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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黃埔軍校(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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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進黃埔軍校的風雲歲月:中國黃埔軍校(全文)
  作者:陳宇


  中國黃埔軍校 第一部分

  中國黃埔軍校序

  章黃埔軍校總覽黃埔軍校,是20世紀初中國國民黨締造者孫中山先生在中國共產黨和蘇聯幫助下創辦的一所新型陸軍軍官學校。校址最初在廣州黃埔,軍校因地而得名。
  黃埔軍校,聚集了當時全國軍界、政界的各路賢達,社會名流,還有蘇聯的軍事專家,一時群英薈萃,叱吒世界風雲。隨之一大批將帥之才由此進入歷史的大視野,名將輩出,戰功顯赫,國共兩黨的眾多高級將領即出自於此,黃埔彈丸之島在中國現代史上威名大震。
  中國黃埔軍校,在那個年代被列為世界四大軍事名校之一,與蘇聯伏龍芝軍事學院、美國西點軍校、英國桑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同享盛名。軍校金牌——中國黃埔。20世紀初的中國以至鄰國的青年,當時就喊響了「到黃埔去」的時代最強音;21世紀初的今天,黃埔軍校的大名,在現代中國仍可謂婦孺皆知。特別是初創時期的黃埔軍校,是中國人心目中敬畏、感佩、自豪的軍神。
  黃埔島歲月,是黃埔軍校的金色年代,是那代黃埔軍人的金色年華。那時的黃埔軍校,彙集了共產黨人的「紅色」,國民黨人的「藍色」,甚至於還有點各地軍閥的「灰白」等雜色,從而打造出了一個全新概念的「金色黃埔」。
  自然界有一個物種發展規律:雜交的動植物優於原來的母本,混血兒總是要聰明、漂亮一些。孫中山的智慧和貢獻,也正在於聯俄、聯共,他把代表那個時代的先進思想、先進政體、先進軍事的「多強」聯合在了一起,突出實踐即體現在以俄為師、國共合作建立黃埔軍校上。如此強強聯合,優勢互補,其碩果必然更加耀眼奪目,金光閃亮。還有同時代抗日戰
  1924年1月底,孫中山等步出國民黨「一大」會場。
  爭時期的西南聯合大學(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南開大學等聯辦),受教的這群學生中後來產生了數位諾貝爾獎獲得者。一個「聯」字,成就了許多有志青年。反之,名校也會褪去光彩,很難再有昔日輝煌。早期黃埔軍校也好,西南聯大也罷,其成功教育的秘訣顯然與這個「聯」字有極大關係。
  黃埔軍校是國共合作的產物,有著自己特殊的歷史發展軌跡,經歷了幾個特殊的歷史階段。時代變遷中,起步於廣州黃埔島的這所軍校雖然幾改校名,校址幾易其地,但一般仍統稱為黃埔軍校。因校址改變,軍校在大陸經歷了廣州、南京、成都時期,後又遷移到台灣鳳山。

  國共合作的廣州時期(1)

  中國共產黨創建者之一毛澤東有句名言: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給我們送來了馬列主義。在那時,同聞「炮響」的孫中山,從軍事的更深層次上理解了蘇俄十月革命,並從中受到鼓舞和啟發,決心向列寧學習,建立革命政黨和革命軍隊。
  1921年12月,此時正值第一次國共合作時期,孫中山通過中國共產黨人的介紹,會見了共產國際代表馬林,對其提出的改組國民黨、謀求國共兩黨合作和建立軍事學校等建議十分讚賞。1923年8月,孫中山派蔣介石率領由國民黨人和共產黨人聯合組成的「孫逸仙博士代表團1924年元旦,孫中山和夫人宋慶齡在廣州。」赴蘇聯考察黨務和軍事。11月,國民黨臨時中央執行委員會決定成立「國民軍軍官學校」,培訓陸軍初級軍官。在此前後,國民黨內還醞釀過籌建以「陸軍講武堂」等為校名的提案和規劃,但均未正式開辦就夭折了。
  1924年1月24日,孫中山命名成立「陸軍軍官學校籌備委員會」,任命蔣介石為「籌委會」委員長。在蔣辭職(未准)赴滬後,由廖仲愷代理,繼續進行籌備工作和負責招生事宜。「陸軍軍官學校」這一校名,在此也最初由孫中山親自寫定,最早出現在國民黨中央的正式文件中,同年3月又見於廣州《民國日報》刊登的《陸軍軍官學校籌備處佈告》和《陸軍軍官學校考試委員會啟事》等文告中。「陸軍軍官學校」在孫中山以及眾人的努力下,特別是依靠共產黨參加籌備工作,輸送大批共產黨人和革命分子擔任教官或招收為學生,實行兩黨合作創辦革命軍官學校,終於在經過短短幾個月的緊張籌備後成立了。
  軍校宣佈成立時,正式命名為「中國國民黨陸軍軍官學校」,但仍簡稱為「陸軍軍官學校」,懸掛在校大門上的校牌即如此書寫。因位於廣州黃埔區長洲島,在當時的口語中通俗稱為「黃埔軍校」。其實,該校對外對內發表宣言文告和出版書報刊的署名,從來不用簡稱或俗稱,而用全稱。此後,黃埔軍校先後四遷校址,屢改校名,另有不同時期不規範的簡稱或外加、冒充的名稱,合計校名多達10餘個,但一說到黃埔軍校,人們一般都會明白所指即是這個起源於廣州黃埔島的軍校。
  黃埔軍校於1924年6月16日舉行開學典禮,孫中山親臨發表演說。他明確提出:以「親愛精誠」為校訓;以「創造革命軍,挽救中國的危亡」為辦學宗旨;以學習蘇聯建軍經驗,採取軍事與政治並重,理論與實際結合為辦學方針。寄厚望於在這裡培養革命的軍事政治人才,組成以軍校學生為骨幹的革命軍,重新創造革命事業。
  軍校直隸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孫中山任軍校總理,蔣介石任校長,廖仲愷任黨代表,組成最高領導機構——校本部。下設政治、教授、教練、管理、軍需、軍醫6個部辦公。11月以後,增設教育長和軍法處、參謀處。教職員中不少是國共兩黨的重要幹部和社會知名人士。共產黨人周恩來曾任政治部主任,葉劍英曾任教授部副主任,聶榮臻、惲代英、蕭楚女、高語罕等都在黃埔軍校工作過。軍校先後聘請蘇聯專家切列潘諾夫、瓦西裡·布留赫爾(在中國化名加倫)等為軍事顧問。這年冬天,軍校成立教導第1、第2團。
  軍校倣傚蘇聯紅軍的經驗,設立黨代表和政治部。這是在中國軍隊中最早建立的新型政治工作制度。除軍校設黨代表外,在各教導團和後來的黨軍中,從連至師均設黨代表。其職責是監察行政、參加部隊管理、指導黨務和主持政治訓練,並保障軍事訓練及一切戰鬥任務的完成。軍事指揮官的命令,必須有黨代表副署方能有效。政治部是校長和黨代表進行政治教育的佐理機關,專司一切政治工作。各學生隊設政治指導員,對政治部負完全責任。各級黨代表和政治部主任、政治指導員,大多由共產黨員或國民黨左派人士擔任。軍校先後制定了《政治部服務細則》、《本校政治部指導員條例》、《宣傳隊組織條例》等較為完整的政治工作制度。

  國共合作的廣州時期(2)

  軍校教育,規定學制為3年,因當時用人迫切,實際為半年至兩年半不等。 軍事教育:分學科(步兵操典、射擊教範、戰術學、兵器學、交通學、築城學、軍制學等)和術科(制式教練、戰鬥教練、實彈射擊、野外演習等)兩大類。第1期學生均施以步兵訓練,第2期學生開始分步兵、炮兵、工兵、輜重兵和憲兵5科。第3期學生起實行入伍生制度,新生經
  過3個月的入伍教育,考試及格者升為正式學生。第4期學生以後增設政治、騎兵、交通和無線電等科。後期又增設英、德、法、日等外語教授班。 政治教育:主要是對學生進行愛國主義和革命英雄主義教育。學生可
  孫中山視察黃埔軍校時,向師生發表演說。
  閱讀三民主義和馬克思主義等書籍。《政治教育大綱草案》規定,政治課包括三民主義、帝國主義、社會主義、各國革命史、軍隊政治工作、政治學、經濟學等18門。教學方式,以講授政治課為主;同時,定期舉辦政治講演會、政治討論會、政治問答等。國共兩黨及社會著名人士譚延闓、張靜江、毛澤東、劉少奇、魯迅等曾到校講演。軍校為加強對師生和群眾的宣傳教育,大量出版期刊、專刊、文集、叢書等,向校內外發行。此外,還制定了《革命軍刑事條例》、《革命軍懲罰條例》、《革命軍連坐法》等軍法,以嚴格軍事紀律。
  1924年10月,軍校師生參加鎮壓由英帝國主義支持的廣州商團叛亂。1925年2月,軍校師生和教導團共3000餘人組成的校軍,是第一次東征廣東地方軍閥陳炯明的主力,同友軍一起擊敗陳軍。4月,校軍改編為國民黨黨軍第1旅,後又擴編為黨軍第1師。6月,奉命回師廣州,參加平定滇、桂軍閥楊希閔、劉震寰叛亂。23日,軍校派入伍生和黨軍參加廣州各界人民的反帝大遊行,在沙基遭英、法、葡帝國主義武裝鎮壓,軍校官兵和學生犧牲23人。10月,以黨軍第1師為基礎擴編而成的國民革命軍第1軍,參加第二次東征陳炯明,在友軍配合下徹底消滅了陳軍,為統一和鞏固廣東革命根據地作出了重要貢獻。1926年7月之後,軍校許多畢業生參加北伐戰爭,在作戰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軍校隨著革命形勢的大發展而擴大。以教導團為基礎成立國民黨黨軍第1旅,是此後國民革命軍大發展的基幹力量。從1925年起,黃埔軍校先後在廣州、潮州、南寧、武漢、長沙設立分校。1926年3月,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將國民革命軍各軍所屬軍事學校與黃埔軍校合併,改組為「中央軍事政治學校」,直隸軍事委員會。蔣介石任校長,汪精衛任黨代表。增設副校長,由李濟深擔任。設教授部、訓練部、政治部、經理部、入伍生部、管理處、軍械處、軍醫處、編譯處、兵器研究處和高級班。
  這一時期,黃埔軍校曾數次更改校名。除創辦之初的「中國國民黨陸軍軍官學校」(簡稱「陸軍軍官學校」)外,引人注目的是在其中加入「黨立」兩字,全稱「中國國民黨黨立陸軍軍官學校」,這是1925年2月第一次東征時開始使用的校名,最早見於軍校發佈的文告《告東江人民書》,刊登在軍校出版的《青年軍人》第2期。那時,校總理孫中山病在北京,在校名上冠以「中國國民黨黨立」的字樣,實為校長蔣介石所決定,其目的是為貶低共產黨人在軍校中的地位製造根據。從這個校名的改變可看出,蔣介石在軍校排共、反共初露端倪。蔣介石國民黨政府後來在撰寫軍校校史時,為掩蓋國共兩黨合作創辦軍校的真相,把「中國國民黨黨立陸軍軍官學校」稱為是黃埔軍校最早的校名,這是不尊重歷史的。
  1924年拍攝的黃埔軍校大門,校匾題為「陸軍軍官學校」。從軍校創辦時期對內對外的文告、聲明等文獻資料看,所署校名並未統一。多採用「陸軍軍官學校」的簡稱。1925年6月,軍校為廣州沙基慘案發表《本校全體官生士兵通電》,以「中國國民黨黨立陸軍軍官學校」署名;1926年2月為援助省港罷工發表《慰問罷工工友》公開信,又仍以「陸軍軍官學校」署名。在此期間,以「黃埔陸軍軍官學校」或「廣州陸軍軍官學校」作校名,也始見於廣州《民國日報》、《上海民國日報》的文章或消息報道中,但這些稱呼純屬為了標明校址所在地,以區別於當年滇、粵、桂、湘各軍所辦的軍官學校,並非正式校名。

  國共合作的廣州時期(3)

  黃埔軍校繼「陸軍軍官學校」、「中國國民黨黨立陸軍軍官學校」校名之後,正式啟用的校名是「中央軍事政治學校」。這個校名是蘇聯顧問鮑羅廷和加倫建議的,由國民政府中央軍事委員會通過,決定將「陸軍軍官學校」擴大改組,於1926年3月1日正式命名。共產黨人熊雄是這次籌備改組的委員之一。由此開始,軍校書報刊如《黃埔日刊》、《黃埔潮》、《政治學概論》等都署用這一校名。這一時期,師生佩戴的中央軍事政治學校的銅質證章,不但鑄有「青天白日」與「鐮刀斧頭」的兩黨標誌,還在證章中心鑄上了地球圖案,象徵「世界革命」,充分反映了共產黨人的革命思想在軍校中佔有顯著地位。在此期間,也有文稿和報道等以「國民軍中央軍事政治學校」、「國民革命軍中央軍事政治學校」署校名,但並非正式命名。這兩個校名的使用,反映的不僅是軍校屬於國民革命軍編制,其實質是隨著蔣介石軍事大權在握,他又一次試圖減弱共產黨勢力在軍校中的影響。
  1927年4月23日出版的《討蔣特刊》1927年1月,國民黨中央遷到武漢,4月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在武漢開辦中央軍事政治學校。該校是在國共第一次合作、革命統一戰線瀕臨破裂時期,以共產黨人為核心的黃埔軍校武漢分校擴大改組而成。在廣州黃埔的中央軍事政治學校依然開辦。這時蔣介石在上海已發動「四·一二」政變,他以南京為校址,又成立了一個「中央軍事政治學校」,公開組織籌備委員會,並以正宗「黃埔軍校」自居。這樣,在廣州、武漢和南京同時出現了「中央軍事政治學校」,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當時,以廣州黃埔為校址的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校內國共兩黨勢力處在對峙時期,雙方鬥爭激烈,勝負未分;以南京為校址的中央軍事政治學校,雖然在籌備階段,但蔣介石卻利用手中擁有的權力,調動在廣州黃埔入學的第5期學生到南京舉行畢業儀式,宣誓反共;只有以武漢為校址的中央軍事政治學校,仍然是共產黨的革命勢力佔優勢,所以反蔣的立場最為堅決,取消了以蔣介石為校長的校長制,建立了以共產黨人惲代英等3人為常務委員的委員制,出版《討蔣特刊》、《革命生活》等書刊,發起了聲勢浩大的「討蔣運動」,名震一時。
  早期黃埔軍校歷次校名的變更,顯然都與當時的歷史發展趨勢有密切關係,反映了國民黨與共產黨合作與鬥爭的現實和力量變化。
  1927年蔣介石發動「四·一二」政變後,廣州黃埔軍校於4月18日進行「清黨」,400多名共產黨人和革命師生被捕,許多人慘遭殺害,其中有著名的共產黨人熊雄、蕭楚女等。從此,革命的黃埔軍校變質。之後,廣州黃埔軍校相繼更名為「國民革命軍軍官學校」、「國民革命軍黃埔軍官學校」。1930年9月,蔣介石命令停辦在廣州黃埔的軍校。至此,以廣州黃埔為校址的黃埔軍校宣告結束。
  黃埔軍校在廣州時期創造了輝煌的業績和歷史。軍校建校之初,積極貫徹聯俄、聯共、扶助農工三大政策,努力建設一支為救國救民,統一國家,不惜犧牲的革命軍,在支援群眾運動、統一廣東革命根據地和北伐戰爭中,發揮了重大作用。廣州黃埔軍校從1924年創建到1930年停辦,歷時6年,共招收7期學生,畢業4期另2個總隊計6349人(含第6、第7期部分畢業於廣州黃埔本校的學生),培養出大批軍事政治人才,在中國現代軍事史上佔有重要地位。
  第1期:1924年3月27日舉行新生入學考試,4月28日放榜,正取350人,備取120人,錄取學生編成4個隊。其中許多學生是共產黨組織從各地選派來的黨團員和革命青年。5月5日,新生陸續入校編隊,進行入伍教育。11月19日,湘軍講武學校學生158人併入該校,編為第6隊。另有四川等地送來的21名學生併入本期,分別插入各隊學習。11月30日,第1期學生考試完畢,及格者456人宣佈畢業。旋即開赴東征前線。1925年6月25日補行畢業典禮,共5個隊計635人畢業。

  國共合作的廣州時期(4)

  第2期:1924年8月14日舉行第一批新生入學考試,10月、11月又有兩批入學。原本分步、炮、工、輜重、憲兵等科,但在實際上並未詳分。本期修業期本定為半年,後因各地學生隨到隨入校的原因,延遲修業期為近1年。1925年9月6日舉行畢業典禮,共計449人畢業。
  第3期:1924年冬,招考於廣州、上海等地,陸續進校,分步、騎兩科。1925年7月1日開學,共分9個隊與1個騎兵隊。1926年1月17日舉行畢業典禮,共計1225人畢業。
  第4期:1925年7月至1926年1月分7批進校,最後一批於1926年3月8日開學,分步兵、炮兵、工兵、經理、政治5個科。本期學生經歷了「中山艦事件」、第二次東征、軍校改組等重大事件,因此從入伍到畢業很少有安定授課的時間,但也使這期學生增長了在激烈的軍事、政治鬥爭中成長的見識,故本期學生後來比較出眾。1926年10月4日舉行畢業典禮,共計2656人畢業。
  在廣州招生的軍校第5、第6、第7期學生,計有8300餘人,後大部轉到南京學習、畢業。其中第6期有718人、第7期有666人畢業於廣州黃埔本校。
  蔣介石在上海發動政變後,轟轟烈烈的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結束。原國共合作的黃埔軍校不復存在,這個校牌卻成了蔣介石個人培養和網絡「黃埔系」的工具,他相繼在南京、成都接期續辦黃埔軍校,以黃埔軍校創辦時間「六·一六」為校慶日。並先後改軍校名為「國民革命軍軍官學校」、「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等。如1933年5月南京本校頒發的畢業證書又寫為「中央陸軍學校畢業證書」,後來再折騰恢復為「陸軍軍官學校」的最初校名。然而,不管這些校名如何變化,縈繞在人們腦際中的還是黃埔島上的那塊軍校校牌,脫口而出的還是「黃埔軍校」。
  1924年初至1927年4月,在黃埔校史上常稱為是黃埔本校時期。

  國民黨一黨獨辦軍校的南京時期(1)

  南京黃埔軍校建校之初的大門蔣介石是在「黃埔軍校」起家的,他視「黃埔系」為人力資源寶庫,非常重視黃埔軍校的建設。1927年4月18日,國民黨政府定都南京。為便於直接控制軍校,排斥共產黨,實現國民黨一黨專制,蔣介石遂決定在南京另行籌建中央陸軍軍官學校。5月,蔣介石開始籌備以原廣州黃埔軍校為基礎的預科軍官學校,並成立了籌備委員會。8月12日,蔣介石由於內爭而下野,籌備工作暫時停頓。1928年1月,蔣介石復職後又重提由廣州向南京遷校之事。3月16日,新軍校本校在南京正式成立,定名為「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習慣上仍稱黃埔軍校,又稱南京本校。蔣介石任校長,李濟深為副校長,何應欽為教育長。
  南京本校的校址,確定在小營。大門為鋼筋水泥修築的方形高門,門額上方懸掛「中央陸軍軍官學校」校牌。門外兩邊各有一個磚砌的崗亭,沿大門向兩邊延伸著鐵柵欄護牆。正對大門的辦公大樓主樓是一座3層方形樓,兩側延伸2層辦公樓。辦公樓後面是校大禮堂,禮堂正門有4組高大的雙立柱,門頂呈塔形,上置旗桿。校園內當初還修建有供校長專用的方形2層小樓,以及教學樓、學生宿舍等建築設施。校內有可容納萬人集合、活動的大操場。
  1928年3月6日,中央陸軍軍官學校舉行開學典禮,蔣介石以校長身份主持大會,軍校教員、職員、學生、軍官團官兵等到會。蔣介石訓話強調所謂「革命的精神、革命的紀律」,特別指出「凡是反對黨的人,無論是軍官,是學生,都可以反對他。即使本總司令不要黨,請各位就反對我,就殺我」。重點強調國民黨一黨意識,意圖是要把軍校學生培養成完全忠於國民黨一黨的軍人。實際上,這也就是南京黃埔軍校的教育方針。
  開學典禮已經舉行,但學校遲遲不能授課。只因為學生數量嚴重不足,難以編隊。原來,1926年在廣州黃埔本校招收了第6期4400多名入伍生。1927年「四·一二」與「四·一五」政變後,廣州黃埔本校的校務被迫停止,學生紛紛退學、逃離,留黃埔島者僅剩800多人。這時,蔣介石雖然因國民黨內部紛爭,宣佈下野,但他卻命令黃埔同學會在杭州設立「執行所」,對從廣州黃埔本校出走的學生予以收容。在杭州中轉的原廣州黃埔軍校第6期1000餘名學生,於1928年4月13日到達南京本校,
  南京黃埔軍校舊址(2003年攝影)
  剩約800人。武漢、長沙分校的學生也陸續到達。共有3500多人。因此,南京時期的黃埔軍校在舉行開學典禮1個多月後,拖至4月23日才開始上課。
  南京本校成立後,在教育體制和人事安排上較原黃埔本校有所改變。1928年11月,南京本校改校長制為委員制,推定蔣介石、胡漢民、吳敬恆、戴傳賢、馮玉祥、閻錫山、何應欽、李宗仁、李濟深為校務委員會委員,何應欽為常務委員。由國民政府任命。此後吳稚暉、錢大鈞、張學良、張治中、汪精衛、朱培德、程潛、唐生智、陳誠、劉湘、白崇禧等也陸續擔任過校務委員之職。校務委員會為最高領導機構,常務委員主持工作。教育長由張治中擔任,執行委員會決議,綜理全校事務。校部下設各處(或部)二級機構,負責各方面工作。處下設科。對一些組織機構、制度作了新的調整:(1)校長辦公廳改為總辦公廳。(2)教育部和訓練部合併為教育處。(3)管理處改為總務處。(4)軍械處改為軍械科。(5)編譯處改為編譯科。(6)政治訓練處改為隸屬校本部。(7)經理處和軍法處按原體制不變。
  軍事教官和助教,少數隸屬處裡管轄,大部分歸於各兵科。處屬教官中有高級教官、技術總教官、普通學總教官、體育總教官、普通學外國文教官等。此外,軍校還附設一些直屬機關,如畢業生調查科、圖書館、官生同樂會、校舍設計委員會,以及軍官團、軍官研究班、航空隊等。
  學生總隊,是入伍生受訓期滿升學學習和訓練的組織,一般編有步兵大隊(若干)、炮兵大隊、工兵大隊、交通兵大隊,有時設騎兵、輜重兵大隊。各大隊設大隊長,負全責。大隊下又編有若干隊(或中隊、或區隊),由隊長(或中隊長、或區隊長)負責。

  國民黨一黨獨辦軍校的南京時期(2)

  南京本校建立以後,還陸續開辦了昆明分校、廣州分校等。
  南京中山陵(2003年攝影)
  從新生入校至畢業的軍校生活,南京本校成立初為兩年學制,採取日式教育。1930年以後,將學制改為3年制,採取德式教育。入伍生教學是本校學生的第一道門檻,考生被軍校錄取後,規定要進行分為4個階段、為期1年的入伍生教育:第1階段,新兵教育4個月;第2階段,上等兵教育2個月;第3階段,下士教育兩個半月;第4階段,分發各師實習3個月。入伍生學業期滿後,要通過考試才能升學。考試包括筆試、野外學習和閱兵分列式,成績合格者,才可以升入本學期學生總隊,編入各專業隊繼續學習深造。成績不合格者,或留下期入伍生團再學習,或被淘汰。對能升學的人,按其特長編隊,然後進入下一年學習,成為軍校正式學生。學期為兩年,第一年進行各兵科基本軍士教育,第二年為各兵科專門教育。學業的最後階段,要舉行諸兵種聯合演習。第9期學生的聯合演習比較有代表性,參加演習的所有軍人編成東、西兩軍,東軍由學生總隊組成,本校教導總隊編為西軍。總隊軍官隨軍負責監視、審判和管理。為了烘托戰場氣氛,又避免出現不必要的傷亡,演習部隊規定,步槍每支每日裝備20發空炮彈,每門山炮每日裝備30發空炮彈,每挺機槍配備5000枚鞭炮,每100枚作1串。西軍一律佩戴紅帽箍、紅臂章,東軍則不佩戴。演習地點選擇在江蘇省句容地區。嚴格規定演習中不准捕獲,不得喬裝潛入,不得破壞建築及農作物,不得僱用民夫等。演習共進行了6天。
  1933年6月,南京本校又恢復校長制,並在校長以下設校務委員會。蔣介石為校長兼委員,其他委員較原人選略有增加。軍校自第8期開始,又增設高等教育班、軍官補習班、軍官訓練班,並受委託代訓空軍、海軍、軍需、軍醫、兵工、測量、獸醫等入伍生,後又成立空軍營。1937年春,張治中辭去教育長職。5月,由陳繼承繼任。這時的南京本校,已有相當大的規模。12月,日軍佔領南京前夕,軍校輾轉進川,校本部遷到成都。黃埔軍校在南京時期隨告結束。
  黃埔軍校在南京時期的各期學生入學、畢業簡況如下:
  第5期:繫於1926年3月將原已編入第4期而沒有升學的入伍生組成,在廣州黃埔本校入學,4月開學。本批學生最初為第5期入伍生第1團。7月,又成立第2團,此批入伍生炮兵團、工兵營、迫擊炮連,曾隨師北伐,戰績卓著。留守學生,擔任本校護衛任務。11月升學,所分科目同第4期。本期全部學生於1927年7月20日轉至南京學習,8月15日舉行畢業典禮(第3、第4、第5隊學生時在武漢執行警戒任務,在武漢舉行畢業典禮。在南京本校第1、第2、第6隊畢業生計1480人於南京舉行畢業典禮)。本期共計2418人畢業。
  第6期:本期學生分為廣州黃埔和南京兩地學習。本期也是軍校在南京時期招收的首批學生,於1928年3月舉行開學典禮。4月13日,由杭州中轉的廣州黃埔本校第6期學生1026人到達南京,與在校考取生和長沙分校、武漢分校、學兵團、福建陸軍幹部學校學生合併,共計2269人。除長沙分校學生編為步兵第3大隊外,其餘混編為步兵第1大隊、步兵第2大隊、炮兵大隊、工兵大隊。暑假後,步兵第3大隊畢業離校,又將陸
  續來南京的黃埔本校學生和校宣傳隊編入南京本校。同時,第14、第44
  1929年5月,頒發給黃埔六期生劉放吾的畢業證書。
  軍軍官講習所學生也併入南京本校,編為步兵第4大隊。其他學校的交通技術學生併入南京本校後編為交通大隊。第26軍軍官團併入南京本校後,編為輜重區隊,屬炮兵大隊。南京本校本期學生於1929年5月15日期滿畢業,共計3534人。在黃埔軍校史上稱為第6期第1總隊,以此與廣州黃埔本校的第6期第2總隊相區別。廣州黃埔本校第6期學生招生於1926年8月,10月錄取入伍生4400餘人。升學時分炮、工、步3科。此期間,蔣介石在軍校中「清黨」,白色恐怖下,黃埔本校的校務陷於停頓,本批學生中途退學、潛離者佔大半,留黃埔本校者還有800餘人。1929年2月期滿時,僅剩718人畢業。在黃埔軍校史上稱為第6期第2總隊。本期學生在南京本校和黃埔本校共計有4252人畢業。武漢分校黃埔第6期,還培養了黃埔軍校史上的首批女生。

  國民黨一黨獨辦軍校的南京時期(3)

  第7期:本期學生也分別在廣州黃埔和南京兩地學習。以1928年初浙江國民黨省政府在杭州設立的軍事訓練班為第7期基礎,其中收容廣州黃埔本校學生1000餘人,編為第3大隊,除第1、第2大隊屬於第6期學生外,其餘第3大隊即第7期預科生。稍後,國民黨第2集團軍軍官學校的學生,送杭州改編,也同屬於第7期預科生。1928年冬,該期預科生來南京升學,1929年3月16日開學,分步兵、騎兵、炮兵、工兵4科。1929年10月,南京本校本期學生曾奉命去武漢執行警衛任務,分駐各地,教育因此停頓,至11月才返校補課,12月28日舉行畢業典禮,共計852人畢業。在黃埔軍校史上稱為第7期第1總隊,以此與廣州黃埔本校的第7期第2總隊相區別。廣州黃埔本校第7期學生有預科生和入伍生之
  原南京黃埔軍校校園內的「炮標」地名今仍在(2003年攝影)
  區別,當第6期入伍生入學考試結束後,遠道來廣州報考軍校者甚多,便成立了學生軍及軍士教導隊,為第7期預科,之後去南京本校的學生很多,黃埔本校僅剩200餘人。1927年冬,國民革命軍第8路軍總指揮部在燕塘組織軍官學校,招收學兵。1928年5月,國民黨中央為統一軍校教育,電令取消燕塘軍官學校,原在校學兵就近由黃埔本校接收。黃埔本校在燕塘特設入伍生部,派李揚敬為部長,招取入伍生800餘人。這批入伍生與黃埔本校原本期預科生均在1928年冬升學。本期廣州黃埔本校學生因蔣介石下野曾一度中斷學習,後復課。1929年9月26日舉行畢業典禮,計有666人畢業。在黃埔軍校史上稱為第7期第2總隊。本期學生在南京本校和黃埔本校共計有1518人畢業。
  第8期:本期在教育體制等方面,與以往各期有較大的不同:一是該期於1930年5月成立的入伍生團,其組織雖與普通編製相同,但又與普通步兵團不同,在各連設尉官班長,這是以前入伍生團所沒有的;二是自本期開始,延長學生在校修業時間為3年,第一年為入伍生教育,使其對軍隊生活有所瞭解。第二、第三年為學生教育,學習各兵科將校官必要的知識和指揮能力;三是從1931年起,軍校採用德國教育方式,蔣介石曾經專聘德國顧問來校講學,如總顧問鮑爾,德國駐上海總領事克禮培爾,德國原國防軍總司令塞凱特,德國將軍魏資爾等都曾為軍校出謀劃策。1932年3月,武漢分校第8期學生總隊併入南京本校,為第8期第2總隊。本校生為第1總隊。第1總隊於1933年5月20日畢業,計有學生505人。第2總隊於11月畢業,計有學生1240人。該期畢業生共計1745人。
  原南京黃埔軍校校園內的「馬標」地名今仍在(2003年攝影)
  第9期:該期學生主要來自於黃河流域的山東、河南、山西、陝西和東北地區的遼寧、綏遠、黑龍江等地。自該期開始,黃埔軍校向黃河南北、邊疆等地招生。本期學生於1930年3月6日入校,1931年5月升學,1934年5月畢業,共計有畢業生654人。
  第10期:本期學生分為兩批,經過兩次招生。第一批於1933年9月進校,編為入伍生團。入伍生團分為步、騎、炮、工、交通5個科,學生於1936年6月16日畢業,計940人,稱為第10期第1總隊。第二批是後將備取生成立入伍生預備班,修業時間延長半年。預備班的學生分科與第1總隊相同,於1937年1月畢業,計有621人,稱為第10期第2總隊。該期共計有畢業生1561人。
  第11期:該期學生主要來自於北平、洛陽、漢口、南京、上海、廣州等城市,先後於1934年9月入伍,編為兩個入伍生團。正取生700餘人,編為入伍生第1團,稱第1總隊。備取生納入預備班,編為入伍生第2團,稱第2總隊,修業期延長半年。第1總隊學生於1935年11月入伍期滿,分發各部隊實習3個月,於1936年1月升學,1937年8月28日畢業,計有605人。第2總隊學生於1937年10月25日畢業,計有664人。本期分步兵、騎兵、炮兵、工兵、交通5個科,共有畢業生1269人,是黃埔軍校在南京時期畢業的最後一批學生。

  國民黨一黨獨辦軍校的南京時期(4)

  第12期:於1935年9月28日在南京本校入伍者,計有652人。11月11日,要塞炮校的103名學生轉入本校。1936年9月9日分步兵、炮兵、工兵、通信兵4個科,步兵4個連,炮兵1個連,工兵1個連,通信兵1個排。1937年1月28日昇學,為第12期學生總隊。下半年因日軍進犯,戰火迫近南京,自8月開始陸續西遷。因抗戰需要,該期學生提前於1938年1月20日畢業於武昌,共計有740人。
  第13期:是黃埔軍校南京時期最後一批在南京招收並進行入伍生教育行將期滿的學生。1936年8月招生,9月1日入伍,共計有1490人。入伍生教育即將期滿升學時,因日軍侵犯南京,國民黨軍大潰退,軍校也由南京西行,經江西、湖南、湖北進入四川。1937年11月11日,本期入伍生於廬山舉行升學典禮,共1446人,為第13期學生第1總隊。1938年9月16日畢業於四川銅梁,共計有畢業生1412人。
  此外,在南京招考的還有第14期入伍生,分別於1937年10月之後在南京入伍。1938年11月和1939年9月分別畢業於四川銅梁。累計有畢業生2179人。該期入伍生在南京基本上沒有受訓學習,故一般不計入南京時期黃埔軍校畢業生內,而歸入成都時期黃埔軍校。
  南京時期是黃埔軍校史上的一個重要時代。南京本校建立以來,開辦計有9期,其中第5期至第11期學生在校畢業,招收了第8期至第13期軍校生。共招收7459人,畢業11000餘人。
  南京時期黃埔軍校比較之前後另外兩個時期,突出的特點是反共宣傳更為徹底。黃埔本校時期,為國共合作建校;成都本校時期,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形成,軍校在某些方面有其很大的進步性;南京本校時期,則是自始至終的反共,為國民黨政權培養了不少積極反共的中堅力量。因此,南京時期的黃埔軍校,對研究民國史、國民黨史有著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作用。

  在大陸時間最長的成都時期(1)

  20世紀30年代的黃埔軍校校長蔣介石1937年底,日軍佔領南京前夕,黃埔軍校西遷四川,一直到1949年底國民黨政府敗退大陸,校址再沒有離川,歷時長達12年。除短訓班外,有兩期學生畢業於四川銅梁,10期學生畢業於成都。一般說來,在四川銅梁招收入伍升學的學生,統一劃歸黃埔軍校成都時期。這一時期,是黃埔軍校在大陸培訓學生最多、校址未變時間最長的一個時期,也是該校在大陸培訓學生的最後一個時期。
  蔣介石國民黨政府在成都設立軍校,最早是在1935年,稱謂黃埔軍校成都分校,成立於10月1日。由黃埔軍校南京本校原教育處長李明灝為分校主任,彭武揚為副主任。1936年4月15日正式開學,1938年1月改稱黃埔軍校第3分校。
  1937年底,國民黨政府從南京大撤退,黃埔軍校南京校本部也緊急撤離西遷。 11月初,黃埔軍校南京本校第13期入伍生於廬山舉行升學典禮後,稱為第13期學生第1總隊。會同錄取不久的第14、第15期兩期入伍生,經過幾個月的行軍,途經江西、湖南、湖北,進入四川,到達銅梁安居鎮,行程計有2000餘公里。軍校在銅梁整訓將近1年,在校學生編為第13期第1總隊、第14期第1、第2總隊和第15期第1總隊。在銅梁,1938年9月第13期第1總隊學生畢業,11月第14期第1總隊學生畢業,1939年9月第14期第2總隊學生畢業。由於此時處於戰爭時期,在校教育很難正規化,特別是學生員額萎縮,軍校撤銷了學生總隊。國民黨政府遷移重慶後,軍校曾有選校址在重慶的動議,但最終因為此時的重慶人滿為患,軍政機關太多,軍校這麼多師生,實在難以找到一塊安身辦學的地皮,只能另外選擇地方。
  1939年初,軍校由銅梁遷至成都市區,原有成都分校,即第3分校併入本校(3月,改設第3分校於江西瑞金)。成都本校在成都分校的基礎上,擴編政治部,增設軍官教育隊,恢復原高等教育班,加設了戰術研究班、校尉官研究班、射擊訓練班、技術訓練班、特務長訓練班等,軍事教育趨於完善。校址的調整:將原成都分校北校場舊址改為校本部,學生總隊則分駐西校場、南校場、皇城及市西郊草堂寺、青羊宮等地。校務委員作了調整:除原有人選外,又增加了唐生智、程潛、白崇禧、鄧錫侯、龍雲、余漢謀、陳誠、張治中等8人。
  軍校自遷成都後,先後進行了一些比較大的行政機構調整和人事調整。將原撤銷的學生總隊分別又在第16、第17、第18等期重新建立。1943年,教育長陳繼承調走,由陸軍大學教育長萬耀煌繼任。1944年春,軍校曾代訓兩期青年遠征軍教導團學生。1945年秋,又撤銷總隊制,軍校為方便管理,按照各總隊地址分為4個督練區,各設督練官1人,負責轉達校部命令及教學事宜。不久,日本戰敗投降,中國抗日戰爭結束,國民黨軍隊裁員。各分校相繼合併裁減,所有在校學生依肄業時間分別結束或轉入各兵科學校,並選送一些優秀者進成都本校,前後達3000餘人。
  1946年元旦,軍校由南京時期「中央陸軍軍官學校」改名為「陸軍軍官學校」,確定培養對象是國民黨基層幹部。2月,以第20期學生為各兵科普及教育實驗區,開始試行各兵科的綜合教育。4月中旬,原教育長萬耀煌調往湖北,由關麟徵繼任教育長,關是黃埔一期生,在東征中負傷後仍成都北校場黃埔樓(1994年早春攝影)英勇奮戰,共產黨人主辦的《中國軍人》雜誌曾為此事賦詩稱讚過,關因此傷而很快出名,後青雲直上。在1947年冬以前,軍校校長一直由蔣介石兼任,此後,由關麟徵繼任校長,並恢復總隊制。1949年9月7日,關麟徵調任國民黨陸軍總司令。20日,黃埔一期生張耀明繼任校長。
  軍校在成都時期,培訓學生計有第14至第23期,共10期。各期簡況如下:第14期:本期學生於1937年秋、冬分別入校,分3個總隊。第1總隊於1937年秋入校,1938年11月畢業於四川銅梁,計有669人。第2總隊於1937年10月在南京入校,1939年9月畢業於四川銅梁,計有1510人。第1、第2總隊學生累計有畢業生2179人。他們入校於南京,但基本上沒有在南京學習,大多數時間是在戰火中的西遷征途和四川銅梁度過的。這批學子就學於歷史巨變關頭,其經歷與本校第4期相似,特殊的歷練使他們在此後人生道路上所取得的成就,明顯大於前後數期校友。本期學生除畢業於銅梁的兩個總隊外,第3總隊於1937年9月入校,系原成都分校招考的學生。合併後,由本校實訓,1939年1月畢業,計有1520人。本期學生共計有3699人畢業。

  在大陸時間最長的成都時期(2)

  第15期:本期招考於武昌,於1938年1月1日入校,1940年7月21日畢業,計有1559人。此期間,軍校代訓空軍學生272人,歸入本期畢業。本期畢業生共計1831人。
  第16期:本期學生分3個總隊。第1總隊於1938年8月入校,駐成都南較場,於1940年12月畢業,計有1597人。另代訓空軍學生97人,編為第16期步兵第7隊。第1總隊畢業生計有1694人。第2總隊學生在1939年1月入校,受訓於銅梁,為期10個月,於1939年10月畢業,計1629人。第3總隊駐北較場,於1939年春入校,1940年4月畢業,計有1165人。本期共計有畢業生4488人。
  第17期:本期學生分為3個總隊。第1總隊於1940年4月15日開學,駐成都西較場,計有1527人,畢業於1942年4月底。第2總隊於1940年5月6日開學,駐銅梁,計1374人,畢業於1941年11月20日。第3總隊於1940年7月13日開學,駐成都北較場,畢業於1942年2月15日,計有畢業生1030人。本期畢業生共計有3931人。
  成都北較場武擔山(1989年夏攝影)
  第18期:本期學生分為兩個總隊。第1總隊於1941年4月1日入伍,分駐成都西郊草堂寺、青羊宮。1942年,步、工兵大隊遷北較場,特科大隊遷西較場。畢業於1943年2月,計有1215人。第2總隊於1941年11月25日入伍,駐南較場,畢業於1943年10月8日,計有1237人。本期畢業生共計有2452人。
  第19期:本期於1941年後由各大城市分區招生,並派人去日偽敵占區招收優秀青年,學生陸續於1942年春來校,5月中旬正式成立本期第2總隊於草堂寺,12月25日開始入伍訓練。1943年3月分科,分為步兵、騎兵、炮兵、工兵、特別班、輜重兵、通信兵7個科。復有本期第1總隊的產生,仍駐草堂寺,只有步科總隊後又因適應需要編為炮兵兩個隊,計有9個隊,有學生共998人。第2總隊為特科總隊,計有騎兵1個隊,炮兵3個隊,工兵兩個隊,輜重、通信各1個隊,有學生共902人,駐西校場,於同年12月升學。到1945年春反攻日軍前夕,因前線急需幹部,本期學生均提前於4月初將全部課程考試完畢,10月4日舉行畢業典禮,全學期前後在校受訓時間兩年零4個月。本期共計有畢業生1900人。
  第20期:本期學生於1944年3月20日在成都南較場入伍,編為10個隊。8月30日分科,分駐西較場、南較場。合編為步兵第1大隊,轄3個中隊。1946年春,廣西南寧第6分校學生合併入本校。一部編入本期為步兵第4中隊。炮兵1個大隊,轄2個中隊。工兵1個大隊,轄2個中隊。通信兵1個大隊,轄3個中隊。其餘騎兵、輜重兵各1個獨立中隊。本期分為步兵、騎兵、炮兵、通信兵、輜重兵、工兵6個科,畢業於1946年12月25日,共計有畢業生1116人。
  第21期:本期學生於1944年5月至1945年1月3日起陸續入伍,計編步兵11個大隊,轄38個中隊,其中有西安督訓處原所轄17個中隊。騎兵1個大隊,轄3個中隊,其中有西安督訓處所轄1個中隊。炮兵2個大隊,轄5個中隊,其中有西安督訓處所轄兩個中隊。工兵兩個大隊,轄5個中隊,其中有西安督訓處所轄3個中隊。輜重兵1個大隊,轄4個中隊,其中有西安督訓處所轄1個中隊。通信兵2個大隊,轄4個中隊,其中有西安督訓處所轄2個中隊。戰車獨立1個中隊。本期分步兵、騎兵、炮兵、工兵、輜重兵、通信兵、戰車兵7個科。其中步兵第1、第2大隊入校時間較早,所轄6個中隊,計有學生550人,於1947年8月28日畢業。其餘各大隊因為成立較晚,延長1學期,分別於1947年12月25日、1948年6月16日畢業,計5488人(其中戰車兵科於1947年12月25日畢業2219人)。本期共計有畢業生6038人。
  台海兩岸黃埔同學等在成都北較場中正堂前留影(1984年夏)
  第22期:本期為抗戰勝利後招考的學生,分步兵、騎兵、炮兵、工兵、輜重兵、通信兵6個科,計有3個總隊。第1總隊,1948年7月7日在成都以西雙流縣城入伍。炮兵1個大隊,轄3個中隊。工兵1個大隊,轄2個中隊。騎兵1個大隊,轄兩個中隊。通信兵1個大隊,轄兩個中隊。步兵1個大隊,轄4個中隊。輜重兵1個獨立中隊。第1總隊於1949年2月12日畢業,計有1538人。第2總隊於1948年7月在雙流縣城入伍,12月入伍期滿升學,編為步兵科,分3個大隊,9個中隊,另有1個通信中隊,畢業於1949年7月,計974人。第3總隊,由預備班學生卒業升學編成,分為3個大隊,8個中隊和1個工兵獨立中隊,畢業於1949年7月,計865人。本期共計有畢業生3377人。

  在大陸時間最長的成都時期(3)

  第23期:本期為軍校在大陸招訓的最後一期。第1總隊為特科,分為5個大隊14個中隊。其中炮兵1個大隊,轄3個中隊;工兵1個大隊,轄兩個中隊;騎兵1個大隊,轄兩個中隊;步兵1個大隊,轄4個中隊;通信兵1個大隊,轄兩個中隊;另有1個輜重兵獨立中隊。該總隊於1948年8月入伍,計有畢業生1473人。第2總隊為步科,分為兩個大隊,轄7個中隊,於1949年10月升學,計有畢業生712人。第3總隊為步科,分為3個大隊,轄9個中隊,計有畢業生820人。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人民解放軍乘勝進軍大西南。11月下旬,國民黨政府由重慶遷往成都。11月30日,重慶解放。同日,蔣介石退守成都,住北較場軍校校本部。這時,第23期學生還在學習期間,蔣介石為集聚力量,以圖反攻,強令第23期學生於12月4日畢業。本期共計有畢業生3005人。
  12月中上旬,北路人民解放軍由陝入川,進抵四川北部廣元。原國民黨西康省政府主席劉文輝、西南軍政長官公署副長官鄧錫侯、潘文華聯名在川西發表通電,宣佈起義。蔣介石眾叛親離,再難支撐在大陸的國民黨政權,12月13日登機飛往台灣。軍校第23期學生雖宣佈畢業,但未離校,後留兩個大隊守衛成都校舍,其餘所有2800餘名畢業學生,加上「國立政治大學」遷到成都的學生以及軍校教職員工兵等,在蔣介石離開成都後,組成戰鬥體制,由軍校第2總隊總隊長李邦藩指揮,衝出成都,計劃突圍到西昌,再作另策。當突至大邑附近時,正遇由南路入川作戰的人民解放軍主力,激戰中李邦藩等人陣亡,少數人退入川康邊境。第23期學生除台灣籍77人,在蔣介石於12月初由重慶到成都後令空運台灣外,其餘大部臨陣宣佈起義,少數外逃者也很快被搜捕。那些空運台灣的第23期台籍學生中,有30餘人曾在1954年1月受國民黨特務機關派遣由南朝鮮潛返大陸,在做特務恐怖破壞活動時被新中國專政機關逮捕。
  至此,黃埔軍校結束了在大陸的歷史,成都時期則是其最後一頁,第23期學生為這一末頁圈上了一個重重的句號。
  葉劍英 黃埔軍校從1924年創辦到1927年大革命失敗的3年時間裡,共招收6期學生,1萬餘人。其中除了第5、第6期是在蔣介石公開叛變、大革命失敗後畢業的外,其餘第1至第4期共4971人都是在大革命時期畢業的。這些學生經過嚴格的軍事訓練和紀律教育,特別是接受了革命理論的熏陶和戰鬥的考驗,不少人成為創建和壯大國民革命軍、工農紅軍的骨幹。
  據統計,出身於黃埔的國民黨軍兵團司令以上高級將領有100餘人,近40人被授予上將軍銜,50餘人被授予中將軍銜、擔任過集團軍總司令、兵團司令以上職務。其中3人任「國防部長」:第1期的黃傑、陳大慶,第4期的高魁元。3人任參謀總長:第1期的桂永清、王叔銘,第5期的彭孟緝。4人任軍兵種司令:第1期的桂永清任海軍總司令;第1期的王叔銘任空軍總司令;第1期的關麟徵任陸軍總司令;第2期的沈發藻任裝甲兵司令。第7期的羅友倫任憲兵司令;第4期的戴笠任軍統局長;第4期的毛人鳳任保密局長;第2期的鄭介民任安全局長。還有國防大學、國防研究院、海軍軍官學校、中央警官學校、杭州筧橋中央航空學校等軍校校長均為黃埔畢業生。在反共內戰時期,最高軍事指揮官如各「剿總」司令、綏靖司令、兵團司令、軍團司令及各軍、師長,也多由黃埔師生擔任。他們中的不少人,經歷了幾十年的戎馬生涯,又回到人民的懷抱,為祖國的建設事業,為促進祖國統一大業作出了積極的貢獻,如李濟深、張治中、杜聿明、侯鏡如、鄭洞國、宋希濂、李默庵、黃維等。
  黃埔師生在紅軍、八路軍、新四軍和解放軍中,擔任正軍職以上領導職務的有近40人。中華人民共和國10位元帥中有一半曾在黃埔軍校求學或任教,10名大將中的3位、57名上將中的8位出身於黃埔。他們是:
  黃埔教官:葉劍英元帥、聶榮臻元帥、陳毅元帥、陳奇涵上將、袁也烈少將。

  在大陸時間最長的成都時期(4)

  黃埔第1期:徐向前元帥、陳賡大將、周士第上將、陳明仁上將、閻揆要中將。
  黃埔第3期:常乾坤中將、徐介藩少將。
  黃埔軍校畢業時的徐向前黃埔第4期:林彪元帥、倪志亮中將、唐天際中將、郭化若中將、白天少將、洪水少將、李逸民少將、方之中少將、曹廣化少將(肄業)。
  黃埔第5期:許光達大將、楊至成上將、宋時輪上將、張宗遜上將、張開荊少將、周文在少將、廖運周少將。
  黃埔第6期:郭天民上將、譚希林中將、王諍中將。
  黃埔第8期:朱家璧少將。
  黃埔高級班:曾澤生中將。
  武漢分校:羅瑞卿大將、陳伯鈞上將。
  黃埔軍校軍士教導隊:彭明治中將。
  以上計有中國人民解放軍37位開國將帥在黃埔軍校工作、學習過,其中學生32人。還有在新中國成立後未授銜的,如時任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周恩來、政治部宣傳科長雷經天,以及在新中國成立前犧牲的大批黃埔軍校師生,如黃埔軍校政治部副主任熊雄、主任教官惲代英、第1期學生左權、許繼慎、蔡升熙等。
  黃埔軍校在大陸時期,從1924年6月創辦,到1949年12月蔣介石國民黨政府敗退台灣,這25年半的時間裡,共開辦23期。前6期為正宗的黃埔時期,畢業生共8107人,特別是前4期招生並畢業於黃埔本校的4971名學生,被視為「黃埔」的中堅;後17期先後在南京、成都等地開辦,畢業生4萬餘人。黃埔軍校本校(總校)在大陸時期的正式畢業生共計有52438人。
  由於處在戰爭環境和蔣介石與地方軍閥爭權奪利等一些人為因素,黃埔軍校的組織機構看似簡單,其實非常龐雜,枝蔓紛亂,盤根錯節,頭緒甚多。為使讀者對黃埔軍校在大陸各個歷史時期的概貌有一個全程瞭解,本書特用簡潔明瞭的表格形式,開列第1至第23期簡況如下:期數【】本校駐地【】入校時間【】升學時間【】畢業時間【】畢業人數【】重 大 事 件一【】廣州黃埔【】1924.5.5.【】1924.6.16.【】1925年初【】635【】校名「陸軍軍官學校」,國共合辦,採取蘇式教育。校長蔣中正。設步兵科。二【】廣州黃埔【】1924.8.【】1924.8.【】1925.9.【】449【】增設炮兵、工兵、輜重等科。教育長:鄧演達。三【】廣州黃埔【】1924年冬【】1924年冬【】1926.1.【】1225【】曾改校名「中國國民黨陸軍軍官學校」。
  教育長:胡謙續表期數【】本校駐地【】入校時間【】升學時間【】畢業時間【】畢業人數【】重 大 事 件四【】廣州黃埔【】1925.7.【】1926.3.【】1926.10.【】2656【】1926年2月1日改校名「中央軍事政治學校」,增設政治、經濟等科。五【】廣州黃埔【】1926.1.【】1926.11.【】1927.8.【】2418【】由第4期未升學生編成。第1、第2、第6隊學生計1480人在南京參加畢業典禮,第3、第4、第5隊學生時在武漢執行警戒任務中,也宣佈畢業。蔣介石清洗、屠殺共產黨人,軍校變質。六【】廣州黃埔南京【】1926.7.
  1928.3.【】1926.12.
  1928.4.13. 【】1929.2.
  1929.5.【】7183534【】原招生4400餘名,因政變中途多退學。1928年5月改校名「國民革命軍軍官學校」。
  由杭州軍訓班合併而成。改稱「中央陸軍軍官學校」。七【】廣州黃埔南京【】1928年初1928年初【】1928年冬1928年冬【】1929.9.
  1929.12.【】666852【】為收容報考者而設。1929年9月改校名「國民革命軍黃埔軍官學校」。南京本校亦收容黃埔本校生及由杭州軍訓班等合併而編成。採取委員制。八

  在大陸時間最長的成都時期(5)

  【】南京
  【】1930.5.
  【】1931.5.
  【】1933.5.
  1933.11.【】505
  1240【】改學制為3年,採取德國式教育。教育長:張治中九【】南京【】1931.3.【】1932.5.【】1934.5.【】654【】多在豫魯晉陝遼等省招生。1933年6月恢復校長制。十
  【】南京
  【】1933.9.
  【】1934.9.
  【】1936.6.
  1937.1.【】940
  621【】系入伍生團正取生。
  系入伍生團備取生。十一【】南京【】1934.9.【】1936.1.【】1937.8.
  1937.10.【】605
  664【】系入伍生團正取生。1937年春,教育長張治中辭職。
  系入伍生團備取生。1937年5月陳繼承繼任教育長。續表
  期數【】本校
  駐地【】入校
  時間【】升學
  時間【】畢業
  時間【】畢業
  人數【】重 大 事 件十二【】南京【】1935.9.28.【】1937.1.28.【】1938.1.20.【】740【】日軍佔領南京,軍校西遷。本期畢業於武昌。十三【】南京【】1936.9.1.【】1937.11.1.【】1938.9.16.【】1412【】於廬山舉行升學典禮,軍校由湘入川。本期畢業於四川銅梁。十四【】四川銅梁【】1937年冬
  1937.10.
  1937.9.【】1937年冬
  1937.10.
  1937.9.【】1938.1.
  1939.9.
  1939.1.【】669
  1510
  1520【】系第1總隊。畢業於銅梁安居鎮,與成都分校合併。
  系第2總隊。畢業於銅梁。
  系第3總隊。是成都分校學生,畢業於成都。十五【】成都【】1938.1.【】1938.1.【】1940.7.21.【】1831【】招考於武昌,畢業於成都。內有代訓空軍生272人。十六【】成都
  銅梁
  成都【】1938.10.
  1938.10.
  1939年春【】1938.10.
  1938.10.
  1939年春【】1940.12.
  1939.10.
  1940.4.【】1694
  1629
  1165【】系第1總隊。內有代訓空軍生97人。駐成都南較場。
  系第2總隊。駐銅梁。
  系第3總隊。駐成都北較場。十七【】成都
  銅梁
  成都【】1940.4.15.
  1940.5.6.
  1940.7.13.【】1940.4.
  1940.5.
  1940.7.【】1942.4.
  1941.11.20
  1942.2.15.【】1527
  1374
  1030【】系第1總隊。駐成都西較場。
  系第2總隊。駐銅梁。
  系第3總隊。駐成都北較場。十八【】成都【】1941.4.1.
  1941.11.25【】1941.4.
  1941.11.【】1943.2.
  1943.10.8.【】1215
  1237【】系第1總隊。駐成都草堂寺、青羊宮等地。
  系第2總隊。1943年5月教育長陳繼承外調,萬耀煌繼任。駐南較場。十九【】成都【】1942.12.25【】1943.12.【】1945.4.14.【】1900【】本期學生多招收於被日軍佔領區。續表
  期數【】本校
  駐地【】入校
  時間【】升學
  時間【】畢業
  時間【】畢業
  人數【】重 大 事 件二十【】成都【】1944.3.20.【】1944.8.20.【】1946.12.25【】1116【】併入昆明第5分校。1945年秋,撤總隊制。1946年元旦改校名「陸軍軍官學校」。二十一【】成都【】1944.5.
  後陸續入校【】1944.5.
  後陸續升學【】1947.8.28.
  1948.6.16.【】550
  5488【】系步兵第1、第2大隊。
  1946年4月,教育長萬耀煌外調,軍校第1期畢業生關麟徵繼任。本期內多含西安督訓處生。二十二【】成都【】1947.7.

  在大陸時間最長的成都時期(6)

  1948.7.【】1947.12.
  1948.12.【】1949.3.
  1949.7.【】1538
  1839【】系第1總隊。恢復總隊制。1947年冬,蔣中正免兼校長,關麟徵繼任。
  系第2、第3總隊。其中第3總隊865人。二十三【】成都【】1948年8月後陸續入校【】1949年10月倉促升學【】1949年12月4日倉促畢業 【】1473
  712
  820【】系第1總隊。1949年9月7日關麟徵調任陸軍總司令。
  系第2總隊。1949年9月20日軍校第1期畢業生張耀明任校長。
  系第3總隊。
  本期為在大陸最後一期,12月中旬結束於四川大邑縣一帶地區。本期學生大部起義。
  洛陽分校漢中辦公地——古漢台望江樓黃埔軍校在各地還開辦有10多處分校,主要有潮州分校、武漢分校、南昌分校、成都分校、洛陽分校、南寧分校、長沙分校、廣州分校、昆明分校、西安分校、迪化分校、武當山分校等。這些分校皆遵照本校教育大綱實施教學,共約有12.5萬餘名畢業生。加上黃埔總校的52400多名畢業生,黃埔軍校在大陸時期共約有畢業生18萬餘人。有資料統計,黃埔軍校畢業生在抗日戰爭中犧牲兩萬餘人。
  在此需要說明的是,自從黃埔軍校創辦後不久,關於「黃埔軍校」一詞,就有狹義與廣義之分的爭論,再加上國共兩黨的政治爭端,軍校遷往台灣後的冠名問題,更使這一概念模糊不清,難以確定。一般說來,從狹義的地域概念上來講,1924年在廣州黃埔長洲島上創辦的「中國國民黨陸軍軍官學校」,及1926年改組的「國民革命軍中央軍事政治學校」,因校址在黃埔,故俗稱為「黃埔軍校」。在黃埔島上,軍校共招收培育了前4期學生。北伐戰爭開始後招收的第5期學生,隨營訓練,此期之後的大部分學生並不在黃埔島本校學習和生活,因此,有人認為狹義上的「黃埔軍校」不應包括這一期及此後的學生。「黃埔軍校學生」的內涵,僅限於在廣州黃埔招收並在此地學成畢業的學生。從軍校沿革體制上的廣義概念來講,則要寬泛得多。該校於1928年3月遷往南京,改名「中央陸軍軍官學校」,招收第6期學生,廣東黃埔軍校雖然也在招生,但不久被併入南京軍校。1937年軍校又遷往四川,直到1949年再遷台灣。這一階段,人們又通常把這所軍校簡稱為「中央軍校」或「軍校」。由於該校一直延續自1924年始於廣州黃埔招生時的期數,如到1949年大陸解放時畢業的學生為第23期,所以,人們把不同時期設在廣州、南京、成都以至於今日台灣的這所一脈相承的「軍校」,統稱為黃埔軍校。本書採用的即是這種廣義上的「黃埔軍校」。
  另外,在此有必要一提的是同時代還有一個曾以正宗「黃埔軍校」自居,也冠名「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的軍校,這就是漢奸汪精衛政權拼湊的偽中央軍校,是那個特殊時代產生的軍校怪胎。汪精衛投降日本後,1941年春在南京光華門外工兵學校舊址,成立了一個「中央陸軍軍士教導團」。其成員多是從南京、北平等地騙來的無業遊民,還有一批從各個戰場上潰敗下來的散兵游勇,人數有2000多人。這個「教導團」當然不能滿足汪精衛的胃口。不久,汪偽政權又在工兵學校舊址掛起了「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的招牌。汪精衛依照蔣介石好為人師的樣子,也兼任了該校的校長。 學校的招牌是打出來了,而且機構很龐大,設立了校務委員會、教育長、教務處長、政訓處長、總務處長、入伍生團團長、教官等,幾乎和黃埔軍校類同。學校有了,卻沒有學生。按原設想,汪精衛要在淪陷區招收1000名高中畢業的男青年為他的開門弟子。為此,學校各部門在南京、北平等地紛紛設立招生處,各顯神通,然而報考的人還是寥寥無幾。眼看報名截止日期已到,萬般無奈下,汪精衛只好讓「軍干教導團」的學兵前來應試充數。放榜之時,考生的成績低得驚人,100分為滿分,而能達50分者即可列入上等,最後以平均30分算及格的變通辦法,勉強湊夠人數。

  在大陸時間最長的成都時期(7)

  1941年9月28日,南京偽政權的「黃埔軍校」開學。汪精衛儼然以國民黨及其政府的「正牌」自居,升青天白日旗,唱黃埔軍校校歌,只是改動了幾個字,所立校訓改為汪精衛親筆書寫的「智深勇沉」。課程設置和黃埔軍校一樣,有學科、術科等,教材多是黃埔軍校的老課本,也有從日本翻譯來的「新」課本。武器器材則由日本人提供,大多為日本明治年間的產品,這些即使在國民黨軍中,也大多屬於淘汰的武器。軍校第1期畢業,第2期的招生與其說招生,不如說是「抓生」,大部分學生都是招生委員們,分赴蘇、浙、皖3省通過拉壯丁的形式抓來的。後來的第3期也是如此。第3期還沒有畢業,日本宣佈投降。汪精衛的偽中央「黃埔軍校」也就壽終正寢了。

  「廟堂尚在,神已走遠」的台灣時期(1)

  1949年底,蔣介石國民黨政府退守台灣島,立即著手恢復黃埔軍校建制。選定1947年成立的「陸軍軍官學校台灣訓練班」所在地高雄縣鳳山為黃埔軍校校址,把原成都陸軍軍官學校遷至於此地,通常稱為鳳山軍校,是台灣當局的軍事高等學校。
  初到台灣時的蔣介石1950年10月,蔣介石在台灣鳳山恢復陸軍軍官學校,任命羅友倫中將為校長,接續大陸時期黃埔軍校的期數,招收第24期學生。就原台灣鳳山國民黨第4軍官訓練班設施復校,將原第4軍官訓練班特科總隊及第19期學生總隊改編為學生干訓兩總隊,原教導營改為教導第1營。並成立第24期學生總隊,1951年4月入學,訓期約兩年。8月,將國民黨金門怒潮軍政學校之官生改編為軍校教導第2營,續黃埔軍校第24期。在建立總隊的同時,又建立各種短期培訓班。
  也許是巧合,黃埔軍校學生每逢「4期」時都有大的社會動盪、軍校變化等異常事情發生,如第4期、第14期學生就是在風雲突變中完成學業的。台灣鳳山黃埔軍校(陸軍軍官學校 )第24期即為復校第1期。開學那天,蔣介石訓話說:「當年我們以一個黃埔軍校打敗了軍閥,又幾乎打敗了共黨,還打敗了日本。今天我們也同樣要以一個黃埔軍校來光復大陸。只要黃埔軍校辦好了,國家就有希望。」這是那幾年他經常掛在嘴邊的幾句話,在退守台灣大敗之初,蔣介石的確也想不出更多的道理來說服人。他沒有多講話,而是帶頭振臂高呼口號,以振奮士氣。
  1952年3月,第25期學生入學。1953年9月,第26期學生入學。從1950年復校,到1953年第26期入學,可謂是台灣黃埔軍校時期的初創階段。
  1954年10月,軍校招訓第27期學生。自本期始,軍校改行新制教育,延長學制為4年。以普通大學學期為模式,以哲學、科學、兵學為教育主要內容,以「造就文武合一、術德兼修之現代軍官」為目標。並採取美式教育,課程以美國西點軍校為藍本,分軍事教育與學年教育。軍事教育又稱夏季訓練,即於每年夏季實施10周的軍事訓練;學年教育,與普通大學教育相同,尤以理工學科為重,並授之政治思想教育等。畢業後分配到軍隊基層工作,除頒發軍校畢業證書外,並授予理工學士學位。1961年至1974年間,軍校仍標榜傳承「黃埔革命精神」,堅持「軍事訓練第一」,希望把軍校培養成「以槍桿子為主體」的軍事學府。1966年11月17日,專修軍官班第1批學生入校學習。
  黃埔軍校自1927年變質,特別是遷台後,教育質量大大下降,由往日名揚四海的黃埔鼎盛時期,漸漸跌入了默默無聞的慘淡經營境地。特別
  蔣介石題寫校名的台灣鳳山黃埔軍校大門(2004年攝影)
  是在辦第31、第32期後,由於接受了美國顧問團的教育方法,原黃埔特色漸漸被沖淡,聲譽每況愈下。國民黨要人蔣緯國在1980年10月的一次座談會上感歎道:「由於美軍顧問團來後,才取消原制而重新接受美制。現在我可以說,打從接受美制之後,我們的建軍就一落千丈,這是令我痛心萬分的事。」(台北出版《近代中國》第25期)
  1975年蔣介石去世後,台灣政治出現新的變化,軍校教育也出現相應的變動。反映在教育內容上,主要表現為軍民合一,軍事教育內容大為弱化、減少,加強了民用、通用知識和技術的學習。與以往的軍校教育不同,後來的軍校教育改變,主要是回歸大學法,4年8學期需要修滿128個學分。分4年制大學部和3年制專科部。大學部招收17至22歲高中畢業生,培訓4年,畢業後任用中尉,服役10年,期滿後除志願留營者外,還應延長服現役3至5年。專科部招收18至25歲高中畢業生,培訓3年,畢業後任用少尉,服現役4年。
  1975年入校的學生,修業期限延長為4年3個月,第1至第7學期全部學習普通學科,第8學期才實施步兵班、排戰鬥教練及步兵連編製兵器訓練。1978年專科班第1期入學,修業年限兩年6個月。1991年,為符合大學法之規範,學年教育改為4學年8學期,軍事教育利用寒、暑期實施。除共同必修課程外,適度增加專長課程,「以符建軍實際需要」。1994年,軍校在台灣招收第1期女生。1997年10月,招收第1期大學儲備軍官訓練團學生。1999年1月,軍校教育獲台灣「教育部」核准,在教育內容上更加與社會接軌,設立電機、機械、土木、管理科學、物理、化學、資訊與政治8個學系。

  「廟堂尚在,神已走遠」的台灣時期(2)

  軍校一年級採取不分流的「通識教育」,也就是不分系,讓一年級新生可以充分認識各系的特色,二年級時再分系教育。軍校大學部設有土木系、電機系、機械系、資訊系、化學系、物理系、政治系與管理科學系。配合課程所需設立的學系,還有文史系、外文系等。
  1950年冬,蔣介石在台灣檢閱部隊。
  在第一年的不分科教育中,為適應未來軍旅生涯的需要,軍校著重加強學生英語能力的培養。在第一年的學程中,語言、課業表現優異者,有希望獲選送往美國軍校就讀。除英文訓練外,通識教育還有軍事必修課程,如測量、航空攝影(地圖空照)。此外如車輛工程教學,讓學生能深入認識機械化對現代陸軍的重要性。導彈系統教學,則讓軍校學生對現代科技戰爭有基本認識。在升入軍校二年級後,軍校生面臨的第一個課題就是選系。選系與未來畢業後的兵科,如步兵、炮兵、裝甲兵、化學兵、工兵、通信兵與航空兵等有關。在選定所屬系後,緊接著要進行選課,開始學科的另一個重要階段。
  在軍校生活中,陸軍軍官軍校的體能訓練較其他軍校的學生多彩多姿。軍校的體能訓練課程,除一般的運動項目外,還增加如拳擊、擒拿、奪刀奪槍等全方位近戰的格鬥項目。
  蔣介石和蔣經國在台灣在軍校的4年生活中,基礎軍事訓練是重要一環,也是本軍校比海軍軍校與空軍軍校要更為著重加強的部分。這些課程包括中外重要軍事思想、戰史、陸軍基本戰術、戰備與部隊訓練規定、教學原則與教官訓練、兵科見學與特戰訓練等。另外,領導與統御指揮能力的提高也是重要一課。軍校三年級開始學習指揮、領導統御方法,學生們在領導與被領導之間,學習指揮之真諦。到了軍校四年級時,課程上轉為理論與實踐、思考與實做的結合,加重了實驗的份量。
  軍校為鍛煉學生的體能與膽識,特別在學校設置攀巖場,讓學生由體能訓練中兼顧膽識與智能的培養。軍校的目標是訓練未來陸軍的軍官,在現代化的武器裝備逐漸引進台灣後,軍校的教學較過去更重視科技訓練,讓陸軍軍官更能成熟地面對未來的戰場環境。
  在台灣,陸海空三軍軍官絕大多數(特別是海空軍)都是由陸、海、空3個軍官學校畢業的。三軍軍校是台灣正規軍官最重要的來源,也是培養三軍軍官最重要的搖籃。鳳山軍校主要培育陸軍軍官,學生來源於3個方面:陸軍正期學生、預備軍官團學生與專科班學生。
  進入21世紀後,台灣黃埔軍校整體教育,主要以大學教育、軍事訓練、體能鍛煉、武德陶鑄為內容,確立學生以「對國家忠誠、責任、榮譽及倫理」為核心價值,「使之具備宏觀視野之通識涵養及思維縝密之協調能力,以培育軍事專業之領導人才」。自2000年9月以後,修訂正期生修業年限為4學年、專科生為兩學年,於7月畢業。2001年,開放正期應屆畢業生10%員額就讀「國立研究所」,以吸引社會優秀青年就讀軍校,但是,軍校聲譽早已是今非昔比。
  黃埔軍校的創建人之一蔣介石,一生頭銜多得不計其數,但他最喜歡的稱呼還是讓黃埔軍校畢業生尊稱他為「校長」,儘管後來他不再兼任校長一職。黃埔軍校在大陸的25年期間,蔣介石任校長長達23年。此後,特別是到了台灣時期,黃埔軍校校長一職就如走馬燈一樣,頻繁輪換,面孔常新,但有一個共同之處是歷任校長均畢業於黃埔軍校,簡況如下:
  任別【】任期 (年、月)【】姓名【】學籍【】籍貫首任【】1924.5.~1947.10.【】蔣中正【】保定講武學堂【】浙江省奉化縣第02任【】1947.10.~1949.9.【】關麟徵【】黃埔1期【】陝西省戶縣第03任【】1949.9.~1949.12.【】張耀明【】黃埔1期【】陝西省臨潼縣 第04任【】1950.8.~1954.8.【】羅友倫【】黃埔7期【】廣東省梅縣第05任【】1954.9.~1957.3.【】謝肇齊【】黃埔6期【】福建省武平縣 第06任【】1957.4.~1961.12.【】徐汝誠 【】黃埔6期【】浙江省余姚縣 第07任【】1962.1.~1965.3.【】艾靉【】黃埔4期【】湖北省武昌縣 第08任【】1965.3.~1970.3.【】張立夫【】黃埔8期【】浙江省峽縣 第09任【】1970.4.~1973.2.【】林初耀【】黃埔10期【】廣東省興寧縣 第10任【】1973.2.~1976.3.【】秦祖熙【】黃埔11期【】湖北省黃岡縣第11任【】1976.4.~1977.12.【】言百謙【】黃埔16期【】浙江省新昌縣 第12任【】1977.12.~1979.12.【】許歷農【】黃埔16期【】安徽省貴池縣 第13任【】1979.12.~1981.6.【】朱致遠【】黃埔16期【】安徽省阜陽縣 第14任【】1981.7.~1983.6.【】盧光義【】黃埔22期【】湖南省益陽縣 第15任【】1983.7.~1985.6.【】 黃幸強【】黃埔22期【】湖南省安鄉縣 第16任【】1985.7.~1986.12.【】 黃耀羽【】黃埔24期【】廣東省合浦縣 第17任【】1986.12.~1989.6.【】 湯元普【】黃埔29期【】江蘇省邳縣 第18任【】1989.7.~1991.6.【】胡家麒【】黃埔30期【】江蘇省淮陰縣 第19任【】1991.7.~1993.9.【】 楊德智【】黃埔33期【】福建省林森縣 第20任【】1993.9.~1996.7.【】 馬登鶴【】黃埔29期【】遼寧省瀋陽市 第21任【】1996.7.~1997.7.【】 童兆陽【】黃埔34期【】浙江省蘭溪縣 第22任【】1997.7.~1998.1.【】 丁渝洲【】黃埔35期【】山東省日照縣 第23任【】1998.1.~2002.2.【】張岳衡【】黃埔34期【】遼寧省遼陽縣 第24任【】2002.2.~2005.6.【】楊國強【】黃埔41期【】河南省新野縣 第25任【】2005.6.~ 【】王根林【】黃埔40期【】湖北省浠水縣 晚年蔣介石在台北與孫子們一起玩戰爭遊戲黃埔軍校的起源本來是國共兩黨合作的產物,共產黨和國民黨都十分珍惜這段歷史。台灣原來只有國民黨一黨專政,但是後來的台灣執政者搞「台灣獨立」,不承認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要和大陸脫離關係,因此也企圖割斷黃埔軍校的淵源歷史。對這一點,台灣的國民黨和大陸的共產黨都表示堅決地反對。台灣的黃埔軍校現在名稱仍稱中央陸軍軍官學校,在校學生仍依次稱為黃埔軍校多少期學生,然而,這只不過是延續了原來的名稱,只是個表面形式而已。軍校由「台灣獨立」運動的那批人主持後,校領導人公開支持搞「台獨」,與原先國民黨主持的軍校教育發生了嚴重地脫節,不僅在教學內容上要與原來的黃埔軍校徹底割裂,有人甚至公開提出要把學校名稱也徹底改掉,連所謂的表面形式也不要了。但這些人苦於各方面的壓力,畢竟改校名之事違背歷史潮流,只能是暗中變化著手法減少、弱化台灣軍校與黃埔軍校的歷史聯繫。

  「廟堂尚在,神已走遠」的台灣時期(3)

  2004年6月,黃埔建校80週年之際,台灣黃埔軍校進行了隆重的系列慶祝活動,舉辦了現代化陸軍簡介、陸軍美展、教育成果展、黃埔師生書畫展、建軍郵展等多項展示,以呈現台軍陸軍現代化建設的新風貌、文藝創作以及軍事教育下軍校學生的生活與學習情況,並廣邀各界來賓參觀。但是,由於受「台獨」勢力「去中國化」的影響,台軍國防部正準備整並軍校,計劃把黃埔軍校合併入別的軍校,使得黃埔軍校這次校慶活動蒙上了陰影。因此,台灣一些新聞媒體報道這次校慶時,擔心這很可能是最後一次以黃埔軍校的名義單獨舉行校慶,提出了「難道說黃埔軍校80歲壽終正寢」的質問。
  2006年,台灣鳳山黃埔軍校畢業的是第75期學生。時任校長王根林,為第25任黃埔軍校校長,該校第40期畢業,曾任步兵學校校長、國防部人次室次長、陸軍總部參謀長,2005年6月調任黃埔軍校校長。

  第一章 草創紀事

  中國黃埔軍校廣州,1922年夏天的一個深夜。突然炸響在總統府內(今廣州越秀山紀念堂一帶)的炮聲,把睡夢中的孫中山、宋慶齡夫婦驚醒。孫中山怎麼也沒有想到,炮彈竟然是他親手培植起來的粵軍總司令陳炯明打來的。副官來報,陳炯明突然倒戈叛變,派重兵圍攻炮擊總統府,意在拆南方政府的台,趕孫中山出廣東。情況十分危急,在眾人的勸說下,孫中山與夫人宋慶齡先後躲離總統府脫險,輾轉於次日登上停泊在廣州白鵝潭附近水面的「永豐」艦。炮火和彈雨裡,正懷孕的宋慶齡在奔跑中不幸流產,這是她和孫中山結婚後惟一的孩子。這天是6月16日,是讓孫中山永誓不忘的一個日子。
  陳炯明的炮彈,使孫中山失去了愛子。但是,這炮聲也催生了孫中山革命事業中最顯輝煌成就的一個「驕子」的出世,這就是黃埔軍校。

  孫中山決心「以俄為師」辦軍校(1)

  從1840年鴉片戰爭開始,不論是太平天國和義和團的農民戰爭,還是資產階級的維新運動,或孫中山本人領導的辛亥革命,都未能完成反帝反封建的歷史任務。其根本原因就在於農民階級和資產階級的歷史局限性。而未能建立起一支真正的革命武裝,則是導致運動悲劇結局的重要因素。
  黃埔軍校總理孫中山標準像辛亥武昌首義,結束了兩千多年的封建帝制,推翻清王朝的反動統治,趕跑了皇帝,建立中華民國,武裝鬥爭取得了積極成果。但是,辛亥革命勝利的果實很快就被袁世凱篡奪了。辛亥革命迅速失敗的重要原因之一,也在於資產階級革命黨在長期的武裝反清鬥爭中始終未能建立起一支真正的革命軍隊。此後,孫中山雖然又多次組織討袁和護法戰爭,但均告失敗。這些武裝鬥爭失敗的經驗表明,舊軍閥決不會成為革命的助力。
  旁觀者清,魯迅即總結說:「孫中山奔波一世,而中國還是如此者,最大原因還在於他沒有黨軍,因此,不能不遷就有武力的別人。」
  陳炯明的炮聲徹底把孫中山震醒了。嚴酷的歷史事實,不能不引起他的反思。「艱難頓挫」的教訓已「逼他到自己覺悟」。他終於在慘痛的失敗中認識到「沒有革命軍的奮鬥……我們的革命,便沒有完全成功」。在長期的革命鬥爭中,他始終沒有自己的軍隊,只是拉攏、依靠一派軍閥去攻打另一派軍閥,最終充當了驕兵悍將爭奪地盤的工具。陳炯明的叛變,使孫中山認識到依靠一派軍閥去打倒另一派軍閥是斷無成就的,在建軍問題上非尋找新的道路不可。
  要創造革命軍,首先要有一個革命黨。而改組前的國民黨是一個成分複雜,思想混亂,組織渙散的資產階級政黨。孫中山在南方還沒有自己鞏固的政權,沒有一個可靠的環境來創辦學校,培養軍事人才。因此,孫中山搜索世界新潮流的目光所到之處,有兩個令他心情振奮的耀眼亮點:一個在國內,中國共產黨剛成立幾年就呈現出蓬勃生機;另一個在國外,俄國領袖列寧領導的革命軍隊,取得了十月革命的勝利。
  聯合中國共產黨,「以俄為師」,成為孫中山創建革命軍的最初認識。他決心倣傚蘇俄紅軍建軍經驗,先創辦軍官學校,作為建立革命軍隊的基礎。
  共產國際和中國共產黨人的幫助,使孫中山開始了他一生中最偉大的轉變。綜觀黃埔軍校創辦時期的歷史資料,中共領導人自始至終參與了創辦軍校的全過程。當時的形勢複雜紛紜,其中的艱難是難以想像的。創辦過程中,國共兩黨領導人直接見面不多,其中起穿針引線、搭橋鋪路作用的主要人員有:共產國際代表馬林,蘇聯駐中國大使越飛、加拉罕,全權代表鮑羅廷,中共代表張太雷等。
  中國共產黨從成立的那一天起,高舉馬列主義的旗幟,並開始運用馬列主義來指導中國革命的實踐。然而,當時的中國共產黨還處在幼年時期,對中國的國情、革命的特點和規律,缺乏深入的探討和研究,況且所處的客觀環境,也不具備自己創辦軍事學校、培養軍事人才的條件,只能是協助國民黨完成國民革命。
  1921年5月,孫中山在廣州就任非常大總統,準備北伐。年底,共產國際代表馬林來到中國,在中國共產黨人張太雷的陪同下,和孫中山在桂林桂王府舉行了多次秘密會談。馬林向孫中山提出了解決中國革命問題的3點建議:(1)改組國民黨,特別是要與農民、勞工大眾實行大聯合;(2)創辦軍官學校,建立革命軍的基礎;(3)謀求中國國民黨和中國共產黨合1923年10月,孫中山簽署的委任狀。作。孫中山對馬林的建議表示十分贊同,但是,並沒有立即付諸實施。一方面他正在進行北伐,幻想利用兩廣軍閥打敗北洋軍閥;另一方面,他對中國共產黨還沒有深刻的認識,因而還沒有下定合作的決心。
  1922年6月,陳炯明在廣州叛變,使孫中山陷入絕望的境地。孫中山到達上海時,多次與李大釗、林伯渠、陳獨秀等共產黨領導人商談,與蘇聯代表越飛會談,要求中國共產黨和列寧派人幫助。中國共產黨向孫中山伸出友誼之手,李大釗、林伯渠等在與孫中山的會談中,討論了國共兩黨合作共同革命和如何建立革命軍隊的問題。8月,蘇聯特使越飛來華,先後與孫中山、廖仲愷舉行多次會談,並進一步商討建立革命軍隊的問題,最後發表了《孫文越飛聯合宣言》。

  孫中山決心「以俄為師」辦軍校(2)

  當孫中山由上海準備返回廣州重建大元帥府時,他的思想在共產國際和中國共產黨人的影響下,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他總結和吸取以往革命鬥爭的經驗教訓,認識到,在革命鬥爭中組建一支忠於革命的軍隊何等重要,他下定了建立軍校和革命軍隊的決心,做出了先創辦軍校的重大決策,準備倣傚蘇俄紅軍建軍經驗創辦軍官學校,作為建立革命軍隊的基礎。
  1922年最後的幾個冬日裡,孫中山接收李大釗等共產黨人加入國民黨,加快了他「聯共」的步伐。
  1923年新年伊始,國民黨與蘇聯正式建立聯盟關係,開始了孫中山「聯俄」政策的行動。6月,中國共產黨召開第三次全國代表大會,正式通過了共產黨人可以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的決議。
  這兩個「聯合」,是孫中山先生畢生革命生涯中的英明抉擇,也決定了黃埔軍校容納百川湖海、匯聚天下英才的時代先進性。孫中山先生的偉大就在於此,不管你的旗幟是「紅色」,還是「藍色」,甚至於「灰色」等別的顏色,只要你有助於中華民族的統一和強盛這個「金色」大業,我都可以與你聯合。別的我不管,我要的就是「金色」的好收成。這也不禁讓當代人聯想起鄧小平「不管白貓黑貓,抓住老鼠是好貓」的「貓論」。
  1923年2月,當孫中山準備返回廣州,重建大元帥府時,特別邀請蘇聯政府派遣軍事專家和政治工作人員到廣州,協助建軍工作。並提出了委派代表團赴蘇聯考察政治、軍事的初步設想,確定訪問團的任務主要是學習蘇聯辦軍事學校的經驗,談判軍事援助等問題。關於赴蘇聯考察的人選,中共領導人參與了研究,張太雷參加了許多重要會談活動,可惜他犧牲太早,沒有能把與中共領導人匯報、協商的情況記錄下來,留下一段空白。
  就在選擇代表團人員的組成中,原來不見經傳的蔣介石浮出水面。還在一年前孫中山在同共產國際代表馬林會晤時,表示「願派一個最能幹的
  人作為使者去莫斯科」,考察蘇俄的政治、黨務和軍事,學習俄軍經驗,
  組建自己的軍隊。3月1日,廣州革命政府重建之後,孫中山便積極開展
  1924年1月,孫中山和夫人宋慶齡在追悼列寧的大會上。
  聯俄、聯共、扶助農工的工作。而蔣介石對孫中山聯俄、聯共的政策從一開始就表示反對,但他為了博取孫中山的信任,確立自己的地位,非常想得到這個出訪莫斯科的機會。況且,在十月革命勝利後,蔣介石也曾一度對蘇俄產生過敬慕和嚮往。7月13日,他毛遂自薦,給大元帥府秘書長楊庶堪寫信,向孫中山主動請纓:「為今之計,捨允我赴歐外,則弟以為無一事是我中正所能辦者……如不允我赴俄,則弟只有消極獨善,以求自全。」
  孫中山答應了蔣介石的請求,這主要因為蔣介石對孫中山表現得很忠誠,又學過軍事,有一定才能,當時只有30歲出頭,可說年輕有為,因此得到了孫中山的充分信任。
  孫中山在與馬林、蔣介石、汪精衛、張繼、林業明等商談後,決定派出「孫逸仙博士代表團」,赴蘇聯考察黨務和軍事。代表團由4人組成:蔣介石(為負責人)、張太雷(共產黨員,俄文翻譯)、沈定一(共產黨員)、王登雲(後為蔣介石的英文秘書)。蔣介石如願以償地當上了孫中山的全權代表。8月16日,蔣介石率代表團乘日本輪船「神田丸」踏上赴蘇的旅程,19日到大連市換乘火車,25日至滿洲裡邊界,換車後進入蘇聯境內,經過9天的顛簸,於9月2日抵達莫斯科。
  黃埔軍校校長蔣介石莊嚴肅穆的莫斯科紅場,克里姆林宮上空飄揚的紅旗,意氣風發和充滿自豪的蘇聯人民,這一切都讓代表團成員興奮不已。儘管蔣介石視共產主義為洪水猛獸,但他的確被這個國家呈現出的蒸蒸日上的建設局面深深吸引。蘇聯方面負責陪同的官員在給上級的絕密報告中,如此描繪蔣介石參觀紅軍團隊後發表講話的情況:「情緒很高,也很激動,講話時充滿著熱烈而真摯的感情。他在結束講話時幾乎是在吼,雙手在顫抖。」

  孫中山決心「以俄為師」辦軍校(3)

  代表團在蘇聯前後共有兩個月零27天。除了列寧因病無法與中國同志見面外,孫逸仙博士代表團在莫斯科見到了在蘇俄政府中擔任要職的蘇維埃主席團主席加裡寧、外交人民委員契切林、共產國際遠東局書記胡定斯基和在當時頗負盛名的軍事人民委員、布爾什維克黨的主要負責人之一托洛斯基。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主席團主席季諾維也夫主持會議,聽取了關於中國國民黨革命活動的報告。蘇俄領導人對中國革命的關心令中國同志感動。蔣介石在他的日記中記述道,托洛斯基對他們說:「除了不能用軍隊直接援助之外,其他武器與經濟等需要,都當盡力為之,積極援助。」
  9月7日,蔣介石拜訪了俄共政治局秘書羅素達克,聽他介紹俄國革命的經驗及建黨情況。拜訪回來後,蔣介石在日記中寫道:「俄國革命成功的原因有3點:一是工人接受革命之煽動;二是農人亦然;三是准各族自治,組成聯邦制。」在國家建設方面,他認為蘇俄「有3點顯著現象:一是兒童教育嚴格;二是工人皆受軍隊教育;三是小工廠租給私人。」
  孫中山手書在訪問期間,蔣介石接觸了很多領導人和革命家。10月3日,他會晤了在莫斯科流亡的越南愛國志士阮愛國(即胡志明);11月19日,參加了全蘇蘇維埃代表大會;11月25日,出席了共產國際(第三國際)的會議,見到了革命家季諾維也夫和曾到中國幫助籌建共產黨的維經斯基。他與維經斯基5次見面,會談中,維經斯基曾試圖勸說蔣介石加入共產黨,但遭到蔣的拒絕。
  孫中山派代表團訪問蘇聯,主要是聯絡軍校建設問題,但是蔣介石因為不滿意蘇聯共產黨的一些政策和做法,險些與蘇聯政府鬧僵,曾一度提出終止訪問。孫中山得知後,立即發出電報:「蘇聯是惟一的朋友。」勸說蔣介石繼續考察,慎重行事,抓緊時間考察軍校建設,這才使不顧大局的蔣介石冷靜下來。這也是不久後蔣介石不願辦軍校而辭職在此埋下的伏筆。
  蔣介石率代表團繼續留在蘇聯,又訪問了莫斯科、彼得格勒的一些黨政軍機關,參觀了一些工廠、農莊、學校、軍隊、博物館。令蔣介石感到遺憾的是,由於列寧當時有病,未能接見代表團。蔣感到受了冷落。11月1日,齊采林致函季諾維也夫,指出蔣介石已經「神經過敏到極點,他認為我們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據俄方文件記載:「由於神經緊張、過度勞累等原因,蔣介石一再要求送他去療養院休養兩周。」
  蔣介石深知,要在中國登上權力頂峰,首先必須練就一支自己的軍隊,為此,他曾多次向孫中山表達練兵的決心。在這次訪問蘇聯期間,蔣介石最關心和最感興趣的就是蘇聯的建軍經驗,主要考察了蘇聯各種類型的軍事組織,重點是參觀了蘇聯的軍事院校。特別是對工農紅軍軍事學院進行了細緻的考察,這所學院即是兩年後被命名的「伏龍芝軍事學院」,剛由蘇維埃革命軍事委員會授予紅旗勳章和「紅旗軍事學院」稱號。蔣介石還率領代表團用大量的時間深入到蘇軍部隊、院校學習取經,先後參觀了蘇軍步兵第144團、步兵第2學校、軍用化學學校、高級射擊學校、海軍學校、海軍機械學校等,並拜訪了蘇軍教練總監。蔣介石對蘇軍的編制、組織、訓練、裝備等各方面的情況都有了一定的瞭解。特別是蘇軍中設有各級黨的組織,設有政治機關和政治委員,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讓中國代表團印象深刻的是11月7日的紅場大閱兵。陸軍方陣、騎兵方陣、炮兵車隊方陣威武雄壯,飛機凌空呼嘯而過。蔣介石除了欽佩之外,一套在中國如何建立革命軍隊的初步計劃在他的腦海裡也漸見雛形。
  為了早日在中國締造自己的軍隊,蔣介石在考察期間,曾直接向蘇方
  鮑羅廷(右)在黃埔軍校演說
  提出「希望革命軍事委員會派人到華南,仿照紅軍編制中國軍隊,派去的人愈多愈好」。一再主動要求蘇方派出一些軍官,到廣東幫助訓練中國軍隊。蘇聯方面則希望國民黨派出學生,到蘇聯的軍事學校學習。蔣介石對此非常不滿。

  孫中山決心「以俄為師」辦軍校(4)

  蘇聯高層領導人最初考慮,把專門培養中國軍人的軍校全部設在蘇境內,後來權衡中國學生來回耗資和交通等問題,才決定由蘇方派出軍事顧問,也可在中國境內建立軍校。11月13日,中國代表團與蘇方革命軍事委員會副主席斯克良斯基和總司令加米涅夫會談時,蔣介石再次要求蘇方向廣州即將開辦的軍事學校增加派出人員。對此,斯克良斯基回答:「開始需要進行一次試驗。如果成立所設想的50人班收到了良好的效果,那麼革命軍事委員會不反對增加派出人員。」雖然口氣仍很含糊,但終於答應除在蘇聯國內為中國人開辦軍事學校外,也可考慮派蘇聯軍人到國民黨控制的地方創辦軍事學校,如在廣州開辦軍校。這令蔣介石頓時喜笑顏開,興奮不已。據蘇方當時文件記載,蔣介石一走出斯克良斯基的辦公室,斯說:「不要張羅療養院、醫生等事了,因為他自我感覺好多了。」
  代表團在蘇維埃俄國學到很多東西,比如政黨的組織建設、新型革命軍隊的組成、訓練,同時也大大加強了兩國的相互聯繫和相互支持。對蔣介石個人也觸動很大,他在途中天天寫日記,把風光、地名、人名包括每路過一個車站的站名都記了下來,還不時地大發感慨。但是,新興的蘇維埃國家也給蔣介石留下了許多負面的印象。從後來蔣介石對中國的治理看,這些負面印象使他在走向新三民主義、共產主義的反面中,起到了極不好的先入為主作用。
  黃埔軍校校總理孫中山蔣介石喜歡蘇聯的建軍經驗,卻反感蘇聯的政治制度,甚至可以說是仇恨。在訪問中他感到:「俄黨對中國之惟一方針,乃在造成中國共產黨為其正統,決不信吾黨可與之始終合作,以互策成功者也。」認為「蘇聯的政治制度,乃是專制和恐怖的組織」。「俄共政權如一旦臻於強固時,其帝俄沙皇時代的政治野心之復活並非不可能。則其對於我們中華民國和國民革命的後患,將不堪設想。」後來,孫中山對蔣介石的這種看法進行了批評,說他「未免顧慮過甚」。
  這次出訪,代表團內部矛盾突出,爭執不下,連蘇方都認定「中國代表團內部在打架」。但在特殊時期的這次訪問,卻使蔣介石的政治身價倍增。11月29日,代表團結束訪問回國,12月15日晨9時抵達上海。代表團回到上海,蔣介石並沒有急於向孫中山匯報出訪情況,而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日夜思念的戀人陳潔如。待胡漢民、汪精衛、廖仲愷等人趕到船上迎接蔣介石時,並勸蔣趕緊回來處理黨務,然而蔣對此毫不理會,仍是悠然地「往會潔如」去了。
  當然,蔣介石的擺譜在這時是有分寸的,也是別有用意的。他為了防止孫中山對自己的不滿,把歸國途中草草寫就的《游俄報告書》寄往廣州,他本人於當天下午乘船趕回溪口老家,理由是第二天是他母親的60歲冥誕,又是為他母親墓地建築的「慈庵」落成之時。
  對於蔣介石的這種行為,孫中山極為不滿。12月30日,孫中山發電報給蔣介石:「兄此行責任至重,望速來粵報告一切,並詳籌中俄合作辦法。」一些政府要員對蔣的這種不負責任的做法很有意見,廖仲愷、胡漢民、汪精衛、張人傑等人接連發給蔣介石6封電報,催促他速赴廣州。廖仲愷直接寫信批評蔣介石,說他一再延期赴粵,「事近兒戲」。
  孫中山題詞這時,蘇聯政府應邀派駐中國的常設代表鮑羅廷到達廣州,開始著手改組國民黨和籌辦軍校。蔣介石聞聽此訊,再不敢怠慢,於1924年1月16日迅速返回廣州。
  蔣介石想起了訪蘇期間從托洛茨基那裡得到的消息:「一個以鮑羅廷和加倫將軍為首的軍事顧問團,很快就要到中國去,幫助孫逸仙先生進行革命。」蔣介石意識到,可以此為契機,提高在黨內的地位,掌握軍隊,建立軍事獨裁統治。
  這次蘇聯之行,是孫中山同中共和蘇聯共同商定籌劃的一次重要的訪問活動,更是蔣介石人生道路上的一個重大轉折。所以,他在後來所寫的文章中時常提及此次訪問,認為是自己一生中的「重要一環」。

  孫中山決心「以俄為師」辦軍校(5)

  與此同時,孫中山在國內積極進行籌建軍官學校的工作,對建校工作抓得很緊,並親自勘察校址。9月,他派人到北京同蘇聯大使加拉罕商談創辦軍事學校事宜,加拉罕後寫信給孫中山,介紹鮑羅廷到廣州工作。10月,孫中山簽署了任命鮑羅廷為國民黨組織教練員的委任狀,旋又聘為顧問。在10月15日召開的國民黨黨務討論會上,孫中山提出在廣州設立陸軍講武堂的提案,「訓練海外本黨回國之青年子弟,俾成軍事人才」,號召海外革命青年回國學習軍事。討論軍校校址時,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原定在「測繪局及西路討賊軍後方醫院」,即現在的北校場路烈士陵園一帶,廣州人通稱為「東山」。為此,還形成了文件,但沒有過多久又改變校址。否則,黃埔軍校就叫「東山軍校」了。
  孫中山先生11月29日,孫中山召開國民黨臨時中央執行委員會第10次會議,討論組織國民黨志願師和創建軍事學校等問題,並決定把講武堂改稱「國民革命軍軍官學校」,招生對像包括黨內外一切有志獻身國民革命事業的,具有中學文化程度的青年。孫中山親任校長,委任廖仲愷和李大釗等5人為國民黨改組委員,組成革命的核心領導組織,推動國民黨改組和軍校籌建工作的開展,特別責成由廖仲愷和鮑羅廷負責軍校的具體籌建工作。
  1924年1月20日,中國國民黨第一次代表大會在廣州高等師範大禮堂(鐘樓)召開。在這次大會上,孫中山先生重新解釋了三民主義。他提出的一系列政策被後人概括為聯俄、聯共和扶助農工。也就是在這次代表大會上,宣告國共合作正式形成,決定建立中國國民黨陸軍軍官學校,並通過了這一提案。國共合作的成功,有力地推動了軍官學校的籌建。1月24日,孫中山以軍政府大元帥名義正式下令籌建陸軍軍官學校,命名為中國國民黨陸軍軍官學校。相繼宣佈成立軍校籌備委員會,以蔣介石為委員長,王伯齡、李濟深(鄧演達代)、沈應時、林振雄、俞飛鵬、張家瑞、宋榮昌7人為籌備委員。中國共產黨委派張崧年(申府)參加籌備工作。孫中山先後聘請鮑羅廷為政治顧問,加倫(原名瓦西裡·康斯坦丁諾維奇·布留赫爾)為軍事顧問。這是孫中山在共產國際代表和共產黨創始人李大釗的幫助下所做的一件大事,終於在充滿艱辛的荊棘路上邁出了第一步。
  軍校的創立,是孫中山總結辛亥革命以來歷次革命失敗的經驗教訓,試圖用武裝鬥爭尋求革命新道路的結果。
  孫中山之所以器重蔣介石,讓他主持籌辦軍校,周恩來曾講過,原因有二:一是因為「蔣介石是陳其美的徒弟之一,因而得與孫中山接近」。陳其美在孫中山組織中華革命黨時,第一個宣了誓,打了手印,葉劍英在黃埔軍校是忠實於孫中山的。「其次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在永豐艦的事情上蔣介石投了一個機。」(《周恩來統一戰線文選》,第56頁,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1922年陳炯明炮轟總統府,孫中山躲避到永豐艦上避難時,蔣介石在上海交易所做生意失意,來到永豐艦向孫中山表示,願與孫中山共存亡。蔣介石騙了孫中山,孫中山一直蒙在鼓裡。
  孫中山在宣佈籌委會名單的同時,1924年1月28日,擇定以廣州近郊黃埔長洲島原有廣東陸軍學校和廣東海軍學校舊址為陸軍軍官學校校址。
  黃埔島,原本稱長洲島。位於廣州市東郊,面積只有6平方公里,南連虎門,扼珠江要衝。從廣州市區到東郊碼頭,再乘當時的汽船行駛約一小時,水煙連天中便遠遠看見黃埔島靜臥前方,兀立江心,如同一名哨兵,扼守著廣州的門戶,是歷史上有名的長洲要塞。島上山巒起伏,當中一座山峰名扯旗山,林木蔥蘢,環境清幽,是一處既為軍事要樞、又極利於興武講學的好地方。清道光年間,禁煙的林則徐大帥在這裡修築了多處炮台,以後又建立了軍事要塞。
  選址黃埔島,體現了孫中山先生高深的戰略眼光。他之所以選定這裡為校址,主要是從安全角度考慮的,因為當時滇桂軍閥盤踞廣州,大小軍閥隨時發山大王脾氣,弄不好就會突然襲擊軍校,在遠離市區的孤島辦軍校則可以避開軍閥的控制和干擾。其次,這個四面環水的小孤島,築有炮台,與隔江相對的魚珠炮台、側面沙路炮台形成三足鼎立之勢,把守控制江面,是進可攻退可守的好地方,便於學習與練武。其三,島上的清末陸軍小學堂校舍仍在,稍加修葺即可使用,節省了當時相當緊張的人力和資金。正是在這幾個「天時地利人和」的基礎上,黃埔軍校得以順利建成,並得到良好的發展。黃埔軍校有了這麼一個大本營,在戰略上佔了先機之利。

  軍校籌建工作「頭三腳」(1)

  萬事開頭難,何況軍校在籌建之初,一無所有。但軍校創辦工作在孫中山的領導和共產黨人的積極合作下,踢開了「軍校選址、校長風波、招生考試」的頭三腳。
  黃埔島上雖然有幾處房屋,但因年久失修,已是敗瓦頹垣,且由於遠離市區,水陸交通皆艱難,不便到島上辦公。籌備處在開始時的近半個月裡,沒有地方可安置,孫中山只好把乘坐的「大南洋號」船停靠在江邊,作為臨時辦公地點。後在南堤2號(今廣州沿江中路第239號對面)尋找到一座西歐古羅馬圓柱式小樓房,年租金200元白銀。2月6日,設籌備處於此樓,正式開始籌建軍校的工作。這座古建築,矗立於珠江岸邊,南瞰滔滔江水,後臨八旗二馬路,全樓高約15米,是一幢中間3層、後進2層的西式樓房,建築佔地面積約700平方米。當時,這裡是市區最熱鬧、最繁華的地方之一,賭館、妓院比比皆是,幾家著名的百貨公司大樓林立於附近。南堤2號古樓最早捲動了黃埔軍校的歷史風雲,自1924年初黃埔軍校籌備委員會駐節這裡開始,黃埔軍校駐省辦事處、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黃埔軍校同學會都曾在這裡辦公。因此,這裡又被稱做是黃埔軍校的祖宗之聖地。
  廣州《民國日報》刊登的黃埔軍校考試委員會啟事軍校籌備委員會登岸入住南堤2號古樓後,在門前掛起了籌備委員會辦事處的名匾,張貼出第1期招生公告,公開打出了創建軍校的旗幟。
  南堤2號古樓2樓中間會議室的會議,在廣州早春的和風中是一個接著一個地開,晚間樓內燈火通明。在籌備會開張初期,會議由蔣介石主持,後由廖仲愷代行其責。參加會議的除大元帥府任命的原大本營高級參謀王伯齡、原粵軍第8師師長兼西江善後督辦李濟深、原粵軍西江講武堂總教練林振雄以及俞飛鵬、宋榮昌、張家瑞6名正式委員外,還有經王伯齡剛從粵軍第6旅邀請來的原參謀長葉劍英、粵軍驍將鄧演達以及營長嚴重、原保定軍校炮兵隊長錢大鈞、建國粵軍軍部參議劉峙、原東路討賊軍總部副官顧祝同等。會議的內容,主要是決定有關軍校開辦事宜,實施各項創校工作。
  這一時期,由籌委會委員討論決議的各種工作繁多,初步安排的主要工作有8項:訂立校章,修理校舍,任免教職員,招考學生,審查員生資格,決定第1期學生教練計劃,決定全校員生必須加入國民黨,決定服裝、教材書籍之樣式種類及購置辦法。在籌備軍校體制過程中,初定設立教授、教練、管理、軍需、軍醫5個部,由各籌備委員暫行分工主管。先期各級辦事人員則從各軍軍事學校在職人員中選拔,經嚴格挑選後再通過考試擇優錄用。
  孫中山手書的國民黨中執委候補委員名單關於學生來源,籌委會決定在全國19個省進行招考。2月10日,擬定招生名額為324人。分配各省區招考學生名額:直隸、山東、山西、陝西、河南、四川、湖南、湖北、安徽、江蘇、浙江、福建、廣東、廣西14省每省12人,計168人;東三省、熱河、察哈爾計50人;湘、粵、滇、豫、桂軍5個軍各15人,計75人;國民黨先烈家屬20人;留有9個人的名額作為機動。另招備取生30人至50人。
  廖仲愷作為大元帥府的財政部長,受孫中山的委託,一直參與軍校的籌備工作並傾注了極大的熱情。他在校務籌備會上說:「創辦本黨軍官學校,近日在剛剛結束的全國代表大會上獲一致通過。這次大會,確立了聯俄聯共扶助農工的各項政策。中國革命的高潮已經來到了,軍官學校的籌辦,將是湧於潮頭最引人注目的一朵浪花。在這次會議結束時,已經提請兩黨同志回去後在全國各地為本校招生。我們一定要把那些優秀的、忠實於本黨主義的人才集合到本黨的旗幟下。現在,這裡的各項籌備工作要抓緊,加快落實。南堤2號,現已經成了全國關注的中心,諸位一定要不辱使命。」
  南堤2號門前自掛出了黃埔軍校籌備處的牌子後,門裡門外開始忙碌起來,人群絡繹不絕。與此同時,市內的大街小巷也貼出了黃埔軍校的《招生簡章》。招生條件要求「明白主義」,學歷上要求中學或相當於中學畢業,身體要求「強健」、無眼病、無肺病和性病。考試要求筆試口試,考試內容是作文、政治和數學。黃埔軍校招生雖說是全國性的,但實行起來困難很大。在國民黨有一定影響的幾個省份和地區,可以在《民國日報》上登幾則啟事。但在軍閥盤踞的多數省份,卻不能公開招生,甚至有的省份的軍閥竟下令學生不得出省一步。那時的國民黨組織鬆散,對在全國招生無能為力。眼看著各地報考工作要落空,孫中山焦急萬分,廖仲愷急忙找到中共總書記陳獨秀。陳獨秀召集在國民黨中任職的中共黨員譚平山和中共廣東區委書記陳延年,決定以中共中央和共青團中央名義向各地組織發電,衝破軍閥障礙,挑選優秀分子赴廣州應試。

  軍校籌建工作「頭三腳」(2)

  1924年,毛澤東在廣州。幫助黃埔軍校招收人才,最不遺餘力的還有時年31歲的毛澤東,他精力過人,膽大心細。查閱《陸軍軍官學校第一期第一至第四隊詳細調查表》,可見在學生親筆填寫的「入校介紹人」一欄中,有5名湖南學生的入校介紹人中都有毛澤東的名字,這5人是:新田縣的蔣先雲,耒陽縣的伍文生和李漢藩,衡山縣的趙楠,醴陵縣的張際春(非後來的解放軍第2野戰軍副政委張際春,兩人同名同姓同鄉,考入黃埔軍校第1期的張際春畢業後曾任國民革命軍團長,在蘇聯學習兩年回國後到上海中央軍委工作,曾擔任上海總工會糾察隊副總指揮,1933年病逝)。1924年3月,由毛澤東出面在軍閥孫傳芳的眼皮底下,在上海秘密組織了一個黃埔軍校分考場。所謂分考場是指整個長江流域各省份的考生先到這裡集中,經過篩選,再赴廣州參加總考。毛澤東在這裡給許多人發放了路費和證明,送他們登上南下的火車和輪船,多年後這些熱血青年還記得,在送別的時刻,毛澤東都會說一句「讓我們相會在廣州」,都記得毛澤東在碼頭上那清瘦的身影和真誠的祝願。
  廖仲愷在1924年的題詞籌備軍校的各項工作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中,自然也就涉及到一個非常敏感的問題,這就是關於校長的人選。本來軍校校長是由孫中山本人兼任的,但是他考慮到自己的身體狀況等原因,不適宜做具體的校務工作,於是最初決定讓程潛擔任校長一職,而以蔣介石、李濟深為副校長。誰知蔣介石不願在程潛之下,對孫中山的這一安排大為不滿。本來由孫中山任校長,蔣介石無話可說,但當孫中山透露出不兼任校長之職時,蔣介石則對校長一職志在必得,他耍起了政客的慣用手段。2月21日,蔣介石未經孫中山和廖仲愷的同意,就宣佈軍校不辦了,並擅自發給教職員離職津貼,企圖解散籌委會。他寫了一份辭職書,說「籌備處已移交廖仲愷先生代為交卸」,便不辭而別。孫中山與廖仲愷對蔣介石的行為十分不滿。廖仲愷當即對籌委會的工作人員說:「辦黃埔是黨要辦的,而且一定要辦成。」「蔣介石不要辦,或因此辦不成,蔣先生要開罪於全黨。」
  蔣介石辭去軍校籌備委員長職務後,擅自離開廣州,跑到上海消極對抗。他給廖仲愷的信中托詞說明他為什麼要離廣州回上海的原因:一是對孫中山的政績不滿,二是對廖仲愷的財政不滿,三是對共產國際和中國共產黨不信任。另一方面,蔣介石又委託張靜江找孫中山說情,明言他想當這個校長。
  孫中山在蔣介石的辭職書上批復:「務須任勞任怨,百折不回,從窮苦中去奮鬥,故不准辭職。」為了不影響軍校籌備工作的進程,2月23日,孫中山立即任命廖仲愷兼理籌委會委員長之職,同時邀請鄧演達、葉劍英等一道辦理招生建校工作。廖仲愷忠心耿耿,積極進行籌備工作,同時竭力催促蔣介石回廣州復職。孫中山後又電催蔣介石回粵復職,責問:「辭呈未准,何得拂然而行?」廖仲愷也電催蔣介石南歸,責令「毋負遠來考者,以損黨譽」。3月14日,蔣介石復函廖仲愷,表示不相信國共始終合作。對蔣介石的如此要挾,孫中山和廖仲愷仍是苦口婆心地勸說,3月16日孫中山發表《中國國民黨孫總理勉勵同志文》,再次闡述聯俄、聯共的必要性。
  為了切實做好招生工作,孫中山指示軍校籌備委員會成立入學試驗委員會,仍公佈以蔣介石為委員長,王伯齡、鄧演達、彭素民、嚴重、錢大鈞、胡樹森、張家瑞、宋榮昌、簡作楨等9人為委員,經孫中山批准於3月21日成立。因當時蔣介石離職,指定李濟深為代理委員長。
  軍校籌備工作日益繁忙,蔣介石卻逍遙地由上海返回了浙江奉化老家。這一期間,廖仲愷連日電催蔣介石南歸,3月26日詢問:「歸否?俾得自決。」表示作最後通知。3月30日蔣介石致電廖仲愷,借口懷疑軍校經費不足,黃埔軍校校黨代表廖仲愷表示對軍校失去信心。廖仲愷復電表示,經費不乏,盡可安心辦學,惟請即來。然而,蔣介石未達目的,哪肯罷休,仍以種種理由不歸,暗中也在四處探聽孫中山對校長一職的安排。為了革命大業,孫中山委曲求全,又特派許崇智專程到奉化勸說蔣介石回校,並說明如果蔣介石再不回廣州,軍校之責就只好另請別人了。4月21日,蔣介石在感到再拖下去恐怕凶多吉少的情況下,他這才重返廣州。

  軍校籌建工作「頭三腳」(3)

  蔣介石回廣州後,在未正式下達校長命令前,仍是對籌委會的工作橫挑鼻子豎挑眼。當時,籌措辦校經費是一大困難,蔣介石對此十分不滿,質問廖仲愷:軍校費用「是否另有指定?」廖仲愷為使蔣放心,對他說:「軍校款,弟不問支出,兄亦不問來源。」實際上,從籌備到辦校,廖仲愷為解決軍校經費問題,常常不得不以極大耐心同控制了廣東財政收入的西南軍閥交涉,甚至要跑到楊希閔的鴉片煙床前耐心做工作,才能夠從他們霸佔的稅收中得到一點撥款。廖仲愷扶持軍校的苦心,使師生深為感動,譽稱他為「黃埔慈母」。同時參與軍校籌備工作的葉劍英後來就此事評價說:「當時真正懂得中山先生建軍思想的是廖仲愷先生,而不是蔣介石。」(1956年11月10日《文匯報》)
  蔣介石不顧大局,鬧個人意見,孫中山欲想換人,但權衡之下又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於是想出了一個妥協而又明智的巧妙辦法:決定讓出校長一職給蔣介石,另設軍校總理一職由自己親任,仍位駕於校長之上,並設校黨代表由廖仲愷擔任,以制約校長。5月3日,簽署了「特任蔣中正為陸軍軍官學校校長」的任命;5月9日,簽署了「特派廖仲愷為駐陸軍軍官學校中國國民黨代表」的任命。
  籌備處自2月6日成立,至5月9日本校開課,軍校辦事機構在黃埔島正式開張,南堤籌委會改為軍校駐省辦事處。籌委會歷時3個月,共召開籌備會議32次。這一時期,蔣介石在籌委會僅工作了很短的時籌辦軍官學校的報道間,許多重大事情是廖仲愷負責籌劃的。然而,蔣介石卻如願以償地當上了黃埔軍校校長,這裡面既有蔣介石的投機成分在內,也是由多種因素組合造成的這一歷史必然。首先是國民黨內缺乏軍事人才,其次是蔣介石先期要求出使蘇俄,造成了先入為主、捨其無人的態勢,從而迫使孫中山最終做出了這一決定。
  孫中山對黃埔軍校十分重視,他作為軍校總理與校長、黨代表3人組成校本部,這是軍校的最高領導機構。校本部之下,除原設5個部外,為加強對學生的政治思想教育,決定增設政治部。另設教官室主管戰術訓練工作。後又增設教育長一職。建校之初,政治部以戴季陶為主任,張申府(當時是共產黨員)為副主任;教練部以李濟深為主任,鄧演達為副主任兼總隊長;教授部以王伯齡為主任,葉劍英為副主任;管理部以林振雄為主任;軍需部以周駿彥為主任,俞飛鵬為副主任;軍醫部以宋榮昌為主任,李其芳為副主任;以何應欽為戰術總教官。教育長則先後由胡謙、王伯齡、何應欽、鄧演達等擔任。後又增設參謀處,以錢大鈞為處長。
  黃埔軍校以造就革命軍幹部為目的,所以教練部特別注意各級官長的人選,以作為學生的楷模。籌委會規定,凡是由各方舉薦的人員,先填寫履歷表,再經過詳細考察,然後任用。3月24日,軍校在廣州市文明路高等師範學校內舉行下級幹部考試,對各方舉薦人員嚴格考察。各學生隊分隊長、副分隊長則從廣東警衛軍講武堂和西江講武堂畢業生中挑選。籌委會負責人在對下級幹部考試中講話,讚揚他們來校為黨犧牲的決心,要求本校教職員必須明瞭黨紀、軍紀及自己的地位和責任。建校籌備工作至4月1日基本結束。
  共產國際和蘇聯政府對創辦黃埔軍校給予大力支持。在蔣介石訪蘇期間,國民黨臨時中央執行委員會專門討論創辦軍校的問題,並讓蘇聯顧問鮑羅廷與廖仲愷等人負責籌辦。國民黨「一大」閉幕後,鮑羅廷隨即將首批蘇聯軍事顧問推薦給孫中山,幫助規劃黃埔軍校。蘇聯又應孫中山的要求,為黃埔軍校派來了以切列潘諾夫為組長的第一個軍事顧問小組,參加軍校的籌建工作,還給軍校贈送了武器和經費。隨後,蘇聯又派遣軍事顧問團,團長加倫將軍率領40多位蘇聯軍事專家在黃埔軍校工作。蘇聯顧問的工作中心就是創建黃埔軍校,他們都直接或間接地為創建軍校作出了貢獻。這是黃埔軍校培養革命軍事人才能在短期內收效的一個重要原因。

  軍校籌建工作「頭三腳」(4)

  黃埔軍校宣告成立後,面臨著多方面的困難,由於經費拮据,武器奇缺,孫中山曾批准發給黃埔軍校300支毛瑟槍,但兵工廠最初只能發給30支,勉強夠衛兵放哨用。這時,蘇聯政府給予慷慨援助,在人力、物力、財力等方面施以無償支援,幫助黃埔軍校渡過難關。據統計,第一次撥交學校開辦費10萬盧布,同年,又給廣東政府45萬盧布,作為編練新軍的費用,蘇聯先後無條件地撥交黃埔軍校的開辦經費共達250萬盧布。第一次運給軍校的槍8000多支,子彈400多萬發,以後逐年增加。先後6次為軍校運來了大批的槍炮彈藥,計有步槍51000支,子彈57400萬發,機槍1090挺等,從根本上保證了軍校之訓練、建軍及其軍事鬥爭的順利進行。與此同時,蘇聯政府派來了由軍事政治幹部組成的顧問運送武器的蘇聯水兵和黃埔師生舉行聯歡團協助軍校工作。先後來黃埔軍校擔任顧問的有:政治總顧問鮑羅廷,軍事總顧問加倫,首席軍事顧問切列潘諾夫,步兵顧問白禮別列夫,炮兵顧問加列裡,工兵顧問互林,政治顧問喀拉覺夫等人。
  黃埔軍校深受蘇聯紅軍的影響,無論是編製體制還是軍事教育訓練,都深深地打上了蘇軍的烙印。黃埔軍校顯著的教育成績,是與蘇聯顧問在教學實踐中的幫助分不開的。他們幫助制定教學計劃,提供蘇聯紅軍最新資料,修訂各科教程,在教學中親自示範和教練,為軍校培養出大批軍事人才提供了保障。
  在參照蘇聯模式後,軍校以孫中山提出的「創造革命軍,來挽救中國的危亡」為宗旨,採取軍事與政治並重、理論與實踐結合的教育方針,為國共兩黨培養造就軍事政治人才。為此,國共兩黨對該校都極為重視,皆選派重要幹部到校任職。孫中山親自兼任校總理,中國共產黨人周恩來、熊雄先後擔任軍校政治部主任。正是孫中山試圖通過黃埔師生為紐帶,團結兩黨共同革命的寫照。
  黃埔軍校突出政治教育的特徵,是孫中山「以俄為師」的辦學方針的具體體現。從黃埔軍校開設的政治課中,也可看出深受蘇聯的影響。在蘇聯顧問的直接參與下,軍校開辦內容豐富的政治課,對學生積極進行孫中山革命的三民主義教育,同時也注意向學生灌輸馬列主義思想。

  第一期黃埔生開考(1)

  黃埔軍校招生的消息傳出後,各地有志青年報考十分踴躍。因為各地軍閥並不支持甚至反對這樣一個新生的軍事學校,招考的第1期學生多採用秘密招生方式。為了保證學生政治質量,每一名學生錄取時要有兩名擔保人。當時除在廣州可以公開進行招生外,其餘各省因都在軍閥統治下,不能在這些地區公開招生,因之委託出席國民黨「一大」的各省代表回原籍後代為秘密物色選拔考生來校應考。
  由於這時國民黨在許多地方還沒有建立組織,因此,非常重視培訓革命軍事幹部工作的中國共產黨,在黃埔軍校招生工作中起了突出的作用。當時正是國共合作時期,中共黨組織可以保送初試。在黃埔軍校招生期間,各地黨組織積極動員和選送符合條件的共產黨員、青年團員和革命青年報考。3月,共青團廣州地委發出第7號報告,稱將在廣州創辦軍官學校,擬派三四名同志赴考,預備在將來參加軍人運動。共產黨人何叔衡在湖南長沙負責辦理軍校第1期秘密招生事宜,介紹趙自選、陳作為和郭一予等持函到上海見毛澤東。當時,毛澤東、惲代英負責上海的招生工作。
  考試是嚴格的,標準要求也很高。報考者一般要經過3關,第一步是
  各省區的初試,第二步是大地區範圍內的複試,第三步是軍校的總考試。
  基本程序是,全國19個省區分別先進行招生初試,初試合格後再介紹到
  1924年2月,黃埔軍校籌備處公佈的下級幹部複試名單。
  上海、重慶等地複試,如當時毛澤東即在上海負責複試工作,複試合格後再送到廣州參加總考試。軍隊也是如此,東路軍總部及其所轄各部隊之下的軍官數十人報考軍校,東路軍總部為慎重起見,先在本部預考,合格者再送軍校複試。從總體上看,報考青年的文化水準也比較高,約有1/3是中學或專科學校畢業生。報考人數至3月27日已達1200餘人,超過計劃招生人數3倍多。
  在報考軍校的過程中,也避免不了有魚目混珠者。有些人把報考軍校作為追名逐利的捷徑,想通過不正當辦法進入軍校。為保證學生質量,軍校試驗委員會於4月7日在廣州《民國日報》刊登公開啟事,謝絕各方推薦函件,鄭重聲明堅決按考試成績,擇優錄取新生。
  3月27日,軍校以廣東大學、廣東高等師範學校為試場,舉行第1期新生入學考試。第一門考作文,題目是要求考生論述中國貧弱的原因和挽救之良策。還有數學、歷史、地理等科目的考試。參加考試的學生共1200餘人,3天試畢,因考生學識較佳者頗多,故酌量多取。4月28日發榜,經嚴格考試,第1期共錄取正取生350人(還有說360人或372人),備取生120人(黃埔一期生徐向前還有說117人或100餘人)。在第1期錄取生中,約有共產黨員近60人,占學生總數的1/8。
  當時負責籌建軍校和招生工作的張申府回憶說:第一次國共合作後,孫中山在蘇聯、共產國際和中國共產黨的幫助下,著手籌建黃埔軍校。軍校完全是按照蘇聯紅軍的原則和制度建立起來的。孫中山請來幾名蘇聯教官作為軍事顧問參加軍校的籌建工作,他們中間有人講英語、德語,由我給校長蔣介石當翻譯。那時我一面在廣東大學教書,一面參加籌建黃埔軍校工作,具體負責第1期學生的報名、入學考試和錄取工作,並負責安排課程表。不久後擔任黃埔軍校政治部副主任。軍校招生簡章在報上登出之後,來自全國各地的報名學生十分踴躍。初試合格的各地學生需要到廣州再通過複試才能最後被錄取。第1期學生的試題,是我同幾位蘇聯顧問事先商定的。考試分筆試和口試兩種,我主要負責學生的口試,同時還兼管筆試監考和閱卷工作。錄取揭榜時,共產黨員蔣先雲名列第一。
  徐向前(象謙)投考黃埔軍校,是他在《新青年》雜誌上看到了《招生簡章》。這個因為在學堂上大講雪恥救國故事而被迫辭職的小學教師,從此立下宏願,要到黃埔軍校去做一番救國救民的大事業。他悄悄約上幾個同鄉白龍亭、孔昭林、趙榮忠、郭樹棫等,從山西來到上海,在環龍路一號進行了初考,被錄取後,又從上海直奔廣州。

  第一期黃埔生開考(2)

  出身書香門第的杜聿明和他的要好同學閻揆要(閻奎耀)、關麟徵、張耀明等,也是從《新青年》雜誌上得知黃埔軍校招生的,便從陝西匆匆趕來。然而,考期已過,多虧了陝西同鄉、同盟會元老於右任先生的舉黃埔一期生,時任師長的宋希濂。薦,才獲准補考。否則,在後來的中國人民解放軍將軍方陣裡就會少一位閻揆要中將;在後來的長城抗戰中,國民革命軍裡也就少了一位關麟徵師長,崑崙關大戰則會少了一位杜聿明軍長。
  陳賡、宋希濂等報考黃埔軍校,則是屬於現代職場中的「跳槽」行為。他們原先報考的是大元帥府軍政部部長程潛主辦的「湘軍講武堂」,被錄取後於1924年1月到廣州入校學習。3月,當黃埔軍校招生的佈告貼出後,陳賡、宋希濂等在沿珠江長堤散步時看到了《招生簡章》,真是喜出望外,他們一面仔細地研讀,一面在心中琢磨:「革命青年不應分散力量,甚或為私慾者所利用,而應集中黃埔訓練。」(陳賡《我的自傳》,見《陳賡日記》,第229頁)他們當即議定:退出講武學校,報考黃埔。陳賡、宋希濂在入學考試後被順利錄取。他們的這一行動,也帶動了原講武學校的其他學生如左權等堅決要求轉學到黃埔軍校,由此有了半年後的集體大「跳槽」,原講武學校停辦,卻為黃埔軍校多增了150多名學生。
  在第1期考生中,以後成為著名將領的胡宗南則是哭進黃埔軍校的。胡出生於浙東寧波鎮海陳華埔朱家塘村一戶小藥店主之家,聰慧好學,讀小學以全縣第二名的成績畢業,讀中學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績畢業。中學畢業後,因家庭經濟窘迫,他失去了繼續深造的機會,被迫回到孝豐縣立高等小學堂擔任國文、歷史、地理教員。除教書外,他把大多數時間用來閱讀古代史學名著,瞭解天下大事。1921年暑假,他遊歷了北京、天津、山海關等地,隨後他便斷言10年後,中日必然發生戰爭,恰好1931年發生了「九·一八」事變。憑他對事物敏銳的洞察力,他在黃埔軍校讀書時被公認為「預言家」。
  廣東黃埔軍校在上海秘密招生時,胡宗南決心報名投考。黃埔軍校在華南國民黨控制地區是公開招生的,但是在北洋政府控制的地區只能由國民黨和共產黨在地下秘密主持進行。先是在上海初試,合格者再去廣東複試。上海初試的主考官是毛澤東。胡宗南十分容易地通過了初試,然後發給路費。學生們分期分批被秘密送往廣東。
  廣東的複試特別嚴格,首先是資格審查,按照黃埔軍校《招生簡章》第4條第1項規定,投考者「年齡18歲以上,25歲以內」,而胡宗南當時已經是29歲,根本就不符合條件,但可以在報名冊上做一下手腳。接下來便是按照黃埔軍校《招生簡章》第5條的規定,進行身高、肺活量、視力、聽力、體重等項的檢查,軍校考試委員會把身高放在了體檢的第一位。
  考官先讓考生排成一隊,這一下胡宗南的身高弱勢十分明顯地暴露了出來,在長長的隊伍裡,他這個不足1.60米的個子差不多比別人矮了一頭還多,身體又較弱。考官當即把胡從隊伍里拉了出來,並且毫不客氣地說:「你根本不是當兵的材料。」這也就是說,胡宗南被取消了考試資格。
  黃埔一期生胡宗南這一結果對胡宗南簡直是致命的打擊。他看著教官那張嚴肅的臉,沒有一點通融的餘地,再想到自己有家不可回,上海的生意又欠債纍纍,就放聲大哭起來。舉目無親,找不出一個朋友或熟悉的人來幫忙,他真的是已步入人生的絕境了。
  哭了一會兒後,胡宗南猛然間站了起來,他真是火冒三丈,慷慨陳詞,責問把他拎出來的考官:「憑什麼不讓我參加國民革命?革命是每個年輕人的義務!個子矮怎麼了?拿破侖的個子也不高,同樣馳騁疆場!校總理孫中山先生的個子也只有1.68米,校黨代表廖仲愷先生更矮嘛!國民革命怎能以相貌取人呢?」那個考官見狀驚得目瞪口呆,可胡宗南的嗓門越來越大,他大喊了起來:「孫中山先生的主張為什麼得不到實現,就是因為你們這些人讓許多熱血青年報國無門!」考場上這麼大的動靜,驚動了正在另外一個房間裡的廖仲愷。

  第一期黃埔生開考(3)

  廖仲愷出門一看,就樂了,他對著胡宗南也大聲喊道:「這位同學,我批准你參加考試。」接著轉身回到房間內,寫了一張字條交給胡宗南。字條上書:「國民革命,急需大批人才。只要成績好,身體健康,個子矮一點也是應該錄取的。」憑著廖仲愷的字條,胡宗南被特許參加了接下來的文化考試。整一個月後,黃埔一期學生入學考試發榜,胡宗南被列在備取生一欄中。那時的廖仲愷當然不會想到,這個姓胡的小個子後來成了肩扛3顆金星的上將。
  黃埔軍校校旗1924年5月5日至7日,經過考試選拔的400多名第1期學生正式入校上課。編為4個隊接受新兵訓練。正取生編為第1、第2、第3隊,備取生編為第4隊,分別以呂夢熊、茅延楨、金佛莊、李偉章為各隊隊長(其中茅、金是共產黨員)。
  孫中山在這時急於抓軍隊,急需辦軍校培養人才,來廣州報考軍校的又多是熱血青年,所以,能錄取的盡量錄取。這第1期來報考的青年以南方人居多,從北方來的青年較少。為此,軍校在招生中特別注意招收來自北方的青年,從山西來的徐向前等10多名考生,還有從陝西來的閻揆要、關麟徵、張耀明、杜聿明等10多名考生在於右任的保薦下,都被錄取了。
  招收的黃埔軍校第1期學生,陸續到黃埔長洲島入校報到。原舊軍校校址因年久失修,荒草遍地,軍校組織力量進行大掃除,維修校舍,披荊斬棘,除穢去污,使這片從前草木叢生的廢墟,「一變而為躍馬談兵之地」。
  黃埔軍校的建立,並非偶然,它的誕生,是中華民族以武力反抗帝國主義侵略和封建勢力壓迫的體現,是中國社會政治經濟發展的必然結果,深刻反映了中國革命發展的迫切需要。中國共產黨在黃埔軍校的醞釀和籌備工作中給予孫中山堅決地支持:孫在與共產國際代表馬林會晤時,中國共產黨為其提供便利條件;在陳炯明叛變,孫處於絕望之際,中國共產黨給予他熱情的支持;孫組織「孫逸仙博士代表團」訪蘇時,共產黨人積極參加,為建立軍校出謀劃策。軍校創建歷程說明,孫中山和國民黨左派及中國共產黨人的合作努力,是軍校創建的主要動力和根本支柱。
  黃埔軍校的籌建工作,在經過了國共兩黨充分醞釀、訪蘇取經、多方籌備、各地招生、甄別考試、正式成立等階段後,步上了歷史的大舞台。
  黃埔軍校的成立,成為撰寫中國近現代歷史時無法繞過的重大事件。|

