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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未解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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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中數不清的驚世謎團:二戰未解之謎 作者:[美]威廉·布魯爾 
  從德國入侵波蘭到日本偷襲珍珠港,從D-日和「凸出戰爭」到伊烏·基馬島再到巴丹島戰爭,這些大大小小的戰役成了眾多關於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書的主題。但是,在二戰的歷史上,有許多讓人稱奇、讓人百思不解、讓人著迷的事件,而這些故事卻很少有人描述。現在,享有盛譽的著名歷史學家威廉·布魯爾將所有的故事集結成書獻給讀者。
寫在前面 
  本書又被《華爾街》雜誌評為由一流的歷史學家所著、專門描述戰爭中的不解之謎的著作,是關於二戰題材作品中的一朵奇葩。   
致謝 
  已經有許多描寫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書了,有的是關於重大戰役的,有的是關於戰略部署的,有的是關於高層決策的,還有一些是關於戰爭中的事件以及歌頌英雄事跡的。但是,鮮有綜合性描寫戰爭中有趣之事的書,如奇怪的事件、讓人困惑的事件或巧合以及不解之謎。本書有助於填補這方面的空白。 
  從來沒有過,將來也不可能會有一個沒有戰爭體驗的所謂「專家」會去嘲弄或推翻大家 已經公認的關於戰爭的邏輯。但是,幾乎所有參加過戰爭的老兵和高級指揮官都相信,戰爭中的邏輯經常會很奇怪。 
  這本書中的故事是經過數年的艱苦勞動搜集而來的,從報紙、雜誌以及其他二戰時期的出版物,從保存在檔案中的各種軍事報告,從作者有親身體驗後寫的書中,從對事件參與人的採訪和報道中。在最後階段,請兩個或更多的事件參與人對稿中的偏差或不實之辭進行了詳細的修改。 
  對於那些有關預兆性的故事,我只選用這樣的事件,即當事人在事發前至少向兩個或更多的人講過該預兆或在他的日記中有記載;或者當事人在事發倖存下來後,立刻向至少兩個人講述過該預兆。 
  在該書的寫作過程中,很多人都給予了大力幫助。我的妻子維蔚恩女士,是一個有經驗的作家,她幫我調查資料,採訪當事人,並對我的書稿提出了中肯的建議。其他給予巨大幫助的人還有: 
  皮埃爾·戈塞特,凸出戰爭基金會,比利時;西拉裡·羅伯茨,帝國戰爭博物館,倫敦;裡查德·索曼斯博士,軍事歷史研究所,賓夕法尼亞卡利斯勒;愛麗絲·瑪麗·古斯瑞,魚雷快艇公司主任,田納西孟菲斯;亨利·肖,海軍司令部首席歷史學家,華盛頓特區;裡曼·豪盟德上校,麥克阿瑟紀念館主任(已退休),弗吉尼諾佛克。 
  裡根·喬恩斯教授,英國首相丘吉爾二戰時期科技顧問,蘇格蘭阿波丁;威廉·阿特沃特博士,湯普瑞特博物館,肯塔基福特·坎拜爾;凱斯·奧克利少校,女王信使官(已退休),英格蘭漢普郡;約翰·杜維爾博士,美國第82空降師戰爭博物館,北卡羅萊納州福特·布拉格;丁·阿諾德,高級歷史學家、海軍歷史中心,華盛頓特區;丹·豪特,艾森豪威爾圖書館,堪薩斯阿比倫;查爾斯·斯汀豪斯,圖書管理員,卡特農戈公立圖書館,田納西卡特農戈;現代軍事記錄組、國家圖書館的工作人員。 
  威廉·布魯爾 
  1996年7月   
書評 
  本書又被《華爾街》雜誌評為由一流的歷史學家所著、專門描述戰爭中的不解之謎的著作,是關於二戰題材作品中的一朵奇葩。 
  威廉姆·B·布魯爾是當今最著名的軍事歷史學家,有23本著作,包括《看不見的戰爭》、《仇人組成的聯盟》、《堪巴雷特的襲擊戰》、《麥克阿瑟的秘密戰爭》等等。 
  對《堪巴雷特的襲擊戰》的讚譽 
  「一個故事大王講述的引人入勝的故事。」 
  ——出版家週刊 
  「講述二戰中盟國政治鬥爭的一部好書。」 
  ——克庫斯評論   
令人困惑的事件 
  潘內號遭到攻擊真的是意外嗎?還是日本人為4年後偷襲珍珠港進行的演習?是不是日本軍閥想要考驗美國人對這種致命攻擊的忍耐力呢?許多美國軍官認為事情根本不是日本人後來所說的是一次「失誤導致的悲慘事件」,而是一次計劃周密的、實施準確的冒險行為,包括俯衝轟炸機、裝備精良的汽艇和步兵的協作。   
珍珠港事件的演習?(1) 
  1937年12月12日,日軍田中上尉率領一支海軍轟炸機中隊在中國的揚子江上空溯江而上。揚子江在中國稱為長江,源於中國腹地,流程3100英里,最後注入黃海(原文如此——譯者注),沿岸有許多大城市,如上海、南京等。 
  就在田中上尉的中隊密切注視江上來往的船隻時,一艘吃水450噸的美國軍艦潘內號正順流而下。潘內號是在上海建造的,以便在中國的河流上服役,保護美國船隻航行時不受海盜 騷擾。潘內號的指揮官是詹姆斯·赫茲上尉,他畢業於美國海軍學院,1936年到潘內號擔任指揮官。潘內號全長191英尺,配有兩門3英吋口徑的火炮和一門50英吋口徑的高射炮,另外還有10門用來對付海盜的機關炮。船上兩個淺黃色的煙囪和艙壁上方的船篷都表明這艘船吃水不深。船上掛著一面巨大的美國國旗,即使高度近視的人也可以從很遠的距離看到這面旗。 
  潘內號有55名船員,當時正在執行「救援任務」——從被日軍包圍的南京城裡疏散出4名美國使館官員、5名難民和一群西方記者。時近中午,潘內號已經前進了30英里,指揮官將其所在的方位報告了上海,說他們正準備拋錨休息。 
  自從1937年7月在北京郊外發生「盧溝橋事變」以來,一場野蠻的戰爭在中國不斷升級。事件的爆發是這樣的,日本政府控制的軍閥派去保護日本在北京城的利益的關東軍,發現一個士兵在夜裡失蹤了,於是就派了一支關東軍向國民軍蔡廷鍇部在附近的駐軍開火。後來才得知,那名士兵是開了小差,但子彈已經射出去了,雙方已經交上了火。日本軍閥稱之為「對日本帝國的野蠻侵略」,並向中國派出了大批軍隊、坦克和飛機,戰爭全面爆發了。日本進行了全民動員,他們印製了許多宣傳手冊,呼籲後方的人上前線,並要求軍隊發起「解救在帝國主義壓迫下的亞太地區的聖戰」。事實上,這個所謂的「聖戰」起源於10年前的1927年。當時日本的將軍和艦隊司令們認為日本和美國之間發生戰爭不可避免,因此他們制定了一個命名為TANATA的絕密計劃,該計劃是日本征服中國和其他亞洲地區並和美國作戰的藍圖。 
  10年後,在南京附近的揚子江上,潘內號上的船員們正在悠閒地享用午餐。下午1︰30分,中隊長突然喊起來:「日本佬向我們開火了!」向潘內號投彈的就是田中上尉率領的中隊,後來得知有8到15架飛機。赫茲指揮官跑向駕駛艙,發現炸彈已經把駕駛艙炸塌了,連船長的腿也被炸斷。 
  甲板上,全球新聞社的記者艾雷抓起他的攝像機開始記錄這一幕。飛機急速下降到如此低的高度,他很容易就看清了飛行員的臉。艾雷意識到,毫無疑問,日本人能清晰地看見船上迎風招展的巨幅美國國旗,可是他們仍在繼續轟炸。他被這個發現驚得目瞪口呆。 
  在這當兒,潘內號上的船員們跳到他們的機關炮位上,對著俯衝下來的日本飛機開炮。考利雜誌社的遠東記者馬歇爾吃驚地看著這一切。他注意到日本飛機飛得這麼低,他們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轟炸一艘美國船。幾分鐘後,馬歇爾被彈片嚴重擊傷,彈片飛進了他的脖子、肩膀、胃和前胸。 
  同時,來自加利福尼亞的執勤官安達斯上尉接替了受傷的赫茲,指揮機關炮向俯衝下來的日本飛機開火。突然,他撲倒在地——喉嚨受了傷。 
  在第一聲爆炸響起20分鐘後,已被機關鎗和炮彈碎片打得千瘡百孔的潘內號開始下沉。安達斯上尉因脖子上的傷口大量失血已無法說話,他爬到甲板上,用粉筆在艙壁上寫道:「去乘救生艇,盡量靠近岸邊,然後把救生艇送回來。」 
  揚子江上下沉的美國軍艦潘內號美國海軍 
  船員和乘客們擁到船邊,爬進救生艇,向岸邊奮力劃去。其他人則從船上跳下去,游向岸邊。突然,他們又聽見了可怕的日本飛機的轟鳴聲,接著機關鎗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子彈不斷傾瀉在他們周圍的水面上。 
  就在這些倖存下來的人剛到達岸邊的蘆葦叢時,一艘日本汽艇飛馳過來,用機關鎗對著他們掃射。然後這艘汽艇又回過頭,朝正在下沉的潘內號掃射。在潘內號完全沉沒之前,這艘汽艇靠著它停下來,幾個日本軍官爬了上去,也許是想尋找密碼或先進裝置吧。 
  潘內號倖存者的險境還沒有過去,他們在岸上跋涉了20里,尋找交火線中國一側的安全地帶。與此同時,幾隊日本士兵也在岸邊搜索,想抓獲他們。 
  潘內號的倖存者們到達安全地帶之後,開始清點他們的損失:2名美國船員、1名意大利報紙記者被殺害了,17名船員和美國使館官員受傷,其中一些是重傷。 
  在潘內號被擊沉的第二天,日軍司令土原,一個戴著厚瓶底眼鏡的肥胖傢伙,騎著一匹具有象徵意義的白馬,緊跟著蔡廷鍇將軍撤退的腳步,率領其得勝的部隊開進了南京城,宣稱「日本帝國前進的道路光明順暢」。 
  此後,日本軍在南京城裡鋪就了一條血路。這種殘忍的行為除了野蠻的阿提拉人和匈奴人,還沒有人幹過。據估計,有25萬中國平民,包括男人、女人和孩子,被殺死了,大部分是被劍和刺刀砍掉了頭。這場野蠻行動被稱為「南京大屠殺」。就連遠在柏林的冷酷的德國軍事觀察家也被這種有組織的屠殺所震撼。   
珍珠港事件的演習?(2) 
  當潘內號事件的消息傳到美國時,美國人憤怒了。平日溫文爾雅、頭髮花白的國務卿考代爾霍爾(Cordell Hull)宣佈潘內號的沉沒說明日本海軍和軍官們是「野蠻的、神智不清的」。 
  幾天後,當該地區的日本高級官員在報紙上發表言論「我接到命令向潘內號開火」時,美國人憤怒了。在白宮,美國總統羅斯福看了艾雷在潘內號甲板上錄下的片子後,命令在把 這部片子送美國影院放映前剪掉近在咫尺的日本飛行員的臉這一鏡頭,這樣剪輯是為了平息公眾的怒氣,避免同日本這個戰爭機器發生戰爭。 
  潘內號遭到攻擊真的是意外嗎?還是日本人為4年後偷襲珍珠港進行的演習?是不是日本軍閥想要考驗美國人對這種致命攻擊的忍耐力呢?許多美國軍官認為事情根本不是日本人後來所說的是一次「失誤導致的悲慘事件」,而是一次計劃周密的、實施準確的冒險行為,包括俯衝轟炸機、裝備精良的汽艇和步兵的協作。 
  也許潘內號事件可以回答日本軍閥的許多問題:美國官方對流血衝突和財產損失事件的反應有多強硬或是多軟弱?美國軍事裝備有多精良,是否訓練有素?上海附近駐紮的幾千美軍士兵是否會趕到潘內號遭攻擊的現場救援以阻止可能發生的後續攻擊? 
  羅斯福當局不想捲入遠東的直接衝突,在公開表達了適度的憤怒之後,他們向日本當局發出了措辭謹慎的官方抗議,指出日本飛行員應因其「魯莽飛行」而受追究。 
  也許是為了掩蓋其將來同美國作戰的真正意圖,日本政府為其在揚子江上的暴行向美國政府道歉並賠款2214007.36美元。然而,問題仍然存在:是不是美國對潘內號遭攻擊事件的軟弱反應給日本軍閥壯了膽,使他們認為美國只是個紙老虎,從而導致了他們日後偷襲位於珍珠港的美國太平洋海軍基地呢?   
神秘的德國科學家 
  1939年早些時候,戰爭的陰雲在歐洲上空密佈,但大多數德國人民都希望和平。8月下旬的一天,美國CBS電台的記者舒爾若在柏林街頭和幾十個普通市民進行了交談。那天晚上,他在日記中寫道:「這兒的每一個人都反對戰爭。一個人民如此痛惡戰爭的國家怎麼可能捲入戰爭呢?」 
  但是希特勒早已在密謀戰爭了。在8月22日召開的巴伐利亞山頂撤退會議上,這位德國元 首對他的高級將領們說:「我會為戰爭的爆發找一個理由,不要擔心這個理由沒有道理,人們不會在事後追究勝利者是否撒了謊,在發動戰爭和擴大戰果上,除了勝利,什麼都不重要。」 
  1939年9月1日清晨,5支德國軍隊在一群轟炸機的掩護下,越過波蘭邊境從三個方向向華沙挺進。這些德軍的速度、策略和史無前例的強大力量在許多種語言裡創造了一個新詞:閃擊戰。 
  9月3日,希特勒拒絕了英國首相張伯倫要求德軍撤出波蘭的最後通牒,英法隨之對德宣戰。由於英法對如此巨大的戰爭並未做好準備,英法士兵只能坐在邊界線上眼睜睜地看著人員不齊、訓練不良、裝備落後的波蘭軍隊在短短的27天內被擊潰。 
  1939年10月17日,也就是納粹的字旗在波蘭首都華沙上空升起三個星期後,英國駐挪威使館武官鮑易斯海軍准將在奧斯陸接到參謀送來的一個包裹。打開包裹,是一封很普通的匿名信。信中說,如果英國想獲得德軍最新武器的情報,英國只需在BBC(英國廣播公司)對德國廣播的開頭加上「你好,這裡是倫敦」。鮑易斯將軍對這封信感到迷惑不解,但又覺得不應當置之不理,於是他帶著這封信匆匆趕回倫敦。 
  1939年的深秋,倫敦正籠罩在濃重的戰爭氣氛中,到處流傳著戰爭的消息,但都是壞消息。在一片陰鬱的氛圍中,MI-6(軍情六處)的負責人斯蒂沃特·曼茨(Stewart Menzies)在位於議會廣場和威斯敏斯特教堂旁邊的總部召開了由高級官員參加的討論會。鮑易斯將軍在奧斯陸收到的匿名信到底是真是假?有人認為它是第三帝國的情報組織放的煙霧彈,是一種心理戰術。其他人不以為然。最後,MI-6在曼塞斯的要求下,決定按信中所說,將BBC對德廣播的開頭語改為「你好,這裡是倫敦」。 
  二戰中最具神秘色彩的事件就這樣發生了。 
  1939年11月4日,在BBC對德廣播改動後的一個星期,英國駐奧斯陸使館的衛兵正在暴風雪中巡邏,忽然,他看見了一個放在石階上的包裹,包裹是用牛皮紙包著的,捆著結實的繩子,大約有3英吋厚、12英吋寬、15英吋長,一半已經被雪埋上了。如果不被及時發現的話,它可能會在積雪中沉睡幾個星期。包裹上寫著鮑易斯將軍收。於是,衛兵趕緊將它交給了將軍。鮑易斯將軍拿著包裹的時候,他非常擔心裡面裝有炸彈。但是,小心翼翼地打開後,展現在面前的是8頁打印紙,上面詳細地說明了德軍武器裝備的最新進展和相關的草圖,其中包括巨型火箭的設計圖紙。鮑易斯將軍很快將這些文件送回倫敦。 
  36小時後,這些文件的複印件被分發到幾個英國科學家和情報專家的手中。大多數專家都持否定態度,有幾個人甚至認為文件是假的,是德國人拋出的一項別有用意的計劃,目的是為了誘使英國浪費寶貴的資源去進行並不存在的技術研究。 
  然而,28歲的英國情報人員裡根·喬恩斯卻被這些技術震驚了。看來,德國人會把戰爭擴大到新的範圍。在所有這些武器中,核心是無線電控制的滑翔轟炸機——一種無人駕駛的飛機,名為V-1(後來盟軍知道那叫黃蜂轟炸機)——和巨型遠程火箭V-2S。 
  英國情報機構科學家裡根·喬恩斯被奧斯陸包裹裡所提供的情報震驚了裡根·喬恩斯 
  在英國科學家利用這些詳細的文件制定相應的抗衡措施時,這個送來神秘包裹的人的身份一直是參與這項工作的人經常討論的話題。一個人(假設是一個德國人)是如何收集到這麼多第三帝國的尖端機密的,甚至包括詳細的圖紙?是如何通過如此大膽而機敏的方式將這些無價之寶送給英國人的?顯然,這個人有深厚的技術背景,並且可以直接接觸到第三帝國武器發展的核心機密,而且,這個人是一個反納粹者,他熱切地盼望阿道夫·希特勒征服夢的破滅,並為此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 
  關於這個人的身份有許多猜測。不論他是誰,這個不知名的人在英國阻止希特勒的戰爭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也許MI-6的負責人曼塞斯已經知道了這人的身份,因為他與第三帝國內部有許多秘密接觸。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已經把這個令人費解的謎帶進了他的墳墓。   
戰時內閣的奸細? 
  1940年8月初,英國為抵抗德國蓄謀已久的進攻正在積極備戰。在海峽對面的歐洲大陸,戰爭已經開始並逐步擴展。在戰爭爆發後的十個月內,希特勒已經完全統治了西歐。 
  「如果德國佬來犯,我們只能用啤酒瓶敲他們的頭,因為那是我們惟一的武器。」英國首相丘吉爾對他的參謀不無詼諧地說。然而,希特勒並未發動跨海侵略戰爭。8月1號,他簽署了第17號令,命令剛晉陞的赫爾曼·戈林只用空中力量使英國屈服。沿海峽排列的是由33 58個東普魯士人等多種族人員組成的空前強大的部隊,而海峽的對面,整個英國南部,有幾百個皇家空軍飛行員正在為抵抗這一侵略進行飛行準備。 
  這些皇家飛行員是一群勇敢但又散漫的、與眾不同的人物。僅在幾年前,他們許多人宣誓成為和平主義者,一些人還在牛津誓言書上簽名,發誓說他們永遠也不會為了「國王和國家」而戰鬥。但現在,在關係到英國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他們將參加戰鬥並在需要時獻出自己的生命。 
  英國皇家空軍司令赫茲·道林元帥從截獲的電子情報中獲知,戈林將要發動一場全線進攻。獲得這個消息後,58歲的道林元帥借助先進的雷達技術和無線電控制系統,在位於本特利的戰鬥司令部的一個地下室中,指揮了一場被丘吉爾稱為「不列顛之戰」的戰役。 
  烈火、刺耳的警報瀰漫在英國全境和英吉利海峽上空達4周之久。通過超短波碼,道林能夠提前知道德軍的目標和戰術,這使得英國皇家空軍能夠在恰當的時間佈置他們的中隊,在適當的地點和高度集中力量進攻德軍,從而避免了一味追擊敵人的假目標或次要目標,從而造成對本已經十分薄弱的皇家空軍力量的無謂消耗。 
  然而,在道林元帥對戈林的總部進行監聽的時候,很明顯,德國人也有一條直接從英國戰爭內閣獲得信息的渠道。儘管戈林和他的指揮官們並不知道英軍的具體戰術,也不知道道林截獲了他們的情報,但是,希特勒和德軍高級軍官卻能在英國政府作出極其秘密的決定之後數小時內即獲知其內容。 
  當時,英國正處在自1588年西班牙艦隊侵入英吉利海峽以來最危急的關頭。美國位於華盛頓特區和夏威夷的海軍情報機構截獲並破譯了駐柏林的日本海軍武官發給位於東京城外的日本海軍總司令部第三艦隊長官的絕密無線電情報。其中有一部分寫道:「我已經從德國海軍那裡獲知了英國戰爭內閣8月15日會議的具體內容。」 
  很不幸,直到歐洲戰爭的後期英國才知道這些洩露機密的日本情報。1940年,美國海軍情報部門是用手工操作的,只有幾個人能夠把日文譯成英文。被截獲的日軍通訊情報數量如此之多,以致美國情報部門花了三年半的時間才把這堆情報譯出來,才知道納粹在英國戰爭內閣中有情報渠道。 
  誰是英國政府部門中的納粹間諜呢?在1940年慘烈的不列顛之戰中,在英德通訊中斷的情況下,這個人是如何把包括最關鍵而且相當長的戰爭內閣會議記錄傳給柏林的?這個人的動機是什麼呢?難道這個人不僅要提供絕密情報給納粹,而且還要顛覆丘吉爾政府嗎? 
  這個人會不會是那個本來可以成為美國政府部門高級官員的、臭名昭著的美國人泰勒·肯特的同夥呢?肯特是一個29歲的英俊的年輕人,他在1938年10月,也就是戰爭爆發後一個月來到倫敦的美國駐英國使館。肯特受過良好的教育,他非常好學,會說5種語言。他堅信納粹的宣傳,認為是猶太人將世界推進了戰爭。儘管肯特的思想非常極端,他依然得到了約瑟夫·肯尼迪大使(美國總統約翰·肯尼迪的父親)的充分信任,並被派到最機密的使館密碼室工作。在那兒,肯特得以接觸到肯尼迪大使和美國國務卿科德霍爾之間的來往函電和其他駐歐公使派來的使館官員,他們用倫敦通訊設施進行聯絡。 
  更重要的是,肯特掌握了灰碼——一種政府部門認為不會被破譯的密碼系統,羅斯福總統和丘吉爾首相就是通過該密碼系統進行聯絡的。 
  1940年上半年,英國安全機構已經清楚秘密情報被洩露給英國的敵人——軸心國聯盟的柏林和羅馬。通過複雜的調查,他們追查到了肯特。5月20日上午10點,肯特被蘇格蘭場的偵探逮捕。他們發現肯特有一套鑰匙,能夠打開大使存放密件的保險櫃。 
  儘管肯特否認自己是個間諜,偵探還是從肯特的寓所裡搜出了1500份機密文件。肯特被政府部門開除了,他不再享有豁免權,此後他受到審判並被定了罪,在英國最嚴酷的監獄監禁了7年之久。 
  自從1940年5月20日,也就是不列顛之戰開始前三個月,肯特被捕以後,他不可能再將戰爭內閣的情報通報給柏林。然而,這條通往柏林的情報線並沒有斷,是肯特留下一個同夥在繼續這項工作呢?還是那個向希特勒提供英國戰爭內閣情報的人根本就沒有被查出來呢?答案不得而知。   
斯卡帕灣的幽靈 
  在耀眼的探照燈下,一艘由德軍上尉蓋瑟·皮恩指揮的德國U型潛水艇悄悄地沿著英吉利海峽曲曲折折的海岸線,順著斯卡帕灣的潮水前進。斯卡帕灣是英國艦隊的駐紮地,在蘇格蘭東北部奧科內島。皮恩此行的目標是英國海軍的「皇家橡樹號」戰艦。當時的時間是1939年10月13日午夜,英德開戰已有6個星期了。 
  英國海軍對其戰艦的安全並不太在意——斯卡帕灣被認為是潛艇根本無法到達的地方。 在「皇家橡樹號」上,1146名船員有一大半都在香甜的睡夢中,根本沒想到德軍的U型潛艇已經在悄悄地逼近。 
  突然,斯卡帕灣寧靜的夜空被三聲巨大的爆炸聲打破了。皮恩上尉發射了三枚魚雷,這三枚魚雷全部命中「皇家橡樹號」。該艦受到了致命的打擊,僅僅15分鐘後就帶著它的832名船員以及船長——海軍少將布拉格若一起沉沒了。 
  對於第三帝國,這是巨大的海上勝利。當皮恩和他的船員回到柏林時,受到了英雄般的歡迎,希特勒本人還親手向皮恩頒發了武士十字勳章。 
  而在倫敦,海軍對「皇家橡樹號」在自己的基地被擊沉感到非常丟臉,他們推斷U型潛艇是在奧科內島德國間諜的引領下進入斯卡帕灣的。英國反諜報部門——軍情5處隨即受到了指責。 
  軍情5處向奧科內島派出了精兵強將,試圖查出這個狡猾的德國間諜。但是,搜查沒有任何結果。這使得島內每一個人都相信在自己周圍存在著非常危險的納粹間諜。 
  16個月以後,也就是1942年的春天,一家美國流行雜誌《週六晚間報道》刊登了一篇文章,指出斯卡帕灣的間諜是德國海軍前軍官阿夫雷德·魏赫雲中尉。根據這本雜誌的報道,魏赫雲1928年加入德軍情報部門後,就一直呆在斯卡帕灣,因為德軍認為,斯卡帕灣是對英戰爭中的戰略要地。魏赫雲化名為阿爾勃特·奧特並化裝成一名瑞士鐘錶匠,在奧科內島上開了一家小商店。潛伏12年後,魏赫雲終於等到了機會。他將斯卡帕灣的軍事設施,令人難以預測的洋流以及航行障礙等的詳細情況匯報給了U型潛艇長官鄧尼茨。 
  德國潛艇艦長蓋瑟·皮恩,斯卡帕灣的英雄繳獲的德國畫,國家檔案館 
  這篇爆炸性文章的作者是美國記者科特·瑞斯,他同時也是個諜報專家。他說,鄧尼茨根據魏赫雲發來的A-1情報,派皮恩指揮潛艇進入斯卡帕灣,襲擊了「皇家橡樹號」。魏赫雲在斯卡帕灣的入口處登上了U-47潛艇,作為艦上的領航員引導潛艇進入了禁地,並且隨著潛艇帶著極大的成績回到了德國。 
  「斯卡帕灣的幽靈」不知不覺間成了諜報學問中的成功例子,甚至連納粹的高級官員們也對魏赫雲出色的諜報成績留下了深刻印象,蓋世太保的頭目之一塞林伯格把斯卡帕灣的成功看作是說明「諜報工作和軍事行動完美合作」的重要性的首要例子。 
  戰後,軍情5處的負責人科爾總參謀長寫道:「德國人得到過一名間諜提供的最新情報。」在「皇家橡樹號」被擊沉6年後,英國迎來了和平,然而圍繞這一事件的爭論卻仍在繼續,海軍部堅持認為魏赫雲是嫌疑人。 
  許多英國記者來到奧科內島,對這一事件進行了調查,結果卻並未找到一個被認為是魏赫雲的人,至少他從未被人見到過,而據說這個人一直以阿爾勃特·奧特的化名在奧科內島偽裝成一個鐘錶匠。 
  皮恩上尉也許能提供準確的情況,但1941年當U形潛艇在大西洋沉沒時他就死去了,德國百姓是在6個月後才知道這一消息的。 
  所以問題是:是不是真的存在過一個長期潛伏在奧科內島的納粹間諜,作出了歷史上最偉大的諜報成績?還是只有斯卡帕灣的幽靈?   
糊塗的盟軍將軍(1) 
  美國參議員威廉·鮑瑞(Willam Borah)宣稱這場戰爭為「虛假的戰爭」,英國首相張伯倫稱之為「模糊的戰爭」,而對德國人來說,它是「坐著的戰爭」。自從阿道夫·希特勒的強大戰爭機器在1939年9月消滅了波蘭,英法聯軍就一直無所事事地呆在馬其諾防線,與在塞哥弗雷德的德軍對峙,雙方都盡量避免與對方交火。 
  英國和美國的報紙專欄作家都戴上了厚厚的玫瑰色眼鏡,他們說這場虛假的戰爭將會褪 色,最終將以各回各的老家收場,各方都不會有任何人員和財產損失。 
  與這種盲目樂觀的情緒相反,1940年1月10日,一架沿著比利時邊界飛行的德國輕型飛機由於引擎故障,緊急迫降在比利時境內。飛機的機翼已經被大樹枝撕掉了。幾個比利時士兵從附近的邊防哨所趕到出事地點進行營救。 
  飛機上的兩個人僥倖活了下來。他們穿著便服,但他們實際上是德國軍官,一個是駕駛員,另一個是32歲的赫爾姆斯·瑞恩伯哥少校(Helmuth Reinberger),倆人都沒有受傷。後來,他們被帶到了附近的比利時軍隊總部。在那兒,他們要求和德國駐比利時使館武官通電話。 
  哨所的房間裡有一個燒得很旺的小火爐,瑞恩伯哥少校很快就似乎打盹兒了,房間裡的兩個比利時士兵也開始鬆懈了。突然,瑞恩伯哥少校跳起來,快步跑到爐火邊,用手打開了火紅的爐蓋,將藏在大衣口袋裡的一沓紙扔了進去。 
  就在這時,比利時的地方長官艾米利奧·羅致上尉正好走進房間,打算詢問這兩個德國人。看到這種情況,他飛快地跑到火爐邊伸手將已經開始燃燒的紙卷拿了出來,他的手被嚴重燒傷。 
  沒有說一句話,瑞恩伯哥衝上去搶羅致的左輪手槍,倆人在地上扭打起來。緊接著,其他比利時士兵衝進來制服了這個德國人。 
  「我完了,」德國人叫道,「我永遠也不能原諒我所做的!我不是想殺你,我是想自殺。」 
  儘管紙片被火燒焦了,比利時的情報機構還是將碎片拼在了一起,紙的開頭寫著「德軍行動命令」,下面是「西線的德軍將在北海和摩澤爾河(Moselle)之間發動進攻……」還有一些字眼,如荷蘭堡壘、第七飛行集團軍、坦克團等。比利時的將軍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幾乎所有關於德國進攻法國和低地國家(指荷蘭、比利時、盧森堡——譯者注)的「黃色計劃」呈現在眼前。 
  難道瑞恩伯哥的紙片是一個讓盟軍摸不著頭腦的陰謀?比利時情報機構決定搞一個水落石出。當德國駐布魯塞爾的武官文赫·威林戈少將終於被允許與瑞恩伯哥單獨進行談話時,比利時人在隔壁進行了竊聽。 
  比利時人通過安裝在大廳的電子竊聽器聽到瑞恩伯哥向威林戈匯報說自己已經成功地將「黃色計劃」燒掉,這個厚顏無恥的謊言看上去讓威林戈少將舒了一口氣。所有這些使比利時人確信,這個計劃是真的,不是陷阱。 
  在柏林,阿道夫·希特勒並不相信瑞恩伯哥所說的一切,並因此陷入狂怒之中,「這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一次(元首發脾氣),」希特勒的密友陸軍將軍威海爾姆·凱特爾(Wilhelm Keitel)事後承認,「元首幾乎瘋了,他唾沫橫飛,使勁地用手擂牆,大聲咒罵手下人魯莽和愚蠢的行為,這些人的行為幾乎威脅到他的西進計劃,使該計劃差點兒夭折。」 
  被燒焦的德國「黃色計劃」碎片國家檔案館 
  希特勒和他的將軍們推測「黃色計劃」已經被透露給了盟國的高級統帥。但是,當德國的情報機構匯報說,英法兩軍的部署沒有任何變化時,希特勒終於放下了心,命令「黃色計劃」按原樣進行。 
  1940年初,大量的信息都能夠證明希特勒將在西線對英法聯軍進行大規模的進攻。1940年1月12日,在羅馬,意大利王子的妻子瑪麗·朱絲打電話給外長——墨索里尼的女婿西亞諾伯爵。她帶著哭腔告訴他,德軍將要進攻她的祖國比利時。伯爵是一個高大英俊的小伙子,一個秘密的反納粹主義者,他非常厭惡戈林和蓋世太保頭子海因裡奇·希姆萊。 
  那天晚上,西亞諾在他的日記中寫道:「我告訴她,根據我們的最新消息,這種進攻是完全有可能發生的,她應當毫不猶豫地立即通知比利時國王雷鮑德(Leopold)。」後來,西亞諾同納粹進行了強有力的鬥爭。 
  此前幾周,在其他方面,叛逃的德國間諜偷竊了記載有「黃色計劃」的文件;英法的偵察飛機發現,德國步兵和裝甲車在德國邊界大規模集結。更重要的是,英國最秘密的密碼破譯機構阿綽(Ultra)截獲並破譯了數百個德軍的無線電信號,這些信號表明,「黃色計劃」即將實施。 
  1940年4月30日,來自慕尼黑的著名律師約瑟夫·穆勒博士抵達羅馬。穆勒是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他此行是來執行一個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使命:盡力通知英國和法國希特勒要實施「黃色計劃」。 
  穆勒博士是「黑色管絃樂隊」的負責人。該組織是以剷除希特勒為目的的嚴密組織,其主要成員為德國高級軍官和政府官員,這些人堅信,希特勒正在把祖國引向徹底的毀滅。 
  穆勒之所以被選中執行這項任務,是因為他同梵蒂岡有廣泛的聯繫,而且教皇很喜歡他。他在羅馬教庭還有很多朋友,其中之一是耶穌會士羅伯特·雷伯教父,雷伯教父是教皇的密友。   
糊塗的盟軍將軍(2) 
  在1939年10月的一次任務中,穆勒已經同教皇進行了秘密接觸。教皇答應做「黑色管絃樂隊」和英國政府之間的牽線人。教皇要聯繫的是英國駐梵蒂岡大使奧斯本。教皇強調說,他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和平。這種和平是建立在如下基礎上的,即如果希特勒被趕下台,英法兩國不應趁德國發生內亂時進攻和佔領德國。但是,英法兩國都不願讓步。 
  穆勒對這次任務感到很痛苦,他認為自己是一個忠誠的德國人,如果他的任務能夠成功 ,也就是說「黃色計劃」被英法聯軍預先知道,將會有多少德國青年因為自己的這次行動而喪生啊! 
