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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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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作者:無語中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為《曲線救國》續集   
  高中畢業生司徒濟民意外地回到了晚清咸豐年間,很快,在殘酷的現實面前,作為21世紀現代人的他立刻發現身無分文、舉目無親的自己在那個時代簡直是寸步難行。在經歷了一系列的挫折之後,他的內心發生了裂變:司徒濟民悄然退場,「李富貴」應運而生。   
  李富貴在加入了天主教會,做了那個時代的中國人眼中的「二鬼子」後,憑著一連串的機緣巧合,終於覓得了自己事業的第一桶金:白銀十萬兩。   
  本欲在商戰中大展拳腳的李富貴在得知太平天國起義爆發後,隨即以自己的原始資本組建團練,建立了「富貴軍」,與太平軍開戰,與清廷周旋。從此,他決定要借用洋人的力量來實現自己的抱負,在那個風起雲湧的時代成就自己的不世霸業……   
  作者簡介:    
  原名汪浩波,32歲,安徽池州人。學生時代的夢想是成為牛頓一樣的人物,可是長大後才發現定理已經都被別人證明完了,於是決定挑戰自我,要當一個作家。經過多年的努力,現在的無語中終於可以自豪地說:我已經超越了當年作為自己偶像的那些文豪——比曹雪芹有錢,比雨果年輕,比大仲馬正派,雖然眼睛近視,但比荷馬要強許多。
  重要時間標誌:   
  A日:零時間;18歲的「我」完成了從2003年3月到1852年春的時空轉換。   
  B日:「我」和李富貴分裂時間;(日期約為A+20日);李富貴的相對出生時間約為1834年。   
  條目結構:時間(時間註解):事件(事件註解)『章節』   
  註:『章節』-前XXX為《曲線救國》的章節,續XXX為《二鬼子漢奸李富貴》的章節   
  「前現代」與「後現代」:「前現代」為作為中學生的我生活的年代;「後現代」為我在刺殺事件後回到的年代;   
  情節發展梗概:   
  《曲線救國》   
  1852年早春(A日):「我」來到清朝『前序』;(同日):蘇北淮陰張家莊,與農民交談,確認時間地點;從張家莊步行五十里到漣河鎮『前1』;(此後的半個月)在漣河鎮做碼頭工人,得到李叔的幫助;(後來的幾天):生病『前2』   
  1852年春(B日):做乞丐不成後,我進教堂,見彼得,與李富貴分裂(從此如無特指主語均為李富貴)『前3』;(此後):入教;學聖經『前3』;幫彼得做事;收集假古董『前4』;   
  (B日一個月後):向李叔傳教『前4』;(此後的一天):獲悉碼頭老闆壓低工錢,李富貴隨即領導碼頭工人罷工;利用彼得;擺平漕幫、官府、商人『前4-7』;罷工勝利後,利用聲望,擴大傳教『前7』   
  1852年春(罷工後的下個月):上海,見主教『前8』;賣表給鴉片販子『前9-10』;與主教深談;初步確定今後幾年的發展計劃『前11』;安排彼得在淮陰開辦學校『前12』;隨後開始做買辦『前13』   
  1852年初夏:太平天國蓬勃發展『前13』;李富貴隨即捐候補道台『前13』   
  1852年夏:飛鳳裡寶月樓奚落眾買辦『前14-15』;招募小買辦張文革;開銀行;到香港註冊『前16』   
  1852年初秋:從香港回上海後抓緊掙錢『前17』   
  1852年秋:邂逅淮陰知縣趙世祖;在上海的江蘇會館結交同鄉『前16』;與陸歸延、林雨長、魏無極等暢談天下大勢,結盟,成立遠東集團,劃分責任分工『前17-18』   
  1852年秋:蘇州,拜見江蘇巡撫;求得總辦江蘇團練的委任『前19-20』;隨即趕回上海,招募軍事教官;購買軍火『前21』   
  1852年深秋:率領著四千老弱殘兵從蘇州到淮陰『前21』;殺人立威『前21-22』;在淮陰招募五千新兵『前22』;其間回教堂察看學校,改進教學計劃『前23』;開始訓練新兵『前23』;陸歸延帶回四千徐州新兵;否決與徐州馬家結親;迎來外籍教官『前24』;隨後開辦軍工廠『前25』;確定軍團編製;加強訓練;追訂後膛槍和左輪槍『前26』;研製成功迫擊炮和手榴彈;開展演習『前27』;建立軍官選舉制度『前28』   
  1853年1月23日:富貴軍正式建軍;成立第一軍團『前28』   
  1853年初:開展政治思想教育『前28-29』;減租減息『前29-30』;僱用阿三總司令『前28;前30』   
  1853年3月19日(日期根據史實):太平軍攻佔南京『前30』   
  1853年5月13日(日期根據史實):太平軍開始北伐『前33』   
  1853年春:富貴軍加強淮陰防禦,制定八不打方針『前31』   
  1853年夏:富貴軍開赴揚州『前31』;克服初期混亂後『前32』,初戰殲滅楚大乘『前33』;隨即包圍揚州城『前33-34』;戰後總結『前34』;追殲曾立昌『前35-36』;夥同阿三總司令智斗偷占揚州的琦善後『前37-38』,赴江陰休整部隊『前38』   
  1853年夏:咸豐廷議揚州大捷『前39』;安排將太平軍俘虜移民至美國『前39-40』;隨主教去上海「賣國」;去上海的路上,我與李富貴討論宗教『前40』   
  1853年夏:上海,在酒會遇到伯利,引發關於日本的討論和思考『前41』;在與我爭論「賣國」的策略之後『前42』,與英法美三國公使擬定「李富貴賣國條約」『前42-43』;安排俘虜出洋;高層會議商討遠東集團未來的發展方向『前43』;與魏無極討論軍事預算;核心會議討論灰色收入;接收後膛槍;籌建特種兵大隊;回江陰接受封賞『前44』;與楊文定分財,密談;在痛宰琦善之後,發兵援救揚州,途中與我探討計謀與實力『前45』。揚州城外見琦善『前46-47』;揚州解圍後回到淮陰『前48』;軍工廠拆裝大炮;接旨北上剿滅北伐軍;補充第二軍團,安排淮陰防禦『前49』   
  1853年初秋:率第一軍團北上,沿途擾官無數『前49』;意識到黃河「奪淮入海」的隱患『前49-50』   
  1853年秋:到達天津外圍;進攻張莊;進駐天津『前50-51』;與天津知縣謝子澄等談生意;拜會勝保『前51』;提拔周榮才並助其招攬生意;進駐靜海城北並試探性攻城『前52』;與勝保研究作戰方案;掘壕攻城『前53』;激怒僧格林沁;與我討論其中的權謀『前53-54』;宮內討論李富貴『前54』;借申斥李富貴的聖旨離間官兵與朝廷;火攻靜海『前55-56』   
  1853年初冬:林鳳翔靜海突圍『前56』;李富貴派特種兵遲滯僧格林沁的追擊;追擊林鳳翔至太行山並與之周旋『前57-58』;   
  1853年冬:與林鳳翔決戰太行山並慘勝『前58-60』;會見興師問罪的僧格林沁;獨流鎮外見勝保『前60』;迫降李開芳部『前61-62』   
  1853年冬:李富貴進京;太和殿外裝傻『前62』;太和殿面君『前62』;養心殿痛說家史『前63』;出宮認識了桂三『前63-64』,討教陞官的門路『前64-65』;參觀神機營後『前65』,思考血洗紫禁城;升兵部侍郎銜,幫辦兩江團練;上朝的痛苦與趣聞『前66』;與大太監認親『前67』;選妻;東王府內謀劃對付李富貴『前68』;與我討論發展戰略『前69』;   
  1853年冬至:李開芳就義『前70』;遇見自宮的東方勝『前70-71』;接濟葉赫納拉氏『前71』   
  1854年初:鬧耗子一樣的拜師『前72』;祁雋藻對李富貴的揣摩;與陸歸延透底;下聘書與戶部尚書之女『前73』   
  1854年初:太平軍擊破江北大營,包圍淮陰『前73』;李富貴獻計「走海路,千里奔襲、兩棲作戰,奇襲揚州」『前74』;兵家思想的誕生與討論『前74-76』   
  1854年初:上海,作戰準備;以修路權換外援『前77』;秦日剛的憂慮;發兵揚州『前78』;瓜州水戰;佔領揚州『前79』   
  1854年初:回到淮陰,檢閱新建軍團;建立軍團升級制度『前80』;與陸歸延進一步探討兵家思想『前81』;與查裡金面談,開闢與太平軍的貿易,討論未來的金融發展『前82』;考慮產品開發,擴大地盤;堅持減租減息並利用富貴軍關係戶與平賊捐的名目斂財『前83』   
  1854年初春:巡視蘇北;黃河改道的狂想『前84』;任命親民形像顧問『前85』;   
  1854年春:上海,聽取集團發展匯報;初試廣告『前85』;平息列強因鐵路工程分贓不均而引發的糾紛;與美國企業家亨利關於吃狗肉權力的辯論『前86』;人才難得的感慨;征討海盜奇文;指示進行文字簡化;定購蒸汽機的難題『前87』;亨利的幫助『前88』   
  1854年春:回淮陰,隨即赴安徽擴展勢力;三不管的皖北『前88』;在鳳陽介入村民械鬥;安徽貧窮的疑惑與討論『前89-90』;派人去取藩庫銀『前90』;平息村民械鬥;在皖北推行教育計劃;意外的簡化字『前91』;推行李版簡化字;徵兵順利,富民措施受阻『前92』   
  1854年初夏:淮河兩岸修炮樓;曾國藩再吃敗仗;朝廷的封賞『前93』;初遇李鴻章『前93』;與李鴻章接觸並決定善待之『前94-95』;改革人才甑選制度的初步新鮮嘗試;取藩庫銀的手下帶回捻軍的情報;前去拜訪捻軍首領張樂行『前95』;   
  1854年夏:與張樂行見面,談理想,立約『前96-98』;教育改革的困難和再嘗試;形像顧問的建議『前99』   
  1854年夏:海州,平息接收海盜過程中的騷亂『前99-101』;與海盜首領海鶯的接觸『前101-102』;海洋戰略的構想及「大東亞共榮圈」的口號對我的刺激;開發廣告傳媒與設計;不速之客風文強的出現『前102-103』;對風文強的考試;風文強引發的安全漏洞;與娛樂圈的大腕討論宣傳隊的培養『前104』;指令修改老戲;海軍建設的努力『前105-106』;傳銷利弊的算計;在安徽的李鴻章的困惑『前106』   
  1854年8月20日:迎接新戰艦;定遠,鎮遠的艦名引發與我關於正義的討論『前107』;   
  1854年夏末:建設海軍;與海鶯談論海軍及海鶯的弟弟『前107-108』   
  1854年初秋:帶李鴻章參觀新艦『前108』;四劃字對李鴻章的震驚『前108-109』;宮裡對海軍及簡體字的討論『前109』;咸豐與恭親王關於李富貴的討論,賜婚;嘗試民主政治;發展體育運動『前110』;與陸歸延討論四劃字,交託安徽發展事宜『前111』;蒸汽機帶來的衝擊『前111-112』;與海雲峰的談話;逮捕龍橫及其手下『前112』;李富貴編報紙,粉飾洋鬼子的政治需要;收購白奴『前113』;降服龍橫『前114』   
  1854年中秋:淮陰,迎接韋大人;對新娘容貌的推想『前114』李富貴結婚;洞房;新婚感受『前115』;給新媳婦找事做;蒸汽機帶來的熱鬧『前116』   
  1854年深秋:風自強賣友『前117』;海鶯上門來訪;夫人的拷問『前118』   
  1854年年末:接待曾國荃『前118-119』;建設鐵路的前期準備;富貴軍在安徽的發展;比埃爾邀請去上海過聖誕節『前119』   
  1854年聖誕節期間:上海,即將離任的主教;西式婚禮;失去對手的惆悵『前120』   
  1855年年初:接受奴隸;崑崙奴;經濟發展年度總結;日本金融崩潰;期貨市場與電報線路;軍工發展;民品傳銷;海軍費用與鴉片帶來的擔憂;派溫州人留學;龍橫的戰功『前121』;艦隊第一次出國航行;僱傭艦長艾德提出海軍藏兵於民的構想;成立收大煙稅的憲兵;與我關於禁煙的討論『前122』   
  1855年春節後:鐵路開建;建立風自強特種部隊;禮儀留學生;首次派出留學生;皇上壽辰的禮物;迎接新主教『前123』;懲治洋人的青天二鬼子『前124』;   
  1855年初春:安徽選舉的準備;主教來訪『前124-125』;安徽,指導選舉;憑弔皖中舊戰場;準備閱兵『前125』;收降劉銘傳『前126』;閱兵;劉銘傳鬧場;進行選舉;岡薩雷斯主教再次來訪『前127』;向陸歸延傳授厚黑學『前128』;   
  1855年春:淮陰,丈母娘駕到;外戚柳子遠;半仙丈母娘『前129』;文人雅士般的生活『前129-130』;色目人的提法;與柳子遠深談;送走丈母娘『前130』;覲獻崑崙奴『前130-131』;   
  1855年6月:與小刀會首領談判『前131-132』;風自強挨打;與程老夫子侃鄉試『前132』   
  1855年7月:接待主考大儒;少林高僧輪空『前133』;背夫人拜娘娘廟『前133-134』;福爾摩斯小說與收買媒體;『前134-135』;劉仁甫前來投奔『前135』;武林高手比武『前135-136』   
  1855年7月31日(日期根據史實): 黃河決口改道『前136』   
  1855年8月:巡視淮北河南山東等災區『前136』;利用災民與救災『前137』;與捻軍井水不犯河水『前137』;洪災的治理;安排災民『前138』   
  1855年9月:淮陰,招募落第秀才『前138-140』;中國的第一條鐵路開工鋪軌;海州的捕鯨船『前140』;隨捕鯨船出海『前141』;朝中對李富貴的非議;太平天國的西征;派出欽差大臣翁同書『前142』   
  1855年初秋:小兵張正雄接欽差『前142』;欽差駕到;五五式班用火炮;戲劇性的接旨『前143』;舉兵進攻太平軍;阿拉伯馬,九環砍山刀『前144』;教民衝突『前144-145』;攻打烏衣鎮『前145-146』;戰局變化的煩悶『前146-147』;對戰俘,勝負的算計『前147』;處置陳莊戰俘『前148』   
  1855年10月20日:會師六合城;東王的決斷『前148』;攻佔六合『前148-149』;勝利後的分肥『前149』;江北大營孝敬的女人『前150』   
  1855年深秋-初冬?:繼續前進;會師江浦城下;攻打江浦『前151』;太平軍的反攻『前151-152』;富貴軍的應對決策『前152』;騎兵出奇兵;烏衣鎮解圍『前153』;黃沙崗援軍遇伏『前153-154』;戰事日趨平淡『前154』;彼得回來了『前154』;新任的美國公使伯駕;傳教士岳子達;接見首批海龜『前155』;與伯駕交談『前155-157』;博物新編;領客人參觀『前157-158』;女兵;與我關於法律體系的討論;魏無極的匯報『前158』;拉攏投資的陰謀;攻克江浦;教訓林雨長『前159』;岡薩雷斯帶來的烏煙瘴氣;   
  1855年初冬:淮陰,傳銷的威力;賣保險『前160』;周光卓賣計;農業考察團『前160』;蘇北選舉的問題;與程老夫子討論羅織罪名『前161』;整理步兵操典『前161』   
  1855年冬:災情緩解;款待奸細洪仁軒『前162』;再次出征江浦;石樑河的老虎;加強防禦;太平軍的用兵方略『前163』;對第二次鴉片戰爭的預想『前163-164』;   
  1955年聖誕節:當兵的樂子;翁同書的訓教與轉進『前163』;與陸樹城談話;指示合併漢字;關於中國文化的討論『前164』   
  1856年初:戰局的表面平靜;湖南回來的專家團;安插李鴻章到台灣『前165』   
  1856年開春前:石達開擊破江南大營;夏柯賞部的戰績;夏柯賞與馮子才的共鳴『前165』;洪仁軒天國出仕;天國核心商討如何對待李富貴『前166-167』;經濟發展年度總結;做市場的思維『前167』;   
  1856年春:太平軍北上揚州『前167』;灰溜溜的翁同書;石達開包圍李富貴;李富貴接待太平軍勸降使;江浦會戰全面展開;太平軍初次進攻受挫『前168』;大戰中的間隙;最長的一日;準備提拔劉銘傳;繼續熬戰;富貴軍反擊;騎虎難下的石達開;特種戰『前169』;海軍指揮的矛盾『前169-170』;龍橫帶來的驚喜與憂慮;輪空的任務『前170』;海軍首領討論決戰的決策『前170』;海軍長江決戰『前170-171』;石達開的在水師大敗後的對策『前171』;李富貴調查美女勇士的傳言『前171-172』;富貴軍與太平軍的默契;清軍會師揚州;商討彈劾翁同書『前172』;   
  1856年春:淮陰,與陸歸延討論發展形式及夫人外交『前172-173』;李府,與婉兒討論北京局勢及夫人外交『前173-174』;風自強的任務總結『前174』   
  1856年6月12日:火車通車典禮;慶祝酒會上的陰云『前174-175』;風自強的國家意識;(不久):接待湘江少年出國團;洗腦計劃『前175』   
  1856年下半年:富貴軍整風運動『前176』   
  1856年夏?:化學武器的進展;軍工人才到地方去;股市開盤『前176』;劉雲飛上門賣鴉片『前176-177』;章樂之死及普及火車教育『前177』;   
  1856夏末:集團核心討論經濟發展『前178』   
  1856年末:周光卓回國;關於農業發展的對話與思考『前178』;鴉片貿易研究報告;富貴軍整風運動總結;與陸歸延謀劃與朝廷翻臉;關於人才的算計『前179』   
  1856年冬:多事之秋;趙啟蘭的遭遇;北京,南京,港英對吳建彰事件的反應;欽差端華與肅順的談話『前181』;   
  1857年初:端華的計劃;三堂會審;富貴軍兵變『前182』;南京,北京對富貴軍兵變反應;英軍的介入;李富貴談文字獄『前182』;端華與李鴻藻談李富貴;事件的最後結果和社會反響;李富貴出獄;赴上海與英方談判『前183』;安撫上海地方官員;輿論戰;洋妞來朝的構想『前184』;洪仁軒帶來的休戰協議;法制建設的問題與思考『前185』;立法會議;欽差丈人駕到『前186』;與老丈人談圍棋,論理想『前186-187』;李富貴遇刺,我回到被改變的現代『187』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後現代):回家;讀史;   
  1857年初:李富貴脫險及事件調查;金融形式嚴峻『續1』   
  1857年4月末:金融形式研討會;籠絡胡雪巖;集團改名『續2』;印度大起義;避免第二次鴉片戰爭的努力;打探起義消息;侵略者鬥志的算計『續3』連雲港法律改革出台『續4』   
  1857年5月:李鴻章到上海;討論台灣的發展,兵變內幕,台灣鐵路『續4』,招商的問題『續4-5』,經濟發展模式『續5』   
  1857年5月:杭州觀感;逛街『續5』;臨平鎮,趙文翔的最後努力;上海遇包令,緩解修約的不快,印度局勢『續6』   
  1857年夏:戲迷與新戲『續6』;時尚筆;卡通形像;國際形勢的變化   
  1857年8月:英法艦隊封鎖廣州『續7』   
  1857年夏:葉伯仁來求救;怪字之謎;劉銘傳的任務『續7』;葉名琛的想法;劉銘傳協助廣州備戰;李富貴與阿三談論幫助印度起義;連雲港試行新法;太平軍的動向;趙文翔述職;推廣蒸汽機『續8』;周光卓的實驗農場;李富貴編大預言『續9』   
  (後現代):我的思考;陳皮來訪,討論我的出路『續9』   
  1857年秋:勝保在陳莊戰役中擊敗捻軍『續10』;咸豐與懿貴妃;派張家子弟幫助捻軍;政經助手人選『續11』;捻軍新戰略;與東印度公司談判;「消失的軍團」;軍團升級與軍工發展『續12』   
  1857年10月11日:「天京事變」『續12』;10月12日:韋昌輝與洪仁軒的決策;   
  1857年10月:李富貴見兩王『續13』      
作品相關 人物表    
  無語中的《曲線救國-二鬼子漢奸李富貴》人物表   
  (按出場序)   
  初稿由fx0110發表於幻劍;Uboat再整理   
  姓名:身份 『首次出場章節』   
  「我」:2003年高中畢業生, 主角人格分裂的結果,是一個有些理想化主張凡事需要堅持原則的中學生;因見解不同,經常跟「老奸巨滑無時無刻不在計算利益得失的」李富貴唱對台『前序』;後來在遭遇到一次對李富貴的暗殺時再次與李富貴分離,回到經過李富貴改變的後現代。   
  李叔:碼頭工人,富貴教會學校校長,後為富貴軍軍工主管 『前2』   
  彼得:美籍天主教神父,李富貴的朋友 『前3』   
  李富貴:本書主人公,分身於「我」,「濃縮了中華五千年腐朽糟粕之精華」,富貴軍統帥,兩江團練幫辦,兵部侍郎,二鬼子 『前3』   
  王猛:漣河鎮青幫小頭目 『前5』   
  趙世祖:淮陰知縣 『前5』   
  趙得勝:漣河鎮碼頭工人 『前7』   
  比埃爾:天主教中國教區主教,意大利人,與教廷及各國公使有特殊關係,李富貴賣國條約的聯繫人 『前8』   
  路得:英國人,鴉片販子,買李富貴「神表」的冤大頭『前9』   
  湯姆森:匯豐銀行經理 『前9』   
  路易:法國商人『前10』   
  張德彪:渣打銀行買辦『前13』   
  小紅寶:寶月樓的妓女『前13』   
  張林:字文革,買辦出身,遠東公司副總經理,李富貴的經濟主管之一『前15』   
  周安:李富貴的僕人,後改名為李安『前15』   
  陸歸廷:曾為上海道台的師爺,富貴集團的首席謀士 『前18』   
  金谷裕:李富貴的經濟主管之一 『前18』   
  范長河:李富貴的經濟主管之一 『前18』   
  魏無極:李富貴的財務主管 『前18』   
  林雨長:淮陰人,鄉紳子弟,富貴軍干將,騎兵團團長,後任第二軍團司令 『前18』   
  查裡·金:遠東集團掛名總經理,金融專家『前18』   
  楊文定:江蘇巡撫,後任署兩江總督『前19』   
  安德森:軍火商人 20   
  趙德樹:團練士兵,因強姦被處決『前22』   
  李來福:團練士兵,因強姦被處決『前22』   
  胡彪:團練士兵,因強姦被處決『前22』   
  馬春花:徐州豪強馬家的女兒 『前24』   
  於連:法國軍事教官『前24』   
  威廉:普魯士軍事教官『前26』   
  牛千鈞:鐵匠,新式手榴彈的發明者,軍工部總工 『前27』   
  林棟:第一軍團一團長 『前28』   
  邱青山:第一軍團一團副團長,水軍副統領 『前28』   
  陸樹城:第一軍團二團長,後任第一軍團司令 『前28』   
  李世基:第一軍團二團副團長,後任十二軍團司令 『前28』   
  黃明: 第一軍團三團團長,後任四軍團司令 『前28』   
  王陽: 第一軍團三團副團長 『前28』   
  張齊聯: 第一軍團騎兵團副團長,後任十一兵團司令 28   
  吳文氣:第一軍團炮兵團團長 『前28』   
  雷決能:第一軍團炮兵團副團長 『前28』   
  陸建瀛:兩江總督,戰死『前28』   
  阿三:李富貴的印度僕人,全名「阿卜杜拉·伊普拉新·辛格……」(能念約一分鐘長)   
  富貴軍表面的主帥 『前30』   
  林風翔:太平軍將領,北伐主帥,被李富貴擒殺『前31』   
  曾立昌:太平軍將領,揚州守將,被李富貴擒殺『前32』   
  楚大乘:太平軍將領,揚州守將,戰死『前32』   
  琦善:著名奸臣,清軍將領,欽差大臣『前37』   
  楊秀清:太平軍東王『前38』   
  肅順:清廷軍機大臣『前39』   
  咸豐:清朝皇帝『前39』   
  吳鏗銀:富貴集團美國殖民區初期主管『前39』   
  文瀚:英國公使『前41』   
  布爾布隆:法國公使『前41』   
  麥蓮:美國公使『前41』   
  柏利:美國海軍將領,日本的征服者『前41』   
  羅大綱:太平軍將領,鎮江守將『前45』   
  向榮:清軍將領,江南大營統帥,1856年戰死『前45』   
  來順:琦善的親兵『前46』   
  陳承溶:太平軍將領,陳玉成的叔叔『前48』   
  岳陽:吏部侍郎『48』   
  勝保 清軍將領,欽差大臣,兵部尚書『50』   
  謝子澄:天津知縣,後升知府『50』   
  周榮才:富貴集團天津分部主管『52』   
  李開芳:太平軍將領,北伐軍副將,投降後被凌遲『53』   
  僧格林沁:清軍將領,科爾沁親王『53』   
  奕欣:恭親王『54』   
  載桓:軍機大臣『54』   
  宇文起:特種兵大隊長『54』   
  吉文元:太平軍將領,北伐將領『58』   
  胡蘇:李富貴衛隊長『59』   
  王二虎:太平軍士兵,被俘不屈而死『61』   
  小宋:李富貴親兵『63』   
  桂三:京城破落貴族『63』   
  干榮:古董商人,官場掮客『65』   
  查文賢:京城八旗千總『65』   
  榮二爺:李隆玉的外甥『66』   
  李隆玉:太監,後宮總管『66』   
  章路燾:太平軍大臣『68』   
  秦日綱:太平軍將領 ,天京事變後被殺『68』   
  趙文翔:戶部尚書,李富貴岳父『70』   
  東方勝:自宮當太監的流浪兒,在李富貴幫助下如願以償『70』   
  祁雋藻:軍機大臣『72』   
  雷登:英國海軍上將,駐上海海軍司令『77』   
  羅金剛:李富貴的親兵兼形象顧問『85』   
  武立文:李富貴的親兵兼形象顧問『85』   
  亨利:美國商人『86』   
  王撫才:鳳陽知府『88』   
  張三才:鳳陽械鬥之張家代表『89』   
  王大泉:鳳陽械鬥之王家族長『89』   
  章立忠:安徽藩台『90』   
  楊天求:富貴軍營長『90』   
  湯姆:富貴軍軍醫『91』   
  李鴻章:翰林出身,李富貴幕僚,台灣道台『93』   
  張樂行: 捻軍首領『95』   
  張揚:張樂行的族子『95』   
  龔得:捻軍首領,綽號龔瞎子『96』   
  孫玉標:捻軍首領『96』   
  徐如林:李富貴的親兵兼形象顧問『99』   
  海鶯:海盜首領,富貴軍水軍女統領『99』   
  胡龍海:二軍團二團團長『100』   
  鐵奇:李富貴的警衛隊長,後任警衛團團長『101』   
  風文強:三江會香主,富貴軍秘密部隊首領『103』   
  陳庭鈺:洪勝戲班班主『104』   
  本傑明:英國退役海軍上校,富貴集團海軍臨時統領『107』   
  龍橫:罪大惡極的海盜,後經李富貴感化,任陸戰隊軍官『107』   
  李福:李鴻章的僕人『109』   
  韋雲通:清廷大臣,賜婚使『110』   
  霍利:英國技師『111』   
  海雲峰:海鶯的弟弟,留洋學生『112』   
  曹星河:海盜,龍橫的手下,因強姦被處斬『112』   
  齊陽:海盜,龍橫的手下,因強姦被處斬『112』   
  約翰: 報紙宣傳的幫孤寡老人挑水的洋鬼子『113』   
  王勤: 李富貴手下的營長『114』   
  趙婉兒:李富貴的夫人,戶部尚書趙文翔之女『115』   
  張鐵嘴:給李富貴講道德經的算命先生『116』   
  朱箭:富貴軍士兵,洪門兄弟『117』   
  曾國藩:字滌生,湘軍首領『118』   
  曾國荃:湘軍將領,曾國藩的弟弟『118』   
  岡薩雷斯:天主教中國教區新任主教『120』   
  馬思北:富貴集團北美分部首領『121』   
  艾德:富貴海軍外籍艦長,海鶯的追求者『122』   
  趙連:富貴軍秘密部隊軍官『123』   
  宋儒明:富貴軍秘密部隊軍官『123』   
  衛飛:富貴軍秘密部隊軍官『123』   
  齊福:比埃爾的中國僕人,後跟隨岡薩雷斯『124』   
  張平:李富貴的門房『124』   
  劉銘傳:山大王,後為富貴軍軍官,機敏過人,屢擔重任『126』   
  趙夫人:李富貴的岳母『128』   
  柳子遠:趙夫人的內侄,好像有些才能,但不願出仕『128』   
  翠花:趙夫人送給李富貴的女僕『130』   
  桂良:清廷軍機大臣『131』   
  阿里:黑奴,被李富貴當崑崙奴獻給皇帝『131』   
  劉麗川:小刀會首領『131』   
  潘起亮:小刀會首領『131』   
  李池賢;小刀會首領『132』   
  劉仁甫:湘軍低級軍官,後改投李富貴,武林高手,女兵隊長『132』   
  程心素:李富貴的文書師爺『132』   
  輪空:少林和尚,風文強的師弟,李富貴保鏢『133』   
  亨利:英國作家,李富貴請的槍手『134』   
  周光卓:落第秀才,被李富貴任用,善農藝『138』   
  勞爾:英國工程師,海壽鐵路總監『140』   
  哈姆:李富貴僱傭的捕鯨船長『141』   
  石達開:太平軍將領,翼王『142』   
  翁同書:欽差大臣,因誹謗李富貴被流放『142』   
  劉謙鈺:濟寧知府『142』   
  張正雄:富貴軍軍官,張樂行的侄子『142』   
  司徒空:太平軍旅帥,戰死『145』   
  德興阿:清軍將領『148』   
  韋昌輝:太平軍將領,北王,天京事變後投奔李富貴,封二品兵部侍郎『148』   
  梁蓉:孤女,富貴軍醫院護士,希望殺太平軍復仇『150』   
  成聞海:太平軍江浦守將『151』   
  陳玉成:太平軍將領『152』   
  李秀成:太平軍將領『152』   
  季獻成:富貴軍軍官,好像是二軍團的團長『152』   
  左勇:富貴軍二軍團一團團長『152』   
  王振云:富貴軍二軍團二團一營長『153』   
  鄭連:富貴軍二軍團二團團長『153』   
  伯駕:新任美國公使『155』   
  洪仁軒:化名岳子達,洪秀全的堂弟,太平天國早期活動家,太平軍附天侯,後為干王,天京事變後投奔李富貴,任教育副主管『155』   
  黃越:富貴集團首批海龜『155』   
  律巖豐:富貴集團首批海龜『155』   
  費伯儒:富貴集團首批海龜『155』   
  倪峰:富貴集團首批海龜『155』   
  包令:新任英國公使『156』   
  王懿德:浙閩總督『158』   
  何桂清:浙江巡撫『158』   
  吳媽:李富貴的廚娘,傳銷高手『160』   
  艾伯仁:落第秀才,被李富貴任用『161』   
  魯明:徐州知府『161』   
  袁文傑:河南酷吏,被捻軍處死『161』   
  石長封:憲兵隊副隊長『162』   
  馮子才:清軍將領,向榮的部下『165』   
  王慶云:江蘇巡撫,後因吳建彰案被調離『165』   
  夏柯賞:富貴軍第四軍團司令『165』   
  張國梁:清軍將領,向榮的部下『165』   
  托明阿 清軍將領,揚州守將『167』   
  趙瑞:太平軍使節『167』   
  曾天養:太平軍水軍將領,戰死『170』   
  賴漢英:洪秀全的舅子,太平軍將領『170』   
  和春:江寧將軍,清廷派來奪取富貴軍的兵權『170』   
  曾天浩:太平軍水軍將領,戰死『171』   
  獨眼龍:海鶯手下的水軍小頭目『171』   
  羅玉鳴:舉人,曾國藩的幕僚『175』   
  劉雲飛:安徽商人,鴉片販子,後幫李富貴做產品開發『176』   
  王連慶:李富貴的幕僚,劉雲飛的大舅子『177』   
  章樂:蘇北農民,第一次鐵路事故的受害者『177』   
  馮子銘:擅造假古董,後幫李富貴做產品開發『179』   
  吳建彰:上海道台,被李富貴處死『179』   
  葉名琛:兩廣總督『180』   
  趙蘭啟:河南藩台『180』   
  梅香:趙蘭啟的妾『180』   
  端華:軍機大臣,調查吳建彰案的欽差,後被調離軍機『180』   
  戴維斯:英國海軍軍官,檯球高手『180』   
  李鴻藻:端華的副手『180』   
  約翰遜:美國人,李富貴的法律顧問『186』   
  范傑:賭場老闆『186』   
  王一山:訟棍,李富貴的法律顧問『186』   
  連慶林:會計『186』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王有齡:杭州知府『續2』   
  胡雪巖:著名商人;與王有齡關係密切,後被李富貴招攬『續3』   
  湯姆遜:英國商人『續4』   
  貴良:軍機大臣『續6』   
  葉伯仁:葉名琛的心腹『續7』   
  沈運華:葉名琛的心腹師爺『續7』   
  胡林翼:字潤芝,湖北巡撫『續7』   
  陳皮:「我」的好友『續9』   
  胡老太爺:與捻軍敵對的河南鄉紳『續10』   
  王立:胡老太爺的家丁小頭目,後娶了胡老太爺的小女兒『續10』   
  胡頭:胡老太爺的家丁小頭目『續10』   
  懿貴妃:葉赫那拉氏,咸豐的愛妃,(後來的慈僖太后)『續11』   
  張玉庭:張樂行的同族子弟,富貴軍軍官,後被派去幫助張樂行『續11』   
  張裕陽;張樂行的同族子弟,富貴軍軍官,後被派去幫助張樂行『續11』   
  彭越:秀才,經李富貴選才成為手下,後被派去幫助張樂行做政經助手『續11』   
  威爾遜:東印度公司派到中國向李富貴求援的全權特使『續12』   
  鄭齊文:洪仁軒的手下,被懷疑出賣天京事變計劃給楊秀清『續13』   
  陳九爺:大買辦,廣東人,介紹容閎給李富貴,籌資興建中國第一條民營鐵路『續14』   
  容閎:中國第一代海龜,耶魯大學畢業生,在李富貴的手下做教育主管『續14』   
  額爾金:原加拿大總督,英國全權特使,侵略軍總指揮『續16』   
  柏貴:廣東巡撫『續17』   
  魏人傑:富貴軍第十二兵團司令『續17』   
  葛羅:法國全權專使『續19』   
  高登:英軍上尉,疑為歷史上著名的洋槍隊頭目戈登『續19』   
  普提雅廷:俄國公使『續19』   
  王班頭:海州知府衙門衙役班頭『續20』   
  璞鼎查:英國駐香港領事『續20』   
  約翰·魯道夫:英國皇家海軍魯道夫中將的惡少,被海雲峰所殺『續20』   
  魯道夫:英國皇家海軍中將『續20』   
  小周:李富貴的勤務兵『續20』   
  左宗堂:字季高,湘軍將領『續20』   
  奕山:咸豐的皇侄,黑龍江將軍,鴉片戰爭中與英軍簽訂《廣州和約》,後又簽訂   
  《中俄璦琿條約》,出賣大片國土『續23』   
  霍恩明:天津著名的武林高手『續23』   
  黃寬:中國第一代海龜,醫學博士,容閎的同學『續27』   
  凱瑟琳·勞厄:德國貴族出身的美女,曾在巴黎當演員,被李富貴找來提高其公眾形像『續28』   
  多爾頓:英國人,幫助凱瑟琳尋找李富貴『續28』   
  夏爾:法國軍官,凱瑟琳的追求者,為此與李富貴決鬥『續28』   
  楊輔清:楊秀清的弟弟,太平天國輔王『續32』   
  張樹聲:字振軒,安徽合肥人,富貴軍第十二軍團炮團營長,後被派往廣東協助葉名琛『續32』   
  張樹珊:張樹聲的弟弟,富貴軍第十二軍團炮團連長,後被派往廣東協助葉名琛『續32』   
  徐繼畬(1795-1873,根據史實),山西五台人,道光進士,翰林院編修。1846年10月升任廣西巡撫,12月改授福建巡撫,1848年編著「瀛環志略」。1852年因被人誣告,回到山西教書為生。1858年秋至李富貴處『續35』。   
  索昭:李富貴派往海外的留學生,回國後宣講共產主義『續35』。   
  索嵐:索昭的同宗兄弟,李富貴派往海外的留學生,回國後宣講共產主義,後被派會歐洲,繼續進行共運『續35』。   
  弗裡德裡希.威廉.沃爾夫:索氏兄弟的老師,馬克思的摯友『續36』。   
  戈爾:英軍上校,聯軍奇襲武清縣城的總指揮『續38』。      
作品相關 無語中的創作歷程    
  如果告訴任何一個教過無語的老師在下現在正在寫小說,而且還出版了的話,只要他們沒有忘記無語那就肯定會笑掉大牙,或者把腦袋搖下來。在下小時候很會講故事,但是也僅止於此,畢竟我們那個時代說的是:「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而無語又是背負著各位數理化老師無限希望的人,所以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會寫小說。   
  動筆寫小說是出於一個很偶然的機會,其實那時無語只是想惡搞一下中華再起,二零零三年的時候中華再起還是排行榜上排名最高的架空小說,也從來沒有想到會寫到這麼長,現在回頭還常常感歎世事的無常。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的最初構思是要被寫成遊記的,異時空的遊記,因為那個時候我也認為一個普通人如果沒有連續的交上大運是無法回到過去取得成功的,原因就是現代知識對於一個古代的下層民眾幾乎沒有任何用處,所以必須先做到出人頭地然後才能真正的一展所長,也就是說這件事情開頭最難,甚至難到幾乎無法完成。基於這種認識原構思中的主角會歷盡坎坷來驗證中國近代的黑暗。但是在動筆之前無語突然靈光一現發現在中華五千年的歷史上還是有一個職業可以讓一個現代人一瞬間就出人頭地,那就是二鬼子,這個職業雖然不能讓人一步登天,但是的確可以讓主角脫穎而出,依靠這個邏輯整部書的走向很快就被推導了出來。   
  因為是第一次動筆所以也沒有什麼寫作計劃,說得好聽點是在用心寫作,要是不好聽就是想到哪裡寫到哪裡,原以為最多也就寫個五十萬字,不過目前《二鬼子漢奸李富貴》已經寫下了差不多有八十萬字,看來一百萬字以內結束已經是不可能了,從這一點上來看無語的文字控制能力還是有很大的欠缺,仍然停留在很會講故事的水平,雖然靈感一直在向外噴湧,但是自己卻不會取捨,所以不管想到了什麼都會把它揉到作品裡面去。   
  寫作的生活有苦有樂,仔細想一想創作帶來的滿足或許可以被稱為幸福,我對幸福的定義是滿足而不是快樂,否則豈不是看笑話也能看出幸福,寫出一章讓自己滿意的文字那種混有驕傲、欣喜的奇妙心境總是讓人回味良久。   
  寫了差不多一百萬字總有一些自己的體會,不過無語在這方面的經驗卻不多,要說有那就是自己的作品一定必須有自己的東西,在這個領域中文筆好不好很重要,同樣想像力也為作品增光添彩,但是如果沒有自己的東西那麼我就無法得到創作的快感,這或許是無語寫作兩年來得到的最重要的經驗。   
  熟悉這部作品的朋友應該知道這部書在明揚和幻劍曾經經歷過一次風波,其中具體的細節連我也不甚明瞭,被攪在其中實在是很鬱悶。現在選擇起點正是看中這裡有一個穩定的創作環境,這樣我可以安心的完成自己這一部處女作,同時也希望這部書陪伴大家走下去。      
作品相關 劉永福    
  (1837~1917) 晚清名將。本名義,字淵亭。生於廣東欽州(今屬廣西)。家貧,曾為傭工。1857年(咸豐七年)後,先後參加鄭三、吳亞忠領導的反清義軍,以七星黑旗為軍旗,故稱「黑旗軍」。1865年(同治四年),進入越南。1870年,率軍進駐保勝。1873年,法軍侵犯河內等地時,應越南政府之邀,率黑旗軍與越軍聯合作戰,在河內西部大敗法軍,斃其頭目安鄴,收復河內,軍威大振。次年,被越南政府授予三宣副提督。1883年5月19日(光緒九年四月十三日),率軍又在河內城西紙橋大敗法軍,斃其司令李維業,晉陞三宣提督。   
  1884年8月,清廷對法宣戰,授劉永福記名提督,令與吏部主事唐景松共同抗法。劉永福派兵圍困西路法軍在越南的戰略要地宣光城,並於1885年3月取得臨洮大捷,收復大片失地。正當乘勝進攻宣光之際,清廷卻下令停戰,遂忍痛罷兵回國,所部被裁至一千人。次年,任廣東南澳鎮總兵。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調台灣幫辦軍務,率黑旗軍渡台。戰後,清廷割讓台灣。1895年6月,日軍進攻台北,署理巡撫唐景松逃回大陸,台灣人民紛紛組織義軍奮起反抗,劉永福留台領導抗戰,親駐台南,統籌全局。與台灣抗日義軍合作,在新竹、苗栗、彰化、嘉義等地,給日寇以沉重打擊。相持近五個月,拒絕侵台日軍司令樺山資紀的勸降。後因清廷斷絕援台,乃於台南即將陷落時返回大陸,所部在台灣大部分血戰犧牲。1902年署廣東碣石鎮總兵,後回籍養病。1911年11月(宣統三年九月),廣東宣佈獨立後,應胡漢民之請為廣東民團總長,旋辭職回籍。1915年,對日本提出旨在滅亡中國的「二十一條」極為憤慨,請纓殺敵,未果。1917年,病逝於家。      
作品相關 外篇 棋局    
  棋局 (作者:文海)    
  "雨長啊,你那四營的裝備....喂!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司令,您老怎麼突然.."也是我倒霉,這陣子沒什麼仗打,團長林雨長煩的成天遛馬打獵.我們這二團參謀部又沒有訓練任務,卻被上頭一道令下成天啃書本.你說這書本啃到什麼時候是個了啊?小時候家道不幸,比較有錢,家裡請個私塾先生成天帶我背四書.人家還特敬業,背不出就真往手心上掄戒尺.害的門口那摸骨的瞎子剛摸我手就喊:"大富大貴少東家!".拜託,手胖不一定都是吃出來的!今兒就是看書實在無聊,偷偷抓了二營的副參謀陸仁賈下盤圍棋.結果就被天降神兵李富貴抓個正著.   
  "學習時間擅自逃課,該當.....你倆下圍棋?"司令聲色俱厲.   
  我和仁賈戰戰兢兢的點頭,心裡暗悔:看樣子司令特別討厭圍棋,早知道我們就應該下象棋.   
  "你叫文大海,你叫陸仁賈?我知道你倆..."看著司令抬頭狡詰地對著天冷笑我心裡七上八下:老大,別笑了,我心裡可沒底....   
  "給你倆新的任務,戴罪立功!"   
  戶部尚書趙文翔看我的眼神有點怪.畢竟讓富貴軍裡的兩參謀作欽差大臣的招待有點不倫不類.不過看在我們鞍前馬後東跑西顛嘴裡也甜的份上面色漸漸和藹了很多.這幾天老爺子不知哪來那麼大的火氣,看什麼都不順眼,白天用黃包車拉他也能嘟囔半天.也就我和仁賈跟前喊他"欽差大人"的時候才能緩過來,彷彿總算有人認識他了似的.和我們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到第四天晚飯後,果然被李大人料中,這老爺子終於   
  把和平演變的對象轉移到我們第三代身上來了.   
  "小文啊,別忙東忙西的了.會下圍棋麼?陪老夫手談一盤如何?"   
  "哎喲您老請好,和您欽差大人下棋,小的可折不起這福.這滿天下的誰不知道您趙老是國手啊!小的不才,只會些皮毛.這瑩燭之光豈敢和日月爭輝".和京裡人久了這舌頭也會自然打卷.仁賈也順便溜躂過來,只在旁邊抿著嘴樂.   
  "何必自謙,下棋也不是天生的.看今天月色不錯,我們就到涼亭裡秉燭下兩盤消遣一下.小陸先去收拾好.我呀,這三天不摸棋子手都不知道該放哪了,走!".得,那咱就戰唄.反正李司令只說讓我陪人下棋解悶,也沒說必須輸.我這兩手棋在我那十里八鄉的也是叫的響的,和這老欽差拼了!反正人是國手,咱輸了也不丟人.要是趁這老傢伙頭暈眼花賺一盤那咱也算國手了吧?   
  結果下了半盤的時候我就知道什麼是國手了.   
  本來老爺子讓我四子時候我還暗笑:驕傲了不是?托大了不是?四個子!連一連那不大半拉棋盤都我的了!那知道這老傢伙走的倍兒妖,他根本就不跟你硬斗!我壓他就老老實實的退,我刺他就老老實實的守.我拆三他反倒拆二.這到底誰讓誰四子啊?進入中盤不久我倒把中腹圍一團實還帶兩處大邊.老欽差扣扣嗖嗖的把四角搶了,邊上也被我壓在三路.就在我快樂地東跳西竄的時候老狐狸終於暴露出他猙獰的反動本質.   
  接連三處斷點被人先手斷掉我就覺得不妙.在我兩條大龍拚命衝殺出來的時候,高興之餘反而有一絲涼意:我是拚殺出來的麼?我怎麼好像是被人家牽著鼻子引到這裡來的?這裡是哪裡?這是我的中腹啊!原來是引狼入室嗚呼呀!   
  "小文啊,你看今兒是滿月,月色入水水如天,真是良辰美景啊!"   
  你老傢伙成心氣我是不?我這裡到處都冒煙了你倒轉頭看起景兒來!看我還在瞪眼看棋盤發楞陸仁賈趕快接過話茬."是啊,欽差大人,這江南陰天多,自然不如北京的月色清朗.今兒是難得的晴天,想來出來賞月的人家也不少".   
  "呵呵,可惜月滿則虧,盛極必衰,明晚就不會有如此朗月嘍.."   
  "此乃天定,非人力所及."   
  "非也.天事乃天定,人事則在人為.人若懂得月滿則虧的道理,則會調整自己的步伐緩緩圖之.我們知道弓拉的太滿就容易斷,所以拉弓的時候就會留有餘地,這樣拉斷的弓反而少.你看小文這棋,就是上來時候勢頭太足,只知大片佔地,造成根基不穩,才會如此崩盤啊."   
  我緩緩的抬起頭.敢情繞了一圈是在說我哪!我這十里八鄉的鄉手雖然比不上你老國手,但也不能這麼被抓成反面教材吧.不行,我得嘮嘮."趙老果然棋力高超,小的五體投地.可是您說我佔地有錯我就不懂了.難道下棋不是為了佔地麼?棋盤比的就是誰占的地方多誰贏啊"   
  "棋分九品.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體,四曰通幽,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鬥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比如小文你開局便來貼身纏鬥,來奪取可見的實地,如同七品鬥力.局部你是得到了便宜,但也留下了許多漏洞.若看全局的話,要點倒被我搶到大半.而這些要點,是不能用眼前實地來衡量的."   
  "趙老佔這些要點不為佔地而是為了取勢?"   
  "正是!打個比方,兵家思想的利益至上相當於把實地作為衡量每步棋的標準.而儒家的仁義更像勢.雖然學習儒學並不能給人帶來實實在在的金錢利益,但能成為國之棟樑.豈不聞"朝為放牛郎,夕登天子堂"?你看朝堂之上,哪個不是飽儒之士?豈是那些惟利是圖的富家翁可比?"   
  艾,別家,怎麼拐著說起我們司令的兵家思想上了?我是富貴軍的參謀啊,要是說不過你們這些酸儒,被你們當成舌戰的勝利果實司令非斃了我不可."趙老,您把兵家和儒家用到棋盤上來對殺真是很有意思.您說實地相當於兵家的利,是衡量每一步的標準我也很贊同.不過您說仁義類似於勢則是八竿子打不著影的事.勢仍然可以歸結到利上,也就是說仍可以按實地來衡量.只不過這是潛在的實地,實地大小隨著以後每步的變化都在變化,不像已經得手的實地那麼容易計算而已.你看,厚勢可以理解為實地.為什麼呢?因為厚勢很容易圍成實地,或者攻擊對方去減少他的實地.只不過因為棋手棋力的高低,勢轉化為實地的比例會不同.比如我佔領了這些要點,就不能達到您老的效果.那是因為您老的棋力高,就是您智高,對利益算的更準確些."   
  "非也非也.小文,你還是年輕啊.在棋品中用智只可算第五品.豈不聞:小勝在智,大勝在德?(汗,任正非的話)真到高手境界,精神上交流的愉悅是要超過對孜孜小利的患得患失的".   
  "趙老您是國手,交人必廣,不知現今世界達到如此境界的有幾人?"   
  "這個...古人高風亮節,讓人神馳想像啊..."趙文翔還真的編不出來.要是輸棋幾天不理他的倒可以舉出好幾個軍機大臣來.   
  "小的倒認為,這九品棋品皆可歸於智的範圍.只是分為大智到小智而已.下棋可以看出人或暴躁,或冷靜,或貪心,或謹慎.但這是棋手的性格問題,而非他的棋藝.棋藝是爭勝負的手段,只能以智來衡量.若說在棋藝上找到仁義道德,這個...小的孤陋寡聞,未曾聽說"   
  什麼未曾聽說!你直接說你不信不就結了!趙文翔暗自動怒."小文啊,雖然我沒有達到那種境界.不過你看我剛才這一手托,如果是下在這裡刺,你這十個子可是不保啊."   
  我這低頭一看,何!這老狐狸可真夠陰的哈!這半天也沒看他低頭看棋盤啊.國手還真不是吹出來的,我以後還是老實在富貴軍裡待著吧,別再惦記什麼鄉手了."欽差大人果然度量非比常人啊.您這手使出來我早就推秤認輸了.不過小的大膽問一句:如果是同級高手,現在又勝負相關,您會為了仁義而放棄使用這個手筋麼?在這局上,您老把勝負早已計算清楚了,就是不使這手我也是必敗無疑.在不減少您的利益而且並不增   
  加對手的利益情況下所施的仁義,兵家並不承認."   
  這利益的圈子我還繞不出去了!趙文翔苦心準備給女婿的那些說詞被個小兵頂回來尤其不忿."小文如此耽於計算,恐怕忽略了人生之樂啊.棋不過小道,為此小利執著,而忽略了如此山光美色,在你是價有所值,在我是得不償失.在你剛才算計棋盤的時候,我和小陸已經賞月許久了.這並不是我佔優勢後矯情,就是輸棋也不會影響我賞月的心情.勝固欣然敗亦可喜,這才是儒家修身養性的功夫啊"   
  "欽差大人賞月也是為了謀利."   
  趙文翔正翹著二郎腿,聽到這話差點撅過去.穩穩神後呆呆地瞅著我,難道我是美女麼?   
  "您老莫急.既然您把考慮的範圍放大開來,這利益的定義也隨之擴大.您把賞月的樂趣與下棋的樂趣比較,那麼利益定義自然不應限制在棋盤以內,它現在代表兩種活動對你產生的價值,這價值包括精神上的愉悅感覺.您說下棋比起賞月是得不償失,那麼就是說您認為賞月給你帶來的價值更大,也即利益更多.當您老在兩利相權取其重時,不是謀利又是為何?"   
  別說那老狐狸,陸仁賈看我的眼神也是一副活見鬼的表情.至於嗎?我沒說錯什麼吧?   
  第二天老爺子就找個借口給我打發回團裡了.沒想到團裡等著我的還是一紙調令.林團長拍著我的肩膀說:"到了地方好好幹!你可是富貴軍第一批轉業軍人,這批人不多,就你一個!那裡比這裡強的多啊!"他的眼神裡好像有很複雜的東西,可我看不懂.   
  按地址找到那個獨門小院,朱紅的木門上掛著個小牌匾"兵家思想研究院".我的媽呀!司令別啊,我就是逃了兩節課您也別罰我啃一輩子書本啊!本能的轉身就跑,我要回兵營!寧可死在長毛手裡也不能掉書坑裡淹死啊...   
  我是趴著被兩人分別拽著兩條腿拖進木門的.我雙手去抓一切能抓的東西但什麼也抓不到.眼看著木門緩緩的關上.身後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還當兵的呢,這麼窩囊."我一咕嚕爬起來,除了兩個抓我腿的哨兵只看到幾個清秀的女孩正在整理書籍,印刷材料.一個大眼睛女孩繼續看著我:"說你呢,你真要回兵營?"   
  "誰說的!我,我還要在這裡幹一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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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yuan liu   
  《泰坦尼克號》   
  本年度最令人震撼的巨片非《泰坦尼克號》莫屬。該片以海軍大將海雲峰的傳奇經歷為背景,講述了一個淒美絕倫的愛情故事。被派往英國學習軍事的雲峰,偶然搭救了想要自殺的富家女羅絲。原來,羅絲的家人貪圖權勢,將她許配給了英國皇家海軍中將魯道夫之子約翰,羅絲對未來的婚姻感到絕望。雲峰一看到羅絲,就被她的美麗和氣質深深吸引,而他的真誠和幽默也打動了羅絲,兩人迅速墜入愛河。為了羅絲的幸福,雲峰毅然決定與約翰決鬥。傲慢的約翰根本看不起雲峰,答應了決鬥,結果卻在敗給雲峰後,為挽回面子暗下殺手,雲峰在自衛中殺死了約翰。失去兒子的魯道夫中將買通當局,將雲峰投入監獄,要以故意殺人罪處決雲峰。羅絲和雲峰的朋友一道劫獄,救出了雲峰,兩人為了迅速逃離英倫,登上了駛往美洲的輪船-號稱最快的「泰坦尼克號」。航行途中,由於速度過快,泰坦尼克撞上了冰山,即將沉沒卻沒有足夠的救生艇來搭救乘客。羅絲和雲峰在冰海中掙扎,體質稍弱的羅絲終於沒有堅持到救援船到達的那一刻,在雲峰懷中安然死去。影片的高潮出現在羅絲彌留之際,對想要殉情的雲峰說到:「I can die for you,but you can"t die for me.I have only you,but you have sister,have nation and me.」看到這裡的觀眾無不落淚,使該片成為名副其實的第一哭片。該片不僅賺取了大量的淚水,在票房上也大獲豐收,上映兩周即達到10億金元。同時它也獲得明年初評選的中國電影金龍獎14項提名,創造了新的記錄。在《泰坦尼克號》大賣的同時,其續集《加勒比海盜》也已經殺青,進入了後期製作。據聞續集將主要講述海雲峰到達美洲後,加入南方私掠艦隊的故事。另外「雲峰海上三步曲」的最後一部,以海雲峰指揮北洋艦隊大敗俄國遠東艦隊為背景的戰爭巨片《甲午風雲》也得到了投資方的青睞,即將投入拍攝。   
  《拯救大兵盛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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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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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狼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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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真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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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內容摘自《兩江週末》「馬琳看電影」專欄。      
作品相關 外篇 重逢    
  重逢(作者 文海)   
  林雨長做夢也沒有想到,十年不見的李富貴是光著脊背蹲在魚塘邊迎接他的。   
  「雨長,還愣在那裡幹什麼?快過來看看我養的石斑」頭髮花白的李富貴快樂的咧著大嘴,曬成燕麥色的皮膚配上一口白牙,橫著看上去整個就一圍棋殘局。而這個殘局正撥弄著吊在水裡的魚兜,「看見沒?今天負責給你接風的就是這幾條了。你嫂子還在宮裡等菜下鍋呢!」   
  「我的司令阿,你。。你。。你好歹也是個羅馬皇帝阿,至於。。」   
  「至於什麼?我樂意!再說了,我這大褲衩上也是繡了帝徽的」李富貴的眼神依舊狡詰。「你以為解甲歸田到我這裡就能蹭吃蹭喝了?你的活我都想好了,看見沒?就那群羊!以後歸你帶了!」   
  林雨長恨不得直接跳魚塘裡淹死算了。這幾十年在西北躍馬揚鞭東征西斂,聲威顯赫的一塌糊塗。雖然狂風軍團旗號上的「林」字被國防參謀部取消了,可在黑海邊上林雨長的名字絕對可以用來治小孩夜啼的。不過因這兩年與俄國的冷戰,林大帥漸漸趕到力不從心,加上時常想起土耳其老國王的奢華,於是就借坡下驢退役讓賢,以養老為名死皮賴臉的跑到夏威夷老東家這裡打秋風了。結果天網恢恢報應不爽,喊了一輩子海軍的李富貴當上了漁民,他這騎兵元帥當羊倌自然也算專業對口。   
  接風宴倒還沒讓林雨長再失望。婉兒堅決拒絕了李富貴的茅亭小酌的建議,在半山上的行宮裡安排了一頓豪華的家宴。看著十幾個不同膚色又穿著花花綠綠襯衫的僕人哼著小調往來穿梭,品著巨蟹龍蝦加上自釀的糯米荔枝冰酒,林雨長不得不承認在自然經濟上李富貴也是做到了極品。   
  「錢?我要錢作什麼?我這裡的消費品基本都是自產的,某些奇珍異果還能出口」。自從周光卓派人在莫洛凱島建了新式果園後,島上的居民算是大開了眼界,連美國西海岸也沾了光,那些貼了帝徽的毛丹桂圓被譽為仙果的同時,也成了劃分上流社會宴席檔次的標準。而海望峰雖然已從艦隊退役,但血液裡的海盜氣息反倒愈發濃烈起來,竟成了太平洋聞名遐邇的女探寶家。因此李富貴的皇宮也是處處珠光寶氣,雖然李富貴並不在乎這個,不過隨手拿起瑪雅的金盃或埃及的王冠時感覺也確實不錯。   
  「我的資金基本都在中國的慈善基金裡」,李富貴也不想對這個忠誠的老朋友再隱瞞什麼。「皇室優待條約裡那些錢倒不算什麼,我在世界各地都有些產業股份,托老天的福,效益都挺不錯。這些資金都通過離岸公司捐到了國內的慈善機構,由我專門的人打理。你知道那個原創發明基金和基礎科學基金麼?這幾年挺火的吧?」   
  林雨長瞪大了眼睛:「那是你發的獎金?可得巨獎的怎麼也有洋人?」   
  「這個。。。世界的也是民族的嘛。。」面對一個純粹的民族主義者李富貴決定轉移話題。「說說,雨長,我走前交待給你的任務怎麼樣?有沒有出現什麼獨夫民賊的讓你立功阿?」李富貴輕描淡寫的問道。   
  林雨長臉憋的通紅,低聲說道:「還真抓到一個,我這次還給你帶來了。」   
  「咦?是哪位?」李富貴環顧四周,   
  「難道是你那兩個隨從中的哪位?還是。。」李富貴偷看了一眼與婉兒聊的正歡的林夫人。   
  「是這樣,司令。自從你給我下了密令後,我就瞪大眼睛緊盯著國會和政府。那時看誰都不是好鳥!哪個聲音大了我就派密探緊跟著,那密報足足有六大櫃子!反正辦事強橫的我就當他是曹操,民望高的呢我就當他是王莽。兵諫我不敢,那西域日報可是我的喉舌,成天用輿論專挑人氣旺的人對磕,平衡嘛。。。那時候西域日報上用的最濫的詞就是獨夫了。直到有一天有個部下稱我為獨夫的時候。。。。」   
  「結果你為了制衡未來的獨夫,就自己成了獨夫了?」李富貴啞然失笑又搖了搖頭。當年他選擇林雨長正是看中了他身上的正直與力量,可是自信正直的強者最終又必然會滑入獨裁的沼澤。看來用於制衡絕對的力量不能落在一個人的肩上,起碼不能是林雨長這種長脖子恐龍的肩上。倚天劍如何制衡屠龍刀,難阿。。。   
  「雨長,你也不必放在心上。說來還是怪我出的命題難了些。回想起來,當年既然有沈蘭亭這樣敢當面彈頦我這皇上的,我又有什麼放心不下。只對自己人放心也說明我的氣度還不夠阿。。你倒說說西北那邊俄國佬怎麼樣了?」   
  「哎喲,西北可是比東北複雜多了。石達開和陳玉成死死把著東北幾個出海口,把俄國人東進的熱情全都耗乾了,近十年西伯利亞的俄國人口一直是負增長。而歐亞鐵路建好後,中亞反而成了俄國的戰略重點,「要發財去裡海」喊的不亦樂乎。所以在中亞俄國是寸土必爭,而我們西北局的戰略目標是在黑海建立出海口。這下就對上了!雙方外交戰,貿易戰,間諜戰,宗教戰那是斗的熱火朝天!那個對俄事務部長文海倒是忙活的緊,可我這西北軍區司令除了維護軍力均勢之外就什麼忙都幫不上了,倒是劉銘傳這老狐狸和他能講到一起去,那電報多的。。。」   
  林雨長藉著酒勁滔滔不絕的講了半天,李富貴聽的是悠然神往,腦海裡彷彿又回到了那一身戎裝橫刀立馬的歲月,雖然在夏威夷消息決不閉塞,可是對著老部下更容易把他帶入場景。直到「海虎」這個名字進入耳朵才把他從年輕的夢中驚醒。   
  「香港交接儀式由他簽字?可他才是個上尉啊!」   
  「由我們共和國十大元帥推薦他誰又敢不服!左老爺子躺在床上還親筆寫的保舉信。可這小子居然還他媽的不干!氣的海鶯大發雷霆,那時要是把她手裡的雞毛撣子換成馬刀那海虎早就被切零碎了!也不知道他娘舅出馬好不好使,反正我走時他們還在那僵著。」   
  老部下的苦心李富貴豈有不知,可是在中國要想完全洗脫漢奸的名聲就必須建立起十倍的功勳。而聽到海鶯的名字李富貴又心虛地看了婉兒一眼,兩年前婉兒的邀請被海鶯婉拒,那當年一燈瑛姑和周伯通又是怎麼住在一起的?   
  「雨長啊,這次來就多住些時候。阿陸在閉門寫書我就不折騰他了,那魏小白臉來了半個月就跑了,還不是怕這太陽給他曬黑了!你筋骨皮實,明天我就帶你出去逛逛!放心,我這裡酒是管夠的!」   
  「司令,那我們明天去哪裡?」林大帥傻笑著問道。   
  「後山放羊!」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一章 刺殺    
  面對鏡中的自己我的雙眼久久無法移開,我現在從現象來看就是一個失憶症患者,這場失憶發生在一個考場上,一次奇怪的夢境之後,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仍然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在夢境中度過的那五年,可是卻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坐在那個考場上,夢境中的時間替換掉了現實中的。當我交了考卷離開考場之後我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我已經忘掉了回家的路,從校門口的報攤上我買了一張地圖,同這張地圖上我得知自己已經回到了故鄉,而邊上的日報告訴我我離開已經有五年了。即便是五年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變化啊,這裡完全不再是我記憶中的樣子,那些漂亮甚至可以說宏偉的建築我發誓這輩子肯定沒看過,偏偏有一些建築看起來已經有好幾十年的歷史了,從地圖上看城市擴大了七、八倍,這些變化難道會是在這五年中發生的嗎。   
  即將陷入迷路的我突然發現了自己的出路,我急忙順原路跑回到剛剛參加考試的學校,他們那裡應該有我的資料,最後在好心的老師和警察的幫助下我終於回到了那個我完全不認識的家,幸好父母還是老樣子。聽說了事情發生的經過,母親的淚水奪眶而出,抱著我嘴裡不斷念叨著她不應該逼我去考什麼公務員。而我的心思卻仍然放在那場考試的最後一道題上,李富貴到底怎麼樣了?   
  我的臥室中有許多歷史書籍,我立刻一頭紮了進去,整個十九世紀的後半段到處都是李富貴的名字,看到李富貴在那場暗殺中安然無恙我多少鬆了一口氣,通過這些資料我大略的瞭解到李富貴波瀾壯闊的後半生,這一切慢慢的在我腦海中浮現,但是又是那麼的模糊,就好像一個遙遠的夢。現在我最迫切的想知道的是在那場暗殺中李富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有發生了什麼事。對於一八五七年的這次謀殺我的這些歷史書籍中都沒有提及,看來在當時它並沒有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   
  在家下來的日子裡在夢中總是有一些記憶的碎片凌亂的出現,而白天我就如同瘋了一樣搜羅關於李富貴的資料,把那些碎片串起來。終於有一天在一部傳記中看到了一段關於那次暗殺的描述,那是一本為李富貴寫的傳記,其中有一段是李富貴對自己生活的回憶,他在裡面說起了我,稱我為一個很親密的朋友。   
  「在那次暗殺之後我的這位朋友就在沒有出現過,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我有一種感覺,那一次能夠逃脫大難一定是他幫了我的忙。」看到這些我對那時發生的事模模糊糊的有了一點印象,當刀光向著李富貴劈來的時候李富貴突然怒目圓睜爆發出一聲地動山搖的斷喝,刺客顯然被這無匹的氣勢所震懾手中的刀劈歪了,只砍傷了李富貴的手臂,甚至在把刀機械的抽回來之後還愣了一下。李富貴則在這聲大喝之後壓制住自己頭腦中的眩暈掉頭就跑,當他看到輪空和尚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得救了。輪空也向著李富貴急速的奔來,在李富貴身前三步遠的地方借助一個石凳騰身而起,一個穿心腿就把那個穿黑衣服的老兄送到了十幾米外的一叢灌木當中,這一段並非我親眼所見,但是他就在我的腦海裡,雖然模糊但是確確實實的存在,好像是有什麼人告訴我的一樣,至於是什麼時候告訴我的則完全不知道了。而我對當時的記憶是當那一聲斷喝之後我就覺得一股無法克制的倦意升上了心頭,我應該在李富貴見到輪空之前進入了夢鄉。   
  對刺客的提審沒有什麼結果,那個刺客只是口吐鮮血的斷斷續續的講了一些對李富貴很佩服的話就一命歸西了,這原怪不得他,任何一個人胸前的肋骨被全部踢斷也就只能撐到他這個樣子了。看著這些莫名其妙的供詞李富貴皺起了眉頭,左臂上的傷口仍然非常痛,審訊又毫無結果,這當然讓他感到心煩意亂。看著面前坐的幾個人李富貴沉聲道:「這就是結果了嗎?」   
  「口供只有這麼多,不過我們從刺客身上還推測出了一些別的東西。」風自強看出李富貴情緒不好,急忙把他們得到的一些結論擺了出來,「我們正在追查刺客的身份,刺客應該是練過一些武功,不過本領也就一般,而且他肯定不是轉業的刺客,這一點從他使用的兵器上就能看出來。從他最後的供詞來看,他這次前來行刺應當很害怕,不僅僅是害怕這裡的衛士,更主要的應該是怕您。」   
  「怕我?怕我什麼?」李富貴惱怒的問,那個傢伙拿著明晃晃的鋼刀向自己殺來,他還會怕自己。   
  「您是武曲下凡,他那點功夫當然會害怕,而且您在危急關頭還使出了神功獅子吼。」   
  「我用到了獅子吼?」李富貴有些莫名其妙。   
  輪空點了點頭,「故老相傳,獅子吼為我佛門至強的武功,不過早已失傳,現在雖然高僧仍能以大吼震懾對手,但是絕無大人這樣驚天動地的聲威。」   
  李富貴聳了聳肩膀,這些傢伙還真是能亂蓋,看來這個刺客當時的確很緊張,自己的聲音可能也是大了一點,就把他嚇住了,結果撿了一條命。   
  「俺我們的分析這個刺客應該沒有什麼背景,可能只是與您有仇,他的身份應該會很快弄清楚的,只是大人的安全保衛工作還是要加強,現在大人的身份不同以前,仇家自然也多了很多。」   
  這話提醒了李富貴,「胡蘇,自從衛隊組建以來不算這個你們一共抓到了幾個刺客?」   
  「兩個。」胡蘇一邊回答一邊流著冷汗。   
  「很好,也就是說一個阿貓阿狗如果想殺我他大概能有三成的機會。」   
  「屬下罪該萬死。」   
  「別的不說了,從今天起衛隊降一級。」   
  身份追查的工作進展得很快,沒過多久李富貴就知道這個刺客是山東一個下級武官的兒子,他的父親在前不久的一次與富貴軍的衝突中送了命,這件事被兩邊壓了下來,富貴軍這邊賠了一些錢,山東那邊給他報了個為國捐軀也就完了,不同的軍隊駐紮的很近總免不了有些摩擦,富貴軍現在的手越伸越北,這種事就更多了一些。   
  李富貴遇刺給李府帶來了極大的震動,整個防衛重新調整不說,對家裡的僕人也進行了一輪甄別,對這下趙文翔看在眼裡憂在心中,在他看來李富貴這麼做只是治標卻不能治本,根本之道還是不要去得罪人。趙文翔顯然沒有想到趙婉兒被李富貴洗腦洗得這麼厲害,現在的趙婉兒和沒出閣之前的是完全兩個樣子,雖然在趙文翔面前她還能克制以下作出一幅淑女的樣子,不過只要一轉臉就會把這套丟在一邊,現在的趙婉兒肩負富貴集團中的婦女工作、教育工作還有官場的滲透工作,和李富貴一樣也是一天忙到晚,不過她對趙文翔所說得利害倒是認真地聽取並記在了心上,晚上就把趙文翔所說的全都倒給了李富貴,李富貴聽後微微一笑,如果按這樣說的話形勢比他自己預料的還要好,清庭只是想把他圈住,不管他們怎麼佈置這宗需要一段時間,如果自己再拖延一番等到兩三年後就不知道誰圈誰了。趙婉兒對李富貴的隱藏實力有一定的瞭解,所以她也並沒有將她父親的威脅太放在心上,只是最後囑咐李富貴一切小心。   
  自從趙文翔與李富貴那一晚的談話不歡而散之後他就沒有再來騷擾過李富貴,李富貴自然是樂得輕鬆,他現在又碰到了一個難題需要解決,隨著江北的工業高速發展,終於貨物的銷路出現了問題,倒不是說東西生產出來沒人買,只是目前全國各地的金融形勢變得更加嚴峻了。原來自從太平天國運動風起雲湧以來清政府的財政就開始入不敷出,可是各路軍費又實在是耽誤不得,於是清廷就採取了最簡單的方法來應付這場危機,那就是多印鈔票,因為那個時候中國還沒有紙幣,所以就鑄造大面值的銅幣與鐵幣,這當然與多印鈔票一樣立即造成了通貨膨脹,最近李富貴與李鴻章利用海運私鑄大錢也是接著這樣一股風發點小財。這種通貨膨脹的勢頭對於商人來說當然是加大了風險,因為錢在一天天的貶值所以一個不留神手上的資金就可能大量縮水。不過在一八五六年之前遠東集團的生意並沒有這個問題,這是因為遠東集團在現金交易的時候採用的是與國際接軌的方式,也就是只收白銀,因為他們的貨物有銷路所以買家也只好接受,另外遠東集團做事公道,他們雖然只收白銀但是他們買東西付賬的時候也只付白銀,這樣別人也就沒什麼話好說了。但是自從開始大規模的工業投資之後這種情況開始慢慢的轉變了,大量的工業產品雖然存在著巨大的市場但是白銀的短缺造成了支付手段不足,也就是說生產與消費之間的橋樑太窄了。有一些江北的商人沒有辦法已經開始採用制錢來進行結算了,不少人在這種交易中吃了虧,當然也有利用動盪的金融局勢發了大財的,市場就是這樣有人賠就有人賺,但是變化太過劇烈的市場對商業的健康發展是一個很大的威脅,所以這件事情立即引起了遠東集團高層的關注,對於金融李富貴並不精通,這難題突然被擺到他的面前真讓他有點手足無措,李富貴想了想,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備車,告訴他們我到上海去開個會。」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二章 大清金融形勢研討會    
  一八六七年度大清金融形勢研討會經過緊張的籌備在這一年的四月末在上海隆重召開,實際上李富貴對於目前的困境沒有什麼辦法,他自己現在手頭還是很緊,雖然從各級官員手裡搶了不少錢,或者他能再想辦法弄到一些錢,但是對於整個中國來說根本不起任何作用,所以他也就只好把大家都請過來討論討論,說不定能想出什麼辦法呢,人多好辦事嘛。即便想不出好辦法大家坐在一起多交流一下也是好的,既然要高速發展這會展經濟當然應該先行。這次會議可以說是一次盛況空前的會議,自從兵變的事情之後李富貴有好幾次干預了地方官員對商人的一些不利的政策,他現在在商界的聲望已經攀上了頂點,這次由他出面召開會議當然是萬商雲集,其中以蘇商、徽商人數最多、氣勢最盛,浙商最近雖然很活躍但是畢竟還不成氣候,而晉商因為總部太遠大部分只是一些分號派出了代表。   
  在大會上絕大多數商人都表示了對目前這種惡性通貨膨脹的金融形勢感到擔憂,能到這個大會上來坐坐的那肯定都是有些身家的人物,所以現在的這種通貨膨脹還不至於對他們造成太大的損失,但是商人對市場總是很敏感的,像市面上的一些小商小販因為動盪的物價而賠進終生積蓄的事情當然會引起他們的注意,終端市場的凋敝必然會影響到他們頭上。經過幾天的討論還真讓他們想出了個辦法,其實說是辦法也有些勉強,準確地說應當是唯一的出路,那就是甩開政府重新樹立一種有信譽的貨幣,到了這裡大會的代表們分成了兩派,一派是以遠東集團為代表的蘇商主張更多的鑄造銀幣和金幣再配合以紙幣來穩定市場,而另一派以晉商為代表希望加強銀票的種類,利用小面額的銀票來擔當貨幣的職責,雙方相持不下。   
  其實李富貴對於這兩種意見並沒有什麼偏向,在他看來如果能夠增加貨幣儲備,不管是鑄幣還是發行銀票都是個好方法,但是如果沒有足夠的銀子再好的方法都是白搭。看到會場中人頭湧湧的樣子李富貴對於這件事情的資金前景倒是有了一點信心,現在大家的意思似乎要麼是合資辦一個超級大銀行要麼就是合資辦一個超級大錢莊,「他們手上的錢也是活錢啊,」李富貴皺著眉頭想道,「雖然可其中肯定有一部分是閒錢,比如說原來計劃蓋房子、修祠堂的錢,但是終究不如從土裡刨出來的好啊。」   
  「其實我覺得用銀元還是用銀票並不是個大問題,我們完全可以同時進行,現在我們面臨的主要問題還是資金,要想滿足全國的貨幣供應,那得多少資金保證,你們算過沒有?」李富貴開口把話題引回到正道上來。   
  眾人面面相覷,這個數字不用算也知道大的怕人,不過看到在座的有這麼多位大老闆大家還是稍稍放了點心。   
  「滿足全國的貨幣使用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不過如果只是穩定一些重要的省份我想大家還是有這個力量的,只是我們就怕朝廷非要搭配著使用制錢,要是那樣的話我們發出去的是真金白銀,收回來的卻是一些破銅爛鐵,那可怎麼辦。」一個山西商人站起來細聲細氣的問道,這些山西人現在對兩江的同行有李富貴照著感到眼紅得不得了,他們幾乎每年都要送出大把的銀子來保證自己的生意正常進行,當然也順便爭取一些官府的銀錢匯兌。   
  「朝廷發行制錢也是出於好意,不過是下面一些官吏徇私舞弊把事情給辦壞了。就目前來看制錢的確不太方便繼續使用了,所以兄弟才會召開這麼一個會議,既然這件事情是兄弟挑的頭那我自然要負責到底,要是大家合股把這件事辦起來,別人看著眼紅,我不管他是督撫、還是軍機,想從這裡撈油水除非踏過我的屍體。」   
  最後的表態贏得了熱烈的掌聲,有他這句話若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就連那些一貫小心謹慎的山西人也覺得胸中熱血翻騰,不過他們大部分對這件事無權做主,所以儘管都表態支持,但是具體如何去做還要回去請示以後才能定奪。倒是蘇商和浙商紛紛拍板出錢認股,所以接下來的議題也基本上圍繞著如何想辦法籌集更多的資金展開。   
  既然會議的中心議題已經變成了如何募集更多的硬通貨來支撐這個金融體系,大家也就群策群力想出了許多辦法,最簡單的就是回鄉動員親朋來參加這個宏偉的計劃,根據大家的討論發行貨幣的計劃基本上是沒有什麼風險的,每年的紅利雖然不會很多但是應當十分的穩定,正適合那些做事謹慎的鄉翁們來玩。那些山西人在這方面倒是表現出了很強的能力,如果最後他們能加入進來那計劃中融資的壓力會大大減輕。在李富貴看來這些山西人可能是現在中國最職業的商人,他們的商號裡規矩定得極為嚴密,成員的培訓也非常嚴格,當然這也造成了他們做事有一些刻板,但是在李富貴的眼裡這種刻板如果在將來經過融合或許同樣會成為一種優勢。   
  經過三天的會議這次極具歷史意義的大會落下了帷幕,實際上這次大會成為了中國商會的前身,而商人也第一次地發出了集體的聲音,作為最擅長見風使舵的一個階層他們很明確地看到了在李富貴身上所蘊含的機會,雖然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人仍然認為當太平天國被剿滅之後李富貴最終將被清庭踢到一邊,但是在此之前李富貴的地位是不可動搖地,那麼現在有這樣一棵大樹可以遮蔭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當然其中也有一些有識之士發現原來商人聯合起來竟然有這麼大的能量,而且一個很有意思的組合也模模糊糊的出現在人們的頭腦中,那就是李富貴有力量但是這種力量需要用錢來支撐,而商人有錢同時他們的錢需要力量來保護,在會前會後不斷的友人向李富貴或明或暗的表示願意向富貴軍提供資助,李富貴都進行了口頭上的感謝,不過他也申明了自己的立場,富貴軍會給那些朋友以保護,但是僅限於合理的範圍之內,那些偷雞摸狗的事情李富貴是不會插手的。這多少讓大家有些失望,實際上這個時代的商人多多少少的都會有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這些小辮子才是他們最擔心的,不過正常的經營如果能夠得到保證也算是退而求其次了,經過這次大會富貴軍關係戶的名額大大地增加了,現在這個招牌已經相當有份量了。   
  在這次大會閉幕後很多商人並沒有馬上離去,這麼多商界巨頭匯聚一堂的機會那可是不多,而當他們聚在一起的時候同樣也意味著巨大的商機,各種各樣的貨物清單在人們手中傳看,李富貴發現以後應該每年都辦上這麼一個上海商貿交易會,也可以把外國商人也拉進來,相信能很好的促進出口。   
  在大會勝利閉幕之後遠東集團的幾個老總坐在一起探討變更集團名稱的問題,這段時間以來李富貴的風頭越來越盛,遠東集團在業內也漸漸的浮出水面,集團的幾個頭頭也有讓集團公開化的打算,這樣可以極大的提升品牌形象和聲勢,可是在國內這個充滿洋味的名字並不怎麼討好,所以就有了更換中文名字的想法。實際上大家都想把集團的名稱改為「富貴集團」,又有綵頭又貼切,只是李富貴不同意,「對於商界我應當是一個保護者的角色,集團現在這麼大,如果公開與我的關係我以後的立場就不好辦了。」   
  「大人儘管放心,其實您與集團的關係外界早就已經在猜測了,這個年頭官商勾結本來就是在正常不過的了,你看那個胡雪巖要不是與杭州知府王有齡關係密切他又怎麼能在這短短幾年中建立這麼大的事業。」   
  這次大會李富貴的另一個收穫就是認識了胡雪巖,實際上在成立股市的時候胡雪巖就與集團有很密切的來往了,李富貴也曾經聽人提起過他,不過當時是使用胡雪巖的字來稱呼他的,所以李富貴也就沒有注意,而這次大會胡雪巖作為徽商的代表之一,作為這幾年商界最耀眼的新星很出了一番風頭,而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他結交李富貴的通行證,對於這位中國近代史上最有名的商人李富貴那可是心儀已久,稍加交談之後李富貴就露出了招攬胡雪巖的意思,胡雪巖當然是求之不得,浙江是富貴軍在兩江以外正式駐軍的省份,所以當地的官員對於李富貴的威風也格外的害怕,王有齡知道胡雪巖原來與李富貴打過一些交道,而且這個李大人不知道出什麼樣的原因對商人特別尊重,所以早就拜託胡雪巖想辦法打通李富貴的門路,而胡雪巖自己也是早就對江北良好的經商環境羨慕不已,這次李富貴主動出言招攬那自是喜出望外,更不用說李富貴還送給了他一份大禮,原來李富貴聽說胡雪巖的錢莊正在代理浙江省的藩庫,這給了他很大的啟發,以前他總是想著搶藩庫一直沒有把腦筋動到這個方面來。「胡兄實在是大才啊,既然浙江的藩庫你能代理,那江蘇、安徽的自然也沒有問題囉?」   
  胡雪巖聽到這話幾乎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大人厚愛,若是能夠代理兩江的藩庫小人定當重謝大人。」他知道李富貴不喜歡拐彎抹角,所以立刻赤裸裸的表示決心。   
  李富貴點了點頭,「安徽那邊好辦,我跟他們說一聲就行了,反正他們那邊也沒多少銀錢流轉,江蘇這邊可能要麻煩一些,不過總督楊大人現在似乎心已不在江蘇,最近他在京活動的很多,在這裡大概還想最後撈一把,所以關係應該比較好走動,我可以幫你說說,畢竟是我的老上級了,我倒是擔心你一個人經手三省的藩庫會不會做不過來,這事你可以找范長河他們商量一下。」   
  胡雪巖心中當然明白遠東集團和李富貴的關係不一般,「小人力但勢薄,自然是還要仰仗范兄他們。」   
  現在張文革提起胡雪巖李富貴到覺得要給在座的這些總裁們提個醒,「官商是這個時代必然的產物,但是他們現在合理的存在並不代表將來還要一直存在下去,我們集團在大家的努力之下再借助我的一點力量發展的一直很快,但是不能永遠這樣下去,所以我不同意把名字改為富貴集團,往後我必須漸漸淡出具體的經營,實際上你們經營的已經非常好了,將來我將會更多的幫助你們制定一個適合大家發展的規則,連雲港很快會有一套新的法律被制定出來,我想你們應當多關注一下,其中蘊含的法律精神可能是我今後幾年同樣要在商界倡導的規則。另外說到那個胡雪巖,的確是個人才啊,杭州知府又算得了什麼,咱們大清國知府多了去了,怎麼不見別人發財啊,代理藩庫的事情要好好去做,做好了咱們把河南、山東、福建的藩庫也拿過來。」   
  既然李富貴不同意,那其他人也沒有辦法,大家只好東拼西湊的想名字,「就叫甲A集團怎麼樣?」張文革突發靈感。   
  「說說你的理由。」李富貴在心中對自己說:我老丈人還整天說我沒有涵養,我要是沒有涵養早就把茶碗仍過去了,好好的想出這麼一個詞來觸我的霉頭。   
  「甲為天干地支之元祖,而A則是洋文的老大,組合起來正反映了我集團中西合璧的特徵,同時顯現出一種捨我其誰的霸氣。」張文革站起來侃侃而談。   
  「有道理,我也覺得我們集團不必太過忌諱新、洋這些特徵,對保守勢力我們應當引導而不是退讓,原先的名字不好只是因為聽起來像是個外國公司,這個甲A雖然用到了英語但是很有我們中國的韻味。」立刻有人附和。   
  李富貴坐在一邊面露微笑的看著他們討論,真是厲害啊,連一百多年前的人都能看出甲A這個詞有中國特色,想當年還真沒看出王俊生他們想出的名字有這麼深的含義。而在眾人的你一言我一語中這個詞漸漸得到了認同,「大家都覺得這個詞好嗎?」李富貴環視眾人。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李富貴也是一咬牙,老子今天就不信這個邪,「好,以後就叫作甲A集團。」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三章 印度起義    
  就在李富貴呆在上海幫助籌劃組建中國第一家准國家銀行的時候他突然從那些臉色發綠的英國人嘴裡得到了一個令他極度震驚的消息,印度大起義爆發了。那些英國人談起德裡被起義軍攻佔的時候簡直就如同死了親娘一般,由於消息傳播的太快,裡面有許多都是未經證實的猜測,反正光怪陸離,各種各樣的說法都有,總之不外乎大屠殺之類的事情。這個消息倒是讓李富貴喜出望外,英國人後院起火伸向遠東的手肯定就要縮回去,作為強勢的一方氣焰一旦降了下去那他這個從中漁利的做起事來當然就更加方便了,同時又讓他感到迷惑不解,李富貴記得在歷史課上學過這次印度大起義可是非同小可,好像起義了很長時間,席捲了整個印度 的大部分領土,這場獨立戰爭沉重地打擊了英國殖民 統治,有力地推動了印度民族獨立運動的發展,可是一八六零年英法聯軍不就要進攻北京了嗎。難道說英國也像當年的美國一樣做好在全球了打贏兩場大規模的戰區戰爭的準備,或者說法國在第二次鴉片戰爭中出了很大的力氣,而根據李富貴以往的判斷法國在東方沒有太大的力量,這些矛盾的信息讓他有些頭疼。    
  「如果能夠在外交上把第二次鴉片戰爭消於無形到也是個好辦法。」李富貴一個人坐在那裡陷入沉思,雖然他覺得中國現在如果經歷一場大敗的確有可能被驚醒,不過也不能說就沒有別的辦法,圓明園的恥辱在李富貴看來比七七和九一八都要來的利害,因為火燒圓明園與庚子賠款的數目一樣就是要侮辱你,同樣是侮辱如果說九一八時被人搶了東西的話圓明園和庚子賠款就算是被打了耳光。   
  「我就最後在努力一次吧,」李富貴找來文書準備寫一道秘折給皇帝,他要把當前的國際形勢仔細的向他剖析一番,希望咸豐能明白現在是與侵略者達成協議的最好時機,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前一陣子包令聽從了李富貴的建議現在應該還正在渤海一帶轉悠呢,現在與他們進行談判作出適當的讓步應當能夠得到一個令人滿意的結果。在折子裡李富貴把話講得相當明白,對中國目前所處的劣勢毫不諱言,李富貴不知道這個皇帝看到這樣一篇實話實說之後究竟會是一種什麼態度,反正他現在也不是很在乎咸豐的態度。   
  那些英國人的沙龍之上現在一片淒慘的神態,李富貴為了打聽印度的事情現在經常往他的英國朋友這裡跑。這些在中國做生意的英國佬絕大多數在印度都有不小的產業,現在起義的烽火很快向印度的北部、中部和南部蔓延,讓他們又怎麼不焦躁萬分。   
  「真的是由於子彈上塗牛油和豬油才激起兵變的嗎?」李富貴始終不太相信這樣一個理由,雖然歷史課上也是這麼說的。   
  「是。」湯姆遜歎了口氣,他雖然在印度並沒有生意,但是他的夫人現在正在印度旅行,所以他同樣心急如焚。   
  「這幫傢伙的宗教情緒這麼高?真是想不到。」李富貴當然知道作為新式彈藥上面必須塗的油脂從工業的角度上說沒有什麼比豬油和牛油來得更經濟了,就這一點來說李富貴也不能接受讓軍工為宗教信仰讓道的觀點,不過如果手法巧妙一些,事先作一些準備也不至於鬧到這樣不可收拾的地步吧。「那這群暴亂的士兵不肯用塗豬牛油的子彈他們拿什麼造反呢?」李富貴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還能用什麼?當然還是那些子彈。」湯姆遜沒好氣的回答。   
  「看來說到底並不是宗教問題,應該還是利益問題。我是個帶兵的,士兵心裡想些什麼我倒知道一些,你們英國人有沒有剋扣軍餉、體罰士兵的現象?」   
  「應該是有吧,這也沒什麼,對付這幫土著就是要厲害一些。」   
  「可是就我所知已經有二十萬這種土著拿起了武器,您不認為應當改變對他們的看法嗎?」   
  「大英帝國會懲罰那些暴徒的,」湯姆遜驕傲的回答,「我們可能會面臨成千上萬那些野蠻土著的進攻,我們也會被他們打的措手不及,但是我們會挺過去的,我們擁有他們所不能比擬的東西,我們將以無比的勇氣去打退他們,印度是大英帝國皇冠上的明珠,不論付出什麼代價我們都不會放棄。」   
  聽了湯姆遜這番宣言李富貴不禁一愣,這個人剛才還唉聲歎氣的擔心他妻子的安危,可是現在一下子又變得慷慨激昂起來。這不由得使李富貴回想起我們以前對這些侵略者的描述,在那裡侵略者都是一些膽小的傢伙,在人民群眾憤怒的海洋當中瑟瑟發抖,環顧周圍,這些人如果真的被放到那些憤怒的印度士兵當中去他們的確會害怕吧,可是幾個世紀以來就是這樣一群膽怯的侵略者跨過海洋、高山、沙漠,征服了難以想像的土地。   
  「或許他們並不是不勇敢,他們只是知道把勇敢用在什麼地方。」李富貴這樣對自己說道,「他們的勇敢都用在了對利益的追逐上了。」   
  同時湯姆遜的話讓李富貴想到了另一個問題,歷史書上都是這麼告訴我們大家的,那就是義和團運動,這場反帝愛國運動顯示了中國人民的巨大力量,粉碎了帝國主義列強瓜分中國的狂妄計劃,使帝國主義認識到中國人民含有無限蓬勃生氣,而無論歐美日本各國,皆無此腦力與兵力可以統治此天下生靈四分之一,瓜分一事,實為下策,也沉重打擊了帝國主義的走狗清政府的反動統治,加速了它的滅亡。   
  對於義和團打著扶清滅洋的旗號來加速清王朝的滅亡李富貴並沒有什麼異議,畢竟他自己心裡打的也是這個主意,但是他對前面的論斷現在感到了一些懷疑,按照他的記憶在與現實對比義和團雖然在規模上與印度大起義不上上下,但是其猛烈程度則大大不如,從那些英國人的口中李富貴得知大部分的印度土兵都已經加入了起義,義兵所過之處英國人的莊園、兵營都遭到摧毀,而相比之下義和團聯東郊民巷都攻不下來就是在有些讓人汗顏了,可是奇怪的是愚蠢的英帝國主義者竟然沒有因此而意識到印度人民含有的無限蓬勃生氣,而最終得出印度是不可征服的結論。李富貴心中隱隱覺得或許我們都小瞧這些侵略者了。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他們從來就不會輕易後退的。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四章 李鴻章的台灣    
  連雲港的法律改革在那個特殊的委員會的努力之下終於整理出了一套完整的條文,作為一個試驗品它並沒有涵蓋所有的犯罪行為,這套法律所覆蓋的範圍主要是那些犯罪造成的損失都很容易核實的罪行,包括盜竊、搶劫、詐騙、使用偽幣,當然也少不了亂倒垃圾,這些李富貴早已知道,不過委員會把拾金就昧也列入了違法的範疇這多少讓李富貴有些意外,按照他的觀點現在用這樣的道德水準去要求老百姓似乎太高了一點。委員會的理由也很充分,在他們看來這套法律最有力的一點就是它對輕微犯罪具有極大的威懾力,但罪行變得嚴重之後它的效果也就隨之下降,當犯人必須被判處死刑的時候新法律與老法律也就沒有什麼區別了,這一點李富貴倒是深表同意,死刑是一種絕對化的東西,而兵家對絕對總是沒什麼好辦法。由於新法律的這種特徵所以它更多的應該被拿來預防犯罪,也就是說任何微小的損害他人和社會的行為都可以被納入這套法律當中,這樣就可以保證任何人當他向犯罪的深淵邁出哪怕最小的一步他都將會面臨與之相應的懲罰,在委員會看來這對匡扶人們的道德實在是善莫大焉,因為在以往的社會中人們不得不時時刻刻的面對各種誘惑,當一個人向不道德的方向邁出那麼一小步他將面對實實在在的好處和完全不存在的風險,這使得人們總是處在一種不穩平衡之下。看到這一處李富貴不禁聯想起他前世的一些小事,李富貴曾經收到過一張十元的偽幣,在發現了這張錢是假鈔之後他並沒有做什麼思想鬥爭就決定把它找機會花出去,最後這張錢進了一個賣報老頭的口袋。現在想起這事李富貴不禁有些臉紅,但是在當時這個決定似乎是很自然的,因為除了使用百元假鈔可能會給自己引來一些麻煩之外,其他的假鈔在使用上的確沒有風險,就算被發現了也不過是被要求換一張,而最終這些錢會流到那些道德水準較高不願意坑害別人的善人手中,而他們也就是這些偽鈔的真正受害者。   
  看到這裡李富貴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報案率,搶劫一般是百分之百報案,可是盜竊就不一定了,很多時候當事人都是自認倒霉,而像收到偽鈔這樣的事即便是那些不願使用假鈔的人一般也就是銷毀了事,這樣的話犯罪的統計將不太準確,這個問題讓李富貴皺起了眉頭,不過下面的條款中立刻就為他做出了解答。委員會充實了李富貴"惡有惡報』的指導思想,把"善有善報』也加了進來,在這套法律條文中創造了一個先行賠付的概念,原來在討論過程中有人提出了一個問題,既然犯罪造成的所有損失都將有罪犯支付,那麼作為罪行的受害者們就不應該承受損失了,就這一點的可行性委員們展開了激烈的爭論,最終達成了這樣一種共識:對犯罪造成的損失由執法機關按照一定的程序確認後進行先行賠付,當然同時制定了報假案的賠率,那是一個高得嚇人的天文數字。   
  這個想法讓李富貴感覺實在很有意思,也就是說在這種體系下如果他再一次收到十元假鈔,他就可以拿著這張紙到警察那裡報案,而警察在記錄報案人的資料以及案發經過之後就會賠一張真鈔給他,「會不會太理想化了呢?」李富貴有些不敢相信中國真的能變成他們規劃的那個樣子,「這個就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啊!那有這麼好的事?」 但是當他看到後面列出的極其嚴謹、複雜的確認程序李富貴不覺笑了,「我就知道沒這麼好的事,不過是畫個餅讓大家去搶而已。」   
  根據委員會的設想犯罪賠率一年計算一次,因為這種計算會大量的使用各種統計數字所以年終總結是最好的時候,不過現在只是統計了三個月的各項紀錄,李富貴掃了一眼後面列出的各種犯罪的賠率,似乎犯罪行為越輕的賠率越高,這可能和輕微犯罪難以破獲有關,這裡面最高的就是揀到錢瞇起來,賠率竟然高達一萬,實際上根據委員會的統計數字一萬還是輕的,因為在統計區間內就沒有一起揀錢不還被抓住的例子,所以理論上說它的賠率應該是無窮大。「我在馬路邊揀到一文錢,把它交到捕快叔叔手裡邊」,李富貴一邊笑一邊唱,「要是揀到一文錢還真要趕快交到警察叔叔手裡啊,不然被當作揀錢不交那一文錢七乘八乘的恐怕要罰八、九兩銀子,這樣的賠率誰還敢去揀錢,看來他們的目標還真是路不拾遺。」在看到後面的舉報獎勵制度之後李富貴又翻到前面的那個一萬的賠率上,「起碼應當給人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是不是。」於是提起筆來增加了這樣一條,任何一個案子被報告之後都應當有一個公示,上面列出懲罰力度和舉報的獎勵然後給出一個期限限時自首,對於那些自首的懲罰就不再乘賠率了。   
  「想的是很好啊,就是不知道實行起來怎麼樣?先用著看吧?總不會比大清律差吧。」   
  ***   
  李鴻章在五月的一天急急忙忙的趕到上海,他早就聽說上海有一個規模空前的商界大會,現在他治下的台灣可是百業待興,而李鴻章在皖北、蘇北的經驗告訴他招商的重要性,所以他早就急著想到上海來,可是偏偏林東江起義還差了那麼點尾巴沒有收拾好,他實在走不開,所以拖了一個月才算是把手裡的事處理完向督撫請了假急急忙忙地趕到上海,結果只抓住大會的尾巴。   
  這次見面李富貴對李鴻章的態度真誠了許多,這一方面是因為上次李富貴「身陷囹圄」的時候李鴻章曾經站出來幫他說話,另一方面是因為李鴻章這段時間在福建干的的確不錯,尤其是台灣的建設經李鴻章之首很快就面貌一新。   
  這時兩人一見面話題很自然的就落在了台灣的頭上,兩個人對這個話題實在是都很感興趣。整個談話過程中李鴻章主講,李富貴主問,不覺中時間飛速的流逝。李富貴原來對台灣就有一定的瞭解,比如說自從大清從韋爵爺的情敵手中把台灣奪回之後就不許大陸居民向台灣遷徙,這個政策李富貴是舉雙手贊成的,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把台灣封存好以便這個時候交給他的一項措施。所以自從他開始嘗試向海外移民之後,台灣一直是首選,土地富饒、人口稀少、距離又很近,還可以為海軍活動提供重要補給。所以當李鴻章提出要向朝廷上書請求廢除這項禁令的時候李富貴不禁一愣,「要廢除禁海令?」李鴻章說得也有他的道理,現在在禁令之下雖然仍然有很多移民移居台灣,但是這些人往往都非常窮,這是很自然的,從李富貴的領地上出去的一般不是遭了災就是被兵火洗劫,這樣的人雖然在建設台灣上同樣非常賣力,但是卻不能帶來資金。而李鴻章在福建發現這裡有很多大戶都有開發台灣的想法,甚至已經有些人開始偷偷摸摸的干了,這些人的力量顯然不是那些赤貧的移民所能比的。「你這個想法是不錯,」李富貴權衡了一下同意了李鴻章的觀點,既然自己已經強大到可以伸手了那以前的禁令也就應當退出歷史舞台了。「不過朝廷那邊我幫不上你什麼忙,現在朝廷對我頗有忌憚。」   
  「學生已經說動閩浙總督和撫台大人,再結合最近洋人在海外鬧事來痛陳加強兩岸聯繫的重要,想來朝廷應該能夠同意,畢竟時代不同了。倒是大人這次的所作所為是在太過莽撞了。」   
  「沒辦法,現在這富貴軍已經不是我一個人的富貴軍了,有時候還真的很難節制他們。」李富貴把兩手一攤,作了個無可奈何的表示。   
  「那大人又為什麼要殺吳建彰呢?學生百思不得其解。」李鴻章在這件事情上下了很大的賭注,所以他覺得自己有權力瞭解一些內幕。   
  「如果我說我只是因為看他不順眼就把他殺了,你信不信?」李富貴半真半假的試探李鴻章。   
  「只要是您這麼說,我就信。」   
  「吳建章的確沒有勾結長毛,我確實是看他不順眼把他殺掉的。」李富貴歎了口氣向李鴻章坦白。   
  「大人這是殺人立威?」李鴻章在台灣就考慮過這種可能,尤其是結合後來發生的事情,就愈發覺得這個猜測很有道理,畢竟他對李富貴的瞭解要遠在北京的那些大員們之上。   
  「有這個意思,這幫傢伙是在太討厭了,我幹什麼他們都要掣肘,我早就想殺幾個了。你覺得我這麼做錯了嗎?」   
  「大人有大人的做事手法,學生有合資格、能力來評判大人。」   
  「這個世道要亂了,手裡多抓一些權總是好的。不說那個吳建彰了,死了不就死了嗎?本來他死了這事也就完了,非要鬧個不休,現在好了吧,弄得個炒家滅門。」   
  李富貴輕描淡寫的口氣讓李鴻章心裡感到一陣發寒,官場上老奸巨滑的角色他見得多了,可像李富貴這樣談笑間就把一個和他無怨無仇的一個家族送進鬼門關得狠角色他還真想不出。不過李富貴關於抓權的觀點倒是說到李鴻章的心坎裡去了,李鴻章似乎是出於本能對實權特別感興趣,他這次做的分巡台灣兵備道在台灣那就算得上是土皇帝了,後來他又向閩浙總督王懿德建議在台灣招募鄉勇以此為主幹建立閩軍鎮壓福建其他地區的小規模起義,按照李鴻章的說法台灣土人驃勇善戰,實在是當兵的好材料。對於這個觀點李富貴倒是點頭贊同,他記得甲午戰爭之後台灣的抵抗曾經給日本以重創,也不知道劉永福現在多大了,算起來恐怕還未成年,應該指望不上。聯繫到當年鄭成功的政權應該算軍政一體,再加上山民的彪悍,的確是好兵員。   
  王懿德對李鴻章的條陳大加讚賞,這幾年來福建的起義可以說是火頭四起,雖然由於福建的地理特徵這些起義往往都難以發展,但是剿滅他們同樣極其困難,每每把他們這些人弄得焦頭爛額。現在忽然有人說他有一靈丹能解決這個問題那當然是抓住來人的手大喊一聲:「神醫。」所以李鴻章現在抓住台灣的行政權與軍權再加上背後有督撫撐腰,外有李富貴這樣的強援,所以培植自己的勢力這個話題聽起來是那麼的舒服。   
  為了緩和一下現場陰森的氣氛李富貴又把話題引到了台灣上,李富貴對於台灣的建設十分感興趣,在他看來美國西部的建設只能給他提供人才,可是如果說到經驗那兩地的環境相差太大恐怕沒有多少借鑒價值,可是台灣就不同了。   
  一談起這個話題李鴻章可以說是眉飛色舞,一說起台灣的開路、開礦、通商李鴻章的話匣子就打開了,現在的台灣已經成了走私商人的天堂,他們這裡本來物產、礦產就豐富,現在在李富貴大力發展走私業的大形勢下,它就更是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了,其中他們那裡產的一些熱帶水果已經作為一種奢侈品出現在上海、蘇杭這樣的時尚城市的一些大戶人家的餐桌上了,反季節的瓜果當然也能夠買個好價錢。至於那些外國人其實從很早開始就拿台灣作為一個口岸偷偷地進行貿易,現在這種生意就更大了。   
  「開礦最好有一條鐵路,你剛剛說基隆煤礦的產量很高,來往的輪船也很需要沒,你完全可以嘗試修一條短程鐵路,基隆好像離海並不遠,是不是?」   
  「雞籠煤礦離海岸很近,不過那裡沒有很好的港口,如果能有一條鐵路那的確太好了,只是這修鐵路恐怕還需要大人的支持。」   
  「這是當然,我既然這麼說當然會全力支持你的。」李富貴現在的確很想修一條短程鐵路練練手,他上次在海壽鐵路的修建中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現在也應當看看他們究竟學到了些什麼,太長的鐵路風險太大,以現在來看在台灣弄一條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對於李鴻章這次的來意,看到他這麼賣力的招商李富貴當然也竭盡全力的幫他的忙,只是看到李鴻章拿來招商的項目讓他皺起了眉頭,「少荃,你的這些實業官氣太重了。」   
  「有嗎?這些實業可有很多都是官商合辦。」李鴻章對李富貴的看法感到很奇怪,實際上在他看來他已經讓出太多的權利了,畢竟商人的資本不能和官府的資本平起平坐不是嗎?   
