰計劃,主要進攻方向將通過阿登山區,首先攻佔荷蘭、比利時、盧森堡和法國的北部,擊潰法國北部之英、法軍隊,爾後再從西、北兩個方向進攻巴黎;在馬奇諾防線正面,開始只以佯動進攻牽制,待主力攻佔巴黎繞至該防線側背時,再進行前後夾擊,圍殲該線法軍主力。 
臨 戰 受 命 
  德國佔領丹麥並在挪威取得決定性的勝利以後,認為進攻西歐的時機已經成熟。到1940年5月初,德軍已在從北海到瑞士一線集中和展開了136個師(其中包括10個坦克師、6個摩托化師)、坦克3000多輛、飛機4500多架,編為3個集團軍群。具體部署如下: 
  "A"集團軍群,由博克上將指揮,轄第6和第18集團軍,共28個師,由第2航空隊支援,配置於荷、比國境線直至亞琛地區,任務是突破德、荷邊境上的防線,佔領荷蘭全境和比利時北部; 
  "B"集團軍群,由龍德施泰特上將指揮,轄第4、第12和第16集團軍,共44個師,由第3航空隊支援,配置在亞琛至摩澤河一線,是主要突擊集團,任務是經過盧森堡和比利時的阿登山區向聖康坦、阿布維爾和英吉利海峽方向實施突擊,割裂法國北部和比利時境內的英、法軍隊; 
  "C"集團軍群,由萊布上將指揮,轄第1和第7集團軍,共17個師,配置在馬奇諾防線正面,進攻開始時先實施佯動,牽制該線法軍。 
  德軍戰略預備隊共47個師,配置在萊茵河地區。 
  英法等盟國在戰前均無充分準備。法國認為德國打敗波蘭後可能會繼續向東進攻蘇聯,即使要進攻法國,也要在四五年以後。英國則指望地面作戰由其盟國承擔,自己只負責海上封鎖和對德國進行戰略轟炸。荷、比、盧三國則抱有嚴守中立可免遭侵略的幻想。盟軍的作戰計劃直到1940年3月才確定。該計劃規定,如德國向比利時實施主要突擊,則以兩個法國集團軍和1個英國集團軍向比利時機動,在比利時軍隊的協助下,將德軍阻止在代爾河一線;如德軍向馬奇諾防線實施正面進攻,則以1個集團軍群堅守防禦,以另1個集團軍群進行增援;英國海軍從海上封鎖德國。 
  荷、比、盧、法和英國遠征軍共有135個師(其中包括3個坦克師、3個摩托化師)、3000餘輛坦克、1300多架飛機,還可利用英國本土1000多架飛機。荷蘭的10個師、比利時的22個師,均配置在本國東部邊界線附近。英、法軍隊共103個師、編為3個集團軍群,分別配置於法國北方各省和德、法邊境的馬奇諾防線及其以東地域。 
  1940年5月10日,德軍向荷蘭、比利時、盧森堡、法國展開了全線進攻。荷蘭首當票沖。德軍在進攻荷蘭時,再次使用了空降部隊,進行了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第一個戰役規模的空降作戰。 
  進攻荷蘭的德軍為"A"集團軍群第18集團軍,共10個步兵師和1個傘兵師、1個機降師,指揮官是庫赫勒將軍。德軍對荷作戰的企圖是:以空降兵的突然襲擊保障地面部隊快速越過荷蘭邊界,突破哥雷比-皮爾防線的防禦,向鹿特丹、海牙兩地進擊。 
  保持中立的荷蘭是1939年9月歐洲首批進行戰爭動員的國家之一。在波蘭被入侵的第二天,荷蘭政府就下達了戰爭動員令,此後一直保持著防禦作戰準備狀態。荷蘭的防禦計劃是根據英、法、荷、比四國聯合抗擊德軍進攻的協議而制定的。計劃規定荷蘭軍隊在英、法陸軍到達前,只在邊界線上和縱深內的築壘地域進行防禦,遲滯德軍進攻,保障英、法軍隊展開。 
  荷蘭軍隊兵力有限,不足以防守由馬斯特裡赫特到北海的400公里長的邊界,為防禦德軍入侵,他們設有3道防線:在邊境地區構築有一般的築壘陣地,只部署少量兵力;而後是哥雷比-皮爾防線,荷蘭的10個步兵師主要依托這一防線組織防禦;最後是"荷蘭要塞",即鹿特丹、阿姆斯特丹、烏德列支和海牙地區,這一地區有海灣、河流和大面積水域,構成了良好的天然障礙,而且東有北臨艾瑟爾運河的格雷伯築壘地域,南有從瓦爾河到鹿特丹的防禦工事做屏障,"荷蘭要塞"是荷蘭中樞神經所在地。為了能在哥雷比-皮爾防線遲滯德軍,盡量拖延時間,必要時可把下萊茵河、馬斯河和瓦爾河的防洪壩打開,以大水在這一地區構成障礙,並有利於主要港口城市的防禦。 
  德軍對於荷蘭可能利用水障防禦這一點是清楚的。當時有一個辦法可以打破荷軍的計劃,使德軍的裝甲部隊避免遭受洪水的威脅,這就是在地面部隊突破主要防線的時候,同時攻佔上述三條主要河流上的要害橋樑,以保障德軍迅速通過。這就是空降作戰的主要任務。 
  早在1939年10月27日,德軍第7空降師師長斯圖登特將軍就被希特勒召到柏林的帝國辦公廳密談。希特勒說,在波蘭戰役中,我們有意不使用空降部隊,為的是避免過早地暴露秘密。但是現在準備立即展開西線的大規模攻勢,該是使用空降部隊的時候了。斯圖登特奉命著手制定作戰計劃。 
  斯圖登特把這次空降作戰行動分為奪占海牙和鹿特丹兩個重要地域。在海牙,空降作戰的部隊為第22機降師的兩個團和第7傘降師的1個營,由第22機降師師長斯龐尼克將軍指揮。其任務是首先以傘降的方法奪占海牙周圍的瓦爾肯堡、奧肯堡和伊彭堡3個機場,然後機降兩個步兵團,攻入荷蘭首都海牙,俘獲荷蘭皇室、政府機關和高級指揮部成員,癱瘓其中樞神經,同時阻止這一地區的荷蘭部隊向受威脅的哥雷比-皮爾防線增援,並使荷蘭空軍不能使用"荷蘭要塞"的軍用機場。在鹿特丹,空降作戰的部隊為第7傘降師的4個營和第22機降師的1個團,由第7傘降師師長斯圖登特指揮,主要任務是奪取瓦爾港機場和鹿特丹的維列姆大橋、多爾德雷赫特大橋、默爾迪吉克大橋,為正面進攻的第18集團軍打開進入"荷蘭要塞"的通路。為保證奪取和扼守這些橋樑,除使用傘兵直接在大橋附近傘降外,在瓦爾港機場還將機降1個步兵團,作為預備隊,以支援各橋的戰鬥。參加空降作戰的兵力為1.6萬人,其中傘降部隊4000人,機降部隊1.2萬人,由第2航空隊約500架容克-52運輸機運送。德國西部的威塞爾、明斯特、利普施塔特、帕德恩博等9個機場為空降出發機場。空降縱深為40.100公里。為了達成最初空降的突然性,規定運輸機從北海上空繞道飛行,從西北方向由海上進入目標。 
  斯圖登特的計劃在後來的6個月中雖然經過修改,但其基本設想並無大的改動。希特勒一方面觀察西歐事態的發展,與英、法保持著和平信件的往來;一方面又尋找實施突然襲擊的良機。在此期間,斯圖登特曾11次接受了準備襲擊的命令,每次命令都是在臨起飛之前被撤銷。第12次接到襲擊的命令是在5月9日,這一次空降作戰計劃終於得到了實施。 
  荷蘭當局根據其駐柏林武官從德國最高統帥部諜報局搞到的情報,預料到德軍將要進攻。荷軍總司令溫克爾曼中將對德國空降部隊突擊"荷蘭要塞"的威脅瞭如指掌,他不斷提醒起部下注意防範。因此,從5月7日期,荷蘭採取了一些反空降措施:在各機場的跑道上和公路的重要地段上準備了載重汽車、設置了地雷和其他障礙物;加強了機場、城市的警戒和偽裝;加強了值班飛機和增加了高射火器;在沿海組織了猛烈的對空火力。但荷軍大多數軍官對此並不重視,他們過於相信哥雷比-皮爾防線、洪水的威力和法國實施支援的諾言。 
海 牙 受 挫 
  5月10日凌晨,德軍航空兵襲擊了荷蘭、比利時、法國的40多個機場,奪取了制空權。對荷蘭之戰來說,最激烈的戰鬥並不是後來地面軍隊的突破,而是隨後德軍和荷軍在"荷蘭要塞"內的空降和反空降作戰。 
  凌晨3時30分,德軍對荷蘭的瓦爾港、海牙、阿姆斯特丹、希爾維薩姆等地實施航空火力準備。在轟炸海牙兵營時,由於荷軍未及時發出空襲警報,約800名士兵被炸死在床上。航空火力準備一直持續到運輸機進入空降地區。 
  4時,運載第一批空降突擊部隊的運輸機開始起飛。5時30分,第18集團軍向哥雷比一皮爾防線發起正面進攻。 
  在海牙方面,第7傘降師第2團第1營乘坐65架容克-52運輸機,在戰鬥機護航下,從夜航機場起飛。機群在越過荷蘭國境線,掠過平原,通過哥雷比-皮爾防線以及在飛向海岸時,把飛行高度降到30米作超低空飛行。當飛到海牙以西的河流交織地區時,飛機爬升到180米,並分成3個突擊分隊,分別飛向海牙周圍的瓦爾肯堡、奧肯堡、伊彭堡3個機場。飛臨海牙北邊瓦爾肯堡機場的傘兵突擊分隊看到了德軍空軍對機場實施航空火力準備時投下的最後一批炸彈,正當轟炸機向後轉彎返航的時候,容克-52運輸機開始進入目標。傘兵降落在跑道上,很快集合完畢,與荷軍機場警衛分隊展開戰鬥,把荷蘭軍隊驅逐出機場。7時30分左右,德軍傘兵完全控制了機場。降落在海牙南邊奧肯堡機場和海牙西邊伊彭堡機場的兩個傘兵突擊分隊也同時佔領了這兩個機場。這樣,德軍傘兵為即將到達的機降部隊準備了3個良好的著陸場。 
  但是,德軍雖然佔領了機場並清除了跑道上的障礙,可是在每個機場上只有一個輕裝傘兵連在進行迎接機降的準備和堅守機場。當德軍第一批機降部隊的100架飛機運載1個步兵營飛抵瓦爾肯堡和另外1個步兵營飛抵伊彭堡,並於7時30分左右著陸的時候,荷蘭軍隊正準備向這3個機場實施反衝擊。伊彭堡周圍的高射炮火一直很猛烈,因而運載步兵的飛機有12架被擊中。有的飛機帶著熊熊烈火著陸,倖存的士兵鑽出飛機,立即與反擊的荷軍激戰起來。在瓦爾肯堡機降的步兵從正在滑行的運輸機中跳出來進入攻擊,沉重的容克-52運輸機有的在鬆軟的跑道上陷了下去,直陷到輪軸,因而無法再起飛,結果被炮火擊中燃燒起來。 
  下午,荷軍組織了6個步兵營、1個炮兵旅又1個炮兵團向3個機場進行大規模反擊。機場周圍燃燒的德軍飛機殘骸使荷軍士氣大振,他們以優勢兵力發起猛烈的反衝擊。 
  在瓦爾肯堡,荷蘭步兵第4旅的3個營,在1個炮兵團的火力支援下,對據守在機場上的德軍傘兵和步兵實施了反衝擊,並將德軍從西北方向趕出機場。德空降部隊第二批運輸機到達機場上空的時候,飛行員看到雙方在跑道周圍進行著激烈的戰鬥。飛行員與地面部隊沒有無線電聯繫,只能目視發現一些德國旗幟標示的陣地,並據此判明德軍的位置。地面的混亂局面使飛行員不敢冒險著陸,只好在空中盤旋。看著機場上到處是第一批被擊毀的破爛不堪的運輸機,他們心裡明白,第一批攻擊部隊遇上了不小的麻煩,在這樣的機場上已無法繼續著陸。空中指揮官下達了取消在機場著陸的命令。帶隊長機率領機群飛向附近的海岸,在卡特威吉克附近選了一塊海灘當做備降場。然而,這塊場地的土質實際上比他預料的要鬆軟得多,因此在這裡先著陸的14架飛機當中,有7架接地失事無法再起飛,著陸場頓時一片混亂。帶隊飛行員本人也被困在這裡。他用無線電命令空中的其餘飛機,要他們在通往海牙的公路上找地方著陸。由於戰前曾預想過發生在公路上著陸的情況,所以德國空軍的運輸機飛行員曾在德國古特爾斯洛赫附近的公路上練習過在公路上著陸的飛行技術。於是整個編隊向西南轉彎,圍繞這個城市盤旋飛行,最後試圖在德爾夫特至鹿特丹的公路上著陸。但荷軍在此段公路上事先已設置了障礙物,因而在降落的30架容克-52運輸機中,有幾架由於在著陸時損壞得過於嚴重而不能起飛,一些飛行員和大量機降部隊因此而喪生。陷在卡特威吉克附近海灘上的7架飛機和機上人員,遭到荷蘭步兵第4旅第2營的攻擊,被趕出著陸場。第一批在瓦爾肯堡機場著陸的部隊,被荷蘭軍隊趕出機場後,退至瓦爾肯堡村莊裡的防禦陣地。荷軍炮兵對這些陣地連續轟擊了一個下午,但是德軍據壕死守,拚死抵抗荷軍的反擊。 
  在奧肯堡和伊彭堡,荷軍從中午發動的反衝擊也非常積極。荷蘭近衛旅派出該旅的第1營,在1個炮兵旅的支援下對奧肯堡機場實施反衝擊,德軍傘兵1個連在那裡孤立無援,被驅逐出機場,向西南方向退卻。荷蘭近衛旅第2營和第3營,在海牙倉庫守衛部隊的支援下攻擊伊彭堡機場,經過激烈的戰鬥之後,奪回了該機場。荷軍經過在海牙周圍的一系列協同良好的反衝擊之後,將主動權從德軍手裡奪了過來。 
  下午4時,第三批運載預備隊及補給物資的運輸機飛臨海牙上空,但是這些飛機只能在海牙幾個機場的上空無能為力地盤旋,因為地面仍在進行激烈的戰鬥,飛機不可能找到一塊安全的地方著陸。鑒於這種情況,斯圖登特通知第三批所有飛機統統在德軍已佔領的鹿特丹南面的瓦爾港機場降落。於是這些飛機從下午5時到6時相繼進入瓦爾港機場機降,並在那裡領受了在鹿特丹作戰的新任務。 
  第22機降師師長斯龐尼克是隨著第二批機群飛到伊彭堡機場上空的,由於無法著陸,便飛往奧肯堡機場。這裡的情形也跟那裡差不多,防空炮火很猛,跑道上儘是飛機殘骸。突然,斯龐尼克乘坐的那架容克-52運輸機也被荷軍的高炮擊中。受了傷的運輸機在空中盤旋著,尋找著陸的地點。機上的人看到有的飛機在海岸的沙灘上迫降在鬆軟的沙地裡,也有的飛機降落在鹿特丹至海牙之間的公路上。這架飛機的飛行員費了好大勁才降落在靠近森林的一塊空地上。海牙周圍到處是被迫降落的運輸機和德軍空降人員,大部分人員被分割在4個地方,他們大都是從自己的目標地域被趕出來的。天黑前,斯龐尼克把各小股部隊集中起來,約數百人,在海牙郊外的奧弗賴斯希構築了"刺蝟陣地"。因為兵力太弱,無法向市區進攻,又沒有任何控制住的簡易機場,斯龐尼克所受領的攻佔荷軍統帥部的任務無法完成。5月10傍晚,他通過攜帶式無線電台設法和第2航空隊取得了聯繫,後來接到庫赫勒的命令,讓他放棄原來的計劃,停止對海牙地進攻,向鹿特丹北部挺進。 
  荷軍在海牙方面贏得了作戰的勝利。在海牙落地的德軍空降部隊在荷軍的反攻下大部被殲,有1500被俘,運輸機損失90%。 
鹿特丹得手 
  在鹿特丹方面,5月10日凌晨3時,刺耳的汽笛聲就開始響徹街頭和港口,這是空襲警報。瓦爾港機場附近的荷軍步兵都躲進了機場的戰壕和地道裡,守在機槍和迫擊炮旁,而這時卻有兩個預備連的士兵仍在機庫的臨時宿舍裡蒙頭大睡。正在他們做著美夢時,死神降臨了。無數顆炸彈從天而降,落到機場邊緣的戰壕裡和高炮陣地上爆炸。有一顆重磅炸彈正好命中了那座預備隊正在裡面酣睡的大機庫。機庫中彈後,馬上燃燒起來,頃刻便倒塌了,不少士兵被壓在裡邊。瓦爾港機場的防衛骨幹力量就這樣被消滅了。這次極為準確的轟炸是德軍向鹿特丹方面實施空降突擊的序幕。 
  就在瓦爾港的爆炸聲停止、對空炮火寂靜下來的同時,天空中又傳來了飛機發動機的轟鳴聲。德軍第1特殊任務轟炸航空兵團第3大隊的運輸機,運載著傘兵第1團第3營和第2營的1個連,於5時準時地進入了鹿特丹的南部。炸彈坑遍及瓦爾港機場,燃燒著的機庫冒出的濃煙使他們在空中很快認出了目標。傘兵們跳出了機艙,只見在機場和機場周圍的天空中出現了一個接一個的小白點。他們在空中飄蕩了15到20秒鐘,慢慢地接近地面。這時,荷軍才發現這是德軍空降傘兵。接著,地面響起了機槍的射擊聲。荷軍的防空炮火開始也一度打得很猛,可後來逐漸減弱,並且火力也不集中了。傘兵遭受的最大損失是由自己的過錯造成的:1架載著傘兵的容克-52運輸機竟然在大火熊熊的機庫正上方實施空降,結果,絲綢做的降落傘見火就著,許多傘兵就這樣被活活地摔死了。但大部分傘兵是在瓦爾港機場兩側著陸的,並立即投入了戰鬥。這樣一來,荷軍就不得不分散火力對付機場外圍的傘兵。經過約1小時的激戰,傘兵控制了瓦爾港機場。 
  德軍在做好迎接機降部隊的準備後,第16機降步兵團開始機降。首先,一個運輸機中隊試圖在機場著陸,但遭到小口徑高炮的射擊。有1架容克-52運輸機的油箱被打漏,兩台發動機起火。這架飛機好歹著陸了。還沒等飛機停下來,艙門便打開了,士兵們從裡面跳了出來。他們是施維貝克中尉指揮的第16機降步兵團第9連的兩個排,是機降部隊的先遣分隊。緊接著,容克-52運輸機陸續在燃燒著的飛機旁著陸。該團第3營營長霍爾蒂茲中校事後曾這樣寫道:"不出所料,這裡是一片驚人的轟響。發動機的轟鳴聲、機庫裡彈藥的爆炸聲和重起擊炮彈的爆炸聲交織在一起。敵人的機槍在阻止飛機降落。但我們的士兵早已敏捷地跳出機艙,開始了攻擊。"在德軍機降過程中,荷軍以密集炮火猛烈抗擊搭載步兵的運輸機,有幾架運輸機被地面炮火擊中,其中1架墜地著火。荷蘭海軍的幾艘小型艦艇也企圖轟擊著陸的機降部隊,但被德國斯圖卡式俯衝轟炸機所驅逐。此時,荷步兵第3營在重迫擊炮火力和鹿特丹北部炮兵火力支援下,正在進行反擊,但糟糕的是德軍突然發出了綠色信號彈——這是荷軍停止重火器射擊的信號,荷軍無從得知德軍是怎麼知道他們的信號的——結果荷軍炮兵誤認為這是自己發出的信號,因此停止了射擊。機場守軍失去了炮火支援,經不住德軍傘兵和機降步兵的攻擊,最後的抵抗陷於崩潰,殘部舉起雙手當了俘虜。這時,德軍運輸機還在一架接一架地著陸,瓦爾港機場徹底落到德軍手中。 
奪 占 大 橋 
  英國皇家空軍在5月10日至11日的夜間,曾用轟炸瓦爾港機場,破壞主跑道的辦法支援過荷軍。但是德國容克-52運輸機仍然在滑行道上、停機坪上以及附近的開闊地上不停地起飛和著陸。 
  然而,佔領一個機場只不過是個開端。德國這次對鹿特丹進行空降作戰的主要目的是奪取市中心馬斯河上的幾座重要橋樑。他們必須盡快佔領並扼守住這幾座橋樑。在瓦爾港機場著陸的第16機降步兵團第3營必須通過鹿特丹南部市區,走幾公里後才能到達馬斯河。為了防止荷軍在他們到達之前將那幾座橋樑炸掉,德軍採取了必要的措施,這就是另外兩支空降分隊的任務。 
  一支是施勒特中尉指揮的第16機降步兵團第11連和部分工兵,約120人。他們在進攻發起的頭一天夜裡,潛入到奧耳登堡附近的次維捨南浴場。午夜,他們登上了在那裡待命的12架亨克爾-59雙翼水上飛機。這是一種老式飛機,在它那箱形的機身下,掛著很大的浮筒。這種飛機被海軍用來警戒海面和救護,把它用於作戰,實在是太笨拙了。可是,就是這樣笨拙的12架水上飛機,現在卻從次維捨南海(實際是一個近似圓形的內陸湖)起飛了。飛機的載重量達到了最大限度。5月10日7時,這些飛機沿著新馬斯河,6架由東,6架由西進入了鹿特丹市中心。飛機以離水面幾米的高度超低空進入目標,在維列姆大橋附近,成兩列著水,隨後駛向大橋。這時,機降兵打開艙門投下橡皮筏,然後坐上橡皮筏划向岸邊。他們從防護堤登岸後,立即向東棧橋突擊,迅速佔領了舊港附近的萊烏和科依特兩座橋樑,緊接著又奪取了南面最長的那座維列姆大橋,拆除了荷軍設置在橋上的炸藥。鄰近的鐵橋也被相繼佔領。幾分鐘內,12架亨克爾-59飛機運來的步兵和工兵就在馬斯河兩岸構築起了橋頭堡。荷蘭守備部隊立即反撲。德軍士兵躲在橋下、牆後和建築物的角落裡抗擊,死守著他們的橋頭陣地。荷軍的第一次反撲被擊退了。但不管怎樣,德軍的兵力只有120人,如果這樣下去,被消滅恐怕只是個時間問題。 
  另一支空降分隊是第1傘兵團的第11連,約60人。他們在維列姆大橋以北不遠的一個運動場上傘降著陸後截住幾輛市內公共電車,橫穿費耶努爾特區,急忙趕到河邊。當時,第16機降步兵團11連正被困在橋頭,情況危急,他們的到來,使形勢有了好轉。傘兵們越過馬斯河,來到北面的橋頭堡。 
  不久,在瓦爾港機降的第16機降步兵團第3營經過激烈的巷戰後,也突到馬斯河畔,他們佔領了河上的幾座小型橋樑和馬斯河中的諾德島,並進一步增強了扼守維列姆大橋的力量。 
  荷軍被趕出大橋後,從岸邊陣地和附近高建築物上向維列姆大橋猛烈射擊,並出動炮艇對橋頭進行炮擊,對大橋進行了火力封鎖。此時再想從橋上通過是非常困難的。德軍真正打通維列姆大橋則是在5天4夜之後。但留在北岸的60名傘兵憑借橋頭堡,頂住了荷軍的猛烈反擊,使荷軍也始終無法利用這座大橋。 
  在通往"荷蘭要塞"的道路上,除了鹿特丹市的維列姆大橋外,還有多爾德雷赫特大橋和默爾迪吉克大橋。德機降部隊必須在這些橋樑未被炸毀時將它們奪到手,並堅守到第18集團軍的先頭部隊第9裝甲師開到,才有可能順利佔領荷蘭。所以在鹿特丹方面作戰的空降部隊,還必須突擊奪取多爾德雷赫特大橋和默爾迪吉克大橋。 
  奪取多爾德雷赫特大橋的是第1傘兵團第3連的兩個排。他們著陸後幾分鐘就佔領了大橋,並拆除了橋墩上安放的炸藥。戰鬥中,連長布蘭迪斯中尉陣亡。由於此處建築物佈局很亂,並靠近橋樑,荷軍利用有利地形趁德軍立足未穩進行反起。於是德軍將布勞爾上校率領的第1傘兵團主力和在瓦爾港機場機降的第16步兵團第1營投入該橋作戰。雙方進行了持續3天的反覆爭奪,直到5月13日第9裝甲師開到,德軍才完全佔領了多爾德雷赫特大橋。 
  奪取默爾迪吉克大橋的是第1傘兵團第2營。該營沒有保持完整建製作戰,有一個連去支援攻佔瓦爾港機場。剩下的兵力在德轟炸機對橋旁的碉堡和高炮陣地進行了準確的俯衝轟炸之後,由布羅蓋上尉指揮,在橋的南北兩個橋頭堡附近傘降,對大橋守衛分隊進行兩面夾擊,經過短促激戰,順利奪取了這座橫跨荷蘭迪普河的長1.2公里的公路橋和長1.4公里的鐵路橋,並扼守到正面進攻軍隊到達。 
  在鹿特丹和多爾德雷赫特地域空降的德軍不僅擊退了荷軍的反覆衝擊,而且還向多爾德雷赫特以南推進,並與在默爾迪吉克大橋附近作戰的德軍空降部隊建立了聯繫,他們使荷軍始終未能炸毀任何一座大橋。10日中午,斯圖登特飛抵瓦爾港,接管鹿特丹、多爾德雷赫特、默爾迪吉克三角地區的防務。 
  在正面進攻的德軍第18集團軍於5月11日突破了整個哥雷比-皮爾防線。當荷軍旗圖往鹿特丹撤退時,發現德軍已佔領了那些橋樑,於是部隊便混亂起來,這樣更加快了德軍的前進速度。5月12日晚,德軍胡比克少將指揮的第9裝甲師先遣營到達了默爾迪吉克。13日清晨,裝甲車隊在空降兵們高舉雙手的歡呼聲中,通過了默爾迪吉克大橋向北推進,接著佔領了多爾德雷赫特。當天傍晚,第一輛坦克開進了鹿特丹。 
  在維列姆大橋,德軍第16機降步兵團第3營仍在起命固守著。雖然荷蘭的重炮和炮艇仍在猛轟維列姆大橋,但無濟於事。德方的損失也很大。營長霍爾蒂茲中校奉命撤回堅守在北橋頭堡的60名傘兵。但是他們無法撤回來,因為荷軍封鎖得太嚴。由於維列姆大橋為荷軍封鎖,德軍地面進攻部隊被阻於橋的南端。 
  5月13日16時,德軍開始敦促防守鹿特丹的荷軍投降,經過一天談判,沒有結果。5月14日15時,德軍航空兵對鹿特丹市進行了狂轟濫炸,近60架轟炸機一次投彈1300餘枚,共重97噸,市中心受到很大破壞,建築物大部分被焚燬,居民死亡900餘人。空襲後,17時整,荷軍城防司令斯哈羅上校親自走過維列姆大橋向德軍投降,並於1小時後簽署了投降書。 
  在馬斯河岸邊陣地上堅守了5天4夜的德軍空降部隊的倖存者,從建築物中、地下室和戰壕裡爬出來。橋頭堡裡死亡的傘兵很多,活著的都是滿身泥土,衣服破爛不堪。緊接著,裝甲部隊通過公路橋,向北去接應第22機降師的殘餘部隊。德軍命令荷蘭士兵帶著武器到集合地點集中,此時,碰巧一支德國黨衛軍部隊通過市區,以為突然與"武裝"的荷軍遭遇,頓時槍聲大作。斯圖登特聽到槍聲,馬上跑到司令部的窗口,想加以制止。就在這時。一顆流彈打中了他的頭部。幸虧有一名荷蘭的外科醫生為他及時治療,他才免予喪命。 
  5月14日20時30分,荷軍總司令溫克爾曼將軍通過廣播命令全軍投降。荷蘭皇室及政府逃往倫敦。 
  德軍空降部隊在荷蘭的空降作戰並沒有全部成功。由於荷軍戰前預有反空降準備,德軍空降兵受到重大損失。德軍在荷蘭共空降1.6萬餘人,傷亡4000餘人,1600名傘兵被荷軍俘獲並運送到英國。在海牙的空降完全失利,其第22機降師失去了幾乎一半的軍官和1/4的士兵。在鹿特丹的空降雖然取得成功,但也傷亡很大。德國空軍投入的500架運輸機損失了117架,這些飛機大多是由空軍航校提供的,飛行員大都是航校的飛行教官。這次空降作戰,使德空軍的後備力量受到很大的削弱。                     
功虧一簣    
——德軍一次不成功的空降作戰  
  德軍在西線節節獲勝,使希特勒的侵略野心大大膨脹。希特勒的視線又開始轉向東線,盯住東歐和蘇聯的廣大國土和財富了。希特勒認為,消滅布爾什維克主義是法西斯主義稱霸歐洲和世界的決定性步驟之一。在波蘭覆滅、法國投降後,他下令立即制定進攻蘇聯的秘密軍事計劃——"巴巴羅薩計劃"。1940年12月,他批准了該計劃。為了執行"巴巴羅薩計劃",希特勒採取了一系列步驟,擴大法西斯侵略集團,並進一步加強對巴爾幹地區的控制,以保障德國侵蘇的南翼以及糧食、石油和原料的供應;同時可以利用巴爾幹半島的有利位置,突擊英國在地中海、近東和北非的戰略要地。1940年11月20日,匈牙利霍爾蒂法西斯政權加入德意日三國同盟,成為希特勒在東南歐的一條走狗。位於巴爾幹半島北部、盛產石油、並同蘇聯有幾百公里邊界的羅馬尼亞,是希特勒為發動侵蘇戰爭急於要控制的國家。11月23日,在希特勒支持下通過政變建立的安東尼斯庫獨裁政權加入了三國同盟,被拴到法西斯德國的戰車上。1941年3月1日,保加利亞加入三國同盟,德軍30萬人開進保加利亞,進逼南斯拉夫邊境。 
  1941年3月25日,南斯拉夫宣佈加入三國同盟,引起了本國人民的強烈反對。27日,在一次政變中,親德政府被推翻。南斯拉夫人民的革命行動和希臘軍民正在對意大利軍隊的英勇抗擊,打亂了法西斯的侵略部署。希特勒不得不把進攻蘇聯的"巴巴羅薩計劃"推遲,首先征服南斯拉夫和希臘。 
咽喉要道——科林斯大橋 
  4月6日,也就是在南斯拉夫與蘇聯簽訂友好和互不侵犯條約的第二天,德國及其僕從國未經宣戰便對南斯拉夫發動了進攻。4月12日,貝爾格萊德淪陷。4月18日,南斯拉夫軍隊投降。 
  在進攻南斯拉夫的同一天,德軍在意軍的配合下從保加利亞向希臘發起進攻。4月9日,德軍佔領了薩洛尼卡,希臘的精銳部隊在東北部被打垮。4月19日,德軍進到希臘中部地區、希臘第1集團軍已來不及撤退,於23日投降。希臘第2集團軍和駐希臘的英聯邦軍隊,一面阻擊德軍前進,一面有計劃地從伯羅奔尼撒半島等地向南撤退,準備從海上逃往克里特島和北非。德軍為了阻止希軍和英聯邦軍的撤退,決定使用空降兵奪取科林斯大橋,斷起退路,以達圍殲之目的。 
  科林斯城位於伯羅奔尼撒半島的東北端,為半島的交通要衝。它的北面為一條5公里寬的狹長沙質地段,是連接著伯羅奔尼撒半島和希臘大陸的地峽。在這個狹長地段上,有一條24米寬的運河溝通科林斯灣和薩羅尼克灣。距科林斯城北5公里橫架於運河上的科林斯大橋,成為希臘大陸與伯羅奔尼撒半島之間的唯一通道,也是希軍和英聯邦軍向伯羅奔尼撒半島撤退的必經之路。 
  當德軍繼續向南推進,進入布拉洛斯和塞爾莫普萊隘路的時候,由亨利·威爾遜中將率領的英聯邦軍(由英國、澳大利亞和新西蘭人組成)已經知道,由於德軍已集中兵力快包圍了希臘大陸東、西兩側的港口,拉夫里昂港和拉菲納港附近的海面是不能再利用多久了。他們唯一的撤退路線就是伯羅奔尼撒半島南部的納夫普利昂、卡拉梅和莫內姆伐西亞港口。這就極大地增加了科林斯狹窄地帶的重要性。威爾遜下令讓澳大利亞軍直屬炮兵指揮官李准將負責防守伯羅奔尼撒半島,直到盟軍完成南撤任務時為止。李很清楚,能夠有效阻止德軍追擊的唯一地方,當然是憑借科林斯運河上的橋樑。如果在撤退完成前失掉這座橋,希臘大陸上的盟軍部隊就會被切斷通往港口的通路。為此,他必須努力使這座橋得到嚴密的守衛。 
  4月24日下午,李在伯羅奔尼撒半島的阿爾戈斯登上指揮車,朝北向著科林斯大橋方向駛去。在大橋附近,他看到了一些已挖好的94毫米口徑高射炮隱蔽掩體和兩輛屬於裝甲第4團的坦克。坦克手們告訴他,在橋那邊還有兩輛坦克。他知道,這支部隊的其餘部分配置在伯羅奔尼撒半島上從科林斯到帕特雷的北部沿海一線。除此以外李還看到,有一部分來自澳大利亞第6野戰連的工兵正在橋墩上裝置炸藥,他們打算等到最後一批英聯邦軍隊撤過橋之後,把橋樑炸毀,堵塞運河航道,以阻止德軍追擊。儘管英聯邦軍隊通過其情報部門已知德軍是有能力對科林斯大橋進行裝甲或空降襲擊的,但由於敗退到這裡的守橋部隊不斷遭到德國空軍的襲擊,已經十分疲勞,加之這座橋很快就會被工兵炸毀,所以沒有在橋周圍構築防禦工事。 
  李看到這些情況後,感到非常著急,他認為必須把一支比較強的部隊配置在科林斯大橋,如果德軍運用裝甲力量或空降兵對橋發起攻擊,企圖突破運河,這支守橋部隊要能夠堅守到增援部隊到達。這時已近黃昏,澳大利亞第16和第17旅步兵群的卡車開始陸續通過大橋,公路兩側再次出現長長的步兵隊伍。李找到過橋部隊的指揮官艾倫,告訴他現在這座橋已顯得極端重要,請求撥給他1個營的兵力,支援他扼守科林斯大橋。艾倫也認為需要加強大橋的防禦,於是命令正在過橋的步兵第6團第2營的兩個連退出行軍縱隊,留守大橋。李將1個連配置在橋北邊沿鐵路一帶,將另1個連配置在科林斯以南約兩公里半的地區。 
  這樣,至4月25日,加上原來的守橋部隊,李已在運河地域組建起1個營,他給這個營命名為"地峽部隊",由第19營的一個連長戈登少校指揮,主要負責守衛大橋。其兵力部署是:橋北端有兩個步兵連和部分工兵及10門高射炮;橋南端有1個步兵連、1個摩托化步兵連及12門高射炮。橋南還駐有裝甲第4團司令部,有坦克4輛。守衛大橋的總兵力是4個步兵連及1個坦克團團部。 
英雄有用武之地 
  德軍空降兵自組建以來就一直把斷敵退路當作是自己最適宜擔負的任務,但以前卻沒有機會實踐過這種典型任務。渴望再一次獲得戰鬥榮譽的斯圖登特為捕捉有利戰機,已在上個月就將他的部隊從德國開到保加利亞。4月24日下午,他將空降奪取科林斯大橋的任務交給了空降第7師第2團。該團司令部設在保加利亞中部的普羅夫迪夫,團長是斯特姆上校。斯圖登特命令他在26日進行突擊,空降兵力為:第2團的第1和第2營,加強有工兵、重火器各1個連,共1500人。保障空降的為50架容克-52運輸機和12架滑翔機。斯特姆上校接受任務後立即進行準備,他將運輸機和滑翔機從普羅夫迪夫地區轉場到奧林匹斯山南方的拉裡薩,計劃用那裡的機場作為空降出發機場。德軍偵察機對科林斯狹窄地帶進行了空中偵察,並對科林斯大橋及其周圍地區拍攝了航空照片。斯特姆研究了科林斯大橋的航空照片後,下達了作戰命令,規定兩個傘兵營乘運輸機傘降,工兵連乘滑翔機機降。著陸後,對目標形成合圍,傘兵向守橋部隊攻擊,並阻擊向大橋增援的部隊;工兵要盡量靠近大橋著陸,迅速拆除安裝在橋上的爆炸物,以防英聯邦軍破壞大橋。空降戰鬥中,由戰鬥機和俯衝轟炸機各1個中隊負責空中掩護和航空火力保障。為了阻止對方增援,德國飛機將封鎖橋樑地區的公路,首先要封鎖住半島北面從納夫普利昂和阿爾戈斯通向科林斯的道路。25日拂曉,已撤到伯羅奔尼撒半島上的英聯邦部隊繼續向南面港口行進。為了防備空襲,車輛都進行了偽裝並隨時注意隱蔽。德軍的轟炸機和往常一樣準時趕來,這些日子它們把大部力量集中在從科林斯到南部一些港口的公路上。另外還有戰鬥機在低空巡邏,並待機攻擊地面目標。德機的轟炸雖不猛烈,但整天持續不斷,對公路的襲擊從未間斷過半個小時以上。在阿爾戈斯附近,由於英聯邦軍一些車輛的位置被德國空軍飛行員發現,德機隨之進行了突擊,結果引發了一場大火。德軍旗繁的戰術空中攻擊,使英聯邦軍在白天行軍遭到阻礙,並使起士氣受到挫傷。由於盟軍在這裡沒有什麼空中力量,所以德軍的飛機可以在空中任意飛行,尋找目標。 
  25日夜間,尚在希臘大陸南部的英聯邦軍步兵第5旅,成為最後一批有計劃地從拉夫里昂港乘船撤走的大部隊。在德軍的強大攻勢下,盟軍在雅典北部的防線當天夜間開始瓦解。因此,威爾遜中將不得不作出這樣的決定,即英聯邦軍隊再也不能在雅典附近上船。唯一的撤退辦法就是通過科林斯大橋向伯羅奔尼撒半島的南部港口前進。這時,他手下還有兩支主力部隊仍在運河北側:一支是在克裡克歐希附近與德軍裝甲兵第9師保持著戰鬥接觸的步兵第4旅,還有一支是正在馬拉松地區進行戰鬥的裝甲兵第1旅。威爾遜命令這些部隊通過科林斯大橋撤退。於是這兩支部隊利用夜間開始通過科林斯大橋向南撤退。 
  約在午夜時分,新西蘭師騎兵團的1個中隊在漢福德少校指揮下,與配屬給該中隊的步兵第22和第28營一道通過了科林斯大橋。他奉命向"地峽部隊"指揮官戈登報到,以加強科林斯大橋的防守力量。但他竟自作主張,決定次日早晨再去,當天夜間下令將自己的部隊駐紮在了橋南邊的一個小樹林裡。然而,第二天早晨漢福德已不能把部隊開往科林斯大橋了。 
  4月26日早晨5時,德軍空降兵登上運輸機起飛,開始了兩個多小時航程的飛行。還不到7時,德軍的戰鬥機和轟炸機已提前到達,開始對科林斯大橋附近的各個軍事目標進行了猛烈的轟炸掃射。先是9架戰鬥機對英聯邦軍高射炮陣地實施小角度俯衝轟炸和掃射。然後又有約70架戰鬥機進行補充攻擊。戰鬥機空中攻擊5分鐘後,又飛來了20架斯圖卡式轟炸機,這些轟炸機在飛入英聯邦軍陣地上空時,根本就不把這些高炮放在眼裡,它們的拉起高度僅150米,用重型和輕型炸彈對橋樑地域實施俯衝轟炸。為了使炸彈發揮最大的作用,這些飛機還進行了許多次沒投彈的俯衝。在40分鐘之內,守橋部隊一直處於德軍飛機不停的狂轟濫炸之中。由於沒有自己的空軍進行空中支援,這些已經過兩個星期後撤行軍而疲憊不堪的守橋部隊根本無力反抗。7時40分,斯圖卡式轟炸機突然增加了轟炸次數,而且對科林斯大橋的南北兩側進行了集中轟炸。然後,飛機的轟炸又突然停止。原來,運載斯特姆的空降部隊的運輸機已經飛到科林斯灣。 
  德軍運載空降兵的機群從拉裡薩機場起飛後,先以三機編隊隊形在45米的高度上超低空飛行,到達科林斯灣上空後,上升到120米高度由西向東進入大橋上空進行空降。在沒有損失一架飛機的情況下,至8時10分空降完畢。12架剛剛脫開拖曳索的滑翔機,拖著減速傘無聲地在橋的兩端著陸。工兵連的100餘人迅速跳下滑翔機衝向大橋,數分鐘便奪佔了大橋兩端的橋頭堡,切斷了橋上引爆炸藥的導電線。與此同時,傘兵陸續在大橋南北兩側附近著陸。在首批跳傘的傘兵中,有52歲的斯特姆上校,他親自帶領傘兵並指揮戰鬥。傘兵第1營在運河北岸著陸,經短促戰鬥,擊潰了守橋部隊。"地峽部隊"指揮官戈登少校與各自獨立作戰的分散的小分隊失掉了聯繫。他試圖以他自己的連和所有能找到的士兵,沿運河北岸建立一個環形防禦陣地,但被德軍擊退,並被分割成幾個孤立無援的小組。傘兵第2營在橋的南頭著陸,由於飛機飛得有點偏南,結果把傘兵投到一塊高地頂部,這塊高地位於運河與橋南主要守橋部隊所在地的中間。事後據一位英軍高射炮兵連連長說,德軍傘兵進入戰鬥時相當密集,當他們的降落傘張開時,相互之間幾乎是在碰撞著。"他們僅僅有幾秒鐘的降落時間,要想在降落中射擊他們,是根本不可能的"。傘兵看陸後立即遭到守軍步兵和坦克的攻擊,經過激戰,傘兵擊退了攻擊的守橋部隊,擊毀了4輛坦克(其中一輛經德軍修理後,就投入對英軍陣地的進攻作戰),並攻佔了利林頓上校的裝甲第4團司令部。澳大利亞的工兵在德軍的攻擊下也已潰散。 
意 外 爆 破 
  正當傘兵轉向橋頭時,科林斯大橋突然在巨大的爆炸聲中騰空而起,橋樑完全炸離橋墩掉入運河之中。究竟是什麼原因引起爆炸,直到戰後也未搞清楚。德軍認為是一發炮彈偶然擊中炸藥而引爆的,這些炸藥是從橋桁上取下來堆積在路上正準備運走的。英軍則有人說是一名英軍上尉干的,他在橋附近匍匐前進,並用步槍射擊捆紮在橋桁上的炸藥包,第二次射擊命中,炸藥包引起爆炸。從爆炸後的橋樑現場來看,似乎後一種說法更為可信。 
  對於德軍傘兵來說,科林斯大橋的炸毀意味著他們沒有完成任務,或者至少說沒有完成主要任務。德軍現在雖然能阻止住繼續向伯羅奔尼撒半島撤退的盟軍,但他們卻喪失了向南面港口快速推進的能力。對於英聯邦軍來說,則使仍戰鬥在運河北面的第4旅倖存者的退路被切斷了,使他們失去了經由半島乘船撤退的希望。這時,守橋部隊已沒有能力組織反擊,於是,大橋炸毀後被運河分割成南北兩部分的德軍傘兵便繼續進行掃蕩並加強迫陣地。 
  運河北岸的傘兵伏擊了一支英軍旗車運輸隊,這支汽車隊當時根本不知道在科林斯已經發生的戰鬥,它正在從雅典向科林斯行駛。在傘兵襲擊下倖存的英軍士兵,丟掉車輛,逃進山區。德傘兵又在附近收集了一些小船,在運河上架起一座浮橋,橋北的傘兵通過浮橋與橋南的傘兵會合。 
  在運河南岸,斯特姆沒有遇到什麼大的抵杭,便於下午1時開進科林斯城,接受了市長、城內駐軍司令官和警察局長的投降。第2營攻佔了科林斯機場,繳獲了停在機場上的13架飛機。 
  當時在比較靠南的納夫起利昂港口的英聯邦軍第6旅尚不知道科林斯大橋已被炸毀和德軍已控制了那個地方。旅長費賴伯格少將派第26營營長佩奇中校率領該營沿公路向北部的科林斯進發,命令他實施反衝擊,驅逐德軍,守住科林斯大橋。佩奇邊走邊制定作戰計劃,他決定用兩個連去增援守橋部隊,其餘各連則向他們能找到的所有德軍陣地發起攻擊。這支英軍在北進途中,遭到德軍戰鬥機的不斷襲擊,但還是設法在下午4時到達科林斯。在與德國傘兵警戒部隊進行了幾次小規模戰鬥之後,佩奇碰上一名英軍倖存者,他告訴佩奇科林斯大橋已被炸毀。於是佩奇停止了前進,後來奉命撤退到阿爾戈斯北部高地一線,遲滯德軍對納夫普利昂港口的推進。 
  這時,英聯邦軍第4旅的主力還沒有越過科林斯大橋。26日晚,大橋被炸的消息傳到第4旅,旅長普迪克看到已無法按原計劃去伯羅奔尼撒半島的港口乘船撤退,立即決定掉轉方向,向東南方前進。這是唯一可取的撤退路線,他可以設法在雅典周圍再堅持一天時間的防禦,使部隊利用這一天時間從拉夫里昂港附近海上撤退。雖然這需要走較長的路途,但普迪克只剩下這個機會了。恰好德軍正在南進的地面部隊不十分清楚這些情況。德軍誤把第4旅認為是英軍少數後衛部隊,沒有全力追殲。4月27日夜間,普迪克帶領剩下的部隊從拉夫里昂港全部撤離。已通過科林斯大橋的英聯邦軍和希軍也迅速向莫內姆伐西亞等港口集中,陸續撤離半島。 
  27日,德軍1個機械化師從帕特雷港登陸,至科林斯城與斯特姆率領的傘兵會合後,即向南面納夫普利昂、卡拉梅、莫內姆伐西亞等港口追擊。但德軍晚到了幾小時,英聯邦軍和希軍已全部乘船撤走。 
  此次作戰中,德傘兵陣亡63人,負傷158人,失蹤16人,運輸機無一損失。英聯邦軍損失近1000人,希臘軍損失近1500人。 
  德軍對科林斯大橋的空降突擊,由於發起的時間太晚,未能阻止盟軍的多數部隊向伯羅奔尼撒半島撤退,而且沒有保護住橋樑,使追擊的德軍受阻,所以這次行動不能算是成功。但德軍極其成功地進行了陸空協同作戰,在傘降著陸之前,戰鬥機、轟炸機給予了密切的支援。而英聯邦軍由於過高地估計了德軍的空降力量,對抗擊傘兵失去信心,加上一再撤退的疲勞和不斷遭到德軍飛機的轟炸掃射而被弄得暈頭轉向,因而注定了失敗的命運。                     
飛奪埃本·埃馬耳要塞   
——首次使用滑翔機突擊  
  1940年5月10日,在德軍"A"集團軍群第18集團軍投入荷蘭之戰時,該集團軍群的第6集團軍同時開始了向比利時的挺進。希特勒企圖以進攻比利時來轉移盟軍對他把阿登地區作為主攻方向的注意。盟軍此時確實認為,德軍的主攻方向和1914年一樣,是通過列日攻打布魯塞爾。德軍第6集團軍的行動就是要使盟軍感到自己的預料是正確的。如果希特勒的企圖能夠實現的話,英國和法國的軍隊就會向北進入比利時去阻擊第6集團軍。這樣,擔任西線主攻的"B"集團軍群就可以集中兵力迅速突破阿登地區,突入盟軍主力的側翼和後方。正如希特勒事後所說的:"我把攻擊的重點放在想要突破的戰線左翼,同時在另一翼採取了佯攻。" 
固若金湯的堡壘群 
  第一次世界大戰後,西歐各國為防禦德國侵略,在與德國相鄰的邊境上都構築了堅固的築壘防線:在荷蘭為哥雷比-起爾防線;在比利時為艾伯特運河防線;在法國為馬奇諾防線。這三條防線自北而南,互相銜接,連綿數百公里。到5月10日,比利時軍隊共有22個師,包括18個步兵師(其中只有6個是正規師)、兩個摩托化師、1個騎兵師、1個重炮兵師,共約65萬人。比軍沒有坦克,防空設施薄弱,只有1個戰鬥機團。其戰前的部署是這樣的:4個師配置在荷比邊境一線,6個師用來保衛安特衛普至那慕爾的"KW線",12個師扼守艾伯特運河。比利時在戰爭爆發前還未最後確定戰爭的打法,對於固守哪塊陣地也還未做出抉擇。因為艾伯特運河防線掩護了整個比利時國土,所以軍隊重點配置在這一線。 
  當德軍"A"集團軍群44個師的龐大突擊部隊在阿登地區對面的德國邊界上停下來準備進攻的時候,"A"集團軍群的博克上將卻命令賴歇瑙將軍指揮的第6集團軍盡量進入靠近艾伯特運河的出擊位置。因為博克雖然知道自己的任務是助攻,但他仍希望能以令人吃驚的速度向東推進,以使盟軍確信德軍的主要進攻力量是從比利時向前推進。而德軍進攻比利時的最大障礙,就是艾伯特運河。 
  由於艾伯特運河是為了防止德國經由比利時發動進攻而專門修建的築壘運河,河岸陡峭,遍佈防禦工事,尤其還有運河邊的埃本·埃馬耳要塞扼守著運河,因而構成了被認為可與馬奇諾防線相片美的最可靠的反坦克防線。德軍要進攻亞琛-馬斯特裡赫特-布魯塞爾一線,就必須渡過這條運河。如果德軍第6集團軍在艾伯特運河受阻,那麼德軍的進攻就會在還沒有發揮其銳氣之前停滯下來。為此,德軍決定首先於1940年5月10日空降突擊埃本·埃馬耳要塞,並奪取埃本·埃馬耳要寒西北部的艾伯特運河上的3座橋樑——坎尼橋、弗羅恩哈芬橋、費爾德韋茲爾特橋,至少也要拿下其中的1座。 
  埃本·埃馬耳要塞地處荷蘭與比利時國境的比利時一側,位於馬斯特裡赫特城和維斯城之間。該要塞是艾伯特運河防線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是馬奇諾防線北面延伸部的強大築壘和重要支撐點,同時也是比利時東部防禦體系的核心。其炮兵火力可控制艾伯特運河和馬斯河16公里之內的所有渡口。要塞建築在一個花崗岩的小高地上,高地南北長900米,東西寬700米。它的東北和西北面幾乎是垂直的斷崖峭壁,高約40米,水勢滔滔的艾伯特運河流經崖下;南面橫隔著寬大的反坦克壕和7米高的防護牆。要塞的各個側面都被所謂的"運河帶"和"塹壕帶"包圍著,並築有鋼筋水泥碉堡,裡面配有探照燈、60毫米反坦克炮和重機槍。要塞東面的馬斯河與艾伯特運河平行,形成外圍障礙。 
  埃本·埃馬耳要塞實際上是一個精心設計建造的堡壘群。它是仿照馬奇諾防線的錯綜複雜的防禦工事構築的。乍一看,每座堡壘彷彿都是零散分佈在一塊五角形的區域內,但實際上,它是一個把炮台、轉動式裝甲炮塔、高射炮陣地、反坦克炮陣地、重機槍陣地等巧妙地結合起來的防禦體系,各部分之間由長達4.5公里的地下加固坑道和交通壕連接在一起。每件武器都經過精心地布設,以便使之發揮最大效力。要塞對任何方向都便於觀察。通入要塞的每條坑道都可以阻止敵人的進攻。在要塞的上面沒有暴露的石工痕跡,也沒有暴露陣地的建築物,到處長滿了雜草。在要塞頂部有4座暗炮塔,用液壓升降機供給彈藥,並可隨時縮入地下。為了迷惑敵人,比軍還在要塞各處設置了假炮塔。要塞是在和平時期由一批專家設計,經過3年精心施工,於1935年竣工的。它在當時被列為歐洲最重要的防禦陣地之一和世界上最堅固的要塞,並被形象地比喻為比利時東邊的"大門",艾伯特運河防線上的一把"鎖"。人們普遍認為該要塞固若金湯,堅不可摧。在這座近代化要塞的建造上,儘管比利時軍隊絞盡了腦計,但因要塞主要是為了防禦地面進攻,所以有一點他們沒有考慮到,那就是敵人有可能來自空中,降落在炮台和裝甲炮塔之間的空地上。 
  埃本·埃馬耳要塞的防守部隊共1200人,由橋特蘭德少校指揮,屬第7步兵師。全部人員均可處於距地面25米以下的掩體內,並備有可供長迫使用的飲水、食品以及大量彈藥。要塞的武器配備齊全,有安裝在轉動式裝甲炮塔上的120毫米火炮2門,其射程對任何方向都是16公里;在要塞頂上的陣地內還有同樣射程的75毫米火炮16門,60毫米反坦克炮12門,高射炮6門,輕、重機槍37挺。這些火炮和機槍只是要塞火力的一部分,因為它的火力是同野戰工事有機地聯繫在一起的——沿著要塞的外緣,在壕溝和河旁,還有很多掩體和掩蔽壕,以及互相支援的火力發射陣地。對於一般的炮擊,埃本·埃馬耳要塞無疑是可以經得住的。實際上,防禦計劃已將敵人一旦突破山腳下的外圍防線時向要塞頂部實施猛烈炮擊的可能性考慮在內了。由於要塞如此堅固和火力如此強大,守衛這一地區的比利時第7步兵師接受了長達19公里寬的防禦正面。 
  埃本·埃馬耳要塞西北側艾伯特運河上的坎尼橋、弗羅恩哈芬橋和費爾德韋茲爾特橋,是由東向西越過運河的必經之途。每座橋樑由1個班防守,包括1名軍官和12名士兵。橋樑附近戒備森嚴,均築有橋頭陣地,在兩岸橋頭兩側600米範圍內還築有水泥地堡。各橋配備有反坦克炮1門和機槍等其他輕武器。為防止萬一,橋墩上安放了炸藥,設置有兩種爆破系統:電子爆破和常用的引信爆破,後者的延遲時間也只有兩分鐘,這樣隨時都可以對橋樑實施破壞。平時這3座橋的守備分隊屬埃本·埃馬耳要塞指揮,在要塞炮兵火力的控制之內。在要塞炮火的支援下,守橋分隊可以經得起一場激烈的戰鬥。而且增援部隊相距不遠,一旦橋頭吃緊可及時到達。即使橋樑失陷,埃本·埃馬耳要塞的大炮也能制止對方的前進,使對方不管奪取哪座橋,都得付出巨大的代價。 
委以重任的"花崗岩"突擊隊 
  德軍一直對埃本·埃馬耳要塞十分感興趣,自1938年起,就開始搜集有關要塞的資料,至1939年已獲得了要塞內部的詳細設計圖,並悄悄地對這個堅固防禦體系進行了認真的研究。為了找到摧毀它的特殊方法和進行襲擊的準備,根據情報人員的瞭解和要塞的設計圖紙,德軍於1939年秋天開始仿造了兩個埃本·埃馬耳要塞。在格拉芬弗爾軍事訓練中心造了一個規模完全一樣的"複製品",在希爾德斯海姆空軍基地又造了一個小一點的模型。 
  希特勒本人對解決如何突襲埃本·埃馬耳要塞這個難題也相當關心。出人預料的是,他就此問題徵求了一個女人的意見。被徵求意見的人是一位富有朝氣的著名女飛行員漢娜·萊普,她是極少數與希特勒保持長久關係的女人中的一個。萊普小姐是一名熟練的滑翔機飛行員,當她聽到希特勒說起攻擊埃本·埃馬耳要塞的困難後,立即建議使用部隊乘載滑翔機進行無聲的突擊。希特勒對她的建議發生了興趣,馬上召見了戈林、斯圖登特和航空工程師格哈特·康拉德。希特勒說他已決定把奪取埃本·埃馬耳要塞作為一項特殊任務交給空軍來擔負,並告訴斯圖登特,他想用空降突擊攻打埃本·埃馬耳要塞,但他又不願削弱在荷蘭進攻的傘兵突擊力量,因為那裡的傘兵突擊力量不足。經過討論,斯圖登特估計,奪取要塞所需人數最少也得500人,而且這些人可以由傘兵和滑翔機配合發動攻擊,這就證實了萊普建議的可行性。斯圖登特指定了一名他瞭解並且深信會完成這種任務的年輕軍官擔任突擊埃本·埃馬耳要塞的指揮官,這位年輕軍官就是他的一名參謀沃爾特·科赫上尉。 
  1939年10月下旬,希特勒親自召見了科赫。他走到一幅比利時大地圖前,指著埃本·埃馬耳要塞說,一定要把這個要塞拿下來,還要奪取坎尼、弗羅恩哈芬和費爾德韋茲爾特等地的艾伯特運河上橋樑。希特勒撥給科赫的部隊只有傘兵第1團的1個加強連,一些工兵和這次進攻所需要的容克-52飛機和滑翔機。希特勒命令他馬上著手準備。於是,由科赫上尉擔任隊長的專門執行襲擊埃本·埃馬耳要塞任務的空降突擊隊就成立了。 
  針對要塞的地形特點,科赫計劃使用滑翔機將突擊隊直接降落在要塞上面。將要使用的滑翔機是德國空軍優良的DS-230式滑翔機,這是德軍為執行空降突擊任務於幾年之前研製出來的。 
  早在1932年,當時設在瓦薩爾庫帕的羅恩·羅斯濟登公司就製造了一架長翼滑翔機,用飛機拖曳,能利用強烈的上升氣流上升到高空進行氣象觀測。1933年,這架能在空中飛翔的氣象觀測滑翔機隨同新組建的德國滑翔飛行研究所遷到達姆施塔特的格裡斯海姆。在這裡,它首先用做被拖曳飛行的教練機。當時還是德國滑翔飛行研究所女飛行員的萊普小姐,就是最早試用容克-52飛機拖曳滑翔機的人之一。後來任德國航空部長的烏德特聽到這個消息後,前來達姆施塔特參觀了這架滑翔機。他認為這種大型滑翔機完全能用於軍事目的,可以用它把笨重的物資送到前線,也可以用它給被包圍的部隊運送彈藥和糧食,說不定還能把相當數量的兵力悄悄地運到敵後。烏德特曾和一家研究所的研究人員談了這些想法。不久,這家研究所接受了製造軍用滑翔機的定貨。軍用滑翔機由漢斯·雅克普斯設計製造,並命名為DS-230型。1937年,DS-230式滑翔機在哥達車輛廠投入成批生產。這是一種帶支架的上單翼機,長方形的機身採用的是用亞麻布蒙著的鋼管結構。機長11.3米,翼展22米。起飛後扔掉起特大的機輪,著陸時使用一個堅固的金屬滑橇。這種滑翔機自重900公斤,能載1噸重的貨物,也就是說,可以乘載10名全副武裝的士兵。由於它的著陸速度低,可達每小時50多公里,因此很受空降部隊的喜歡。 
  從1938年秋天開始,在當時還處於絕密之中的斯圖登特的空降部隊裡,就成立了以基斯少尉為首的小規模運輸滑翔機指揮部。從演練的結果來看,當突擊一個守備力量較強的狹窄地段時,滑翔機部隊要比傘兵更有把握取勝。因為當運載傘兵的運輸機飛抵時,總要先被敵人發現,然後才能空降。即使從90米的最低跳傘高度跳傘,傘兵也還要有15秒鐘的時間在空中飄蕩,處於被動挨打的境地。而且,即使傘兵以最快的出艙速度,在7秒鐘內全部跳出機艙,1個班也要散落在300米長的地帶上。著陸後,傘兵們還必須拋掉傘具,集合,尋找投下來的武器箱,這就浪費了寶貴的時間,使敵人有可能對最初的衝擊作出及時反應,抓住對傘兵最不利的時機,爭取戰鬥主動權。而運輸滑翔機就全然不同了。它可以在黑暗的夜色掩護下,悄悄地進入目標區域,這就使奇襲的效果更為理想。滑翔機駕駛員可以使這些"鳥"降落在目標附近20米之內。士兵們從機身的寬大艙門跳下後,就能夠立即投入戰鬥。 
  科赫接受任務後,對埃本·埃馬耳要塞作了認真研究。他在格拉芬弗爾對要塞模型進行了詳細觀察,熟記了各種照片和地圖,並利用偵察飛行從空中對要塞進行了實地觀察。他所看到的一切使他深信,在白天進攻要塞,其代價必然很大,用那麼一點兵力去攻擊,實際上幾乎等於去自殺。他認為只有在夜間讓滑翔機直接降落在要塞頂部,才能成功地奪取要塞。為了提高攻擊初期的突襲效果,他計劃在攻擊之前不實施炮火準備和航空火力準備。 
  科赫親自把他的計劃呈送給希特勒,得到元首的完全贊同。在斯圖登特正式批准了整個作戰方案後,科赫便開始制定具體作戰計劃。他把部隊分成4個分隊,每個分隊約100人。各分隊的任務十分明確,1個分隊負責突擊要塞,3個分隊負責奪占艾伯特運河上的3座橋樑。各分隊又進一步區分了任務,有噴火器組(用於致敵驚慌和摧毀地堡)、機槍組、反坦克組、迫擊炮組及爆破組。各組都配備了適合於完成任務的兵器。科赫要求每個士兵通過訓練至少能夠掌握兩種軍事技術,以便在戰鬥中能夠代替他人完成任務。如果這些組的成員和他們的分隊隔開,他們也可以組成獨立的單位繼續戰鬥。 
  根據這些設想,科赫率領他的部隊從1939年11月至1940年4月,用半年時間在遙遠的、靠近捷克舊邊界的格拉芬弗爾訓練基地進行了極其艱苦和嚴格的訓練。訓練先從理論課開始,並利用沙盤和立體模型等形象教具施教。由於希特勒曾要求預行演習和訓練要絕對保密,非經當局允許,洩密者一律處死,因此,突擊部隊在希爾德斯海姆空軍基地組建起來後,就與外界隔絕了。這裡沒有休假,不准外出,信件要經過嚴格檢查,禁止和其他部隊的人員交談。此外,每人還必須在一項規定上簽名。規定上寫的是:凡用書信、繪畫或其他方式將本部隊的性質及其任務洩露給他人者,不管有意或無意,格殺勿論。實際上,在訓練期間,確有兩人由於違反了這項規定被判處死刑。不過,他們在這次作戰成功後得到了赦免。為了絕對保密,儘管士兵們都對要塞的內部工事設施瞭如指掌,但要塞的名字卻直到所有訓練結束後才告訴他們。繼理論訓練之後,開始了不分晝夜、不分好壞天起的外場訓練。到1939年聖誕節後,他們就以蘇台德地區、阿爾特法塔的捷克要塞作為假想目標進行實兵演習了。計劃最後明確後,科赫利用模型反覆演練達12次之多。所有的戰鬥組都乘滑翔機在狹窄場地上練習了幾次夜間著陸。為減少滑翔機的滑跑距離,在滑翔機的滑橇上纏上了帶刺鐵絲,著陸時後面還可放出小型減速傘。起初,傘兵全都分配在突擊埃本·埃馬耳要塞的分隊裡,後來科赫又給每個攻橋分隊分配了一個由13人組成的傘兵機槍班。為了能摧毀堅固的混凝土地下掩蔽體,還專門研製出一種50公斤重的錐孔裝藥炸藥包。 
  訓練卓有成效,各突擊分隊的戰鬥能力有了明顯提高,而且取得了良好的心理效果。曾經空降到埃本·埃馬耳要塞中執行過任務的工兵排長維茨希回憶說:"開始,我們對即將發起的進攻有些膽怯。但是,我們逐漸對自己的力量有了信心。不久,我們就確信:從要塞上部發起進攻的一方要比在內部防禦的一方安全得多。" 
  科赫的突擊部隊於4月底結束訓練,開到科隆的厄斯特哈姆和布茲韋勒哈爾機場待命。由於保密工作做得很嚴,就連機場部隊的指揮官也不知道為什麼有這麼多滑翔機要在這兩個機場的機庫裡開箱和裝配。 
  斯圖登特最後確定,突擊隊共700人,編成兩個梯隊。第1梯隊400人,分成4個突擊分隊,使用滑翔機機降。第1分隊代號"花崗岩",隊長威其格中尉,兵力85人,配備輕武器和2.5噸炸藥,使用11架滑翔機,任務是奪取和破壞要塞表面陣地;第2分隊代號"水泥",隊長沙赫特少尉,兵力96人,與科赫突擊部隊指揮部一起,使用11架滑翔機,任務是奪取弗羅恩哈芬橋;第3分隊代號"鋼",隊長阿爾特曼中尉,兵力92人,使用9架滑翔機,任務是奪取費爾德韋茲爾特橋;第4分隊代號"鐵",隊長施勒希特少尉,兵力90人,使用10架滑翔機,任務是奪取坎尼橋。各突擊分隊奪取目標後,扼守到正面進攻部隊到達。第2梯隊300人,在第1梯隊後乘容克-52飛機傘降,任務是增援第1梯隊襲擊要塞的分隊。斯圖卡式俯衝轟炸機支援空降兵地面戰鬥。第1梯隊的滑翔機將從荷蘭方向進入目標,並在進入荷蘭領空前就脫離拖曳機、悄悄地越過荷蘭狹窄的領土上空進入比利時,滑翔距離100公里。 
  由於德國陸軍總司令部將兩線戰役的開戰時間定於凌晨3時,而滑翔機要準確地降落在指定地點,駕駛員必須能看清地形才行,這就是說,在滑翔機進入目標的決定性時刻,需要天色微明,所以科赫對此提出了要求:機降突擊時間最晚也要和陸軍相同,如果可能的話,最好在全面進攻開始前幾分鐘。但是,必須等到曙光初升的時刻,而凌晨3時天色太黑。為此,希特勒親自出面干預,把進攻時間定為"日出前30分鐘"。這個時間是從無數次訓練中總結出來的,這是滑翔機駕駛員能夠勉強看清地形的時刻。就這樣,德國西線部隊的這伙"冒險家"試圖以空降突擊來奪取這座世界上屈指可數的著名要塞的準備工作一切就緒了。 
秘 密 出 擊 
  1940年5月10日4時30分,41架容克-52飛機拖著DS-230型滑翔機從科隆的厄斯特哈姆和布茲韋勒哈爾機場起飛。戰爭史上一次極其大膽的作戰行動就這樣開始了。路道上,滑翔機被拖曳著向前滑行,很快起落架的震動聲消失了,眨眼之間滑翔機便一架一架地飛越機場圍牆,跟著容克-52飛機不斷爬升。大約每隔30秒鐘,便有1個三機組拖著滑翔機騰空而起。幾分鐘後,41架容克-52飛機都安全升空。儘管天色還是一片漆黑,並且拖曳著沉重的滑翔機,但運輸機都沒出什麼問題。這些飛機在科隆南部的綠色地帶上空的集合點匯齊後,開始向西沿著一直延伸到國境線的"燈火走廊"飛行。飛機下面是埃佛倫附近的十字路口,在那裡可以清楚地看到第一個燈標。接著,在5公里遠的費雷亨旁邊,又看到了第二個燈標。就這樣,當飛機飛過一個燈標上空時,就可以看到下一個燈標,有時甚至能看到第三個燈標。所以,儘管是在漆黑的夜色中飛行,飛機仍能保持正確的航向。這些燈標將一直引導飛機飛到亞琛附近的預定"分手點"。41架滑翔機上的突擊隊員們都倚在橫貫中央的大樑上,時而熱得出汗,時而冷得發抖。 
  突然,"花崗岩"突擊分隊的1架飛機的機長發現在他的右前方有一片青煙,這說明在同一高度,還有1架飛機,而且眼看雙機就要相撞。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情況,為了避免空中相撞,他不顧後面還拖著1架滑翔機,猛推機頭向下俯衝。這時,滑翔機駕駛員感到升降舵變得沉重起來,他拚命想把升降舵保持在原來的位置上,只聽叭的一聲,座艙的風擋玻璃好像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原來,由於剎那間的壓力增加,牽引繩斷了。滑翔機在空中倒是又恢復了平衡,但拖曳機發動機的轟鳴聲漸漸遠去,四周顯得格外寧靜。這架滑翔機只好戴著突擊隊員又飛回科隆。糟糕的是突擊埃本·埃馬耳要塞的第1分隊隊長威其格中尉就在其中。滑翔機勉強越過萊茵河,在一塊草地上降落下來。飛機編隊仍在按計劃向西飛行。坐在"花崗岩"突擊隊其他滑翔機上的隊員們當然無法知道自己的指揮官已經被甩掉。不過,這關係不大,因為各組都有自己早已確定的任務。滑翔機的每一位駕駛員對於在這寬闊的要塞高地上,在哪座碉堡的後面,或在哪座轉動炮塔的側面著陸最合適都已一清二楚。在周密的作戰計劃中已考慮到了滑翔機意外掉隊的可能,並且在出擊命令中明確規定,任何指揮官,在兄弟部隊失敗或無法著陸的情況下,都有責任帶領部下去完成該部未完成的任務。 
  不幸的是,20分鐘後,"花崗岩"突擊隊又有1架滑翔機掉隊了。當時是在盧漢貝格的燈標上空,這架滑翔機的駕駛員看到拖曳他的那架容克-52飛機的機翼開始晃動起來,而且它的標誌燈不停地閃亮。莫不是脫離信號?滑翔機駕駛員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幾秒鐘後,他脫掉了牽引繩,開始滑翔。這完全是個誤解。飛機才剛剛飛了一半路程,高度還不到1500米。從這裡滑翔連國境都到不了。最後滑翔機降落在迪倫附近的草地上。隊員們跳出滑翔機,他們找到一輛汽車,急速駛往國境,在那裡,陸軍部隊正趁著黎明前的黑暗集結待命,準備發起進攻。 
  這樣,"花崗岩"突擊隊就只剩9架飛機了。他們終於在亞琛和勞聯斯貝格連接線西北的費喬烏山上看見了最後一座燈標,它標誌著已經到達"分手點"。為了不讓比利時軍隊發覺飛機發動機的聲音,滑翔機將從這裡開始單獨滑翔,隱蔽地飛越荷蘭的馬斯特裡赫特角。 
  科赫上尉原先預計,為了克服逆風的影響,總得準備多飛8到10升鐘。但沒想到恰好這天是順風,而且風力比氣象站預報的要強得多。結果飛到這個地方的時間比預想的要早了10分鐘。為使這次奇襲圓滿成功,原計劃是在發起總攻前5分鐘,突擊隊先在埃本·埃馬耳要塞開火。可是現在,這種設想已無法實現。 
  也正是由於風向的原因,飛機的高度過低,只有2000-2200米,原計算到"燈火走廊"盡頭時,飛機的高度必須達到2600米,因為只有在這個高度上,滑翔機才能以適當的滑行角度飛抵目標。由於沒有達到規定的高度,容克-52飛機的飛行員把滑翔機向前多拖了一段,跑到了荷蘭上空,他們是想幫助滑翔機彌補高度不夠帶來的問題,沒想到卻幫了倒忙。因為容克-52飛機發動機的聲音等於給荷蘭和比利時軍隊發了警報。滑翔機剛剛脫離了容克-52飛機,就遭到荷蘭軍隊的炮擊,輕型高炮吐出的紅色火珠從四面八方向空中飛來。滑翔機駕駛員不時地轉彎或作蛇行運動,靈活地躲開了炮火,沒有1架飛機中彈。由於這些滑翔機駕駛員全是精選的老手,所以他們仍然按照計劃保持著隊形飛到各自目標上空,開始無聲無息地進行大角度俯衝。 
  10日凌晨3時10分,埃本·埃馬耳要塞指揮官橋特蘭德少校接到第7步兵師司令部"要嚴加戒備"的電話,他立即命令部隊進入臨戰狀態。監視哨不時地從裝甲碉堡中向外觀察,嚴密地監視著這漆黑的四周。兩個小時平安地過去了,天色開始微微發亮。突然,從荷蘭國境的馬斯特裡赫特方向傳來了激烈的高炮聲。在埃本·埃馬耳要塞的碉堡中,比利時炮手已做好高炮的戰鬥準備。他們以為是德國轟炸機要來襲擊這裡,可是側耳細聽了老半天,也沒有聽見飛機發動機的聲音。 
  就在這時,滑翔機利用微明的天色悄悄地從側後進入,降落了下來。奪取要塞表面陣地的突擊分隊的9架滑翔機,1架接1架地在長滿雜草的要塞頂部的預定地點滑行著陸。由於帶有減速裝置,著陸後只滑行了20米。比利時的哨兵看著這群幽靈似的"巨鳥"突然降落在他們跟前,個個被驚得目瞪口呆,竟沒有發出警報。突擊隊員和駕駛員從滑翔機上衝下來,儘管沒有指揮員,但因各組訓練有素,仍按預定計劃立即開始突擊。在帶著大量炸藥的工兵帶領下,他們直向爆破目標衝去。為了掩護進攻,有幾個人報了發煙手榴彈。頃刻之間,第一聲爆炸響徹了整個要塞——這是絕大部分守衛部隊所聽到的唯一警報。緊接著,突擊隊員們使用手榴彈和炸藥包,連續快速地逐個對炮塔、碉堡、坑道口進行破壞,用衝鋒鎗進行掃射。一門門要塞火炮被摧毀,一些比利時士兵戰戰兢兢地舉起了雙手。就在這時,有兩個突擊組被迷惑了,他們發現通過空中照相拍攝下來的結構堅固的兩座碉堡根本就不存在。這是比利時在要塞建造的假炮塔。德軍原先認出了一些假炮塔,並且把這些假炮塔加在訓練用的要塞模型上;而另一些假炮塔則愚弄了他們。現在他們才發現"直徑5米的裝甲碉堡"原來是用薄鐵皮偽裝的。專門研製的錐孔裝藥炸藥包穿透了3米厚的混凝土,突擊隊經短促戰鬥,不到10分鐘就炸毀和破壞了要塞頂上的所有火炮和軍事設施,突擊隊控制了要塞的表面陣地。看不見外面情況而又被巨大爆炸聲搞得暈頭轉向的守軍慌做一團,一籌莫展,只能猜想上面所發生的事情。這時要塞頂上的作戰活動就只剩下突擊隊的工兵為打通坑道網洞口而進行的有組織的爆破了。 
  奪取3座橋樑的突擊分隊的滑翔機均按計劃分別在橋的西端著陸,從哨所背後出豈不意地向橋樑猛撲過去。費爾德韋茲爾特橋和弗羅恩哈芬橋的守衛部隊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德軍便迅速、完整地佔領了這兩座橋。要塞指揮官橋特蘭德在滑翔機著陸時剛好用電話命令炸毀坎尼橋和馬斯河上的另外兩座小橋,結果坎尼橋正好在德軍襲擊時被炸毀。突擊隊攻取橋樑的戰鬥,得到德軍阿爾登戈高炮營的88毫米大炮以及俯衝轟炸機的有力支援,使突擊隊在佔領兩座橋樑後的一整天中,抗住了比利時軍隊的猛烈炮擊而堅守了下來。 
"拔釘子"戰鬥 
  在奪取埃本·埃馬耳要塞的空降兵還在進行突擊的時候,大批德國斯圖卡式俯衝轟炸機就已到達,它們對通往要塞的道路進行了轟炸和掃射,封鎖了通向要塞的所有通路,使起斷絕了外援。橋特蘭德發現要塞頂部已被德軍佔領,他一方面組織反衝擊,一方面要求要塞附近的炮兵進行火力支援,向這裡轟擊。鄰近的碉堡立刻作出反應,火炮開始射擊。但是斯圖卡式俯衝轟炸機很快就發現了這些火炮的炮口火焰,便集中全力,迅速摧毀了這些炮兵掩體和火炮。天亮以後,比利時第1軍的1個野戰炮兵營開到了埃本·埃馬耳要塞附近,準備炮擊要塞上的德軍,但由於沒有高射炮兵,這個野戰炮兵營還未來得及進入射擊陣地,其大炮就被德軍的俯衝轟炸機輕而易舉地全部炸毀了。 
  7時,德軍突擊隊第2梯隊到達,300名傘兵成功地空降到要塞頂上,突擊力量得到增強。在這些傘兵空降的同時,德軍還在阿爾貝特運河西部40公里縱深的廣大地區投下了假傘兵。這些假傘兵是穿著德國軍服的草人,傘具綁在它們的身上。為了模擬槍聲,還在假傘兵身上安裝了自動點火炸藥。這些假傘兵確實起到了擾亂比利時軍隊的作用,他們不得不去迎擊這些出現在背後的新敵人。 
  橋特蘭德少校在要塞裡曾組織了幾次反衝擊,企圖把德軍從要塞上邊趕走,但都沒有成功。於是他只好把力量僅限於阻止德軍空降兵打進來。要塞儘管失去了大部分火炮,但它並沒有陷落。因為要塞四周的地下防禦體系和運河塹壕連在一起,德軍無法從上面接近。這樣,德軍空降兵也只能控制表面陣地,雙方處於相持狀態。 
  從8時期,比軍第1榴彈炮兵團開到埃本·埃馬耳要塞北面,在要塞外向要塞頂部的德空降兵進行火力襲擊。但在斯圖卡式俯衝轟炸機的攻擊下,炮兵團的襲擊未能奏效就敗了回去。隨後,比軍第7師又組織了1個步兵營向要塞推進,準備反擊,但這支部隊也被德軍發現,斯圖卡式俯衝轟炸機立即轉回來對該營進行轟炸掃射,使其無法接近要塞。 
  8時30分,1架滑翔機意外地出現在要塞上空,在要塞上面德軍的歡呼聲中降落在頂部。從滑翔機上跳下來的是威其格中尉。原來,威其格乘坐的滑翔機在萊茵河附近的草地上降落後,他立刻命令部下在這塊草地上修出一條跑道來。在士兵們迅速推倒籬笆,清除障礙物時,威其格在附近的公路上攔住一輛汽車。20分鐘後,他回到了科隆的厄斯特哈姆機場。可是,那裡1架容克-52飛機也沒有了,他只好打電話從別的機場調了1架其他類型的飛機代替。這架飛機順利地從草地上把滑翔機拖曳起來。這樣,威其格才得以重新擔當了突擊部隊的指揮官。 
  按計劃,德軍飛機又空投了炸藥箱,突擊隊準備用這些炸藥對還沒有完全被炸毀的碉堡實施再次爆破。5月10日全天,德軍都在埃本·埃馬耳要塞進行"撥釘子"戰鬥,有的戰鬥小組甚至從高達40米的斷崖上把炸藥吊下去爆破。時間一小時一小時地過去了,收縮在要塞內部的比軍痛苦地忍受德軍的折磨。 
  德軍第6集團軍在德軍空降突擊的同時從正面向比利時發動了進攻。由於空降兵控制了埃本·埃馬耳要塞外部,使要寒的槍炮不能發揮火力去阻止德軍的前進,德正面進攻部隊順利地突破了比軍前沿防線,渡過馬斯河,於當天黃昏抵達艾伯特運河東岸,並接替了奪取橋樑的突擊隊。傍晚,德軍1個工兵營企圖在埃本·埃馬耳要塞前面通過運河,但被1座未被傘兵消滅的暗炮台的火炮所阻止。夜幕降臨後,德軍派出1個由50人組成的工兵組用橡皮船偷偷渡過被水淹沒的地區,摧毀了那座暗炮台和剩下的另外幾座暗堡。11日凌晨,該工兵營順利通過了運河,登上要塞,然後在空降兵的協助下,對鋼筋混凝土的地下工事、坑道等進行連續爆破。整個上午,埃本·埃馬耳要塞一直在爆破的震撼之下抖動,同時德軍工兵手持噴火器和自動武器向要塞縱深推進。守備部隊有60人被擊斃,40人受傷。13時15分,比利時守軍派出了談判代表,橋特蘭德少校請求投降。埃本·埃馬耳要塞陷落。 
  在奪取要塞的戰鬥中,德軍空降突擊隊以突然的行動獲得了巨大戰果,打死打傷比軍110餘人,俘虜1000餘人,德軍僅付出亡6人、傷19人的代價。德第6集團軍從這個缺口向比利時快速推進,於5月17日佔領了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5月28日,比利時宣佈投降。 
  德軍空降突擊埃本·埃馬耳要塞是戰爭史上第一次使用拖曳滑翔機作戰的大膽嘗試。埃本·埃馬耳要塞的陷落使德軍突破了艾伯特運河的防線,為地面部隊打開了通向比利時心臟布魯塞爾的大門。                    
血火長空   
——"敦刻爾克大撤退"時的空戰  
  敦刻爾克本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法國港口城市,在二戰期間,它卻以世界上最大一次撤退的發生地而聞名於世。在1940年5月27日至6月4日短短9天的時間裡,近34萬英法聯軍在這裡奇跡般地逃脫了德軍的三面重圍,回到英國本土,從而為英國後來的反攻保存了實力。 
  在這場血與火的生死較量中,英德雙方兵員損失慘重,美麗的敦刻爾克港也變成了一座人間地獄。空中、地面、江河硝煙滾滾,彈雨如梭,海灘、堤道、港口陳屍遍地,血流成河。到處都是飛機的轟鳴聲,子彈的狂嘯聲和炸彈的爆炸聲,法蘭西在燃燒,在流血,在呻吟...... 
  在敦刻爾克大撤退中,英國皇家空軍為掩護地面撤退,與佔絕對優勢的德國空軍展開了殊死的搏戰,在空中譜寫了一曲曲反法西斯侵略的動人樂章。 
希特勒突然叫"停" 
  早在1939年10月9日,希特勒就指示陸軍總司令部制定入侵西歐的"黃色方案"。1940年5月,在北海至瑞士邊境800公里長的西部防線上,希將勒集中了訓練有素的136個師,其中包括擁有3000輛坦克的10個坦克師,7個摩托化帥,在大批重型轟炸機、戰鬥機、傘兵運輸機和滿載突擊隊的滑翔機的配合下,閃電般攻佔了丹麥、挪威兩國。英、法倉促對德宣戰。就在英國首相內維爾·張伯倫令人寬慰地斷言"希特勒已經錯過時機"之後5個星期,德國又對荷蘭、比利時、盧森堡三國發動了閃擊,同時以10個裝甲師為先頭部隊越過阿登山區,直逼法國腹地,將法軍苦心經營的馬其諾防線置於無用之地。 
  馮·倫斯德將軍率領勢不可擋的德國裝甲部隊攔腰切斷了法國北部戰線英法聯軍與李姆河以南法軍主力的聯繫,爾後揮師南下,追擊節節敗退的英法聯軍。英法聯軍雖然也實施過多次反突擊,但終因兵力不足、行動遲緩而失敗。34萬英法聯軍和部分比利時軍隊在短短10天內就被圍困在敦刻爾克至比利時邊境海濱的狹小地域內,命運危在旦夕。 
  此時,阿道夫·希特勒狂熱的日耳曼民族自豪感又升騰起來,他為他強大的德意志軍隊而欣喜若狂。他興奮地吼叫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叫囂著讓進攻部隊發動更猛烈的攻擊,一舉殲敵於敦刻爾克。就在這時,帝國元帥、納粹空軍頭子赫爾曼·戈林坐不住了,他有自己的一番打算。敦刻爾克的盟軍顯然已成了甕中之鱉,他不能容忍強大的帝國空軍在這種時候無所作為,而把功勞全部記在裝甲部隊頭上。"出擊,出擊,堅決要出擊"的慾火促使他豈不及待地撥通了元首的電話。 
  德國空軍此時正當春風得意之時,在此之前的戰鬥中它曾有過不少的"傑作": 
  在攻擊比利時的德軍大炮打響前2小時,德國的傘兵部隊和由滑翔機運輸的突擊部隊首先對比利時境內的重要目標進行了大膽的襲擊,一舉奪占或摧毀了比方的主要防禦工事、橋樑、交通樞紐、司令部和軍火庫,並且完好無損地佔領了橫跨艾伯特運河的三座重要橋樑,同時還出動轟炸機空襲比軍機場,將其一半以上飛機毀於地面。 
  在荷蘭,德國傘兵部隊出豈不意從天而降,控制了重要的馬斯河大壩水閘,從而打亂了荷軍試圖以洪水阻擋德軍進攻的計劃。轟炸機群向英法防禦部隊進行了超強度的突擊,為地面裝甲部隊輕而易舉地在盟軍堅固的防線撕開口子打下了基礎。 
  此外,德國空軍還同英、法空軍進行過多次交鋒,給原本就不太強大的法軍以重創,也給英國遠征軍造成了不小的損失。因此,德國空軍常常以"世界最強大的空軍"而自居。1分鐘後,希特勒在他的"石頭城"統帥部拿起了電話。戈林焦急的請求道:"元首,就讓帝國的空軍去結束這場戰鬥吧!光榮的地面裝甲部隊應在休整後投入到更需要的地方去。" 
  希特勒與作戰局長約德爾少將商議了戈林的方案,約德爾十分贊同戈林的建議,他認為將裝甲部隊用於敦刻爾克周圍的沼澤地帶是不明智的,而應將這股鐵流融入對巴黎的進攻。但是這一建議卻遭到了古德裡安等前方裝甲部隊指揮官的激烈反對。他們認為:在對敦刻爾克已達成三面包圍,但海上退路並未切斷的情況下,任何給予敵人喘息機會的行為都可能導致功虧一簣。他們的意見與參謀本部取得了一致。戈林得知這一消息後怒不可遏,大罵他們根本沒有把強大的帝國空軍放在眼裡,這是對他本人難以忍受的污辱。終於,憑借戈林在納粹黨內不可動搖的副領袖地位,使得參謀本部最後與空軍達成了"共識"。 
  5月24日,德國圍攻敦刻爾克的坦克突擊兵團接到希特勒的命令:"停止攻擊行動,消滅敦刻爾克敵軍的任務改由地面炮兵和步兵配合空軍完成。" 
"發電機"計劃 
  早在德軍以排山倒海之勢向法國西北部挺進之時,英國人就已經發現:德軍進攻的目標並不是巴黎,而是英吉利海峽一線。非常明顯,德軍旗圖將英國遠征軍包圍在法國大陸,使之孤立無援,陷入絕境。 
  英國遠征軍最高指揮官戈特勳爵焦急不安地向英國戰時內閣報告說:他也許將不得不在德軍包抄他們後路前使英國遠征軍脫身。然而,他接到的命令卻是要他向西南方向的亞眠進發,與法軍主力會合。 
  5月20日,形勢急轉直下,德軍裝甲部隊先於英軍搶佔亞眠,並且抵達海濱。至此,英法聯軍被南北割裂的事實已成定局,南部英軍的命運不容樂觀。 
  就在這時,英國戰時內閣接到了新任首相丘吉爾的指令:"做為一種預防措施,海軍部隊應徵集大量運輸船隻,時刻準備駛向法國沿海的港口和海灣。"海軍中將伯特倫·拉姆奇爵士奉命制定一項代號為"發電機"的撤退計劃。該計劃預計在法國沿海的加來、布倫、敦刻爾克3個港口,每天各渡送1萬人回英國,以保存遠征軍實力;而且在可能的情況下,澤布臘赫、奧斯坦和紐波特港口也要加以利用。海軍很快便籌集了30艘渡船,12艘海軍掃雷船和其他可以利用的船隻,其中包括橫渡海峽的一日游遊艇、6艘小型沿海商船以及部分前來英國港口避難的荷蘭漁船。 
  與此同時,拉姆奇爵士建議戰時內閣給英國遠征軍加強適當的空中力量,因為遠征軍現有的老式飛機數量有限,攻擊力不強,很難擔負如此龐大的撤退掩護任務。遺憾的是他的建議遭到了空軍戰鬥機司令部司令休·道丁上將的反對。休·道丁認為在國內擔負保衛本土任務的作戰飛機絕對不能少於現有數量。必要時,可派飛機越過海峽支援遠征軍的行動。 
  5月23日,德軍裝甲兵先頭部隊突破英軍臨時設置的最後一道防禦陣地,情況萬分緊急。戈特急忙下令打開敦刻爾克至加來一線的水閘,大水淹沒了周圍的低地,暫時擋住了德國人的進攻;同時,戈特發佈命令,號召全體將士誓死固守城池,直到最後一兵一卒,一槍一彈。 
  5月25日,戈特向戰時內閣發出了一封措詞強硬的電報:如果不想使英國遠征軍全軍覆沒,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利用還在我們手中的敦刻爾克港,將遠征軍撤離法國。 
  5月26日下午6時57分,丘吉爾命令拉奇姆中將開始實施"發電機"計劃,並特別說明被困於敦刻爾克的法國官兵同樣應分享撤退的機會。但是,"發電機"計劃中的3個港口只有敦刻爾克一處可以利用,況且空中掩護、地面運輸等多種設施均很薄弱。因此,憑借現有的力量,在短時間內營救出30餘萬大軍幾乎如天方夜談。 
  海軍部急忙派出官兵到各大造船廠籌措船隻。焦急已經使英國人顧不上保守秘密,無線電廣播裡大聲向全國呼籲,號召所有擁有船隻的人都來加入這支前所未聞的"艦隊"。數以千計的業餘水手和遊艇主駕駛著各式各樣的船隻聞訊而來,它們大到數千噸位的貨輪,小到僅能載數人的遊艇。這支奇形怪狀的"艦隊"很快在英國東南部港口彙集起來。 
  通往敦刻爾克的航線總共有3條。航程最短的是Z航線,僅需2個半小時,但它位於德國大炮射程之內,不能起用;第二條是較短的X航線,但它幾乎被英國的佈雷區全部封鎖,要掃清這些路障至少需一周時間;那麼唯一能夠選擇的就只有Y航線了。Y航線由奧斯德港出發,繞過克溫特的水雷浮標向西南折行,最後到達敦刻爾克港,全程近6個小時。這條航線可以躲避德軍大炮的射擊,但暴露在德軍轟炸機下的時間卻無疑延長了。 
  當晚,第一批救援船浩浩蕩蕩駛向敦刻爾克港。考慮到德國空軍沒有把敦刻爾克當做主要攻擊目標,英國空軍沒有為船隊提供空中護航。 
初 戰 得 逞 
  5月25日晚,目空一切的戈林在空軍司令部召開作戰會議,對敦刻爾克的空中作戰做最後部署。 
  戈林穿著自己設計的樣式奇特的軍服,在圓形會議廳的中間顯得格外醒目。他細細地環視了一周之後,忽然習慣性地揮起了拳頭,猛烈地砸在了桌上。 
  "各位將軍",戈林以他特有的腔調說道,"親愛的元首已將最後的決戰交給我們完成。我們必須證明:帝國空軍同地面裝甲部隊一樣勢不可擋,可以將英國佬置於死地。要讓全世界都知道,德國空軍是不可戰勝的"。他開始嘶喊起來,尖厲的聲音在大廳裡震顫。 
  在場的人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開場白,瞪大了眼睛,緊閉著嘴巴,傾聽著戈林的訓話。 
  參謀長開始報告轟炸敦刻爾克的作戰計劃。他的講話不斷被戈林打斷,戈林對計劃中僅使用5個航空團的兵力十分不滿,他要求把德國西部和駐守荷蘭的第2航空隊的兵力也全部用上,實施一場龐大的轟炸計劃。 
  5月27日清晨,夜幕還沒有收起,萬籟俱寂。執行第1波次轟炸任務的兩個轟炸航空團和兩個殲擊航空團從德國西部直飛敦刻爾克,目標是轟炸敦刻爾克港口和主要碼頭。途中,它們沒有遇到任何英法飛機的阻攔。 
  當施瓦茨上校率領他的俯衝轟炸機團首先抵達敦刻爾克上空時,天空已經發亮,通往港口的道路上擠滿了各種各樣的車輛和驚慌的人群。隨著施瓦茨一聲令下,一架架俯衝轟炸機猛地撲向毫無防備的英法士兵。霎那間,炸彈像雨點般傾瀉在擠滿士兵的碼頭和堤道上,地面上火光沖天,血肉橫飛。大海裡不時掀起數來高的巨浪,將碼頭邊上的人流無情捲入海中。施瓦茨興奮得狂叫起來:"太棒了,棒極了!" 