  穆勒帶著「黑色管絃樂隊」的領導們精心準備、措辭嚴謹的文件,這些文件的主題是希特勒很快將在西線發動進攻。穆勒將這些文件交給了他的老朋友雷伯教父,相信他很快就會把它們轉給教皇和奧斯本大使。 
  雷伯教父迅速通知了他的大學同學——耶穌會士默耐斯(Monnens)牧師,牧師馬上通知了比利時駐羅馬大使利文霍(Nieuwenhuys),然而大使對文件的內容不以為然。但第二天,普雷蒙特雷修牧師會(Premonstratensian Order)的領袖哈伯特努茨(Hubert Noots)告訴他,德軍很快就要進攻低地國家和法國,他們已經聚集了大量的裝甲車、傘兵、飛機和步兵。大使又改變了主意,他立刻向布魯塞爾發出了警報。這一天是5月2日。 
  一周以後,5月9日的晚上,德國反間諜機構阿勃韋爾(Abwehr)的副頭目漢斯·奧斯特(Hans Oster)和他的朋友——荷蘭使館武官金伯特·塞斯(Gijsbertus Sas)在柏林郊外的家中共進晚餐。奧斯特長期以來一直是「黑色管絃樂隊」的成員。晚餐時他們很沮喪,奧斯特痛苦地告訴塞斯,就在這天早上,元首已經下令實施「黃色計劃」。 
  就在這時候,250萬德國軍隊分成102個師,其中9個裝甲師,6個摩托化師,集結在法國、比利時和荷蘭邊界。進攻時間定在第二天也就是1940年5月10日的凌晨3︰30。 
  吃完晚飯後,奧斯特上校驅車到德軍司令部,想知道計劃是否有變動。但是,進攻將按原計劃進行,沒有任何改變。奧斯特回到家後,打電話給塞斯:「這頭豬已經去西部前線了。」「豬」指的是希特勒。 
  塞斯打電話給比利時駐德國使館武官,然後他急匆匆地趕到自己的使館,打電話給總部設在海牙的荷軍總司令部,用預先安排的代碼告訴他的上級,「明天黎明繃緊弦!」 
  塞斯發出警報幾個小時後,德國軍隊如雪崩般地向森林密佈的南部城市亞琛(Aachen)集結。這時已經是Y日(進攻日)的凌晨3時。希特勒用來指揮這次進攻的司令部設在代號為「菲斯南斯(Felsennest)」(懸崖上的城堡)的碉堡裡。 
  希特勒抵達司令部30分鐘後,大批斯圖卡式俯衝轟炸機尖叫著衝向中立的比利時和荷蘭。兩小時後,德國步兵和裝甲車衝過了邊界。儘管盟軍的將軍們已經從敵軍高層得到了許多關於進攻的情報,但是慌亂的將軍們還是感到手足無措。連希特勒的傳令兵都對德軍取得如此迅速和巨大的戰果感到吃驚。 
  在這不可思議的6周中,士氣高昂的德軍征服了法國、比利時、盧森堡和荷蘭,並把英國軍隊趕出了歐洲大陸。英軍在慌亂中幾乎把所有的武器裝備和運輸工具都留在了敦克爾克。 
  為什麼盟軍的高級將領對德國實施「黃色計劃」的反應如此遲鈍且毫無準備呢?這是二戰中的一個難解之謎。   
希特勒取消了費利克斯計劃 
  1940年的初秋,希特勒對英國首相丘吉爾感到非常惱怒,因為英國不但冷落了自己提出的所謂的和平計劃而且下了誓死抵抗的決心。於是,儘管希特勒的手下已經在詳細地策劃海獅計劃,即從法國北部和比利時跨海峽進攻英國,希特勒還是決定將盎格魯撒克遜人(他一貫這樣稱呼英國人)趕出西地中海。只有佔領了直布羅陀山這塊英國直轄殖民地,希特勒的目標才能實現。直布羅陀山在西班牙海岸南部的一個半島上,海拔1408英尺,石灰質,有一些城堡散落在海峽邊非洲一側的岸上。 
  一個英國士兵正守衛著直布羅陀山,防備德國可能的進攻 
  國家檔案館 
  連接直布羅陀山和西班牙大陸的是一條約1英里半長的海峽,這條海峽是直布羅陀和西班牙的緩衝地帶。如果德軍佔領了直布羅陀山,那麼這條連接大西洋和地中海的通道將永遠對盟軍的船隻關上大門。 
  一個命名為費利克斯(Felix)的野心勃勃的計劃在德軍高層中產生了,他們將在1940年的10月下旬進攻直布羅陀。由於德國和獨裁者佛朗哥領導下的西班牙一直沒有建立外交關係,希特勒命令德國反間諜機構(阿勃韋爾)的頭目威海姆·卡拉瑞斯(Wikhelm Canaris)去做準備工作。威海姆·卡拉瑞斯的主要工作是偵察直布羅陀山這個英國的長期堡壘,並且設法迫使佛郎哥加入到這次冒險行動中來。自從戰爭開始以來,西班牙一直保持中立,但是稍微傾向於盟軍一邊。 
  卡拉瑞斯是一個為了間諜事業而願意隱姓埋名一輩子的人,但在這次行動中他突然變得熱衷於拿破侖式的壯舉。他不僅親自製定了費利克斯計劃,而且任命自己為整個行動的總指揮。 
  卡拉瑞斯帶領著一個由許多著名間諜組成的小分隊穿過直布羅陀海峽來到西班牙大陸,察看地形並制定作戰計劃。也許歷史上從來沒有過如此豪華的間諜陣容:德國反間諜機構的頭目(卡拉瑞斯),他的高級助手漢斯·皮克布魯克(Hans Piekenbrock)上校,德國在西班牙間諜的總頭目威爾漢姆·雷森司令官(他化裝成一個成功的馬德里商人)。 
  狂熱的卡拉瑞斯派了大批的偵察人員去直布羅陀附近,其中有許多還滲透到了西班牙。一時間,去西班牙成了阿勃韋爾內部的時髦,為了在西班牙的名勝古跡中放鬆自己,好多與費利克斯計劃毫不相干的間諜都爭著前去。 
  到1940年年末,整個直布羅陀地區的防禦情況已經被詳細地繪製下來,甚至包括機槍和水雷的位置。但是,所有的工作都變成了浪費,因為希特勒突然放棄了奪取直布羅陀要塞的計劃。迄今為止,沒有找到他放棄這個計劃的原因。   
華盛頓的日本間諜 
  1941年的春天,戰爭的陰雲密佈在太平洋上空。總部設在東京郊外的日本帝國總司令部完全沒有意識到美國軍隊已經破譯了他們的密碼並且在監聽他們的無線電信號。代號為「魔術」的行動就是美國情報機構專門截獲和破譯日本最高機密的行動。 
  這項工作由設在夏威夷的海軍作戰情報局和美軍特殊情報服務局聯合進行。前者由海軍上尉約瑟夫·雷伏特(Joseph Rochefort)領導,後者由著名的年輕譯碼學家威廉·佛萊德曼 陸軍上校指揮。 
  在人員不足的情況下破譯大量的日本無線電信號是一項非常繁重的工作,但是,大量截獲的情報表明,在官方宣佈中立的美國,尤其在華盛頓特區,聚集了大量的日本和德國間諜。情報還表明,在羅斯福政府中有數量不詳的高官在有意或無意地為東京或柏林提供高級情報。 
  華盛頓的日本大使向東京匯報說有「J」和「W」這樣兩個人,他們能夠靠近總統及其夫人,是日本可靠的情報員。那麼這兩個人到底是誰呢?是總統的社交熟人?是政客還是羅斯福政府中身居敏感部門的高官? 
  1941年5月,住在華盛頓的日本間諜頭目、狡猾的日本大使向總部匯報說用於發展情報事業的50萬美元已經收到。那麼,在華盛頓誰是這筆巨款的收款人呢?日本大使在他官方的大使館裡控制了整個西半球的日本間諜。 
  5月19日,這個畢業於美國布郎大學的日本大使在校友會上,認出了兩個以前的同班同學,其中,「W」在美國外交部歐洲司供職,另外一個是著名的議員。這個日本人說這兩個人對他很有用,「有用」是什麼意思? 
  胡佛領導的高效的聯邦調查局和軍隊的情報機構對這些華盛頓高官有意或無意地幫助日本和德國的行為進行監視了嗎?這些問題都無從知道了。   
斯大林(1) 
  在1941年6月19日到20日這兩天,數量超過300萬的德軍秘密地潛伏在長達2000英里長的蘇德邊境。他們是乘著坦克和裝甲車來到這裡的,這些坦克和裝甲車的車燈都被蒙上了。 
  白天,他們被禁止發出任何聲響,就連坦克蓋子的嘎嘎聲,都會引來軍官的責備。只有到了晚上,德軍士兵才被允許到附近的河流或其他有水的地方偷水,而且一個晚上只能有很少的幾次。 
  數以千計的坦克處於一級戰備狀態,每一輛坦克都備有10個汽油罐和許多彈匣。很明顯,這是為一次大的戰爭所準備的,實際上,他們進攻的目標是千里以外的莫斯科。 
  這場迄今為止歷史上最大的戰爭還有幾個小時就要爆發了。這次行動被命名為「巴巴羅薩」(古羅馬皇帝名——譯者注)。希特勒來到東普魯士一個密林中的指揮所裡,以便親自發出進攻的命令。隨著H時刻(進攻時刻)的到來,希特勒越來越興奮,他大聲對手下的將軍們說:「巴巴羅薩一開始,整個世界都會為之震驚。」 
  在遙遠的東方,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宮裡,蘇聯領導人約瑟夫·斯大林對大量的表明德軍要進攻蘇聯的消息毫不理睬。種種情報表明,在北起芬蘭、南到黑海的廣大地區,蘇聯都已經受到德國的巨大威脅。在當代所有國家領導人中,從來沒有人像他一樣能得到那麼多的高級情報。 
  就在3個月前,英國首相丘吉爾對斯大林面臨的危險發出了警告,他在4月3日給蘇聯領導人的信中寫道: 
  首相致斯塔福德·克瑞普先生(當時英國駐莫斯科的大使),以下內容請務必親自轉出: 
  「我從可靠的消息渠道得知……德軍正從羅馬尼亞調集5個裝甲師到波蘭南部……請您對以上消息保持警惕。」 
  很奇怪的是,蘇聯外務委員會委員莫洛托夫(Molotov)從克瑞普先生那裡得到這個消息後,直到3周後,也就是4月22日才把它交給了斯大林。 
  丘吉爾信中所說的可靠消息渠道指的是阿綽。它截獲並破譯了數以百計的德軍情報,這些情報都表明,德國正在集結大批的軍隊到蘇聯邊界。 
  斯大林從自己的觀點嘲笑了丘吉爾的警報,因為,在兩年前即1939年8月23日,蘇聯和德國簽署了《蘇德互不侵犯條約》。斯大林確信,丘吉爾這個共產主義的敵人在離間蘇德兩國的關係。 
  不久,來自世界各地的各種支持丘吉爾的情報大量湧進了克里姆林宮。這些情報中有一份來自日本的裡察德·蘇爾哥(Richard Sorge),名義上他是德國報紙《法蘭克福郵報》駐遠東的記者,實際上他是蘇聯的間諜。 
  約瑟夫·斯大林國家檔案館 
  在日本,蘇爾哥和德國駐日本的使節尤根·奧特(Eugen Ott)將軍建立了良好的私人關係,而奧特將軍與德國的高層軍官保持著密切的聯繫,經常能夠得到最機密的情報。奧特經常將這些情報毫無保留地講給老朋友蘇爾哥聽,他認為,蘇爾哥是一個忠實的德國人。 
  於是,在1941年5月19日,蘇爾哥這個情報老手向克里姆林宮發出了以下消息:德國已經聚集了150個師(比實際數量僅僅少3個師),分為3個方面軍部署在蘇聯邊境。兩周以後,蘇爾哥又向莫斯科發出了德軍使蘇聯屈服的詳盡計劃。幾天以後,這個德國記者又得到了德軍進攻的確切日期:1941年6月22日。 
  從瑞士傳到莫斯科的消息更讓人擔憂。瑞士的蘇聯間諜頭目是羅德夫·羅斯勒(Rudolf Roessler),他是一個德國的流亡者,以在羅森拉開一家書店為名進行間諜活動,他和他的手下利用在日內瓦和洛桑的秘密電台向莫斯科傳遞情報。德國的情報機構稱之為「紅色三重奏」。 
  在6月14日和接下來的16、17和18日,這些電台向莫斯科傳遞了詳盡的高級情報,這些情報都是由羅斯勒收集整理的,他的化名是露西。這個被莫斯科稱為「三個音樂家」的組織不僅提供了德軍「巴巴羅薩」計劃的情況,其中包括三個方面軍(北部、中部和南部)坦克的精確數量,而且提供了進攻的日期。他們還發出了德軍的詳細目標甚至集團軍的高級將領的姓名。在露西發完長長的情報,然後癱倒在床上時,從莫斯科回來的答覆僅僅是簡短的一句:「明白,完畢。」 
  從其他線索也可以知道,德軍大量集結在蘇聯邊境,準備發起進攻。6月18日,一個德軍逃亡者溜過蘇聯邊界,向蘇聯匯報說德軍將於22日發動進攻,但是斯大林又一次拒絕相信他。 
  這期間,還有一些奇怪的事困擾著蘇聯的情報機構。就在進攻發生前的兩個月,儘管柏林認為莫斯科是盟國,24架德國偵察機還是越過蘇德邊界進入蘇聯領空。其中一架飛機墜落了,蘇聯人發現飛機殘骸裡有高質量的照相機,裡面的膠卷能夠證明他們飛行的首要任務就是航拍邊界線附近的蘇聯軍事設施。 
  更重要的是,經濟活動也能證明希特勒確實想進攻蘇聯:與蘇聯簽訂合同的德國公司在6月10日前突然停止了向蘇聯供貨。 
  現在,「巴巴羅薩」計劃的D-日馬上就要到來。在波蘭邊境的德國大軍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他們希望在拿破侖1812年失敗的地方獲得勝利。 
  遠在美國華盛頓,美國國務卿考代爾·霍爾(Cordell Hull)召見了蘇聯駐美國大使康斯坦丁·猶曼斯基(Constantin Umansky)。國務卿對大使說,他們已經從駐在歐洲的使節那裡得知,德軍將要進攻蘇聯。   
斯大林(2) 
  最後,丘吉爾告誡斯大林說,他們從無可懷疑的渠道(指的是阿綽)得知,德軍將在6月21日對蘇聯發動進攻。丘吉爾對社會主義懷有深深的敵意,稱斯大林為喬大叔,他如此做是有原因的。 
  「如果希特勒進攻那個地獄(指蘇聯——譯者注),我就可以找一些借口來對付國會的那幫魔鬼了。」丘吉爾對他的私人秘書說。 
  在D-日的黎明時分,有一種怪異的安靜。突然,數以千計的德國大炮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呼嘯聲,炮彈越過了長達2000英里的邊界線,傾瀉在蘇聯的國土上。300萬德軍士兵衝過了邊界線。蘇聯人徹底驚呆了。 
  兩小時以後,早上6點鐘,德國駐莫斯科的大使考恩特·弗瑞克·馮·舒林伯格(Count Friedrich vonder Schulenburg)拿著希特勒的宣戰書來到蘇聯外務委員莫洛托夫的辦公室。這時候,德軍已經深入蘇聯境內了。這封宣戰書現摘錄如下: 
  近期情況毫無疑問地表明,蘇聯軍隊對第三帝國進行了軍事挑釁……蘇聯軍隊有意地侵害了第三帝國的主權,並且破壞了《蘇德互不侵犯條約》…… 
  有鑒於此,元首已經命令德軍對此類事件採取任何必要的措施。 
  莫洛托夫臉色蒼白,一言不發地拿過了文件,靜靜地撕碎它並將它扔在地上。然後,他摁響鈴叫來私人秘書,「讓這個人滾,從後門滾出去!」莫洛托夫咆哮道。 
  納粹進攻的速度讓人吃驚,數以百計的蘇聯飛機被炸毀在了飛機場,大量的蘇聯士兵迷迷糊糊就作了俘虜。戰爭的第一天,作為蘇聯中部重鎮的布勒斯特就淪陷了。狂亂的蘇聯軍隊指揮官在電台上相互詢問:「我們受到了進攻,我們該怎麼辦?」 
  「進攻?誰在進攻?」 
  「該死的德國人。」 
  「你肯定是腦袋出問題了!為什麼用明碼發送這樣的消息——你想挑起一場戰爭嗎?」 
  「巴巴羅薩」行動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在戰爭的初始階段,有300萬蘇聯士兵死亡、受傷或被俘。2.2萬隻槍支、1.8萬輛坦克、1.4萬架飛機被毀壞或被繳獲。 
  6月21日的早上,倫敦的丘吉爾得到了德軍進攻蘇聯的消息。因為事先有準備,丘吉爾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自以為是和自滿使得喬大叔(斯大林)和他的政委們在這場戰爭中成為被人算計的人。」丘吉爾對他的私人秘書說。 
  一向精明的斯大林為什麼會被希特勒算計了呢?其實,他所獲得的高級情報相互之間都是不關聯的,如丘吉爾、裡察德·蘇爾哥、羅斯勒以及考代爾·霍爾。實際上,蘇爾哥和羅斯勒根本就互不知曉。 
  難道在蘇聯的高級領導人裡有德國的同情者或德國間諜?為什麼外務委員會委員莫洛托夫4月3日收到丘吉爾的信後,擱置了3個星期才交給斯大林呢?從飛機殘骸上發現的膠卷最後怎麼樣處置了? 
  所有這些問題都不會有答案了,惟一能夠確定的是斯大林被自大迷惑了眼睛。   
瑞士:希特勒的下一個進攻目標 
  1941年7月中旬,瑞士情報機構的領導人瑞哥·梅森(Roger Masson)上校陷入深深的憂慮之中。梅森上校已經70歲高齡了,但他的精力還是非常充沛。他剛從A-1小組得到情報,希特勒在控制了整個西歐以後,已經打算進攻瑞士這個中立的小國了。 
  瑞哥·梅森關於德軍高層的情報是從羅德夫·羅斯勒那裡得到的。羅斯勒是一個堅定的反納粹主義者,他在盧塞恩開了一家書店作為從事情報工作的掩護。早些年還在德國的時候 ,羅斯勒就結識了一批德軍高級將領,並和他們建立了深厚的友誼。長期以來,這些軍官冒著生命危險,向移居到瑞士的羅斯勒提供絕密情報。這些軍官這樣做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在自己的祖國剷除希特勒和納粹主義。 
  梅森上校在接到這些讓人擔憂的情報後,命令他的部下(他們長期以來一直潛伏在德國南部)搜集任何關於德軍部署的消息。反饋回來的信息表明,德軍有6個師,其中2個是山地師,已經部署在瑞士邊界,準備發動進攻。 
  實際上,希特勒的反情報機構已經為進攻瑞士做準備有一段時間了。在瑞士,每平方公里上的德國間諜數目遠比在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的間諜數目多得多。一個被稱為福蘭克大叔的人掌管德國在瑞士的間諜網,他派遣了1000多名間諜潛入到瑞士的工業界及政治領域。另外一個德國反情報機構的頭目弗雷茨·海蘭德(Fritz Heiland)給這些間諜配備了金錢、假身份證明、電台以及照相機等。 
  當這次行動變得更為現實的時候,海因裡奇·希姆萊(Heinrich Himmler)的蓋世太保被調集了過來。他們的任務是挑起事端,為德國入侵這個中立的小國家找到口實。 
  1940年6月,也就是大間諜羅德夫·羅斯勒向瑞士發出警報的前一個月,一個瑞士鐵路工人正在開往蘇黎世的火車上查票。在一個叫威恩費登的地方有10個人登上了火車,他們分兩個車廂就座。就在一瞥之間,目光犀利的鐵路工人發現了可疑之處:這10個人都拿著同樣的褐色帆布包。 
  這10個人也都盯著鐵路工人看。突然,好像得到了暗示,這些人在一個小站飛快地下了車。在下一站,工人將自己的疑慮報告了警察。 
  梅森上校立即組織警察進行嚴密的搜尋。兩天以後,帶同樣褐色帆布包的9個人被抓了起來,有7個是德國人,2個是瑞士人。每人兜裡都有500法國法郎(合115美元),帆布包裡有6磅炸藥,有手槍、幾百發子彈和各種匕首。 
  在嚴厲的詢問下,9個人中有一個招認,這個小組是專門來瑞士搞破壞的,主要目標是炸毀設在奧特福的瑞士軍隊的火藥庫以及在斯普瑞特、比萊、盧塞恩和培耶來的瑞士空軍的機場跑道。 
  3個月以後,1940年9月4日的凌晨,一輛有紅十字標記的汽車停在了瑞士的一座公路鐵路架橋下,橋上是安內斯——拉瑞鐵路,這條鐵路穿過一個深深的峽谷。一些人從車上跳下來,鑽到車廂裡的篷布底下忙活起來。 
  與此同時,另外幾個人在橋墩下埋下了200鎊TNT炸藥,然後汽車開走了。3個小時以後,一聲巨響,整座橋被炸塌,掉進了峽谷。這座橋是瑞士軍隊反擊敵人時的必經之路。 
  作為間諜行動的一項成果,德國人就瑞士這樣一個相當於馬薩諸塞、康涅迪格和羅得島(美國的三個比較小的州——譯者注)大小的彈丸之地編寫了一本長達85頁的冊子,命名為「瑞士軍隊手冊」。如果希特勒不打算進攻這個人口不到500萬的小國,他就不會花那麼多時間和金錢去做這樣的事。 
  到1941年,德國間諜機構對瑞士一直實施人海戰術,每失蹤一個德國間諜(梅森上校和他的同事逮捕了許多),就至少有5個間諜來代替他。那麼多的德國人住在瑞士,以致瑞士有了國中之國。 
  巴塞爾這個連接瑞士、法國和德國的國際性城市成了納粹間諜滲透到瑞士聯邦的跳板。許多德國間諜化裝成鐵路工人混過邊界,潛入到瑞士。兩個瑞士反間諜人員在巴塞爾車站連著待了三個晚上,竟然數出了348個認識的德國間諜,他們靜靜地坐在那裡等候合適的時機潛入瑞士。 
  這就是1941年7月中旬的情況,德軍的6個精銳師虎視眈眈地駐紮在瑞士北部邊界,同時,滲透、破壞和顛覆活動層出不窮。很明顯,所有這些都是為大規模進攻做準備。為什麼希特勒沒有像消滅丹麥、挪威、盧森堡、荷蘭和比利時這些小國那樣發出進攻的命令呢? 
  也許是一個月以前發動的對蘇聯的戰爭使希特勒捨不得將6個師和大量的作戰飛機耗費在瑞士這樣的小國。不過,瑞士能夠免於納粹這架戰爭機器的蹂躪確實是一個不解之謎。   
可疑的廣告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襲珍珠港,將美國拖入世界大戰後,美國國內變得對納粹和日本間諜異常敏感。許多人認為,間諜和破壞分子就藏在自己周圍,而且,這些人就像蘋果裡的蟲子一樣已經鑽到了國家的核心。 
  在這樣一種緊張的氣氛中,許多地方長官都親自處理所有的事情。在弗吉尼亞的諾佛克,因為有許多海軍基地,警察局長命令將本市所有的14名日本僑民集中起來並關進了監獄; 在新澤西的雷沃克,安全官員命令警察登上火車逮捕所有長著東方人面孔的人和其他可疑人員並把他們帶到警局進行訊問,以查出他們認為有嫌疑的人。 
  在德州的嘉斯敦,一個民兵看見一棟房子裡發出一閃一閃的燈光,以為是有人在給海上看不見的敵人傳遞情報,於是向房子裡開了槍,差點兒打死一個換燈泡的老太太;在密蘇里州,農民拿著鳥槍和獵槍,守候在每一個路口,他們讓過路的每一輛車都停下來,上車進行盤查;北卡羅萊那州的州長,命令將警車塗成黑色(他認為,黑色的警車在夜晚不易被敵人發現,不易成為攻擊的目標),他甚至命令警察可不經授權逮捕任何可疑的人,他解釋說:「不這樣的話,警察即使看見破壞分子在炸橋,也無能為力。」 
  俄勒岡州的州長宣佈全州處於緊急狀態,當有人問他是哪種緊急狀態時,他說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德克薩斯州的德黎森,市長和市政委員開會討論買一挺重機槍來對付敵人的間諜,就在這時,有一個過度激動的人闖進了會議大廳謊報說紐約遭到了轟炸。他的行為使得市長立即決定,應當買兩挺機槍,而不是一挺。 
  各地地方政府都組織民兵來防備可能的破壞和顛覆活動。他們中的許多人甚至不知道子彈會從來復槍的哪一頭射出來,但他們都守衛在他們認為的軍事設施旁,如橋樑、公路、鐵路、架橋、水庫、船塢、隧道、大壩和其他公共設施。他們中幾乎沒有人接受過軍事訓練。一個婦女駕車駛過舊金山灣的大橋時,因為沒有聽見民兵的警告,有人開槍打傷了她;在密歇根湖區,過度緊張的衛兵開槍打死了一個捕野鴨的人,並打傷了他的同伴,因為他們誤認為這兩個人是顛覆分子。 
  在這期間,美國聯邦調查局(FBI)的特工在全國範圍內進行了系統的調查,查出了幾千個他們認為是顛覆分子的人,並把他們列在黑名單上(截止到1942年7月,聯邦調查局因此共拘留了9405人)。除了日常繁重的工作外,FBI的特工還要處理數以千計的、來自全國各地關於敵人間諜和顛覆分子的報告。 
  這期間,一則刊登在《紐約人》雜誌上的廣告因使用的詞語特殊引起了FBI的注意。這則廣告是在珍珠港事件前16天刊出的,是為一種新的擲骰子遊戲而做的廣告,他們管這種遊戲叫做「死亡雙星」。數以百計的神經過敏的,甚至有點歇斯底里的市民,向聯邦調查局的官員匯報了這件事。 
  實際上,它包括兩則廣告,小的一則登載在1941年11月22日的那期雜誌上,這在業內被稱為懸念廣告。它包括以下幾個詞:「嗨!注意!當心!」在這個標題下,是兩個骰子,一個是白色的,另一個是黑色的。讀者可以看見每個骰子的3個面。白色骰子上面的3個數字是12、24和XX(雙星);黑色骰子上面是0、5和7。在骰子上面寫了一句話:請看第86頁上的廣告。 
  在86頁上,同樣的標題用大號字印了出來:「嗨!注意!當心!」在廣告下面,還是那幾個大字:「死亡雙星」。在這些字底下,是一個雄鷹的圖案。 
  珍珠港事件之後,關於這則廣告的猜測越來越多。許多人認為,是德國或日本間諜在《紐約人》雜誌上刊登了這則廣告,目的是通知潛伏在美國的其他間諜,戰爭就要爆發了。 
  骰子上的數字12和7,可以理解為月份(12月)和日期(7日),就在這天戰爭爆發了;數字5和0可以看作是進攻的時間;XX(羅馬數字中表示20)可以認為是進攻目標的緯度。沒有人知道24這個數字的含義,但它可能是登這則廣告的敵人間諜的代碼。在86頁的大廣告頂上有一幅畫,它被許多人解釋為3架飛機(轟炸機)掠過廣闊的大海,衝向目標——可能是珍珠港,而其中炸彈在水上爆炸的畫面增加了這種解釋的可信度。明亮的探照燈光劃破了夜空,子彈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耀眼的光芒(暗示日本原本打算在晚上發動攻擊,在廣告刊登出以後,這個計劃可能改變了)。 
  許多人認為,「死亡雙星」指的是納粹德國和日本,雙頭鷹看上去很像希特勒第三帝國的標誌。 
  FBI的特工通過調查發現,廣告是一個叫帝王貿易公司(一家假公司)的公司刊登的。一個白人男子用現金在《紐約人》雜誌的辦公室裡支付了廣告費,但他沒有留下姓名,也沒有留下地址。更讓人奇怪的是,這個被聯邦調查局認為是嫌疑犯的人在幾周後突然死亡了。 
  《紐約人》雜誌上的這則廣告到底是不是狡猾的德國或日本間諜用來通知同黨日本要偷襲珍珠港呢?珍珠港事件後,FBI一直忙於調查其他相關事件,對這一廣告事件,他們也無法給出一個圓滿的解釋。   
北極圈行動(1) 
  長相英俊、有一頭灰髮的赫曼·吉斯克斯上校(Hermann Giskes)是德國反間諜機構在荷蘭的總頭目,他與黨衛隊的間諜機構領導人約瑟夫·斯瑞德上校(Josef Schreieder)向來不合。黨衛隊是希特勒的私家軍隊。儘管倆人相互怨恨,但是為了破壞並消滅英國在荷蘭的地下情報網,他們還是進行了合作。荷蘭在1940年5月就已經被德國佔領了。 
  吉斯克斯上校將自己的行動命名為「北極圈」。而斯瑞德上校經常會繞過他組織「接收 委員會」,派傘兵到荷蘭逮捕英國情報人員並審問他們。 
  1942年的春天,在荷蘭充斥著許多叛國者,德國人稱他們為V種人(V-MEN)。這些人是一些貪婪的社會渣子,他們為了一點點報酬,會將自己的同胞——那些愛國者送上死路。 
  喬治·雷得赫夫就是這些人中的一個。這人看上去魯莽粗俗。他因為走私珠寶和鴉片,1942年11月在阿姆斯特丹被捕。在獄中,他聽到了一些關於荷蘭地下組織的消息。該組織叫奧德迪恩斯特(Orde Dienst),首領是馮·得·博哥(Van den Berg),該組織與英國SOE(特別行動組)的兩個特工有密切的聯繫。SOE是讓被佔領地的德國人頭疼的組織。 
  雷得赫夫向德國人告密說,他已經發現了荷蘭的地下組織並願意為德國人效勞。於是雷得赫夫的走私罪名馬上被取消,他立即被釋放並且當月就開始從德國反間諜機構領取每月500荷蘭盾的薪水。 
  對吉斯克斯上校和斯瑞德上校來說,雷得赫夫就是天賜之物。儘管他們早就監聽到荷蘭境內有SOE的秘密電台,但他們一直沒有找到。在隨後的幾周,雷得赫夫找出了馮·得·博哥上尉的地下情報網,並且知道了兩台電台的確切地址。幾小時以後,德國反情報組織和黨衛隊突然襲擊了荷蘭的地下電台,並逮捕了操作電台的情報人員。 
  馮·得·博哥的電台操作員被告知,為了避免更大的損失,他們若被德國人抓住,被迫向組織發情報時,他們應當發送假的或篡改過的消息。大多數被德國抓獲的特工都表示願意與德國合作,因為他們手中握有這張王牌:在離開英國的時候,他們的頂頭上司已經給了他們緊急情況下的身份認證。每一個特工都被告知,在發送情報時,在某些字母的後邊人為地出錯將會通知倫敦,該特工已經被敵人抓獲,電台已經被敵人控制,所發送的消息已經是敵人製造的假消息。 
  一個叫哈博斯·勞威(Hubertus Lauwers)的荷蘭特工剛從天上降下來,就被敵人抓住了。他瘦高瘦高的,戴著眼鏡,根本不像一個間諜,倒像一個銀行家或會計師。儘管敵人的技術人員就坐在身邊,他還是鎮定地在所發的情報中,在每第16個字母處,故意拼錯,正如倫敦所要求的那樣。 
  讓人不可思議的是,倫敦居然沒有識別出哈博斯·勞威和其他兩個發報機發出的警報,還是按計劃發回更多的情報,這些情報提供了從英國來的特工降落到荷蘭的具體時間和地點。這樣,在隨後的幾周,德國人輕而易舉地在降落地點抓住了大量的SOE特工。 
  到1943年年中,吉斯克斯和他的5個「叛變」過來的電台向英國的SOE發送了大量的假情報,同時從SOE的總部得到了大量的重要情報。吉斯克斯稱它為「英語對話遊戲」。儘管對所取得的成果很滿意,但是,作為間諜老手,他經常在想:這場德國和倫敦SOE總部及被俘的SOE間諜之間的貓和老鼠的遊戲,究竟誰是貓,誰是老鼠呢?為什麼一向精明老道的英國諜報機構這次這麼愚蠢呢? 