  第二章 黃埔先驅

  中國黃埔軍校  又是一個6月16日,1924年的這一天,是黃埔軍校宣佈正式開學的日子。軍校舉行了隆重的開學典禮,孫中山偕夫人宋慶齡參加了這一盛典。
  兩年前的6月16日,陳炯明叛變革命,炮轟總統府。那天深夜,陳炯明突然倒戈,派重兵圍攻總統府。孫中山與夫人宋慶齡先後脫險,躲向停泊在江面上的「永豐艦」。孫中山指揮全艦官兵及其他武裝力量與叛軍英勇作戰,長達55天,後於8月9日離艦赴上海。
  兩年後的6月16日,孫中山刻意把像孩子般無比珍愛的黃埔軍校「出生日」定在這一天,足見他對陳炯明炮擊總統府事件的刻骨銘心。在中國,人們頗為講究擇日和取名,對此非常重視。孫中山給自己的外孫起名「永豐」,並選擇「6月16日」這個特殊的日子作為軍校的開學典禮日,都是要人們記住他亡命「永豐艦」的沉痛教訓,紀念在那次「劇痛」後換來的思想轉變和精神飛躍,為建立一支革命的軍隊而努力奮鬥。兩個「6月16日」,對孫中山此後決心創建革命軍隊,進行東征,實行「聯俄、聯共、扶助農工」三大政策,實現國共合作等起了極為重要的作用。

  孫中山五上黃埔島(1)

  黃埔軍校舉行開學典禮這一天,廣州軍界要人起了個大早。孫中山偕夫人在凌晨6時即從陸海軍大元帥大本營出發,乘「江固」號軍艦直駛黃埔島,「江漢」軍艦隨同側翼為護衛艦,隨行的有胡漢民、汪精衛、譚延闓、林森、許崇智等文武高級官員,於7時40分抵達黃埔軍校。校長蔣中正、校黨代表廖仲愷率全體師生在校門前碼頭排隊迎接。
  孫中山在黃埔軍校開學典禮上演說孫中山到校內休息室小憩之後,先至校長辦公室瀏覽了教職員表、第1期教學計劃等各項圖表,並接見了全體教官和學生隊長。軍校安排了兩個批次的會見,由教授部主任王伯齡帶領各教官,教練部主任李濟深帶領各隊長及特別官佐晉見孫中山。8時50分,孫中山巡視軍校教室及學生寢室等地,至9時20分回校長室稍微休息後,即走向開學典禮的會場。
  9時30分,開學典禮在軍校俱樂部的大禮堂舉行,國共兩黨人士和軍校師生500多人列隊參加。孫中山以軍校總理的身份致詞,發表長篇演說。他首先鄭重宣佈,創辦黃埔軍校的目的,「就是創造革命軍,求挽救中國的危亡」。強調辦軍校要學習蘇聯經驗,指出俄國革命之能成功,是「因為有了革命軍做革命黨的後援。」「我們現在開辦這個學校,就是倣傚俄國。」他闡明了辦校的起因和方向,指出:「中國革命13年,一直到今天,只得到一個空名。所以中國13年的革命完全是失敗,就是到今天也還是失敗。」「這個原因,簡單地說,就是由於我們革命,只有革命黨的奮鬥,沒有革命軍的奮鬥;因為沒有革命軍的奮鬥,所以一般官僚軍閥便把持民國,我們的革命便不能完全成功。」他接著指出了辦校的目的和指導方針:「我們今天要開這個學校,是有什麼希望呢?就是要從今天起,把革命的事業重新來創造,要用這個學校內的學生做根本,成立革命軍。諸位學生就是將來革命軍的骨幹,有了這種好骨幹,成立革命軍,我們的事業便可以成功。」「沒有好的革命軍,中國的革命永遠要失敗。今天建立黃埔軍校,就是為成立革命軍打基礎。」
  孫中山的這個講話記錄稿長達7400餘字,足足講了1個多小時。他在這個著名的開學演說中號召全體師生:「從今天起立一個志願,一生一世都不存陞官發財的心理,只知救國救民的事業」,做革命軍,除了要有堅強的革命意志和理想,還要有「高深的學問做根本」。因此,一定要學好革命理論和軍事技術。要「學先烈的行為,像他們一樣,捨身成仁」,不「貪生畏死」。他以很通俗的語言說:「革命黨的精神,就是不怕死的精神。有了這種精神,一百個人就能打一萬個人。有一支一萬人的革命軍,就可以打倒軍閥。」孫中山對第1期學生寄予極大的信賴和深切的期望,在他結束講話時,表示「要用這500人做基礎,造成我理想的革命軍」,以完成拯救中國的大業。
  孫中山演講完畢,會場上掌聲雷動,口號震天。師生們十分振奮,連聲高呼:「孫總理萬歲!」
  11時半,全體集合大操場,舉行開學典禮儀式。孫中山站在簡陋的主席台上,宋慶齡、蔣中正、廖仲愷隨侍左右。開學典禮儀式由黨代表廖仲愷主持,全體人員先向黨旗行三鞠躬禮,再向軍校校旗行三鞠躬禮,後
  孫中山出席黃埔軍校開學典禮
  向孫中山行三鞠躬禮。然後由總參議胡漢民代表孫中山宣讀總理訓詞,汪精衛代表中央執行委員會宣讀賀詞:「三民五權,革命宗旨。誰歟實行,責在同志。民國肇造,倏逾周紀。紛亂相尋,吾黨所恥。誓竭血誠,與眾更始。盡滌瑕玀,實現民治。軍校權輿,國命所繫。觥觥諸君,忠義勇起。勤於所事,以繼先烈,以式多士。披堅執銳,日進無已。謹貢清言,願同生死。」
  這套程序完畢後,已是下午1時,孫中山與全體師生共進午餐。午飯後稍事休息,3時,在大操場上舉行閱兵式及分列式,孫中山檢閱了500多名黃埔軍校師生組成的各個方隊。禮畢,已是5時過了,暮色中,全體師生列隊送孫中山、宋慶齡出校乘軍艦返回廣州,留下胡漢民、汪精衛、蔣中正等人繼續舉行開學典禮。

  孫中山五上黃埔島(2)

  晚上7時,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及廣州市黨部宴請黃埔軍校教職員工及全體學生。主宴者是中央執行委員會的胡漢民、汪精衛、廖仲愷、張繼、譚延闓、林森等,廣州市黨部為孫科、吳鐵城、馬超俊、陳其瑗、鄧演達、黃季陸等。宴席設於軍校後面的操場,這裡三山環抱,一地平開。軍校師生、將士600餘人,暢懷大飲。酒過數巡,譚延闓代表中央執行委員會向軍校全體人員敬酒一杯。
  孫中山題寫的黃埔軍校校訓
  宴會中間,汪精衛致詞,大概意思是說:有學問尤須有主義,無主義之學,如官僚軍閥,其禍國且甚於無學。今本校學生皆屬同志,皆屬有主義者,異日學成當為有主義之學。黨與兵實相依為命。兵出於黨,無黨即無兵,黨賴乎兵,無兵即無黨。國建於黨,無黨即無國。往者吾黨之失敗,由於黨自黨,兵自兵。此後吾人萬不可再蹈覆轍。今日酒食雖薄,但本黨同志特藉以表示相依為命之精神。請以最懇摯最親切之心意,再奉校長、教職員、學生諸同志酒一杯。於是,全座皆舉杯再飲。
  廣州市黨部執行委員孫科也代表該黨部致詞。
  學生代表上台致答詞,稱當遵照中央執行委員會之教導,為黨為主義而犧牲。並帶頭高呼「三民主義萬歲!孫總理萬歲!中央執行委員會萬歲!」的口號。
  校長蔣介石最後發言說:今日中央執行委員會及廣州市黨部特至此歡宴我等,系最深之意味,與普通之宴會絕殊。汝等須知,我等受中央執行委員會之款待,不自令始。本校是中央執行委員會所辦,我等所衣所食所住所用,何一非中央執行委員會而來,今茲之宴,不過乘慶祝開學機會,藉以表示相依為命之精神。汝等今日所飲之酒,不啻飲血,本黨當此財府奇窘之際,一絲一粒,實不知費幾許血汗得來,汝等切勿忘記。此後須以此身為本黨作臨陣之犧牲,方不負中央執行委員會廣州市黨部諸同志之厚望。「宴至8時許,賓主乃各整頓而散,時已皓月當空矣。」(1924年6月22日上海《民國日報》)
  這天的活動是一個連著一個。多年後的軍校紀念活動中,黃埔一期生許多人都回憶,在眾多的活動中有兩件事記憶猶新。一件事是操場前面搭起了閱兵台。孫中山那天穿著白色的中山服,戴一頂白色盔式帽。宋慶齡優雅地站在孫中山旁邊,短髮黑裙,美若天仙。另一件事是胡漢民用廣東客家官話宣讀「總理訓詞」:「三味煮雞,蘿蔔大蔥」,硬是聽不懂內容。隊列中,陝西籍的杜聿明同學豎直了耳朵也聽不明白,問旁邊的同學:「哎,台上那老漢他說的是什麼,讓我們吃什麼三味煮雞、蘿蔔大蔥?」班長低聲訓斥道:「美的你呢,有白米飯吃就謝天謝地了。」杜聿明連連搖頭,嘟囔道:「我聽了半天,就是沒聽清!」他事後看貼在牆上的訓詞,才恍然大悟,那不是「三味煮雞,蘿蔔大蔥」,而是「三民主義,吾黨所宗」。總理訓詞全文是:「三民主義,吾黨所宗。以建民國,以進大同。咨爾多士,為民前鋒。夙夜匪懈,主義是從。矢勤矢勇,必信必忠。一心一
  德,貫徹始終。」這笑話在同學們中間很快傳開,每到開飯時,大家總忘
  1924年6月16日,孫中山和夫人宋慶齡在檢閱台上,左邊是廖仲愷、蔣介石。
  不了互相調侃幾句,「今天吃什麼?」「三味煮雞,蘿蔔大蔥。」接著,大家哈哈大笑一通,也算是先精神會餐。
  黃埔軍校建立時,全國各省各地都處於軍閥混戰、四分五裂、生靈塗炭的苦難之中。孫中山革命政府處在廣州一隅之地,既有吳佩孚、孫傳芳、張作霖等軍閥強敵陳兵壓境於省外,又有陳炯明、楊希閔、劉震寰等叛逆,伺機逞兵作亂於省內。500師生困於內憂外患之境,危於旦夕之間。在四面環水的黃埔小島創校之初,大小軍閥張牙舞爪,時刻欲將之噬吞於襁褓之中。楊希閔、劉震寰先後多次揚言派兵來犯,解除黃埔武裝;師生們被迫星夜過江,佈防應敵。孫中山革命政府與黃埔軍校,猶似慈母幼子,相依為命。

  孫中山五上黃埔島(3)

  黃埔軍校是孫中山後期苦心經營的一所新型革命軍事學校,他對軍校傾注了極大精力,寄托了莫大希望。他常親自到軍校視察,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到軍校「學海樓」小住,檢查工作,聽取匯報。要求師生嚴格掌握「政治與軍事並重,理論與實際結合」的教學方針,並根據「親愛精誠」的校訓,倡導「團結」、「犧牲」、「奮鬥」三大精神。從1924年6月16日軍校正式開學,至同年11月1日他離穗北上,孫中山先後5次親臨軍校視察,從思想上、組織上、物質上、方針政策上給予巨大的關心和指導,關心著軍校的建設和發展。
  孫中山第二次到黃埔軍校是8月4日,他偕夫人宋慶齡到軍校參加落水遇難的蘇聯顧問巴甫洛夫(包和羅夫)將軍追悼會,在軍校大門前與蘇聯顧問鮑羅廷合影並視察第1期學生訓練情況。視察完畢,因天色已晚,孫中山在校內「學海樓」(今中山故居)二樓西邊的一間房內住了一晚。第二天早晨,乘軍艦返廣州。第三次到黃埔軍校是8月31日上午,孫中山乘永豐艦來到軍校。當天正值星期天,軍校停止操課,孫中山巡覽了校園,又乘船趕回廣東大學演講。第四次到黃埔軍校是11月3日上午11時,他在鄒魯的陪同下,乘永豐艦來到長洲島。先視察要塞司令部,於中午12時乘轎抵達軍校。下午2時,在操場上觀看軍校孫中山先生的最後一張照片(1924年12月4日上午於天津張園今鞍山道,李耀庭攝影)第1期學生和教導團的制式操練。看到黃埔學生經過半年的訓練,隊列整齊,操法嫻熟,孫中山神采奕奕,大為欣慰。5時,孫中山在軍校俱樂部演講,聽講官生有2000多人。他介紹了馮玉祥以國家民族事業為重的壯舉,表示今後革命前途有望,勉勵學生繼續努力,誓做革命政府的武力後盾。5時20分,孫中山乘船返回大元帥府。
  孫中山第5次也是最後一次到黃埔軍校,是1924年11月13日,他應馮玉祥邀請,為謀求國家和平統一,北上商討國事。當天下午5時,護送孫中山北上的永豐艦駛至長洲江面,黃埔軍校師生在岸邊列隊歡送孫中山。校長蔣中正乘小汽艇到永豐艦請孫中山登岸與師生話別。孫中山遂在胡漢民、楊希閔、劉震寰等人簇擁下乘汽艇上岸。軍校師生向孫中山行持槍禮,軍樂隊奏起樂曲,軍校內外充滿著激昂的氣氛。孫中山檢閱了第1期畢業生的戰術實施演習,他興奮地說:「本校學生能忍苦耐勞,努力奮鬥如此,必能繼續我之生命,實現本黨主義,今我可死矣。」蔣中正、廖仲愷設宴為孫中山餞行。宴會後孫中山又召集全體師生訓話,他諄諄教導師生們「不論是國民黨員或是共產黨員,為了革命事業,都應該把鮮血流在一起」。5時10分,孫中山登上永豐艦北上而去。孫中山到北京後,即為國事而日夜奔勞。
  1925年5月,身患重病的孫中山獲悉以黃埔軍校教導團為骨幹的東征軍,在第一次東征中取得節節勝利的消息,特電軍校,表示祝賀,並電囑校長蔣中正、黨代表廖仲愷和政治部主任周恩來,要愛惜黃埔學生,不要輕易犧牲黃埔學生,寧可損失1個營,也不要損失1個軍校學生,並對隨軍東征的學生表示親切的慰問。當軍校領導向學生們宣讀孫中山先生發來的電報,宣佈軍校學生馬上開拔返校時,全體學生感動得流下了熱淚。孫中山在北京逝世的消息傳來後,黃埔師生無不痛哭流涕,深切緬懷先生5次來校的情景。在孫中山革命思想感召下,黃埔師生在東征、南討和北伐戰爭中屢建功勳,為中國革命作出了重大貢獻,被譽為「東方紅軍」。

  「黃埔慈母」廖仲愷

  校黨代表廖仲愷廖仲愷身兼黨政要職,是國民黨的絕對核心人物。從黃埔軍校籌備開始,廖仲愷就極力運籌,不厭其煩的催促蔣介石來廣州主持大局。可是後來蔣介石還是不辭而別離開廣州,廖仲愷只好代理黃埔軍校籌備委員會委員長。
  當時廣東是很富庶的省份,可就是在這樣的省份,軍費開支卻得不到保證。黃埔軍校創辦時,廣東革命政府地處廣州一隅,陳炯明殘部盤踞惠州,鄧本殷軍閥霸佔南路,廣州地區則有滇桂軍閥掣肘。這些軍閥橫徵暴斂還截留稅款,廣東革命政府財政收入有限,經濟十分困難。經費沒有來源,黃埔軍校的建設和運作總是捉襟見肘,籌款難以為繼,學生一日三餐的伙食都不能保障。
  廖仲愷是著名的革命家,正氣凜然,可是為了解決軍校開辦經費,提供師生們衣食住行所需款項,不讓黃埔學生斷炊,他只好與滇桂軍閥周旋,蒙受委屈。他經常求助於當地軍閥,甚至常常要在夜裡到滇系軍閥楊希閔的鴉片床前等他簽字,然後才能領到解決學生吃飯問題的款項,送往軍校。有一天,廖仲愷忙到凌晨4時才回家,廖夫人何香凝燒了3次洗澡水都放涼了,不免有些意見。廖仲愷含淚說:「我晚上在楊希閔家,等他抽完大煙才拿到這幾千元,不然黃埔學生再過兩天便無米食了!」堂堂國民黨大員為了黃埔軍校,真是忍辱負重,連尊嚴都放棄了。如果款項不夠,廖仲愷還拿出自家積蓄,實在不行了甚至四處借貸。但只要軍校經費告急,他卻總是說:「經費由我負責,你們一心搞好學習和訓練就行了。」
  黃埔軍校學生為校黨代表廖仲愷送殯廖仲愷之於黃埔軍校,一如慈母之於其愛子。廖仲愷在大會上對黃埔第1期學生講,「這幾天大家能夠開飯,是何香凝把自己的首飾拿去抵押,才能在東堤糧店買到數百擔大米。」何香凝的一顆鑽石戒指值數萬元,所以抵押後能買數百擔大米。張治中在《黃埔精神與國民革命》一文中,記載說:「當初我們在那小島上面,第1期學生500多人,都是各省各地的熱血青年,然而可憐得很……我們的教育器材是不夠的,武器彈藥是不夠的,馬是沒有的。這還不講,就是一天三餐的伙食,還是有了早上不知道晚上,有了今天不知道明天……我們常常聽到廖先生同我們講起籌款時種種困難的時候,他幾乎落下淚來。他曉得本校明天的伙食沒有了,今天就會四出奔跑設法,一直到下午八九點鐘,還沒有得到一個錢的時候,他只好跑到軍閥的公館裡面去要。」
  為了培養革命軍隊的骨幹,廖仲愷經常到軍校親自任課、講演。他語重心長地向學生們講述進軍校學習不是為了做官的道理,說:「大家要曉得為什麼進這個學校,並不是為做官,為拿指揮刀才來進這個學校。如果為國家出力,或者做官也是有的。不然,若專為做官而來當本校的學生,縱使畢業出去,當了一個司令、軍長,難道就算革命成功了麼?穿了一身軍裝。拿了一把指揮刀,就算革命成功了麼?要是革命不成功的時候,我認為就是有穿有吃也是糟。」廖仲愷先生不僅是這樣教育學生,而且他自己就是這樣身體力行的。他身居高位,不擺架子,為辦好軍校,不辭勞苦,做了許多工作。張治中在《黃埔精神與國民革命》一文中這樣綜述道:「大家沒有飯吃的時候,就由他去籌劃,所以我們想到當時的這種情形,廖仲愷先生真是『黃埔的慈母』。」
  黃埔軍校師生讚譽廖仲愷是「黃埔慈母」,可見廖黨代表為黃埔軍校所耗心血之濃。

  蔣介石黃埔島上「登高立馬」

  校長蔣介石對黃埔軍校初期的建設和發展,實事求是地說是盡了力的。他自從正式就任黃埔軍校校長後,還兼任黃埔長洲島要塞司令,吃住基本都是在黃埔島上,與師生們共同生活在一起。
  黎明時分,軍校校園裡一片寂靜。身為軍校校長的蔣介石總是在起床號吹響前起床,他一身戎裝,從長洲要塞司令部駐地沿著島邊的小路,向軍校方向走去。他每天都要檢查軍官和學生們的早操情況。伴隨著蔣介石在島邊小路上踏出的皮靴拍地節奏,嘹亮的軍號聲響起。頓時,四周響起教官、隊長們的哨聲,學生們紛紛列隊向操場跑去集合,然後點名,分隊向校門外跑去,沿黃埔島進行環島晨練長跑。
  蔣介石主持編寫了《曾胡治兵語錄》,這是一部彙集清末名將曾國藩、胡林翼,還有左宗棠治軍心得的一本摘要。在本書前序中,蔣介石寫道:曾國藩、胡林翼、左宗棠之言,都是從自己豐富的閱歷中總結出來的,而且都是我想說而沒有說出來的話。其意切,其言簡,不僅是治兵的法寶,還是治心治國的人應當遵守的好準則。希望本軍校的師生人手一冊,將來治軍治國,就有根據了。
  蔣中正題寫的黃埔軍校校訓不知是出於一種舊道德,還是為了一種新觀念,蔣介石不喝酒、不喝茶、不抽煙,宣言不討小老婆。他只對曾國藩和拿破侖感興趣,時常閱讀一本日文版的《拿破侖傳》。他到過蘇聯,瞭解蘇聯紅軍的體制和戰術思想,他比一般的舊式軍事教官更能夠勁頭十足地推行蘇聯顧問所制定的軍事訓練和政治教育計劃。黃埔島上的蔣介石,這時是軍校校長,還不是全軍統帥,因而他有著普通軍官那種易於振作,也易於洩氣的情緒,性情粗暴,好懷疑,愛固執己見,總是不露心跡地干預別人意見相背的事。當時在黃埔島,他是一位色彩很紅的要員。滇軍、桂軍、粵軍中的一些將領們,對他懷著特殊的憎惡與恐懼。這種憎惡與恐懼,以極大的反作用力,把他推向了個人威望和榮譽的頂峰。而這個頂峰的近鄰,就是國民黨政軍權力的巔峰。
  蔣介石憑著自己出色的組織能力,把絕對服從他的人挑選在自己的周圍。他常把學生叫到自己家中做客,說:「古人說得好: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大丈夫當志存高遠,我認為很重要的一點就是選擇領袖。我在日本求學時,結識了孫中山總理,從此我就做了他的忠實信徒。要不是投奔孫總理,我哪會有今天。你們一畢業,就是連長、排長了,要帶出忠於校長的好兵。要不了多久,我們就要去攻打盤踞在東江的陳炯明,你們要率部奮力殺敵,為黃埔軍校增光!」這番話,許多同學到黃埔後不久,在蔣介石的寓所中做客時都親自聽到了,但許多同學卻最終沒有成為蔣介石的心腹。如一向訥於言敏於行的徐向前,雖然受到蔣介石接見,卻沒有給這位校長留下什麼印象。然而幾年之後,徐向前成了威震中國的紅軍將領,成了紅軍三大主力之一的第4方面軍的總指揮。
  同學們看到,在蔣校長的辦公室門口,掛著於右任書寫的「登高望遠海,立馬定中原」的對聯。從蔣介石特別喜歡的這副對聯中,可折射出他志懷「立馬」而「登高」的信念,以示每日在校門前看到江濤奔流的黃埔水面,不忘戎馬軍機,務求武裝問鼎中原,自稱霸主。這一時期,蔣介石治校、治軍的思想主要來源於中國傳統治軍思想,兼容蘇俄紅軍的治軍原則,主要體現在「分別編製,勤以訓練,厚以教養,嚴以軍紀,指導之以主義及政治觀念」5個方面。蔣介石的治軍思想從客觀效果上講,對軍校及軍中良好作風的形成,對軍隊政治素質的提高有一定的積極作用;但另一方面,他又利用他的特殊職位極力推行曾國藩、胡林翼那套封建主義、舊式軍閥思想與方法。
  不管怎麼說,談黃埔軍校,無論如何也不能避開蔣介石。

  黃埔英傑周恩來(1)

  論說黃埔軍校先驅,還有一個人物必須濃墨重彩地敘說,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周恩來。黃埔軍校歷任政治部主任不少,論功績和名望,首屈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周恩來一指的非第三任主任、共產黨人周恩來莫屬,他在軍校初期建設和發展中所起的重要作用,當與孫中山、廖仲愷、蔣介石並駕齊驅。
  周恩來到黃埔軍校任職,是由軍校原政治部副主任、共產黨人張申府舉薦的。張申府是中國共產黨最早的共產主義小組創始人,是周恩來加入中國共產黨的入黨介紹人。1920年12月,他與周恩來等在法國勤工儉學,並受陳獨秀的委託,組建巴黎共產主義小組。1923年12月,張申府結束3年旅歐生活,從德國取道莫斯科回國。他到北京後,根據李大釗的建議去廣州工作,最早參加了黃埔軍校的籌建工作,是中共從事早期軍事工作的黨員之一。張申府回憶說:「黃埔軍校開辦後,特別需要政治工作幹部,黨代表廖仲愷和政治部主任戴季陶多次叫我為軍校推薦人才,希望能夠介紹幾個在國外學習有能力的人。於是我開了一份15人的名單給廖仲愷,名單上的第一名就是周恩來。名單上還有周佛海、趙世炎等人。周恩來當時還在法國留學,我立即寫信邀請他速來黃埔軍校工作,周回信表示願意回來,但又說路費困難,希望能寄路費去。我又將此事報告了當時擔任廣東革命政府財政部長的廖仲愷,很快得到他的同意,廖給周匯了路費。」
  青年時代的張申府張申府在黃埔軍校的時間不長,大約兩個月左右,於1924年6月下旬辭去政治部副主任職務。他說:「這一年八九月間,廣東大學暑假過後開學時,我從天津回到廣州,見到周恩來問起給他寄款之事,周說沒有收到。原來錢款剛匯出,周已經搭乘一條郵船動身回國了。」正是張申府的推薦,孫中山、廖仲愷熱情相邀,周恩來受黨的委派於11月到黃埔軍校擔任第3任政治部主任。
  在周恩來之前的兩任政治部主任,基本上對軍校的政治工作無所作為。第1任主任(最初稱軍校政治部部長)戴季陶僅是掛名,他在1924年5月9日兼職主任後,由於對自己在廣東政府內所擔任的角色越來越不滿,態度非常消極。在任軍校政治部主任的兩個月時間裡,經常不上班,或每隔一兩天到政治部走一趟,看看例行公文就走了,甚至拉攏一些人製造謠言,煽動國共兩黨摩擦,把政治部變成了一個死氣沉沉、沒有作用的機構。這年7月,戴季陶因為國民黨內部的爭論,負氣辭去一切職務,去了上海,軍校政治部主任遂由副主任邵元沖繼任。然而,這個邵主任很在意把這一職當成一個官來做,他既不接近學生,也不接近教官,是一個典型的辦公桌官僚。所以他每次在大花廳裡作政治演講,學生們都能酣然入睡,大家把他稱之為「催眠術教官」。他所主持的政治部是個空架子,只有兩位擔任記錄的書記。
  周恩來到任之後,他推行列寧創造紅軍的經驗,逐步建立起一整套行之有效的政治工作制度,健全政治工作機構,設立各級黨代表,傳授三民主義和馬克思主義,開設具有最新內容、理論性很強的政治課,開展多種形式的思想政治教育等,開闢了黃埔軍校乃至以後國民革命軍政治工作的新局面。
  首先,建立健全政治部組織機構和工作制度,對原來班子進行整頓,增加部員,設置「指導」、「編纂」、「秘書」3股,從黃埔第1期畢業生中選調優秀共產黨員任職,以保證政治部工作正常運轉。制定了服務細則,明確了政治工作宗旨,規定了各級領導的權力範圍和工作職責。聘請常任政治教官,開設政治訓練班,組織政治討論會。
  其次,重定政治教育計劃,增加政治教育份量,豐富政治教學內容。周恩來所採取的措施主要有:確定政治教學課目,制定政治教學計劃;擴大名人來校作政治演講的範圍和內容,舉辦師生政治討論會;組織政治部創辦刊物,教唱革命歌曲,營造濃厚的進步的政治氛圍。黃埔教官張申府(左)、季方晚年時合影。黃埔軍校的政治課裡出現了這樣的課目:中國國民黨史、三民主義、帝國主義侵略中國史、中國近代史、帝國主義、社會進化史、社會學概論、社會問題、社會主義、政治學、經濟學、經濟思想史、各國憲法比較、中國政治經濟狀況、世界政治經濟狀況、政治經濟地理等。並發行期刊、專刊、文集、叢書、畫報,編唱歌曲,成立血花劇社。短時間內,在學生和教官中形成了研讀政治書籍、注意社會潮流的極其活躍的政治局面。

  黃埔英傑周恩來(2)

  第三,指導建立中共黃埔特別支部,成立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加強和擴大中共在黃埔軍校的政治影響。周恩來到職後,重視發展中共黨團組織。在他的正確指導下,中共在黃埔軍校的黨組織發展迅速。
  第四,把政治教育同實地作戰相結合,開展戰時政治工作。周恩來對黃埔學生、官兵所進行的戰時政治工作成效顯著,包括「要求軍隊保持嚴明的紀律」,「向民眾展開政治宣傳」,「加強民眾的組織工作」等。
  周恩來還給軍校各級長官另加政治教育的「小灶」,要求他們每星期二、五晚上7時開始,聽特別講演1個半小時。特別講演的題目均由政治部擬定,請各界名人到校。在被稱為大花廳的禮堂裡,黃埔軍校教官們見到了許許多多站立在那個時代潮頭的人物:彭湃到這裡講廣東海豐農民運動,李求實講全國青年運動,鄧中夏講省港大罷工,何香凝講廖仲愷的革命事略,宋子文講財政,李烈鈞講軍事,孫科講吏治。毛澤東、劉少奇都曾在這裡發表演講。文學家魯迅在這裡留下了金石之言:「我自然倒願意聽聽大炮的聲音,彷彿覺得大炮的聲音或者比文學的聲音要好聽得多似的。」這些慷慨陳詞發表講演的人,雖然有的後來急流勇退,有的選擇了不同的政治道路,但在當時畢竟是大革命的弄潮兒,而有一些人則永遠以時代先進者的姿態留在了中國現代歷史的冊頁上。
  黃埔軍校的政治工作制度,後來在軍校教導團、第1軍和國民革命軍各軍中全面推廣。北伐前夕,在國民革命軍8個軍中均實行了黨代表制和政治部制。李富春、朱克靖、廖乾吾、林伯渠分別擔任了第2、第3、第4、第6軍黨代表,周恩來任第1軍政治部主任。第1軍3個師中有兩個師的黨代表是共產黨員;9個團的黨代表中,有7個是共產黨員。政治工作制度的建立,對提高軍隊的政治素質和戰鬥力,對推動北伐戰爭的迅猛發展,起了重要的作用。黃埔軍校開拓的政治工作制度,也為後來中國共產黨獨立領導革命武裝,提供了寶貴經驗。
  黃埔島平崗分校校址周恩來在黃埔軍校留下的是轟轟烈烈的業績,使軍校的面貌發生了嶄新的變化。孫中山、廖仲愷對此十分滿意,稱讚周恩來是「一位了不起的人才」、「黃埔英傑」、「共產黨的大將」。
  周恩來在黃埔軍校時期拍攝有一張廣為流傳的半身戎裝經典照片。看著照片上他那張英俊甚至帶點稚氣的面孔,後人很難想像年僅26歲的他,竟會在黃埔軍校的政治文化教育、軍紀法規建設和宣傳鼓動工作中發揮如此巨大的作用,以致幾年後當國共分裂,蔣介石排斥共產黨,周恩來被迫離開黃埔軍校時,就連一些蔣介石的骨幹親信都扼腕長歎。胡宗南就對蔣介石說過:「周恩來是一個非常人物,校長失去這樣一個人,真是太可惜了。再過幾十年,你們才會明白啊!」但是,歷史是不會重寫的。
  在孫中山、周恩來等黃埔先驅的直接教誨下,一大批黃埔軍校學生茁壯成長。

  黃埔青春歲月(1)

  先期黃埔軍校畢業生在晚年每當回憶起火熱的軍校生活,無不情緒激昂,猶如回到了年輕的時候。他們說,軍校生活如同一杯上好的香茶,有著苦中翻甜的滋味,課堂、飯堂、寢室、操場,苦和累,笑和樂,都在這緊張的「四點一線」中。有時在週末,批假後,一夥人乘交通船「大南洋」,一氣直奔廣州大小書店,喘息不停地問店員有無《中國青年》、《創造月刊》、郭沫若的新詩和劇本;搜購書刊之後,同吃一盤「窩蛋牛肉炒河粉」;有時也上街演說,聲援省港大罷工,等等。黃埔軍校學生除在本校駐地外,在黃埔島及附近還有魚珠、平崗、沙路、蝴蝶崗駐地;在廣州市區有沙河駐地、北校場駐地和陳家祠駐地。除黃埔本校外,當時在省內外還設有潮州、南寧、長沙和武漢分校。
  黃埔軍校學生們每天的生活是「三操(3次出操)」、「二講(2次授課)」,分步兵、工兵、炮兵、輜重等科接受教育;除了下雨天,學生每天都要列隊環繞長洲島做10多里的馬拉松式跑步,最冷時僅著襯衫。校園內的大廳、走廊、講堂、操場、飯廳,甚至廁所裡,抬頭就能看到醒目的「碧血千秋」、「臥薪嘗膽」等標語;晚飯後學生們在操場上席地而坐,請廣東同學唱粵曲,蘇南同學唱彈詞,山東人講評書,客家人唱山歌,自編自演,自賞自樂,陶醉在其中。
  黃埔軍校實行新式軍隊的經濟民主,伙食由軍需部管理,每隊學生每天派出採買2人、監廚2人共同負責。黃埔軍校初建時,由於軍校經濟窘迫,每人每月的伙食費只有6元毫洋,平均每天只有2角。6人一桌,對面而坐,每桌4菜1湯,每人面前放著一個小湯碗和小菜盒子,實行「共食制」,有一段時間因物資困乏曾以蘿蔔苗充飢。
  黃埔軍校特別制定的《飯廳規則》有11條:1.學生聞食飯號音,即
  赴各隊指定地點集合,由隊值日生檢查人數,按次帶上飯廳。2.飯廳座
  位均有規定,學生須按指定位置列坐,不得調換爭執。3.值星區隊長臨
  飯廳時,由隊值日生發立正之口令,學生一同就席,立正敬禮。4.學生
  黃埔軍校最早的校歌
  須待值星區隊長用箸後,方可開始食飯。5.上飯廳將帽子摘下,放在指定掛帽之處,不准解脫服裝。6.食時務須靜肅,不得談話或故意將碗箸作響。7.食飯姿勢須端正,不得任意將二肘置於桌面,或將腳居於凳上。8.飯菜如未得其宜者,學生不得逕責廚役,或將碗箸毀壞等情,由值日生報告區隊長處理。9.飯廳不得自備私菜,及令廚役調換菜飯。10.學生除因病假外,均須上飯廳會食,不得另外自備飯菜,在飯廳以外私食。11.食畢由隊值日生發立正口令,俟值星區隊長退後,方可按次退出,乃由隊值日官或值日生帶至指定地點解散。
  這些嚴格到吃飯也要提心吊膽的紀律和規則,使許多剛入校的學生在開始時很不習慣。每天吃飯時,學生們列隊到飯廳集合就位。當大家都坐下來舉筷時,由區值星官吹哨和發出「開動」的口令,同時快吃。時間限定在10分鐘之內,剛來的同學不習慣這種吃飯方式,常常是一碗飯還沒有吃完,值星官已經發出了「起立」的口令,這時就必須立即放下碗筷,列隊離開飯廳。許多學生是在半個多月之後,才逐漸習慣了這種軍人特有的就餐方式。
  由於學生來自全國各地,大家的飲食習慣就有差異。如北方人喜歡吃饅頭,吃米飯就吃不飽,早餐時常悄悄地把南方同學剩下的饅頭藏在軍服口袋中。等出操訓練回來,饅頭浸濕了汗水,但為了充飢,仍是津津有味地吃下。左權這些來自湖南等省的學生喜歡吃辣椒,有的還李濟深副校長要越辣越好,廣東籍的學生則幾乎不能吃一點辣。為此,學生們為吃辣椒常互相爭吵。最後,炊事人員採取將辣味的菜單獨做,不能吃的可吃別的,「辣椒糾紛」才得到圓滿解決。
  20歲左右的熱血青年們,不可能時刻都板著面孔,有時也互相逗趣,把煩惱和憂愁付之於滾滾東去的珠江。歌聲嘹亮中,風華正茂的同學在課間休息,睡前飯後,仍忘不了互相幽默一把,開個玩笑。「三味煮雞,蘿蔔大蔥」漸漸成了舊聞,新的故事在不斷產生。

  黃埔青春歲月(2)

  歡聲笑語中,有的同學敲著飯碗給當時最為流行的《國民革命歌》曲譜填了新詞,唱道:「肚子餓了,肚子餓了,要吃飯,要吃飯。隨便弄點小菜,隨便弄點小菜,雞蛋湯,雞蛋湯!」大家合唱起來,同樂一堂。然後,又投入肅靜的教室或龍騰虎躍的訓練場。其實,《國民革命歌》的原詞是:「打倒列強,打倒列強,除軍閥,除軍閥。國民革命成功,國民革命成功,齊歡唱,齊歡唱。」而若還要追根刨底,這原版曲調則來自法國的《快把晨鐘敲響》,原歌詞是:「雞都叫了,雞都叫了,快起床,快起床。快把晨鐘敲響,快把晨鐘敲響,叮叮噹,叮叮噹。」這調子容易上口,所以大家喜歡唱,也容易被填進新詞。
  黃埔島到處散發著青春的氣息,迴盪著青年學生剛剛學會的歌聲。這一時期,黃埔軍校學生唱的歌曲,還有幾首適合隊列行進中唱的軍旅歌曲。有首歌的名字叫《軍人爭氣歌》,又叫《跑步歌》,歌詞是:「軍人,軍人要爭氣,咱們中國被人欺。熱血要灑,發奮起,不能受制做奴隸……」還有一首《黃族歌》,是按共產黨人李大釗在日本留學時所作詞譜成的曲,歌詞是:「黃族應享黃族權,亞人應種亞洲田。青年青年,切莫同種自相殘,坐教歐美著先鞭。不怕死,不愛錢,大丈夫決不受人憐。洪水縱滔天,只手挽狂瀾……」
  《中國軍人》雜誌刊載的《國民革命歌》
  歌聲嘹亮,是軍營的一景。革命的黃埔,更是歌聲不斷,要說唱得次數最多的應當要數校歌。但是,在黃埔軍校建校之初的前4期學生,卻對本校最初的這首校歌印象不深,儘管軍校要求全體師生必須熟唱校歌,但大家對校歌就是不感興趣。這首校歌是1924年6月黃埔軍校開辦後不久由校本部頒布的,歌詞如下:
  莘莘學子,親愛精誠,
  三民主義,是我革命先聲。
  革命英雄,國民先鋒,
  再接再厲,繼續先烈成功。
  同學同道,以學以教,
  終始生死,毋忘今日本校。
  以血灑花,以校作家,
  臥薪嘗膽,努力建設中華。
  這首歌的歌詞,是由軍校政治部主任戴季陶所作,但韻律不太流暢,唱起來詞不合曲。雖然校長蔣介石几次在全校大會上帶頭唱,但教官和學生都不大喜歡這首難以上口的校歌。因此,這首校歌在軍校和社會上流行不廣。
  黃埔軍校校歌
  1926年11月,共產黨人熊雄(字披素)擔任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主持本校的政治教育工作。是時,軍校第4期學生2600多人已畢業,奉命分途開赴北伐前線。第5期學生2600多人,第6期學生4400多人正在校學習。隨著革命勢力不斷發展和壯大,北伐軍捷報頻傳,全校師生情緒高漲,刻苦習武,校內充滿濃厚的革命氣氛。熊雄喜看面前的這片大好形勢,心情也十分激動。同時,他也為軍校缺少一首好的校歌而感到遺憾,特別是在舉行全校集會和大型活動時,沒有好的校歌較難調動起這些青年學生的情緒。於是,熊雄讓軍校少校政治教官陳祖康先試作一首新的校歌歌詞。
  陳祖康,1901年生於福建省漳平的一個書香世家,16歲赴法留學。當時,熊雄也赴法國勤工儉學,與陳祖康同在巴黎西郊聖日爾曼公學補習法語。1923年,熊雄介紹陳祖康加入共產黨員趙世炎、周恩來等組織的中國少年共產黨(共產主義青年團)旅歐支部,1924年6月轉為中共黨員。陳祖康在1924年獲法國馬賽大學理科碩士學位,1925年夏又畢業於法國西方工學院,獲土木工程師證書,並被聘為該院的助理教授。那時,正值中國國民革命蓬勃開展。
  熊雄先於陳祖康回國,在黃埔軍校經周恩來推薦,繼周恩來後任軍校政治部主任。熊雄多次去函去電,請陳祖康返國參加革命,特邀來校任教。陳祖康遂辭去西方工學院的教職,於1925年春離法回國,來到黃埔軍校任少校政治教官。由於受家庭影響,陳祖康從小愛好文學。他曾受業於名師陳步韓和劉岑仲,打下深厚的國文基礎,尤擅長寫詩。1926年11月,黃埔軍校第5期開學。一天,熊雄找到陳祖康說:「現在,第5期都已經開學了,但學校萬事俱備,就是缺少一首好的校歌,似乎有些說不過去了。這是政治部的責任。大家認為你對詩歌獨具專長,素有研究,最好由你撰寫一篇校歌的歌詞,就請你動筆吧!」陳祖康無從推辭,只有欣然答應,並提出請音樂教官一道商量,討論歌詞的大意、格調和輪廓。

  黃埔青春歲月(3)

  接連幾天,陳祖康一直冥思苦想,寫了又撕,撕了又寫,始終未能滿意。有一天早晨,他信步江邊,望著眼前奔騰而過的珠江,猶如革命洪流滾滾向前,一發不可阻擋。回過頭來,軍校的練兵場上紅旗招展,與刀槍交相輝映,軍號聲和喊殺聲此起彼伏。看到這一派生氣勃勃的革命氣氛,陳祖康不禁思潮洶湧,豪氣頓生。回到宿舍後,他揮筆寫下了一段歌詞:
  怒濤澎湃,黨旗飛舞,這是革命的黃埔!
  主義須貫徹,紀律莫放鬆,預備做奮鬥的先鋒!
  打條血路,引導被壓迫民眾,
  攜著手,向前行;路不遠,莫要驚。
  親愛精誠,繼續永守,發揚吾校精神,發揚吾校精神。
  陳祖康將歌詞拿給熊雄看,熊雄連聲讚許,請少校音樂官林慶梧譜曲。不久,陳祖康離粵赴閩,校歌是否被採用,他不得而知。1927年春有學生自黃埔來見陳祖康,告訴他黃埔軍校已經有了校歌,並唱了原文,這時他才知道那首歌詞被採用了。這首新校歌,最早刊登在軍校政治部主辦的《黃埔日刊》1927年1月19日第1版上,很快在校內外傳唱。這年6月16日,時值黃埔建校3週年紀念日,軍校在校園內樹立起了一塊刻有「陸軍軍官學校校歌」的石碑,並署名歌詞作者陳祖康、曲作者林慶梧。
  這首新的歌詞鏗鏘有力,朗朗上口,旋律豪邁奔放,充滿革命激情,鼓舞著黃埔健兒為打倒列強、剷除軍閥而浴血奮戰。
  陳祖康到福建後,參加國民革命軍東路軍政治部的工作,先後任東路軍政治部宣傳科長,福建陸軍幹部學校政治教官。1927年1月陳祖康在閩南從事革命活動,任閩南特委委員、福建臨委委員;10月任閩西特派員;12月當選福建臨委執委。1928年2月當選閩南臨委常委,兼省臨委組織部長,4月代理福建臨委書記,6月中旬投靠國民黨張貞部,6月24日福建臨委開除其黨籍。陳祖康在國民黨軍中任過少將,1979年2月在台灣病故,享年78歲。這位早期的共產黨人,由於歷史的局限和自身的因素,最終沒有與共產黨走到一起。但是,黃埔軍校校歌的創作,無疑是他人生中最輝煌的一筆,正如他自己所說:「在這校歌的字裡行間,無疑是代表了一部分黃埔精神。」
  黃埔軍校學生唱著這首激情澎湃的校歌,在孫中山、周恩來等黃埔先驅所倡導的黃埔革命精神激勵下,絕大多數順利完成學業,取得畢業證書,成為走出校門就能帶兵打仗的基層指揮員。
  從1924年5月到1927年7月,黃埔軍校共招收了6期學生,計2萬餘人。他們來自全國26個省,還有朝鮮、越南、新加坡等國的進步青年也前來學習。
  第1期,1924年5月入學,學期半年,均為步兵科,組成學生總隊,鄧演達為學生總隊長,後嚴重接任,4個隊共470人,11月底畢業,及格者456人。由湘軍講武堂合併到黃埔軍校的158人及四川送來的21人編成的第6隊學生也歸入第1期,1925年初畢業,因此本期畢業生實際為635人。除部分留軍校外,大多數分配到新成立的教導團,其餘派往海軍、空軍、工人糾察隊、農民自衛軍等單位,任軍事教官或從事政治工作。在第1期學生中,有入學考試和畢業考試都考第1名的蔣先雲,還有後來成為共和國元帥之一的徐向前,在北伐中終以捨生忘死取義實踐了「誓以我血澆灌革命之花」誓言的曹淵,還有胡宗南、宋希濂、杜聿明等國民黨方面的著名將領。概括來看,第1期學生有以下特點:(1)當時軍校不公開招生,學生來自冀、魯、晉、豫、陝、甘、蘇、浙、皖、贛、鄂、湘、川、閩、粵、桂、滇、黔、吉、黑、蒙21個省,除新疆、西藏等外,其餘各省差不多都有人參加,最多的是湖南197人,廣東108人;(2)學生年齡相差懸殊,最小的譚煜麟僅16歲,最大的丁琥39歲;(3)學生文化程度不平衡,從小學到大學都有;(4)出身複雜,有軍官、學生、工人、農民等,但家庭富有者很少。

  黃埔青春歲月(4)

  第2期,1924年8月、10月、11月分批入學,學期10個多月,1925年9月6日畢業,畢業生449名,由嚴重任總隊長,張治中為副總隊長。分為5個隊:步兵科兩個隊,炮兵、工科,輜重科各1個隊。學習期間,參加了第一次東征和平定楊、劉叛亂的戰鬥,畢業後部分派往第1軍。
  第3期,1924年12月陸續進校,學期1年,1926年1月畢業,加上在潮州分校修業期滿的學生,畢業生共1225人。從第3期開始,新生入學要受3個月的入伍生教育,期滿考試合格才能成為正式生,編入學生隊。張治中任總隊長。1925年第一次東征時收編陳炯明舊部設立潮州分校,6月平定楊、劉戰鬥俘獲滇軍下級軍官在廣州設立訓練班,此兩部分學生列入第3期畢業生待遇。畢業生主要派往第1軍工作,其餘派往各軍。
  《中國軍人》雜誌刊載的《革命軍行軍歌》
  第4期,1925年7月至1926年1月,分7批入校,學期1年,1926年10月畢業,計2314人,加上潮州分校同時畢業的2期學生,共2656人。方鼎英任總隊長。本期入伍生設第1、第2、第3團,後轉為正式生,設步兵、炮兵、工兵、政治、經理四科。1926年5月改編為步兵軍官團第1團、第2團兩個團。部分駐紮在黃埔島對岸魚珠炮台和深坑一帶,以後又遷到陳家祠,政治科先在沙河營房,後搬遷到黃埔島的蝴蝶崗炮台校舍。本期學生畢業後多選派參加北伐。
  一般說來,到第4期為止,標誌著大革命時期國共兩黨合作的黃埔軍校結束。
  第5期,1926年1至3月,陸續招考本期入伍生2620名。這時,全國正處在革命高潮,為了適應形勢發展的需要,1926年3月,國民黨決定將國民革命軍各軍所開辦的軍校與黃埔軍校合併,改組為「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歸屬軍事委員會領導。把第4期中未能升學的入伍生編為第5期入伍生第1團,3月至7月分別招生1000餘人,編為入伍生第2團。11月,入伍生升為學生隊,分步、炮、工、政治、經理5個科。組成6個大隊、17個中隊、53個區隊。11月15日開學,1927年8月畢業,畢業生2418人。1926年底至1927年初,政治、炮兵、工兵共1700人,先後從廣州和南昌遷到武漢分校,並於1927年5月和7月先後畢業,惲代英主持畢業典禮。留在黃埔島的步兵、經理科約1400人,由廣州開赴南京,於8月15日畢業,何應欽主持畢業典禮。第5期及後續兩期學生雖然有的招考在廣州黃埔,但大部畢業於南京和武漢,因此一般不將本期及後續兩期列入國共合作創辦的黃埔本校時期內。
  第6期,1926年7月至10月入學,分步、炮、工科,1929年2月畢業,共4252人,其中黃埔本校718人,南京本校3534人。
  第7期,共有畢業生1518人,其中黃埔本校666人,時間是1928年12月至1929年9月;南京本校852人,時間是1928年12月至1929年12月。此期宣佈畢業之時,設在廣州黃埔的軍校便宣告結束。第1至第4期是在大革命期間畢業,第5、第6、第7期是在大革命失敗後畢業。
  黃埔軍校學生的青春年華,英姿勃發,蓬勃向上,金光閃亮;建校初期的黃埔軍校,青春亮麗,陽光燦爛,軍纛旗飛揚。新生的黃埔軍校,有孫中山、周恩來等偉人挺作脊樑,無數青年在這裡淬火成鋼。壯哉!黃埔青春歲月,生機盎然,留給後來的觀光客無限的遐思,留給那段歷史耀眼的榮光。

  第三章 機構·組織·名錄

  中國黃埔軍校
  第三章
  機構·組織·名錄
  黃埔軍校從一開始就是全國軍事政治精英雲集之地,由於國共兩黨的共同努力和蘇聯政府在多方面的大力幫助,迅速發展成為組織機構嚴密、體制編製健全、有相當規模的軍事學校。隨著招生數量的擴大,機構日漸龐大。各級官佐、教官、職員在建校之初第1期時僅有48人,到1926年底第4期學生畢業時已增加到340多人。這些人,是黃埔軍校的脊樑,構架了軍校教學體制的大廈,擔負起培育將帥之才的重任。其中,國共合作時期的兩黨特別區黨部,在軍校中發揮重要的骨幹力量作用,尤其是中國共產黨人對軍校的發展壯大有著特別的重要影響。

  軍校行政機構(1)

  黃埔軍校的最高領導機關是校本部,直屬於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校本部在軍校初建時,由校總理孫中山、校長蔣介石、校黨代表廖仲愷組成。教育長先後是胡謙、王伯齡、何應欽、鄧演達、方鼎英等。校長蔣介石統攬全校工作,中文秘書張家瑞,英文秘書先後是王登雲、張靜愚、陳立夫。黨代表廖仲愷負責監察行政,指導黨務和主持政治訓練事項。1926年增設副校長,由李濟深擔任。1925年8月廖仲愷被刺後,汪精衛任黨代表。
  初創時期,軍校各部門機構設置相對簡單,以後日臻完善。校長蔣介石從保定軍校、雲南、廣東、浙江的陸軍講武堂、江西海陸軍講武堂、日本士官學校中挑選了眾多人員,到黃埔軍校任教供職。國共兩黨都派出一批重要幹部參加領導工作,校內建立了黨代表制度和政治工作制度。
  校本部是校長、副校長、教育長處理事務的機關,內設秘書長、顧問、隨從副官若干人,分總務、秘書、軍法3科。秘書科、總務科附設黃埔軍校總理孫中山和校黨代表廖仲愷在一起調查股,秘書科還附設電務室。校本部總務科又稱辦公廳,負責人事、薪酬、財會和運輸交通等事項。各部門和分校的報告呈校本部辦理的,交總務科和秘書科處理。
  校本部最初下設政治、教授、教練、管理、軍需、軍醫6個部,後期有所調整。除原來的政治、教授、教練3部不變外,增設入伍生部、經理部、軍法處、參謀處,改軍醫部為軍醫處、軍需部為管理處,後又增設軍械處、編輯處、兵器研究處、俱樂部、軍械庫、醫院等。全校各種機構約40餘個,組織完善,規模宏大。學生也分為入伍生總隊、學生隊、學生軍、高級班、軍事教導隊、無線電高級班等,各期的情況不盡相同。
  政治部掌管政治教育、黨務和宣傳。先後以戴季陶、邵元沖、周恩來、汪精衛、邵力子、熊雄等為主任,張崧年(申府)、魯易等為副主任,汪精衛、胡漢民、邵元沖、於樹德、蕭楚女、張秋人、安體誠、李合林、高語罕等為政治教官,惲代英為政治主任教官,甘乃光、聶榮臻為政治部秘書。政治部正副主任之下設秘書,秘書之下設宣傳、組織、總務3科。黃埔軍校第一任政治部主任國民黨人戴季陶因反對國共合作,在軍校開學12天時即辭職,預兆了未來黃埔師生的分裂。此後,周恩來從法國回國擔任政治部主任一職。1925年1月,軍校調整機構,教授部和教練部合併為教育部,除政治部外,其他3個部(管理、軍需、軍醫)均改為處。從這個變化中,可以看出政治部在黃埔軍校的地位之重要。至1926年3月,政治部職員達70餘人,聘用專任政治教官和臨時政治教官各10餘人。
  原教授部和教練部分管軍事學科和術科的教授與訓練。教授部最早以王伯齡為主任,葉劍英為副主任;以顧祝同、劉峙、錢大鈞、陳誠、嚴重、陳繼承等為軍事教官,何應欽為軍事總教官。此外,還聘請了一批蘇聯軍事顧問,鮑羅廷為總顧問,加倫將軍等幾十名蘇聯紅軍幹部擔任顧問或教員。教練部以李濟深為主任,鄧演達為副主任。教練部下設學生總隊,鄧演達、嚴重等先後任總隊長;總隊下設若干隊、區隊,負責學生的訓練與管理。分步兵、炮兵、工兵、輜重兵、政治科等。學制為6個月。
  校長蔣介石1924年10月,黃埔軍校創設兩個教導團,第1團團長何應欽,第2團團長王伯齡。團、營、連均設黨代表。教導團發展很快,幾個月後就擴大成為兩個師,到1925年7月又擴編為1個軍,即國民革命軍第1軍,蔣介石、何應欽先後任軍長,廖仲愷、汪精衛先後任黨代表,周恩來任軍政治部主任。
  1924年11月,黃埔軍校增設教育長和軍法處、參謀處。先後以胡謙、王伯齡、鄧演達、何應欽、方鼎英等任教育長,周恩來兼任軍法處處長,錢大鈞任參謀處處長。
  為了適應形勢發展的需要,1925年7月,廣東國民政府決定取消地方軍的名稱,改為國民革命軍第2、第3、第4、第5軍,由中央軍事委員會統一指揮。為了集中統一培養軍事政治人才,1926年3月,把各軍開辦的軍事學校合併入黃埔軍校,並改組為「中央軍事政治學校」,同時增設副校長,由李濟深升任;增設入伍生部,部長方鼎英,下設步兵第1、第2團,騎兵營,炮兵營,工兵營,輜重營,軍士教導隊,學生軍總隊,第1、第2科,政治部等;增設經理部,主任俞飛鵬,下設財政、糧服、採辦、營繕等科;增設軍械處,處長戴仁,下設軍械庫、護車隊、械務科、事務科等;增設編輯處,處長孔慶睿,下設印刷所;增設高級班,下設軍事科、各專科;增設兵器研究處,下設化學科、機械科。學生則分為入伍生、學生隊、學生軍、高級班和軍士教導隊5大類。

  軍校行政機構(2)

  黃埔軍校初期官佐教職人員名錄如下:
  1.最初組織
  總理:孫中山;校長:蔣介石;黨代表:廖仲愷。
  ▲高級長官
  政治部主任:戴傳賢;教練部主任:李濟深;教授部主任:王伯齡;戰術總教官:何應欽。
  管理部主任:林振雄;軍需部主任:周駿彥;軍醫部主任:宋榮昌。
  ▲校長辦公室
  西文秘書:王登雲;中文秘書:張家瑞。
  1926年,任副校長的李濟深。▲政治部
  副主任:張嵩年(申府);秘書:甘乃光;教官:汪精衛、胡漢民、邵元沖。
  ▲教練部及學生隊
  副主任:鄧演達;總隊長:沈應時。
  第1隊隊長:呂夢熊;副隊長:陳復;區隊長:王仲珩、汪鼎;區隊副:張魯、周得三。
  第2隊隊長:茅延楨;副隊長:許用休;區隊長:曹石泉、王聲聰;區隊副:呂敬藩;司務長:張仲俠。
  第3隊隊長:金佛莊;副隊長:劉宏宇;區隊長:郭俊、吳濟民、張強渠;區隊副:李鴻鈞。
  第4隊隊長:李偉章;副隊長:嚴鳳儀;區隊長:王祿豐、李春茂、李叔文;區隊副:宋雲競。
  ▲教授部
  副主任:葉劍英;秘書:顧元丙;教官:錢大鈞、胡樹森、嚴重、陳繼承、文素松。
  ▲管理部
  副主任:吳子泰;副官:趙世榮;衛兵長:胡公冕;軍樂隊長:楊維一。
  ▲軍需部
  副主任:俞飛鵬;會計:徐浚溶;金櫃:竺芝珊;代理儲藏處管理員:周欽若。
  ▲軍醫部
  學生總隊長嚴重軍醫:徐翼侯、古銜。
  ▲特別官佐
  徐堅、季方、徐成章、吳嵎、簡作楨、劉宏宇、杭毅、徐桂八、江志航、王茀文、符騰光、嚴伯威、楊本烈、徐光武。
  2.第1期官佐教職員
  總理:孫中山;黨代表:廖仲愷;校長:蔣介石。
  中央執行委員、政治教官:汪精衛;代大元帥、政治教官:胡漢民;教練部主任:李濟深。
  副主任:鄧演達;總教官:何應欽;教授部主任:王伯齡;政治部主任:戴季陶、邵元沖、周恩來。
  軍需部主任:周駿彥;副主任:俞飛鵬;管理部副主任:陳適;總隊長:沈應時。
  戰術教官:張元祜、嚴重、陳繼承、顧祝同、劉峙、鄒競、陳焯、胡樹森。
  兵器教官:錢大鈞、文素松;地形教官:王俊、黃香凡;教官:陸福廷。
  英文秘書:張靜愚;編纂員:徐堅;教練部副官:季方;管理部副官:黃曉滄。
  隊長:茅延楨、金佛莊;副隊長:嚴鳳儀。
  區隊長:蔣鼎文、惠東昇、倪弼、郜子舉、詹忠言、王祿豐、吳濟民、張強渠、李春茂、郭俊、宋雲競。
  電信隊長:韋兆熊。
  3.第2期官佐教職員
  1924年,任教授部主任的王伯齡。總理:孫中山;校長:蔣介石;黨代表:廖仲愷;教育長:王伯齡。
  前總教官:何應欽;前政治部主任、現黨軍第1師黨代表:周恩來。
  ▲政治部
  主任:汪精衛;副主任:邵仲輝;秘書:魯易;秘書股主任:黃鰲。
  幹事:蘇文欽、袁炎烈;書記:黃道;指導股主任:王逸常。
  指導員:周惠元、譚其鏡、謝一寰;編纂股主任:楊其綱;編纂員:傅維鈺、黃第洪、張鎮。
  ▲教官部
  上校戰術教官:張元祜;中校戰術教官:鄒競、朱棠。
  少校戰術教官:胡宗陳、林國光、楊膺謂、錢如一、陳復、葛金熔、章錫坤、杜廷英、歐陽鍾、沈靜、吳奐、張鼎家、陳克齋、吳樹森、肖友松、何埒聰、郜子舉、陳憲章。
  上尉戰術教官:鄒黃俠;中校兵器教官:楊煥新、蔡忠笏;少校兵器教官:朱毅、李尚庸。
  中校工兵主任教官:李卓元;中校工兵教官:陳哲;少校工兵教官:盧佐。

  軍校行政機構(3)

  少校地形教官:黃香蕃、黃思基、程孝恭;上尉地形教官:李良仁;上尉兵器教官:徐雄。
  少校教育副官:肖繼超;上尉特別官佐:邱漢傑;中尉特別官佐:馮毅、鄢繁、吳展。
  中尉書記:王國權、梁叔道;少尉書記:謝比良;少尉繪圖員:何世瓏。
  ▲總隊部
  上校總隊長:嚴重;少校副官:簡作楨。
  中尉副官:陳應龍;特別官佐:袁守謙、謝維千、關麟徵。
  ▲各處處長
  軍需處長:周駿彥;管理處長:戴任;管理副處長:陳適。
  管理代處長:趙世榮;軍醫處長:金誦盤。
  軍械處長:楊志春;軍械副處長:宋繼堯。
  ▲步科第1隊
  隊長:張與仁;副隊長:許非由;區隊長:陳德法、伍其中、趙箎。
  副區隊長:謝力虎;司務長:李玉麟。
  ▲步科第2隊
  隊長:郜子舉;副隊長:吳達;區隊長:周振強、馮劍飛、王副乾;劉靜山、唐金元、王匡亞、王冕毓。
  ▲炮科
  隊長:蔡忠笏;副隊長:周誠先;區隊長:周鵬飛、鄧湘瑞、詹覺民;司務長:周啟虯;司書:李家齊。
  軍校代總隊長張治中▲工科
  隊長:陳哲;副隊長:方清昶;區隊長:熊綬雲、羅清澄、楊雄傑;唐渾;司務長:黃煜;司書:林千。
  ▲輜重科
  隊長:黃在璣;副隊長:宋炳炎;區隊長:鍾離震、李國干;司務長:馮錦嵩;司書:呂藻華。
  4.第3期官佐教職員
  校長:蔣介石;黨代表:汪精衛;前教育長:胡謙;教育長:王伯齡、鄧演達;前總隊長:王懋功。
  前代理總隊長:張治中;前學科主任:張元祜;學科主任:李鐸;術科主任兼總隊長:嚴重。
  政治部主任:邵力子;政治講師:鮑羅廷;管理處長:楊膺謂;軍械處長:楊志春;軍需處長:周駿彥;軍醫處長:金誦盤;軍醫處黨代表:任文海;第1醫院院長:邵卓如;軍需副處長:朱孔陽。
  前入伍生隊第1營中校營長:陳繼承;少校總隊副:梁瑞寅。
  總隊部少校副官:袁守謙;總隊部上尉副官:簡作楨;總隊部中尉副官:李蔚仁。
  前入伍生隊第2營中校營長兼戰術教官:朱棠;前入伍生隊第3營中校營長:文素松。
  ▲校長辦公廳
  校長:蔣介石;黨代表:汪精衛;教育長:王伯齡;秘書長:邵力子;少校秘書:毛思誠、袁同疇。
  少校特別官佐長:韓亮兼;少校特別官佐:萬越凡。
  軍校學生隊隊長金佛莊上尉課員:白瑜、李勉成、何廣;上尉特別官佐:宋文彬;中尉特別官佐:吳展;中尉副官:魏炳文。
  中尉書記:葉樾、梁叔道、馮九成;書記:王仲仙、吳君俠。
  少尉司書:何建民;准尉司書:張叔謀、侯伯紀。
  ▲特別黨部
  常務委員:袁同疇;組織委員:王伯齡;宣傳委員:邵力子、吳淡人、李秉中;監察委員:蔣中正、嚴重、張元祜;財務委員:焦啟鎧。
  幹事:樊淵溥;書記:曾卓勳、唐澤民;庶務:葉介之。
  ▲政治部
  主任:邵力子;副主任:魯易;秘書:聶榮臻;宣傳科科長:魯純仁;書記官:陳良;書記:袁公夏;幹事:黃道;宣傳科員:楊其綱、謝一寰、鄺鄘、朱雅零、袁炎烈、黃第洪、曹蘊真、區作垣;宣傳科速記員:林春華;組織科員:張鎮、雷德堂、李勉成、盧德銘、譚其鏡、楊溥泉;圖書管理員:蔣先澤;司書:楊雨廷、葉長德、李耀燊、楊宗勵、唐桂人、莫澍榮、薛卓中。
  ▲管理處
  中校處長:楊膺謂;少校銜上尉處員:朱一鳴。
  上尉處員:王茀文、葉曉泉、莊家梁、程武揚、潘德立、李度、錢剛。
  中尉處員:王哲侯、黎時壅、王蓮葆、俞文茂、張大剛、林翰、陳鍾鑫、楊光裕、曹沖、張覺時。

  軍校行政機構(4)

  少尉處員:樂武揚、張國柱、周志廉、劉翹、程俠魂、陳克剛、謝叔銳、張棟、李超群、朱銘軒、吳光寰。
  少尉校對:俞先康、柳必達、陳壽伯、李家齊、張作英、湯全元、金魯望、王鼎、龍世瑜、朱一新。
  電務課長:李經釗;電務課員:吳世柔、馮灼坤;少尉獸醫:龍漢臣;少尉司號長:路文德。
  上尉副官:何希牧;監獄管理員:彭時宜。
  ▲軍需處
  上校處長:周駿彥;少校副處長:朱孔陽;少校總務兼會計:馮國英;上尉會計:黃俠男;中尉會計:方榮波、朱邦達;少尉會計:沈杏生;上尉金櫃:周國創;中尉金櫃:陳齡生、毛聖藻、熊彥。
  1924年任軍事總教官的何應欽少尉支應:繆開東、水品彬;少校審計:徐浚熔;中尉審計:畢銘新、朱正;上尉糧服:呂振周;中尉糧服:孫沛生;少尉糧服:李飆新;中尉購置:蔣志康;少尉購置:張之榮、左成章;少尉貯藏:黃日章、葉嘉。
  ▲軍械處
  中校處長:鄧士章;中校代處長:楊志春;上尉副處長:宋繼堯。
  上尉處員:鄜芝山;中尉黨代表:雷震;少尉處員:袁允三、郭煥章、俞葆生。
  少尉第1庫長:鍾松;少尉第2庫長:王忠輔。
  ▲軍醫處
  上校處長:金誦盤;黨代表:任文海;少校軍醫:勞書一。
  中尉軍醫:李翔、祁明鏡、盧堇、鄧瑞熙、王祥麟、陳慶峻。
  少尉軍醫:王鴻駿;上尉司藥:姚鎔;准尉司藥:湯仲堅。
  中尉文牘:周天健;准尉文牘:陳焜毅、邱步雲。
  中尉會計:張文華;少尉庶務:金振谷;准尉庶務:程達泉;准尉司書:程及。
  ▲第1醫院
  中校院長:邵卓如;上尉軍醫:王鵬、孫從欽;中尉軍醫:夏中。
  中尉司藥:周南坡;准尉司藥:杜子英;中尉事務員:張嘉勳;准尉特務長:虞繩武;上士司書:許少軒。
  總顧問鮑羅廷▲衛生材料廠
  少校廠長:何亞傑;中尉司藥:張世才;准尉文牘:廖克仁。
  ▲各級教官和隊長
  少校戰術教官:鄒黃俠、肖友松、陳克齋、汪世流、萬夢麟、錢鎮南、徐寶鼎、姚唯、崔澍龍、杜廷英、肖鍾鈺、吳樹森、楊請纓、吳奐、歐陽鍾、李運剛、林振夏、林榮、劉效龍、楊榆椿。
  上尉戰術教官:張聯輝;少校兵器教官:李尚庸。
  上校工兵教官:孔慶睿;少校工兵教官:張寄塵、侯連瀛;中校地形教官:程孝恭;少校地形教官:李良仁、黃思基、黃仲恂、黃香蕃;中校技術教官:鄭炳垣;軍事教育處中尉副官:雷崴雍。
  第1大隊上校大隊長:郭大榮;第10大隊中校大隊長:陳復;第3大隊中校大隊長:張與仁;第1大隊上尉大隊副:吳大虹;第2大隊少校大隊副:胡壽昌;第3大隊上尉大隊副:吳法斌。
  第1隊少校隊長:翟瑾;第2隊上尉隊長:伍樹帆;曾任黃埔軍校教育長的萬耀煌第3隊上尉隊長:陳奇涵;第4隊上尉隊長:楊寧;第5隊上尉隊長:魏鴻;第6隊上尉隊長:楊文璉;第7隊少校隊長:范藎;第8隊上尉隊長:馮劍飛;第9隊上尉隊長:顧浚;騎兵隊少校隊長:張鼎家;中尉副隊長:董仲明、韓浚;騎兵隊上尉副隊長:李文騏。
  上尉區隊長:陳言、梁振淮;騎兵隊上尉區隊長:吳劍秋、許讓賢;中尉區隊長:孫樹成、王瑞珍、鄭廷俊、李園、趙箎、歐陽瞳、丁維經、黃彰英、韓世英、陳皓、王付乾、許永相、陳選普、劉岳耀、盧浚泉、蔡毓如、李德銳、傅正模、陳德法、黃維、鄧文儀、楊雄傑、鍾秀、陳飛熊、張德潤、黃德川、陳光地、陳士燾、李萬堅、黃家玉、賀聲洋。
  中尉副區隊長:吳高林、萬桐孫、僥鵬九、段金山、馮士衡、李培根、呂振洲、黃業增、楊祥雲、劉鏡潭、覃異知、彭師錢、廖夬甫。

  軍校行政機構(5)

  准尉特務長:翟飛、劉顯筌、文愷、張子榮、鄢熹、李漢蓀、趙桂鑫、楊鎮、方公直、祁博伯。
  准尉司書:鍾榮福、錢之源、胡渠文、肖以佐、曾射侯、張舜廷、蘇澄、李考翔、黃漢澄、張梅森。
  5.第4期官佐教職員
  校長:蔣介石;黨代表:汪精衛;中央執行委員會主席:張人傑;國民政府主席:譚延闓。
  國民革命軍第4軍總司令部參謀長、副校長:李濟深。
  國民政府政治顧問:鮑羅廷;國民政府軍事顧問:加倫。
  政治講師:吳敬恆;中央黨部婦女部長:何香凝;中央黨部宣傳部長、政治講師:顧孟余。
  國民政府工人部長:陳樹人;中央執行委員:丁淮汾;中央黨部組織部長:陳果夫。
  國民革命軍第1軍軍長、教育長:何應欽;入伍生部部長、代教育長:方鼎英。
  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政治部主任、前教育長:鄧演達。
  步兵顧問兼顧問長:白禮別列夫;顧問長:蔡爾帕諾夫。
  政治顧問:喀拉覺夫;炮兵顧問:嘉列裡;工兵顧問:互林。
  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政務局局長、政治講師:陳公博;政治部主任:邵力子。
  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訓練處處長、前訓練部主任:嚴重。
  教授部主任:李鐸;訓練部主任:吳思豫;編譯處處長:孔慶睿。
  教授部副主任:張春浦;校長辦公廳主任:姚琮。
  前校長辦公廳主任:張定璠;訓練部副主任:陳禮文。
  政治部副主任:熊雄;中央執行委員、政治講師:甘乃光。
  政治教官:於樹德;中央執行委員、政治主任教官:惲代英;政治講師:陳啟修。
  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副官處處長、前步兵第1團團長:張治中。
  政治講師:陳其瑗;管理處長:錢針旨才;軍械處長:戴任笠夫。
  軍械處代處長:李尚庸;特別黨部代表:范藎。
  經理部代主任:鍾岳峻;前管理處長:趙錦雯;軍醫處長:陳魏。
  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軍需處副處長、前軍需處長:朱孔陽。
  中校學科主任教官:帥崇興、張呈祥。
  中校兵器主任教官:趙鍔;中校築城主任教官:朱勉方。
  中校地形主任教官:黃香蕃;中校經理主任教官:朱芾、周亮。
  中校射擊主任教官:侯連瀛;機關鎗主任教官:楊榆椿。
  上校戰術教官:朱棠、譚兆熊、敖正邦;中校戰術教官:俞遇期。
  軍事教官季方戰術教官:姚唯、黃震、林蘭生、吳樹森、駱伯康、劉效龍、喬乃遷、賴雨霖、趙德駒、吳濂、鄭耀初、曾旭、黃復興、陳匡濟、曾英、謝仁壽、李作礪、朱梓玫、林英燦、陳名揚、林之廉、高安義、趙雪、陳家錢、廖時、周欽賢、林振夏。
  中校兵器教官:史文桂、劉篤培、溫克剛、林耿南、應高崗、潘鏞、何世任、杜道周、王黍。
  中校築城教官:毛景麟、黃明、徐從、李文寶、劉光炎、傅藍梅、程福銓。
  地形教官:文建勳、夏聲潮、姜永紋、李澍、李矩、李良仁、歐陽回、譚天錫、陳定中、黃達、左紀柟、載紀章。
  經理教官:周濟;少校經理教官:潘正華、汪逢楠、李林、姚振瀛、陳欽。
  音樂教官:林慶培、張鴻仙;無線電教官:梁文耀、黃興。
  馬術教官:翟瑾;有線電教官:唐保沖。
  黃埔一期學員隊隊長金佛莊烈士,
  警衛團長,在北伐戰爭中犧牲。少校教練官:范雨峰、陳器、殷一華、惠濟、申自鑫、李進德、周啟植、秦鼎新。
  教練官:周彭賞、葛唐彪、錢懋勳、蒼德克、單懋統、傅紹仁、張鴻儒。
  俄炮教練官:梁道夫;經理教官:鄧梗楠;技術助教:李寶庭、姚卓山、楊寧。
  政治教官:安體誠、廖劃平、張榮福、湯澄波、李合林、張秋人、羅霞天、潘懷素、王志文、吳雲、陳群、王懋庭、楊道腴、梁鼎銘。

  軍校行政機構(6)

  ▲步科第1團
  團長:肖友松;團副:黃仲恂、莊孟雄;副官:何鑒;書記:劉樂豐、陳繩武。
  第1營營長:孫寶瑜;副官:張森;書記:胡家騮。
  第2營營長:楊請纓;副官:張權;書記:楊桂榮。
  第3營營長:肖鍾鈺;副官:汪榮;書記:徐則初。
  第1連連長:歐陽瞳;排長:胡毓英、應威、湯建威、劉光權。
  第2連連長:孫樹成;排長:劉啟棠、周旋、邢幼民、武希良。
  第3連連長:李昭良;排長:鄧揚奎、麋藕池、杜德孚。
  第4連連長:韓浚;排長:楊少初、徐立。
  第5連連長:肖乾;排長:王滌歐、梁鵠。
  第6連連長:張慎階;排長:胡國澤、歐治清、王哿仁。
  第7連連長:陳賡;排長:胡立生、盧石英、肖道榮、張廷漢。
  第8連連長:張穎;排長:李天霞、楊銳軍;隊長:夏北侯。
  第9連連長:魏炳文;排長:張永鍚、陳貽、盧兆熊、張民權。
  審連長:石祖德、顧浚;排長:李藩。
  ▲步科第2團
  團長:張與仁;團副:吳法斌、汪世鎏;副官:陸向陽、吳鴻書。
  書記:黃金殿;副官:汪煉;服務員:陳子高;書記:陳顏真。
  第1營營長:范藎;副官:吳佑、呂良、厲言。
  第2營營長:徐寶鼎;書記:成西長。
  第3營營長:應山三;副官:羅清澄;書記:顧鴻。
  黃埔軍校軍事教官顧祝同第1連連長:王仲廉;排長:梁得翼、張荄、李浡。
  第2連連長:杜淮;排長:郭鼎銘、舒榮、王宏圖、朱祥符。
  第3連連長:陳栴舟;排長:張鎮、張守章、歐陽英。
  第4連連長:嚴武;排長:苗國福、顏馭、傅錫章、胡蘊山、范樹朋、葉蔭生。
  第5連連長:張忠頫;排長:湯復天、姚仲榮。
  第6連連長:關麟徵;排長:申大倫、楊超凡、冀賡亮、馬威龍。
  第7連連長:張達;排長:李寶勤、王志宣、汪化霖、李正芳。
  第8連連長:蔡任民;排長:田松坪、吳榮光、劉啟熊。
  第9連連長:鄧明道;排長:沙述、韓銕忱、紀毓智、葉啟賢。
  ▲炮科大隊
  代大隊長:邵企雍;大隊副:溫克剛。
  第1隊長:王棫棟;第2隊長:杜道周;第1副隊長:程虯;第2副隊長:蔣作士。
  區隊長:馮爾駿、梁素、賈憲民、張渭清、李家忠。
  ▲工科大隊
  大隊長:楊樹松;大隊副:劉桐恩;副官:張啟周;書記:榮瑞芝。
  普通工兵隊隊長:柳善;通信隊隊長:曾粵珍。
  普通工兵隊區隊長:蔡乘波;通信隊區隊長:何兆昌、王治平。
  通信隊助教:王均;前工兵隊長:黃復興、方清昶。
  前大隊隊副:周百福;前普通工兵隊區隊長:黃仲馨。
  前工兵隊區隊長:陳衡;前工兵隊副官:彭子言。
  前工兵大隊副官:洪世壽;普通工兵隊區隊長:章煥。
  ▲經理科大隊
  教官:邢繩祖、鍾離震、段重智、唐生敏、劉璽、文心水、汪逢矩、韓湘澄、柳聖宣、鄭波、沈滄海、張兆棠、陶春林、彭子言。
  ▲政治科大隊
  大隊長:胡公冕、張綱;副官:王權、嚴慎夫、曾煜芳;書記:梁仁立;服務員:廖治平、楊定南。
  隊長:陳奇涵;區隊長:王嚴、顧名世、雷雲門、李彬。
  隊長:劉先臨;區隊長:蔡仲、秦鐵錚、蔣作舟、曹伯球。
  兩位老黃埔、四川老鄉陳毅(右)、
  聶榮臻(左)元帥,1971年夏在北戴河。隊長:詹覺民;副隊長:黃彰英;區隊長:葉佩高、段霖茂、潘明甫、司馬傳、秦世傑、劉鐵超、李素。
  6.本校武昌政治演講班教官

  軍校行政機構(7)

  政治主任教官:惲代英。
  政治教官:郭沫若、周恩來、李富春、李達、李季、章伯鈞、蔡暢、張國燾、李漢俊、陳潭秋、項英、陸沉、彭澤湘、郭冠傑。
  蘇俄顧問:鐵羅。
  在古今中外的一般學校中,負有授課之責的人,通常稱為教師、先生、老師,聽課的則為學生、弟子。但在軍校裡,這教師的作用還不僅在於是「師」,而且還是軍官,因為軍校姓「軍」,時刻連通著戰場,他們在校園中塑造的是軍魂。所以,在軍校中任教的教師,與一般學校的教師不同,最恰當的稱呼應當是「教官」。所以,本書在敘述上除引用原始資料或避免引起歧義、特別有必要使用「教師」的情況外,統一使用「教官」的稱謂。

  校內國共兩黨組織(1)

  黃埔軍校中,分別成立有國民黨特別黨部和共產黨特別支部。前者是公開選舉的,後者則是半公開、秘密的。
  1.中國國民黨黃埔軍校特別區黨部
  國民黨規定,凡黃埔學生都是國民黨黨員。因此,國民黨在黃埔軍校裡設有基層組織,連以上設黨部,班組設黨小組。
  1924年7月6日,軍校舉行國民黨特別區黨部第1屆執、監委選舉,選舉結果,蔣介石、嚴鳳儀、金佛莊、陳復、李之龍5人當選為執行委員,蔣介石兼任監察委員,國民黨黃埔特別區黨部正式成立,直屬於中央黨部。
  1925年1月14日,選舉第2屆特別區黨部,蔣介石、吳明、陳作為、羅振聲、周逸群5人當選為執行委員,王柏蒼、成恭寅、黃錦輝3人當選為候補執行委員。9月,特別區黨部改為特別黨部,增補邵力子、王伯齡為執委,蔣介石、嚴重為監委。
  1925年9月13日,選舉第3屆特別區黨部,邵力子、王伯齡、袁同疇、余翰邦、焦啟鎧當選為執行委員,李秉中、吳淡人、張輔邦當選為候補執行委員。蔣介石、嚴重當選為監察委員,張元祜當選為候補監察委員。
  1926年5月22日,選舉第4屆特別黨部,張治中、袁同疇、蔣先雲、賈伯濤、范藎、杜心樹、陳超、賈聲、霍焜當選為執行委員,李尚廉、李園、張與仁、王庭漢、白鑫當選為候補執行委員。嚴重、方鼎英、熊雄為監察委員,孔慶睿為候補監察委員。(引自1936年出版《中央陸軍軍官學校史稿·第六篇》)
  在以上4屆特別區黨部的選舉中,第1屆共產黨員占60%,第2屆占75%,第3屆占20%,第4屆占18%。主持各屆黨部日常工作的,多數是共產黨員。
  1927年3月,特別區黨部再次改選,時值蔣介石在上海發動「四·一二」政變前夕,改選後的黃埔軍校特別區黨部中仍有多名共產黨員。這次選舉的結果是:孔韋虎、陳良、甘竹溪、李誠、鄒今海、曾武烈、韋鳳嘴、胡啟圖、陳葆華當選為執行委員,李永光、尹沛霖、周促英、廖樸、楊若濤、陳建文、邱陵當選為候補執行委員。方鼎英、熊雄、吳思豫、譚其鏡、何焜當選為監察委員,游於藝、胡彬文、金孟堅當選為候補監察委員。(引自《本校特別黨部第5屆委員選舉代表大會記事》,1927年3月4日《黃埔日刊》)
  2.中共黃埔軍校特別區黨部
  黃埔軍校中的共產黨人是在第一次國共合作的旗幟下,為響應國共兩黨的革命號召,獻身反帝反封建的偉大鬥爭才投奔黃埔的。
  早在黃埔軍校醞釀和籌備時期,中國共產黨就做了多方面的努力。如1921年促成共產國際代表馬林與孫中山在桂林的會談,建議創立軍事、政治並重的新型革命軍校。1923年幫助「孫逸仙博士代表團」赴蘇考察,以俄為師,學習創辦軍校的經驗。1924年幫助「陸軍軍官學校籌備委員會」招收學生,等等。特別是國民黨第1次全國代表大會召開後,參加大會的代表無論是國民黨人或共產黨人,都受委託回到各地,為軍校挑選和招收學生。大會代表毛澤東和於右任等人,分別在上1926年毛澤東在上海海與西安負責學生的接待、複試和保選工作。以黃埔第1期生為例,共產黨人閻揆要(閻奎耀)等,是於右任介紹與保送來的。共產黨人趙自選和國民黨人郭一予等,是經共產黨人何叔衡初試錄取後,又轉介紹到上海交由毛澤東接收複試和轉送廣州的。國民黨人鄧文儀也承認他是「共產黨人魯易介紹來校的」。還有黃埔第1期的共產黨人蔣先雲原是湖南水口山工人俱樂部支部書記。黃埔第2期的共產黨人胡秉鐸,原是北京朝陽大學學生。他們為了實現國共合作,獻身革命鬥爭,也來校報考。蔣先雲和胡秉鐸以優異成績而先後榜列第1期和第2期的第1名,首露頭角,成為軍校中學生們政治鬥爭的領導骨幹。史實表明,由於早年國共兩黨的無私合作,不分政治黨派互相推薦學生,以及共產黨優秀青年當先報考,帶動了全國一批又一批的志士仁人投奔黃埔而來。黃埔革命青年由此得以接受先進的軍事與政治教育,從而為國共合作培養武裝革命骨幹首開思想政治工作記錄,為黃埔共產黨人的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

  校內國共兩黨組織(2)

  黃埔軍校內共產黨員的來源主要有:(1)共產黨組織的指派。早在1924年3月、4月的軍校籌備時期,廣州共青團組織就籌劃派出革命青年來校報考,以「預備將來於軍人運動」,中共中央於1925年和1926年先後發出第62號和鍾字第22號通告,指示各地黨組織「迅速多送」共產黨員、共青團員和國民黨左派來校報考,並強調「此事關係重大,各地萬勿忽視。」推動了共產黨人和優秀分子紛紛來校就學或任教。(2)共青團員「升黨」。由於共產黨對共青團的教育抓得很緊,使團員政治覺悟得以迅速提高。他們到校後,都紛紛要求轉為共產黨員,稱為「升黨」。如黃埔第2期學生王一飛、第4期學生文強等,都是團員經過「升黨」儀式轉為共產黨員。(3)革命師生入黨。在共產黨員的積極影響下,軍校師生嚮往共產主義的日益增多,有的師生原先參加國民黨,後轉而要求秘密參加共產黨。如黃埔第1期學生左權是在軍校由周恩來、陳賡介紹入黨的。侯鏡如原是國民黨員,也由周恩來和郭俊介紹秘密加入中國共產黨。這些共產黨員在軍校政治工作中,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其政治工作的先驅作用不可低估。
  軍校共產黨員的人數,限於當年處在秘密狀態尚未發現完整的統計。但從不同時期的黨員人數看,是以倍數速度迅猛增長的。早在軍校僅有600多名學生時,據周恩來說:「有共產黨員,共青團員五六十人,占學生的十分之一。」這是最早進入學校的紅色種子,是黃埔共產黨人在黃埔軍校中做政治工作的最早群眾基礎。到了第1期學生畢業分配時期,據一期畢業生、共產黨員李奇說:「有3個隊長,7個區隊長,學生100多人,政治工作員三分之二是共產黨員。」合計約有120多人,這比軍校早期的黨團員50多人增加了一倍,按比例占學生六分之一。再以軍校「4·18」反共慘案發生時的黨員人數看,據軍校教育長方鼎英給蔣介石的報告中說:軍校「被捕的共產分子為400餘人」。而畢業離校和免遭被捕的共產黨員尚不在內。僅就這個數字來看,比軍校早期的黨員人數已增加了約7倍之多。還應指出,當年校長蔣介石對共產黨人的摸查是毫不放鬆的。他查悉陳賡是共產黨員,便在同學名冊中陳賡的名下寫上「此人CP,不能帶兵」幾個字。1926年蔣介石經調查統計後,曾對師生們說:「在1萬名黃埔師生中,約有CP2000人。」折算比例應占學生五分之一。可見共產黨人在軍校中的數量確實可觀,他們分散於軍校及軍隊中,既善於軍事,更長於政治工作,為軍校贏得了「國民革命中心」的崇高稱號,領受了「東方紅軍」的讚譽。因此,在當年,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軍閥和革命陣營內的右派對黃埔軍校的政治工作十分懼怕,驚呼:「黃埔赤化了!」「黃埔是共產黨的基地!」可見共產黨人對黃埔軍校的重大影響。
  中國共產黨在黃埔軍校中的組織是秘密組織,開始叫黃埔直屬支部,歸中共廣東區委領導,由廣東區委軍委書記、軍校政治部主任周恩來直接指導。1924年夏,成立第1屆特別支部,首任支部書記是蔣先雲,宣傳幹事王逸常,組織幹事楊其綱,候補幹事許繼慎、陳賡。同年冬,支部進行改組,楊其綱任書記,周逸群任宣傳幹事,余灑度任組織幹事,王逸常、麻植任候補幹事。1925年9月,黃埔軍校成立中共黨團領導小組,由魯易、聶榮臻負責。黨團領導小組下設有支部或小組。
  黃埔軍校中的中共組織,一方面幫助國民黨發展組織,一方面培養、吸收和發展共產黨員。建校之初,中國共產黨派遣50多名黨員加入黃埔軍校,約占當時全國黨員總數的1/20,說明中國共產黨對軍校工作的積極支持與合作。從1925年末到1927年初,經黃埔軍校培養發展的共產黨員和青年團員近4000人,表明中國共產黨在黃埔軍校中影響之大和對發展組織的重視與努力程度。共產黨員在團結革命師生,執行孫中山的三大政策,鞏固革命統一戰線等方面,起到了先鋒作用,他們對黃埔軍校的發展作出了重要貢獻。

  中國共產黨人在軍校中的堂堂陣容(1)

  以往由於各種原因,人們對中國共產黨人在黃埔軍校中的重要作用,認識很不夠,有人習慣於把黃埔軍校罩上一層「蔣氏」的色彩,這是很片面和膚淺的認識。大革命時期的黃埔軍校豈能是蔣介石的私產。歷史證明,也無可否認,黃埔軍校是國民黨軍隊的建軍基點和源頭;同時,黃埔軍校也是中國共產黨組織武裝力量的發祥地。在這裡,曾崛起過國民黨蔣介石派系賴以統治中國幾十年的「黃埔系」,而同時也正是在這裡,曾匯聚過眾多出類拔萃的中國共產黨人,可謂是「堂堂之陣,獵獵之旗」。
  黃埔軍校的政工幹部基本上都由中國共產黨人擔任。他們承擔負責組織軍校政治教育課,並開展得相當成功出色。在短暫的3年中,僅黃埔本校,就有5位中國共產黨人出任校政治部主任,專職分工政治工作和政治課教育。軍校政治教育以進行最基本的革命理論和革命知識教育為內容,對不同黨派的思想理論實行兼容並包,其中以孫中山倡導1924年時的劉少奇的新三民主義和馬克思的共產主義教育為主。軍校訓令中明確規定:「社會主義、共產主義、馬克思主義等書籍,本校學生皆可閱讀。」教學大綱中規定的政治課目有:三民主義、社會主義、帝國主義、蘇聯研究、工人運動、農民運動、學生運動、社會科學概論等26門課。
  黃埔軍校的政治教官幾乎全部都是中國共產黨人。專職政治教官大部分是去過法、蘇、德、日的留學生。他們博學多才、風華正茂,較早地接受了馬克思主義理論,有的曾獲得博士學位,有的是中國共產黨的創始人,有的是當時知名度很高的理論家。如政治教官惲代英、蕭楚女、張秋人、李合林、陽翰笙等。除此外,中國共產黨的許多理論家、活動家都曾來校演講授課。如毛澤東、劉少奇、張太雷、鄧中夏、蘇兆征、彭湃、羅綺園、李求實、吳玉章等。
  中國共產黨組織在軍校中得到充分的發展。共產黨員所佔師生比例從剛建校時的十分之一,到3年後「軍校分共」時已經發展到五分之一,在武漢分校中所佔的比例更大。黃埔共產黨組織,是中共廣東區黨委為適應軍校複雜的環境而秘密建立的,由廣東區委、軍委直接領導,軍委書記、校政治部主任周恩來親自負責。其主要領導人,在3年時間內曾連任或首任20餘人。其中擔任軍校領導和教官的有8人。隨著共產黨員數量的不斷增加和黨組織的發展壯大,中共黨組織在校中的領導機構也隨著擴大並健全。經歷了中共黃埔直屬支部、中共黃埔特別支部和中共黃埔黨團三個發展階段。上級黨組織派出了特派員常駐軍校,以普通職員的身份秘密協助黨團書記開展工作。中共中央在建校初及各期招生之前發出通告,指示各地黨組織「迅速多送」共產黨員、共青團員以及優秀青年來校報考。並強調「此事關係重大,各地萬勿忽視。」推動了共產黨人和優秀分子紛紛前來軍校任教和學習。很多共青團員在軍校學習中,思想覺悟迅速提高,「升黨」為共產黨員。
  黃埔軍校共產黨人在校中開展了卓越的鬥爭。在組織上有黨的外圍組織火星社,用以「推行黨的政策,擴大黨的影響,並為吸收黨員做準備工作。」有以共產黨人為核心的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在全國曾擁有兩萬多名會員。在宣傳上有「血花劇社」及多種革命刊物,其領導人都是傑出的共產黨人。如《士兵之友》總編洪劍雄,《青年軍人》總編胡秉鐸,《中國軍人》主筆蔣先雲,《黃埔日刊》主編安體誠等。他們有組織、有領導、有策略地頑強堅持了軍校革命的政治方向,為鞏固革命統一戰線,維護國共合作,貫徹孫中山三大政策作出了貢獻。
  中國共產黨人在黃埔軍校中建立了殊勳,軍校也饋贈予中國共產黨豐厚的報答。戰爭年代,從這裡湧現出眾多黨的忠誠將士。如廣州起義中堅持街壘戰鬥3晝夜,最後壯烈犧牲,又被敵人剝光衣褲,用鮮血在她們身上寫上了「女共產黨員」幾個大字「示眾」的第6期黃埔生游曦、邱繼文、李蘊瑞、鄧蘇等女烈士。有血灑井岡山的紅軍高級將領盧德銘、王爾琢等烈士。有寧死不屈、高呼著「中國共產黨萬歲!」而從容走向刑場的趙一曼、惲代英等烈士。有對黨忠心耿耿、含冤死於「左」傾路線槍口下的許繼慎、曾中生等烈士。有至今仍用他們的名字命名的「左權縣」、「志丹縣」、「尚志縣」等烈士。新中國成立後,一代精英更是在這裡熠熠生輝。如1955年中國人民解放軍授軍銜時,出自黃埔軍校的學生中有元帥兩人,大將3人,上將8人,中將9人。有10多位黃埔軍校生出任省長以上高級職務;有通曉5國語言的駐外大使;有當年在軍校任《黃埔日刊》的編輯,新中國建立後又任《解放軍報》編輯的黃埔生,等等。

  中國共產黨人在軍校中的堂堂陣容(2)

  有資料考證,黃埔一期時,師生中的中共黨員有103人,其中學生88人,教職員15人。以後各期,共產黨員師生人數又有增加。這批共產黨員,在當時即是一些不同凡響的人物,主要體現在:入黨時間比較早,有的還是各地共產黨組織的創始人;文化程度比較高,最低是中等以上學歷;閱歷十分豐富,多數是各地革命運動的先鋒和骨幹;軍事基礎比較好,一些人曾從事過軍事工作。這批共產黨員經過在黃埔軍校的學習和磨煉,後來大多成為中國革命的中堅力量。
  以下收集整理了104名黃埔軍校師生的簡歷,其中教職員34人,學生70人,試圖用較少的文字大致勾畫出中國共產黨人在黃埔軍校中的堂堂陣容。有的是大家所熟悉的,有的則是在此第一次為其立「傳」。因為,他們屬於那個時代不同類型的人物,具有特定的代表意義,故錄於此。另外,還有相當一部分未錄於此。這裡所列出的「黃埔軍校中的共產黨人」,
  大致有來校前入黨的,有在軍校中入黨的,有當時是黨員後又脫黨、跨
  1927年7月20日,黃埔軍校發給第5期畢業生許德華(光達)的畢業證書。
  黨、退黨、叛黨等多種情況。本文只以他們是黃埔軍校師生,曾經是共產黨員為歷史依據。但對於原在軍校時是共產黨員,而後跨黨成為國民黨高級將領的黃埔生則未列入,如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曾是共產黨員的韓浚、李仙洲、侯鏡如、李奇中、黃雍,黃埔軍校第4期畢業的共產黨員文強,等等。
  於樹德1894年生,河北靜海人。1922年入黨,黃埔軍校政治教官。解放後,曾任全國政協第4屆常務委員,1982年2月在北京逝世。
  王良1905年生,四川綦江人。1926年入黃埔軍校學習。1927年入黨。1932年任紅4軍軍長,6月,在第3次反「圍剿」中犧牲於福建武平縣大禾圩。
  王諍1908年生,江蘇武進人。土地革命戰爭時期入黨。黃埔軍校第6期畢業。1955年被授予中將軍銜。曾任解放軍副總參謀長等職。1978年8月在北京逝世。
  國民革命軍第8路軍副參謀長左權王爾琢1903年生,湖南石門人。1924年入黨。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參加過南昌起義、湘南起義。曾任紅4軍參謀長。1928年8月在井岡山犧牲。
  王世英1905年生,山西洪洞人。1925年入黨,黃埔軍校第4期畢業。解放後,歷任中共山西省委書記、山西省省長等職。1968年3月在北京逝世。
  王尚德1890年生,陝西渭南人。1925年入黨。1926年在黃埔軍校政治部工作。曾任國民黨陝西省黨部執行委員兼農民部長。1946年8月被國民黨特務殺害。
  王崑崙1902年生,江蘇無錫人。1926年任黃埔軍校潮州分校政治教官。1933年入黨。曾任中國國民黨革命委員會主席,北京市副市長。1985年8月在北京逝世。
  王泰吉1906年生,陝西臨潼人。1924年入黨,同年入黃埔軍校學習。陝甘邊紅色根據地創建者,曾任紅42師師長。1934年3月在西安就義。
  王逸常安徽六安人。1924年入黨,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畢業後留校任政治部秘書、幹事。解放後從事教育工作。1986年10月在武漢病逝。
  王懋庭又名王德三,1898年生,雲南祥雲人。1922年入黨,1925年任軍校政治教官。1926年任紅軍學校宣傳科長和政治教官。1928年任中共雲南省委書記。1930年底被捕就義。
  毛澤覃1905年生,湖南湘潭人。1923年入黨。1925年在黃埔軍校政治部工作。曾任紅軍獨立師師長,閩贛軍區司令員。1935年4月在江西省瑞金作戰中犧牲。
  毛簡青1891年生,湖南平江人。1922年入黨。1924年任黃埔軍校政治教官。1928年出席中共「六大」,曾任《紅旗日報》主編。1932年受「左」傾路線迫害,病死洪湖地區獄中。
  鄧萍1908年生,四川富順人。1926年入黨。黃埔軍校第6期畢業。曾任紅3軍團參謀長兼第5軍軍長。1935年2月在遵義戰役中犧牲。

  中國共產黨人在軍校中的堂堂陣容(3)

  許光達在抗日戰爭時期左權1905年生,湖南醴陵人。1924年入黨。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曾任紅1軍團參謀長、八路軍副參謀長。1942年5月在山西遼縣犧牲。
  盧德銘1905年生,四川宜賓人。1924年入黨。黃埔軍校第2期畢業。歷任武漢國民政府警衛團長、秋收起義總指揮、紅1師師長。1927年9月在井岡山犧牲。
  葉劍英1897年生,廣東梅縣人。1927年入黨。黃埔軍校創建人,任教授部副主任。1955年授予元帥軍銜。曾任軍委副主席。是第一、二、三屆國防委員會副主席,第五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是第八、九屆中央政治局委員,第十、十一屆中共中央副主席,第十二屆中央政治局常務委員。1986年10月22日在北京逝世。
  包惠僧1894年生,湖北黃岡人。中共創始人,後脫黨。曾任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高訓班主任教官。解放後,曾任國務院參事。1979年7月在北京病逝。
  馮達飛廣東連縣人。大革命時期入黨,後到黃埔軍校學習。曾任新四軍第2支隊副司令員、教導隊總隊長。1941年1月在皖南事變中犧牲。
  伍中豪1905年生,湖南耒陽人。1924年入黨。黃埔軍校第4期畢業。歷任紅4軍第11師第31團團長、紅12軍軍長。1930年10月在江西安福縣犧牲。
  朱雲卿1907年生,廣東梅縣人。1925年入黨。黃埔軍校第3期畢業。歷任紅軍第4軍、第1軍團、第1方面軍參謀長。1931年5月在江西吉安病逝。
  孫炳文1885年生,四川南溪人。1922年入黨。1926年任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和總教官。1927年4月被捕,同月被秘密殺害於上海龍華。
  孫德清1900年生,安徽壽縣人。1924年入黨。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曾任紅6、紅3軍軍長、紅2軍團參謀長、紅3軍參謀長。1932年夏在湘鄂西洪湖「肅反」中遇害。
  許光達1908年生,湖南長沙人。1925年入黨。黃埔軍校第5期畢業。1955年授予大將軍銜。曾任裝甲兵第一任司令員、國防部副部長。是第一、二、三屆國防委員會委員,中國共產黨第八屆中央委員。1969年6月3日在北京逝世。
  劉志丹許繼慎1901年生,安徽六安人。1924年入黨。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曾任紅1軍軍長、紅4軍第11師師長。1931年11月因反對張國燾「左」傾路線在河南光山縣遇害。
  成仿吾1897年生,湖南新化人。1925年任黃埔軍校政治教官。1928年入黨。解放後曾任中國人民大學、山東大學校長和黨委書記。1984年5月在北京逝世。
  安體誠1896年生,河北豐潤人。1922年入黨,1926年任黃埔軍校宣傳科長和政治教官。曾任中共杭州獨立支部書記。1927年5月被捕就義於上海。
  劉志丹1903年生,陝西保安人。1925年入黨。黃埔軍校第4期畢業,校中用名劉景桂。歷任紅28軍軍長、西北北部軍總指揮。1936年4月在山西中陽縣犧牲。
  劉疇西1898年生,湖南望城人。1924年入黨。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曾任紅8師師長,閩浙贛省軍區司令、紅10軍團軍團長。1935年8月在南昌就義。
  應修人1900年生,原名莊麟德,浙江慈溪人。1925年入黨。1926年底在黃埔軍校政治部工作。1932年任中共江蘇省委秘書長。1933年5月在上海犧牲。
  張宗遜1908年生,陝西渭南人。1926年入黨。黃埔軍校第5期畢業。1955年授予上將軍銜。歷任紅軍大學校長、總後勤部部長等職。1998年9月在北京逝世。
  張秋人1898年生,浙江諸暨人。1922年入黨。1926年在黃埔軍校任政治教官。1927年任中共浙江省委書記兼宣傳部主任。1928年2月被國民黨特務殺害於杭州。
  張予清1901年生,又名張濤,湖南益陽人。1925年入黨。1926年在黃埔軍校長沙分校任教官。1928年任紅4軍第11師師長。1930年5月病逝於江西永新。
  何昆1898年生,湖南永新人。1926年入黨,同年入黃埔軍校學習。曾和李超時等創建紅14軍,任軍長兼第1師師長。1930年4月在江蘇如皋縣犧牲。

  中國共產黨人在軍校中的堂堂陣容(4)

  吳光浩1902年生,湖北黃陂人。1926年入黨。黃埔軍校第4期畢業。鄂豫邊紅軍和革命根據地創建人,曾任紅11軍軍長等職。1929年5月在湖北省羅田縣犧牲。
  李達1890年生,湖南零陵人。中共黨創始人。1926年任黃埔軍校武漢分校政治總教官。解放後曾任湖南大學、武漢大學校長。1966年8月在武漢逝世。
  李之龍1897年生,湖北沔陽人。1921年入黨。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1926年任廣東革命政府海軍局代局長、參謀長兼中山艦艦長。1928年2月在廣州被殺害。
  李天柱1899年生,原名李振湘,湖南耒陽人。1927年入黨,黃埔軍校第4期畢業。曾任湘贛軍區副總指揮、紅8軍軍長。1935年4月在江西尋鄔縣犧牲。
  李世璋1900年生,江西進賢人。1922年入黨,1925年任黃埔軍校政治教官。解放後曾任江西省副省長,全國政協常委。1983年6月在上海逝世。
  李勞工1901年生,廣東海豐人。1924年入黨,黃埔軍校第2期畢業。軍校中共外圍組織火星社創建人,軍校後方主任。1925年9月被地方反動武裝殺害於廣東陸豐。
  李鳴珂1899年生,四川南部人。1925年入黨,黃埔軍校第4期畢業,用名鐘鳴。曾任中共四川省委委員兼軍委書記。1930年4月在重慶被捕犧牲。
  李超時1906年生,江蘇邳縣人。1926年入黨,同年入黃埔軍校武漢分校學習。曾任紅14軍軍長兼政委等職。1931年9月在江蘇鎮江被捕就義。
  李逸民1904年生,原名葉書,浙江龍泉人。1925年入黨,黃埔軍校第4期畢業。任《黃埔日刊》編輯。解放後,任總政文化部部長等職。1982年6月在北京逝世。
  李富春1900年生,湖南長沙人。1923年入黨。1926年任黃埔軍校武漢分校政治教官。解放後,曾任國務院副總理、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1975年1月在北京逝世。
  宋時輪1907年生,湖南醴陵人。1927年入黨。黃埔軍校第5期畢業。1955年授予上將軍銜。曾任中共中央委員、軍事科學院院長、中顧委常委等職。1991年8月在北京逝世。
  陸更夫1906年生,四川敘永人。1925年入黨,黃埔軍校第4期畢業。曾參加北伐戰爭、廣州起義,任中共兩廣工作委員會書記等職。1932年7月在廣州就義。
  黃埔軍校武漢分校政治教官、新四軍政委項英(右)和陳毅在抗日戰爭時期合影。沈雁冰1896年生,筆名茅盾,浙江桐鄉人。黨的創建人之一。1925年任黃埔軍校政治教官。解放後,任多屆文化部長、作協主席。1981年3月在北京逝世。
  陳賡1903年生,湖南湘鄉人。1922年入黨。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曾任志願軍副司令員、解放軍副總參謀長。1955年授予大將軍銜。是第一、二屆國防委員會委員,中國共產黨第七屆候補中央委員、第八屆中央委員。1961年3月16日在上海病逝。
  陳毅1901年生,四川樂至人。1923年入黨。1927年任黃埔軍校武漢分校中共黨委書記。1955年授予元帥軍銜。曾任國務院副總理兼外交部部長,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是第一、二、三屆國防委員會副主席,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三、四屆全國委員會副主席,中國共產黨第七屆中央委員、第八屆中央政治局委員,第九屆中央委員。1972年1月6日在北京逝世。
  陳伯鈞1910年生,四川達縣人。1926年入黃埔軍校武漢分校學習,1927年入黨。1955年授予上將軍銜,曾任高等軍事學院院長。1974年2月在北京逝世。
  陳奇涵1897年生,江西興國人。1925年入黨,入黃埔軍校,歷任隊長、連長、政治大隊長等職。1955年授予上將軍銜。1981年9月在北京逝世。
  陳毅安1905年生,湖南湘陰人。1924年入黨。黃埔軍校第4期畢業。曾任紅3軍團第8軍第1縱隊司令。1930年8月在長沙戰役中犧牲。
  邵力子1881年生,浙江紹興人。1921年入黨,1925年任黃埔軍校秘書長。解放後,曾任中國國民黨革命委員會中央常委等職。1967年12月在北京逝世。

  中國共產黨人在軍校中的堂堂陣容(5)

  金佛莊1897年生,浙江東陽人。1922年入黨,黃埔軍校創建人。歷任隊長、軍事學主任教官。北伐戰爭中任警衛團長。1926年底被軍閥孫傳芳部殺害於南京。
  周士第1900年生,廣東樂會人。1924年入黨。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1955年授予上將軍銜。曾任成都市市長、防空部隊司令員等職。1979年6月在北京逝世。
  周建屏1892年生,江西金溪人。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1927年入黨。曾任八路軍晉察冀軍區第4分區司令員。1938年6月在河北省平山縣病逝。
  周佛海1897年生,湖南沅陵人。黨的創始人之一,後脫黨。黃埔軍校政治教官、武漢分校秘書長兼主任。1938年叛國投敵。1948年2月病死於南京獄中。
  周恩來1898年生,浙江紹興人。1921年入黨,1924年底任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解放後歷任國務院總理、中共中央副主席。1976年1月在北京逝世。
  周逸群1896年生,湖北蒲圻人。1924年入黨,黃埔軍校第2期畢業,軍校「青軍會」主要負責人。曾任紅2軍團政委等職。1931年5月在湖南嶽陽犧牲。
  林彪1906年生,原名林育蓉,湖北黃岡人。1925年入黨,黃埔軍校第4期畢業。1955年授予元帥軍銜。是第一、二、三屆國防委員會副主席,中國共產黨第七屆中央委員,第七、八屆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副主席,第九屆中央副主席。「文化大革命」中與陳伯達、黃永勝、吳法憲、葉群、李作鵬、邱會作等結成反革命集團,同江青反革命集團互相勾結,有預謀地誣陷迫害黨和國家領導人,陰謀奪取黨和國家的最高權力。陰謀敗露後,於1971年9月13日乘飛機外逃,在蒙古溫都爾汗地區機墜身亡。1973年中共中央決定開除其黨籍。1981年1月25日被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法院特別法庭確認為反革命集團案主犯。
  羅瑞卿(左)給毛澤東介紹我國自製的半自動步槍性能楊其綱1901年生,河北衡水人。1924年入黨。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畢業後留軍校政治部工作,曾任宣傳幹事等職,中共黃埔特別支部主要成員。1927年4月18日在廣州被殺害。
  楊至成1903年生,貴州三穗人。1927年入黨。黃埔軍校第5期畢業。1955年被授予上將軍銜。曾任軍事科學院副院長、軍事學院院長。1967年2月在北京逝世。
  羅瑞卿1906年生,四川南充人。黃埔軍校第6期畢業,1928年入黨。1955年授予大將軍銜。歷任中央軍委秘書長、總參謀長。是第一、二屆國防委員會委員,第三屆國防委員會副主席,第一、二、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代表,第五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中國共產黨第七屆候補中央委員,第八屆中央委員、中央書記處書記,第十一屆中央委員。1978年8月3日在德國逝世。
  施存統1890年生,浙江金華人。黨的創建人之一,後脫黨。曾任黃埔軍校政治教官、武漢分校政治部主任。解放後,任政務院副部長等職。1970年11月在上海逝世。
  胡筠1898年生,湖南平江人。1925年入黨,1926年底入黃埔軍校武漢分校女生隊。歷任贛北獨立團團長,中共湘鄂贛婦女部長。1934年1月在江西銅鼓被誣陷錯殺。
  姜鏡堂1902年生,湖北英山人。1925年入黨,黃埔軍校第3期畢業。曾任皖西北特委會常委兼軍委會主席。1931年10月在「肅反」中被誣陷錯殺於河南光山。
  段德昌1904年生,湖南南縣人。1925年入黨,黃埔軍校第4期畢業。湘鄂西革命根據地創建人。曾任紅3軍第9師師長等職。1933年5月在「肅反」中被錯殺於湖北省巴東縣。
  政治教官惲代英惲代英1895年生,江蘇武進人。1921年入黨,黃埔軍校政治總教官、中共黨團書記。1928年任中共中央宣傳部秘書長。1931年4月在南京就義。
  趙鎛1906年生,陝西府谷人。1926年入黨,黃埔軍校第6期畢業。曾任中共魯南區黨委書記,並兼魯南軍區政委等職。1941年11月被捕就義於山東省蒼山縣。

  中國共產黨人在軍校中的堂堂陣容(6)

  趙一曼1905年生,四川宜賓人。1926年入黨,同年底入黃埔軍校武漢分校女生隊。曾任東北抗日聯軍第3軍第2團政委等職。1936年8月在黑龍江省珠河就義。
  趙自選1901年生,湖南瀏陽人。1924年入黨。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1927年底任中共廣東省委委員。1928年5月在進攻海豐縣城戰鬥中犧牲。
  趙尚志1908年生,遼寧朝陽人。又名李育才。1925年入黨,黃埔軍校第4期畢業。曾任東北抗日聯軍副總司令等職。1942年2月在黑龍江省蘿北縣,對日偽作戰中被俘就義。
  宣俠父1899年生,浙江諸暨人。1923年入黨,1924年5月考入黃埔軍校第1期學習,7月因反對蔣介石以軍權代替黨權,而被開除學籍。曾任中共上海臨時中央局特科負責人。1938年7月在西安遭特務暗害。
  袁也烈1899年生,湖南武岡人。1925年在黃埔軍校政治部工作,同年入黨。解放後,曾任海軍副參謀長兼任國家水產部副部長。1976年8月在北京逝世。
  袁仲賢1904年生,湖南長沙人。1924年入黨。參加南昌起義前,在黃埔軍校工作。解放後,曾任駐印度大使、外交部副部長。1957年2月在北京病逝。
  徐向前1901年生,山西五台人。1927年入黨,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1978年起任國務院副總理兼國防部長。1955年被授予元帥軍銜。曾任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中央政治局委員、全國黃埔同學會會長,是第一、二、三屆國防委員會副主席,第三、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副委員長,中共第七屆中央委員,第八屆中央政治局委員,第九、十屆中央委員,第十一、十二屆中央政治局委員。1990年9月21日在北京逝世。
  徐百川1901年生,原名張開太,又名張泉,安徽合肥人。黃埔軍校第5期畢業。1928年入黨。皖西革命根據地創建人。1931年10月在「肅反」中被錯殺於河南光山縣。
  校慶60週年時,郭化若的題詞。徐成章1892年生,廣東瓊山人。1923年入黨,黃埔軍校特別官佐。曾任大元帥府鐵甲車隊隊長。中共瓊崖軍委委員。1928年2月在海南島萬寧縣犧牲。
  徐彥剛1907年生,四川開江人。大革命時期入黨,1926年入黃埔軍校武漢分校學習。曾任紅3軍軍長、第1軍團參謀長。1935年9月在湖南永修就義。
  唐澍1903年生,河北易縣人。1924年入黨。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曾任西北工農革命軍游擊第1支隊總指揮等職。1928年4月在陝西渭華起義作戰中犧牲。
  閻揆要1904年生,陝西佳縣人。曾用名閻奎耀。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1926年入黨。曾任解放軍第1野戰軍參謀長、中央軍委情報部部長、濟南軍區副司令員、軍事科學院副院長等職,1955年被授予中將軍銜,1994年3月在北京逝世。
  倪志亮1900年生,北京市人。1926年入黨。黃埔軍校第4期畢業。1934年任紅四方面軍參謀長兼紅軍大學校長,右路縱隊司令員。參加了長征,抗日戰爭時期,任八路軍第一二九師參謀長。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任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大使。1952年起任後勤學院副教育長,教育長,武裝力量監察部副部長。1955年被授予中將軍銜。是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四屆全國委員會委員。1965年12月在北京逝世。
  郭天民1905年生,湖北黃安人。1927年入黨。黃埔軍校第6期畢業。1955年授予上將軍銜。曾任軍事出版部部長、院校部部長等職。1970年5月在北京逝世。
  郭化若原名郭俊英,1904年生,福建閩侯人。黃埔軍校第4期畢業,1925年入黨。曾任紅軍教導師參謀長,解放軍第3野戰軍第9兵團政委,南京軍區副司令員,軍事科學院副院長等職,1955年被授予中將軍銜。1995年11月在北京逝世。
  陶鑄與夫人曾志1960年在廣州陶鑄1908年生,湖北祁陽人。1926年入黨,同年入黃埔軍校學習。解放後,歷任廣州軍區政委、中共中央宣傳部部長等職。1969年11月在合肥逝世。

  中國共產黨人在軍校中的堂堂陣容(7)

  聶榮臻1899年生,四川江津人。1923年入黨,1925年任黃埔軍校政治部秘書兼政治教官。1955年授予元帥軍銜。歷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軍委副主席。是第一、二、三屆國防委員會副主席,第四、五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中國共產黨第七屆中央委員,第八屆中央政治局委員,第九、十屆中央委員,第十一、十二屆中央政治局委員。1992年5月14日在北京逝世。
  袁國平1905年生,湖南邵東人。1925年入黨。黃埔軍校第4期畢業。曾任新四軍政治部主任等職。1941年1月在皖南事變中犧牲。
  高君宇又名高尚德,1896年生,山西靜樂人。黨的創始人之一。1924年曾在黃埔軍校任教,任孫中山的秘書,中共中央委員。1925年3月在北京病逝。
  曹淵1902年生,安徽壽縣人。1924年入黨。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1926年任葉挺獨立團第1營營長,在攻佔武昌戰役中,任奮勇隊隊長,奪城犧牲。
  梁桂華1893年生,廣東雲浮人。1922年入黨。1924年7月入第1屆廣東農民講習所學習,8月到黃埔軍校學習軍事結業。農民領袖。1927年12月在廣州起義中負傷被捕後就義。
  黃公略1898年生,湖南湘鄉人。1927年入黨,同年入黃埔軍校學習。平江起義領導人之一,曾任紅3軍軍長等職。1931年9月在江西吉安犧牲。
  常乾坤1904年生,山西垣曲人。1925年入黨。黃埔軍校第3期畢業。1955年授予中將軍銜,曾任解放軍空軍副司令員。1973年5月在北京逝世。
  蕭楚女1893年生,湖北漢陽人。1922年入黨,1926年任黃埔軍校政治教官。曾任廣州農民運動講習所專職教官、國民黨中央宣傳部幹事。1927年4月在廣州就義。
  魯易湖南常德人,1922年入黨。1925年在黃埔軍校政治部任秘書、副主任、代主任。後任中共洪湖蘇維埃政府主席。1932年8月在洪湖作戰中負傷被捕就義。
  游曦1908年生,四川巴縣人。大革命時期入黨,1926年底入黃埔軍校武漢分校女生隊。1927年12月在廣州起義中率女兵班參加戰鬥犧牲。
  彭明治1905年生,湖南常寧人。1924年入黃埔軍校軍士教導隊學習(彭入黃埔,還有第1期之說等,此「軍士教導隊」之說是本書作者查閱彭檔案為依據),1925年入黨。曾參加南昌起義,歷任紅1師參1964年,許光達陪同毛澤東觀看坦克表演。謀長,八路軍第685團團長,第四野戰軍第13兵團副司令兼參謀長,解放軍武裝力量監察部副部長等職,1955年被授予中將軍銜。1993年5月在北京逝世。
  程子華1905年生,山西解縣人。曾在黃埔軍校武漢分校第6期學習,1926年入黨。曾參加廣州起義,歷任紅25軍軍長,第四野戰軍第13兵團司令員,國家民政部部長等職。1991年3月在北京逝世。
  蔣先雲1902年生,湖南新田人。1921年入黨,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軍校中共黨團組織負責人。北伐中任團長兼黨代表。1927年5月在河南臨穎作戰中犧牲。
  曾中生1900年生,湖南資興人。1925年入黨,黃埔軍校第4期畢業。曾任紅4軍政委、參謀長等職。1935年8月,因反對張國燾「左」傾路線,在川西卓克基被錯殺。
  曾希聖1904年生,湖南資興人。1927年入黨,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解放後,曾任中共安徽省委第一書記等職。1968年7月在北京逝世。
  蔡升熙1906年生,湖南醴陵人。1924年入黨,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曾任紅15、紅25軍軍長,彭楊軍政學校校長等職。1932年10月在湖北黃陂縣犧牲。
  雷經天1904年生,廣西南寧人。1925年入黨,黃埔軍校政治部宣傳科科長。解放後,曾任廣西壯族自治區政協副主席、上海社會科學院院長。1959年8月在上海病逝。
  熊銳廣東人。1919年前後曾留學日本、法國、德國,並獲德國博士學位,是中共旅德小組成員。1925年任黃埔軍校教官。1927年4月在廣州就義。

  中國共產黨人在軍校中的堂堂陣容(8)

  熊雄1892年生,江西宜豐人。1922年入黨,1925年任黃埔軍校政治總教官、政治部主任、東征軍總指揮部政治部秘書。1927年5月在廣州就義。
  譚希林1908年生,湖南長沙人。1926年入黨,黃埔軍校第6期畢業。1955年授予中將軍銜。曾任北京軍區副司令員,駐捷克斯洛伐克大使。1970年2月在北京逝世。
  由於國共兩黨分裂後,黃埔軍校成為國民黨一黨獨辦的軍校,絕大多數黃埔出身的共產黨將領畢業於前5期。將帥如此密集程度,在世界軍事教育史上都是絕無僅有。由以上所舉即可見,在歷數國民黨軍中「黃埔系」時,黃埔軍校中還有著中國共產黨人的堂堂陣容。正是他們,用身體力行的革命鬥志,在早年為奠基軍校注入了永不衰竭的革命、奮鬥、犧牲、愛國精神。黃埔軍校中的中國共產黨人堂堂陣容,成為「黃埔」顯世流芳的靈魂所在。


  中國黃埔軍校 第二部分

  第四章 政治教育開先河

  中國黃埔軍校在轟轟烈烈的大革命年代,國共兩黨革命先輩們在黃埔軍校同窗共硯,談兵習武。在戰場上生死同赴、浴血奮戰,為軍校,為中華民族爭得了榮譽。黃埔軍校從1924年國共合作建校,到1927年國共分道揚鑣,凡是在這短短3年時間內由此校門進出過的教職員生,轉眼間大部分都成了叱吒風雲的歷史人物。黃埔生一度聞名天下。
  黃埔軍校成功的奧秘何在呢?追本溯源,不難發現,黃埔軍校在辦學方針上與以往舊軍閥辦校的一個根本不同點是「軍事與政治並重」,獨具特色的黃埔軍校政治教育,使受教育者懂得了槍口為什麼對準誰,為誰而扛槍打仗。由此,黃埔生在東征、北伐等戰火中所向披靡,顯現出了頑強的戰鬥力,他們以嶄新的軍人風姿,昭示著黃埔精神,一顆顆將星從這方教壇上冉冉升起。

  課堂開在當代思想潮流峰巔上(1)

  黃埔軍校學習蘇聯紅軍學校的教育經驗,重視政治教育,其教育的內容充滿著時代的濃厚革命氣息,與世界潮流的脈搏諧動,代表著時代的先進文化,代表著時代的先進方向。這是黃埔軍校政治教育的一個顯著特點。孫中山在開學典禮的演說中指出:「軍隊之能不能夠革命,是在乎各位將士之有沒有革命志氣,不是在乎武器之精良不精良,如果沒有革命志氣,不研究革命道理……總不能發揚革命事業。」因此,黃埔軍校的政治教育,一反過去中外舊式軍官學校的弊端,不以純軍事技術訓練為主,而採取軍事教育與政治教育並重,而且不但是並重,政治教育更有超過於軍事教育之特點。
  在舊中國的軍閥軍隊中,是無所謂政治工作可言的,中國的軍隊政治教育制度和政治工作,即從黃埔軍校開始創立。中國共產黨人參加了黃埔軍校的領導工作,一大批優秀的中共黨員和共青團員,是軍校的骨幹力量。大批矢志革命、不怕犧牲的熱血青年投奔黃埔,後來發展成為兩個不同陣營軍隊裡的高級將領,他們這種截然不同的政治、軍事生涯,其起點就在黃埔軍校。在黃埔軍校裡,他們所學的典、范、令是一致的,但決定他們未來的是在軍校接受政治教育的不同性質及層次,是接受了共產黨的教育,或是接受了國民黨右派的教育,兩黨的政治工作感染教育在學生身上又各佔有多大的比重。兩種政治教育,同在軍校爭奪未來一代的新型軍官,爭奪未來的軍隊,突出地表現在軍校政治工作上,這是軍校初期政治工作的一條主線。相對來講,這一時期,中國共產黨在軍校中的政治工作開展得尤為出色,中共黨員是軍校政治工作的奠基人和主力軍。黃埔軍校以這批優秀的中國共產黨人為中堅力量,在國民革命軍中創建了嶄新的中國革命軍隊政治工作體系,初步奠定了中國工農紅軍的政治工作基礎。
  學生在上政治課
  建立中國革命軍隊的正規學校,是國共兩黨的初衷,它的革命性就在於這所學校有著政治教育一環,使官兵懂得槍口應該對向誰。孫中山先生在開學講演中明確地指出:「我們今天要開這個學校……就是要從惲代英編寫的講義《政治學概論》今天起,把革命的事業重新來創造,要用這個學校內的學生做根本,成立革命軍。」黃埔軍校自建立後,便實施了全面的政治教育,其政治教育實施方案不斷完善,這主要表現在軍校的政治教育大綱中。
  黃埔軍校在我國歷史上第一次倣傚蘇聯紅軍,設立黨代表和政治部,建立政治工作制度。軍校的政治部和政治工作,基本上是由共產黨人主持的。戴季陶、邵元沖、汪精衛和邵力子任職時間很短;戴季陶和邵元沖在任期內,政治工作基本上沒有開展。對此,孫中山等軍校領導和師生很不滿意,才要求共產黨派人擔任軍校政治部主任。1924年11月,周恩來應邀請到軍校任政治部主任後,軍校的政治工作才真正開展起來。政治教育有了系統的教學實施方案,後經過1925年的兩次東征等戰火的檢驗和實踐充實,政治教育更加系統化。1926年10月4日,軍校頒布了政治教育大綱草案。這一草案,較好地體現了軍校的辦學方針和政治教育概況,既是軍校幾年來政治教育經驗的總結,又是以後幾期辦學的政治教育方案,可以說這一方案代表了當時軍校政治教育的最高水平,有著許多顯著的特點,至今被中國人民解放軍所引用和發揚。
  1.大綱提出了切合實際的政治教育方針政策,切實解決黃埔軍校能夠迅速提高學生政治素質的問題。
  政治教育大綱《草案》分為「總綱」、「政治大隊」、「軍官大隊」3部分。「總綱」是統率全文的精髓,指出:軍校政治,軍事訓練,要以孫中山「使武力與國民相結合,使武力為國民之武力」訓示為最高原則。重點指出,政治訓練要依據10個條件計劃施行,即10個「徹底瞭解」:(1)使學生徹底瞭解自己的重大責任,以達到國民革命軍的水平標準;(2)使學生徹底瞭解軍隊中政治工作的重要性,以養成正確的革命觀點和保證軍隊統一及奮勇作戰的革命精神;(3)使學生徹底瞭解中國的國民革命性質是反帝反封建,是世界革命的一部分,以不妥協地精神打倒帝國主義和國內的軍閥及買辦階級;(4)使學生從根本上徹底瞭解黨的方針政策,以堅定黨的原則性立場,不被壞人挑撥歪曲、誤解所動搖;(5)使學生徹底瞭解世界與中國政治經濟等方面各種重要的現象與問題,注意瞭解中國各重要省市與鄉村政治或社會經濟情形,以聯繫實際,有正確的觀察與恰當的宣傳;(6)使學生徹底瞭解革命運動有密切關係的社會科學常識,以養成正確的人生觀;(7)使學生徹底瞭解革命運動起源於工農群眾運動,取得勝利也必須有工農群眾的大力支持才行,以深入群眾、團結群眾、影響群眾、依靠群眾,破除個人奮鬥和領袖天才思想;(8)使學生徹底瞭解紀律是造成統一集中的力量所必要的,而主張個人自由,不遵守黨章與軍紀,是叛黨叛軍的行為;(9)使學生徹底瞭解軍事學術和軍事鍛煉的重要性,只有有了強健的身體和殺敵的本領,才能擔負起革命重任;(10)使學生徹底瞭解軍隊中政治工作應注意事項,尤其要注意眼前軍隊的實際內容,以便在工作中有充分的思想準備。這10個「徹底瞭解」,是總綱的中心議題,指出了軍校政治工作的全部內容和辦校方針與目的。

  課堂開在當代思想潮流峰巔上(2)

  2.大綱內容緊密聯繫中國革命現實,規定了以「學以致用」為突出特點的授課科目。
  1926年任政治部主任的熊雄大綱草案規定了政治及軍官大隊的授課科目及課時,開課多達43門。詳細科目是:三民主義、黨史、黨的組織、本黨宣言、國民革命概論、帝國主義侵略中國史、帝國主義、世界政治經濟狀況、中國政治經濟狀況、近代國際關係、蘇俄研究、社會進化史、中國民族史、中國社會組織、各國革命史、社會主義運動、社會科學概要、政治學概論、財政學概要、經濟政策、農民運動、青年運動、商民運動、宣傳鼓動問題、軍隊中的政治工作、建國大綱、不平等條約、各重要省的政治經濟狀況、農村問題研究、各國政治制度比較研究、各國財政比較研究、最近政治問題、軍隊內容之研究、實際工作指導、總理學說、本黨領袖重要講演、全民政治、中國經濟問題、中國財政問題、革命史料研究、經濟學概論、勞動運動、學生運動。從以上各科內容看,這40多門課程都和現實緊密聯繫。每門課程的開設,都相對當時社會有著重要的現實指導意義,說明軍校的政治教育是十分重視學以致用的。
  大綱並就每一課程詳細規定了教授事項,如「軍隊中的政治工作」科目規定共講6課,這6課的教授中心議題依次是:軍隊的性質、兵士與民眾的心理、平時對於兵士的政治工作、平時對於民眾的政治工作、戰時對於兵士民眾的政治工作、戰時對於敵人俘虜的政治工作。這些講授內容,都是現實工作中一些問題的參考答案和解決方法,具體而實用,課堂上講的東西,又幾乎都是昨天剛發生在學生身邊的事,拿到今天來講,總結經驗教訓。因此說,學生們今天在課堂上學的,明天就可直接運用於實踐中,這種活生生的「現身說法」的教學方法,其效率之高、效果之大也就顯而易見了。故黃埔軍校前幾期畢業生之所以能取得日後輝煌業績,無不與在校學習時培養的求實精神有關。
  3.大綱合理安排課時,重視社會實踐,以達到學用結合的最終目的和培養目標。
  大綱規定,政治大隊的培養目標,是軍隊中做政治工作的人才,如黨代表、政治指導員及政治部工作人員。授課時間,每週18次,每次70分鐘,全修業時間為8個月,分為3大段時間,循環式上課,共授課446次。軍官大隊的培養目標,是軍隊中的下級幹部人才,如部隊官長、官佐及各種服務人員。授課時間,每週6次,每次70分鐘,全修業時間為8個月,共授課148次。
  政治大隊的講演課約占總課時的二十分之一。討論30次,約占總課
  時的十四分之一。測驗12次,約占總課時的三十七分之一。實習課(深
  入社會調查)46次,約占總課時的十分之一。綜上參加社會實踐共有88
  次,與在課堂上聽課學理論的時間比例是1︰5。軍官大隊參加社會實踐
  課共有38次,與在課堂上聽課學理論的時間比例是1︰4。僅由此比例數
  政治部人員合影,前左三是聶榮臻。
  字,足見黃埔軍校的政治教育重視理論灌輸,更重視與實踐相結合的程度。
  軍校辦學在社會,把課堂開在當代思想潮流的峰巔之上。政治教育除正課外,大綱規定每期學生另安排有講演課22次,請當時的一些理論家、社會名流來校講演社會上正出現的思潮和爭論的問題,講軍校、軍人與當前社會的關係與歷史使命,講學生最關心的一些論題。讓學生直接參加革命實踐,辨別是非。正確與錯誤,落後與先進,學生們自有各自的見解和評說。