  「你定的條款太苛刻了,你應當把那些商人當作你的衣食父母來看待,你現在只是想他們為你出錢,可是經營權、決策權一點都不給,只是弄一個收益豐厚的前景就想把他們攏住這恐怕不容易,畢竟你一點保障都沒有給他們,你這段時間在台灣雖然弄得很好,可是你要知道你現在面對的不是你治下的老百姓,他們是有選擇的,所以收益倒在其次,因為收益需要他們自己去賺,沒有哪個地方彎腰就能揀到錢,最重要的是各種保障,你必須給他們足夠的自由。」   
  「大人教訓的是,只是學生覺得我們大清現在正是急需迎頭趕上的時候,時間緊迫,我們需要通過官府集中力量大干快上,商人們倒買倒賣當然都是一把好手,若是說到這半實業只怕他們未必在行,而且他們的經營什麼有錢賺他們就做什麼,方向太過散亂。」   
  李富貴沒想到李鴻章竟然還有樸素的社會主義思想,商人的盲目性的確是個缺點,在李富貴的印象裡好像還沒有什麼特別有效的方法來很好地解決這個問題,而利用國家或者官府來進行自上而下的統一指揮早就被證明是不合適的。雖然李富貴知道這種想法無法成功,尤其是這樣一個腐敗無能的官府,但是他也知道這個想法非常誘人,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人們總是會不自覺的想這麼做,支配的慾望是這麼的強烈。同時李富貴也知道自己很難從經濟學的角度上說服李鴻章,因為從理論的角度上李富貴也不知道為什麼計劃經濟就一定不行,他只是根據自己的經驗得出的這個結論,所以他決定還是從現實入手。   
  「少荃兄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如果你這些計劃招不到商那再有道理又有什麼用呢?」   
  「不會吧,我覺得這些計劃都有很好的前景,他們應該會動心的。」   
  「你可以試試,現在的那些商人可今非昔比,我看你最好有些心理準備。」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五章 官與商    
  事情的發展果然如李富貴所料,那些生意人在嘗到政治上翻身作主人的滋味之後對李鴻章的招商計劃並不怎麼感興趣,這些商人都是很客氣的在那裡敷衍李鴻章,對此李鴻章實在有些不解,按照他的計算這些計劃都有很好的前景。   
  「那些都是你的計算,不是他們的,你知不知道"三上二下一』、"四上五進六』是什麼東西?」當李鴻章再一次跑來向李富貴請教的時候李富貴正準備離開上海,看著一臉誠懇的李鴻章李富貴也就想到什麼說什麼了。   
  「學生不知,聽起來倒有點像珠算口訣。」聽到李富貴的術語李鴻章心裡有些犯迷糊,把自己背的那些「一下五去四,一去九進一」的口訣又墨念了一遍,確定這的確不是珠算口訣之後才敢開口回答。   
  「你會珠算嗎?」   
  「學生不會,不過珠算的口訣倒還能記得。」   
  這話讓李富貴一愣,他就是猜到李鴻章不會珠算才隨口編出兩句口訣來唬他的,沒想到李鴻章竟然說他能背出珠算口訣,這倒是讓他沒想到,這個李鴻章所學還真的是很雜,「這是一種心算口訣,比珠算來得更快,你既然不打算盤背口訣幹什麼?」   
  「學生覺得算經也是一種很有趣的學問,所以曾經研讀過。」   
  李富貴點了點頭,「那你覺得自己的運算能力比起那些整天捉摸著利潤的商人如何。」   
  「術業有專攻,學生只是一時好奇看一看算經,真正的功課還是在論語上,要說計算的本事自然比不上那些天天撥弄算盤的商人。」   
  「對啊,那你怎麼會認為這些商人必須接受你的計算呢?他們的心裡是不是應該有自己的一套小九九呢?」   
  「可是我已經給了他們很多優惠…」   
  「那只是你的想法,我來告訴你我的經驗吧,在這件事情上我畢竟多做了幾年,第一你必須然他們自己經營,賠了賺了都是他們自己的事,第二你可以引導他們,但是不要直接插手,你必須相信別人的智慧,他們現在或許的確還不能建立一個現代化的實業,但是商人對這些東西是非常敏感的,你只需要為他們打開眼界他們自己就會去學習、去摸索。第三當你有足夠的實力和經驗之後你或許可以嘗試一下親歷親為,不過我相信那個時候你對這件事已經沒有興趣了。」   
  「大人,學生有一事不明,想要請教。」李鴻章知道自己的這個問題很可能被李富貴視為跟他抬槓,讓他下不來台,所以他在語氣中盡量表現得誠懇,實際上如果是面對別人話說到這裡已經結束了,不過面對李富貴李鴻章總是有一種與他討論的慾望。   
  「你只管說。」   
  「大人在蘇北建軍的前後都舉辦過很多實業,實際上一直到現在大人仍然掌握著他們。」   
  「你說的不錯,不過此一時彼一時,我是從商場上發家的,你是從考場上發家的,我一開始做實業的時候並沒有官府的背景,而且我剛開始建軍的時候在地方上也沒有什麼權力,所以只好自己動手,到後來雖然當了官但是我的生意仍然按照商場上的規矩來辦,即便如此我現在也已經開始慢慢的從這裡把手抽出來了,股市上有很多產業原先就是我的,我現在正在一步一步的把他們變賣掉。」   
  李富貴的話極大的震驚了李鴻章,實際上他在台灣作的一切各方面都在模仿兩淮,同時因為他掌握著台灣的政權使得他做事比李富貴更加方便,可是現在李富貴正在否定自己的路線,那他又該如何是好呢?   
  「可是,您做得一直很好啊。」   
  「在最初是這樣的,但是這種模式有它的限度,不管是時間上還是空間上都是如此,所以你對內的確可以採取一種官府包辦的政策,在一定時間內也有可能得到不錯的效果,畢竟你是他們的父母官。但是對外這一套很難行得通,當然這只是我的經驗之談,如果你自負才高八斗或者福星高照也可以去試試。」   
  「大人正在把您的商業規則推向全國,所以您不再使用這種包辦的手法了是嗎?」   
  「可以這麼說吧,兩江的市場太小了,台灣也不大是不是,外向型經濟需要講規矩。」   
  「台灣現在剛剛起步,能不能採用雙軌制?」李鴻章受到啟發發明了一個新詞彙。   
  「當然可以,其實我也是在摸索,你在台灣同樣是在摸索,台灣的情況與兩淮不同,本來也不必照搬這裡的經驗,我聽說你搞得也不錯。」   
  「多虧大人的指點,我只是不知道大人從未去過台灣怎麼知道台灣的建設應當從北面開始。」   
  那還用我到台灣去看嗎,歷史書上不都寫得明明白白了嗎,「其實我以前對台灣已經有所瞭解,那可真是個寶島啊,物產資源都極其豐富,你這些招商計劃本來都是很好的項目,但是你知道別人不知道啊,所以你現在先要想辦法把人引過去,至於如何掙錢倒可以靠後放一放。之所以建議你開發北部主要因為在十九世紀移民經濟可是大勢所趨,我給你介紹的那幾個小伙子幹得怎麼樣?」李富貴在李鴻章向他求援的時候就想到了從美國回來的那批人,權衡再三個給李鴻章五個,這幫傢伙對於殖民地的建設管理那可是駕輕就熟。   
  「那五個人個個都是人才,建鎮、開礦、後勤他們都能獨當一面,實在是幫了我的大忙了。就是…」   
  「有什麼不妥你只管說,你還不瞭解我嗎,講實話的時候不用給我面子。」   
  「他們對原著民的態度有些生硬,這幾年因為大量移民的湧入本府人和外府人的關係本來就有些緊張,本府人在閩軍中佔有很大的比例,所以這事真的不太好處理。」   
  「這些傢伙,」李富貴笑著搖了搖頭,「你既然發現了這個問題你就得管,這些人現在歸你管,我是信得過你,你要是真能用手段把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這將來也是你的助力,不是嗎?」   
  這話說得李鴻章心頭一跳,他的確有把這五個人收羅到旗下的意思,但是一直顧及李富貴,現在李富貴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就彷彿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了一般,他有點心虛的瞥了李富貴一眼沒有接這個話茬,他有點吃不準這究竟是不是李富貴在試他。   
  「伯駕去找過你了吧?」李富貴接下來的一句又讓李鴻章心頭一緊,「那時候他來找我談台灣的事,我就跟他說台灣的事情少荃可以全權處理,怎麼樣你們合作的還算愉快吧。」   
  暗中和洋人勾結的事情李鴻章在看李富貴做的時候十分的眼饞,可是輪到自己時總是提心吊膽,現在李富貴一問起免不了一陣感歎。   
  「少荃,你什麼都好,就是膽子太小,我跟你交個底吧,只要我還在兩江蹦躂朝廷就不會注意到台灣那種地方。」   
  幫助李鴻章拉到了幾筆生意李富貴就離開了上海,他並沒有直接北上回到淮陰,反而南下來到了杭州府,趙婉兒正陪著他的老父親回鄉省親,原來李富貴離開淮陰沒多久趙文翔就在淮陰呆不下去了,這個時候蘇北的形勢真的可以說是日新月異、一日千里,每天都有新鮮事物冒出來,把趙文翔看的是心驚肉跳,而且他漸漸的也察覺出來女兒和自己並不是一頭的,趙婉兒的種種作為能瞞住一時,可是時間一長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而且他在女兒的眼中又遠沒有他夫人有威信,所以嘮叨的一多趙婉兒就顯出不耐煩的樣子出來了。有一天趙婉兒頂了趙文翔兩句可把他氣得不輕,當天晚上就要收拾東西離開淮陰,趙婉兒看到父親動了真怒立刻就感到後悔了,可是老頭就像鐵了心一般怎麼勸都不管用,其實趙婉兒頂撞他父親這並不是第一次之所以這次趙文翔發這麼大的火主要是因為趙婉兒在頂她的時候甩出了兩句婦女解放的話,這一下老頭可真是受刺激了。看到父親執意要走趙婉兒也只好收拾東西陪趙文翔一起回故鄉,希望路上能慢慢解勸。   
  這"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李富貴在前世蘇杭他都去過,說句心裡話當時他並不認為這兩座城市有什麼了不起,雖然比其他生活的城市的確要好上許多,但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的李富貴自然不會拿家鄉的那座小縣城與蘇杭相比,起碼在他看來這兩座城市還談不上鶴立雞群。不過要是在這個世界比較起來天堂之稱倒也不算過譽,一方面其他的城市的確比較差,另一方面這兩座城市的文化氣氛確實濃厚,上一次在蘇州李富貴的心思都放在軍事上還沒什麼感覺,這次在杭州的感觸就要深得多了。這是的天氣已經熱了起來,西湖之上每天遊人如幟,一點看不出戰爭的影響,再看到街頭連捕快手中都拿著一把折扇李富貴不禁感歎這實在是一個歌舞昇平的好地方。"暖風吹得遊人醉,只把杭州作汴州",李富貴隨口念出這句詩來把旁便陪同的王有齡嚇了一跳,雖然可以事先背好了現在再念出來,可是詩這個東西能從李富貴嘴裡出來還是讓人想不到。   
  "現在是不是有人把杭州當卞州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到是有人把南京當作北京。"李富貴在心裡對自己說。   
  "李大人好高的雅興。"想到李富貴既然花大力氣準備了兩句詩那他這個時候肯定正在等待周圍人的反應,所以王有齡急忙奉承了一句,雖然他知道在杭州恐怕就算是街邊賣菜的老太太也能把這四句詩給背出來。   
  掃了一眼周圍那些人的表情李富貴趕忙得意洋洋的點頭致謝,作出一幅自以為得計的樣子,倒讓這些官老爺們在心中暗笑這個土老冒居然跑到這裡用這樣兩句詩來冒充雅士。   
  李富貴騎在馬上把王有齡端詳了一番,他是從胡雪巖那條線索記起這個人的,好像在歷史上他最後死守杭州,城破之後戰死。李富貴還真看不出他這樣文弱的一個人有如此勇氣。李富貴的眼神讓王有齡心裡直發毛,也不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究竟犯了這個瘟神什麼忌諱,如果說一般人這樣一言不發的打量別人是一件不太禮貌的事,那麼這事放在李富貴身上那就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雖然胡雪巖對李富貴讚譽有加,而且相信他不會在浙江亂來,可是王有齡的心裡還是被看得直打鼓。   
  趙家的祖宅在杭州府餘杭的臨平鎮,本來離上海比杭州還要近一些,不過裡富貴這次走的是海路,乘坐戰艦巡視周邊也算是他最近的一項工作安排,如果不是李鴻章還在上海他還想到台灣去轉轉。自從在長江水面上獲得大勝之後富貴海軍可算是抖起來了,這段時間更是努力擴充勢力,中國籍的海盜們不是被他們收編就是轉行投入走私這個朝氣蓬勃的大潮中去。海面上的太平讓這幫傢伙開始不安分起來,李富貴最近已經收到好幾個希望把艦隊的活動區域擴大的申請,而且這些海盜出身的將領們也替李富貴做著打算,擴大海軍的活動範圍最大的問題就是錢,所以他們往往從錢上做文章,想出的主意千奇百怪,不過往往脫不開一個搶字,弄得李富貴心裡也有些活動,正在考慮是不是要對周邊海域進行一次考察。   
  李富貴走海路可是讓杭州的官員們來了個措手不及,直到李富貴上岸他們才接到通知,也把從昨天就懸在嗓子眼的心給放了下來,原來從昨天上午駐紮在杭州城外的一個團的富貴軍就被動員了起來,整個營地鬧哄哄的,當發現這些士兵的異動之後那些已成為驚弓之鳥的老爺們可嚇得不輕,對於這支雙刃劍他們就是睡覺都得拿一隻眼睛盯著。雖然這個團的富貴軍在城外,但是經驗告訴他們城防部隊並不可靠,要是這幫煞神想進城那是輕而易舉的。直到李富貴已在渡口登岸的消息傳來他們才算鬆了一口氣,原來是李富貴跑來探望老丈人,不過同時傳來的還有四艘懸掛著富貴軍軍旗的碩大無朋的戰艦已經停靠在錢塘江邊,現在正等這加煤加水的報告。作為最先得到報告的杭州知府王有齡當然只好把接待工作一肩挑了起來,所以李富貴後來在杭州的行程也基本上由他陪同。   
  對李富貴的接待規格比趙文翔可要高多了,自浙江巡撫何桂清以下這杭州府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參加了為李富貴舉辦的接風宴席。這個時候在兩江周邊地區官員們已經達成了兩個共識,第一不管李富貴做的事再出格大家都睜一眼閉一眼,第二不管李富貴提出多麼不近情理的要求都不能直接拒絕,在他們看來李富貴就是一條瘋狗,如果一不小心被狗咬了或者被搶去一塊肉難道你還能反咬一口或者把肉搶回來嗎,在目前來看也只好自認倒霉。所以對李富貴的這次接待大家都很認真,力求做到不上不下、不左不右,最好是李富貴最後對自己完全沒有印象,既沒有好印象也沒有壞印象,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在宴席上他們的目標很容易得就實現了,李富貴對於這種場面並不感興趣,整個晚上話倒是說了不少可是回過頭來一想發現什麼都沒記住,反正都是一些轉著圈的客氣話。回想起來還就是王有齡給他的印象深一些,第二天李富貴沒有理會王有齡的安排帶著衛隊要去逛街,這可讓杭州知府有些哭笑不得,因為聽胡雪巖說李富貴非常厭惡別人坐轎子,昨天為了遷就李富貴王有齡沒有坐轎,而是把上次胡雪巖送給他的那輛敞篷馬車套了出來,結果從碼頭到杭州城這麼長的一段距離李富貴都是打馬揚鞭跑過來的,王有齡的骨頭差點沒被顛散,沒想到今天又要陪他走路。   
  昨天在西湖感受到了杭州的文化氛圍,今天李富貴在幾條繁華的商業街上同樣也感受到了這一點,這一天的時間李富貴在城裡東逛西轉幾乎把杭州城裡的大商號走了個遍,看著他親切地和那些掌櫃的甚至夥計聊天的樣子王有齡實在不明白他究竟想幹什麼,實際上李富貴對上至東家下至夥計的所有人都和藹可親走的時候還總是要買上一大堆東西,如果他不是李富貴王有齡真的要以為自己正在陪同一個沒見過什麼市面的鄉下土財主購物。王有齡本身雖然並不歧視商人,不過像李富貴這個樣子就不是他能理解的了。   
  終於在吃午飯的時候胡雪巖趕到了,他本來在蕭山進貨,昨天王有齡派人騎快馬去找他回來,這個時候倒是正好趕到。胡雪巖對李富貴的態度就要自然多了,雖然他對李富貴的行為也到非常不解,不過他可沒有像王有齡一樣把問題悶在肚子裡。   
  「不知大人這樣一間一間的究竟想找些什麼?」下午的時間仍然在shopping中度過,才走了兩家商號胡雪巖就忍不住發問了。   
  「買東西啊,這是我第一次上老丈人家,當然要多準備一些禮物,我老丈人不喜歡洋貨,上海的玩意恐怕對不上他的心思,所以就到你們杭州來買了。要說還是你們杭州,到處都是好東西。」   
  王有齡有一種想吐血的感覺,看著後面馬車上堆得高高的貨物,他終於對李富貴送禮有了一個形象的認識。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六章 戲迷    
  李富貴在臨平鎮沒有多呆,他現在沒有那麼多時間用來揮霍,雖然這個鎮子給他的感覺很不錯,李富貴也第一次看到趙文翔為他自己規劃的未來生活,要說退休之後住在這麼一個江南小鎮上的確是一種很好的選擇,李富貴第一次認真的比較了這個時代大城市與小鎮上生活的區別,發現起碼在這個時代生活在小地方比大城市要滋潤得很多,衣食住行都更加方便,估計人們開始嚮往大城市的生活要等到公共交通和衛生等等一系列設施逐漸完善之後了。   
  就在李富貴離開臨平鎮的前一晚,趙文翔決定對他這個女婿進行最後一次勸說努力,他直接把兵部尚書的價錢開出來勸李富貴自解兵權,李富貴笑著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幹嗎要去當兵部尚書,我又不識字,朝廷那幫大員們看我各個不順眼難道我不知道嗎,要是我到了北京用不了幾下子就被他們玩死了,將來嘛我總督也能做、巡撫也能做,實在不行藩台、鎳台也能湊合,反正我是不去北京,我的手愛生凍瘡,上次在北京過了個年弄得這幾年老是復發。」李富貴說著搓了搓手。   
  「隨你去吧,我也老了,過不了兩年恐怕也就要告老還鄉了,等我閉了眼你再怎麼折騰我也不管了。」趙文翔憑借資歷熬到戶部尚書他的官是已經坐到頭了,這兩年愈發覺得精力有些不濟,這家裡夫人鬧外面女婿鬧,這一年來不是驚就是氣,現在的確有了急流勇退的意思。   
  看著面前的這位老人李富貴心中終於有了那麼一點不忍,畢竟是自己的岳父,說起來他在北京做官自己在南方這麼鬧的確讓他無法自處。「父親大人告老還鄉也好,說起我大清國已不再有當年康乾盛世的景象了,這年頭北京不是那麼好呆的了,要我說您在這裡養養清福不比擠在那一堆裡受氣強得多嘛,將來不是你們這些之乎者也們的天下了。」   
  聽到李富貴這些大逆不道的話趙文翔剛想怒斥他一番,轉念一想這李富貴說的也未嘗沒有道理,趙婉兒到了杭州之後自然就把她手上的工作交給了別人,這些天陪著趙文翔聊天、下棋說了李富貴不少好話,所以趙文翔對李富貴也算有了一個新的認識。「你是說秀才遇到兵是吧,難道這事倒真的要亂起來了嗎?」   
  「國之將亡,必有妖孽。現在滿地都是妖孽,聽說北京城裡也出了不少奇怪的事。」   
  國之將亡的斷語讓趙文翔打了個寒顫,剛才他們談論得還只是亂世,這個話題雖然敏感不過並不算犯忌,畢竟現在太平軍、捻軍、洋人再加上到處都有小型的農民起義,亂世這個定語並不算過分,可是國之將亡就不是隨便可以出口的了。   
  看到趙文翔面容有異李富貴明白他在想什麼,「我只是重複了一遍古人說的話,和本朝又沒有關係,您可不要想歪了。」   
  趙文翔也不知道該好氣還是好笑,就他這水平還在自己面前玩文字遊戲,不過這個世道要是說有妖孽那可一點不假,別的不說就自己這個女婿怎麼看怎麼像妖孽,偏偏他還是國之柱石,這是什麼世道啊。「富貴啊,你好自為之吧,但願我不會看到你連累我們趙家抄家的那一天。」   
  「抄家?誰敢抄我們趙家,我把他腦袋擰下來,安啦,這狡兔死、走狗烹,可是要使這狡兔不死呢?想吃狗肉恐怕就不那麼容易了吧。」   
  「哼哼,你倒是自信的很,你真的以為這天下離了你就不行?你以為你百戰百勝就了不起了嗎?韓信不也是常勝將軍,最後不也有未央宮嗎?」對於李富貴的狂妄趙文翔已經知道的很清楚了,所以他也懶得用那些大道理來反駁李富貴了。   
  「所以說嘛,北京我是不會再去了,當年韓信如果做了齊王又怎麼會有未央宮那一刀呢?對了,我只是複述了史記裡的一段故事,和本朝可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這會趙文翔忍不住樂了,或許婉兒說得不錯,這個女婿懂得其實不少,他雖然沒上過什麼學,可是心裡頭比誰都明白。想通了這些的趙文翔又一次把李富貴的種種怪誕的行為串在一起回想了一遍,背上不覺一陣發寒,那是一個他最不願意相信的結果。如果真是那樣自己該怎麼辦?皇上真地會赦免自己嗎?   
  李富貴走後趙文翔坐在那裡前思後想之後否定了自己的推斷,實際上當他發現如果李富貴是處心積慮的想造反的話自己對此事已經無能為力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家族被李富貴綁在戰車上滑向深淵,這個結果是他無法接受的,所以趙文翔選擇了否定這個觀點,一旦明確了立場之後趙文翔立刻找到了許多對自己有利的證據,於是李富貴在他眼裡又變成了那個少不更事的愣頭青,不過這一次他這個愣頭青的形象卻看起來可愛了許多,因為在潛意識裡趙文翔知道如果李富貴不是愣頭青那麼結果將會可怕上十倍甚至百倍。   
  李富貴回程的路上在上海加煤的時候碰到了包令率領的那隻小小的大英帝國的遠征艦隊,包令這一次北上毫無收穫,碰了一鼻子灰不說隨著印度爆發起義的消息傳來後還得灰溜溜的趕回香港佈置應對事宜。這回包令在上海見到李富貴不覺心頭火起,原來咸豐在接到李富貴關於當前國際形勢的奏章之後對立面大部分的內容嗤之以鼻,唯獨對英國內亂的奏報看了進去,正好包令率船隊在天津外海嚷嚷著要修約,於是咸豐就派桂良去給這幫鬼子們一些厲害看看。桂良到了塘沽也真沒根包令客氣,英國人的要求一概不同意不說,還放下了一些恨話,說李富貴已經把你們英國人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了,你們英國也在鬧內亂,連首都德裡都被叛軍攻克了,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別整天跑到我們這裡起膩。   
  包令收到印度大起義的消息後本來還想堅持一下看看能不能與清政府達成一個協議,現在自己的底牌已經被人摸清出也就只好作罷,所以這次回來他對李富貴的態度相當的生硬。   
  得知前因後果的李富貴氣的在心中大罵北京的那幫混賬,"老子好心好意幫你們,你們居然轉過臉就把我賣了,我算是看清楚這個咸豐的嘴臉了,這樣的政府要是不完蛋我跟你姓,老子以後不姓李,我姓愛新覺羅。"   
  強壓下心頭的不快李富貴搜腸刮肚的尋找詞彙來解釋自己這種行為,其實這個包令這個人也真是的,被人賣了就賣了唄,這不是政治嗎?哪還有找上門去質問的。一抬頭,窗外的一幅標語給了李富貴突然的靈感,"公使先生,您能認出那個牌子上寫的是什麼嗎?"李富貴站在窗邊向包令招手。   
  「嗯,應該是"商號倒閉,虧本割肉吐血跳樓清倉大甩賣』。」   
  「公使先生的中文水平越來越高了,這些字寫得如此潦草也能一眼認出來,李某佩服。」   
  「哪裡,哪裡...」包令正想客氣一下忽然發覺這個話題不對,他有一點疑惑的看著李富貴不知道這個狡猾的傢伙葫蘆裡究竟賣得什麼藥。   
  「這件事情我必須向公使先生道歉,關於印度暴亂的消息的確是我上書奏報皇帝的,但是請公使先生一定要相信我,我完全是出於好意,出於我們的友情才這樣做的。當我收到印度暴亂的消息而公使您又不在上海,所以就沒有跟您打招呼。」   
  這段話把包令說的一頭霧水,他怎麼也看不出李富貴這麼做是為了英國著想,哪怕是強詞奪理的借口他也想不出,所以他嘴角掛著冷笑繼續看李富貴的表演。   
  「你到中國已經有幾年了難道您沒有發現中國人的性格裡佔便宜的慾望是多麼的強烈嗎,就像剛才那個標語,您真的相信上面寫的話嗎?」   
  「我不信,我離開上海之前他們就已經在清倉處理了。」   
  「很有意思不是嗎,即便是假的你告訴他們自己在虧本銷售仍然會吸引顧客前來購買,如果是真的呢?那就更不得了了,不是嗎?我那時覺得你現在面對清政府最大的問題就是他們根本就不願意談,這種鴕鳥政策您有什麼好辦法嗎?好像沒有,尤其是現在您根本就調不出兵力。所以我就設計了這麼一種輿論,就是現在正是英國倒霉的時候,現在和英國進行談判一定能達成一個很好的結果,用這種賠本、跳樓的誘人詞彙吸引他們到談判桌上來。」   
  「這麼說我還得恭喜您了,因為您的計劃很成功,他們的確做到了談判桌上,可是卻什麼都不肯談。」   
  李富貴聳了聳肩膀,「事情的發展的確出乎我的預料,我們那位大皇帝不愧是自小就長在紫禁城的,心態和我們這些小民不大一樣。」   
  包令歎了口氣,雖然他並不相信李富貴的鬼話,不過這總算是一個解釋,按照包令的推測李富貴一定是看到英國人的情況不太妙於是就搖著尾巴又去討好他們的皇帝了,現在的他的確是顧不上中國這邊的事情了,有一個解釋讓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也是不錯的結果。   
  「這次公使大人回來不知可有印度的最新消息,究竟怎麼樣了,那個什麼詹西女王抓住了沒有?」   
  包令瞥了李富貴一眼,他的這種打探在現在看來特別礙眼,「情況很不好,到處都有叛軍。」包令知道這些消息瞞不住李富貴,所以也就沒有什麼保留,把市面上能得到的消息都講了出來。   
  「真是想不到啊,局勢居然壞到這種地步,要說我們也是好朋友了,不知道有沒有設麼地方可以幫得上忙?」李富貴最近惡補了一番印度的地理,所以包令的描述雖然很簡略不過李富貴還是得到了印度局勢的最新進展,這是李富貴突然忽發奇想打起了用兵於國門之外的念頭。   
  包令顯然沒有弄明白李富貴的意思,他把這話當作了一句普通的客氣話,「李將軍如果能說服你們的政府接受我們修約的要求那可就算幫了我的大忙了,不過我想這並不容易。」   
  「朝廷的事情我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他們可恨我了,我是問在印度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印度?」這個提議可是包令沒有想到的,李富貴手中有大量的軍隊,戰鬥力按照西方的標準雖然還不值一提不過要是去鎮壓那些土人應當不成問題,他們雖然並不忠誠不過卻絕對沒有可能與那些土兵們勾結。這個想法在包令的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圈,除了以往沒有這樣的先例之外似乎沒有什麼大問題。「李將軍,大英帝國是有能力迅速平滅這場叛亂的,我在這裡多謝你的好意,您的提議我會轉告印度總督,畢竟他對於印度的事務有決策權,只有他才能確定我們是否需要您的幫助。」   
  「好的,有事您說話,千萬不要不好意思。」   
  一八五七年的夏天在如火如荼的建設、重組中度過,各種新事物不斷的湧現,而且這一年出現了一個新的詞彙:時尚,已經孕育了多年的造星運動終於開始了,早已為各大商號代言的諸位老闆們在這段時間的露臉機會越來越多,他們的真人海報也出現在各個高檔酒樓之中。另外在上海舉辦的關漢卿戲曲藝術節把所有的戲子感動得熱淚盈眶,這些演員們不管表面上多麼風光,自己心裡都對身上的下九流身份清清楚楚。這次李富貴舉辦的這個藝術節上什麼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編劇的這些獎項倒還沒有什麼,說起來只是虛名而已,戲子們對這些東西本不十分看重,但是在這個規模宏大的慶典上,戲子們享受了規格最高的禮遇這可是前所未聞的創舉,他們第一次不僅僅在舞台上而且在生活中成為人上人。   
  對於李富貴此舉他的手下有不少人頗有微詞,一部分人是看不起戲子,這個只好慢慢得來轉變,還有一些更有見識的人認為如此禮遇一些下九流必然會引起士林的反感,甚至會引起市民的反感,這應當是一件得不償失的事。對此李富貴倒是有他自己的看法,「老百姓有崇拜偶像的慾望,就算他們一時轉不過這個彎,可是他們是從眾的,時尚的風暴掛起來之後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變過來。」   
  事實比李富貴預料的還要理想,士林雖然又鬧了一陣,但是這段時間新生事物太多了,他們已經被折騰的筋疲力盡,而且在李富貴的刻意拉攏之下兩江的士林也有了分化的跡象,有一些書生引經據典的證明在孔夫子的時代樂人的地位非常尊崇,現在只是想三皇盛事的回歸。至於市民對於這樣一個大熱鬧表現出了非常高的熱情,似乎根本就沒有什麼不適應,對此李富貴事後的解釋是:「這裡畢竟是上海,是個連妓女都能夠使用封誥的地方。」   
  一些鐵桿戲迷在某些人別有用心的慫恿之下開始發出了他們的尖叫,這其中就有李富貴的夫人,對於這一點李富貴倒是早有心理準備,趙婉兒原來就對戲曲挺著迷,不過那些戲班子唱來唱去就那麼幾出,聽多了也就沒什麼意思了。但是在一八五七年的夏天各個戲班子都不約而同的推出了時裝戲,一時之間江淮大地上辮子戲橫行,這些老闆們對於編排當代的戲劇本來都是心存疑慮的,但是背後的壓力讓他們不得不乖乖就範。李富貴手中有足夠多的故事題材,再加上手下的一些筆桿子,一出出新劇如同流水一般的送到了各個戲班子的手中,這上面的內容多少有些敏感,所以在拍戲的時候又經過了一層藝術加工,這樣出來的作品貼近生活、針砭時弊,但是看起來倒不是非常刺眼。李富貴看了兩出之後還真的佩服起這些在夾縫中求生存的藝術家們了,比如說李富貴編的一出留洋見聞錄到了他們的手裡起篇是諷刺當時中國社會的黑暗,然後是頌揚海外的昌明,這本是李富貴定的調子,可是隨後又出現了揭露洋鬼子社會黑暗的一幕,這個意思李富貴雖然有,但是並不明顯,到了他們這裡就被大大加強了,後面的發展就完全出乎李富貴的意料了,出洋的主角憑借自身的努力在海外取得巨大的成功,甚至要被選為市長,更是有美貌的女主角對他傾心,可是在愛國主義的召喚下主角毅然放棄所有的這一切回國效力。「他們竟然能把這麼多內容放在一個筐裡,真是有本事啊。」李富貴由衷地讚歎,本來他的劇集中有一些是集中宣揚愛國主義的,可是沒想到這樣一出揭露現實黑暗的充滿反諷的反傳統作品也能被改成一部弘揚主旋律的戲曲,這實在是讓李富貴歎為觀止。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七章 兩廣總督葉名琛    
  追星的另一個副產品就是鋼筆和鉛筆開始流行起來,這已經成為每一個追星族身上必須攜帶的裝備,有錢的戲迷們都在領口別上一支英國原裝進口的鋼筆,而那些家庭條件不太好的就只好使用本地產的鉛筆來找明星簽名了。趙婉兒的那一支名牌金筆給他在這個圈子裡帶來極大的榮光,不過李富貴對於這支總是需要用活塞給筆端供水的鋼筆十分的不以為然,實際上他早就想過改良這種愚蠢的鋼筆,可是遺憾的是他只是在小學的時候拆過一支鋼筆,那個時候的他還不足已從那些零件中找出其中的奧妙,在以後的日子裡他用傳統鋼筆的時間少得可憐,所以在擺弄了幾次之後就放棄了這個想法,實際上李富貴的軍中大量使用的是沾筆和鉛筆,鋼筆因為成本的原因並不常見,所以他覺得這種改良也沒有什麼太大的用處。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中國人李富貴對專利的概念非常模糊,如果他知道發明也是一個賺錢的機會的話或許他會更積極一些。李富貴這時候正在花時間研究繪畫,寫真人物畫的費用實在很高,這使得這種傳媒無法覆蓋低端市場,看到這種情況李富貴理所當然的想到了卡通,好像當年還有一種叫小人書的東西曾經在中國佔據過圖書市場的巨大份額,而且就是專門針對底端設計的,不過李富貴對它並不瞭解,所以還是選擇從比較熟悉的卡通著手,卡通不但畫起來簡單而且根據陸歸延所說單色的卡通是可以通過雕版印出來的,李富貴想了想也的確如此,連鈔票都能印簡單的卡通畫自然更不在話下了,或許這將意味著大眾傳媒的到來。曾有兩年繪畫學習班經驗的李富貴當年對於卡通還是很有一手的,現在手雖然生了一些不過他手底下精通繪畫的可不少,所以一個個鮮活的形象很快就生產了出來。   
  現在凡是李富貴搞得鬼趙婉兒都要插上一腿,這次也不例外,當他看到這些Q版的人物、動物之後立刻就愛不釋手,"這只鴨子好好笑哦,還有我剛才在晾圖室看到的一對老頭、老太太真是太可愛了。"   
  "老頭、老太太?"自己什麼時候創造過這種形象?李富貴不覺有些摸不著頭腦,"我怎麼不記得畫過老頭、老太太。"   
  "怎麼沒有?那兩個個子矮矮的、胖胖的,穿著黑衣服,脖子上還圍著紅圍巾的那兩個人,對了,他們都帶著一幅好大的眼鏡。"趙婉兒急忙向李富貴解釋。   
  "矮矮的、胖胖的,穿著黑衣服,脖子上還圍著紅圍巾,都帶著一幅好大的眼鏡,"李富貴在嘴裡念叨著,"什麼老頭、老太太嘛,那分明是兩隻企鵝。"李富貴恍然大悟。   
  "什麼是企鵝?"趙婉兒好奇的問,在她看來那分明是兩個人。   
  "企鵝是一種用兩隻腿站著的鳥。"李富貴隨口解釋。   
  "什麼鳥不都是兩隻腿站著的?"李富貴的話顯然有語病。   
  "這個嘛,怎麼說呢?企鵝的腿不像其他鳥那樣長在肚子上,反而和人很像,就和我畫的那個差不多。"   
  "那多有意思啊,以後帶我去見見,好不好?"   
  "那恐怕不行,企鵝都生長冰天雪地的南極,現在的船根本沒辦法靠近那個大陸。"李富貴並不知道澳洲也有企鵝。   
  "好想看一看啊。"趙婉兒有些惆悵的說。   
  "等將來造船技術好了應該有機會的。"李富貴開始隨口敷衍她了。   
  同樣這一年的夏天國際形勢也迎來了一個多事之秋,當英國議會通過對華戰爭議案之後,英國人在遠東的活動立刻變得更富侵略性了,對此李富貴倒是並不在意,雖然英國人的活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是就目前的情況按照他的推斷英國人應當還是以艦隊威嚇為主,就算真的動武也就是第一次鴉片戰爭的規模,倒不用太過擔心。可是當法國也因為西林教案擺明了與英國一致行動的消息傳來之後李富貴不覺皺起了眉頭,他原來希望把英法分開的,英國人的亞羅號事件明顯是沒事找事,可是西林教案不同,在李富貴看來如果對他們採取不同的態度分開他們或許還是有希望的。可是他奏章上的這一條建議似乎根本沒有引起咸豐的注意,或許他根本就懶得去區分什麼英吉利、法蘭西。   
  八月英法兩國的艦隊封鎖了廣州海面,,態度十分強硬,彷彿再不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覆就真的要進攻廣州府城了。給李富貴帶來這個消息的是兩廣總督葉明琛的一個心腹叫做葉伯仁,他之所以跑到淮陰來是因為葉明琛覺得李富貴與洋人說得上話,希望他能夠從中調解,勸說洋人到別處去鬧。這兩年來李富貴和葉明琛打過幾次交道,他的生意已經開始向全國輻射,而廣東作為全國經濟最活躍的地區自然少不了生意往來,所以李富貴時常利用自己的身份給集團提供一些官面上的幫助,說起來也算是欠了葉明琛一些人情。葉名琛作為封疆大吏對李富貴上次的作為有他自己的看法,在經過那一段緊張的等待之後葉名琛驚訝的發現清廷的影響力甚至已經無法越過長江了,這個發現讓他既感到驚恐又有那麼一點激動。作為一個地方實力派他在李富貴兵變之後當然看出這個世界已經開始變化了,雖然這種變化還沒有大到讓他生出對清廷的不臣之心,但是有備無患總是好的,葉名琛也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總有人造他的謠,葉明琛想盡一切辦法也找不到這幕後的黑手,而且稀奇古怪的事也層出不窮,最讓人不可理解的就是甘蔗地怪字。   
  這種怪字是在羅定州的一片窪地中發現的,一天早上一個農夫發現他家的甘蔗地裡有大量的甘蔗被壓倒在地,這個心痛無比的莊稼漢立刻找來當地的地保勘查,要求找出肇事者來賠償,沒想到這個粗通文墨的地保來到這裡一看之下就發現了許多不尋常的地方:所有的甘蔗都是在根部被折斷,壓倒的甘蔗在原來茂密的甘蔗地裡形成了一條條曲曲折折互相交叉的小巷,似乎沒有什麼規律但是卻又不像完全的率性而為,當地保站到高處向下一看立刻發現那些被壓倒的甘蔗組成了六個大字,不過這些字寫得什麼地保就不認識了,而請來的村中的秀才站在山坡上把頭扭過來扭過去對著那塊甘蔗地端詳了半天也沒說出這究竟是什麼字,按照他的猜測這些字看起來很像篆書,但是仔細一看又對不上號,經他辨認第一個字有點像葉,第二個字如果一定要找出一個與它類似的那大概「名」可以算得上,第五個字應該是王,其他的就實在是分辨不出來了。發現事情不那麼簡單的地保立刻趕往縣城向知縣大老爺報告,這位老爺與葉名琛有些私交,算得上是葉名琛的學生,一聽說天降怪字上面還很可能有自己老師的名諱當然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一邊封鎖現場、消息一邊派人快馬給葉名琛報信。   
  這個報告讓早已成為驚弓之鳥的葉名琛大感驚恐,他這段時間已經往海裡沉了兩塊石碑、一個石人。這時候一聽又是天降怪字,急忙派自己的心腹師爺沈運華前去察看,在他看來沈夫子博古通今到了那裡定能把事情弄清楚。沒想到沒過多久沈師爺回來搖頭歎氣的說那些字他也不認識,不過以他的看法這恐怕不是什麼好事,所以那片甘蔗地他已經下令給毀了,至於那六個字他倒是抄了下來帶回來給葉名琛看。事後葉名琛也曾經嘗試在一塊甘蔗地裡寫上幾個字來看看這究竟是不是有人在陷害他,可是很快就發現這項工作非常不容易,尤其要在沒有人發現的情況下做到更是困難重重,甘蔗非常堅硬,想要從根部折斷需要很大的力氣,另外據沈師爺所說那塊出現怪字的甘蔗田里的甘蔗倒伏的十分有規律,這就更加大了工作的難度,所以葉名琛也是滿腹疑問的驚疑不定,有時候在夜深人靜時他也會稍稍的有所動搖,幻想一下自己就是天命所歸,不過這種程度的幻想遠不足以動搖葉明琛的理智。   
  李富貴與清廷對抗的態度給了葉名琛不少啟發,雖然他從沒有想過自己能夠達到李富貴那樣的軍力,但是他也有許多優勢是李富貴所不具備的,第一他在廣東主政多年,根基深厚,第二兩廣離北京更遠,第三葉名琛的人脈深厚,這一點絕不是李富貴所能比的,在京師的關係就不必說它了,這麼多年來他早就他朝堂上的那些大老打點的舒舒服服的,只要看看他在廣東這麼個好地方一幹這麼多年也就知道他在朝中關係很鐵了。最讓葉名琛自持的實際上是他與其他地方實權派的關係也很不錯,尤其是湘軍,這些年來兩廣的協餉源源不斷地送到湖南、湖北,而且在採購火炮的事情上葉名琛也幫過曾國藩、胡林翼他們不少忙,再加上這兩年與李富貴也走的挺近,他越想越覺得自己所處的位置有利,若是真的有那麼一天群雄角逐天下,葉名琛覺得自保是綽綽有餘,所以他對李富貴的態度在經過兵變之後反而變得更加友好了。   
  "調停我當然可以做,不過英國人比較死性,他們認準的事情很難勸得動,所以告訴你們家大人,就我的經驗我給他兩點忠告,第一要做好軍事上的準備,英國人是標準的欺軟怕硬,他們如果發現廣州不好啃就會到別處去,第二就是在他的權限範圍之內最好不要和英國人硬頂,現在英國人是外強中乾,只要面子上讓他們下得了台,估計他們應該不會太難為你們大人。"   
  "我們大人也有加強海防的想法,只是苦於沒有這方面的人才,我們大人一直十分羨慕大人軍中的人才濟濟,十分希望能夠請幾位富貴軍的大將來指導一下廣州的城防。"葉伯仁十分的精明,看到李富貴對此事有點推托急忙另外提出了了一個要求,希望能把李富貴拖到廣州目前紛亂的局勢中來。   
  對此李富貴到沒有什麼異議,實際上他現在已經派出去好幾個軍事專家團了,如果扳著指頭算算北京有一個在指導八旗禁軍的現代化,曾國藩那裡也有一個,湖北巡撫胡林翼那裡也有一個,再加上李鴻章那兒一共是四個,現在多派一個出去也不是什麼大事。而且葉明琛在廣東經營近十年,要是論起地方實權派他恐怕能排得上第一號,現在藉著防範英國人如果他想假公濟私那豈不是十分有趣,李富貴對於這個想法很感興趣,以往他對葉明琛這個人不夠注意,畢竟這個傢伙在他的印象裡沒什麼名氣,不過經過近期的接觸他對葉明琛的觀感到稍稍有了些改變。   
  "兩江的形式現在也並不好,大將恐怕是派不出,不過指導城防主要是工兵的事,在這裡我倒可以給你們幾個專家,再加上一隊教官指導一下軍隊的訓練你看怎麼樣。"   
  只要把富貴軍攪進廣州葉伯仁就心滿意足了,他又怎麼會在乎將佐級別的高低,自然是一個勁的道謝,順便還拍了拍李富貴的馬屁,"誰不知道富貴軍中就是一個小兵到了外面都是獨當一面的大將,有了大人的支援我們可就有主心骨了。"   
  在工兵的派出問題上李富貴並沒有什麼猶豫,不過在教官團的團長人選倒是讓他很費了些腦筋,李富貴也知道這個時候派人到廣州去是一個很敏感的動作,和去湖北、湖南可不一樣,甚至難度還要大於駐京的那一支。"需要精明強幹,腦子和手段都必須非常靈活,還要有政治頭腦,對國際形勢也得有些瞭解,這個人可不好找啊。"忽然李富貴想到了一個人,一個總是一臉壞笑的山大王。"劉銘傳這小子應該行,真是奇怪,我為什麼總會感覺把這個人留在軍中有些屈才了。"   
  很快李富貴就在密室裡接見了劉銘傳,其實李府上沒有密室,這個所謂的密室只是周圍比較空曠而已,這是一個只有草坪的園林當代的那些人都很不喜歡這樣的設計,不過李富貴卻對此地很滿意,在草坪的正中央有一個西式的小建築,在這裡說話應當不用擔心隔牆有耳,雖然李富貴從不相信會那麼巧自己吐露機密的時候外面總會蹲上一個偷聽的傢伙,這種戲劇化的場面他一向是不列入考慮的。   
  "這次派你去廣州,有沒有什麼想法啊?"   
  "多謝大帥栽培。"在劉銘傳看來這是個好差事。   
  "你先別忙著謝我,這個差事並不好辦,這次英國人的行動出乎我的預料,所以我也不敢預測這件事的結果究竟會怎麼樣。這裡面有些什麼花樣你都想明白了嗎?別的先不說,葉名琛為什麼要請我們去幫忙,這事就頗費思量。」   
  「大帥,要我看,葉名琛肯定是想加強自己的力量。」劉銘傳作出了與李富貴同樣的判斷,他也並不知道這個邀請只是葉伯仁揣摩主人的心思自己提出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你此次前去務必要摸清楚葉名琛的真實想法,如果他真有這個意思就推他一把。至於你協助葉明琛守廣州本身並沒有什麼複雜的,不管最後打好打壞都和你沒什麼關係,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任務是給廣州本地勢力以支持,你明白了嗎?"   
  "明白了,如果葉名琛沒有這個意思呢?」   
  「這個可能性不大,不過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也不要緊,你們的工作與民團必然會有很多的聯繫,你可以對他們推上一把。」   
  」是不是就像我們江北這樣支持這些士紳對抗官府?"   
  "有這麼點意思,廣東那個地方好像民團的實力很強,什麼黃飛鴻、豬肉榮之類的廣東十虎好像都是出自民團,他們與官府的關係若即若離,是一隻可以利用的力量,而且廣東這個地方在近代一直是革命的搖籃,群眾基礎應當很好,你此去應該是事有可為。不過對待廣東的官府你的態度就很很微妙了,我有一個原則你自己去領悟,就是你必須加大廣東與北京的距離。另外還有一件事,廣州這個地方聽說排洋排的非常厲害,雖然我對這種說法感到十分奇怪,但是你們自己還是要小心,軍服就不要穿了,你們這次執行的是一件秘密任務。"   
  李富貴的調停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英國人的態度相當強硬,雖然印度起義的確弄得他們手忙腳亂,但是對中國他們卻並沒有絲毫的放鬆,這次圍攻廣東他們的決心下的非常大,他們已經被大清朝上上下下的各種各樣敵視、推諉以及其他一些莫名奇妙的態度弄得完全喪失了耐心,這次包令在天津的遭遇更是讓他們覺得受到了侮辱,所以加倍地把怒火發洩到了廣州。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八章 縱橫捭闔    
  葉名琛看到自己的族弟給他帶來一隊全副武裝的富貴軍時不覺一愣,他從來沒有與英國人大打出手的想法,在廣東這麼多年他又怎麼會不知道西洋軍隊的利害,所以他還沒有想過要借助李富貴的軍事力量,畢竟李富貴可不是省油的燈,讓他把腳伸進來想再挪出去就難了。不過略一思索他就明白了葉伯仁此舉的意思,他這個族弟腦子特別好使,凡是他做的事葉名琛總是會想一下他到底有什麼深意,以防範洋夷為名義建立一支小型的軍隊,這個想法出現在他的頭腦中,通過這些人進一步拉進與富貴軍中高層的關係,葉名琛知道李富貴的性格變化多端,和他打交道總有那麼一點不放心。不過他的手下就不同了,從葉名琛傑出過的幾個使者來看他能夠得出這樣一個結論,李富貴的手下相當的利害,而且處事也很穩當,所以他早就覺得與這一級進行一些交流很有必要,而這個劉銘傳是富貴軍中的一個團長,這個職位說高不搞,說低不低,但是一見之下葉名琛立刻對劉銘傳的前途大為看好,這個時候的劉銘傳就過這兩年的磨練與學習已經漸漸顯露出他的鋒芒,不過令葉名琛對他刮目相看的是他對目前國際形勢的分析。   
  對於李富貴給的忠告葉名琛並沒有聽進去,他雖然向李富貴尋求幫助但是他並不認為形式如李富貴所說的那麼危險,英國人在廣東地面上鬧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上次搞得那麼大聲勢,連廣州都攻破了,最後不還是乖乖的撤走了嗎,自己反而從中得到了一個收復失土的功勞。他只是希望英國人不要總盯著廣東,福建、江蘇、直隸那邊他們也可以經常去走走,這樣才公平嘛。   
  劉銘傳見到葉名琛後在把官面上的馬屁拍完之後就當前廣州的局勢給葉名琛作了一番分析,結果兩人的想法不謀而合,都是認為英國人現在正在虛張聲勢,同時劉銘傳對葉名琛一貫奉行的"以民制夷"的政策也擊掌叫好,聽的葉名琛相當的高興,在他看來一個領會上司精神的手下是非常難得的,而如果是不謀而合那就更少見了。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很快就把對付海外封鎖的對策給想了出來,在這個計劃裡加強城防的工作被放到了後面,因為經費的緣故所以那些原來召集來對抗英國人的民團將被裁撤一部分,但是將從中抽選一些素質好的團練由劉銘傳幫助訓練,按照劉銘傳的說法雖然英國人不大可能大舉進攻,但是總是需要做出防範的姿態,而一隻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神出鬼沒的小隊伍遠比一幫烏合之眾更能讓洋人害怕,前者雖然不能正面抵擋外國人但是會給洋人帶來極大的心理壓力,而外國人面對後者時只需要加強炮火就可以了,在劉銘傳的印象裡大清國裡還沒有哪支軍隊能夠長時間的抵擋大炮的轟擊,而外國人的持續炮擊的能力在他們眼裡一向是被當作無限的。   
  葉名琛並不認為劉銘傳訓練出來的團練能夠擋住英法聯軍,同樣他也不認為有這個必要,他的目標在另一個方面,不過表面上他對劉銘傳的觀點卻是頻頻點頭。   
  工兵們非常盡責的開始指導廣東本地的清軍加固他們的炮台,雖然這些炮台在以往的戰鬥中已經被證明無法有效的抵抗英軍的炮火。劉銘傳乘坐小船偷偷的看了一眼英法聯軍的封鎖,艦隊的規模讓他咂舌,富貴軍的艦隊曾經讓這個土包子無比的自豪,可是現在一相比較他就知道了為什麼大帥對洋鬼子那麼的忌憚。而岸上的清軍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可能也是因為經常發生這種與外國人的衝突,廣州成立並無多少戰時的氣氛,士兵們無聊地坐在那裡聊著天,他們的長矛看起來並不比農夫的叉子更有威脅,廣東兵本來就瘦小,如果再加上神情萎靡看起來實在讓人不舒服,劉銘傳看著這些懶洋洋的士兵他很懷疑如果有什麼突發事件他們是不是能在第一時間拿起自己的武器。   
  民團的精神相對來說好一些,畢竟他們是自發組織起來的,雖然供給的不足也開始挫傷他們的積極性,但是畢竟要比那些清軍要好一些。不過劉銘傳對這樣的隊伍可是太熟悉了,這樣完全沒有經過訓練的隊伍在戰局順利的時候或許真的能爆發出很強的戰鬥力,但是如果面對強大的敵人那絕對將是一場災難。劉銘傳曾經在特訓營地呆過一段時間,對如何應付洋人倒有一定的經驗,把敵我雙方的情況看了一下之後也就有了計劃,雖然花費肯定不會少,但是應該能起到一些作用。   
  李富貴的出兵印度的好意在英國駐印度總督那裡博得了一笑,雖然印度的局勢很糟糕,但是借助中國人來進行戰鬥在他們看來實在是太滑稽了,即便在東方真正瞭解富貴軍戰鬥力的外國人也並不是很多。李富貴對於會被拒絕多少有些心理準備,所以他也有第二手方案。   
  "阿三,你們印度有不少人在中國吧。"   
  "是的,在香港和上海有很多我們的同胞。"阿三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茶具恭敬的回答。   
  "你們是怎麼看待印度被英國統治這件事情的呢?"   
  阿三的神情有些低落,"這也沒有什麼,反正印度人總是被別人統治。"   
  李富貴對於印度人這種善良恭順、與世無爭的性格有一定的瞭解,所以他並沒有對阿三的回答太過於驚異,"難道就沒有對此不滿的印度人嗎?印度暴動的事情你聽說了吧?"   
  "沒有用的,大英帝國太強大了。"   
  李富貴到沒想到他這麼識時務,"你們在中國的印度人中難道就沒有一些暗中對英國人不滿的組織嗎我有些事情想找這樣的人幫忙。"看到阿三實在不上道李富貴也只好把話照直說了,對於自己這個僕人的忠誠李富貴並無懷疑。   
  "沒有,大人您想要什麼呢?"   
  "我很同情你們印度人的遭遇,想要給那些起義者一些幫助。"   
  "我想他們並不需要,印度人的出路並不在抵抗。"   
  李富貴不禁感到氣沮,他實在無法理解這些順民們的心態,"不試試您怎麼能知道呢,印度有那麼巨大的人口,如果大家心往一處使不見得不能成功,"李富貴在心裡自嘲:原來自己說服人的手段也不外乎如此,什麼叫心往一處使,這個前提永遠都不可能實現,偏偏這句話從古至今不知道騙了多少人。"印度西北方的阿富汗你知道嗎?他們就曾經打得大英帝國全軍覆沒,如果出現一個天才將領什麼都有可能。"   
  阿三雖然沒有被李富貴說服,不過作為僕人他還是非常尊重主人的意思,所以他表示可以幫助李富貴聯繫一下這些反英的義士們,"在中國的印度人大部分都是印度教徒,我們雖然也對英國人有些不滿,但是我們不會站起來反抗,這個世界自從被梵天大神創造出來之後就是這樣,而且就算我們趕走了英國人不過是換了穆斯林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而已,大人如果想要聯絡那些反英的義士恐怕要到穆斯林裡去找。"   
  聽到穆斯林李富貴不覺暗自皺眉,這穆斯林恐怕也應了自己總結出來的那個越強調什麼就越沒有什麼的規律,近代以來很少有哪個民族想穆斯林那樣強調武力的,可是偏偏他們打仗卻打得最糟。如果和他們合作那這個前景恐怕並不能讓人看好。   
  雖然對這次合作的前景感到有些擔憂,但是輸出革命來拖住那些侵略者的步伐已經是李富貴的一條既定方針了,在這個計劃中東南亞半島無疑是最理想的地點,當年越戰中的游擊戰可是讓人心潮澎湃。從戰場上走出來的李富貴當然知道游擊戰意味著什麼,軍人躲藏在人民的身後,道義上的東西就不去說它了,即便只是從利益得失上那巨大的損失也讓人難以承受,所以李富貴對大規模的游擊戰十分的排斥,在他的心中除非面對國家民族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否則他是不會做出這種選擇的,不過如果這場游擊戰在其他國家的國土上進行那又另當別論了。   
  連雲港的賭場法律也在這個夏天正式開始實行,經過三個月的前期宣傳廣大市民已經對這套法律的思想與規律有了很好地瞭解,正如李富貴所知限期自首的昭示相當有威懾力,本來連雲港作為一個港口城市,而且多種文化交雜,城市的治安是比較混亂的。但是這套法律一加頒行風氣立刻為之一整,這也難怪,各種犯罪的懲罰都被加重了許多,不過是民對此的抱怨倒不是太多,一方面是因為雖然認贓的手續非常繁瑣,而且還是分期支付,但是畢竟給了人們一個想頭,就好像自己的東西是被巡捕房保管起來了一樣,有拖沒欠。不過立法委員會的一條新規定讓李富貴有些納悶,有人提出既然違法者已經把它所造成的社會危害做出了賠償,並且交納了相應的懲罰性賠款那就沒有道理再讓他坐牢,有些人則不同意這種觀點,他們認為如果危害社會的行為只處以經濟懲罰,那就會造成有錢人肆意枉法,中間派則覺得對於那些完全可以用金錢來定量的案件前者的觀點是有道理的,但是對那些難以完全用經濟來衡量的案子則仍然需要真正的刑法。這個官司一直打到李富貴這裡,看完了他們的觀點李富貴對中間派的意見比較滿意,只有危害社會安全的嚴重罪行也就是暴力罪行才需要動用暴力機關,這無疑會大大減輕監獄的壓力,自從他看過監獄的條件之後李富貴一隻對把人投入到那裡有些於心不忍。至於這種制度的壞處,李富貴倒不擔心有錢人在這種法律體系下隨意違法,因為在這宗法律體系下違法的人都是在為社會作貢獻,但是如果這樣一來那些神偷、千王們只要他的成功率高過平均水平的兩、三倍豈不就是完全不受法律的威脅了,"這也算是一種人才激勵機制啊,以後做賊還真是越來越需要技術含量了。"李富貴笑著搖了搖頭在文件上簽上了他的名字。   
  自從李富貴與洪仁玕達成口頭協議之後雙方基本上做到了相安無事,李富貴也以此為借口放鬆了盤查,大量的違禁品源源不斷的運抵南京,這其中奢侈品的比例居然節節攀升,這多少讓李富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太平軍現在開始把力量向南調動,在江西與湖南和湘軍又一次打在一處,這一次太平天國的將領們明顯感到仗不那麼好打了,從滅亡邊緣又一次站起來的湘軍從指揮藝術上看成熟了許多,不過總的來說太平軍還是佔有一定的優勢。楊秀清對於李富貴把浙江劃入他的範圍嗤之以鼻,不過暫時他也不打算大舉進軍浙江來打草驚蛇,只是既然他是這麼一個態度,太平軍的行動在浙江附近就不是那麼認真地遵守協定了,富貴軍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也需要太平軍來威嚇浙江的地方官。   
  趙文翔回京之後交上去一份哼哼哈哈、毫無內容的奏章,咸豐把趙文翔宣來結果得到一大堆模稜兩可的回答,趙文翔的樣子明顯見老,說話前言不搭後語,把這位帝急得抓耳撓腮的卻沒有辦法。雖然趙文翔看起來沒有很好地完成佈置給他的任務,但是咸豐仍然決定按計劃行事,兵部尚書勝保已經上書請求外放去打捻子,咸豐準備把這個位子空上半年來營造氣氛,最好能讓李富貴自己覺得除了他就沒人能當兵部尚書。   
  李富貴作為各方關注的焦點除了舉辦了一個戲曲文化節之外在這個夏天他還推出了一項推廣蒸汽機的計劃,兩淮煤礦現在已經開始量產,如果一個人從空中俯瞰著兩個地方的話就會發現這裡的土地到處佈滿了兔子洞,把那原來堅實的大地打得像一塊奶酪,雖然對環境產生了很大的破壞,但是這裡的煤炭產量已經超出了當時中國的任何一個省份,甚至連山西也無法與這座被半機械化武裝起來的煤礦相比。這裡生產的優質煤炭甚至銷到了南京,兩江、浙江和山東所有大城市中的工業和生活用煤恐怕有七八成都來源於這裡。即便如此仍然出現了產能過剩的苗頭,李富貴知道煤和鐵是工業社會最重要的兩項資源,所以他死都不願意減慢這個煤礦的發展速度,只要有人想投資開礦他總是一路綠燈。這就意味著他必須替這些煤找出路,他的工業專家們現在對蒸汽機已經基本上能夠掌握了,這兩年隨著煤炭供應的充足也的確有一些商號開始使用蒸汽機來替代人力,的確收到了不錯的效果,現在李富貴準備親自上陣向各界推薦蒸汽機。   
  "老王,你看看你,養這麼多工人幹什麼,制磚這種簡單的機械勞動最適合蒸汽機來做了,現在煤又是價格便宜量又足,而且也能請到中國技師來開蒸汽機了,薪水可比那些洋鬼子要低多了,聽我的沒錯,上蒸汽機,現在正是時候。"   
  "老劉,你這個碼頭怎麼還用人來扛麻袋,你看看這幾年我從一個扛麻袋的一直做到了太子少保,你怎麼能一點進步都沒有,裝一條傳送帶吧,可神了。"   
  "好久不見啊,老李,什麼?你還在做刺繡的買賣,這個行業沒有前途的啦,你還是換一個能用蒸汽機的行當好一些。"   
  實際上不僅李富貴這樣賣力的推銷蒸汽機,他的手下也都被李富貴半真半假的佈置了任務,所以他們每天都要向不同的人宣傳蒸汽機的好處。   
  "蒸汽機帶來了煤炭產量的革命,而大量供應的煤炭又有力的推廣了蒸汽機,這可真是一個很好的循環。"李富貴知道這就是現代文明的物質自激的發展軌道,按照我們的傳統思想這條路是走不得的,因為世界的物力有限如果這樣不斷的自激下去總有一天會把世界上的資源耗光,我們的傳統思想是通過克己來達到天人的和諧,以便於長久甚至永恆的生存下去。一想到這個李富貴就不禁好笑,看看黃河就知道我們這種克己並不怎麼成功,"看看印度吧,人家那才真的叫天人合一,也不知道我們是不是想變成那樣,"當然如果把每隔兩、三百年就會出現的大屠殺、大災難造成的人口銳減也算作農耕文明自我調節的話李富貴就無話可說了。李富貴不知道西方文明在一千年後會不會因為能源枯竭而滅亡,但是他知道如果沒有工業文明中國再這樣發展個一千年估計逃脫不了因為環境破壞而衰落,就像其他的那些古文明一樣,農耕文明對環境的破壞雖然比工業文明要小,但是它是不可逆的,而工業文明在破壞的同時得到了巨大的力量,這使得他有機會掉過頭來解決歷史遺留下來的問題。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九章 諸世紀II    
  一八五七年的這個夏天還有一件讓李富貴高興的事情就是周光卓沒有向他要一文錢自己就在江浦和揚州之間建立了一個十分有規模的農場,李富貴對他此舉原本有些擔心,周光卓為了這個農場簡直可以說是傾家蕩產,自籌資金不說還拉了不少親戚朋友入伙,最難得的是他從上海拉到了幾筆風險投資,一般的商人對於這塊離戰線如此之近的土地並無什麼興趣,而且現在投資土地不實行了,誰都知道要賺錢還是得辦實業,不過在周光卓的不懈努力之下終於還是被他抓到幾個有眼光的,雖然投資土地的確未必有很大的賺頭,但是幾乎是白給的土地在將來的回報還是有人看好的。從李富貴這裡周光卓要了三樣東西:土地、政策和人才,江浦和揚州之間雖說屢遭戰火不過也沒有到荒無人煙的地步,所以如果想要開闢一個大型農場的話還需要動用一些行政手段,包括拆遷、移民,這當然需要李富貴出面,李富貴一共清理出三個自然村,這裡的地不算特別好,不過位置倒是很重要,選址在這裡也有這個原因,因為位置好這裡現在剩餘的人口特別少,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的也被殺得差不多了,兵家必爭之地嘛。在這裡建立農場也使得安全問題得到了一定的緩解,李富貴答應周光卓不管太平軍怎麼進攻他都會派駐軍保護這個地方,這在李富貴看來並不是個大問題,就是不算那個口頭協議現在富貴軍的海軍也足以讓太平軍望江北而興歎,看著周光卓那幅因為過度操勞而顯得十分憔悴的臉李富貴沒有多加考慮就答應了他,畢竟如果沒有安全上的保證一切都是虛幻的。長江的通航權也沒有什麼問題,現在從鎮江一直到太平府的當塗富貴軍和太平軍雙方都有通航權,只不過大家都很克制的你走你的北邊、我走我的南邊,這個時代長江對於那些小船來說還是非常寬闊的。不過富貴軍的艦隊的活動範圍仍然是瓜州以東,這一方面是不希望引起太平天國的疑忌,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清廷覺得李富貴在與太平天國的鬥爭中佔了上風。   
  在這個新建的農場中大量的使用牲畜和新式農具,並且興建了中國第一所農業學堂,此舉倒是在社會上引起了不少好評,與李富貴興辦的其他學校總是在一開始就陷入一片罵聲當中形成了鮮明對比,在這個時代大多數人心中務農仍然是正途,農學雖然不能與儒家經典相提並論,不過在百業之中還是以它為首,再加上現在這種新式學堂的畢業生非常搶手,所以這個學校倒是農場之中興辦的最順利的。   
  農場興建的標準不算高,畢竟他們還處於草創階段手頭也都很緊,不過在幾個從美國回來的小伙子們的指揮下仍然顯出了濃烈的現代氣息,駐守在這裡的一個團也給了他們非常大的幫助,富貴軍現在在土木建築方面的經驗已經是十分豐富了,建立農場倒還是頭一會,李富貴不知道這能不能算是屯田的雛形,如果農場真的可行自己將來是不是也可以招收一些農業兵。   
  在周光卓的計劃裡這裡將是一塊巨大的試驗田同時也是育種田,他們將在這裡首先試驗栽種外國的那些優良作物,比如棉花、土豆什麼的,能夠本土化就大力推廣,要是優良作物無法適應中國的氣候那就嘗試嫁接、雜交等等方法來改良現有的品種,對於中國本土的一些特有品種則要使用新式的育種方法來培育良種,實際上周光卓本來就是想通過賣種子來收回投資的,不過這個想法他只是跟李富貴說了一下,對於其他人來說這個念頭太難理解,如果事先就宣揚出去一定會影響他的招商計劃。   
  李富貴看著完全沉浸於自己的理想之中的周光卓實在是頗受感動,想再幫一幫他的念頭一直在腦海中浮現,如果自己能夠幫助他少走一些彎路呢?李富貴忽然有了一個設想,自己基本上對這個世界的科技進步無能為力,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自己的基礎本來就不好這些年又忙於政工、軍事、民生、經濟這些工作,當年的知識有忘掉了許多,這些年李富貴並非沒有在科技上進行一些嘗試,但是結果往往以失敗而告終,畢竟這些科技上的創新即便在那些真正的發明人手裡也大多經過了無數次的失敗。李富貴曾經嘗試仿製"伯特蘭"水泥,李富貴當然知道水泥在未來的廣闊前景,而且在他看來這個時代的水泥製作的資料已經很齊全了,根據英國工程師的說法"伯特蘭"水泥所隱藏的秘密應該也就是一兩種配料或者燒製的溫度,只要這兩點被攻克剩下的就毫無難度了。可惜的是花了不少銀子效果卻一點沒有,最後只能不了了之。但是李富貴現在想到了另外一條出路,自己並不需要去參與研究這些科技發明,自己只要把腦子裡的東西說出來剩下的事情由那些專家們完成,當然自己的目標也不再局限於火藥、槍炮或者水泥,只要是未來能發明出來的東西都可以嘗試,這樣面一廣成功的機會必然變大。   
  想到就做是李富貴的信條,於是兩個秘書就被抽調出來編寫《大預言書--諸世紀II》。   
  程夫子對於李富貴隨意抽掉他的人手十分不滿,於是就婉轉的表示以目前這種投入想要完成簡化新華大辭典的編寫需要很多年的時間。   
  "時間長一點就長一點吧,即便人手充足編寫大辭典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必須核對所有的詞彙才能真正的合併漢字,而且前人又沒有什麼現成的材料留下來,一切都得從頭開始。漢字的合併可不是那麼容易能一蹴而就的。"這段時間百業待興,各地各方都需要大量的人才,所以李富貴許諾給程夫子的幫手們一直都沒有滿員,現在更是只有一個助手跟在程夫子身後,弄得他這個"漢字縮減及新華大辭典編纂辦公室主任"很有些名不副實。   
  "大人,現在全民普及教育正在一步一步的展開,如果按照現在這種火爆的情景發展下去之後,再過上個幾年認字的人一多起來,漢字合併的難度就會大大增加,到時候這部詞典恐怕也就沒有用處了。"其實程夫子如果站在自己的立場並不希望看到漢字被合併,不過為了將來不被李富貴遷怒他還是出言提醒李富貴。   
  "你說得有道理啊。"李富貴眉頭緊鎖,最後長歎了一口氣,"事有輕重緩急,真的要不行這件事就交給民間去辦吧,我們很快會迎來一個新文化運動,我知道有些讀書人整天沒事幹閒的發慌,你可以把這個想法散佈出去,說不定就有人會窮盡一生之力來幹這事,我們可以將來總結這些成果,慢慢的完成一些合併。你還是回來吧,你走了這段時間我總覺得不太對勁,他們兩個念公文念的一點都不好聽。"   
  程夫子沒有絲毫惋惜的把那個主任的頭銜扔到了一邊,在李富貴身邊做事可要比那個頂著虛銜的文抄公來勁多了。   
  "上帝說我們要有光,於是老愛就發明了電燈。"   
  "對不起,大人,打斷一下,請問什麼是電燈?"   