  7月上旬,德國的技術人員告訴吉斯克斯,勞威在發情報時做了手腳,英國顯然沒有發現。但是,吉斯克斯害怕勞威攪了這場好戲,決定結束勞威的使命。 
  為了利用勞威的發報機,德國人「請示」英國是否可以換一個人來操作這台機器,出乎吉斯克斯意外的是,英國人沒有問任何理由就同意了請求。於是,德國的技術人員就直接當上了發報員。這其實是一個很危險的行動,因為,每一個SOE特工在離開倫敦時,其發報的手法(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方法)都要記錄備案的。每隔一定的時間,倫敦就要將記錄的手法與收到情報的手法進行對比。如果對不上,倫敦就知道,該特工已經犧牲或被關進了監獄,情報是敵人發來的假情報。 
  1943年6月26日凌晨,一個名叫喬治·賈布洛斯(George Jambroes)的荷蘭電台操作員乘坐轟炸機降落在了荷蘭的斯丁維克。他戰前是尤垂特大學的物理學教授,自告奮勇到荷蘭組建一支秘密軍隊,這支軍隊的主要目的是破壞和擾亂德軍的正常部署,為盟軍跨海峽進攻西北歐做好準備。 
  賈布洛斯一落地就被由德國黨衛隊和反情報機構組成的聯合委員會擒獲了——這個委員會已經習慣於抓捕荷蘭特工了。這次讓德國人高興的是,賈布洛斯隨身所攜帶的包裡居然有明碼的SOE計劃的全文,該計劃打算在荷蘭組織17次破壞行動,每次都要組織100人以上。這種將明碼機密文件隨身攜帶的做法是違背英國諜報工作的基本原則的! 
  利用賈布洛斯所帶的情報以及其他資料,吉斯克斯取得了諜報工作的巨大成功。他們用賈布洛斯的電台定期向英國匯報命名為「凱恩」的行動進展以及取得的成績。而這時,賈布洛斯則被關在海牙附近的監獄裡。   
北極圈行動(2) 
  通過這個電台,吉斯克斯的手下告訴英國,他們這個抵抗組織已經招募了5000個荷蘭人,正在對他們進行遊擊的訓練,但是,這支秘密的武裝力量急需大量的武器和給養,請求英國給予空投,並且指明了空投的地點。幾個晚上以後,幾百架載重在5噸以上的運輸機飛到了指定的地點,投下了所需的物資。這些物資馬上被德軍運走了。 
  對吉斯克斯來說,讓他不可思議的是,狡猾的英國情報機構怎麼能心甘情願地犧牲那麼 多像喬治·賈布洛斯這樣優秀的諜報人員呢?為什麼老道的SOE一次又一次地掉入德國人的陷阱呢?難道是英國人想讓德國人認為盟軍的總攻地點在荷蘭嗎? 
  儘管吉斯克斯答應如果被德國黨衛隊和反情報機構捕獲的54名荷蘭和英國特工願意合作的話,他將保護他們,讓他們不會有性命之憂。但是,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的控制,海因裡奇·希姆萊的蓋世太保接管了這些人。在1944年6月,盟軍登陸後不久,德國人槍斃了這些人中的47個。 
  1945年,戰爭在歐洲結束後,荷蘭的報紙披露英國為了就盟軍登陸的確切地點迷惑希特勒和他的高級將領,故意犧牲了大批的荷蘭特工的事實,整個荷蘭群情激昂。荷蘭議會組成了以法官L·A·丹克博士為首的調查委員會。丹克博士要求英國SOE的領導人到委員會來做證,這個要求遭到了拒絕。隨後,丹克博士又要求到英國進行更深入的調查,英國當局同意了他的請求。但當要求調查SOE中關於荷蘭部分的檔案時,他被告知,所有這些文件在一場發生在SOE總部的大火中被燒燬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北極圈行動已經為人們所淡忘。恐怕只有英國SOE的高級軍官和英國當局的高層才知道當時是不是故意讓那麼多的荷蘭人去送死。   
是誰燒了諾曼底號? 
  1941年的深秋,法國巨輪「諾曼底」號靜靜地停泊在紐約港的88號碼頭,這個碼頭在哈得森河上,離繁華的42街不遠。「諾曼底」號長達1029英尺,僅比英國的「伊利莎白皇后」號短2英尺。1939年9月1日,當它在公海上航行時,德國發動了對波蘭的進攻,但它還是安全地駛進了紐約港。 
  「諾曼底」號在港口停泊一天就要花掉船東1000美元,因此,船上只保留了極少數船員 以保養馬達等重要設備。沒有人想到會有人對該船進行破壞或縱火。「諾曼底」號的設計師魏德米·亞克維奇(Vladimir Yourkevitch)甚至認為,該船是有史以來建造的船隻裡防火性能最好的一艘。 
  在德國,希特勒的德軍早就盯上了這只法國船。1940年6月3日,法國向德國投降。在這之後的兩周,德軍反情報機構的頭目卡拉瑞斯的間諜機構阿勃韋爾就向納粹在美國的間諜發出了命令:「嚴密注意諾曼底號!」希特勒和他的高級將領明白,美國一旦加入對德戰爭,這艘法國巨輪一次就能夠運輸12000名美國海軍士兵到歐洲參戰。 
  紐約市沿海地區和新澤西的港口城市是納粹分子活動的溫床。在一間間凌亂骯髒的小客棧裡,住著從世界各地來的海員,其中有許多納粹間諜和納粹同情者。這些地方中最臭名昭著的一家是新澤西的「高速公路客棧」,另外兩家是曼哈頓的「老牛肉」酒吧和新澤西的「施密德的吧」。「施密德的吧」裡的一個侍者是德國間諜,他每次都伸長耳朵貪婪地聽海員在喝多了酒後所洩露的海上消息。 
  希特勒對美國宣戰後兩個月,巨大的「諾曼底」號在紐約被燒燬美國海軍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襲了珍珠港。4天後,希特勒讓德國議會不經表決就通過了對美國開戰的宣言。他對他的副手叫囂說:「我們總要首先開戰!我們要永遠打響第一槍!」 
  就在同一天的晚些時候,希特勒的密友、意大利獨裁者墨索里尼也對美國宣戰。 
  就像希特勒和他的高級將領所擔心的那樣,美國海軍立即徵用了「諾曼底」號,並對它進行了改裝。許多人都熱烈支持將該艦改裝成軍用運輸船,大約有1500名民工像蝗蟲一樣湧向該船進行改裝工作。 
  改裝任務非常緊迫,必須在1942年2月28日以前完成。完成後,該艦將在艦長羅伯特·考曼德(Robert C·Comand)的率領下,駛離紐約港去波士頓。在那兒,它將要裝上10000名士兵和他們的武器裝備去大西洋沿岸的某個地方——毫無疑問,它的目的地將是英國。 
  但是,2月9日下午2︰34,「起火了」的喊聲突然從船上響了起來。這時候,距「諾曼底」號遠征歐洲只有3周的時間了。人們匆忙撲上船去滅火,但是,當天是一個大風天,火很快就失去了控制,人們眼睜睜地看著火漫過了甲板,不到一個小時,整個船就變成了火的海洋。 
  火勢不斷蔓延,將近3000名民工、船員、海軍士兵和海岸警衛隊成員爬過「諾曼底」號的船舷,吊下繩子,順繩子跳到碼頭上,有的乾脆直接跳到踏板上逃生。紐約市的消防隊員發誓說,這是他們見過的最猛烈的大火。 
  大約有3萬紐約市民聚集到第12街觀看這場大火。在他們中有一個頭髮花白個子矮小的老頭,他就是「諾曼底」號的設計師魏德米·亞克維奇。他的臉上佈滿了愁容。因為他濃重的口音,警察沒有讓他通過警戒線到船邊。實際上,就是魏德米·亞克維奇也對大火中自己的傑作無能為力。凌晨2︰32,這只倒霉的船終因灌水太多、傾斜過度而翻了過去,就像一條擱淺的大鯨魚,躺在了哈得森灣的冰面上。 
  在每一條船都顯得非常重要的時候,美國失去了一條最大的船,同時有1人死亡,250人受了擦傷、扭傷、摔傷以及眼睛和肺部的灼傷。 
  美國政府立即成立了幾個調查組以查明這起備受公眾關注的大事故,聯邦調查局和福蘭克·霍根律師盤問了100多位證人。與此同時,海軍也成立了以退休海軍少將萊姆·雷黑(Lamar Leahy)為首的調查組。兩個月後,國會海事委員會成立的調查組發佈結論說:「起火的直接原因應歸結於民工的疏忽和管理上的疏漏。」 
  然而,廣大的美國人並不買政府的賬。為什麼一個如此巨大的海輪,在有大量防火設施的情況下,能夠爆發大火,並在幾小時內變成一堆焦炭?是不是有納粹破壞分子滲透到船上,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縱火燒燬了這條船?如果是這樣的話,有1500名民工散佈在船的每一個角落,為什麼沒有人發現有人縱火呢?或者是兩個以上的納粹或納粹同情者共同完成了這項破壞性的工作? 
  「諾曼底」號的燒燬是否是納粹所為,已經伴隨著這場大火造成的重大損失成為一個巨大的謎團。   
SL125護送艦隊:苦肉計的犧牲品? 
  1942年11月3日的深夜,1400多艘盟軍的各式戰艦劃破大西洋的夜空,向北非駛去。此次行動的目的地是阿爾及利亞的奧蘭港和阿爾及爾港,中途要經過直布羅陀海峽。這條海峽是一條狹窄的水域,長32英里,寬8到23英里,連接大西洋和地中海。這是美國自第一次世界大戰以來首次進行的進攻行動,代號為「火炬行動」。 
  幾天以來,德國空軍和他們的無線電監測船一直跟蹤著這支從不列顛群島出發的艦隊。 在德國,海軍元帥艾奇·雷德(Erich Raeder)雖然不知道這支盟軍艦隊在北非的具體靠岸地點,但他明白,他們一定要經過直布羅陀海峽而到達他們的目的地。 
  於是,9艘德國潛艇和26艘意大利潛艇聚集在了直布羅陀山附近,每天進行巡邏。德軍的魚雷中隊也進入警戒狀態。實際上,德軍已封鎖了海峽。 
  當英國來的盟軍艦隊離直布羅陀山還有100海里左右時,駐守直布羅陀山的德軍潛艇群突然向西南方向疾馳而去。24小時後,德軍潛艇群與美國海軍少將雷勒(Reyne)率領的SL125護送艦隊拼上了速度。這只護送艦隊由大西洋邊的西非小國塞拉利昂返回英國,主要由一些空的運輸艇和小護衛艦組成。 
  這場德軍潛艇和盟軍護衛隊之間的戰爭進行了6天6夜。德軍宣稱擊沉了30艘盟軍的船隻,這相當於雷勒少將所有的運輸艇。但同時,因為德軍的潛艇都去追擊雷勒的艦隊,使得直布羅陀海峽門戶大開,從英國來的戰鬥艦隊平安地溜過了海峽。 
  德軍的潛艇群真是讓人不可思議,它為什麼突然朝南去追擊攔截一個空的護衛艦隊呢?為什麼他們追擊雷勒艦隊長達6天6夜之久呢?也許這是英國人設的計謀,讓叛變過來的德國間諜告訴德軍,SL125上有大量的重要設備和給養,使得德軍去追擊他們。是不是英國的決策者故意讓SL125在適當的時間出現在適當的地點,成為「火炬計劃」的犧牲品呢? 
  也許只有盟軍的高級軍官才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但是他們都選擇了沉默。直到戰爭結束多年後,SL125的指揮官、不幸的雷勒少將給出了一些他的艦隊作為「火炬計劃」犧牲品的線索。雷勒說:「這是我職業生涯中首次因為損失了好多艦船而受到祝賀!」   
最後通牒:不幸還是計謀? 
  1943年1月13日,美國總統羅斯福和英國首相丘吉爾及其高級助手齊聚卡薩布蘭卡的安發酒店。經過幾個月的戰爭,盟軍已經基本上將德國和意大利軍隊趕出了北非。這次會議的一個重要議題是:英美聯軍下一步將選擇哪裡作為突破口? 
  這些人一坐下來,激烈的爭論就開始了。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滿頭銀髮的喬治·馬歇爾以保持低調而著稱,他主張應當從英吉利海峽反攻德軍佔領的法國西北部。而機敏的 、長著鷹鉤鼻子的英國皇家軍隊首領艾倫·布魯克(Alan Brooke)則提議應當進攻意大利的西西里,以迫使希特勒回防地中海,這將緩解東線蘇聯軍隊的巨大壓力。 
  雙方處於膠著狀態,經過4天激烈的爭論,最後,美國人放棄了他們的觀點。 
  在美國和英國領導人各自回國以前,羅斯福總統和丘吉爾首相應邀舉行了記者招待會。在招待會上,羅斯福用即興表演的方式發佈了一條令所有參加會議的各國領導人都目瞪口呆的消息,這條消息讓其他盟國領導人都感到痛苦和沮喪,卻讓阿道夫·希特勒找到了一個藉以宣傳的借口。 
  在大批記者瞪著渴望的眼睛做記錄的時候,羅斯福總統說:「丘吉爾首相和我已經決定,我們將不接受德國、意大利和日本的投降,除非他們的投降是無條件的。」 
  正坐在旁邊抽雪茄的溫斯頓·丘吉爾被這句突然的話震驚了——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把「無條件投降」這句話用在目前的戰爭上。 
  丘吉爾清楚地知道,第三帝國迄今為止還是一支令人生畏的力量,剛才的這些話會被理解為是一種挑釁。他確信,在戰爭勝負未定的時候,給敵人開出苛刻的條件是一個很大的錯誤。 
  但是,錯誤已經發生了。丘吉爾不能在記者招待會上,當著大批記者的面拆盟友的台,於是他說,自己確實已經同意了該說法,但是,對這種說法他聽到的時間也不長。幾分鐘內,這條消息就傳遍了全世界。 
  後來,一個英國政府的高級官員對丘吉爾說:「除非這種說法有所鬆動,否則的話,德國會將殘酷的戰爭進行到底。」因為已經在公眾面前表了態,丘吉爾聽了這話後只能聳聳肩。 
  美國陸軍將軍喬治·巴頓是一個桀傲不馴的人,他帶領軍隊參加了北非戰爭。聽了這個消息後,他用幾乎發狂的語氣對他的密友說:「我們的總統是一個偉大的政治家,但是,他媽的,他就從來沒有讀過歷史。他和我們政府裡的許多其他人一樣,根本不瞭解德國人。聽聽這狗屎般的所謂的『無條件投降』,德國人想找繼續戰爭的借口,這就是很好的一個。這將使戰爭拉得更長,死的人更多,讓蘇聯人佔領更大的地盤。」 
  盟軍最高統帥艾森豪威爾將軍聽到這個消息後大吃一驚,他私下對他的助手說:「如果在絞刑架和刺刀之間做選擇,就是你也會選擇刺刀的。」 
  在柏林,納粹的高級官員們都為這條消息感到高興。希特勒的宣傳部長、天才的演說家保羅·約瑟夫·戈培爾(Paul Josef Goebbels)博士在柏林的一次納粹高級集會上說:「因為敵人要消滅我們的國家,奴役我們的人民,所以,這場戰爭已經變成為了國家的存在而進行的戰爭,為它付出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全場的歡呼聲響徹雲霄。 
  盤旋在英格蘭上空的疆克(Junkers)戰鬥機的德國飛行員,在歐洲大陸上空的梅塞施米特式戰鬥機的飛行員,在北大西洋德國潛艇裡的海軍以及在蘇聯凍土地帶貓耳洞裡的德國陸軍在得知這一消息後,都重新溫習了他們決戰到底的誓言。 
  難道富蘭克林·羅斯福這個擅長於在公眾場合發表演說的著名政治家,說出了令人不可思議的胡話——「無條件投降」?或者這場沒有排練的新聞發佈會是一個由羅斯福和他的高級幕僚策劃的計謀,以使丘吉爾答應本不想答應的事? 
  在羅斯福的政府裡,確實有一些人堅持歐洲戰爭的結束應以第三帝國的滅亡而不是以其被打倒為標誌。這些被稱為強硬派的主要代表人物有:財政部長亨利·莫耿斯(Henry Morgenthau),助理國務卿亨利·迪克特·懷特(Harry Dexter White),影子幕僚伯納德·巴赤,國務院的安哥·休斯。 
  亨利·莫耿斯就住在羅斯福總統海德公園寓所附近,能夠經常面見總統。此前,亨利·莫耿斯提出了一套處置戰敗國德國的方案。按照此方案,德國的重工業將被徹底破壞掉,礦藏將被用水淹沒,從而使德國所有的必需品都必須依賴進口。這套方案實際上是使德國變成一個農業國。9000萬德國人將被關在一個巨大的集中營裡,四周有重兵把守,如果德國人未經允許私自離開,衛兵將會射殺他們。並且,這份報告還列出了長長的、德國高官的黑名單。 
  可以想像,羅斯福總統是知道並批准亨利·莫耿斯的計劃的。這樣的話,羅斯福在卡薩布蘭卡那讓世人震驚的「無條件投降」的即席宣言是這種背景的產物呢?還是一個標誌,一個美國打算不惜任何代價與德國戰鬥到底的標誌呢? 
  恐怕只有羅斯福、亨利·莫耿斯和其他白宮的高官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巴爾幹的政治糾紛 
  巴爾幹對希特勒來說不僅是其第三帝國的東部前線,而且由於其豐富的自然資源尤其是戰略資源——石油,使它顯得尤為重要。同時,巴爾幹的保加利亞、羅馬尼亞和匈牙利還為德軍提供了好幾萬的士兵。 
  保加利亞是一個山地國家,長370英里,最寬處185英里,位於黑海之濱,南臨希臘,北臨羅馬尼亞。保加利亞在戰爭中扮演了一個十分奇特的角色。1941年12月12日,也就是日本 偷襲珍珠港、美國參戰後的第5天,保加利亞君主保羅斯(Boris)三世對英美宣戰。但是,奇怪的是,他對與德國作戰的蘇聯卻非常小心,盡量避免與之發生衝突。 
  1943年年中,希特勒在他的東普魯士的指揮所得到消息說,保羅斯三世暗中縱容將該國從軸心國分裂出去的行為。希特勒頓時警覺起來,隨即一場聞名整個世紀的政治糾紛就這樣發生了。 
  由於害怕保加利亞分裂出去後,他將會失去整個巴爾幹半島,希特勒在他巴伐利亞的行宮中緊急召見了保羅斯三世。在希特勒一陣暴風雨般的咆哮後,保羅斯三世同意保加利亞繼續留在軸心國。 
  與此同時,蘇聯領導人斯大林也密切關注著保加利亞的局勢,並且對整個巴爾幹半島躍躍欲試:這塊土地太適合共產主義傳播了。而且,這裡豐富的自然資源無疑將為斯大林的戰爭機器提供巨大的幫助。 
  就在這時,英國和美國的特工散發了一些很高明的謠言,迫使希特勒相信盟軍將要進攻保加利亞,這樣就使希特勒調集軍隊到保加利亞,從而減輕了盟軍在西歐的壓力。 
  1943年8月28日,就在保羅斯在德國同希特勒不愉快的會面結束,回到首都索非亞幾天後,這位一國之君突然死在他的宮中,從發病到死亡不過一個小時。在柏林,納粹的宣傳部長戈培爾博士宣佈,保加利亞君主保羅斯死於一種罕見的毒,可能是蛇毒。 
  很明顯,保羅斯死於謀殺。但是,是誰幹的呢?德國人,英國人,美國人,蘇聯人,甚至保加利亞本國人都有可能。好多人也在懷疑,毒蛇怎麼能溜進皇宮呢?皇帝奇怪的死亡在保加利亞國內引起了不安和騷動。 
  西蒙(SIMON)二世繼承了皇位,但他還是一個孩子,於是成立了攝政委員會,主要由皇叔和其他兩個人組成。這個委員會成立後,派人到開羅與英美接觸以求和平。就在這時候,斯大林害怕保加利亞加入西方陣營,於是宣佈對保加利亞宣戰。顯然,他在這場巴爾幹的政治糾紛中走得更遠。 
  9月8日,保加利亞為了免遭蘇聯人的進攻,反戈一擊,對德國宣戰。保加利亞命令10個師中的5個師,開到前線與德國作戰,這幾個師完全是由希特勒裝備的。在這兩個前盟國開戰的同時,保加利亞的攝政委員會在莫斯科與英國、美國和蘇聯簽署了停戰協定。 
  然而,停戰協定上的墨跡未乾,斯大林就派烏克蘭第三方面軍進入保加利亞。保加利亞共產黨接管了政權,攝政委員會的成員被逮捕並處死。接著,保加利亞全國範圍內掀起了清算所謂叛國者的高潮。 
  所有這些事件,包括後來斯大林的介入都起因於保羅斯三世的死。也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到底是誰殺死了保羅斯三世,但是,莫斯科、柏林、倫敦以及索非亞的嫌疑最大。   
空中伏擊戰(1) 
  1944年3月22日,盟軍最高司令艾森豪威爾將軍的密友兼助手海瑞·巴徹(Harry C·Butcher)少校在他的戰事日記中寫道:「斯班茨(Spaatz)將軍(美國在歐洲的空中轟炸機部隊司令)對這件事不是感到吃驚,而是承認該計劃將會讓德國空軍冒火。」這些戰事日記是巴徹為艾森豪威爾將軍記的。 
  日記中的計劃指的是「斷然」計劃,這是一個英美聯合轟炸德國的計劃。它主要有兩個 目的:一是破壞德國重工業基地,二是迫使德國空軍回到本土,這樣,在D日盟軍進攻歐洲大陸的時候,盟軍的空軍在歐洲西北部就可以取得絕對的制空權。 
  盟軍戰爭情報局歐洲處的領導沃倫斯·卡羅爾(Wallace Carroll)在「斷然」計劃實施前夕,對他的美國上司說:「如果引誘和欺騙德軍回防的目的能夠實現,那麼,犧牲一個人,將會在盟軍登陸的諾曼底海灘上換回幾千個甚至幾萬個士兵的生命。」 
  在巴徹少校在日記中記下他的評論前3個星期的一個晚上,英國皇家空軍轟炸機部隊司令亞瑟·海瑞斯(Arthur Harris)元帥命令英國氣象專家匯報當晚關於德國的天氣預報。專家報告說,德國的天氣情況將有利於德軍的防空而不利於英國轟炸機的行動:強風將會吹散英國戰鬥機群而且空中幾乎沒有雲層來隱蔽飛機,另外,晚上的半月將非常明亮。儘管有這麼多的不利因素,海瑞斯元帥還是命令那天晚上(3月30日到31的夜晚)的進攻目標是德國西北部腹地的紐倫堡。 
  參加這次行動的皇家空軍飛行員感到很困惑,因為戰鬥機群將要沿著一條特別的路線行動,該路線被他們稱為「高射炮巷子」。這條線路上聚集了德軍眾多的防空基地,德國的重工業心臟魯爾工業區也位於這條線上。更麻煩的是,好多飛行員都被天氣情況誤導,115中隊的托尼·佛哥提後來寫道:「我們被告知,那天晚上的大部分時間將會百分之百地在烏雲密佈的天空中飛行。」 
  下午5︰30分,德國空軍情報首腦沃爾夫岡·馬提尼(Wolfgang Martini)將軍向防空司令漢斯·朱爾敦·斯樸夫(Hans-Juergen Stumpff)將軍發出了緊急警報:當晚,將有700-800架英國皇家空軍的飛機轟炸德國。事實上,將有850架威靈頓式、哈里法克斯式和蘭卡斯特式英國飛機參加這次行動。為什麼馬提尼將軍對參與行動的皇家空軍飛機的數量估計得這麼準呢?難道他事先知道這次紐倫堡行動嗎? 
  下午7︰10,斯樸夫將軍走出位於柏林郊外的指揮所,命令6個師的空軍為這次行動做好準備,另外,他還從遠方調集了夜間作戰中隊,部署在英國轟炸機的航線附近。 
  晚上10︰01,英格蘭西南部寧靜的夜空被起飛的英國皇家空軍打破,這些飛機直飛德國的紐倫堡,整個機群長達65英里,寬10英里。 
  晚上10︰16,飛行員發現百分之百的烏雲並沒有出現,代之而起的是明亮的月光,整個機群幾乎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更糟糕的是,狂風將機群的形狀吹散了。 
  晚上11︰07,當第一架轟炸機飛近德國邊界時,斯樸夫命令德軍第一、第二和第三空戰師在德國城市亞琛和法蘭克福集結。幾乎所有部署在西歐的德國夜間作戰飛機都準確地集結到了皇家空軍的飛行路線上。 
  晚上11︰23,英國人組織了兩次誘騙性的進攻,一次是50架哈里法克斯式飛機越過北海,進攻柏林和漢堡,另一次是35架「蚊」式戰鬥機進攻亞琛、卡塞爾和科隆。這兩個行動都是為了使德國人上當,以混淆英國進攻的重點。但是,斯樸夫並沒有上當,他命令大批的作戰飛機都集結在飛往德國東南部的必經之路上。 
  晚上11︰37,斯樸夫精確地計算出皇家空軍飛行員飛抵德國以及自己的飛行員的飛行時間,於是德國飛機加足了油料,裝滿了彈藥,並配備了新式雷達SN-2,朝自己的獵物直撲過去。 
  德國空軍將軍斯樸夫看上去早就知道紐倫堡行動美國空軍 
  晚上11︰42,德國夜間戰鬥機無線電頻道傳出了「敵機」的喊聲,並伴隨有尖厲的高射炮聲。發出巨大聲響的英國轟炸機群完全暴露在明亮的月光下,這是一場典型的空中伏擊戰。 
  凌晨0︰02,紐倫堡的防空軍就被告知,該市可能是英國皇家空軍進攻的目標,而這時候離皇家空軍投彈還有一個小時呢,這些飛機可以飛向任何其他城市。 
  0︰45,在損失了59架飛機後,皇家空軍機群飛向富達,在那兒它們將會掉轉方向,朝東南方72英里的紐倫堡飛去。這次掉轉方向好像早就被斯樸夫預料到了,他命令德國空軍緊跟在英國飛機的後面進行進攻。 
  凌晨1︰10,大多數紐倫堡市民已經躲進了防空掩體。一般情況下,德國只能在空襲發生前幾分鐘拉響防空警報,而這次,他們卻在皇家空軍到來前32分鐘就拉響了它。 
  1︰12,幾百噸炸藥傾瀉在了紐倫堡,整個城市都被濃煙所包圍。一些位於老城區的工業區遭到了破壞,但是,大部分城區並未受到影響。 
  1︰28,這次長距離的奔襲接近了尾聲,皇家空軍開始返航。他們遭到了德國夜間作戰飛機一次又一次的進攻,大多數倖存的轟炸機機身上佈滿了機槍和高射炮的彈孔。 
  凌晨5︰00,倖存的飛行員疲倦地爬出了飛機,臉上滿是痛苦和百思不解的表情。   
空中伏擊戰(2) 
  空軍中尉斯蒂芬·布若後來回憶說:「很明顯,德國人在守株待兔,有傳言說進攻計劃被洩露了。」 
  皇家空軍的轟炸機群遭受了自戰爭爆發以來最大的損失:745名飛行員死傷,另外159名跳傘落在了敵人的陣地,做了俘虜。英國情報機構的文件表明,另外有53架飛機墜毀在了英國本土,使得損失的飛機總數達到161架。 
  在這場戰鬥中,德國方面損失了5架夜間作戰飛機,另有5架受傷。 
  難道紐倫堡計劃真的被故意洩露給了德國人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是誰幹的呢?許多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英國間諜機構,它的主要任務是在將來的法國登陸戰中,誤導德國人,使其搞不清進攻的地點和時間。有未經證實的消息說,有一些受控於英國諜報機關的德國「反正」間諜,在紐倫堡行動前向以前的德國主子匯報了紐倫堡行動計劃。 
  據說,這個計謀是命名為「保鏢」計劃的一個組成部分,「保鏢」計劃要使德國確信,盟軍將在離諾曼底海灘200英里以外的加萊港登陸。據推測,洩露紐倫堡計劃,是為了使德國情報機構更加信任那些已經叛變的德國間諜,那麼,當這些人告訴德國人關於盟軍大規模進攻地點的假情報時,德國人將會深信不疑。這就意味著盟軍高層認為,為了在D-日取得更大的勝利,犧牲一些人是值得的。 
  戰後,逐漸顯露出來的證據表明,為了加重奪取D日勝利的籌碼,紐倫堡計劃確實被洩露了出去。紐倫堡計劃實施前被德軍俘虜的英國飛行員說,在皇家飛行員從英國起飛前的4小時,德軍的情報官員就告訴過他們,那天晚上,英國要進攻紐倫堡。 
  也許紐倫堡事件的真相將永遠不會被人知道了,但是,許多人相信,數以千計的英國飛行員和數以百計的轟炸機都是做了進攻諾曼底的「海王星行動」的犧牲品。   
諾曼底的D-日必要嗎? 