  以俄為師,以爭主義之勝利(1)

  有了政治教育方案、計劃及大綱,還不等於政治教育已具體實施,要把教學方針變為現實實踐,還需要多方面的努力,黃埔軍校的政治教育之所以取得了顯著成就,除了有既定的政治教育方針及安排計劃外,還有一套具體實施政治教育的保障措施及方法和組織。
  當時,國共兩黨的許多重要人物,無論是在軍校任職的,還是沒有任職的,對軍校的政治教育都十分重視。孫中山在開學演說中,明確地闡述了學習政治和研究革命理論的重要意義,指出:「如果沒有革命志氣,不研究革命道理,像滿清末年所練的新建陸軍,都有精良的長槍大炮,海軍有很堅固的戰艦和魚雷艇,卻總不能發揚革命事業。」他還著重講述了學習的方法,說:「要造就高深學問,是用什麼方法呢?造就高深學問的方法,不但是每日在課堂之內,要先學先生所教的學問,還要舉一反三,自己去推廣。在講堂之外,要須注重自修的功夫,把關於軍事學和革命道理的各種書籍及一切雜誌報章,都要參考研究。」孫中山非常關注黃埔軍校的健康發展,他在日理萬機之餘,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到位於軍校中心的「學海樓」小住。軍校本著他的要求,嚴格掌握「政治與軍事並重,理論與實際結合」的教學方針,由環境設施到訓練內容都注重灌輸革命精神。
  政治部秘書聶榮臻中國共產黨人對於黃埔軍校的政治教育,始終十分重視,並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周恩來在主持軍校政治部工作時,更是特別強調軍隊進行政治教育的重要性,他認為:軍隊政治工作,主要是進行政治教育。他希望全校學生要「努力研究主義」,「不要自高自大,要虛心求學,以達到學業成功,而實行革命。」周恩來除了親自講課、作報告之外,還邀請毛澤東、張太雷、蘇兆征等人到軍校講演。課堂上,共產黨人是學生們的好老師;平時,他們又是學生們的好朋友。如「周恩來主任晚上找學生個別談話,不論共產黨員還是國民黨員都一樣找了談。」共產黨人那種平易近人的革命家風度和高尚的革命思想境界,深深打動著學生們的心,激勵著他們努力學習,不斷進步。
  黃埔軍校創建時,「以俄為師」,在校中設立了專門政治機構及政工人員。軍校的一切命令,都由黨代表副署交校長執行,未經黨代表副署的命令完全無效。政治部負責全校的政治思想教育工作,政治部主任是黨代表的參謀長,在特殊情況下,可代行黨代表職權。軍校學習列寧創建紅軍的經驗,建立黨代表和政治工作制度。「這種制度是中國歷史上沒有的,靠了這種制度一新其面目。」這種政治制度的建立,是新軍隊區別於舊軍隊的一個顯著標誌。
  軍校政治部專司政治黨務教育宣傳等工作,對學生的政治教育起著最高的領導地位作用。軍校第一任黨代表廖仲愷,是孫中山的親密戰友,新三民主義的忠實執行者,國民黨左派領袖。政治部主任在開始時是戴季陶,不很稱職,致使「政治部很清淡」,由於戴只鑽「奧深理論」,對軍校學生的實際卻瞭解不多,軍校政治工作沒有什麼開展。後經校黨代表廖仲愷、校長蔣中正、軍事顧問加倫3人會商,決定請中國共產黨推薦1名適當人選做政治部主任。1924年秋,共產黨派周恩來到黃埔軍校任政治部主任一職。
  軍校政治部在周恩來領導下,很快打開了局面。他與政治部工作人員共同制定政治教育大綱,明確提出政治教育的要求是「使學生徹底瞭解他們自己的責任」,「徹底瞭解軍隊政治工作的重要」,「養成士兵明確的政治觀點」,等等。周恩來除管理政治思想教育工作和積極協助校內國民黨黨部工作外,還建立了中國共產黨黃埔軍校特別支部,在優秀的學生中積極發展共產黨員和青年團員,以黨員、團員為骨幹成立了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並出版發行會刊《中國軍人》,宣傳馬列主義,團結教育本校師生及全國軍人。1926年1月,共產黨員熊雄接任政治部主任,直到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前夕,黃埔軍校的政治工作一直由共產黨人直接領導。

  以俄為師,以爭主義之勝利(2)

  共產黨人在主管軍校政治部期間,軍校政治教育採取了多種靈活多樣的教育形式,軍校面貌煥然一新。政治部對學生進行政治教育,除了黨代表、蘇聯顧問親自兼課外,還專門聘請了蕭楚女、惲代英、張秋人、聶榮臻、高語罕、周逸群、韓麟符、許德珩等著名共產黨員和革命人士到軍校任政治教官。周恩來更是經常給學生們講課,如他在1925年專門作了題為《軍隊中的政治工作》和《武力與民眾》等報告,深刻闡述了軍隊政治工作的意義、任務和作用。同時,政治部還邀請校外政治活動家、著名人士如毛澤東、劉少奇、張太雷、蘇兆征、劉爾崧、魯迅到校講演。政治部還組織了俱樂部,組織官兵開展政治討論與研究,成立血花劇社,油印《士兵之友》,辦壁報以及出版《黃埔日刊》、《武力與民眾》、《帝國主義》、《各國革命運動概況》等政治刊物,宣傳革命思想,推動了軍校政治教育的蓬勃開展。
  《黃埔日刊》一頁周恩來在主持黃埔軍校政治部工作期間,對全校的政治思想教育工作,進行了分工,制定了工作細則和條例,如《政治部服務細則》、《本校政治部政治指導員條例》、《宣傳隊組織條例》、《政治討論會規則》等。此外,軍校政治部還建立了政治問答制度。上述制度的建立與規則、條例的制定,對於搞好軍校的政治教育並使其走向正規化,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後來,毛澤東在總結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的工作經驗時說:「那時軍隊有一種新氣象,官兵之間和軍民之間大體上是團結的,奮勇向前的革命精神充滿了軍隊。那時軍隊設立了黨代表和政治部,這種制度是中國歷史上沒有的,靠了這種制度使軍隊一新其面目。」而這種制度在中國的實行正是從黃埔軍校開始的。
  黃埔軍校在共產國際幫助和中國共產黨人、國民黨左派人士的努力之下,在政治教育訓練各方面都取得了很大成績,其中有一個主要原因是負責管理和擔任政工任務者絕大多數是共產黨人。
  軍校黨組織在校中的公開活動基本上是以政治部為公開陣地,因為軍校中共產黨員幾乎全是在做軍校中的政治工作。黃埔軍校政治部是校本部下設的6個部其中之一,其他5個部是教練部、教授部、管理部、軍需部、軍醫部。政治部的職能是掌管全校政治教育、黨務和宣傳。《政治部服務規則》規定了政治部的任務:對於全體官佐、員生、士兵、伕工負有政治訓練或指導之責,使其具有正確的政治知識,增進革命精神,自覺地遵守革命紀律,堅信本黨主義之信仰,完成國民革命之歷史使命。對外負責宣傳組織及政治指導之責,務必使人民確知革命軍為被壓迫民眾謀利益而奮鬥,以實現孫中山關於武力與人民結合,成為人民之武力之遺訓,而收軍事行動上得人民幫助之實效。
  政治主任教官惲代英政治部設主任、副主任。主任承校長、黨代表或副校長之命,教育長之指導,受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政治部主任指揮、監督,負責全校的政治教育和政治工作。因此,如周恩來在任政治部主任期間,實際上是受國共兩黨雙重領導,只不過他是以不同的身份出現在不同的場合。政治部機關還有秘書輔助主任及副主任,督促全部部務工作。聶榮臻曾任秘書。在秘書指導下,隨從書記保管及收發重要文件及臨時派出對外交涉等事。黃埔軍校在廣州的中期、後期,政治部下設:編譯委員會、政治指導員、教官、總務科、宣傳科、黨務科,各科下設若干股。在政治教官中,政治主任教官受政治部主任及副主任指揮,同各教官負責實施政治教育,政治教官輔助政治主任教官,分別擔任政治課程教學。
  政治教育人員構成大致可以分為4種類型:一是中國共產黨人,多為專職政工人員。如先後任政治部主任的周恩來、熊雄,政治部副主任魯易,秘書聶榮臻,政治主任教官惲代英,政治教官蕭楚女、歐陽建修、張秋人、李合林,曾任組織科長的楊其綱,任宣傳科長的安體誠,政治講師於樹德等。二是當時國民黨黨政要人兼任政治教官,如:胡漢民、汪精衛、邵元沖、顧孟余、丁維芬,還有曾首任軍校政治部主任的國民黨理論權威戴季陶等人。三是邀請當時的一些社會名流來軍校作政治演講。四是教導團連以上單位設立的黨代表直接授課。由以上所述可見,共產黨人在軍校政治教育中佔有很大的比重。這一明顯的師資力量對比,也是軍校政治教育得以順利進行的重要保障之一。

  以俄為師,以爭主義之勝利(3)

  黃埔軍校廣州時期的第1至第5期學生在軍校中所接受的政治教育,黃埔軍校第2期政治部職員合影基本上是依照政治教育大綱具體實施的。但是,各期學生由於在校時間不同,所受的政治教育內容也不盡相同,政治教育大綱在科目內容上前後也不相一致,後期較詳實於前期。如在辦校初期,規定的政治課程有8門,詳細科目依次是:帝國主義的解剖、中國民族革命問題、社會發展史、帝國主義侵略史、中國近代民族革命史、各國政黨史略、三民主義、國民黨史。1925年軍校的政治課多達26門。在1926年的政治教育大綱中,科目已多達40餘種。但後期科目雖詳細於前期,在內容上則基本上是大體一致的,是以進行最基本的革命理論和革命知識教育為主要內容。總的來看,黃埔軍校在廣州時期的政治教育,在具體實施內容上主要有3個方面:1.新三民主義教育軍校學生是從全國各地來的,他們的信仰和入學動機並不都是純正的。有為找個人出路來的,有幻想有朝一日昇官發財出人頭地的,或是想日後高官榮歸故里的。還有信仰無政府主義的。軍校政治部根據要培養一支深明新三民主義黨義的革命軍隊的要求,首先對學生進行革命精神教育,大力貫徹革命的新三民主義,使全校官長、學生都明白,實行反帝反封建的三民主義是惟一的奮鬥目標。政治部在具體進行三民主義教育時,嚴格要求每個學生必須徹底弄懂我們的國家和人民之所以要進行民族革命,是因為備受帝國主義壓迫和剝削;要進行民權革命,是因為備受階級壓迫、民權不平等的痛苦;要進行民生革命,是因為備受貧富不均、階級不平等的痛苦。因此,反帝反封建的民族、民權、民生革命,是青年學生軍人最崇高的革命使命。正由於明確了這一根本目的,軍校提出了「陞官發財請往他處,貪生畏死勿入斯門」的響亮口號。以「主義」為中心的政治教育,在授課內容中還不斷教育學生牢記:勿忘國賊橫暴,勿忘強權壓迫,堅守主義,盡忠職務,團結精誠,始終一致,完成反帝反封建的責任。在新三民主義的陶冶下,黃埔軍校學生多能深知「主義」的重要,把「主義」比做是自己的生命,誓將「白骨與碧血」去換取「主義」的實現。正因為新三民主義的精神深入人心,所以軍校許多將士均有「拚命之決心,以爭主義之勝利。」
  2.愛民教育軍校政治部對於愛民教育十分重視。新三民主義方略的精神,就是救護人民,解除人民的苦難。「軍士之打仗是為人民而打的,若非為人民而打之仗,彼此不必去打,能如此者為黨軍,不能如此者非黨軍。」所以,軍校學生愛民,這是區別於一切舊軍隊的重要標誌。在授課問答內容中,明確提出「我們為什麼革命?答:我們要解救人民的痛苦。人民的痛苦在哪裡?答:資本家的壓迫、帝國主義的壓迫、軍閥的壓迫。我們救護人民的職責怎樣?答:我們只有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在愛民教育的強化下,軍校青年學生多能深刻地理解要援救被壓迫的階級,擺脫民眾的苦難,就得隨時準備犧牲自己的生命。在進行愛民教育時,政治部還組織學生到工農群眾的實際鬥爭中去,加強對民眾的瞭解,培養愛民的感情,接受民眾的教育。1926年9月,英帝國主義製造了「萬縣慘案」,10月26日,廣州各界民眾數萬人在東校場召開反抗英軍炮擊萬縣示威大會,黃埔軍校政治大隊全體學生皆赴省城參加大會。並由政治宣傳科將學生善於演講者編為臨時宣傳隊,分別向省城各地宣傳演講,其餘學生參加群眾示威遊行。
  1925年6月,廣東爆發了規模巨大的省港大罷工。這年夏秋之間,黃埔軍校的學生們積極支持省港罷工,組織了檢查隊,協助省港大罷工的工人糾察隊,嚴格執行禁止國內的物資偷運到香港,並防範歹徒潛入廣州擾亂治安,破壞大罷工運動。1926年8月28日,黃埔軍校師生官兵又發出了援助省港罷工工友書和省港罷工宣傳大綱,自動捐款救濟工人,以示與工人共同奮鬥的決心。

  以俄為師,以爭主義之勝利(4)

  軍校學生一面支援工農鬥爭,一面在實踐鬥爭中向工農群眾學習,認識瞭解工農群眾。他們說:「我們十分承認:農工之團結,是帝國主義軍閥之當頭棍,給予致命打擊,我們不過是農工同胞的前衛先鋒,而農工同胞實是我們的主力後備軍。」又說:「我們就是在槍林彈雨中,也不忘農工是我們之導師。」
  3.軍紀軍法教育和養成
  軍校對學生紀律和平日生活作風的養成,大膽管理,要求很嚴。軍紀、軍法教育,是黃埔軍校政治教育的主要內容。
  軍校是以培養新三民主義革命軍為宗旨的,而這支軍隊必須是有高度革命紀律的部隊。為此,軍校政治教育大綱特別強調革命紀律的培養與訓練,「使學生徹底瞭解紀律,為造成統一集中之力量所必要,革命黨員必須為革命利益而犧牲,個人自由在軍隊組織上說,把他的自由貢獻給黨,若是主張個人的自由,不肯遵從黨紀與軍紀,便是叛逆行為。」軍校政治部在《告第3期學生書》中反覆強調說,軍校學生的行動必須紀律化,「絕對反對無政府的傾向,倘反對鐵的紀律,即是消極地幫助敵人,破壞革命的組織。」「我們在軍隊中服務,在黨的利益上要絕對的受指揮和調遣。不要因個人地位關係,而不服從命令,而違反紀律是反革命的行動。」
  軍校特別制定了《修學規則》,規定:(1)本校所教授之學科,皆初級軍官必要之學、術諸學科。均須修習,絕不可以自己之好惡有所輕重。(2)凡學科均須會通義理,求其要領,以期應用。若徒事強記,不假思索,即失研求實學之主旨。(3)學生上課時務須凝神一慮,虛心受教,不可分心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虛度光陰。(4)學生須筆記教官講演,及黑板所寫之學術,以為研究深造之參考。(5)筆記作業,字體須詳細明瞭。教官之講評,尤須詳細記載,隨時編訂以為教官考績之資。(6)本校分給各學生草本,俾學生受業時,隨意筆記。草本表面應照定式樣記載隊號、學生姓名等,以便教官之檢查。
  剛入學時,學生們的大多數時間是在課堂上度過的。講台前面,是一排排擺放整齊有序的課桌和雙人凳。軍校對學生上課的姿勢有嚴格的要求:軍帽一定要放在課桌的左上方,不抄筆記時雙手放置於膝蓋上,坐姿挺直,不准有半點歪斜,雙目注視教官,抄寫筆記時身體不准扭動。
  學生寢室
  關於講堂和自習室的規則,軍校的規定多達近20條:「各講堂自習室,設值日生一名,由各區隊值日生兼任,凡講堂自習室內,規則之指導皆其責任。講堂自習室,為教授及自習之處,務須保持肅靜。教官到講堂或值星區隊長到講堂點名時,值日生發立正口令,並將到課或到點名人數及缺席人數並其事由報告之,退席時亦由值日生喊立正行禮。上課時,由值日生負責檢查人數、服裝率領入堂。下堂時,須候教官出堂後,挨次下堂,不得爭先恐後,致亂秩序。講堂自習室座位,須按派定名次入座,且坐時須挺身端正,面對教官,不得稍有倦容。教官未到講堂時,各生應在本位靜坐溫習,不得擅自離位。講課時,不得批閱別項功課,及咳嗽、吐痰等。學生聽講,遇疑難之處,應待教官講畢,然後立正質問,遇教官有問,亦應起立敬禮,將所見以對。學生不得擅自離位,如有不得已事故,或臨時發生疾病,須先報明教官准許,然後離席。自習時則告知值日生。講堂自習室陳設物品及書桌、板凳、電燈等物,有一定位置,不得損壞及移動位置。學生聞自習號音,均應依時上自習室自習,不得遲誤。講堂授課時,若無教官之命令,雖有長官到講堂視察,不必行禮。自習時如有長官到自習室、則由值日生發立正口令,如值日生未見,則由先見者喊立正,其在室各生即就席立正。學生離講堂自習室時,桌上一切文具、書籍
  軍校政治部內景
  須安設原處,板凳則置於桌下,不可亂雜。在自習室時間,除特許之外,禁止發生朗誦及互相談話,但同學中質問功課不在禁內,然亦必須低聲,以免擾及旁人。在自習時間,無官長之允許,不准翻閱校中課程及圖書以外之書。講堂及自習室內,禁止吸煙及食物。」

  以俄為師,以爭主義之勝利(5)

  如今的人們常形容男大學生的宿舍髒亂得像「狗窩」,這些大男孩的確不會收拾自己的床鋪和寢室。其實,80年前的年輕人也一樣,為此,黃埔軍校特別制定了《寢室規則》8條:(1)寢室首重整齊及清潔二事,學生須照官長規定之式樣,整理一切事宜。(2)每寢室內各學生,均須負維持清潔及整理之責,切實履行寢室各種之規定。(3)每早聞起床號音,速即起床著裝。按規定式樣整頓被服、物品。聞點名號音,立即赴指定地點集合。(4)每早點名之際,本寢室如有患病學生,須於點名前5分鐘由本班班長報告區隊值日生,遇有疾病者,可隨時報告值星區隊長,請醫生診治。(5)寢室內外不得任意拋棄不潔之物及污畫牆壁,捶釘掛物,及在窗門上曬衣物等。(6)非寢室當用之物,不得攜入並不得添置便壺。(7)上課或自習時,須將寢室之門關鎖,待出操收操著裝時,再行開啟鎖匙,由值日生經管。(8)每晚奏熄燈號音後,即一律就寢,不得談話喧嘩,致擾他人睡眠。
  在校內,學生必須嚴格遵守軍校的各種規定,如有違反,定要嚴肅處理,決不寬容。不但違規違紀要受到處罰,就連不文明舉止,包括嬉笑無禮、粗蠻無禮、大聲叫囂、隨意謾罵、語言穢雜、儀容頹廢,也要被禁足1至5次。所謂的「禁足」就是放假時不准外出。對那些外出軍容風紀不整,軍人姿態不正者,都要作嚴厲批評教育或不准其外出,對於不准假外出或逾時不歸者,輕者隊前批評,重則罰以關禁閉。周恩來曾兼任黃埔軍校的軍法處處長。
  當有學生違反校規軍紀後,常被關禁閉。黃埔軍校特制定有《禁閉室規則》10條:(1)禁閉室為犯規學生而設,凡被罰入禁閉室者,均須嚴守禁閉室規則。(2)在禁閉室內,不准唱歌、喧嘩或在壁間寫字,倘有以上行為,即屬不知悔過,應照原罰加等。(3)凡入禁閉室者,准其攜帶寢具及修業應用之書籍,其他一概不准攜入。(4)凡罰入禁閉室者,每餐只白飯開水若干。(5)凡罰入禁閉室者,大小便均由衛兵開門帶往廁所,事畢仍帶回禁閉室。(6)凡罰入禁閉室者,一概不准通信、會客。如有萬不得已之事,須報告值星區隊長,候示遵行。(7)凡掌禁閉室伕役人等,不准代受罰學生購買食物及紙煙等,違者重罰。該買食物之學生亦必加罰。(8)禁閉日期之計算,系自執行初日起,至滿罰翌日起床時止。(9)禁閉室門除有特別情形外,均應一律上鎖,室內不准燃燈。(10)凡受罰禁閉室期滿之學生,由值星區隊長帶至隊長處,該學生須申明知悔,從此不復再蹈前轍。
  在紀律教育時,軍校特別重視軍人對民眾的紀律。要求學生必須懂得任何人、在任何時候都不能侵犯群眾利益,這是黨軍、革命軍區別於一切舊軍隊的又一重要標誌。軍校政治部對民眾紀律的要求:第一,「紮營不要懶,莫去人家取門板。莫拆民房搬磚頭,莫踏禾苗壞田產。莫打民間鴨和雞,莫借民間鍋和碗。莫派民夫來挖壕,莫到民間去打館。築牆莫攔街前路,砍柴莫砍墳山樹。挑水莫挑有魚塘,凡事都要讓一步。」第二,「行路要端詳,夜夜總要支帳房。莫進城市占鋪店,莫向鄉間借村莊。」「無錢莫扯道旁柴,無錢莫吃便宜菜。」第三,「號令要嚴明,兵勇不許亂出門。」這三條是革命軍人必須遵守的紀律,任何人均不可違抗,「違者則受紀律制裁」。如1926年11月,革命軍中發生一軍人肆意行兇,侵犯民眾利益,經查實後給予了嚴厲的懲治。由於政治部狠抓了紀律教育,因而在很短的時間內,就使軍校學生在個性方面養成了集體觀念,在行動方面養成了紀律觀念、群眾觀念。並決心要永久「臥薪嘗膽」,遵守革命紀律,為革命為群眾的利益而奮鬥。
  在所有的軍紀中還有一種《革命軍之禁令》,讓人們看到了新型軍隊的風采。禁令由周恩來親自製定。其中規定:凡搶劫財物、姦污婦女、縱兵殃民者,一律陣中槍斃;凡強佔民房、借勢凌人、強迫買賣、借端勒索、奪取禽畜者,一律監禁。作為黃埔軍校校長的蔣介石當時也叮囑官兵嚴守紀律,說:「能守法就是革命軍,否則就是反革命軍。」

  以俄為師,以爭主義之勝利(6)

  平日的嚴格要求,養成了學生們的自覺行動。如軍校學生參加鎮壓商團軍叛變進城演習時,「正大雨如傾,永漢路積水二三尺,學生軍軍容嚴肅、氣勢高昂,雖行軍於大雨積水之中,但步伐整齊、行陣不亂,無人低頭縮頸或東張西望,真是一往無前,旁若無人。」廣州市民稱讚說,像這樣的軍隊,在廣州前所未見。在統一廣東的歷次戰鬥中,「軍行所至,不擾民間一草一木……入夜無公家空房,即紮營露宿。東江人民父老,謂民國以來僅此次所見,乃真正保國保民的革命軍。」另外,校軍在出發東征之前,規定了「連坐法」,用以臨陣之際約束軍隊,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軍紀是取得戰鬥勝利的重要保證,維護軍隊紀律,就是維護軍隊的生命。1925年2月,在第一次東征淡水戰役中,教導第2團有1個連長擅自從前線率隊逃到距離前線數十里的龍岡,政治部主任兼軍法處處長周恩來發現後,當即面報蔣介石,要求嚴厲制裁,以張法紀。這個連長是蔣介石的一個親戚,蔣欲徇私情猶豫不決;周恩來義正詞嚴地責以臨陣脫逃之罪,督促蔣介石明正軍法,執行槍決。軍令如山,軍法無情。這件事給予學生以深刻教育,從而造就了萬眾一心,奮勇向前的革命精神。
  軍校在各個方面的政治教育與訓練,使軍校學生的思想覺悟、政治覺悟有了很大的變化和提高,在革命鬥爭中產生了巨大效力。

  兼容並包,生動活潑(1)

  黃埔軍校是第一次國共合作的產物。由於國共兩黨的共同努力,它一反舊式軍校之常規,首創嶄新的革命制度,培養了大量的軍事政治人才,很多師生成了當時國民政府所屬各部門中的核心和骨幹。究其原因,這不能不歸功於軍校與之舊軍校顯著不同點在於其政治教育,且當時的軍校政治教育頗具特色。軍校以孫中山革命的三民主義和馬克思的共產主義為主導,對不同黨派和不同學派的思想理論實行兼容並包的政治教育方針。
  黃埔軍校繼承和發展了中國歷史上優良的軍事傳統,吸收了國外先進的軍事思想。軍校建校之初,開設內容豐富的政治課,對學生積極進行孫中山革命的三民主義教育,同時也注意向學生灌輸馬列主義。這是黃埔軍校區別於以往任何舊式的講武場所的顯著標誌之一。黃埔第1期畢業生鄭洞國回憶說:「黃埔軍校非常重視政治思想教育,把它提高到和軍事訓練同等重要的地位。軍校積極地向學生進行革命的三民主義教育,同時也注意向學生灌輸馬列主義思想。」黃埔軍校建校初,其政治教育多是進行孫中山的革命思想教育,馬列主義則相對提得少一些。但孫中山是一個非常偉大的、開明的政治領袖,他在「聯俄、聯共、扶助農工」的主導思想之下,允許軍校中存在與傳播其他有利於國民革命的不同政見,實行兼容並包的政治教育方針,這對黃埔軍校的蓬勃發展開拓了壯麗的前景。
  刊登在軍校第5期同學錄上的漫畫之一1924年8月,周恩來從法國回國,擔任中共廣東區委委員長。同年11月,前往黃埔軍校就任政治部主任。周恩來主持軍校政治工作後,非常重視政治教育,組織編寫了大量的輔助教材,大大地豐富了政治教育的內容。軍校的斐然成績,得到了孫中山的中肯,以中國共產黨人為中堅力量的軍校政工人員在軍校中得到了充分發展。這些無不都與孫中山、廖仲愷等革命領袖的「兼容並包」寬大胸懷有重大關係,促成了軍校政治教育出現了生機勃勃的景象。
  1925年底,中國共產黨提出黃埔軍校應開設政治科的問題,並委託軍校的政治部和中共廣東區委研究制定政治科教學大綱及原則。周恩來與蘇聯顧問積極參加了這一工作,從第4期起,設立政治科。1926年2月,軍校改組為「中央軍事政治學校」。同月,政治科開課。課程設置即是按照《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政治教育大綱》規定實施教學的。開設的科目是:中國國民黨史、三民主義、帝國主義侵略中國史、中國近代史、帝國主義、社會進化史、社會科學概論、社會問題、社會主義、政治學、經濟學、經濟思想史、各國憲法比較、軍隊政治工作、黨的組織原則、中國政治經濟狀況、世界政治經濟狀況、政治經濟地理等共18門。其中社會進化史、社會科學概論、社會主義、政治學、經濟學、經濟思想史等課程,雖然存在一些不正確的觀點,但其基本方面是好的。從這些課程的設置,足見軍校的政治教育是以孫中山革命的三民主義和馬克思的共產主義為主導的,並兼收了其他不同黨派、學派的思想政治理論。
  作為統一戰線性質的黃埔軍校,採取「兼容並包」的政治教育方針,既宣傳三民主義,也宣傳馬克思主義。1925年10月27日的《校黨代表訓令》明文規定:「本校學生為擔負本黨(指國民黨)軍事工作之中堅,除切實接受黨的訓練,努力研究本黨主義,凡本黨之一切出版物皆須細心閱讀外,更必須注意世界潮流。所以,關於社會主義、共產主義、馬克思主義等書籍,以及表示同情於本黨或贊成本黨政策而極力援助本黨之一切出版物,除責成政治部隨時購置外,本校學生皆可購閱。」為在軍校傳播馬克思主義提供了合法保證。軍校政治部主任周恩來在第3期《同學錄》序言中,要求黃埔同學不僅要做國民革命的先鋒,而且還要做革命的傳播者,號召黃埔同學把革命思想傳播到全國各地去,武裝全國的革命群眾。
  由於政治教育的豐富和實用,在軍校學生中間,政治課程深受歡迎。許多學生找軍校領導,要求調到政治科去學習。其理由是:作為未來的軍官,不僅要懂得軍事,而且還要懂得政治。

  兼容並包,生動活潑(2)

  黃埔軍校政治教育的這一特點,表明它不再是以往那種舊式的講武場所,而是一種新型的革命軍事政治學校,是在特定歷史條件下,軍事與政治訓練融會為一體的成功範例。黃埔軍校國共兩黨開創的政治工作,為我國革命軍隊的建設提供了經驗,並且逐步地推行到國民革命軍部隊中。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人民軍隊,更是將黃埔校風發揚光大,形成自成體系的建軍路線。
  黃埔軍校的政治教育和教學方式不拘一格,靈活多樣,不局限於一般的課堂講授,而是採取適合青年軍人特點的多種多樣、生動活潑的方式。注重於和當時社會時事政治密切結合,除課堂講授外,主要有:政治講演、政治討論會、政治問答、組織宣傳隊和出版刊物等,這是黃埔軍校教育頗具特色的優長之處。
  刊登在軍校第5期同學錄上的漫畫之二政治演講,是黃埔軍校政治教育中一種很重要的教學方式。除了各門政治課程之外,軍校還經常舉行講演會,集合全體學生聽講。黃埔軍校政治教育以孫中山革命的三民主義和馬克思的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為主要內容,對不同黨派和不同學派的思想理論實行兼容並蓄。不論國民黨人或共產黨人,都能登台向學生作政治演講。擔任政治演講的人,除軍校領導人和政治教官如孫中山、廖仲愷、蔣介石、汪精衛、李濟深、胡漢民、戴季陶、邵元沖、周恩來、熊雄、惲代英、蕭楚女、張秋人等外,還特別注意邀請國共兩黨的重要活動分子和當時的社會名人到校作特別講演和專題報告,如譚延闓、張靜江、何香凝、毛澤東、劉少奇、張太雷、鄧中夏、蘇兆征、吳玉章、魯迅等。演講所涉及的問題很廣泛,其中很多是圍繞著世界形勢和中國的國情,用革命理論武裝學生的思想,提高「為什麼要革命」的認識,使學生樹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革命精神。校黨代表廖仲愷作《革命黨應有的精神之伸義》的演講,胡漢民作《軍人的必要及軍人在世界上的地位》的演講,劉少奇應邀在黃埔軍校作擁護省港大罷工的演講,彭湃應邀作農民運動的演講,魯迅來校作《革命時代的文學》的講演,還邀請蘇俄駐廣東代表鮑羅廷和高加洛夫來校作演講。當時,有的政治演講很受學生們的歡迎,如周恩來和其他幾個共產黨員「每次講演時,大花廳裡都擠得滿滿的,軍校的工作人員也都自動地去旁聽。」周恩來的講演深受歡迎,他的講演博大精深,條理清楚,時講時新,易記筆記,也易背誦,連「孫文主義學會」中的骨幹分子李安定、蔡勁軍之類的狂徒,對周恩來也佩服得五體投地,每次刊登在軍校第5期同學錄上的漫畫之三肅立靜聽,還找學生抄寫周恩來的講演筆記。政治演講這種教育方法,在軍校政治教育中發揮了很大作用。
  軍校政治部經常組織學生舉辦「政治討論會」,以「提高研究政治問題的興趣和觀察力」。討論會一般由政治部主持,以區隊為單位進行,在日程課表規定時間內舉行。政治部在每次開討論會時,分派指導員去各區隊指導巡視,指導員要酌情解釋問題,並在討論會結束時,依據政治部規定的答案作為結論。在討論會上,規定每人發言時間,每次以10分鐘為最長限度。
  黃埔軍校的政治教育實行政治問答制度。為了更好地促進教學,軍校專門設立了政治問題箱,據1924年6月3日《上海民國日報》載:黃埔軍校「政治部除了分組實習外,並設置質問箱。凡學生關於主義及一切政治經濟問題有疑問時,可投函於質問箱。每星期一開箱,檢查各質問函件,由主任、教授(即政治教官)分別以書面或口頭答覆質問者。此種設備目的在於引起學生之研究與興趣,使講義不致偏於注入式。」這個制度,黃埔軍校在前幾期是一直堅持實行的。政治主任教官惲代英、政治教官蕭楚女、張秋人等共產黨人,每日根據學生的政治提問,歸納整理後公開解難釋疑。並將答案編成《政治問答集》,長達10餘萬言,對學生影響很大。

  兼容並包,生動活潑(3)

  組織宣傳隊和出版刊物,也是黃埔軍校政治教育中的兩種重要教學方式。
  軍校不斷派學生深入工廠鄉村宣傳,幫助訓練工農武裝,支持保護工農運動,使主義與群眾運動緊密結合。宣傳隊受政治部宣傳科領導,全校設一總隊,總隊以下以學生隊為單位設分隊,分隊以下以區隊為單位設宣傳組。主要任務是在校內外進行各種宣傳活動,通常採取的方式為「講演、談話、接洽、散佈宣傳品或張貼標語,並根據當時的情況,舉行各種
  聯歡會或化裝講演。」通過這種宣傳隊,把學生在課堂上學到的「科學的
  知識」和「革命的觀點」,向民眾宣傳,並練習宣傳工作的能力。這樣做
  血花劇社全體人員合影
  的結果,「學生也覺得與人民接觸之機會,興致勃勃,比在課堂內聽講更有益處。」
  在周恩來主持校政治部工作期間,1925年1月組織學生成立了「血花劇社」。這個劇社的領導和骨幹,多半是共產黨員和共青團員。每逢紀念節日,劇社就在軍校大操場和廣州市內戲院等處,演出自己編導的以反帝、反封建為題材的劇目,寓政治教育於文化娛樂之中,很受觀眾的歡迎。北伐戰爭開始後,劇社一部分人員隨軍出征,進行戰地宣傳,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效果也很顯著。校政治部還經常組織學生編寫北伐軍印發的標語和教唱革命歌曲,使政治教育顯得更加生動活潑。
  為搞好政治教育,軍校自編了大量通俗生動的輔助教材,出版成套的政治講義、課本、叢書、小叢書,和惲代英、蕭楚女等教官編撰的《政治問答集》等大量文集和專著,發給學生,深受學生和廣大讀者的歡迎。
  黃埔軍校曾以大量出版書刊而聞名於世。在大革命期間,軍校及其分校出版的報紙刊物多達20多種,有力地傳播了馬克思主義和革命思想。軍校出版的日報先後有《黃埔日刊》、《壁報日刊》、《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日刊》和武漢分校的《革命生活》等;期刊有校政治部的《黃埔潮》、《黃埔叢刊》、《軍事政治叢刊》,校特別黨部的《革命軍》,入伍生部的《入伍生》、《先聲》、《士兵之友》,青年軍人社的《青年軍人》,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的《中國軍人》、《兵友必讀》、《三月刊》、《青年軍人聯合會週刊》,孫文主義學會的《國民革命》等。1926年《黃埔日刊》日發行量達5萬份,中外發行。各種刊物也在國內各省市廣為流傳,僅1926年8月1個月,軍校政治部宣傳科就向全國各地發行書刊16230冊,極大地擴大了革命影響。
  黃埔學生對《嚮導》、《中國青年》及其他公開發行的馬列主義理論刊物,更是非常歡迎,總是「爭相閱讀,先睹為快」。每天午飯後的40分鐘休息時間,幾百名學生擁向書報室,連立足之地都沒有,「所訂專供青年閱讀的進步報刊,為數不能算少,可遠遠不能適應需要」。這些報刊文集都成為軍校政治教育的重要媒介,通過這些刊物,開拓了學生們的知識面,提高了學生們的政治素質,使政治教育收到了很好的效果。這是黃埔軍校政治教育中富有特色的重要教學方式之一。
  在政治教育中,校政治部領導強調「知行合一」,並反覆向各期學生加以強調。周恩來在第3期開學講演詞中指出:「我們無論求什麼學問,如果只求一點觀念,就是任何目的都不能達到,我們總要在實際中去做。」熊雄在《告第5期諸同學》這篇演講中希望每個同學「在思想上須貫通理論與實際」,並引用了列寧的一句名言:「沒有革命的理論,便沒有革命的行動。」他解釋說:「一個真正的革命者,必須有正確的理論,然後才能有很對的實際行動。換言之,必須理論與實際打成一片,方可免掉限於空想或盲動。」
  為使學生真正做到理論與實際的結合,軍校政治部採取了一些行之有效的教學方式。如前所述組織宣傳隊等。到「第5期政治科學生入校以後,更在正課內規定每週一次到鄉間實習,由政治部制定種種引人注目的標語、畫(紅)旗、畫報等」,「與人民接觸」。通過這些活動,不僅提高了學生們的政治素質,而且調動了廣大學生參加工農群眾革命鬥爭的積極性。1925年的「6·23」沙基反帝示威遊行和「9·7」國恥紀念活動。1926年的「5·7」國恥紀念活動,援助省港罷工工人和支援農民、訓練工農武裝等群眾性的革命鬥爭,都有黃埔學生參加。在鬥爭中,黃埔軍校學生把革命的理論與工農群眾鬥爭的實際結合起來,從而大大地提高了革命軍人要為工農利益而戰鬥的思想覺悟。

  兼容並包,生動活潑(4)

  當時的客觀歷史條件,也為軍校學生提供了更多地接觸實際的方便。黃埔軍校是在大革命的漩渦裡辦學的,因而「黃埔學生沒有一期能夠在校平安受課的。」「整個求學期間,一方面要上課,一方面還要打仗。」因而「他們所學的能夠馬上用到實際上去」。軍校第1至第4期的學生,幾乎全部參加了統一廣東革命根據地的鬥爭。如1924年10月,參加了鎮壓商團叛亂的戰鬥。1925年1月,參加了討伐陳炯明的第一血花劇社演出的劇照次東征。6月會師廣州,參加了鎮壓滇、桂軍閥的戰鬥,驅逐軍閥楊希閔、劉震寰出廣州。10月和11月,又參加了討伐陳炯明部的第二次東征和肅清鄧本殷部的南征。北伐戰爭開始後,軍校學生更是大批地奔赴前線。在上述一系列的革命戰爭中,他們不僅是英勇無畏的戰鬥員,同時又是聲勢強大的政治宣傳員。他們向敵軍宣傳革命軍與反革命軍的區別,揭露敵軍官佐與帝國主義相勾結的罪惡陰謀,啟迪士兵的愛國思想,使其趨向革命。他們向民眾宣傳革命軍出師的意義,動員工農群眾起來革命,等等。這對於鼓舞士氣,瓦解敵軍,對於促進人民與軍隊協力合作對付敵人,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至於在對敵作戰中,黃埔學生所表現出來的那種為「主義」而獻身的英勇事跡,更是可歌可泣。據共產黨員、黃埔一期畢業生、軍校政治部宣傳幹部楊其綱的文章說:黃埔軍校「自第一次東征至第二次殲滅東江殘敵,前後犧牲者586名。」這僅僅是在兩次東征期間陣亡的人數。
  共產黨員、黃埔一期畢業生蔣先雲在《由前敵歸來》一文中詳細地記述了第一次東征時黃埔學生軍參戰的情形,他說:「在學校時,大多數同學的心裡,很想借一個機會,試試金石。」這次出發東江,「當營連黨代表,當下級幹部的都是我們的同學。打淡水城時,同學身先士卒,扒城先登,不知道什麼生死。同學李青,頭打傷了,用自己的手巾裹著血頭,仍奮勇登城。同學蔡光舉,他被打穿了肚子,他只說『先雲!趕快為我醫治,逆賊正待我們痛殺!』這種精神,亦就是平日主義訓練的結晶。」黃埔軍校之所以能夠迅速地培養出如此英勇頑強的革命戰士,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重視政治教育,並能理論聯繫實際,使學生能夠直接參加現實的革命鬥爭。

  校內中共政工組織(1)

  中國共產黨人是以幫助國民黨的身份進入軍校的,是全心全意、真心真意地幫助國民黨促成國民革命的早日完成。事實也說明,中國共產黨人在軍校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但是,在軍校中,共產黨人總是處於「幫助」地位,儘管孫中山開誠佈公地承認和歡迎共產黨人對國民黨的大力支持和幫助,但在當時社會仍有一部分具有相當勢力的右派竭力反共、排共,致使中國共產黨人在軍校中的工作屢遭非難。中國共產黨人頂著來自各方面的壓力,採取靈活機動的策略戰術,成功地發展了組織,開展了卓有成效的政治工作。軍校中的共產黨人在歷史的夾縫中求生存,求發展,並完成了軍校政治工作任務。
  黃埔軍校中的共產黨組織,是中共廣東區黨委(又稱粵區委)為適應軍校在艱險複雜的環境中進行戰鬥而秘密建立的,歸粵區委、軍委直接領導,由軍委書記、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周恩來親自領導。由於周恩來積極領導共產黨人全力經營,英勇戰鬥,才使黃埔黨組織成為愈戰愈強的革命堡壘。
  軍校創立時,前來就學或任教的共產黨員,都是憑黨的組織關係到粵區委報到,然後轉到軍校中去的。在黨支部的領導下,有組織地投入軍校的教學與學習及鬥爭中去。隨著共產黨員不斷發展和增加,黨的領導機構也逐步擴大與健全起來,經歷了中共黃埔直屬支部、中共黃埔特別支部和中共黨團3個發展階段。無論是直屬支部,還是特別支部或黃埔黨團,都設幹事若干人,組成幹事會,相當於支委會和總支委會黨團核心,實行集體領導。幹事會設書記一人,有組織、宣傳、社會、統戰等幹事若干人。
  北伐軍部分政治工作人員合影。前左二郭沫若,左三朱克清,左四李富春。後左二李一氓,後左三林伯渠。
  中共黃埔黨團建立後,粵區委還派出特派員常駐軍校,以普通職員的身份秘密協助黨團書記工作。主要職責是溝通黨員與支部、軍校與粵區委的關係,傳達黨的號令,報告黨的信息,加強了粵區委對軍校共產黨組織的領導,促進了黨員在學習、行軍、打仗中起先鋒作用,並帶動廣大師生並肩前進。
  以周恩來為首的黃埔共產黨組織,其主要領導成員,在3年多的時間中曾連任或首任的約有20餘人,其中擔任軍校領導和教官的8人。他們大部分都是曾留學於法、蘇、德、日的留學生,博學多才,風華正茂。惲代英雖未出國,卻是全國知名的理論家,他每次向學生作政治演講都是座無虛席,被人們稱為「青年模範,人民英雄」。蔣先雲是眾所公認的黃埔傑出代表,周恩來曾讚譽:「蔣先雲是個將才。」後來的著名的紅1軍軍長許繼慎,湘鄂西革命根據地創始人周逸群,洪湖蘇維埃主席魯易,繼任軍校政治部主任熊雄,以及解放軍元帥聶榮臻,大將陳賡及周士第,作家陽翰笙,等等。正是這些青史留名的人物,組成了黃埔共產黨聲威顯赫的領導班子。他們高舉旗幟,進行忘我戰鬥,因而能為黃埔軍校建立不朽的殊勳。
  軍校中共產黨組織所擔負的政治任務,是隨著前期和後期革命形勢不同而靈活變化的。前期任務,主要是貫徹國共兩黨贊同的反帝反封建的政治綱領,指導共產黨人與國民黨人團結戰鬥,努力進行復興國民黨的工作,也就是既要幫助國民黨,也要發展共產黨。以實際行動促進國共兩黨革命青年通過在軍校學習軍事與政治,早日成為英勇投身反帝反封建鬥爭的革命軍官,為實現孫中山「建立革命軍,挽救中國的危亡」的軍校宗旨而努力。正如黃埔第1期畢業生、共產黨員韓浚所說:「在第1期學生中基本上沒有黨派之爭,第2期萌芽,第3期才激化。」這是符合歷史事實的。因此,中國共產黨在前期的任務也得以順利執行,並取得了顯著成效。
  同時,在許多革命優秀青年投奔黃埔之際,隨著軍校名聲日著,師生日眾,也有各色人物聞風而來。在師生中雖是精英雲集,卻也龍蛇混雜,造成軍校出現左、中、右3種思想和勢力錯綜複雜、撲朔迷離的鬥爭形勢。特別是右派勢力挑起事端,使師生內訌,國共相爭,甚至公然製造反共分裂的事件。於是,以軍校共產黨和革命師生為一方,以國民黨右派和反共分子為一方,形成了對立鬥爭,互為敵對,勢如水火的局面。嚴重的分裂和鬥爭形勢,使共產黨人在軍校中的既定目的和任務難以順利進行。相反,卻迫使共產黨人必須起而迎擊反共的挑戰。

  校內中共政工組織(2)

  軍校共產黨組織的後期任務,是為適應軍校出現了反共分裂的形勢而制定的。根據粵區委的指示,黨的中心任務是:「團結左派,爭取中間勢力,反對極右勢力,積極宣傳孫中山先生聯俄、聯共、扶助農工三大政策和國民革命運動,加強軍校政治教育工作,培養配備國民革命軍的軍事政治骨幹和後備力量。」這個任務的實質,是堅持國共合作的決策,鞏固和擴大革命統一戰線,更好地培養革命骨幹,把反帝反封建的鬥爭進行到底。這是當年國家民族處在生死存亡的危急之秋,為挽救祖國於危亡的惟一正確的革命路線,代表著國家民族及國共兩黨的最高利益。這不但得到共產黨人的全力支持,並且得到軍校全體師生的竭誠擁護。因此,共產黨人首先聞風而動,革命師生群起響應。於是,「實現總理遺志!擁護三大政策!堅持國共合作!孫文主義萬歲!列寧主義萬歲!國民革命成功萬歲!世界革命成功萬歲!革命的左邊來,反動的滾出去!」等有針對性的標語口號,張貼在軍校的裡裡外外,勸勉反動派懸崖勒馬,以革命大局為重,團結戰鬥。軍校革命刊物如《士兵之友》的總編洪劍雄,《青年軍人》總編胡秉鋒,《中國軍人》主筆蔣先雲,《黃埔日刊》主編安體誠和校領導人及教官惲代英、熊雄、陽翰笙、蕭楚女等共產黨人都出馬上陣,口誅筆伐,形成了堅強的宣傳陣勢,還擊右派勢力的反共挑戰。在軍校中儘管逆流、妖風此起彼伏,但以共產黨人為中心的革命勢力仍長期佔據優勢,立於不敗之地。正如第4期學生、共產黨人王世英追憶所說:「革命旗幟在黨一邊」,「在公開場合的鬥爭中,我們(共產黨人)多數是勝利的。」這不能不說是軍校黨組織的方針政策得到了共產黨人的忠誠貫徹和廣大革命師生熱烈擁護的結果。
  共產黨人在軍校中所採取的革命鬥爭策略,是根據軍校共產黨組織處在秘密狀態,各項革命活動尚未能暢通無阻的環境下制定的。軍校建立以後,由於右派勢力作祟,因而國共合作與反共分裂的矛盾現象自始至終交織出現在一起。只是早期以國共合作為主流,後期以反共分裂為主流。為此,軍校內中共黨組織在一開始就採取了公開與秘密相結合的革命兩手策略,以兩種活動,兩重身份,兩個組織的靈活運用,領導共產黨員在革命征途中向前挺進,既抵制了反動派對共產黨活動的阻撓與破壞,也有力地推動了革命勢力的迅速發展,壯大了黨的威勢,極大的發揮了共產黨人的作用。如聶榮臻所說:「共產黨人在軍事工作上和政治工作上發揮了先鋒作用」,「在國民革命軍和黃埔軍校中都擔負了繁重的任務。」這都是共產黨人的策略運用成功的結果。
  毛澤東主編的《政治週報》本期
  刊登東征戰役第一,兩種活動。共產黨人在軍校中採用秘密與公開兩種活動方式,是根據不同工作性質決定的。秘密方式是粵區委通過軍委進行具體領導所採用的。周恩來曾親自選定意義深遠的「明星」二字作為粵區委軍委的代號,用以向黨員傳達號令,佈置任務,聽取匯報。軍校黨的核心成員每當聽到「明星」的呼喚,便知道是粵區委、軍委的指示來了。同樣,共產黨員也用「君偉」代指「軍委」,向黨送發書面報告。在秘密書函的字裡行間,還使用「本校」代指「共產黨」,「少校」代指「共青團」,「民校」、「KMT」代指「國民黨」,有效地避開了黨外人士的耳目,準確地傳達了黨的信息。至於黨員聽報告、開大會等活動,則往往要在星期天從黃埔島回市區才能舉行。一般是幹事會的核心成員回粵區軍委匯報、開會,普通黨員到其他地點活動、開會。由於黨的活動地點常有變動,所以黨內又有「革命俱樂部ABC」的命名:A是指廣州農民運動講習所,B是指省港罷工委員會,C是指國光書店。以此作為黨員確定到廣州集合地的代號。至於校中突發事件的緊急通知,則只能在夜深人靜或晨光曦微之時刻,零星分散的耳語相傳,來去無蹤。這樣做,使黨的活動保持秘密狀態,保證了黨的活動的安全發展。

  校內中共政工組織(3)

  公開的方式,是指著名的共產黨人公開為黨辦事,為黨宣傳。如周恩來、蔣先雲等,曾充當校內國民黨和共產黨之間,共產黨與蔣介石之間的溝通橋樑。他們可以隨時挺身而出,商討兩黨合作,解決糾紛。在第二次東征末期,蔣介石曾向周恩來提出「要將軍校和軍中的共產黨人的名字告訴他」,周恩來則以「此事關係兩黨,須請示中央才能決定」為理由,婉言拒絕。軍校出師北伐之後,國共兩黨裂痕日益擴大,蔣先雲也奉命從南昌前線專程回校,以求妥善處理國共兩黨和黃埔同學會的糾紛。他對軍校師生發表苦口婆心的演說,要求黃埔同學「無條件地團結起來」。還有一批黨的積極分子,一般都既積極宣傳孫中山新三民主義,也積極宣傳共產主義。他們公開散發黨機關刊物《嚮導》、團機關刊物《中國青年》等宣傳品,促進黨的思想的傳播,反共勢力對此也無可奈何。
  這種公開與秘密兩種活動的成功運用,曾有效地使中共黨員的正常政治活動暢通無阻,指導黨員在各個崗位上發揮了作用,推動了軍校的革命活動蓬勃發展。
  第二,兩重身份。軍校早在籌辦時期就有「全校員工師生加入國民黨」的決議。如黃埔一期生徐向前所說:「第一期開學第一課就填表參加國民黨。」在此之前,中共中央對各級組織也曾發出「有國民黨組織之地方,同志們立時全體加入」的指示。這兩者都為共產黨員在軍校參加國民
  1925年1月,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第一次代表大會合影,前左五是周逸群。
  黨鋪平道路,順利地成為國民黨黨員,在軍校裡稱為「跨黨黨員」。他們身負兩重任務:既要履行國民黨員的義務,也要履行共產黨員的義務。在這種特殊而又複雜的環境中,堅定的共產黨員就利用雙重黨籍的有利條件,積極促進國共合作,加速黨的勢力的發展。他們根據革命需要,往往一方面以國民黨員身份為國民黨工作,宣傳孫中山的三民主義,也以共產黨員身份為共產黨工作,宣傳馬克思主義、共產主義。另一方面又採取以國民黨名義為共產黨工作,或以共產黨名義為國民黨工作,更好地擴大革命勢力,加快共產主義思想的傳播和影響。
  除具有雙重黨籍身份的共產黨員為黨工作外,還有隱藏身份的秘密共產黨員,確保黨的工作的正常開展。這些秘密黨員一般是進入黃埔軍校之前入黨的,進校後,又以秘密共產黨員的身份參加國民黨。也有國民黨黨員因嚮往共產主義在軍校中秘密地參加了共產黨,成為秘密共產黨員。這兩種黨員,都始終保持秘密黨員的身份,而只以國民黨員的身份公開活動,成了「名為國民黨員,實為共產黨員」的特別黨員。他們秘密地為黨工作,作出了重要貢獻。
  《中國軍人》雜誌刊載的出席聯合會代表名錄,黃埔軍校代表有李之龍、蔣先雲、賀衷寒、曾擴情。有了公開與秘密的兩類黨員分別為黨工作,就可以在左、中、右3類師生或工作部門中取得生存和活動的空間。他們分散在軍校各處,成了黨的耳目和手足。為黨通風報信、出謀獻策,幫助黨做出革命部署,進行知己知彼的戰鬥。可見跨黨黨員和秘密黨員兩重身份的成功運用,都積極輔助了黨組織開展革命鬥爭。
  第三,兩種組織。在軍校裡,國共兩黨的直屬組織或師生群眾組織曾遍佈於校內各個部門進行活動,他們分別代表了左、中、右3種思想和勢力,其中主要是共產黨與國民黨右派勢力,使軍校逐步形成兩種思想、兩種勢力、兩個組織的對立鬥爭。火星社、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與孫文主義學會等敵對組織的存在和鬥爭,正是這個史實的反映。
  火星社,是共產黨在校內所領導的一個秘密革命組織,原是要求「作為黨的外圍組織,來推行黨的政策,擴大黨的影響,並為吸收黨員做準備工作」。也就是說火星社是黨的助手。火星社約於1924年底在廣州北校場內分校成立,以「SM」為代號,另有特定的手勢作為聯絡信號。火星社的創立和活動不到1年,社員有100多人,先後分散到各個戰鬥崗位中去,其中不少人成了出色的共產黨員。在它存在時期,對校內國民黨右派的鬥爭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校內中共政工組織(4)

  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簡稱「青軍會」,原是以黃埔師生為骨幹的,國共合作的社會革命軍人組織。它由校內發展到校外,經歷了校內的「青年軍人社」、校外的「青年軍人代表會」等階段發展而成。「青軍會」成立後,最先以共產黨人蔣先雲為中共執行委員會常務委員會常委主任(主席),國民黨人賀衷寒為秘書。立會宗旨以「聯合革命軍人,進行反帝反封建的鬥爭,以求救國、救民、救自己為目的。」他們英勇無畏地表示要當「人類的犧牲者」、「革命的先鋒隊」。因為共產黨人在會裡佔據領導優勢,於是國民黨右派視之為「赤色機關」,他們公然實行退會,另立山頭,自打旗幟。這樣就使「青軍會」成了以共產黨人為核心的組織,擁有兩萬多革命會員,以最富有戰鬥性、革命性而名聲大振。以黃埔軍校師生為骨幹的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開辦了自己的會刊《中國軍人》雜誌,會刊主筆是共產黨員王一飛,主要領導者是蔣先雲等一批共產黨人。該刊創辦於1925年初,停刊於1926年「中山艦事件」之後。共出版發行了9期。
  孫文主義學會,簡稱「孫學會」,是一個打著孫中山的旗幟,專門與「青軍會」對抗,矛頭直指共產黨的組織。他們要求從「統一戰線中開除共產黨」。原「青軍會」秘書賀衷寒脫離「青軍會」,當了「孫學會」會長,以「戴季陶主義」為精神支柱,開展了一系列的反共分裂活動。他們雖自命為孫中山的信徒,實際上為反對國共合作、分裂革命統一戰線、破壞孫中山的三大政策效勞,成了全國有名的反共組織。
  《中國軍人》雜誌刊載的圖片
  「青軍會」與「孫學會」都以黃埔軍校為基地,以黃埔師生為爭取聯絡的主要對象,爭雄鬥勝。為了爭取會員,擴大勢力,他們各自向全國開展活動,形成了人多勢重,足以左右軍校和廣東革命形勢發展的兩種政治力量。1926年3月「中山艦事件」和5月「整理黨務案」先後爆發,「青軍會」被迫於4月底解散,黨的勢力受到了削弱,一批共產黨員被迫將身份公開,活動受到了限制。但是,這一時期身經戰火鍛煉和錯綜複雜、撲朔迷離激烈鬥爭的黃埔共產黨人及其組織系統已經茁壯成長,他們懂得了運用革命組織迎擊反動組織的一切挑戰,有領導、有組織、有群眾、有策略地同國民黨右派作鬥爭。他們頑強地堅持軍校革命的政治方向,不斷地為維持國共合作,鞏固革命統一戰線,貫徹孫中山三大政策而作出貢獻。所以,在反共分裂迫於眉睫的形勢下,共產黨人仍千方百計促進黃埔軍校的兩黨合作,使之在統一廣東的基礎上又揮戈北伐,勇當先鋒,並取得勝利。共產黨人也因此受到軍校師生的擁戴,在政治上始終居於領先地位,這完全是黃埔共產黨人運用策略的成功,和政治方針路線的正確以及英勇戰鬥的結果。
  黃埔軍校出版的部分書刊
  1927年轟轟烈烈的大革命失敗後,時事逆轉,黃埔軍校也無可挽救地慘遭摧殘。在黃埔「4·18」反共事變中,大批共產黨人被無辜逮捕、槍殺,黨團書記熊雄遇害犧牲,軍校的一系列革命制度被取消,馬克思主義和共產黨著述在黃埔軍校內一律予以查禁焚燬。倖免的共產黨人被迫離散,或轉入地下工作,更隱蔽而艱苦的進行鬥爭。早期黃埔軍校以國共合作開始,以國民黨右派反共分裂而告終。但是,黃埔軍校共產黨人所創立的一整套適合於中國國情的政治工作制度及方法,卻大部分為兩黨軍隊所接受,並繼承了下來,其不可磨滅的功勳,是永遠值得後人紀念的。

  成績斐然,軍校史鑒(1)

  軍校生動活潑的政治思想教育,極大地提高了全體學生的政治覺悟,明確了革命軍人肩負的歷史使命,激發了他們學習軍事政治的熱情,因而,他們能夠在「每1小時吞下6小時的功課」。當時《廣東前敵通信》曾報道:軍校教導團的士兵,開始連什麼是主義都不懂,入伍僅幾天工夫便曉得「革命是被壓迫的民眾對統治階級的反抗」,「革命軍必須代表被壓迫的民眾的利益」,「必須打倒帝國主義,打倒封建軍閥」等許多革命道理。
  黃埔軍校政治工作,碩果纍纍。具體反映在軍事鬥爭中,是使軍校學生精神振奮,英勇善戰,戰績輝煌。在行軍作戰中,軍校師生提出:「不怕死,不怕窮,不怕凍,不怕熱,不怕痛,不怕饑,不怕疲,不怕遠,不怕重,不怕險」等「十不怕」的戰鬥口號,充分顯示了革命的英雄主義氣概。在第一次討伐陳炯明的東征戰役中,同學們身先士卒,扒城先登,不知道什麼生死。這種精神,正是平日政治教育的結果。
  1925年2月,黃埔學生參加第一次東征。淡水戰役時,校軍協同粵軍以2000人,就把固守淡水城4000餘人的敵軍打敗,俘敵1000餘人,第一次出征就取得了以少勝多的大捷。3月27日的《商報》記載說:「初出茅廬之黃埔學生軍教導團,尤出類拔萃,每攻必克,每攻必取。」「俄國加倫將軍在前敵目睹學生軍之奮不顧身,衝鋒陷陣,視死如歸之革命精神,謂比歐戰時德國少年軍尤超出幾倍。」10月,校軍參加第二次東征,在惠州戰役中,打得更是勇猛頑強。惠州地勢險要,設防堅固,而黃埔校軍發揚孫中山提出的「以一當百」的精神,依照「不怕死」、「不怕苦」的信條,和其他各軍的衝鋒隊一起,不到3天就拿下了惠州城。當時的外國報紙稱:像這樣的戰役「以協約國之兵力攻之,需兩星期。」惲代英曾評論說:「廣州之青年革命軍,令一切革命的青年誠心尊敬佩服,這為中國的前途開一新紀元。」
  軍校政治教育的結果,使軍校大部分學生都能明白中國如何受帝國主
  義列強及其工具即中國軍閥的壓迫,農工群眾如何痛苦,以及解除壓迫和痛苦的途徑,並在思想上確立了國家民族為重的正確意識與本身的重大責任。軍校有著愛民的嚴明軍紀,校軍「行軍所至不擾民間一草一木,老嫗
  1939年國民黨在南嶽舉辦游擊幹部訓練班,李默庵(前左五)、葉劍英(前左四)任正副教育長。
  婦孺,喜而擠歡。雞犬不驚,商市安定,入夜不入私家空房,則扎蓬營露宿,東江人民父老可謂民國以來,僅此聽見乃是真正革命軍,真正衛國保民之革命軍。」在行軍途中,校軍對人民的愛護,更是倍加感人。如第一次東征時,「我軍中有一女挑夫,因病不能前進,司財務者在前方,又無法遣回,某同志遂另雇挑夫一名,再將病者負於背上,儼於孝子負慈母。」正因為如此,革命軍深受民眾熱愛,深得民眾支持。如戰爭中革命軍有關「輸送、補給、通信、偵察等,亦獲助實多,甚至農工人揭竿相助。」1926年,革命軍北伐時,得到群眾擁護與幫助更大。如在湖南前線,農民革命武裝直接幫助革命軍殺敵,工人幫助革命軍運輸,郵差做革命軍的嚮導,使革命軍在後方有民眾實力的幫助,在前方而無後顧之憂,增加百倍地殺敵勇氣,並於最短期間,消滅了反動軍閥勢力吳佩孚、孫傳芳,取得了北伐的勝利,實現了孫中山多年未能實現的遺願。
  黃埔軍校為國共兩黨培養了一大批將才,為以後人民軍隊的創建打下了幹部基礎,為人民軍隊一些制度的建設提供了寶貴的經驗。軍校斐然的成績在國內及世界軍事史上,都是令人驚歎的。那麼,在政治教育方面,它的主要辦學經驗是什麼呢?又給今天的軍校以怎樣的借鑒呢?本書綜合歸納為以下幾點:
  1.軍校成功的政治教育,是軍校學生快速成才,並為日後進軍高級領導層打下了牢固思想基礎的關鍵,也是軍校學生最終兩極分化的重要原因。

  成績斐然,軍校史鑒(2)

  有識之士皆可看出,軍校政治教育是國共兩黨爭奪未來軍官、未來軍隊的「定音之錘」。在黃埔軍校裡,以周恩來為代表的共產黨人和以蔣介石為代表的國民黨右派,對軍校政治教育的重要性都有深刻認識,用什麼思想去教育學生,關係到未來的軍官成為為誰打仗、為誰流血的指揮員的大事。蔣介石一方面借助孫中山的三民主義旗幟,一方面又對學生強調盲目服從,宣傳「忠孝仁愛」,印發《曾胡治兵語錄》,供師生當教材學習。周恩來等共產黨人承認孫中山根據三大政策重新解釋的三民主義,是與中國共產黨最低綱領的政治原則基本相同的,團結國民黨左派,通過教授「社會發展史」、「政治經濟學」等課程,去闡述反帝反封建的任務,啟發學生的政治覺悟,使之成為堅強的革命軍人。對學生們來說,接受了哪一種政治教育,對其以後成長至關重要。歷史事實說明,這些學生中有的成了人民愛戴的將帥,有的成了反共反人民的急先鋒。
  2.學生組織是爭奪未來軍官的重要陣地。
  如「火星社」的建立,目的在於擴大革命影響。「青軍會」富有生氣的活動,大大擴展了中國共產黨在軍校、軍隊中的影響。國民黨右派也認識到了學生組織的重大作用,成立了「孫學會」。兩種組織代表了兩種思想、兩種勢力,由此決定了相當一部分學生在當時投入了哪個陣營,這就決定和影響了他們個人一生的發展道路。
  3.邀請社會名流作政治演講,對學生成才至關重要。
  紅軍大學教育長羅瑞卿軍校所邀之人,都是社會上一些在政治、理論等方面學有見樹的名流,學生通過他們這些站在時代最前沿的人,瞭解到了社會最新思潮的信息和動態,也就無疑使學生們站在了這些「巨人」的肩頭,比社會上一般人的眼光要遠一些,思想起點也就立於時代的巔峰,為畢業之後的實際工作拓寬了道路,奠定了代表時代最高水平的思想基礎,這無論是講馬克思主義,還是講「戴季陶主義」或是講孫文主義,都代表了各自階級的最高水平。這些名流們的講演,又促使了學生對自己肩負的歷史使命的認識,增強了時代責任感和自信心,對確立遠大志向和世界觀的形成都有著重要作用。學生對社會名流的仰慕,也調動了學生對政治教育學習的興趣,名流的學識、氣質、品格等,對軍校學生以後成才率之高也產生了重要影響。僅如中國人民解放軍在1955年授銜中,10位元帥中,陳毅、徐向前、林彪、聶榮臻、葉劍英5人都在黃埔軍校學習或工作,大將陳賡、羅瑞卿、許光達等都是黃埔軍校畢業生。上將周士第、陳明仁、宋時輪、陳伯鈞、陳奇涵、郭天民等都在黃埔軍校學習或工作。另有新中國建立之前已犧牲的眾多中共軍隊中的著名領導人也出自黃埔軍校,如蔡升熙、段德昌、劉志丹、左權等。更有一大批黃埔軍校教職員工、學生在新中國建立後擔任黨政軍的重要領導職務。在國民黨軍隊政府中,高層將領黃埔生更是比比皆是,形成了一個所謂「黃埔系」。北伐戰爭中的「鐵軍」,則是無數中共黨員用熱血換來的榮譽,被喻之為的「黃埔精英」,則更是軍校政治教育的生動反映,是革命精神之體現。
  4.軍校中一流的政治教育水平。
  政治教育專職教員多是當時的政治理論權威或長於某一學問的專家,軍校不拘一格選擇人才,充分利用了他們各自的長處。如惲代英講授《社會科學概論》,蕭楚女講授《帝國主義》,陳啟修主講《經濟學》,於樹德講「合作化問題」,李合林是留法生,講授《法國大革命史》,廖昇平講授《社會發展史》用的是蔡和森在上海大學教課時編譯的講義,等等。這些教官的教學水平也相當高,當年黃埔生在幾十年後回憶都說,惲代英、蕭楚女是學生們最受歡迎的政治教官,認為惲代英在黃埔學生中的威信,與周恩來可以媲美,大家親熱的稱他惲老師。蕭楚女在學生中被認為是青年運動之師。高語罕教官在學生心目中也是深受敬重的。政治教官的共同特點是:極大的革命熱忱,較高的理論修養,平易近人,循循善誘。所以,學生們都把政治教官視為軍校的革命靈魂。

  成績斐然,軍校史鑒(3)

  此外,軍校課程設置以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為主旨,多安排各種社會
  1938年,延安抗日軍政大學第4期舉行開學典禮。
  前排左二起:許光達、毛澤東、王稼祥、羅瑞卿。
  實習課,是軍校學生快速成才的捷徑。兼容並包的政治教育方針,更使軍校充滿活力。各種實踐則是養成學生善於思考、判別能力以及競爭意識的預習陣地。諸要素綜合在一起,共同鑄造了黃埔軍校學生特別出眾的軍政素質。
  黃埔軍校半年制的軍事訓練,較之一切舊軍事學校有著很大的不同點和優點。當時的保定軍校、北京陸軍大學以及各省的講武堂,學制一般為2至3年。進保定軍校的學生,通常又需先經過3年陸小、2年陸中(又叫陸軍預備學校)的學習,方可報考保定軍校。由於學制較長,所學科目亦較繁多或重複,但卻不大注意結合實踐進行野外演練。諸如戰術、戰史、率兵術、兵器、地形、築城、構制掩體以及典範令等,都進行系統講授,另外還設有外文課、衛生課、馬術課等,但惟獨沒有政治課,並且還規定學生不准議論時政,不准傳閱閒雜書報。黃埔軍校前4期,學制多則1年,少則半年,政治課程卻多達數十門,並允許學生購閱進步書報雜誌。教官還組織學生自由討論,議論時事政治,啟發學生關心國家大事。經驗證明,有無政治教育,能否以政帶軍,進行軍政全面訓練,這是黃埔軍校區別於一切舊軍事學校的顯著標誌,也是黃埔軍校卓有成效的培養軍政人才的重要途徑。
  黃埔軍校創校建軍,為中國革命軍隊政治工作開了先河。黃埔軍校以培養軍事與政治人才,建立革命軍隊為宗旨,在學制由原定3年縮短為6個月,在軍事教學任務重的情況下,採用軍事與政治並重的教學方針,開設了內容豐富的政治課,對學生一方面積極進行孫中山革命的三民主義的教育,一方面也灌輸馬克思、列寧的共產主義思想,逐漸形成了一套中國大革命時期軍隊政治工作方法,創建了嶄新的中國革命軍隊政治工作體系。

  第五章 軍事教育的特點

  中國黃埔軍校1924年的廣東革命政府,受到四面敵人的包圍。盤踞在廣東境內的新軍閥,在北方軍閥吳佩孚、孫傳芳的策動和在香港的英帝國主義勢力的支持下,朝夕陰謀推翻廣東革命政府。這時,敵強我弱,軍情緊迫,政局很不穩定。由於當時敵我力量懸殊,在這種險惡的形勢下,黃埔軍校的學生,不可能安靜地接受通常3年制的軍事訓練。軍校用人急切,為了快出人才,不得不打破常規,改變學制,將原定3年為1期的招生訓練計劃,縮短為半年1期。
  根據這一短期訓練計劃的要求,黃埔軍校特別強調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教學原則,政治課與政治任務和工農運動相結合,軍事課與野外演習和參加實踐相結合,從而鍛煉了學生的革命意志,提高了學生的軍政素質,促進了革命形勢的迅速發展。黃埔軍校在蘇聯顧問的幫助下,盡量採用最新的軍事理論和軍事技術進行講授和訓練,與所有舊式軍事學校相比,黃埔軍校有著自己的顯著特點和優點。探討黃埔軍校軍事教學之特點和軍事教育的經驗訣竅,有著重要的借鑒和指導意義。

  學科和術科急用先學(1)

  黃埔軍校的教育,是以貫徹孫中山要求學生「要在政治上革命」,「能為三民主義奮鬥,能為三民主義犧牲」為宗旨,實行「軍事教育與政治教育並重」的教育方針,以達到培養軍事與政治人才,用黃埔學生為骨幹創立革命軍,推翻帝國主義和封建軍閥在中國的統治,完成國民革命之目的。黃埔軍校之所以威名遠揚,就在於軍事政治訓練有素。
  根據學制為半年的計劃,軍校在軍事課程設置上,首先選定最為急需的基礎科目:學科和術科。學科方面,以步兵操典、射擊教範和野外勤務令等為基本軍事常識,繼則教授4大教程:戰術、兵器、交通、築城。相配套的教材,有講述軍事原理、原則等內容的《戰術學》、《兵器學》、《交通學》、《地形學》、《軍制學》、《築城學》等課本。同時還有教授如何制定戰略戰術、作戰計劃、動員計劃的課程。術科方面,有制式教練、實彈射擊、馬術、劈刺以及行軍、宿營、戰鬥聯絡等,尤以單人戰鬥教練為主,繼至班排連營教練。學科與術科均以講授實戰中的應用為主。除課堂講授外,還設有課外「軍事演講」制度,定期講授軍事形勢、戰役經過和先進軍事知識。除教官、顧問擔任演講外,還鼓勵學生自薦演講,以求教學相長,推動軍事學術的研究。
  教官在上軍事課
  為了保證學科與術科兩大基礎學科結合訓練的完成,軍校大膽革新教學方法,尤為重視啟髮式、形象化和示範教學。
  黃埔軍校的軍事教官有兩個比較顯著的特點:一是絕大部分畢業於保定軍官學校,這個比例甚至佔整個教官隊伍的80%以上,就連校長蔣介石也是保定軍官學校畢業的;二是許多教官來自粵軍。
  訓練部主任兼學生總隊長鄧演達、教官兼學生副總隊長嚴重等,軍事素質堪稱眾軍事教官的典範。他們不用翻書就能指出步兵操典某頁某行的內容是什麼,講解生動風趣,寓意深刻,富於啟髮式,示範動作準確明瞭,引人入勝。進行排連營教練時,課堂上使用掛圖與沙盤,野外演習時,紅藍軍交替演練。上單兵教練課時,教官以身示範,反覆親手指導糾正,不厭其煩,直到學生完全理解和動作正確為止。
  為了加強體能訓練,多數情況下,大家在值星官的口令下是超負荷地奔跑。剛來軍校的學生,在開始時真有些吃不消。有的學生身矮腿短,高個子的同學跨兩步,他要跑三步才能跟得上;有的學生剛入校時,身體虛弱,還不適應軍校生活。因此這些學生每次早操雖然能頑強教育長鄧演達地跟上隊,但多是累得氣喘吁吁。有一天早晨,光影曚曨的隊列中,有一個穿著馬靴的長官,他就是軍校教育長鄧演達。他在跑了一段路後,回頭發現有不少學生跑在後面。他眉頭一皺,忽然大聲發出口令:「停止跑步!換便步走!」值星官不解其意,跑過來敬禮、報告:「教育長,請指示!」鄧演達向值星官交代說:「長跑要注意兼顧學生的體力,距離要逐步增加,不要一上來就跑15里,要讓體質弱的學生慢慢適應。」從此後,跑黃埔島成為全體師生自覺自願、習以為常的健身運動。
  黃埔軍校的學生多高度評價鄧演達是一位標準的革命軍人,以身作則的模範作用非常強。他儀表非凡,神采奕奕,雙目如電。不論是站著、坐著,還是行進間,他的上身都保持立正的姿勢,一股浩然正氣溢於眉宇。他用不著說話,只要遠遠聽到他那有節奏的長筒馬靴的踏地聲音,哪怕同學們鬧得正歡,立刻就會鴉雀無聲。軍校教官這種為人師表、以身照人和至誠待人的行動和教練方法,使學生們深為感動與敬佩,故黃埔學生「整軍經武取用精宏,能於短時間內收最大之效果」。
  一天緊張的學習和訓練下來,學生們常在晚飯後自習,並加課。燈光下,教室裡軍事教官嚴重正在上課,學生們不時站起來提問,向嚴教官常問的是戰場上的戰術問題。嚴重耐心地講解著:「民國以來,在新舊軍隊中,有不少結合典範令編寫的用於訓練的軍歌,用軍歌來教士兵學習操典,可以說是別出心裁,我會陸續把一些有實用價值的介紹給大家,同時我希望以後也能看到你們帶兵時編的新軍歌。」他把《利用地物歌》寫在黑板上:

  學科和術科急用先學(2)

  戰鬥時,重射擊,殺敵第一。
  選擇地物遮蔽身體最忌是蚊聚。
  留心小排指揮地域不可擅離。
  攻擊之時切莫佔據難超之地,
  礙鄰兵發揚槍擊,要注意。
  戰鬥時,重射擊,殺敵第一。
  防禦之時如無命令不可私覬覦。
  如無地物亦須選擇射擊便利。
  出前落後妨礙射擊最為禁忌,
  發揚我火器力,能殲敵。
  軍事顧問包和洛夫嚴重寫完後,又說道:「這類軍歌,非常實用,教練士兵時,既方便易記,又簡單明瞭,要求我們不僅人人會唱會做,還要能講出每句的意思來。」他揮動著右臂,打著節拍,教同學們唱起來。歌聲驅走了困神和疲乏,同學們在這歌聲中又學習到了新的軍事知識。
  黃埔軍校有一個特殊的教官群體,這就是蘇聯顧問團,絕大多數是軍事教官。如加倫、切列潘諾夫、包和洛夫、波利亞克、格爾曼、捷列沙托夫等有名可查的蘇聯顧問40餘人,分佈在政治、炮兵、步兵、工兵、軍需、交通、通訊、衛生、交際等各個教學崗位上。他們都是優秀的軍事將領,具有深厚的理論根底和豐富的作戰經驗,許多人還獲得過蘇聯政府頒發的勳章。這些傑出的教官提供建議和協助訓練,所以,黃埔軍校教授的是當時最新式、最先進的軍事技能。
  在術科訓練中,蘇聯顧問特別重視射擊和戰術演習,親自執教。射擊課完全按照蘇聯操典進行訓練,每次射擊時,軍事總顧問加倫總要親臨靶場,教授示範。每教一個術科之前,都將各級隊長集中起來先學一步,然後回各隊去教學生。對各班隊的步兵操典和射擊教練,軍事教官和蘇聯顧問對步兵操典和射擊教練,每次都必親臨現場與靶場,現身說法,就地示範。教官們經過刻苦的自學,認真備課,對教材領會深刻,運用自如。
  軍事教官錢大鈞戰術訓練場上,軍校教官們站在一旁觀摩,蘇聯步兵顧問捨瓦爾金,一身戎裝,站在隊列前。捨瓦爾金講道:「單兵戰術,是一門完全以複雜動作示範為主的課程,單兵戰術水平的高低,可以明顯地反映出單兵戰鬥力的水平。下面我給大家單兵示範,請注意看!」他拿起一支蘇式步槍,從起點開始,便身姿矯健地在一百多米長的戰術訓練場上運動了幾個來回。泥塵揚起,他做著各種姿勢的隱蔽前進:火力封鎖下凶悍、敏捷的翻滾、跳躍;運動中的舉槍、射擊等10多個高難動作。場外的教官和學生們看到精彩處,都熱烈地鼓掌。連驕氣很重的戰術總教官何應欽在一旁看了,也不停地點頭稱讚。
  教練示範後,就是學生們的反覆訓練。操場上艱苦的軍事訓練,課堂上緊張的學習生活,已經使學生們的體能達到了極限。入校時只發一件灰布軍服,沒有替換,衣服常常是濕了干,干了濕。經過艱苦的軍事訓練後,同學們基本適應了黃埔軍校緊張而有序的生活。
  操場上的訓練很嚴格,別輕看那收腹挺胸、立定站立的功夫,那可是許多壯漢也會累得暈倒的力氣活。太陽底下,雨水坑裡,一動不動、一聲不吭地站上兩個小時,對黃埔軍校學生來說,是最基本的軍事訓練要求。黃埔軍校對操場上的訓練有著完整的一套規則,各分校也是如此,如潮州分校制定的《操場規則》有7條:(1)操場習練武藝,強健身心。凡在操場上的一切動作,必須精神活潑,軍紀嚴肅。(2)聞出操號音時,用跑步即往各隊指定地點站隊,由各區隊值日生整隊,將出操人數查點清楚,向值星區隊長報告完畢,然後歸隊。(3)操練時,不得擅自言動,即使在解散休息時,亦不得過於自便,以肅紀律。(4)今日之學生,即異日之軍官。對於各種指揮,須認真留意學習,遇互相指揮時,務必各盡其責任,不得苟且敷衍。(5)非奏號音休息時,學生概不得請假,但因暴病不得已時,可據實情報告官長,聽其允准,方可免操。(6)操練所用武器、裝具,各須擅自保管;休息時,須自行檢查,以防損失。(7)校長、黨代表及各部主任,或其他長官到操場時,聽總隊長總隊值星官命令,按陸軍禮節行禮。

  學科和術科急用先學(3)

  有不少學生在操場上因為違反有關規則而受罰。有「模範軍人」讚譽的黃埔一期生關麟徵,在操場上也因違犯「不得擅自言動」的紀律,而被教官當場打了兩個耳光,這事與喜歡開玩笑的陳賡有關,當然也事出有因。陳賡與關麟徵是同班同學,但兩人的性格迥異,有時也產生一些矛盾,甚至在教官嚴密監視下的操場上。有一次操練中,關麟徵又受到教官的誇獎,關一時沾沾自喜,顯得盛氣凌人。在一邊的陳賡看不下去了,就趁教官不注意,向關扮了一個鬼臉。據陳賡後來對人講:「那一次,我是很賣力氣的,舌頭向右,鼻子向左,一眼睜一眼閉。」這使關麟徵一看忍不住地笑出聲來。當教官聞聲注視他們時,陳賡已經站立筆直,面如銅鑄。「關麟徵出列!」教官一邊抬手扇了關麟徵兩個耳光,一邊向不明情況而向這邊斜視的其他學生高喊:「看什麼看!你們要看就看陳賡,他才是黃埔軍人的標準樣子。」關麟徵是有口難言,事後氣惱地對陳賡說:「你小心點,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陳賡坦然回答:「我等著你老兄的報復。」這兩位老同學在操場上由陳賡導演的滑稽劇,成為同學們在緊張訓練時的一些聊資花絮。
  黃埔軍校的軍事訓練非常強調演習課。演習課分為野外作業、戰術演練和野營演習3大類。學生們在校期間都戎裝待命,隨時準備出動演習。軍事演習常連續日夜進行,實戰形態逼真,戰鬥空氣甚為緊張,當時稱之謂「知行合一」。
  軍體訓練黃埔軍校第1期的訓練基地和考試地點,選擇在廣州近郊的天河區東圃鎮珠村。選擇珠村作為訓練和考試場地,主要是從實戰和同時保證黃埔島的安全考慮,這裡和黃埔島隔江相望,距離很近,珠村附近有99個山頭,利於學生練習術科。當時,軍校總部與珠村演習地有明確的聯絡辦法:總部與珠村分別在升旗山、大林崗(珠村東北高地)各設一個瞭望哨,如遇非常事變,在黃埔島方面則令升旗山燃燒烽火,演習部隊立即整隊回黃埔島;如珠村方面有事變,亦舉烽火,軍校方面派遣部隊在魚珠接應。選擇珠村作為訓練基地,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海軍練習艦隊司令潘文治是珠村人,他與軍校校長蔣介石是老朋友。
  從1924年11月8日起,黃埔軍校第1期學生常來珠村進行軍事訓練。就在這個村莊的大池塘邊,黃埔一期學生威武集結,精神抖擻地參加了他們的畢業考試。蔣先雲、李之龍、徐向前、蔡光舉、陳賡、侯鏡如、李默庵、陳明仁、胡宗南、杜聿明、宋希濂等後來成為國共兩黨的一代名將,都曾鄭重地在這裡完成了他們的畢業演習。學生們面對秉常、秉忠公祠堂站立,隊伍有近200米長。蔣介石、廖仲愷等站在祠堂門口的石凳上,輪流訓話。訓話時,每次都有很多小孩圍觀。軍校領導人的訓話完畢後,「學生軍」就跑步離開祠堂前的空地,到村東北的山頭上訓練。「學生軍」紀律嚴明,訓練完畢常常幫村民掃街搞衛生。黃埔師生來珠村,通常都是接連訓練幾天,晚上就睡在潘姓的大祠堂(明德堂)裡。
  戰鬥演習之一
  蔣介石來珠村,通常都帶一包糖果,分給圍觀軍校學生操課的每個小孩兩顆糖。有一次,軍校總教練何應欽來珠村訓練學生,跌死一匹馬,何應欽便送給珠村人吃,豈知這匹馬太老,即使煮熟了也咬不動,只好用來作肥料。因此,多年後,珠村的老年人仍笑談馬肉不好吃,還是蔣公的糖甜。珠村村民傳述更多的是,黃埔軍校學生紀律嚴明,絕不擾民,還曾為村民做過不少「好人好事」。村民和黃埔軍校的「學生軍」結下了一段深厚的情誼,幾代珠村人至今口耳相傳。為爭取當地農民的配合,當時黃埔軍校的校領導們很注意向村民表示友好。因此,即使學生們的操練有時會踏踩田地,寬宏善良的村民們都能表示理解。
  在實彈野營學習之前,黃埔軍校在全村各處貼出《告農民書》,預告村民,免出意外。據《黃埔軍校史料》記載,這種告示不僅有普通話版,還有「粵語」(白話)版,以便村民閱讀。

  學科和術科急用先學(4)

  為野營演習告各鄉農民書(白話方言版節選)親愛的父老兄弟呀!我地陸軍軍官學校的學生軍現在到各地方來操練野戰的方法,預備將來同個的害民賣國的軍隊打仗,剿滅四鄉的土匪,保護你地的利益啦!我地的軍隊實在即系你地自己人一樣,大家都有密切的關係,請你地千萬咪怕,仍舊安心作業,但系演習的時候,必定要放槍放炮,個陣時恐怕你地唔知道,以為有乜野事幹發生,大家都驚駭起來,所以先講明你地知,唔好誤會!
  告野外演習區域內的民眾書(普通話版節選)親愛的父老兄弟姐妹們:我們是黃埔的學生軍。我們這次到此地來,是因為我們的修業期快滿了,快要加入前線去與軍閥作戰了。我們趁著這還未離校的時光,來演習戰場的種種動作。只因我們黃埔島上的地方狹小,不能充分地演習,所以只好暫借你們這個地方來實習幾天……你們的一草一物,我們不但不來亂動你們的,而且還要盡我們的力量來替你們保護愛惜啊……不過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你們若聽見有大吼「殺!殺!殺!」的呼聲,或電光炮的響聲,請你們告知一般小孩和不識字的朋友們,千萬不用驚怕,這是我們在進行演習。
  今天21世紀初的珠村裡,有著數百年歷史的北帝廟仍然香火鼎盛,而在當年黃埔軍校那段如火如荼的青春歲月中,這裡卻曾經是一個威嚴的軍事演習考試指揮部。在第1期學生畢業前夕,軍校把畢業考試也放在這裡進行,於是各學生隊分別進入魚珠墟和珠村,演習各種戰術的實施。教練部主任何應欽親自擔任指揮。在東征戰役打響之時,珠村村民更是黃埔校軍的得力助手。1924年8月入校的黃埔軍校第2期學生畢業實習時正碰上了東征之役,因此他們是邊上課邊作戰。此時,珠村北帝廟臨時充當了東征軍的軍火庫儲備轉運站,珠村的農民自衛軍每天把守,並星夜將軍火運送到吉山火車站再運往石龍、惠州。作為黃埔軍校考試指揮部的北帝廟,見證了黃埔軍校的軍事訓練和東征之役。

  在實戰中鍛煉成長(1)

  注重實用,不尚空談,理論與實際相結合,這是黃埔軍校的教育方針,也是其軍事教育的突出特點。「術科差不多除了操場基本教練之外,大半都是在野外演習。」「每遇一次戰事,他們所學的能夠馬上用到實際上去」。軍校把戰爭視為學習的大課堂,在戰爭中邊學邊用。每次戰役,上自校長、軍事總顧問,下至各科教官和顧問,都隨隊出征,利用戰鬥間隙教學,活學活用。術科的許多項目,如距離測量、地形識別、偵探勤務、行軍警戒、行軍宿營等,都是在實戰中完成的。
  戰鬥演習之二1924年秋,英帝國主義買辦陳廉伯,秘密向德國購買武器,租用挪威商船「哈佛」號,裝運步槍近萬支,子彈300萬發,企圖擴大商團武裝,勾結內外敵人,推翻廣東革命政府。這批武器破獲後,由黃埔軍校保管。陳廉伯等蠱惑商人罷市,開槍射擊慶祝雙十節的遊行群眾,要挾發還被扣武器,並勾結軍閥軍隊陰謀用武力奪取這批槍支彈藥和摧毀黃埔軍校。當時,廣東革命政府尚未建立自己的革命軍,黃埔軍校第1期的學生正在學習訓練中。在這種緊急險惡的形勢下,廣東革命政府決定,以黃埔學生為主力消滅商團軍。軍校接到命令後,立即決定舉行夜間演習,為掩護自己的意圖,公開宣佈進入廣州市內進行巷戰演練。黃埔學生進入廣州,直到深夜開始巷戰演習時,才口頭宣佈正式命令:圍剿商團叛變。黃埔軍校學生雖是初出茅廬,但鬥志旺盛,英勇出擊,機智勇敢地配合友軍採用火攻,在其他部隊的協同下,僅一天內就一舉消滅了商團軍兩個團的兵力,解除了廣東革命政府的肘腋之患,首次樹立了軍威。黃埔學生經過此次實際戰鬥的鍛煉,提高了覺悟,取得了戰鬥經驗,贏得了人民群眾的信任和擁護。黃埔軍校原處於「環境之惡劣,學生勤務之紛繁,教育殆將中斷;但自商團軍剿平後反促成本校之發展。」商團被繳械以後,黃埔軍戰鬥演習之三校利用這批槍械,成立了一個教導團。從此,黃埔軍校的聲威大震,學生們學習練兵的熱忱更加高漲。
  為了鍛煉學生們的實戰技能,1924年冬,在第1期學生畢業之際,軍校舉行了大規模的野外演習。地點選在黃埔軍校的對岸,以魚珠炮台作為演習起點和露營地,向西經過石牌車站至瘦狗嶺一帶約10餘公里的區域。演習情節設定為:以廣州市為根據地的「西軍」,已佔領廣州東郊外的瘦狗嶺和石牌車站一帶,構築了堅固工事,與校軍組成的東軍決一死戰。東軍則假想西軍行至石龍後,作戰鬥搜索前進。黃埔第1期學生,在這一地區進行了一個多星期的演習,對這一帶的地形,進行了目測、步測或器測,每個人都進行了多次,對這一帶的地形和距離,「人人心中有數,瞭如指掌」,對打法滾瓜爛熟。事有湊巧,時隔半年後,楊希閔、劉震寰滇桂軍乘革命軍第一次遠征東江之際,在廣州舉兵叛亂,廣州國民政府危急萬分。黃埔校軍奉命回師廣州,平定楊、劉叛亂。恰在此地,黃埔校軍和滇、桂軍遭遇。敵人把前線指揮部設在石牌車站,也在瘦狗嶺構築了堅固的工事,企圖用強大的火力封鎖和消滅教導團。半年前黃埔生演習時的假想情況,完全變成了現實,演習場地成了真槍實彈的戰場。黃埔校軍由於事前已有演習,憑借對地形熟悉的優勢,打得非常順利,僅用3天時間便打垮了滇、桂軍,大大縮短了戰爭的進程。
  國民革命軍第4軍獨立團團長葉挺1925年2月,盤踞東江的軍閥陳炯明,乘孫中山北上病重,悍然發兵進犯廣州。軍校教導團在東征中參加右路軍作戰,他們的人數雖不足3000名,但對整個戰局起了重大作用。在揭西棉湖一戰中擊敗數倍於己的敵人精銳部隊,使東征軍士氣大振,僅兩個月就取得了第一次東征的勝利。10月,被打敗的陳炯明捲土重來,國民政府舉行第二次東征。這時,黃埔校軍已擴編為國民革命第1軍。攻打惠州城時,黃埔學生冒著敵人的炮火衝鋒,扒著雲梯登城,雖然傷亡很大,但學生們義無反顧,視死如歸,一舉攻克了號稱「南國第一天險」的惠州城,搗毀了陳炯明的老巢。接著,東征軍分3路直搗東江,於11月初收復東江,平定了廣東最凶頑的軍閥陳炯明。

  在實戰中鍛煉成長(2)

  1926年7月,國民政府出師北伐,黃埔軍校師生官兵成為北伐軍的重要骨幹力量,不少人在北伐軍中擔任了各級將領或指揮員。赫赫有名的葉挺獨立團,以共產黨員和黃埔學生為戰鬥核心。該團參謀長周士第、參謀董仲明、營長曹淵、許繼慎、連長盧德銘、袁也烈等都是黃埔軍校第1、第2期畢業生或工作人員。葉挺獨立團是北伐先鋒,一路在前衝鋒陷陣,所向披靡,在汀泗橋、賀勝橋的關鍵性戰役中,創立奇功,被譽為「鐵軍」。北伐軍長驅直進,出師不到1年,連克長沙、武漢、南昌、福州、杭州、南京、上海,打垮了吳佩孚,消滅了孫傳芳數十萬軍隊,在半年多時間裡就佔領了半個中國,取得了偉大的勝利。在這場反帝反封建的偉大戰爭中,黃埔校軍立下了赫赫戰功,黃埔軍校的聲威也達到了高峰。
  黃埔軍校第1至第4期的學生,每期都參加了較大規模的激烈戰鬥的鍛煉:第1期學生參加平定商團之戰;第2期學生參加第一次東征;第3期學生參加鎮壓楊、劉的叛亂;第4期學生參加第二次東征,後來並參加了南征和北伐,真是「無役不與」。「每一次戰役,無不有黃埔同學的血,每一個戰場,無不有黃埔同學的骨。」黃埔學生通過實際戰鬥的鍛煉,使得一些主要科目,如射擊、偵察、距離測量、地形識別以及行軍警戒及宿營等,都是在野外演習和戰鬥中完成的。正是因為有了這種實際戰鬥的鍛煉,才使他武漢粵僑聯歡社贈給葉挺獨立團的鐵軍牌們迅速提高了覺悟,加強了軍事素養,加快了健康成長的步伐。
  以往保定軍校的學生,經過3年訓練學習,畢業之後,多只能當見習排長。而黃埔軍校學生,雖然只有半年訓練,但畢業之後,就能充任連長等中下級指揮官,其重要原因,就在於黃埔學生經過了實戰的鍛煉。通過這些實際的戰鬥鍛煉,軍校師生不僅為國為民立下了戰功,而且學到了課堂上學不到的東西,增長了才幹。他們既有理論水平,又有實戰經驗,所以,他們走出校門就能帶兵指揮作戰,畢業後分配到部隊時,已經是一個歷經沙場、能征善戰的軍事指揮員,成為革命武裝建設的軍政骨幹。
  隨著革命力量的發展,廣東革命根據地的鞏固與擴大,黃埔軍校的學制也隨之加長,訓練內容擴大,這是適時的,必要的。黃埔軍校的發展史表明,一個優秀軍人的成長與成功,往往並不完全取決於其受教育時間的長短,以半年為期的黃埔軍校第1期學生,比之後來學習3年的各期學生,在軍事才能上是毫不遜色的。國共兩黨受黃埔教育而後成大器者,多出自黃埔軍校前幾期的學生。
  軍校學生除參加實戰外,校方還遵循孫中山「第一步使武力與國民相結合,第二步使武力為國民之武力。」的建軍思想,不斷派出學生深入工農、宣傳工農和武裝工農,使軍校成為工農運動的後盾,使工農群眾成為軍隊力量的源泉。
  1924年7月,黃埔軍校開學不久,就接受廣州農民運動講習所全體學生到黃埔軍校,進行為期3周的軍事訓練,後又派出學生到歷屆農講所幫助軍事訓練,如第1期的學生伍文生、趙自選等。還接收工團軍到校進行訓練,黃埔「學生自告奮勇,犧牲了學業去訓練工團軍」,大力支持工團軍對商團軍的鬥爭。軍校不斷派出學生深入周圍各縣,「進行黨務和宣傳工作,並協助農會,訓練自衛軍」。軍校第2期學生李勞工,到海陸豐擔任農民自衛軍大隊長。第3期學生朱雲卿到梅縣創辦北江農軍學校,擔任主任,培養兩期農軍學生259名,這些學生成為北江農民運動的骨幹。「廣寧縣農民被民團地主圍困慘殺,廖黨代表與蔣校長派學生12名,各給駁殼槍1支,星夜馳往救援。」凡四鄉農會遭到反動勢力迫害的,黃埔軍校都堅決站在農會一邊。
  1925年6月,省港大罷工爆發後,黃埔軍校立即給予支援。由廖仲愷擔任顧問,周恩來前來作政治報告,教官徐成章擔任工人糾察隊總教練,第4期學生季步高任教育長。還有第2期學生共15人分別擔任工人糾察隊的教練官、大隊長、大隊副、支隊長、指導員等職務,他們積極為罷工工人進行軍事和政治訓練,有效地加強了省港大罷工的實力,壯大了省港罷工的聲勢。軍校還先後發表《擁護省港罷工宣言》,舉行援助省港罷工周,出版《省港罷工專號》和捐款救濟難友。

  在實戰中鍛煉成長(3)

  「六·二三」沙基遊行時,軍校派學生參加與工農群眾戰鬥在一起,流血在一起。「前4期學生畢業後很高興地跑到前方加入戰鬥,或跑到罷北伐中的工人運輸隊工委員會訓練罷工糾察隊,或跑到農民協會裡訓練農民自衛軍」,受到工農群眾的熱烈歡迎與擁護。廣東鐵路工人第2次代表大會,向黃埔軍校贈送「東方的紅軍」大旗,省港罷工委員會向軍校贈送「革命前驅」匾額。「這種在行動上擁護工農政策與人民合作的精神,占黃埔學校歷史上很重要的一章。」
  黃埔軍校支持工農運動,幫助訓練工農武裝,成為工農運動的堅強後盾;工農武裝也為支援東征與北伐,統一廣東革命根據地,推進全國革命形勢的發展,作出了重大貢獻。省港罷工工人,積極支援東征與南討的革命戰爭,他們組織運輸隊,運輸輜重彈藥接濟前線;組織宣傳隊,隨軍出發,向農民宣傳;組織衛生隊,到前線救護傷員。同時,罷工糾察隊在廣州維持治安,鞏固後方。東征軍得到了農民的大力支持。革命軍在前方進攻敵人,東江農軍則在後方與敵人展開鬥爭,積極配合革命軍的進攻。在棉湖戰鬥中,「鎮民相率送茶送飯,否則(士兵)將枵腹終日」,「該鎮還選派精壯村民,攜械在我左右前方協同戒備,雖終日無人換班,亦無勞頓之感覺。前線送回之受傷官兵,民眾競相照顧抬運」。彭湃領導的海陸豐農民自衛軍,積極協助東征軍作戰,「鯉湖附近居民,預先以當地地形來報,教導第2團得以順利全部出發。」農民自衛軍在最關鍵時刻支持了教導第1團,使敵腹背受擊,取得了棉湖戰役的勝利。北伐戰爭時,省港罷工工人組織3000多人的運輸隊、宣傳隊、衛生隊,隨軍遠征;韶關曲江地區農民亦有萬人隨軍北上。湖南各縣人民紛紛組織宣傳隊、慰勞隊、破壞隊、長矛大刀隊、敢死隊,為北伐軍擔任偵察、嚮導、送信、救護,直到拿起武器直接參戰和組織武裝起義,為取得北伐戰爭的勝利做出了卓絕成績。
  以黃埔軍校師生為骨幹,成立的軍校教導團,在東征和北伐的戰鬥中,立下了赫赫戰功。以黃埔軍校畢業學生為骨幹,成立的建國陸軍大元帥府鐵甲車隊,在參加鎮壓地主武裝和平定楊劉叛亂的戰鬥中起了很大作用,戰功卓著。1925年11月,鐵甲車隊全部撥給以共產黨人和黃埔畢業學生為骨幹成立的葉挺獨立團;葉挺獨立團在北伐戰爭中擔任先鋒,攻城略地,無堅不摧,所向披靡,建立了巨大的功績,被譽為「鐵軍」,成為真正的「國民之武力」。

  獨特的「軍人魂」佩劍精神教育(1)

  黃埔軍校學生畢業時,校方除頒發畢業證書、證章外,還特別贈予每位學生一把禮儀裝飾佩劍,作為畢業紀念。頒發佩劍時,軍校常舉行專門的隆重儀式,並作為對全體師生進行軍人精神教育的重要課程。在頒劍儀式上,先由校領導講話,對畢業生提出勉勵;繼由畢業學生代表領劍,進行慷慨激昂的宣誓。整個會場莊嚴肅穆,未畢業的在校學生目睹這一場景,也深受感染和影響,期待著本人畢業領劍那一天的到來。
  按國際慣例,佩劍以校長身份頒發。時任黃埔軍校校長蔣介石,字「中正」,因此劍體上刻寫的是「蔣中正賜」字樣,故這種劍得名「中正劍」,在軍中及民間廣為流傳,進而成為其正式名稱。另外因劍身上刻有「成功成仁」字樣,也有人稱之為「成仁劍」。又因這種劍多為黃埔軍校畢業生擁有,所以又通常稱為「黃埔劍」。第1至第18期的畢業學生,都持有一把這樣的佩劍。抗日戰爭勝利後,蔣介石有意不再兼任黃埔軍校校長一職,他也想到了這種已經成為精神化身的黃埔生佩劍不應刻上別人的名字,於是自1945年10月第19期學生畢業時及以後各期停止發放此劍。這種畢業紀念佩劍,後成為早期黃埔軍校的標誌之一。
  「中正劍」除頒發給黃埔學生外,蔣介石還贈給得力部將及有功人員,所以,這種隨身短劍多為黃埔系的軍事將領及政要、少數軍人因功獲得。在20年代至40年代,持有「中正劍」進而成為一種特殊的榮耀象徵。後因北伐、反共,特別是在抗戰時期的戰役中,部分軍人因丟失陣地、重傷等原因而以此劍自殺殉國,此劍遂以「軍人魂」之名在軍中傳開,並產生其附加的精神教育功能。
  中正劍黃埔軍校發放畢業佩劍,其軍事教育和精神鼓舞作用的目的是很明顯的。對於黃埔軍校學生、教官及官佐來說,獲賜此劍是人生經歷中非常有意義的紀念。對有條件地、獎勵性的發給少數官佐和廣大軍校生來說,無疑是一種鼓勵。劍體上書有「蔣中正賜」幾個大字,可以說發此劍也包含了蔣介石為個人樹立權威的目的。
  從「中正劍」劍體上都有「黃埔軍校第×期」字樣看,說明此種劍的發放對像僅限於黃埔軍校內。軍校學生每期都不同,而教官和管理官佐不可能每期都換,所以劍應該主要是發給畢業學生的。從被採訪的黃埔軍校畢業生的回憶看,當時凡是在校的畢業生都領取到了「中正劍」,僅是個別在畢業前被派出的學生未能領到。
  黃埔劍的長短形制,比較整齊劃一。劍鞘、劍柄合攏總長40.5~41.5厘米,劍全長39厘米,劍柄長11.2厘米,劍柄寬3厘米;護手厚度為0.3厘米;劍鞘長27.5厘米,鞘口寬3厘米;尾寬2.2厘米。
  劍鞘由竹(木)片削制拼合而成,外面全部用黃銅皮包緊。劍鞘分成鞘帽、鞘身、鞘靴3個部分。鞘身一面中部有一長方形框,框內有豎向「校長蔣中正賜」或「校長蔣中正贈」6個大字,「校」字上端有國民黨黨徽;鞘身另一面有沿鞘身橫向龍戲珠圖案。鞘靴兩面都有「效忠黨國」4個小字,分列兩豎行。
  劍柄由黃銅鑄成,工藝較粗糙。木質劍柄,塗黑色或棕色漆。劍柄頂及豎向中部由黃銅皮包緊。劍柄一面豎向銅皮有豎寫的「校長蔣中正賜」或「校長蔣中正贈」字樣,另一面豎向銅皮上有豎寫「黃埔軍校第壹(或貳、三、肆、伍等)期」大字,字右邊有豎向「成功1925」或「1926成仁」小字,劍柄底有環包銅皮,環包銅皮一面中間有一個小按鈕,用作卡住下面的劍鞘。有些黃埔畢業生在日後成為高級將領時,對佩劍格外珍惜,不惜重金對這把劍的劍柄特別進行裝飾加工,分別由珍貴的玳瑁(一種龜類海生動物)與鮫魚皮等材料包裝製成,劍柄兩面的中央部位及柄頭換包裝成鍍金的銅製材料,並鐫刻鑲嵌上精妙奇絕的花紋。
  劍柄以下的劍身一面有國民黨黨徽,下有「成功」、「成仁」4個字,成兩豎行分列左右;另一面有的無字,有的刻「軍人魂」3個豎排字。

  獨特的「軍人魂」佩劍精神教育(2)

  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生的佩劍,劍身上的字是刻的,後幾期的劍柄、劍身、劍鞘上的花紋、圖案和字都不是刻的,也不是壓制的,是用貼紙的方法,經化學工藝處理後而形成的花紋。黃埔第1期至第5期畢業生的「中正劍」材質,在制式、花紋、圖案及字的內容和排列方式上都有一個基本統一的規定,但不同學期、不同畢業生的劍仍有明顯差別。
  黃埔第1期:劍柄塗黑漆。劍身一面的黨徽和下面的「成功」、「成仁」及另一面的「軍人魂」是刻上的。
  黃埔第2期:劍柄塗黑漆。從現見到的黃埔第2期畢業生的劍身字體和佈局看,又有所不同:有的劍身一面為國民黨黨徽,徽下右豎寫「成功」,左豎寫「成仁」;有的劍身一面也是黨徽下有豎寫的「成功」、「成仁」字,但「成功」字在左側,「成仁」字在右側;劍身另一面深色框內有豎寫「軍人魂」字。第8期的劍柄、劍鞘材質、花紋及字樣設計與此基本相同。
  黃埔第3、第4、第5期:劍把塗漆為棕色。所見多把劍的劍身字體和佈局也不同。
  黃埔第1至第5期「中正劍」在材質、制式、花紋、圖案及字的內容和排列上有基本的規定,但不同的劍體仍有不少差別,說明劍不是機器生產線製造,而是作坊式生產,工藝水平不高。因為黃埔第1至第5期是在廣州舉辦,當時廣州商業比較發達,但工業生產水平比不上南京、武漢等地,劍的製造工藝水平也相應比較落後,並且當時孫中山先生領導的國民政府只是以廣東為根據地,用於這方面的經費有限。在發放時間上,黃埔第1期1924年底畢業,1925年初發放畢業證書,劍柄上書的是「1925」;黃埔第2期1925年8月畢業,是年底發放畢業證書,劍柄上書的是「1926」;黃埔第3期、第4期、第5期都與1926年有關,所以劍柄上都書寫「1926」(第3期1924年冬招生,1926年1月畢業;第4期1926年1月進校,10月畢業;第5期1926年3月將原已編入第4期而未升學的入伍生改為第5期學生,後再補充學生,1927年8月在南京舉行畢業典禮)。
  黃埔第6期:與第1至第5期的劍樣式不同。劍柄、劍身、劍鞘的材質以鋼為主,外形也比較精緻,工藝接近現代水平,工廠機器生產。黃埔第6期時,國民政府已經過北伐,在南方各省掌權,財力大增。黃埔軍校在南京、武漢、南昌、長沙設立了分校,而武漢等地的工業在當時已有較高水平,尤其是鋼鐵冶煉和兵工生產更發達,因此本期「中正劍」的材質和工藝水平都有相當的提高,外觀也有很大的不同,更為精緻。
  在目前所見「中正劍」中,最為名貴的是一柄將軍佩劍,為黃埔軍校第9期畢業生繆鼎勳(毅夫)將軍佩劍。繆鼎勳畢業後,曾任南京國防部第3廳少將處長、東南軍政長官公署少將處長。該劍繫在軍校原發「中正劍」基礎上更加美觀的裝飾加工,也可見主人對這把劍倍加珍惜和愛護。劍柄由珍貴的玳瑁材料包裝製成,劍柄兩面的中央部位及柄頭均包有一層鍍金材料,上面鐫刻著3朵工藝精湛的梅花圖案。劍柄與劍鞘上鐫刻的絕妙花紋,其精細程度比頭髮絲還要細緻,工藝精度之高,歎為觀止。
  抗日戰爭時期的蔣介石黃埔第17期:劍的質地為銅,劍鞘的頂端和尾梢刻有精美的花紋,正反兩面都刻有字,一面刻有「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十七期畢業紀念」,另一面刻有「校長蔣中正贈」。劍身長34厘米,刻有本人的姓名及「成功成仁」等字樣。2003年4月,時已70多歲高齡的黃埔軍校第17期畢業生葉春敘老人,得知廣東革命歷史博物館徵集黃埔軍校文物後,主動捐贈出了他所擁有的畢業紀念物——佩劍。葉是浙江龍游縣人,他回憶說,這把「中正劍」在他1941年畢業後就一直放在親戚希唐村的七奶奶家,他自己則跟隨部隊輾轉各地。1949年,他回老家務農,忘了這把佩劍,七奶奶則將佩劍放在自家房屋的頂樑上,直到去世都沒告訴葉春敘。20世紀70年代末,七奶奶家修房子時,這把佩劍才重見天日。

  獨特的「軍人魂」佩劍精神教育(3)

  黃埔軍校各地分校也發佩劍。1926年武漢分校佩劍:存世實物發現有「武漢分校成立紀念」的「中正劍」,印證了當時在分校成立時存在製作贈劍的情況。此劍上刻有「673」的序號,為劍的編號,可見當時其製造量在1000把以下,能完好地保存至今,十分珍貴。1936年廣州分校佩劍:劍鞘、劍柄共長40厘米,劍柄為玳瑁殼包木,再以包銅護殼,長12.5厘米。劍刃鋼質長24.7厘米,鞘鐵包銅長27.5厘米。劍為半機器半手工製造,設有劍機,拔劍須按下劍機。其劍柄銅套兩面各鑄有「中央陸軍軍官學校廣州分校成立紀念」及「校長蔣中正贈」字樣,劍刃兩面刻有「成功成仁」等字樣。
  另外,此時期的國民黨軍院校,如炮兵學校、軍需學校、輜重兵學校、通信兵學校、憲兵學校、防空學校、特種兵聯校等,也給本校的畢業學生頒發過佩劍,但其劍的價值則比黃埔劍遜色多了。
  「軍人魂」短劍是國民黨軍官列裝的物件,民國期間曾經風行於軍隊中,而得以保存到今日的「軍人魂」劍已是百不存一,稀如鳳毛麟角。新中國成立以來,聲勢浩大的鎮反運動,加之「文化大革命」,對本已稀少的「軍人魂」劍,無疑是一次次毀滅性的打擊。可以想像,僅是1958年大煉鋼鐵時,這些短劍大多化作爐中鐵水。如今,僅在一些大的博物館,或收藏者手上,時有散見一兩柄。
  2004年黃埔軍校80週年校慶時,在黃埔軍校的故鄉——廣州,一大批黃埔軍校將士所頒佩劍,在經歷了數十年風雨與數十年沉寂之後,以「集團軍」的面目列劍陣展出。持劍者是廣州市五羊新城的李姓夫婦,從上個世紀90年代初期開始,他們夫婦耗費了10餘年的時間,奔波於陝西西安、湖北武漢、湖南長沙等各個地方進行收集,耗費了不少資金和精力,他們收集到的短劍數量多達180餘柄。其中有不少是在廣州本地收集到的。為研究上個世紀民國時期的社會、人文、美學、軍事、歷史,提供了極具歷史意義的物證。
  就任中華民國總統時的蔣介石標準照在這180餘柄短劍中,黃埔劍是一個大宗,有110多柄,形成了3個基本系列:各期畢業學生佩劍;軍官訓練班學生佩劍;黃埔各分校佩劍。其中有黃埔第1期畢業生,後為國民黨悍將的宋希濂、關麟徵、黃維等人的佩劍。還有蔣介石在上個世紀20年代初期至40年代末期給國民黨高級將領和國民政府要員的贈劍,如張治中、楊虎城、孔祥熙、何應欽、韓復矩、顧祝同、閻錫山、何鍵、劉湘、陳儀、劉建緒、曾養甫等,他們都是民國歷史上的風雲人物。如此耳熟能詳的名字,常出現在中國現代歷史的書籍中,可見這些「軍人魂」短劍的佩掛者,曾經名香一時,沉浮宦海。
  這批「軍人魂」短劍,除了形制各不相同之外,難能可貴的是每柄劍上基本都有款識,因此這180餘柄短劍的收藏品位和研究價值都是非常高的。多數劍拔出鞘後,可見劍身雖然由於年代久遠,分佈著斑斑銹跡,但刀刃依然鋒利無比,劍鋒威力不減當年,通身散發出古樸凝重的氣息。
  20世紀末,台灣國民黨當局下台,「國民黨軍」已然成為一個歷史名詞。從廣州黃埔建軍、定都南京,到1949年被逐到台灣,這支所謂「國軍」在中國大地上存在了20多年,作為舊中國國家機器的主角,不但是客觀的歷史存在,並且著實作過充分的表演。一部中國現代史,如果無視這一存在,就將是一段無法真正「圓」上的空白與遺憾。同時不能不看到,隨著歲月的流逝,大量的史料已經無法避免地被湮沒,並且了無痕跡。「軍人魂」佩劍,作為黃埔軍校歷史的載體,則客串起了民國初期的這段中國現代歷史。
  長期以來,「軍人魂」佩劍,被賦予了大量的傳說與猜想,既聞名遐邇,又雲遮霧罩。「軍人魂」佩劍,是具有特殊稟賦與色彩的那段歷史時空的承載物,使後人尚得直觀地審視上個世紀前半葉的那座軍校,那支軍隊,那段歷史。以劍讀史,它強制性地帶給後代觀摩者深刻地感觸與無限地遐思。「軍人魂」佩劍的價值,不僅在於研究其形製品類、流變過程、興衰歷史,還在於還原歷史,對研究上個世紀民國期間的社會、人文、美學、軍事、歷史,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尤其是令後人在「中國」的重大歷史命題下咀嚼現實,思索未來。

  學生「人才鏈」的良性循環(1)

  黃埔軍校由於會聚了一大批時代精英,在當時的社會中已經是威名遠揚。不僅吸引了眾多的青年人來報考,還有許多已經在別的軍事學校中學習的青年軍人和學生也離開原校,投奔黃埔而來。典型的是孫中山大元帥府軍政部部長程潛在廣州北校場開設的原陸軍講武學校(湘軍講武堂)的學生,由於近在廣州,紛紛棄原「湘軍講武堂」而堅決要求上黃埔島,這裡面的學生就有後來成為國共兩黨名將的左權、陳明仁、蔡升熙、劉戡、李默庵等人。
  孫中山根據大家的意見,決定停辦軍政部所屬陸軍講武學校,學生歸並到黃埔軍校,與黃埔軍校第1期學生接受統一訓練,享受同等畢業待遇。若有不願轉入黃埔軍校者,由軍政部發給川資遣散回原籍。1924年11月19日上午,原陸軍講武學校的158名學生攜帶所發槍支彈藥,由蔣介石派出的軍事教官王俊、郜子舉前往接受,編為黃埔軍校第6學生隊。軍校全體師生在大操場列隊迎接。左權、陳明仁等原與黃埔軍校的許多學生相熟,其中如陳賡、宋希濂等,他們初到廣州時進的也是軍政部陸軍講武學校的門,是最早就從陸軍講武學校轉而投考黃埔軍校的。這些人原先既是同鄉,又一起來到廣州,大家在操場上見面都十分親切。午飯時,蔣介石代表黃埔軍校全體官長、師生,對原陸軍講武學校的學生表示歡迎,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他說:「今天新舊學生聚在一起,大家不要分新舊彼此的界限,本校的校訓是『親愛精誠』,就是凡同學都要相親相愛、誠心誠意團結。因為當前內外形勢的逼迫,我們畢業的時間或許會提早一點。求學時期的久暫和畢業的遲早,是沒有什麼關係的,只要自己用功,自然能夠造成大才。各位要加倍的刻苦耐勞,不曉得的要問官長……希望各位同學努力,認定我們的三民主義去做,不患精神不能團結,無論什麼時候總不要忘記我們的校訓。」
  1964年8月,裝甲兵司令員許光達(右)陪同葉劍英元帥觀看裝甲兵軍事比武表演。黃埔軍校開辦時,由國共兩黨在華北、西北、華東、華中、華南的黨組織秘密招生,初試錄取後來廣州複試,正取350人、備取120人。1924年5月初入學時,正取生編為第1、第2、第3隊,備取生編為第4隊,這4個隊後編為步兵科第1總隊。8月14日,第5隊學生入校,後相繼入校的還有第6、第7隊,合稱步兵科第2總隊。後又有工兵隊、炮兵隊、輜重隊、憲兵隊。其中,第6隊即是原軍政部陸軍講武學校停辦後的第1、第2隊,還有四川來的21人,共179人併入黃埔軍校,劃入第1期。第5、第7隊及步兵科之外的各兵種隊概屬第2期。所以,黃埔軍校第1期沒有第5隊而有第6隊,畢業人數比正式開學時的人數多出了100多人。
  原軍政部陸軍講武堂留校學生的全部併入,使黃埔軍校第1期學生的數量突增至600多人,壯大了初期黃埔軍校的勢力。之後,又有許多別的軍事學校的師生投奔黃埔軍校。
  黃埔軍校成功的政治、軍事教育,促進了國共兩黨軍事人才的迅速成長,培育了眾多國家棟樑之才,吸引著眾多的社會青年來報考,在初期形成了學生新生「人才鏈」的良性循環。許多青年把考入黃埔軍校當做人生的重大轉折和喜事。
  第4期考生文強進軍校時,激動得寫了一首詩《考入黃埔軍校》,詩云:「騰飛萬里氣如虹,滄海茫茫主宰中。三類權衡知我路,丹心報國奮前鋒。」凡考入黃埔軍校的青年學子無不都是如此心情,欲就此騰飛萬里,報效祖國。
  第5期考生許光達,在臨行前作詩一首:「誓要去,上刀山……男兒氣短,豪情無限」。雖說這詩叫《無題》,但能看得出許光達當時已經有了明確與堅定的人生選擇。
  當時人們把閃耀著黃埔革命精神的軍校,看做是「漫漫長夜裡的一個明星,一線曙光下的革命營寨」。正如後任軍校教育長的張治中所說:「當時全國的青年有一個口號就是『到黃埔去』。凡海內外的同胞,無論東西南北革命的青年,熱血奔騰的時代青年,都喊出這一個口號,就是『到黃埔去』。大家可以知道這個黃埔精神,當時表現在國內外是怎樣的偉大,怎樣的普遍。」因此,黃埔軍校成了時代青年所嚮往的地方。「到黃埔去!」一時成了革命青年最熱烈的嚮往、最執著的心聲。可見黃埔軍校,在當時給人印象之深,影響之大。

  學生「人才鏈」的良性循環(2)

  在中國共產黨人的幫助下,巴山蜀水、贛江南北、三晉大地、齊魯故鄉、荊州東西、陝北高原、黃河兩岸、長江首尾、浙閩兩廣的文武俊秀紛紛雲集廣州。
  在那個餓殍遍地、文盲充斥、文明程度還很落後的社會,黃埔軍校規定的報考條件在當時是相當高的。1925年初,是黃埔軍校成立後初見成效的「黃金時期」,現擇取黃埔軍校此時頒發的招生簡章,原汁原味地開列於此,由此可見,能報考黃埔軍校的青年,在那時也已算得上是社會精英分子。
  (一)本校為養成革命軍幹部軍官,完成國民革命起見,特續招入伍生,施以軍事項目教育。
  (二)入伍生期限6個月,期滿後甄別及格者,升入本校為學生修習軍事學術,1年畢業。
  (三)投考者須於8月25日以前,持2寸半身相片3張,中學或與中學相當之學校畢業文憑,及黨證或各地區黨部之介紹書,分赴廣州「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本校駐省辦事處」,上海「中國國民黨上海執行部」報名(黨證報名時驗發還,文憑試畢發還)。
  (四)投考者之資格如下:
  A.年齡18歲以上,25歲以內。
  B.學歷:舊制中學畢業及與中學相當程度之學校畢業。
  C.身體:營養狀態良好,強健耐勞,無眼疾、痔疾、肺病、花柳病等疾害。
  D.思想:中國國民黨黨員,能瞭解國民革命速須完成之必要者,或具有接受本黨主義之可能性,無牴觸本黨主義之思想,有本黨黨員之介紹者。
  (五)試驗之種類
  A.學歷試驗:按舊制中學修學之程度出題,求筆記之答案。
  B.身體試驗:准陸軍體格檢查之規定,分身長、肺量、體重、目力、聽力等項。
  C.性格試驗:用口試法,觀察對於三民主義瞭解之程度和性質,志趣、品格、常識、能力等項之推斷及將來有無發展之希望。
  (六)在廣州投考者,無論從何地來試,錄取與否,均不發給川資;在上海、開封取錄者,則給予川資來粵。
  (七)入隊後,服裝、書籍、食費、零用,概由本校供給。
  (八)本簡章之外,關於試驗手續、課目調製、成績等,另有細則。
  能通過軍校的如上嚴格考試,的確很不容易,優中選優,先天條件就要出類拔萃。如此從社會精英中再選精英入軍校深造,被錄取者的基本素質也就當屬上乘,再經過軍校「大師」、「高手」們的調教、培育和引導,優中再汰劣,黃埔軍校生畢業時的3大素質(身體、軍事、政治)水準當遠在同齡人之上。
  在那個各種思潮奔湧、到處都在亂折騰的時代,青年人最羨慕4種人。這就是黃埔軍校學生、新聞記者、土木工程師、外科醫生。那時候,外科非靠西醫不可,西醫外科簡直是神醫;那時候,新聞記者穿長袍大褂,衣襟上插一支自來水鋼筆,為民喉舌,見官大一級;那時候,皇權被廢除,民國建立,國家建設剛剛開始,到處修橋鋪路,蓋大樓,修工廠,土木工程師吃香,下巴翹得很高;那時候,黃埔軍校學生穿著呢子軍服,披武裝帶,掛寶劍,天子門生,成功成仁,一半是人,一半是神。(王鼎鈞《從八年抗戰念黃埔先進》,2005年7月8日台灣《中央日報》)
  真為書生必投筆,從來志士皆從戎。在報考黃埔軍校的故事裡,在許許多多決心以身許國的年輕人中,有這樣一些人的名字,特別使今天的人們注目。他們是後世偉人的同胞兄弟,她們是不讓鬚眉的巾幗,他們是支援中國革命的國際友人。如毛澤東的弟弟毛澤覃,周恩來的弟弟周恩壽,劉少奇的弟弟劉子奇,都跨進了黃埔大門。最終成為朝鮮人民軍統帥之一的崔庸健元帥,還有日後成為惟一一位獲得中國人民解放軍將軍銜的外國人、越南勞動黨的最早黨員洪水,也都是出自黃埔一門。引人注目的黃埔生,還有那些最初遭到拒絕,後來又在1926年進入了黃埔軍校武漢分校的女兵們。

  學生「人才鏈」的良性循環(3)

  還有不少出身於名門望族的子孫後代,也奔黃埔軍校的大門而來——
  鄧世昌(1855~1894)是甲午戰爭中壯烈殉國的著名抗日民族英雄,在其精神熏陶下,鄧氏後人繼承先祖遺志,在30年代的抗日戰爭時期,為救國而參軍的不在少數。其中,在廣州後人孫子輩中就有5人畢業於黃埔軍校:鄧世昌的侄孫鄧堯民畢業於黃埔軍校第11期,鄧渭民畢業於黃埔軍校第14期,鄧權民畢業於中央陸軍步兵學校教導總隊第1期,鄧光民畢業於黃埔軍校第2分校第18期;侄孫女鄧婉華畢業於黃埔軍校第3分校第16期,是為數不多的黃埔軍校女學生之一。畢業後,鄧氏兄妹義無反顧地投入到抗戰中。
  曾國藩(1811~1872)是晚清高官,曾任兩江、直隸總督,著名的湘軍統帥,湖湘文化的典型代表人物,中國近代化的發軔者,中國傳統文化集大成者。他的曾孫曾昭柯,即畢業於黃埔軍校第15期,後任國民政府軍政部外事局少校參謀等職。
  在近代中國,有「無湘不成軍」的說法,其原因多半與曾國藩的影響有直接關係。在黃埔軍校中,就以湖南的同學數量最多。僅以軍校第1至第5期為例,畢業學生總人數為7383人,而湘籍學生達到2189人,占近30%,居全國各省之首。其中黃埔第1期湘籍學生達197人,竟佔本期總人數的32.5%。1985年,湖南省黃埔軍校同學會成立時,湖南的黃埔同學有1萬人之多,登記入會的會員達5000多人。2005年校慶80週年時,湖南黃埔同學尚健在的會員近3000人,仍為全國之冠。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一是國共兩黨合作創辦黃埔軍校時,湖南共產黨人即特別認識到培養軍政人才對於革命發展的重要。那時,湖南共產黨有「三劍客」:毛澤東搞農民運動,夏曦搞學生運動,郭亮搞工人運動。他們3個人是有分工有合作。毛澤東曾委託何叔衡在湖南安排黨員和進步青年投考;毛澤東本人更在上海親自主持複試,為湖南向軍校選送了較多的優秀青年。二是原經黨內選送到廣州湘軍陸軍講武堂的黨員和進步青年共100餘人,在共產黨員陳賡領頭推動下,並經陳賡直接找軍校校長蔣介石、黨代表廖仲愷批准後,全部轉入了軍校。
  湘籍青年有志之士大量湧入黃埔軍校,充分反映出湘籍青年愛國心強、革命性烈的氣質,也顯現了「惟楚有材」的盛況。據統計,軍校第1至第5期的師生被列為國共兩黨名將的總數為313人,其中湘籍名將達81人,占25.87%。包括共產黨內的毛澤覃、左權、黃公略、陳賡、陶鑄、李富春、魯易、王爾琢、蔣先雲、段德昌、夏曦、張平化等,國民黨陣營內則有鄧文儀、劉戡、李文、李默庵、張鎮、鄭洞國、賀衷寒、袁樸、黃傑、文強、廖耀湘等。因此,在黃埔軍校中,眾多的湘籍師生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可謂黃埔軍校也是「無湘不成軍」。
  據湖南省檔案館所收藏的《黃埔同學總名冊》,黃埔軍校第1至第5期學生籍貫分佈如下:
  籍貫【】第1期【】第2期【】第3期【】第4期【】第5期【】合計河北【】4【】2【】3【】48【】11【】68山東【】11【】6【】26【】58【】17【】118山西【】10【】2【】12【】105【】9【】138河南【】10【】【】10【】152【】33【】205陝西【】57【】4【】7【】149【】29【】246甘肅【】3【】【】【】3【】【】6江蘇【】24【】10【】100【】78【】53【】265浙江【】37【】66【】173【】148【】160【】584安徽【】25【】15【】76【】48【】43【】207江西【】42【】52【】100【】127【】155【】476續表
  籍貫【】第1期【】第2期【】第3期【】第4期【】第5期【】合計湖北【】16【】23【】78【】155【】232【】504湖南【】197【】75【】220【】844【】853【】2189四川【】21【】49【】100【】202【】264【】636福建【】11【】6【】10【】55【】56【】144廣東【】108【】107【】226【】263【】332【】1036廣西【】37【】15【】37【】88【】41【】218雲南【】13【】3【】18【】46【】28【】108貴州【】15【】13【】26【】25【】84【】163遼寧【】【】【】【】9【】2【】11吉林【】1【】【】1【】1【】【】3黑龍江【】1【】【】【】【】【】1察哈爾【】【】【】【】1【】1【】2綏遠【】【】【】【】21【】4【】25熱河【】【】【】【】1【】1【】2蒙古【】2【】1【】【】2【】1【】6台灣【】【】【】【】1【】1【】2朝鮮【】【】【】4【】24【】6【】34新加坡【】【】【】【】【】1【】1越南【】【】【】【】【】1【】1總計【】645【】449【】1233【】2654【】2418【】7399從以上表中可看出,這5期中的黃埔學生分佈在國內外29個地區,數量在500名以上的省份依次是:湖南、廣東、四川、浙江和湖北。本表中的各期學生總人數,與有些資料略有不同。

  學生「人才鏈」的良性循環(4)