  緊接著,像烏雲一般的又一個黑壓壓的機群鋪天蓋日,蜂湧而至。它們忽而向下俯衝,進行低空轟炸;忽而投下威力巨大的高爆彈又急速爬高——這種驚險的垂直俯衝起到了咄咄逼人的恐怖效果,很多缺乏經驗的英法士兵似乎感到每一次俯衝都好像是對著自己胸膛開火,以致呆呆地站在空曠的海岸上,居然忘記了臥倒。 
  由於敦刻爾克第一次遭到這樣猛烈的轟炸,地面上的人群亂成一團。英軍指揮官大叫著,命令士兵跳入戰壕,利用各種輕重武器對空還擊。混戰中,一架德機被擊中,拖著濃煙栽進海裡,頓時,碼頭上發出一片歡呼。士兵們似乎到此時才反應過來:生與死的交鋒又一次擺在了眼前。 
  接到報告後的英國空軍立即出動了兩個中隊的噴火式戰鬥機和颶風式戰鬥機。但當英國飛機趕到敦刻爾克上空時,德機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英機漫無目標地在敦刻爾克上空盤旋,企圖攔截住德軍的某個轟炸機群,但直到油料耗盡也未見到1架飛機的影子,只得飛回本土加油。 
  然而,就在英國戰鬥機離開敦刻爾克幾分鐘以後,德國進行轟炸的第2波次機群出現了。它們殺氣騰騰,如入無人之境,肆無忌憚地對毫無保護的英軍艦船進行密集的轟炸。緊靠碼頭的幾艘大型運輸船幾乎同時期火,並開始慢慢下沉,船上的士兵無望的紛紛跳入飄滿死屍的水中。一些小船企圖駛離岸邊,但德機對它們也絲毫不放,落在船邊的炸彈將一艘艘小船掀翻,撤退工作陷入了一片混亂,被迫暫時停止。為了躲避轟炸,已經開到海上的運兵船採取忽左忽右的做"之"字形航行,高速駛過彈雨如注,惡浪滔天的海面,軍艦上的大炮一刻不停的開火,猛烈回擊。 
  大約1小時以後,英軍比·希金上校率領兩個中隊的40餘架"颶風"戰鬥機再次越過海岸,飛向敦刻爾克。英機剛剛到達敦刻爾克上空,便發現了遠處正在逼近的德軍又一波次的轟炸機群。幾乎同時,擔任護航的德軍戰鬥機也發現了英國機群。頃刻之間,一場空中惡戰開始了,一架架戰機盤旋翻滾,追逐混戰,發動機尖銳的嘯叫聲此伏彼起,充耳不絕。只見1架"颶風式"戰鬥機緊緊咬住1架德國轟炸機不放,突然傳來"轟"的一聲,倉惶逃循的德機不幸與另一德機相撞,漫天飛舞的飛機殘骸碎片落入茫茫大海之中。 
  被激怒了的皇家空軍誓死作戰,驚恐的德軍轟炸機倉惶投下炸彈,掉頭就逃。這次轟炸,德軍沒有達到預定效果,大部分炸彈丟到海裡或沙灘上。但英軍為此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11架旋風式戰鬥機被擊落。 
  德軍的轟炸幾乎持續了一整天,總共投下了1.5萬枚高爆炸彈和3萬枚燃燒彈。當夜色降臨,德機的轟炸停止了的時候,敦刻爾克地面依然是火光一片、濃煙滾滾。這一天,英軍只有7669人被輸送回國,大約有40餘艘船隻被擊沉;德軍損失了23架飛機,比10天以來德軍損失的飛機總數還要多。 
  當天晚上,戈林接到了轟炸報告,他激動地將這一"喜訊"報告給元首,但對於損失卻隻字未提。 
"天 公 作 美" 
  27日深夜,德國東部和荷蘭境內的各機場燈火通明,各種車輛往來穿梭,忙著為機場上的飛機進行加油掛彈和臨時維修,為第二天的轟炸做最後的準備。 
  28日凌晨,德國空軍參謀長耶順內克少將接到偵察飛機和前線地面部隊的報告:敦刻爾克上空大霧瀰漫,加上地面濃煙覆蓋,空中看不清目標,無法繼續進行空襲。耶順內克趕緊將這一情況報告給戈林。 
  "不行,我要的是轟炸!轟炸!!再轟炸!!!你明白嗎?絕不能讓英國佬從海上跑掉,你不能以天氣來掩蓋你的無能。"話筒裡傳來戈林瘋狂的吼叫,百般無奈的耶順內克只好命令飛機照常起飛。 
  5月28日上午,德軍派出的兩個轟炸機大隊由於敦刻爾克上空能見度極低,只好帶彈返回。 
  此時,盟軍的撤退正在緊張地進行。他們運用了一切可以動用的船隻,甚至驅逐艦也改成了運兵船。除了利用僅剩的幾處碼頭外,海灘也被充分利用品來。他們用繩索牽著渡過海峽的小船,讓等候在海灘的士兵乘小船渡到海上的大船旁邊。岸上的士兵被分成50人一組,每組由1名軍官和1名海員指揮。每當有救援船靠岸,他們便一組組地被帶到海邊,涉過沒踝、沒膝、齊腰、齊胸的海水,小心避開不斷漂到身邊的同伴的屍首,艱難地爬上小船。 
  下午,氣象情況仍然很差。耶順內克少將在辦公室裡焦急地踱步,戈林一次次地電話催促使他感到一陣陣耳鳴。他早已命令轟炸機群掛彈待發,但面對敦克爾克惡劣的天氣卻無計可施。這時參謀為他送來了氣象報告,預計近幾天內法國東南部仍將持續陰雨天氣。耶順內克有些緊張,他明白如果這幾天時機錯過,英軍將很可能把被圍困部隊全部撤回本土。他命令氣象部門拿出更詳細的氣象報告,同時接通了作戰室的電話。 
  "各機場待戰飛機,立即以3至5架小形編隊對敦刻爾克實施連續轟炸。不管目標上空能見度如何,炸彈必須投下去。"無奈之時,他只能出此下策,以求擾亂英軍的撤退部署。 
  敦刻爾克上空又響起了轟炸機發出的隆隆聲。新集中起來的幾支高炮部隊開始漫無目的地對空射擊,士兵紛紛跳進附近的戰壕。然而,投下的炸彈幾乎沒有造成什麼傷害,不是投進了距岸灘很遠的海裡,就是投在無人的空曠地,偶爾有幾顆落在士兵聚集的沙灘,柔軟的沙子也像座墊似的把大部分爆炸力吸收掉了,哪怕是炸彈就在身旁爆炸,也不過是撲一臉泥沙而已。 
  這種無目的的零星轟炸一直在不間斷地進行。但撤退的士兵很快便對之習以為常了,他們紛紛爬出戰壕,做他們要做的事情,排在後面等候上船的士兵,甚至玩起了沙灘排球,就像在英格蘭島歡渡週末一樣悠閒自得。 
  29日早上,撤退行動的總指揮拉姆奇海軍中將收到來自本土的電報:29日共有6.5萬人安全返回。但拉姆奇心中卻沒有絲毫的輕鬆感,在敦克爾克岸邊等待撤離的部隊越來越多,在敦刻爾克西部和北部的德軍地面部隊又加強了攻勢,防禦圈在不斷地縮小,他只有祈求上帝讓這種大霧天氣能多持續幾天。但遺憾的是上帝並不總那麼遂從人願,大約下午2點鐘,陽光又灑滿了敦刻爾克的海灘。 
  還不到1個小時,德軍3個大隊的施圖卡大型轟炸機編隊便趕到了。一架架德機像饑惡的鷹鷲一樣撲向地面的"獵物",彷彿要奪回這幾天的損失。這次德機只把大型運輸船隻作為主要轟炸對象。一架俯衝轟炸機追上已經駛離港口的"奧洛國王"號大型渡船,從高空直插下去,在機身就要觸到船上的煙囪時迅速打開彈倉,炸彈幾乎全部落在了甲板上,在一聲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奧洛國王"號很快便沉入了水中。距岸50米遠的另一艘英國先進的驅逐艦也未能逃此惡運,兩架德機同時向它俯衝下來,艦炮還來不及瞄準,幾枚炸彈就已經命中了艦後的動力倉,鍋爐開始爆炸,緊接著又1架德機襲來將其擊沉。海上的運輸船已經完全失去隊形,亂作一團,許多船隻起火,拋錨在海上。 
  5點27分,新趕來的德軍第2航空隊兩個轟炸機團又對英國船隊進行了猛烈的轟炸。 
  這天下午,英國海軍損失驅逐艦3艘,遭受重創7艘,還有"奧洛國王"號、"海峽皇后"號、"洛琳娜"號、"芬內拉"號和"諾爾曼尼亞"號等5艘大型渡船被擊毀。當晚,拉姆奇將軍不得不把8艘最現代化的驅逐艦撤出戰鬥,因為這些戰艦直接關係到即將來臨的抗擊德國入侵的戰鬥成敗,他不能拿它們來冒險。儘管遭受到如此大的損失,這一天英軍仍然從港口撤走了3.35萬人,從海灘撤走了1.4萬人,其中包括近1萬名法軍。 
  5月31日凌晨,天空又下起了小雨。敦刻爾克港又暫時恢復了平靜,從英國本土新籌集的大量民船也加入了輸送的行列,撤退的速度明顯加快。同時,地面防禦部隊也頂住了德軍的多次進攻,防禦圈縮小到33公里,以便收縮兵力做最後的抵抗,為海上撤退贏得更多的時間。 
最 後 的 激 戰 
  5月31日,德國空軍作戰室的氣氛異常沉悶。因為整整兩天未對敦刻爾克進行有效的轟炸,希特勒對此非常不滿。眼看著一批批英法士兵從他的眼皮底下溜走,他實在氣憤難平。這時,氣象報告打破了室內死一般的沉靜:預計24小時內敦刻爾克上空將出現晴朗天氣,轟炸可繼續進行。大家頓時忙碌起來。 
  與此同時,英軍也得到了同樣的氣象報告,戰時內閣決定動用大量先進的"颶風式"戰鬥機和"噴火式"飛機在敦刻爾克上空進行不間斷的巡邏,為撤退部隊提供安全保障。 
  一場空中激戰又一次拉開了帷幕。 
  6月1日拂曉,英吉利海峽上蕩起的陣陣微風,吹散了水面上的晨霧,圓盤似的旭日貼著海面冉冉升起,風平浪靜的海面上泛起了一道道粼光。 
  首批擔任警戒任務的28架"颶風式"戰鬥機從英國南部起飛了。它們穿過英吉利海峽,向著預定的敦刻爾克以西30公里的巡邏空域飛去。當機群剛剛抵達敦刻爾克上空時,領航飛機便發現了正在逼近的德國機群,飛行員們趕忙提高飛行高度,直撲德機。但當他們臨近敵機時卻被德機強大的陣容驚呆了:德機組成了上、中、下三層的立體編隊,下面是40餘架轟炸機,中間是擔任近距離支援任務的戰鬥機,最高一層是進行高空支援的戰鬥機。 
  "颶風"飛機鑽入了高空雲層,試圖躲過敵人強大的掩護機群,然後從背後進行攻擊,但為時晚矣,敵機顯然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動機,大批敵戰鬥機急衝下來,死死咬住了他們。英機豈不得已只好將編隊一分為二,一部分直撲敵轟炸機群,另一部分向敵戰鬥機猛撲過去。 
  這是一場德軍佔絕對優勢的空中肉搏戰。 
  突然,一架德轟炸機首先被英機擊中,拖著濃煙滾滾的尾巴掉了下去。德機見狀立即將其餘的轟炸機排成圓形防陣,互相掩護尾翼,以消除英機從背後攻擊的威脅。英機見狀只好迅速拔高,企圖從高空打開突破口。 
  不料,此時的高空更是彈雨穿梭,殺聲一片。英1架"颶風"戰鬥機從背後向1架德戰鬥機發起了攻擊,德機向左一拐,巧妙地避開了"颶風"式飛機的火力,子彈從它的右側擦過,使英機撲了個空。可就在這時,另一架斜插過來的德機卻躲閃不及,被擊中墜落。 
  德軍一看形勢不好,趕緊變換戰術。1架德戰鬥機急速向下滑行,看起來好像要逃離戰場。1架英機立即追了上來將它咬住,正當這架德機眼看要成為戰利品的時候,突然從高空射來一束急促的子彈將這架尾追的英機擊落。這種德軍創造出來的"誘餌戰術"使英機頻頻上當,僅僅幾分鐘就有3架英國飛機被擊落。 
  戰鬥進行得相當殘酷,英國飛行員以頑強的毅力與數倍於己的德機周旋著。不久,第2批從英國旗飛的兩個中隊的戰鬥機也加入了空戰。敦刻爾克西部的天空充滿了戰鬥的喧囂聲,彈片、硝煙、火光在空中瀰漫著,本是晴朗的天空此時卻看不到一絲蔚藍。 
  這一仗英國空軍終於以頑強的行動打退了德軍,擊毀擊傷德機21架,打亂了德軍的空襲計劃,狂傲的德意志帝國空軍第一次嘗到了英國空軍的厲害。 
  然而德軍並沒有死心,他們派出了更加強大的戰鬥機群,為轟炸提供空中掩護。6月1日上午,英德在敦刻爾克的空中交戰幾乎從未間斷,規模在不斷擴大。英國空軍幾乎出動了一切可以動用的飛機——颶風式飛機,噴火式飛機,裝有炮塔的雙座無畏式飛機,甚至赫德森轟炸機、雙翼箭魚式魚雷轟炸機及笨重的安森偵察機都從英國旗飛,參加空戰。但是儘管如此,仍然未能完全阻止住蜂群一樣湧來的德機的進攻,一些德轟炸機躲過了英機的攔截,在敦刻爾克港大肆轟炸。 
  下午,狡猾的德國人改變了戰術,他們利用大編隊英國轟炸機離開加油的機會,發動主要攻擊。他們以部分戰鬥機牽制住警戒的小股英機,轟炸機則迅速飛抵敦刻爾克上空,從較高的高度對地面進行襲擊,投彈後迅速返回,使得英機幾次平空。 
  這一天英軍有31艘艦船被擊沉,11艘遭受重創,是為時9天的撤退中損失最慘重的一天。 
  晚上,拉姆奇將軍向英軍總部報告了當天的損失情況。他最後說:"今天,痛苦的經驗告訴我們,我們無法阻止德軍空襲,白天撤退等於自取滅亡,撤退應改由夜間進行。"的確,英國空軍已經傾其所能,殲擊機中隊輪番出動,有的飛機一天竟出動35次之多。考慮到為以後的作戰保存空中力量,英軍總部同意了拉姆奇將軍夜間撤退的計劃。 
  6月2日以後,撤退完全改在夜間進行,德國空軍對此無可奈何,隨即轉移了空襲目標,開始對巴黎等地進行大規模空襲,對敦刻爾克的攻擊又重新交給了地面部隊。 
  但此舉已為時過晚,被圍英法聯軍已大部撤回英國。6月4日,英軍終於實現了從敦刻爾克撤出33.8萬餘人的奇跡。為此,英國雖然付出了損失110餘架飛機的慘痛代價,但德國空軍損失更大,它不但損失了150餘架飛機,而且未能阻止住登船行動,使盟軍為爾後的戰爭保存了巨大的有生力量。 
  英國歷史學家評論說:"歐洲的光復和德國的滅亡始於敦克爾克。"而德國決定由空軍取代地面裝甲部隊消滅敦克爾克的盟軍則被視為二戰初期"德軍最大的失誤"。                     
不列顛上空之戰   
——1940年英德空戰  
  1939年9月1日,納粹德國進攻波蘭,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1940年初,荷蘭、比利時、盧森堡、挪威等國相繼淪陷。5月,德軍翻越阿登山脈,繞過馬其諾防線深入法國領土。納粹德國的鐵蹄很快將脆弱的法蘭西抵抗力量碾得粉碎。6月22日,法國投降。然而,英國卻成功地用軍艦、商船、漁船等渡海工具從敦刻爾克撤回了遠征軍以及法國抵抗力量30餘萬人,從而使英國擁有了令納粹德國感到不安的抵抗實力。 
  輕而易舉的勝利使希特勒的慾望無限膨脹起來,他開始把注意力轉向東方,準備向蘇聯發動進攻。為了避免兩線作戰,希特勒希望能與英國旗和。他相信,英國人已經嚇怕了,只要他一進行戰爭恐嚇,敵人就會不戰而降,和談當然是英國人求之不得的。因此,在1940年5月至7月這兩個月裡,希特勒並沒有定下進攻英國的具體計劃,而是在草擬對英國的"和約"。他通過當時中立的瑞典國王和梵蒂岡的羅馬教皇,向倫敦試探和談的可能性。納粹黨徒還企圖綁架取道西班牙和葡萄牙前往巴哈馬就任總督的英王的兄嫂溫莎公爵夫婦,妄圖以重金收買,為其溝通和談渠道。 
  然而,此時擔任英國首相的已不是軟弱無能的張伯倫,而是"好戰"的原海軍大臣丘吉爾。英國人民對政府過去執行的綏靖政策已深厭痛絕,他們不能容忍政府一錯再錯。5月13日,丘吉爾在首相就職典禮上代表內閣全體成員演講:"......你們問:我們的政策是什麼?我說,我們的政策就是用上帝賦予我們的全部力量在海上、陸地和空中發動戰爭,向黑暗可悲的、人類罪惡史上沒有先例的獸性暴政發動戰爭。這就是我們的政策!"以丘吉爾為代表的新政府代表英國人民向萬惡的納粹公開表明了戰鬥到底的決心。 
  英國人的抵抗決心使納粹德國的誘降計劃徹底破產。於是,惱羞成怒的希特勒決心以武力征服。 
"海獅"出籠 空軍初受挫 
  1940年7月16日,希特勒發出了準備進攻英國的16號指令,即"海獅計劃"。"海獅計劃"總的戰略意圖是:在從拉姆斯格特到懷特島以西的廣闊戰線上,進行一次突然的軍事行動;以部署在挪威、荷蘭、比利時和法國的3000架飛機去摧毀英國的防禦體系,在空戰中消滅英國空軍,並用火力壓制住英國海軍,奪取制空、制海權,然後派25到40個師登陸作戰,一舉佔領英國。 
  "海獅計劃"規定:在8月5日前後開始對英國進行空中攻勢,然後根據空中攻勢的結果決定登陸日期。因此,"海獅計劃"成敗的關鍵將取決於空中戰役的結果。希特勒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空軍司令戈林身上。 
  帝國元帥戈林1893年1月生於巴伐利亞,其父與鐵血宰相俾斯麥關係親密,曾受俾斯麥委派出任德屬西南非洲(今納米比亞)總督。戈林1911年畢業於德國的"西點"——大利希特菲爾德軍事學院,然後轉入空軍學習飛行,一戰中曾任著名的裡希特霍芬飛行中隊的最後一任指揮官。一戰結束後,落難的戈林結識了希特勒,成為希特勒的最得力的助手之一,為希特勒組建自己的隊伍,奪取政權立下汗馬功勞。1935年,戈林又受命組建了獨立的德國空軍。在戈林的扶植下,德國空軍迅速發展,至1940年初,已擁有各類飛機4000餘架,另外每月還能新增戰鬥機475架、轟炸機265架。 
  根據希特勒的指示,戈林組成了攻擊英國的空軍集團。該集團由第2、第3、第5航空隊組成,分別部署在法國西北部、比利時、荷蘭、丹麥和挪威,從而形成了對英國的半月形攻擊態勢。該集團共擁有各類作戰飛機3500餘架,其中戰鬥機1400餘架,轟炸機1600餘架,各型預備飛機400餘架。而當時英國本土防空力量只有戰鬥機約800架,高炮2000餘門。德軍無疑擁有絕對的數量優勢。戈林向希特勒宣稱,他的空軍"只需4天時間,就可像進攻波蘭那樣戰勝英國"。然而,戈林忽視了英國巨大的戰爭潛力。不列顛之戰開始不久,英國航空工業隨即加緊了作戰飛機的生產,僅8月份就生產各類飛機1600架,其中殲擊機600餘架;而且英國擁有本土防衛作戰的有利條件,飛行員沒有被捕的風險。 
  事實上,納粹德國在6月初就以一小部分兵力開始了對英國的試探性轟炸,企圖通過轟炸誘使英國戰鬥機暴露實力和駐地,以查明英國空軍的兵力與部署情況,消耗與其憊英國空軍的戰鬥力及試探英國防空體系的範圍和有效程度。德國空軍所選擇的轟炸目標主要有空軍基地、城市和運輸商船。儘管在兩個多月的試探性轟炸中,德國差不多攻擊了英國所有的空軍基地,炸沉船隻45萬餘噸,在很大程度上干擾了英國的戰爭準備,但英國空軍的頑強抵抗使"海獅計劃"尚未付諸實施即遭到挫折。其中有代表性的一次空戰發生在7月10日。 
  7月10日早晨,巡邏中的德國偵察機發現了從福克斯頓駛往多佛爾的英國大型沿海護衛艦隊。情報很快傳到了德軍海峽轟炸機隊司令約翰內斯·芬克上校的前線指揮部。指揮部立即向1個轟炸機大隊發出了戰鬥警報,並命令1個殲擊機大隊護航,另1個驅逐機大隊也飛往同一目標。這70餘架德國飛機很快升空,組成立體編隊向英國海岸撲去。芬克上校自負地命令說:"堅決將其擊沉,決不允許英國船隻在海峽航行。"看來,他是下決心要給英國船隊一點顏色。 
  德機起飛後不久,英國本土搜索雷達網中的幾個雷達站同時發現在加來上空有大批敵機集結。於是,英國戰鬥機迅速從拉姆斯格特附近的曼斯頓機場起飛迎戰。英空軍第32飛行中隊的6架"旋風"式戰鬥機在比金·希爾隊長的率領下向加來上空飛去。飛行員們在地面雷達引導下準確地向敵機逼近。當強大的德機陣容出現在面前時,他們不禁大吃一驚:敵機分為三層,組成了低、中、高立體隊型。在20架轟炸機上面是一層近距離支援的驅逐機,最上一層是殲擊機。 
  但他們並未因此而驚慌失措。隊長比金·希爾中尉冷靜地命令戰友們飛進積雨雲中,躲過德國殲擊機群,然後再伺機襲擊飛行在殲擊機群下方的轟炸機。 
  時機終於來了。"攻擊!"希爾果斷髮出了戰鬥命令。 
  3架"旋風"戰鬥機像餓虎撲食一樣向敵轟炸機群直撲過去,另外3架則朝驅逐機群猛衝,奮力阻擊敵護航機隊,為同伴殲敵創造條件。 
  這是一場6︰70的空中肉搏戰!這是一場力量懸殊的空中攻擊戰! 
  頃刻之間,船隊上方佈滿了盤旋翻滾,追逐混戰的飛機。發動機尖厲的吼叫聲,機槍、機炮呼嘯的轟鳴聲不絕於耳。德國轟炸機被突如其來的英國飛機嚇懵了,倉惶扔下炸彈,海面上頓時掀起一股股沖天水柱。 
  1架德機首先被擊中,拖著濃煙滾滾的尾巴一頭栽向大海。接著,又是"轟"的一聲巨響,2架德機相撞了,天空頓時閃現出一個巨大的火球,燃燒著的飛機殘骸碎片漫天撒落在英吉利海峽。面對這種形勢,德機匆忙返航,撤出戰鬥。它們只擊中了1艘船。而英國6名飛行員全部安全返航。 
"鷹 目 計 劃" 
  "海獅計劃"實施前空戰的失敗並未能打消希特勒吞併英國的野心。相反,他希望"德國空軍對英國的偉大空戰"立刻開始實施。8月2日,德國空軍總司令部發佈了發動"不列顛戰役"的命令。戈林誇下海口:英國南部的空中防禦將在4天內土崩瓦解,而英國空軍則將在4周之內被逐出英國上空。8月6日,戈林命令下級指揮官在10日開始全面出擊。這次進攻計劃被稱為"鷹目"計劃。許多德國飛行員一想到這項能使他們贏得戰爭勝利的"鷹目"計劃就得意非凡,他們把不列顛島的地圖畫在機身上,並加上"倫敦-8月15日-完蛋"這種十分傲慢的說明。 
  由於天氣原因,計劃被迫推遲。8月12日,戈林下令於次日實施"鷹目"計劃。作為大空襲的前奏,德國空軍12日對英軍的沿岸雷達站進行了猛烈的突襲。英國有6個雷達站被擊中並遭嚴重破壞,1個雷達站被完全摧毀。但德國人此時還不瞭解雷達對英國防空的重要性,他們在發展和運用這種電子裝置方面遠遠落在英國人後面。德國王牌飛行員阿道夫·加蘭德後來說:"我們意識到皇家戰鬥機中隊一定受地面某種新裝置的控制,因為我們聽到指揮'噴火'式和'颶風'式飛機同德國機群作戰的命令是非常熟練和準確的。這種雷達及其對戰鬥機的控制使我們感到意外,而且是非常慘痛的意外。可是我們卻拿它沒有辦法,怎麼也炸不爛它。" 
  從8月13日開始至8月23日,"不列顛戰役"進入第一階段,在歷時10天的戰鬥中,德國對英國進行了5次大規模轟炸,企圖摧毀英國空軍。德國空軍採取的戰術手段是集中優勢兵力,空襲英國的政治、經濟中心和空軍主力配置地區,採取大機群出航,小編隊進入目標分波次連續突擊,使英國防空力量不能實施集中抗擊。 
  8月13日,天空陰雲密佈,能見度極差,特別是在蘇塞克斯和肯特上空,密佈的濃雲常常低至4000英尺,天氣比以前更不適合空戰。但戈林已經不能再等了,希特勒已急不可耐,甚至有點憤怒了。於是,強大的德國轟炸機隊按計劃出發了。 
  但是,護航的戰鬥機隊卻沒有按計劃同時期飛,只有少數戰鬥機跟隨而出,德國轟炸機只好在幾乎沒有戰鬥機掩護的情況下單獨出擊。由80架"道尼爾"-17飛機組成的龐大機群前去轟炸東徹奇機場和希爾內斯港口,數量差不多的"容克"-88飛機,從海岸上空轟鳴而過,飛向奧迪漢和法恩巴勒,一大群"施圖卡"飛機則沿著漢普郡海岸線飛行。 
  由於部署了警戒雷達,英國戰鬥機司令部很快得到了德軍即將來空襲的情報。第8戰鬥機大隊司令派克將軍命令兩個"噴火"式飛行中隊和兩個"旋風"式飛行中隊前去保護泰晤士河口的一支船隊以及霍金吉、羅斯湯兩地的前進機場,並派出一個機群在坎特伯雷上空巡邏。他把2/3的"噴火"式飛機和一半的"旋風"式飛機留在手頭,以便對敵機實施集中攻擊。第10戰鬥機大隊司令布蘭德也派出了兩個中隊的"旋風"飛機到多塞特上空巡邏。 
  德國最先出擊的是第1飛行訓練團第5驅逐機大隊。23架雙引擎驅逐機在大隊長林斯貝爾格上尉的率領下,進入蘇格蘭南岸地區。 
  當林斯貝爾格上尉越過英國海岸線時,處在編隊最後的一架飛機發出警報:"後方發現'噴火'式飛機。" 
  這一聲警報使德國飛行員們像遭到電擊一樣,神經頓時緊張起來。他們明白:多少顯得有些笨拙的雙發"梅塞施米特"飛機的飛行性能不如英國的"噴火"式。"梅塞施米特"-110飛機於1936年編入現役,最高速度為545公里/小時,航程1400公里,機載20毫米航炮2門,7.92毫米機槍6挺;"噴火"式飛機1937年底開始服役,時速500公里/小時,機載8挺白郎寧機槍,射速高達1260發/分。儘管"噴火"式飛機的速度和爬升率要稍慢於梅塞施米特-110,但其轉彎半徑小,操縱方便,戰鬥中顯得機動靈活。 
  林斯貝爾格立即命令全隊排成圓形防禦陣式,互相掩護尾部。林斯貝爾格率先按編隊部署開始轉彎。在他還沒有完全轉過來的時候,飛在高空的英國殲擊機突然高速從後方追了上來。 
  林斯貝爾格的飛機馬上向右一拐,巧妙地避開了"噴火"式飛機的火力。好險哪!子彈從他的左側擦身而過,"噴火"式戰鬥機撲了個空。另一架德機想用俯衝動作躲避,但卻沒有林斯貝爾格走運,這架德機的速度沒能一下子提起來,因而被英國飛機緊緊咬住,遭到攻擊。 
  "噴火"式飛機的機翼下噴吐著火舌,竭盡全力向圓形方陣俯衝而來。水平飛行的驅逐機在射程之內能夠捕捉戰機的時間只有短暫的一瞬,因此,"噴火"式飛機的8挺機槍一起向德國飛機噴射。一會兒,就有兩架德機被擊落了。 
  林斯貝爾格上尉的驅逐機大隊返回基地時損傷過半,有5架被擊毀,10多架中彈受傷。這次出擊引起的餘波兩天後還在德軍中迴盪。戈林大發脾氣,他怎麼也不能容忍他的空軍出現這種情況。這個戰果給戈林一記響亮的耳光。他誇下的海口看來不可能實現了。 
  德軍在其他方向的情況也同樣不妙,以東徹奇機場為目標的德國轟炸機群顯然成功地實施了轟炸,但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以希爾內斯港為目的地的轟炸機群更不走運,被英國"旋風"式飛機緊緊咬住,只好胡亂扔出炸彈,偷雞不成反蝕把米。"鷹目"行動結束時,德國空軍共損失飛機47架,另有80餘架被擊傷,而英國空軍僅損失飛機13架。"進攻失敗了",德國空軍裡希特霍芬將軍在日記裡沉痛而又無可奈何地寫道。 
  8月15日,天氣開始出人意料的好轉,雲霧逐漸散去,持續了好幾天的陰暗天氣豁然晴朗,這是實施大規模空襲的大好天氣。德國空軍統帥部根本沒有估計到天氣的變化,各航空隊的指揮官都被戈林召到卡琳山莊開會去了。 
  留在加來博寧格斯司令部值班的德國空軍第2航空隊參謀如保羅·戴希曼上校長時間地仰望天空。他在考慮到底該怎麼辦。最後,戴希曼以一個軍人的責任感承擔了風險。他立即向各部隊發出了出擊的命令。誰能料到,這一天竟會成為對英本土空戰中最激烈最壯觀的一天。 
  根據戴希曼的命令,德國空軍傾巢而出,龐大的機群由1800餘架飛機組成,其中轟炸機600餘架,戰鬥機1200餘架。整個英格蘭南部上空頓時充滿了戰鬥的喧囂:轟炸機隆隆轟鳴,戰鬥機騰升俯衝,穿梭交織,機槍瘋狂地掃射,機炮連續噴射著冒火的彈頭......這是世界空戰史上空前絕後的一大奇觀。 
  德國空軍在英格蘭南部投入如此強大的兵力有起很深的用意。因為德國空軍從基地到作戰目標距離約650-750公里,再加上全程20%左右的"戰術備份"航程,這樣攻擊英國本土的飛機就必須具有1800公里左右的續航力。但當時"梅塞施米特"-109戰鬥機的航程只有750公里,剛飛至英國海岸就會因燃油耗盡而墜入海中。這樣,德國"亨克爾"-111及"容克"轟炸機就不得不在沒有戰鬥機護航的情況下出擊。這無異于飛蛾撲火,非常危險。因此,德國空軍旗圖通過猛攻南部來鉗制英國戰鬥機,以便在對英格蘭中部實施突擊時遭到盡可能少的敵機阻截。 
  然而,德國空軍的這個陰謀被英國道丁元帥識破了。道丁把原來部署在英格蘭南部雙方爭奪焦點以外的第11戰鬥機大隊北調蘇格蘭,與一直沒有參戰的第12、13戰鬥機大隊合兵一處,這樣德軍的企圖又破產了。 
  正當英格蘭南部上空空戰正酣時,英格蘭北部上空也展開了激烈的廝殺,這又是一場針鋒相對的惡戰。13時45分,德軍第一攻擊波共63架"亨克爾"-111飛機飛往細卡斯爾北部地區。當機群離英格蘭海岸大約還有40公里時,機上的無線電設備突然喧囂起來,敵情報告一個接一個: 
  "左側發現'噴火'式戰鬥機!" 
  "敵戰鬥機正從太陽方向飛來!" 
  "我機遭到敵機攻擊!" 
  為該機群護航的是駐斯塔萬格福斯基地的第76驅逐機團第1大隊的21架驅逐機。這個大隊戰鬥力強,歷史上戰果輝煌,在1939年12月德意志灣空戰中曾擊落過當時參戰的英"惠靈頓"式飛機的大半。在佔領挪威時,也是該大隊冒著對方綿密的防空火網,最先降落在奧斯陸的福內布機場。在德國空軍中,這個大隊名聲顯赫。 
  但是,今天的任務似乎非常棘手。英國空軍不但比他們更為頑強,而且佔有數量上的絕對優勢。 
  飛在這個驅逐機掩護編隊最前面的是大隊長雷斯特曼上尉,他的任務是配合負責偵聽的中隊長哈特維希監聽英國戰鬥機之間的通信聯絡。他想以此為突破口掌握英國空軍的防禦體系,從而制定德國轟炸機部隊相應的戰術及飛行航線等。可是,還沒等他們偵聽清楚什麼內容,英國的一架"噴火"式飛機就順著陽光向德指揮機撲來。雷斯特曼還沒來得及調頭進入迎戰狀態就被對方密集射擊的子彈擊中,飛機尖叫著一頭栽進大海,大隊長雷斯特曼上尉與飛機一起葬身英吉利海峽。 
  擊落這架指揮機的是英國第72飛行中隊的"噴火"式戰鬥機。15分鐘後,前來阻擊的英國飛機從四面向德機發起了立體攻勢,又1架德機被擊傷。面對強大的對手,雙方展開了一場你死我活的起殺,英國也有數架飛機被擊毀或因傷退出戰鬥。 
  16時45分,英格蘭南部空域的格鬥仍在進行。這時,德國200多架飛機組成的編隊越過海峽向北飛去。 
  在1小時前剛剛結束戰鬥的英國空軍"噴火"式和"颶風"式飛機已在地面待命。不一會兒,幾乎所有中隊都發出了"起飛準備完畢"的信號。一聲令下,170餘架飛機同時升空,前去迎擊從南部入侵的德國飛機。 
  德國飛行員切身體驗到了英軍頑強抵抗的滋味。當英國海岸剛剛出現在領航員黑爾比希上尉眼前時,這種體驗隨即又開始了。各中隊編隊最後的所有"容克"88式飛機幾乎同時發出警報:"後面發現敵戰鬥機。" 
  從德機後方飛來的是英國的"噴火"式飛機,它們所有的機槍都吐著復仇的火舌,從德機編隊上方向下俯衝,其速度之快令人驚訝。這些飛機剛衝過有效發射陣位便又重新拉起,迅速上升轉彎,佔領有利位置,準備再次攻擊。天空中頓時出現一道道優美的弧形尾跡。 
  黑爾比希看到為轟炸機護航的戰鬥機群。正在數千米上空窮於應戰,已無暇他顧。看來依賴它們的保護已是不可能了,只好依靠自己了。德機沒有改變原來的航線,繼續朝目標飛行。為了做到尾部射手能彼此掩護,德機採取了密集隊形。 
  英國"噴火"式戰鬥機又開始了新一輪攻擊。針對德機的新隊形,英機採用了分別夾擊殿後轟炸機的戰術。這樣一來,德軍飛機無計可施,只得轉彎躲避、編隊被打亂了。英國戰鬥機乘機追擊四處逃竄的"容克"飛機,天空頓時出現了一幅追逐場面,英軍的"獵兔戰"開始了。德國轟炸機陷入了一片混亂的逃亡之中。 
  其後幾天,由於天氣惡劣,空戰中斷。至23日,不列顛之戰的第一階段結束。在這一階段中,英國有12個空軍基地被摧毀,6個雷達站失去工作能力,1個指揮中心被炸,7個飛機製造廠遭到不同程度的損壞,另外還有1座彈藥庫、10座儲油庫被炸毀。但是,由於德國選擇的目標太多,活動的地區過於廣闊,從而分散了兵力,降低了轟炸效果。同時,德國空軍本身也損失慘重,轟炸機幾乎消耗了1/3,因此,它的預期目的沒有實現。最令德國飛行員感到莫名片妙的是,他們明明是根據地面指令飛行、轟炸,可偏偏有4/5的炸彈沒有命中目標,卻投在了荒山曠野;而英國戰鬥機日復一日,甚至每時每刻都非常及時地使自己處於最有利的位置。英國的飛機好像預先計算好了將與越過英吉利海峽的德機的遭遇時間而從機場起飛的。德國飛行員對此非常疑惑且百思不得其解。其實,他們怎能想到將在半個世紀以後把整個世界都鬧得沸沸揚揚的"電子戰"此時已拉開了序幕。 
  當時德國飛機還沒有獨立的機載導航設備,主要靠地面無線電定向信標導航。對此,英國很快研製出了一系列"梅康"電台,用於截獲德軍電台發出的信號,然後加以放大再從別處發射出去,從而把德國飛機引入歧途。時隔不久,這種對抗又有了新發展。當德軍使用一種無線電射束相當準確地把轟炸機引向目標上空時,英國也相應建立起一批電台,利用"分裂射束"法干擾德軍的無線電射束,使德軍飛機投擲的炸彈起離目標。正是通過這種對抗,英國有效地減小了德國空襲造成的損失。德軍主持無線電射束研究的馬蒂尼戰後承認,他沒有及早覺察到一場高頻率戰爭已經開始,過低估計了英國進行電子對抗的能力。 
  戈林對德國空軍的戰績非常不滿。19日,他在卡琳莊園回顧了局勢後命令:等天氣好轉,空軍立即集中力量攻擊英國皇家空軍。 
  從8月24日開始,德軍汲取了前一階段的教訓,集中全力轟炸英國第11戰鬥機大隊所部署的區域。為了實現這一目標,德國從8月24日至9月6日,平均每天出動飛機1000多架次。不列顛戰役已經進入了決定性階段,英國皇家空軍駕駛員一個月以來一直處於高度戒備狀態之中,每天要出動好幾次,他們已經太疲勞了。儘管他們堅持著進行最後的艱苦努力,但德軍方面的數量優勢開始發揮效力。英國南部的5個前進機場遭到嚴重破壞。更糟糕的是,沿海7個關鍵性扇形雷達站中的6個遭到十分猛烈的轟炸,整個通訊與指揮控制系統瀕於徹底癱瘓的邊緣。同時,皇家空軍戰鬥機的防禦力量開始削弱了,短短10天內,就有446架戰鬥機被毀或遭破壞。此外,103名駕駛員陣亡,128名重傷,這兩個數字之和幾乎是當時全部駕駛員的1/4。英國面臨著災難性的危險,整個國家也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丘吉爾首相焦慮地說:"如果敵人再堅持下去,整個戰鬥機指揮部的全部組織就可能垮台,國家就有淪陷的危險。" 
  然而,偏偏在這個時候,戈林犯了一個與希特勒在5月24日停止使用坦克進攻敦刻爾克相似的錯誤。為了報復英國人8月25日對柏林的空襲,戈林轉而命令德軍從9月7日開始大規模空襲倫敦。精疲力竭的英國空軍飛行員終於得到了一次寶貴的喘息機會,他們在很短的時間內又重新恢復了戰鬥力。 
倫 敦 大 劫 難 
  在納粹德國空軍總司令戈林的私人檔案資料中,有這樣一幅帶有戰場背景的宣傳照片:戈林站在法國加來海岸的一個高山頂上,對面多佛爾的白色峭壁在遠處閃閃發光,一批批德國轟炸機正向英吉利海峽對岸猛撲過去;機場上,密集排列的"施圖卡"轟炸機已做好出發準備,隨時可以升空。這張照片的拍攝時間是1940年9月7日下午5時,德國大規模空襲倫敦的前一刻。 
  希特勒對英國有能力空襲柏林大為震怒。他命令戈林進行相應的報復行動。希特勒甚至認為轟炸倫敦能造成英國國民的恐慌情緒,德國或許不需陸軍勞師遠征就能迫使英國舉手投降。其實,戈林和希特勒在1940年初就曾設想出倫敦被炸的情景。在一次總理府晚餐會上,希特勒簡直陶醉在自己的夢幻之中,大談如何轟炸倫敦。他說:"你看過倫敦的地圖嗎?城市這麼擁擠,一把火即可燒燬全城,就像200多年前發生過的那樣。戈林想用無數具有新威力的燃燒彈,在倫敦的各區播下火種,使倫敦到處都是火源,成千個火源將匯成一片火海。戈林的想法完全正確。炸彈可能不起作用,但是,用燃燒彈就可以把倫敦燒燬。" 
  9月7日下午7時50分,由625架轟炸機、648架戰鬥機和驅逐機組成的聲勢浩大的機群從不同航向、不同高度越過英吉利海峽直撲倫敦。英國戰鬥機部隊仍然估計德軍要再次襲擊他們的戰鬥機前進基地,因此主動讓出了飛往倫敦的通道。但是,這一回他們上當了,德軍已經改變了攻擊目標。當英國飛行員發覺大事不好時,已經來不及在敵人轟炸機飛臨目標上空之前對其進行攔截了。第一波次德機對泰晤士港、人口稠密的倫敦東區、伍爾威奇工廠等目標準確地投下了高爆炸彈。英國23個飛行中隊全部怒吼著向德國轟炸機群橫衝過來,在倫敦上空展開了激戰。但他們來晚了一步,短短一個小時內,德軍就成功地將300多噸高爆炸彈、燃燒彈瀉入倫敦。倫敦頓時成為一片火海。大大小小的工業設施、交通樞紐、電力網絡、平民住宅相繼被毀,爆炸聲、坍塌聲、呼救聲、慘叫聲以及警車、消防車的呼嘯聲伴著黑煙直衝雲霄。城市瞬間化為瓦礫,草木頓時燃成灰燼,整個大地在顫抖,整個天空在呻吟!據不完全統計,那一晚僅轟炸引起的大火就達1300多處。然而,納粹的殘忍並沒有而且也不可能冥滅這個民族頑強不屈的靈魂。相反,他們的行為更增添了英國平民對納粹的仇視和憎恨,為納粹的罪惡史又增加了沉重的一頁。 
  當太陽再次在倫敦上空升起的時候,倫敦依舊被一片濃濃的黑煙籠罩著,陽光幾乎無法透過這層厚厚的煙幕,更無法抹去倫敦市民對恐怖的灰暗記憶。從純軍事角度講,德國首次大規模空襲倫敦獲得了成功。 
  9月9日下午5時,德國空軍200餘架轟炸機在強大護航機群的掩護下,第二次前去轟炸倫敦。不過這一回它們不再那麼幸運了。英國空軍早就做好了復仇準備,嚴陣以待敵人的再次入侵。就在德國機群剛剛飛越英吉利海峽時,英國"噴火"式和"旋風"式飛行中隊就立即奉命起飛。當德軍第一批幾乎被護航戰鬥機簇擁著的轟炸機編隊飛入多佛爾上空時,已在空中待戰多時的兩個英國飛行中隊迅速猛撲過去,"旋風"式戰鬥機中隊專門襲擊敵人轟炸機,"噴火"式戰鬥機中隊則全力攔截敵戰鬥機。雙方飛機在天空中你追我趕,展開了一場殊死搏鬥。蔚蘭的晴空頓時出現了一道道白色的飛行尾跡。儘管德軍最後還是進行了轟炸,但他們也得到了有力的警告:再也別想在不受攻擊的情況下到達倫敦上空了。其後幾天,德國又不惜代價地繼續闖入倫敦地區上空並給倫敦造成了巨大的破壞。撕心裂肺的空襲警報整日叫囂,嚴重干擾了正常的工作秩序,倫敦工業區的生產能力激劇下降。 
  在這命運攸關的時刻,英國戰鬥機司令部改變了攔截戰術,"噴火"式和"旋風"式戰鬥機不再以零星分散的中隊投入戰鬥,它們將統一組成大的機群,以能夠同德軍一爭高下的形式和德國空軍抗爭。另外,倫敦的民防體系也開始發揮作用了,5萬多居民自願參加了對空監視工作,他們攜帶望遠鏡及手提電話機日夜巡邏,不知疲倦地對空中進行著嚴密的監視,及時發出空襲警報。倫敦還組織了龐大的全民防護組織,義務消防隊和緊急醫療所遍佈大街小巷,為減輕空襲造成的損失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9月15日,德國空軍再次出動。第2航空隊第3轟炸航空團在坎特伯雷上空首先遇到英機攔截。這是英國空軍第72、第92中隊的"噴火"式戰鬥機。這兩個中隊曾在英國北部及敦刻爾克上空抗擊敵機的戰鬥中建立過功勳。今天,又成為它們立功的良機。這些英國戰鬥機還沒等佔據有利位置就豈不及待地從前方直接衝入德轟炸機編隊。飛行員們猛按射擊按鈕,使自己的滿腔怒火化成了條條復仇的火焰向德國轟炸機群起天蓋地射擊。幾分鐘之內,德國轟炸機就接二連三地拖著濃煙,哀嚎著墜入大海。 
  當空戰正在激烈進行的時候,丘吉爾首相來到指揮空戰的帕克將軍司令部。他一言不發地走進地下室,兩眼緊緊盯著隨時都在變化的作戰形勢圖。這場殊死的戰鬥對大英帝國來說生死攸關。 
  "還有多少預備力量?"這位一直沉默不言的前海軍大臣不安地問。 
  "沒有了,所有力量已經全用上了。"帕克將軍回答。 
  交戰雙方都竭盡全力,去贏得此次空戰的勝利。 
  這是決定前途命運的殊死搏鬥。 
  德軍終於狼狽逃竄了!在這個具有特殊意義的日子之後,德國空軍再也不敢與英國空軍進行大規模的拚殺了,它再也損失不起了。僅此一天,德軍就被擊落飛機185架。丘吉爾激動地說:這一天是世界空戰史上前所未有的、最為激烈的一天。後來,英國把9月15日定為"不列顛空戰節",以表達對勝利的慶賀。 
  在德軍還沉浸在失利的沮喪之中時,英國皇家空軍借勝利的餘威發起了反擊。9月16日和17日,英軍持續猛烈地轟炸了準備發動入侵的德軍艦停泊港,使德國海軍遭到嚴重打擊。海軍將領紛紛向元首報告:"在安特衛普,運輸船隊遭受重大損失,港內的5艘運輸輪受重傷,一艘駁船沉沒,一列軍火列車被炸毀,倉庫多處著火。"在敦刻爾克,共有84艘德國大小駁船被擊沉或受損。從瑟堡傳來的消息更令希特勒沮喪:一座大型軍火庫被炸毀,一所大型軍糧倉庫被焚燒,多艘輪船和魚雷艇被炸沉,人員傷亡慘重。有人甚至這樣斗膽直截了當地對希特勒說:"如果再下令繼續集結登陸部隊,還不如直接把我的士兵送到攪肉機裡。" 
  英國空軍如此快的復甦使德國驚恐不已。戈林終於看到,他的自負以及無能已使他在希特勒面前失寵,其他各軍種也對他怨氣沖天。為了盡可能減小損失,戈林下令:從10月1日開始,對倫敦的空襲改為夜間進行。 
  2日傍晚,由1000多架飛機組成的德國龐大機群又起飛了,它要再次把死神帶進倫敦。儘管英國空軍全力氣飛攔截,但效果不甚理想。英軍對夜間城市防空還缺乏足夠的經驗,大批德國轟炸機成功地飛抵倫敦上空。頓時,整個城市響徹了刺耳的空襲警報,燈火管制使街區陷入一漆黑暗。探照燈光束像一把把鋒利的寶劍在空中掃來掃去,為地面防空部隊和戰鬥機搜尋目標。只見各種飛機時而俯衝,時而拉升,一股股沖天煙火隨之而起,一架架飛機拖著濃濃的黑煙栽向大地,整個倫敦街區看上去好像正承受一場空前的大劫難。 
  德國空軍的夜襲使英國防空陷入了很大的被動,至1941年2月,德軍共出動飛機24000餘架次,被擊落156架;而倫敦則遭受了慘重損失,市民死亡近萬人,市區1/5的房屋被炸毀,交通和公共設施遭到嚴重破壞,每天從倫敦開出的火車由轟炸前的60次減至4次。附近其他城市也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壞,其中最為嚴重的是航空工業中心考文垂,德軍向那裡投了16000餘噸炸彈,整個城市幾乎被毀,12家飛機零件工廠也遭到嚴重毀壞。 
  英國空軍面對這種被動局面想出了各種辦法:一方面,他們用飛機裝載探照燈配合地面探照燈部隊為戰鬥機照明,並在德機來襲方向大量施放阻攔氣球;另一方面,以無線電干擾德國空軍的夜間導航設備,破壞德機投彈命中率。他們還及時研製出了炮瞄雷達、戰鬥機夜航設備和機載雷達系統等一批全新武器裝備。所有這些措施有效地遏制了納粹空軍的猖獗進犯,從而減小了倫敦的損失。 
  直至希特勒下決心入侵蘇聯後,轟炸仍在持續,但已主要作為掩蓋進攻蘇聯企圖的煙幕,空襲規模也逐漸減小。5月,當進攻蘇聯的準備一切就緒時,德國空軍開始大規模轉向東線戰場,不列顛之戰結束。 
  在整個"不列顛戰役"期間,英國損失作戰飛機近千架,被炸死炸傷各類人員14.7萬餘人,被毀房屋達100多萬幢。但英勇善戰的英國飛機員也給納粹造成了無法承受的損失,使德國損失飛機2400餘架,"海獅計劃"不得不無限起推遲,並最終化為泡影。丘吉爾首相對"不列顛戰役"中的戰鬥機飛行員對英國人民的貢獻給予了極高的評價,他在國會講話中說:"戰爭史上,還從來不曾有如此多的人(英國人民)從如此少的人(飛行員)那裡得到如此大的好處。"                     
拔掉狼牙    
——盟軍航空兵大西洋、地中海獵潛戰  
漫漫反潛路 
  潛艇戰大師、德國海軍元帥鄧尼茨曾講過:"烏鴉抓不住鼴鼠,飛機也消滅不了潛艇。"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初期,飛機確如一隻隻呆笨的烏鴉,面對尖齒利爪的鼴鼠——潛艇而束手無策。 
  1939年8月23日,英國岸防航空兵按戰前擬制的戰時應急計劃開始在北海上空巡邏。9月3日正午時分,英法對德宣戰。飛機開始懸掛反潛炸彈,隨時準備攻擊德國潛艇。9月5日,岸防航空兵第233航空中隊的1架"安桑"式飛機奉命在蘇格蘭西海岸附近海面巡邏。這已是飛行員們參加反潛巡邏的第14天了。在此期間,至少有46艘德國潛艇從他們的眼皮底下溜走。無邊的大海,枯燥的飛行,焦慮、鬱悶的心情和無所事事的感覺沉重地籠罩著機組的每一位成員。這一次,他們是不是又要無功而返了呢?突然,機首右前方的海面上出現了一艘潛艇。潛艇也似乎發現了飛機,正在下潛。機長毫不猶豫,眼睛瞪得圓圓的,緊盯著即將潛入海底的潛艇,超低空俯衝過去,連投兩枚100磅炸彈。然而潛艇僅受到輕微震動便逃跑了。飛機的遭遇則慘得多。它低空投彈後,炸彈像一對水瓶兒似的撞擊水面後又"彈"向空中。撞擊使引信延時開關打開,飛機機組人員目瞪口呆:炸彈直追飛機,在飛機正下方爆炸了。飛散的彈片擊穿了飛機油箱,汽油汩汩流出。返回基地已是不可能了,只好在海上迫降。機組人員狼狽地從機艙爬出來,拖出救生艇爬了上去。當他們回到岸防航空兵總部後卻遭到上司的一頓臭罵——潛艇向岸防航空兵司令部抗議:原來他們攻擊的是一艘英國潛艇。 
  過了一個星期,9月14日,英軍飛機第一次與真正的敵人遭遇了。但這次的遭遇比上次還慘。兩架"大鷗"式俯衝轟炸機從"皇家方舟"號航空母艦上起飛,對德國U-30潛艇實施了攻擊。炸彈又一次打了水漂兒在空中爆炸,兩架飛機被彈片擊傷雙雙掉落海裡,德國潛艇卻安然無恙。艇長倫其中尉命令潛艇浮出水面,從容地打撈起兩名落水的英國飛行員,然後又下潛離去。第二天,同樣的故事又重演了一遍。 
  看來,需要對炸彈進行改裝,同時,還需要增設轟炸瞄準具和新的探測儀起。但裝備一種嶄新的武器,從研製到完善和成批生產至少需要2年時間,因此改裝一種原有的武器以滿足急需便成為首選方案。當時在英國能找到的唯一的機載反潛武器就是450磅的圓柱形反潛炸彈。英軍以這種炸彈為原型,在1940年春末製造出了一種供反潛飛機臨時使用的武器,這就是Ⅶ型深水炸彈。這種炸彈的彈頭部有圓形整流罩,尾部有尾翼,空中姿態很穩。 
  這種改進的深水炸彈與原來的反潛炸彈相比,有三個優點:一是採用水壓引信,比老式延時引信簡單,因此可靠性高;二是爆炸威力比老式反潛炸彈大;三是這種深水炸彈只有到達預定深度後,水壓引信才會起爆,因此爆炸不會給飛機造成任何危險。岸防航空兵於1940年8月由海軍部領來700個這種反潛炸彈,經局部改制後裝備在較大型的反潛飛機上。之後,又將小型的250磅Ⅷ型深水炸彈裝備在小型飛機上。 
  解決了攻擊用的武器問題,還要解決測定潛艇位置的問題。鮑恩博士解決了這個問題。鮑恩博士和他的研究小組研製了ASⅦ型雷達,接著又為這種雷達設計了配套的天線系統。這樣,雷達的作用距離有了明顯的增加。 
  飛機攻擊潛艇的配套裝備基本上配齊了,但實戰攻擊效果並不理想,原因何在呢?專門研究反潛炸彈的威廉斯教授找到了答案。 
  當時深水炸彈的定深都在100-200英尺之間,這是潛艇從發現飛機時開始下潛,在飛機實施攻擊的時間內所能下潛的平均深度。當攻擊飛機從潛艇上方通過時,潛艇確實處於125英尺左右的深度上,但由於與下潛漩渦的水平距離加大了,潛艇並不一定會被擊傷。能被深水炸彈擊中的,只有在水面上的潛艇或正在下潛的潛艇。但深水炸彈總是在這些目標下方很深的地方爆炸,從而不能給潛艇造成致命的損傷。因此,威廉斯教授重新確定深水炸彈的定深為20-50英尺,並開始製造相應的淺定深水壓引信。 
  飛機與潛艇總是千方百計地設法首先發現對方。最初,潛艇總能在飛機攻擊之前就潛入水下。能否採取措施使飛機不太容易被潛艇發現呢?無論是晝間還是夜間,在光亮的天空背景下,飛機總是一個容易被看見的黑點。岸防航空兵使用的"威特雷"和"威靈頓"式飛機過去一直執行夜間轟炸任務,飛機下表面為黑色塗色。飛行員們聯想到,海鷗和其他海鳥的腹部一般是較明亮的白色,這可以使它們捕食的動物不容易發現它們。因此,1架"威靈頓"式飛機下表面被迫為白色,它和另1架塗黑色的飛機進行了對比試驗。當兩架飛機飛過地面觀察員的上空,塗白色的飛機被發現的距離要比塗黑色的飛機低20%。威廉斯根據這個數據算出,白色飛機攻擊水面潛艇的機會要比黑色飛機高30%。他建議所有反潛飛機下表面都塗成白色。 
  反潛航空兵還仔細研究了德國潛艇的"狼群"戰術。鄧尼茨的"狼群"戰術是,先用1架偵察飛機或1艘潛艇搜索敵方護航運輸隊,發現護航運輸隊後將測得的位置報告給駐在里昂的潛艇作戰指揮部,並對護航運輸隊進行跟蹤,邊跟蹤邊發報,指明運輸隊的新位置。"狼群"便在總部的命令下從四面八方向護航運輸隊靠攏,並對獵物實施群體攻擊。如果能捕獲跟蹤潛艇發報的信號,並利用該信號測定汽艇位,用飛機進行攻擊,就可以使"群狼"無眼,無法進攻。因此,英國科學家們研製了一種小型高頻定向探測儀。用數個儀器測得的方位數據便可以準確地測出這艘重要的跟蹤潛艇的位置。 
  準備工作基本就緒,"烏鴉"即將對"鼴鼠"大開殺戒。 
潛艇殺手布洛克 
  1941年下半年,岸防航空兵接收了新的成員——第120航空中隊。該中隊裝備的是美國4發動機的"解放者"式飛機。這是當時的一種先進的反潛飛機。它的最大特點是飛行距離遠,最大載油量為2500加侖,可以在距基地1100英里遠的區域內巡邏3小時,最大續航時間為16小時。飛機上裝有4門20毫米前射機關炮,6門0.303英吋機關炮,6個250磅深水炸彈;機尾裝有ASⅦ型雷達的旁視掃瞄設備,機首、機翼上裝有自導天線。德國潛艇的主力於1942年夏天轉移到大西洋中部,在岸基飛機中只有第120中隊的"解放者"式飛機能到達這一海域。布洛克便是該中隊的成員。 
  布洛克是北愛爾蘭人,戰爭初期曾駕駛"安桑"式和"赫德遜"式飛機進行反潛作戰,當120中隊換裝"解放者"式飛機後,他便參加了120中隊,他被官方稱為"卓越的"飛行員,"傑出的"領航員。截止到1942年7月底,他已飛行了2300小時。布洛克眼睛像雄鷹一樣敏銳,德國潛艇很少能逃過他的視線。他對新式武器異常感興趣,總是力求發揮新式裝備的最佳戰鬥效能。 
  布洛克有很強的組織和領導能力,能把整個機組人員的熱情調動起來。他本人也對獵潛工作充滿熱情,而大多數飛行員都把獵潛飛行看作是各種飛行任務中最令人厭煩的一種。 
  1941年10月,布洛克和他的同伴對潛艇進行了首次攻擊。到1942年8月15日為止,他們已經7次發現潛艇,3次進行了攻擊。由於其他機組在同樣的時間內甚至1艘潛艇也未發現,他們的成績就格外引人注目了。布洛克既重視目視搜索技術,又重視雷達搜索技術,因此他們總比別人成績突出。 
  1942年8月16日,布洛克在亞速爾群島附近海面發現了一艘德國潛艇。他用深水炸彈進行了攻擊,由於飛機沒有攜帶淺定深深水炸彈,這艘U-89潛艇雖遭損傷但並未被擊沉。兩天以後,布洛克在同一地區又攻擊了另一艘潛艇,該艇受到重創,但最終還是返回了基地。 
  布洛克和他的機組成員非常惱火,為什麼總不能把潛艇擊沉?經過考慮,布洛克改革了攻擊潛艇的方法。以前岸防航空兵的飛行員總是從垂直於潛艇的正橫方向進行攻擊,有一半炸彈要落在目標被毀傷距離之外,這是一種浪費。布洛克決定下次攻擊時他要從潛艇首尾方向進行攻擊,並將炸彈的間隔減至最小限度,使每個深水炸彈都能發揮最大的作用。這就要求飛行員有高超的飛行技巧,不允許攻擊方向有絲毫偏差,否則炸彈將不能覆蓋潛艇。 
  10月12日中午,布洛克由冰島起飛,為一支運輸隊護航。飛行平穩地飛行著,海面異常平靜。突然,機組一名成員發現右側8英里的海面上出現一條航跡,在平滑如鏡的海面上泛著白光,異常顯眼。布洛克迅速駕機飛了過去。他從太陽方向接近,以免潛艇上的人員發現他。他看清了,是一艘德國潛艇。他繞到潛艇艇尾方向,像一支離弦之箭筆直地向潛艇俯衝過去。在潛艇從其機首下方消失的瞬間,他投下了深水炸彈,深水炸彈之間的間隔只有25英尺。有兩個深水炸彈因機械故障未能脫離彈架,其餘6個均準確地進入水下應有的位置。太棒了,即使有人直接站在潛艇甲板上,順著潛艇舷邊拋下深水炸彈,也很難取得比這更好的結果。一枚炸彈在艇尾附近爆炸,各有兩枚在艇殼的兩邊爆炸,最後一枚在艇首爆炸。潛艇的碎起飛向空中,一大塊橢圓形彈片擦著飛機後炮塔飛過。潛艇耐壓固殼數處破裂,它被擊沉了! 
  看來,這種首尾方向攻擊是卓有成效的。3個星期後,即11月5日,布洛克又攻擊了兩艘德國潛艇。第一艘反應很快,看到即將遭受攻擊便很快地潛入水中。第二艘潛艇的觀察哨則不太警惕,沒有及時發現飛機。布洛克從該艇的首尾方向進行了準確的攻擊,從艇首到艇尾,炸彈一個接一個爆炸,潛艇被擊沉了。 
  12月,布洛克又創造了單機粉碎敵人"狼群"戰術的範例。12月7日,鄧尼茨命令"莽撞者"和"裝甲車"兩個艇群共20餘艘潛艇駛向大部分岸基飛機掩護不到的"大西洋空白區",攻擊同盟國大西洋護航運輸隊。 
  12月8日,德國潛艇一大早便發現了這支護航運輸隊。一艘商船被擊沉了。德國人首戰告捷。然而好景不長,布洛克的"解放者"式飛機飛來了,德國人又要倒霉了。下面是布洛克的回憶: 
  天剛麻麻亮,我們飛到了護航運輸隊的上空。總部已告訴我們,德國潛艇正在四周活動,我們因此特別小心謹慎地進行著搜索。那天能見度不太好,灰濛濛的。不久下了一場冰雹,天氣更壞了。我圍繞著護航運輸隊進行著大面積搜索,開始了巡邏活動。我幾乎馬上就交到了好運。在商船隊後面,我的左側,一艘在水面上的潛艇高速航行著,它正在全速追趕護航運輸隊。我決定給其以迎頭痛擊。飛機一個俯衝,以閃電般的速度飛向潛艇。我敢保證,這將是一艘倒霉的潛艇了。它已無法下潛,來不及了。我用6枚深水炸彈進行了攻擊。當我拉起飛機繞回來時,潛艇消失了。 
  一個小時後,又有兩艘相距約300碼的潛艇發瘋似地追趕20英里外的護航運輸隊,它們對前面的那塊"肥肉"饞涎欲滴,根本沒有想到空中即將到來的危險。然而,布洛克僅剩下兩枚炸彈。他清楚,他的任務是護航,不一定非要擊沉潛艇,於是便決定把它們逼入水中。他把兩枚深水炸彈投了下去,潛艇受到驚嚇,急忙潛入水中。 
  8枚深水炸彈已經用完,但布洛克仍在繼續巡邏。機組人員的午餐時間到了,一名炮手用廚房的電爐燒好了牛排和土豆。布洛克回憶道: 
  我坐在座艙中,把盤子放在膝差上,打開了自動駕駛儀。準備就餐。可是1艘德國潛艇的出現把這份牛排給冷落了。我抓住操縱桿,發出警報,盛著牛排和土豆的盤子從我膝上滑了出去。全體人員都跳了起來,後面響起一陣盤子落地的聲音。 
  布洛克向潛艇俯衝下去,用加農炮進行掃射,把那艘潛艇逼入了水下。此後的5小時又15分鐘的時間內,布洛克共發現了8艘潛艇,對7艘進行了攻擊。這架"解放者"式飛機已對護航運輸隊進行了7小時15分鐘的掩護,續航時間已達極限,於是飛機飛向冰島,返回雷克雅未克基地,總共飛行了16小時25分鐘。 
  布洛克在一年半的時間內共發現潛艇23艘,攻擊了16艘。由於1942年許多其他飛行員沒有任何戰績,相比之下,布洛克是出色的,但他並未就此罷休。在後來的比斯開灣獵潛戰中,他還有精彩的表演。 
"閒逛的安妮" 
  細心的讀者會發現,前面的攻擊對象都是處在水面上的潛艇,對於潛入海面以下的潛艇,怎麼實施攻擊呢? 
  首先要解決對潛艇的水下定位問題。為此,科學家們研製了磁力探測儀和聲納浮標。聲納浮標由一個小型的浮在海面上的無線電發射機和一個用長線掛在下面的水聽器組成。水聽器收聽周圍水中的各種聲音,把它們傳送給水面發射機,飛機可以用專門的接收機收到浮標發射的信號。浮標由飛機快速布撒。落水時,水聽器與浮標底部的容器脫離,由電纜連接。水聽器必須與浮標脫離,這樣波浪沖擊浮標所產生的噪音就不會淹沒微弱的潛艇螺旋槳噪音。水聽器與浮標之間的電纜最長可達24米。當浮標落水時,撞擊使電路接通,經短時間預熱後,發射機開始發射由水聽器接收到的噪音。這些早期的聲納浮標為非定向浮標,不能指示噪音來自哪個方向。另外,潛艇螺旋槳在水下高速運轉時會產生大量汽泡,氣泡所爆發的聲音叫空化噪音,潛艇航速越高,空化噪音越大。當潛艇在水下以不產生空化噪音的"安靜航速"運動時,這些早期的聲納浮標也接收不到信號。浮標大約每次工作4小時,之後,電能耗盡。海水逐漸溶化浮標底部的可溶塞,使浮標注水下沉,以避免被敵方打撈。 
  有了這種水下探測器,就需要有水下攻擊型武器來配合它。美國海軍科學家研製了一種非常可怕的武器——航空自導魚雷,人們親切地稱呼它為"閒逛的安妮"。魚雷的聲波自導頭可根據潛艇螺旋槳的空化噪音而跟蹤潛艇。魚雷本身的螺旋槳噪音不能大於目標噪音,因此它只能是一種慢速武器。一般情況下,德國潛艇下潛後總是以盡可能快的速度逃離下潛漩渦,以避免深水炸彈的攻擊,這樣它就會產生空化噪音。魚雷上的聲波自導頭可以有效地在3/4英里內跟蹤這種空化噪音。如果德國潛艇長時間在下潛後有意降低航速,他就會安全地逃開這種魚雷的攻擊。因此,對這種魚雷採取了嚴格的保密措施。 
  這種魚雷首先裝備了英國空軍第86中隊和第120中隊,這兩個中隊的作戰半徑均能到達中大西洋。另外,護航航空母艦也開始在大洋中游弋。德國水兵們面臨著更大的災難。1943年5月的第一個週末,大西洋爭奪戰決戰階段的作戰行動開始了。德國情報部門掌握了盟軍兩支護航運輸隊的航線,36艘潛艇奉命出動。鄧尼茨元帥籌劃嚴密,各位艇長也躊躇滿志,發誓要給護航運輸隊以猛烈攻擊。一場惡戰開始了。 
  5月10日,艇長克勞森海軍上尉發現了護航運輸隊,他指揮U-403潛艇緊緊跟隨著護航運輸隊,邊發報邊伺機攻擊。下午,盟軍護航航空母艦"比特"號上的1架"劍魚"式飛機發現了U-403艇,對它進行了攻擊,但遭到潛艇上猛烈的對空火力射擊,飛機被擊傷了。然而潛艇不得不下潛,與護航運輸隊脫離了接觸。那架受傷的"劍魚"也歪歪扭扭地飛回母艦。 
  12日,又1架"劍魚"起飛攻擊了德軍U-230潛艇。U-230潛艇副艇長維爾納海軍中尉後來回憶道: 
  我們未能安全下潛。飛機從低空飛來,我轉動炮塔準備射擊,火炮卻出了故障,只好用沒裝彈藥的空炮嚇唬飛機。我艇向左舷機動,規避攻擊。飛機加快盤旋速度,從我艇正前方衝過來。正當我們不知所措時,飛機卻在俯衝到最低位置時出了故障,發動機停車了。機翼插入水中,然後整個機身鑽進了洶湧的大洋。飛機的外翼猛烈地碰到了艇的艦橋圍殼。飛行員被拋出座艙,舉手求救。然而,他飛機上的4顆準備攻擊我們的炸彈毫不留情地把他送上了西天。猛烈的爆炸震得艇尾向右傾斜,不過我們總算逃脫了。 
  仍然是12日,英國空軍中尉賴特首次用自導魚雷擊傷了一艘潛艇。當飛機飛臨U-456艇時,潛艇被迫下潛,賴特中尉便對準下潛漩渦,投下1枚自導魚雷。機組人員抱著懷疑的態度,在該區域上空盤旋了2分鐘,後來看到距魚雷入水點約900碼處鼓起一個小水柱。不一會兒,艇長泰赫爾特海軍上尉便操縱受傷的潛艇浮出了水面,並對飛機進行了猛烈的射擊。飛機由於燃油不夠便饒過了這條"瘸狼"。但逃過初一逃不過十五,次日晨,加拿大第423飛行中隊的1架"桑德蘭"式飛機和2艘護航軍艦配合,將這艘潛艇送入了海底。 
  護航運輸隊安全渡過了中大西洋。 
  當中大西洋的戰鬥即將結束的時候,同盟國飛機在5月14日用自導魚雷進行了兩次成功的攻擊。第86中隊和美國海軍第84巡邏中隊的兩架飛機各對1艘剛剛下潛的潛艇發射了自導魚雷。每次都是經過一段時間後在水面上看到一股蘑菇狀的水柱。飛行員甚至不能肯定這枚小小的魚雷是否已經擊沉了潛艇。然而德國的戰時日誌清楚地記載著U-266和U-657艇正是在這些海域神秘地失蹤的。 
  自導魚雷也裝到了艦載機的掛架上。7月,在亞速爾群島附近水域護航的美國航空母艦"桑蒂"號派出雙機進行巡邏飛行,飛機均掛載了自導魚雷。美機採用了一種新的戰術:用一架飛機迫使潛艇下潛,另一架飛機在其下潛漩渦的正前方施放自導魚雷。7月14日,美機用這種戰術擊沉了U-160潛艇,15日擊沉了U-509,30日擊沉了U-43。 
  "閒逛的安妮"對德國潛艇進行著可怕的屠殺。然而,潛艇並沒有善罷甘休,"狼牙"仍舊鋒利,它還在拚死頑抗著。 
"惡狼"的反抗 
  給盟軍飛機留下痛苦記憶的第一艘德國潛艇是U-595。1942年11月14日早晨,英國皇家空軍第500海上巡邏中隊中隊長斯波茨伍德空軍中校在地中海南部奧蘭以北水域發現1艘德國潛艇,駕駛這艘潛艇的德國艇長克瓦耶特-法斯勒姆是一位難對付的對手。他曾在"沙恩霍斯特"號戰列巡洋艦上駕駛過1架水上飛機,有3年飛行經歷。他對飛機的薄弱部位瞭如指掌,駕艇技術又非常高超。這一仗注定是一場惡戰。 
  英軍的"赫德遜"式飛機開始攻擊了。首次攻擊非常成功,深水炸彈的爆炸將潛艇拋出了水面,然後又落入一片水霧中。然而,潛艇卻絲毫無損,因為德艇長在炸彈爆炸的瞬間以驚人的駕駛技術把潛艇易損的尾槳和舵機轉向了安全方向。艇長命令炮手就位,準備對空射擊。"赫德遜"式飛機第二次向潛艇發動攻擊。中校對著顛簸的潛艇歸了一串炮彈,艇長一邊規避一邊向炮手下命令。潛艇逐漸不再顛簸,可以向飛機射擊了。當飛機又一次進入攻擊陣位時,潛艇上的炮彈像長了眼睛一樣直射飛機的油箱和副翼。油箱被擊穿了,副翼也無法操縱,飛機無法做機動動作,不得不退出戰鬥。中校用無線電招來了本中隊的另外兩架飛機。格林中尉的飛機首先進行攻擊,飛機下滑到離水面約30英尺高度,緊靠潛艇艇首投下了深水炸彈。潛艇規避未及而受傷。但艇上的火力仍然猛烈而準確,飛機數處中彈,機身佈滿了被打穿的窟窿,炮塔被打壞,信號彈艙起火,格林被濃煙熏得睜不開眼睛,他不得不退出戰鬥。這時又1架飛機趕來了,兩機同時向潛艇攻擊,艇長馬上辨出了哪架飛機是主攻,命令集火射擊主攻飛機,飛機又被擊傷了。另一架飛機見勢不妙,只得和受傷的飛機一塊兒退出了戰鬥。1小時後,第500中隊的恩索爾少校駕機趕到,他不顧敵人猛烈的炮火,準確地投下了深水炸彈。潛艇由於受傷而無法規避這最後一擊。艇長命令艇員破壞掉秘密設備,將文件拋入海裡,然後將潛艇擱淺在非洲北海岸。不久美軍俘虜了所有倖存者。 
  另一艘給盟軍飛機重創的德國潛艇是U-615,艇長拉爾夫·卡比茨基海軍上尉也曾經當過飛行員。這次他駕艇同9架飛機進行了廝殺,並取得擊落1架、擊傷2架的戰績。 
  戰鬥發生在委內瑞拉外海。1943年8月5日晚,從特立尼達基地起飛的美國1架"水手"式飛機攻擊了U-615,但未對其造成任何傷害。潛艇逃跑了。馬圖斯基上尉駕駛的另一架"水手"式飛機次日找到了它,並給其重創。卡比茨基艇長向司令部報告:"潛艇受損,艇首露出水面,航速僅兩節,水平舵未壞,人員平安。"緊接著又是沉重的一擊,電文變了,"破損——破損——起火"。但這第二次攻擊也給飛機造成了嚴重後果,卡比茨基的炮手擊中飛機數處,打壞了機舵,飛機墜向海底,無一人生還。這時,潛艇也已無法下潛,德國人處於束手就擒的境地。飛機從四面八方趕來。潛艇失去了機動能力,但仍用對空火力擊傷1架"水手"式飛機。潛艇艇員們在等待著夜幕的降臨。然而,天剛黑,1架美國B-18轟炸機就攻擊了它,1架"水手"式用照明彈照明。攻擊沒有成功,潛艇又一次逃脫。午夜後不久,又1架飛機發現了它,但它偽裝成被擊毀的樣子而未遭攻擊。直到天亮時,1艘美國海軍驅逐艦出現在它面前時,它才徹底失望。艇長命令艇員逃生,然後他打開海底門與潛艇一片沉到了海底。 
  如果說上述兩艇負隅頑抗的下場不太美妙,那U-450艇就比它們幸運多了。1943年10月底,伯梅海軍中尉指揮著德國海軍U-450艇由直布羅陀海峽向地中海航行。1架"威靈頓"式飛機發現了它。乘坐這架飛機的一名英國陸軍軍官後來敘述了這場戰鬥的情景: 
  沒有月光,繁星閃爍。海面上,到處閃動著白色的斑點。遠處,燈塔有規律地閃亮著。除了發動機的轟鳴和機內通話設備的談話聲外,萬籟俱寂。駕駛員躺在飛機頭部,副駕駛員操縱著飛機。我站在機頭部位,一隻腳踏在無線電室門口,另一隻腳踏著駕駛台伸出的支架。儀表板的刻度盤上發出一縷微弱的螢光。我們已飛了4小時,不知何時是喝咖啡的時間。 
  那個小個子蘇格蘭人講了幾句話,但我沒有聽懂。正駕駛員開始往回爬,我身體緊貼著後面的門,好讓他擠過去操縱飛機,副駕駛員則回到他原來躺著的位置。正駕駛員檢查了儀表。事先已安排好了,如果我們投入戰鬥,我在機首機槍就位。副駕駛拉了拉我的腿,示意我到位子上去。我一隻腳靠著他蹲了下來,雙手緊握機槍,大拇指頂住按鈕。我看不見前方有什麼,只見一個燈塔從右側滑過,飛機在加速,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知何時該射擊,也不想通過機內通話設備去問,因為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用到它。所以我拉掉副駕駛員左耳上的耳機,大聲喊:"要我射擊時,碰一下我的腿。"我喊了兩遍,但他一直注視前方沒有理我。前面什麼也看不見,我們將遇到什麼呢?是一艘船還是一架飛機?但我怎麼知道它是敵方的還是己方的呢?下次起飛前我一定要弄清楚這個問題。 
  究竟出了什麼事?探照燈打開了,周圍是一片濃霧。他媽的!外面連個鬼也看不見!啊,1艘潛艇!有人在機內通話設備裡大叫起來,於是我的拇指按了下去,一溜高爾夫球似的紅色槍彈飛向潛艇。我事先應弄清他們喊的是什麼意思。如果打錯了,有人會因此挨罵的。我們繼續俯衝,頭幾個高爾夫球變成煙頭大小了。距離太遠了,這些子彈飛過去是需要一段時間的。飛機速度更快了,幾個"煙頭"打到了指揮室右邊,還有一些打到了左邊。越來越大的暗紅色的"網球"也開始向我們飛來,這是1艘德國潛艇!謝天謝地!我緊按槍機,保持射向。那些"網球"直向機頭飛來,但卻擦了過去。紅色"網球"逐漸集中,形成一個漏斗狀的火力網。我真希望敲掉潛艇指揮室,但未命中,飛機飛過去了,探照燈也熄滅了。我向左下方看去,除了星星什麼也看不見。 
  駕駛員用機內通話起喊著:"真倒霉,真倒霉!"我覺得周圍突然間充滿了很多外面新鮮的空氣,還夾雜了一點汽油味。駕駛員呼叫機內每位成員的名字。"比爾!活著嗎?""活著,先生。""威爾遜,你在嗎?""在,先生,但燈被打滅了。""湯米,你好嗎?""好,先生""斯科蒂?"他連喊三聲,一次比一次急促。斯科蒂終於回話了。都安全。 
  副駕駛員從我兩腿下面爬出來,查看駕駛台的下面。下面亂成一團,發亮的管道有的在滲油,有的在噴油,亂七八糟。飛機一側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洞。我們返航了...... 
  深水炸彈未能投下去,U-450安全駛入了地中海。那架受傷的"威靈頓"載著那位有了點經驗的陸軍軍官,一搖一擺地飛回了直布羅陀。 
無 力 回 天 
  自導魚雷總是在不知不覺中把潛艇送上西天,因此這種可怕的武器並未給德國水兵造成心理恐慌,他們壓根兒不知道這種武器的存在。然而,另一種更直接的反潛武器卻令德國水兵們談虎色變、聞風喪膽,給他們造成了沉重的心理負擔。正如德國海軍的命令所言:火箭彈齊射對於年輕的和沒有經驗的人有很大的精神威脅,應用嚴格的紀律加以克服。 
  從1942年起,英國就一直在研製這種火箭彈。1942年11月,"劍魚"式和"赫德遜"式飛機對這種武器進行了試驗。在威爾士彭迪尼河上設置了一個半潛水目標,代表德國潛艇的固殼和上層建築,飛行員向該目標進行射擊。結果表明,火箭彈只要命中目標,無論命中何處都會造成致命的後果。這種武器很快便定型生產了。這種反潛火箭彈重66磅,其中25磅為純鋼半穿甲彈頭。火箭射出後迅速加速,燃料燒盡時接近聲速。彈頭頂部外形經過精心設計,能控制火箭彈入水後的水下彈道。切入水角度為13°,彈道向上彎曲,不會進入大於8英尺的水下深度。在距入水點約80英尺的距離上火箭彈出水。火箭彈靠穿甲能力殺傷目標,它能在潛艇的水線以下炸一個洞。它的最理想的瞄準位置是距目標約20碼的水面上的一點。1943年春,火箭彈裝備了部隊,開始了它的戰鬥歷程。 
  1943年5月23日,英國護航航空母艦"射手"號參加了戰鬥。艦上搭載的"劍魚"式飛機均掛載了反潛火箭彈,每架飛機懸掛8枚。高頻無線電測位裝置測定了1艘跟隨在護航運輸隊後面不斷發報的潛艇的位置。兩架飛機被派了出去。霍羅克斯海軍中尉發現前方約10英里處出現了目標,便駕機鑽進雲層以免被發現。當他估計已趕上潛艇時,便向左轉彎,飛出雲層,潛艇就在左舷1英里處。霍羅克斯壓低機頭,可怕的炮口對準了企圖下潛逃竄的潛艇。在800碼距離上,他發射了兩枚火箭彈,偏了150碼,沒有命中;400碼距離上,他進行了第2次齊射,又差了30碼;在300碼距離上第3次齊射,僅僅差了10碼;這時飛機已衝至距潛艇200碼,中尉屏住呼吸進行了第4次齊射,命中了潛艇尾部水線以上。其實,這些火箭彈無需直接擊中目標,只要左右不發生氣差,它們入水後便可以沿著彎曲的水下彈道擊中目標。霍羅克斯的第3次齊射便至少有1枚達到了這樣的效果:擊中了U-752潛艇的第4號水櫃,然後穿透耐壓艇體,海水直灌軍官會議室。艇長施勒特爾海軍上尉立即取消了下潛的命令,潛艇傾斜著浮至水面,漏出大量燃油。水兵們一窩蜂似地跑出指揮室奔向高射機關炮,以猛烈的炮火向飛機射擊。霍羅克斯的火箭彈已發射完,他撤到了敵機關炮的有效射程外監視著它。另1架"野貓"式飛機開始攻擊,飛行員用機關炮對準潛艇進行了長時間的突擊,向指揮室發射了600發0.5英吋口徑炮彈,打死了艇長施勒特爾和其他幾個人。德軍群龍無首,便沉掉了被炸傷的潛艇,倖存者不久被俘虜。到1943年夏季,飛機已成為德國潛艇最致命的對手,但是,飛機只能攻擊水面上或剛剛下潛的潛艇。對於長時間在水下潛航的潛艇,飛機是無能為力的。發現這些潛艇並測定其位置是困難的。因此,鄧尼茨命令發展一種新型裝備,通氣管,它能在潛艇處於潛望深度時伸出水面,在通氣管的頂端有一個浮球消栓,當波浪淹過進氣口時可防止海水灌進艇內。這樣,艇內空氣清新,水下航行也可以用柴油機(柴油機需要空氣)而無需消耗蓄電池的寶貴電能。這樣,大大減少了飛機發現潛艇的機會。但是,戰爭中,一方一項新裝備或新戰術的採用總能引起另一方的反應。盟軍作戰研究和戰術發展小組針對德國的通氣管提出了一個使用聲納浮標和自導魚雷相結合的攻擊潛航潛艇的方法。成功的戰例發生在戰爭末期。1945年3月20日,英國空軍第86中隊的史密斯空軍上尉及其機組駕駛一架"解放者"式飛機在奧克尼群島附近水域巡邏。雷達員報告,在3英里處發現一個可疑目標。史密斯飛向目標,但在距離半英里時,目標卻消失在紛亂的海浪回波之中。天已暗了下來,飛機未帶探照燈和照明彈,用目視什麼也看不清。飛行員又搜索了兩遍,依然什麼也沒有發現。也許是塊漂浮物或別的什麼東西?飛行員充滿疑慮,於是決定布設一組聲納浮標進行偵察。飛機在一個3英里見方的區域的正中和四個角各布設一個聲納浮標,每個浮標上都隨帶一個光標。終於,操縱手從第一個聲納浮標處清晰地聽到了螺旋槳以每分鐘114次的轉速擊水的聲音,可以肯定下面有一艘潛艇。他轉動接收起,依次收聽了每個聲納浮標,德國潛艇的位置已被縮小到方形區域的1/4內。在操縱手縮小搜索範圍的同時,雷達員也在一剎那間抓住了從通氣管頭部反射回來的一個回波信號。正當史密斯把飛機拉回原位準備攻擊時,信號又消失了。但聲納浮標已指示了一個概略位置,而雷達最後發現目標的地點在此範圍內,因此,史密斯按此位置投下了兩枚自導魚雷。攻擊之後,史密斯拉起"解放者"式飛機,環繞著漂浮在海面上的光標飛行。飛機下方的那艘潛艇仍在利用通氣管潛航著,毫無察覺。施放魚雷6分鐘後,聲納浮標操縱手從監聽耳機中聽到一聲很長的迴響,然後除了海浪的聲音外什麼也聽不到了。飛機外面,也看不到一點兒擊沉潛艇的跡象。但是,敵方記錄表明,U-905艇正是在該水域該時間失蹤的。 
  1945年5月7日,航空兵對1艘德國潛艇發動了最後一次攻擊。第210中隊的默裡空軍上尉及其機組駕駛1架"卡塔林納"式飛機,用深水炸彈攻擊了U-320潛艇。接著布設了一圈聲納浮標,監聽其中聽到了引擎和機啟發出的斷續的嘈雜聲,潛艇肯定已被擊傷。5月9日,在西線取得和平的第一天,這艘潛艇及其全體艇員都沉沒了——他們不想投降。 
  歷史上最艱苦卓絕的大規模反潛戰役結束了。在這場戰爭中,德國損失潛艇727艘。政治、道義和戰略上的錯誤使失敗者只能痛飲一杯失敗的苦酒,發出一片流水落花的詠歎。但是,6年的交戰,無論是飛機,還是潛艇;無論是戰術,還是技術;無論是指揮,還是勇氣;都在戰爭史上樹立了一座豐碑,都給後人留下了正面的經驗和反面的教訓。                     
海空千里大角逐    
——英軍圍殲德艦"俾斯麥"號  
  二戰爆發後,浩瀚的大西洋成了交戰國雙方殘酷廝殺的戰場。納粹潛艇在大西洋上肆意攻擊同盟國商船隊,猖狂一時;其水面艦艇也不甘示弱,它們時而埋伏在挪威海域數不清的島嶼後面,時而出沒於波濤洶湧的北大西洋,伺機吃掉盟國護航運輸船隊。其中,德國超級戰列艦"俾斯麥"號成了盟國海上運輸的心腹之患。1941年5月,英國皇家海軍為了消滅突入大西洋的"俾斯麥"號,動用了多艘水面艦艇和數十架艦載飛機,海空密切協同,在冰冷的北大西洋上展開了一場空前規模的海上追殲戰。 
神秘的"萊茵演習" 
  1941年5月22日,英國海軍部收到一份空軍偵察機傳來的緊急敵情通報:德國威力強大的新戰列艦"俾斯麥"號已離開挪威海,去向不明。不久又有消息傳來:兩艘大型德國戰艦在11艘商船的掩護和陪伴下,正在卡特加特海峽向北航行,其中1艘可能就是"俾斯麥"號。 
  英國海軍部的參謀人員緊張了,他們忙著在海圖上標繪出目標的位置。自從1939年9月戰爭爆發以來,納粹德國一直把握著戰爭的主動權。在陸上,德軍已橫掃歐洲,推進到英吉利海峽,法國沿岸已為德軍控制;在海上,納粹潛艇出沒無常,"狼群"戰術使盟國防不勝防,大西洋運輸線上損失的商船數已接近危險的邊緣。同時,德國的海上襲擊艦也在大西洋上神出鬼沒,給盟國的海上運輸造成很大損失。 
  早在1939年9月戰爭爆發前,當時的德國海軍總司令雷槐爾就制定了海上襲擊艦和潛艇並舉的戰略方針。雷德爾仔細計算了戰前英德兩國海軍的實力對比:各種戰列艦之比為15︰5;各類巡洋艦64︰8;驅逐艦為230︰30;英國有9艘航空母艦,德國1艘也沒有;只是在潛艇方面英德相等,即58︰57。在皇家海軍加上法國海軍的絕對優勢面前,雷德爾別無選擇,只能像上次大戰中一樣,讓德國主力水面艦艇在海上分散行動,襲擊對方運輸商船或單獨行動的戰鬥艦隻。 
  1939年8月21日,德國袖珍戰列艦"斯佩"號在補給船"阿爾特馬克"號伴隨下離開港口,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南大西洋。3天後,"德意志"號戰列艦由另一艘補給船陪同來到北大西洋。為了達到襲擊商船的目的,德國海上襲擊艦採用了多種手段:修造假火炮,使敵艦誤認為是火力強大的對手;使用偽裝網蓋住大炮,欺騙敵商船;當敵艦追擊時,在無線電中使用假船名;為了欺騙敵艦隊,故意用英商船名義發出"發現德國海上襲擊艦"電文,然後逃之夭夭......。其中"斯佩"號在4個月內就擊沉9艘英船(共5萬噸)。 
  為了消滅猖狂的海上襲擊艦,英國皇家海軍傷透了腦筋。丘吉爾就任海軍部長後,把龐大的海軍力量(包括英法兩國23艘重型水面艦艇)分成12支搜索分艦隊,分別冠以"G、H、I、K、L、X、Y"的編號散佈全球海洋中,它們每一支都具有搜索和擊毀一艘德國海上襲擊艦的能力。1939年12月,英國的"G"艦隊在阿根廷的拉普拉塔河口擊傷"斯佩"號,迫使它自沉。德國海上襲擊艦的行動因此而有所收斂。 
  眼下,"俾斯麥"號突然出現,其意圖何在呢?是單純的為商船護航,還是想在商船護航下闖入大西洋?若是一艘普通德艦,英國海軍部還不至於如此緊張,但這是一艘被譽為"海軍中最可怕的軍艦"的德國超級戰列艦,必須慎重對待。若它闖入大西洋,對英國日益嚴重的海上運輸,無異於雪上加霜。 
  "俾斯麥"號是一艘巨型戰列艦。它於1935年動工建造,1940年建成服役。在德國,曾有4艘戰艦用鐵血宰相的名字命名。第1艘是海防艦,1877年下水;第2艘是巡洋艦,1897年由基爾船廠建造;第3艘於一次大戰期間在漢堡下水,但一直沒有竣工。第4艘"俾斯麥"號長224米,寬36米,排水量4.2萬噸。兩舷中甲板下裝甲厚度330毫米,主甲板裝甲厚度分別為101.6毫米和50.8毫米。它裝有8門381毫米主炮,12門150毫米副炮,16門105毫米高炮和40門機關炮,大大小小的火炮使全艦炮管林立,像一座浮動的海上炮塔。在速度上,龐大的"俾斯麥"號與任何一艘英艦相比都毫不遜色。聯想到上次大戰中德國戰艦驚人的抗打擊能力,英國海軍部感到對付這艘德艦真是太棘手了。 
  但是,"俾斯麥"號的存在對英國的大西洋運輸線始終是一個威脅。與其耗費大量的兵力去監視它,不如集中兵力畢其功於一役,消滅這艘德艦。況且,英國皇家海軍在數量上佔有優勢,又掌握著敵艦的行蹤,消滅它是有可能的。於是,英國海軍部定下決心:殲滅"俾斯麥"號。 
  此刻,"俾斯麥"號的艦首正衝開擁塞的流冰塊,向北開往流冰四伏的北冰洋。這次"俾斯麥"號出征,的確是德國人策劃的又一次海上襲擊行動。1941年初,德國海上襲擊艦的行動再一次達到高潮,戰果輝煌。雷德爾不禁躊躇滿志,他決心進行一次更大規模的行動,除了再派出"沙恩霍斯特"等重型戰艦外,這次讓"俾斯麥"號也披掛上陣,作戰的行動代號為"萊茵演習"。 
  "萊茵演習"作戰行動的要點是用兩支強大的德國艦隊夾攻北大西洋盟軍運輸線。"俾斯麥"號和巡洋艦"歐根親王"號在北方;"沙恩霍斯特"號和"格奈森諾"號在南方,這兩支艦隊將像巨鉗一樣切斷英國的生命線——北大西洋航線。可惜的是,停在法國布勒斯特港的"沙恩霍斯特"號和"格奈森諾"號還未出征就被英國飛機炸壞,難以出航,最後只好決定由德國海軍將領呂特晏斯指揮"俾斯麥"號和"歐根親王"號單獨出征。5月18日,這兩艘德艦離開波羅的海訓練基地,在大霧掩護下駛出卡特加特海峽,錨泊在挪威海岸的卑爾根。它們在等待季節性的暴風雨。這兩艘德艦沒有料到,他們一出現就被英國人盯上了。 
"胡德"號出師不利 
  英國海軍部決定調用本土艦隊完成這一艱巨任務。接到命令後,本土艦隊司令約翰·托維海軍上將立即開始調兵遣將。托維上將手下有一支由兩艘戰列艦("喬治五世"號和"威爾士親王"號)、兩艘巡洋艦("胡德"號和"反擊"號)和1艘航空母艦("勝利"號)組成的海軍力量。從數量上看,英國佔有5︰1的優勢,但從質量上看則不容樂觀。 
  "反擊"號已有35年艦齡,裝有兩門比"俾斯麥"號小的炮,裝甲單薄,而且續航時間短。"胡德"號是與"俾斯麥"號同級的超級戰艦,也有381毫米巨炮8門,它的航速略高。但其致命的弱點是主裝甲板僅有100毫米厚,而且艦齡也有30多年了。"威爾士親王"號又太新了,它的兩個炮塔是3星期前才裝的,而且機器還未來得及試轉。"勝利"號也差不多是處於同樣狀態,它剛載運飛機,後備役的飛行員都是第一次在航空母艦甲板上著陸。因此,托維上將認為只有"喬治五世"號能與"俾斯麥"號匹敵。 
  5月21日午夜,"威爾士親王"號和"胡德"號奉命起航,駛往格陵蘭和冰島之間的丹麥海峽,那裡已有1艘巡洋艦"諾福克"號在監視通往大西洋的北部航道。22日晚7時,托維上將接到空中偵察的報告:"俾斯麥"號和伴隨它的巡洋艦已離開了挪威海岸的卑爾根。"看來德艦已駛向大西洋,現在出擊正是時候!"托維上將吩咐手下的參謀人員立即做好出發的準備。同時,他又派出巡洋艦"薩福克"號去增援在丹麥海峽巡邏的"諾福克"號。 
  丹麥海峽是北極圈內一條險惡的水路,從北極和格陵蘭漂來的大小冰塊和流冰,在霧起茫茫的大海上互相撞擊,發出駭人的隆隆巨響。5月春寒,流冰把300多公里寬的海峽堵塞得只剩下80公里的航道。5月23日,黑雲沉沉,雨雪交加,傍晚的時候,丹麥海峽又出現了大霧,只是在靠近北極浮冰的邊緣處,有一條寬約3英里的航道能見度比較好。"薩福克"號便轉向這條航道的西南方。晚上7時22分,裝有遠程雷達的"薩福克"號在螢光屏上發現了兩艘來歷不明的軍艦。不久,透過雲層中灑下的夕陽餘輝,瞭望哨發現兩艘鋼鐵巨艦穿過薄霧正向自己駛來,那正是"俾斯麥"號和它的護航巡洋艦"歐根親王"號。"發現目標!"瞭望哨大聲向全艦報告。 
  艦長埃裡斯上校知道自己決不是敵艦的對手,他巧妙地把"薩福克"號駛入薄霧中,暗中尾隨在兩艘敵艦後面約15海里處,並發出了"發現敵艦"的無線電信號。不遠處的"諾福克"號收到了這些信號,馬上靠攏過來。在北極半明半暗的夜裡,兩艘英艦緊緊地盯住獵物,幾乎是全速地穿過丹麥海峽冰冷的水域,在茫茫霧裡,在雨雪交加中,穿出穿進。 
  與此同時,海軍中將霍蘭德指揮的"胡德"號和"威爾士親王"號分隊連同6艘驅逐艦已在奮力前進以截擊敵人。艦上的官兵從半夜剛過就已處於戰備狀態。第二天清晨,他們看到了那兩艘德艦,戰鬥警報拉響了。炮手們悄無聲息地轉動著巨大的炮塔,情緒高漲,一場激烈的海戰即將拉開帷幕。 
  晨霧漸漸散去,清冷的黎明來到了銀裝素裹的北極海面。衝出丹麥海峽的"俾斯麥"號上的水兵們望著浩瀚的大西洋歡呼起來,可是他們高興得太早了。雙方的戰艦在逐漸接近,當相距2.5萬碼時,"胡德"號和"威爾士親王"號搶先開火,"俾斯麥"號周圍騰起了巨大的水柱。德艦反應迅速,立刻開始還擊。"俾斯麥"號15英吋的大炮怒吼著噴出火焰,巨大的艦身在炮聲中微微顫抖,大團的硝煙淹沒了一切。炮彈在冰冷的空氣中掠過,發出一片尖嘯聲,英艦上水兵們的心懸了起來,幾秒鐘後,這群炮彈將落在何處呢? 
  隨著一陣悶雷般的巨響,桔紅色的閃光和水柱立刻吞沒了英艦"胡德"號,狡滑的德艦首先集中火力向"胡德"號發難了。"歐根親王"號首開紀錄,一大團火苗從"胡德"號主桅旁騰起,火焰竄得很高,像一輪升起的太陽的上半端。射程在不斷縮短,當"俾斯麥"號的8門主炮第3次齊射時,一發15英吋炮的炮彈穿透了"胡德"號甲板,一團碩大的熾熱火球衝向天空,"胡德"號的彈藥艙爆炸了。兩分鐘後,斷裂成兩截的"胡德"號消失在大西洋的波濤中,全艦1419名官兵只有3人倖存。 
  現在輪到"威爾士親王"號受難了。"俾斯麥"號15英吋炮彈落下之處,附近的海面上便豎起一道高聳的水牆,"歐根親王"號的8英吋大炮也湊進來,炮彈雨點般密集地一個接一個落下。一枚15英吋炮彈穿過艦橋爆炸,艦橋上立刻血肉橫飛,除艦長利奇上校和信號兵外,艦橋上其餘官兵皆被炸死。 
  更糟的是,"威爾士親王"號的炮塔一直在出現小的機械故障,忽而開一炮,忽而啞一炮,隨艦出海的技術人員忙得滿頭大汗。軍艦接連中彈,已進水5噸,利奇艦長只得下令退出戰鬥,等待後援,在煙幕掩護下,傷痕纍纍的"威爾士親王"號邊退邊用14英吋的尾炮繼續射擊,竟然有兩發炮彈擊中了"俾斯麥"號,其中1發不豈不倚正好擊穿了燃油艙,造成燃油大量洩漏。德艦隊指揮官呂特晏斯上將十分惱火,眼看著到嘴邊的肥肉又溜掉了。他下令德艦駛往法國的布勒斯特港補充油料。 
追擊、追擊再追擊 
  海面上的硝煙漸漸散去,初升的太陽照耀著戰運不佳的英國艦隊。剛剛趕到的托維上將望著海面上漂浮的軍艦殘骸和大片油跡,不禁怒火萬丈。英國海軍部對"胡德"號的沉沒也大為震驚,海軍大臣電告托維:海軍決心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擊沉這艘兇惡無比的納粹戰艦。遠在1500海里外的直布羅陀巡邏的H艦隊奉命趕往戰場;在中大西洋西北部外幾百海里,戰列艦"萊米裡斯"號奉命撤出護航,並向西攔截敵艦。距愛爾蘭海岸約500海里處,戰列艦"羅裡"號也撤出護航,奉命截擊。它們得到的命令是:"追擊、追擊、再追擊。" 
  "俾斯麥"號雖然受了傷,可航速絲毫未減,它拖著一道長長的油跡向布勒斯特港全速航行。托維上將則率領艦隊緊緊追趕,但英艦隊在速度上慢於"俾斯麥"號,眼看與敵艦的距離越拉越大。托維上將在"喬治五世"號上冷靜地分析了形勢,現在自己直接掌握的兵力只有航空母艦"勝利"號和巡洋艦"反擊"號,以及繼續跟蹤德艦的"諾福克"號、"薩福克"號,受傷的"威爾士親王"號正在靠近"諾福克"號。為了避免"俾斯麥"號逃脫,唯一的辦法就是用"勝利"號上的飛機進行攻擊,如果飛機能對它的水下部位造成損壞,那就足以減低它的速度。儘管托維對航母的攻擊作用仍半信半疑,他還是下達了命令。 
  5月24日22時10分,只載有9架"劍魚"式飛機的"勝利"號航母對120海里外的"俾斯麥"號發起了空襲。在夜暗中,埃斯蒙德海軍少校率領這種掛有魚雷的雙翼機,從顛簸的飛機甲板上艱難地起飛了。這些飛行員都是第1次參加戰鬥,但他們頂著大風,頑強地飛行。他們駕駛的這種魚雷轟炸機是英國1936年出廠的老式雙翼機,由費爾雷公司生產,可掛一枚1610磅的魚雷,裝備兩挺0.3英吋機槍,航程為1030英里。在1940年11月11日夜間對意大利塔蘭托港的奇襲中,"劍魚"式飛機嶄露頭角,用魚雷擊沉了停泊在港內的3艘意大利戰列艦,證明了飛機在海戰中的地位。但這次"劍魚"式飛機將要攻擊的是高速行駛中的巨型戰列艦,它有著令人生畏的防空火力。 
  在一塊低低的雲層下,埃斯蒙德發現了"俾斯麥"號。正當英機試圖穿雲而下時,翻滾的陰雲忽開忽合,突然間又遮住了"俾斯麥"號。英機只好西飛,在跟蹤的"薩福克"號和"諾福克"號上空掉過頭來,準備重新進入。 
  幾分鐘後,"劍魚"式飛機降下高度,朝"俾斯麥"號英勇逼近。德艦猛烈開炮,曳光彈漫天飛舞。埃斯蒙德冒雨前衝,一直到離目標只有半海里時,才朝著黑乎乎的龐然大物投下魚雷。在他身後,兩架魚雷機也順利地投下魚雷,但"俾斯麥"號費力扭動著龐大的身軀,一連躲開了這3枚魚雷。 
  這時,一架"劍魚"式從"俾斯麥"號右舷方向獨自發起了攻擊。大雨落在發燙的炮管上,嗤嗤地散發起團團水蒸氣。水蒸氣擋住了炮手的視線。魚雷隱身在起伏的波濤下,趁機衝向"俾斯麥"號,擊中了它的右舷。但這一部位的裝甲板厚度達12.5英吋,"俾斯麥"號損傷不大,航速未減。機群只好返航。這一天英國艦隊除了損失了"胡德"號外,一無所獲。 
  更不幸的是,5月25日凌晨3時,跟蹤德艦的"薩福克"號失去了與"俾斯麥"號的接觸。原來,狡滑的呂特晏斯在遭到英機攻擊後感到不妙,為了脫身,他指揮兩艘德艦與跟蹤的英國巡洋艦繞開了圈子,走"Z"字型航線,乘英艦轉向之機,兩艘德艦從英艦尾部方向溜掉了。 
  天亮了,托維上將站在"喬治五世"號的艦橋上,望著茫茫大霧,心急如焚。剛才幾艘英國主力艦已發來電報,稱它們的燃油已所乘無幾,彈藥和食起也需補充。托維心裡明白,隨著時間的推移,"俾斯麥"號將進入德國潛艇和岸基飛機的保護圈,那時,再想殲滅它就十分困難了。托維上將現在最擔心的是,由於無法弄清"俾斯麥"號的確切位置,英艦隊現在追擊的方向可能與敵艦逃跑的方向不一致,這樣下去距離只會越拉越大,即使發現了敵艦,英國艦隊也將因燃料不足而望洋興歎。 
  入夜,托維輾轉難眠。由於燃油不足,驅逐艦已出列駛向冰島基地,"反擊"號也離隊回航,追擊眼看就要停止。5月26日上午10時30分,一封電報使愁眉不展的托維上將精神大振。"俾斯麥"號被找到了!原來,這天上午,一架美國特種偵察機發現了"俾斯麥"號。駕駛這架PBY水上飛機的是美國的史密斯海軍上尉,他和其他8名美軍飛行員奉上級特別密令,配合英軍行動。當史密斯上尉駕機接近當天巡邏的折返點時,突然看見海面上有一大團灰色的東西。還沒等史密斯飛近看個究竟,那團灰色的龐然大物竟然噴出道道火蛇,接著大口徑高射炮彈在飛機四周炸開,潔靜的天空綻開了大朵黑色煙團。"俾斯麥"號自己暴露了。飛機被炸彈爆炸的氣浪推得搖搖晃晃,史密斯猛蹬方向舵,飛機一個漂亮的180度轉彎,飛離了高射炮火網。機上的發報員沉著地向英國艦隊報告:"距布勒斯特690海里處,發現'俾斯麥'號!" 