  "電燈是一種用玻璃製作的有點像梨子一樣的燈,它是被密封起來的,就我所知最初裡面充的是二氧化碳,用一根炭條通電加熱來發光,炭條好像是用竹子烘烤而成。"   
  「對不起,再打斷一下,電是否就是天上打的那種閃?」   
  這就是李富貴編寫這部書的方法,由他主講,但是他講的東西天南海北什麼都有,李富貴半躺在那裡一邊回憶一邊幻想在另一個世界的生活,反正想到什麼講什麼,而兩個秘書在記錄的同時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地方立刻發問,李富貴隨後就做出一番解釋,這部書的實質內容就是這些名詞解釋,通過他們這種提問,相當多正在等待被發明出來的新事物被定義了出來,對電燈的解釋算是李富貴比較熟悉的地方了,其他一知半解的李富貴也總是想辦法拉扯上幾句,實在不知道原理就描述一下功能,甚至包括農業中的珍珠蚌養殖,還有洋雞下的那些雖然不好吃但是數量卻很多的蛋。 這些東西如果在專家手裡能夠給與很大的啟發,但是如果外行看到了不過是一篇滿紙胡言亂語的荒唐之作而已,李富貴口述這部書的時候參照了那位俠客島上不知名的絕世高手書寫武功秘籍的手段,書籍的內容非常混亂,裡面有李富貴讀過的各種經文片斷,當然已經被改的面目全非,還有一些莫名奇妙的人生感悟,到了後來李富貴已經開始在書中寫起詩來,當然這些詩都歪的不能再歪。看著這些混亂不堪的文字李富貴彷彿看見後世的史學家、玄學家門皓首窮經的樣子,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部書真正的內容在它的註釋之中,不過這也不奇怪後世當中任何一個人都能看出這本書裡註釋的神奇之處,但是恐怕沒有一個人能夠相信這本書的神奇之處只是在註釋裡,人們總會希望在正文中發現更大的寶藏。當然如果那些在李富貴指點下使用本書的人會懂得這本書的用法,他們將只是把它當作一本閒書來看,希望在其中能夠不經意的得到一點啟發,想來等到後世人們逐漸發現那些註釋逐條的被證明才會慢慢地對這部書重視起來。   
  李富貴的並沒有制定確切的出版計劃,實際上他現在挺喜歡這種每天抽出半個小時來胡說八道的生活方式,這半個小時他總是非常放鬆。現在他打算先這麼寫下去攢夠一本書的量就出版一本,對未來事物的發掘肯定會是一個浩大的工程,李富貴並不打算給自己定下一個期限,想到哪裡算哪裡吧。   
  我現在床頭上就放了一本讓無數智者絞盡腦汁而無法破解的奇書,這部書給我最近沉悶的心情帶來了一絲亮色,我在裡面看到了一個我小時候捉老鼠的經歷,還有一些地方也有我兒時生活的影子,當你知道正有一大票人對著這些東西冥思苦想希望從中找到故事背後的寓意的時候,你當然會感到十分的好笑。現在我已經十分確定自己不是失憶了,因為我現在的情況不僅僅是記不起來這五年發生的事情,實際上我在這五年之前的記憶也都完全錯了,甚至身邊的生活用品也與我記憶中的大相逕庭,如果按照那幾本不知道誰寫下的日記來看,我這二十幾年沒有帶過紅領巾,沒有迷戀過日韓偶像劇,不知道還珠格格為何物,寫日記的這個人甚至還能寫上一手書法,這真的是我的前半生嗎。如果這些記憶的混亂都是神經錯亂造成的,那我不得不承認我這次錯亂的也太嚴謹了,像這樣完全修改一個人記憶中的所有細節真的有可能是神經錯亂造成的嗎,神經錯亂的人會有我這麼理智嗎?   
  父母這幾天一直小心翼翼的說話,生怕刺激到我,這一天媽媽高興的推開我的屋門告訴我陳皮來看望我了。陳皮是我的死黨,從小學三年級我們就一直同班,這一同就一直同到高中三年級,就在我努力學習希望考上個好大學的時候陳皮卻忽然迷戀上網絡小說,結果成績一落千丈,大學也沒考上,不過他對此倒不是很在意,反而說考不上大學更好,因為他已經下決心當一個網絡寫手。   
  當然這些只是基於我的記憶,如果按照日記上那個人的記載陳皮的人生是不是如此我就不敢說了。   
  「哇,你現在胖了許多啊!」眼前的陳皮給我的感覺像是這幾年泡了水。   
  陳皮低頭大量了一下自己,「沒有啊,我這個月感覺自己還瘦了一些呢。倒是你啊,到底怎麼會事,阿姨對你可是非常擔心。」陳皮一屁股坐在我的床上。   
  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實際上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不過有個人說道說道應該不錯,陳皮從小就神神道道,好像見過飛碟或者鬼魂什麼的,相信我的經歷對他來說不算無法接受。   
  「咦?你怎麼對他這麼感興趣?」看到我不說話陳皮就隨手翻了一下我桌子上的書,立刻就發現都是關於李富貴的。   
  「陳皮,有個故事你想不想聽。」   
  「故事?那太好了,我這陣子寫東西正愁沒有靈感呢,不過你的想像力可不敢恭維,也只能當個素材吧。」   
  當我把自己的經歷一股腦的倒出來後天已經黑了,陳皮有些心不在焉的翻弄著那本諸世紀II,「這個故事是你想出來的?」   
  「算是吧。」   
  「你不去寫小說實在是太可惜了,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有這方面的才能,我認識好幾個站長,怎麼樣,我幫你介紹一下,你也加入到我們這個圈子裡來吧。」   
  「那個以後再談,我現在只想問你如果是你,你會怎麼解釋發生的這一切,要合情合理的。」   
  「這個啊,要是本子是玄幻的,那根本就不用解釋,如果是架空就困難一些了,不過也不是沒有。這個故事有個前提,就是你穿越了時空,既然是前提我們就必須假設它是合理的,然後再往後推。你在時空旅行後成了一個偉人,雖然李富貴究竟是不是偉人現在還有很大的爭議,但是這並不是關鍵,李富貴的一生的確有很多神秘的色彩,包括他的謝幕,你的故事很好地解釋了這一切。現在你只是對自己回到現代缺乏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這個故事就可以編圓了,對吧。」   
  「對,我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想這並不困難,你可能在那次行刺後陷入了昏迷,比如說是被嚇昏的,不過從李富貴說的這一段上看你倒並不至於如此沒用,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消耗了太多的精神而陷入了沉睡,反正是沒有很清醒的意識了,這一睡就睡了一百多年,真沒想到你還有睡美人的血統。」我並沒有對他的這個劣質的笑話做出反應,我現在實在沒心情開玩笑。「其實你睡個一百多年也沒有什麼,不是說在故事的後期你經常一睡就是一兩個月嗎,這一次只不過睡得特別沉點。唯一的問題就是李富貴的死期歷史上記載得很清楚,你的意識為什麼在此之後仍然能夠保留。本來肉體是意識的載體,你這樣沉睡下去最終還是會消亡的,不過這裡就要回頭看看我們設定的那個前提,你是通過時空旅行回到過去的,也就是說在時間的另一端仍然有一個肉體在承接這個意識,當你養足了精神而這個肉體也成長到與意識同步的時候你就又醒了過來。」   
  「你的解釋還是要基於意識可以脫離肉體獨立存在,這不符合科學。」   
  「我真的很懷疑你怎麼能夠想像在自己的這個僵化的腦袋裡成長出李富貴那樣一個奸猾的意識呢。這還不簡單嗎,你是通過時空旅行回去的,那為什麼意識就不能通過時空旅行回來,畢竟這裡有一個與他波段完全相符的肉體。」   
  這種玄幻式的解釋讓我的心裡舒服了許多,雖然不是很可信,但是畢竟有了一個解釋,如果從前提條件來看也沒有自相矛盾的地方。弄清了自己的身世之謎我馬上又要面對另一個問題,每個時空旅行者都要面對的問題,在這件事情上我還有過慘痛的教訓,那就是生存。從我的履歷上來看我現在已經是南京工業大學的畢業生了,上網查了一下發現這所學校還是非常牛的,據說和麻省理工差不多,本來我以這樣的文憑想找個工作應該沒什麼問題,這樣也就可以不再靠父母養我了,可是讓我想不到的是在網上我還發現了這個世界已經不是那麼注重文憑了,至於四、六級證書在那些招聘信息上更是連影子都看不見。想想就知道以我高中畢業的水平,這幾年的大部分時間又都在睡覺,拿著南京工業大學的畢業證書去面試,只怕一開口就被人轟了出來。   
  「這個故事還沒有講完啊?接下來呢?」陳皮正在翻著那本李富貴傳。   
  「後面的?後面的那傳記上不都有嗎?」   
  「誰要看這上面的東西,傻子都知道這上面的東西有一大半都是假的。那些內幕什麼的,多編一些出來,好好動動腦筋,故事聽到一半就太監了是最讓人受不了的。」   
  「李富貴後來啊,後來的事情我倒也記得,你說我為什麼會記得後面的事情呢?」   
  「真是個榆木腦袋,你們兩個用的是一塊硬盤,他記下的你當然也能看見,就好像你以前睡覺的時候李富貴幹什麼你不也知道嗎,這次只不過你睡得特別沉了一點。」   
  我忽然想到與現代人相比我還是有一個優勢的,那就是我對晚清歷史還是有一個很直觀地認識的,如果能夠結合史料寫一些文章或許還有人看,陳皮剛才說他認識幾個站長,不知道他與報社的編輯熟不熟,我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估計不行,不管怎麼說,自由撰稿先掙幾個錢,說不定將來慢慢打出名氣成為研究李富貴乃至十九世紀中國史的專家,別的不說李富貴的謝幕就一直讓學者們爭論不休,我要是不說打破他們的頭也想不出真正的原因。若是如此我就此也算跨入文化界了,聽說他們這一行也發不了大財,不過弄個小康應該還是可以的吧,而且說起來也比較好聽,相信父母一定會喜出望外的。打定主意的我心情大為好轉,就把那本傳記拿過來,「有道理,其實李富貴後來的生活與傳記上說得還真得差不多...」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十章 勝保的勝利    
  當天氣變得不那麼炎熱的時候勝保在河南大破捻軍的報告送到了李富貴的案頭,李富貴早已知道這次戰鬥的詳細資料,起碼有三個渠道已經向他匯報了當天在李台寨發生的事情:這一次勝保出京不僅僅是為了給李富貴讓出位子,咸豐也想以此來顯示一下朝廷的武力,本來咸豐對朝廷處理目前這場危機中表現出的無能還能在心裡找到一個解釋,那就是太平天國的規模實在太大了,而且他剛登基就爆發,所以這一切都不怨他,這是老天爺跟大清過不去。自從李富貴一場勝利接著一場勝利之後,這個解釋似乎就有點站不住腳了,這些勝利當然反襯出其他官僚的無能,但李富貴畢竟是他的臣子,臣子打了勝仗那就證明主子有能力,所以那個時候咸豐每次總是不自覺地把前線勝利的功勞劃到自己身上一大塊。   
  直到李富貴開始公然的藐視朝廷的權威時,咸豐才發現他與李富貴在這些功勞的劃分上顯然有分歧,在他看來李富貴似乎認為這些勝仗都是他自己一個人打的,完全忽略了領導的英明指導和同僚們的大力協助,所以他才敢這麼狂,彷彿別人離了他都不行。實際上咸豐也有這樣的觀點,只不過他不肯承認罷了。因此現在的咸豐迫切的需要一場勝利來證明自己,證明自己是一個英明的皇帝,臣子們是因為自己的領導才能在前線取得驕人的戰績。就這樣勝保這次出京征討捻軍就成為了一項政治任務,勝保知道自己肩負重任,所以他這次所統帥大軍的陣容也是相當的華麗,以往作為主力的綠營這次只能作為輔助兵種出現,勝保這次率領的主力是從蒙古八旗裡抽調出來的精銳騎兵,再加上兩個團現代化的禁軍,就是李富貴弄出來糊弄皇帝的那一支部隊,現在已經成軍可以開赴戰場了。以這樣一隻強大的軍隊來剿滅那些捻匪在咸豐看來簡直就是巨石壓卵,他也的確需要這一仗完完全全的勝利。   
  這樣一支大軍所過之處自然是群捻走避,不斷的捷報傳入京城讓咸豐開始飄飄然起來了,他完全相信現在他已經給李富貴這個小子好好的上了一課,估計李富貴現在正在看著自己北方的這支大軍瑟瑟發抖,蜷伏與自己的天威之下。勝保與其他滿清將領有一個不同的地方,就是他雖然也謊報戰功,胡鄒出一些形勢一片大好、叛匪望風逃竄之類的鬼話,但是他自己卻仍然保持清醒地認識,他從來不會被手下送上來的鬼話蒙蔽,而大部分清軍將領總是迷失在從下到上層層加碼的不實之言當中,根本就無法做出準確地判斷,尤其是那些新手,更是容易犯暈。勝保知道捻子們並沒有受到嚴重的打擊,他們仍然藏在一個個村莊、山頭、樹林中,隨時準備撲上來咬自己一口。所以他一路行來一直十分謹慎,只管去攻克一些已經被放棄的縣城、鄉鎮,再順便弄一些首級來證明自己的一場場大捷。直到他前進到開封府的鄢陵,再往前就是捻軍活動最活躍的地區,在這裡勝保決定使用一個計策,一個誘蛇出洞的計策。   
  張樂行的確就在離鄢陵不遠的呂家潭鎮,他也在密切的注視著這支朝廷大軍的動向,一直到目前為止這支軍隊都沒有露出什麼破綻,這讓他有些擔心,他已經讓張宗禹、任化邦他們在舞陽、汝州等地鬧出點動靜,他希望勝保能被這混亂的局勢迷惑住,最好被牽著鼻子到處跑,或者分兵,到時候自己或可以以逸待勞或可以各個擊破。   
  當張樂行得知勝保坐鎮鄢陵卻把他手中的好幾支軍隊派向了西面和南面他真是大喜過望,根據線報勝保手下的幾支綠營兵都已經離開了鄢陵,他現在手中主要就是騎兵和一支火槍兵,還有一些小炮,這已經是張樂行所能設想的最好的結果了,如果還想讓勝保繼續削減力量就實在有些不近人情了。對於騎兵張樂行並不害怕,實際上捻軍因為流動作戰的需要這兩年軍隊當中戰馬的數量越來越多,火槍兵確實有些讓人頭疼,不過見識過富貴軍的那種豪華裝備之後張樂行也沒有把這太放在心上,現在所要做的就是如何吸引勝保出來作戰,如果勝保因為手中力量不足而龜縮在鄢陵城裡捻軍對他可是毫無辦法。   
  一場看似隨意的偶發事件成了這場戰役的導火索,在馬欄鎮南面大盛莊一個姓胡的鄉紳因為兒子在去年年初的時候死在捻軍手上,所以一直以來都堅定地站在反革命的立場上與捻軍做對,偏偏運氣很好,雖然受了幾次挫折但是命倒是一直沒丟,名氣反而被打了出來,周圍幾個縣都知道這裡有一個不怕捻子的胡大膽。   
  這場戰役就是從他家開始。   
  胡家莊園是這附近幾十里防範最為嚴密的地方,胡老太爺拿出了全部的家當武裝了他的家丁,莊院也經過特別的加固,在這個莊院裡有著二十把這一帶極其罕見的鳥銃,再輔以高大厚實的院牆和寬達兩丈的壕溝,的確讓小股捻子望而卻步。但是這一天來的捻子可不能算是一小股,晌午剛過就有大約三百騎捻軍一下子衝入了大盛莊直奔胡家莊院,看樣子是想來一次突襲,可是這些捻子顯然沒想到胡家就是大白天也把吊橋拉起來,所以衝鋒完全沒有效果,反而被那些從震驚中醒悟過來的家丁開槍打到了幾個。捻軍一邊開槍還擊一邊退了下去,他們奇襲不成並沒有退走,反而遠遠散開想要包圍這裡,這讓胡老太爺十分的擔心,莊院中只有六十來個家丁,與敵人眾寡懸殊,而且這些捻子也有槍,這樣一來自己就更危險了,他實在沒想到勝保大人的大軍就駐紮在鄢陵這些該死的捻子還敢如此囂張,現在要趕快把這裡的敵情報告給勝大人,胡老太爺的女婿在鄢陵作縣丞,應該能夠把這裡發現大股捻軍的消息很快的送到勝保那裡,可是想要讓勝保出兵恐怕就不是一個小小的縣丞的面子能做到的了,不過現在胡老太爺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挑選突圍求援的人選可讓人犯了難,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離開院牆的保護,一般來說捻軍當中的騎兵的騎術都十分高明,再加上外面的那些馬也比莊園裡養的那幾頭看起來要好得多,胡老爺的銀子能夠維持現狀已經是十分吃力了,要想給家丁們再武裝上戰馬那簡直是癡人說夢,而且胡家莊院對抗捻軍的行動也多以防禦為主,並不十分需要戰馬。可是這個時候就體現出戰馬和優秀騎手的價值了,如果沒有這兩樣即便衝了出去也很快就會被外面的捻軍追上。   
  獎勵的金額一層層的向上加,最後一個砝碼是胡老太爺的小女兒(胡家的人口結構十分奇特,兒子只有一個,可是女兒卻不計其數)。王立決定去賭一把自己的運氣,他在家丁中算是個小頭目,是一個很帥氣的年輕人,平時也頗得老爺的器重,不過再怎麼樣他還是下人的身份,雖然已經與小姐私定終身但是小姐堅決不同意私奔,現在這個機會就放在自己面前,哪怕九死一生自己都要去試試。   
  王立突圍的過程非常順利,胡頭率領鳥槍隊在南面開火吸引捻子們的注意力,王立從另一個方向悄悄的潛出去。馬蹄聲驚動了一個剛好從不遠處經過的捻子,這個捻子抬手一槍,子彈從王立頭上大概一尺的高度飛了過去,發出了嗖的一聲尖嘯。王立嚇的縮起脖子緊伏在馬背上打馬揚鞭的向村外逃去,那個捻子回頭看了一眼槍聲大作的前院,猶豫了一下撥馬向著相反的方向馳去。   
  一口氣跑出兩三里路,王立沉浸在即將與胡家小姐成婚的巨大喜悅當中,碾子們沒有追出來,縣城就在二十里外,快馬加鞭也就半個時辰,也就是說只要再有半個時辰自己的人生理想就算實現了。   
  二十里不算遠,王立不需體恤馬力,很快那份軍情就被送到了勝保的面前,兩三百個裝備很好的捻子出現在離縣城這麼近的地方,這讓他感到戰爭的氣氛有些變化。這個胡鄉紳勝保還有印象,就在知縣為他舉辦的接風宴上這個傢伙聲淚俱下的控訴捻子們的暴行,並且而狠狠地表示他與捻子們勢不兩立,這讓勝保覺得此地民心可用。現在這位反捻先鋒遭到了暴民的圍攻當然應該解救,更何況這還是一個試探捻軍的好機會。   
  勝保雖然在做人上頗為跋扈,但是他在用兵上倒是十分的謹慎,既然捻軍人數不多他也沒有派出太多的兵馬。勝保將一千多人分為三路,中間那一路去解救大盛莊之圍,另兩支在兩邊警戒、呼應,這一次勝保並不打算全殲對手,他是希望通過對方的潰逃找出捻軍的蹤跡。   
  援軍一到大盛莊與那些捻軍大打了一場,讓這些清軍沒想到的是這次他們碰上的捻子並沒有像以往那樣稍一接觸就開始逃跑,反而向人數多於他們的清軍發起了進攻。這一場戰鬥猛烈而迅速,捻軍最後利用暮色逃走了,而清軍也沒有力氣再追出去了。   
  胡老爺把家中窖藏的所有好東西都拿了出來招待這些救命恩人外帶護國英雄,那些讓人聽了臉紅的奉承話把這些豪爽的蒙古人捧得暈暈乎乎的,這一晚賓至如歸,而王立也被老爺大大的讚賞了一番,婚事也當場就訂了日子。可是這樣的快樂沒有持續多久,第二天反攻過來的捻軍就把他們從村莊中給打了出來,那兩支遙相呼應的部隊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擊。捻軍攻克大盛莊之後也沒有進一步的行動,直到增援的清軍又把他們逐出了這個村子。到這個時候大盛莊已經更像一個抽像的符號了,因為作為一個村莊它已經沒剩下什麼東西了。   
  當密密麻麻的捻子們再一次把大盛莊圍了個水洩不通的時候,捻軍的這種行動讓勝保有些吃驚,沒想到自己這個誘蛇出洞的計策這麼快就見效了,而且還誘出了這麼一條大蛇。捻軍對大盛莊的進攻分明是在向自己挑釁,這幫暴民實在是好大的膽子,這些人敢正面向他挑戰讓勝保感到怒火中燒。不過他還是需要分析一下雙方的實力,如果只是包圍大盛莊的那些人勝保相信自己還是可以輕鬆對付的,但是捻子既然想誘自己出城那一定會隱藏一部分實力,勝保也承認那些廣大的鄉村可以藏下數不盡的捻子,自己的偵騎實在是很難弄清楚對手的實力,所以這只有依靠自己的估算了。   
  把最近的一些戰事反反覆覆的作了一番對比之後勝保決定和對手打這一仗,捻軍的人數雖多但是大部分都是烏合之眾,自己雖然把大量的部隊分散到了四周但是卻留下了最精銳的,而且作為主力的騎兵面對那些亂七八糟的土匪的時候也正是最能凸顯他們的優勢,往往騎兵一個衝鋒就能把那些傢伙殺得個七零八落。   
  張樂行並沒有攻破胡家莊園,在他看來這個小莊子在勝保離開鄢陵的時候就喪失了它的用處,他實在不必費心去攻打它,甚至主戰場也不在大盛莊,而是更南面一些的陳莊附近,把大盛莊留給勝保能堅定他繼續前進的信心,這樣他才會跟隨自己到陳莊。   
  當胡老太爺被圍攻了一天一夜之後他絕對沒有想到自己還能活下來,莊園外的壕溝都已經完全被填平,自己的槍手也已經死傷了不少,剩下的那點人在這種如潮的人海中簡直只能算作滄海一粟。可是當那些捻子和他們突然的出現一樣快的突然退了個乾乾淨淨,他心中的那份詫異簡直是難以言喻。不僅是他,莊園中的所有人都有一種死裡逃生的感覺,有許多已經跪了下來感謝上蒼對他們的眷顧。   
  勝保沒有理會趕上來千恩萬謝的胡老爺,他現在既不能讓捻子跑掉,但是同時也要小心不上捻子的當。這個時候他有哪有工夫去應付一個鄉下土財主,勝保簡單的問了一下捻軍的情況就把胡老太爺打發走了。   
  最終的戰鬥在陳莊打響,這裡有些丘陵,還有兩條小河可以用來限制騎兵,戰鬥從一開始就顯現的無比猛烈,勝保指揮的先鋒對捻軍的大隊人馬展開了蠻不講理的衝鋒。這一下打的張樂行有些措手不及,雖然他的計劃制定得不錯,但是幾萬人馬的指揮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些軍隊大多數是這兩天剛剛從各處匯聚到這裡的,這其中有不少人張樂行都不認識,真正他曾經指揮過的不過其中的六、七千人,這樣一支龐雜的隊伍帶起來自然是處處都彆扭。本來張樂行還想設個埋伏什麼的,後來一看大軍亂糟糟的樣子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等到勝保火速趕到陳莊的時候捻軍只是排出了一個最基礎的方陣,當清軍的騎兵衝上來的時候張樂行很有些緊張,因為他的陣型並沒有完全擺好,從李富貴那裡他學到現代戰爭最講陣型。等到他命令部下衝鋒反擊之後捻軍基本上也就沒有什麼隊形、組織,大家一擁而上,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板磚石頭的一齊來,一下子居然把勝保的騎兵給打退了。這些蒙古精騎還真沒見識過這個,騎兵進攻受挫自然就利用自己速度上的優勢擺脫接觸,捻軍中的騎兵稍加追趕就碰上勝保的大軍,藉著一場廝殺跑了回來。   
  第一次交手雙方都吃了一點小虧,但是勝保馬上發現捻軍的隊形有些混亂,久經戰陣的他立刻下令再一次突擊。捻軍這個時候的確有些亂,幾員主將仍然在努力的穩定隊形,他們同時還要收攏敗回來的殘兵,而士兵們大多數還沉浸在剛才的勝利中,也有一些人則陷入第一次見血的瘋狂裡。面對大隊人馬壓上來的清軍捻軍並無懼色,又一次使出了他們的招牌戰術。看著這種混亂的局面張樂行感到深深的無奈,現在他才知道李富貴究竟有多厲害,但從治軍這一項張樂行就感到雙方的差距。   
  激烈的戰鬥一直持續了一個下午,當勝保把手中的預備隊投入到陳莊方向之後捻軍終於垮了下來,這是一場相當慘烈的戰鬥,雖然大部分捻軍都表現出了大無畏的革命精神,但是正如勝保所料還是有一些地方在經過騎兵一衝出現了小小的裂隙,張樂行是第一次指揮這樣大的戰役,對於戰場形勢的變化慢了那麼一拍,最終成為了失敗的一方。勝保的預備隊正是那兩個團的現代化禁軍,當他們投入戰場之後立時槍炮大作,捻軍中的大多數人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紛紛開始扭頭逃跑。張樂行也看出這一戰已勢不可為,他也很理智的下令全軍撤退。在退卻的過程中捻軍倒是表現出了很高的水平,面對騎兵的追趕他們並不是特別的慌亂,有些部隊自發的留下來利用地形阻擊追兵,當發現追兵數量較少時就掉頭開打,倒是讓勝保大吃了一驚。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十一章 蘇區    
  李富貴對於捻軍的大敗並不是非常介意,他只是有些擔心老朋友的處境,這一戰張樂行犯了好幾個錯誤,最主要的是這兩年捻軍雖然鬧得挺歡,但是看來還沒有進布到能夠進行大兵團作戰的水平,就好像當年的李自成,那也是經過多年的磨練才成長為一位農民革命家的。"這不是老樂的路子啊,"李富貴總覺得這些報告上捻軍的做法有些不倫不類,有那麼點邯鄲學步的味道。"真沒想到那幫子八旗兵還能排上用場,這些恐怕要把萬歲爺給樂壞了。"   
  正如李富貴所料,咸豐已經興奮的兩天晚上都睡不著了,自從他掌權以來他就沒有這樣揚眉吐氣過,現在連在后妃面前他都感覺腰桿直了許多。看到自己不到兩歲的兒子蹣跚的跑來跑去咸豐暗下決心以後酒要少喝,嬪妃們每個月也少宣昭幾次,自己一定要把這個皇朝好好的交到兒子的手裡,回想起自己剛繼位時也立下了很多宏願,可是隨著世事消磨現在都已經隨風而去了,但是決不能把一個殘破的江山留給自己的孩子,這是他最後的底線了。在這個大喜的時刻咸豐有生以來第一次想到了死亡,他趕忙搖搖頭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趕了出去。   
  為了轉移注意力,咸豐想到了李富貴,一想起這個傢伙咸豐就氣不打一處來,雖然一再告誡自己對待這種粗人要耐心,但是李富貴的所作所為絕對是在不斷考驗他耐心的底線。"這下看你還拿什麼跟朕狂,這天下又不止你一個會打仗,看這小子還不乖乖的爬回來求朕原諒他。"   
  以往咸豐看到李富貴跪在他面前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可是現在他是如此的希望能夠折服這個桀驁不馴的臣子。   
  "皇上,您怎麼了?"察覺到咸豐的面色有異,懿貴妃趕忙探身詢問,她不明白皇帝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盯著她的兒子。   
  "愛妃,沒什麼,朕只是想到了一個人。"   
  "不知皇上想到了誰。"能讓皇帝露出這樣表情的,普天下恐怕沒有幾個,葉赫納拉氏已經猜出了八九。   
  "除了那個李富貴還能有誰。"咸豐每次說起李富貴心裡總是十分矛盾,李富貴現在在南面胡作非為,完全不把朝廷放在眼裡,廷臣對此都深感憂慮,可是這次大捷之後朝堂上的氣勢為之一振。   
  "皇上,最近總是聽人提起這個李富貴,依臣妾看來這個人雖然驕傲不遜但是對大清還是忠心耿耿,現在天下紛紛擾擾,正是不拘一格提拔人才的時候,還望皇上多容忍一二。"一方面葉赫納拉氏還念著當年李富貴的一點香火之情,另一方面從她目前的處境來看,李富貴也的確是個足以依靠的外援。作為後宮中最得寵的妃子她對咸豐的身體狀況知道的十分詳細,就她看來自己的兒子很有可能在成年之前就踏上皇位,自己到那時就要面對朝中的這些遺老,如果能夠借助李富貴的軍力,那她就能橫掃整個北京。作為一個女人葉赫納拉氏對力量的看法遠比朝中大多數人要透徹。   
  咸豐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容忍,這個混蛋要不給他一點苦頭吃朕實在嚥不下這口氣,現在禁軍已經練出來了,這次大捷的首功就是新組建的神威營,愛妃你看看,這是勝保的奏章,你看看裡面是怎麼說咱們八旗精銳的。想當年咱們老祖宗入關的時候,八旗精兵可以立在馬背上射箭,現在總算是重現了當年的風采。"   
  葉赫納拉氏把奏章拿起來重讀了一遍,也露出了一番欣喜的神態,實際上這份奏章她已經看過幾遍了,自從她生了大阿哥之後就開始幫助咸豐批閱奏章了,這些東西都是先經過她然後再到咸豐的手上的。   
  "真是恭喜皇上了,八旗重新振作我大清中興指日可待了,"放在咸豐身上中興這個詞比鳥聲魚湯還管用,"不過皇上,這個重振八旗的主張還是李富貴提出來的吧。"   
  "對啊,所以他這才叫作繭自縛,"咸豐苦笑了一下,"我也知道李富貴沒有反心,他現在做的那些事或許也有他自己的道理,出發點應該也是為了大清好,可是他把規矩都破壞了叫朕還如何統治天下,別人可未必沒有反心,若是他們看到李富貴這樣胡來,自然就會有樣學樣,到時又該如何是好?"   
  "皇上究竟打算如何處置李富貴呢?"   
  "先把他弄到北京來,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李富貴把在富貴軍中幾個職位較高的張家子弟召集到一起開了一個軍事研討會,會上眾人就這次捻軍大敗展開了探討。   
  "我認為捻軍現在還沒有正面同朝廷精銳作戰的實力,這次會戰有些魯莽,如果採用游擊戰術應當有更好的效果。"這幾個張家子弟這陣子沒事就在討論這場戰役,所以當李富貴問他們的意見時他們的看法十分的一致。   
  "怎麼樣?想不想去幫幫你們的叔父?"   
  幾個人都露出狂喜的神態,在富貴軍的這幾年已經把他們訓練成了真正的戰士,雖然聽說捻軍大敗之後他們都有北上幫助捻軍的打算,但是仍然希望得到李富貴的首肯,他們不願意背負著逃兵的名字離開這裡。這裡畢竟是他們生活戰鬥過的地方,甚至可以說是這裡造就了他們。現在李富貴主動提了出來當然讓他們喜出望外。   
  "大人,您想幫助捻軍?"張玉庭的腦子比較活,趕忙往下探李富貴的口風,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幫助。   
  "不是我,是你們,還有一些亂臣賊子、前明餘孽什麼的?"   
  這個回答讓眾張喜出望外,本來風自強與李富貴的見面就是張樂行介紹的,所以在別人那裡風自強的身份是個秘密,可他們對風自強的所作所為還是有一些瞭解的。這支神秘的部隊算得上富貴軍中最精銳的編制之一,各種各樣陰損毒辣的手段層出不窮,把河南、山東那些官老爺們整的苦不堪言,要是他們加入進來,那對捻軍實在是極大的幫助。   
  "大人,現在是捻軍最困難的時候,您這樣雪中送炭,真是義薄雲天。"   
  "你們也別把事情想得太美了,捻軍的戰法和富貴軍不一樣,你們不能指望我給捻軍提供什麼物質上的援助,你們總不能指望拿著我的招牌去對付勝保吧?"   
  這話給眾張們澆了一瓢冷水,他們不可能把捻軍變成富貴軍的樣子。   
  "你們可以教導捻軍什麼是戰爭,建立軍隊的紀律、軍制等等,但是如果把富貴軍打仗的方法直接搬過去那是絕對不行的,學我者生,像我者死,知道嗎?"   
  最後的一句總結太過深奧,眾張們沒有聽懂,不過前面的意思他們還是明白的,"我們幾個商量過,現在捻軍面對朝廷的精兵只有一個"拖"字,把他們肥的拖瘦,瘦的拖死,要是真的面對面決戰,捻軍那種混亂的組成實在是很成問題。"張裕陽把他們商討的結果倒了出來。   
  "其實對付那些蒙古騎兵倒也不是沒有辦法,這還是要看你們自己的群眾基礎好不好,你們捻子雖然得到了不少老百姓的支持,但是恨你們的也不少,到了河南跟你們叔叔說別老是想著搶糧食賑濟饑民,那不是長久之計。手法要更巧妙一些,政策要更明朗要讓老百姓一看就明白,要麼盡量拉攏那些還可以爭取的階層,形成一個更廣闊的基礎,要麼就乾脆斬草除根,把地主的土地完全分給農民,這樣形成的基礎就會更堅固。"李富貴這個時候真得有點想讓張樂行去試試當年紅軍在蘇區實行的一套辦法,既可以幫助自己分擔來自北方的壓力又可以充當一下試驗品。   
  "你們不能總是到處跑,必須建立根據地,"觀念上發生了變化的李富貴調門也開始逐步轉向,"選擇群眾基礎最好的地方利用游擊戰與清兵周旋,游擊戰你們都會了,什麼地道戰、地雷戰,別的武器我不能給你們,不過火藥倒是沒什麼問題,要你叔叔準備好錢。"   
  "我叔父可是個窮光蛋。"張裕陽急忙替張樂行還價錢,在富貴軍待了這麼久,他們對李富貴的這種商人習性已經習以為常了。   
  "想法做生意啊,這兩淮現在可是全國經濟最活躍的地區,既然背靠著這裡那還不多想想辦法。在農村可以辦一些手工作坊,牧漁養殖,發展生產,反正你們不要指望從我這裡白拿東西。價錢咱們可以再商量。"   
  "司令,您也知道,我們那個叔父要是真地說起來他敗家的本事可比興家的本事大多了,您要他去掙錢,這不是難為他嗎?"由於張樂行在造反之前把諾大一個家產全部敗完的前車之鑒,這幾位對張樂行的經濟頭腦都不很樂觀。也不知道為什麼,張家的人到了這一輩之後專出豪俠,善經營能聚財的一個都沒有,這幾位也是如此。   
  "這倒的確是個問題…"看來對捻軍的援助還不僅僅是軍事人才上的,經濟人才也要給他幾個,說起來自己對蘇區經濟的瞭解多數還是來自斯諾的紅星照耀中國,按照那上面的說法紅軍的主要收入來源無非就是發展農業生產,自己興辦兵工廠,再加上沒收地主財產。要說這些措施都並不複雜,為什麼其他人都做不到呢?"如果老樂真得想這麼干我倒是可以幫他擬出一套綱領,再派幾個人去幫他,其實你們那個叔叔就是缺個管賬的,你們告訴他就算是他自己也得遵守財務制度,給發放多少糧食給饑民必須財務說了算。"   
  張家幾個人面面相覷,"司令,我們說的話恐怕叔父聽不進去,恐怕也只有您去說他老人家才會聽。"   
  "我的話他能聽,我派去的人說的話他也得聽,否則我就不管他了,要是還照他現在這種搞法,你們也不用去了,我費這麼大勁把你們培養出來不是讓你們送死的。"   
  "如果能把叔父請到這裡來,您好好勸勸他,我看他會聽您的。"   
  "那是,要讓他明白吃人家嘴短的道理。"   
  派到捻軍中的人選並不是那麼容易找,那些經營經驗豐富的往往出身商界,他們雖然算盤打得都很精但是這次的任務需要有一定的獻身精神以及對政治局勢的把握,商界出身的那些人在這方面要欠缺一些。幸好現在李富貴的手下當中能夠接觸這樣機密任務的本來就不多,所以李富貴在腦子裡過了一下也就有了人選,彭岳是秀才出身,當年被逆向選材挑中加入到李富貴的門下。和其他那些秀才不同彭岳的這個功名是買來的。如果說那些秀才只是八股文寫得不夠出色,彭岳能得到的評價則是狗屁不同,他似乎在文字的表達能力上有所欠缺,就是他那篇策也讓李富貴讀的時候頭大了一回,不過如果拋開文字上的東西不談,這個人還是很有才能的。除了才能之外李富貴選中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這個人靠得住,彭岳出身於一個小地主兼小商人的家庭,到了他父親這一輩為了光宗耀祖非要把這個有文字書寫障礙的兒子送去讀書,混了個秀才之後本來目的已經達到了,沒想到自己寫的那篇前言不搭後語的文章能入李富貴的法眼,自此一扇更廣闊的大門在他面前打開。這兩年他為李富貴做事相當的賣力,這群秀才中最任勞任怨的就是他了,地位也節節上升,現在已經能夠接觸李富貴的一些核心機密了,所以派他到捻軍那裡也就沒有其他方面的顧慮。   
  彭岳看到李富貴為張樂行擬定的政治、軍事、經濟三方面的綱領之後著實嚇了一跳,「大人,您看這些綱領是不是現在咱們的地方上用一下然後再教給捻子?」   
  「為什麼?」   
  「得民心者得天下,要是張樂行真的照此實行那他將來真的可以大有作為,學生就怕那時...」彭岳看著那一套類共產主義的綱領,再加上後面一條條實施細則,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東西太厲害了,他是在不理解李富貴為什麼有這麼好的東西自己不用。   
  「你覺得這套東西可行?」   
  「絕對可行,這套東西和長毛的那些虛無縹緲的做法完全不同,這裡面有虛有實,只要執行這套政策的人不出問題就可以。」   
  「你是說腐敗吧,這個東西很難禁絕,不過對張樂行我倒是信得過的,他這人我相信不會腐敗,到的確是執行這套綱領的好人選。」   
  彭岳覺得李富貴簡直不可理喻,不管現在李富貴和張樂行的關係如何親密終究不是一家的,怎麼能養虎為患呢?「大人,既然如此,我們給了他綱領又幫他實行,那捻軍豈不是如虎添翼嗎?」   
  「你是怕張樂行將來與我爭天下嗎?放心,他不是老虎,我更不是貓,張樂行這個人成不了大事,你去了之後只管盡心輔佐他。」   
  「大人,您對在下有知遇之恩,在下萬死不足以報之,所以雖然您的指示已經非常明白了,但是我還是希望能知道這其中的前因後果,到了河南我也好自處。」   
  「你說的也有道理,我之所以這麼自信主要基於以下幾條,首先即便張樂行個人品行無懈可擊但是捻軍內部的腐敗不可避免,張樂行憑借個人的能力或許可以延緩這一過程,但是不能逆轉,我幫他制定的紀律仍然屬於自己管自己的範疇,時間一長一定會出問題的。其次張樂行這個人雖然品質沒話說但是他的學識不夠,本來這也不算什麼大問題,劉項原來不讀書嘛,但是如果在配合他那種理想化的性格,這就足以致命了,因為理想化的人容不得不同意見。」   
  「既然他容不得不同意見,那我去他哪裡還有什麼意義呢?」   
  「理想化也有輕度和重度之分,以目前的形勢來看他必須低著個頭,張樂行對我還算信任,你去了之後要記住軍事上的事情你不要管,但是政經方面必須聽你的。」   
  「大人,我還有一事不明,如果軍團改組完成,我們一萬人能打北京的十萬人,所以您不必顧慮那麼多,現在費這麼大勁只是為了牽制北京嗎?」   
  「也不全是,雖然我不認為這套綱領能走通,但是按照這種方法做下去還是要比現在滿清的那一套封建制度要好得多,所以如果認真實行應該可以對河南山東的建設打下一個基礎,另外這個世界不破不立,可是破總是痛苦的,所以這個白臉我總是喜歡讓別人去做,等他們破得差不多了,我再去立,這樣事情就好辦多了。」   
  「學生明白了,大人請放心,學生一定把這件事給辦好。」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十二章 天京事變    
  據歷史書中的記載,捻軍起義在一八五七年的陳莊戰役的前後有一個明顯的分界,在此之前捻軍更多的可以被稱為流寇,一支捻軍甚至可以從一個省流竄到另一個省,作戰手法也很單調,基本上只有小股騎兵襲擾和大隊人馬圍攻這兩招,軍隊的消耗基本上靠搶,搶多了就分給貧民。而在此戰之後張樂行開始以歸德府為根據地與清軍展開了卓有成效的鬥爭,歸德這個地方雖然屬於河南,但是比鄰江蘇、安徽、山東,四通八達的地理位置讓張樂行在這裡的游擊戰打的是有聲有色,勝保一開始並沒有注意到這裡,因為新式的游擊戰並不攻打州城府縣,所以張樂行在這裡蟄伏的時候勝保一直向東打到山東的維縣,一路上自是風光無限,後來又陳兵濟寧州威脅李富貴,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歸德還有這麼一支力量在慢慢的發展。等到一八五八年五月一夜之間捻軍突然攻克虞城、夏邑、永城之後張樂行的根據地已經十分穩固了,勝保幾次清剿雖然都奪回了縣城,但是捻軍的那些花樣百車的攻擊手段讓他站不住腳跟,偏偏這個時候又和富貴軍鬧得挺僵,實在拉不下臉去求李富貴。後來勝保倒是想出了個好主意,因為張樂行不正面和勝保的大軍作戰,所以清軍收復失地的時候總是很輕鬆,而在此之後勝保就火速的把奪回來的地方交給地方官,自己則帶領大軍立刻到別處清剿,捻軍似乎對此也有默契,勝保剛離開的縣城他們並不去動他,總是等風頭過了一陣子在把這些地方奪回來,如此一來一回的拉鋸,勝保戰功倒是得了不少,張樂行也是越打越強,只是苦了那些地方官。   
  李富貴這段時間基本上就是冷眼看著勝保在河南、山東撲騰,還送了一塊「大清第一勇士」的匾給他,把勝保樂得北都找不著。南北打得都很熱鬧李富貴終於又迎來了一個相對和平的時期,除了向印度派出了一支僱傭兵外這一年來富貴軍基本上沒有什麼大的軍事行動。對印度派兵的大門本來已經被關上,聯絡起義者的活動也不太順利,現在的這些起義者根本就不知道弄個海外辦事處派個發言人這種做法,印度現在本來就亂,究竟去和誰聯絡、如何聯絡這都很成問題。   
  派兵的要求是東印度公司派人向李富貴提出來的,要說現在東印度公司和甲A集團的生意往來那可多了去了,除了鴉片雙方幾乎在所有領域都有貿易往來。和甲A集團的蒸蒸日上不同,東印度公司這些年已經日薄西山,它的貿易壟斷權一個接一個地被取消,現在更是連年虧損,這次印度大起義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滅頂之災,所以現在哪怕是一根稻草能夠抓住也是好的。聽說了李富貴願意動用武力鎮壓印度的叛亂之後公司的高層立刻就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了這個神奇的東方將軍身上。   
  威爾遜作為東印度公司的全權特使來到中國向李富貴求援,「這幫鴉片販子,這回看來你們是要落到我的手裡了。」李富貴充滿快意的想著。   
  「威爾遜先生,久仰大名,您能來真是太好了。」李富貴顯得極為熱情。   
  威爾遜很簡單的道明瞭來意,李富貴回答的也很乾脆,「這沒有問題,英國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不過這具體的細節嘛...」   
  威爾遜當然知道自己這次談判最大的難題是什麼,那就是錢,公司現在拿不出多少錢來僱傭李富貴的軍隊,「李大人,您應當知道,我們公司現在陷入了相當大的財務危機之中,我想我們沒有辦法拿出多少現錢來。」   
  「那可怎麼辦呢,我的那些小伙子們總要吃飯啊。」   
  「印度是個遍地黃金的地方,我想你們可以自己去取報酬。」   
  李富貴在心頭暗罵,這個混帳用這種屁話來蒙我,我搶東西還用你教,「威爾遜先生,您作為僱主不覺得這樣太不負責任了嗎。戰利品歸戰利品,工資歸工資。」   
  「可是我們實在拿不出現錢,我們也是老交情了,要不然咱們先定一個價錢,等到印度叛亂平息了,咱們再結,你看好不好?」   
  李富貴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威爾遜先生,不是我不幫你,我也有我的難處啊,中國是什麼樣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們這裡的軍費也極為緊張,如果要派一支軍隊跨國作戰那花錢可海了去了,您現在讓我墊,問題是我上那弄銀子去啊。」   
  威爾遜知道李富貴說的也是事實,以中國現在的經濟水平要養這麼一支軍隊的確很吃力,「貴軍在海外的補給當然有我們來想辦法,只是佣金能不能稍微緩一緩?」   
  「不行,您也是生意人,這僱傭兵的規矩您應該懂,那可是玩命的事情,沒有道理拖欠的。」   
  「那可怎麼辦呢?」威爾遜沒有想到李富貴這麼強硬。   
  「要是實在不行,您看這樣如何,你們東印度公司也是老牌大公司了,中國有句俗話: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您看看能不能劃拉一些東西出來,比如說船啊、島啊、殖民地什麼的,我拿到東西也好跟下面人有個交待不是嗎?」   
  看來這是唯一的辦法了,威爾遜一咬牙,「您能派出多少軍隊?」   
  「您也知道,我這裡也在打仗,遠赴海外又不能派那些新兵蛋子,最多也就五千精銳吧,不過要一次派出恐怕仍有困難,還是分批的來吧。」   
  「如果是精銳,五千人也就不少了,我們對您的軍事才華一向十分仰慕。」   
  接下來就是耗時費力的討價還價時間了,雙方越說越激動以至於外面的衛兵不斷向屋裡探頭,看看他們的司令是不是需要幫忙,等到最後看到李富貴和威爾遜笑容滿面的攜手走出來大家一時都緩不過來,史書上沒有關於這次會談的詳細記載,只是說李富貴看到英國在印度面臨危機所以瞅準機會開始介入南亞次大陸,估計這次會談的具體紀錄正躺在某個絕密的文件櫃中。李富貴與威爾遜最後達成的條款我也只是模模糊糊的幾的一個影子,畢竟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不要說我只是從李富貴那裡開的共享內存,就是李富貴活到現在他恐怕也記不得這些具體的東西了吧,只是記得李富貴狠狠的宰了威爾遜一刀。   
  送走了威爾遜李富貴開始在軍中招募志願者,富貴軍中的士兵總的來說對海外沒有多少恐懼感,一方面他們自從進入軍營就不斷聽到海外的傳奇故事漸漸的也就習慣了,另一方面在李富貴的地盤上從海外回來的人都混得還不錯,雖然沒有帶回來冰箱、彩電、外匯卷什麼的,但是比起離開的時候那明顯是抖起來了。所以雖然故土難離,但是李富貴還是招募到了三千人馬,把他們抽調出來組建成一個新的軍事單位進行各種訓練以使他們能夠適應東南亞的氣候,現在就等著威爾遜的首期到位就可以發兵印度了。   
  這支部隊在歷史上被稱為「消失的軍團」,在一八五七和一八五八兩年分三批共六千人奔赴印度,在平定印度大起義的戰鬥中功勳卓著,他們不但嚴厲的鎮壓那些起義者而且還掃蕩了所到之處的那些罌粟田,讓英國人吃驚的是這些中國人的紀律還真得不錯,每次破城英軍大搶特搶的時候這些中國人卻如同工蟻一般的有效率,他們總是分工合作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值錢的東西一掃而空。雖然這些是讓英國人有點看不慣,但是遠征軍在戰場上的表現無可指責,他們作戰勇敢、戰術靈活,他們總是出現在起義軍想不到的地方,印度土兵對這支身著黃綠軍裝的軍隊怕得要命。他們表現如此出色,以至於在五八年底東印度公司被英國政府解散後印度總督仍然挽留部分僱傭軍留下在作戰。讓後人不解的是這支部隊後來的去向,回國的印度遠征軍並沒有保留番號而是再一次被安插到各個軍團,但是被安插回來的總共只有不到兩千人,根據印度作戰的紀錄遠征軍在南亞的陣亡人數不過在一千上下。也就是說遠征軍中有大約一半的人失蹤了,根據富貴軍非官方的解釋是這些人看到印度小妞漂亮就在那裡退伍過上幸福的日子了。因為失蹤的士兵基本上都是沒有什麼直系親屬的光棍,所以這種解釋也就被大家所接受,天竺那個地方要按照古代的說法是個不錯的地方,現在各地與海外的交流日漸密切,雖然三千人是多了一些,,不過還是可以接受的。這件事本身在當時的影響並不大,風言風語稍微流傳了一下也就過去了,只有一些後世學者對這一段歷史中的內幕感興趣,因為從這個時期之後東南亞和南亞人民反對殖民壓迫的起義就風起雲湧,不但規模變大而且手段翻新,與此之前的那種封建落後的反帝鬥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和海外軍團的出征同時進行的還有軍團的升級,經過長時間的準備這次軍事整編終於正式開始了,本來李富貴還想再拖一拖的,但是他害怕隨著第二次鴉片戰爭的升級英法會在武器上對他做什麼手腳,雖然從現在來看不至於會武器禁運,但是如果他們感到戰事艱難那就不一定了。所以這一次趁著下半年財政狀況稍有好轉,李富貴啟動了這次規模宏大的升級活動,一時之間整個軍隊都處於躁動狀態,許多新式武器被下發到了連隊,摸著這些傢伙那感覺別提多棒了。這次省級還帶來了一個土製武器的大豐收,原來在軍工部門對中國歷史上的種種火器做了一番深入的研究之後發現,其實在明代中國除了大炮造得不如西方好之外,其他的火器倒是花樣翻新、層出不窮,與現在他們所做的工作十分相似,但是明代的這些火器並沒有挽救這個王朝的滅亡,除了官兵腐敗之外軍工部門的工程師們也在考慮是不是武器的研發上有什麼錯誤。他們得到的結論是明代武器工藝質量不過關,也就是說使用起來不太穩定,而且造價很貴,並不能在戰場上產生壓倒性的優勢。富貴軍自產的軍械也有這兩個問題,對這兩個難題李富貴倒是一下就想出了好辦法,他最近一直在考慮在戰場上如何用小米加步槍對抗外國侵略者,這兩個問題倒是給了他啟發,想當年解放軍沒有飛機、坦克,或者說少到可以忽略不計,但是他們有地雷,李富貴突然意識到地雷並不是解放軍的主戰武器,解放軍手中威力最大的武器是炸藥包和爆破筒,爆破筒美不是什麼構造李富貴不知道,但是炸藥包的做法李富貴不用想也知道,也就是說決定近代戰爭的並不完全是精良的武器,炸藥的投放量也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可是炸藥的產量在李富貴這裡又是一個瓶頸,土法煉硝的效率實在太低,李富貴還指望拿硝去做化肥呢。最近開始從智利進口硝石,但是長途運輸這個價錢可也不低,如果自己和英國人翻臉那海外供應還會立刻被切斷,這也讓李富貴頭疼不已。為此李富貴專門請了幾個美國工程師對兩淮周邊地區的礦藏進行勘探,雖然這樣做等於把從黃河到長江的資源分佈告訴了這些美國人,但是李富貴現在的確非常需要這些資源,如果能把他們從地下挖出來在大的代價他都願意付,另外根據他的算計這次他雇的都是一個公司的工程師,這些傢伙把資料帶回去後多半會當作商業機密保護起來,那樣的話在防止資料的擴散方面還是有些手段可用的,藍旗公司在兩淮有不少投資,因為合作廣泛李富貴有那麼點自信可以要求他們保守秘密,另外美國人的國家觀念並不是那麼強,這個公司在中國的負責人李富貴還挺熟,是個佐治亞人,在即將到來的南北戰爭中屬於邦聯的一方,這就更讓李富貴放心了一些,這如果是個日本公司李富貴可就完全不敢信任了,在他看來那些日本人都是他們政府的間諜,一天到晚想著用各種各樣令人匪夷所思的手段報效他們的帝國。   
  一八五七年的十月江北的土地上仍然顯出一派繁忙景象,在當時來說能夠保持一年的高投入實在是不容易,同時相對平靜的南京卻爆發了巨大的震動,洪仁軒與李富貴的口頭協議的確麻痺了李富貴,但是它同時也麻痺了天國的高層,西面和南方的戰局雖然不能說戰果輝煌,但是總的來說還算順利,北方的威脅暫時被解除,將來還可以坐山觀虎鬥,太平天國這個時候似乎駛入了一條平靜而又順風順水的航道。天京諸王們再過了一段歌舞昇平的日子後終於開始想起內鬥起來了,這個時候石達開正在江西,楊秀清越來越囂張跋扈,天王洪秀全終於決心趁這個時機除掉楊秀清。這時已經晉陞干王的洪仁玕理所當然地成為了這個計劃地執行人,聯絡了韋昌輝和秦日剛之後行動計劃也就被草擬了出來,本來計劃在十月十二日洪仁玕生日的時候動手,到時候趁天京大多數官員到干王府祝壽的時候把他們軟禁起來,然後由韋昌輝和秦日剛調動他們的心腹攻打東王府。沒想到謀事不密,這件事不知怎麼讓楊秀清知道了,提前一天來了個一鍋端。韋昌輝做事機警,這次謀劃的事情這麼大他晚上睡覺都要睜一支眼,發現風聲不對的時候他沒在家,這算救了他一條命。韋昌輝負責南京的城防,不過這並不代表他能隨便調動南京的守軍來對抗楊秀清,實際上這個時候他手下的部隊基本上已經被東王府的人控制住了,但是作為衛戍司令他還是給自己準備了一條退路的。就在韋昌輝帶著幾個心腹慌慌張張的跑路經過老虎橋的時候迎面正碰上洪仁玕的轎子,洪仁軒對於發生的事情還沒有察覺,碰上韋昌輝正想打個招呼結果被北王一把拉出轎子推上一匹馬就往北城跑。   
  即便是預留下了後路出城的過程還是十分的驚險,向秀清已經下令封鎖了南京的各個城門,韋昌輝憑借自己的職權這時想要出城倒是不難,但是要想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就有困難了。如果出了城卻走漏了消息那東王府的追兵很快就會循著他們逃走的方向追上來,所以韋昌輝的逃跑路線選擇了水路,眾人七手八腳的換裝之後潛藏在一艘運糧的空船中在守將的配合下溜出了南京,這期間還接受了一次盤查,要不是韋昌輝料敵先機在船艙中事先作了佈置很可能就要被發現。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十三章 北王韋昌輝    
  出城五里韋昌輝又帶著眾人棄船登岸,在一個莊院中換了馬,拉著洪仁玕向西跑到大勝關才算停下來喘了一口氣,已經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的洪仁玕這才得到了他一路追問的答案,聽到消息走漏楊秀清提前動手的回答洪仁玕幾乎站立不穩,他扭頭看看四周,連自己的衛隊再加上出城的時候又加入的一部分這支小小的隊伍不過五百人,其他的人應該都陷在天京城裡了,最讓他感到焦急的就是洪秀全的性命,這楊秀清心狠手辣,他既然知道天王要殺他下手又怎麼會有顧及。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趕快想辦法救救天王啊。」   
  韋昌輝瞅了他一眼,現在他可沒心思管什麼天王不天王的,他的老子和弟弟都被留在南京了,現在估計都是凶多吉少,現在他最關心的是接下來自己該怎麼辦,「駐守大勝關的吳錦林是我的心腹,我們先在他這裡躲一躲,等明天收到南京的確切消息在作打算。」   
  洪仁玕一想也只好如此,一夜無眠兩個人坐在一起就開始研究起是怎麼走漏的風聲,探討了一會洪仁玕猛的一拍頭,「難道是他?」   
  「是誰?」韋昌輝在這件事情上一個細節都不肯放過,一聽有線索趕忙追問。   
  「這個混蛋,我當他是心腹,他把我當仇人。還有誰,不就是那個鄭齊文,我對他一直信任有加,只是前天因為他和人吵架的時候亂說話,我就抽了他兩個嘴巴,沒想到他竟然會去告密。」   
  「你怎麼這麼糊塗,我們謀幹的是多危險的事,你怎麼能去打他的耳光?真是被你害死了。」   
  「我也沒想到啊,他當時就是順嘴要把我們算計楊秀清的事帶出來,我也是情急無奈,打了他我還編排了他一個別的不是,後來私下裡他也向我認了罪,我怎麼能想到他會去告密呢?」洪仁玕一臉的懊惱。   
  聽了這段話韋昌輝陷入了沉思,鄭齊文他也見過幾次,要說不是很像會去告密的人,不過對於這一點韋昌輝並不十分肯定,畢竟他與這個鄭齊文接觸不深。他又把自己的人排查了一遍,確信應該不是自己這邊走漏了消息,秦日剛做事穩重韋昌輝也信得過,唯獨這個洪仁玕,「這幫讀書人做起事來什麼都不成,就算不是那個鄭齊文去告的密也肯定是他身邊什麼人走漏了風聲,要麼就是楊秀清在他身邊放了探子,我怎麼早沒想到,這個王八蛋躥得這麼快,楊秀清肯定會忌諱他,真不該和這個傢伙合作的,這件事就是我一個人單干結果也一定比現在好。」韋昌輝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沒想到自己聰明一世,裝了這麼多年的孫子最後竟然栽在這個傢伙的手上。   
  第二天又是韋昌輝的一個心腹冒死逃出南京城為他們帶來了最新的消息。   
  "天王怎麼樣了?"洪仁軒焦急地問。   
  "不知道,天王府被封起來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韋昌輝橫了洪仁玕一眼,十分不滿他搶先問話,"天京怎麼樣了?"   
  "王爺,您趕快逃吧,太慘了,老大人和韋俊大人全都被殺了,北王府上就沒一樣活的東西剩下,秦侯爺那邊也是一樣,今天天京裡不知道殺了多少人,現在到處都在張羅著要抓您呢。"   
  雖然對自己家人的命運早有心理準備,但是韋昌輝還是流下了一行眼淚,"此仇不報,誓不為人。"韋昌輝咬牙切齒的擠出了這八個字,他在心裡立下了誓願將來總有一天要把楊秀清和洪仁玕剝皮抽筋,讓他們嘗盡凌遲之苦。   
  "干王千歲,您看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韋昌輝現在已經打定主意洪仁玕往東他就往西。   
  "我們去找翼王殿下,請他回師勤王。"洪仁玕眼睛突然一亮。   
  韋昌輝心中暗笑,在他看來石達開也不是什麼好鳥,以石達開現在的威信還不足以調動手中所有的軍隊回師天京,即便能調動以他手中的軍隊也攻不破天京,就更不要說周圍桓俟的清軍了,石達開又不是蠢蛋,他才不會掉頭回來和楊秀清拚命呢。韋昌輝是絕不會去投石達開的,他本來的王位就比石達開高,現在兩手空空的跑去求他收留,即便石達開不把他作為禮物交給楊秀清,也不可能放心讓自己在掌權柄,在韋昌輝的心中已經有了另外一個去處。不過他也並不反對洪仁玕去試試,這的確是他甩開這個書獃子的辦法,"干王千歲想出來的真是妙計,翼王殿下對天王忠心耿耿,定當會師斬除妖孽,不過您有沒有想過如果翼王回師與楊妖一場大戰,周圍的清妖會有什麼樣的反映?特別是李富貴。"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我們和李富貴有協議。"這話洪仁玕自己說來都沒有什麼底氣。   
  "一句口頭協議而已,此一時、彼一時,那個時候天國力量仍然非常強大,李富貴討不到什麼便宜,可是如果翼王如果回師討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該怎麼辦?"   
  "我們兩個現在要兵分兩路,一路去翼王那裡討兵,一路去蘇北想辦法穩住李富貴,必要的時候許他一些好處。"   
  "北王千歲的意思是讓我去蘇北?"   
  "本來干王與李富貴有交情,自然是最好去蘇北,但是李富貴這個人奸詐狡猾,這次肯定會獅子大張口,干王您又太忠厚老實,我倒覺得以您這一片赤誠之心去勸說翼王更好一些。"   
  洪仁玕點了點頭,他的確有些害怕面對李富貴,李富貴給他的印象就是喜歡把人玩弄於掌股之間,而自己總是無法逃脫他的擺弄,要是面對面和他談判洪仁玕一點把握都沒有。「北王的意思是您去一趟蘇北,會不會太危險了,雖然我和李富貴打過兩次交道,但是這個人的性情很難捉摸,我是在猜不出他會如何待您。」   
  韋昌輝倒不擔心李富貴對他不利,他和李富貴並無過節,這次又是去投奔他的,南京的城防就是他的見面禮,「為了天王,再危險我也要去闖一闖,我想幹王可以為我寫一封引薦信,這樣我到蘇北之後行事應該會方便許多。」   
  「寫信去恐怕未必有用,不如我陪北王殿下走一趟,達開那邊先派人去報個信讓他先有個準備,到了淮陰見到李富貴之後我就馬上回頭去翼王那裡。」   
  雖然按照這個計劃韋昌輝還要和洪仁玕繼續旅程,不過算起來這樣對他還是有好處的,所以雖然心中暗自皺眉,嘴上還是歡快的應承了下來,「如此更好,我們是不是還要從安徽繞道淮陰呢?」   
  「不用了,現在雙方休戰,直接渡江就可以了。」   
  李富貴對於洪韋二人給他帶來的天京事變的消息感到非常吃驚,按照歷史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的,不過像這種政變本來就是勢均力敵,既然歷史已被改寫,那麼南京的天平發生微小的變動也不是不可能。與洪韋二人的見面讓李富貴十分的震驚,與洪仁玕已經見過多次,當然不會有什麼新鮮的地方,讓李富貴吃驚的是韋昌輝,李富貴實在想不到這個歷史上有名的奸人竟然長的是這個樣子。如果給他一套破舊的衣服李富貴絕對會誤以為這位北王是蹲在街角賣菜的老農。   
  「韋昌輝年紀有這麼大了嗎?你哪怕長個鷹鉤鼻子,或者三角眼什麼的讓我也稍微能帶入一下氣氛,他怎麼會長得這麼忠厚老實?」李富貴轉念一想,「好像呆若木雞本來就是指那種會裝傻的利害鬥雞,這位北王殿下倒有這麼點意思,難怪歷史上楊秀青會著了他的道。」   
  李富貴如此專著的端詳著韋昌輝,這讓北王殿下有些手足無措,他實在不明白自己有什麼地方值得李富貴盯這麼長時間的。洪仁玕也察覺了這種尷尬,急忙把他們這次的來意道了出來,本來只是希望李富貴能夠不趁人之危,可是說的時候洪仁玕想到自己的大哥危在旦夕一著急口風就向著借兵的方向上轉了過去。   
  「我和石達開一起去打楊秀清?」這個想法讓李富貴感到有些不可理喻,「把天王洪秀全就出來?」這都哪跟哪嘛。「還真應了那句話"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我要這樣做能有什麼好處?」   
  「救出天王之後,李兄只要振臂一呼清妖肯定徹底完蛋,那個時候天國的天下天王與您共享之。」 洪仁玕這個時候有些急不擇言了,不過他也是真希望李富貴能投靠到太平天國這一邊。   
  李富貴笑了,笑得相當開心,韋昌輝雖然還是面不改色的站在那裡,但是他知道那只是外面看上去而已,實際上他的臉上燒得厲害,「這個洪仁玕也一把年紀了,怎麼說話還這麼幼稚,那個洪秀全現在不過是一個光桿老帥,還奪下天下之後與您共享之,真讓人受不了。」韋昌輝心中暗暗後悔,這樣一來自己在李富貴心目中的份量肯定會大打折扣,還不如不要這個傢伙引薦呢。   
  這一點倒是韋昌輝多慮了,在李富貴的心目中他是絕對夠份量的,李富貴在樂不可支的同時還在偷偷的打量韋昌輝,他對韋昌輝喜怒不行於色的本事還真是佩服,「你是說讓我反了朝廷,攻下南京,最後討一個一字並肩王的封號?」   
  「如果李兄害怕沒有保障,我們就在救出天王之後分茅裂土,相信這樣您應該就沒什麼顧慮了吧。」   
  「容我想想吧,此事畢竟關係重大。」   
  「這樣也好,」看到李富貴沒有一口回絕洪仁玕不禁心頭一陣狂喜,「我還要趕到江西去聯絡翼王,北王殿下就留在這裡,現在我們勤王的這些人裡以北王殿下的品級最高,如果李兄有什麼想法只管提出來,韋兄都能作主。」   
  「那樣很好,仁玕打算如何去江西呢?南面必然正在通緝你。你走浙江看看吧,那裡應該防範鬆一些。」李富貴對洪仁玕的態度就是決不強留,而且他和韋昌輝一樣覺得石達開應該不會回師南京,以他的經驗來看石達開借此機會鬧分裂的可能性倒是非常大。不過洪仁玕喜歡去撞南牆李富貴也不會攔著。   
  「如此多謝李兄了。」   
  救兄心切的洪仁玕連夜就離開了淮陰,他離開之後李富貴把注意力又集中到那個基本上一言不發的韋昌輝身上,「北王千歲,不知你對剛才幹王殿下的提議作何感想呢?」   
  韋昌輝並沒有回答李富貴的問題,他突然跪倒,「小人罪該萬死,還望李大人治罪。」   
  這個變化讓李富貴有些措手不及,他急忙走上去把韋昌輝扶起來,「北王殿下這是所為何故?」   
  「偽王的稱號大人休要再提起,折殺小人了。」韋昌輝滿臉的誠惶誠恐。   
  「偽王?你不想認太平天國了嗎?」   
  「小人當年被鄉間惡鄰所欺一時心裡想岔了就入了洪楊的賊伙,後來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是後悔莫及,但是悔之晚矣,看到神州一處一處的落入發逆之手小人真是痛心莫名。等到看見大人挽狂瀾於既倒,小人心裡那個高興啊,當時就謀劃著反正追隨大人,可是一直沒有機會,今年看到大人氣勢更高,現在已經是號令天下、末敢不從,小人為大人高興的同時又是心急如焚,時時想著投入大人麾下。這次終於等到機會,洪楊二人互相猜忌,小人就將計就計本來想先除掉楊秀清再回過頭來把洪秀全幹掉,那個時候提著這二逆的腦袋來大人這裡將功贖罪,沒想到消息走漏反而被楊秀清先下了手,現在小人兩手空空的來到大人帳前,唯求一死以洗刷我以前犯下的罪過。」   
  韋昌輝臉皮之厚讓李富貴這樣一貫以奸詐著稱的傢伙都感到不可思議,這段謊話說得聲情並茂,李富貴自認是沒有這樣的本事,而且他居然能把謊話編成這樣也真是不容易,要是自己不知道歷史上天京事變的真相恐怕真的要被他蒙騙過去。   
  「你來這裡之前一定以為我不會殺你。」李富貴這句話讓韋昌輝從頭涼到腳,他這時候才知道李富貴究竟有多麼的不可理喻,在很多時候李富貴殺人是不講道理的,你以為他不殺他就偏偏殺給你看。韋昌輝暗暗改變了一下跪著的姿勢,用這個姿勢他可以更容易的拔出靴子裡的匕首,「現在你肯定很後悔做出這樣的判斷,以為我要殺你。」這話把韋昌輝弄糊塗了,這話的意思究竟是要殺還是不要殺?   
  「廢話不要說了,你沒辦法帶來洪秀全和楊秀清的人頭,但是你總帶了點什麼來吧?」   
  「偽都南京的城防都是我佈置的,現在偽都南京裡正是人心不穩的時候,大人點齊精銳我保證大人一鼓作氣攻下偽都南京。」韋昌輝的語氣裡帶出了一絲慌張,他以最快的語速把心目中的大禮獻了出來。   
  沒想到李富貴對這些話無動於衷,「很好,既然南京唾手可得,你就去把南京拿下來吧,到時候我自然去替你表功。」   
  韋昌輝沒弄明白李富貴究竟是什麼意思,跪在那裡愣愣的向上看著,「狡兔死,走狗烹,下次我要在聽到你對誰說南京好打,我就讓你把南京打下來給我看看。」李富貴作出了解釋。   
  看到李富貴對南京沒有興趣韋昌輝當然大感失望,他本來還指望借助李富貴替自己報仇呢。不過報仇的事情馬上就被他放到了一邊,因為對他生命的威脅還沒有完全解除。「那我可以勸說我的舊部前來投靠大人,楊秀清和洪秀全這樣殺來殺去,天國眾將的心都被他們殺散了,大人仁義之師,他們肯定願意投靠您。」為了證明自己有用韋昌輝可謂是不遺餘力。   
  這個提議倒讓李富貴有些動心,「李秀成和陳玉成你能說得動嗎?」   
  這個問題讓韋昌輝有些難以回答,說實話他對這兩個人是沒什麼把握的,他前面所說的只是自己手下的一些人,沒想到李富貴對此還看不上眼,不過這個時候也只好先應承下來再說,「陳玉成恐怕有些困難,他對天國忠心耿耿,李秀成倒是可以試試。」   
  韋昌輝雖然在李富貴面前吹了牛,但是這個時候他是不足以顛覆天國的內部政治格局的,不過探聽起南京的情報這位前南京衛戍司令倒是輕車熟路,楊秀清雖然在南京進行了大清洗,但是畢竟不能把整個城防部隊都換掉。所以很快南京城中的確切情報就擺在李富貴的案頭了。洪秀全被軟禁了起來,按照韋昌輝的估計以楊秀清心狠手辣的個性這位天王恐怕活不了多久了。天京事變的一切責任都被推到了韋昌輝、秦日剛的頭上,完全是他們兩個組成凡天王、東王的罪惡聯盟,現在秦日剛已經伏誅,韋昌輝叛國,遲早也不會有好下場。按照李富貴的記憶好像楊秀清失敗的那次天京事變韋秦二人也是做了替罪羊,最後替洪秀全擔當了一切責任,歷史總是這樣讓人哭笑不得。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十四章 容閎    
  南京城裡發出的通緝並沒有洪仁玕,可能是楊秀清覺得誣陷這位干王加入謀害天王的反動組織實在缺乏可信度,相信他已經派出心腹暗中去追殺洪仁玕了。   
  洪仁玕雖然避過了楊秀清的追捕,不過他在石達開那裡基本上算是一無所獲。石達開在收到洪仁玕和韋昌輝給他送去的消息後就開始著手準備應對,所以當天京事變的留言傳到江西的時候,他的軍隊情緒倒沒有發生太大的波動,而且因為事先已經把戰事轉入防禦,所以湘軍也沒能借此機會玩出什麼花樣。對於天京事變石達開是打定了靜觀其變的主意,雖然對這樣大規模的自相殘殺感到痛心,石達開還是覺得這是自己出頭的機會了,現在自己手中直接掌握著大量的軍隊,天京事變其他諸王都被捲入,只有自己抽身事外,不管怎麼看在這件事情上自己都是進可攻退可守。   
  所以當洪仁玕找到石達開請他出兵的時候,翼王立刻就找出了一大堆理由說明現在不適合回師南京。   
  "干王千歲,天王真的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了嗎?"   
  "那時當然的,楊秀清狼子野心,現在他或許還不敢殺天王,但是等到他把對手除盡,站穩腳跟之後他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和新近加入天國的洪仁玕不同,石達開雖然也看不慣楊秀清囂張跋扈的作風但是天國是楊秀清一手建立的,這一點他在心中從未否認過,相較於那個什麼事都不幹的天王石達開倒寧可由楊秀清來主政,當然最好還是自己掌握一切,"我現在手中的兵力不足以攻下天京,如果我與東王戰事一開必然極為慘烈,那時天國大業恐怕就要毀於一旦了。"   
  "這一點翼王請放心,我已經去見過李富貴了,如果他能加入我們天京也不過是指日可下。"   
  "李富貴?"石達開大驚失色,這個時候躲這個瘟神還來不及,他實在想不到洪仁玕還敢去主動招惹他。"他怎麼可能加入我們,他是清妖。"   
  "李富貴對清妖毫無忠誠可言,他已經答應考慮了。"   
  石達開恨不得把洪仁玕推出去砍了,李富貴當然會考慮這個提議,對於一個清妖來說攻克南京那將是多大的功勞,李富貴又怎麼會不動心呢?"李富貴是否對清妖忠誠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他不是真心幫助我們,那到時候他想要摧毀天國就只需要動一動小拇指,您認為我麼能夠冒這樣的險嗎?"   
  "為了天王總要試一試吧。"看到石達開的態度洪仁玕心急如焚。   
  "我覺得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天王乃天父次子定能吉人天相、遇難呈祥,這件事應當還有迴環的餘地,我們還是慢慢的想辦法解救天王吧。"   
  雖然這次談話洪仁玕並沒有說服石達開,但是他還不死心,後來天天都去騷擾石達開,開始石達開還一直好言解勸,後來實在被他惹煩了,乾脆就命人擋駕。   
  在此期間李富貴和楊秀清也進行了接觸,雖然沒有乘人之危的意思,可是李富貴還是希望利用南京現在政局不穩的時機從太平天國那裡敲詐一些東西回來。沒想到楊秀清的態度異常的強硬,除了允許富貴集團的船隻在經過檢查後上行至武漢之外其他的一概不准,這讓李富貴很惱火,實際上他的船現在一般都懸掛外國國旗根據英法美與太平天國的協議通行於長江之上,所以這一條對他來說沒有什麼實質上的用處。   
  "這個楊秀清怎麼這樣拎不清形勢,"李富貴對於自己遭到這樣的拒絕感到十分不解,在他看來自己的要求不算過分。"他究竟憑什麼這麼張狂。"   
  韋昌輝微微一笑,他可能是最希望雙方談崩的人,"洪秀全和楊秀清都是自大成狂的人,我猜現在他們真的是一個以為自己是天兄,一個以為自己是天父,既然是天父天兄張狂也就不用什麼實力了。"   
  李富貴苦笑著搖了搖頭,韋昌輝說的可能不假,北京的那一位也一直認為外國人性同犬羊,最近還下詔書告誡沿海各省督撫不得對洋人作絲毫讓步,"皇上,看來是我害了您啊!"李富貴怎麼也不會想到咸豐現在對洋人的態度會變的這麼強衡,可惜很多事情是需要由實力來作後盾的,「或許歷史書上會因此對咸豐大大的讚揚上一筆呢,要是那樣他也就不算太吃虧了。」   
  李富貴對楊秀清這樣一個態度還真沒什麼好辦法,按照韋昌輝的說法如果不願意現在就取南京的話,那就不如按兵不動,因為根據他的推算楊秀清和石達開兩個人雖然現在各有顧及,現在還不會馬上爆發衝突,可是一定都會加緊準備,他們之間的決裂不會太遠了,這個時候李富貴如果輕舉妄動那反而有可能把他們打回到聯合的路子上去,不如等他們徹底分開。   
  李富貴對於這個分析是深以為然,但是他對韋昌輝的心態卻有些吃不準了,"昌輝啊,你應當非常希望我和楊秀清大幹一場吧?"   
  "小人做夢都想。"   
  "那你還勸我按兵不動?"   
  "現在不動是為了將來更好的動,這點粗淺的道理小人還是明白的。"   
  "我知道你明白這個道理,只是沒想到你真的能把滅門之恨壓下去,要是我恐怕就做不到。"   
  "大人天縱奇才,快意恩仇,若是有人得罪了大人即便是他躲到千里之外,相信大人也能輕易的將其伏誅,所以當然不需要含恨隱忍,小人無能之輩,所以只好這樣來報仇。"   
  看著雌伏在一旁的韋昌輝李富貴又開始思考起該如何處置這個人的問題,這兩天他對韋昌輝究竟是殺是留一直拿不定主意。等到韋昌輝退出去後李富貴專程去找陸歸延想和他商量一下這件事。   
  "殺不殺韋昌輝值得你這麼頭疼嗎?"陸歸延對李富貴的猶豫感到十分奇怪,在他看來不管是殺是留都沒有什麼問題,現在江北卻發展迅猛,其他各方勢力都已經很難撼動李富貴在這塊地方的根基了,只要根基穩固以富貴軍的戰力完全不用怕任何人,太平天國一個逃亡的北王又有什麼好值得煩惱的。   
  "殺了他很可惜嗎?這個人是不是很有才能?"陸歸延現在每天都有大量的事情需要他處理,所以太平天國的北王前來投奔這麼大的事他也只是從書面報告中知道的,所以對韋昌輝他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才能肯定是有的,"李富貴對處決韋昌輝感到猶豫的另一個原因就是這樣輕描淡寫的幹掉一個歷史上有名的人物多少有些讓他感到彆扭。   
  "那又為什麼想殺他呢?"   
  "他是個小人。"   
  "我記得你說過自己不怕壞人,只怕蠢人的。"   
  "問題就是這個小人他可以算得上是半個蠢人,反覆無常的個性使他們成為一種不安定因素,要想控制住他們挺困難的。真是殺之無味,留之擔心啊。"   
  "那你把他送到北京去不就完了,若是這個韋昌輝真的才能出眾,能識時務,他在那邊混上幾年肯定就會明白淮陰與北京的差別,那個時候相信他還是會回來的。如果他沒什麼眼光,待在那邊就算反覆無常對我們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這個倒是可以考慮,不過現在還不行,韋昌回到我們這裡現在對外還是保密的,而且我也要看看洪仁玕那邊究竟最後結果如何。"   
  天京事變的消息在太平軍內部也是被嚴密封鎖起來的,所以除了李富貴這裡有第一手的資料之外,其他的清軍暫時都沒有得到確切的消息,所以太平軍轉入防禦之後,各條戰線上一下子平靜了下來。由於太平軍毫無證照的全線收縮,清軍雖然也步步近逼,但是總是害怕對手在玩什麼花樣。李富貴卻在這個時候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陳九爺在買辦這一行那可是跺跺腳四周都要顫一顫的人物,當年李富貴在上海混洋行的時候雖然街面上的那些買辦他從來不放在眼裡,不過要是碰上陳九爺那還是要很尊敬的稱一聲"老前輩"。那個時候陳九爺對李富貴這個新進冒上來的小子有些看不慣,主要是因為以前高級買辦基本上都是廣東人,所以看到李富貴這樣一個蘇北人在買辦這一行躥得那麼快就有些不痛快,也就沒怎麼給李富貴好臉色看。當然這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兩人見面倒是親熱的不得了。   
  "陳九爺這幾年大大的發財,恐怕已經忘了我這個小老弟了吧?"李富貴一邊把陳九讓入客座,一邊打著哈哈。   
  陳九把胸前一把花白的鬍子捧起來,"老弟你這就是在笑話老哥哥我了,老哥哥掙上一輩子的銀子恐怕也不夠給你塞牙縫的。"   
  "我哪裡有那麼大的胃口,我剛做買辦拿會就有人告訴我您陳九爺富可敵國,就是那些色目人想做什麼事情要是您不點頭他們就辦不成。"   
  "那都是老皇歷了,也都是朋友給面子,大家抱成團,洋人才算賣我們點面子。哪像老弟你啊,一個人幾年時間就打下這麼一片家業,真是後生可畏。說起來我這一輩子看人沒有走過眼,唯獨看錯了你。"   
  "不知道看錯了哪裡呢?"   
  "我那時候見到你的時候覺得你未必能做一個好買辦,可是沒想到你是個坐天下的人啊。"   
  "老哥哥你說笑了。"   
  "不是說笑,你也應該知道我對那些滿人沒有什麼好感,什麼話我都敢說。反正我是土埋半截字的人了,將來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說著陳九指了一下站在他身後的年輕人,這個人李富貴早就注意到了,形象、氣質俱佳,讓人一看就有一種親近感。   
  "這是我的一個小老鄉,姓容,叫作容閎,字達萌,號純甫,你別看他年紀不大本事可不小,是美利堅耶魯大學畢業的。"   
  在一八五七年的舊中國居然能見到一個名校海龜,這讓李富貴驚愕莫名,想像自己當年考上的那所三流大學,李富貴立刻對這個容閎充滿了敬仰之情。"真是沒想到先生如此大才,為什麼一直站在那裡,趕快座,看茶?"   
  稍微客套了幾句李富貴忽然心裡有些疑惑,這小子看起來也就二十歲的樣子,居然萬里迢迢的出國留學,還從名牌大學畢業回來了,難道這個時代就有少年班了嗎?"榮老弟多大了,這麼年輕就已經是耶魯的畢業生了,真是太了不起了。"   
  "晚生是道光八年生人,現在已經虛齡三十了。"   
  李富貴真得很想請教一下這位榮先生是怎樣保養的,來到清朝之後未老先衰的慢大街都是,這三十歲還能保養的看起來像二十歲他還真沒見過。   
  由於是第一次見面李富貴與容閎並沒有談得太深,只是扯了一些美國的風俗見聞,談了一會陳九把話題引到了正題上,雖然這個話題在陳九看來是正題,他這次到淮陰就是來找李富貴商量這件事的,可在李富貴看來他們還是在閒談之中,因為他只是聽到陳九在不斷的打聽鐵路的事,這鐵路本來就是閒談的很好材料,而且李富貴對這個話題也很感興趣,所以自然也是一通白話。等到陳九露出想造一條鐵路的意思李富貴的嘴巴很自然的咧的老大,"造一條鐵路,乖乖,難怪人家說您陳九爺富可敵國,這海壽鐵路洋鬼子們最後花了兩百多萬兩銀子,我是一直想再修一條,可就是沒錢,您可倒好,這嘴巴歪一歪九要修一條鐵路,"   
  「錢不是問題,眾人拾柴火焰高,這是如果招商認股每人出個幾十萬兩,大家湊一湊也就弄出來了,這些年我們這些老廣攢了幾個錢呢總想著做點什麼買賣,可是朝廷對我們這些人總是看不慣,所以前一陣子我們這老哥幾個和洋人合股開了那麼兩家輪船公司,雖然生意還不錯,但是這海上終究是洋人的天下。所以我們就想到這鐵路了,不是說火車一響、黃金萬量嗎。」   
  「修鐵路賺錢這是沒話說的,要是真的能在修一條那當然是好得很,不過中國人畢竟沒有自己修過鐵路,就算把銀子湊出來,這後面的事情卻也不易啊,陳九爺不覺得應該慎重一點嗎。」李富貴當然希望鐵路修得越長越好,可是他對現在就由中國人自己興建鐵路感到有些不放心,他還是希望先找一些短程、容易修的路段試一試。   
  「要是等到時機都很成熟了,也就沒錢賺了,我們是想以上海為中心連接淮陰與杭州,總造價可能比海壽鐵路要高上一些,風險當然也有,不過這做生意總是有賠有賺,我這次來只是希望大人能在官面上支持我們,只要能把朝廷搞定其他的包括那些父母官都有我們自己來應付。」陳九的語氣相當的堅決,這讓李富貴特別的感動,以前他對這幫廣東佬並沒有什麼好感,可是現在他算明白為什麼廣東這一百多年來一直是中國經濟最活躍的地區,這幫傢伙真的敢闖,或許以前自己還真是太輕視他們了,當年因為沒有打算在買辦這個行業中一直做下去,所以自己也就沒有與這些大鱷認真的打交道,現在想想十三行壟斷進出口恐怕有上百年了,這裡面如果有買辦世家,那家產過百萬恐怕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想到這裡李富貴立即對面前的這個人肅然起敬,「陳九爺就是陳九爺,你現在讓我那五萬兩銀子恐怕我都拿不出。」因為軍團已經開始升級,所以這陣子連連追加軍費,所以李富貴這麼說倒也不算誇張。   
  「唉,實話告訴你吧,我們這幫老傢伙可是被你老弟擠的沒飯吃了才想到投資別的產業的,這些年著買辦是越來越不好做了,本來我們廣東人在這一行那可是呼風喚雨,可是到了你老弟出山之後,江蘇人和浙江人進入這一行的是越來越多,你那個遠東集團更是橫掃千軍,我們要不想點別的出路將來還不真得去要飯。」陳九半開玩笑的說道,語氣雖然是開玩笑但是李富貴知道這裡面的確有些怨氣。自從第一次鴉片戰爭五口通商之後,對外貿易的中心就從廣東移到了上海,不過這些廣東商人們也跟著洋商的步伐來到了上海,仍然把持著買辦這個行當,這些廣東人心挺齊,所以很自然的形成了一個聯盟。這種局面最終被李富貴打破,這些廣東人雖然不能把李富貴怎麼樣,但是心裡總是有些怨懟,所以和李富貴的關係也只是保持在一個表面上的客氣,而李富貴因為這些廣東人的買辦身份對他們也不是很想親近。現在倒是一個契機來彌補雙方的裂痕。   
  「我們這不都是為了繁榮進出口貿易嗎。」李富貴也打起了哈哈。「修鐵路是好事,我一定鼎力支持,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情想擺脫陳九爺。」   
  「大人有什麼事儘管說。」   
  「陳九爺在廣東人裡德高望重,還請陳九爺跟大家打個招呼,這鴉片以後最好不要碰了。」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十五章 國策    
  容閎的學識讓李富貴欣喜萬分,這位老兄從小就受到西式教育,開始是在澳門上學,後來又留學美國,最後考上了耶魯,現在連微積分都會!自己竟然能得到這樣的人才,李富貴原來對此可是想都不敢想。而容閎同樣被李富貴的現代意識所震驚,他從美國回來已經兩年多了,這段時間對中國的現狀也算有了一個瞭解,他對中國現在的積弱感到痛心無比,他親眼看到那些外國人利用手中的權利營私舞弊、偷稅漏稅、欺負耍弄中國人,這一切都深深的刺痛了他,總是想著如何才能改變這一切。兩淮崛起的李富貴給了他極大的希望,從那些洋人口中容閎知道任何一種現代思想這個李富貴都能理解,雖然他未必同意,但是不管什麼只要向他解釋一遍他就明白了,這在中國官場中可以說絕無僅有。李富貴在一八五七這一年中表現出來的魄力讓容閎真正下定決心到兩淮來,在當前的中國有見識、有膽量、有實力的人恐怕只此一家。在見面之前容閎還抱有一絲擔心,畢竟他對李富貴的瞭解只是通過傳聞,那幫外國人個性誇張,往往喜歡把一兩分的東西誇到十足,沒想到見面之後他才明白李富貴的知識比傳聞中的還要廣博,這對李富貴來說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因為他總是見什麼人說什麼話,想要探他的深淺自己也得有點份量,所以以容閎的學識兩人有更多的共同語言。   
  在對實業作了一番深入的交流之後,兩個人的話題慢慢轉到了政治上,容閎小心翼翼的拋出了一些近代的政治理念來試探李富貴,沒想到李富貴對這些無父無君的言論毫不在意,他嘴裡說出來的東西恐怕每一句都夠得上殺頭,可是看他的神態卻好像是在討論風花雪月一般。容閎帶著找到知音的喜悅把一直隱藏在心中的政治理念一股腦得倒了出來。   
  聽完之後,李富貴撇了撇嘴,"三權分立、民主選舉,這些不都是美國的那套東西嗎?中美差距這麼大,直接照搬估計肯定會水土不服,老兄難道就沒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嗎?"   