  當時祖國四面八方的志士英豪,雲集黃埔,廣州成為中國革命運動的中心。短短的幾年裡,「革命的黃埔」培養了不少軍事、政治人才,「黃埔學生軍」馳騁沙場,開展了極其壯麗的偉大鬥爭,取得了巨大功績,為完成打倒列強、剷除軍閥的歷史任務,開闢了武裝鬥爭的道路。
  在大革命的風暴中誕生的黃埔軍校,不但給中國覺悟青年帶來了希望,而且吸引著深受帝國主義壓迫和奴役的東方各國眾多的有志青年,他們紛紛衝破艱難險阻,不惜顛沛流離投奔黃埔,學習革命本領和政治、軍事技術,謀求救國之策。
  黃埔本校時期:首批到中國學習軍事的外籍學生是1925年1月參加黃埔第3期學習的朝鮮青年劉鐵仙等4人,其中3人學航空(當時革命政府在廣州大沙頭建有航空學校),1人學步兵。學步兵的名叫李彬,畢業後留校,在第4期政治科大隊任區隊長。第4期有朝鮮學生22人,其中學步兵的有李箕煥等15人,學炮兵的1人,學工兵的1人,樸益濟等5人學政治。越南青年洪水也是第4期學生。第5期學生是在第4期學生還未離校時就入伍了。朝鮮學生金浩元等5人和越南黎國望、新加坡邱中植,他們學的都是步兵。第6期有朝鮮學生8人,其中崔文鏞等5人學步兵,金明山等3人學騎兵。學騎兵的還有越南的阮振南,他是魔術表演藝術家,抗日戰爭時期留在中國,領銜組建「新中國魔術團」和「軍中魔術隊」,積極為抗戰做宣傳工作。
  南京本校時期:第7期,有越南黃國壽等11人和爪哇的劉慶仁等3人,全都學的是步兵。第8期,只有1個外籍學生。他是朝鮮青年李根浩,學的是步兵。第8期學生在1930年入伍,這時正當「九·一八」事變前夕,日本帝國主義加緊對內控制、鎮壓,對外侵略、擴張。英、法帝國主義也加緊對殖民地人民的鎮壓和掠奪,因此,到黃埔學習的各國青年一時銳減。一些有志青年僥倖逃出虎口,就直接參加到抗日聯軍和中國軍隊中對敵作戰。在《中國抗日陣亡將士傳》一書中,可看到不少外國籍烈士的名字。抗日戰爭開始後,黃埔軍校從南京遷到成都。1941年第18期學生入伍時,才有一位越南青年譚錫江到黃埔軍校學習輜重兵。
  成都本校時期:第20期學生入伍時,值抗日戰爭最後階段,在1944年3月投身到黃埔的朝鮮青年有4人:金重鎮、姜弘模學步兵,李建國、張哲夫學騎兵。在結束入伍生教育升入軍官教育階段,法國政府還派步兵中尉賴武頌來學軍語,他是黃埔軍校中僅有的歐洲學生。第21期學生入伍時,值抗日戰爭勝利前夕的1945年初。來學習的有朝鮮學生金英勳、趙東麟、樸胄澤3人,寮國(老撾)學生唐蘇溫、道凡2人,他們學的都是步兵。抗日戰爭勝利後,韓國和越南政府都派人到校學習。韓國派了50人學習步、工、通信;越南派了20人學習步兵。
  從第3期至第22期,到黃埔軍校學習的(不包括原籍是中國的僑生),現能找到名字的外籍學生共有140多人,實際數字可能還要多。有文章說,第7期有朝鮮籍學生34名、越南籍學生13名,還有蒙古、新加坡等籍貫的學生。並說越南高級將領武元甲也在黃埔軍校學習過。
  在黃埔軍校外籍學生中,第4期學生洪水的經歷比較獨特,他後來成為中越兩國將軍,這在黃埔軍校歷史上是獨一無二的。洪水原名武元博,1908年10月出生於越南河內。他從河內師範學校畢業後,就追隨胡志明去法國,從事革命活動。在巴黎,他認識了周恩來、陳延年、李富春等中國戰友。1924年,胡志明來到廣州,他號召國內以及旅居國外的越南愛國青年到廣州來。洪水響應號召,放棄了優越的家庭生活條件,於1925年到達廣州。在中國大革命風暴中,他和黃文歡、範文同等一起參加了胡志明主辦的越南革命青年訓練班,在課堂上,他認識了毛澤東、劉少奇和彭湃等。訓練班結束後,經蔡暢介紹,洪水進入黃埔軍校,成為第4期學生。
  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後,洪水毅然退出國民黨,而正式加入中國共產黨。洪水原來有一個中國名字,叫鴻秀,意在成為越南革命鬥爭中的俊傑。1928年時,他有一次看到國民黨一張傳單上把紅軍說成是洪水猛獸。他覺得對敵人來說,自己就是要當「洪水猛獸」,吞噬一切反動派,遂改名「洪水」。在中央根據地,洪水先後被王明、張國燾以高級特務、「國際間諜」等罪名開除出黨。但是,洪水始終不渝堅信馬列主義,沒有離開革命隊伍和中國。

  學生「人才鏈」的良性循環(5)

  在中國工農紅軍二萬五千里長征中,洪水是為數不多的幾位外國人之一。長征途中,他兩次爬雪山、過草地,經歷了千辛萬苦。抗戰爆發後,洪水在山西、河北等地開展抗日工作。曾任晉察冀軍區《抗敵報》第一任社長。洪水是惟一經歷過中國人民解放軍從建軍到抗日戰爭勝利全過程的外國人,並隨紅軍走完了二萬五千里長征路。
  1945年8月,胡志明領導了越南「八月革命」,迫切需要軍事幹部。洪水毅然辭別妻兒,回去報效祖國。洪水1945年回到越南,改名阮山,先後任第4聯區司令員、第5聯區司令員兼政委,授少將軍銜。1954年底,他回到中國,擔任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部《戰鬥訓練》雜誌社社長。1955年洪水被授予正軍職少將銜,還被授予一級八一勳章、一級獨立自由勳章、一級解放勳章。他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在20世紀50年代授銜的惟一外籍將軍。洪水同時兼有越南人民軍少將銜,是世界少有的兩國將軍之一。
  1956年初,洪水患晚期胃癌。他要求回越南養病,得到中共中央的批准。9月,毛澤東按照國家元首的規格,為他安排了專列,並親自送行,送行到車站的還有周恩來、彭德懷、葉劍英、黃克誠等中共領導人。越共中央主席胡志明親自到河內火車站迎接。10月21日,洪水在河內病逝,年僅48歲。
  在廣東革命歷史博物館徵集來的黃埔軍校文物中,就有一條陝西榆林地區特產的手紡毛毯,它的主人就是中越兩國將軍洪水。
  黃埔軍校培養出的眾多軍事人才,毫無疑問地曾影響和引導過中國歷史車輪的前進。
  美籍華裔、著名民國史專家唐德剛在接受《青年參考》的記者提問時,高度評價黃埔軍校的軍事意義,他說:「沒有黃埔軍校就沒有北伐,沒有北伐就沒有國民黨的政權;沒有國民黨的政權,抗戰期間中國就沒有政府。國共兩黨的高層人士都和黃埔軍校有關係,可以說沒有黃埔軍校就沒有現代中國。整個一部中國近代史,逃不掉黃埔的影子。黃埔軍校誕生於中國的軍閥時代,它的誕生統一了中國的革命軍,打掉了軍閥,開啟了中國的一個新時代。」國共兩黨的軍隊都與黃埔軍校有著深厚的淵源,完全可以這麼說:沒有黃埔軍校,中國20世紀的歷史必定要重新改寫。

  第六章 黃埔軍校各地分校

  中國黃埔軍校
  第六章
  黃埔軍校各地分校
  黃埔軍校除本校外,還在各地開辦有10多處分校,皆遵照本校教育大綱實施教學。由於這一期間處在特殊的戰爭環境,前線急需基層指揮員,在分校學習的學生受訓時間普遍較短,學期比較靈活,有的甚至僅有兩三個月,在學會某一項兵科技術、戰術後即算是畢業。因此,從分校畢業的各種學生、學員、軍官超過了總校畢業生的數量,有資料統計約為8萬餘人,實際上遠大於這個數字。本書經考證統計認為,以下12所分校的畢業生共計約有144300餘人。

  遍地開花結果的12所分校(1)

  潮州分校:是大革命時期國民革命政府和國民革命軍東征軍指揮部為培養革命武裝力量創辦的黃埔陸軍軍官學校第一所分校,駐廣東潮州。它成為第一次國共合作時期國民政府在粵東的軍事搖籃,黃埔軍校分校之開端。
  1925年2月,軍閥陳炯明叛變革命,妄圖推翻國民革命政府,其反動勢力盤踞東江。為粉碎其陰謀,鞏固廣東革命根據地,國民革命政府組織以黃埔軍校學生軍為主體的國民革命軍東征。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周恩來帶領軍校本部學生以國民革命軍教導第2團名義出征東江,取得決定性的勝利。3月,東征軍勝利佔領潮州。東征軍指揮部為使隨軍東征的黃埔軍校第2期學生能補習課程,「因見潮州位居韓江下游,與閩贛相毗連,物產豐富、交通便利、其間不乏青年有志之士,遂擬設分校於潮州」。國民政府擬定潮州軍校「以招收潮梅海陸豐各屬學生,授以軍事及政治之訓練,灌輸革命知識,使其能與本黨(指國民黨)宣傳主義效力疆場」。不久,由於廣州發生劉震寰、楊希閔叛亂,國民革命軍回師廣州平叛。校軍奉命返回黃埔軍校本校,籌辦軍校潮州分校之議「因之遂寢」撤銷。
  9月,國民革命軍舉行第2次東征。10月,東征軍再次到達潮州,收復潮汕。11月初,國民革命軍東征指揮部開始恢復籌辦黃埔軍校潮州分校,最初定名為「陸軍軍官學校潮州分校」。11月12日開始正式招收學生,12月10日任命何應欽為校長兼教育長。12月18日,舉行開學典禮,學生和入伍生計800餘人,各編3個隊,於23日正式開課。
  1926年4月1日,教育長改由鄧演達擔任。由於黃埔軍官學校本校易名,5月潮州分校也改稱「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潮州分校」。黃埔軍校校長蔣介石兼任潮州分校校長,汪精衛任黨代表(屬國民黨),委派何應欽任教育長(後代理校長職務),東征軍總政治部主任周恩來兼任潮州分校政治部主任(後由劉康侯繼任),王崑崙為秘書(後由王逸常今日黃埔軍校潮州分校舊址正門繼任)。分校仿照本校建立組織系統,設立校長、黨代表、教育長,政治部(設總務、宣傳和黨務3個科)、教官部、校長辦公廳、軍需處、副官部、總隊部和衛兵排。
  黃埔軍校潮州分校校址設在潮州城湘太馬路(今中山路)李氏公祠。公祠旁邊搭草棚作為學生教室和寢室。初定招生人數為學生1個隊,入伍生3個隊,後因為第1軍各師、教導師、獨立第1師先後送來編餘人員達400名,人數大增,故設3個學生隊。因李氏公祠房屋不敷分配,乃將入伍生分駐於金山中學及李氏公祠後面的郭家祠。在1925年12月下旬,入伍生第3隊入校後,潮城再也沒有地方容納,又把駐紮在海陽縣儒學宮的第1師第1團遷入李氏公祠對面的黃氏公祠,儒學宮略事修葺作為入伍生宿舍。潮州分校形成一座有完備機構建制的分校,因而《中央陸軍軍官學校史稿》稱:「本校之有分校,當自潮州分校始……」
  當年的潮州分校門口周恩來擔任潮州分校的早期政治部主任,為分校創立和開展政治工作傾注了一腔心血。他聘請黃埔軍校本校的熊雄、惲代英、蕭楚女等共產黨員為政治教官,聘請共產黨員李春蕃(馬克思主義原著翻譯家)、李春濤(國民黨左派、周恩來稱之為「黨外的布爾什維克」)到校授課,並指示政治部宣傳科長、共產黨員楊嗣震創辦校刊《韓江潮》,作為宣傳革命思想的陣地。周恩來主持分校政治部,著重對學生開展階級教育和形勢教育。他那充滿感染力的演講,和惲代英講授的社會發展史,蕭楚女講授的經濟學概論,都非常吸引學生。政治部為學生開設三民主義、中國國民黨史、帝國主義侵華史、世界革命史、社會主義等15門課的政治教程。
  潮州分校培養了一批具有奮鬥精神,為打倒帝國主義及軍閥而戰鬥的革命戰士。1926年6月1日,第1期學生畢業,共348人。因與本校第3期畢業時間相近,故此期又稱為本校第3期。學生畢業後,均分發到第1軍獨立第2師及第20師見習。6月6日,第2期入伍生升學,並補考第1軍未受軍事政治教育的軍官50多人。12月底期滿畢業280人,是為本分校第2期畢業生,又稱為本校第4期畢業生或本校第4期獨立大隊畢業生。這期畢業生分配後,該分校停辦。

  遍地開花結果的12所分校(2)

  黃埔軍校潮州分校自1925年12月正式開辦,至1926年年底結束,存在1年時間,共舉辦2期,畢業生728人。這些畢業生在北伐軍各部隊中擔任軍事或政治工作,參加了北伐戰爭的歷次戰鬥,先後有近200人傷亡。這些烈士的名字載入黃埔軍校同學會榮哀錄。
  長沙分校:開辦於1926年6月12日,1928年7月停辦。原稱中央軍事政治學校第3分校,後併入南京本校。1926年3月10日,蔣介石任命石醉六為校長,在兩湖地區開辦分校,校址選定在湖南省長沙。先期在湖南、湖北招生,錄取1000餘人,編成步兵、炮兵、工兵各兵科及政治科。正在訓練時,學生因不滿學校的教學管理,主動離分校到南京本校的有500餘人,編為南京本校第6期步兵第3大隊,未離開長沙的一半學生500餘人,繼續學習至1928年5月畢業,兩個月後本分校宣佈解散。
  洛陽分校漢中辦公地——石堰寺大門舊址南昌分校:開辦於1928年5月,1929年7月停辦。設校長、教育主任各1人,第一任校長劉體乾、教育主任鄒兆衡。本分校學員由第5路軍所屬各師、旅、團中考選,計700餘人,於1928年5月1日在江西省南昌舉行開學典禮,8月初再復行甄別考試,淘汰100餘人,其餘學員編為步兵3個隊,炮兵及工兵各1個區隊,每個區隊80餘人,分為5個教授班施教。10月,由原稱中央軍事政治學校南昌分校改稱中央陸軍軍官學校南昌分校。1929年6月初,舉行聯合演習,本月中旬舉行畢業考試。前後歷時5天,6月25日舉行畢業典禮,蔣介石派代表監察考試及訓話。600餘名畢業生分發至第5路軍第7師、第12師及國民黨江西省政府所轄各部隊中見習。自這批學員畢業後,蔣介石以南昌沒有再設分校的必要為由,命令撤銷該分校。
  第1分校(洛陽分校):開辦於1933年8月18日,1945年春停辦。開辦此分校的宗旨是施行本校學生(員)的轉地教育,及對於軍官志願赴西北服務或屯墾者,施以屯墾教育及軍事訓練,軍官訓練第2期學員開始在本分校召集訓練。本分校組織,設主任1人,先後由祝紹周、鍾彬等負責,下設有學員總隊、入伍生團。本分校共調訓第2至第5期學員9000餘人。1937年7月,奉命招收學生。校址原在河南省洛陽,1938年1月遷往陝西省漢中,3月改稱軍校第1分校,並擴大編製。
  1944年,國民政府採取精兵簡政政策,所有軍事機關大量縮編,當時黃埔軍校所轄的各分校也奉命分別裁撤。1945年春,該分校編併入第9分校。本分校第14期學生分3個總隊,畢業學生2170人;第16期學生分2個總隊,畢業學生1935人;第17期學生分3個總隊,畢業學生2182人;第18期學生分2個總隊,畢業學生1098人。計畢業學生7385人。畢業學員(短期訓練班隊)共計7413人。共計畢業學生、學員14798人。
  1927年拍攝的黃埔軍校武漢分校大門口景象
  第2分校(武漢分校、武岡分校):該分校是本軍校分校中著名的一所分校,其規模與影響最大。1936年出版的《中央陸軍軍官學校史稿》稱:「武漢分校規模之宏大不亞於黃埔本校,有男女學生及入伍生6000餘人,實為中國腹部武裝革命勢力之大本營」。在教學分類上同南寧分校一樣,是一所政治學校。武漢分校在辦學時間上分為3個階段。
  1926年10月,北伐軍光復武漢,國民革命的浪潮從珠江流域席捲到長江流域。為迎接革命大發展,滿足政治、軍事人才的需要,國民黨中央先決定設政治訓練班,後改辦中央軍事政治學校(黃埔軍校)政治科。校址定在位於武昌文昌門、平湖門之間的兩湖書院舊址。兩湖書院為張之洞1890年創辦,舊址在原湖北醫院住院部,今武漢音樂學院、武昌實驗小學一帶。
  建校之初全名為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10月27日宣佈成立。確定將黃埔第5期政治科學生移往武昌就讀,同時面向全國招收新生。新錄取男生986人,女生195人,他們先稱入伍生,後成為黃埔第6期的正式學生。未被錄取的考生,多數進入設在武昌南湖的總司令部學兵團,少數女生被介紹進入設在漢口的婦女運動訓練班。12月,黃埔本校第5期政治科學生抵達武昌,同時又決定將黃埔本校第5期炮兵、工兵科移來武昌就讀。當時武漢軍校本部駐兩湖書院,第5期政治科、第6期男生也住在這裡。第5期工兵科、炮兵科分駐大東門外華中師大舊址和平湖門外舊騎兵營,女生隊駐在與書院一牆之隔的兩湖中學。

  遍地開花結果的12所分校(3)

  1927年1月,黃埔本校第5期炮兵、工兵科學生陸續到武昌學習。武昌的軍校有了政治、炮兵、工兵3科。1月19日,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改名為中央軍事政治學校(黃埔軍校)武漢分校,蔣介石兼任校長,張治中任教育長兼訓練部部長、學生總隊長,共產黨人惲代英任政治總教官,校務實際由代校長鄧演達代理。2月12日軍校正式開學,宋慶齡、孫科、吳玉章、董必武等出席開學典禮。宋慶齡的祝詞由中共湖北省委婦委書記袁溥之(後為吳□夫人)「大聲轉述」,言簡而意賅,師生為之動容。此期間,黃埔軍校校長蔣介石曾來武漢檢閱分校的學生。3月22日,鑒於國民黨中央和國民政府已遷至武漢,決定將分校正名為中央軍事政治學校,取消分校名稱。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擴大會議決定取消軍校校長制,蔣介石遂離職,月底張治中也辭去教育長職務。改由以譚曙卿、鄧演達、惲代英3人組成校務委員會,管理校務。「四·一二」政變後,夏斗寅叛變,由軍校學生組成獨立師討伐夏部。6月30日,撤銷建制,恢復正常學習。汪精衛策動「七·一五」政變後,武漢形勢驟變。7月18日,黃埔第5期學生被迫畢業離校,一部入葉挺、賀龍部,一部入張發奎部。接著軍校整體改編為張發奎的軍官教導團,全部移駐南湖營房。
  在武漢分校這個大熔爐裡鍛煉出來的數千優秀兒女,踏上了新的革命征程。惲代英和幾百名分配或轉移到葉挺、賀龍部隊的師生,包括70多名女兵,參加了南昌起義。曾負責分校黨務工作的陳毅率領一批師生沒有能趕上起義,卻在江西臨川趕上了起義隊伍。起義軍在潮汕失敗後,陳毅與朱德率餘部轉戰湘南,接著在井岡山與毛澤東會師。分校教導團後轉移到廣東,著名的廣州起義就是以這個團的1300多名武漢軍校師生為主而發動的。起義失敗後,又成為葉鏞、徐向前(政治大隊第1隊隊長)領導的紅4師第10團,轉移到海陸豐。在這兩次起義的師生中,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元帥的陳毅、徐向前,大將羅瑞卿、許光達,上將陳伯鈞及程子華、劉型等都擔任過國家有關部門的負責人。女兵危拱之、周月華、張瑞華(後為聶榮臻元帥夫人)也在隨後的革命和建設中作出過貢獻。
  胡筠、黃傑(後為徐向前元帥夫人)等返鄉的軍校學生,都成了各自家鄉起義活動的領導者;去蘇聯學習的李淑寧、王亦俠等,回國後參加了抗日運動。李淑寧就是後來在東北抗日聯軍任職,在白山黑水高舉抗日大旗的巾幗英雄趙一曼。政治教官沈雁冰、第6期學生臧克家後來成為中國現代文學巨匠和著名詩人。學生宋綺雲後成為楊虎城的秘書,為促成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建立做出了顯著成績。
  到1927年7月底,原武漢分校的師生全部離校。第一階段的武漢分校至此結束,或者說是國共合作的武漢軍校從此便不復存在。
  1929年春,原在武昌的桂系軍隊敗走別處,前第4集團軍隨營軍官學校學員1000多人出走鄂西,蔣介石遂下令收留這些學員,於4月初決定續辦武漢分校,派錢大鈞為教育長前往接辦。4月18日,武漢分校再次正式開辦。5月初陸續將流落鄂西回校的學員改編為步兵3個大隊,炮兵、工兵各1個隊,並將第18、第50師軍官教導團500餘人,併入本分校編為軍官補習班,後改編為步兵第4大隊。共有學員1700餘人。1929年6月16日,舉行開學典禮。1930年7月下旬,第7期學員畢業後,又招收第8期入伍生1個團。這年冬,第8期入伍生修業期滿時,奉命於1932年3月併入本校學習。中間階段的武漢分校於此宣告結束。
  1936年1月,出於軍事形勢的需要,蔣介石決定將陸軍整理處軍官教導團改組為武漢分校,又復組該分校,是為武漢分校的後期階段。設主任、副主任各1人,李明灝任主任。訓練單位有:學員總隊、軍官教育隊、練習營。1937年「七·七事變」後,校址由武昌南湖遷至湖南邵陽,於完成第14期學員入伍教育後遷移至武岡,故習慣上又稱為武岡分校。是年冬,改稱中央軍校第2分校。日軍進犯湘西時,為避免損失,分校遷至湖南會同。1939年10月,國民黨軍實行修訂新編製,軍校的組織變動也很大。1945年5月,本分校奉命裁撤,在校受訓入伍屆滿的第19期第5、第6總隊學員,由成都本校派員考試甄別選取,編為第21期,併入成都本校繼續學習,本分校遂宣告結束。

  遍地開花結果的12所分校(4)

  後期階段的武漢分校各期畢業學生、學員:第14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1136人;第15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1195人;第16期學生2個總隊,畢業學生2575人;第17期學生4個總隊,畢業學生5425人;第18期學生3個總隊,畢業學生3673人。計有畢業學生14004人。各種班隊畢業學員9513人。共畢業學生、學員23517人。
  武漢分校3個階段共有畢業生約32000人。
  黃埔軍校武漢分校遺址尚存,原軍校建築現還有位於武昌實驗小學內的幾幢辦公樓,紅色木柱,白色牆壁,白色簷瓦,古色古香。書院內原有一個內湖,環境清幽,20世紀90年代被填平。1982年,湖北省公佈黃埔軍校武漢分校遺址為省級文物保護單位,並對遺址加以修繕,在小學大門側豎立「省級文物保護單位」標牌,舊址現為實驗小學的教學辦公區。
  第3分校(成都分校、江西分校):1935年10月1日創辦於四川省成都市,負責人李明灝、彭武揚等。校址原是四川陸軍小學武備學堂的舊址,成都分校建校初歷時4個多月,整修此地,剷除蒿草,修建校舍,開始略具規模。招收學員以四川、貴州部隊的初級軍官為對象,前後共考選軍官6121人,區分為第1、第2期,於1935年11月1日入校,1936年4月開學。1938年1月改稱軍校第3分校,南京本校遷移入川輾轉到成都後,該分校後併入本校。該分校在成都歷時4年,畢業學員約6000餘人。
  1939年3月,改設第3分校於江西省瑞金。蔣介石令第3戰區司令長官顧祝同上將具體負責該分校在瑞金創辦之事,並派呂濟為本分校主任。1940年5月,本分校奉命實施乙種編制。1941年7月,遷往江西省永豐。1942年6月,遷往福建省邵武。1943年2月,遷往江西省會昌,後又遷回瑞金。1944年11月8日,奉命改行新制,規定本分校收訓學生總量為12個隊,分步兵科7個隊、炮兵科1個隊、工兵科2個隊、輜重兵科1個隊、通信兵科1個中隊。並增加特種兵科學生教育。抗日戰爭結束後,1945年11月奉命裁撤,第21期學生,合併編入成都本校第21期繼續學習。本分校於1946年2月停辦。
  本分校各期畢業學生、學員:第16期學生2個總隊,畢業學生4203人(其中有女生300多人);第17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1323人;第18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702人;第19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602人;第20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600人。計有畢業學生7430人。各種班隊畢業學員5961人。共畢業學生、學員13391人。
  本分校成都時期和江西時期,共計有畢業生近2萬人。
  第4分校(廣州分校):1927年初,由於黃埔本校招生人數大發展,黃埔島上的校址顯得過於狹小了。軍校於是在廣州燕塘訓練第7期入伍生,是為廣州分校校址的開端。此外,民國時期入據廣州的軍隊,在此地還辦過一些軍校,其中有李耀漢的肇軍講武堂,林虎的第2軍廣西桂平第4分校舊址講武堂,李烈鈞的滇軍講武堂,李濟深的西江講武堂,譚延闓的湘軍講武堂,李福林的第5軍講武堂,還有李濟深的廣東地方武裝團體訓練養成所、第8路軍幹部學校等。這些軍校舊址,後來多成為黃埔軍校廣州分校的校舍。
  1936年夏,余漢謀投靠南京國民政府取代陳濟棠,蔣介石派陳誠、陳芝馨接收燕塘軍校,改名為中央陸軍軍官學校廣州分校,蔣介石兼任校長,陳誠兼主任,陳芝馨為副主任(後升任主任)。燕塘軍校原第3期學生作為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12、第13期學生,畢業後有資格投考陸軍大學。1936年至1937年間,廣州分校續招第14、第15期學生3000多人。1936年冬,第4路軍的軍官總隊共4個大隊約1000餘人,編入該校,以陳克球為總隊長,辦了兩期後改為補習總隊。
  抗日戰爭爆發後,日機轟炸廣州,校部遷往白雲山,學生總隊遷往龍眼洞上、下元崗,軍官總隊遷往肇慶,校內只留守衛兵1個排。1937年12月,全校遷往德慶。遷校後已不能正常進行教學和訓練。1938年1月,廣州分校改稱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4分校(遷址德慶),由韓漢英任主任,謝嬰白為副主任。2月,成立第14期學生第7總隊,分甲乙兩級,學生1028人,同時將政訓處改為政治部。成立第15期學生第7總隊,學生1482人。9月,第14期甲級生畢業。10月,日軍侵佔廣州。本分校奉命從德慶等地全部遷移到廣西宜山、德勝、東江一帶教學,校部設在宜山。又招收新生1500名。後又遷往貴州獨山、貴陽、遵義等地。

  遍地開花結果的12所分校(5)

  從1938年12月31日以蔣中正、韓漢英和謝嬰白3人名義發佈的《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4分校招生佈告》看,本分校的招生要求也是很嚴格的,對於上世紀民眾文化素質較低的年代來說,這些要求可謂非常苛刻。首先要求報考者須「德才兼備」,「隸屬中華民國國籍,品行良好,篤信三民主義者。」重要的是必須「初級中學以上畢業或修業,及經教廳立案之私立中學體育、藝術、會計、新聞、速記等學校,暨各有所習學校得有畢業證書,曾受軍訓者。」另外,要求報考者「年齡20歲以上,28歲以下」、「體格健全,合於本分校體格檢查之規定者」。
  1940年2月,崑崙關戰役打響,日軍自南寧進犯賓陽。本分校奉命編組全體官兵為第120軍,轄2個師,參加桂南作戰,出色地完成任務後,遷移到貴州獨山。6月,第17期新生入伍,成立兩個總隊,共2629人。7月奉命實施乙種編制。建議招考海外僑胞青年子弟回國受訓,專請僑務委員會及戰時駐東南亞各國領事館負責招生,計招學生254人,成立華僑大隊。1944年8月,桂林、柳州一線戰局緊張,本分校奉命組織黔桂邊區防守司令部,其組成由本分校優秀官員充任,官兵沿黔桂邊區各要隘地區修築防禦工事,完成任務後轉移到貴陽附近的湄潭縣作為新校址。本分校兩次參加抗日作戰,3次遷移校址,對學生完成學業影響甚大,但這批學生也在戰火中得到了鍛煉。
  1945年10月,本分校奉命裁撤。凡未完成課程的各大隊,分別將炮、工、通信兵科學生轉送各專科學校繼續學習。入伍生團未升學學生,也分別參加第20期學生升學考試,轉往志願兵科學校繼續學習。
  本分校各期畢業學生、學員:第12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780人;第13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717人;第14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724人;第15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1482人;第16期學生2個總隊,畢業學生2127人;第17期學生6個總隊,畢業學生5945人;第18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680人;第19期學生2個總隊,畢業學生2912人。計有畢業學生14377人。各種班隊畢業學員5079人。共畢業學生、學員19456人。
  第5分校(昆明分校):校址在雲南省昆明市,其前身是雲南陸軍講武堂,辛亥革命後改稱講武學校,後又改名為雲南教導團。朱德、葉劍英
  等著名將領畢業於此校。1935年9月16日,雲南教導團改組為黃埔軍校
  昆明分校——雲南陸軍講武學校舊址
  昆明分校,主任唐繼麟。1938年1月,改稱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5分校。1940年10月奉命實施丙種編制。
  本分校成立之初,原在校受訓的滇、黔綏靖公署軍官隊,改稱學生大隊。1936年招新生分步兵、炮兵、工兵、通信兵各科,計700人,訓練時間原定為3年又4個月。後續招第14期,訓練時間縮短為1年又6個月。1939年,招訓第16期入伍生。當時抗日前線急需基層軍官,故將第16期學生分甲、乙兩級教育,同時學生名額增加到1500人。甲級生為期6個月畢業,乙級生為期1年畢業。1940年3月,招考第17期學生,錄取120人,分步兵、炮兵、工兵3科,步兵科為期1年,炮兵、工兵科為期1年6個月畢業。1941年12月,第19期學生1300多人入校,並續招了第20、第21期學生。
  1944年11月8日,本分校奉命改行新制,規定本分校收訓學生總量為12個隊,分步兵科6個隊、炮兵科2個隊、工兵科1個隊、輜重兵科1個隊、通信兵科2個中隊。抗日戰爭勝利後,本分校奉命裁撤,未完成學業的學生於1946年2月併入成都本校,本分校至此結束。
  本分校各期畢業學生、學員:第14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958人;第16期學生2個總隊,畢業學生2856人;第17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1047人;第18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1104人;第20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577人。計畢業學生6542人。各種班隊畢業學員2480人。共計畢業學生、學員8022人。

  遍地開花結果的12所分校(6)

  該分校舊址(講武堂)建築,具有濃厚的西南地區民族特色。現存主體建築為「走馬串過樓」式的兩層磚木建築,基本呈正方形四合院樣式。東樓長118.4米,西樓長119.6米,南樓長116.7米,北樓長116.8米;東西樓寬10米,南北樓寬7米,四樓高12~15米。西樓為教室,東樓為辦公室,南北樓為學生宿舍。四樓對稱相接,渾然一體,四角有拱形門洞可出入。20世紀50年代初,駐人民解放軍昆明步兵學校。90年代時主體建築整修一新,被列為全國第3批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第6分校(南寧分校):該分校是一所政治學校。最初駐南寧,稱中央軍事政治學校第1分校。1926年5月16日,在南寧東部原陸軍講武堂舊址成立,負責人俞作柏、蕭越、黃傑、甘麗初等。第1期學生受訓18個月,分步、工、炮兵3個科目。1927年底第2期開學時,呂竟存接任校長。1928年6月1日,軍校改為國民革命軍陸軍軍官學校廣西分校,後又稱廣西各部隊幹部訓練所。1929年秋,改為陸軍軍官學校,遷桂林。1930年4月7日,改為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1分校。1931年3月,軍校校址遷往柳州,改為中國國民黨中央軍事學校第1分校。後校址遷回南寧,恢復中央軍事政治學校第1分校原名,通常稱為南寧分校。
  1937年7月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全國軍事政治統一於中央,遂改名為陸軍軍官學校第6分校,主任馮璜。1938年春,校址由南寧遷往桂林市郊外的李家村。這裡依山靠河,有許多天然防空洞,名將蔡鍔曾在這裡建立學兵營。3月,本分校改名為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6分校。設主任、副主任各1人,俞星槎任主任。1940年10月奉命實施丙種編制。
  南寧分校門口1944年9月,桂柳會戰爆發,11月軍校被迫撤到宜山縣懷遠鎮,後又遷往百色地區凌雲縣城。11月8日,本分校奉命改行新制,規定本分校收訓學生總量為12個隊,分步兵科6個隊、炮兵科2個隊、工兵科1個隊、輜重兵科1個隊、通信兵科2個隊。抗日戰爭勝利後,本分校奉命裁撤,未完成學業的學生於1945年11月併入成都本校,本分校至此結束。
  本分校歷屆各期畢業學生、學員:南寧分校第14期之前計畢業學生1335人;第14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1618人;第15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1357人;第16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1418人;第17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772人;第18期學生2個總隊,畢業學生1871人。第14期後計有畢業學生7036人。各種班隊畢業學員7081人。共畢業學生、學員15452人。
  第7分校(西安分校):1937年下半年,胡宗南部第17集團軍參加淞滬抗戰後,奉命轉進安徽、河南,後開赴到陝西省鳳翔一帶整訓。該集團軍在行軍沿途招收男女知識青年,申請入伍參加抗戰者有200餘人,編為抗日青年學生隊,隨軍訓練。另外還有以女大專學生李芳蘭為首的30多人,立志從軍抗日報國,編為隨軍服務團,參加軍隊的宣傳和後勤工作。因此,該集團軍為爭取將戰區敵後青年儲備為抗日軍事幹部,在1937年12月底,呈准在西北地區籌備創辦黃埔軍校第7分校,校部駐甘肅天水。
  1938年1月中旬,該分校將本集團軍隨軍青年和天水訓練班駐湘訓練的第6期學生800餘人,合編為第15期第2總隊,另外附編一個女生隊,在受訓10個月後轉入戰干第4團。4月中旬,該分校奉命接收王曲特別訓練班學生1800多人,還有駐終南山麓的江蘇抗日青年團600餘人,這時派往甘肅、寧夏、青海和山東、河南等地區所招收的1000餘名學生,也先後到達。合併選編為第15期第3、第4、第5總隊。這時的本分校已經增加到4個總隊,分駐王曲、鳳翔、天水、蘭州等處。是年5月底,分校校部遷設西安之王曲,借用和修繕祠堂廟宇,作為校部辦公的場所,修補挖掘窯洞作為學生的宿舍,平整河灘作為操場。
  該分校組織設主任、副主任各1人,首任主任是胡宗南。訓練單位有

  遍地開花結果的12所分校(7)

  西安分校常寧宮舊址
  學生總隊、戰時補充軍官訓練總隊、軍官教育隊、軍需訓練班、軍官研究班、練習團、教導團等。1940年10月奉命實施甲種編制,1944年11月8日又奉命實行新制。新制規定:(1)收訓步科學生20個中隊,炮兵科、通信科學生各4個中隊,工兵科、輜重科學生各3個中隊,騎兵科學生2個中隊。(2)將原有的練習團改制為特務團。(3)裁撤邊區語文班。(4)原有附屬於軍醫處的醫院,改稱為軍醫院。(5)各科學生大隊,一律改為直隸校部,分別受兵科之指導。(6)各中隊學生人數一律確定為108人。
  抗日戰爭勝利後,1945年11月,該分校奉命裁撤,未畢業的學生擬併入成都本校繼續學習。後來因為考慮到便於訓練本分校學生,1946年1月在本分校原址成立西安督訓處,繼續負責訓練。從1937年到1945年,本分校先後招訓學生第15至第21期,在訓學生有23個總隊另3個大隊。本分校各期畢業學生有:第15期學生分4個總隊,畢業學生3745人;第16期學生分7個總隊,畢業學生7935人;第17期學生分7個總隊,1個炮科隊,畢業學生8842人;第18期學生分1個總隊2個大隊,畢業學生3196人;第19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1297人。計有畢業學生25015人。各種班隊學員畢業者共有10927人,其中包括1938年畢業的女生隊189人。共計畢業學生、學員35942人。該分校招收的第20、第21期學生在成都本校畢業。
  西安分校王曲舊址
  第8分校(武當山分校):抗戰時期,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8分校和第5戰區長官司令部相繼設在武當山下的湖北省均縣草店鎮和周府庵。1938年春,國民黨第5戰區所屬部隊在台兒莊重創日本侵略軍後,部隊即向豫、鄂西部地區轉移,經漢川、浠水、宋埠、襄樊,於當年秋天到達老河口。當時襄樊系第5戰區司令部所在地,而均縣武當山則為防禦作戰的腹地。均縣北隔漢水與河南毗連,西通陝西、四川,武當山為天然屏障,易守難攻,戰略位置尤為重要。
  1939年1月,第5戰區干訓團第1、第2期學生同時結業。結業的學生大部分到戰區各部隊任連、排長。這年冬天,蔣介石曾派黃埔一期畢業生賀衷寒前往武當山視察該團幹部訓練團。國民黨當局以擴大幹部訓練團範圍,統一軍事訓練機構之名,決定將干訓團改名為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8分校。本分校編組主任、副主任各1人。10月,蔣介石派徐祖詒為本分校副主任,主任由第5戰區司令官李宗仁兼任。校址設於湖北省均縣武當山下的草店,利用原有廟宇為校舍,開始籌備工作。
  1940年2月,學生先後入校,開始預備教育,5月4日補行開學典禮。10月本分校實施丙種編制。1944年11月8日,本分校奉命施行新制:步兵科學生7個中隊,炮兵科、輜重兵科、通信兵科學生各1個中隊,工兵科學生兩個中隊。1945年5月,校址由湖北省均縣遷往房縣。
  武當山地區作為第5戰區大後方,有很多國民黨軍隊的將領來過這裡,如:第33集團軍總司令張自忠將軍曾到武當山視察,第32集團軍第77軍副軍長兼第179師師長何基蚌,曾在周府庵辦過軍事幹部培訓班。本分校主任李宗仁常來校訓導和講話。
  這期間,武當道眾為支持抗戰,積極協助和配合第5戰區干訓團和後來的第8分校培養抗日軍事骨幹。為了給干訓團提供足夠的房舍,他們把道人集中到其他宮觀,只留少數道人護觀。如周府庵原有100多名道人,只留9人看觀,其餘殿堂、房屋都提供給校總部使用。
  該分校在辦學期間,道人羅教佩、洪永壽、劉理山曾多次下山為學生治病,尤其是紫陽庵的14名道人,每天要為3~5個學生治療跌打扭傷。道長趙遠高原系張自忠部特務營的連長,1940年5月16日在棗陽與日軍作戰中右臂負傷,傷癒後到武當山出家,住金花村(沖虛庵),1943年至1944年間,多次應邀給駐紮金花村的第8分校學生授課,講解對日軍作戰的方法。

  遍地開花結果的12所分校(8)

  1945年6月,該分校奉命裁撤。抗日戰爭勝利結束後不久,該分校於10月併入西安分校,12月正式停辦。本分校歷屆畢業生有:第16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1431人;第18期學生1個總隊,畢業學生858人。計畢業學生2289人。各種特別班畢業學員3442人。共計有畢業生5731人。
  第9分校(迪化分校):本分校的前身最早是楊增新、金樹仁主政新疆時的講武堂。1933年,盛世才任新疆督辦時,改名為新疆軍官學校。1942年初,蔣介石偕夫人宋美齡巡視新疆迪化(今烏魯木齊),盛世才建議改組新疆軍官學校,納入黃埔軍校建制,蔣介石對此正在欲求不得,立即欣然表示同意。3月27日,原新疆軍官學校奉命改組為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9分校,並以當時在訓的第6期學生改為第18期,獨立第6隊及第7期改為第19期,獨立第2大隊(步兵科、騎兵科、炮兵科、通信兵科)等4個隊及第8期改為第20期。
  迪化分校教室遺址本分校校址原為新疆軍官學校舊址,位於迪化東門與近山「一炮成功」之間。這裡過去是一片無名山嶺,但是地勢較高,居上可以俯瞰迪化全城。清末名將左宗棠進疆平亂時,敵軍佔據迪化城負隅頑抗。左宗棠率大軍欲全力破城,在這個山頭上架起了大炮,就只打了一炮,正中敵要害,敵軍全部潰敗。左宗棠大獲全勝後,在此山嶺上建立了炮台,以作紀念,並以「一炮成功」命名炮台。黃埔軍校第9分校選址於此,頗收敬仰先賢、激勵志氣的效用。
  本分校在1943年3月開辦後,設主任、副主任各1人。蔣介石委任盛世才為分校首任主任,後宋希濂等也負責過此分校。訓練單位含學生總隊、軍官教育隊、入伍生預備教育班、通信教育班、警衛營。本分校學生主要來源於從新疆14個民族的青年中招收選取,這14個民族包括漢、維吾爾、滿、蒙、回、哈薩克、塔藍旗、索倫、錫伯、白俄羅斯、塔塔爾、柯爾克孜、烏茲別克、塔吉克等族。本地青年長於騎射,秉性勇敢。國民政府認為新疆亟待開拓,內地與邊疆文化應當充分交流,所以又從成都本校調部分入伍生加入迪化分校。成都本校徵求學生志願,掀起了「開發邊疆」的高潮,後批准500名學生的請求,配以全副裝備,還有各兵科教官20多人隨行,車運兩個多月抵達迪化分校。這批師生的到來,對迪化分校教育影響甚大。成都本校來新疆的500名學生學成畢業後,均分發到當地部隊中服役,不久在保衛祖國邊疆的鬥爭中,有許多人英勇犧牲。
  本分校在1944年11月8日奉命改行新制:收訓步科學生4個中隊,騎兵學生3個中隊,炮、工、輜、通、戰車等科學生各1個中隊。本分校所在地,因一般民眾文化水準較低,每屆招考新生的水平也未能合乎原來的要求,為了繼續分校的教育,乃降低標準,將原有入伍生預備班予以保留,施以相當教育,提高文化教育程度。1946年9月,本分校停辦。1947年4月,第20期學生畢業後,奉命改組為第6軍官訓練班。本分校歷屆畢業生,共計有1044人。
  本分校培養了大批各民族學生,培養的許多畢業生後成為國民黨駐疆部隊的骨幹力量,參加了1949年9月25日陶峙岳將軍領導的和平起義,為新疆和平解放作出了貢獻。本分校畢業生後多仍在新疆工作生活,1990年成立新疆黃埔軍校同學會時,該分校畢業生佔大多數。2004年6月黃埔軍校慶祝建校80週年時,新疆黃埔軍校同學會會員有860多人,這些平均年齡83歲左右的老人,絕大多數是原分校畢業的學生。
  黃埔軍校各分校一覽表
  校別【】曾用名【】成立時間【】解散時間【】負責人【】畢業人數【】駐址及校名變動等情況潮州分校【】【】1925.12.18.【】1926.12.【】何應欽【】728【】是為軍校分校之開端,駐潮州。培訓兩期學生。長沙分校【】【】1926.6.12.【】1928.7.【】石醉六【】約500餘【】原稱中央軍事政治學校第3分校,後併入南京本校。駐長沙。南昌分校【】【】1928.5.【】1929.7.【】劉體乾【】約600餘【】培訓一期學生。第1分校【】洛陽分校【】1933.8.18.【】1945.8.【】祝紹周

  遍地開花結果的12所分校(9)

  鍾彬【】14798【】原駐洛陽,1938年1月遷陝西南鄭,3月改稱軍校第1分校。第2分校【】武漢分校【】1926.10.27.【】1945.9.【】鄧演達惲代英【】約3萬【】原駐武昌,開始招收女生。
  1938年遷往湖南武岡。改稱軍校第2分校。第3分校【】成都分校江西分校【】1935.10.1.【】1946.2.【】李明灝彭武揚呂濟【】近2萬【】原駐成都,1938年1月改稱軍校第3分校,後併入本校。
  1939年3月改設第3分校於瑞金。1941年7月遷江西永豐。1942年6月遷福建邵武,1943年2月遷江西會昌,後又遷回瑞金。第4分校【】廣州分校【】1936.8【】1945.2【】韓漢英【】19456【】原駐廣州燕塘。1937年12月遷廣東德慶。1938年1月改稱第4分校,10月遷廣西宜山,再遷貴州獨山。1944年12月遷駐湄潭。第5分校【】昆明分校【】1935.9.16【】1946.2【】唐繼麟【】8022【】駐昆明。1938年1月改稱第5分校。後併入成都本校。續表校別【】曾用名【】成立時間【】解散時間【】負責人【】畢業人數【】駐址及校名變動等情況第6分校【】南寧分校【】1926.5.1【】1945.12【】俞作柏呂竟存馮璜【】15452【】原駐南寧,稱中央軍事政治學校第1分校。1929年遷桂林,1930年遷柳州,後遷南寧。1937年稱南寧分校。1938年遷桂林,改稱中央軍校第6分校。1944年遷宜山懷遠,又遷廣西百色。第7分校【】西安分校【】1938.3【】1945.11【】胡宗南【】35942【】原駐甘肅天水,1939年遷往西安王曲。第8分校【】武當山分校【】1940.1【】1945.10【】李宗仁徐祖詒【】5731【】原駐湖北均縣,1945年5月遷往湖北房縣。第9分校【】迪化分校【】1943.3【】1946.9【】盛世才宋希濂【】1044【】駐新疆迪化(今烏魯木齊),由新疆軍官學校改組而成。
  黃埔軍校在其他地方還開辦有一些時間較短、規模較小的分校或訓練班,也有各地軍事機關或駐軍打著黃埔軍校的旗號成立的一些分校、培訓隊、游擊幹部訓練班等,情況比較複雜,在此不贅述。


  中國黃埔軍校 第三部分

  第七章 中國20世紀女兵始湧黃埔潮

  中國黃埔軍校 提起中國女兵,人們自然想到花木蘭、楊門女將。但是,在封建社會,花木蘭是替父從軍,只能女扮男裝,而楊門女將卻是背負著沉重的亡夫之靈操戈於沙場。汪洋大海般的封建綱常泥潭,陷女子於十八層地獄,何況有俗語云: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在封建時代,女子從軍談何容易,更別說是到軍校中學習,深造成為女軍官。
  當時代發展到20世紀之初,社會發生了巨大變革。大革命的洪流蕩滌著一切污泥濁水,一向被視為洪水猛獸般的女子從軍問題被提到議事日程上來。孫中山先生曾說:行易知難。那麼,是誰首先拓開中國現代女兵思想的草莽呢?這就是黃埔軍校的先驅們。

  黃埔軍校招收女生大爭論(1)

  翻閱史籍可看到,舊軍閥視婦女為玩物,根本不可能有女權思想,有的只能是軍中隨營妓女。民國之初,雖有專門女子報紙,但在當時,男同志軍還沒建立,何談女同志軍。直到1924年,國共兩黨在黃埔建軍,代表時代先進潮流的黃埔軍校師生,衝破封建思想的束縛,早不滿足於把男女平等僅當做口號,首先倡導提出了女子從軍和「男女同學」問題。這無疑是對封建倫理綱常的一次巨大衝擊,更重要的是,從此時起,中國女兵披荊斬棘,開闢了在軍事訓練和軍事教育上男女平等的嶄新天地。一大批「娘子軍」再也不必像花木蘭那樣女扮男裝,再也不像楊門女將那樣廝守族門,而是以女子特有的英姿,自豪地跨入了中國女兵的行列。
  中國20世紀女兵始湧黃埔潮。這首倡女兵思想的先驅,即是由中國共產黨人主辦的《中國軍人》雜誌。該刊是以黃埔軍校為主體的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的會刊,實際領導人是周恩來,主筆有王一飛、蔣先雲、周逸群等共產黨員。
  《中國軍人》雜誌刊載的有關「女同志軍」的文章1925年,《中國軍人》雜誌在慶祝國際「三八婦女節」15週年之際,特撰文以志紀念。作者洪筠在《軍人與婦女》一文中,首先論述了婦女的悲慘地位,婦女們在舊時代成了男子們的戰利品和工餘時的消遣品。在世界各國婦女運動興起的現代社會,中國婦女也要起來爭回自己應得的權利。這篇文章高歌古今中外巾幗英雄的從戎偉績,號召中國婦女在男子們已衝鋒陷陣肉搏於血泊中之關頭,不要再熟視無睹,也不要僅限於搖旗吶喊作壁上觀,要武裝起來,打倒帝國主義和軍閥。要明白,權利歸於最大努力者。要想獲得女權,必須荷槍實彈去爭取,絕非靠一些宣傳和示威遊行就可以了事。作者號召「吾親愛之姊妹諸姑,其速武裝完成國民革命,以追取應得之平等自由,以洗女界之舊污,發揚女權,以追求人類最高之幸福」。
  《中國軍人》雜誌傳播了革命思想,迅速喚起了廣大民眾的思想覺悟,很多女青年千里迢迢來到廣州,堅決要求參加革命軍。金慧淑女士就是其中之一。她是廣西靈川人,女子法政大學畢業,在革命思想的感召下來到廣州,於1925年6月9日上書黃埔軍校黨代表廖仲愷和校長蔣介石,責問軍校為何不招女兵。要求黃埔軍校招收女生,她自願做一個革命的女軍人。她在信中寫道:「木蘭從軍,千秋共賞;羅蘭死節,今古同稱。豈以中國二萬萬之女子,概不能從事革命工作耶?」信發出後,未得答覆,她又親自找到何香凝,請求幫助。何香凝也感到無能為力,難以說情。金慧淑又去黃埔島,校長蔣介石避而不見,遂又去政治部特別區黨部請求,表達了她「受女界黨員推舉來粵訪問」的深刻感受。她說「黃埔陸軍軍官學校,則謂男女不能同學,似於理有不通,下次招生望本男女平權之旨義,予以招收壯年女生」。並說,中國4億人口,女子居半,男子從事革命,女子卻袖手旁觀,救國救民的責任不均。在社會主義國家蘇聯,女子已開世界先例,走進革命軍隊。我們革命黨力主堅持列寧主義,提倡男女權利平等,為何我國卻無女同志軍呢?中國兩億女子不能取得從軍權,這就不能說是男女平等。
  《中國軍人》雜誌封面在此有必要澄清的一件事是,由於金慧淑在1925年6月9日上書廖仲愷、蔣介石的信末署「淑鞠躬」,後有不少文章著作在敘述這件事時,誤以為「淑鞠躬」即是姓名,並又言「淑鞠躬」是先於金慧淑上書黃埔軍校的另外一位廣西姑娘。實際上,從前後兩封上書內容可看出,兩封信出自同一個女子之手。這「淑鞠躬」應分開讀「淑」、「鞠躬」,這「淑」即是金慧淑的簡稱,「鞠躬」是中國舊式文體信函末常使用的禮儀謙詞。
  再說金慧淑女士由黃埔島回廣州市區住所後,又上書一封信於軍校政治部,表達了她參加革命的強烈願望和堅強決心,信中誠懇地寫道:「若貴校不能收為正式學生,情願為旁聽生,伙食、服裝願自備,多一人聽講恐不礙事耳,一腔熱血統希鑒原。」可見這位女士從軍心切之滿腔熱忱,也說明革命思想已深入人心。

  黃埔軍校招收女生大爭論(2)

  無獨有偶,還有一位名叫潘慧勤的女士來到黃埔軍校,也堅決要求參加女同志軍。這位潘女士後與黃埔一期畢業生李之龍結婚。
  女子從軍問題,引起了社會上的激烈爭論。有些人站在頑固的封建立場上,極力反對男女平等,曾一度社會渣滓氾濫四起。即使有些曾贊成男女平等口號的人,也狹隘的認為倡導女同志軍是僅僅去滿足軍營男子的性慾而已,仍把革命軍與舊軍閥相論比。他們不瞭解革命軍的性質,不清楚革命軍有鐵的紀律,杞人憂天地認為「設不幸而我革命軍中果然加入了一些女同志,則誠恐將來已和敵人接觸時,他們都還在鴛鴦床上甜睡呢」。7月13日,廣州《民國日報》一篇署名「忠言」的文章,就大肆詆毀「女同志軍」,大叫「以滿足男子性的要求,這是萬萬不可能的」,「咳!這是多麼的可怕,願提倡女同志軍者三思之。」
  《中國軍人》雜誌對社會上貶斥「女同志軍」的言論展開爭鳴辯論。共產黨員李之龍所撰寫的一篇《陸軍軍官學校招收女生問題》,在軍內外引起強烈地反響,文章寫道:「用侮辱男性或侮辱女性的言辭來反對軍校招收女生,是為我們所不齒的。若是在女子體格上說,或是在管理不便上說,那就很值得我們來討論。」文章用充分的說理,論證了招收女生的可行性,回擊了那些流言蜚語的肆意攻擊。原來並不贊成女同志軍的廖仲愷,在爭論的最後也明確表示了自己的看法,認為「只要那位女子身體強壯,真能吃得下苦,我也是同意的」。黃埔軍校政治部對於婦女們堅決要求參加革命軍的精神,極表同情,在校內壁報上發表了要求招募女同志軍的提議,「星期特刊」發行了徵集女同志軍專號,進行大力宣傳,極大地促進了女子們衝破封建倫理綱常束縛的進程,開新一代革命風氣。
  但在當時,女子從軍,阻力很大,由於國民黨右派反對,封建勢力阻撓,並受各種條件的限制等原因,黃埔軍校招收女生並沒有立即變成現實。但《中國軍人》雜誌倡導的女子從軍思想,一旦衝破封建思想牢籠,就變成了一股巨大的洪濤巨流,任何反動勢力再也難以阻擋。一年之後,黃埔軍校武漢分校在中國共產黨的直接領導下,公開向全國招收女生,200多名中國女兵邁進了黃埔軍校的大門。

  成立女生隊--武漢分校的創舉(1)

  黃埔軍校武漢分校的創辦,是革命形勢發展的產物。1926年5月,葉挺獨立團作為北伐軍的先遣隊,向湖南挺進。7月1日,廣州國民政府發表了《北伐宣言》,9日,國民革命軍10萬人誓師北伐。北伐戰爭迅速取得勝利,推動了全國革命形勢的發展。此時,武漢逐漸取代廣州,而成為國民革命的中心。
  孫中山生前制定的北伐計劃,準備分兩步完成,先是「會師武漢」,後是「直搗幽燕」。武漢三鎮被攻克,標誌著第一次北伐的目的已經達到。打下武漢之後,國民政府即著手準備第二次北伐,以期再打到北京,消滅奉系軍閥。因此,為了實現第二次北伐,需要培養更多的軍事政治人才,尤其是女軍事幹部。北伐戰爭的勝利,使不少地方軍閥部隊依附了國民革命軍,為了改造這些舊軍閥,也需要培養大批政治工作人員。「為養成黨的軍事人才,必須於克復各省逐漸設立軍事政治學校,以便各省革命分子就近入學,各省軍事領袖,亦更可就近指導,以養成合於需要的人才。」
  武漢分校開學典禮時任黃埔軍校教育長的方鼎英致電在前線的校長蔣介石:「現在我方局面進展,粵東偏處一隅,招人才不易,似宜及時於武昌或長沙開設分校,一面為擴充之準備,一面為延攬人才之方法,關係頗為重要。」1926年10月,北伐軍佔領武漢以後,國民政府由廣州遷都武漢,並決定成立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此時黃埔軍校已由「陸軍軍官學校」改名「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武漢分校,以作為武漢國民政府的軍事學府,訓練儲備革命的軍事政治人才。10月12日,蔣介石致電國民黨中央和國民政府:「在武昌另設分校,原有校內政治科,移設武昌,再加擴充,以便多方造就人才。」武漢分校應運而生,全稱是「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武漢分校」。
  11月底,武漢國民政府決定,在開辦黃埔軍校武漢分校的同時,招收女生入學。這是自黃埔軍校第1期學生入學後不久,就開始爭吵不休的話題。為此,如前節所述,李之龍、金慧淑、潘慧勤等人,還使廣州的輿論界好生熱鬧了一番。
  當時,高漲的革命浪潮,激勵了許多青年男女奔向革命的道路。其中不少女青年,希望獲得真正的男女平等,參加實際工作,進革命學校,使自己得到充實和鍛煉。如原武漢分校女生隊學生呂儒貞在《1927年的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武漢分校女生隊》一文中回憶道:「那時我也覺悟到,婦女要在革命的政府領導下,有了參政權,有了職業,經濟獨立,才能在政治、文化、經濟上達到真正的男女平等。國民革命勝利,國民政府遷都武漢,我無限歡欣鼓舞,盼望能參加工作,進革命學校,充實和鍛煉自己。」正是在這樣的歷史條件下,中國共產黨人下決心在軍校中培訓婦女骨幹。
  武漢分校入伍生總隊女生大隊合影
  黃埔軍校武漢分校招考委員會於1926年11月1日正式成立,並開始在武漢和全國各省、市陸續招生。武漢分校籌備成立時,積極促進招收部分女生。招生的辦法是採取公開登報和秘密招考相結合;考生的條件,規定必須具有中學文化程度;報名後,要經過初試和複試以及體格檢查,最後登榜錄取。初試6000餘人,複試4000餘人。考試的科目:初試有三民主義、國文、數學、中外史地、博物、理化;複試有國文、黨的常識及政治常識,檢查身體。先後初試複試各5次,由此可見考試之嚴格。
  這次招生中的女生隊,原打算只招40多人,但報名的太多,國共兩黨大員寫條子的太多,實際錄取遠遠超出了預定數額。1927年2月,被錄取的新生開始報到,正式入學的女生183人,後湖南學兵團剛招收的30名女生編入軍校,女生隊從而擴大為213人。這是黃埔軍校史上首批女生,被列為黃埔軍校第6期。黃埔軍校以往只招收男生,不招收女生,黃埔軍校武漢分校兩湖書院舊址而在黃埔軍校武漢分校中破天荒地招收了女生。
  招生複試那幾天,武昌寒風刺骨,可來自全國的數千名年輕人,把武昌城鬧得熱氣騰騰。蛇山磯頭、奧略樓等地,到處都可看到這些青年才俊指點江山、豪氣沖天的身影。

  成立女生隊--武漢分校的創舉(2)

  武漢分校招收的這批女學生,多來自湖北、湖南、江西和四川等地。她們出身於不同的家庭,年齡在18歲到30歲之間;未婚者佔多數,也有的已經結婚並做了母親,有的還纏過腳;她們中的相當一部分是中學生,也有在校大學生,有的還是教師。總的看,從江西、湖南、湖北來的學生,文化程度比四川來的要高一些;有的學習過哲學,有一定的理論水平,而有的卻連這個名詞還未聽說過;有的參加了黨派,多數人無黨無派;有的接受革命影響較早,在抵制洋貨等愛國運動中,已經多次參加革命活動,還有多數人是「愛國有心,知識不足」。這些女學生,無論從出身、年齡、文化程度看,還是從政治面貌、社會經歷看,大都參差不齊。但她們都有著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敢於衝破封建思想的藩籬,投身到轟轟烈烈的革命洪流中去。
  當時,大革命的浪潮對封建勢力雖然進行了猛烈的衝擊,但是在一般人的思想裡,封建意識還非常濃厚,因此,女子要當兵,不說別的,僅就家庭這一關就很難通過。投考軍校的女生,許多人都經過了各種鬥爭。呂儒貞回憶說:「看到最後一次榜上我被錄取了,心裡很激動,就到同學家裡把頭髮剪了。那時候,革命新潮流進了武漢,可是一般人的封建思想還非常濃厚,我不敢在家裡剪頭髮,惟恐家中阻攔我進軍校。過後家中知道我剪了發,無法阻止,我終於進了女生隊。」黃傑也回憶說:「女生隊從一成立就受到封建禮教的壓迫、誣蔑和誹謗,被一切反動派視為眼中釘,被一切舊勢力視為大逆不道。到軍校後,我照了一張照片寄回家中,我伯父看了大罵,說是『家族的敗類』,『太傷風化』。我的一個叔伯姐夫在沙市開錢莊,有一次來看我,說『你們這樣,今後怎麼見人』。我聽後義正詞嚴地說:『有什麼見不得人,我們就是要革你們的命。』他惱羞成怒,回去後,我的那個叔伯二姐讓人帶信給我,今後不准我走她家門前那條街。其他姐妹也有同樣的遭遇。但我們不氣餒、不低頭,敢於向舊勢力挑戰,決意在黑暗中衝殺出一條光明的路。」由此可以看出,這些女學生在舊勢力面前,極為勇敢,她們在當時投考軍校,克服了很大的阻力。
  在投考軍校的女生中,有的已經深受革命熏陶,是抱著獻身革命事業的崇高理想而從軍的。如女學生游曦,就是其中一個。原第6期政治科學生冼大啟在《武漢分校始末——兼憶戰友游曦》一文中回憶說:「重慶當地報考的男女生,多來自重慶中法大學和四川省立第二女子師範這兩個學校。中法大學系吳老(吳玉章先生)所辦,省立女師,受蕭楚女、惲代英兩先生的革命熏陶甚深……游曦同志就讀省二女師,她以一女生毅然從軍,獻身無產階級革命事業,主要是由於具有高度的政治覺悟。」再如胡筠、趙一曼等,在投考軍校前,都已加入中國共產黨或社會主義青年團。
  那時,女生當兵的動機十有八九是為了脫離封建家庭的壓迫,尋找自己的出路。呂儒貞回憶說:「有的同學是反對包辦婚姻;有的是不堪丈夫虐待;還有的是經濟困難不能升學」,但「大多數女同學都是為真正的人類解放來女生隊的,她們恨透了那個社會桎梏婦女。」她們渴望自由、獨立,立志要做一個有出息的女子。
  此外,這些年輕女子還懷著許多美妙的幻想,如想學古代從軍的婦女。原女生隊學生胡蘭畦回憶說:「過去大家都羨慕古代從軍的婦女,曾經有過很多幻想,很多希望,但結果卻總是一場空夢。今天,國民革命軍第二次北伐,打垮了直系軍閥,軍校招收女生終於成了事實。我們就要開始真正的軍人生活了,心裡那股高興勁,簡直別提多美了!」(《胡蘭畦回憶錄》)當時30名四川籍女子參加複試,有兩人落榜,其中名叫柯銀珠的,因落榜竟活活氣死了。
  這批20年代初期的青年婦女,雖然投考軍校的動機不盡相同,但她們在當時能脫去羅裙,走出閨閣,換上戎裝,背槍當兵,僅就這一行動本身來說,就非常了不起。

  成立女生隊--武漢分校的創舉(3)

  1927年2月12日,武漢分校在武昌蘭陵街兩湖書院(現解放七道中段)舉行開學典禮。鄧演達、宋慶齡、吳玉章、於樹德等出席大會。全校學生及入伍生共6000餘人到會,除引人注目的女生隊外,還有從黃埔本校遷來的第5期政治、炮兵、工兵科3個大隊和分校招收的政治科兩個大隊。次日《漢口民國日報》報道:「場之上首設台一座」,「學生千餘人,整隊分列台前」。200多名女生,同男生一樣,著深灰色軍裝,緊束著皮腰帶,帶著軍帽,打著綁腿,並肩站立。她們是中國第一批軍事院校的女兵。長期封建積習的影響,中國少女一般不拋頭露面,離家上學已少見,入伍當兵和男兵一樣跌爬滾打、刺刀見紅更是開啟社會風氣的創舉。惲代英讚揚她們是「中國婦女解放的先鋒和榜樣」。
  新生入校後首先需要受3個月的入伍教育,被編為1個大隊的女生,與新招收的政治科兩個大黃埔六期生張瑞華在北京家中隊統屬第6期入伍生總隊。女生隊下分3個中隊,9個區隊,每個區隊3個班。在黃埔本校第1至第5期時,沒有設指導員。武漢軍校第6期學生入校時,首先在女生隊設置了指導員。女生隊長鄭奠邦,中隊長楊伯珩、張麟書等,指導員彭漪蘭、鍾復光、唐維淑等。
  女生隊和分校本部同住武昌兩湖書院,女生隊全體學生住在這個大書院東部一個院落的兩層樓裡。樓上是宿舍,樓下是飯堂。女生隊的宿舍、飯堂、課堂和操場是單獨的,除此之外,女學生與男學生穿一樣的服裝,過一樣緊張的軍事生活,沒有特殊的地方。軍校紀律非常嚴格,生活節奏非常緊張。早上軍號一響,馬上起床、穿衣、梳洗,將被子疊得方方正正像個豆腐塊,擺在木板床正中央。10分鐘一切要收拾完畢,然後進行操練。在飯堂裡吃飯也要軍事化,只要隊長放下筷子,學生們必須全體起立,沒有吃完的要受到批評。從早上5時半起床開始,一直到晚上9時半睡覺,根本沒有休息時間。每天8節課,4節學科,4節術科。
  軍事訓練課有步兵操典、射擊訓練,還到蛇山「打野外」,進行實地軍事演習等。女生拿的步槍,有的比她們的個子還要高。有些裹過小腳的女兵,跑起步來,要比別人付出多倍的辛苦。她們接受軍校的一切嚴格訓練,要做和男生一樣多的工作,大有巾幗不讓鬚眉之勢。當年的武昌街頭,經常可見一群頭剪短髮,身著軍裝,腰扎皮帶,打著綁腿的女兵,英姿颯爽地行進。
  軍校為了使男女學生在服裝外表上有所區別,原決定讓女生打黑色綁腿,軍服雙袖綴上紅色字母「W」標記,並發短槍。許多女生表示堅決反對,她們說:「我們都是革命戰士,男女應該平等,但是我們在革命政府之下,如果連穿衣服都得不到平等,還要拿一個字母來表示區別,這又算什麼呢?」軍校最後只好決定取消這一提案。如此統一服裝,女學生除了留有短髮之外,男女生在外表上很難看出區別。特別是戴上軍帽後,幾乎分不出男女。軍校為了照顧女生生理特點,女生有例假時,只要戴上一個袖章就可以不用出操,不用參加軍訓。但是女生堅決不戴,她們憑著滿腔的革命熱情,參加摸爬滾打的艱苦訓練。有許多女生發出這樣的呼聲:「試問革命軍人是受人憐念的嗎?我們要拿出百折不撓的精神來,我們要接受學校的一切嚴格訓練,我們要做和男生一樣多的工作。」
  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和培養,是軍校女學生迅速成長的重要原因。共產黨人在黃埔軍校武漢分校中佔有重要的領導地位,發揮了重要作用,並傾注了大量的心血,從而使得大多數女學生成為堅強的革命戰士。武漢分校成立時,中共中央即派出許多人到軍校工作,如惲代英任政治主任教官,施存統任政治部主任,葉鏞、陸更夫在政治部擔任重要工作,政治教官高語罕、譚平山、沈雁冰、李達、李漢俊、許德珩等,也多系共產黨員。分校中的中、下級軍事和政治幹部大半是共產黨員,如徐向前任政治大隊第1隊隊長,彭漪蘭、鍾復光任女生隊指導員,李鳴珂任黨的聯絡員,陳毅表面上當文書,實際上是校中的中共黨委書記。當時的分校校長由鄧演達代理,蔣介石只是掛名校長。軍校校長制改為委員制以後,惲代英是三常委之一,軍校日常工作由惲代英實際主持。特別是在校一級領導人中,由惲代英專門分管女生隊。中共黨的方針政策在分校中得到了積極地貫徹,充分體現了黨對分校的直接領導。

  成立女生隊--武漢分校的創舉(4)

  武漢分校女生大隊指導員鍾復光,
  後為全國政協委員。女生隊隸屬於政治大隊,學習以政治課為主。在惲代英等領導下,學校非常重視馬列主義的基礎理論教育。開設的政治課有:《社會主義史》、《社會發展史》、《婦女解放運動》、《共產黨宣言》、《政治經濟學》、《世界婦女運動史》以及《三民主義》、《建國方略》等。這些課程分別由許德珩、吳文祺、沈雁冰等講授。惲代英經常給學生上課,組織編寫輔導材料,有時還和學生一起參加聽課,以考察教學效果,提出改進教學的意見。他還邀請當時的革命領袖和在理論上有所建樹的進步人士來校作政治講演,如陳獨秀、周恩來、董必武、蕭楚女、陳潭秋、郭沫若、吳玉章、瞿秋白、宋慶齡、何香凝等,都曾應邀來校作過報告或講過課。從而提高了分校學生的政治素質,使其自覺地忠誠於革命事業。
  中共黨在抓好政治教育的同時,從組織上注意在女生隊中發展黨員,並注意做好對女生黨員的教育。惲代英特別指示女生隊黨支部,做好組織和發展工作,他在校務工作極為繁忙的情況下,親自到女生隊參加黨的生活會。陳毅在同女學生胡蘭畦談話時,特地問她入黨了沒有,並為她的入黨問題,向軍校黨組織作了介紹。黨的聯絡員,經常到女生隊黨支部聯繫工作,傳達黨的重要指示。
  為辦好女生隊,中共黨派到軍校的領導人在認識上是明確的,因而對於女生隊的建設,在各個方面都予以關注。惲代英對女生隊的負責人說:「軍校成立女生隊是破天荒的大事,是中國軍20年代初期的陳毅事教育史上的創舉。辦女生隊阻力很大,丁維汾(國民黨右派)等人反對,封建勢力拚命阻撓,守舊的人也不贊成。我們黨下決心要在軍校培訓婦女骨幹,畢業後參加領導中國婦女翻身解放的鬥爭。你們的責任重大,你們要努力呀!」他又特別關照說:「女生的身體比較弱,她們不僅在校內要受嚴格的軍事訓練,還要到校外去進行革命活動,體力消耗大,要注意她們的飲食和作息時間。」據原武漢分校部分女學生回憶,當時按照惲代英的指示,女生隊的伙食辦得很好,除早餐外,中午和晚間都是大米飯,四菜一湯,節日還加菜。
  武漢分校依舊本著黃埔本校軍事與政治並重、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教學方針。女學生在校中所學的課程主要分軍事、政治兩種,每天基本上是半天上軍事課,半天上政治課。課餘時間(主要是晚上)有時自習,有時開展文娛活動,有時召開政治討論會。她們如饑似渴地鑽研理論,提高了對共產主義的認識,堅定了為之獻身的決心。在進行緊張的學習和訓練同時,女學生們還經常參加校外政治活動。
  1927年「三八」婦女節,武漢軍校女生隊參加了湖北省婦女協會在漢口舉行的慶祝會,她們結合收回漢口英國租界的意義,向武漢三鎮市民進行宣傳。在衛戍武昌的過程中,她們和男同學一起,到漢陽的龜山、明月堤、晴川閣、鸚鵡洲,漢口的大智門、循禮門、玉帶門、橋口、江漢關、劉家廟一帶擔任宣傳工作。3月間,在武漢中山公園舉行的武漢各界歡迎英國工會代表湯姆先生的大會上,宋慶齡致歡迎詞,女生隊派了20多名學生擔任保衛工作。北伐軍和馮玉祥在鄭州會師後,一些女生自願要求參加北伐戰爭的救護和宣傳工作。
  4月12日,蔣介石在上海發動了反革命政變,許多中共黨員和進步青年慘遭殺害。正當國民革命軍繼續北上,討伐奉系軍閥張作霖時,蔣介石一方面指使粵、桂、川、黔軍閥分三路進攻兩湖,另一方面勾結反動軍官為內應。蔣介石唆使軍閥夏斗寅叛變,勾結四川軍閥楊森,企圖裡應外合顛覆武漢國民政府,以達到其消滅革命力量的目的。武漢當時僅有衛戍司令葉挺1個師的兵力,革命形勢急轉直下。叛軍很快到了離武昌只有10多公里的紙坊,形勢危急,迫在眉睫。軍校決定由留在後方的葉挺率領第11軍第24師迎擊叛軍的進攻,並把軍校全體同學編為中央獨立師,軍校女生隊編為政治連,分為救護隊和宣傳隊,分別隸屬軍醫處和政治部,並受葉挺指揮,開赴前線。這200多名娘子軍,要求和男兵一樣,全副武裝起來,持槍殺敵,與男兵並肩作戰。當時因病或在調養時期留在學校的女生,也都向校領導要求參戰,有的女生還因未被批准到前線參戰而痛哭。

  成立女生隊--武漢分校的創舉(5)

  軍校師生全副武裝,除帶軍毯、雨衣外,米袋子中裝滿了子彈。胡筠在宣傳隊出征前夕,揮筆寫下了一首充滿戰鬥激情和必勝信念的詩篇:
  綠陰深處無暑炎,席地看報也談天;
  男女穿上軍裝服,革命陣營意志堅。
  保衛後方有責任,支持前線勿遲延;
  三鎮基地金湯固,快聽貔貅奏凱旋。
  這首詩歌抒發了女戰士誓為革命上戰場的豪情壯志。
  5月,女生隊參加了西征叛軍夏斗寅的戰役,這是女子隊短暫歷史上最大的一次軍事活動。在這次作戰中,200多名女兵和男兵一樣,全部武裝起來,持槍殺敵,與男兵並肩作戰。胡蘭畦在《大革命時期武漢軍校女生隊參加平叛戰鬥側記》一文中回憶說:女兵的任務更重,不但要拿槍打敵人,還要做喚起民眾的宣傳工作,另外還要擔任救護。
  謝冰瑩著《女兵自傳》封面女生隊的宣傳工作,做得十分出色。她們沿途張貼標語,自編歌謠,向群眾宣傳,調查情況。有時她們將群眾引到打穀場上,講革命的道理,講土豪劣紳對農民的殘酷剝削與壓迫,講反革命的新老軍閥如何禍國殃民,有問有答;有時她們還到農家去拜訪談心,與老百姓相處得如同一家人。為了吸引群眾,她們經常變換宣傳方式,有時先唱歌或演雙簧戲,爾後再開始講述要宣傳的內容。如此豐富多彩的宣傳形式,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咸寧是叛軍夏斗寅洗劫過的地方,群眾一看見武裝的軍隊來了,嚇得四處逃竄。女生隊學生抓緊時機,向群眾宣傳,「我們是革命的軍隊,是保護人民大眾的」。經過反覆宣傳,革命軍終於受到群眾的理解和愛戴。當地婦女主動給革命軍送水、送飯。
  在炮火連天的火線上,女生隊的學生們緊跟衝鋒在前的男學生部隊,投入緊張的搶救傷員的戰鬥。她們勇敢頑強,不顧子彈在頭上飛過,把受傷的戰友抬下火線,熟練地為他們包紮、換藥、餵藥。
  女生隊參加這次作戰,從出征到返校共34天。在此期間,女學生們歷盡艱難困苦,經受了血與火的考驗,以自己的實際行動,點燃了本人人生道路上的耀眼亮點。經過艱苦的戰鬥,革命軍終於擊潰了叛軍,女生隊也立下了戰功,獲得了寫有「開歷史新紀元」6個大字的錦旗。
  西征歷時1個多月,女生隊在戰火中經受了洗禮,沒有遇到慘烈的驚險場面,也沒有大的傷亡。但在撤回武漢的途中,卻出了大事故,兩批撤回的女兵中,第一批所乘坐的輪船在武漢附近的金口失事,船上的女兵全部遇難。這是黃埔軍校也是中國婦女精英的一次巨大損失,如果這一半的女生生活戰鬥到新中國成立時,那當有更多的巾幗英雄聞名於世。
  參加此次西征,是女生隊最大的一次實戰鍛煉,也是這些年輕女黃埔六期生黃傑在北京家中戰士第一次與敵人真槍實彈地開戰。因此,這次作戰,不僅使她們得到了鍛煉,而且給她們留下了難忘的印象。女學生謝冰瑩在參加西征戰役結束後,專門寫了一本女兵的《從軍日記》,記述了她們當時的戰鬥生活。她這樣稱頌黃埔軍校女生隊的學生們:「你們背著數十斤重的軍人行李:飯盒、水壺、糧食、包袱、菜箱,每天在炎天烈日之下爬山越嶺,行走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你們的汗珠潤濕了你們的每根頭髮,由頭髮上如貫珠般掉下。你們的臉兒已曬得紅紫發燒,白皮時脫。你們的腿兒雖跑得酸痛交加,但終無一人落後,終無一人叫苦。你們渴時便蹲下池邊田里,以手代杯掏飲髒水。餓時便買幾個銅板的麥粑充飢。你們的床鋪是地板,是草地。你們在雨天打著赤腳,穿上草鞋。呵呵,那時你們的精神是何等令人頌揚,令人欽佩!」
  黃埔軍校武漢分校的學生凱旋班師回校後,取消了中央獨立師的番號,仍恢復武漢分校的名稱和建制,但是「學生中的那種激昂氣概似乎消失」。1927年7月,武漢局勢惡化,汪精衛步蔣介石後塵,公開發表聲明反共,一些進步的領導人脫離武漢政府,中共中央準備把共產黨的力量撤往南昌發動武裝起義。黃埔軍校武漢分校決定提前結業,每個學生發一張黃埔軍校第6期的畢業證書。女生隊被迫解散時,惲代英召集女兵開會,宣佈凡領到畢業文憑的女生可以自由離校,可以在地方上繼續上學或找工作,願意回家的現在就可以走,願意留校的則跟部隊撤離武漢。女生中有一部分被介紹到葉挺和賀龍的部隊中做政治工作,有4人安置在教導團的軍需處,其餘的則發給5元國庫券聽任自由行動。表示願意留校跟部隊撤離武漢,最後到達南昌和廣州的女生有20多人。

  巾幗英雄千古流芳(1)

  大浪淘沙,造就了英雄,淘汰了落伍者。
  黃埔軍校女生隊從1927年2月12日分校開學到7月中旬分校停辦,共有5個月的時間。時間雖短,但在許多女生的人生道路上卻是一段不平常的經歷。她們中也有個別人在後來的鬥爭中經不起考驗,成為落伍者,甚至成了變質者,但風起雲湧的時代,終於把這個群體中的真正英雄推到了歷史舞台的前面,造就了近現代中國的第一代女革命軍人。她們不僅在大革命高漲時期表現突出,而且在大革命失敗後堅持鬥爭,除少數學生外,有的參加了南昌起義、廣州起義,有的回到地方堅持鬥爭,參加工運、農運等革命活動,還有的在白區做地下工作。
  1927年7月20日黃埔軍校武漢分校女生隊頒發的畢業證書黃埔軍校在所培養的為中華民族的獨立而浴血奮鬥,為中華民族團結統一而奔走呼號的眾多黃埔生中,很快產生了一批令人景仰的女軍官、巾幗英雄。武漢分校女學生英雄輩出,有的成為喋血沙場的革命英烈,有的成為難得的紅軍女將,有的成為聞名全國的抗日英雄,等等。著名的革命英烈有游曦、胡筠、趙一曼等人。
  游曦(1908~1927),原名游傳玉,出生於四川省巴縣嘉陵江畔的大陽溝(後劃入重慶市)的一個手工業家庭。1924年,她考入重慶女二師學習,在蕭楚女老師的啟發教育下,積極投身社會活動,並參加了共產主義青年團。1925年冬,她考入重慶中法大學學習,入學不久即轉為中共黨員,並擔任黨支部委員和共青團中法大學支部書記。1926年初,她負責重慶市婦聯的籌備工作,同年4月被選為重慶市婦聯宣傳部主任。暑假期間,她動員女學生中的黨團員到磁器口、菜園壩的絲廠去做女工的教育工作,並在磁器口辦起了夜校,建立了工會組織。1926年底黃埔軍校武漢分校在四川招生時,她毅然投筆從戎,入選名單在《新蜀報》公佈後,她的母親和親友都勸她不要參軍。她說服了母親,頂住世俗偏見,乘船東下武漢。武漢分校解散後,她隨葉劍英等領導的教導團南下,參加了中國共產黨發動的廣州起義,任第4軍軍官教導團女兵班班長。在廣州長堤的一次阻擊戰中,與數倍於己的敵人展開殊死搏鬥,浴血奮戰,女兵班除1人奉命回指揮部報告,其餘全部壯烈犧牲。游曦犧牲時年僅19歲,實踐了她投筆從戎時「獻身革命」的諾言。
  胡筠(1898~1934),湖南平江人,1925年加入中共,1926年入武漢分校。北伐時任葉挺獨立團政治處宣傳員。大革命失敗後返回平江老家,組織了一支秘密游擊隊,在幕阜山下發動農民暴動。她自任暴動委員會主任,4個月組織20萬農民暴動,點燃了武裝鬥爭的革命烈火。1928年7月,彭德懷領導發動平江起義,胡筠率游擊隊協助作戰。起義勝利後,大家一致推選她首任平江縣蘇維埃政府主席,彭德懷、滕代遠、黃公略等都是她屬下的委員。不久宣佈成立的平江游擊司令部,她青年時代的趙一曼又兼任總司令,是遠近聞名的神槍手。此後,她又相繼擔任紅5軍第1縱隊黨代表、紅16軍獨立團團長、中共湘鄂贛省委書記、紅軍學校第5分校女生團政委等職。她兢兢業業,任勞任怨,為湘鄂贛紅色政權的鞏固和發展,作出了卓越的貢獻。她革命堅決,打仗勇敢,被譽為紅軍的「難得女將」。1934年1月的「肅反」運動中,胡筠被王明「左」傾路線執行者以「反革命」的罪名秘密殺害。1945年,中共「七大」追認她為革命烈士。
  趙一曼(1905~1936),原名李坤泰、李淑寧,又名李一超,四川宜賓人,1926年從重慶投考武漢分校,正是在軍校求學時,她加入中國共產黨,從此開始投身於革命鬥爭的洪流中。大革命失敗離開武漢後,被派往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1928年冬天回國,在上海、江西等地做地下工作。1931年「九·一八」事變後,被黨組織派往東北黑龍江地區。1935年春任珠河縣鐵道北區區委書記、滿洲總工會組織部長,後任東北抗日聯軍第3軍第1師第2團政委等職,同年11月在與日軍作戰中負傷被俘。她在獄中堅貞不屈,絕不向敵人低頭。1936年8月,她在臨就義前給年幼的兒子寫下一封信:「寧兒:母親因為堅決地做了反滿抗日鬥爭,今天已經到了犧牲的前夕了。母親和你在生前是永久沒有再見的機會了。希望你,寧兒啊!趕快成人,來安慰你地下的母親!我最親愛的孩子啊……在你長大成人之後,希望不要忘記你的母親是為國犧牲的。」8月28日,趙一曼在珠河英勇就義。她走上刑場時,許多老百姓掩面流淚。她犧牲後,老百姓開始傳說,趙政委沒有死,她是騎上一匹白色的飛馬,飛到深山老林裡去了。這位黃埔女兵、著名的抗日女英雄,正如她遺詩中所寫:「一世忠貞新故國,滿腔熱血沃中華。白山黑水除敵寇,笑看旌旗紅似花。」

  巾幗英雄千古流芳(2)

  原黃埔軍校武漢分校女學員、時年82歲的胡蘭畦題字。武漢分校女學生中還有不少人成為千古流芳的巾幗英烈,如鄭梅仙、陳覺吾、廖德璋、盛業煌、鄧蘇、李蘊瑞、邱繼文、王也華等。
  黃埔軍校武漢分校的這批女學生中,又有許多人成為20世紀中國婦女界的知名人士,如傳奇人物胡蘭畦、謝冰瑩、危拱之等。
  胡蘭畦(1901~1994),出生於四川省成都市,祖上胡大海是明代洪武皇帝的開國功臣,是「反清復明」的世家。她記事時母親就教她背諸葛亮的《出師表》、岳飛的《滿江紅》、文天祥的《正氣歌》,懂事時就崇拜革命女傑秋瑾,「五四」時期投入反帝反封建的洪流。武漢分校女生隊遣散後,她走過的人生道路坎坷曲折。她先是在上海、江西一帶參加平民教育運動,之後參加鄧演達的反蔣運動,是大革命時期四川第一個婦女聯合會的組織者,婦聯主席。1930年留德,在德國由廖承志、成仿吾介紹加入德共中國語言組,並加入中共黨組織,1931年又被開除。為參加反法西斯活動,她被捕入德國女牢。後經宋慶齡、魯迅等名人在上海以人權保障大同盟的名義,向德國領事館提出嚴正抗議後,才獲釋。獲釋後被驅逐出境,先後流落到法國、英國、蘇聯。在柏林,她曾兩次會見過世界婦女領袖蔡特金,在莫斯科以中國作家身份,參加蘇聯第一次作家代表大會。並多次見過高爾基。高爾基逝世時,她為之執紼到紅場送葬。回國後,為實現黨的和平解決西安事變主張,促成抗日統一戰線,而奔走於國民黨上層之間。她當過李濟深的代表,做過宋慶齡的助手,辦過報紙,組織過群眾運動。1937年曾與黃埔軍校時的校友、多年的知己陳毅建立過戀愛關係,後終生未婚。抗日戰爭時期,她組織了勞動婦女戰地服務團,輾轉於7個省的抗日前線,並作為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女少將軍官視察抗日戰區。解放戰爭中,她不顧個人安危去搶救被捕的同志,四處發動國民黨將領起義。上海解放前夕,為保護住上海的各界名流,而盡過職。她一輩子做了許多有重要影響的大事,後在成都度過了她的晚年,著有《胡蘭畦回憶錄》。
  謝冰瑩謝冰瑩(1906~2000),湖南新化人,喜歡寫作,1926年入黃埔軍校武漢分校後,寫了大量的文章,是著名左翼作家聯盟成員。在武漢分校西征間隙,完成了《從軍日記》,在《中央日報》上發表,使她名噪一時。1930年夏,與潘漠華等共同籌組中國左翼作家聯盟北京分盟。「九·一八」事變後,從日本回國參加救亡運動。1932年1月,她與魯迅、茅盾等43名左翼作家在上海聯名發表《上海文化界告世界書》,呼籲全國人民奮起抗日。1940年,在西安主編《黃河》文藝月刊。1948年,到台灣從事教學和創作,1972年移居美國舊金山。
  危拱之(1905~1973),又名危玉辰,化名林淑英、魏晨,河南信陽人。她7歲入私塾,9歲進教會小學。稟性剛強,為了學好體操課,毅然扯去裹腳布,爭得一雙「解放腳」。1922年到汝陽道立女子師範學校讀書。1924年夏,考上私立河南第一女子中學。1926年11月到武漢,加入共青團,後考取武漢分校女生隊。廣州起義時,她和女生隊隨葉劍英率領的教導團參加攻堅戰鬥。在紅4師政治部當宣傳員時,參與創辦《紅軍生活》報和《造反》雜誌。1929年到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1931年回國,在閩粵贛軍區司令部宣傳科工作,後任紅軍學校俱樂部主任、八一劇團委員會委員、工農劇社總社副社長,組訓了幾十個紅軍劇團,培養了一批文藝人才。中央紅軍長征時,她跟隨幹部團行動。1936年在延安任人民抗日劇社社長兼導演。在延安時期與葉劍英結婚。「西安事變」時,她作為中共代表團內務成員馳往西安。後任中共陝西省委婦女部長,河南省委秘書長、組織部長,赤峰市委副書記、書記。1949年初,因過本書作者1991年與黃傑老人在北京柳陰街寓中合影度勞累,積勞成疾,她的肺結核病很嚴重,不能堅持工作而休息。1973年2月8日在北京病逝。

  巾幗英雄千古流芳(3)

  此外,後到第4軍教導團中的曾憲植、張瑞華、黃傑、黃靜汶等10多位女生隊學生,參加了廣州起義、海陸豐起義,有的後來還參加了中國工農紅軍二萬五千里長征。她們在抗日戰爭、解放戰爭中,從事了軍事、政治、婦運等各方面的工作,成績卓著。她們中有不少人在新中國成立後,走上了一些部委和全國婦聯、中紀委的領導崗位。其中,曾憲植曾任鄧穎超的秘書、全國婦聯副主席,徐向前元帥的夫人黃傑、聶榮臻元帥的夫人張瑞華後擔任全國政協常委和委員等職,黃靜汶任上海市婦聯副主席、國家衛生部婦幼衛生局局長等職。
  黃埔軍校武漢分校之所以能夠在短期內,培養出這樣一支優秀的女生隊,首先是當時風起雲湧的時代召喚和鍛煉了軍校女學生,當年「打倒列強,除軍閥」這一反帝反封建的革命形勢,使得她們從一些普通的女青年,在短時間內迅速鍛煉成長為時代的精英;其次,中國共產黨的培養和重視是她們迅速成長的重要原因。女生隊的許多戰士,在各自的戰鬥崗位上,為革命貢獻了自己的力量,如同聖潔的革命花,開遍祖國的大地。她們無論在當時或者是在後來,多是大有建樹,為當年黃埔軍校的盛譽美名,增添了更加奪目的光彩。她們敢為天下先、英勇無畏的精神,永遠值得後人敬仰。
  黃埔軍校武漢分校開辦女生隊,是「破天荒的大事,是中國教育史上的創舉」,這一歷史功績,是值得千秋頌揚的。原武漢分校女生隊一些女學生自豪地說:女生隊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第一批女兵」,是「20年代青年婦女的驕傲」。黃埔軍校前幾期畢業的老大哥評價說:「女生隊的出現,的確在中國婦運史上寫下了光輝的一頁,對那時封建保守的社會風氣,黃埔軍校武漢分校舊址無疑是一個有力的衝擊」,「這不僅是震驚中國的大事,在當時的世界範圍內也是創舉」。
  自黃埔軍校《中國軍人》雜誌掀起「女同志軍」的爭論,中國20世紀初的女兵思想起源於黃埔島後,其浪湧就像那珠江入海口岸邊的大潮,喚起了無數中華女性,以勇於捐軀的壯舉,向世俗觀念展開了挑戰。黃埔女生們考入軍校時,正是風華正茂、年輕有為之時,她們懷著強烈的愛國熱情,由衷的報國之心,毅然投筆從戎。其情其行,令人可敬可佩。
  黃埔軍校從1924年成立至1949年遷往台灣,軍校在大陸招收的23期學生中包括4屆女生,畢業的女學生總數約為800人。她們分別是1926年北伐戰爭時期的黃埔武漢分校(第6期),1938年抗戰時期的黃埔第7分校(第15期),1939年黃埔第3分校(第16期),1940年黃埔成都本校第18期第2總隊(駐蘇幹部培訓班)。第15期的女生,於1938年2月、3月間分兩批考入,共200多人,編入黃埔軍校(時稱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7分校第2總隊特科大隊女生隊,在陝西鳳翔縣受訓,1939年4月全隊奉命轉入西安戰時工作干訓團第4團,同年5月畢業後分配到各部隊工作。第16期的女生,於1939年初在江西吉安入伍,隨第3分校輾轉遷移到後方正式開學,男女合校共3000人,其中女生300多人,經過短期培訓後於1939年冬畢業。第18期的女生,於1940年初招收,共60餘人,編入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18期第2總隊,1940年2月在江蘇東台縣入學,由第3分校第16期畢業的張祖年擔任女生隊長,1940年畢業時還剩有24人。抗戰時期入校的這3期女學生,宣佈畢業後即馬上開赴前線與日軍作戰。
  黃埔軍校在20世紀初首倡女同志軍、招收女學生的偉大功績永垂史冊。

  第八章 校軍東征北伐(1)

  第八章 校軍東征北伐
  黃埔軍校孕育的校軍「黃埔軍」,是國民革命時期的新型軍隊,是國民革命軍的核心和主要部分。國民革命軍正是以第1期黃埔生600餘人為骨幹,不到兩年即由兩個團擴充為旅,進而擴展為兩個師,以此作為基本部隊,建立起龐大的國民黨中央軍,削除盤踞各省的軍閥部隊,奠定了國民政府統一中國的基礎,成為維繫國民黨在大陸22年統治的軍事支柱。
  校軍的組成
  黃埔軍校校軍,有兩個範圍上的不同概念:在東征之前,通常是指黃埔軍校教導團;在第一次東征中,是對參加作戰的黃埔軍校教導第1團、教導第2團、第2期在校學生的1個步兵總隊、1個炮兵營、1個工兵隊、1個輜重兵隊、第3期入伍生營的總稱。本書所說的「校軍」,指的是由黃埔軍校師生組成的成建制的大概念的革命軍。
  孫中山和夫人宋慶齡黃埔軍校是培養革命軍幹部的學校。在成立黃埔軍校時,孫中山即考慮到,有了革命軍之幹部,還要成立軍隊,以樹立黨軍之楷模。1924年9月,孫中山把大本營由廣州移至韶關,準備再次北伐。平定商團叛亂後,孫中山更加感到建立革命軍的必要,於是他又籌劃編練新軍。他由韶關寫信給黃埔軍校校長蔣介石說:「練兵(即編練新軍)一事,為今日根本之圖,槍支處理當以此事為準。」蔣當即覆信孫中山,告之兩個月內就可練成一支勁旅。孫中山原準備在韶關編練新軍,接蔣信後遂決定在軍校編練,故又復蔣一信稱:「兄言兩月內可練一支勁旅,如現實已經開始訓練,則不必移訓練地到韶,因遷移費時,則兩月斷難成就,果期兩月可用,則就現地加工便可。」又說:「兄之新軍兩月練好之後,立調來韶,聽我差遣。若西南局面日有發展,當先鞏固西南,然後再圖西北。」
  接孫中山的信後,蔣介石、廖仲愷等立即籌辦成立教導團,派人到上海、江蘇北部、浙江東部、安徽、山東、河南等地招募士兵。並決定,新軍的高級幹部由黃埔軍校教官擔任,下級幹部由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生擔任。新軍的武器,長短槍、輕重機槍、山炮、野炮、彈藥等,一部繳自商團,一部由蘇聯運來。在兵員與武器基本具備後,1924年11月11日,首先組成了第1營。9天後,又成立第2、第3營。何應欽任團長,沈應時、陳繼承、王俊分任3個營的營長。12月3日,再成立第2團,以王伯齡任團長,3個營長為顧祝同、林鼎祺、金佛莊,獨立營營長楊天樗。新軍倣傚蘇聯紅軍建制,團、營、連3級都設有國民黨黨代表。兩個團的中級軍官,多數由黃埔軍校的軍事教官和學生隊原有官長擔任,所急需的下級軍官多數由剛畢業的黃埔軍校學生擔任。第1團黨代表為王登雲,後為繆斌;第2團黨代表為張靜愚。第1期畢業生大部分分配在教導團中任黨代表、排長、副排長等下級軍官職務。
  因孫中山應馮玉祥等之邀請,迅速北上,新軍在編組訓練完成後,沒有能按原計劃北調韶關,即留在黃埔軍校內,用來教導畢業生和在校學生練習帶兵技術,故稱「教導團」。教導團是按照孫中山的指示與意志,建立起來的第一支名副其實的中國國民黨黨軍,因其隸屬於黃埔軍校,因而常稱之為「校軍」。
  教導團建立後,雖然沒有先用於北伐,但適逢其時地用在了廣東境內的東征作戰中。這一時期,軍校第1期畢業生和第2期學生、第3期入伍生大部隨軍校教導團參加了第一次東征,他們從最基層的排長、連長幹起,東征成為他們軍事指揮生涯的起點。
  第一次東征
  廣東革命政府的第一次東征,是中國近代戰爭史上重要戰役之一,它對廣東革命根據地的統一、北伐戰爭,以及國民革命軍的成立與發展,都具有極為重要的意義。黃埔軍校校軍是這次戰役的主力軍之一,由於這支軍隊充分發揚黃埔精神,全體官兵英勇頑強,不避艱險,不怕犧牲,紀律嚴明,與許崇智的粵軍相互配合,取得了這次決定廣東革命政府命運的勝利。這次勝利,在黃埔軍校的歷史上寫下了光輝的一頁。

  第八章 校軍東征北伐(2)

  1925年1月,盤踞在惠州、潮州、汕頭一帶的軍閥陳炯明所部,在英帝國主義分子和北洋軍閥段□瑞的支持下,趁孫中山北上商定國是的機會,自命為「救粵軍總司令」,在汕頭召集軍事會議,以其7個軍6萬餘人進攻革命根據地廣州,把防線佈置到石龍、東莞附近,準備隨時由博羅、石龍、石灘一線向廣州進攻,妄圖摧毀革命政權。
  一時間,山雨欲來風滿樓。廣東革命根據地尚不鞏固,革命政權的最大威脅即是來自這盤踞在廣東惠州、潮州、汕頭一帶的軍閥陳炯明的勢力。廣東革命政府在中國共產黨的倡議和支持下,為了打破陳炯明進攻廣州的反動企圖,鞏固基地,決定清除叛逆。當時的廣東革命政府代理大元帥胡漢民,命令滇軍楊希閔部、桂軍劉震寰部、粵軍許崇智部以及其他軍隊組成聯軍,分路反攻陳炯明。但東征作戰計劃及行動命令下達後,滇桂軍卻徘徊觀望,遲遲不動。
  當時的形勢異常緊急。滇桂軍的觀望行為,激起了黃埔軍校師生與教導團官兵的極大義憤,遂向聯軍請求先出兵討陳之任務,但被聯軍會議否決。蔣介石又托代理大元帥胡漢民轉呈孫中山。孫中山在北上途中回電,准許軍校參戰,列入作戰序列。於是,軍校即組成由教導團官兵和在校師生參加的校軍,參加東征討陳作戰。軍校校長兼粵軍參謀長蔣介石、黨代表廖仲愷、政治部主任周恩來均隨軍出征。
  東征軍分3路:右路軍為黃埔軍校校軍和粵軍,由校長蔣介石親自統率,周恩來、葉劍英和蘇聯顧問等具體領導指揮,有3000多人,任務是進攻淡水、海陸豐及潮汕;左路軍為滇軍,進攻河源、五華、興寧;中路軍為桂軍和一部分滇軍,進攻惠陽。黃埔軍校教導團官兵、學生軍組成的校軍,是東征的主力。
  國民元氣智勇仁,救國保種矢精威。
  民族民權與民生,三民主義革命軍。
  ……
  萬眾同德更同心,天下為公大道行。
  民族民權與民生,三民主義革命軍。
  前進前進更前進,願為主義作犧牲。
  民族民權與民生,三民主義革命軍。
  省港罷工工人組織運輸隊隨軍東征
  這是黃埔軍校師生在進軍途中高唱的《革命軍行軍歌》。伴隨著這鏗鏘有力的歌聲,黃埔生第一次踏上了真正的戰場。
  東征途中,黃埔軍校官兵師生紀律嚴明,軍裝整齊,衣領上繫著紅領帶,精神抖擻地向前行進。沿途兩旁的居民群眾,熱情地送水,送煮雞蛋,送烤紅薯。官兵們喝碗水,就留下幾塊銅板,接受雞蛋、紅薯也一律付錢。路邊的土牆上貼著黃埔校軍的佈告,很多老百姓在圍著看《安民告示》,上書:「我們既為救父老兄弟姊妹的痛苦才殺陳炯明,所以敢誠誠懇懇、明明白白向我們父老兄弟姊妹們宣告幾件重要的事:不強拉伕役,付價購物,不用軍用票,保障人民利益。三件請求:一、檢舉犯紀者,以便嚴懲;二、公買公賣;三、幫助本軍。父老兄弟們呀!我們因急著要追殺陳炯明,沒得余時和你們周旋,實在有些抱歉,異日凱旋而歸,定與你們攜手言歡,慰問你們,並切實設法救濟你們。天日在上,不敢自欺以欺我父老兄弟姊妹。中國國民黨陸軍軍官學校全體官佐士兵謹告。」
  淡水戰役城樓及城牆遺址(2002年攝影)
  廣東連年戰禍,生靈塗炭。東江人民遭受陳軍之蹂躪,恨軍隊甚於恨土匪。而校軍卻使東江人民耳目一新。校軍在東征《敬告士兵同志們》文中寫到:「我們做軍人的,吃的飯,穿的衣,都不是我們自己做來的,都是人民給我們的。我們這次出發的時候,就應該千萬愛護人民,不可擾亂人民。如果我們擾亂人民,人民也就用我們打倒陳炯明的手段,同樣來打倒我們。」校軍秋毫無犯,不籌餉,不拉夫,不強佔民房,深受人民愛戴。久經殘暴的民眾,見校軍義師,無不稱讚,都爭先恐後迎接。戰鬥中校軍之運輸、給養、通訊、情報等都得到人民的幫助。

  第八章 校軍東征北伐(3)

  黃埔校軍隊伍中每個戰士背後的背包上,掛有「愛國家,愛人民,不貪財,不怕死」字樣的牌子。在村莊街頭,官兵師生們唱起了《愛民歌》:
  紮營不要懶,
  莫走人家取門板。
  莫取百姓一粒糧,
  莫踏禾苗壞田產。
  莫打民間鴨和雞,
  莫拆民房搬石磚。
  ……
  鏗鏘有力的軍歌聲中,以黃埔軍校教導團為骨幹的右路軍向潮、汕地區進發。他們奮勇拚殺,在彭湃領導的海陸豐農民的支援下,一路勢如破竹。2月1日,校軍與粵軍聯合行動,首先肅清廣九路的敵軍,隨後向淡水城疾進。2月2日午前8時,何應欽率領教導第1團乘船向沙角前進,接著直下虎門、東莞、石龍、樟木頭、塘頭廈、平湖、龍崗,迫臨淡水城。
  今日淡水城外護城河(2002年攝影)淡水城是一個小城鎮,在今深圳市的東北不遠。東征時期的淡水城,四周築有高6米、厚3米的石頭城牆,可以抵擋槍彈的射擊,並設有上、中、下3層槍眼,形成立體射擊火力網;城牆下是一道又寬又深的城壕,再外面是300多米寬的窪地,地勢開闊,一覽無遺。如果作個比喻的話,從空中鳥瞰城牆高立的淡水城,它的外形極似一個長方形的石頭匣子。據守城內的敵軍為熊略、林烈、翁輝騰的部隊,約有4000人。淡水城距離敵軍洪兆麟所部駐防的惠州,只有70華里的路程,陳炯明的副總指揮洪兆麟已急遣所部2000餘人赴援淡水,援軍可朝發夕至。因此,黃埔校軍必須趕在援敵到達之前,速戰速決,攻下淡水城。否則,勝負難料。
  2月14日,校軍指揮部進到淡水城南門外的玉虛宮。在掃除淡水城的外圍之敵後,稍事準備,蔣介石下達了進攻淡水的命令。他命令軍校教導第1團擔任主攻,盡快由城牆的東南拐角處突破。這天,從拂曉一直打到下午6時,教導第1團和第2團從淡水城南3個方向對城內發起一次次猛烈進攻,無奈官兵們的槍彈均被那又高又厚的土城牆擋住。數量本來就不多的山炮炮彈,也無法對城牆造成根本性的破壞。
  當晚,蔣介石與周恩來、錢大鈞、蘇俄顧問加倫對部隊攻城受阻情況進行研究後,決定挑選100名奮勇隊員,不惜一切代價,在15日上午攻下淡水城。這是聯軍東征途中遇到的第一塊硬骨頭,也是校軍東征以來接觸的第一場大的戰鬥。
  挑選奮勇隊員的消息傳達到教導第1、第2團,部隊立即沸騰起來,黃埔一期生陳明仁、關麟徵、左權、陳賡和杜聿明等紛紛要求參加。夜色中,戴著金絲近視眼鏡的何應欽團長騎著一匹矮馬,來到部隊中,挑選奮勇隊員爬城。名稱上說是奮勇隊,其實也就是敢死隊,大家都避免提到那個字。8名擔任連黨代表的共產黨員、兩名國民黨員為奮勇隊官長,奮勇隊員共由105人組成。
  在城東南約500米處,何應欽身挎戰刀,鼓勵奮勇隊的官兵,作戰前動員:「同志們,淡水城就在眼前,明早7時準時發起進攻!」
  周恩來趕到新組成的奮勇隊時,已經是15日凌晨5點多鐘,距向淡水城發起決定性進攻僅有1個多小時。105名奮勇隊隊員整齊地站立著。該做的事情都做了,家中有妻兒老小的,給同鄉留下了信或囑托。隊伍中透出一股視死如歸、英勇壯烈的凜然正氣。
  周恩來走到隊伍前面,聲音激動地說:「同志們,你們就要去向淡水城裡的敵人衝鋒了,你們都有不怕死和踏平敵城的精神,這是我們革命軍所獨有的,是其他一切軍閥部隊所不可比的,因為你們明白是為了誰去攻城,為了誰去犧牲……」
  黃埔校軍官兵以往除了實彈射擊、演習和在廣州市區平定商團外,還沒有在真正的戰場上廝殺過,他們趴在戰壕裡,在臨戰前自然充滿了莫名的緊張與期待。早春的廣東,潮濕而暖和,校軍官兵身著藍布軍服,打著綁腿,穿著草鞋,警惕地注視著晨霧中的那方「石頭匣子」。
  2月15日7時整,澗井高地上,蘇聯炮兵顧問、原蘇軍炮兵師長夏斯特洛夫揮動著指揮旗,兩門山炮在他的指揮下,準時向淡水城的東南角開始轟擊。炮彈呼嘯著飛向城牆,守城敵軍官兵一部分被榴霰彈擊中,在城外高地上可眺望見有些敵軍官兵正混亂著四處躲藏。城牆很快被炸開一個缺口,隱蔽在城牆下的校軍官兵的步槍、機槍一齊開火,掩護奮勇隊挾梯攻城。奮勇隊員一躍而起,冒著濃濃的硝煙,衝向城牆根。

  第八章 校軍東征北伐(4)

  奮勇隊員利用雲梯爬城。但還有許多官兵擁在城牆根下,因為沒有足夠長的雲梯而不知所措。何應欽團長的蘇聯軍事顧問切列潘諾夫和騎兵顧問尼庫林忽然從高坡上跑了下來,嘴中大聲叫喊著什麼,但大家並沒有聽明白他們兩個人的意思。他們接近城牆豁口後,尼庫林蹲下身體,切列潘諾夫踩在他的肩膀上,做出了攀登城牆的姿勢。大家立即明白了:架人梯!左權把本排的士兵集合在一起,分作三列,搭人梯爬城。敵人憑險頑抗,城根下到處是奮勇隊員和雙方官兵的屍體。左權毫不猶豫地踩著士兵的肩膀,被一個又一個肩膀頂上了城頭。他個子矮小,卻很敏捷,挺槍舞刀,一登上城頭,便有了用武之地,英勇殺敵,且戰且攻進。
  黃埔軍校教導團和學生軍英勇善戰。守城叛軍見黃埔校軍銳不可當,城下愈攻愈猛,被迫退避街巷。這時,城門被打開,教導第2團也乘勢衝進城裡,與教導第1團會合一處,聚殲殘敵。此戰共俘虜敵軍1000多名,繳獲步槍1000餘支,機槍10多挺。淡水城於午前攻克,守敵只有300餘名僥倖逃命。
  黃埔校軍在淡水之戰中犧牲10人,受傷40多人。教導第1團的軍事顧問切列潘諾夫親眼見到黃埔軍校官兵師生的捨身精神,稱讚說:「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的尉級軍官絕大多數都表現很好。」
  淡水之戰造就了許多英雄,同時也出現了臨陣退卻、貪生怕死之徒。第2團第7連連長孫良在前線激戰時,帶兵逃跑,後被軍法處置,執行槍
  今日淡水城新舊混合的民居(2002年攝影)
  決。教導第2團團長王伯齡在率部防守淡水城內、城外高地時,不僅沒有組織有效的反擊,而且臨陣脫逃。在戰後被撤去教導第2團團長職務。
  攻下淡水之後,教導第1團集合在城西北邊一片高地裡,派出警戒,注視著惠州方面敵人的動靜。敵軍洪兆麟部聞聽淡水危急,急調惠州、博羅方面的部隊星夜馳援,向淡水猛攻。校軍以1個營守城,其餘全部在城外與敵軍作戰。下午4時左右,敵人的增援部隊便與教導第1團接上了火。第2團團長王伯齡不在陣地上,各營、連便自動展開,與敵軍對射。東征軍粵軍第7旅禁不住敵人的逼攻,逃跑的惟恐落在了後面,一片混亂。敵軍洪兆麟的部隊是以「三板斧」出名的,他用兵總是集中精銳力量,以連續3次的猛烈衝鋒把對方衝垮。這時,離城四五華里的山地上,敵兵像潮水一樣,奔騰洶湧地搶奪山頭。何應欽命令本團第2營長劉峙率全營反攻。時值黃昏,暮雲橫山,戰塵蔽空,士兵們的槍都上了刺刀,猛撲向敵陣。愚蠢的敵人以為這支部隊是從城裡敗退下來的友軍,抱著槍等友軍靠攏,待看清槍上白晃晃的刺刀指向他們時,為時已晚,嚇得調頭就跑。由於校軍英勇善戰,敵軍在一處亂了陣腳後,只好全線後撤,向惠州方向退卻。黃埔校軍和粵軍第2師乘勢進行反擊。
  左翼軍與中路軍在右翼軍攻克淡水後,仍遲遲未動,右翼軍決心孤軍乘勝向洪軍猛攻。洪軍由淡水敗退後,集結於平山墟、白芒花整補。右翼軍一鼓作氣,拿下白芒花與平山墟,隨後又直下海豐。右翼軍進佔海豐後,得悉洪軍向潮汕方向潰逃,軍心紊亂,士氣頹喪,黃埔校軍和粵軍一部不待休整,乘勝攻克陸豐、汕頭、潮安等地,擊潰敵軍洪兆麟、葉舉兩部。至此,右翼軍在第一次東征中的原定戰略任務全部完成。
  2月27日,東征軍抵達海豐城。這座已有1300多年歷史的古城,是軍閥陳炯明的家鄉。海豐城商民百姓們,不等東征軍進城,就豎起了青天白日滿地紅的犁頭旗子。飽受風、潮、水、旱災害之苦的種田百姓,早就想打倒陳炯明,建立農民自己的天下,以結束海豐「縣長多如狗,司令滿街走」的陳氏小王朝。
  黃埔校軍得到了民眾的廣泛擁護,士氣更加旺盛,揮師直下新田、黃塘、曲河、棉湖、揭陽,隨即進駐潮州。
  這時,左路、中路的滇桂軍在石龍停止了前進,按兵不動,與右路軍烽鼓相望,卻引兵不發,還暗中與陳炯明、林虎、洪兆麟信使聯絡,致使林虎能率兵1.5萬餘人轉向揭陽,截擊右路軍之線的後方交通,然後又進逼潮汕,妄圖借陳炯明的叛軍消滅黃埔校軍。楊希閔還有意將所部後撤,給進犯棉湖的敵軍林虎、劉志陸部讓路,使敵軍從容集結其主力兩萬餘人。他們從興寧、五華一帶企圖抄襲黃埔校軍的後路,想一舉將黃埔校軍消滅於揭陽、潮汕之間。在這種情況下,右翼軍決定回師向西,先殲滅林虎之敵軍。校軍以教導第1團向棉湖前進,教導第2團向鯉湖前進。

  第八章 校軍東征北伐(5)

  3月中上旬,校軍教導第1團到達棉湖地區後,很快與10倍優勢之敵接火。由於兵力眾寡懸殊,校軍的作戰打得非常艱苦。教1團全體官兵英勇頑強,與敵激戰甚烈,傷亡極大。直至粵軍第7旅趕到加入戰鬥,戰局方漸趨於穩定。隨即校軍教1團進佔棉湖,教2團佔領池尾,粵軍第7旅進至桐坑、狗埡等地,伺機攻擊敵軍。
  3月13日凌晨,薄霧中的山嶺上人群湧動。7時半,校軍教導第1團在距離河順約20公里的曾塘村與叛軍王定華等部6000餘眾交火。敵人已佔據東端高地,他們倚仗人數10倍於校軍的優勢,以大部分兵力向校軍包圍過來。兩軍相距不過200米,戰鬥空前激烈。校軍教1團第1、第3營為第一線,第2營和特種部隊為預備隊,戰線延展到數里之長,曾塘村一帶防線出現了裂隙,敵軍乘機向教1團的指揮部撲來。何應欽團長急令第2營營長劉峙率領第6連官兵用刺刀向敵人發起衝鋒。
  敵人勢眾,校軍的許多士兵被槍彈擊中,倒在水田里,擺在陣地上的6門炮都啞了火。蔣介石站在何應欽的團指揮所,質問炮兵連長陳誠:「為什麼炮都打不響了?能不能再試一試?」陳誠急得滿頭是汗,忙蘇聯軍事總顧問加倫跪下一條腿去調整炮位,裝上炮彈後,親自拉火,這一炮出乎意外地打響了,炮彈正落在敵陣裡。接著又有幾炮炸響在曾塘村的敵群裡,10多個敵人當場被炸翻。已是精疲力竭的校軍官兵振奮起精神,向前猛撲,將敵人趕出曾塘村。劉峙營長率第6連佔據曾塘村後,立即佈防,準備迎擊敵人的反撲。11時30分,敵人增援反攻,數百名敵軍從東南方向對校軍猛烈夾擊,校軍官兵用排槍射擊,以發揮整體威力。但是,陣地上的傷亡也越來越大。
  正在這時,35歲的蘇聯軍事顧問加倫將軍率領著自己身邊的人員投入戰鬥。這位中等身材、體格健壯的指揮官,在1924年10月到廣州後,擔任大元帥府的首席軍事顧問。他善於對整個戰爭和每一個戰役,用數學方法進行計算,在權衡利弊之後,才決定攻守進退。據軍事顧問們說,這次東征的進軍時間和進程,與他的初步計劃只差兩三天。在東征中,兩個團只有何應欽團長有一匹供坐騎的矮馬,其餘團長和高級軍官坐轎子。加倫和所有的蘇聯軍事顧問們像士兵一樣步行,在最危險的時候,他作為一名將軍卻站在士兵的行列裡,冒著密集的槍彈帶頭衝鋒。蘇聯紅軍不畏艱險和犧牲的精神在這些顧問身上得到了充分體現。
  校軍教導第1團在棉湖戰役中與10倍於己的精銳敵軍相遇,全體官兵英勇頑強,以一當十,抗擊敵軍的進攻。全團損失慘重,傷亡半數以上,9個連長有6個陣亡,3個負傷,副連長、排長傷亡最多。如第3營,營黨代表、副營長犧牲,3個連長2死1傷,9個排長7死1傷,士兵共有385人,戰後僅剩110人。活下來的人在戰鬥結束時又饑又渴,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和順村戰鬥,教1團第1、第2營死傷枕藉。何應欽率30多人的衛隊和1挺重機槍與加倫將軍一道督兵奮戰,白刃相接,殺聲震天,敵人驚懼。這時,教2團官兵行至鯉湖,聞和順方向有炮聲,遂不待命令,兼程馳援。趕到戰鬥地點後,教2團在敵人側後方進行猛烈襲擊,直撲敵軍司令部,策應了教1團,敵軍全線崩潰,於黃昏時分向興寧、五華敗退。為了號召校軍官兵鼓起勇氣窮追敵人,加倫將軍用洪亮的聲音向隊伍演說,振臂高呼:「教導第1團萬歲!」校軍和粵軍不給敵人以喘息之機,振奮精神,乘夜向興寧、五華方向追擊。
  棉湖之戰,黃埔校軍以3000兵力戰勝敵軍林虎部兩萬勁旅。此役,打死打傷敵人900多人,擊斃敵旅長張化如,俘虜敵團長黃濟中以下營、連、排長60多人,繳槍1600餘支。這是民國建立以來第一次以少勝多的大捷。此役是東征中一次決定性的戰鬥,奠定了東征勝利的基礎,扭轉了整個戰局。
  3月15日,東征軍行至河波鎮,下午5時集合隊伍,進行作戰階段總結。蔣介石、廖仲愷、加倫將軍都高度評價了棉湖戰役。加倫將軍說:「俄國同志親眼看見教導第1團勇敢戰鬥,在俄國紅軍中極好的部隊才能見著如此成績。」「昨天棉湖一戰的成績,不獨在中國所少見,在世界上也是少有的。由此我可以告訴我們國內的同志,中國革命可以成功,一定可以勝利,因為教導第1團能如此奮鬥。」說完話,他當場解下佩劍,贈給何應欽團長。廖仲愷代表國民黨中央委員會,慰勞和犒賞部隊,每個團獎勵1000元錢。

  第八章 校軍東征北伐(6)

  廣東惠州國民革命軍東征戰士雕塑(2002年11月攝影)東征軍取得棉湖大捷後,再攻興寧、五華。五華、興寧是陳炯明敵軍的重要根據地,林虎率部企圖聚眾固守。黃埔校軍和粵軍決心除掉敵人的這一根據地,對五華、興寧發起強攻。因敵眾多,校軍採取迂迴攻擊,從小路夜襲五華。五華之敵軍倉促應戰,不久,向東敗退。五華城為校軍所佔。校軍命令教1團在該城警備,教2團與粵軍一部攻擊興寧,激戰數小時,興寧被克。在東征軍連克數城的威懾下,水口、梅縣方面之敵軍不敢戀戰,全部退至梅江以西。惠州守敵見大勢已去,遂向東征軍聯繫投降事宜。
  至此,東征軍之右翼校軍與粵軍征戰近兩個月,解放了潮、汕地區,把軍閥陳炯明的王牌軍洪兆麟部6萬餘眾打得落花流水,將其擊潰並逐出廣東。敵軍首領林虎、王德慶、劉志陸幾乎被抓獲,倉皇逃出廣東省境。陳炯明於2月26日由汕尾逃往香港。不到兩個月,東征軍就蕩平了東江流域。
  第一次東征,是國民黨軍發展歷程中的一個極為重要的關鍵時期。校軍當時面臨的形勢嚴峻,所以東征只能勝利,不能失敗。如果失敗了不但威信掃地,生存亦成問題,以後的發展更無從談起。校軍第一次出戰,初露鋒芒,打出了軍威,極大地提高了黃埔軍校與校軍的威望。從此,以校軍為代表的國民黨黨軍從小到大,自成系統,成為一支對廣東局面有著決定作用的武裝力量,促進了廣東各派軍事力量團結在國民黨的旗幟下。
  第一次東征,驅逐了盤踞東江流域的叛軍陳炯明,平定了東江,穩定了廣東局勢,為以後平定楊、劉叛亂及第二次東征與南征的順利進行提供了有利條件。這一勝利,連同孫中山歷次的東征討賊、平定商團叛亂、第二次東征與南征等,統一與鞏固了兩廣革命根據地,為北伐戰爭奠定了基礎。這次勝利,也極大地打擊了因孫中山北上與逝世一度囂張的廣州革命政府內部與外部的反動氣焰,對廣東各軍閥起到了聞風喪膽的心理威懾作用,堅定了廣東與全國人民繼承孫中山革命精神和革命事業的信心。
  第一次東征,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將政治工作制度實施於軍事工作與戰鬥的戰役。這次勝利,充分證明了政治工作的巨大威力。這在中國軍事史上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它在以後的北伐戰爭、國民革命以及整個中國革命中的作用都由此奠定了基礎,並建立了政治工作的威信。這對中國共產黨創建新型人民軍隊提供了有益的借鑒,毛澤東對此給予充分肯定,他說:「那時軍隊設立了黨代表和政治部,這種制度是中國歷史上沒有的,靠了這種制度使軍隊一新其面目,1927年的紅軍以至今日的八路軍,是繼承了這種制度而加以發展的。」(《和英國記者貝特蘭的談話》,《毛澤東選集》,第351頁)
  黃埔校軍在第一次東征後,以嶄新的面貌出現在中國人民面前。
  平定「楊、劉叛亂」
  第一次東徵取得勝利,黃埔軍校師生、官兵和所有革命軍歡欣鼓舞。就在這時,中國政壇上發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這就是孫中山先生逝世。
  1925年3月30日,東征軍在興寧悼念孫中山,前為蔣介石,左後為周恩來。
  還在第一次東征出發前夕,孫中山正在因北京政變而進行南北和平統一活動。北洋政府由段□瑞出面維持局面,自稱「臨時執政」,主張「換湯不換藥」,仍由軍閥執掌專制政權,繼續維持反動統治。他把孫中山請到北京,是看做南方軍閥的代理人。而共產黨支持孫中山號召和平統一,是希望孫中山利用他的影響,把南北兩方面的進步勢力團結起來,瓦解北洋軍閥的封建統治。孫中山到北京後,卻遭到了冷遇,他的召開國民會議的主張,被段祺瑞一夥軍閥束之高閣。孫中山本來有相當嚴重的肝病,到北京後因勞累過度,加之受了刺激,因而病勢加重,於1925年3月12日不幸病逝於北京協和醫院。
  孫中山先生的病逝,在南方革命政府內部出現了「誰繼承孫中山」的問題,當時大元帥府仍然存在,誰也不敢自命為繼承人,也提不出一個合適人選,於是只能由秘書長胡漢民代理。胡是國民黨右派,不同共產黨打交道,與廖仲愷等國民黨左派也貌合神離。加上蔣介石也對「大元帥」的職位垂涎三尺,於是國民黨內部出現重重矛盾。各派軍閥出於權欲,趁機割據。廣東一個省,一下子就冒出了10多個司令,如駐在廣州東關的劉震寰,西關的廖行超,北江的趙成梁,石龍的曾萬鍾、楊池生、楊如軒,還有兵員眾多、控制廣州市中心區,號稱「3萬雄兵」的總司令楊希閔,等等。真是司令多如牛毛,其中以楊希閔、劉震寰兩支勢力最大,他們心懷叵測,又與英帝國主義和北洋軍閥暗中勾結,陰謀策劃發動軍事叛亂,圖謀顛覆廣州革命政府,吞併東征果實,控制廣州局勢。

  第八章 校軍東征北伐(7)

  此時,正當第一次東征結束,廣州市民在街頭慶祝革命軍打下潮汕,人們紛紛傳看「號外」。街頭不時傳來報童的叫賣聲:「看報!看報!請看革命軍攻陷潮汕。請看洪兆麟的王牌師被打得落花流水。」突然間,街頭出現了一隊隊的滇軍、桂軍士兵,高聲叫道:「奉滇桂聯軍楊總司令之命令,廣州實行戒嚴。」原來是楊希閔、劉震寰以為發難機會已到,準備西聯雲南唐繼堯,北聯軍閥段□瑞,圖謀割據廣東。楊希閔自稱滇桂聯軍總司令,調兵遣將,首先在廣州宣佈戒嚴,阻撓東征軍右路軍回師廣州,挑起了一場針對革命軍的不義之戰。
  廣州形勢突然間異常緊張。在中國共產黨和國民黨左派廖仲愷等人的堅決主張下,廣東革命政府命令黃埔校軍等東征軍迅速回師廣州,討伐楊希閔、劉震寰部。
  從兵力對比看,平叛的革命軍佔有絕對優勢。廣州參加叛亂的滇、桂聯軍部隊大約有2.5萬人。而在革命軍方面,參加平叛的有譚延闓、程潛、朱培德、李濟深、李福林等將軍的部隊和黃埔校軍,總計有4.7萬餘人。這時,周圍的政治軍事環境也有利於革命軍。在潮汕方面,地方軍閥陳炯明部洪兆麟師4000人已退向福建,林虎部6000人敗兵退縮到梅江以西,短期內都暫時無力反撲;南寧方面,范石生部與李宗仁部會合後約1萬餘人,擋住了唐繼堯進攻廣州的去路;粵西方面,鄧本殷部7000餘人暫時保持中立。
  周恩來在東征期間寫信給興寧縣師揚縣長,希望他設法搞好農會和黨務。
  5月21日,黃埔校軍官兵、師生冒著酷暑,奉命兼程回師廣州,平定楊、劉叛亂。
  濃霧中,廣州市近郊的瘦狗嶺至白雲山一帶已經是槍炮聲不斷。
  楊希閔、劉震寰的滇桂軍多是一些煙兵賭將,軍官比士兵多,步槍比子彈多,煙槍比步槍多。官兵每人都有兩支槍,一支是步槍或手槍,一支是鴉片煙槍。這些部隊的官兵雖然在平時散漫,但打起仗來還能抵擋一陣子。他們最大的特點是戰場經驗多,火線上沉著,在陣地上一邊打仗,一邊抽鴉片煙,能在槍林彈雨中旁若無人地抽煙,煙抽足了,過癮了,就能玩命衝鋒。黃埔校軍當初不知當面敵軍的這個特點,猛打猛衝,在瘦狗嶺和白雲山一帶激戰,但收穫不大。打了一天硬仗,戰局仍處於膠著狀態。
  第二天,黃埔上遊獵德炮台,由代總隊長張治中率領的黃埔校軍2000多人組成的突擊總隊正在待命,準備從這裡強渡珠江。擬從獵德村渡江後攻佔東山,並向新本村方向展開,然後向北進攻新和火車站,襲擊滇桂軍後部。
  珠江岸邊,蘇聯顧問切列潘諾夫、白禮別列夫將軍和張治中將軍等人圍在地圖旁商量進攻線路。在集合的隊伍前,切列潘諾夫風趣地鼓勵官兵:「黃埔軍校年輕的勇士們,廣州是把椅子,敵人就坐在上面,你們的任務就是把椅子從敵人的屁股下面抽出來。」說著轉身問張治中:「張將軍,哪個連隊衝在前面?」左權從隊伍中舉起右手答道:「我們前衛連。」切列首席軍事顧問切列潘諾夫潘諾夫通過翻譯問左權:「你準備怎麼個打法?」左權跨步走出隊列,敬了禮,回答:「潛渡上岸後,集中力量,形成拳頭,抄叛軍的後路,猛揍他們的屁股。」切列潘諾夫高興地點頭,說:「好!告訴你的士兵,不要怕敵人的炮火,要積極突進,在氣勢上首先要壓倒叛軍。」
  左權這時又補充建議說:「將軍同志,最好再有幾門炮。如果有大炮壓制叛軍火力,那我們取得勝利的把握會更大!」「炮!」切列潘諾夫高興地叫了起來,他得到啟發,叫道:「妙!妙!炮!左連長,你的意見很好!」張治中問:「哪裡有炮呢?」切列潘諾夫指著珠江裡的舊飛鷹號軍艦說:「你們看,在那裡!」
  原來切列潘諾夫被左權一提醒,這時想起來了,珠江裡停著年久失修的飛鷹號軍艦,雖然機器發動不起來,可艦上的炮還能使用。於是,在切列潘諾夫的頭腦裡,一套完整的作戰方案形成了。這就是組成精悍的以共產黨員為主體的突擊隊,從黃埔上游的獵德炮台上岸,襲擊滇桂軍的後路,然後在衝擊的關鍵時刻,利用飛鷹號軍艦上的大炮開炮助威。

  第八章 校軍東征北伐(8)