  1944年6月4日下午6點剛過,巴黎聖安基娜修道院大門的門鈴就叮■叮■響了起來。修道院裡的大嬤嬤海羅蒂·福瑞德的心隨著鈴聲一陣一陣地發緊,她老覺得門外站著德國的蓋世太保。兩年多來,這個修道院一直都是法國地下組織賈德·阿米考(Jade Amicol)的指揮部,這個組織由法國人組成,受英國情報機構軍情六處的指揮。海羅蒂大嬤嬤和院內的12名修女都是賈德·阿米考的信使,她們每天冒著生命危險做這件事。 
  當海羅蒂大嬤嬤小心翼翼地打開大門時,她發現眼前站著一個身材矮小、頭髮花白的男子。她很快就認出此人是德國將軍卡拉瑞斯,此人從1933年起就一直掌管著德國反情報機構,在幾個月前,因為柏林的權力鬥爭,他的這一職位被剝奪了。 
  看到這個讓整個歐洲都顫慄的人,海羅蒂大嬤嬤感到一陣不安,但她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在此人到來之前,賈德·阿米考的領導人、令人敬畏的奧勒內爾·克勞迪(Colonel Claude,他的真名叫阿莫德)上校就告訴過大嬤嬤,卡拉瑞斯今晚要來。但海羅蒂大嬤嬤仍舊警惕地詢問卡拉瑞斯有何貴幹。 
  「我來做祈禱。」他回答道。 
  於是,大嬤嬤領著卡拉瑞斯穿過神龕(神龕裡藏著與英國軍情六處聯絡的發報機和接收裝置),來到她的臥室。在那兒,阿莫德在等他們。兩位男人嚴肅地握了手。這是一次不可思議的會面,一方是整個法國北部反納粹地下組織的首領,而另一方則是旨在消滅該地下組織的納粹反間諜情報機構的頭目。 
  4年多來,卡拉瑞斯一直是德國反納粹抵抗組織「黑色管絃樂隊」的靈魂人物,該組織成員包括高層軍官、政府官員、平民以及宗教領袖。所有的人都認為,希特勒正在將心愛的祖國引向毀滅之路。他們一直在努力設法得到美英等國的支持,除掉希特勒,結束與西方的戰爭。 
  儘管「黑色管絃樂隊」的領導人中包括像德軍陸軍元帥隆美爾這樣深得德國人愛戴並且讓他的對手美國和英國人都讚賞的精英人物,西方盟國還是對他們提出的建議不予理睬。 
  威海姆·卡拉瑞斯國家檔案館 
  到1944年的早些時候,事情已經越來越明顯,盟軍在英國集結了大量兵力,準備橫渡英吉利海峽。卡拉瑞斯向英國軍情六處的負責人斯蒂沃特·曼茨(Stewart Menzies)提供了大量的軍事情報,包括全套的德軍作戰命令以及德國將軍制定的旨在粉碎盟軍登陸的作戰計劃。歷史上從來沒有一個統帥像艾森豪威爾這樣能在戰前就得到如此重要的情報。 
  卡拉瑞斯是通過在里斯本和馬德里的比較信任的信使來傳送這些消息的,這兩個城市當時都是中立城市。他將自己發出的情報都編上號碼,然後送出的情報經里斯本和馬德里的英國間諜送到倫敦。 
  隨著春天的到來,盟軍進攻的日子越來越近,卡拉瑞斯變得絕望起來。他要求英國和美國能夠公開支持「黑色管絃樂隊」的呼籲如石沉大海。為了挽救德國,他決定親自做最後的嘗試,他已經將謹慎等字眼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於是,卡拉瑞斯與一名職員取得了聯繫,該職員在德國駐法國最高統帥卡爾·海裡奇·馮·斯迪篷哥(Karl-Hennirich von Stuelpnagel)將軍的巴黎辦公室工作,也是「黑色管絃樂隊」的成員。通過此人,卡拉瑞斯與賈德·阿米考的領導人阿莫德的助手菲力浦·凱恩見了面。 
  在5月下旬的一天(離盟軍的進攻只有一周左右),凱恩溜出了倫敦,乘坐小型飛機降落在法國首都的郊外。這些小飛機是專門用來運載間諜的。他這次危險的飛行是為了得到關於賈德·阿米考在這次登陸戰中所扮演角色的命令,同時,他還帶了一封由卡拉瑞斯寫給軍情六處領導人斯蒂沃特·曼茨的信。 
  卡拉瑞斯在信中再次請求盟軍與「黑色管絃樂隊」合作,以避免將要發生的戰爭。這位德國將軍幾乎不知道,他的這封信注定要被拒絕,因為德國被要求無條件投降。 
  曼茨不回答這封信也是合乎邏輯的,但是,不知什麼原因,這位軍情六處的領導人親自寫了一封回信。菲力浦·凱恩將它帶回巴黎,在聖安基娜修道院將它交給了阿莫德。 
  阿莫德立即給在馮·斯迪篷哥將軍指揮部的「黑色管絃樂隊」聯絡人打了電話,請卡拉瑞斯6月4日晚上來修道院。大嬤嬤帶卡拉瑞斯到她的臥室後就離開了。阿莫德將曼茨的信交給了他。 
  卡拉瑞斯戴上眼鏡,坐在安樂椅上開始讀這封信。這時房間裡異常安靜。讀完信後,這位將軍歎了一口氣說:「德國完了!」 
  36小時後,盟軍在諾曼底分5路登陸。 
  鑒於「黑色管絃樂隊」的建議,許多人都心存疑問:諾曼底的D-日是否必要?著名的德裔美國歷史學家卡羅來斯·馮·魯迪查的觀點代表了大多數反納粹德國人的觀點,他在戰後很長時間宣傳說那場進攻完全可以避免,並可以挽救數以萬計的生命。他寫道: 
  D-日是有史以來最大的政治錯誤。如果英國和美國能在公開場合為德國的反抗志士說一句話,艾森豪威爾和蒙哥馬利就可以在海邊散步,而隆美爾將會來向他們致敬。但是,英國和美國想的卻是要將德國徹底摧毀。 
  戰爭過去了好多年,英國首相丘吉爾首先站出來承認,英美聯軍不理會德國內部的反抗勢力是讓人感到非常遺憾的,因為這些人代表了德國許多人的意願。   
高層文過飾非的證據(1) 
  1944年11月下旬,德國黨衛隊將軍塞普·迪爾瑞奇(Sepp Dietrich)在柏林飯店舉行了浩大的聚會。他是一個個子高大、聲音粗啞、長相魁梧的人,剛從西部前線回來。在20年代納粹黨興起的時候,迪爾瑞奇就是希特勒的密友。這天晚上參加宴會的人中,有一個30多歲、漂亮的愛爾蘭籍女人,她是一個匈牙利外交官的妻子。 
  因為匈牙利是德國的盟國,迪爾瑞奇在席間毫無保留地談起了戰爭。他絲毫沒有想到這 位外交官的妻子居然是盟軍的間諜。多少個月以來,她一直向盟軍提供各種從社交場合獲得的情報。 
  幾個小時後,這名愛爾蘭婦女就告知倫敦,由塞普·迪爾瑞奇將軍率領的德國第六裝甲師正秘密地向比利時和盧森堡交界的安德雷森林地帶集合。不知什麼原因,盟軍遠征軍最高司令部的一位情報官員沒有做任何深入的調查就將這份情報束之高閣了。 
  安德雷地區長75英里,有茂密的森林、山地和縱橫交錯的峽谷,幾乎沒有路能夠讓坦克等重型設備通過,因此被人們稱為魔鬼前線。因為地表條件的限制,美國第12集團軍的奧馬·布瑞德雷(Omar Bradley)將軍在該地區只部署了剛剛參加完戰爭的老兵及其他零散部隊。 
  在德國方面,也將魔鬼前線用作同樣的作用。1944年12月上旬,美德兩國士兵已經在來復槍的射程內,但是他們卻達成了君子協定,你不打我,我也不攻你。因此,雖然雙方都派出了巡邏隊進行巡邏,但除了大雪下松樹的沙沙聲外,一切都顯得非常安靜。 
  兩邊幾乎都沒有人意識到,德國軍隊在1870、1914和1940年三次從這個地方攻入比利時。 
  儘管魔鬼前線顯得非常安靜,但有種種不祥的預兆顯示,德國軍隊正在該地區醞釀著什麼。6周以前,美國士兵獲得了幾份德國命令,上面寫著德軍成立了一個由黨衛隊上校、「疤痕臉」斯克羅尼領導的英語旅,斯克羅尼因一年前在意大利的一個山峰上營救墨索里尼而出名。 
  其他一些不同尋常的跡象出現在安德雷德軍一方的陣地上:在過去幾個月中經常出現在安特衛普盟軍重點給養中心上空的德國無人駕駛轟炸機不再出現了;更重要的是,德軍的通信電台也突然關閉了。 
  12月4日,不知什麼原因,一名德國婦女溜過了安德雷的德軍防線,向美國情報官員匯報了德國防線一側狂熱的備戰行動。這些行動包括運載浮橋、小船和其他設備到前線。她還匯報說,晚上大量的裝甲車和大炮向西部移動、集結。 
  7天後,美國巡邏兵抓住了一個德國人,從他口中得知,駐守在魔鬼前線的德軍已經命令所有休假的軍官提前結束休假趕回部隊。很明顯,德軍正在準備一場進攻。但是,經過盟軍繁複的情報渠道,高層得到的消息卻是:德軍俘虜說,德軍正擔心美國發動進攻。 
  一天晚上,一個德國黨衛隊信使迷了路,不小心被美軍抓獲。從他的身上搜出一封師部發給魔鬼前線連隊的信,信中說,「以前讓你們撤退的命令是錯誤的,呆在原地,為馬上就發生的進攻作準備。」 
  就在同一天晚上,在安德雷地區,美軍伏擊了一小股德國巡邏隊,從隊長的口袋裡搜出了12月16日進攻的命令。這個情報馬上被送往盟軍的師指揮部。但是,美軍情報渠道的官僚作風使得這個情報失去了蹤影。 
  安德雷地區的美軍中,從最高統帥奧馬·布瑞德雷將軍到哨所裡的普通美國兵,沒有人發現德軍在12月15日夜晚前,已經將650000士兵、1906門大炮以及其他大量的後勤設備運抵魔鬼前線。這個行動就好像將整個舊金山的人口和他們的輜重移動了幾十英里而沒發出一點聲響,以致加利福尼亞州沒有人發現這件事。 
  12月16日寒冷的早晨,天剛濛濛亮,魔鬼前線慣有的寧靜突然被德軍的幾百門大炮所打破。40分鐘後,幾萬名德軍在坦克及裝甲車的掩護下,衝進了慌亂的美國士兵中並很快深入到比利時境內。這次進攻的先遣軍就是迪爾瑞奇的第六裝甲師,這與兩周前匈牙利外交官的妻子所提供的情報完全一致。 
  美國人完全被震驚了。6周後,德軍被重新趕回到塞福雷德線,但這場被稱為「凸出」的戰爭使得雙方近50萬人傷亡。 
  美軍在事發前沒有人對收集到的情報進行整理,並由此得出合乎邏輯的結論,從而避免德軍的巨大勝利。誰應當來承擔這個責任呢?發生這件事有兩個主要原因,第一是阿綽(Ultra)在德軍的無線電停止後,顯得束手無策;另一個是德軍的欺騙行動使得美國人睡大覺去了,美國的高級將領和盟軍遠征軍最高司令部的人都認為德軍已經無力發動大的進攻了。 
  但是,確實有人試圖掩蓋高層的玩忽職守甚至失職。直到戰後25年,在盟軍遠征軍最高司令部的文件解密後,艾森豪威爾的情報官員、英國人凱內斯·斯壯才知道曾經在他的鼻子底下,成立過一個秘密的專門小組來調查誰應當為安德雷事件負責。 
  就在這時候,也就是戰爭過去了四分之一世紀後,斯壯將軍驚訝地發現,保存在倫敦盟軍遠征軍最高司令部和巴黎郊外艾森豪威爾辦公室的所有關於「凸出」戰爭的文件都不翼而飛了。 
  其他倖存的文件都明顯被改動過。美國官方歷史學家考勒數年後寫道:「為了逃避罪責,有關安德雷戰爭的情報文件中的句子、短語甚至標點符號都被篡改過,以達到改變原意的目的。」   
高層文過飾非的證據(2) 
  盟軍這次奇怪的失敗成為戰爭中的不解之謎。   
驚人的巧合 
  楚克很快就獲悉,只隔著一個小籬笆的隔壁人家的主人在倫敦上班,只在週末回來住。他的名字叫斯蒂沃特·曼茨,出身於英國一個顯赫的家族,該家族曾湧現過許多英國歷史上著名的大臣。 
  楚克也發現了一件極為意外的事,那就是:他的鄰居斯蒂沃特·曼茨是英國情報機構軍情六處的老闆,而軍情六處的任務就是查出像楚克這樣的德國間諜。   
手術室裡的重逢 
  1938年3月,希特勒的鐵騎開進了歐洲小國奧地利。這之後不久,一個叫羅曼·圖斯克的波蘭人辭去了他在法國里昂的工作,打算回到祖國。他在法國的工作是做飛行教練。他確信,歐洲處在戰爭的邊緣,波蘭將是希特勒的下一個進攻目標。 
  圖斯克駕駛著他的飛機從法國里昂起飛,但是中途引擎出了故障,他只好緊急迫降在德國納粹控制下的維也納。引擎要到第二天才能修好,於是當晚他找了一家旅館住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圖斯克退房前走出旅館前門去買香煙,突然,一個人飛快地跑過來將他撞翻在地。圖斯克站了起來,生氣地抓住了來人的領子。那個人臉色蒼白,渾身是汗,氣喘吁吁,使勁想掙脫。 
  「蓋世太保,蓋世太保!」他大聲喊道。 
  圖斯克不懂德語,但他馬上明白了這個嚇呆了的人正被德國的秘密警察追捕。於是他拉著這個人,穿過旅館的前廳,爬上樓梯來到他的房間,將這個陌生人藏在他的床下。圖斯克將床單和毛毯拉下來,遮住了床底下的這個逃亡者。因為圖斯克前一天晚上就住在這裡,因此,床的凌亂並不顯得突兀。然後,他脫掉外套和領帶,好像他剛剛起床一樣。 
  過了一會兒,兩個蓋世太保闖進門來,顯然,大廳裡有人已經將所見告訴了他們。德國人大聲問了一些問題,每一次圖斯克都聳聳肩。在看了圖斯克的護照後,蓋世太保沒有搜查房間就離開了。 
  圖斯克關上門,長長地噓了一口氣。陌生人從床底下戰戰兢兢地爬了出來,對圖斯克說了一堆德語。圖斯克沒有聽懂一個詞,但他知道都是一些感謝的話。 
  後來,圖斯克用蹩腳的英語問其他人,蓋世太保為什麼抓這個人,別人回答說,因為他是猶太人。 
  於是,圖斯克連比劃帶手勢地告訴猶太人,他將飛往華沙。這個猶太人懇求帶他一塊兒走。圖斯克猶豫了很久,因為他明白,要是帶這個人出境一旦被德國人抓住的話,自己的自由甚至生命都會喪失。但最終,他同意了這個可憐人的乞求。 
  在機場海關,圖斯克說這個人只是到機場送自己,他們順利地通過了海關。然後,倆人爬上飛機,飛機順利地起飛了。越過了捷克斯洛伐克後,在黃昏時分,到達了波蘭邊境城市克拉剋夫附近的一個牧場。如果這個流亡者進入克拉剋夫機場,他將會被捕,因此,他們倆現在就得分開。 
  圖斯克拿出地圖(為了防止丟失,圖斯克曾經用很粗的筆在地圖上寫了自己的名字),給這個奧地利猶太人指出了當前他們所在的位置,然後,圖斯克拿出口袋裡的大部分錢給了他。這個流亡者眼睛裡噙滿了淚水,一句話也沒有說,握了握恩人的手就消失在黑暗中的密林裡。 
  1939年9月1日,德軍大舉入侵波蘭,羅曼·圖斯克作為一名飛行員與來敵進行了英勇的鬥爭。但是,僅僅6個月,波蘭就被德國這個龐大的戰爭機器征服了,圖斯克流亡到了英國,於1940年加入了自由法國空軍組織,戰鬥在英國戰場上。 
  在一次飛越英吉利海峽的戰鬥中,圖斯克被德國空軍的飛機擊傷,雖然身上流血,頭暈目旋,圖斯克還是駕駛著冒煙的飛機降落在了基地。剛從飛機的殘骸中爬出來,他就失去了知覺——他的頭部嚴重受傷。 
  在緊急送往醫院後,一個外科醫療小組對他進行了檢查。是否該對病人做手術,這個醫療小組拿不定主意。最後,手術還是進行了。當這個波蘭人甦醒過來時,他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人正注視著他。 
  「還記得我嗎?圖斯克。」這個人用帶有濃重口音的英語問道。圖斯克搖了搖頭。 
  「三年前你在維也納救了我的命。」這人說道。 
  儘管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圖斯克還是記得三年前營救那個奧地利猶太人的插曲。這個穿著白大褂的猶太人說,他在德國入侵波蘭前就逃到了英國。圖斯克問他怎麼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咱們在克拉剋夫的牧場分手的時候,你給我的地圖上有你的名字。」 
  這個人繼續說道:「現在,我終於有機會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了。我是一名腦外科醫生,你看,我就是這次給你做腦手術的大夫之一。」聽完這話,圖斯克驚呆了。   
貴族間諜 
  羅伯特·楚克是一個富有的、受過良好教育的、溫文爾雅的德國貴族。誰也不會想到,他會加入由卡拉瑞斯領導的德國情報機構阿勃韋爾。而且,早在30年代晚期希特勒準備戰爭的階段,他就是眾多滲透到英國的德國間諜之一。 
  因為出身於德國上流社會,楚克被派到英國後的主要任務就是打入英國的國際貴族組織中,去探聽情報。這個組織很小,但很嚴密,對英國的政治經濟有很大的影響力。 
  不管是德國的還是英國的貴族,希特勒都極其蔑視,但他對楚克的情報卻非常重視。因為,他認為英國的政權實際上掌握在英國的上流社會手中。 
  如果羅伯特·楚克想給英國富有的同行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的話,他首先得向他們顯示自己多麼富有。於是,他在英國的鄉下,查平漢姆和巴斯之間租了一個很大的莊園,名叫來克頓莊園。隨後,卡車運來了大量的名貴傢俱、油畫、雕塑、珠寶以及衣服。另外還有5輛用純種馬拉的車。也許從來沒有一個納粹間諜有過如此富有的間諜生活。 
  楚克還有一個管家、一個廚師長、一個馬伕、一個男僕、兩個廚師、三個女僕、三個園丁和一個貼身男僕,這些人是他帶來的,或者是用高價從當地聘請的。此外,還有一個美貌的情人沃拉蒂·芭雷西。 
  於是,正如精明的阿勃韋爾老闆卡拉瑞斯所預料的那樣,楚克和芭雷西從他們到達來克頓莊園的那一刻起,就順理成章地被當地的上流社會接納了。楚克立刻被邀請加入到一個叫比福特的狩獵組織中,這個組織是一個專門獵狐狸的組織,對英國的政府事務有很大的影響力。組織者是比福特公爵,他是喬治國王和皇室宮殿——白金漢宮的管家。 
  楚克很快就獲悉,只隔著一個小籬笆的隔壁人家的主人在倫敦上班,只在週末回來住。他的名字叫斯蒂沃特·曼茨,出身於英國一個顯赫的家族,該家族曾湧現過許多英國歷史上著名的大臣。 
  楚克也發現了一件極為意外的事,那就是:他的鄰居斯蒂沃特·曼茨是英國情報機構軍情六處的老闆,而軍情六處的任務就是查出像楚克這樣的德國間諜。   
麥田里可疑的箭頭 
  1940年6月下旬,英國已經是德軍包圍下的孤島,獨自承受著海峽對面德軍的強大壓力。英國政府制定了應急計劃,那就是將皇室成員和英國政府撤離到加拿大,同時命令HMS寶石號巡洋艦將價值18億英鎊的黃金秘密運出。由於對整個戰事的準備不足,全國上下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各種離奇的謠言傳遍了英倫三島。如有的傳言說,近期德國對比利時、荷蘭和法國等低 地國家進攻的過程中,德軍空降兵化裝成修女參與進攻。於是,英國的修女馬上受到懷疑,神職人員只能蹲在家裡,不敢拋頭露面。英國廣播公司BBC在旁邊煽風點火說,那些空降到英國的不穿德軍制服的德軍應當格殺勿論。 
  當英國人聽說德軍進攻比利時、荷蘭和法國時,是第五縱隊(指間諜部隊——譯者注)以及間諜提前做的準備時,他們的神經又開始過敏了。安全官員收到了大量的關於諸如「陌生人的奇怪行動」以及某人「看上去像德國人」的報告;有的人甚至把在酒吧裡偶然聽到的關於國王的談話都報告到了警察那裡。人們的神經都已經極度緊張,將許多事件都看成是間諜事件,如:有形狀的煙,閃爍的燈光,甚至老在樹上發「信號」的陌生人(後來證明那是修電話的工人)。 
  一天早上,英國安全機構的幾個特工一大早就衝進英格蘭東部的一個農場中。英格蘭東部有大量的皇家空軍基地。他們抓走了一個佃戶。儘管這個48歲的農民堅決否認,特工還是懷疑他是納粹間諜。 
  使這個老農民陷入嫌疑的事情是這樣的,他在收割麥子的時候,留下了一部分沒有收割,而這些沒有收割的小麥正好形成一個楔形,大約有100碼長。從空中看去,它的箭頭剛好指向3英里外的英國空軍基地。這個箭頭不是專門給空襲的德軍指路嗎? 
  一周以後,經過嚴密的調查,安全官員確信這個農民不是德國間諜,而是一個忠實的英國公民,所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個意外。農民向安全官員解釋說,他之所以將小麥收割成如此形狀,僅僅是因為他對每年的收割方式已經厭倦,今年想換個方式而已,但萬萬沒想到,那個箭頭居然指向皇家空軍基地。   
兩個容易混淆的英國人 
  1940年7月,駐守在本土的英國士兵D·J·培治很高興地收到了他的結婚照片,但他很快就發現,信封被一個A軍團士兵打開過。他自己是H軍團的士兵。 
  隨照片有一封道歉信,那位士兵在信中說自己不是故意打開那封信的,而且他的行為不應受責怪,因為他們倆人的姓名和軍中序列號驚人地相似。寫信人的名字叫培泊,收信人的名字叫培治,培泊的序列號是1509322,而培治的序列號是1509321。這倆人在以前根本就不 認識。 
  戰爭結束後幾個月,D·J·培治在倫敦當上了公交司機。有一天,他發現自己的工資單上扣的稅比以往高很多,他就到管理部門去查問。在那兒,他查出自己的工資單跟另外一個剛調過來的公交司機的弄混了。那個人的名字叫培泊,恰好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位。更有趣的巧合是:培治的駕駛執照是29222,而培泊的是29223。   
同樣風景的明信片 
  1942年,亞瑟·巴特維斯作為英國士兵駐紮在塔維什山腳的諾維特營地。他在倫敦的一家公司郵購了一本二手書。兩周後,書寄到了,他站在營房的窗子前打開這個包裹。 
  拿掉外包裝後,一張風景明信片掉了出來,很明顯,是原來的主人用來做書籤的。巴特維斯拿起那張書籤,發現上面的郵戳是1913年8月4日,整整30年前。他翻過明信片,看上面的景色,這景色使得他大吃一驚,明信片上的景色與窗外現在的景色一模一樣,都是塔維什 山的風景。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英國為了保密,所有軍營的名字都不用真名,僅僅用郵政代碼來區分。因此,即使那個書商想向軍人示好,也不可能事先有意地將這張明信片夾到書裡送到他想送的地方去。   
派上用場的50名外科醫生 
  1941年12月7日的早晨,太陽爬上塔塔魯斯山,照耀著夏威夷的火奴魯魯。對奧胡島的美軍太平洋基地來說,這是一個難得平靜的星期六早晨。在火奴魯魯的其他地方,人們正在做彌撒。美軍太平洋艦隊的大部分船隻停泊在珍珠港內。 
  但是,籠罩在這個美國海軍基地的寧靜瞬時就被飛機的馬達聲敲碎了。在海上,幾十艘艦船上的海員半睜開眼睛,大聲咒罵打攪了他們週末美夢的飛行演習。 
  不一會兒,日本的轟炸機就對著珍珠港狂瀉炸彈,而美國的飛機則整整齊齊地停在黑坎姆機場。 
  幾分鐘後,各式各樣民用和軍用的救護車就載著傷員風馳電掣般地衝進附近的軍隊醫院。在那兒,外科主任撥打緊急電話給火奴魯魯附近的外科醫生,讓他們趕到醫院。就在這時候,最湊巧的事發生了:大約有50名外科醫生正在聽從紐約請來的約翰·姆海德博士關於戰爭救護的講座。聽到這個消息後,他們馬上趕到軍隊醫院,挽救了大量的生命。   
一次及時的防空演習 
  1942年3月下旬,日本政府宣佈,將在東京舉行一次全民防空演習。它強調說,這次演習純屬預防,因為沒有一架美國飛機能夠飛近日本本土。這次演習將於4月18日早上9點開始,防空警報將要拉響3個小時之久,基地在本州的日本飛機將飛到東京上空,形成一個巨大的保護傘。 
  在幾天以後的4月2日,在舉行防空演習的消息傳遍東京的時候,美國的「大黃蜂」號航 空母艦從舊金山出發了。這艘航空母艦上面有16架B-25轟炸機、海軍中校杜立特以及其他31位飛行員,還有48位空勤人員也在這艘航空母艦上。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在4月18日,也就是日本進行防空演習的當天空襲東京。 
  杜立特將要進行的空襲被認為是整個戰爭中對敵人的針刺行動,它並不是美國的一次冒險行動,而被認為是一次為了提高士氣、鼓舞軍心而採取的行動,這是因為,自從5個月前宣戰以來,到處充滿了美軍在世界各地遭受挫折的壞消息。 
  這次行動還有一個不便說出的目的,那就是這個在美軍歷史上最大膽最富有想像力的行動,也就是轟炸東京的行動,將會使日本軍閥在整個太平洋國家中大丟其臉。 
  4月18日下午8︰18(東京時間7︰18),杜立特率領他的中隊從「大黃蜂」航空母艦的甲板上起飛,迎著40節的大風,直向幾百英里外的東京方向飛去。墨菲定律馬上得到應驗,那就是,「只要事情能向壞的方向發展,那它一定會向壞的方向發展。」 
  吉米·杜立特的轟炸機從「大黃蜂」號航空母艦上起飛去轟炸東京。美國空軍 
  大多數B-25轟炸機迷失了方向,它們從各個方向接近東京,一些飛機向海岸線發動了進攻,而另外一些則從西海岸飛向東京。最讓人驚訝的是,機器故障、惡劣天氣以及人為錯誤所造成的結果卻像一個天才專門設計的那樣,日本防空部隊的指揮官對這些進攻飛機的來源徹底搞不明白了。 
  因為日本的高級軍官曾保證過,美國飛機根本不可能接近日本本土,杜立特的飛機在飛過日本的巡洋艦時,這些日本的龐然大物竟然沒有注意它們。中午11︰55,杜立特以及跟在他身後的幾架B-25轟炸機到達了本州海岸。然後,他們飛直線直抵東京。 
  在飛往東京的途中,數以千計的日本人抬頭看見了他們,並且向他們揮手——這些人確信,這是他們自己國家的飛機。到東京的時候,3小時的防空演習已進行到了尾聲,用來阻礙飛機的氣球正被往下拽,交通也恢復了正常,街上的行人還聚集在馬路邊的人行道上觀看日本戰鬥機的空中表演。 
  中午12︰15,第一顆美軍投擲的炸彈在東京市區爆炸。東京的防空部隊,毫無疑問地認為爆炸聲是防空演習的一部分,胡亂地朝杜立特飛機的方向開了幾炮就停了下來,沒有一個日本人想打下自己的飛機。 
  在空中,日本的戰鬥機看到這些美國轟炸機,也以為它們是防空演習的一部分,都毫不停留地飛了過去。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向世界誇下海口說沒有任何人能夠靠近本國海岸的日本高級軍官所指揮的防空演習,竟然給杜立特率領的中隊空襲日本帶來了絕佳機會。   
紐約的鈾商人 
  1942年6月,一個美軍上校穿著便服,悄悄地走進比利時礦業主艾治·塞哥(Edgar Sengier)在紐約的辦公室。上校是絕密的曼哈頓計劃的參與者,該計劃的目的是研製原子彈。上校向艾治·塞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問他能否幫助美國政府從比利時屬剛果弄一些鈾礦石。對這些礦石的用途,上校只說「對盟國的事業有利」。 
  塞哥是一個精明、強壯、富於冒險精神的人。他回答說,沒問題,他可以搞到相當數量 的鈾礦石,並問上校,什麼時候運輸。 
  「現在最好了,但我也知道,你們需要幾個月的時間來準備。」上校回答說。 
  「不,我現在就可以給你。」這個比利時人說,「我有1000噸礦石貯藏在紐約。」 
  聽到此話,上校覺得此人在開玩笑,但一小時後,他拿到了簽有塞哥名字的提貨單。這些對曼哈頓計劃至關重要的鈾礦石就變成了美國政府的財產。 
  也許這位匿名上校從來就沒有搞明白這個故事的全過程,為什麼會有1000噸鈾礦石貯藏在紐約市,並且隨時準備徵用呢?事情要追溯到艾治·塞哥30多歲的時候,那時候,出生於比利時的他為了尋求財富去了非洲,並定居在了剛果。這個國家有豐富的銅礦和鈾礦石,這些礦藏的開採權掌握在礦業聯合會的手中,1939年,艾治·塞哥擔任了該會的主席。 
  從1921年起,塞哥開採瀝青鈾礦,在那個年代,沒有人知道這種礦石裡含有珍貴的東西。但是,1939年,也就是歐洲戰爭爆發的那一年,一個反納粹的科學家告訴塞哥,德國科學家正在進行原子裂變試驗,他們可能從鈾礦石中提取鈾製造原子彈。 
  艾治·塞哥是一個堅定的反納粹主義者,他害怕德國為了攫取鈾礦石而佔領剛果,於是自己決定,將1000噸鈾礦石運到紐約。他沒有將自己的行動告訴任何人。 
  1940年,當這些珍貴的礦石運抵紐約後,塞哥將其貯藏在一個倉庫的鐵筒裡。然後,他將所有這些礦石的情況秘密地匯報給了美國政府的有關部門。但是,這些匯報資料被淹沒在美國政府官僚機構的手中。 
  這位匿名上校去拜訪塞哥的時候,他根本就不知道有鈾礦石藏在紐約,他只不過是抱著僥倖心理去問塞哥,在最短的時間內從哪兒可能得到大量的鈾礦石。 
  這位上校不經意的發現對以後的戰爭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它可能挽救了100萬美國士兵的生命,但同時卻使日本本土的500萬人喪生。   
選錯房子的間諜 
  1942年的秋天,在英國首相丘吉爾「將歐洲點燃」的命令下,英國情報機構SOE派出了大量的諜報人員前往德國佔領下的法國,希望在英美聯軍反攻歐洲大陸前建立起廣泛的間諜網。 
  設在倫敦的F分隊是SOE的一個分支,它的主要任務是針對那些佔領法國及其殖民地的德軍策劃並實施行動。它的負責人是1940年德軍佔領法國時,福特汽車公司在巴黎的總經理馬 羅斯·巴克馬斯特上校。 
  在很短的時間內,F分隊在法國召集並建立了好幾個重要的間諜網,包括「牧師」、「信使」、「傳令兵」、「機械工人」、「醫生」、「磚匠」以及「管家」。它們分別對應於交通、通信、行動、財政、情報以及醫療等各個職能部門。 
  F分隊有一名諜報人員叫亨利·戴瑞考特,化名為吉爾伯特。他在1943年1月23到24日的夜間空降到奧爾良的北部。他是一個法國人,也是英國皇家空軍的民用飛行員。他長得英俊瀟灑,並且機警聰明。 
  亨利·戴瑞考特美國新聞署 
  跟其他諜報人員一樣,戴瑞考特在行前就被告知,在法國,一定要小心臭名昭著的德國間諜胡高佈雷,他抓住過大量的盟軍諜報人員。據說,他在50碼外就能夠嗅出誰是盟軍的間諜。 
  戴瑞考特在巴黎開始了他的工作,並在福赤大街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在巴黎大概有150萬所各種各樣的房子,但是,讓人稱奇的事情發生了:亨利·戴瑞考特很快就發現,他的領居就是著名的納粹「捕快」——胡高佈雷。   
兩個仇敵又相遇了 
  突尼斯北部坎普堡半島上的戰爭進行得極其慘烈。在這個山地地區,有布瑞德雷少將率領的美國第二集團軍和由蒙哥馬利將軍率領的英國第八軍,這兩支軍隊對一向自詡為「非洲雄師」的德國軍隊進行了合圍。儘管德軍統帥隆美爾將軍因嚴重疾病離開戰場回德國去了,但德國軍隊寸土不讓,進行了頑強的抵抗。 
  在一個叫禿山陷鼠谷的地方,一輛德國坦克向美軍機槍手發動了進攻,美軍機槍手進行 了還擊,但子彈全打在坦克厚厚的裝甲上後跳飛了。突然,這輛坦克停止了前進,原來是美軍的大炮擊中了坦克最易受傷的履帶。 
  坦克中只有一個德國人倖存了下來,他爬出坦克,做了剛才他還想消滅的美國人的俘虜。因為進行了數周的大混戰,美國士兵的情緒都非常激動。 
  「殺了這個雜種!」一個美國士兵喊道。其他人都大聲地附和。 
  「不行。」中士平靜地回答道。 
  就在這時,一發德國炮彈在他們所在之處爆炸了。這是一發從88毫米炮筒發射的炮彈,這種火炮是美國陸軍在戰爭中最害怕的武器。 
  好多個小時後,嚴重受傷的美國中士在野戰醫院恢復了知覺。他發現,睡在他鄰床的居然是那個差點兒被其他戰友殺死的德國坦克手。他們倆是那次爆炸中僅有的兩名倖存者,倆人分別被疏散到後方,鬼使神差地進了同一個醫院,並被安排成了鄰床。   
向下看 
  1943年7月13日是英美聯軍進攻意大利西西里的第四天。這天早上7︰20,在羅馬附近的幾個飛機場,1817名德國傘兵正在捆紮降落傘,準備登上身旁的黑色運輸機。 
  這些人是德國第一空降師的士兵,他們已經戴上了圓頂的鋼盔,鋼盔裡頭襯了氣墊,以吸收降落時碰撞所產生的能量。他們在做最後檢查,看隨身攜帶的德國自動手槍、MG-42機槍以及步槍是否已經準備好。 
  大家在緊張地等待跳傘的命令,一個個臉色凝重,嘴巴緊閉,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機艙裡沒有人說話。 
  德軍這次行動的目的是降落在西姆特河德軍裝甲兵防線的後面,該防線在西西里的東海岸,以阻止蒙哥馬利元帥率領的英國第八軍北進,防止英軍攻佔重要港口墨西拿。現在將要跳傘的這些空降兵將集結起來加強位於卡塔尼亞平原的德軍防線。 
  就在德軍飛機起飛的同時,在突尼斯西南600英里的地方,載著代號為「紅魔」的英國傘兵部隊的大型運輸機正呼嘯著朝西西里東海岸飛去。機翼下是蔚藍色的地中海,它顯得那麼平靜,那麼美麗。 
  如果真有上帝存在的話,那麼他一定會認為發生在地中海上空的這一幕是這場戰爭,或所有戰爭中最奇怪的一幕。一支從羅馬起飛的德國空降兵與一支從突尼斯起飛的英國空降旅竟然在同一時間飛往西西里的同一降落地點,這實在讓人感到太驚訝了。 
  當兩個小時前起飛的德國第一空降師到達西西里的空降地點的時候,天還沒有亮,這些人夜間降落的習慣並沒有改變,頃刻間,到處充滿了大聲喊叫的聲音。空降兵能否迅速集合是取勝的關鍵因素之一。 
  就在德國人整理隊伍的時候,由遠而近傳來了飛機的聲音,抬頭望去,他們驚訝地發現,在巨大的運輸機的輪廓下,飄動著許多白色的降落傘。英國的「紅魔」空降兵剛好降落在了德國人的頭上。 
  德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降落搞糊塗了,他們也不敢貿然開槍,怕這些人是自己的增援部隊。 
  但是,英國「紅魔」部隊一到地面,激烈的戰鬥就爆發了。誰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兒遇到對手。因為都戴著同樣的鋼盔,在暗中區分敵我幾乎不可能。 
  肉搏戰打得異常慘烈,天空中充滿了白色和紅色的照明彈,手榴彈的爆炸聲震耳欲聾。經常有倆人鬥得死去活來,但其中的一人突然不動了,一摸,原來刀子已經插到對方的脖子上了。 
  一個「紅魔」士兵悄悄地溜過戰場,手裡拿著槍,在短暫的火光中,他發現身旁有一個自己的戰友,但裝束有點奇怪。這個英國人剛要發問,那個人突然說道:「你看到我的手槍了嗎?(德語)」 
  驚訝的英國人這才知道,原來身邊的是德國人,於是一梭子彈射向了所謂的「戰友」。 
  到天亮的時候,作戰雙方已經結束了「糾纏」,各自整理隊伍朝自己的目標前進了。毫無疑問,雙方都在納悶,德國和英國的指揮官在決定空降地點及時間的時候,怎麼會選中同一地點並且在同一時間呢?而且,雙方都是經過了幾百英里的長途跋涉?   