  容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本來是有的,那時我也覺得在中國推行新政困難重重,只有慢慢的來,不過見到大人之後我有了新的想法,我想以大人的見識與能力應該能夠讓中國直接跨入現代社會。"   
  "老兄太看得起我了,急進式的改革我也沒有把握,這一年來我的動作雖然很大,不過那也是被逼無奈,而且我也不認為美國式的民主就是最好的。"   
  "那麼不知大人認為哪個國家的制度是最好的呢?"   
  "就目前來看我覺得都不太好,其實分權的最大好處就是保證國家不出大方向上的錯誤,但是它實在是很沒有效率,我認為議會的主要作用還是監督,只要把國家的各種監督手段,像大理寺、廉政公署之類的東西交給議會負責我覺得也就夠了。至於民主選舉總統,你不覺得有那麼點外行領導內行的味道嗎?我敢和你打賭,不出一百五十年美國人就會把一個戲子選到總統寶座上去。"李富貴看到容閎對美國的政體如此推崇,就給他澆了點冷水。   
  "一個戲子當總統?!"容閎對李富貴的斷言感到莫名其妙,人家都說天才多少都有那麼一點瘋癲,看來這話不假,這位大人怎麼可能想到一個戲子被選為總統。   
  "戲子有什麼了不起的,有跡象表明他們後來還很有可能選了一個白癡。"李富貴不以為然的說道。   
  容閎決定不在美國民主的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他知道對這些有那麼一點瘋癲的人來說最好的應對之策是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只要他們的注意力從那個誘因上被挪開之後他們就和正常人一模一樣了,"大人的意思是融會各國之長?還是自己建立一套體系?"   
  "應該是自成一套體系,"既然找到了知音,李富貴也就不再有什麼保留,"我的理想是建立一套可以納入計算的官僚體系,對官員升降的考察都通過計算,官場上哪怕很小的動作,比如說舉手同意、否決,、官員之間的禮物往來等等一切的因素都會被納入計算,通過計算構建這座官僚的金字塔,而議會則是監督機構,把紀委、信訪辦這樣的機構都劃歸人大,有效的監視這個官僚體系。怎麼樣?很簡單吧?"   
  "這一切都能被納入計算嗎?"容閎對於李富貴談話中時常夾雜的胡言亂語已經習慣了,他對議會作監督沒有什麼異議,雖然這與他心目中的理想制度有所出入,但是這種做法比起現在來還是有很大的進步。但是把官場中的一切行為都納入計算著實在有些不現實,"恐怕做不到吧?"   
  "當然不可能一步登天,慢慢來,要培養他們計算的習慣,別整天一兩個億打了水漂只要輕描淡寫地說一句"交學費"就完事了。戰場要算、商場要算。為什麼官場就可以不算,有了錯誤不怕,有了損失也不怕,這一切都會對官員的升降產生直接的影響,你所作的每一件事情都會對你的前程有影響。"李富貴現在對計算尤其迷戀,他現在恐怕已經可以算作是畢達格拉斯學派的了。   
  "就像您在連雲港推行的那套鄉規民約?"容閎對李富貴在連雲港弄得那一套十分感興趣,也曾經加以研究。   
  "指導思想是一樣的,就是建立一個等級制的計算方法,我在軍隊裡也是這麼做的。"   
  李富貴和容閎的談話一直持續了一天,到了後來乾脆就歪在榻上,這個時候李富貴才發現容閎戴的是一條假辮子,"老兄,你可要知道在大清可是留發不留頭啊。"   
  "學生入了美國籍,這大清的律法有些就管不到我頭上了。"容閎說這話的時候略帶一些羞澀。   
  "入了美國籍?真沒想到,我面前做的竟然是一位美利堅合眾國的公民,"李富貴的語氣沒有一絲的諷刺,他的確對這件事感到十分驚訝,"怎麼樣才能入美國籍,難不難。"   
  "也不是很難,美國畢竟是一個移民國家,只要住夠一定的年限就可以申請。"   
  "原來如此,要是這麼說我派到美國去的那些人應該也差不多可以入籍了吧?"   
  "大人對學生加入美國籍難道一點看法都沒有?"李富貴的胸懷實在讓容閎有些無法想像,他回國後因為這件事頗受國人排擠。   
  "有什麼想法?說你是叛徒?我還是叛徒呢,他們看不慣還不是因為他們把國家和民族的概念弄混了,民族是民族,國家是國家,不是一碼事,我將來是要承認雙重國籍的,不管他們怎麼想。"容閎知道自己這一輩子算是賣給李富貴了,有氣量、有見識、有魄力,你還指望從一個領導者身上再找到一些什麼呢?   
  下定決心給李富貴賣命的容閎開始關心起李富貴能給他什麼職位了,對此李富貴倒是自有打算,"你負責整個兩淮的教育工作,在這個地方我一直找不到稱心的人。"   
  "我倒覺得如果我到現在大人辦的那些實業中去應該有更大的用處。"容閎雖然也十分重視教育,但是百年樹人,他現在更願意投入能夠立竿見影的工作中去。   
  "實業連我都不想搞了,我又怎麼會讓你這樣的大才進去,為什麼非要讓你來主持教育呢?你想想,我們現在的教育雖然有了一些現代的知識,但那都是入門的東西。如果我想開展高等教育那首先就面臨一個師資的問題,那些老師從哪裡找,找到了怎麼選擇,除了你還有誰能做?我手下的那些夫子嗎?必須有一個懂行的人來做這件事。你剛從學校畢業不久,教育的事情應該還是很熟悉的。"   
  "可我還是希望能幹一些見效快的工作。"   
  "這樣啊,沒有問題啊,你去辦班啊,什麼MBA培訓,什麼財富知識講座,專門針對商界人士,向他們介紹海外貿易,工商管理等等,可來銀子了。"   
  "我是說見效快,不是說見錢快。"   
  "那還不是一回事,你教的可都是商界精英,他們學到的知識立刻就會運用到商場上,這還不叫見效快嗎?"   
  "可是我也沒學過海外貿易、工商管理。"容閎還是不太願意投身教育。   
  "誰讓你去教了,說白了你是教育部長,當然現在可能也要幹一些校長的事,你那些哈佛、耶魯的校友請幾個來就是了,伯駕你認識吧,他也是你的校友,我和他有過協議,他應該也會幫忙的,那個老傢伙本來說給我找人,結果找來的大多不怎麼樣,有你把關我就不怕了。"   
  "我曾經做過伯駕的秘書,我覺得這個人並不可信,他並不是真心對中國好的。"   
  "這個我多少知道一點,不過他的胃口不算大,只是想把台灣吞下去,那邊自然有李鴻章去對付他。我就不信少荃連個大夫都搞不定。至於他是不是真心對中國好,這一點無關緊要,水至清則無魚,咱們也不是真心對他好。"   
  這一天的談話一舉確定了未來兩江高等教育的發展方向,在其後的幾年中容閎幫助李富貴引進了大量的專家級人才,並且從美國的多所教會、基金會拉到了不少贊助,李富貴雖然也理解美國人為什麼熱心於中國的教育事業,但是他總覺的像婦女會這種機構恐怕未必那麼熱衷於文化侵略吧,他們怎麼也會對中國感興趣?不得不承認,美國人是一些很有意思的傢伙。   
  洪仁玕現在有那麼點走投無路的意思,楊秀清對天國展開的清洗已經逐漸從南京開始向周圍地區展開,許多天王系的人或起兵反抗,這些人基本上沒有掀起什麼風浪,很快就本鎮壓了。或投奔石達開,石達開也利用這個機會在軍中進行了大範圍的調整。而清軍終於察覺到太平軍的行動有些不對頭,開始變得咄咄逼人起來,在這些紛紛擾擾的聲音中唯獨沒有人提到天王洪秀全,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彷彿天王仍然在天京研究神學一般。心灰意懶的洪仁玕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是好,終於在天國的周邊地區轉了一圈後又回到了淮陰,李富貴對他的接待仍然一如既往的熱情,這讓洪仁玕十分感動。他並不知道李富貴回頭就拍著韋昌輝的肩膀下達了任務,"昌輝啊,你不是說能從天國挖牆腳嗎?現在就給你一個任務,想辦法把洪仁玕留下來。"   
  這個工作在韋昌輝看來倒不是很難,實際上洪仁玕已經無處可去了,雖然他打心底裡不希望洪仁玕被李富貴重用,但是這個時候他自己的腳跟還沒有站穩,還做不到與李富貴講條件。當晚韋昌輝拎著一罈老酒來到了洪仁玕的住處,兩人借酒澆愁很快就有了那麼七、八分醉了。   
  "我說仁玕老弟,別怪我說話不吉利,恐怕這次天王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這話立即對洪仁玕產生了足夠的刺激,他的眼淚很快就流了下來,"天國大業難道真的就這麼完了嗎?"在這樣短的時間裡經歷輝煌然後又被摔進谷底,這個滋味的確不好受。   
  「要是真的救不了天王,老兄有沒有想過應該怎麼辦?」   
  「那還能怎麼辦。」洪仁玕這時的意志十分的消沉。   
  「我們還有兩件事可以做,一是替天王報仇,二就是營救幼主。」韋昌輝深深懂得釣魚就需要放下魚餌的道理。   
  「不錯,要是天王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會放過楊秀清那個混蛋。你覺得楊秀清會放過幼主嗎?」   
  「我猜楊秀清不會傷害幼主,他現在最好的做法就是把天王害死,然後對外界宣佈天王重回天堂,然後扶立幼主,挾天子以令諸侯。」   
  「這麼說天國還有希望,我們只要能斗倒楊秀清,就可以把幼主救出來,只是我們拿什麼去斗倒楊秀清?」想到這個問題洪仁玕再一次低下了頭。   
  「石達開我看是指望不上了,這個人貌似忠義,哼,」韋昌輝一貫看石達開不順眼,論品階他在石達開之上,可是現在石達開已經是天國的第二號人物,自己卻混到了這步田地,一想起來心裡就不舒服。「真的想要借力,干王怎麼就不往眼前看一看呢?」   
  「李富貴?」洪仁玕無力的搖了搖頭,「現在石達開躲到一邊去了,李富貴又怎麼可能投靠天國呢?」洪仁玕在此之前也是病急亂投醫,在石達開那裡受到冷遇之後,他的腦袋也算慢慢清醒了過來。   
  「現在李富貴是一方霸主,他當然不會為天國賣命,但是你也看到兩淮的變化了,不出兩三年,江北就養不下李富貴這頭老虎了,到時候他就要出山去吃人,你說到時候他會吃誰。」   
  「這個不好說,不過南京的確可能是首選。」   
  「所以說我們現在不如暫時依附李富貴,你也看到富貴軍的厲害了,一來呢我們可以影響李富貴讓他更快地去對付楊秀清,二來呢還能夠私下培植一支自己的力量,到時候幼主的安危、天國的事業可都在我們身上。」雖然心中對洪仁玕恨得要死,但是現在韋昌輝覺得這個人還有用,所以仍然表現出同舟共濟的的樣子。   
  這段話的確把洪仁玕給說動了,不過他還是有些顧慮,「李富貴可不簡單,咱們真的能在他手下建立自己的力量嗎?」   
  「李富貴這個人的確不凡,但是他太過傲氣,所以對手下的節制並不是十分認真,所以還是有機會的。」   
  當洪仁玕向李富貴表示了效忠之後立刻就得到了相當重要的位置,這讓韋昌輝心裡十分不痛快,好在那只是個文職,還被一個毛頭小子領導,所以他很快也就壓下了這股負面情緒,對現在的韋昌輝來說一切都要忍。洪仁玕現在換了個名字做了容閎的副手,如果他早一點回來或許這兩個人的位置就會掉個個了,李富貴對這兩位究竟誰正誰副自己也沒有主見,洪仁玕現在的主要工作放在了翻譯、引進外國著作上,他自己對這個任務也是頗為滿意,當他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的時候天京事變所帶來的痛苦總會減輕一些。   
  韋昌輝這時迎來了自己人生中又一次一個挑戰,他將到北京面對清妖的皇帝,按照李富貴所說這一關他總是要過的,雖然的確有些危險但是也是一次機遇,究竟是福是禍那就要看韋昌輝的本事和咸豐的心情了。   
  韋昌輝也知道除非李富貴真地舉旗造反,否則他不可能一直把自己這樣放在手裡,像自己這種級別的降將的處置權當然是在朝廷的手中。李富貴也給韋昌輝吃了一劑定心丸,「我不會讓朝廷殺你的,要是朝廷真的要殺你,你難道不會開始胡說八道嗎。放心吧,皇上不難對付,倒是你的嘴巴要管好,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自己要掂量一下。」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十六章 戰廣州    
  端坐在兩廣總督衙門的葉名琛最近心情不錯,這半年來一直困擾著他的各種謠言已經聽不到了,洋人雖然仍然在海面上虎視眈眈,但是這麼長時間了也是一直干打雷不下雨,大家對這種局面漸漸的已經習慣了。由劉銘傳負責訓練的那支新軍已經逐漸成型了,雖然只有不到一千人,但是裝備的很不錯,甚至可以說不比富貴軍差。這支新軍的主要組成有很大一部分是他的那些湖北老鄉,在廣東葉名琛因為殺戮太重很不得民心,倒是湖北這幾年因為鬧長毛不斷都有各種各樣的親朋故舊流落到廣東來,開始的一些還有點譜,葉名琛也看在親戚的份上給了一些照顧,沒想到這事一傳十、十傳百,很快葉名琛就不願意再應付這些逃難的老鄉了,這次組建新軍倒是一個一舉兩得的好機會,現在自己也算有了一支子弟兵了。   
  穩坐廣州的葉名琛並不知道隨著英國的全權代表前加拿大總督額爾金帶著增援艦隊的到來,英法聯軍對廣州城的進攻即將展開。劉銘傳雖然幫助葉名琛作了一些防禦上的準備,但是這麼長時間的圍而不打讓所有人都放鬆了警惕,倒是李富貴通過他海外的關係和眼線預感到了大戰的來臨,可惜他的警告來得太遲了。對於李富貴的警告,葉名琛並沒有把它當作一回事,可是劉銘傳就沒那麼大意了,他抓住最後的時間對珠江上的那些炮台作了一番加固。   
  十一月底的廣州已經十分的涼爽了,如火如荼的戰事也就在這個時候展開,對於突如其來的猛烈進攻清軍明顯的準備不足,那些號稱鐵索銅關的炮台在猛烈的打擊下一個個的陷落了。葉名琛這個時候才開始慌了手腳,召集眾將慌慌張張的討論如何應對目前的局勢。眾人這個時候才真正的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英法聯軍的攻勢比以往的歷次戰鬥都要猛烈,據從前面幾座炮台上逃回來的人講,那炮彈就如同雨點一般的落下,基本上都是一頓飯功夫炮台上的守軍就死的死,逃的逃了。   
  「看來這次洋鬼子是來真的了,大家都有什麼妙計趕快說出來吧。」這個時候葉名琛實在有些抓瞎,已經完全沒了主意,這些年他作為五口通商大臣對洋人基本上採取不理不睬的態度,可是現在人家真得打上門來,想要不理睬也做不到了。   
  眾將站在那裡大眼瞪小眼,要說到鄉間抓些老百姓來當作亂黨邀功他們倒是很在行,這些年被他們殺掉的「亂黨」恐怕可以用十萬這個數量級來統計了,可是一旦面對外國人他們也是沒招。   
  就在眾人僵在那裡的時候,劉銘傳風塵僕僕的從外面闖了進來,葉名琛召集眾人商議軍情的時候劉銘傳正在前線觀察敵情,回到總督府才知道這裡在開會,就急忙趕過來了。   
  「現在的局勢雖然危急,但是倒也不至於無法可想,」看到大家都束手無策,劉銘傳只好拋玉引磚,「根據我的觀察這次的英法聯軍可謂是善者不來,軍艦不但數量多,而且品級也高,一次齊射那可就是上千發炮彈,炮台我看是指望不上了,我看不如把炮台上的大炮撤下來,運到廣州城裡在正面對付登陸的步兵,而這段時間訓練的精銳則用於背後襲擾,各地的團練則負責襲擊小股的洋兵,分散洋人的注意力。」   
  「這樣的話廣州不就危險了?那些炮台經營多年,怎可一舉棄之。」劉銘傳的建議裡面帶有很明顯的誘敵深入的意思,這很不對葉名琛的胃口,他可不希望自己出現在英法聯軍的炮火射程裡。   
  劉銘傳並沒有堅持自己的意見,他對葉名琛的看法與李富貴有些出入,在他看來葉名琛不過是個可保則保不可保則棄的人物,所以就順著葉名琛的意思換了個計策,「沙角炮台周圍地形複雜,我們就在這裡擺下埋伏。洋人要進軍廣州必然會攻打沙角炮台,我們並不在炮台上死守,而是在內陸再設置一個炮兵陣地,並且利用周圍的地形埋伏上人馬,等到洋兵攻下炮台艦隊繼續向前,我們就殺出去再把炮台奪回來,沙角炮台的位置十分重要,洋人要麼分兵要麼掉頭,總之他們是不會容忍我們在珠江上釘下這樣一支釘子的,如此反覆爭奪洋兵必然不堪忍受,那樣沙角這一帶就會變成戰場,我們就可以利用地形與洋人周旋一翻了。」   
  「這個主意好,你們趕快下去準備,時間已經不多了,只要不讓他們向著廣州打就好。」   
  等到眾人都下去分頭準備之後,劉銘傳小聲的對葉名琛說:「總督大人,據小的觀察,如果他們這次得陸戰隊是按照他們作戰教條來配備的話恐怕不下萬人,僅僅在人數上就已經壓倒我們了,我想大人還是要做好和談的準備。」   
  「不會吧,洋人對廣州的歷次騷擾都不長,這次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事情吧。」說著葉名琛又歎了一口氣,「和洋人打仗我又何嘗不知道是凶多吉少,你們大帥的意思我也明白,可是你讓我和那幫洋鬼子怎麼談?他們哪次不是獅子大張口,我職權範圍內的那點東西根本就填不飽他們。」   
  「這個屬下就不是很懂了,既然大人認為無法講和,那咱們就打到底好了。」   
  「打也撈不到好果子吃,希望這次萬歲爺是真得想和洋人開戰,否則我肯定得去做替罪羊。」葉名琛雖然並沒有把劉銘傳視為心腹,不過有些話他倒是願意跟這個外來的和尚說道說道。「你這次領兵前去可不要打得太厲害把外國人給得罪了。」葉名琛並沒有發現他自己的態度與他剛才正在抱怨的萬歲爺幾乎完全一樣,只不過劉銘傳與他的性格就相去甚遠了,所以這句話並沒有送到劉銘傳的耳朵裡去。   
  沙角炮台的戰鬥與前面幾座炮台一樣並不十分激烈,額爾金到目前為止對戰事的進展還是很滿意的,雖然由於珠江水文條件的複雜讓英法聯軍的進展有些慢,但是戰鬥中倒是沒有什麼意外發生。就在他算計著過了今晚廣州城將毫無遮攔的陳列在他面前的時候沙角炮台又被清軍攻佔的報告從後面火速得穿了過來,從敗兵的描述來看中國軍隊顯然是早有準備,他們在平地上挖出了一些土木工事,並且作了很好的偽裝,突然扯掉偽裝的中國軍隊中有相當數量的大炮,而且他們的士兵也潛伏的很近,所以就在英法聯軍被突如其來的炮擊打得暈頭轉向的時候大量的清軍就湧上了炮台,留守的兩百多英軍死傷大半。   
  「這幫該死的韃靼人,」 額爾金對於自己的這次失敗感到異常的惱火,他竟然被這些野蠻人給算計了,伴隨著他的怒火一起噴發的是無數的大炮,沙角炮台上很快就看不到人影了。站在這座有一半已經坍塌的炮台上額爾金極目遠眺也沒能找到清軍的影子,劉銘傳的佈置十分巧妙,他事先把炮台上射程較遠的大炮都撤了下來,再加上從其他地區緊急運來的一些火炮組成了他手中的遠程火力,在一些山包、坡地的後面挖出了工事,這些炮就被隱藏在那裡。所以額爾金站在炮台上什麼也沒發現,他所看到的只是一些曲曲折折的戰壕,不過裡面已經空空如也。看著漸漸西沉的太陽他也只好就此作罷,一切都只有等到明天再說。   
  當天晚上駐守炮台的英軍再一次遭到猛烈炮擊,英國人在面對中國軍隊的時候還從來沒有挨過這麼密、這麼準的炮彈,藉著黑暗摸上來的清軍也是趁亂一通砍殺。不過英軍在最初的混亂過去之後還是很快穩住了陣腳,聚攏在一起自保,戰艦上的大炮在這個時候雖然沒辦法打得很準但仍然對清軍產生了很大的震懾,當後續的英法聯軍開上來支援之後清軍立刻又一次一哄而散。   
  劉銘傳對於戰事已經基本上絕望了,他當然知道這些清軍這些清軍訓練差、裝備落後外加士氣低落,但是他仍然認為今晚上是能夠再一次拿下炮台的。為了這一次戰鬥他可以說是攪盡了腦汁,那些被安排在後面的大炮事先都被反覆矯正過,可以保證每一發炮彈都準確地落在炮台周圍,這三千名士兵也是從廣州的守軍中經過仔細篩選之後挑出來的,再加上戰壕的掩護,又是這樣一個漆黑的夜晚,不管從哪個角度上看第一擊都是應該成功的。現在的劉銘傳特別想念自己的那些戰友,如果是三千富貴軍今晚上撤退的時候陣地上就不會再有站著的英國人了。不過現在他並沒有多少時間來發感慨了,劉銘傳知道雖然對敵人的殺傷不夠理想,不過今天晚上的夜襲應該已經起到了引蛇出洞的效果了,英國人明天一定會來把這一帶的清軍肅清,他現在需要把陣地再響後撤上一截以避開英國軍艦上那可怕的炮火。即便如此劉銘傳也不看好明天的戰鬥,這些士兵已經有些疲勞,而且今晚上的戰鬥讓他們士氣消沉,雖然事先給這些清軍惡補了幾天特種作戰的知識,但是今晚上的傷亡還是讓士兵感到害怕,實際上他們從參軍的那一天起就沒有面對戰場的覺悟,當兵和打仗在他們心裡並沒有被連到一起,在這裡士兵的逃亡是非常普遍的,要不是葉名琛對這些人下了重賞,估計現在已經跑得差不多了。   
  第二天清晨大約四千名英法聯軍就已經開始在河邊整隊準備開始進攻,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軍服劉銘傳感到有些好笑,雖然他對海外已經有了一些瞭解,不過洋人的作派怎麼看怎麼滑稽。軍服雖然滑稽,但是人家手上拿的傢伙可就一點都不滑稽了,這次劉銘傳準備利用地形嘗試一下教科書上寫的跳蛙戰術,讓清軍分批邊打邊退,一方面拖延時間,另一方面把洋兵引入大炮的射擊範圍。清軍一開始的表現還算讓劉銘傳滿意,他手中的部隊雖然不多,但是這幾天卻有大量的民夫可以動用,所以這一帶的地形已經被很好的改造過,跳蛙式的撤退雖然顯得有些混亂不過畢竟沒有演變成一場大潰逃,而英法聯軍那慢吞吞的行進方式客觀上也讓清軍能夠更快的脫離接觸,當然英法聯軍的火炮還是給清軍造成了很大的殺傷,多虧地形較為複雜限制了火炮的目視距離。   
  當清軍的大炮也開始吼叫的時候戰鬥就變成硬碰硬的較量了,背後依靠著炮兵陣地的清軍已經退無可退,而這裡也有著最堅固的工事,在大約下午兩點的時候英法聯軍的攻勢終於被遏制住,銳氣用盡的聯軍稍稍後撤進行休整,戰場上出現了暫時的寧靜。劉銘傳知道這已經是自己所能做到的極限了,如果自己訓練的那支新軍能夠在這個時候投入戰鬥或許還能堅持到晚上,但是葉名琛那個老混蛋竟然不捨得把這支部隊拿出來和外國人拼,劉銘傳覺得自己算是把葉名琛給看透了,這個傢伙就屬於三國演義裡面說的那種好謀無決的傢伙,做什麼事情都是瞻前顧後。   
  為了激發這些清軍心中最後的那麼一點士氣,劉銘傳趁著這個時機作了一次陣地演講,「各位兄弟們,對面就是那些殺我們鄉親、搶我們財產的洋鬼子,我們這裡只要在退一步他們就會毫無阻攔的攻到廣州城下,我實話告訴各位廣州城裡已經沒有什麼可戰之兵,也就是說這裡只要一退洋鬼子就要殺進廣州城了。但是我還要告訴大家,等一回洋兵殺上來大家如果真的頂不住轉身逃了我也不怪大家,這一戰不管最後的勝負如何站在這裡和躺在這裡的兄弟們都無愧於我大清勇士之名,你們正面迎擊數倍的洋兵而毫不動搖,從沙角到這裡到處都躺著洋鬼子的屍體,這都是你們的功勞,這一戰如果有什麼過錯那也都是我劉某的錯,我在這裡向大家保證,不管這一戰勝負如何,也不管各位有沒有堅持到最後,總督大人許下打勝仗的賞金我一定要為各位請回來。」   
  下午的戰鬥中雙方都顯出了疲態,但是戰況卻變得更加激烈,清軍死守著最後的陣地,這讓本來已經打算撤退的劉銘傳又改變了主意,到最後連炮兵使用的火藥也被包成一團團的當作武器,終於在夜幕降臨的時候清軍的軍旗仍然在飄揚著,而英法聯軍則不得不暫時撤退。   
  額爾金經過今天的一戰開始重新認識廣州城的防守了,如果廣州城的守軍都像今天自己面對的這些人一樣,那自己想要輕鬆奪取廣州的計劃十有八九要流產。額爾金也意識到這個地方並不適合自己的部隊進行作戰,他決定明天不在這裡繼續與清兵糾纏,而是炸毀炮台,然後留下兩艘戰艦監視,這樣清軍就無法在這裡輕易的重建炮兵陣地,那樣也就不存在對航道的威脅了。   
  這一次的苦戰讓英法聯軍接下來的行動謹慎了許多,第三天的中午他們終於進逼到廣州城下,葉名琛這時仍然在搖擺不定中,劉銘傳並沒有向他隱瞞什麼,可是這畢竟是一場勝利,憑借三千人可以打退洋鬼子,那現在廣州城中怎麼說還有一萬多人,或許洋鬼子打不進來。但是他同時又害怕戰事擴大自己吃力不討好。首鼠兩端之下的葉名琛決定扶乩問卜,總督大人的問卜過程十分隆重,劉銘傳有幸參觀了這樣一個奇怪的活動。在他這樣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看來這樣的胡鬧實在是太可笑了,實際上他現在已經是採取一種旁觀者的心態來觀看廣州的戰事了。沙角之戰是他所能做到的極限了,廣州城的陷落已經是遲早的事情了,他剛到廣東的時候就發現李富貴對廣東的情報並不準確,劉銘傳首先看到的是這裡的老百姓並不像李富貴想像中的那麼排洋。更進一步的瞭解之後他又發現不需要自己再費勁去鼓動廣東人敵視朝廷了,這裡不管是在地主士紳還是販夫走卒中對清廷的離心現象已經非常嚴重了,老百姓除了憎恨朝廷之外更主要的還是恨葉名琛,自從太平天國在廣西起義以來葉名琛可就算逮著機會了,他是年年殺、月月殺、天天殺,四五年如一日的屠殺革命戰士和廣大無辜群眾。就以廣東的革命中堅力量小刀會來說,這些年死在葉名琛屠刀之下的骨幹就有二十人以上,他們對葉名琛恨之入骨,所以劉銘傳雖然與劉麗川有過兩次接觸,但是任何對清廷或葉名琛有利的事都被他斷然拒絕,看著劉麗川那一幅咬牙切齒、勢不兩立的樣子劉銘傳也只好作罷。   
  當然也不能說葉名琛這樣屠殺沒有效果,起碼廣東作為洪秀全的老家沒有什麼太平天國的活動葉名琛應該記首功。但是按照劉銘傳的看法這恐怕也和廣東這個地方比較富庶有關,雖然大肆的屠殺的確制約了太平天國,但是同樣也大大激怒了本地的老百姓,所以現在的民心十分的曖昧,發現了這些情況的劉銘傳向李富貴做了匯報,希望能夠與葉名琛站得遠一點,這樣他以後做事應該會方便一些,不過被李富貴拒絕了,李富貴的指示是目前仍以扶持葉名琛為工作要點。按照劉銘傳的理解,這個「目前」階段很快就要結束了,所以劉銘傳對葉名琛接下來的部署已經不感興趣了。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十七章 廷議    
  扶乩的結果還算不錯,受這條流好消息的鼓舞葉名琛決定死守廣州,在這裡擺出一個空城計,把所有的守軍都派出去與英法聯軍周旋。在他的計算中這樣即便城外戰敗連軍也必然是損失慘重,這樣他們肯定就不會再來硬碰廣州了。劉銘傳結合自己在軍校裡所學到的偵查科目在肚子裡把葉名琛大大的嘲笑了一番,再現代化戰爭中還想唱什麼空城計,也虧他想得出,不過嘴上劉銘傳倒也沒有說些什麼。對於葉名琛來說這個時候最好的結局就是洋人看到廣州不好打就自己退回去,這樣他就什麼都不會損失,所不定還能在朝廷那裡得到一些好處。可惜聯軍並沒有看到一座難以攻克的廣州,恰恰相反由於在前一戰中得到的教訓英法聯軍對進攻廣州城作了充分的準備,清軍很快就在這猛烈的炮火下打得暈頭轉向。這些本來只是為混口飯吃而參軍的大清軍人們早已被上一次戰役的結果嚇破了膽,沙角之戰的傷亡可以讓任何一支軍隊變色,更不要說他們了。城外的守軍在短短的時間內就被肅清,額爾金這個時候還專門小心的檢查了一番害怕這裡面又有什麼詭計,當然葉名琛的那些偽裝沒有能騙過這位狡猾的侵略者。   
  發覺廣州城防空虛之後英法聯軍立刻猛撲廣州的幾座城門,這個時候劉銘傳正在總督府中進著他最後的扶持工作。   
  「大人,空城計已經被洋人看破了,還請大人盡快撤離。」   
  「這個,」葉名琛臉上帶有明顯的慌張,「我是兩廣總督,那些洋人應該不敢把我怎麼樣吧?」   
  劉銘傳在心裡苦笑,「即便洋人不敢把您怎麼樣,可是大人留在這裡總是不便,還是速速離城為上。」   
  「我想洋人無非是想要賠銀、貿易這一類的東西,我在這裡和他們談談,如果他們能夠滿意也就退走了。這棄土而逃可是大罪,你不明白的。」葉名琛這個時候腦子裡很亂,實際上現在他的腦子裡正有七八個念頭在打架,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早勸你簽城下之盟你不敢,現在膽子倒大起來了,劉銘傳在心頭暗罵,「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洋人這次來與以往大不相同,恐怕沒有那麼容易糊弄走,不如先撤離廣州,然後再想辦法徐徐圖之,朝廷那邊大人只要盡力分辯,再上下打點想來應該能過得去。」   
  葉名琛沉吟了片刻,這時一發炮彈在街口爆炸,這終於幫他下定了決心,「好,我們就先離開,出去以後再慢慢想辦法。」   
  劉銘傳率領著新訓練出來的軍隊保著葉名琛離開了總督府,一路上還遇到了幾隻聯軍的部隊,大家也都是逃命心切乒乒乓乓的一通亂打也就衝了過去,只有在城門的戰鬥激烈一些,英法聯軍也沒想到城中還有一支仍有戰鬥力的軍隊,人數也不多,所以最後還是順利突圍。逃得性命的士兵們全都興高采烈,全然不像一支剛剛戰敗的隊伍,倒是葉名琛騎在馬上緊鎖眉頭為自己的前程擔憂。當天晚上葉名琛就把戰敗的奏章和十幾封求援信一起送了出去,當然兩者傳送的速度還是會有很大的差別,奏章不妨慢一點,公文流轉還要加上一些環節的耽擱,求援信當然是十萬火急、越快越好。   
  不過葉名琛不知道也就在這天晚上廣東巡撫柏貴彈劾他的奏章也被用最快的速度送了出去。而這個時候咸豐也是剛剛收到李富貴進獻韋昌輝的奏章,對於韋昌輝究竟該如何處置咸豐心中還沒有拿定主意,朝臣基本上分為兩派一派要求將韋昌輝正法以明綱常,這樣以後就不會再有人造反了,另一派卻認為長毛內亂現在正是分化他們的好時機,所以應該千金市骨來吸引其他長毛。咸豐覺得兩派說得都有道理,雖然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但是天京事變、韋昌輝的叛逃這畢竟都是好事情,不管怎麼處理心情總是愉快的。   
  可是廣州失守的報告讓他難得出現的那麼點好心情也被一掃而空,洋人竟然毫無顧忌的對廣州大打出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不是說洋人的後院著火騰不出手來嗎,李富貴的奏章中只有這一句被咸豐給牢牢記住了,這時候的咸豐有些迷惑,所以心中也開始記恨起葉名琛起來了,肯定是這個傢伙無能,才引來的這幫洋鬼子。   
  第二天的廷議朝臣再一次分為兩派,清流和言官們當然對葉名琛群起而攻之,像這樣失地而逃按律是當斬的,這次好容易抓到這樣一條大魚那還不大參特參。較為持重的則認為雖然葉名琛沒有死守廣州的確罪不容誅,但是這次戰敗的責任不應該全算到葉名琛頭上,這幾年廣東為了剿滅粵匪可算是竭盡全力,葉名琛更是專事剿匪,而且鄰省軍務、糧餉、器械多賴廣東接濟,這些年廣東每一年拿出的協餉都不下百萬,所以他實在沒有力量組織對夷人的有效抵抗。現在既然葉名琛表示願意戴罪立功,為什麼不給他一個機會呢,畢竟沒有人比他更瞭解廣東的了。   
  相對來說咸豐對葉名琛還算寵信,不過這次丟了廣州也的確把咸豐給氣壞了,所以立刻就給葉名琛下了嚴旨:若是一個月內奪不回廣州,就提頭來見。正待在花縣的葉名琛接到這樣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之後長長的哀歎一聲,現在他所能調動的軍隊已經不多了,實際上真正還有戰鬥力的也就是沙角之戰的殘存部隊和那支新軍,憑借這麼點人想要奪回廣州那簡直就是一千零一夜的故事。   
  相對於葉名琛的困窘韋昌輝倒是春風得意,在下旨嚴叱了葉名琛之後咸豐接見了韋昌輝。果然與韋昌輝的第一次見面給這位萬歲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咸豐在心裡咒罵廣西的那些地方官,這樣的一個老實人竟然都會被他們逼反,可見當地的苛政已經到了什麼地步了。給皇帝留下不錯的第一印象之後韋昌會把南方的情況向咸豐作了一個簡單的匯報,聽到南京仍然戒備森嚴咸豐不覺皺起了眉頭,不過聽到石達開與楊秀清正在暗中秣兵糲馬準備開打咸豐不覺高興的一拍大腿,「太好了,這兩個人相爭那真是天助我也。」   
  接見結束時,看著跪在下面不斷結結巴巴的表示著忠心的韋昌輝咸豐不覺心中一動。屏退了不相干的人等,咸豐用更加和藹的口氣問起了韋昌輝對李富貴的看法,原來這一年以來朝廷對李富貴的一些手下拋出了橄欖枝,希望能夠拉攏一些意志不那麼堅定的,可惜效果不算好,倒不是完全沒有人對這種封官許願動心,只不過在兵家思想熏陶下成長起來的指戰員們都不怎麼看好清廷。既然內部的不好挖那不如就從外面釘下一些鍥子進去,如果是直接派朝廷的人進去肯定會引起李富貴的猜忌,所以說面前這個人就成為一個很好的人選。首先他是被李富貴送到北京來的,如果把他封賞一番再派回去那是給李富貴很大的面子,而且也順理成章任何人都不會有什麼別的想法。其次這個太平天國的北王以前應該和李富貴沒有什麼交情,自己大大的封賞他一番他肯定感恩戴德,也就可以為自己所用。   
  「小人與李大人並不怎麼熟悉,要說對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在戰場上橫掃千軍的氣勢,所以小人一直不敢在疆場上與李大人放對。這戰場下雖然也有了一些看法,但是小人不敢說。」   
  這段回答讓打著如意算盤的咸豐很滿意,「你但說無妨,沒看到朕已經把左右都趕出去了嗎,你說的這些話不會傳到李富貴耳朵裡。」   
  「是,那小的就說了,我覺得李大人實在是跋扈的可以,一言不合就要動刀子,還有他弄得那些新法實在是莫名其妙,我覺得這位大人還是需要多加管束才好。」   
  「說的有理,那你願不願意去替朕盯住這個混小子呢?」   
  「微臣萬死不辭。」到這個時候韋昌輝的心總算放回到了肚子裡。   
  韋昌輝退走之後咸豐跟他的幾個心腹有研究起這個問題,「你們覺得給韋昌輝一個什麼封賞為好?」   
  「像這種長毛的偽王,萬歲爺不治他的罪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隨便封他個什麼他不都得從心眼裡感激皇上。」載垣一時還摸不清楚皇帝的意思,所以就先送上一頂高帽。   
  「這話說得雖然不錯,」咸豐頷首表示滿意,「不過目前來看封他一個大一點的官對朝廷更有用。」   
  這話眾人都有些不解,即便韋昌輝算是個能帶兵打仗的,現在也輪不到他啊。怎麼說也不能讓一個剛剛跑過來的降將去帶領大軍啊。   
  看這種人迷惑的樣子咸豐十分的得意,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往下說道,「發匪內亂,這正是個好機會一舉將其剿滅,不過在此之後李富貴怎麼辦?所以不如仍然按照原來的計劃先把李富貴圈起來。這次朕打算也給韋昌輝加一個侍郎銜讓他回去招募舊部,不過要受李富貴節制。這樣也算是打入了富貴軍,他既然和李富貴平級必然不甘心被李富貴呼來遣去,將來他手上的降軍多起來也就算是對李富貴的一種制約。另外李富貴也必然不願意一個降將與他平起平坐,到時候把兵部尚書往他面前一方,朕猜他一定會高高興興的到北京來上任。」   
  「萬歲爺智珠在握、明斷千里,奴才們真是佩服啊。」下面馬上一片阿諛之聲。   
  「這是要做就得快,最好能趕在長毛內訌結束前把李富貴弄到北京來。」   
  「若是要快最好還能推一推李富貴。」肅順想到了個主意。   
  「毆?怎麼個推法?」   
  「勝保大人自然要繼續在河南耀武揚威,而且很快又要撥劃明年的軍餉了,我覺得朝廷可以給李富貴一些壓力,以往他的糧台報銷朝廷從來沒有駁過,這次不如交戶部去議處一番。」   
  「好主意,以前靠著他那個泰山大人李富貴想要多少就是多少,這次可就沒那麼容易了,要好好抻抻他,他若是不服就讓他到北京來講理。」   
  韋昌輝能領侍郎銜,封二等男爵這實在讓李富貴無法想像,朝廷什麼時候心胸變得如此廣闊了?還真是莫名其妙。不過封了也就封了,既然韋昌輝要回來就給他找點事情做,這位老兄還有待自己觀察。倒是廣東的事情讓李富貴覺得很棘手,受到葉名琛的求援信後,李富貴倒是沒怎麼耽擱,很快就寫了一份關於英法聯軍情報的奏章,雖然沒有直接替葉名琛辯解,不過裡面回護的意思已經是非常明顯了,幾乎同時湖北巡撫胡林翼也上書替葉名琛求情,這些年廣東的協餉對他們的幫助實在是很大。這些奏章雖然幫助葉名琛在朝堂上扳回了一些失分,但是對廣東的形勢卻毫無作用,英法聯軍似乎沒有撤離的意思,反而組織地方士紳組建了一個臨時政府把廣州給管了起來。劉銘傳組織起手中的力量在城外伏擊了幾次英法聯軍的小股部隊,但是向廣州城的滲透效果卻不好,廣州城的老百姓可能是被葉名琛殺怕了,現在洋人來了他們好像也沒有膽量反抗了。   
  游擊戰未能奏效讓李富貴感到很鬱悶,當他得知廣州被英法聯軍攻佔之後雖然大吃一驚,但是馬上就打起了利用廣州拖住英法聯軍的如意算盤。可是接下來聯軍在廣州很快就建立起有效的統治,這是的李富貴不得不正視葉名琛在廣東實在是很不得人心這個事實,原先他總認為劉銘傳的報告有些誇大,即便廣東人不喜歡葉名琛,但是這個革命的省份自從一八四零年以來好像一直是反帝、反封建的先鋒,現在看來是自己受了歷史書的欺騙了。   
  給劉銘傳下了一條任其便宜行事的命令之後李富貴就把葉名琛丟到了腦後,畢竟那不是他的事情。接近年底軍團的升級工作基本上算是完成了,現在富貴軍中終於有了甲級軍團,李富貴相信只要補給充足雷霆軍團可以和世界上任何一支精銳一較長短。同樣狂風、勝利和美男子軍團現在也都成為了能夠獨當一面的力量,如果說張齊聯想出的勝利軍團這個名字雖然直白了一些但還算馬馬虎虎的話,美男子這個稱號就讓李富貴直翻白眼,第八軍團的司令魏人傑和陸樹城的形象正好相反,是個標準的小白臉,在軍中也算後起之秀,打仗倒是很厲害,有股狠勁,可就是整天自命風流倜儻,弄得油頭粉面、妖裡妖氣的。這回他居然想給自己的軍團加上「美男子」這個頭銜,可見他在這個方面已經走火入魔得很深了,恐怕很難挽救。   
  批准這些稱號的時候李富貴還打心裡對第八軍團的將士表示同情,「我也是愛莫能助啊,要怪就怪你們的那個兔爺長官吧。」   
  隨著軍團升級的完成,李富貴漸漸覺得自己手頭開始慢慢寬裕起來了,自由貿易的健康發展給人們提供了更多的投資方式,民營資本在第一次破天荒地用一個聲音說話之後顯現出了相當強的自信,長江航道的貫通也給江北帶來了西部的商機和資金。魏無極很高興的悄悄告訴李富貴,今年工業規模的增幅不會小於百分之七十,以煤炭、水泥為首的重工業發展尤其迅速,雖然廠礦都不算大,不過生產效率倒是蠻高的。說到水泥雖然現在李富貴仍然燒不出伯特蘭那種高標號的水泥,不過江蘇和安徽水泥配料用的灰巖、粘土蘊含量非常豐富,按照那幾個美國人的說法其中水泥用灰巖都是相當優秀的礦產。雖然燒製的竅門沒有掌握使得燒製出的產品強度要差上一些,但是產量是絕對有保障的,最近大興土木水泥的需求量相當大。   
  「百分之七十,了不起啊,要是年年都能這樣發展,那用不了幾個五年計劃我們就能趕上中等發達國家的水平了。」   
  「年年這麼增長?你在說胡話吧,我們真正開始大規模的投資是從去年年初開始的,今年算是第二個年頭,基數小增長當然快,過個幾年你想要再有這樣的增速除非老天爺往你家裡下銀子。」   
  「有個幾年也可以啊,萬事開頭難,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只要這個頭開好了,就相當於倉庫已經搭起來,以後就是往裡填東西,就用不著費太大勁了。」   
  「這麼說也有道理,俗話說"行百里者半九十』,結合你說的那句就是說開始之後到百分之九十之間基本上沒有什麼功勞,所以不用出什麼力氣也是應該的。」魏無極興致也頗高,乾脆和李富貴調侃起來了。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十八章 三座大山    
  藍旗公司的那幾個美國人真的算是非常敬業,在年底前把一份礦產勘探報告送到了李富貴的手上,為了這一份報告他們可是費了不小的力氣,跋山涉水不說還要化裝成傳教士深入太平天國控制的地區,在北面還受到過捻軍的光顧,當然真正的官府對他們也不算客氣,總之似乎各個方面對他們都含有敵意,中國人看這些洋鬼子深深秘密的似乎是在找寶,但是他們馬背上馱的怎麼看都是一些不值錢的石頭,越是不理解他們越是覺得這裡面有鬼。   
  看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報告李富貴是越看越生氣,最後乾脆把它拍到了桌子上。李富貴原來就知道安徽礦產種類豐富,從儲量來看好像也不少,可現在一查才知道除了煤礦落在自己手裡之外其他的大型礦藏都在太平天國的控制區內,銅陵的銅礦就不用說了,太平府居然還有大型的鐵礦,查了一下地圖發現這不就是當年的馬鞍山嘛,李白的墓不就在馬鞍山的採石磯嗎?不是有那麼一首詩說的就是「採石磯、李白」,最後一句是「魯班門前弄大斧」 ,雖然現在不叫馬鞍山,可是這些名勝古跡是跑不掉的。「馬鋼可是國企大盤股啊,想想就知道這個鐵礦有多大了,那幫蠢貨守著這樣大的礦藏居然就弄了那麼千把號人在那裡拉風箱煉鐵,還不如交給我,等我煉出來分你們一點也就是了。」   
  與太平天國合資興辦鐵礦的念頭在李富貴的腦海中閃了一下就不知道被扔到哪裡去了,楊秀清要是也會辦特區、開發區他就不是太平天國的東王了。「採石和銅陵,離得倒也不算遠,中間有一個蕪湖,四大米市之一,也不知道我記的對不對,回頭問問就知道了,」李富貴已經開始打起著幾個地方的主意來了,「算算現在楊秀清手裡能打得也沒有幾個了,雖說這幾個地方都是在江南,不過我可是掌握著制江權,真的想要拿過來也不是不行,就是怕到時候搞建設的時候他們又跑來搗亂,採石離南京實在太近了。」   
  李富貴又把剛剛拍在桌上的那份報告拿起來重新看了一遍,江蘇礦產很少,安徽除了那兩處之外廬江也有一定的蘊涵量,而且種類很多,可以先開發起來。報告中還引述了其他一些侵略者對中國已有的勘探,山東、福建的鐵礦都不少,這讓李富貴很高興,福建應該可以直接進行海運,至於怎麼開採看來還要和李鴻章商量一下,山東稍微麻煩一些,如果能把鐵路修到濟南就好了不是有首歌唱的就是把鐵路修到濟南嗎。   
  其他省份的資源暫時還是沒辦法伸手,可使自己地盤邊上的東西那是一定要拿過來的。最後李富貴打定主意,先等著石達開和楊秀清翻臉,據最近的情報這個變化應該很快就要來了。「翻臉之後總要打那麼一下吧?到時候就看誰比較會做人了。」   
  一八五八年的春節到處都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氣氛,在李富貴這邊趙婉兒經過多年堅持不懈地燒香之後終於懷上了孩子,把李富貴高興得合不攏嘴。讓他有些不解的是他的那些手下對此也是興高采烈,如果只是當面道一下賀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但是他們在背後談到這件事的時候也是一樣的興致勃勃這就多少有些讓人弄不明白了。   
  聽李富貴說出自己的疑惑之後陸歸延笑著說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你知不知道現在如果你說:"我們造反吧』,那麼我們這個集團裡的大部分人都會跟著你走下去。」   
  「這我知道啊,那些對朝廷忠心耿耿的人早在我殺吳建漳的時候就應該開路走人了,留下的都是跟我禍福與共的。」   
  「而且,我們心裡也明白自己已經走上這樣一條路了,所以如果集團的未來有了保障那對大家實在是一條好消息。」   
  「集團的未來有了保障?誰?我兒子?」李富貴實在不能理解這些人腦袋瓜子裡究竟是些什麼,難道他們不找一個皇帝供在心裡就不舒服嗎。「那要不是兒子呢?」   
  「那就接著再生好了,其實夫人這兩年一直不曾生養,我們幾個都打算勸你再討一房妾室。」   
  「不會吧,我才二十四歲,有的是機會生兒子。」   
  「兒子當然是越多越好,顯得你福氣大,有時候有些譜該擺還是要擺,我想夫人是不會太介意的。」   
  「我可是基督徒,娶妾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一大屋子女人,煩也煩死了,我還想禁止娶妾這種惡習呢。」   
  「怎麼禁?不可能的,你要是禁的話恐怕我們自己人也要站出來反對。」   
  「那當然不是一刀切,還是要用經濟手段,咱們每年不都能收到很多捐輸嗎?以往都是他們自願捐的,捐完了我給他們在大案裡面做保舉。現在我打算派人下去挨家挨戶的收捐,我們要打長毛需要錢,你家有錢自然就要多捐,這樣有妾的人家就得多捐錢,妾越多捐的就越多,比如說有一個妾一年就捐一兩,兩個妾一年就捐二兩,三個妾一年就捐四兩,他要是養上百八十個妾那全世界的銀子都不夠他捐的,怎麼樣?」   
  「小妾捐,他們會幹嗎,有妾的人基本上都是富人,不會那麼輕易就範的。」   
  「這就由不得他們了,當然事先要做好輿論宣傳,我們總是必需依靠一方對付另一方,其實我對這個捐輸還有一個想法,就是中國有很多不好的風氣習慣,將來都應該用這種捐輸的方式把他們扭轉過來。」   
  「如果一步一步來,掌握好火候應該還是可以的,就像你說的那個溫水煮青蛙的故事。」   
  「的確需要一步一步來,不過如果這樣一來的話,那麼納妾就不是我們必須最先對付的問題了。」   
  「那時當然的,你連人家娶小老婆都要管,未免管得太寬。」   
  「這個以後再說,如果我用這種捐輸逼著大戶人家分家你看怎麼樣?」   
  「大戶人家藏污納垢,生活頹廢糜爛,的確應當分的小一些,不過按照大清律凡祖父母、父母在,子孫別立戶籍,分異財產者,杖一百。若居父母喪而兄弟別立戶籍,分異財產者杖八十。」   
  「這是為什麼?人家想分家關他們屁事?他們管得比我寬多了。」李富貴對這樣的法律的確很不理解,如果出於勸和不勸離的心態那也用不著杖責啊,打上一百板子手重一點的話就打死了。   
  「理由嗎,是說:祖父母、父母在,子孫不得私財,禮也。居喪則兄弟仍然應當被當作還在侍奉父母,若遂別立戶籍,分異財產,均為不孝,固有杖一百、八十之罪。仍令合籍公財。」   
  李富貴一拍大腿,「子孫不得私財,問題就出在這上面了,我們來舉個例子,一個大戶人家,也不用多,到孫子輩有個七八房,家裡的生意基本上都得他們來打理吧,可是不管賺了還是賠了都是公中的,宅門裡邊是用這個詞吧?」   
  「好像是吧。」陸歸延對北京的土語也不是很清楚。   
  「這不就是大鍋飯嗎,子孫不得私財,就是在一兩百人的小範圍內實行公有制,第一代、第二代或許可以同心協力,奮鬥興家,可是第三代第四代呢,自然就是養出了一群耗子,絕對不會錯的,這個我太有經驗了。人家是三代培養出一個貴族,我們是富不過三代,財富沒有積累,社會怎麼發展。」   
  「子孫不得私財只是律法上這麼寫而已,實際上那可能真的不得私財,很多大戶人家的子弟都偷偷的在外面做生意。」   
  「這又是問題了,比如說一個人有點本事,想要創一番事業,先得擔一個"賊』的名聲,為什麼?子孫不得私財,那你哪有本錢創業,還不是從公中偷來的,這不就是賊了嗎?還是家賊。再擔一個"不孝之子』,這個族權一定要打倒,皇權現在已經給我踐踏的差不多了,是該解決這個族權的問題了,主席說的一點都不假,三座大山,等我解決了族權就該輪到夫權了。」   
  陸歸延大致明白了李富貴這段話的意思,至於李富貴激動的時候會帶一些別人聽不懂得詞他已經見怪不怪了,「那大清律怎麼辦,分家可是要杖責的。」   
  李富貴輕蔑的「切」了一聲,「什麼大清律,我連字都不認識,哪裡知道什麼大清律,我倒要看看有誰敢打。更何況我只是說分家可以避稅,又沒有一定要他們分家,他們願意掏銀子隨他們分多少房我都不管。   
  陸歸延笑著搖了搖頭,「富貴啊,你現在是當無賴當上癮了,你以前不是這樣做事的啊,以前你總是會想些辦法來避免激化矛盾的。」   
  「兵家是講究謀略的門派,但是它畢竟是脫胎於戰場的一門學問,如果一件事情不適合用謀,比如說時間緊迫,來不及細想和準備,那麼兵家必須毫不猶豫的選擇用"力』,如果不敢用力那我和朝堂上那些整天勾心鬥角的老傢伙們也就差不多了,現在就是我用力的時候了,實際上利用經濟手段而沒有使用暴力方法已經是講求方法了。」   
  「有道理,不過這一套也只有你能使,能把無賴耍得如此不著痕跡,確非常人所能及。」   
  趙婉兒懷孕之後李富貴更多的時間被圈在家中,雖然一般準爸爸必須承擔的種種家務李富貴並不需要插手,不過懷孕之後的趙婉兒脾氣變得令人捉摸不定,據過來人說孕婦都這樣,李富貴也就只好打起小心陪著她。這天趙婉兒忽然問李富貴,「富貴啊,你為什麼不肯娶妾呢?」   
  「你怎麼知道我就不肯娶妾呢?」李富貴不知道趙婉兒為什麼這樣問,所以本能的否認。   
  「當然有人告訴我啦,別忘了我的消息可是很靈通的。」   
  「我早跟你說過,懷孕了就不要再操心關外面的事情了,累著身子可不得了。」李富貴一邊關心趙婉兒一邊岔開了話題。   
  「好,哎,不對,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我爹那麼怕我娘不還是有兩個姨娘嗎?」   
  「是嗎?泰山大人居然敢討小老婆,還真是看不出,岳父大人是二十四歲就討了小老婆嗎?」   
  「那我倒不知道,應該不是吧,那兩個姨娘還很年輕。」   
  「這不結了嗎,我才二十四歲,不討小老婆不是很正常嗎,何況我還是個基督徒,難道你希望我討個妾回來。」   
  「可我還是很奇怪,你為什麼和他們不一樣呢?」   
  「你老公我一向和其他人不一樣,傳說神先造了男人,然後發現他們有力量、有野心,團結起來的時候甚至可以超越神,所以他又造出了女人,於是男人們一個個的就被套上了緊箍咒,被束縛的動彈不得,如果女人的數量增加束縛力也會成幾何遞增,所以說家裡再進來一個女人對我來說不算很有吸引力。」   
  「啊,我知道了,妾不如偷,是不是。」   
  「有那麼點意思,不過偷還不如偷不著,不是嗎?」   
  趙婉兒突然一板臉,「誰跟你嬉皮笑臉的,不許你在外面勾三搭四的,誰知道外面那些女人是什麼來路。就算我懷孕也不行,實在忍無可忍也要事先向我匯報,知道了嗎?」   
  「好好好,都聽你的。」李富貴心裡卻在想,這女人一懷孕怎麼連邏輯都變了。   
  也正是在春節期間,葉名琛又回到了廣州城,不過不是奪回來的,而是通過一系列的喪權辱國的退讓後談回來的。原來咸豐雖然兩次寬限葉名琛的最後期限,但是葉名琛知道自己無論如何是無法通過武力奪回廣州的,所以最後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英法兩國提出的條件統統答應才算回到了廣州,實際上英法聯軍並沒有完全撤走,現在廣州城裡仍然不許駐紮清軍,有三千名聯軍掌握著,葉名琛只是重新獲得了政權而已,不過向皇帝的奏章中那還是要說收復了廣州。   
  廣州的局勢漸漸平靜下來,劉銘傳看到這裡已經沒有什麼花樣可玩了就向葉名琛辭行,葉名琛對這位大將倒是頗為不捨,而且說起來劉銘傳還救過他的命。所以言語中就流露出招攬之意,口氣也很大,彷彿只要到他這裡來那將來榮華富貴就是享用不盡一般。劉銘傳在心裡撇了撇嘴,先保住你自己的榮華富貴再說吧,所以寫過了葉名琛的好意劉銘傳還是離開了廣東。   
  「省三,說起來你這次任務完成的不好。」李富貴聽過劉銘傳的報告之後想了想說道。   
  「銘傳無能。」   
  「也怪我不瞭解情況瞎指揮,主要是葉名琛與曾、胡、我和李鴻章都不一樣,他是真正意義上的朝廷重臣,而不像我們幾個是憑借剿滅太平軍才在這幾年躥上來的,所以如果他表示了一種獨立、抗命的姿態那堆天下的震動比我造反還要大,不過沒想到他在廣東的根基這麼差。」   
  「是啊,如果他敢違抗朝廷北京只要一紙文書就能把他拿下了,他根本反不了。」   
  「也不見的,如果他能吸取這次的教訓死死抱住洋人的大腿朝廷就拿他沒辦法了。」   
  劉銘傳對於李富貴的觀點有些不能接受,「這樣的話那洋人在廣東豈不是為所欲為了。」   
  「這完全是一個從葉名琛的角度分析而得出的結果,我懷疑他做不到,這位老兄賣國的水平也太低了,你看看他答應了洋人那麼多的條件,自己什麼也沒得到,這種賠本買賣也只有他們這種舊官僚能做得出來。」   
  劉銘傳對於李富貴對賣國持這樣一種態度有些不滿,他現在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沒見過多少世面的山大王了,國家、民族的自尊已經在他心中漸漸成型,「大人,您真的人為國家也可以賣嗎?」   
  「可以的,就我們目前這種內外交困的形式被迫買一些東西是肯定的,不過同樣是賣,讓一個專家來賣和讓一個敗家子賣是完全不同的,你可能不知道,我們江北這幾年賣了不少東西,可是你同時再看一看我們得到了多少東西。」   
  「可是國家利益一旦出賣了就再也買不回來了。」劉銘傳在廣東的這半年等於受到了一次愛國主義教育,在江北外國人對華人的欺壓還不是那麼明顯,可是在廣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在那裡洋人的囂張跋扈深深刺痛了劉銘傳的心。   
  「賣了就買不回來了?」李富貴奇怪的看了劉銘傳一眼,「你還真當自己是生意人了,你腰裡別的那個東西不是燒火棍吧,買不回來你不會搶嗎,怎麼把自己的老本行都給忘了。」   
  「大帥的意思是說要和洋人干?」劉銘傳一直沒有接觸到富貴軍的核心,所以他並不知道李富貴對洋人的真正態度,現在說起話來聲音微微有些顫抖,李富貴本來是他的偶像,在去廣東之前劉銘傳也不認為借助洋鬼子的力量有什麼不對,可是廣東之行讓他對這一切產生了懷疑,洋人真的可以依靠嗎?誰能保證這一切不是養虎為患?現在突然聽到李富貴流露出想要對付外國人的意思當然是喜出望外。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十九章 額爾金    
  李富貴面露微笑,輕輕點了點頭,"你這次去廣東要說有幹得好的地方就是那一仗打得不錯,我計劃就在天津到北京之間發動群眾大量的挖掘土方,把每個村子的地形都變得極其複雜,那個時候洋人的戰術再也使不出來,以你的經驗沒有受過多少訓練的農民兵在這種環境中要幾個才能對付一個外國兵?"   
  "要我說不經過嚴格訓練一百個也未必能對付一個,老百姓一聽到槍炮、一看到死人立刻就是一哄而散,地形再好也沒有用,不過我覺得咱們的部隊如果在這種地形中和洋兵能夠一比一了。大人是不捨得咱們自己的弟兄吧。"   
  "也不是不捨得,當兵打仗總免不了死傷,只是現在如果和英法翻臉在政治上會造成被動,所以能不親自出面那是最好。還是需要發動群眾,你有沒有興趣再去一趟天津。"李富貴察覺出這個劉銘傳已經有了樸素的國家的概念,這使得他可以在很多方面領會李富貴的意思,雖然李富貴覺得他在政治上還很不成熟,不過他那種狡黠的性格應該可以讓他在中下層獲得成功。   
  "天津?沒問題,這次我一定將功贖罪。"   
  "很好,這次你可以多帶一些擅長游擊戰的特種兵,到了那裡有人會和你們接頭,天津那一帶我早就開始暗中佈置了。記住一定要大力發動群眾,可以提出"扶清滅洋"這樣的口號,要把老百姓帶到愛國主義的路子上來,而不是任由他們繼續在狹隘的民族主義上繼續走下去。我會想辦法在朝廷裡給你排除一些麻煩。"   
  "我能不能帶上我們軍團炮兵裡的張氏兄弟?"   
  "可以啊,不過你這次去天津恐怕不會有大炮給你們使,這張氏兄弟未必能有多大用。"   
  "張家的這哥倆和我是老鄉,他們兩個可不止打打炮那麼簡單,現在他們在炮兵團裡一個是營長,一個是連長,要是能去天津肯定能幫很大的忙。"   
  李富貴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你們總是喜歡搞這些老鄉會,當年就是你們這幫合肥人把天津的地方口音都給改了,你另選兩個吧。"   
  春節過去沒多少日子朝廷給李富貴加官進爵的詔書就來到了淮陰,給李富貴進了兩級爵位並且提升他去做兵部尚書,李富貴謝了恩接了旨回過頭來就上書請辭,在奏章裡李富貴獻給自己扣了一大堆屎盆子,然後又說現在太平天國的內部關係很微妙,自己離不開,最後歸根結底一句話,兵部尚書他是絕對不能做的。這次公文流轉的速度很快,咸豐馬上又下了一到詔書寬慰李富貴,並且把他誇獎了一番,沒想到李富貴就是一句話:"不干",到最後李富貴幹脆上書說要他去做文職那他就辭官不做,這一下可把咸豐氣出內傷。恩斷義絕的皇帝也不跟李富貴客氣,馬上就按照既定計劃來整李富貴,對於自己的糧台報銷將被交戶部議處李富貴事先聽到了一些消息,他這一年來加強了北京的情報工作,現在報銷的數目全都被駁了回來並沒有讓他意外。   
  "看來又要敲打北京一下了,英法聯軍的艦隊剛剛離開上海北上你還敢來動我,清朝的皇帝裡恐怕就你最有種了。"   
  實際上十天前李富貴剛剛在家中接待了這次英國派來的全權特使額爾金,當然與他同來的還有法國的全權專使葛羅,不過相較於前者這個葛羅完幾乎沒有給李富貴留下什麼印象,他的眼睛總是盯著那個額爾金。據葛羅的日記中寫道:這位李將軍無疑是一個友善的人物,在我們會見的分分秒秒之中他的臉上總是帶著和善的微笑,即便是那個約翰牛向他咆哮的時候也不例外。   
  李富貴早在得知英國人派來的特使是額爾金的時候就喜出望外,"這個燒圓明園的傢伙終於來了,還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   
  兩人見面的時候李富貴把這個額爾金打量了個夠,以至於忽略了後面的葛羅。這一群人中英國的幾個老朋友都不在,唯一比較熟一些的就是法國公使布爾布隆,還有一個叫高登的傢伙也引起了李富貴的注意,他有點吃不準這個Gordon是不是那個歷史上比較有名的戈登,這個時代絕大多數洋名並沒有成文的漢語翻譯。當然像額爾金這樣比較特殊的名字就好認多了,尤其是他的身份是李富貴絕不會搞錯,但是這個高登只是一個小小的上尉,是作為額爾金的副官來到這裡的,這樣普通的身份實在讓人有些吃不準。他的背景完全無助與李富貴進行判斷,除了皇家軍事學院李富貴略有所知高登其他的經歷完全無法幫助他回憶起什麼,所以只好把這筆帳先記下,以後慢慢再說。   
  本來李富貴打算在上海會見這兩位特使的,不過額爾金因為聽說了富貴軍在印度的不俗表現就對李富貴的老窩發生了興趣,所以他們一行人通過海壽鐵路到淮陰來建李富貴。布爾布隆一路上興致頗高的向他的朋友們介紹這幾年江北的變化,同時對李富貴十分的推崇。額爾金聽過這些溢美之詞後有些不以為然,雖然一路上見到的東西的確出乎他的意料,不過他的經歷使他不能相信這一切都是一個土著干的,"親愛的布爾布隆,雖然我眼前看到的一切的確讓人吃驚,不過你也必須承認他之所以能做到這一切主要還是依靠了我們歐洲人的幫助,你看,這兩邊的礦山不都是我們歐洲人的產業嗎?"   
  "李的成就當然是與我們的幫助離不開的,但是在這樣一個封閉的國家,即便有我們的幫助,想做到這樣也是非常不容易的,廣東你也看到過了,以前那裡是中國最開化的地方了,可是現在相比於廣東這個地方的變化簡直可以稱得上奇跡了。必須承認李富貴是個很了不起的傢伙,我希望這次我們能夠達成共識,那對我們這次的行動將會起到非常大的幫助。"   
  "很遺憾,我不認同你的觀點,我這次來純粹是出於好奇,一個現代的中國官員,這實在是一件很少見的東西,我很想看看他究竟是個什麼樣子。至於於他達成什麼共識,我完全不感興趣,你應當知道這些韃靼人的武裝我是不放在眼裡的。"   
  "我親愛的朋友,你千萬不要小看這個天才的將領,他可是憑借戰功才做到現在這個位子的,還記得沙角之戰嗎?當時我們如果面對的是李富貴和他的士兵,我相信我們的損失會更大。"   
  聽到沙角額爾金面露不快,他仍然不能接受這一戰的結果,"好吧,好吧,希望這個神奇的李不要讓我們失望。"   
  參觀過淮陰之後額爾金在心裡倒是有些接受布爾布隆的觀點了,不過表面上還是保持了他那一幅趾高氣昂的樣子,越是覺得對手不簡單越不能倒了大英帝國的威風。與之相反李富貴的神態極其謙恭,而始終掛在臉上的笑容讓他在布爾布隆的眼中變得更加神秘了,在背後布爾布隆稱其為釋迦的微笑。   
  這次的談判相對來說比較簡潔,額爾金首先要求李富貴表態,李富貴當然表示站在英法一邊。既然站在英法一邊那總該做些什麼以示誠意,聽到這個要求李富貴略作沉吟,然後抬頭說道:"中國人講究面子上的忠義,如果我直接站出來反對朝廷支持你們肯定會遭到所有人的唾棄,所以我想我可以這麼做,就是我可以聯絡南方的幾個手握實權的重臣,像葉名琛、曾國藩、胡林翼他們來一個東南自保,名以上是說現在太平天國縱橫南中國而你們有在外面惹事,所以我們這些人聯合起來保境安民,但實際上這個意思就是你們在北方的軍事行動我們這些參加東南互保的勢力不會干預,同樣你們也不再攻擊南方諸省,當然這需要您的配合,你們在廣東做得就不錯,對福建也需要威脅一下,您看怎麼樣?"   
  "這個注意倒是不錯,我相信這會對你們的皇帝產生很大的壓力,如果他繼續保持強硬那他就要面對內外兩方面的壓力了。"   
  "我也希望我們的那位至尊陛下更理智些,"雖然嘴巴上這麼說不過李富貴心裡可不這麼認為,英法兩國草擬的修約條款他看過了,李富貴很懷疑北京會接受這樣一份合約,「本來你們這些侵略者到中國來胡作非為也算是各為其主,我倒也不好太過責怪你們,不過燒了圓明園的傢伙可就不在此列了,我要不擺個夾子讓你們鑽那也太對不起我的子孫後代了。」李富貴面帶微笑的想道,「圓明園究竟要不要燒掉呢?真是讓人頭疼啊,國人必須經過一次狠狠的電擊才能醒過來,可是真是捨不得那座萬園之園阿,更何況從歷史上看即便圓明園被燒掉國人還是沉睡如故。怎麼才能驚醒他們呢?歷史上還有什麼比火燒圓明園更讓人痛心的事情嗎?」   
  李富貴忽然眼前一亮,「有的,"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心情激動的李富貴輕輕吟誦起了這段千古絕唱。幾個老外之中只有布爾布隆對這首詞略知一二,可是李富貴滿面的笑意與這首詞的慷慨激昂完全不符,這使得這個法國人懷疑自己是不是弄錯了,沒有人會用這種表情吟誦滿江紅的。「要是我們的萬歲爺被英法聯軍給抓了去,造成的震動一定比燒了那麼一個小小的花園大的多,好像咸豐也活不了幾年了,就算發揮餘熱給國家做點貢獻吧,譚嗣同不是說過各國變法沒有不流血的,中國變法沒流血所以國運不昌,要流血就先從我這裡流起吧。壯哉,萬歲爺,您就放心的去吧,犧牲你一個幸福千萬人啊。」   
  一直到眉飛色舞的李富貴完全平靜下來談話才得以繼續,"特使先生,我還有一件事情希望兩位幫忙。"   
  "沒問題,李先生儘管說。"因為對李富貴的態度十分滿意所以額爾金也表現得十分大度,而且他也察覺出李富貴的精神狀態不是十分穩定。   
  "您知道我要養活一大幫人,這需要很多很多錢,所以我打算向鴉片貿易徵稅。"   
  "鴉片貿易現在不繳稅嗎?"   
  "不交,因為鴉片進口還沒有合法化,所以名義上仍然是走私,因此一直都不繳稅,可是做買賣總該繳稅是不是?"   
  "你的意思是說要讓鴉片貿易合法化嗎?"額爾金誤會了李富貴的意思。   
  "不是,如果合法化了就是朝廷來徵稅了,我是說我要向那些走私鴉片的人徵稅。"在走私業高度發達的那個時期李富貴在走私行業中的地位相當的崇高,所以他對那些走私販子倒是並不擔心。   
  "既然是走私,那我就管不著了。"額爾金並不想在鴉片的問題上多做糾纏,雖然英國仍然想擴大鴉片貿易,不過李富貴的意思只是徵稅,並沒有說要禁煙。   
  "這個我明白,我只是希望得到貴政府的諒解,我訂的稅率可能還會比較高,鴉片的傾銷抽走了中國市面上本來就不多的現銀,大大的妨礙了我們之間的正常貿易,這樣下去最終貿易量會萎縮,相信你們也不希望做這種殺雞取卵的事吧,所以我希望能夠對它進行一定的控制。"從前一年開始李富貴就利用自己掌握的各個渠道向那些從事正當貿易的外國商人傳遞這樣一個信息,那就是鴉片的傾銷使得他們的棉布在中國賣不出去,現在這種觀點已經得到不少商人的認同,有人已經開始向國會提出削減鴉片出口的提議。   
  "這個想法很有意思,我們會考慮的,畢竟做生意交稅也是理所應當的。"在額爾金看來這種說法的確有一些道理,鴉片貿易是一種百分之百的單項交易,這使得白銀在這種貿易中只能單向流動,這的確不是貿易的最佳模式。   
  "我也覺得鴉片這種骯髒的貿易影響了我們法國在中國的利益。"   
  "好的,沒問題,我回去就和他們商量,只是走個形式,這樣總可以了吧?但是前提是中國的貿易壁壘被徹底打破。"   
  「這是應該的,我一直認為一個開放的市場對我們大家都有好處,如果你們實在無法從皇帝那裡得到你們想要的,那我們可以嘗試一下在某些省份先實行開放。」   
  「您只是要在江蘇徵稅嗎?"   
  "我要在整個南中國徵稅,包括江蘇、浙江、福建和廣東。"李富貴毫不客氣的劃分出了他的勢力範圍,這些沿海省份起碼在海面上要尊重李富貴的存在。   
  "那些督撫會同意您在他們的地盤上徵稅?"   
  "這是我們的事情,我想他們會的,他們並不太希望和走私販子們打交道,最後無非分一點錢給他們。"   
  送走這些來拜年的黃鼠狼之後李富貴陷入了沉思,從剛剛的談話中他還得到了一條信息:額爾金和葛羅在香港會晤了俄國公使普提雅廷,看來這一次菜是要上齊了,現在自己必須選擇一個盟友了,俄國佬首先被排除,這幫混蛋從中國割去了一百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也不知道當年李鴻章怎麼會想到依靠這樣一群又沒用又貪婪的傢伙,英法的聯盟目前來看仍然十分穩固,但是如果戰事不利應該還是有分化的可能的。以現在的國際形勢來看最適合做盟友的也就是友善的美利堅合眾國了,很快美國就要面臨南北戰爭,根據李富貴的情報英國與南方過從甚密,實際上南方的那些奴隸主之所以敢對抗強大的北方好像就是依仗了他們是英國主要的棉花供應區。在李富貴最初的世界構想裡利用美國內戰來割裂這個未來的對手一直是那麼的誘人,不過當他真正瞭解了南北雙方的經濟、人口、軍工的對比後他果斷的打消了這個念頭。   
  「必須聯合美國,在未來的南北戰爭中必須堅定地站在北方一邊,美國在未來的幾年中都沒有力量來真正的插手中國,但是作為一個新興的強國他們的貿易慾望只會更加強烈,如果英法真的封鎖我相信他們一定能突破這重重的障礙。可以著手資助林肯了,真是莫名其妙,為什麼情報顯示林肯現在還算不上大人物,要不然我搶先發佈一個什麼人權宣言試試?人權宣言是怎麼說的來者,啊,對了:我有一個夢,後面是什麼呢?算了,隨便編一些就是了,反正是宣言嘛,唱唱高調誰不會。」   
  根據史書上的記載李富貴在一八五九年發佈的人權宣言使他在西方的聲望達到了頂點,這樣一篇熱情洋溢的文章在出籠之前就已經被翻譯成了多國文字並迅速的向世界各地傳播,西方的那些思想家們對古老中國的一個軍閥能有這樣現代的意識感到不可思議,甚至林肯的解放宣言裡也借用了李富貴的例子來說明南方的奴隸主是多麼的落後。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二十章 海外命案    
  被斷了糧餉的富貴軍又一次被組織了起來,他們暫時還必須在軍營中等待,等候李富貴做好輿論準備。兩江的輿論現在正在把矛頭對準戶部,戶部的種種黑幕都被解開,那幫吸血鬼每年要收的例銀以及各種孝敬都被透漏了出來,並且有些人熱心的幫廣大不太識數的民眾計算這個戶部一年究竟能貪多少銀子,那絕對是一個普通小民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終於在連雲港和海州城那些受到西方腐朽思想腐蝕的壞分子們在一些別有用心的勢力的挑唆下開始上街遊行,要求反腐倡廉。   
  遠在北京的戶部對於這樣一個偏遠地區的小小風波自然是一無所知,可是海州的知府可就沒這麼逍遙了,這次遊行雖然是因為戶部的貪污引起的,但是戶部實在太遠了,倒是他這個貪官正好處在這場風暴的中心,如何平息老百姓的怒氣讓他頭疼不已。富貴軍已經明確的表示了不插手這件事,而且對想插手的其他清軍也立刻表現出了敵意。衙役們也看出這次遊行的老百姓可是來者不善,王班頭很清楚地看出其中有一些人絕不是善類,那神態、那體格怎麼看都像是多年的悍匪,自己這些人要是貿然上去動粗肯定討不到好,所以平時盛氣凌人的捕快們現在也只敢站在府衙門口戒備。   
  海州對這種遊行鎮壓的不力使得遊行這種新型事物很快向周邊地區擴散,對於下面的這種略顯混亂的局面李富貴起碼在表面上是既不支持也不反對,他一直在盡量的控制好這種遊行的強度,現在還只是處於準備階段,李富貴並不希望民情在這個時候爆發。他現在正在做士人們的工作,一八五八年又到了鄉試的日子,這兩年李富貴已經不局限於從秀才中反向錄取人材了,在那些屢試不中的童生當中李富貴也找到不少可用之才,這些連秀才都考不上的人往往具有兩個特點,他們大部分都很窮,也就比范進好那麼一點,所以身上的迂腐氣息往往更少,但是他們的古文功底的確是要差一些,從這一點上來看科舉制度還算是公平,由此李富貴不經想到了那位一直考不上秀才的天王洪秀全,但是也正因為如此他們對白話文甚至簡化字的態度都要更理智一些。   
  李富貴給這麼多士人找到了飯碗,今年又要進行鄉試,所以那些秀才們這段時間對李富貴特別的寬容,也有一些比較開明的學者對李富貴的選士方法大加推崇,這往往是一些原來就看八股不順眼的人,他們把李富貴這種方法視為經世致用的典型,其他人不管是否接受這樣的觀點但是李富貴所提供出來的出頭機會是沒有人能夠漠視的,這年頭士子們的日子並不好過,本來就僧多粥少,現在又被捐班分去了一大塊,他們想出頭就更難了。社會動盪更加給下層士子帶來困難,如果運氣好能夠坐上一個館教些學生一年弄個幾十兩銀子那就是祖上積德了,而被李富貴選中的人一個月就有幾十兩銀子,這實在是讓那些長年累月不見葷腥的秀才、童聲們眼紅的不得了。所以在兩江的學子當中學習如何寫策也成了一門很重要的功課。去年年底廣州城的陷落給士林多少帶來一些震動,畢竟那是一個省的首府,南中國的重鎮,現在落入洋人之手這就不能在等閒視之了,大家都知道這洋人是來動真格的了,所以在英法聯軍的艦隊在上海補給的時候兩江的士林非常難得的對李富貴沒有發出什麼責難的聲音。   
  現在英法聯軍走了,李富貴到真的希望士子們能夠談一談國事,真理是越辯越明,他實在是很希望大家能夠弄清楚排外主義、民族主義、愛國主義之間的區別,只要大家都把話說出口最後肯定會把一些平時憋在肚子裡的火爆觀點給掏出來,而且通過他們的這種論戰老百姓的眼界也能夠開闊許多。李富貴準備合適的時候舉辦一個辯論會,請各方有識之士來探討中國的現狀與去向,他還專門從手下選出了幾個能言善辯飽讀四書五經的傢伙突擊學習邏輯與辯論的種種方法,準備到時候好好的震動一下那些大儒。   
  李富貴準備花上兩三個月進行這種輿論宣傳,如果那時候自己的糧台報銷被批下來也就罷了,要是被駁了,那戶部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就在李富貴暗中為這次新文化運動做準備的時候巴夏禮乘船來到了連雲港,碰巧李富貴也在這裡,於是他就直接上門找到了李富貴。對於這個英國駐香港領事李富貴並不熟悉,他們一共只見過兩次面,雖然他的名字讓李富貴覺得耳熟,不過這個人本身倒是沒給李富貴留下什麼深刻的印象。這次面對這個一臉嚴肅的傢伙李富貴有些猜不透他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李將軍閣下,我這次來是有一件不幸的事情要通報閣下。」一本正經的語氣讓李富貴明白這個傢伙的確沒有帶來什麼好消息,李富貴並沒有答話而是作了一個請繼續的手勢。   
  「不知閣下還記不記得派往英國的留學生中有一個叫海雲峰的學生。」   
  聽到這個名字李富貴的心一下被揪了起來,如果海雲峰出了什麼事那要讓他如何向海鶯交待,「他怎麼樣了?」   
  「他打死了一位同學,現在已經被抓起來了。」   
  這讓李富貴十分震驚,看來留學生的心理方面確實很成問題,當年不也是常常有留學生殺人的報道嗎?「這樣啊,打死的是誰?」   
  「一個高年級的英國學生。」   
  聽到打死的不是中國學生李富貴不知道是該鬆一口氣還是該吸一口氣,打死了一個高年級的英國學生,這個故事如果哪會再稍加演繹就會變成一群蠻橫的外國學生欺凌中國留學生,留學生中一位極富正義感的先進少年挺身而出,經過激烈的鬥爭壞人終於得到了應有的下場,事實也的確可能如此,只不過李富貴在得到自己的情報之前還不願意下此判斷。打死了一個英國人這多少可以減輕對海雲峰心理健康的懷疑,但是同時這件事又演變成了國際事件,處理起來就更棘手了,「巴夏禮先生,我要求立刻將海雲峰遣返回國,我必定會重重的懲治他。」   
  「這不行,他打死了大英帝國的公民,又是在大不列顛的領土上犯的罪,不過從哪一方面講都不應該將他送回中國受審。」   
  「但是他是中國的公民,而且如果他在英國受審的話,由於輿論的原因,必然會讓英國人民對中國產生不好的印象,我想那會對我們現在的良好關係帶來損害,所以不如把他送回來我將他偷偷處決了也就算了。」   
  「不行,大英帝國的司法是沒有這麼兒戲的。」   
  「那您看能不能通過對受害人家屬的補償來達成諒解,我可以賠一大筆錢,您看怎麼樣?」   
  「我認為這樣是無濟於事的,受害人約翰.魯道夫是皇家海軍魯道夫中將的兒子,我相信中將閣下不會對您的補償感興趣的。」巴夏禮仍然是那麼一副撲克臉。   
  看著這個傢伙李富貴暗暗動怒,海軍中將的兒子,看來這小子死得不算冤枉,李富貴知道軍校都有欺負新生的傳統,海雲峰的個性雖然內斂,不過他一旦動怒那肯定是不得了,這看看他老爹和老姐就應該知道,這時候李富貴已經認定了自己在前面做出的初步判斷。「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說什麼了,不過死者是英國人,法官是英國人,陪審團是英國人,法庭上的恐怕也都是英國人,我很懷疑這場審判是否能夠公正進行。我將派出代表出席這次審判,他會向我傳遞最新的審判進度,如果這場審判沒有得到我的認同就判處海雲峰死刑的話,那一切後果將由貴方承擔。」   
  聽到這近似於最後通牒的話巴夏禮愣住了,實際上這個消息從英國傳到這裡已經花了幾個月的時間,巴夏禮並不知道這個時候海雲峰是不是已經被掛在了絞架上。即便現在還沒有審判那也不可能讓李富貴隔著兩個大洋互通消息,本來他這次來時帶有一點興師問罪的意思的,實在沒有想到李富貴會如此強硬。   
  「大英帝國的法律是世界上最公正的,閣下對於這一點完全可以放心。」巴夏禮抬起了自己的下巴,表現出英國佬特有的驕橫姿態。   
  「公正個屁,在你們那裡偷一塊麵包就要上絞架,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不送。」   
  看著巴夏禮氣哼哼的離去李富貴開始真正的為海雲峰的命運擔憂起來,「媽的,就算這英國佬給我面子可這一來一回黃花菜都涼了,更不要說人了,這叫我怎麼辦?"   