  但此時,托維的本土艦隊在德艦西北方向130海里,已毫無希望追上"俾斯麥"號;"羅裡"號在北,"復仇"號在西,"萊米裡斯"號在南,也都鞭長莫及。能夠從東插入,攔住呂特晏斯逃跑的,就只有薩默維爾海軍中將率領的H艦隊了。此刻,H艦隊正全速前進,如果H艦隊中的航空母艦對"俾斯麥"號實施魚雷攻擊,或許還有可能拖住或擊沉它,這也是唯一的希望了。 
  H艦隊包括戰鬥巡洋艦"榮譽"號、航空母艦"皇家方舟"號、巡洋艦"謝菲爾德"號和6艘驅逐艦。其中"皇家方舟"號是英國最大的航空母艦,排水量2.3萬噸,可載機70架。對於有著"大炮巨艦"傳統的英國人來說,這艘航母現在可成了救星。11時,H艦隊趕到了"俾斯麥"號前方約100海里處,切斷了呂特晏斯的去路。 
航空母艦顯神威 
  14時50分,H艦隊收到"發現'俾斯麥'"號的信號。薩默維爾深深懂得,在這場大追擊中,他已從"候補"升格為主力,如果堵截失敗,英國皇家海軍的聲望將一落千丈。所以一個多小時前,薩默維爾就已讓"謝菲爾德"號巡洋艦出列先行,以便用雷達盯住對手。現在目標已被發現,"皇家方舟"上的飛行員們個個求戰心切,飛機已排列在飛行甲板上。 
  這時,"皇家方舟"號距敵艦只有40海里了,艦長蒙德下達了起飛命令。海面上狂風怒吼,淹沒了飛機引擎的轟鳴,巨浪排山倒海般地壓向飛行甲板,龐大的航空母艦就像是一葉小舟,上下劇烈顛簸,14架"劍魚"式魚雷機頂著疾風起飛了。由於蒙德沒有接到"謝菲爾德"號出發時發來的燈光信號,他告訴飛行員們,目標附近沒有別的艦隻。 
  "劍魚"式飛機穿過雨霧,飛行了大約40分鐘,突然,領隊在雷達粗略估計的"俾斯麥"號概略位置上發現了一艘軍艦。在茫茫霧靄中,軍艦灰濛濛的,肯定是"俾斯麥"號!領隊豈不急待地下達了攻擊命令。14架"劍魚"式飛機分成兩隊,迎著驚濤駭浪降低了高度,魚貫向隱約可見的軍艦衝去,飛行員們太緊張了,誰也來不及仔細辨認目標。"皇家方舟"號的飛行員果然訓練有素,在短短的十幾秒內就有8架飛機投放了魚雷,另4架則準備繞到另一側打它個措手不及。奇怪的是,敵艦竟然一炮未發,一名眼尖的飛行員終於辨認出他們攻擊的正是英國巡洋艦"謝菲爾德"號!他驚呼起來:"噢,我的上帝!" 
  在"謝菲爾德"號上,艦長拉康收到了薩默維爾的指示,說飛行突擊隊已經出發,所以他看見飛機時並不意外。當他把望遠鏡對向它們時,拉康吃了一驚:它們正要俯衝下來進攻他的軍艦!艦橋上的官兵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飛機一個接一個地投下魚雷,一時束手無策。8條魚雷噴吐著白色泡沫向"謝菲爾德"號高速駛來,全艦官兵亂作一團,眼看一場悲劇就要發生。幸虧拉康艦長經驗豐富,他把軍艦開足馬力,飛快地轉動輪機,軍艦在海浪中左轉右躲,居然一口氣避開了6條魚雷,另兩條魚雷撞上突兀的海浪自行爆炸了,軍艦安然無恙,真是一場虛驚! 
  飛行員們神情沮喪地返回了母艦。晚上7時,這支突擊隊又一次走上甲板,飛機已重新加油掛彈。大雨滂沱,橫掃海面,每個機組人員都知道,這次出擊只能成功,不許失敗。機會不多了! 
  天色越來越暗,載著沉重魚雷的"劍魚"式飛機時而穿過厚厚的雲層,時而闖過暴雨區,頑強地飛行著。約40分鐘後,"謝菲爾德"號看見了這些飛機,它向機群發出"敵艦在正前方12海里"的信號,看著飛機升起鑽進雲層裡。過了片刻,在左舷方向傳來一陣槍炮聲以及空中無數炮彈爆炸時的閃光,"謝菲爾德"號上的人知道攻擊已經開始了。 
  "劍魚"式飛機鑽出雲層,冒著猛烈的炮火,從兩舷同時向"俾斯麥"號展開猛攻。"俾斯麥"號上炮聲震耳欲聾,小口徑機關炮、104毫米高炮劈劈啪啪,如炒爆豆一般。龐大的艦身忽左忽右,規避著英艦投下的條條魚雷。 
  在"俾斯麥"號右舷前方半海里處,一架英機中彈起火,一架負傷而逃,另外兩架鑽進了雲層,在高空盤旋。當它們穿雲而下再次衝向"俾斯麥"號時,又遭到德艦炮手的迎頭痛擊,一架"劍魚"式靈巧地調頭飛走,另一架則被擊中,拖著濃煙墜向大海。乘德艦炮手們停止射擊的短暫間隙,幾架英機突然從雲層中撲下,逼近"俾斯麥"號,數枚魚雷投入海中,濺起大片浪花。當飛行員重新拉平時,他們看見這艘德艦的尾部騰起沖天的火光,魚雷命中了德艦。 
  在"謝菲爾德"號的艦橋上,人們焦急地等待著,遠處的高射炮火的亮光閃爍了一陣,然後完全消失了。一陣短暫的停息後,人們看見了返航的第1架飛機,隨後是第2架以及更多的飛機返回。它們低空從軍艦旁掠過,飛行員們開心地笑著,向上豎起姆指,看來大功告成了。 
  飛行突擊隊順利地返回了"皇家方舟"號,在這次英勇的突擊中,共有5架飛機被炮火擊傷,1架飛機上竟數出了127個彈孔,駕駛員和槍炮手都受了傷。除了這些輕微的損失外,只有1架飛機被擊落。飛行員們報告說,"俾斯麥"號的中部和尾部被擊中了。 
  這時從"謝菲爾德"號、"皇家方舟"號上跟蹤的飛機向托維上將發來的報告都證實:"俾斯麥"號在它的航線上掉了頭,朝正北方向移動,這是一種令人費解的、實際上是自殺性的姿態。當最後一架掉隊的跟蹤飛機帶著實際已空了的油箱返回"皇家方舟"號時,機組人員報告了一個重要情報:空襲剛過,"俾斯麥"號轉了兩個大圈,明顯地朝北停下來,它一直在羅盤指針的這個方向上,停在海面上打轉。現在可以得出的結論是:"俾斯麥"號的舵機被打壞了。 
  原來,在"劍魚"式飛機猛烈的攻擊下,"俾斯麥"號中了兩條魚雷,一條命中艦身,只造成輕微破壞,另一條卻是致命的,它擊中了艦尾,炸壞了螺旋槳,支離破碎的槳體又卡住了舵,這艘巨艦開始身不由己地原地打轉。水兵們瘋狂地拉動人工舵鐵鏈,企圖控制航向,但無濟於事。幾個小時後,呂特晏斯派潛水員再次檢查了受傷的舵機,證明舵已無法修復,呂特晏斯知道"俾斯麥"號無法逃脫了。當天夜裡,他以"萊茵演習"艦隊司令的名義,向柏林發了訣別電:"船已不堪操縱,將戰至最後一顆炮彈。"希特勒的回電是:"戰列艦'俾斯麥'號的全體將士們,全德國與你們同在。拿出你們堅決的勇氣來,把能做的盡力而為。你們只要能恪盡職守,一定能激勵為德國生存而戰的德國國民。" 
  命運似乎同英國人開了個玩笑,在經過幾天幾夜的追擊後,英國海軍部的高級軍官們總算鬆了口氣,他們經歷了緊張、焦慮和絕望。當攻擊"俾斯麥"號的希望實際上已降到零時,敵艦失去機動能力的消息又令人高興得難以置信。"俾斯麥"號上的德軍官兵在絕望和恐懼中迎來了第2天的黎明。在風雨中天逐漸放亮了。上午8時15分,"諾福克"號在前方約8海里處看見了"俾斯麥"號。8時47分,戰列艦"羅裡"號的16英吋大炮打響了最後的殲滅戰。8時54分,"諾福克"號用8英吋的大炮在2萬碼處開了火,"喬治五世"號和"羅裡"號也逼近敵艦,用它們的副炮加入戰鬥。9時04分,H艦隊的巡洋艦"多塞特那"號也加入戰鬥。 
  數千發炮彈雨點般地向"俾斯麥"號起去,火光中不時傳來爆炸聲。上午10時,"俾斯麥"號已成為一堆沉默的殘骸。艦內完全是燃燒的地獄,裡面大火的熾熱光亮透過兩側無數彈孔清晰可見。艦上人員丟棄了大炮,可以看見一群群的人在甲板上跑來跑去,而這時英艦的炮彈仍不斷落下。有些艦上人員不顧被淹死的危險跳海逃命。由於採用了嚴密的防水結構,"俾斯麥"號居然還沒有沉。 
  英國戰列艦的大炮靜下來後,在一旁觀戰的巡洋艦和驅逐艦衝上來,把魚雷送給毫無抵抗的"俾斯麥"號。英國航空兵和軍艦先後向"俾斯麥"號發射魚雷71枚,直接命中9枚以上,吃了那麼多炮彈的"俾斯麥"號再也支撐不住了。10時40分,這艘被稱為"德國海軍的驕傲"的龐然大物,翻轉著沉入波濤滾滾的大海,包括呂特晏斯在內的2200名官兵,除113人被救活外,其餘全部隨艦戰死。此刻,"俾斯麥"號離布勒斯特港僅有400海里,還不到一天的航程。                    
獵殲"北方孤狼"   
——英軍擊沉德艦"提爾普茨"號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在白霧茫茫、銀裝素裹的北冰洋上,有一條異常繁忙的海上運輸線,它就是從英國和美國通向蘇聯北部港口的北極航線。通過這條航線,英美向蘇聯運送了大量軍用物資,對蘇聯取得衛國戰爭的勝利發揮了重要作用。在這條航線上,盟國的海員們除了與北極惡劣的氣候和巨大的浮冰作鬥爭外,還得時刻提防德國潛艇、戰艦和岸基轟炸機的襲擊。 
  1942年初,就在北極航線開通後不久,德國的超級戰艦"提爾普茨"號來到了挪威北部。從此,這條危險的航線上又多了一隻隨時都有可能殺出來的"攔路虎"。為了除掉"提爾普茨"號,確保北極航線安全,英國皇家海軍及盟國艦隻從1942年起就對它採取了襲擊行動,但直至1944年底,英國空軍用重型轟炸機才將其炸沉。在這場歷時3年之久的海空作戰中,英國動用了海、空、潛各種力量,採取大小攻擊行動幾十次,為擊沉一艘軍艦而如此大動干戈,在世界戰爭史上也是少有的。 
可怕的"北方孤狼" 
  1941年6月22日清晨,德國數百萬大軍在俯衝轟炸機的尖嘯聲中突入蘇聯,蘇德戰爭爆發,第二次世界大戰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就在希特勒軍隊入侵的當天,英國首相溫斯頓·丘吉爾就發表廣播演說:"任何對納粹帝國作戰的個人或國家,都將得到我們的援助......我們將要對俄國和俄國人民進行我們所能給予的一切援助......俄國的危難就是我國的危難。"世界反法西斯同盟就此形成了。 
  應蘇聯政府的要求,英美等國開始向與德軍打得難分難解的蘇聯緊急運送作戰物資。1941年9月28日,1艘重巡洋艦護衛著14艘商船從阿爾漢格爾斯克出發西航,這個從蘇聯向西行駛的空船隊被編為QP-1編隊。29日,在冰島港口赫夫納菲奧德編組的PQ-1船隊解纜,10艘滿載戰爭物資的貨船在1艘重巡洋艦和2艘驅逐艦掩護下,開往戰火連天的蘇聯地區,兩支船隊均安全到達目的地,無一損失。北極航線正式開通了。 
  然而,參加首次航行的水手們可能還想不到這條航線在往後的歲月裡命運將會如何。北極航線橫貫北冰洋,那裡是一片令人生畏的冰雪世界。許多地區終年封凍,海面上漂浮著流冰和冰山。那裡冬季狂風咆哮,夏天霧氣茫茫。從冰島到阿爾漢格爾斯克的航線總長約2200海里,極易受到以挪威為基地的德國空軍、水面艦艇和潛艇的威脅。更為恐怖的是,在北極地區的極晝期間,不論白天還是夜晚,艦船都處在光天化日之下,難於隱蔽;極夜降臨後,又整天航行在漫漫黑夜中,冰山和流冰隨時都有可能撞沉商船。 
  德國人最初對北極航線的開通並不在意。但自從德國軍隊在莫斯科城下碰壁後,希特勒便遷怒於英美對蘇聯的援助。他強令德國潛艇部隊司令鄧尼茲抽調潛艇到挪威沿海,命令海軍司令雷德爾派重型水面艦艇進駐挪威沿岸的峽灣和港口,聯合打擊北極航運。1942年初,駐挪威的德國空軍第5航空隊大大加強了兵力,許多偵察機和"福克·沃爾夫"遠程巡邏轟炸機停在白雪皚皚的挪威機場上。為觀察北極氣象和流冰情況,一些秘密氣象哨被派往荒涼的峽灣和小島。從此,寒冷的北極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 
  1942年1月17日,英國海軍部接到一份飛機偵察報告:德國戰列艦"提爾普茨"號在離開德國海軍基地基爾後,已駛抵挪威的沿海港口特龍黑姆。這一消息使英國海軍部頓時焦急萬分。1月25日,英國首相丘吉爾在給聯合參謀部的一封短信中寫道:"擊沉哪怕是擊傷'提爾普茨'號,是當前海上一件最大的戰事,沒有任何其他目標能與此相比......"於是,一場歷時3年的以"提爾普茨"為目標的海空攻擊戰拉開了帷幕。 
  "提爾普茨"號是"俾斯麥"號的姐妹艦,始建於1936年10月,1937年10月下水,1940年12月服役。"俾斯麥"號被擊沉後,它成了德國最大的一艘戰列艦,素有"北方孤狼"之稱。該艦標準排水量達41700噸,航速30節。艦上裝備相當票全,計有381毫米主炮8門、150毫米副炮12門、105毫米高射炮16門、37毫米高炮16門、20毫米高射機關炮20餘門。這樣一艘威力巨大的超級戰艦突然出現在北極海域,怎能不令英國海軍部談虎變色呢? 
  1942年3月1日,PQ-12船隊從冰島首都雷克雅未克開出,向東航行;同日,從摩爾曼斯克向西開出了QP-8船隊。為了對付"提爾普茨"號的威脅,PQ-12船隊由英國戰列艦"約克公爵"號、"聲望"號,重巡洋艦"伯威克"號、航空母艦"勝利"號和旗艦"喬治五世"號以及6艘輕型水面艦艇護航,司令官是英國本土艦隊司令托維海軍上將。 
  3月5日,一架德國遠程巡邏機在楊馬延島南方70海里上空的雲洞中發現了PQ-12船隊並立刻報告了德國空軍在挪威的指揮部。以U-134為首的4艘德國潛艇受命追蹤PQ-12。3月6日,德國海軍果然出動了"提爾普茨"號和3艘驅逐艦前彼截擊PQ-12。不久,一艘英國偵察潛艇在潛望鏡中辨認出"提爾普茨"號巨大的身影,艇長急忙發報電告英護航艦隊。 
  此刻,托維上將正站在"喬治五世"號的艦橋上,眺望著海面上龐大的運輸船隊。值班的參謀軍官匆匆走來,遞給他一份急電。托維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猛然全身一震:發現"提爾普茨"號!儘管這已在意料之中,但托維上將對10個月前發生在北大西洋的往事仍記憶猶新: 
  1941年5月,"俾斯麥"號戰列艦闖入大西洋,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前去攔擊的英國4萬噸級的戰列艦"胡德"號竟不堪一擊,剛一交手就被"俾斯麥"號的15英吋大炮攔腰炸成兩段,沉入大海;英國最新的戰列艦"威爾士親王"號遭到重創,只是在煙幕掩護下才倖免於難。最後,英國人調集了2艘航空母艦、7艘戰列艦、12艘巡洋艦和5艘驅逐艦的龐大兵力,才最後截住"俾斯麥"號並將其擊沉。托維上將就是那場海戰的指揮官。想到即將與"俾斯麥"號的姐妹艦"提爾普茨"號交手,托維心裡一陣緊張。 
  3月7日,北極地區霧靄沉沉,能見度極差。當PQ-12船隊與QP-8在熊島西南200海里處交會時,"提爾普茨"號離它們僅有80-90海里,但是由於天氣寒冷,雙方的水上飛機都無法起飛尋找對方,"勝利"號航空母艦的飛行甲板結滿了冰,作戰飛機也無法升空作戰,第1次交手的戰機失去了。下午,德國驅逐艦發現了QP-8船隊的15艘空貨船,擊沉了其中的1艘蘇聯貨船。第2天,從"勝利"號上起飛的12架英國魚雷轟炸機搜索並攻擊了"提爾普茨"號,由於氣候惡劣,攻擊沒有奏效。但這次攻擊拉開了英國皇家海、空軍與"提爾普茨"號冰海血戰的序幕。 
  1942年夏天,蘇聯戰場形勢出現危機。英國在斯大林的一再催促下,編組了PQ-17護航運輸船隊,它包括36艘商船,3艘救護船和1艘加油船。PQ-17的護航力量也相當可觀,它包括漢密爾頓海軍少將指揮的直接護航艦隊和托維上將的機動打擊艦隊。另外,9艘英國潛艇和2艘蘇聯潛艇在挪威沿海布設偵察警戒線,監視可怕的"提爾普茨"號。 
  7月5日下午,"提爾普茨"號率"捨爾"號、"希佩爾"號戰列艦在大張旗鼓的宣傳聲中開出了挪威北部的阿爾塔峽灣基地。英國間諜火速將此情況報告給皇家海軍。誰知這支艦隊只是在附近海面上繞了個圈子,便在夜幕的掩蔽下悄悄返回了基地。德軍擔心"提爾普茨"號會遭到與"俾斯麥"號同樣的厄運。 
  英國海軍部接到"提爾普茨"號出動的消息後,悲觀地估計了形勢,認為托維的打擊艦隊不可能先於"提爾普茨"號趕到。為了避免護航艦隻被"提爾普茨"號381毫米大炮擊沉,英國海軍大臣龐德在35分鐘內3次電令漢密爾頓:"鑒於敵方水面艦艇的威脅,巡洋艦應以最大速度向西方撤退......";"運輸船應分散向俄國港口進發。"可見英國海軍部對"提爾普茨"號畏懼到何種程度! 
  結果,分散行駛又失去護航的PQ-17船隊成了德國飛機和潛艇的靶子,一個星期後,24艘商船沉沒了,許多海員凍死在冰海裡。最後,僅有13艘彈痕纍纍的商船開到蘇聯港口,3000多輛軍用卡車、430輛坦克、210架飛機和10多萬噸物資沉入大海。雖然"提爾提茨"號一炮未發,但它是釀成這起悲劇的元兇! 
"我想至少應該炸瘸它" 
  盟國海軍對"提爾普茨"號真是恨之入骨。為了協助英國皇家海軍擊沉"提爾普茨"號,美國海軍也派出了"黃蜂"號、"突擊者"號航空母艦,準備大動干戈。 
  然而,要擊沉"提爾普茨"號談何容易。首先,它總是龜縮在基地內,軍港嚴密的防空體系加上它自身強大的高射炮火,能在泊地上空構成密集的火網;其次,德國人在"提爾普茨"號的四周設置了3道防魚雷網;而且,該艦裝甲厚達12.5英吋,普通炸彈、魚雷對其根本不起作用。德國海軍的將領們當時曾向希特勒起誓,讓他一百個放心。因此,在一年多的時間裡,英美海軍雖然採取了幾次行動,卻未傷及"提爾普茨"號一根毫毛。 
  英國人在強大的輿論壓力下,為了維護皇家海軍的聲譽,只得冒險一試。1943年9月,英國海軍派出了兩艘袖珍潛艇,冒著觸雷的危險,小心翼翼地剪開防潛網進入阿爾塔峽灣。兩艘袖珍艇把裝有約1000公斤炸藥的藥筒固定在"提爾普茨"號的艦體上。1小時後,定時裝置引爆了炸藥,劇烈的爆炸將"提爾普茨"號震得東搖西晃,艦上主機全部損壞。袖珍艇以為大功告成,向英國海軍部發回了捷報。 
  但是,1944年初,英國新上任的海軍大臣坎寧安爵士卻接到情報部門的一份報告:"'提爾普茨'號還在卡亞錨地,已經快修好。" 
  坎寧安暗吃一驚,根據X艇的報告,"提爾普茨"號至少需要進塢修理數月才能出海。難道它傷得不重嗎?坎寧安知道,如果"提爾普茨"號再次出海,北極航線所受的壓力不知道要增大多少倍。必須趕在它修好之前實施再次攻擊,力爭將起擊沉,或者至少擊成重傷。 
  坎寧安爵士找來了英國本土艦隊副司令亨利·莫爾海軍中將,讓他負責實施這次攻擊行動。莫爾不敢怠慢,他與手下經驗豐富的海軍軍官麥金托什上校共同制定了代號為"鎢"的作戰方案。考慮到戰列艦無法通過阿爾塔峽灣的雷障,"鎢"作戰的主角將由艦載機擔任,參戰的兵力包括"勝利"號、"暴怒"號大型航空母艦,"皇權"號、"追蹤者"號、"搜索者"號和"保護者"號4艘護航航空母艦。這6艘航空母艦的實力已遠非當年追殲"俾斯麥"號時所能比,那時首次突擊"俾斯麥"號的"勝利"號航空母艦隻搭載了9架老式的"劍魚"式魚雷轟炸機,而這次,6艘航空母艦將搭載42架"梭魚"式轟炸機、28架"海盜"式、20架"惡婦"式和48架"野貓"式戰鬥機。此外,還有12架"劍魚式"用於反潛作戰。 
  阿爾塔峽灣位於挪威北部,鑲嵌在斯堪的納維亞山脈高聳的巖脊中。峽灣周圍群山環抱,經常霧靄繚繞,有效地庇護著"提爾普茨"號免遭飛機襲擊。灣內海水較淺,"提爾普茨"號外側又設有防雷柵,無法用魚雷攻擊,所以麥金托什計劃讓"梭魚"式飛機攜帶炸彈進行轟炸攻擊。為了炸穿"提爾普茨"號厚重的裝甲,麥金托什專門選用了美國最新研製的720公斤穿甲彈。戰鬥機則分工明確:"海盜"式負責對付德機攔截,"惡婦"式專門掃射"提爾普茨"號的主炮和副炮炮塔,"野貓式"側壓制高炮火力,攻擊高射炮群和艦上的機關炮。 
  坎寧安上將對莫爾交來的計劃很滿意。他再三囑托莫爾:"這次行動關係到皇家海軍的聲譽。你們必須認真準備,我想你們至少應該炸瘸它,讓這頭可怕的'北方孤狼'動彈不得。" 
  "您放心,我的飛行員們會幹得很出色,"莫爾答道,"他們在洛奇-埃裡博爾海灣內已進行過多次模擬訓練。那裡有一條水道和阿爾塔峽灣相似,我們在海灣內用鐵皮和木板搭起了'提爾普茨'號的模型,模型上有發煙裝置和炮塔,飛行員們投彈後,炮塔能逼真地模擬高炮開火和中彈後的景況,訓練效果不錯。" 
  坎寧安批准了"鎢"作戰計劃。3月28日,參戰的艦船和飛機在洛奇-埃裡博爾海灣進行了最後一次演練,"勝利"號和"暴怒"號航空母艦還對換了第827飛行中隊和第831飛行中隊,以便組成兩個攻擊波,使"勝利"號每次可以起飛12架"梭魚"式,"暴怒"號每波起飛9架"梭魚"式。每波戰鬥機為12架"海盜"式、10架"惡婦"式和20架"野貓"式。 
  4月3日清晨,攻擊部隊到達阿爾塔峽灣以北120海里的水域。在淡淡的晨霧中,編隊中的6艘航空母艦紛紛調轉龐大的軀體,準備迎風起飛飛機。這次行動的主力是"勝利",號和"暴怒"號航空母艦。"勝利"號和空襲塔蘭托的"光輝"號是同型艦,它於1937年動工,1939年下水,1940年服役。1941年5月,"勝利"號參加了圍殲"俾斯麥"號的戰鬥。這一次,它和"暴怒"號共搭載了42架"梭魚"式轟炸機。第1波21架,共掛720公斤重磅穿甲彈7題,225公斤半穿甲彈24顆,負責炸穿"提爾普茨"號露天甲板;此外,還掛有225公斤標準炸彈12顆,270公斤深水炸彈4顆,以轟炸艙面建築和水線下的艦體。戰鬥機則由護航航空母艦派出。 
  4時15分,"勝利"號航母的飛行甲板上響起了一片飛機引擎的隆隆聲,第1攻擊波的空中指揮官福克納海軍少校駕駛"梭魚"式首先期飛。其他幾艘航母上也彈出了一架架飛機,它們在低空盤旋著,逐漸形成編隊。4時37分,編好隊形的第一攻擊波61架飛機,調頭向南飛去。 
  為了躲避德軍雷達的監視,攻擊機群降低了飛行高度,開始作掠海飛行,一架架飛機幾乎是緊貼著海面向前疾飛。北極海洶湧的波濤互相撞擊著,浪花四濺,有的飛行員稍不注意,便擦到了浪尖,被風吹散的水珠飛濺到擋風玻璃上。機群在高速飛行,廣闊無垠的大海就像是一片藍色的地毯,飛快地向後倒去,令人頭暈目眩。幸虧飛行員們進行過多次嚴格訓練,他們把飛機穩定在10米左右的高度上,整個機群像一艘巨大的快艇,掠過海面,身後犁開一片白色的航跡。 
  25分鐘後,天水線的盡頭出現了挪威海岸起伏的群山。福爾納帶領機群開始作小角度爬升。61架戰鷹一越過挪威半島的喬倫山脈,便看到了天邊一輪初升的旭日,它射出的萬道霞光使機翼下的雪山披上了一層紅裝。飛機越過挪威海岸後不久,飛行員們便看到了遠處幽曲的阿爾塔峽灣,"提爾普茨"號就藏在峽灣北端的卡亞錨地。陡峭的群山和深谷使阿爾塔峽灣顯得神秘莫測。 
  突然,福爾納機內的無線電話中傳來了激動的聲音:"發現敵艦,它在我們正前方!"飛在前面的戰鬥機飛行員已經看見了"提爾普茨"號高聳的前桅。 
  機群的轟鳴聲驚醒了德國人。由於機群低空飛行,德軍雷達未能提前發現目標,此時,驟然響起的空襲警報更加使人心悸。"提爾普茨"號上剛從睡夢中醒來的炮手們懵懵懂懂地奔向炮位。全艦來不及採取損管措施,15的水密門尚未關B閉,英國機群就蜂擁而來,"惡婦"式、"野貓"式戰鬥機輪番掃射,向"提爾普茨"號潑下彈雨,12.7毫米的穿甲子彈打得艙面上到處都是彈孔,許多炮手還未來得及開炮便栽倒在炮位上。 
  德軍部署在岸上的高射炮群開火了,從峽灣兩岸群山的蒼松翠柏中竄出了道道火蛇,一架"梭魚"式突然機身一歪,拖著一道濃煙急速向海面墜去。福爾納來不及細看,他率領"梭魚"式飛機在3000米高空進入轟炸航線。接著,福爾納駕駛"梭魚"式開始俯衝。他緊握操縱桿,兩眼死死盯住越來越大的"提爾普茨"號,2500米,2000術,1000米......發動機聲嘶力竭地吼叫著,高度只剩下900米了,福爾納大喊:"投彈!"投彈手打開了彈艙,碩大的720公斤炸彈帶著尖嘯聲落向敵艦。 
  720公斤炸彈的威力是驚人的,它凝聚著盟軍科研人員的心血,一枚炸彈爆炸激起的水柱達百米之高。"提爾普茨"號龐大的鋼鐵身軀經受著重磅炸彈一次又一次的轟擊。一顆720公斤炸彈橫飛的彈片撕破了為水上偵察機加油的輸油管線,使汽油燃起了熊熊大火。225公斤標準炸彈也不斷命中"提爾普茨"號,艦上不時騰起火光,被炸碎的鋼鐵殘片到處飛舞。不久,第2顆720公斤重磅炸彈又斜穿上甲板,炸毀了初級軍官住艙。第3顆則擊中了145毫米厚的裝甲帶的下部,將艦體外板炸開了一個半米寬的口子,海水湧進了舷艙。 
  "梭魚"式投下的深水炸彈也器具威力。一枚深彈在"提爾普茨"近弦水下爆炸,強大的衝擊波使外板凹進了一個0.9米深、4.9米寬、15米長的大坑,給右舷肋骨和□龍骨造成嚴重損傷,凹坑處的焊縫也被撕裂了。 
  1分鐘後,"梭魚"式飛機投光了炸彈,向北飛去,"惡婦"式、"野貓"式又掃射了一陣,才心滿意足地離開。此時,"提爾普茨"號上濃煙滾滾,火光閃閃,甲板上到處是鋼鐵碎片和水兵的殘肢斷臂。德艦上的發煙裝置還在不停地噴出煙霧,防備著英機可能的再次攻擊。 
  德國人這次猜對了。此刻,由蘭斯海軍少校帶領的第2次攻擊波已經起飛。19架梭魚式轟炸機總共掛了兩顆720公斤炸彈、39顆225公斤半穿甲彈、9顆225公斤標準炸彈和兩顆270公斤深水炸彈。 
  40分鐘後,第2攻擊波的飛機到達了卡亞上空。此時"提示普茨"號已淹沒在大片煙霧中。艦上的炮手們被煙霧擋住了視線,但他們根據飛機的隆隆聲朝空中瘋狂地射擊,機關炮的"嗒嗒"聲和105毫米炮的悶響匯成一片,甲板上瀰漫著強烈的炮彈發射藥味。但這一切正如飛行員們在洛奇-埃裡博爾峽灣訓練時所設想的一樣,第2攻擊波的飛機有條不紊地對"提爾普茨"號發起了攻擊。"梭魚"式飛機英勇俯衝,穿過煙霧,向德艦投下一枚枚炸彈,戰鬥機則用12.7毫米穿甲彈壓制高射炮火。 
  這次,共有5顆炸彈命中了"提爾普茨"號。1顆720公斤炸彈擊穿了50毫米厚的裝甲,鑽進了艦樓。兩顆225公斤標準炸彈在上甲板爆炸。一顆225公斤半穿甲彈穿透右舷機庫的頂蓋,將一座150毫米的副炮摧毀;另一顆半穿甲彈則將上甲板炸開了一個1.8米直徑的洞,使下面的住艙和儲存庫起火。 
  蘭斯少校投完炸彈後並沒有離去,他駕機在濃煙上空盤旋,觀察戰果。他看見"提爾普茨"號癱在水面上,海風把濃煙向四處扯開,露出甲板上支離破碎的上層建築,一些水兵跌跌撞撞地來回奔跑救火,龐大的艦身明顯地向右傾斜。蘭斯少校知道,"提爾普茨"受了重傷,現在他要趕回去向莫爾中將報告喜訊了。 
  在"暴怒"號的飛行甲板上,莫爾中將、麥金托什上校、福爾納少校等人在焦急地等待著。蘭斯一降落,他們就急切地迎上前去。莫爾大聲問道:"少校,辛苦啦!幹得怎麼樣?" 
  "將軍,我們閹了那頭野豬,可惜未能宰掉它!"蘭斯風趣地回答。 
  將軍笑了。 
"沒有我們炸不毀的目標!" 
  趁"提爾普茨"躺在卡亞峽灣修理的機會,坎寧安又組織皇家海軍航空兵對它實施了幾次轟炸: 
  4月24日,"鎢"作戰之後21天,皇家海軍又進行了"行星"作戰,6艘航空母艦再次出動。只可惜天公不作美,惡劣的氣候使機群無法起飛,計劃不得不取消。 
  5月15日,""勝利"號和"暴怒"號航空母艦派出了27架"梭魚"式轟炸機,由大批"海盜"式、"海火"式戰鬥機護航,撲向卡亞峽灣。但峽灣內陰雲密佈,將"提爾普茨"遮得嚴嚴密密,"梭魚"式盲目亂炸一氣,空手而歸。 
  7月17日,皇家海軍又動用了"不倦"號和"可怖"號航空母艦,這次作戰的代號為"吉祥物"作戰。但"提爾普茨"號憑借大量發煙裝置發出的煙霧掩護,又一次幸運地避開了成噸的炸彈,94架攻擊飛機只炸沉了一艘油船和一艘拖輪。 
  8月22日,5艘航空母艦再次發起攻擊。98架飛機分成兩個攻擊波,接連光顧了"提爾普茨"誇。由於煙幛遮擋,攻擊效果同樣微乎其微。 
  時近9月,盟軍在法國境內推進迅速,美軍在太起洋上也已展開大反攻,可堂堂的英國皇家海軍竟解決不了一艘負傷的"提爾普茨"號,坎寧安心裡憋著一股火,他一直盼著"提爾普茨"出海,讓海軍艦載魚雷機收拾它,德艦水線以下部位畢竟不如上層甲板裝甲厚實。可狡滑的德艦就是賴在泊地不出動,看來鄧尼茨是故意想用"提爾普茨"號拖住英國本土艦隊。 
  要對付"提爾普茨"號,最令人頭疼的就是其厚重的裝甲,在它的中部主甲板下,有長約150米的裝甲帶,裝甲硬化層厚度達203毫米,將彈藥庫、主機艙、主鍋爐艙等要害部位全都保護起來。"提爾普茨"號即使首尾部分受創,也照樣能浮在水面上。在"鎢"作成中,英國雖然以損失兩架"梭魚"式飛機的代價,嚴重破壞了"提爾普茨"號鋼甲外部設施,殺傷敵艦員438名,但它12.5英吋厚的裝甲板奇跡般地受住了英機的轟炸,居然無一處被擊穿。看來720公斤的重磅炸彈也無法結果它的性命。 
  一想到"提爾普茨"號出色的抗打擊能力,坎寧安不禁聯憶起德國海軍之父馮·提爾普茨伯爵來,眼下這艘該死的德艦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提爾普茨伯爵就任德國海軍發展部大臣期間,積極主張提高軍艦的生存力,認為增加浮力是提高軍艦防禦的主要手段。在他的倡導下,德艦在結構設計上除裝甲厚實外,艙室設置狹窄,還重重設置了水密門。從日德蘭海戰到圍殲"俾斯麥"號,德艦在戰鬥中無一不表現出高度的抗打擊能力。 
  正當坎寧安一愁莫展之際,一位海軍參謀軍官建議:我們的艦載機已無法掛載更重的炸彈了,不妨讓空軍的"蘭開斯特"式重型轟炸機試一試,也許它的重磅炸彈可以炸沉"提爾普茨"號。 
  坎寧安思忖再三,覺得海軍既然無法炸沉"提爾普茨"號,再拖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從大局出發,把這件做了一半的工作交給空軍,也落個順水人情。9月初,坎寧安把這一設想告訴了皇家空軍,空軍果然爽快地答應了。 
  皇家空軍調來參戰的是赫赫有名的第5轟炸機部隊的第617飛行中隊。該中隊由清一色的"蘭開斯特"式重型轟炸機編成,以擅長轟炸戰略目標而名揚英倫三島。中隊長泰特中校接受任務時很自信地表示:"沒有我們617中隊炸不毀的目標。" 
  泰特的自信是有道理的,第617中隊有自己的"殺手鑭"。一是該中隊的轟炸機投彈裝置上普遍安裝了炸彈自動瞄準器,它可以進行"超前計算",以補償飛機的高度、速度、風速、空氣溫度和空氣壓力帶來的種種影響,命中率相當高,而且第617中隊的這種瞄準器在皇家空軍中也是獨一份;二是"蘭開斯特"式能攜帶5.5噸重的特製大炸彈,綽號"大頑童"。炸彈的設計者巴恩斯·沃利斯曾保證,這種炸彈即使稍微偏離一點目標,其威力也和直接命中一樣。第617中隊的"蘭開斯特"式經改裝,曾多次攜帶"大頑童"執行任務這種流線型的大炸彈投下時的速度超過音速,能穿過厚厚的鋼筋混凝土層。所以泰特相信,只要"大頑童"能直接命中,"提爾普茨"號的裝甲再厚也無濟於事。 
  1944年9月15日,泰特率領第617飛行中隊和配合行動的第9飛行中隊共27架飛機對停泊在卡亞錨地的"提爾普茨"號進行了第一次轟炸。但是,德國人搶先施放了煙霧,大團的黑煙將"提爾普茨"號遮住,英國轟炸機只好盲目投下炸彈,只有泰特中校投下的5.5噸炸彈命中了敵艦,巨大的爆炸力將"提爾普茨"右舷炸開了一個9.7米寬、14.6米長的大洞,洶湧的海水湧進破洞,使艦首吃水增加了2.4米。落在軍艦周圍的一些炸彈將艦上大量的光學儀器和火控設備震壞,"提爾普茨"號又需要動大手術了。 
  但是,這時歐洲戰場的形勢已發生劇變,盟軍和蘇軍已從東西兩面逼近德國邊界,也許不等"提爾普茨"號修好,戰爭就可能結束了,因此鄧尼茨下令:不要再修復"提爾普茨"號了,設法將它開到特羅姆瑟,用作海岸浮動炮台。 
  特羅姆瑟位於阿爾塔峽灣西南,直線距離大約160公里。根據希特勒的命令,入侵挪威的德軍準備在這一帶抗擊盟軍登陸。"提爾普茨"號火力兇猛,可以有效地封鎖出入特羅姆瑟的航道。 
  10月15日,"提爾普茨"號在拖輪的幫助下緩緩駛出了阿爾塔峽灣,它沒有想到,一架英國偵察機在雲層後面遠遠地跟蹤著。10月18日,從英國大型航空母艦"復仇"號上起飛的7架"螢火蟲"式飛機在特羅姆瑟附近的哈科依錨地發現了"提爾普茨"號。"螢火蟲"式飛機冒著高射炮火,從不同角度拍下了戰列艦和它周圍地勢的照片。 
  10月29日晨,泰特中校率領32架"蘭開斯特"式從沃西默思基地起飛,第2次轟炸"提爾普茨"。當泰特中校一馬當先飛近哈科依錨地時,他驚喜地發現錨地上空沒有煙霧,泰特正要瞄準投彈,不料天公不作美,不知從哪裡飄來的一大片陰雲又遮住了瞄準視線。德艦猛烈的炮火使英機不能久留,機群胡亂扔下炸彈返航了。 
  兩炸"提爾普茨"不成,泰特中校有些著急了。不過他認真分析了前兩次轟炸效果不佳的教訓,認為"提爾普茨"的炮火不足為患,前兩次攻擊只有1架"蘭開斯特"式受傷,關鍵是要有好的天氣,並且要在敵艦施放煙霧之前發起攻擊,對付"提爾普茨"號,不僅要鬥勇,而且還要善於用謀。 
  11月12日,西北風將天空多日不散的陰雲吹得無影無蹤,泰特中校終於盼來了一個便於轟炸的好天氣。天還未亮,泰特中校就率領第1隊飛機隆隆起飛了。每一架"蘭開斯特"式的機腹下面,都微微露出半個圓滾滾的大炸彈,樣子十分滑稽。這一次,29架轟炸機沒有編隊飛行,而是一架架地單獨飛越挪威海岸,以造成偵察飛行的假象。直到8時15分,轟炸機群才在特羅姆瑟東南方集結,再次編成4隊,在3270米至5000米高度上,向目標逼近。 
  "提爾普茨"艦上,艦長榮格上校正在拚命向德國巴杜福斯空軍基地求援:"有大群敵機向我艦飛來,距離75海里,請求空軍起飛攔截!請求空軍起飛攔截!" 
  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榮格盯著雷達螢光屏上越來越近的亮點,只得下令施放煙幕。艦上的炮手們進入戰位,大大小小的炮口指向了天空。風不斷把濃煙吹散,軍艦的上空依舊是一片藍天,哈科依錨地開闊的地形使煙幕失去了作用。炮手們兩眼死盯住英機來襲的方向,大有視死如歸之感。 
  9時38分,英機進入主炮射程,"提爾普茨"號前甲板的6門381毫米主炮發出巨響,一起將720公斤重的炮彈射向空中,緊接著150毫米副炮和105毫米高炮相繼開火,霎時間在英國轟炸機群的前方織成了一張嚴密的火網。 
  泰特率領第1攻擊群飛在最前面,飛機周圍到處是炮彈爆炸後黑色的硝煙。在劇烈的震動中,"蘭開斯特"式機腹部位的彈艙打開了,"大頑童"似長了眼睛一樣直向敵艦墜去。"提爾普茨"號這次在劫難逃了。"大頑童"落下之處,沖天的水柱挾裹著海底的泥沙拔地而起,乒乓球大小的鋼鐵彈片四處橫飛,一顆炸彈筆直地落下,悄無聲息地鑽入前甲板巨大的炮塔,緊接著一聲驚天的巨響,幾十噸重的炮塔便被掀到了半空,艦上的水兵們驚呆了,還沒等炸飛的碎鋼破片下落,一些水兵便調頭向甲板下的艙室奔去,他們還寄希望於厚實的主裝甲板,認為它能保護他們的性命。但5.5噸重的炸彈簡直無堅不摧,一顆炸彈鑽過左舷鍋爐艙上部的裝甲甲板,將左舷外板炸開了一個大洞。破口從主甲板到裝甲甲板、魚雷艙壁,直至□龍骨,長達14米。左舷主鍋爐艙和主機艙進水,艦體迅速左傾。 
  也許是命運的安排,4顆命中"提爾普茨"的"大頑童"炸彈全部落在軍艦左舷,不一會兒,左舷中部就有67米長的部位進水,"提爾普茨"不斷地向左傾斜...... 
  9時52分,"提爾普茨"號終於底朝天地躺在了沙洲上,1000多名德國海軍官兵被悶死在艙內。英國皇家海空軍總算長舒了一口氣。                     
扼住狼喉   
——盟軍航空兵比斯開灣獵潛戰  
  比斯開灣是一個狹長的水域,其東面和東北面是法國海岸,南面是西班牙海岸。海灣僅寬約300海里,但它卻是德國3/4的潛艇往返作戰的必經之地,德軍鄧尼茨元帥的"狼群"就由這裡出發撲向大西洋,撲向加勒比海,撲向北美洲的東海岸,貪婪而殘忍地嘶咬著大洋上的"羊群"——同盟國護航運輸隊。同盟國損失慘重,正如德國廣播電台得意洋洋報道的那樣:"您聽到過鐘擺的響聲嗎?鐘擺每響一聲,就有一噸物資沉入海底,然而,使您感到神經緊張的鐘擺聲仍然不停地響著......"盟國的戰爭決策者們發誓要向"狼群"開戰,比斯開灣的航道頓時成了雙方關注的焦點,在這裡,盟軍航空兵與敵潛艇展開了一場殊死搏鬥。 
地獄的燈光 
  1942年6月5日凌晨,一艘意大利潛艇"盧吉托臘利"號在比斯開灣西南角的水面航行。當時正是黎明前的黑暗時分,海面上一片漆黑。 
  突然,潛艇指揮室值班員發現艇首方向一盞耀眼的白色燈光迅速向潛艇接近。下潛已來不及了,那很可能是一架英國的飛機,為規避其攻擊,值班軍官命令左滿舵,全速航行。約20秒種之後,燈光消失,一切恢復了平靜。 
  燈光確實來自一架英國飛機。它是英國皇家空軍第172中隊傑夫·格雷斯韋爾空軍少校駕駛的"威靈頓"式飛機,該機首次使用利式探照燈作戰。機上雷達員在約6英里的距離上用ASV雷達捕捉到目標,隨即引導飛機向目標飛去。機組人員進入戰鬥崗位,放下利式探照燈。飛機逐漸降低高度,直到有照明的高度計讀數為250英尺為止。這時雷達員報告:"目標一英里。" 
  坐在機首的特裡格少尉打開探照燈,慢慢轉動面前的操縱手柄、燈光由近及遠地移動,越升越高,但他卻什麼也沒有發現......特裡格又將光束向下照射,一艘大型潛艇在左機翼的下方一閃而過。格雷斯韋爾氣惱地詛咒著:"他媽的,溜掉了。"因為他憑自己的經驗知道,在他重新進入攻擊位置之前,敵艇有充分的時間下潛到安全深度。 
  這時,在潛艇指揮室裡,正進行著一場熱烈的爭論。艇員們解釋著剛才的現象:"一定是一架己方的飛機,否則為什麼不進行攻擊呢?"因為意見不能統一,於是決定發射識別信號彈。 
  正當格雷斯韋爾調整航向準備再次進入攻擊位置的時候,吃驚地看到紅、綠、白三顆火球騰空而起。於是飛機的機內通話也變得活躍起來,飛行員們爭論著,就像下面潛艇裡發生的情況一樣:這是不是一艘英國潛艇呢?但飛行員們很快想到,英國潛艇不向空中發射識別信號,它們只在水麵點燃各種顏色的浮燈。於是爭論結束,準備攻擊。 
  潛艇的信號彈給格雷斯韋爾提供了潛艇的準確航向,在信號彈的亮光熄滅之前,雷達員已準確地捕捉到潛艇回波。格雷斯韋爾再次向潛艇接近,又降到250英尺的高度,在距離目標34英里處,特裡格打開了探照燈。他按通常的辦法將B光束慢慢地由下而上照射,果然發現了一艘潛艇。格雷斯韋爾聽到一聲喊叫:"目標正前方!"便立即投彈。操縱機首機關炮的皮利少尉開始射擊,一串炮彈直奔潛艇指揮室。格雷斯韋爾將飛機下降到50英尺,在潛艇的正上方投擲了4顆250磅深水炸彈,每顆間隔35英尺。 
  深水炸彈幾乎就在潛艇下方爆炸,潛艇遭到重創。電羅經被打碎,操舵裝置嚴重損壞,蓄電池起火。艇長命令把彈藥艙淹沒在水線以下,以避免發生爆炸。潛艇已無法繼續進行作戰巡航,艇長決定將潛艇駛往最近的一個己方港口,即比斯開灣東南角的法國小港聖讓德呂茲,準備在那裡進行一下小修,然後開赴波爾多再進行大修。 
  6月5日一早,這艘嚴重毀壞的遊艇以15節航速,保持正東航向,搖搖晃晃地航行在距西班牙海岸約6海里並與海岸平行的海面上。大霧向潛艇逼來,由於羅經已部分損壞,未能指出艇首已過於向右舷偏轉。艇長猛然發現,在100碼遠的地方,聳立著西班牙佩尼亞斯角的岩石海岸。艇長大喊全速倒車,但已經來不及了,艇首重重地撞在了岩石上。 
  兩艘拖船救出了這艘潛艇,把它拖到了西班牙的小港阿維萊斯。地方當局態度明確:按照國際法規定,軍艦隻允許在中立國港口停留24小時,超過時限則要受到拘留。如果到6月6日午夜意大利潛艇還不離開西班牙領土,它將被永遠扣留在這裡。 
  沒有別的辦法,這艘可憐的潛艇於深夜以4節航速緩慢而又艱難地駛離阿維萊斯。出港後向東轉向,與海岸相距3海里向法國航行。幾乎在潛艇轉向的同時,澳大利亞空軍第10中隊的埃傑頓少尉駕駛著"桑德蘭"式水上飛機,離開德文郡的蒙特巴頓基地,在比斯開灣內的西班牙海岸以北進行反潛和反艦巡邏。7日晨,飛機發現了這艘倒霉的意大利潛艇,於是便進入攻擊。潛艇艇員用100毫米甲板炮和13毫米機關炮反擊,飛機遭到損傷,兩名機組人員受傷。然而埃傑頓仍然堅持攻擊,他連續投擲了8顆250磅深水炸彈,潛艇在飛濺的水霧浪花中消失了。然而當浪消霧散後,它又頑強地浮了上來,只是舵裝置遭到了更嚴重的損壞。 
  這艘倒霉的潛艇所受的折磨並未結束。第10中隊約曼上尉駕駛的另一架"桑德蘭"式飛機趕到了出事地點,在潛艇上方盤旋。潛艇上的炮手主動向飛機開火,擊傷了飛機尾部。被激怒的約曼調頭進入攻擊,雙方互相射擊,飛機尾部又一次被擊中。憤怒的約曼向潛艇四周連續投擲了8顆深水炸彈,潛艇被拋出水面,又跌回水中。 
  兩架飛機燃油耗盡,不得已返回基地,而這艘意大利潛艇經過輪機兵15分鐘的努力,又向西班牙的桑坦德港駛去。艇體嚴重傾斜,全體艇員站在甲板上高坡的一側來保持平衡。潛艇終於靠岸了。它已無法離開中立國國土,西班牙當局宣佈扣留這艘潛艇。 
  然而故事並未結束。潛艇在港口進行了臨時修理。一個月後,準備進行大修並移交給西班牙海軍。在拖入內港的途中,意大利艇員起動了一個發動機,割斷拖纜,急速駛向公海。它逃掉了。 
  後來這艘潛艇由意大利轉交給德國,又由德國轉交日本,日本投降後它又落到美國人手中,最後於1946年由該艇的第6個主人炸沉。 
比斯開灣"十字架"1 
  1德語中"十字架"與"通行"為同一個詞。 
  顯然,德國潛艇夜間遭到攻擊的原因是盟軍飛機裝備了ASV雷達和利式探照燈。然而,這兩種裝備的誕生卻經歷了器具戲劇性的過程。 
  1939年11月,英國研製的第一批ASV機載雷達開始試驗。其中有一部於12月進行試驗,以確定其能否有效地測定潛艇位置。一架"赫德遜"式飛機載著這部雷達,與英國潛艇事先擬定了一套用飛機的燈光和照明彈進行識別的信號。行機在指定的時間和地點出現了,潛艇便發出了識別信號,然而它這自作多情的"媚眼"卻遭來一陣炸彈的攻擊,原來這是一架偶然飛過的德國飛機。潛艇急忙下潛,等它再次浮上來時,己方的飛機已飛過這裡到別處去了。後來又飛來一架飛機,艇員們又一次發出信號,這次遭到的卻是英國戰鬥機用機槍進行的掃射,潛艇不得不再次下潛。又過了很長時間,這艘潛艇的艇長才和"赫德遜"式飛機聯繫上,完成了實驗。 
  在1940年末使用的雷達有一個嚴重的缺陷——其最小觀察距離總是稍大於夜間目視觀察潛艇的最大距離。理由很簡單:當雷達發射一束短促的大功率脈衝時,異常靈敏的接收機在近距離時必須關機,否則便會被燒壞,這樣便使雷達對附近大約34英里處的目標有一個盲區。因此,當潛艇夜B間位於水面狀態時,幾乎總能夠避開空中攻擊。 
  1940年9月,英國空軍上將鮑希爾向所屬部隊發佈通知,要求全體軍人為打敗潛艇而獻計獻策,解決夜間攻擊潛艇的技術難題。 
  利空軍少校當時是岸防航空司令部的一名行政官員,本不應當知道英軍高度機密的ASV雷達的情況,更不應當知道它有那些缺點可被潛艇利用。然而,他不知從什麼渠道知道了這些情況:用ASV雷達能在夜間發現潛艇,但當飛機接近到1英里以內時,雷達會自動關機,潛艇將從雷達屏上消失。除非有月光或燈光使潛艇能在1英里以內被目視發現,否則將無法實施攻擊。 
  利想到了探照燈。他設想在飛機上安裝一個探照燈,到1英里以內時打開探照燈,便可發現德國潛艇。他克服了種種技術難題實現了這一設想。他發明的利式探照燈成為夜間攻擊潛艇的有力武器。 
  1942年9月,德國潛艇找到了對付飛機夜間攻擊的技術措施。德國海軍早就知道英國反潛飛機上的ASV雷達,1941年德國工程師曾將一部繳獲的ASV雷達裝在一架"兀鷹"式飛機上,並進行了飛行試驗。但在1942年夏天以前,這種雷達並未對德國潛艇造成嚴重威脅,利式探照燈出現後才根本改變了這種情況。鄧尼茨不得不考慮採用新的對抗措施。 
  德國製造了一批簡單的接收機,探測巡邏飛機上的ASV雷達的輻射波。接收機操作員位於潛艇無線電室內,當雷達發出的波束照射潛艇時,耳機中能聽到一種嗡嗡聲,這種聲音警告潛艇"敵機正在接近"。潛艇得到警報後完全來得及在飛機攻擊之前安全下潛。當時德國還沒有永備式耐壓天線,德國海軍信號專家們先為接收機設計了一種簡單的木框架天線,這種天線能緊夾在指揮室的構架上,用電纜穿過敞開的指揮室升降口通到無線電室內。下潛之前,由水兵將天線和電纜收回艙內。 
  這種接收機能捕捉到30英里外飛機發射的波束,比飛機上雷達員發現潛艇的距離遠兩倍以上。鄧尼茨命令所有作戰潛艇緊急安裝這種接收機。 
  德國國內工業無法完成這項繁重的任務。所以,法國兩家公司接受了大量生產這種接收機的定貨,它們是巴黎的梅托克斯公司和格朗丹公司。以後這種接收機便被命名為梅托克斯接收機。 
  到9月中旬,幾艘德國潛艇裝備了梅托克斯接收機。在橫渡危險的比斯開灣時,它們為沒有接收機的夥伴護航。到年底,這種接收機幾乎裝備了所有德國潛艇。10月份,比斯開灣上空的飛機僅發現一次潛艇。德國空軍元帥米爾其當時在筆記中寫道: 
  元首告訴我,自從潛艇有了這種裝備,在比斯開灣便沒有再損失過一艘潛艇,而以前那裡卻是我們的墳墓。過去潛艇被敵人發現後,自己還一無所知便遭到敵人攻擊。現在潛艇艇長對敵情瞭如指掌:"啊哈!有人現在在打我的主意呢!" 
  由於接收機採用的是木質交叉形框架天線,因此德國潛艇艇員們將這種天線親切地稱作"比斯開灣十字架"。這意味著潛艇又一次享受到在夜間通行比斯開灣幾乎不受空中攻擊的"自由"。 
披著羊皮的狼 
  梅托克斯接收機使德國潛艇在比斯開灣得到了通行自由,然而好景不長,1943年3月份,U-333艇艇長施瓦夫海軍中尉向司令部報告: 
  我艇在B5897海域,在未收到任何預先警報的情況下,遭到一架敵機的夜間攻擊。我艇輕微損傷,敵機被擊落。ASV是一種米波雷達,梅托克斯接收機也只能接收到厘米波雷達波束。當時德國人認為厘米波不具備反射性質,不能用於雷達。而現在,潛艇突然受襲事件越來越多,德國人已懷疑到厘米波雷達的出現是這些襲擊事件的原因了。鄧尼茨在他的戰時日記中憂鬱地寫道: 
  敵人正在使用一種雷達,現在的梅托克斯接收機收不到這種雷達的信號。迄今為止,只知道在荷蘭擊落的那架飛機上有一個9.7厘米波長的雷達...... 
  確實,英國飛機上裝備了新式ASVⅢ型雷達,這是一種厘米波雷達。 
  鄧尼茨一方面命令加緊研製能接收到厘米波信號的納克索斯-U接收機,另一方面改變潛艇的戰術以應付目前的困境。這種戰術就是反擊戰術。 
  新戰術要求潛艇夜間潛航通過比斯開灣,白天上浮充電,因為白天潛艇能用目視發現巡邏飛機,在飛機攻擊之前或下潛或反擊。由於這種反擊的費效比太高,不久鄧尼茨又命令其潛艇編隊通過比斯開灣,遇到飛機攻擊時,不得下潛,而應集中火力驅散或擊落飛機。 
  一開始,這種集群編隊航行的效果很好。一對從大西洋返航的潛艇,結伴安全通過了海灣,於6月7日抵達布勒斯特。11日又有一對安全通過。但情況並非總是這麼理想。12日,5艘德國潛艇結伴航行在灣內,1架英國巡邏飛機發現了這個艇群。但增援機群在天黑之前未趕到這裡。潛艇夜間進行了潛航。次日傍晚,李中尉駕駛的一架"桑德蘭"式飛機再次發現了那個艇群。飛機冒著敵人猛烈的高射炮火,對潛艇進行了致命的攻擊,深水炸彈擊中了一艘潛艇,但飛機也受到重傷,摔到了海裡。受了傷的U-564潛艇離開艇群,在U-185艇的護衛下返回布勒斯特。6月14日正午剛過,1架"威特雷"式飛機發現了這兩艘返航的潛艇。增援飛機還沒到,機長本森中士便單機向潛艇發動了攻擊。他用深水炸彈擊沉了U-564潛艇,"威特雷"式飛機也受到重創。飛行員用無線電向基地報告飛機受傷,正在返航,後來又報告受到德國戰鬥機群的圍攻,以後再也沒有得到那架飛機和飛行員的消息。也許它已沉入了海底。U-185潛艇載著U-564潛艇的19名倖存者向布勒斯特駛去。 
  這種戰術持續了兩個星期,鄧尼茨便感覺到得不償失。他於6月17日改變戰術,命令潛艇白天成群浮出海面,停留的時間只能以充電所需的最短時間為限,也就是每24小時上浮4小時。另外,他改裝了一艘潛艇,把潛艇上88毫米的甲板炮拆除,裝上兩座裝甲炮台,炮台上裝有兩座4聯裝20毫米機關炮和1座單管37毫米半自動炮,組成了強大的對空攻擊系統。這就是所謂的"誘殺飛機的潛艇"。該艇載有67名乘員,超編16人,超編的人員中有一名艇醫,兩名偵察同盟國搜索潛艇手段的科學家和一些受過特別訓練的炮手。它的任務十分明確——一定要擊落敵機。 
  該艇開始了巡邏。1架"桑德蘭"式飛機終於上鉤了,它繞著潛艇盤旋,伺機攻擊。潛艇上的炮手們一點也不著急,"寶貝兒,來吧!靠近點兒,好,就這樣"。突然,艇後部的炮手驚叫AE 來:"這是他媽的怎麼回事!見鬼!"他在起命地踢踹著那門4聯裝20毫米機關炮的炮座,炮座受海水侵蝕生了銹,轉不動了。飛機正是在這個時候猛然衝進缺少13火B力的潛艇上方空域,投下了深水炸彈。不過飛機已經被擊中,受了重傷。潛艇舵機被損壞,失去了平衡,搖搖晃晃地駛回布勒斯特。那架受傷的飛機在返航途中,遭到一架德國遠程戰鬥機的截擊而被擊落。 
  這艘潛艇經過修理,準備執行第2次"誘擊飛機"的任務。後主炮已修好,艇長馮·哈特曼完全相信他那艘威力強大的潛艇在戰鬥中可以風光一下。如果他的炮手能擊落3架或4架飛機,再擊傷2架,就可以給比斯開灣的盟軍飛機一個下馬威了。 
  7月8日,這艘"披著羊皮的狼"又駛出了布勒斯特,在海灣內徘徊了4個白天。但盟軍飛行員似乎識破了它的真面目,沒有去攻擊它。一直到12日下午,英國空軍第248中隊的一個由3架"勇士"式戰鬥機組成的小隊發現了它。本來這個小隊是出來尋找活躍在這一區域的德國容克-88飛機的,但遇到潛艇又豈能放手。於是斯科菲爾德空軍上尉帶領他的小隊一個俯衝轉彎便向這個意外的目標衝去。出乎德國水兵的意料,這3架飛機並沒有像其他反潛飛機那樣投彈轟炸,而是用12門20毫米機關炮和18挺機關鎗的聯合火力對他們進行了快速俯衝掃射。 
  這時,如果馮·哈特曼採取下潛躲避的辦法,他還可以逃掉,但他太相信自己的火力了,根本沒把這3架飛機放在眼裡。他命令所有炮手就位,對準實施第2輪攻擊的敵機射擊,於是激烈的對射開始了。炮彈爆炸,曳光彈飛竄。"勇士"式飛機的飛行員看到敵艇艦橋和甲板上擠滿了射擊的人。斯科菲爾德正向潛艇指揮室射擊,忽然看到大約有一個板球大小的東西從他的座艙旁一閃而過,可能是一發37毫米的炮彈。波浪洶湧,潛艇劇烈地搖晃著,炮手們在這種條件下很難打得准,而飛機則在無線電指揮下,不停頓地從四面八方進行輪番攻擊。飛機在第2輪掃射中的一個齊射擊中了潛艇要害,一串炮彈穿進指揮室和炮位,像用長柄鐮刀割草似的掃倒了艇長和炮手,10個水兵被打死,13人受傷。斯科菲爾德拉起飛機盤旋到有利的觀察位置,準備再次攻擊。他看到潛艇的全部炮火停止了射擊,便命令飛機降低高度,狠狠收拾這匹"狼"。在德國潛艇上,唯一沒有受重傷的軍官就是外科醫生氣法芬格爾博士。當"勇士"式飛機對失去作戰能力的潛艇進行第3次掃射時,他指揮艇員將傷員收入艙內。外科醫生表現了驚人的冷靜,他並不能斷定飛機有沒有攜帶深水炸彈,但他知道沒有別的選擇,只能下潛。就是這個下潛的命令,拯救了這艘潛艇,它安全返回了基地。普法芬格爾博士因此被授予了最高軍事勳章——"德意志十字"勳章。 
  兩次"誘擊飛機"得到的教訓是明顯的。鄧尼茨在日記中寫道: 
  這次行動充分證明,潛艇不是打飛機的理想武器,...... 
  此後,鄧尼茨命令潛艇僅在沒有選擇餘地時,或在結隊航行能夠集中火力時,才可同飛機交戰。改裝過的那艘德國潛艇重新恢復了以前的任務,但還保留著大部分對空武器。 
狼群的呻吟 
  針對鄧尼茨的潛艇結隊航行通過比斯開灣的戰術,英國岸防航空兵經過仔細的研究,很快採取了相應的措施——機群攻擊。這種方法與鄧尼茨的"狼群"戰術極其相似,鄧尼茨的"狼群"戰術要求先用1艘潛艇對護航運輸隊進行搜索定位,再集中其他潛艇在其周圍實施攻擊。英國岸防航空兵的集群攻擊戰術是:用1個包括7架飛機的機群每天3次飛過橫跨潛艇交通線上的兩個區域(代號為"步槍隊"和"海參")進行平行搜索監視,如果某架飛機發現了敵潛艇群,便在其周圍盤旋緊緊咬住,同時用無線電向司令部報告方位,司令部便命令該機群的其他飛機趕赴現場。每次巡邏的東西長度超過115英里,這是潛艇於水面航行4小時、水下航行20小時所能行駛的最大距離。如果該區域有潛艇通過,其被發現的可能性達1/3。"狼群"面臨著滅頂之災。 
  潛艇群在通過海灣時,空中的不斷襲擾經常使它們彼此間失去聯繫。離群的"孤狼"便成為飛機攻擊的對象。1943年7月8日,U-514潛艇通過菲尼斯特雷角時處於水面孤艇航行的境地。英軍第224中隊的一架"解放者"式飛機上的左炮手坎貝爾空軍中尉發現了這艘潛艇。飛機一個轉彎便進入了潛艇的正橫攻擊陣位。看來這艘潛艇是難逃厄運了,因為這架"解放者"式飛機不比尋常,駕駛它的是英軍最優秀的反潛飛行員布洛克空軍少校。他曾經單機粉碎過敵人的"狼群"戰術,另外他剛剛度過7個月的休假回到崗位,在"休假"中他試飛了裝備各種最新式反潛武器的"解放者"式飛機。布洛克對新式武器很感興趣,他這架飛機上裝備了8管空對艦火箭彈發射裝置,8枚深水炸彈和1枚令德潛艇聞風喪膽的"MK-24"型自導魚雷。潛艇對即將到來的災難沒有做出充分估計,艇長奧弗爾曼海軍上尉仍在向南航行。布洛克運用品高超的駕機技術,緊盯住潛艇發射了第1對火箭彈,距離800碼。1分半鍾以後,英機從600碼的距離上發射了第2對火箭彈,過了3/4秒後又在500碼的距離上把剩下的4發火箭彈一個齊射打了出去。不一會兒,炮手看到一發火箭彈從潛艇另一邊的水中鑽了出來,他斷定這枚彈已經穿透了艇體的水線下部。潛艇豎起來沉入海浪之中。布洛克不知潛艇是有意下潛規避攻擊還是被擊沉,他一個盤旋把飛機拉了回來,對準潛艇下潛的漩渦又投下了8枚深水炸彈,在起爆炸後又立即發射了一枚自導魚雷。究竟是哪種武器擊沉了U-514艇的?這已成為一個永久的謎。當洶湧的波濤平靜下來後,海面上剩下的只是一大片夾雜著漂浮物的油跡。 
  兩個星期過後,在"步槍隊"巡邏區的中部,爆發了另一場激烈的戰鬥。英國空軍第172中隊的詹寧斯空軍中尉駕駛一架"威靈頓"式飛機執行晝間巡邏,發現了德國U-459號潛水油船。在相互射擊中,"威靈頓"式飛機受了重傷,但它仍然強行攻擊潛艇。飛機上唯一的倖存者後炮手特納中士後來回憶:"潛艇上的火力異常猛烈,我正在射擊,突然聽到一聲爆炸,然後就發現自己在水中掙扎。"飛機被擊中了,詹寧斯中尉強行駕駛著失去控制的飛機撞向潛艇,飛機重重地撞在潛艇右舷,撞掉了潛艇上的單管和4聯裝20毫米機關炮,撞死了射擊的水兵;機翼、機尾和發動機摔到了海裡,殘存的機身撞在指揮室後部。當德國水兵把飛機殘骸砍斷扔到海裡後,吃驚地發現兩枚深水炸彈躺在甲板上。艇長馮·維拉莫維茨-默倫多夫海軍少校決定用驅逐艦採用的辦法來排除這兩枚深水炸彈。他命令高速航行,讓兩名水兵把深水炸彈從後甲板推入水中。炸彈落水了,艇長長吁了一口氣,可他還未來得及轉身,炸彈爆炸了。爆炸深度只有25英尺,簡直就在艇尾的正下方。舵機被毀,柴油機的底座被震掉,電機機艙起火。默倫多夫做夢也沒有想到,英國空軍早就生產了一種近水面爆炸的深水炸彈,對一般艦用深水炸彈行之有效的處理方法對這種炸彈不靈了。當受傷的潛艇正在水上打轉的時候,英國空軍第547中隊的1架"哈利法克斯"式飛機飛了過來,-459潛艇幾乎絕望了,它的武器已不能使U用,潛艇本身也已嚴重受損無法下潛。艇長在萬般無奈之中下令汽艇,然後他打開海底門和潛艇一同沉入海底。10個小時以後,一艘英國軍艦把特納中士和44名德國艇員救了上來。 
  整個7月份,比斯開灣的"狼群"都在呻吟。7月份的最後一仗,是一場空中"獵鷹"對海上"狼群"的混戰。30日早晨,英國空軍第53中隊的"解放者-0"式飛機發現了由3艘潛艇組成的德國艇群企圖通過"步槍隊"巡邏區。飛機駕駛員歐文空軍中尉緊握操縱桿在潛艇上空盤旋,並命令報務員向設在普利茅斯的司令部報告情況。6架飛機很快趕到了現場。詹森空軍中尉駕駛"哈利法克斯"式飛機首先進行攻擊。他的飛機上帶著3枚600磅的新式反潛深水炸彈,這種炸彈威力巨大,彈體呈流線型,適於高空投擲。飛機在1600英尺的高度準備投彈,但潛艇炮手技術嫻熟,他迅速開炮擊中了這架飛機。炸彈投偏了,飛機由於受傷向東北方向退出戰鬥。另1架由亨索空軍中尉駕駛的"哈利法克斯"式飛機緊接著從3000英尺的高度對潛艇進行了3次準確的投彈,每次投下1枚600磅的深水炸彈,其中1枚炸彈落到了U-462潛水油船附近,潛艇受了重傷,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完全停了下來。這時,擔任主攻的飛機飛了過來。兩架"解放者"式首先進行攻擊,但德國炮手集中火力抗擊,擊中了它們。此時,因速度稍慢而被甩在後面的"桑德蘭"式飛機趁亂向潛艇猛撲過去。直到最後一分鐘,U-461的炮手才將炮口轉向這架飛機,但飛機的前炮手已經進入了射擊距離,他進行了長時間的準確射擊,打啞了德國潛艇的機關炮。混亂中,飛行員對準潛艇投下了7枚深水炸彈。U-461如一根筷子被一折兩半,旋即沉沒。U-504潛艇的路易斯海軍上尉看到同伴沉沒,便決定深潛。而此時,1架"卡塔林納"式飛機在其他飛機混戰的時候用無線電召來了在附近巡邏的英國皇家海軍的艦艇部隊。編隊司令官下達了全體追擊的命令,很快就看到了兩艘潛艇和在其上盤旋攻擊的飛機。所有軍艦同時用4英吋火炮向U-462潛水油船射擊,很快便將其擊沉。U-504此時已下潛,軍艦用聲納很快就發現了它,旋即用大定深深水炸彈將其擊沉。 
  8月2日,鄧尼茨在英軍猛烈的空襲面前屈服了。他命令已在灣外的潛艇群分散行動,在夜間浮出水面充電。至此,比斯開灣的戰鬥高潮過去了。                     
轟炸敵巢   
——英美空軍空襲德國漢堡  
  德國的漢堡——易北河上的一顆明珠,也是一座美麗而古老的名城。早在公元808年至811年間,神聖羅馬帝國的查理曼大帝為抵禦斯拉夫人,在此地林間駐軍,建築要塞。這裡草茂林豐,因此取名Hamme,按撒克遜語意為"廣袤的森林地區",後建立城鎮,遂叫漢堡。它是德國最大的城市和重要港口,城中的居民勤勞、善良。然而,只因本世紀30年代,德國奸雄希特勒窮兵黷武,悍然挑起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果,使漢堡遭受了一場極為悲慘的劫難。 
風雲驟起,禍從天降 
  本世紀20年代初,意大利人朱裡奧·杜黑的《制空權》一書問世以後,其關於使用轟炸機對敵國中心城市進行轟炸以迫使敵國屈服的思想,引起了世界各軍事強國的高度重視。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後,德國空軍於1940年8、9月間對英國首都倫敦進行了大規模的轟炸,使倫敦市區遭到很大破壞。在這之後,英美即以此為借口,開始著手準備對德國本土城市進行所謂"報復性"轟炸。 
  1942年2月,哈里斯中將接任英國皇家空軍轟炸機部隊司令官。這位將軍是杜黑理論的積極倡導者,極力主張對德國的大城市實施徹底的、大面積的轟炸,以挫敗德國的民心和士氣,迫使德國屈服。他的主張得到了英國首相丘吉爾的讚賞。於是,上任伊始,哈里斯一面大力發展重型轟炸機,一面著手研究新戰術。過去,皇家空軍空襲德國,採取的方法多是分成多批,以小編隊出擊。哈里斯認為,採取這種方法,炸彈散佈面太大,削弱了轟炸效果。根據這個教訓,哈里斯提出了一種密集轟炸戰術,即在很短的時間內把炸彈集中投到目標區。哈里斯認為,採用這種新戰術可成倍地提高轟炸效果。同時,英國人還汲取了以往作戰的經驗教訓,抓緊研製出3種電子設備來提高面積轟炸的精度:一種電子設備的代號叫"駿馬",它能使領航員利用無線電座標方格精確判定自身所處的空中位置;一種設備的代號叫"雙簧管",用以引導轟炸或指示地面目標;第三種電子設備是HS2系統,它能為飛行員提供飛機下方地面的雷達圖像。 
  經過一番精心策劃和緊鑼密鼓的準備之後,從1942年3月開始,哈里斯連續組織了對德國的3次大規模轟炸。 
  3月28日晚至29日凌晨這一夜,哈里斯集中191架轟炸機轟炸了盧卑克舊城,投下300噸炸彈,其中一半是燃燒彈。哈里斯之所以選擇盧卑克,是因為這座舊城的房屋大都是古典式木板結構,很容易燃燒,而且此地的防空部署尚未完成。轟炸過後,大火整整燃燒了32個小時,整個舊城化為一片灰燼。 
  第2次是轟炸羅斯托克。從4月24日到27日,哈里斯出動468架轟炸機,分4批進襲,使該城60%的建築物起火。 
  第3次是5月30日夜。在丘吉爾的明確支持下,哈里斯集中手中所有的轟炸機,對科隆進行了一次"千機大轟炸"。飛機在一個半小時裡,一批接一批地飛來,共投下1455噸炸彈。 
  哈里斯精心組織的這3次空襲,雖然給這3座城市造成了不小的損失,但轟炸結果卻遠不如哈里斯所預料的那樣理想,一些反對哈里斯的人也借此大造輿論。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挽回面子,哈里斯挖空心思,尋找機會。1943年7月,哈里斯終於把目光投向了另一座德國城市——漢堡。 
  哈里斯想通過對漢堡發動一次空前規模的空襲,給這座擁有750年歷史的名城以重創,狠狠打擊德國人的士氣,同時也給反對自己的人以有力的回擊。哈里斯把這次空襲取名為"蛾摩拉戰役"(又稱"罪惡城作戰")。 
  為了加強空襲力度,經協商,駐在英國的美國第8航空隊也加入了空襲的行列。不過,在空襲目標和空襲時間上,英美空軍之間存在著很大分歧。哈里斯仍堅持在夜間採用他那所謂的"面積轟炸"戰術,而美國第8航空隊司令埃克將軍卻不贊同,他認為這種打法太"浪費兵力",主張有選擇地打擊德國的重要軍事工業,並且堅持要在晝間實施空襲,認為這樣可提高命中精度。雙方互不相讓,各持己見,始終達不成一致意見。最後,哈里斯決定英空軍單獨對漢堡實施夜間"面積轟炸",而讓美國第8航空隊對漢堡實施晝間轟炸。 
"騙子"逞威 
  1943年7月24日,夜幕漸漸降下,雖然此時盟軍的地面部隊還遠離德國本土,然而盟國空軍對德國城市不分晝夜,不分目標,規模越來越大的戰略空襲,已使德國人的恐懼感與日俱增。這一夜,災難終於落在漢堡人的頭上。 
  時近午夜,忙碌了一天的漢堡人漸漸地進入了夢鄉。然而,在易北河下游城市施塔德的德國空軍第2航空師司令部裡,卻是一頻繁忙景象。 
  作戰指揮大廳裡坐滿了人,觀看席上不時傳出壓低嗓門嘁嘁喳喳的談話聲。人們的眼睛都盯著那塊佔滿整個牆壁的巨大毛玻璃板。毛玻璃板上畫著一幅德國地圖,上面標著各防空戰鬥部隊負責的防區。當有敵機來襲時,就把瞬息萬變的戰鬥情況用幻燈投影到這塊毛玻璃板上。 
  玻璃板的對面坐著一些女標圖員。她們收拾好辦公桌,一邊調試幻燈機,一邊等候著戰鬥警報和有關敵情通報。她們每人手邊都有一部直通雷達站的電話。海岸警戒雷達一旦發現有敵機入侵,就立即發出通知,女標圖員們則熟練地把雷達站提供的有關數據用兩部幻燈機投影到毛玻璃板上。 
  在玻璃板的前面,整整齊平地坐著一排戰鬥引導軍官。在他們背後稍高一點的地方,坐著通訊軍官,負責與師長、各戰鬥機部隊、夜戰基地和雷達站取得聯繫。在更高的頂層座位上,還有一些標圖員負責把己方戰鬥機的位置投影到玻璃板上。 
  指揮所內雖然忙碌,但秩序井然。一條條敵情通報和作戰命令不時從指揮所發出。各種顏色的信號在玻璃板上移動著,光點在地圖上不斷出現。 
  在德國空軍中,除第2戰鬥航空師外,德林中將指揮的第1戰鬥航空師、容克少將指揮的第3戰鬥航空師、胡特少將指揮的第4戰鬥航空師和哈里·馮·比洛上校指揮的第5戰鬥航空師,也都設有這種大型指揮所。它們在以往的德國本土防空作戰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然而,1943年7月24日這一夜,卻發生了一樁怪事。午夜時分,駐在慕尼黑近郊施萊斯海姆的德空軍第5戰鬥航空師的地下指揮所收到了有關英機入侵的報告。這時毛玻璃板上開始有光點向北海上空移動,這表明英轟炸機編隊在沿德國海岸線向東飛進。 
  第3夜戰航空團的Me-110式戰鬥機立即從施塔德、韋赫特、維特蒙德哈芬、溫斯托夫、呂內堡和卡斯特魯普等基地起飛,在雷達的引導下,迅速向英轟炸機群靠近。然而,對英轟炸機群的最終空襲目標,德空軍卻一時判斷不出。 
  正當地面雷達緊緊地跟蹤英轟炸機編隊,不斷為夜間戰鬥機提供準確的方位和高度數據之時,突然,設在施塔德的德空軍第2戰鬥航空師的地下指揮所裡發生了一陣騷亂,不知為什麼玻璃板上的光點有好幾分鐘停止未動。通訊軍官立即抓起電話要通雷達站: 
  "怎麼回事?" 
  "受到干擾,雷達失靈!" 
  真奇怪,竟會有這種事? 
  儘管指揮官們對這個報告將信將疑,但又無可奈何。 
  失去引導的夜間戰鬥機這下可抓了瞎,只好自己在黑暗的夜空中四處探索。然而,無際的天空此刻漆黑一片,英機群到底在哪兒呢? 
  雷達失靈了,只好靠全國各地的監視哨作耳目。 
  不久,在梅耳多夫附近的迪特馬爾賽地區的監視哨報告: 
  "發現一道黃色的光流從天而降,一望無際。肯定是英國飛機投下了干擾物,然後轉彎飛走了。" 
  接著又接到報告:"敵機編隊轉向西南方向,正以密集隊形順著易北河飛往漢堡。" 
  直到這時,德空軍指揮官才如夢初醒:英機這是要空襲漢堡! 
  指揮官急忙下令仍在空中巡遊的夜間戰鬥機飛赴漢堡,截擊英轟炸機群,但為時已晚。 
  失去了戰鬥機這道屏障,漢堡的命運全都寄托到地面防空部隊的身上。應該說,此時部署在漢堡周圍的德軍地面防空兵力還是相當強的——54個重型高炮中隊,26個輕型高炮中隊,22個探照燈中隊和3個煙幕施放中隊正嚴陣以待。英國轟炸機群要闖過這道防空火網,確非易事。 
  接到敵情報告後,部署在漢堡的幾百門德軍大炮一起向西北方向揚起炮口。不過,可悲的是,這些高炮也是靠雷達提供數據的,而此時幾乎所有地面雷達同時受到干擾,全部失靈。 
  這樣,不僅夜間戰鬥機,就連高炮也成了"瞎子"。高炮指揮官只好命令所有高炮一起對空進行攔阻射擊,他覺得這樣做,即使打不著,也可以嚇一嚇英軍飛行員。然而,這一切絲毫沒有減輕漢堡的災難。 
  不一會兒,漢堡市區響起重磅炸彈驚天動地,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這是英國轟炸機群在進行"地毯式"轟炸。這次轟炸,英國共出動了791架飛機,其中"蘭開斯特"式轟炸機347架,"哈利法克斯"式轟炸機246架,"斯提林"式轟炸機125架。這些都是4發動機重型轟炸機。此外,還有73架"威靈頓"式雙發轟炸機。 
  791架轟炸機中有728架穿過德軍防空網到達漢堡上空。電子干擾機每隔1分鐘就從飛機上撒下幾千個成束的銀箔條,它們在空中飄散開來,形成一朵朵能反射電波的彩雲,隨風飄散,緩緩落向地面。 
  德軍雷達突然失靈,就是這些不起眼的小東西作的怪。這些銀箔條,英國人把它叫作"反射體",而德國人則把它叫做"騙子"。這種銀箔條的長度約為德國雷達發射波長的一半。它可以把德軍夜間戰鬥機及其引導系統發出的搜索電波完全反射回去,在雷達螢光起上出現幾百萬個微小回波,科鵠聰?一大群"亂飛的昆蟲",根本分辨不出真正的目標。 
  其實,早在1年多以前,英國就已發現用銀箔條可以欺騙德軍的雷達。然而,在是否採用這種方法對德國進行空襲問題上,卻存在兩種不同意見。一派贊成使用,另一派則擔心如果被德國人知道這個秘密,會反過來對付英國,對英國本土實施更猛烈的報復性轟炸。英皇家空軍總參謀部在經過反覆論證,權衡了利弊之後,得出結論:使用銀箔條干擾雷達方法,可以大大減少轟炸機的損失。英國首相丘吉爾採納了這個意見,最後英空軍終於在保密達18個月之久以後,將銀箔條用於對漢堡的空襲。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1942年春,德國的一位名叫羅森施泰因的工程師曾在不引人注意的波羅的海海岸進行過一系列實驗,並得出了與英國人相同的結論,即雷達的功能可以用"騙子"抵消,一種反雷達武器問世了。 
  然而,德空軍統帥戈林得到這個消息後,卻下令嚴禁在這方面繼續研究,要求保守秘密,絕不能讓英方知道。於是,德空軍通訊兵部部長沃爾夫岡·馬蒂尼將軍便受命把有關"騙子"的秘密文件全部鎖進了保險櫃。在以後一段時間,甚至當有人提到"騙子"這個詞也要受到懲罰。德空軍首腦就像駝鳥一樣,以為只要把腦袋鑽進沙堆裡就可以萬事大吉,結果,對這項非常有價值的研究成果,既沒加以利用,也沒採取任何防範措施,從而使英軍從中大受裨益,也使漢堡遭受了一場空前的劫難。 
漢 堡 大 火 
  漢堡市區。 
  英國轟炸機1架接1架,咆哮著俯衝轟炸,高爆彈、燃燒彈像雨點似地落在漢堡市內的大小建築物上,頃刻間一團團夾著濃煙的火球沖天而起,一座座建築物在燃燒,一個個街區被毀掉。 
  整個空襲持續了近兩個半小時,英轟炸機編隊共投彈2396噸,其中大部分是燃燒彈。燃燒彈爆炸後迅速引起大火,火勢形成熾熱氣柱,高達4000米,直徑2400米,漢堡市區變成一片火海,造成了歷史上有名的"漢堡大火"。 
  這一夜,突進漢堡市區的728架英軍轟炸機中,只有12架沒有返回。損失與戰果相比微不足道,甚至大大超出了英軍自己的意料。 
  顯然,7月24日夜間發動的空襲已取得空前成功,這使哈里斯欣喜若狂。然而,對於已經受到重創的漢堡,哈里斯仍不放過,而是命令繼續對其實施轟炸。對漢堡來說,新的災難又接踵而至。 
  7月25日、26日白天,美國第8航空隊也加入了空襲行列。兩天之中,美國空軍先後派出235架轟炸機對漢堡的造船廠、柴油機廠、港口等目標進行了補充轟炸,使這些工廠變成一片瓦礫。 
  7月27日晚,英空軍又出動787架轟炸機對漢堡實施了第2次夜間轟炸,並再次施放了銀箔條干擾德軍雷達。這次共投彈2417噸,漢堡市的比爾瓦德區幾乎被夷為平地。這次空襲,英空軍損失了17架轟炸機,另有49架被擊傷。7月29日夜,英空軍又對漢堡進行了第3次夜間轟炸,出動飛機726架,投彈2382噸。由於德國空軍夜間戰鬥機增多,並改進戰術,英轟炸機損失增大,這一夜,有30架被擊落,43架被擊傷。最後一次夜間轟炸是在8月2日夜,英空軍出動轟炸機740架,因天氣惡劣,漢堡上空陰雲密佈,轟炸效果不佳,大部分炸彈沒有投到目標上。 
  僅僅4個夜晚就出動3000多架次飛機轟炸同一座城市,就連哈里斯本人也從未這樣幹過。 
  英美空軍連續對漢堡發動空襲,給這座已有750年歷史的城市帶來了命運最壞的一周。9000噸炸彈使漢堡變成了一座人間地獄。據統計,空襲使漢堡76.8平方公里的地區遭到嚴重破壞,32平方公里被完全燒燬,277330座房屋被炸毀,幾乎佔整個城市的一半,居民死傷達10萬之眾。 
  空襲不僅毀掉了漢堡這座城市,也使民心、士氣受到很大打擊。連德國當時負責戰時生產的阿爾貝特·施佩爾也哀歎地說:"再有6個城市遭到同樣規模的空襲,德國只好屈服。" 
  空襲過後,漢堡這座歷史名城失去了往日的風采。街道兩旁大部分建築被毀,間或有一些殘垣斷壁矗立在廢墟之中,彷彿在向人們顯示自己的不幸遭遇。成千上萬的漢堡人無家可歸,整個漢堡市被哭聲、喊聲、叫聲所淹沒。 
  漢堡慘案就像一堆堆熊熊燃起的烽火,使德空軍首腦機關大為震驚,同時也促使德空軍統帥戈林、參謀長耶順內克等人很快取得了一致意見:必須改變作戰方針,要集中全力保衛本土!要準備對付盟軍不分晝夜的轟炸! 
  只有希特勒無動於衷。在7月25日舉行的戰況報告會上,他還嚴厲斥責了持不同意見的部下:"恐怖必須用恐怖來消除!其餘都是廢啊5閉□擁接□保□司突嶙□鄭?這是毫無疑問的。要贏得這場戰爭,只有把敵人給我們造成的損失成倍地回敬給他們......世界上的事從來如此,空戰也不例外。否則德國國民就要發瘋,也就不再信任空軍了。就空軍的使命來說,只主張消極防守,不注重主動進攻,那空軍豈不成了獨臂將軍了嗎?" 
  希特勒希望首先發動報復性轟炸。他認為"攻擊英國司令"迪特爾·佩爾茨上校的兵力足可以完成這項任務。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這回,一向效忠的戈林竟沒有順從元首的意願。在漢堡遭到第2次空襲後,7月28日,戈林暗地命令航空部副部長米爾希元帥立即把軍需重點轉到國土防空上來,同時下令加緊研究新的夜間戰鬥機截擊戰術和研製生產不受銀箔條干擾的夜間戰鬥機機載雷達。因此,以後雖然英美空軍又陸續對德國的柏林、曼海姆、法蘭克福、漢諾威、卡塞爾等城市進行了大規模的"面積轟炸",但損失較大,同時也未能取得像空襲漢堡那樣的輝煌戰果。 
  "蛾摩拉"行動在世界空戰史上首創了大規模使用銀箔條干擾雷達,使空戰領域又增加了一種新的"遊戲"。這次行動最早採用了"連續大規模轟炸"戰術,以及盡可能多地使用燃燒彈進行轟炸,從而有效地增強了空襲效果。"蛾摩拉"行動使整個漢堡正常的生產生活秩序受到嚴重干擾,生產力急劇下降。"蛾摩拉"行動如同喪鐘一般,使納粹德國空軍首腦機關大為震驚,不得不撤回大量空軍兵力用於本土防衛,從而有效地支援了蘇軍在東線的作戰。                     
魔鬼的傑作   
——德軍空降兵營救墨索里尼  
  1943年,盟軍開始轉入反攻,意大利法西斯政權搖搖欲墜。7月,墨索里尼在拜見國王時被捕。意大利準備掉轉槍口對德宣戰,德國面臨腹背受敵的危險。希特勒連忙召見特種部隊突擊隊長斯科增努,命令他設法營救墨索里尼......這次營救行動最終取得了成功,並被稱為"魔鬼的傑作"。墨索里尼被營救出來後,又一次被希特勒扶上了政壇,在一定程度上拖延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進程。 
搖搖欲墜的意大利法西斯政權 
  1921年,貝尼特·墨索里尼成立了法西斯黨,翌年當上了意大利政府首腦,開始上台執政。在此後的18年時間裡,意大利成為世界強國之一。但與此同時,墨索里尼政府對內加緊實行殘酷統治,對外實行侵略擴張的強權政策,使意大利逐步走入法西斯的深淵。 
  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希特勒極力拉攏墨索里尼,但墨索里尼心裡明白,意大利在政治上、經濟上和軍事上的實力均比不上德國,所以對是否參戰長期猶豫不決。1940年6月10日,面對英法聯軍節節敗退的戰局,以為可以大撈一把的墨索里尼政府終於宣佈加入"軸心國",對英法宣戰。同年10月28日,豈不及待的墨索里尼便不顧政府和軍方大多數人提出的"準備不足"的勸告,悍然進兵希臘,結果遭到希臘軍隊的英勇抵抗,損失慘重。直到1941年4月,德軍大舉入侵南斯拉夫和希臘,意大利軍隊才趁勢挽回敗局,也算是找回了一點面子。 
  墨索里尼一直以"愷撒大帝"自居,卻絲毫沒有軍事上的才幹。意大利軍隊與德國"並肩作戰",非但沒能"助德軍一臂之力",卻經常要靠德軍兄弟"拉一把",為此,希特勒很看不起墨索里尼,但也無可奈何。 
  1941年,意大利出兵蘇聯,戰績不佳。同年意軍在北非戰場又被英國的韋維爾將軍打得大敗,墨索里尼不得不向德軍求援,"沙漠之狐"隆美爾坐陣非洲後很快收拾了意軍的爛攤子,這使墨索里尼又一次大失臉面。 
  好景不長,蒙哥馬利的英軍很快就席捲了北非,德軍大敗。1942年11月,盟本轉入反攻,在阿爾及利亞、摩洛哥登陸。1943年5月,突尼斯陷落。7月,艾森豪威爾統率的盟軍又在西西里登陸,意大利本土門戶洞開,隨即遭到盟軍空襲。7月17日,盟軍飛機在羅馬等地散發了美國總統羅斯福和英國首相丘吉爾給意大利國民的勸降傳單,上面寫著:"諸苦難之根源在墨索里尼!快放下武器,停止戰鬥!"本來就動盪不安的意大利國內局勢於是更加一片混亂。 
  在這種混亂之中,意大利陸軍總參謀長安布羅西奧將軍提出了一個驚人的想法:要想拯救意大利,只有更換政府首腦。意大利國王埃曼努爾三世也早有此意,加之法西斯黨內也有人指責墨索里尼,要求解除他的職務。於是,一張拘捕墨索里尼的大網已經徐徐張開。 
"愷撒大帝"就擒 
  1943年7月13日,墨索里尼接到最高委員會要求召開會議的請求。他一直心緒不佳,勉強答應7月24日星期六下午開會。 
  此時,以工會主席迪諾·格蘭弟伯爵和德·波諾將軍、德維埃凱將軍等為代表的一批政界及軍界要人早已進行了秘密協商,要求墨索里尼下台。 
  在7月24日召開的最高委員會會議上,墨索里尼與反對派進行了激烈的辯論:"你們的意見是正確的,如果意大利戰敗了,就把全部權力奉還國王。可是德國正在研製新武器,若近期成功,戰況將會為之一變!"可次日表決,墨索里尼還是失敗了。下午,墨索里尼接到國王埃曼努爾的通知,要立即接見他。 
  他驅車前往國王的薩沃亞宮,想到在最高委員會上,連他的女婿,前外交部長皮亞諾也反對他,除了氣憤外,心裡還有一點兒不祥的預感。 
  這天是星期天。7月的天氣潮濕而悶熱,讓墨索里尼感到有點透不過氣來。國王親自來到宮門口迎接。墨索里尼發現,今天國王不但一反常規地身著元帥服,而且周圍還部署了警察,不免頓時緊張起來。 
  會談了一會兒後,國王笑容可掬地站起來說:"親愛的首腦,國內外形勢正面臨嚴重關頭,軍隊士氣低落,最高委員會已決定解除你的職務。現在,人們對你怨聲載道,我成了你僅有的一個支持者。為了你的安全,我想把你保護起來!讓巴多利奧元帥接替你。" 
  墨索里尼臉色蒼白,呆若木雞,他已經感到無力回天了。 
  接見過程僅持續了幾分鐘。墨索里尼同秘書一起跌跌撞撞地走出宮門,朝停在一邊的黑色專車走去。肅立靜候的皇宮衛隊長攔住了他:"國王陛下命令我保護你,請跟我到這邊來。"說著,將他帶到一輛塗有紅十字的白色救護車前。車的後門已經拉開,裡面坐著幾個荷槍實彈的衛兵。墨索里尼上了車後,救護車便飛馳而去...... 
  墨索里尼就這樣悄悄地被捕了。這位不可一世的"愷撒大帝",執掌意大利政權達21年之久的法西斯頭子,如今成了階下囚。 
  晚上10時45分,意大利電台發表新聞:"國王批准了政府首腦貝尼特·墨索里尼閣下的辭職,並任命波得羅·巴多利奧元帥接替這一職務。"這一消息立刻在全國傳開,人們湧向街頭,歡呼墨索里尼下台,呼籲結束戰爭。 
  隨後不久,盟國部隊渡過墨西拿海峽,進軍亞平寧半島。以巴多利奧為首的意大利新政府,經與盟國多次秘密接觸後,準備掉轉槍口,對德宣戰。 
"狼穴"受命 
  也是在7月25日這一天,柏林伊甸園飯店的餐廳裡,希特勒特種部隊的突擊隊長斯科增努和他的幾個夥伴暢飲正酣。幾個巴伐利亞紅葡萄酒瓶子翻倒在桌下,喝酒的人眼睛泛紅,語無倫次地責罵著什麼。台上那個時髦歌星的演唱也到了狂熱的高潮,但已絲毫勾不起斯科增努等人的興致。 
  華燈初上時分,一名黨衛軍士兵急匆匆推門而入,來到醉熏熏的斯科增努身邊,向他耳語道: 
  "上尉,基地司令部到處找您,元首要在大本營接見您,聽說有緊急任務,飛機已準備完畢。" 
  斯科增努酒意立刻消掉了一大半,連忙招呼其幾名部下,驅車直奔機場。他一邊登機,一邊對等候的飛機駕駛員說:"快!,臘斯登堡!" 