薩勒諾海灘的兩個美國兵 
  1943年9月8日早上,在意大利南部的亞平寧山區,天還沒有亮,山上的石灰岩和花崗岩還籠罩在黑暗中。在薩勒諾海灣的海灘上,由少將弗雷德·威克(Fred Walker)率領的美國第36步兵師正在與守衛海灣的德軍進行激戰。就在一小時前,威克的軍隊佔領了灘頭陣地,這是盟軍進攻希特勒歐洲堡壘的第一步。 
  一個美國中士帶領幾個士兵衝到了一個沙丘的後面。不遠處,德國的機槍不停地發射照 明彈,以看清楚沙丘後擠成一團的美國士兵。 
  「呆在這兒,我去幹掉那個雜種!」中士命令道。 
  於是,中士拎上來復槍,開始頑強地朝敵人的機槍掩體爬去。德國人馬上發現了他,並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這邊。子彈在他的身邊呼嘯而過,但他還是堅強地、一步一步地朝目標前進。突然,一顆手榴彈在他的身邊爆炸了,炙熱的彈片飛進了他的身體。 
  鮮血流個不停,而機槍子彈還在身邊飛舞,中士聚集了全身的力量,一丁點一丁點地朝機槍掩體爬去。終於,爬到了離目標只有15碼的地方。他側過身,從身上的口袋裡摘下一枚手雷,用盡全身的力氣投了出去。一聲巨響,一大團火焰從敵人的掩體裡冒了出來,他感覺到了巨大的震顫。 
  敵人的四個機槍手的屍體成了一堆,中士的任務勝利完成了,但他因為失血過多而失去了知覺。 
  在不遠處,另外一個美國士兵正朝一輛德國坦克爬過去,這輛坦克朝他和他的戰友開了過來。就在他尋找進攻的最佳位置的時候,敵人的子彈射進了他的雙腿,他無助地躺在那裡,敵人的坦克碾過了他的身體朝前駛去。 
  美國的醫務人員後來發現,那個身受重傷冒著生命危險去炸掉敵人機槍掩體的中士和那個與敵人坦克搏鬥的士兵的名字居然相同,都是馬魯·高斯拿。   
黑暗中的一腳遠射 
  盟軍在薩勒諾的搶灘行動是在黑暗中進行的,數以千計的盟軍士兵聚集在了海灘。這些累得半死的美國和英國士兵最害怕在天破曉後登陸,因為那時候登陸會引來德軍的瘋狂進攻。就在3天前,由中將馬克·克拉克率領的美國第五軍在搶灘時,遭到了德國人猛烈的襲擊。在狹長的海灘,德國人差點兒將他們的對手趕回到伊特魯裡亞海。 
  美國第82空降師降落在薩勒諾海灘凱斯·羅斯 
  此刻,也就是1943年9月14日的凌晨1︰10,克拉克將軍的空降兵參謀梅傑·威廉·楊巴羅正站在空降區中央,準備迎接第82空降師的第一梯隊——由「高個吉姆」蓋衛率領的第505空降團,該團共由2100名空降兵組成。505空降團緊隨504空降團降落,他們將鞏固美軍在海灘的立足點,以加強盟軍抵抗敵人進攻的能力。 
  梅傑·楊巴羅是此次增援薩勒諾海灘行動的策劃者,該行動需要從350英里外的地方調集第82空降師過來。現在,他突然接到克拉克將軍的命令,馬上找到並護送蓋衛上校到他的指揮所聽候命令。因為時間太緊迫,克拉克將軍想讓這些空降兵盡可能快地到前線作戰。 
  這是一個棘手的任務,蓋衛可能降落在降落區的任何一個角落,而降落區長達800碼,寬達半英里;他也有可能降落在這個區域以外,甚至降落在海中。更要命的是,蓋衛的降落傘與其他2100人的降落傘沒有什麼區別,而且現在是漆黑的夜晚。楊巴羅暗自想,這件事可能要花費他兩到三個小時,甚至花這麼多時間他還是徒勞無功。 
  幾分鐘後,運載505空降團的131架C-47運輸機中的第一架飛過來了,頃刻間,幾百個降落傘開始降落。就在這時,有一個人差點兒落在了楊巴羅的頭上,當他跳到地上卷完降落傘走過來的時候,楊巴羅幾乎驚呆了,這個高個正是他要尋找的「高個吉姆」蓋衛!   
第二個比爾·普迪獲得了勝利 
  1943年,家在紐約伊薩克的二等兵比爾·普迪就有了一個已經相戀7年的女朋友,她的家在巴夫羅。後來,比爾應徵參軍了。當他在南加州的克羅夫特營地訓練的時候,他的女友每週都要寫幾封情書,同時還會給他寄包裹,裡面是她親手為他烤制的甜點。 
  後來,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一個同名同姓的人被分配到了這個訓練營地。第二個比爾·普迪開始經常收到從巴夫羅來的信件和包裹。終於,比爾·普迪二號寫信給那位姑娘,說她 搞混了。但是,這倆人很快就發展成了筆友。 
  幾個月後,第一個比爾·普迪利用休假的機會到了巴夫羅,在那兒,他獲悉他的女友已經嫁給了第二個比爾·普迪。 
  「我並不介意他搶走了我的女友,」第一個比爾·普迪對新聞記者說,「我生氣的是他居然吃掉了我的甜點!」   
鴿子傳遞了重大新聞 
  1944年5月下旬,英倫三島到處流傳著盟軍即將反攻的消息,甚至連希特勒和他的部下都非常清楚,強大的英美聯軍正在英國蓄勢待發,準備跨過英吉利海峽,進攻德軍控制下的歐洲西北部。對德國情報機構來說,現在惟一不能確定的就是盟軍進攻的確切時間和地點。 
  在英格蘭那些焦急地等待出發命令的人中,有58位美國戰地記者,他們在想,誰會被分配到首輪進攻中。這些人都是民間人士,他們將會描寫並記錄發生在諾曼底的這場人類歷史 上規模最大的戰爭。 
  現在,這群記者接到了一個奇怪的命令,讓他們到倫敦克內特橋附近的艾治頓花園公寓區的38號院。38號院的主人對所有的美國記者來說,都是很熟悉的,他就是巴內·奧德費德少校、美國第一軍的新聞官員,第一軍將參加諾曼底戰役。 
  奧德費德的任務是管理這幫在英國的美國記者。一旦他們到了歐洲大陸,奧德費德將建立並保證他們與設在倫敦的新聞機構的聯繫。他同時也向他們提供一些新聞素材,並且邀請一些記者們感興趣的軍界要人給這些記者吹風,以使他們能夠寫出想寫的東西,並且能夠通過新聞檢查。 
  今天,記者們一到38號院,就被要求提供住址和聯繫電話,然後被告知,他們將被派遣參加某一支部隊的進攻。 
  奧德費德少校是空降兵出身,自己也曾經是一個新聞記者。他現在有一個比較頭疼的問題,那就是,戰鬥一打響,這些記者如何才能盡快地把他們的新聞稿傳回倫敦。他們現在擁有的設備是無線電發報機、電傳打字機和商業電台等。 
  用來傳送信件的快艇線路已經在諾曼底和英格蘭之間建立了起來,從英格蘭南部海邊到倫敦將由摩托車來傳送這些重要文件。另外,在歐洲大陸上,將有一個專用跑道用來起降往倫敦傳送新聞資料的飛機。 
  儘管有這麼多措施,但還是不能確保新聞稿和新聞圖片能夠迅速地從諾曼底海灘傳到倫敦。時間越來越緊迫了,奧德費德少校和同僚都著急得睡不著覺。 
  在D-日即6月6日(從6月4日延遲到6月6日)的前幾天,一個美國記者羅伯特·盧本來找奧德費德少校。盧本將在進攻前6小時隨美國第101空降師進入諾曼底,他擔心自己的新聞稿將難以傳回到倫敦,那樣的話,他就和與世隔絕沒什麼兩樣。 
  「你帶一對鴿子怎麼樣?」奧德費德隨意問道。盧本以為這位新聞官員在跟自己開玩笑。 
  「鴿子?」他幾乎喊了出來。 
  少校解釋說,英國軍方已經進行了試驗,發現鴿子的飛行速度可達到每小時45英里,它們能夠在24小時內飛行700英里後安全地回到自己的家。盧本對此並不感興趣,不管怎麼說,鴿子都無法與在諾曼底建立起來的現代化的電子通信工具相提並論,這些設備每天能發送1億個字。 
  6月5日午夜前夕,也就是D-日前一天晚上,羅伯特·盧本正心情緊張地隨101空降師的官兵們坐在運輸機上,朝預定的空降地點飛去。這位記者最終採納了奧德費德的建議,隨身帶了兩隻鴿子作為他的通信工具,它們正靜靜地伏在他腿上的籠子裡。 
  D-日的早上9︰31分,英美法軍隊對諾曼底海灘發動了進攻。3個小時後,Shaef的公共關係官員恩斯特上校對大批記者宣佈,「戰爭已經開始了。」 
  宣戰12小時後,在英國南部海邊靠近普特矛斯Shaef的司令部,一個軍官匆匆忙忙地跑進一個帳篷。 
  「我們終於有了諾曼底的消息!」他興奮地朝奧德費德少校喊道,「它來自多佛!」「多佛?」另外一個官員問道,「為什麼是多佛?」 
  「因為它是鴿子送來的,而且有羅伯特·盧本的簽名。」 
  突然,奧德費德意識到這是一個巧合。在19世紀40年代,德國人保羅·馮·路透創建了路透社,並為其發展成全球性的新聞機構打下了基礎。他利用馬車、燈光信號以及電報等手段向德國的法蘭克福股票交易所提供前一天英國倫敦交易所的信息。 
  但是,由於地理條件的限制,在路透社繁雜的交通系統中有一段是空白的,那就是從比利時的維衛到德國的亞琛。於是,路透決定讓鴿子來跨越這段距離,他發現,鴿子比馬車快得多。 
  而現在,93年後,羅伯特·盧本也用鴿子打敗了他的競爭對手。讓人稱奇的是,盧本也是路透社的記者。   
萬里挑一的降落傘 
  在英格蘭中部的一個機場,大量飛機的馬達在轟鳴,整個大地都在顫抖。飛機旁擠滿了由麥克思維·泰勞(Maxwell Taylor)少將率領的美國第101空降師的士兵。他們堅強,有獻身精神,但參加的戰鬥並不多。所有的人都很緊張,有些人甚至差點兒將早上吃的飯都嘔吐出來。 
  現在,這些人背著重達80磅的輜重,搖搖晃晃地走向C-47運輸機的大門。沒有唱歌聲, 也沒有歡叫聲。時間是1944年5月5日早上9︰30(英國夏令時)。 
  在肩膀擠肩膀的座位旁,臉色蒼白的空降兵還不忘伸長脖子去看一眼飛機駕駛員。這是他們的標準程序。如果駕駛員是一個超過25歲的「老兵」,每個人都會感到很高興,因為這說明駕駛員可能經歷過高射炮火的洗禮。如果駕駛員是一個20歲左右的毛頭小伙子,這幫人就會嘟囔說:「上帝啊,我們的命只能由一個唱詩班的小孩來決定了!」 
  在好幾個機場,一架接一架的飛機開始在跑道上加速。到中午11︰30,101空降師所有的6638個空降兵都朝他們的目的地——諾曼底德軍防線的後方飛去。 
  在機艙裡,有一個二等兵叫羅伯特·海曼,他來自康涅迪格州的曼徹斯特,隸屬於羅伯特·考勒中校率領的空降營。他將手緊緊地放在他的降落傘上。 
  空降兵的生命是繫在降落傘上的,如果傘有問題,他就會像一個自由落體的物體一樣墜下。所以,機艙裡的所有人都小心地檢查他們的「救命稻草」。海曼注意到他的降落傘是在先鋒降落傘公司檢驗的,這家公司就坐落在康涅迪格他家的附近,而且,他很熟悉這個降落傘上檢驗員的簽名。 
  「我知道我的降落傘沒問題。」為了壓住飛機馬達的轟鳴聲,海曼大聲對隨軍的美國全國廣播公司的記者懷特·布朗說。 
  「你怎麼那麼肯定?」記者問道。 
  「因為我母親就在先鋒降落傘公司當檢驗員,我的降落傘上的簽名就是她的!」 
  大概有100萬個由美國各個公司製造的降落傘分配到全球的美軍手裡,讓人稱奇的是,二等兵海曼居然拿到了自己母親親自檢驗過的降落傘。   
在諾曼底發現的一張地圖 
  37歲的吉姆·蓋衛准將是美國第82空降師的助理指揮官,他現在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那就是他的部隊必須強渡位於諾曼底尤他海灘的梅德內特河。他的這支部隊是勞頓·考林(Lawton Collins)率領的美國第7集團軍進攻法國科唐坦半島的先頭部隊。第7集團軍打算合圍瑟堡港北部的大批德國軍隊。這是D-日後的第3天,1944年的6月9日。 
  守衛梅德內特河的是德軍第91空降師,他們修築了防禦工事,進行著頑強的抵抗。在德 國和美國軍隊的中間是一個長幾英裡、寬500碼的洩洪區,這片水域上有一條堤道。蓋衛准將的進攻計劃很簡單也很危險:美國人將沿著這條狹窄的、暴露在敵人眼皮底下的小道前進直至到達對岸;而在對岸,德國人將聚集他們的重武器對這條道上的對手進行還擊。 
  早上10︰45,在進行了15分鐘的火炮掩護後,蓋衛的士兵在大尉約翰薩斯的帶領下衝上了堤道,但他們馬上就遇到了敵人炮火的猛烈襲擊。他們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躲藏,完全暴露在敵人的炮火下。士兵們就像置身於毒雨下,紛紛倒地身亡,不一會兒,小路上就堆滿了死者和傷員。 
  接下來,R·D·瑞上尉又率領一個排衝上了小道,他們一邊跑,一邊大聲喊叫。奇跡發生了,有幾個人居然在槍林彈雨中衝到了對岸。 
  緊接著,吉姆·蓋衛也衝過了艱苦的500碼,來到河的西岸。儘管兩岸到處充滿了槍聲,他還是沿著一條泥濘的小路往前走,這條路上堆滿了遺棄的汽車以及迫擊炮,還有其他激烈戰鬥過後留下的殘骸。 
  走了不到幾步,這位年輕的將軍看到有一個德國的迫擊炮手趴在一個水溝旁,他是被前面經過的美國裝甲車打死的。這是一個德軍少尉,張著四肢,臉朝下,手裡還抓著一張地圖。蓋衛拿過地圖,希望能從上面發現德軍的部署,但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他失望地將地圖翻了過來,突然,他驚奇地發現,這是一張英國中部的地圖。用紅圈標出的地方正是第82師在D-日的前半夜從英國起飛的地點。難道德國間諜早已經得到這些高級情報?經過了一會兒的思索,將軍確定這張地圖是海獅計劃的圖紙,海獅計劃是4年前希特勒謀劃進攻英國的。巧合的是,德軍海獅計劃的進攻目標就是82空降師的出發地點。   
麥克阿瑟夫婦的過夜客 
  1942年春天,美國人被迫離開菲律賓。在以後的29個月中,菲律賓各地反抗日本人統治的武裝鬥爭此起彼伏。儘管到處都有可怕的日本秘密警察,棉蘭島還是成了遠在澳洲的康特利·懷特利少將領導的間諜網的溫床,康特利·懷特利少將是麥克阿瑟將軍的高級參謀。 
  自從1942年麥克阿瑟乘坐魚雷快艇從棉蘭灣匆忙逃出日本海軍和空軍的包圍後,他一直將反攻菲律賓作為自己的頭等大事。「我一定會回來」成為菲律賓游擊隊和特工的一種號召 力量。 
  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將軍麥克阿瑟紀念館 
  1944年8月,康特利·懷特利接到一份特工情報,這個特工是以棉蘭酒店的男僕的身份從事間諜工作的。而棉蘭酒店就是當年麥克阿瑟及妻子簡和兒子阿瑟居住的地方。1941年聖誕節前夕,當日本兵湧進城的時候,麥克阿瑟連家裡的傢俱都沒有搬就倉惶撤退了。懷特利將這份情報交給了他的老闆,然後站在旁邊看正在抽著雪茄的麥克阿瑟的反應。情報上的內容顯示,日本南太平洋戰區司令陸軍元帥,麥克阿瑟的死對頭,不僅也住進了棉蘭酒店,而且霸佔了麥克阿瑟的傢俱。 
  看完後,麥克阿瑟將情報交還給了懷特利,然後冷冷地說:「不錯,他應當喜歡這些傢俱,其中有一對花瓶就是1905年由日本天皇送給我父親的。」   
墓地裡傷心的發現 
  1944年7月上旬,美軍第101空降師駐紮在諾曼底的尤他灣附近,101空降師綽號叫「尖叫的鷹」。這個師打算乘船返回英國時,一個名叫弗雷茨·尼南德的年輕士兵接到一個讓人痛心的消息,他哥哥威廉所在部隊的連長通知說,他的哥哥已經在諾曼底激烈的戰鬥中犧牲了。他的哥哥隸屬於第508空降師。 
  弗雷茨·尼南德強忍住眼淚,去找佛蘭西斯·山姆森大尉,後者是團裡的牧師,被這些 「尖叫的鷹」稱為山姆教父。弗雷茨悲傷地告訴山姆森自己哥哥的死訊,以及哥哥的墓地——他被安葬在離尤他灣6英里的聖馬伊格利斯公墓。 
  山姆教父和弗雷茨登上一輛吉普,驅車20英里來到墓地。但是,當教父查墓地花名冊的時候,怎麼也找不到弗雷茨哥哥的名字。難道人們誤傳了死訊? 
  「雖然這裡有一個叫諾蘭德·尼南德的人,但是,這裡確實沒有威廉·尼南德。」山姆教父比較高興地說。 
  弗雷茨明顯一震,「教父……諾蘭德也是我的哥哥,他是第90步兵師的中尉。」 
  弗雷茨想要尋找一個哥哥的墓,結果發現了另外一個的。在諾蘭德的墓前憑弔了一會兒後,這倆人來到幾步之遙的另外一塊墓地,在那兒,他們發現了他們所要找的威廉的墓。尼南德大媽一共送了4個兒子上戰場,現在,她只剩下一個了。   
隆美爾和蒙哥馬利 
  1944年6月6日盟軍在諾曼底登陸,6周後,德國陸軍元帥隆美爾在拜訪完黨衛隊第一裝甲部隊司令塞普·迪爾瑞奇將軍的司令部後,爬上6輪梅塞德斯吉普車,向自己的司令部駛去,他的司令部位於巴黎北部塞納河邊。 
  隆美爾被公認為是少年天才,在他的祖國,他的名聲甚至蓋過了元首希特勒。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時候,他只是一個連長,但他精力充沛,勇敢而謙虛,後來獲得了德國最高勇敢勳 章。22年後,因為在北非同英國元帥蒙哥馬利的戰爭中表現卓越,在他49歲時,被提升為德國歷史上最年輕的元帥。 
  除去戰爭因素,英國的蒙哥馬利元帥和隆美爾相互仰慕。蒙哥馬利甚至在他的活動指揮部的牆上掛了一幅這位日爾曼對手的肖像;而隆美爾在提起蒙哥馬利時,則經常對人說:「我的朋友蒙哥馬利。」他們倆人的名字和命運緊緊地連在了一起。 
  美國空軍飛行員豪諾德·米勒從空中拍攝的照片中顯示的靜止物體不知道是不是隆美爾元帥的汽車美國空軍 
  在諾曼底,隆美爾和蒙哥馬利又一次成了對手:隆美爾是德國B軍團的指揮官,而蒙哥馬利是這次進攻的盟軍司令。 
  1944年7月17日,下午4點鐘,隆美爾的梅塞德斯吉普車正行駛在巴黎來烏特大街上。元帥旁邊是他多年的助手赫姆特朗上尉,前排坐的是貼身保鏢華斯·胡克,他正瞪著一雙機警的眼睛朝各處觀望,以防不測。 
  突然,胡克大聲叫起來,有兩架盟軍飛機朝這輛汽車飛了過來。從北非戰爭以來就擔任隆美爾司機的丹尼軍士立刻加大油門,就在汽車剛要衝進前面村莊的時候,盟軍的「颱風」式戰鬥機俯衝下來,飛機上的機槍劈頭蓋臉就是一陣掃射,隆美爾的左頰和左邊的太陽穴中彈,司機丹尼當場中彈死亡,吉普車失去控制撞在樹上,然後衝出馬路翻倒在路旁的一個水溝裡。 
  隆美爾被摔在馬路上,當「颱風」的機槍手補充彈藥準備再次射擊的時候,朗上尉和胡克保鏢衝了過來,抱起人事不醒、渾身是血的隆美爾躲到溝裡去了。 
  甚至在這起偶然的事件中,隆美爾還是沒有逃脫與蒙哥馬利的恩怨糾葛,就在隆美爾受傷的地方,有一個牌子,上面寫著前頭那個村莊的名字:蒙哥馬利村。   
丟失的標誌牌 
  1944年8月15日破曉時分,由396架C-47運輸機組成的空中運輸隊飛臨法國裡維埃拉的上空,整個運輸隊伍長達100餘英里。飛機上有5607人,他們中有步兵、工程師,另外還有軍事裝備。這些人是「龍」行動的先頭部隊,該行動是盟軍進攻法國南部的一次行動。空降行動中的3400人已經在D-日的下半晌先行降落了。 
  尤根·布萊塞遺失45年的標誌牌裡察德·塞茨將軍 
  當一架飛機抵達它的預定降落區後,機艙的綠燈就會亮起,空降兵就應當跳下去。在這些空降兵中,有一個來自俄亥俄州拉夫蘭的小伙子,他的名字叫尤根·布萊塞,是雷布特·戈瑞文上校所領導的第517空降團突擊隊的成員。尤根·布萊塞降落在一片灌木叢中,他的標誌牌在降落的時候不慎滑落了。 
  布萊塞摸索著捲起降落傘,然後,匆匆忙忙地尋找他的部隊去了。至於他的標誌牌,儘管他也想到,如果犧牲了的話,他將會被以無名烈士的身份來埋葬,但他當時也沒有太在意。幸運的是,他在戰爭中活了下來。 
  37年後,住在法國裡維埃拉的克萊特·塞耶整理花園時,在雜草和樹葉中發現了一個小小的金屬片,撿起來一看,上面刻著尤根·布萊塞的名字。塞耶夫婦將其裝進一個信封,放在一個抽屜裡。 
  8年後,塞耶夫婦終於找到了這個牌子的主人,並且在家中接待了他和他的妻子,他們是從美國的新墨西哥州趕來的。然後,這個法國婦女將45年前掉在自家花園中的標誌牌還給了尤根·布萊塞。   
復活的士兵 
  1945年的1月,一場暴風雪席捲了比利時安德雷斯的大森林。凍得半死的美國第509空降步兵營正在組織一場奪取德軍佔領的貝恩鎮的戰爭。只見營裡的外科醫生卡羅斯·奧爾登上尉匆匆忙忙地跑出看護所,踩著積雪朝戰場奔去了。 
  卡羅斯·奧爾登上尉卡爾·奧爾登繪 
  在許多美國傘兵中,奧爾登醫生是一個傳奇人物。早在北非和意大利戰役中,他就因勇敢而獲得過傑出服務勳章和其他多項獎章。他3次被敵人俘獲,但奇跡般地3次逃脫。 
  在北非戰爭的早期,33歲的奧爾登是醫務人員。但當他看到許多自己救助好的傷員又受傷犧牲了時,他毅然拿起武器,加入到戰鬥隊伍中去了。他經常拿著衝鋒鎗或勃郎寧自動步槍,同時,肩上有38口徑的手槍,屁股上有45口徑的手槍。他經常還帶有手雷和鋼刀。所有這些武器,他都能熟練使用。 
  經常會有人質疑,他為什麼帶這麼多武器?因為按照日內瓦公約,戰場上的醫務人員是不能帶武器的。他解釋說,他用它們來防野獸。 
  現在,奧爾登又到了貝恩鎮外的戰場上。有人告訴他,有一個戰友傷得很重,就躺在250英尺外的彈坑裡,那個地方在敵人的火力範圍以內。 
  「掩護我,」奧爾登說,「我上去看看。」 
  奧爾登匍匐前進,來到傷員旁邊,傷員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他臉上的肉被炸裂了一大塊,僅在下顎處連著一點點,渾身上下全是血,幾乎看不出是個人。奧爾登托起這個傷員,將他的手吊在自己的肩膀上,回到自己一方的陣地。 
  醫生摸了傷員的脈搏,聽了他的心跳,然後檢查了他那張讓人恐怖的臉。有一個士兵在旁邊低聲問:「大夫,還有救嗎?」 
  「機會很小,我都擔心他是否能撐到救助所!」 
  幾分鐘後,第509空降步兵營在人員缺乏的情況下,對貝恩鎮發起了總攻,經過與德國黨衛隊的激戰,最後拿下了這個鎮。 
  5年過後,卡羅斯·奧爾登在芝加哥參加了一個紀念會。在會上,一個高大英俊的年輕人向他走來,「大夫,我敢打賭,你肯定記不起我了。」這個年輕人說。 
  奧爾登看著他光滑的臉,點頭承認自己確實不認識他。 
  「嗨,是您當年從貝恩鎮外救我回來的!」年輕人說道。 
  使奧爾登不敢相信的是,軍隊醫生奇跡般地將年輕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後來整容醫生對他進行了多次整容手術。奧爾登盯著年輕人的臉,喃喃地說:「真好,我的上帝!」   
神風突擊隊撞上了考勒威號 
  1945年的一天,美國傑西·奧頓道夫(Jesse Oldendorf)海軍上將率領的炮艇和其他戰鬥艇從菲律賓的中部出發,駛往呂宋島北部的仁牙因灣。奧頓道夫的部隊是道哥拉斯·麥克阿瑟將軍率領的美國第6軍的先頭部隊。他們打算從呂宋島登陸,然後朝南,攻佔整個棉蘭島。 
  在奧頓道夫的艦隊中,有164艘船是所謂的「鬼船」,這些船在珍珠港被炸後,又被重新 撈上來使用。 
  出發24小時後,這支海軍的先遣部隊捅了馬蜂窩。日本的神風突擊隊盯上了他們,一架架飛機俯衝下來,直接衝向美國的護衛艦、驅逐艦以及巡洋艦。這些自殺性的行為是向奧頓道夫表明,日軍將全力保護仁牙因灣。 
  1月6日上午7︰55,一架神風突擊隊的飛機撞中了運輸艇考勒威號的駕駛台,這艘運輸艇上有大量的海岸護衛隊成員和1188名進攻部隊的士兵。神風突擊隊的飛機馬上就爆炸了,然後引爆了駕駛台,火焰隨著流動的汽油遍佈了這個主甲板。 
  29名海岸護衛隊成員犧牲,另有22名受傷。使人奇怪的是,所有受傷人員的傷口都不止一處。   
妹妹的驚奇發現 
  1945年1月,一個叫斯瑞薩·菲絲克的年輕女士正坐在辦公室裡努力地工作著。她是一個打字員,專門為美國東部幾個城市的美軍工作,任務是為獲得獎章的戰士打印獎狀。 
  因為她的哥哥裡察德·菲絲克軍士兩年前隨美國第509空降兵步兵團去了前線,所以,她每天都向聖母瑪麗亞祈禱,希望能夠保佑他的哥哥平安歸來。與其他憂心忡忡的婦女相比,她的情況不一樣,因為她知道,在比利時的一個地方,還在發生激烈的戰鬥,她確信,她的 哥哥就在那裡。 
  一天,當菲絲克女士打完一封表彰令,從桌上拿起另外一封的時候,她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這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但它確實發生了:那封表彰令授予第509空降兵步兵團的裡察德·菲絲克軍士銀星勇敢獎章。毫無疑問,這是她接手的最重要的一封表彰令,因為被表彰的人就是她的哥哥。   
從不分離的孿生兄弟 
  1945年2月16日早上,數以百計的美國C-47運輸機正在將美國第503空降兵步兵團突擊隊的成員運往一個名叫可羅朵的小島,這個島嶼位於菲律賓棉蘭灣。空降區是島上的一塊平地,海拔高度550英尺,可以俯瞰全島,是一塊戰略要地。 
  早上8︰32分,美國兵開始降落,一個被麥克阿瑟將軍稱為「可羅朵聖盃」的行動開始了。在二戰剛開始的時候,強大的日本軍隊佔領了這個島,用來關押美國俘虜。 
  在運輸機的下面,有6000名日軍躲在建好的工事裡,進行頑強的抵抗。不到幾分鐘,霧濛濛的天空就飄滿了白色的降落傘。許多人從500英尺的高空降落,但是,每小時24英里的強風無疑增加了他們的危險,因為強風可能將他們吹出降落區,落入棉蘭灣的海中。 
  在整個降落過程中,美國的魚雷快艇來回穿梭,一方面打擊離岸150碼的日本大型軍艦,使其不能靠近降落的士兵;另一方面,搭救落在海裡的美國空降兵。魚雷快艇的速度必須很快,因為每個空降兵所帶的輜重在50—90磅之間,如果這些空降兵落在水裡,在幾秒鐘之內就會沉入海底。 
  一艘美國魚雷快艇正在救助掉在海裡的進攻可羅朵的空降兵愛麗絲·瑪麗·古斯瑞 
  眼前,就有一艘魚雷快艇正在搭救一名空降兵,他在距岸40碼的海中。被救上來的是第462空降團的一等兵阿馬遜·伊森。 
  阿馬遜有一個雙胞胎弟弟,跟他在同一個連隊,也是一等兵,叫傑克·伊森。在他們19年的生命中,這倆人從來沒有分開過:他們一同參軍,一同加入空降兵,這次又一同參加同一行動。 
  阿馬遜坐在那兒喘氣的時候,心裡在想,他的雙胞胎弟弟不知道降落在哪兒了?他是不是安全?不一會兒,這艘魚雷快艇又從海中救起了第二個人,讓人稱奇的是,他居然就是傑克·伊森!   