  思前想後李富貴決定還是要把這件事告訴海鶯,畢竟事關她的心肝寶貝的生死,若是瞞著她那就真沒法交待了。   
  海鶯剛聽了幾句就跳了起來,「我弟弟被抓起來了?是不是早上來的那幾個老外說的?」   
  「是的,他們是代表英國政府來通知我這件事情的。」李富貴實話實說。   
  海鶯立刻轉身向著外面衝去,李富貴慌慌張張的跟在後面想看看她究竟要幹什麼。從李富貴的臨時住所到碼頭的路上人來人往,所以海鶯也跑不起來,即便如此還是把跟在後面的李富貴累的氣喘吁吁。當他看到巴夏禮一干人等正站在碼頭上,心裡的石頭也就算落了地,「還不錯,看來正在等船加煤加水,讓他們當面鑼對面鼓的說清楚也好。」李富貴插著腰,吐著舌頭在那裡想著。   
  只見海鶯指著巴夏禮問道:「你是這群人的頭頭吧?」   
  「是的,我尊敬的女士。」話音剛落,他的肚子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突如其來的劇痛把巴夏禮變成了一支大蝦,就在他無力的向地面滑動的時候海鶯抓住他的頭髮又把他拎了起來,橫著一甩把他扔在一排箱子上,就在那群英國人目瞪口呆的當口,海鶯已經用一把刀架在那個出氣多進氣少的英國領事的脖子上,「你們給我聽著,回去告訴你們那個女皇上,這個人老娘扣下了,要想救他的命,就拿我弟弟來換。」   
  遠處的李富貴看到這一切心裡是叫苦不迭,這次巴夏禮不僅僅是到連雲港來通告海雲峰的事情,他還帶了一隻分艦隊北上支持額爾金,現在這些船正停在連雲港的碼頭上,如果事態擴大,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李富貴壓住胸中噁心的感覺,抬頭向那幾艘戰艦上看去,果然那些水兵在最初的震驚過去之後已經開始在慌慌張張的準備武器了,而碼頭上的那些富貴軍的水兵看到他們的長官和英國人幹了起來也開始騷動起來。   
  李富貴大喝一聲:「住手。」幾個箭步衝上去抓住海鶯的手說道:「大姐,你可不能這麼幹,這件事交給小弟,但是這個英國人你無論如何不能扣下來。」   
  海鶯回手就是一拳,不過這一次與她先前動若閃電的身手大不相同,李富貴一把就把她的拳頭抓住了,「你還敢在這裡說話,當年要不是你讓我弟弟出什麼鬼洋,怎麼會出這種事。」說著海鶯的眼淚順著眼角就流了下來。   
  「一切都是小弟不好,這件事就交給小弟,肯定給大姐一個交待。」李富貴這個時候只好把一切都先攬到自己身上再說,海鶯這時忽然覺得一陣無力感襲來,持刀的手一軟就在巴夏禮的脖子上淺淺的劃了一道口子,所有人都被嚇出了一身冷汗,李富貴急忙一手把刀接過來,另一手扶住搖搖欲墜的海鶯。巴夏禮看了看李富貴和他懷裡的海鶯,他有些明白李富貴為什麼這樣強硬了。驚魂稍定巴夏禮突然意識到自己被一個女人打了,而且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像一條死狗一般的被打了。羞愧欲死的他推開眾人快步的向船上走去,李富貴只好向他的副手道歉,言明這是一個遺憾的誤會,希望大家不要因此影響相互之間的友誼云云,那個副手也急著回去察看巴夏禮的情況,隨便應付了兩句就帶著人上船去了。   
  海鶯沒有阻止這些英國人的離去,她只是無力的靠在李富貴的身上雙眼無神的望著那幾艘艦船離開。   
  「大姐,振作一點,我這就想辦法營救雲峰,我馬上給那些洋朋友寫信,讓他們向英國政府施加壓力,實在不行就派一個特種兵小隊去把雲峰從牢裡救出來。」看著海鶯的樣子李富貴也有些慌神了。   
  擦去臉上的眼淚,海鶯看了李富貴一眼,「讓大人擔心了,我已經沒事了,只是雲峰被關在牢裡...」說著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   
  「大姐不要擔心,英國的監獄都是模範監獄,兩人一個包間,裡面有健身房、浴室、抽水馬桶,還有...」李富貴開動腦筋再也想不出監獄裡還能有些什麼用來享受的設施,「總之雲峰在牢裡是不會吃虧的啦。」   
  海鶯要了搖頭,黯然的離去,李富貴這個時候才發覺海鶯靠在自己身上的感覺真的很不錯。   
  李富貴現在對海上的形勢十分擔心,英法聯軍主力雖然已經北上了,但是仍然有船不斷的從這裡南來北往的經過,他們一般都會在連雲港或者上海做一下補給,而情緒不穩的海鶯隨時都有可能帶著她的手下襲擊英國人。李富貴為了穩定海面上的情緒決定暫時就留在連雲港,直接就住進了海軍衙門準備看住海鶯。   
  海鶯自從第一天火山大爆發之後倒是冷靜了下來,看到李富貴又是寫信、又是發出照會,總之想盡一切辦法解救海雲峰似乎也頗受感動。   
  雖然李富貴對於海鶯現在的表現十分的滿意,但是他也並不敢掉以輕心,這個女人的力量自成一派,雖然也有所監控但是不如自己的那些軍團那麼透明。另外海鶯的表現也太好了一點,可能兩個人都有監視對方的意思所以這些天以來一直是朝夕相處,海鶯對李富貴的照顧是頗為周到。李富貴雖然身在連雲港但是公事並沒有扔下,他現在已經有一個十分有效率的幕僚班子了,這些人已經完全習慣了李富貴這種隨時改變政治中心的習慣,江北的電報網現在已經非常完備了,不管李富貴的行營移到哪裡各種公文立刻就會追到哪裡,而他的這個幕僚團也總是立刻就能開始高效的處理這些東西。公事上能夠做到井井有條,可是個人生活上就有些麻煩了,李富貴出門的時候從不帶女人,他必須在手下的士兵面前塑造一個完美的形象,像韋爵爺那樣帶著丫鬟出征在李富貴看來是想都不要想,而他的勤務兵小周這幾天又生病了,新派來這個用起來總是不順手,海鶯卻總是能夠適時的端上一杯茶或者遞上一塊手巾,這讓李富貴心裡挺受用,不過同時又覺得海鶯的這種態度看起來有些反常,每當想到這裡他又有那麼點不安。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二十一章 種馬    
  李富貴在上海的幾位英國朋友最先給他回了信,他們都認為在這種情況下援救海雲峰已經是完全不可能的了,海雲峰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在東西兩個半球公文傳遞的過程中就被送上絞架,就算他拖過了這一段時間英國政府也不可能為了李富貴去干預司法,還有一個傢伙好心的向李富貴詳細的解釋了英國的司法制度。按照他們的看法現在最好的結果就是海雲峰已經送了命,李富貴到時候當然可以抗議一下,不過既然人已經死了,那最後也只好不了了之。   
  李富貴雖然不能接受這樣的建議,但是他也覺得既然海鶯的情緒已經基本上平復了,那就有必要給她打打預防針,免得突然噩耗傳來她一下子爆發出來。所以這一天李富貴找了一個戲班子再擺上一桌酒菜請海鶯來散散心。   
  酒桌上兩個人的心思都不在戲台上,同樣那些佳餚在他們嘴裡也嘗不出味道,倒是一罈美酒很快就喝掉了一半。   
  「大姐,我實話跟你說,雲峰兄弟的命我是盡全力去救,但是這件事實在是離得太遠,有什麼勁他使不上啊。」   
  這話讓海鶯一下子警惕起來,「怎麼,是不是有什麼消息傳來了?」   
  「沒有,沒有,這剛過了才幾天,這裡到英國傳消息都要好幾個月。」   
  海鶯「噢」了一聲,忽然她又緊張起來,「不對,雲峰被抓的消息先傳過來,如果過了幾天他們把雲峰殺了,那現在不是正好傳到這裡。」說到這裡海鶯已經淚流滿面。   
  李富貴趕忙抓住即將歇斯底里的海鶯,「大姐,你聽我說,絕對沒有,我敢向天起誓,我絕對沒有收到什麼壞消息。」   
  稍微平靜了一些的海鶯略帶懷疑的問道:「真的。」   
  李富貴看到她平靜下來有些戀戀不捨的放開雙手,要說這個美艷的女海盜對李富貴沒有吸引力那絕對是假話,只不過李富貴一直不喜歡把公事與私事攪到一起,所以他在盡量克制就是了,不過這幾天大家在一起的時間一長他的自制力的確有些下降。「要是我說謊就讓我天打五雷轟,出門就讓火車撞死…」按照一般的規律這個時候如果對方對自己有意思就應當伸出手來按住自己的嘴巴,然後來一句「我不許你這樣說。」李富貴有些想入非非。   
  「好吧,就算是沒有收到新的消息。」海鶯點了點頭認同了李富貴發下的毒誓。   
  「可是,我們還是得做一下萬一的打算,英國人並不知道雲峰和我的關係,所以在這信件往來的時候他們的確有可能已經…」   
  「什麼萬一的打算,要是雲峰有個三長兩短,這片海上所有的英國人都要給他陪葬。」海鶯從牙縫裡擠出這樣一句話。   
  「這可不行,報仇也要講求方法,英國人正在北面…」   
  「我不管,你是不是和英國人穿一條褲子,要是雲峰有事我連你也不放過,好好的非要把他送到那麼遠的地方去。」李富貴的話又一次被打斷,看著海鶯斬釘截鐵的樣子,李富貴也只好放棄,看來只好慢慢來了。   
  當天晚上,海鶯偷偷的潛入李富貴的臥房,李富貴因為喝了不少酒身上發熱所以從被子裡爬了出來,站在床邊海鶯對著李富貴凝視良久,最後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替李富貴輕輕的掖好了被子然後又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這一天之後,李富貴忽然見不到海鶯了,倒也不是說海鶯突然失蹤,她還是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只不過李富貴在忙著公務的時候常常忽然發覺今天還沒見過海鶯,這與前幾天他們總是碰面的情景反差很大,弄得李富貴很不習慣。心中帶著疑惑的李富貴刻意的出去走走,希望能碰到海鶯,現在的他於公於私都很關心海鶯的狀態。兩人的碰面並沒有擦出什麼火化,海鶯總是神色如常,而李富貴面對她的時候卻發現說不出什麼話來,不知為什麼海鶯的神色裡似乎帶有那麼一絲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這讓李富貴非常後悔自己那天不該把話說得那麼明白的,看來這個女人是真的很上自己了。   
  「她這個時候應該是最脆弱的,或許我應該先做出一幅為她赴湯蹈火的樣子,女人嘛,都是感性的動物,和他們進行理性的交流總是吃力不討好,說不定那樣她最後被我感動了反而更容易接受現實。」李富貴第一次對自己不是一個風月老手感到懊惱,李富貴在對待女人的問題上先天就有些不足,一個整天依靠邏輯來指導行為的人對女人往往有一種天生的恐懼,因為她們在邏輯中總是必須被當作不確定因素,因此李富貴從來沒有希望自己身邊的女人越多越好。當然當他看到一個漂亮女人的時候心裡也會癢癢的,不過以往的他總是處在一個很忙碌的狀態,就算偶爾想要把馬子也抽不開身,這樣一來二去原來保留得那麼一點弔膀子的手段也忘得差不多了,至於利用權勢把看中的女人弄到手在李富貴看來並不符合他的身份,在李富貴看來自己怎麼說也算是一鎮諸侯還像王老虎一樣的上街搶親那也太下作了一點。   
  「怎麼才能讓一個女人感動呢?好頭痛啊,電影裡的那些橋段看的時候倒是真的很感動,不過要是真的用起來,也太露骨了一些。」似乎李富貴唯獨在對女人的問題上魄力不夠,所以這個時候前思後想始終拿不定主意。   
  雖然以現在李富貴的手段沒有能力創造機會,不過機會卻自己送上門來,當李富貴看到海鶯一個人在那裡低聲啜泣的時候,即便是他在這方面再笨拙也知道應該上去溫言安慰,「姐,不要再難過了,雲峰不見得就一定會有事,我那天也只是在作最壞的打算罷了。」   
  李富貴有些心虛的握住了海鶯的雙手,心跳的加劇讓李富貴覺得自己很沒用,又不是十六七歲的毛頭小伙子了,拉個手有什麼好緊張的,可是情緒這個東西是不受理智控制的,雖然心裡一再說這也沒有什麼,可是手心裡的汗還是一個勁的往外冒。海鶯的反應非常大,不過不是對牽手這個動作,海鶯並沒有多少守身如玉、從一而終的觀念,對於她來說這種程度的親密對於一個自己有些喜歡的人來說並不過分,甚至更親密一些也不會引起她的排斥。對他產生震動的是李富貴對她的稱謂,「姐」,海雲峰以前也總是這麼叫她。人有雙手被李富貴握著,海鶯抬起淚眼打量起李富貴,「雲峰應該也留鬍子了吧?」想起老爹的那把大鬍子海鶯相信海雲峰的鬍子肯定要比李富貴濃密,「父親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雲峰,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海家的血脈就算斷絕了,你讓我還有什麼面目活下去。」   
  「其實女兒也是傳戶人。」如果不是正握著海鶯的雙手,李富貴就要回手給自己一記耳光,此情此景自己居然能想出一句計劃生育的口號出來,真想看看自己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女兒也是傳戶人?」海鶯慘然一笑,「聽說夫人懷孕了,如果她生了一個女兒你會怎麼樣?」   
  「那有什麼關係?女兒就女兒唄,我並不在乎有沒有兒子。」李富貴說的是實話,他父母當年生了他之後一直仍然希望有一個女孩,因為政策限制未能如願,所以他的家中沒有什麼重男輕女的想法,這當然也影響到了李富貴。   
  「假話,我最討厭你說起謊來眼皮都不眨一下了。」海鶯當然不相信李富貴說的話,不過她的心情還是好了一些,「第一個是女兒或許沒問題,要是後面全都是女兒呢?」   
  「全都是女兒可能單調了一些,不過這也沒什麼,我又不是蒙古人,用不著生兒子去替我打仗。」如果完全從政治的角度上來說,生一群女兒可能真的比生一群兒子更有用。   
  看到李富貴仍然在嘴硬,海鶯心裡想著有什麼辦法來揭穿這個謊言呢?畢竟這個諾言真正兌現的日子將會非常遙遠,而且怎麼可能他一輩子只生女孩呢?「我不信,你真的不在乎李家的香火?」   
  李富貴心裡感到好笑,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李家的香火供奉的究竟是誰,「我哪裡會有這些封建思想?絕了香火又怎麼樣?與其去為幾百年後的事情煩心,還不如想著如何讓自己的生命更加絢麗燦爛。」   
  海鶯忽然想到一個辦法可以將李富貴一君,「我不信,除非...」   
  「除非怎麼樣?」   
  「除非你和我生下一個兒子讓他姓海。」海鶯覺得這個條件李富貴絕對做不到,以那個時代的眼光來看這是理所當然的。   
  「姓海啊?這倒沒什麼問題,不過你怎麼能保證生的是兒子呢?」雖然只是一個玩笑話,但還是讓李富貴的嘴巴有些發乾,他心裡也有些奇怪,今天他們的話題為什麼總在這個方面轉悠。   
  「你還嘴硬,你看看我的樣子,」海鶯用手掌比擬著她腰部和臀部的曲線,「我十三歲的時候算命的就說我是生兒子的命,不過就算是女兒也沒關係,我還能生第二個。」海鶯把臉壓倒距離李富貴很近的位置,那紅艷的雙唇間吐出的氣息輕輕的吹拂著李富貴的鬢角,弄得他的耳朵癢癢的,這一明顯帶有挑逗意味的姿勢是海鶯刻意做出來的,和李富貴對女人缺乏經驗不同,海鶯對男人的經驗相對要豐富一些。不過如果不是海鶯從上面的談話中受到了啟發她也不會如此露骨的挑逗李富貴,雖然她還是認為李富貴是因為嘴硬才說出剛才那番話的,不過如果這個時候李富貴把持不住那他將來就不能反悔了,而且就海鶯所知李富貴的信譽一向很好,說了什麼還從來沒有不算的。「讓海家的血脈在自己身上流傳下去。」這個念頭忽然變得這麼的誘人。   
  李富貴本來意志就不堅定,更何況海鶯的姿態又是那樣的撩人,「大姐,你不是在耍小弟的吧?」嘴上雖然這麼問,但是他的手還是很不老實的向海鶯的腰上環去。   
  這裡雖然十分的僻靜,但是寒冷的天氣限制了他們進一步的發展,「去我哪裡還是你那裡?」李富貴氣喘吁吁的問道。   
  「去我的房間,我的房間僻靜,也比你那裡暖和。」海鶯抓著李富貴的手在自己的臉上摩挲,媚眼如絲的答道。   
  海鶯給李富貴的感覺與趙婉兒完全不同,趙婉兒即便是再瘋終究體力有限,而海鶯的熱情則能把李富貴淹沒。就在李富貴筋疲力盡的躺在床上的時候,海鶯仍然擺出了一個複雜的造型,看著她那股認真的樣子李富貴打心眼裡覺得這事實在有些荒唐。   
  「你弄成這個樣子就能懷孕嗎?」李富貴對於這種生理衛生的問題知之甚少,如果能夠在性愛之後通過這樣來增大懷孕的機會的話那當年自己去求子豈不是白費力氣。   
  「當然可以,我的母親沒有給我留下什麼東西,她只是教會了我怎樣會懷孕,怎樣不懷孕。」   
  「只是一句玩笑話罷了,你又何必這麼認真?」   
  海鶯雖然沒有移動她的身體,但是她的臉立刻轉了過來,「你不是想說話不算話吧?我可告訴你,這個孩子我要定了,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我怎麼會說話不算數,只是我不明白大姐你為什麼這麼認真,倒好像在處心積慮的一樣。」   
  「我就是處心積慮的你又怎麼樣?」海鶯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這個孩子生下來他就姓海了,我也算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看著這個滿腦子封建思想的漂亮女人李富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要是你這次懷不上呢?我要是以後不再和你好了你怎麼辦呢?」   
  「那你就是食言而肥了,我們的約定是我們生一個孩子讓他姓海,前半部分也是約定的一部分。」   
  李富貴第一次發現這個女人的邏輯很清楚,這實在是個難得的發現,「我還是有點不明白,就算大姐想懷一個孩子來繼承海家的香火,這也並不是很難,為什麼還要和我打賭,搞得這麼複雜,你不就是要個孩子嗎?」因為海鶯並不是處女,所以李富貴說話並沒有很多顧及。   
  「你以為什麼人的種都能繼承我們海家的香火嗎?」海鶯結束了她的瑜伽功,伏在李富貴的懷中,「我相信我們的孩子一定是又聰明、又強壯。」   
  李富貴實在沒有想到自己第一次的婚外情竟然是因為自己具有種馬的特質,雖然自己的基因被別人看重也多少能滿足他一點點自尊心,但是這件事總讓他心裡有些酸酸的,「真是女人心、海底針,千算萬算也算不到這一步啊。」   
  看到李富貴面色有異海鶯貼上來給李富貴一個長長的熱吻,「你以為我只是為了借種嗎?我海鶯雖然不是什麼貞烈女子,不過我不喜歡的男人是別想上我的床的。」   
  這話讓李富貴好過了一些,實際上在這種情況下男人總是會傾向於相信女人和他上床是因為喜歡他。李富貴抱住這具火熱的胴體問道:「那以後怎麼辦?我把你娶進門好不好?」   
  「你要是想娶妾的話可以去紅袖班裡去挑,那裡的花旦個頂個的漂亮。」   
  「莫名其妙,我娶她們幹什麼?我和她們又沒有關係。」   
  「那些戲子或許會為了嫁進李家高興得打破頭,可是我海鶯又豈是做妾之人。」   
  這個回答應該是理所當然的,從來沒有聽說過小孩會跟著妾姓的,李富貴也只是做一個姿態而已,「那我們以後怎麼辦?」   
  「什麼以後怎麼辦,以後你還是你,我還是我,你要是覺得今天這樣有意思我們以後就繼續,要是煩了等我懷上孩子咱們就拉倒。」   
  看著懷中這個剛強的尤物李富貴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是好,「這麼說還有幾個月,那就好好放縱一下吧。」   
  很快英國又有消息傳來,這回是駐英國的辦事處把中國人對這次殺人事件的看法送了回來,通過民間傳遞消息比官方渠道要慢了一步,據駐英人員報告,海雲峰殺人可以說完全是那個小子咎由自取,這一幫惡少平時就橫行霸道這一次居然把手伸到海雲峰的女人身上,活該他被打死。現在英國人正準備審判海雲峰,他們也正在多方奔走組織營救,不過希望很渺茫。   
  雖然信上說正在營救,不過這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了,看來這位小弟是凶多吉少了,李富貴確實為他感到深深的惋惜,想來自己的兒子也是逃脫不了當海盜的命運了。李富貴是相信兒孫自有兒孫福的人,這個時代想要成材不見得就非要上大學,條條大陸通羅馬,海盜世家也未見得有什麼不好,起碼說起來比較浪漫、富有傳奇色彩。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二十二章 皇權    
  旦旦而伐的日子李富貴還真沒有經歷過,雖然兩人晚上總是打得火熱不過白天的上下級關係仍然維持得很好。就在這種奇怪的氣氛下一群英國人又一次氣勢洶洶的來到連雲港,不過他們帶來的卻是好消息,海雲峰越獄了,不但他自己跑掉了還救走了監獄中的幾個江洋大盜,本來這件案子已經引起了英國輿論的關注,現在幾名重犯從看管嚴密的監獄中逃脫就更使得民眾大嘩,英國政府下定決心要把海雲峰捉拿歸案,這次派人來就是要求李富貴配合他們捉拿逃犯的。   
  「越獄逃了?」李富貴一臉的驚愕,「沒問題,我一定嚴加盤查,如果他敢逃回來,我一定將他綁赴倫敦,各位儘管放心,決不讓友邦吃虧。」心花怒放的李富貴滿口應承著,按照他的計算如果英國人現在還沒抓住海雲峰的話,那自己的這個小弟已經有足夠的時間可以跑到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了,英國佬想要抓住他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好言好語的哄走了這一票英國人,海鶯就像一陣風一般的衝進了李富貴的辦公室,「那些英國人是來幹什麼的?是不是雲峰出什麼事了?」   
  「特大喜訊,雲峰逃出來了。」   
  「真的嗎?」海鶯用手壓住自己的胸膛,似乎怕心臟承受不了這個好消息而爆裂一般,李富貴的目光倒是一下子就被她手掌下的景色給吸引住了,「菩薩保佑,是怎麼逃出來的?」   
  「具體的情況還不是很清楚,前些天我收到自己人的報告說正在想辦法營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幹的,既然跑了相信雲峰不會再有事了,我馬上通知海外的各個機構注意保護雲峰。」   
  心情愉快外加心存感激的海鶯這幾天對待李富貴特別的溫柔,李富貴也樂得享受這難得的旖旎風光。這一次駐英辦事處的情報也很快就傳到了,讓李富貴沒想到的是海雲峰的越獄並沒有他們的參與,實際上他們根本就沒想過劫獄的事,而且海雲峰跑出來之後也沒有和他們聯繫,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各方面都沒有他的消息。「看來他是借助了黑道上的關係跑路了吧?」李富貴做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猜測,信上還說了另一件事,本來英國最近的民眾對待中國人的態度就因為對華戰爭而表現的有些不友好,這陣子又出了中國留學生打死英國人的事,偏偏海雲峰還跑了,所以現在留學生在英國的生存環境越來越壞,希望李富貴設法補救。   
  「這倒是個問題,」李富貴看著這封信自言自語,「往後這幾年我和英國人的關係真的不好說,這幾年派出去的留學生也不少了,是不是該回來一批了?」想到這裡的李富貴決定徵召那些學業有成的留學生回國,對那些還需要繼續深造的學生也可以安排逐步的轉學到其他的國家,現在的歐洲列強對文化滲透中國那是絕對的樂此不疲,就不要說普魯士、奧地利這樣的國家,連荷蘭都表示過願意給中國留學生提供獎學金。   
  海鶯坐在旁邊仔細的把信裡的內容看了幾遍,忽然她緊張地抓住李富貴的胳膊,「我們的人沒有介入雲峰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會不會是英國人不願意和你翻臉所以把雲峰給暗中作掉了?」   
  「這怎麼可能,我們還是應當相信大英帝國的司法是公正的,另外這麼點時間內英國政府根本就不知道我對這件事的態度,我估計雲峰是在監獄裡認識了幾個道上的朋友,逃出來以後就想辦法離開了英國。放心吧,你就好好的在這裡等,用不了多久就能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弟弟了。」   
  「也有道理,我弟弟要是回來了你封他一個什麼官做?」   
  看到這位大姐的強迫症又一次發作李富貴只好順著她,「現在海軍裡面都是英國人,雲峰恐怕不宜直接進入海軍,如果我打算用現代化的方法重組海軍,這就需要一大批人才,他們肯定都是有留學背景的年輕人,你看讓雲峰去領導他們怎麼樣呢?」   
  這個安排可以說是把海雲峰當作下一任海軍司令來培養,海鶯對此還是十分滿意的,不過他們都沒想到的是海雲峰再次回到中國已經是好幾年後的事情了。   
  李富貴曾經私下裡讚揚咸豐皇帝有種,沒想到這位萬歲爺還真就沿著這條道一路小跑的衝了下去,英法聯軍在大沽口外正式向滿清政府提出了修約的最後通牒,上面所列的條款讓咸豐看的大皺眉頭,不但通商口岸大大增加,最讓咸豐不能容忍的是洋鬼子要在北京設立領事館,按照經驗來說只要讓洋鬼子進來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要劃定租界,這天子腳下劃出一塊地方給這些畜牲居住還得了,咸豐最後批了一個「不准」,就把奏折發還給桂良讓他繼續談判。與此同時戶部把李富貴的糧台報銷七扣八除,最後也就批了兩三成下來,這讓早就在那裡蓄勢待發的李富貴一下子就蹦了起來。   
  李富貴首先發動聲勢浩大的反貪官污吏的遊行,甚至在有的地方打起了清君側的旗號,富貴軍則截流了從南方解往北京的所有款子,只要是和戶部有關的一律沒收,那些押解的官員稍有不從就是一頓毒打,現在南方諸省到北京最方便的路線就是走浙江和江蘇,所以這一下子就的等於卡住了朝廷一半的血脈。   
  按照李富貴的說法這次戶部不准他的糧台報銷是因為他沒有交那一成的例銀,以往戶部那些吸血鬼看在他們老尚書的面子上對李富貴還是比較客氣的,例銀也一向只收他半成,可是趙文翔自從這次南下之後基本上就把戶部的工作給卸了下來,看來是準備告老還鄉了,所以這些小鬼們已經有好幾次暗示李富貴今年的例銀必須足額繳清。偏偏又碰上咸豐想要卡住李富貴的脖子,這兩件事情就被李富貴給聯繫了起來,弄得戶部的那幫傢伙是有苦說不出,他們明明是奉旨辦事,可現在李富貴的怒火全部發洩到他們的頭上,這實在是太冤枉了。   
  不過除了有些擔心被皇帝拿來做替罪羊平息李富貴的怒火之外,戶部的這些人對南方發生的騷亂倒是並不是很在意,李富貴扣下銀子與他們何干,雖說那些名義上都是戶部的銀子,但是他們也只是過個手而已,真正要為這件事煩惱的是那些上面的大人物。   
  咸豐氣的把書房裡的東西都砸得稀爛,他這個時候真正的對李富貴動了殺機,這個小子一再的胡作非為,可是自己卻對他毫無辦法,這種無力感讓咸豐怒不可遏,這兩天連他最心愛的女人都沒有辦法讓他的心情平靜下來,只有那珍藏的美酒可以讓他稍微好過一些。   
  「朕一定要殺了他,他也太欺負人了。」咸豐對著酒杯喃喃自語,「他還把那些洋鬼子招到朕的家門口來替他撐腰,」現在北京城裡十個人恐怕有九個都認為這次的英法聯軍是李富貴請來的。   
  目前的局勢在北京看來非常的混亂,洋人、李富貴、陷於分裂的太平天國、捻軍、還有那個喪權辱國的葉名琛,俄國人還在北面咄咄逼人,黑龍江將軍弈山已經有些招架不住了,咸豐的大腦無法把這亂作一團的線頭理順,這個時候他倒願意聽一聽懿貴妃的看法,咸豐早就發現自己的這位枕邊人對時局往往能有獨到的見解。   
  「皇上請放寬心,現在的局勢雖然紛紛擾擾,但是不見得都對朝廷不利,」葉赫納拉氏對這個敢做敢為的李富貴有著非常好的印象,她自己出身不高,皇帝百年之後如果想要奪權那這種人實在是太有用了,可是在這個時候她又不能明著為李富貴開脫,「捻子只是一幫流寇,不足為患,現在更是被勝保大人掃蕩的元氣大傷,臣妾覺得已經不必考慮了,葉名琛這次雖然違背了朝廷的意思,不過他那也是沒有辦法,皇上只要對他更加體恤一些,相信這樣的老臣身上是不會出什麼亂子的。長毛自己正在內訌,若臣妾所料不錯的話這一次將會是長毛由盛而衰的轉折。將來就算沒有李富貴長毛也不足為懼了。」   
  「愛妃,說的有理,可是這李富貴。」   
  「就臣妾所知,李富貴每年所用軍餉不過百萬,可是朝廷每年所需軍餉差不多在兩千萬兩上下,之所以現在朝廷無人能治住李富貴完全在於他憑持著洋槍洋炮,從我們禁軍的訓練來看,只要裝備上洋槍洋炮軍隊的武力的確能大大的增加,而洋槍洋炮說到底就是要錢,從這一點上看李富貴應當不難對付。」   
  「可是洋人都站在李富貴的一邊,有錢也未必買得到那些洋槍洋炮。」   
  「這就要看萬歲是想怎麼對付李富貴了,如果打算徐徐圖之,我們可以自己造,只要想辦法向外國人學就可以了,如果想要急一些的話,那個北方的俄國倒可以借用一下。」   
  「對啊,俄國好像和李富貴的確沒有什麼瓜葛,聽說他們信的教也不一樣,只是俄國人要我們黑龍江以北的土地。」   
  「只是關外的一些不毛之地,劃給他們也沒有什麼,而且俄國人只是想在關外互市,也沒有在北京設立使館的念頭,比起其他的洋人還算恭順。」   
  「這樣說來愛妃的意思是示恩與俄國,讓其為朕所用,但是大沽口外的那些英吉利人又該怎麼辦呢?」   
  「打。」   
  「打?」   
  「不錯,這支洋兵就是李富貴的靠山,這次興師北上看起來氣勢洶洶,但是天津內河狹窄,和廣州完全不同,洋人所仰仗的堅船利炮一下子就去掉了一半,而且北方的軍隊彪悍,也不是那些廣東兵可以比的,僧王和勝保都是能征慣戰的悍將,京師的兵力更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擬的,所以只要在天津一戰成功其他的問題自然都迎刃而解。俄國人既然說能夠居中調解那就先讓他們幹著,不過朝廷還是要認真的準備軍隊,要是真得不行就狠狠的打。」   
  懿貴妃的分析聽起來頗有道理,咸豐把這些頭緒理了理發現只剩下李富貴了。「那李富貴現在搶劫漕銀又該如何是好?」   
  「這個,還請皇上再隱忍一時。」   
  「好,朕就再隱忍一時。」咸豐一邊說著一邊抓起桌上的硯台向著書架上的一個花瓶砸去。   
  崇高無比的皇權再一次遭到了重創,戶部的幾個傢伙果然被當作了替罪羊,趙文翔也很自然的從戶部尚書的位子上退了下來,不過皇帝可沒有放他們回鄉的意思,給了他一個閒職把他一家子在北京養了起來。李富貴的糧台報銷不但完全發放,原先那半成的例銀也不要了,李富貴自然就坡下驢把戶部的銀子又吐了出來,當然這一進一出之間肯定有些損耗,大家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果說李富貴第一次鬧事北京無計可施還可以用出其不意來做借口,這第二次就完全不同了,朝廷已經有了一年多的時間準備而且又是搶先發難,卻仍然鬧得這樣一個灰頭土臉,這除了朝廷軟弱無力之外就沒有什麼別的辦法解釋了。也正是基於這樣一條認識當李富貴拋出東南互保的意思之後,葉名琛和浙江巡撫何桂清很快就加入了這個協議,飽受英軍軍艦騷擾之苦的福建的態度也十分的模糊,看來加入進來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只是湘軍還沒有動靜,畢竟對英法聯軍他們並沒有切膚之痛,這個時候對他們還是繼續騎牆要來的好一些。   
  不過這個時候在湘軍的內部也漸漸有了究竟應該倒向那一邊的討論,曾國藩就這個問題與左宗棠就進行過多次的探討。這幾年的軍旅生涯讓曾國藩的眼界開闊了許多,原來對李富貴的種種看不慣也淡了許多,從經世致用的觀點來看李富貴的所作所為的確很有用,這是讓曾國藩暗暗佩服李富貴的地方,那些看似匪夷所思的做法得到的結果卻往往不錯,這當然讓曾國藩感到不解,不過曾國藩對自己不瞭解的東西並不抱排斥的態度,但是他還是認為李富貴的有些做法有傷名教大防,甚至違背綱常,這在他看來就是不可容忍的了。所以他對李富貴的態度一直是敬而遠之,想比於曾國藩,左宗棠對什麼綱常倒是看得很淡,他對李富貴那些整治科舉的手段甚至擊節叫好,不過他對李富貴的人品倒是頗為不恥,在他看來這個人一點民族氣節都沒有,國家的命運恐怕不能交到他的手上。雖然對李富貴的看法各有不同,但是對待他的態度兩個人倒是十分的相近,問題是以湘軍的實力想要遏制李富貴簡直就是癡人說夢,隨著當年的那幾場大敗湘軍的精華被一掃而空,這兩年雖然元氣漸漸恢復,但是軍紀也漸漸的敗壞起來了,當年悍不畏死的勁頭少了許多,而各種兵痞的壞習慣卻是越來越流行了。湘軍和富貴軍不同,富貴軍自成軍以來雖然戰功赫赫,但實際上的戰役要比湘軍少得多,軍官和士兵的戰損比例更是差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富貴軍總的來說不能算是一個拿腦袋換錢的職業,所以士兵比起湘軍來更好管一些,另外李富貴在治軍的手段上也的確比曾國藩要高明不少。   
  而現在的湘軍完全是在當年大敗的殘軍基礎上重新擴編而成的,軍中的骨幹不是一些老兵油子就是當年畏敵怯戰的一些傢伙,在經過湘軍特有的宗族式的傳幫帶這支軍隊的風氣很快的就壞了下去。對此曾國藩是看在眼裡急在心上,卻又無計可施,經他深思熟慮只有另闢蹊徑重組新軍才能解決這個問題,而這個艱巨的任務他打算交到自己的首席幕僚左宗棠身上。   
  「季高,看來亂世將至是無可懷疑的了,若是按照現在這種情形發展下去,我們湘軍最後可能真的要被李富貴吃掉也不一定,湘人在這件事情上如何自處還是要很費一番思量的。」   
  「說一千,道一萬,打不過那個小子還是白搭啊。」這個時候的左宗棠並沒有軍旅的經驗,所以雖然他一貫高傲,但是也不敢說能在軍事上對抗李富貴。   
  「是啊,現在的這支湘軍再無復當年的勇猛了,手下眾將更是銳氣全消,所以我想請季高重新招募新人另組一軍,你帶上我的親兵營,以此為榜樣當可重現當年湘勇的朝氣。到時再加上潤芝,近可防石逆西竄,遠可與李富貴遙遙對峙,不管將來天下如何變化,我湘人總還會有一席之地。我們現在進取或許不足,但是無論如何必須能夠自保,不致再有圍攻長沙之禍。」   
  「我看你老兄有些過慮了,李富貴厲害是不假,可是也不見得包打天下,這次重組新軍我們就按照新式的標準來組建,過個幾年,未必就不如李富貴了。」   
  「時局不同了,現在朝廷因為李富貴的事情,對我們這些漢人官員已經有些猜疑了,我看咱們還是不要太出風頭為好。」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二十三章 天國分裂    
  李富貴雖然知道曾國藩是中國近代一個很厲害的人物,但是他並不擔心此人,他總覺得這個人沒有野心,當年東南半壁都在他控制之下他都沒有稱王的意思,現在他基本上被困在湖南怎麼會反而有野心了呢?而且曾國藩也很現實,應該算是個識時務的人,這樣的人即便厲害也不會擋他的道。曾國藩也的確如李富貴所料沒有進取天下的意思,不過他對時局的分析倒是頗為準確,一八五八年四月太平天國正式分裂,石達開移師武漢與楊秀清遙遙相對,湘軍所面對的壓力一下子又增大了,不過這個時候石達開仍需要努力穩住陣腳,所以倒沒有對湘軍有什麼大的行動。   
  石達開與楊秀清翻臉的導火索是天王洪秀全的歸天,這本來不算出人意料,但是幼主洪天貴福也一併去了天國就讓人有些齒冷了,連李富貴都覺得楊秀清做得太絕了,只有韋昌輝對此沒有表示出太多的驚訝,"楊賊一向刻薄歹毒、睚眥必報,這次洪逆算計於他,他嚥不下這口氣也事屬平常。"   
  "你們這天國眾王的心胸實在是太小了一些,要說你們這些南方人氣量就是差一些。"李富貴對於楊秀清現在算是徹底失望了,他已經開始打起了扶植石達開,滅掉楊秀清的主意了。   
  "小人已經棄暗投明,這發逆偽王的稱號可萬萬不敢再提,否則罪臣只有以死以證清白了。"   
  "得了,得了,我知道你是個大忠臣,行了吧。"   
  "多謝大人,"與咸豐所料不同,韋昌輝回到江北後並沒有因為自己與李富貴同領侍郎銜就不服管教起來,實際上它反而對李富貴更加恭敬了。"要說這長毛各個偽王當中,也只有馮逆氣量最大,幸好他早早就戰死了。"   
  看著韋昌輝李富貴算明白了叛徒都是一副什麼嘴臉,"楊秀清真的把石達開的家人都殺了?"   
  "是。"   
  "這小子是真夠狠啊,你倒說說看,你們這麼多王怎麼就鬥不過一個楊秀清呢?"   
  韋昌輝長歎了一聲,"我們老家對這個問題有一個比方,就好像箍一個木桶,用的木板如果比較多的確可以裝更多的水,但是如果這些木板中有一個特別短,那桶裡反而存不住多少水。我們現在就像是一隻木桶,有的板長有的板短,而楊秀清就像一口鍋,雖然我們看起來比他大,但是裝起水來卻不如他多。"   
  李富貴盯著韋昌輝看了好幾秒鐘,真是沒想到這個木桶效應居然是廣西的勞動人民最先總結出來的,還真是不能小瞧古代中國人民的智慧。"你說的那塊特別短的板就是干王殿下吧。"   
  韋昌輝沒有說話,只是又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那你覺得東王和翼王哪一個能贏呢?"   
  "最後贏得當然是大人,現在嘛我覺得他們還不會大規模的打起來。"   
  "全家殺光光啊,這樣石達開都能忍?你們這些王爺肯定都練過忍術。"   
  "慚愧。"   
  「對了,陳玉成和李秀成何去何從打聽到了沒有。」現在韋昌輝雖的武裝力量雖然還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不過他在情報部門倒是有了一定的權力,他現在分管對太平軍的情報和策反工作,策反的事情雖然做得挺有聲色,不過那些阿貓阿狗李富貴並不稀罕,倒是準確翔實的情報更有價值一些。   
  「李秀成跟著石達開去了,他一直是石達開的部下,陳玉成留在了南京,頗得楊秀清器重,看來很快也要擔綱大局了。」   
  「石達開那邊聯繫得怎麼樣了,還沒有回話嗎?」   
  「石達開應該對大人還有顧慮,所以大人的方案雖然對他很有利,可是應該還在猶豫。」   
  「這位老兄恐怕還不知道他自己已經快成為眾矢之的了,人的名、樹的影,他這翼王的金字招牌要是拿到北京去可是能當不少銀子的,現在他跑到武漢去自立一國,荊州四戰之地,他以為就那麼好立足的,我給他這麼優厚的條件他居然還要考慮。」   
  「大人所說不錯,大人連安慶都劃到他的勢力範圍裡去,實在是太優厚了,而且您也只是要從銅陵到太平府這麼一小段的地方,這本來就是屬於南京的範疇,和他也沒什麼關係。我看石逆是害怕您進軍太平府之後一舉攻克南京,要是那樣的話他就是孤掌難鳴了。」   
  「所以他雖然對楊秀清恨得要死,但是卻不能真的讓他死了,真是好矛盾啊。」   
  「這個天下能坐看濤升雲滅而不墮入其中的除了大人還有誰呢?」   
  「這個協議楊秀清是肯定不能接受的,所以動武還是在所難免,幸好南京城虎踞龍盤,就算我拿下馬鞍山,也不是說我就能把南京怎麼樣了,先拿下銅陵試試吧。」李富貴沒有理會韋昌輝送上的迷魂湯,他在心裡自己計算著,現在太平軍因為軍心不穩且自相侵扎,所以小一些的地方防禦都比較鬆弛,銅陵應該不難攻下,而且這個地方兩面被長江環抱,南方還有雙河和順安河兩條長江的支流。   
  在這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富貴軍的水師有了很大的進步,雖然從英國租借的那兩艘戰艦已經被英國人收了回去,但是卻從東印度公司接收了好幾艘軍艦,這樣一出一進因為不需要再付租金和英國水手比例的下降海軍軍費反而寬裕了一些,而太平軍的水師本來就沒有完全恢復元氣,現在又經天京事變和石達開獨立,已經完全沒有力量威脅到李富貴在長江上的霸權了,如果在兩條支流上佈置下龍橫手下的陸戰隊,這個橋頭堡將會堅固無比。確定了軍事上沒有任何問題之後李富貴的腦子裡已經開始做起了招商引資的打算了,銅可是重要的工業原料,相信大家都會感興趣,只是地方會有些讓人擔心,那些外國人肯定不怕,同胞方面還需要多做點工作。   
  攻取銅陵並沒有費太大的事,李富貴幾乎是明著告訴太平天國的兩位巨頭他要攻打銅陵,石達開的腦子遠比楊秀清要清醒的多,他當然知道這個時候不宜和李富貴硬頂,而且李富貴跨過長江就等於斬斷了楊秀清向西的去路,到時候不管有沒有協議安慶都是他的了,所以嘴上雖然沒有答應但是要他出兵救援銅陵卻也是萬萬不能的,楊秀清雖然表面上非常強硬,但是在銅陵這個小地方和李富貴硬拚那實在是太不划算了,石達開佔據了武漢,這已經既成事實,楊秀清也沒有什麼辦法,但是雙方在江西的角逐卻非常厲害,這是一場沒有多少硝煙的戰爭,雙方都因為要鞏固首都所以沒有多少兵力放在江西,所以小規模的衝突雖然時有發生但是主要還是通過非暴力的手段來想辦法控制更多的地盤,作為大後方的江西將會給南京提供主要的供給,所以在楊秀清看來這裡才是決不容有失的地方,至於銅陵,並不算是個要地,雖然李富貴的到它就可以截斷長江,但是實際上李富貴就算不拿下銅陵他也能輕而易舉的截斷長江,維今之際也只好讓這個小妖再蹦躂幾天。從心底裡說楊秀清實在不願意搞這個天京事變的,天國的元氣大傷是他所不願意看到的,但是人家殺到你頭上來了那該怎麼辦呢?既然殺了,那就要斬草除根,正是基於這種心態所以南京才鬧的如此的腥風血雨,現在面對咄咄逼人的李富貴,楊秀清真的有些束手無策。   
  進攻銅陵的工作交給了第二軍團和第十軍團,由於天京事變第二江北大營基本上已經感受不到來自南方的軍事壓力了,所以這兩個軍團就被抽調出來準備用來組建第二江南大營,銅陵縣城中只有兩千不到的太平軍,而他們面對的是兩個武裝到牙齒的軍團還有富貴軍近一半的海軍力量,與其說這是一次戰役還不如說是李富貴在炫耀,向太平天國的兩個巨頭說明誰才是長江的主人。楊秀清在得到大批的富貴軍戰船開過南京的時候坐在殿中大罵石達開,這次石達開西去帶走了太平軍中大部分的水師,現在楊秀清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富貴軍在江面上耀武揚威。他這時也在暗下決心一定要重建水師,只要有了船羅大剛未必就不如李富貴。   
  又奪得了一個優良的資源基地這當然讓李富貴大大的興奮,銅陵自古就產銅,礦藏的分佈也很清晰,現在只需要架起現代化的設備把礦石從地下挖出來就行了,比鄰長江使得交通無比的便利,海船現在可以一直上行到這裡。就在李富貴準備甩開膀子大干快上的時候,一八五八年的五月北京傳來的《愛輝條約》簽訂的消息一下子把他給打蒙了,割讓了黑龍江以北外興安嶺以南的大片土地,並把烏蘇里江以東的領土劃為中俄共管,他對這件事可以說是完全的措手不及,俄國人雖然最近活躍了一些,但是並沒有什麼大動作啊,怎麼會好好的就把那麼一大片地方給割讓了呢?查了一下地圖,這塊地方可實在不小,應該就是歷史書上說的割讓六十萬平方公里土地的那一次。對此李富貴百思不得其解,朝廷對洋人的態度一向強硬,即便在自己向咸豐上奏國際形勢之前也可以說是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怎麼會就這樣無聲無息的割讓這麼一大塊領土呢?   
  李富貴立刻命令自己在北方的情報網全力搜集關於《愛輝條約》的情報,讓李富貴後悔的是這件事在之前就收到過情報,是皇帝對弈山的一個批示,不過下面的部門對於關外的事情毫無警覺,就把這條消息給過濾掉了。現在再翻出來一看李富貴也是懊惱自己對北京太大意了,經由這些返回的情報李富貴才知道這個黑龍江將軍奕山是個什麼人,「是個名人嘛,原來就是他在珠江口擺下馬桶大陣迎擊英國侵略者的。」李富貴怒極而笑,實際上第一次鴉片戰爭中用馬桶去對付英軍的是參贊大臣楊芳,不過楊芳算是奕山的下屬,所以李富貴毫不客氣的把馬桶卻敵的功勞算到了奕山的頭上。「乖乖,乾隆五十五年庚戌年生人,這個王八怎麼這麼長命,」李富貴掐指算了一下,「都六十八歲了還憋著禍害大清朝呢,你說說這一把年紀做點什麼不好,真想名留史冊那一堆馬桶也就夠份量了。劃出去這麼大片的土地以後想往回弄你知道要費我多大勁嗎,這塊地方和阿拉斯加的那片不毛之地可不一樣,這裡有通向太平洋的出海口,俄國佬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翻過了這一頁看到下一章報告李富貴恨不得以頭撞地,朝廷會同意和俄國佬妥協的主要原因竟然是認為俄國人能幫助與英法居中調解,李富貴恨不得把一口血噴出來,「克里米亞戰爭才剛剛結束兩年,那幫狗熊差點被英法兩國把腸子給打出來,他們居然現在就敢跑到這裡來替英法兩國調解,還真就有人信?我幫著俄國與英法調解還差不多。」   
  「不行,這事不能就這麼算完,可以發動民間的力量先來一場愛國主義教育,先把國家的概念普及下去,到時候在聯合幾個督撫上書朝廷,要好好的利用一下這件事情,這麼多領土扔到水裡我起碼要聽一個響。」看了一下皇歷按農曆算居然離五月四號不遠了,真是個好日子,就讓大家踏著先輩們的腳印再一次投入反帝、反封建的大潮中去吧。   
  這些年李富貴在報紙、戲劇、說唱藝術上一直保持著很大的投入力度,而在幾次要用到他們的時候這些傳媒業的先驅也的確沒有讓李富貴失望,看來這一次是到了總動員的時候了。本來《愛輝條約》並不為民間所知,清廷基本上是封鎖了這個消息,另外這個時代的大部分人並不認為關外是中國不可分割的領土,更何況那極北之地,李富貴對此自有辦法,他專門弄了一批闖關東的回來現身說法,對他們來說沒有別的任務,只管誇讚東北的好處就可以了,當李富貴聽到這些人滿嘴的「俺們那旮噠」之後就別提有多親切了。這些人一散播出去果然大家對東北的印象大為改觀,這黑龍江本來就是本朝太祖龍興之地,那裡到處都是一眼望不到邊的良田,插根筷子就能發芽,就是因為地方太好了所以不讓漢人遷過去,還專門搞了個柳條邊給圍起來,現在居然一下子就把五六個江蘇那麼大的好地方劃給俄羅斯人了,這還得了,聽說那個地方漫山遍野的人參、貂皮、鹿茸角,總之就是讓大家都覺得吃了大虧。   
  地理知識在這場運動中得到了很大的普及,現在每個說書人手中都有一份印刷的非常粗糙的世界地圖,不過從上面還是能看出三大洋、七大洲,作為故事的主角之一,俄羅斯的領土無疑給大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面對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大家都或多或少的表現出了擔心。號稱日不落的大英帝國的疆域也讓老實巴交的百姓們有些看不懂,這樣龐大而零散的國土他們英國的皇上究竟是怎麼統治的呢?   
  經過這樣的宣講大家對於《愛輝條約》裡的割讓領土漸漸的開始不滿起來,怎麼早看不出來這樣的條約吃了好大虧呢?士子們也都被鼓動了起來,這些家裡沒有多少餘糧卻整天心存天下的傢伙們是最容易被這種民族大義所鼓舞的,李富貴趁此機會乾脆發動了一場全民大討論,黑龍江現在已經成了兩江出現頻率最高的詞。   
  李富貴現在天天都能收到要求他北上打擊俄羅斯的請願書,雖然讓二鬼子去打大鬼子多少有些說不通,但是現在的中國也只有李富貴看起來能夠和色目人較量一下。甚至很多士子不再顧及以往對李富貴的鄙視,決心投筆從戎。對於這些人李富貴專門成立了一個接待處給他們講解歐洲歷史和世界形勢,向他們說明李大人和那些俄國佬不管是從宗教感情還是現實利益都不是一頭的,如果看到來人比較好講話,他們還會順便解釋一下英法聯軍的來歷,幫助李富貴和他們小小的劃開一道界線。   
  因為不能公開反對朝廷,所以弈山成了大家攻擊的重點,這位大爺也的確有太多弱點留給別人,他在第一次鴉片戰爭中的表現已經被編成了評書四處傳唱,最後他不但成了愚蠢的代名詞,而且也是不殺不足以平民憤的國賊。   
  如果這股風潮僅僅局限在兩江李富貴當然不會滿足,實際上他的傳媒觸角已經伸向了很多其他的省份,就是太平天國的地盤也能聽到他的聲音。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二十四章 扶清滅洋    
  咸豐對於下面的民情也有所耳聞,現在被各種不開心的消息所包圍的皇帝對這件事倒有他自己的看法,在他看來這是民心可用的證明,現在天津一帶的的老百姓打起了扶清滅洋的旗號,在這個危難時刻這個口號聽來特別順耳,現在的大清國的確需要扶一扶啊。看到老百姓這麼反對洋人咸豐對於抗擊英法聯軍的決心更堅定了幾分。都說洋人怕老百姓,咸豐覺得這話有一定的道理,當年廣州不就幹得不錯,那些洋人也沒有什麼辦法,可惜葉明琛晚節不保,但是這個思路還是對頭的,其他幾個地方反對洋人入城也取得過不錯的效果,最可恨的就是李富貴,現在江北的地面上洋鬼子比狗都多,都是這個二鬼子鬧的。   
  對於天津附近出現的這些民間組織,朝中爭論很大,劉銘傳北上之後整合了這裡原有的一些力量,再與當地的一些地主達成了利益同盟之後實力迅速的壯大了起來,朝挺裡那些老成持重的大臣覺得在天子腳下不宜出現這樣的准軍事組織,雖然動機是好的但難免不會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所利用。可是一些更激進的大臣對此倒是非常欣賞,起碼這證明大清朝還沒有失掉民心,現在洋人的兵艦離北京這麼近,這個時候氣可鼓不可洩,既然民情洶湧當然要把他們向正確的方向上引導,滅洋現在就是最正確的方向。咸豐自從下決心對洋人決不妥協之後就已經站到了第二種觀點上了,對於這位年輕的皇帝來說經過他通讀史書發現歷史上幾乎沒有哪個王朝能夠經歷他這樣大的危難而再次興起的,漢光武的中興實際上已經是重建了一個王朝,所以證明老成的方法在這個時候救不了大清。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試一試新辦法呢,不過也不是什麼新辦法都可以拿來試,就像李富貴的那一套,雖然有那麼一點點可以借鑒但是絕大部分都斷不可行,倒是這個利用民心扶清滅洋算是個新生事物,需要加以培養。   
  劉銘傳最近的際遇證明了他在民間興風作浪的確能盡展所長,這次去天津李富貴他已給他弄了一個候補參將的頭銜,在天津邊上買了一大塊地外帶一座十分氣派的宅子,很快就打入到封建地主階級的內部,天津這個地方因為一直是漕運重鎮,所以有不少安徽人,這老鄉見老鄉自然是分外親切,再加上富貴集團在此地的商界和官界早已打下的人脈,很快各種有頭有臉的場合都知道這位劉參將了,至於以前天地會在這裡埋下的釘子也都被劉銘傳一把起了出來。   
  大清朝的官員們看到了一個滅洋的劉銘傳,可是他們沒有發現劉銘傳在滅洋的同時還在向人們講解為什麼要滅洋,在一般來百姓眼裡劉銘傳對洋人的東西知道得一清二楚,洋人的長處在那裡、短處在那裡他都知道。另外他手裡也有不少洋鬼子的東西,於是這些純樸的鄉民們就在批判中接受了一次現代知識教育。   
  劉銘傳還組織青壯年進行訓練,不過他的訓練方法十分奇特,在他的訓練場上竟然沒有佈置什麼兵器,而且一切軍營中要練到的科目他這裡都沒有。這個訓練場是在一塊小山坡上,劉銘傳買下了不少這樣的地,作為農田它們的出產非常微薄,可是如果建訓練營的話崎嶇的地形倒是非常合適。在把這一塊地方大肆挖掘了一番之後劉銘傳開始對這些莊稼漢子進行戰地訓練,從節氣上說這並不是一個開始軍訓的最好時機,不過劉銘傳成功地讓大多數人相信洋鬼子已經打到大沽口外了,這裡說不定哪一天就會變成戰場,大家學一點戰場上保命的技巧那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周圍的鄉紳對此舉也都是頗為支持,燕趙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雖然北京已經被八旗污染了,但是天津衛的老百姓可還是不含糊。   
  訓練的科目時劉銘傳想出來的,他在富貴軍中沒有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這些想法,劉銘傳希望在這裡先行試驗一番,等到稍有成果之後再向自己的戰友公佈出來。與特種作戰訓練營地的情況不同,在那裡接受冷兵器對抗熱兵器戰術訓練的都是一些百戰老兵,而劉銘傳面對的是一群農夫,對於如何讓農夫去打仗這一命題劉銘傳倒是非常熟悉,他以前可以說就是幹這個的,所以他的訓練也就別開生面。劉氏訓練法的最大特色可能就算是牛糞訓練了,劉銘傳命人收集半干的牛糞,在這些牛糞裡埋上大號的爆竹佈置成一個個爆破點,農夫們將利用地形穿溝越洞,這些爆破點會在他們附近爆炸,半干的牛糞不會掀起太過密集的彈雨,但是如果砸在身上還是會留下一塊印記。那些身手不夠敏捷的一趟跑下來絕對是渾身臭烘烘的。   
  大家對此都頗感興趣,莊戶人家對牛糞是沒有什麼心理問題的,從槍林彈雨中衝過來後看著大家滿頭滿臉的牛糞這些年輕人反而興奮得不行。大號爆竹的威力相當大,當然牛糞能夠吸收一些衝擊波,不過如果在近距離爆炸還是十分嚇人的,這樣訓練場還真的有了一點戰場的味道。這樣炮聲大作的訓練當然會引起上面的注意,不過縣丞來看過一次之後就承認了這種鄉勇訓練的合法性,這裡除了鞭炮比較多之外沒有任何違禁的東西,在縣丞看來這裡更像是在教這些農民如何逃命,如果不是礙於身份這位老爺倒也願意下場去試一試,畢竟洋人就在不遠的地方,到時候能夠腳步快一些活命的機會當先要大一些,最好把那個縣太爺遠遠的甩在後面。   
  劉銘傳告訴這些農民,戰場上洋鬼子最令人害怕的不是他們手裡的槍,那個東西的射程本來就不遠再加上需要成排的使用更是限制了他們的機動性。但是洋人的大炮絕對是非常可怕的東西,那玩意一頓飯的功夫就能把一個村子犁個遍,所以他們從現在開始就必須在村子裡挖坑、挖壕溝、挖地洞,反正怎麼不好走就怎麼挖。這個觀點雖然被大家接受但是洋人畢竟還沒有上岸,如此大費周章實在有些不必要,看到大家還沒有足夠的危機意識劉銘傳也不多說,只是把自己的莊園改造了一番。其他的幾個地主看到劉銘傳這麼一幅高深莫測的樣子心裡也有些打鼓,回家想了想覺得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劉參將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他既然說洋鬼子一定會從這裡過那一定有他的道理,再說挖幾條溝也不費什麼事,於是就在宅子周圍也弄了一些,算是應個景,至於普通的莊戶無非是在房前屋後挖上兩個洞就算完了。   
  劉銘傳的這種訓練方法雖然頗為實用,也能夠讓這些農民很快的適應戰場氣氛,不過也不是沒有反對的意見,其中年紀比較大的村民就反對他們如此糟蹋牛糞,在這個時候的中國農村牛糞仍然是主要的燃料,尤其是北方,樹木稀少又沒有充足的煤炭供應,現在牛糞被劉銘傳都搜走了讓他們頗有怨言。還有幾個北地好漢對他們這種閃轉騰挪式的訓練頗為不肖,在他們印象裡打仗就是要一往無前,怎麼能這樣一會趴下,一會翻滾,一會像狗一樣的在地上爬。   
  對於前者劉銘傳沒有加以理會,即然你們賣牛糞的時候拿了錢就不要抱怨沒有牛糞燒。至於後者他專門請來津門一帶赫赫有名的霍恩明霍師傅來向大家解釋戰場上閃避的重要性。   
  霍師傅在看了這些鄉勇的訓練後不覺大敢奇怪,「劉大人,雖然面對洋兵的火器事先加以閃避是理所當然的,不過用得著弄得這麼嚇人嗎,要是槍子、炮彈真的有這麼密集那哪還有人的活路。」   
  「霍師傅沒有上過戰場,不清楚現在戰場上的情形也難怪,以前我也不敢相信戰鬥中會有這麼密集的炮擊,可是在廣州我可是見到了,那炮彈就跟下餃子一樣的落下來,當時我們站在炮台上那可是沒處藏沒除躲,弟兄們一死都是一片一片的。」   
  「劉大人在廣東打過洋鬼子?」聽到劉銘傳與洋人正面戰鬥過霍師傅不覺肅然起敬,在最近的愛國主義教育中,廣州的沙角之戰被反覆提起,各方對這一戰都是大加宣傳,葉名琛希望利用這一場惡戰證明自己實在是把力氣完全用盡後才不得已撤出廣州的,朝廷也覺得廣州失守實在是墮了大清的威風,既然下面送上來一個正面典型,那當然需要樹立一下,李富貴那邊就更不用說了,沙角之戰是中國軍隊與英軍的作戰中一次非常典型的戰例,當然需要大加宣傳一下。所以人們雖然都在大罵葉名琛棄廣州而逃,但是也知道廣州確實打得非常慘烈。   
  「慚愧,那個時候洋人雖然圍困了廣州好幾個月,但是我們沒有把這當作一回事,都以為洋鬼子不會上岸,就算上岸也不會待太長時間,所以防範不足。」   
  「真的會有這麼猛烈的炮火嗎?」霍恩明指著一片狼藉的訓練場,在他看來這樣猛烈的轟擊下士兵已經不是如何生存下來的問題,而是最後能不能找到一塊完整的屍體的問題了。   
  劉銘傳點了點頭,眼中顯出了痛苦的神色,「洋鬼子一條船上恐怕有六七十門炮,一面就算他三十門,三十條船那就是一千門炮,都比咱們大清國最重的炮還厲害,一下子轟過來,您說怎麼沒有這麼厲害。」   
  霍恩明暗暗吐了一下舌頭,一千門大炮,只怕整個大清國也沒這麼多吧,「不過那是海上,到了岸上應該不會有這麼多吧?那些炮那麼重,上了岸他們也拖不動不是嗎?」   
  「誰說他們的炮重,您以為他們的大炮都像我們這樣動不動就八千斤、九千斤的,沒有。可是打的比我們那些八千斤的大炮還要遠、還要猛。」   
  「這麼說回去我也得讓徒弟們練練這鑽洞的本事了。」   
  「主要是這種工事,洋人畢竟不多,我們那時候的炮台都是石頭做的,洋鬼子的炮彈衝進去然後再一炸,彈片、碎石亂飛,弟兄們死傷慘重。如果是這種土戰壕,人再散的開一些,傷亡就會少很多。而且上了岸以後他們的彈藥也成問題,應該不敢不停的轟下去。」劉銘傳又適時的安撫了一下這位霍師傅,因為本來這位霍師傅對於洋人上岸是非常期待的,覺得自己這一身功夫終於可以為國家出力了,劉銘傳可不想把這種抗戰的積極性給打下去。   
  「有道理,回去一定要好好準備。」   
  那幾個愣頭青在霍師傅的一番教訓之下終於懂得了戰鬥中躲閃的重要性,「你們這幫小兔崽子懂個屁,不要說在戰場上,就算是真的是比武較量也有些功夫是喜歡在地上爬的,地躺門還有南方的狗拳都是這樣的,爬一爬還委屈你們了?劉大人可是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他說的句句都是至理名言,誰要不服先跟我練練。」   
  李富貴對於劉銘傳在北方的進展還是非常滿意的,其實劉銘傳在性格上與李富貴十分相似,尤其是在狡詐這一方面。他現在在南方串聯大家鬧事,沒想到應者寥寥,這些封疆大吏們似乎真的是不關心那漠北的一片不毛之地,李富貴散播出去的那些那裡到處是人參貂皮的謠言在他們看來實在是不值一哂,當然也可能是害怕得罪洋人,這個時候的滿清大臣仍然鮮有能夠把幾個列強分清楚的。只有左宗棠在西面呼應李富貴,原來在一個說書人那裡看了這次割讓的土地之後左宗棠突然意識到俄國人得到這片土地之後就在東方有了良港了,這就使的俄國人不必再拘泥於北方,到那時大清將更加被動。可惜歷史上未來的左文襄公現在還無權無勢,他的呼應實在起不了多大作用。不過李富貴對於這位民族英雄站在自己這一邊倒是頗感欣慰。   
  就在李富貴為了廢除《愛輝條約》奔走呼告的時候俄國公使普提雅廷卻找上了門來,與一般俄國人給人的印象不同,這一位並不是十分的高大,也沒有壯碩的身材,兩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小鬍子,一幅文質彬彬的樣子。在參觀過連雲港之後,普提雅廷給了這裡極高的讚譽,當然對李富貴也是一片稱頌之聲,對此李富貴倒是毫不客氣,如果現在把連雲港和香港放在一起實在很難讓人相信香港是一座在英國統治下的城市。   
  「聽說李大人對於最近我們兩國簽訂的友好條約不太滿意?」普提雅廷在兜了一大圈之後開始切入正題了。   
  「如果貴國被平白無故的切去那麼一大塊領土,閣下會感到高興嗎?」李富貴有一種直覺,那就是這個人不好對付,經過與腦子裡的歷史一加驗證發現的確如此,這幫俄國佬在第二次鴉片戰爭中沒有費一槍一彈就得到了英法得到的一切,還割去了上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得到了通向太平洋的出海口,這樣漂亮的外交勝利李富貴自問做不到,難怪後來英國人在東方一直十分忌憚俄國人。   
  「您只看到我們得到的,可是我們幫助大清作的也很多啊。我一直在英法與大清之間斡旋,我們兩國畢竟有著悠久的良好關係,俄國是大清可以相信的朋友,如果能夠為大清消解這場兵禍,那關外的一片不毛之地又算得了什麼呢?」   
  除了韋小寶與索非亞長公主之間有良好關係之外李富貴是在想不出中俄歷史上還有什麼友好交往,「普先生有些太瞧不起我李富貴的吧,我和北京的那位瞎眼皇帝可是不一樣,李某的眼裡從來不揉沙子,貴國與我國歷史上的確有些交往,不過還是干戈多於玉帛,至於貴國與英法更是連年征戰,公使先生是不是以為長了一頭金髮外帶一個大鼻子你們就都是一家的了?」   
  普提雅廷對於李富貴能夠準確的把握國際形勢還是有一些心理準備的,他當然從沒有指望過李富貴能像其他的滿清官員那樣對海外兩眼一抹黑,對於李富貴的反駁他也有過一些準備,「我的國家的確最近與英法有過一些不愉快,不過那已經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而且本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李將軍想必知道歐洲大陸上一直都是這樣打打鬧鬧的,現在誤會解除了,一切都雲開霧散了。」   
  「死了幾十萬人只是算打打鬧鬧,你們俄國人真是大手筆,佩服佩服。」   
  普提雅廷對李富貴話中的諷刺意味毫不在意,「好吧,就算如李大人所說,我們與英法的確算不上好朋友,但是在對待遠東的問題上我們的立場還是一致的。俄國與大清以往的關係也不算友好,所以如果我們俄國與英法一起出兵,那會怎麼樣呢?李大人熟知國際形勢,不會不知道俄國是一個陸軍強國吧?」欺騙既然不起作用那不妨試一試威嚇。   
  「那又有什麼?」李富貴對於普提雅廷的恐嚇完全無視,「打下來那就是你們的戰利品,願賭服輸我自然沒什麼話好說,就像這次要是英法聯軍真的把這片花花江山給打下來的話,讓維多利亞來坐這個龍廷我也沒意見,不過要是像公使這樣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割去一百多萬平方公里,我可是不服。」   
  普提雅廷對李富貴的邏輯有些莫名其妙,這個邏輯應當是那種不計勝負、只求戰鬥的軍隊狂人才會擁有的,可是據他的情報李富貴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貴國的政府已經答應了,李將軍有能怎麼辦呢?」   
  「答應了又怎麼樣?我國的政府經常說話不算話。」   
  看著李富貴普提雅廷覺得這次會見實在太過荒唐,在他的外交生涯中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對手。「外交協議怎麼能說話不算?」   
  「只是奕山簽了約而已,如果皇帝要是不願意他會把奕山的頭送給你們來抵消這個合約。」   
  普提雅廷忽然發現自己的這個對手並不是認真的在和自己談判,他只是滿嘴的胡說八道以圖迷惑自己,人們都說李富貴的腦筋不太正常,但是卻從沒有人佔到他的便宜,遇到這種情況普提雅廷總是傾向於認為這個人在裝神弄鬼,「說到底還是要給他好處,這個吸血鬼,什麼事情他都要佔些便宜。」   
  就在普提雅廷打算把談判實質化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李富貴想通過這件事撈取好處應當是沒有問題的,但是他本人對這件事的看法究竟是怎麼樣的呢?剛才他表現出來的氣憤應當是假象,可是他真地像那些賣國賊一樣對於國土的割讓毫無感覺嗎?   
  普提雅廷對李富貴的能力評價頗高,如果這個人真的如其他人所說將成為中國的統治者的話,那他對俄國會採取一種什麼樣的態度呢?俄國人與英法對中國抱有不同的目的,英法就目前來說只是希望打開中國的市場,他們只要一想到所有的中國人的下擺長上一寸就會興奮得睡不著覺,所以他們很少會認為李富貴手中的武力是一個威脅,同樣一個開化的中國在他們看來並沒有什麼不好,因為那意味著他們可以出口更多的鋼鐵等現代化材料。可是俄國的目的中商業只是一個次要的目的,他們對吞併中國的領土更感興趣,東北、蒙古、新疆都讓他們垂涎,所以普提雅廷是西方人中第一個意識到李富貴有可能會反過來威脅到他們的人。   
  這樣就讓普提雅廷感到十分的矛盾,他即希望得到李富貴的支持,同時也害怕養虎為患。如果李富貴繼續這樣發展下去的話他的軍力很有可能給列強在中國的行動帶來麻煩,英法或許問題還不大,李富貴完全明白通商的好處,可是俄國就不一樣了。   
  實際上李富貴這個時候正在計劃著將來如何把俄國人從遠東驅逐出去,李富貴打算打一場持久戰和破襲戰,「組建一支騎兵對俄國人在西伯利亞的交通線進行大範圍的騷擾,那麼他們在遠東的軍隊就徹底完了,不過要防止他們在新疆反攻,這場戰爭勝利的關鍵是滿、蒙、維這些少數民族,民族問題是關鍵啊。」   
  普提雅廷思前想後決定不在這裡對李富貴妥協,在他看來李富貴雖然有可能把《愛輝條約》攪黃了,但是向那個昏庸糊塗的清政府搾取好處應當比從李富貴這裡要容易,而且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對李富貴的關係可以先冷一冷,畢竟這個時候俄國與他並沒有交集。   
  想通了這些之後普提雅廷聳了聳肩膀,「如果貴國政府撕毀條約,那麼一切後果將由你們承擔,如果真的發生了那種事,我也只好很遺憾的告訴閣下,俄軍會立刻加入到英法聯軍當中去。」   
  對手如此的強硬讓李富貴感到很奇怪,按照他的計算這一位俄國外交官應當是具有很靈活的外交手腕才對,怎麼幾句話一說就下最後通牒呢?   