  張治中一聲「出發」令下後,左權帶著突擊連跳上舢板,強渡珠江。
  戰鬥開始了,身為前衛部隊連長的左權,手執駁殼槍衝在前面,他高呼:「為了革命,為了中國,打倒軍閥!」指揮部隊英勇衝殺。
  江水中,敵軍的炮彈不斷地在舢板附近爆炸,掀起的江水把士兵們的軍裝都打濕了。士兵們拚命用力劃著舢板。快到對岸時,敵軍密集的子彈掃射過來。岸上,從前面敗退下來的是革命軍吳鐵城部的一群官兵,一軍官邊跑還邊叫道:「敵軍火力太猛,弟兄們頂不住了!」跑在後面的10多個士兵被子彈擊中倒下。左權見狀立即跳下舢板,衝上前去用駁殼槍抵住那個軍官,命令:「讓你的士兵轉過身去實施反攻!」那個軍官在無奈之下,只好逼著敗兵們轉身反擊。潰退漸漸被止住了,革命軍士兵們開始向前進攻。左權命令跟進的士兵:「打手榴彈!」趁著手榴彈爆炸的硝煙,左權帶著部隊向前衝去。後面的革命軍官兵,也不等舢板靠岸,就前赴後繼地跳進齊腰深的江水中,向岸上衝去。黃埔校軍攻佔了敵軍的灘頭陣地。
  突擊連衝在前面,浩浩蕩蕩的黃埔校軍跟在後面。這是一支奇兵,滇桂軍根本沒有想到革命軍會有這麼一招,滇軍主力的6個「雙槍」團頓時亂了陣腳。
  「衝啊!」黃埔校軍的官兵們高喊著,衝殺著,直殺得當面之敵人仰馬翻。
  正在這時,事情也竟然這樣的湊巧,飛鷹號軍艦上的炮發揮了重要作用。艦上的炮既老又舊,雖然能打響,但射程不遠。切列潘諾夫接受用炮的建議,無非是想在部隊發起衝擊時略助聲威而已,談不上精確性和命中率。怎麼知道,這飛鷹號軍艦上的老爺炮,卻有一發不偏不倚地打到設在廣九路車站的敵軍司令部。那個號稱「滇桂聯軍總司令」的楊希閔,正與他的同黨、大軍閥趙成梁一起吃飯。炮彈正好落在離飯桌很近的地方,趙成梁被炸掉了半截,當場死亡,楊希閔僥倖沒有中彈,但也嚇得魂不附體,再加上前線接連告急,於是匆匆收場,把趙成梁的屍體搬回廣州市內。楊希閔一到市內,便成了孤家寡人,狐群狗黨們見他在前面吃了敗仗,一個個都早溜了。楊希閔見大勢已去,只好丟盔棄甲帶著幾個親信逃進了沙面租借地。在廣東的滇軍至此全軍覆滅。桂軍劉震寰原來也有4000兵力,滇軍潰敗後,他率部退到西村,黃埔校軍已在這裡等著他了。桂軍還未喘過氣來,就遭到一陣猛打,結果全部繳械投降,劉震寰狡猾的像隻狐狸,早已作了準備,一看形勢不對,化裝逃出廣州。
  革命軍於6月15日克復廣州。在廣州工人和各地農民的支援下,迅速平息了楊、劉叛亂,使革命政府轉危為安。
  消滅滇桂軍楊、劉叛亂的戰鬥結束後,為了收容俘虜,安定市民,在共產黨的領導之下,革命軍在黃埔軍校和教導團中抽調了一部分骨幹,組成全副武裝的宣傳隊。這個宣傳隊,大部分是共產黨員,少數是青年軍官中的積極分子,由共產黨員李之龍任隊長,左權等是這個隊的成員,他們統一穿黃卡嘰軍服,俄式軍帽,穿皮鞋,扎綁腿,步伐整齊地進入廣州市,維持社會治安。具體任務是:安定民心,防匪防盜,驅逐散兵游勇,穩定社會秩序。他們走上街頭,受到市民們的熱烈歡迎。
  平定楊、劉叛亂後,在中國共產黨提議下,廣東革命根據地原稱為「大元帥府」的革命政府於7月1日改組為國民政府。國民政府以黃埔軍校教導團為基礎,成立了國民革命軍第1軍,周恩來擔任第1軍的政治部主任。隨後,又將湘、滇、粵、閩各軍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2、第3、第4、第5軍。程潛領導的攻鄂軍與豫軍、贛軍等部也先後奉調回廣東。
  第二次東征
  當東征軍主力回師廣州討伐楊、劉叛亂時,粵東的軍閥陳炯明又死灰復燃,乘機重新佔據梅縣、潮汕、惠州等地乃至整個東江地區,《中國軍人》雜誌刊載的惠州戰役圖片而盤踞在廣東南部的軍閥鄧本殷部也配合陳炯明的進攻,在英帝國主義分子和北方軍閥的支持下,分左、中、右、側4路,形成對廣州的夾擊之勢,企圖推翻國民政府。

  第八章 校軍東征北伐(9)

  為了徹底消滅廣東境內的反動軍閥勢力,統一廣東,鞏固革命根據地,廣東革命政府於1925年10月初舉行第二次東征,討伐陳炯明。蔣介石任東征軍總指揮,汪精衛任東征軍黨代表,周恩來任東征軍總政治部主任兼第1軍黨代表。在此之前,廣州革命政府將所轄軍隊統一改編為國民革命軍。黃埔軍校部隊和部分粵軍編入第1軍。東征軍組織3個縱隊,3萬多人。國民革命軍第1軍為第1縱隊,擔任右翼,縱隊長何應欽;國民革命軍第4軍為第2縱隊,擔任中路,縱隊長李濟深;攻鄂軍和豫、贛、潮梅各軍(不久,合編為國民革命軍第6軍)為第3縱隊,擔任左翼,縱隊長程潛。
  出征前,周恩來親自組織東征軍政治部宣傳隊總隊,宣傳廣州革命政府的政策以及此次東征的意義,發動民眾支援東征。東征軍全體軍官人手一冊《重征東江訓誡》,主要內容有:「軍人最後目的,是在於死。古語所謂『好漢死在陣頭上』,孔子所謂『殺身成仁』是也。」革命軍此次出征的口號是:「不要錢,不要命,愛國家,愛百姓。」並提出「十不怕」:「不怕死,不怕窮,不怕凍,不怕痛,不怕熱,不怕饑,不怕疲,不怕遠,不怕重,不怕險。」
  10月1日起,東征軍陸續出發,出廣州,向博羅、惠州前進。10日,第1縱隊到達博羅、惠陽地區。與此同時,第2縱隊也進抵官橋、永湖一帶,第3縱隊到達博羅附近。
  惠州戰鬥,是第二次東征整個戰役中的硬仗。惠州分東、西兩城,高大堅固,號稱東江天險。東城外有一條8米寬、4米深的城壕,西城三面環水,一面壕溝。西門面臨西湖,只有一條國民革命軍東征南征路線示意圖窄路通到城腳,窄路的兩邊都是很深的湖水。北門地形比西門好一點,但也要通過北門橋,由橋下徒涉,才能逼近城垣。城牆外側都以大石塊砌成,城門上設有瞭望塔。這是一座易守難攻的戰略要塞,在過去歷次戰爭中,從未被攻破過。第一次東征時,東征軍繞過惠州城,直奔潮汕。當時駐守惠州的楊坤如部曾表示歸順革命政府,但當陳炯明重占東江後又反叛,並修築防禦工事,加緊備戰,將城郊的民房和西湖的景物夷為平地,砍光城牆附近的樹木,佈滿竹柵等障礙物,城牆上備足石灰包,架起機槍。晚上,點燃火把,照亮城外。
  東征軍於10月13日到達惠州城郊飛鵝嶺山腳下,集結待命。蔣介石親至飛鵝嶺炮兵陣地指揮炮兵射擊。東征軍的野炮、山炮、機槍向選定的目標射擊,槍炮聲密集,如過年的鞭炮連成一片。有的部隊已經展開攻擊戰,有的部隊組織連長以上軍官到飛鵝嶺觀戰。
  先發起攻擊的第1軍攻打的是惠州城北門和西門。戰鬥前夕,第1軍專門組織了先鋒隊,第3師各團各選士兵150名,第2師第4團挑選士兵200名,共650名。「所有先鋒隊隊員每名犒賞三十元,再先登城者,得頭等獎洋一百元。」(《挑選先鋒隊攻克惠州城令》)激戰中,攻城部隊傷亡慘重。「十三日令總攻擊,炮射惠城皆中要隘。敵以機關鎗掃射,先鋒迫城者死傷枕藉,第四團長劉堯宸中將,竟中彈亡,士兵抱痛愈奮。十四日,炮向北門及左右側防禦機關猛烈射擊,掩護衝鋒者前進,眾乘勢倚梯肉搏以登,前仆後繼,而飛鵝嶺縱隊同時夾攻。敵勢不支,紛紛東遁,而海豐、陸豐、河源、紫金、老隆,凡入潮梅要衝,次第悉平……古所稱天險惠城,三年攻之,不足一日陷之有餘。昔何其難,今何其易歟?」(《黃埔東江烈士墓碑》)
  1925年10月,東征軍攻下惠州城後,在城牆下留影。10月14日下午4時,東征軍完全攻克陳炯明的老巢惠州。惠州之戰是國民革命軍第二次東征中的一次關鍵戰役,在整個東征戰役中起著決定性的作用。
  東征軍奪取惠州後,乘勝前進。右路軍於10月下旬攻佔海豐、陸豐,31日克復興寧,11月初收復潮、汕。中路軍於10月下旬攻佔紫金,28日佔領五華,11月初進至揭陽,克復饒平。左路軍於10月23日攻佔河源、老隆,11月上旬攻取梅縣、大浦,肅清敵人。

  第八章 校軍東征北伐(10)

  東征軍勢如破竹,敵軍節節潰退。第3縱隊縱隊長程潛回到梅縣,在縣女子中學禮堂召集連長以上軍官講話,總結此次作戰的經驗,他說:「作為一個指揮官應該懂得天時、地利、人和,否則,他就沒有資格帶兵打仗。比如春天漲水季節,東江水面寬,水又深,沒有船隻是不能渡江的;冬天是枯水季節,江面窄,水又淺,就可以徒涉了,這就叫『天時』。春天水惠州黃埔軍官學校東征陣亡烈士紀念碑(2002年攝影)漲到岸邊,利用北岸作為防禦陣地,這是天然陣地;冬天水退了,應用沙灘接近江面的地形構築防禦工事,用火力封鎖江面,敵人要想徒涉過江,就要付出代價,這就叫『地利』。東江的民眾痛恨逆軍,我們是革命軍,遵守紀律,一不擾民,二不拉夫,買賣公平,軍民合作,這就叫『人和』。我們面前的敵人就不懂得這個道理。」
  程潛還講道:「孫子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敵人是既不知己,又不知彼,焉得不敗。我們在攻克河源後交第9團防守,我們縱隊就按總指揮規定的計劃前進。我軍到達老隆後,又證實河源已失,敵人跟蹤追擊,企圖消滅我軍。老隆到五華要兩天路程,我們一天就趕到五華,我命令第1團進駐興寧,是避免腹背受敵,第2團佔領五華以西幾個高地,構築防禦工事,嚴陣以待,計算在敵人到達前,我軍已經在五華得到充分休息,以逸待勞。作戰也像人與人打架一樣,先要站穩腳跟,站好了樁子,他來就是一拳,把他打倒。敵人首先向我軍進攻,進入我軍防禦陣地的火網,傷亡必重。敵人的後續部隊佔領幾個山頭,立足未穩,我軍由防禦變為攻擊,向敵人勇猛進攻,把敵人打得潰不成軍,我軍由陣地戰變為運動戰,戰術上叫做攻擊防禦。我軍攻佔永定,是攻其不備,出其不意,俘獲是很大的。你們在這幾次戰鬥中打得很好,很勇敢,發揚了革命精神,取得了重大的勝利。」程潛這種及時總結作戰經驗,現地論說戰法的講演,對剛從軍校畢業的黃埔生從此走上軍事指揮官位置後的指揮藝術影響甚大。
  11月6日,東征軍總指揮部抵達汕頭,第二次東征大功告成。至此,革命軍行程300多公里,共消滅敵軍1.2萬餘人,俘虜6000餘人,繳獲各種槍械8000多支,收復了東江和潮汕全部地區。陳炯明從此一蹶不振,蟄居香港,1933年9月病死。
  第二次東征之役後,東征軍又回師助剿南路軍閥鄧本殷。革命軍渡海作戰,消滅殘敵於海南島。至此,廣東全省獲得完全統一,為北伐奠定了基礎。
  革命軍在第二次東征中也付出了沉重代價,「是役死傷同學58人,士兵178人」。在惠州追悼陣亡將士大會上,周恩來發表重要演說詞:「今天是我們很悲痛的日子,我們的悲痛拿什麼來安慰?我們只有努力繼續已死同志未做的工作,不是我們最後的成功。諸位同志,我們知道今年春間,用了兩個團的兵力把淡水、棉湖、興寧攻下,成了很好的榮譽。我們……要把全中國的軍隊都要化為革命軍。」持槍站立在操場上的東征軍官兵向天空鳴槍,為犧牲的烈士志哀。(1925年10月23日廣州《民國日報》)
  北伐前鋒和主力
  北伐戰爭,是一次武裝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戰爭。從1926年7月廣州誓師出征,到1927年夏天,短短一年時間,席捲東南各省,連克武漢、南昌、南京和上海。戰鬥之烈,取勝之速,軍威之盛,實我國現代史上所罕見。在這次戰爭中,黃埔軍校師生高舉北伐大旗,奮勇當先,歷經百戰,血濺山河,為震動中外的北伐戰爭創立了輝煌戰功,黃埔軍校的聲威也進入高峰。
  北伐是孫中山先生的多年願望。在黃埔軍校建校不久,他就發表《北伐宣言》。由黃埔軍校第1期學生隨從護衛,他親往韶關督師,向北進軍,因廣州商團叛亂而中止。周恩來則力主「將革命思想傳到全中國」,在惠州追悼陣亡將士大會上,更明確號召:「第一,統一廣東;第二,統一全國;第三,打倒帝國主義。」當年投奔黃埔任教和就學的多是國共兩黨所輸送的富有革命思想的人,他們在孫中山革命的三民主義和馬克思共產主義哺育下,進一步樹立了為國為民的雄心壯志,為貫徹軍校宗旨而英勇奮

  第八章 校軍東征北伐(11)

  鬥,積極參加北伐。黃埔軍校前幾期學生畢業時都宣誓,「決志於廣東統
  1926年7月,廣州市民在中山大學舉行大會,歡送北伐軍出征。
  一之後,更努力於全國統一」,「為主義而奮鬥,為主義而犧牲」,「以達國民革命的目的,以求世界革命的完成」。由此也把孫中山三民主義和馬克思共產主義革命思想融為一體,帶動了師生在軍校裡同場操練,同窗切磋;在戰場上生死共赴,並肩作戰。
  北伐軍的陣容和實力,是以黃埔軍校師生為主要支柱的。通過統一廣東的歷次戰鬥,以教導團為核心骨幹起家,一年之間已先後從校軍、東征軍、黨軍,進而擴編成國民革命軍,都依賴於黃埔軍校的軍事和政治骨幹為基礎。他們以統一廣東的威望,贏得領居國民革命首腦和主幹的地位,在北伐軍總司令部各軍事中樞部門擔任重要職務。蔣介石以校長盛名出任國民革命軍、北伐軍總司令,副校長李濟深任總參謀長,教育長鄧演達任總政治部主任,校秘書長邵力子任總司令部秘書長。黃埔第1期畢業生蔣先雲任總司令部侍從機要秘書,金佛莊任總司令部警衛國民革命軍北伐進軍路線示意圖團長。鮑羅廷和加倫等蘇聯顧問分別任政治總顧問和軍事總顧問。
  在各軍事部門內,由黃埔軍校教官任處長的很多,在司令部的14個處中:由校辦公廳主任張定潘任參謀處長,校入伍生總隊長張治中任副官處長,校管理部主任林振雄任海軍處長,校軍械處長楊志春任軍械處長,校學生總隊長嚴重任秘書處長,校軍需部主任俞飛鵬任訓練處長,校軍醫處長金誦盤任軍醫處長,還有教官陸福廷任交通處長,徐桴任軍法處長,褚民誼任審計處長。除軍務、航空、軍需和徵募4個處外,由黃埔軍校教官任處長者共10人,占78%。黃埔師生人數比重之大,地位之重要,實非其他革命武裝組織可比。
  1926年7月9日,北伐誓師大會在廣州東校場舉行,李濟深親任誓師大會總指揮,張治中任司禮官,錢大鈞率領第1軍第20師任大會警衛司令。在大會上,舉行了總司令及各軍將領授印、授旗和閱兵式。國民政府高級官員、廣東工農商學各界人士都參加大會,盛況空前。留校教授部主任李鐸和訓練部主任吳思豫,分率軍校長官和軍校武裝學生到會祝賀,潮州分校學生來電請纓出征。第4軍葉挺獨立團中的黃埔生、共產黨人數最多,他們先於誓師大會前擔任「北伐先鋒」,揮軍挺進湖南,為北伐軍首傳捷報。
  國民革命軍第1至第8軍,是最早出戰的主力,除第5軍留守外,其餘分東、西、中3路水陸兼程,晝夜進發,開赴進攻出發地點,待命出擊。黃埔軍校教官和學生,除在總司令部任職外,共計各期教官和第1至第4期畢業生,第5期學生,第6期入隊生,學生軍、軍士教導隊,高級班學生,各分校學生達3.3萬多人,不管在前線或後方,實際都直接或間接投入到北伐戰爭中去。
  黃埔軍校師生擔任軍、師、團長、參謀長、各級黨代表、政治部主任的人數很多,使北伐軍的軍事和政治素質都得到了有力加強。其中較多集中在總司令部的直屬團、隊和第1軍所屬各師,有的分散在北伐軍中擔任各基層連隊的軍事和政治骨幹。在北伐軍任軍級領導的,有軍長何應欽、軍黨代表繆斌、軍參謀長葉劍英、副軍長王伯齡等;主要由黃埔師生任師長、師參謀長、黨代表、團長和政治骨幹的,有王伯齡第1師、劉峙第2師、譚曙卿第3師、馮軼裴第14師、錢大鈞第20師、嚴重第21師、陳繼承第22師及張貞獨立師等。第4軍葉挺「獨立團」中,有黃埔教官楊寧(朝鮮人)、袁也烈,第1期畢業生周士第、曹淵、許繼慎、董仲明、胡煥文,第2期學生吳道南、練國梁、盧德銘、張堂坤、蔡晴川等,分任參謀長、參謀、營長、連長、隊長和政治骨幹,他們都是共產黨員,戰鬥中尤為英勇。參戰的黃埔軍校師生和武器數量,相當於兩個軍的實力。黃埔師生是北伐軍的重要力量,他們衝鋒陷陣,破敵攻城,立下戰功。

  第八章 校軍東征北伐(12)

  黃埔軍校師生在開赴北伐前線的途中
  在著名的汀泗橋之戰、賀勝橋之戰中,黃埔師生與兄弟北伐軍共同戰鬥,最先突破敵軍陣地,為克天險、破要塞立下首功。他們帶動全軍殲滅吳佩孚主力,打破敵陣大門,為北伐軍掃蕩湘贛敵軍,長驅直進鋪平了道路。武漢之戰,由鄧演達擔任攻城司令,第4軍葉挺「獨立團」主攻武昌城,劉峙第2師投入戰鬥,隨軍第6期入伍生也參加挖地道攻城,最後勝利破城。
  在湘鄂戰場的第3、第4、第8軍進軍河南,打敗奉軍,進佔鄭州。軍中黃埔生英勇赴敵,慷慨犧牲。南昌之戰,王伯齡第1師、劉峙第2師、第6軍各師部隊與孫傳芳強敵展開惡戰,兩次攻入南昌又兩次撤出,犧牲慘重。師長王伯齡陷入重圍,在前線失蹤20餘天。第三次是兄弟軍馳赴增援,金佛莊也率部投入作戰,首先進城,終於全殲孫傳芳江南主力,確保總司令部進駐南昌。
  東路軍何應欽為總指揮,率譚曙卿第3師、錢大鈞第20師、馮軼裴第14師、張貞獨立師和潮州分校炮兵團向閩浙戰場進軍。嚴重第21師、陳繼承第22師轉戰浙贛各地,勝利攻取杭州城。閩省敵軍聞吳佩孚、孫傳芳接連敗北,都畏懼北伐軍的聲威而無法抵抗,福州守敵舉旗投降。孫軍總司令周蔭人被擒,浙閩兩省很快被光復,北伐各軍再向江蘇前進。以黃埔師生為主力的部隊先後雲集江蘇戰場,迅速佔領孫傳芳的最後巢穴南京、上海,繼而渡江北上進佔徐州。這時,北伐軍從最初的8個軍,不到1年就擴充增編為30多個軍。長江流域中下游各個省,大半個中國均為北伐軍所有,創我國武裝反帝反封建的鼎盛時期,黃埔師生在其中建立了功勳。
  共產黨人是北伐前線和後方政治戰線的主力軍。惲代英、聶榮臻等先後開赴前線。留校的熊雄、安體誠、張秋人、蕭楚女、楊其綱、王懋廷等仍是軍校主要骨幹和核心。黃埔軍校出版的《黃埔日刊》、《黃埔潮》、《革命軍》,武漢分校出版的《革命生活》,各個時期出版特刊、專號,以及供學生用的政治讀物、講義、課本,都大力進行革命教育,鼓動投身北伐鬥爭。《黃埔日刊》被稱為「東方人民的號角」,中外發行,日銷5萬份,影響之大,為國內普通報刊所難以匹敵。《黃埔潮》週刊奉命發往北伐各軍每營1本,第1軍所屬各師以黃埔師生最多,則每連1本,用以傳遞信息,鼓舞士氣,指導戰鬥。軍校書報刊中的宣言、通電、社論、短評、傳單大多出自共產黨人之手。惲代英、熊雄、蕭楚女等人尤以文才出眾著名。由於師生們分散在各軍、各地、無論前線和後方都配合作戰,於是形成一支既分散又統一的政治勁旅,與軍事進攻並駕齊驅。為鼓舞士氣,瓦解敵軍,爭取民心取得了顯著的業績。
  在北伐戰爭中,還有一批活躍在敵人後方的黃埔軍校師生。他們在北伐軍出師前後,深入敵人營壘,隱姓埋名,刺探軍情,在無形戰線上同敵人開展鬥智鬥勇的鬥爭。他們或請纓或受派,都能勇敢地到敵人後方去。在河南、湖北、湖南、江蘇、福建、浙江、安徽等省均派有負責人執行這種任務。軍校教官茅延楨早在1925年底東征結束後,便到河南進行地下工作。徐向前與幾位第1期同學向校部請纓,回到北方從事政治工作。1926年底,周恩來秘密進駐上海,在1927年3月領導兩次工人武裝起義,參加總罷工人數從36萬人增至80萬人。直接與張宗昌守城敵軍作戰的工
  北伐出征前的黃埔軍校學生
  人武裝達1萬多人,殲敵3個團,繳槍4000餘支。直到「四·一二」事變發生,周恩來才「穿了長袍,帶了眼鏡,扮成商人乘船轉赴武漢。」
  1925年,第2期學生王一飛,被選為革命軍人代表,參加「廣東外交代表團」輾轉北上,從上海、南京、九江、武漢、鄭州、開封到達北京,他沿途開展革命宣傳。在著名的北京「三·一八」慘案中,王一飛先在天安門前由陳毅等擁到華表之下,登高向群眾大會發表演說,然後擔任遊行隊伍的總指揮,率隊開赴段祺瑞政府門前示威,血濺鐵獅子胡同,轟動中外。第3期學生黃鐵民受軍校派遣赴安徽開展地下工作,策反軍閥部隊起義。他動員馬濟所部陳雷一團歸順北伐軍,與跟蹤追擊的敵軍開展惡鬥,邊戰邊走,順利抵達漢口。校政治部宣傳科長王懋廷(德之)奉命舉辦雲南籍學生政治訓練班,結業後一起回原籍開展秘密工作,配合北伐進軍。

  第八章 校軍東征北伐(13)

  北伐軍總政治部主任鄧演達(前中)和蘇聯軍事顧問鐵羅尼在進軍途中交談。右一為副主任郭沫若。黃埔師生中的這批精銳的骨幹,在無形戰線上投入戰鬥,在城市、農村開展艱險鬥爭,英勇無畏,置生死於度外,以多種多樣的形式在敵人的心臟裡開展活動,虎穴立功。這對瓦解敵人,爭取民心發揮了很大作用,使軍閥、官僚、奸商、地主、土豪聞之喪膽。
  北伐軍在進軍途中,以剛取得的東征勝利的威望,普遍受到各地工農群眾燃放鞭炮、簞食壺漿的熱烈歡迎。各地工農組織如上海工會、河南紅槍隊、湖南農會、福建民兵、武漢糾察隊勢如排山倒海,震動神州。對支援北伐戰爭、壯大革命威勢,發揮了重大作用。當年省港罷工委員會組織了3000多人的運輸隊、宣傳隊、衛生隊隨軍遠征,韶關地區農民多達萬人隨軍北上,湖南各地農會紛紛成立宣傳隊、慰勞隊、破壞隊、長矛大刀隊、敢死隊等,為北伐軍擔任偵察、帶路、送信、救護和拿起武器直接參加戰鬥,確保北伐軍取得勝利。北伐軍第一次攻入南昌城,就是當地工農群眾與北伐軍裡應外合的結果。80萬上海工人起義也為北伐軍進城鋪平了道路。
  黃埔英烈
  在革命英雄主義思想引導下,廣大黃埔師生在東征北伐戰爭中實踐了自己的誓言,他們有的衝鋒陷陣,破敵攻城,葬骨青山;有的深入敵後,虎穴立功,歷盡艱險;有的以筆作槍,奔走呼號,銳不可敵;有的傲立刑場,視死如歸,慷慨就義。正是每次戰役,無不有黃埔師生的血;每個戰場,無不有黃埔師生的骨,有名或無名黃埔英烈至今不知究竟有多少。
  1926年9月7日,北伐軍進駐漢口,在街頭巡邏。據當年的一些資料記載,黃埔軍校師生在兩次東征和北伐中前後犧牲約有3000人,但後來在紀念碑或史書上能留下姓名的僅有600餘人,漏缺實在太多,而且不少著名的黃埔烈士英名都未鐫刻在紀念碑上。如蔣先雲,他是黃埔學生的優秀代表,周恩來稱他是「青年將才」,擔任軍校很多重要職務,是總司令部著名的秘書,繼後率第77團開赴河南與奉系敵軍作戰,不幸中彈重傷,仍三倒三起,繼續英勇指揮戰鬥,壯烈犧牲。總司令部警衛團長金佛莊,主動請纓深入敵後,到寧、滬、杭地區策反敵軍起義,在南京不幸被捕,為孫傳芳部所殺害,英勇捐軀。第2師文志文、熊綬雲、張漢章等團長,在南昌之戰與敵開展惡戰,以身殉職。第2師團長郭俊,在浙江戰場犧牲。茅延楨在河南開展地下工作時,犧牲在敵軍的亂槍之中。以上不少是共產黨員,特別是蔣先雲、金佛莊、茅延楨等,在後來的黃埔烈士名冊和烈士碑上竟未題名。這絕不是執事者的疏忽和不知,而是有人站在反共立場上的有意抹殺,實在不應該。
  謹以撰寫於1927年黃埔本校時期的《黃埔陣亡烈士芳名表序》結束本章,拜祭黃埔英烈:
  國民革命軍,由廣東出發,向著中原前進。不二年工夫,即由珠江流域,而長江流域,而黃河流域,最近且克復了北平,把中國全部置在青天白日旗幟之下。我們固然知道,反革命的勢力,已為全民眾所啞異,不能不歸消滅。然若考察成功何以有如是之速,則任何一人,都不能不歸功於黃埔軍校。按黃埔軍校,自開學以來,已經卒業了5期。第1期學生共592人,而陣亡的竟達300人左右。第2期學生共454人,而陣亡的竟達200人左右。第3期學生共1259人,而陣亡的竟達500人左右。第4期學生,共2651人,而陣亡的竟達700人左右,第5期學生,共1989人,而陣亡的竟達300人左右。就是每一次戰役,無不有黃埔同學的血;每一個戰場,無不有黃埔同學的骨。啊!黃埔,崇高的黃埔。你們的血,是要掃蕩政治上、社會上舊染之污;你們的骨,是要築成自由平等的世界。我們後死之輩,何能不繼續努力,貫徹先烈之志,以慰先烈之魂。黃埔同學的
  1925年10月,東征軍攻惠州城後,戰場上的烈士遺體。

  第八章 校軍東征北伐(14)

  犧牲者,前後共有3000名左右,然因為散在各地,不容易調查,所以現在只能夠把已經調查了的烈士芳名,列表如左(略)。(載黃埔同學會《黃埔血史》)黃埔英烈的姓名,至今不能,或者說已經永遠不能全部列出,甚至也很難大部列出。現根據有關資料,開列黃埔軍校建校之初在歷次革命鬥爭中犧牲的英烈名錄如下:國民革命軍軍官學校東江陣亡將士題名碑名錄1925年2月至10月,軍校師生官兵參加第1、第2次東征,討伐陳炯明之叛亂,據當年資料記載,兩次東征,黃埔軍校師生前後共犧牲586人。這兩次作戰犧牲的官兵師生,於1926年在黃埔島平崗建成墓園以為紀念。1928年10月,為烈士題名立碑,碑文由軍校軍官班主任黃家謙書寫。時軍校易名為「國民革命軍軍官學校」,此碑名故稱為「國民革命軍軍官學校東江陣亡將士題名碑」。在這塊碑石上,約還有一半多的烈士姓名未刻列出來,僅刻下了236位東征陣亡將士的姓名,他們是:中將劉堯宸團副張曾慶副營長譚鹿鳴副營長楊厚卿黨代表章琰黨代表蔡光舉黨代表賈春霖黨代表耿澤生黨代表但德芳黨代表王茂傑中將沈應時連長余海濱連長黃炳坤連長劉得雲連長陳子厚隊長彭得倫排長唐其俊排長王德清排長陳足之排長李人干排長江世麟排長鮑宋漢排長徐廷魁排長刁步雲排長葉彧龍排長王家修排長林冠亞排長盧信廷排長樓玉林排長范濤排長王步忠排長樊松華司書尹雄白副排長袁榮排長周德榮特務長張玉堂見習員楊炳章班長王友勝班長藍誌喜班長何通才上士彭玉林中士朱朝文中士周文可中士張烈中士王占魁中士寧東昇下士李得標傳令兵詹慶南勤務兵詹慶余學生李春成學生張孝同學生邢鈞入伍生馬竹友入伍生李捷權入伍生池化龍入伍生程子龍入伍生唐天爵入伍生陳岳雲入伍生金伯俞入伍生吳中勤務兵嚴國孝勤務兵萬全才號兵劉貴清號兵陳漢林號兵王常之槍兵潘明挑夫陳阿光長夫許得勝擔架兵楊阿來炊事兵曾得標炊事兵金銀寶炊事兵袁奎士兵厲廟晉士兵吳尚德士兵宋朝清士兵王阿三士兵周國清士兵裘聘賢士兵裘維賢士兵陳家科軍事教官劉堯宸黃埔一期生江世麟烈士,第一次東征中任排長。
  士兵王前士兵王傅玉士兵張富良士兵陳得標士兵何蓮棠士兵施榮士兵劉景章士兵繆洪標士兵吳志標士兵胡旁元士兵彭萬順士兵陳阿光士兵張嘉永士兵郭子烈士兵羅炳用士兵趙永生士兵吳明立士兵王志山士兵毛盛高士兵李鵬飛士兵鄭炳順士兵徐鳳堂士兵張政山士兵侯金木士兵盧標煥士兵章恆旺士兵沈長洪士兵張子雲士兵賴寶廷士兵鄭傅家士兵張鳳林士兵徐三雲士兵樓明奎士兵應月標士兵林亞近士兵盧尚德士兵戴家駒士兵裘啟明士兵楊廷頌士兵虞龍國士兵鄴亞弟士兵周芷慶士兵駱洪興士兵楊海清士兵高金文士兵周振武士兵周艮昌士兵黃方銀士兵黃春生士兵俞得標士兵俞升士兵顧黃生士兵許木標士兵何春發士兵謝桂芳士兵周通憲士兵汪秉奎士兵張瑞金士兵葉樹榮士兵劉廣德士兵韋志英士兵王周士兵汪德海士兵劉灰帆士兵林戴銀士兵華阿光士兵王經武士兵李樹德士兵姚玉貴士兵莫坤士兵鄭寶廷士兵雷正芳士兵李新士兵王福如士兵胡正士兵伍鳳鳴士兵王天與士兵鄧良友士兵李華榮士兵潘保臣士兵張學道士兵李寶生士兵曾桂發士兵馬福保士兵朱上峰士兵呂明林士兵李洪士兵陳錦湘

  第八章 校軍東征北伐(15)

  士兵任樹田士兵孫啟光士兵陳祐勝士兵陳得勝
  士兵謝雙士兵徐仁卿士兵黃得桂士兵祁得標
  士兵李子卿士兵王桂樓士兵曹文臣士兵郭正興
  士兵羅家和士兵齊洪升士兵譚光悅士兵石鐵生
  士兵黃阿四士兵譚伯勳士兵莫傅盛士兵謝仕蘇
  士兵陸超祥士兵符氣燊士兵張福來士兵侯古文
  士兵陳逮士兵李舜卿士兵唐受禮士兵張玉庭
  士兵沈得標士兵葉金有士兵李鵬程士兵唐本禮
  士兵吳文士兵楊占山士兵杜得勝士兵姚世昌
  士兵楊明奎士兵陳鳳鳴士兵李桂忠士兵朱一鵬
  士兵王玉喜士兵陳炳士兵盧田增士兵周傅勳
  士兵雷雲孚士兵謝教士兵應文標士兵方國林
  士兵袁茂標士兵李雨歐士兵莫雄章士兵徐世
  士兵朱鎮南士兵陳祥士兵劉玉林士兵秦文
  士兵劉文龍士兵陳光陶士兵胡中桂士兵孫知慶
  士兵王超士兵曾其祥士兵郭洪斌士兵彭子言
  士兵王金山士兵楊少福士兵袁禎龍士兵王典誥
  獵德陣亡者名錄1926年6月,軍校參加平定軍閥楊希閔、劉震寰叛亂之役,留校學生及第3期入伍生從獵德炮台處配合作戰,連長王聲聰等6人在戰鬥中犧牲,故名「獵德陣亡者」,此名單引自《中國國民黨陸軍軍官學校第3期同學錄》,他們是:
  王聲聰李志雷學詩陳劍飛吳俊傑朱方盛
  在廣州沙基慘案中犧牲的黃埔學生烈士遺體
  沙基慘案死難者名錄1925年6月23日,黃埔軍校學生800餘人參加廣州各界人民援助「五卅」運動的示威遊行。當遊行隊伍路過沙基時,突遭英、法帝國主義者槍炮襲擊。同學們就地還擊。我方軍民死傷500餘人,史稱「沙基慘案」。是役,黃埔軍校有52人被打傷,第1團第3營營長曹石泉(共產黨員)等27名軍校官兵、入伍生犧牲。據1925年出版的《沙基屠殺中黨立軍校死難者》的名單,他們是:
  營長曹石泉廣東樂會
  排長義明道湖南永明陳剛福建建寧
  三營衛兵張德成王正廷
  號兵張玉容湖南衡州
  北伐軍為在戰鬥中犧牲的朝鮮籍黃埔校友舉行葬禮
  中士胡典成江蘇徐州
  一團盧鴻昌浙江永嘉
  入伍生排長文起代湖南益陽
  入伍生
  趙懿銓浙江東陽鍾煜光廣東五華馮榮德廣東平遠
  鄭逢良湖南寧遠尹覺世湖北應城徐仁江山東青島
  劉著錄安徽六安朱祖榮浙江東陽郭光彩廣東大埔
  丁炳文江蘇泰縣夏植浙江青田付林擇江西
  陳晉湖北蘄春官權山熊芳雷
  士兵
  章致堂安徽徐志遠江蘇宿遷徐福榮江蘇宿遷
  北伐烈士名錄據1927年底的統計數字,第1至第5期學生在北伐戰爭中陣亡者1751人,受傷者707人。而建立在黃埔島校園內的「北伐陣亡將士紀念碑」上留名的僅351人。在1936年出版的《中央陸軍軍官學校史稿·第八篇》中,以1926年7月至1927年4月在北伐戰爭中犧牲者為限,不完全包括所有北伐犧牲的烈士,僅有113人,他們是:
  黃埔軍校第1期:
  張迪峰湘張慎階粵彭寶經湘蔡粵湘羅寶鈞粵
  趙敬統豫杜聿鑫秦黃再新湘鍾畦湘胡煥文湘
  文志文湘李子玉魯帥倫贛趙子俊鄂宋雄夫湘
  李紹白秦楊晉先蜀曹淵皖梁廷驤粵趙榮忠晉
  朱孝義湘鄧白玨湘韓紹文贛郭樹棫晉張其雄鄂
  黃埔軍校第2期:
  龔光宗湘李治魁粵唐子卿粵曹潤群黔賴益躬贛
  劉靖浙鄒駿蜀吳盛清湘
  北伐軍攻佔湖南長沙黃埔軍校第3期:
  余錫祺贛肖際峰蜀張雲騰粵杜映江晉付楫遠蜀
  王玉珊蜀符氣雲粵陳長彩湘應威閩唐干林湘
  王使能粵張繼侯贛吳尚貴蜀孫孔文浙曾吉齋湘

  第八章 校軍東征北伐(16)

  王禮芹蘇劉舉善湘劉作仁蜀朱斌湘何樸湘陳魁湘劉志堅粵陸玉璋黔陳陶浙楊傑湘陳偉賢湘胡立生蘇唐賡增粵黃敬熙蘇王震鄂王志新蜀蔡藻鄂溫良贛王諧輔豫樓炳謙浙馬騤蜀王治平湘譚理滇黃埔軍校第4期:何震華湘萬寧湘李杜蘅湘譚道湘何祖琪湘鍾榮福贛曹根深湘付汝堯晉方允中蜀曹惇頤湘封祖善湘嚴滌湘唐宗鑫桂闕一鶴浙龔居仁皖方道江鄂吳楚楨鄂黃埔軍校第5期:甘射侯鄂祝賢亭湘王運武鄂向旭湘李開甲湘金斌浙方敦厚黔李建勳鄂李宗賢湘王紀蜀潮州分校第1期:古惠我粵朱仲英皖黃良湘袁維國湘何伯清粵凌清泉粵劉志懷粵鄧國強粵劉鎮南湘劉遠權粵李振才皖吳光國皖軍補班譚岳湘軍官班劉文達湘晏振闓湘孫中山先生曾訓導黃埔師生:「在中國,單憑革命黨而沒有革命軍的奮鬥,革命是難以成功的。」因此,黃埔師生在軍事和政治訓練並重的校風、校訓熏陶下,皆有大無畏的敢於犧牲的革命精神。黃埔師生在平定商團和楊、劉叛亂,兩次東征消滅軍閥陳炯明,以及掃除南路軍閥的統一廣東諸役和北伐戰爭中,衝鋒陷陣,屢克頑敵。從統一廣東到北伐中原,到處都留下了黃埔師生的光輝戰績,黃埔師生在歷次戰鬥中戰果之大和犧牲黃埔一期生文志文烈士,北伐軍團長,在北伐戰爭中犧牲。黃埔一期生洪劍雄烈士,北伐軍師政治部主任。
  之巨,深為軍內外交口稱讚和欽佩。這正是:東征北伐未離鞍,抗日救國鐵肩擔。
  爐融黃埔名財淡,怒潮澎湃震山川。

  第九章 軍校黨爭(1)

  第九章 軍校黨爭
  「怒潮澎湃,黨旗飛舞,這裡是革命的黃埔。」這首黃埔校歌中飛舞的「黨旗」,可理解為國共兩黨各自的黨旗,因為黃埔軍校是由國共兩黨合作辦校。然而,在當時的黃埔校園中曾發生過為「黨旗」而爭的大辯論:是鐮刀斧頭?還是青天白日?這種爭論,後演變成了激烈的論戰,或動拳頭,動棍棒,甚至在校園中出現了槍擊事件,直至戰爭。「黨旗飛舞」中,各自的旗桿下聚集了一批黃埔同學、護旗勇士,開始了對陣打擂。早期的黃埔軍校,是培養中國革命人才的搖籃,那些在各自家鄉都算得上英才的青年,為著理想薈萃於這裡,他們為高擎理想的旗幟,在黃埔島接受狂濤大浪的洗禮。珠江口的濛濛煙雨中,他們一同學習和成長,卻因為堅持不同的主義,會聚在不同的黨旗下,而最終分道揚鑣。起伏跌宕的中國現代歷史上,曾分裂開兩股最大的政治力量,而首先撕開這道裂痕的就是這些黃埔同學,從此,歷史也賦予他們個人各自不同的命運。
  「宣俠父事件」初顯黨爭徵兆
  黃埔軍校是大革命時期國共兩黨合作的產物。隨著第一次國共合作的歷史發展變化,國共兩黨兩種思想與勢力的鬥爭也在逐步發展變化。
  1924年7月6日,軍校開學僅20天,便成立了特別黨部。這是孫中山根據蘇聯顧問鮑羅庭的建議,實行「以黨治國,以黨治軍」的具體體現。特別黨部作為軍校的最高領導機構,須經選舉產生。選舉結果,蔣介石、嚴風儀、金佛莊、陳復、李之龍5人當選為執委。蔣介石對此是既喜又憂,喜的是自己順利當選,憂的是5名執委中,除自己外,全是有共產黨員身份的國民黨員。儘管身為校長,但在黨部只是一名普通執委,從理論上講沒有特權,自己將來在黃埔軍校就談不上有什麼作為宣俠父了。如果按規矩辦事,蔣介石本來不能再造次,但他很快以校長、特別黨部的名義下文,直接指定各黨小組長,還規定黨小組長每週直接向校長書面報告黨內活動及工作情況。
  文件下發後,剛剛入校的第1期學生、共產黨員宣俠父提出了抗議。這位日本帝國大學畢業的校長老鄉,雖然被指定為黨小組長,但他十分正規地給特別黨部寫了一份報告,毫不客氣地把矛頭直指蔣校長。他認為校長此舉,是企圖以軍權代替黨權,違背了孫中山先生「以黨治軍」的原則,把黨的基層組織變相地化作手中的工具,成為強權下監督同志的特務機構。他要求特別黨部應組織基層分部的選舉,並監督進行。蔣介石看了報告後,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即趕走宣俠父。但考慮此事如果處理不好會影響大局,於是他以老鄉和校長的雙重身份,召見了宣俠父。
  談話很快陷入了僵局。蔣介石命令宣俠父寫出悔過書,否則將開除出校。宣俠父不僅不寫,3天後還憤然離開了軍校。臨走時,給同學留言:「大璞未完總是玉,精鋼寧折不為鉤。」也因為此舉,黃埔軍校同學錄上看不到共產黨員宣俠父的名字。宣俠父離校後去了上海,曾任中共臨時中央局特科負責人,1938年7月在西安遭國民黨特務暗害。
  宣俠父勇而退學的行為,那時黃埔的許多人多未能意識到,他所維護的東西正是孫中山當做命脈的「聯共」。這是黃埔島上共產黨與國民黨的第一次交手,共產黨人卻就這樣稀里糊塗地輸了。不僅如此,孫中山領導的國民革命軍,從一開始就被蔣介石弄得偏離了正確方向,也注定了日後的悲劇。
  其實,對大多數剛入校的黃埔一期學生來說,他們並不像已有1年多共產黨黨齡的宣俠父那樣有較高的政治敏感和嗅覺,許多年輕人在這時還根本沒有黨派的概念,像一張白紙,就看向上面塗抹什麼顏色了。黃埔軍校作為國共兩黨合作的最重要成果,同時又是培養未來軍政幹部的搖籃,誰爭取到更多的學生就意味著爭取到了未來,因此從一開始雙方就在發展黨員和支持者上展開了激烈競爭。每個黃埔學生都不可避免地捲入這種政治選擇的漩渦之中,那些新來的學生沒多久就會碰到這種選擇和政治動員,許多人會同時收到兩黨動員發展入黨的表格。對這兩個黨究竟是怎麼回事,大多數學生在那時肯定說不清各自的宗旨,更說不上兩黨的區別。如第1期學生杜聿明同時手接兩張不同的表格,他略微想了一下,把目光聚焦到了「共產」這兩個字上,多年後他在回憶文章中說,他想了半天,沒明白「共產」的意思,後來他對「共產」的理解,認為可能是把他老家裡的財產歸大家所有。把家中財產給別人,他可捨不得。就因為對這兩個名稱的膚淺理解,杜聿明決定還是先加入國民黨,看看情況再說。另外,他又從直覺上判斷,國民黨是孫中山的黨,不會有錯,於是就填了國民黨發給的那張表。不過,杜聿明可能沒想到,在同他加入國民黨組織差不多的時間裡,他在家鄉讀書的未婚妻曹秀清選擇的卻是共產黨,正在陝西榆林中學校園內舉起右手,向著斧頭鐮刀的圖案和列寧像宣誓。

  第九章 軍校黨爭(2)

  黃埔第1期學生徐向前回憶說:「第一次上課是填表,集體加入國民黨。大家毫無思想準備,想不到參加國民黨的手續這麼簡單,一堂課下來,都成了清一色的國民黨黨員了。後來一些同志都把這件事當笑話說。」(徐向前著《歷史的回顧》,第27~28頁,北京,解放軍出版社,1988)
  黃埔軍校的國民黨組織擁有蔣介石支持之便和主義宣傳之便,國民黨是孫中山的黨,黃埔的校歌裡就是校總理孫中山的主義,他們發展黨員嫌這樣一個個去找人入黨太麻煩,就乾脆在課堂上把入黨登記表當成作業發了下去,規定每個人都要填好。教官說的道理很簡單:你不是想當革命軍人嗎,那你就得先是革命黨人。於是大家都填了表,集體加入國民黨,包括共產黨員。當然,學生中也有不少人在那時對政治和主義之爭不甚感興趣,雖然被發展為黨員,但卻並無鮮明而強烈的政治意向。由於中共中央早有決議:共產黨員可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毛澤東、譚平山早就入了,都在國民黨中執委當部長,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所以,共產黨在早期黃埔軍校中就有了很強的滲透力。又由於軍校內有著強大的國民黨左翼環境影響,共產黨與國民黨在黃埔軍校爭取學生能平分秋色。在黃埔一期學生中,原來有共產黨員身份的人又填表加入了國民黨,而單獨新填表加入共產黨的人也有不少。周恩來到校工作後,中共黨員人數又有了新的發展。
  由於蔣介石從黃埔軍校建立開始,就一步步對共產黨緊逼,後發展成為清黨活動,使得共產黨的發展被迫轉入地下,而雙方的矛盾卻開始公開化,接連不斷地出現了黨爭的事端。
  「兩會」的鬥爭與解散
  黃埔軍校建立後,由於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反帝反封建鬥爭的迅猛發展,其影響迅速擴大,統一戰線內部資產階級與無產階級爭奪領導權的鬥爭日益明顯複雜,反映在軍校內部革命勢力與反動勢力的鬥爭也隨之尖銳起來。軍校內部的鬥爭,集中反映在「青年軍人聯合會」和「孫文主義學會」兩大組織之間的鬥爭問題上。
  「青年軍人聯合會」的前身,是1924年八九月間成立的以團結青年軍人、挽救時局為宗旨的「中國青年軍人代表會」,會址設在國民黨中央黨部。這是針對廣州商團反動勢力日益強大的形勢,由黃埔一期「狀元」、共產黨員蔣先雲提出來的。1925年1月23日,「中國青年軍人代表會」改組成「青年軍人聯合會」(簡稱「青軍會」),2月1日召開成立大會,宣告「青軍會」正式成立。「青軍會」的宗旨,是以團結廣大革命軍人,堅決執行孫中山的三大革命政策,積極鞏固革命統一戰線,配合軍校的中心任務,開展各種革命活動。「青軍會」是在周恩來指導下的,由共產黨員和社會主義青年團員為核心,組成的革命群眾組織。黃埔軍校有8名學生當選為「青軍會」幹部,其中李之龍、蔣先雲、王一飛等6人是共產黨員。當時「青軍會」最主要的負責人,是常務委員蔣先雲。他們把所有駐紮在廣州的、傾向於革命的青年軍人聯合起來,以聯合的革命軍人,來對付聯合的反革命商團。在打擊陳炯明的鬥爭中,「青軍會」得到廣大青年軍人的熱烈支持和擁護,參加者甚眾,迅速發展壯大,成立1年多時間,會員發展了2萬餘人,還把教職員中的左派和共產黨員金佛莊、郭俊、茅延楨、魯易等人發展成了會員。
  由於共產黨員在「青軍會」中起了主要領導作用,蔣介石有了危機感。黃埔軍校中的右派分子,懾於「青軍會」的聲威,對共產黨員、國民黨左派在「青軍會」中佔據主導地位更是極為不滿,於是開始籌備一個與「青軍會」分庭抗禮的右派組織。在蔣介石的指使與支持下,於4月間由王伯齡、冷欣、賀衷寒、楊引之等人成立了「中山主義研究社」,當時社員只有30多人。12月底正式召開成立大會,改名為「孫文主義學會」,會員發展至400多人。1926年2月,正式選舉出領導機構,冷欣、楊引之、陳誠等9人為執行委員,賀衷寒等5人為候補執委,王伯齡為其後台,躲在幕後操縱指揮。後發展會員5000多人,教職員中的右派何應欽、林振雄、張叔同等人也成了會員。

  第九章 軍校黨爭(3)

  「孫文主義學會」是以國民黨中反共分子為骨幹,以反對共產黨,反對國共合作,反對三大政策為宗旨的一個右派組織,是蔣介石打擊排擠共產黨人,篡奪黃埔軍校、第1軍乃至整個國民革命軍黨權軍權的先鋒和工具。它的成立,形成以「青軍會」為一方,以「孫文主義學會」為另一方,圍繞著是否堅持統一戰線和三大政策等問題,開展了爭論。
  兩個組織的出現,使黃埔島上結成了相互對立的陣營。兩個組織的學生不時爭吵摩擦,甚至惡語相向。在那時的黃埔軍校,如果看到兩伙學生吵架鬥嘴的場面,不用問就知道,這是「兩會」的人又碰到一起了。後來發展到整天劍拔弩張,甚至動刀動槍,轟動黃埔軍校的槍擊事件就在這時發生了。
  黃埔軍校時期的許繼慎1925年5月的一天,軍校政治部秘書、共產黨員、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成員李漢藩、陳作為持一張清單,奉命到軍校管理處領取辦公用品。一名辦公室人員看過後,把清單送到軍校管理處長、孫文主義學會執委會成員林振雄面前,請他過目。林振雄拿起領物清單,帶有情緒地說:「你們政治部,又要領這麼多彩色紙回去做什麼,難道能當票子花?」李漢藩不想多與他糾纏,便說:「我們要印刷傳單,過幾天開會用。」林振雄又追問:「印什麼傳單?」李漢藩不客氣地說:「印什麼傳單,這是政治部的工作機密,沒有必要告訴你!」「什麼工作機密,還不是統統用做赤化宣傳了!」林振雄「嘩」的一聲將領物清單撕得粉碎,扔在地上。
  李漢藩一拳砸在桌子上,厲聲道:「林振雄,有意見到校長跟前去提,別在這裡撒野!」「老子今天還要揍你們這些專搞赤化的共產黨崽子!」林振雄說著,一拳打在李漢藩的胸脯上。李漢藩回手給林振雄臉上就是一拳。氣惱之下,林振雄趁李漢藩不備,突然拔出隨身佩帶的手槍,對著李漢藩就是一槍。李漢藩身子一側,躲過了子彈。待林振雄舉槍再要射擊時,陳作為和辦公室裡其他人員從後面一把抱住林振雄持槍的右手,第二顆子彈這才沒有打出去。
  槍聲驚動了整個黃埔軍校。周逸群、楊其綱、許繼慎等10餘名共產黨員以最快速度衝進管理處辦公室,合力把林振雄按倒在地,果斷下了他的槍,憤怒地找來一條長麻繩,將林振雄雙手捆住,逕往軍校禁閉室裡推去。到了軍校禁閉室,李漢藩令人把禁閉室的門打開,說:「先把他關進去,聽候校領導來處理。一切責任由我個人承擔。」
  黃埔軍校內,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會員和孫文主義學會的成員都緊急出動了,雙方都拿出了武器。青軍會方面派出一部分人去把守軍校禁閉室,孫文主義學會的成員們則集合在一處,雙方的火並一觸即發。
  這時,蔣介石、廖仲愷、周恩來等校領導恰好都不在校內,總值日官張治中火速集中軍校各部主任、學生隊長開會,制止事態的進一步發展。正在廣州的廖仲愷,聞訊匆匆趕回後,以黃埔軍校黨代表的名義,作出了對林振雄、李漢藩二人的處理決定:林振雄身為官長,公然開槍行兇,雖未造成事實,但性質特別嚴重,給予撤銷管理處長職務交軍法處查辦之處分;李漢藩與林振雄發生鬥毆,並在遭受槍擊後,恃眾擅將林振雄縛入禁閉室關押,亦屬藐視法律,給予行政記大過的處分。
  廖仲愷對林、李二人的處理是非清楚,輕重有別,令全校師生心服口服,事態很快平息下來。但軍校中國共兩黨組織成員之間的鬥爭,並未減弱。
  校長蔣介石表面上對「兩會」不偏不倚,貌似公允,實際上對「青軍會」懷恨在心。直到黃埔系統選舉出席國民黨「二大」代表,選舉結果一出來,蔣介石大吃一驚,當選的幾乎全是「青軍會」的共產黨員,而孫文學會的人幾乎全部落選。蔣介石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1925年7月1日,中華民國國民政府在廣州成立,汪精衛任主席,蔣介石除早已任黃埔軍校校長外,先後任廣州衛戍司令、第1軍軍長、國民革命軍總司令,他的羽翼漸豐,開始準備了結軍校內的黨爭問題。12月,蔣介石在第1軍政治部各級黨代表會議上,提出了《調和本校黨爭辦法》,規定校內共產黨員的一切活動「均得公開」。這實際上是為了加強對共產黨員的控制。會後,蔣介石要周恩來把黃埔軍校和第1軍中的共產黨員名字都告訴他,遭到拒絕。

  第九章 軍校黨爭(4)

  中國共產黨人與蔣介石展開了頑強的鬥爭。為了爭奪黃埔軍校的生源,中共中央在1925年11月1日發出第62號通告,對各級黨組織發出號召:「廣州黃埔軍校正擬招收三千名入伍生,望各地速速多選工作不甚重要之同學,少校同學及民校左派同學,自備川資和旅費,前往廣州投考,以免該校為反動派所據。此事關係甚大,各地萬勿忽視。投考者須一律攜帶民校介紹證書。本校及少校同學均須由各地委直接另給介紹書於本校廣東區委。」下面的署名為「鍾英白」,即「中央」的諧音「告白」,文中也使用了代號,「本校」指「共產黨」,「少校」指「共青團」,「民校」指「國民黨」。從這份文告中,已經顯露出國共兩黨相爭於黃埔軍校的激烈程度,黨爭的火藥味也越來越濃。
  與此同時,蔣介石也加快了在黃埔軍校內排除共產黨勢力的步伐,使黨爭更加公開化。「孫文主義學會」成員的氣焰更加囂張,他們盜竊共產黨人的文件,不斷製造毆打和槍擊「青軍會」會員事件。1926年4月7日,蔣介石以「兩會」組織破壞了黃埔的統一,「於集體化、紀律化之旨相妨礙」為借口,下達了「一律自行取消」的校令。4月10日,「青軍會」被迫發表通電,宣佈自行解散。21日,「孫文主義學會」也發表了解散宣言。
  「中山艦事件」
  就在黃埔軍校「青軍會」和「孫文主義學會」鬧的不可開交時,1926年3月20日,當時任海軍局長兼「中山艦」艦長的軍校一期生、共產黨員李之龍及其他共產黨人遭到逮捕,軍校黨爭問題發展到白熱化狀態,這就是以蔣介石為代表的軍校反共勢力蓄謀已久的「中山艦事件」。
  黃埔軍校時期的李之龍本來此時的廣州革命根據地處於繼續大發展時期,國共合作,正共謀北伐。1925年8月,廣州國民政府將所屬各軍改組為國民革命軍。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下設海軍局,同時撤銷原建國粵軍總司令部航務處。海軍局長為蘇聯顧問斯美洛夫,參謀廳長為歐陽琳,政治部主任為李之龍。此時的「中山艦」歸海軍局管轄。不久,正式組成廣東艦隊,至1926年12月,廣東艦隊共有60多艘小型艦船。
  李之龍是黃埔一期生中的佼佼者,1921年加入共產黨,是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負責人。他入黃埔前曾在煙台海軍學校學習,因此畢業後到海軍中任職。當時,海軍局下的各艦,除艦長外都設黨代表,共產黨員和一些進步分子也加入到海軍隊伍,推動了各種革命活動。蘇聯顧問常到海軍俱樂部給官兵講政治、軍事,傳播進步思想。所以,在黃埔軍校中即已是出類拔萃的李之龍,得天獨厚地被重用為海軍局政治部主任,授少將銜。1926年2月,海軍局長斯美洛夫因事返蘇,由歐陽琳代局長。蔣介石的親信、海軍學校副校長歐陽格欲驅逐歐陽琳以自代,歐陽琳棄職而去,但歐陽格也未能當上局長。3月,李之龍被任命為代理海軍局長和參謀廳長,並兼「中山艦」艦長,軍銜由少將晉陞為中將。
  這時廣州的國民政府、國民革命軍嚴重的內部矛盾日益表面化、尖銳化。國民黨左派和共產黨力主北伐,貫徹孫中山三大政策,而西山會議派、孫文主義學會等國民黨右派則背叛三大政策,排斥共產黨。處於要害職位的汪精衛和蔣介石,既有政爭,也有權爭。在各種力量交鋒中,1925年8月,著名的國民黨左派人士廖仲愷被國民黨右派指使的暴徒所暗殺。
  當時各派力量也向「中山艦」滲透,國民黨右派歐陽格曾陰謀策動艦上部分人員劫艦他駛,事為剛上任局長的李之龍所悉,帶憲兵上艦逮捕歐陽格同夥13人,並調兩個班的士兵駐艦設防。李之龍還查知蔣介石的同學、虎門要塞司令陳肇英的走私行為,並報告汪精衛。根據汪精衛的旨意,李之龍拘留了陳肇英的走私船,後陳受到處分。李之龍的所作所為,均使蔣介石不滿,並勢在必除之。
  1926年3月14日,李之龍因公務繁忙,辭去「中山艦」艦長一職,由副艦長章臣桐代理艦長。此時,「中山艦」停泊於廣州市區內水域,在廣南船塢修理汽笛。3月18日午後6時許,在廣東海邊之「定安」號火輪遭海匪搶劫,停泊在黃埔上游。黃埔軍校校長辦公室主任孔慶睿、管理科科長趙錦雯等商議派艦前往保護。但軍校本身無艦可派,軍校交通股黎時雍乃向軍校駐省辦事處請求「速派船來」,但並未指明提出要「中山艦」支援。辦事處的交通股股長兼辦事處主任歐陽鍾知訊後,乃親往海軍局聯繫派艦。恰李之龍因公外出,由作戰科科長鄒毅面允,即派艦前往黃埔。

  第九章 軍校黨爭(5)

  此後,據歐陽鍾自稱,他「於是即返辦事處」。而海軍局的《值日官日記》則稱:「因李代局長電話不通,無從請示辦法,故即著傳令帶同該員面見李代局長,面商一切。」又據李之龍夫人報告:當夜,有3人到李之龍家,因李仍不在,由李之龍夫人接待,「中有一身肥大者」(即歐陽鍾)聲稱「奉蔣校長命令,有緊急之事,派戰鬥艦兩艘開赴黃埔,聽候蔣校長調遣」,同時又交作戰科鄒科長一函,中稱已通知「寶璧艦」預備前往,其餘一艘,只有「中山」、「自由」兩艦可派,請由此兩艦中決定一
  《黃埔軍校史料》封面《黃埔軍校史料(續篇)》封面
  艘。李之龍歸來閱信後,即去對門和「自由艦」艦長謝崇堅商量,因「自由艦」剛從海南回省,機件稍有損壞,李之龍決定派「中山艦」前往,即下令給該艦代艦長章臣桐。是夜10時余,黃埔軍校校長辦公廳秘書季方接到歐陽鐘的電話,據稱,向海軍局交涉之兵艦,當晚可來一艘(即「寶璧艦」),約夜12時到黃埔,請囑步哨不要誤會。季方當即詢問因何事故調艦,抑奉何人之命交涉。答稱:系由本校黎股員時雍電話囑咐,請保護商輪之用。
  19日晨6時,「寶璧艦」出珠江口。7時,「中山艦」出珠江口。同日晨,海軍局參謀廳作戰科科長鄒毅要求歐陽鍾補辦調艦公函,歐陽鍾照辦。公函稱:「頃接黎股員電話云:奉教育長諭,轉奉校長命,著即通知海軍局迅速派兵艦兩艘開赴黃埔,聽候差遣等因,奉此,相應通知貴局迅速派兵艦兩艘為要。」「中山艦」於上午9時開抵黃埔後,代理艦長章臣桐即到軍校報到,由季方委派副官黃珍吾代見。章出示李之龍命令,說:派「中山艦」火急開往黃埔,歸蔣校長調遣。該艦長來校,乃為請示任務。並稱:若無十分重要事情,則令其回省,另換一小艦來候用。黃珍吾當即報告鄧演達,鄧謂並無調艦來黃埔之事,但他「公事頗忙」,讓黃轉知該艦長聽候命令。
  當時,以聯共(布)中央委員布勃諾夫為團長的蘇聯使團正在廣州考察。「中山艦」停泊黃埔期間,海軍局作戰科鄒科長告訴李之龍,因俄國考察團要參觀「中山艦」,俄顧問詢問「中山艦」是否還在本地。李之龍即用電話告知蔣介石俄國考察團參觀之事,請示可否調「中山艦」返回廣州市區,在得到蔣介石的同意後,李之龍便電調「中山艦」回廣州。
  在此需要指出的是,軍校駐省辦事處主任歐陽鍾是之後隨即發生的「中山艦事件」的重要干係人物。此人是江西宜黃人,1925年5月任黃埔軍校代理輜重隊長,不久改任少校教官,其後又改任管理科交通股股長兼軍校駐省辦事處主任。他是孫文主義學會骨幹,海軍軍官學校副校長歐陽格之侄子。瞭解了他的這一身份,有助於瞭解「中山艦事件」的真相。如歐陽鍾明明去了李之龍家裡,他卻在事後隱匿有關情節。他在海軍局和李之龍夫人面前聲稱「奉蔣校長命令」調艦,而在給作為校長辦公廳秘書的季方的電話裡,卻只能如實陳述。在給海軍局的公函裡,他清楚地寫著要求「迅速派兵艦兩艘」,而在事後所寫的報告和供詞中,又謊稱只是「請其速派巡艦一二艘」,有意含糊其辭。
  由此看來,蔣介石起初也並未參與將「中山艦」調到黃埔一事,只是在接李之龍電話請示將「中山艦」調回廣州供蘇聯代表團參觀時,才知「中山艦」已調至黃埔。而在李之龍打電話前,蔣介石接到汪精衛或其他人的3次電話,問蔣介石去不去黃埔。蔣對汪本存芥蒂,心中頗為「稀奇」。在李之龍來電話後,更為犯疑,「為什麼既沒有我的命令要中山艦開去黃埔,而它要回來為什麼要問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多疑的蔣介石在日記中說,這是「欲擺佈陷害我了」。這時,孫文主義學會的右派分子還在19日向蔣介石控告,說李之龍「已出動中山艦逮捕校長,奪取軍火」,還說,「要把校長騙上中山艦送到俄國去,中山艦升火待發的關頭,被我們發覺了」。蔣介石於是判定有人在「擺佈陷害」他,起初他決定馬上離開廣州到汕頭去,行至半途又不甘心,返回廣州,決定採取先發制人的手段。蔣介石及其一夥緊急策劃,散佈共產黨「矯命」調動「中山艦」搞暴動,企圖進行倒蔣,推翻國民政府。

  第九章 軍校黨爭(6)

  3月20日凌晨,蔣介石在第1軍經理處下達命令:廣州戒嚴;任命歐陽格為海軍艦隊司令,逮捕李之龍,佔領「中山艦」;派兵包圍省港罷工委員會,收繳工人糾察隊槍支,搜查蘇聯顧問團衛隊武裝。早就對李之龍恨之入骨的歐陽格帶兵到文德樓,將李之龍從床上抓走。6時,歐陽格、陳策帶兵佔領「中山艦」。10時,召集各艦艦長開會,宣佈奉令扣押「中山艦」艦長和黨代表,有些人還被戴上了手銬。蘇聯顧問嘉列裡趕到「中山艦」,歐陽格不許其上艦。蔣介石等同時還派親信艦隻泊於珠江口,對其餘艦隻進行控制、檢查。廣州海軍中的共產黨員、共青團員及國民黨左派均被驅走,海軍被蔣所控制。蔣任命潘文治為代理海軍局長,吳嵎為「中山艦」艦長。
  《聶榮臻回憶錄》封面這就是震驚全國的「中山艦事件」,又稱「三·二事件」。
  聶榮臻時任黃埔軍校政治部秘書,他在《回憶錄》中記述了「中山艦事件」,說:「那天是星期天,早晨,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正從黃埔坐船去廣州。我們的船快到廣州時,就聽到中山艦上有人喊,叫把船靠攏。船一靠攏,就叫人們都上艦。我到了艦上一看,都是些共產黨員,大家都不講話,我曉得有事變了。我們被軟禁在艦上的時間不長,當天下午就釋放了……怎麼辦?是把蔣介石搞掉,還是退讓妥協?蔣介石提出的條件是:第一,共產黨員退出第1軍;第二,不退出的要交名單。周恩來同志回來向我們傳達,中央決定接受蔣介石的條件。於是我們有些同志退出了軍隊,恩來等同志被排擠出了第1軍,我也被免去了在黃埔軍校的職務。有些則把名單交給了蔣介石。黨內也有少數不堅定的分子,從此投靠了蔣介石。」
  事件發生後,中共廣東區黨委的同志們都非常氣憤。負責人陳延年、周恩來、黃錦輝、聶榮臻等聚集到區黨委討論,大家認為蔣介石在政治上已經很反動,應當給予堅決反擊或把他幹掉。這時,在廣州的許多中共領導人如毛澤東等也有同樣的看法。從當時的力量對比看,把蔣介石搞掉是完全有可能的。此時,蔣介石手中的王牌僅有第1軍,況且這個軍是黃埔教導團的底子,中共力量非常強,金佛莊、郭俊兩位團長都是中共黨員,營以下軍官中也有很多人是中共黨員。其他的5個軍,都不聽蔣介石的招呼,而共產黨員在這些軍中有很大的影響,有4個軍的軍黨代表是中共黨員。聶榮臻回憶說:「雖然蔣介石兼第1軍的軍長,但真要打起來,他能指揮的力量是不多的。此外,在黃埔軍校,我們也有很多黨團員,黃埔學生中,大部分是支持我們的。省港罷工隊伍,當時還沒有解散。力量對比,很明顯,於蔣介石不利。但是,由於我們事前毫無思想準備,在錯綜複雜的矛盾面前,被迫妥協下來。」(《聶榮臻回憶錄》上冊,47~49頁,北京,戰士出版社,1983)
  周恩來在多年後回憶這次事件時也說:「如果這時黨中央的政策是給蔣介石以有力的回擊,毫無問題,事情是有辦法的。但當時卻採取了繼續退讓的政策,不瞭解蔣介石這時還沒有足夠的力量,他是不敢分裂的,卻以為蔣介石是要分裂,就向蔣介石說這是誤會。蔣介石於是趁機立刻放了人,表示誤會。這是陳獨秀右傾機會主義第二次向蔣介石的大讓步。這是軍事上的大讓步。為了解釋『誤會』,在汪精衛床前開了一個一點鐘的政治委員會。汪精衛、譚延闓、蘇聯顧問都客氣地表示了歉意,而蔣介石倒反而一句話都沒說,精神上佔了優勢,政治上得到極大成功。從此以後,汪精衛『失蹤』了,國民黨左派束手無策。蔣介石向革命進攻,我們沒有給他有力的回擊,蔣介石的地位更加鞏固了……蔣介石實際上成了國民黨的右派。這個時候,他乘機把廣東的青年軍人聯合會和孫文主義學會解散了,並壓迫我們的黨員從國民革命軍第1軍以及黃埔軍校撤出。我們已經暴露了的黨員退出國民黨和第1軍的有250多人,其中有蔣介石最得意的學生蔣先雲同志,他第一個聲明退出國民黨。只有39個人退出共產黨,其中第一個就是李默庵。」(《周恩來統一戰線文選》,第62~63頁)

  第九章 軍校黨爭(7)

  講話悲傷時的蔣介石事變後的第四天晚上,黃埔軍校第4期學生集合在校本部大禮堂,聽校長蔣介石訓話。蔣介石指著「親愛精誠」4個字的校訓,說:「如果本校長不革命、反革命,同學們就應該打倒我。」最後,蔣介石兩隻眼睛注視著全體師生,問對他的講話有什麼意見沒有?這時從政治科第2隊的隊伍中冒出個湖北口音的學生王襄,高聲喊道:「請問校長,你只要我們精誠團結,試問:我們最親愛的廖仲愷黨代表被帝國主義和一小撮反動派刺死了,我們的汪精衛黨代表到哪裡去了呢?」這一義正詞嚴地發問,使全場為之一驚。蔣介石一下子面紅耳赤,過了一會兒,他叫侍衛官將提出質問的學生的名字記下來,淡淡地說:「汪黨代表有病,入醫院了,不久就會出來的。」
  蔣介石避重就輕沒有談「中山艦事件」,此時他心中非常明白,這個由孫文主義學會分子挑起的事端正符合他的本意,儘管他沒有直接參與策劃這次事件,但他正好藉機利用這次事件,把國共關係破裂的罪名強加到共產黨人的頭上。所以,他在黃埔軍校「總理紀念周訓詞」中說:「3月18日中山艦案,是與中國共產黨本部沒有關係的……我絕不承認3月18日那天的事件,共產黨有什麼陰謀在內……所以今天,我可以明白:3月20日的事件,完全與共產黨團體是沒有關係的。」「此事並且當時我曾聲明:若要3月20日這事情完全明白的時候,要等我死了,拿我的日記和給各位同志答覆質問的信,才可以公開出來。那時一切公案,自然可以大白於天下。如果我冤枉別人家來提高自己人格的——那樣的人,絕不是革命黨員,更不配做本校的校長。」(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政治部編《蔣校長演講集》,1926年出版)
  「中山艦事件」的當事人之一王伯齡在事後的回憶中也說道:「當中詳細惟鄙人與蔣先生二人知之,未待蔣先生許可,我固不敢披露,而蔣先生對學生訓話,有如果要知道此回事變真相等,我死後,看我的日記,於此可以判斷這次事件性質之重大,絕不是宣傳為中山艦事件者比。中山艦雲者,煙幕也,非真歷史也。而其收功之總樞,我敢說,是孫文主義學會。若沒有學會的話,黨老早沒有辦法了。學會能立這點功,也不枉這些對黨熱心效忠的同志,我們也夠本了,過河不用舟了。」(《黃埔季刊》第1卷第3期,1938年出版)王伯齡在此所說的「過河不用舟」之橋樑,即正是蔣介石欲除共產黨人而頗費多年心思正在尋找的「清黨」借口。
  蔣介石以「中山艦事件」為突破口,得以「順水推舟」,把屠刀首先指向黃埔軍校中的共產黨人。
  黃埔島上的「清黨」殺戮
  「中山艦事件」發生後僅半個多月,4月,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和孫文主義學會相繼宣佈解散,但雙方的鬥爭反而更加擴大。5月,蔣介石在國民黨二屆二中全會上提出了限制共產黨的所謂「整理黨務案」。此決議案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不許跨黨」,「黨內無黨、《黃埔生活》週刊第4期刊登的魯迅來校講演記錄稿校內無派」。6月,蔣介石在軍校裡公開發表反共講話,要共產黨人退出國民黨,要共產黨員官兵聲明自己的身份。同時,他又組織「黃埔同學會」,自任會長,以原來「孫文主義學會」的骨幹把持會務,秘密調查共產黨員的活動,排擠「黃埔同學會」中的共產黨員。
  隨著北伐戰爭的勝利進行,軍校兩種思想和勢力的鬥爭更加激化,並逐漸擴大到所屬各分校和東南各省中去。黃埔軍校部分革命師生曾向蔣介石發表公開信,表示要掀起一個「救校長運動」,要求蔣介石收斂其反共行為。可是,蔣介石卻進一步與帝國主義勾結,悍然在上海發動了「四·一二」反革命政變。接著,蔣介石相繼發出《飭黃埔學生不可妄有發言和越軌行動令》、《黃埔學生停止開會令》等文告。
  也就在黃埔軍校面臨蔣介石的血洗殺戮前夕,適逢大文豪魯迅先生造訪軍校。1927年1月18日,魯迅先生離開廈門,乘船到達國民革命的中心廣州,受聘擔任中山大學文學系主任。這年9月27日他返回上海,前後在羊城生活了8個月又10天。在此期間,魯迅受邀前往黃埔軍校作了一次演講,這也是他一生中惟一一次造訪黃埔軍校。那時,黃埔軍校留守政治部主任熊雄看到報紙上刊載有關魯迅先生到中山大學任教的消息後,產生了邀請他來軍校做演講的想法。幾天後,當熊雄把這件事與政治部的同事孫炳文、劉弄潮商議時,3人一拍即合。1月25日,劉弄潮上門拜訪魯迅,在簡單的寒暄後,馬上就把話題引到演講事宜上來。當時正值國共兩黨合作破裂前夕,魯迅初聽後有些顧慮,他說:「現在去,怕起不了多大效果。」劉弄潮隨即解釋道:「黃埔同學,尤其是現在的第5期,有許多是過去的大學生,都聽過你的課。」如此一來,打消了魯迅先生的顧慮。魯迅表示:「革命需要我,我就去,權在革命方面,不在個人方面。」

  第九章 軍校黨爭(8)

  4月8日,魯迅在好友應修人等陪同下,前往黃埔軍校本部禮堂,做了大約兩個小時的演講,題目為《革命時代的文學》。在演講中,魯迅通過生動的比喻,旁徵博引,精闢地論述了「革命時代與文學的關係」和「革命武裝鬥爭的重要性」兩大主題。面對近千名翹首以盼的莘莘學子,魯迅擲地有聲地演說,博得了黃埔師生們經久不息的掌聲。聽了魯迅的演講,大家無不感到熱血沸騰,群情激奮,愛國革命的熱情油然而生。幾天後,演講稿經謄錄整理,被印行在黃埔軍校的校刊《黃埔生活》第4期上,這又引發了軍校內外更大範圍、更深層次的震撼和思考。也就在魯迅於黃埔軍校演講的4天之後,蔣介石在上海發動了「四·一二」反革命政變。
  政治教官蕭楚女黃埔軍校內沉悶的空氣,預示著暴風雨即將到來。
  清明時節,珠江江面上霧氣正濃。黃埔軍校正門的尖頂門樓上,孤懸著的國民黨元老譚延闓手書的「陸軍軍官學校」木匾,看上去樸素到近乎荒涼的意境。在這道歐陸風格大門背後,正沉睡著一部關於理想和忠誠、奇跡和躁動、陰謀和殺戮的傳奇。中國兩大政黨之間充滿變數的糾葛,如同歷史基因鏈的雙螺旋,任何一個小小的突變,都可能徹底改變未來中國的面貌和國人的命運。
  渾黃的珠江,血色的黃埔。
  撕裂國共兩黨合作的槍聲,由遠而近,還是不幸地炸響在黃埔島的夜空。軍校政治教官楊其綱、中共黃埔特支負責人之一安體誠等,4月15日凌晨在其他學生掩護下已逃至廣州市內,後被鄧文儀秘密偵查後逮捕,幾日後即與韓麟符、尹沛霖等一起押赴刑場槍決。黃埔軍校政治教官、著名的共產黨人蕭楚女因肺癌晚期已生命無多,正在廣州東山醫院治療。錢大鈞秉承蔣介石的旨意,派部隊前往醫院指認後,不由分說,將蕭楚女從病床上強行拖下,先在醫院的走廊裡打得口吐鮮血不止,猶覺不解恨,竟殘忍地用繩索將蕭楚女雙腳捆綁,倒掛在汽車的尾部,發動汽車飛馳,直至將蕭楚女活活拖死。
  4月18日,黃埔軍校實行「清黨」,400多名共產黨人被逮捕,著名共產黨人熊雄等又慘遭殺害。有關三大政策和馬列主義課程科目一律禁止,惲代英、蕭楚女等在軍校撰寫的著作和講義全部被查封,軍校出版的革命刊物被停刊或改版進行反共宣傳。鴉片戰爭時期的兩廣總督林則徐,為抗擊英帝國主義的侵略而修築的古炮台,如今成了專門關押黃埔軍校各期被捕共產黨員師生的場所。炮台分地上地下兩層,地方狹小,但皆以半米多厚的花崗石砌成,十分堅固,成為南石頭監獄。
  由於被指控、逮捕的人數越來越多,共產黨員師生,包括許多事實上的非黨員而只是稍有進步表現,甚至只是偶爾接觸過《嚮導》、《共產主義ABC》等革命書籍的,一經檢舉,即被捆綁投至南石頭監獄。自4月18日開始清黨之日至7月15日,汪精衛在武漢也向共產黨人舉起屠刀,短短3個月內,黃埔軍校的日常教學、訓練被迫陷於全面停頓,遭受審訊、迫害、摧殘的各期師生迅速增至2000多人。後來,南石頭監獄裡實在關不下了,又將珠江江心一艘破爛的舊軍艦經過改造後作為監獄,即外界所稱的「水牢」。
  被譽為國共合作典範的黃埔軍校,在革命的道路上畫上了休止符。對此,剛剛在黃埔軍1927年魯迅先生(前右)在廣州校演講過的魯迅先生聽說後,非常難過,他在給好友章廷謙的信中,不無感傷地寫道:「黃埔學校已停辦,截至今日止,如此而憶……大概很與政局相關的。」
  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黃埔軍校的革命師生同國民黨反動派展開了堅決的鬥爭。4月23日,黃埔革命師生堅決反擊了廣州戒嚴司令錢大鈞派部隊包圍軍校,逮捕共產黨人的陰謀。之後,一部分革命師生脫險北上,到達韶關與農民教導師會合,繼續進行討蔣反奉鬥爭。5月6日,黃埔軍校100多名革命師生,脫險到達武漢,繼續堅持討蔣鬥爭。武漢分校的革命師生舉行討蔣大會,發佈討蔣通電,怒斥蔣介石的反革命行徑。

  第九章 軍校黨爭(9)

  因為蔣介石是校長,黃埔軍校的兩黨學生均為其一手培養,對主義的忠誠是一回事,對傳統師生情誼又是另外一回事。雙方爆發矛盾公開分裂的結果是,最虔誠的共產主義者由此堅決斬斷與蔣介石的傳統師道尊嚴,而那些本身無鮮明立場的共產黨人或跨黨學生則選擇了與共產黨劃清界限。汪精衛集團在武漢發動「七·一五」反革命政變後,以國共兩黨為核心的革命統一戰線完全破裂,轟轟烈烈的大革命失敗。隨著兩黨的公開分裂,黃埔同學被迫分為兩大陣營,從此,同學之間彼此對壘為敵,兵戎相見。革命的黃埔軍校轉向反動,日益成為蔣介石用以培養反共反人民的骨幹學校。
  但是,黃埔軍校的革命力量並沒有完全被摧毀。7月27日上午,江西省南昌市洗馬池大旅社會議廳。周恩來、惲代英、彭湃、李立三等5人排除陳獨秀的干擾,為挽救中國共產黨和中國革命,在這裡成立中共中央臨時前敵委員會,並決定乘駐防江西的朱培德第3軍部隊多集中在漳州,南昌空虛之機,舉行武裝起義。起義以時駐九江的葉挺第24師、賀龍第20軍、蔡廷鍇的第10師為基本部隊,由賀龍任總指揮,葉挺為前敵總指揮,劉伯承為總參謀長。當夜,聶榮臻、賀昌、顏昌頤3人即化裝成商人秘密抵達九江,把臨時前敵委員會的起義決定逐個通知葉挺、賀龍等人,要求各部隊緊急向南昌開進。
  周恩來特別囑咐聶榮臻:「在葉挺第24師,有一支由各地清黨中歷盡艱險逃出的黃埔學生、共產黨員和共青團員組建的教導大隊,中共黃埔軍校特別黨部全體執委甘竹溪、鄒今海、陳葆華、周仲英、李永光、尹沛霖等自廣州來漢後,現也逃到九江,讓葉挺一定要好好保護,並把這個教導大隊和這批同志帶到南昌。這是我們黨所剩下的難得的寶貴財富。」
  就在這幾天,九江碼頭、南潯車站以及上海、南京、合肥、廣州、長沙、武漢等地連接南昌的水、陸交通線上,接獲中共中央臨時前敵委員會和各地未遭破壞之地下黨組織通知的黃埔各期學生、共產黨員和革命人士日夜兼程,絡繹不絕,直奔南昌而來。8月1日,打響了武裝反抗蔣介石國民黨反動派的第一槍。
  黃埔校軍,這支本來為了統一中國而建立的革命隊伍,反而分化為漸行漸遠的南北兩極;黃埔軍人,他們曾經同窗共讀,並肩作戰,同仇敵愾,最終卻因政治歧見而分道揚鑣,干戈相向,上演了合作——分裂——再合作——再分裂的「連續劇」。
  始於軍校的「黨爭」延續
  黃埔軍校作為國共兩黨合作的重要成果,最大的價值在於培養了中國革命的軍政人才。這些年輕的革命者因為代表著中國未來的希望,而成為國共雙方爭取的對象。許多黃埔學生同時加入了國民黨和共產黨,隨著兩黨的徹底決裂,不得不從同學變成敵人。
  1926年任教育長的鄧演達1927年7月20日,黃埔軍校第5期全部學生奉命開赴南京,8月15日在南京小營中央軍事政治學校大操場舉行畢業典禮。本期第3、第4、第5隊學生因在武漢執行警戒任務,未能回南京參加畢業典禮,其餘在南京的第1、第2、第6隊共1480名畢業生在典禮儀式上宣讀誓詞:「要勇敢,要忠誠,須廉潔,要犧牲。統一意志,親愛精誠。繼續先烈遺志,發揚黃埔精神。剷除共產黨餘孽,消滅軍閥專橫。為人類而奮鬥,為黨國而效忠。實現三民主義,促進世界大同。」從這誓詞中的「剷除共產黨餘孽」可見,這時的黃埔軍校已經公開把反共的口號寫在自己的帥旗上了。至此,在黃埔五期生的反共宣誓口號聲中,黃埔軍校變成了蔣介石「一黨治校」的反共基地。
  也有些黃埔師生試圖不捲入國共兩黨的政治漩渦中,想走出一條不同的道路來。1929年秋,上海楊樹浦一條小巷裡聚集了一群失魂落魄的黃埔生,他們先後與組織失去了聯繫,有黃雍、許繼慎、余灑度、董朗等,多數都是黃埔軍校的第1、第2期畢業生。在譚平山的指引介紹下,他們找到了從德國回來的鄧演達。譚平山在大革命失敗後受到黨內嚴厲批評,於失意中脫了黨。在鄧演達的倡導下,流散在上海的黃埔生,組織了「黃埔革命同學會」,由余灑度、陳烈、黃雍等負責。不到半年,就聯絡上了廣泛的黃埔同學,其中有手握兵權的陳誠、周至柔、羅卓英等人,一時間影響遍佈全國。這個完全不同於國共兩黨的組織,被人稱為「第三黨」。

  第九章 軍校黨爭(10)

  這個「第三黨」組織在軍事上雖然有相當的力量,然而沒有政治理論,沒有領袖核心,還處於地下狀態,注定自保時連自保都不可能的結局。這樣一個烏合之眾的小圈子,後因舉事不當,於1931年夏被蔣介石很快一網打盡,所有參加活動的黃埔生,全部押往南京。不過,在蔣介石的眼裡,黃埔軍校的學生在政治和主義上只要無所求,還是可以為自己所用。於是,他大度地寬恕了所有學生,不僅不懲處他們,反而笑著說:「你們是學生,過去的錯誤不在你們,而在我校長。你們回來了很好,一切重新來。」臨走時又送衣物又送錢,竟是「寬厚有加」。走到這一步,這些黃埔生也只好聽天由命了。
  在鄧演達倡導下建立的黃埔軍校中間派「黃埔革命同學會」,其成員被蔣介石全部逮捕後,原來的聯盟紛紛瓦解。蔣介石的「寬宏大量」,使得那些試圖走出第三條道路的黃埔學生只能表示「慚愧」自新。看來黃埔軍校的學生互相之間只能成為朋友或者對手,沒有第三條道路可走,這些人後來形成了一個黃埔同學中新的小圈子,名曰「自新派」。從此,其中幾十名共產黨員,便和中共情斷義絕,在蔣系黃埔勢力中,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自新派」。這些人中有宋希濂、覃異之等。
  當年黃埔島上的師生不曾想到,他們的「黨爭」會演變成為曠日持久的內戰,或敵或友,時分時合。黃埔師生自決裂分成敵對勢力後,常有交手機會。黃埔生同窗之間畢竟彼此太熟悉了,對陣時甚至連對方的乳名都叫得出來:「二娃子,有種的,你就站出來!」「三狗子,你替老蔣賣命,你可壞了良心啊!」接著就是槍對槍地一陣子對射。
  10年內戰開始時,共產黨方面總是處於弱勢。1934年末,黃埔一期生劉疇西率紅10軍團在浙贛邊遭到黃埔同期同學俞濟時的「圍剿」。兩個月餘,1935年1月劉疇西、方志敏被捕。俞濟時在校時與桂永清交往甚好,桂是劉的老鄉,所以俞和劉也很熟。俞濟時想都沒想要給老同學開點後門,當衣衫襤褸、凍得發抖的劉疇西被帶到身穿將軍大氅、烤著炭火的俞濟時面前時,俞濟時優越感頓生,連寒暄都沒有,揮揮手,就讓人把劉疇西押走了。同學黃維後來聽說此事,對俞濟時大為不滿,當面損他:「那麼冷,你也該叫老同學吃頓好飯,穿件棉襖嘛!大家同學一場,你也太狠心了。況且疇西在東征中已截去了左臂。」後來蔣介石多次派黃埔同學做劉疇西的策反軟化工作,但最終無果。1935年8月,劉疇西在南昌百花洲英勇就義。
  解放戰爭開始後不久,國共兩軍的強弱勢力顛倒了過來。1946年,胡宗南對晉南大規模進攻,其對手就是老同學陳賡。陳賡是太岳縱隊司令員。胡宗南用11個師與陳賡4個旅交戰,卻一次次栽了大觔斗。陳賡每捉住敵高級將領,就說:「我是陳賡,和你們胡長官黃埔同期!」陳賡雖不開後門私放俘虜,但黃維說的那個「一頓好飯,一件棉襖」的同學待遇還是能落實的。
  1948年9月,遼沈戰役開始。敵對雙方戰地主帥都是黃埔師生。國民黨東北「剿總」總司令衛立煌是黃埔教官,副總司令杜聿明、鄭洞國、范漢傑皆為黃埔一期生;共產黨主帥林彪是黃埔四期生。雙方主帥都是抗日名將:平型關之戰與崑崙關之戰早使林彪和杜聿明威名遠播。而在崑崙關擊斃日本旅團長中村正雄,就是榮譽第1師師長鄭洞國部下所為。昔日的校長蔣介石在美國的幫助下,在抗日戰爭剛結束時,陸續將7個軍運到東北,其中包括國民黨的王牌軍,五大主力中的兩個。蔣介石拉開架勢,準備在東北「教訓」一下林彪這個敢於冒犯校長的黃埔弟子。
  還在國民黨軍剛進東北之初,當時的東北保安司令長官杜聿明曾一鼓作氣攻佔山海關,奪取瀋陽,向四平、本溪進擊。而林彪得到命令「化四平為馬德里」。四平保衛戰正式打響,國共兩軍不斷增兵,戰鬥日趨激烈。國民黨軍兵力增加到10個師,林彪漸感不支,因為形勢於己不利,他指揮部隊悄然撤出四平。林彪撤退到松花江以北,養精蓄銳。幾個月後,林彪元氣恢復,又與他的黃埔師兄杜聿明大打出手,逐鹿東北。而佔領了長春的杜聿明,沒想到他的小師弟會再起波瀾。結果林彪三下江南、四保臨江,使杜聿明損兵折將4萬人,兩個人的優勢地位逐漸逆轉。而林彪也趁機發起夏季、秋季和冬季三大攻勢,共殲滅杜聿明40萬兵力,收復城市77座,迫使蔣介石不得不調換風雲一時的杜聿明。

  第九章 軍校黨爭(11)

  接替杜聿明的是資格更老的黃埔教官陳誠,但是他也未能制止昔日的學生、今日的對手。1948年1月,東北民主聯軍改稱東北人民解放軍,林彪仍任司令員兼政委。8月,東北野戰軍成立,林彪任東北野戰軍司令員,麾下總兵力已達105萬人。
  國民黨東北「剿總」總司令衛立煌,當時「英名」正盛。國民政府組建中國遠征軍時,衛立煌出任中國遠征軍總司令。在攻擊戰略要地騰沖的反攻戰中,他靈機應變,巧妙部署,取得了成功。此舉在國際上引起了反響。發行量很大的美國《時代》週刊做了專題報道,在封面上刊登了衛立煌的照片,題為《常勝將軍衛立煌》。然而在東北,林彪卻讓他這個「常勝將軍」和黃埔教官輸得老本都沒了。
  林彪在其軍事生涯中,表現出了傑出的軍事才能,斯大林稱他為「天才戰將」,蔣介石稱他為「戰爭魔鬼」。遼沈戰役開始後,林彪揮師攻破東北咽喉要地錦州,生俘副總司令范漢傑上將,而范漢傑也是他的黃埔師兄,與杜聿明是同期同學。接著林彪以傷亡約7萬人的代價,殲敵近50萬人,這也包括黃埔一期畢業生鄭洞國。短短的52天時間,47萬國民黨精銳部隊土崩瓦解。杜聿明從秦皇島跑到葫蘆島,隨撤退的國民黨士兵一同逃離黑土地。衛立煌在倉皇逃離瀋陽的路上,想起11年前去洛陽開會,路過延安,參觀完「抗大」後,又去了二十里鋪看望平型關戰鬥中受傷的林彪。他想給林彪送點禮,沒準備,臨時湊了600元錢,又覺得拿不出手,挺遺憾。這回都給補上了,他把從美國討要來的大批軍事裝備全留給了林彪。林彪勝利結束遼沈戰役,國民黨軍在東北輸了個精光,衛立煌、杜聿明、范漢傑、鄭洞國及麾下等一大批黃埔名將,全被林彪打得一敗塗地。蔣介石氣得捶胸怒斥他們:「林彪是黃埔四期的,可你們是黃埔一期的!師兄打不過師弟,老師打不過學生。」
  陳賡於1948年率部參加淮海戰役,參與圍殲黃維兵團。是役,杜聿明、黃維等另一陣營的黃埔門生,在戰俘營中見到了成為勝利者的老同學。
  1949年1月,東北野戰軍改稱第4野戰軍。林彪率大軍南下,向中南挺進。11月,林彪與黃埔的又一個教官白崇禧決戰於廣西,結果殲滅白崇禧部主力17萬餘人,解放廣西全境,白崇禧垂頭喪氣地逃往海南。林彪率部長驅直下,橫掃國民黨千軍萬馬。蔣介石的愛將們,林彪的師兄師長們都被他掀落馬下。
  1959年9月,林彪任國防部部長、中央軍委副主席。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發佈特赦令,釋放第一批在押的國民黨戰犯,這裡面就有林彪的師兄杜聿明。10天後,當年的黃埔教官、現在的新中國領導人周恩來、陳毅等接見了這些特赦人員,其中杜聿明、宋希濂、周振武、王耀武、鄭庭芨、楊伯濤、黃維等是黃埔生。杜聿明對周恩來說:「學生對不起老師,沒有跟老師干革命,走到了反革命道路上去了,真是有負老師的教導,對不起老師!」周恩來回答說:「不能怪你們學生,要怪老師沒有教好。」
  身為國防部副部長的陳賡將軍,也特約杜聿明、黃維等人到四川飯店
  左起:黃埔同學宋希濂、侯鏡如、肖作霖、彭傑如、杜聿明、朱鼎卿、韓浚、黃維在1978年6月於武漢合影。
  吃飯。昔日黃埔同窗暢談、痛飲達3小時之久。杜聿明等黃埔生開始了他們後半生的歷史抉擇。
  黃埔軍校中的國共兩黨軍人,從1924年7月蔣介石開除共產黨員宣俠父開始,一直打到1949年蔣介石退據台灣島,除了抗戰期間黃埔生曾共同對敵,其餘時間多是相互對罵、對打,惡語相向,兵戈相見,拚殺了近20年。隨著新中國的建立,本該天下一家,接著卻又一次被一道窄窄的海峽隔離,兩岸雙方在敵視對罵中又相峙了幾十年。直到蔣介石、毛澤東在20世紀70年代相繼去世,特別是當世紀之交國民黨在台灣成為在野黨,2005年國民黨主席連戰訪問大陸後,國共兩黨從祖國的統一大局出發,之間的對罵聲才逐漸減弱下來。曾經一同高擎「愛國、革命」之旗的人們,再一次以黃埔精神的名義、以祖國統一的名義走到一起。

  第九章 軍校黨爭(12)

  風雲變幻,演化著人間滄桑;大浪淘沙,書寫出人生軌跡。一校同學情誼的反覆破裂與縫補,折射出在大動盪時代國家被割裂、同胞被拆散所經歷的巨大傷痛。孫中山先生曾說過:「凡是愛國的中國人,都應該為祖國的統一而努力奮鬥。」創立黃埔軍校的初衷,便是建立革命的軍隊,武裝推翻帝國主義列強和封建軍閥在中國的統治,實現中國的統一。只有當中華民族實現完全統一和偉大復興的那一天,孫中山先生創立黃埔軍校的初衷,黃埔同學們走進校門的理想,才算得以真正實現。


  中國黃埔軍校 第四部分

  第十章 軍神將星(1)

  第十章 軍神將星
  翻開黃埔軍校同學錄,尤其是前面幾期,時不時就會冒出個名字,讓人打個激靈。不少胸懷大志的21世紀年輕朋友,翻著翻著黃埔同學錄,會猛然擊案,或拍疼自己的大腿,恨自己沒早投胎一百年。毫不誇張地說,黃埔軍校是中國現代著名將帥的搖籃,從這座校門裡走出了無數決定現代中國走向的人。
  黃埔軍校這所赫赫有名的軍事院校,誕生於風雷激盪的大革命歷史時期,彙集了國共兩黨一代精英,培養了大批安邦治國的軍事政治人才,創立了反帝反封建的卓越功勳。尤其是前幾期的黃埔師生,經過北伐戰爭、十年內戰、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湧現出一大批高級將領,成為國共兩黨軍隊的骨幹力量和風雲人物,成為中國戰爭史冊上影響最大的群體,是這些軍神將星書寫著中國現代戰爭史。
  《廣州市志·軍事志》記載:「黃埔軍校作為中國第一所培養革命軍官的軍事學校,為國共兩黨培養了大批軍事、政治人才。人民解放軍中獲少將以上軍銜的有近40人,其中上將以上有徐向前、林彪、陳賡、許光達、羅瑞卿、周士第、陳明仁、楊至成、宋時輪、張宗遜、陳伯鈞、郭天民等;國民黨軍方面,任兵團司令以上職務的有60餘人,其中最著名的有胡宗南、杜聿明、宋希濂、關麟徵、黃傑、桂永清、鄭洞國、邱清泉、王耀武、胡璉、廖耀湘等。」
  出身於黃埔的解放軍將領
  1955年9月27日,北京中南海,金風送爽的收穫季節,人民共和國為久經沙場、功勳卓著的將軍們,舉行隆重的授銜典禮。人們早已熟悉共和國將帥的名字,卻並不熟悉在這些熠熠生輝的將帥之星中,竟然有那麼多人出自同一所軍事學校,這就是黃埔軍校。
  黃埔軍校由國共兩黨共同創辦,這也就決定了中國共產黨人在軍校中有著堂堂陣容。出身於黃埔的中國共產黨人,後來有的成為中國共產黨著名的政治家、理論家、外交家,更多的成為將帥之星。在共和國10大元帥裡,就有陳毅、徐向前、聶榮臻、葉劍英、林彪等5人曾是黃埔軍校的教官和學生;在10位大將裡,就有陳賡、羅瑞卿、許光達3位畢業於黃埔軍校;而曾經在黃埔軍校學習過的上將有8人、中將有9人、少將有11人。這也就是說,僅在1955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授予的開國將帥中,就有36人直接受過黃埔精神的熏陶。他們是:
  1924年任教授部副主任的葉劍英元帥(5人)
  葉劍英,黃埔軍校教授部副主任,中央軍委副主席、國防部長、總參謀長。
  聶榮臻,黃埔軍校政治部秘書兼政治教官,中央軍委副主席。
  陳毅,黃埔軍校武漢分校政治部文書,中央軍委副主席。
  徐向前,黃埔第1期,中央軍委副主席兼國防部長。
  林彪,黃埔第4期,中央軍委副主席兼國防部長。
  大將(3人)
  陳賡,黃埔第1期,國防部副部長。
  羅瑞卿,武漢分校,中央軍委秘書長。
  許光達,黃埔第5期,國防部副部長。
  上將(8人)
  陳奇涵,黃埔政治大隊長,解放軍軍事法院院長。
  陳明仁,黃埔第1期,四野第21兵團司令員。
  周士第,黃埔第1期,防空軍司令員。
  宋時輪,黃埔第5期,軍事科學院院長。
  楊至成,黃埔第5期,軍事科學院副院長。
  張宗遜,黃埔第5期,總參軍訓部長,總後勤部部長。
  聶榮臻元帥徐向前元帥
  郭天民,黃埔第6期,訓練總監部副部長。
  陳伯鈞,武漢分校,高等軍事學院院長。
  中將(9人)
  閻揆要,黃埔第1期,軍事科學院副院長。
  常乾坤,黃埔第3期,空軍副司令員。
  倪志亮,黃埔第4期,武裝力量監察部副部長。
  唐天際,黃埔第4期,總後勤部副部長。

  第十章 軍神將星(2)

  郭化若,黃埔第4期,軍事科學院副院長。
  王諍,黃埔第6期,副總參謀長。
  譚希林,黃埔第6期,北京軍區副司令員。
  曾澤生,黃埔軍校高級班,第50軍軍長。
  彭明治,黃埔軍士教導隊,武裝力量監察部副部長。
  少將(11人)
  袁也烈,黃埔軍校政治部幹事,海軍副參謀長。
  徐介藩,黃埔第3期,裝甲兵工程學院副院長。
  方之中,黃埔第4期,天津警備區司令員。
  洪水,黃埔第4期,訓練總監部條令局副局長。
  李逸民,黃埔第4期,總政治部文化部長。
  曹廣化,黃埔第4期,軍事檢察院檢察長。
  白天(魏巍),黃埔第4期,炮兵技術學校校長。
  廖運周,黃埔第5期,高級炮兵學校校長。
  周文在,黃埔第5期,福州軍區副政委。
  張開荊,黃埔第5期,瀋陽軍區副參謀長。
  朱家璧,黃埔軍校第8期,雲南省軍區副司令員。
  人民解放軍中一些早期黃埔生,憑資歷本來是可以授中將以上軍銜,但只授予了少將軍銜,這裡面雖然有種種原因,但主要是因為他們缺乏紅軍時期的經歷,或革命經歷不完整,而影響了他們的職務和軍銜的晉陞。
  在革命鬥爭中建立了光輝業績的黃埔軍校著名共產黨人,還有在1955年授銜前已經犧牲或未授予軍銜的軍職以上師生53人,他們是:
  周恩來,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中央軍委副主席兼總參謀長。
  熊雄,黃埔軍校政治部副主任、代理主任。
  魯易,黃埔軍校政治部副主任,紅3軍政治部主任。
  周士第上將羅瑞卿大將1955年國慶節在天安門城樓上
  惲代英,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教官,南昌起義軍總指揮部政治部代理主任。
  雷經天,黃埔軍校政治部宣傳科長,三野兩廣縱隊政委。
  徐成章,黃埔特別官佐,瓊崖工農革命軍東路軍總指揮。
  楊林,黃埔學生隊長,紅1方面軍參謀長。
  胡公冕,黃埔衛兵長,紅13軍軍長。
  李之龍,黃埔第1期,海軍局代局長兼中山艦艦長。
  李漢藩,黃埔第1期,湖南省委軍委書記。
  許繼慎,黃埔第1期,紅1軍軍長。
  黃敖,黃埔第1期,紅4軍參謀長。
  董朗,黃埔第1期,紅4軍參謀長。
  彭干臣,黃埔第1期,紅10軍參謀長。
  蔡升熙,黃埔第1期,紅25軍軍長
  左起:陳毅、粟裕、傅秋濤、周恩來、朱克靖、葉挺在1938年春合影。唐澍,黃埔第1期,西北工農革命軍總指揮。
  馮達飛,黃埔第1期,湘贛軍區參謀長。
  孫德清,黃埔第1期,紅2軍團參謀長。
  劉疇西,黃埔第1期,紅10軍團軍團長。
  左權,黃埔第1期,八路軍副參謀長。
  宣俠父,黃埔第1期,八路軍高級參議。
  袁仲賢,黃埔第1期,三野第8兵團政委。
  周逸群,黃埔第2期,紅2軍團政委。
  熊受暄,黃埔第3期,紅1軍政治部主任。
  肖人鵠,黃埔第3期,紅5軍軍長。
  吳光浩,黃埔第3期,紅11軍軍長。
  朱雲卿,黃埔第3期,紅1方面軍參謀長。
  段德昌,黃埔第4期,紅6軍軍長。
  李天柱,黃埔第4期,紅8軍軍長。
  伍中豪,黃埔第4期,紅12軍軍長。
  何昆,黃埔第4期,紅14軍軍長。
  李鳴珂,黃埔第4期,四川省委軍委書記。
  劉志丹,黃埔第4期,紅15軍團副軍團長兼參謀長。
  曾中生,黃埔第4期,紅4方面軍參謀長。
  王世英,黃埔第4期,中央軍委敵工部部長。
  袁國平,黃埔第4期,新四軍政治部主任。
  李運昌,黃埔第4期,東北人民自治軍第2副司令員。

  第十章 軍神將星(3)

  趙尚志,黃埔第4期,東北抗日聯軍第3軍軍長。
  潘中汝,黃埔第5期,工農革命軍鄂東軍總指揮。
  陶鑄,黃埔第5期,廣州軍區政委。
  黃公略,黃埔高級班,紅3軍軍長。
  李青雲,武漢分校軍事教官,紅15軍軍長。
  項英,武漢分校政治教官,新四軍副軍長。
  張國燾,武漢分校政治教官,中革軍委副主席兼紅軍總政委。
  李富春,武漢分校政治教官,四野副政委。
  王良,武漢分校,紅4軍軍長。
  李超時,武漢分校,紅14軍政委。
  徐彥剛,武漢分校,紅1軍團參謀長。
  鄧萍,武漢分校,紅3軍團參謀長。
  劉型,武漢分校,東北軍政大學政治部主任。
  張友清,武漢分校,八路軍總部秘書長。
  程子華,武漢分校,四野第13兵團司令員。
  夏曦,長沙分校政治部主任,紅6軍團政治部主任。
  20世紀80年代,經中央軍事委員會確定,有36位軍事家是中國革命戰爭最終取得輝煌勝利的組織者和領導者。在這個由毛澤東、周恩來、朱德……方志敏、劉志丹等組成的英名方陣裡,可看到有16人曾經在黃埔軍校留下過青春的足跡,他們是:毛澤東、周恩來、陳毅、徐向前、聶榮臻、葉劍英、林彪、陳賡、羅瑞卿、許光達、許繼慎、蔡升熙、段德昌、左權、黃公略、劉志丹。
  國民黨將領與「黃埔系」
  黃埔軍校在中國現代史上名聲顯赫,國共許多高級將領都出身於此校。尤其是在國民黨軍中,黃埔軍校師生出身的將領更是蔣介石的嫡系,大多數國民黨軍將領見蔣稱呼「委座」,而黃埔師生皆稱「校長」,從這一別樣的稱呼上就透著一股親熱勁,而蔣校長也對這些一期接一期的師生青睞有加,日漸形成了以蔣為首的「黃埔體系」。這棵主幹分明、枝繁葉茂的國民黨軍中「大樹」,主要由黃埔教官和黃埔畢業生兩部分人組成,人稱「黃埔系」。
  1.「黃埔系」教官與保定軍校
  抗日戰爭時期的蔣介石說起黃埔軍校創建時的師資力量,首先要直接追溯到保定軍校。黃埔軍校在開辦之初,蔣介石從保定軍校、雲南、廣東、浙江的陸軍講武堂、江西海陸軍講武堂、日本士官學校以及留俄、留法勤工儉學人員中挑選來了教職官員。這些人到黃埔後,受戒於蔣介石,可謂是「念得蔣氏真經,修成黃埔正宗」。特別是來自保定軍校的教職官員,他們是黃埔軍校創建時師職力量的核心骨幹。黃埔軍校的教學力量、管理力量基本上是保定軍校的畢業生。
  在黃埔軍校、國民革命軍的歷史上,保定軍校畢業生起了很大作用。這些人主要有:蔣介石、商震、周思誠、張輝瓚、張群、王伯齡、楊傑、陳調元、方本仁、何恩溥、劉文輝、唐生智、鄧錫侯、張治中、黃琪翔、傅作義、上官雲相、白崇禧、顧祝同、劉峙、陳誠、李品仙等。特別是蔣介石,他在1907年(光緒三十三年)進入保定陸軍部速成學堂留日學生預備班學習,後來留日。不久,蔣介石及黃埔師生成為繼北洋軍閥之後的龐大軍事集團,統治中國達22年之久。
  據史料記載,從1902年到1912年(光緒二十八年起至民國元年)的11年間,直隸省保定府開辦的各類軍事學堂有16所。這些門類繁多的軍事學堂,人們通常稱為保定軍校。儘管這些學堂各自存在的時間長短不一,但為近代中國培養了步兵、炮兵、騎兵、工兵、輜重兵及師範生、經理生、參謀生、測繪生、德文生、英文生、法文生、日文生和軍醫生、馬醫生、軍械生、憲兵生、電信生等軍事人才近3萬人。獲將軍銜的前後達3000餘人。當時,保定府被人們稱譽為中國近代各種軍事學堂的聖地,而古城眾多的軍事學堂又被稱譽為近代軍官的搖籃。
  在保定軍校畢業生中,後來有的成為獨霸一方的軍閥;有的成為反動陣營中的軍政要員;也有的成為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忠誠戰士。他們在中國近代史廣闊的舞台上演出了轟轟烈烈的活劇。凡是歷史進程中的重大變革及重要事件,無不有保定軍事學堂的師生參與,並在其中發揮重要作用,產生了重要影響。

  第十章 軍神將星(4)

  保定軍校最顯著的業績是培訓出了「黃埔系」中的許多教官。現代軍隊的出現,中國比西方晚了近200年,當西方用鴉片和洋槍洋炮打開中國大門時,古老的中國才感到除了歷史悠久的「十八般」兵器外,還有令「十八般」兵器一籌莫展的洋槍洋炮,還有令號稱刀槍不入的「中國功夫」一軍事教官顧祝同籌莫展的現代軍隊。習慣於排兵佈陣作戰的中國舊式軍隊發現,還有不需要揮動手中刀槍棍棒衝鋒陷陣,就能遠距離作戰的新式軍隊。在洋務運動失敗後,中國的執政者才感到需要建立自己的軍隊和各種軍事學校。直到20世紀初,中國才有了自己的軍校畢業生。實行初級軍官教育,在當時的中國完全是一個新生事物。到蔣介石在廣州主辦黃埔軍校,聘請軍事教官時,除了主動表示援助的蘇聯顧問外,只有請南方各類雜牌軍隊中為數極其有限的保定軍校畢業生來任教官,如李濟深、鄧演達、張治中等。
  蔣介石以「保定系」成員為主,開始培訓「子弟兵」。他在一生的政治軍事活動中,依靠的力量主要是「保定系」為前導的「黃埔系」。無論是東征時以黃埔畢業生為主的校軍、黨軍,還是北伐時期的國民革命軍第1軍,以及後來的南京政府的數百萬大軍,主要指揮官不少是保定軍校的畢業生;無論是東征時的鞏固廣東革命根據地的戰鬥,還是討伐北洋政府的戰鬥;無論是進行反共奪權的內戰,還是全民族的抗日戰爭。保定軍校的畢業生都是重要的指揮官,協助蔣介石具體指揮各軍兵種。這是因為指揮數百萬的軍隊必然需要一大批高級將領,而蔣介石自己培訓的「黃埔系」還未成熟,羽翼未豐。因此,蔣對保定軍校這一清朝末年以來培養的具有現代軍事意識和基礎的將領,當然十分重視。而蔣又自稱是保定軍校較早的畢業生,所以,他對這些保定校友格外器重,分別授予高級職務,中下級職務則由黃埔生擔任。即使抗日戰爭全面開始後,「黃埔系」全面走上接班崗位,「保定系」也沒有全面退出歷史舞台。
  蔣介石在籌備黃埔軍校以前,無一兵一卒,在國民黨內的地位也僅處於二三流。所以,他要奪取國民黨內的領導權,沒有一批死心塌地的支持者是不可能成功的。再則他出任黃埔軍校校長後,先奪軍權,再奪黨權和政權的行為,受到多方面的質疑:一是黨內以西山會議派為代表的國民黨元老派,二是以胡漢民、汪精衛為首的現職黨內領袖,三是以閻錫山為代表的地方實力派。這就需要一批基本的支持力量,「保定系」和「留日系」適應了這一形勢,他們和蔣介石保持了高度的一致,忠於蔣介石以反共為核心的軍事路線。特別是「保定系」,成為蔣介石的基本支持力量。
  軍事教官陳誠「保定系」之所以被蔣介石所用,為南京政府效力,這是因為他們也有所求,蔣介石和南京政府能夠提供他們需要的一切。當年報考保定軍校的青年,除了身體素質要好以外,還需要相當的文化知識,可以算是社會上的人才,他們如果不進軍校,運用自己的智力進入普通大學,也很有可能在其他領域有所成就。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他們投身軍旅,除了解決生活上的問題以外,更主要的是政治上的追求,希冀有所成功,光宗耀祖。陳誠就是典型個案,他原畢業於浙江體育專科學校,後考入保定軍校,以後又留學日本。當時不少人認識到,在被稱為「東亞病夫」的舊中國,要靠當一個體育教師或從事其他行業,永無出頭之日,在「亂世英雄起四方,有槍就是草頭王」的年代裡,陞官的捷徑就是從軍。這一從封建社會延續下來的追求功名的道路,對他們有著很強的吸引力。
  1917年8月,孫中山南下護法,組織軍政府,進行北伐,作為國民黨的第一支軍隊,粵軍陳炯明部應運而生,粵軍需要大批人才,以及「護法」、「北伐」這樣的政治口號,對於當時的軍校畢業生同樣有吸引力。特別是蔣介石籌備國民黨第一所正規軍校黃埔軍校,對於保定軍校的畢業生來說,更是一個難得的機會,他們紛紛南下,投奔蔣介石。這一時期,中國正處於大變革、大動盪、大改組時期,只要選准目標,有著不可估量的前程,這為保定軍校骨幹的成功提供了可能。因此說,蔣介石和保定軍校系的緊密關係,是相互需要和相互支持以及相互利用,當然,蔣介石是主導的一方,他在「保定系」中始終處於領袖地位。

  第十章 軍神將星(5)

  「保定系」在國民黨軍事史上的地位,從蔣介石執政後的第一批授銜時人選也可以看出來。1935年4月2日,特級上將蔣介石任命第一批將軍時,一級上將有9人:閻錫山、李宗仁、馮玉祥、張學良、何應欽、朱培德、陳濟棠、唐生智、陳紹寬。4月3日,任命二級上將20人:陳調元、韓復矩、宋哲元、劉峙、於學忠、商震、白崇禧、徐源泉、萬福麟、劉鎮華、顧祝同、何成俊、傅作義、蔣鼎文、劉湘、徐永昌、龍雲、朱紹良、何鍵、楊虎城。4月4日,任命中將89人:楊傑、賀耀祖、錢大鈞、陳誠、衛立煌、夏斗寅、孫連仲、陳繼承、上官雲相、薛岳、羅卓英、谷正倫、周巖、陶峙岳、萬耀煌、湯恩伯、吳奇偉、周渾元、張自忠等。在這118名將軍中,相當部分屬於「保定系」。特別是後期,在上述人員中有不少地方實力派的名額,開始大幅度減少。從次年起蔣介石授銜的名單中,主要屬於「保定系」、「留日系」和「黃埔系」的將領。
  「保定系」的學生骨幹,後來大多成為「黃埔系」的將領。他們除了服從蔣介石的領導,為南京統治集團賣命作戰外,平時對蔣介石也極其尊重,極少對蔣介石的指揮說三道四,無不把得到蔣介石的接見,視為一生誇耀的事情。至於後來由於政見分歧和為了某種需要,也有一些該系統的將領對蔣介石進行了嚴厲地批評。
  2.「黃埔系」的潮起潮落
  「黃埔系」因黃埔軍校師生而得名。從1924年到1926年在黃埔本校招生並畢業的6期學生共有1萬餘人,這些人中的多數形成了國民黨中央軍的骨幹「黃埔系」。需要區分的是,在蔣介石掌控的國民黨軍隊中,黃埔師生並不等於「黃埔系」。能稱得上「黃埔系」,至少有3個基本資格或者說是條件:一是前6期畢業生,越早資格越老,權力也愈大;二是掌握相當的軍政權力;三是忠於校長蔣介石。如蔣介石曾以陣亡於陝北的整編第29軍軍長劉戡、陣亡於孟良崮的整編第74師師長張靈甫等為典範。按此標準,儘管黃埔師生中官拜將校的很多,但真正效忠於蔣介石的,畢竟是少數。
  「黃埔系」從產生到羽翼豐滿,有一個長期的過程。1924年10月,黃埔校軍與友軍一起平定商團叛亂後,於11月和12月先後正式成立軍校教導第1、第2團,由何應欽(日本士官學校生)、王伯齡(保定陸軍速成學堂生)分任團長。次年參加東征北伐,這一時期為黃埔校軍時期,也是「黃埔系」萌芽時期。
  1925年2月,國民黨中執會決定成立黨軍第1旅,旅長何應欽,校軍變為黨軍。4月組建以錢大鈞(保定軍官學校第5期留日生)為團長的第3團,6月平定劉震寰、楊希閔叛亂後增加了第4、第5團,由劉堯宸(保定軍官學校第7期騎科生)、蔣鼎文分任團長,此為國民黨黨軍時期。8月,第1旅擴編為國民革命軍第1師,師長何應欽,原黨軍第4、第5團為國民革命軍第2師,兩師合編為第1軍,軍長蔣介石,骨幹用的全是黃埔畢業生。第1軍在次年參加了北伐。這一時期為國民革命軍成立時期。
  1927年4月至1937年7月,是「黃埔系」的初步形成時期。北伐軍佔領東南一帶後,蔣介石將第1軍擴編為第1集團軍。「黃埔系」的重要人物劉峙(保定軍官學校第2期步科生)任師長的第2師,在蔣介石發動的「四·一二」政變中,是上海大屠殺的主要幫兇。從此開始,「黃埔系」成為蔣介石利用長期擔任黃埔軍校校長之便,以國家力量養成效忠其個人的一支武裝力量。
  在1929年至1931年的新軍閥混戰中,蔣介石依靠「黃埔系」這支日益強大的軍事力量,先後打敗了唐生智(保定軍官學校第1期步科生)、張發奎、李宗仁、石友三、閻錫山和馮玉祥等部。蔣介石通過改編、改組這些軍隊,大批安插、起用「黃埔系」軍人到要害崗位上,從而大大擴展了他的軍事實力。由於「黃埔系」軍隊在組織、紀律上相對比其他部隊要強一些,財政、裝備、後勤也較為充足,所以在歷次戰爭中屢敗眾軍閥,從而政治軍事實力愈益雄厚。此後,在多次進攻共產黨的革命根據地、「圍剿」紅軍時,「黃埔系」都是主力。但這時的「黃埔系」還未能全部掌握大權,在1927年至1937年的10年內戰時期,國民黨軍隊的指揮大權多被「保定系」和黃埔教官掌握,黃埔生中除胡宗南等少數人外,一般只是中層軍官,並未真正掌握上層指揮權。

  第十章 軍神將星(6)

  抗日戰爭時期,黃埔出身的許多將領紛紛率軍上陣與日軍作戰。在歷次戰役中,先後有謝晉元、戴安瀾等20多名將領壯烈殉國。也正是在抗戰時期,「黃埔系」全面形成,其骨幹紛紛當上了師長、軍長、集團軍司令乃至戰區司令長官,從而完成了「黃埔系」在軍界的接班部署。
  全面內戰時期,「黃埔系」勢力達到了頂峰。兩年內,國民黨軍隊的第一線指揮官,如地區「剿總」、綏靖區、警備區、兵團、軍、師管區的司令官以及軍、師長,大部分來自「黃埔系」,甚至中央軍事部門的指揮大權也部分掌握在他們手中。
  軍事教官劉峙蔣介石靠來自「保定系」等軍校的教官在黃埔這個平台上起家,因為一則黃埔學生要由他們來訓練教育,二則黃埔畢業生缺乏獨立作戰和軍事指揮的能力和經驗,要執掌軍隊大權至少需要10年以上時間的磨煉。在這個過渡時期,要由「保定系」等軍校的教官來支撐局面和帶領黃埔學生。所以,在黃埔學生初出茅廬前後,黃埔教官還需一路引領,執掌中央各軍事部門的大權,即使在抗戰和全面內戰時期,這個「保姆集團」仍未衰落。
  在國民黨陣營中,黃埔教官的核心人物有:俞飛鵬,曾任交通部長、北京軍需學校畢業;錢大鈞,曾任軍委會委員長侍從室主任、上海特別市市長、保定軍官學校第5期留日生;蔣鼎文,曾任第1戰區司令長官,浙江講武堂畢業;劉峙,曾任徐州「剿總」總司令,保定軍官學校第2期步科生;周至柔,曾任空軍總司令和國防會議秘書長,保定軍官學校第8期步科生;顧祝同,曾任第3戰區司令長官和參謀總長,保定軍官學校第6期步科生;何應欽,曾任行政院長、陸軍總司令、中央評議會主席團主席,日本士官學校畢業生;陳誠,曾任國民黨副總裁、參謀總長、軍委會政治部長,保定軍官學校第8期炮科生。
  黃埔畢業生中雖然此時僅有胡宗南一人得上將軍銜,他們卻掌握著軍隊的實際權力,從而真正成為國民黨軍隊的中堅和骨幹力量。到20世紀40年代後期,黃埔畢業生在國民黨軍政界中可謂將星閃爍,猛將如雲。其主要人物,幾乎全是前6期畢業生,最神氣的是前4期。前後界限分明,高1期壓死人。在前6期中,也有不少後期生超過前期生而居高位的。
  蔣介石與「黃埔系」的關係是互為利用。一方面,蔣介石依靠「黃埔系」起家,實行專制獨裁;另一方面,「黃埔系」成員必須依靠大權在握的蔣介石,以實現自己的權力慾望,步步高陞,佔據軍界要職。同時,蔣介石在職務、裝備、後勤、作戰等方面也給予「黃埔系」種種特權,而「黃埔系」則效忠於蔣介石個人,其中不乏為之效死力者。
  1949年大陸解放前夕,「黃埔系」繼大革命後又出現第二次大分化,他們與「保定系」的不少將領先後走向光明,加入革命陣營。「黃埔系」逃到台灣者則多為陳誠、蔣經國所排斥,有實權者在「黃埔系」數千成員中不過數十人而已。曾紅極一時的胡宗南也遭冷遇,多數生活無計,苟活於世,「黃埔系」至此衰敗沒落。
  論說「黃埔系」、黃埔軍校的領導人和教官,有一人不得不特別凸現列出,他就是也從保定軍校畢業、長期在黃埔軍校中擔任要職的張治中。他身為國民黨高級將領,最難得就是從來沒有參加過一次國民黨的反共戰事,一直致力於國共兩黨的和平共處,與周恩來等共產黨人士有著深厚的友誼,這在那段特殊歲月裡是尤為難得的。第一次國共合作破裂時,他就表現得很「沉淪」。1932年,「剿共」多年的國民黨內終於有人開始響應全國高漲的抗日呼聲,這個人就是時任黃埔軍校第3期入伍生總隊副總隊長的張治中。淞滬抗戰時,他不顧國民黨統治集團的阻撓,毅然開赴前線,並留下遺囑,誓要以身殉國。好在他沒有殉國,卻拉開了國民黨軍抗日的序幕。抗戰勝利後,他極力主張和平建國,並促成重慶談判。1949年,他又以國民黨代表團團長的身份到當時的北平和共產黨進行和平談判。新中國成立後他又為和平統一事業盡心盡力,為使台灣回歸做了大量工作。

  第十章 軍神將星(7)

  還有一個著名的黃埔教官,是後來隱入山林的嚴重中將。他也是保定軍校畢業生,曾任黃埔一期學生總隊長、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軍政廳長等職。他離開黃埔軍校後,常反思北伐以來的一場場激戰,眾多的兄弟命喪黃泉,卻扶起了一個更大的軍閥蔣介石。1928年冬,他拋掉所有的軍政事務,獨自一人隱居於廬山,在太乙峰下建草廬「劬園」。「劬」的含義是勞累,可見其主人此時的心態。他是真的隱居山林,每天與樵夫農民生活在一起,靠自己的種田收成口。嚴重的學生陳誠常上廬山看望恩師,蔣介石總捎信問候,並一再熱情邀請嚴重住到南京附近,以便能經常討教。1930年,嚴重回武昌看望生病的妻子,蔣介石覺得這是拉攏嚴重的好機會。他派人秘密前往武昌,授嚴重任馮閻大戰軍事總指揮,並授上將軍銜。為表誠意,蔣介石讓人把上將軍服都帶去了。蔣介石的這一招對馮玉祥也許靈驗,對嚴重卻失效了。嚴重回到廬山,在草廬的牆壁上貼滿標語:「不耕而食、不織而衣者,皆自然界之扒手,社會之蟊賊也!」堅持不出山,不與賊人同流合污。直到1939年,抗日烽火點燃了嚴重的革命熱情,他毅然出山,任湖北省政府主席。1943年病逝於任上,一個剛烈漢子、黃埔軍人為他的學生們樹立了無言的榜樣。
  3.國民黨軍中黃埔生「拜將」的先後歷程
  黃埔一期生李仙洲(左)在湖北棗宜會戰前線黃埔軍校畢業生的「拜將」,大多經歷了戰火的考驗,有著艱辛的奮鬥歷程。當初第1期的李之龍屬於特殊時期的特殊人物而坐「直升機」直接晉陞,那是特例,大部分黃埔畢業生都是由黃埔校軍的建立而開始起步。1924年底先後組建黃埔校軍教導第1、第2團,初期組建時只有少數黃埔生擔任軍官職務,如蔣先雲、賀衷寒、樓景樾、桂永清、鄭洞國等任連級軍官,胡宗南、侯鏡如、陳明仁、關麟徵、左權、石祖德等任排級軍官,大部分只是掛著見習軍官當兵而已。第一次東征後,隨著革命隊伍的擴大,黃埔生所任職務逐步晉陞。
  1926年3月「中山艦事件」後,共產黨員被迫退出國民革命軍,黃埔同學會的骨幹迅速控制了國民革命軍的政治工作,曾擴情由團黨代表升任第20師政治部主任,成為黃埔生中的第一個師級軍官。不久,酆悌也升任第1軍第1師政治部代理主任。與曾擴情、酆悌同時任團黨代表的鄧文儀、賀衷寒,因先後到蘇聯學習,而錯過了這次晉陞的機會。
  1926年7月國民革命軍誓師北伐時,在東征中表現突出的孫元良拔得頭籌,榮任嫡系第1軍第1師第1團團長。同時回粵軍任職的范漢傑異軍突起,任第4軍第10師第29團團長。團長在當時的國民革命軍中是個耀眼的職位,從北伐時任團長的名單就可知道其職位的重要,薛岳、蔡廷鍇、余漢謀、蔣鼎文、衛立煌、徐庭瑤、陳繼承、黃琪翔、戴戟等,在那時也不過是個團長。
  最幸運的是時任第2團副團長胡宗南,部隊剛出征,該團團長倪弼在緊急時刻無法隨部隊行動,胡宗南得以晉補第2團團長。之後不久晉陞團長的還有李延年、鄭洞國、桂永清、蔣先雲、王世和、俞濟時,同時任團級職務的還有團黨代表李默庵、王爾琢、李漢藩等,團參謀長顧希平、周士第、侯鏡如等。蔣先雲是同時受到毛澤東和蔣介石喜歡的「黃埔三傑」之首,在二次北伐中壯烈犧牲,追贈少將。
  1927年蔣介石發動「四·一二」政變,從蘇聯回國的鄧文儀在政變後升任黃埔軍校政治部少將副主任兼代理主任;北伐中英勇作戰的團長范漢傑被蔣介石任命為浙江警備師師長,成為黃埔生中的第1個師長;而同時的團長孫元良卻因在北伐中潰退被免職,蔣介石惜其才把他送到日本學習,此後的孫元良就像是中了魔咒似的,戰績一直不佳,屢戰屢敗屢逃,他在離開大陸前一直呆在黃埔生晉陞的第二梯隊中,再難名列前茅。孫元良的「官運」雖然不暢,但他也許是因禍得福,在與激烈爭鬥的官場遠隔一段距離後,也落得了半輩子的心地清閒,他是惟一一個活到21世紀初紀念母校80華誕時的黃埔一期生。

  第十章 軍神將星(8)

  1927年8月龍潭戰役時,胡宗南升任第1軍第1師副師長。戰後蔣介石被迫下野,胡宗南與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參謀長朱紹良一起,聯繫時任初級軍官的樓景樾、李延年、關麟徵、李默庵、丁炳權、李樹森、陳武、王敬久、黃傑等黃埔同學,極力抵制李宗仁為首的桂系,堅決擁護蔣介石東山再起,蔣介石最終得以復出,黃埔生從此受到蔣的重視。作為回報,蔣介石先後晉陞胡宗南為第1軍第22師師長,樓景樾任代理第2師師長(樓是浙江諸暨人,1931年任警衛第1師師長,副師長是俞濟時,樓如果不是身弱多病,前途不可限量),李延年任第2師副師長,王世和(蔣介石的表弟,首任侍衛長)任陸海空軍總司令部侍衛總隊總隊長。一批「黃埔系」出身的旅長、團長也先後新鮮出爐。
  抗戰期間,黃埔軍校教育長陳繼承、政治部主任鄧文儀在軍校舉辦的運動會上。1932年底,在蔣介石的授意下,國民黨特務組織復興社正式成立,胡宗南、賀衷寒、酆悌、滕傑、桂永清、康澤、鄭介民、彭孟緝、曾擴情、潘佑強、周復、戴笠、鄧文儀、袁守謙成為組織骨幹,號稱「復興十三太保」,主掌政治工作並控制國民黨的政訓系統。其中滕傑(黃埔第4期)是第一任書記長,起步很高,可是後期表現平平。賀衷寒是復興社發起人,第二任書記長,後長期擔任政訓工作,是國民黨軍政治工作的旗手,官位至國民黨中央執委常委。鄧文儀以寫拍蔣介石馬屁的文章得到晉陞,官至戰區政治部主任、國防部新聞局長。此3人去台灣後均未受重用。酆悌是第三任書記,抗戰時長沙大火,蔣介石丟卒保車,被判死刑。康澤是第五任書記長,官至軍委會政治部第二廳廳長、第15綏靖區司令,後被俘,1963年第四批特赦。曾擴情在任成都城防司令部政治部主任時被俘,1959年因其曾在西安事變時主張蔣介石抗日,有功而得以首批特赦。
  桂永清和彭孟緝較早離開了政訓系統。桂永清抗戰勝利後進入海軍,出任副總司令,不久升任海軍總司令,以加強中央對海軍的掌控。1949年指揮戰艦27艘和其他船隻計15萬噸安全撤至台灣有功,此後桂氏的經歷極富戲劇性,1951年晉陞二級上將,正春風得意時,卻因與時任台灣省主席的吳國楨有隙,被迫轉任總統府參軍長,等到吳國楨叛蔣離台後,升任參謀總長並晉一級上將,成為黃埔生首位一級上將,不幸的是這位第一個爬上峰巔的黃埔生上任僅45天,就病魔纏身,死於任上。彭孟緝的「拜將」經歷也比較曲折,1947年由桂永清推薦任台灣警備司令,自此發跡,在桂永清死後繼任參謀總長,本應同時晉陞一級上將,卻因為彭氏資歷淺顯(黃埔第5期),又去當了兩年的陸軍總司令,1959年再次出任參謀總長後才最終晉陞一級上將。
  在復興社內設特務處,蔣介石最初是想讓康澤當處長,因康澤推辭,小字輩戴笠這才脫穎而出。戴笠是浙江江山人,黃埔第6期畢業,他最終把小小的特務處破繭成蝶,經營成了國民黨的兩大特情機構之一的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即「軍統」。1938年戴笠升任中將副局長(職務軍銜)代行局長職責,在全國各地遍設站點,暗殺之事四起,政府官員、軍事將領人人自危。同時因只對蔣介石一人負責,軍統也成為一個獨立王國,部下的封賞全由戴笠自己決定,所封少將待遇比正式的中將還高,卻沒人敢過問。但他因資歷太淺,加上與陳誠不合,戴笠直到1945年2月20日才由銓敘廳授予陸軍少將的正式軍銜。
  1935年初,國民黨軍隊為了統一軍銜,正式軍銜均由銓敘廳統一銓敘。3月27日,國民黨中政會決議,4月初公佈首批授予中將的89人,其中以師長晉陞的有29人,黃埔生只有3人,皆為4月9日第5組銓敘,他們是:「剿匪」第2路第2縱隊指揮官兼第1軍第1師師長胡宗南,駐閩第4綏靖區司令官兼第2軍第9師師長李延年,駐閩綏靖第2區司令官兼第14軍第10師師長李默庵,李是第一個聲明退出中共的黃埔生,終於得到蔣介石的信任。漸露頭角的俞濟時,於1936年1月28日補敘中將,搭上了黃埔生「拜將」集團第一梯隊的「末班車」。