  這個斯科增努和希特勒可算是同鄉。他本是奧地利人,1938年德奧合併,他才成為德國公民。和許多奧地利人不同,他的性格更像他的祖先斯拉夫人,任性、兇猛、倔強、嚴謹。他畢業於維也納大學工學院,30歲時在技術上已小有成就。由於仰慕飛行員的生活,他毅然加入德國空軍,接受了5個月的飛行訓練,但由於他平時跟教官的關係非常不好,所以在5個月之後被教官刷了下來,說他不適合做一名飛行員。後來,他很快被選中加入了著名的阿道夫·希特勒裝甲師,憑著他的知識和積極努力的勁頭,很快便嶄露頭角,被任命為見習軍官。 
  不久,他被調到黨衛軍第255師。從1940年到1941年,他參加過進攻巴爾幹、莫斯科等戰役,戰功卓著,但仍是因為他那桀豈不馴、任性抗上的性格,軍銜只升到中尉,與他的勃勃野心相去甚遠。這使他情緒有點消沉,生活也極度放縱。 
  一個偶然的機會,他那蘊藏的巨大能量被點燃了。他終於獲得了施展才幹的職務,並且這個職務和他酷愛冒險的性格完全相符。 
  和大戰初期的丘吉爾一樣,1942年的希特勒也一時心血來潮,命令組建一支類似英軍'哥曼德'式的"突擊隊",以執行特種作戰任務。德軍最高統帥部對於又建立這樣一支非正統部隊感到心有餘悸,因為出於希特勒的"靈感"而成立的這種"怪"部隊已經不少,他們擔心這種部隊可能因有特權而不聽指揮。但是,希特勒剛愎自用,一意孤行。於是,黨衛軍司令部便開始物色一個軍官來組建、訓練和領導這支德國突擊隊。 
  一天,正在柏林醫院養傷的斯科增努接到通知,要他去司令部報到。 
  "我們研究了你的經歷和表現,認為你適合這項工作。不知你個人的態度如何?"司令部的一名處長接待了他。 
  "我感到喜出望外,我第一次找到了我應有的位置,"在戰後的回憶文章中,斯科增努寫道,"我膽大妄為,粗暴抗上,不是一個好軍官。但我卻能獨立指揮一支突擊隊。英國的'哥曼德'搶劫荷蘭雷達站,偷襲北非隆美爾的司令部,支援希臘的游擊隊,這些我都能幹!" 
  果然,1943年4月18日,斯科增努被任命為德國弗裡登突擊隊的隊長,並被晉陞為上尉。黨衛軍還特意從蘇德前線調回了一個作戰勇猛的連隊,由斯科增努在柏林附近的弗裡登基地進行訓練。到墨索里尼事發前,這支突擊隊已訓練成熟,只待一顯身手了。 
  "這次元首緊急召見,莫不是與此事有關?"在飛往臘斯登堡的途中,斯科增努不斷地猜測著自己的任務。 
  深夜,他趕到了希特勒的大本營"狼穴"。"狼穴"並不是人們想像中的那種戒備森嚴的堡壘,而只是一處簡陋的房屋,周圍僅有一些偽裝了的臨時營房和簡易掩蔽壕,警衛也只有一個營,重武器也只不過有幾十門高射炮而已。如果說有點與眾不同的話,那就是四周濃密的樹林。沒人知道為什麼希特勒把大本營選在這兒。 
  當斯科增努跨進元首的地下室時,顯然希特勒已等候多時。參謀人員給斯科增努簡單介紹了墨索里尼事件的情況。"你的任務很明確,"元首有點急不可耐,那雙不可捉摸的眼睛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斯科增努,"必須把這位意大利領袖搶救出來!墨索里尼是個寶。巴多利奧靠不住,他一定會和同盟國搞幕後交易。抓住墨索里尼,他們可以和英美人討價還價。而我們控制了他,則對穩定南線戰局大有用處!你能辦到嗎?" 
  聽完元首的指示,斯科增努心中一顫,沒想到他的小小突擊隊的首次使命竟如此事關重大,又如此棘手。但一向自負和喜歡冒險的他沒有顯示出一絲畏懼,立即站了起來:"當然能辦到!" 
  "好,"希特勒最後指示說,"準備把你調往空軍,有關細節,請你聽從空降兵司令施托爾騰的指示。除你之外,知道這件事情的只有5個人。你可以用你喜歡的任何辦法去營救墨索里尼,問題是現在還不知道墨索里尼在何處。祝你成功,上尉。" 
  "是!我的元首!" 
墨索里尼在哪兒? 
  第2天,斯科增努飛赴羅馬,與駐意德國空降部隊取得了聯繫。隨後,由第7空降團挑選出的60人和10名諜報專家也從弗裡登趕來,他們同斯科增努的突擊隊一起,共同組成了一支精幹的突擊隊。 
  搶救墨索里尼困難重重。最急切也最令斯科增努感到頭疼的是,沒有人知道墨索里尼被拘押在何處。意大利政府已充分考慮到德軍劫走墨索里尼的可能性,因此關押地點不但高度保密,而且還不斷轉移。 
  墨索里尼被捕後,先被帶到科因奇諾·塞拉大街的憲兵隊宿舍裡呆了大約1個小時,接著被送往英尼亞諾大街的警察宿舍。第2天,墨索里尼向巴多利奧元帥要求,希望回到故鄉羅馬涅,但遭到拒絕。新政府認為對他暗殺、綁架的可能性尚未清除,需要嚴加保護。7月27日,他被用品車轉移到羅馬東南的加埃塔。次日,又被秘密轉移到位於羅馬和那不勒斯中間的加埃塔灣的一個小島——蓬察島上,那裡人煙稀少,不易走漏風聲。 
  斯科增努通過各種渠道,想盡各種辦法打探消息,半個月過去了仍一無所獲,連神通廣大的黨衛軍頭子希姆萊都感到希望渺茫,他歎息說:"只能去算卦了。" 
  時間又過去了1個星期,斯科增努終於有了一絲線索。 
  據那不勒斯的一個小鎮上的1名水果販子說,他的大主顧家的1個女傭人同在蓬察島上執行任務的1名警察訂了婚,可20多天以來,上司既不准警察出島探望,也不准未婚妻上島約會。斯科增努據此推測,這個島上肯定關押著重要的政治犯,那個警察正擔任著極為重要的警衛任務。 
  幾天後,一位年輕的意大利海軍軍官向他的德國同行吹牛說,墨索里尼是由他的柚賽福納號獵潛艇從那不勒斯送走的。這一情況證明墨索里尼在蓬察島是確定無疑了。 
  斯科增努立即將情況向大本營報告。希特勒急令:"用德國軍艦搶回墨索里尼!"可正當德國人準備實施營救計劃時,消息傳來:目標又被轉移,具體去向不明。 
  原來,生怕德軍營救墨索里尼的意大利政府在8月6日那天,又把他轉移到撒丁島上的小村子裡,後來又把他帶到撒丁島以北5公里處建有海軍基地的拉·馬達累納島上,監禁在一個叫做凱倫山莊的公館裡。 
  幾天後又傳來情報,安插在羅馬郵局的一個德國情報員截獲了一封情書,是一個意軍中尉寫給女朋友的。信中除道相思之苦外,還說明他這次突然調動是因被派去看守墨索里尼。發信的地址是拉·馬達累納島。 
  斯科增努為了證實情報的可靠性,以南線德軍司令部軍官的身份,訪問了駐該島的一支德國海軍分艦隊。他從一個運送蔬菜和水果的農夫口中證實了上述情報的可靠性。那位農夫說,島上的公館裡的確關著一位"大人物"。 
  斯科增努喜出望外,他決定用傘兵部隊進行奇襲,因為凱倫山莊由配備重武器的重兵把守,戒備森嚴。為了執行這一計劃,他返回了德國。 
  8月18日,斯科增努率領突擊隊乘上一架轟炸機,向拉·馬達累納島飛去。突然,傳來了"敵機兩架從背後接近"的喊聲,他回頭一看,是英國戰鬥機在進攻。斯科增努抓住機槍一陣掃射。突然左邊的引擎停轉,飛機急速下降,連跳傘都沒來得及,飛機就猛地跌落到海面上。斯科增努大難不死,只摔斷了3根肋骨。他們被意大利船員救上了撒丁島,斯科增努不得不返回德國進行治療。 
  在晉見希特勒時,他提出了新制定的襲擊方案,並得到了批准。幾天以後,幾艘正常巡邏的德國快艇靠上了拉·馬達累納島的港口。艙面上是懶懶散散的水兵,艙裡卻隱藏著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員。為了萬無一失,尚未痊癒的斯科增努帶人先上岸探聽虛實。他們碰上了1名墨索里尼的看守,斯科增努問:"好像墨索里尼死了?"那名沒頭腦的看守一本正經地說:"誰說的,今天早晨我還看到他,他正要乘一架白色飛機到什麼地方去。" 
  在碼頭附近的酒館裡,他們把剛結識的1名意大利軍官灌得酩酊大醉。這名軍官指著窗外說,墨索里尼就被關押在半山腰那個紅色公館裡。 
  "不過,"醉漢繼續說道,"3個小時前,海軍的1架飛機把他接走了。" 
  斯科增努大失所望。意大利人說完,伏在桌上呼呼大睡,那鼾聲似乎是對斯科增努的嘲弄。 
  他的計劃又一次落空了。 
在大薩索山上 
  墨索里尼到底又被轉移到哪裡去了? 
  不久,斯科增努手下的通訊人員截獲了1份意大利內務部的電報,電報稱:"大薩索山一帶的警衛措施已經完成。"報尾署名"庫耶裡"。庫耶裡是負責警衛墨索里尼的將軍,這份電報足以證明,墨索里尼已被轉移到了大薩索山。 
  大薩索山位於羅馬東北120公里,是亞平寧山脈的最高峰。在海拔1800米的山腰處,有一座冬季體育中心,其中有1座坎普將軍飯店,裡面囚禁著墨索里尼。飯店三面都是懸崖峭壁,只有一面和山下的村谷之間通有纜車。雖然有上山的小路,但小路崎嶇陡峭,人們通常都乘纜車到達飯店。意大利人把墨索里尼囚禁在這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懸崖飯店,真可謂費盡心機。 
  9月10日,斯科增努乘飛機偵察了飯店附近的地形和意軍防守情況。上山的各條路門都已被意軍封鎖,如果強攻,至少需要1個師的兵力,況且需要花費時間,即使成功,墨索里尼也早已死於亂槍之下。 
  斯科增努發現在飯店旁邊有一塊很小的雜草叢生的三角形空地——一個廢棄的小型射擊場,這是一個很好的空降場。不過問題又來了,高山上風很大,傘降很難保證準確的落點。機降,對,滑翔機!斯科增努腦際立即浮現出了用滑翔機營救墨索里尼的方案。 
  這時,飛行員發現從撒丁島方向飛來了像是美國飛機的盟軍戰鬥機編隊,後面緊接著的轟炸機編隊分幾個波次向這裡飛來。斯科增努連忙命令返回基地。 
  回到基地後,他立即開始制定具體營救計劃。空軍參謀們的意見是:"若從地面強攻難以實施,那只有兩種方案可供選擇:一是用傘兵跳傘,一是用滑翔機機降。但是,旅館後面的著陸場對實施這兩種方法來說都顯得太小了,參戰人數只能限制在20人左右,而對付飯店250人的警衛部隊,至少要用同等數量的兵力。" 
  喜愛冒險的斯科增努對上述意見很不滿,他毅然決定大膽採用滑翔機著陸的辦法。 
  施托爾騰從法國給他調來了12架滑翔機和90名傘兵。斯科增努的具體計劃有點像拍電影特技的味道:1、2號機先行著陸,掩護後續機著陸;他乘坐3號機,同4號機一起營救墨索里尼,其餘各機載運傘兵視情況支援並攻佔纜車站台,阻止意軍向山峰增援,然後用1架輕型飛機在懸崖頂部降落,將墨索里尼送到山脈西部低地的阿奎拉機場,從那兒將起送到希特勒的統帥部。他還進一步研究了打進飯店、撤出戰鬥、掩護支援等行動要點以及有關問題的細節。 
  襲擊前夜,斯科增努集合起132名襲擊隊員以及全體飛行員,詳細說明了這一行動計劃及其巨大的危險性。最後他表示:"我們務必要爭取成功。" 
魔鬼的傑作 
  9月12日,是預定襲擊的日子。斯科增努本來打算在早晨山上氣流較穩定時期飛,但滑翔機未能按時到達。為了避開盟國戰鬥機的襲擊,德國飛行員進行了幾次費時的長距離迂迴飛行,才於11時駕著拖曳飛機和12架滑翔機降落在羅馬以南25公里的普拉特克·德·馬雷基地,隨即接到攻擊的命令。起飛時間定於下午1時。 
  意大利人有午休的習慣,這是一個有利的機會。利用襲擊時間的推遲,斯科增努派副手拉道爾奔赴羅馬,找到親德的意大利蘇萊蒂將軍,告訴了他即將發起的襲擊計劃,要求他予以合作,到時說服監禁墨索里尼的意大利衛兵不要反抗。蘇萊蒂將軍聽了這個大膽的計劃驚愕不已,但又不得不答應拉道爾的要求。他立即被兩個大漢塞進了等候在門口的吉普車。 
  十分不巧,就在起飛前半小時,盟國轟炸機對機場進行了一次猛烈的襲擊。令人不可思議的是,滑翔機竟無一損傷。斯科增努命令仍按時期飛。拖曳機的螺旋槳徐徐轉動,帶動滑翔機一架一架凌空而起。但當飛機在1500米穿出雲層時,斯科增努發現1、2號滑翔機不見了。原來,它們被陷在跑道的彈坑裡,這就意味著只剩下20人直接參加襲擊,在他們著陸時將沒有人掩護。由於各機之間沒有通信聯絡,拖曳飛機和滑翔機一旦升空就無法改變計劃。 
  這次行動使用的滑翔機是德國空軍中最優良的DS-230滑翔機。DS-230是一種上單翼機,機長11.3米,翼展22米,它有一個用木頭蓋著的圓形鋼構架,可以搭載一名駕駛員和10名乘員,最大曳航時速210公里。這種滑翔機在起飛後便要投掉其特大的機輪,在著陸時靠1個主滑橇。由於它的著陸速度低(每小時56至64公里),因此很受喜歡。德國人為了減少著陸滑行距離,常常在滑橇上再纏上些有刺鐵絲。 
  9月的意大利,天氣仍然潮濕,機艙裡就更加悶熱難當。隊員們昏然無力,肥胖的蘇萊蒂將軍面色蒼白,起喘吁吁。當飛到亞平寧山脈上空時,斯科增努發現他在滑翔機內的位置視界不好,看不清下面的情況,就抽出刀將兩腿之間的布質艙底割了一個洞,他不時地彎下身子觀察地面,並將所見情況大聲告訴駕駛員。同時,機艙吹進一股新鮮空氣,大家也感到好受多了,蘇萊蒂將軍的臉色也漸漸恢復了正常。 
  半小時後,斯科增努通過艙底的洞口看到了阿奎拉山谷,大薩索山快到了。由於1、2號機不在,他決定3號機第一個著陸,並讓隊員們戴上頭盔,做好準備。把駕駛員引導到預定山峰後,斯科增努告訴駕駛員使滑翔機與拖曳機脫鉤。於是,他們就從3660米高空緩緩地劃著圓圈盤旋降落,其餘滑翔機尾隨在後。駕駛員轉向斯科增努,露出驚疑的神色,他不相信所看到的就是預定的登陸場,萬一撞到懸崖上,那麼他們都得完蛋。斯科增努又彎下身子謹慎地檢查了一遍,然後向駕駛員罵道:"沒錯,就是這兒,再羅嗩我們把你扔下去!" 
  滑翔機繼續降落,旅館後面的那塊空地實在太小,而且坡度也比想像的陡得多,上面還到處有岩石和鬆動的鵝卵石。但現在已無法返回,駕駛員開始拉桿使滑翔機減速。隨後"咚"的一聲鈍響,滑翔機沉重地落在地上,搖晃著向前滑行,艙底裂開了,機翼也觸地損壞,但總算平安著陸,人員沒有受傷。飛機在距飯店18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斯科增努第一個躍出機艙,向大門衝去。門口的衛兵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以為是飛機遇險迫降,反而跑過來準備救援。他們立即被解除了武裝。後面的4名突擊隊員迅速佔領了門口的機槍陣地。門左邊的土堆上有一名哨兵,似乎剛反應過來,舉槍正準備射擊,此時蘇萊蒂將軍一聲高喊,"不要開槍",迅即他也束手就擒。 
  這時,另外3架滑翔機也安全降落,只是在滑過岩石時,機翼均被撞壞。各機人員集結在一起,無1人受傷。但有一架滑翔機因未找到著陸場,撞毀在叢林和岩石上,人員損失慘重。其餘5架滑翔機向山谷和纜車站台滑去。 
  斯科增努帶隊衝入院內。靠門口的耳房裡,1名意大利士兵正坐在電台前準備發報。斯科增努一腳踢翻了他的座椅,順手用槍托搗毀了電台。這時,斯科增努看到室外有個陽台,便踩著1名隊員的肩膀跳了出去。突然,他發現在對面的窗口,墨索里尼正像看守他的士兵一樣,發呆地觀看著這次襲擊。被捕近兩個月來,他被輾轉拘禁在許多地方,對一切都感到麻木了,斯科增努趕忙用德語喊道:"快從窗子裡跳出來!"墨索里尼呆若木雞,憔悴的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後到的突擊隊員們成群結隊地湧進旅館,同衛兵交火,並打散了從山下衝來的援兵。意軍的抵抗不一會兒就結束了。 
  斯科增努跑步登上附近的台階,從兩個年輕的意大利軍官手裡救出墨索里尼,並命令突擊隊員施貝爾中尉保護墨索里尼先到一個房間休息。 
  這時,10架滑翔機均已著陸,所有的意大利士兵在一名上校的帶領下全部投降。到此,整個營救過程只用了4分鐘。 
  斯科增努來到墨索里尼所在的房間,跑到這位鬍子老長的前意大利政府首腦面前,"啪"地行了一個法西斯舉手禮:"尊敬的領袖,希特勒元首命令我營救您,您自由了!"墨索里尼欣喜若狂,激動地緊緊抱住斯科增努說:"我知道我的朋友阿道夫·希特勒是不會拋棄我的!"他哽咽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有趣的是,負責警衛墨索里尼的庫耶裡將軍,這天偶然也來到大薩索山,不幸也乖乖地做了德軍的俘虜。 
逃離大薩索山 
  現在剩下的問題是如何把墨索里尼從山頂送到希特勒那裡。斯科增努未能用電台與阿奎拉機場取得聯繫,因而不知道營救用的飛機是否確實等在那裡,只好按備份計劃呼叫一架輕型"漢莎"飛機在下面山谷的纜車站台附近降落。飛機來了,但在著陸時期落架受損,不能再起飛。現在只剩下一個機會:德國的下牌飛行員格洛克上尉正駕駛著1架"弗塞勒怪鳥"式飛機在山頭上盤旋偵察。斯科增努向他發出作好試降準備的信號。 
  每一個人,包括墨索里尼在內,都動手清除這塊小小場地上撞毀的滑翔機殘骸和一些小鵝卵石,然後格洛克試行著陸。在稀薄的空氣中,"弗塞勒怪鳥"飛機很快就以幾乎失速的速度側滑進來,接著就在這塊傾斜的著陸場上對著上坡,連滑帶跳地停了下來,並沒有受到損壞。真幸運,斯科增努長吁了一口氣。萬一飛機受損不能起飛,那麼這個小著陸場就真成了垃圾堆,他們可真走不了啦。 
  下一步就是要讓墨索里尼乘這架飛機逃走。格洛克認為這架小飛機只能載1個人,根本不可能同時裝下墨索里尼和斯科增努兩個"重量級"人物。但是,斯科增努不想讓已經到手的榮譽再分給其他人,他堅持一定要隨同這架飛機一起飛走。經過協商,飛行員格洛克意識到這一膽大包天的怪人的後台一定是個強硬人物,於是,3人爬進了停在傾斜的著陸場邊緣的飛機。 
  場地太小,飛機不可能達到起飛所需的速度,必須想別的辦法。格洛克讓12名士兵聚集在小小的機身周圍,用力抓緊機翼,叉開兩腿,向後拉住這架飛機。格洛克踩著剎車,把發動機油門加到最大。當他放開剎車,發出了讓12名士兵鬆手的信號後,飛機猛地向前一衝,然後就吼叫著向下坡滑去。飛機起落架碰在一個大鵝卵石上,但是格洛克終於使飛機保持了平穩。未等完全加速,飛機就已滑離崖邊,一頭向山谷跌去。墨索里尼驚恐地捂上雙眼。 
  這是格洛克認為可行的唯一方法。飛機未充分加速而強行拉起,只能導致飛機失速墜毀,只有先讓飛機向山底俯衝以獲得飛行速度,才能有效地控制飛機。格洛克不愧是王牌飛行員,慢慢地,機頭終於拉了起來F鴟沙曬α恕R幌蠆?表揚人的斯科增努也向格洛克伸出了大拇指。 
  "弗塞勒怪鳥"飛機機型小,速度慢,到達普拉特克·馬雷機場時,已快下午4點鐘了。墨索里尼和斯科增努匆忙換乘一架德國的"亨克爾"轟炸機,向維也納飛去。 
  當晚,他們住進了帝國飯店。希特勒、希姆萊、戈林、凱特爾等相繼打來電話向他們表示祝賀。 
  翌日,墨索里尼飛往慕尼黑,見到了已逃出意大利的妻子和兩個孩子。9月14日,他在臘斯登堡同希特勒重逢。 
  突襲成功了。斯科增努因此而被希特勒授予騎士十字勳章,並晉陞為少校。對他的祝賀電報紛至沓來,在柏林和維也納,慶祝大會接連不斷。柏林的報紙把斯科增努的這次奇襲稱為"魔鬼的傑作"。 
  墨索里尼被救出來了,但巴多利奧政府已向盟軍投降,羅馬不久也將由盟軍接管。墨索里尼在希特勒的支持下,於9月17日在羅馬以北500公里的撒羅湖畔建立了法西斯傀儡政府,繼續苟延殘喘了1年多。然而不久,整個意大利均被盟軍佔領,墨索里尼最終也沒能逃脫被絞死的命運。                     
引火燒身   
——英美空軍聯合轟炸柏林  
  1942年底,納粹德國在東西兩條戰線均遭到重大挫折:蘇軍在斯大林格勒的會戰中已取得決定性勝利,準備進入反攻;隆美爾軍團在北非遭到慘敗,被迫退守突尼斯。整個戰局對盟軍出現了轉機。 
  1943年初,美、英首腦在卡薩布蘭卡舉行高峰會議。會議確定了戰勝德國的作戰方針,決定在歐洲大陸開闢第二戰場。兩國首腦首先對空軍提出了要求,命令兩國空軍首先把戰火引向德國本土,"消滅和瓦解德國的軍事工業和經濟體系,摧毀德國的民心、士氣,使其武裝部隊的抵抗能力下降到最低程度,為地面部隊登陸作戰創造必要條件"。根據首腦會議決議,英、美空軍開始了對德國佔領區及其本土的大規模空襲。 
  1943年的整個夏天,在中歐灼人的炎熱中,盟軍不斷地對德國本土重要目標進行猛烈轟炸,給德國法西斯以沉重的打擊。漢堡的毀滅使他們清楚地認識到,帝國元帥戈林當初發誓說英國不會有能力轟炸柏林的神話根本不可信,柏林必將會成為下一個犧牲者。 
德國空軍參謀長之死 
  隨著盟軍空軍對德國空襲的不斷加強,希特勒對德國空軍的不滿情緒也在日益增加。空軍總司令戈林的刻意迴避使空軍總參謀長耶順內克成為替罪羔羊,因為自不列顛之戰以來,一直是他按各方面的授意直接組織指揮空軍作戰的。希特勒多次對這位情緒頹喪的空軍參謀長進行嚴厲指責。8月17日,美國人又對雷根斯堡的梅塞施米特飛機製造廠進行了定點轟炸,造成400多名熟練工人死亡,飛機生產線也遭到嚴重破壞。希特勒再次親自給耶順內克掛了電話,他像發了瘋似地對著話筒大喊大叫,把這位參謀長罵了個狗血噴頭。 
  那天晚上,天氣出奇的晴朗,一輪明月掛在天空。耶順內克卻心亂如麻,焦躁不安。"為什麼元首老對我說這些?"他感到不解、感到委屈。為了排遣心中的煩惱,耶順內克乘船來到戈烏達齊湖中央,觀看野鴨在夜色中飛翔。他滿心希望,這明媚的月光能給他帶來短暫的清靜,讓他拋開一切煩惱。連日來,耶順內克神經繃得太緊了,他迫切需要放鬆一下。 
  可是,晚上11點,防空雷達站又傳來了敵情警報,英國皇家空軍的"蚊"式飛機在柏林上空施放了照明彈和目標指示標誌,這是大規模空襲的可怕前奏。耶順內克立即下令部署在柏林附近的全部夜航戰鬥機飛去支援。不久,德國空軍148架雙發和55架單發夜間戰鬥機抵達柏林上空。但是,在這個城市的上空只有幾架英國的"蚊"式飛機。德國戰鬥機只好以它們為靶子,圍剿為數不多的"蚊"式飛機。地面高炮部隊也全力加入了戰鬥,猛烈的彈幕射擊一直持續了兩個小時。然而,英國空軍在柏林上空的行動只是一種騙招,其真正的攻擊目標是德國陸軍導彈基地佩訥明德。由於德國防空部隊的注意力已經被吸引到柏林,皇家空軍600餘架轟炸機毫無阻攔地進入佩訥明德上空。一夜之間,德國V型導彈基地被徹底摧毀,700餘名火箭專家和工程師在空襲中喪生。第2天上午8時,希特勒從"狼穴"給耶順內克掛了最後一個電話,他只惡狠狠地說了一句話:"你知道該怎麼做。"上午10時,耶順內克在臥室絕望地開槍自殺。 
施佩爾歷險 
  然而,耶順內克的死並不能使柏林擺脫厄運。就在同一天,以東英格蘭為基地的美國第8航空隊與英國皇家空軍對柏林進行了空襲,迫使德國戰鬥機進行了大規模集結。儘管保衛柏林的高射炮有裡外兩層,但美英轟炸機在雲層上嗡嗡飛行了3小時,德軍的高射炮居然未能擊落一架盟軍飛機。儘管這次空襲未給柏林造成嚴重損失,但英國人扔下了大量傳單,上面寫著:"希特勒發動的這場戰爭將繼續下去,希特勒要打多久就打多久!"這些傳單對納粹心理上的打擊不亞於重磅炸彈。 
  兩周以後,英國皇家空軍派出了更多的飛機襲擊柏林,這次炸死了14人,炸傷50多人。這是第三帝國歷史上第一次有德國人在首都被炸死。納粹要人們對此大為震怒。宣傳部長戈培爾命令納粹宣傳機器開足馬力對英國人的轟炸行動進行攻擊,大肆宣傳英國飛行員對柏林手無寸鐵的婦女、兒童進行的"野蠻"屠殺。為了把德國人的恐懼轉化為對敵人的憤怒,柏林大部分報紙都使用了《柏林上空的英國強盜》這個標題。納粹頭面人物們甚至還宣稱:"即使德國的每一座城市都被夷為平地,德意志民族也能生存下去。即使我們不得不在洞穴中生活也在所不惜。" 
  不過,德國的宣傳及恐嚇並沒能擋住盟軍的飛機和炸彈。11月22日上午,盟軍大批轟炸機又飛臨柏林上空,數千噸炸彈落在了市區和工廠區,造成了嚴重的破壞。晚上,近600架英國轟炸機又對柏林進行了連續突擊。當時,以德國軍需部長施佩爾為首的部分納粹頭頭們正在辦公室開會,研究盟軍在白天的空襲情況。突然,報警電話響了,有人報告說大批轟炸機正由英國向柏林方向飛來,現在已經到達波茨坦上空。會議馬上中斷,與會者驅車趕到附近的一個高射炮塔,想同往常一樣,在塔上觀察轟炸情況。但是,施佩爾剛登上塔頂,又不得不返身退回塔內,因為猛烈的轟炸使堅固的炮塔劇烈搖晃,在塔上站都站不穩。巨大的爆炸聲連續不斷,持續了近1小時。炮塔內的水泥牆壁被劇烈的爆炸一塊塊震落下來,飛揚的塵埃籠罩著這群臉色蒼白的第三帝國的頭面人物。彈雨過後,施佩爾終於登上炮塔平台,只見不遠處軍需部大樓已成為一片火海。施佩爾等趕忙下塔登車,趕赴火場。這時,還有不少定時炸彈在不斷地爆炸,但施佩爾已顧不了這麼多了,他全力向他的辦公室衝去,企圖搶救出重要文件。然而,他的辦公室已蕩然無存了——一顆炸彈恰好在附近爆炸,將之炸成一個巨大的彈坑。火勢在大樓內蔓延開來,迅速向不遠處的陸軍軍械局席捲而去。施佩爾等人隨著火焰也衝進了軍械局大樓,見到有用的東西就趕緊往外扔。第二天清晨,施佩爾等隨後到遭到轟炸的市區視察,只見滿地都是玻璃碎片和瓦礫,剛被搶救出來的傢俱等橫七豎八地堆在街道上,許多房屋仍在燃燒;無家可歸的難民面帶痛苦得近乎麻木的表情,兩眼緊盯著已成廢墟的家園;城市上空,滾滾濃煙遮天蔽日,使白晝暗淡,令人毛骨悚然。 
新裝備走上戰場 
  當時參戰的英國轟炸機主要有"蘭開斯特"式、"哈里法克斯"式、"斯特林"式以及"惠靈頓"式。這些飛機的自我防護能力較弱,而且由於航程的限制,它們要到柏林上空執行任務必須大幅度減少載彈量,因此,英機的戰鬥力不是很強。美國參戰的轟炸機則比較先進,像B-29型轟炸機號稱"'空中堡壘",它的裝甲厚實,自衛能力強,又裝備有11門重機關炮,可以獨立對付敵戰鬥機的進攻。這些飛機的載彈量重達數噸,並且配備了陀螺式瞄準裝置,可以在高炮射程之外進行準確投彈。 
  但連續8次空戰表明,低速轟炸機在晝間並不是德國戰鬥機的對手,就連具有強大防禦火力的"空中堡壘"也不例外。因此,儘管盟軍獲得了巨大戰果,卻也付出了慘重代價:轟炸機的戰損率高達9%,這個損失對長時間大編隊執行連續轟炸的空軍來講是難以承受的。而且,由於飛行員擔心遭到德國飛機的阻截,投彈效果也不甚理想。有的飛機甚至剛進入德國領空就草草將炸彈扔下回去交差了。 
  直到1944年,盟軍轟炸機在得到P-38"閃電"、P-51"野馬"式等遠程戰鬥機護航後,形勢才陡然有了改觀。德國的"福克符夫"式和"梅塞施米特"式戰鬥機根本不是這些飛機的對手,盟軍轟炸機的戰損由此降到了3.5%。 
  洛克希德公司生產的P-38"閃電"式殲擊機,最高時速為414英里,最大載荷航程2260英里,爬升率為12分鐘2.5萬英尺,升限3.9萬英尺,裝備20毫米航炮1門,0.5英吋機槍4挺;-51"野馬"殲擊機最高時速為443英里,最P大載荷航程2080英里,爬升率7.5分鐘2萬英尺,升限41900英尺,裝備0.5英吋機槍6挺,1000磅炸彈2枚或5英吋火箭彈10枚。而德國的"福克符夫"戰鬥機時速只有395英里,最大載荷航程380英里,爬升率6分鐘1.5萬英尺,裝備7.9毫米機槍2挺,20毫米航炮4門。與前者相比,德機無論在火力還是機動性方面都要稍遜一籌。 
  盟國空軍接連不斷的空襲使納粹統治集團對本國空軍的能力越來越失去信心,戈林自然成了渲洩不滿的"出起筒"。這位帝國元帥除了恭聽希特勒對他的指責侮辱外別無他法,而且這種情況還常常是當著下級軍官的面發生的。戈林在兩年後回憶這段時期的處境時說:"元首與我越來越疏遠,每當我向他匯報情況時,都看得出他很不耐煩。他常常粗暴地打斷我的話,並且開始越來越多地介入空軍事務。"為了擺脫窘境,為自己贏回指定繼承人的地位,戈林想盡了一切辦法。他改進了許多武器,給德軍戰鬥機裝備了性能優良的SN2"利希騰施泰因"機槍雷達、紅外線探測器以及能自動搜尋敵人轟炸機載HS2雷達的電子裝置。為丁迷惑盟軍轟炸機雷達操作人員,戈林的工程師們在德軍佔領區的上千個湖泊中安裝了雷達反射器,並在德國本土架起了代號為"羅德裡希"的無線電干擾機。為了保障大城市的安全,戈林還在農村建立了多個偽裝地域。戈林時常在腦海中幻想這樣的戰爭場面:天空中每有一架盟軍飛機,就有一群德國飛機毫不留情地從四面八方猛打猛衝,就像成群的馬蜂追逐一個倒霉的入侵者那樣。 
柏林大劫難 
  儘管前一階段柏林已遭受嚴重打擊,但那只是大劫難的一個序曲。對柏林市民來說,更艱難、更痛苦的日子還在後面。1944年3月6日,美國第8航空隊3個轟炸師29個轟炸大隊的812架轟炸機在美英近700架殲擊機掩護下又出發了。它們要對柏林進行"第250次攻擊",預定的摧毀對像包括埃爾克納軸承廠、戴姆勒-本茨航空發動機廠以及位於南郊的軍用電子設備廠。 
  上午8時30分,美軍全部轟炸機按順序在英吉利海峽上空組成一字長蛇陣,整個編隊長達170多公里。德軍前沿雷達站及時捕捉到大批轟炸機集結的信號,戰鬥警報瞬間傳遍各防空戰鬥機管制中心。德軍調集了部署在德國本土、荷蘭、比利時、法國北部的911架戰鬥機,準備對盟軍機群進行截擊。 
  11時30分,美國轟炸機群的先導機已到達漢諾威以北的一個檢查點,距離目標已不太遠了。但是,由於機群拉得太長,擔任護航的戰鬥機多半配置在先頭梯隊四周,使得機群後部的防護力量顯得過於薄弱。德軍控制中心及時抓住了這個弱點,命令截擊機群立即升空,600多架戰鬥機組成了"狼群"環形戰鬥隊形,在地面指揮中心引導下向美軍防護薄弱的後部飛去。一場惡戰將在杜默湖上空展開。 
  德國飛行員豪普特曼上尉首先率機群衝進美國機群,在8000米高空,100多架德機與盟軍機群糾纏到一起。這時為美軍轟炸機護航的只有8架-47殲擊機,飛行員們奮力反P擊,試圖分割德機戰鬥隊形,但多數德國飛機不顧美國轟炸機猛烈的阻擊火力,直接向轟炸機猛撞過去。不到半小時,就有16架美軍轟炸機被擊落,許多轟炸機被迫脫離編隊單獨飛行。隨後,德國戰鬥機又分散成2-4機編隊,從不同方向對轟炸機進行猛攻。它們時而從後部偷襲,時而迎面襲擊,把天空攪得一片昏暗,整個作戰區域延伸近200公里。正在美軍轟炸機窮於應付的緊要關頭,80架P-51"野馬"式殲擊機趕來了。可是,儘管笨重的"梅塞施米特"根本不是"野馬"的對手,德國飛行員卻對此全然不顧,一個個像瘋子似地向轟炸機猛衝。1架德機在空中炸毀,又有1架德機拖著濃煙向地面栽去,曾擊落盟軍92架飛機的德國王牌飛行員羅斯中尉被擊落了,但他們仍在頑固地堅持戰鬥。美軍因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又有6架B-17被擊落。 
  盟軍飛行員們把滿腔怒火發洩到德國的土地上,哪兒有村莊,哪兒有城鎮,他們就向哪裡俯衝轟炸。戰鬥機也以機炮火力加入到復仇的行列中,從漢諾威到柏林的一大片土地頓時燃起了熊熊戰火,所有的建築物都成了盟軍攻擊的目標。 
  正當美國加緊對柏林進行晝間轟炸的同時,英國人也按捺不住,在夜間進行大規模空襲。"要把柏林從裡到外炸個稀巴爛!"英國轟炸機司令哈里斯恨恨地說。於是,德英雙方又展開了一場規模空前的空中角逐戰。 
  一天夜間,暮色低重,萬籟俱寂,只有剛剛升起的月亮俯視著正被戰火蹂躪的大地。這是夜襲的好天氣。英國大批轟炸機升空了。 
  "嗚——" 
  空襲警報頓時在德國上空響起。德國所有的夜航戰鬥機都接到了代號為"野雞"的作戰命令,柏林附近的幾乎所有機場都進入緊急待戰狀態。23點,第1航空隊隊長施密特將軍下令殲擊機起飛。 
  開始,從海峽方向飛來的英機數量很少,只有幾架"蚊"式飛機攻擊了位於荷蘭境內的夜航戰鬥機機場。德國認為這是英國人在重複襲擊佩訥明德時的花招,他們斷定大批轟炸機肯定還在英格蘭作攻擊準備。德國人猜中了,沒過多久,英國第一批轟炸機就越過海峽向比利時方向飛來。 
  德國人布下了陷阱。德國空軍第1夜戰航空團第3大隊大隊長德雷維斯上尉率機群偷偷地飛進了英國轟炸機編隊中間,在雷達回波引導下,一步步向英國轟炸機接近。一會兒,德雷維斯發現了英國轟炸機排出的尾起,模糊的機影在明亮的月光下顯露出來。 
  "距離600米,"通訊兵念著儀表的讀數。德雷維斯明白,再過一會兒雷達就要失去作用了(當時的飛機還沒有裝備近距離分析設備,雷達在500米之內不起作用)。他調整飛機速度,開始爬升佔位。當兩機相距僅有100米左右時,德雷維斯瞄準英機發動機猛一按射擊按紐,只見英國飛機立即冒出一股火苗,繼而濃煙滾滾,呼嘯著一頭栽了下去。 
  這是一場罕見的空中角逐戰。數百架英國飛機冒著彈雨進行轟炸,佈滿天空的德國飛機死命地阻攔截擊,1架咬住1架,1批接著1批。飛機發動機的轟鳴聲、俯衝攻擊的尖嘯聲、炸彈的爆炸聲組成了一曲驚心動魄的空中交響樂,在整個夜空迴盪。 
  對平民百姓而言,這種毀滅一切的轟炸效果,令人膽顫心驚。希特勒釀成的苦酒本來只應希特勒自己來喝乾,不幸的是,千百萬無辜的德國平民成了希特勒的殉葬品,他們的財產、他們的生命在盟軍懲罰希特勒的過程中也隨之毀滅,連滿懷憤怒的美國人見到這一切也大發憐憫之心。戰後,美國前駐印度大使寫道:"一個人只要在1945年挨個看一看德國的城市,他就會明白現代空戰是多麼的可怕了。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索姆河戰役頭一天死了2萬人,可這遠遠比不上柏林、漢堡、法蘭克福。在這些地方,我們能夠看清楚一切。目睹空襲的恐怖,任何人一輩子都會對戰爭耿耿於懷。"曾於1940年被美國共和黨提名為總統候選人的哈特菲爾德在戰後回憶說:"儘管德國人罪有應得,那裡的情況仍令我內疚,有時羞愧得無地自容。我們的所做所為居然和納粹一樣了。" 
  不論這是勝利者事後表現出的寬大仁慈還是當時的情景確實令人慘不忍睹,歷史畢竟已經成為歷史。重要的是,讓我們每一代人、每一個人都在反思戰爭慘烈的過程中認真汲取歷史的教訓,珍視這和平環境的來之不易,不要讓悲劇有無辜的平民身上重演!                     
"直射"與"霸王"行動   
——盟軍諾曼底登陸前後的空中作戰  
  1943年底,英國首都倫敦。 
  倫敦的格羅夫廣場邊有一座老式紅磚大樓,盟軍最高司令部就設在這裡。正是這個最高司令部有籌劃同盟國大軍向納粹德國發起殲滅性的進軍戰役——渡過英吉利海峽在法國北部諾曼底登陸,進而橫掃整個西歐。 
"霸王"行動計劃 
  1943年12月3日,根據美、英、蘇"德黑蘭會議"達成的協議,為了開闢消滅德國法西斯的第二戰場,美國總統羅斯福在開羅任命艾森豪威爾為盟軍最高司令官。 
  聖誕節(12月25日)前夕,向外界正式公佈了這一任命。 
  早在1943年1月,美國總統羅斯福和英國首相丘吉爾就曾在摩洛哥的最大城市——卡薩布蘭卡舉行過會議,商討向歐洲大陸登陸的可能性。在這次會議上,美英兩國達成協議,決定建立一個專門的聯合參謀部,負責制定一份向德國佔領下的歐洲大陸實施登陸的計劃。當時的計劃包括三個階段:實施小型兩棲登陸;一旦德軍崩潰時,向歐洲大陸登陸,以佔領各戰略中心;力爭在1943年攻佔一個歐洲大陸橋頭堡,以便1944年迅速實施大規模進攻。 
  不久,以英國摩根中將為首的計劃小組完成了最初的"霸王"作戰計劃。 
  1943年8月,在第1次魁北克會議上,美國總統、英國首相和同盟國參謀長聯席會議成員審議了"霸王"計劃。這次會議原則上批准了這一重要作戰計劃,並決定,此次歐洲登陸作戰將是1944年同盟國的主要作戰,要保證優先使用現有的作戰物資;同意把登陸作戰開始日期定在1944年5月1日。 
  1944年初,艾森豪威爾就任盟軍最高司令後,與他的同事認真研究了魁北克會議通過的最初的"霸王"作戰計劃。他經過認真考慮後指出,該計劃所提出的狹窄正面和3個師的登陸是不夠的。他堅決要求同盟國參謀長聯席會議加寬正面並進行5個師的登陸。 
  接到艾森豪威爾的指示後,計劃軍官提議把登陸正面從40公里加寬到80公里,即從法國北部科坦丁半島東海岸的一點到奧恩河口;同時要把登陸的第1梯隊增加到2至3個空降師和5個步兵師,另外還有兩個師將作為在海上跟進的預備隊。 
  為了加寬登陸正面,新的計劃規定在美軍原來的"奧馬哈"地段和英軍登陸地段之外,再增加一個"猶他"登陸地段。 
  此外,為了使諾曼底登陸作戰中的運輸和艦炮支援能力增加1倍,不得不把原定在法國北部登陸的日期推遲1個月,到1944年6月1日後再開始。 
  這樣,最後經修改過的"霸王"作戰計劃包括了以下幾個要點: 
  在海上登陸開始前不久,將空投2至3個空降師在海灘的內陸著陸; 
  用艦艇運送5個步兵師在諾曼底海灘登陸; 
  部分第2梯隊將在登陸日第2次漲潮時迅速上陸,第2梯隊的其餘部隊則必須在第2天上陸; 
  在此之後,盟軍將力爭以每天1至3個師的速度增強地面部隊; 
  建立牢固的聯合登陸場之後,應盡早奪取瑟堡港; 
  此外,還力爭在5至6個星期內佔領布列塔尼半島各港; 
  此次作戰較長遠的目的是粉碎西線的德軍,攻佔巴黎和解放法國南部。 
  為了完成這個宏偉的計劃,登陸部隊編成第21集團軍群,下轄美軍第1集團軍、英軍第2集團軍和加拿大第1集團軍。並決定建立兩個特混艦隊:東部特混艦隊(英軍)和西部特混艦隊(美軍)。 
  東部特混艦隊由英國維安海軍少將指揮,負責運送英國第2集團軍的3個師和加拿大的第3步兵師,在奧恩河和貝辛港之間正面約48公里的3個地區登陸。這3個登陸地區是"黃金灘"、"朱諾灘"、"劍灘"。該特混艦隊將包括3個登陸編隊,它們分別是"G"、"J"、"S"登陸編隊。整個登陸編隊由英國戰術空軍第2航空隊負責空中支援。 
  西部特混艦隊由美軍柯克海軍少將指揮,負責運送美國第1集團軍的3個師在緊挨英軍以西的32公里正面的2個地區登陸。這2個登陸地區是"奧馬哈"和"猶他"。該特混艦隊包括美軍"O"登陸編隊和"U"登陸編隊。整個登陸編隊由美國戰術空軍第9航空隊負責空軍支援。 
  此外,登陸部隊的兩支第2梯隊登陸編隊,即"L"、"B"後續部隊將在第1梯隊登陸後立即到達。 
  1月23日該計劃呈送到同盟國聯合參謀部,並很快得到批准。 
  登陸歐洲的作戰計劃有了,那麼"霸王"作戰的指揮機構呢? 
  值得慶幸的是,艾森豪威爾有一個能力很強的司令部,尤其在空軍指揮方面。 
  這個司令部的副司令是英國空軍上將馬紹爾·阿瑟·特德爵士。特德原為英國皇家空軍部長。1942年時他擔任英國駐中東地區的空軍司令,幫助阻止隆美爾向埃及的進軍。他所率領的部隊還對阿拉曼戰役及隨後向突尼斯進軍的成功作出了貢獻。1943年2月至年底,他在艾森豪威爾手下擔任地中海盟國空軍總司令,所轄部隊包括英國駐中東的空軍、英國駐馬耳他的空軍和西北非空軍部隊。他不僅深諳軍事,而且在協調關係上也有過硬的本領,善於處理好盟軍各部隊和各軍兵種之間的關係。 
  從此,盟國按著"霸王"作戰計劃,為登陸諾曼底而積極準備。  
"直射"行動計劃 
  早在1943年1月,美國總統羅斯福和英國首相丘吉爾在卡薩布蘭卡會議上,不僅商討了在歐洲大陸登陸的可能性,而且還決定對德國發動聯合轟炸攻勢,以便破壞德國進行武裝抵抗的意志。 
  關於發動空中攻勢的決定導致了1943年6月10日的指令,被稱為"直射"行動的英美聯合轟炸攻勢開始實施。 
  英國皇家轟炸機司令部從1940年就開始了對德國進行空襲,而美國第8航空隊也早在1942年夏天就加入對德國轟炸的行動中。這次"直射"作戰是聯合轟炸攻勢,旨在統一併擴大盟軍對德國進行轟炸的力量。這一行動的目的是"逐漸破壞和打亂德國的軍事、工業和經濟體系,並打擊德國的士氣,使他們進行武裝抵抗的能力遭到致命的削弱"。 
  為了有效地破壞德軍戰爭潛力和給敵對國的軍民造成心理上的嚴重打擊,盟軍空軍計劃人員同意空襲目標的優先順序: 
  首要目標是德軍的潛艇船舶基地、德國的航空工業、滾珠軸承和石油基地;其次是德國的戰鬥機實力;次要目標包括合成橡膠和輪胎,以及軍用運輸汽車工業基地。 
  "直射"作戰由英國空軍轟炸機司令部和美國戰略空軍第8航空隊聯合實施。英國空軍轟炸機司令部由哈里斯空軍上將指揮,美國戰略空軍第8航空隊由斯帕茨空軍中將指揮。 
  在橫渡英吉利海峽登陸作戰開始前夕,艾森豪威爾將軍控制著分配給他實施"直射"行動和"霸王"行動的兩國空軍的轟炸機部隊。同時,空襲行動的戰術支援部隊還包括美軍第9航空隊、第2戰術空軍航空隊以及英國的相應防空部隊。 
空中封鎖交通 
  從1943年6月開始,對德國聯合轟炸的"直射"行動在加緊實施。德國的各主要工業城市和軍工生產基地,都先後遭到了盟軍轟炸。德國的戰爭潛力開始枯竭。 
  為了在登陸前孤立諾曼底戰場,1944年1月,盟軍空軍司令利-馬洛裡和他的司令部擴大了"霸王"作戰中預先作戰的空軍總計劃,擬定了轟炸法國、比利時和德國的鐵路樞紐和列車編組站的作戰計劃,代號叫"運輸"作戰,其目的是要癱瘓敵人的運輸系統,制止德軍增援部隊向諾曼底調動。這些作戰都附屬於"直射"作戰。 
  "運輸"作戰計劃規定,對德國境內的39個目標以及比利時和法國的33個目標進行為期90天的轟炸,以打亂對西線德軍提供補給的鐵路系統。 
  盟國遠征軍最高司令部轟炸分析分隊有關1944年3月6日至6月6日期間轟炸行動的報告表明,盟國遠征軍空軍投擲了10486噸炸彈,英國轟炸機部隊投擲了40921噸,美國第8航空隊投擲了7886噸,美國第15航空隊投擲了3074噸。 
  報告還說明,從3月6日至6月6日,已投擲大約76200噸炸彈,其中用於攻擊鐵路中心的是7.1萬噸,攻擊橋樑的是4400噸,攻擊開闊線路的是800噸。到登陸發起日之前,盟軍空軍共摧毀重要鐵路樞紐50個,破壞橋樑74座,塞納河上從魯昂到芒特-加西固爾一段的橋樑均被破壞;5月26日巴黎以北塞納河上所有的鐵路運輸都被封鎖。德軍在法國境內的2000個可以使用的火車頭中,已有1500個被炸毀,毀壞的火車車廂有1.6萬節。 
  在5月19日至6月9日期間,德軍鐵路運輸急劇下降,指數(以1944年1月和2月為100)從69下降到38,到7月中旬下降到23。大約1600列火車(其中600列裝載著德國陸軍補給品)在法國被迫後退回去。 
  到5月26日,從巴黎到海邊的所有跨越塞納河的鐵路運輸都停止了。德國人試圖集中汽車以代替被炸毀的鐵路來輸送關鍵性的軍用品,但是汽車不夠,公路上的橋樑也被嚴重破壞。 
  另外,盟軍按"運輸"作戰計劃所實施的轟炸,使德軍岸防工事的澆築由於缺少鋼筋和水泥而受到限制,並迫使德軍把2.8萬名來自死亡營的勞工從築壘工地調去搶修法國的鐵路。 
  "運輸"作戰計劃對保證"霸王"登陸計劃實施起了關鍵的作用。 
空 中 偵 察 
  為了實施"霸王"行動,早在1年前,盟軍的海、空軍兵力就開始了偵察活動。 
  美國空軍大約持續進行了1年的空中偵察,以獲得有關登陸地段、敵方火炮掩體和部隊集結的照片。這一工作是"霸王"作戰軍事情報的最重要來源,因為當時從法國國內幾乎得不到有關登陸地域的情報。抵抗力量很少在諾曼底活動,一是因為該地沒有可供隱蔽用的山地,二是因為德軍已經有效地封鎖了未來的登陸場。 
  從1944年4月1日至6月6日,盟國空軍3000多架次飛機進行了照相偵察,獲得了大量從荷蘭到西班牙邊境的歐洲海岸的航空照片,這樣便有可能標定德軍海岸防禦工事、橋樑、機場、水淹地域以及德軍的臨時堆集場和兵站。這些航空偵察照片如果堆起,足足有3層樓房那麼高。 
  除了空中照相以外,英國潛艇,還有英國和美國的魚雷艇也進行了相當多的偵察,經常在夜間來到登陸地域,盡可能地搜集包括水文、地質、氣象、地形、植被以及敵人兵力部署、防禦工事等情報。 
奪取制空權和空中支援行動 
  為了奪取諾曼底戰區的制空權,早在登陸戰役開始前半年,盟軍就開始對德國空軍基地和航空工業實施戰略轟炸,投彈總數超過了7萬噸,使德軍空軍遭到一定的損失。 
  登陸戰役前3周,盟軍又出動轟炸機3915架次,對距離登陸點200公里以內的德軍40個空軍機場進行了突擊,共投彈6711噸,使德軍空軍受到很大損失,喪失了制空權,不能進行有力抗擊。登陸後,盟軍又對登陸點200公里至470公里的59個機場進行了集中轟炸,從而使德軍完全喪失了在盟軍登陸地區的制空權,殘存的德國空軍部隊只能進行一些騷擾性活動。 
  此外,盟軍空軍在1944年4月中旬即開始了摧毀德軍海岸防禦工事的特別行動,5月初又開始攻擊敵雷達設施與無線電設備、彈藥與燃料堆集所、軍事營地與司令部、機場。在盟軍登陸部隊集結期間,空軍還從空中保護盟軍的海軍和地面部隊,以防止德軍轟炸機和偵察機的騷擾和破壞。 
  由於盟軍空軍的奮戰,在進攻發起日前的6周內,德軍向海峽地區只出動了125架次的偵察機,向泰晤士河入海口和東海岸只出動了400架次,其中只有非常少的偵察機能夠飛近陸地。那些冒險飛臨英倫諸島上空的德軍飛機一般都遭到了有效的攔擊,因此,德軍無法掌握盟軍大批部隊和船隻集結的情況。 
  此外,自1941年以來,盟軍一直在德國控制的沿岸實施攻勢佈雷,到了1944年4月17日以後更加快了佈雷速度。2艘英國佈雷艦、4支英國巡邏艇支隊以及6支英國魚雷艇支隊,在轟炸機司令部飛機的協助下,在4月17日到登陸日之間共布設了6859枚水雷,其中幾乎23的水雷布設在荷蘭的B艾英伊登和布勒斯特之間德軍佔領港口附近。 
直接航空火力準備 
  1944年6月6日晨,英吉利海峽。 
  海面翻騰起伏、寒風捲起層層浪花,令人頭暈目眩,加之海面上瀰漫著濃濃的霧氣,讓人們對整個海峽有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 
  當東方的地平線上閃爍著晨曦時,在離諾曼底海岸線約幾百米的海面上,起浮上一艘-23微型潛水艇,它用燈光X不停地向後面的艦船傳遞著信息。 
  這艘-23微型潛艇已經在海底行進了48個小時,它X肩負的任務是,為盟軍登陸艇發起最後攻擊指示精確的登陸地點。這是第1艘到達登陸地區的艦隻。 
  在這艘潛艇的引導下,沒過多久,成千上萬艘艦船,從小登陸艇到大戰艦,藉著英吉利海峽的霧氣,一排一排,一列一列魔術般地出現了。 
  登陸前火力準備的空中轟炸,早已於午夜開始。 
  黑暗的天空中不時傳來重型轟炸機大編隊的引擎聲,這聲音低沉而又有力,彷彿一定要把整個天空連同德軍地面防禦設施一起震碎不可。 
  不一會兒,引擎聲被飛機的俯衝呼嘯聲和炸彈的爆炸聲所掩蓋。黎明前灰暗的大地上不時發出炸彈爆炸的閃光...... 
  按照戰前的火力準備協同計劃,空中轟炸首先實施,成百上千架重型轟炸機和中型轟炸機首先對經過選擇的德軍岸炮陣地進行攻擊。在凌晨5時前這段時間內,英軍的1056架重型轟炸機對德軍10個最重要的海岸炮連以及登陸點附近的通信設施傾瀉了5000多噸炸彈,德軍在灘頭上的海岸炮陣地紛紛中彈起火。 
  緊接著,美軍第8和第9航空隊的1630架"解放者"式和"堡壘"式轟炸機對德軍防禦工事實施了猛烈的空中攻擊。這些飛機向海灘防禦設施傾瀉了1200噸炸彈。轟炸一直到部隊開始搶灘登陸前10分鐘才停止。 
  火力支援艦隻於1時40分就進入了指定的航道拋錨。空軍的轟炸機剛一完成任務退出,海面上各種火力支援艦炮口就噴射出一道道耀眼的火光。成噸的炮彈猶如傾盆大雨,在納粹自詡為"大西洋壁壘"的海防要塞上開了花。 
  當各型登陸艇剛一到達指定位置,火力支援艦就立即向德軍岸上實施火箭齊射。 
  如此周密而協調的火力支援,在以往的登陸作戰中還從未有過。 
  美英空軍在登陸前的直接航空火力準備中共出動各型轟炸機2775架,投彈9276噸,在96公里的登陸正面上,平均每公里投彈密度達96噸。 
  在強大航空火力準備之後,登陸作戰中最為激動人心的突擊上陸階段開始了...... 
德軍最初的反擊 
  對盟軍在諾曼底的登陸,德軍高級司令部的反應非常緩慢,直到登陸日的14點30分,德軍最高統帥部才發佈了黨衛軍第12裝甲師加入第7集團軍作戰的命令,15點07分,又命令黨衛軍第12裝甲師和"利爾"裝甲師歸黨衛軍第1裝甲軍指揮,去反擊盟軍在諾曼底的登陸部隊。 
  然而,德軍裝甲部隊離戰場太遠了,根本無法在當天投入戰鬥,而且在開往盟軍的登陸場時,許多原來被盟軍炸壞的道路和橋樑成了嚴重的障礙。不僅如此,行軍時德軍受到了盟軍猛烈的空中攻擊,在投入戰鬥之前就遭到了相當大的傷亡。 
  黨衛軍第12裝甲師的部隊於6月7日很晚的時候才到達指定的戰鬥位置,但由於種種原因,6月9日以前不能發動反攻。這使盟軍登陸贏得了時間。 
  德軍在登陸日能投入戰鬥的只有第21裝甲師。該部起初機動到奧恩河東邊的陣地上,準備襲擊那裡的英軍空降部隊。可是,當他們即將到達該地區時,第84軍軍長又命令他們向奧恩河以西進攻。 
  儘管如此,這個師終於在傍晚開始了進攻。可是後來英軍的滑翔部隊在奧恩河的兩岸著陸了,德軍被迫撤回,一個重要的交通要道就這樣輕易地讓給了盟軍。 
  與德軍元帥隆美爾意見一致的馮·施韋彭格決定重新調集3個裝甲師,準備與第2傘兵軍一起,發動一次大規模的反攻,以分割盟軍的登陸場。但是,6月10日,英國空軍轟炸機徹底摧毀了馮·施韋彭格的司令部,他的參謀長及許多幕僚都被擊斃,他自己也受了傷。反攻行動不得不推遲。 
  為了阻止盟軍的大規模登陸,德軍空軍立即從德國和意大利飛來增援,出動了大約1000架各型飛機,其中絕大多數是戰鬥機,還有45架攜帶魚雷的"容克-88"式飛機。從6月7日開始,每天午夜過後不久,德機總要空襲盟軍陣地1-2次,掃射岸上的部隊,轟炸盟軍海上的艦船。 
  在1周內,德軍對盟軍艦艇共出動轟炸機和魚雷機1683架次。盟軍"梅雷迪思"號軍艦沉沒,不少艦船受傷。 
  德軍空軍還試圖對英國本土進行空襲,可是損失太大。德軍空軍與盟軍空軍的實力大約為1比50。德機不斷遭到截擊,不得不在途中丟棄所攜帶的炸彈。雖然德空軍仍在拚死抵抗,但它未能遏制盟軍的進攻。                     
飛向諾曼底   
——盟軍在諾曼底的大規模空降作戰  
  1944年6月5日,英吉利海峽狂風呼嘯,波浪滔滔。 
  今天,依據同盟國遠征軍最高司令艾森豪威爾將軍的命令,盟國為開闢第二戰場而實施的登陸作戰開始了。整個登陸艦隊擁有5000多艘艦隻,其中不少是為這一天的登陸作戰而特別設計的。 
  為艦隊打頭陣的,是數百架盟國空軍重型轟炸機,此外,還有準備佔領重要橋樑、公路的2.3萬名傘兵和滑翔機運載的突擊部隊。緊隨在後的是17.6萬人的進攻部隊和2萬輛軍車,所有這些部隊和軍車都要在48小時之內登上尚被德軍佔領的法國領上——諾曼底海岸。 
出  航 
  1944年6月5日深夜。 
  連連幾天的陰雨使月光不能透過翻捲的雲霧直瀉大地,整個天空一片灰暗。 
  英國某空軍基地上,飛機發動機噴出強勁的氣流,發出巨大的吼聲,淹沒了陣陣風聲。一架C-47型運輸機呼嘯著騰空而起,朝向灰暗的天空飛去。抬眼望去,銀灰色的機體兩側紅綠兩色航行燈一閃一閃,顯得分外奪目。這是一架導航機,機上載著10名盟軍空降引導員,他們攜帶著為整個空降師標示空降場用的信號設備。很快,第1梯隊,第2梯隊、第3梯隊......就會隨之而上,編隊飛上天空,共同朝著空降目的地——諾曼底飛去。 
  6月5日22時15分,C-47型運輸機開始從英格蘭南部地區的15個機場起飛。20架導航飛機比它們提前半小時飛到6個空降地區。整個空中運輸由美軍第9運輸機指揮部(轄3個聯隊)及英軍2個運輸機大隊擔任。空降距離200-250公里。 
  這是一個令人震驚的場面,世界歷史上最大的一次空降作戰開始了。 
  英軍第6空降師、美軍第82和第101空降師的全體將士都佩帶著飾有精巧的雄鷹圖案的臂章,全副武裝,臉膛塗成黑色,正乘坐1100架飛機飛向法國海岸防線的腹地。他們要在那裡實施空降,並且要比大規模登陸的主力部隊提前若干個小時向德軍發起進攻,攻佔登陸場的重要目標,並阻擊德軍增援的裝甲部隊,以保證正面登陸的成功。 
  要知道,這3個空降師是當時美、英軍所擁有的全部空降部隊。 
  各空降師均編成突擊、後續、海運等3個梯隊。傘兵團組成突擊梯隊,干登陸前4-5小時傘降;滑翔機步兵團組成後續梯隊,於登陸當天的黃昏機降;海運梯隊包括坦克、推土機、卡車及其他重型裝備,在登陸場鞏固後海運上陸。 
兵 從 天 降 
  6月6日午夜,天空灰暗,狂風呼嘯...... 
  空降前3小時,美國中型轟炸機和戰鬥轟炸機就連續猛烈地轟炸了德軍在諾曼底的陣地。美、英軍共出動4500架次飛機,投彈1萬餘枚,為即將降落的傘兵開闢空降場。 
  從午夜到凌晨4時,英軍1個空降師和美軍2個空降師分別在諾曼底半島的德軍"大西洋鐵壁"海岸防禦工事後面陸續降落。 
  與此同時,盟軍採取了一系列迷惑德軍的措施。盟軍許多轟炸機飛到加來地區,在魯昂和阿夫蘭徹斯地區附近上空,散發了四處飄散的被人們稱之為"金屬干擾帶"的錫箔片。這些錫箔片在德軍雷達螢光屏上造成的回波,使德國人誤認為是盟軍大批傘兵部隊。德國防空雷達發現這些目標後,錯誤地判斷加來是盟軍發起主要攻擊的區域。在加來德軍防禦縱深的廣大地域,盟軍從空中投放了200多具假傘兵;由8名士兵操縱音響模擬器,造成到處都有空降的假象。 
  盟軍真正的空降地域是德軍第7集團軍第84軍的防區。它位於法國科坦丁半島北部的瑟堡港東南,空降地域的地形有利於德軍的防守,而不利於機動作戰。 
  瑟堡周圍都是丘陵地,但在"猶他"海灘的背後,丘陵變成了低平的牧場和由樹籬或土堤分隔的小塊土地。半島的頸部被沼澤、河流和水渠幾乎分成兩半,這是當年拿破侖想出來的,起碼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起到防禦的作用。杜夫河和梅爾德裡特河流入卡朗坦河,卡朗坦河又在"猶他"與"奧馬哈"之間流入塞納灣。德軍為了防止盟軍可能空降和穿插,放水將這些低地完全淹沒,形成了一道又長又寬的淺水屏障,迫使半島底部的全部南北交通只能通過嚴格限定的3條路線。 
  在"猶他"海灘的背後,德國人已把伸入內地約2英里的牧場淹沒,但是仍有9條堤道穿過牧場,把海灘通路同最近的一條南北公路連接起來。美軍能否及時控制這些堤道,是保障從海上登陸的部隊迅速展開的關鍵。否則登陸部隊可能被困在海灘上,不能立即通過泛區而成為德國炮兵的射擊目標。 
  有鑒於此,2個美軍空降師被派去支援從海上登陸第7和第5軍,器具體任務是:美國泰勒少將指揮的空降第101師在聖梅爾-埃格利斯東南空降,佔領海灘堤道的終點並封鎖卡朗坦附近通往半島的陸上通路;美國李奇微少將指揮的空降第82師在聖梅爾-埃格利斯以西的梅爾德裡特河兩岸著陸,奪取這個位於交叉路口的村莊,並阻止敵可能來自西北方向的反擊。英軍第6空降師由師長蓋爾少將指揮,在岡城東北空降,奪取奧溫河、岡城運河上的兩座橋樑和渡口,切斷德軍預備隊向海岸開進的道路,並摧毀附近的德軍築壘炮連。 
  戰前,德國人為了防止盟軍空降,在這裡設置了由"隆美爾蘆筍"構成的反空降障礙物,這種障礙物是在木桿上拉起有刺的鐵絲網並敷設了地雷。但是,大部分障礙卻設置在沒有傘兵著陸的地區,因為德國人估計同盟國軍隊會在更遠一些的內陸空降。當最後證實同盟國軍隊在德軍駐地與海灘之間空降時,德國人簡直不知所措。 
空 降 突 擊 
  6月6日凌晨,風力很大,流雲疾飛。 
  美軍大規模的空降進行得不太順利。半島上德軍的高射炮火密集而猛烈,許多美國飛機駕駛員不得不在高空快速盤旋,以致傘兵部隊無法準確跳傘。 
  一隊隊傘兵在漆黑的夜晚從空中降落下來。此時,這些傘兵顯然不像他們臂章上繡飾的那些呼嘯威武的雄鷹,倒更像一群掛在細線上的毛蟲。他們落地後才發現沒有降落到預定地點。緊張嚴肅的戰士們緊握自動步槍,拿著匕首,準備割斷身上的吊傘索。 
  空投下來的美國第101空降師由傘降步兵第501、502、506團組成。部隊在夜暗中著陸,分散在一塊長25英里、寬15英里的地區內。空降非常分散,有幾批傘兵距離規定的傘降點遠達25英里,裝備損失了大約60%,集結部隊也十分困難。但是散佈面廣也有助於迷惑敵人。 
  黎明時,該師6600名戰鬥人員中,有的降落在果樹園裡,有的降落在小塊田地上和樹叢內,部隊拉得很散。還有些人落入到德國人放水淹沒的牧場上,不少人由於背負著沉重的武器裝備,被水淹死了。剩下活著的人勉強地爬上陸地後,立刻組織起來,在黑暗中用口哨發出蟋蟀的叫聲來彼此聯繫。但是,德國人已經識破了他們相互聯絡的辦法,並且用繳獲的口哨,把不少第101空降部隊的士兵們引過去殲滅。 
  幸運的是,德軍在這一帶鄉間並未設下重兵。美國空降兵有時間相互尋找,開始往往是個人單獨行動,後來逐漸結成了小隊和班,陸續趕往指定地點集合。天亮時,他們已集結了足夠的力量,控制住猶他灘各堤道的西面出口。然而在南面,他們卻未能摧毀杜弗河和卡朗坦運河上的橋樑。 
  直到登陸日中午,501團團長才集合起200名官兵,去完成點領或摧毀卡朗坦西北杜夫河上兩座橋樑的任務。海軍艦炮火力岸上控制組和該團團長呼喚重巡洋艦"昆西"號用203毫米火炮射擊阻礙空降兵前進的敵軍陣地。 
  第502團的任務是佔領3號、4號通路的終端,構築環形防禦陣地,並向西同空降第82師會合。該團大部分部隊沒有在指定的空降地區著陸,分佈得很散,但是營長們盡量把人員集合起來向指定的目標前進。很快,一個15人的小組攻佔了梅西埃雷斯村並俘虜了150名德軍。第3營營長率領約75名士兵向海灘通路推進,於7時30分順利地到達了通路。午後不久,該營與正向內陸運動的第4師的登陸部隊會合。 
  第506團的任務是佔領靠近"猶他"海灘的泛區後面的干地,並掩護正在登陸的第7軍的左翼。該團著陸得特別分散,但是到6月6日4時30分,已有2個營的部分兵力向通路運動。中午,第3營攻佔了波佩村。不久,空降部隊同已在"猶他"海灘最南端上陸的登陸部隊取得聯繫。第2營也遇到了激烈的抵抗。13時30分,該營的一個連到達海灘2號通路,為第4師的部隊和坦克使用該通路掃清了障礙。 
  李奇微的空降第82師由傘降步兵第505、507、508團組成,在德軍第91師集結區的邊緣著陸,經歷了與第101師同樣激烈的戰鬥,只有一部分人到達目的地。 
  4時30分,第505團的一個營佔領了位於交叉路口的要地聖梅爾-埃格利斯村,而且成功地擊退了德軍猛烈的反擊。另一個營奪取了梅爾德裡特河上的兩座橋樑。其他兩個團著陸後分佈得很散。截止登陸日日終時,空降第82師的大部分已位於聖梅爾-埃格利斯村的附近和周圍,並控制了瑟堡-卡朗坦公路幹線,這就可以把德軍第91師全部人馬拖住在原地。為了抗擊敵軍來自三個方向的攻擊,第82空降師有156人陣亡,347人負傷,756人失蹤。 
  英軍第6空降師降落在盟軍反攻戰線東翼岡城東面一帶,英空降部隊的目標是奪取從岡城到海濱這一段奧溫河兩岸的重要橋頭堡。 
  在空降過程中,雖然由於風力太大的影響,許多傘兵落到了空降區的東面,但是英軍各主要傘兵旅所發動的空降突擊仍取得了出奇制勝的圓滿效果。他們把德軍從奧恩河和運河橋樑附近的朗維爾村趕了出去,並為載有反坦克炮的滑翔機拿下了主要著陸區。大部分橋樑均被突擊部隊迅速佔領並炸毀。 
  與此同時,150名英國傘兵對梅維爾附近一座控制著劍灘的海岸炮台發動猛攻。他們和周圍防禦工事內的180名德軍守兵展開了一場肉搏戰。儘管他們有一半人傷亡,但最終還是摧毀了敵人的炮台。 
  師第1批後續梯隊在拂曉前開始空降,98架滑翔機運載493人及裝備物資實施增援和再補給,由於風大,有20架拖繩折斷,沒能著陸在預定地域,發生的事故也很多。第2批在黃昏時空降,256架滑翔機有246架著陸在預定地區。午夜,進行了第3批空降,由於遭到德軍艦炮射擊,只有20%的補給品送到部隊手中。 
  雖然傘兵沒有立即實現控制登陸地段後面地區的企圖,但是卻在內陸佔領了大約7英里的地段,吸引了敵人的第1批反擊兵力,並且由於傘兵的英勇奮戰,使這個地區成為諾曼底5個主要登陸地段中最易攻克的地方。                     
地獄之戰   
——盟軍阿納姆空降戰役  
  1944年6月,成千上萬名盟軍士兵在大批軍艦和飛機的支援掩護下,渡過濁浪翻滾的英吉利海峽,突破防衛森嚴的大西洋壁壘,在法國諾曼底登陸。為將盟軍趕回大海,德軍傾其西線人馬,緣緣不斷地增援諾曼底,但由於內部指揮的分歧以及盟軍成功地實施了欺騙計劃並且擁有優勢的空中打擊力量,德軍士兵雖頑強抵抗,終是回天乏術。8月中旬,德軍無力繼續抵抗盟軍的強大攻勢,西線防禦土崩瓦解。德國士兵抱頭鼠竄,向德國邊境狂奔。盟軍兵分北南西三路,在德軍後面緊追不捨。萬千鐵騎猶似嘯奔的馬群,碾過空曠的原野。 
  英國元帥蒙哥馬利率領的盟軍北路第21集團軍群很快前進到比利時-荷蘭邊境;美軍將領布萊德雷則率領南路第12集團軍群橫掃法國北部,直逼比利時-德國邊境,猛將巴頓率領第3集團軍,好像跟蒙哥馬利比賽一樣,向前猛衝,很快進抵法國東部的重鎮梅斯。 
  隨著戰線的向前延伸,盟軍的後勤補給線越來越長,補給問題越來越大。因汽油、炮彈補給不濟,前線盟軍被迫放慢了腳步。為充當進軍德國本土的主角,蒙哥馬利和巴頓開始爭奪數量有限的汽油和炮彈。性情粗獷的巴頓將軍揚言,只要有足夠的汽油,他在一個月內就可以殺到柏林。而一向保守、謹慎的蒙哥馬利元帥這時卻提出了一個果敢的出擊計劃。蒙哥馬利元帥這個大膽的軍事行動計劃,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著名的"市場-花園"行動。 
"市場-花園" 
  蒙哥馬利的建議是這樣的:使用3個空降師和1個空降旅,在荷蘭的埃因霍溫至阿納姆103公里長的狹窄地帶空降,奪取阿納姆下萊茵河大橋以南的所有橋樑,在德國北部平原開闢一條狹窄的走廊(代號為"市場")。與此同時,英國將領霍羅克斯的第30軍將發動地面進攻,通過被傘兵奪取的橋樑,躍進至萊茵河北岸,奪占進軍德國的橋頭堡(代號為"花園")。這樣,盟軍不僅可將荷蘭一分為二,消滅從荷蘭西部轟擊倫敦的德國最新武器V-2型導彈基地,還可以越過萊茵河,繞過德國苦心經營的齊格菲防線,打開進軍德國的大門,並可向南直取德國的主要經濟基地魯爾,或向東橫掃德國北部平原,進而攻佔納粹老巢柏林。 
  盟軍最高統帥艾森豪威爾將軍並不喜歡性情古怪的蒙哥馬利,對他的計劃心有疑問。艾森豪威爾清醒地看到,"任何部隊不解決物資供應問題便要進攻柏林,那簡直是異想天開"。然而,艾森豪威爾深知,他與蒙哥馬利之間的分歧越來越大,這對於盟軍的聯合作戰行動是十分不利的。艾森豪威爾決定親自和蒙哥馬利談一談,勸說他放棄那個大膽的想法。 
  9月10日,艾森豪威爾飛到布魯塞爾蒙哥馬利的作戰指揮所,由於艾森豪威爾的膝蓋有傷,不能離開座機,所以會談在機上進行。 
  在會談時,蒙哥馬利極力兜售自己的計劃,大談他所謂的"單向攻擊"。同時,蒙哥馬利還激烈地抨擊最高統帥的"全線推進"戰略。他指出,巴頓繼續對薩爾大規模進攻將會使部隊遭受重大損失。蒙哥馬利說:"如果允許我和巴頓兩路互不協調的挺進繼續下去,那麼由於物資供應方面的矛盾,我們都將一事無成。"他宣稱,艾森豪威爾必須在他與巴頓之間作出選擇。 
  從會談一開始,艾森豪威爾便認真傾聽蒙哥馬利的意見,有時甚至點頭表示理解。但蒙哥馬利的表情急切,聲音高昂,言詞又是如此的尖銳和激烈,艾森豪威爾不得不以友好的語起對他說:"鎮靜些,蒙蒂!你不能這樣對我說話,我是你的上級。"蒙哥馬利立即冷靜下來,溫和地說:"對不起,艾克。" 
  應該說,"市場-花園"計劃一提出,就有著很大的缺陷:對於向縱深推進103公里到阿納姆來說,其突破寬度顯得非常狹窄,而且只有一條可用的公路,沒有任何迴旋餘地。在空降部隊與地面部隊會合之前,其補給只能靠空運進行;而且,除非奪得機場,否則所有物資將只能用降落傘空投。由於每個師每天的補給品最少也需100噸,對於3個師加1個旅這麼龐大的一支空降隊伍來說,盟軍當時的空中補給系統是難以承受的。這不僅因為距離遠(在歐洲大陸作戰的3個月裡,盟軍始終未能在法國建立起航空基地,所有運輸機仍然要從英國旗飛),而且飛機還會更多地受到天氣變化的影響。作戰行動的成功將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地面部隊的進攻速度以及英國和歐洲大陸每天有多少有利於飛行的時間。 
  此外,由於進攻的節節勝利,盟軍統帥部對預先獲得的一些情報未能引起足夠的重視。如荷蘭地下諜報人員報告說,德軍裝甲部隊已到達奈梅根和阿納姆附近;在將要開始的進攻前的幾周內,德軍的防禦部隊已得到了相當的加強;盟軍通往海峽港口的漫長補給線已經負擔過重;歐洲西北地區的天氣正在變壞等。這些因素足以給"市場-花園"行動帶來地獄般災難。 
  盟軍的參謀人員和指揮官們無法預見戰爭的進程和結局,就連盟軍最高統帥艾森豪威爾也被蒙哥馬利繪聲繪色的描述吸引住了。會議結束時,艾森豪威爾與蒙哥馬利最終達成了一項協議:蒙哥馬利打算進行一次空降作戰,以奪取征途前面主航航道上的渡口,從而使盟軍有可能進入德國北部平原。這一打算應當付諸實施。 
  會議之後,蒙哥馬利面帶笑容,目送艾森豪威爾離去,感到心滿意足。他好像已經看到了勝利的輝煌:掌聲、榮譽、鮮花......可是他不知道,失敗的陰影已經來到了身邊,上帝之手已經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千萬名盟軍士兵即將沿著"地獄之路"走向地獄的深淵。一場大災難就要來臨了。 
  在9月10日的布魯塞爾會議之後,盟軍開始了緊鑼密鼓的準備工作。"市場-花團"行動的序幕就此拉開了。蒙哥馬利元帥深信,在激戰的前線後面,在荷蘭境內,德國人已沒有多少力量。為了全面擊潰德軍,迅速搗毀納粹老巢柏林,必須於幾天內盡快發起進攻,否則等德軍增援部隊趕到就太遲了。於是,他選定9月17日作為行動的開始日期。 
  為了實施這次大規模的空降戰役行動,成立了以布裡爾頓上將為首的空降作戰司令部,他將指揮盟軍第1空降軍完成這次空降作戰行動。戰役實施則由布朗寧中將負責。 
  盟軍第1空降軍由美軍第82空降師和第101空降師、英軍第1空降師和波蘭第1傘兵旅組成,空降總人數計達3.5萬名,差不多等於諾曼底登陸時使用的傘兵部隊和滑翔機載步兵總數的兩倍。 
  在"市場-花園"行動開始之前,參戰的每一支空降部隊都已進行了足夠時間的準備和休整,每一名士兵都得到了充分的恢復,他們的心理和體能都已達到最佳狀態。他們唯一期盼的就是進行一場真正的戰鬥。"把德國佬徹底打敗"! 
  把3.5萬名武裝人員外加他們所配備的各種機動車輛、火炮和器材準確地投送到300英里外的不同目標,確實使布裡爾頓上將傷透了腦筋。為此,他從美軍第9運輸機指揮部和英國皇家空軍第38和第46航空大隊調來了所有的運輸機,並準備動用所能指揮的每一架滑翔機。13的空降人員將B由滑翔機運載,其餘人員用降落傘空降。為此,需要出動1500多架戰鬥機進行護航。這樣,此次空降行動將需要動用各種型號的飛機5000餘架。 
  如此龐大的機群,如此規模的空降行動,若是在夜晚實施,哪怕是極其微小的差錯,都將會帶來難以想像的災難。為了避免因黑暗而引起混亂,布裡爾頓大膽地決定:在白天發起攻佔! 
  經過最初的混亂之後,空降作戰司令部開始了高速而有效地運轉。"市場一花園"行動計劃經過不斷地修改而趨於完善。盟軍各空降部隊的突擊目標得到了明確的區分:泰勒少將的美軍第101空降師負責完整地奪取和扼守從埃因霍溫到維格之間那段24公里長公路上的各座橋樑,以保障英軍第30軍向前挺進;蓋文少將的美軍第82空降師負責控制格拉夫附近馬斯河上的橋樑和奈梅根附近瓦爾河上的橋樑,並奪取和扼守格魯茲別克附近的高地;羅伯特·厄克特少將的英軍第1空降師和索薩色斯基少將的波蘭第1傘兵旅負責奪取阿納姆地區的橋樑,在下萊茵河的北面建立橋頭堡,以保障地面部隊由此進入德國的北部平原,作為英國最早倡導空降戰術的高級將領,布朗寧中將十分樂觀地認為:此次大規模的作戰行動,將是這場戰爭的終結! 
走 向 深 淵 
  隨著攻擊日期的臨近,戰場形勢逐步趨於明朗化。在盟軍上上下下一片狂熱之中,有兩位高級將領卻始終保持著清醒的頭腦,對這次空降行動感到不安。 
  英軍第2集團軍司令邁爾斯·登普上將從荷蘭抵抗組織發來的最新情報中得知,在埃因翟溫與阿納姆之間,即"市場-花園"行動計劃主要的空降地區,德軍的力量突然增大,這意味著空降部隊的突擊可能比預料的要困難得多。但在一派樂觀的氣氛中,這份情報未能引起蒙哥馬利和他的助手們的警覺,他們完全把這份重要的情報置於腦後了。 
  英軍年輕的情報首腦布賴恩·厄克特少將也得到了類似的情報。經過綜合分析,他認為,在阿納姆地區的某些地方,至少有德軍兩個裝甲師編製的人員出現。儘管其番號和確切人數不明,這些情報也已令他毛骨悚然。因為"市場-花園"行動計劃的前提就是假定德軍不能進行有效的抵抗。9月15日,距離行動開始日期還不到48小時,布賴恩·厄克特少將派出的偵察機證實了他的擔心,照片上清楚地顯示出,在阿納姆地區確實有德軍大量坦克集結。他急忙將照片送交布朗寧將軍。布朗寧一張接一張地看完這些照片後,顯露出不屑一顧的樣子。看來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動搖這位指揮官的決心! 
  與此同時,在英吉利海峽另一邊的法國境內,艾森豪威爾的參謀長史密斯中將與情報首腦斯特朗少將發現,在阿納姆地區的德軍裝甲部隊是黨衛軍第9裝甲師和第10裝甲師。兩份將軍感到情況十分嚴重。史密斯將軍建議艾森豪威爾修改"市場-花園"行動方案。艾森豪威爾對固執的蒙哥馬利也是無計可施,他對史密斯說:"如果必須改變計劃,應該由蒙哥馬利本人來決定。"史密斯隨即飛往布魯塞爾,把情報通知了蒙哥馬利。此時的蒙哥馬利正是春風得意,信心十足,把這些建議全部當作了耳旁風。"市場-花園"行動從一開始便蒙上了失敗的陰影。 
  厄克特少將發現在阿納姆附近集結的大量坦克是德軍黨衛隊第2裝甲軍,平時該軍正在阿納姆附近休整。德軍第2裝甲軍由第9裝甲師和第10裝甲師組成。雖然這支部隊在諾曼底遭到了重創,卻保留下一些"虎"式重型坦克和"菲迪南"式自行火炮。這對於沒有重武器的傘兵來說不啻是致命的威脅。經過兩個多月的休整,這支部隊早已恢復了元起。同時,正在阿納姆附近指揮黨衛隊第2裝甲軍和空降第1集團軍的是德軍最勇猛頑強的將軍沃爾特·莫德爾元帥。此外,空降第1集團軍的指揮官斯徒登特將軍是德軍中最瞭解荷蘭的一位將軍,而且他知道,空降部隊的主要弱點就是缺乏重武器以及地面機動性能較差。用兩條腿走路是無論如何也走不過四個輪子的。此時的德軍士兵正是在這樣兩位指揮官的領導下,秣兵厲馬,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來自任何方向的攻擊。 
  9月16日,在盟軍第1空降軍的司令部內,布裡爾頓將軍正焦急地等待著晴朗天氣的出現。經過連日的陰雨大風,空氣變得格外濕潤。布裡爾頓將軍仰望著陰雲密佈的天空,眉頭緊鎖。此時,隨著一陣敲門聲,情報副官約翰中尉走了進來。 
  "報告將軍,剛剛收到氣象專家報告,3天之內,比利時、荷蘭將一直是晴天。" 
  布裡爾頓心頭一陣驚喜,"終於等到了!趕緊電告各部隊,明日開始行動"! 
  16日夜,天氣果然晴朗起來。空中的烏雲一點點散去,露出了彎彎的月牙和閃爍的繁星。此時,平民百姓都已進入夢鄉,而英國的第8空軍基地和美國第16空軍基地卻是燈火通明。-17"空中堡壘"式轟炸機、"蘭開斯特"式轟炸機和B"蚊"式轟炸機的油箱已經加滿,投彈艙裝滿了炸彈,就像隨時準備出擊的猛虎,靜靜地匍匐在機場跑道上。 
  B-17轟炸機第5中隊指揮官林登中校坐在駕駛艙內,心臟"撲通、撲通"地急促跳動著,難以平靜下來。自從加入空軍以來,每次出發前,林登都有這種緊張的感覺。然而只要一飛上藍天,這種感覺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幾分鐘之後,他將率領第1波次空襲的飛機,飛往阿納姆執行轟炸任務。明天的空降行動能否順利實施,關鍵就要看他們能否多炸毀幾架敵機,多打啞幾門高炮,多摧毀幾個火力點了。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慢慢溜走,幾分鐘竟是那麼的漫長。林登中校的手心裡慢慢浸出了汗珠。突然,從頭盔耳機裡傳來塔台調度清晰的聲音:"準備起飛!"頃刻間,機場上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馬達聲,飛速轉動的葉片刮得跑道上塵土飛揚。B-17顫動了一下,慢慢地向前滑去,越來越快,爾後突然昂起了巨大的頭顱,像一把劍筆直地插向黑暗的夜空。 
  林登中校率領的30架轟炸機在50架D-51"野馬"式殲擊機的護航下,編成"V"字型向阿納姆飛去。一路上,他們沒有受到任何來自地面或空中的攻擊,於3小時後安全地到達了阿納姆上空。 
  林登中校向艙外望去,機身下面是黑茫茫的大地,阿納姆市淹沒在一漆黑暗之中。 
  "約克,開始行動。"林登中校向負責投擲目標指示彈的長機飛行員約克上尉發出了命令。 
  約克一壓機頭,飛機向雲層猛紮下去。事先在地圖上就摸熟了的一條條街道,頃刻之間便清清楚楚地展現在眼前。阿納姆機場就在前方,跑道上還停放著數架德軍飛機。 
  在240米高度,約克按下按紐,4顆目標指示彈悄悄向目標落去,不豈不倚,正好落在機場上。一團紅黃色的火球騰空而起,將空襲目標暴露無遺。 
  "開始攻擊!" 
  林登一聲令下,B-17轟炸機向機場猛撲下去。 
  飛在最前面的飛機都攜帶著爆破彈,它們將機場上的各種建築連根掀翻,機場跑道以及停機坪上飛機被炸得粉身碎骨,跑道上佈滿了纍纍彈坑。後面的飛機則投彈縱火,燃燒彈如傾盆大雨一樣灑落下去,整個機場頓時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大火騰起的熱浪裹捲著無數灰塵,把飛機衝擊的搖搖擺擺。烈焰閃耀的光芒,將黑夜映照的如同白晝一般。即使隔著擋風玻璃,飛行員也能感到熱氣逼人。 
  30分鐘之後,林登中校通過無線電下達了返航的命令。30架B-17飛機毛髮未損,平安地飛離了阿納姆地區。遠去160公里之後,林登上校回頭遙望,阿納姆的天空還是那樣火紅、火紅...... 
  9月36日夜,盟軍共出動各型轟炸機282架,投彈1180餘噸,對德軍機場、高射炮陣地和防禦工事進行了突擊。 
  17日拂曉至中午時分,美軍第8航空隊的852架B-17轟炸機由147架殲擊機掩護,沿南北兩條航線轟炸了德軍110多個軍事目標(多為高炮陣地)。同時,英軍出動85架"蘭開斯特"和15架"蚊"式轟炸機,對德軍前沿支撐點和沿海防禦工事進行了飽和轟炸。 
  在航空火力準備的最後階段,英軍第2戰術航空大隊出動120餘架轟炸機,突擊了奈梅根和阿納姆及其西北地區的德軍預備隊。 
  9月17日上午,英國機場上空已經煙消霧散,歐洲大陸上空的雲幕高達1500米以上,風速僅為每小時8英里。整個戰區風和日麗,天氣晴朗。 
  在牛津郡和格洛斯特郡的英國滑翔機基地,集結著盟軍第1空降軍的傘兵與機載步兵。他們已作好了一切準備,身背傘囊,肩掛子彈帶,腰間塞滿了一排排手雷,表情嚴肅地等待著登機出發。火炮和吉汽車等各種裝備也都已裝上了飛機。C-47運輸機就像吃飽了的大肚彌勒佛,懶洋洋地躍在跑道上。機場工作人員正在對飛機進行最後一次檢查。 
  上午9時45分,盟軍1545架運輸機拖曳著478架滑翔機,在1131架戰鬥機的護航下,從英格蘭南部中央的24個機場凌空而起,掠過空曠的田野,向遠方飛去。龐大機群的轟鳴聲充塞在天地之間。基地附近的牛群和馬群驚恐不安,在曠野裡脫韁狂奔。機群過處,人們目瞪口呆地凝望著這一空前的空中奇觀。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空降作戰行動開始了! 
  從9點45分起,2023架運輸機、滑翔機雲集天空,在它們上方、下方和兩側是戰鬥機和戰鬥轟炸機。這些飛機編成隊形後,將橫跨北海,沿兩條航線向東飛行:北路航線,輸送美軍第82空降師和英軍第1空降師,經荷蘭的斯豪恩島上空直達奈梅根和阿納姆地區;南路航線,輸送美軍第101空降師,經比利時上空進入埃因霍溫地區。其中每條航線有3路縱隊的飛機,左右兩路距中路的間隔均為2.5公里。飛機的數量如此之多,以至美國第101空降師的位上尉說:"看起來我們能夠從機艙走到機翼上,沿著由無數飛機構成的空中走廊走向荷蘭。" 
  到中午12點,整個空降部隊——2萬名作戰人員,511輛機動車,330門火炮和590噸器材,已全部送到空中。C-47運輸機群呼嘯著,向目標空域飛去。 
  龐大的機群,保持著整齊的隊形,在雲層上面平穩地飛行著。機艙內的士兵們雖然就要投入戰鬥,生死難料,卻仍然竭力保持著外表的平靜。 
  不久,荷蘭海岸已經遙遙在望。位於機群最北端的士兵已經可以看到一團團灰黑色的德軍高射炮火的煙霧。護航戰鬥機開始脫離編隊進入戰鬥狀態。"野馬"式戰鬥機就像是一匹匹脫韁的野馬,向德軍的高射炮陣地俯衝下去。 
  經過一場激戰,雖然護航機打啞了大部分德軍的海岸高射炮,但仍有一些運輸機和滑翔機被高射炮火擊中,冒著陣陣黑煙,栽落下去。 
  82空降師的1架滑翔機被擊中後,在半空中裂成了兩半,人員和裝備好像天女撒落的花瓣,由機中散落下來。101空降師的1架C-47運輸機被擊中後,就像喝醉了酒的醉漢,在空中左右搖晃了幾下,"突"的一聲,整個飛機便爆炸燃燒起來,很快就變成了一團火球,慢慢向地面墜落下去。 
  在飛機裡,士兵們身負重荷,幾乎難以動彈。除了步槍、軍用背包、雨衣和毯子外,他們肩上掛著子彈帶,口袋裡塞滿手榴彈與乾糧,背上還背著降落傘和備用傘。 
  看到附近的飛機被擊中、燃燒、墜落,傘兵約瑟夫心中一片恐慌,生怕自己乘坐的飛機也被擊落。儘管身穿航空防彈衣,他仍然感到好像赤裸著身體。當約瑟夫看到紅色曳光彈朝自己方向飛來時,本能地閉上了眼睛。他能聽見衝力已盡的彈片碰撞C-47飛機金屬表面時的聲音;機身下方高射炮彈的爆炸聲更令他心驚膽戰。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跳傘組長發出了命令:"起立,掛傘鉤。"約瑟夫趕緊站起來,檢查裝備。當跳傘人員準備完畢後,綠燈閃亮,士兵們依次離開了飛機,撲向藍天的懷抱。約瑟夫發現,就在他離機後不久,他們乘坐的那架C-47飛機就著火墜落了。 
  隨著一個個士兵跳離飛機,湛藍的天空很快佈滿了白色的降落傘。年輕的士兵操縱著降落傘,好像神兵自天而降,飄飄搖搖,向預定集結地域降落下去。此時此刻,他們的心中或許仍在擔心被高射炮火擊中,或許在想像著即將來臨的戰鬥,想像著為死難的戰友向德國佬復仇。然而,他們不知道,從他們踏上地面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走上了一條坎坷艱難之路。他們中的許多人將再也無法回到父母、妻子和孩子的身邊,而是要長眠在這片異鄉的土地上。 
  在17日、18日兩天的空降中,盟軍共傘降了20150人,用滑翔機機降了13781人,另外還有505人由運輸機機降,此外還空運了568門火炮,1927台車輛和5230噸作戰物資。 
地 獄 之 戰 
  17日下午1時45分,第一批空降部隊已全部著陸。由於是在白天行動,風速僅為每小時8公里,各部隊著陸十分密集,稍加整頓,便先後向預定目標發起了攻擊。 
  在荷蘭-比利時邊境靠近運河的地方,英軍第30軍軍長霍羅克斯將軍眺望著盟軍龐大的機群從他的坦克集群上空掠過。按預定計劃,空降突擊半小時後,霍羅克斯的第30軍將以近衛裝甲師為前導,以一路縱隊向北沿主公路前進,依次與每個空降師會合,並在傘兵部隊的配合下,奪取阿納姆附近下萊茵河上的一座橋頭堡,準備繼續深入德國境內。 
  此時,英軍近衛裝甲師早已進入了進攻出發陣地,坦克手和士兵們正焦急地等待著攻擊時刻的來臨。 
  下午2時15分,霍羅克斯將軍下達了命令:"花園"部隊發起攻擊!只見兩顆紅色信號彈騰空而起,30軍的350門大炮隨即開火,成噸的炮彈頓時傾瀉到德軍陣地上,戰場上一片硝煙瀰漫。 
  硝煙還未散盡,坦克便"轟隆隆"向德軍的防禦陣地碾了過去,後面緊隨的是持槍的步兵。 
  然而,德軍似乎早有準備。他們隱蔽在偽裝巧妙的發射工事裡,先放過前面的坦克,然後從後面突然開火。不到2分鐘,英軍的9輛坦克便被擊毀在公路旁。最慘的還是兵步,從工事裡噴射出的火舌,貪婪地舔捲著年輕的英軍士兵的身體。不一會,戰場上就橫七豎八地排滿了英軍士兵的屍體,如同剛剛收割後的麥田。 
  看來,德國人的防禦力量遠比盟軍預料的強大得多。霍羅克斯將軍本來要求他的先頭部隊在3小時內向前推進21公里,結果卻僅僅前進了11公里。"市場-花園"行動一開始便遭到了挫折。 
  當101空降師師長泰勒少將乘坐的飛機飛過德軍前線時,他站在艙門前,觀察了將由他負責奪取的埃因霍溫至維格爾之間那段24公里長的公路。 
  飛機下方150米是低窪平坦的土地,大部分地方十分潮濕,沼澤密佈。耕地周圍佈滿了河流、水渠和人工運河。一排排的樹木就像諾曼底的灌木叢,使能見度降到了幾百米。車輛只要一離開公路,就會立即陷入鬆軟的耕地。 
  101師的3個空降場都離公路不遠,面積很大而且容易發現,因而各團的集結都很順利。 
  101師第506團在團長辛克上校帶領下,降落在宗鎮附近。然而,在他們到達之前,德軍就已經炸毀了宗鎮的橋樑。但506團第二天還是設法完整地奪取了埃因霍溫地區的4座橋樑。米凱利斯上校的第502團降落後,在攻佔貝斯特的兩座橋時遇到了麻煩。德軍頑強地抵抗著米凱利斯的進攻,爭取到時間將橋炸毀。約翰遜上校的第501團雖然有一個營降落在原定空降場以西約8公里之遠,但他們仍然奪取了維格爾的幾座橋樑。 
  在奈梅根附近空降的是第82空降師。奈梅根周圍的地形不是泰勒在埃因霍溫所遇到的那種平坦的開闊地。這裡有一道45米高的山丘,從奈梅根南面和東南延伸11公里,然後向東彎曲通入賴希斯瓦爾德森林。這座山丘瞰制著周圍數公里的地帶,是守衛奈梅根的重要門戶。流經奈梅根市的瓦爾河以及由丘南端的馬斯河,都由東向西在山丘的兩端流過低地。這兩條大致平行的河流則由南北向的馬斯-瓦爾運河連通。 
  面對這種地形,與82空降師一起行動的布朗寧中將經過一番思索後通知其師長蓋文少將:在未完成其他任務並牢牢地控制住山丘之前,先不要攻佔瓦爾河上275米長的大橋。 
  位於山丘東面的賴西斯瓦爾德森林地形十分險要,是個很好的兵力集結地,德軍完全有可能從這裡發起反衝擊。蓋文決定首先奪取山丘,然後再依次奪取南部馬斯河上的橋樑和馬斯-瓦爾運河上的橋樑,而奈梅根大橋則等以後相機奪取。 
  82空降師的空降和集結十分順利。各團相繼報告,均已攻佔了最初目標。著陸在山丘以西的魯本·塔克的504團在格雷夫附近奪取了一座550米長的馬斯河公路大橋,黃昏時分又奪取了霍寧胡弟橋。在此之前,504團曾企圖奪取莫爾登大橋,但在他們快接近目標時,德軍炸毀了該橋。著陸在奈梅根山丘南面的埃克曼上校的第505團佔領了附近高地的有利地形,封鎖了從賴希斯瓦爾德通向這裡的主要公路。林奎斯特的508團降落在山丘東側的威勒附近,準備奪取奈梅根大橋。林奎斯特派第1營向西越過山丘,在哈塔特控制公路;第2營被派往貝克,從西面隔絕奈梅根的對外聯繫;第3營則派往奈梅根南側,準備奪取大橋。黃昏以前,各營均已到達了指定地點。 
  在阿納姆地區空降的是厄克特少將的英國第1空降師。厄克特以精通陸戰和沉著冷靜著稱。儘管他不是一個傘兵,對傘兵的技戰術瞭解很少,但他仍被任命為英軍空降第1師的師長。 
  行動開始之前,英國皇家空軍參謀部接到轟炸機飛行員的報告,他們發現阿納姆附近有越來越多的重型高射炮。他們堅持認為,如果運輸機一定要飛經阿納姆上空,必將會遭受嚴重損失。這種不利情況以及阿納姆公路橋附近明顯缺乏良好的空降場,使厄克特不得不把空降場選在奧爾傑斯比克西部離城南公路橋有11公里之遠。為了確保部隊能夠有秩序地投入戰鬥,他寧願把降落場定在離攻擊目標較遠的地方。然而,選擇這一空降場也帶來了其他一些問題:由於飛機不足,空運活動將需進行3天,在這3天內他將不得不派兵保衛空降場;由於空降場距離攻擊目標較遠,這些部隊將不能執行其他任務,在戰役發起日著陸的兩個旅中,將有一個旅留下來守衛空降場。 
  阿納姆地區德軍的高射炮火並不像想像中的那麼猛烈,英軍幾乎未受損失就順利著陸,然後向阿納姆大橋起去。 
  拉思伯裡准將率領的第1空降旅士兵身穿偽裝服,頭戴鋼盔,行進在通向阿納姆的公路上。 
  按照計劃,這個旅的3個營將從不同方向在阿納姆會合。弗羅斯特中校的第2營擔任主攻,他們將沿萊茵河北側江堤的公路前進,最後奪取主公路橋。在前進途中,他們還要攻佔主橋兩側的鐵路橋和便橋。菲奇中校率領第3營從北面接近這些橋樑,增援弗羅斯特。一旦這兩個營成功地攻佔預定目標,多比中校的第1營就沿著預定的路線前進,佔領阿納姆市北面的高地。 
  沿著上述3條路線前進的所有部隊都遇到了一群興高采烈的荷蘭人。阿納姆市民見英軍從天而降,一個個欣喜若狂。當部隊離開著陸區時,來自農場和邊遠村莊的許多老百姓跟著隊伍前進。加入行軍隊伍的人群越來越多,英軍士兵無法拒絕荷蘭人的熱情,被裹在人群中向阿納姆前進。熱情的人們向盟軍士兵鼓掌、歡呼、揮手致意,用水果、香檳、白蘭地和牛奶歡迎他們的到來。但這大大影響了英軍的前進速度,而且暴露了他們的行蹤。黃昏降臨時,弗羅斯特的第2營距阿納姆大橋尚有7公里之遙。 
  17日下午4時,德軍B集團軍群的指揮所呈現出一片忙亂的景象。電話"嘀鈴鈴"響個不停,人員進進出出,參謀人員正忙著把盟軍的進攻情況標繪在態勢圖上。莫德爾元帥站在圖前,眉頭緊鎖,沉思不語。盟軍的空降突擊已經進行了兩個小時,地面部隊也早已發起了攻擊,他們的意圖何在?守衛公路的瓦爾特師雖然遲滯了霍羅克斯的進攻,但已被分割並驅逐出公路兩側,怎麼辦?誇梅根和埃因霍溫戰事正酣,結果尚難預料,如何擊退盟軍的進攻?......種種問題索繞在莫德爾的心頭,元帥的臉上不禁露出焦急神色。 
  一位參謀來到元帥身邊,打斷了他的思路。 
  "元帥,斯圖登特將軍剛剛打來電話,他在維格爾附近一架被擊落的滑翔機內發現了敵人的作戰命令。將軍要親自給您送來。" 
  莫德爾元帥大喜過望。 
  時隔不久,斯圖登特將軍來到了莫德爾的指揮部,和莫德爾元帥一起對照地圖,仔細研究了盟軍的作戰命令,共同制定了反擊計劃:扼守奈梅根橋樑,攻擊盟軍突破方向的翼側以阻止平空降部隊與裝甲部隊會合;同時命令黨衛軍第9和第10裝甲師消滅阿納姆地區的英軍第1空降師。 
  災難開始降臨到盟軍士兵的身上。 
  18日,101空降師第327團乘坐450架滑翔機,在502團開闢的機降場機降著陸。泰勒把327團和502團組成一支特遣隊,由副師長希金斯指揮,在公路兩側展開掃蕩,清剿德軍。戰至第3天,特遣隊擊斃了300名德軍,俘虜1400名,開闢了一條寬數公里的安全地帶。18日日終時,英軍的裝甲縱隊穿過埃因霍溫和維格爾,開始向在奈梅根的82空降師推進。 
  19日傍晚,泰勒遭到了德軍第1次猛烈的反撲。德軍第107坦克旅在波普將軍的指揮下,在1公里寬的正面上發起了攻擊。第506團雖然頑強抗擊,但仍難以阻擋住波普將軍的進攻。就在506團傷亡過半,眼看陣地要被突破時,泰勒率領援兵趕到了。他迅速從側翼對德軍發起了攻擊。受到這一意外的打擊,德軍亂了陣腳,拋下幾輛坦克和幾十具屍體,狼狽地逃了回去。 
  以後幾天裡,德軍繼續從兩翼迫近公路,重點攻擊101師防區最北端、由501團負責防守的維格爾。 
  21日,501團1營營長金納德中校接到偵察員報告:在維格爾以西6公里處,有德軍的一個集結地。金納德迅速決定:夜襲德軍。 
  晚上22時,天空一片漆黑,參加夜襲行動的部隊身穿沾滿了泥土的迷彩服,臂上紮著白毛巾,列好隊伍準備出發。金納德來到隊伍前,默默掃視著一張張疲倦的面孔。他久久地沉默著。突然,他猛地一揮手,大聲喊道:"出發!" 