  「其實那塊地方的確沒有什麼人煙,如果條約上規定兩國共管我想還是可以商量一下的。」   
  這個時候普提雅廷徹底確定了自己對李富貴的判斷,目前李富貴是想撈好處,但是他也為將來翻臉埋下了伏筆,「李將軍對於《愛輝條約》有什麼看法都是很正常的,這畢竟是您的私人觀點,但是這不能代表貴國政府的意思,我剛才向閣下解釋了我們的立場,至於是否接受也是閣下自己的事情,不能得到閣下的諒解我很遺憾,但是條約就是條約,一經簽訂就不會再有什麼商量。」   
  聽到對方一下就把門封死了李富貴也無可奈何,雖然他可以擺出一個高姿態來呼籲清廷廢除這個條約,但是咸豐應該不會聽自己的,看來這些領土將來都得一刀一槍的拼回來。看著自己面前的這個傢伙李富貴在心中暗罵:「你小子也別得意,將來英法聯軍與中國簽訂合約的時候咸豐估計已經進了太廟了,那時候我說的話在朝廷裡可就很有份量了,將來不管是天津條約還是北京條約你們都別想撈到一點好處。」   
  在接下來的交涉中普提雅廷打起了太極拳,李富貴的各種合作、交易的暗示都被他輕飄飄的推開,弄得李富貴虛火上升,實在沒想到這個俄國佬竟然刀槍不入,他哪裡知道普提雅廷已經拋棄了自己而下決心在朝中尋找合作夥伴。心裡不痛快的李富貴只好暗下決心一定要破壞《愛輝條約》的執行。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二十五章 天津 上    
  李富貴對於《愛輝條約》的反對讓咸豐感到很滿意,看來懿貴妃說得不錯,李富貴和俄國人的確不是一頭的,既然這樣李富貴的奏請自然就被無視,咸豐反而詔令奕山進一步與俄國人接觸,商量調停、邊市等等事宜。這讓李富貴惱火的不得了,可是他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如果清廷對外強硬,他自然可以從中斡旋,就算不成功也沒有什麼損失,可是如果清廷軟弱,心甘情願的割地給別人,那他也只能叫上兩聲,畢竟他的力量還不夠強,干預東北根本不可能,真的想用刀兵逼宮來影響朝廷的政策恐怕得等到咸豐死了以後。想到也就那麼兩三年的時間李富貴決定還是先忍下這口氣,既然目前對付不了俄國就先讓他們囂張一陣子吧。   
  額爾金和葛羅在與桂良等談判大臣進行了曠日持久的交涉之後終於不能再忍受下去了,一開始桂良把中英的矛盾全部推到了葉名琛的身上,聽他的口氣葉名琛作為五口通商大臣作了許多欺上瞞下的壞事,現在皇帝陛下已經注意到這些了,應該很快就要治葉名琛的罪。這讓額爾金對這次談判的前景頗為看好,可是他不知道這些完全是桂良編出來糊弄他的,這個時代談判大臣可能是最倒霉的一項工作,咸豐不允許他做出絲毫的讓步,但是也不喜歡談判破裂,清流們在背後注視的眼光冷如蛇蠍,老百姓還會編排一些兒歌挖苦這些被迫與洋人打交道的可憐蟲,自一八四零年以來還沒有哪個與洋人談判的得到過好下場。所以桂良一邊使盡渾身解數來穩住英法的談判代表,一邊小心的觀察著朝廷的動向,這個轉機終於讓他等到了,朝廷的態度變得越來越強硬,朝堂之上主戰派的聲音已經完全壓倒了那些主和的,如果朝廷下決心和洋人打一仗那他就不用為談判破裂負責了。   
  額爾金並不知道桂良的身份如此微妙,在他看來這個人是代表大清皇帝的,他的態度也就是大清皇帝的態度,可實際上桂良誰都不能代表。所以當最後當額爾金髮現桂良一直都是在敷衍他,甚至可以說是在玩弄他的時候他的憤怒可想而知。是俄國人洩漏了滿清的底細,咸豐給了俄國人一個調停的底線,結果俄國人立刻發現這根本不可能達成妥協,所以就拿著這個東西向英國人邀功,額爾金髮現自己在這裡白白浪費了好幾個月的時間,而自己的對手連一句真話都沒有講過,這個老牌帝國主義侵略者立刻惱羞成怒,決定中止談判,用武力來逼迫清政府同意自己的條件。   
  目前英法聯軍有七十餘艘戰艦,士兵人數大約有八千人,額爾金認為這樣的兵力向要威脅一個帝國的首都顯得太過薄弱,不過對大沽到天津的清軍進行一次打擊還是可以的,雖然額爾金現在仍然是打算以武促談,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請求了增援。   
  真正的戰鬥是從奪取大沽炮台開始的,清軍早就已經得到英法聯軍即將進攻的情報,實際上俄國人在把咸豐的底線給了額爾金的同時也告訴清廷英法聯軍想動手了,現在主持大沽防務的是僧格林沁,勝保很快也會開回來。作為禁軍現代化的一個副產物大沽炮台上有不少新式火炮,這裡畢竟是京師的咽喉自從第一次鴉片戰爭英國人在這裡耀武揚威了一番之後清廷一直對大沽的防務非常重視,現在可算是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候了。大沽口外激烈的炮戰持續了一天,英法聯軍算是吃到了苦頭,他們在中國第一次碰上艦炮無法壓制岸防炮的事情,額爾金這次攜帶的艦隊大部分是從印度、非洲調集來的,相對來說艦齡較老,火炮也不算先進,以往作戰中射程上的優勢讓他們有恃無恐,可是這一次一部分岸防炮在射程上壓制住了英國海軍,登陸部隊也因為海灘泥濘行動不便而傷亡慘重,最後再付出了三條炮艦和四百來號人的傷亡之後額爾金只好承認這次作戰失敗了,無可奈何的他只好下令撤離戰場。   
  李富貴對於這場大捷還有點印象,好像當年僧格林沁在大沽打的就不錯,沒想到他的表現還挺穩定的,目前的戰事應該是一個互有勝負的局面,英法聯軍沒有壓倒性的優勢。雖然李富貴一直認為他自己的軍隊一萬可以打北京的十萬,但是英法侵略者畢竟是遠離本土作戰,而且又有佔領的任務,所以八千人還是少了一些。   
  這段時間江北凡是和軍工有關的產業都是沒白天沒黑夜的加班加點,新建的船塢也開始幫助修理戰鬥中受損的船隻。他們生產的炮彈已經被英國人所認可,額爾金現在已經把李富貴定義到了好人的行列。同時江北出產的炸藥包也被送到了清軍的手裡,這種武器讓天津一帶所有的將領都感到吃驚,這個東西不管是爆炸威力還是殺傷範圍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如果在一營士兵中間引爆一個很可能就能摧毀整個部隊的士氣。當然這個東西的缺點也顯而易見,如果說價格昂貴在這種危急關頭還可以忽略的話,投擲距離太短則使得它成為了勇士們的武器,偏偏清軍中最缺的就是勇士。僧格林沁在審視了手中所有的部隊之後心痛無比卻又非常自豪的斷定:除了蒙古的勇士們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軍隊能夠使用炸藥包。   
  最出色的騎手被挑選了出來進行馬上投擲炸藥包的訓練,而其他士兵則被要求用生命去掩護這些擲彈兵。當英法聯軍在北塘登陸準備包圍大沽的時候僧格林沁立刻組織起騎兵展開了猛烈的反擊,鐵騎的衝鋒在現代化的槍炮面前是那麼的無力,以往在北中國橫行無忌的戰士現在如同黃葉一般的飄落在風中。擲彈兵們把身子藏在戰馬的一側跟隨著前面的戰友高速衝擊,他們當中差不多有一小半人衝入了英法聯軍的陣營,劇烈的爆炸讓聯軍陷入了混亂,震撼他們的不僅僅是屍骸四濺的場面,韃靼騎兵的悍不畏死也讓他們感到恐懼。可是勇士們的鮮血澆灌出得那麼一線勝利的機會沒有被抓住,他們的後隊竟然先於他們潰散,聯軍的炮火在騎兵們衝入死角後就開始打擊他們的後續部隊,僧格林沁連殺數人也無法制止軍隊的潰逃,只好含恨隨軍逃了回去。   
  這一役僧格林沁手中的蒙古精銳損失殆盡,但是他也成功的嚇住了額爾金,這一戰英法聯軍死傷了七百多人,考慮到聯軍的總數這實在是一個令人恐懼的數字。英軍與清軍以往的戰鬥還沒有碰到過大規模的騎兵衝鋒,根據紀錄以前遇到過的騎兵也毫無威脅,他們總是騎著劣等的矮種馬,手中拿著滑稽可笑的冷兵器,稍微遇到打擊就丟下步兵沒命的逃去。可是現在額爾金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個事實,自己面對的是一個韃靼人建立的帝國,或許在南方駐守的騎兵的確不值一提,可是那些從草原上出來的可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們有著無比嫻熟的騎術,以及擁抱死亡的勇氣,最重要的一點他們的數量應該非常龐大,中國的北部草原上住滿了這樣的人。   
  額爾金對於這些騎兵的勇敢深表敬佩,但是他更加震驚於他們所攜帶的武器,在這場戰鬥中只有兩個人是在陣前將炸藥包投擲出去,其他的人都是直接帶著炸藥包撞入密集的聯軍陣營。打掃戰場的時候額爾金得到了炸藥包的實物,額爾金一邊詛咒這些該死的韃靼人一邊想著究竟該怎麼應付這種武器,他們怎麼會想到使用這麼重的投擲爆破武器,一個炸藥包有七八公斤重,上面有兩根拉索,其中一根可以是炸藥包延時爆炸,另一根則一拉就炸,這個特性是英國人用了血的代價才弄清楚的。如果這次清軍不是使用密集隊形又或者他們搞一次突然襲擊那後果實在不堪設想。在經過一夜的冥思苦想之後額爾金確信城牆是保護他們的最好設施,用不著很高大結實,只需要能把騎兵擋在外面,炸藥包相當沉重,相信那些人無法把它扔到城頭上,只要城牆能夠給他們贏得幾分鐘的時間戰鬥就結束了。   
  由於在上一場戰鬥中受到了驚嚇,英法聯軍加固好防北塘的城牆之後才敢進一步的展開小規模的試探,清軍所表現出的無能讓額爾金再一次大跌眼鏡,這真是一個奇怪的國度在歐洲即便是偉人與愚人也無法體現出他們這麼巨大的差異性,額爾金真的很懷疑這些人真的是同胞嗎,他們相差這麼大卻為什麼不會分裂呢?這種差異額爾金在廣東已經見識過了一次,這一次他又開了眼。這讓他十分苦惱,這些中國人看起來都是一個樣子,甚至裝束和神態也差不多,要想在戰鬥之前就分辨出哪些一觸即潰那些百戰不撓實在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可是作為一個指揮官他必須瞭解對手的力量,否則很可能面對災難性的後果,這使得額爾金在軍事行動上一直小心翼翼。   
  北方每一次戰鬥都會有探子把戰況火速的送到李富貴這裡,僧格林沁的浴血奮戰讓李富貴對他的印象好了許多,不過他還是更看好勝保。雖然去年他和勝保之間有那麼一點小小的不愉快,不過畢竟是各為其主,私人恩怨倒是談不上,所以在得知勝保準備北上抗英的時候李富貴給他寫了一封熱情洋溢的信,上面除了祝他馬到功成、旗開得勝之外還仔細分析了敵我雙方的優勢與劣勢,勝保是懂行的人,一看之下立刻愛不釋手,最讓他想不明白的是,這些方法同樣可以來對付李富貴,皇帝曾經不止一次的向他詢問北方現有的軍隊面對富貴軍究竟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而勝保每次的回答都是"很不樂觀",可是如果按照這封信上所說自己的勝算起碼高了兩成。   
  "難道李富貴真的不怕我調過頭來對付他,真是看不懂這個人啊?"滿腹心思的勝保把這封信仔細的收好,他相信這次真正是他建功立業的時候了。   
  在得到了一支法軍增援之後額爾金決定冒一次險,他必須切斷大沽的後路,如果這一次登陸連大沽口都拿不下來,那更本就無法對清政府產生任何壓力。經過充分的準備額爾金親率五千名士兵沿運河突擊軍糧城,這座小城的易手幾乎兵不血刃,原來僧格林沁把防禦的兵力放在海河以南以保證自己在大沽的部隊不被包抄,而海河以北的地方基本上已經被他放棄,這位一向以英勇無畏著稱的勇士在這次的戰鬥中看到了太多他從未想到過的東西,五千蒙古草原上的雄鷹竟然只用了一頓飯的功夫就全軍覆沒,雖然他總是對自己說我僧格林沁在戰場上不怕任何東西,但是每每想起當時的場面他的雙腿總會不由自主地顫抖。自己打了一輩子仗了,可是為什麼彷彿一夜之間戰場上的事情自己完全看不懂了,這仗該怎麼打他已經完全不知道了,所以下意識的僧格林沁開始更加保守的安排他手中的軍隊。   
  英法聯軍渡過海河進攻葛沽的時候僧格林沁已經看出了洋人的企圖,他急忙抽調兵力加強葛沽的防禦,這裡有一個營現代化的八旗兵,可惜他們的火炮打得實在太失水準,另外按照富貴軍標準武裝起來的軍隊在真正面對英法聯軍的時候幾乎立刻就能發現他們平時極為自豪的先進武器一下子就變得落後了,李富貴就從來沒有打算讓他手下的士兵正面和聯軍對攻。   
  葛沽堅持了一個下午終於在侵略者的炮火中陷落了,僧格林沁立刻意識到自己在這種腹背受敵的形勢下堅持不了多久了,三天之後英法的艦隊再次炮擊大沽,他就藉著這個因頭撤了出來,雖然在皇帝面前不太好看但是總比陷入包圍全軍覆沒要好一些。   
  咸豐在得知大沽陷落之後果然又把心目中剛剛樹立起來的民族英雄僧格林沁給敲了個粉碎,這時勝保已經回師靜海,皇帝馬上又對他寄以厚望。同時大鼓和塘沽的失守也讓天津的所有人開始緊張了起來,天津知府謝子澄再一次發動士紳捐錢捐物來組建團練,自從上一次嘗到了投筆從戎的甜頭謝子澄就一直對軍事很感興趣,這一次國難當頭他自然是義不容辭。在發動鄉紳們群策群力尋找抗夷良策的時候,霍師傅特意的向他推薦了住在楊村的劉銘傳。   
  這劉銘傳的名聲謝子澄也略有耳聞,不過聽說他年紀輕輕就做到了候補參將的時候謝子澄就斷定這個人沒什麼本事,因為這個時候全國到處都是戰火,要是這個劉銘傳真的靠著真本事升到參將的位置上又怎麼會讓他候補,再加上他這麼年輕,肯定是花錢買的這麼一個功名。不過現在聽霍師傅一說這個人還真的有兩下子,他就不禁動起了招攬的念頭。   
  為了表現自己的禮賢下士謝子澄親自到楊村去拜會劉銘傳,結果還沒進村就聽見村子的東頭炮聲連天,著實把他嚇了一跳,陪同而來的縣令剛忙解釋說這是劉銘傳在用大號的爆竹訓練那些團練適應戰場的氣氛。   
  謝子澄點了點頭,「若不是貴縣提醒本府險些忘了,這爆竹的聲音真是響啊。」   
  被這聲音吸引謝子澄決定暫時不忙去劉府,大夥一起先到訓練場上去看看。看著那些團練在戰壕、地洞熟練的鑽爬,以及那漫天飛舞的牛屎謝子澄不禁感歎這個劉銘傳對洋人的戰法實在是頗為瞭解。謝子澄並不瞭解洋人是怎麼打仗的,但是他知道李富貴是怎麼打仗的,所以沒事的時候他也會捉摸一下該怎麼樣對付這樣的軍隊,可是一直想不出什麼好辦法,現在看到劉銘傳的訓練方法讓他感到頓開茅塞。   
  在模擬戰場的邊上有一塊靶場,遠遠的樹立著一排半身靶,謝子澄看到這個不覺眉頭一皺,這個劉銘傳雖然是個候補參將但是私自擁有槍支可能還是不太合規矩,畢竟他這一支團練屬於完全的自發組織,官府並未予以承認。不過當謝子澄看到訓練所用的槍支的時候立刻又被逗樂了,訓練用槍都是些木頭槍,看來這個劉參將還是十分小心謹慎的,謝子澄對他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層。   
  把訓練場看了個遍,謝子澄相信自己已經找到了克制洋人的辦法,而這個時候原先等候在劉府的劉銘傳和各位鄉紳們才得到知府大人先去了訓練場的通知,急急忙忙的從村子裡趕了過來。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二十六章 天津 下    
  劉謝兩人一見面就互相仰慕了一番,雖然嘴上說了一大堆佩服的話,可是謝子澄心裡還是有些犯嘀咕,這麼年輕能有什麼打仗的經驗,不過隨即他就想到了他所認識的另一個年輕人,搖了搖腦袋把這個荒唐的念頭趕走,謝子澄在心中暗笑,"怎麼可能人人都是李富貴呢?那傢伙可是武曲星下凡。"   
  回到劉府分賓主落座之後謝子澄就開始打聽劉銘傳的履歷,這個時候劉銘傳也看出來這位知府大人對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其實我這個人很低調的,以前做過的事情並不能代表什麼。"說著劉銘傳從袖子裡拿出幾封信,"難道我一遇到別人就把兩廣總督葉大人的八行書拿出來告訴人家我和葉大人很熟嗎?有或者拿著這封李富貴李大人的推薦信到處炫耀,還有兩江總督揚大人的私信我就更不能隨便給別人看了。"   
  這幾個名頭差點把謝子澄砸昏過去,他實在很難相信這個年輕人會和這些天南地北的封疆大吏、三軍統帥們有什麼交情。雙手接過劉銘傳遞過來的那幾封信謝子澄認真的看了看,楊文定的私信他當然不便去拆看,不過信封上的"省三老弟親啟"的字樣讓他眼皮子一陣抖動,李富貴的推薦信從語氣上看倒是沒有什麼,只是讚揚劉銘傳深諳軍務,不過落款的時候除了大印之外還有李富貴的親筆簽名還是說明了這封信有些份量。謝子澄知道李富貴因為字寫得丑所以簽名的時候更喜歡用印而不是用筆,現在他把自己的名字留在這封信上說明他還是很看重這個劉銘傳的。   
  最讓謝子澄感到驚訝的還是葉名琛的八行書,因為這裡面已經突破了傳統的格式,更準確地說這是一封擔保書,當時葉名琛感謝劉銘傳救了他的命,所以才在他離開的時候給了這樣一封信,現在劉銘傳把它拿了出來嚇唬謝子澄。在仔細辨認了信上的印章之後,謝子澄微微有些哆嗦的把這些東西還給劉銘傳。雖然他還是弄不明白這個劉參將為什麼會認識這麼多大人物,不過他已經不打算去深究了。   
  "其實我這次到天津來就是為了對付洋鬼子的,在廣東我和他們交過手,結果吃了虧,我這個人在哪裡跌倒就要在哪裡站起來,所以我就跟著洋鬼子到北方來了。"   
  "劉大人如此剛烈,謝某實在佩服,只是劉大人既有此志,就應當拿著這些保舉來謀個實缺,才好對付洋鬼子。"   
  "我在廣東就是指揮官兵對付洋鬼子的,離開廣東之後我把這件事想了又想,發現對付洋人還是要依靠老百姓,官兵是沒用的,他們一聽到洋人的炮響立刻十亭中就只剩下兩三成了。"   
  劉銘傳對官兵的評價謝子澄倒是非常贊同,作為地方官他可沒少為這些流氓操心,再加上他以前也辦過團練,自然明白兩者之間的差別,"所以老弟才在這裡用爆竹訓練團練,真是用心良苦啊。"   
  "其實沙角之戰之所以打得那麼好就是因為用了這幾招,只是因為時間倉促,而且用的又是官兵,所以才沒擋住洋鬼子,要不然廣州也不會丟啊。"說著劉銘傳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一塊傷疤,「當時受了點傷,等到把傷養好了廣東的戰事也結束了,這事說起來還是葉大人沒種,這次到天津我怎麼也要跟額爾金報了這一箭之仇。」   
  對於劉銘傳的性格謝子澄十分喜愛,當下就和劉銘傳討論起天津的防務起來。說到軍事謝子澄只能算是個半瓶子醋,稍微談得深一些就不甚了了,按照劉銘傳的意思不能依靠天津的城牆防禦洋鬼子,而是應該在天津到直沽這一線佈防,挖下大量的工事和洋鬼子逐村的周旋。同時在村子周圍利用地形開挖交通溝,這樣在打不過的時候就可以很快的撤離,決不死守一地,等到洋兵主力過去之後可以在進入這些村莊襲擾洋鬼子的後方和交通線。   
  這一整套游擊戰的戰術一拿出來就讓謝子澄心花怒放,這些東西聽起來的確是頭頭是道,也就忽略了這套戰法還面臨著很多困難。看著謝子澄喜形於色的樣子劉銘傳給他潑了點冷水,「大的方針就是如此了,不過這裡面還有許多具體的工作要做。」   
  「這就看我和老弟的了,發動民夫的事情就由我來做,老弟你只管訓練出一支能上戰場的團練就行了。」謝子澄仍然非常樂觀。   
  「這個武器的事情恐怕也要大人費心,就算可以利用地形接近洋兵如果沒有火器還是沒有用處。」   
  謝子澄哈哈一笑,「這一點老弟你儘管放心,天津的士紳只要發動起來,錢肯定是沒有問題的,買槍買炮我都有門路,已經下了訂單了。」   
  「如此就太好了,還有人員的疏散大人又沒有想過呢?」   
  「疏散?疏散什麼?」謝子澄有些不明白。   
  「我們在這些村莊進行遊擊,那村中的百姓又該怎麼辦?」   
  「百姓當然是協同防守,這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現在洋人已經在威脅京師,他們自當出一份力。」   
  劉銘傳謠了搖頭,「兵貴精而不貴多,這洋人的大炮一旦打來,滿村的鬼哭狼嚎,我們這些團練又是第一次上戰場,您覺得那個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謝子澄順著劉銘傳的意思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那劉大人的意思是...」   
  「大人可以在偏遠的地方,比如說青縣設置一些收容的地方,到時候如果洋兵打下了直沽我們就把沿途村莊的老百姓轉移到那邊去,也算是堅壁清野。」   
  謝子澄坐在那裡一皺眉頭,「沿途百姓人數可不少啊,到時候肯定是兵荒馬亂,不好辦啊。」   
  「大人可以這樣,凡是家中出丁參加訓練或者修築工事的就可以得到照顧,先把家中的老弱病殘轉移走,這樣豈不是一舉兩得。」   
  謝子澄在心裡計算了一下,從直沽到天津大概四五十里,沿途上百個村莊需要轉移,如果只有老弱病殘也就那麼幾萬人,現在海河水位正高,如果借助船運的確不算是一件難事,還可以鼓舞士氣,何樂而不為,「如此甚好,我回去就準備此事。」   
  「此事關係到大家的士氣,一定要安置好這些人。」   
  「這個問題應該不大,青縣若是安置不下就在往南一些,難道滄州也放不下幾萬人嗎?每個村子攤上十幾戶也就行了,老弟你可能不知道,天津城裡民風雖然刁鑽,不過下面鄉村還是很純樸的,只要人數不是太多應該沒有問題。」   
  「這樣就最好了。」劉銘傳本身對於戰火會波及老百姓完全沒有概念,他從來就沒有什麼愛惜百姓的想法,在軍隊裡學習的時候也只是撿軍事方面的東西讀,那些民生、民權的東西基本上是不看的,這次之所以會要求疏散戰區百姓完全是因為在來天津之前李富貴給他突擊的上了一課游擊戰的群眾政策,現在既然謝子澄已經一口應承了下來他也就不再繼續管這件事了,這個疏忽讓他後來的游擊戰的戰果打了很大的折扣。   
  在吃飯之前謝子澄隨便在劉銘傳的莊院裡轉了轉,他越看越覺得這劉府上上下下的人等不簡單,細看之下還真都有一些軍旅之氣。要說謝子澄的眼光的確不錯,劉銘傳這次北上帶了二十名特種部隊的戰士,現在就在他的莊園裡充當一些護院、馬伕。另外從河南先期潛入這裡的宋儒明也帶了一些人,劉銘傳來了以後為了讓他更快地瞭解這裡宋儒明又派了一些人給他,所以謝子澄雖然只是在莊園中隨便走走還是碰到了好幾個。   
  這讓謝子澄對劉銘傳的身份產生了懷疑,結合劉銘傳其他方面的特殊表現,他猜測這個劉參將是不是那位大人物的後人,要不然實在無法解釋自己看到的這一切。回憶了一下姓劉的提督還真有幾個,一時倒也分辨不出究竟哪一個適合做劉銘傳的老爸,反正他已經把劉銘傳當作高幹子弟來看待了,這年頭衙內們能有這樣的本事,還敢上陣殺敵的實在是太罕見了。   
  當勝保看到天津至直沽一線到處都在大興土木的時候他實在不明白這些人在幹什麼,按理說進行防禦的話應當在敵人前進的方向上修築橫向的工事,可是他們修的工事基本上都是縱向的。勝保怎麼也看不懂這些與大路平行的壕溝能起什麼作用。   
  「大人是問這些壕溝,他們的作用可大了,洋人只有不到一萬人,他們能夠控制的範圍非常有限,如果我們的人在他們的控制範圍以外向他們射擊,那他們就必須整隊進攻,聽說洋人的隊形行動很慢,我們的人完全可以利用這些戰壕打上兩輪然後撤走。從直沽到天津五十幾里,再加上個個村莊可以當作據點,到時候洋人打到哪裡我們就撤到哪裡,洋人一走我們就重新把這些村莊佔領,到時候打了東面就丟了西面,沒有前方後方,又必須派出大量的兵力保護糧草,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筋疲力盡的。」   
  勝保上下打量了謝子澄一番,在他的印象裡謝子澄這個人在文官裡算是帶種的,不過對軍事並不精通,現在他居然設計出這樣一個盤絲洞,這不得不讓勝保刮目相看。他這幾天正在為戰事煩惱,本來他在李富貴的啟發下設計了一套把騎兵散開從四面攻擊洋兵的辦法,再結合僧格林沁最近的那一次大戰,他認為自己找到了一套對付洋鬼子的方法。可是在佈置手下訓練的時候卻出了問題,那些騎兵不願意再使用炸藥包衝擊聯軍的陣地了,這些蒙古勇士們在衝鋒的時候或許的確可以紅著眼睛毫不畏懼的面對死亡,可是這並不是說他們就真的完全不怕死,當前人已經向他們證明這個任務是百分之百送死的時候他們也會為自己打算一下,所以勝保的新戰略受到了多方的抵制。這讓他實在很頭痛,現在謝子澄倒是幫他解決了這個難題。勝保決定讓自己的主力駐守天津,選一些精銳戰士進入這個盤絲洞和洋兵周旋,然後再慢慢尋找戰機。   
  僧格林沁從大沽和塘沽撤下來的軍隊也駐紮在天津,這使得天津的防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度。因為基本上是主動撤退的,僧格林沁帶走了大沽炮台上的大部分火炮,但是經過這幾次戰鬥那些新式火炮的彈藥已經用得差不多了,這讓他們深感焦急。兩個人商量這件事情的時候勝保發現僧格林沁有些心不在焉,實際上這次他們兩人一見面勝保就發現這位僧王的精神有些萎靡,對於咸豐讓勝保主持天津的軍務也沒有提出異議,這都讓勝保覺得十分詫異。兩個人對於大炮缺少炮彈完全是束手無策,新式大炮威力的確是大可就是這一點麻煩,要是那些老式大炮,炮彈想造多少就造多少。可現在總不能到對面的敵營裡去買炮彈吧,最後這個問題還是謝子澄替他們解決了,通過南方的武器販子買到了符合規格的炮彈,就是啞彈多了一些。   
  勝保現在對於謝子澄的辦事能力是越來越相信,最後乾脆把軍隊的後勤分出一大塊來交給謝子澄。對這種知遇之恩謝子澄自然是感激不盡,辦起事情來更是兢兢業業,算來自己在知府這個位子上也坐了幾年了,這次要是幹得好那道台是肯定跑不了的,要是勝保真的能在朝中給自己大大的保舉一番的話,開藩也不是不可能。   
  當額爾金對天津方向進行試探性進攻的時候劉銘傳才知道謝子澄的群眾疏散干砸了。雖然謝子澄對下面佈置這項任務的時候的確讓他們要好好對待這些老百姓,可是官吏又怎麼會把這些離鄉背井的老百姓認真看待呢?再加上疏散的數量的確不少,這些貪官污吏自然不會放過這一群肥羊,當這些傳言到了陣地上的時候,團練和民夫們立刻開始三五成群的逃走。這一次活動的範圍非常大,對這些人的控制本來就不那麼嚴密,聽說自己的家人被虐待而自己留在這裡又必須冒生命危險人們很自然的就想到了逃到別處去投親靠友。   
  這種情況在開站的時候就更嚴重了,第一次面對真正的炮彈這些新兵們立刻就知道了大炮與爆竹的區別,本來他們的任務都是偷襲,不過當中的大部分都在零星的放了幾槍之後就開始利用地形逃竄,這種技能是他們最熟悉的。儘管游擊隊並沒有給英法聯軍造成太大的損失,但是額爾金還是弄明白了清軍的意圖,地面上的壕溝可以讓那些清軍潛行一英里而不被發現,任何地方、任何方向都有可能成為戰場,額爾金甚至找不到一塊完整的土地用來紮營,他所面對的工事是十萬人的傑作,英法聯軍那點人根本無法破壞,他們最多只能把駐地附近的戰壕填平。   
  「這幫該死的老鼠,」厄爾金看著地圖一籌莫展,如果突然從戰壕中衝出來的是帶著炸藥包的騎兵那就更加不堪設想了,現在埋伏的清軍起碼武器還很差,這一點對他們來說算是萬幸,「高登,你覺得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呢?」   
  厄爾金的副官高登正筆直的站在他的身後,「我認為這種程度的抵抗並不能對我們產生任何威脅,我們不應該被他們分散了注意力,只要我們不理睬這些騷擾就可以在半天內到達天津,攻下天津之後這些蛛網自然就會被吹散了。」   
  「集結兵力,快速的通過,這的確是個辦法,不過有些冒險,如果我們不仔細的確認道路兩邊的情況那清軍如果埋伏了大隊人馬怎麼辦,北塘之戰還是記憶猶新啊,如果當時不是雙方對陣廝殺的話,我們的損失還要大。」   
  「那就只好慢慢的向前清理,同時等待援軍了。」   
  「可以先加強情報工作,你去試試看能不能招募到本地人,要仔細的瞭解這些東西究竟是誰弄出來的,還有他們的兵力究竟有多少,俄國人的情報還是不夠準確,這些黃種人天生就不相信白人。」看著高登行了個軍禮轉身出去,額爾金再一次把目光投向地圖,「直通天津的道路肯定是佈滿了陷阱,如果我們轉向從直沽進攻靜海會不會好一些呢?」雖然攻佔天津府對清政府的震動更大一些,不過佔領靜海也能切斷中國的漕運,到時候海運、漕運一起斷掉也會讓滿清的皇帝相當頭疼。   
  「不知道靜海的情況究竟怎麼樣啊,」雖然從偵查的結果上來看靜海方向上的清軍要少一些,也沒有這麼多溝溝坎坎,可是額爾金知道如果中國人真的想要在這個方向上佈防的話,只需要兩三天他們就能把大地挖得滿目瘡痍。   
  「要是能再有一些漢奸就好了,最好都像李那樣。」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二十七章 遠行    
  李富貴並不知道北面有人正在惦記他,他現在倒是在惦記著紫禁城裡的那個皇帝。把咸豐送到英法聯軍的手裡,說說當然很容易,可是真的想做就是另外一碼事了,很難想像咸豐會離開北京親赴前線。不過從天津傳回來的情報看他還有時間做準備,這個時候的額爾金顯然還不具備大規模的進攻能力。雖然李富貴暫時沒有辦法騙皇帝出京,不過先造一造勢還是可以的。   
  李富貴上表首先祝賀最近幾場大捷,狠狠地拍了一下咸豐的馬屁,然後提到北京最近傳言皇帝要御駕親征,,這實在是萬萬不可,雖說萬歲爺出現在前線的確能夠大大的鼓舞軍隊的士氣,同時也能讓洋夷受到威懾,以至於不敢冒犯天威,但是皇帝畢竟是九五之尊,系國家於一身,即便是能夠讓勝算大大提高也不可以輕易犯險。   
  這份奏章在朝中引起了很熱烈的討論,以前從沒有人提出皇帝御駕親征的建議,所以大家不知道李富貴這傳言究竟是從哪裡聽來的。但這並不妨礙大家討論這個問題,大清百戰而得天下,皇帝御駕親征的例子似乎不少,咸豐上台這些年總有些北伐軍、聯軍什麼的在北京附近轉,所以說起這軍事話題他倒也不是很忌諱。御駕親征什麼的他是絕對不會去的,但是做白日夢的時候幻想一下自己統帥大軍的威武感覺倒也不錯。大臣們對這件事大致上也是持反對態度,不過他們還是很聰明的迎合了皇帝的心理,基本的論調和李富貴差不多,都是萬歲爺英明神武,如能親征定當重創夷兵,但是千金之軀不立危牆,像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勝保他們去效犬馬之力的好。   
  這種討論也從朝堂傳到了民間,大家對皇帝考慮親征都表現出了一定的欽佩,不過現在前線的情況並不算非常糟糕,所以大家只是把這個話題當作一個很好的談資罷了。   
  而就在北京與英法侵略者在天津一線嚴密對峙的時候,李富貴和美國簽訂了一攬子合作協議,美國人在北京也擔任著調停者的身份,但是清政府對他們並不信任,相對來說北京更願意相信以前就打過交道的俄羅斯,而不是這個不知道國土究竟在那裡的美利堅。美國在清政府面前做出了謙恭的態度,這讓他們得到了一些方便,但是總的來說清政府的強硬態度並沒有什麼鬆動,這樣美國在這場遠東博弈中基本上就處於一種末位的尷尬地位。而這個時候李富貴拋出的橄欖枝對他們就更加誘人了,伯駕忽然發現或許他可以趁大家的注意力都盯在北方的時候從南面暗渡陳倉,自己在任期快要結束的時候能夠做成這樣一件大事實在是非常幸運。   
  這一攬子協議中包括工礦企業的合作、鐵路的鋪設、人員的交流、培訓、軍艦訪問等等,跨度長達十年。首先將由容閎率領一個龐大的考察團出訪美國,洪仁玕作為副團長,這位干王自從洪秀全父子被送去見了天父之後就像被霜打了一般,整天無精打采的,只有談起楊秀清的時候才能夠咬牙切齒一下。這讓李富貴有些替他擔憂,這次也算是讓他去散散心,畢竟洪仁玕只是在香港呆過一段時間,並沒有見過真正的西方世界,去美國東部開開眼界應當能讓他忘掉那個莫名其妙的天國。幾乎兩江的各大商號都派人參加了這一次美國之行,作為踏出國門的第一步他們已經在海外貿易上嘗到了甜頭,通過與東亞、東南亞各國的貿易許多商號積累了不少的經驗,甚至已經有一些購買了蒸汽、風力兩用的輪船來從事運輸,而這一次如此大規模的海外考察他們當然不願意落於人後,李鴻章也派人來湊了熱鬧,倒是曾國藩雖然也有搭順風船的意思但是考慮到洋鬼子正在攻打天津自己這個時候派人出洋有些尷尬而作罷。   
  兩江這裡的老百姓對北方戰爭的態度有些矛盾,這些年隨著他們的眼界漸漸開闊他們也慢慢的懂得了國家作為一個整體的重要性,但是他們又對戰爭具有恐懼的心理,尤其是這幾年小日子漸漸的越過越好,所以這裡的人這次都表現出一種很曖昧的態度,大家都盡量避開這樣一個話題。而湖南的情況就不一樣了,這裡的人一直以來政治覺悟就高,民間的排洋情緒也很厲害,現在洋人就要攻打京師,那還得了,曾國藩、胡林翼組織留學生出洋的事情也被翻了出來,就差沒有給他們扣上漢奸的帽子。所以曾國藩雖然看到了這樣一個好機會還是必須忍痛放棄。非但派出去是完全不可能,甚至以前出去的也面臨著要求召回的壓力。曾國藩到並不是完全反對召回一部分留學生,現在正是用人之際,石達開自從在武漢站住腳之後與湘軍很打了幾場惡仗,湘軍雖然在場面上並不吃虧,但是始終是如同走鋼絲一般,曾國藩現在非常迫切的需要給湘軍注入新的活力。如果這些留學的湘江子弟能夠回來一些為國效力當然最好,只是民間的氛圍讓曾國藩害怕這些學生回來之後很可能立不住腳,要是那樣自己費盡心血培養的人才可就要為他人做嫁衣裳了,這嫁衣九成九會披到李富貴的身上。曾國藩對李富貴用人完全不看背景的做法還是很佩服的,他雖然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發掘、提拔了一些其他省份的人才,但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本省人排擠外省人的做法還是相當的普遍,曾國藩對此也是束手無策。   
  這一次美國之行容閎除了要給這些商人們當好參謀和管家之外,他自己則肩負著招募專家學者和與共和黨搞好關係的任務,李富貴將以私人身份給共和黨一筆政治獻金,同時會大力的資助林肯。李富貴安排他們乘坐客輪亞洲彗星號前往美國,鎮遠艦負責護航任務,李富貴實在害怕萬一出個海難把這些人全部淹死,要是那樣自己的改革就算夭折了一半了。伯駕將和容閎一起成行,這兩位耶魯的校友已經把早先的一點不愉快完全忘記了,這一次活動對他們兩個來說都算得上人生中最重大的事件了,整件事情最賣力的就是他們了。   
  李富貴在後花園置酒專門為容閎送行,現在李富貴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未來爸爸了,他的第二個孩子被確認之後李富貴就回到了淮陰,就這一點來說海鶯的表現實在是讓他無法理解,懷孕之後她非但沒有需要特別照顧,反而表現得更加獨立。直到現在李富貴對這件事情仍然有些難以接受,從連雲港回來以後越想越覺得這太荒唐,海鶯懷孕以後就不再陪李富貴,說是對孩子不好,倒是照常出海,李富貴勸了她兩次毫無效果也就隨她去了,反正自己的這個兒子是海盜的命。   
  雖然海鶯並沒有表現出無法繼續工作的樣子,但是海軍的上層還是需要重新部署一下,自從本傑明率領那兩隻租來的英國戰艦加入英法聯軍的編隊之後,富貴海軍中外籍人員的數量就一直呈下降趨勢,現在也只有艾德一位艦長了,按照李富貴的估計等到他發現海鶯懷孕之後也幹不長了,不過這次鎮遠的赴美訪問恐怕還是需要他指揮,一去經年,等他回來估計自己的兒子已經能打醬油了。夠份量的洋人都走掉了,海鶯很快也會淡出人們的視線,應該是整合海軍的好時機了,四兵團的黃明早就已經接替了邱青山在海軍裡的位置,李富貴沒有要求他參加艱苦的海上訓練,實際上黃明的任務不再是帶著艦隊到海上去廝殺,他只需要管理好艦隊就行了,李富貴現在並不介意他究竟是不是一個海洋人,畢竟在他自己的心裡也無法把海軍的地位擺的高過陸軍。   
  容閎總是能讓李富貴回想起他現代人的身份,兩人現在平輩論交,平時相處得非常融洽,現在容閎即將踏上萬里征程,所以談話的時候倒是帶出了那麼一點傷感。   
  「阿閎啊,你這次遠行一切自己小心,南方就不要去了,到了那邊把事情辦好就趕快回來,不可耽擱,一定要在大選前離開。」雖然知道南北戰爭中北方佔有絕對優勢,而且以他們的身份應當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不過李富貴還是不希望他們被捲入這場戰爭。   
  「富貴你太過濾了,美國人對我們還是相當友好的。」   
  「這我倒不擔心,我只是擔心美國國內的局勢,他們現在因為廢奴的事情吵的不可開交,雖然我們是站在支持廢奴的一方,不過還是不要直接捲入衝突為好。」   
  「我明白了,我一定盡快完成任務。」   
  「這就好,你這次去還可以利用廢奴呼聲高漲的勢頭推動他們把華人在美地位給確定下來,這件事也很重要,必須讓他們聽到我們的聲音,總的來說美國人還算講道理,是不是?」   
  「美國人是很感性的,想讓他們接受必須先讓他們喜歡,否則即便你有道理他們也未必會理睬。」   
  「有道理,回去你整理一個出訪紀律,讓他們把自己的那些壞習慣全部收起來,還有,我記得有一個張文革那裡有一個翻譯好像兩條腿不太好,小伙子長得倒很帥氣。你把他帶上,給他準備個輪椅再安一個大一點的頭銜,編一套身殘志堅的故事去糊弄那些美國人。」   
  「就個人而言美國人比較喜歡同情弱者,不過為此就把一個癱子萬里迢迢的送去也太過分了吧?」   
  「誰說他是癱子,他只是走路需要拄個枴杖而已,海上不會礙大家事的,在船上先讓他練習操作輪椅,幾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學的了,你見了就知道了,這小子說話特別煽情,可有意思了。那些傷殘軍人裡沒有英語好的,否則你還可以再帶上一個獨臂人。有了,你可以帶一個殘疾保鏢,到時候露一手功夫把那些老外全給鎮住,保管他們喜歡上神奇的東方。」   
  容閎始終無法習慣李富貴這種作秀癖,不過他還是同意按李富貴說的去做。   
  「你們這一走,我這裡可是一下子被抽掉一根支柱,希望你回來的時候能夠給我帶來一個驚喜。」   
  「對此我充滿信心,我們雖然走了,可是你可以用我給你推薦的那些人,他們也都是棟樑之材。」   
  「我會用的,這一點你儘管放心。」   
  「黃寬是我留美的同學,醫術非常高超,我覺得夫人懷孕可以請他來做個檢查。」   
  「開玩笑,那也得我老婆同意啊,要說讓她伸出手來給醫生號號脈問題還不大,西醫的那種檢查可是想都不用想。而且你那個同學好像剛畢業,還只能算是個實習醫生吧,我先安排他到醫院裡干個幾年再說吧。」   
  對於美國北方李富貴也不算是無條件的支持,雖然北方最後的勝利無可置疑,北方的人口是南方的三四倍,工業更是把南方遠遠的拋在了後面,這種差距決不是靠著士兵的勇敢就能彌補的。不過如果南北戰爭能夠多打幾年那對李富貴只有好處,自己與北方建立一種友好的關係,所以削弱北方是不太可能的,就算是陰招也不可以,畢竟誰都不是傻瓜。那麼只有在南方身上做一點文章了,這個時候的美國擁有一支十分龐大的艦隊,一旦南北戰爭爆發這支艦隊很自然的會屬於北方,所以到時候對南方的海上封鎖肯定會十分的嚴密,李富貴可不打算去冒這個險,在這種情況下未雨綢繆的建立一隻從西部到南方的陸上交通線就變得比較誘人了,一條幫助美國人民的胡志明小道。   
  在對南北雙方的各種情報進行分析的時候李富貴當然算到了棉花將會在國際市場變得緊俏,原先李富貴一直不願意在棉紡織產品上與英國競爭,不過現在情況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如果在南北戰爭中英國因為原料不足而無法滿額開工的話,那東方的棉布市場將會給李富貴留下一個很大的機會,當然前提是他必須有棉花。兩江這裡出產的棉花品質在中國算是好的,但是比起美國的陸地棉還是纖維短、品質差。這段時間周光卓一直在研究對引進的美國棉種進行馴化和提純的問題,經過小範圍的試種還算成功,這個時候李富貴已經等不得他繼續慢慢的試驗了,既然有了一點成果那就趕快推廣,李富貴讓周光卓把其他的事情全部放一放,現在他和他的弟子們全力推廣良種棉花。同時李富貴還制定了一連串的獎勵措施鼓勵大家種棉花,又向英國引進紡織設備,在他的計劃裡五年內將會讓紡織成為繼軍火、煤炭、建材之後的第四根支柱。   
  這個時候的中華大地似乎擺下了一座座棋盤,大家各尋對手,捉對廝殺,楊秀清在江西站穩腳跟之後為了立威四面用兵,浙江、福建的守軍還真的被他打得可憐兮兮的,這個時候看到清廷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北方所吸引就又打起了李富貴的主意,本來他是打算一舉打到安慶的,可是在銅陵就讓他吃足了苦頭,這一仗讓楊秀清清醒了許多,立刻重新調整了戰略,廣東終於落入了他的視線,洋兵現在還佔著廣州城,廣東原有的兵力在對英法聯軍的戰鬥中損失慘重,而且由於葉名琛和廣東巡撫柏貴與洋人的合作使得他們對廣東的統治變得缺乏道義上的支持,再加上互不統屬、四分五裂,的確可以算是個軟柿子。   
  再看看周邊的勢力都難以對廣東形成有力的支援,這樣一塊肥肉自己不吃卻去啃李富貴這塊骨頭,楊秀清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洪秀全氣糊塗了。   
  聽到楊秀清主動派人來與自己和談,李富貴懷疑今天是不是時令有什麼不對,天京事變之後楊秀清對李富貴包庇韋昌輝和洪仁玕感到相當的不爽,一直不給李富貴好臉色看,現在只是小小的吃了個敗仗怎麼就會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這不像是楊秀清的性格啊。   
  李富貴沒有猜出楊秀清的企圖,韋昌輝也沒有,兩個人坐在一起一合計,楊秀清肯定另有所圖,韋昌輝覺得他可能是想對付石打開,雖然這種做法近似於自殺,不過很合楊秀清的脾氣。李富貴覺得這個想法不太可能,但是他受自己歷史知識的限制也沒想到楊秀清想要南進。   
  不管怎麼說既然使者已經派來了,那肯定需要來一個獅子大張口,在李富貴眼裡楊總現在已經沒有翻身的機會了,他就算有些什麼招數也不必擔心,既然如此就把自己的利益開到最大,剩下的他就不管了。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二十八章 凱瑟琳 上    
  聽到李富貴開出太平府的條件之後,陳承溶就知道這次談判很難有結果了,其他的東西暫且不論,太平府緊挨著天京,李富貴開出這樣的條件實在是強人所難。   
  「李大人,您應當知道這是完全不可能的,您這樣還不如直接讓我們滾出天京。」   
  「我看不出這裡有什麼問題,我如果想讓你們滾出南京你們恐怕還真的很難留下來,我之所以沒有請你們出去只是怕狡兔死、走狗烹而已。」李富貴敲打著地圖赤裸裸的威脅道。   
  陳承溶知道李富貴的意思,如果富貴軍從銅陵、湖州對進,在寧國府會師,那天京將會被徹底包圍,實際上這也是楊秀清所擔憂的。「李大人的意思在下明白了,能否容我們商量一下。」   
  「當然可以,陳先生這是第一次和李某打交道,將來若是接觸的多了就會知道,其實李某是個非常好說話的人。」   
  陳承溶是帶著一個非常大膽的念頭回到南京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個荒謬的想法在楊秀清那裡會得到什麼結果。   
  「什麼!你是說我們應該放棄天京?」楊秀清的腦子一時沒有轉過這個彎子,滿臉驚愕的盯著陳承溶。   
  「我並不是說放棄天京,只是說我們應該把天國的中心向南移。」   
  「這還不是一回事,南京現在面臨多大的壓力,如果我們南遷,天京立刻就會落到清妖手裡。」   
  陳承溶搖了搖頭,「天京的城牆高大堅實,清妖想要強攻的話並不容易,反而是圍困更有可能,您不也一直在擔心清妖在安徽境內切斷我們嗎?」   
  「你的意思是說天京只留下軍隊駐守?」   
  「是,我們現在天京有上百萬人,吃的、用的都不夠,甚至已經必須依靠長江從上海購糧,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如果我們只留下軍隊,那這方面的需求就會小得多,而我們把重心移到南昌,一方面我們的京師可以更加穩定,周邊都是我們自己的地盤,二來如果想進攻廣東,中心南移之後我們的進攻就會更加有力。」 陳承溶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京都南遷就能離李富貴遠遠的,這對他們來說就可以不必再整天提心吊膽的了。   
  「你說的也有道理,既然我們的戰略重心已經放在了南面,那麼繼續把主力集結在最北端就不太合適了,把天京變為一座軍事重鎮用來牽制李富貴也很不錯,只是天京已經是天國的聖地,如果我們遷都只怕會造成軍心不穩,這裡畢竟是小天堂。」   
  這一路上陳承溶已經把各種可能存在的問題都想了一遍,所以對楊秀清的這個疑問他幾乎立刻做出了回答,「我們完全可以繼續把天京當作天國的首都,只是由您親自主持南征,然後讓各個重要部門隨您移往南昌,大家只會看到高歌猛進的東王,又怎麼會軍心不穩呢?」   
  「有道理,暫時就先這麼準備,只是李富貴如此無禮,難道我們就這麼算了。」   
  「如果我們南進的時候他不來搗亂,一個小小的太平府說起來倒也不算什麼,而且就他開出的條件我們也可以想辦法從中得利,比如這貿易一項,就很有些講究。」   
  「南進之事必須絕對保密,你只需要從他那裡得到不干涉我們行動的保證就可以了。」   
  李富貴真的沒有想到楊秀清會同意把太平府交給他,他向楊秀清索要太平府只是在進行一次試探,他現在對太平天國的態度非常坦誠,如果他想要攻打哪一個地方李富貴總是會先通知對方,這一次也只是他這種方式的延續,對手居然乖乖的把地方交了出來,這是帶有些讓人喜出望外。   
  「東王陛下說太平府只是一個小地方,李大人如果喜歡儘管拿去,只是大人能給我們一些什麼呢?」   
  「這一點就請陳先生放心,我要是沒有東西與天國交換就直接向你們要東西豈不是有損我李公道的聲譽。你們想要哪裡,儘管說。」   
  「我們東王陛下就是喜歡李大人這股豪爽勁,我們不會從大人的勢力範圍取一寸土地,只不過請李大人不要干涉我們的行動就行了。」   
  楊秀清的大方讓李富貴感到疑惑,難道真的如韋昌輝所說楊秀清化仇恨為力量非要把石達開置於死地嗎。「李某做生意一向是誠信為本,童叟無欺,既然答應了你家東王,自然沒有反悔的道理,至於把軍火貿易作為開市的附加條件也沒什麼問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也沒什麼好多插手的,你們自己和那些商人去談吧。」   
  太平天國的軍事調動引起了韋昌輝的注意,他也意識到楊秀清把天國的中心轉到南昌的確算是一著好棋,不過如此退讓不合楊秀清的性格,難道楊秀清真的想出了對付石達開的殺手鑭?韋昌輝猜不透楊秀清的部署,只好繼續死死的盯住,希望能找到一點點蛛絲馬跡。   
  就在這舉國動盪,各方勢力都有些惶惶不安的時候,李富貴這裡卻迎來了另一段香艷的風光,一八五八年八月的廣州迎來了一位謎一般的女子,就是連一向不喜歡外國人的那些廣東人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長的十分漂亮,姣好的面容、勻稱的身材,再加上極度誇張的盛裝都給人很強烈的視覺衝擊,英法聯軍駐廣州的司令盛情的接待了這位年輕的女士,雖然這幫侵略者還算不上缺少女人,不過這位小姐的派頭在東方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見到的,幾乎所有聯軍駐廣州的中高級軍官都整天圍著她大獻慇勤。   
  「我最親愛的凱瑟琳,一定是命運讓我們在這古老的東方相會,這一點您一定要相信,否則為什麼我們的家鄉之相距一百多公里,可是我們卻總是擦肩而過,而當我在這異國的土地上孤獨苦悶的時候,您卻來到了我的身邊。」夏爾可能是法軍中的一位典型代表,他們自從見到凱瑟琳.勞厄之後就開始圍著她旋轉。並且不停的發出嗡嗡聲以顯示他們的才華,那些英國人在這方面就欠缺了很多,不僅僅是呆板的性格使他們顯得笨拙,而且凱瑟琳高貴的氣質也讓他們裹足不前。按照凱瑟琳自己的介紹她是一個德國的貴族,住的地方離法國邊境不遠,這當然讓那些浪漫的法國騎士們更加興奮。   
  「親愛的夏爾,我今天想去一趟中國的兩廣總督府,您能陪我一起去嗎?」   
  這個要求讓夏爾愣了一下,他實在想不通這麼美麗的女士和兩廣總督那個大胖子能有什麼關係,不過他還是立刻答應了下來,「陪著您,我可以一直到天涯海角。」   
  葉名琛這段日子過的可以說是生不如死,洋人現在完全不把他這個總督當回事,他也只能在自己的府衙中還能保持一點點尊嚴,如果出了這個大門,人們就會用爛菜幫子、臭雞蛋砸他的轎子,府中的衙役並不敢去招惹這些憤怒的人們,而葉名琛手中的武裝力量則不被允許進城,這正是他現在最苦惱的事情。這段時間他已經盡量的深居簡出,每天總是窩在家裡幻想著把這些洋鬼子、漢奸、暴民、亂黨一個個凌遲處死。   
  當葉名琛聽到門房報告一個外國軍人帶著一個洋婆子登門求見他不禁立刻覺得一個頭變得有兩個大。實際上這種事情已經成了他最近的一項主要工作,這些洋鬼子在家鄉也不過是一些窮棒子,從未見過總督這樣大的官,所以葉名琛剛回到廣東的時候總是不停的有洋人上門來要求見一見他,往往幾個人圍住葉名琛評頭論足一番,葉名琛雖然聽不懂他們說的是什麼,但是洋人的動作卻是很明顯的缺乏教養。好容易大部分人都對他失去興趣之後,又有一些混蛋帶著女人來看他,每一次看到那些水妹對自己動手動腳葉名琛總是恨不得一頭撞死。偶爾會有一兩個洋婆子,那就更不像話了,有一次一個洋婆子甚至把自己老婆的冠帶穿上找了個畫師來作畫,這一畫就是半個月,其間畫師成功的把這個女人勾搭上手,兩個人就在葉府上翻雲覆雨起來,每每想起這些葉名琛就會氣的連飯都吃不下,現在看來又是這麼一出。   
  雖然對外國女人已經恨之入骨,但是葉名琛還是被凱瑟琳的容貌所吸引,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實在是漂亮,一般說來中國的士大夫並不欣賞外國女人的美貌,在他們看來外國女人唯一比中國女人好的地方就是皮膚白,其他的地方就不敢恭維了,不過這位小姐即便以東方的審美觀也挑不出什麼毛病,皮膚不但白皙而且細膩,鼻子有些挺不過並不大,一雙藍眼睛清如秋水。看著這個女人葉名琛甚至內心深處也生出了被這個女人戲弄一番倒也不算太讓人受不了的念頭。   
  「葉大人,我知道你們中國有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將軍,您知道我怎麼樣才能找到他嗎?」當翻譯把這一段話傳給葉名琛,這位總督大人忽然覺得有些失落,原來這個美女不是來找自己的。   
  「非常了不起的將軍?能夠說得更詳細一些嗎?」   
  「他應該姓葛瑞,而且很有文學天賦,他寫的小說曲折離奇,讓人百讀不厭。」聽到這個女人找的不是李富貴葉名琛明顯輕鬆了一些,自己實在已經夠倒霉了,如果還要眼睜睜的看著別人走桃花運那就更受不了了。   
  「葛瑞?中國人裡哪有姓這個姓的,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嗎?」   
  「這個就不知道了。」張文革派去做這件事的人並沒有告訴凱瑟琳李富貴的準確情況,這樣凱瑟琳才能以此為借口到處尋找李富貴,從而引起很大的反響。   
  「哎呀,這個就很困難了,中國的武將千千萬萬,您所說的這個姓有從來沒聽說過,能跟您打聽一下您是從哪裡得知有這個人的?」   
  「我看過他寫的小說,小說的作者署名就是葛瑞,而且在前言中他自我介紹是一個中國的將軍。」   
  「如果是這樣那他應該姓葛才對啊。」   
  「不是的,他自我介紹的時候說這個筆名來自他的姓氏。」   
  「原來如此,這還真是很複雜。老夫能問一下這位小姐你找這個葛瑞為了什麼嗎?」難得遇上一個懂禮貌的洋人又長得這麼漂亮,葉名琛憂鬱的心情好了很多,因此問的就更深了一步。   
  「我愛他,我要嫁給他。」凱瑟琳斬釘截鐵的說道,這一下把他在葉名琛心目當中的美好形象一下子砸了個粉碎,這個女孩怎麼能這個樣子,既沒有父母之命也沒有媒妁之言,只是為了一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異國男子就萬里迢迢的跑到中國來,這還成何體統。倒是夏爾在旁邊雖然為自己愛情的破滅感到難過,但是同時也被這種浪漫的舉動感動得熱淚盈眶。   
  「小姐的父母知道你這樣做嗎?」葉名琛還是希望凱瑟琳的這種舉動是經過父母同意的,雖然這也只能把他們家族的精神病史向上退一代,不過起碼證明這個女孩的行動不算太出格。   
  「他們都同意了。」   
  我就知道是這樣的,他們家族的人肯定都有些瘋癲,葉名琛在心中想道,不過這件事情倒是真得很有趣,這天下之大還真是無奇不有,一個這麼漂亮的洋婆子居然會喜歡上一個中國的武官,葉名琛看著旁邊有些失魂落魄的夏爾,心裡長長的出了一口惡氣。   
  「小姐,作為一個長輩我還是要給你一個建議,你還是趕快回家去吧,將來如果給你說婆家的時候男方要是聽說你做過奔女那你就沒有人要了。」這段話的意思委實讓翻譯為難了一回,好不容易連翻譯帶解釋把葉名琛的意思算是說明白了,凱瑟琳和夏爾也都被逗笑了。   
  「感謝總督大人的好意,您能幫我打聽一下這個人嗎?」凱瑟琳起身準備告辭,她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一本小說,指著那上面的洋文給葉名琛看,「就是這個名字。」   
  葉名琛當然看不懂,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好的,我一定為你留意,如果有這樣的人,我就派人給你的朋友送個信。」葉名琛指著夏爾說道。   
  「您真是太好了。」 說完就在葉名琛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直到凱瑟琳離開很久,葉名琛還在回味今天下午的荒唐奇遇,他實在弄不懂這幫洋鬼子的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加下來的幾天凱瑟琳在夏爾的陪同下接連拜訪了廣州城裡的幾個衙門,向那些官員打聽這個叫葛瑞的中國武官。結果當然是沒有人知道,不過也就因此整個廣州城都知道了一個非常漂亮的洋婆子愛上了一個中國人,萬里迢迢的跑來上趕著要嫁給他,人們聽到這個故事之後都不覺精神一振。   
  經過這幾天的走訪,夏爾對自己的愛情又看好了起來,很明顯中國並沒有這麼一個叫葛瑞的人,夏爾仔細的研讀了這本小說,前言上說這個葛瑞戰無不勝,首先這一條在夏爾看來就很不可信,自從他去年來到中國之後看到的都是怯懦、無能的軍人,中國哪有什麼戰無不勝的將軍。其次中國人裡又怎麼可能有人用英文寫小說,這實在太可笑了。在他看來這肯定是這位作者為了吸引人們的注意編出了這麼一個傳奇的背景。   
  當他委婉的把這種想法偷漏給凱瑟琳的時候,凱瑟琳斷然的拒絕了這種可能性,「這個人肯定存在,我一定要找到他。」   
  這個時候其他的外國人也知道了凱瑟琳到中國來的目的,對於這樣一件奇怪的事情大家自然議論紛紛,多爾頓在向夏爾瞭解了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之後,對夏爾的判斷產生了懷疑,「如果說中國有一個戰無不勝的將軍,那只能是李富貴,他在中國好像是百戰百勝的。」多爾頓在中國呆的時間比較長,對內地的情況瞭解的要多一些。   
  「李富貴?他姓貴,凱瑟琳的情人姓葛瑞,這還真得很相似啊。」   
  「不能這麼說,按照中國人的習慣他應該姓李,這一點還值得存疑。」   
  「他的英語很好嗎?」   
  「非常好,據說除了講話喜歡帶俚語之外已經和我們英國人沒有什麼分別了。」   
  這時夏爾的心裡很不好過,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就要投入他人的懷抱了,這當然讓他傷心欲絕。   
  「不過這個李將軍好像已經結過婚了。」多爾頓接下來的話又把夏爾拯救了出來。   
  「真的,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的婚姻是由中國皇帝主持並祝福的,那個時候這件事十分的轟動。」   
  「那實在太好了,我想這一下凱瑟琳應該死心了。」夏爾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剛才他聽到多爾頓介紹李富貴的事跡時心一直在往下沉,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少尉,與李富貴的輝煌相比實在太過平凡了,他還以為自己再也沒有希望了。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二十九章 凱瑟琳 下    
  凱瑟琳在聽了夏爾的敘述之後立刻就要出發前往江北,這一點夏爾倒是並不感到奇怪,畢竟她萬里迢迢的跑來,沒有見到真人就憑這樣幾句話是不可能讓她死心的。不過凱瑟琳的旅行計劃讓夏爾覺得有些為難,凱瑟琳並不計劃直奔上海,她仍然打算利用這一路上的機會進行打探。中國現在正在和英法兩國開仗,這個時候一個外國人隨意出入中國的城市多少有些危險,實際上這一點倒是夏爾多慮了,這些年來利用民間反對洋人的領袖就是廣州,現在廣州被英法聯軍打了下來,其他的地方就更不敢出這個風頭了,所以雖然咸豐一再下旨命令沿海官員對洋人不得放縱,只要逮到洋人的船隻一律扣留,可是下面的人對此卻置若罔聞。夏爾並不瞭解中國的情況,他只是依靠自己的經驗想當然的認為中國已經進入了全面抗戰的狀態。   
  凱瑟琳對於夏爾描述的危險完全沒有感覺,她仍然堅持要在廈門、福州、寧波、上海停留,並且聲稱友善的中國人是不會對她怎麼樣的。這可把夏爾急壞了,最後跑去向上司請假,本來在作戰時期軍官是不能請長假的,不過看在那偉大愛情的份上夏爾的要求還是得到了批准。這樣他就能陪同凱瑟琳北上了。   
  這一路上凱瑟琳招搖過市,很快南方的官場和士林就都聽說了這件奇聞,凱瑟琳在向那些官員打聽葛瑞的時候,也在暗示這個葛瑞就是李富貴,經過她的分析其他人也覺得好像是這麼一回事,可是李富貴這麼一個大文盲竟然能用番話寫小說,這還是讓這些讀書人們有些不能接受,所以他們還是對這個葛瑞的身份有所保留。但是不管這個葛瑞究竟是誰,一個番邦女子仰慕我天朝男兒總是不會錯的了,這種為國爭光的好事確實應該大書特書一番,可以視為奇淫技巧的洋人對我中華風物的拜服,所以雖然這個故事中的另一位主角並不能算是中華文化的先進代表,不過大家還是在心裡把他拔高了一點以符合他在這件事情中的身份。而且用番文寫書終於也被視為一項本事,許多對西方感興趣的知識分子得知李富貴有可能在西方出版過作品之後對他的看法立刻有了很大的轉變,畢竟他們還只是在翻譯洋人的著作,其中許多觀點對他們觸動很深,而能夠在西方著書立說在他們看來就更是了不起了。   
  當凱瑟琳到達上海之後她終於得到了一直追尋的答案,李富貴這個時候正在上海,這不能說是一個巧合,李富貴早就收到了歐洲傳回來的消息,現在凱瑟琳又一路招搖,他早就可到了報告,上海作為現在中國輻射功能最強的城市的確是這場演出最佳的舞台。   
  當凱瑟琳看到出版社與李富貴的書信往來時,懸念就被徹底揭破,立刻一出萬里求愛的戲劇就在這裡上演,李富貴按照劇本的設計拒絕了這個美貌的女人,"家有賢妻,不忍棄之。"雖然這是早就設計好的劇情,不過李富貴還是覺得十分惋惜,這樣漂亮的女人就這樣白白放過實在可惜。   
  "我不介意作小,只要能呆在你的身邊。"凱瑟琳的意思應當是指情人,不過翻譯很自然的讓這一句帶上了中國特色,而站在邊上的夏爾已經把手按在了槍把上。   
  故事發生的地點是上海道的道台衙門,凱瑟琳和李富貴完全是偶然在這裡碰面,這裡的大大小小的官吏們也對這樣的告白感到十分震驚。   
  "很遺憾,我是一個基督徒。"大家聽到這一句話全都鬆了一口氣,不過也都在奇怪這個李富貴什麼時候變得這樣不知變通了,聯想到李富貴以往在女色上的名聲還不錯,大家倒也有些佩服起李富貴來了。   
  看著坐在一邊啜泣的凱瑟琳李富貴必須不斷的提醒自己這只是在演戲,否則他的自制力很可能會被那些眼淚沖刷掉。不過站在一邊的夏爾就沒有這樣的條件了,雖然李富貴最終的拒絕讓他輕鬆了一下,但是接下來凱瑟琳悲痛欲絕的樣子又讓他怒火中燒。   
  "我要和你決鬥。"這個挑戰一經翻譯立刻周圍立刻傳來了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大家都認為這個時候要有好戲看了。   
  對於劇本外的突然變化李富貴倒是沒有想到,由於他一直在留意著那位哀傷的美女,所以準確地捕捉到了凱瑟琳眼中稍縱即逝的那麼一絲笑意。   
  "決鬥啊,很好,作為被挑戰的一方好像有權利選擇決鬥的地點、時間、以及方式,是不是這樣。"   
  "當然不是,如何決鬥可以由我們兩人的助手來商議。"   
  "你有助手嗎?"   
  "會有的,如果您同意我明天將帶著助手前來。"   
  "這樣啊,隨時恭候。"說完李富貴轉身對凱瑟琳行了一個禮,"尊敬的小姐,雖然我無法接受您的好意,我還是對因此而使您陷入悲傷感到十分的愧疚,所以希望能有這個榮幸為您安排接下來的中國之行,如果能夠稍微減少您的憂傷將會使我安心許多。"   
  凱瑟琳點了點頭把手遞過來讓李富貴扶她起來,而夏爾這時則有些進退兩難,他即無法反對凱瑟琳的任何決定,也不願意凱瑟琳孤身跟隨李富貴前去,而自己如果也跟過去身份又是十分的尷尬。   
  最後夏爾還是不情不願的跟了上來,李富貴在上馬車的時候毫不客氣的給這個情種吃了一個閉門羹。凱瑟琳以上馬車就收住了眼淚,調皮的眨了眨眼睛,"我想我表演的太過真實了,現在好像給你惹了麻煩。"   
  "你是說那個法國人?是有些讓人頭疼,不過我想我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法國人是不會讓這樣一件小事上升為嚴重的外交事件的,倒是您的演技的確爐火純青。"   
  "我在巴黎演過歌劇,這種小場面不值一提。"   
  聽到這話李富貴皺了一下眉頭,"你說自己是德國貴族?"李富貴不希望這場秀有什麼明顯的漏洞。   
  "我是德國貴族,家庭雖然堅決反對我從事藝術活動,不過卻不能讓我退卻。"   
  "真是有意思,我還真沒想到你竟然還是一位歌唱家。"   
  "在巴黎我的嗓子不算好,那幾場演出也只是擔任了一些小角色,本來我正打算到新大陸去的,在那裡一個巴黎來的歌者會被當作女王般的看待。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我遇到了您的僕人。"   
  "所以你就到舊大陸來了,歡迎來到中國,相信你會發現不虛此行。"   
  "我已經覺得不虛此行了,其實我這次來並不僅僅是為了錢。"   
  這句話讓李富貴心頭一跳,"那你還為了什麼呢?"   
  "為了你,我看過你的書,你很有文學才華,尤其是設計曲折離奇的情節,文筆也還說得過去,但這還不是最吸引我的,最讓我感到奇怪的是一個將軍,甚至可以說一個戰無不勝的將軍,為什麼這麼喜歡在生活中演戲。"   
  "每個人都在生活中演戲,只不過我更喜歡事先寫好劇本。"   
  "不得不承認,您的劇本編寫的非常完美,而且您的表演不溫不火,同樣極為出色。您的那些戰績不會也是這樣演出來的吧。"   
  "謝謝誇獎,生活中的演出不能像你們唱歌劇那樣誇張,戰場上那就更是沒有絲毫表演的餘地,不過打了勝仗做做宣傳還是很有必要的。"   
  把凱瑟琳和夏爾安排在一棟非常豪華的別墅中之後,李富貴立刻開始給夏爾施加壓力,他這裡有一位法軍留下的聯絡官,李富貴只是把白天的事情告訴了他,這位就立刻就跳了起來,"請李大人一定要原諒這個混蛋,他一定是被女人的氣味蒙蔽了眼睛,我這就去處理這件事,您放心,肯定不會有任何麻煩。"   
  第二天夏爾垂頭喪氣的來找李富貴,他是來請求解除決鬥的約定的,這實在是非常屈辱的一件事,提出了決鬥最後卻不得不以道歉來收場,不過當昨天的衝動過去之後夏爾的確有些後悔自己的這個舉動,再加上一些好心的法國人告訴他李富貴劍術極高,而且殺人不眨眼,這就更加劇了他的疑慮,夏爾雖然浪漫,不過畢竟還沒有到為了浪漫就可以忽略生死的地步,出身平民的他還從來沒有進行過決鬥,而李富貴氣定神閒的樣子更讓他覺得高深莫測。   
  上級的命令同樣讓他無法違抗,對方的意思非常明顯,如果他不肯就範立刻就會被遣返回國並被送上軍事法庭,也就是說這場決鬥不管輸贏他都會完蛋,在這樣的壓力下夏爾很快就屈服了,畢竟自己心愛的女人並沒有受到冒犯,李富貴的回答站在一個基督徒的立場上甚至可以說非常高尚,而且這些回答不正是他想要的嗎?一下子找到這麼多借口,夏爾很快就被自己說服,唯一讓他不舒服的就是挑起決鬥的一方前去道歉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不過現在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平民出身的他對這種榮譽並不是非常地堅持。   
  "您在為昨天的事情向我道歉,希望能夠取消這次愚蠢的決鬥?"李富貴笑瞇瞇的問道。   
  "是這樣的。"雖然非常難受不過夏爾還是堅持著回答。   
  "這樣不會令您的聲譽受到損害嗎?凱瑟琳會怎樣看待一個從決鬥場上退卻的懦夫呢?"   
  進退維谷的夏爾不明白李富貴為什麼要鼓勵他走上決鬥場,難道自己向他道歉還不能讓他放過自己,難道非要在決鬥中要了自己的命他才甘心?"可是我要是和您決鬥,將會惹起非常大的外交事件,而且如果我真地在決鬥中傷到了您,凱瑟琳一定會怨恨我一輩子。"   
  "如果是一場誰都不會受傷的決鬥呢?"李富貴並不想放過這個自己送上門來的小子,所以開始慢慢的啟發他。   
  "誰都不會受傷的決鬥?我不太理解。"   
  "好吧,我們不再去管它有沒有人受傷,我只問你,如果一邊是在決鬥中受點傷,而另一邊是因為道歉而損失名譽,您會選擇哪一邊?"   
  "問題是這場決鬥並不只是受點傷那麼簡單,如果我向您開槍,他們會送我上軍事法庭的。"   
  "你是個不錯的小伙子,我不希望看到你因為我而受到什麼傷害,昨天的事情只是一場誤會,我們並沒有決鬥的理由,所以我建議我們可以做一場表演給大家看,你受上一點傷,然後我向你們的上司求情,這樣不就是皆大歡喜了。"   
  這個建議的確讓夏爾心動,不過就這樣挨上一槍讓他的心裡有些打鼓,這個時代外科醫術還並不十分發達,即便不是要害中槍也有可能送命,而且如果一不小心打斷了哪一根骨頭變成了殘廢那更是生不如死了。   
  "只是一場表演,我們還可以事先做一些安排,並不一定真的要吃上一顆子彈,你可以在衣服裡裝上一些顏料,到時候可以用我的醫生,由他宣佈你受了傷,然後你再靜養上一個月事情就完全過去了。"   
  夏爾怔怔的看著李富貴,如果說他覺的自己的榮譽感不算強的話,那他面前的這個人就可以說是毫無榮譽了,一場普通的決鬥他居然能想出這麼多弄虛作假的地方,這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啊。可是這些偏偏都是為了一個素昧平生的人,夏爾不理解李富貴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這樣的確能夠解除自己面臨的困境,他看不出李富貴能從這件事情上得到什麼好處,所以在夏爾的心中李富貴成為了一個非常卑劣的好人。這種矛盾的看法讓夏爾有些迷惑,不過對於李富貴的建議他還是欣然接受。   
  決鬥的方式依足了歐洲的作派,要按李富貴的意思還是牛仔的決鬥更加刺激,不過那樣的話動作太快恐怕有些人會看不明白,畢竟有大量本地的官員士紳前來觀看,倒是這種兩人對峙同時舉槍瞄準看起來更加驚險,李富貴不知道站在下面的觀眾當中究竟有多少人是希望他一命嗚呼的,那些帶頂子的多半會有這樣的想法,李富貴現在對他們挺頭疼,雖然這些人現在都已經老老實實的了,但是維持這樣一個官僚體系還是需要花很多錢的,現在的李富貴基本上已經不受朝廷節制,而這些官員也已經被逐漸架空,人總是得隴望蜀,所以兩江繼續養著這樣一群吃白飯的就讓李富貴有些不爽了。   
  「完全除掉他們也不行,真是要命,」李富貴緩緩的掃視過去,那些士紳們對李富貴報以微笑,有的還作出激勵的手勢,而官員們大多數立刻把目光投向地面,「是不是該尋找一些開明人士來填補兩江官場上的空缺呢?如果我不跟他們搗亂的話兩江的官職還是非常誘人的,給他們更高的收益,而這些飯桶在這裡什麼都得不到,最終優幣淘汰劣幣,說不定這個官場還能給我一些助力呢。」想到這裡李富貴在心裡不禁對楊文定發了幾句牢騷,這個傢伙早就在走門路,怎麼到現在都調不走,弄的他手下的那一批人也不肯走,李富貴對他們的耐心已經在漸漸的消失,原先的那一點香火之情早就拋到一邊去了。   
  結束了這一段不合時宜的思考,李富貴向證人點了點頭,示意他已經準備好了,隨著舉槍的口令兩人都抬起了手臂,在這樣一個距離之下李富貴能夠非常清楚的看清那黑洞洞的槍口,雖然知道槍膛裡的子彈並無彈頭,不過還是讓人心裡有些惴惴的,西方人居然用這樣一種方法決鬥,還真是很考量膽量啊。眼角的餘光瞥見那些在周圍秉住呼吸的人們,一絲笑容爬上了李富貴的嘴角,這一定是他們平生所看過的最真實、追刺激的表演。   
  隨著槍聲響過,李富貴仍然筆直的站著,而夏爾則捂著肚子弓身倒下,周圍發出了一片歡呼聲,看來希望李富貴獲勝的還是要多一些,上海最近實在是沾染了很多洋氣,有不少人也學著把帽子扔到了空中,對此李富貴很高興,不過那些官員的反應就讓人不快了,其實他們是很想裝出一幅興高采烈的樣子的,畢竟大家都在那裡歡呼雀躍而他們傻傻的站著就顯得太顯眼了,在李富貴面前表現得顯眼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可是官場上養成的習氣讓他們無法作出這樣的動作。   
  李富貴抬頭看了一眼天上此起彼落的帽子,然後把眼光收回來放在上海縣的身上,立刻這位縣太爺就覺得如芒在背,在李富貴的危壓下只好慢慢的把手伸向了自己的帽子,如果誇張一點地說讓他把自己的頂子扔到天上去這種不吉利的行為那比死還讓他難受,不過如果不誇張的說還是自己的小命重要一些。   
  就在李富貴在一次環顧之後,天上的帽子已經有了大量的頂子,李富貴這才志得意滿的去查看夏爾,這個時候醫生已經宣佈夏爾沒有生命危險,不過必須趕快送走救治,這一場戲劇就此落幕。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三十章 醋瓶    
  圓滿地完成了任務的凱瑟琳並沒有離開的意思,按照她的話說難得來到這麼遙遠的東方,又能遇見李富貴這樣好客的主人,如果不好好的遊覽一番豈不是太可惜了。李富貴對此並無異議,想來那些做著美夢的人們一定會認為凱瑟琳還在死纏爛打,或者這個女人準備退而求其次,另找一個中國男人。   
  夏爾灰溜溜的乘船偷偷離開了上海,對於這場假決鬥李富貴也沒有刻意的封鎖消息,有些外國人正在談論這件事。李富貴從來都是以流言反制流言的高手,市面上只要出現對他不利的傳言,總是很快就會出現幾種不同的版本,有的光怪陸離,有的曲折離奇,總之就是把人們弄糊塗,對什麼都將信將疑。任何從他這裡傳出去的謠言傳播的速度和面積都大大高於那些沒有後台的東西,李富貴對輿論的控制能力越來越強。   
  這個時候的北方正進入到一年中最熱的時候,額爾金在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整與試探之後決定還是攻取靜海,這個時候水量充沛,正是漕糧大量進京的時候。他決心一舉掐住清政府的脖子。對於洋人經蘆北口進攻靜海的打法勝保並不是完全沒有想到,對於靜海的防禦他也作了一定的加強,靜海的守軍也基本上進了他們的最大努力,可惜在五千聯軍的猛攻之下仍然沒有能夠堅持到天黑,第二天勝保派出的增援部隊,在靜海的北面與聯軍展開了幾次小規模的戰鬥,受挫之後看到靜海已經落入敵手就只好撤了回來。   
  靜海的失陷讓咸豐大驚失色,罵了一聲"蠢奴誤國"之後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當他把摀住嘴的手帕拿開時,白色絲綢上那殷紅的血跡顯得格外刺眼。   
  "洋人,"咸豐喘了一口氣,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接著說道:"洋人不攻天津,卻去打靜海,這究竟是何道理?"   
  "想是那洋人看到天津戒備森嚴,故而不敢直犯萬歲天威,所以才轉而進攻靜海。"桂良輕聲答道。   
  "真的嗎,靜海的城防就那麼差,半天就丟了,天津的防守就那麼嚴密?"   
  這可就沒有人能打保票了,眾人也就不再作聲,畢竟現在戰局如何變化誰也說不清,不過靜海被洋人攻陷的確對北京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怎麼了,難道就沒有一個人能為朕分憂嗎?"   
  "萬歲,為今之際最好先與洋人假意和談,拖延時間,我們在天津的軍隊重新部署,至於漕糧我們再想辦法,最後這一段改走陸路,雖然多費一些人夫,但是應當還是能夠保證京師的。"肅順想得法子雖然沒有什麼神奇之處,不過也算中規中矩。   
  "也好,勝保指揮不利,你們看應該怎麼處置。"這個時候的勝保已經不再是皇帝心中那個足以與李富貴抗衡的將才了,這一戰雖然不算是勝保戰敗,但是他的戰鬥力還是在咸豐的心中打了個折扣。   
  對勝保的處分當然不會太重,最後在肅順的提議下給了他一個降職處分,讓他戴罪立功。這件事讓勝保覺得挺冤枉,洋兵攻下了靜海那的確不假,但是朝中為什麼就沒有人看到這件事情還有好的一面呢?北京離海岸很近,這就意味著洋兵如果以北京為目標那麼他們不會有太長的戰線和補給線,這對於武器精良,人數卻很少的洋人來說是一件好事,可是現在洋兵因為自己的嚴密防守偏離了北京的方向,這就是的洋人更深的陷入內陸,也就是說如果拋開運河被截斷這件事不談,洋人佔領靜海是得不償失的。   
  這套理論勝保沒有辦法對別人說,畢竟丟失國土是很大的罪名,這個時候還敢狡辯就太不聰明了。但是他總認為朝中的那些大臣應當由能看出這一點的,可是最後竟然給了他一個處分,所以對軍機處的幾個傢伙很是不滿。   
  攻佔靜海之後清政府在以此提出談判,額爾金認為這次清朝的皇帝時看到了聯軍的力量,是真正的害怕了,所以他又對這次談判給予了厚望,可是看到桂良那一幅有氣無力的樣子額爾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樂觀了。這一次桂良帶來的底線倒不是全部不准了,賠償軍費這一點好商量,增加通商口岸也可以考慮,就是洋人要派公使駐京絕對不行。   
  額爾金當然不能對這樣一個答覆感到滿意,不過畢竟已經開始了談判,這還算是有些進展,額爾金本人對中國並不熟悉,而且他這個人性格強悍,並不是主持談判的最佳人選,所以就讓這裡在中國資歷最老的巴夏禮來與桂良進行談判。額爾金在利用這一段時間前往印度尋求支援,他對這次談判的前景並不看好,可是現在他手中又缺少足夠的力量,他曾經想過把清軍主力誘出來決戰,在曠野上列隊作戰的話他是絕對有自信的,可是清軍的統帥也並不是個笨蛋,他總是使用小股部隊與聯軍糾纏,這讓額爾金十分頭疼,幸好這些戰士沒有什麼勇氣,所以他們的糾纏並不能造成什麼實質上的傷害,但是周邊始終無法肅清讓聯軍無法真正的投入決戰。所以額爾金還是希望能夠再得到一些援助。   
  額爾金南下的時候當然要再一次拜訪李富貴,實際上他已經發現自己過低的估計了北京的實力,所以上次對李富貴實在太過心慈手軟,讓他拿了一個東南互保協議就把自己糊弄過去了。這次他希望能夠從李富貴這裡得到更多的幫助。   
  李富貴這些天的日子並不好過,實際上他剛從上海回到淮陰就遭到了趙婉兒的嚴刑審訊。   
  "富貴,聽說你在外面招了一個金絲貓,是不是啊?"趙婉兒淡淡地問道。   
  "沒有這回事,是有個色目女子對我有意思,不過我可是守身如玉。"   
  "真的嗎?我就不信洋婆子就這麼下賤,你從來沒有招惹人家她就會巴巴的跑上幾萬里就為了見你一面?"趙婉兒對這樣一個充滿羅曼蒂克的故事嗤之以鼻,實際上大多數女人在聽到這個故事後都很難相信,而男人們則總是津津樂道,並且越說越邪乎。   
  「洋婆子比較浪漫,你也知道她們沒有什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規矩,幾萬里是遠了一點,不過林子大了也指不定能飛出什麼,夫人也不用覺得太奇怪,我是不會受到她的誘惑的。」   
  趙婉兒從梳妝台上拿了一面鏡子出來,遞給李富貴,「你照一照看看。」   
  李富貴接過鏡子,奇怪的問:「要我照什麼?」   
  「你照照看自己是不是長的很像孔夫子。」   
  「這怎麼可能,阿丘牛唇獅鼻,海口輔喉,虎掌龜脊,我怎麼可能和他長得差不多。」   
  「對啊,人家是聖人能夠做到坐懷不亂,你是什麼,我就不信有貓不吃惺,你要是真的那麼高尚,那位海大姐的肚子是怎麼大起來的。」趙婉兒突然掉轉槍口讓李富貴有些慌張,不過這個問題他還是有一定準備的,畢竟海鶯懷孕的消息遲早會傳播開來,李富貴也定下了打死也不說的主意。   
  「我也聽說海大姐懷孕了,還沒有找到機會去祝賀她,畢竟未婚先孕說起來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   
  趙婉兒冷哼了幾聲,「老爺,您不去演戲真是太可惜了,其實說起來這也沒什麼,我畢竟懷孕這麼長時間了,你經不住誘惑也是很正常的,我就是恨你不說實話,我們夫妻一體,你就是真的想納個小的,也不是完全不行。」   
  這話讓李富貴提高了警惕,以他們趙家的家風,如此通情達理有些反常,「絕對沒有,實際上我真不知道是誰讓海大姐懷的孕,你要不相信我就發個誓。」   
  「算了吧,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你嗎?你那套東西應該叫什麼來著,對了,唯物主義,怎麼樣,還想發誓嗎?」   
  趙婉兒的學問現在是越來越大了,李富貴欣喜的同時也感到有點頭疼,現在他已經漸漸的唬不住這位夫人了。「你要是這麼說那我也沒辦法了,我總不能把心掏出來吧?」   
  「好啊,你就接著騙我好了,要是哪一天讓我查出來我就真的把你的心掏出來。」   
  就在李富貴這邊披肝瀝膽的證明自己清白的時候,門子跑來報告有一個色目女子求見。聽到這個趙婉兒的柳葉眉立刻就豎了起來,「好啊,都打上門來了。」說罷轉身就快步向外堂走去。急的李富貴跟在後面一邊保護一邊連聲勸慰,「夫人慢一些,小心身子。」   
  趙婉兒與凱瑟琳的見面頗具戲劇性,趙婉兒來的時候雖然氣勢洶洶,不過見了面之後反而平靜下來,「還真是我見猶憐啊。」說著用複雜的眼光瞟了李富貴一眼。   
  李富貴給兩人作介紹,並且問起開瑟琳的來意。   
  「我只是對大人您感到好奇,我想我是迷戀上這個神秘的國度了,可是大家都告訴我,想要瞭解這個有五千年燦爛歷史的國家必須先瞭解您,而我又正好和您認識,當然不能放過這樣一個機會啦。」凱瑟琳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李富貴剛想開口問她具體想幹什麼時,趙婉兒插了進來,「你們在說什麼?」   
  李富貴這才發覺自己這樣和凱瑟琳用英語交談肯定會引起老婆的不快,「沒有什麼,我把夫人的話翻譯給她聽。」   
  「那她說了什麼?」   
  「她問候夫人好。」   
  「可我聽到他嘰裡咕嚕地說了一大堆。」趙婉兒子從懷孕之後疑心就特別重。   
  「沒辦法這個洋人就是喜歡客氣。」李富貴兩手一攤。   
  「你在這裡等一會,我去找一個翻譯來。」趙婉兒雖然學過一陣子外語,不過要想聽懂口語還差的遠,主要是沒有機會練習,凱瑟琳的口音又比較重。   
  趁著趙婉兒出去的空當,李富貴急忙對凱瑟琳說道:「女士,我這裡可不是旅行社,如果您覺得中國很好玩,我可以為您安排一下,不過目前我們兩個卻不適合走得太近。」   
  「為什麼?因為您夫人?我覺得您的夫人非常可愛,她完全不應該這樣沒有自信。」   
  「家族遺傳,不過您不適合過多的與我接觸並不是因為我夫人,而是我剛剛拒絕您,這個時候您或者黯然離去,或者到各處散散心,可是您如果像這樣每天興致勃勃的往我府上跑,這戲就演假了。」   
  「這倒也是,好吧,如果您能回答我一個問題,我以後就不再纏著您。」   
  「請講。」   
  「您花了大價錢從歐洲把我請來,我實在想不通這究竟是為什麼,僅僅為了樹立一個道德形象需要花這麼多錢嗎?」   
  「這個問題你應當在上海就問,為什麼會拖到現在呢?」   
  「我本來以為見到你之後,對你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我就能猜出來,可是很遺憾,我現在相信有些人對您下的深不可測的評語了。」   
  「說句實話,我並不知道他們請你來究竟花了多少錢,我在歐洲的手下每年都有很大一筆活動經費,想來您開出的價錢還在他們的承受範圍之內。至於為什麼我要做這麼一番佈置那就一言難盡了,在中國我的名聲很壞,所以急需扭轉這個局面,這樣我的地位才能更加穩固。」   
  「您的名聲很壞?這實在有些讓人不可思議,您是戰無不勝的英雄,生活上也並不奢華,而且肯定算不上花花公子,而且據他們說您的信譽也無可指責,我實在不明白您怎麼會有一個壞名聲的。」   
  「我最大的罪名就是結交外國人,所以需要做這樣一場表演來證明我並不是賣國賊。」   
  「結交外國人就是賣國賊?」凱瑟琳瞪大了眼睛,「我不太理解這個意思,結交到什麼程度會被視為賣國賊呢?」   
  「也就是吃個飯、打打球這種程度。」   
  「我的上帝,」 凱瑟琳明顯不相信李富貴所說的,就在這個時候,趙婉兒帶著一個翻譯走了進來,看著李富貴和凱瑟琳快速的交談,趙婉兒氣哼哼的往旁邊一坐。   
  雖然趙婉兒已經回來了,不過中國人排外的這個話題並沒有犯什麼忌諱,所以李富貴還是繼續說下去,「如果您不相信的話可以問問我夫人,假如現在朝廷要派一位大臣作為公使出訪歐洲,那麼他還沒有啟程就會被扣上賣國賊的帽子。」   
  在凱瑟琳看來這段話更加的莫名其妙,「這位大臣接受了國家的使命出使外國,可是他還什麼都沒做就會被當作是賣國賊?」凱瑟琳重複了一遍以確認談話沒有發生什麼錯誤。   
  「是這樣的。」李富貴做出了肯定的答覆。   
  趙婉兒也基本上肯定了這種說法,按照她在北京的經驗,一個人只要願意接觸洋人就會被視為賣國賊。實際上趙婉兒現在對那些說李富貴是漢奸的人恨之入骨,她在這件事情上可沒有李富貴這樣豁達,在她看來這些全都是一群忘恩負義的小人,如果沒有李富貴他們就算保得住腦袋也保不住辮子,可是他們一點感激之情都沒有,反而總是想辦法詆毀李富貴。   
  凱瑟琳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混亂,一個百戰百勝的英雄竟然僅僅因為和外國人吃上一頓飯就被當作賣國賊,她實在難以接受這樣的現實。   
  「相信您現在對我的處境有了一個更全面地認識了吧。」   
  凱瑟琳決心重新瞭解一下中國,在此之前她的行動基本上是按照劇本來的,所以雖然見到不少中國人,不過她並沒有認真地去瞭解中國社會,那個時候她更多的是以一種獵奇的心態來看待面前的一些的,可是李富貴的遭遇卻深深震撼了她,如果這一切都是事實,那李富貴比普羅米修斯還具有悲劇色彩,看著趙婉兒握著李富貴的手,凱瑟琳忽然覺得這一對夫婦是那麼的孤獨。   
  凱瑟琳在這裡是以一個歐洲人的心態來理解這件事的,在歐洲並不是特別強調個人對國家的效忠,所以真正能當得起賣國賊的人物那的確都是罪大惡極,而在中國漢奸更多的時候被當作一種泛稱,究竟什麼才是漢奸會因時因地而異,大到引清兵入關,讓天下變色,小到用刀叉吃飯都可能被冠以漢奸的名號,什麼東西一多就不值錢了,所以很多人也並不把這種指責太當回事。   
  「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辭了,我還希望在中國多走一走,不知道李大人能不能幫幫忙呢?」   
  「這個沒有問題,您怎麼說也算是我的客人,我會交待下面人給您提供方便的。」   
  凱瑟琳離開之後,趙婉兒長處了一口氣,「真沒想到,洋妞裡面竟然還有這麼漂亮的,你說她那個裙子是怎麼撐得那麼開的。」   
  這個問題還真把李富貴考住了,可以肯定不是在裙子下面加個圈,可究竟什麼材料能有這樣的強度同時又如此輕巧呢?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三十一章 侵略者    
  可能是趙婉兒對李富貴的態度還算滿意,又或者她真的有些喜歡凱瑟琳,這件事情過去之後她就沒有再難為李富貴。心中有愧的李富貴開始做起了好的駐家男人,直到一封南方來信把他的視線重新從家庭中引開。這封信是葉名琛寫的,這位兩廣總督在廣州城過了半年備受羞辱的生活之後,覺得這個世界生不如死,看到駐守的聯軍不斷的開拔北上,這就讓他的心思開始活動起來了,他知道洋人遲早是要走的,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就沒好果子吃了。廣東巡撫柏貴現在算是抱住了洋人的大腿,估計將來反而不會有什麼事,而對洋人他卻始終無法放下身段去曲意奉承這些禽獸。感到前途無望的葉名琛有些絕望,不過他畢竟還有一個殺手鑭,那就是他仍然對廣東大部分的軍隊有一定的控制,雖然這些部隊現在各自為戰,不過與葉名琛還是有一定聯繫的,尤其是他的那一支嫡系部隊到現在仍然是一支潛伏的力量。既然聯軍的軍力有所減弱,那不如想辦法奪回廣州,就算真的不成功送了性命也比現在這個樣子好。   
  下定決心拚個魚死網破的葉名琛一方面向咸豐遞送了一個密折,信中大罵自己狼心狗肺,滿紙的懊惱悔恨之意,在他目前這種心態下言辭倒是頗為感人,最後表示自己願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拚死殺敵、馬革裹屍。咸豐對這位老臣還是頗為看重的,雖然廣州府剛剛失陷的時候他的確是急火攻心,不過最近一場又一場的敗仗讓這位萬歲爺稍稍現實了一些,相對來說葉名琛畢竟是力戰不敵,比起那些坐視京師危機卻不發一言的傢伙們還是要好得多,更何況這份奏折之上葉名琛一心求死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所以咸豐這時完全原諒了葉名琛。   
  如果葉名琛真的能在廣州弄出點事情那京師的壓力應當會大大減小,「能在這個時候為朕分憂解難的還是這些老臣啊。」皇帝雖然感念葉名琛的忠勇,不過要說支持什麼的就談不上了,基本上葉名琛已經被咸豐當作用來吸引洋人的炮灰了。   
  葉名琛也知道自己無法從朝廷得到什麼支援,所以他同時還向湘軍和富貴軍求援,而這裡的重點又是富貴軍,畢竟湘軍與石達開周旋,他們自己能夠撐住就很不錯了。對李富貴葉名琛可是猶豫很久,自己是在謀劃洋人,如果李富貴把這個消息透漏給洋人那一切都完了。不過根據上次劉銘傳的所作所為葉名琛可以判定李富貴與洋人的關係和民間的傳聞差了十萬八千里,只是畢竟事關他的性命所以必須有絕對的把握。最終葉名琛還是決定派他的堂弟到江蘇去走一遭,沒有李富貴的支持他很難想像自己的計劃能夠成功。   
  看著淚流滿面的葉伯仁李富貴也覺得挺為難,在廣東發展抗英鬥爭原先就是他的計劃之一,可是對葉名琛的錯誤估計讓這個計劃最終沒有實行,現在又是葉名琛來求自己,「不好辦啊,我和你們大人神交已久,我就不跟你說什麼客氣話了,現在如果你家大人能在廣東拖住英國人和法國人,朝廷那邊完全可以將功贖罪,要是你家老爺不願完全依附洋人這可能就是他唯一的出路了。可是你家大人在老百姓中的基礎太差,完全屬於那種水能覆舟的典型,這讓我不好插手啊。畢竟我還不能直接和洋人硬幹,可是要玩陰的老百姓不支持不行啊。」   
  葉伯仁知道李富貴說的是實話,廣東人恨葉名琛入骨他當然比李富貴更加清楚,可是他這次來無論如何要得到一些幫助,在葉伯仁的計算裡就算那麼一丁點也可以借此把李富貴拉進來,所以他馬上磕頭如搗蒜般的在下面懇求,弄得李富貴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你們大人對廣東的軍隊還有多大的控制力?」插手廣東畢竟有很多好處,李富貴這個時候十分注意自己軟實力的擴張。   
  聽到李富貴的問話葉伯仁的精神立刻一振,「這些年廣東的軍務一直是我們大人一手抓的,現在廣東的那些將領很多都是我們大人一手提拔起來的,只要我們大人一句話,絕對是赴湯蹈火,更何況那支新軍完全控制在我們漢陽人手中,調動起來絕對沒有問題的。」   
  李富貴當然知道這話有誇大的成分,那個什麼赴湯蹈火他自己也經常說,當然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如果你們大人不出面,一直躲在背後指揮,我想應當能夠轉移當地人的仇恨,洋人在廣州城應當作了不少壞事吧?廣州的人民群眾就沒有一點暴動的意思。」   
  這個問題讓葉伯仁有些尷尬,洋兵在廣州的所作所為的確不算好,不過要是比起以前的清兵還是要強上那麼一些,廣州的人民群眾還真的沒有暴動的意思,最多也只是搬離廣州。葉伯仁雖然不想給李富貴潑冷水不過軍情上的事情馬虎不得的道理他還是懂的。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樣子李富貴也就明白了,「也就是說,在洋人的統治下生活比在葉總督手下來的要好一些?」   
  葉伯仁還是只能一臉尷尬的跪在那裡,李富貴歎了一口氣,「起來吧,我怎麼敢讓你老兄這樣跪我,這不是折我的福嗎,廣東的事情我想辦法插手,只要你們大人不公開出面我想還是可以有些作為的,你們大人也的確不太方便出面,不是嗎?」   
  「一切聽憑大人做主。」   
  李富貴還沒有為廣東的事情想出一個頭緒的時候額爾金也順路來向他尋求幫助來了,不過再李富貴看來英法侵略者們並沒有遇到太大的麻煩,根據劉銘傳的報告他的游擊戰爭效果並不是非常好,雖然的確限制了聯軍的行動,但是要想真正的大量殺傷聯軍士兵則並不容易,與李富貴受到的傳統愛國主義教育不同,聯軍小隊的戰鬥力並不弱,劉銘傳的那些團練畢竟還沒有裝備多少火器,他們現在基本上還是在適應戰場的氣氛,如果發起進攻雖然有時可以做到三比一甚至四比一卻仍然難以獲得壓倒性的優勢,倒是特種兵的黑槍讓聯軍士兵更加害怕,劉銘傳現在急需步槍,而且還必須是那種有足夠射程的,謝子澄也對這批貨催得很緊,不過李富貴到並不著急,在他看來如果還沒有成為戰士的話你發給他槍可能反而壞事,根據劉銘傳的描述應當讓這些莊稼漢再多受一些戰火的考驗。   
  額爾金這次的態度比起上一次來要好上許多,雖然他仍然看不起所有的中國人,但是現在他畢竟有求於李富貴。「李將軍,我實在不知道應該表示欽佩呢還是表示遺憾,您的朝廷如此強硬,擺出了一幅決一死戰的樣子,這讓我很為難,本來因為我們的友誼我是不太希望對你們造成太大的傷害的。」   
  李富貴在心中笑罵,原來你們沒去燒圓明園還是給了我面子,「現在不是聽說在談判了嗎?什麼事情只要大家願意坐下來談就好辦了。」   
  額爾金耀了搖頭,「沒那麼容易,你們的朝廷在許多枝節問題上糾纏不清,這個談判如果沒有進一步的壓力很可能會這樣永遠談下去。」   
  這一點李富貴倒是同意,滿清的各級官員對扶洋人都有一個拖字訣,偏偏這些洋鬼子還都是急脾氣,結果事情越拖越遭,「特使先生是不是想讓我在向朝廷施加一些壓力呢?」   
  「是啊是啊,如果李將軍能聯合南方的封疆大吏一起向清政府施壓,要他們早早結束戰爭那就更好了。」   
  想得倒美,你們都快把南方的封疆大吏逼死了,讓我怎麼去聯合,李富貴在心裡想著,「不好辦啊,我們幾個人當然可以寫一些兵凶戰危的觀點出來,但是太平天國剛剛分裂,相對來說南方的局勢並不太壞,我們沒有這個立場威脅朝廷。」   
  「如果太平軍能有幾次大捷你就可以變得更強硬一些,是這樣嗎?」   
  「差不多,否則北方浴血苦戰的還沒出聲,我們這些站在後面看熱鬧的反而唧唧歪歪豈不是滑稽。」   
  「這麼說我應該資助一下太平天國了?」額爾金偷眼看了一下李富貴的反應,顯然李富貴並不覺得這個提議有什麼不妥。   
  「這也算是個辦法,不過就是效果太慢,您想想,武器要多長時間才能到太平軍手裡,到了手裡有要多長時間才能熟練掌握,掌握了之後還要尋找戰機。」   
  額爾金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如果我派出一支兩三千人的隊伍幫助太平軍呢?」   
  「好主意,就這麼辦吧,實際上您還可以海運一些太平軍的戰士到天津,他們肯定會給你們很大的幫助。」   
  額爾金的笑容凍結在臉上,幫助太平軍只是說說罷了,太平天國的政策比起清政府只會更強硬,英國政府早就否定了這種可能,讓他受不了的主要是李富貴的態度,難怪包令說李富貴是他在外交場合中見過得最難對付的人。額爾金決定換個話題把援助太平天國的事情含混過去,「我這次來中國得到了一樣珍品,聽說將軍對古董也很有研究,所以想請將軍幫忙看一下。」說著額爾金打開自己隨身帶來的皮包,從裡面拿出一個瓷瓶,李富貴的眼光立刻被這個瓷瓶吸引過去了,要說別的古董他還只是略知一二的話,這個汝瓷可就不一樣了,因為他家裡就有這麼一件,那還是一個很偶然的機會才搶到的,那熟悉的天青色讓李富貴的眼睛始終無法離開這個瓶子。倒不是他對這一類古董有什麼特殊的喜愛,而是眼看著這樣一件曠世國寶就要被英國侵略者帶走讓他感到無比的痛心,雖然向西方出口古董也是他的一項財源,可是這次是被搶走,那概念就完全不一樣了。   
  輕輕的接過瓷瓶仔細的看了一遍,李富貴基本上可以確定這的確是真品,拿在手中反覆把玩就是不捨得交回去,突然的靈機一動讓李富貴的內心一下子平靜了下來,「很好,今天晚上就給駐法國的特派員下命令,只要是有凡高的畫一律低價吃進,凡高是不是法國人?反正是那一片的,可是這個名字怎麼翻譯回去呢?算了,不管凡高、玩高還是什麼高,只要符合窮困潦倒、神經有些不正常,再就是所有的畫看起來都像蠟筆畫的就給我買回來,聽說他活著的時候畫的畫連送都送不掉,就算全買來也花不了幾個錢,這文物和藝術品也不能光是單向流動。」   
  依依不捨的把瓷瓶還給額爾金,「溫潤古樸、素雅清逸、釉面平滑細膩如同美玉,這的確是真品,恭喜特使先生了。」   
  「有您這位大家看過我就放心了。」額爾金小心翼翼的把瓷瓶又放回包裡,一點也沒有把它送給李富貴的意思,弄得李富貴幹嚥口水。   
  兩人接著又談論了一會藝術品,李富貴從歷史上就知道這個額爾金喜歡搜刮各地的文物弄回大英博物館,可是沒想到他竟然有這麼狂熱,他這時更是下定決心不能讓英法聯軍進北京。   
  「李將軍,如果您願意和你們的朝廷決裂我們會堅決的支持您,您不願意再考慮一下這個提議嗎?」額爾金現在覺得和李富貴打交道比起對付北京來要輕鬆不知多少倍,雖然李富貴並不好對付,可是他做事的邏輯卻非常明白,只要出得其價錢總能夠得到相應的回報,而北京的那些傢伙天曉得他們究竟在想些什麼,這個時候的額爾金是真心想扶植李富貴成為中國的皇帝。   
  「這等無父無君之言特使先生以後休要再提起,富貴世代食君之祿,其能有這等不敬的想法。」   
  聽完這話額爾金忍不住笑了,這個中國人還真是有幽默感,既然李富貴認為時機還不成熟他也就不再堅持了,「我們現在遇到一些麻煩,不知道李將軍能給我一些什麼幫助嗎?」額爾金看既然轉彎抹角不行就乾脆開門見山了。   
  「受限於這個身份,暫時我也沒有什麼可以提供給您的,或許我可以派一個聯絡管到您的軍營裡去,順便帶一些人去幫您做做偵查的工作,您看怎麼樣?」   
  額爾金的確為偵查的事情感到頭疼,小隊的偵查容易受到清軍的伏擊,而北塘之戰清軍所表現出的力量又讓他不能忽視偵查,如果有一些中國人來替他收集情報那實在是再好不過了,這樣不但安全而且中國人自己偵查來的情報肯定比英軍所能打探到的要多的多。   
  「這個倒的確不錯,不過我想這還不夠,我們現在兵力有些不足。」   
  「這我就無能為力了,難道您還想讓我派兵攻打北京不成?就算我同意了我也沒辦法說服我的手下啊。」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不過據我所知清政府的武器採購多半由您經手,能不能請您在這方面做一些事情呢?」   
  「這個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不過在我印象中這幾個月武器採購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增加,朝廷的軍火主要還是自給自足,幾百年來一直都是這樣。」李富貴並不敢明目張膽的把進口的武器直接賣到天津、北京,這樣的話恐怕會導致直接的武器禁運,反而得不償失,他倒是不斷地通過各種渠道向北方推銷他的那些土製武器,實際上這些武器也的確更適合清軍使用。   
  「感謝李將軍的合作,那麼我就告辭了,我還需要趕往印度。」   
  「印度的形勢怎麼樣了,我聽說各處得暴動都鎮壓的差不多了,是不是?」   
  「還有兩個邦的暴民在繼續頑抗,我想他們應該會很快就被撲滅。」   
  「那樣您就能得到足夠的軍隊了,衷心希望印度的暴動趕快平息。」   
  額爾金向李富貴道了謝,李富貴也禮節性的把他送出了府,一直目送著那個皮包離開了他的視線。   
  李富貴回轉身來就派人把葉伯仁找來,「你回去告訴你們大人,這段時間讓他聯絡舊部,但是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也讓廣東其他的力量安分一些,我得到情報,英國人在北面進展得並不順利,所以很可能還要從廣州抽調兵力,這陣子你們一定要忍住。我這就安排人去廣東,等他們在那邊立住腳,事情有了眉目就會去找你們,要沉住氣,知道嗎?」   
  葉伯仁一下子給李富貴跪倒,「大人的恩情,我們葉家上上下下永世銘刻於心。」   
  「這是說哪裡話來,我與名琛同殿稱臣,這又是為國抗夷,於公於私,李某都是義不容辭。」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三十二章 廣東戰區 上    
  打發走葉伯仁李富貴為這次廣東之行的人選動起了腦筋,這次任務相對上次來說要簡單一些,就是統合廣東的軍力給英法聯軍造成一些麻煩,不過這一戰對指揮官的軍事素養要求很高,而且葉名琛現在在廣東的影響力究竟有多大李富貴並沒有把握,所以如果葉名琛對那些將領已經喪失了控制力,拿自己派去的人必須能夠震得住那些傢伙。   
  「有個人可以震得住他們,但是他打仗又不行,真的需要派一個軍團司令去嗎?」李富貴對此有些猶豫,仔細考量了一下李富貴還是決定派一批有潛質的下級軍官去,估計廣東的軍隊現在也已經分的一盤散沙了,派一批人去指揮起來應該更靈活。這批人裡為首的就是上次劉銘傳介紹的張氏兄弟,還有劉仁輔和他的特種女兵連,相信他們肯定能鎮住那幫傢伙。   
  楊秀清這個時候同樣在為南進做著緊張的準備,首都的遷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幸好出征的借口讓大家沒有理由在南昌為自己大興土木,所以天國的各位侯爺、丞相們的生活條件一下子下降了很多,不過畢竟是戰時,大家還是可以克服的,只是各種各樣的工匠營搬遷起來太費事,那些老弱婦幼也並不適合長途行軍,這樁樁件件都要讓楊秀清煩心,幸好楊秀清一直執掌天國的方方面面,所以遷移雖然慢了一點,但還算是井井有條。   
  陳玉成和楊輔清接過了這次南進的任務,現在他們正在泰和秣兵厲馬,準備對付贛南的張國梁。這一次陳玉成獨當一面自然是意氣風發,楊秀清向他許諾,這次進軍廣東,打到廣州之後就向洋人購買一大批軍火,模仿富貴軍組建一支火器營,以後就交給陳玉成。所以對於這次南進陳玉成是勢在必得,一方面積極籌劃糧草,另一方面天天操練士兵,整個泰和簡直成了一個大兵營,所有的老百姓都是一身天國軍人的裝束,人民群眾的革命情緒十分高漲。   
  泰和這麼大的動靜,張國梁當然不會不知道,自從江南大營覆滅以來他可算是倒了霉,江西是個窮地方,而且湘軍也在這裡籌糧籌餉,他們這些殘兵敗將又沒有老大罩著就不大受地方官的待見,再加上張國梁一向驕橫慣了,受不得閒氣,手下的部隊軍紀也沒有湘軍好,這關係處的就非常緊張。開始還能受到廣東的接濟,可是自從廣州陷落之後連這一條路也斷了,張國梁自從聽說馮子才在浙江混得不錯之後就一直想轉移陣地。馮子才來信說那裡地方官人又好,老百姓也富裕,還能經常受到富貴軍的照顧,張國梁再看看自己的部隊,缺衣少食不說,這贛南的鬼天氣也讓人受不了,很多士兵不服水土,一個拉肚子就不知道要了多少好漢的性命,而且今年還特別的熱。   
  感覺到太平軍將有大行動的張國梁自然是去意更決,可是臨陣退卻可不是個小罪名,雖說江西現在的形勢很亂朝廷未必能注意到自己可是還是應當想一條萬全之計。很快張國梁就想到了辦法,這還是從李富貴那裡得到的靈感,就在這一天的夜裡張國梁的手下突然鬧了起來,事情的起因很簡單,他們已經有大半年沒有發過軍餉了,而且天天紅米飯、南瓜湯能把人的嘴淡出鳥來。這樣一群破衣爛衫的士兵打起來卻很是厲害,那些地方部隊沒幾下就都被繳了械。剩下的就是在贛州府放手大搶,贛州知府這回算是知道了這位張爺爺的利害,求爹爹告奶奶的一般把張國梁的毛縷順了,張國梁這才彈壓住士兵掉頭回營。可是這件事情還沒有完,駐紮在南面的一營人馬在得知有人正在大搶贛州的消息後立刻拔營起寨,緊趕慢趕的趕到贛州,沒想到到這裡一看已經搶完了,沒他們什麼事了,立刻就指著城頭破口大罵,贛州知府趕快關上城門、拉起吊橋不讓他們進城,這些傢伙也不客氣先是把城外的兩個鎮子洗劫一空,然後就開始拆房子、收集木料、扎雲梯準備攻城,這一下可把贛州城裡的人都給嚇壞了,如果是打破城池那就不是搶一搶那麼簡單了,到時候殺人放火都是不在話下。   
  贛州知府趕忙再派人去找張國梁,張國梁的回答很乾脆,他把兩手一攤說了聲:「我也沒辦法。」就把來人又給打發了回來。張國梁說的也是實情,雖然這件事是他幕後策劃的,但是這些惡狼一旦聞到了葷腥想讓他們住嘴那可不是他所能做到的。贛州知府知道張國梁在東面還有一營的部隊,這小小的一座贛州府讓他們這樣三天兩頭的搶劫如何受得了,只好親自出城去求張國梁,張國梁這才提出一個解決方案,「朝廷的軍餉遲遲不到,你們地方又一毛不拔,讓我們這些當兵的喝西北風去啊,他們不搶一點怎麼過日子啊。」   
  「贛州城小人窮,還望將軍手下留情。」   
  「誰都有難處啊,你看這樣如何,你們籌一筆銀子交出來,我們呢以後也不再難為你們了,此處不養爺,自有養爺處,我們拿了銀子這就開拔,以後再不會贛州了,你看怎麼樣?」   
  聽說這幫瘟神要走致富老爺打心眼裡願意,趕忙告辭回去想辦法籌錢,看到他遠去的背影張國梁實在開心不行,「就這樣正大光明的走了,還撈了一筆盤纏,我怎麼這麼聰明啊。」   
  張樹聲和張樹珊在去廣東前李富貴就告誡他們一定要與當地的各種勢力處好關係,千萬不要有什麼瞧不起對方的感覺,打仗也要以對方為主,另外去了廣東一定先要把形式情報弄清楚,萬萬不可急躁。李富貴對張氏兄弟辦事的能力還是放心的,只是害怕他們兩個年輕氣盛,把事情辦過了。   
  廣東的形勢比葉伯仁說的要糟上許多,真正還聽葉名琛指揮的也就是那麼幾個將領。廣東提督在上次廣州之戰中陣亡了,所以大部分的軍隊已經陷入各自為戰的境地。不過劉銘傳在這些人心中倒是替富貴軍留下了一個不錯印象,大家對於張樹生一行都還算客氣,但是說到復奪廣州很多人都有一些不以為然,英法聯軍的利害他們可都是見識過的,如果說有幾萬富貴軍開來他們當然會為收復廣州而歡呼雀躍,可是現在只有幾百人,那又能頂個什麼事。真正堅決要求收復廣州的只有兩支部隊,一支是葉名琛的那隊心腹新軍,還有一支就是跟隨劉銘傳堅守沙角的那支隊伍,本來他們是從各個部隊裡抽調出來的精銳,廣州失陷後他們也就沒有回各自的隊伍,反而繼續作為一個編製活躍在粵北。其他的部隊大部分都認為洋人是無法被打敗的,而且他們現在又沒有哪個上司逼著他們去收復廣州,這多一事當然不如少一事。   
  張樹聲也不著急,對他來說統合這些力量將會花上大量的時間,這是早已知道的,既然大家都不願意打廣州那就先不打,不過做做準備總是沒有壞處,萬一朝廷哪天突然下旨要收復廣州呢,有備無患總是好的,其他人對他這個想法倒是很支持,富貴軍介入廣東對他們來說畢竟是一個機會,怎麼說首府被洋人佔去了總是面上無光,富貴軍來了就給大家一個希望。   
  特種女兵連的設置可讓這幫廣東人大大的開了一回眼,實際上梁榮她們在接受軍事訓練的時候就每人分了一門科目特別加以訓練,她們必須保證自己起碼有一項能夠壓倒男兵,在這項任務基本達成之後李富貴就派她們到各個部隊去踢場子,被女兵擊敗的恥辱實在是太大了,所以各個軍團的大老爺們可不敢有絲毫的懈怠,這已經成了富貴軍中一項很重要的激勵手段。現在這一招用到了這些清軍頭上也同樣管用,即便是那些只是抱著混口飯吃的兵油子們看到同僚被一個女人輕鬆的擊倒心裡也不是滋味,而且這些女人下手非常黑,和她們比武絕對不是點到為止的旖旎風光,弄不好就是脫臼,基本上用不了兩三個回合場上的清軍就要叫得跟殺豬一樣,這對男性的自尊可以說是一種致命的打擊,恐怕只有那些大煙鬼才能無視這樣的威脅。在這樣一種風氣的帶動下終於這些清軍也開始認真的訓練起來了,這股風頭一直持續了兩個月,直到被太平軍的南進所打斷。   
  二張在經過福建的時候特意去拜訪了一下他們的老鄉李鴻章,李鴻章自然是熱情接待,並且請他們參觀了他新訓練的閩軍。閩軍現在大約有五千人,裝備還算不錯,訓練在清軍中也算是好的,不過在張樹聲這樣的職業軍人眼中這支軍隊還顯得太過稚嫩,軍紀也不夠嚴格,不過土著民風淳樸雖然軍紀不好但是倒不會變著法的去違反軍紀,士兵的士氣也挺不錯,想到李鴻章畢竟是個文人,能帶出這樣的軍隊也算是難得了。   
  李鴻章對於自己的成績也是非常滿意,最近福建境內的起義基本上已經被他平息下去了,志得意滿的李鴻章躍躍欲試,想要殺出去和太平軍決一雌雄,這次看到李富貴有意廣東他也覺得對太平軍的戰略包圍已經形成,只差收緊口袋了。   
  張樹聲對李鴻章現在就出去和太平軍決戰並不看好,畢竟他的軍隊並沒有大戰的經驗,李鴻章也一樣,而且土人的特點就是戰事順利的時候極其勇敢,若是受挫則往往會亂作一團。   
  不過他的意見李鴻章並沒有聽進去,經驗是打出來的,不去打自然沒有經驗。現在一切都準備好了,而且長毛自己鬧分裂士氣低落正是長經驗的好時機,所以當二張在廣東練兵的時候,李鴻章也率軍越過了武夷山進駐寧都州的石城,這樣一來倒是正好碰上了去浙江投奔馮子才的張國梁,兩人算是一見如故。李鴻章對張國梁當然是刻意奉承,他現在手底下就是缺一個猛將,像張國梁這樣從廣西跟著長毛一直打到南京的悍將一見之下自然是打心眼裡喜歡,而且看張國梁的樣子就知道他現在混得非常不如意,這個時候雪中送炭就更是事半功倍。在這樣的招待之下張國梁自然也對這位李大人心存好感,所以當李鴻章出語想留張國梁下來的時候,張國梁還真是非常猶豫。閩軍的裝備他看過了,在他看來這已經是非常了不起了,看李鴻章的樣子出手也是非常闊綽,若是依附於他倒也是一樁美事,只是浙江那邊該怎麼辦呢?當晚張國梁看到自己手下的那些行頭之後決定先留下來看看,當年說起來自己還在馮子才之上,現在去投奔他屈居人下也就罷了,可是這幫兄弟弄得跟叫花子一樣,讓老馮看見豈不是要被他恥笑,所以張國梁決心就算要去也要堂堂正正的有個去的樣子。   
  李鴻章得知張國梁願意留下來之後大喜過望,趕忙給閩浙總督王懿德去信,說明張國梁的重要,並且申請軍費重新給這支部隊換裝。張國梁和李鴻章從系統上看互不屬統,所以這個時候談不上誰指揮誰,不過張國梁吃人家嘴短,這個時候當然唯李鴻章馬首是瞻,而且李鴻章這個人處理起人際關係來八面玲瓏,在軍事上也很尊重張國梁,所以兩個人相處的倒是非常融洽。   
  當陳玉成率軍向贛州挺進的時候,張國梁已經率師進入了福建修整,李鴻章急切之間不知該如何應對,於是也移師南下進入瑞金監視太平軍的動向,贛州城駐紮的清軍連張國梁手下那幾千人都對付不了,又怎麼能對抗陳玉成的大軍呢。結果天兵一到知府就獻城投降了,而這個時候他彈劾張國梁的折子才剛送到北京。   
  結果這道折子非但沒有給張國梁帶來麻煩,反而幫張國梁洗脫了干係。   
  李富貴早就知道楊秀清在南方會有所行動,韋昌輝的諜報網給他帶來了充足的情報,察看贛州的地圖時才發現原來為武林輸送了大量的奸邪小人的崆峒派就在贛州,「還是一個武林聖地,也不知道有沒有高手幫助協防贛州府呢?」李富貴笑了笑,「看來楊秀清的志向不僅僅是江西啊,陳玉成、楊輔清再加上十萬大軍,這傢伙所圖不小啊。」 如果是在以前楊秀清進兵廣東李富貴決不會皺一皺眉頭,太平天國向南發展將會對他有利,不過現在他剛向粵北派出一批人馬,這個時候太平天國集結大軍南下就有點意思了,「讓他們陪陳玉成玩一玩吧,要是真的不行就向廣州的洋人求助,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啊。」   
  陳玉成橫掃了贛州府和南安府,楊輔清攻克了寧都州,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裡贛南已經全部劃入太平天國的版圖。只有瑞金這個地方例外。楊輔清在拿下寧都州之後領兵南下,一路上沒有什麼波折,可是進攻瑞金的時候被李鴻章打了一個出其不意,兵鋒受挫只好退出幾十里尋找機會。李鴻章第一次面對優勢敵軍就打了這麼一個漂亮仗,興奮的晚上都睡不著覺,這可以算作自己出山的第一仗,贏得如此漂亮當然就讓他飄飄然起來。   
  遠在雩都的陳玉成得知楊輔清在瑞金受挫的報告立刻調集一支精銳連夜趕來,到了瑞金又是趁著天黑直撲城牆,而自李鴻章以下所有的人都還沉浸在首戰告捷的興奮當中,夜間的防守相當的疏忽。這支軍隊在這個時候就看出訓練不足的弊端出來了,整個城中很快就亂作一團,李鴻章從房間中出來以後也不多話,帶著親兵收攏了一些亂軍向著東城就跑,陳玉成這次所帶兵力不多沒有辦法包圍瑞金,所以李鴻章的逃跑並沒有受到什麼阻截,等到了大隘嶺的腳下李鴻章收攏殘兵一看,差點掉下眼淚,這幾年經營的家當就這樣損失過半,既然如此也只好老老實實的回福建,到了長汀正好碰上趕來支援的張國梁。看到李鴻章這樣狼狽,張國梁不禁勃然大怒,「陳玉成那個黃毛小兒,也不知道開襠褲換掉了沒有,竟然敢對大人如此,我這就帶兵過去讓他好看。」   
  李鴻章雖然這時候非常沮喪,不過他還是克制住了情緒,反過來勸張國梁,「賊兵勢大,我看我們還是隱忍一二,看看情況再說,我這次吃虧就是吃在情報不准,沒有想到陳玉成來得這麼快。」   
  「大人難道沒有派探子監視陳玉成來的方向嗎?」   
  李鴻章長歎一聲,「派了,可是他只帶了兩千騎兵,行動比我的探子還快,」說著他用手一指,「這幾個探子還是我在大隘嶺下整頓隊伍的時候向我報告的賊情。」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三十三章 廣東戰區 下    
  當太平天國的先頭部隊進入粵北之後戰況變得異常的激烈,這些廣東兵別的不敢說,打起太平軍倒是決不手軟,他們在葉名琛手下的時候成天就是處決那些疑似長毛的犯人,可以說每個人手上都血債纍纍,現在太平軍真的打過來了自然是拚命抵抗。不過這些力量畢竟是各自為戰,互有勝負的戰鬥太平軍可以承受的起很多清軍卻架不住,所以一些小股的清軍就開始團結在二張為核心的那支部隊的周圍。這支軍隊由葉名琛的新軍和沙角之戰的餘部組成,大約有三千人,戰鬥力是沒話說,在九連山一帶反覆穿插,好幾次擊潰太平軍的小股部隊,隱然已經成為廣東軍隊的領袖。   
  陳玉成感到很奇怪,他不明白為什麼這次南進會遇到這麼多用西洋武器裝備起來的清兵,在瑞金繳獲的武器讓他欣喜若狂的同時也有些擔心,如果清軍已經開始普遍的使用新式武器來武裝精銳部隊的話那將來的仗就會越來越難打了,福建一向是個不怎麼樣的省份,就他們都能武裝起一支五千人的洋槍隊的話,那廣東很可能會有更多。九連山的清軍就是一例,從他們的行動來看估計會比瑞金那支閩軍難對付的多,對手的情況複雜,這使得偵查工作變得非常重要,僅僅知道對方的數量已經不能滿足需求了,如果不能弄清楚對手的底細,做出錯誤判斷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陳玉成只帶了一小部分部隊進入粵北,李鴻章的出現還是給了他一定的壓力,如果不能保證贛南拿自己所有的軍事行動都沒有任何的意義,讓他感到欣慰的是這次的行動湘軍並沒有什麼反應,現在湘軍的注意力似乎已經完全被石達開吸引過去了,實際上在曾國藩、胡林翼他們的眼裡石達開是遠超過楊秀清的危險存在,如果讓這頭老虎站穩了腳跟那湖南、湖北可就都要翻天了,所以雖然知道楊秀清在征討江西他們也沒有出兵的意思,畢竟楊秀清應該歸李富貴負責。   
  陳玉成進駐連平之後面對著連綿不絕的九連山陷入了沉思,敵人非常的狡猾,這一點已經無可置疑了,崎嶇的地形使得他們的防守難以被攻克,同樣包圍他們也很困難,再加上他們行蹤不定,真的是很讓人頭疼啊。太平軍對自己的佔領區一直控制得不夠嚴密,軍政一體的制度使得他們很難把自己的觸鬚伸向各個角落,這也是陳玉成難以網住張樹聲的原因之一。若是普通的清軍陳玉成完全可以由著他們在這片山區裡自生自滅,可是這幾千人戰鬥力強大,再加上自己的補給線總是要經過南嶺,若是放任他們那實在是太危險了。盛夏即將過去但是廣東的天氣仍然如同一個大蒸籠,實在不適合做大範圍搜索。   
  張樹聲和陳玉成在粵北這樣對峙了一個多月,陳玉成還真的拿這個對手沒什麼辦法,雖然他設過幾次誘餌想騙張樹聲出來,不過顯然他並不太適合打埋伏的工作,每一次都被張樹聲看破。不過這一段時間陳玉成也不能說一無所獲,雖然他沒有辦法滅掉張樹聲,可是其他的清軍就沒有這麼好運了,這些傢伙行動緩慢,戰鬥力低下,每每被陳玉成突然襲擊,到了十月份南嶺以北基本上已經沒有什麼其它清軍了。   
  可是張樹聲仍然活蹦亂跳的擋在陳玉成的面前,這段時間整編各地的殘部他的隊伍還有所壯大,通過葉名琛聯絡上了英法聯軍駐廣州的司令官後,軍火的補給也基本上得到了解決,現在他率領幾千人獨抗長毛的大軍,在南方他的名聲算是打出去了,緩過氣來的李鴻章率兵進軍嘉應州的長樂為他這位老鄉壯膽打氣。   
  陳玉成在仔細的分析了廣東的形勢之後作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放棄補給線在前進當中奪取物資。這段時間他的後方基本上穩定了下來,而廣東的情況他也基本上摸清楚了,現在廣東的清軍除了自己面對的這支部隊以外也就沒有什麼有戰鬥力的了。而且根據小刀會傳來的情報,就是這支讓自己頭疼的清軍還是去年富貴軍幫助葉名琛訓練的,既然如此自己只要越過南嶺然後在流動起來廣東就再無什麼力量能夠擋得住自己。陳玉成要先把廣東鬧個天翻地覆出一出這一段時間憋的這口惡氣。   
  太平天國的攻勢來的如此突然,張樹聲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雖然李富貴一再告誡他對陳玉成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不過這段時間的周旋還是讓張樹聲自滿了起來,在他看來自己的這種戰法毫無破綻,已經可以算是繼承了李富貴的衣缽了,沒想到陳玉成率領兩萬精銳從長寧出發穿過九連山和九曲嶺之間的間隙奪取龍門,然後就是一路向南勢如破竹,沿著增江一直打到東莞,立刻兩廣震動,連廣州城裡的英法聯軍也坐不住了,他們現在只有大約兩千的兵力,防衛一座如此大的城市實在是有些吃力,為了應對這種局面他們一邊授權柏貴組織城中市民協助守城,一邊通過葉名琛聯絡各地的清軍,而這個時候張樹聲只能呆在九連山裡看著陳玉成橫掃廣東。   
  陳玉成打下東莞之後掉頭向西一直打到黃埔,把廣州城中的各色人等嚇了個夠嗆之後才向英法聯軍遞交了一份國書,內容大略是大家都是上帝的子民,應當友愛互助,共同對付清妖,現在天國是不會和廣州為難的,希望洋兄弟也不要阻礙天國征討清妖,否則上帝必將懲罰你們云云。聯軍司令雖然對什麼友愛互助嗤之以鼻,不過看到太平軍不打廣州的城承諾還是讓他鬆了口氣。   
  在這樣一片大好的革命形勢之下小刀會在惠州起事,一舉拿下了惠州府城,陳玉成也不在黃埔停留立刻轉頭東去,奔著惠州修整去了。而這個時候張樹聲仍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陳玉成的奔襲反而切斷了他的補給線,雖然因為太平軍無法對地方採取有效的控制還不至於完全運不過來,但是畢竟小規模的偷運無法滿足大戰的需求,而且英國人迫於陳玉成的壓力也有停止對張樹聲供應軍火的意思,如果這種情況真的發生那對他來說將會是一場災難。張樹聲已經在考慮是不是退到嘉應州去和李鴻章擺成犄角,在那裡也可以通過福建得到一些補給。   
  廣東的這一陣天翻地覆並沒有給李富貴帶來什麼震動,他剛剛把風自強打發到額爾金那裡去做情報官,這位反清志士仍然對洋人抱有幻想,做這個工作倒是挺合適。這陣子李富貴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剛接收來的太平府上,楊秀清為了探查李富貴的動向還特地派陳承溶來協調這次接收,表面上當然還是李富貴用兵打下這些地方,不過太平軍總是先行一步撤離,雙方配合的倒是相當默契。   
  拿到了馬鞍山心情愉快的李富貴拍著陳承溶的肩膀大笑著說道:"你們東王要早這麼識相,以前我們又怎麼會有那麼多麻煩呢?"   