  第十章 軍神將星(9)

  1935年4月13日銓敘的首批少將,第一組敘少將的黃埔生有:教導總隊(蔣介石衛隊)總隊長桂永清、第2師師長黃傑、第3師師長李玉堂、第11師師長黃維、第14師師長霍揆彰、第25師師長關麟徵、第36師師長宋希濂、第80師師長陳琪、第83師師長劉戡、第87師師長王敬久、第88師師長孫元良等。4月15日第二組敘少將的黃埔生有:第98師師長夏楚中、第89師師長王仲廉、第92師師長梁華盛、第14師副師長李樹森等。4月17日第四組敘少將的黃埔生有:李鐵軍、陳鐵等。4月17日第五組敘少將的有侯鏡如等黃埔生,這些人組成了黃埔生「拜將」集團的第二梯隊。
  1936年1月29日敘少將的黃埔生有:甘麗初、李及蘭、張雪中、潘佑強、賀衷寒、陳沛等;2月1日敘少將的黃埔生有李仙洲等;2月7日敘少將的黃埔生有冷欣、陳明仁等。這些人組成了黃埔生「拜將」集團的第三梯隊。
  1936年9月,陸軍第1師擴編為陸軍第1軍,胡宗南升任軍長,成為黃埔生中第一個軍長,第一個師長范漢傑因為參加福建事變站錯了隊,後經胡宗南力保擔任第1軍副軍長,但再也追不上其晉陞步伐,從此「天子第一門生」胡宗南便舉起黃埔生的晉陞大旗,一路高歌,直到離開大陸之前,無人企及。
  1943年11月在常德戰役中犧牲的師長、黃埔四期生彭士量和兒子的合影1936年10月5日,黃埔生關麟徵、劉戡、王敬久、孫元良、夏楚中、賀衷寒、宋希濂、陳琪以師長職務由少將晉陞中將。至抗戰爆發前,黃埔生桂永清(1936年10月22日),蔣伏生(1937年5月2日),霍揆彰、李樹森(1937年5月21日)也先後以師級軍官晉陞中將。
  1937年「盧溝橋事變」後,全國地方部隊開始整合,部隊進行擴編。晉陞中將的門檻隨之增高,抗戰英勇的黃埔生李仙洲(1938年3月1日),陳鐵(1938年5月10日),黃維(1939年6月6日),王仲廉、李鐵軍(1939年7月13日),陳沛(1940年12月2日)均以軍級軍官晉陞中將。還有許多黃埔將領慷慨殉國,追贈中將的有:第54軍軍長陳烈(第1期)、蘇魯戰區政治部主任周復(第3期,復興社十三太保之一,抗日殉國的第一位高級政工人員)、第2軍副軍長鄭作民(第1期)、第5軍第200師師長戴安瀾(第3期)、第73軍暫5師師長彭士量(第4期)、第10軍預備第10師師長孫明瑾(第6期)、第10軍第190師副師長賴傳湘(第4期)等。而壯烈殉國後追贈少將和未獲追贈的黃埔將領不勝枚舉,主要有:師長王竣(第3期),副師長胡義賓(第3期)、梁希賢(第5期)、王劍岳(第5期),軍參謀長呂旃蒙(第5期),旅長黃梅興(第1期)、蔡炳炎(第1期)、吳繼光(第2期)、高致嵩(第3期)、易安華(第3期)、朱赤(第3期)、官惠民(第4期),師參謀長姚中英(第2期),副旅長楊傑(第4期),團長王潤波(第3期)、謝晉元(第4期)、羅芳桂(第4期)、陳文杞(第5期)、劉眉生(第5期)、楊家騮(第5期),等等。
  1939年8月4日,胡宗南晉任第34集團軍總司令。10月2日,關麟徵任第15集團軍總司令。胡宗南比關麟徵的晉陞快了50多天,兩人把其他黃埔同學遠遠甩在了後邊,直到1941年王仲廉、王敬久等才升任集團軍總司令。
  黃埔一期生侯鏡如在校慶大會上(1984年攝影)1944年12月,第1戰區司令官陳誠因為調不動胡宗南的部隊,被迫調任軍政部長,胡宗南升任第1戰區司令官,他是黃埔生中第一個也是惟一一個戰區司令官。
  抗戰後期,一批在抗戰中脫穎而出的黃埔後起之秀得以加入中將行列,同時晉陞中將的門檻再次增高。後來居上的黃埔一期生杜聿明(時任第5集團軍總司令)、以悍將著稱的黃埔第3期領跑者王耀武(時任第24集團軍總司令)、職務「越跑越慢」的黃埔一期生鄭洞國(時任中國駐印軍副總指揮)於1945年2月20日晉陞中將;之後還有范漢傑、丁德隆、陳大慶(1945年3月8日)、董釗、李文、劉詠堯(1945年6月28日)也以集團軍總司令職務而晉陞中將。

  第十章 軍神將星(10)

  抗戰後進行的國民黨軍整編,使得大批國民黨軍軍官退為預備役,非嫡系的黃埔生軍官在退役和解職後進入中訓團學習之列,最終釀成震驚國內的哭陵事件,參加的黃埔生主要有黃鶴、李模、祝光謙、謝清灝等。雖然蔣介石在事件後給一些軍官安排了軍職,但許多人最終還是退役回家,這些黃埔生為自己站錯隊付出了代價。
  1946年國共和談後不久,蔣介石下令國民黨軍轉向內戰,擁有40餘萬精銳部隊的「西北王」胡宗南,第一個又是惟一一個軍事集團的黃埔生首領,第一個也是惟一一個在離開大陸以前加上將軍銜的黃埔生,曾經風光一時,光焰萬丈。但是,隨著全國解放步伐的加快,他的數十萬大軍兵敗如山倒,迅速瓦解,在成都戰役中老本盡失,1950年由西昌隻身逃到台灣後即遭彈劾,不久就從人生峰巔迅速跌落,只能化名秦東昌任浙江省主席兼浙江反共救國軍總指揮。死後蔣介石惜其忠,特追贈一級上將。
  俞濟時在集團軍副司令任內因指揮失誤被調任軍長,度過一段低谷後,於1942年11月升任軍事委員會委員長侍從室侍衛長,任期長達15年,他於1948年1月晉上將缺(享受上將軍銜待遇),使其重回黃埔生「拜將」集團的第一梯隊。
  除了桂永清、胡宗南、俞濟時以外,還有幾個離上將軍銜距離最近的黃埔生。關麟徵曾被委任東北保安司令長官、陸軍總司令等上將級官職,但因與陳誠矛盾的公開化,最終與上將之銜擦肩而過,心灰意冷的關氏遷居香港,過起了隱居生活。杜聿明身兼華北「剿總」副總司令與徐州「剿總」副總司令的要職,卻最終在淮海戰役中兵敗被俘,也與上將之銜無緣。
  范漢傑在胡宗南推薦下,長期擔任其副手。1942年接任胡氏之第34集團軍總司令,1944年底任第1戰區副司令長官兼參謀長,1946年9月任陸軍副總司令,1948年任東北「剿總」副司令,10月被俘,這位黃埔一期生更是與上將之銜的緣分太淺。
  國民黨軍中強調輩分,在黃埔生中大一期就壓死人的情況下,第3期畢業生王耀武憑藉著抗日的赫赫軍功,有老長官俞濟時提攜,1944年升任第24集團軍總司令,1945年任第4方面軍總司令,並打造出國民黨軍王牌軍第74軍,進入黃埔生「拜將」集團的第二梯隊,實屬傳奇。濟南戰役時,王氏丟下仍在戰鬥的部隊,化裝逃亡青島,最終仍不免在戰場附近被俘。
  陸軍副總司令羅奇(第1期,廣西容縣人)的提升,在很大程度上是靠廣西老鄉關係。他在早期的仕途平平,1943年才任第37軍軍長,一年後即因戰敗被撤職,後又出任京滬杭警備副司令。1949年9月被時任代總統的老鄉李宗仁委任為陸軍副總司令,1950年去台灣,蔣介石重新整軍時因為是黃埔生,仍然留任,但因為是李宗仁提拔的「廣西鄉親」,也就再沒有晉陞的機會,所以他在陸軍副總司令的任職上一幹就是16年。
  黃埔六期生、新六軍軍長廖耀湘這一時期的國民黨軍統系統,基本上也被黃埔生所掌控,這些人以專橫霸道而著稱於黃埔同學之間。「軍統」源於復興社特務處,戴笠任處長,副處長是鄭介民(第2期),鄭氏心存不平,一直恥於在後輩戴笠手下當副手,長期不安於事,雖然於1943年2月10日比戴笠早兩年正式授少將銜,卻有職無權。1946年戴笠死於飛機失事後,鄭氏繼任軍統局長,毛人鳳、唐縱任副局長(時人稱「軍統三巨頭」),卻發現實權掌握在毛人鳳手上,終無大的建樹,一年後調任國防部次長,毛人鳳接任局長。毛氏是潮州分校第1期畢業生,相當於黃埔第3期,因為與戴笠同是浙江江山人,受到戴的寵信和重用,任內暗殺楊傑,炸毀「澤生號」輪船和「喀什米爾公主號」專機,1957年死於台灣,追贈陸軍上將。而唐縱後離開軍統,調任警察總署署長兼國防部保安事務局局長,組建起全國統一的警察系統,並對警察部隊進行訓練整編,去台灣後改任文職。

  第十章 軍神將星(11)

  在國民黨空軍系統內,黃埔生更是獨佔鰲頭。1931年,中央航空學校成立,這是國民黨軍的第一所航空學校。毛邦初以副校長之職主持黃埔一期生黃維(右三)、宋思一(右一),三期生宋瑞珂(左一)在1984年校慶時歡聚。校務,他是黃埔第3期畢業生,浙江奉化人,蔣介石原配毛夫人之侄。1933年為了壯大空軍力量,特制定空軍新官階以提高空軍地位,空軍官階比陸軍高兩級,毛氏晉空軍最高軍銜空軍少將,相當於陸軍上將。毛氏起點高,卻不爭氣,先因為生活作風不檢點,所以長期擔任空軍第一副職,後又因貪污而被撤職。抗戰初期,為了培養更多的空軍預備飛行人員,決定成立空軍軍士學校,出任教育長的是黃埔第1期的王叔銘。王曾於1926年2月加入中國共產黨,後去蘇聯深造,1931年秋回國脫黨轉投蔣介石。1940年接替周志柔,長期擔任中央空軍學校教育長,國民黨的空軍人員大多出自其門下。1952年王任空軍總司令,最高官銜至參謀總長並授一級上將。
  1948年9月22日,國民黨軍在大陸最後一次大範圍授銜,大部分在職軍官都授予軍銜,其中授予中將的黃埔生有:參謀本部憲兵司令張鎮、國防部政工局局長鄧文儀、南京衛戍司令張耀明、淞滬警備司令宣鐵吾、雲南警備總司令何紹周、西安警備司令曹日暉、陸軍總司令部參謀長冷欣、國防部參謀次長李及蘭、第13兵團司令李彌、第17兵團司令侯鏡如、第21兵團司令劉安祺、福建省保安司令李良榮、國防部第5廳廳長沈發藻、國防部測量局局長杜心如、長沙綏靖公署副主任方天、第7綏靖區司令張雪中、第8綏靖區副司令廖運澤、南京衛戍副司令覃異之、北平警備總司令部副總司令羅奇、第1兵團副司令史宏烈、第2兵團副司令邱清泉、第7兵團副司令唐雲山、第12兵團副司令胡璉、第16兵團副司令梁愷、川陝甘邊區綏靖公署副主任兼參謀長羅列、湘鄂川邊區綏靖公署副主任方靖、鄭州指揮所副主任張世希、整編第26師師長鍾斌、第16軍軍長袁樸、福建保安司令部參謀長伍誠仁、整編第29軍參謀長陳武等。這次授銜時,濟南戰役接近尾聲,僅時隔兩天後的9月24日,戰役結束,黃埔生的榜樣人物、1945年2月即以較淺的黃埔三期資歷晉中將銜的王耀武,在幾天後被人民解放軍俘虜。這也使3年後的今天才晉中將銜的本批黃埔生無法能高興起來。
  國民黨軍撤往台灣後,蔣介石重整縮編部隊,許多黃埔生也與大批雜牌部隊的將領一樣被強制假退役,同時對台灣部隊進行嫡系大接替,少數黃埔生親信桂永清、王叔銘、袁守謙、石覺、袁樸、羅列、羅友倫、羅奇、陳大慶等得到重用。而最終晉陞一級上將的有桂永清、王叔銘、彭孟緝,解放戰爭末期逃到越南被囚後被遣送回台灣的黃傑,有帶著整編製部隊撤往台灣的劉安祺、劉玉章,還有在金門戰役中成名的胡鏈、高魁元等8人。
  任何歷史人物的出現,都是一定的社會歷史條件的產物。特定的歷史條件形成的時勢,提供了以往所沒有或罕見的機會,把平時默默無聞的人造就成為時代的英雄,這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時勢造就英雄,黃埔軍校的軍
  蔣介石在台灣迎接美國特使
  神將星們的「拜將」之路也是如此。
  時代變遷,21世紀初論說黃埔軍校的風雲人物,已經不再像幾十年前那樣,或瞻前顧後,或投鼠忌器,或隔靴撓癢。隨著那代人的遠離,那個年代已經成為歷史,21世紀的當代中國人,可以比較客觀地論說半個世紀前的黃埔軍校了。黃埔戰將,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有人模仿《水滸》傳中梁山泊英雄排座次的模式,將黃埔軍校師生也「封」出了「一百單八將」,雖然不盡合理,但也能反映出黃埔英傑陣容的一個輪廓。
  開列「一百單八將」名單,肯定會有多種版本。甚至過若干年後,會有「及時雨」、「智多星」、「黑旋風」的別號或綽號,加在這些黃埔師生的頭上。本書作者預測,只要這個社會還崇拜英雄,黃埔軍校的故事就會繼續講下去,因為國共合作的黃埔軍校充滿「拜將」傳奇和眾多戰將的英雄魅力。

  第十章 軍神將星(12)

  黃埔軍校雖然以其培養軍事人才著稱,但其中也不乏各界的顯赫人物,他們也許沒有輝煌的戰績,可是其貢獻與業績同樣使黃埔驕傲。從黃埔走出來的不僅有叱吒風雲的戰將,也同樣不乏思維細膩縝密的著名文人,像政治教官沈雁冰、第6期學生臧克家後來成了中國現代文學巨匠和著名詩人。還有被稱為奇才的第2期學生聶紺弩,教官成仿吾、郭沫若,也都是赫赫有名的文壇巨匠。
  緣分啊!黃埔,沒有戰事的別樣人生也同樣輝煌壯麗。
  英雄不問出身。黃埔軍校作為現代中國那段歷史上最重要的人才輸送基地,也許只要能與黃埔軍校沾上點緣分的邊,不管是哪方哪路來的人,後來這些人都能在這「人」之後加上一個「物」字,連寫成為「人物」。他們注定要在中國歷史上顯赫,即使他們與黃埔軍校擦肩而過,也要讓後來人銘記住他們的業績和名字。比如《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的曲作者聶耳,也與黃埔軍校有著歷史的情緣。當年的熱血青年聶耳也曾想去從軍報國,但他報考黃埔軍校時未被錄取,可他成就大業之心未泯,終於創作出了不朽的樂章。如果當時的聶耳真的能如願提筆從戎,後人不知道還會不會聽到那首激昂的「義勇軍進行曲」旋律,不知對黃埔軍校錄取榜上沒有聶耳的名字,是該慶幸還是該歎息?聶耳與黃埔軍校的緣分雖然不深,但他為中國歷史大變奏的音符,書寫了金色的樂章。這些時代英才,以另外一種方式對中華民族作出了巨大貢獻。
  國共合作創辦時期的黃埔軍校,可謂桃李天下,文武兼備,名氣大得讓人聽著就能感到一股貫通天地的英雄氣。

  第十一章 校刊《中國軍人》述評(1)

  第十一章 校刊《中國軍人》述評
  《中國軍人》雜誌,是以黃埔軍校為主體的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的會刊,是在黃埔軍校內出版的重要校刊之一。這本雜誌,可謂是國共合作時期創辦黃埔軍校的一個歷史窗口。全面瞭解真實的前期黃埔軍校,特別是研究黃埔軍校史,不能不較真的多讀幾遍這本雜誌。通過這個窗口,可看見黃埔軍校內部許多不為外人所知的內幕,瞭解軍校內爭的許多起因詳情。實際上,該刊是中國共產黨在軍校和軍隊內進行政治思想鬥爭的一個重要理論陣地。創辦時間雖僅有1年餘,但在這一時期正值中國政治舞台異常活躍的年代:上承第一次國共合作後黃埔建校建軍;中貫兩次東征、平定楊劉叛亂、孫中山逝世、沙基慘案、廖(仲愷)案、西山會議派、國民黨「二大」、中山艦事件等重大歷史事件;下啟北伐戰爭、大革命猝然失敗。該刊基本反映了這一時期在軍校中的中國共產黨人及國民黨左派對時局的政治主張和策略方針。
  辦刊宗旨和出刊概況
  1925年初,黃埔軍校內的革命勢力有了相當大的發展,軍校中的中共黨員及進步青年組織的「青年軍人社」,為配合軍校政治教育等工作做出了卓越的成績。為了進一步將革命影響擴大到全國軍隊中去,以周恩來為首的軍校共產黨人決定擴大原有革命群眾組織,成立「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簡稱「青軍會」),作為黨領導青年軍人的橋樑和組織形式。2月1日,「青軍會」在廣東大學大操場上隆重召開成立大會,初步建立起了廣東各軍進步青年軍人的大聯合。並決定出版發行會刊《中國軍人》雜誌,成立了編輯委員會。
  《中國軍人》創刊宗旨是:團結革命軍人,統一革命戰線,擁護革命政府,宣傳革命精神。刊址設在廣州市小市街88號,後移到大沙頭,《中國軍人》雜誌創刊號封面再遷至南堤二馬路河南大本營。共出版發行9期,各期出版時間是:創刊號(1925年2月20日);第2期(3月2日);第3期(3月12日);第4期(4月2日);第5期(4月30日);第6期(8月17日);第7期(10月10日);第8期(11月20日);第9期(1926年3月),這一期雖未註明詳細日期,但從文字內容看出,當在3月下旬。第1至第9期共發表文章100餘篇。該刊主筆是共產黨員王一飛,撰寫論文的有蔣先雲、周逸群、李之龍等共產黨員,他們都是黃埔軍校第1、第2期的畢業生。
  該刊本著宣傳革命精神的主旨,其發行章程規定:本刊贈閱軍隊人員及各種團體機關,函索即寄。零售價僅收工本費,10份以上收7折價錢。在國內外設立分售處17個,計有:香港、巴黎、上海、武昌、長沙、蕪湖、南昌、太原、濟南、杭州、寧波、雲南、開封、福州、重慶、成都、廣州。
  該刊除刊載革命文章外,還大力介紹全國革命刊物,共有15種,即:《嚮導週報》、《中國青年》、《人民週刊》、《中國學生》、《黃埔潮》、《新學生》、《革命軍》、《新海軍》、《新青年》、《新建設》、《新民國》、《前鋒》、《中國工人》、《農民旬刊》等。通過對這些刊物的介紹,使廣大讀者更多地接觸了革命理論,起到了非同小可的宣傳媒介作用,廣泛傳播了革命思想。
  該刊以它鮮明的革命性贏得了讀者,武裝了群眾。特別是青年軍人在其感召下,紛紛加入「青軍會」。「周恩來同志,經常找該會的負責人蔣先雲等研究情況,給他們出謀劃策。」(王逸常:《周恩來同志在黃埔軍校》,載1980年1月6日《長江日報》)很多青年把「青軍會」作為他們革命精神的寄托,會員由最初的兩千多人迅速發展到兩萬多人,活動範圍由黃埔軍校延展到在粵的軍隊和滇、桂、湘所設的軍官學校,進而遍及全國,影響了一代青年軍人,成為他們中大部分人走向革命道路的導航站。
  這本雜誌作為共產黨人的重要理論陣地,其頑強的戰鬥力使反動勢力膽寒,「青軍會」被反動分子稱為「赤化」機關。思想偏向國民黨右翼的一些師生在蔣介石的支持下,組織了「孫文主義學會」(簡稱「孫學會」),假孫中山之名,行對抗孫中山政策之實,製造事端,猖狂地向軍校中的共產黨人進攻。《中國軍人》雜誌發表文章奮起反擊,擊退了國民黨右翼勢力的反撲,這更加引起了反動勢力的極端恐懼。1926年1月2日,蔣介石公開表示:「青軍會」和「孫學會」在國民黨未改組之前,都不能承認。特別是當蔣介石見到以黃埔畢業生為骨幹組建的國民革命軍第1軍有十分之二的人加入了共產黨組織,大部分加入了「青軍會」,而加入「孫學會」的僅是一小部分後,多次怪罪「孫學會」的人無能,並轉而又施一計,在「中山艦事件」後,下令解散「青軍會」和「孫學會」。

  第十一章 校刊《中國軍人》述評(2)

  「青軍會」的被解散,對該會負責人來說是比較突然的。這可從第9期會刊看出,本期「啟事」仍載「無論會員非會員,來稿一律歡迎」等5條稿約。另一條啟事寫道:「本刊擬在總理逝世週年紀念日出版,因幾次為印刷所誤,故延至今日,謹此致歉,並乞讀者原諒。」由此證明本期出版發行於1926年3月下旬,也說明編委會在這時還沒有意識到將要停刊。
  4月8日,蔣介石對軍校官長發表講演,他說:「國民革命軍的黨代表要完全的國民黨員才可擔任。」反對共產黨員擔任黨代表,提出「第1軍的黨代表統統調回再訓練」。4月10日,「青軍會」面對危局,不得不忍痛發表《解散通電》,以「本會擁護革命而始,亦以擁護革命而終」作為對「孫學會」的回答。4月21日,「孫學會」也發表自動解散宣言。不久,蔣介石自任會長的黃埔同學會成立,形式上結束了原兩派鬥爭的局面。至此,「青軍會」及其會刊《中國軍人》雜誌,結束了它啟蒙和聯合革命軍人的歷史使命。
  主要宣傳內容和辦刊特色
  《中國軍人》雜誌創辦1年多時間,廣泛宣傳中國共產黨的政治主張,對當時全國發生的重大歷史事件,都作了深入的討論,代表革命軍人公開表明自己的見解,引導軍人辨明是非,提高思想覺悟。主要宣傳內容有以下幾個方面:
  1.積極宣傳馬列主義和孫中山的革命思想。
  該刊有一個鮮明的特點,讀者一看便知這是由共產黨人主辦的一份刊物。在創刊號醒目的地方,登載了列寧的語錄;在第3期扉頁,刊印了共產黨的鼻祖馬克思的肖像。旗幟鮮明地表示本刊信仰馬列主義。
  黃埔軍校以政治教育著稱於社會,在該刊中有具體的反映,如周逸群《總理逝世後之中國青年軍人運動》(載第9期)一文寫道:黃埔軍校「採取蘇俄紅軍的組織和訓練的方法,軍事與政治並重,所以黃埔軍校的學生多是能明瞭他本身的地位,挺身做反帝國主義的前驅。」文章高度讚揚了列寧主義的蘇俄對黃埔建軍做出的大力援助,說「創辦黃埔軍校後,中國青年軍人運動,在革命史開一新紀元」。在黃埔軍校任教的蘇俄顧問斯塔委諾夫所作《俄國紅軍黨代表制度》(載第7期)講演稿,對蘇俄紅軍黨代表制度的產生、形成及主要內容和重要作用作了詳細的介紹,並對軍校師生提出的實際問題一一作了答覆。為中國革命軍隊的政治工作提供了寶貴的借鑒作用。
  該刊登載的《五月紀念周中不可忘記之三大偉人》(載第6期)一文,歌頌了馬克思、列寧和孫中山的光輝業績,宣傳了馬列主義,說「列寧對於世界革命的觀察,以為西歐應實行社會革命,而在東歐應實行民族革命」,中國「民族革命的對象是列強軍閥」,明確指出了中國革命的任務和性質,並極力推崇「第三國際是世界革命的總參謀部」。
  《中國軍人》雜誌,竭力宣傳孫中山思想,在僅發行的9期中,紀念孫中山的專號就佔了兩期,而平時每期都有關於宣傳孫中山思想的文章。這一歷史事實有力地駁斥了國民黨右派誣蔑共產黨「背叛孫中山」的謊言。「中山專號」(第4期)刊載了「中山先生事略」和孫中山遺囑,號召人民「繼續中山先生的生命,以發揚光大中山先生的精神」。「中山專號」和「特刊」(第9期)共發表論文16篇,廣泛宣傳三大政策和新三民主義。
  《中國軍人》雜誌刊載的馬克思像2.以打倒帝國主義和軍閥為革命目標,號召全國軍人大聯合。
  創刊號全文登載了「青軍會」成立宣言和章程,其主題詞是:「團結即是力量,聯合即是幸福。」號召全國軍人不做軍閥的工具,站到革命隊伍中來,實現大聯合;闡述了帝國主義即是戰爭和軍閥是帝國主義走狗的理論,指明了革命對象。
  本刊反覆宣傳「大聯合」的必要性和可能性。《敬告全中國兵友》(載第3期)一文中解釋說:「只要我們認清了我們的仇敵是洋資本家和國內軍閥,只要我們知道了剷除仇敵的方法是國民革命,只要我們明白了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是團結革命力量聯合全國軍人的地方,我們就應從速親密的誠懇的攜手,走到同一步驟同一戰線上。」《中國軍人與中國革命》(載第3期)的作者並號召全國軍人要站到世界革命的高度來認識中國革命。

  第十一章 校刊《中國軍人》述評(3)

  「青軍會」反帝的徹底性,可說是空前的。會刊第5期刊載了《我們為什麼要反對金佛郎案》等一組反帝文章,徹底揭露列強瓜分控制中國的侵略陰謀。第6期以「沙基慘案」為主題,痛斥列強侵略行徑,「青軍會」發表重要宣言,通電全世界兵友,打倒一切帝國主義者,取消一切不平等條約。第7期發表了周逸群所撰寫的《外禍與內憂》等一組以「五卅運動」為主題的反帝文章。第8期發表了《中國國民否認一切外債》等一組文章。其他各期也相繼刊載了一些反帝內容的文章。
  打倒軍閥,是革命軍面臨的現實任務。李富春在「青軍會十六大」的政治報告中專門講了打倒軍閥陳炯明的問題(載第7期),說這「不僅是打倒數萬的陳家軍,是打倒一切反動派」,深刻剖析了軍閥的反動本質。周逸群在《總理逝世後之中國青年軍人運動》(載第9期)一文中指出:在廣東全境統一後,實現全國軍人大聯合尤顯重要,打倒軍閥的任務已指向全國。黃埔軍校學生要作為革命的種子撒向全國,使全國的軍隊都革命化。
  3.與「孫學會」展開論戰,駁斥反共言論,澄清理論是非。
  「孫學會」的成立,並不是為了學習孫中山主義,而是以反對「青軍會」為目的倉促組織起來的,所以,這個組織一成立,即肆意向共產黨人發動進攻。《中國軍人》雜誌為此展開針鋒相對的反擊鬥爭。《怎樣去做革命派》(載第8期)一文開門見山地辯駁道:什麼孫文主義的信徒,不主張打倒帝國主義,便是孫文主義的叛徒。並警告自作聰明的國民黨右翼分子,千萬不要打著孫文主義的招牌和老黨員、正統派的非常資格,無意中去做帝國主義所要做的工作。《「反共產」與「反帝國主義」》(載第8期)尖銳地指出:「『反共產』的口號,是帝國主義恐慌的陰謀,倡『反共產』口號的人,卻是帝國主義的走狗——反革命派。」《總理逝世後一週年的紀念意義》(載第9期)一文,列舉了國民黨改組時馮自由、張繼因反對「聯共」而被開除黨籍和受嚴重處罰的事例,告誡那些「戴著假孫文主義的帽子,妄自解釋孫文主義的真諦」的騙子們,不要逆歷史潮流而動。
  對於「西山會議派」,《總理逝世後一週年中的中國國民黨》(載第9期)文中批駁道:「雖然他們掛起孫文主義學會的牌子,也不過是掛羊頭賣狗肉的把戲!」「以反共產為名,在北京召集第四次中央執行委員會會議,開除共產黨黨籍的本黨黨員,與本黨紀律,總理意旨,大相悖謬。」有些文章還批判了鼓吹國家主義、極力反共的醒獅派,力主真正的民族解放。
  這一時期,革命輿論始終壓倒了反革命輿論,政治鬥爭相當激烈。第9期扉頁登載了一條著名的革命格言:「革命的向左來,不革命的向右去。」展現了當時風雲激盪的政治形勢。經過論戰,堅定了大多數共產黨人的共產主義信念,影響了一大批青年軍人,為以後中共黨和軍隊的建設奠定了一定的理論基礎。
  《中國軍人》雜誌刊載的《革命軍之禁令》4.宣傳革命英雄主義,倡導出師北伐。
  會刊首先引導軍人要劃清兩種英雄主義的界線。《敬告全中國兵友》(載第3期)一文,啟發軍人不要「一面受軍閥的利用,犧牲我們的生命,一面還要討人民的厭恨,犧牲我們的人格」,說明那種為軍閥而戰的英雄主義是要不得的。第5期發表了徵求全國兵友答案的8個問題,諸如:我們為什麼才來當兵?我們若為軍閥私人的利益去拚命殺同胞,所得來的代價是什麼?只有「認清了我們的仇敵是洋資本家和國內軍閥」,去流血犧牲才值得,這種精神才是革命英雄主義。
  在兩次東征時期,該刊積極配合前線,主要刊登了東征戰事。蔣先雲《從前敵歸來》(載第2期)文中寫道:革命軍的頭銜,不是贈品,也不是專利品。革命軍自有革命軍的本色。他以親身經歷敘述了東征戰況,謳歌了革命軍的英雄業績。第5期中的一首詩歌歌頌了在東江戰鬥中將士們的事跡,作者寫道:「壯哉,頭顱未擲,尚堪殺敵;傷腿何害,流血可惜!男兒之頭顱,依然無恙;男兒之赤血,換得了民眾的簞食壺漿。」第8期以大量的照片報道了惠州戰役的真實場景,並以很大的篇幅刊載了《惠州戰役日記》,從各個方面介紹了革命將士們的大無畏精神,事跡感人肺腑,激勵後人奮進。

  第十一章 校刊《中國軍人》述評(4)

  《中國軍人》雜誌刊載的黃埔軍校戰士像革命英雄主義來自於為人民而戰的理想和鐵的紀律。蔣先雲《六月二十三日沙基慘殺案報告》(載第6期)一文,歌頌了革命軍在慘案中自覺保護人民的革命英雄主義壯舉,「決心在帝國主義未停止射擊之先,我黨軍寧願坐死階下待命,不願輕離沙基」。在作戰中,營長曹石泉等革命同志壯烈犧牲,活著的革命軍一直到人民群眾全部撤離後,才返回駐地。「青軍會」在慘案後立即做出《決議案》(載第6期):要求政府限期收回沙面,撤退外艦。如果外人拒絕交回和不撤退,我革命軍人願以武力作為後盾,誓拼熱血為外交後援。《革命軍禁令》(載第2期)規定了嚴明的紀律,犯「強佔民房,硬拉伕役」等12條款者監禁;犯「縱民殃民,強姦婦女,搶劫財物」3款者槍斃。這些紀律,贏得了人民群眾的稱讚和支持。革命軍向兒童們宣傳唱道:「去年的我們——也是老百姓,過幾年的你們——也是革命軍。」(載第3期)宣傳了為人民而戰和軍民一致的思想。創刊號還登載了《國民革命歌》和《革命軍行軍歌》,黃埔軍校中的絕大多數師生、學兵正是在這「打倒列強除軍閥」和「願為主義作犧牲」的豪邁歌聲中,衝鋒陷陣。
  該刊有一幅特別引人注目的照片,這就是第2期扉頁上刊印的一名國民革命軍戰士全副武裝的肖像,充分顯示了士兵在革命軍中的崇高地位。因為在本刊所用的全部照片中,只有馬克思和孫中山等領袖人物才享受到這一殊榮,連在當時名噪一時的蔣介石也被排斥在外。說明了會刊明顯的革命傾向,體現了革命軍中官兵一致、兵為軍本的新思想,激勵了士兵們的革命鬥志。
  廣東統一後,「青軍會」又倡導國民政府把革命運動引向全國,乘勝進軍大江南北。《總理逝世一週年紀念的意義》(載第9期)文中提議:「我們應當特別奮鬥,肅清黨內不革命的分子,請求政府,出師北伐,統一中國,打倒帝國主義,那才是我們今天紀念總理的真正意義!」這一請求,代表了廣大革命軍人的心聲。3個月後,以共產黨人為骨幹的第4軍獨立團擔任北伐先鋒出征,揭開了北伐戰爭的序幕。革命軍奪關斬將,所向披靡。
  獨創性地闡述了一系列重要思想理論觀點
  《中國軍人》雜誌,運用馬列主義原理去觀察分析社會,提出了許多對中國共產黨和無產階級軍隊建設具有重大理論貢獻、開創性的思想觀點。集中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1.較早地提出了爭奪黨的領導權問題,並付諸實踐。
  早年中共中央對於爭奪國民革命的領導權問題,認識是比較遲的。從1921年建黨開始,一直到1925年初黨的「四大」時才提出「領導權」問題,而對於更深一層的「爭」得領導權問題,只有到了1927年大革命失敗後,在血的教訓面前,才有明確的認識,並付諸行動。即使在1927年6月,中共總書記陳獨秀在《中國共產黨致中國國民黨書》中還仍稱大資產階級的國民黨為「領導國民革命」的黨。
  作為共產黨人個體來說,最早提出「領導權」和「爭」的思想的是鄧中夏,時間在1924年11月和1925年5月。毛澤東提出「無產階級特別能戰鬥」的觀點,已是1926年9月。在這一點上,黃埔軍校的共產黨人就很難能可貴,他們處於國共兩黨合作的最前沿陣地,從建校初就展開了爭奪無產階級領導權的鬥爭。「青軍會」作為黨的一級外圍組織,莊嚴地提出了爭奪領導權問題。會刊創刊號公開以標語口號形式標出:「我們必須浸潤無產階級,讓他們瞭解他們偉大的歷史的使命。」說明黨作為無產階級的先鋒隊,要宣傳組織無產階級,用馬列主義「浸潤」他們。《國民革命與工農階級》(載第7期)一文明確指出:「惟有工人農民是革命的」,「中華的國民革命惟有工農階級是真正主力軍……國民革命的成敗,也就在我們能否引導工農?拆帝國主義的台?也就在我們怎樣聯絡全世界的工農階級,決定成效!在軍隊中的同志們,我們是工農階級的先鋒,我們對於這一點絕對不能忽視!」從這一段文字看出,「引導」、「聯絡」、「絕對不能忽視」等詞使無產階級爭奪領導權的觀點躍然紙上。此時是1925年11月。也就在同時的東征途中,蔣介石曾向周恩來提出把軍中和軍校中的共產黨員以及加入國民黨的共產黨員名單交給他,遭到了周恩來的婉言拒絕。

  第十一章 校刊《中國軍人》述評(5)

  由上即見,無論是在理論上,還是在實踐上,以周恩來為首的軍校共產黨人在關於黨的領導權問題上,的確比當時其他黨的大部分領導人早行一步,高出一籌。
  2.反蔣思想的先聲。
  從國民黨「一大」的召開到「中山艦事件」的發生,這兩年時間可謂第一次國共合作的「蜜月」時期。但是,昇平中潛伏著危機。國共兩黨通力合作雖擊敗「西山會議派」,而國民黨新右派也正在崛起。蔣介石在擔任了黃埔軍校校長後,他結黨營私,培植黨羽,排除異己,曾一度在黃埔要塞炮台前豎起一面旗子,上書一個斗大的「蔣」字,滿腦子是封建思想和法西斯主義的大雜燴。他視共產黨人為隱患,叫囂「怎能讓老鼠咬了我的被窩」。
  《中國軍人》雜誌刊載的孫中山像然而,國共合作是歷史所趨,蔣介石在羽毛未豐時,還得依靠共產黨的力量建設軍校,營築他發家的資本。儘管有時他掩飾不住內心的仇恨,對軍校共產黨人刻薄對待,但他在這時還不敢對共產黨翻臉。蔣介石玩弄兩面手法,欺騙了很多人,包括黃埔軍校共產黨人在建校初也未識破蔣的伎倆,甚至把他看做是最革命的左派。大多數共產黨人是在「中山艦事件」後,才有所醒悟,提出了一些反蔣思想。而引人注目稱奇的是,在「中山艦事件」發生的一年前,即在孫中山先生剛剛逝世,這時的蔣介石可謂大權在手,正躊躇滿志,《中國軍人》雜誌就載文大膽而又明確地提出了反蔣思想,這在當時可說是前所未有的事。無疑是一聲驚雷在蔣介石正走紅運的時刻炸響,對思想理論界是一個巨大的震動。並為以後的反蔣鬥爭樹立了榜樣,打下了思想基礎。
  眾所周知,蔣介石是奉曾國藩為聖賢的,他把《曾胡治兵語錄》作為教材下發軍校學生,人手一冊。他還多次故弄玄虛,在請學生到他家中做客時,說他家中有「寶」,讓學生們自己找出。結果找出的竟是《曾胡治兵語錄》和《曾文正公家書》。可見蔣介石是如何用這些「經典」來訓導青年軍人的,以圖把黃埔學生訓練成他私人的御用工具。孫中山逝世後,蔣介石更是肆無忌憚地大搞排共活動,組織起以專門對付共產黨的「孫文主義學會」。軍校共產黨人對此展開了堅決的鬥爭。
  處於國共合作前沿陣地的軍校共產黨人,早對蔣介石的野心有所察覺,他們團結在以周恩來為首的軍校政治部周圍,對日漸露出殺機的國民黨新右派展開了針鋒相對的鬥爭。1925年4月初,第4期《中國軍人》雜誌發行,所載《中山去世後的青年軍人》一文的署名作者赤心,就敏感地預示到:「我們青年軍人,應該知道帝國主義者對于先生去世以後的進攻方略,必日益緊迫,他們原來把赤化、共產、過激這些名詞,架誣我們青年軍人身上。並命令其走狗軍閥,實行向我們群眾進攻,將來還要利用黨賊,反對本黨的救國主義,實行叛黨,使國民黨內部,頓成分裂現象。」文章最後說,其實共產、赤化這些名詞,只有帝國主義及其走狗軍閥買辦階級,聽了才害怕,我們民眾聽了,實在沒有必要害怕。
  4月底,第5期《中國軍人》雜誌出版發行,其中《廓清部落思想》一文,公開點名斥責曾國藩,矛頭直指蔣介石,說中國軍閥之盛行,在於封建落後的部落思想,而「推原部落思想之漫於一般武人之心靈中,當自亡清走狗漢奸曾國藩時開始……今日之所謂某軍某軍當即奉行走狗曾氏之故事,此種有害無利之思想,決不可不摧毀之!」本文是作者共產黨員吳明在3月14日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追悼孫中山大會上的一個講演稿,說明在孫中山逝世之前,軍校共產黨人已具有反蔣思想,對蔣氏保持了一定的警惕性。
  8月中旬,第6期《中國軍人》雜誌刊載《反共產與反革命》一文,以犀利的語言,駁斥了國民黨右派分子造謠中傷中國共產黨的反動言論,闡述了中國共產黨黨員為什麼參加國民黨組織的原因。這是因為共產主義者,加入國民黨,是自願替國民黨宣傳主義,宣傳政綱與黨章,做了大量的革命工作。並且,共產主義者也聲言像現在的中國,只有帝國主義和軍閥才是革命的對象。所以,也只有實行國民革命,才可挽救中國的危亡,而絕對否認現在就實行共產主義的可能。因此,中國共產黨和國民黨現在的革命工作與革命對象,彼此是完全相同的,因而兩黨的合作是完全必要的。反之,如果排斥國民黨中的共產黨員,國民革命就不可能完成,也就違背了孫中山之遺囑,也就便是反對孫中山,是國民黨中的反革命分子。

  第十一章 校刊《中國軍人》述評(6)

  「雙十節」時,《中國軍人》雜誌第7期刊行,發表了一組反對蔣介石獨裁的文章。《反共產?》一文著重闡述了孫中山「聯俄、聯共」政策,對蔣介石已露端倪的反共排俄行為進行抵制,撕破他假孫文主義之名,實際反對孫中山的外衣。《革命軍人與地方主義》一文直接揭露說,自民國以來,即有許多封建餘孽,如袁世凱、段祺瑞、吳佩孚之流,利《中國軍人》雜誌刊載的李之龍的文章用南北皖直奉直湘鄂川滇粵貴等軍閥部落和地方觀念,驅民相殺,爭相雄長。而「在廣東革命政府之下,也不幸有此敗類,掛起部落招牌,充滿部落思想」。「如果一個革命軍人,還帶有地方主義和部落思想的色彩,那麼就談不上是個革命軍人,只可說是個封建社會裡的酋長」。這些激烈的言詞,顯然給在黃埔島上掛著「蔣」字帥旗招搖過市,妄圖做「酋長」的蔣介石當頭一棒。也就在本文發表的月底,蔣介石惱羞成怒,逼迫周恩來交出軍中和校中的共產黨員以及加入國民黨的共產黨員名單,又極力主張撤換改組在軍校的蘇聯參謀團顧問人員,陰謀未得逞後。不久,就公然逮捕共產黨員,發生了「中山艦事件」。
  一年後,以蔣介石為首的國民黨反動派明目張膽地向中國共產黨人舉起了屠刀,國共兩黨合作局面破裂。中共中央在集體領導下,從血泊中徹底醒悟過來,「八一」南昌起義打響了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派的第一槍。至此,反對蔣介石的反革命獨裁統治,成了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的主要任務之一。
  《中國軍人》雜誌以反蔣思想的先聲,載譽史冊。
  3.首倡女同志軍,開一代革命新風。
  當大革命的洪流蕩滌著一切污泥濁水之時,女子從軍問題被提到了議事日程上來。在慶祝國際婦女節15週年之際,《軍人與婦女》(載第3期)一文,號召中國婦女「速武裝完成國民革命,以追取應得之平等自由,以洗女界之舊污,發揚女權,以追求人類最高之幸福。」文章論述了婦女在封建社會的悲慘地位,高歌了古今中外巾幗英雄的從戎偉績,動員中國女子在男子們已衝鋒肉搏於血泊之時,趕快拿起武器,「須知權力歸於最大努力者」。
  該刊首倡女同志軍思想,在社會上引起了很大反響。許多女青年千里迢迢來到廣州,堅決要求參加革命軍。金慧淑女士即是其中一個。她先後上書蔣介石、廖仲愷和軍校政治部,並親自到黃埔軍校要求參軍。她在信中寫道:「若貴校不能收為正學生,情願為旁聽生,吃食服裝自備,多一人聽講恐不礙事耳,一腔熱血統希鑒原。」(載第6期)女同志軍問題招來很多非議,一些別有用心的人進行大肆詆毀,大叫「以滿足男子性的需要,這是萬萬不可能的。」(1925年7月13日廣州《民國日報》)李之龍《陸軍軍官學校招收女生問題》(載第6期)一文立即反駁道:「用侮辱男性或侮辱女性的言辭來反對軍校招收女生,是為我們所不齒的。若是在女子體格上說,或是在管理不便上說,那就很值得我們來討論。」文章用充分的說理論證了招收女生的可行性,回擊了那些流言蜚語的攻擊。原來並不贊成女同志軍的廖仲愷在爭論最後也明確表示:「只要那位女子身體強壯,真能吃得下苦,我也是同意的。」
  黃埔軍校政治部對女子從軍問題極表同情,在校內壁報上發表了關於招收女生的提議,星期特刊發表「女同志軍」專號以為宣傳。《中國軍人》雜誌就此作了大量的介紹,極力促進女子們衝破封建綱常的束縛。
  由於受各種條件限制,女同志軍的提議在當時並未能成為現實。但《中國軍人》雜誌倡導的女同志軍思想,一經植根於民眾,就變成了任何勢力也阻擋不住的社會力量。一年之後,武漢分校在中國共產黨直接領導下,向全國公開招收女生,數百名女兵第一次出現在中國歷史的舞台上。從此起,中國女兵披荊斬棘,開闢了在軍事領域男女平等的嶄新天地。
  此外,《中國軍人》雜誌也存在有不足之處,如:對蔣介石勒令解散「青軍會」,顯得措手不及,反擊無力;對廖仲愷被刺案,幾乎沒有什麼悼念文章,等等。但該刊所做出的貢獻遠遠大於這些缺陷,特別是對黃埔軍校建設和國共兩黨建軍在理論、思想、組織等方面所起的奠基作用已經被歷史所證明。

  第十二章 考辨畢業證書(1)

  第十二章 考辨畢業證書
  黃埔軍校第1期共有學生600餘人,在學習期滿時領取了畢業證書。但由於戰火紛亂、年代久遠等原因,保存下來的畢業證書現見到的僅有數張。然而,這幾張同屬黃埔軍校第1期步兵科學生的畢業證書,卻有3種完全不同的樣式,不能不讓人質疑。難道說這幾張畢業證書有真偽之分?為此,筆者在20世紀80年代中期曾用3年多時間到廣東、湖北、江蘇、安徽、浙江、四川、山東、北京等地,走訪各地黃埔同學會及紀念館,對當時健在的多位黃埔第1期老人和黃埔軍校史研究專家進行訪問,得知了許多鮮為人知的故事。
  結緣黃埔,由考辨畢業證書開始
  1986年11月初,筆者由南京到廣州,開始大學畢業實習,按照學校的統一部署,我們這批同學一行18人此行的主題是採訪和研究國共兩黨第一次合作的歷史。11月6日,我們踏上了位於廣州市東郊黃埔區的長洲島,參觀黃埔軍校舊址。那時,軍校遺址紀念地還在籌備修建中,所展示的內容很簡單,但展品多是原件,尤為珍貴。就是在這天的參觀中,筆者看到展櫃中同是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生的文憑卻是兩種樣式,很是詫異。由於我們這些軍校學子即將大學畢業,或許是對畢業證書有著特殊的敏感性,更由於學習的專業正是中國現代史,所以筆者對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生的這兩種文憑產生了疑惑。詢問中,紀念館的工作人員和廣州市的文史專家都未能清楚地解釋其原因。
  本書作者1986年11月訪問黃埔軍校舊址留影出於好奇和專業學習研究的需要,此後接連幾天,筆者從市區又多次獨自去了黃埔島,仔細考察紀念館中所展示和收藏的各種畢業證書。紀念館領導和工作人員給予筆者特別的關照,將這些文物展品從庫房和展櫃中取出,讓筆者拍照和量取尺寸,進行反覆比較。在此特別要表示感謝的是具體負責此館工作的郭紅女士,當時這位年輕靚麗的姑娘遵照館領導的指示,熱情接待了筆者。她對工作盡職盡責,那天的午飯也沒有來得及去吃,為筆者提供了極大的方便。對她的敬業精神和真誠善良,筆者一直心存感激之情。今天出版此書,時光已經過去整20年,在此期間,筆者與郭女士仍常通信息,建立了非常珍貴的友誼,並與郭女士的先生和聰明漂亮的小女兒會過面,卻再也沒有與郭女士本人重逢。在寫作這本書的有關章節時,20年前郭女士身穿紅色服裝、亭亭玉立的身影常浮現在此書的字裡行間。
  為了弄清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生不同樣式文憑的真實情況,筆者在畢業實習中和結束後,即開始對當時健在的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生進行採訪,後撰寫了《兩張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證書的比較》,獲本校1986年度優秀論文獎,1987年2月3日《南京日報》對此事進行了報道。此論文後經再充實修改,刊載於1990年第1期《黃埔》雜誌,引起原黃埔軍校許多同學的關注和好評。
  此後,一些黃埔老人給筆者提供了不少很有價值的資料。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生親歷的關於畢業證書的故事,再次證實了人們熟知的一個重要話題——國共兩黨合作創辦黃埔軍校。
  不同樣式的第1期畢業證書
  1924年11月30日,因為戰事緊張,黃埔軍校第1期學生宣佈畢業,他們懷揣一張還沒有來得及看清什麼圖案的畢業證書,匆忙趕赴東征戰場,開始了戎馬倥傯的生活。翌年3月,這期畢業生又拿到了另外一種樣式的新畢業證。他們看到,在那張散發著油墨味的證書上,赫然印著代表著中國國民黨和中國共產黨的圖案。而在同時發放給黃埔一期畢業生的紀念校章上,也鑄有國共兩黨特有的「青天白日」和「鐮刀斧頭」標誌。畢業證書和證章上的圖案,真實地記錄著國共兩黨為創建黃埔軍校所經歷過的難忘歲月。
  黃埔軍校第1期學生賈伯濤的畢業證書
  黃埔軍校在中國革命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因此該校第1期學生的畢業證也顯得彌足珍貴。筆者看到的黃埔軍校第1期兩種樣式的畢業證書,持有者分別為潘學吟和賈伯濤、蔡升(申)熙:

  第十二章 考辨畢業證書(2)

  一是黃埔軍校第1期第1隊畢業生潘學吟的畢業證書,1924年(民國十三年)11月30日發。潘是廣東新豐縣沙田區羊石鄉上灣村人,畢業後曾任軍校政治部職員,1930年3月被國民黨藍衣社特務暗殺於上海法租界。現在見到的這張畢業證書,是潘學吟在北伐前夕交給妻子帶回新豐老家保存的。1984年,由其兒子捐獻。這張畢業證書是目前發現的黃埔軍校第1期唯一不同版本的證書,具有重要的研究和史料價值,屬國家一級文物。
  二是黃埔軍校第1期第3隊畢業生賈伯濤的卒業證書,1925年(民國十四年)3月1日發。賈是湖北大冶人,1978年7月12日病逝於美國,其子女按其生前願望,將所珍藏的本人的畢業證書自美國捐獻給中國,並將其骨灰送回大陸,安葬於北京八寶山。是時,中國領導人葉劍英、鄧小平、聶榮臻、烏蘭夫、鄧穎超、廖承志、徐向前等參加了安葬儀式。賈伯濤的證書,是目前海內外一些史書及紀念館較多採用的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證書主要樣式。與賈伯濤的證書同一樣式的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證書,現在看到的持有者,還有與賈同屬第1期步兵科第6隊的蔡升熙。蔡是紅軍著名高級將領,中華人民共和國36位軍事家之一,因為蔡的證書在近年才發現,所以,大多數書刊上選用第1期畢業證書樣張仍是賈伯濤的證書。
  先從證書的文本上看,這兩種同是黃埔軍校第1期學生的畢(卒)業證書中的文字如下:潘學吟的畢業證書:畢業證書茲有本校第一期步兵科學生潘學吟修業期滿成績及格特給證書校長蔣中正(印)總理孫文(印)黨代表廖仲愷(印)中華民國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校印)埔字第玖拾伍號(半騎縫存根文及陸校印)賈伯濤的卒業證書:卒業證書本校第一期學生賈伯濤按照本校規定步兵科教育修學期滿考試及格特給證書校長蔣中正(印)海陸軍大元帥陸軍軍官學校總理孫文黨代表廖仲愷(印)中華民國十四年三月一日給(陸校印)兩張畢業證書的異點比較如下表:比 較 項 目【】潘學吟的證書【】賈伯濤的證書□證書名稱【】中國國民黨陸軍軍官學校畢業證書【】卒業證書□給證時間【】中華民國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中華民國十四年三月一日□證書四角小字【】親愛精誠【】三民主義□證書中央底印字【】(黃底白字小篆體)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黃底白字描紅邊隸書體)陸軍軍官學校畢業證書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署名落款及印章【】總理孫文(陰刻紅色印文:孫文之印)校長蔣中正(陽刻紅色印文:陸軍軍官學校校長)黨代表廖仲愷(陰刻紅色印文:廖仲愷印)【】海陸軍大元帥、陸軍軍官學校總理孫文(無印)校長蔣中正(陽刻紅色印文:蔣中正)黨代表廖仲愷(陽刻紅色印文:廖仲愷印)□騎縫存根文【】埔字第玖拾伍號【】□證書中下方圖案【】【】斧頭、鐮刀、步槍交叉圖案□證書款式【】上方中間圖案,左為青天白日國民黨黨旗,右為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兩旗中間是孫中山頭像。兩旗圖案略有不同。整個證書為藍色菊花紋寬線條鑲邊。【】藍色細邊框。賈證邊線較潘證明顯窄很多。□尺寸(長×寬)【】42×20厘米【】53×40厘米黃埔一期老人回憶畢業證書為什麼同一期學生的畢業證書會有兩種不同的樣式呢,而且頒發證書的時間相差3個月之多?有人曾推斷這兩張證書中必有一張是假的,但經技術鑒定,這兩張證書確屬20世紀20年代的文物。那麼,是否其中一張或兩張都是當時的贗品或偽作呢?筆者帶著這個問題,在20世紀80年代走訪了當時健在的一些黃埔一期老人。

  第十二章 考辨畢業證書(3)

  時任安徽省黃埔同學會名譽會長侯又生老人回憶說:「黃埔軍校畢業後,我參加了第一次東征,到參謀處當參謀。參謀處處長茅延禎,是我原在軍校第2隊的隊長,人緣很熟,對我也很信任。去後沒幾天,他就讓我
  黃埔軍校第1期學生潘學吟的畢業證書
  一個人負責為黃埔軍校第1期全部畢業證書蓋章。我記得很清楚,地點是在梅縣校本部,時間是1925年3月中下旬。我坐在蔣校長辦公桌一邊,仔細地在已經寫好了姓名的每張畢業證書上蓋章,共用了3方印章(從蔡升熙、賈伯濤在1925年3月領發的畢業證書上看,這3方印章是蔣中正、廖仲愷和陸軍軍官學校關防之印),連續蓋了3天才蓋完。為此,至今有兩個數字我還記得,第1期學生進校時是527人,畢業時是487人(不含第6隊的146人),加上第6隊的同學共有畢業生633人。」關於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人數,還有645人、635人、495人(不含第6隊)等說法。
  時任武漢市人民政府參事室參事的黃埔一期畢業生蘇文欽老人,是這期畢業生中年齡較小的一位。他說:「你(指筆者)在來信中給我提出的這個問題,我和同期同學王逸常在10多天前認真回憶過,並在一起討論了畢業證書的事。」蘇老戴上眼鏡,指著筆者帶去的潘學吟那種樣式的畢業證書彩照連聲說:「對,對,是還有這麼一張樣式的畢業證書。這張證書,是蔣先雲設計的。當時,蔣先雲在學校裡雖然與我們是同期同學,但他是中共黃埔軍校特別支部書記。在周恩來沒到學校之前,蔣先雲對學校的政治工作負有很大責任。制定表格證書,一般都由校政治部的幹事具體辦理,設計這張畢業證書時,記得可能是蔣校長不在學校。那時,周恩來主任剛上任才幾天,也不可能具體辦此事。」蘇老又指著賈伯濤那種樣式的畢業證書彩照說:「這一張是在蔣先雲設計的那張畢業證書之後,由周恩來在東征中又設計的。王逸常曾親自參加了這一種畢業證書樣式的設計。周恩來等人認為原來那種畢業證書的意義表達得不夠全面,就又印製了這種新的樣式。但在當時,原來的那種畢業證書已發下去1925年10月潘學吟的任命狀了,學校就讓收回換新的。由於黃埔一期畢業生在3個多月前已經畢業,有一部分同學已經離校,就沒有機會換發,留校任職的第1期畢業同學大多數都換發了。我的畢業證書就是賈伯濤同學的這一種,是在第一次東征攻克淡水後發的。那天,蔣校長還在大會上講了話,記得當時正值孫中山先生臥病北京協和醫院病情最嚴重的時候。可惜我的畢業證書在1949年12月入南嶽軍政大學時收交後弄丟了。我原屬程潛在廣州所辦講武堂的學生,是黃埔一期前幾個隊同學臨近畢業時才併入黃埔一期的。講武堂的學生被編為黃埔一期第6隊,比前幾個隊的同學在校又多學習了兩三個月,後於東征途中宣佈畢業。因此,潘學吟那種樣式的畢業證書,我沒有領過,但常見其他同學有這種畢業證書。」
  蘇老談到這裡,很感慨地說:「若沒有當事人,這兩張不同樣式的畢業證書確實讓人難以理解。但那時我和王逸常同學畢業後都是留校任職的,我分配到第3期入伍生隊第8連當見習官,後調到政治部當幹事。王逸常畢業前就在中共黃埔特別支部當宣傳幹事,畢業後在周恩來領導下的政治部代理秘書,並負責過組織股工作。對這件畢業證書的事,我們是瞭解的,記憶是清楚的。可惜的是,王逸常同學前幾天剛去世,你們來晚了一步。現在剩下的黃埔一期同學也不多了。由於歷史的變故,黃埔校史可能還會留下一些疑難問題,希望你們這些研究黃埔校史的同志抓緊時間,提出問題,我們會盡力合作的。」
  時任成都黃埔同學會理事、自貢市政協委員曹利生老人回憶道:「我於1925年春在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旋即赴日留學,進日本陸軍士官學校進修,於1928年秋畢業回國。因此我沒有領到黃埔軍校第1期的畢業證書。我記得第1期有一批同學,在入校4個多月後即宣佈畢業,被派到北方胡景翼、靳雲鄂部任職。第1期學習訓練時間很短,到1924年11月就算到了期滿畢業時間。由於第1期同學分派到教導團工作有先有後,舉行畢業典禮時很多人都未能參加,所以很多人沒有領到畢業證書。那時,許多同學也沒有在意畢業證書的事。」

  第十二章 考辨畢業證書(4)

  筆者還專訪了時任南京黃埔同學會會長的廖運澤老人,南京同學會理事、常州政協委員蔣超雄等老人。由於年代久遠,他們已難分辨出當年自己領的是哪一種畢業證書了。有的黃埔一期老人只記得是有換發證書一事,並且兩種證書都領過;有的老人則十分肯定地說,在畢業時,正逢東征激戰中,除發了一柄佩劍外,其他什麼也沒發過,「東征打仗就算畢業」;有的老人則對兩種畢業證書持懷疑態度,卻又說不出道理,僅說記得蔣中正校長在一次講話中宣佈,畢業證書樣式已交孫中山先生審定。
  由於兩種證書的長寬尺寸不同,頒發時間不同,潘學吟的那種證書在設計和印刷上顯得簡單一些,因此,也有人推測潘的那種證書有可能是校軍東征歸來後補發的。在所署時間上,有意提前到軍校最初宣佈第1期畢業時的1924年11月30日。
  近年,筆者始看到黃埔一期畢業生賈伯濤曾撰寫過一篇關於畢業證書的化名文章。這篇文章最早發表在1975年8月4日香港《晶報》,署名「王向武」,他寫道:
  1974年初,我(王向武)隨美洲華僑團體,回台參加慶祝(活動)並觀光,曾到巍峨堂皇大廈之國父(孫中山)紀念館參觀,看到黃埔軍校紀念部分內,陳列有許多照片,其中……懸有卒業證書影本一張,內文為「本校第一期學生賈伯濤按照本校規定步兵科教育修業期滿考試及格特給證書」,署名為:海陸軍大元帥、陸軍軍官學校總理孫文,校長蔣中正,
  1984年6月,宋希濂等黃埔校友在廣州紀念會上喜相逢。
  黨代表廖仲愷,中華民國十四年三月一日給。在日期上蓋有軍校長形關防大印,該證書上方正中,印有國父照片,左右有國黨旗交叉,下方無邊,似已被裁掉,看去非完整之原形。當時並未究其原因,後在友人處看到,黃埔軍校50週年校慶特刊內,亦刊有類同之圖片。稍後兩天,到國軍歷史資料館參觀,發現另外有一張黃埔軍校第一期畢業證書原件,單獨陳列一玻璃櫥內,甚為驚奇,細視之,與國父紀念館內所陳列之影本完全不同,而與普通學校之文憑形式相仿,已無國父署名,僅有校長蔣中正,黨代表汪精衛,內填畢業生為王錫鈞。乃引起我的好奇心,欲追究其誰是真的,誰是假的,何以同為第一期畢業生證書,為什麼有兩種形式的文憑?遂請教該館執事者。據答,兩種都是真的,陳列在國父紀念館之影本,系原始發給的,以後改掉黨代表汪精衛,改發第二種,將原始發的,悉數收回,予以焚燬。僅因奉命執行焚燬人賈伯濤,將其自己的一份原件秘密抽出,保存迄今。詢賈、王兩人,現是否還在台北?擬往訪詢明其究竟,並想看該原始證書的原件。承告,王君早已亡故,賈君據聞現在僑居美國。
  11月初,我返回紐約,探得賈伯濤君住址,即往問該兩種文憑之經緯。承賈君陳述其情形甚詳。
  我問:黃埔軍校第一期文憑,何以有兩種不同的,其經過情形如何?
  陸軍軍官學校關防,早期黃埔軍校畢業證書上加蓋的即是此大印。賈答:國父於民國二十三年春創辦黃埔軍校,培養革命武力幹部,委派蔣校長為校長……(孫中山)自兼總理,並設黨代表及政治部,委派廖仲愷先生任黨代表,初任戴季陶為政治部主任,旋由邵元沖繼任,不久改任周恩來,負責政治訓練及政工指導。次年第一期學生畢業後發給畢業證書,是項證書,系由政治部制發,故證書下方中央,繪有鐮刀、斧頭、步槍之圖形,表示農、工、兵合作革命。此圖形為共產黨標誌,亦象徵黃埔軍校本為國共合作所辦的。於黃埔軍校第一次東征勝利,軍次梅縣,分發各畢業生。迨回師廣州,驅逐劉、楊之後,廖黨代表被刺身亡,改由汪精衛繼任。蔣汪以該文憑下端繪有共產黨標誌,深表不滿,決定另行制發,取消該項共產黨標誌。復因國父已逝世,未列入其名銜,只署名校長蔣中正,黨代表汪精衛。通令所有第一期畢業生,繳回原領之原始證書,換發新證書。並命我(賈伯濤)將所收回之原始證書全部焚燬滅跡。當時我系供職校本部,為機要參謀。在執行焚燒時,認為此原始證書頗具有歷史珍奇價值,不忍將我本人的一份毀去,乃私自抽出,其餘的付之一炬銷案。雖經50年來之戰亂、流徙,始終隨帶身邊,保存此惟一獨有、所剩餘之一份,以留珍貴歷史紀念云云。

  第十二章 考辨畢業證書(5)

  ……復承賈君出示其珍藏50年具有革命歷史價值之軍校第一期畢業生原始證書,見其形式與國父紀念館內之影本完全相同,確係原始文件。五彩套版印製,黃底,藍邊,黑字,文底印有紅色:「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四角有三民主義四字,均系隸體。關防大印及蔣中正、廖仲愷私章則為紅色印泥加蓋其上。上方正中央,印有國父肖像,及國黨旗交叉,下方正中央,印有鐮刀、斧頭、步槍,均系紅藍色,甚為美觀。筆者看完後,不禁肅然起敬,認為確係一種歷史文獻,稀世無價之珍寶,捧觀至在,乃璧還之。復見賈君欣然有得之色,亦表示:黃埔軍校在中國近代革命史上佔有極光榮之一頁,此惟一獨有之軍校第一期原始畢業證書,自為有價值之歷史珍藏文獻。
  黃埔一期學生的畢業證章
  賈伯濤的以上口述具有很高的史料價值,但亦與其他同為黃埔一期畢業同學的回憶存在一些矛盾。經考證,其中有一些可商榷之處:其一,賈文幾處所言「惟一獨有之軍校第一期原始畢業證書」,其實並非「惟一獨有」,因為之後又發現了蔡升熙等同學的同一樣式的黃埔第1期畢業證書。其二,從畢業證書所署時間看,賈的證書為1925年3月1日,此時正值東征淡水之役和棉湖之役期間。由此可推論賈所述可能存在時間上的差誤。其三,第1期第6隊,系由湘軍講武學校在1924年11月19日併入黃埔軍校,畢業時間在1925年春,相對晚於1924年11月底畢業的同期前幾個隊,在潘學吟的那種樣式的證書發放時,第6隊學生還在繼續學習中,不可能拿到潘樣式的證書。由此看原第6隊學生蔡升熙的畢業證書,所署發畢業證時間為1925年3月1日,這可說明蔡的證書所署時間是準確的。而蔡是第6隊學生,他不可能拿到兩種樣式的畢業證書。由此推論,同一樣式的賈伯濤的證書發放時間也是準確的,然而賈是第3隊學生,他應該是拿到了這兩種不同樣式的畢業證書,其記憶很可能有所顛倒,所銷毀的是潘樣式的證書。
  賈伯濤以上文中所述王錫鈞的畢業證書,其中有黨代表汪精衛的署名,顯然又是另外一種樣式的畢業證書。筆者沒有見到原件真品,故在此不妄加評說,留待後論。
  畢業證書解疑
  (一)關於證書真偽。筆者認為,通過對多位黃埔一期老人的走訪調查,可充分說明在黃埔一期學生畢業時確實有換發證書一事,存在有不同樣式的畢業證書,這確屬大革命年代局勢急劇動盪時期的特殊歷史現象。當時,各地軍隊急需人才,這期學生又是首批革命軍校畢業生,未等修業期滿即已任職的學生不在少數;國共合作正處在蜜月時期;周恩來剛到校任職;學生第6隊的補入;東征戰事,等等。諸多歷史因素,造成了出現不同的畢業證書的原因。證書在形式上出現的差異,正反映了周恩來到校後在軍校建樹政工業績的歷史事實。從證書中四角小字由校訓「親愛精誠」變化為含義更深刻的「三民主義」中看出,特別是後一種證書中出現的鐮刀、斧頭、步槍交叉圖案更能說明這一問題。筆者又曾對兩種證書上的印章及行文與同年代檔案史料中用章及行文進行過比較,可以斷定,潘學吟和賈伯濤的這兩張畢業證書都屬真品。
  (二)關於證書名稱。有人認為,賈伯濤的證書非畢業證書。筆者認為,此說不成立。從形式上看,兩張證書所冠名確實不相同,一是「畢業證書」,一是「卒業證書」,但其含義卻是一樣的,並都又注有「修業期滿考試(成績)及格特給證書」文字。實際上,「卒業」即是畢業,並無歧義,況且在賈的證書中央底印字中有「陸軍軍官學校畢業證書」字樣。
  有人認為,這「卒業」在當時有特定含義,雖不是中途「卒」業,卻有修業期滿之意,也即是說,持這種畢業證書的同學是「單科結業」,而不是畢業。這種說法也不能成立。在此期間,黃埔軍校曾為廣州農民運動講習所代培學生,發給軍事訓練教育單科「修業證書」,可作比較。如黃埔軍校發給學生梁桂華的證書,形式較黃埔畢業生的簡單,黑單色,框線內文字是:

  第十二章 考辨畢業證書(6)

  修業證書學生梁桂華系廣東省雲浮縣人,現年三十二歲,在本校預定之農民學生軍事訓練教育修業期滿此證。
  黨代表廖仲愷(印)陸軍軍官學校校長蔣中正(印)總教官何應欽(印)隊長嚴鳳儀(印)中華民國十三年八月十六日(陸校印)1926年3月發放的軍校證章(正反面)(三)關於證書圖案中斧頭、鐮刀、步槍的解釋。在兩個證書中,有一個引人注目的異點是,賈伯濤證書中有一斧頭、鐮刀、步槍相交叉的圖案,和證書中上方的旗像圖案相對稱;潘學吟的證書中則沒有這一圖案,只是一條貫通的藍色菊花紋直線。傳統的說法一般認為,旗、像與斧頭、鐮刀相對稱,其含義正表明了黃埔軍校是國共兩黨合作的產物,因為斧頭和鐮刀疊加是共產黨的特殊標誌。為此,台灣國民黨當局在印行這一證書樣張時,曾將這一圖案遮去或裁去下半部分,這是不尊重歷史事實的,況且也完全沒有必要。筆者認為,說這一圖案是中國共產黨的黨徽標誌,欠妥。因為圖案中除斧頭、鐮刀外,還有一支步槍,這三者的相結合雖代表了中國共產黨的主旨,但中國共產黨對於認識到槍桿子的重要性,還是在幾年以後的事。若說這三者的結合,正代表了中國共產黨致力於國民革命的基幹力量和階級基礎,則較為合理。也許在當時以周恩來為首的軍校共產黨人正是考慮到這一層含義,便把這一圖案設計入證書中,或許有代表共產黨的意義,但絕不等於即是共產黨的黨徽標誌。而當時風靡全國的革命歌曲《工農兵聯合起來》,恰恰點出了證書中這一圖案的含義。這也與當時國民黨實行「聯俄、聯共、扶助農工」的政策相一致。
  其他諸如給證時間、證書四角小字、印章等異常點,都可隨著換發證書這一情況迎刃而解,在此就不再贅述了。


  中國黃埔軍校 第五部分

  第十三章 解析黃埔精神(1)

  第十三章 解析黃埔精神
  一個團體,一種組織,只要它能生存並進而發展成為一種勢力,以致對全局有所影響,必定具有和形成了一種特殊的團隊精神。黃埔軍校建校之前,各地的軍閥也曾經開辦過大大小小的軍校、講武堂,然而培養出來的學生多是些只會爭權奪利、魚肉百姓的舊軍人。為什麼只有黃埔軍校獨樹一幟,並進而左右20世紀的中國政治軍事格局,關鍵是因為黃埔軍校有著一種別樣的團隊精神,這就是黃埔精神。軍校貫徹孫中山聯俄、聯共、扶助農工的三大政策,積極開展革命宣傳,支援工農運動,進行統一廣東革命根據地鬥爭和北伐戰爭,成為國民政府的支柱。軍校師生在反帝反封建,爭取國家統一的鬥爭中,建立了鐵的紀律,形成了愛國革命、親愛精誠、團結合作、奮鬥犧牲等一系列優良作風和精神。軍校名將輩出,戰功顯赫,揚威中外,影響深遠,在中國現代史上佔有顯赫的地位。
  眾說「黃埔精神」
  隨著第一次國共合作的實現,黃埔軍校創建時,中國共產黨派出了許多優秀幹部、優秀青年到軍校中工作學習。因而使黃埔軍校以嶄新的面貌出現,充滿著革命的精神。有了這種革命精神,使他們戰勝了建校初期所面臨的險惡局勢。
  軍校開學時,不但缺乏教育器材和武器彈藥,而且師生一日三餐的伙食,還是有了早上不知道晚上,有了今天,不知道明天。學生服裝只是一套灰布衣服,赤足穿草鞋。住的房子很簡陋。軍校所面臨的政局更令人擔心,正如張治中在回憶這段歷史時所說,那時「除了黃埔小島是我們的勢力範圍之外,其餘四面都是敵人,沒有哪一個軍隊,哪一個軍閥不是處心積慮來消滅我們黃埔的」。然而,黃埔師生並沒有被這種艱苦的生活、險惡的環境所嚇倒。校總理孫中山和軍校其他領導人的講話精神使他們振奮,內容豐富多彩的政治課,以及琳琅滿目的革命標語使他們耳目一新,黃埔的革命精神給了他們無窮的力量。
  黃埔六期學生劉放吾在抗戰中獲得的陸海空軍甲種一等獎章每一位黃埔軍人都是在他的人生黃金年代走進黃埔軍校,當兵接受軍事訓練。他們在軍校的集體生活中受軍事約束,訓練養成集體生活的規矩。練得能把一種必需的枯燥反覆做千萬遍,練得從入校時的頑皮少年到成長為學會自約、自製、自律的男子漢,練得知行又知止、知苦又知樂、知難又知為。他們猶如一棵棵小樹苗,栽培進黃埔軍校這片大森林中比著長,絕大多數都能長得高,長得直。他們在軍校中流血流汗的巨大付出,也換取了一生的精神所有,這也就是黃埔精神在個人身上的發軔。如今的黃埔老人,雖然都已是耄耋之年,但仍是走路挺胸,坐姿端正。而這一切,都是在黃埔軍校的艱苦訓練過程中培養成的。
  通過軍校教育,黃埔生知生死,懂血汗,明國事,識安危,懂得了自己所擔負的重大使命。同時,深知「為救國救民而奮鬥,任務是很艱巨的」,但又「是很有意義的,是光榮的」。因而,他們能「以校為家」,同心協力,共同建設軍校。當蘇聯從海上運來了一批槍支彈藥時,黃埔學生及官長,一起動手搬運。他們都顧不上吃飯,有的衣服磨破了,有的肩頭皮壓爛了,不僅沒有一個人叫苦,而且「個個笑臉不收」。他們有著革命的精神,手中又有武器,因此,勇氣倍增。他們白天讀書、訓練,晚上放哨保衛黃埔島。廣州商團事件發生後,黃埔島的形勢更加緊張,黃埔學生學習、訓練、放哨的任務也更重。儘管這樣,但「沒有人有怨言,更沒有人有畏縮情緒」,反而「革命積極性更高,鬥志旺盛」。並在參加平定廣州商團聯軍的戰鬥中,取得了輝煌戰果,為軍校首樹聲威,立下了汗馬功勞。
  黃埔軍校新型的軍事政治並重教育,既培養了黃埔生的革命精神,同時又有力地推動了軍校的軍事訓練。由於軍事本領過硬,因而使得黃埔生特別能戰鬥。正如當年的黃埔一期生鄭洞國回憶說:「當時黃埔的學生,果真成了革命的骨幹,真正做到政治教官安體誠了不要錢,不要命,愛國家,愛百姓,臥薪嘗膽,血灑中華。他們在作戰中的表現,正是黃埔精神的充分體現。」在此後一次次的中華民族危亡時刻,一批批黃埔將士肩負起解放中華民族、統一祖國的歷史使命,為捍衛民族的獨立和國家的統一,血灑疆場,彪炳史冊。古北口戰役、平型關戰役、淞滬保衛戰、台兒莊大戰、崑崙關爭奪戰,以及在印緬戰場上的中國遠征軍,黃埔同學與其他愛國將士打出了國威,也打出了校威。

  第十三章 解析黃埔精神(2)

  黃埔軍校在短短的幾年裡,不僅培養了大批具有政治覺悟的軍政人才,而且形成了其獨特的革命精神——黃埔精神,在中國現代歷史上產生了振聾發聵的深刻影響。
  較早見於書面系統闡述黃埔精神的文章,是在軍校建立僅兩年之後的1926年秋,黃埔軍校政治教官安體誠特別撰寫了《什麼是黃埔精神》一文,這至少說明,在此時,「黃埔精神」作為一個名詞,已經流行於世。安文指出:「黃埔中央軍事政治學校,在今年三月一日以前名為中國國民黨陸軍軍官學校,其創立是在民國十三年五月,即本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以後不久的時候,到現在,名震全球,功著黨國。一方為全國奮鬥的青年之生活出路;一方為國民革命武力——黨軍的中心和空前的模範。它在中國已形成一種勢力,已成為中國革命工作上很有關係的一個組織了。這其中有它的特殊精神存在,已是本校和留意本校的人人都能感到而承認的了。它的精神,有以名之,名之曰黃埔精神。」
  安文認為:黃埔精神「是充滿著信仰並實行真正中山主義的革命軍人精神」,「除了它所具之一般的軍人精神,如不怕死,甚至有政治主張(不論何種)和我們個人主觀所希望的外,分析它的特具的精神,可說黃埔精神是建築在總理所定的『聯俄、聯共、擁護農工』三大政策上的。」「總結黃埔學校這歷史的和客觀的特殊性質,我們現在就可以說:黃埔精神,是堅信並實行總理所定聯俄、聯共、擁護農工三大政策的革命軍人的精神。」(1926年9月23日《黃埔日刊》)
  《黃埔軍校史論稿》封面《黃埔情緣》封面
  張治中在30年代撰寫的《黃埔精神與國民革命》一文中,回顧黃埔軍校師生艱苦創校史和東征北伐所取得的重大勝利時,也曾談到:「在那時候,我們黨裡的一般同志,都認為黃埔是真正革命的基礎,黃埔精神是真正革命的精神。」該文對黃埔精神雖沒進行系統地論述,卻高度地評價了黃埔精神,有助於後人進一步開展對黃埔精神的研究。
  此後,特別是在抗日戰爭時期,宣講研討「黃埔精神」的文章日益見多,也產生了不少的爭論,這裡面既有學術觀點之爭,也有黨派政見之爭。
  ——有觀點認為,簡而言之,黃埔精神就是為主義而英勇奮鬥的精神。
  ——有觀點認為,黃埔精神即是軍校奉行的「同志仍須努力,革命必須成功」的堅毅精神;是「不妥協,不調和,不成功便成仁」的犧牲精神。
  ——有觀點認為,黃埔精神就是要「服從校長,盡忠黨國,精誠團結,成功成仁」,這實際上是蔣介石所倡導的「黃埔精神」。
  身著戎裝的黃埔六期畢業生趙一曼——有觀點認為,黃埔精神是孫中山倡導的「忍苦耐勞、努力奮發」的學習精神;「一心一意為國家奮鬥」的革命精神;為民眾利益「不要身家性命」的犧牲精神;主動活潑的富於進攻的戰鬥精神。
  ——有觀點認為,黃埔精神是凡軍校學生耳熟能詳的「兩不」、「兩愛」精神。在黃埔軍校初創時期,師生人人都知道一個被稱為「兩不」、「兩愛」的口號:「兩不」是不要錢,不要命;「兩愛」是愛國家,愛百姓。
  ——有觀點認為,黃埔精神是一個以中華傳統武德為基礎,以新三民主義的革命精神為主體,以大同理想為核心的思想系統。它不僅具有豐富的武德內涵和獨特的武德規範,而且充滿著道德悟性和人生智慧。它是一座既有人格魅力又有思想魅力的精神寶庫。
  ——有觀點認為,真正的黃埔精神要從孫中山先生建校初衷裡去尋找。孫先生說,「革命事業就是要愛國,就是要救國救民,我要求諸君,從今天起,共同來擔負這種責任。」所以黃埔精神就是愛國和革命的精神。黃埔軍校在時代的變換中走過了一條曲折的道路,但其開創時期的「愛國革命」精神則是彪炳青史,同時,也展示了國共合作堪稱「適乎世界之潮流,合乎人群之需要」。

  第十三章 解析黃埔精神(3)

  那麼,準確、全面的黃埔精神究竟應該包含哪些內容呢?筆者以為,這還要從黃埔軍校的教學實踐、校園文化和成功經驗,特別是黃埔師生的建功立勳中去萃取。
  黃埔軍校建立後,校總理孫中山倍加關注著它的發展。他要求軍校培養出來的學生,不僅能指揮作戰,會做政治工作,而且勇於衝鋒陷陣,具有愛國愛民、獻身革命的精神。他為黃埔軍校制定了「親愛精誠」的校訓,在開學典禮中講道:「大家總要記得,革命是非常事業,不是尋常事業。非常事業,絕不可以尋常的道理一概而論。諸君現在求學的時代,能夠學得多少便是多少,只要另外加以革命精神,便可以利用;如果沒有革命精神,就是一生學到老,死記得滿腹的學問,總是沒有用處。」軍校本著孫中山的創校宗旨和要求,嚴格掌握「政治與軍事並重,理論與實際結合」的教學方針,由環境設施到訓練內容,都注重灌輸愛國革命、奮鬥犧牲精神。
  在環境設施方面,軍校通過政治色彩鮮明的標語、口號以及革命歌曲等,宣傳黃埔革命精神,陶冶軍人革命情操。校內重要的地方都高懸著耀眼的革命標語。如「擁護三大政策!」「打倒帝國主義!打倒封建軍閥!」「同舟共濟,團結奮鬥!」「不要錢!不怕死!愛國家!愛百姓!」「艱苦卓絕,完成革命!」等標語,舉目可見,令人振奮。同時還把一些綱領性的口號印成小傳單,發給各隊值星官,於早晚點名時呼叫,「使之深刻地、持久地印入每一個學生的腦子裡,使之成為思想行動的指針」。凡此種種,既活躍了軍校的生活,又對陶冶軍人愛國革命精神大有益處。
  軍校學生除了經常唱《陸軍軍校校歌》、《國民革命歌》外,還請蘇聯通訊顧問科丘別耶夫教唱《國際歌》。膾炙人口的《國民革命歌》主要歌詞是:打倒列強,除軍閥,國民革命成功,齊歡唱。黃埔軍校第1至第4期學生在校時唱的《陸軍學校校歌》歌詞是:「莘莘學子,親愛精誠,三民主義,是我革命先聲。革命英雄,國民先鋒,再接再厲,繼續先烈成功……以血灑花,以校作家,臥薪嘗膽,努力建設中華。」
  勳章鑄太行——左權將軍
  黃埔軍校的畢業誓詞,是對在校學生的最後一堂精神教育課,對即將畢業的黃埔生具有重要教育意義,也集中體現著黃埔精神,包含了黃埔精神的主體內容。1925年9月6日,軍校公告的第2期畢業生的誓詞是:「謹遵校訓,親愛精誠。服從黨綱,五權三民。履行遺囑,國民革命。繼承先烈,奮鬥犧牲。發揚光大,赴義蹈仁。言出身隨,誓底功成。」1926年1月7日,軍校公告的第3期畢業生的誓詞是:「遵守總理共同奮鬥之遺囑,本校親愛精誠之校訓,追隨校長、黨代表與本黨各同志,於廣東統一後,更努力於全國之統一,以完成國民革命之工作。不愛錢,不怕死,不鬧意氣,實行主義,恪守黨綱,永矢勿渝,死而後已。」3月8日,《黃埔潮》在第5期學生開學紀念特刊上發佈《本校誓詞》:「盡忠革命職務,服從本黨命令。實行三民主義,無間始終死生。遵守五權憲法,只知奮鬥犧牲。努力人類平等,不計成敗利鈍。」1926年10月4日,軍校公告的第4期畢業生誓詞是:「不愛錢,不偷生。統一意志,親愛精誠,遵守遺囑,立定腳跟。為主義而奮鬥,為主義而犧牲。繼續先烈生命,發揚黃埔精神。以達國民革命之目的,以求世界革命之完成。」
  時任黃埔軍校入伍生部部長、代教育長方鼎英,在1927年初曾對黃埔軍校的教育有一個較全面的總結,在這篇題為《黃埔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概述》的「結論」部分這樣寫道:「本校自成立以來,戰勝種種惡劣的環境,以五百人擴充到數萬人……凡中國之二十二行省,幾無不有本校學生之足跡。在此最短期間而能得此偉大之效果,已大博國人及世界上之驚歎!蓋集中於『親愛精誠』校訓之下,相親相愛,精益求精,誠心誠意,以謀團結。先之以大無畏之精神,持之以百折不撓之志氣。為民眾謀解放,而一己之功名富貴,皆可犧牲;為本黨謀團結,而一己之自由幸福,都可放棄。故能不怕死,不畏難,以一敵百,以百敵萬,決不辜負革命軍人之精神。」方鼎英在這裡所說的「革命軍人之精神」,其主題內容也即是黃埔精神。

  第十三章 解析黃埔精神(4)

  本書作者曾採訪黃埔第1期至第23期畢業生600餘人,從被採訪人的氣質和言談中也深刻感受到了有種別樣的「精神」存在,油然體會到這就是黃埔精神。但他們對黃埔精神的說法也是眾口不一。準確、全面的黃埔精神內涵應當怎樣表述呢?綜合眾多黃埔老人和學者的各種觀點,結合文獻資料,作者認為黃埔精神應該包括4個方面,這就是:愛國革命,親愛精誠,團結合作,奮鬥犧牲。
  黃埔精神的內涵真諦
  黃埔軍校是我國第一次國共合作的產物,那時,人們把軍校看做是「革命的營寨」。當年,左權在抗日戰爭時期的太行山一批批熱血志士奔赴黃埔,在孫中山先生「不要錢,不要命,愛國家,愛百姓」的精神哺育下,親愛精誠,團結奮鬥,鑄造了黃埔精神。
  1.「愛國革命」是黃埔精神的核心內容
  黃埔精神,是第一次國共合作創辦黃埔軍校時,孫中山所倡導的以愛國主義為基本內容的一種真正革命的精神。
  20世紀20年代初,中國偉大的愛國主義者、民主革命的偉大先行者孫中山先生,在中國共產黨的支持和幫助下,毅然改組國民黨,提出「聯俄、聯共、扶助農工」的三大政策,實現了第一次國共合作。為了創建革命軍隊,用武裝的革命力量同武裝的反革命作鬥爭,孫中山同以周恩來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一道,共同創建了黃埔軍校。黃埔軍校一經建立,就成了當時的革命搖籃。一批批革命軍人從這裡成長起來,在東征、北伐和抗日戰爭中英勇奮戰,流血犧牲,為中華民族的獨立和解放建立了不朽的功勳,用鮮血和生命鑄就了「愛國、革命」的黃埔精神。
  黃埔一期生左權在抗日戰爭時期的手跡孫中山於1924年6月16日在黃埔軍校開學典禮上曾經講道:我們的革命事業,就是救國救民,「諸君不遠千里或者數千里的道路來此求學,既是已經明白了我們的宗旨要造成一種革命軍,一定是富有這種志願,來做革命事業。」我們要把革命做成功,「建設一個新國家」,「便先要立革命的志氣……一生一世,都不存陞官發財的心理,只知道做救國救民的事業」。為了中國的獨立和統一,「以同世界各國並駕齊驅」,使中華民族「永遠生存於人類」,我們「要學革命先烈的行為」,「不要身家性命,一心一意為國來奮鬥」。「今天在這個地方開這個軍官學校,獨一無二的希望,就是創造革命軍,來挽救中國的危亡……我要求諸君,從今天起,共同擔負這一種責任。」孫中山要求黃埔同學,發揚愛國主義精神,為國家和人民的利益奮鬥終生。他的這個講話,是構架黃埔精神的根本基礎。
  黃埔軍校非常重視政治教育,把它提高到和軍事訓練同等地位。通過加強政治學習和訓練,使學生逐步樹立起為國犧牲、盡忠革命的信念。軍校專門設立了政治部,根據孫中山對學生講演的內容和共產黨在國民革命階段的政策方針,擬訂出了政治教育綱領,除規定學生學習《三民主義》、《帝國主義的解剖》、《社會發展史》、《帝國主義侵略史》、《中國近代民族革命史》、《各國革命史略》等課程外,還明確規定「社會主義、共產主義、馬克思主義等書籍,本校學生皆可閱讀」。當時軍校的周恩來、惲代英、蕭楚女等共產黨人,經常給學生上政治課。軍校的主要領導人校總理孫中山、黨代表廖仲愷等也抽空給學生作講演。孫中山在演說中教育黃埔師生「要立革命的志氣」,他希望黃埔生健康地成長,並一再囑咐「同學不論是國民黨員或共產黨員,為了革命事業,都應該把鮮血流在一起」。廖仲愷在演說中,要求軍校員生樹立革命理想,他說:進軍校並不是為了做官,而是為主義而鬥爭。結合當時艱苦險惡的環境,他還講到「俄國的革命軍並沒有薪金可言,兩天才有一磅麵包,衣也沒得穿,他們只顧熱心革命」。他懇切地希望軍校員生「要確信主義」,一心準備革命,做「真正的革命軍」。

  第十三章 解析黃埔精神(5)

  1925年2月,黃埔軍校出版的學生教材《精神教育》中有大段訓詞,要求學生:「以國家興亡為己任。」「以大多數人民的利益為標準,當時時保全人民的權利。看看國內那一黨,確是保護大多數人民利益的,我們就加入那一黨,就為那一黨盡力。」教材循循善誘地指出:「現在中國只有這一個訓練革命軍人的學校。改造中國的責任,完全在諸位身上。我望諸位能特別努力,以致國家革命於成功。」本教材封底特別註明,校閱者廖仲愷,鑒定者孫文(孫中山),編輯者為時任黃埔軍校校長蔣中正,發行者為「黃埔陸軍軍官學校」。
  1983年美國總統裡根補頒戴安瀾的懋績勳章軍校學生除聽講演和上課外,還經常舉行以班組為單位的座談會。在座談會上,共產黨員、共青團員起著核心作用,他們把革命刊物,如《嚮導》、《中國青年》等,送給其他學生看,或者按照黨組織規定的宣傳文件向學生進行宣傳鼓動。所有這些,對於提高廣大學生的政治素質起了極其重要的作用,使軍校學生受到了革命思想的熏陶,逐步樹立起盡忠革命、為國犧牲的信念。
  通過愛國主義傳統教育,激發學生的愛國精神。孫中山給黃埔生講辛亥革命時期革命黨人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跡。說他們為了推翻清政府,建立民國,冒死去和清兵作戰。廣州起義時「革命黨只用300人,便敢打3萬多的敵人」。武昌起義時,武昌、漢口的革命黨,總共不足300人,真正的革命黨不過是幾十人,「革命黨只用幾十人去打兩萬多人,可以說是用1個人去打500個人」。他們之所以這樣勇敢,是因為樹立了革命理想,只知專心救國,不顧身家性命。孫中山在演講中讚揚辛亥革命時期的英雄陳天華、楊篤生「是熱心血性的真革命黨」,但又為他們不是死在戰場上,感到「實在是可惜」。孫中山號召黃埔生學習革命先烈的愛國思想,「發揚革命精神,繼續先烈的志願,捨身流血,造成中華民國的基礎,使三民主義完全實現,革命大告成功。」
  黃埔軍校開創時期,廣東和全國工農運動蓬勃興起。軍校根據孫中山的創校建軍宗旨、「三大政策」精神,發動師生到工農運動中去,以實際行動互助農工。在「五卅」運動、廣州「六·二三」慘案後,軍校發表《檄全國軍人》文,揭露帝國主義者無故慘殺中國人民的殘暴罪行,疾呼「全國軍人同胞,即時興起」,與「帝國主義侵略者決一死戰」,並號召師生向死難烈士學習。在省港罷工過程中,軍校政治部派出一批幹部到工人群眾中間開展宣傳工作。在農民運動方面,軍校多次發表文告,支持農民反抗封建地主階級的鬥爭,並組織師生和廣州各鄉農民召開多次聯歡會。派學生到東莞、寶安和東江各縣幫助農民協會和農民自衛軍施以政治及軍事訓練。以此聯絡感情,「而收軍事進行上得人民幫助之實效」。他們在工農運動中,經受了鍛煉,面對帝國主義侵略者殘酷鎮壓中國人民反抗鬥爭的罪惡行徑,更加堅定了他們愛國革命、奮鬥到底的決心。
  黃埔軍校動員和組織師生投身到轟轟烈烈的革命運動中去,經受鍛煉,用活生生的現實鬥爭黃埔三期生戴安瀾1939年任第200師師長事例,教育「後死同志,當愈加振奮革命精神」。以愛國主義為基本內容的黃埔精神,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曾發生過重大影響。在「愛國革命」口號的感召下,黃埔軍校師生在兩次東征、北伐和抗日戰爭中建立了功勳。僅如1939年底,黃埔一期生杜聿明在廣西崑崙關大敗有「鋼軍」之稱的日軍板垣征四郎師團,取得崑崙關大捷;1943年秋,同為黃埔一期的陳賡指揮太岳山區反「掃蕩」作戰,一舉殲滅日本「皇軍觀戰團」。國共兩黨的黃埔驍將在抗日戰場上南北爭輝。
  悠悠愛國志,千古軍校魂。一部黃埔軍校史,即是堅持還是背離孫中山倡導的「愛國革命」黃埔精神精髓的歷史。堅持了「愛國革命」的黃埔精神,軍校就發達興旺;不愛國,不革命,就會遭到歷史的拋棄,軍校就會黯然失色。最典型的反面例子是汪精衛,他在黃埔軍校初辦時也從軍校卓越的表現裡看到了輝煌的前景,所以他曾以國民政府常委會主席之尊兼任軍校黨代表,以求在軍中建立自己的體系。他在黃埔軍校時,的確有很多崇拜者。後來,他成為賣國、叛變革命的漢奸,並在南京偽政府名義下辦過自己的「黃埔軍校」,但是他背棄了黃埔精神「愛國革命」的基本宗旨,所以不管是正宗黃埔軍校畢業生,還是偽政府名下的「黃埔軍校」畢業生,沒有人願意提到是他的學生,更談不上崇拜他。汪精衛的偽政府和偽軍裡基本沒有黃埔生。原因何在?這主要還是因為黃埔精神起著重要的導向作用。

  第十三章 解析黃埔精神(6)

  周恩來題詞「愛國」和「革命」是緊密聯繫的,愛國是一種對祖國由衷熱愛的樸素感情,革命是順應浩蕩世界潮流、推動社會發展進步而不斷銳意進取的思想和行動。所以,僅愛國還不夠,還要革命,富有蓬勃向上的朝氣,而不能因循守舊,故步自封,更不能逆歷史潮流而反動。「革命」對一個滿懷報國之志者來說非常重要。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周恩來在黃埔時期,留下的惟一報刊發表題詞墨寶就是「革命」兩字,他在當時很可能已經意識到了軍校學生有「愛國」不「革命」者存在。此後的歷史已經證明了這一點。「愛國」不「革命」的範例是蔣介石。自1927年黃埔軍校變質,特別是1949年底遷台灣後的軍校一蹶不振,根本原因也在於此。
  汪精衛、蔣介石的所作所為,揭示了這樣一個道理:愛國和革命的精神,成就了黃埔軍校,也歷史地證明了二者相輔相成的重要性。那種只顧滿足自己私慾,根據自己所想所思而採取的行動,在整個人類的歷史中永遠都是渺小的;只有把國家民族利益置上,團結帶動大多數人共同前進的行動,才會青史留名。
  愛國革命,是一種永恆的精神力量,許多人從這裡找到了源動力,激勵著一代代人事業的成功。
  1994年,江澤民主席為黃埔軍校同學會題詞:「發揚愛國革命的黃埔精神,促進祖國和平統一。」
  2003年12月中旬,中國國家女足球隊主教練易帥,新任主教練發表就職宣言,第一條就是「女足首先要接受愛國主義教育」。僅半個月後,主教練率領國家女足隊來到黃埔軍校舊址紀念館,接受愛國主義教育。在進入黃埔軍校舊址紀念館時,國家隊隊員們對「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及「陞官發財請往他處,貪生畏死勿入斯門」這兩句話的感想最為深刻,認為這兩句話最能鼓舞國家女足隊員為國家流汗流血。許多隊員朗誦著這兩句話,記在本子上,默記在心裡。國家女足隊隊員在參觀後,對黃埔軍校學生們在艱難困苦的情況下仍堅持理想,為既定目標堅持不懈地進行奮鬥的精神所感動,衷心佩服,並認為在當今社會環境下為國爭光,最需要「愛國」和「革命」精神的鼓舞。
  2.「親愛精誠」是黃埔精神的關鍵要點
  孫中山經常教育軍校師生,要「同學同道,生死共赴」。什麼叫「同道」?孫中山解釋說,就是「為振興中華,團結友愛,悲喜同心」。為此,他特別為黃埔軍校制定了「親愛精誠」的校訓。
  從1925年就在黃埔軍校擔任領導職務、長期任教育長的張治中將軍,
  對「親愛精誠」校訓有著獨到的見解。1936年南京時期黃埔軍校第13期
  英國首相撒切爾夫人接見當年在緬甸英勇解救英軍的抗日英雄、黃埔六期畢業生劉放吾。(1992年4月)
  學生入學時,時任教育長張治中在軍校舉行的孫中山紀念會上講話,他對黃埔校訓「親愛精誠」作了深刻的詮釋。對這4個字,他先分開講每個字的獨立意義,然後再合起來講。他說:「親」是關係親熱,感情真實不虛假;「愛」是接近信服傾慕,對人對事有感情;「精」是完美純潔無私念,精益求精不複雜;「誠」是懇切真摯,開誠佈公不虛偽。把「親愛」兩個字連起來,作為一個詞語講,親是愛的副詞,表示愛的深厚真實,彼此關係密切。同時,親和愛是互相關聯的,能親才能愛,不親就不是真愛;把「精誠」兩個字連起來,也是個詞語,精是誠的副詞,表示誠的深度,真摯實1949年8月1日,曾在黃埔軍校工作過的聶榮臻、李濟深、郭沫若等檢閱解放軍坦克部隊。在,信守無偽。同時,精和誠也是互相關聯的,誠則精,不精是不會真誠的。再進一步把「親愛精誠」4個字組成校訓,意義深刻重大。作為黃埔軍校的師生,要把校訓時刻放在思想裡、行動上,貴在以身作則、推己及人,不愧為校總理孫中山先生的信徒。
  黃埔軍校在艱險的環境中誕生,在反帝、反封建的鬥爭中成長壯大,革命的黃埔師生,不斷發揚黃埔精神,推動著革命戰爭向前發展。國民革命所取得的成效,到北伐戰爭時已相當可觀,「親愛精誠」的校訓在其中起了重要的促進作用。正如當時的教育長方鼎英所說:「本校自成立以來,戰勝種種的惡劣環境,以500人擴充到數萬人;由步兵一科擴充到馬、步、炮、工、經理、政治及其他無線電、航空等高級專門各科;其擔負工作之部隊,由本校教導團起,遍及於30餘軍之革命軍,及10餘軍之西北軍;凡中國之22省,幾無不有本校學生之足跡。在此最短期間內而能得此偉大之效果,已大博國人及世界之驚歎,蓋集中於『親愛精誠』校訓之下,相親相愛,精益求精,誠心誠意,以謀團結。先之以大無畏之精神,持之以百折不撓之志氣。為民眾求解放,而一己之功名富貴,皆可犧牲……故能不怕死,不畏難,以一敵百,以百敵萬。」古語云,「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中國人民抗日戰爭之所以取得偉大勝利,就在於國共兩黨精誠團結,共赴國難,全國人民同仇敵愾,萬眾一心。

  第十三章 解析黃埔精神(7)

  「親愛精誠,繼續永守,發揚吾校精神」,這是黃埔軍校校歌中的歌詞,校園上空到處飄揚著這歌聲。「親愛精誠」的大標語,寫在校門口的牆壁上,讓在校學生隨處可見,並印在畢業證書上,讓離校的黃埔生隨時感受到校訓的存在。1924年11月底頒發的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證書,在四個角上的文字即是校訓「親愛精誠」。校慶80週年時,廣東革命博物館徵集到了第1期第6隊學生張穎的畢業證章、「學」字領章和學生會員證章等。張穎是湖南省益陽人。畢業證章正面也寫有「親愛精誠」4個字,反面寫有「中國國民黨陸軍軍官學校畢業證章」字樣,下面有「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12個字,編號是「717」。
  此後,各期的畢業證書、證章,也將「親愛精誠」的校訓印在顯著位置。後來此4字有所變動,但其基本精神未變。如1933年5月頒發的黃埔軍校第8期畢業證書,紙面上疊印「畢業證書」鏤空大字,除寫明「茲有本校第八期××科學生×××修業期滿成績及格特給證書」外,在證書四個角特別印有「親、愛、精、忠」4個大字,教育學生要以此為做人之本。頒發者為時任黃埔軍校校務委員會委員兼校長蔣中正,與時任黃埔軍校校務委員會的7名委員:張治中、何應欽、汪兆銘、吳敬恆、戴傳賢、朱培德、唐生智等人。此畢業證書將原校訓中的「誠」字,改為「忠」,這顯然是校長蔣介石為網織忠於自己的「黃埔系」所為,「誠」與「忠」的個中差異,令人別樣品味。
  怒潮澎湃共風雨,親愛精誠教誨真。黃埔校訓「親愛精誠」是遵循校總理孫中山和平奮鬥建軍思想制定的,是黃埔建校的精神支柱,是動力,是靈魂。回想當年,眾多有志青年為共同理想來到黃埔,卻因不同的理想分道揚鑣。黃埔校友未能實現孫中山先生「親愛精誠」校訓,實現中國統一,不能不說是最大遺憾。因此,繼承和發揚「親愛精誠」的革命精神,在祖國尚未統一的今天,有著重要的現實意義。
  3.「團結合作」是黃埔精神的顯著特點
  黃埔軍校之所以是一所新型的軍事政治學校,「新」的最耀眼亮點,就是國共兩黨合作創辦。周恩來《在重慶中共中央南方局幹部學習會上校慶60週年時聶榮臻的題詞所作的報告》中指出:「開辦黃埔軍校,應該說是孫中山軍事上失敗的結果。」辛亥革命時,孫中山有兩個運動,一個是新軍運動,另一個是會黨運動。辛亥革命雖然推翻了帝制,建立了中華民國,但是革命果實落到了新軍閥手裡。孫中山為了救國救民,繼續奮鬥,然而「他的活動漸漸地變成了拉攏軍閥,結果是不斷遭到失敗」。正當孫中山進退兩難的時候,國際共產黨人和中國共產黨人,向他伸出了友誼之手,這使孫中山深受鼓舞。
  當時,共產國際代表馬林、蘇俄全權代表越飛,在中國共產黨人的協助下先後與孫中山進行了多次會談,給孫中山提出了中國革命問題的重要建議:一是改組國民黨,這個黨要聯合各界人民,特別是工農大眾;二是要有革命武裝,要建立軍官學校;三是中國國民黨和共產黨合作。蘇俄代表還向孫中山介紹了蘇俄紅軍的規模、組織和政治教育等方面的情況。對此,孫中山極感興趣。與此同時,中國共產黨人也給了孫中山以極大的影響。李大釗和孫中山討論了「振興中華」的種種問題。孫中山對共產黨人的建議和幫助表示歡迎。1923年6月,中國共產黨第3次全國代表大會正式確立了與孫中山領導的國民黨建立統一戰線的方針。孫中山在共產黨人的幫助下,決心改組國民黨,重新創建革命事業,開始了他一生中最偉大的轉變。他在1924年初召開的國民黨第1次全國代表大會上,接受了共產黨提出的反帝反封建的政治主張,重新解釋「三民主義」,確定了聯俄、聯共、扶助農工的三大政策,使三民主義成為不斷革命的三民主義、新三民主義。新三民主義的各項主張,同中國共產黨的民主革命綱領,在本質上是一致的,因而成為第一次國共合作的政治基礎和創辦黃埔軍校的精神支柱。黃埔精神,即是在中國革命由舊民主主義革命轉變為新民主主義革命的歷史階段這一新情況下應運產生的。

  第十三章 解析黃埔精神(8)

  黃埔精神具有頑強的生命力,在很大程度上在於它堅持貫徹了校總理孫中山當時所制定的「聯俄、聯共、扶助農工」三大政策的精神。這是黃埔精神的一個顯著特點。正因為如此,它才有著極強的感召力,「表現在國內外是怎樣的偉大,怎樣的普遍」。貫徹三大政策,國共兩黨親密配合,共同致力振興中華,這是當時許多有志青年投奔黃埔的初衷,也是真正的黃埔精神之所在。
  國共兩黨密切合作的黃埔軍校建立之初,這裡是一塊共產主義和三民主義都可同時談論的土地,校中的政治言論比較自由。軍校訓令中明確規定:社會主義、共產主義、馬克思主義等書籍,本校學生皆可閱讀。除了政治課所閱讀的《三民主義淺說》、《帝國主義》、《國民革命概論》這些小
  鄭洞國(前)等1978年6月在廈門前沿觀察大小金門島
  冊子之外,還有機會讀到諸如《蘇聯研究》、《社會進化史》、《社會主義原理》、《經濟學大綱》、《中國職工運動》、《中國農民運動》這種政治色彩很紅的書。
  由於國共兩黨的共同努力,黃埔軍校首創嶄新的革命制度,培養了大量的軍事政治人才,建立了反帝反封建的赫赫戰功,馳名中外。軍校迅速發展成為體制健全、組織嚴密、規模龐大的革命武裝組織,國共兩黨的許多著名人物都出身於該校。隨著革命形勢的發展需要,先後在潮州、南寧、長沙、武漢又設立了4所分校。黃埔軍校學生在國民革命時期前後招收了6期,其中畢業4期。第5期在大革命失敗時即將畢業。這5期學生,大都參加了國民革命軍,成為軍中的骨幹力量。在轟轟烈烈的大革命年代裡,黃埔軍校榮獲「國民革命中心」的崇高稱號,領受了「東方紅軍」的燦爛錦旗,對推動中國革命歷史的發展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在中國現代革命史上佔有重要地位,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黃埔軍校之所以能在短短的幾年裡,做出如此重大的貢獻,其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國共兩黨的真正合作。
  國共兩黨在那時的合作有著堅實的政治基礎,有著反帝反封建的共同目標。因而兩黨能從軍校的籌建、開辦到革命軍的建立、東征與北伐,真誠團結,合作戰鬥,汗水、鮮血流在一起。當然,團結合作必須堅持國家
  1960年10月19日,周恩來在北京頤和園會見黃埔校友。前排左起:李奇中、周恩來、陳賡、邵力子、張治中、鄭洞國。中排左起:黃維、唐生明、覃異之、侯鏡如、杜聿明、周振強。後排左起:王耀武、楊伯濤 、鄭庭芨、周嘉彬、宋希濂。
  民族利益高於一切的原則。中國共產黨代表全民族絕大多數人的利益,因此,必須和包括國民黨左派在內的一切進步力量緊密地團結在一起,與反對團結合作、犧牲國家民族利益的極右勢力進行堅決的鬥爭。只有這樣,統一戰線才能鞏固。反之,只講消極團結,忽視積極的鬥爭,甚至採取妥協退讓、步步後退的政策,反動勢力就會得勢,統一戰線就會遭到破壞,國家民族就會遭殃。大革命失敗的歷史證明了這一點,教訓是深刻的。由於國民黨右派背離了共同的目標,破壞了國共合作,從而改變了黃埔軍校的性質和方向,使軍校變成了培養反革命骨幹的基地。當年同窗學友,戰場上又兵戈相見,致使國共兩黨都受到損失。
  轟轟烈烈的大革命失敗了,但是孫中山所倡導的黃埔革命精神並沒有泯滅。它由革命的黃埔生保持著,並在共產黨所領導的革命運動中繼續發揮著革命的作用。反共內戰時期,日軍乘虛而入,給中國人民帶來了深重災難。共產黨人和革命的黃埔生高舉團結抗日的革命大旗,推動了國共兩黨重新合作。在民族危機前,國共兩黨再次攜手,並肩戰鬥。黃埔出身的教員學生又在挽救民族危亡的統一號召下,和全國人民一道奮起抗戰,經過艱苦卓絕的鬥爭,終於打敗了日本侵略者。
  抗戰勝利後,全國人民希望國共兩黨繼續合作,和平建國,但遺憾的是,在國家需要和平建設、同胞需要休養生息的時候,蔣介石卻撕毀了國共兩黨於1946年10月10日簽訂的和平建國協定。他過分相信軍事解決問題,結果在他擔任「中華民國總統」的第二年,就從大陸敗退到台灣,致使台灣與大陸同胞骨肉分離。究其原因,是他背離了孫中山的革命宗旨,違背了「團結合作」的黃埔精神。

  第十三章 解析黃埔精神(9)

  黃埔軍校的發展史證明,團結則興,分裂則衰,這是一條顛撲不破的真理和永恆的規律。
  4.「奮鬥犧牲」是黃埔精神的樸素詮釋
  黃埔創校的方針,是培養犧牲個人一切的革命軍人。「陞官發財請往他處,貪生畏死勿入斯門」,這是矗立在黃埔軍校校門前的一副對聯,橫批「革命者來」。奮鬥,犧牲,在一代又一廖仲愷題詞代的黃埔人心中扎根,是他們一生堅守的「黃埔精神」的最樸素詮釋。
  孫中山在1924年開學典禮上的演講中說:「當革命軍的資格,是要用什麼人做標準呢?簡單地說,就是要用先烈做標準,要學先烈的行為,像他們一樣捨身成仁,犧牲一切權利,專心去救國……我敢說革命黨的精神,沒有別的秘訣,秘訣就在不怕死。要能夠有這種大勇氣,在心裡就是視死如歸;以人生隨時都可以死,要死了之後,便能夠成仁取義。」黃埔軍校師生官兵受這種教育與精神的熏陶,在平時奮力做事,竭盡職守,潔身自律;在作戰中義無反顧,不怕犧牲,拚死戰鬥。
  通過軍校教育,新入校的黃埔生明白了「主義」的內容,明白了世界上血染的東西最珍貴,明白了什麼是無我,什麼是犧牲。死亡無處不在,但一些人的生,恰恰是另外一些人的死換來的,人在關鍵時候必須捨棄自己。
  黃埔軍校的課堂時刻連通著戰場。從軍校創辦之初的東征、北伐到後來的抗日戰爭,為國家和民族犧牲的師生不勝枚舉。每次戰役,無不灑有黃埔師生的鮮血;每個戰場,無不埋有黃埔師生的忠骨;每本戰史,無不記載著黃埔師生的業績。無數黃埔師生用自己的鮮血和頭顱,不懈奮鬥,勇於犧牲,鑄就了這座軍校的赫赫戰功和聲譽威名,也鑄就了一段忠魂浩蕩的鮮活歷史。
  在平定商團叛亂之戰中,800名入學不到半年的黃埔學生初鳴啼聲,3天時間便打得4000敵人全部繳械投降。商團反革命勢力被消滅後,廣州的政治形勢有所緩和,但是革命政府尚未實現統一廣東。當時盤踞東江的軍閥陳炯明,受英帝國主義和軍閥曹錕、吳佩孚的唆使,陰謀周恩來為左權將軍題寫的墓碑襲擊廣州。為了鞏固革命根據地和統一廣東,1925年2月國共兩黨共同組織革命軍,舉行第一次東征。以軍校教導團第1、第2團為主力,東征軍從出師到攻取平山,「為時半月,驅敵數百里」。繼而又以銳不可當之勢光復潮安、汕頭。在戰鬥中,黃埔健兒,奮勇拚搏,所向披靡。
  棉湖戰役中,黃埔軍校教導第1團與10倍於己的精銳敵軍相遇,軍校全體官兵英勇頑強,不顧性命與敵相拼。校軍因充分發揮了政治工作的威力,全軍政治方向明確,再加上平時正規嚴格的軍事訓練,因而戰鬥力在戰鬥中發揮到最高程度,以一當十,以十當百。雖然損失極大,仍嚴守命令。這次戰役,教1團死傷半數以上。以3營為例:營黨代表、副營長陣亡;3個連長,2死1傷;9位排長中,7人陣亡,1人負傷;士兵共385人,戰後僅剩110人。雖然有這樣大的傷亡,但3營陣線卻始終未動,勇克敵軍勁旅。僅從這些犧牲數字,可見當時戰鬥之激烈,教1團將士之英勇,時人稱奇。
  攻打潮安城時,學生軍只有12人衝入城內,嚇跑了駐在城內的洪兆鱗部守軍。打淡水時,學生軍爭先恐後,不知道什麼是生死。一個士兵身臨城下,敵人在城上俯射,將這位士兵的軍帽打掉,但他毫不畏懼,「從容地反將敵人打死」。他們中,有的頭被敵人打傷了,就「用自己的手巾裹著血頭,仍奮勇登城」。共產黨員劉疇西身負重傷,戰後截去左臂。蔣先雲總結這次東征的情況時說:「我校教導團的士兵,受訓練最久的,也不過六七個月……可是『革命軍』3個字,早已印在他們的腦海裡」,「他們身上沒有半文錢,沿途不敢侵犯鄉民一草一木」。他們在戰鬥中「個個不怕死」,「這種精神,亦就是平日主義訓練的結晶」。由此可見,具備了「黃埔精神」的校軍,作戰時勇往直前,是取得這次戰役勝利的關鍵。

  第十三章 解析黃埔精神(10)

  朱德為左權將軍題寫的悼詞第二次東征從1925年10月初開始,僅用了1個多月的時間,就徹底打垮了以陳炯明為首的軍閥,收復東江,實現了廣東的統一。周恩來在後來回顧這段歷史時說:黃埔軍校建立之前,「雖有20餘萬粵、湘、滇等軍,與陳炯明等部酣戰於東江、西江、北江、南路各地,而勝負不決」。黃埔軍校建立後,僅以黃埔生為骨幹成立了兩個團,「以數千之眾即起了全部勝負的作用,這不是奇跡嗎?這是由於新成立的兩個團,是新的革命軍隊,是有著革命的三民主義作政治工作基礎的軍隊。政治力量超過了敵人,提高了戰鬥力,保障了軍隊本身及軍隊與人民的團結」。黃埔生李奇中也以讚揚的語言說:「在統一廣東革命根據地的各次戰鬥中,黃埔軍確實發揮了黃埔精神,取得了革命的光榮稱號。」兩次東征,黃埔師生前仆後繼,浴血奮戰,全殲陳炯明叛軍,而且對百姓秋毫無犯,贏得了廣泛地支持。
  北伐戰爭時,革命的黃埔生正是在這種精神的鼓舞下乘勝前進。他們作為北伐軍的核心力量,對於北伐戰爭的勝利,起著重要的作用。如第4軍獨立團,營、連長多數是黃埔軍校第1、第2期畢業生,其中有許多基層指揮員是共產黨人。他們既是指揮員、戰鬥員,同時又是宣傳員。為了統一中國,他們衝殺在前,起到了先鋒和模範作用。因而「不及半載,迭克名城,會師武漢,其奮鬥勇敢之精神,至可欽佩」。又如第1軍第2師第6團的營、連長,他們中多數是黃埔軍校第1、第2期畢業生。他們與葉挺獨立團並肩作戰,互策互勵,格外奮勇。在攻打武昌,推薦敢死隊隊長時,黃埔出身的連長,都紛紛報名,他們分別帶領敢死隊隊員,冒著敵人的槍林彈雨,爭先登城。有位隊長在登上兩丈高的城牆時,被敵人打了下來,他爬起來,立即以備用雲梯爬在前頭,指揮作戰。在他們的帶領下,攻城官兵精神抖擻,英勇殺敵,視死如歸。在葉挺獨立師任團長的共產黨員蔣先雲,作戰中負了傷,坐著擔架還在指揮,犧牲時年僅25歲。這些有「革命軍的特色」的黃埔健兒,用自己的鮮血和生命在黃埔軍校史上寫下了光輝的一頁,給黃埔革命精神增添了光彩。
  由於這些出身黃埔的精兵強將在北伐戰爭中起著模範和骨幹作用,他們「為民眾求解放」的革命行動,贏得了廣大工農群眾的支持,「其奮鬥勇敢之精神,至可欽佩」。因而北伐軍僅用了一年多的時間就飲馬長江,掃蕩中原,殲滅吳佩孚、孫傳芳數十萬大軍,取得了輝煌的戰果。黃埔之名,盛極一時。吳佩孚曾哀歎,自己的軍隊是「不怕死」,而黃埔軍是「不知死」,「勝敗之分,就在於此」。
  黃埔第4期畢業生陳毅安烈士「殺盡敵人方罷手,完成革命始回頭。」這是當年黃埔軍校牆壁上的一幅大標語。黃埔軍校師生的勇於犧牲精神,驚天地,泣鬼神,而且這種犧牲不僅是在戰場上,包括家庭、親情和愛情。陳毅安,中共黨員,湖南湘陰人。1926年考入黃埔軍校第4期,先編入炮兵,後在經理科學習,9月畢業。他在黃埔軍校學習時,給他當時在長沙省立第一女子師範學校讀書的未婚妻李志強寫過很多信,把自己當時在軍校的狀況告訴李志強。陳毅安為了革命,一再推遲婚期,與李志強通信長達8年才結婚。在這些書信中,字裡行間無不流露出一個真正革命者高尚的情操,為了革命寧可捨棄自己的愛情,甚至奉獻自己的生命。1930年,陳毅安任紅3軍團第8軍第1縱隊隊長,在率隊參加長沙戰役時壯烈犧牲。1958年,彭德懷元帥親筆為陳毅安題詞:「生為人民,生得偉大;死為人民,死得光榮。」
  在中華民族危難關頭,國共兩黨第二次攜手合作,黃埔師生再次並肩戰鬥,共同抗擊日本侵略者。在8年抗戰中,國共兩黨黃埔師生幾乎無役不從。史料記載,在抗戰時期的國民革命軍中,有200多名黃埔生擔任師長以上軍職,指揮全國三分之二的精銳之師,在全國各戰場上抗擊或抵禦日本侵略者。由黃埔師生統領的國民黨中央軍以及敵後戰場的八路軍、新四軍,是取得抗日戰爭最後勝利的主力軍。轟轟烈烈的抗日戰爭,黃埔軍校師生是中國的靈魂人物。中國軍隊發揚黃埔精神,無數黃埔學生拋頭顱,灑熱血,救國救民。

  第十三章 解析黃埔精神(11)

  台灣八旬老人王鼎鈞在《從八年抗戰念黃埔先進》一文中寫道:「軍事為庶政之父,有黃埔軍校才有國民革命軍,才有北伐統一,才有以後的十年建設,史家稱為『黃金十年』,中國人這才建立了民族自信心……如果沒有黃埔軍校,真不知道日本軍隊打進來以後弄成什麼樣子,也不知道中國人的生命變成什麼樣子。黃埔精神產生這樣的軍官,有這樣的軍官才有這樣的士兵,才有8年抗戰的最後勝利,中國人才沒做亡國奴。」(2005年7月12日《參考消息》)
  1933年3月,日軍先頭部隊由東北長驅直入,一直深入到熱河境內的長城腳下。蔣介石迫於戰局和輿論壓力,急調中央軍增援長城前線。先後奉調的第107軍3個師,軍官幾乎全是黃埔生。第2師師長黃傑、旅長鄭洞國,第25師師長關麟徵、副師長杜聿明,第81師師長劉戡,全是黃埔一期生。黃埔名將戴安瀾、王潤波、鄭庭笈、覃異黃埔軍校教育長張治中,時任淞滬前線總指揮。之、羅奇等人,都參加了這次戰役。這3個師在長城一線,與裝備精良的日軍激戰了兩個月,古北口一帶所有的高地都化作了焦土,共有170多名黃埔生的忠魂長眠於長城腳下。
  趙尚志,黃埔軍校第5期畢業生,從1932年開始到1942年犧牲,他在白山黑水之間與日本侵略軍和漢奸賣國賊周旋鏖戰了10年,經歷了常人不可想像的困難,也經歷了常人不可想像的磨難。1931年「九·一八事變」發生僅8個月,24歲的共產黨員趙尚志擔任了「滿洲省委軍委書記」。趙尚志一到任,立即著手組織動員各路各派義勇軍合兵一處,打擊日軍。同時,籌建共產黨獨立領導的珠河反日游擊隊。不到兩年時間,他把10多支義勇軍組織成一支東北抗日聯合軍。1935年11月,正式成立東北人民革命軍第3軍,趙尚志任軍長兼第1師師長。經過一年多的游擊戰爭,終於在日軍鐵蹄下打出了一片有10多萬人口的哈東抗日根據地。然而就在趙尚志與他的親密戰友李兆麟、周保中殊死戰鬥於冰天雪地、高山密林的時候,他卻因為一些莫須有的罪名而受到黨內處分。背著沉重的精神枷鎖,趙尚志初衷不改。雖然不再能帶領大部隊作戰,但他所率領的小分隊,仍讓日軍膽戰心驚。1942年2月12日,在他率領一支小部隊又一次襲擊日軍時,身負重傷不幸被俘。監獄刑場,他絕不叛黨叛國,終遭殘忍殺害,壯烈殉國。毛澤東後來評價道:「有名的義勇軍領袖楊靖宇、趙尚志……他們都是共產黨員,他們的堅決抗日、艱苦奮鬥的戰績,是人所共知的。」
  1937年「八·一三」淞滬抗戰,中國軍隊在淞滬戰場投入大量精銳部隊,損失18萬人,其中有不少黃埔生。史學家黃仁宇為此評價說,中國抗戰先用苦肉計,再用空城計。所謂苦肉計,黃埔一期生、少將旅長黃梅興,在淞滬抗戰中犧牲。是先在淞滬戰場投入以黃埔軍校生為主的中央軍,犧牲嫡系部隊,讓那些馬家軍、龍家軍、粵軍、川軍都跟上來。黃埔師生走在前面,全民一致,同仇敵愾,自「七·七盧溝橋事變」開始,直至戰鬥到勝利,打了8年又1個月零8天。
  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的第一個勝利是平型關大捷,這次戰役即是由當年擔任黃埔軍校政治部秘書兼教官、後任八路軍第115師政委的聶榮臻和同為黃埔學生的該師師長林彪指揮的。第115師官兵在這一對黃埔師生的領導下,於1937年9月25日的秋雨中設伏於山西境內的平型關。此役殺得天昏地暗,驚心動魄。早就希望打一個漂亮仗的八路軍勇士個個如下山的猛虎、出海的蛟龍,而自進入中國還沒有遇到有效抵抗的日軍也是凶焰萬丈,不可一世。雙方不斷展開拉鋸戰、攻防戰和肉搏戰。戰鬥從清晨7時一直打到下午3時,整8個小時,八路軍終於把圍困在夾溝中的日軍全部消滅。殲滅日軍近千人,擊毀汽車100多輛,畜力運輸車200多輛,繳獲戰馬50多匹,步槍1000餘支,機關鎗20挺,火炮1門,擲彈筒20多個,以及其他軍用物資。全國軍民群情振奮,一片歡騰,各界人士紛紛來電來函表示祝賀。蔣介石也發來嘉獎電,稱:「接誦捷報無比欣慰」。時隔一日,又來電稱讚:「忠勇之氣,益蓋敵膽,特電馳賀,續候佳言」。

  第十三章 解析黃埔精神(12)

  1939年11月,南寧告急,國民革命軍第5軍奉命投入桂南會戰的崑崙山戰鬥。軍長是黃埔一期生杜聿明,他下屬的3個師第200師師長是黃埔三期的戴安瀾,新編第22師師長是黃埔二期的邱清泉(學名邱青錢),榮譽第1師師長是黃埔一期的鄭洞國。榮譽師就是榮譽軍人,這是對負傷歸隊官兵的統稱。這個師的官兵對日軍恨之入骨,打起仗來復仇心切,英勇無比。正因為如此,12月18日開始的崑崙關大戰槍聲一響,擔任正面主攻的第1師就對日軍展開猛攻。兵勇怒吼,地動山搖,當天就佔領了崑崙關的仙女山。當晚,各團再乘勢夜襲,經過一晝夜激戰,又攻克了老毛嶺等軍事要地。第200師連夜推進,於深夜攻入崑崙關。12月19日之後,日軍發起反撲,崑崙關上喊殺聲沖天,硝煙蔽日,陣地得而復失,失而復得,雙方傷亡慘重。中國軍隊改變戰術,暫時放棄爭奪主峰,派出重兵清除崑崙關四周守敵,使守關敵軍成甕中之鱉。10天後,由新22師為主再次以凌厲攻勢,突入崑崙關口,終於在12月31日11時20分,完全攻佔崑崙關。中國軍隊以斃傷敵軍18100多人、擊斃敵旅團長的輝煌勝利,迎來了1940年的元旦。伴著新年的鐘聲,杜聿明對報社記者說:「民眾是本軍的父老。本軍的勝利,其實也是民眾的勝利。」這話滲透了黃埔軍校初創時的精神,給中國人民留下了深刻印象。
  黃埔四期生林彪(前)、軍校秘書聶榮臻(後)
  在抗日戰爭初期率部開赴抗日前線黃埔四期生林彪和一期生杜聿明分別在山西平型關與廣西崑崙關打了兩場抗日的著名戰役。兩次戰役是黃埔軍校課堂上教官講授的兩種不同形式的典型進攻戰例再現:林彪是佔據居高臨下的有利地勢,打的是巧仗,是戰略戰術上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杜聿明是仰攻「一夫當關,萬人莫開」的崑崙關,是實打實、硬碰硬的攻堅戰。林彪指揮的是小米加步槍的「土八路」第115師;杜聿明帶領的是中國惟一機械化軍第5軍。對手同是號稱「鋼軍」的板垣征四郎師團。林彪打的是第21旅團輜重隊和後衛部隊;杜聿明攻擊的是第21旅團主力。平型關大捷是中國軍隊節節敗退時奏響的一曲凱歌,打破了日本「皇軍」不可戰勝的神話;崑崙關之戰又使中國軍心、民心振奮,愈戰愈勇。黃埔生林彪、杜聿明也由此在全國威名大震。
  1941年,日本法西斯發動太平洋戰爭,派重兵進逼緬甸,企圖截斷滇緬公路,這是中國當時惟一一條通往外部世界運輸軍用物資的輸血管和生命線。為了保證這條西南交通大動脈的暢通,中國在太平洋戰爭爆發的第三天就下令入緬作戰。作戰部隊為第5、第6兩軍。黃埔第3期畢業生戴安瀾任師長的第5軍第200師隨即開赴雲南集結,並在1942年3月,作為先頭部隊進入緬甸。此時的戴師長已抱定必死決心,臨行前留給夫人一份遺書,寫道:「為國戰死,是極光榮。」在行軍途中,他激情滿懷,遂賦《七絕·遠征》詞,以明壯志:「策馬奔車走八荒,遠征功業邁秦皇。澄清宇宙安黎庶,先挽長弓射夕陽。」入緬作戰,條件異常艱難,山路崎嶇,林木密佈,氣候悶熱,瘴氣逼人。第200師屢建戰功,在同古保衛戰中,戴安瀾率部殲敵5000多人,成功掩護了盟軍的撤退。
  黃埔三期生戴安瀾4月29日,日軍切斷了中國遠征軍的退路,戰局開始惡化,遠征軍總指揮部下令撤退。回國途中的5月18日,第200師遭到日軍突然伏擊,戴安瀾匆匆趕到前沿指揮,不幸胸部、腹部中彈。5月26日,部隊到達茅邦地界,此地離祖國僅剩下半天路程。這時,戴安瀾的槍傷由於軍中無藥已有8天沒有得到治療,他不幸在下午5時40分停止呼吸。臨死前,他吩咐士兵幫他整理好衣帽,扶起他向北做最後的眺望,口中仍喃喃地吐出8個字:「反攻,反攻,祖國萬歲!」戴將軍死後,全國各地民眾紛紛電致輓詞、輓聯。毛澤東寫的輓詩是:「外侮需人御,將軍賦采薇。師稱機械化,勇奪虎羆威。浴血東瓜守,驅倭棠吉歸。沙場竟殞命,壯志也無違。」周恩來的輓詞是:「黃埔之英,民族之雄。」

  第十三章 解析黃埔精神(13)