這兒曾住過納粹的大人物 
  對由威廉·辛普森中將領導的美國第9軍的隨軍記者來說,他們這次所住地方的豪華程度是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的。1945年3月12日,他們臨時住進了德國一座叫施羅茨瑞戴的古堡,據說這個古堡建於公元1275年。 
  這座古堡坐落於慕尼黑附近,四周有護城河環繞,只有通過一座吊橋才可以進去。它是當時德國建築的傑作。古堡的飯廳非常寬敞,天花板非常高,有許多長桌子並配有高背椅。 壁爐在飯廳入口的盡頭,有10英尺寬、一人高,裡頭燒7英尺長的原木。飯菜很可口,是由附近的平民做的。 
  很明顯,這座古堡的主人一定是第三帝國權勢顯赫的人物。客廳的牆上,掛滿了包括戈林在內的納粹政要的巨幅彩色畫像。在另外一間屋子裡,掛著由許多德國男女著名演員簽名的照片。 
  在施羅茨瑞戴古堡的第一晚,美聯社的魏斯·高勒、亨利·戈瑞夫,《波士頓環球報》的維克·吉勒斯以及高登·高馬克被安置在城堡裡最大、最華麗的臥室,那是城堡主人過去住的地方。 
  這是一幅具有諷刺意味的場景,施羅茨瑞戴古堡是納粹宣傳部長戈培爾的財產,戈培爾在德國以及歐洲的德占區壓制新聞自由,管制新聞機構長達13年之久,但現在,卻有4個代表新聞自由的記者住在了他的臥室。   
一個德國將軍的家 
  1945年5月1日下午,美國第82空降師首領蓋衛少將乘坐一輛吉普車前往路德維斯特村,這個村子位於德國西北部。這時候,德國已經戰敗,大街上擠滿了早已經扔掉武器的德國兵。有受傷的,有健康的,有老的,也有年輕的,他們都從蘇聯攻打過來的方向跑來,經過美國人的戰區,向西逃去。這些昔日不可一世的德國兵,現在已變成了烏合之眾。 
  蓋衛的士氣高昂的士兵正繼續向東推進,他們已經越過了路德維斯特村。同時,更多的 德國兵因為怕落在蘇聯人手裡,湧入了這個小鎮。蓋衛少將穿著三年來一直穿的跳傘服,手裡拿著M-1步槍,站在一個十字路口,這時,一個美國兵跑過來告訴他,有一個德國將軍想見美國將軍。 
  「帶他到這兒來。」蓋衛命令道。 
  半個小時後,敵人的一個將軍胸戴鐵十字勳章,大步來到蓋衛身旁,表現得甚至比美國人還要傲慢。這個德國人不相信眼前的美國人是一個兩星將軍,因為他太年輕了,並且跟其他美國兵一樣,手裡也拿著步槍。 
  馮·帝普斯克瑞奇(右)率第21集團軍投降後離開了他以前的家傑姆斯·蓋衛 
  蓋衛讓其他人走開了,然後,這個德國人告訴蓋衛,他是代表凱特·馮·帝普斯克瑞奇(Kurt von Tippelskirch)中將來跟蓋衛談判投降條件的,馮·帝普斯克瑞奇是德國第21集團軍隊的司令。蓋衛提議說,第二天早上8︰00,讓馮·帝普斯克瑞奇來自己的指揮所談,雙方同意了這一建議。 
  蓋衛的司令部設在一個富麗堂皇的宮殿裡,第83空降師的人在戰爭的這幾年中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住所。進指揮所要經過一個很大的庭院,庭院被修葺得很好。屋子裡有高高的吊頂,有絲綢的牆圍、昂貴的吊燈以及打磨過的木地板。 
  第二天,在一大群助手的簇擁下,馮·帝普斯克瑞奇將軍8點準時到達。幾分鐘後,他同意德國21集團軍向美國第82空降師投降,但要求美國讓蘇聯停止進攻。蓋衛指出,美國無權控制蘇聯,馮·帝普斯克瑞奇要麼現在無條件地投降,要麼等到美軍繼續東進,直到與西進的蘇聯人相遇為止。 
  馮·帝普斯克瑞奇最後同意了這些條件並在一份匆忙打印出來的文件上簽了字。然後,他問,今晚他能否住在這個宮殿裡?蓋衛答應了他的請求,但感到很奇怪:他為什麼會提這樣的要求呢?實際上,這個德國兵團向美國一個師投降的地點就是馮·帝普斯克瑞奇的家,他是一個有錢的銀行家,他想在成為俘虜以前,在自己豪華的家裡再住一個晚上。   
逮捕納粹大官 
  1945年5月上旬,盟軍從西部、蘇聯從東部對柏林形成合圍,柏林電台宣佈了希特勒的所謂的「英雄般的死亡」,他是在一個地堡裡開槍擊中頭部自殺的。一向不可一世的德軍已經作鳥獸散,整連、整營甚至整師開始投降。 
  自稱為「猶太終結者」的朱力斯·斯特萊捨爾被一位美國猶太軍人抓獲國家檔案館 
  有許多傳言說,在德國西南部巴伐利亞州阿帕村的波特戈登,藏著許多納粹的大人物。波特戈登地區與希特勒及納粹主義有很深的淵源,那兒有一塊高地,能夠俯瞰全城,取名「鷹巢」,是希特勒的秘密行宮。 
  5月3日晚,美國第101空降師第506空降步兵團的羅伯特·斯克上校接到命令:急行軍60英里攻佔波特戈登。在那兒,美國空降兵抓住了德軍的西路軍司令、陸軍元帥奧爾布瑞茨·凱塞林(Albrecht Kesselring)。他當時正躲藏在布魯斯維克,他的私人小火車就停在近旁。 
  這些美國人並沒有停下來,他們又去抓另外一條納粹大魚。根據從一個德國牧師那兒得到的情報,幾名美國士兵衝進了施萊市的一家制鞋鋪,從3樓的臥室裡拽出一個正在睡覺的人。這個人進行了激烈的反抗。過了一會兒,當地的市長認出他就是希特勒的密友、納粹「勞動陣線」的頭頭羅伯特·萊伊(Robert Ley)博士。 
  就在萊伊博士被抓一周後,101空降師的亨利·普立特少校接到了一個匿名電話。他立即帶領士兵趕往一個叫沃德瑞的巴伐利亞的小村莊。情報上說,朱力斯·斯特萊捨爾就躲在那兒。 
  朱力斯·斯特萊捨爾在納粹黨裡以對猶太人殘忍和惡毒而著稱,他從1923年起就是希特勒的密友。就是在那一年,他辦了一份半官方的報紙,對猶太人百般侮辱謾罵。 
  當普立特少校帶著他的人趕到那個農家小院時,他們只發現了一個白鬍子老頭,他說自己的名字叫西勒,正在悠閒地作畫。 
  「去他媽的西勒,」普立特大聲喊道,「你是朱力斯·斯特萊捨爾這個狗雜種!」 
  「不,不,」德國人爭辯道,「我是一個畫家,我對政治不感興趣。」 
  經過嚴厲的盤問後,這個人終於承認,他就是斯特萊捨爾。抓住斯瑞對普立特來說有特殊的意義,因為,他自己就是個猶太人。   
不可能的事情 
  在這關鍵時刻,富貴命起了作用。在里斯本的一個十字路口,一輛大卡車與施雷伯哥的汽車發生了碰撞,納粹的汽車被嚴重損壞,根本不能向前行駛了。當氣急敗壞的德國納粹換上另一輛車時,公爵夫婦已經登上「亞瑟王神劍」號起航了,他們根本不知道,一場意外的事故挽救了他們。   
美國在竊聽希特勒 
  1939年仲夏,歐洲處在狂熱戰爭的邊緣。在第三帝國內部,情報機構阿勃韋爾的頭目——頭髮花白、精明強幹的威海姆·卡拉瑞斯向分佈在全世界的16000餘名間諜發出了戰爭的警報。在德國波羅的海港口漢堡以北幾英里處一個叫沃德夫的地方,阿勃韋爾建有一個命名為歐羅巴薩的無線電短波接收站。在這個鋼筋水泥建造的防空洞裡,有20個接收台,每個都用隔音材料隔開。不同的接收台使用不同的頻率,用來接收分佈在整個歐洲大陸的間諜發來的大量信息。 
  在阿勃韋爾內部,使用便攜式發報機的間諜幾乎都使用AFU電台,該種型號的電台使用一種比較舊的傳輸模式。沃德夫的電台人員所不知道的是,希特勒已經下命令,將於1939年9月1日發動戰爭,首要目標是德國東部的鄰國——波蘭。 
  在整個8月份,有5個軍超過150萬的德軍部署在波蘭邊境,沃德夫的電台一直在滿負荷地播發命令,有的聽上去很緊急,而有的則像是閒聊,而且時不時地帶出陌生人的暱稱,如「白雪」、「笨蛋」、「孔雀」等。實際上,這些話絕不是閒聊,這些名字或代號對每一個間諜來說,都代表了戰爭爆發後所必須執行的一項行動。 
  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將無線電技術用於傳送絕密情報。天空中充滿了奇怪的聲音,地面上同時也佈滿了竊聽德國情報的英國裝置。 
  不僅英國人在竊聽德國臨戰前的情報,就連遠在美國紐約的WOR電台也在接收這些信號,雖然接收到的大多是無意義的垃圾。不管怎樣,WOR電台還是將這些信號轉播出去,好讓更多的美國人能聽到戰前奇怪的聲音。   
為納粹賣命的反納粹者 
  戰爭伊始,希特勒就聚集重兵以閃電戰消滅了自己的鄰國——比較弱小的波蘭,波蘭軍隊甚至沒來得及集結就遭到了滅頂之災。威海姆·卡拉瑞斯上將的阿勃韋爾在這場閃電戰中起了關鍵的作用,包括破壞波蘭軍隊使用的橋樑、公路等。 
  1939年4月底,離希特勒的進攻還有4個月,卡拉瑞斯從德國最高統帥部的威海姆·凱特爾那兒接到一個特殊的命令,阿勃韋爾要立即成立16個戰鬥小分隊,為德國進攻波蘭做好準 備。因為德國對波蘭還沒有宣戰,處於和平時期,最高統帥部特別賦予阿勃韋爾戰鬥分隊一項權力:對波蘭宣戰前12小時可以對其實施挑釁行動。 
  8月24日中午剛過,最高統帥部的阿道夫·赫塞哥中校通知卡拉瑞斯,元首已經決定,8月26日凌晨4︰15分,德國將進攻波蘭。8小時後,赫塞哥再次通知卡拉瑞斯,他的小分隊必須在第二天早上8︰00開始行動。 
  8月25日晚上,卡拉瑞斯又接到了赫塞哥的緊急電話,元首因為政治原因,推遲了進攻波蘭的時間,要求卡拉瑞斯「盡一切可能,阻止阿勃韋爾戰鬥小分隊的行動」。 
  這時候,時間已是晚上8︰05,經過大量的努力,除了一個小分隊外,其他所有的小分隊都被卡拉瑞斯和他的助手阻止了。這個特殊的小分隊由年輕的阿波特·海涅中尉指揮,他們的任務是佔領波蘭一條名叫加侖剋夫的火車通道。 
  讓人感到奇怪的是,海涅中尉實際上是一個秘密的反納粹主義者,他一直想剷除希特勒的納粹政權。就在幾周前,他還和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們聚在一起討論這件事。所有的人都認為,希特勒進攻波蘭的行動是毫無顧忌地將祖國推上毀滅的軌道。 
  就像擲骰子一樣,海涅中尉被選中領導戰鬥小分隊來為他強烈反對的戰爭鋪平道路,儘管他同時還在參與反對希特勒的秘密行動。 
  因為不知道計劃已經發生了變化,海涅中尉領導的這支迷失方向的戰鬥小分隊按原計劃開始了行動。8月26日零點剛過1分鐘,他們向波蘭的火車通道開火,他們很快打跑了波蘭的守衛,並且佔領了臨近的火車站。然後,他們在那裡等待德國的裝甲師開過來。時間一小時一小時地往前走,眼看天又黑了,但還沒有看見應該來的德國裝甲師部隊。哪兒出了問題呢?難道是海涅的行動小組搞錯了地方?百思不得其解的海涅中尉問一個被俘的波蘭少校:「怎麼樣了,德國和波蘭的戰爭?」 
  「我認為沒有發生。」這個波蘭人聳了聳肩膀說。 
  海涅發現車站的電話居然還能用,於是,抓起電話問應當開過來的裝甲師基地的人員。立刻,一位發狂的情報官員告訴他,立即扔掉所有的東西,包括俘虜、敵人的武器及戰利品,馬上回到邊界線德國一側。 
  可是已經太晚了,海涅,這位秘密的反納粹主義者,以自己的勇敢取得了戰爭的勝利。他所領導的戰鬥小分隊打響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第一槍,6天4小時44分鐘後,也就是1939年9月1日凌晨4︰45,戰爭爆發了。   
富貴命挫敗了一起綁架 
  1940年的春天,強大的德國軍隊已經征服了比利時、荷蘭、盧森堡和法國,並且在法國的敦刻爾克,將337131名英國士兵趕到了海峽的那邊,還繳獲了他們的槍支、大炮、坦克等武器裝備。大英帝國處於風雨飄搖之中,除了海峽外,他們幾乎沒有任何東西防衛德國人了。 
  但是,希特勒的怒火卻越來越大。在柏林,他對他的親信咆哮說,「丘吉爾以及他的死 黨」和英國國王喬治六世是他賜予英國和平的巨大障礙。這位元首有這樣一種概念,英國國內有「和平運動」的傾向,如果能夠除掉丘吉爾和英國國王,和平將會降臨歐洲,當然,這個歐洲將是他統治下的歐洲。 
  在策劃進攻英倫三島,也就是所謂的「海獅計劃」的同時,希特勒還在計劃除掉「和平的絆腳石」——丘吉爾及喬治國王的行動。這雙發狂的眼睛盯上了溫莎公爵夫婦。 
  溫莎公爵就是原先的英國國王愛德華八世,他因為「不愛江山愛美人」在1937年將王位讓給了喬治。然後,他和他的平民妻子來到了巴黎。巴黎淪陷後,他們又到了馬德里,在那兒過著平靜的生活。 
  根據希特勒的計劃,德國將會綁架公爵夫婦,然後將其送回英國,讓他重新當英國國王,不管他願不願意。當愛德華八世再次掌權後,這出鬧劇將會達到高潮,英國首相丘吉爾將會被罷黜(甚至被捕),喬治國王將會被踢出宮外,這樣連「海獅計劃」都沒必要實施了。 
  抓住溫莎公爵夫婦的任務交給了29歲的黨衛隊軍官華斯·施雷伯哥,這個人精明,做事有辦法而且像匪徒一樣凶殘。很快,施雷伯哥和手下的幾個人化裝成德國商人來到了馬德里。 
  1940年7月30日,納粹駐馬德里的大使給柏林發出了一份緊急情報:一個德國間諜獲悉,公爵已經被任命為巴哈馬群島的總督,他們打算在8月1日從葡萄牙的里斯本出發,登上美國的「亞瑟王神劍」號輪船,去那個島國就任。消息傳到了施雷伯哥的耳朵裡,他急忙帶著他的人趕往里斯本去截獲公爵夫婦。 
  他們打算在里斯本把即將上船的公爵夫婦抓住,然後送到柏林。因為全世界並不知道公爵夫婦是被綁架到那兒的(當然,綁架的過程要絕對保密),大家還以為公爵是為了和平,為了反對「戰爭販子」丘吉爾和公爵的弟弟喬治國王而自願去的柏林。 
  在納粹的密謀者到來之前,公爵夫婦在開船前3個小時就來到了里斯本的碼頭。公爵根本不知道他是德國人的綁架目標。直到最後一分鐘,華斯·施雷伯哥才知道公爵提前去了碼頭。 
  但是,幸運之神照顧了德國間諜。有傳言說,「亞瑟王神劍」號輪船被安放了炸彈,因此,船長下令晚開船一個小時,以排除炸彈。這時候,施雷伯哥和3個手下跳上一輛汽車,瘋狂地朝碼頭開去,希望能在開船前抓到公爵夫婦。 
  在這關鍵時刻,富貴命起了作用。在里斯本的一個十字路口,一輛大卡車與施雷伯哥的汽車發生了碰撞,納粹的汽車被嚴重損壞,根本不能向前行駛了。當氣急敗壞的德國納粹換上另一輛車時,公爵夫婦已經登上「亞瑟王神劍」號起航了,他們根本不知道,一場意外的事故挽救了他們。   
死去的間諜又開始工作了 
  1940年7月,希特勒的大軍佔據了法國西北部,打算跨過英吉利海峽征服英國。就在幾周前,在法國的敦刻爾克,英國軍隊受到重挫(見前文——譯者注)。 
  當時,英國軍隊正處於混亂之中,皇家空軍雖然素質很高,但與德國空軍相比,數量太少了;皇家海軍,雖然還是世界上最強大的艦隊之一,但為了保護英國與美國之間的補給線,戰線拉得太長,從而喪失了優勢。 
  為了掩蓋英軍力量的薄弱,許多在戰爭初期被英國反間諜機構俘獲的德國間諜就派上了用場。這些間諜被告知,他們只有兩種選擇,要麼被絞死,要麼乖乖地與英國合作——向在柏林或漢堡的德國上級發送假情報。大多數人選擇了後者做了雙重間諜。 
  8月下旬,蘇格蘭場的偵探們聚到劍橋的一個廢棄的防空洞裡,這裡死了一個人,可能是謀殺案。儘管在大轟炸的日子裡,每天都有數以百計的人被炸死,但在英格蘭,發生謀殺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死人身上發現的紙片表明,這個人叫簡萬特巴克。他的手提箱裡有AFU電台,這是德國間諜機構阿勃韋爾派出間諜前配給他們的必備之物。偵探們很快就確定,這個人是自殺的。簡萬特巴克這個名字是假的,他身上的文件也是德國漢堡的阿勃韋爾偽造的。 
  簡萬特巴克的真實身份是永遠也搞不清楚了,但是,他的死卻使他要實施間諜活動的那個國家獲得了好處。英國密碼破譯機構利用從他身上搜出的密碼本以及指令,定期向他的德國上級匯報「高級」情報,告訴他們,英國軍隊已經迅速地從美國獲得了大量的武器和坦克。   
一個肯幫忙的德國司令官 
  1940年的春天,阿道夫·希特勒強大的德軍在6周內就消滅了一向自負的法國軍隊,俘虜了大量法國軍官並把他們送到了德國東部的考地茨城堡關押。這個城堡是建在撒克斯高地的一座古建築,四周有厚厚的城牆,是為關押犯人而專門設計的。 
  考地茨因它的管理嚴厲和戒備的森嚴被專門用來關押要特別小心看管的俘虜,特別是那些不服管教的軍官。關在這兒的人都被認為是不安分、想逃跑的人。 
  1941年中期,法國騎兵中尉皮埃爾·馬內斯·盧本也被關到了這裡,他是一個個子很高,機警的人,和他關在一起的還有3000名來自英國、荷蘭和法國的俘虜。當盧本他們被送到這裡的時候,監獄的司令官警告他們說:「你們逃不出這裡,除非你們能咬開花崗石!」 
  盧本中尉就不信這個邪,他下定決心一定要越獄離開這裡。以前在這兒曾經有人越過獄,但大多數都被追了回來,然後就關了禁閉。6月9日,城堡的院子裡正在舉行一次娛樂活動,有好幾個精彩的節目吸引了衛兵的注意,盧本悄悄地爬到帳篷的頂上。 
  等其他難友都返回各自的號室後,按照預先約定,有一個難友在窗口吹響了軍號,它代表「一切順利」。於是盧本換上幾個月前從家裡捎來的睡衣改的便服,爬過了城堡的圍牆,逃到了6英里外的火車站,打算乘車去萊比錫。 
  在售票口,他拿出一張走私進考地茨監獄的面額100馬克的紙幣。售票員馬上就認出這張紙幣不合法,因為它是在納粹上台前印製的。警察馬上過來了,盧本很快就被送回了考地茨,並被關21天禁閉。 
  但是,盧本毫不畏懼地盤算另外一次越獄,不到一個月,城堡裡的犯人聽到院子外頭有密集的槍聲,幾分鐘後,盧本中尉被衛兵抓了回來,判處了30天的禁閉。 
  不久,這個法國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越獄計劃。當他和其他犯人在院子裡進行時間為2小時的體育鍛煉的時候,盧本若無其事地停在了一個8英尺高的鐵絲網前,按照預先的安排,盧本踩上其他難友的肩膀,從鐵絲網上跳了過去。在匍匐前進了50碼後,他開始跑「之」字路線,衛兵開始射擊了,子彈在他的頭頂呼嘯而過,但他很快就跑遠了。 
  盧本穿著T恤衫和鍛煉用的跑鞋,很快就跑到了附近的一個小樹林裡,為了使德國警犬聞不出他的氣味,他來來回回過了兩次小河。因為穿著的原因,他怕被當地人認出來,就在這片樹林裡潛伏了3天3夜。 
  然後,他在每天晚上朝南邊行走。在一個叫澤維克的小鎮,他偷了一輛自行車。這兒離考地茨監獄已經有50英里遠了,粗看上去,他跟德國的普通行人沒什麼兩樣,於是他決定在白天騎車趕路。在行程中,他還時不時地向碰到的德國警察揮手致意,這些警察是專門抓捕那些像他這樣逃跑的犯人的。 
  在路上,他用走私到考地茨的僅有的30馬克買東西吃,以維持體力。 
  當他終於到達瑞士邊界的時候,已經快虛脫了。他走了400多英里路,但他終於獲得了自由。 
  而在考地茨城堡,德國人仔細檢查了盧本留在號室裡的東西,在他珍愛的手提箱上,有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德國司令官,如果我越獄成功了,請你將我的個人物品寄到以下地址(瑞士的地址)……」 
  讓人驚奇的是,這個德國司令官居然同意了這個請求。幾周後,盧本在瑞士收到了一個包裹,裡面是他在考地茨監獄的個人物品。這也許是歷史上僅有的一次:監獄的負責人將成功越獄的犯人的東西寄還給他!   