  這次夜襲,1連將由南向北擔任主攻,2連從北面發起攻擊,3連負責接應。 
  經過1小時引導,各連到達了指定位置。 
  1連副連長裡奇中尉率領1排,悄悄接近了德軍的宿營地。德軍士兵早已進入了夢鄉,只有值班哨兵在營門口來回晃動著。 
  哈特上士與3名士兵一起從側面偷偷摸了過去。德軍哨兵似乎發現了什麼,端著槍向裡奇中尉的藏身之處走了過去。突然,哈特上士猛然躍起,不待哨兵反應過來,便將匕首準確地插進了他的心臟。隨後,裡奇率領1排衝進了營房,戰鬥打響了。子彈的呼嘯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頓時響成一片。德軍士兵從夢中驚醒,有的剛衝出房門就被打翻在地,有的還未十分清醒過來便作了俘虜。 
  戰鬥很快結束了,1營俘虜了418名德軍士兵,而自己僅傷亡10人。 
  此後幾天的作戰仍然十分殘酷,但101師的士兵卻是越戰越勇。25日,一支德軍傘兵大隊猛攻維格爾大橋,傘兵1營在一座12米高的沙丘上與之展開了白刃戰。士兵們簡直是殺紅了眼,刺刀一次次插進敵人的胸膛,鮮血染紅了沙丘。經過數小時的拚殺,德軍終於敗退下去。 
  在"市場作戰"行動中,101師一直堅守在埃因霍溫至維格爾的公路地段上,基本上保證了這段公路的暢通。為此,該師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傷亡達數千人。這段公路後來就被他們稱為"地獄公路"。 
  在奈梅根,82空降師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17日黃昏時分,蓋文少將命令林奎斯特的508團奪取瓦爾河大橋。林奎斯特迅速組織突擊分隊從河南岸勇猛地衝向大橋,但遭到德軍守衛部隊猛烈的炮火阻擊,未能成功。當夜,508團又數度發起攻擊,但均被擊退。正在僵持之時,508團接到荷蘭抵抗戰士的報告,得知在附近的郵電局大樓內,德軍秘密安置了引爆大橋的機關。亞當斯上尉立即率團偵察隊趕往那裡,一個衝鋒便消滅了樓內德軍,控制了大樓,拆毀了引爆開關。德軍調集重兵將大樓團團圍住,拚命進攻,企圖重新奪回這個重要據點。亞當斯率部下頑強抗擊,與德軍激戰3晝夜,沒讓德軍前進一步。 
  19日,霍羅克斯的近衛裝甲師趕到了奈梅根,與508團一起猛攻瓦爾河大橋,但由於德軍的頑強抗擊,連續數天攻擊始終未能奪取瓦爾河大橋。此時,部隊接到報告,德軍黨衛軍第9、第10裝甲師正從北面沿公路南下,增援守橋部隊。蓋文少將心急如焚,命令部隊加快進攻速度,同時派504團乘船渡河,從北面包抄大橋。 
  23日下午3時,504團3營先頭連乘33只衝鋒舟,冒著炮火,強行渡過365米寬的瓦爾河,迅速運動到北橋頭堡。下午7時,504團從北面,英軍坦克從南面同時進攻大橋。德軍的防守在盟軍南北夾擊下終於崩潰,守軍1個營被殲滅267人,瓦爾河大橋終於落入了盟軍手中。通往阿納姆的大橋被打開了! 
  82師在奈梅根一直堅持到11月。在兩個月的苦戰中,他們共擊退了德軍7次大規模的反撲。戰鬥中湧現出一大批英勇作戰的英雄官兵。504團二等兵克萊沃蘭曾孤身一人堅守在奈梅報橋頭堡以西的陣地上,阻擊德軍兩輛坦克、一輛半履帶車和上百人發起的進攻。他手持火箭筒,衝到一個射界良好的開闊地帶,瞄準德軍坦克射擊,將其擊傷,然後又消滅了一座農舍裡面的9名德軍。彈藥打光後,他迅速回到掩體補充了彈藥,再度衝上發射陣地,就在他瞄準半履帶車準備發射時,不幸中彈倒下了。 
  戰鬥最激烈時,82空降師幾乎所有的人都衝上了第一線,僅留下滑翔機駕駛員看管俘虜。官兵們手中的槍炮連續不停地射擊,有許多武器由於身管發熱膨脹而無法繼續使用。當82師在11月中旬走出地獄般的奈梅根時,全師已傷亡過半,幾乎失去了繼續作戰的能力。 
  在阿納姆,厄克特將軍遇到了厄運。 
  荷蘭人熱情的歡迎,暴露了拉思伯裡准將的第1空降旅的行動。在向阿納姆前進的路上,他們遇到了德軍的狙擊。3名戰士被擊中,倒在了公路旁。部隊不得不分散到公路兩邊的溝渠裡。 
  多比中校的第1營行至城北時,與向南開進的德軍裝甲部隊相遇。德軍旗擊炮啟發,坦克噴吐著火舌,在英軍隊伍中橫衝直撞。盟軍士兵的身體在坦克的履帶下變成了肉餅。英軍雖然有幾具火箭筒,但面對眾多的坦克,仍是束手無策,不一會便傷亡過半。多比中校只得率隊向沿河岸前進的弗羅斯特靠攏。 
  弗羅斯特一直沿著萊茵河堤岸公路——一條德國人未設防的輔助公路——向阿納姆前進。 
  雖然第2營曾幾次受到德軍炮火的阻截,但仍然朝著最初定下的目標——奧斯特貝克東南方向的萊茵河鐵路橋迅速推進。當他們接近鐵路橋時,夜幕已經降臨,周圍一片寂靜,看不到德國人的影子。 
  21歲的巴裡中尉受命率領他的1排人佔領鐵路橋。當他們到達離大橋100米處時,巴裡發現1個德國士兵正從對岸一側奔向大橋。他跑到大橋中部,就蹲了下去。巴裡中尉預感到有什麼事情要發生,趕緊命令第1班向那個德國人射擊,第2班衝過去佔領大橋。 
  慘劇發生了! 
  第2班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大橋,他們剛剛到達橋的中部時,突然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一股煙塵騰空而起,鋼鐵澆築的大橋斷裂成兩半,士兵的肢體被拋向空中,劃著弧線落入水中。一切不復存在。 
  晚上8點,弗羅斯特率領營部到達阿納姆市。 
  在距萊茵河主橋1公里遠的地方,弗羅斯特率領3個連長,趴在一個小土丘後面,偷偷觀察橋上的情況。 
  透過望遠鏡弗羅斯特發現:在橋的南北兩端各有一個碉堡嚴密封鎖著通往大橋的道路。要想佔領大橋,必須首先清除碉堡! 
  黑暗中,邁克上尉的第1連偷偷地進入了橋北端巨大支撐物下面的工事,一部分士兵則向橋北的碉堡衝去。 
  德國人開火了!碉堡裡噴出了火舌,德軍唯一的一輛裝甲車也發出了無情的嘶吼。彈雨灑向毫無遮掩的盟軍士兵,子彈鑽進了他們的身體。面對這一切,英勇的戰士毫不畏懼,前面的倒下了,後面的又衝上來。他們交替掩護著,不斷向前躍進。這時,漢斯的手提噴火啟發揮了作用:一道火龍翻滾著向碉堡捲過去,碉堡內傳來德軍士兵驚恐的慘叫聲。第1連趁機發起了衝鋒,士兵們端著衝鋒鎗、步槍衝向大橋。 
  碉堡內的槍聲稀落下來,幾個德軍士兵舉著雙手,搖搖晃晃走了出來,向英軍投降了。 
  大橋北端落入盟軍手中。 
  僅在1個半小時之前,弗羅斯特還有希望奪佔整個大橋。而在此時,德軍黨衛軍第9裝甲師的先頭部隊已經趕到了萊茵河南岸,弗羅斯特卻對此一無所知! 
  在清除了橋北的殘敵之後,第2營迅速向大橋南側發起了攻擊。此時的德軍早有準備,自行火炮和坦克一起開火,噴出耀眼的火舌。一個個戰士倒了下去,英軍被阻在了大橋北岸。 
  19日拂曉,英軍已處於混亂狀態。 
  德軍為了打通通往奈梅根的公路,向弗羅斯特發起了一次又一次猛烈的衝擊,最後將第2營圍困在橋北端的幾座大樓內。 
  在奧爾查斯比克的空降場,局勢也急劇惡化。德軍一個步兵師和一個坦克師攻佔了俯視空降場的高地,不斷炮擊英軍,並突入了空降場。 
  19日傍晚,厄克特的部隊被壓縮在奧爾查斯比克與阿納姆之間狹小的環形陣地內,弗羅斯特則繼續在阿納姆大橋孤軍奮戰。 
  20日,弗羅斯特雖然擊退了德軍步兵和坦克的數次攻擊,但經連日攻擊,彈藥幾乎消耗殆盡,食物和水已全部斷絕,傷員們擠在黑暗的地下室內,無藥可救。當夜,弗羅斯特率部分傷員向德軍投降,偵察中隊指揮官高夫少校則指揮剩餘人員繼續抵抗。 
  21日凌晨,德軍又一次開始進攻,英軍的彈藥已少到每人只有幾發子彈。從拂曉一直到上午9點,一場最殘酷的白刃戰在傘兵陣地上的一片殘垣斷壁內展開。英軍士兵用刺刀和匕首拚死抵抗德軍的進攻。終於,德軍坦克上的火炮轟塌了最後一所建築物,突破了英軍的防禦陣地。弗羅斯特的第2營除少數人逃跑外,全部被殲。這個營從此不復存在。 
  奧爾傑斯比克的戰鬥仍在進行。厄克特失去了空降場,被趕出韋斯特布溫高地,並被逼到沿河不到1公里寬、深入奧爾傑斯比克城約兩公里的矩形防禦陣地。原計劃在阿納姆大橋附近空降的波蘭傘兵第1旅,這時卻空降到英軍對面的河岸上。由於缺少渡河工具,在德軍嚴密的火力封鎖下,波蘭旅無法渡河增援厄克特將軍。同時,霍羅克斯的第30軍在泥濘中苦苦掙扎,已成強迫之末,無力突破德軍的陣地,只得向西突向下萊茵河奧爾傑斯比克空降場的對面,接應厄克特將軍。 
  前進無望,後援無力,厄克特將軍只好決定趁夜色撤退過河。 
  25日晚22時,天空下起了大雨。負責斷後的士兵每隔一會兒就向德軍射擊一陣,維持著進行防禦的局面,其餘人員則開始後撤。 
  濃雲密霧、滂沱大雨和火炮的轟鳴聲有效地隱蔽了英軍的行動。兩小時之後,德軍才發現了英軍的行動。德軍迅速聚集起所有的火炮,對渡河的英軍狂轟亂炸。英軍此時正與泥漿急流搏鬥,又遭德軍的槍炮射殺,頓時陷入混亂之中。英軍士兵一個個倒了下去,鮮血染紅了萊茵河水。 
  這次渡河撤退,英軍損失慘重:近2000人陣亡,包括4000名傷員在內的6000人被俘。只有2400名戰士安全地渡過了下萊茵河。 
  這樣,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空降行動以慘敗而告終。"市場-花園"行動的結果雖然使盟軍向前推進了96公里,解除了德軍對安特衛普的威脅,但未能攻佔阿納姆附近下萊茵河上的橋樑,未能提供擴展戰果所期望的橋頭堡。 
  在10天的激烈戰鬥中,盟軍空降部隊和地面部隊共損失1.7萬人。英軍第1空降師的兵力所剩無幾,被送回英國改編,將不再進行空降作戰;美軍第82和第101降師共傷亡近1萬人,在以後的兩個月作戰中又損失了同樣多的人。在這次戰爭中,他們同樣再也無力參加空降作戰                     
2000架飛機"火源"大空襲    
——英美聯合轟炸德累斯頓城  
目  標 
  1945年1月,伴隨著盟國軍隊在地面東西夾擊的軍事形勢,歐洲上空的制空權也牢牢地掌握在盟國空軍的手裡,為了給德軍最後致命的一擊,英美統帥部制定了加緊空襲德國大城市的"雷擊"行動計劃。 
  很快,德國10萬人口以上的城鎮,80%都遭到了盟軍的空襲,有的甚至遭到了相當嚴重的破壞。然而,位於東部的德國第5大城市——德累斯頓卻始終沒有吃上炸彈,原因真是令人費解。 
  因為德累斯頓是文化古都嗎?不是。是缺乏軍事價值嗎?不是。因為離英國太遠嗎?也不是。德累斯頓正處於盟軍轟炸機的作戰半徑之內,而且其附近的德國石油工業基地早已屢遭盟軍空襲了。 
  有一種猜測也許比較可靠,據說這個城市關押著2.7萬名做苦工的盟軍戰俘,為了這些戰俘的生命安全,才使盟軍不敢貿然行動。 
  戰爭在發展。 
  1月12日,蘇軍從東面攻克西萊佳市,並以破竹之勢向德國中部平原挺進。德軍被迫沿奧得河擺開陣勢,準備背水一戰。 
  被戰火逐出家園的東普魯士人、波蘭人、西萊佳人紛紛向西逃難。 
  21日,德國薩克索尼州州長正式發出後撤令,滿載著難民的列車隆隆地開往德累斯頓。爬不上火車的便使用小車推著行李,沿公路徒步西行。由於列車在到達目的地後無法再向西行,德累斯頓的難民人數發生了爆炸性膨脹。中央火車站人山人海,一片混亂,市內人數陡然增加了1倍多。 
  德累斯頓果真是永遠不會遭到空襲的避風港嗎? 
  1945年1月25日,英國首相丘吉爾召空軍部長辛格萊到官邸,單刀直入地問:"你有什麼計劃能給從弗羅茲瓦夫撤退的德軍以打擊嗎?" 
  當時,英國空軍內部在空襲方針上意見不統一,有爭論,轟炸機部隊司令哈里斯將軍對最高統帥部不重視城市空襲尤為不滿。兩個月前,他找到空軍參謀長包塔爾,強烈要求恢復和擴大對德國城市的轟炸。 
  26日,辛格萊帶著與參謀部協商好的意見晉見首相,作為對首相昨天提問的答覆。 
  意見說,由於技術上的原因,戰術空軍將謹慎行事,即便重轟炸機也不例外,否則將會在攻擊潰逃德軍的行動中誤傷蘇軍......。在促成德軍投降的戰役中,空襲石油工廠、坦克工廠將是首要任務。只有在適當的時候,才能對柏林、萊比錫、德累斯頓等城市進行空襲,破壞交通樞紐,阻止德軍運動。不過後一行動仍在討論之中...... 
  對這個意見,丘吉爾作了進一步的指示,他對空軍部長說:"我昨天所談之意,並非要你直接對從弗羅茲瓦夫撤退的德國人進行打擊,而是要空軍考慮一下把柏林乃至德國東部大城市列為空襲目標是否合適?你們既然已在討論,我很欣慰,但希望明早就能看到具體行動計劃!" 
  次日,丘吉爾收到了辛格萊關於對柏林等城市空襲將盡早實施的報告。但鑒於氣象原因,看來空襲在2月4日之前難以實現。 
  也許出於和首相同樣的考慮,美國人也在伺機行動。2月3日白天,美國空軍先對柏林作了一次大編隊空襲。 
  事後,英、美兩國商定,將在2月13日對德累斯頓進行大規模聯合空襲。由於英國原來沒有對該市的作戰計劃,有關的情報短缺,所以在這個決定做出之後,司令部情報室的一班人不得不忙得四腳朝天。 
"火源"戰術 
  2月12日,美國空軍第8航空隊電告英軍,他們決定把次日上午的空襲目標定在郊外的火車調度場。為了互相配合,英軍隨即決定也在同一天晚上空襲市區。 
  13日一早的氣象情報表明,德國東部地區上空的天豈不好,美國空軍不得不把預定的行動推遲一天。這一變動,使英國空軍成了打頭陣的角色。 
  英國轟炸機部隊司令哈里斯將軍是一位經驗十分豐富的空軍指揮官,他憑著以往的經驗,決定此次空襲德累斯頓,轟炸機仍舊以3小時為間隔,分成兩批出擊,採取"火源"戰術。 
  具體計劃是:第1批轟炸機將集中向瑪利安橋旁的體育場投彈,使這塊面積為1.28平方公里的場地變成一片火海。 
  3小時後出發的第2批飛機,將正巧趕上德國人在進行艱難而緊張的搶救工作。可以想像,當英空軍又一次把火的地毯劈頭蓋臉撲向他們的時候,他們是何等的狼狽! 
  這就是在空襲漢堡時創造出來的所謂"火源戰術"。面對那一次大火,連久負盛名的德國消防隊員也束手無策。 
  時間到了。1945年2月13日18點整,第1批245架英國飛機,已全部從安德蘭特基地起飛完畢。 
  飛在最前面的是作為先導的"蚊"式高速轟炸機,繼而是投擲綠色照明彈的1架"蘭卡斯特"飛機,接著又是2架投擲紅色目標指示彈的"蚊"式飛機以及1架作為空中指揮官座機的"蚊"式飛機,最後,就是黑壓壓一大片攜帶著大量炸彈的"蘭卡斯特"重轟炸機機群。 
攻  擊 
  在指揮官座機裡,指揮官莫利斯·史密斯中校敏銳的雙眼,透過擋風玻璃,在照明彈綠色光焰的照耀下,查找著轟炸目標。 
  22點整,中校打破了沉寂,向負責投目標指示彈的"蚊"式機組長機飛行員多帕上尉呼叫: 
  "多帕,情況怎麼樣?" 
  "看來雲層很薄。" 
  "雲高多少?" 
  "750米。" 
  "OK,攻擊!"中校下了命令。 
  多帕上尉一壓機頭,飛機向雲層猛紮下去,事先在地圖研究中就摸熟了的一條條街道,頃刻之間就清清楚楚地展現在他的眼前,那個體育場也不例外。 
  令人驚訝的是,此時此刻,德累斯頓卻沉浸在一派寧靜和安詳之中,連探照燈也沒有。雖說已是戰爭末期,但劇院和影院仍像往常一樣營業,夜空中迴盪著華爾茲舞曲。一列火車,正吐著白煙慢慢地駛向中央火車站。簡直是個不設防的城市。 
  在240米高度,多帕打開了炸彈艙,4顆目標指示彈悄悄地向目標落去,不豈不倚,正好扔在體育場上,一團紅黃色的火球騰空而起。接著,僚機也投了彈,團團大火將空襲的目標點暴露無遺。 
  22點09分,當多帕機組返航時,市民們從充滿恐怖的警報嘯叫聲中才知道遭到了空襲,但為時有些晚了。 
  為了避免空中相撞,"蘭卡斯特"飛機分幾個高度層通過體育場上空,然後按規定沿放射線形飛行,一邊投彈,一邊散開。 
  22點10分,第1枚炸彈離開炸彈艙,比計劃投彈時間提前了5分鐘。 
  飛在最前排的飛機都攜帶爆破彈,它們將古老的花崗岩建築連根掀翻,同時將鄰近房屋的玻璃窗震碎。後排的飛機則投彈縱火,燃燒彈如傾盆大雨般,隨即把火焰灌進建築物的千瘡百孔之中。 
  史密斯中校飛在最高層,忙著用無線電對部下發出各種指示: 
  "地面沒設防,低空投彈!" 
  "投彈太馬虎,看準標誌點!" 
  "好!好極了!" 
  "目標奧托利,距離19至24公里,方位300度,已燃燒,不要放過!"這一聲令後,彈如雨下,可憐這繁華的市中心,就在一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在距市區西北方8公里處,有個不大的德國軍用機場,駐有十幾架夜間驅逐機。當德軍指揮官從睡夢中醒來,弄清發生的事情並下令攔截時,已是22點55分。可是,在22點30分,史密斯中校就班師回朝了。 
  3小時後,午夜的第2批529架英國飛機臨空,由於要攻擊的目標早已燒成一片火海,所以空中指揮官臨時決定另尋新目標。哈里斯將軍的預計和現實竟如此合拍,排成長蛇陣的搶險車隊真的沿著公路開來了。 
  這些首當其衝的目標瞬間變成了一條火龍。機群大搖大擺地在德累斯頓上空穿來穿去,傾瀉下無數的重磅炸彈。大火騰起的熱風,把雙引擎的"蚊"式飛機沖得搖搖擺擺。烈焰閃耀的光芒,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一樣。最後飛離現場的"蘭卡斯特"飛機飛行員事後作過這樣的描述: 
  "市中心方圓40平方公里內成了火的海洋,即使隔著風擋玻璃,也能感到熱氣逼人。遠去160公里之後,天空還是那樣通亮通亮。我懷著不安和內疚的心情踏上歸途,並發誓今後決不參加這樣令人可憎的空襲了。" 
  然而,災難並未就此中止。 
  第二天上午,當德累斯頓的大火還沒有熄滅的時候,美國空軍的1350架B-17"空中堡壘"式和B-24"解放"式轟炸機在P-51"野馬"式驅逐機的護航下又蜂擁而至。 
  雨點般的炸彈紛紛落到列車調度場和市區北半側,也許是雲層太厚的影響,轟炸效果不太理想。P-51飛機則因為找不到較量的對手,便鑽到低空,用機槍掃射四散的人群和車輛。 
  3次空襲共投彈3749噸,其中燃燒彈占75%,使該城變成一片廢墟。 
  真正的營救工作不得不從14日黃昏才開始,來自柏林甚至遙遠的奧地利的救護隊員把受害者從地下室中拖出來時,他們多數已被燒死。 
  當柏林大本營派來的工兵隊長漢佩將軍匆匆趕到,駐足易北河遠望時,首先躍入眼簾的是一頭從動物園逃生的大美洲駝。 
  一個戲劇性的插曲是,幾千名英軍俘虜由於偶然的機會,全部從集中營裡逃了出來,而且躲過了盟軍的炸彈,活了下來。 
尾  聲 
  事後,德國宣傳部長戈培爾怒吼道:"我們死了202000人…...我們要用向英國施放毒氣來回擊。" 
  在英國議會中,這件事很快成了有爭議的問題。4月1日,丘吉爾對空軍說:"看來,對德國城市幹得太絕,也許將給我方佔領軍帶來不便。" 
  雖然這場災難已成為歷史,但有關德累斯頓的爭執卻時平時落,始終沒有停息。英國學者底彼德·阿賓格對那次大空襲作了較為客觀的估計。一共死亡135000人,35470座建築物被炸毀,其遭破壞程度僅次於受原子彈襲擊的廣島。 
  對於這次災難,人們盡可以自由爭論,但是,有一點不容置疑,無數血與火的事實證明,人類的悲劇,有許多不能不說是帝國主義的侵略政策和戰爭政策的必然結果。 
  不知從何時期,每年的2月13日20點15分,德國東部每一個鄉村教堂的小鐘樓上,都不約而同地會響起沉悶而憂鬱的鐘聲。                     
碧空鐵血   
——蘇德戰爭初期的空中作戰  
  1941年6月22日凌晨3時,天空一片漆黑,大地還在沉睡。1000多架德軍輕型單、雙引擎轟炸機,乘濃霧航行在杳無人煙的沼澤和森林地帶,神不知鬼不覺地侵入了蘇聯領空。3時15分,德國轟炸機從高空俯衝而下,衝向預先偵察好的蘇軍機場,數百枚小型炸彈黑壓壓一起從天而降,落到整整齊平地停放在機場上的戰鬥機中間。希特勒全面侵犯蘇聯的"巴巴羅薩"計劃開始實施了。 
突然性比飛機的數量更重要 
  德國空軍在"巴巴羅薩"行動開始階段的任務是簡單又明確的:消滅蘇聯空軍及平地面設施;這項任務完成以後,便集中力量支援挺進的德國地面部隊。這兩項任務分別被稱為德軍空軍的第1任務和主要任務。因此,德國空軍必須首先完成消滅蘇聯空軍這個第1任務後才能集中力量去完成支援陸軍的主要任務。 
  德軍的新式作戰飛機在設計上是比較先進的,但只局限在幾種型號上。為了維持新式飛機的生產,德國當時主要依靠改裝和改進,而不是製造完全新型的飛機。標準的單引擎戰鬥機是M-109式,這種飛機在6000米的高度最大時速約640公里,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它是世界上最好的飛機。雙引擎轟炸機是M-110,它的作戰半徑比M-109大,在6000米高度的最大時速為570公里。對地面攻擊的主要攻擊機是"容克"87俯衝轟炸機,它是單引擎的,有別緻的反鷗形機翼,由於受外部的炸彈架和固定起落架的影響,它的最大速度每小時只有500公里左右。這種飛機沒有戰鬥機護航是不能作戰的。 
  德國空軍的編制是十分靈活的。它通常以航空隊為基礎,每個航空隊轄1個或數個軍。軍裡有幾個航空師。每個師裡有幾個大隊,大隊長的軍銜為上校,每個大隊有100多架飛機,大隊裡有3個或3個以上的聯隊。聯隊是基本的戰鬥單位和行政單位,一般1個聯隊駐紮在1個機場裡。每個聯隊下轄3個中隊,每個中隊約有10架或12架飛機。德軍空軍的1個空軍師大約有900架飛機。 
  "巴巴羅薩"行動開始時,德國空軍飛機的良好率只有70%。如果他們不是直到最後時刻才把飛機從西線調到東線來參加入侵,他們是可以把飛機的良好率提高到接近100%的。然而德國空軍作出的決定是,"突然性比飛機的數量更重要",因此,德國空軍參加對蘇作戰的1280架突擊飛機,在第1波次的突擊中只用了868架。德國空軍退役上將奧托·霍夫曼·馮·瓦爾道在他的日記裡論及德國空軍在蘇德戰爭初期取得的成就時寫道:"突擊之所以能取得成功,80%應歸因於突然性。" 
  為達成突然性,在關於首次空襲時間的選擇上,德國陸軍和空軍之間曾發生過激烈的爭論。 
  陸軍的態度很堅決。陸軍指揮官希望在拂曉時發平地面進攻,以便在戰術上達成最大的突然性,並避免夜間作戰指揮不便的困難。而空軍的使命則是消滅蘇聯空軍,使陸軍在作戰時不致遭到蘇聯空軍的突擊,並使自己能為進攻中的地面軍隊提供空中支援。如果陸軍發起進攻在前,勢必會使蘇聯空軍有所警覺,很可能撤退到德國空軍襲擊不到的機場上去,或對德軍地面進攻構成威脅。 
  但由於"巴巴羅薩"作戰事關重大,空軍被迫採取了第2航空軍布魯諾·勒爾查將軍提出的妥協方案,事先挑選領航能力突出的幾十個優秀機組,使用特種殺傷炸彈,在陸軍中央集團軍群開始進攻的同時,突擊蘇聯的重要機場。突擊機群將以3機小隊為單位,每個小隊突擊1個機場。起目的一方面是製造混亂,另一方面則是防止蘇聯飛機進行疏散。 
  對於執行任務的空軍機組也採取了嚴格的保密措施。第1航空隊新任情報處處長哈爾德格少校,事先為德國空軍參加"巴巴羅薩"行動的每1個大隊的大隊長都準備了一套密封的目標檔案,由大隊長將有關的目標資料傳達給各中隊長,再由中隊長傳達給各個機組。保密工作由各單位自行負責,許多機組在起飛前8小時才明確突擊的目標。德國空軍最後定下來的"巴巴羅薩"行動第1波突擊的目標是:31個機場,3個被懷疑是高級參謀部的機構,2個兵營,2處炮兵陣地,1處築壘陣地,1個油料庫以及塞瓦斯托波爾的港口設施。德軍空軍突擊取得的巨大成功,使德國人和蘇聯人都感到震驚。"候鳥"築巢 
  蘇聯最高統帥斯大林對希特勒的侵略野心並不是沒有察覺,但對戰爭爆發的時間卻未能做出符合實際的判斷。他不相信法西斯德國會背離俾斯麥東方政策的傳統,在西方進行作戰的同時會向東對蘇聯發動戰爭。同時他還指望通過外交活動,盡量拖延開戰的時間。 
  當時駐紮在蘇聯西部邊境軍區的部隊是列寧格勒軍區、波羅的海沿岸特別軍區、西部特別軍區、基輔特別軍區和敖德薩特別軍的部隊,其總兵力共170個師另2個旅,290萬人。防守國境線的有53個邊防總隊和9個獨立邊防大隊。然而邊境各步兵師均有很大缺額,接編製,一個步兵師應有14500人,但各師實際上只有9000至12000人。蘇軍的這些部隊又分散在從巴倫支海到黑海之間的遼闊地區內,戰線(包括海岸線)共長4500公里,170個師佔領的正面達3375公里,距國境線最近的各軍區邊境集團軍部隊總共才有56個師另2個旅,而且這些部隊分散在縱深達50公里的範圍內,第2梯隊和預備隊則配置在距離邊境100至400公里的縱深內,所有的坦克師都編在第2梯隊和預備隊內。裝甲部隊雖有20個機械化軍,但絕大多數仍處於組建階段,其中13個機械化軍直到戰爭爆發前夕尚未領到新兵器,實際上是沒有戰鬥力的。 
  就空軍建設而言,蘇聯最初曾創建了4引擎重型轟炸機戰略部隊。但是,在西班牙戰爭之後,蘇聯又學習德國人的做法,優先生產戰鬥機、強擊機和適用於對地面進行近距離支援的輕型轟炸機。蘇軍飛機在1941年數量很大,但第一線飛機中的80%已陳舊。什捷緬科在《戰爭年代的總參謀部》一書中曾談到當時空軍情況:"蘇聯政府著手在短期內更新飛機的類型。可惜的是時間來不及了,儘管我們的速度是相當快的。1940年只生產了64架雅克-1殲擊機,20架米格-3殲擊機,佩-2俯衝轟炸機只生產了兩架。1941年上半年,共生產最新式的殲擊機雅克-1、米格-3、拉格-3計1946架,轟炸機佩-2達458架,強擊機伊爾-2為249架,總共2650餘架。"蘇聯雖然生產了這些飛機,但也只有19個航空兵團完全得到新裝備。帶有尾部裝甲的單引擎伊爾-2新型強擊機剛剛開始服役,這種飛機發動機和飛行員座艙有裝甲保護,機炮和轟炸武器威力大,並裝有1600騎馬力的發動機,最高時速達350公里,用於戰術支援是很好的。佩-2雙引擎轟炸機最高時速達550公里,飛行性能可靠,可用作長距離戰鬥機和輕型轟炸機。雙座雙翼飛機波-2(亦稱烏2)是1927年設計出來的,主要用於擔負空中偵察、通信聯絡,有時可以執行轟炸任務,最高時速160公里。 
  蘇軍所有的新型殲擊機,除起落架、雅克-1飛機機身、接合部件和操縱系統零件外,全是木質結構,後來經過多項改進,金屬零件的比例才逐漸增多。 
  蘇聯空軍飛機上的輔助設備質量很差,雷達、定向和定位輔助設備也沒有,這是由於當時蘇聯無線電工業還不能滿足部隊的需要。在空軍部隊中,無線電台只有飛行中隊長才有,而且質量不穩定,常常無法使用。飛機裡因沒有通信設備,飛機之間、飛機與基地或地面部隊不能靠無線電台聯繫,飛行員只能使用信號彈或飛行動作傳遞信號。 
  6月21日,蘇聯最高統帥部雖然對戰爭爆發有所準備,而且斯大林在17時又召見鐵木辛哥和朱可夫,準備下達"22日拂曉,所有飛機都要認真偽裝,並配置於各機場,全體部隊進入臨戰狀態"的訓令,但由於傳達訓令遲緩,到6月22日德國發動進攻,大多數部隊均未及時接到作好戰鬥準備的訓令。 
夢 中 驚 醒 
  用鐵軌做的警報啟發出急促的響聲,把飛行員們從睡夢中驚醒。起初,他們以為是警報演習。 
  蘇聯飛行員波克雷什金在回憶當時的情景時寫到:"我在想,既然他們開始疏散飛機,那就是說,這是一次鄭重其事的演習。這樣的訓練也不錯。緊挨著機場就是玉米地,有足夠的地方隱蔽飛機。在團司令部所在地,聚集著佩帶全副裝具的飛行員。他們的表情全都極起嚴峻,就像生鐵鑄就的一樣。那是很自然的了,警報演習破壞了他們的休息日,攪得他們不得安寧。不過,從他們那直愣愣的眼神裡,似乎能夠看出,也許發生了什麼很不尋常的事情。 
  我擠到門口,準備報告我們中隊的飛行員到齊。就在這時,吉亞琴科搶先發起牢騷來: 
  '我們是到這裡來出差的。為什麼打擾我們睡大覺?' 
  '睡大覺?'有人激憤地反問,語氣簡直就像剛剛衝出槍口的子彈那樣猛烈,'戰爭打起來了!' 
  '戰爭打起來了?'每一個人都在自己問自己。有的人不相信這話,有的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在蒂拉斯波爾那個方向的地平線上出現的沖天大火,機場上緊急出動的飛機,所有這一切,都證明:可怕的戰爭真的打起來了。" 
  德軍的突然襲擊,使沒有思想準備的蘇聯空軍遭受了重大損失。西部邊境軍區的66個機場遭到空襲,蘇聯空軍在戰爭第一天就損失了約1200架飛機,其中800架是在機場上損失的。 
血染的天空 
  德國的突然襲擊,給蘇聯造成很大損失,特別是蘇聯空軍損失更加慘重。但蘇聯空軍並沒有完全被摧垮,印有紅星標誌的飛機在十分困難、複雜情況下,不斷出現在戰場上空,向著德軍的飛機、坦克攻擊。 
  戰爭的第一天,西部特別軍區空軍的殲擊航空兵第127團的1個大隊,在德羅茲多夫上尉率領下,多次起飛反擊德空軍轟炸機對布列斯特地域內的空襲。上尉自己當天5次戰鬥出動,並擊落德機兩架。政治教導員阿爾捷麥夫出動9次,消滅德機3架。 
  在西南方向上,航空兵殲擊分隊接到警報後,立即升空迎擊。雖然德軍突擊了方面軍空軍的23個機場,擊毀飛機200多架,但在最初九次空戰中,蘇聯飛行員也擊落了幾架德機。該方向的蘇軍航空兵團在22日下午就投入戰鬥。前線航空兵出動240多架次對德軍坦克縱隊進行多次突擊。殲擊航空兵飛行員從德軍開始襲擊時期一直在進行緊張的空戰。殲擊航空兵第46團中隊長伊萬諾夫上尉,在空戰中駕機撞落德轟炸機1架,8月3日榮獲蘇聯英雄稱號。 
  在蘇德戰線最南段,殲擊航空兵第67團團長魯達科夫少校在得到敵轟炸機接近的情報後,命令殲擊機第1編隊起飛迎戰。一天之內,該團共出動飛機117架次,不但保護了機場和重要目標,還擊落敵機13架。中隊長莫克利亞克上尉用機槍火力擊落德機兩架後,又撞落了1架德機。僅在戰爭的第一天,以撞擊的方法擊落德機的蘇聯飛行員就有9人。 
  6月25日清晨,蘇軍的236架轟炸機和224架殲擊機,對西北方向19個德軍機場上的敵機實施了首次密集突擊。德軍對此沒有防備,因而來不及組織抗擊,結果,蘇聯飛行員對停機坪、油庫和彈藥庫進行了成功的轟炸,在機場上摧毀了41架敵機,蘇機未受損失。在以後的5晝夜內,蘇聯空軍對上述機場和通過空中偵察新發現的機場又實施了數次有效的突擊,迫使駐芬蘭和挪威北部的德軍當局不得不將平空軍撤到深遠的後方機場,並被迫放棄近期對列寧格勒的空襲計劃。 
  7月8日,蘇軍統帥部對整個蘇德戰場的德軍機場組織了一次密集突擊。拂曉,蘇軍遠程轟炸航空兵團對敵縱深14個機場實施了突擊,而北方、西北和西南方面軍的航空兵則對當面的28個敵機場實施了突擊。蘇軍共出動飛機429架次,在德軍機場上摧毀了許多飛機,其中反西方方面軍航空兵就摧毀和破壞了54架德機。 
  在1941年6月22日至7月10日這一時期內,蘇聯飛機共出動47000多架次,其中突擊機場1000多架次,在機場上擊毀德機348架,空戰中殲滅德機752架。蘇聯飛行員用鮮血和生命保衛了祖國的天空。德國軍事歷史家們不得不承認:"德國空軍所受的損失不是像某些人所想像的那樣微不足道。在最初的14天戰鬥中,飛機的損失與後來任何時候的同期相比都多......這說明,儘管德國人達成了突然性,但是俄國人仍獲得了時間和力量,以實施堅決的抵抗。"                     
雄鷹又得以自由翱翔   
——斯大林格勒大會戰中蘇軍奪取制空權  
  德軍在莫斯科會戰失敗後,被迫放棄了全面進攻計劃,決定於1942年夏季集重兵於蘇德戰線南翼,向高加索和斯大林格勒同時實施重點進攻,企圖攫取石油、糧食等重要經濟資源,切斷伏爾加河水運幹線,進而北取莫斯科,南出波斯灣。 
  斯大林格勒位於伏爾加河下游,是蘇聯歐洲部分東南部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鐵路和水運交通樞紐,也是重要的軍事工業基地和戰略要地。 
  蘇軍統帥部鑒於南方戰線的嚴重局面和斯大林格勒的戰略地位,認為堅守斯大林格勒對於整個蘇德戰場有著決定性的意義。守住斯大林格勒不僅可以改善南方的戰役態勢,保持蘇聯中部與南部的聯繫,而且能夠打破和阻止希特勒向北進攻莫斯科的企圖,因而決心在該地區組織堅固防禦,阻止德軍的進攻。 
  就空中作戰而言,蘇軍在莫斯科會戰勝利後,及時總結了空戰的經驗教訓,並針對蘇軍航空兵從總體上仍處於劣勢的情況,對航空兵的作戰使用及任務作了適當調整。蘇軍統帥部在1942年6月29日的命令中指出: 
  方面軍航空兵的首要任務是奪取制空權,為我方創造壓倒敵人的優勢,迫使敵航空兵,尤其是轟炸機離開戰場;第二項任務是集中強擊航空兵和轟炸航空兵的全部力量,用於攻擊敵坦克和摩托化縱隊,消滅敵有生力量,以此支援我軍部隊;第三項任務是,殲擊航空兵不僅要掩護我部隊,而且在可能的條件下對敵有生力量實施打擊。 
  由於蘇軍與德軍在斯大林格勒會戰中展開了殊死搏鬥,斯大林格勒附近的空中作戰也因此特別激烈。德軍在這裡集結了戰鬥力最強的第4航空隊,它擁有1200架飛機和經驗豐富的飛行員。蘇軍在斯大林格勒方向的空中力量主要是空軍第8集團軍,該集團軍到會戰開始共有454架飛機,其中包括74架夜航轟炸機。此外,這裡還有遠程航空兵的200架轟炸機及國土防空軍的60架殲擊機。蘇軍航空兵集群在該方向上總共擁有714架飛機,在數量上顯然處於不小的劣勢,而且其中有近200架是過時的舊式飛機。可見,會戰初平空中鬥爭形勢對蘇軍極為不利。 
兩河之間的空中肉搏 
  1942年7月,天氣酷熱而乾燥,斯大林格勒仍處於和平的生活中,企業和機關都在工作,市內所有的電影院都開放,兒童在公園和街心花園裡玩耍,擴音器裡播送著音樂,並隔一定時間播送一次前線戰報。然而,斯大林格勒的居民沒有一個人不認為可怕的威脅已經籠罩著城市,而且不久就將與法西斯德軍在這裡展開激烈的交戰。 
  蘇軍於7月12日組建了斯大林格勒方面軍,由鐵木辛哥元帥任司令員,下轄第21、28、38、57、62、63、64等7個諸兵種合成集團軍和空軍第8集團軍。德軍在斯大林格勒方向作戰的是B集團軍群,共有71個師,擔任直接進攻的部隊是保盧斯指揮的第6集團軍。第4航空隊負責空中支援。 
  7月17日,隨著德軍大規模進攻的開始,德國空軍出動大批轟炸機,對戰場上的蘇軍地面部隊實施密集突擊。蘇軍航空兵不顧數量上的劣勢,頑強地抗擊德軍,在頓河到伏爾加河之間同德軍展開了激烈的空戰,甚至出現了空中肉搏。在這些日子裡,雙方每天進行60-70次空戰,每次空戰雙方都出動50-60架飛機。 
  在頭6天的戰鬥中,蘇空軍第8集團軍支援了第62和第64集團軍在奇爾河和齊姆拉河進行苦戰的先遣支隊。航空兵基本兵力主要用於消滅德軍突擊集團。轟炸機和強擊機對公路上的德軍坦克、汽車縱隊以及德軍的鐵路車站和機場,進行了10多次編隊突擊。遠程航空兵還突擊了德軍集結地域、預備隊和頓河、奇爾河上的德軍渡口。 
  7月23日,德軍以兩個強大集團對卡拉奇實施向心突擊,前出至卡緬斯克地區內的頓河河岸,包圍了蘇軍第62集團軍的部分軍隊,企圖取近路向伏爾加河突破。蘇空軍第8集團軍集中全力支援坦克第1、第4集團軍,對突破防線的德軍進行反突擊。由於蘇軍航空兵的打擊,德軍遭到重大損失,第62集團軍部隊也突出了包圍。 
  蘇軍的轟炸機和強擊機通常以4-6機編隊活動,由2-4架殲擊機護航。有時對敵軍和技術裝備集結地也以較大的兵力進行突擊。7月31日,蘇軍對卡拉奇地區的德軍和渡口突擊了4次,參加突擊的飛機共有160多架,擊毀擊傷敵坦克30多輛、汽車150多輛、滿載彈藥的馬車50輛和一些火炮。除了白天行動之外,轟炸機還進行了夜間突擊。德軍在蘇軍航空兵連續不斷地空中打擊下,不得不減慢了推進速度。 
  在那些艱苦日子裡,蘇軍殲擊航空兵第434團的飛行員在克列謝夫少校的指揮下,打得格外出色。他們在戰鬥的前18天裡進行了144次空戰,共擊落敵機36架。克列謝夫少校是殲擊航空兵戰術的革新者,他很重視研究敵人的戰術,尋求空中作戰的新方法,不斷提高自己的戰鬥技能。他每次升空都希望能找到敵人,打一次積極的進攻戰。他認為攻擊的突然性是勝利的保證。他以此教育自己的部下。經他培養的受勳英雄多達數十名。中尉庫庫什金和中士斯米爾諾夫就是其中的兩人。他們有一次完成戰鬥任務後,在返場途中遇上了有12架戰鬥機護航的9架德國轟炸機。他們不畏敵眾己寡,堅決投入了力量懸殊的戰鬥,憑著勇敢精神和熟練的技術,擊落了5架敵機,將敵機群衝散,粉碎了敵人突擊的企圖。而中隊長庫庫什金卻英勇犧牲了。 
  德軍旗圖從西線向伏爾加河突破遭到挫折後,變更了軍隊部署,把坦克第4集團軍從高加索方向調來,從西南方向發起進攻。8月初,這個集團軍在航空兵的配合下即前出到科捷利尼科沃地區,造成了對蘇軍第62和第64兩個集團軍翼側和後方的威脅。為了抗擊突入的德軍集團,蘇空軍第8集團軍每天出動飛機達600架次,在戰場上空與德軍飛機展開了激烈的空戰。對敵機場實施突擊也是消滅敵航空兵的有效辦法。僅8月9日一天,8架伊爾-2飛機對德軍停有90架飛機的奧勃裡夫斯卡亞機場實施的突擊就擊毀敵機達40架。 
  由於斯大林格勒方面軍戰線太長,不便指揮,蘇軍統帥部於8月5日將其部隊改編為斯大林格勒方面軍與東南方面軍。空軍第8集團軍編入東南方面軍,為斯大林格勒方面軍組建了空軍第16集團軍。 
  在那連續作戰的艱難日子裡,蘇軍殲擊機飛行員對勝利表現出了堅定的信念。8月6日,殲擊航空兵第183團中隊長巴拉諾夫上尉率4架雅克-1飛機在頓河渡口上空巡邏,同敵人的25架殲擊機遭遇,巴拉諾夫立即指揮展開勇猛攻擊。第一次攻擊就準確地擊落敵機1架,接著又對跟進的敵轟炸機發起攻擊,擊傷其中1架,並迫使其降落在蘇軍駐地。這時,德軍戰鬥機正在攻擊蘇軍強擊機,巴拉諾夫聞訊立即趕來支援,在擊落敵1架M-109飛機後,他的彈藥消耗殆盡,但他並沒有撤出戰鬥,而是駕機向敵機衝去,以機翼撞擊敵機尾翼,自己跳傘離機。就這樣,這位英勇的飛行員在幾分鐘內就擊落敵機4架。 
  8月23日,德軍利用優勢兵力,以巨大傷亡為代價突破蘇軍防線,前出至拉托什卡·雷諾克地區內的伏爾加河。德軍約400架飛機當日下午對斯大林格勒實施了猛烈的密集突擊。雖然蘇軍高射炮火猛烈射擊德機第1梯隊,但是德機並沒有改變航向,空中強烈的響聲越來越接近市區。當第1梯隊德機投下爆破彈和燃燒彈後,市內開始出現大火。夜幕降臨前,德航空兵對斯大林格勒出動了近2000架次,上百座建築物被破壞,無數手無寸鐵的婦女、兒童、在醫院治療的負傷軍人被炸死。這是對有成千上萬和平居民的城市的野蠻破壞。蘇軍殲擊機抗擊了空襲,在城市上空進行了25次空戰,擊落了90架法西斯飛機。 
  在激烈的交戰過程中,蘇聯飛行員時常採用德國飛行員所不敢採用的空戰方法——快速迎頭攻擊或撞擊。在空戰緊要關頭,如用品他方法不能擊落敵機時,蘇軍即採用空中撞擊。1942年9月8日,殲擊航空兵第520團的1個殲擊機編隊在掩護地面部隊時與10架德國轟炸機遭遇。首次出戰的年輕飛行員戈莫爾科上士,大膽地闖入德機隊形,一舉擊落1架轟炸機。後來他在攻擊中彈藥耗盡,自身負傷,便毅然決定進行空中撞擊。他用自己飛機的螺旋槳砍斷敵另1架轟炸機的尾翼,爾後跳傘離開了失去操縱的飛機。他在傘降過程中就做好了同跳傘的德國飛行員進行戰鬥的準備。落地後,他當場擊斃1個企圖抵抗的德國飛行員,俘虜了其餘兩個。 
  蘇軍另一名年輕飛行員拉夫裡年科夫准尉有一天在伏爾加河上空巡邏時,發現兩個敵轟炸機群,他毅然決定單機攻擊它們。攻擊前,一名顯然是兄弟團掉隊的飛行員在向他靠攏。"我們攻擊!"拉夫裡年科夫用無線電喊了一聲。那名素不相識的飛行員用一陣炮火射中了1架敵機,而拉夫裡年科夫則以機槍的一次短連射擊落了敵帶隊的轟炸機。兩架法西斯飛機即刻著火。在第2次攻擊時,拉夫裡年科夫又擊中了敵1架轟炸機。就在這時,4架德國戰鬥機向他們飛來,拉夫裡年科夫和那個他始終不知姓名的拉-5飛機飛行員,奮不顧身地投入了迎頭攻擊。德國飛行員被這勇敢的動作嚇破了膽,不敢應戰,轉身逃跑了。 
  殲擊航空兵第291團政委比諾夫在一次空戰中擊落敵戰鬥機1架,接著又以自己飛機的機翼撞下第2架戰機,爾後自己安全降落。該團中尉皮亞托夫在一次空戰中曾兩次撞擊1架敵機,敵機在受到第2次撞擊後,凌空爆炸,而皮亞托夫卻安全返場降落。蘇聯飛行員在戰鬥中都表現出了高超的飛行技能和戰鬥素養。 
對"老鼠戰"的空中援助 
  到9月中旬,德軍已進抵斯大林格勒城的外圍防線,在第62和第64集團軍的接合部突破了防禦,佔領了許多重要高地並前出到距市中心3-4公里的地方。蘇軍統帥部給斯大林格勒方面軍和東南方面軍下達了下述任務:堅守城市防線,從南北兩面實施反突擊以削弱敵人,守住頓河右岸的登陸場並積蓄力量準備隨後轉入反攻。 
  市區防守部隊是62集團軍,由崔可夫中將任司令員,兵力約4萬多人。德軍攻城兵力共13個師約17萬人,是蘇軍的4倍。德軍佔領了有利的出發陣地,調集了預備隊之後,9月13日便開始攻城。從9月中旬到11月中旬,蘇軍和德軍就在這被炸成的瓦礫堆裡進行激烈的逐屋爭奪的巷戰。每個街區、每幢樓房、甚至每一層樓都經過反覆爭奪,許多陣地失而復得。德國人把這場在瓦礫堆裡進行的戰爭稱之為"老鼠的戰爭"。 
  這時蘇軍航空兵面臨的任務是:協助實施反突擊的部隊和從空中直接支援在斯大林格勒市內為奪取每一街區、每條街道和每座房子而進行戰鬥的第62集團軍的部隊。 
  蘇軍轟炸機和強擊機的突擊依次從城市的一個地區轉到另一個地區。9月23日,空軍第8和第16集團軍的航空兵和遠程航空兵突擊了市中心的德軍。9月24日則轉到市區南部向法西斯軍隊積極突擊。航空兵指揮員從步兵師、團長指揮所裡利用信號彈、煙幕彈和曳光彈將飛機,特別是強擊機引向點狀目標。航空兵攻擊的主要目標是被敵人佔領的一些樓房、敵炮兵、迫擊炮、坦克、集結的部隊和技術裝備。 
  從9月27日到11月18日這一時期城內的作戰重心轉到了爭奪住宅和工廠區。蘇軍地面部隊在航空兵的支援下不僅擊退了敵人的多次衝擊,而且自己也不斷地轉入反衝擊。航空兵為支援陸軍夜以繼日地進行戰鬥活動,對德軍機場、鐵路目標、預備隊實施突擊。 
  9月28日,斯大林格勒方面軍改稱為頓河方面軍,東南方面軍改為斯大林格勒方面軍。蘇軍空軍司令員諾維科夫將軍親臨戰區,及時地採取了更有效地使用航空兵的措施。他要求把航空兵的力量集中在決定性方向上,嚴格遵守對戰鬥行動的集中指揮,保留部分兵力作為預備隊,周密地組織空中偵察以加強對敵突擊。 
  德軍佔領拖拉機廠以後,將其主要兵力集中用於攻打蘇軍第62集團軍。蘇軍夜間轟炸航空兵第272師便給每個團都規定了在拖拉機廠廠區內活動的具體目標、進入目標的方向和突擊的時間。飛行員們積極出戰,共出動飛機375架次。敵人每隔3-5分鐘就遭到一次攻擊。為了保障行動順利,蘇軍還派出了有經驗的機組去壓制目標區的敵防空兵器。轟炸機的突擊不僅使敵人遭受重大損失,而且整日整夜攪得敵人不得安寧。10月,蘇軍的波-2飛機進行了高度緊張的戰鬥活動,每個機組每夜完成7-10次戰鬥出動,每架飛機向敵人投下180-350公斤炸彈。第272師有效地幫助了第62集團軍的防禦戰鬥。 
  諾維科夫要求空軍集團軍的每個殲擊航空兵師都要建立殲擊遊獵機編隊,編隊要演練殲擊遊獵機的戰術。殲擊遊獵機飛行員不僅是勇敢的飛行員,並且是沉著、謹慎且對自己、自己的飛機和武器充滿信心的人。"獵手"殲擊機的戰術也不斷地得到改進。他們在戰場上更加活躍,經常到敵方去搜索和消滅單個敵機、行駛中的軍運列車、司令部的汽車、無線電台和火炮等。 
  蘇軍航空兵高度重視夜間對斯大林格勒德軍的襲擊,強擊和殲擊航空兵每個團訓練了5個空勤組,供在夜間和複雜條件下作戰。在城市防禦戰階段,波-2飛機夜間出動了406架次。它們攻擊了市區的單個支撐點、集結的敵軍和技術兵器。第272師的飛行員們僅在兩個夜晚就破壞了9處鐵路路基,炸毀兩輛機車和8節車廂,造成車站上15處起火,火車運行中斷8-12小時。 
  為了把德軍航空兵從前進機場趕走,使其難於到戰場上活動,以使蘇軍空軍第8集團軍的兵力和遠程航空兵奪取制空權,同時也為即將舉行的反攻做準備,遵照最高統帥部的指示,蘇軍航空兵於10月27日至29日對敵13個機場採取了行動,出動飛機502架次,消滅德國飛機數十架,破壞了許多機場的跑道,迫使敵機不得不被轉移到後方機場。10月,蘇聯空軍在斯大林格勒地區進行了260多次編隊空戰,空戰中擊落德機近200架,同其消滅機場上的飛機達80多架。 
  為了有效地引導空中的飛機作戰,蘇軍沿戰線設置了無線電引導站,這些引導站距前沿2-3公里,站與站之間距離8-10公里。蘇軍還選調了25名預備隊殲擊航空兵的團長和旅長擔任航空引導員,這批經驗豐富的航空人員用無線電向飛行員通報空中情況,引導他們飛向目標,幫助他們攔截和消滅敵機。這些引導站在空戰中給了蘇軍殲擊機飛行員很大幫助。 
  在城市防禦戰的67天裡,蘇聯航空兵出動飛機45325架次,投下炸彈15440噸,進行空戰1000多次。在空戰中和在機場上共計消滅德軍飛機929架。這就為蘇聯地面部隊能在斯大林格勒堅守下來提供了巨大的空中援助。 
  蘇軍進行的斯大林格勒防禦戰役,挫敗了德軍統帥部1942年夏季戰局計劃,並為蘇軍轉入反攻創造了有利條件。 
將敵人封閉在"大鍋"中 
  在斯大林格勒防禦交戰過程中,蘇軍統帥部就已開始了實施強大反攻的準備。朱可夫元帥和總參謀長華西列夫斯基一起,奉命提出一個反攻計劃。這個計劃於9月中旬呈送給斯大林。計劃設想,用兩個月的時間在斯大林格勒附近的幾條戰線上集結兵力,然後從謝拉菲莫奇和克列次卡亞登陸場以及斯大林格勒以南的湖泊地域實施強大的鉗形突擊,粉碎敵人主要集團兩翼上防守力量較弱的軍隊,爾後沿向心方向在卡拉奇會合,合圍並消滅在斯大林格勒地域作戰的德軍主力。朱可夫認為時間對蘇軍有利,因為保盧斯的第6集團軍和霍特的第4坦克集團軍當時消耗大,物資已瀕枯竭,而蘇軍卻開始源源不斷地得到新型裝備。當然,勝利的關鍵還在於崔可夫的部隊是否能夠在斯大林格勒的地窖裡堅守到反攻開始。結果是他們堅持下來了。 
  1942年11月,蘇軍空軍的戰鬥力和主動性都提高了,蘇空軍對德空軍已經佔有數量上的優勢。到反攻開始前,蘇軍集中了1414架飛機,德軍在該方向上只有1216架飛機。德軍投入戰場使用的新型飛機有改進型戰鬥機M-109、新型戰鬥機190,這些新型戰鬥機的戰術性能略優於德以前生產的飛機。而蘇空軍也擁有了兩種新型戰鬥機:拉-5和雅克-9。拉-5型戰鬥機的水平飛行速度大於德國戰鬥機,裝有20毫米航炮兩門;雅克-9型戰鬥機的最大速度達每小時580公里,裝有37毫米航炮1門和12.7毫米機槍兩挺。 
  參加反攻的蘇軍航空兵部隊進行了緊張的準備。然而,航空兵向斯大林格勒地域機場集中的時間比統帥部規定的時限延遲了。航空油料和彈藥的積蓄都不夠充足。諾維科夫將軍向朱可夫報告說:"航空兵尚未做好實施反攻的準備工作。油料儲備只有兩個基數,彈藥也不足。加強的航空兵部隊尚未集中完畢。"朱可夫向斯大林報告了上述情況。11月12日斯大林答覆如下:"假如航空火力準備不能令人滿意的話,那麼,戰役將以失敗而告終。同德寇作戰的經驗表明,只有在掌握空中優勢的情況下,才能贏得對德作戰的勝利。因為我航空兵必須遂行以下任務:第1,在我突擊部隊進攻的地域內,我航空兵必須集中作戰,壓制住德航空兵,並可靠地掩護我軍;第2,為我進攻的部隊打通道路,方法是不斷地轟炸我當面的德軍;第3,通過經常的轟炸和強擊活動追擊退卻之敵,使其徹底潰亂,並制止其在最近的防區進行固守。如果諾維科夫認為我航空兵現在不能完成上述任務,那麼,最好把戰役的開始時間稍向後推遲和多集中一些航空兵。"從斯大林的這段話中就完全可以看出空軍在反攻中的重要作用。 
  諾維科夫率領一個作戰組在斯大林格勒地區對所有航空兵實施總指揮,並親自留在戰場觀察他的下級作戰,遠程作戰航空兵司令戈洛瓦諾夫將軍也留在了斯大林格勒。所以,斯大林格勒會戰的戰場成為蘇聯後來許多高級軍事領導人的發祥地,如羅科索夫斯基、崔可夫、葉廖緬科、莫斯卡連科和馬利諾夫斯基等。諾維科夫幾乎到過準備參戰的部隊的所有機場,同飛行員交談,給指揮員作指示,具體解決了許多問題。他具有非凡的記憶力,幾乎認識所有的航空兵師師長,熟悉他們的優缺點,還瞭解許多航空兵團團長和大隊長。 
  在即將來臨的反攻中,賦於蘇軍航空兵的任務是:掩護和支援突擊集團,特別是坦克和機械化軍;組織實施空中偵察;與德軍航空兵作鬥爭,奪取制空權。 
  11月19日,斯大林格勒大反攻以排山倒海之勢展開了。西南方面軍部隊第1天就突破了德軍防禦戰術地幅,並推進了30多公里,到戰役第5天推進達150公里,解放了卡拉奇,佔領了德軍的幾個機場。這就迫使德軍把其航空兵緊急轉移到後方機場,從而減少了其在蘇軍進攻地域內的行動。斯大林格勒方面軍的部隊11月20日開始反攻,4天之內順利推進115公里,佔領蘇維埃城,並於11月23日在卡拉奇地區與西南方面軍坦克軍會合。至此,德軍第6集團軍的22個師和坦克第4集團軍部分兵力以及一些獨立部隊共33萬人,全部被包圍在形似一口"大鍋"的區域裡。不久,在這個"大鍋"周圍便集結了100萬蘇軍部隊。 
  在合圍德軍集團期間,儘管霧大雲低,蘇軍航空兵仍積極出動飛機達1000多架次。它們攻擊敵坦克和騎兵,襲擊戰場上敵軍有生力量和技術裝備,襲擊道路上的敵軍旗車縱隊和機場,支援地面部隊且戰且進。蘇聯飛行員在複雜氣象條件下遂行戰鬥任務,表現勇敢,技術高超。11月21日,蘇聯英雄戈盧別夫大尉帶領6個伊爾-2機組起飛去突擊"十月勝利"國營農場機場。在快要接近目標時,他們遭到密集高射炮火力的射擊。飛行員們毫無懼色,先全力壓制住敵人的防空兵器,隨即開始對機場發起攻擊,擊毀8架敵機。在返航途中,又遭到敵戰鬥機的攻擊,蘇聯強擊機飛行員勇敢迎戰,擊落敵兩架M-109飛機,自己沒有損失,全部返場著陸。 
  從11月24日期,天氣開始好轉,蘇軍航空兵平均每天出動800架次,掩護已發起進攻的快速兵團,消滅敵軍地面部隊和技術兵器,進行空中偵察,突擊敵機場以及為第62集團軍的部隊運送物資。 
  由於德軍航空兵在蘇軍神速推進面前被迫轉移到後方機場,加之所受損失嚴重,從11月19日至30日,平均每晝夜只出動飛機115架次。而蘇軍航空兵僅在11月24日至30日就出動飛機約6000架次,對將德軍主要集團封閉在"大鍋"中起了巨大作用。 
粉碎希特勒解圍企圖 
  希特勒為了解救被圍德軍,於11月25日授命曼施坦因組建頓河集團軍群。該集群包括頓河中游至阿斯特拉罕以南的全部德軍,並從西歐、非洲以及蘇德戰場其他地段抽調了4個坦克師、6個步兵師,在科捷爾尼科沃和托爾莫辛地域建立了兩個突出集團,企圖從西南方向突破合圍的對外正面。 
  蘇軍統帥部決心先殲滅德軍支援部隊,命令斯大林格勒方面軍殲滅科捷爾尼科沃集團,西南方面軍殲滅托爾莫辛集團,頓河方面軍繼續壓縮被圍德軍。 
  12月12日,德軍一支強大的坦克集團從科捷爾尼科沃地區發起進攻,19日即推進到梅什科瓦河,離合圍地域只有40多公里,在該地段遇到斯大林格勒方面軍部隊的頑強抵抗。這時,被圍德軍集團的行動也活躍起來,在卡爾波夫卡地區集中了大量坦克和步兵,企圖發動進攻與增援的坦克集團相會合。此時,蘇軍空軍第8和第16集團軍的航空兵對被圍德軍實施接連不斷的突擊,以粉碎敵突破合圍正面的企圖。12月18日晨,在阿克薩伊河地區戰鬥最緊張的時刻,空軍第16集團軍出動100多架飛機對集結在卡爾波夫卡地區的德軍實施了猛烈突擊。德軍損失慘重,不得不放棄繼續突圍會合的計劃。 
  空軍第8集團軍航空兵在粉碎科捷爾尼科沃集團時還積極地支援了地面部隊。在敵人進攻的頭幾天,蘇軍飛行員在從科捷爾尼科沃地域到梅什科瓦河一線的激烈防禦戰鬥中有力地援助了陸軍,打得德軍坦克集團一蹶不振。從12月20日至23日,空軍第8集團軍為了殲滅敵坦克和步兵出動飛機758架次,然後又積極支援了陸軍的進攻作戰。到12月24日,德軍科捷爾尼科沃集團被迫轉入防禦,繼而開始撤退。當斯大林格勒方面軍的部隊開始向南推進時,空軍第8集團軍則集中主要兵力對付退卻之敵,從12月24日至29日共出動飛機1358架次。在此期間,空軍第8集團軍的部分兵力和空軍第16集團軍以及遠程航空兵對被圍集團還進行了有效的突擊,這在很大程度上協助了地面部隊粉碎德軍突破合圍對內正面的企圖。 
  西南方面軍部隊於12月16日轉入進攻。為了支援地面部隊,從空軍第2和第17集團軍抽調了455架飛機。德軍在這個地區也有近450架飛機。由於天氣惡劣,在戰役的頭幾個小時,航空兵未能參加支援,地面部隊作戰在德軍的抵抗下進展緩慢。中午天氣轉好,第2和第17集團軍立即出動飛機200多架次,到進攻地帶支援作戰,轟炸和突擊了德軍抵抗樞紐部和集結的部隊。戰役的頭幾天,蘇聯空軍還對塔欽斯卡亞、英羅佐夫斯基、斯塔羅別爾斯克和伏羅希洛夫格勒的德軍機場實施了突擊,擊毀敵機65架。就在這時,蘇軍又調來新建混成航空兵第3軍編入空軍第17集團軍,航空兵力量對比蘇軍佔了優勢。蘇軍地面部隊的推進也加快了。到12月18日,步兵兵團與坦克軍和機械化軍配合作戰,在航空兵的支援下全部突破了德軍托爾莫辛集團的戰術防禦地域,並開始追擊德軍。近衛第3集團軍司令員列柳申科將軍高度評價了空軍第17集團軍的行動,他說:"1942年12月16日至18日,空軍第17集團軍的飛行員們打得非常出色。" 
  航空兵卓有成效的支援保證了地面部隊擴大戰果,到12月21日,西南方面軍即切斷了意大利第8集團軍主力部隊的一切退路。坦克第24軍所取得的戰果最為顯著,該軍5天前進了240公里,於12月24日以迅猛的衝擊一舉攻佔塔欽斯卡亞機場,擊毀和繳獲350架敵機。軍長巴丹諾夫將軍由於這一英勇行動在蘇軍中第1個榮膺二級蘇沃羅夫勳章。 
  從1942年12月16日至31日,蘇聯空軍第2和第17集團軍共出動飛機4177架次,其中80%以上直接用於支援地面部隊。西南方面軍在航空兵的協助下,15天內挺進了100至200公里,殲滅德軍及其僕從國部隊6萬餘人,打垮了敵托爾莫辛集團。從此,希特勒解救被圍德軍的企圖被徹底粉碎。 
被出賣了的集團軍 
  在1942年12月的各次戰鬥中,德軍被圍集團有約8萬人被蘇軍消滅,被圍人數已由33萬減為25萬。 
  早在11月22日合圍圈將要封閉時,德第6集團軍司令保盧斯和第8航空軍司令菲比希就曾給希特勒去電建議:如空中補給行不通的話,可以利用突圍挽救集團軍。然而希特勒堅持一旦佔領的土地就不准再丟失的原則。這位元首已經失去了理智,他將負責空軍的戈林元帥找來,說:"空軍如果不去救援的話,第6集團軍的末日恐怕就要到了。"戈林怕自己成為替罪羊,只好向他保證,德國空軍能夠支援第6集團軍。因此,希特勒給予保盧斯請求突圍的答覆是"不行!"他命令第6集團軍面對斯大林格勒就地構築環形築壘陣地進行死守,等待1943年發動的進攻來解救他們。命令的結尾一句話是:"第6集團軍補給由空運解決。"德軍當時缺少運輸機,11、12月份頓河地區的天氣又十分惡劣,希特勒卻不顧前線司令官們的一致反對,要用空運解決25萬人的軍需,這顯然是無稽之談。難怪第4航空隊司令裡希特霍芬上將聽說後大喊:"這樣做簡直是發瘋!"連後來奮力為被圍集團空運的德軍飛行員們也稱保盧斯的部隊是"被出賣了的"第6集團軍。 
  11月24日,德軍運輸機部隊接到空軍總司令下達的命令,要求他們無論如何每天要給包圍圈內的德軍空運330噸物資。德國空軍向斯大林格勒方向調遣了最強的轟炸機中隊以及運輸機集群。最初幾個星期,有近600架飛機參加了運輸。他們還選調了德軍飛行學校部分經驗豐富的教官擔任運輸機駕駛員,這些教官能夠在各種氣象條件下執行戰鬥任務,能在白天和夜晚遠距離飛行。1942年12月至1943年1月,德國空軍為了解救在斯大林格勒地區被圍的部隊,共出動飛機14097架次。 
  為了粉碎德軍空中供給計劃,蘇軍對敵被包圍集團進行了空中封鎖。空中封鎖是由西南方面軍、頓河方面軍和斯大林格勒方面軍的航空兵和防空部隊,在國土防空軍部隊的密切配合下實施的。空軍司令員諾維科夫在11月底和12月初數次給各空軍集團軍、防空殲擊航空兵和遠程航空兵下達命令或指示,指出同德軍運輸航空兵作鬥爭是當前蘇軍航空兵的一項最主要的任務。 
  為了有效地消滅著陸機場上和空中的德軍運輸機,蘇軍沿合圍圈建立了報知和引導無線電台網,並由地面部隊中的航空兵代表使用無線電設備進行報知和引導。這個系統在與德軍運輸航空兵的鬥爭中起了重大作用。12月11日晨,殲擊航空兵第235師師長波德戈爾內上校帶領18架殲擊機,根據無線電引導站的信號起飛了。在地面電台的引導下,他們在大切普爾尼克地域內向16架敵運輸機發起突然攻擊,這些敵機載著物資正飛向斯大林格勒,並有4架M-109戰鬥機掩護。蘇殲擊機一舉擊落敵9架運輸機,其中5架在空中燒燬,其餘的迫降在野外,8名飛行員被俘。剩下7架敵機企圖回逃,但被蘇殲擊機追上去又消滅了6架,只有1架敵機越過戰線逃掉了。 
  德軍大部分出擊機場都遠離合圍地域250到350公里,因此,戰鬥機為轟炸機和運輸機護航已無可能。於是,德軍就改在夜間或白天複雜氣象條件下飛行。部分敵機乘合圍地域以南既無綿密正面又無蘇軍機場,從該地域南面竄到伏爾加河東岸,爾後再北轉,從東面進入斯大林格勒地區。在這種情況下,蘇軍不得不對敵被圍集團組織環形封鎖。 
  封鎖區劃分為4個空域:1號空域為合圍對外正面以外的地區,主要任務是消滅起飛機場上的敵機。在該空域作戰的有空軍第8、第16和第17集團軍以及遠程航空兵的部隊。他們曾先後對德軍莫羅佐夫斯克、塔秦斯卡亞、薩利斯克、新切爾卡斯克和羅斯托夫等機場進行了猛烈襲擊。最典型的一次是1月9日對薩利斯克機場的成功突擊。這次突擊是巴赫金大尉帶領7架伊爾-2飛機在1個殲擊機大隊護送下實施的。根據空中偵察的情報得知,在薩利斯克機場上集結有300多架敵運輸機和作戰飛機。伊爾-2飛機突然穿雲而出,對機場進行了果斷的和極其巧妙的第1次攻擊,緊接著又先後5次進入目標,用炸彈、火箭彈和槍炮火力擊毀擊傷72架敵運輸機,空中還擊落德戰鬥機3架,自己僅損失飛機4架。 
  2號空域位於合圍的對內對外正面之間,這個區域是環形的,它分為5個扇區,每個扇區由1個航空兵師負責。在該空域內,殲擊機從"機場待戰"和"空中待戰"狀態出動,截擊和消滅德機。 
  3號空域圍繞並緊靠著整個合圍地域。在該空域內由高射炮兵消滅德機。為此,在這個區域內集中了各方面軍和斯大林格勒軍級防空地域的近400門高射炮和250挺高射機槍。 
  合圍地域本身是第4號空域。在這裡,空中和地面的德軍飛機由航空兵、高射炮兵和野戰炮兵負責殲滅。德軍的機場白天由殲擊機封鎖,夜晚由波-2輕型轟炸機封鎖。當機場夜航燈打開時,空中值班的波-2飛機立即對該機場投彈。 
  航空兵和高射炮兵聯合對斯大林格勒地區被圍德軍實施的空中封鎖極有成效。在整個封鎖過程中,通過空戰、突擊機場和對空射擊等戰鬥行動,共消滅了近1200架德國飛機,其中80%是運輸機和轟炸機。德國空軍還損失了大批訓練有素的飛行員。第6集團軍旗均每天只得到50-80噸物資,而不是許諾的300噸。由於得不到必需的物資器材、給養、彈藥和汕料,被圍德軍的作戰能力受到嚴重影響。空中封鎖有力地促成了被圍德軍集群的崩潰。 
  蘇軍統帥部粉碎了德軍為被圍集團解除封鎖的企圖後,決定徹底消滅該集團。1943年1月10日,在第6集團軍拒絕接受敦促投降的最後通牒後,頓河方面軍對敵發動了進攻。空軍第16集團軍積極支援地面部隊突破敵防禦地幅,一晝夜內即出動飛機676架次,突擊了被圍德軍的部隊、司令部以及抵抗樞紐部,從空中牢固地封鎖了大羅索什卡和皮托姆尼克機場。蘇軍轟炸航空兵第2軍的飛行員們積極行動,在戰役的第1天出動了飛機172架次。由於德軍的機場距離太遠,其戰鬥機無法到合圍地域作戰。至1月22日,蘇軍開始對德軍集團分割圍殲,德軍被分割為南北兩部。1月31日,南部德軍被殲,德軍第6集團軍司令保盧斯被俘。2月2日北部集群也投降了。 
  2月2日夜裡,德軍兩架海-111式飛機再次滿載物資飛到斯大林格勒上空。但是,無論怎麼尋找,下面都沒有動靜。因為戰鬥已經結束了。 
  蘇軍航空兵在斯大林格勒會戰中積極而堅決的作戰行動,使得蘇軍在戰役的反攻階段再次奪得制空權。蘇軍的雄鷹在斯大林格勒上空又得以自由翱翔,對蘇軍包圍並最終消滅德軍第6集團軍旗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並對從根本上削弱德國空軍的力量,奪取蘇德戰場戰略制空權創造了有利條件。德國空軍作為一支所向無敵的武裝集團的形象,從此無可挽回地破滅了。                     
空中大會戰   
——庫班戰役中的蘇軍航空兵  
  庫班空中會戰是蘇軍在衛國戰爭期間爭奪戰略制空權的重大轉折點。這次空中交戰是在1943年春(4月17日-6月17日)進行的。按空戰次數和參加會戰的飛機數量來說,這是蘇聯衛國戰爭中最大的空中會戰之一,而且這次空中交戰與蘇軍地面部隊進行的戰役有著緊密的聯繫,是在軍事政治和自然地理因素影響下形成的獨特環境中展開的。 
"蔚藍色防線" 
  蘇軍在斯大林格勒殲滅德軍保盧斯集團後,德軍統帥部為了挽救起被動態勢,在蘇德戰場醞釀著新的進攻計劃。防守塔曼半島的德軍集團對實現其新的進攻計劃佔有特殊的地位,它面臨的任務是保住向高加索進攻的登陸場,並從西線吸收盡可能多的蘇軍部隊。為了挫敗德軍的企圖,蘇軍最高統帥部給北高加索方面軍下達了在庫班河粉碎敵集團軍的任務。庫班河下游和塔曼半島由編成有16個師的德軍第17集團軍防守。早在1943年1月德軍統帥部就擔心庫班集團會被蘇軍趕下海去,因而用武力強迫當地居民在這些地區構築了塹壕、防坦克壕、掩體以及德軍的工兵、特種部隊和野戰部隊構築的支撐點和抵抗樞紐部。他們經過四個多月的時間,構築了若干前後距離為5-25公里的防禦地區。主要防禦地帶(即"蔚藍色防線")的縱深達6公里,在"蔚藍色防線"之後30-40公里的地方還有幾道堅固的防線。"蔚藍色防線"左皮維爾比亞納亞沙咀,途經亞速海沿岸許多溺谷,爾後逆庫爾卡河而上,繼而又向東折去,沿阿達古姆河沼澤一直延伸到克雷姆斯卡亞鎮,最後防禦前沿又向南折去。德軍最重要的防禦樞紐部就設在克雷姆斯卡亞鎮。 
  蘇軍北高加索部隊的步兵和坦克兵力是德軍的1.5倍,炮兵數量上略少於德軍。德軍由於在庫班的地面部隊不多,所以就把希望寄托在航空兵的身上。德軍把第4航空隊主力約1000架飛機(其中轟炸機510架,殲擊機250架)都調到克裡木和塔曼半島來。4月份,蘇軍北高加索方面軍的空軍編成內有空軍第4集團軍約250架飛機;空軍第5集團軍約200架飛機;黑海艦隊空軍大隊約70架飛機和遠程航空兵大隊60架飛機。為對兩個空軍集團軍進行有效和集中指揮,蘇軍成立了北高加索方面軍空軍司令部,任命維爾希寧將軍為司令員。最高統帥部代表、紅軍空軍司令員諾維科夫元帥親臨北高加索前線統一領導和協調北高加索方面軍航空兵和友鄰南方方面軍和西南方面軍航空兵的作戰行動。 
"小地"上空的激戰 
  在庫班的梅斯哈科地區,蘇軍佔有一個面積約30平方公里的登陸場。2月5日夜,蘇軍海軍陸戰隊在新羅西斯克以南登陸並佔領了一個正面寬4公里、縱深約2.5公里的登陸場,隨後由黑海艦隊向這個蘇軍稱為"小地"的登陸場運送了2個海軍陸戰旅、1個步兵旅和1個獨立空降兵團共17000餘人上陸,在這個方向牽制了德軍約5個師的兵力。對德軍來說,"小地"的威脅很大。德軍統帥部於4月中旬決定把"小地"除掉。為此,德軍建立了一個由韋策爾將軍指揮的由4個步兵師、500門火炮和迫擊炮以及約1200架飛機組成的"韋策爾"集群。德軍於4月17日早6時30分經炮火和航空火力準備後,在450架轟炸機和200架戰鬥機的直接直援下,向"小地"及該地以東的蘇軍陣地實施了猛烈的反衝擊,企圖一舉消滅蘇軍登陸部隊。堅守"小地"的蘇軍部隊進行了頑強的抗擊,但形勢對蘇軍很不利,因蘇軍航空兵主要機場都位於克拉斯諾達爾西部和東北部,距梅斯哈科地區達150至200公里,而且平空軍第4集團軍飛機的飛行航線又要經過經常有雲霧遮蓋的高加索山脈。德軍航空兵的主要機場則位於塔曼半島距梅斯哈科僅50至100公里的平原地帶。德軍航空兵擁有德空軍中最精銳的部隊,如"烏傑特"戰鬥機聯隊和"麥利德斯"第5戰鬥機聯隊,這些聯隊不但有一批王牌飛行員,而且全部裝備新改裝的M-109飛機。德軍航空兵利用這些有利條件,以30至40架飛機編隊轟炸蘇軍的戰鬥隊形和登陸場地區的碼頭。由於蘇軍航空兵兵力不足,無法制止住德軍航空兵的突擊,雖然地面部隊的頑強抗擊給德軍以較大的殺傷,但德軍還是在4月18日突破了蘇軍防禦前沿,在梅斯哈科東南2公里處的樹林中佔領了一小塊空地。 
空戰中的英雄 
  4月20日,蘇德雙方航空兵在梅斯哈科地區的戰鬥活動達到了最緊張的程度。德軍調來預備隊,準備實施一次總攻擊,以便把"小地"分割成兩個孤立的部分,然後消滅蘇軍。也就在這一天,蘇軍把從統帥部大本營預備隊中調來的轟炸航空兵第2軍、殲擊航空兵第3軍、航空兵第2混成軍和殲擊航空兵第282師兵力首次投入戰鬥,一天之內對登陸集群正面的敵步兵和炮兵戰鬥隊形進行了兩次密集突擊。夜晚時,蘇遠程航空兵、北高加索方面軍的航空兵和黑海艦隊的航空兵聯合行動,對阿納帕的德軍機場和德軍的戰鬥隊形進行了突擊,這次突擊取得了顯著的效果。蘇第18集團軍司令員列謝利澤將軍在評價航空兵行動時說到:"我航空兵對企圖消滅我梅斯哈科地區登陸部隊的敵人實施的密集突擊完全打破了敵人的計劃。登陸集群全體指戰員對自己的力量有了信心。"德軍第17集團軍司令官魯奧夫上將在4月23日的作戰會議上也不得不承認:"4月20日的進攻,把全部兵力都用上了,可是碰上俄國人100多架飛機的襲擊,部隊受到很大損失。結果,連這次進攻也被壓下去了。" 
  由於蘇軍統帥部總預備隊的3個航空兵軍投入戰鬥,蘇軍航空兵對德軍的突擊力量不斷加強,從而也使梅斯哈科地區航空兵總的兵力對比發生變化,蘇軍逐漸取得了空中優勢。 
  在幾天的空中作戰中,蘇軍飛行員表現出頑強的鬥志和勇敢精神。4月21日,強擊航空兵第805團由雷赫林少尉和空中射手葉弗列莫夫中士組成的一個伊爾-2飛機機組,在目標上空攻擊地面目標後,遭到4架德國戰鬥機的攻擊。在力量懸殊的空中格鬥中,他們緊密配合,擊落了2架德軍戰鬥機,但自己的飛機也被擊穿了好幾個洞,雷赫林少尉也負了重傷,但他頑強駕駛受傷的飛機,安全地返回了蘇軍控制區並順利降落。當時空軍元帥諾維科夫正在前進指揮所裡,他目睹了空戰的全過程,為了表彰他們的英勇頑強精神,諾維科夫元帥當即在前進指揮所簽發了越級晉陞雷赫林少尉以上尉軍銜、葉弗列莫夫中士以少尉軍銜的命令。 
  從4月17日至24日,在歷時8天的激戰中,德軍共損失飛機182架,其中152架被殲擊機擊落,30架被高炮擊落。德國空軍被迫轉入防禦作戰,平地面進攻部隊也退回到原來發動進攻的位置。蘇聯元帥格列奇科在回憶錄中寫道:"在反擊敵軍對梅斯哈科的各次衝擊中,我方空軍旗了重要作用。它以密集襲擊的方法牽制了敵人的進攻,迫使敵空軍降低了活動的積極性。"德軍第17集團軍也不得不承認"俄國航空兵從登陸兵上陸地域到諾沃羅西斯克所採取的進攻以及對我方機場進行的猛烈攻擊,均表明俄國空軍的力量有多麼強大。" 
庫班河畔烽煙再起 
  "小地"激戰之後,整個高加索戰線出現了暫時的平靜。就在這時,蘇軍最高統帥部代表會同該方面軍的各集團軍首長共同制定了一個新的進攻計劃,目的是通過對克雷姆斯卡亞和阿納帕的突擊來分割塔曼的德軍集團,然後加以消滅。具體的部署是:第56集團軍為方面軍主要突擊部隊,其任務是突破敵軍在克雷姆斯卡亞地域的防禦並佔領這一抵抗樞紐部,然後向德軍新羅西斯克集團後方的格拉德科夫斯卡亞和上巴坎斯基進攻。航空兵主要兵力也要用於這個方向。為配合主要方向的進攻,第9集團軍組成方面軍的右翼,從沙波爾斯基東北地域出擊,渡過庫班河並佔領瓦列尼科夫斯卡亞,爾後向塔曼半島的縱深發展進攻。第37集團軍從普裡庫班斯基和列麥霍夫斯基直接向西進攻,主攻方向也是瓦列尼科夫斯卡亞。第18集團軍的任務是恢復其早先被德軍破壞了的在梅斯哈科的態勢。庫班河畔又將發生大規模的空戰。 
  4月28日早晨,德軍搶先出動轟炸機,對即將在克雷姆斯卡亞鎮地區轉入進攻的蘇軍部隊進行了轟炸。為抗擊德軍的空中突擊,蘇軍殲擊機共出動310架次攔截德軍的轟炸機。也就在這天夜間,蘇軍北高加索方面軍空軍和配屬給它的最高統帥部預備隊航空兵,按照預先制定並經最高統帥部代表、蘇聯元帥朱可夫和空軍元帥諾維科夫批准的航空兵出擊計劃,在第56集團軍當前進攻地帶內開始進行航空火力準備。黃昏時,在克雷姆斯卡亞地區德軍駐地上空出現了兩個9機編隊的蘇軍轟炸機群,它們用燃燒彈燃起了幾堆大火,引導其他機組進入目標。天黑後,蘇聯空軍第4集團軍和遠程航空兵的轟炸機開始突擊德軍的炮兵陣地。蘇軍飛機一夜間共出動379架次,投彈210噸,平均每平方公里21噸,轟炸引起160多處大火,25處地面目標發生大爆炸。 
  4月29日7時,蘇軍再次進行了40分鐘的航空火力準備。7時40分,蘇軍第56集團軍所屬部隊在方面軍主要進攻方向上發起進攻。航空兵立即進行航空火力支援,在3個小時內到戰場上空活動的就有144架轟炸機、82架強擊機和256架殲擊機。蘇聯空軍的積極行動有效地配合了地面部隊的進攻,為蘇軍取得戰役勝利提供了保證。 
"引導主台"的呼叫 
  蘇軍殲擊機在空戰中能夠出豈不意的打擊德軍,這是與地面電台準確的指揮分不開的。為了引導和指揮殲擊機在戰場上空作戰,蘇軍在前線附近設立了5部電台,其中有3部分佈在第56集團軍的進攻地帶內。這3部電台有1部是"引導主台",它離前線只有4公里。後來這部電台實際上成了空軍第4集團軍指揮整個殲擊航空兵的指揮所。 
  4月29日,蘇聯英雄波克雷什金大尉帶領1個8機編隊掩護地面部隊的進攻。當飛行至新羅西斯克以西時,他們與德軍的3個大機群遭遇——81架德軍轟炸機,在10架殲擊機的掩護下,正浩浩蕩蕩地向他們迎面飛來。波克雷什金命令4架飛機去纏住殲擊機,而他本人則率僚機和另一個機組去攻擊德軍轟炸機群。他們居高臨下向敵機群發起攻擊。在首次攻擊中波克雷什金就把敵先頭機群的帶隊長機擊落,使德軍機群編隊陷於混亂。在第2次攻擊中,他又打下1架飛機。德機這時胡亂丟下炸彈,慌忙俯衝到超低空四散逃命。波克雷什金接著朝第2個敵機群起去,正打得起勁時,他的耳機裡突然傳來呼叫聲:"波克雷什金,波克雷什金,我是老虎,敵機就在我們頭頂上,你迅速趕來攻擊!"原來是殲擊航空兵第216師師長鮑爾曼將軍在"引導主台"接到空情哨的報告,有12架德軍殲擊機正向前線飛來,急令他來攻擊。波克雷什金立即把8架飛機集合起來朝東飛去。在"引導主台"引導下,他們在克雷姆斯卡亞鎮上空與德軍12架殲擊機遭遇。波克雷什金在回憶這次空戰時說:"我率領8機編隊上升,隨即以急風暴雨之勢,向敵殲擊機撲去。可是,敵機不迎戰,卻慌忙向阿納帕機場方向逃去。我們也不去追趕,因為我們的彈藥和油料全都快用光了。此時,在我們的右側,又出現了兩個敵轟炸機機群,還有8架殲擊機掩護。怎麼辦?我又率隊發動攻擊。我準確地打出一個連射,把敵先頭機群的帶隊長機擊落。我的槍、炮彈全用完了,同伴們的彈藥箱也空了,而敵機卻在繼續朝著前線方向飛去。於是,我下令'靠攏!模擬撞擊',所有的飛行員當即理解了我的意圖。是啊,從前,我們從來未以機群規模對敵發動過'心理'攻擊。可是現在,除此以外已別無辦法。德寇被我們齊心協力的猛攻嚇破了膽,胡亂丟下炸彈,隨即掉頭逃跑。" 
  在這次空戰中,波克雷什金編隊共消滅8架德機,而其中4架是由波克雷什金本人擊落的。 
庫班河上空的主人 
  5月3日晨,蘇軍第56集團軍南部突擊集群於7時50分轉入進攻,很快便突破了敵人的防禦,前出到克雷姆斯卡亞-涅別爾扎耶夫斯卡亞公路上,並開始從東南方向向克雷姆斯卡亞進行迂迴,以切斷克雷姆斯卡亞之敵的退路。蘇軍轟炸航空兵第2軍162架飛機以10-20分鐘的間隔,一批接一批地對上阿達古姆西郊和涅別爾扎耶夫斯卡亞西郊的敵炮兵進行壓制,從而保證了地面部隊突破克雷姆斯卡亞以南德軍的防禦,同時也保證了坦克集群順利進入突破口。德軍為阻止蘇軍進攻,緊急從克雷姆斯卡亞地域調遣預備隊,另外,他們又把克雷姆斯卡亞以北的輕步兵第97師和第101師部分兵力調往南面,從而削弱了該鎮北面的防禦。蘇軍立即利用這一時機加緊突擊,突破了敵人的防禦。5月4日,蘇軍奪回克雷姆斯卡亞鎮。 
  蘇軍重新佔領克雷姆斯卡亞後,航空兵將主力用於執行消滅德軍縱深目標的任務,不分晝夜地對敵人後方目標的交通線進行突擊,同時以部分兵力繼續支援地面部隊進攻。在4月29日至5月10日這段時間裡,空軍第4集團軍、黑海艦隊航空兵和遠程航空兵共出動飛機10000多架次,其中半數以上是對戰場上德軍地面部隊和技術兵器進行打擊。同時,蘇聯空軍在這段時間內還消滅德機368架,完全獲得了庫班河上空的制空權。 
  地面部隊高度讚揚了航空兵的戰果,第56集團軍給空軍第4集團軍司令員送去一封感謝信,信中說:"5月9日7時至8時30分,我強擊機和轟炸機在步兵第10軍的地段上對敵實施了卓有成效的突擊,從而保障了步兵的前進,我部官兵對航空兵的行動感到滿意,第56集團軍軍事委員會對你部飛行員獲得的戰果深表感謝。" 
  德軍失掉克雷姆斯卡亞鎮,也即失去了一道有利的防禦陣地。蘇軍北高加索方面軍所屬部隊乘機在其他一些地段上繼續戰鬥,以求改善自己的戰術態勢,並著手開始準備新的進攻戰役,目的是突破德軍"蔚藍色防線",消滅德軍第17集團軍和肅清整個庫班地區和塔曼半島的敵人。在新的戰役準備期間,蘇軍轟炸航空兵不斷地對塔曼半島及敵機場採取行動。從5月11日至26日,遠程航空兵共出動152架次襲擊克里米亞的德軍機場。黑海艦隊的飛機和軍艦火炮多次對阿納帕機場進行了突擊。 
  5月26日晨,蘇軍北高加索方面軍部隊在經過40分鐘猛烈的炮火準備和用338架飛機進行的航空火力準備後,第56集團軍和第37集團軍在基輔村和莫爾達維亞村之間的方向上轉入進攻。在此之前的幾分鐘內,強擊機在突破地段施放了煙幕。由於實施了卓有成效的炮火準備和航空火力準備,蘇軍僅用6小時就攻佔了敵人幾個支撐點,奪取了第1陣地和第2陣地,突入敵人防禦縱深3-5公里。德軍統帥部為了阻滯蘇軍的攻擊,決定把所有的航空兵都集中到戰場上空。在進攻的頭3個小時,德軍航空兵就出動飛機1500架次。從中午開始,在蘇軍進攻部隊的上空出現了一批又一批的敵轟炸機。在日終時,德軍600架轟炸機對蘇軍實施了20分鐘的突擊。蘇軍殲擊機同德軍航空兵進行了激烈的空戰,使敵轟炸機無法進行準確轟炸,並趕跑了很多敵轟炸機機群。但由於德軍從其他戰線上調來大批飛機,其航空兵兵力比蘇軍多出1.5倍,蘇聯殲擊機並沒能完全制止德軍的活動。德軍又暫時奪取了制空權。 