  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是中華民族近代以來抗擊帝國主義侵略為時最長的戰爭,也是自中國幾千年有文字記載的歷史以來一次規模最大、範圍最廣、參戰人數最多的戰爭,更是中華民族自屈辱的鴉片戰爭以來惟一一次取得全面勝利的戰爭。黎東方著《細說抗戰》中說,「八·一三」淞滬會戰以後,有21次會戰,1117次大戰鬥,38931次小戰鬥。在這個磨礪與檢驗著民族精神的戰場上,黃埔師生經歷了血與火的考驗。據資料記載,僅在中國軍隊赴緬作戰期間,陣亡的黃埔軍校師生就有5700人之眾。8年抗戰,黃埔出身的97位將軍壯烈犧牲。雖然無法統計在整個抗日戰爭期間有多少黃埔師生為國捐軀,血沃中華,但可以完全肯定地說,在3000萬殉難的中國軍民中,在血肉組成的抗戰長城上,每一塊磚石都灑下過黃埔師生的汗水、淚水,浸透過黃埔師生的鮮血。這鮮血化為了永不凋謝的鮮花,更化為了對一個不屈民族的英雄讚歌。
  黃埔軍人在國家和民族存亡面前,都表現出革命軍人視死如歸的精黃埔一期生杜聿明在崑崙關戰役前線神,無數黃埔軍人血灑疆場。各位黃埔軍校抗戰先烈,每一個人站起來都是一尊銅像。黃埔革命先烈創造了歷史,歷史上應該有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當年日本帝國主義想滅亡中國,一般中國人束手無策,恨自己軟弱無能,希望有強者出頭。在天下蒼生引頸而望的時候,各位抗戰先烈站了起來,以「大俠」的勇者姿態走上前去,「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成功不必在我」。在如此一大群先烈的引領下,中國人民用血肉築長城,用鮮血洗國土,終於取得最後勝利。日本投降,中國成為世界五強之一,聯合國的發起人。中國人民永遠記得,各位抗戰先烈那種先天下之憂而憂,公而忘私,犧牲小我的高大形象,感念並弘揚著他們那種為國家、為民族而勇於奮鬥犧牲的精神。
  黃埔精神的歷史意義及現實意義
  20世紀初,國共合作、精誠團結的黃埔軍校,那種昂揚的革命精神,洋溢在每位黃埔師生的臉上,貫徹於課堂和作戰的始終。軍校為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培養了大批政治軍事人才,為廣東革命根據地的統一和北伐戰爭的勝利建立了卓著的功勳,宣傳和傳播了革命思想,支持和推動了工農運動。兩次國共合作期間,黃埔出身的國共兩黨將士在黃埔精神的激勵下,在東征、北伐和抗戰中的出色表現,一起建樹了為國家為民族建功立業的歷史豐碑,共同為中國人民反帝反封建的事業做出了不可磨滅的重大貢獻。
  毫無疑問,也正是由於有黃埔精神作為軍校教育的重要思想支柱,黃埔軍校成為中國革命軍隊的搖籃。在中國近現代革命史、建軍史、建黨史、國共合作史、統一戰線史上,黃埔軍校都佔有非常重要的地位。特別是由於歷史的造化,國共兩黨軍隊都與黃埔軍校有著深厚的淵源,可以設想,如果沒有這種革命精神,就沒有黃埔軍校,那麼,中國20世紀的歷史必定要重新改寫。
  從黃埔軍校的發展軌跡看,軍校武裝力量是國民革命軍建軍的最早「原始積累」。1927年後的黃埔軍校,其領導權長期由蔣介石把持,使軍校成為國民黨的御用機構,所培養的將領在國民黨軍隊中形成舉足輕重的黃埔派系,成為蔣介石的嫡系「中央軍」和控制軍隊的主要力量,也是國民黨統治大陸22年以及敗退台灣後對台灣進行統治的軍事台柱。黃埔軍校還成為國民黨創辦其他軍校的典範。20世紀30年代,國民黨政府創辦了一系列軍校,如:陸軍步兵學校、陸軍炮兵學校、陸軍騎兵學校、陸軍輜重兵學校、陸軍機械學校等。這些學校不僅在教育體制等方面傚法黃埔軍校,而且不少領導人也是出身於黃埔軍校,他們在潛移默化中也把黃埔精校慶70週年時李默庵的題詞神多多少少地帶到了這些學校,為正在開展的中國抗日戰爭,培育了一批前線急需的基層指揮員和各科技術人才。
  國共合作的黃埔軍校,也是中國共產黨建軍實踐的開端,為人民軍隊建設積累了初步經驗,並準備了幹部。中國共產黨成立的最初幾年,還不懂得直接準備戰爭和組織軍隊的重要性,但通過參加創辦黃埔軍校,通過對黃埔軍校培育的「奮鬥犧牲」精神的深化理解,開始懂得了軍事的重要。軍校師生中的共產黨員成為當時中共掌握部分國民革命軍,及其此後創建人民軍隊——中國工農紅軍、八路軍與新四軍、人民解放軍的中堅骨幹力量。他們為人民武裝的創建、發展和壯大,建立了不朽功勳。此外,還有眾多的黃埔師生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在「愛國革命」的黃埔精神鼓舞下,走上了真正的革命道路。土地革命戰爭時期,跟著中國共產黨繼續革命的黃埔師生,參加了幾乎所有的重大武裝起義,為革命戰爭的發動和發展,為紅軍和蘇區的建設,為白區鬥爭的開展,奠定了堅實的軍事鬥爭基石。

  第十三章 解析黃埔精神(14)

  黃埔軍校不僅使中國共產黨開始認識到軍事的重要性,也認識到軍事教育的重要性。中國共產黨創建紅軍後,即借鑒黃埔軍校的經驗,繼承黃埔精神,創辦了教導隊和一些隨營學校。毛澤東說,北伐時期有個黃埔,我們要辦一個「紅埔」,搞個培養幹部的基地。中央紅軍軍事政治學校隨即開辦。1936年「抗日紅軍大學」成立,毛澤東在開學典禮上說:「第一次大革命時期有一個黃埔,它的學生成為當時革命的主導力量,領導了北伐的成功。我們的紅大就要繼承黃埔的精神,要完成黃埔未完成的任務,要在第二次大革命中也成為主導力量。」由此可見,黃埔軍校可以稱之為中國現代軍校的始祖,國共兩黨以後創辦的各種軍校雖然性質、路徑各不相同,但都源於黃埔一脈,得益於源遠流長的黃埔精神。
  多年以來,在爭取民族獨立和祖國統一的長期鬥爭中,中國共產黨始終不渝地弘揚著黃埔精神。如抗戰時期的延安黃埔同學分會,以「團結抗日救國」為職責;現代新時期的全國黃埔軍校同學會,以「致力振興中華,促進祖國統一」為己任。因此,發揚革命的黃埔精神,汲取國共合作與分裂的經驗教訓,對於促進祖國的統一具有重要意義。
  歷史證明,發揚黃埔精神,國共兩黨緊密團結合作,致力振興中華,就會給國家民族帶來好處,相反就會損害國家民族的利益。孫中山曾多次指出:「統一是全體國民的希望,能夠統一,全國人民便幸福,不能統一,便要受害。」並希望「凡是愛國的中國人,都應該為祖國的和平統一而努力奮鬥」。今天,我們的國家尚未實現統一,台灣海峽兩岸面臨著緊迫的形勢和新的歷史要求。國家要統一,是人心所向,是民族意願,是不可阻擋的歷史潮流。在當前,黃埔精神「愛國革命」的現實意義,無疑就是要促使兩岸的和平統一。一小撮「台獨」分子妄圖把台灣從祖國分裂出去,是最大的不愛國和反革命,是現代的汪精衛之流。因而宣傳黃埔精神,發揚黃埔精神,發揮好黃埔軍校同學會在「反獨促統」大業中的重要功能,對於推動海峽兩岸合作,致力振興中華,仍有著針對性很強的促進作用。
  左起:周恩來、郭沫若、鄧小平、彭真、李濟深在全國政協一屆四次會議期間。
  黃埔精神,永不消退。黃埔軍校同學會的宗旨是:「發揚黃埔精神,聯絡同學感情,促進祖國統一,致力振興中華。」所以,每一位海內外黃埔校友都應按照黃埔精神的要求,緬懷為祖國統一、民族振興拋頭顱灑熱血的黃埔志士,並弘揚他們的壯志,不遺餘力地反對「台獨」,以促進祖國的統一與民族的振興。這是歷史賦予黃埔同學的使命。
  一日同窗,終生不棄。「軍校」有一種特別的凝聚力,在老黃埔人中,常眾口傳承「咱們是軍校X期的」,這句話有著意想不到的親和力。海峽兩岸黃埔師生心中鐫刻著兩副相同的對聯:「陞官發財請往他處,貪生畏死勿入斯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經年歲月的風塵,儘管一點點沖淡了黃埔將士的輝煌,但黃埔精神卻從不曾磨滅;波濤翻滾的海峽,儘管一年年分離了本為一體的骨肉,卻分不開「振興中華,統一祖國」的入校志願,分不開「愛國革命」的黃埔精神。兩岸及海內外的黃埔校友,多加強聯絡,擴大交流,增進共識。以國家統一、民族強盛為最高原則,捐棄前嫌,求同存異,殊途同歸,共同為祖國的和平統一和發展建設薦言出力。祖國統一大業有著黃埔精神的加盟,中華兒女更能合百川之力,聚華夏之心,使中華民族實現偉大的復興,走向更加光明的未來。
  1981年春節茶話會上,鄧小平向原黃埔教官季方(右一)等問好。
  黃埔後人張惠業先生曾填詞《滿江紅·黃埔魂》一首,歌頌黃埔精神:
  黃埔軍校聲威赫,旗幟下,薈萃曠世英傑。驚天地,鐵骨錚錚,文韜武略。面對列強,虎狼蛇蠍。熱血男兒,壯懷激烈,長劍一揮迷霧散,神戈輕拂烏煙滅。鐵流滾滾赴國難,捍家國,拍鞘征乾坤,難消歇。

  第十三章 解析黃埔精神(15)

  蒼龍吟,猛虎嘯;千古恨,憑誰閱?鐵蹄聲中,屍橫遍野,醒獅昂首,拍岸喋血。八年鏖戰光天德,侵略夢,瞬間滅。狼煙起,揮師半島,倚天長纓在手,直搗西方霸權宮闕,心膽裂。黃埔精英在,靖山河,神州悅。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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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
  20世紀80年代初,本書作者作為剛從南疆戰場上下來考入軍校的大學生,作為中國人民解放軍首批歷史系本科生(南京政治學院歷史系)踏上黃埔島,開始專業課的實習,曾為半個多世紀前的黃埔一期生所感動和鼓舞。自1983年開始,為完成學業和研究課題,曾在全國遍訪當時健在的黃埔軍校一期畢業生,以及他們的親屬和戰友,還有後期的黃埔軍校畢業生。並對黃埔軍校一期著名人物進行專題研究,如徐向前、陳賡、許繼慎、蔡升熙、左權、宋希濂、關麟徵、張耀明、胡宗南、鄭洞國、王耀武、杜聿明等。通過深入採訪,作者走近他們的戰鬥歲月和起伏跌宕的生活,深切感受到他們作為那個大變革時代「到黃埔去」的青年軍人,不論是輝煌,還是沉淪,在他們身上集中體現著那個時代的社會大走向,他們的個人歷史就是一部濃縮了的中國現代史。採訪中,作者記錄了大量的筆記,並寫出了一批文稿,這些文稿經過被採訪人的修改和親筆簽字認可,有的篇目已經在《黃埔》等雜誌陸續發表。如今這些黃埔老人絕大多數已經去世,所以現在再看這些採訪記錄顯得尤為珍貴。
  勳章鑄太行——祭左權將軍
  1986年11月,我第一次來到廣州黃埔島,黃埔軍校舊址紀念館的工作人員自豪地對我說,中國人民解放軍10位元帥中,有5位在黃埔軍校及分校學習或工作過,並打開一本新中國成立後授銜的《將帥錄》和一本黃埔軍校《同學錄》相對照,在《同學錄》第1期第6隊的名單中,我看到了您——左權將軍的名字,可在《將帥錄》裡,我卻沒有找到您……在軍校舊址陳列室裡,無情的歷史告訴我,您的血花已經飄撒在遍地抗日烽火的太行山上。
  左權1926年在廣州留影從在黃埔軍校舊址紀念館認識您的照片開始,我又認識了您的許多黃埔同窗和戰友。也許我們有著一份特別的黃埔緣分,此後,我又去了您的家鄉和您生活、戰鬥過的許多地方,對您有更深入的瞭解。
  在您的家鄉湖南省醴陵縣東衝鋪黃貓嶺,您的鄉親告訴我:1905年3月15日,您誕生在這裡一個以租佃土地為生的農民家裡,您歲半喪父,艱難的生活磨煉出了您堅毅的性格。1915年,袁世凱正式承認了喪權辱國的日本侵略者的「二十一條」修正案,當時在小學讀書的您奮筆疾書「五月九,憶國仇」等標語口號。第二年春荒,您12歲的哥哥外出借糧,因飢餓滑進泥塘再也爬不起來。每當您後來在黃埔軍校向同學們談起這件事,胸中都激盪著對黑暗的舊社會的滿腔怒火,說罷,眼睛直盯在那手中明晃晃的槍刺上。
  在您曾經就讀的醴陵縣淥江中學,您當年的校友告訴我:您入中學後,積極尋求救國救民的真理,閱讀了大量進步報刊,參加了社會科學研究社。淥江水中的狀元洲上,您和同學們指點江山,縱論天下,決心為改造中國社會而鬥爭。1924年初,您考入了孫中山大元帥府軍政部在廣州主辦的陸軍講武堂,同年11月轉入黃埔軍校第1期學習。
  在廣州黃埔島,在祖國的大江南北,您的黃埔同學告訴我:您素以勤奮好學、刻苦用功著稱於同學之間,您的同學說您是一個不知疲倦的人,學習成績總是名列前茅,可又從不滿足於眼前的成績。每逢星期天,黃埔軍校有專船送學生去廣州市內遊玩,可您總是利用這一時機,趴在大通鋪上,整理課堂筆記,撰寫文章。
  20歲左右的熱血青年們,不可能是時刻都板著面孔,有時你們也互相逗趣,把煩惱憂愁付之於滾滾東去的珠江。課間操余,同學們唱起了私下填了新詞的《國民革命歌》:「肚子餓了,肚子餓了,要吃飯,要吃飯,隨便弄點小菜,雞蛋湯,雞蛋湯。」您也加入大家的合唱,同樂一堂。然後,又投入肅靜的教室或緊張的訓練場。
  1925年初,軍校畢業後,您參加了討伐軍閥陳炯明的東征戰役,歷任排長、連長,戰功卓著。這時,蔣介石多方拉攏黃埔學生加入國民黨右派組織,您卻經陳賡介紹,毅然加入中國共產黨。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2)

  這年底,您以出眾的才華,被選送去蘇聯留學,您的同期同學侯又生老人對我回憶說:「當時是軍校政治部主任周恩來等人親自選拔留蘇學生,記得先辦了一個七八人的訓練小組抗日戰爭時期左權經常佩帶的左輪手槍。周主任在此之前親自找我們每個人都個別談了話。」伯樂發現了千里馬,中國革命又添新棟樑。您先入莫斯科中山大學,後入伏龍芝軍事學院學習馬列主義和軍事理論。
  劉伯承、鄧小平在回憶您的文章中說:「記得他在學習中,凡教員指定的參考書必一一閱讀,並以紅藍鉛筆標出要點。所以在軍事政治考試中,必能旁徵博引,知其旨趣。我們在高加索戰術作業時,戰術指導員很器重他,常稱揚於同學中。他在自修與教學時,非常勤勉虛心,筆記教材都整理有次。」
  1930年9月,您從蘇聯回國到上海,旋即由中共中央派往中央蘇區工作。離滬前,您給家中的信說:「我雖回國,卻恐十年不能回家,老母贍養托於長兄,我將全力貢獻革命。」您實現了這一諾言。從此,您的身影始終跳躍在人民軍隊中,在炮火硝煙裡渡過了一生。
  您先後擔任中國工農紅軍學校教官,紅1方面軍司令部作戰參謀、作戰科長、參謀處長、紅軍第15軍政委,後又兼任軍長。1933年調任紅1軍團參謀長。長征到達陝北後,任紅1軍團代理軍團長。抗戰爆發後,紅軍改編為八路軍,您任八路軍副總參謀長,時年僅32歲。
  您馳騁疆場,為中國革命立下赫赫戰功。1932年2月的黃陂戰役,您巧妙佈兵,殲敵兩個師,活捉敵軍兩個師長。4月,您率紅15軍擔任中央紅軍前鋒,劈關斬將,乘勝攻佔閩南重鎮漳州。紅軍長征途中,您和聶榮臻互相配合,兵分左右兩翼,掃蕩大渡河兩岸,最後夾攻瀘定橋,控制了大渡河天險,護衛全軍安全渡河。
  東征時期的左權紅軍勝利到達陝北,您和聶榮臻等成功地指揮了土地革命戰爭時期的最後一仗——山城堡戰鬥。劉伯承高度讚揚您卓越的指揮藝術:「左權同志佈置作戰,是細緻周密的。1936年『雙十二事變』前夜的陝北山城堡戰鬥,就是一個範例。」
  抗日戰爭時期的長樂村戰鬥,您指揮八路軍粉碎了日軍的9路圍攻。「百團大戰」的指揮部裡,五萬分之一的軍用地圖覆蓋了你住處的一方牆壁,您的手臂揮向哪裡,哪裡就是一片報捷的炮聲。太行山上,黃崖洞前,您直接指揮總部特務團,創造性地運用「咬牛筋」戰術,層層佈防,處處主動,以1500餘人抗擊敵5000多人的進攻,殲敵1000餘人,「開中日戰況上敵我傷亡對比空前未有之記錄」。中央軍委指出,這次戰鬥「應作為我1941年以來反掃蕩的模範戰鬥」。
  您常說:「書本是知識的海洋,學習是進步的階梯。」您戎馬倥傯,卻手不釋卷,抗戰期間,您幾乎每一個月就有一篇甚至兩篇軍事論文問世,系統地論述了我軍對敵鬥爭策略,諸如:《論軍事思想原理》、《論百團大戰的勝利》、《論我軍的後勤建設》、《埋伏戰術》等近百篇文章,劉伯承、鄧小平說您是「善於從經驗中抽取總結出原則的理論,發現規律,來指導新的實踐」的「八路軍最優秀的將領之一」。
  您一生譯著豐富,僅在報刊上公開發表的就有40餘篇,並和劉伯承合譯了《蘇聯步兵戰鬥條令》,還有10多萬字的譯著在您生前未來得及發表。
  您的戰友、楊得志總參謀長談到和您相處的日子,說:「左權同志的知識很豐富,每說一件事都很有條理,有根有底。他說歷史能說上幾個朝代。說天文,他也能講一套日月星辰。談戰術,自然更內行,有時我們也談房屋,說著說著他談到了建築,什麼面積啊,結構啊,好抗日戰爭時期的左權像是個建築師。」您曾向黃崖兵工廠的工人講述用小鐵軌鑄造地雷殼的物質結構原理,您曾向通信兵指出為什麼電話線不能埋設在風化石地段,淺顯的語言講清了深奧的科學道理。
  在運用知識上,您是一位辛勤的筆耕者;在指揮戰鬥中,您又是一位忘我的勇士。1938年2月,八路軍總部向太行山區挺進,在府城左側山上,您指揮僅有的兩個連隊與日軍3000餘人展開血戰,您命令和部署護送朱德總司令轉移到10多公里以外的安全地帶後,親臨第一線,身邊曾僅剩下1名騎兵、1支長槍,與300餘名敵騎兵鏖戰,在予敵以大量殺傷後又順利撤離。在關家□激烈戰鬥中,您又掩護彭德懷副總司令安全轉移。敵炮火把指揮所掀掉一角,您抱起電話機,繼續指揮戰鬥,打得800多名日軍大隊最後只剩30多人逃竄。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3)

  1942年,日軍3萬餘人發動了以山西遼縣麻田八路軍總部為目標的「五月大掃蕩」。5月24日,八路軍總部召開緊急會議,決定分頭突圍:彭德懷率總部直屬隊和北方局從西北方向突圍到太行第2分區;野戰部隊政治部主任羅瑞卿率野戰部隊政治部直屬隊由政治部警衛連掩護,向東南方向突圍到太行第6分區。而您則要求留下,負責掩護總部轉移。此時,您身邊只有1個警衛連,在與成千上萬名日軍激戰兩個小時後,方撤出麻田。25日上午,總部機關終於突出重圍,但當您帶領最後一批隊伍於下午衝到最後一道封鎖線十字嶺時,不幸被炮彈擊中,以身殉國。
  噩耗傳出,全國為之震悼。
  聶榮臻司令員泣訴道:「我素以鐵石心腸自誇,然而今天,畢竟好似無數針尖深深刺入我的心頭——這就是我們的老戰友、八路軍的名將——左權同志戰死在太行山上。」
  朱老總痛悼輓詩:「名將以身殉國家,願拼熱血衛吾華。太行浩氣傳千古,留得清漳吐血花。」並說:「我們永遠不會忘記左權同志對民族對人民對革命的無限忠誠,他生活艱苦,從來不為私人作任何打算,他同士兵一樣吃穿,到34歲才結婚。抗戰以來,每月領5塊錢的津貼,沒有一點私積,沒有任何財產。」
  您在黃埔軍校時的領路人周恩來聞訊後,立即從重慶發電報到延安詢問,在悲痛之際,寫下了《左權精神不死》一文,發表在《新華日報》上,高度評價說:「左權同志不僅是革命軍人,而且是革命黨人,他參加共產黨在黃埔時代,成為他以後近十年政治生活中的準繩,以他之犧牲證明,他無愧於他所信仰者,而且足以為黨之模範。」
  正在延安中央研究院學習的您的妻子劉志蘭,得知您犧牲的消息後,十分悲痛,她懷抱您的女兒左太北對朱總司令的慰問表示感謝,並表示一定教育好女兒,長大繼承父志。
  最悲痛的莫過於彭德懷副總司令了,他想起了你們相處的日子,您多次掩護他衝出重圍。他把您的女兒左太北抱走了,一直撫養到新中國成立後長大成人。
  左權的最後一張照片(1942年春)《解放日報》、《新華日報》、《晉察冀日報》等,都以大量篇幅謳歌您的光輝業績。登載了周恩來、朱德、彭德懷、劉伯承、鄧小平、葉劍英、聶榮臻等同志寫的悼詩和悼文,報頭醒目地用大標題寫道:「太行山、五台山上千萬萬的戰友一致高呼著:左權同志精神不死!」「太行山、五台山上千萬萬的戰友齊舉拳頭向你宣誓:我們一定要報仇!」
  祖國懷念您,人民想念您。晉冀魯豫邊區政府將您犧牲地遼縣改名為左權縣,將十字嶺改名為左權嶺。中國共產黨和人民還在河北省邯鄲市晉冀魯豫烈士陵園建造了您的紀念堂。太行山上的民歌唱道:「左權將軍家住湖南醴陵縣,他是中國共產黨的優秀黨員;左權將軍犧牲為的咱老百姓,咱邊區的老百姓要為他報仇恨。」至今,那些和您相識的太行人民在談到您時,都會情不自禁地唱起這如泣如訴的歌。
  1989年11月,經中央軍委決定,您與毛澤東、周恩來、朱德、鄧小平等榮膺中華人民共和國30多位軍事家的行列。2002年,黨中央、中央軍委決定撰寫出版您的傳記,將編寫《左權傳》的任務下達給軍事科學院。我作為課題組的特邀撰寫者之一,沿著您出生成長的足跡,來到您的故鄉黃貓嶺,走進培育您奮進的醴陵淥江中學、黃埔軍校,探訪您戰鬥過的淡水城和惠州城、江西蘇區贛南大地……這些地方都曾令您魂牽夢繞,也令我在瞻仰之後無限感慨,由衷欽佩翻騰心頭,萬千思緒湧上筆端。2004年春,在您誕辰100週年之際,《左權傳》正式出版,紀念大會在北京人民大會堂召開,您的光輝業績在全國再次廣泛傳頌。其實,您的不朽功勳早已銘刻在人民心中。
  民族的忠魂,不朽的名將,您從湘江岸邊黃貓嶺走來,跨入南海之濱黃埔軍校的大門,征戰萬里,最後宿營在太行山這高天厚地的黃土上。一座巨大的豐碑樹立在華夏兒女的心頭,一枚金光燦燦的無形的開國元勳勳章閃耀在千里太行。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4)

  熱血沸騰的黃埔軍校生活
  ——訪黃埔一期畢業生侯又生
  1987年5月,在安徽巢湖縣城,筆者訪問了黃埔軍校一期畢業生、本書作者在湖南省醴陵縣左權紀念碑前留影
  (2002年11月)安徽省黃埔同學會名譽會長侯又生老人,他談了黃埔軍校,也談了許多人生的哲理,使筆者獲益匪淺。自此後,筆者曾同侯老保持著長達10多年的通信聯絡,直到幾年前侯老去世。侯又生老人又名侯爵(1950年底改名),曾兩度黃埔軍校,他興奮地說:那個令人熱血沸騰的年代,永遠難以忘懷。在本書出版之際,現擷取當時採訪侯老所談在黃埔軍校學習和生活見聞的幾件軼事,以緬懷侯老。本文初稿,侯老生前曾親自修改過。
  從孫中山衛士隊考入軍校侯又生,祖籍廣東梅縣,他的父親是跑南洋的小商販。從少年時,他就喜歡看《三國演義》,崇拜諸葛亮,萌發了從軍當軍師的想法。加之家庭生活困難,在讀了3年小學後,到汕頭學徒。在汕頭,他獨自跑到潮汕鎮守使劉志陸處,在廚房當勤務兵,不到3個月,家中就把他領回去了。但他想當兵的願望一直埋藏在心底,當他從南洋等地做工回家後不久,1922年底,又經一位堂兄介紹,到廣州市駐軍機關鎗營營部當上了上士文書。
  1923年3月,孫中山先生在廣州成立大元帥府,侯又生報名去了孫中山衛士隊,在那裡當衛士,負責保衛警戒大元帥府的安全。他回憶說:「記得孫中山先生的那位俄國顧問經常出入元帥府大門,而他往往又多是夜晚才從珠江上下船進入元帥府,我們守衛在大門口的士兵就向他問口令,他回答不上來,只是緊張地用那夾生的半俄語半漢語的話回答道:『俄來……』我們聽出是俄國顧問的聲音,也就放他進來。他走到衛士面前點點頭,滿意地跨入大元帥府。久而久之,衛士們便習慣稱這位俄國顧問為『俄來』。其實,他的真實姓名讀音很長,我們也叫不上來。」
  1924年初,孫中山先生在蘇聯和中國共產黨的幫助下,在廣州東郊黃埔長州島建立「陸軍軍官學校」,即「黃埔軍校」。對於這所軍校的性質和將來的作用,孫中山衛士隊的衛士們早就聽孫中山先生多次講過,於是當軍校剛開始宣佈招生,衛士隊就積極報名,要求參加應考。為了便於管理,軍校還規定,原來當過兵的可以報考軍校班長以上幹部。孫中山衛士隊的每個人當然都有這個良機。當時,衛士隊的全體衛士都準備參加考試,心情格外激動。侯又生為了有更大的把握,決定既報考幹部名額又報考學生名額。他馬上抓緊時間複習,並請在廣東高師讀書的叔叔侯昌齡幫助輔導。
  黃埔一期畢業生侯爵(又生)1988年春節給本書作者的賀年卡
  侯又生在上小學時,只學習了四則運算,他說他那時最大的學問是知道「公倍數」,對其他數、理、化再深一點的知識可說是一竅不通。侯昌齡幫他擬了國文題,說出題不可能超出這個範圍,並教一些數學中的比例等基本知識。侯又生也經常翻閱《廣州民國日報》等刊物,「臨陣磨槍」地似乎真的學到了一些政治術語和常識。沒想到,上了考場後,他發現原來押的題,八九不離十,基本上全押到了。
  鄧演達負責監考,可能是因為侯又生戴的是衛士的帽子,很顯眼,鄧演達專門拿起侯又生的試卷看了看。侯又生問:「對不對?」鄧演達點了點頭,又去看別人的試卷去了。考試結果,出乎侯又生所料,他竟然幹部、學生兩邊都考中了。成績名列本期第169名。他所在的衛士隊去了30多人,只考中了他和楊步飛、馮聖法3個人,許多高中生都沒有考中。
  軍校學習生活黃埔軍校的辦學方針,重視理論與實踐相結合。所以,對原來當過兵的,比較重用。一般都任命為班長等職務。侯又生接到錄取通知後,按規定於1924年5月3日提前兩天進校,一般學生都是在5月5日進校。進校後,教授部主任王伯齡又進行面試,考試的題侯爵90壽誕時贈送本書作者的照片目是:「為什麼軍隊要練習齊步走?」侯又生回答說:「形式上的統一,以求意志上的統一。」侯又生從王伯齡的臉色上看出,他並不太滿意。幾天後,侯又生被分配到第2隊第19區隊第7分隊,任副分隊長。正分隊長是余海濱,是個老兵,後來在第一次東征中犧牲。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5)

  侯又生回憶說:「記得當時我所在分隊隊列中按高矮個排列順序是:王家修、李延年(實際上他個子最高,因為他長得瘦,不好看,就排在第2名)、焦達梯、周士第、侯又生、酆悌等。在課堂上我和周士第同桌。」
  侯又生是在大元帥府由馮自由介紹參加中國國民黨的,到軍校後又重新登記。廖仲愷在一次會議上說:「你們剛來不熟識,填加入國民黨組織的介紹人,就寫我好了。」由於葉劍英是侯又生的梅縣同鄉,時任軍校教授部副主任。侯又生就在登記表介紹人一欄中寫下了「廖仲愷」、「葉劍英」兩個人的名字。
  考入黃埔軍校在當時是件很不容易的事,為能考入這所革命軍校,很多同學都費了不少心思。如黃鰲和鄭洞國,他們兩個人是表兄弟,在考試時,鄭洞國身邊沒有中學畢業證書,便借了黃鰲的畢業證書去登記報名,考試中用的也就是黃鰲的名字。同時,黃鰲也參加考試。結果兩人都考中,又恰好都分在第2隊。所以,一旦有信件寄來,一喊黃鰲,兩個人都爭著跑上前來要信,成為當時大家逗笑的一件樂事。畢業前夕,鄭洞國才正式恢復正名,大家方知有這段趣聞。又如周士第,籍貫本是廣東省,在登記時他擔心廣東人參加考試的人太多,不易錄取,就改填為河南省人,進校後才公開說明自己是廣東人。這些小事都反映了當時廣大熱血青年渴望進入這所典型的革命軍校的迫切心情。
  在軍校剛建立時,校內國共兩黨鬥爭並不明顯。有許多共產黨員的身份都是公開的,與侯又生同隊的同學洪劍雄,是校內知名的共產黨員骨幹分子,他經常給《嚮導》投稿,給侯又生留下的影響很深,為此對洪的才幹也非常羨慕。還有周士第、李之龍等同隊同學,活動都相當出色。平定商團前夕,李之龍等人經常在夜晚去江邊觀察商團運載武器的船隻。因為侯又生當時在班裡負責,李之龍等人晚上出去都打個招呼,侯又生也知道他們一定另有任務,第二天早上,他們就可以休息,不出操了。在當時,有些人認為侯又生是共產黨的積極分子。侯又生詼諧地回憶說:「其實,我沒有那麼高的思想覺悟,是個思想糊塗分子。將近畢業時,周恩來主任曾找我,選我去特別訓練班,我退卻了。對於後期軍校內兩派的鬥爭,我是持觀望態度的,抱定了哪邊也不參加的態度。」
  軍校的學習生活是非常緊張的,有時,侯又生曾產生過學不下去了的想法,但他最後仍是咬緊牙關堅持了下來。軍校的伙食在當時應該說是相當好的,娛樂生活也很豐富,新成立的「血花劇社」編排了很多節目,印象較深的是,同學曾擴情長得像老太婆,每逢有老太婆的角色,也就必然由他主演,同學們背地裡曾叫他「老太婆」,也是句笑話而已。那時,同學們都是20歲左右的青年,難得有一點空餘時間聚在一起,就笑語連聲,那首著名的《國民革命歌》,大家即興填了多首新詞,竟也成了同學們逗趣時私下的「流行歌曲」。
  關於前幾期學生編隊情況,侯又生的記憶是這樣的:第1期,第1、第2、第3隊,是硬考來的,每隊定額是120人。第4隊是備取生和保送生合併成的1個隊,年齡和文化程度都參差不齊。第5隊,是吳鐵城的警備軍講武堂併入黃埔軍校的,但第5隊併入時間很晚,不算第1期,而明
  侯爵先生送給本書作者的全家福照片(1993年夏攝影)
  確規定是第2期,但在同時學習。而與之幾乎同時併入黃埔軍校的第6隊,是程潛軍政部講武學校的學生,由於東征中急需人,這一隊中老兵又多,有實戰經驗,併入本校後馬上開赴東征前線,算為第1期。另外,還有一個第7隊,不知什麼原因,後被取消。第1期學生畢業後,由於東征等原因,大多數並沒有立即離校,所以再開辦第2期,由於受校舍限制,招生名額受到很大影響,人數比第1期少了近三分之一,但素質卻相對地提高了,學生中多是高中畢業生。第3期是在參加東征的兩個軍校教導團戰後所剩人員基礎上組建的,又招收很多報考的青年人,人數增加了很多。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6)

  東征途中為軍校第1期畢業證書蓋章在東征前夕,由於侯又生是廣東本地人,軍校就先派他回家鄉做接應工作,收集情報,配合東征的順利進行。當時他任第2連1排長,這次外出執行任務是由營黨代表章琰親自交代任務的。戰後,由於章琰陣亡,侯又生也就找不到人匯報這次執行任務的情況。沒隔幾天,連長蔣先雲見到侯又生後問,匯報情況沒有,他讓侯又生趕緊去向周恩來主任匯報。周恩來主任在東征中騎的是一匹小白馬,侯又生在路上找到周主任,向他匯報了這次執行任務的經過。周主任
  1994年元旦侯爵先生送照片給本書作者的簽名
  聽到侯又生說,章黨代表犧牲,就沒地方匯報了,連說侯又生「糊塗」,以致侯又生多年後仍銘記著這一嚴厲的批評。
  棉湖戰役後,打興寧,同隊同學桂永清是第一個衝進興寧縣城的。軍閥林虎的司令部就駐在這裡,縣城相當繁華。可笑的是,桂永清衝入縣城後,收羅了很多較好的衣服,佔為己有,並想通過郵局寄回家去,結果把他和他那個準備外寄的大包袱一同被巡邏隊帶到了校本部。根據軍校條令,搶劫財物者槍斃。蔣介石校長知道這件事後,怒氣衝天,讓拉出去槍斃,但他以前曾說過,他是不會槍斃他的學生的,同學們也就此怕校長開殺戒,趕忙為桂永清求情並擔保,蔣介石也就順水推舟,但口頭上仍說:「你們誰擔保也沒用,除非黨代表廖仲愷,誰也不行!」意思很明白,桂永清可以保住一條命了。為此,桂永清在以後拚死地為蔣介石賣命,曾任國民黨海軍司令。退到台灣後,死在國民黨陸軍總參謀長任上。
  東征中,後方革命政府多次派人到前線慰問,周恩來主任的夫人鄧穎超也來到前線,鼓勵革命軍為人民而戰。有的同學悄聲問別的同學:「這個女人是誰?」答曰:「是周主任的老黃埔一期學員隊隊長茅廷楨烈士,在北伐戰爭中犧牲。婆。」這句話讓鄧穎超聽到後,她笑著對大家說:「我是鄧穎超,不要稱呼我是周主任的老婆,你們為什麼不能反過來說呢?」一席話把大家說得哄堂大笑。
  侯又生小時候看「三國」,想當軍師的心理可說是影響了他的一生。他回梅縣執行完任務後不久,就申請當參謀,不願再帶兵。這時,校本部參謀處處長茅延禎正是侯又生原所在第2隊的隊長,人緣很熟,他答應了侯又生的要求,分配到參謀處當參謀。茅延禎對侯又生比較瞭解,也就十分信任,去後沒幾天,他讓侯又生一個人負責為黃埔軍校第1期的全部畢業證書蓋章。侯又生回憶說:「我記得很清楚,地點是在梅縣校本部,時間是1925年3月中下旬。我就坐在蔣校長辦公室一邊仔細地向已寫好了姓名的每張畢業證書上蓋章,共用了3個樣式的章。章由茅延禎發下並收回,連續蓋了3天才蓋完。為此,至今有兩個數字我還記得,第1期學生進校時是527人,畢業時是487人。加上後期由湘軍講武學校併入黃埔軍校的第6隊146人,共有畢業生633人。」
  北伐戰爭中,侯又生到葉劍英為參謀長的北伐軍總預備隊指揮部任諜報科少校代科長。廣大人民群眾積極為國民革命軍傳遞情報,提供情況,消息相當準確,為北伐勝利提供了重要保障。北伐戰爭後,侯任上海市虹口區警察局局長等職。1929年初,侯又生又第二次踏上廣州黃埔島,任軍校第7期學生隊第3中隊的中校中隊長。這時,軍校已經變質,已不能同大革命時期的黃埔軍校同日而語了。
  侯又生在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時期,歷任西安綏靖公署高參、第34集團軍高參、國防部少將部附、參議等職。新中國建立後,經特赦隨兒女定居安徽省巢湖市,1986年起歷任政協巢湖市第1至第4屆委員會委員和華東5省黃埔同學會顧問、安徽省黃埔同學會名譽會長(民革黨員)。任職期間,他積極搞好統戰工作,與國內外黃埔同學取得聯繫,為促進祖國和平統一做了很多有益的工作。1997年3月17日,在巢湖市人民醫院宅內去世,最後時刻沒有打針吃藥,沒有病痛,安然去世,享年94歲。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7)

  「八一」軍旗上有他一縷耀眼的金絲
  ——訪黃埔一期畢業生、南昌起義中的團長廖運澤
  史書有記載,南昌起義時,起義軍中有一個團全殲敵軍兩個團,占起義行動中殲敵總數的三分之一,功績卓著。1987年夏,時值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60週年,筆者在南京玄武湖畔一座小樓內,專訪了當時黃埔一期生廖運澤晚年在南京家中這個團的團長廖運澤。本文稿曾經廖老審閱修改,遺憾的是僅1個多月後(1987年9月23日),廖老因病在南京去世。那是廖老渡過的最後一個「八一」建軍節,筆者作為人民解放軍隊伍中的一員,也是廖老生前接受採訪的最後一個軍人。
  廖老是安徽鳳台人,1903年出生,1924年4月考入黃埔軍校第1期,編在學生第3隊。1925年2月和10月,參加第1、第2次東征。當時,廖運澤加入了中國共產黨。1926年初,任黃埔軍校潮州分校學生第3隊隊長。同年底,武漢分校成立後,任政治大隊第4隊隊長。1927年5月,參加平定夏斗寅叛變,任國民革命軍第11軍第24師第72團副團長(團長許繼慎),在戰鬥中負傷。
  筆者在當年採訪廖老時,他已是84歲高齡。時任全國政協委員、江蘇省政協副主席、民革中央委員、江蘇省民革主任委員、南京黃埔軍校同學會會長。那時,廖老剛大病初癒,當筆者一談起南昌起義時,廖老心情很激動,他斷斷續續地講述起那個大動盪的年代。
  廖老首先指著右小腿說:「這還得先從這傷口說起。」筆者輕輕拉起廖老的褲腳,看見他右小腿中部有一槍口洞穿的傷疤。整整60年了,眼睛一樣睜著的傷痕,勾起了廖老難忘的回憶。
  1927年4月,廖老由黃埔軍校武漢分校調任國民革命軍第11軍第24師第72團任副團長。當時,正值蔣介石發動反革命政變,那時的革命中心武漢,到處籠罩著白色恐怖。5月,蔣介石妄圖一舉消滅在武漢的共產黨和革命武裝,密令夏斗寅帶領4個團的兵力,準備在武昌南10多公里的紙坊車站下車,向武漢發動突然襲擊。當時任第24師師長兼武漢警備司令的葉挺將軍得知這一情況後,命令第72團搶先佔領紙坊兩側高地。也就是在這次作戰的追擊之中,廖老腿部負傷。在荒野深草中被後續部隊發現後,抬回指揮所。該團團長許繼慎也身負重傷,兩人同住進漢口醫院。7月中旬,許團長由於傷勢過重,轉到上海治療。廖老傷癒後,代理第72團團長職務,光榮地參加了南昌起義。
  廖老將頭靠在沙發背上,用手撫摸著前額,仔細地回憶著。在一旁,廖老的夫人及三子在靜靜地聽著敘述,有時也插話向訪問者解釋廖老一些含混的話語。廖老興奮地談起那個晚上震驚中外的南昌城頭的「子夜槍聲」。
  部署南昌起義軍事行動計劃的舊址——原江西大旅社會議廳起義前夕,第24師駐守在南昌城東北角,葉挺將軍仍兼任師長。第72團團部駐守在南昌女子職業學校裡。7月27日下午,起義軍主要領導人周恩來對第11軍團以上軍官作了起義動員報告,揭露蔣介石、汪精衛叛變革命的罪行,闡述了「以革命武裝反對反革命武裝」的重要意義。7月30日下午,又召開第二次會議,主要是確定起義部署和行動計劃。當時,實際上參加起義的只有葉挺率領的第11軍第24、第25兩個師,賀龍的第20軍的3個師和1個教導團,還有第3軍軍官教導團團長朱德率領的特務連,以及隨軍來南昌參加暴動的武漢農民運動講習所的部分師生。起義軍當時所面對的所謂敵軍,實際上是不可能參加起義的原來的友軍,有朱培德第3軍留在南昌城內的5個團和程潛第6軍的1個補充團,共6個團的兵力。起義軍以16個團對敵6個團的優勢兵力,發動起義是很有把握的。因此,會議決定以突然襲擊的方式將敵軍包圍繳械。如果遇到抵抗,就用強攻的戰術將其殲滅。規定口令為「成功」,官兵脖子上帶著紅布領帶,手電筒用紅紙罩貼「十字」作為燈號。第72團的具體任務是:收繳敵第23團和第24團兩個團的槍械。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8)

  起義軍在事前對敵營作了認真的偵察。7月31日,參加起義的軍官教導團全團連以上的幹部曾以「觀摩友軍內務」為名,到敵軍營房內去瞭解情況。第72團第3營袁營長,借口會朋友,進入敵人營房,仔細調查了敵情和地形。該日黃昏後,朱德根據前委的決定,將敵第23團團長盧澤明、第24團團長「蕭鬍子」和一個姓蔣的副團長用「邀請」的名義,扣押了起來。為順利消滅敵第23團、第24團創造了有利條件。
  廖老回憶到這裡,精神突然高漲起來,揮舞著手繼續說道:起義原定8月1日凌晨4時開始南昌起義總指揮部舊址——原江西大旅社行動,後又緊急通知提前兩個小時。我按原部署帶領第72團以演習夜間行軍的方式,接近第3軍第23團和第24團的駐地,突然奪取該部衛兵的武器。迅速以4個連的兵力衝進第24團的營房。因為天氣悶熱,敵軍官兵都鋪著蓆子睡在院子內,他們被迫倉促應戰,但很快就被全部繳械。
  激烈的槍聲直到拂曉才停止,起義軍勝利地佔領了南昌城。之後,第72團和第71團還奉命沒收了官僚資本的銀行庫存鈔票和銀元,作為退出南昌南下途中的軍需之用。8月2日起義軍成立了參謀團,周恩來為主任,同時任命賀龍為起義軍總指揮,葉挺為前敵總指揮,朱德為暫編第9軍軍長。
  南昌起義打響了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派的第一槍,中國共產黨至此正式有了自己的革命軍隊。
  南昌起義失敗後,廖運澤輾轉來到南京,在國民黨第33軍(軍長柏文蔚)駐南京辦事處工作,秘密收集安排南昌起義失散人員。1928年初,第33軍學兵團在安徽壽縣成立,孫一中任團長,廖運澤任教育長,從事兵運工作。因遭到通緝,離開安徽壽縣轉到江蘇無錫,在袁子經獨立旅任營長。後與中國共產黨脫離組織關係,繼續在國民黨軍隊中任職。1943年春,國民黨第92軍3個補充團組成暫編第14師,廖運澤任師長。1944年,升任騎兵第2軍中將軍長,駐防皖北。1945年抗日戰爭勝利時,率騎2軍開赴濟南,接受日軍投降。1946年,廖運澤不願參加反共內戰,辭去軍長職務,改任國防部中將部員,閒住南京。
  1948年6月,廖運澤被蔣介石任命為第8綏靖區副司令兼穎上指揮所主任和暫編第1縱隊司令官,設指揮所和縱隊司令部於安徽壽縣。11月,廖運澤的堂兄、第85軍第110師師長廖運周(黃埔軍校第5期畢業生)在淮海戰役的關鍵時刻起義,率部加入人民解放軍,這也促進了廖運澤盡快棄暗投明的決心。1949年1月,廖運澤率暫編第1縱隊撤退到安徽蕪湖,改任第15綏靖區副司令,暫編第1縱隊改編為暫編第1師(後又改編為第85軍第110師),由堂弟廖運升(黃埔軍校第4期畢業生)任師長。此後不久,廖運澤調衢州編練處(第9編練處)司令部任副司令。
  在廖運周率部起義、部隊剛改編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第42師後,廖運澤、廖運升即派親信人員前去同廖運周聯繫,請共產黨派人到暫編第1師協助起義。廖運周立刻向陳賡司令員匯報情況。陳賡和廖運澤是黃埔第1期的同學,他讓廖運周馬上寫回信,「希望早日響應南下大軍,及時起義」,並派第42師政治部敵工科科長楊振海攜信前往暫編第1師,傳達陳賡歡迎他們起義的口信。這時,廖運澤和黃埔第1期同學、第17兵團司令官侯鏡如也商談了組織第110師和第318師起義的問題。5月4日,廖運升率第110師在浙江義烏起義。5月5日,廣州各報同時刊登了《廖運澤、廖運升率部叛變》的新聞和國民黨政府對他們「著即緝拿歸案」的通緝令。廖運澤由廣州潛赴香港。此後,在中共香港地下黨組織的領導下,繼續為中國共產黨做台灣等地的統戰工作。1952年,周恩來電召廖運澤回國。安徽鳳台廖家灣廖氏堂兄弟中,這3位同為黃埔軍校畢業生的國民黨軍將級軍官,在解放戰爭的炮火中相繼聚攏到了「八一」軍旗下,也留給那段歷史許多傳奇故事。
  黃埔五期生廖運周晚年在家中1956年2月,在中國國民黨革命委員會第3次全國代表大會上,廖運澤當選為中央委員會候補委員。1958年11月、1979年10月和1983年12月,在民革第4、第5、第6次全國代表大會上,均當選為中央委員會委員。1954年12月、1959年4月、1964年12月、1978年2月和1983年6月,被推選為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2、第3、第4、第5、第6屆全國委員會委員。此外,廖運澤還曾擔任江蘇省民革主任委員等職。(廖運周後擔任中國人民解放軍第4兵團第14軍第42師師長、高級炮兵學校校長和黨委書記等職,1955年授予少將軍銜。)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9)

  參加南昌起義,是廖運澤老人軍旅人生中的閃光點,因此,他對當代人民軍隊的建設也非常關心,他很長時間緊盯著筆者大簷帽上的帽徽,眼中閃現出淚花。當時,部隊剛換發85式新軍裝,帽徽由原來的全紅五星,換為五星中有「八一」兩字的圓帽徽。他深情地說:「這紅五星中的『八一』在我眼中那可是鋪滿天、蓋滿地的呀!」
  南昌起義戰鬥舊址——原江西省長公署廖老的夫人這時插話,她講了「文革」中林彪一夥人企圖篡改南昌起義歷史的一則小故事。1968年秋天,從北京來了兩個軍人,手持介紹信,找到廖運澤老人,要廖老證明南昌起義是林彪領導的。廖老是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生,畢業後曾留校工作了一段時間,清楚地瞭解林彪是黃埔軍校第4期學生。在南昌起義時,林彪只不過是一個連級軍官,他官迷心竅,曾先後兩次央求廖運澤代為說情,提拔他為營職幹部。當時的同學和同事之間曾這樣公開評價林彪,說:「嘴小牙大禿子頭,此人不可交朋友。」廖老向北京來人反覆說明:「南昌起義是周恩來和賀龍等指揮的。那時,林彪的職級很低,也沒有什麼突出貢獻,怎麼也說不上是他能領導整個起義。我這個當時的團長不能做這個偽證!」來人對廖運澤的回答非常不滿意,強詞奪理地破口大罵:「不准再說賀龍,賀龍是土匪!你如果不出這個證明,就是反對林副統帥!」廖老索性不予理睬,坐在那裡閉目養神。
  1969年冬,北京又來了人,要廖老在已經寫好的證明林彪是南昌起義領導人的材料上簽名或蓋章,又遭廖老嚴詞拒絕。來人把手槍向桌子上一摔,引誘加以威逼。廖老也火了,說道:「要論玩手槍,在時間上我要比你們早的多,論數量我也不知道打壞了多少支,我不怕這個!你們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來人只得氣沖沖地走了。
  筆者望著白髮蒼蒼的廖老,不由肅然起敬。廖老補充說道:「歷史本來是個什麼樣子,就應該是個什麼樣,我不能昧著良心講話。」他雖然重病在身,但說話的底氣非常足,剛直不阿的正氣溢於言表。
  與廖老長談已兩個半小時,遠遠超出了原設想的時間,廖老還興致勃勃地要講解放戰爭時期他任第8綏靖區副司令時組織戰場起義的精彩故事。為了廖老的身體健康,筆者意識到該是告辭的時候了,站立起來告別說:「後天就是八一建軍節了,祝廖老節日愉快,身體健康。」筆者向這位人民軍隊的前輩行以軍禮,尊敬的廖老:「八一」軍旗上有您一縷耀眼的金絲,人民軍隊的鋼鐵長城曾有您置放的一塊基石,人民永遠不會忘記您的殊勳。廖老見筆者行軍禮,立即習慣性地抬起右手還禮,他雖然沒有穿軍服,站立的身體因為生病還顫巍巍的,但他行的是一個標準的舉手軍禮。還是那般鋼鐵軍人的氣質,一個真正的軍人。
  侍從參謀談北伐前後的蔣介石
  ——訪黃埔一期畢業生蘇文欽
  蔣介石,是中國現代史上的一位顯赫人物,他的起家可說是個「暴發戶」,就是在20世紀20年代短短的幾年時間內,他由一個浪跡於上海灘的小字輩,迅速躍升到權力的峰巔,控制了國家黨政軍大權。後人仔細考察歷史看到,蔣介石躍升的轉折契機點在北伐戰爭前後,如果說,在當時孫中山曾多次發電報敦促蔣介石由上海到廣州黃埔島建校,說明蔣介石對黃埔軍校校長一職並不怎麼滿意,那麼,1925年3月孫中山逝世後,時在第一次東征中任國民革命軍第1軍軍長的蔣介石,則看到了中華民國總統的桂冠正向他飄來,而北伐的勝利進軍,使這位統率千軍萬馬的國民革命軍總司令更是雄心勃勃,躊躇滿志。此時的他正在而立之年,血氣方剛,火氣正盛,真的要飛黃騰達了。
  1986年11月中下旬,在江城武漢,筆者訪問了曾在北伐前後任蔣介石侍從參謀的蘇文欽老人。蘇老是湖南醴陵人,1907年生,黃埔軍校一期畢業,曾參加過東征、北伐等戰役,從任蔣介石的侍從參謀後,步步高陞,幾年間即達中將師長。新中國建立後改行醫道,20世紀50年代畢業於湖北省中醫學院師資班,在醫學上有很深的造詣,1996年1月8日在武漢病逝,享年89歲。筆者採訪蘇老時,他任武漢市人民政府參事,住漢口台北新村。本文最後一稿在1989年5月2日曾經蘇文欽老人審閱後簽字蓋章。蘇老是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生中年齡較小的之一,採訪他時雖已80多歲的高齡,卻仍然堅持不讓人攙扶,每天由六層樓高的寓室走上走下,他記憶猶新地向筆者講述了他在蔣介石身邊工作的往事,並親筆寫下了許多寶貴的歷史資料。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10)

  東征列車上1925年春,蘇文欽在黃埔軍校第1期畢業後,被分配到本校第3期入伍生隊任見習官,與同期同學陳賡、董仲明同在一個黃埔一期畢業生蘇文欽晚年照片連隊。本來,蘇文欽與蔣介石並無什麼特別的關係,說來也挺有趣,他在日後能任蔣介石的貼身侍從參謀,最初的機遇卻是由於共產黨人的介紹。
  有一天,一期同學、共產黨員陳賡找到蘇文欽說:「你積極要求上進,思想進步,應該加入CP(中國共產黨的英文簡寫),這樣更有前途。」不久,蘇文欽參加了CP的外圍組織「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在一天夜晚,陳賡又引蘇文欽去見時任軍校政治部主任的周恩來,周聽了介紹後,高興地說:「很好,很好。」並讓蘇文欽留在政治部,在他身邊工作,蘇文欽欣然答應了,職務由少尉見習官提升為校政治部中尉幹事。
  這年9月,第二次東征軍總指揮部在廣州籌備成立,需人正急,總指揮部參謀處長陳焯(別號空如,浙江人)函請周恩來主任派畢業學生支援。周恩來看完陳焯的來信後說:「前方的工作比本校的工作更為重要,當然應該派最優秀的人去。」然後轉過身來問站立在一邊的蘇文欽是否願意去,蘇當即答道:「一切聽從主任的安排。」周即函書一封,將蘇文欽介紹到總指揮部。陳焯對周恩來介紹來的人一向都是十分器重的,對蘇文欽當然也不例外,立即被重用,職銜再升一級為上尉參謀,並委以要職,負責保管「有關東征作戰的機密文件」。陳焯每次去見總指揮蔣介石時,總要帶蘇文欽一同去。蘇文欽當時不可能想到,由於歷史的變故,也就從此起,周恩來的這一介紹竟使他進入了蔣介石的「府第」。
  蘇文欽到總指揮部任職不到半個月,第二次東征拉開了戰幕,10月1日,蔣介石偕蘇俄顧問加倫將軍、炮兵顧問加裡洛夫及東征軍總指揮總參謀長胡謙、參謀處長陳焯乘廣(州)九(龍)鐵路列車,向東江進發,蘇文欽作為總指揮部的機要參謀隨行左右。
  列車開行不久,蔣介石親自將軍用地圖打開,而不要別人幫忙,把地圖鋪在列車間一個長方形的條桌上,不慎將桌子上的一個盛滿開水的茶杯撞到,一時水流滿桌,熟知蔣介石的人多都知道,蔣介石雖然迷信思想不很重,卻也常忌諱一些不吉利的事,如今撞翻茶杯,水浸軍用地圖,打濕了他那身尊貴的將軍制服,是否也預示著出師不利的凶兆呢?這時,列車員和侍從人員都已被蔣介石攆出了列車間,一時也找不到揩乾的抹布。若是常人在平時,這本來是件小事,可一向以老成穩重而自詡的蔣介石,一是由於犯忌,二是礙於面子,顯得手忙腳亂,十分尷尬,而其他在場的幾位指揮官竟也呆看著蔣介石,出現了令人窒息的冷場。看來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蘇文欽見狀,連忙從自己的褲袋裡取出手帕,幾位指揮官就這樣靜靜地呆立在一旁,一直看著這位新來的參謀將桌面揩乾,又重新換上了備用地圖。至此,車廂內的危機才得以緩和,人們從沉悶的靜寂中喘過一口氣來,愣在一邊的蔣介石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迅速反應能力和麻利動作,喜出望外地問木立在一側的陳焯:「這個學生叫什麼名字?」陳答:「蘇文欽。」又問:「幾隊的?」答:「6隊的。」蔣介石頻頻點頭稱:「唔,唔……」露出很滿意的神態,隨手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個精緻的小本子,將這一為他圓場「逢凶化吉」的學生的名字記了下來。從此,蘇文欽也就每每受到重用,看來無不與這個小本子有關。
  列車繼續向東江方向疾馳,蔣介石連連對蘇文欽表示稱讚,好像此次東征的成敗都已押在了蘇文欽身上似的,蘇文欽的那一方手帕早已把失利的陰雲一抹而光,換來的是一片標示著勝利的天地。蔣介石的臉上又綻開了笑容,像是他已打了勝仗,急令各部指揮官馬上到列車上召開緊急軍事會議。
  黃埔一期畢業生蘇文欽1989年給本書作者的簽字及印章列車緊急軍事會議,除隨行的加倫、加裡洛夫顧問和胡謙、陳焯參加外,又通知各縱隊長參加這次臨戰重要軍事部署會議。第2縱隊長李濟深按時趕到,第1縱隊長何應欽因在前方忙於調整軍隊,未能出席,第3縱隊長程潛因與蔣介石不合,矛盾重重,不僅沒有出席這次會議,在整個東征作戰中,也從未與蔣介石見過面。這次軍事會議,主要研究「惠州攻城計劃」。首先由蔣介石介紹敵情及東征軍作戰任務,他說:「敵將楊坤如率部兩千餘人盤踞惠州城,做垂死掙扎。惠州城三面環水,僅北門一橋與外接壤,自古稱為天險,實為我國南方第一堅城,先總理孫中山先生曾親自率部先後圍攻多次未能克復,這次敵將楊坤如一定據險頑抗,本軍決心以必勝的信心,限一周內攻下惠州城,以完成先總理的遺願,以慰先總理在天之靈!」蔣介石又講了攻心為上、攻城次之,攻心不成然後堅決攻城的訓令。會後並給楊坤如發去了勸降電,但楊拒不繳械。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11)

  在會上接著發言的是胡謙,他說:「惠州城是金城湯池,兵家必爭之地,萬一我們一周內攻不下來,下步計劃又將如何呢?還望三思。」加倫將軍接過話題說:「攻城計劃一定要按步驟進行,城攻不下來,怎麼辦?城攻不下來的第二步計劃怎麼籌劃?都要有一個周密的計劃。」會議爭論的比較激烈,坐在一旁的李濟深卻不動聲色,一字未吐。最後,蔣介石綜合各方意見,做出如下決定:「本軍要以必勝之信心,收復惠州城,限一周時間攻下。萬一在一周內攻不下來,即以第2師之第4團附屬一個炮兵營,看守惠州城內之敵,我主力部隊仍按原定計劃向前推進,爾後伺機再回頭收拾惠州城。」
  10月初,東征軍第1師、第3師附屬1個炮兵營,及第2師之第4團,在何應欽統率下向惠州推進,12日到達攻擊準備位置。將山炮4門,野炮2門佈置在惠州城外飛鵝嶺陣地,由蘇聯顧問親自操作。13日凌晨,東征軍對惠州城內之敵開始攻擊,頓時火光映紅惠州城,槍炮聲大作。這時,蔣介石遙聞惠州炮聲,乃策馬加鞭,向飛鵝嶺炮兵陣地奔馳而來,蘇文欽和蔣的護衛人員飛步跟進,於當日上午8時前到達飛鵝嶺陣地,第一線指揮官跑步向前,向蔣介石報告說:「敵人在城北門橋頭一側佈置了機關鎗陣地,構成了嚴密的火力網,從拂曉開始,攻城部隊第4團官兵在團長劉堯宸的指揮下,雖頑強戰鬥,前赴後繼,但傷亡慘重,至今未能破城。」
  下午4時左右,團長劉堯宸疾步來到飛鵝嶺,向蔣介石報告請示。當劉團長講到該團官兵傷亡甚重,剩下戰鬥人員已不到三分之一時,蔣介石怒氣頓生,不等劉團長把話說完,即暴跳如雷地指著劉吼道:「你全團官兵都死啦,你還沒有死啊!」劉堯宸團長在蔣介石的盛怒之下,不敢申辯,連忙向蔣介石行了一個舉手禮,轉過身向血與火的戰線奔去,重新組織力量再向惠州城牆衝鋒。不幸的是,就在這慘淡的夕陽餘暉中,劉團長中彈倒在了城牆腳下,前進中的第4團官兵被雨潑般的槍彈擋了回來,潮水般地退了下去。
  暮色中,雙方火力漸趨沉寂,蔣介石在飛鵝嶺連夜召開緊急會議,分析當日作戰得失並策定次日攻城計劃,加倫、加裡洛夫、何應欽均到會。加倫首先對步炮協同作戰配合不善,提出了意見;何應欽對戰地敵我態勢作了報告和分析,並強調明日戰鬥要先集中火力,摧毀北門城頭橋側敵火力網,步兵在炮火的掩護下乘勝前進。蔣介石立即表示採納加倫和何應欽的這一合理化建議,做出了次日向敵發動總攻擊的命令。
  向陳明仁三鞠躬14日凌晨,東征軍飛鵝嶺炮兵陣地,各種炮集中火力於一點,直指惠州北門橋頭敵機關鎗陣地,以排山倒海之勢對敵施以粉碎性轟擊。蘇聯顧問親自操炮,蔣介石、加倫都全神貫注地佇立在硝煙之中,親自督陣指揮,大有破釜沉舟之氣概。
  黃埔一期畢業生陳明仁惠州城內,到處冒煙起火。一直到下午3時左右,敵機槍陣地火力明顯減弱,北門城牆已被摧毀多處。約近4時,一發野炮炮彈把北門城牆炸開了一個直徑約一米的缺口,這可正是步兵衝鋒爬城的大好機會,攻城部隊第4團第2營第5連連長陳明仁率領該連殘部,迅速抓住這一有利戰機,通過北門橋向城牆缺口勇猛衝擊。該團其他各連和該團預備隊及第8團敢死隊,也同時向城牆缺口推進。陳明仁率領勇士4名,首先爬上城牆,將青天白日旗幟插上了城樓。敵守城官兵,見大勢已去,慌亂一團,完全失去了抵抗力,敵守城官兵2000餘人全被俘虜,敵將楊坤如的下落不明。一直站立在飛鵝嶺上的蔣介石,至此才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地癱坐了下來。
  15日上午8時,蔣介石及隨行人員進入惠州城,圍繞城垣巡視一周。此時,街頭巷尾殘垣破壁,不時可見腳下青石板上殷殷血跡,街市上人跡凋零,景象淒然。蔣介石見此狀,情不自禁地潸然淚下。
  16日上午9時,蔣介石在惠州城內集合各攻城部隊,召開「慶祝勝利大會」,追悼陣亡將士。大會開始前,蔣介石很動感情,他把陳明仁叫上台,並親自喊口令,指揮到會全體將士向陳明仁行三鞠躬禮,以表彰陳明仁在這次攻克惠州城戰役中身先士卒,首先登城功居第一的戰績。一向講演聲音並不洪亮的蔣介石,這時的口令卻大有氣吞山河之勢,隨著「一鞠躬,二鞠躬……」的口令聲,蔣介石和全體將士都為這位登城勇士低下了高昂的頭顱。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12)

  對於陳明仁,蔣介石一直都非常器重,這不僅是因為他第一個攻進了惠州城,為國民革命軍贏得了榮譽,建立了殊勳,是位戰火中的虎將,知道內情的人還清楚,陳明仁雖僅是黃埔學生,卻在為壯大黃埔力量,弘揚黃埔神威方面有著別人難比的功績,他還是一位政治鬥爭中的無畏勇士。所以,早在陳明仁一踏上黃埔島時,軍校中的大多數領導人包括蔣介石、周恩來就已對他刮目相待。事情是這樣的,在1924年黃埔軍校建校時,廣州革命政府軍政部長程潛曾招收湖南籍學生為骨幹,黃埔一期生林冠亞烈士,第一次東征中任排長。建立了一個「軍政部講武堂」,陳明仁、左權、蘇文欽、蕭贊育、蔡升熙等一行8人,即是由湖南醴陵同登一條船來到這所學校的。在當時,講武學校的軍事教育是很強的,在同年8月的一次由孫中山親自校閱的各大軍校比賽中,這所學校贏得了軍事比賽的第1名,黃埔軍校贏得了政治教育比賽第1名。11月,程潛因奉令擔任「攻鄂軍總司令」,不暇兼顧校務,孫中山命令將「軍政部講武堂」併入黃埔軍校。同學們聞訊,欣然嚮往生機勃勃的黃埔島,而程潛卻把孫中山的命令扣壓起來,遲遲不予發表。同學們嚮往黃埔軍校之心急如星火,當推派陳明仁、左權、楊潤身等4人為代表秘赴黃埔島,向時任校長的蔣介石和政治部主任周恩來反映情況。蔣介石、周恩來立即將這一情況轉報孫中山,程潛受到了孫中山的嚴厲批評。為此,陳明仁等同學秘赴黃埔島的事為程潛所知,程潛當即怒氣沖沖集合全校師生,將為首的陳明仁揪出,罰打手掌300下,由少將校監督周貫虹親自執刑,打得陳明仁在地上亂滾,但他卻從不求饒。程潛對孫中山的命令也不敢抗拒,幾天後,軍政部講武學校併入黃埔軍校,陳明仁這期學生140多人併入黃埔軍校第1期,稱學生第6隊,人數約佔第1期畢業生的四分之一。所以說,作為校長的蔣介石對陳明仁是有著特殊感情的,但是,20多年後,歷史似乎又給蔣介石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陳明仁在長沙又回到了程潛的手下,舉起了反蔣的義旗,電函周恩來,站到了中國共產黨的旗幟下。在歷史的大潮中,事實說明陳明仁不愧為是政治鬥爭中的俊傑和勇士,這可完全是東征中蔣介石向陳明仁三鞠躬時沒有料到的。
  東征祝捷大會在向陳明仁致禮後,蔣介石又發出了向陣亡的劉堯宸等將士默哀行三鞠躬的口令,黃埔同學們對劉堯宸團長懷有深深的哀悼思念之情,這不僅是因為他在東征烈士中官銜最高,更主要的是同學們深切懷念他在軍校中任戰術教官時的良師益友之情。同學們記得,有一次他講戰術課,由於同學們連日晝夜戰術演習,十分疲勞,有幾個同學在課堂上實在支持不住了,打起了瞌睡,鼾聲大震。劉堯宸教官卻沒有直接批評這幾位同學,他把這幾位同學叫醒後,幽默地對同學們說:「我不反對同學們聽課打瞌睡,但我要求同學們睜開眼睛打瞌睡。」一句話說得大家哄堂大笑起來,睡意頓消,繼續專心致志聽課。對於這樣的良師,同學們怎麼能不悲痛欲絕呢!在東征祝捷大會上,蔣介石、加倫、周恩來、何應欽等都發表了講話,場景甚為悲壯。
  蘇文欽1986年在漢口寓中籤名贈書網組「黃埔系」1926年秋,隨著北伐戰爭的勝利,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進駐南昌,蘇文欽時剛升任劉峙師司令部少校參謀,總部參謀處長陳焯按照總司令蔣介石的手諭「著預選派優秀學生3名來辦公室服務」,其中當然點到了蘇文欽。
  蘇文欽來總司令部報到之日,蔣介石親自把他叫到寢室兼辦公室內進行個別談話,說道:「你今年19歲吧。」蘇文欽急忙回答:「是的。」又問:「結婚了沒有?」答:「剛從湖南結婚回來。」蔣介石又詳細詢問了蘇文欽父母的情況及家庭狀況,並當即交代任務說:「以後,你就直接稱呼我為校長。凡是黃埔同學要求見我,先由你接見。你接見後,能解決的問題,都由你會同總司令部參謀、副官、軍務、軍法、秘書、交通等處,以及總司令部所轄各部門解決。」蔣介石踱著方步又說:「萬一你有不能解決的問題,必須要見我的,由你引進來見我,但你要事先瞭解這個人的政治思想面貌,是不是CP分子。」談完話,蔣介石又把蘇文欽的名字用毛筆寫在一張紙上,壓在辦公室桌子上的玻璃板下面。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13)

  從此,蘇文欽作為蔣介石的侍從參謀,每天上下班都不敢有半點馬虎,早到遲退,隨叫隨到,並根據蔣介石所交給的任務,嚴格執行。有一次同期同學劉戡,因畢業後回湖南桃源原籍結婚,未分派工作,便來找蔣介石要職務,蘇文欽把他直接派到國民革命軍東路軍工作,劉戡到浙江後,給蘇文欽來信說,他已當上了連長,並感謝蘇對他的幫助。同期同學唐金元、李昭良來找蔣介石要工作,蘇文欽就把他們安插在總司令部警備團,唐任副營長、李任連長。
  正值北伐勝利,蔣介石發動反革命政變前夕,全國革命形勢風起雲湧,處在高峰時期。許多原來回鄉的黃埔青年都紛紛投入這個火熱的時代,並把蔣介石視作為時代的英雄加以崇拜,所以,每天前來以見「校長」為名的人絡繹不絕,蘇文欽都一一對前來求見的人的問題進行處理。這時蘇文欽論年齡雖說不到20這個整數,卻有大權在握、呼風喚雨之感。
  一次,同期同學曾擴情(四川威遠人)前來要求見「校長」,向蘇文欽解釋說是蔣校長親自約見他的。蘇文欽在徵得蔣介石的同意後,就把曾擴情引了進去。蔣對曾說:「這次派你回四川去,有兩個任務:一是拉攏劉湘、劉文輝等軍閥部隊,使之歸順中央;二是防止共產黨向四川部隊滲透。」曾站立起,雙腿齊並,斬釘截鐵地答道:「學生一定遵照校長的指示辦事,請校長放心!」蔣介石發給曾擴情赴川旅費兩千元,曾見這筆巨款,喜上眉梢,又假惺惺地對蔣說:「報告校長,學生赴川,不需這麼多旅費。」以取寵蔣介石,蔣介石微笑著,揮揮手,示意曾擴情可以走了。曾接過這筆錢,臨出門時向蘇文欽擠眼點頭,表示致謝。這段時間,留學在莫斯科「孫文大學」的黃埔一期同學左權、蕭贊育、劉詠堯、張鎮等,也都先後給蘇文欽來信,對蘇的任職表示羨慕和祝賀。
  對於蔣介石,蘇文欽在過去並不真正瞭解,雖說在黃埔島時曾相處過一段時間,但那時一個是校長,一個是學生,身份的懸殊和蔣介石那高不可攀的架勢常使許多學生望而生畏。蘇文欽在東征中雖跟著蔣介石幹了一段時間,所瞭解的蔣介石也只能是個大概,真正瞭解蔣介石還是在北伐戰爭之後。
  蘇文欽非常懼怕蔣介石發火,而蔣介石為人性躁易怒,又經常板著面孔對部屬發火。1926年冬,在南昌北伐軍總司令部,因副官處處長姚琮辦事失誤,蔣介石脾氣大發,獨自一人衝到副官處把姚琮罵得狗血噴頭。蘇文欽和其他護衛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連忙趕上前去準備「搶救」總司令,結果又被蔣反過來臭罵一頓。
  北伐前後的蔣介石不僅有著一副威嚴的身姿和容貌,他瘦長的個子,看上去很帥,鼻樑較高直衝額頭,目光炯炯有神,而且每言每行都還頗有大將風度,給人以威武嚴厲之感。他對部下訓話,總是戎裝整齊,態度嚴肅,不苟言笑。他在任黃埔軍校校長和東征、北伐前後,每日凌晨起床後,必坐在床邊,閉目養神,雙手搭在膝蓋上,打坐一刻鐘左右。在他親自蔣介石和宋美齡的結婚照制定的《每日作息時間表》上把這樣的打坐叫做「修身」。除野外戰爭條件不允許情況外,他一直堅持不懈。蔣在打坐完後,即到營房附近各處巡視,若他發現有學生、部屬儀容不整,禮貌不周,都會對其嚴厲斥責,甚至讓其去蹲禁閉。蔣介石更是十分注意自己的尊嚴,對學生稱他「校長」和向他表示敬意往往喜於言表。當東征軍總指揮部進駐汕頭後,有一次,蘇文欽在西樓遙見蔣介石在東樓散步,相距100多米,便向他舉手行禮,蔣頻頻點頭,表示很滿意的樣子。
  蔣介石在黃埔時期,每日三餐都與本校官佐在一個餐廳用膳,也有很多規矩。蔣到場,大家起立;蔣坐下,大家才敢坐下;蔣動筷,大家才敢拿起桌子上的筷子;蔣吃罷停筷,大家也必須停筷;蔣離開餐廳,大家必須起立注目恭送。這些程序,一點不敢苟且,蔣介石解釋說,這為的是培養絕對服從和令行禁止的嚴整軍人作風。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14)

  蔣介石對於個人私生活,從不在大眾場合提半句,也更不願別人知道他的所作所為,甚至是蛛絲馬跡。北伐前後,僅如他和前妻陳潔如所住的公館,蔣介石個人的辦公室和寢室,就佈置的很巧妙、神秘。1925年在廣東汕頭和在1926年江西南昌,蔣的個人辦公室和寢室都在一間房子內,房間內擺著一張單人床,一張五屜桌,兩把靠椅和一個茶几,從房內通向後院,開了一扇窄小的門,直通他的公館。其保密手法是:先將這一窄門關好,然後在這間房子的四壁貼上花格紙,再以利刃沿門縫把花格紙劃開。這樣,窄門與四壁粗看上去毫無兩樣。蘇文欽任侍衛參謀後,曾多次只見蔣介石進入房間內辦公,而自己守衛在外間有急事要請示蔣時,進入房間內卻找不到蔣,空空房間,渺無人影。這使蘇頓感高深莫測,疑慮重重,卻又不敢多問,一是擔心外人說自己失職,二是開始懷疑房間內有秘密通道,蔣介石肯定有什麼不願別人知道的隱私,加之蔣介石每次「失蹤」後,不一會又會神奇般地坐在辦公桌前,也就使蘇文欽更不便多言。只是後來有一次,蔣介石從房內溜往公館,一時疏忽,忘記把窄門關牢,蘇文欽這才發覺房間的奧秘原來是有扇窄門。
  窄門的發現,對蘇文欽是個不小的震動。堂堂總司令也竟然玩弄那種把戲,這和千軍萬馬前的光輝形象相差太遠了,蔣介石的神聖地位在蘇文欽心中有所動搖,但絕不敢明說,加之侍從參謀這一工作在行動和精神上很不自由,蘇文欽便萌發了離開此地,下部隊帶兵之念,並秘托總部軍務處,為其找機會下部隊。不久,軍務處傳來小道消息,總部已經決定把北伐戰爭傷癒出院的官兵組編成一個步兵團,其編製、裝備和待遇,均高於其他部隊,團長少將級,營長上校級或中校級。蘇文欽得此消息後,立即於次日清晨,當面稟報蔣介石,說:「報告校長,學生秉性喜動,不喜靜,學生想下部隊工作,不知校長是否同意?」使蘇文欽感到意外的是,蔣介石並未顯出任何不高興的樣子,而是滿面笑容地伸手將他辦公桌上用毛筆剛寫好的一頁信紙取來,指著說:「你看,團長、營長都派空了,你當副營長好不好?」蘇文欽見紙上寫著:團長蔣鼎文,第一營營長張本清,第二營營長徐石麟,第三營營長凌光亞。蘇見蔣介石正望著他,爽快地答道:「校長叫我幹啥,我就幹啥。」蔣介石取過筆,把第二營營長徐石麟的名字一圈,填上了「蘇文欽」3個字,並囑以帶兵的方法等機宜。
  黃埔軍校第1期學生畢業,全體師生合影。
  至此,蘇文欽方隱隱約約明白,蔣介石正為控制軍隊抓兵權開始著手網組「黃埔系」。由此起,他作為這張網上的一個紐結,當然官運亨通,短短時間內軍銜也至中將級。
  黃埔一期學生將帥名錄
  黃埔軍校出身的國共兩黨將領,是現代中國有效抵禦外來侵略的骨幹力量,揚威馳騁於抗日戰場和祖國的邊防海疆。從1924年2月籌辦,到祖國大陸解放後移址台灣鳳山的「中央軍校」,黃埔軍校前後已經開辦了70多期,招收學生幾十萬人,孕育和培養了無數將才。但國共兩黨的著名將領,主要集中在大革命時期招收的前6期學生和教職員中。他們來自四面八方,有工農運動的骨幹,有投筆從戎的莘莘學子,有正義感特強的舊軍人和官員。真是群賢畢至,人才濟濟。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軍中驕子」黃埔一期生,這635名第1期畢業生,據1927年黃埔本校時期編寫的《黃埔陣亡烈士芳名表序》記載,有300多人在畢業後不久的東征、北伐戰役中犧牲,而倖存下來的300多名畢業生在此後都發展成長為將軍。作為初級軍官學校的黃埔軍校,在同期畢業生中約有50%戰死在沙場,剩下的50%成長為將軍,這在世界軍校史上是絕無僅有的。
  下表搜集整理了374名黃埔一期生的簡要情況,按姓氏筆畫排序。其中在中國共產黨所領導的紅軍、八路軍、解放軍中任指揮員的有20餘人,有的由於在戰爭年代犧牲,或在地方政府中任職,沒有授軍銜,憑其資歷和貢獻,他們也是名副其實的將軍,故也列於此。本表中的一些數據在不同的資料中存在分歧,現經考證認定如下說法,有的缺失待考訂後再補。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15)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丁炳權【】御伯【】湖北雲夢【】1897~1940【】第8軍第197師師長兼長沙警備司令【】少將【】國民黨丁德隆【】冠洲【】湖南攸縣【】1904~1996【】第37集團軍總司令,國民黨第6屆候補中央監察委員【】中將【】國民黨萬全策【】【】廣西蒼梧【】1902~1937【】中央軍校教導總隊第1旅參謀長【】少將【】國民黨馬師恭【】子敬【】陝西綏德【】1903~1973【】第7綏靖區副司令兼第88軍軍長【】中將【】國民黨馬志超【】承武【】陝西華陰【】1903~1973【】全國交警總局局長,第19軍軍長【】中將【】國民黨馬勵武【】克強【】陝西華縣【】1904~?【】第26軍軍長【】中將【】國民黨馬輝漢【】【】湖南長沙【】1900~?【】湖南省第5行政區保安副司令【】少將【】國民黨王祈【】晉君【】湖南衡陽【】1901~1941【】成都中央軍校教育長【】中將【】國民黨王夢【】敏修【】湖南長沙【】1902~1968【】陸軍步兵學校政治部主任,第1兵團高參【】少將【】國民黨王雄【】鏡波【】海南文昌【】1902~1951【】瓊崖守備司令部副司令【】少將【】國民黨王之宇【】肖琴【】河南洛陽【】1906~1988【】重慶衛戍總司令部第3分區司令【】少將【】國民黨王萬齡【】松崖【】雲南騰沖【】1903~1992【】第85軍副軍長,軍政部新兵訓練處處長【】中將【】國民黨王文彥【】人俊【】貴州興義【】1902~1955【】貴州綏靖公署副主任【】中將【】國民黨王認曲【】應樹【】湖南臨澧【】1903~1966【】東北「剿總」高級參議【】中將【】國民黨王公亮【】【】四川敘永【】1901~1972【】第13軍副軍長,川陝鄂邊第6縱隊司令【】中將【】國民黨王世和【】【】浙江奉化【】1899~1960【】第3集團軍副總司令,河西警備副總司令【】中將【】國民黨王爾琢【】蘊璞【】湖南石門【】1903~1928【】中國工農紅軍第4軍參謀長【】【】共產黨王仲廉【】介仁【】安徽蕭縣【】1903~?【】第19、第31集團軍總司令,第4兵團司令官,國民黨第六屆中央候補監察委員【】中將【】國民黨王廷柱【】伯礎【】陝西雒南【】1905~?【】第14兵團副司令官兼新編第8軍軍長【】中將【】國民黨續表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王連慶【】璧如【】江蘇漣水【】1900~?【】第14軍副軍長【】少將【】國民黨王治歧【】鳳山【】甘肅天水【】1901~1985【】第5兵團副司令官兼第119軍軍長,甘肅省政府代理主席【】中將【】國民黨
  民革王叔銘【】勳【】山東諸城【】1905~1998【】空軍總司令,總參謀長,國民黨中常委【】一級空
  軍上將【】國民黨王勁修【】健飛【】湖南長沙【】1900~1951【】第97軍軍長,湖南省保安副司令【】中將【】國民黨
  民革王禎祥【】【】湖南醴陵【】1901~1938【】國民革命軍暫編第20師副師長【】少將【】國民黨王敬久【】又平【】江蘇豐縣【】1902~1964【】第2兵團司令官,陸軍第1編練司令部司令【】中將【】國民黨王振【】幼庵【】湖南攸縣【】1902~?【】成都中央軍校高級教官【】少將【】國民黨王副乾【】男強【】廣東東莞【】1904~1931【】第52師補充旅旅長【】少將【】國民黨王逸常【】純熙【】安徽六安【】1896~1986【】第1戰區司令長官部政治部副主任【】少將【】共產黨
  國民黨王泰吉【】太吉【】陝西臨潼【】1906~1934【】楊虎城部補充旅副旅長兼參謀長,西北民眾抗日義勇軍總司令,紅軍第26軍第42師師長【】【】共產黨王錫鈞【】克廉【】湖南寧鄉【】1906~1966【】國民黨陸軍大學政治部主任,安徽省保安處處長【】少將【】國民黨王慧生【】【】貴州貴定【】1900~?【】貴州省軍管區司令部參謀長【】少將【】國民黨鄧子超【】基善【】江西石城【】1898~1951【】江西省第9區和第5區行政督察專員兼保安司令【】少將【】國民黨鄧文儀【】雪冰【】湖南醴陵【】1905~1998【】第3戰區政治部主任,國防部新聞局局長,國民黨中常委【】中將【】國民黨鄧經儒【】緯群【】廣東電白【】1902~1972【】第91軍副軍長,軍政部第21補訓處處長【】中將【】國民黨鄧春華【】【】海南臨高【】1900~1970【】第109軍軍長,海南防衛第3路司令【】中將【】國民黨鄧毓玫【】含光【】陝西咸陽【】1900~1967【】第8集團軍副總司令,川陝甘邊區綏靖公署副主任【】中將【】國民黨續表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16)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孔昭林【】兆林【】山西五台【】1901~1930【】山西省混成第5旅副旅長【】少將【】國民黨丘士發【】是膺【】廣東陽山【】1906~1973【】中央訓練團辦公廳主任,國防部總務處長【】中將【】國民黨丘宗武【】【】海南澄邁【】1899~?【】中央軍校第10期第1總隊總隊長【】少將【】國民黨尹榮光【】曜南【】湖南茶陵【】1900~1968【】第8兵團司令部政工處處長【】少將【】國民黨文志文【】【】湖南益陽【】1900~1926【】國民革命軍第1軍第2師第5團團長【】追贈
  少將【】國民黨尤崧【】協廷【】海南文昌【】1904~1954【】第19集團軍總司令部高參【】少將【】國民黨方日英【】【】廣東中山【】1901~1959【】第86軍軍長【】中將【】國民黨石祖德【】蘊煒【】浙江諸暨【】1900~1972【】福建綏靖公署副主任,第22兵團副司令官【】中將【】國民黨甘竟生【】雄烈【】廣西蒼梧【】1904~?【】桂東軍政長官公署副司令【】少將【】國民黨甘達朝【】【】廣東信宜【】1903~1931【】第25師政治部主任【】【】國民黨甘清池【】【】廣東信宜【】1900~1951【】第69、第99軍副軍長,廣東第7區行政督察專員兼保安司令【】中將【】國民黨仝仁【】茲春【】河南孟縣【】1903~1943【】獨立第16旅代旅長【】少將【】國民黨葉謨【】劍華【】湖南醴陵【】1903~?【】補充旅代旅長【】少將【】國民黨葉干武【】【】廣東梅縣【】1900~1950【】甘肅河西警備總司令部高參【】少將【】國民黨申茂生【】睦耕【】湖南衡陽【】1896~1974【】第1兵團司令部高參【】少將【】國民黨田毅安【】【】陝西臨潼【】1899~?【】陝西省黨政軍聯合辦公廳副主任,第1屆國民參政會參政員,國民政府監察委員【】中將【】國民黨左權【】紀權【】湖南醴陵【】1905~1942【】紅1軍團代軍團長,八路軍副參謀長【】少將【】共產黨史書元【】庶元【】湖南醴陵【】1902~?【】第1兵團司令部高參【】少將【】國民黨史仲魚【】重魚【】陝西華縣【】1895~1959【】陝西省保安處處長,陝西省第4區行政督察專員兼保安司令【】少將【】國民黨續表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史宏烈【】劍峰【】江西南昌【】1903~1970【】第1兵團副司令官,華北「剿總」軍法執行部主任【】中將【】國民黨馮毅【】冀候【】湖南湘鄉【】1901~?【】軍委會政治部戰地黨政指導委員會辦公廳主任【】少將【】國民黨馮士英【】【】四川渠縣【】1902~1940【】第18軍新編師師長【】少將【】國民黨韋日上【】【】廣西柳江【】1897~?【】柳州警備司令,軍事委員會參議【】少將【】國民黨馮達飛【】【】廣東連縣【】1899~1942【】紅軍第8軍代理軍長,新四軍新編第2支隊副司令員【】【】共產黨馮聖法【】森法【】浙江臨浦【】1903~1957【】第86、第91軍軍長,第2交警總局局長【】中將【】國民黨馮春申【】春紳【】雲南鶴慶【】1903~1991【】中央軍校辦公廳總務處長,第15兵團司令部高參【】少將【】國民黨馮劍飛【】劍飛【】貴州盤縣【】1902~?【】河南省及貴州省保安處長【】少將【】國民黨白龍亭【】【】山西五台【】1899~?【】冀察戰區第3游擊縱隊挺進司令【】少將【】國民黨白海風【】雁秋【】內蒙赤峰【】1904~1956【】騎兵第7師師長,蒙古族抗日武裝蒙保安總隊隊長,國民黨第6屆中央候補執行委員【】少將【】共產黨
  國民黨劉雲【】隨吾【】湖南宜章【】1904~1930【】大元帥府航空局軍事飛行學校黨代表,中共中央軍委長江辦事處參謀長【】【】共產黨劉進【】浙吾【】湖南攸縣【】1904~1950【】第二十七軍軍長,第一兵團副司令官【】中將【】國民黨劉傑【】承漢【】廣西柳江【】1896~?【】豫鄂皖邊挺進第1縱隊副司令【】少將【】國民黨劉戡【】麟書【】湖南桃源【】1907~1948【】第36集團軍總司令,整編第29軍軍長,國民黨第6屆中央候補執行委員【】中將,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17)

  追晉二
  級上將【】國民黨劉子俊【】墨林【】湖南桃源【】1903~?【】中央軍校第8期第1總隊代總隊長【】少將【】國民黨劉仇西【】疇西【】湖南望城【】1897~1935【】紅軍第10軍團軍團長,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執行委員【】【】共產黨續表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劉立道【】【】廣西桂林【】1899~?【】黔桂邊綏靖司令部秘書長【】少將【】國民黨劉先臨【】【】河南唐河【】1903~?【】中央軍校第7分校總隊長,中央各軍事學校登記調查處副處長【】少將【】國民黨劉味書【】嘯生【】湖南醴陵【】1902~?【】國防部高參【】少將【】國民黨劉柏心【】人俊【】湖南寶慶【】1901~?【】第18軍軍官總隊副總隊長【】少將【】國民黨劉佳炎【】【】湖南醴陵【】1900~?【】教導總隊副隊長,昆明警備總司令部高參【】少將【】國民黨劉國勳【】榮九【】雲南普洱【】1903~1933【】預備師參謀長【】少將【】國民黨劉詠堯【】泳堯【】湖南醴陵【】1909~1998【】國防部次長,國民黨第6屆中央執行委員,中央評議委員【】二級
  上將【】國民黨劉希程【】曦晨【】河南唐河【】1905~1990【】第98軍軍長【】中將【】民革劉保定【】【】湖南新化【】1901~1928【】浙江省警備師參謀長【】少將【】國民黨劉明夏【】【】湖北京山【】1905~1951【】第14軍第94師師長【】少將【】國民黨劉焦元【】蕉元【】廣東大埔【】1902~1965【】福建省保安第2旅旅長【】少將【】國民黨劉鴻勳【】子勤【】陝西城固【】1898~1940【】漢中警備司令,中央訓練團總隊長【】少將【】國民黨劉梓馨【】傅巍【】湖南湘潭【】1902~1930【】軍事委員會委員長侍從室參謀【】【】國民黨劉鑄軍【】又軍【】廣東興寧【】1902~?【】聯勤總司令部參謀長【】少將【】國民黨劉鎮國【】松軒【】湖南邵東【】1902~1986【】貴州第2綏靖區副主任【】少將【】國民黨劉嘉樹【】智山【】湖南益陽【】1903~1972【】第17兵團司令官【】中將【】國民黨許永相【】【】浙江諸暨【】1900~1934【】第26師獨立第1旅旅長【】少將【】國民黨許繼慎【】紹周【】安徽六安【】1901~1931【】鄂豫皖紅軍第1軍軍長兼前委委員【】【】共產黨孫天放【】【】安徽懷遠【】1903~1951【】江蘇省保安副司令【】少將【】國民黨孫元良【】【】四川成都【】1904~【】第16兵團司令官,川鄂綏靖代主任【】中將【】國民黨孫常均【】敬業【】湖南長沙【】1897~1952【】湖南省第8、第3區行政督察專員兼保安司令【】中將【】國民黨續表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孫德清【】【】安徽壽縣【】1904~1932【】紅軍第6軍軍長,紅2軍團參謀長【】【】共產黨關鞏【】固若【】廣東番禺【】1904~1960【】廣州行營參議【】少將【】國民黨關麟徵【】雨東【】陝西【】1905~1980【】中央軍校校長,陸軍總司令,國民黨第6屆中央執行委員【】中將【】國民黨伍翔【】一飛【】福建晉江【】1901~?【】中央軍校政訓處處長【】少將【】國民黨伍誠仁【】克齋【】福建莆城【】1896~1970【】第65軍副軍長,福建省軍管區副司令【】中將【】國民黨伍瑾璋【】【】湖南長沙【】1900~?【】第10集團軍副參謀長,軍政部榮譽軍人生產事務局局長【】少將【】國民黨牟廷芳【】【】貴州朗岱【】1900~1953【】第94軍軍長【】中將【】國民黨江鎮寰【】尊三【】河北玉田【】1904~1927【】共青團天津地委組織部長,國民黨天津市黨部常務委員【】【】共產黨任文海【】【】四川灌縣【】1903~?【】軍政部軍醫署軍醫副監【】少將【】國民黨任宏毅【】傑三【】山西離石【】1899~1990【】軍事委員會西北戰干團總隊副【】少將【】國民黨成嘯松【】【】湖南湘鄉【】1903~1952【】國防部預備師師長【】少將【】國民黨朱炳熙【】【】浙江青田【】1899~?【】軍事委員會總辦公廳警衛室主任【】少將【】國民黨朱鵬飛【】【】甘肅蘭州【】1899~?【】陸軍總司令部政務處長【】少將【】國民黨朱耀武【】【】山西右玉【】1905~1979【】晉陝綏邊區總司令部政治部主任,第121軍副軍長【】少將【】國民黨李文【】作彬【】湖南新化【】1905~1977【】華北「剿總」副總司令,第5兵團司令官【】中將【】國民黨李園【】廷銓【】浙江富陽【】1903~?【】暫編第11軍參謀長,第6軍官總隊副總隊長【】少將【】國民黨李青【】【】湖南桂陽【】1905~1934【】軍委會委員長侍從副官【】少將【】國民黨李鈞【】【】海南萬寧【】1901~?【】四川省軍管區補訓處處長【】少將【】國民黨李模【】作耕【】湖南新化【】1904~?【】第16軍官總隊副總隊長【】少將【】國民黨李潔【】孚潔【】江蘇漣水【】1902~?【】軍政部第10新兵補訓處處長【】少將【】國民黨續表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18)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李強【】健民【】江西遂川【】1906~?【】第15軍副軍長,中央訓練團附員【】中將【】國民黨李謙【】隆光【】湖南醴陵【】1903~1931【】紅7軍第2師師長【】【】共產黨李士奇【】特夫【】江西宜黃【】1902~?【】新編第28師師長,江西省保安副司令【】少將【】國民黨李之龍【】在田【】湖北沔陽【】1897~1928【】廣州國民政府海軍局代理局長【】中將【】共產黨李及蘭【】冶方【】廣東陽山【】1904~1957【】第6綏靖區副司令,廣州綏靖公署副主任【】中將【】國民黨李均煒【】【】廣東肇慶【】1902~?【】聯勤總部部副【】少將【】國民黨李玉堂【】堯階【】山東廣饒【】1899~1951【】第27集團軍總司令,海南防衛副總司令,國民黨第6屆中央候補委員【】中將【】國民黨李正韜【】正心【】河南鎮平【】1899~1971【】河南省第2區行政督察專員兼保安司令【】少將【】國民黨李漢藩【】意產【】湖南耒陽【】1902~1928【】中共湖南省委軍委書記【】【】共產黨李仙洲【】守瀛【】山東長清【】1894~1988【】第28集團軍總司令,第2綏靖區副司令【】中將【】國民黨
  民革李安定【】於一【】廣東興寧【】1900~1934【】黃埔軍校校長辦公廳主任,福建省保安司令部參謀長【】少將【】國民黨李伯顏【】【】廣東番禺【】1894~?【】暫編第2軍第8師副師長,第7戰區高參【】少將【】國民黨李延年【】吉甫【】山東廣饒【】1900~1974【】第11戰區副司令長官,徐州「剿總」副總司令兼第9綏靖區司令官,國民黨第6屆中央監察委員【】中將【】國民黨李向榮【】【】江西永豐【】1900~1942【】軍委會參謀本部測量副監【】少將【】國民黨李良榮【】良安【】福建同安【】1906~1967【】福建省政府主席,第22兵團司令官【】中將【】國民黨李其實【】【】廣西桂林【】1903~?【】蘇魯戰區蘇北遊擊縱隊司令【】少將【】國民黨李國干【】國基【】廣東梅縣【】1904~?【】第286旅旅長,台灣國防部部副【】少將【】國民黨李禹祥【】元瑞【】湖南藍山【】1903~?【】第40軍預備第7師師長【】少將【】國民黨續表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李奇中【】奇忠【】湖南資興【】1906~1983【】第16綏靖區副司令【】少將【】國民黨
  民革李樹森【】朝斌【】湖南湘陰【】1898~1964【】第27、第90軍副軍長,國民黨第6屆中央監察委員【】中將【】國民黨李繩武【】【】廣西容縣【】1905~?【】第三編練司令部副司令【】中將【】國民黨李鐵軍【】培元【】廣東梅縣【】1901~2003【】第3、第29集團軍總司令,第5兵團司令官,國民黨第6屆中央候補監察委員【】中將【】國民黨李夢筆【】【】陝西武功【】1902~?【】第90軍副軍長【】少將【】國民黨李靖難【】壽臣【】雲南大姚【】1900~?【】預備師代師長【】少將【】國民黨李夢瀛【】成就【】廣東連縣【】1900~1950【】第85軍軍長,第15、第31集團軍總司令【】中將【】國民黨李殿春【】【】山東廣饒【】1902~?【】陸軍總司令部附員【】少將【】國民黨李默庵【】宗白【】湖南長沙【】1904~2001【】第32集團軍總司令,國民黨第6屆中央執行委員,第17綏靖區司令官,第7、第8屆全國政協常委,黃埔軍校同學會會長【】中將【】共產黨
  國民黨陳武【】翊中【】海南瓊山【】1906~1983【】第97軍軍長,第5兵團副司令官兼第90軍軍長【】中將【】國民黨陳鐵【】永楨【】貴州遵義【】1902~1982【】第4、第36、第19集團軍副總司令,東北「剿總」副總司令,第8編練司令部司令【】中將【】國民黨
  民革陳沛【】度候【】廣東茂名【】1901~1987【】第37、第45軍軍長,第32、第43集團軍副總司令【】中將【】國民黨陳琪【】凹居【】浙江諸暨【】1897~1971【】第100軍軍長【】中將【】國民黨陳烈【】石經【】廣西柳江【】1904~1940【】第54軍軍長【】追贈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19)

  中將【】國民黨陳賡【】庶康【】湖南湘鄉【】1903~1961【】國防部副部長,人民解放軍副總參謀長【】解放軍
  大將【】共產黨陳大慶【】養浩【】江西崇義【】1905~1973【】台灣國防部長,國民黨中常委【】追贈一
  級上將【】國民黨續表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陳以仁【】【】江西石城【】1899~?【】保密局華北辦事處副處長【】少將【】國民黨陳天民【】【】廣東台山【】1906~1947【】陸軍總司令部兵工署處長【】少將【】國民黨陳平裘【】【】湖南道縣【】1902~?【】第80師第238旅旅長,軍政部高參【】少將【】國民黨陳應龍【】昌奕【】海南文昌【】1901~1951【】第2軍副軍長,軍政部第3補訓處處長【】中將【】國民黨陳圖南【】【】浙江奉化【】1904~1938【】浙江警備師參謀長【】少將【】國民黨陳志達【】【】浙江奉化【】1899~?【】交通部第2交警總局副局長【】中將【】國民黨陳牧農【】節文【】湖南桑植【】1900~1944【】第93軍軍長【】中將【】國民黨陳選普【】【】湖南臨武【】1906~1936【】浙江省保安司令部高參【】少將【】國民黨陳明仁【】子良【】湖南醴陵【】1903~1974【】人民解放軍第21兵團司令,第55軍軍長【】解放軍
  上將陳泰運【】從淳【】貴州貴定【】1898~1951【】第71軍副軍長【】中將【】國民黨陳家炳【】愛光【】海南文昌【】1902~1980【】中央訓練團第23總隊總隊長【】少將【】國民黨陳純道【】高美【】湖南湘陰【】1904~1966【】長沙綏靖公署高參【】少將【】國民黨陳拔詩【】【】廣西玉林【】1902~?【】中央各軍校畢業生登記處廣西分處主任【】少將【】國民黨陳德法【】民具【】浙江諸暨【】1901~1975【】國民革命軍第2軍副軍長【】少將【】國民黨
  民革張鎮【】真夫【】湖南常德【】1899~1950【】中央憲兵司令,南京衛戍總司令,國民黨第6屆中央執行委員【】追晉二
  級上將【】國民黨張本仁【】滿弓【】湖南醴陵【】1899~?【】宜昌防守副司令【】少將【】國民黨張本清【】【】湖南晃縣【】1901~1949【】憲兵團長、補充旅旅長【】少將【】國民黨張世希【】適兮【】江蘇江寧【】1903~1956【】第7綏靖區司令官,京滬杭警備總司令【】中將【】國民黨張君嵩【】岳宗【】廣西合浦【】1901~1949【】財政部稅警總團團長,中央訓練團上海分團主任,廣東第2「清剿」區副司令【】中將【】國民黨續表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張際春【】【】湖南醴陵【】1904~1933【】國民革命軍第1軍第3師第3團黨代表、團長,上海總工會糾察隊副總指揮【】【】共產黨張際鵬【】雲輝【】湖南醴陵【】1904~1970【】第1兵團副司令官兼新編第14軍軍長【】中將【】國民黨張良莘【】健南【】江西遂川【】1901~?【】第1軍副軍長,甘肅省保安處處長,第8戰區日俘管理處長【】中將【】國民黨張坤生【】誠厚【】陝西三原【】1899~1965【】第1、第42軍副軍長,陝西省保安司令部司令【】中將【】國民黨張其雄【】書倉【】湖北廣濟【】1903~1926【】國民革命軍第8軍政治部副主任兼秘書長【】少將【】共產黨張忠【】【】四川榮縣【】1889~1931【】國民革命軍第52軍獨立旅長【】少將【】國民黨張彌川【】伯泉【】湖北黃陂【】1900~1964【】新編第8軍副軍長,湖北省警務處長【】中將【】國民黨張雪中【】達【】江西樂平【】1899~?【】第3兵團司令官,第3方面軍副司令,第7、第13綏靖區司令官【】中將【】國民黨張隱韜【】遠韜【】河南南皮【】1901~1926【】國民革命軍第2軍第2師第4旅副旅長【】【】共產黨張耀樞【】【】雲南騰沖【】1901~1969【】旅長、副師長,軍委會高參【】少將【】國民黨張耀明【】【】陝西臨潼【】1906~1972【】南京衛戍總司令,成都中央軍校校長【】中將【】國民黨張德容【】海如【】陝西武功【】1901~?【】陝西省第9、第10區行政督察專員兼保安司令【】少將【】國民黨張鼎銘【】【】湖南芷江【】1904~1935【】軍事委員會南昌行營副官處長【】少將【】國民黨嚴武【】【】安徽廬江【】1902~1987【】台灣警備總司令部參謀長【】中將【】國民黨嚴崇師【】敬安【】陝西乾縣【】1902~1967【】陝西省地方行政幹部訓練班主任【】少將【】國民黨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20)

  民革嚴沛霖【】雲生【】陝西乾縣【】1902~1981【】陝西省警備第1旅旅長【】少將【】冷欣【】容庵【】江蘇興化【】1900~1987【】陸軍總司令部參謀長,京滬杭警備副總司令【】中將【】國民黨鄒范【】【】湖南新寧【】1901~?【】中央軍校總隊長、督練官【】少將【】國民黨續表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鄒公瓚【】力之【】湖南新化【】1902~?【】成都中央軍校教育處督練官【】少將【】國民黨何清【】茂時【】湖南資興【】1899~1964【】陝西省軍管區司令部參謀長,湖南省第3區行政督察專員兼保安司令【】少將【】國民黨何文鼎【】靖周【】陝西周至【】1903~1968【】第19綏靖區司令,第7兵團副司令官【】中將【】國民黨何昆雄【】子偉【】湖南資興【】1902~?【】武漢防守司令部副司令【】少將【】國民黨何紹周【】【】貴州興義【】1903~1980【】第8軍軍長,雲南警備總司令,第19兵團司令官【】中將【】國民黨何章傑【】時達【】湖南長沙【】1899~1930【】紅3軍團第8軍第3縱隊縱隊長【】【】共產黨蘇文欽【】日晴【】湖南醴陵【】1907~1996【】第51師師長,國民革命軍軍史編纂委員會主任【】中將【】國民黨
  民革宋文彬【】【】河北遵化【】1902~?【】北平警備司令部高參【】少將【】國民黨宋思一【】【】貴州貴定【】1899~1984【】京滬杭警備副總司令,貴州綏靖公署副主任【】中將【】國民黨
  民革宋希濂【】蔭國【】湖南湘鄉【】1906~1993【】第11集團軍總司令,華中「剿總」副總司令兼第14兵團司令官,國民黨第6屆中央執行委員【】中將【】共產黨
  國民黨余安全【】【】雲南鎮南【】1903~1943【】成都中央軍校第2督訓處處長【】少將【】國民黨余劍光【】冠仁【】廣西容縣【】1896~1953【】四川隆(昌)富(順)師管區司令【】少將【】國民黨肖洪【】翼青【】湖南嘉禾【】1900~1931【】南京中央軍校管理部主任【】少將【】國民黨肖灑【】雅齋【】河南樂昌【】1902~1981【】第5戰區司令長官部特別黨部書記長【】少將【】國民黨肖乾【】坤和【】福建汀州【】1901~1935【】第11師及新編第10師師長【】中將【】國民黨肖贊育【】銘圭【】湖南邵陽【】1905~?【】成都中央軍校政治部主任,第10、第13屆中央評議委員【】中將【】國民黨肖冀勉【】【】廣東興寧【】1902~1987【】第4編練司令部副司令【】中將【】國民黨續表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吳展【】修翎【】安徽舒城【】1904~1934【】紅4軍第10師參謀長,彭楊軍事政治學校教育長【】【】共產黨吳斌【】乘雲【】廣東高州【】1900~1990【】第6兵團副司令官,廣東第13區行政督察專員兼保安司令【】中將【】國民黨吳瑤【】伯華【】浙江遂昌【】1899~1948【】中央軍校第7分校辦公廳主任,第1戰區司令長官部高參【】中將【】國民黨吳興泗【】【】湖北京山【】1903~?【】聯勤總部第6補給司令部司令【】少將【】國民黨吳迺憲【】乃憲【】海南瓊山【】1899~1979【】廣東省保安處長,閩粵贛邊總指揮部副總指揮【】中將【】國民黨楊良【】德慧【】湖南寶慶【】1900~?【】軍政部兵役署人事處長【】少將【】國民黨楊耀【】覺天【】陝西靖邊【】1904~?【】中央軍校第7分校王曲督練處副主任【】少將【】國民黨楊顯【】耀廷【】陝西淳化【】1903~?【】新編第8軍軍長【】中將【】國民黨楊麟【】【】四川銅梁【】1903~?【】軍政部軍糧總局局長【】中將【】國民黨楊光鈺【】振蒙【】湖南醴陵【】1903~1970【】第3軍代理軍長【】中將【】國民黨楊步飛【】敬孝【】浙江諸暨【】1902~1962【】第91軍副軍長【】少將【】國民黨杜心樹【】心如【】湖南湘鄉【】1899~?【】軍委會政治部廳長,國防部測量局長【】中將【】國民黨杜從戎【】卓仁【】湖南臨武【】1902~1979【】第11師第31旅旅長,軍委會高參【】中將【】國民黨杜聿明【】光亭【】陝西米脂【】1904~1981【】東北保安司令長官,徐州「剿總」副總司令,國民黨第6屆中央候補執行委員【】中將【】國民黨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21)

  民革湯季楠【】嗣龍【】湖南湘潭【】1901~1992【】第63師師長,第14軍副軍長【】中將【】國民黨
  民革陸汝疇【】大洲【】廣西容縣【】1905~1937【】新兵補訓處總隊長【】少將【】國民黨谷樂軍【】【】湖南耒陽【】1896~?【】暫編第6軍參謀長,預備第16師師長【】少將【】國民黨周士第【】力行【】海南樂會【】1900~1979【】人民解放軍第18兵團司令員,軍委防空軍司令,訓練總監部副部長【】解放軍
  上將【】共產黨續表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周士冕【】士城【】江西永新【】1903~1953【】第10戰區政治部主任,西南軍政長官公署政治部主任【】中將【】國民黨周天健【】自強【】浙江奉化【】1906~?【】整編第60師代師長【】少將【】國民黨周建陶【】泰祺【】湖南醴陵【】1900~1959【】第185師副師長,金華師管區司令【】少將【】國民黨周澤甫【】【】廣西蒼梧【】1900~1982【】國防部人事處科長【】少將【】國民黨
  民革周秉璀【】【】廣東惠陽【】1904~?【】第7戰區兵站部分監【】少將【】國民黨周振強【】【】浙江諸暨【】1903~1988【】軍政部第2補訓處處長,浙西師管區司令【】中將【】國民黨
  民革周品三【】【】浙江諸暨【】1901~1970【】第80師副師長【】少將【】周鴻恩【】雨蒼【】雲南峨山【】1902~1962【】中央陸軍步兵學校副校長、校長【】少將【】國民黨周惠元【】【】四川雙流【】1904~?【】中央軍校第18期第2總隊總隊長【】少將【】國民黨官全斌【】【】四川威遠【】1889~?【】第23集團軍總部參謀長【】少將【】國民黨羅奇【】振西【】廣西容縣【】1904~1975【】台灣陸軍副總司令【】二級
  上將【】國民黨羅群【】君羊【】江西萬安【】1901~1928【】中央教導第1師參謀長【】少將【】國民黨羅倬漢【】【】廣東興寧【】1901~?【】第1方面軍後方勤務部兵站司令,聯勤總部廣西供應局長【】少將【】國民黨林英【】贊謨【】海南文昌【】1901~1972【】第21兵團(重建)副司令官兼第4縱隊司令【】中將【】國民黨林朱梁【】【】廣西合浦【】1902~?【】第7戰區挺進第1縱隊司令【】少將【】國民黨林芝雲【】蓋南【】湖南湘潭【】1901~1952【】湘鄂贛邊「清剿」區司令【】少將【】國民黨林斧荊【】公俠【】福建閩侯【】1902~?【】東南軍政長官公署處長【】少將【】國民黨鄭坡【】蓉湖【】浙江奉化【】1902~?【】內政部警保總隊長【】少將【】國民黨鄭作民【】振華【】湖南新田【】1903~1940【】第2軍副軍長兼第9師師長【】追贈
  中將【】國民黨鄭洞國【】桂庭【】湖南石門【】1903~1991【】東北「剿總」副總司令兼第1兵團司令官、吉林省政府主席,國民黨第6屆中央候補委員【】中將【】共產黨
  國民黨續表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鄭炳庚【】煥平【】浙江青田【】1901~1980【】中央軍校及第9戰區政治部主任,台灣總政治部副主任【】中將【】國民黨鄭燕飛【】遠飛【】廣東五華【】1899~1946【】第4軍第59師代師長【】少將【】國民黨范漢傑【】韶憲【】廣東大埔【】1895~1976【】第1戰區副司令長官,陸軍副總司令,東北「剿總」副總司令,國民黨第6屆中央監察委員【】中將【】國民黨范振亞【】一之【】江西臨川【】1895~1940【】粵漢鐵路警備副司令【】少將【】國民黨易珍瑞【】介如【】湖南醴陵【】1903~1942【】軍統局人事室副主任【】少將【】國民黨俞墉【】【】浙江余姚【】1904~1947【】浙南警備司令部參謀長,軍委會天水行營高參【】少將【】國民黨俞濟時【】良楨【】浙江奉化【】1902~?【】第36集團軍總司令,軍委會軍務局長,國民黨第6屆中央執行委員【】中將【】國民黨項傳遠【】望如【】山東廣饒【】1902~1968【】山東青濟警備司令【】少將【】國民黨段重智【】若愚【】安徽英山【】1902~?【】第6編練司令部副司令【】少將【】國民黨胡信【】克文【】江西興國【】1904~1973【】第23軍副軍長,第213師師長【】中將【】國民黨胡素【】魁梧【】江西清江【】1900~1987【】第12兵團(重建)副司令官,江西省保安副司令【】中將【】國民黨胡宗南【】琴齋【】浙江孝豐【】1896~1962【】第1戰區司令長官,國民黨第6屆中央執行委員,西南軍政長官公署代理長官【】二級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22)

  上將【】國民黨胡棟臣【】棟成【】廣西修仁【】1903~1950【】桂邊綏靖區司令【】中將【】國民黨胡琪三【】石泉【】湖南益陽【】1901~1942【】峨眉軍官訓練團特訓班副主任【】少將【】國民黨賀光謙【】吉【】湖南醴陵【】1900~1958【】騎兵第3軍軍長,第1兵團司令部高參【】中將【】國民黨賀聲洋【】靖亞【】湖南臨澧【】1905~1931【】紅軍閩西新編第12軍代軍長【】【】共產黨賀衷寒【】君山【】湖南嶽陽【】1899~1972【】軍委會政訓處長,軍委會政治部秘書長,國民黨第6屆中央常委【】中將【】國民黨鍾斌【】中兵【】廣東興寧【】1900~1949【】川陝湘鄂邊綏署副主任兼第14兵團司令官【】中將【】國民黨續表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鍾偉【】【】廣東東莞【】1905~?【】國防部部附【】少將【】國民黨鍾煥全【】之覺【】江西萍鄉【】1905~?【】江西保安第2旅副旅長【】少將【】國民黨洪顯成【】【】浙江浦江【】1900~?【】暫編第30師師長,浙江省保安副司令【】少將【】國民黨洪劍雄【】善效【】海南澄邁【】1899~1926【】國民革命軍北伐東路軍第1軍第14師政治部主任,代理師黨代表【】【】共產黨侯又生【】幼生
  侯爵【】廣東梅縣【】1903~1997【】西安綏靖公署高參,第34集團軍高參,國防部部附、參議【】少將【】國民黨
  民革侯克聖【】欽明【】江西新【】1896~1930【】國民革命軍第2師第4團團長【】少將追
  贈中將【】國民黨侯鏡如【】心朗【】河南永城【】1902~1994【】第17兵團司令官,福州綏靖公署副主任。第7、第8屆全國政協副主席【】中將【】共產黨
  國民黨
  民革侯鼐釗【】【】江蘇無錫【】1905~1974【】第3戰區司令長官部政治部主任【】少將【】國民黨趙雲鵬【】化民【】陝西臨潼【】1903~1967【】陝西省軍管區司令部參謀長【】少將【】國民黨趙自選【】【】湖南瀏陽【】1901~1928【】中共中央南方局軍委委員,廣州蘇維埃政府代理土地委員會委員,廣東省東江特派員【】【】共產黨趙定昌【】【】雲南迤西【】1904~?【】第33師及預備第11師師長,軍事委員會政治部秘書長【】中將【】國民黨趙榮忠【】【】山西五台【】1899~1926【】國民革命軍第6軍第15師第1團團長【】追贈
  少將【】國民黨宣俠父【】【】浙江諸暨【】1899~1938【】第25路軍總參議,第18集團軍總部參議【】少將【】共產黨宣鐵吾【】惕我【】浙江諸暨【】1899~1964【】淞滬警備司令,京滬杭警備副總司令【】中將【】國民黨榮耀先【】一介【】內蒙古土
  默特旗【】1900~1928【】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教導第1師團長【】追贈
  少將【】國民黨饒崇詩【】序予【】廣東興寧【】1899~?【】軍委會戰干第3分團政治總教官【】少將【】國民黨柏天民【】【】雲南峨山【】1901~?【】中央軍校第3分校主任,軍政部第12軍官總隊長【】中將【】國民黨續表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顧希平【】西萍【】江蘇淮陰【】1902~?【】第1戰區政治部主任,中央軍校政治部主任,國民黨第六屆中央執行委員【】中將【】國民黨徐中岳【】宗【】安徽霞丘【】1904~?【】第9戰區政治部主任,國民政府立法院立法委員【】中將【】國民黨徐石麟【】石林【】安徽望江【】1901~1976【】豫鄂皖游擊挺進第3縱隊副司令【】少將【】國民黨徐會之【】亨【】湖北黃岡【】1902~1951【】軍委會政治部第2廳長,第4、第5戰區政治部主任,國民黨第6屆中央執行委員【】中將【】國民黨徐向前【】象謙【】山西五台【】1901~1990【】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長,中央軍委副主席,國務院副總理兼國防部長,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華人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23)

  民共和
  國元帥【】共產黨徐經濟【】子林【】陝西臨潼【】1897~1951【】陝西省政府委員兼保安處長,陝西省保安副司令,新編第5軍軍長【】少將【】共產黨郭一予【】【】湖南瀏陽【】1904~1982【】重慶衛戍總司令部政治部主任,徐州「剿共」辦公廳主任【】中將【】國民黨郭禮伯【】君鳴【】江西南康【】1905~?【】第79軍副軍長,軍政部第16軍官總隊長,江西省政府委員【】中將【】國民黨郭安寧【】【】河南許昌【】1902~?【】暫編第20師副師長【】少將【】共產黨
  國民黨郭樹棫【】【】山西崞陽【】1900~1927【】國民革命軍第1軍第1師第3團團長【】追贈
  少將【】國民黨桂永清【】率真【】江西貴溪【】1900~1954【】軍委會戰干總團教育長,海軍總司令,國民黨第6屆中央執行委員,「總統府」參軍長【】海軍一
  級上將【】國民黨夏楚中【】楚鍾【】湖南益陽【】1904~1988【】第20集團軍總司令,第4方面軍副司令長官,台灣東部防衛司令【】中將【】國民黨唐震【】【】廣東興寧【】1904~1928【】國民革命軍第6軍第21師政治部主任【】【】共產黨續表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唐雲山【】【】廣東肇慶【】1901~1977【】第7兵團副司令官。東北「剿共」錦州指揮所參謀長,第14編練司令部副司令【】中將【】國民黨眭宗熙【】【】江蘇丹陽【】1904~1937【】中央憲兵司令部第3團團長,第87師政訓處處長、政治部副主任【】少將【】國民黨袁樸【】茂松【】湖南新化【】1904~1991【】第16軍軍長,台灣預備部隊訓練司令,第1軍團司令官,陸軍副總司令【】二級
  上將【】國民黨袁仲賢【】策夷【】湖南長沙【】1904~1957【】第3野戰軍第8兵團政委,第3野戰軍參謀長,國務院外交部副部長【】【】共產黨袁守謙【】企上【】湖南長沙【】1903~1992【】軍委會政治部副部長、代部長,國民黨第6至第12屆中央常務委員,台灣「國防部」代部長【】二級
  上將【】國民黨袁滌清【】滌青【】廣東南海【】1905~1977【】第7編練司令部副參謀長,第196師師長,新編第2軍副軍長【】少將【】國民黨容有略【】天碩【】廣東中山【】1906~1982【】第64軍軍長,海南防衛總司令部第3路司令官【】中將【】國民黨賈伯濤【】【】湖北大冶【】1902~1978【】軍委會西北戰干團副教育長,華中「剿共」政務委員會辦公廳秘書長【】中將【】國民黨賈韞山【】惠亭【】江蘇徐州【】1901~1980【】第89旅代參謀長,陝西省第6區保安副司令【】中將【】國民黨高致遠【】【】陝西三原【】1902~1987【】第25旅代參謀長,山西省第6保安副司令【】少將【】國民黨凌光亞【】公陸【】貴州貴定【】1903~1969【】第27軍副軍長,豫北師管區司令【】少將【】國民黨黃傑【】冰雪【】湖南長沙【】1902~1995【】國防部次長,湖南省政府主席及第1兵團(重建)司令,台灣警備總司令,「國防部」部長【】一級
  上將【】國民黨黃維【】悟我
  培我【】江西貴溪【】1904~1989【】第18、第54軍軍長,聯勤總部副總司令,第12兵團司令官【】中將【】國民黨續表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黃雍【】劍秋【】湖南平江【】1900~1975【】獨立第31旅旅長,軍事委員會高參【】中將【】共產黨
  國民黨黃鶴【】萼樓【】湖南湘陰【】1897~2003【】漳州警備司令,第20集團軍政治部主任,第9戰區政治部督導專員【】中將【】國民黨黃鰲【】昭軍【】湖南臨澧【】1902~1928【】國民革命軍第2軍政治部主任、秘書長,中共湖南省軍委書記,工農革命軍第4軍參謀長【】少將【】國民黨黃子琪【】【】廣西荔浦【】1904~?【】汪偽陸軍師師長,軍委會參贊武官【】少將【】國民黨黃奮銳【】天咎【】廣西惠陽【】1904~?【】軍委會委員長侍從室第3部副主任【】少將【】共產黨黃珍吾【】寶循【】海南文昌【】1900~1969【】青年軍副軍長,福州綏靖公署副主任,台灣憲兵司令【】中將【】國民黨黃梅興【】敬中【】廣東平遠【】1904~1937【】第88師第264旅旅長【】少將【】國民黨黃承謨【】【】福建上杭【】1901~1933【】獨立第2旅旅長【】少將【】國民黨黃錦輝【】【】廣西桂林【】1903~1928【】中共南方局軍委委員,廣州市軍委書記【】【】共產黨曹日暉【】日章【】湖南永興【】1904~1955【】第90軍副軍長,第8綏靖區司令官【】中將【】國民黨曹利生【】野夫【】四川富順【】1904~1997【】第196師第568旅旅長,第7編練司令部第1新兵補訓總隊長【】少將【】國民黨梁愷【】【】湖南米陽【】1904~?【】第52軍軍長,第6兵團副司令官【】中將【】國民黨梁廣烈【】光烈【】廣東雲浮【】1901~1960【】國民革命軍獨立第3師政治部主任,國防部部附【】少將【】國民黨梁干喬【】【】廣東梅縣【】1903~1946【】軍委會政治部第2廳副廳長,第10戰區政治部主任【】中將【】國民黨梁漢明【】星海【】廣東信宣【】1900~1996【】第99軍軍長,整編第69師師長【】中將【】國民黨梁固榮【】友仁【】廣東中山【】1903~?【】廣東龍川師管區司令【】少將【】國民黨梁冠那【】植群【】廣東德慶【】1899~1958【】湘鄂川綏靖公署交通處長【】少將【】國民黨續表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24)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梁錫古【】錫祜【】廣東梅縣【】1905~1941【】紅22軍政委,江西紅軍大學高級參謀培訓班主任【】【】共產黨龔少俠【】【】海南瓊海【】1902~1988【】財政部廣東緝私處長,昆明市警察局長,運輸統制局監查處貴陽分處處長【】少將【】國民黨蔣先雲【】湘耘【】湖南新田【】1902~1927【】國民革命軍第11軍第26師第77團團長【】追贈
  少將【】共產黨蔣孝先【】嘯劍【】浙江奉化【】1900~1936【】北京憲兵司令部副司令,軍委會委員長侍從室高參【】追贈
  中將【】國民黨蔣國濤【】孝宗【】浙江奉化【】1900~?【】武漢警備司令部江防指揮部參謀長,軍委會交通巡查處副處長【】少將【】國民黨蔣超雄【】清我【】江蘇武進【】1902~1991【】暫編第8軍副軍長,浙江省軍管區副司令【】少將【】國民黨
  民革董釗【】介生【】陝西長安【】1902~1977【】第8綏靖區司令官,山西省政府主席兼省保安司令【】中將【】國民黨董朗【】嘉智【】四川簡陽【】1898~1932【】工農革命軍第3師師長,紅4軍參謀長【】【】共產黨傅正模【】鏡磨【】湖南醴陵【】1904~1968【】第1兵團副司令官兼第2軍軍長【】中將【】國民黨
  民革傅鯤翼【】作師【】湖南醴陵【】1901~1927【】新編第3師政治部主任,中央教導1師團長【】【】國民黨曾擴清【】【】四川威遠【】1897~1983【】第8戰區及陸軍大學政治部主任,川陝甘邊綏署副主任,國民黨第5、第6屆中央執行委員【】中將【】國民黨
  民革韓浚【】青黎【】湖北黃岡【】1899~1990【】第48、第77師師長,第73軍軍長【】中將【】國民黨
  民革韓雲超【】奉光【】海南文昌【】1899~1948【】第7戰區及廣州行轅參議【】少將【】國民黨韓名涵【】石安【】江蘇阜寧【】1902~1978【】第3戰區前進指揮所主任,遼寧省政府委員兼民政廳長【】中將【】國民黨焦達悌【】達梯【】湖南瀏陽【】1904~1952【】湖南省第1區行政督察專員兼保安司令【】少將【】國民黨溫忠【】德威【】湖南醴陵【】1902~1932【】第89師第267旅旅長【】少將【】國民黨續表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彭善【】【】湖北黃陂【】1904~1968【】軍委會戰干總團副教育長,武漢警備總司令,國民黨第6屆中央候補委員【】中將【】國民黨彭干臣【】幹成【】湖北英山【】1901~1927【】國民革命軍第24師及武昌衛戍司令部參謀長,中共滿洲省委及順直省委軍委書記,閩浙贛邊紅10軍參謀長【】【】共產黨彭傑如【】資僧【】湖南益陽【】1897~1983【】新編第7軍軍長,第1兵團副司令官【】中將【】國民黨
  民革彭華興【】夏盛【】湖南芷江【】1905~1976【】獨立第5師參謀長【】少將【】國民黨彭明治【】課農【】湖南常寧【】1899~1990【】解放軍第4野戰軍第13兵團副司令員,人民解放軍武裝力量監察部副部長【】解放軍
  中將【】共產黨謝聯【】【】廣西來賓【】1902~1978【】廣東石井兵工廠政治部副主任兼特別黨部書記長【】【】國民黨謝永平【】夢閒【】廣東開平【】1904~1952【】第9戰區干訓團教育處長【】少將【】國民黨謝任難【】蔭南【】湖南耒陽【】1902~1932【】武漢中央軍校校務整理委員,師政治部宣傳委員【】謝遠【】浩然【】江西興國【】1899~1997【】江西省保安第1旅旅長,中央各軍校畢業生調查處處長【】少將【】國民黨程式【】【】四川江津【】1900~1927【】國民革命軍第1軍第22師第65團團長【】追贈
  少將【】國民黨唐庚陶【】心傳【】湖南新寧【】1902~?【】國民政府警衛軍第2師團長,軍政部部附【】少將【】國民黨雷克明【】【】陝西武功【】1902~?【】參謀本部專員,軍政部高參【】少將【】國民黨蔡鳳翁【】鳳翁【】海南萬寧【】1906~1936【】福建省保安第1旅旅長【】少將【】共產黨蔡光舉【】【】貴州遵義【】1902~1925【】黃埔軍校教導團營黨代表【】追贈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25)

  少將【】國民黨蔡任民【】年珍【】河南新蔡【】1897~?【】軍事委員會北平分會總務處副處長,兵站總站部監察官【】少將【】國民黨蔡升熙【】申熙【】湖南醴陵【】1903~1932【】國民革命軍第11軍第24師參謀長,紅15、紅25軍軍長,中共中央長江局及江西省軍委書記【】【】共產黨續表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蔡炳炎【】子遺【】安徽合肥【】1901~1937【】第18軍第67師第201旅旅長,安徽省保安處處長【】少將追
  贈中將【】國民黨蔡昆明【】錕明【】海南瓊山【】1902~?【】中央教導第3師第13旅副旅長,金華師管區副司令【】少將【】國民黨藍運東【】阜伯【】湖南醴陵【】1899~1937【】軍事委員會軍務局專員,預備第10參謀長【】少將【】國民黨樓景越【】秀挺
  景樾【】浙江諸暨【】1899~1933【】國民警衛軍第1師師長,第5軍第87師師長【】中將【】國民黨閻揆要【】奎耀【】陝西佳縣【】1904~1994【】解放軍第1野戰軍暨西北軍區參謀長,濟南軍區副司令員,軍事科學院副院長【】解放軍
  中將【】共產黨譚其鏡【】豁明【】廣東羅定【】1904~1927【】黃埔軍校入伍生部政治部主任,中央兵工實驗廠(石井兵工廠)黨代表,國民黨中央軍人部駐粵委員【】【】共產黨譚麟【】【】廣東番禺【】1905~1963【】第78軍副軍長,新編第42師師長【】中將【】國民黨譚輔烈【】【】江蘇高郵【】1903~1982【】中央軍校教育處長,第2兵團副司令官【】中將【】國民黨譚計全【】【】廣東台山【】1905~?【】浙江省第1區行政督察專員兼保安司令,浙江省保安副司令【】少將【】國民黨酆悌【】力余【】湖南湘陰【】1903~1938【】國民革命軍第1軍第1師黨代表,中央軍校政訓處長,湖南省政府委員兼長沙警備司令【】少將【】國民黨廖運澤【】【】安徽鳳台【】1903~1987【】騎兵第2軍軍長,第8、第15綏靖區副司令,江蘇省政協副主席【】中將【】共產黨
  國民黨穆鼎丞【】鴻賓【】陝西渭南【】1897~1964【】新編第26師副師長,陝西省保安第2旅旅長【】中將【】國民黨潘學吟【】【】廣東新風【】1902~1930【】第14師政治部主任【】【】國民黨續表
  姓名【】字號【】籍貫【】生卒年【】最高軍政任職【】軍銜【】黨派潘佑強【】龍如【】湖南湘鄉【】1900~?【】河南省保安處處長,川湘鄂邊綏靖公署副主任【】中將【】國民黨潘國聰【】國聰【】廣西容縣【】1900~1928【】國民革命軍第9軍第3師第9團團長【】少將追
  贈中將【】國民黨潘德立【】志仁【】湖南湘鄉【】1899~?【】軍政部西北供應局副局長,陸軍總部高參【】少將【】國民黨潘耀年【】【】廣東增城【】1899~1952【】教導旅旅長【】少將【】國民黨黎庶望【】【】廣東羅定【】1904~?【】第4軍第12師副官長,第94軍高參【】少將【】國民黨黎崇漢【】【】海南文昌【】1904~1927【】保安旅參謀長【】少將【】國民黨黎曙東【】明甫【】陝西涇陽【】1902~1930【】中央軍校教導總隊第2旅參謀長【】少將【】國民黨顏浚【】哲文【】四川宣漢【】1901~?【】峨眉山中央訓練團辦公廳副主任,宜昌防守副司令,國防部部附【】少將【】國民黨顏逍鵬【】龍用【】湖南茶陵【】1900~1982【】軍事委員會政治部秘書長,軍政部長陳誠辦公室主任【】中將【】國民黨霍揆彰【】嵩山【】湖南酃縣【】1901~1953【】第54軍軍長,第20集團軍總司令,第3方面軍副司令長官,湘贛鄂綏靖總司令,國民黨第6屆中央監察委員【】中將【】國民黨薛文藻【】【】廣東遂溪【】1901~?【】高雷師管區副司令,廣東海康、遂溪縣長【】少將【】國民黨薛蔚英【】【】山西離石【】1904~1938【】第8集團軍第167師師長【】少將【】國民黨魏炳文【】朗軒【】陝西西安【】1904~1971【】第36軍及第16軍副軍長,第18綏靖區副司令官【】中將【】國民黨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26)