通過實戰進行訓練的飛行員新手 
  1942年3月10日,也就是珍珠港事件過後3個月,日本首相在東京寓所的辦公桌前,審閱日軍高級將領從各地傳來的戰報。在橫掃南太平洋地區的戰鬥中,日軍取得了一個又一個的勝利,與它的盟國德國在歐洲取得的勝利遙相輝映。最近的一次就發生在當天早上,他們攻佔了印度尼西亞的爪哇島。 
  在盟軍匆忙逃離爪哇島的時候,有18名美國人不幸滯留在島上,他們聚集在一個滿是彈 坑的飛機場。18人中只有一個人是軍人,那就是機場地勤服務人員的指揮官亨利·海耶斯軍士長,還有3架嚴重損壞的B-17空中堡壘飛機散落在機場上。 
  海耶斯對大家說:「我們必需盡快離開這裡!」。然後他就離開機場不見了,不到一小時,他帶著6個荷蘭人又回來了。他們將兩架空中堡壘飛機上的零件拆了下來,安裝到第三架受傷最輕的飛機上。4天後,飛機修好了,雖然在海耶斯和其他人看來,這架飛機就是一架問題飛機,但是,使大家欣慰的是,它還是可以飛行的。 
  隨後發生的就是本故事的高潮。海耶斯將其他17人叫到了一起,對他們說,「我想讓你們知道,現在你們的生命掌握在了我的手中,但是,我以前從來沒有開過飛機。」實際上,他對飛機的儀表非常熟悉,並且經常看別人開。 
  沒有人說一句話,這位軍士長接著說:「我不能向你們保證,這架飛機本身能夠安全起飛或我能使它起飛。因此,如果有人覺得呆在這裡更安全的話,請便。」 
  沒有人想呆在這裡,所有的美國人都堅強地爬上了飛機。海耶斯坐在控制台前,引擎一個接一個的點火,開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在空中堡壘上方出現了7架日本零式戰鬥機,起初它們並沒有聽見空中堡壘的轟鳴聲,但當他們衝下來的時候,發現了空中堡壘,於是他們對著飛機一陣猛射,所有的乘客都驚恐地伏在了飛機的地板上。敵人的飛機很快因為缺乏彈藥而飛了回去,慶幸的是,沒有人被擊中,但飛機有一些小的損傷。 
  海耶斯扳動了啟動開關,飛機開始在跑道上加速。海耶斯心裡非常緊張,因為他明白,就是空載的B-17飛機起飛也要3000英尺的起飛跑道,他這架載滿人的飛機只有2800英尺的跑道。 
  海耶斯壓下操縱桿,飛機起飛了,引擎在喘息,飛機在顫動。幾秒後,飛機升到了空中,很快就越過了梯目海。所有的人都長出了一口氣。但是,如果日本的零式飛機此時發現B-17這個天空中的龐然大物,機上所有的人將會無一倖免。 
  沒有地圖,沒有儀表,只有一個從來沒有開過飛機的飛行員,這架空中堡壘就這樣朝澳大利亞飛去了,而澳大利亞離爪哇島有1200英里。時間過得非常慢,好像是經過了幾個世紀的時間,有人突然喊道:「前頭有陸地!」澳大利亞北部海岸映入了機上所有人的眼簾。 
  機艙裡爆發出了瘋狂的歡叫聲。海耶斯清楚,最困難的事還在前頭——將B-17安全地降落。他在海灘上選了一塊沒有雜物的地方,然後開始降低飛行高度,隨著一聲刺耳的聲音,飛機著陸了,隨後向前滑行了幾百英尺,最後終於停了下來。 
  機上沒有一個人受傷,他們都順利地爬下了飛機。一個從來沒有駕駛過飛機的人居然成功地飛了這麼遠。海耶斯抬頭看了看天,輕鬆地說:「你看,有一天,我會成為真正的飛行員的!」   
鬼飛行員 
  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天就黑了,雨還在不停地下著,在中國東部(原文如此——譯者注)桂林附近的機場上,有8架美國P-40飛機,它們是美軍的中國空軍任務隊,也就是外界稱的飛虎隊的飛機。這些美國飛行員已經有一周的時間沒有升空了,他們都在焦急地等待任務。這是1942年4月份的事。 
  突然,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值班室的寧靜。一個負責聯絡的中國官員告訴他們,根據 遠方觀測站的匯報,有一架不能確定身份的飛機正朝這邊飛來,飛行高度很低。這些美國人感到很奇怪,日本人從來不派一架飛機單獨飛行,而且,他們也不會在這麼惡劣的天氣裡飛行這麼遠一直深入內陸。但是,這也可能是敵人的一個詭計,想乘P-40停在機場還沒有起飛的時候,將其消滅。 
  為了不給敵人以機會,指揮官約翰·漢普什命令6架P-40在原地待命,自己帶一架飛機作為僚機起飛去看個究竟。從設在山洞裡的電台得知,這架無名飛機就在他們東面30英里處。 
  一名中國士兵正護衛著美國的P-40戰鬥機美國空軍 
  在距離桂林機場10英里的地方,這兩個美國飛行員發現了這架無名飛機,它的飛行高度距地面只有200英尺。因為這架飛機是從敵人所在的位置飛來的,漢普什和他的僚機都做好了進攻的準備。隨後,這架飛機越來越近,漢普什他們朝它開了火,但是,就在這時候,漢普什突然喊道:「機上有美國徽章——那是一架P-40!」 
  其實,這架飛機在遭到漢普什他們攔截之前就已經被打裂了,機身被打成了篩子,駕駛艙炸得幾乎要掉了。他們能夠看見駕駛員在打碎的擋風玻璃後,臉上已經血肉模糊。但飛機還是朝著一個固定的方向飛行。 
  直到後來,桂林機場的飛行員才知道,這架神秘飛機的駕駛員是「玉米」施瑞,他得到這個綽號是因為他的家鄉南加州有喝玉米漿的習慣。1942年春天,菲律賓淪陷後,「玉米」施瑞和其他11名技師在菲律賓的棉蘭老島拆解了幾架舊飛機組裝成一架,上面裝滿了油料和他們能找到的彈藥,施瑞在駕駛這架飛機執行任務前說:「它能飛多遠就飛多遠吧。」棉蘭老島當時還沒有被日本人佔領。 
  這個大膽的任務就是駕駛這架拼裝起來的飛機去轟炸福摩薩島(指中國台灣——譯者注)日本海軍基地,該基地在棉蘭老島以西很遠的地方。在完成轟炸後,如果「玉米」的油料使用得好的話,他就有可能駕機向西再飛行250英里,到達中國的桂林機場。但是桂林機場的「飛虎隊」成員並不知道「玉米」施瑞的這次危險的飛行。 
  從棉蘭老島的一個草地上升空並飛行5小時後,「玉米」駕機到了福摩薩上空。底下就是一個日本機場,許多塗有日本太陽標誌的戰鬥機和轟炸機整整齊齊地排在那兒。美國人開始聚焦,對著大量的敵機開火。很快,敵人的飛機就起火爆炸了。「玉米」的炸彈也投到了敵人的指揮所裡。這時,敵人的高射炮才醒過神來,開始瘋狂地進行還擊,「玉米」的P-40被敵人的榴散彈打中了。 
  不到幾分鐘,敵人的零式飛機就圍了上來,像一群被惹惱的蜜蜂,瘋狂地向「玉米」的飛機掃射(日軍後來承認,這架美國飛機被他們打得稀巴爛了)。 
  然後,這架P-40又盤旋著上了雲層,朝著桂林方向飛了過來。這時候,「玉米」已經嚴重受傷,他沒有任何儀器,只能一邊喘息,一邊駕駛飛機(後來,中國的防空警報網發現了他),在從福摩薩飛到桂林過程中的某一個地方,「玉米」施瑞犧牲了。也許是他的膝蓋夾住了操縱桿,飛機保持了固定的航向。就這樣,這架飛機一直由一位死去的飛行員駕駛著繼續前進。 
  在約翰·漢普什和他的僚機發現這架飛機後,他們倆一左一右護送它往桂林方向飛去,但不到幾分鐘,這架飛機突然栽到地上,緊接著發生了爆炸,「玉米」施瑞的使命就這樣突然結束了。   
犯錯誤的投彈手立了大功 
  年輕的卡爾·邁是美國空軍駐守在中國的一個二等兵,他所在的轟炸機隊的任務就是轟炸日軍。邁是一個軍械修護員,但他渴望成為戰鬥機組的一員。這是1942年5月。 
  邁不斷地纏他的上級,直到他得到了兩次參加戰鬥的機會。但他還是不滿足,一直盼望著第三次機會,也就是參加轟炸日本在揚子江邊漢口的基地。後來終於被批准了,邁高興地爬上了米切爾B-25飛機,但他發現飛機上有兩個問題,一是步話機不靈,另一個是殺傷彈沒 有架子。 
  憑著美國兵典型的的心靈手巧,邁很快就修好了步話機和彈架。在這次行動中,邁將呆在攝像機口,旁邊將有一大堆殺傷彈,當他身後的機槍手輕碰他一下,給他一個信號後,他會將這些炸彈一個接一個地推出窗外。 
  飛機起飛了,朝目標——揚子江邊的漢口飛去。機艙內,有一個來自華盛頓的觀測員感到有點冷,他看到攝像機口開著,就想讓坐在旁邊的邁將它關上。因為邁背對著這位觀測員,為了引起他的注意,觀測員用肘輕輕碰了一下邁的槍托。 
  異常興奮的卡爾·邁以為得到了信號,開始瘋狂地往外投炸彈。在邁投了三組炸彈以後,B-25的指揮官制止了他,這時,邁才發現,這架雙引擎的飛機離漢口還遠著呢。並沒有人給他投彈的信號,他已經浪費了山姆大叔好幾百美元的錢。 
  到達目的地漢口後,邁正確地投掉了剩下的所有的炸彈,但是,在回來的路上,他的心情還是很沉重,他知道,他在中隊的戰友將不會再讓他上飛機了。 
  24小時後,從中國方面的情報得知,有兩組炸彈落在停在揚子江上的日本船上,並將其炸沉了,還淹死了好多日本兵。這兩組炸彈就是卡爾·邁在遠離漢口的地方投下去的三組炸彈中的兩組。   
新聞記者的奇跡 
  在轟鳴的引擎聲和狂風的怒吼聲中,C-47運輸機的門打開了,一個聲音在高聲叫喊:「起立!」背著重重的設備準備跳傘的空降兵中,有一位《芝加哥論壇報》的記者,他叫約翰·辛普森,他是美國第一個參加空降兵戰鬥的新聞記者。 
  「鉤住!」降落傘上的鐵絲繩馬上掛在了頭頂機艙的錨繩上。 
  機艙裡的氣氛安靜又緊張。34歲的辛普森因其長了一臉大鬍子而被戰友稱為「海獺」。他將和其他戰士一起,攻佔阿爾及利亞東部的亞克斯·來斯·拜恩斯機場。跟辛普森這架飛機一起的還有21架C-47運輸機,運載的是美國第509空降兵步兵團。時間是1942年11月18日。 
  所有人中,辛普森是惟一的新手,但他很鎮靜。其他人都參加過盟軍進攻北非的「火炬行動」,那也是開戰以來,美國第一次主動進攻的行動。除此之外,509團的人還進行過多次跳傘訓練,許多人因訓練而獲得了榮譽。 
  《芝加哥論壇報》的記者約翰·辛普森吉米·費利普斯 
  就在3天前,當大家聽說辛普森將要隨隊參加攻佔亞克斯·來斯·拜恩斯機場的行動後,都認為記者這次要倒霉了。也許他會頭先著地而死去,最好的情況也可能是摔斷兩條腿。他們這樣擔心不無道理,因為堅硬的地面對高速下降的傘兵來說,跟從時速45英里的火車頂上跳到地面沒有什麼兩樣。 
  「可憐的『海獺』,」空降兵們說,「他可是個好人啊!」 
  為了在亞克斯·來斯·拜恩斯機場降落,辛普森接受了兩天的訓練。中間有20分鐘的指導,教官的指導是這樣開始的,「請看,你前面這個很奇怪的東西就是降落傘……」 
  現在,這個由C-47組成的「艦隊」到達了目的地的上空,「出發!」的命令已經發出,人們紛紛背起行李,湧到艙門。很快,湛藍的天空中就充滿了白色的降落傘,在白色的降落傘中,間或有紅色的、黃色的和藍色的降落傘,那是用來裝運設備和彈藥的。由於跳傘高度比較低(大約400英尺),再加上機場上空空氣比較稀薄(在海平面上1英里),使得著地時的碰撞比較猛烈。 
  整個機場,幾乎沒有一個人在落地的時候沒有受傷,諸如劃傷、擦傷或扭傷。有的人受傷還比較嚴重,約翰·貝瑞上尉幾處腿骨骨折,而營部的卡洛斯·奧登上尉腳骨摔壞了3處。還有其他幾個人摔斷的骨頭又插進了肉裡。 
  儘管落地時受傷的比率很高,但不到一小時,美國人就奪取了機場。記者辛普森,這位事先被大家擔心會遭遇不幸的人,居然是整個行動中惟一沒有受傷的人。   
納粹幫助美國發明了原子彈(1) 
  1937年,也就是阿道夫·希特勒掌權後的第5個年頭,德國兩位享有世界聲譽的物理學家領導的科研小組在原子能領域所取得的成就被公認為處於世界領先地位,這兩位物理學家就是奧托·海恩(Otto Hahn)和弗萊茨斯垂斯曼(Fritz Strassmar)。一年後,他們倆利用中子轟擊的辦法成功地分裂了原子,他們稱之為裂變。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踏上了製造迄今為止人類歷史上最厲害的武器的道路。 
  儘管希特勒早已經打算在1939年發動戰爭,但他並不知道原子能作為最終武器的意義。因此,兩位科學家的結果得以公開發表,並傳遍了全世界的科學領域。 
  在美國,阿爾伯特·愛因斯坦一直擔心希特勒會製造出原子彈,因此,他於1939年8月2日寫信給美國總統羅斯福,闡述了製造原子彈的意義,並且勸告美國政府,盡快進行該方面的研究以趕超納粹德國。愛因斯坦是1933年被迫離開德國的,當時,納粹沒收了他的財產,並剝奪了他在著名的凱瑟威廉研究所擔任的職務。 
  警覺的羅斯福馬上下令成立了鈾計劃行動組,專門研究原子能用於武器的可能性。1940年的早些時候,美國科學家收到了政府劃撥的第一筆經費。 
  在這期間,強大的德國已經在6周內消滅了他的鄰國波蘭。就在這次進攻之後,納粹的高級人物開始意識到了原子能的軍事用途。他們下令禁止製造原子彈的重要原料鈾礦石出口,並且,他們開始打算從比利時屬的剛果進口這種東西,剛果是全世界最主要的鈾產地。 
  1940年中期,儘管原子彈的研究還處於非常初級的階段,但德國領導人對原子彈這種最終武器越來越感興趣。德國佔領挪威後,接管了挪威位於沃馬克的水電公司的電解水廠,這個工廠是歐洲惟一能夠生產氧化氘也就是重水的工廠,重水是原子彈的重要成分。 
  大多數德國的原子能科學家大都在柏林的凱瑟威廉研究所或在萊比錫的實驗室工作,萊比錫有德國第一座原子反應裝置,它是1942年建成的。儘管這個裝置很原始,只用來做實驗,但它能造出能用於核裂變的設備。希特勒這時候已經命令他們立即生產這種「炸彈」。 
  1942年6月,德國的核計劃遭受到了巨大打擊:萊比錫的原子反應裝置發生了爆炸。但是,阿道夫·希特勒明顯地感覺出,他的科學家已經到突破的邊緣。這一年的下半年,當陸軍元帥隆美爾從非洲匆忙趕回柏林,要求希特勒給他的軍隊以更多的武器、彈藥以及兵源,以便從美英兩國聯軍的包圍中解救他的「非洲雄師」的時候,希特勒發表了驚人的言論。他暗示德國將會有一種秘密武器,「它能將一個人從他的馬上炸飛到兩英里以外的地方。」隆美爾對此困惑不解,但他並沒有刨根問底,他以為這只是希特勒週期性妄想症的一個表現。 
  在這期間,丹麥著名物理學家尼爾斯·波爾接待了一位神秘的客人。波爾在國際科學界是一位公認的堅持真理不向邪惡勢力低頭的人。來訪的是德國科學家維納·海森伯哥教授,此人是德國原子彈計劃的主要組成人員。他來這兒主要是想向他的朋友波爾請教一個棘手的問題,對一個物理學家來說,在戰爭期間研製最終武器是不是符合道義? 
  波爾也問了他一個問題:你的意思是說,德國確信這種武器能夠造出來嗎?海森伯哥傷感地說,是的。這次談話使得波爾很震驚。他馬上通知德國佔領下的丹麥地下組織,他自己確信德國的原子彈研究已經處於成功的門檻上。地下組織將這條可怕的消息報告給了英國倫敦的軍情六處。 
  英國首相丘吉爾和他的高級幕僚對這條消息也很吃驚。於是軍情六處找到了一位名叫裡夫·圖斯坦德的化學家,他曾參與過沃馬克重水廠的建造。圖斯坦德從挪威逃出後,現在已經成為挪威在英國流亡政府的官員。 
  圖斯坦德的手下有一個特工名叫艾拉·斯克蘭德,他的家鄉就在沃馬克附近。1942年的3月29日,斯克蘭德悄悄地降落在重水廠所在的挪威南部平原。他很快與重水廠的總工程師焦麻·布朗取得了聯繫,布朗告訴他,德國近期一直在增加重水產量。 
  阿爾伯特·愛因斯坦 普林斯頓大學愛羅克·費米 芝加哥大學 
  此時,在美國,39歲的科學家愛羅克·費米正和其他科學家一起在芝加哥大學進行裂變實驗,他是從墨索里尼掌權的意大利逃出來的。1942年12月2日,費米和他的小組取得了巨大成功,他們成功地進行了首次可控制的原子鏈式反應實驗。這個結果是在芝加哥大學一個廢棄的足球場看台下面的臨時實驗室裡取得的,該足球看台在斯坦哥地。 
  這項實驗的成功使得美國決定建造大型的鈾和鈽的加工廠,從而為超級絕密的「曼哈頓計劃」打下了基礎,「曼哈頓」是美國發展原子彈計劃的代號。 
  在美國,從來沒有一項計劃的保密工作做得像「曼哈頓計劃」這樣嚴密。斯坦哥地被稱為芝加哥冶金實驗室;田納西的奧克雷治的氣體分離廠被稱為K-25;新墨西哥州的拉斯·阿莫斯的實驗室被稱為X基地;斯坦哥地從事原子分離的科學家被稱為「快速斷裂協調員」。 
  由於有如此嚴密的保密措施,所以當1943年美國聯邦調查局發現了下面這封信的時候,美國領導人感到非常吃驚。這封信是從漢堡的阿勃韋爾總部發給其在美國的間諜的:   
納粹幫助美國發明了原子彈(2) 
  有理由相信,美國對原子能利用的研究正在朝某一個方向發展。我們需要他們在該領域的進一步的消息。 
  在第三帝國,納粹情報部門的頭目史米特上校在命令中寫道:「(美國)在核物理方面的研究已經取得了如此大的進展,如果戰爭持續下去的話,它將會決定戰爭的勝負。」 
  1944年2月上旬,在美國的第8空降軍轟炸了挪威沃馬克的重水廠後,德國元帥赫爾曼·戈林下令將整個重水廠搬到德國。戈林負責希特勒的原子能計劃。 
  幾天後,軍情六處獲悉了戈林的計劃。德國人打算將613公斤重水以及14噸藥水裝在39個大桶裡,從沃馬克附近的瑞堪運上火車。火車行駛一段很短的距離後將會到達廷斯湖,然後,將它們換上跨越大湖的「水療院」號渡船,在湖的那一端,再換上火車將其運往德國。 
  在瑞堪的火車到來的前兩天,挪威籍的軍情六處間諜克納特·胡克利德登上了廷斯湖上例行行駛的「水療院」號渡船。他知道湖水很深,中心有1300英尺,如果將渡船沉入湖心,上面的貨物將再也無法找到了。 
  第二天晚上,也就是2月19日晚,胡克利德和其他倆人悄悄地爬上了停在碼頭上的「水療院」號,船上居然沒有任何人把守。這些特工在船上放置了定時炸彈,該炸彈將在火車運來的貨物裝到船後45分鐘後引爆。 
  第二天早上10點鐘,火車準時到達,它上面珍貴的貨物——重水被裝上了船。「水療院」號起航向對岸駛去。45分鐘後,船上一聲巨響,這一聲巨響使得希特勒用原子彈來征服世界的美夢永遠地沉到深深的湖水裡去了。 
  1945年8月,美國在日本的廣島投放了原子彈,結束了太平洋地區的戰爭。 
  希特勒和納粹德國無意中為美國發展最終武器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如果愛因斯坦沒有被迫離開德國,他就不會寫信給羅斯福總統,告誡他納粹德國發展核武器的危害。那樣的話,山姆大叔就會睡大覺,直到希特勒將原子彈放到納粹的武器庫中為止。 
  如果希特勒在1938年不讓奧特·海思和弗萊茨·斯垂斯曼發表他們在核物理方面的研究成果,如果希特勒的密友墨索里尼並沒有將愛羅克·費米趕出意大利的話,1942年的可控制的原子鏈式反應將無從談起。 
  如果沒有費米的這個科學突破的話,羅斯福總統也就無法實施「曼哈頓計劃」了。   
騎在德國潛艇上 
  查爾斯·胡察斯海軍少校是美國驅逐艦「波瑞」號的艦長,此刻,他正站在船首的指揮艙裡,艙裡的探照燈正在進行搜索。強烈的亮光劃開了漆黑的大西洋,突然,探照燈聚集在一個灰色的目標上,不好,那是一艘德國潛艇的頂部。於是,一場殊死的搏鬥開始了,這件事發生在1942年6月。 
  美國「波瑞」號發現自己騎在一艘德國潛艇上美國海軍 
  探照燈同時也給了德國潛艇一個看清目標的機會。潛艇裡的人開始爬出指揮塔,操縱甲板上的機槍向驅逐艦射擊。子彈打在「波瑞」號上,又紛紛彈了起來。同時,「波瑞」號上的機槍也開始向德國潛艇射擊,試圖將甲板上的敵人消滅掉。 
  不一會兒,德國潛艇還沒有完全沉下去就開始匆忙逃竄,「波瑞」號緊追不捨。驅逐艦馬上就要追上潛艇的時候,胡察斯少校通過對講機命令道:「所有人員準備撞擊!」 
  「波瑞」號上所有的人都為即將到來的巨大震顫做好了準備,但是,它卻沒有發生。原來情況是這樣的,就在驅逐艦將要撞擊潛水艇的一剎那,一個巨浪將「波瑞」號抬離了水面,又將它輕輕地放在潛艇指揮塔前面的甲板上。 
  這兩艘軍艦一個壓在了另一個的身上,成了「X」形狀,但都沒有受傷。這可能是戰爭中最讓人感到奇怪的插曲之一:一艘美國驅逐艦騎在一艘德國潛艇上。 
  胡察斯船長一下子懵了,美國的經典海軍教材可從來沒有講過如何對付這種情況。德國潛艇下沉不下了,美國驅逐艦也因為敵人都躲在艙裡而沒有了目標。 
  兩艘軍艦糾纏了15分鐘後,它們終於努力擺脫了對方,潛艇開始逃生,瘋狂地往前跑,「波瑞」號在後面猛追,同時用4英吋機槍對著敵人的指揮塔猛烈射擊。 
  1小時10分鐘後,這艘德國潛艇漂在了水上,很快又帶著它上面倒霉的德軍沉到大西洋底去了。   
雙重間諜(1) 
  1942年12月10日凌晨2點,一架德國轟炸機飛過英國南部的赫特福德郡,機翼上結的霜在微弱的燈光下泛出淡淡的光芒。納粹間諜弗雷茨帶著AFU電台從這架飛機上跳傘降落到了英國的埃利附近。他此行的任務是執行堪稱戰爭中最為大膽的計劃之一:炸掉倫敦北部哈德菲德的哈維雷德飛機廠。 
  在以後的幾天中,弗雷茨向在巴黎的阿勃韋爾的上級匯報說,自己已經在晚上去哈德菲 德附近好幾次了,而且,已經找好了下手的地點,讓上級盡快將所需的炸藥送來。 
  1943年1月27日,弗雷茨電告巴黎阿勃韋爾的頭目斯蒂夫·馮·戈郎諾上尉,「我準備於今晚6點行動。」 
  就在天黑前,馮·戈郎諾又收到了另外一份來自弗雷茨的匯報:「任務已經完成,飛機廠已經爆炸。」 
  馮·戈郎諾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情報老手,他對此感到懷疑,一個人怎麼能夠給保護那麼嚴密的飛機製造廠造成這麼大的破壞呢?於是,他又安排了兩架偵察飛機去確認弗雷茨的戰報。當航空照片拿回來後,馮·戈郎諾高興壞了,照片上顯示的破壞比弗雷茨報告的還要大。 
  於是,馮·戈郎諾上報德國授予弗雷茨德國勇敢勳章,但是,弗雷茨看上去來不了巴黎接受此項榮譽,因為英國情報機構盯上了他日常通訊的電台。2月16日,他發電說:「我將關掉電台,現在工作台危險了。」 
  馮·戈郎諾所不知道的是,英國的反諜報組織阿綽早就截獲並破譯了德國間諜的無線電信號,在德國間諜來英國之前,他們就盯上了這些人。弗雷茨在哈維雷德還沒有捲起他的降落傘,就被守候在這裡的英國特工抓住了。他只有兩種選擇,要麼被當場絞死,要麼成為一個雙重間諜,受英國XX委員會的領導。XX委員會的作用就是接收雙重間諜,使其為自己所用。弗雷茨發給巴黎馮·戈郎諾的消息就是由XX委員會專門為他設計的。 
  弗雷茨的真名叫艾迪·查普曼,以前是英格蘭一個技術高超的竊賊,後來加入了臭名昭著的「寒流保護會」,但在1939年被該會拋棄了。 
  1940年的早些時候,蘇格蘭場的偵探開始調查查普曼的各種罪行,他聽到風聲後慌忙跑到靠近法國一側的海島上。在那兒,他因為另外一次犯罪又被投進了監獄,後來,德國佔領該島,他被釋放了出來。據查普曼自己說,為了感謝德國人,他自願成為一個德國間諜,他的請求被德國的阿勃韋爾准許了。 
  經過間諜學校的訓練(該學校在法國南特斯附近的一個城堡中),查普曼(化名弗雷茨)分配到了破壞哈維雷德飛機廠的任務。 
  在查普曼被擒後,英國方面知道德國將會驗證查普曼所說的哈維雷德飛機廠爆炸的成果,於是,他們確實在飛機廠附近安排了一次大的爆炸,這次爆炸在幾英里外都能聽到,從而讓那些潛伏的德國間諜確信爆炸已經發生。同時,加思普·馬斯凱尼少校帶領他的小組製造了爆炸的假象,為德國人的航拍做準備。馬斯凱尼少校的平民身份是一個成功的魔術師。整個發電房的屋頂蒙上了一塊救生用的大帆布,上面塗上了顏料,使得它看上去就像爆炸發生的現場。 
  同時,在魔術師的店裡,他們又用紙迅速地糊了許多看上去像被炸毀的發電機的碎片。這些碎片,連同假的磚塊、水泥塊,以及破傢俱都被散放在各處。英國皇家空軍也進行了航拍,以驗證做假的效果。 
  為了增加真實性,英國的報紙以大標題報道了發生在哈維雷德飛機廠的破壞行動,在XX委員會的勸導下,媒體都斥責工廠安全官員的失職。英國的報紙基本上每天都會傳到中立的葡萄牙,很快,這些報紙就能傳到巴黎和柏林的德國人那裡。 
  艾迪·查普曼向英國XX委員會保證說,他一直忠於英國,他之所以執行哈維雷德行動是為了能夠回到英國,他本人熱切地希望成為一名為英國工作的雙重間諜,他可以向英國匯報德國軍隊在法國的情況。於是,英國方面安排了查普曼(英國方面的代號是「大人物」)「逃離」英國的行動。1943年1月,他化裝成乘務員,登上了從里斯本出發的「蘭卡斯特號」游輪。 
  10天後,查普曼來到了阿勃韋爾在巴黎的總部,在那兒,他受到了英雄般的接待。當晚,在為他舉行的盛大歡迎會上,他向德國軍官講述了自己如何機智地與英國情報機構周旋的故事。後來,德國方面給了他因破壞哈維雷德飛機廠而許諾的賞金15000英鎊(合75000美金)。 
  1944年6月,盟軍在諾曼底登陸後,查普曼又接受了阿勃韋爾的一個新任務,這表明,他上一次被英國情報機構俘虜是一次意外。夜空中,查普曼降落在英格蘭的劍橋附近。他隨身帶了兩個電台、照相機以及6000英鎊的現金,此外還有一份他跟阿勃韋爾簽訂的合同,合同額高達100000英鎊(合500000美金),他的任務是報告德國炸彈爆炸的精確地點。 
  英國的接收委員會又一次在降落地點等待弗雷茨(或者稱為「大人物」)的到來,再一次給了他兩種選擇。跟上一次一樣,他還是選擇了做為英國工作的雙重間諜,同意將篡改過的情報送到阿勃韋爾。但是,他在人員嘈雜的酒吧裡將自己的故事講給大家聽,負責他工作的安全官員聽到這個消息後,終結了查普曼以後的工作,他被隔離了起來。   
雙重間諜(2) 
  直到歐洲戰場勝利幾個月後,艾迪·查普曼才露了面。有人向倫敦方面匯報說,在南斯拉夫貝爾格萊德的上流社會,有一個穿著考究、有兩顆金牙的人非常活躍。這個人有一艘遊艇,有勞斯萊斯汽車,還有一座很大的莊園。 
  「這人就是艾迪·查普曼。」XX委員會的戰時領導人麻斯特曼說。 
  後來,一個英國記者在貝爾格萊德堵住查普曼,並問他:「艾迪,告訴我,你到底是哪一邊的?」 
  查普曼笑著眨了眨眼睛。   
救命的糖果盒 
  在1943年盟軍進攻意大利的薩勒諾之前,大家的情緒都很高。在美國士兵看來,這將是一場勝利的行軍,在這個狹長的國度裡,迎接他們的將是漂亮的女人和美酒。加之意大利政府已於前一天投降,對經過了很長時間的戰爭的隊伍來說,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但幾小時後,精銳的德國軍隊空降在了薩勒諾的空降地點,並迅速集結編隊。在接下來的幾周中,在亞平寧山脈的崎嶇山地中,爆發了一場極其慘烈的戰鬥。後來,這場戰鬥被稱 為「遺忘的戰鬥」。 
  在一座山峰下,德軍在堅硬的岩石上鑽了一個洞,用作炮兵指揮官的望所,給谷底的美軍以準確的和致命的打擊。美軍指揮官說,必須把這個洞穴炸掉。於是,由三個美國戰鬥工程兵組成的小組分到了這項任務,執行這項任務看上去無異於自殺。 
  來自亞利桑那州的查爾斯·考萊拉上士和他的兩位戰友組成這個小組,經過討論他們認為,需要放置500磅TNT炸藥在德軍望所的上側才能炸塌它。這需要這三個人臉貼著地面,在岩石斜坡上來回爬11次。 
  在這個過程中,三個人默默地忍耐著德國大炮及機槍的掃射。在望所裡的敵人並沒有意識到他們面臨的滅頂之災。 
  最後,500磅炸藥被放置在預定的地點,三個導火線連在炸藥上。三個美國人隱藏在50碼外的岩石縫裡,然後,他們打開了電子導火線的開關。一聲巨響響徹了整個山谷,濃煙和灰塵遮住了以前的望所的出口。 
  三個美國工程兵開始爬下岩石縫,朝自己的陣地返回,德軍的機槍、迫擊炮和來復槍就像三重奏一樣對著他們射擊。讓人不可思議的是,他們中沒有一個人受到哪怕是一點擦傷。但是,查爾斯·考萊拉上士確實感覺到戰爭女神向他微笑了:一個榴散彈的彈片穿過了他的口袋,被口袋裡的勺子碰了一下後,打進另一個口袋的糖果盒裡。 
  考萊拉拿起那個彈片,不動聲色地說:「這幫德國雜種!他們毀了我的糖果盒!」 
  一會兒過後,這位上士跪在地上,感謝主讓這個奇跡發生救了他。   
晴天霹靂 
  1943年9月中旬,駐守在意大利的德國士兵的運氣非常背。每條戰線上的情況都很糟糕,他們長期的盟友——意大利已經跟英美兩國簽訂了停戰協定,對德國人來說,意大利人就是叛徒。 
  對意大利山區的德軍和美軍來說,槍炮的目標就是散落在山坳裡的小山村。山村裡厚厚的石頭圍牆成了雙方最後的掩體。在一個有20座房子的小山村裡,一群德國兵正在遊蕩。他 們衝進民房,喝光酒,然後將酒桶搬出用來搭建防禦工事。酒被隨意地倒在地上,當地人都非常氣憤。 
  後來,美軍的大炮落在了村子附近,德軍開始三三兩兩地撤退。除一個喝得酩酊大醉的德國兵外,其餘的都撤走了。這個德國人到處搜尋,把他找到的意大利平民全趕到一堵牆邊,讓他們面衝著牆站成一排。他一邊哇哇大叫,一邊準備扣動扳機,向這些無辜的平民掃射。 
  突然,就像一個晴天霹靂一樣,美軍的一發炮彈落在了他頭頂的房子上,把房子上的石板和其他東西炸得四散崩裂,其中一塊不偏不倚剛好砸在他頭上,他當即一命嗚呼。那些等死的平民不由得紛紛跪倒在地,感謝上天給了這個德國人及時的一擊。   
幸運女神挽救的海員 
  1944年1月25日,在巴布亞·新幾內亞的美國魚雷快艇基地,情報官向第8中隊發出通知,說在新不列顛的戈斯馬塔南部,發現了日本的一艘潛艇,該潛艇位於淺水區,肯定是來「找死」的。中隊馬上派出兩艘魚雷快艇去跟蹤並擊沉這艘敵人的潛艇。 
  這兩艘魚雷艇中,有一艘是PT110號,接受任務前剛剛抵達基地。該艇的艦長邀請23歲的一等兵約瑟夫·克林參加這次行動。克林是基地的無線電工作人員,他很激動地答應了艦長 的邀請。此刻,他正興沖沖地朝停泊在碼頭的PT110跑了過去。 
  碼頭附近,他的幾個同事正在游泳,其中一個對他喊道:「嗨,約瑟夫,你想清楚,你去的是什麼地方?」 
  「難道我去的是地獄嗎?」 
  「那誰替你值班呢(指基地無線電室的值班)?」 
  「什麼班?難道我今晚有班嗎?」 
  「你確信沒有嗎?」 
  約瑟夫·克林告訴PT110的艦長,他得回去查一下今晚自己是否該值班,如果有的話也沒問題,他會和他的朋友交換一下。於是他又匆匆忙忙地趕到無線電值班室,掃了一眼值班安排表,發現自己真的有班,是半夜到凌晨4點。 
  克林衝進休息室,詢問是否有同事願意與他換班。同事們不是找到了借口就是直接拒絕了他,克林感到很生氣。 
  回到碼頭,克林很沮喪地告訴PT110艦長,他去不了了,得值夜班,他祝願PT110能勝利完成任務。然後他站在碼頭,看著這艘80英尺長、後面掛著大魚雷的龐然大物朝著所羅門海域的公海駛去,它將行駛100多英里到戈斯馬塔,然後與日本潛艇進行戰鬥。 
  大約凌晨3︰00,約瑟夫·克林在無線電通信塔聽到了「五一節,五一節」的呼叫,這是傳統的遇難信號。信號表明,PT110遇到了很大的麻煩。同時,與PT110一起執行任務的PT114報告說,PT110發生了爆炸,「PT110已經從水面上消失了。」一場緊張的搜索行動隨之開始了,但一無所獲。 
  在南太平洋上的魚雷快艇無線電室愛麗絲·瑪麗·古斯瑞 
  下班後,約瑟夫·克林感謝了他的同事,正是因為他們不同意跟他換班,才陰差陽錯地使他僥倖撿了一條命。   
被受害人搭救的飛行員 