  為了爭取主動,蘇聯空軍第4集團軍在提高殲擊航空兵活動效果方面採取了一些措施。殲擊機開始在遠接近地空域截擊敵人的轟炸機,同時夜間突擊敵機場的次數也增加了。為了避免損失,強擊機和轟炸機組成不少於50至60架飛機的編隊。因此,轟炸機和強擊機機組自衛的責任加重了,強擊機至少要保留百分之十五的彈藥基數,以備用於抗擊德軍戰鬥機的攻擊。 
  5月27日晨,鏖戰又重新開始。7時30分,雙方幾乎同時發起衝擊。德軍以每批50-100架飛機的大編隊支援平地面部隊。為了保持制空權,德機在這一天內竟出動了2658架次。由於德軍航空兵連續不斷的襲擊,使蘇軍白天進攻和機動很困難。蘇軍元帥格列奇科回憶當時情況時說:"在進攻的第1天,就感到我們的殲擊機太少了,無法抗擊敵人航空兵的大規模空襲。它們往往被敵人殲擊機纏住,讓敵人轟炸機溜進來。"從5月26日至6月7日,為了打擊德軍航空兵的活動能力,蘇軍加強了對德軍機場的夜間突擊。蘇軍的這個措施使德軍航空兵的活動能力有明顯的下降,蘇軍殲擊機又重新成了庫班河天空的主人。 
  庫班的空戰共持續了兩個多月。蘇軍出動航空兵約35000架次,其中方面軍航空兵占77%,遠程航空兵占9%,黑海艦隊航空兵占14%。德軍損失飛機1100餘架,其中在空中被擊落的超過800架。由於蘇軍航空兵在庫班河空中交戰中大大削弱了德軍的空中實力,因而對其整個蘇德戰爭中奪得制空權起了積極作用。但北高加索方面軍部隊未能突破德軍防禦的全縱深。根據最高統帥部大本營的命令,蘇軍在庫班地區暫時停止了進攻。                     
空中大決戰   
——庫爾斯克大會戰中的空中戰役  
  1943年復,蘇德戰爭的重心已經轉到戰線的中央地段。斯大林格勒戰役後,蘇軍將戰線向西推進了600餘公里,在庫爾斯克附近形成一個很大的深入德軍配置地域的突出部。 
  蘇軍佔領了這樣一個突出部,就可以對德軍奧廖爾集團和別爾哥羅德集團的側翼進行深遠突擊,進而解放烏克蘭、頓巴斯和白俄羅斯。反之,如果德軍從南北突擊庫爾斯克方向上蘇軍的側翼和後方,就可以向莫斯科方向發展,奪取戰略上的主動權。這種情況決定了庫爾斯克突出部在戰略上的重要地位,因而成為德軍1943年復季攻勢作戰的一個很誘人的目標。 
  希特勒為了奪回地面作戰的戰略主動權,制定了代號為"堡壘"的進攻計劃,決定在庫爾斯克地區發動大規模進攻。其戰役企圖是:由奧廖爾和別爾哥羅德兩地域向庫爾斯克實施強大的相向突擊,合圍並消滅庫爾斯克突出部的蘇軍。為此德軍集中了50個師約90萬人的兵力。 
  蘇軍統帥部通過其情報部門瞭解到德軍的企圖後,決定先以防禦削弱和疲憊敵軍突擊集團,然後實施反攻。防守庫爾斯克突出部的是中央方面軍和沃羅涅日方面軍共130萬人的部隊。統一編入草原方面軍的強大的戰略預備隊集結在這兩個方面軍的後方。 
  德軍統帥部在準備"堡壘"戰役時,曾試圖加強迫航空兵的戰鬥力,以重新奪回逐漸轉入蘇聯空軍方面的空中主動權。僅從3月15日至7月1日,德軍就從德國、法國和挪威向蘇德戰場調集了13個航空大隊,加強在庫爾斯克地區活動的第4和第6航空隊,使其在庫爾斯克附近總共擁有2050架飛機,幾乎占當時在蘇德戰場作戰的德空軍飛機總數的70%。 
  蘇軍由中央方面軍空軍第16集團軍、沃羅涅日方面軍空軍第2集團軍、鄰近的西南方面軍空軍第17集團軍和遠程航空兵基本兵力編成的航空兵集團,集中支援和掩護防禦部隊。到會戰開始時,又調來了預備隊航空兵兵團加強各空軍集團軍。蘇聯航空兵共有飛機2900架,與德軍航空兵的兵力對比大約是1︰5︰1。 
  庫爾斯克會戰是以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最大的一次坦克戰而為人們所熟知的,但它也是一次規模很大的空中戰役。在會戰前夕和會戰過程中,就爭奪制空權鬥爭的範圍、參戰航空兵的數量、激烈程度和作戰成果來說,它超過了以往歷次戰役。作戰雙方投入的飛機總共約5000架。 
"戰略間隙"戰績輝煌 
  在庫爾斯克會戰前的3個月,雙方都在作全面的準備,因此人們常把這個階段稱為"戰略間隙"。然而空中並不寂靜,由於地面忙於調集兵力,主要作戰活動是在空中進行的。 
  蘇軍為了扭轉自蘇德戰爭爆發以來空中作戰的被動局面,奪得空中作戰的主動權,以便為庫爾斯克會戰中奪取制空權掃清障礙,因此在庫爾斯克會戰的準備階段首先從空中對德軍發起了進攻,於1943年5月和6月進行了兩次旨在削弱德軍航空兵力量的空中進攻戰役,力求把德軍航空兵消滅在機場上。這一手還是德國人在1941年教會他們的。 
  1943年5月,蘇聯空軍根據最高統帥部的指示,制定了戰役作戰計劃。其戰役企圖是:出豈不意地對德軍各機場進行突襲,重創德軍部署在布良斯克、奧廖爾和哈爾科夫地區的航空兵集群主力。根據這一作戰企圖,蘇軍集中了第1、2、8、15、16、17共6個空軍集團軍,擬攻擊德軍26個機場。在這26個機場上駐有德軍第6航空隊和第4航空隊約60%的飛機。 
  第1次空中戰役是在5月6日至8日進行的。5月6日5時30分,蘇軍以112架轟炸機、156架強擊機和166架殲擊機,在1200公里長的戰線上同時對德軍17個機場實施了第1次密集突擊,並從空中封鎖了駐有德軍戰鬥機的部分機場。德軍被搞得措手不及,未能進行有組織的抵抗,結果在機場上損失飛機194架,空戰中損失了21架。蘇軍損失飛機21架。 
  5月6日15時,蘇軍又發起第2次突擊,共出動飛機372架,突擊了德軍20個機場。在這次突擊中,德軍進行了猛烈的抵抗。德軍所有防空兵器均處於高度戒備狀態,戰鬥機在空中進行巡邏,高炮在機場區實施攔阻射擊。蘇軍統帥部預見到了這一點,於是增派了對付防空兵器和封鎖駐有戰鬥機機場的兵力和兵器。蘇軍飛行員克服了德軍的猛烈抗擊之後,擊毀擊傷機場上的134架敵機,在空中擊落德軍飛機24架。蘇軍損失飛機46架。 
  5月7日凌晨,蘇軍又對德軍機場發動了第3次突擊,共出動飛機405架,突擊了德軍22個機場,擊毀機場上的德軍飛機93架,空戰中擊落德軍飛機29架。蘇軍損失飛機48架。5月8日,德軍把大量航空兵部隊轉移到後方。留在戰線附近的飛機都進行了疏散和偽裝,並調來大量戰鬥機準備同蘇軍航空兵作戰。為了對蘇軍飛機進行遠程警戒和給自己的航空兵部隊報知險情,德軍不僅使用了雷達站,而且還使用小型戰鬥機狙擊隊沿前線一帶進行巡邏。 
  蘇軍空軍首腦機關一直注視著各空軍集團軍在戰役進程中遂行任務的情況。5月8日,空軍司令員下達了訓令,其中指出:"5月6日我方對敵機場的攻擊,由於達成了突然性而得以奏效。5月7日情況就不同了。敵戰鬥機部隊已開始警覺,加強了戰備並靠近戰線......在此情況下,只能對偵察清楚的機場進行攻擊,並應增加掩護突擊隊的殲擊機數量。強擊機編隊須經常保持強大的力量,以便做到不僅能突擊機場上的飛機,而且確實能壓制防空兵器......目前,應該把實力和機智作為襲擊戰術的基本原則,因為活動的突然性已經不能指望。"此話說得一點不錯。這天,蘇軍空軍用181架飛機進行了第4次突擊。這次突擊毫無效果,總共才消滅了6架德軍飛機,自己卻損失8架。由於失掉了最初的突然性,蘇軍統帥部便發出暫時停止突擊機場的號令。 
  5月13日,蘇軍空軍司令員就5月6日至8日的空中進攻戰役情況向斯大林作了如下匯報:"3天中我空軍出動飛機1392架次,擊毀敵機場上的飛機373架,擊傷51架,空戰中擊落敵機67架,擊傷10架。敵人共損失了501架飛機。這些數字來源於飛行員的口述、游擊隊的情報和所攝照片。我方損失了122架飛機,其中空戰中被擊落21架,被高炮擊落8架,執行戰鬥任務未返航93架。" 
  蘇軍為了確保在即將到來的庫爾斯克會戰中能夠奪得制空權,從1943年6月8日到10日,又進行了第2次空中戰役。參加這次戰役的有空軍第1、第2、第15集團軍和遠程航空兵兵團。戰役的目的是粉碎曾對蘇聯重要工業中心進行過夜襲的德軍轟炸航空兵集團。當時特別重視擊毀布良斯克、卡拉齊夫、奧廖爾、哈爾科夫、斯大林諾、扎波羅熱的機場上的敵機,因為通過空中偵察,發現這些機場上集中的轟炸機最多。 
  為了避免德軍掌握蘇軍的進攻規律,蘇軍將進攻發平時間改為傍晚。6月8日天黑前,蘇軍發起首次攻擊。由於德軍防空力量已處於高度戒備狀態,因而蘇軍加強了突擊編隊的掩護兵力,每個突擊編隊中殲擊機兵力都在60%以上。6月8日,蘇軍擊毀擊傷了141架德軍飛機,6月9日擊毀擊傷了92架,6月10日擊毀擊傷了16架。在這次空中戰役過程中,蘇軍共出動飛機3360架次,擊毀德軍機場上的飛機168架,在空戰中擊落德軍飛機81架,蘇軍損失各種飛機106架。 
  經過5月和6月兩次空中戰役,蘇軍沉重打擊了德軍航空兵力量,改善了空中鬥爭態勢,為在庫爾斯克會戰中奪取戰役制空權,以及奪取整個蘇德戰場的戰略制空權創造了良好條件。 
  在對德軍機場實施突擊的同時,蘇軍航空兵還抗擊了德軍對蘇軍機場和鐵路設施的襲擊。6月2日,在抗擊德軍對庫爾斯克鐵路樞紐的密集襲擊時進行了特大規模的空戰。這天,德軍轟炸機在戰鬥機的掩護下分幾批飛向庫爾斯克城。蘇軍386架殲擊機升空截擊。在迎擊德軍編有轟炸機137架、戰鬥機30架的第1梯隊的戰鬥中,蘇軍擊落敵轟炸機58架。然而,蘇軍同德軍後續機群的戰鬥進行得不太順利,德軍的287架轟炸機中約有160架突進了庫爾斯克,它們的轟炸使鐵路樞紐運輸中斷12小時。但在這天的襲擊中,德軍共損失飛機145架。 
  在庫爾斯克會戰準備過程中,蘇軍航空兵特別注意了破壞敵鐵路和公路運輸,寬大正面和距前線200-250公里縱深的敵主要交通線在3個月的時間裡幾乎一直遭到蘇軍航空兵的突擊。蘇聯空軍對集中地域的德軍部隊司令部、通信樞紐和倉庫也採取了行動。5月初,50架佩-2轟炸機組成的編隊對布拉索沃車站和洛科季新村的突擊炸毀了一座大彈藥庫,消滅許多坦克和裝甲車,還炸毀一列剛裝滿軍用物資的列車。 
  可見,庫爾斯克會戰前夕的"戰略間隙"完全是相對而言的,蘇軍在實施大規模的空中戰役和其他空中作戰行動中,共消滅德軍飛機上千架,可謂戰績輝煌。 
感謝空中的支援 
  7月5日晨,德騎的進攻開始了。這對於蘇軍來說並不突然。蘇軍經過對德軍的詳細周密的偵察和對所抓俘虜的審訊,在德軍發起進攻之前不僅判明了敵進攻的日期,而且判明了敵開始進攻的時刻是在凌晨3點30分。因此,蘇聯陸空軍都做好了充分的戰鬥準備。7月5日拂曉,根據蘇聯元帥朱可夫的指示,中央方面軍和沃羅涅日方面軍在德軍炮火準備開始前5分鐘進行了強大的炮火反準備。空軍第2和第17集團軍所屬兵團使用417架強擊機和殲擊機對德軍7個機場進行了突擊,消滅了機場上的60架敵機。德軍的進攻時間不得不推遲了兩個小時,在早晨5點30分才發起了進攻。 
  隨著德軍進攻的開始,激烈的空戰也同時展開。德軍航空兵在蘇軍5月和6月空中戰役中受到沉重打擊,兵力不足,無力奪取整個作戰地區的制空權,便將轟炸航空兵和殲擊航空兵的所有力量都集中於坦克部隊和摩托化部隊突破防禦的地段。7月5日,戰場上空竟同時有德軍300餘架轟炸機和100餘架殲擊機在活動。因而蘇聯空軍戰鬥行動的規模比莫斯科和斯大林格勒防禦戰時也要大得多。 
  在中央方面軍地帶內,德軍從奧廖爾登陸場以主力向奧利霍瓦特卡發起突擊,同時對馬洛阿爾漢格利斯克和格尼列茲實施輔助突擊。德軍在奧廖爾-庫爾斯克方向上的突擊集團由第6航空隊負責空中支援。第6航空隊把全部兵力都集中在寬25-30公里,縱深不超過10-15公里的戰場上空,全力支援平地面部隊突擊蘇軍陣地。每次襲擊都有100-150架轟炸機參加,由近60架戰鬥機掩護。 
  首先擋住德軍第6航空隊轟炸機去路的是蘇聯空軍第16集團軍所屬殲擊航空兵第6軍和近衛殲擊航空兵第1師的飛行員們。德軍的飛機一出現在前線上空,他們便立即升空作戰。當確實查明德軍主力準備進攻奧利霍瓦特卡時,蘇軍的轟炸機和強擊機即全天以小編隊活動,突擊德軍的坦克、火炮和有生力量。 
  隨著空軍第16集團軍的基本兵力投入戰鬥,航空兵的活動強度大大增加了。轟炸航空兵第3軍、航空兵混成第6軍、近衛強擊航空兵第2師和強擊航空兵第299師的飛行員們以6-8架飛機組成的編隊突擊了戰場上和雅斯納雅波梁納、奧澤羅克、阿爾漢格裡斯克地域的德軍坦克和步兵。在7月5日這一天,蘇軍強擊機首次使用了新式反坦克聚能炸彈,這種炸彈重1.5-2.5公斤,能燒穿德軍"虎"式和"豹"式新式坦克。由於使用這種炸彈,僅強擊航空兵第291師的飛行員於一天之內就在沃羅涅日附近摧毀了30輛德軍坦克。原德坦克第48軍參謀長梅倫將軍後來寫道:"許多坦克成了蘇空軍的犧牲起,俄國飛行員表現得特別勇敢。" 
  戰役第1天,蘇德航空兵的對抗是非常激烈的。蘇軍殲擊機飛行員為掩護戰場上的部隊,英勇地抗擊了德國航空兵的襲擊。這一天編隊空戰進行了76次,擊落德軍飛機106架,蘇軍損失飛機98架。空戰中,近衛殲擊航空兵第1師的科列斯尼琴科中尉表現了勇敢的精神和高超的戰鬥技能,他在會戰的第1天就消滅了3架敵機。波利亞科夫少尉表現也很突出,他用槍炮火力消滅了1架敵機,又用自己的飛機撞落了第2架敵機。 
  在空軍的有效支援下,蘇軍地面部隊順利地抗擊了敵人的衝擊。到7月5日夜,德軍僅在奧利霍瓦特卡方向插入蘇軍防禦6-8公里。 
  然而,防禦戰役第1天的情況也表明:蘇聯空軍為壓制和消滅大量目標分散了自己的兵力。殲擊機飛行員也暴露出一些缺點:他們迷戀於同敵戰鬥機作戰,有時竟把敵轟炸機置之於不顧。關於德轟炸機接近的情況,報告得不夠準確。有些殲擊機巡邏隊只在己方上空值班待命,沒有按高度作梯次配置。這樣只能通過不間斷的空中巡邏來掩護地面部隊,還造成了兵力的大量消耗。 
  在戰役的第2天,蘇軍為了恢復原來的態勢並消滅插入防禦之敵,進行了反突擊。空軍第16集團軍決定於7月6日清晨5時以140架飛機對敵軍主要集團實施集中突擊。拂曉,偵察機查明了德軍坦克、摩托化步兵和炮兵集結地域,轟炸機和強擊機立即升空作戰。它們使用反坦克炸彈、殺傷彈和爆破彈實施突擊。蘇軍地面部隊看到德軍十幾輛坦克被炸毀後,便喊著"烏拉"衝向敵陣。 
  7月6日,蘇軍航空兵克服了第1天作戰中存在的缺點。殲擊航空兵第6軍軍長和近衛殲擊航空兵第1師師長都親臨設在前沿附近蘇軍反突擊地段上的前進指揮所,組織指揮殲擊機作戰。他們注意監視空中情況,必要時用機場值班分隊來加強殲擊機巡邏隊。巡邏空域跨過了前線,因此德軍飛機常常還未到達戰場便遭到截擊。 
  德軍航空兵遇到頑強的抵抗,其攻勢嚴重受挫。而蘇軍航空兵卻不斷加強突擊,這一天出動架次比7月5日多了1倍,在92次空戰中消滅德機113架。 
  從7月7日開始,蘇軍牢牢地掌握了空中主動權,大部分德軍轟炸機還未開到戰場即遭到了攔截。 
  7月7日至8日,德軍在奧廖爾登陸場增調了兵力後,曾試圖經過波內裡突入庫爾斯克,但告失敗。到了10日,德軍在奧廖爾-庫爾斯克方向上的進攻能力已經枯竭,不得不轉入了防禦。 
  在奧廖爾-庫爾斯克方向防禦戰役期間,蘇空軍第16集團軍出動飛機7600架次,遠程航空兵出動800架次,共消滅德軍飛機517架,有力地支援了地面部隊粉碎德軍進攻的行動。 
  蘇軍地面部隊對航空兵的作戰給予很高評價。防守在主要方向上的中央方面軍第13集團軍在報告中寫道:"請向空軍第16集團軍全體人員轉達我們地面部隊的衷心感謝,感謝他們從空中給我們的積極支援。第13集團軍的戰士們都懷著親切愛戴的心情讚揚自己的戰友從空中實施的成功突擊。" 
"堡壘"計劃的徹底破產 
  德軍對沃羅涅日方面軍的進攻也是於7月5日晨開始的,這路突擊集團由第4航空隊擔任支援。首先在奧博揚方向上展開了激烈的戰鬥。德軍集中了近700輛坦克以及步兵和炮兵的主要兵力,在這裡實施主要突擊,企圖直插庫爾斯克。同時還以部分兵力進攻科羅恰,目的是把蘇軍兵力吸引到次要方向。 
  根據德軍的進攻態勢,沃羅涅日方面軍將其所屬空軍第2集團軍的幾乎所有兵力都集中到了奧博揚一線,而對科羅恰方向地面部隊的支援任務則交由空軍第17集團軍完成。 
  德軍進攻剛一開始,在別爾哥羅德-庫爾斯克方向便發生了爭奪制空權的激戰。在縱橫1200平方公里地區的上空,同時有雙方的2000多架飛機在活動。一次參戰的飛機常常多達100至150架。7月5日至10日,僅蘇聯空軍第2集團軍的殲擊機就進行了205次空戰,擊落德軍飛機330架,蘇軍損失153架。加盧諾夫將軍指揮的近衛殲擊航空兵第8師的飛行員在戰鬥中表現特別突出,他們第1天就擊落敵機76架。 
  在激戰的日子裡,蘇聯飛行員表現了對自己祖國的無限熱愛,表現出了勇敢無畏的英雄氣概和高超的戰鬥技能。中隊長戈羅韋茨上尉是蘇聯飛行員中的突出代表。7月6日,他完成戰鬥任務返航時,發現敵轟炸機群正飛向蘇軍陣地。這位勇敢的飛行員決定進行突擊。他隱蔽接近,突然發起連續攻擊,一連擊落9架德軍轟炸機,而他自己也英勇犧牲了。 
  蘇聯強擊航空兵和轟炸航空兵的主要兵力都用來消滅企圖在近衛第6集團軍地帶內實施突防的德軍坦克集團。開始防禦的頭兩天,強擊機和轟炸機都以6-8機編隊活動。後來為了提高突擊效率,減少飛機的損失,又以30-40機編隊實施集中突擊,因為大編隊強擊機和轟炸機的防禦能力更強,殲擊機也更容易為之提供掩護。同時,大編隊能分出部分兵力去壓制目標的防空兵器。航空兵對德軍的集中突擊大大提高了蘇軍士氣,給德軍的進攻造成了極大的困難。7月7日,強擊航空兵第1軍以兩次集中突擊粉碎了德軍在塞爾采沃、亞科夫列地區的坦克和步兵的重兵衝擊。 
  蘇空軍參謀長胡佳科夫將軍7月8日向空軍司令員報告說:"前些時候通過的關於把我航空兵戰術改為集中使用大編隊活動的決定是完全正確的。沃羅涅日方面軍首長認為航空兵作戰較前更加有效。" 
  通過前5天的緊張戰鬥,蘇軍部隊在空軍的積極支援下使德軍遭到了巨大損失,尤其是大量的坦克被摧毀。到7月10日,德軍在戰場這一地段上的進攻被阻止,企圖通過奧博揚向庫爾斯克突進的計劃被粉碎了。但是希特勒對此不甘罷休,他進行了重新部署,將坦克師、機械化師和航空兵的主力調到了普羅霍羅夫卡方向,目的是想從東南方向迂迴庫爾斯克。 
  在得知德軍轉變了突擊方向後,沃羅涅日方面軍決定先以頑強的防禦疲憊德軍,然後再施行猛烈的反突擊,以徹底殲滅在普羅霍羅夫卡方向上進攻的敵軍集團。反突擊的時間定在7月12日早晨。 
  7月11日,蘇軍遠程航空兵和空軍第2和第17集團軍的轟炸機,在對戰場上的德軍部隊進行突擊的同時,對德軍車站上的軍運列車進行了轟炸,還擊潰了沿公路和土路行進的德軍縱隊,目的是阻止德軍預備隊開進交戰地區。 
  7月12日蘇軍反突擊開始之前1小時,空軍第2集團軍進行了40分鐘的航空火力準備。他們共出動了200多架飛機,對德軍集結的坦克和發射陣地上的火炮實施了突擊。在普羅霍羅夫卡地區,蘇軍的反突擊坦克部隊與德軍在衝擊中的坦克集群遭遇,於是形成了蘇德戰爭開始以來最大規模的坦克大會戰,雙方參戰的坦克約1500輛,大量的飛機為之支援,因而在空中也展開了激烈的戰鬥。由於蘇軍地面部隊和航空兵的配合作戰,大量湧來的德軍坦克被阻住了。德軍損失了350多輛坦克和1萬多官兵,企圖突入庫爾斯克的最後努力又告失敗。 
  至7月23日,沃羅涅日方面軍的部隊完全恢復了7月5日前所處的態勢。在別爾哥羅德-庫爾斯克方向防禦戰役期間,蘇軍航空兵共出動飛機19263架次,擊落德機899架。 
  這樣,蘇軍繼奧廖爾-庫爾斯克方向的防禦戰役於7月11日結束後,別爾哥羅德-庫爾斯克方向的防禦戰役於7月23日也勝利結束。蘇聯軍隊在航空兵積極支援下,幾天之內就把德軍打得落花流水,希特勒攻佔庫爾斯克的"堡壘"計劃遭到徹底破產。 
實現"庫圖佐夫"作戰計劃 
  蘇軍在庫爾斯克防禦戰役取得勝利後,遂決定立即對德軍奧廖爾集團和別爾哥羅德-哈爾科夫集團進行反攻,並消滅這兩個集團,奪回被它們佔領的突出部,為爾後的總攻創造有利條件。 
  在奧廖爾-庫爾斯克方向上的反攻,計劃由西方面軍、布良斯克方面軍和中央方面軍在4個地段上同時突破德軍的防禦,割裂奧廖爾德軍集團,然後各個殲滅。這個反攻計劃早在5月時就已擬好,代號定為"庫圖佐夫"。 
  在奧廖爾一線活動的德國空軍仍然是第6航空隊。蘇聯航空兵集群的編成內有西南方面軍空軍第1集團軍、布良斯克方面軍空軍第15集團軍和中央方面軍空軍第16集團軍。各空軍集團軍都得到了最高統帥部預備隊航空兵的加強,幾乎擁有3倍於德國航空兵的優勢。 
  為了實現"庫圖佐夫"作戰計劃,這一方向上的蘇軍航空兵受領了下列任務:保持制空權並且可靠地掩護軍隊突擊集團;支援陸軍突破敵軍防禦;阻擋敵軍進駐中間防線;阻撓敵預備隊機動;破壞敵軍指揮。 
  7月12日,奧廖爾方向上的反攻開始了。在西方面軍近衛第11集團軍突破地段上,空軍第1集團軍以70架佩-2型轟炸機和48架強擊機,在地面部隊發起衝擊前15分鐘對敵炮兵和支撐點進行了突擊。遠程航空兵和夜間轟炸航空兵第213師也對這些目標徹夜進行了突擊,共出動362架次,向敵人投下了210噸炸彈。在布良斯克方面軍第61集團軍的突破地段上,遠程航空兵和夜間轟炸航空兵第313師在夜間進行了航空火力準備,壓制德軍的火炮和迫擊炮,摧毀敵抵抗樞紐部,並突擊了敵集中地域的部隊。拂曉,各方面軍突擊集團在航空兵支援和強擊機施放的煙幕掩護下轉入反攻。強擊機以10-12機編隊在殲擊機的掩護下不斷地開赴戰場上空,壓制敵炮火發射點,消滅敵坦克和有生力量。 
  發起進攻1小時後,戰場上空開始出現德軍轟炸機群,企圖對蘇軍部隊實施突擊,早在空中和機場待戰的近衛殲擊航空兵第1軍的殲擊機立刻迎擊。它們以猛烈的攻擊將德轟炸機隊形打亂,使其無法對蘇軍部隊進行瞄準轟炸。 
  這一天,蘇軍航空兵共出動飛機2174架次,空戰72次,消滅德機86架,自己損失59架。與蘇軍飛行員共同作戰的還有法國"諾曼底"航空兵中隊的戰鬥機。法國志願人員於1943年5月到達前線後,編入了空軍第1集團軍,他們在同德機的格鬥中表現出了高超的技能和勇敢的精神。到1943年7月底,法國飛行員擊落了30架敵機。 
  在8天之內,西方面軍部隊推進了70公里,布良斯克方面軍部隊推進了20公里,為合圍博爾霍夫集團創造了有利條件。德軍為了守住博爾霍夫,增調來10個師的兵力,發起廣強大的反衝擊。蘇軍空軍第1和第15集團軍的兵力幾乎全部被調去對德軍反衝擊部隊實施全力突擊。僅7月25日一天,空軍第1集團軍的飛行員就消滅德軍大約25輛坦克、150輛汽車、5個炮兵連和大量步兵。到7月29日,博爾霍夫的德軍集團完全被粉碎。 
  布良斯克方面軍在諾沃西利以西地區發起進攻之前,進行了比博爾霍夫方向更加強大的航空火力準備。遠程航空兵和空軍第15集團軍的轟炸機於7月11日夜出動了600多架次,對德軍主要防禦地帶的目標投下了約550噸炸彈。12日晨,強擊航空兵第3軍以大編隊向德軍發起猛攻,消滅和壓制突破地段上的敵火起和部隊。在部隊發起衝擊前5分鐘,89架轟炸機又對德軍一些重要的抵抗樞紐部和炮兵陣地投下了500枚爆破彈和3000多枚殺傷彈。 
  轟炸機、強擊機和炮兵的集中突擊,打得德軍士氣沮喪,無法進行有效的抵抗,蘇軍順利地向前推進。強擊機不停地消滅德軍殘存的發射點和抵抗樞紐部。蘇軍地面部隊在航空兵的支援下步步緊逼敵人,到7月16日已前進到奧列什尼亞河。 
  7月19日,德軍調來大批航空兵對付蘇軍坦克部隊,德轟炸機以8-35機編隊在戰鬥機掩護下企圖阻止蘇軍進攻。於是激烈的空戰打響了,嚴陣以待的蘇軍殲擊機在空戰中擊落德機23架,迫使德大部分轟炸機掉頭回竄。8月4日拂曉,蘇軍突入奧廖爾城,8月5日晨將城內德軍全部肅清。 
  西方面軍和布良斯克方面軍的進攻作戰,迫使德軍不得不把部分兵力從奧廖爾突出部正南面調來增援。中央方面軍乘此機會於7月15日轉入反攻,3天內就恢復了7月5日前的態勢,到8月6日即解放了克羅梅城。空軍第16集團軍給了地面部隊有力的支援,每天出動飛機1000多架次,致使德軍的有生力量和技術兵器遭到嚴重損失。 
  博爾霍夫、奧廖爾、克羅梅城解放後,蘇軍開始追擊被擊潰的德軍殘部。這時,統帥部命令空軍第15、16集團軍和遠程航空兵派主要兵力去消滅撤退之敵。根據空中偵察機的召喚,強擊機和轟炸機對克羅梅-卡拉切夫公路上的敵汽車縱隊和奧廖爾-霍蒂涅茨-卡拉切夫-布良斯克鐵路幹線實施了突擊。殲擊機也不時地對這些目標進行攻擊,而夜間則由前線航空兵和遠程航空兵出動襲擊。航空兵從8月6日至10日共消滅德軍60列列車和許多坦克及其車。 
  到8月18日,奧廖爾方向的戰役業已結束。為了順利實施"庫圖佐夫"作戰計劃,蘇軍前線航空兵和遠程航空兵在36晝夜內共出動飛機60995架次,向德軍目標投下了15000噸炸彈,擊毀德機1400餘架。在完全掌握了制空權的條件下,蘇軍共消滅德軍21個師,奧廖爾突出部被奪回。 
禮 炮 齊 鳴 
  在別爾哥羅德-哈爾科夫方向上的反攻,計劃由沃羅涅日方面軍、草原方面軍和西南方面軍和第57集團軍對德軍防禦的全縱深進行割裂突擊,然後分別圍而殲之。 
  在這一線活動的德國空軍是第4航空隊,此外還有匈牙利第2航空兵軍。蘇聯航空兵集群編成內有沃羅涅日方面軍空軍第2集團軍、草原方面軍空軍第5集團軍和遠程航空兵部分兵力。兩個空軍集團軍也得到了最高統帥部預備隊航空兵的加強,在數量上約超過德軍航空兵1倍。8月3日,沃羅涅日方面軍和草原方面軍轉入反攻。反攻前夜,遠程航空兵飛機在突破地段實施了突擊。翌日晨,在部隊發起衝擊前兩小時,空軍第2集團軍的轟炸機和強擊機在殲擊機掩護下對突破地段上的敵支撐點進行了壓制。在部隊發起衝擊前,兩個空軍集團軍又有200多架飛機對主要防禦地帶內的目標實施了集中突擊。 
  在蘇軍航空兵和炮兵的有效打擊下,德軍支撐點的火器有的被擊毀,有的被壓制,所以在進攻的頭30分鐘內,德軍基本上沒有進行什麼抵抗。個別炮兵曾企圖開炮轟擊,但很快就被戰場上空的蘇軍強擊機所發現並消滅。沃羅涅日方面軍當日上午即佔領了德軍主要防禦地帶。 
  德軍隨即把大量航空兵投入被突破地段,意欲阻止蘇軍的進攻。其轟炸機主要以小編隊活動,重點突擊蘇軍進攻的步兵和坦克。但每次襲擊都遇上了蘇軍殲擊機的猛烈攻擊,均被輕易地擊退了。在掌握了制空權的蘇軍航空兵的積極協助下,沃羅涅日方面軍的坦克集團軍很快突破了德軍防禦的戰術地幅,到8月3日夜已向前推進了26公里。草原方面軍部隊也楔入敵防線7-9公里。 
  反攻第1天,蘇軍前線航空兵出動2670架次,他們的行動受到地面部隊的高度評價。步兵第48軍軍長發來電報說:"地面部隊所以能夠迅速向前推進,是由於強擊機飛行員直接有組織的協同和密集突擊。" 
  沃羅涅日方面軍和草原方面軍部隊突破德軍防禦後,迅速擴大戰果。8月5日,草原方面軍部隊解放了別爾哥羅德,並向哈爾科夫防線外圍逼近。到8月11日,沃羅涅日方面軍將德軍別爾哥羅德-哈爾科夫集團分割成兩部,並切斷了哈爾科夫-波爾塔瓦鐵路。 
  德軍急忙把預備隊從其他地段調往哈爾科夫和阿赫蒂爾卡地區,企圖以兩個重兵集團對蘇軍沃羅涅日方面軍翼側進行強大的反突擊。這一調動被蘇軍空中偵察機及時發現。蘇軍採取了果斷的措施,調來前線航空兵和遠程航空兵的大量兵力,破壞鐵路和公路運輸,消滅德軍預備隊。西南方面軍空軍第8集團軍首先投入對德軍預備隊的戰鬥,其轟炸機和強擊機向調往哈爾科夫地區的敵坦克兵團和摩托化兵團發起猛烈攻擊。爾後,隨著敵預備隊的推進,空軍第17、第5和第2集團軍的轟炸機和強擊機也先後投入這場戰鬥。它們成功地襲擊了沿線許多鐵路車站,消滅了行進途中的許多軍列和汽車縱隊。由於蘇聯航空兵的突擊,前來實施反突擊的德軍遭到重大損失。 
  然而,集中起來的德軍不等完全準備好,其3個坦克師便開始了反突擊,空中和地面激烈的戰鬥一直持續到8月21日。由於蘇聯陸軍和空軍協調一致的行動,德軍的反突擊未獲成功。空軍第2集團軍的飛行員幾天中就消滅了德軍數十輛坦克,數百輛汽車以及數個火炮和迫擊炮連。德軍損失慘重,被迫退卻。 
  當沃羅涅日方面軍正在抗擊德軍的反突擊時,草原方面軍則在進行解放哈爾科夫的戰鬥。到8月18日,他們突破了敵外圍防線,三面迂迴,準備合圍城內敵人。為了免遭全軍覆滅的命運,德軍開始從城內撤出平坦克師和摩托化師,並沿哈爾科夫-波爾塔瓦公路運走搶劫來的物資。蘇軍即刻派出空軍第5集團軍幾乎全部兵力阻截德軍縱隊。僅8月21日至22日,蘇軍就出動飛機1300架次,擊毀、擊傷敵坦克多輛,汽車上百輛。8月22日夜,經過激烈巷戰,蘇軍終於從德寇的佔領下解放了哈爾科夫城。 
  8月23日21時,莫斯科以224門禮炮起鳴20響,慶祝草原方面軍在沃羅涅日方面軍和西南方面軍協助下英勇地解放了烏克蘭第2大城市。 
  別爾哥羅德-哈爾科夫方向的反攻就這樣結束了。在這次戰役中,蘇聯航空兵共出動飛機28265架次,在空中和地面共殲滅德機800架,為陸軍部隊完成任務創造了很好的條件。 
  庫爾斯克大會戰以蘇軍的輝煌勝利而告終。德軍在整個會戰中總共損失飛機3000多架,希特勒已沒有能力迅速彌補平空軍的巨大損失。前德國將軍蒂佩爾斯基希曾寫道:"從1943年起,無論用什麼方法,都不能改變敵空軍在戰鬥地域上空的獨霸局面。"蘇德戰場戰略制空權的爭奪戰持續兩年之久,到1943年7-8月,通過庫爾斯克上空的大決戰終告結束,蘇德戰場上的戰略制空權從此轉到了蘇聯空軍一邊。                     
聖戰在白俄羅斯上空   
——白俄羅斯戰役中的空中作戰  
  1944年,蘇聯人民經過兩年多的艱苦奮戰,已經取得了反法西斯戰爭的重大勝利,偉大的衛國戰爭進入了最後階段。蘇聯空軍此時不僅牢牢地掌握了戰場上的制空權,而且裝備了大量最新式的技術兵器,積累了豐富的戰鬥經驗。在此後的一系列戰役中,蘇聯空軍都發揮了重要的作用。1944年夏季的白俄羅斯戰役,是蘇軍在衛國戰爭中所進行的最大戰役之一。在這一戰役中,蘇聯空軍對德軍進行了沉重的打擊,充分顯示了蘇聯空軍的威力。 
精心運籌 充分準備 
  在白俄羅斯戰役前夕,蘇軍的陸軍和空軍與德軍相比都佔有很大的優勢。然而,優勢而無準備,並不是真正的優勢。只有最大限度地發揮人的主觀能動性和聰明才智,最充分地利用優勢條件,按照戰爭的特殊規律和內在要求,充分作好各項準備,才能在戰爭進程中始終保持自己的優勢地位,取得最佳的戰果。正因為如此,所以蘇軍對戰役前的準備工作極為重視。 
  白俄羅斯戰役的準備工作是從1944年春天開始的。早在3月份,蘇軍最高統帥部即提出了明確的戰役目的,即粉碎法西斯德軍"中央"集團軍群,解放白俄羅斯。4月,最高統帥部又命令各有關方面軍停止進攻,轉入戰役準備,並對各方面軍的部署進行了必要的調整。5月中旬,朱可夫、華西列夫斯基和副總參謀長安東諾夫開始擬定代號為"巴格拉季昂"的新戰役計劃,其意圖是在50天內消除德軍中央集團軍群在白俄羅斯所佔領的突出部,突入敵縱深260公里,把戰線推到蘇聯國土之外。5月20日,計劃呈報給斯大林,同時分發給各方面軍徵求意見。根據這一計劃,進攻一開始,蘇軍將用4個方面軍,即第1波羅的海方面軍、第1、第2、第3白俄羅斯方面軍,分6路對正面寬達720公里的德軍防線實施突擊。整個計劃分為兩個階段:第1階段(1944年6月22日-7月4日)的任務是突破德軍防禦,圍殲維切布斯、博布魯斯克德軍集團,解放明斯克,完成對明斯克以東德軍的包圍。第2階段(1944年7月5日-31日)的任務是殲滅在明斯克以東被圍的德軍集團,向西發展進攻,前出到蘇聯西部邊境。 
  為了支援地面部隊的進攻,蘇軍最高統帥部決定用5個空軍集團軍和8個遠程航空兵師參加戰役作戰,並將空軍第3、第1、第4和第16集團軍分別直接編入第1波羅的海方面軍和第3、第2、第1白俄羅斯方面軍。空軍第6集團軍則位於第1白俄羅斯方面軍的左翼,支援該方面軍的行動。遠程航空兵主要用於襲擊敵戰役後方的目標。 
  當時,德軍中央集團軍群由4個集團軍又19個師編成,共有坦克800輛,火炮7760門。德軍第6航空隊所屬各兵團擔任空中支援,該部共有飛機1342架。為徹底消滅這部分德軍,蘇軍集中了166個陸軍師,有坦克和火炮5200多輛(門),飛機7000餘架。 
  1944年6月初,蘇軍各空軍集團軍和遠程航空兵都接到空軍司令員的訓令,其內容是認真總結空軍在1943年冬季到1944年春季作戰的經驗教訓,研究1944年夏季作戰任務。隨後,在20天的時間裡,各航空兵部隊都根據"夏季"作戰任務和要求,進行了十分緊張的準備工作。所有航空兵的諸兵種合成軍部隊的指揮員都認真細緻地研究了合同作戰問題,制定了較詳細的協同作戰計劃,並進行了首長司令部演習;空軍向各方面軍的每一個步兵軍、騎兵師、坦克旅和機械化旅選派了攜有電台的空軍聯絡組;航空兵部隊在很短的時間內搶修了70多個新機場和大量軍用倉庫,並儲存了4-8個基數的燃油和潤滑油,8-10個基數的炸彈、炮彈和機槍子彈,以及大量的飛機零部件和生活用品;每個航空兵團都制定出具體的戰役推進中的駐防和物質生活保障計劃,預選了戰役推進後修建機場的場地,組織準備好修建前進機場的部隊和物資器材;進行了緊張而頻繁的空中偵察,通過空中照相,全面準確地弄清了德軍的編成、部署、防禦工事的分佈、火力點的配置等情況,為陸軍部隊制定具體進攻計劃提供了可靠依據。6月20日,空軍各部隊的戰役準備工作已經完成,各航空兵團都以低空分散形式秘密地進駐到前沿機場。6月13-18日,遠程航空兵用4個夜間,出動重型轟炸機1472架次,炸毀了德軍7個機場,摧毀了德空軍第6航空隊近60%的飛機,為奪取戰役勝利奠定了基礎。 
空中突擊 打開缺口 
  1944年6月22日夜,白俄羅斯戰役進攻開始,這一天,正是偉大衛國戰爭二週年紀念日。當夜幕降臨之後,蘇軍遠程航空兵出動1000餘架次轟炸機,在第1波羅的海方面軍和第3、第2白俄羅斯方面軍的正面突擊地段進行了猛烈的航空火力準備,對德軍防禦前沿和縱深的樞紐部及炮兵陣地進行了空中突擊。蘇聯空軍近衛塔曼夜間轟炸航空兵第46團的女飛行員,也投入了極為緊張的戰鬥,她們發揚連續作戰的精神,在一夜間,有的機組連續完成了3-4次戰鬥出動。6月23日早晨,由於出現大霧,航空兵戰鬥行動遇到了很大困難。但是,在第3白俄羅斯方面軍的地面部隊實施衝擊前,空軍仍派出160架轟炸機,對方面軍的正面突擊地段進行了空中轟炸。在地面部隊實施衝擊後,空軍又立即派出若干強擊機小編隊,對地面部隊實施強有力的空中支援。飛行員們根據派往地面部隊空軍聯絡電台的指揮,對敵步兵群、坦克群、炮兵陣地、戰術預備隊、抵抗樞紐和敵火力發射點進行了準確的空中襲擊,為掃除地面衝擊部隊前進道路上的障礙發揮了極為重要的作用。 
  23日下午,天氣變好,空軍第1集團軍又派出162架轟炸機對奧爾沙方向上的戈爾馬納和基列耶沃地區內的德軍抵抗樞紐部進行猛烈轟炸。在這次轟炸突擊中,近衛轟炸航空兵第124團的扎哈爾琴科機組,在機長的腳被敵高炮彈片打傷的情況下,仍堅持戰鬥,出色地完成了轟炸目標的任務。為表彰他們的英勇戰鬥的精神,蘇聯空軍授予機組以"紅旗"勳章。 
  強大的航空火力準備和及時有效的空中支援,使第1波羅的海方面軍和第3、第2白俄羅斯方面軍各部隊都很快突破了德軍的防禦。從24日期,各路部隊都展開了突入德軍防禦縱深的戰鬥,空軍的作戰重點也轉入支援地面部隊向敵縱深的突擊作戰。為此,僅在戰役開始的最初兩天,空軍第3、第1和第4等3個集團軍就出動飛機4500架次,進行了42次空戰,擊落敵機19架。 
  6月24日,第1白俄羅斯方面軍開始進攻後,航空兵的出動規模進一步擴大。23日夜,遠程航空兵的303架轟炸機和空軍第16集團軍的250架轟炸機同時出動,進行夜間航空火力準備。24日上午下起大雨,地面部隊發起進攻後,空軍實施空中支援極為困難。但是,即使在這樣的惡劣天氣下,空軍第16集團軍仍出動了3200多架次轟炸機和強擊機,對方面軍進攻正面的大克魯申、諾夫卡和季希尼奇地區的德軍防禦支撐點進行了兩次密集的空中突擊。蘇軍航空兵的有力打擊使德軍遭受重大損失和傷亡,大大削弱了其防禦能力。進攻第2天,該方面軍的各部隊便很快突破德軍防禦,快速部隊開始迅速向敵防禦縱深挺進。26日,該方面軍正面的德軍開始全線退卻。 
  戰役開始後,德軍後方機場的航空兵害怕遭受強大的蘇軍航空兵的打擊而不敢出動,因此,空中很少有德軍飛機出現。但是,在德軍地面防禦被打破,蘇軍迅速向敵縱深發展進攻後,德軍航空兵便開始拚命反撲。為了殲滅德軍航空兵,蘇空軍多次對敵航空兵機場進行突擊。6月25日和26日,空軍第1集團軍幾次轟炸了博裡索夫和多庫多沃機場。近衛轟炸航空兵第6師對奧爾沙機場也進行了非常成功的轟炸。德軍第51戰鬥機中隊司令部在向上級匯報時說:"1944年6月25日,奧爾沙機場遭到了狂轟濫炸。儘管對敵機的出現已經發出了警報,但是1架飛機也未能升空。飛行員離飛機太遠,當他們跑來的時候,轟炸機已經到了機場上空。中隊指揮所被直接命中著火,部隊在一段時間內失去了指揮。" 
  在戰役開始後4天的時間裡,蘇軍航空兵共出動飛機約28000架次。在這支強大的航空兵支持下,戰役開始後的第5天,蘇軍各方面軍部隊便粉碎了正面德軍的主要集團,德軍的縱深防禦已經全面崩潰,開始轉入全面退卻。蘇軍的任務開始轉入對撤退中的德軍進行分割包圍。 
支援地面部隊 殲滅撤退德軍 
  6月25日,蘇軍第1波羅的海方面軍的第43集團軍和第3白俄羅斯方面軍的第39集團軍密切配合,將德軍維切布斯克集團(5個師)分割包圍在維切布斯克以西的吐納河南岸地域。26日,被圍德軍旗命向西突圍,進行了多次反衝擊。蘇軍地面部隊在空軍第1集團軍的支持下,對被圍敵軍從幾個方向上進行向心突擊,到27日晨,被圍德軍大部被殲滅。當天晚上,其餘德軍被迫繳械投降。蘇軍通過維切布斯克戰役,殲滅了德軍中央集團軍群的左翼集團,擊斃德軍2萬餘人,俘虜1萬餘人,繳獲了大量的武器裝備,解放了維切布斯克和列柏爾等城市,並且形成了從北面包圍白俄羅斯首府——明斯克以東德軍中央集團軍群主力的有利態勢。 
  6月27日,第1白俄羅斯方面軍在博布魯伊斯克地域合圍了德軍第35步兵軍和坦克第41軍,共4萬餘人。根據空軍偵察,在博布魯伊斯克東南的森林裡,集結有德軍大量的坦克和火炮,並向西北方向上的日洛賓到季托夫卡的公路上運動,企圖突破蘇坦克第9軍剛剛佔領的防線,向北突圍。蘇軍在北面的現有兵力要想阻止德軍突圍確有困難。於是,朱可夫元帥接受了空軍主帥諾維科夫的建議,用空軍第16集團軍的主力,對突圍德軍進行密集突擊。3小時後,526架轟炸機和強擊機飛抵目標上空,經過1小時的空中突擊,蘇聯飛機共投彈159噸,發射炮彈38000發,德軍集結地一片火海,成千上萬的德軍士兵被炸死,倖存者都向附近的森林中逃竄。對這次空中突擊,蘇軍元帥朱可夫這樣寫道:"空軍第16集團軍的大量轟炸機協同第48集團軍作戰,連連突擊了敵軍集團。戰場上出現了烈火,因為大量的汽車、坦克都在燃燒,強烈的火光照亮了整個戰場。我轟炸機梯隊根據火光,一個又一個地飛臨戰場上空,向敵人投下各種口徑的炸彈。驚慌失措的德軍士兵四處逃竄,不願當俘虜的便成了炮灰,成千上萬的被希特勒哄騙的德軍士兵死去了,而希特勒曾叫他們相信,可以用閃擊戰打敗蘇聯。" 
  經過航空兵轟炸突擊以後,第1白俄羅斯方面軍的地面部隊開始對被圍德軍進行猛烈進攻,並於28日全殲該敵。29日,又全殲了博布魯伊斯克城的德軍集團,收復了這座城市。通過這一戰役,蘇軍殲滅了德軍第9集團軍的主力(9個師),擊斃和俘虜德軍73680人,形成了從南面包圍明斯克以東德軍中央集團軍群主力的有利態勢。 
  在奧爾沙方向上,德軍想利用鐵路和公路將部隊撤向明斯克方向。25日夜,蘇軍轟炸航空兵第213師和遠程航空兵聯合行動,摧毀了從奧爾沙向西通往明斯克的所有道路;26日晨,又出動多批轟炸機摧毀了集結著滿載德軍官兵和大量作戰物資及技術裝備的軍運列車的托洛欽火車站。白天,近衛強擊航空第11師先後出動飛機138架次,對被迫停滯在鐵路上的德軍用列車進行輪番襲擊,摧毀敵機車10台,軍車15列,使奧爾沙與托洛欽之間的鐵路完全癱瘓。同一天,在托洛欽以西10公里處的1支德軍縱隊企圖向明斯克逃竄,遭到蘇軍轟炸機和強擊機的連續轟炸和襲擊,僅兩個小時,便被徹底消滅了。這一天的黃昏,蘇軍近衛坦克第5集團軍解放了托洛欽,德軍殘部被迫從奧爾沙沿著被游擊隊控制的林間土路向西南方向撤退。蘇航空兵與游擊隊密切配合,追殲這股敵人。當德軍縱隊撤至歸謝利耶地區時,突然遭到游擊隊的襲擊,德軍不願進入森林與游擊隊作戰,便向南逃往特羅伊察村。敵軍的行動被蘇軍航空兵飛行員發現後,蘇軍強擊機立即對正在橫渡別列佐夫卡河,企圖向南逃竄的德軍實施了空中突擊,德軍在渡口附近丟下近500輛汽車和一大片屍體,狼狽逃入森林,結果很快被游擊隊消滅了。 
  就在這一天,蘇聯空軍第16集團軍奉最高統帥部空軍代表的命令,消滅友鄰的第2白俄羅斯方面軍地帶內的撤退敵軍。空軍第16集團軍出動大批轟炸機和強擊機,對別烈津諾地區的德軍渡口進行空中突襲。與此同時,空軍第4集團軍也出動了40多個強擊機編隊,對別烈尼奇——別烈津諾公路上的德軍進行輪番襲擊。從6月28日至30日,這兩個集團軍共出動飛機33000多架次,對別烈津諾河渡口以及撤退的德軍進行了有效突擊。為了堅決堵住大量向西撤退的德軍,確保對明斯克以東德軍主力的合圍,蘇軍空軍第4、第16集團軍,從29日到7月3日,又出動飛機4000多架次,封鎖住別烈津諾河渡口,殲滅撤退中的敵軍。當時,望不到頭的德軍重炮、高炮、摩托車輛和馬匹的行軍隊伍沿著蜿蜒的公路正朝著別烈津諾河大橋緩緩蠕動。空中看不到幾架德國飛機,蘇聯空軍的飛機則連續不斷地轟炸、掃射,給敵人造成極大的傷亡,並且炸斷了別烈津諾河大橋。在德軍工兵搶修大橋時,德軍大隊人馬聚集在橋東,遭到蘇軍飛機的猛烈襲擊,死傷兵員和損失裝備不計其數。 
  正當空軍第4和第16集團軍迅速追殲撤退德軍縱隊時,第3和第1白俄羅斯方面軍的坦克兵團已經向明斯克展開了進攻,並於7月3日解放了白俄羅斯共和國的首府明斯克,將德軍中央集團軍群的主力緊緊包圍在明斯克以東的森林中。至此,白俄羅斯戰役第1階段的作戰任務已經完成。 
  1944年7月5日,白俄羅斯戰役進入了第2階段。在這一階段,蘇軍最高統帥部給空軍的作戰任務是,空軍第1和第4集團軍的部分兵力參加第2白俄羅斯方面軍第49集團軍和第50集團軍消滅被圍在明斯克以東德軍中央集團軍群主力的戰鬥,其他航空兵部隊則跟隨並支援各方面軍地面部隊在寬大正面上向西進攻。 
殲滅被圍德軍 全面向西推進 
  7月4日晚,蘇軍已經完成了對明斯克以東的德軍第4集團軍大部和第9集團軍一部的包圍。這些被圍在沃爾馬河與別烈津諾河之間的德軍又被分割成兩大部分,一部由第76突擊師師長特勞特指揮,另一部由第12軍軍長(第4集團軍代理司令)米勒指揮。 
  為徹底殲滅被圍德軍,蘇軍航空兵對被圍德軍進行了不間斷的空中偵察。偵察飛機都採用低空飛行,因而能準確無誤地查明德軍的配置地點等情報,並立即用無線電向航空兵指揮機構報告。航空兵和地面部隊根據偵察情報對敵實施準確有效的打擊。蘇空軍強擊航空兵第14師的偵察機準確地發現並查明被圍德軍在明斯克東南森林中,有一個巨大的築壘兵營,據守的德軍有幾百輛坦克、大量的火炮和5000餘輛裝甲車。根據這一情報,蘇軍航空兵出動了強大的轟炸機編隊和由第14師組成的強擊機編隊,對德軍的築壘兵營進行了輪番轟炸和掃射。因為飛行高度很低,投彈命中率很高。經過空中突擊,蘇軍擊斃德軍5000餘人,擊毀各種車輛5000餘輛,逃出森林的德軍也大都繳械投降。這次空中突擊,蘇軍不僅摧毀了德軍的一個堅固營壘,更重要的是給被圍德軍精神上一個巨大的打擊。 
  7月6日,被圍德軍分兩路,企圖向西和西南突圍,蘇軍地面部隊在航空兵的支持下,對突圍德軍進行了有效地堵截和打擊,經過4小時的戰鬥,粉碎了德軍的突圍企圖。7月7日,被圍德軍又分為若干獨立小集團繼續向外突圍,同樣受到了殲滅性打擊。至此,被圍德軍的主力已被殲滅。到7月11日,潰散到森林中的殘敵也被徹底肅清。 
  在蘇軍用部分兵力殲滅明斯克以東被圍德軍的同時,蘇軍各方面軍及航空兵的主力在整個白俄羅斯戰場上,向德軍防禦的後方發動了猛烈進攻,把戰線迅速向西推進。在蘇軍的強大攻勢面前,德軍節節敗退,潰不成軍,留下了許多防禦缺口。希特勒為挽救敗局,不僅把所有的預備隊都用於東部戰線,而且還從西線東調了8個師,企圖堵住白俄羅斯戰線上的缺口。這樣,堵截和打擊德軍預備隊就成為蘇軍遠程航空兵的一個重要任務,蘇軍飛機在夜間連連出擊,襲擊德軍的後方運輸線,摧毀俄羅斯西部、立陶宛和波蘭東部敵占區內的交通樞紐。空軍各集團軍的航空兵則從空中保障地面部隊的安全,並進攻德軍的抵抗樞紐,消滅敵軍的火力點,支援地面部隊的正面進攻。由於航空兵的有力支援,大大減少了地面部隊進攻的阻力,加快了部隊向前推進的速度。第2白俄羅斯方面軍在空軍第4集團軍的支援下,10天就向前推進了256公里。第1白俄羅斯方面軍在500架轟炸機的支援下,12天前進了170公里。到7月31日,4個方面軍的部隊在航空兵支援下,都已完成了預定的戰役作戰任務,白俄羅斯戰役就到此結束了。 
  在白俄羅斯戰役中,蘇軍航空兵和地面部隊密切協同,互相配合,完全擊毀了德軍中央集團軍群,共斃俘敵軍54萬餘人,其中俘虜德軍將軍22人。德軍損失飛機2000架,坦克和自行火炮2375輛,火炮14395門,機槍23071挺,汽車57150輛。蘇軍向西推進了550-600公里,解放了白俄羅斯共和國、立陶宛共和國大部、拉脫維亞共和國一部和波蘭東部。在戰役期間,蘇空軍一共出動飛機153545架次,防空軍航空兵出動飛機3166架次。蘇聯空軍在白俄羅斯戰役中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為蘇軍贏得這場戰役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最後一戰顯神威   
——柏林戰役中的空中支援作戰  
  1945年1月至3月,蘇軍粉碎了東普魯士、波蘭和蘇德戰場南翼的德軍重兵集團,進抵德國中部地區,並於4月初到達離柏林60公里處,準備對德進行最後一戰。 
  德軍此時還擁有數量龐大的陸、空軍和大量的物資儲備。希特勒力圖贏得時間,以期同盟國之間有戰爭末期產生嚴重分歧,進而可以同美英政府單獨簽訂協定。因此德軍準備進行拚死的抵抗。 
  為此,德軍集中了"維斯瓦"和"中央"兩個集團軍群中武器裝備精良、戰鬥力最強的部隊,兵力達100萬人,火炮和迫擊炮10400門,坦克和自行火炮1500輛,由奧得河-尼斯河防禦地區和柏林築壘地域組成一個縱深達100公里的強大防禦配系。 
  德國空軍在柏林地區有作戰飛機3300架,其中70%是戰鬥機,包括120架M-262噴氣式戰鬥機。柏林地區發達的機場網既可保障德航空兵實施廣泛的機動,也可保障其將空中力量集中使用於最重要的方向上。 
  蘇軍統帥部決定在短期內準備和實施柏林戰役,徹底摧毀法西斯德軍的武裝力量,攻佔柏林,迫使德國無條件投降。 
  參加實施這次戰役的有白俄羅斯第1、2方面軍和烏克蘭第1方面軍及波羅的海艦隊一部,總兵力250萬人,火炮和迫擊炮42000門,坦克和自行火炮6250輛。白俄羅斯第1方面軍的任務是:佔領柏林以東奧得河東岸至尼斯河口一線,攻取柏林,爾後向易北河挺進。烏克蘭第1方面軍的任務是:佔領尼斯河口至蘇台德山一線,爾後向萊比錫方向進攻;白俄羅斯第2方面軍的任務是:佔領奧得河上游至波羅的海一線,牽制並殲滅柏林以北德軍。波羅的海艦隊除繼續破壞敵人海上交通外,還應保障白俄羅斯第2方面軍的翼側。 
  蘇軍航空兵集團主要由白俄羅斯第1方面軍空軍第16集團軍、白俄羅斯第2方面軍空軍第4集團軍和烏克蘭第1方面軍空軍第2集團軍組成。此外,參加這次戰役的還有空軍第18集團軍以及由波蘭混成航空兵第1軍和波蘭混成航空兵第4師編成的波蘭空軍。在柏林戰役中,蘇軍共投入作戰飛機7500架(其中波蘭飛機297架),超過德軍飛機1.3倍。在主要突擊方向上,飛機密度最高達到每公里170架。為解決航空兵的駐地問題,蘇軍在短期內修復和新建機場290個。 
  蘇軍航空兵領受的在戰役中的作戰任務是:牢牢掌握戰役制空權;可靠地掩護方面軍部隊及後方目標免受敵航空兵的突擊;保障坦克軍團突破防禦和向縱深發展進攻;突擊向戰場開進的敵預備隊以及實施不間斷的空中偵察。 
  柏林戰役是於1945年4月15日夜間開始的。蘇軍航空兵部隊在戰鬥行動開始前宣讀了軍事委員會的號召書。號召書說:"戰友們,給敵人最後打擊的時刻來到了。我們要猛打猛衝,一舉拿下柏林。為了我們的蘇維埃祖國,向柏林前進!"各航空兵團的機場上戰旗招展,空軍戰士們在戰旗前莊嚴宣誓,決心將法西斯豺狼打死在它的巢穴裡。 
強大的空中屏障 
  白俄羅斯第1方面軍於4月16日凌晨3點由正面發起進攻。蘇軍首先進行了猛烈的、力量空前的炮火準備,成千上萬發炮彈的爆炸聲震撼了長空,火炮發射時冒出的火光亮成一片。空軍第16和第4集團軍的150多架夜航飛機,幾乎在同一時間對德軍第1和第2防禦地帶上的司令機關和通信樞紐部開始了轟炸。 
  為了支援地面部隊衝擊,空軍第18集團軍的745架重型夜航轟炸機對德軍第2防禦地帶的主要支撐點進行了猛烈的密集突擊,在為時42分鐘的連續突擊中,平均每分鐘對地面目標投彈22噸,其中多半為重型炸彈。這是一個令人難忘的場面。在奧得河谷地和澤耶洛夫高地上火海翻騰,炮聲、飛機馬達聲、重型炸彈的爆炸聲、開進的坦克履帶的咯咯聲、衝鋒鎗的射擊聲此起彼伏,在整個奧得河上空迴盪著。 
  黎明到來時,空軍第16集團軍的強擊機投入了交戰。由於晨霧低垂,戰鬥計劃作了修改,只能用6-9架強擊機組成的小編隊進行活動,壓制和消滅德軍的射擊兵器和戰場上的部隊。這仍然給了進攻部隊不小的幫助。在主要突擊方向上進攻的第5突擊集團軍步兵第80軍的部隊遭到了德軍猛烈炮擊,步兵被迫臥倒隱蔽,坦克也躲進了掩蔽所。這時,駐步兵第80軍指揮所的空軍代表,立即召來了強擊航空兵第198師的飛機,對德軍炮兵實施突擊,不斷飛來的強擊機編隊編成"環形"戰鬥隊形,很快壓制住了德軍炮火。地面部隊乘機前進,突破了敵第1防禦地帶的第2陣地。步兵第80軍軍長在評價航空兵的行動時寫道:"強擊機在保障步兵作戰勝利方面起了很大的作用。它們消滅和壓制敵發射點和炮兵,為步兵掃清道路。它們常在距我進攻部隊300米處活動,完全壓制住敵人的抵抗。各編隊總是迅速而及時地出現在目標上空。" 
  為了在當地有霧的條件下不間斷地支援進攻部隊,空軍第16集團軍司令員魯堅科將軍准許執行戰鬥任務返航的強擊機編隊在本集團軍任何無霧的機場著陸、加油、補充彈藥,再次出動攻擊敵目標。在這種情況下,指揮員是在強擊機編隊飛往戰鬥地域的空中,用無線電向它們下達戰鬥任務的。 
  下午,正當蘇軍突破德軍防禦的戰鬥打得激烈的時候,支援近衛第8集團軍的蘇聯飛行員用降落傘投下了4把大鑰匙。每把鑰匙上釘有一塊小木板,上面寫著:"近衛軍戰友們!向著勝利前進!謹送上打開柏林大門的鑰匙。"飛行員們的戰鬥號召給了進攻部隊以鼓舞和新的力量。白俄羅斯第1方面軍在航空兵的支援下突破了德軍的第1防禦地帶。 
  在第2防禦地帶,德軍進行了殊死的抵抗。為了盡快突破德軍的防禦,白俄羅斯近衛坦克第1、第2集團軍投入交戰,以增強突擊力量。強擊航空兵集中壓制坦克兵團進攻地帶和翼側的德軍炮兵。轟炸機晝夜不停地對德軍預備隊進行了突擊,破壞其行進路線上的道路,殲滅德軍縱隊,使其向蘇坦克集團軍行動地域的開進受阻。 
  4月18日,德軍在第1、2防禦地帶遭到失敗以後,打算以空軍的積極行動支援陸軍固守第3防禦地帶。於是在白俄羅斯方面軍主要集團的進攻地帶上空發生了多次空戰,有數百架飛機參加。下午,蘇軍雷達站發現有約35架敵轟炸機和攻擊機飛往蘇坦克集團軍作戰地域。正在空中巡邏的3個蘇聯殲擊機編隊共24架飛機,收到敵機臨近的情報後立即前往截擊。他們利用雲層掩護,以突然的攻擊打亂了敵機的戰鬥隊形,致使敵人驚慌失措,竟把炸彈投到了自己部隊的頭上。 
  戰役開始後的5天中,蘇聯空軍第16集團軍的殲擊機共進行空戰545次,擊落德機497架。空軍第16集團軍作戰的特點是把主力集中在第5突擊集團軍、近衛坦克第1、第2集團軍和近衛第8集團軍的進攻地帶上,這些集團軍都是在主要方向上作戰的。支援這些集團軍進攻的總共有8個航空兵軍和7個獨立航空兵師。強大的空中屏障使這些地面集團軍不僅得到了可靠的空中掩護,而且有效地壓制了德軍的炮兵火力。 
  4月20日,白俄羅斯第1方面軍部隊在航空兵的大力支援下突破了奧得河防禦地區。坦克集團和步兵集團與航空兵相互配合,開始實施機動,以合圍柏林和分割德軍集團。 
施放煙幕之後 
  烏克蘭第1方面軍也於16日凌晨發起進攻。方面軍的轟炸航空兵和強擊航空兵全力以赴,為陸軍部隊實施航空火力準備和空中支援。 
  在發起進攻之前,強擊機在300多公里的戰線上同時施放了大量煙幕。為了破壞德軍指揮,轟炸機對敵指揮所和通信樞紐部實施了突擊。為了保障強渡尼斯河和突破德軍第1防禦地帶,空軍第2集團軍以668架飛機實施密集突擊,其中用了200多架俯衝轟炸機摧毀了敵第1防禦地帶的福爾斯特、科伊涅、穆斯考3個最重要的支撐點。 
  經過航空火力準備和炮火準備,德軍部隊和射擊兵器被壓制下去,航空兵在寬大正面上施放的煙幕,既使德軍搞不清蘇軍的主突方向,又掩護了先遣部隊的隱蔽突擊。烏克蘭第1方面軍的主要集團利用航空兵和炮兵突擊的效果和煙幕的掩護,迅速地強渡了尼斯河,並在航空兵的支援下開始繼續向前推進。 
  然而,在向德軍第1防禦地帶突進時,近衛第3、第5集團軍遭到德軍從福爾斯特、格羅斯-茨沙克斯多爾夫、科貝林、葉姆利特茨、穆斯考等地實施的炮火狙擊和反衝擊。蘇軍被迫停止前進。就在進攻速度可能急轉直下,將要打亂全線突防計劃時,空軍第2集團軍司令員命令所屬航空兵大批出動,前來支援陸軍部隊。近衛強擊航空兵第2軍以110架伊爾-2飛機在50架殲擊機掩護下,對福爾斯特和格羅斯-茨沙克斯多爾夫支撐點的德軍部隊和射擊兵器進行了集中突擊。與此同時,近衛強擊航空兵第1軍的100架飛機在65架殲擊機掩護下,向科貝林、葉姆利特茨、穆斯考地區實施了突擊。德軍炮兵的火力終於被壓制住了。其幾次反衝擊都被打退。蘇軍趁勢迅速佔領了這些支撐點。 
  4月17日,烏克蘭第1方面軍司令員命令坦克集團軍投入交戰,要求坦克部隊從行進間強渡施普雷河,迅速突破第3防禦地帶,並向柏林和勃蘭登堡迅猛發展進攻。德軍為了阻止蘇軍坦克集團軍展開進攻,將3個預備隊坦克師和1個預備隊摩托化步兵師投入戰鬥,並從科特布斯和施普倫貝克地區發動猛烈的反衝擊。德軍航空兵出動24架飛機編隊連續地突擊蘇軍坦克集團軍,企圖打亂其戰鬥隊形。 
  蘇軍為了支援坦克集團軍的進攻,空軍集團軍投入了75%的兵力,強擊機以連續不斷的突擊摧毀德軍射擊兵器,消滅實施反衝擊的坦克和部隊。轟炸機主要去對付德軍預備隊,當空中偵察發現了在第3防禦地帶幾個支撐點集結的坦克後,150架轟炸機立即對這些坦克進行了集中突擊。此外,轟炸機還對行進的德軍坦克縱隊進行了突擊,破壞了道路交叉點。這些都阻撓了德軍預備隊向戰場開進。殲擊機則在空中不間斷地巡邏,或者根據雷達站的情報從機場值班狀態出動截擊敵機,以掩護坦克集團的攻擊。僅在4月17和18日,近衛殲擊航空兵第6軍為掩護近衛坦克第4集團軍,就進行空戰50次,擊落德機56架。德軍航空兵未能使蘇軍進攻的坦克集團軍受到什麼重大的打擊。蘇軍坦克集團軍在航空兵的有效支援下擊退了德軍的反衝擊,從行進間強渡施普雷河,突破了第3防禦地帶,開始向柏林及其以西進發。 
  在施普雷河失守後,德軍為阻止蘇軍向柏林發展進攻,從格爾利次地區組織了強大的翼側反突擊,企圖插入近衛坦克第3、第4集團軍的後方,從而破壞其對柏林集團實施機動包圍。 
  在烏克蘭第1方面軍左翼行動的第52集團軍和波軍第2集團軍部隊與德軍格爾利次集團展開了頑強的戰鬥。殲擊航空兵第5軍和強擊航空兵第3軍掩護和支援了這兩個集團軍。在戰鬥最緊張的時候,轟炸機也出動支援。航空兵將主要兵力用於消滅德軍坦克和炮兵。4月21日,強擊機在格爾利次地區西北消滅德軍12輛坦克、1列裝甲列車、兩輛裝甲運輸車,並壓制了敵5個炮兵連的火力。第2天,偵察機在格爾利次以西發現100多輛坦克,約5個炮兵連和大批步兵。近衛轟炸航空兵第4和第6軍立即前往突擊,消滅了12輛坦克,壓制住了敵炮兵火力。在航空兵的支援下,地面部隊擊退了格爾利次集團的反突擊,解除了方面軍左翼的威脅。在完成這一任務的過程中,航空兵共戰鬥出動4440次,擊毀敵坦克50輛,壓制住10個炮兵連的火力。 
  烏克蘭第1方面軍各坦克集團軍在空中掩護和支援下,迅速向前推進,至4月21日已前出至柏林郊區。 
整個目標區都在燃燒 
  白俄羅斯第2方面軍根據統帥部的命令,於4月20日轉入進攻。空軍第4集團軍於19日夜間出動飛機1085架次襲擊德軍射擊兵器。天剛拂曉,地面部隊即開始強渡奧得河。德軍組織了多次反衝擊,企圖把蘇軍從登陸場趕下河去。這時,蘇軍部隊急需炮火支援。但因河太寬,短期內無法為重型武器渡河做好準備。在這種情況下,航空兵的支援將起到重要作用。強渡奧得河和突破德軍防禦能否成功,很大程度上將取決於航空兵作戰的效果。於是,空軍集團軍給以全力協助。航空兵晝夜不停地進行戰鬥活動,首先是尋找、壓制和消滅德軍炮兵和坦克。如遇天豈不好,強擊機和轟炸機就以雙機和單機進行活動。天氣好時,強擊機以36機編隊,一波接一波地實施突擊。 
  在擴大登陸場期間,第70集團軍的部隊被德軍猛烈火力阻止在坦托夫支撐點的接近地上。強擊航空兵第893團的22架飛機立即起飛去壓制敵炮兵。為了達成突擊的突然性,強擊機從敵後方向進入目標。第1次突擊是以"雙機編隊組成的縱隊"戰鬥隊形從行進間實施的。接著又以"環形"戰鬥隊形進入4次,在目標上空共活動了25分鐘。結果德軍炮兵連的火力被壓制下去,一座彈藥庫被炸毀,德軍部隊被打得抬不起頭來。第70集團軍部隊乘航空兵突擊之機迅速向前推進,佔領了德軍的支撐點坦托夫。 
  在第65集團軍地帶,蘇軍轟炸機以每隊9架飛機的數個編隊,猛烈轟炸了波美倫斯多爾夫支撐點的敵炮兵連陣地,整個被炸地區成了一片火海。後來,第65集團軍司令員在給方面軍司令部的報後中高度評價了航空兵的行動:"如果沒有航空兵對實施反衝擊的敵坦克、自行火炮和有生力量採取行動,那麼在當時的情況下,未必能守得住已佔領的登陸場。"空軍第4集團軍司令員在給轟炸航空兵第5軍軍長的電報中寫道:"請轉告全體飛行人員,由於轟炸機的突擊,敵人炮兵被壓制下去,停止了火力抵抗。整個目標區都在燃燒。地面部隊這才得以順利向前推進。" 
  白俄羅斯第2方面軍部隊在航空兵的大力支援下,強渡了奧得河,佔領了登陸場,打退了德軍多次反衝擊,順利突破了德軍的防禦,至25日,向西推進了20公里,牽制了德軍第3坦克集團軍主力並使其遭受重大損失。德軍無法由此抽調部隊加強柏林的防守。可以說,白俄羅斯第2方面軍的進攻對於完成攻佔柏林的任務起到了重大作用。 
殲滅法蘭克福-古本集團 
  從4月21日期,空軍第16、第2和第18集團軍的主要任務是支援白俄羅斯第1方面軍和烏克蘭第1方面軍開始進攻柏林的作戰。各坦克兵團與諸兵種合成集團軍同時實施了合圍和分割柏林集團的機動,到4月25日即已完成這一任務。陷入合圍的有兩個彼此孤立的德軍集團:一個被圍在柏林;另一個被圍在柏林東南的森林中,名曰法蘭克福-古本集團。同日,蘇軍近衛第5集團軍的部隊與美軍第1集團軍的先遣部隊在易北河的托爾高地區會師。至此,柏林西南的德軍正面被分割成南北兩個部分。 
  德軍法蘭克福-古本集團包括第9集團軍主力和坦克第4集團軍一部,共13個師約20萬人。蘇軍航空兵在支援白俄羅斯第1方面軍和烏克蘭第1方面軍地面部隊殲滅法蘭克福-古本集團的過程中,使被圍德軍遭受慘重損失。殲擊機牢牢地封鎖了敵被圍集團的空域,使豈不能從空中得到援兵和補給。偵察機不斷地監視德軍的行動,及時地查明其移動和集中情況。 
  德軍集團被圍後,希特勒命令第12集團軍前來增援法蘭克福-古本集團。4月26日晨,蘇軍空中偵察發現法蘭克福-古本集團的主要兵力集中在托伊普特茨、比利霍爾茨、文季什布霍利茨、哈利別等地。顯然,德軍旗圖從這一帶發起一次強大的突擊,打破烏克蘭第1方面軍部隊的包圍,並與從西面進攻的第12集團軍會合,然後共同衝擊,突破蘇軍對柏林的合圍正面。 
  德軍一時在正面窄狹地段上形成了數量優勢,並以此壓迫蘇軍,突入了巴魯特地區。這時,及時趕到的蘇軍空軍第2集團軍的轟炸機和強擊機展開了猛烈突擊,給德軍造成很大損失。最先出現在德軍集團上空的是70架佩-2轟炸機,它們一舉炸毀敵8輛坦克、50輛汽車。在4月26日這一天,蘇軍僅轟炸機就出動了200多架次。它們摧毀了達梅河上的渡口,從而破壞了合圍地域內的法蘭克福-古本集團的機動。與此同時,強擊航空兵也在不斷地攻擊被圍集團。它們以小編隊活動,搜索和消滅德軍坦克、炮兵和集結部隊。德軍未能實現其突圍計劃。而且由於蘇聯航空兵的突擊,使集中在文季什布霍利茨、托伊普特茨、哈利別一帶的德軍部隊和兵器受到重大損失,這就為蘇軍地面部隊完成粉碎被圍集團的任務創造了有利條件。 
  蘇軍近衛機械化第5軍和第13集團軍擔負著抗擊前來增援的德軍第12集團軍的反突擊的任務。德軍力圖以大量兵力佔領貝利次這一重要道路交叉點,他們向該地的迅猛開進,使防守貝利次的近衛機械化第5軍的一個坦克旅頂不住數量上優勢之敵的進擊。近衛強擊航空兵第1軍的飛機立即前往戰場支援這個坦克旅,強擊機以連續不斷的攻擊消滅反突擊的德軍部隊。德軍被壓制得就地臥倒,抬不起頭來,十幾輛德軍坦克被擊毀,大量官兵被擊斃。在航空兵的支援下,蘇軍部隊打退了敵人一次又一次的反衝擊,終於守住了貝利次城。 
  攻佔貝利次的行動遭到失敗後,德軍第12集團軍又在其他地段上對蘇軍實施了幾次反衝擊,均未獲成功,爾後在蘇軍強大的進攻下被趕到了易北河邊。就這樣,被包圍的法蘭克福-古本集團始終沒有得到第12集團軍的增援。白俄羅斯第1方面軍和烏克蘭第1方面軍在航空兵的支援下,以猛烈的突擊將該集團分割成幾部分,到5月1日,全部殲滅了該集團,俘敵達12萬人。至此,柏林郊區戰鬥告一段落。 
  在殲滅法蘭克福-古本集團和抗擊對外正面上的德軍第12集團軍反突擊期間,空軍第2和第16集團軍航空兵共出動了7244架次,對消滅德寇在柏林地區的最後一個正規集團起了重要作用。 
柏林上空的激烈作戰 
  被圍在柏林的德軍集團由第9集團軍6個師的殘部和大量新編部隊組成,總數約20萬人。早在4月21日,柏林市區爭奪戰即已揭開序幕。德軍進行了拚死的抵抗。在攻城戰鬥的頭幾天,蘇軍航空兵實施了多次強大的密集突擊,以破壞德軍的指揮機構,摧毀其主要防禦工事。 
  4月20日夜間,蘇空軍第18集團軍的529架重型轟炸機和空軍第16集團軍的184架飛機,對柏林東郊和東北郊的德防禦樞紐部、技術兵器和部隊實施了密集突擊。4月24日,蘇空軍第2集團軍的205架飛機,在攻佔柏林南部的戰鬥中,對德軍部隊和射擊兵器又進行了大規模的突擊。尤其是4月24日夜間和25日,蘇聯航空兵對德軍的突擊特別猛烈。夜間,空軍第18集團軍的111架轟炸機進行了轟炸。白天,空軍第16集團軍按照代號為"禮炮"的計劃,實施了兩次密集突擊,參戰的飛機達1368架。4月25日夜間,空軍第18集團軍又以563架飛機實施了突擊。 
  由於長時間處在蘇聯航空兵使用的重型爆破炸彈進行的不斷突擊之下,防守柏林的德軍的人員和武器都受到不少損失,許多防禦工事被摧毀,市內發生了數十次強烈爆炸,整個柏林成了火海。被俘的德國將軍鮑埃爾在描述蘇軍飛機殲滅性突擊時說:"我唯一可奉告的是,我們坐在帝國辦公廳的多層地下室裡,連出去見一見亮光都沒有可能。" 
  儘管如此,德軍還是進行了頑強的抵抗。為爭奪每幢樓房,每條街道和每片住宅區都要展開一場鏖戰。從強攻柏林市中心區一開始,由於地面情況複雜,蘇軍航空兵就轉為以小編隊輪番活動。炸彈、炮彈爆炸和大火捲起的滾滾煙塵,使能見度變得極壞,從空中很難判定目標的位置。 
  蘇軍殲擊機從空中封鎖了被圍的柏林城,可靠地掩護戰鬥在城裡的己方軍隊。白俄羅斯第1方面軍的坦克兵團奪取了德軍的幾個機場後,空軍第16集團軍的殲擊機立即轉到了這些機場。4月28日,當殲擊航空兵第193師第347團轉到捷姆別利戈弗機場時,機場周圍的戰鬥還在進行。首先出現在機場上空的是團長丹克維奇中校及其僚機,雙機下降到超低空後,才避開德軍炮火降落在機場上。蘇軍炮兵壓制了德軍高炮和迫擊炮的火力,從而保障了其餘飛機的著陸。同一天,該師第515和518團也轉場到柏林的捨涅費利德機場,並開始出動作戰。 
  於是柏林上空打起了激烈的空戰。殲擊航空兵第263團7架飛機遇上了企圖對蘇軍地面部隊實施突擊的德機大編隊,立即展開勇猛攻擊。布羅德斯中尉直插德機編隊,一舉擊落其中1架。這時,德6架戰鬥機向他發起攻擊,只見他一個巧妙的機動就消失在雲中,然後突然穿出雲層,又擊落1架德機。波蘭空軍飛行員也打得機智勇敢,他們在空戰中擊毀17架德軍飛機。 
  4月30日,攻打柏林市中心的國會大廈的艱苦戰鬥打響了,當天下午,蘇軍衝入了國會大廈。5月1日凌晨,勝利的旗幟已經飄揚在國會大廈的上空。 
兩次不尋常的飛行 
  5月1日這一天,柏林天氣晴朗。空軍第2集團軍的飛行員在柏林上空作了一次不同尋常的飛行。近衛殲擊機飛行員製作了兩面紅布標。一面的正面寫著"勝利",背面寫著"光榮屬於在柏林上空升起勝利旗幟的蘇軍戰士";另一面上面寫著"五一節萬歲"。中午,近衛軍飛行員諾沃謝洛夫大尉和馬利諾夫斯基少校駕駛的飛機,由蘇聯英雄沃羅熱伊金上校指揮的布亞諾夫、拉韋伊金、佩斯科夫等蘇聯英雄駕駛的16架殲擊機護航,出現在國會大廈上空,它們盤旋了一周以後,就把這兩面紅布標用降落傘拋向空中,巨幅紅布標在柏林上空迎風招展,徐徐下降。成千上萬的步兵、坦克部隊和炮兵部隊的官兵,仰望著這象徵勝利的巨幅布標熱烈鼓掌歡呼。 
  5月2日晨,殘散的柏林守備部隊企圖向西突圍,近3000名德軍官兵在坦克和火炮的掩護下,向蘇軍殲擊航空兵第265師所駐的迭爾戈夫機場逼近。戰鬥警報一拉響,飛機立即升空。軍指揮部、場務營人員及機務人員都投入了地面戰鬥。下午,蘇軍步兵第125軍的炮兵、步兵和坦克前來增援。殲擊機以強擊行動支援自己的戰友在地面上的戰鬥。同德軍的激烈戰鬥一直延續到很晚。在這場不尋常的地面戰鬥中,蘇軍總共擊斃德軍官兵379名,俘虜了1450名。德軍往西的退路被切斷。 
  與此同時,在施坦斯多爾夫和丘特爾菲爾德地區,蘇軍航空兵部隊的司令部人員和各專業地面勤務人員,同大量企圖突圍的德軍進行了頑強的戰鬥。蘇軍飛行員在空中用槍炮射擊和炸彈轟炸支援地面戰友消滅敵人。空軍和趕來參戰的步兵部隊一起,將戰鬥一直進行到夜幕降臨,殲滅德官兵477名,俘獲1288名,德軍始終未能突出被包圍的城市。 
  5月2日,柏林守軍全部就殲,器械投降者達13萬人。當天,德軍統帥部宣佈無條件投降。 
  5月8日,盟軍最高統帥部代表們準備前往柏林郊區的卡爾斯霍爾斯特,簽署德國武裝部隊無條件投降書。這天,蘇聯空軍第16集團軍殲擊航空兵第515團的18名飛行員,又進行了一次不同尋常的飛行,他們在秋利金少校率領下,直接護送英、法、美代表團從施滕達耳機場飛往柏林。在這些飛行員當中,有屢建戰功的蘇聯王牌飛行員古比奇大尉、馬裡英上尉、季亞琴科中尉、格拉德基中尉、加夫裡連科中尉等。德軍統帥部代表凱特爾元帥、弗裡登堡海軍上將和施通普夫空軍上將也從弗倫斯堡乘飛機到達卡爾斯霍爾斯特,在德國無條件投降書上簽了字。 
  在對德最後一戰的柏林戰役中,蘇聯空軍為徹底消滅德國武裝力量做出了重大貢獻。飛行人員出色地經受住了戰鬥考驗,變得更加成熟。指揮員們在指揮4個空軍集團軍的大量航空兵兵團作戰中顯示出高超的才能。戰役期間,蘇聯空軍共完成戰鬥出動92000架次,創造了一天出動17500架次的最高記錄;空戰1317次,擊落敵機1132架,地面擊毀100架;投彈45000噸,擊毀敵坦克、裝甲車500輛,汽車近萬輛,火炮1750門。蘇聯空軍自己也損失了527架飛機。蘇聯空軍在柏林戰役中建立了不朽的豐功偉績。                    
東方之戰的最後樂章   
——遠東戰役中的蘇軍航空兵  
  1945年2月4日至11日,美英蘇三國首腦在雅爾塔會議上商定,在戰勝希特勒德國2至3個月後,蘇聯即履行支援盟國殲滅日本軍國主義的義務。作為報償,俄國人將得到他們在1905年樸茨茅斯條約中失去的庫頁島的南部以及千島群島;外蒙古的現狀將得到承認,中國的大連港將實現國際化,並承認蘇聯在該港的特殊利益。此外,俄國人還可以租借旅順港作為海軍基地,並由中蘇共管中東鐵路和南滿鐵路。 
  5月9日,法西斯德國投降後,歐洲呈現出一片和平景象。在遠東,希特勒德國的盟國——日本帝國主義雖然在軍事上失敗了,政治上也處於孤立地位,卻仍然拒絕投降,繼續頑抗。1945年8月8日下午5時(莫斯科時間),蘇聯外交人民委員莫洛托夫召見日本駐蘇大使佐籐尚武,交給他一份蘇聯政府的對日宣戰通告,並宣佈,蘇聯從8月9日期同日本處於戰爭狀態。 
  蘇軍高級將領"降銜、改名"赴遠東 
  事實上,早在1944年9月,蘇軍最高統帥部就受領了有關在遠東集結兵力以及部隊保障的計算任務。斯大林明確指示:"很快就需要這些計算資料了。"從1945年4月起,蘇軍部隊和司令部開始向遠東調動,並任命梅列茨科夫元帥為遠東濱海集群司令。由於梅列茨科夫是蘇軍的一位著名戰將,斯大林擔心外界知道他前往遠東任職會在某種程度上暴露最高統帥部的意圖,因此命他改名為馬克西莫夫上將。擔任遠東蘇軍總司令的華西列夫斯基元帥在文書上被稱為"副國防人民委員瓦西裡耶夫上將"。此外,馬利諾夫斯基和扎哈羅夫元帥也臨時改名為莫羅佐夫上將和佐洛托夫上將。 
  1945年5月中旬,蘇軍最高統帥斯大林親自召見空軍總司令諾維科夫元帥。斯大林命令他立即前往遠東,並要他考慮調哪些航空兵兵團去戰區。斯大林明確指示,在遠東一定要建立強大的航空兵集團。諾維科夫受領任務後,於6月29日飛抵空軍第12集團軍司令部所在地赤塔。 
空軍的優勢兵力 
  遠東蘇軍空軍的準備工作,根據蘇軍總參謀部的指示在4月份就開始了。當時在遠東地區的蘇軍空軍共有3個集團軍:後貝加爾方面軍的空軍第12集團軍由胡佳科夫空軍元帥指揮,編成內有2個轟炸航空兵軍,另外還有2個獨立轟炸航空兵師、2個強擊航空兵師、3個殲擊機航空兵師、2個運輸航空兵師及偵察、通信各1個航空兵團;遠東第1方面軍空軍第9集團軍由索科洛夫空軍上將指揮,編成內有1個航空兵軍,另外還有1個獨立轟炸航空兵師、2個強擊航空兵師、3個殲擊航空兵師、1個偵察航空兵團、1個校射航空兵團、1個通信航空兵團和1個運輸航空兵團以及6個獨立航空兵大隊;遠東第2方面軍的空軍第10集團軍由日加列夫空軍上將指揮,在其編成內有1個轟炸航空兵師、2個強擊航空兵師、3個殲擊航空兵師、2個混成航空兵師、1個獨立殲擊航空兵團和1個偵察航空兵團。 
  這3個空軍集團軍共有飛機3800多架,再加上太平洋艦隊航空兵飛機1500多架,蘇軍遠東地區航空兵共有4300多架。蘇軍最高統帥部為了加強後貝加爾方面軍和遠東第1方面軍的航空兵集團的作戰能力,又從西線調來轟炸航空兵第6軍(2個師)、轟炸航空兵第54師和近衛運輸航空兵第21師以及殲擊航空兵第190師(未帶裝備)。蘇聯遠東空軍受領的主要作戰任務是:奪取制空權,並可靠地掩護各方面軍部隊的主要集團不受敵空中突擊;通過對鐵路目標、列車和汽車縱隊的突擊,破壞敵預備隊的機動;支援陸軍突破築壘地域配系和在縱深內發展進攻,對日軍的通信樞紐和指揮機構進行突擊以破壞日軍的指揮;不斷地實施空中偵察。 
  蘇軍遠東地區空軍裝備的多數是當時最新生產的雅克-3、雅克-9、雅克-76和拉-7型殲擊機,轟炸機是圖-2型,強擊機是伊爾-2和伊爾-10型。而日本關東軍的飛機不僅數量只有1800架,而且都是一些舊式飛機。蘇軍在飛機質量和數量上都佔優勢。 
秘密從蘇軍總參謀部洩露 
  蘇軍最高統帥部雖然對遠東戰役進行了周密的準備並進行了嚴格的保密,但在開戰的幾天前,卻發生了一件非常嚴重的事件。8月3日早晨,蘇軍總參謀部作戰部部長什捷緬科吃完早飯後,拿起剛剛從《紅星報》編輯部轉來的一封薄薄的信。這封信是按通常的渠道送到報社的,從信的外表看與幾百封其他讀者來信毫無兩樣。但當他看了這封信頭幾行字後,不禁大吃一驚。這封信是一位記者寫給他的。信中這樣寫道:"非常情況促使我這個老頭子給你們寫這封信。7月末,在有20多名與軍隊無關的人員在場的一個公共場所,一位軍銜為中校的紅軍軍官十分賣勁地炫耀自己,同時還洩露了軍隊和國家的秘密。他姓波盧比或戈盧比,名叫尼古拉·伊萬諾維奇。據他說,目前似乎正在加緊準備對日作戰,並往遠東派去了以華西列夫斯基元帥為首的一群總參謀部的軍官去領導對日作戰......"什捷緬科感到十分擔憂,如果像信中所講的,在準備對日作戰的關鍵時刻,當作戰計劃和進攻時間已經確定,華西列夫斯基元帥和領導遠東各方面軍的新任司令員正晝夜不停地把部隊調往出發地區的時候,這份情報如被日軍獲取,那造成的損失將無法估量。調查工作很快就開始了,彼德羅夫信中所說的那個人很快就被找到了。原來他是被選派到華西列夫斯基指揮機構的一名工作人員,同時也查明,這個軍官在那一夥人中還喋喋不休地大聲講了許多有關他的首長和與遠東蘇軍總司令有直接工作關係的一位將軍的情況,以及蘇軍最高統帥部在準備對日作戰方面採取的一些措施。什捷緬科認為,對於這樣一個不守紀律,洩露最高機密的人,是決不能在遠東蘇軍總司令部工作的,而且也不能讓他在軍隊任何一個司令部和部門工作,他應該被清除出軍隊。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這個情況總參謀部並沒有向斯大林匯報。什捷緬科談到:"所幸的是這個饒舌鬼所洩露的情況大概沒有傳出彼德洛夫所提到的那夥人的範圍,至少沒有落到日軍手裡。" 
日軍的飛機都到哪裡去了? 