  上表數據主要依據黃埔軍校同學錄、生平簡介及有關報刊資料綜合整理而成,還主要參閱了王永均編寫的《黃埔軍校三百名將傳》及郭小聰等先生的文章。
  從上表看出,黃埔一期學生在黃埔同學中是名副其實的「大哥大」。這期學生之所以能夠迅速成長為棟樑之才,除了時勢造就英雄的社會客觀環境因素外,從學生自身條件看,還主要是因為生源分佈廣,利於他們互
  蔣介石(前中)與黃埔軍校第1期優等生合影
  相交流學習和取長補短;他們出身於各種家庭,雖然以來自農民家庭的學生居多,但這些人多具備中等以上文化程度,便於接受新的知識;他們的年齡大多在17歲到25歲之間,處在受教育的良好階段;多數學生在入校時還無宗教信仰,入校後無論是加入國民黨,還是共產黨,心中都有了一個為「主義」而奮鬥的政治目標,這為三民主義、共產主義迅速成為他們的理想提供了有利條件。
  黃埔一期「特別人物」
  黃埔一期生作為一個特殊群體,歷來備受人們關注。而在這個群體中,還有一些人出類拔萃,或在某一方面有著顯著特點的「特別人物」。
  (1)首位授將銜的黃埔生李之龍
  黃埔生來自全國各地,操著各種南腔北調的方言走進黃埔軍校,正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在初期修行最快的黃埔生要數李之龍,從黃埔軍校畢業後僅一年他就肩扛中將軍銜,況且在官場、戰場、情場皆春風得意,娶了一個引領時代思想新潮、如花似玉的妻子。
  李之龍是湖北沔陽人,天資聰慧,俗話說「天上九頭鳥,地上湖北佬」。1921年冬,李之龍加入中國共產黨,屬於老資格的中共黨員。1924年他入黃埔軍校後,調任蘇聯顧問鮑羅廷的英文翻譯,這給其提供了與國民黨高層頻繁接觸的機會,使其卓越的組織才能得以顯露,因此李之龍在校期間就躋身國民黨黃埔軍校特別區黨部,與蔣介石同為該黨部第1屆執行委員會委員(共5名委員)。李之龍在黃埔軍校是響噹噹的活躍人物,是「青軍會」和血花劇社兩個學生團體的負責人;在第一次東征時,他因化裝成敵人智取五華城而名聲大振,受到蘇聯顧問的青睞。這些因素使他成為黃埔系中第一個當將軍的人。並因為其曾在煙台海軍學校就讀的經歷,畢業後由周恩來推薦當上了剛剛組建的南方政府海軍局政治部少將主任,3個月後又晉陞為海軍局代理局長,並授海軍中將,其爬升之快,在黃埔生中無人出其左右。而他的同期同學晉銜最快的胡宗南、李延年、李默庵直到10年後的1935年4月,才授予中將;桂永清、黃傑、李玉堂、黃維、霍揆彰、關麟徵、宋希濂、陳琪、劉戡、王敬久、孫元良授予少將。
  李之龍少年得志,在黃埔同學中他有兩個第一:第一個從黃埔學生中脫穎而出成為將軍,同時,他又是黃埔學生中第一個通過「革命加戀愛」的浪漫情調結婚成家的人,這當然也使當時的許多人眼熱,他與妻子潘慧勤是在「要求女子參加黃埔軍校」的活動中相識的,兩人的戀情讓人羨慕又讓人忌妒。
  中國有幾句盛久不衰的俗語,說的都是同一個意思:出頭的椽子先爛,樹大招風,人怕出名豬怕壯。是說太惹人顯眼了,就會招來麻煩。一個20多歲的熱血青年,在順利的歷程中,沒有也不會去注意照顧各方面的情緒,才華橫溢的李之龍不會想到肩上將星閃耀若不知鋒芒內斂,反而是取禍之道。他不知去獻媚誰,不知奉承迎合,更不會瞧別人的眼色去處事。比如,在被提升後還應當去拜訪一下自己的校長蔣介石,去關照請示一下各方面的領導們;在結婚的時候不要太張揚,要照顧左鄰右舍,不要讓別人感到眼饞,要保持和大家同樣的情感,要保持低調,要夾著尾巴做人,等等。但是,年輕人只是在跟著感覺走,沒有城府,沒有自制力,不懂得複雜的社會人情世故。李之龍應該感覺到,有的人在當面恭維,可就是這些人在背後卻說他的壞話,特別是在校長蔣介石那裡,他已成為眼中釘。其實,有共產黨員身份的同學對李之龍的態度也不能例外,因此李之龍還常被自己人抓住一些缺點給以批評和處分,這也使他疏遠了黨組織,疏遠了自己的同志。反而因工作關係和國民黨汪精衛左派來往較多,這又引起了蔣介石的極大不滿。此時的李之龍表面上很是風光氣派,其實他已經「裡外不是人」。說到底,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脫不開社會習俗的窠臼,若不懂人情世故,或不注意關照方方面面,再有本事,再正直能幹,走的也只能是英雄末路,讓當時的人側目冷視,讓後來的人扼腕歎息。這就是中國社會幾千年以來的文化積澱,根深蒂固,很難改變。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27)

  再說蔣介石在羽毛豐滿後,自然想攫取更多更大的權力,但他面對兩個方面的障礙,一是國民黨內部汪精衛的地位,一是共產黨的實力。在當時,汪精衛的障礙是第一位的,共產黨還只是潛在的危險。在孫中山和廖仲愷都去世後,汪精衛成了國民黨的一把手,汪也想在軍隊裡贏得地位,但為時已晚,蔣介石不會讓他插手軍隊,但也在防著汪精衛會對他動手,便搶先以兵相威脅,選擇了汪精衛惟一能夠控制的海軍局為目標,策動了「中山艦事件」,以「李之龍要兵變」為借口,把李之龍等人抓了起來,試探共產黨和國民黨左派有什麼反映。結果呢,都沒有反映。汪精衛本來就與李之龍沒有任何利益關係,也犯不著為李之龍去得罪蔣介石;共產黨這邊,周恩來和廣東省委書記陳延年想借此機會把共產黨自己的武裝力量建立起來,以鉗制蔣介石,這個方案陳獨秀也表示贊成,但受到共產國際代表鮑羅庭的反對,陳獨秀無奈,便派張國燾來廣東處理此事,張儼然是共產國際的代表,一句話便把李之龍置於死地,他說:「李之龍是個不純分子,目無黨的領導。他為什麼指使中山艦開赴黃埔?他為什麼得罪了那麼多的國民黨將領?他是否與反革命勾結?一定要查清嚴肅處理,在黨內決不能姑息養奸。」
  後來,還是周恩來出面請宋慶齡和何香凝說話,蔣介石這才放了李之龍。後來,蔣介石几次想把李之龍留在身邊,但都遭到李的拒絕。於是,蔣介石把李之龍派到鄧演達手下做宣傳工作,鄧信任李,立刻委以少將宣傳處長之職。
  李之龍隨北伐軍進入湖北,身為湖北省委書記的張國燾又成了他的剋星,這真是命運不濟。李得不到重用,夫人潘慧勤又剛生了孩子,連個安靜的環境都沒有,十分苦惱。這時正值「四·一二」政變前夕,蔣介石發來電報,要求李之龍立即到他身邊來工作,然而,李之龍在如此得不到黨組織信任的情況下,仍然堅定地拒絕了蔣介石。李之龍不愧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共產黨人,沒有被個人的榮辱名譽所困擾,而是迅速從徘徊中解脫出來,積極投入武漢的革命活動,後又隻身返回廣州做海軍方面的策反工作,失敗後逃往日本。半年後又潛回廣州,不幸被捕。蔣介石得知消息,馬上打電話命令將他送往南京,但為時已晚,李之龍已於一天前在黃花崗殉難。他在臨就義之前,給妻子寫信訣別:「慧勤:我的革命義務現在結束了,不要悲傷,希望你把孩子撫養成人,繼承我未完成的革命事業。」李之龍被殺,結束了其短暫的一生,年僅31歲。
  「中山艦事件」這個歷史名詞,永遠和李之龍的名字聯繫在了一起。
  (2)陳明仁「惠州第一旗」揚名黃埔
  陳明仁,1903年出生,祖籍湖南醴陵。中學畢業後,祖母要求他在鄉下教書養家。1924年春,孫中山大元帥府的軍政部長程潛派人到湖南為「軍政部講武堂」招生,陳明仁在醴陵鄉下聽到信息,決定報考,但祖母極力反對。不久,他一個包裹、30塊大洋,隻身輾轉到了廣州。
  但講武堂已經停止招生,後在熟人介紹下找到講武堂教育長李明灝,破例收下了這個遲到的學生。講武堂併入黃埔軍校後,陳明仁被編在黃埔一期學生第6隊。1924年12月,陳明仁所在部隊東征軍閥陳炯明,攻打惠州城,陳明仁為敢死隊隊長,帶頭寫下血書,準備捨生取義。
  1955年,毛澤東接見黃埔一期生、長沙起義將領陳明仁上將。戰鬥中,衝鋒在前的劉團長中彈犧牲,陳明仁失聲痛哭。在後來的激戰中,他舉起大旗,第一個衝破敵陣,將戰旗插到了惠州城上。在飛鵝嶺督戰的蔣介石看到後興奮地詢問:「手持大旗第一個登上城頭的是誰?」有人回答,是陳明仁。在隨後的慶功會上,部隊號兵吹三番號向陳明仁表示崇高敬意。之後,蔣介石率全軍將士帶頭向陳三鞠躬,高呼口號:向陳明仁學習!全體官兵向陳明仁舉槍致敬,並當場宣佈陳明仁升任營長。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28)

  不久,蔣介石為拉攏陳明仁,給陳明仁介紹對象,陳明仁以「已有家室子女」拒絕,在動輒有幾處家室的國民黨將領中傳為佳話。
  當年,陳明仁不顧母親反對,告別妻兒,帶著30元大洋,投奔黃埔軍校。18年後,他的兒子陳揚釗背著10多斤重的行裝,從貴陽步行到成都,成為黃埔軍校第19期的一名學生,成為黃埔軍校「父子兵」,父子成為黃埔同學。
  陳明仁後任國民黨軍政部中將處長,陸軍預備師中將師長,陸軍第71軍中將副軍長、軍長,東北第5綏靖區中將司令、第7兵團中將司令,華中「剿總」中將副總司令兼湖南省政府主席。1949年8月,國民黨第1兵團司令陳明仁,同國民黨長沙綏靖公署主任程潛在長沙通電起義。這位黃埔一期畢業生,參加過兩次東征討伐陳炯明戰鬥,深得老蔣賞識。在東
  1949年9月,毛澤東陪同程潛、陳明仁、李明揚(右一)、李明灝(左一)遊覽天壇。北,他修築了令國民黨軍群起倣傚的「陳明仁防線」;困守四平孤城,他堅守最後五分鐘,是一員雄獅般的悍將。然而,打了幾十年的仗,陳明仁終於清醒了:他所走過的路,其實離孫中山先生創辦黃埔軍校的初衷越來越遠,於是他同老同盟會員、軍界前輩程潛一起棄暗投明。
  長沙起義後,陳明仁任湖南省軍區副司令員,第4野戰軍第21兵團司令員,第55軍軍長,湖南省臨時政府主席,中南軍政委員會委員。毛澤東說:「當初,陳明仁是坐在他們的船上。各劃各的船,都想劃贏,這是理所當然,我們會原諒。只要他站過來就行了,我們還會重用他。」在全國政協第一次會議上,毛澤東和陳明仁在祈年殿前合影。陳明仁要把照片洗10打。毛澤東談笑風生,幽默地說:「少了,洗50打吧。」
  1952年,陳明仁檢查出患了骨癌,在北京接受治療。日理萬機的周恩來總理親自到醫院探望,並在陳明仁的治療病案上親筆批示:想盡一切辦法挽救,減少痛苦,延長生命。陳明仁因病常痛得滿頭冒汗,但從來沒出過聲,掉過眼淚。看到周總理的批文後,陳明仁的淚水一下子流了下來,他知道當時周總理也有病在身,還這樣關心他。1955年陳明仁被授予上將軍銜。陳明仁的病情在各方的精心治療下,得到很好的控制和治療。這位從國民黨中將司令到共產黨上將司令的黃埔一期生,在1974年病逝。
  (3)北伐著名英烈曹淵
  曹淵是大革命時期北伐軍攻打武昌戰鬥中犧牲的革命烈士,年僅24歲。周恩來讚揚他「為謀國家之獨立,人民之解放而英勇犧牲了,這是非常光榮的」。葉挺稱他是「模範的革命軍人,且是我最好的同志」。曹淵一生雖然短暫,卻為革命事業建立了不朽的功勳。
  曹淵是安徽壽縣人。1924年5月報考黃埔軍校,被錄取為軍校第1期學生,同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1月從黃埔軍校畢業後,被黨派往黃埔軍校教導團學兵連任黨代表,後參加了國民革命軍第1次和第2次東征。1926年3月「中山艦事件」後,受黨組織派遣到葉挺獨立團任第1營營長。北伐開始後,率部參加了著名的汀泗橋、賀勝橋等一系列戰役。在戰鬥中他身先士卒,英勇機智,出色地完成了運送彈藥、解圍、攻城等任務,受到聶榮臻、葉挺等人的表揚和軍部傳令嘉獎。
  1926年9月,北伐軍攻打武昌,葉挺獨立團以第1營作為奮勇隊(敢死隊)攻城,曹淵率戰士攀登攻城時,不幸頭部中彈陣亡。曹淵等烈士的犧牲精神激勵著獨立團廣大官兵。10月10日,武昌城終被北伐軍佔領。
  戰後,獨立團黨支部決定在武昌洪山建墓,將攻城以來各次戰鬥中犧牲的官兵與曹淵合葬。墓的前面樹立了一個牌坊,橫額上面刻著「浩氣長存」4個大字。墓前豎立一個石碑,碑上橫刻「精神不死」4字,中刻「國民革命軍第四軍獨立團北伐攻城陣亡官兵諸烈士墓」,左邊刻曹淵等191位烈士英名,右邊刻「先烈之血」、「主義之花」、「諸烈士的血鑄成了鐵軍的榮譽」、「無產階級的犧牲者」4句話。曹淵等烈士的革命精神,被後人敬仰。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29)

  (4)「黃埔三傑」蔣先雲、陳賡、賀衷寒
  在具有傳奇色彩的黃埔一期學生中,3位湖南同鄉蔣先雲、陳賡、賀衷寒並稱為「黃埔三傑」,都曾經叱吒風雲,他們其後的不同命運恰是那一代黃埔學生的縮影。
  黃埔奇才蔣先雲位列「黃埔三傑」之首的蔣先雲,在當年的軍校內即具有傳奇色彩。首先,蔣先雲的天資的確遠非其他同學可比,他從入學到畢業,囊括了所有科目考試的第1名,創造了黃埔校史上奇跡般黃埔一期畢業生蔣先雲的記錄。其次,蔣先雲同時是毛澤東和蔣介石都喜歡的弟子。蔣先雲的第一位老師,是黃埔軍校校長蔣介石日後最大的對手毛澤東,蔣先雲投考黃埔軍校的推薦者也是毛澤東。蔣先雲是蔣介石最鍾愛的學生,平素在學生面前不苟言笑的蔣介石,一見蔣先雲就會有一種罕見的親暱寬容態度,而且不管蔣先雲在日後是如何地反對他,對蔣先雲都是百般呵護。蔣介石明明知道蔣先雲是共產黨員,但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拉攏他,但都被蔣先雲拒絕了。蔣先雲的心始終都在共產黨人一邊,在為勞苦大眾謀利益一邊。
  蔣先雲是湖南新田人,1902年出生,畢業於湖南省立第三師範,「五四」運動中是湖南學生聯合會的總幹事。19歲加入中國共產黨,是毛澤東1921年在湖南衡陽建黨時最早發展入黨的黨員之一。蔣先雲不滿20歲就參與領導了水口山礦區工人運動,任工人俱樂部主任。江西安源路礦大罷工時,他是毛澤東、李立三的得力助手,辦夜校,建立黨的組織,領導工人大罷工,被反動派視作「眼中釘」,懸賞500大洋要死屍,1000大洋要活人。
  蔣先雲天資很高,聰明過人。1924年報考黃埔軍校時,1000多人中他的成績名列第一,畢業考試又是文武第一。廖仲愷即賞識蔣先雲是「軍校中最可造就的人才」。讓人難以想像的是,在當時學習和生活條件都十分艱苦、政治環境那樣複雜的情況下,他既保持了學習成績優秀,又參與了大量的社會活動和黨的工作。當年的同學回憶說,蔣先雲猶如恆星一般,無論他身在何處都不減其光輝,是天然的領袖,好像他天生就是人中「龍鳳」。蔣先雲進黃埔軍校後,如恆星吸引行星般迅速聚集起一個集團。中共黃埔支部成立,蔣先雲被一致推舉為第一任黨支部書記,在國共兩黨對優秀青年爭奪激烈、中共領導層又顯得軟弱的情況下,從600多名學生中發展了80多人入黨,包括後來成為共產黨將帥的徐向前、王爾琢、左權、周士第等人,成為共產黨極為寶貴的財富。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成立時,蔣先雲又是倡議發起者兼領導者,積極聯絡組織青年軍人聯合會,與國民黨右派和當時盤踞在廣州的反動商團進行了針鋒相對且有理有節的鬥爭。日後從黃埔軍校走出的共產黨人,很大一部分與蔣先雲的宣傳動員和思想工作有直接關係。
  這個長相威武魁偉,一見面就被毛澤東推薦去從軍的青年人,在黃埔第一次東征時,負傷兩次;在廣州平叛中,獨率1個連衝進市中心,佔領了位於八旗會館的滇軍總指揮部;在第二次東征中,已是團黨代表的他在3處負傷的情況下,仍親率第7團敢死隊攻佔了惠州西門,打開城門,讓黃埔校軍衝入城內。
  儘管蔣介石早知蔣先雲是中共骨幹領袖,但愛才之心甚切,對其寄予厚望,蔣介石曾聲言:將來革命成功後他要解甲歸田,而黃埔軍校這些龍虎之士只有蔣先雲才能指揮。蔣先雲雖極受蔣介石的青睞,是黃埔同學中被迅速提拔擢升的一員,但後來卻與蔣介石越走越遠。蔣介石與共產黨反目的「中山艦事件」發生後,雙重黨員身份的蔣先雲第一個公開聲明退出國民黨,1927年4月12日蔣介石以血腥手段徹底反共,「兩蔣」徹底恩斷義絕。4月17日,蔣先雲在武漢發起黃埔同學「討蔣」大會,任大會主席。在30萬人的大會上蔣先雲慷慨激昂地聲討蔣介石叛變革命。
  北伐期間,蔣先雲任北伐軍總部秘書,後任補充第5團團長,出師廣東、湖南、江西,抵達武漢後,時在南昌的蔣介石愛惜蔣先雲之才,又一次想把他留下,仍數次派人力邀蔣先雲,許以委任第1師師長之職,條件是「必須發表退出共產黨的聲明」,然而蔣先雲不為所動,決然拒絕,拂袖而去。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30)

  蔣介石不甘心,把他們兩人的合影照片登在報紙上,以混淆視聽,使用離間計,以圖絕了蔣先雲的後路。對中國共產黨的言外之意是:「我用不了蔣先雲,你共產黨看著辦吧。」果然,時任中共湖北省委書記的張國燾不信任蔣先雲了,對其他人說:「你們怎麼能信任蔣先雲?這個人陞官發財的思想重得很,他要不去投靠蔣介石,我不姓張。」並專門對蔣先雲立案調查,辦案人員那種惡意審訊的口氣讓蔣先雲心寒。蔣先雲與蔣介石的決裂,並未讓蔣先雲在自己的組織內獲得充分信任,時為中共負責人之一的張國燾的猜疑和排斥使蔣先雲深受打擊。
  在當時政治鬥爭十分複雜的環境下,特別又是在敵人作了手腳的情況下,對任何人都不敢相信這是可以理解的,但對於張國燾來說,就不僅僅是個警惕性的問題。在後來的川鄂根據地,他作為中央代表去指導工作,卻對紅4軍的幹部殘酷迫害,達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特別是對黃埔出身的幹部,幾乎是殺無赦。有人分析認為,這主要是因為張國燾與周恩來之間有矛盾,而紅4軍及川鄂根據地又是周恩來帶著黃埔學生許繼慎、曾中生、徐向前等人整編創立的,所以張對這些幹部沒有好感。軍長許繼慎被殺,政委曾中生被關到與中央紅軍會師時,張國燾怕他告狀於自己不利,即下令殺了曾。而徐向前是在默默地忍受了對自己妻子程訓宣的百般折磨致死而毫無怨言的情況下,才保住了自己的性命。由此推論,張國燾對蔣先雲、李之龍等人的態度是帶有情緒的,很難說是出於公心。
  然而,蔣先雲卻和劉少奇合作得很好,劉委派他擔任了武漢工人糾察隊隊長,並在30萬人的「聲討蔣介石大會」上擔任大會主席。劉少奇瞭解蔣先雲,他們在廣州組織省港大罷工時合作得很愉快。但以張國燾為書記的組織不信任他,雖然審查不出什麼問題,卻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不重用他,蔣先雲十分苦悶,他帶著一腔證明自己強烈願望的複雜心情,投入到第二次北伐戰場。
  戰爭開始前夕,蔣先雲被派往國民革命軍第26師第77團任團長兼黨代表,經他帶出來的部隊又是與眾不同,英勇善戰。1928年5月底,在河南臨穎與張作霖的奉軍激戰,敵人有7個多師,還有坦克飛機大炮協同作戰,而國民革命軍只有兩個師,沒有先進的武器,戰鬥十分慘烈。是役,張學良撤軍長1人,殺旅長1人、團長3人,動用了坦克飛機甚至毒氣,最終還是潰敗,由此也可見國民革命軍之英勇。
  戰鬥中,蔣先雲的第77團奉命從右翼出擊,插入敵人陣地,部隊傷亡很大。蔣先雲率隊衝鋒,腿部受傷栽倒,士兵們要扶他下去,他拒絕了,反而騎上一匹白馬,揮舞著指揮刀向敵人陣地衝去,帶動了全團戰士激昂的情緒。師長從望遠鏡中看到了他突出的身影,說:「蔣先雲不要命了,快派人去把他叫下來。」
  師長看對了,蔣先雲是不要命了,他是在賭氣,在以自己的性命來證實自己對黨對人民的忠誠,他不願再如此窩囊的活著。但師長的話還沒落音,一顆炮彈就把蔣先雲掀倒了,彈片打中了他的腹部,他再也沒能站立起來。蔣先雲這顆黃埔最耀眼的明星,還未成為真正的將星,便於5月28日隕落臨穎城下,時年僅25歲。
  英雄氣短,蔣先雲選擇了死,來證明他本不需要證明的東西,他完全可以去找周恩來、毛澤東,照樣干革命,甚至幹得更好。但是,蔣先雲完全沒有那種「我是誰的人」、應該「跟誰幹」的政治投機意識。在那個火熱的年代,青年人活得都很單純,有一腔為革命而獻身的無畏氣概,這是當代年輕人不可能理解的。
  常勝將軍陳賡陳賡原名陳庶康,湖南省湘鄉縣人。1922年加入黃埔一期畢業生陳賡中國共產黨,1924年入黃埔軍校第1期學習。畢業後留校任副隊長、連長。參加了平定商團叛亂和討伐陳炯明的東征。
  陳賡是一個活泛機警超眾的人,對蔣介石有救命之恩。1925年秋,黃埔校軍第二次東征時,陳賡擔任總指揮部的護衛。一次戰鬥中,靠近總指揮部的部隊陷入重圍,總指揮蔣介石遇險打算「殺身成仁」,陳賡一面指揮自己的部隊全力阻擊掩護,一面將茫然不知所措的蔣介石背出險境。陳賡又獨自連夜穿過敵占區,跑了160公里,聯繫主力部隊來救援,挽救了東征軍總指揮部面臨的危險局面。蔣介石面對疲憊昏睡的陳賡,向黃埔官兵師生們說:「什麼是黃埔精神?陳賡就是黃埔精神!」從此,黃埔同學戲說「黃埔三傑」時,總會提到:「蔣先雲的筆,賀衷寒的嘴,靈不過陳賡的腿。」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31)

  延安整風期間,康生曾以怪罪的口氣對陳賡說:「當年你要是把蔣介石斃了,我們共產黨哪能有那麼多人犧牲?」陳賡回答:「那時我要動了手,蔣介石不就和廖仲愷一樣成了革命烈士嘛,而我豈不成了反革命?」
  1925年6月,孫中山先生去世後,南方革命政府面臨新的危機,權力重新分配。原來在孫中山的旗幟下,各路軍閥還能穩住。孫先生一去世,滇系軍閥楊希閔和桂系軍閥劉震寰就開始蠢蠢欲動,勾結港英殖民政府欲圖叛亂。蔣介石奉命率領黃埔軍集結廣州,平定叛亂。陳賡在其中出演了一出驚險的序幕。當時任蔣介石衛隊長的陳賡被派進城去偵察廣州市內的敵情。他打扮成學生模樣,乘船從沙面過江進入廣州市區。進城後,他發現有幾個敵人在散發傳單,便湊過去幫他們散發,藉機到處亂走,很容易地就把城裡敵人的兵力部署弄了個一清二楚。但他準備出廣州時卻遇到了麻煩,在惠愛中路第一公園附近,他突然遇見了一隊滇軍軍官學校的學生,手裡舉著「拿獲共產黨就地正法」的牌子。該校的許多人都是「青年軍人聯合會」的成員,相互都有接觸。陳賡在軍校中是活躍分子,大家都互相認識。好在這些人對陳賡不是太知根底,他們懷疑他,要把他帶回軍法處審訊。陳賡辯解說自己是廣東高等師範學校的學生,這些人不信,非要到學校去問,學校看門人幫助了他,承認了他的師範學校學生身份,他幸運的被釋放了。陳賡憑著機智順利完成了任務。
  蔣介石發動「中山艦事件」後,陳賡立刻警覺到蔣要事變,根據軍校黨支部的意見,他在黃埔校內佈置了兩個連的兵力以備不測。蔣介石得知後問他「為什麼這樣做?」他搪塞說是為了救蔣,但這時蔣已經知道陳賡是共產黨員骨幹分子,對他已不再信任。陳賡雖然對蔣介石有救命之恩,被任命為侍從參謀,有隨便出入蔣介石官邸的權利,但蔣在知道陳賡的政治身份後,從此不再重用陳賡,並在陳賡的名字下面寫上「此人CP,不能帶兵」8個字,嚴加控制。
  1926年陳賡被中共黨組織派往蘇聯學習,次年回國參加南昌起義,任營長。後赴上海在中共中央機關做情報工作,一直在周恩來的領導下任職。
  土地革命戰爭時期,陳賡任中國工農紅軍第4方面軍第12師團長、師長,紅軍步兵學校校長。陳賡加入紅軍後,戰功卓著,秘密赴上海療傷時被捕。昔日的校長蔣介石立即接見陳賡,大度地說:「你是校長的好學生,雖然政治上犯了錯誤,我可以原諒你。」陳賡回答說:「不需要你原諒我。」一貫以機靈幽默著稱的陳賡,在蔣介石面前變得如鋼鐵般堅硬。蔣介石屢次做陳賡的思想說服工作,陳賡始終油鹽不進,後來被營救。
  抗日戰爭初期的陳賡長征中,陳賡任幹部團團長、陝甘支隊第13大隊隊長,到陝北後調任紅1軍團第1師師長。抗日戰爭時期,任八路軍第129師第386旅旅長,太岳軍區太岳縱隊司令員,開赴太行山開展游擊戰爭。陳賡的第386旅進入太行山區後,屢創日軍,日軍憤而打出「專打386旅」的標語。
  抗戰結束後,陳賡指揮上黨戰役,大敗閻錫山的軍隊,生俘驕狂的軍長史澤波。國共內戰全面爆發後,陳賡任晉冀魯豫野戰軍第4縱隊司令員,在臨汾、浮山地區擺開戰場迎戰黃埔一期老同學胡宗南,胡賴以起家的資本「天下第一師」整編第1旅被一舉全殲,中將旅長黃正誠被俘後很不服氣,狂言:「如果擺開再打,你們不一定能勝。」但這位敗軍之將得知活捉他的解放軍部隊首領是著名的陳賡時,立即收起全部傲氣,向這位黃埔大師兄立正敬禮,連稱戰敗心服口服。
  1947年8月,陳賡兵團南渡黃河,挺進豫西,腰斬隴海路,向西橫掃,半個月殲敵3萬,威逼潼關。他的黃埔一期老同學李鐵軍派國民黨軍第5兵團主力第3師西援,結果被全部殲滅,李鐵軍長歎:「我半世英名,被陳賡毀於一旦。」
  1948年夏,陳賡率部參加淮海戰役,12月,指揮中野東集團,參加圍殲黃維兵團,是役,杜聿明、黃維等多位另一陣營的黃埔老同學在戰俘營中見到了成為勝利者的陳賡。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32)

  解放廣州時,陳賡是第4兵團司令員兼政治委員。軍情緊急,他沒有來得及去踏訪黃埔島,回味一下昔日的軍校生活,便匆匆繞城而過,指揮部隊直掃粵、桂、滇南部邊疆。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陳賡任西南軍區副司令員兼雲南軍區司令員,雲南省人民政府主席。
  黃埔一期生陳賡在抗日前線1950年9月,陳賡指揮越軍攻克東溪法軍,首戰獲勝,後遇敵頑抗。陳賡的黃埔小同學、越軍總指揮武元甲命令停止進攻,陳賡大怒,後胡志明令武元甲遵照陳賡的方案作戰。此役大捷後,武元甲深服這位黃埔學長。
  1951年春,陳賡任中國人民志願軍第3兵團司令員兼政治委員,率部參加第5次戰役,8月,被任命為志願軍副司令員,仍兼第3兵團司令員。1952年4月,陳賡接替彭德懷主持志願軍司令部工作。
  1952年6月,陳賡奉命回國到哈爾濱籌建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工程學院,即後來著名的「哈軍工」。7月,陳賡出任院長兼政委。1954年10月,被任命為解放軍副總參謀長兼國防科委副主任。1955年,被授予大將軍銜。1959年,任國防部副部長。陳賡是第1、第2屆國防委員會委員,中國共產黨第7屆候補中央委員、第8屆中央委員。1961年3月16日,陳賡因心肌梗塞去世,年僅58歲。
  陳賡從廣州黃埔軍校到上海,到蘇聯,到江西革命根據地,參加長征,在抗日戰爭、解放戰爭中帶兵打仗,最後成長為新中國的大將。在「黃埔三傑」中,惟有陳賡經歷了20世紀中國現代史上全部的戰爭,並成為真正的常勝將軍。
  通觀陳賡的一生,在幾次大的「路線鬥爭」中他是幸運的,長征路上他沒有與張國燾直接打交道。他與林彪有矛盾,兩人都是黃埔軍人,林是第4期學生,比陳晚了3期。南昌起義時,陳賡已是營長,而林彪是他手下的一個連長。但到了平津戰役之後,大軍揮師南下,林彪已成為陳賡的頂頭上司。不知是慶幸,還是惋惜,在林彪利用手中的權力「揪軍內一小撮」的文化大革命時代,陳賡則幸運地躲過了那場轟轟烈烈的政治運動,因為他在1961年即因病去世。如果不是他去世早,林彪對陳賡這樣的硬漢肯定會動手的。
  反共干將賀衷寒如果按各自最初軌跡運行,「黃埔三傑」會全部成為共產黨人。然而,賀衷寒卻由於受共產黨領導人張國燾的刺激,使其成為蔣介石麾下最得力的反共干將。
  賀衷寒是湖南嶽陽人,本來也是一個熱血青年,早在1920年參加了董必武、陳潭秋在武漢組織的馬克思主義研究會和社會主義青年團,成為中國最早的青年團員。1921年秋,中共組團出席遠東各國共產黨及民族革命團體第一次代表大會,賀衷寒作為武漢學生代表參加了中國代表團,團長是張國燾。其間,性格剛烈、桀驁不馴的賀衷寒,對喜好老子天下第一的張國燾產生了強烈的不滿。賀與張的正面激烈交鋒,導致了兩個人從此再難以解開的成見。回國後,作為團長的張國燾在總書記陳獨秀面前告狀,說賀衷寒目無組織,陳獨秀沒有做調查便處分了賀,將他開除出青年團。賀衷寒被開除團籍,這使他對張國燾的刻骨之恨連帶著恨上了共產黨,也改變了其一生的政治選擇。張國燾的霸道作風,頤指氣使,把本來能為共產黨服務的賀衷寒推向了對立面。20多歲的賀衷寒一怒之下便改換門庭,從此幹起了專門和共產黨作對的工作。
  帶著對張國燾有深仇大恨的「有色眼鏡」,賀衷寒在蘇聯7個月考察的所見所聞,也都跟著他對共產黨的不好看法而變形走樣,他回國後到處宣傳,中國革命不應採用蘇聯模式。他先後在武漢、長沙等地創辦刊物,嚴厲批評軍閥統治,提倡民主,主張革命,並因此被逮捕。1924年,黃埔軍校招生的消息改變了賀衷寒以筆為旗的人生道路。
  進入黃埔軍校後,賀衷寒在黃埔同學中迅速脫穎而出,以「賀衷寒的嘴」而居「黃埔三傑」。同時又以反共聲名鵲起,每逢開會賀衷寒必大罵共產黨「狼子野心」。為與蔣先雲的「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對抗,他組織了「孫文主義學會」。軍校內兩大政治團體在劇社組織、報紙雜誌宣傳上展開了針鋒相對的激烈鬥爭。賀衷寒的政治取向,深得蔣介石的讚賞和器重。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33)

  賀衷寒的特點是文才俊逸,能說會道,寫得一手漂亮文章,頗有鼓動宣傳能力,黃埔校軍東征時發佈的《告東江人民書》就出自他的手筆。他在黃埔軍校畢業後,留校政治部任上尉秘書。黃埔同學會成立後,賀衷寒當選為幹部委員兼秘書長,並將同學會變成了攻擊共產黨人的組織。
  1926年,賀衷寒再赴蘇聯考察,入莫斯科中山大學和伏龍芝軍事學院學習,其間的見聞更強化了他的反共立場。賀衷寒回國後,蔣介石又派他赴日學習考察。
  30年代初,蔣介石急需賀衷寒這種對共產黨深有瞭解的人做反共急先鋒,賀被招回國,負責國民黨軍隊政工體系的建立工作。從此,胸懷壯志的賀衷寒與職業軍人的戰場生涯無關,以筆桿子反共成為終身職業。他為國民黨培養了大批反共政工幹部,提出了一整套反共政治理論,制定了一系列反共政工文件。
  為鞏固強化蔣氏的國家機器,他組織籌建了「中華復興社」,並成為其核心人物,還是國民黨「三民主義青年團」的頭目,在「一個主義、一個政黨、一個領袖」的法西斯理論上大做文章,是蔣介石的理論家和宣傳活動家,素有「文有賀衷寒,武有胡宗南」的稱譽。1935年,賀衷寒成為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1936年晉陞為中將。
  1936年12月,西安事變的消息傳到南京。在國民黨中央緊急會議上,軍政部長何應欽別有用心,力主討伐勤王,並自告奮勇出任討伐軍總司令。賀衷寒馬上成為何應欽的主要謀士,積極支持武力討伐張學良、楊虎城。何應欽此舉,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而賀衷寒的一招也很絕,如果蔣介石回來了,會以為他在真心救校長,忠勇可嘉;如果蔣介石死了或回不來了,他則是新領袖何應欽的第一紅人。然而,這套把戲怎能玩得過師傅?這令蔣介石對賀衷寒大失所望,特別是賀衷寒的幹練與勃勃雄心也讓蔣介石感到很不放心。老蔣一回到南京,三下五除二,就讓何應欽門庭冷落,賀衷寒開始被長期冷落,閒置生涯使得他把大量時間投入到瞭解中國社會,思索挖掘社會病根和危機的工作上。賀衷寒隨蔣介石集團敗退台灣後,出版了《中國的病根》一書,試圖為危亡的蔣氏政權開出藥方。
  1950年,賀衷寒出任國民黨交通部長,他的才幹再次得到充分展現,賀任內的一系列卓有成效的努力,為台灣交通事業的發展和日後經濟起飛打下了良好的基礎。20世紀60年代中期,開始擔任高級閒職的賀衷寒,再次因處事鋒芒畢露而陷入「想搞分裂運動」的流言困擾中。1971年,賀衷寒傷心地辭去國策顧問以外的一切職務,回家修身養性。
  由於蔣介石對賀衷寒只是用其才而畏其能,始終沒有給他以要職,賀最終也是不得意而終其一生,始終坐在冷板凳上,僅能解決溫飽。1972年5月,憂鬱中的賀衷寒因骨癌病逝,最後一句話是:「我已72歲了,不算短命吧!」
  黃埔同學個人的命運被緊密地與他所加入的政治力量決定著,無論他日後每一步如何選擇,事實上自他開始選擇的第一步就已經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他未來的命運。而在國共兩大政治力量角逐的舞台上,當時並不存在第三種可能。
  (5)兩位黃埔軍校校長關麟徵、張耀明
  1924年春,關麟徵、張耀明等從陝西經香港輾轉來到廣州,報考黃埔軍校。初來乍到,11個陝西老鄉在大街上走餓了,就決定去吃飯。關麟徵搶著說:「我來選個地方,一定又便宜又實惠。」張耀明說:「要是不便宜,你賠不賠損失?」大家跟著來到一個小攤前,每人要了一碗麵條。才付了錢,大家就嚷起來了,說上當了,一點也不便宜。關麟徵看到桌子上有一壺醋,得意地說:「有了這壺醋,就不用買菜了,還不實惠呀?」大家覺得有道理,紛紛拿過醋壺朝自個兒的碗裡倒。誰知這賣麵條的老闆小氣,吃醋要另外加錢。他們吃完麵條起身就走,店夥計追出老遠要醋錢。那個夥計當然不可能知道,在這群土得掉渣的學生中,日後會出7個中將。否則,他也不好意思追著要那壺醋錢了。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34)

  關麟徵在軍校學習期間,在各方面即已很出眾,他的最初出名是在東征戰役中,時任軍校教導第1團5連排長。在作戰中,他英勇殺敵,衝鋒在前,汕頭一戰,彈穿腿部,仍鎮定之若,笑談「腦袋還在,仍可殺敵。傷腿流血沒有什麼可惜!」當時在軍校中傳為美談。本教導團第4連2班入伍生饒榮春還寫了一首長詩,讚頌此事,詩云:
  男兒之血,已灑上主義之花了。
  看啊!主義之花,將日見發榮滋長,吐艷含葩。
  男兒之血,已灌溉民族之心了。
  黃埔一期生關麟徵、張耀明在徐州會戰前線
  聽啊!東江民眾之歡聲,已高喊著:歡迎,歡迎。
  ——這是男兒流血之功勳。
  男兒之頭顱,依然無恙;
  男兒之赤血,換得了民眾「簞食壺漿」;
  青天白日之旗,已遍潮汕而飄蕩;主義之花,日見芬芳;
  男兒睹此,何等豪放,更何惜乎區區肢體之殘傷。
  壯哉:「頭顱未擲,尚可殺敵!傷腿何害,流血何惜。」
  大丈夫之言,令人興起,令人憤激。
  是啊!男兒生當斯世,愴心民疾;
  只要是尚存一息,犧牲求解放,終須努力。
  關君啊!肢體之殘傷,是君英勇之表現,是君百世之榮光。
  你可以無愧於先烈,可以媲美黃花崗。
  頭顱猶未擲,尚堪赴火,尚堪蹈湯。
  努力啊!拯民眾於水火,解民眾於懸樑。
  責無旁貸,惟吾儕是望。
  這首詩後發表在1925年4月30日出版的校刊《中國軍人》雜誌第5號上。
  關麟徵是戰功顯赫的抗日名將,國民黨內公認的真將軍,在為數不多的與紅軍和解放軍以少勝多的戰役中,也有他的戰績。
  抗日戰爭期間,大小戰役無數,中國軍隊取得勝利的戰役有很多,但是說到壯烈,關麟徵指揮的許多戰役可謂不在少數。如沽北口一役之慘烈,被認為是抗戰時期「激戰中之激戰」,關麟徵即在這次作戰中負傷。《關麟徵傳略》曾經這樣描述了沽北口作戰的情形:「起初是關麟徵第25師在第一線,被打殘了。黃傑第2師頂上去,換下第25師。第2師被打殘了,劉戡的第83師又頂上去,換下第2師……」關麟徵、黃傑、劉戡都出身於黃埔第1期。
  說到黃埔軍校校長的稱謂,這桂冠似乎只屬於蔣介石,然而當蔣介石不再擔任這一職務時,他想到的繼承者首先就是關麟徵,關在1947年冬成為第二任黃埔軍校校長,由此也可見這位關校長是國民黨軍中的厲害角色。1949年,關麟徵又被任命為陸軍總司令,由黃埔同期同學、陝西同鄉張耀明繼任校長。
  國民黨軍撤退到台灣後,關麟徵的部隊依然是國民黨軍的王牌之師。但是,沒有過多久,他在蔣介石面前失寵。50年代初,關麟徵到香港定居,張耀明特地趕去話別。這兩位黃埔創建後的第2、第3任校長和陝西老鄉,當談起當年投考黃埔時,轉道香港的事,仍記憶猶新,不忘調侃那壺醋錢的事。他們說到了國民黨軍的慘敗,說到了黃埔同期同學,不勝感慨。如今,他關麟徵以中將之銜離開軍界,想找個清靜的地方,安養晚年;大陸那邊,同期同學徐向前被授予元帥銜,陳賡被授予大將銜,周士第被授予上將銜,閻揆要被授予中將銜,而鄭洞國成了投誠將領,杜聿明卻成了戰俘。人生難料,命如浮雲,關麟徵、張耀明兩人把盞歎息,好一陣感慨。
  (6)大陸最後一位逝世的黃埔一期生黃鶴
  黃鶴,字萼樓(又名鶴樓),1897年8月出生於湘陰縣武穆鄉青山村(今湘陰縣青山鄉中山村)。年輕時代投筆從戎,考入國民政府軍政部講武堂,後併入黃埔軍校。歷任見習排長、營長、團長、國民黨漳州警備司令,「七·七事變」後任國民黨第20集團軍政治部中將主任。1941年「湘北會戰」期間任國民黨軍第9戰區政治部督導專員,積極組織參與湘北抗戰和家鄉戰後重建工作。

  第十四章 拜訪黃埔一期畢業生(35)

  1947年7月6日,因不滿國民黨蔣介石政府發動內戰、排斥異己的行為,黃鶴組織國民黨600餘名將校級軍官,來到南京孫中山陵園,以「謁陵」為由,憤怒譴責蔣介石獨裁專制和倒行逆施,「謁陵」演變成一場轟動中外的「哭陵」事件,震動了陷入內戰泥淖中的蔣介石政權。
  黃埔一期生黃鶴晚年在家中閱報1948年,黃鶴投奔黃埔一期同學、時任國民黨軍第1兵團司令官的陳明仁,參與湖南和平起義的組織及準備工作。
  全國解放後,黃鶴寓居湖南省岳陽屈原農場,他關心祖國和平統一大業,渴望祖國繁榮富強,以親歷者的身份見證了改革開放後祖國的巨大變化。
  2003年4月,廣東革命歷史博物館的工作人員採訪了這位已是106歲高齡的黃埔第1期學生。此時,他是湖南省政府參事室參事、省第5屆政協委員。採訪中,老人的精神狀態很好,還能斷斷續續地回憶起自己在黃埔軍校的生活以及此後的革命歷程。他談起了他在黃埔軍校期間曾經當過蘇聯顧問的翻譯;當過排長,參加東征,在與敵人的肉搏戰中負傷;還曾經給蔣介石當過一個月的侍衛參謀。這是黃鶴最後一次接受採訪,留下了關於黃埔軍校第1期歷史的珍貴口碑資料。
  7月3日凌晨,黃鶴在寓居地湖南嶽陽市屈原管理區病逝。黃鶴住院期間,湖南省政府參事室、省黃埔同學會、岳陽市委統戰部、屈原管理區委區管委等單位和部門給予了親切慰問,並具體負責善後工作。在7月5日黃鶴遺體告別儀式上,中共湖南省委統戰部、全國黃埔同學會、湖南省人大常委會辦公廳、湖南省人民政府辦公廳、政協湖南省委辦公廳、岳陽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協等敬獻了花圈。
  若蓋棺論定,黃鶴一生中除了他領銜「哭陵」給人們留下了深刻印象外,其他並沒有值得樹碑的功勳和大事,倒是他的長壽,折取了大陸黃埔一期生「笑到最後」的桂冠,這也算是一個特點吧,所以,本書特用這段文字記敘於此。
  當黃埔軍校風雨滄桑走過80餘載,當年金戈鐵馬的黃埔生一個又一個地完全退出歷史舞台。以黃鶴的去世為標誌,合閉上了黃埔一期生在大陸的人生大幕。至此,黃埔一期學生還有惟一生者孫元良,他寓居台灣,安度晚年。在校慶80週年時,他雖已年過百歲,仍依然清晰地告訴來訪者:「我是黃埔軍校第1期第3隊的畢業生……」看來黃埔一期生的「壽星桂冠」非孫元良莫屬了。作為職業軍人,能活到這個年齡,也是重大勝利。

  第十五章 世紀黃埔激情(1)

  第十五章 世紀黃埔激情
  80多年來,黃埔軍校這個響亮的名字,以及海峽兩岸金甌有缺的現實,一直牽動著海內外無數華人的神經。許多黃埔老人對著繞膝子孫,講述起黃埔故事,談起黃埔精神。白髮蒼顏,拄杖遠眺,遙憶同學少年;戰火青春,光榮歲月,80年亦長亦短。
  遙憶抗戰烽火年代
  黃埔軍校中走出的一批批熱血青年,曾以其彪炳史冊的特殊貢獻,為中國抗日戰爭的勝利寫下了一頁波瀾壯闊、可歌可泣的壯麗篇章。因此,每當這些黃埔老人在垂暮之年回憶狼印緬前線中國軍隊的炮兵陣地煙四起的烽火年代,他們必談抗戰。真可謂是:憶往昔,九州烽煙,三江激浪,挑燈看劍,虎帳談兵;現如今,雖已是繁英飄盡風流歇,仍猶見黃埔鐵骨,民族脊樑。
  在2004年廣州的校慶大會上,有一位名叫張偉民的黃埔老人已年過九旬,為了參加校慶大會,他起了個大早,一個人拄著枴杖從番禺趕到了廣州。張偉民老人雖已90多歲,身體卻很硬朗,說起話來字正腔圓。他說,當初沒等從南京憲兵學校畢業就參加了抗日,最難忘的是1937年南京保衛戰時的情景:「1937年12月,我參加南京保衛戰,那次可真是九死一生啊!」張偉民老人回憶說,撤退時他同戰友被迫漂流過江,12月的天氣,江水凍得徹骨,他抱著一根木頭漂了10個小時,一路上敵人的機槍還在朝他們掃射,能挺過來真是不容易啊!1939年春天,張偉民考進了黃埔軍校江西第3分校,成了第16期學生,畢業後又繼續抗日。
  在印度叢林中作戰訓練的中國軍隊,於1943年10月轉入緬甸作戰。
  83歲的麥陵老人是黃埔軍校第16期江西第3分校的女學生。麥陵老人回憶說,1938年10月廣州淪陷時她正在女師讀書,女師有1000多名學生,其中108人撤到江西進了黃埔軍校。麥老告訴記者,儘管是女學生,但大家都很英勇,上課訓練都跟男同學一樣,不少女學生畢業後就參加了抗日戰爭。許慧蘭老人便是女學生中參加抗戰的一名女兵,她當時負責在後方救護傷兵,她回憶說:「我們的傷員一個個血肉模糊地抬下來,前方的槍炮聲聽得清清楚楚……」
  2005年,上海,在「三八」國際婦女節即將到來之際,生活在此地的黃埔軍校女學生尚有14人,她們歡聚一堂,共敘往事,場面十分感人。她們都已年逾八旬高齡,大多身體健康,晚年生活幸福。其中,還包括3對相伴半個多世紀的「黃埔伉儷」。這些黃埔老人談論較多的仍是那炮火連天的抗日戰爭歲月。黃埔女學生俞慕貞回憶起當年與男同學一起赤腳穿草鞋、背槍出操、野戰訓練的情景,她說:「轉眼半個多世紀過去了,當年我們意氣風發投考軍校,希望拯救國家於危亡之中,今天大家都已經是白髮蒼蒼的老婦人了。」黃埔老人吳吟琴原本是上海一大戶人家的「嬌小姐」,後來毅然離開父母,考入黃埔軍校,抗戰中她成為一名稱職的戰地護士。同為黃埔軍校第16期學生的蔣術、黃碧濤夫婦激動地向到場的同學展示自己60年前的「戰地結婚證」和黑白結婚照,結婚證上的介紹人和主婚人是當年黃埔軍校的師兄,時在台灣安度晚年的國民黨知名將領王升曾為他們主持婚禮,並在結婚證書上蓋章。已85歲高齡的蔣術老人回憶說:「當年我們曾有抗戰一天不勝利,一天不結婚的誓言,直到那年抗戰結束,我們才成婚!今年不僅是抗戰勝利60週年,也是我們結婚60週年。」
  黃埔第18期畢業生、時年82歲的黃天老人指著右手背上一塊凹陷的地方說:「我這裡被日本鬼子打掉了一塊骨頭!」1940年,黃天由湖南省湘潭縣考入黃埔軍校,1943年從軍校畢業後,被編入中國遠征軍,在緬甸支援盟軍抗日。這期間,他兩次負傷。他的右手是在1944年3月的龍陵戰役中被敵人的步槍打傷的,他因頑強堅持戰鬥,戰後升為排長。其後在1944年7月開始的松山戰役更為慘烈。因為連長在戰鬥中犧牲,時任排長的黃天任代理連長。他用重機關鎗摧毀了敵人的全部瞭望孔,加速了戰役勝利。但日軍的子彈也打中了他,削去其臀部的一大塊肉,被送往雲南大理陸軍醫院療傷。在這裡,他遇到了蔣介石的夫人宋美齡。當時,宋美齡和馮玉祥的夫人李德全、龍雲的夫人顧映秋到滇西前線慰問。當宋美齡來到黃天所在的病房時,被他衣服上印有「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的字所吸引,問黃天:「你是校長(指蔣介石)的學生?」隨即送了一個裝有衣服、食品的慰問袋給他。在時年22歲的黃天眼中,端莊和藹的宋美齡就像天使一樣美麗親切。黃天因為在這次戰役中戰功卓著,他所在的第1集團軍總司令宋希濂為他頒發嘉獎令,並晉陞軍銜為上尉連長。而宋美齡則親自為他頒發「智仁勇勳章」,按慣例當時只有中高級軍官才能得到這種勳章,而下級軍官黃天憑他的英勇獲此殊榮。新中國成立後,黃天回到湖南長沙,先後任小學教師、長沙電表廠工程師,直至離休。

  第十五章 世紀黃埔激情(2)

  黃埔第22期畢業生、時年80歲的鄧樹林是長沙市黃埔軍校同學會會
  在印緬指揮作戰的高級將領,前排左:黃傑,右:杜聿明,後排左起:劉嘉樹、鄭洞國、邱清泉,均為黃埔畢業生。
  長。20世紀30年代末,16歲的他參軍被編入湯恩伯部,隨後考入黃埔軍校洛陽分校。從軍校畢業後,他先後在河南、廣西等地抗日,英勇殺敵。一說起抗日中的故事,鄧樹林是幾天幾夜也說不完。抗戰勝利後,他被編入湖南國民黨軍部隊。1949年8月,跟隨陳明仁、程潛在長沙起義。解放後,他在長沙市第8中學任教長達40餘年。當年在抗日戰爭中那股頑強的戰鬥精神始終鼓舞著他,不懂排球的他學會了打排球,並常用抗戰中的英雄事跡教育學生為國爭光。他帶著中學的排球小將連續14次奪得全國冠軍,本人被評為特級教師。年已過花甲,他加入中國共產黨,實現了他半個世紀的心願。「黃埔軍校是國共合作創辦的學校,我熱愛中國共產黨!」他用自己的一生,實踐了這句飽含感情的話。
  黃埔第22期畢業生、時年77歲的林協舜老人是長沙市黃埔軍校同學會秘書長。他回憶說:「日本侵略軍打到貴陽後,我投筆從戎。」1940年,他本來在重慶工業管理學院讀大學,但看著日軍鐵蹄步步入侵,他毅然加入中國遠征軍抗日,1947年報考了黃埔軍校。從軍校畢業後,林協舜被分配到台灣,但他沒有去台灣,而是去雲南參加了盧漢的起義,隨後被編
  1990年5月16日,鄧小平接見來自台灣的黃埔一期生鄧文儀。
  入中國人民解放軍第2野戰軍第4兵團任教育參謀。1951年,他進入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學院學習,為區別於「黃埔」,他和同學們稱這所軍校為「紅埔」。他認為:「黃埔注重軍事,而『紅埔』更注重政治。」林協舜轉業回到長沙後,又拾起他學生時候的專業,成為當時少有的工業管理人才。不久,他再一次響應國家的號召,作為高級技術人員支援新疆,這一去就是20年,直至1976年才回到家鄉長沙。
  這些黃埔老人儘管已是耄耋之年,但每當談起當年的抗日戰爭依舊神采奕奕,追昔撫今,無不感受到老人們愛國之心的火熱。他們還心情沉重地說:黃埔師生在抗戰中參戰人數之多、陣亡之大、事跡之英勇,足以立一塊厚重的金碑作紀念。黃埔島有「東征烈士紀念坊」和「北伐陣亡將士紀念碑」,抗日戰爭勝利結束這麼多年了,卻還沒有「黃埔軍校抗日陣亡師生紀念碑」,因此,活著的黃埔師生每當念及此事,總感到難以釋懷。
  半個多世紀前,這些老人正值青春年少,風華正茂,懷著衛國理想踏入軍校,在抗日前線浴血奮戰。今天,他們鶴髮童顏,精神抖擻,懷著強國心願緬懷軍校,在祖國統一大業的使命下同心同德。隨著時間的流逝,在世的早期黃埔校友會越來越少,而以愛國為主線的黃埔精神和功績卻永遠不會消退。祖國尚未統一,同學仍需努力
  在1924年後的幾十年裡,黃埔生並肩在戰場上拚殺作戰,歷經東征、北伐和抗日烽火的洗禮。如今,海峽兩岸的黃埔老校友又共同面臨新的挑戰——反對「台獨」。「祖國尚未統一,同學仍需努力」,成為「老黃埔」們的一致呼聲。
  台北市中央軍事院校校友會組團到祖國大陸參觀訪問
  2001年8月中旬,由1名陸軍上將、2名陸軍中將、17名陸軍少將、2名海軍少將組成的「台灣黃埔將軍大陸參訪團」一行22位退役黃埔老將軍抵達上海,此行他們參觀訪問了上海、蘇州等城市。參訪團團長是台灣陸軍上將連行健將軍,這是他率「反獨促統」將軍團訪問大陸後,第二次組團到大陸參訪。各位將軍對上海發展速度之快,讚歎不已。參觀過程中,將軍們共同提出了一份關於海峽兩岸關係的16點建言。表示堅決反對「台獨」,建議海峽兩岸「盡速恢復商談,先行結束敵對狀態,而後切實實行『三通』,大力發展兩岸經濟交流與合作,以利經濟共同繁榮,造福整個中華民族」。此份建言是由這22位黃埔老將軍共同商議制定的,表達了他們的拳拳愛國之心。

  第十五章 世紀黃埔激情(3)

  黃埔四期生李運昌是在2003年10月當選全國黃埔軍校同學會第4任會長的,他在就任會長時接受記者採訪,說:我們廣大黃埔同學要繼續發揚黃埔精神,做好祖國統一大業的工作。黃埔軍校同學會目前在中國大陸29個省、市、自治區設有分會,現仍健在的黃埔同學約有2萬人左右,他們雖已屆耄耋之年,但都仍在為祖國的統一和現代化建設事業貢獻著自己的力量。
  2004年6月17日,由全國政協召開的黃埔軍校建校80週年紀念大會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行。103歲高齡的宋志文老先生是黃埔第4期學生,他不顧天氣炎熱,堅持來參加今天的活動。他對記者的一連串提問,回答的簡要明快,卻也道出了「老黃埔」的心聲,他一字一頓地說:「發揚黃埔精神,希望兩岸統一。」引得大家一片笑聲。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國政協主席賈慶林在紀念大會上發表講話,他對黃埔軍校的歷史功績給予了高度評價,指出:實現祖國的完全統一,是包括黃埔同學在內的全體中華兒女的共同心願。近年來,台灣當局領導人糾集各種分裂勢力進行「台獨」活動,將兩岸關係推到了危險的邊緣。堅決制止旨在分裂中國的「台灣獨立」活動,維護台海和平穩定,是兩岸同胞當前最緊迫的任務。在這方面,海內外黃埔同學責無旁貸。黃埔同學代表苗青圃在發言中說:「天下黃埔是一家。我們要牢記孫中山先生的囑托,繼續發揚黃埔精神,發揮黃埔同學特有的優勢,努力爭取祖國統一早日實現。」
  黃埔四期生李運昌晚年時任黃埔軍校同學會會長、96歲高齡的李運昌,是經著名共產黨人李大釗介紹進入黃埔軍校的第4期畢業生。值建校80週年大慶,李運昌回首往事,感慨萬千。他說:無論是在大革命時期,還是在抗日戰爭中,無論是在抗美援朝時期,還是改革開放後國家的現代化建設中,黃埔軍校師生都發揮了重要作用,現在又致力於促進祖國和平統一的偉大事業。大陸和台灣同屬一個中國,中國的主權和領土完整不容分割,這是天經地義的,是包括黃埔師生在內的兩岸及海外中華兒女的共識和共同意志。1984年,徐向前元帥、聶榮臻元帥等革命先輩籌建了黃埔軍校同學會,這是愛國統一戰線的重要組織。黃埔人應該以建校80週年為契機,認真回顧吸收歷史經驗,重溫孫中山先生關於統一祖國、振興中華的教誨,發揚愛國革命的優良傳統,利用自身有利條件,促進兩岸人員往來和經濟文化交流,促進直接「三通」;高舉反「台獨」、反分裂的大旗,不懈奮鬥,直到祖國實現完全統一。
  在上海,來自美國、加拿大以及台灣地區的黃埔校友,與定居滬上的老一代黃埔同學、歷史學家、軍事學專家近百人聚會,以座談和研討的形式,紀念黃埔軍校80華誕。黃埔女學生吳吟琴感慨地說:「如今最讓黃埔女兵關心的是和平統一祖國寶島台灣的事情,我們每年都堅持與台灣的女同學通信聯繫,我們通過這種方式,表達企望兩岸盡早統一的心情。」已定居加拿大的黃埔校友劉徽壽老人表示,每逢6月16日,海外黃埔同學都在各地歡欣鼓舞,熱烈慶祝這個最具歷史意義的紀念日。追憶當年,孫中山先生留給黃埔學生的16個字,「陞官發財請往他處,貪生畏死勿入斯門」,最讓黃埔同學難忘。在海外生活多年的唐矼西、張慕飛兩位黃埔校友也表示了對促進兩岸早日統一的殷切希望。
  從台灣趕回大陸參加校慶的第19期學生鄭伯誠老人說:「我是一個中國人,所以我懷念黃埔。」他說,自己雖然常住台灣,但是心繫祖國校慶60週年時,徐向前的題詞。大陸,幾乎每半年或一年就要回上海一次,因為這裡有一批黃埔軍校的同窗老友。夕陽無限好,黃昏更壯麗。時年已85歲高齡的黃埔第16期學生計安,特意從美國趕來參加慶祝盛典。他表示,當年孫中山先生建校的目的是「統一祖國,振興中華」,今天自己身在海外,仍將堅持為祖國統一大業竭盡綿薄之力,這是秉承孫中山先生遺志最好的方式。

  第十五章 世紀黃埔激情(4)

  在台北市大安森林公園,來自台灣各地的1萬多名黃埔軍校校友舉行盛大活動。校友們高唱《中國一定強》、《四海中國人》等歌曲,高喊「振興黃埔精神」、「祝願兩岸和平」、「中華民族萬歲」等口號,表達他們希望中國統一、反對「台獨」的心聲。黃埔第12期畢業生郝柏村代表黃埔校友發表講話,他說:台灣執政者準備以「制憲」之名改變兩岸和平現狀,將置台灣2300萬同胞於萬劫不復之地。今天,我們在這裡慶祝黃埔軍校建校80週年,就是要發揚黃埔精神,反對任何形式的「制憲」或以「修憲」之名行「制憲」之實,確保領土主權完整,共同祝願中華民族興盛。中華黃埔四海同心會執行長秦開誠指出:發揚黃埔精神,促進國家統一,是中華黃埔四海同心會的宗旨。台灣執政者走「台獨」路線與黃埔精神是相違背的,黃埔校友堅決反對「台獨」,支持兩岸統一。
  物毀可修,心創難愈;唯期骨肉團圓,何忍豆萁傷離。黃埔老人以自身的經歷,向後人告誡要統一,不要分裂。80年黃埔凝聚了中國幾代人的情感,爭取祖國早日完全統一,是黃埔人多年以來的心聲。
  悠悠黃埔情
  接觸過「老黃埔」的人們都說:每一位黃埔老人的身上,都有著一段引人入勝的歷史故事,每次與這些老人相處,都是心靈與精神的淨1984年6月,黃埔校友參觀軍校舊址紀念館。化,都深深感受到那種浸入他們骨髓的黃埔情結。這些黃埔老人,歷盡人生滄桑變化,看完人世眾生百態,如今更加珍重同學情、戰友情、骨肉情。黃埔同學中流傳一句俗話:「一代黃埔三代親,天下黃埔一家人」。
  有一天,一位棄武從商多年的黃埔老人,千里迢迢從德國回來重訪母校,在黃埔島軍校大門口重溫往事。老人指著門前的大榕樹,對舊址紀念館陪同的年輕人說:「請問能否幫我扯一枝帶根須的枝葉下來?」年輕人請示館負責人後照辦了。老人顫巍巍地彎腰在門旁捧了一把土,用手絹包好,說:「這是黃埔的根,黃埔的土,我要把它們帶到德國去。」在場的人們癡癡地看著老人躑躅而去的身影,感慨萬分。
  1984年6月16日,黃埔軍校60週歲。全國政協和中央統戰部分別在北京和廣州舉辦了一系列紀念活動。這是自1949年以後,在中國大陸黃埔師生聚集在一起人數最多的一次。100多名黃埔師生從世界各地趕來參加紀念活動。不少人分別幾十年,相逢如夢寐。時年近80歲的蔡文治是黃埔9期生,曾當過蔣介石的作戰參謀、國防部作戰廳長,是蔣介石身邊紅極一時的人物。蔣介石敗退台灣後,蔡文治對國民黨政權失去信心,便離開蔣介石,長期定居美國。近年來往返於大陸與美國之間,為兩岸的和平統一積極奔走。1984年初,由他倡議發起成立了「黃埔軍校同學及其家屬促進中國統一籌備會」,得到了世界各地同學的熱烈響應。在北京首都機場,先期趕回的全國政協常委侯鏡如和全國政協副秘書長、楊虎城將軍的長子楊拯民等人,在候機大廳裡熱情地迎接蔡文治—行。楊拯民握著蔡文治的手,說:「蔡老,我們設計這次紀念活動,很多方面都是參考了您的意見。」蔡文治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黃埔1期生蔡光舉烈士,第一次東征中任黨代表。黃埔軍校60週年慶典那天,宋希濂、李默庵、宋瑞珂等來自五湖四海的黃埔老將軍聚首長洲島。90歲高齡的黃埔1期生、原國民黨高級將領李仙洲坐著輪椅,也登上了黃埔島。闊別60年,故地重遊,李仙洲激動地走遍了校園的每個角落。他說,全國黃埔同學會在北京成立時,他正在山東老家養病,校友們沒有邀請他參加成立大會。他知道後,執意要家人陪著到了北京。這次大慶,他又拒絕勸說,坐汽車轉火車,不遠千里南下。當時有許多人表示不理解,這老人為什麼這麼「倔」。但後來李仙洲顫巍巍地說了一句話:「生我的是父母,育我的是黃埔!」大家釋然,也萬分感動。李仙洲讓親屬攙扶著,來到孫中山總理紀念碑下。當地造船廠的工人看他年老體弱,送來一部輪椅讓他坐著去參觀。但他堅持要步行上山,他一邊登山一邊說:「當年我在黃埔讀書時,經常和同學們登這座山,每次我都是第一名。現在我要拿出當年的勁頭,親自登上山,向孫總理紀念碑致敬!」

  第十五章 世紀黃埔激情(5)

  在孫總理紀念碑前,這些曾在戰場上縱橫馳騁的同窗學友,又唱起了黃埔軍校校歌,他們手拉手,老淚縱橫。
  校慶60週年時,黃埔1期生鄭洞國因病沒能登上黃埔島,他聽校友們談起重上黃埔島的見聞,感到非常遺憾。時僅隔一年,1986年秋,83歲高齡的他攜孫子登上了黃埔島,並特別祭拜東征陣亡烈士墓。沒有現成的花圈,幾個人就用樹枝、野花和野籐蘿,紮了兩個花環。隨後,鄭洞國親手捧著花環,步履蹣跚地來到陵園內蔡光舉烈士的陵墓前,他對著蒼天大喊:「蔡大哥,我們看你來了!」說完,已是滿臉淚水縱橫。當年黃埔校軍東征時,蔡光舉是營黨代表,鄭洞國是連黨代表,淡水戰役中,兩人一起參加攻城敢死隊,蔡光舉不幸犧牲黃埔1期畢業生鄭洞國。以後幾十年,鄭一路陞遷,蔡卻長眠地下。鄭洞國念此怎能不感懷落淚?
  每年春節剛過,台灣都有一大批黃埔師生,以「黃埔同學會」的名義舉行一次聚會。1987年春節一過,時任台灣「黃埔同學會」會長、黃埔1期生袁守謙就組織黃埔師生聚會。那次同學會是國民黨政府遷台以後規模最大的一次,有1600多人參加,僅四星上將就有何應欽、薛岳、袁守謙、王叔銘、彭孟緝、劉安祺、高魁元、郝柏村等8人。1600多人,差不多囊括了台灣軍界的精華。儀式很簡單,先是大家一起向何應欽等軍校老字輩行禮,接著相互團拜,最後是自由組合聊天。那段時間,蔣經國正準備對軍界大調整,談論的話題自然是這方面的問題較多。有記者提問,黃埔師生的回答也都很爽快。與初到台灣時的人人自危相比,此時的民主空氣已經輕鬆很多。對「台獨」言論,大家都表現出強烈的反感情緒。當時的何應欽90歲了,精神還不錯。幾個80多歲的黃埔一期生向他賀年時,他都站起來答禮。這其中也有幾位「老黃埔」曾是陳誠的幹將,但陳誠已去世20多年,這世上早已沒有了何系、陳系。對於這群八九十歲的黃埔老人來說,能在風雨飄搖中活下來,就是萬幸了。
  2004年,黃埔軍校誕生地廣州,校慶大會在珠島賓館中心會堂召開,格外隆重。耄耋校友喜相1984年6月,黃埔一期同學鄭洞國在校慶大會上講話。逢,會場內人頭攢動,140多名廣東省黃埔軍校同學會的老校友們相聚一堂,共慶母校80華誕。當初投身黃埔、從戎救國的少年志士如今已都是皺紋滿臉的老人,相望間,憶起當年崢嶸歲月,在場者無不唏噓感慨。儘管離校慶大會開始還有半個小時,已有10多位廣東省黃埔軍校同學會的老人早早來到會場接待處,他們白髮蒼蒼,胸口別著「工作人員」的紅色禮花,站在會場門口迎接參會的校友。其中一位「工作人員」對記者說:「今天是母校的生日,我們親力親為迎接自己的校友,感到很榮幸,也最親切!」
  許多校友提前來到會場,有些老人不是同一期學生,卻依然一見如故。老人們相扶相攜,結伴而行,偶然間有多年未見的老同學相認,於是一雙雙筋骨嶙峋的老手久久相握,令觀者不禁感慨萬千。陳揚釗老人是黃埔軍校第19期學生,著名將領陳明仁的兒子,時任廣東省黃埔軍校同學會副會長,他興奮地指著身邊的校友、一位姓平的老人,告訴記者:「我們是19期1中隊的同學,畢業後一別60年,今天終於有幸相見了。」原來陳揚釗1945年從黃埔軍校畢業後便去了東北,而他的同學平老則去了昆明,抗戰勝利後去了海南,後來又去了台灣。平老在台灣定居下來後,每逢黃埔軍校校慶都會回大陸一趟,但極少有機會遇上同1984年6月,黃埔校友參觀軍校後簽名留念。一期的校友。此次相見,還是兩人畢業後的首次相逢,平老十分激動地說:「我一定要常回家看看。」魏中天是廣東五華人,1926年入黃埔軍校第6期學習,是80週年校慶時廣東地區年齡最大的黃埔生,時年97歲,還任香港中國文化館的館長。由於年事已高,魏老的記憶力明顯衰退,在校慶大會上,大家和他說話常常要重複幾遍才入魏老「法耳」。然而,一談起幾十年前的事,魏老仍會滔滔不絕。

  第十五章 世紀黃埔激情(6)

  在黃埔島上,紀念軍校80華誕的活動也在全面展開。一些老黃埔師生及其子女的到來,引得許多記者圍了上來。
  黃埔第18期畢業生、時任全國黃埔軍校同學會副會長的林上元對記者說:我雖然是第一次來廣州黃埔軍校本部,現在看到這裡面貌煥然一新,感到十分高興。黃埔軍校建校之初,孫中山先生提倡愛國革命精神,振興中華民族;現在我們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全面建設小康社會,實現祖國統一大業,是我們黃埔人不懈追求的目標。振興中華,完成統一大業,就是黃埔軍校愛國革命精神的體現,是每個黃埔軍校學子應盡的義務。
  時任全國黃埔軍校同學會副會長、程潛之子程元,在黃埔軍校舊址紀念館舉行的建校80週年紀念會上說:黃埔軍校培養和造就了一大批傑出的軍事人才,廣大黃埔師生為國家的獨立和民族解放英勇殺敵、浴血奮戰,建立了不朽的功勳,做出了很大貢獻。我們一定要以這次紀念活動為契機,繼續遵循黃埔同學會的宗旨,充分發揮橋樑與紐帶作用,進一步利用黃埔同學的優勢和資源,大力團結和聯絡海內外黃埔同學及親友,為推進祖國統一大業,促進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而奮鬥。
  周秉德是周恩來總理的侄女,時任全國黃埔軍校同學會宣傳委員。在黃埔島上,她興致勃勃地參觀了黃埔軍校校史展覽。她一邊參觀一邊興奮地說:「黃埔軍校真不容易啊,它的誕生對歷史的發展起了重大作用。」當有記者問她,當代青年在參觀黃埔軍校舊址中應當主要學習什麼,她脫口而答:「黃埔精神。」並說,雖然現在的軍事教育工作比以前做得更加完善,武器裝備也更加先進,但沒有「精神」是不行的。我們要繼承黃埔軍校師生「不要錢、不要命、愛國家、愛百姓」的精神,學好本領,為鞏固國防做出貢獻。談起周恩來,周秉德說:周總理是一個「為國家和人民而生,為國家和人民而死」的人。在周秉德的記憶印象中:「伯父一生都在為國家和民族的興亡而奮鬥,因此他也最忙,最累。他根本沒有空閒時間能靜下心來跟我們談黃埔軍校的事,他太忙了。但伯父是一個最慈愛、最關心別人的人,無論對待誰,他都一視同仁,對待百姓甚至比對待我們親屬還要好。」
  在黃埔軍校舊址紀念館新開放的歷代名將油畫廊中,陳知建站在父親陳賡大將的畫像前,同工作人員說:「我父親的外號叫『陳鬍子』,有很大的連鬢鬍子,這上面怎麼一點也沒畫晚年的黃埔一期生蘇文欽(前中)、四期生慕中岳(後右四)等校友在黃埔軍校操場上高唱軍校校歌。出來?我覺得臉頰兩邊顏色還應該再深一點,是那種刮過鬍子之後的青色。」陳知建覺得,這幅油畫同真實的父親比起來,畫得有點「嘻嘻哈哈」了,少了些剛強和英武之氣。他委託工作人員同畫家聯繫,說自己家中收藏有很多父親的照片,可以作為進一步修改的素材。這是陳知建第4次來黃埔軍校,第一次是1959年,陳賡大將在廣州參加軍委擴大會議,攜子故地重遊。當時黃埔軍校除了一個大門還比較完整之外,裡面只有幾座破破爛爛的建築。「現在不一樣啦,修得這麼漂亮。」陳知建說:「這裡是父親改變命運的地方。他以一個學生的身份,走進了革命隊伍,也正是在這裡,他結識了國共兩黨的領導人。」
  也有一些「老黃埔」在看了紀念館的陳列和研究成果後,對黃埔軍校史的研究,情更深,意更濃,他們從較高的層次上提出,黃埔校史的研究在新的世紀應拓展新渠道,注入新的激情。目前,學者們關注的焦點還僅僅局限於1924年至1927年國共合作期間的黃埔軍校,而對此後黃埔軍校的發展演變還未引起應有的重視,對其在各地所辦分校更是鮮有研究。因此,應該擴大研究領域,開闊研究視野,將整個黃埔軍校的歷史納入研究範圍。此外,還應關注現實的黃埔同學會的研究,將其與黃埔軍校歷史研究緊密結合起來,在現實與歷史之間架設一座聯繫的橋樑,從而使歷史更好地服務於現實。

  第十五章 世紀黃埔激情(7)

  早期黃埔軍校的革命故事、成才故事感動著成千上萬的中國人,感動著後來者。黎啟義原是黃埔造船廠的職工,他當過兵,做過電焊工、切紙工,後來在黃埔造船廠子弟學校當了幾年歷史教員。1983年,廠裡搞廠史,他對一牆之隔的黃埔軍校舊址發生濃厚興趣。1984年6月,黃埔軍校60週年慶典時,他被借調去接待黃埔老將軍,他的生活從此發生重大轉折。他從一名造船廠工人,變成了對黃埔軍校歷史產生感情的狂熱研究者,從此他在黃埔島做了20多年的業餘導遊。後來自立門戶,成了一家旅行社的老總。對從早期黃埔軍校走出的所有將帥徐向前元帥和夫人黃傑(黃埔六期)的事跡,黎啟義都如數家珍,幾百個從黃埔軍校走出來的將帥,隨便提起哪一個人的名字,他都能將此人的事跡娓娓道來,許多人說他是黃埔軍校歷史的金牌導遊。黎啟義最開心的莫過於巧遇黃埔軍校名人的後代。一次,他到廣州市政府機關辦事,一位姓曹的先生問黎啟義:「聽說你對黃埔軍校歷史很有研究,那你知不知道曹淵這個人?」黎啟義答:「曹淵是黃埔一期的,安徽人,北伐時曾任先遣營營長……」那位「考官」越聽越起勁,最後竟拍起桌子:「黎啟義,你好厲害哎!你曉得,曹淵就系(是)我老竇(老爸)!」20多年的業餘導遊,黎啟義為20多萬遊客解說了黃埔軍校的掌故和歷史。他說:「我最大的收穫是遊客的掌聲。為黃埔軍校做導遊,把愛國、團結、奮鬥的精神宣講出去,作為黃埔島人,我有這個責任。」
  隨著中國社會主義建設現代化的進程,新世紀的「黃埔品牌」也青春煥發。創辦於1924年的黃埔軍校是中國近代史上的一座豐碑,為國共兩黨培養了大批傑出的軍事政治人才,如此顯著的「名牌效應」,使得廣東省和廣州市在旅遊經濟的戰略策劃中,把建設黃埔軍校舊址紀念館作為了重頭戲。2004年,為再現黃埔軍校光風霽月,廣東革命歷史博物館、黃埔軍校舊址紀念館與廣東省美術家協會積極組織創作,用油畫、雕塑的形式再現了黃埔軍校群英譜,建立了「黃埔軍校名人館」。這一次大規模的資料梳理和藝術創作,也牽引出了許多鮮為人知的珍貴史料。
  聶榮臻元帥和夫人張瑞華(黃埔六期)為選取最佳的人物組合和表現角度,廣東革命歷史博物館的工作人員翻閱了大量的歷史文獻、參考書籍,綜合考慮黃埔人物的歷史地位、參與事件、軍銜、戰功等因素,選擇所描繪的人物,剔除黨派偏見,最後圈定了70位黃埔名人,其中包括31名共產黨人、37位國民黨人,以及兩位來自外國的軍事顧問。每幅畫都嚴格規定了所涉及的人物,和最能體現其個人歷史地位或與黃埔軍校聯繫緊密的場面、事件。如其中一幅《校長考查學生》,要求繪出蔣介石在校長辦公室與學生談話的場景,牆上貼有黃埔1期學生情況表,桌面花名冊上可見蔣先雲、陳賡、徐向前等人的名字;另一幅《紅軍會師》,則要求繪出1935年初秋的陝北永坪鎮,黃埔軍校第4期畢業的劉志丹率領紅26軍,迎接同為黃埔軍校畢業生的程子華率領的紅25軍到陝北時的歷史場面。
  黃埔軍校英雄輩出,是廣東的驕傲;廣東歷來是中國的油畫大省,油畫又是藝術強項,建立集博物館與美術館功能於一身的「黃埔軍校名人館」,不僅是完成一項創舉,更是建設一個極富廣東特色的藝術文化景觀。廣東革命歷史博物館以大規模油畫創作再現黃埔名人風采的創新之舉,不僅充分挖掘了黃埔軍校的歷史內涵,更賦予它新的生命力。對如何擦亮「黃埔文化」品牌,讓寶貴的歷史文化財富為廣東建設「文化大省」服務,有著深遠的啟示作用和現實意義。
  怒潮奔騰喜澎湃,黃埔精神民族魂。黃埔軍校有著說不完的精彩故事,是一個常挖掘常出新的革命精神寶藏、歷史文化寶庫。激情新世紀,激情「老黃埔」。


  中國黃埔軍校 第六部分

  第十六章 尋蹤黃埔島(1)

  第十六章 尋蹤黃埔島地靈人傑的黃埔軍校,位於廣州市東南方向,離市中心約50公里。作為第一次國共合作時期的產物和中國現代軍隊的「將帥搖籃」,黃埔軍校在中國近現代史尤其是軍事史上佔據著重要的位置,是閃爍著燦爛民族光輝的歷史文化遺產,是藏龍臥虎、群英薈萃的風水寶地。
  從地域上看,人們常說的「黃埔」,是廣州市東郊黃埔區眾多島嶼中的一個,它像一個長柄茄子鑲嵌在珠江入海口,其狹長的地形使小島冠名「長洲島」。也有人幽默地說,這座小島的外形酷似男根雄起,渾身充滿英雄氣,孕育出了一代龍虎將帥,打拼出了一片新天地。這片珠江水中的陸洲小島,陸地面積僅有8.5平方公里。此地屬南亞熱帶季風氣候,年平均氣溫為14攝氏度,無霜期350天,年降雨量1620毫米,全年風向為東南風。適宜的氣候,使這裡的林木繁茂,四季花開。島上山巒起伏,是由海上獅子洋經虎門進入廣州的第二道門戶,歷來是兵家必爭的咽喉要地。所以,如此彈丸之地,卻保留著豐富的人文景觀,密集著政治、軍事、宗教、歷史等方面的名勝古跡。最早的有唐代阿拉伯人、波斯人的墳墓和墓碑,是古代海上友好往來的見證。
  該島因為四面環水,易守難攻,又遠離喧鬧的城區,山清水秀,風光旖旎,環境幽靜,稱得上是「世外桃源」。因此,自清末以後,這裡就成為開辦「將弁學校」、興武講學的好地方。一個世紀以前,矗立在長洲島黃埔軍校位置上的建築物即是形形色色的軍事學校校舍。1887年,兩廣總督張之洞會同廣東巡撫在這裡創辦了廣東水陸師學堂;1903年(清光緒二十九年),兩廣總督岑春□在這裡設立陸軍小學;1912年中華民國成立後,遂改稱廣東陸軍小學堂,1915年停辦。廣東政府在這裡又創辦廣鳥瞰黃埔軍校東海軍學校。孫中山在1924年創立黃埔軍校,依托的地盤即是島上扯旗山下的原陸軍小學堂、海軍學校的舊址,將原校舍撥給黃埔軍校使用,這也就是現在長洲島上的黃埔軍校本部舊址。此島很快成了培養國民革命軍事骨幹談兵演武的搖籃,從此「黃埔」替代「長洲」而盛名天下。軍校校名雖然多次變更,但因其在黃埔島始創,故通稱黃埔軍校。
  從此開始,在廣州黃埔長洲島上,誕生了一座激盪現代歷史風雲的著名軍校。小島也因黃埔軍校校址而增色,並聞名世界。
  珠水拍黃埔,風雨幾春秋。黃埔軍校在廣州黃埔長洲島上共招生7期,培養學生約1.4萬餘人。第1期時只有學生600餘人,後來學校越辦越大,校舍從扯旗山下擴展到本島的蝴蝶崗炮台、白鶴崗炮台、大坡地炮台,以及珠江東南面的沙路炮台、廣州的燕塘、陳家祠等地,還在潮州、南寧、長沙、武漢開辦分校,把黃埔島的軍校稱為校本部,以與各分校區別。後由於國民政府由廣州遷往南京,軍校在黃埔島辦到第7期,校本部也於1930年9月遷往南京,之後又遷到成都,最後遷到台灣。但真正的、具有歷史意義的黃埔軍校,卻永遠地留在了黃埔長洲島這片被革命激情燃燒得灼熱的土地上。
  1938年,黃埔島校舍的主要建築被日軍飛機炸毀。廣州淪陷後,日軍進駐,續加破壞。此後,歲月滄桑,軍校原有建築因日久失修,環境日變,殘破不堪。
  1949年新中國成立後,黃埔軍校舊址得到保護,政府多次撥款修葺。1962年,廣東省人民政府公佈軍校舊址為省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1963年12月6日,周恩來總理視察軍校舊址時,指示要把舊址保護好。1965年開始逐步維修復原,「文化大革命」時期停止了維修。1984年,建立黃埔軍校舊址紀念館,開始供參觀瞻仰。1988年國務院公佈軍校舊址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1993年文物部門再次重修,恢復其歷史原貌。
  1926年拍攝的黃埔軍校全景

  第十六章 尋蹤黃埔島(2)

  1996年廣州市政府按「原位、原尺度、原面貌」的原則重建校本部,根據各處文物建築的特點和歷史,復原、充實了各文物點的陳列展出內容和場景展示,使參觀內容豐富多彩,文化厚重感增加,軍校舊址恢復了昔日風貌,全面再現了軍校的學習、生活、輝煌功績及與其相關的多個側面,使觀眾對黃埔軍校有一個更為全面、深入的瞭解。並採用文物亮化、庭院美化、場地綠化等手段,為遊客提供一個到此心曠神怡的遊覽環境,把黃埔軍校舊址營造成為具有大革命時代特色風格的軍校教學生活歷史展示區、軍事文化園、愛國主義教育和國防教育基地。以後數次維修,都嚴格按照「修舊如舊」和「不改變文物原貌」的原則,使用原來的傳統材料和傳統工藝,保持原來的結構形式和外觀形制,盡最大努力保存文物建築的歷史原貌。華南理工大學的建築專家對舊址建築進行了全面詳盡的勘探,紀念館還到全國各地尋訪黃埔軍校第1期至第4期的學生,為修復軍校舊址提供了許多詳實珍貴的材料。2005年11月20日,中宣部公佈將黃埔軍校舊址紀念館列為第3批全國愛國主義教育示範基地。
  目前,黃埔軍校舊址的範圍約為2.6萬多平方米,島上現復原開放的主要景點,有軍校大門、校本部、孫總理紀念碑和紀念室、俱樂部、游泳池、東征烈士墓園、北伐紀念碑、教思亭、濟深公園、黃埔公園、柯拜船塢、波斯樓、大坡地炮台等10餘處。歲月如梭,黃埔軍校在中國近現代史塵封的檔案中已經被眾多的歷史名詞所遮掩,但當遊客漫步於黃埔島,行走在這片土地上,會驚覺黃埔軍校留下的蹤跡竟如此之多。
  軍校大門——黃埔軍校的圖騰標誌
  黃埔島上的標誌性建築是軍校正門,是黃埔軍校各景觀中最具代表性的地方。這是一座兩柱橫架門樓的歐陸式大門,於1924年創辦軍校時於原陸軍小學門前新增建。
  黃埔軍校大門(2002年11月攝影)軍校大門風格樸實,既沒有華麗的裝飾,也沒有石雕玉琢,而且不是高大壯觀,只在潔白的粉牆上連著尖頂的校門,簡單地掛上一塊題寫著校名的橫匾。與現在一些機構的大門相比顯得有點寒磣。所以,當有遊客第一眼看到軍校的大門時,多會覺得有點意外,怎麼大名鼎鼎的黃埔軍校校門是這樣的簡樸。但正是從這一校門中走出了舉世聞名的眾多戰將,人民解放軍10位元帥中有2位,10位大將中有3位畢業於黃埔軍校。事實上,幾乎所有影響中國革命的大人物都曾在這道大門下出入往來,僅如:孫中山、毛澤東、蔣介石、汪精衛、周恩來、何應欽、魯迅、聶榮臻、葉劍英、徐向前、陳賡、林彪……他們影響了中國革命乃至世界格局。
  獨特的大門造型,在我國重點保護文物中可說是獨一無二,一看此圖案,便知是黃埔軍校。因此,此大門成為黃埔軍校的標誌性建築,成為黃埔軍校的圖騰。
  軍校大門面臨波光粼粼的珠江,背靠扯旗山,坐南朝北,視野十分開闊。校門樓上方懸掛的是清末才子、國民黨元老譚延闓先生題寫的校名「陸軍軍官學校」木匾校牌。譚的文學造詣很高,他的書法在渾厚中透著嬌媚,剛健中帶有骨肉。有人讚美他所書寫的「陸軍軍官學校」這6個大字有顏筋柳骨,又風姿秀逸。複製的匾額雖也已斑駁褪色,但依然那樣惹眼,赫然入目。門匾上寫的「陸軍軍官學校」,是軍校早期的名稱,後來隨著形勢的發展,軍校曾幾次易名,其實都沒有真正掛過「黃埔軍校」的門匾。只因軍校後曾因政治形勢的需要多次改名,但校址不變,都在黃埔長洲島上,所以人們通稱它為「黃埔軍校」。
  軍校大門兩旁的門柱上,當年貼著時常更換內容的對聯,如「嘉賓戾止,我武維揚」等。孫中山先生逝世後,為不忘先生教誨,繼承總理遺訓,1925年軍校師生在大門兩邊的牆壁上寫有孫先生遺囑中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為對聯,成為師生們為國為革命奮鬥終生的座右銘,也讓後人讀出了孫先生的辦學初衷。

  第十六章 尋蹤黃埔島(3)

  軍校大門在1938年被日軍飛機炸毀,1964年中國人民解放軍南海艦隊出資重建軍校大門,但當時因歷史資料不足,軍校大門及位置均不符合原貌。1993年,文物部門再次重新修復,盡力恢復其本來樣貌。大門兩旁及附近有4棵古榕樹,現已列為黃埔軍校舊址紀念館的重點保護對象。圍牆內兩棵古榕樹身上的纍纍彈痕,記錄了1938年日軍飛機轟炸的歷史。
  軍校正門的左邊空地,當年曾經是專用於軍事訓練的大操場。這一片原來是沖積沙地和水田,軍校改成大操場後,當年每天下午都能看到學生們摸爬滾打、揮汗苦練的身影。大操場開闊平整,是黃埔軍校開學典禮的場所,1925年1月討伐陳炯明的第一次東征,也是從這裡誓師出發,在戰役中又曾臨時充作飛機場使用。隨著時間的變遷,現在已經是廠房林立,錯落的低矮民房和小商店填塞著當年的演兵場,密集的建築群擠滿了當年空闊的空間,很難覓見大操場的痕跡。這裡已經沒有當年那激越的軍號聲,夏日只有那廣場上老楊樹梢頂的蟬發出陣陣聒噪。長洲島以及周邊東圃、天河一帶,過去也常常被用做黃埔軍校學生實戰訓練、演習的場所。在許多不為人知的尋常巷陌中,都曾留下過軍校師生的身影。
  黃埔軍校大門的如此建築佈局,在陸軍小學原祠堂式大門前面再增建歐陸式大門,也正體現了當時軍校教育「中西合璧」的先進思想。
  據歷史照片和黃埔軍校的老人回憶,當年在軍校大門前、碼頭邊還有一座木製大牌坊,兩邊的對聯是:「陞官發財請往他處,貪生畏死勿入斯門」,橫批是「革命者來」。對於面積僅有數平方公里、兀立江心的黃埔島而言,這個碼頭一直是軍校與外界往來的惟一通道。這道牌坊,便是當年的軍校生踏上黃埔長洲島的第一道門,牌坊上的字,曾使他們熱血沸騰,終生不能忘懷。對於這些來自天南地北的有志青年而言,踏黃埔軍校二校門上這個碼頭,就意味著放棄了經商發財、入仕陞官等前途,他們在此登上革命征途的第一航站,翻開了自己命運的嶄新一頁。2004年夏,黃埔軍校迎來了建校80週年,就在這個碼頭邊,一批又一批從世界各地奔赴「世紀約會」的黃埔老人臨江久久佇立,昔日的戰友和敵人相對無言,熱淚縱橫。一位老人顫巍巍地彎下腰,深情地觸摸著碼頭上的木樁,告訴後輩:「我的一生,就是從踏上這個碼頭的那一刻徹底轉變的。」
  這個碼頭,曾經定格了黃埔軍校建立之初許多經典鏡頭:1924年6月16日清晨,孫中山偕夫人宋慶齡乘坐「江固」艦在此登岸,主持軍校開學典禮;同年11月13日,孫中山北上共商國事之際,乘「永豐」艦經由這裡,回到校園向師生們告別。當年「到黃埔去」的口號一呼天下應,成千上萬中國各地以及越南、馬來西亞、新加坡等國青年,不遠萬里在此登島,接受鐵血磨煉;滿載著支援的武器、飄揚著斧頭鐮刀旗幟的蘇聯船隻,在這裡曾經一次又一次駛入黃埔老人的舊夢深處。
  從軍校正門進入校園後不遠處便是二門,這裡最初是陸軍小學的校門。軍校時期,在二門右側的牆壁上,曾較常時期掛過蔣介石手書的「親愛精誠」校訓。二門門口掛的一副對聯,上書:「殺盡敵人方罷手,完成革命始回頭」。對聯言簡意賅,令人油然而生征戰沙場的豪情。當時的軍校裡,到處都張貼著這種宣傳革命、鼓舞士氣的對聯,使人一進軍校就強烈感受到其革命激情。二門東西兩邊的房子,原為管理部和衛隊長室,現為錄像資料放映室和接待室,是如今用以改善黃埔軍校舊址娛樂、休閒的設施配置。
  當遊客步入校園,來到此地,仍然能感到當年濃烈的革命氣氛,牆壁上隨處可見醒目的筆鋒回異的標語口號:「碧血千秋」、「臥薪嘗膽」、「精神不死」、「艱苦卓絕,完成革命」等。
  校本部——黃埔島腹地和軍校中心
  由二門再向裡面走就是校本部,面臨珠江,背倚扯旗山。由於黃埔軍校分校眾多,在長洲島上的校舍被稱作校本部,以示區分。

  第十六章 尋蹤黃埔島(4)

  校本部是一座由兩個四合院組成、嶺南風格的祠堂式樓房建築,從空中俯瞰成「日」字形,是軍校整個舊址的核心部分,佔地總面積9444平方米,建築面積10600平方米。原為清朝陸軍小學堂校舍,軍校創辦時略加維修。這座建築是黃埔軍校的中心,房屋高大,騎著戰馬可從樓下穿堂而過,因此被稱作「走馬樓」。整個佈局是坐南朝北的四合院構架,上、下兩層的磚木結構,雕窗坡頂,青磚素瓦,分為左中右三路。四周迴廊相圍,各層廊內相通,走廊相連,木質樓梯;深四進,每進之間以天井相隔。底層中路通道又稱大花廳,左右兩邊房間較大,每間約有100多平方米,底層房間南北兩面下部為磚牆,上部是寬敞明亮的滿洲窗。二樓的房間為隔扇窗,每間4扇。四方形的院子,和校門同樣樸素。這幢大房屋原是廣東陸軍小學的校舍,當年陳炯明叛軍曾將這座陸軍小學舊址牆壁擊穿幾個大洞。軍校初建時,這裡雜草叢生,房內空空。在物資和資金奇缺的情況下,軍校艱苦創建,經過修葺,添置簡單的辦公和生活用品之後,才能勉強使用。
  其實,這些校舍算是黃埔軍校學生當初最好的住處了,實際居住情況差得多。黃埔軍校初創時接手的民初廣東陸軍小學每期招生不超過100名,而黃埔軍校第1期學生入校時將近500名,當時軍校經費短缺,學生的教室、宿舍只好使用臨時搭建的葵棚(用蒲葵、毛竹和蘆席搭成的棚子),一直到第4期學生入校時住的仍是這種棚子。這些棚子經不起風雨的侵蝕,早已無影無蹤。即使是當時陸軍小學的一些像樣的主要建築,也僅是一些簡陋的磚瓦結構,幾十年後只留下了一些殘磚碎瓦的痕跡。軍校舊址上的建築,基本上都是黃埔軍校成立後所建。
  黃埔軍校後期學生宿舍後修建的走馬樓是黃埔軍校最高統率機關校本部各大單位所在地。全校自總理、校長、黨代表之下,設政治、教授、教練、管理、軍需、軍醫6部,機構總數約40個,儼然一個與世隔絕的森嚴王國。建校後,樓底層改為大廳,供會議和娛樂使用,二樓有校長室及軍校各部領導的辦公室,後進則以學生課室和宿舍為主。平面圖分佈如下:樓下第二進門前左右兩邊分別是衛兵室、管理部和衛兵長室。第一進從左到右依次是政治部、大講堂之一、大講堂之二、課堂之一。過天井後進入第二進,從左到右依次是職員宿舍之一、學生宿舍之一、學生宿舍之二、課堂之二。又過天井後進入第三進,從左到右依次是職員宿舍之二、學生宿舍之三、學生宿舍之四、課堂之三。再過天井後進入第四進,從左到右依次是飯堂之一、飯堂之二、飯堂之三、軍械室。樓上第一進從左到右依次是校長辦公室、秘書室、校長辦公會議廳、總理室、大會議廳(官長飯廳)、校長會客廳(官長會議室)、教授部。第二進從左到右依次是教練部、學生宿舍之五、學生宿舍之六、入伍生總部。第三進從左到右依次是軍需部、學生宿舍之七、學生宿舍之八、自習室之一。第四進從左到右依次是儲藏室之一、儲藏室之二、軍醫部、自習室之二。
  黃埔軍校飯堂一角
  走馬樓在1938年被日軍飛機炸毀,廣州淪陷後,日軍進駐,又加破壞。此後,歲月滄桑,環境日變,走馬樓僅存地名,建築蕩然無存。現在遊人所看到的是20世紀末按考古發掘出來的地基在原位置上按原貌新建的。1996年,廣州市政府長洲文化旅遊風景區開發建設領導小組決定復建校本部。6月16日奠基,按國家文物局批復的「原位、原尺寸、原面貌」的原則重建,面積10600平方米,耗資2000餘萬元,於同年11月12日落成。校本部內部復原了孫中山、蔣中正、廖仲愷的辦公室以及周恩來的政治部辦公室和教授、教練、管理、軍需、軍醫各部的辦公室和課堂(教室)、飯堂、寢室等。
  校本部現在的陳列佈局,採用的是中國傳統建築的特色和「一軸三進」的展覽格局。一進曾設為蠟像館和會議室,後又設為「黃埔軍校校史展」,全面介紹了黃埔軍校創立、發展、變遷的歷史,使觀眾對黃埔軍校有一個整體的認知;二進原為學生宿舍,後曾作為臨時展廳和「黃埔軍校名人館」,本紀念館與廣東省美術協會合作,邀請國內著名畫家集中創作了70多幅以黃埔軍校人物和歷史故事為主題的油畫作品,通過油畫藝術表現形式講述了孫中山、廖仲愷、蔣介石等中國現代史上與黃埔軍校有著深厚淵源的著名人物的故事,展示了黃埔軍校名人的風采;三進為本紀念館與新加坡的孫中山南洋紀念館合作,引進的「孫中山在南洋」展覽,展示了孫中山於1899年至1911年間流亡海外,在東南亞地區宣傳革命,依靠華僑進行革命活動的歷史。在第二進的東西兩側,佈置了「世界著名軍校」等展覽,將黃埔軍校與英、美、蘇俄等先進國家的著名軍校進行了橫向的排比展示,顯現了「世界視野下的黃埔軍校」形象,使觀眾站在世界的高度,把對黃埔軍校的瞭解提高到了一個更廣闊的層面。「情系黃埔,魂系中華」展覽,集中反映了黃埔軍校同學會1984年成立以來的發展歷程及黃埔老人的活動、現狀。這種先面後點、從整體到專題的參觀路線,符合觀眾的參觀心理和認知特點,讓觀眾對黃埔軍校的歷史、地位和影響有了全面、正確的定位和認識。

  第十六章 尋蹤黃埔島(5)

  現在紀念館所復原的校本部各個辦公室、教室、會議室都是根據一些當年的資料圖片重新佈置的,現代人看起來真的是太簡單了,學生宿舍裡只有一排排鐵架床,教室裡也只有簡單的長桌椅,甚至連一些校領導黃埔軍校校長會客廳人的辦公室,都是一張辦公桌和一把木椅,同樣是那麼簡樸。
  在走馬樓二樓西向的一個角落裡是蔣校長辦公室,室內木門木地板,約20多平方米。清一色的滿洲木稜窗格就像那段歷史一樣,被風雨剝去了原色,又被歲月染成了灰白色。木門裡面是木地板,一個木書櫃、一條長沙發、一個掛衣架、一個大寫字檯後面有一個木圈椅,比較顯眼的是木地板上有一塊織花地毯,顯示出房間主人有相當級別。圈椅後面的牆上掛著蔣介石自撰的聯句字幅:「養天地之正氣,法古今之完人。從容於疆場之上,沉潛於仁義之中。窮理於事物始生之處,研己於心意初動之時。」環視室內簡陋的設施,顯得掛著這間房子主人照片的牆壁更加空曠。照片上身著戎裝的蔣介石,眉宇間英氣逼人,但毫無表情,誰也別想從這張臉上看出他的內心。
  有黃埔畢業生回憶說,建校初期的蔣介石勵精圖治,每日清晨起床號一響,就開始巡視全校寢室。他親自教唱校歌,狠抓軍紀,為軍校題「親愛精誠」校訓,要求學生絕對服從和不怕犧牲,平日視《三民主義》、《曾國藩家書》、《俾斯麥傳》為至寶,這3本書現即陳列在房間一側的書架上,當然並非原物。蔣介石很重視考查學生,在校長辦公室的一側牆上貼著軍校第1期學生名錄,在陳賡的評語欄上寫著:「外形文弱,但性格穩重,能刻苦耐勞,可帶兵。」可正是這個校長眼中「外形文弱」的學生,在第二次東征時,背著兵敗被圍、絕望之時欲「殺身成仁」的蔣介石逃出險境,救了他一命。
  校政治部在走馬樓第一進首層西側,室內陳設簡單,僅有工作簿、文件筐、水杯等物品。在軍校政治部主任周恩來主持下,軍校參照蘇聯紅軍經驗,根據中國實際情況,創造性地制定了一整套軍隊政治工作的理論和制度。建校初期,軍校允許不同黨派和學派的理論傳播,既講三民主義,也講共產主義。政治課最多時達43門,包括《中國近代史》、《社會科學概論》、《政治學》、《蘇聯研究》等。除了必修課,政治部還採用演講會、研討會、文藝演出、出版刊物等方式,進行政治教育。劉少奇、何香凝、魯迅等曾應政治部邀請來校演講,毛澤東應邀作過農民運動報告。
  整潔的教室內,淺灰色的軍帽全部放在課桌左上方;大倉庫一般的學生宿舍裡,是一排排的大通鋪,木板床上的白布單、軍毯疊得方正如整齊的豆腐乾;木隔板上的制服、臉盆、口盅、草鞋等物品擺放有條不紊。來
  黃埔軍校大講堂
  這裡參觀的遊客,立即被當年黃埔學生的生活環境所吸引,剛才還嘰嘰喳喳的成群小學生頓時安靜下來,隔窗凝神細看。由黃埔健兒創造、流傳下來的戰鬥故事,留給今天懷揣戎裝夢的青少年無限遐想。
  在校本部舊址及其他一些館室中,現主要舉辦有「軍校校史」等圖片展覽,紀念館收藏的大部分文物、文獻、照片等陳列在這裡。一把佩劍、一床軍毯、一封家書……無不隔著歷史的長河向參觀者訴說著黃埔志士的豪情,反映著黃埔軍校從創辦到發展的歷史,再現了大革命和抗日戰爭時期黃埔軍校師生的艱苦生活和英勇戰鬥場面。
  校本部內,現在還設立了青少年訓練基地、職員學生軍訓營,開設野戰項目,學習軍事文化。軍校舊址紀念館每年都要接待大批參觀、軍訓的學生和公司職員,尤其是每年夏天,一批又一批來此受訓的「黃埔軍人」來往穿梭於校本部的教室、宿舍、操場。他們穿當年的舊軍服,吃當年的雜糧飯,睡一人寬的木板床,在黃埔長洲島這塊躍馬談兵之地上進行軍訓操練。受訓者在這遠離塵世喧囂的淨土上,重溫當年革命的烈火雄風,感懷風雲激盪的崢嶸歲月,自然別有一番壯志豪情,隊列整齊,神情激昂,口號嘹亮。

  第十六章 尋蹤黃埔島(6)

  孫中山故居——最早對外開放的重要景點孫中山故居,舊稱學海樓。原是清代廣東海關黃埔分關舊址,故又稱海關樓。當年孫中山先生在建校後每次來黃埔島都是在這裡辦公和休息,因此這裡被島上的人們親切地稱為「中山故居」,或稱孫總理紀念孫中山故居學海樓室,現樓名「孫中山先生故居」是黃埔第1期學生、首任黃埔同學會會長徐向前於1952年題寫的,故居是黃埔軍校舊址最早對外開放的重要景點,曾作為黃埔軍校史跡陳列室。
  這是一座磚瓦混凝土結構的兩層小樓,建築風格處處透露出西洋的別墅風韻。僅如房間內的壁爐,這是西方國家常用的取暖設備,然而廣州溫暖潮濕的氣候是用不著燒火取暖的,建房設置壁爐顯然沒有多大實用價值,只是當時的主人在建築時尚上的一種刻意追求。小樓緊靠江邊,院內芳草翠竹,綠葉紅花,清新幽雅。1917年,孫中山先生南下護法和1924年創辦軍校時,曾多次在此辦公、休息和居住。軍校開學後曾作為教職員工的辦公處,1926年3月該樓改作軍校校舍,著名共產黨人蕭楚女、惲代英等政治教官曾在這裡居住。1926年11月,黃埔軍校政治部先後決定在這裡設立總理革命博物館和總理紀念室。1928年11月,軍校陳列館在這裡布展,軍校創建以來的文件檔案、先烈遺物以及軍校紀念物集中到這裡保管陳列。軍校第7期時,曾在這裡開設臨時醫務所,樓下為醫務室、門診部,樓上為病房。1938年,日軍飛機轟炸黃埔島,此地也難逃戰火。1949年秋,廣州臨近解放,蔣介石曾到此地小住,在樓上召開有軍政要人參加的重要軍事會議。
  1952年,中國人民解放軍駐島海軍部隊對小樓進行重修,將樓板改為鋼筋混凝土,樓梯則從西側改在室內,外貌基本未變。1956年,在此黃埔軍校校總理室地開始開辦孫中山故居紀念館,主要展示孫中山當年的生活環境和遺留下來的一些書畫文物。1984年初,正式建立的「黃埔軍校舊址紀念館」曾暫時設在此處辦公,徐向前元帥題寫了館名。孫中山故居的陳列安排,主要是圍繞故居歷史上的兩個輝煌時期做文章:在故居1樓原辦公室及倉庫,陳列的是「小樓昨日——粵海關黃埔分關及其舊址變遷」展覽及原黃埔分關辦公室的復原陳列,勾畫出了19世紀黃埔海關的概貌;2樓主要舉辦軍校校史陳列和孫中山在廣東的革命活動圖片展覽,以孫中山和他成長初期的社會環境作為主題。立體而多元化的陳列展覽,充分地再現了孫中山偉大的愛國主義精神思想體系和革命實踐,展示了孫中山出生和成長初期的社會歷史環境。後設置的「孫中山、梅屋莊吉與黃埔軍校」展覽和孫中山臥室的復原陳列,展示了故居作為孫中山專題博物館和紀念室的功能,反映了軍校與世界的聯繫。復原後的孫中山臥室,陳設很簡單,一張銹跡斑斑的鐵架床,一頂蚊帳,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當年孫中山先生一生顛沛流離,革命屢經挫折,直到辦軍校之後才感受到革命前途的一片光明。因此他對培養革命軍的軍校關懷備至,多次來這裡辦公,並在軍校舉行開學典禮時發表重要演講。而今偉人已逝,足跡已遠,但這裡留下了他曾經生活過的痕跡和歷經滄桑的軍校舊址。陳列館中所展現的歷史圖片,再現了那段令人熱血沸騰的歲月,令遊客神思。樓前那棵孫先生親手栽下的白玉蘭,已高聳雲天。
  孫中山在黃埔島上的寢室為了把黃埔軍校舊址紀念館打造成一個世界級的著名軍校紀念地品牌,使遊客在此地更多地集中瞭解軍校歷史和孫中山、蔣介石、周恩來等軍校名人的故事,軍校「孫中山故居」正逐步擴建成為「軍校名人館」。並以黃埔軍校史跡為核心,在附近投巨資建造一個以黃埔軍校為主體的軍事文化旅遊區,包括新建「世界軍事發展史博物館」,在附近江面上停泊退役的軍艦,再現昔日黃埔軍校生活情景和黃埔師生指揮的經典戰役場面,把黃埔軍校將帥的英姿展現在新建的敞開式「黃埔將帥主題文化廣場」上。遊客可從廣場上樹立的世界軍事著作碑刻和格言碑林中,瞭解到古今中外著名的軍校、軍事家和戰役。在遊覽黃埔軍校時,如身臨昔日軍校師生在槍林彈雨中衝鋒陷陣的場景,重溫軍校當時艱苦溫暖的校園生活,一睹蘇聯伏龍芝軍事學院、美國西點軍校、英國皇家軍事學院的風采。

  第十六章 尋蹤黃埔島(7)

  孫中山銅像傳奇——「文」字豐碑屹立黃埔島
  到過廣州黃埔島的遊客自然會對島上豎立的那尊孫中山銅像有深刻印象。這尊銅像是由黃埔軍校師生於20世紀20年代豎立的,銅像的背後還有著一段鮮為人知的傳奇故事。
  1925年3月,偉大的民主革命先行者、黃埔軍校的創始人孫中山在北京逝世。噩耗傳來,黃埔軍校師生無比悲痛,紛紛以各種方式悼念偉大的領袖。孫中山的光輝業績為世人所敬仰,因此,為紀念他而建造的各種塑像在他逝世後不久遍佈全國。其中比較著名的是同時同地鑄造出的大小一樣的4尊孫中山銅像,其中一尊就是安放在廣州黃埔軍校舊址的這一尊。其餘3尊分別安放在南京中山陵、廣州中山大學和澳門國父紀念館,供人瞻仰。
  黃埔島上的孫中山銅像和紀念碑(1986年11月攝影)
  銅像是由孫中山先生的生前好友梅屋莊吉贈送的。梅屋莊吉是日本實業家,中國民主革命的支持者,生於1868年11月,卒於1934年11月。他早年興辦各種實業,曾在香港開設照相館,購入法國哈特公司產的電影,在新加坡、東京逐步興起電影事業,是日本電影界的元老。孫中山在革命活動中,在香港結識了梅屋莊吉。孫中山第二次流亡日本時,就住在梅屋莊吉的寓所,並得以資助,他們就此結下了30年不渝的深厚友誼。孫中山逝世後,梅屋莊吉悲痛萬分,他被孫中山的革命精神和為人所感動,決定自己出資鑄造孫中山銅像,希望通過形象的方式來宣傳孫中山的思想。梅屋莊吉在當時正逢生意破產,經濟十分窘困。他為了籌集鑄造銅像的費用,一面投入米市經營,一面向他的女兒借錢。女兒非常理解父親的想法,私下將嫁妝費交給了父親。鑄造銅像的工作得到了家人的大力支持,但當時緊張的中日兩國關係險些終止了銅像的鑄造計劃。1928年5月日本製造了濟南慘案,6月炸死張作霖,圖謀佔領東北三省。10月29日,日本東京警視廳發出指令,聲稱「銅像建設一事,礙難照準」,其原因,據報道:「孫中山是革命家,考慮到他的思想及其後果,由內務省發下禁止的內部指令。」梅屋莊吉在極其艱難的困境中努力爭取,使銅像的鑄造工作最終得以勉強進行,他委託日本當時的第一流的銅像製作商篠原雕金店的店主篠原金作具體負責策劃,著名雕塑家牧田祥哉製作,根據孫中山生前宣傳講演時的神態鑄造銅像。銅像高2.6米,重1噸余。雕塑成形的孫中山銅像身穿西服,面向正前方,神態安詳,右手前伸,左手叉腰,彷彿正在宣講自己的政治主張。
  孫中山銅像於1928年底鑄造完成。1929年3月4日,由梅屋莊吉和他的妻子、女兒,以及自民黨議員森下國宏等護送,乘日本郵船「伏見丸」號運抵上海,後又分送各地。這4尊銅像中較為著名的又因安放地而顯赫的有兩座,其一是南京中山陵的銅像,其二便是黃埔軍校舊址的銅像。
  安放在南京的銅像,於1929年3月6日由專車從上海運抵南京。最初安放地也在黃埔軍校校本部校園內,當時軍校名稱為中央陸軍軍官學校。是日,正值軍校在南京建校1週年,慶祝銅像安放儀式非常隆重。1937年底,日軍佔領南京後,曾將銅像扳倒。從日軍隨軍記者在當時拍攝的照片中可看到,日軍士兵們騎在傾倒的孫中山銅像上,擺出了凌辱的姿勢,以慶祝他們佔領中國首都的勝利。抗日戰爭時期,汪精衛在南京成立偽政權,為了標榜自己,掩飾漢奸的罪惡行徑,拆除了原新街口廣場中心的一座噴水塔,在1942年將軍校內的孫中山銅像遷移到廣場中心。這座銅像也就是在這裡迎來了1949年4月南京的解放。「文化大革命」開始時的1966年夏,有些人在「左」傾思潮影響下,曾企圖將銅像毀壞掉,中共南京市委、市政府負責人根據周恩來總理的指示,在中山陵園管理處、市公安局等有關單位的協助下,秘密將孫中山銅像運往中山陵等地保藏。前後三易其地,終於完整無損地將這座銅像保存了下來。1980年,梅屋莊吉的後人專程來南京瞻仰中山陵和中山銅像。當他們架梯登高看到銅像底座上「篠原金作工場謹造」的鑄印字後,非常敬佩中國人民對這尊銅像的妥善保管。在孫中山先生誕辰100週年紀念日的前一個月,江蘇省委、省政府和南京市委、市政府決定將這尊銅像安放在中山陵牌坊前原銅鼎處,至此,這尊銅像又與民眾見面。1985年,時值紀念孫中山先生逝世60週年,為恢復中山陵原貌和紀念活動的需要,大銅鼎又放回原處,孫中山銅像仍安放在陵園內紀念館。

  第十六章 尋蹤黃埔島(8)

  黃埔島上的孫中山銅像和紀念碑(2002年11月攝影)
  南京的孫中山銅像歷經波折,備遭磨難。而廣州黃埔軍校舊址上的孫中山銅像則從安放時起,始終穩立在黃埔島上,從未移動過。
  黃埔軍校是在孫中山親手創建下成長髮展起來的,孫中山親任軍校總理,對軍校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幾年時間,就實現了先建校後建軍的夙願,培養出了一大批將帥之才。黃埔軍校師生對孫中山先生是有著深厚感情的,當他們得知有一尊孫中山銅像將要安放在廣州黃埔軍校校園內時,便積極捐助集資,先建基座。孫中山銅像的安放位置選在了軍校西側名為八卦山的高地上,紀念碑於1928年10月11日奠基,由軍校主要負責人、代校務何遂主持籌建。這一期間,由於經費不足,工程一度停頓。紀念碑的建造分為3期工程,第一期平整山頭,建築塔碑;第二期調裝銅像,舉行揭幕典禮;第三期把銅像下的大平台鋪上石板和鋪砌上山的水泥台階,並以銅像為中心,進行全面裝飾。1930年5月,梅屋莊吉和他的兩個侄子護送銅像於28日抵達廣州。9月26日,整個紀念碑落成,廣州黃埔軍校師生隆重舉行孫中山銅像揭幕暨第7期學生畢業典禮大會。
  紀念碑工程設計者將黃埔島上的這座建築別具匠心地設計成了一個「文」字,孫中山名「孫文」,以代表紀念「孫文」之意。「文」字的一撇一捺相互交叉,是通往紀念碑基座下的兩條石階小道,外有欄杆相護。上面一橫是紀念碑基座平台前的一條貫通的欄杆。這一「撇」一「捺」,從下拾級而上,直通「橫」的兩端,然後進入一塊平地,紀念碑在平地正中拔地而起,這正是「文」字上的那一點。從山下往上望去,登山台階與平台相連,與銅像結合,恰好構成一個「文」字。
  紀念碑面對珠江,碑文正面書「孫總理紀念碑」6個金色隸書大字,是當時的代理大元帥胡漢民的手筆。碑的左面刻著「和平、奮鬥、救中國」7個大字,是何遂的手筆,這是孫中山臨終前不停念叨的話。碑的右面刻著總理訓詞:「三民主義,吾黨所宗。以建民國,以進大同。咨爾多士,為民前鋒。夙夜匪懈,主義是從。矢勤矢勇,必信必忠。一心一德,貫徹始終。」1929年此訓詞正式頒布為中國國民黨黨歌,1943年又頒布為中華民國國歌。碑的後面刻著總理像讚:「先生之道,天下為公。先生之志,世界大同。三民建國,允執厥中。況在吾校,化被春風。江流不廢,終古朝宗。」這是國民黨要人張靜江的手筆。紀念碑平台正面上刻「親愛精誠」4字校訓,則是仿校長蔣介石的筆跡而作。紀念碑基座周圍還刻著孫中山及當時一些國民黨軍政要人對軍校師生的訓詞等。
  黃埔軍校的這座紀念碑基座工程之浩大,是其他幾座孫中山銅像的基座無法比肩的。紀念碑削山而建,僅碑座就高達40米,加之碑座是建在小高地上的落差,佔據制高點,更顯得紀念碑十分雄偉壯觀。紀念碑正對著滔滔珠江水,那裡有孫中山革命鬥爭的遺跡,寄托著軍校師生對孫中山先生的深切懷念。但是,由於設計這個紀念碑基座時,孫中山銅像還未運到,紀念碑基座的設計者不知是疏忽,還是由於被軍校廣大師生對孫中山的愛戴精神所感染,在他們的心目中,孫中山先生的銅像是非常高大的。黃埔軍校豎立的孫中山銅像是由牧田祥哉親自監工鑄造的,軍校建造銅像基座時,銅像還沒有運到,當孫中山銅像運到後,基座已經建成。這時才發現銅像與基座的比例很不相適,但也只好如此將就著把銅像放了上去,40米高的座頂上的2.6米高的孫中山銅像卻顯得矮小了。到過黃埔島的人們,只要留心都會發現這一比例失調的現象,這不能不說是這座紀念碑的美中不足之處。但這也恰好從另一方面說明了軍校師生對孫中山的真摯感情。真可謂,原是弄巧成拙,反而又拙中見巧,拙中見其精神。
  黃埔島上的孫中山銅像周圍是一片開闊的綠化地,此地原是中山公園。公園內原來還有10餘座題名碑,將黃埔軍校開辦以後的官佐員生姓名刻於石上,以示勉勵,但碑石早已不存。現舊址紀念館的工作人員結合景點,整治和美化周邊環境,在銅像下佈置了具有嶺南特色的、低矮的園林綠地,以保持視線的開闊通暢。

  第十六章 尋蹤黃埔島(9)

  梅屋莊吉出資鑄造的這4尊孫中山銅像現雖已鑄立70餘年,但在有關部門的管理和保護下,仍是栩栩如生。滄海桑田,星移斗轉,孫中山銅像依然挺拔在高山之巔,巍然屹立,俯視著中華大地。他身披大衣,若有所思的昂然神態,讓人肅然起敬。如今,大批的遊客來到銅像下參觀、瞻仰、留影,緬懷孫中山先生的偉業,評點腳下山川勝跡,論說剛翻過去不遠的那頁歷史。
  景色宜人的中正、仲愷、濟深公園
  隨著軍校不斷壯大,學生人數不斷增多,軍校還在黃埔島上依山傍水、風光旖旎之處開闢公園,供軍校師生在假日和閒暇時間休息和遊玩。黃埔島面積雖小,卻修建有4個公園。軍校在建設中山公園(孫總理紀念碑山腳至珠江邊)過程中,還同時建設有仲愷公園(東征烈士紀念坊內)、中正公園(又稱黃埔公園,在現黃埔造船廠辦公樓至牛膀山)、濟深公園(北伐紀念碑南,現成為黃埔造船廠宿舍區)。如今,這些公園多數湮沒在其他建築物之中,只有慢慢去搜尋才能找到一些遺留的痕跡。
  中正公園,是為了紀念當時的軍校校長蔣介石而建,蔣介石後改名中正。該公園由黃埔公園改建而成,位於柯拜船塢西側小山周圍。原來的黃埔公園建於清光緒年間,大門上方掛有兩廣總督岑春□寫的「黃埔公園」牌匾。此地是島上重要歷史遺跡之一,山上遠眺古亭,珠江帆影,魚雷局、柯拜船塢盡入眼底。黃埔公園內小樓曾是孫中山多次來到島上進行革命活動的落腳點之一,特別是在南下護法時期,多次重要活動即在這裡舉行。1917年9月1日,國會非常議會選舉孫中山為中華民國軍政府大元帥,當日下午,孫中山在黃埔公園舉行大元帥授印禮,發表就職答詞和就職宣言。孫中山在遷移到市區河南大元帥府之前,還曾把黃埔公園作為暫時的帥府,並曾經在此地指揮艦隊反擊叛軍。孫中山北上與吳佩孚談判前,曾在此園內對黃埔軍校師生作最後一次演講。據黃埔老人回憶說,孫
  黃埔島上的中正公園一角(1986年11月攝影)
  中山講話時,不用麥克風,偌大的公園,每個角落都能聽得清晰透耳。1926年底,黃埔軍校在島上籌建幾大公園的同時,將黃埔公園進一步擴大,修整美化,將此園改名為「中正公園」。1947年,國民黨海軍造船所在公園牛膀山山頂建造一座兩層磚木結構洋樓,取名為「中正樓」,是蔣介石南巡時到黃埔軍校小住的官邸。經過幾十年的變遷,遺址改觀很大,中正公園現已經成為黃埔造船廠的一角,昔日的建築物只留下兩個古樸的涼亭,舊貌猶在。該園現仍用「中正公園」舊名。從園內「中正樓」遺留下的花階磚、地基,仍可依稀辨認出當年的舊址痕跡。中正公園在現代史上有著一定的歷史地位,「中正樓」現今是島上的主要旅遊景點之一。
  黃埔島教思亭(2002年攝影)仲愷公園,是為了紀念軍校黨代表廖仲愷而興建的。該公園位於島中部的平岡,北臨珠江,南靠東征陣亡烈士墓園,面積約有1萬平方米,由原來的軍校平崗療養院改建而成。由於經費不足,公園建設曾中途停工,直到1928年,公園才勉強建成。其建築和設施雖然簡陋,但四周林木繁茂,林陰小道迂迴曲折。1936年蔣介石來廣州巡視時,決定擴建東征墓園,仲愷公園被併入東征陣亡烈士墓園。今日東征陣亡烈士紀念坊、停車場和東征史跡陳列室一帶的地方,就是當年仲愷公園的園區範圍。
  濟深公園,是1928年11月黃埔軍校總部為紀念副校長李濟深命名並建立的,是繼中山、中正、仲愷公園之後在本島上設立的第4個公園。該公園位於島中部的平崗,東連蝴蝶崗,西臨仲愷公園,佔地約4萬平方米。公園東西路口各設有石柱門樓,中間豎立著一塊高140厘米,寬80厘米的花崗岩海青石,上書「濟深公園」4個大字,落款是「蔣中正題」,由此也可見修建此公園有蔣介石拉攏李濟深之意。當年,這裡地勢高平,林茂景幽,古木參天,氣象恢弘。登高望遠,全島景物盡收眼底。公園內還建有「教思亭」和未完工的「迎日亭」、「愛晚亭」,1930年又建立了北伐紀念碑。教思亭,有人考證是當時對師生進行反共思想感化的地方,另外兩個空架據說是為了建「迎日亭」和「愛晚亭」,只建了框架就停了下來;但也有人說是有意造成這樣,用以祭祀天地用,但具體是用來做什麼的,現在無人能具體說得清楚。1984年黃埔軍校60週年校慶前夕,有關部門曾對濟深公園舊址的「教思亭」進行過一次整修。亭身是一座六角柱式涼亭,亭匾為黃謙題寫,亭內石柱上分別刻有標語和對聯,其中有「立志作軍隊中的健兒」、「寧殉主義以成仁,不願偷生以受辱」、「身心許黨國,鐵血濟蒼生」、「犧牲奮鬥是革命軍人的本職,殺敵治國是革命軍人的志願」、「繼續增長革命活力,努力促進世界大同」、「聯合士農工商,聯合中華民族,建設新邦」等語句。如今濟深公園早已面目全非,因時光流逝,環境多已變遷。在軍校北遷後,濟深公園年久失修,衰敗荒蕪。現在大門柱上「濟深公園」4字匾額亦剝落殆盡,門柱坍塌,遺跡猶在,由蔣介石題詞的「濟深公園」石碑亦已遭破壞,園內其餘景觀已是不復當年,惟有高聳的北伐紀念碑,古樸的教思亭,蔥蘢的林木,可以依稀追尋昔日的風采。

  第十六章 尋蹤黃埔島(10)

  俱樂部——軍校文化中心黃埔軍校俱樂部在孫中山紀念碑之西約50米處,當年稱為大禮堂,是軍校師生集會、節日慶典、舉辦文藝演出等文化娛樂活動的公共場所。從一定意義上說,在今天留下的黃埔軍校舊址的各個建築中,俱樂部是少數沒有重建的設施之一,基本上保持了原建築的風貌,而且見證了軍校的發展過程及學生生活豐富多彩的一面,最具有歷史文物考古價值。
  黃埔軍校俱樂部1925年4月,黃埔軍校政治部為了豐富學生的業餘生活,決定建立軍人俱樂部,並在走馬樓內劃出場地作為俱樂部的活動之處。俱樂部包括政治、經濟、美術、戲劇、音樂、體育6個小組。隨著軍校的迅速發展,學生宣傳、娛樂活動的日益頻繁,原有的房子已經無法滿足需要,建設新的俱樂部迫在眉睫。為此,1926年3月學校決定在珠江畔建設新的俱樂部,面積約為2000平方米,可容納4000人,鋼筋混凝土結構。1926年11月1日,俱樂部落成,正好趕上11月15日第5期學生開學典禮。新修建的俱樂部規模頗大,高大寬敞,建成時已有舞台,裝有電燈和風扇,配備了近千個座位。俱樂部內大禮堂常用於開大會、上大課和文藝演出。據一些「老黃埔」回憶,國共兩黨著名活動家經常來這裡演講或授課,也在這裡舉行宣傳和演出,大禮堂成為宣傳革命思想的課堂。
  俱樂部佈置得莊嚴而政治氣氛濃烈。外面樓頂正面半圓形的裝飾牆上有「俱樂部」3個大字。俱樂部內的擺設,不同的時期有所不同。最初,俱樂部禮堂正面高懸著3幅油畫,一幅是林則徐在廣州虎門焚燒鴉片,一幅是義和團在天津追擊八國聯軍,一幅是沙基慘案。四壁懸掛著廖仲愷、朱執信、史堅如、陳秋霖等22人的畫像,供師生瞻仰和作為學習的楷模。之後,俱樂部的擺設發生變化。在禮堂舞台正中懸掛著身著戎裝的孫中山像,兩旁掛著國民黨黨旗和中華民國國旗,下面是譚延闓手書的孫總理遺囑,四周為國民黨領導人的畫像。舞台南北兩側和禮堂西側的牆壁上,除了原先的3幅油畫之外,增加了反映第二次東征中的攻打惠州城的油畫。
  俱樂部是軍校舉辦文藝演出、舉行重大集會的重要場所。特別是每逢節日或慶祝會,經常舉辦豐富多彩的文藝表演。1926年1月4日,軍校舉行新年各界聯歡大會,前來參加慶典的來賓和在校師生約有6000多人,聲勢蔚為壯觀。白天在大操場舉行隆重的慶典活動,晚上則在俱樂部舉行遊藝大會,節目琳琅滿目,直到深夜,晚會才結束。文藝演出既有明星表演,也有學校文藝社團自己的演出,如軍校的「血花劇社」即主要在這裡排練和演出。「血花劇社」是當時很出名的學校文藝社團,取意於「革命之血,主義之花」。這個劇社成立之初主要由「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掌握,在共產黨員蔣先雲等人的推動下,曾演出了《還我自由》、《鴨綠江》、《黃花崗》等反帝反封建的著名劇目,在廣州、武漢乃至戰爭前線,都產生了巨大影響。在漢口,劇社還曾與世界著名的鄧肯舞蹈團同台,觀者人山人海。廣州大新公司的名角金艷秋曾在軍校俱樂部演出過《空城計》、《紡棉花》、《大劈棺》等劇目,名噪一時的交際花紫羅蘭也曾應邀到校表演舞蹈。
  俱樂部除了進行文藝演出外,還是重大集會、演講以及來訪者參觀和休息的重要場所。如1926年12月22日,黃埔農工商學兵聯合會和黃埔區15公里以內各學校來校參觀時,就首先到新落成的俱樂部休息。省港罷工工人代表大會代表、中央華僑運動講習所等團體來黃埔軍校活動時,也到過俱樂部參觀。1926年,曾在俱樂部召開過一次歡迎國際勞工局局黃埔軍校禮堂內景長湯姆遜及各國勞工代表團的盛會。
  昔日的俱樂部內不僅充滿著軍校師生的歡歌笑語,而且也留下了駭人聽聞的血腥場面。1927年蔣介石集團在南京發動了震驚中外的「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後,4月中旬,廣東反動當局接著在廣州發動反革命政變。當時黃埔軍校的「清黨」活動就是在俱樂部中進行的。4月18日在這裡被抓的共產黨員有200多人,許多被逮捕或受清洗的共產黨員從這裡被解除武裝,捆押上船,這些師生後被押往虎門和魚珠炮台被殺害,史稱黃埔「四·一八慘案」。從此,黃埔軍校籠罩在白色恐怖之中,軍校也發生了質的變化。因此,後來到此地參觀的遊客特別是黃埔師生總有種百感交集的情緒在其中。

  第十六章 尋蹤黃埔島(11)

  1938年日軍飛機轟炸黃埔軍校時,俱樂部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