  陳承溶陪著笑,"以前哪裡知道大人這麼好講話呢。既然太平府已經給了大人,那大人答應的事情。"   
  這個時候李富貴已經知道了楊秀清的戰略目標,不過他並不是很在乎,"你們東王是想染指廣東是吧?讓他放心的去,南京我替他看好了,什麼事都不會有。"   
  陳承溶並不相信李富貴會如此大方,他知道這個人一肚子陰謀詭計,現在就怕他動天京,天京城高水深,雖然現在駐守的兵力比以前少了很多,可是平均素質卻不錯,若是其他的清軍來攻他們倒是不怕,可是李富貴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大的武裝行動了,而他的那些軍團簡直已經武裝到了牙齒,楊秀清每每收到內線匯報的關於富貴軍那些軍團的動向之後總要皺著眉頭思索上半天。現在的太平天國派了大量的細作打探富貴軍的消息,可惜得到的結果總是理不出個頭緒,他們也只好暫時相信李富貴近期不會針對太平天國有什麼動作。長江上現在一片繁忙景象,富貴軍的軍艦毫無顧忌的從南京逆水而上,對於水師的這些頻繁調動楊秀清也是無可奈何,現在他已經基本上放棄長江了,自從安慶歸了石達開楊秀清控制的江段只有那麼短短的一截,就這樣這段江面上還是富貴軍的天下,與其花大力氣去組建水師還不如將強天京的城防,在江邊多造幾座炮台來得更實用一些。   
  李富貴之所以命令艦隊完全不再賣楊秀清的面子主要是想嚇唬一下這位太平天國的東王,以便把最近的邊界變更在大家的心中給確定下來。他最近對太平府的開發可謂不遺餘力,也不管北方南方打得不可開交,不管是什麼人想到太平府投資一律可以拿到很多優惠。這裡已經被劃定為保稅區,稅收減免的力度相當大,高額的利潤吸引著資本冒著炮火前來,不過大多數人到了地方才發現這個地方與前線的樣子相去甚遠,這裡可以說沒有一點戰地的氣氛,太平府依附長江形成了一個長條形,幾個軍事基地再加上水師的支援構成了這裡的防衛,機動部隊也都集中起來以便隨時使用船隊投送,所以市面上看不到多少士兵,反而是一下子湧入了大批的商人、工人、被戰火摧毀了家園的農民,顯現出一派雜亂無章的景象。大多數洋人對於太平府的開發慢了一步,他們的目光更多的被北京正在進行的談判所吸引,不少人還專門到北方去給巴夏禮出主意、打氣,都急著打開更廣闊的市場。美國人中有一些對太平府有所瞭解,而且他們最近更關切李富貴的動向,所以在開發太平府的過程中搶到了不少利益。剩下的大部分都被中國商人所獲得,一方面李富貴先給他們偷漏了內部消息,另一方面這些人現在已經被各種投資逗的虛火上升,現在一聽到開發大家眼睛都有點綠。等到英法商人明白這裡是一個大型的礦山之後地盤已經被劃得差不多了,這一下這幫傢伙不去怪自己沒眼光、動作慢,反而跑到李富貴這裡來大叫不公平,要求他們的朋友李富貴幫忙。   
  「這可不好辦,生意終歸是生意,人家既然已經取得了這二十年的採礦權,我也沒有別的辦法。」李富貴兩手一攤,聳了一下肩膀。   
  「您用如此低廉的價格出讓礦山的開採權,而且辦的又是這麼快,我們實在是措手不及,這樣對於我們這些一向與您親密合作的朋友們實在太不公平了。」   
  「正因為出讓價格低廉所以才會一搶而空,這也是很正常的,我也沒有想到各位對於太平府的開發不感興趣。」   
  「我們沒有不感興趣,我們只是反映慢了一點。」   
  「商場上反映慢了那就是要吃虧的,各位太不小心了。」   
  「我們知道這次是我們沒做好,可是我們與大人一直合作得很好,為了這種關係能夠更好的繼續,我們希望大人能夠給我們一些照顧。」這些人現在只管纏住李富貴,希望能夠拿到一些剩下的。   
  「這就不好辦了,真的全都分出去了,要不然這樣吧,我給你們聯繫一下,就我所知很多拿到採礦權的傢伙以前並沒有幹過礦山,沒什麼經驗,你們既然對礦山這麼感興趣,不如大家合資,怎麼樣?他們出礦山、勞動力,你們出設備、技術,大家一起發財。」   
  「那利潤如何分配呢?」洋人們對這個提議顯然動心了,就目前來看這恐怕是最好的方案了。   
  「你們是生意人,這就要你們自己去談了,我給你們的建議是最好定一個產量目標,把利潤分配細化,比如果他們現在自己開礦一年能產多少,你們加入後一年能產多少,然後再定一個比例來計算,省的將來扯皮。」   
  甲A集團在太平府弄到了最好的幾座礦山,現在自然是他們首先站出來合資,這也基本上給這一股合資潮定了一個調子,其他來尋求合作的人或多或少的都參照了他們的合資模式。   
  太平府大煉鋼鐵的消息很快就被南昌的楊秀清得知,雖然對於李富貴就這樣從自己手裡把太平府和鐵礦弄走有些不痛快,可是看到太平府物有所值畢竟還是讓楊秀清心頭的石頭放了下來,下決心南進之後楊秀清甚至已經做好丟掉南京的準備,畢竟李富貴把手伸向太平府就說明了問題,他只是希望盡量爭取到時間能夠在李富貴動南京之前先把廣東拿下來。現在既然李富貴對太平府的興趣是因為鐵礦,那他對天京的意圖就不是那麼明顯了,所以楊秀清相信自己能夠先平定南方然後再加強北方。   
  陳玉成在廣東的輝煌戰績讓楊秀清欣喜若狂,李富貴則抱著無所謂的態度,而李鴻章和張樹聲則對此一籌莫展。陳玉成在惠州只是稍事休整就溯龍江而上攻克了河源和龍川,張樹聲急忙退到和平,與長樂的李鴻章擺出一幅夾擊龍川的樣子,不過這樣一來贛南到廣東就再無阻隔,太平軍也順利的控制了粵北。   
  張樹聲這個時候已經萌生了退意,李富貴本來就是指示他陪太平軍玩一玩,不必太過認真,現在自己已經超額完成了任務,還打出了名氣,至於原來關於對付洋人的計劃現在已成泡影,不管是李富貴還是葉名琛都沒有在這個時候在廣州去對付英法聯軍的意思。不過張樹聲最後還是決定再留下來看看,一方面他有些不捨得自己手上的這支力量,這支廣東省最精銳的部隊現在又經過戰火的考驗,已經顯得相當成熟了,自己在富貴軍中還只是副團長,而現在他手裡卻有一個軍團的兵力,廣東省的大大小小的官員對他都客氣的不得了,所以既然李富貴沒有讓他回去他還是希望繼續試一試。另一方面張樹聲和李鴻章就目前廣東的局勢作過一次研究,他們認為太平軍和英法聯軍現在是面合心不合,只要加以挑撥,再耐心等待,肯定會有很好的收穫。   
  陳玉成從龍川向和平和長樂作了一番試探,立刻遭到了很猛烈的回擊,李鴻章一直想著報仇,張國梁更是立功心切,而張樹聲則是為了繼續保持住好不容易得到的心理優勢,所以面對陳玉成的試探性進攻反映都很大。陳玉成對此倒是早有準備,他親自在龍川看住李鴻章和張樹聲,然後分兵攻下了潮州和花縣,這樣粵東也基本上落入了太平軍的手中。而各方真正的主力則互相對峙,都沒有動手的意思。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三十四章 醋缸    
  這段時間李富貴的生活也是豐富多彩,首先就是他的後院終於著火了,起因還得從海鶯的來訪說起,趙婉兒這段時間身子越來越蠢,海鶯也不再出海了,本來他們兩人應當是碰不上面的,可是偏偏這段時間有一批英國留學生回國了。而海雲峰又一直沒有消息,所以海鶯就跟著這群留學生一起到了淮陰。李富貴對於留學生的歸來是非常高興的,這些人雖然本領不敢說有多高,但是畢竟眼界開闊。李富貴特地安排這幾十個人對那些中高級幹部進行培訓,把他們認為先進的東西在課堂上講出來,一方面傳播了知識,另一方面也可以檢驗一下他們究竟都學到了些什麼,李富貴會親自抽時間去聽課以示隆重。   
  對於海雲峰的下落這些學生也是一無所知,他們只知道英國人開始追查得很嚴,把每個人都找去盤問,後來漸漸的也就鬆了下來,不過他們離境的時候英國人還是仔細的搜查了一番,到現在為止海雲峰的下落不但找不著,連線索都沒有。最有意思的是還有英國人托這些留學生給遠在中國的福爾莫斯的原型帶個口信,希望他出面抓住這個殺人兇手。   
  "這幫英國佬真是不給我面子啊,既然跑了你們就睜一眼閉一眼不就算了,還沒完了。要說我這個小舅子還真是厲害,就這樣人間蒸發了。"李富貴在心裡想道。   
  "你想什麼呢,雲峰究竟是怎麼回事啊?"海鶯看到李富貴沉默不語著急的追問。   
  "按說如果他想要回來,這麼長時間也差不多了,"不過如果他不想呢?李富貴在心裡說,他可記得當年海雲峰並不想呆在海鶯的羽翼之下,不過這話不能對海鶯說,說了海鶯也不會信的。"或許有什麼事情耽誤了也未可知。"   
  海鶯顯然不滿意這樣的回答,"你的人、英國人、我的那些朋友都是一點消息也沒有,雲峰究竟能跑到哪裡去呢?"   
  "天大地大,哪裡不能去,放心吧,雲峰本來就有本事,現在又在英國讀了幾年書,眼界也開闊了,什麼場面不能應付。"   
  "可是他還小。"   
  "他要是還小那就見了鬼,我聽說你父親非常魁梧?"   
  "是啊,你別看自己站起來好像個子還蠻大的,要是站到我爹面前也就像一隻小雞差不多。"   
  "那我估計你弟弟現在也就和你老子差不多了。"   
  海鶯始終無法在腦海裡把海雲峰與自己的那個父親的形象聯繫起來,不過她還是接受了海雲峰已經長大了這個事實,欣喜之餘不禁悵然若失。   
  趙婉兒聽說海鶯到了淮陰無論如何都要請她吃一頓飯,李富貴借口她身子不方便想回掉這件事,可是趙婉兒死活不答應,最後李富貴只好同意明天中午把海鶯請回家來。趙婉兒讓廚房準備了幾個精緻的小菜,三人就在花園的亭子中邊吃邊聊,趙婉兒原先就不常飲酒,自懷孕後就更是聽從李富貴的勸告滴酒不沾,可是海鶯就不一樣了雖然李富貴多次勸阻,但是這位大姐仍然喜歡經常來上兩杯,這讓李富貴很為他們海家的繼承人擔心,可是他說的那些理論海鶯根本就聽不進去,在這方面她是一個絕對的經驗主義者,反而嘲笑李富貴娘娘腔。這個時候也不例外,海鶯擺上酒杯要與李富貴小酌一番。   
  這讓趙婉兒很是納悶,「你不是說孕婦喝酒會傷害胎兒的嗎?」   
  李富貴苦笑著回答,「我勸過她好多次了,她不聽有什麼辦法,嘴長在她臉上,我還能怎麼樣?」   
  趙婉兒立刻為海鶯腹中的胎兒擔心起來了,「大姐,根據優生學的理論懷孕以後喝酒真的會對孩子造成傷害,聽說很容易生出弱智的孩子。」   
  「夫人不要聽他們瞎扯,我娘一直嗜酒如命,也沒看見我們姐弟有什麼問題,我又不是貪酒,只是喝個兩杯調節一下氣氛,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你可千萬不要不當回事,當年為了懷著個孩子,」趙婉兒用手一指李富貴,「他有好幾個月都沒沾過酒。」   
  聽到這裡海鶯不覺笑了起來,「小孩子是不是聰明和他一個大老爺們喝酒有什麼關係,而且你們李家是靠陰謀詭計興家的,當然希望小孩子越聰明越好,我們海家可不一樣。」   
  聽到海鶯這麼說趙婉兒也就不再勸了,順著海鶯剛才的話頭就問了下去,「這孩子生下來算是海家的人啊?他的父親到底是誰?一點都不在乎嗎?」   
  然後李富貴就看到海鶯那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向著他一指,「問他好了,反正他是說自己不在乎的。」   
  這個場面是李富貴萬萬沒有想到的,一時坐在那裡呆呆得說不出半句話來,倒是趙婉兒並沒有露出什麼驚奇的表情,只是狠狠地剜了李富貴一眼,然後又是笑盈盈的與海鶯繼續他們的談話,「外子粗鄙之人,倒讓大姐見笑了。」   
  「李大人還是很厲害的,就是有時候婆婆媽媽的,不夠爽氣,說起來還是夫人巾幗不讓鬚眉。」   
  「既然大家都不是外人,以後就姐妹相稱,大姐也不要總是夫人夫人的叫了。」   
  「這話我可要跟你們說清楚,你們李家是李家,我們海家是海家,橋歸橋路歸路,這孩子是我們海家的骨血。」海鶯對任何可能引起身份混淆的事情都一點也不含糊。   
  趙婉兒沒有答話只是看著李富貴,而李富貴這個時候才算緩過來,「這個孩子是海家的骨血,這是當然的。」   
  趙婉兒仔仔細細的把李富貴打量了一番,實在奇怪李富貴怎麼會接受這樣一個條件,不過這畢竟不干她的事,「大姐真是巾幗英雄,讓小妹佩服。」李富貴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夾在兩位巾幗英雄之間了,這個滋味還真是不太好受。「大姐希望這個孩子繼承海家的門楣嗎?」   
  「是啊,那個時候我還以為我那個兄弟沒了,所以就急著自己生一個,匆匆忙忙的就借了你的老公,夫人千萬不要介意啊,這不已經完璧歸趙了嗎。現在雖然我兄弟跑出來了,不過老是這樣單傳是不太保險,我們家的人又總是過著這種刀頭上舔血的日子。」   
  接下來在飯桌上李富貴的表現可以用奴顏卑膝來形容,不斷地給趙婉兒夾菜,趙婉兒有點什麼反應他就趕快故作關心的問候一番,也不知道這一番做作究竟有沒有效果,反正兩個女人都笑得很曖昧。   
  送走海鶯李富貴急忙回轉去哄趙婉兒,果然,這位夫人正坐在亭子裡獨自垂淚。   
  「夫人,這件事情是我不好,可我也是被逼無奈啊。當時國際形勢千鈞一髮,內部又不穩定,夫人一定要體諒為夫的苦衷啊。」婚外情能夠扯上國際關係,恐怕李富貴算得上是第一人了。   
  「少來,那時候誰要跟我發誓來著,現在你還真能扯,我就不信你自己不願意她還能姦淫你不成?」   
  「如果我說是她姦淫的我,夫人你信不信?」李富貴怯怯的問了一句。   
  「少在這裡跟我嬉皮笑臉,男子漢大丈夫,一點擔當都沒有,那個時候你要是認了不也就沒事了。」   
  李富貴可是知道「坦白從寬、牢底坐穿」的道理,要不是這次實在沒有辦法抵賴,他還不會這麼痛快的承認,「不是害怕夫人生氣嗎,我這麼做也是因為愛你,你現在身子金貴,要是有什麼不妥,孩子倒沒什麼,失去了你可讓我以後怎麼活。」李富貴慌張之下已經不再估計自己說話是不是顯得太肉麻了。   
  「現在我不是更氣,在外頭弄出個野種還把姘頭領回來向我示威是不是?」   
  「真是冤枉啊,是你非要見海鶯的,好好好,總之是我不對,現在認打認罰,隨夫人處置。」   
  「處置自然跑不了你的,先把問題交代清楚,你和那個洋婆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們之間絕對清清白白,我敢那海鶯肚子裡的孩子發誓。」   
  「我不信,你發誓就跟放屁一樣。」   
  「我是不太在乎發誓,可是海鶯很迷信,要是她知道我拿她的孩子應誓,她還不得跟我拚命,你想想這還不能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了嗎?」   
  趙婉兒偏過頭來把這個邏輯順了一下,「其實我也不是個專妒不講道理的人,可是你找的這些女人也太不像話了吧,難道你就不能選一個家事清白,賢淑穩重的嗎?」   
  「完全是事有湊巧,當時國際形勢很特別,以後不會了。」   
  「我才會相信你呢,想讓偷了腥的貓住嘴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把它的嘴巴縫上。以後的事情先不要急著打保票,先把你欠的帳清了再說。」   
  「任憑夫人發落。」   
  「第一,先把那個洋婆子給我趕走。」   
  「這個不太好吧,畢竟是國際友人,而且我真的和她沒什麼。」   
  「有沒有都要給我趕走。」   
  「好好好,我試試看,她好像到北方去了。」   
  「第二,以後不許你到處亂跑、夜不歸宿。」   
  「這不行吧,我要帶兵打仗啊,現在天下這麼亂,怎麼可能整天呆在家裡。」   
  「我不管啦,反正我臨盆前你不許走。」   
  「沒問題,我這陣子有什麼是都讓他們去做,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按照李富貴的感覺趙婉兒的怒氣有可能是裝出來的,不過她現在的這個樣子讓李富貴無法去取證,也就是先把這一段時間給忍過去再說。   
  這種駐家生活還沒有過上幾天,主教大人突然興沖沖的找上門來,這段時間岡薩雷斯稍稍變通了他們傳教的方式,對中華傳統文俗採取了更寬容的態度,所以信教的教民增加了不少,他十分醉心於自己的這番事業,已經很久沒有來糾纏李富貴了。這次特地跑來倒是為了一件好事,原來教皇聽說李富貴即將有後也是大感興趣,並且表示如果生下的是兒子他將親自為孩子施洗,這個提議讓李富貴不禁一愣,自己這個兒子還沒出世就有人已經把主意打到他頭上了,他並不知道教皇給他兒子施洗意味著什麼。   
  「教皇大人年級已經不小了吧?」說起來真是有些慚愧,李富貴這個基督徒愣是不知道現在的教皇是誰,幸好岡薩雷斯馬上就給他做了答疑解惑。   
  「庇護九世今年應該已經有六十六歲了,做了十二年的教宗,現在還正值壯年,有他老人家的領導,我幹事都覺得特別有幹勁。」   
  六十六歲如果呆在梵蒂岡或許算是正當壯年,不過要是來中國可能就會要了他的老命。「教皇他老人家千金之軀,為了犬子讓他老人家遠涉重洋實在是讓富貴心有不安。」   
  聽了這話岡薩雷斯楞了一下,「李兄弟一定是誤會了我的意思,教皇大人並沒有說要來中國,他是希望您能夠把兒子送到羅馬去受洗。」   
  「孩子這麼小,怎麼能跨洋過海?」   
  「當然要等孩子大一些,不過現在的航海技術已經非常完善,小孩子坐海輪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李富貴的第一反應是不願意讓自己的孩子這麼一點點大的時候就作如此遠行,不過轉念一想,如果自己的兒子被送到西方,那孩子的母親肯定也要跟著去,這一趟夫人外交倒是有些戲唱,「這件事情恐怕我還要和夫人商量一下。」   
  「李,你應當知道,由教皇親自主持洗禮是一件多麼榮光的事情,現在的法蘭西皇帝就是皮奧九世主持洗禮的,這將代表教廷對您諸侯地位的承認,機會難得啊。」   
  「我知道,不過孩子的母親總是會本能的讓自己的孩子遠離危險,希望主教大人能夠理解。」   
  「我明白,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我只是希望李大人能夠理解這件事的意義。」   
  李富貴點了點頭,「這個我自然曉得,對了,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主教大人。」   
  「大人儘管問。」   
  「我想知道主教大人對鴉片貿易是怎麼看待的?」   
  岡薩雷斯對此倒是沒有什麼猶豫,立刻給與了堅決地回答,「鴉片是萬惡之源,它誘使虔誠的信徒離開主的懷抱,它會讓純樸的羔羊瞬間墮落。」   
  「您說的是鴉片,我問的是鴉片貿易?」   
  「鴉片貿易當然也是罪惡的,甚至比鴉片更加骯髒。」岡薩雷斯知道李富貴不喜歡鴉片,對此他倒是很讚賞的,並將其視為李富貴身上的亮點之一。   
  「那教廷的意思呢?」   
  「教廷也反對鴉片貿易,不過在英國教廷的影響不大。」   
  「這沒有關係,既然教宗陛下想為我的兒子施洗,相信他老人家對我的成績還是比較滿意的,那能不能請教廷在禁毒的方面施加更大的影響,也算是對我虔誠的一點獎賞。其實如果教士們在中國能夠站出來反對鴉片,我相信肯定會得到很多中國人民的好感。」   
  岡薩雷斯沉默不語,在歐洲教士們的立場都還是很明確的,可是在東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畢竟在這裡外國人們就如同大海中的一隻孤舟,如果不能團結起來一下就會被中國人淹沒,而且鴉片販子也能為傳教提供很多幫助,而且包庇鴉片販子並不會給教會的聲譽帶來太大的損害,想到這個連岡薩雷斯也覺得好笑,中國人反對洋人的觀點基本上都不在點子上,那些真正會對中國造成傷害的行為反而常常被忽視,倒是一些捕風捉影的東西被傳的神乎其神。可是李富貴就不同了,他算是個明白人,而且現在基督教能在中國有這樣的發展李富貴實在功不可沒,既然他提出來了,岡薩雷斯實在沒有拒絕的理由。   
  看到岡薩雷斯不說話李富貴就接著誘之以利,「現在英國人每年都通過輸出鴉片從中國弄走大量的白銀,這使的英國在華勢力最大而且根扎得也最深,相對來說法國就處於劣勢了,長此以往中國的市場完全被英國人佔領,恐怕對大家也沒什麼好處。」   
  這話說的岡薩雷斯心中一動,現在的教廷對法國的依賴非常大,雖然法國由於自己的工業力量不足對中國的市場沒有英國人那麼大的胃口,可是在可預見的將來法國的在華利益應當會與英國有一些衝突,而打擊鴉片貿易即可以限制英國人,又來的光明正大、理直氣壯,還能很好的安撫李富貴,相比之下那些鴉片販子倒是一群沒有前途的傢伙,拋棄他們只是遲早的事情。   
  「許多中國人對我們教會有很深的誤解,我想消除這些誤解的最佳方法就是真誠、平等的去對待他們,而不是一些急功近利的方法,是不是,主教大人。」   
  「李,你說得有道理,我這就給教廷寫信,在歐洲掀起一場反對鴉片貿易的聲浪,至於由傳教士在中國發動禁毒運動我可能還要與其他幾個教區的主教商量一下,同時也要請示一下教會,希望你能夠耐心等待。」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三十五章 外交禮儀    
  北方的談判仍然是時斷時續,小規模的交火也是經常發生,額爾金雖然對現在這種局面很不滿意,但是限於手中兵力也無可奈何,印度的援軍還要等一段時間,而廣東的局勢也讓他無法再從南方抽調兵力,法國人也基本上達到了極限。唯一讓他還算滿意的就是風自強的情報還是很準確的,借助這些情報聯軍成功的進行了幾次奇襲,都獲得了不錯的效果。可是中國人的土木工程卻也慢慢延伸了過來,現在額爾金終於理解了中國人為什麼可以修建那條宏偉的萬里長城了,在這個人力無限的國度裡征戰實在是一件很頭疼的事情。   
  劉銘傳這陣子帶著他的那些從牛糞堆中選出來的戰士表現得相當的活躍,謝子澄給他們弄來一些武器,由於數量不夠所以這些人只好輪流使用,誰出任務誰就拿槍,他們對付聯軍基本上還是以騷擾為主,現在這些莊稼漢也漸漸的模到洋兵作戰的規律了。洋兵最大的優勢就是火力猛,不過現在通過戰壕基本上可以抵消其中很大一部分。除此之外聯軍的指揮、紀律、士兵的素質上也都比他們要好,可是聯軍也有弱點,最明顯的就是聯軍行動緩慢。劉銘傳的部下出戰從來都是輕裝上陣,而聯軍士兵即便是在防區附近活動身上也總是有一堆零碎,而且一般說來聯軍的軍官不願意指揮自己的隊伍散開隊形全力衝鋒,面對他們這種沒有什麼火力的騷擾尤其如此,這些呆板的英國人不會為了這麼幾隻小魚打亂自己的隊伍。所以劉銘傳他們總是能夠從容的邊撤邊打,地面上四通八達的壕溝讓他們行動自如,最終總是聯軍發覺自己太過深入就掉頭折回去。   
  聯軍中每個人對這種戰法都一籌莫展,雖然這種打法死傷並不是很多,可是實在能把人累死。出於增加機動性的考慮額爾金用繳獲的戰馬武裝了一支騎兵,可是蒙古馬並不適合這些洋人來騎,實際上清軍中的騎兵大部分在作戰的時候並不騎馬,馬對他們來說更多的算是一種交通工具而不是武器,這些戰馬實在不適合送上戰場。騎兵可以遲滯游擊隊的行動,但是在交火的過程中卻要吃些虧,他們的目標太大了,很容易被藏在溝裡的敵人暗算。那些戰馬聽到槍炮聲還非常容易受驚,而且常常在跨越壕溝的時候突然停住,而那些騎手又不是專業的騎兵,所以遇到這種情況一般就是躺在地上等著戰友來救援了,劉銘傳就此還俘虜了好幾個洋兵,弄得北京士氣大振。   
  額爾金知道自己現在需要一支龐大的騎兵,他們必須能夠繞到這些該死的韃靼人的後面,同時數量必須能夠保證可以成功的截斷各條通道,同時不會顯得太過單薄。這些蒙古馬已經不能指望了,很多騎兵在騎過幾次這種馬之後就拒絕再跨上馬背。額爾金的眼光落到了西面的那些運送漕糧的隊伍上。自從英法聯軍攻下了靜海,清廷就開始在這最後一段通過陸路來轉運糧食,這當然意味著大量的牲口,在額爾金的腦子裡認為這麼多牲口總有一些架子大的吧,至於是否受過訓練這並不重要,只要騎兵的數量一多馬就不用再投入戰鬥了。   
  經過仔細的準備英法聯軍突襲了霸州,這一下清廷再次震動,要知道霸州並不是一座未設防的城市。恰恰相反為了防範英法聯軍西進,霸州和保定都屯有很大的兵力,這次仍然是戰不過夜可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已經有清流開始彈劾勝保了。咸豐雖然沒有把勝保怎麼樣,但是他把僧格林沁又提上來了,也算是對勝保的一個警告。   
  攻下了霸州的英法聯軍的確繳獲了大量的牲口,可惜這裡面大部分都是驢和牛,即便有些馬也實在讓人看不上眼,完成了任務的聯軍並不在霸州停留,趕著牲口回到靜海。看著這麼多牲口聯軍的士兵都歡欣鼓舞,和喜歡偷雞的日本鬼子不同,這些傢伙都是無牛肉不歡的主,現在各個都開始打起燒烤的主意。額爾金看著這個場面有些哭笑不得,難道他要用驢子來組建一支騎兵嗎?最後牲口群中的幾十隻駱駝給了他靈感,一支駱駝騎兵的主意讓他激動不已,這個異想天開的想法得到了不少軍官的支持,他們被劉銘傳弄得一肚子火氣,迫切需要弄出一點花樣來調劑一下。   
  北方的駱駝很常見,英法聯軍一方面仍然繼續去襲擊漕糧的運輸線,一方面拿出錢來收購駱駝,還真有不少人牽著駱駝來賣。這事後來讓李富貴知道了,他簡直詫異無比,這種在物質上資敵的行為竟然就這樣在交戰雙方的眼皮底下進行,這實在讓他不可理解。實際上謝子澄雖然做過堅壁清野的打算,但是當初的移民留下了很壞的影響,自從英法聯軍突然攻克靜海之後,因為並沒有大肆的燒殺,所以老百姓也不想再折騰了,再加上很快又開始談判了,所以這方面也就沒有什麼新的舉措。   
  英法聯軍對漕糧的騷擾讓咸豐憤恨不已,他特別召見了僧格林沁詢問對策,這個時候僧格林沁已經從上次戰爭的陰影中走了出來,舉手投足之間都顯現出了一股霸氣,這讓咸豐很感欣慰。   
  對於咸豐的苦惱僧格林沁一力承擔,放下了一連串的豪言壯語,對英法聯軍表現出了極大的輕蔑。在他看來英法聯軍已經深入內陸又把部隊分成了幾份,而且在靜海這麼久已經消磨了銳氣。而清軍這段時間調兵遣將,分頭佈置,現在已經布下了十面埋伏,所以不要看現在洋兵還很囂張,但是一旦真正打起來定讓洋人片甲不留。   
  這段話讓咸豐興奮無比,可是他並不知道,僧格林沁在北塘之戰中被聯軍打的喪膽,之後經過痛苦的掙扎,這為僧王畢竟一直以勇武著稱,最終竟然克服了心中的恐懼,而他克服這種恐懼的方法就是使勁的在心裡貶低洋人,現在的僧格林沁驕橫、狂躁遠勝往昔,咸豐看在眼裡喜在心中,他還以為戰事真的如他所說得那麼樂觀。   
  現在的北京在皇帝無意識的帶動下主戰派已經完全掌握了輿論,由於漕糧不斷受到干擾北京的物價翻著跟頭得往上漲,所以民情洶湧,這些人大多數沒有什麼戰爭經驗,在僧格林沁的宣傳下大家只是知道現在大清軍十萬人把大約一萬洋人給包圍起來了,大家都認為可以一戰而勝。而勝保雖然寫了一篇關於持久戰的折子但是由於他現在已經失寵,這更被當作怯懦的證明。   
  被洋人的屢次冒犯弄得心頭火起的咸豐終於下定決心要和這些蠻夷誓死一戰,當他下令逮捕英法兩方的談判代表當作人質的消息傳到淮陰的時候李富貴被驚的手足無措,這個時候他才隱隱約約的回憶起好像是有這麼檔子事,當年應該是僧格林沁逮捕了巴夏禮,或者是巴夏禮,又或者兩個人都逮捕了,還有一部電影對此進行了相當戲劇、藝術的加工。可是現在李富貴卻全然看不到什麼戲劇、藝術,他只知道如果馬上把談判代表放了或許還可挽救,但是如果拖延時日造成這期間死了人那後果就非常嚴重了,那樣英法將無法接受一場平局的結果,即便他們在北京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也很難讓他們重新回來談判。而以李富貴對朝廷和中國監獄的瞭解,這期間死人是非常有可能的。   
  「我的萬歲爺,我算怕了你了,臨死之前還要捅這麼大一個簍子,叫我該怎麼辦呢?」李富貴並沒有很多時間深思熟慮,他一方面上書向朝廷解釋近代外交規則,希望朝廷放掉抓住的使節,另一方面派人帶著銀子北上上下疏通關係讓那些倒霉蛋不要在大牢裡吃太多苦頭,最後讓宇文起率一對最精幹忠誠的特種兵潛伏到北京準備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武力營救這些侵略者。   
  這個任務說起來並不難,特種部隊的精銳對付北京的那些官差們以一抵百也不為過,但是潛入自己國家都首都營救被扣押的外國人質,這肯定會讓人想不通,富貴軍的士兵一般來說並不太排洋,但是這種行為算得上叛國,就這一點來說他們還是能明白的,尤其現在中國正在和英法開戰。所以李富貴親自為這些別動隊員做思想工作,他不願意這些士兵僅僅因為崇拜自己而去做違心的事情,他需要讓這些戰士明白他們所做的不是叛國的行為,他們這次的行動恰恰是在為中國謀求利益。這樣一個邏輯裡頭彎彎繞比較多,所以李富貴解釋起來很費了一番力氣,幸好這次挑選的多半是一些頭腦還算靈活的傢伙,這個議題由李富貴主講,會後他們還組織討論,很快就接受了大部分近代的外交知識,然後又分析各種行為所產生的後果,最終李富貴組織他們考試,只有那些完全弄清楚了這件事的所有前因後果的戰士才有資格參加行動。   
  把這一切安排妥當之後李富貴遙望北方,目露凶光,「這位萬歲爺,怎麼年紀輕輕的就開始犯起糊塗來了,難道他真的已經到了發揮餘熱的時候了?」   
  李富貴的奏章在北京當然引起了一篇責罵之聲,以前人們罵李富貴二鬼子多半圖個嘴上痛快,可是現在洋人在直隸橫衝直撞大家都感到了切膚之痛,所以對漢奸尤其憎恨,李富貴手握重兵非但不來營救京師,反而處處替洋人講話,現在他在北京已經被譽為大清國第一漢奸,而在外省李富貴則利用自己的傳媒力量與北京刮出來的各種風言風語對抗,很多地方都掀起了一場關於李富貴的討論,而李富貴前一段時間挑頭反對清廷割讓黑龍江北的土地,拒絕美貌洋妞的求婚,以及在決鬥場上和洋人刀兵相見的確也為李富貴掙回不少分,這場大辯論為傳播西學可以說立下了大功,除了一些死硬的保守分子,大部分人想要把這場辯論弄明白的話就不能不瞭解一些西方的資料,畢竟他們辯論的對象不是一個儒生,所以拿聖人的話去套他根本不管用,那簡直如同指責一個強盜隨地吐痰一般好笑,為了批判李富貴只有更廣泛的去搜尋材料,而那些偏向李富貴的人就更需要從西方文明中獲取彈藥。   
  相對來說李富貴的傳媒優勢在下層更強一些,而反對李富貴的力量更多的來自於上層,不過的確也有不少開明的知識分子開始正視李富貴了,以前由於李富貴的種種做作這些人雖然並不是很排斥李富貴,但是仍然把李富貴視為販夫走卒那一類的粗人,並不怎麼看得起他。可是現在李富貴越玩越大,江北的繁榮也讓他們感到震驚,連雲港作為當今中國治安的典範被各地的商人們口口傳送,這一切都讓他們感到迷惑,以一個粗人治理一省卻能取得各地都沒有的政績,這就不能簡單的歸為運氣好了。比較敏感的已經在思考李富貴是否不僅僅從洋人那裡學來了打仗的訣竅,畢竟他的那一套管理地方的辦法有太重的洋味,怎麼看都是從外國人那裡學來的。   
  最終這場討論使得一些知識分子決定眼見為實,親自到江北去瞧一瞧。徐繼畬的到來讓李富貴喜出望外,《瀛環志略》在李富貴看來實在是超越了這個時代的作品,沒有來到古代之前他還真的沒想到這個時代的中國人中能有如此有見識的人,《瀛環志略》也作為各個學堂中的高級教本被使用。雖然對這樣的人李富貴早有招攬之心,可是一看他的履歷李富貴還是心涼了半截,就不說他的進士出身,人家怎麼說也是做過巡撫的人,雖說現在很不得志,可是要他屈就到自己這個二鬼子手底下做事,恐怕指望不大。現在終於自己送上門來,李富貴當然是熱情招待。   
  正趕上那些回國的留學生開辦講座,這些學生們分工合作一下子弄出七八個MBA班,名目繁多,倒也熱鬧非常。李富貴也經常去湊個熱鬧,現在正好拿來鎮一下徐繼畬。   
  實際上徐繼畬一到淮陰就被鎮了,這裡市場繁榮、人民富足自不在話下,最讓他吃驚的就是這裡華夷相安的和平景象。要知道當年他這個福建巡撫就是因為他對幾個租用民房的洋人不夠強硬而被參掉的,當時福州的洋人恐怕還沒有淮陰的零頭,而淮陰又是內陸城市,不在五口之內,這實在讓他覺得不可思議。想到李富貴的那種種流氓行為,徐繼畬不禁仰天長歎,「早知如此,我也不會混到如此下場,這個市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MBA的課程不僅僅鎮住了徐繼畬,也鎮住了李富貴,別的課程倒還罷了,這些學生出去僅僅幾年,大部分只是仰仗口才好把自己學的一些零散東西再加上這幾年的見聞雲山霧罩的侃出來而已,這樣的課程能唬住別人卻唬不住李富貴,李富貴在課上提出的問題往往一下子就指到了點子上,算是給這些海龜一個下馬威,而坐在他旁邊的徐繼畬則是對李富貴的西學佩服不已。徐繼畬對西洋的認識主要來自書本,所以聽到這些留學生的見聞也覺得很有意思,可是李富貴卻能夠說出這些見聞背後的文化背景,或者察覺到哪裡是在吹牛,這實在讓徐繼畬百思不得其解,聽李富貴的語氣這些都像是他親眼所見的一般,難道他當年有遊歷諸國的經歷?   
  鎮住李富貴的是一對同宗,索昭和索嵐,李富貴在這裡聽課基本上看自己的興致,從不事先看他們講的課程,畢竟這裡講的東西不會超出他的理解範圍。所以當他聽到這哥倆在講台上講起共產主義的時候李富貴實在是嚇了一跳,這一堂課是李富貴有生以來上的最認真的一堂政治課,徐繼畬則在旁邊皺起了眉頭,前面幾堂課也有一些無父無君的觀點被提出來,但是如果拿諸如「民貴君輕」這一類觀點去套的話也還說的過去,但是今天這兩個小伙子說的實在是太過大逆不道了。   
  課間徐繼畬悄聲的對李富貴說:「李大人不覺得這兩個人說得太過分了嗎?他們這簡直就是公然鼓動老百姓造反。」   
  李富貴點了點頭,「是有那麼點意思,不過徐大人有沒有想過,老百姓之所以想造反並不是因為有人去鼓動他們,而是有更深的原因。你們總是會說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難道就不能真正的找一找原因嗎?」   
  徐繼畬長歎一聲,「民情困苦確是實情,可是也不能任由他們鼓動啊。」   
  李富貴點了點頭,看來這位也還沒有真正的理解這朝代更替背後的本質,「我會找他們說說的,我這裡就算再先進還是大清的土地,不是嗎?」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三十六章 共產主義    
  索昭和索嵐站在李富貴面前不禁心頭惴惴,李富貴現在在這些接受了西式教育的年輕人眼中地位十分崇高,不但學識淵博,而且開明的任何人都想不到,就說這次回來的學生中有很多都把辮子給剪掉了。生活在西方的環境中這本來是理所當然的,這些留學生平時的體育運動可不少,因為雖然在許多功夫片中高手們甩辮子的動作都很帥,可是在現實生活中拖著一條辮子實在是很麻煩的事情,不信看看那那些女運動員有哪個留大辮子的,當然折衷的做法是留一條半長的馬尾,這些就屬於比較聰明的學生了,而激進的更喜歡連根剪掉。結果回家老子、老娘一見之下都是痛哭流涕,沒有一個能接受兒子這幅半人半鬼的樣子,還有一個因為從見到遊子歸來的喜悅突然跌落到兒子沒有辮子的恐懼而昏過去的,可是誰都沒想到李富貴對此只是輕描淡寫的哼了一聲,然後對向他報告的人來了一句:「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一套留發不留頭的把戲,再羅索我先把你的辮子剪了。」   
  可是共產主義即便在西方也是大受迫害,所以兩人這次對自己將要遭受的打擊還是有一些心理準備的,他們早就商量好,如果李富貴要治兩人的罪就由索嵐一個人頂下來,同時盡力的說服李富貴,而索昭暫時屈服,以後慢慢在民間發展黨員。   
  李富貴坐在那裡沒有理會這兩個小伙子,而是把他們的授課講義仔細的看了起來,說句實話這上面的東西與他當年在政治課上學到的還是有很大的不同,把上面的內容瀏覽了一遍之後李富貴抬起眼睛看著面前站著的這兩位共產主義傳播的先驅。   
  「我記得送你們去曼徹斯特是去學機械的,你們怎麼會想到學了一套共產主義回來。」   
  看到李富貴的態度比他們想像中的要溫和得多,兩個人心中都燃起了希望之火,如果能說服李富貴那將對無產階級革命事業產生巨大的推動,他們在心底裡總抱有萬一的僥倖,這也是他們為什麼一回來就大張旗鼓的宣講共產主義的原因,他們的內心中還是希望能夠引起李富貴的注意。   
  「大人您在我們遠赴英倫的時候就告訴我們,不要光低頭去學技術,也要抬頭多看看西方的先進理論,現在西方最先進的就是我們所傳播的共產主義了。」   
  李富貴點了點頭,「還真是又紅又專啊,這麼說你們對機械也很熟咯。」   
  「我們對各種車床都能很熟練的操作。」索嵐驕傲的回答。   
  「這就好,現在的中國不管你有多麼高深的理論,還是必須有一技傍身才行。你們是怎麼接觸到共產主義的?見到馬克思了嗎?」按照李富貴的記憶這位革命導師的確有很長一段時間生活在英國,不過好像馬克思一生都致力於理論研究和編寫《資本論》,未必有工夫去指導兩個東方來的毛頭小子。   
  聽李富貴平淡的口氣,似乎他對歐洲的共產主義頗為瞭解,索昭和索嵐對望了一眼,「沒有,不過我們的老師弗裡德裡希.威廉.沃爾夫是馬克思先生的摯友。」   
  李富貴把這個沃爾夫在腦海裡過了一遍,然後在心裡輕蔑的哼了一聲,「一個無名小卒。」   
  李富貴把桌上的材料向後翻了幾頁,「可是馬克思的觀點是說共產主義將在資本主義高度發展之後到來,而現在的中國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封建主義社會,似乎還用不上這麼先進的東西吧?」   
  二索現在激動的雙手打顫,李富貴沒有直接反對他們的觀點,這簡直是個天大的好消息,索嵐的眼中顯出得意之色,他們兩人原先對李富貴有不同的看法,索嵐認為李富貴的作為中有許多東西雖然說不上共產主義,但是能從中看出來這個人並不是完全站在剝削階級的立場上的,再加上他的貧苦出身,應該是個可以爭取的對象。   
  索昭抓住這個話頭表明了他們的立場,「所以說我們的政治主張與大人並沒有衝突,您是想在中國發展資本主義,而我們為了共產主義的早日到來也會盡力的讓資本主義發展得更快、更完善。」   
  「那是當然的,我對共產主義並沒有偏見,更何況我一向主張百家爭鳴,不過煽動民間暴力則不在此列,說起來你們的家族也算是剝削階級,難道你們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嗎?」   
  關於共產主義中的暴力革命一條索昭和索嵐也有不同的看法,不過就目前中國的情況想來在他們這一輩進入暴力革命的階段恐怕是不可能了,所以兩人也就擱置了這個分歧。至於說到家庭的問題索昭倒是神色一暗,「我們的家族剝削勞動人民是不對的,不過這在資本主義制度下也是一件沒有辦法的事情,我想現在我們並不會起什麼衝突。」   
  索嵐顯然不同意這段話,不過在李富貴面前他也不敢顯得太過激進,可是臉上還是顯出了忿忿之色。   
  看得出來索昭的觀點更為平和,而索嵐則更加激進,「現在的中國百廢待興,時不我待啊,共產主義既然對現在的中國還不是一個很實用、迫切的理論,以後就不要在MBA裡教授了,你們空餘的時間如果想傳播一下的話我倒是不反對。」   
  李富貴能說出這樣的話已經算是非常的大度了,兩個人點頭稱是,雖然同意了不再在課堂上講授共產主義,但是並不代表他們願意放棄現在這個機會來感化李富貴,所以索昭就接著問道:「大人您是否相信這樣一個世界大同的共產主義社會將會到來呢?」   
  「將來會不會有還真不好說,不過以前是有的。」   
  李富貴的回答讓二索面面相覷,「大人您可能是誤會了,原始社會不是共產主義,他們那種低層次的共產不是我們的目標。」索嵐趕忙澄清。   
  「我說的不是原始社會,我所說的共產主義的出現要比原始社會還要早,雖然不敢說就是共產主義,但是如果拿著你們寫的這些特徵去套的話,起碼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   
  二索更糊塗了,難道李富貴說的是史前文明——亞特蘭蒂斯?沒聽說過亞特蘭蒂斯是共產主義啊?「恕我們才疏學淺,我們實在不知道大人說的是哪一種社會形態?」   
  李富貴笑了笑,「你們觀察過螞蟻的社會形態沒有?他們實行的就是共產主義。」   
  這話當然大出二索的意料,「螞蟻?」   
  「是啊。」李富貴拿起桌上的材料,「讓我們逐條核對一下,首先,共產主義社會生產力高度發展,物質財富極大豐富,達到了可以滿足整個社會及其成員需要的程度,螞蟻們在這一條上做的是差一點,不過生產力高度發展也是相對來說的,螞蟻社會應當說還是做到了按需分配,這就符合了共產主義的第二點特性:實行各盡所能,按需分配的原則。你看螞蟻的社會中沒有貨幣,也沒有以物易物,更沒有一些螞蟻組成一個委員會來督促大家勞動和分配勞動成果,也沒看他們實行配給制弄些肉票、糧票什麼的,這應當算是各盡所能、各取所需了吧?」   
  李富貴頓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繼續往下說,而二索的臉色已經有點綠了,「我們再看看第三條,生產資料的佔有關係徹底擺脫了私有制的束縛,生產資料和勞動產品歸全社會公共所有,我相信這一條最不會產生異議,我們就帕斯過去。第四條:產生剝削階級的社會條件不復存在,階級和階級差別都將消滅,螞蟻們基本上也符合了這一條,雖然它們分為蟻後、兵蟻、工蟻,而且不同的種類消耗的食物也不同,但是蟻後吃得多是因為它需要的多,並不能說他在剝削工蟻,對不對?至於大家都擁有共產主義道德與覺悟和國家將會消亡這兩條,前者不太好說,畢竟我們無法進行溝通,究竟螞蟻們的覺悟有多高誰也說不清,可是後者是絕對沒有問題的,螞蟻的社會中是沒有國家這種機構的。六條當中有兩條不太符合,四條完全吻合,差不多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了吧?」   
  雖然二索對李富貴天外飛仙式的想像力感到震驚不已,不過索嵐還是要抗辯一下,「怎麼能說螞蟻社會沒有國家,兩窩螞蟻遇到一起就會打仗,這應當算是一種國家行為了。」   
  李富貴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對,兩窩螞蟻就是兩個螞蟻社會了,國家只能存在於同一個社會中,就好像人類社會與螞蟻社會的對立不能用任何一種經濟、政治學的觀點來闡述,因為這是兩個社會。」   
  索昭有些氣沮,不僅僅因為李富貴看來不可能接受自己的觀點,也因為李富貴舉的例子很有說服力,當初他剛剛接觸共產主義的時候簡直把這種理想奉若神明,完全陷入到這種大同社會的理想狂熱中去,可是現在李富貴的兜頭一盆冷水讓他冷靜了不少,「大人認為共產主義不可能實現?」   
  「沒有啊,人們說得道的神仙能夠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載,那是在古代,你們也知道古代社會演變的很慢,而現代社會則不同,一切都在突飛猛進,所以現在就算是神仙恐怕也只能知道一兩百年後的事情。我不是神仙,如果不是機緣巧合我有了一次奇遇我連二十年後的事都算不出來,即便是在得到奇遇的情況下我也只能推算出未來社會兩百年後的大概樣子,人類終極社會究竟應該是什麼樣子的不是我所能揣測的,我只能說在兩百年內人類社會沒有向你們希望的方向演變。至於說人類最終會不會真的變成螞蟻那樣這我就不敢說了,有不少科幻小說都做過這樣的設定,畢竟螞蟻的社會可能是地球上最早的社會形態,而在這期間地球上出現了無數的物種稱王稱霸,可是它們都消亡了,而螞蟻們仍然繁榮昌盛,我相信它們也能看到人類滅亡的那一天。這是一種無比穩定,同時還能適應各種變化的社會形態,從這樣一個角度上看螞蟻的社會的確很像一個終極形態。」   
  李富貴的這段話並不能讓二索寬心,索嵐仍然很不服氣,可是一是又找不出什麼漂亮的話來反擊李富貴。李富貴看著他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你們真的能確定共產主義不是老馬在看螞蟻上樹的時候突然得到的靈感嗎?」   
  「當然不是,馬克思先生的學問震爍古今,他的思想怎麼可能來得如此兒戲。」索嵐已經不再顧及什麼,直接頂撞起李富貴了。   
  「不見得啊,你們也不要太高看偉人,你們相不相信一個被譽為百年不遇的將星,會常常在作戰前的作戰會議上給他的部下講黃段子來讓自己平靜下來,而且他還經常從這些黃段子中提取靈感來克敵制勝。」   
  「這怎麼可能,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怎麼不可能,我就是這樣的人,我也會害怕,害怕的時候就說一說男女之間的事情來穩定情緒。」   
  自己的偶像一個一個的被打碎讓索昭失魂落魄,可是索嵐在短暫的失神之後重新堅定了自己的信仰,看著他的眼神再次變得堅毅李富貴也很佩服這個小伙子,他眉頭一皺忽然想到了一條妙計。   
  拍了拍索昭的肩膀李富貴讓他回去休息,他現在的臉色如同死人一般。打發走索昭之後李富貴開始專攻索嵐,「我不記得那位偉人說過:萬事以後手為先,也就是說做事情的時候必須留下後著,我想知道如果共產主義不是人類必然的結局你們有什麼補救手段嗎?」   
  索嵐正色道:「大人,我知道無法讓您接受我的理想,但是您同樣也無法讓我放棄自己的信仰,既然我們的方向不同,那就各盡其力,讓歷史來斷定誰才是正確的。」   
  「小伙子很不錯,你的條理很清晰,不過我們的方向不同並不代表我們不能合作,如果我提出一個合作方案對共產主義和中國還有你都有利,你有沒有興趣呢?」   
  「這樣的好事我當然有興趣,我想您不會是想讓我在中國組建共產黨吧?」索蘭對李富貴的商人習性有所耳聞,李富貴雖然斤斤計較,不過他倒真的沒有給與他合作的人虧吃,這一點使得他在兩江的信譽非常好,所以雖然索嵐不喜歡他的語氣而語帶譏諷,不過還是很想聽聽李富貴究竟能拿出一個什麼合作方案。   
  「我聽說馬克思先生的生活非常清貧,是不是這樣?甚至需要朋友的資助才能繼續他的研究。」   
  「是這樣的。」索嵐不知道李富貴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如果我出錢資助他呢,我聽說出版挺費錢的,要是《資本論》這樣的曠世大作因為銀子的問題而不能面世,那豈不是讓人扼腕歎息。」   
  索嵐狐疑的看著李富貴,他愈發弄不明白這個人究竟想幹什麼。   
  「當然我不能直接把錢匯到馬克思先生的賬戶裡,這樣的話我相信他老先生是一定不會接受的。所以我需要一個人幫助我做這件事,你願意嗎?」   
  「您是想讓我再回英國去?」索嵐在心中猜測著李富貴的意圖,這實在無法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唯一沾點邊的就是李富貴想支開自己,可是索嵐可沒有狂妄到認為自己有這樣大的價值能讓李富貴這樣費心。   
  「不完全是這樣,我希望你回到歐洲去,幫助那裡的共產主義事業發展,目前我手頭也比較緊,也只能資助一下馬克思,將來你應當能夠獲得更多的經費,到時候推動歐洲的共產主義革命。」   
  「你想讓我打入革命的內部?」這可能是唯一合理的解釋,可是又有點不像,索嵐一點把握都沒有。   
  「那樣就不是雙贏的局面了,只要你願意你就永遠是一個革命者,當然這筆經費的使用我會派人監督,我需要確定每一筆錢都用在了共產主義革命事業上。」   
  「雙贏?這對您有什麼好處?」索嵐的腦子已經開始混亂了。   
  「這算是我對給你的一道考題,如果你哪一天能夠算出我的意圖,那就證明你在政治上真正成熟了,我還會以一個高手的身份給你一些指導,比如說如何進行武裝鬥爭,如何通過配給制大力發展工業,這些我還需要整理一下,過幾天可以給你一個書面的東西,現在只能給你一點忠告,目前發展革命事業的最佳地點是法國,我估計十幾年內法國就會有一次大變動,你們有很大的機會成功,如果錯失了法國的機會,就應當把革命的重點放到俄國,當然意大利也有成功的機會,不過考慮到他們在軍事上太過無能,就算革命成功了也很難堅持下去。英國是不用考慮了,普魯士的幾個巨頭太厲害你們不是他們的對手,所以重點是法國和俄國。」   
  索嵐沉默良久,他絞盡腦汁也無法推算出李富貴究竟想幹什麼。   
  「你還有什麼好考慮的呢?你們自己的理論也說中國目前並不適合進行共產主義革命,如果你留下來你的一生都將在這裡默默無聞的替後人打基礎,可是如果你去歐洲背後又有我的支持,想想看,你將會開創多麼波瀾壯闊革命事業。」李富貴拋下了甜蜜的誘餌。   
  索嵐終於決定接受這個合作,畢竟在這樣一個合作中李富貴最厲害的手段不過是停止援助經費,這樣看起來不管怎麼算自己這一方都不會失去什麼。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三十七章 營救計劃    
  徐繼畬在淮陰只呆了幾天就產生了要寫一篇遊記的想法,進士出身做過巡撫的他這個時候還沒有依附李富貴的想法,不過淮陰的所見所聞實在讓他創作的慾望變得不可遏制。最先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淮陰城裡幾條水泥鋪設的公路和上面來來往往的黃包車,這也是李富貴最為驕傲的兩項成就,因為這兩樣東西已經做到了百分之百的國產化,水泥鋪設的道路平整如鏡,這在當時的人們眼中實在算是一件奇景,再輔以街邊那些兩三層的小樓和窗明几淨的玻璃窗,的確讓人耳目一新,要知道當時即便是北京也是晴天一團灰、雨天一地泥,道路設施相當糟糕,城市建築也大多十分破舊。   
  而徐繼畬對黃包車也是大加稱讚:"以一人代曳馳行,穩而價廉,實為一樁美事。"興趣盎然的徐繼畬忘了李富貴的學歷,搖頭擺尾起來。   
  從這一句話中李富貴就知道這個徐繼畬是自己人,因為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效率,這在當時的官員中極為罕見,實際上很多保守的士大夫們反對技術革新的一條重要理由就是任何革新都將會節省人力,於是他們就悲天憫人替那些被節省下來的人力的生計考慮,比如黃包車以一人拉一人,與原來的轎子相比最起碼要裁撤一個人,多的就要裁撤七個人,如果是他們看到黃包車一定會說:"天下轎夫以十萬計,經此裁撤十去六七,況廢一人則五口之家不得贍養。是三十萬人之生命,托與此矣,何為必用機器,以奪此數十萬人之口食哉。"   
  不管這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傢伙是怎麼想的,黃包車還是以價廉、快捷開始風行起來,連北京也開始漸漸出現這種攪風挾塵、聲震與耳的車輛了。與黃包車相比自行車就很不成氣候了,淮陰只有少量的自行車,還全都是進口的,這種一個輪子超大,一個輪子巨小的車子連李富貴都不敢嘗試,只有衙門裡的一些信差被迫使用這種交通工具,他們的主要作用還是觀賞大於實用。徐繼畬對自行車也是頗多不屑,在他看來這種東西正是西方人奇淫技巧而惠不至的典型,雖然看起來非常神奇,但是並無什麼真正的好處。對於這種觀點李富貴不置可否,雖然他知道自行車將在未來大行其道,可是就目前而言它的確還有許多問題需要克服。   
  在淮陰的見聞中如果說最讓徐繼畬震驚的莫過於火車和石印局,任何一個第一次見到火車的人都會被它的聲勢所嚇倒,徐繼畬也不例外,震驚之餘站在那裡忘記了評論。   
  而徐繼畬對石印局會產生如此大的反應倒有些出乎李富貴的意料之外,實際上李富貴自己對印刷革新所能產生的影響本身就認識不足,在這個鉛印技術已經相當成熟的年代,李富貴不可避免的對石印表現出了一定的輕視,要不是漢字築模一直有問題他才不願意去弄這麼一個過渡性的技術。   
  對於石印徐繼畬在福建的時候也有所耳聞,當時就將其視為一項很神奇、有用的發明,不過當他在李富貴這裡看到一座以蒸汽機帶動的印刷廠的時候,他的驚訝簡直難以用筆墨形容。在認真的觀察了從製版到成書的全過程,一路心算下去,最後徐繼畬幾近癲狂,讓李富貴看得有些擔心。實際上這個時候徐繼畬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人生道路,他決心從這裡向山西販書,當李富貴聽到他的這個想法的時候不禁愣在那裡,這位老兄的志向未免太小了一些。   
  "以徐兄之大才,不管是著書立說,還是巡守一方,都是絕沒有問題的,為什麼會想到要做這商人行為呢?我不是看不起商人,只是商人有千千萬萬,他們都能做這個販書的事情,而徐兄才高八斗,應當做一些別人做不到的事情才好。"李富貴當然不願意讓到嘴的鴨子再飛走了,所以很明確的反對徐繼畬的打算。   
  徐繼畬聽了這段話立刻大搖其頭,"李大人這個書局應該也向山西等地發售書籍吧?"   
  李富貴點點頭,"我們這個書局印的書現在行銷全國各地,山西自然更不在話下,所以我說徐兄不必再做這些事情。"   
  "那不知所發都是一些什麼樣的書籍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人家要什麼我們就印什麼,一切以客戶的要求為準。"   
  徐繼畬歎了一口氣,"我這幾年講學也常與書商打交道,這些商人唯利是圖,那些功在國家的好書往往因為乏人問津他們就不進,有時候遍尋一城而一無所獲,實在是令人歎息。現在李大人這裡書價便宜,難得的又是各種書籍齊全,所以我打算販一些書回去,推薦給朋友、書院,定要借此開一時風氣之先。"   
  徐繼畬說的話在李富貴看來也的確有他的道理,不過他還是覺得任由這個老頭子一個人去做這樣的事未必能起到什麼效果,"原來如此,徐兄良苦用心讓李某欽佩,不過您也一把年紀了,這種風裡來雨裡去的事情恐怕不適合您來做了,您看這樣如何,我知道您是做過巡撫的人,我也不敢說招您做幕府,就這個書局您有沒有興趣?"   
  徐繼畬對這個書局當然有興趣,不過他不知道李富貴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您如果有興趣,我就把這個書局送給您,以後這裡的一切由您主持,至於您想往內地賣先進的現代書籍,這也好辦。"李富貴抬手叫過站在不遠處的主管問道:"我們這裡向內地賣的最好的都有哪些書?"   
  "回大人的話,賣的最好的有《康熙字典》,還有一些宅第風水的書。"   
  "我們的書價比他們本地價便宜多少?"   
  "運到當地大概還能便宜兩成。"   
  "還有讓利的空間嗎?"   