  按照統帥部的命令,蘇軍遠東地面部隊3個方面軍於8月8日夜晚向日軍發起全線攻擊。為了達成戰役的突然性,在發起衝擊前,沒有進行炮兵和航空兵火力準備,而是派出先遣支隊潛入敵後,迂迴封鎖日軍的築壘地域。一夜之間,蘇軍各分隊就佔領了中蘇、中蒙邊境日軍許多支撐點和工事,保障了主力部隊的戰鬥行動。 
  8日夜,蘇軍航空兵也開始行動。空軍第9集團軍轟炸航空兵第19軍的76個機組攻擊了長春和哈爾濱的軍事目標。8月9日拂曉,為了癱瘓敵交通運輸,破壞其指揮,壓制機場上的敵機,空軍第9、第12集團軍各轟炸航空兵軍、師及太平洋艦隊空軍,在殲擊機掩護下,出動347架轟炸機對海拉爾、齊齊哈爾、長春、吉林、瀋陽、索倫、五岔溝、朝陽等地的軍事目標和鐵路樞紐以及朝鮮的羅津、雄基和鹹興海港實施了突擊。 
  8月初以來,天氣一直晴朗,可是在8日晚,天卻變了,濃厚的雷雨雲,突然從太平洋方向滾滾而來,低垂在中國東北地區,一道道耀眼的閃電劃破了夜空,陣陣驚雷過後很快下起了傾盆大雨,一股股洪水從山頂向山谷傾瀉而下,沖毀了道路,引起了江河氾濫,一切都浸沒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儘管這樣,蘇聯空軍在戰役的第一天仍然出動了近2000架次飛機,給日軍造成了重大損失。僅空軍第12集團軍的飛行員駕機襲擊索倫和海拉爾車站,就破壞了9座車站建築物,炸毀敵數列載有技術兵器的列車。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在第一天的戰鬥中,日軍航空兵為什麼幾乎沒有進行任何抵抗?蘇聯空軍主帥諾維科夫為此急令空軍元帥胡佳科夫"迅速查明原因,是否日軍飛機轉移到更遠的機場"。數小時後,胡佳科夫用電話向他報告:"如果不算在哈爾濱、長春、瀋陽、大連機場上的零星飛機,滿洲實際上已沒有日本飛機了。"日軍飛機到底到哪去了呢?難道在一天的時間裡,日軍1800多架飛機全消失了?後來經過多方查實才搞明白,原來日軍統帥部為了保存航空兵以防衛日本本土,在戰役的第一天就將其在中國東北的幾乎全部飛機轉移到了朝鮮南部和日本國內機場。 
空 中 橋 梁 
  由於8月9日這一天日軍飛機全部轉移,蘇軍航空兵完全掌握了制空權。空軍各集團軍航空兵部隊在惡劣的氣象條件下轉為對地面進攻部隊進行空中直接支援。在戰役的第一天,後貝加爾方面軍向前推進了50-140公里,遠東第1、第2方面軍也推進了5-20公里。在以後的幾天裡,地面部隊前進的速度更快了。 
  蘇軍近衛坦克第6集團軍是後貝加爾方面軍的主要突擊力量,它們必須穿越大面積的戈壁灘,並通過大興安嶺山脈。為此,空軍第12集團軍的強擊航空兵第248、第316兩個師和殲擊航空兵第245師不斷地對其進行空中支援。為便於協同,在坦克兵戰鬥隊形中行進的有航空兵代表和空軍後勤先遣支隊,後者為擔負掩護和支援任務的航空兵迅速準備了駐紮機場。採用這種方法組織戰役和戰術協同,可以使航空兵不致脫離坦克兵團,從而能根據情況的需要對敵實施突擊,迅速而及時地為其提供必要的支援。當近衛坦克第6集團軍越過大興安嶺時,為了給坦克掃清道路,航空兵對該山脈前的敵抵抗樞紐部實施了一系列集中突擊,並轟炸了敵大型支撐點和魯北、洮南、五爺廟的火車站。坦克兵巧妙地利用了這些突擊效果,消滅了前進道路上的日軍。 
  由於推進速度很快,後貝加爾方面軍部隊的後勤補給遇到了很大困難。烈日當頭,戰士們口乾舌燥,過上5分到10分鐘就想喝水,而水又很缺。在快速進攻的情況下,坦克部隊已遠離補給基地約450公里,汽車運輸也跟不上來,部隊急需燃料和水。該方面軍的近衛機械化第9軍,有23的坦B克、全部自行火炮和大量的汽車由於缺乏燃料而停了下來,有的坦克旅只有18輛坦克實施進攻,近衛機械化第30旅則只有7輛坦克和2個摩托化步兵連實施進攻。因此,加快後勤運輸速度成了當務之急。方面軍除組織地面運輸外,還大力加強了航空兵的運輸能力。蘇空軍第12集團軍航空兵運輸部隊在大雨、濃霧的氣象條件下,飛越大興安嶺山脈,在8月12日和13日兩天內完成了運輸坦克集團軍部隊所需彈藥、燃料和用水的任務。在兩天中,運輸機共出動1755架次,空運了約2072噸油料、186噸彈藥和無數噸水,保證了該集團軍戰鬥行動的順利進行。 
牡丹江地區的空中支援 
  蘇遠東第1方面軍的部隊發起進攻後,空軍第9集團軍的轟炸機和強擊機部隊集中兵力攻擊日軍集結部隊和火力配系,有效地支援了部隊的突擊兵團。空軍通常用90-100架飛機集中攻擊敵築壘群。開戰的第2天,當第35集團軍接近敵虎頭築壘地域時,由於遭到日軍猛烈炮火的襲擊,不得不停止進攻。不久,空中出現了第34轟炸航空兵師的81架飛機。蘇機猛烈轟炸了敵築壘地區的目標,摧毀了許多據點,壓制了日軍炮兵和機槍火力。蘇軍地面部隊乘日軍混亂之際,迅速突破敵築壘地域,僅用兩小時就佔領了該地區。 
  牡丹江市位於牡丹江中游,是日軍從東面掩護哈爾濱方向的重要防禦樞紐,同時也是鐵路和公路樞紐。這一地區還是日軍預備隊集結地。8月10日傍晚,蘇軍偵察機報告:"敵軍用列車到達牡丹江車站,並卸下了炮兵和坦克部隊,敵方的人員和起材都很集中。"空軍第9集團軍司令即令第34獨立轟炸師轟炸了牡丹江車站。到16日,日軍已在牡丹江集結了大量的步兵和坦克。為阻止蘇軍進攻,日軍炸毀了2座鐵路橋和1座從愛河火車站到牡丹江市的公路混凝土橋,沿江左岸構築了3道塹壕,由敢死隊員固守。蘇空軍第252強擊機師出動主力,向日軍的炮兵、坦克和步兵發起了不間斷的梯次攻擊。飛行人員在複雜條件下表現了勇敢精神。佩-2轟炸機編隊在飛向牡丹江市內和車站的日軍目標時,在航線上遇到了複雜的氣象條件,雲底高不到100米。編隊長機決定從雲層的北面繞過,飛行高度降到50米。編隊在複雜氣象條件下飛行了100公里,卓有成效地完成了任務。 
架機迫降救戰友 
  遠東第2方面軍發起進攻後,很快渡過水量很大的黑龍江和烏蘇里江,然後繼續向松花江和饒河進攻。由於趕上暴雨,河水上漲,道路通行困難,地面部隊不能沿鐵路線前進,進攻速度很慢。但空軍第10集團軍的各個部隊克服了惡劣的天氣條件,積極地用小編隊向日軍發起攻擊,壓制敵抵抗樞紐部,攻擊松花江上的敵艦艇群和北安、克山、齊齊哈爾各火車站。在戰役第1天,蘇空軍第10集團軍第253強擊航空兵師就擊毀了日軍多艘船隻。11日,第253強擊師的伊爾-2編隊按目標引導小組的指示,對正在阻擊第203坦克旅前進的日軍炮兵陣地進行了多次攻擊,給坦克部隊開闢了前進的道路。 
  8月12日,蘇軍在齊齊哈爾方向上進攻的地面部隊在孫吳築壘地域被日軍的炮火和反衝擊所阻。蘇強擊航空兵前去支援,飛行員多次攻擊敵炮兵陣地。飛行員們在執行任務中表現了主動靈活、英勇果斷的精神。強擊航空兵第75團團長切爾內赫少校和中隊長尤爾琴科中尉組成的雙機,在"遊獵"時發現了敵裝甲列車,兩人即對啟發動攻擊。當第3次進入攻擊時,切爾內赫的飛機被日軍防空炮火擊中,飛機迫降在敵方的一個土丘的斜坡上。尤爾琴科中尉為了救出團長,不顧危險駕機在團長的飛機旁著陸,把團長從受傷的飛機救出,然後又冒著敵人的炮火強行起飛,後來兩人都平安歸隊。 
濱海上空的"火人" 
  蘇軍太平洋艦隊有兩個航空兵戰役集團,一個是太平洋艦隊空軍,另一個是北太平洋區艦隊空軍,共有作戰飛機1495架。海軍航空兵的任務是協同遠東第1方面軍部隊奪取日本在北朝鮮的全部重要港口,以切斷日本關東軍同補給基地的聯繫並將其孤立於日本本土之外。 
  8月9日,在濱海方向作戰的第25集團軍各部隊,對日軍發起攻擊。為支援地面作戰,海軍航空兵在太平洋艦隊空軍司令列麥什科中將統一指揮下,於9日和10日兩天對北朝鮮的雄基、羅津和清津等港口實施了密集突擊。對最靠近蘇聯濱海地區邊境的雄基港的首次突擊,是在夜間由三個編隊實施的。編隊之間的間隔為14-15分鐘,編隊內的飛機每架各投兩枚照明彈和3枚炸彈。蘇軍的首次突擊就炸沉敵運輸船1艘、炸壞4艘,造成兩處大火。由殲擊機掩護的強擊機編隊白天用機炮火力對位於停泊地和停靠在碼頭上的運輸船隻進行了攻擊。10日的傍晚前,強擊機和轟炸機又在殲擊機的掩護下對港口實施了最後一次突擊。 
  羅津港位於雄基以南18公里,是日本在北朝鮮最好的港口和海軍基地之一。蘇軍航空兵對羅津港的突擊,主要採取先派出壓制高炮的編隊對日軍地面防空炮兵實施攻擊,然後再由強擊隊攻擊地面目標的辦法。在這些攻擊行動中,強擊航空兵第37團飛行員揚科少尉建立了不朽的功勳。他駕機對羅津港日軍運輸艦進行攻擊後,飛機被日軍高射炮火擊中起火,揚科自己也負了傷。但他沒有退縮,而是操縱起火的飛機衝向日軍的軍事目標,最後壯烈犧牲。朝鮮人民稱揚科為"火人",蘇聯最高蘇維埃主席團於1945年9月14日發佈命令,追授揚科少尉以蘇聯英雄稱號。 
空 降 受 降 
  8月14日,當蘇軍各集團軍克服了原始森林、大山和荒漠的阻礙,突破了敵築壘地域並向敵防守縱深推進的時候,日本政府宣佈接受波茨坦宣言的條件,向盟軍投降。但日本政府並未給關東軍和海軍下達任何有關的命令,日關東軍的各個師團和守備部隊仍在繼續作戰。斯大林知道這一情況後,命令蘇軍"在日軍尚未在實際上無條件投降之前繼續積極作戰"。據此,蘇軍仍按計劃繼續發展進攻。日本關東軍指揮部由於無法阻止蘇軍進攻,不得不在18日下令停止戰鬥,同時將此事通知給蘇軍遠東總司令華西列夫斯基元帥。但日軍在各個地域的抵抗並沒結束。 
  為了加速日軍的實際投降和避免不必要的流血,蘇軍指揮部決定使用空降兵在日軍駐防的重要城市——哈爾濱、吉林、長春、瀋陽等一些大城市實施空降,由坦克集團軍所屬摩托化步兵部隊和分隊人員組成若干空降群,每個空降兵群50-500人。18日,蘇軍遠東第1方面軍副參謀長謝拉霍夫少將被任命為方面軍軍事委員會的特命全權代表,同空降兵第1梯隊一起出發,任務是向日軍司令部提出投降條件,佔領哈爾濱地面重要目標。 
  謝拉霍夫將軍乘坐的運輸機在哈爾濱機場上空轉了個彎便開始著陸。從低空可以清楚地看到矮個子的日本兵朝機場跑來。飛機著陸了,自動槍手立即肅清了飛機場上的日本兵,佔領了飛機庫、修理廠和靠近機場的磚石建築物。機場上只停著兩架日本殲擊機。當空降兵佔領整個機場後,緊張氣氛才稍微緩和下來。下午7時3分,謝拉霍夫將軍給方面軍司令發出了第1份無線電報:"空降兵於19時整在哈爾濱機場著陸,並開始執行任務。"半小時後,在機場辦公室,謝拉霍夫將軍會見了日本關東軍參謀長秦彥中將率領的幾個日軍將官。他們穿著黃色長筒靴子,身穿咖啡色制服,頭上戴著長帽沿的小軍帽,一個個垂頭喪氣,情緒沮喪。經過交涉,他們接受了蘇軍提出的有關投降條件。19日,蘇軍在長春和瀋陽機降了2個空降兵群;22日又分別在旅順、大連機降1個空降兵群,佔領了機場、鐵路樞紐、武器倉庫,迅速解決了守備部隊的武裝。為了加強主要地區的空降力量,航空兵向起行動地域多次補充機降了空降兵。在空降兵空降階段,蘇空軍為空降、掩護和支援空降兵出動飛機5400架次,總共空運16500人、2776噸油料、350噸彈藥和1500噸各種物資。 
  由於蘇軍地面先遣部隊和空降部隊佔領了中國東北的主要行政、工業中心,徹底破壞了日軍對軍隊的指揮,日軍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停止了軍事行動。 
  在打敗百萬日本關東軍的遠東戰役中,蘇聯空軍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無情的"判決"    
——英軍航母空襲塔蘭托  
  航空母航號稱"海上巨無霸",在當今海空戰中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也是一個國家海空實力的重要標誌。 
  說到航空母艦在戰爭中曾發揮的巨大作用,人們總愛提起珍珠港。然而,早在珍珠港事件前1年多的地中海的一次海戰中,它已經聲名大震了。山本五十六也正是從這次海戰中受到啟發,才敢大膽使用航母空襲珍珠港的。 
  這就是塔蘭托之戰。 
坎寧安的抉擇 
  1940年,英國皇家海軍的處境極為不利。在大西洋上,鄧尼茨的"狼群"大打出手,四處遊獵,已吞噬了上百萬噸為英國運送物資的商船,英國海軍部不得不抽調大批艦隻為船隊護航。與此同時,英國本土艦隊還得嚴密監視德國主力艦隊的動向,因此不敢輕舉妄動。地中海的形勢則更為嚴峻。6月10日,意大利向英、法宣戰。11天之後,法國投降,並同德、意簽署了停戰協定,英、法在地中海上的共同防禦崩潰,英國地中海艦隊的活動受到意大利海軍的巨大威脅。 
  意大利艦隊的主力常駐塔蘭托港,掌握著地中海中部的制海權,在岸基飛機的掩護下,可以隨時襲擊英國在地中海上的運輸船隊,使在埃及作戰的英軍後勤補給陷入困境。為此,英國地中海艦隊不得不集中全力為運輸船隊護航。可是,儘管英國軍艦在地中海上疲於往返奔波,護航運輸隊仍不斷遭受襲擊,而且運輸船隊出航的時間間隔被迫拖長,運輸船隻的周轉率大大降低。因此,削弱意大利艦隊,奪取地中海的制海權,保障運輸船隊的航行安全,已成為英國地中海艦隊的當務之急。 
  在亞歷山大港英國地中海艦隊司令部裡,一位鬢髮斑白、精神抖擻的軍人正雙臂交叉胸前,來回踱步,他就是當時已負盛名的英國地中海艦隊司令安德魯·坎寧安海軍上將。他在心中默默地計算著雙方的兵力。己方:航空母艦2艘、戰列艦4艘、巡洋艦9艘、驅逐艦26艘、潛艇10艘、其他艦艇8艘;而他的對手——意大利海軍總司令伊尼戈·坎普奧尼則顯得強大的多,其所轄艦只有:戰列艦6艘、巡洋艦19艘、驅逐艦61艘、潛艇105艘、其他艦艇69艘。除了航母外,英軍旗他艦艇都處於明顯劣勢。想到這裡,飽經風霜的坎寧安上將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坎寧安將軍緩緩踱到窗前,目光凝視著遠方,微風吹拂著他那稀疏的銀髮。他於1898年15歲時加入了英國皇家海軍,40多年的戎馬生涯,使他具備了沉著、果斷的良好軍人素質,戰爭的烽火將他鍛煉成為一名堅定頑強的海軍領導人。他一生中南征北戰,為大英帝國立下了汗馬功勳。而今,他怎能在強敵面前畏縮不前?!豐富的戰鬥經驗使他堅信:戰爭不僅是雙方實力的決鬥,更是謀略和智慧的較量。古往今來,以少勝多、智取巧勝的戰例何止萬千! 
  坎寧安敏銳地看到自己唯一的優勢就是擁有2艘航空母艦,而對手的弱點也正在於此。儘管意大利空軍能提供空中保護和遠程偵察,但兩個軍種協同作戰畢竟不便。從某種意義上說,在地中海上,英軍真正地把握著制空權。只要他一聲令下,航母上的艦載機就能立即騰空。另外,儘管意艦航速快,大炮射程遠,但它們的裝甲防護薄弱,以至於有人乾脆叫它們"紙板艦隊"。想到這裡,坎寧安上將已胸有成竹,自信可以擊敗對手。 
  但是,事情畢竟沒那麼簡單,決戰只是坎寧安一廂情願,坎普奧尼總司令似乎並沒有這個想法。意大利海岸線長,意大利艦隊得時時想著保護本土。所以意大利艦隊採取保守戰略,平日龜縮在塔蘭托港內,從不貿然外出,只是偶爾前往北非護航,一有風吹草動,就如驚弓之鳥,匆匆返航。 
  一連幾個月,坎寧安一愁莫展。他也曾派幾艘驅逐艦和商船出海,企圖誘出意大利主力艦隻。但坎普奧尼似乎識破了機關,始終閉門不出。 
  意大利艦隊的保守戰略激怒了坎寧安。經與航空母艦司令利斯特海軍少將研究,坎寧安作出了一個重大抉擇:空襲塔蘭托! 
戒備森嚴的軍港 
  "如果把意大利海軍比做一柄劍,那麼癱瘓了塔蘭托,這柄劍也就捲了刃。"有人分析意大利軍事地理時,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確實如此,塔蘭托軍事地位之重要,得利於它所處的地理位置和險峻的地形。意大利半島就像踏進地中海的一隻靴子,塔蘭托就深藏於意大利靴形半島的底部。在這只"皮靴"的鞋跟和鞋掌之間,有一個向內彎曲的鞋弓弧,這就是塔蘭托灣。它面對著浩瀚的東地中海,與西西里島共扼地中海的咽喉。以塔蘭托為基地的意大利艦隊,進可以攻,退可以守。難怪英國人將平視為心頭之患。 
  塔蘭托分為內港和外港兩部分。內港名為皮克洛,完全為陸地所包圍,僅有一條狹長的水道與外港相通。外港稱格蘭德,港闊水深,是大型戰艦的主要停泊地。聖皮埃特羅島和聖保羅島猶如哼哈二將把守住入口。數千米長的防波堤,從這兩座島嶼延伸到岸上,像兩條玉臂,將整個塔蘭托港擁入懷中。在外港唯一的入口處,意軍已設置了防潛網。一尊尊巨大的岸炮指向外海。看來,想從海上攻入港內,真是難於登天。 
  那麼空中呢? 
  儘管空中對港灣的攻擊尚無先例,但意大利人也不敢馬虎。在開羅,年輕有為的英國情報軍官波洛克海軍上尉用一種老式的投影放大片,對偵察機從空中拍攝的塔蘭托港照片進行了認真判讀。他發現港內防禦兵力很強,大約有300門高射炮和22個探照燈具。然而,使波洛克迷惑不解的是,所有的照片上都有一些小白點,這或許是洗印時出的毛病,或許是相機鏡頭有污斑。然而,小白點的排列頗有規律性,間距大致相等。這是什麼呢?波洛克敏銳地斷定:是攔阻氣球。不久前為抗擊德機轟炸倫敦,英國就曾使用過這種齊球,想不到意大利人這麼快也學會了這一手。 
  攔阻氣球是由金屬線或鋼纜系留於空中一定高度上的障礙物,通常設在港口、艦艇和重要軍事目標的上空,以防敵機低空突襲。當飛機從低空進入時,就有可能撞上鋼纜,從而機毀人亡。 
  塔蘭托基地司令阿圖羅·裡卡迪將軍對自己的傑作非常滿意,他對不時來此視察的意大利海軍官員,拍著胸脯保證:"我的塔蘭托固若金湯!火力、照明、攔阻都已勾聯成網,任何一架飛機都別想鑽進來!" 
  博伊德和他的"光輝"號航空母艦 
  英國在地中海的兩艘航空母艦,一艘是"鷹"號,它跟隨坎寧安轉戰1年,曾多次遭到意大利岸基飛機的攻擊,已顯得老態龍鍾;另一艘是"光輝"號,它剛剛服役4個月,顯得生氣勃勃。 
  "光輝"號航空母艦是皇家海軍的驕子,它艦長226米,寬29.2米,排水量為2.3萬噸,吃水7.3米,航速31節,載機36架,其中"箭魚"式魚雷機24架,"管鼻燕"式戰鬥機12架。和年輕的"光輝"號不太相稱,"箭魚"式魚雷機是一種老掉牙的飛機,最高時速只有138海里。讓它們在夜間溜進塔蘭托港貼著水面低飛,在離目標幾百米時投下魚雷,那無異於送死。為此,對"箭魚"飛機進行了改裝,領航員被擠在後座上,炮手被取消,空位上加放了1個60加侖(1加侖=4.546升)的副油箱,以延長飛機的續航力。為完成突襲任務,還從艦隊中挑選了一批經驗豐富的飛行員,抓緊進行夜間訓練。駕駛員練習陡直下降,在快要碰到浪尖時拉起來,然後起飛一小段距離,朝模擬目標投雷。 
  就這樣大噸位的艦隻而言,"光輝"號的載機量也許過少。然而這正是英國人在設計上的巧妙之處。當時的海軍大臣丘吉爾敏感地預見到即將到來的空中威脅,他指示:"寧可犧牲載機量,也要加強防護能力!" 
  於是,"光輝"號和她的幾艘姊妹艦,就成了與眾不同的"裝甲航空母艦",和意大利的"紙板艦隊"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它的裝甲防護能力極強,飛行甲板裝甲厚度為76毫米,據稱可承受2000米高空投下的225公斤炸彈。它還裝有1部792型對空警戒雷達和16門114毫米高炮。通過雷達屏幕上神秘莫測的尖頭信號,雷達兵可以晝夜捕捉來襲的空中目標,並及時報告給高炮手。 
  "光輝"號的艦長是博伊德上校。博伊德綽號為"強牛",這不僅因為他體格健壯,性情暴躁,還因為他有一種認準目標後便義無反顧的性格。博伊德早年是巡洋艦上的一名魚雷長,然而,他卻對飛行有著特殊的興趣。當他還是個年輕中尉時,他就私下學會了駕駛飛機。起著他天生的強勁,他硬是從一個普通的輕巡洋艦艦長,晉陞為皇家海軍中為數不多的攻擊航空母艦的艦長。 
  魚雷長出身的博伊德,對魚雷感情深厚,當討論攻擊塔蘭托時是使用魚雷還是炸彈時,他堅定地選定了前者:"從艦底進水比從艦上進空氣有效得多!" 
  博伊德選定炸彈攻擊也不全是出於感情,更主要的是他對防雷網和魚雷性能瞭如指掌。 
  防雷網是一種用金屬製成的防雷設施,設置在大型軍艦的周圍或側旁,防護軍艦最大吃水線以下的艦舷。所以,即使魚雷投擲再精確,也只能炸毀一段防雷網,而奈何不了戰列艦。為此,博伊德起用了剛剛秘密研製成功的磁性魚雷。這種魚雷不同於一般觸發魚雷,它的引信裝有一個感應裝置。當魚雷從敵艦船底下通過時,感應裝置受艦船磁場的影響而動作,從而引爆火藥,使雷頭爆炸。艦船底部比兩舷的防護力差,易於損毀,因此,磁性魚雷的攻擊效果比觸發魚雷好得多。更主要的是,由於磁性魚雷不是直接觸及艦舷時爆炸,而是從艦下通過時爆炸,定深可以適當靠下。意大利防雷網的設置深度為8米左右,英軍可將磁性魚雷定深為10米。這樣一來,意大利人精心設置的防雷網就根本不起作用了。當然,這一切意大利海軍當局一無所知。 
向 西 挺 進 
  11月6日13時,坎寧安將軍乘坐戰列艦"沃斯派特"號,率領龐大的地中海艦隊從亞歷山大港起航,浩浩蕩蕩向西挺進。 
  坎寧安將軍站立在旗艦艦橋上,不時環視四周,臉上露出堅定而嚴肅的神情。他感到肩上好像壓上了千斤重擔,心裡暗自思忖:這次行動事關重大,可能使他成為在地中海上創造奇跡的人,但弄不好也將永遠受天下人恥笑。然而,個人的功過在史冊上究竟佔多大份量倒是區區小事,重要的是,這一仗關係到大英帝國今後在地中海上的命運。 
  坎寧安將軍清醒地意識到,這次襲擊成功的關鍵是出敵不意。可做到這一點又談何容易!英國艦隊的一舉一動都在意大利人的眼皮底下進行。航空母艦要橫渡地中海,駛抵離塔蘭托只有180英里的海域,而又不被發現,這可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敵人在空中有飛機偵察,水上有潛艇出沒。如果英軍的意圖過早地暴露,導致意大利艦隊出擊,那麼,整個襲擊計劃就會前功盡棄。 
  為了隱蔽企圖、迷惑敵人,坎寧安專門組織了一個佯動編隊,代號X部隊,由3艘巡洋艦和2艘驅逐艦組成。而且,在地中海艦隊出航前後,英國還加強了地中海東部南北之間的航運,當時同時出發的運輸船隊就有4批。可是這樣一來會不會弄巧成拙呢?坎寧安心裡依然沒底兒。為以防萬一,他又命令由2艘戰列艦、2艘巡洋艦和12艘驅逐艦組成的掩護群,隨時準備截擊離開基地的意大利艦隊。同時還加強了偵察力量。 
  令人慶率的是,裡卡迪將軍的確不知道他已面臨危險。他的職責就是基地防衛,至於遠海偵察,則由空軍負責。因此,裡卡迪將軍手中沒有一架飛機。墨索里尼曾自負地斷言:意大利海軍不需要有自己的飛機,打起仗來海空兩軍可以協同配合。可他忘了,戰爭中多少次血的教訓已證明:再好的協同也代替不了統一的指揮! 
  裡卡迪得到空軍的通報說,他們已向可能威脅塔蘭托的海域派出了偵察機,但未得到敵情警報。 
  是的,沒有敵情警報,因為派出的偵察機1架也沒有回來。在這個關鍵問題上,意大利空軍向自己的海軍兄弟打了埋伏。 
  11月6日至13日,曾有3架意大利偵察機接近過英國航母編隊,但未等它們判明企圖,就被"光輝"號上緊急起飛的戰鬥機擊落了。裡卡迪急盼的情報也隨之被埋進萬頃碧濤之中。 
  在意大利海軍最高指揮機構——意大利海軍高級指揮部的作戰室裡,一張大幅軍用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有意方和英方艦船的位置。這裡是意大利海軍的指揮中樞。值日官在11月7日陸續收到偵察報告:英國地中海艦隊已駛離亞歷山大基地,正在向西航行。於是,意大利艦隊司令坎普奧尼將軍通知塔蘭托的艦隊作好出航準備。可是,次日晨的空中偵察又否定了上述報告。坎普奧尼舉棋不定。下午,意方又發現一支運輸船隊駛往馬耳他,在這支船隊以南發現坎寧安的戰列艦正在向南航行。坎普奧尼命令9艘潛艇開往這一海域,並派出多艘魚雷快艇到馬耳他海峽巡邏。與此同時,從西西里機場起飛的25架轟炸機前往攻擊,但未能發現目標......一連幾天,紛紜雜亂、相互矛盾的情報充斥著作戰室,英國航母編隊所要去的東地中海反而被忽略了。 
  10日傍晚,坎寧安收到了最後一份報告:大量軍艦停在塔蘭托港內,沒有絲毫離港的跡象,而且又有一艘戰列艦駛入港內。 
  坎寧安情不自禁地吁了一口氣,緊鎖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 
"判決"計劃 
  11月11日傍晚,淡淡的月亮剛剛從東方海平面升起,"光輝"號航空母艦在4艘巡洋艦、4艘驅逐艦的護衛下,悄悄出現在意大利東南250海里的水域。丹尼斯·博伊德上校站在鋪有海圖的指揮台前,不時校正著航向。航向的箭頭所指,正是那個已經為人熟知的地方——塔蘭托。 
  預定的出擊海域快到了,博伊德的心弦也隨之繃緊,即將到來的突擊行動使他的表情顯得很興奮。是啊!這一天終於來到了。 
  襲擊日期原定是10月21日,那天是滿月,月夜對飛行員發現目標有利,也便於攻擊和撤離。而且那天還是特拉法爾加大捷紀念日。135年前,納爾遜曾率領英國艦隊,在特拉法爾加海戰中擊敗了法國和西班牙聯合艦隊,納爾遜本人也在這次海戰中戰死。這個精心安排的時間表不巧被一顆意外迸起的火星焚之一炬。在"光輝"號的機庫裡,一名地勤人員往"箭魚"式的後座上裝副油箱時不慎滑倒,手中的螺絲刀碰到了一個電源開關,電火花點燃了油箱內漏出的汽油,烈火迅速吞噬了兩架"箭魚"式飛機。機庫頂上的滅火器噴出的鹽水很快將火災撲滅,可是機庫和飛機都得用淡水沖洗、乾燥和重新裝配,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坎寧安只得隨機應變,把襲擊時間推遲到11月11日。行動代號是"判決"作戰。 
  克勞塞維茨曾說過:"戰爭是最富偶然性的活動。"每一位參加過戰爭的軍人都對這句話有深刻的理解。不僅"判決"的時間被推遲了,攻擊力量也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削減。 
  原計劃出動30架"箭魚"式飛機,由"光輝"號和"鷹"號航空母艦分別搭載。無奈"鷹"號已實在不堪使用,只得留在亞歷山大港檢修,攻擊力量一下子減為24架飛機。兩天前,1架"箭魚"式飛機從"光輝"號起飛,執行例行的反潛巡邏任務,可剛拉起來不久,便一頭栽進大海。緊接著,又有兩架也莫名片妙地墜海。飛行長費盡心機,終於找到了事故的原因:母艦上的一個汽油艙內混進了沙子、水和海藻,使航空氣油受到污染。事情倒是不難解決,可攻擊飛機又損失了3架。 
  21架飛機分為兩個攻擊波,第1波飛機12架,其中魚雷機6架(每機攜帶1條磁性魚雷)、轟炸機4架(每機攜帶炸彈6枚)、照明機2架(每機除攜帶4枚炸彈外,還攜帶16個照明彈);第2突擊波飛機9架,其中魚雷機5架、轟炸機2架、照明機2架。第1、2波分別由威廉森海軍少校和黑爾海軍少校指揮。 
  威廉森和黑爾專門研究過對付攔阻氣球的方法。氣球間距大約270米,飛機完全可以從系留鋼纜中間飛過。但是,在黑夜,飛機以130節的速度摸黑飛行,情況就完全不同了,單純憑借月光根本看不清鋼纜。為此,幾架"箭魚"式改掛照明彈和炸彈,在港口東岸投放照明彈照亮目標,讓攜帶魚雷的"箭魚"式從西南和西北方向發起攻擊。投擲照明彈後,這幾架飛機再去轟炸港口設施。 
塔蘭托之夜(上) 
  距塔蘭托僅200海里時,"光輝"號開始減速,調整到迎風航向。逆風有利於飛機獲得升力。巡洋艦"格洛斯特"號,"伯威克"號,"格拉斯哥"號,"約克"號和4艘驅逐艦像忠於職守的衛士一樣向4個方向散開,以防不測。 
  飛行員們吃完晚餐,在待機室內一支接一支地抽起了香煙。升降機忙個不停,將第1波飛機1架1架從機庫提升到船尾甲板。 
  海面微波起伏,月光靜靜地灑落下來,將艦尾的航跡抹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亮。12架"箭魚"式飛機像整裝待發的勇士,威嚴地排列在飛行甲板上。 
  佇立在指揮塔台邊的博伊德一言不發,像往常一樣,有力地拍了拍中隊長威廉森少校的肩膀。威廉森會意,轉身跑向自己的座機,並瀟灑地用食指和中指打出一個象徵勝利的"V"字。 
  擴音啟發出準備起飛的命令。飛行員和領航員繫緊降落傘背帶,對儀表進行了最後檢查,接著起動了發動機。輪擋員趴在甲板上,給飛機塞好了輪擋。螺旋槳飛速旋轉著,閃著熠熠光暈。在一片轟鳴聲中,飛行甲板燈大開。20時35分,艦橋上方的信號台上發出一道淡綠色的光束。飛行長下令抽去輪擋,威廉森少校加大油門,飛機隆隆地滑過飛行甲板,挾風而起,消失在茫茫的夜色裡。 
  幾分鐘內,12架飛機依次騰空。有9架爬高到2300米的高度,組成3個"V"字形小組,其餘3架由於被雲層遮斷,未能加入編隊,只好單獨飛行。 
  這一夜的塔蘭托失去了往日的靜謐。 
  遠海的一個音響偵聽站報告說,收聽到飛機的聲音。裡卡迪下令發出警報,塔蘭托全城頓時一片漆黑,市民在軍警的指揮下匆匆進入防空洞,港灣裡的艦隻立即做好了起錨疏散的準備。港灣東山頭的高炮也許因過分緊張而失控,一串曳光彈射向夜空。但很快一切便平靜了,10分鐘後,警報解除。 
  59分鐘後,再次響起警報,但再次恢復平靜。 
  居民們麻木了,警戒的士兵也疲勞了。只有裡卡迪還守在自己的指揮所,他暗自祈禱:但願永遠是誤會。 
  深夜11時,沉睡的居民和士兵被第3次警報吵醒。當人們還在詛咒這一次又一次的惡作劇時,東南方向的飛機發動機聲已由小漸大,值班高炮首先噴出火舌。 
  這時的威廉森少校還在50海里之外,正遇到一股強大的滑流,飛機毫無規律地劇烈顛簸著。3個小編組也像一群慒頭轉向的魚群一樣到處亂撞。好不容易衝出滑流後,威廉森立即調整好編隊,加速朝目標飛來。 
  威廉森的觀察員是斯卡利特海軍上尉,他第一個看到了前方鉛灰色的夜空中出現的桔紅色彈道,立即提醒威廉森: 
  "那就是塔蘭托。" 
  "嗯,他們好像知道我們要來,在放焰火歡迎呢。"威廉森輕描淡寫地說。 
  "可能是3架沒爬高的飛機提前趕到了塔蘭托,"斯卡利特馬上解釋道。 
  23時2分,機群飛臨塔蘭托上空。此時,意軍21個連的高炮昂著頭,正在起勁地射擊。兩架英機在攔阻氣球屏障外投下了照明彈。照明彈由小降落傘懸掛,設定在1370米高度燃燒,把整個軍港映照得亮如白晝。這也是命令"箭魚"式飛機開始俯衝的信號。 
  7000英尺、5000英尺,四周炮彈爆炸形成一個個巨大的火球,一個個火球又聯結成一張火山爆發似的立體火網,飛機在網眼中迅速穿梭,探照燈的強光令駕駛員們睜不開眼睛。2000英尺......俯衝,俯衝。威廉森的回憶 
  我按下LA4飛機機頭,和LC4和LR4飛機一起從西部向港心飛去,5000米以外的"加富爾"號戰列艦的龐大艦體已隱約可見。我駕機以小角度高速俯衝,一串串紅藍色的火球從機身下一閃而過,瞬間又飛舞在飛機的上方。突然,前面出現了兩個攔阻氣球,我趕緊搖擺機身從其中穿了過去,險些撞上右邊的那一個,嚇出了我一身冷汗。在飛機俯衝到離海面30英尺時,我把飛機拉起,飛越了防波堤。飛機貼著水面飛行。海水像一面碩大的鏡子,映出了滿天炮彈炸開的火團,像是海底有另外一個世界。 
  "加富爾"號戰列艦特有的上層建築漸漸清晰起來。艦炮加入了岸炮的行列,朝魚雷機怒射。"加富爾"和兩艘驅逐艦顯然是發現了我的威脅,轉動炮口對準了我的飛機。只見炮口火花閃閃,熾烈耀眼。我不顧一切地衝著"加富爾"直衝了過去,瞄準環裡的艦影瞬間脹大片來,宛如一座城堡橫亙在眼前。在飛機眼看就要撞上戰列艦的時候,我立即按下了按鈕,投下了魚雷。飛機由於突然釋重,機首遽然抬起。我手拉操縱桿,腳踏舵板,想使飛機向右傾斜轉彎,但此時飛機機尾一抖,我感到不妙,機尾被擊中了,飛機立刻失去了控制,直向海裡衝去。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聲巨烈的爆炸聲,是魚雷擊中了"加富爾"號...... 
塔蘭托之夜(下) 
  此時的塔蘭托港已到處是沖天的火光和劇烈的爆炸聲。昔日安靜、整齊的軍港此時一片狼藉,有的艦船東倒西歪,有的則只剩下桅桿露在水面,像是在發出求救信號。 
  LC4和LR4飛機跟隨威廉森的LA4飛機穿過彈雨,飛越防波堤。它們原計劃攻擊"維托裡奧·維內托"號戰列艦,但距離太遠,當見到"加富爾"號擊落了威廉森的飛機後,它們便朝"加富爾"號復仇而來。"加富爾"號艦首炮塔稍後的地方被魚雷炸開了一個大洞,海水洶湧而入。一座巨大的龐然大物不久便慢慢地沉了下去。 
  第2飛行小組的3架飛機從西北方向進港,3機進行大角度俯衝,繞到氣球障礙的北端掠水平飛行。小組長肯普海軍上尉駕駛LK4飛機在徐徐降落的照明彈光亮的映照下,向意大利最新最大的戰列艦——3.5萬噸的"利托裡奧"號發射了魚雷,他的觀察員親眼看到一條銀白色的航跡如利劍直刺過去,"轟"的一聲,擊中了目標。另兩架飛機也尾隨而至,又是"轟""轟"兩聲巨響。這艘比"光輝"號航母還要大的戰列艦就這樣慘遭重創。 
  與此同時,4架轟炸機按預定方案對內港艦艇進行了轟炸,23時06分,轟炸機EA5從2591米的高度飛向內港,目標周圍籠罩著敵高射炮火的濃煙。EA5辨明目標後,便俯衝進行轟炸。可惜,投下的6枚炸彈無一命中。 
  轟炸機LL4號由於在內港沒有找到預定的攻擊目標,遂對水上飛機機庫和船台進行了攻擊,隨著轟隆隆的爆炸聲,機庫燃起了濃煙烈火。轟炸機E50號對著停泊在內港的一排軍艦投彈,一枚落在"利伯裡奧"驅逐艦上,但未爆炸。 
  ...... 
  塔蘭托像一個捅翻了的馬蜂窩,亂作一團。 
  裡卡迪不知所措,一架飛機尖叫著低空掠過他的指揮大樓,顯然對此不屑一顧,逕直奔港灣中的艦群而去。上周的一場暴風,把90個防空氣球毀壞了60個。大膽的英國飛行員竟然敢在氣球的鋼索間穿梭往來。儘管地面的21個高炮連都開了火,但士兵們大都未經過夜戰訓練,連目標也捕捉不到,能否擊中,就各憑運氣了。更令裡卡迪氣憤的是,英國第1波飛機撤走之後,高射炮火仍在賣力地射擊。 
  裡卡迪以為襲擊已過去,操起電話,欲向羅馬的海軍最高指揮部報告。就在此刻,警報第4次響起,第2波攻擊開始,塔蘭托港又成了一片火海。 
  黑爾海軍少校率領的第2突擊波9架飛機是21時20分起飛的。這一次並不順利,2架飛機在飛行甲板上兩翼相撞,幸好沒有損壞。起飛20分鐘後,又有1架飛機因故障被迫返航。所以只有8架飛機按預定計劃飛臨塔蘭托實施了攻擊。 
  這一次,意大利人變得聰明了一點,戰列艦、巡洋艦和陸上炮群不再各自為戰,而是組成了綿密的交叉火力網。當8架"箭魚"式進行突破時,有1架飛機被擊落。觀察員薩頓海軍上尉報告說:"敵人發現了我們,並朝我們開火。到處是炮火發射的閃光,並且接連不斷,我們周圍都是從四面八方射來的閃爍的光道......他們用一切可用的武器向我們開火。" 
  5架攜掛魚雷的"箭魚"式飛機又故技重演,再次降下高度掠水飛行,直取戰列艦。1架飛機的輪子著水,像打水漂似的在浪尖上滑行。薩頓上尉盯住了已受傷的"利托裡奧"號戰列艦,在距離700碼時,按動投雷按鈕,毫無動靜!怎麼回事?再來一次!仍然沒有反應!這時薩頓不免緊張起來,眼裡彷彿塞滿了戰列艦的巨大影子,他發狂般地按動投雷按鈕......終於在最後一瞬間,魚雷被投落下去,準確無誤地衝向"利托裡奧"號高高聳起的側舷。緊接著,其餘飛機投雷擊中了尚未受傷的"卡歐·杜利奧"號和"維托裡·文內托"號戰列艦。投雷後,7架飛機巧妙地規避機動,穿過密集的彈幕和滾滾濃煙,揚長而去。 
尾  聲 
  坎寧安上將在焦急地等待著博伊德艦長的報告。 
  博伊德佇立在"光輝"號的艦橋上,更顯出焦急的神色。 
  時間已過午夜,深沉的夜色籠罩著萬頃碧波,海面上除了軍艦劈波斬浪的嘩嘩聲外,萬簌俱寂。可是,此時此刻,他的心緒如洶湧的波濤,翻騰不已。他的目光不停地掃視著茫茫天際,急切期待著戰鷹的返航。儘管這次突擊決不是一種毫無希望的冒險,但確實是蘊含著極大危險,需要付出的代價很可能...... 
  1時12分,雷達螢光屏上相繼出現了一個個尖頭信號。雷達兵大聲報告:飛機歸來。不一會兒,飛行甲板上開始忙碌起來,第1波次的11架飛機相繼降落。2時整,第2波次的7架飛機也開始降落。 
  只有威廉森和第2波的1架飛機沒有回來。兩架飛機的損失是微不足道的,襲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12日晨,當絢麗的霞光映照大地時,塔蘭托港已失去了往日秀麗的姿色。映入人們眼簾的不再是碧波帆影,而是滿目瘡痍。水上漂浮著大片大片的油跡,中彈的艦艇還冒著濃煙,救援艇只往來穿梭,港岸堤旁人聲嘈雜,人們在呼喊著,哀號著...... 
  在一間寬敞的房間裡,裡卡迪將軍正在主持召開一個緊急會議,查明遭襲擊的原因,以便向上司匯報。他臉上那慣常的驕矜之色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英國人只出動了20架飛機,耗用8條魚雷和少量炸彈,就在短短65分鐘內,擊沉、擊傷戰列艦3艘,巡洋艦2艘,驅逐艦2艘,使意大利艦隊折兵一半。損失之巨,甚至超過了日德蘭海戰中被殲德國艦隻之和。 
  塔蘭托一戰,坎普奧尼嚇破了膽。他趕緊下令意大利艦隊放棄塔蘭托港北撤,而把地中海中部的制海權拱手讓給了坎寧安。 
  空襲塔蘭托使在北非作戰的英軍時來運轉。大約有一個月的光景,坎寧安艦隊攻擊意大利運送補給的船隻連連得手,英國滿載軍需物資的船隊,也平安開抵埃及。英軍在給養充足的情況下發起反攻,將元氣大傷的意大利軍隊打得潰不成軍。 
  電訊將艦載機襲擊軍港的戰況傳向世界各地,遠在地球另外一邊的東京,為殲滅美國艦隊而苦尋良策的山本五十六海軍大將,眼睛為之一亮。 
  博伊德沒有像以往勝利後那樣狂歡。他在牽掛著他最得力的部下威廉森。 
  威廉森沒有死,他受傷被捕,當了戰俘。1943年意大利停戰前,又被轉送到德國。直到1945年德國投降,他才獲得自由。他們再次相會時,是在大戰結束後的倫敦。博伊德把一枚女王親授的"優異服務勳章"掛在威廉森胸前。 
  "我替你保管了5年,就是那個令人難忘的塔蘭托之夜,使你獲得了它!"                    
納粹空降兵的掘墓之戰    
——德軍克里特島大空降  
  1941年7月7日,柏林。天下著小雨。 
  戰爭狂人希特勒為"鐵十字勳章"獲得者舉行的招待會正在熱烈的氣氛中進行著。 
  希特勒在進行完一番慷慨激昂的講演之後,走到第11空降軍軍長斯圖登特面前,請他談談戰況。當他們談到克里特激戰時,希特勒長長地歎了口氣:"將軍,通過克里特島的激戰,可以說德國傘兵時代結束了吧?!"這位德國空降兵的創始人陰沉著臉,坦率地說道:"元首閣下,您應該確切地說,克里特島已成為德國傘兵的墳墓!" 
  下面要說的,正是發生在幾十年前的那場殘酷的、鮮為人知的戰鬥。 
"水星"計劃出籠 
  1941年4月下旬,納粹德軍以勢如破竹之勢,迅速佔領了位於巴爾幹半島最南端的希臘。希軍和駐希臘的英聯邦軍被迫撤向與巴爾幹半島隔海相望的克里特島。英國首相丘吉爾為確保英國在地中海、北非和中東的利益,命令撤到島上的英聯邦軍停止撤退,堅守克里特島。 
  然而,德國人是決不會允許英國人在他們的背後留下一顆釘子的。此時,納粹德國的將軍都想盡快結束這場戰爭,然後抽出身來全力對付蘇聯。因此,納粹德國的不少高級將領都不約而同地把目光盯在了克里特島。 
  "應該用第11空降軍的機降和傘降部隊去奪取克里特島,"德國第4航空隊司令亞歷山大·洛爾上將在趕赴東南前線前向空軍總司令戈林提出了這個大膽的建議。 
  戈林若有所思地聽著。他也在琢磨應該把這一大賭注下在哪裡。 
  幾天以後,德國空降兵創始人、受命指揮新組建的第11空降軍軍長庫特·斯圖登特中將親自到戈林那裡陳述奪取克里特的計劃。戈林同意了這個計劃。4月21日,戈林派斯圖登特和空軍總參謀長耶順內克前往最高統帥部,向希特勒面陳這一計劃。 
  斯圖登特小心謹慎地向希特勒報告了自己的想法。他一邊講,一邊不時地觀察這位喜怒無常的元首的表情,唯恐不合元首的心意。 
  然而,希特勒始終一言不發,只是認真地聽著,直到斯圖登特講完。 
  沉默,令人難以捉摸的沉默。房間裡的空氣幾乎窒息了。 
  "最好使用空降部隊攻佔馬耳他!"德軍最高統帥部參謀長凱特爾元帥提出了統帥部的意見。 
  "不!"希特勒突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冷眼斜視了一下凱特爾,然後把目光轉向了斯圖登特。 
  顯然,這個戰爭狂人已經有了打算。儘管馬耳他這個英國基地比克里特島更重要更危險,但是,希特勒想以輝煌的勝利來盡快結束巴爾幹戰爭。因此,他要把賭注下在克里特島。 
  克里特島位於地中海東部,是愛琴海的門戶,也是從西歐到中東的海上必經之地。控制了克里特島,就會打亂英軍在地中海區域和中東的部署,保護其盟國羅馬尼亞的普洛耶什蒂石油基地免遭英國襲擊,還可以把該島作為入侵中東各國的前進基地。 
  根據希特勒的旨意,第11空降軍軍長斯圖登特擬訂了一個旨在奪取克里特島的空降作戰計劃,並把該計劃命名為"水星"。 
  "水星"計劃規定,由第11空降軍對克里特島實施空降突擊,第4航空隊的第8航空軍負責火力支援。 
  第11空降軍共有運輸機530架,滑翔機100架,轄第7傘兵師、第22機降師和獨立傘兵突擊團。第22機降師因正在羅馬尼亞執行任務,德軍統帥部後將第5山地步兵師劃歸第11空降軍軍長斯圖登特指揮。 
  4月25日,希特勒下達了攻佔克里特島的第28號作戰命令。命令規定:空中作戰由第4航空隊司令洛爾上將統一指揮;傘兵著陸後的地面作戰由薩斯曼上將統一指揮;發起空降作戰的日期不得超過5月中旬。 
  當天晚上,所有參戰部隊的高級指揮官彙集在一起,召開作戰會議。 
  洛爾上將首先向到會的眾將校介紹了這次攻擊克里特島的總意圖和採取的戰術,接著,薩斯曼上將一字一頓地說道: 
  "按照元首的戰略意圖,我們要想控制地中海東部,給地中海和中東的英軍形成壓力,保護我們在羅馬尼亞的普洛耶什蒂石油基地不再遭受英國空軍的轟炸,就必須奪取克里特島。只有佔領克里特島,才能向中東其他國家推進。這就是元首批准的第28號命令,也是代號為'水星'的行動計劃。這次作戰必須保證成功!"說完,他用目光環掃著眾人的臉色。 
  第4航空隊第8軍軍長馮·裡希特霍芬上將似乎對薩斯曼的這番話很不以為然。薩斯曼剛一說完,他立即插話道:"薩斯曼將軍,從1939年9月3日英軍向我們宣戰以來,在同英軍作戰的幾年中,我們的損失相當大。這次攻擊克里特島,我希望情報機關應該提供大量英軍情報,這樣才能使我們減少傷亡。" 
  "對,將軍,這幾年我們與英軍作戰,雖有點收穫,但損失確實太大了。"另外幾名將軍隨聲附和道。 
  聞聽此言,薩斯曼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來。但只是片刻功夫,他馬上又恢復了自信,對眾將校嚴肅地說道:"空降克里特島是元首的命令,犧牲再大也要拿下克里特島!" 
  "舒斯特爾將軍!"薩斯曼高聲叫道。 
  舒斯特爾"呼"地原地起立,兩眼平視著薩斯曼上將:"舒斯特爾等待將軍的命令!" 
  "以您為司令的海軍東南艦隊,要不惜一切代價,從海上掩護大部隊在克里特島作戰!"薩斯曼一字一句地發出第一個命令。 
  "將軍,我東南艦隊全體官兵,堅決執行您的命令,具體作戰方案,3日內送給您審定!"舒斯特爾口齒流利地回答。 
  薩斯曼滿意地點點頭,又將目光停在馮·裡希特霍芬身上。馮·裡希特霍芬是德國空軍指揮官中的佼佼者,也是聞名世界的王牌飛行員,他指揮的航空兵第8軍,在進攻法國時為希特勒立下頭功。薩斯曼這次指揮部隊直取克里特島,從某種意義來講,很大一部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裡希特霍芬將軍",薩斯曼語氣中充滿信任。 
  裡希特霍芬馬上從椅子上站起:"將軍閣下,裡希特霍芬接受您的命令!" 
  "由您指揮的航空兵第8軍要以最有力的空中火力,掩護和保障地面部隊和傘兵部隊在克里特島上的作戰!" 
  "將軍,我第8軍全體官兵將竭盡一切努力,完成您所交給的作戰任務,效忠元首!"裡希特霍芬的回答很乾脆。 
  薩斯曼的目光"唰"地掃到一名上校身上:"布勞爾上校,"薩斯曼板著面孔說道,"請你指揮東方集群中的傘兵第1團和第2團的第2營,在伊臘克林空降,一定要奪取英軍佔領地。" 
  "將軍,我決不會使您和元首失望!" 
  "很好,"薩斯曼點頭說道,"伊臘克林有英軍主力佈防。我命令第5山地步兵師作為戰役預備隊,隨時空降或海運增援你部作戰。" 
  "將軍,既然您是這樣部署,奪取勝利就更有把握了!"布勞爾上校異常興奮。 
  "邁恩德爾上校,"薩斯曼話鋒一轉,對另一位軍官大聲喊道。 
  "將軍,請您下達作戰命令!"邁恩德爾上校"呼"地站起身來。 
  "由你指揮西方集群的傘兵突擊團,奪取馬拉馬,然後擴大戰果,組織火力掩護增援的空降部隊!" 
  "將軍,傘兵突擊團會使英國人傷心的!"邁恩德爾上校雄心勃勃地說道。 
  薩斯曼用手示意他坐下後,面對眾將校說:"中央集群由傘兵第2團的兩個營和傘兵第3團組成,由我指揮突擊蘇達港和雷西姆農。由於運輸機緊張,第1批飛機運送傘兵突擊團和傘兵第3團,首先打擊馬拉馬和蘇達港。返回的運輸機馬上載第2批部隊,也就是傘兵第1團和第2團,突襲雷西姆農和伊臘克林。我希望全體將校盡職盡力,攻克我們必須佔領的克里特島!" 
英聯邦軍嚴陣以待 
  1941年4月下旬的一天深夜,厚厚的雲層蓋住了倫敦上空的星月。大地陰沉沉的,使人感到壓抑煩悶。 
  這時,一輛黑色臥車大開著車燈,在昏沉沉的街燈下,閃電般駛向英國首相丘吉爾的官邸。車內坐著的是駐中東英軍總司令韋維爾上將。他半睜著眼睛,正尋思著首相為什麼半夜三更把他叫來。 
  此刻,丘吉爾的辦公室裡燈火通明,一群高級將領剛剛離去。丘吉爾站在那張極其機密的軍事地圖前,正苦苦地思索著什麼。 
  "首相閣下,您好!"韋維爾上將很有禮貌地在辦公室門口喊了一聲。 
  丘吉爾扭過頭一眼掃見韋維爾,忙客氣地請他落座,然後小聲問道:"您知道德國人有什麼新的作戰意圖嗎?" 
  "首相閣下,有些事我們不是研究過了嗎?"韋維爾急忙回答,"最新戰局變化我不很清楚,不知首相能否通報一下?" 
  丘吉爾靜默了一會兒,背手踱了兩步,走到地圖前站住,指著那張絕密地圖道:"將軍,我請你深夜趕來,是要你密切注意這個地方!"說完,朝一個標有綠色三角的地方一指。 
  韋維爾一眼就認出,那個標有綠色三角的地點,是克里特島。 
  韋維爾不由得一愣,緊張地問道:"閣下,德軍要進攻克里特島?" 
  丘吉爾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詢問,皺了皺眉頭,又踱了兩步,突然回過身來問:"韋維爾將軍,如果德軍突襲克里特島,您能守住嗎?" 
  "如果海軍和空軍援助及時,我想德軍無法突破我們的防線。"韋維爾毫不猶豫地說。 
  丘吉爾苦笑一聲,心情沉重地說:"將軍,你應該比我清楚,目前各個戰場壓力都很大,有的地方戰局對我們不利,我怎麼抽得出很強的增援部隊呢?" 
  "首相閣下,是不是您已經得到可靠情報,德軍馬上要進攻克里特島呢?"韋維爾急忙盯住丘吉爾問。 
  丘吉爾伸手從機密文件夾中抽出一張紙,遞給韋維爾:"將軍,你很有必要看看這份情報。" 
  韋維爾急忙接過,兩眼盯住上面每一個字:"......德軍統帥部最近擬定的作戰計劃稱,必須在極短時間內,奪取英軍佔領的克里特島。德軍的作戰計劃還說,德國人必須控制地中海東部,威脅英軍在地中海區域和中東的戰略地位,進而打擊英軍的有生力量,保護盟國羅馬尼亞的普洛耶什蒂石油基地免遭英國航空兵的空襲。所以,德軍要不惜一切代價奪取克里特島,然後以克里特島為依托建立海陸空三軍基地,向中東推進......" 
  等韋維爾看過這份情報,丘吉爾又介紹道:"這是英國高級間諜從德軍內部發回來的,消息是完全可靠的。" 
  韋維爾現在明白了首相為何如此憂心忡忡。 
  "首相閣下,請您相信,我們會執行您的命令!"韋維爾有些激動,"只要我還活著,我想我不會白白將克里特島交給德國人!" 
  "將軍",丘吉爾用極其嚴厲的口吻提醒韋維爾,"德軍攻擊克里特島,是用空軍和傘兵協同作戰,火力肯定猛烈。因此,我命令你馬上會同希臘軍政首腦,共同研究克里特島的防禦,一定要守住它!" 
  也許受丘吉爾情緒的感染,韋維爾的心情也沉重起來,但他還是痛快地把任務接受下來,然後告別丘吉爾,前往自己的司令部。 
  此時,駐守克里特島的英聯邦軍共有約4萬人。那麼,讓誰來擔任克里特島上的前線總指揮呢? 
  這時,有參謀向韋維爾建議,讓英軍少將韋斯頓出任此職,韋維爾不加思索地說道:"克里特島上不光有我們英國皇家軍隊,還有新西蘭、希臘、澳大利亞和其他好幾個國家的軍隊,島上兵力混雜。這些部隊的指揮官都像一匹匹野馬,這樣散亂是沒有戰鬥力的。要想守住該島,必須讓有能力的人統一指揮島上所有的部隊。除了弗賴伯格少將,我們再不會找到其他合適的人選。所以,我決定任命弗賴伯格少將為克里特島前線總指揮。" 
  弗賴伯格少將並不是英軍將領,而是一位新西蘭師少將師長。他曾參加過第一次世界大戰,因作戰勇敢,指揮有方,26歲時就被晉陞為準將旅長。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後,新西蘭加入了反法西斯陣營,弗賴伯格也從准將晉陞為少將師長,奉命率領他的師團前往希臘與德意法西斯軍隊作戰,打了不少勝仗,給韋維爾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這一次,韋維爾破天荒地不用英軍將領,而是起用弗賴伯格為克里特島前線總指揮,是有他的道理的。 
  然而,弗賴伯格到韋維爾那裡接受任命時,並沒有流露出興奮的神態。他將任命書拿在手裡看了又看,心情沉重地對韋維爾說:"將軍閣下,得到您的信任非常榮幸,但是,要完成您交給的作戰任務,我實在是難以勝任。請您把我放在作戰任務最艱巨的戰區,而不是把我推到全島總指揮的位置上,這樣,也許我能更有力地反擊敵人的襲擊。" 
  韋維爾微笑著走近弗賴伯格,拍了拍他的肩頭,說:"在克里特島上的所有指揮官中,只有你能勝任。先生,請你執行命令!" 
  "將軍閣下,萬一失守怎麼辦!" 
  "只要盡到最大努力,給敵人以重創,我想等待你的不會是失敗!" 
  "不,將軍,您應該明白克里特島上的軍事力量,指揮這樣的部隊作戰,我信心不足。" 
  韋維爾看弗賴伯格心事重重,自己的心裡也像壓上了沉重的鉛塊。他接著說道:"島上兵力和裝備不足以抗擊強大的德軍,這我知道。但是,我要提醒你,將軍,軍人的神聖職責要求我們必須徹底戰勝敵人。我們選定你是經過反覆考慮的。我希望你能以必勝的信心接受任務,我盡可能派出海上力量支援你作戰!" 
  這回,弗賴伯格再也無話可說,儘管不情願,但還是接受了韋維爾的任命。 
  回到島上,弗賴伯格立即召集少校以上的軍官召開作戰會議。經反覆研究,弗賴伯格決心以蘇達港和馬拉馬、雷西姆農、伊臘克林等3個機場為防禦要點,構成支撐點式防禦體系,以抗擊德軍空降和海上登陸。 
  1941年4月29日上午,弗賴伯格收到英國陸軍總部和韋維爾上將同時發來的絕密電報。他拆閱完電報,頭上沁出汗珠:"媽的,終於要打了!"於是,他拿起電話向韋斯頓少將通報道:"將軍,請你注意記錄剛剛收到的重要軍事情報,德軍已經組織了大批傘兵和一批戰鬥轟炸機、運輸機、海軍艦艇和山地步兵,將於5月中旬大規模突襲克里特島。一路是空降,一路從海上登陸。行動代號是'水星'計劃......" 
  向各個要點指揮官通報完敵情,弗賴伯格還不放心,又命副參謀長桑傑麥准將:"你馬上組織一批特等射手,讓他們潛伏於敵人傘兵可能降落的地區。" 
  望著桑傑麥離去的背影,弗賴伯格稍稍鬆了口氣。 
  就在英聯邦軍加緊準備之際,5月16日上午,1架德國偵察機飛臨克里特島上空偵察時,被英軍擊落,飛行員格魯希被俘。 
  根據以往經驗,敵方派出偵察機低空偵察,往往是發動進攻的前奏。那麼,這場惡戰到底將於什麼時候開始呢? 
  為了獲得德軍進攻的準確時間,弗賴伯格命人對格魯希嚴加審問。 
  起初,格魯希嘴很硬,不論怎麼間,他只回答一句話:"我叫格魯希,上尉飛行員,關於進攻克里特島的時間,元首不會告訴一個尉官。" 
  但他經不住英軍軟硬兼施的輪番審訊,最後只好招供:"聽雷爾上校說,未來48小時內將進攻克里特島。我這次偵察的任務是搜索炮兵和高射機槍陣地,因為我們馬上要空降大批傘兵到克里特島作戰......" 
  聽了格魯希的供詞,弗賴伯格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吃了一驚。他馬上命全島部隊嚴加防範,等待一場惡戰的到來。 
兵從天降戰猶酣 
  1941年5月20日7時,克里特島。 
  朝霞漸漸退去,旭日給海島披上了一層金色的陽光。 
  "注意,敵戰鬥機、轟炸機和運載傘兵的運輸機,正向我島飛來,防空部隊,對著運輸機打!"電話中傳來弗賴伯格的命令。 
  守衛馬拉馬機場的新西蘭部隊第23營營長安德魯中校放下電話,又接通各連陣地的電話:"敵機來了,注意打運輸機和傘兵,不要輕易打轟炸機暴露火力......" 
  不一會兒,運載德國傘兵突擊團第2、4營的運輸機飛臨馬拉馬機場上空。第4營中校營長索格烈鼓著一雙佈滿血絲的雙眼,一言不發,不時地用目光掃視機艙裡的官兵,見他們一個個朝機艙外看,神色有些恐懼,他馬上乾咳一聲後大聲喊道:"敵人地面火力在我戰鬥轟炸機打擊下,幾乎全部遭到毀滅性打擊,沒有反擊能力了。放心大膽地跳傘吧,馬拉馬機場一定能被我們奪取!" 
  經中校這麼一鼓動,大家似乎鬆了一口氣。然而謝瓦桑少校額頭的皺紋並沒有鬆開,他並不希望聽到這樣的安慰,因為他也這樣安慰過別人,可實施跳傘時,迎接他的仍是密集的子彈,留下的是一具具死屍。 
  "運輸機注意,戰鬥機和轟炸機開始對地面進行轟炸!"機艙裡響起戰鬥機和轟炸機飛行員通過無線電傳來的聲音。 
  索格烈中校從機窗朝正前方望去,只見一架又一架戰鬥機、轟炸機穿梭在馬拉馬機場上空,隨著飛機的俯衝、上升,地面上騰起一股股濃煙。整個馬拉馬機場淹沒在一片火海之中。 
  "中校先生,戰鬥轟炸機最後一輪對地面攻擊完成!"飛行員向索格烈中校報告。 
  聽到這個報告,索格烈明白下一步該是他的傘兵實施跳傘了。他命飛行員下降高度。 
  待飛機下降到120米時,索格烈"唰"地拉開機艙門,扭頭對機艙裡大聲喊道:"按編組,跳!" 
  隨著索格烈的一聲令下,傘兵們按照事先編好的組,一個個朝茫茫的空間跳下去。不一會兒,空中的傘兵一堆堆地在陽光下搖搖擺擺,乘風徐徐下降。索格烈中校和謝瓦桑少校也在這批傘兵中。 
  儘管早在兩天前,德軍就開始有目的地對島上的目標進行轟炸破壞,但丟下的炸彈很大一部分落在了英聯邦軍設置的假陣地上,英聯邦軍的實力並沒受到多大削弱,因此,當德國傘兵一跳出艙門,島上的英聯邦軍的所有輕重火器一起對空射擊,子彈雨點般傾瀉而來,剎時間,空中響起一片的慘叫聲。不少傘兵尚未落地即喪了命。 
  索格烈帶著剩下的傘兵經歷九死一生,總算落了地,但立即遭到新西蘭部隊的圍攻,雙方混戰在一起,展開單兵格鬥。 
  德國傘兵突擊團第2、4營剛一著陸,西方集群指揮官邁恩德爾上校帶著傘兵突擊團第1、3營乘滑翔機也趕到克里特島上空,但立即遭到地面防空火力的猛烈射擊,幾架轟炸機和滑翔機中彈起火。 
  邁恩德爾見勢不妙,急忙命第3營沿著馬拉馬機場附近的一條公路著陸,自己帶著第1營降落在塔威拉尼蒂斯河河床上。 
  邁恩德爾率1營著陸後,迎接他的是新西蘭軍第22營射來的密集子彈,第1營一下子傷亡差不多一半,邁恩德爾也連中兩槍。 
  邁恩德爾很想組織反擊,但力不從心,只好在十幾個士兵器死掩護下,逃進一起叢林中。然後,他命人與沿機場東面公路著陸的第3營聯繫,得到的報告是:第3營著陸後,分散降落在新西蘭第22、23營陣地內,遭到伏擊,包括營長在內幾乎全部陣亡。 
  眼巴巴看著第3營被殲,邁恩德爾心情沉重,只好用無線電與第2、4營聯繫。這兩個營是攻佔馬拉馬機場的,只要奪取了馬拉馬機場,後續部隊及其重武器就好辦了。 
  然而,第2、4營的情況也很糟,在英聯邦軍的頑強抵抗下,進攻受阻。 
  邁恩德爾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向第2、4營發佈命令:放平原定從東、西兩面夾擊馬拉馬機場的作戰計劃,改成從西、南兩個方向夾攻控制機場的107高地,待得手後,再奪取機場。 
  根據邁恩德爾的命令,德國傘兵突擊團第2、4營重新組織突擊隊,輪番向107高地發起猛攻。 
  扼守在107高地的安德魯中校率部頑強堅守,連續打退德軍幾次衝鋒,但終因寡不敵眾,至黃昏被迫放棄107高地。 
  奪取107高地後,德軍趁勢居高臨下,一陣猛攻,至午夜一舉奪占馬拉馬機場。 
  拿下馬拉馬機場後,邁恩德爾命人清點人數,不一會兒,手下人來報:2000餘眾的傘兵突擊團,經此一戰,僅剩下不足600人。邁恩德爾一聽,差點沒掉下眼淚。 
  幾乎在傘兵突擊團在馬拉馬機場實施空降的同一時刻,德軍克里特島戰役總指揮薩斯曼上將,親自指揮中央集群傘兵第3團向指定的加拉圖地區飛去。 
  但起飛不久,薩斯曼上將的座機便發生了故障,在空中冒出一股濃煙,接著"轟隆"一聲爆炸了。薩斯曼上將和同機人員全部喪命。 
  傘兵第3團團長登萊爾上校率部歷經千辛萬苦總算抵達目標上空,但禍不單行,傘兵突擊團竟全部降在新西蘭軍第4旅的陣地上,立即遭到圍攻,一下子損失400多人,已無力再去圍攻雷西姆農機場。登萊爾只好命殘部就地構築工事進行抵抗。 
  第1批德軍空降部隊運抵預定戰區後,運輸機返回加油,第2批空降部隊立即登機。 
  20日下午16時15分,160架飛機黑壓壓地趕到克里特島的雷西姆農上空,中央集群的傘兵第2團主力在團長費泰上校的率領下,強行在雷西姆農機場傘降,遭機場守衛部隊的猛烈射擊,至黃昏,該團傷亡400餘人,未能奪取機場。 
  東方集群的傘兵第1團和第2團2營,由於返回的飛機加油太慢和數量減少,不僅未能按時期飛,而且還剩下600名傘兵未能運走。直到17時,才開始在伊臘克林地區傘降,一直到19時許總算零零星星降落完畢,但部隊建制已被打亂。東方集群指揮官布勞爾上校不得已改變了原來同時進攻伊臘克林城和機場的計劃,集中兵力奪取機場,但也未能成功。 
拚死戰元氣大傷 雖得手雄風喪盡 
  整整一天的時間,德國第11空降軍軍長斯圖登特將軍一直守在雅典的空降軍司令部作戰室內。他心緒不寧,正焦急地等待著300公里以外作戰地區的情況通報。傍晚,斯圖登特得知4個預先要奪占的目標竟一個也沒有佔領,且傘兵第7師有被殲的危險,這更使他如坐針氈。要知道,是他向元首力主要空降奪占克里特島的,一旦失利,他是無法向希特勒交差的。 
  斯圖登特打算立即派部隊增援馬拉馬方向,擴大戰果,但因對情況不明,始終下不了決心。他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棍,要孤注一擲了。第二天拂曉,他把一個名叫克萊的情報軍官從床上拉起來。 
  "你馬上乘容克-52飛機,想辦法在馬拉馬機場強行著陸,不但要弄清機場及周圍情況,同時要證實容克-52飛機能否在馬拉馬機場安全著陸,你明白嗎?" 
  克萊揉了揉充滿血絲的眼睛,立正回答: 
  "是,將軍閣下!" 
  克萊趕緊爬上一架容克-52飛機,飛向克里特。飛機在馬拉馬機場強行著陸,克萊發現機場已被傘兵突擊團奪占,待問明情況後,立即起飛返航。起飛後,克萊即用無線電向斯圖登特報告。傘兵突擊團已控制了馬拉馬機場。聽到這一消息,斯圖登特轉憂為喜,他立即下令所屬6個機場的運輸機全部起飛,將山地步兵第5師和剩下的600名傘兵火速空運,增援馬拉馬機場的傘兵突擊團。 
  600名傘兵首先登機起程。下午3時,傘兵開始在馬拉馬機場傘降,大約又有一半傘兵降落到英聯邦軍的陣地上,基本被殲,另一半降落在預定地區,隨即編入傘兵突擊團序列。 
  緊接著,運載山地步兵第5師的飛機也陸續起飛。下午4時,第1個運輸機中隊穿過英軍密集的防空火網,在馬拉馬狹窄的跑道上著陸。隨後,一批又一批飛機陸續著陸,傍晚時分,終於把山地步兵第5師的1個團運到了克里特島上。島上形勢開始逆轉,英聯邦軍處境越來越不利。 
  為了配合空降作戰,21日夜,斯圖登特命令組織一個摩托艇中隊,搭載1個山地步兵營,利用夜暗開往克里特島增援。倒霉的是,這一情報被英軍截獲,當德軍德爾麥中校率領他的1營官兵正駛向克里特時,中了英國1支艦隊的埋伏,1營官兵全部葬身海底。 
  這一不幸的消息當夜傳到斯圖登特的司令部,他一拳砸在作戰地圖上,歇斯底里地叫道:"明天,用飛機轟炸這支英軍艦隊!" 
  克里特島上的英聯邦軍總指揮弗賴伯格也得悉皇家海軍勝利的消息,他決定利用海軍的這一戰果,擴大勝利。他對新西蘭軍第5旅旅長沙米賴蒙下達命令,要他馬上組織部隊,突擊馬拉馬機場。 
  "總指揮官閣下,部隊傷亡很大,電訊設備被嚴重破壞,而且部隊比較分散,你的命令很難傳達到各部隊。"沙米賴蒙旅長提出困難。 
  "無論有多大困難,你都必須執行命令,奪回馬拉馬機場。"弗賴伯格決心已定。 
  正像沙米賴蒙說的那樣,命令沒有及時傳達到有關部隊,直到22日凌晨,沙米賴蒙才指揮兩營步兵向馬拉馬機場反擊。然而,此時德軍山地步兵第5師也陸續運抵馬拉馬機場,再加上德軍航空兵的狠命突擊,沙米賴蒙率領的兩個營很快就打光了。 
  沙米賴蒙將情況向弗賴伯格作了報告,但弗賴伯格仍命令他全力反擊。 
  "總指揮閣下,我無力執行你的命令。敵人的火力特別是空中火力太猛!"沙米賴蒙旅長哀求道。 
  "沙米賴蒙旅長,"弗賴伯格生氣地喊道:"奪取馬拉馬機場,就是切斷了敵人的增援和補給線。只有這樣,我們在克里特島才有可能取勝!" 
  "總指揮,我明白反擊的意義,但我旅實在無力完成作戰任務,請求撤出戰鬥!" 
  聞聽此言,弗賴伯格不作聲了。其他對沙米賴蒙的瞭解,不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沙米賴蒙這個享有"決死軍官"美名的上校是不會退讓避戰的。 
  弗賴伯格思索片刻,然後,咬咬牙,極不情願地對沙米賴蒙命令道:"那請你馬上撤出馬拉馬戰區吧!" 
  在新西蘭第5旅撤出馬拉馬戰區的第2天,也就是23日凌晨,德國航空兵第8軍的戰鬥機和轟炸機對英國皇家海軍地中海艦隊實施了報復性轟炸,擊沉英海軍巡洋艦、驅逐艦各2艘,擊傷戰列艦1艘、巡洋艦2艘,迫使英艦隊撤回亞歷山大港。這樣,德軍不但享有了制空權,而且又奪得了制海權,於是,他們快速地從海上向克里特島增援部隊和運送補給。 
  空降部隊得到補給後,集中兵力於24日黃昏前,佔領了克里特島西部地區,爾後繼續向東、向南成扇形展開和推進。 
  27日,意大利軍的一個加強團在蘇達港登陸,前來支援德軍空降部隊作戰。28日,德軍空降部隊攻佔雷西姆農機場。29日,德空降兵西方集群和東方集群會合,並於黃昏前攻佔伊臘克林城和機場。 
  告急報告一個接一個傳到弗賴伯格的司令部,終於,他操起無線電送話器向韋維爾上將報告了島上的不利形勢。最後,他對韋維爾請求道:"上將閣下,如果現在開始撤退,主力部隊還可以得到挽救,請您允許我們撤出戰鬥!" 
  從內心講,韋維爾決不同意弗賴伯格的請求,他太知道克里特島對英軍的重要意義了。但現在的問題是,由於德軍的海空封鎖,他現在不能向島上增援一兵一卒,相反,德軍的援兵和補給卻源源不斷地運到島上,如果再硬挺下去,島上的幾萬官兵恐怕一個也撤不出來了。於是,在報請丘吉爾同意後,韋維爾向弗賴伯格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4月31日,弗賴伯格帶著苦戰倖存的17000多名官兵,乘坐英海軍艦船和商船撤到埃及、巴勒斯坦地區,另有6000多來不及撤離的官兵只好向德軍投降。還有2萬多官兵永遠在克里特島上沉睡了。 
  克里特島大空降在經歷了12天血戰之後,終於降下帷幕。這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德軍進行的規模最大的一次空降戰役,德軍共空降了25000餘人,雖然最終佔領了全島,但也付出了死傷1.4萬餘人的代價,並損失運輸機170餘架,大傷了德國空降兵的元氣。更重要的是,德國最高統帥部,包括希特勒和德國空降兵創始人斯圖登特在內,對空降兵的作用也產生了懷疑。因此,以克里特大空降為轉折點,直到二戰結束,德國空降兵從此一蹶不振,再也沒有大的作為。                    
未充分燃燒的"火炬"    
——英美軍阿爾及利亞空降作戰  
  1942年11月7日夜晚,英格蘭西南部康沃爾半島烏雲遮天,一片漆黑,天空不時期落著小雨。在燈火管制的聖伊瓦爾和普雷登納克機場上,由威廉·本特利上校指揮的美軍運輸機第60大隊的39架C-47運輸機整齊地停放在滑行道上,每架飛機的機翼下面都站著美國傘兵第503團第2營的一小隊士兵,他們在等候登機起飛。他們的目標是奪取2413公里外的阿爾及利亞奧蘭附近的機場,以配合美、英聯軍地面登陸部隊執行"火炬"作戰計劃。 
舉起"火炬" 
  "火炬"作戰是美英軍進攻法屬北非戰役的代號。法屬北非包括法屬摩洛哥,阿爾及利亞和突尼斯。當德國在1940年5月10日向法國發動進攻,形勢日益危急時,法國政府於6月11日遷往都爾。14日巴黎失守後,又遷往南部城市波爾多。16日雷諾政府垮台,由84歲的貝當組閣。貝當於22日和24日分別同德國和意大利簽訂停戰協定,在軍事上無條件投降,同時法國也被肢解成兩部分。北部由德國佔領,其餘非佔領區由貝當傀儡政府統治。7月1日,貝當政府從波爾多又遷往維希,從此被稱為維希政府。 
  維希政府在法屬北非約有軍隊20萬人,飛機500架,在法國的土倫和法屬北非各港口有各種艦艇約80多艘。法屬北非的法國軍政官員受維希政府管轄,他們認為1940年向希特勒投降是遵照合法的貝當政府之命,因此是合法的。相反,他們認為戴高樂將軍以及法國共產黨領導的廣大人民群眾的抵抗運動是非法的,因此把他們視為仇敵。又由於英國支持戴高樂將軍領導的自由法國運動,並且曾同維希政府的武裝力量發生過幾次衝突,所以北非法國當局的反英情緒也很強烈。 
  早在1941年12月底,英國首相丘吉爾就從本國利益出發,在訪問美國旗間向美國總統羅斯福提出了在北非登陸的"體育家"作戰計劃,但因遭到美國三軍參謀長的反對而未實施。 
  1942年9月22日,在丘吉爾主持下,英美聯合參謀部會議確定:英美聯軍於1942年11月8日在法屬北非登陸,然後再由西向東對德、意軍發動進攻,以徹底殲滅北非的德意軍隊,控制地中海,鞏固中東,為而後在意大利和巴爾幹半島的軍事行動創造有利的條件。丘吉爾聲稱:"火炬"戰役不僅應照亮通往北非之路,而且還應照亮通往巴爾幹之途。 
美、英傘兵首次聯手 
  準備參加"火炬"作戰的英、美軍隊共有13個師、665艘軍艦和運輸艦,組成西、中、東3路特遣隊,將分別在阿爾及爾、奧蘭、卡薩布蘭卡地域登陸。根據丘吉爾的建議,羅斯福任命艾森豪威爾將軍擔任"火炬"作戰的總指揮。這是艾森豪威爾首次擔任這麼大戰役的指揮,因此他深感責任重大。 
  為配合美、英登陸部隊在"法屬非洲"作戰,盟軍指揮部決定使用英、美空降兵配合中路特遣隊奪取德軍縱深內的機場和重要目標。但當時美英兩國還未做好把大量空降兵投入作戰的準備:美軍的第82空降師和第101空降師於1942年8月份才由第82摩托化師改編而成,接到任務時,剛開始進入第6周的訓練;而英軍空降第1師雖然編製是3個旅,但只有1個旅訓練過,另2個旅正在組建中。為此,盟軍所能提供的空降部隊只有美軍傘兵第503團第2營和英軍第1空降師第1旅的3個營。 
  應丘吉爾的要求,美傘兵第503團第2營於1942年秋天被海運到達英國,編入英軍第1空降師。該營到達後,即在索爾茲伯裡平原進行訓練。美軍傘兵是從C-47飛機上由側門進行跳傘的,而英軍傘兵當時由於沒有運輸機,只能在惠特利轟炸機上進行訓練。所以當英國傘兵看到美傘兵從C-47飛機上輕鬆自由地從側門跳傘時,都很羨慕。由於英國的轟炸機不能用於戰鬥空降,英傘兵部隊只好重新進行從C-47飛機側門跳傘的訓練。緊張的訓練尚未結束,英第1傘兵旅就接受了在北非空降作戰的任務。 
首 戰 無 功 
  1942年11月7日21時,在機場上已等候了幾個小時的美傘兵第503團第2營終於登上裝滿油的C-47飛機,開始了二戰期間最遠航程的空降作戰。為了節省油料,本特利要求各機組盡快升空,以減少飛機在空中編隊的時間。本特利上校的部屬不全是老飛行員,而且沒有一個人參加過戰鬥,39個機組中有14個機組是在幾小時前才組成並接收到自己的飛機。絕大多數領航員不但缺乏領航經驗,甚至沒有足夠的時間去熟悉自己飛機上的設備和研究航線。對於飛行員來講,夜間編隊飛行確實難度很大,好在英國空軍為其中25架飛機提供了領航員。 
  飛機全部升空後,在康沃爾南端附近的波特裡斯上空300米高度上編好隊,由英國皇家空軍的噴火式和波式戰鬥機護航,在黑暗中往南飛向直布羅陀。 
  飛行編隊到達比斯開灣上空時,擔任護航的戰鬥機返航。然後,C-47飛機的機組人員靠領航員的推算繼續向前飛行。由於天氣變壞,比斯開灣上空氣流不穩定,飛機在航行中顛簸得很厲害。 
  天亮了,飛行員們通過機內通話後一致認為,在東南方看到的海岸便是北非海岸。快要接近陸地了,飛行員們都興奮不已。靠近海岸後,機群繼續沿海岸向東飛去。這時油料已經不多了,領航員細心觀察著海岸線,極力想找到一個可識別的目標,但沒有找到。這時,編隊指揮官本特利上校發現在地面上有一個阿拉伯人。為了搞清自己所處的位置,他駕機在沙漠中的一個小道上降落。經詢問,那個會講法語的阿拉伯人告許他,奧蘭在北邊160公里遠的地方。 
  位置確定後,本特利駕機起飛,指揮機群向北飛去。機群飛到洛默爾附近時,油料已快耗盡,有的飛行員想在盧爾梅爾機場著陸,遭到維希政府駐軍高射炮的射擊,有幾架耗盡油料的飛機只好在該機場附近迫降。美軍傘兵第2營營長拉弗乘坐運輸機飛來時,看到地面有一支行軍縱隊,他誤認為是敵軍,便下令傘兵跳傘,準備對其攻擊。傘兵們落地後才發現這支隊伍是登陸美軍第1裝甲戰鬥群特遣隊的一部分。運輸機把傘兵投下後,利用最後一點油料,在一個乾涸的鹽湖上著陸,機組人員很快被法國憲兵俘獲。本特利本人駕機空投完傘兵後,飛往塔發拉沃伊和拉西尼亞機場偵察,返回時油料耗盡,也迫降在鹽湖上被俘。 
  拉弗中校從第1裝甲師坦克駕駛員那裡弄明白自己所在的位置後,立即指揮全營向塔發拉沃伊機場開進。接近目標後,拉弗發現該機場已被向奧蘭方向推進的美裝甲師所攻佔。他的傘兵營接受了守衛這個機場的任務。由於弄不清楚法國部隊的企圖,拉弗便使用品車,向迫降在盧爾梅爾機場附近的飛機運去燃油,打算用這些飛機把傷員迅速運走,但有5架C-47飛機起飛不久,便被法國的戰鬥機擊落。在這種情況下,拉弗只好徵用一些車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的傘兵集中到塔發拉沃伊機場。 
  由於計劃不周,對敵情知之甚少,美傘兵第2營的空降行動對戰役沒起多大作用。 
縱深空降初見成效 
  東路特遣隊在阿爾及爾登陸以後,11月9日,英軍傘兵第1旅第3營312人在派恩科芬中校指揮下由英格蘭乘美軍運輸機第51大隊的C-47飛機直飛直布羅陀機場,在該機場落地加油後再次起飛。10日下午,英國傘兵抵達阿爾及爾附近的梅松布朗捨機場,準備在英軍第6突擊隊的協助下進攻靠近突尼斯邊界的波尼(安納巴),由於飛機機械故障和惡劣的天氣,途中損失了4架飛機。 
  根據情報,有一個德國傘兵營準備增援波尼。英傘兵第3營為了搶先到達該地,於12日凌晨乘26架C-47飛機,在12架噴火式戰鬥機的掩護下,迎著黎明向波尼飛去。在波尼著陸時,英軍未遇到抵抗。隨後,這支傘兵部隊又行軍160公里,轉移到距突尼斯城80公里的貝賈與第1傘兵營會合,參加了攻打該城的外圍戰鬥。 
  美軍傘兵營在北非空降後,11月10日又接受了攻佔阿爾及利亞東部特貝薩機場的任務。拉弗在塔發拉沃伊機場盡了最大的努力,才把在洛默爾傘降時用過的降落傘找回來並進行了修補。截止14日,已有300頂降落傘可以使用,同時還集合了350人準備執行新的任務。通過空中偵察和詢問當地的阿拉伯人,拉弗發現距貝薩西機場以北16公里有一個更易於奪取的尤克勒斯巴恩機場,該機場也是德軍運輸機和戰鬥機的基地。最後,拉弗決定把尤克斯勒斯巴恩機場作為奪取的目標。 
  英國第1傘兵旅這時接受了攻佔突尼斯境內的蘇克埃爾阿巴機場的任務。由於這時美、英兩支空降部隊相距較近,為了便於協同作戰,拉弗的傘兵營受命接受英軍弗拉維爾准將的指揮。但由於沒有適當的聯絡方法和通信器材,弗拉維爾所在的第1集團軍司令部對空降計劃、協同等情況一無所知。因此,傘兵指揮員們必須自己解決存在的困難。進攻的時間定為11月15日,登機的機場為梅松布朗捨。美軍傘兵營和英傘兵第1旅第1傘兵營於11月15日7時30分登上C-47飛機,在2個由"噴火"式和"颶風"式戰鬥機編隊的護航下,向各自的攻擊目標飛去。 
  英傘兵第1營的飛機編好隊後沿海岸飛行,但由於天氣突然變壞,能見度極差而被迫返航。美軍傘兵營乘坐的20架飛機在複雜氣象條件下沿著緊靠海岸線的內陸山脈強行飛行。9時45分,美軍傘兵營飛臨目標上空後實施傘降。守衛機場的法軍1個團不僅沒抵抗,而且還熱情地歡迎了天上來客。拉弗把部隊集合好,即用電話與在阿爾及爾的美軍克拉克將軍取得聯繫,並得到他的命令,向突尼斯前進。 
  16日,沿海一帶烏雲散去,天空晴朗,英軍傘兵第1營在希爾中校率領下,再次搭乘32架C-47飛機從梅松布朗捨機場起飛,在蘇克埃本阿巴機場實施了傘降。他們與美軍一樣,也受到了法軍歡迎。希爾徵用了一些公用品車,帶領他的營向前推進64公里,到與英軍傘兵第3營會合後聯手對貝賈發起攻擊。經過激烈的戰鬥,英國傘兵攻佔了貝賈並一直堅守到地面進攻部隊到達。 
"紅色魔鬼"苦戰突圍 
  11月底,英美聯軍從貝賈東面對比塞大、突尼斯城周圍的德軍發動進攻,但遇到了德軍頑強的抵抗。 
  為配合傘兵對比塞大和突尼斯城的進攻,盟軍計劃向德軍防線後方兩側各發起一次襲擊。在北面,由英、美軍聯合組成突擊隊從海上登陸,切斷比塞大西面的主要公路;在南面,弗拉斯特指揮的英傘兵旅第2營將攻佔突尼斯城南面的狄普尼機場,以便供盟軍部隊奪取突尼斯城時使用。 
  英傘兵第2營原定於11月28日期飛,但由於受天氣影響,再加上梅松布朗捨機場上的作戰物資不足,該營的出發時間被推遲了一天。 
  29日11時30分,傘兵2營530名士兵搭乘保羅·威廉上校指揮的運輸機第62大隊的44架C-47飛機,在26架戰鬥機掩護下,直飛640公里以外的狄普尼機場。由於戰前沒有實施偵察,加之缺少地圖,更談不上航空照片,因此,傘兵對著陸地點以及敵軍防禦情況都不瞭解。營長弗羅特斯中校只好乘坐在第一架飛機上觀察地面,為傘兵選擇合適的傘降場。 
  下午3時,載運傘兵的C-47飛機到達狄普尼機場上空,飛機並沒遭到地面火力射擊,也沒發現敵軍的跡象。弗羅特斯在空中選擇了一塊翻耕過的土地作為空降場。飛機編隊從180米高度把傘兵全部投下。傘兵著陸後,才發現該機場已被德軍放棄。由於傘兵沒遇到什麼麻煩,所有裝備完好無損,所以弗羅特斯把部隊集合後,便向北進發,去攻擊距突尼斯城16公里的奧德納機場。 
  當晚10時,傘兵在夜幕的掩護下,用臨時找來的馬車載著部分人員和裝備,於30日晨到達奧德納機場。經過短促戰鬥,英軍傘兵佔領了該機場。半小時後,德軍步兵在飛機和坦克的掩護下,對英傘兵第2營進行了一次強有力的反擊,但英軍守住了陣地。 
  12月1日,弗羅斯特接到地面部隊已停止進攻的通知。他意識到他的傘兵部隊已失去了空中掩護,孤立無援地留在德軍防線後面64公里地域內。如果再繼續堅守下去,必將全軍覆滅。弗羅斯特決定突圍。英國傘兵白天頑強地堅守著陣地,到了夜晚,他們利用夜暗突破了德軍的包圍,迅速地向西部山區撤去,準備與正在撤退的盟軍主力部隊會合。 
  西撤過程中,該營一直受到德軍空軍和地面部隊的轟炸和追殺,這對於一年前剛剛組建的部隊是一次艱苦的考驗。在4天4夜中,傘兵們邊戰邊走了96公里,最後剩下180人於12月3日到達梅傑巴布,回到盟軍陣地。該營原有500人,經過這次作戰,傷亡和失蹤人數達50%以上。但英軍傘兵所表現出頑強的戰鬥精神給駐突尼斯的德軍留下了極深的印象。由於他們在離開英國時每人配發了一頂有別於其他兵種的紅色"貝雷帽",為此德軍稱他們是"紅色魔鬼"。 
  美英聯軍在北非的空降作戰是第一次由聯合編成的空降部隊實施的。由於準備比較倉促,缺乏協同,美英傘兵在此次戰鬥中損失較大,對地面部隊的進攻也沒起到很大的配合作用。但通過這次戰鬥,美英傘兵經受了鍛煉,摸索了一些聯合作戰的協同方法,從而為以後的盟軍傘兵聯合作戰提供了寶貴的經驗。                    
托拉、托拉、托拉   
——日軍偷襲珍珠港  
  東京時間:1941年12月7日凌晨。 
  在珍珠港以北大約250海里的北太平洋上,天空烏雲密佈,但是東方的水天線已經微微發白。 
  此刻,在灰暗的海面上,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在向南急速駛去,它所濺起的浪花,在尚未破曉的海面上,留下了數條又粗又長而且十分顯眼的雪白的航跡。6艘航空母艦排成兩路縱隊,每艘航空母艦的飛行甲板上排滿了雙翼展開的飛機,每架飛機的引擎都在隆隆地轉動著。有的飛機攜帶著重磅炸彈,有的飛機則掛著魚雷。掛在機身下部的魚雷,在天空微光的照耀下微微閃爍著寒光。 
  是美國太平洋艦隊在演習嗎?但又未免太殺氣騰騰了。 
  不久,飛機起飛的轟鳴聲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靜。 
  日本偷襲珍珠港的序幕拉開,震驚世界的太平洋戰爭爆發了...... 
山 本 計 劃 
  洶湧澎湃、浩瀚無際的太平洋,位於亞洲、大洋洲、拉丁美洲、北美洲和南極洲之間,面積1.79億平方公里,約佔全世界海洋總面積的50%,佔地球表面總面積的35.2%。太平洋地區礦藏資源和物產極為豐富,歷來就是帝國主義國家相互爭逐之地。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日本發動太平洋戰爭的主要目的,就是奪取具有豐富資源的東南亞地區,斷絕對中國戰場的外部支援,將美、英、荷勢力逐出遠東,以建立起獨霸亞洲和西南太平洋的大東亞帝國。 
  ...... 
  山本五十六被日本軍界譽為"帝國海軍之瑰寶"。他於1884年4月4日出生於一個海軍世家,1939年8月,出任聯合艦隊司令長官,並晉陞為海軍大將。此人身高只有5英尺3英吋,與東鄉元帥恰好一般高。他的父親生他那年是五十六歲,他因此而得"五十六"之名。 
  1940年,在一次春季軍事演習中,山本和他的參謀長福留繁少將信步走在旗艦"長門"號的長甲板上。他在欣賞航空母艦上飛機的卓越表演時,發現魚雷轟炸機進攻神速、威力強大,心中十分高興,不由得對他身旁的參謀長說: 
  "參謀長,難道就不能用飛機進攻夏威夷嗎?......" 
  這是山本第一次說出要通過使用航空兵進攻夏威夷。山本也許已經做出這樣的判斷:要是對夏威夷進行偷襲的話,那麼,突然致命的一擊,就能把停泊在珍珠港內的美國艦隊打成稀巴爛。 
  1941年1月7日,元旦剛過不久,千葉縣木更津基地的海軍航空兵戰機迎著凜烈的寒風,正在天空翱翔。這一天,山本五十六海軍大將在他的旗艦"長門"號的司令長官室裡,聚精會神地揮毫疾書。 
  此刻,山本司令長官正以他那特有的犀利筆鋒,寫著一封具有歷史意義的信。他在9張海軍公文紙上寫成的,是上書給當時的海軍大臣及川古志郎大將的"關於戰備意見"。這些意見是山本經過長期的深思熟慮和周密研究後得出的結論。在這封信裡,山本第一次表明了自己對夏威夷作戰的設想。 
  這一設想的核心,如果可以歸納成一句話的話,那就是偷襲珍珠港! 
  1941年11月5日,在決定"南進"總方針的御前會議後,裕仁天皇興致勃勃地請眾將相在宮中參加午宴。下午,酒盡歌罷,曲終人散,只有山本五十六沒有離開宮苑。他要單獨向裕仁天皇奏報一個有關帝國命運的重大問題。當時,裕仁已經回到自己的寢宮小憩,山本只好通過他的好友、海軍參謀本部高松中校,也就是裕仁天皇的親弟弟高松親王幫忙,請高松殿下把一份秘密軍事計劃呈奏天皇。他當面囑咐高松親王,這份計劃要絕對保密,而且只能請裕仁天皇一人過目,不可向任何人洩露。這就是後來為世人矚目的"山本計劃"。 
  山本的這一計劃通過高松親王呈奏上去後,立即得到了天皇滿意的答覆,並很快獲得了通過。 
  於是,山本計劃出籠了! 
萬 事 具 備 
  珍珠港——原名叫"威墨米",意為"珍珠之海",位於太平洋中部夏威夷群島的瓦胡島南部,東距美國西海岸2090海里,西距日本3200海里。港區面積32平方公里,平均水深12米,可以停泊各型艦船500餘艘。港內各項設施完備,並有大型修船廠和油庫。珍珠港既是美國在太平洋上的主要海軍基地和支援作戰的主要後勤基地,也是美國和遠東、西太平洋之間海上交通的總樞紐,所以一直享有"太平洋心臟"的稱號,戰略地位十分重要。 
  1940年5月,為遏制日本的擴張,羅斯福總統將太平洋艦隊從美國西海岸轉駐到珍珠港。從而使停泊在珍珠港的太平洋艦隊處於進可以攻,退可以守的有利地位。正因為這樣,日本才把以珍珠港為基地的美國太平洋艦隊看作是其"南下"作戰的最大障礙,認為只有首先消滅太平洋艦隊,才可以放心大膽地"南進"。 
  1941年9月初,山本親自選中了淵田美津雄海軍中佐為飛行總隊長,並選擇鹿兒島港灣作為訓練基地。 
  鹿兒島港灣是個位於九州島南部的軍港。山本司令長官選中此地的重要原因,就是它的港口地形與珍珠港非常相似——四面環山,港口狹隘,水深12米......幾乎是一模一樣。 
  此後的日子裡,在淵田的指揮下,400多名魚雷機、俯衝轟炸機、戰鬥機飛行員進行了緊張、逼真和近乎殘酷的訓練。 
  "從島的半山腰穿過去,進入峽谷,飛行高度保持在50米,各機相距150米,再飛到鹿兒島市上空,高度降至40米。"淵田給飛行員下達的這一命令,使一些老飛行員的心裡也不由得敲起了小鼓。因為在這樣的高度飛行,飛機隨時都有觸地的危險。然而,淵田還在繼續講:"接近海面時,高度降至20米,然後保持該高度,對準目標發射。"飛行員們更是膽戰心驚了,在20米的高度飛行,簡直是玩命,這意味著飛行員的生命根本沒有安全保障。"訓練時使用模擬魚雷!"淵田下達完命令後,緊張的訓練就開始了。 
  一架接一架的魚雷機從巖平谷衝出,幾乎是擦著屋頂掠過去衝向海面,強大的氣浪把樹葉搖晃得嘩嘩直響,以至於有些曬衣服用的竹竿都被吹倒了。刺耳的呼嘯聲此起彼伏,全市居民陷入了惶惶不安之中。"怎麼搞的?飛這麼低,海軍這幫混蛋!"被嚇壞了的鹿兒島上的居民咒罵著,但做超低空攻擊訓練的魚雷機根本不予理會,仍是一架接一架地從巖平谷飛出,然後又消失在海上,反反覆覆地練習著發射魚雷的規定動作。可是,那些掛著笨重教練魚雷的飛機總是不敢壓低到規定的高度,射出的魚雷也沒有一條能夠命中目標。 
  魚雷攻擊是一種海上作戰手段,在魚雷強度允許的範圍內,發射高度越高,越有利於攻擊。當時,實施魚雷攻擊的方法大體是:在高度100米、距離1200米時發射魚雷;魚雷入水後,下潛到60米的水深,然後靠橫舵作用上浮到離水面4到6米,衝向目標。但是,珍珠港的水深只有12米,若按這一傳統的攻擊方式,魚雷就會統統扎到海底裡去。 
  訓練的第4天,為了進一步提高訓練精度,盡快達到訓練目的,淵田將魚雷機飛行員全部集中到海灘上,由自己親自作示範。這位具有15年航空經歷,飛行近3000小時,曾經擔任過"赤城"號航空母艦飛行隊長的指揮官果然身手不凡。只見他駕駛的飛機在抵近海灘時,幾乎是擦著飛行員的頭皮衝向海面。剎時,平靜的海面被飛行的氣浪劃出了一道白色的痕跡,高度僅10米左右。緊接著,一條紅頭白身的魚雷投入海中,飛機一抬頭拔高,海面上魚雷直撲目標,"彭"地一聲,魚雷準確地撞在目標上。 
  飛行員們被總隊長出色的表演給"震"住了。第2天的訓練,雖然有幾架飛機墜入大海,但卻有不少魚雷射中了目標。 
  經淵田和他的飛行員連日以來發瘋似的猛烈訓練,雖然鹿兒島的市民對於飛行員違反飛行條令的行為極為不滿,但魚雷機隊隊員們的訓練成績卻得到了大幅度提高。裝在教練機上的儀表顯示,魚雷的下潛深度已基本控制在12米左右。另外,一種獲有穩定片、入水後比較穩定,專供淺海攻擊用的"改2"型魚雷的研製成功,也大大地幫了這些飛行員的忙。 
  由於在訓練中一直使用教練魚雷,為了確保成功,11月上旬,在離結束訓練的時間11月15日還有幾天的時候,進行了一次實彈投射。在鹿兒島灣選擇了一處水深只有12米的狹窄水區,用3條魚雷進行了實射。結果,2條魚雷命中目標,1條魚雷扎進了海底。那天,淵田海軍中佐的眼睛一直緊緊跟蹤著射出的魚雷。只見發射出的魚雷在蔚藍色的海面上並排拖著兩道白色的航跡,駛向目標。哈哈!基本成功! 
  與此同時,水平轟炸機則在有明灣海軍轟炸靶場進行訓練,把一枚枚訓練彈投向畫在地面上的同美國"西弗吉尼亞"號戰列艦一樣大小的標誌上。飛行員們經過一番拚死訓練,投彈技術大大提高,在3000米的高度,投彈誤差一般不超過3米。當時,水平轟炸機使用的是800公斤重的穿甲炸彈,對艦船的水平轟炸能夠達到這樣高的命中精度,是非常不容易的。 
  另外,在加強訓練的情況下,還根據飛機數量和不同攻擊機的性能特點,確定了第1攻擊波的具體攻擊目標。 
  當時使用的魚雷重800公斤,其中炸藥量約為200公斤,要使1艘戰列艦或航空母艦受到致命打擊,一般需要命中2-3條魚雷,而當時對敵艦實施淺魚雷攻擊,命中精度只有60%左右。魚雷機隊共有40架,分成8個中隊,其中6機中隊和4機中隊各4個,每個中隊攻擊1個目標,魚雷機隊共負責攻擊4艘航空母艦和4艘戰列艦8個攻擊目標。 
  水平轟炸機隊50架,以5機編隊編成10個中隊,投彈高度約在3000米中等高度。進入轟炸航向後,5機編隊各機之間要保持半架飛機的距離,以等高度和等航速組成嚴整的隊形。當第1架嚮導飛機投彈時,第2架和第3架轟炸機的投彈時間不得遲於百分之五秒,而第4架和第5架飛機則不得遲於十分之一秒,只有這樣,才能使炸彈的落點覆蓋目標,其中大致可以保證有1枚炸彈命中。但10個編隊大體上只有80%的捕捉率,共有8個隊的8顆炸彈能夠命中目標。另外,當時的投彈裝置還不是電動的,完全要靠手來拉投彈索掌握時機,這就更不容易了。水起轟炸機使用的是800公斤穿甲彈,這種炸彈裝有延遲時間0.2秒的延時引信,能夠穿透戰列艦的裝甲,使炸彈在艦內爆炸,威力很大,一旦命中,十有八九能把敵艦擊毀。由於魚雷機無法攻擊停在港內側的戰列艦,另外要使1艘戰列艦完全被毀,一般需命中2顆800公斤炸彈,所以水平轟炸機隊共將4艘戰列艦作為攻擊目標。 
  俯衝轟炸機隊有51架飛機,由於要實施俯衝,每架只能攜帶1顆250公斤重的特種炸彈。戰前通過訓練知道,當空襲時,俯衝轟炸機從4000米的高度開始俯衝,在400米高度時開始投彈,可以獲得較好的命中精度。另外,在順風條件下,還可採取加大俯衝角度的方法來提高投彈精度。這樣綜合採取措施,可使精度超過80%。50架飛機共編為3個中隊,將同時攻擊駐有戰鬥機的惠列爾機場、福特島機場和駐有重型轟炸機的希凱姆機場。 
  戰列艦及航空母艦等大型戰艦,一旦遭到魚雷和穿甲彈攻擊,即使沒有沉沒,也大多傾倒,沒有裝甲的水下部分也就露出了水面。此時再用第2攻擊波的54架水平轟炸機和81架俯衝轟炸機就能把敵艦徹底摧毀。 
  在攻擊時,為了防止敵機反擊,保障己方攻擊機的安全,確保戰鬥空域的制空權,確定由第1攻擊波的43架戰鬥機和50架俯衝轟炸機、第2攻擊波的36架戰鬥機擔任掩護。俯衝轟炸機趁敵機未起飛之際,對地面實施攻擊,力爭將敵機摧毀於地面,戰鬥機負責消滅已起飛的敵機。 
  ...... 
  就這樣,以珍珠港美國艦隊為目標的高強度訓練進入了最後階段。隊員們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萬事具備,只欠東風了。 
飄揚的"Z"字旗 
  準備開戰!準備開戰! 