  1944年2月7日的下午,查爾斯·道勒正躺在醫院的帆布床上,這是位於意大利安茲海灘的第95野戰醫院。道勒是美國第509空降兵步兵團的下士,今年才剛剛20歲。他對自己現在的處境有一種複雜的感情。帳篷裡確實很溫暖也很乾燥,吃的是熱飯菜,躺的床也比較舒服,但是,他老有一種猜疑,就像其他參加過戰鬥的傷員一樣,覺得也許在前線的貓耳洞裡更安全,至少在停戰的情況下是這樣。現在,在安茲海灘,連後備隊也沒有,任何人都有可能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死去,每個人都不知道自己在下一分鐘還能否活著,包括軍需官、女護士 以及美國和英國大兵。 
  當查爾斯·道勒躺在自己的床上的時候,他經常能聽到帶著死亡威脅的炮彈呼嘯著從醫院上空掠過,在不遠處的岩石和大地上爆炸——德國空軍經常飛過這兒。雖然帳篷上都標出了大紅十字,但是,海灘是那麼擁擠,到處都是軍隊、倉庫、指揮所,保不準德國的炸彈會剛好落在醫院上空。 
  現在,道勒又豎起了他那靈敏的耳朵,仔細傾聽天空中熟悉的咆哮聲。他在帳篷裡,看不見空中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會兒,一架德國飛機與一架英國飛機正在安茲海灘上空進行殊死搏鬥。為了提升高度,德國飛行員拋掉了所有的炸彈,這些炸彈剛好落在第95野戰醫院,炸死32人,其中有3個女護士、一個女紅十字會成員以及其他醫務人員和傷員,炸傷68人,連醫院的負責人喬治·蘇上校也未能倖免。 
  過了一會兒,德國飛機被英國飛機的機槍打中,開始下墜,德國飛行員只好跳傘逃生,被海灘上的美國士兵俘獲。巧合的是,他被送到了他轟炸過的第95野戰醫院進行救治。儘管醫院的設施損壞得很厲害,他又是個德國飛行員,美國大夫和護士還是給了他同美國傷員一樣的治療,才使這個人活了下來。   
轟炸機營救犯人 
  胡高佈雷是德國最狡猾的反間諜特工之一,他駐守在德國佔領下的法國,取得了很大的成績。他的任務就是根除盟軍在法國的特工。1944年早些時候,美國和英國軍隊在英吉利海峽的一側摩拳擦掌,準備橫渡海峽,進攻歐洲大陸。法國境內針對德國的間諜和顛覆活動隨之高漲,希特勒開始感到不安,他怕盟軍和潛伏在法國的特工來一個裡應外合,徹底擊潰德軍。 
  於是,這位元首給他的情報機構下令實施「雷神行動」,該行動計劃破壞掉所有法國境內盟軍的抵抗組織和諜報網。胡高是這次行動的急先鋒。就這樣,在這場拖網式的搜捕中法國的愛國者一個接一個地被逮捕,他們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被嚴刑拷打,然後許多人被拉出去槍斃了。 
  在倫敦,法國流亡政府的一位官員拜訪了英國空軍副元帥衛戈·萊斯沃斯,他提出了一個特殊的請求:請英國皇家空軍的轟炸機炸掉亞眠的一座監獄,亞眠位於巴黎北部80英里處,是一個有75000人的城市。這位官員隨後解釋說,德國特工胡高佈雷和他的手下抓了50多名法國抵抗者關在該監獄,他們都是法國地下組織的中堅力量,很快就要被執行死刑。 
  這位法國人離開後,衛戈·萊斯沃斯對他的助手咆哮說:「他們以為自己是誰?你聽過這樣的事嗎,用轟炸機在牆上炸個洞然後讓犯人跑掉?」 
  「你怎麼知道不能這麼做呢?」他的助手、長期從事皇家空軍轟炸目標研究的情報官員蘇裡·朱科曼反問道。 
  衛戈·萊斯沃斯對朋友都比較瞭解,他馬上又問道:「你的意思是說,確實能做?」 
  當朱科曼回答說他確實認為可行後,空軍元帥馬上讓一個助手拿來了法國人臨走時留下的行動圖。他們將地圖鋪在桌子上,先進行了粗略的研究,地圖上所標注的監獄的牆的厚度被記錄了下來。 
  「現在,我更確信這件事可行,」朱科曼大聲說,「但必須是一個經驗豐富的飛行員,而且他甘願冒生命危險。這次行動對法國地下組織意義非凡,值得我們去做。」 
  1944年2月18日,皇家空軍的中隊長查爾斯·皮卡德率領19架蚊式轟炸機抵達法國亞眠監獄附近,他們的飛行高度只有樹梢那麼高。不到一會兒,這些飛機一架接一架地將炸彈投在牢固的監獄牆上,很快就在上面炸開了一個大口子。那些等待被槍斃的法國愛國者絲毫沒有浪費時間:幾乎所有的人都在炸彈的煙霧散盡前跑得無影無蹤。 
  這場大膽的行動除了中隊長查爾斯·皮卡德犧牲外,與預先的計劃完全一致。 
  這場行動名垂青史,因為這是首次用飛機炸開監獄營救犯人。   
睡著進戰場 
  1944年的6月5日,英格蘭正處於進攻前的躁動中,很明顯,大家企盼已久的橫渡海峽行動可能就在幾天或幾小時內發生。 
  這天一整天,來自美國賓夕法尼亞州匹茲堡的二等兵查爾斯·施密茲在機場修理一架滑翔機,機場位於英格蘭中部。這架沒有引擎的飛機將送美國101空降師到戰場。 
  英國當時實行的是夏時制,所以,當疲憊不堪的施密茲吃完晚飯,爬到滑翔機裡去休息的時候,天還沒有黑。找了一塊地方一躺下,施密茲就很快進入了夢鄉。 
  幾個小時後,來自密蘇里州聖路易斯的巴格梅耶斯中尉爬進了這架滑翔機,駕機將機上所有的人運到了諾曼底,而此時,諾曼底戰火猶酣。與施密茲同機的其他戰士以為這位空勤技術員也應該去戰場,所以就沒有叫醒他。就這樣,二等兵施密茲睡著覺進入了歷史上最大的一場戰鬥的戰場。   
奇怪的告別儀式 
  1944年6月6日,合眾社的記者雷戈·戈林正坐在小型登陸艇上橫渡英吉利海峽,他知道自己將是D-日首位在諾曼底搶灘的新聞記者。戈林來自美國的克利夫蘭,同他一起渡海的還有100名頭戴綠色貝雷帽的突擊隊員。 
  合眾社記者雷戈·戈林 
  登陸艇很快就觸到了淺海區的沙灘,戈林和其他人一起湧到艇的後門,許多人已經跳到水裡向岸前進了。德軍的炸彈落在艇四周,激起了陣陣浪花。 
  在最後一個戰鬥人員離開登陸艇後,戈林背起65磅重的行李衝到艇的後門口,開始沿著艇壁往下爬。爬到一半的時候,登陸艇突然往前開了,一下子將他拋在海裡。幾秒鐘後,當他到達岸上後,回頭一看,身後的登陸艇已經被德軍的炸彈炸開了花。 
  淺海裡漂滿了犧牲戰士的屍體,戈林涉水走了50碼後,跟其他的10個英國士兵擠在一個沙堆後面,因為沙堆很小,大家擠得像沙丁魚,德軍的炮彈在他們周圍四處爆炸。突然,戈林感到一陣強烈的爆炸氣流在人群中四散開來,一顆敵人的炸彈在眼前爆炸了。跟他一起的10個英國兵中有9個犧牲或受傷了,但戈林卻連一點擦傷都沒有。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中,雷戈·戈林幾次與厄運擦肩而過,每一次都差點讓他的願望夭折,他的願望就是能夠親自參加德國投降的儀式。 
  一天下午,戈林去一個地方,該地處於德軍火力的完全控制下,但在去這個被稱為「地獄之角」的路上,他壓根就沒聽到一點槍炮的聲音。在返回營地的路上,他又平安地經過了這個地方,然後,他去一個傷兵救護所採訪。就在這時,德軍的炮彈炸毀了這個地方,炸死了許多人。這個合眾社的記者依舊沒事,他仍舊在想著「親自看德軍搖白旗投降」。 
  另一天晚上,雷戈·戈林和他來自倫敦的司機去採訪一場坦克和步兵協同作戰的戰鬥。天空都被德國飛機所投的炸彈照亮了,許多英國士兵受傷或犧牲了,但幸運女神又一次照顧了他,他一點事兒都沒有。 
  還有一次,這位普林斯頓大學的畢業生正乘坐一架小型軍用飛機,在比利時的海灘上空觀察德軍和盟軍的殊死搏鬥。當他乘坐的飛機越過一艘大型軍艦時,突然,飛機像被雷擊了一下,開始打旋,一下子衝上去了好幾百英尺——原來是底下的軍艦在發射炮彈。幸運的是,飛行員恰當地處理了險情。在飛機安全著陸後,戈林確信,戰爭之神已經在他這邊了,他注定能親眼看到第三帝國的滅亡。 
  雷戈·戈林從諾曼底開始,經過了法國、比利時和荷蘭,最後到達了德國的萊茵河,這期間,他經歷了許多戰爭。他去波蘭的願望也更強烈了。但是,1945年3月,在歐洲戰爭的大幕將要落下的時候,這位合眾社的記者回到倫敦進行短期休假。 
  在到達英國首都幾小時後,他不慎從樓梯上掉了下來,摔壞了頭,還摔斷了幾根肋骨。就這樣,他與軍隊告別了。5周後,他躺在醫院裡,知道了德國在法國蘭斯向盟軍投降的消息。   
關島遲到的投降 
  1944年7月21日,守衛太平洋關島的18000名日軍的司令官武島竹石(Takeshi Takeshina)中將發誓,要與登陸的美國海軍血戰到底。但一周後,在一次戰鬥中,武島竹石(Takeshi Takeshina)就被機槍射中死掉了。到8月11日正式宣佈戰爭結束的時候,18000名日本守軍中有17300名戰死,485名做了俘虜,剩下的一些日軍逃到山洞裡隱藏了起來。 
  有一個叫橫井素一(Soichi Yokoi)的軍士,在這個28英里長的島上與一群關島漁民像野 人一樣生活了整整28年,直到1972年1月。這時候,離戰爭結束已經快一代人那麼久了。 
  為什麼橫井素一(Soichi Yokoi)對日本於1945年投降的傳單視而不見,堅持潛伏了那麼長的時間呢?「我們日本士兵很早就被告知,寧可死亡也不能做一個偷生的俘虜。」橫井素一解釋說。 
  在橫井重返文明世界兩年多後,日本軍的小野田弘男(Hiroo Onoda)中尉也覺得差不多了,於是,在1974年3月10日,他從菲律賓的叢林中走了出來,但他堅信,太平洋戰爭還在繼續。當被問道為什麼等了30年才採取這個行動(指從叢林中走出——譯者注)時,他回答說:「我從來沒有接到投降的命令。」   
在救助所意外受傷 
  防守菲律賓的日軍指揮官山下友幸(Tomoyuki Yamashita)是號稱日本最能幹的將軍,也是日本民眾心目中的民族英雄,他6英尺2英吋高,像子彈一樣的腦袋剃得光亮。菲律賓是日本在1942年從毫無準備、裝備不良的美國和菲律賓軍隊手中奪去的。此時,山下友幸認為,由麥克阿瑟將軍率領的美軍將會進攻菲律賓,強大的美軍將會在呂宋島登陸,呂宋島是菲律賓群島中最大的一個。1944年10月20日,麥克阿瑟出其不意地進攻了來特島的東部海岸,來特島是一個大原始島嶼,在呂宋島東南300英里處。 
  麥克阿瑟西進的先頭部隊是約瑟夫·斯維少將率領的美國第11空降師。他們從海上登陸後,打算將來特島上的敵人攔腰分割開來。斯維將軍又命令「岩石」奧瑞·胡根上校的第511空降兵步兵團穿過叢林密佈的馬洪山,行軍40英里到來特島的西海岸。 
  胡根帶領氣喘吁吁的軍隊,背著沉重的行李,從一條狹窄、濕滑的小道向馬洪山頂一個叫馬拉維特的小山村走去。馬拉維特村坐落在一個三面都是懸崖的小平地上,通向它的道路在後山的斜坡上。美軍佔領這塊地方並開闢出一小塊地方後,向第11空降師的總部發出了求救信號,讓遠方的他們趕快用L-5S(小型偵察機)空運急需的食品。 
  在這期間,日本的迫擊炮開始轟炸這塊小平地。一個下士被彈片炸傷了屁股,被抬到設在馬拉維特村的臨時救助所裡。外科醫生給他打了麻醉後,讓他伸開胳膊平躺下來,開始給他縫合傷口。 
  幾分鐘後,幾架L-5S飛機飛到馬拉維特村上空開始空投食品。一個裝滿巧克力的空降箱正好落在失去知覺的下士的右胳膊上,將他的胳膊壓斷了。外科醫生在縫合完下士屁股上的傷口後,一刻也沒耽誤,馬上又治療下士胳膊上的傷口。 
  過了一會兒,下士從麻醉中甦醒了過來,這時候,大夫已經離開了,兩個擔架隊員把下士放上擔架就抬走了。他們倆人都覺得這個人「神志不清」,因為他一路上老在問:「我屁股上受傷,怎麼在胳膊上打繃帶?」   
走丟的德軍信使 
  1945年1月3日,德國第5裝甲部隊司令、陸軍元帥漢斯·馮·曼托夫(Hasso von Manteuffel)陷入困境當中:儘管希特勒寄予厚望,但是他在比利時安德森森林的孤注一擲經過18天的掙扎後,以失敗告終。出於對英勇的美國第101空降師的憤怒,希特勒命令馮·曼托夫男爵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也要佔領巴斯托鎮。 
  於是,巴斯托鎮最嚴重的危機出現了。德軍開始做前兩周他們沒有做的事情,他們包圍 了美軍,在鎮子周圍不同的幾個地點,同時發起了進攻。 
  黎明時分,德軍4個師從鎮子的北面發動了進攻,麥克斯維爾·泰勞准將的部隊跟他們激烈戰鬥了整整一天,一次又一次地打退敵人的進攻。當天晚上,對第101空降師來說,前景還是個未知數。第502空降兵步兵團的下士威廉·戴維斯正守在山縫裡的一個機槍哨位時,黑暗中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排長在哪兒?(德語)」這個人一邊凍得發抖,一邊問道。外邊的天氣在零度以下。 
  戴維斯迅速地扭住這個人,並將他送到第101空降師的指揮所。他是德國黨衛隊第9裝甲師的士兵,被派去給一個戰鬥排傳令,但是在夜色和濃霧中迷失了方向。 
  這個德國士兵「自願」帶來的消息表明,德軍針對巴斯托鎮美軍的總攻將在凌晨4:00進行。得到消息後,美軍在總攻1小時前就躲到郎查普北部的森林裡去了,郎查普是德軍這次行動的集結地。美軍沒有遭受到任何進攻。 
  如果這個迷失方向的德國兵沒有碰巧找美國士兵問路的話,強大的德軍很可能在巴斯托消滅美軍。   
花園裡的德國老人 
  1945年,強大的盟軍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向前推進了400多英里,直抵德國寬闊而壯觀的萊茵河。萊茵河自古就是德國防禦西面之敵的天然屏障,於是,在這年3月,希特勒下令炸掉萊茵河上的數十座大橋,以阻止美國、英國及法國軍隊的進攻。 
  從美國士兵槍口下僥倖逃生的克雷德·阿登納國家檔案館 
  盟軍最高統帥艾森豪威爾和他的高級幕僚對在萊茵河上找到一座完整的橋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但是,在3月6日,當美國第9裝甲師B分隊領導人威廉·胡根准將站在雷蒙根鎮萊茵河邊的懸崖上舉目遠眺的時候,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他腳下的萊茵河上,居然有一座完好的大橋。 
  胡根並不知道,這座跨度達1000英尺的大橋要不是因為炸藥放置不當而沒有引爆的話,它也會和其他幾十座橋一樣早就蕩然無存。胡根將軍明白,如果能迅速佔領它,將會挽救無數美國士兵的生命,同時加速歐洲戰爭的結束。 
  一個電話馬上找到了約翰·戈雷堡少尉,他是匍式坦克排的排長,來自南加州哥倫比亞,現在離萊茵河很近。 
  「戈雷堡,拿下這座橋!」將軍的命令嚴厲而又興奮。 
  戈雷堡少尉馬上集合坦克排迅速朝那座橋進發。他們行進到雷蒙根鎮近郊的時候,看見一個德國老人正在花園裡悠閒地工作。一個美國士兵懷疑這個老人是利用他的年齡做掩護的人民黨,人民黨是希特勒組織起來的保衛德國國境的組織。於是,好戰的他在坦克開過去的時候,拿起來復槍,對著老人就開了3槍。這個德國老人趕緊趴在地上躲過了子彈,所幸沒有受傷。 
  一會兒,美軍就佔領了那座大橋,畢業於西點軍校的卡爾·逖目曼少尉率先帶領他的步兵排跨過了大橋。 
  直到許多年後,約翰·戈雷堡少尉才知道那個趴在地上躲過了3槍的德國老人的身份。這人就是70高齡的克雷德·阿登納(Konrad Adenauer),就在那次槍擊事件後的第四年,他當上了西德的總理,並且是美國在北大西洋公約組織中的堅定的同盟。   
在伊烏·基馬島上打瞌睡 
  伊烏·基馬島上發生的戰鬥是美國海軍歷史上最為慘烈的戰鬥,1945年3月中旬戰爭結束時,有5000名海軍陸戰隊士兵被打死。投降的日軍廖寥無幾,實際上,22000名日本守軍中幾乎所有的人都選擇了以死報國。可以這樣說,這個離東京750英里的太平洋小島是美國處理過的最為昂貴的地產——每平方英里都是用550條生命和2500名傷員換來的。 
  4月上旬,7000名美國「海蜜蜂」(海軍工兵團)在伊烏·基馬島中央建起了一個大平台, 該平台是用來起降超級堡壘B-29飛機的。他們每天工作3班,每班10小時,一周工作7天,移動土石方達300萬方。對平均年齡只有18歲的海軍來說,這些工兵團的人顯得相當老,因此,在他們中流傳著一則笑話:「不要碰這幫『海蜜蜂』——他們可能是你的爺爺。」 
  在D-日的下午,有1000多名「海蜜蜂」登上了海灘,他們的傷亡很大。做木工的A·W·巴克以前是阿肯色州的副州長,他帶領40個人作為第二批到達海灘,天黑的時候,他帶的人只剩下了一半。 
  B-29飛行員為了感激這些人,以這些人部隊的編號給自己的飛機命名。在戰爭結束前,這個簡易機場降落過2400架空中堡壘飛機,拯救了25000名士兵的生命,另外還有幾百架昂貴的B-29飛機在這裡起降,使得它們不必飛很遠的距離就能夠再次打擊日軍。 
  在攻佔伊烏·基馬島的戰鬥結束後,該島成了美軍後方梯隊的基地。此後很長時間,那些倖存下來的日本兵還經常從他們躲藏的山洞裡溜出來,襲擊「美國鬼子」。這些死硬分子中有一個叫大田一郎。一個漆黑的夜晚,一郎手裡拿著手榴彈,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美軍的帳篷堆裡。他悄悄地挨個兒查看帳篷,挑了一個最大的作為他的目標。這個日本人認為,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指揮部,將它作為目標,可以殺死更多的美國軍官。 
  日本人偷偷地撩起帳篷的一個角,發現這並不是一個指揮所,而是一個食堂。裡面只有一個人,可能是炊事員,正在蒙頭大睡,發出了很大的呼嚕聲。也許這個美國士兵剛剛喝過酒,帳篷裡有醫用酒精和蘋果汁混合的味道。 
  因為呆了太長時間,一郎怕被發現,就拉下手榴彈上的引線,把它扔到美國士兵的床下。但是,手榴彈沒有爆炸。於是,第二顆又被扔了進去,一陣滾動聲過後,還是沒有動靜。這個日本士兵咬了咬牙,將第三顆,也就是最後一顆手榴彈也扔了進去。奇怪的是,這顆也是一顆啞彈。原來是山洞太潮濕,手榴彈已經失效了。 
  在這個日本人逃出帳篷區以前,一個覺得有一點異樣的美國士兵發現了他,那個美國士兵大聲喊叫起來,其他美國士兵跑過來將日本人抓住了,並把他投進了監獄,直到戰爭結束後才釋放。 
  至於那位大聲打鼾的炊事員,他也許永遠也不會知道一個狹小而潮濕的山洞救了自己的命。   
擊沉自己的潛水艇 
  1944年10月25日,當太陽在西太平洋上空升起的時候,美國潛水艇「唐」正在福摩薩海峽(台灣海峽——譯者注)追逐日本的運輸船。福摩薩海峽位於中國大陸與福摩薩(後稱為台灣)之間,有100多英里長,海面上經常有風暴。就在前兩天晚上,潛水艇「唐」在艦長裡查德·奧堪的率領下,一舉擊沉了3艘油輪和2艘運輸船。然後,這艘潛水艇又與另外一個日本船隊相遇,在跟蹤了一晚上後,它發射了魚雷,嚴重擊傷日本戰鬥艦一艘,擊沉日本7000噸的商船一艘。 
  這次勝利使得「唐」在這次8個月的太平洋之旅中,擊沉敵艦的總數達到24艘,該數字是任何其他美國海軍的水下和水上軍艦都無法相提並論的。 
  「唐」的艦長裡查德·奧堪美國海軍 
  現在,「唐」只剩下一枚魚雷了,奧堪的副官威廉·雷鮑開玩笑說,他們應當留著它,作為紀念。奧堪笑了起來,他說,他想用這枚最後的「飛魚」擊沉他們昨天晚上「打瘸」的那艘日本戰鬥艦。 
  不一會兒,「唐」發現了那艘受傷的戰鬥艦,它為了保護自己已經離開了它護送的船隊。因為敵艦已經完全喪失了戰鬥力,所以「唐」浮到海面上,向它發射了最後一枚魚雷。奧堪打算一看到敵艦往下沉,自己就開始返航,到夏威夷的珍珠港進行短期休整。 
  突然,有人高喊:「看!」 
  奧堪和其他人馬上跑過去看魚雷的磷光尾跡:魚雷居然直接朝著「唐」衝了過來,好在還有一段距離。這位艦長感到很困惑:附近沒有日本的戰船,聲納監測也沒有發現日本的潛水艇,哪裡來的魚雷呢? 
  奧堪馬上命令躲避魚雷,而且確信能夠躲得開。但他馬上就驚呆了:魚雷在繞著「唐」急速地轉圈,而且圈子越來越小。潛水艇被它套住了,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才能擺脫它。在潛水艇下層的房間裡,船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很快,就發生了很大的爆炸:船尾碰上了魚雷,船尾三個房間的船員全部犧牲或失蹤。 
  在艇的上部,奧堪在魚雷撞擊前,就命令關上指揮塔的艙門。隨後,他就和其他18個人被爆炸衝到了海裡。所有的人都沒有穿救生衣,幾秒鐘之後,水裡只有4個人還活著,他們是奧堪、威廉·雷鮑和其他倆人。 
  大量的水湧進潛水艇,它下沉得很快,不一會兒就沉沒在了福摩薩海峽。奧堪最後的命令,也就是關上指揮塔的艙門的命令救了許多人的命,有30個船員得以利用救生器材逃生。 
  「唐」上一共有88名官兵,只有15人倖存下來,被迅速趕到的日本戰鬥艦救起,這15人中包括奧堪和雷鮑。對這些人來說,痛苦遠沒有結束,他們被送到了福摩薩的監獄,在那裡受到的殘忍對待達數月之久。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後,美軍解放了關押潛水艇「唐」上人員的監獄,只有奧堪、雷鮑和其他7個人還活著。 
  直到「唐」上的人員被釋放後,五角大樓才知道這艘潛水艇究竟怎麼了。讓人奇怪的是,是「唐」自己擊沉了自己。它的最後一枚魚雷正常離開了魚雷發射管,但是,它的定向裝置歪斜了。於是,這枚魚雷一直繞著母船轉圈,直到炸沉了它為止。   
一個急電救了一條船 
  德國海軍少校阿德貝特·施尼是一個潛水艇艇長,他大膽而活躍,在過去4年多的時間裡,他給英國和美國的船隊造成了巨大的損失。現在他正率領一艘新型的德國潛艇——XXI型潛艇在北大西洋游弋。他現在率領的這艘潛艇是這種型號中出廠的第一艘,其他119艘在德國或者納粹佔領的挪威船廠裡,也馬上就要完工了。這是1945年春天的事情。 
  德軍潛水艇艦隊司令卡爾·鄧尼茨(Karl Doenitz)大元帥最近向希特勒保證,這些新型 的潛艇將會改變戰爭,使戰爭朝有利於德國的方向發展,因為利用這些潛艇,可以切斷連接美國和歐洲大陸盟軍的生命補給線。 
  XXI型潛艇非常大,但很靈敏,它可以在海底無限制地呆下去。它的橡膠外殼可使雷達波發生折射,從而使它「隱形」;同時它的高級搜索接收器能夠在敵人的艦船靠近時,向操作人員迅速地發出警報;它配備的魚雷叫「剌特」,在160英尺深的海水中可一次發射6枚,它們能自動定位,可自動追逐目標且不露出痕跡。XXI型潛艇將是盟軍的巨大威脅。 
  1945年5月4日下午,在北大西洋上,施尼少校正通過U-2511潛艇上的潛望鏡尋找獵物。他並不知道,德國元首希特勒已經在5天前自殺了,他臨死前任命鄧尼茨元帥為他的繼承人。施尼少校突然發現了一艘英國巡洋艦,他感到很高興,又有獵物到口了。毫無疑問,技術先進的「剌特」完全可以鎖定它並將它擊沉。 
  開火行動馬上準備就緒,施尼對著潛望鏡做了最後一次目標調整。就在這時,一個滿臉鬍鬚的下級軍官跑到艦長跟前說:鄧尼茨元帥發佈命令,戰爭已經結束,第三帝國所有的潛艇應立即停止一切對盟軍的挑釁行動並返回基地。也許水面上的英國巡洋艦並不知道,就因為這道命令,它及它上面的幾百名船員才僥倖地躲過了葬身海底的命運。   
有人劫持希特勒的屍體? 
  海因裡奇·希姆萊也許是納粹裡最可怕的人物。他那張長得像貓頭鷹似的臉總讓人感到深不可測。通過不懈的對個人權力的追求,這位以前的養雞場主在戰爭結束的那一年,成為德國黨衛隊的頭目、蓋世太保(秘密警察)的頭目、警衛軍的司令以及內閣大臣。 
  因為他手握司法、警察以及軍隊大權,海因裡奇·希姆萊是許多殘忍行動的煽動者(就跟他戰後對盟軍承認的一樣),他那邪惡的腦袋裡總能想出來一些稀奇的方法來實現他的目標 。 
  希姆萊雖然口頭上經常表示要永遠效忠希特勒,但為了他自己的利益,他會將效忠的誓言拋在一邊。1944年早些時候,希特勒關於第三帝國要存在1000年的手跡還掛在牆上,希姆萊就已經開始密謀,要從他的恩人希特勒手裡奪取權力,同時使自己安然無恙。他背著希特勒與英美和談,這中間有一個關鍵的接頭人物,那就是費裡克斯·克斯滕博士,一個稱自己為按摩師兼醫生的人。 
  克斯滕是瑞典人,住在斯德哥爾摩,每個月去一次柏林,給44歲的希姆萊做背部按摩。就這麼一件平凡的小事,他要來回飛那麼長的時間,也夠累的。但他跟希姆萊的關係很好,希姆萊這個在許多方面都很怪異的德國佬曾對他的助手說,克斯滕博士是「我惟一的朋友,是我的大佛」。 
  在搓背的時候,希姆萊告訴他的「佛」所有的計劃。毫無疑問,希姆萊知道克斯滕與設在斯德哥爾摩的「美國戰略服務辦公室」(OSS)的特工有聯繫。就像預料的那樣,克斯滕將所有從柏林希姆萊那裡探聽來的消息毫無保留地傳遞給了「美國戰略服務辦公室」。希姆萊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要將「美國戰略服務辦公室」拉過來做自己的朋友。 
  在這期間,希姆萊又開發了另外一條與盟軍接頭的渠道,他派遣自己的心腹愛將、32歲的黨衛隊將軍華斯·施雷伯哥到斯德哥爾摩進行秘密會談,斯德哥爾摩是國際秘密活動的溫床。在那裡與施雷伯哥碰頭的是一個富有的紐約律師,名叫阿波蘭姆·赫威特,他是牛津大學和哈佛大學的畢業生,現在是「美國戰略服務辦公室」的成員。 
  阿道夫·希特勒和海因裡奇·希姆萊在關係比較好的日子裡國家檔案館 
  施雷伯哥化裝成一個德國商人。律師出身的他精明強幹,同時又具有土匪一樣的本能和道德原則,這正是希姆萊的黨衛隊頭領所需要的氣質。 
  海因裡奇·希姆萊呈現給阿波蘭姆·赫威特的「和平計劃」非常簡單。他的好朋友希特勒將被踢出局去,他將成立一個由他自己任總統的新的德國政府。同時,美國和英國將對德國開出比較合理的(投降)條件,然後,三個國家將聯合起來對付蘇聯。 
  在隨後的幾個月裡,希姆萊的密使與美國人進行了頻繁的會談。然後,在1945年4月,當盟軍從三個方向包圍柏林的時候,希姆萊在德國首都柏林以北200英里的波羅的海岸邊躲了起來。他知道希特勒在帝國內閣的地下室裡等死,他開始拋出他對盟軍的「和平計劃」了。 
  4月28日早上9︰00左右,蘇聯軍隊離希特勒呆的地下室只有幾個街區遠了,這時,地下室裡的一個無線電譯員收到了一份瑞典電台的報道。它實際上轉自7000英里外的美國舊金山,講的是聯合國在自由世界成立的消息。同時,這個電台宣佈,海因裡奇·希姆萊已經向美國和英國伸出了橄欖枝。 
  希特勒聽到這個消息後大發雷霆,在屋子裡一邊急走,一邊大喊要對希姆萊的這種背叛行為進行懲罰。他命令將希姆萊從黨衛隊中開除出去。(實際上,這個命令並沒有被執行。) 
  幾分鐘後,希特勒的副官威爾海姆·伯哥道夫將軍衝進希特勒的辦公室,大聲說希姆萊的背叛行動越演越烈。伯哥道夫語無倫次地說,希姆萊打算劫持希特勒的屍體,將其作為去倫敦會見艾森豪威爾將軍的見面禮,這是他打算建立一個新的德國政府的一部分。現在搞不清楚到底是希姆萊安插在地下室的一個幫兇謀殺了希特勒還是希特勒為了避免被蘇聯人抓住而自殺身亡。 
  很明顯的是,作為這個計劃的一部分,殺人兇手或者希姆萊的另外一個幫兇確實截獲了希特勒的屍體,然後將它運到了著名的布蘭德伯哥門。兩周前,就在那兒,希特勒的私人飛行員漢斯·鮑將軍負責修建過一個跑道,有幾架飛機在旁邊待命。這個陰謀要求將希特勒的屍體裝上其中的一架,運往英國。 
  海因裡奇·希姆萊是否真策劃過這樣一個奇異的計劃?後來,希特勒的一個助手,當時也在柏林地下室中的人發誓說,有文件表明,該計劃確實存在。當然,對希姆萊這個曾經在德國和歐洲負責殺死過好幾萬人的納粹來說,將希特勒殺死然後把他的屍體運往英國,這樣的事是不會讓他下不了手的。 
  也許只有希姆萊和他的幾個心腹才知道這個著名的屍體綁架案的答案,但是,希姆萊在被美國俘虜後幾周就自殺了,曾宣稱該計劃確實存在的威爾海姆·伯哥道夫將軍也同樣將答案帶進了墳墓。   
活著的無名士兵 
  1945年9月,當美國總統亨利·杜魯門宣佈日本已經正式投降後,整個世界終於又一次回到了和平的懷抱,人們盼望和平已經有10年之久了。無數的人為之歡欣鼓舞,但是,在波士頓的一家醫院裡,一個自稱為查爾斯·傑姆斯的人卻未能參加這個歡樂的節日。他親身參加了這場最終取得勝利的戰爭,並且為它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但沒有人能夠知道他的身份,沒有一家軍隊機構能在花名冊上找到他的名字。 
  傑姆斯於1945年2月8日與其他受傷的美國士兵乘坐海軍運輸艇「麗治」號穿過大西洋,住在了波士頓醫院。醫院的醫療記錄非常簡單(醫務人員的主要職責是將病人救活,而不是做詳細的記錄),在傑姆斯身上的一個小牌子上寫著:「查爾斯·傑姆斯,49;宗教信仰:天主教;國籍:美國,卡迪薩克。」這就是牌子上寫的所有的內容。 
  病人處於昏迷狀態。醫生檢查發現,他的背部被榴散彈的彈片擊中並感染。病人的頭部也受了嚴重的傷害,醫生擔心,病人恢復知覺後,可能會喪失記憶。 
  這個人從傷病中完全恢復過來經過了3年的時間。在這期間,雖然這個人恢復了知覺,但當人們問他的身份時,他總是回答道:「查爾斯·傑姆斯,49;宗教信仰:天主教;國籍:美國,卡迪薩克」。 
  軍方努力想確定此人的身份,紅十字會查找了所有的備案記錄也沒有發現查爾斯·傑姆斯這個名字。美國海軍、海軍商船隊、海岸保衛也沒有這樣一個人。 
  通過在寫字板上塗鴉,傑姆斯能列出世界上每一家大輪船公司;從照片上,他能夠認出並敘述出英格蘭戈斯波特皇家海軍射擊學校的細節。於是,英國海員註冊處也被邀請參加到調查查爾斯·傑姆斯身份的行動中來了,但是,毫無結果。 
  也有人說,傑姆斯可能是「卡迪薩克」號上的船員,這艘船一個世紀前就在大海上航行了。 
  傑姆斯與人聯絡主要是通過寫字板。有一天,他在寫字板上寫道,他相信自己曾經是「海樂默」號商船上的船員。「我們從智利往英格蘭運輸硝酸鉀,但是我們在大西洋被德國的巡洋艦擊沉了。」 
  海軍權威機構調查發現,「海樂默」號確實為德國的戰艦所擊沉,但是擊沉地點在英吉利海峽,而不是在大西洋上。調查人員詢問了倖存的「海樂默」號上的船員,向他們出示了傑姆斯的照片,沒有人能記起這個名字,也沒有人能認出他的照片。如果傑姆斯確實是該船的船員的話,不會沒人能認出他的。 
  後來,人們發現傑姆斯自從受傷後,耳朵就已經聾了。 
  這個被人們叫做查爾斯·傑姆斯的人的真實身份一直是個謎。他的照片被無數的報紙刊登過,但從沒有他的親戚或朋友來醫院看過他,他在醫院裡呆了將近12年。 
  查爾斯·傑姆斯真是美國歷史上「活著的無名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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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未解之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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