  1941年11月5日,日本帝國大本營決定12月上旬對美開戰。 
  1941年11月20日,由31艘軍艦組成的龐大機動艦隊,在南雲忠一海軍中將的指揮下,以不同的航線,各自從所在地點悄悄出發,秘密地向千島群島的單冠灣集中。這是日俄戰爭以來,日本聯合艦隊最大規模的一次集結。除了各艦長之外,連副艦長都不知道這是一次重要的軍事行動。而一般官兵都以為是去北海進行演習。 
  機動艦隊組成和指揮官是: 
  機動部隊:總指揮官——南雲忠一海軍中將; 
  海上空襲部隊(南雲忠一中將),由6艘載有艦載機的大型航空母艦(赤城、加賀、蒼龍、飛龍、瑞鶴、翔鶴號)組成,共載飛機423架,其中用於突擊的有99式俯衝轟炸機131架,99式水平轟炸機104架,97式魚雷機40架,"零"式戰鬥機79架,共計354架; 
  海上支援部隊(三川軍一中將),由戰列艦(比睿號和霧島號)和重巡洋艦(利根號和築摩號)組成; 
  海上警戒部隊(大森仙太郎少將),由輕巡洋艦阿武隈號和9艘驅逐艦(谷風、濱風、齊風、磯風、霰、霞、陽炎、知火、秋雲號)組成; 
  海上補給部隊(大籐正知大佐,新美和貴大佐),由8艘運油船(極東輪、國洋輪、健洋輪、極洋輪、神國輪、東邦輪、東榮輪、日本輪)組成; 
  先遣巡邏隊由27艘潛艇組成的。 
  這是日本有史以來最強大的一支海軍編隊。 
  11月21日,南雲機動艦隊在單冠灣剛剛集結完畢,帝國大本營海軍部發佈了《大本營海車部第5號命令》,命令山本聯合艦隊司令長官實施開戰部署。 
大本營海軍部第5號命令 
昭和16年11月21日 
  奉敕 軍令部總長 永野修身 
  茲命令山本聯合艦隊司令長官: 
  一、為遂行作戰,指令必要的部隊及時開赴待機海域。 
  二、在作戰準備行動中,如遇美英荷軍挑釁,聯合艦隊司令長官有權以武力自衛。 
  三、有關具體事項,由軍令部總長下達指示。 
  1941年11月23日,機動部隊的先遣編隊離開單冠灣,向夏威夷出發,執行偵察監視任務。11月25日,聯合艦隊司令長官山本五十六海軍大將從廣島灣的旗艦"長門"號戰列艦上,向空襲珍珠港的機動部隊指揮官南雲忠一海軍中將發出絕密作戰命令,指示向待機海域出擊。命令稱:"機動部隊務於11月26日自單冠灣出發,竭力保持行動隱蔽,12月3日傍晚進入待機海域並加油完畢。" 
  機動部隊的待機海域是:夏威夷群島以北北緯42°、西經170°附近海面。 
  11月26日,離天明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天空烏雲密佈,朔風在怒吼。早晨6時,"赤城"號旗艦升起了信號旗。各艦上的信號兵都向本艦艦長報告說:"旗艦發出信號,起錨,準備出港。"此時,南雲忠一率領的日本海軍史上最強大的一支機動部隊迎著時而飄落下來的雪花,踏上了征程。 
  以"赤城"號為先導的6艘航空母艦徐徐駛出單冠灣。這是一次秘密出擊,沒有人送行。只有在單冠灣外面監視敵潛艇並實施反潛巡邏的1艘警戒艦發來了信號:"祝一帆風順。"當然,這艘警戒艦根本不知道機動部隊出發的真正目的,它之所以發來信號也只是單純地表示禮儀而已。 
  "謝謝。" 
  "赤城"號一邊回答信號,一邊悄悄地穿行而去。艦尾的海軍軍旗迎著北太平洋寒冷的晨風,嘩啦嘩啦地飄揚。這面軍旗不久就要換成作戰旗了。但是,箭畢竟還沒有離開弓弦,眼下還只是引弓待發。 
  12月2日下午5時30分,機動部隊收到了山本聯合艦隊司令長官以密碼電報發來的如下命令: 
聯合艦隊作戰電令第10號 
  "NIITAKAYAMANOBORE-1208"(攀登新高山) 
  這是一份密碼電報,意思是"按原計劃12月8日發起攻擊"。 
  12月3日傍晚,機動部隊經過近8天的海上航行,準時到達待機地域,在完成加油後,補給船離開了機動部隊。12月6日,機動部隊開始以24節的航速南下,高速向珍珠港逼近。飛機開始1架挨著1架地擺滿了6艘航空母艦的飛行甲板,開始做最後一次檢查。 
  這時,旗艦"赤城"號收到聯合艦隊司令長官山本五十六海軍大將從"長門"號上發來的和當年東鄉元帥所發電文完全相同的一封電報訓示: 
  "皇國興廢,在此一戰,我軍將士務須全力奮戰。" 
  這份電報訓示立刻傳達給了機動艦隊的全體人員。隨後,"赤城"號上升起了"Z"字旗——37年前,在波濤洶湧的日本海上,東鄉元帥的旗艦"三笠"號戰列艦上也曾飄揚過的"Z"字旗。 
  "打仗的時刻到來啦!"全體艦員熱血沸騰,一片歡呼聲。其他艦上的水兵們,也一起升起了自己的"Z"字旗。 
  "Z"字旗在高高飄揚,箭終於離開了弦。 
托拉、托拉、托拉 
  東京時間:昭和16年12月7日。 
  夏威夷時間:1941年12月6日,星期六,也就是珍珠港遭劫的前一天。 
  週末,對美國海軍官兵們來說,是花天酒地的銷魂時刻。這一天晚上,艦隻相繼返航。珍珠港籠罩在蒼茫的暮色之中,月亮從東方徐徐升起,整個軍港在皎潔的月光下,更顯得恬靜而歡快。 
  這是1年裡最後1個月的第1個週末。這天,珍珠港的燈光好像比哪一個週末都明亮。太平洋艦隊的全部戰列艦,在夜霧的籠罩下整齊地排列在港灣裡,好像經過了遙遠、疲勞的遠航,正在安安靜靜地歇息著。甲板上有些水兵在走動,他們準備上岸去過一個歡快的週末,玩個開心,喝個痛快。這天晚上,軍官俱樂部、士兵酒吧、電影院和咖啡館,比哪一天都熱鬧。 
  珍珠港無戰事。週末的太平洋艦隊已經完全解除了武裝,這裡好像是一個遊客如織的海濱渡假旅遊勝地。 
  然而,此時此刻,日本一支龐大的機動艦隊在夜幕的掩護下,"人銜枚,馬摘鈴",正在殺氣騰騰地向珍珠港駛來。 
  12月8日1時,也就是夏威夷時間7日(星期日)早5時30分,"築摩"號和"利根"號巡洋艦上的"零"式水上偵察機由彈射器彈射起飛,開始了對珍珠港的戰前偵察。 
  此時,航空母艦上的所有飛機已做好了一切準備,第1攻擊波的183架飛機已經整齊地排列在甲板的起飛線上。最前面是43架"零"式戰鬥機,接著是50架99式高空水起轟炸機和50架愛知造99式俯衝轟炸機,殿後的是40架中島制97式魚雷攻擊機。 
  飛行人員集合在飛行員待機室裡,隨時等候出擊命令。浪很大,正在高速行駛的航空母艦搖擺的很厲害。在漆黑的海面上,艦尾後邊劃出一道白色的、逐漸展寬的長長的航跡。大浪時而打到甲板上。負責固定飛機的地勤人員,正在竭力使飛機保持不動,以使飛機少受軍艦搖擺的影響。 
  東京時間1時30分,掛在飛行員待機室牆壁上的黑板上,準確地寫著1時30分旗艦的位置:瓦胡島以北230海里。"起飛!"南雲司令長官提高嗓門下達命令。 
  艦橋上,風刮得嗚嗚的,大浪不時地打到飛行甲板上。天空一片漆黑,外面什麼也看不到。如果是演習的話,一定得等到天亮才能起飛。但這是作戰,必須此時期飛。 
  "祝馬到成功!"在人們的一片歡呼聲中,淵田海軍中佐非常沉著地走向飛機。他的飛機——總指揮官的飛機尾翼塗著顯眼的紅黃相間的油漆,在夜裡也是那麼的醒目。 
  這個時候,一名地勤工作人員一邊扶著淵田上飛機,一邊遞給淵田一條白頭巾說:"這是地勤人員的一點心意,表示我們跟你們一同飛往珍珠港。請務必收下。"淵田點了點頭,接過頭巾,把它緊緊地紮在自己的飛行帽上。 
  飛機發動機開始轉動,航空母艦在轉向頂風方向航行。北風在呼嘯。桅桿上"Z"字旗在迎風招展。 
  飛行控制中心的藍色起飛信號在不斷地閃爍。飛行甲板前面的戰鬥機開始起飛了。 
  發動機隆隆作響,飛機在慢慢滑行。車艦仍在劇烈搖擺,飛行甲板也在隨著搖晃不止。每搖晃一次,送行的人們心裡就緊張得不行。但是,在下次搖擺到來之前,飛機已經驀地起飛了。甲板上響起了暴風雨般的歡呼聲。人們揮動著帽子,揮舞著手臂,還有的則揮舞著帶有"Z"字的小旗,為飛行員送行。 
  東京時間12月8日1時35分,第1攻擊波183架飛機,相繼從6艘航空母艦起飛。大約15分鐘左右,在艦隊上空集合完畢,並編好了隊形。 
  中島制97式魚雷機,總日本製造的艦載單翼機,它的最大時速為235海里,續航力1238海里,其性能大大優於它的同時代對手——美國的"掠奪者式"和英國的"劍魚式"魚雷機;愛知造99式艦載俯衝轟炸機,是太平洋戰爭最初幾個月裡標準的日本俯衝轟炸機,它的最大時速為242海里,續航力1200海里,可以攜帶1顆550磅炸彈和2顆230磅炸彈;三菱造"零"式戰鬥機,是日本製造的最為先進的戰鬥機,它的作戰半徑、機動性、速度等性能,都比當時太平洋上其他國家的戰鬥機,比如美國的"野貓式"戰鬥機和英國的"水牛"戰鬥機等要優越得多。 
  第1攻擊波的編隊機群,在總指揮官座機的引導下,在機動部隊上空盤旋一圈,然後從旗艦"赤城"號上空,朝珍珠港飛去。 
  在總指揮官座機的後面,是由淵田海軍中佐直接率領的50架99式高空水平轟炸機隊;在右後500米空中,飛行高度比水平轟炸機低200米的,是村田海軍少佐指揮的、由40架97式魚雷機編成的魚雷機隊;在左後500米空中,飛行高度比水平轟炸機隊高200米的,則是由高橋海軍少佐指揮的,由50架99式艦載俯衝轟炸機編成的俯衝轟炸機隊。板谷海軍少佐指揮的43架"零"式戰鬥機隊,在整個機群上空500米擔任警戒和掩護任務。 
  天空濃雲密佈,雲層高2000米。為了隱蔽,機群慢慢升高,在雲層上空飛行。不久,東方的天空開始破曉,腳下黑呼呼的雲海也隨之逐漸變白。天空逐漸變成了蔚藍色。不一會兒,一輪紅日從東方升起,白茫茫的雲海邊緣呈現出一片金黃色。 
  時針指向2點30分整,坐在總指揮官機裡的淵田海軍中佐向機翼下看了看,天低雲沉,能見度很不理想,用肉眼怎麼也看不見海面,不知道此刻珍珠港的天氣怎麼樣。淵田心裡很是緊張,關鍵的時候,天氣可別出問題啊! 
  這時,一件天大的巧事出現了,淵田無意間擰開了收音機的旋鈕,他忽然聽到在檀香山電台播放的輕音樂背後夾雜著天氣預報的聲音。 
  "啊!"淵田簡直驚呆了,他趕緊又仔細調了調頻道,聽起來好像是檀香山地區的航空氣象預報。他馬上拿起鉛筆,全神貫注地聽著。播音員緩慢地播送了兩遍。淵田迅速作了記錄: 
  今天天空少雲。山上多雲。雲底高3500英尺。能見度良好。北風,風速10節(海裡)/小時。 
  淵田高興壞了,這事太巧了,即使事先安排,也不可能在這麼好的時候得到這麼好的情報啊。現在淵田知道了目的地的天氣情況,他放心了。 
  2點55分,日機群距瓦胡島100公里!3點整,相距75公里!3時09分,相距35公里...... 
  "注意觀察!瓦胡島左上空可能出現敵機。"淵田命令道。 
  編隊已飛行一個半小時,不久就要到達瓦胡島了。淵田海軍中佐瞪大眼睛,目不轉睛地觀察著瓦胡島的上空,生怕漏掉一點黑影。 
  但哪裡有敵機的影子啊。瓦胡島上空能見到的只是雲層。除了海岸線外,還看不到地面。可是快到下達展開命令的時間了。 
  還是什麼情況也沒有,這時,淵田海軍中佐舉起信號槍,向機外打了一發藍色信號彈。 
  一條火龍拖著硝煙,劃破了寂靜的長空。 
  這是命令部隊展開的信號。 
  時間:東京時間12月8日3時10分,檀香山時間12月7日7時40分。 
  在整個航行的途中,各攻擊隊緊跟在以3000米高度飛行的淵田總指揮官後面,結成密集的隊形。但由於各攻擊隊的攻擊方法不同,所以在抵近目標空域、開始攻擊之前,各隊必須根據自己的攻擊方法,事先佔據有利陣位,由航空隊形展開為攻擊隊形。譬如,魚雷攻擊隊,為了便於發射魚雷,就需要降低飛行高度;俯衝轟炸機隊則必須把飛行高度提高到4000米,才便於俯衝。另外,為了提高命中精度和攻擊效果,有的攻擊隊還要考慮風向:對俯衝轟炸機來說,最好是順風,因此要轉到上風方向;而對水起轟炸機來說,最好是逆風,因此要轉到下風方向。所以,當總指揮官下達展開命令後,各攻擊隊應盡快展開成各自的預定攻擊隊形。待下達攻擊令後,即按預先規定的攻擊順序和攻擊目標實施攻擊。 
  ...... 
  "報告隊長,看到了珍珠港!" 
  指揮官機是三座飛機,坐在前面駕駛座上的技術熟練、行動果敢的松平三男海軍大尉激動地喊道。他看見港內幾艘戰列艦靜靜地停泊在海灣,安睡般地橫在水面上。 
  淵田海軍中佐聚精會神地望著。 
  看到了!就在這裡! 
  福特島的內外兩側都是戰列艦的籠式桅桿! 
  淵田拿起望遠鏡仔細地窺視著停在港灣的船隻,冷靜地數了數,正好8艘,全是戰列艦。只見8艘戰列艦覆蓋著天篷,並排停靠在位於珍珠港中部的福特島東側。 
  珍珠港——傳說中鯊魚神卡亞胡巴賀的神宮——攤開在下方,猶如一個巨大的沙盤模型地圖,看上去和他原來想像的完全一樣。港內大小96艘美國軍艦還是一動不動靜靜地"睡"在那裡,空中也沒有1架美機。淵田見此情景,心中大喜過望,在不見任何戰果的情況下就急不可耐地對傳令兵說: 
  "快用甲級電波向艦隊發報,告訴他們,我們奇襲成功了......" 
  傳令兵的手指靈敏快速地按動了發報機的電鍵:"托拉,托拉,托拉!"電波從3200海里之遙飛回東京,一直到達日本聯合艦隊旗艦"長門"號的作戰室裡。 
  這時的時間是:東京時間8日3時19分,檀香山時間7日7時53分。 
  為了保障攻擊效果,這次作戰,根據強攻和奇襲兩種不同情況,事先規定了兩種不同的攻擊順序: 
  如果是奇襲,就由魚雷機打頭陣,力爭使魚雷機在敵地面防空火力開火之前開始攻擊,以爭取最大的奇襲效果,接著,水平轟炸機和俯衝轟炸機在魚雷機攻擊的同時,按先後順序開始攻擊,以避免俯衝轟炸機進行轟炸時升起的硝煙妨礙魚雷機和水平轟炸機的攻擊。 
  如果是強攻,則首先由俯衝轟炸機進行攻擊,以造成敵人陣勢混亂,牽制和吸引敵對空火力,與此同時,水平轟炸機開始實施轟炸,壓制敵對空火力,這樣,當轟炸機吸引住敵對空火力時,魚雷機便乘機實施魚雷攻擊。 
  究竟是實施強攻還是奇襲,主要是由總指揮官在下達展開令時作出判斷。而為了保守秘密,又規定不用無線電下達命令,只使用打信號彈的方法來區分強攻和奇襲:打一發為奇襲,打二發則為強攻。 
  只有制空戰鬥機隊,不論是奇襲還是強攻,在下達展開令後,都立即進入敵方上空,首先殲滅上空的敵戰鬥機,以保障轟炸機群的安全。 
  然而,下達展開命令時,由於雲層隔斷,在高空擔任警戒的戰鬥機隊沒有看到淵田發出的信號。淵田便又朝著戰鬥機隊的方向打了一發藍色信號彈,這卻使高橋海軍少佐對發出的信號產生了錯誤的理解,以為是強攻信號,自然應由他打頭陣,就立即指揮他手下的50架99式俯衝轟炸機兵分2路,首先對珍珠港的機場實施轟炸攻擊。 
  ...... 
  "珍珠港仍然沉睡在晨霧裡,"一名日本飛行員後來在回憶中說,"港內平靜寧謐,瓦胡島甚至沒有一縷從艦船上升起的炊煙。一座座兵營井然有序,宛如白帶晃動的小汽車隊在爬向山頂,各個方向都有極好的攻擊目標。" 
  歡度週末的美國海軍官兵們正睡在船艙的吊床上做著好夢,檀香山廣播電台在播放著輕音樂,教堂裡的鐘聲柔和地在水面上繚繞蕩漾。 
  7點55分,值星艦"內華達"號戰列艦上的水兵們像平常一樣正準備升旗,奏國歌。 
  突然,他們發現從東南方上空閃現出一批俯衝轟炸機,簡直是從天而降,風馳電掣般緊貼海面飛行,來了個急轉彎,一下子衝向機場上空。這些水兵還以為是從岸基飛來的美國機群在進行實戰演習,他們在心裡暗暗讚歎飛行員高超的飛行技術,有人甚至還向飛機招手大喊:"Hellogoodmorning,…..." 
  沒想到,幾秒鐘內,冰雹似的炸彈即傾瀉而下。分佈在珍珠港四周的希凱姆機場、惠列爾機場、埃瓦機場和卡內歐黑機場是日機的第1批攻擊目標。為了準確地進行攻擊,有的轟炸機俯衝到離地面只有幾百米時才開始投彈。只見機場上空如晴天霹靂,炸彈如雨,自天而降。陸軍和海軍的大批飛機比翼排列得整整齊齊,宛如參加一次大檢閱似的。一架接一架整齊停放在停機坪上的重型轟炸機,被炸的四分五裂,七零八落。只有少數幾架美機僥倖起飛,但馬上就被高度靈活的"零"式戰鬥機打落。地勤人員和飛行員從被打得破爛不堪的飛機上抓起機槍進行抵抗,但根本無濟於事。僅僅幾分鐘,美機場即被摧毀,幾百架美機也成了一堆堆冒煙的殘骸。此時,機場上空黑煙滾滾、硝煙瀰漫,巨大的煙柱直衝天空,跑道上更是彈坑纍纍...... 
  炸彈的爆炸聲把星期天早晨的和平氣息一下子撕得粉碎。這時,村田率領的魚雷機隊,已經迂迴到珍珠港的灣口,正從希凱姆機場那邊穿過海軍造船廠,進入攻擊航向。村田清楚地知道,是奇襲,應首先由他的魚雷機開始攻擊。所以,希凱姆機場上空突然升起的硝煙,使他很是吃驚,一旦硝煙把海面上的戰列艦給遮住,他的魚雷機就無法下手了。於是,村田趕緊率隊抄近路,在高橋攻擊之後僅1分鐘,就對珍珠港內的戰列艦實施了魚雷攻擊。 
  剎那間,港內的軍艦就籠罩在一片濃煙火海之中。爆炸聲猶如晴天霹靂,一聲接一聲,熊熊大火驟然間映紅了整個珍珠港。港內升起了一道道的沖天水柱,全部戰列艦起火,到處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一時間,珍珠港濃煙滾滾,烈火熊熊,艦毀人亡,遍地血屍,慘不忍睹。爆炸聲、警報聲和官兵們驚慌失措的呼救聲攪成一團。 
  97式魚雷機群分兩批從幾個方向突入,首先用16架魚雷機對停泊的戰列艦實施魚雷攻擊,其次是用24架魚雷機從東南方向進入,超低空接近"戰列艦大道"。一等飛行兵曹森拾三駕駛魚雷機幾乎是緊貼著海面向戰列艦撲去。事後,他回憶說:"忽見1艘戰列艦隱隱約約地出現在我的飛機正前方,像一座巍峨的山峰聳立在飛機面前。......準備投雷......預備......放!"曹森拾三用力拉動投雷拉桿,他感到投雷的一剎那飛機如釋重負,向前一躍...... 
  97式魚雷機在20米高度發射的裝有穩定翼的特製淺水"改2"魚雷,紛紛向周圍沒有布設防雷網的戰列艦飛去。只見海面上藍白色的雷跡縱橫交叉,戰列艦在剎那間即發出轟天巨響,水柱四起,火光沖天。 
  此時,淵田帶領他的高空水平轟炸機隊又對戰列艦進行了毀滅性的高空轟炸。淵田回憶說:"4顆炸彈就像長著眼睛一樣,一顆挨一顆地,一個勁往下落......不久,炸彈變得比豆粒還小,終於看不見了。再看那"馬裡蘭"號的甲板,只有洗衣盆那麼大,緊接著像草墊上撣起的灰塵一樣,甲板上升起了兩股白煙。兩彈命中!" 
  第1次攻擊大約進行了45分鐘。日方損失飛機9架,其中,戰鬥機3架,俯衝轟炸機1架和魚雷機5架。就在第1攻擊波返航的時候,第2攻擊波共171架飛機又抵達瓦胡島上空。 
  8時45分,第2攻擊波展開完畢,又猛烈地攻擊了被滾滾濃煙籠罩著的珍珠港。其中54架水平轟炸機,繞到瓦胡島東側,對機場實施攻擊;81架99式俯衝轟炸機攻擊艦船;36架"零"式戰鬥機,繼第1攻擊波後,繼續保持珍珠港上空的制空權。 
  第2攻擊波又使珍珠港內硝煙瀰漫,一片混亂。然而,美軍已組成了防禦火網,一道道柱形集束彈幕,佈滿珍珠港上空。 
  這裡還有一個小插曲:就在第2攻擊波機群開始返航時,從返港途中美"企業"號航空母艦上飛來的18架"無畏"式俯衝轟炸機和從美國西海岸飛來的12架B-17"空中堡壘"式飛機,在向珍珠港飛來時,正好迎頭碰上了"零"式戰鬥機,這些得勝後的日本戰鬥機就像蒼蠅般地對美機粘上就打,毫無準備的美機紛紛墜落,只有8架好不容易突破日機的阻擊來到珍珠港上空。然而,迎接它們的卻是打紅眼的美軍高射炮火,美機稀里糊塗地成了地面高射炮火的犧牲品。當基地指揮部接到飛行員呼救的電報,趕緊下達停止射擊的命令時,珍珠港上空已經看不到1架美機了。 
  第2次攻擊大約持續了1小時,日軍損失飛機20架,其中,戰鬥機6架,俯衝轟炸機14架。 
  由航空母艦上起飛的日本飛機,對珍珠港進行的兩波狂轟濫炸和魚雷攻擊,前後持續達1小時50分鐘,致使美國太平洋艦隊遭到從未有過的慘重損失: 
  "亞利桑那"號戰列艦在遭到水平轟炸機轟炸時,1顆穿甲彈穿透了它的鋼甲板,引起艦首彈藥艙爆炸,艦身巨大的碎片和上百噸重的炮塔被拋至空中,幾分鐘後就和1100多名艦員一起沉沒了;"西弗吉尼亞"號中魚雷6條,左舷幾乎全被揭掉,暴露的"內臟"翻滾著長長的火舌,不一會兒便翻倒在水中,激起了一陣沖天巨浪;位於外側的"俄克拉何馬"號中了12條魚雷,被炸得變了形,歪著身子插入海底;"加利福尼亞"號有2處中雷,艦上的油庫也中彈起火,巨大的火苗和濃煙升上了天空,油庫燃燒造成了無法抗拒的可怕烈焰,這一巨型戰艦,也就在沖天的火舌中慢慢地傾斜沉沒了...... 
  日軍經過大約2小時的作戰,炸沉炸傷美各型戰艦40餘艘,其中炸沉戰列艦4艘("亞利桑那"號、"俄克拉何馬"號、"西弗吉尼亞"號和"加利福尼亞"號);炸傷戰列艦4艘("馬裡蘭"號、"內華達"號、"賓夕法尼亞"號和"田納西"號);炸沉3艘驅逐艦、1艘巡洋艦和4艘輔助艦,重創3艘輕巡洋艦和1艘水上供應船;炸毀美國飛機260餘架,炸傷163架;美國官兵共死傷近4500人。 
  日本機動艦隊得手後,當部下請示南雲,是否還要再派出一些飛機,對造船廠、油庫等重要目標實行最後一次補炸時,南雲忠一將軍卻下令:"快,返航!"艦隊即掉轉船頭,揚長而去。偷襲旗開得勝,任務圓滿完成,軍艦上的日軍官兵們欣喜若狂,"班哉(日語:"萬歲")班哉"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經此一戰,太平洋上的戰略優勢轉入日本人的手中。這裡值得一提的是,這次空襲,美太平洋艦隊的3艘航空母艦由於外出執行任務,而倖免於難、逃脫了葬身大海的厄運。 
  珍珠港的當頭一棒,使得美國人被激怒了!珍珠港遭劫的當天晚上,羅斯福總統就在白宮召開緊急會議,向參眾兩院聯席會議發表了戰爭咨文。他用緩緩的速度宣讀了向國會提出的宣戰文告: 
  "昨天,1941年12月7日,永遠是一個恥辱的日子。這一天,美利堅合眾國遭到了日本帝國海軍和空軍的襲擊。......我要求國會宣佈:自12月7日星期天日本無端發動這場卑鄙的進攻之時期,美利堅合眾國和日本帝國之間處於戰爭狀態。" 
  從此,美國即正式參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戰。 
  12月8日,繼美國對日宣戰之後,英國、"自由法國"、荷蘭、加拿大、澳大利亞、波蘭、古巴和新西蘭等國也相繼對日宣戰,第二次世界大戰也就名副其實地成了"全球戰爭"。這件事對美國產生的影響,正像英國首相丘吉爾的朋友愛德華·格雷爵士在30多年前對他所說的那樣:"美國像個大鍋爐,底下的火一燒,就能產生無窮的力量。"後來的事實也證明確是如此。                    
亡命菲島   
——日軍空襲菲律賓  
  1940年12月8日,日軍襲擊珍珠港後僅幾個小時,在菲律賓,麥克阿瑟的遠東陸軍航空隊便又在日機的狂轟濫炸之中灰飛煙滅,化為泡影。伊巴、碧瑤、克拉克等空軍基地相繼慘遭蹂躪。兩天後,日機再次光顧菲島,甲米地海軍基地被徹底摧毀,無法使用。至此,日軍通過空中突襲,打掉了美駐菲航空隊,逼走了美駐菲海軍,使麥克阿瑟的菲律賓聯合防禦計劃徹底破產,不得不在日本陸軍強大的登陸突擊下困守巴丹半島...... 
"這裡沒有問題" 
  1941年12月8日凌晨3時40分(馬尼拉時間),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了睡夢中的麥克阿瑟,美國陸軍部作戰計劃處處長倫納德·傑羅將軍從大洋彼岸的五角大樓打來電話,通知這位遠東美軍統帥,日本人正在襲擊珍珠港,損失情況尚不清楚。麥克阿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驚訝地叫道:"珍珠港?!那裡應當是我們最強大的基地!"傑羅提醒他說:"如果你那兒在不久的將來遭到進攻,那不會是出人意料的。"麥克阿瑟回道:"告訴喬治(陸軍參謀長喬治·馬歇爾)不用擔心,這裡沒有問題。" 
  襲擊珍珠港只是日本軍國主義者將要進行的戰略進攻中的初步目標;南進控制整個西太平洋,才是他們的根本目的。 
  菲律賓橫亙在日本南下的路途上,極大地威脅著日本稱霸亞洲和西太平洋的野心,對於這個眼中釘,它焉能不拔? 
  美軍駐紮在菲律賓的部隊是麥克阿瑟指揮的陸軍以及托馬斯·哈特海軍上將指揮的亞洲艦隊的部分兵力。麥克阿瑟對防守菲律賓充滿信心,他認為日本人至少要到1942年4月才能發動進攻,而那時他將擁有340架新式轟炸機和130架新式戰鬥機。然而,此時他只有35架B-17轟炸機、72架P-40戰鬥機和其他一些老掉牙的飛機。這些飛機的部署是: 
  35架波音B-17"空中堡壘"轟炸機部署在馬尼拉西北克拉克機場,該機場另外還有幾十架舊式的B-P40戰斧式戰鬥機;駐紮在呂宋島西海岸伊巴機場的是第3戰鬥機中隊,它擁有18架P-E40型小鷹戰鬥機;馬尼拉東南的尼爾森機場,是第17和第21戰鬥機中隊的駐地,它們各擁有18架新式小鷹戰鬥機;另外一些機場駐紮著一些破舊的老式P-35、P-26飛機。 
  當麥克阿瑟在電話裡說"這裡沒有問題"的時候,駐紮在珍珠港的美國太平洋艦隊已經在日機轟炸中幾乎全軍覆滅。而此時的麥克阿瑟卻風度依然,瀟灑依然。他放下電話,穿上衣服,鑽進豪華的卡迪拉克牌轎車,趕到了設在維多利亞大街7號的司令部。他的助手們已經在那裡等他了,他們一個個不知所措,束手無策。他們的統帥則不然,他根本看不起那些軍衣肥大、褲管寬鬆、羅圈腿短得可笑的"日本鬼子"。他堅信日本人在進攻珍珠港的同時,不可能再在西太平洋這樣廣大的地區內同時動手。他堅信"菲律賓仍將保持中立,不會受到日本人的攻擊。" 
  然而,另一位將軍此時卻憂心忡忡,他就是遠東陸軍航空隊司令劉易斯·布裡爾頓少將。當麥克阿瑟的參謀長理查德·薩瑟蘭把他從睡夢中叫醒時,他立即命令飛行員進入戒備狀態。他深知,航空兵的突然襲擊速度驚人,戰術上的首次突擊具有極其重要的作用。於是,他向麥克阿瑟建議,既然日本人已經在珍珠港動手了,那就不要再因為宣戰問題猶豫了,立即出動在菲律賓的全部B-17轟炸機去轟炸日本在台灣的港口和機場,摧毀其遠程攻擊能力。但年逾花甲的麥克阿瑟似乎被菲律賓的熱帶生活消磨了鬥志,他連連搖頭,表明不可不可,在沒有進一步得到日本人明顯的進攻意圖的跡象前,不能去轟炸日本人。 
  一位作家這樣寫道:"儘管被授予菲律賓陸軍元帥軍銜的麥克阿瑟在菲律賓已經有6年了,然而他訓練的部隊是用來爭取和平的,而不是用來對付戰爭的。通訊聯絡靠菲律賓的電話系統,所以是靠不住的。戰時正常的安全保衛措施和工作程序都沒有明確規定,演習也不夠。馬尼拉空軍情報處的雷達是新裝備的,如果有一群鴿子在它前面鼓翅飛翔,就很容易出現探測錯誤。" 
磨 刀 霍 霍 
  日本人沒有那麼多的思想負擔,一切為了戰爭,這就是他們的思維方式。當麥克阿瑟"為了和平"訓練他的部隊的時候,日本人已經在"為了戰爭"而制定菲律賓戰役的計劃了。 
  日本實施此戰役的目的非常明確:殲滅美、菲軍隊和美亞洲艦隊,為爾後在太平洋中部方向對荷屬東印度和在東南方向對澳大利亞作戰創造有利條件。為此,日本聯合艦隊的計劃要求,在南雲機動艦隊襲擊珍珠港的同時,海軍航空兵部隊襲擊菲律賓,在美國人發起反擊之前,首先摧毀美國在菲律賓的航空兵部隊,掌握制空權以掩護並協助陸軍部隊在菲律賓登陸。 
  這次空中作戰任務主要由日本海軍第11航空艦隊擔任。第11航空艦隊實際上沒有航空母艦,只是陸基航空隊,其司令是原三二四中將,參謀長是大西瀧治郎。 
  第11航空艦隊的主力是被稱為"中攻"的中型陸上攻擊機和以"零戰"而聞名的三菱"零式"戰鬥機,共有350架,部署在台灣的高雄、台南、嘉義等3個航空基地。 
  另外,在台灣東部各航空基地上,陸軍航空兵部署了190架飛機,協助第11航空艦隊攻擊菲律賓。這樣,攻擊菲律賓的日機將有500餘架,而菲律賓美軍所有的飛機加在一起才200餘架。 
  日本人在加緊進行著作戰準備。日本轟炸機的航程足夠用來轟炸菲律賓的北端,但護航戰鬥機的航程太短,"零式"戰鬥機的續航力必須增加。 
  當時"零式"戰鬥機的載油總量是182加侖,精明的日本人靠機械師的保養和飛行員的駕駛技術不斷地降低飛機的耗油量,最後,硬是把每小時耗油量從35加侖減少到了17加侖。但並非每個飛行員都能在複雜的戰鬥中保持17加侖的耗油量,為了保險起見,必須在飛機下面加上副油箱,飛機起飛後先用副油箱裡的油,用完後將空油箱拋棄,以保持飛機投入戰鬥時輕便靈活。但是,直到戰爭臨近時,"零式"飛機所缺乏的副油箱和20毫米機關炮炮彈仍沒有著落。這些零件正在國內趕造,什麼時候才能運到呢?大西參謀長心急如焚。 
  著急歸著急,大西仍在準備著其他工作。他想用無線電發報催促國內趕快把"零件"運過來,又怕電文被截獲而洩密。"不行,不行,"大西自語著,"再等等。" 
  然而,直等到12月6日,這些零件仍未運到。大西參謀長冷峻的面容更加陰沉,他雙手緊按桌上的作戰計劃,突然把眼睛抬起來,果斷下令:"嘉義基地第1航空運輸隊立刻飛回國內,無論如何必須以最高速度,在當日內將所需物資及零件全部運過來。" "如此大規模的機群行動,會不會暴露整個進攻計劃?"一位參謀提出異議。這樣的擔心不無道理,戰爭的危險越來越大,美國人正密切注視著日本人的一舉一動。特別是日本的突然襲擊計劃是非常龐大的,珍珠港、菲律賓、馬來、新加坡......萬一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大西主意已定:"現在已顧不上這些了,萬一敵人先投下炸彈怎麼辦?" 
  於是,龐大的運輸機隊騰空而起,直飛日本國內。20毫米炮彈和副油箱終於在7日深夜運抵。此時,離攻擊的時間只有幾個小時了。整整一個晚上,日本的攻擊部隊都在緊張地準備著。 
痛 失 戰 機 
  在日本人加緊戰爭準備的時候,美國人在幹什麼呢?早在11月27日,麥克阿瑟就曾得到華盛頓的警告,說日本人可能發動攻擊。隨後,呂宋島人有人發現了凌空而過的日本偵察機。對此,麥克阿瑟也做了準備。日本人的飛機可以攻擊伊巴、克拉克機場,但對更遠的南部棉蘭老島上的機場是攻擊不到的。而對美國人來講,最最寶貴的是他們的35架B-17"空中堡壘"式轟炸機,這種飛機是當時較先進的轟炸機,是美軍在整個第二次世界大戰中轟炸機的主力機型之一。因此,麥克阿瑟下令把35架B-17轟炸機中的一半從克拉克基地轉移到南部棉蘭老島的德爾蒙特機場上。之所以只轉移一半,是考慮到近日內將有另一批B-17轟炸機到達,他打算讓這些飛機直接前往德爾蒙特機場,而那裡又容不下很多飛機,因此只將17架轉移到那兒。這是麥克阿瑟在這次倒霉的受襲事件中唯一正確的一個決定。 
  當布裡爾頓第一次向麥克阿瑟建議,趁日本飛機未對菲島採取行動的時候,先用B-17去把日本飛機擊毀在地面上時,麥克阿瑟則說:"用我們沒有戰鬥機掩護(P-40戰鬥機的航程到不了台灣)的小小轟炸機編隊去襲擊重型飛機集中的台灣,那無異於自殺。" 
  8日凌晨3點,忙碌了一晚上的日本攻擊部隊就要駕機出發了。然而就在此時,一場大霧突然籠罩了機場。近400名飛行員坐在自己的飛機上等待著起飛命令,然而大霧越來越濃,5米之內看不見人。飛機掛滿了炸彈,密集地排列著,這是攻擊編隊最害怕受到攻擊的時刻,但飛機卻起飛不了。 
  原司令長官無可奈何地看著大霧,喃喃地說道:"推遲出發時間會給我們什麼樣的後果啊!" "那也沒辦法,聽天由命吧!"此時的大西心急如焚。他參與了偷襲珍珠港計劃的制定,因此清楚地知道,3時30分,南雲的機動艦隊就要襲擊珍珠港了。那邊一動手,消息很快會傳到菲律賓的美軍司令部,麥克阿瑟會饒過台灣的日軍嗎?菲律賓的35架號稱"空中堡壘"的B-17重型轟炸機如果搶在日本飛機前面對台灣的基地實施攻擊,將產生多麼可怕的場景啊!集中在機場、裝滿了汽油和炸彈的日本飛機將在瞬間被送進地獄。 
  大西不停地看著手錶,3點半已經過去了,攻擊珍珠港的行動已經開始了。大西心中暗想:"如果我是對方指揮官,將立即派遣-17轟炸機發動先行攻擊,消滅台灣的日本航空B力量。在這一大片攜帶炸彈的機群中,只要投下一枚炸彈,整個基地就會變成一片火海。" 
  當大西如此想像的時候,也正是布裡爾頓建議麥克阿瑟下令轟炸台島基地之時,而麥克阿瑟卻鬼使神差般地還在穩穩地等待著。 6點半,台灣東部各基地的大霧開始消散,日本陸軍航空兵的32架轟炸機終於起飛了。日機的目標是呂宋島北部的碧瑤機場和圖蓋加拉奧機場。 7時15分,美國陸軍航空兵司令亨利·阿諾德從華盛頓打電話通知布裡爾頓,絕不能使停在機場上的轟炸機重蹈珍珠港的覆轍。而此時的布裡爾頓也未考慮把克拉克機場上剩下的18架B-17轟炸機轉移到德爾蒙特去,他還指望著麥克阿瑟能最終批准他的轟炸台島計劃。若把飛機轉移到德爾蒙特,然後再調回來去執行轟炸任務,豈不貽誤戰機?他認為麥克阿瑟一定會答應他的計劃的。 9點鐘,設在馬尼拉北面85英里的伊巴機場的一台美軍雷達發現一批飛機正朝呂宋島飛來,這些飛機其實就是從台灣東部起飛的日本陸軍航空兵的飛機。接到報告後,布裡爾頓立即緊急出動他的36架P-40戰鬥機升空攔截,並命令克拉克機場上的所有轟炸機升空以免遭襲。但日本轟炸機只轟炸了北部的幾個小目標,然後即離去。美戰鬥機未與日機遭遇,陸續返回地面。轟炸機則仍奉命留在空中,圍著呂宋島盤旋。 
  這次空襲促使布裡爾頓再次向麥克阿瑟的參謀長薩瑟蘭建議對台灣進行攻擊。他說日本人已經"公開行動"了,可以動手了,同時要求薩瑟蘭准許仍在空中盤旋的轟炸機返回地面,以便加油和重新裝彈。他強調說:"如果克拉克機場遭到襲擊,我們就不能使用它了。"這次薩瑟蘭雖未同意,但允許他派3架飛機到台灣進行一次空中偵察。布裡爾頓同意採取這一行動,但又補充道,如果執行偵察任務的飛機回不來,他打算下午即採取行動,並準備晚上把德爾蒙特機場上的轟炸機也調過來,於次日晨對台灣進行第二次攻擊。過了45分鐘,麥克阿瑟本人給布裡爾頓打來電話,說如果偵察機確定了目標,下午晚些時候可以對台灣實施一次襲擊。 
  但是,麥克阿瑟的決定太晚了,日本人不會再給他絕好的機會了。 
疏 於 戒 備 
  "立即出發!"濃霧剛剛消散,大西便豈不急待地下達了起飛的命令,起飛號吹響了,首先由"零式"戰鬥機以3機編隊的方式起飛,以便在空中進行警戒。接著轟炸機也一架接一架地陸續升空了。日本海軍第11航空艦隊的192架飛機開始了前往菲律賓的300英里飛行。 
  望著遠去的機群,大西參謀長沉思著。陸軍航空兵已經對菲律賓實施了攻擊,美機雖然未用進攻行動還擊,但絕對指望不上這次突襲的突然性效果了。也許菲律賓上空的美軍戰鬥機已嚴陣以待,只等日本笨重的轟炸機來上鉤了。"將士們,拜託了,你們面臨的也許是一場惡戰,為天皇效命吧!"11點左右,按照麥克阿瑟的旨意,布裡爾頓命令在空中盤旋的B-17轟炸機返回克拉克機場,3架裝上了攝影設備準備執行偵察任務,其餘15架裝上了100磅和300磅的炸彈。飛機都加足了油。正午之前5分鐘,布裡爾頓向麥克阿瑟報告,他準備在"下午1點派出一批飛機"。此時,飛行員們吃午飯去了,飛機則整整齊平地擺在機場上,像一群等著挨宰的呆鴨子。此時的呂宋島,又出現了一個短暫的類似珍珠港挨炸時的警戒間隙,只不過一個在清晨,另一個是在中午。 12點剛過,美軍伊巴機場的雷達操縱員吃驚地看到,遠程警戒雷達的屏幕上出現了一大片亮點,循著低空向陸上移動,一批接著一批。 
  "敵機來襲!"操縱員大喊著。從航向看,目標正是停有"空中堡壘"的美國最大的克拉克空軍基地。 
  這部雷達是呂宋島上唯一能用的雷達,所以雷達員知道他這部雷達的價值。他用電傳向克拉克機場報告,並向馬尼拉布裡爾頓指揮部發報。指揮部空防處長在向麥克阿瑟司令部報告的同時,立即向馬尼拉以北80公里的克拉克基地發電,但因線路故障,怎麼也發不過去。他改用無線電,對方也沒人回話。無線電台的守機員也吃飯去了。他們從來都是這樣的,習慣了。 
  敵機在一分一秒地接近,滿頭大汗的空防處長不知所措。聞訊趕來的布裡爾頓衝他喊道:"為什麼不用電話?"空防處長趕快抓起聽筒,電話直撥基地司令部的辦公室。一個微弱的聲音終於傳來了,說基地指揮官去用中餐了,他只是一個上尉。空防處長扯著嗓門通報了敵情,要他立即報告基地司令,讓所有的飛機立即起飛。然而,不知是這個上尉軍官沒聽清,還是皮沓慣了,他竟然沒報告。到了12時25分,"空中堡壘"和P-40戰鬥機仍然整齊地排在機場上,空中也沒有一架飛機巡邏警戒。 
  機場餐廳裡,美軍士兵一邊吃飯一邊熱火朝天地議論著。今天上午的新聞可真多,珍珠港、香港、馬來亞遭炸,日美宣戰、日英宣戰,真是天下大亂。 
  餐廳的喇叭中正播報著新聞: 
  "據未經證實的消息,日軍飛機正在轟炸克拉克機場。" 
  眾人哄堂大笑,"正在轟炸克拉克?炸彈在哪兒?在哪兒?是這個嗎?"一名中士邊戲謔著邊把空啤酒瓶拋向空中,瓶子落在地上,"哈!轟炸開始了!"他依然在開著玩笑。 
  餐廳仍在喧鬧著,天空中也傳來了"喧鬧"聲。西北方向上,日軍第1批27架飛機已經進入目視距離。一些吃飯快的人已走出餐廳,來到跑道邊,他們相互詢問著:"又一批B-17要來報到了嗎?""麥克阿瑟來看我們了!"美國人仍然沒往日本將襲擊克拉克機場這件事上想。 
  臨空的日機飛行員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排排飛機整平地排在跑道頭上,機身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機場上空沒有一絲雲彩,東面的阿拉雅山像一塊巨大的交通標誌牌。珍珠港遭襲擊已經10小時了,克拉克機場的飛機還趴在那裡等著挨炸! 
血 色 煉 獄 
  本來已經做好準備,冒死也要實行強攻的日本飛行員們,看到平靜的克拉克機場,差點沒有高興地背過氣去。駕駛"零式"戰鬥機的阪井三郎後來說:"眼前的一切讓我們難以置信,我們根本沒遇到預想中的將向我們實施俯衝攻擊的大批美軍戰鬥機。相反,我們看到的是擺在機翼下方的一組活靶子,60架轟炸機和戰鬥機整整齊平地排列在機場跑道上。" 
  阪井三郎和他的僚機駕駛員在克拉克基地上空足足巡航了10分鐘,等候著後面的轟炸機,他們是為轟炸機擔任護航任務的,所以首先是巡殲敵空中飛機。 
  大批轟炸機直接向目標飛來。美軍的3架攝影偵察機此時正在起動,當一名機組人員看到從機場盡頭迅速飛過來的小黑點時,他猜測著:"海軍的飛機來了。"一名飛行員接著問:"他們為什麼投錫箔?"另一名則抓起相機準備拍照。他吃驚地看到,鏡頭裡是日本飛行員戴的風鏡,"那不是錫箔,是該死的日本佬!"3架飛機終於沒能飛起來,炸彈已落了下來,將它們炸翻在跑道上,機組人員狼狽地爬出了機艙,紛紛逃難。 
  防空炮火猛烈地射擊著,幾架美軍戰鬥機緊急升空迎戰,但很快即被日本"零式"機擊落。第1批攻擊的日機呼嘯而過,機關炮吐著火舌,炸彈在水泥地上迸出一團團火球。第2批緊接著進入攻擊陣位,隨後又是第3批。美軍升空的戰鬥機寥若晨星。日本戰鬥機根本沒把它們放在眼裡。剛剛掃射了鄰近一個戰鬥機機場的44架"零式"戰鬥機意猶未盡,再度粉墨登場,開始了對克拉克機場的瘋狂掃射。停在機庫前面的飛機紛紛中彈起火。阪井三郎用機關炮射中了跑道上的2架B-17轟炸機,曳光彈點著了油箱,巨大的"空中堡壘"轉瞬便成了火中的"鳳凰"。 
  打掉2架B-17後,阪井緊接著發現了1架正在升空的美軍P-40戰鬥機。他拉起機頭,佔領高度,一個俯衝,直撲那架P-40,機關炮對準美國飛機的座艙罩,一串炮彈飛了出去,爆炸過後,這架美國飛機搖擺了一下,接著便一頭栽向地面。 
  阪井回憶說:"攻擊完美無缺。炸彈一連串地從彈艙彈出去,落在投彈手經過長期仔細研究的目標上。彈著點非常準確,這次是我在整個戰爭過程中所見的我們的飛機最準確的轟炸。整個克拉克基地彷彿要在隆隆的爆炸聲中升上天空。飛機庫和其他地面設施被炸得四分五裂,地面一片火海,熊熊烈焰沖天而起。" 
  日本飛機轟炸掃射了近1個小時,除了跑道上的飛機外,機場周圍的油庫、營區、修理廠、辦公樓都遭到了攻擊。直到再無目標可尋,日機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了。 
  遭襲擊後的克拉克機場濃煙滾滾,遮天蔽日,到處是燒焦的和正在冒煙的飛機殘骸,只有事前被轉移到棉蘭老島的17架"空中堡壘"倖存了下來,其他18架全部被炸成了碎片。同時遭襲的還有伊巴機場,機場上的72架戰鬥機被炸掉55架。在戰爭開始後的第1個小時裡,麥克阿瑟的空中力量就折損近半數。日本人僅以損失7架"零式"飛機的極小代價,便贏得了以後入侵菲律賓所需要的空中優勢。 
  12月10日正午,日軍第11航空艦隊的轟炸機群再次光顧菲律賓。布裡爾頓將軍用僅有的35架戰鬥機升空攔截,但在強大的日本編隊面前,這些飛機無論是在質量上還是數量上都處於絕對劣勢。日本轟炸機又是幾乎在毫無妨礙的情況下再次重創了美軍遠東航空隊,並重點轟炸了甲米地海軍基地。日機對這個港口實施了2小時的輪番轟炸。麥克阿瑟夫人帶著她3歲的小兒子站在馬尼拉飯店頂樓的平台上,觀看著這幅可怕的轟炸景象。美國亞洲艦隊司令哈特上將則站在離基地僅600米的司令部大廈上,眼巴巴看著從軍港上升起的熊熊烈焰和滾滾濃煙,氣得暴跳如雷。基地徹底被毀。亞洲艦隊被迫撤出了菲律賓。 
  日機在一周內對菲律賓接連實施了幾次轟炸,美軍戰鬥機幾乎消耗殆盡,倖存的B-17轟炸機也被轉移到了澳大利亞。不久,日軍在菲律賓登陸,麥克阿瑟下令退守巴丹半島。第二天,布裡爾頓帶著他的最後4架戰鬥機離開了菲律賓。 
  威廉·坦皮爾講過這麼一句話:困難莫過於事前給以忠告,容易莫過於事後加以責難。儘管如此,但麥克阿瑟在接到那麼多警告後仍疏於戒備,卻是令人不可思議的。                    
"不沉戰艦"的沉沒    
——日軍重創英國"Z"艦隊  
  1941年12月10日,就在珍珠港上空的硝煙滾滾燃燒、余煙未盡之時,馬來亞海面又起戰端。戰爭史上第一次大規模的岸基航空兵對海面艦隊進行攻擊的海空戰在日英之間爆發了。厄運又迅速地降到了大英帝國皇家海軍的頭頂上。 
  這一天,滿載著英國皇家海軍榮譽,素有"不沉戰艦"之稱的"威爾斯親王"號戰列艦和"反擊"號高速戰列巡洋艦,在日海軍航空兵的猛烈打擊下,頃刻之間即葬身魚腹,使全世界都不僅為之一震。就連英國首相丘吉爾也不禁驚呼道:這是對他"一生中最為沉重和最痛苦的打擊"。 
"Z"艦隊 
  馬來亞位於東南亞馬來半島的南部,東臨南海,北臨泰國,西南同東印度群島(現印度尼西亞)的蘇門答臘島相望,控制著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間的主要航道——馬六甲海峽,是南下東印度群島、北上緬甸的跳板。新加坡位於馬來半島南端,扼馬六甲海峽的咽喉,是東南亞地區最大的海空交通中心,也是英國在遠東的主要海軍基地和戰略據點,戰略地位十分重要。因此,進軍馬來亞就成了日軍南方作戰的重要組成部分。 
  1941年底,歐洲的冬季來得特別早,天氣格外寒冷。10月底,倫敦的城市建築和街道上已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雪衣,呈現出一起灰濛濛的白色。深夜,四週一派寧靜。郊外的一座淺灰色的樓房在呼叫的北風聲中,依然亮著燈。室內,溫度適中,氣氛有點壓抑。此時此刻,丘吉爾低著頭,艱難地踱著步子,正在為遠東太平洋上日本軍隊屢次侵犯英國利益而深感不安。面對強大的德國,他已感到有些力不從心了。可眼下,為了制止日本的擴張侵略,迫使他不得不從已十分緊張的海軍兵力中像擠牙膏似地擠出一部分,開赴遠東戰場。經反覆考慮,丘吉爾最後決定組成以前皇家海軍參謀部副參謀長、海軍少將托姆·菲利普斯爵士為司令的新遠東艦隊,代號為"Z"艦隊。 
  英國人低估了日本人的力量,認為只要派上2艘大型戰艦,就能把日本人嚇跑。因此,派艦隊的主要目的不是去作戰,而是去向日本人顯示實力。新任艦隊司令菲利普斯少將,時年53歲,身材矮小,在同級與下屬中素有"大拇指湯姆"(英國童話中的侏儒)的綽號。他於1903年參加英國皇家海軍,是一位經驗豐富的參謀軍官,並且參預制定過許多成功的海上作戰計劃,但直接進行海上作戰指揮尚屬首次。另外,此人性格比較固執、保守,還是個十足的"大炮巨艦主義"者,他根本不相信小小的飛機能對巨大的戰艦造成什麼危害。所以,當他的艦隊中唯一的一艘航空母艦"無敵"號在西印度洋觸礁後,他乾脆讓它返回本土,自己僅帶著戰列艦"威爾斯親王"號和"反擊"號,另加4艘驅逐艦開往遠東,在新加坡駐紮下來。而恰恰是這一點,導致了後來無法挽回的損失。 "威爾斯親王"號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前新建造的新型戰列艦之一。該艦1937年動工,1939年下水,1940年服役,全長227米,最大排水量為43000噸。該艦速度快、裝甲厚、火力猛,素有"不沉戰艦"之美稱,曾在擊毀德國最新式戰列艦"俾斯麥"號的海空戰中大顯神威。另外,1941年8月,美國總統羅斯福與英國首相丘吉爾還在該艦舉行了著名的"大西洋會議",並一起作禮拜。 "反擊"號全長242.1米,最大排水量36800噸,1916年下水,雖然艦齡比較長,但該艦曾於1922年和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夕先後進行了2次現代化改裝,所以還是一艘器具威力的主力戰艦。 
虛 驚 一 場 
  就在珍珠港如風似雹般的炸彈在美戰列艦"亞利桑那"號和"田納西"號的艦橋上炸響的同時,一支日本艦隊運載著大量登陸部隊,正全速侵入馬來亞半島附近的暹羅灣。 12月8日清晨,正在新加坡港摩拳擦掌的大英帝國遠東艦隊司令、海軍少將菲利普斯爵士立即獲得了這一情報。於是,當夜幕降臨新加坡灣的時候,菲利普斯率領著他的2艘巨艦和4艘護航驅逐艦,臨時組成一支艦隊,浩浩蕩蕩地前出到海灣北部去截擊日本艦隊,準備給日軍來一個下馬威。由於當時英國在新加坡的幾個機場已被日本人佔領,所以"Z"艦隊只能在沒有飛機掩護的情況下,在海上冒險航行。但菲利普斯將軍非常相信依靠奇襲、大炮和艦載高射炮的掩護,是足以完成這一作戰任務的。 
  出發之際,菲利普斯一方面得到通知說,新加坡附近的森巴旺有一支布魯斯特"水牛"式戰鬥機中隊已作好準備,能夠隨時期飛為"Z"艦隊提供空中支援;另一方面還獲悉,日軍在西貢附近集結了一支規模可觀的魚雷轟炸機部隊,這對即將出征的"Z"艦隊無疑是一個很大的威脅。但菲利普斯卻估計日軍魚雷機不會遠離印度支那基地,飛越400海里給他造成威脅。正是這一錯誤的判斷,導致了"威爾斯親王"號和"反擊"號的沉沒,最終也使菲利普斯將軍葬身海底。 
  對於"Z"艦隊的到來,日本海軍早有準備。偵察機和潛艇被派往英艦隊可能活動的各個海域,使"Z"艦隊處在日軍的嚴密監視之下。 
  與此同時,日軍駐越南西貢的海軍指揮部,將攻擊"Z"艦隊的任務交給了駐西貢機場的第22岸基航空戰隊。這支部隊是日本海軍中作戰效率最高的航空兵部隊之一,司令官是松永少將,下轄"銀山"、"鹿屋"和"美幌"3個航空大隊。"美幌"和"銀山"航空隊各擁有48架"96"式攻擊機,"鹿屋"航空隊擁有48架"1"式陸上攻擊機,上述兩種飛機均可攜帶250公斤、500公斤或800公斤的炸彈,或者攜帶91型魚雷。這樣,在即將來臨的作戰中,松永少將的手下就擁有144架最先進的攻擊機和一批具有較高素質的飛行員。"96"式和"1"式這兩種攻擊機,既可用做高空轟炸機,又可以用魚雷攻擊機。另外,還有36架"零"式戰鬥機。 
  9日凌晨,天公不作美,暴雨如注,風大浪急,視線被完全遮住了,這雖然給航行帶來了極大的困難,但卻更便於艦隊的隱蔽。 
  9日上午,海上天氣漸漸地放晴,迷霧消散。"Z"艦隊在沒有飛機掩護的情況下,孤單單地在海上航行。 
  當菲利普斯的艦隊離開新加坡10多個小時之後,1架日本偵察機冒險飛抵戒備森嚴的新加坡上空。然而,幸運的是,日偵察機把港內的2艘大貨船誤認為是"威爾斯親王"號和"反擊"號,以致錯誤地發回電報:"'威爾斯親王號'和'反擊號'在新加坡港內停泊!"日本人接電後,信以為真,馬上忙碌起來,攻擊新加坡港內英艦的準備正在緊張地進行著......。 
  下午5時30分,日軍潛艇"伊-65"號突然在潛望鏡裡發現了正在成縱隊向北破浪前進的英國"Z"艦隊。"伊-65"號立即向基地報告:"發現目標,地點在昆山群島的196度,225英里處,航向340度,航速14節。" 
  但是,由於種種原因,"伊-65"號所發出的這一急電,被耽誤了很久傳到西貢時,天已完全黑了下來。53架魚雷轟炸機和34架高空轟炸機仍然奉命從夜幕籠罩下的西貢機場緊急起飛,在元山海軍中佐的率領下,立即撲向英艦隊。 
  第一次與英國海軍交戰的榮譽感激勵著這些狂熱的日本轟炸機飛行員,他們壓低飛行高度,借助微弱的月光艱難地在黑沉沉的海面上搜尋著期待已久的目標。此時,夜幕籠罩著海空,濃雲漫無邊際,能見度非常低,在飛行中搜索目標更是難上加難。 
  "發現敵艦!"元山中佐的耳機裡傳來一名飛行員的呼叫。 
  果然,只見海面上有2條閃閃發亮的長帶。據當時參戰的高井定男大尉回憶說:當他瞪大眼睛盯著"威爾斯親王"號和"反擊"號時,他簡直是"緊張得渾身發抖,真像競技比賽前的那種感覺一樣。下午1點3分(新加平時間上午11點33分),在我們前方的雲層下看到幾個黑影......哈哈,是敵艦"。"按攻擊方案行動!" 
  元山下達完命令,高井率領他的中隊立即加速衝向目標空域,在抵達目標上空區域時投了一顆照明彈。剎時,耀眼的白光將海面照得如同白天。海面上,一支艦隊正在全速航行。 
  53架魚雷轟炸機首先開始下滑,準備進入魚雷攻擊航線。為了首戰告捷,高井想在盡可能近的距離實施攻擊。據高井在事後回憶說:"我們想讓發動機使出最後一把勁,使飛機飛得快些,再快些。"就在他們頂風冒雪實施攻擊的一剎那,一面太陽旗突然出現在眼前。高井不由得大吃一驚,渾身直冒冷汗,他趕緊鬆開投雷操縱桿並大聲叫道:"停止攻擊!停止攻擊!自己軍艦。" 
  好險啊!原來這是小澤治三郎海軍中將的旗艦"烏海"號重型巡洋艦和由他率領的日本巡洋艦部隊。原來,由於日機出戰時太匆忙,連己方軍艦的識別辦法都沒有來的及作規定。因此,為了避免發生誤傷,日本人決定天亮前停止空中搜索行動。 
  菲利普斯真是幸運兒!此時,他的艦隊距小澤的巡洋艦部隊僅僅只有5海里,可是由於天黑和惡劣的氣象條件,雙方誰也沒有發現誰。 
  真是一場虛驚! 
晴 空 霹 靂 
  然而,在夜幕中,從小澤的巡洋艦上起飛的3架日偵察機卻非常意外地發現了"Z"艦隊,並馬上報告了具體位置。12月10日,天還沒亮,在西貢的日軍航空基地,96架轟炸機上的飛行員已作好了起飛的一切準備。其中,"96"式陸上攻擊機中有9架用來作為偵察機,25架掛上了魚雷,36架裝上了炸彈。此外,還有26架"1"式陸上攻擊機也裝上了魚雷。此刻,飛行員們正在自己的座艙裡大口嚼著定量飛行食品——包有小豆餡的粘米餅和瓶裝加糖咖啡,隨時準備起飛。6時25分,西貢派出了3個中隊,在高井的率領下出擊。他們根據昨晚情報飛至預定海區時,不禁大失所望:只見海水浩蕩,根本沒有""艦隊的蹤影。日機幾乎飛到新加坡,Z但始終沒有發現獵物。由於燃料消耗太多,被迫開始返航。"威爾斯親王"號和"反擊"號到底跑哪兒去了? 
  原來,9日深夜,正當""艦隊剛剛掉轉船頭,準備駛Z向新加坡的時候,突然收到新加啟發來的一份急電,說日軍正在關丹登陸。菲利普斯當然不知道這是一份誤電,他認為這一戰機不可錯過,於是改變了主意,決定對關丹的日軍發動一次海上突然襲擊。艦隊馬上改變航向駛向關丹。 
  為了保持無線電靜默,菲利普斯沒有把要襲擊關丹的決定通知司令部,因為他認為既然是新加平方面來電,那裡肯定會自動派出戰鬥機掩護。可惜想像不是事實,實際上受命掩護的英國戰鬥機仍然停在機場上,對"Z"艦隊進擊關丹一事毫無所知。 
  10日清晨,正當日軍轟炸機搜索英艦隊之際,菲利普斯的艦隊也駛抵關丹附近,發現並無日軍登陸之事。這時,菲利普斯沒有馬上返回新加坡,而是派出"特快"號驅逐艦和一架"海象"式偵察機在附近進行偵察,甚至為了察明在破曉時一度發現過的1艘日本運輸駁船,整個"Z"艦隊白白耽誤了2個多小時,結果就鑄成了"Z"艦隊全軍覆沒的悲劇。 
  上午10時左右,天氣晴朗,非常有利於日機攻擊。在300-500米的空中,飄浮著朵朵白雲,既不嚴重妨礙能見度,又為飛機提供了掩護。一架正在返航的日本偵察機,突然在關丹東南70海里處透過雲層發現了英軍戰列艦和驅逐艦。電鍵起動,嘀嘀噠噠......發出了日機盼望已久的信號:"發現2艘敵戰列艦、4艘驅逐艦。關丹東南70海里。敵主力由驅逐艦4艘保護前進。" 
  正在返航的日轟炸機群接電後,整個機群就像注射了一針興奮劑一樣,立即改變航向,直撲"Z"艦隊。沒多久,一支艦隊出現在高井大尉的機翼下——正是他們苦苦搜尋的"Z"艦隊。 
  日軍攻擊機分成兩撥,分別撲向"威爾斯親王"號和"反擊"號。 
  日機一架接一架鑽出雲層,重點向2艘主力艦發起了猛攻: 
  15分鐘後,即上午10時30分,鹿屋航空大隊的18架魚雷機,在第3中隊隊長壹起春大尉的率領下,首先衝向了"反擊"號。"威爾斯親王"號右舷的高炮開火了,隆隆的炮聲劃破了海空的寂靜。接著,"反擊"號的大口徑高射炮和驅逐艦的高射炮也一起開始射擊。瞬間,在日本飛機周圍的天空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色斑點,無數斑點又綻出了一個個由濃煙裹著的金色火球,在空中形成了一道熾熱的火牆。但是,日機仍然毫不在乎地照直前進。壹片春手下由9架魚雷攻擊機組成的中隊素有"海軍之冠"的美稱,這次他急於用行動來表明他的中隊是當之無愧的。 
  在"反擊"號上,當時正好有一名《倫敦每日快報》的隨軍記者塞西爾·布郎,當時,他正在給一群玩牌的炮手和水兵們拍照。在軍艦一轉身時,他朝著在前面大約半海里開外的"威爾斯親王"號拍了一張照片。可怎麼也沒想到,這張照片竟成了"威爾斯親王"號的最後遺照。 
  據塞西爾·布郎回憶說:"上午11時07分,我聽見艦上的擴音器廣播:'敵機向我逼近。各就各位!'......突然間,南面出現了9架飛機。我一點也不知該怎麼辦,只是呆呆地站在前甲板上,望著炸彈由小而大地落下來。這時,'反擊'號艦上的'帕姆帕姆炮'及4英吋口徑的高射炮一起怒吼,猛烈的炮聲震天動地,我覺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被震聾了。" 
  壹片春大尉率9架魚雷機向"反擊"號猛撲過來,其中1架將1條魚雷一下子就直射在艦身上,"反擊"號上頓時大火熊熊。但艦上的對空火力仍然異乎尋常地猛烈。有1架魚雷機在被擊毀的瞬間,所發出的魚雷正好擊中了軍艦的中部。緊接著,又有9架魚雷機非常巧妙地從幾個方向一架接一架地向"反擊"號猛攻,使這艘久負盛名的老艦先後被擊中4條魚雷。就在這艘巨艦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一大批俯衝轟炸機又黑壓壓地飛臨"反擊"號的上空。就這樣,"反擊"號在遭受6條魚雷的直接命中之後,在奄奄一息之際,又遭到大批重磅炸彈的轟炸。只見巨艦上空黑煙滾滾,艦體逐漸下沉。"反擊"號沒救了。 
  此時,坦南特艦長通過擴音器冷靜地宣佈:"準備全體離艦!"然後說了一句:"願上帝保佑你們。"此時,艦體已傾斜達70度。"行了,諸位,馬上開始離艦吧!"他對部下說完後,自己卻挺立在艦橋上不走。最後,在幾個軍官的拉扯下,他還是被拽走了。 
  隨著艦內進水越來越多,艦首開始上翹,站在高層的人已有點站不住了。一個士兵從司令塔縱身跳入了50多米深的海水裡,第2個人往下跳時摔倒在甲板上,第3個人卻一下子跳進了粗粗的煙囪。在艦尾,只見一群海軍陸戰隊員往海裡跳,但是,全被巨大的螺旋槳給捲走了...... 
  12時33分,"反擊"號傾覆了。那小山似的巨型戰艦,瞬間便消逝於波濤海浪之中,海面上能看見的只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在慢慢漂移...... 
  幾乎就在壹片春大尉發起攻擊的同時,高井也率魚雷攻擊機衝向"威爾斯親王"號的旗桿,其速度之快,令英國水手們大吃一驚,他們看慣了自己那笨拙的"劍魚"式飛機,對日機這麼快的速度,簡直都有點不可思議。30多架魚雷機將它團團圍住,不時地有魚雷乘風破浪向"威爾斯親王"號襲來,只聽"轟"地一聲,艦身劇烈地搖晃起來,1條魚雷擊中了艦的右舷,將吃水線下部炸出一個乒乓球檯大小的大洞。 
  "威爾斯親王"號裝有10門356毫米的主炮,16門133毫米炮,48門40毫米炮,30門20毫米炮,全艦大小火炮近百門,每分鐘能發射炮彈數萬發。此時,該艦以全部火力,拚命對空射擊,"威爾斯親王"號上空的炮彈如同冰雹一樣密集,天空一片黃色硝煙。炸裂的彈片,就像撒落的砂子,在海面上激起了一片浪花。 
  高井事後回憶當時的情形說:"天空充滿了炮彈的硝煙、彈片和高射炮與機槍發射的一道道曳光彈彈跡。我的飛機像被敵人的密集彈幕擊中似的,一個勁地往下衝,差不多都要貼到水面了,速度表的指數超過了200節。我壓根兒記不得我是怎樣飛行,怎樣瞄準,在離敵艦多遠投入魚雷的......" 
  這時,日機什麼也不顧,只是一個勁地發射魚雷,只見9條魚雷徑直駛向"威爾斯親王"號,海面上立即出現了9條白色航跡,就像成群結隊的鯊魚向"威爾斯親王"號撲來。"威爾斯親王"號一連中了4條魚雷,其中有1條正好擊中原來的那個大洞,一下就將艦兩弦完全擊穿。就這樣,連續幾批的魚雷攻擊,使"威爾斯親王"號開始呈現出45度角的傾斜。然而,過了一會兒,奇怪的事出現了,只見傾斜的"威爾斯親王"號又慢慢地正了過來,恢復了原狀。就連見多識廣的高井也感到大惑不解:"中了幾條魚雷,怎麼還能恢復呢?真不虧有'不沉主力艦'之稱號。""威爾斯親王"號真是"不沉的戰艦"嗎?其實不然,原來這是"威爾斯親王"號的右弦又同時中了2條魚雷,造成大量進水,才又將戰艦重新扶正。 
  幾分鐘後,由高橋勝作大尉率領的,由6架魚雷攻擊機和9架俯衝轟炸機組成的第3大隊又飛臨"威爾斯親王"號的上空,鋪天蓋地的炸彈呼嘯而下。"威爾斯親王"號又開始急劇傾斜,在連續發出幾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之後,曾經出盡風頭的這艘"不沉戰艦",中了8條魚雷和無數枚重磅炸彈之後,就像一頭受傷的河馬似的,笨重地向左傾覆,被洶湧的馬來海水吞了下去,幾乎不到一分鐘的光景,便從人們的視野裡消失了。菲利普斯少將和近千名英國官兵也一起沉入大海。時間:1941年12月10日下午1時20分。 
  全殲英國"Z"艦隊,日本海軍付出的全部代價僅是3架飛機。 
  重 蹈 覆 轍 
  "Z"艦隊遭到全殲的消息傳到倫敦,丘吉爾就像挨了一悶棍似的,半天沒緩過勁來。當時,丘吉爾正在開箱子,他床邊的電話鈴響了。電話裡傳來第一海軍大臣達德利·龐德那有點奇特、略帶點吞嚥和咳嗽的聲音:"首相,我不得不向您報告,'威爾斯親王號'和'反擊號'都被日本人擊沉了——我們認為是被飛機擊沉的。湯姆·菲利普斯已經淹死。""你——你確信這是真的嗎?"丘吉爾愕然失色,酷似當頭挨了一棒,腦袋嗡嗡作響,半晌才反應過來。"毫無疑問,閣下。"龐德十分肯定地說。 
  丘吉爾痛苦地放下話筒,癱軟在床上,剛才的可怕消息猶如一股冰水刺入他的心間。此時此刻,他似乎感到末日就要來臨。 
  但天性不服輸的英國前海軍大臣,仍然下決心一定要狠狠打擊一下日本人的囂張氣焰。因此,儘管當時歐洲戰場已經有點難以應付的味道,丘吉爾還是下令馬上重新組建一支新的遠東艦隊,番號仍為"Z"艦隊,立即開赴太平洋海域,與日本人再較量一番。 
  為了避免重蹈"Z"艦隊的覆轍,丘吉爾經過連續幾天的反覆考慮和商議,最後選中了海軍中將詹姆斯·薩默維爾爵士擔任新遠東艦隊的司令官。 
  詹姆斯·薩默維爾爵士和丘吉爾私交甚深,早在丘吉爾任海軍大臣時,兩人就是志同道合的莫逆之友。對詹姆斯·薩默維爾的性格、才幹和能力,丘吉爾是非常瞭解和佩服的。這次丘吉爾之所以最後選中詹姆斯·薩默維爾,兩人的互相瞭解和私交也是一個重要原因。 
  詹姆斯·薩默維爾海軍中將具有豐富的海上作戰指揮經驗,是位頭腦冷靜、思維敏捷的英國資深海軍軍官。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此人很善於見機行事,非常注意保存實力,在歷次參加和組織的大海戰中,都能夠做到以最小的損失來爭得最大的戰果。 
  新遠東艦隊——"Z"艦隊由赫赫有名的重型戰列艦"厭戰"號擔任旗艦,另有4艘經過第一次世界大戰戰火考驗的老戰列艦和"無敵"號、"競技神"號、"可怖"號3艘航空母艦以及8艘巡洋艦、驅逐艦加盟,規模要比第一支艦隊大得多。1942年3月,詹姆斯·薩默維爾海軍中將率領著這支英國龐大的遠東"Z"艦隊,浩浩蕩蕩地開往太平洋戰區。3月底,日本人在得到新組建的英國遠東艦隊東進的消息後,立即命令南雲中將率一支包括6艘航空母艦、4艘戰列艦、1艘巡洋艦和11艘驅逐艦在內的艦隊南下印度洋海域,前出截擊英"Z"艦隊,力爭將英國艦隊在海上徹底摧毀。 
  接到命令後的南雲中將根本沒把這麼一支由"第一次世界大戰的老古董"組成的艦隊看在眼裡。這位因珍珠港一戰而聞名於世的日本海軍戰將,在心裡期望著能充分發揮自己艦載機的特長,爭取在英國艦隊停泊地錫蘭的科倫坡港敲掉這批"老古董艦隊"。 
  詹姆斯·薩默維爾爵士確實不負丘吉爾之所望,自從駛入遠東海域以來,他真是小心加小心,謹慎加謹慎,穩紮穩打、步步為營。薩默維爾還及時向所有重要的海域派出偵察機。另外,英國情報局開動所有情報系統,特別是日本方面的各種情報組織,與遠東艦隊相配合,以盡可能全面可靠地瞭解日本艦隊的行蹤。4月4日傍晚,正是復活節的前一天,薩默維爾將軍得知,有一支日本艦隊正向科倫坡駛來。於是,他馬上命令艦隊趁夜暗立即駛離科倫坡,開往錫蘭南面約600海里處的一個叫阿杜環礁的海域。那裡環礁叢生,非常便於隱蔽。4月5日,復活節。天剛濛濛亮,從"赤城"號、"加賀"號、"蒼龍"號和"飛龍"號4艘航空母艦上起飛了318架飛機,其中包括99式俯衝轟炸機、97式魚雷攻擊機和 "零"式戰鬥機。為了對付可能遇到的英國遠東艦隊航空母艦上艦載機的攔載,日軍以"零"式戰鬥機打先鋒,後面緊跟著黑壓壓的混合編隊機群。 
  但是,"歡迎"日機群的卻是科倫平空蕩蕩的港口。日機群起了一個空。這時,平空的日本人就像發怒的獅子一樣,魚雷攻擊機將一條條魚雷準確地投向港內停泊的幾艘貨船,待這些貨船被擊毀後,他們又將魚雷當作品通的炸彈,升高後,再俯衝進行投"彈",將這些用來攻擊水面艦艇的威力極大的魚雷砸向岸上的各種目標。只見科倫坡就像發生了12級大地震一樣,火光濃煙直上天空數百米。科倫坡遭受了一場意想不到的大浩劫。 
  遠在600海里之外的薩默維爾中將,真不愧是一員久經沙場的海戰老手,他估計日本的艦載機大部離艦前往攻擊科倫坡,航空母艦一定空虛,便馬上決定抓住這一大好機會,爭取撈一把。於是命令艦隊加速前進,搜尋日本的航空母艦,並先後派出了8架偵察機向幾個方向實施偵察。整個艦隊做好了一切準備,決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乘虛襲擊不可一世的日本艦隊。為了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敵艦,薩默維爾將軍還決定將4艘速度比較慢的老式戰列艦拋在後面。 
  這時,有2艘巡洋艦"康沃爾郡"號和"多塞特郡"號偏離了航向掉了隊,正好被1艘日本潛艇發現,這艘潛艇馬上喚來80多架魚雷攻擊機和俯衝轟炸機。這些日本飛機就像貓見到了腥,直撲這2艘"幸運"的英艦,只經過一個波次的輪番攻擊,不到10分鐘,大英帝國的這2艘重型巡洋艦在飽嘗日本飛機的"雷彈"攻擊之後就沉入了大洋。 
  薩默維爾得到消息,真是大吃一驚。沒想到"偷雞不成反而失把米",不僅未攻擊成日本航空母艦,還丟掉了自己的2艘重型巡洋艦,真是不上算。此時,經過近10個小時也沒見到日本航空母艦影子的薩默維爾,卻在艦隊周圍發現了有日本偵察機出沒。為了避免繼續遭受更大的損失,薩默維爾非常果斷地下達了"停止追擊,馬上返回阿杜環礁"的命令。 
  薩默維爾的決定真是太英明了,就在他的艦隊與4艘落在後面的老戰列艦會合後,從新加坡起飛的日本岸基飛機280多架,已抵達英艦隊剛才所在的海域上空。由於沒有找到目標,南雲中將命令這些飛機直接去攻擊錫蘭東海岸的一個英軍港口。同科倫坡一模一樣,日本飛機又將這座空港口炸了個稀巴爛。 
  攻擊完港口後,為預防萬一,部分日機準備帶著炸彈返航。薩默維爾做夢也不會料到,日本人歪打正著,這支日機群在返航途中正好和他的艦隊碰上。這些勁憋得足足的日本飛行員,將所剩不多的炸彈和魚雷,一個勁地投向防空火力薄弱的"競技神"號航空母艦。不一會兒,"競技神"號航空母艦就沉入了海底,一艘離"競技神"號航空母艦不遠的驅逐艦也稍帶著被炸沉。其他幾艘航空母艦也遭到了重創。第2支"Z"艦隊重蹈前""的覆轍,幾乎被全殲。就這樣,英國新組建的遠東艦隊在遭受了沉重的打擊之後,剩下的幾艘傷痕纍纍的軍艦,也只有返回倫敦這一條路可走了。 
  Z艦隊的覆沒,是美英繼珍珠港事件之後所遭受的又一次沉重打擊,英遠東艦隊被擊潰對當時英國在遠東的軍事地位產生了災難性的影響。從此,在海上稱雄數百年之久的大英帝國在這一地區失去了制海權。正如英國首相丘吉爾一語道破的那樣:"在全部戰爭過程中,我從來沒有受到過比這更直接的震驚。......當我在床上輾轉反側時,可怕的消息死死地糾纏著我。無論是在印度洋還是太平洋中,都沒有英國或是美國的主力艦了。在這廣漠的一大片海洋之上,日本獨霸,而我們則到處都是脆弱和沒有防禦的。" 
  對此,英國軍事史學家富勒說的更是貼切:"這個損失對新加坡的精神影響是災難性的。......它預示著未來的災難。…...事實上,至少是在這個時候,新加坡本身存在的可能性也同"威爾斯親王"號一起消失了——它現在成了一個沒有艦隊的海軍基地。"                    
"來自香格里拉的空襲"    
——林立特爾首炸東京  
  "這是一片美麗而幽靜的土地,到處盛開著鮮花......"太平洋戰爭初期,東京的廣播經常這樣吹噓。 
  不料,正當日本人得意非凡之際,16架美國B-25中型轟炸機,於1942年4月18日中午時分突然出現在東京上空,幾十枚炸彈凌空而下,頓時使"盛開著鮮花的聖土"籠罩在一片火光和硝煙之中。 
  日本本土遭到了歷史上第一次空襲。日本人目瞪口呆,他們心目中的神聖帝國隨著巨大的聲響和強烈的氣浪,開始被沖毀了。 
  這些飛機從何而來?又怎麼會飛臨戒備森嚴的東京上空呢?日本軍閥的心頭不禁打上了問號,全世界為之歡欣的人民心裡也同樣打上了問號。 
  美國羅斯福總統回答記者的提問時,幽默地聲稱:"那是來自'香格里拉'的空襲。""香格里拉"源於美國作家希爾頓的小說《消失的地平線》,意為"仙境",指虛構的世外桃園。自從羅斯福做出這個回答之後,它竟成為美國家喻戶曉的一個名詞。 
山本的憂慮 
  太平洋戰爭爆發幾個月來,日本軍隊在各條戰線上都取得了驕人的戰果,但日本當局某些首腦人物,特別是聯合艦隊司令長官山本五十六大將,一直未能擺脫心中的不安和憂慮——美國人可能空襲帝國首都東京。 
  儘管廣播電台和官方報紙一再向民眾宣傳:自1281年日本借助於被稱為"神風"的颶風打敗了強大的蒙古艦隊後,敵國軍隊從未能碰觸日本本土,今後這片聖土也沒有遭受空襲之患。但山本心裡很明白:珍珠港一戰,並沒有消滅美國太平洋艦隊的航空母艦和重巡洋艦,這些艦隻完全有能力對日本本土採取空中襲擊戰。 
  山本很瞭解美國,他在美學習過,後又擔任日本駐華盛頓海軍武官。他心裡明白,美國人有一種特有的勇敢和好鬥精神,正是這種精神會驅使他們因珍珠港事件而向日本發動報復性攻擊。 
  日本軍政界頭面人物對美國的空中威脅感到特別恐懼的主要原因是日本人那種無法用理智來說明的對天皇宗教式的忠誠,這是長期以來日本民族的心理特徵。這種情緒在軍隊中表現尤甚,如果天皇的安全因空襲而受到威脅,他們必將誠惶誠恐,感到這是無法容忍的。 
  必須絕對保證天皇所在地東京的安全已成為山本朝夕不忘的事情,為此他甚至表現出病態的敏感。哪怕在遙遠的西南太平洋指揮作戰,整天被繁重的軍機大事攪得暈頭轉向,他仍然每天都不厭其煩地問一下東京的氣象情況。若被告知天氣晴朗時,他就暗暗地為東京的安全捏一把汗。 
  珍珠港事件過後僅半個月,山本的參謀長宇恆海軍少將就在日記中反映出山本的焦慮心情:"長官經常提到:幾乎可以肯定,美國經過整頓肯定會對我們進行報復,應當保護東京免遭空襲,這是必須記住的頭等大事。" 
  從1942年2月1日開始的美海軍艦載機對馬紹爾群島、吉爾伯特群島和威克島等一連串大膽的空襲,進一步加深了山本的憂慮。為防止空襲事件的發生,山本設立了一條艦艇嘹望線,其範圍離日本本土東岸600到700海里,每天還輔以海軍飛機進行遠程巡邏。當馬紹爾群島遭到空襲後,山本又迅速從西南太平洋調回南雲忠一海軍中將指揮的"瑞鶴"號和"翔鶴"號兩艘航空母艦,以加強對本土東面的空中防禦力量,同時加派航空戰隊日以繼夜地警戒,以防東京遭到美艦載機的襲擊。 
"B-25工程" 
  山本五十六並不是杞人憂天。珍珠港事件以來,美國人覺得蒙受了極大的恥辱,羅斯福總統出於政治上的需要,一再向陸、海軍參謀長提出:"一定要回擊日本!" 
  為了狠狠打擊一下日本人的武士道精神,打擊其囂張氣焰,美國太平洋艦隊司令歐內斯特·金上將決心對日本發動一次大範圍的空襲,而東京自然成了引人注目的首要目標。 
  這是一項極為艱巨的任務。首先,美國在浩瀚的太平洋上沒有足以進襲日本本土的空軍基地;再者,當時美國最遠程的轟炸機其續航力也無法從夏威夷直接飛抵日本本土。如果用艦載飛機襲擊,由於其作戰半徑很小,航空母艦必須駛近日本才能成功。而這將使美軍航空母艦駛進日本陸上轟炸機的作戰範圍,嚴重威脅航母安全。要知道,美海軍現有的幾艘航空母艦已成為美海軍力量的支柱,損失了它們即意味著丟失了整個太平洋。 
  但是,人類的智慧是無限的,不利條件常常能激發人們創造出奇跡,戰爭時期尤譬如此。 
  一名叫弗蘭西斯·勞的海軍上校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方案:用陸軍的中遠程轟炸機從航空母艦起飛,做單程飛行,完成轟炸任務後到中國機場降落。這樣既可以突擊日本,又可使航空母艦保持在日本陸上轟炸機的作戰半徑之外。 
  這確實是個將海、陸、空軍融為一體的奇妙設想,美國金海軍上將對此計劃非常欣賞。他命令勞上校和他的飛行官鄧肯進一步研究論證並向美國陸軍航空兵司令阿諾德將軍報告。阿諾德接到報告後很是驚訝,因為前不久從白宮開會回來,他曾起草了一份備忘錄,提出:"我們應當試試用轟炸機從航空母艦起飛,看看效果如何。"英雄所見略同,阿諾德將軍當即答應派一人負責空軍事宜。 
  此人就是阿諾德的參謀詹姆斯·杜立特爾中校。他是一位懂技術、會飛行、辦事果敢的軍人,不久前剛被調到阿諾德的司令部負責處理技術難題。 
  阿諾德召見了杜立特爾。他一開口就問:"我們現有的飛機哪一種能載彈2000磅,以500英尺滑跑距離起飛,飛行2000英里?"。杜立特爾思考了一會兒後回答:"B-23'龍'式和B-25'米契爾'式遠程轟炸機經改裝後可以做到這一點。"阿諾德又補充道:"起飛跑道寬度不能超過75英尺。""那就只有B-25可以,它的翼展是67英尺,而B-23為92英尺。"杜立特爾的回答,使阿諾德很滿意,這時他才告訴杜立特爾:他和金海軍上將已談妥,一支海軍特混艦隊將載著陸基轟炸機去轟炸日本,然後在中國著陸。杜立特爾必須立刻選拔和訓練人員,同時監督飛機的改裝。 
  最後,阿諾德將軍說道:"就把這項計劃的準備,叫做'B-25工程'吧。" 
  準備工作在隨後的幾星期內緊張而有序地進行著。B-25經改裝後在"大黃蜂"號航空母艦上試驗起飛成功,杜立特爾挑選的16個機組的志願飛行人員也全部到達基地報到。這批人員都飛過B-25飛機,但他們現在要飛的B-25已與過去的大不一樣——機艙和炸彈擠滿了附加油箱;機腹炮塔也變成了副油箱;為防止北飛途中碰到寒冷的天氣條件,在機翼的前緣和機尾表面都裝上了除冰器;全部武器只剩下一挺雙管機槍和機頭的一挺單管機槍。 
  3月初,在秘密訓練開始前,杜立特爾來到了位於佛羅里達州的愛格林空軍訓練基地。他召集全體飛行人員宣佈:"我叫杜立特爾,被委派負責這次作戰行動。這是你們將經歷的最危險的一次行動,但現在還不能宣佈行動內容。你們必須絕對保密,絕對服從。"他又補充道:"這完全是一次自願行動,如果猶豫的話,現在可以退出,但請不要再提及這件事。"然而,所有的人都異口同聲地表示願意留下。 
  杜立特爾看到大伙情緒高昂很是高興,隨即將一名海軍飛行員介紹給他的夥伴們:"這位是米利埃上尉,是我們的教官,以後訓練中一切都得聽他指揮。" 
  奇怪的訓練開始了,但飛行員中除了杜立特爾外,誰也弄不清葫蘆裡裝的是什麼藥。最初,米利埃教這些飛行員盡可能地慢速著陸,在這個基礎上,又要求飛行員盡量縮短起飛距離。當米利埃指著一塊較小的場地,要他們在上面駕機起飛時,這批飛行員認為這簡直是開玩笑。儘管B-25是中型轟炸機,但它的起飛重量仍達13噸,在這樣短的距離上要使這個龐然大物騰空而起,實在是太困難了。然而,功夫畢竟不負有心人,經過一段時間的刻苦訓練,飛行員們基本掌握了在這種場地起飛的技術。 
  訓練逐步升級,不久,米利埃上尉把這批人領到了另一個機場。當他們看到畫有白線短得要命的跑道時,不禁愕然了。這哪是什麼機場,簡直就是航空母艦的飛行甲板。在這樣短的距離上也能使我們的轟炸機起飛和降落嗎?飛行員們認為這太不可思議了,但要完成秘密使命的責任感,又驅使這幫爭強好勝的美國人開始做這種嘗試,雖然他們對這樣的訓練意欲何為仍一無所知。 
  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飛行員們終於達到教官米利埃上尉的要求,他們能以每小時100公里的時速在這樣的距離上起飛,有的甚至比所要求的距離還要短。 
  一個多月的緊張訓練,使杜立特爾看到了成功的希望,他要請戰了。 
  "本艦隊駛向東京!"B-25式中型轟炸機,全長16.48米,翼展20.6米,總重量12.992噸,時速507公里,續航能力約為2170公里,是美國當時最先進的轟炸機之一。1942年4月2日,美國航空母艦"大黃蜂"號,在"維森斯"號重巡洋艦和"納希維爾"號輕巡洋艦等6艘艦隻的護衛下,告別了舊金山巍峨的金門大橋,劈開洶湧的太平洋波濤向西急駛。甲板上,16架B-25飛機,像展翅欲飛的大鵬鳥,頗為引人注目。 
  航行中,艦長米切爾將軍打開了印有"絕密"字樣的密封信袋,知悉任務後,他激動地向全艦宣佈:"本艦隊駛向東京!" 
  隨後他解釋道:"再沒有什麼比我們接受這項任務更光榮的了,'大黃蜂'號要運載杜立特爾中校以及飛行員們橫渡太平洋,一直到離日本海岸幾百海里的地方,用從航空母艦上起飛的陸基轟炸機去轟炸東京。" 
  頓時,全艦上下歡聲雷動,那些從事秘密訓練的飛行員們更是欣喜若狂,為珍珠港報仇的機會終於來到了。 
  此刻,米切爾將軍的心頭卻有點沉甸甸的感覺,他明白,在整個太平洋地區,美軍正在敗退,西方盟國正在敗退,現在,實施反擊,挽救敗局的唯一希望,也許就寄托在他的航空母艦和艦上的16架轟炸機上了。 
  遠在夏威夷的"企業"號航空母艦也於4月1日出發,在哈爾西將軍的率領下,將擔負此次行動的護航和掩護任務。 
  "企業"號編隊到達中途島海區後,便開始了旋回航行,艦員們個個都很納悶,不知意義何在。一直到4月14日,"企業"號和"大黃蜂"號會合後,雖然"大黃蜂"號的人員對空襲東京已人人皆知,但"企業"號上的艦員們卻仍被蒙在鼓裡。他們看到航母上載有特大的陸基轟炸機,都茫然不解,有人說:"這麼大的轟炸機在滿載的情況下,既不能在航母上起飛,又不能降落,這些飛機肯定是去支援某個基地的。"有的人卻不相信:"在茫茫大海中,去支援哪個基地呢?"最後,艦員們普遍認為:特混編隊將開赴阿留申群島,這些轟炸機是運給西伯利亞某一"秘密基地"的。 
  直到18日早晨,哈爾西將軍終於向整個編隊宣佈了轟炸東京的消息,和"大黃蜂"上的情景一樣,全艦隊的官兵們發出了經久不息的歡呼聲。 
  此時,杜立特爾和他的飛行員們在做著最後的準備。具體計劃是:美特混艦隊盡可能地從東部海域接近日本列島的主島本州島。19日夜間,當艦隊駛抵距東京450海里的海域時,由杜立特爾中校首先期飛。在飛赴東京途中,他以燈光和投放照明彈為其餘飛機指示航向,其餘15架飛機跟隨杜立特爾飛行,對東京、橫濱、川起、橫須賀、名古屋、歌山以及神戶等城市進行轟炸,整個作戰計劃都在夜間實施。當轟炸機飛離航母后,為確保艦隊安全,艦隊迅速返航。B-25轟炸機起飛後不再返回航空母艦,完成任務後將在中國浙江和江西的機場著陸。 
  儘管山本對美軍空襲日本早有預感,同時也做了較周密的準備,但美軍計劃如此別出心裁,卻大大超出了山本海軍大將的意料之外。 
行 蹤 暴 露 
  4月18日清晨,碩大的太陽像透亮的紅色圓盤從海平面上升起,日本海軍第5艦隊徵用的"日本丸"號漁船正在東京以東720海里的警戒線上值勤。突然,這條武裝漁船的船員們吃驚地發現,有一支艦隊正向日本本土急駛,船長急忙用望遠鏡觀察,認清是美國的航空母艦。 
  在此同時,美艦"維森斯"號雷達手和嘹望哨也同時發現了日船,艦長立即向哈爾西報告了日船位置。 
  最令美國人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哈爾西聞訊後十分惱火,但他此時仍抱著一線希望,但願艦隊尚未被日船發現。他命令:在證實被發現前,艦隊繼續向預定起飛海域行駛。在哈爾西看來:這次空襲,是帶有一種悲壯色彩的自殺性攻擊行動。他把杜利特爾和飛行員們運載到離日本海岸越近的地點,他們到達中國的機會就會越大,生還的希望也就越大。 
  然而,幾分鐘後,哈爾西的希望破滅了:"大黃蜂"號無線電報務員截獲了日船發往大本營的電報。電文是:"0630〔東京時間〕我們在犬吠以東650海里處發現3艘敵人航空母艦。"美艦上的氣氛摹地緊張了起來。 
  日本聯合艦隊司令部立即採取緊急措施,布下天羅地網,決心要乘此機會,消滅這支美在太平洋的主力部隊。 
  山本大將首先下令採取"對美艦隊作戰第3號戰術方法",即: 
  (一)先遣部隊(指潛艇部隊)、機動部隊、南方部隊和北方部隊投入對美特混艦隊的作戰; 
  (二)主力部隊根據需要進行支援; 
  (三)第11航空艦隊(指岸基航空部隊)派一部分兵力到本土東部。 
  隨後,山本又命令剛剛從南線回到本土的第2艦隊司令長官近籐海軍中將立即率領橫須賀地區的所有水面部隊出擊,同時又命高須海軍中將的第1戰列艦戰隊也從廣島灣火速起航,支援近籐作戰。尚且位於台灣南端巴士海峽的南雲海軍中將的機動部隊也被分派了戰鬥任務。與此同時,山縣正鄉海軍少將指揮的第26航空戰隊的32架中型轟炸機,在12架"零"式戰鬥機的掩護下,迅速從東京的木更津空軍基地起飛,向東掠過太平洋波濤洶湧的海面,撲向美艦隊。 
  至此,哈爾西將軍指揮的這只特混編隊已面臨著巨大的挑戰。最令將軍吃驚的是:日本海軍最強大的第1航空艦隊(即南雲忠一指揮的擁有5艘大型航母的艦隊),就在日本海域附近,而且,在截獲的電令中表明:這些航母及其他日本海軍艦隻已向他的艦隊圍攏過來。 
  事已至此,若仍死抱住原定計劃不變,顯然凶多吉少。倘若繼續拖延,一旦遭受日軍圍攻,後果必將是艦覆人亡。哈爾西沒有別的選擇,即使距預定起飛地點尚有150海里之遙,他也得立即命令杜立特爾和他的轟炸機群起飛。 
  哈爾西明白:"提前起飛意味著飛行員生還的可能性進一步減小,縱使轟炸機能抵達日本上空,襲擊也只能在白天進行了。由於敵人已得到預警,杜利特爾一行很可能在到達目標之前就被敵人戰鬥機擊落。既失去了突然性,又得延長飛行距離,他們安全到達中國機場的機會幾乎不存在。 
  但是,他的航空母艦代表著美國海軍50%的航母作戰力量,一旦損失,那麼美國將付出更大的代價,他沒有權利拿特混艦隊和幾千官兵的寶貴生命去冒險。 
  上午8時,哈爾西簽署了命令: 
  放飛轟炸機,致杜利特爾中校及英勇的飛行員,祝好運。願上帝保佑你們。 
  哈爾西 
飛 向 東 京 
  "大黃蜂"號艦長米切爾接到命令後,面色嚴峻地將命令交給身邊的杜立特爾,說道:"你明白這樣做的原因,中校。" 
  杜立特爾點點頭,說道:"我們立即起飛。"隨後他充滿信心地走出艦橋,進入飛行員休息室,對待命的夥伴們說道:"我的朋友們,出發吧!" 
  "飛行員上機!飛行員上機!"從揚聲器裡傳出急促刺耳的聲音,很快,發動機的轟鳴聲,怒海狂濤的撞擊聲,官兵們的狂呼聲交織在一起,致使龐大的航空母艦也不停地抖動著。 
  8時15分,杜立特爾第一個起飛。起飛相當困難,"大黃蜂"號在狂濤裡沉下去又升上來,航母甲板成了瘋狂起伏的蹺蹺板。就在艦首抬起的一剎那,杜立特爾的飛機顫巍巍地迎著狂風,滿載著兩噸重的炸彈,猶如一台升降機似地騰空了,他在"大黃蜂"上空繞了一周,校正羅盤,檢查航向後便融著濃霧向東京飛去。隨後,美機一架接一架地飛離航空母艦:第二架胡佛,第三架格雷,第四架霍爾斯特羅姆......9時20分,16架B-25飛機全部升空。當最後一架離艦而去後,哈爾西率領艦隊便急速地踏上了歸程。 
  B-25機群掠過太平洋的波濤向東京飛去,為節約油料和隱蔽,飛機採用超低空慢速飛行,遠遠看去像一群海面上的信天翁。一個半小時後,美機發現了1艘很大的日本商船,有人主張攻擊,但杜立特爾命令道:"繼續前進,這些炸彈我們有更好的用途。" 
  3小時後,在一層淡淡的薄霧裡,他們看見了日本海岸。終於到了,已有些疲倦的飛行員們,此時興奮中不覺透著緊張,當轟炸機擦著海岸邊無數只漁船的桅桿呼嘯而過時,他們十分擔心會遭到地面火力的掃射。但是很奇怪,只見船上許多男人和女人正熱烈地向美機揮手歡呼,原來,美機機身上還是塗著老式星徽,藍圓中有一顆白星,星中是一個紅球,日本人看上去還以為是自己的飛機。 
  黃色的海灘很快就融合在柔軟起伏的綠色田野裡。大地上一片新綠,春天的陽光顯得那麼的明媚。當飛機從農夫們頭上飛過時,他們也不斷地向空中揮手致意。 
  突然,有2批日本戰鬥機在高出美機約500米的位置上迎面飛來,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