  "有,在現有價格上再折個兩成應該還能保本。"   
  "李大人的書成本真是低啊。"徐繼畬從桌子上拿起一本書仔細翻看,書籍印刷精美,紙張的質地也不錯,他實在弄不明白價錢怎麼會這麼便宜。   
  "我們用的紙也便宜,海州那邊有兩家造紙廠,從東瀛進口木材造紙,成本很低的。"主管對這一行倒是頗為精通。   
  "很好,你下去跟他們說以後就按保本價銷售,但是進十本康熙字典要搭配一套《瀛環志略》,那些什麼宅第風水的書也是十本就搭配一套《海國圖志》,至於其他的書如何搭配由徐先生定奪。"   
  李富貴的這個提議實在是非常誘人,由於李富貴的種種倒行逆施,徐繼畬暫時還沒有投靠他的打算,這些天他在淮陰同樣看到了一些讓他無法接受的東西,前面那些奇怪的學說畢竟是從西方傳來的,徐繼畬還能容忍。可是在這裡有一些對傳統的顛覆就讓他感到有些害怕,比如說淮陰這裡的士子如果死了老子也就隨隨便便的守個一兩個月的孝就算完事了,這在徐繼畬看來實在有些狂悖,不過他在心底裡也承認這樣有很多好處,可是關鍵是別人會怎麼看。幾千年來歷朝歷代都是以孝治天下,像李富貴這麼一弄,徐繼畬實在不知道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後果。但是這個書局又讓他實在是喜歡。   
  李富貴看出了徐繼畬的猶豫,"其實這個書局雖然我出了很大的股份,但是它並不是一個官辦的東西,僅僅是一件私產,所以徐兄大可不必有太多顧慮。"   
  這段話讓徐繼畬下定了決心,他現在只是還想繼續觀望一下,這期間只要不與官面上的李富貴有什麼糾葛應該不會受到什麼牽連,"李大人如此厚愛,那我就卻之不恭了,不過贈與就不要再提起了,我對這書局也確實喜愛非常,就算我在這裡學一學這西洋的物事,書局自然還是李大人的。"   
  李富貴的確有把書局送給徐繼畬的意思,雖然這個書局也是花了大價錢辦起來的,不過從這位徐繼畬的資歷上來看,李富貴相信這個人是這個時代極其罕見的清官,雖然李富貴很難理解一個大清的官員不貪污是怎麼做到巡撫的位子上的,不過從他自官場退下後就在平遙超山書院授課來看他這些年的官宦生涯積攢的銀子的確不多。   
  「其實書局並不怎麼掙錢,徐兄又是這麼喜歡,又何必客氣呢?」   
  不管怎麼說徐繼畬總是堅辭不受,李富貴也就不再堅持了,他畢竟只是想留下這個人,至於其他的方面李富貴並不在意。   
  這段時間北方可是相當熱鬧,額爾金自從巴夏禮一行被清廷扣押之後變得怒不可遏,不再理會劉銘傳佈下的蜘蛛網從靜海和直沽兩路進兵猛攻天津,天津城防堅固又有大軍囤積,武器也較其他地方的部隊先進,英法聯軍連攻三天也沒有拿下來,這樣一來額爾金就有一些進退失據了,他的後方民團的活動也變得相當的活躍,很多地方都變得難以控制。不過他所面對的也不全是壞消息,談判使節被扣的報告被火速送往國內,印度總督鑒於印度起義已經逐漸平息,現在雖然還有一些勢力在頑抗,不過覆亡只是遲早的事情了,所以決定向中國派出援兵,現在額爾金決心不惜血本拿下天津以保持一個強硬的姿態,到時候再和清廷談條件,李富貴已經保證盡全力營救被扣的人員,所以額爾金現在倒不是很為巴夏禮他們擔心。   
  巴夏禮在北京的大牢裡對李富貴的觀感有了很大的改善,他自從在連雲港受辱之後心中一直對李富貴恨得不行,可是偏偏是被一個女人打了,連報仇都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只能在心中暗暗咬牙。可是這次禍不單行被清政府扣押起來當作人質卻又是李富貴雪中送炭施以援手,這倒是很讓他很感動。他們這些人剛到北京的時候吃了點苦頭,尤其是他,巴夏禮可算得上是個老牌侵略者了,他早在十幾歲的時候就到中國來了,在李富貴認識的所有洋人當中他算是中國話說的最好的了,實際上他在聯軍中的地位並不算高,只是一個參贊,可是這一點並不為清政府所知道,實際上大清帝國的朝中大員們對英法兩國在中國的人員組織結構一無所知,而巴夏禮在廣東從事侵略活動多年,現在又來主持談判,理所當然的被清廷所重視,所以現在被當作侵略軍的頭子,對此巴夏禮一直覺得十分冤枉。   
  李富貴的人到了北京大把的銀子撒下去之後這些外國人的境況立刻大有好轉,宇文起也親自到牢中探望過這些傢伙,經過這件事之後李富貴才知道原來只要有銀子圓明園也並不難進。在宇文起看來這些洋鬼子倒也硬氣,雖然身被囚禁但是仍然趾高氣昂,巴夏禮表現的尤其是桀驁不馴,即便聽到可能會被殺頭也面無懼色,這倒讓宇文起暗暗佩服。   
  宇文起把李富貴的營救計劃稍稍透漏給巴夏禮,當聽到最後還有一招武裝搶救的時候巴夏禮一下子激動起來,「我看前面的辦法都不管用,你們富貴軍對付北京的這幫八旗兵一個能打一千個,就用武力吧。」   
  「我們大人說了,武力僅僅是最後不得已的手段,您還是再忍耐一段時間,這裡上下我們都打點過了,不會讓您吃虧的。」   
  「不管用的,我還不瞭解你們那個皇帝嗎?他現在是把我當作這場戰爭的謀主,無論如何是不會放我的,夜長夢多,告訴你們李將軍,大英帝國的朋友是不會忘記他的,即便他因此惹出什麼麻煩我們也會作他堅定的後盾。」   
  宇文起點頭答應把話傳給李富貴,李富貴這個時候終於作出了軍事行動,本來李富貴並不想在趙婉兒快臨盆的時候遠離老窩。可是北方的種種事端讓他實在是坐不住了,於是在天津被英法聯軍攻克後借口勤王率第一軍團緩緩北上。在李富貴看來,咸豐正在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這個時候李富貴得到了扣押談判使節事件的一些內幕消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咸豐扣押巴夏禮竟然有擒賊先擒王的意思,當他看到載垣在奏折裡說:「該夷巴夏禮能善用兵,各夷均聽其指使,現已就擒,該夷兵心必亂,乘此剿辦,諒可必操勝算」的時候,李富貴真的感覺自己快要吐血了,也正是這一段話讓他下定決心從幕後站出來。按照李富貴的計算現在雙方都無法完全信任自己,那麼這個棋盤中既然有了第三方的存在,那他們應當會尋求一種更快的解決問題的方法,李富貴的確不希望北方的亂局再繼續拖下去,實際上現在他就有一點控制不住局勢的感覺了。   
  英國公使包令對此的評價是:「一隻恐龍終於踏上了天平。」   
  對這句話額爾金有些不能理解,「我總覺得你對李先生的防範心裡似乎太重了一些,他在此前為了營救我們的同胞說得上是盡心盡力,現在率軍北上我相信對清政府的壓力會更大一些。」   
  包令點頭稱是,「我並不是從李富貴的心理去分析的,事實上我一直無法摸透這位李先生做事的邏輯,我只是就目前的形勢作出這樣的判斷而已,我們攻打天津傷亡不小,彈藥補給也有些不足了,清軍並不像我們想像得那麼無能,而這個時候如果李富貴到了這裡我們在軍力上就不再掌握主動了。」   
  「我想你的憂慮完全沒有必要,李富貴不過只帶了五千人北上,而我們很快就會有一支援軍,相信他不會對我們產生什麼樣的威脅。」   
  英法聯軍或許可以忽視李富貴的威脅,可是清廷就不可以了,現在戰場仍然還處在膠著狀態,天津雖然丟了,但是天津的保衛戰打的還是不錯的,而且僧格林沁又趁這個機會重新奪回了靜海,所以在咸豐看來戰局並不算太壞,可是現在正在調集大軍準備圍剿洋逆的時候李富貴卻突然帶兵北上,這一下可把清廷所有的佈置都打亂了。咸豐急忙下詔命令李富貴就地駐紮不得繼續北上,李富貴倒也聽話,接到詔書後就在濟南府的青陽寨停了下來,同時開始架設從徐州經兗州、泰安到濟南的電報線路。雖然李富貴老老實實的奉詔,可是北京仍然對他很不放心,咸豐更加緊了軍隊的部署,因為在他看來五千人的富貴軍還不足以動搖他的社稷,所以李富貴這次北上明顯帶有試探的意思,如果自己應對得不好李富貴很有可能借助洋人的幫助直接踏上龍庭,這讓咸豐感到極度的恐慌,實際上在天津被攻佔後咸豐有暫時離開北京避一避洋人的風頭的想法,雖然他還是認為清軍可以擊敗英法聯軍的,但是真的等到聯軍打到了天津,他又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發其虛來,可是現在李富貴一旦北上也就意味著把他逃跑的路線給完全堵住了。即便咸豐不擅長分析形勢他還是能夠想像的出如果自己離開北京,李富貴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入主京師,再由他主持與洋人的談判,到時候自己想要在從熱河回來恐怕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三十八章 奇襲    
  咸豐思來想去,最終把希望寄托在李富貴現在北上只是試探這樣一個分析上,他相信李富貴不敢公然夥同英法聯軍攻打北京,只要自己不給他留出空隙相信他還沒有辦法插進來,正如懿貴妃所說只要擊敗了英法聯軍李富貴自然氣焰全消,所以必須加緊與洋人的決戰準備。也正是在這個期間咸豐聽到了一個不錯的說法,那就是現在大清的軍隊十倍於敵,如果士氣夠高的話一鼓作氣就能把洋人都滅掉,而鼓舞士氣的方法中沒有哪一種比皇帝到前線效果更好的了。   
  這話倒是讓咸豐心中一動,的確御駕親征又沒有說一定要親冒鋒矢,上陣搏殺,只要自己離開北京,再到天津的這一段設立行轅相信前方將士肯定會士氣大振,這個念頭一經萌發就變得無法再遏制,於是第二天朝堂之上,這就成為了大家的議題,雖然大多數大臣認為皇帝親征多少有些危險,但是咸豐只是要坐鎮武清,前面又有大軍重重阻隔,按說這種行為不算是太過出格,所以大家只是說一些模擬兩可的意見,既不願反對皇帝,又不想承擔這個慫恿至尊涉險的名頭,大家商議了一整天最終還是咸豐拍了板,事情就這樣被定了下來。   
  皇帝出征自然少不了一番雞飛狗跳,額爾金當然很快就通過好幾個渠道知道了這件事,這裡面又以風自強所提供的情報最為翔實準確,這個情況讓額爾金大傷腦筋,現在清政府擺出這麼一種決一死戰的架勢真的讓他很難辦,由於巴夏禮一干人等被對方扣押,使得他也沒有了任何迴旋的餘地,可是現在決戰雖然他仍有把握擊敗周圍的清軍,但是接下來的日子可就要很難過了,天氣逐漸轉冷,如果後援來的稍微晚一些的話,那時就是嚴冬將至而軍備卻不足。   
  就在額爾金冥思苦想之際,風自強把剛剛擬好的"斬首行動"拿出來給額爾金過目,在這個計劃中英法聯軍將派一支奇兵繞過正面防禦的清兵突襲武清,擒拿滿清的皇帝以交換被扣押的人員。這讓額爾金流下了一頭的冷汗,這個計劃極為大膽,按照風自強的建議將由三千名英法聯軍偽裝成一支清軍的騎兵星夜奔襲,路上如果順利的話這支部隊將在拂曉前到達武清,然後用炸藥炸開城門,一舉捉住咸豐皇帝。   
  額爾金當然知道如果這個行動成功這場戰爭將會就此結束,而自己也必然成為西方歷史上的一個傳奇人物而名留史冊,畢竟相比起來俘獲印加皇帝阿塔瓦爾帕的皮薩羅所征服的土地和人口與中國相比實在是太小了。可是與巨大的機遇伴隨而來的是極大的危險,現在的中國軍隊雖然並沒有把天津圍起來,但是如果想從他們之間穿插過去而不被發現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加上夜間行軍全靠嚮導,如果這個嚮導有什麼問題那大軍將有可能在夜間遭到埋伏,額爾金暫時沒有辦法作出如此重大的決定,所以讓風自強先出去,他還要找其他人商量一下。   
  風自強泱泱的離開了額爾金的屋子,沒能說服這個外國人直搗黃龍讓他感到焦急萬分,就現在的情報來看,清軍正在有步驟地圍困天津,所以越往後拖行動就越危險,當這個行動計劃由李富貴提出的時候風自強興奮之情溢於言表,而這個計劃他和劉銘傳一起反反覆覆的研究了好幾遍,可以說已經考慮到了大量的意外情況,可是現在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就要被這些洋鬼子給錯過了,這當然讓他心急如焚。   
  額爾金和包令、葛羅他們連夜研究這樣一個計劃,讓額爾金有些奇怪的是包令對此十分支持,"包令,你應當知道我們如果這樣做的話就意味著完全信任李富貴,不僅僅是相信他的誠實,同時要相信他的能力,你不是一直覺得我們應當對李富貴更保留一些嗎?"   
  "可是你一直認為李富貴是個好人的,怎麼心裡也沒底了?"包令向額爾金打趣道。   
  "我並不是說現在不相信李富貴了,只是這件事事關重大,直接就可以決定我們這場戰爭的勝負,完全把寶押在李富貴身上是不是太懸了一些。"   
  包令點了點頭,"表面上看的確是有些危險,不過我對李富貴的能力倒是十分相信的,在戰場上他的決定應當說有一定的份量,至於對他在誠實方面的表現我仍然有所保留,我之所以在這件事上相信他是因為李富貴停在山東,這個時候如果我們大敗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可是你前一陣子還有些擔心李富貴。"   
  "如果李富貴開到京畿一帶整合這裡的清軍與我們作戰他將獲得很崇高的聲望,這種聲望可以協助他對抗他們的皇帝。可是如果他躲在山東那這場勝利的榮光將會落在皇帝頭上,那樣對他並無任何好處,即便皇帝知道這一切都是他的功勞,可是李富貴本來就是功高鎮主,他就是再立多少功勞也沒用,所以我相信他不會在這個時候出賣我們。而以他的能力來看,如果他不是故意出賣我們那這個計劃起碼有七成的把握。"   
  葛羅對此仍有一些保留,"這個事情畢竟太過冒險,既然李富貴已經保證我們被扣人員的安全,我想我們沒有必要採取這樣激進的手段。"   
  兩個人都看著額爾金,等待著他作最後的決定,額爾金反覆計算終於決定賭上這一把,因為如果失敗了這次行動仍然可以被看作是為了救援被扣押人員而做出的最大努力,相信那仍然是一個可以原諒的錯誤。   
  葛羅看到額爾金已經做出了決定也就不再說些什麼了,三人立刻走出會議室分頭佈置起來。這個決定一旦下了那準備工作就將變得極為緊張。清軍軍服並不難弄,天津失陷的時候有不少物資都沒有來得及轉移,這其中當然也包含清軍的號衣,只是這些外國兵傳上這些明顯小上一兩號的衣服怎麼看怎麼古怪,幸好行動是定在晚上,否則這支隊伍可能還沒出天津就被發現了。   
  為了加強部隊的行軍能力,這陣子搶奪來的牲口也被全部拉了出來,最後連風自強的心中也開始打鼓,這支軍隊實在是很難掩人耳目。一方面聯軍悄悄的組建特種作戰部隊,另一方面為了讓這支負有特殊任務的部隊的行動能夠更加順利,聯軍也展開了一系列的軍事行動打擊周邊的一些清軍,迫使他們退的更遠,這樣各支清軍之間的縫隙也就會加大。   
  自從咸豐親自坐鎮武清之後各路人馬的士氣的確提高了不少,但是由於皇帝的親臨戰場,所以佈防需要全面的調整,天津城外的各支清軍本來就有些亂,現在遭到猛烈攻擊之後很自然的都向武清方向後退,還可以美其銘曰"護駕",相對的兩翼的防衛就顯得薄弱了一些。   
  終於在四天後,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一支怪模怪樣的騎兵部隊悄悄的離開了天津城,他們並沒有沿海河西進,而是從北面向黃口集進發,其間道路坑坑窪窪的很不好走,幸好嚮導顯得非常專業,一路向前完全沒有什麼猶豫。高登作為這次行動的副指揮有一匹看起來還不錯的戰馬,他主要負責後隊,這個任務相當的重要,要知道在這樣的一個夜晚不許使用照明在荒野中行軍是何等的危險,而且由於士兵們的坐騎和騎術各不相同,很容易就會掉隊。   
  讓高登趕到萬分欣慰的是雖然他這一夜累得不輕,不過當他們趕到黃口集的時候部隊並沒有走散,而且沿途的清軍也沒有發現他們的行蹤,在黃口集稍事休息突襲部隊不再愛惜畜力,以最快的行進速度折向正西,直奔武清而來,到達武清的時候比預定時間晚了一個半小時,這是天已放亮,不過城頭上並沒有看到多少清兵,根據情報駐守在武清的主要是禁衛軍中的步軍營和虎槍營,咸豐自認為遠離戰場,所以並沒有調動更有戰鬥經驗的部隊前來護駕。   
  看到靜悄悄的武清城,風自強撥轉馬頭來到這次行動的總指揮——英國人戈爾面前,"上校先生,從現在的跡象來看清軍並沒有準備,我想我們可以開始進攻了。"   
  戈爾放下手中的望遠鏡略加思索就揮手示意全軍進攻,這是一次悄無聲息的衝鋒,既沒有嘹亮的軍號也沒有震耳欲聾的鼓聲,聯軍也沒有任何的隊形,他們現在必須趁對方沒有準備一舉衝入武清。   
  隨著一聲震撼大地的巨響,武清的東門變得無影無蹤,那些剛剛醒來的禁衛軍將士仍然沒有意識到這是敵軍來襲,大多數人都只是遙望東面一臉的迷惑。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洋鬼子殺進來了。"立時如同炸了營一般全軍開始潰散,奇怪的是東面傳來的爆炸聲並沒有使得他們全都向著西城逃跑,實際上大多數禁軍都像沒頭蒼蠅一般到處亂撞,一時之間武清城中混亂無比,這種情況大大打亂了聯軍的部署。本來在計劃中禁軍應當是以皇帝為中心就地抵抗,這樣聯軍也就可以順著抵抗的方向直逼皇帝駕前,在加上在西門外的埋伏,相信咸豐肯定是手到擒來。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城中的混亂場面讓聯軍也無所適從,他們的人數只有清軍的三分之一,如果再加上城裡的老百姓想要控制住局面實在是力不從心。   
  咸豐在這一天起得很早,軍旅生涯讓他很不習慣,當東城的爆炸聲傳來的時候他可能是全城第一個意識到要逃跑的,等到城裡真的亂起來了他在一批侍衛的保護之下向著西門狂奔,由於害怕騎馬目標太大所以他們都是步行,而因為皇帝的腿腳不好所以由最強壯的那個侍衛背著他向前跑。離西門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街上的人群就開始多了起來,再往前走則完全擠不動了,原來戍守西城的禁軍看到東城火起、城中大亂,就急忙打開城門想要逃走,沒想到城外還埋伏著一隊洋兵,乒乒乓乓的一陣槍聲又把他們打了回來,這些士兵趕忙又把城門關上,而各處想要逃跑的士兵和老百姓一下子就堵在了這裡。   
  看到西門走不通,咸豐一行又掉頭向北,幾個侍衛拔出腰刀開始清理路障,這麼一鬧周圍的人也發現原來萬歲爺就在他們中間,也就跟著向北門跑。而這個時候英法聯軍仍然控制不住混亂的局面,他們輕易的射殺那些活動的目標,可是卻不能讓其他人停下來。看到這種情況戈爾只好全軍分成小隊四面出擊,看到局面如此混亂戈爾相信以前在軍中普及的中國皇帝知識恐怕排不上什麼用處了,所以下達了活捉一切瘸子的命令。   
  咸豐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逃出武清的,當聯軍徹底控制了武清之後發現他們沒有完成捉住中國皇帝的任務之後勝利的喜悅一下子就被沖走了。在原計劃中如果沒有捉到皇帝但是攻克武清的話,也算是一個收穫,畢竟皇帝的行宮被敵人突襲肯定會對清軍在心理上產生巨大的震撼,所以他們也可以趁此機會回到天津。   
  可是事實卻與計劃中的預測相去甚遠,清軍有沒有受到極大的震撼戈爾並不知道,他只知道周圍的幾支清軍很快就向他撲了過來。   
  原來這一戰雖然沒有抓住咸豐,但是還是有所收穫的,咸豐在逃跑的時候又驚又怕就昏了過去。所以向各路人馬送去的催兵文書措辭極為嚴厲,大家也都知道大事不好,如果皇帝真的就此歸天那所有人都要擔好大的干係,所以一個個都點齊最精銳的人馬急匆匆的殺回來救駕,而聯軍這個時候想要全身而退就非常困難了,一天之內在武清城外連殺三場之後戈爾再也坐不住了,他現在不能再顧及士兵疲勞了,要是事態繼續這樣發展下去,很快他們就要被清軍所淹沒了,所以戈爾決定趁著敵人還沒有合圍殺回天津去。   
  一路逃回北京的咸豐也終於回過味來,這次作戰讓他真正明白了八旗禁軍是一個什麼樣子,以往他出巡的時候看到周圍衣甲鮮明的士兵總是覺得對於他們戰力的種種負面評價可能還是有許多不實。這一戰終於把咸豐打清醒了,可是清醒的同時他也陷入了深深的絕望,這次是他第一次與刀兵如此近距離的擦肩而過,可以說是心膽具喪,一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咸豐渾身都會顫抖,夜裡也連連被噩夢驚醒,在那一個個夢境中大清王朝都迎來了他的覆滅,每當夢到幾百年祖宗的基業將在自己手中完結咸豐總是會淚流滿面的醒過來。   
  同時戰敗的恥辱也緊緊地抓住了這位年輕的皇帝,一萬多禁軍竟然被三千敵人打的落花流水,甚至大多數人連對手長什麼樣都不知道,這種慘敗在大清開國以來就從來沒有過,現在竟然在自己手中出現。咸豐因為身有殘疾,而且從小就被精明能幹的六弟死死壓住,所以在他的內心深處隱藏著那麼一絲自卑,以前雖然諸事都很不順利可是畢竟還能把責任推到臣下的身上,可是這次他實在找不到替罪羊了。為了洗刷自己戰敗的恥辱咸豐嚴令各路兵馬圍剿突襲武清的這支聯軍,聖旨中口氣之重讓各位大將背上的汗毛都直豎。所以戈爾他們的回程簡直是一路血戰殺出來的,天津城中的聯軍也打出來接迎。兩支聯軍回合之後仍然與清軍在天津附近爆發了一系列激烈的戰鬥,最後當戰事終於告一段落之後,大家回過頭來都驚訝於這場戰爭的慘烈,英法聯軍固然再無出擊的慾望,清軍也把皇帝的命令拋到了腦後。   
  實際上咸豐這個時候看起來已經有些不清醒了,病倒在床不說,還整天抱著他只有幾歲的兒子痛哭不止,諸位重臣對此是束手無策。與表面上的行為混亂正相反的是咸豐的腦子十分清楚,他時時陷入深深絕望的同時又被一個兩難的的命題折磨,咸豐有生以來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世界變了,如果稍微應對不當大清朝就會完蛋。咸豐也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身後的事情也應該想一想了,如果從祖宗社稷考慮這個時候就應該啟用老六,讓他做攝政王,以奕欣的才能現在他是把大清朝帶出危機的最佳人選。可是這樣的話自己的兒子能不能保住性命就很難說了。多爾袞之所以沒有篡奪世祖的皇位那是因為孝莊文太后下嫁穩住了他,要說這蘭兒倒還真有那麼點孝莊文太后的樣子,可是這樣的話就意味著自己死後要戴綠帽子,這三難的局面簡直快要把咸豐逼瘋了。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三十九章 營救    
  北方的變化讓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只有李富貴仍然在那裡靜觀其變,不得不承認現在這個局面對他更有利,他現在真的就在等著咸豐歸天了。李富貴唯一擔心的就是會不會外面的壓力太大最後讓朝臣、王爺和太后們合到一起去,如果這樣那他就仍然沒有機會混水摸魚。為了讓他們能夠更好的明爭暗鬥李富貴上奏章表示願意不帶兵馬到北京看望皇帝,這時朝中已經亂作一團,大家拉幫派的有、暗中積蓄力量的有、到處走動鑽營門路的就更多了,不管李富貴帶不帶兵大家都不想讓他再跑到北京來攪事, 所以直接由軍機處就把他的奏章駁了回來,內容無非是現在國家形勢很壞,像李富貴這樣的領兵大將斷不能因為一時的衝動而擅離職守。   
  由於咸豐突然下令處死被扣押的英法兩國的人員,所以李富貴的營救小組有些準備不足,本來他們認為既然這些人被扣押在圓明園,地形也已經摸清楚了,想要救他們並不困難,可是變故來的太突然了,當宇文起得到消息之後處決已經開始,幸好他們這段時間一直都處於戒備狀態,只需要稍加化妝就可以開始行動,而且現在所有的皇族都龜縮在北京城裡,圓明園的防守也顯得薄弱一些。   
  這次突襲幾乎成為武清的翻版,借助黃昏宇文起率領手下騎著馬拖著樹枝突襲圓明園的大門,在幾聲劇烈的爆炸之後駐守圓明園的禁軍突然驚恐的發現一群青面獠牙滿臉黃毛的妖怪向他們殺了過來,這些被迫駐紮在城外的清軍本來就整天提心吊膽的,既然武清離天津將近百里洋人都能從天而降,那圓明園雖然距離要更遠一些,可是這裡要城牆沒城牆,要兵力沒兵力,外國俘虜又關押在這裡,為什麼洋人就不能到這裡來呢?   
  宇文起藉著混亂救出了巴夏禮,可是仍然有二十人已經被處決,《泰晤士報》的記者包爾貝甚至被分屍,看著這樣一個血腥的場面,宇文起他們也不禁呆在那裡,他們知道自己這次的任務沒有完成,由於在來之前李富貴已經把這件事的利害關係跟他們分析得明明白白,所以大家的心都沉了下去。宇文起是最先從這種情緒中掙脫出來的,他突然意識到咸豐的死能夠把這個死結給解開,反應過來以後宇文起對著那些有點失魂落魄的部下喝了一聲:"還愣著幹什麼,趕快救人。"   
  帶著巴夏禮一行人並沒有向東走,而是把他們十九個人分乘三輛大車向北走,這一路上也算是驚險萬分,多虧宇文起銀子帶的足,才算是逢凶化吉,一行人日夜兼程,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才到達塘沽。   
  巴夏禮帶來的噩耗讓額爾金半天沒有反應過來,作為這次侵華戰爭的全權特使他沒能保護好前台的談判人員,這讓他如何向國內交待。他完全能夠想像得出外交代表被屠殺這將在英法兩國引起什麼樣的輿論風暴,"你們不是說可以保證我們被扣人員的安全嗎?"額爾金氣急敗壞之下準備向宇文起興師問罪了。   
  "這不能怪他們,情況有了很大的變化,中國的皇帝快死了。"巴夏禮因為這一路逃難而建立以來的友情,所以馬上站出來為宇文起講話。   
  "咸豐皇帝快死了?這個情報可靠嗎?難道是在武清受的傷?"額爾金連續拋出一連串的問題,因為天津附近的激戰,最近他的情報渠道不太暢通。   
  "很有可能是在上次戰鬥中受了重傷,清廷為了安定民心並沒有發佈皇帝病危的消息,不過據內線報告皇帝的的確確快不行了,所以他們才會遷怒於外交人員,我們得知消息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宇文起對這次殺俘的舉動多少也有些看不慣,所以面對額爾金的時候不自覺的氣焰就要低上那麼幾分。   
  "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武清之戰雖然沒有抓到咸豐,而且後來又因為激戰傷亡慘重,但是額爾金還是覺得得大於失,畢竟中國皇帝在他們面前落荒而逃,這將會大大打擊清軍的士氣,這也可以算是一場輝煌的勝利,實際上自從登陸以來他們還沒有贏過這樣漂亮的一仗,再加上出師是以解救人質的名義,所以不管怎麼看這都將是一場可以載入史冊的戰役。   
  可是現在這場戰役的戰果上很可能要加上一條,不過這個戰果並沒有讓額爾金感到高興,事實上是這樣一來形勢將會變得非常複雜。首先清政府肯定會拒絕媾和,就此一項就讓額爾金頭痛無比,即便是在得到增援的情況下聯軍的腳步到達北京後也就必須停止,可是如果清政府不願意接受談判,他們可以把政治中心遷往任何一個內陸城市,這樣戰爭將無限制的延續下去,這讓額爾金想到了拿破侖對俄國的遠征。如果自己陷入這樣一個泥潭,那這場戰爭將變成一場災難。這個時候額爾金對自己當初進攻天津的決定感到有些後悔,或許正如李富貴所說籤訂城下之盟才是最為有利的,現在自己一鼓作氣打了進來,把最貴重的瓷器敲的粉碎,想要再威脅對手卻發現手中已經沒有足夠份量的抵押品了。可是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開弓沒有回頭箭,如果這個時候撤走,那清政府就會更加輕視自己了,自己手中的最後一張牌就是李富貴了,額爾金思索著在這樣的時刻應該如何使用他。   
  與此同時李富貴的駐地則是一片歡騰之聲,剛剛架通的電報線路為李富貴傳來了喜訊,他做爸爸了,戊午年九月二十日寅時趙婉兒給李富貴生了一個大胖小子,足足有八斤重,據說這個八字也好得不得了,總之一切都令人滿意。得到這個消息李富貴自然是與民同樂,先是殺牛宰羊犒賞三軍,然後又是按照民俗準備紅雞蛋,讓大家沒有想到的是李富貴居然自己拿著籃子一個帳篷一個帳篷的去散雞蛋,大部分士兵面對這一幕都手足無措,事後一商量,既然大人按照民間的風俗來辦事,那自己這些人是不是應該回禮呢?在有人帶頭之後李富貴的營帳裡很快就堆滿了老母雞、紅糖這一類的東西,李富貴倒也來者不拒把這些東西裝上回程的空車全都給淮陰送去,李富貴這次進軍沒有沿大運河行動,實際上他有拿這個做借口修建鐵路的打算。這些東西說起來這都是戰士的一片心意,這樣雞飛狗跳的一路招搖,倒也十分吸引眼球。   
  唯獨讓李富貴不太滿意的是很快又來了一封電報,是趙婉兒打來的,上面寫著:「兒名已起,勿念。」按說這個孩子的名字應當是他這個做父親的給起啊,怎麼趙婉兒把這件事給攬過去了呢?按照李富貴的理解這肯定是趙婉兒害怕自己沒有學問,萬一給孩子起個李百萬或者李約翰那豈不是要讓人笑掉大牙。想想趙婉兒一個人在家生孩子自己卻跑出這麼遠,李富貴的心中的確有些愧疚,再想想人家畢竟是書香世家,這起出的名字也應當不同凡響吧,這樣一想李富貴也就無所謂了。   
  軍營裡的慶祝活動一直持續了三天,當大家的興奮之情逐漸平息,李富貴就開始打起地方的腦筋了,要說這濟南府對他們的供應倒真算得上是有求必應,李富貴看在他們態度好的面子上一直也沒有難為這些地方官,現在既然有了這麼好的借口那當然要敲打一下他們。   
  山東巡撫曾望顏雖然知道李富貴一向胡作非為,但是當他得知李富貴準備放走牢裡的犯人以示慶祝的時候還是嚇得半天說不出話來,這簡直就是小型的大赦天下,如果自己辦出這樣的事恐怕腦袋就要不保了。可是李富貴也不是那麼好得罪的,曾望顏巡撫山東緊挨著直隸,所以他的消息的別靈通。現在皇帝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這萬歲爺活著的時候李富貴就已經無法無天了,要是皇帝死了那李富貴怎麼看都像是吳三桂,當年吳三桂沒有成事,可是吳三桂背後沒有洋人撐腰啊,最近北方的戰鬥讓曾望顏震驚不已,如果富貴軍有洋兵一半厲害那這個天下就沒有人能制住他了。   
  思前想後曾望顏還是決定重賄李富貴,畢竟錢是身外之物,只要把這個混世魔王糊弄走銀子還是會滾滾而來的。   
  李富貴把玩著一匹翡翠馬,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這怎麼好意思,這些寶物我又怎好奪人所愛。」話雖如此說可是抓著馬的手卻一點也不見鬆動。   
  「李大人太客氣了,這次大人北上掃蕩洋夷,兄弟是個文官,也出不上什麼力氣,只好送些東西給大人添個綵頭,祝大人馬到成功。」   
  「實在是無功受祿,慚愧啊。」   
  「大人這是說哪裡話來,雖然現在洋夷您是還沒見著,可是您這一過,四周的捻子都是狼奔豕突,現在四境安寧,大人為山東作了這麼大的好事,怎麼能說無功受祿。」   
  「如此說來李某就卻之不恭了。」   
  「那是理所應當的,至於那些囚犯,本來放了他們給李大人助助興也沒什麼不可以,只是這裡面混有許多前一段時間抓到的謀逆之徒,如果放出來恐怕不大方便。」曾望顏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我要放些囚犯來逗樂也就是那麼一說,既然曾大人還想繼續關著他們那就只管去關,就算他們倒霉。」   
  「如此多謝李大人了。」   
  「最近在山東進又不能,退亦不甘,真是把人憋屈的很難受,總想找點什麼樂子,不如我們去一趟泰山吧,替我那個小子拜拜菩薩。」   
  如果是在平時這個要求並無任何可疑之處,可是這個時候曾望顏的警惕性非常高,一說去泰山很自然的就聯想到封禪,所以他的第一反應是把這件事情推掉,只要李富貴胡鬧的事情自己不知情那到時候多少可以擺脫一些干係。可是轉念一想李富貴如果在泰山上弄出什麼事情來自己這個山東巡撫如果說不知情那實在是說不過去。至於寫個密折去告發李富貴雖然是把自己的責任給卸掉了,可是這樣就把李富貴給徹底得罪了,曾望顏並不指望密折真的能夠完全保密,實際上自從乾隆爺開始皇帝就喜歡把密折交給下面的人去調查,所以密折上面的內容總是會流傳出來,現在一般來說很少有人會指望遞上去個密折就能把對手給扳倒,更何況現在的李富貴根本就扳不倒。不管陪不陪李富貴上泰山都可能有很大的麻煩,可是這個時候曾望顏偏偏又沒有理由來反對李富貴上泰山,最後他只好一咬牙,決定還是捨命走上一趟,起碼李富貴看起來倒不是完全不能溝通,到時候如果有什麼問題自己再隨機應變好了。   
  這一天的泰山遊人並不多,這與李富貴的預料有些不符,據山腳的僧人說這裡初一、十五的時候人很多,可是其它時間就不行了,更何況這幾天天氣寒冷,也影響了人們登山的熱情。   
  聽了這話李富貴點了點頭,「看來這旅遊資源還是有待開發。」   
  他們一行人人數並不多,本來李富貴是要大張旗鼓的,不過曾望顏一力主張微服上山,說這樣才能體會登山的樂趣,李富貴也就答應了,看到如此就化解了隱藏的危機實在讓曾望顏喜出望外,一路之上就屬他最是興致勃勃。泰山的山勢沒有李富貴想像中的險峻,原先在遠處看到泰山巍峨雄姿的時候李富貴還真是頗為心儀,沒想到一爬之下倒有些失望,幸好曾望顏一路之上指點各處古跡,解說起來滔滔不絕,倒讓李富貴不覺得煩悶。   
  到了十八盤的時候李富貴才覺出一點味道,一鼓作氣向上攀登等到休息的時候眾人都累得氣喘吁吁。李富貴看到其他人散在遠處忽然靈機一動,把嘴巴湊到曾望顏的耳朵邊上低語道:「此段山勢頗為險要,如果我把大人一腳踹下山去相信大家都會以為是大人自己失足跌下去的吧,」李富貴搖了搖頭接著歎道:「真是個殺人滅口的好地方啊。」   
  看到曾望顏全無反應李富貴就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曾望顏立刻像一根彈簧一樣的跳起來,雙手死死抓住路邊的一根石柱,兩眼驚恐的神色就如同一隻兔子,看到他的樣子李富貴不禁笑了起來,「大人為何如此慌張,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又怎麼會真的推大人下山。」   
  曾望顏這時候才算緩過勁來,眼神遊疑不定的看著李富貴,他不知道李富貴這番真真假假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但是他知道自己面前坐著的這個人絕對是個危險人物,曾望顏這時的腦子裡正在急速的轉動,他這一生中還真的沒有碰到過像李富貴這樣的人物,自己人生經驗中積累的種種手法、技巧對這樣的人都很難起什麼作用,把自己一直研讀的四書五經、二十四史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也沒有與李富貴很相似的人物,如果非要歸類曾望顏只好把他放到董卓這一類裡面,自己可不是司徒王允,李富貴手下也沒有呂布,想要扳倒他恐怕比對付董卓還要難。不過他相信李富貴這樣囂張跋扈最後不會有好結果的,現在自己最好的辦法就是虛與委蛇,最後觀其自敗。   
  想到這些曾望顏才算稍稍的鬆了一口氣,「這個玩笑大人可開不得啊,這裡山風剛烈,曾某本來坐在這裡就有些頭重腳輕,又怎禁得起大人恐嚇。」   
  「大人登泰山就頭重腳輕,那如果去爬黃山豈不是要一頭栽下去嗎?那裡可比這裡險多了。」   
  「黃山歸來不看岳,老夫登泰山已是捨命陪君子了,黃山我這輩子是不想去了。」   
  「這麼說是我這個君子不厚道了,老大人捨命陪我,我還嚇唬大人,那剩下的路我來攙著大人當作賠罪如何?」說這李富貴把手遞了過去。   
  曾望顏現在就算是握一條蛇也比握李富貴的手來得輕鬆,腳下的山路忽然變得不那麼難走了,他小心翼翼的搭著李富貴的三根手指向著山頂努力登攀。   
  站在泰山頂上四面百里之內盡收眼底,李富貴這個時候才承認登泰山之後確實有小天下的意思。這大好河山究竟該如何描繪,李富貴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英法兩夷現在進逼京師,而李某又見疑於聖上,到這個時候弄得不上不下,大人可有一語教我。」   
  「曾某乃是一百無一用的書生,又怎能指教李大人這樣的英雄豪傑,也只有唯大人馬首是瞻。」現在曾望顏已經打定主意不去和李富貴硬頂,原先對李富貴的人到處勘查地界曾望顏還想試著解勸一下,不過這時已經完全打消了主意,這個傢伙想在山東幹什麼都隨他的便,相信朝廷將來是能夠理解自己的。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四十章 迷信    
  咸豐皇帝病勢沉重,可是偏偏拖著一直不死,各方勢力也都等在那裡,暫時處於一個表面上的平靜當中。這個時候情報的重要性就顯得更加突出,李富貴借此機會一直把電報線架到了天津府的鹽山,這個成就讓他非常的滿意,現在北京的小道消息到他這裡只需要兩天。這個玩意讓曾望顏也大感新奇,作為一省的巡撫他當然知道這種快速通信能夠帶來的便利,不過在他的心中也有對這一類新事物「驚民擾眾、變亂風俗」 的擔憂。不過現在曾望顏對這些擔憂是絕口不提,但是還是有人骨頭比較硬,也沒有嘗過李富貴的利害。有一次山東的大儒沈老先生在一次堂會上就對李富貴表示了現在洋夷亂我中華,豈可再修建這些夷物來自亂陣腳,況且在我中華幾千年的禮教傳承之下,這些洋物的些許便利完全沒有必要,倒是影響風化為禍甚烈。   
  這位大儒提意見的態度還是比較誠懇的,如果是在兩江李富貴對這一類觀點完全是嗤之以鼻,因為在那裡人們嘗到洋務的好處之後這些陳腐的觀點已經越來越沒有市場了。可是山東這裡暫時還是儒生們的天下,所以李富貴對待他們仍然講求方法。「這洋務還是要看怎麼用,如果興建電報只是為了商人逐利,那當然等而下之,不過如果用於教化則功德無量,比如說吧,我們淮陰有個大孝子叫柳永,那個人說起孝順來真是沒話說,雖然是商人出身可是嚮往聖賢之心確實非常的重。有一年他到四川去辦貨,他父親在家中突然的了暴病去世了,等到柳永回來一掐算日子他父親死的那幾天他正好和當地的客商有應酬,喝了花酒,還叫了姑娘,生意場上的事情就是這樣,本來也沒有什麼的,可是一想到老父垂死的時候自己竟然與妓女同床,他就羞憤難當,等到他父親落土之後就一頭往碑上撞過去,救活過來又嘔血一升,後來大病了一年。」   
  聽到這樣淒慘的故事,沈老先生也是唏噓不已,「說起來這事也怪不得這位柳先生,所以說萬惡淫為首,作人在色字上一定要謹慎,要說老弟這方面就很不錯,那時候聽說你義拒洋女的時候我真是為你擊節叫好。」   
  「可是生意人如果不去應酬大家就會認為你故作清高,這生意就不好做了,若是把家業敗了,那豈不是更大的不孝。」   
  「是啊,是啊,」沈先生也感到這件事情的棘手,「所以說這世上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可是這個難題被解決了,現在柳永每次出去跑生意都到有電報站的地方,等到收到"母體安康』 的電報之後他才放心的出去叫局。」李富貴強忍住肚子裡的抽筋,仍然一臉正色地說道。   
  沈老先生撫掌大笑,「果然兩全其美,如此美事真當大書特書一番。如此說來架設電報倒是宣揚教化的好方法啊。」   
  李富貴看著這位老先生心裡苦笑不止,這些儒生真是讀書把腦子讀壞了,這樣的故事他都信,不過想想也難怪,這個故事雖然誇張不過比起那二十四孝還是頗有不如。   
  這件事情大大的啟發了李富貴,他打算立刻著手弄一部新編二十四孝來宣傳洋物的好處,這並不困難,因為洋物的好處都是明擺著的,只需要給它加上一個孝子的背景,比如說剛才那個故事就還有發展的餘地,在續集裡柳永將會接到一封母病危的電報,可是要是坐馬車路上起碼要花上三天,幸好有了鐵路,千里江陵一日還,終於趕到老母床頭為高堂送了終,從這裡人們可以看到洋物成全了一個皆大歡喜的孝子故事。   
  士人們對這個孝子的故事大加推崇,口口相傳之下他們對電報的態度也友善了許多。可是另一股歪風卻從山東、直隸的交界處吹了出來,也不知道是哪個最先編出這麼一套說辭:電報局所用的電氣實際上是用死人的魂魄練成,所以專門收購人們供奉的神主牌位,每個牌位售價四、五十塊大洋,另外牌位上的人必須死了不到三年。電報局的人買到之後就請道士拿著牌位到死者的墓前做法,念完咒語墳塚裡就會爬出一個小蟲,這就是死者的魂魄變的。把小蟲捉入木盒,再把牌位上的"主』字挖去,就會有鮮血濺出,滴入瓶內拿回來混上藥物就可以煉化成電氣,這樣才能傳遞消息。   
  這個離奇的傳說是由電報公司駐武定府的負責人索昭報告給李富貴的,這位共產主義先驅在李富貴那裡受挫以後雖然沒有放棄自己的理想,但是狂熱的情緒卻減弱了不少,再想到兩江有李富貴這樣的人壓著,自己的傳播計劃恐怕難以實現,所以就想找機會到外面去試試,正好電報公司招人去山東,他就報了名,以他的學歷立刻就被委派作了武定府的負責人。不過這個負責人也有名無實的很,開始籌建電報站的時候十分忙碌,等到全都架設好了,這裡也就一個會計、兩個發報員和一個打雜的,他這位站長的主要工作就是維護機器。   
  閒暇的時候索昭倒是很認真的向周圍的人宣講共產主義,可惜他的傳播方式不太得法,一直沒有什麼成效。   
  直到有一天晚上,一個看起來很猥瑣的傢伙悄悄溜進了他們的電報站。這個人向打雜的老王遞了個眼色,再把頭向裡面一擺,一幅神神密密的樣子。   
  「這位爺有什麼吩咐?」老王以前在商店裡幹過夥計,面前這個人一看就不是能掏得出銀子打電報的主,不過出於職業習慣他還是很客氣的應承著。   
  「告訴你們掌櫃的,我有好東西要賣給他。」來人小聲地說道,拍了一下他懷裡的包袱。   
  滿面狐疑的看了來人一眼,老王真的有些搞不清這個傢伙的來路了,不過既然是要見掌櫃的,那自己也只好給通傳一聲。   
  「有個人要賣東西給我?」索昭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隨著老王來到了前廳。   
  「就是這位爺。」老王向來人一指。   
  索昭打量了這人幾眼,面容很陌生,肯定不認識,穿戴破舊就不說了,而且搭配得也很彆扭,總覺得不像是他的衣服,總的來說整個人髒兮兮的讓人很不舒服。索昭一拱手,「不知這位怎麼稱呼?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我就是這裡的主事。」   
  來人向周圍掃了一眼,這個時候大廳裡還有幾個辦理電報業務的客人,他就向索昭擺了擺手,「叫我胡三好了,能不能借一步說話?」說著他向裡面努了努嘴。   
  索昭不想放這樣一個人到後堂去,他也不相信這個人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有什麼事就請在這裡說吧,我們後堂正忙著呢。」   
  胡三露出一幅明瞭的表情低聲問道:「後堂正在煉電氣吧?其實我都知道,咱們心照不宣。」   
  對這樣一個人露出的親密神態感到十分的不耐煩,也聽不懂他究竟在說些什麼,索昭皺起眉頭問道:「您究竟有什麼事,我還很忙。」說著做勢轉身。   
  一看他要走胡三有些慌了,「好,就在這裡說,你們不是要收這個嗎?我給你們帶來了。」說著轉過身擋住其他人的視線,把包袱解開,拿出了兩個神主牌位。   
  索昭怎麼也沒想到他會拿出這麼兩個東西,自然是大吃一驚,「我們收這個?我們收這個幹什麼?」   
  索昭的驚叫聲讓所有人都向這邊觀看,胡三趕忙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小聲點,這個牌位是我爹的,您看胡得麟之位,這是我娘的,胡門王氏之位,我娘死了剛剛兩年,正好合你們所用,我爹的牌位雖然立了有三年多了,不過也就多個兩個月,您隨便給個價錢就行。我就住在八里泡的胡家莊,你們要是急著收魂魄我現在就能帶你們的人去。」   
  這段話把索昭聽的是目瞪口呆,看來今天是碰上一個瘋子了,幸好沒有讓他進後堂,什麼「我娘死了剛剛兩年,正好合你們所用」,「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沒由來的把你們家的神主牌位弄到我們這裡來幹什麼?」   
  胡三的驚異之情不亞於索昭,一著急也就不再小聲講話了,「不是你們要買神主牌位嗎,四、五十大洋一個呢?」   
  「我,我們買神主牌位來幹什麼?」   
  「煉電氣啊,不然怎麼發電報?我娘這個絕對是三年以內的牌位,保您合用,我爹這個雖然時間長了一點但是您可以先驗貨後交錢,要是在墳前招不出魂魄我不收你們錢。」   
  看著胡三扭曲的表情,索昭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兩步,嘴裡喃喃說道:「瘋子,瘋子。」   
  這時一個發電報的客人走了過來拍了索昭肩膀一下,「他不是瘋子,不過他是個大大的忤逆子。」   
  「您知道他在說些什麼嗎?」   
  來人歎了口氣,「看來村夫之言盡不可信,他們說你們用死人魂魄煉製電氣,這個說法現在好像還是在北方流傳,武定城裡還沒聽到有人這麼說。我本來對此也是將信將疑,不過看到您的樣子我就知道這些都是胡說八道,真是沒想到就為了幾個臭錢真的有人連祖宗都賣。我大清人的臉都讓你們給丟盡了,幸好這個電報局裡沒有洋人,否則我是再沒臉進這個門了。」   
  把這事的前因後果一弄明白索昭不覺惡向膽邊生,看著胡三還一個勁的要賣他父母的牌位就隨手拿起一根棍子就沒頭沒腦的打過去,一直把他趕出去半條街才算是收兵。   
  「我也真是混啊,這樣的地方怎麼可能傳播共產主義,還是索嵐聰明,又回歐洲去了。」索昭感到自己實在是前途渺茫。   
  對於這種謠言李富貴也無可奈何,雖然他在傳媒上擁有很強大的實力,但是有些東西卻不是人力所能力敵的,如果是他的政敵編出的謊言一般他都能很快的想出反制的方法,因為刻意編出來的東西總有破綻,可是這種妙曲天成的東西就很難應對了。因為從謠言的角度上來說它佔據天時、地理、人和,而且離奇、誇張、聳人聽聞再加上說的有鼻子有眼,想要不信還真的很難,「真是佩服他們,死了不到三年的才合用,他們是怎麼想出來的?」   
  李富貴以前弄出的謠言總是有太多的斧鑿痕跡,遠不如它們來的自然。現在李富貴所能做的無非是盡力招架,不要讓事態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索昭在武定又堅持了一陣子,發覺實在干的沒有什麼味道,所以就跑到濟南來找李富貴,李富貴對這位共產主義先驅印象深刻,自然是把他請進來看看是不是他又有什麼新發現。   
  索昭先是大吐苦水,向李富貴痛陳當今中國之黑暗落後。   
  「索先生說的的確不假,可是正因為如此才需要我輩努力進取,改變這個中國。」李富貴當然知道這些留學生在剛回國的時候肯定會有這麼一個不適應期,所以出言鼓勵。   
  「雖說俗話說子不嫌家貧,可是我覺得如果我到歐洲去為共產主義出力,對中國更有好處。」   
  李富貴心裡覺得奇怪,他這句俗話怎麼聽起來這麼彆扭,可是一時也說不出是哪裡不對,「嗯?你弟弟不明白我派他去歐洲對中國有什麼好處,難道你弄明白了嗎?」   
  「我猜到了一些。」   
  「說來聽聽。」   
  「現在的世界歐洲最強,美國雖然崛起但是終究根基太淺,中國想要復興終將會直接面對歐洲的壓力,當前英法聯軍入侵既是一例。大人是想挑動歐洲內部的階級鬥爭,這樣他們國力虛耗,且得勝的一方也會因國內敵對勢力的掣肘而不能全力與我們在東亞爭鋒,而中國由您這樣的天才將領所領導,對付他們豈不是輕而易舉。」   
  李富貴點了點頭,這個索昭雖然闖勁遠不如他的弟弟,不過大局觀倒是蠻不錯的。「差不多,我這個孫子也不能一直裝下去,歐洲這幾百年來打仗實在太秀氣,戰爭基本上都局限在貴族和軍隊中,不害民眾、不動國本,很讓人頭疼,要是變成階級戰爭那種慘烈就不是你所能想像的了。怎麼樣,猜到我的意圖你還願意幫我?」   
  「大人的計謀雖然毒辣,但是對共產主義事業的確有利無害,理想世界的建立總會付出代價,所以歐洲未來戰爭方式的變化我也並不放在心上,我只有一個疑問。」   
  「請講。」   
  「大人之所以肯這樣資助共產主義肯定是基於共產主義不能成事的認識,否則您這就是引虎驅狼,得不償失了。我只想知道如果最後證明共產主義的確是人類發展的方向那您該怎麼辦?我不希望看到您在紅旗插遍環球的時候後悔。」   
  「小子,你這就是看不起人了,我可是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扎扎實實的根紅苗正,要是真有那麼一天,我就帶領著中國第一個站到紅旗下去。」   
  「如此甚好。」索昭對李富貴前面說的話有些不大明了,不過李富貴的態度卻是很明白。   
  「你真的相信有紅旗插遍環球的那一天嗎?」   
  索昭猶豫了一下,「我相信。」   
  「很好,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理想,去吧,希望你們兄弟能在歐洲開創一片事業出來。對了,上次我給你弟弟寫了一本《論當前歐洲革命形勢及鬥爭方法》的小冊子,當時因為時間匆忙,寫得不夠全面,這段時間我又把這本書充實了許多,你也一併帶過去吧。」   
  「是,相信書上都是教人殺人贏城的辦法吧?」   
  李富貴笑了笑,「我一八五二年起兵,現在已據兩省而制半壁天下,你真的以為這些是很容易做到嗎?這書上都是我智慧的結晶,你可以覺得我這種智慧用的不是地方,但是你絕不可以輕視這種智慧,我告訴你現在的歐洲能人輩出。你們不要以為有我在背後支持能就如何如何了,否則只怕自己身死異國不說,還要連累同志們。」   
  聽到李富貴的這番話索昭神色一正,「大人教訓的是,索昭知錯了。」   
  索昭走後李富貴又想起他那句「子不嫌家貧」來了,反覆比對終於讓他找出這句話究竟是哪裡不對頭了,原話是:「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索昭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國呆久了,竟然把兩句話縮成了一句,如果再與原文一加對仗自然是彆扭無比。不過李富貴並沒有一笑之後就把這句話丟到腦後,他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子能不能嫌家貧?李富貴發現這兩句話中有一句潛台詞是相同的,那就是母丑對於兒子來說是不可改變的,同樣家貧對狗來說也是無能為力的。這樣來看子是可以嫌家貧的,正因為嫌家貧才能夠努力為家庭尋求財富,而那些為了集體的面子總是不願意面對缺點的人或許是陷入到了那種「父過子不聞」的愚忠當中去了。   
  「有意思,還真是人間處處皆學問。」李富貴笑著自言自語。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四十一章 五八年的冬天 上    
  英法聯軍的增援部隊在嚴冬到來之前開進了天津,與此同時另一支人馬從印度上船準備增援,原來自從處決人質的消息傳回去之後所有人都知道中國的局勢失了控,現在只有調動大軍徹底把清政府給壓下去,所以雖然印度的形勢還沒有完全穩定下來,但是中國已經被擺在了前面,不過這前後派出的一萬人馬已經是英國在東方的極限了,即便是印度起義完全平息也不可能再抽出多少人了,因為現在平叛的主力已經是那些親英的土邦軍隊了。   
  額爾金對於明年開春的戰爭仍然充滿信心,如果加上最後一批援兵自己手上將會有兩萬多的人馬,再加上儲備充足的彈藥,擊敗周圍這些古代軍隊將是輕而易舉的,到時候打到北京的紫禁城再來談判,他只是有些擔心戰後如何收場。所以這一陣子他不斷與李富貴聯繫,希望他能在適當的時候出面,進行調停,額爾金並不希望這場戰爭無休止的打下去,實際上這幾個月來他已經發現,周邊的民團戰鬥力越來越強,現在他們已經能夠聚眾攻擊聯軍的小隊了,而且打仗的手段花樣翻新,讓額爾金感到有些應接不暇,相對來說大隊的清軍反而表現得越來越糟,這讓額爾金有些擔心,如果自己在擊敗清軍駐守京畿的部隊之後,是不是就要完全面對這些神出鬼沒的民團。而李富貴的回答很簡單,只要聯軍有一場大勝,能夠讓北京的保守派閉嘴他就進京。   
  英法聯軍的增援部隊如此輕易的突破了封鎖再一次讓清廷震動,他們原來為了遮蓋皇帝戰敗的醜聞,同時也為了糊弄咸豐集中兵力把海河上的交通給切斷了,但是這一次仍然被人輕鬆的給打進來,大家都很沒有面子。而咸豐看到上個月還說把天津圍的鐵桶一樣,今天卻收到洋兵衝開封鎖的奏章竟然也沒有生氣,他現在對戰局已經看開了,輸贏對他來說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病榻之上的咸豐沒辦法再喝酒了,可是鴉片抽得卻更厲害了。當咸豐油盡燈枯之前還是決定這個江山無論如何要傳到自己兒子的手裡,在病榻之上擬定了傳位詔書,任命了載垣、景壽、肅順、穆蔭、匡源、杜翰、焦祐、文祥為顧命八大臣,輔佐幼主,至於奕欣詔書上完全沒有提及,這位恭親王自從回上書房讀書之後一直沒有接觸過實權,現在仍得不到重新起用。   
  在了卻了最大的一樁心事之後咸豐終於向他的列為前任報道去了,而那一群顧名大臣和咸豐一樣要面對來自洋人和李富貴的雙重壓力,在這一片風雨飄搖之中,肅順當機立斷採取了一系列剛強的手段穩住了北京的局勢,也終於成為顧命大臣中的領袖。不過李富貴對這個傢伙並不太看好,現在李富貴和肅順的關係並不好,本來肅順看到李富貴爛泥扶不上牆倒也沒有落井下石,只是斷絕了與李富貴私下的聯繫。可是自從李富貴連連上表為英法聯軍說話之後,兩人的關係就日趨緊張,肅順雖然一直看不慣李富貴的二鬼子身份,不過這種看法也一直沒有上升到國家民族的高度,可是現在他真的把李富貴給劃到漢奸一黨之後,他對李富貴也就不再抱有幻想,反而一再的勸說咸豐除掉李富貴。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在北京尤其如此,不過李富貴倒並沒有因此恨上肅順,起碼他這種性格讓李富貴對他更加尊重了一些。   
  肅順一直以來都喜歡拉攏外省有實力的漢族大員當作奧援,可是這裡面真正與他交心的並不多,從歷史上看像曾國藩、胡林翼他們一貫是挾著尾巴做人,錦上添花尚且困難,想要他們雪中送炭就更指望不上了,葉名琛現在也就一光桿司令,更是指望不上,其他人則是庸庸碌碌,想要他們站出來影響北京的政局那是想都不用想。而八位顧命大臣中肅順雖然最得咸豐信任,但是他的資歷卻有些淺,現在他雖然鎮住了其他人但是李富貴覺得這或許和其他人不敢在這個關鍵時候出頭有關。   
  "八個人,八個人想要統一起來談何容易,這期間所耗費的時間會要了他們的命的,"李富貴讀歷史的時候總是很奇怪這八位大臣怎麼就讓奕欣在北京坐大,他們明明有八個人為什麼不能派幾個到北京去牽制這位六王爺,現在看來他們自己也不是鐵板一塊,當年都窩在熱河恐怕也是害怕在這個關鍵時刻自己一離開就會被踢出政治中心。"兩宮皇太后的態度就不用說了,咸豐有五個兄弟,奕欣的態度我是知道的,不知道那四位親王是個什麼意思,恐怕不會和肅順他們站到一起去,我記得還有一個親王是慈禧的妹夫。咸豐立的這個新任領導班子可有些問題啊,說起來都是朝廷重臣,不過都是些面子上的東西。肅順這幾年可是得罪了不少滿蒙貴族的,現在漢人又不能為他撐腰,還真是很危險,要不然我到北京去給他壯壯膽?可是這個傢伙對外太過強硬,留下他我以後做事就不方便了。"李富貴最害怕分析北京的政局,這個千年帝都水實在太深,而且他一直打著涸澤而漁的主意,所以極不願意自己下水。   
  "還是再看看吧,我現在不應當表現出對北京太過感興趣的樣子,讓他們先掐起來,到時候看看誰出的價錢高,另外最好也弄個平衡,那位恭親王的外交手段也讓人有些不放心,總不能由著他去賣國,留下個對立面也好。"李富貴這個時候又尋思著反正電報線路已經架好,不如自己先回家去打個轉,畢竟兒子出生到現在還一直沒有回去看過。可是趙婉兒的一封電報又讓他打消了這個主意,"海產一女",自己又有了一個女兒,這倒是不錯,不知道海鶯是不是很失望。這個時候如果自己巴巴的趕回去那趙婉兒還不知道要吃多大的醋,只好先冷處理一下,兩邊都不看,反正有軍務繁忙做借口。現在李富貴真的發現周旋於幾個女人之間是一件非常費腦子的事情,這還是沒娶進門呢,要是真的娶進來還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維持這個平衡,看看孩子都要考慮平衡問題,這真是要人命。   
  北方雖然因為嚴冬的到來戰爭暫時平息了下來,可是在廣東倒是非常熱鬧,陳玉成這回可算是露了臉,在對張國梁、李鴻章的戰鬥中雖然一直沒有辦法取得決定性的勝利,但是仍然通過一系列的小勝將李鴻章部逼回福建,而二張的樹字營這個時候孤掌難鳴,也在連番失利之下退到了平遠。最讓陳玉成感到痛快的就是在太平場與洋兵的衝突中大佔上風,自此之後洋兵就一直老老實實的龜縮在廣州城裡了。原來李鴻章和張樹聲一直都想著要挑撥太平軍與英法聯軍之間幹起來,不過英軍因為自己人數太少倒是非常克制。後來這個任務還是由張樹聲來完成的,他這次南下身邊很有幾位能人,見到一般的反間計不能奏效就改變策略,不再假扮太平軍去引誘聯軍,而是扮成暴民襲擊了一些外國人的產業,等到洋兵出了城再一路撩撥果然就引發了衝突。   
  陳玉成年輕氣盛,把兩隻敵軍殺退之後本來就瞧廣州府的洋人不順眼,如果不是他們佔著廣州粵西肯定是他的囊中之物,可是現在他只能把戰果控制在粵東,都是因為肚子上這根刺讓他始終無法放手施為。而且跟他們商量買武器的事情一直沒有結果,聽說本來美國人想賣的,可是後來也被英國人給壓了下來。現在又得到報告洋人跑出城來耀武揚威,還攻擊了太平軍的哨卡,他也就不再客氣,派人狠狠的教訓了一下這一支小隊。   
  如此一來二去衝突漸漸升級,最後戰鬥終於在廣東城東北的太平場爆發了。此役英法聯軍出動了大約一千人,陳玉成帶的人也不多,大約五千左右,他把這次戰鬥視為對自己的一次檢驗。按照陳玉成的估計富貴軍和真正的洋兵的戰力大約是二比一,自己這次堂堂正正的和洋人打一仗就能大致估算出對付富貴軍究竟需要幾倍的兵力優勢。   
  英法聯軍表現出的戰鬥力並沒有把陳玉成嚇住,實際上他對自己的敵人反而感到有些失望,戰局的進展一直控制在陳玉成的手中,他心底裡甚至覺得這支軍隊還沒有富貴軍能打。這讓他實在有些不解,按說這種感覺應該沒有道理,徒弟怎麼可能打得過師傅,更何況李富貴怎麼看都只能算是個半吊子的徒弟。陳玉成知道天國中許多將領現在對李富貴都有一種恐懼,這種恐懼甚至可以說已經深深的刻到了他們的骨頭裡,難道自己也被他們傳染了嗎?否則為什麼會如此誇大富貴軍的戰鬥力呢?   
  陳玉成在戰後把腦子中的干擾因素趕走之後重新作了計算,最後他得出如果是由自己的精銳部隊對上富貴軍的話,只要是堂堂正正的打,自己能有二比一以上的兵力就可以獲勝,但是這僅僅是對富貴軍,如果對上李富貴那就又是一回事了。其實就如何對付李富貴這個問題陳玉成當年曾經請教過石達開,結果石達開給了他一個無比洩氣的答案,那就是李富貴是無法擊敗的,因為他總是能夠自己選擇戰役的時間、地點、雙方的力量對比,事實證明他沒有哪次是被迫投入戰鬥的,唯一的一次還是他事先挖好了陷阱等著對手去跳,這樣的人你根本算計不到他。就這一點陳玉成現在也有了深刻的體會,作為現在天國的核心人物他是知道楊秀清如果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是會放棄天京的,可是李富貴面對著防守力量大大削弱的天京,他竟然真能忍得住不動手,這不得不讓陳玉成感到吃驚,因為這就意味著引蛇出洞是絕對奈何不了李富貴的。現在看來唯一能夠對付李富貴的方法就是攻其必救,然後圍點打援,但是想用這樣的計策對付李富貴這頭老狐狸也並不容易,都是老江湖這種伎倆很容易就會被他看破。   
  正因為有這些想法所以雖然陳玉成獲得了戰場上的勝利,但是他並不十分高興。十分不情願的,陳玉成決定如果回到北方還是先避開李富貴,可以在安徽和浙江方向上取得一些小型的勝利打破富貴軍不可戰勝的神話,等到大家建立自信之後再去碰李富貴。   
  自從被陳玉成正面擊敗,英法聯軍就收起了對太平軍的輕視之心,他們原來一直認為太平軍只是一群烏合之眾,完全憑借數量上的優勢才能僥倖得勝,而太平場的戰鬥告訴他們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支正規軍。所以很快洋人們又回到了與太平軍友好相處的路子上來,而陳玉成也沒有進攻廣東、全殲洋人的意思,所以戰役到此也就以在內線作戰的陳玉成的全面勝利而告一段落。   
  李富貴對於南方的這個結果沒有任何意見,張樹聲已經超額完成了任務,他能夠與陳玉成打個棋逢對手是李富貴絕對沒有想到的,如果自己能夠給他全力支持的話陳玉成未必就能贏得了他。現在瞧他的樣子也就只能幫著李鴻章退守福建了,對於陳玉成與英法聯軍的衝突李富貴也給與了很高的關注,這位少年將領的勝利在李富貴看來有些得不償失,海外英軍一直在向中國增援,這個時候與他們發生軍事上的衝突說起來不是很明智。英國人已經向李富貴做過保證,決不會與太平天國發生官方的貿易往來,雖然李富貴一向並不如何看重這種保證,不過既然雙方打了這麼一仗,相信接下來他們的關係恐怕不會有什麼進展,說不定等到援兵進駐廣州之後還會有新的衝突。   
  南北暫時都陷入僵局,而李富貴又有家歸不得只好認真的開始經略山東,這幾年山東水旱災害不斷,再加上又是捻軍的重災區,大家經歷了種種苦難之後,現在是人心思定,所以李富貴來了之後對於小顧的捻軍一般都是稍加勸說他們就很自然的散伙回家了,對那些規模大一些的李富貴的態度就有些模擬兩可,基本上是只要不給他惹事他就默認這些人的存在,但是立下了不許搶劫商旅的規矩,在以前捻軍只是對兩江來的商隊網開一面,而現在連本地的商戶也不許動了,這讓幾個捻軍的頭頭頗有怨言,因為本來與李富貴的協議上山東是他們的地盤,現在李富貴不但踏上了這塊土地,而且還對他們指手畫腳,這當然會引起他們的不滿。張樂行對此倒有他自己的看法,自從他的根據地穩固下來之後這位遊俠就從這塊剛剛穩定下來的土地上不斷的收穫著豐碩的成果,首先是農業處於高速的恢復階段,經過前幾年的動盪山東河南的土地兼併產生了逆向的發展,大量自耕農的出現使得糧食單產開始上升,即便是那些佃戶也因為張樂行奉行的嚴厲的減租減息政策而得到很大好處,種糧積極性也大大提高。   
  發現自己竟然能夠靠徵收賦稅富裕起來,這讓張樂行感到無比彆扭,他本來就是個地主,就是因為看不慣這個人吃人的世道才鬧著要造反的,可是現在自己所作的卻與以前的朝廷並無本質的不同,這當然讓他感到不可理解。最讓他鬱悶的是似乎大家對於這種生活都很滿意,那些平民就不說了,能夠有一塊自己的土地是他們幾代人的夢想,可是很多地主也對張樂行的政權心存感激,在這個亂世當中除了極少數的大地主之外大部分的剝削階級也處於朝不保夕的狀態當中,各種各樣的自然災害、戰爭盜匪,再加上沉重的捐稅,誰都不能在這個世道活的輕鬆。張樂行改鉉更張不再去搶他們之後,大家很快就把他以前的惡行給丟到了腦後,再加上彭越入主這支捻軍的政務之後,在招商引資上也很下了一番手段,漸漸的這一小塊地方也顯出了那麼一種繁榮的跡象,通過向商人們徵稅張樂行的手頭竟然漸漸有了餘錢。   
  正因為這種迷惑讓張樂行對他們以往的平均天下的想法產生了懷疑,實際上捻軍在這幾年的發展說白了就是除了搶還是搶,雖然他們的確是在劫富濟貧,可是李富貴的一句話一直縈繞在他耳邊,「你們這樣不事生產,光靠槍就能搶出個太平盛世嗎?」他最近也一直這樣自問,所以李富貴限制捻軍的劫掠之後張樂行並沒有表示反對,他的部下本來就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搶東西了,對於其他頭領的怨言張樂行也總是派人去解勸,同時也向李富貴提出交涉。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四十二章 五八年的冬天 下    
  對於捻軍的反彈李富貴並不是沒有準備,他雖然上回進京的時候走山東過了一次,不過那只是走馬觀花,並沒有很深入地去瞭解山東,這次駐紮在這裡他才發現山東人並不完全是他印象中的那種彪悍、耿直的樣子,實際上這次讓他印象深刻的竟然是他發現山東人身上有一種特有的精明,不過和江浙的那種精明又明顯不同,如果除去感覺只談實質上的東西的話,那大概就是這種精明之中包含著信義,在李富貴的心中山東人可能是他所接觸的中國人中最講信用的。   
  精明而又講信用,這正是李富貴心中最理想的商人形象,而山東這裡也的確手工業很發達,雖然沒有上海附近那樣的規模,不過還是顯現出了很濃厚的商業氣息,很多村莊都有自己的各具特色的作坊,在洋貨的衝擊之下努力地尋求著生存與發展的方向。洋布的衝擊曾經使吳淞一帶大量的紡織工人下崗,到目前為止這可能是改革產生的最大陣痛,李富貴雖然也多方消化不過蘇南畢竟不是他投資的重點,山東這裡的土布雖然也受到了洋布的衝擊,但是情況要好得多,這個時候就顯出船小好調頭的優勢,總的來說如果沒有捻軍與土匪這裡的商業環境還算是不錯的。   
  既然這裡商業氣息濃厚,那麼或許可以在捻軍與工商界之間搭一座橋樑,通過交納一定的保護費來換取捻軍不來騷擾他們,這樣應該能讓那些單細胞生物明白留下母雞生蛋遠比直接吃了它們更划算。   
  花點錢擺平捻子的想法讓曾望顏大感意外,倒不是這個主意有什麼出格的地方,實際上這些年地方官對捻軍一直是剿撫兩手的,所以用錢來收買捻軍並不是很奇怪,可是這話從李富貴嘴裡說出來就讓人有些難以想像了,捻軍的戰鬥力並不算很強,當年勝保在這裡的時候趕得捻軍到處跑,所以很難想像李富貴面對這些人會如此的軟弱,他的提議甚至不是招安,而是交保護費,如此示弱實在不應該是李富貴能做出來的。   
  「大人,自從您來到山東之後群小懾服,這時正應當一鼓作氣將他們剿滅,而如果花錢買平安,不但大失百姓之心,也會讓捻子們的氣焰復起,那時只會更亂。」雖然曾望顏本來已經打定主意不去和李富貴硬頂,可是這個想法實在太過荒唐,所以實在無法附和。   
  「我這也是先禮後兵,」曾望顏心想:你一個堂堂的兵部侍郎和一群捻子來什麼先禮後兵,倒是對我們這些地方官總是先兵後禮。「捻子並不像你想像中的那麼好對付,我在西邊打,他們就會跑到東面,等我到了東邊,他們又不知道跑哪去了,每次這樣一跑就是一番大肆搶掠,你們就受得了嗎?更何況我現在必須時刻盯著北方,對捻子我也騰不出手,等到我走了,他們肯定又要鬧事。」   
  「既然如此,大人在這裡一天就鎮壓他們一天,也比資敵要強得多啊。」曾望顏本來也沒有指望李富貴能真的幫他把捻軍剿滅,可是既然這樣好吃、好喝、好拿地盡力招待你了,總得幫著做點什麼吧,就算什麼都不做只是利用李富貴的軍威嚇唬嚇唬捻子也好,怎麼能這個時候還出錢供養捻子呢?   
  「這不能算是資敵,捻子一直是流寇,這讓我們很頭痛,如果他們能從地方上得到供奉就會變成坐寇,這樣事情就會變得好辦起來,」曾望顏在心裡哼了一聲,要是這樣那些流寇都坐到我們山東來了,也不知道這怎麼就變得好辦了。「到時候為了爭奪地盤他們內部就會產生矛盾,我就可以選擇性地打擊一些聲望不好、不守規矩的捻子,然後把那些溫順馴服的捻子招安過來,剩下的那麼一些一方面成不了什麼氣候,另一方面他們已經習慣了在一處坐吃,跑也跑不動了,那個時候也就好收拾了。大人想想,水泊梁山何等的興旺,可是還不是天天指望著招安,你數數歷史上哪有坐寇能成事的?」李富貴知道坐寇成事的也不是沒有,不過這些人一般都被稱為太祖。   
  曾望顏對水泊梁山的例子不屑一顧,什麼八百里水泊、十萬人馬,那全都是施耐庵胡編的,這種東西也能信?不過想想李富貴的文化程度,他能從《水滸》裡面總結出這樣的道理也算是難能可貴了,他所說坐寇不能成事的說法聽起來倒也有那麼幾分道理,可是總讓人覺得心裡不踏實。「兄弟無能,做了這山東巡撫連一些流寇都解決不了還得仰仗李大人鎮壓,實在是慚愧,可是要我讓那些商戶拿錢出來向捻子買平安,這讓兄弟怎麼開這個口。」   
  「我並沒有打算讓大人去勸說士紳們交保護費,我只是和大人打個招呼而已,商戶那邊我去做工作,這只是樹立一個潛規則,又怎麼能讓大人出面。」李富貴仍然希望利用自己在商人中的威望來促成這件事。   
  當李富貴聚集起濟南幾家大商號的東家商討保護費的事情的時候大家也是被驚得目瞪口呆,接下來眾人都是沉默不語。要說這些人的心中對李富貴都還是懷有感激之情的,自從李富貴來到山東之後,山東的商人們很明顯地感到生意變得好做了,幾條大道上的關卡都被富貴軍給拆了,捻子們也一下變得老老實實,就連各個山頭上的土匪都收斂了許多,可是這舒心日子還沒過上幾天怎麼又鬧出這麼一出。按照李富貴的建議這筆錢的數量倒不是無法承受,但是實在有些窩囊,眾人都眼巴巴地看著李富貴。   
  「這陣子捻子不來鬧事,這是給李某面子,咱們江湖上混飯吃的最講究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如果咱們一點規矩都不懂那就顯得太不開面了,所以呢我想各位老闆就此機會與捻子們溝通溝通,大家一回生、兩回熟,將來就是我走了,相信捻子也不會再對你們怎麼樣。」   
  李富貴的道理聽起來雖然還說得過去,但是他這樣滿嘴的江湖口氣讓這些老闆們聽著實在彆扭,「難道大人就不能把捻子一勞永逸地給除去嗎?以大人的赫赫戰功,對付這些毛賊還不是輕而易舉的嗎?」實際上山東的商人一直對李富貴抱有很大的幻想。   
  「苗先生太抬舉李某了,李某這幾年打的那些勝仗一半是因為運氣好,贏得十分僥倖,另一方面也是江湖上的朋友見愛,讓著我的。」   
  這話說過之後幾位老闆的下巴差點掉下來,他們實在不知道這些話是從何說起,那些血流成河的戰鬥居然被說成是謙讓的結果,難道成千上萬的殺戮之後也可以一抱拳,說一聲「承讓」嗎?   
  「可是如果真的這樣做,那朝廷的體統又置於何地呢?」白老闆性格比較火爆,直接頂了起來。   
  「朝廷和這事又沒有關係,就是我也是以私人身份來勸說各位的,為什麼一定要大家放血呢?主要是因為我的力量要用在直隸,沒有辦法太多地與捻子糾纏,何況現在捻子又很老實,讓我也沒有下刀的地方,可是如果我離了山東他們就未必肯繼續這樣老實下去,所以我才勸大家未雨綢繆,大家一團和氣我進京以後也放心,是不是?」   
  「如果他們得隴望蜀怎麼辦?那些傢伙可都是屬狼的。」眾人都在捻軍身上吃過苦頭,所以根本無法信任這些人。   
  李富貴哈哈一笑,「各位難道還信不過我嗎?狼是可以變成狗的,咱們可不止有蜜棗,手裡的大棒也要握緊啊。」   
  幾個人心裡都有點嘀咕,要說以前他們的確對李富貴非常信任,可是現在就有些說不准了,不過既然李富貴做了保證他們也就勉勉強強地答應了下來。這事情需要聯絡山東的所有商人,所以肯定要耗費不少時日,李富貴也要聯繫捻軍來準備討價還價。   
  一八五八年的冬天李富貴就這樣在山東度過,青陽寨已經被他改建成一個正規的軍事基地,通往江蘇的道路也被整修了一番。在這個冬天裡李富貴的地盤上各處運轉基本上還算正常,只是發生了一件讓李富貴感興趣的事情,那就是江蘇的漁民因為捕魚和日本漁民發生了一些衝突,這邊的船大那邊的人多,打了幾場各有死傷,說不上誰吃了虧。考慮到這是國際事件黃明就上報李富貴,請示該如何處置。   
  自從富貴集團開展捕鯨業務以來海上的收入就節節上升,捕魚業也是非常紅火,尤其是自從去年開始引進先進的漁船和捕魚設備之後已有超越捕鯨業的趨勢,從北海道一直到舟山,到處都有中國漁船的影子。現在富貴軍的肉食供應主要就是鹹魚,士兵們吃得罵娘不說,營地周圍還總是有野貓活動,現在他們要是吃回豬肉就跟過年了一樣。李富貴卻不去理他們,有這麼好的魚吃還不滿意,這幫兔崽子們就是被慣壞了,看來要找機會整一整他們了。李富貴對這些魚就很感興趣,他以前做夢也想不到世界上還有這樣大的帶魚,最寬的地方竟然超過一楂,當然李富貴並不會頓頓吃魚。   
  在這種形勢下和日本漁民發生一些衝突自然在所難免,本來這種事情鬧過也就算了,不過現在有的中國人受到了西方思想的影響把我們溫良恭儉讓的優秀傳統一下子就丟到腦後去了,居然跑到海軍衙門要求水師為他們報仇。這還真讓黃明犯了難,因為沒有先例可循所以就請示到李富貴這裡。李富貴看了之後也不客氣,立刻一封電報把黃明叫到濟南來。   
  「這件事怎麼辦還需要問我嗎?」李富貴的語氣有些不快。   
  「司令,這事以前沒遇到過,所以……」黃明急忙為自己辯解。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的海軍好像是在海盜的基礎上擴展來的,是不是海鶯去做月子你們就把老本行給忘了。」   
  這一下黃明立刻知道該怎麼辦了,「我這就派人去把他們好好地教訓一頓。」   
  「先不要驚動日本政府,只管把他們的漁船全部抓回來。」   
  「是。」   
  「你們海軍以後要更積極一些,花那麼多錢養你們不是讓你們在長江裡玩一玩就算了,就算是對上西方列強的艦隊也要保證有理、有利、有節,至於其他的國家,你們看著辦好了。」   
  「是。」   
  每次收到日本的消息總能撥動李富貴的神經,「這幫傢伙還能出海打漁,真是豈有此理。」在李富貴的記憶裡日本的明治維新是由西南諸藩組成的倒幕軍來推動的,好像有薩摩還有長州。李富貴掰著手指頭怎麼也數不出四個,他手頭又沒有日本的地圖,所以另外兩個藩他記得不太清楚,「如果事先給西南諸藩一些打擊,削弱他們的實力,或許他們就沒有這個力量去動搖幕府的統治了,目前看來最有把握的方法就是海盜,是不是找幾個人讓他們回去做老本行。」   
  雖然手上沒有日本地圖,但是李富貴也知道如果使用裝備精良的海軍陸戰隊對這些沒有什麼縱深的大名做很簡單的攻擊就足以要他們的命,他原先有些擔心這樣做會驚醒日本,不過現在這種擔憂已經煙消雲散了。江北的工業已經漸漸地形成體系,而蘇杭地區雖然李富貴並沒有直接插手,但是這裡被譽為是天下膏腴,在江北的帶動下也已經滑上了轉型的軌道,通過不斷從全國各地吸收資金,同時又把大量的商品輸送回去,在這樣一個循環的作用下日本即便覺醒也無法改變他們自己的命運。   
  而且隨著留英學生的回國,各個工廠的技術力量更加雄厚,馮子銘和劉雲飛現在是甩開膀子大幹,他們生產出來的棉布表面上和英國貨一模一樣,而價錢卻要比英國貨便宜上三成,李富貴無論如何也弄不懂他們是怎麼做到的,畢竟機器是英國的、原料是英國的,他們究竟怎麼能夠把成本壓得這麼低?當然一分錢一分貨,這種布在耐用性上與正宗的英國貨還有很大的差距,但是這在他們看來無關緊要,最重要的就是表面上看起來必須一樣。目前因為產力的原因還只能有少量這樣的棉布被混在正品中發往內地,可是等到兩座新工廠開工以後,這種局面就會大大地改觀。   
  就李富貴所知,現在馮子銘和那幾個從英國回來的溫州夥計天天膩在一起研究如何仿製各種洋貨,大到槍炮軍艦小到鐘錶皮鞋,都在他們仿製計劃之列,有幾種樣品已經達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甚至尤有過之,比如說他們生產的座鐘就比西方來得重,讓人一抬起來就覺得質量好,其實不過是在裡面用不著的地方加了些鐵塊而已,對於他們的這種熱情李富貴也是十分地欽佩,所以說學之者不如好之者,這些傢伙似乎天生就有這樣一種癖好,李富貴決定再組織一批溫州商人子弟出國。   
  現在這些仿製品已經開始要求打開海外市場,日本已經不在話下,東南亞的市場也逐步地打開,美國西部也有少量的出口,那些牛仔們也多半沒見過什麼世面,很容易就被這些表面光的東西給騙了過去,李富貴還準備這次如果能在北京抓住機會就要用朝廷的名義壓朝鮮打開市場。   
  開春之後,雖然天氣還並沒有轉暖,額爾金就迫不及待地調動人馬尋求與清軍決戰,而肅順也秉承咸豐的遺志打著為先帝復仇的旗號準備與侵略者決一死戰,戰爭終於又一次滑入了李富貴希望的軌道。勝保仍然希望通過小規模的騷擾與游擊來達到與英軍周旋的目的,不過現在軍隊的最高指揮已經不是他了。僧格林沁的氣焰比天都高,經過一個冬天的準備,清軍也算是有備而來,僧格林沁這次的計劃可以說是北塘的翻版,雖然上一次他吃了敗仗,但是取得的戰果卻也擺在那裡,現在他的手中有了更多的部隊、火炮、炸藥,他相信只要事先準備充足,這一次的結局肯定會不一樣的。   
  經過勝保的苦勸僧格林沁終於勉強同意把預定的戰場後移到廊坊,而在這一路上廣設疑兵來騷擾英法聯軍,勝保把阻擊的任務交給了謝子澄。謝子澄得到這次將功贖罪的機會之後變賣家產激勵民團的士氣,這一個冬天這些已經經過戰場考驗的戰士又被加以嚴格的正規訓練,同時武器也已裝備到位,所以這幾千人可以說是京畿地區最具戰力與活力的中國部隊了。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四十三章 決戰    
  儘管冬天並不適合各種工程,但是謝子澄還是組織了大量的民夫,經過他契而不捨的努力,天津周圍遍佈壕溝、路障,挖出來的土還被堆成各種崎嶇的地形,連劉銘傳也不得不承認這位知府大人頗有管理工程的天賦,英法聯軍發現在這個平原地區他們想要拉動炮車卻要付出相當大的力氣,不但道路被破壞殆盡,而且乾脆在道路上挖出戰壕,讓聯軍的工兵根本就無從修補。   
  抵抗力度大大加強額爾金也感覺到了,他們現在一天只能推進十里,必須不斷的清理地雷不說,還要應付各個方向上出現的偷襲,而且和去年不同的是今年的民團已經被完全武裝了起來,他們的武器甚至已經超過了正規軍,尤其是各種大威力的爆炸武器讓聯軍實在是膽戰心驚,民團甚至使用簡單的投射器把炸藥包扔到聯軍的陣地上。通過對繳獲的這種小型投擲器進行分析,額爾金驚恐的發現這玩意真的非常危險,投擲器主要材料是竹子,如果把它打開就能讓人聯想起夏天隨處可見的躺椅,可是這種躺椅可以把炸藥包扔到三十米外,一個人可以攜帶一個炸藥包和這張躺椅輕鬆的在戰壕中穿行,同時如果發現情況不妙也可以隨時丟棄這件裝備,看這東西的樣子就知道它是種為了大量消耗而設計的便宜貨。   
  自從出了天津城,聯軍的傷亡就一直在不斷的增加,雖然還沒有達到不可忍受的地步,不過對於這種提心吊膽的行軍大家都有些神經緊張。他們甚至不願意進入村莊,因為村莊可以說是這一帶地形最複雜的地方,而且在村莊中聯軍並不能獲得任何幫助。   
  大清子民這一次認真地貫徹了朝廷下達的堅壁清野的命令,水井完全被炸毀,對這樣的做法老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如狼似虎的清軍把炸藥包投進井中,心裡面暗暗咒罵這些敗家子。   
  劉銘傳每天晚上都要大家召集起來挖空了心思去想一些新招整英法聯軍,就這一點上來說劉銘傳可以算是個行家了,他雖然參軍之後一直接受正規的軍事教育,可是骨子裡仍然是山賊本色,要說這種偷雞摸狗的行當可以說最是拿手。北地的好漢們開始並不怎麼開竅,不過在劉銘傳的言傳身教之下很快也把身上奸詐的一面顯露出來,李富貴在看劉銘傳匯報的時候很難想像是同樣一群人組織了義和團。   
  這一戰的本質劉銘傳也看出來了,是屬於那種攻心為上、攻城為下的打法,憑他手中的這幾千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打敗英法聯軍,但是英法聯軍並不知道這一點,只要聯軍自己認為這場仗他們打不贏,或者說奪取勝利損失大得受不了那麼司令就可以以一個和平使者的身份出場了,他劉銘傳的任務也就算勝利完成了。這次的經歷讓他看到了英法聯軍的短處,實際上如果他手裡有兩萬富貴軍的話,劉銘傳完全有把握將這支侵略軍擋在北京城外,如果有五萬的話這幫洋鬼子能不能逃回大沽都是問題,可惜他只有幾千人馬,而且不管訓練還是裝備與富貴軍相比還有很大的差距。李富貴有五萬人,可是劉銘傳也知道李富貴的難處,如今的兩江剛剛步入正軌,劉銘傳也不捨得這些成果在戰火中化為烏有。   
  額爾金一共花了七天才進軍到武清、東安一線,僧格林沁正在廊坊秣兵勵馬等著侵略者的到來。勝保這些天一直在勸僧格林沁再把部隊向後撤一撤,因為游擊部隊的威力已經顯現了出來,洋兵也漸漸的顯出了疲態,如果他們的戰線再繼續拉長對清軍就會更加有利,但是這個建議被僧格林沁斷然拒絕,他發誓要在武清這個先皇受辱的地方擊敗洋夷以告慰咸豐的在天之靈。看到他堅持勝保也就不再說什麼了,畢竟他們身上也背負著巨大的壓力,整個朝堂上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們的背上,如果不戰而退的確很難交待。   
  廊坊之戰又是一場硬碰硬的戰役,同北塘之戰一樣清軍率先發起了攻擊,不過這一次他們的準備要充分的多,沒有出現上一次那樣部隊脫節的情況。   
  英法聯軍由於一直受到騷擾,所以每天駐紮的時候都要做相當細緻的準備,同樣他們也預感到了大戰的來臨,偵查部隊把周邊清軍活動的情報源源不斷地送了回來,僅僅從報告的頻率就可以看出中國軍隊在準備一個大的行動。讓額爾金有些失望的是風自強並沒有提供什麼有價值的情報,實際上自從上次沒有成功抓獲中國皇帝之後這位出色的偵察員就好像陷入了深深的自責當中,做事顯得有些混亂,經常會給出錯誤的情報,面對額爾金核實的問題也總是支支吾吾,看來這次也指望不上他了。   
  看到清軍又一次列出了整齊的陣容額爾金非常高興,看來終於可以和那些鼴鼠一般的對手告別了,從望遠鏡中額爾金看得出中國的統帥還是吸取了上一次戰敗的教訓,這一次他排出的陣線被拉得更長,陣型也更鬆散,讓額爾金有些奇怪的是他並沒有看到多少騎兵,這支上次讓他吃了很大苦頭的兵種在清軍的陣地上少的有些出奇,這當然讓他有些不解。不過這並不妨礙他按照既定計劃佈置陣地,最後到達的增援部隊除了近衛軍第1國王龍騎兵團以外都被放在了左翼,法國人負責右翼,所有的騎兵都被集中在中間。他原來為了防範韃靼騎兵故伎重演,這一次他下決心以騎兵對騎兵,不讓清軍有衝擊聯軍陣地的機會。他也有那麼一會產生了這樣做是否還有必要的念頭,畢竟看起來清軍並沒有集中騎兵進行突擊的意思。不過這個念頭只是閃了一下就被額爾金拋在腦後了,不要說作戰計劃早已佈置下去,現在不宜改動,就算是真的清軍這次不用騎兵突襲了,自己仍然可以利用騎兵的衝擊力在正面給那些被炮火打蒙的敵軍以致命一擊。   
  當清軍進入火炮射程之後雙方開始猛烈的炮戰,聯軍的大炮無法完全壓制清軍這一點額爾金已經有所準備,他從大沽之戰就已經知道清軍也裝備了新式大炮,而且從清軍的數量上來看自己的炮兵不能夠把重點放在對方的炮兵陣地上,幸好按照以前的經驗清軍的大炮射速慢而且打得還不准。   
  僧格林沁現在正站在一處山坡上看著前方不斷升騰起來的硝煙,這時的他已經克服了對西式火炮的恐懼,有一發炮彈甚至在他十幾步外爆炸,可是僧王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清軍的人數本來就多,排得又鬆散自然顯得更加龐大,所有清軍將領中只有僧格林沁對戰爭將獲得勝利沒有絲毫的懷疑,這個信念對他來說是如此的堅定,以至於他根本不允許其他人對此提出任何質疑,昨天就有一個參將因為稍微露出了那麼點懷疑的意思就被僧格林沁以擾亂軍心的罪名給打了一頓。   
  按照計劃清軍將分批地投入戰鬥,不過在進入到炮火射程的那一刻開始,這些軍人就立刻顯出了慌張,有的部隊急急忙忙的就衝了出去,看到聯軍在炮火下巋然不動的陣型僧格林沁實在為自己的這些手下感到丟人,不過幸好他們在慌張中還是選擇了進攻,看來這些天的動員並沒有白費。為了鼓舞起這些軍人的士氣這些天僧格林沁可是用盡了力氣,督戰隊的設立也讓這些傢伙沒有了退路,從現在看他們的理智戰勝了恐懼。   
  看著推進過來的清軍,額爾金笑著向旁邊的葛羅說:「這些野蠻人真是有意思,他們為什麼要使用那麼多旗子呢?花花綠綠的倒是非常好看。」   
  「是啊,他們總是喜歡這些華而不實的裝飾,難道他們不知道旗號是指揮部隊的重要工具嗎,像他們這個樣子士兵怎麼能夠看得清楚。」   
  「或許他們就是希望士兵兩眼一抹黑地向前衝,反正都是些炮灰。」   
  直到清軍快進入到步槍的射程,額爾金才看出清軍的旗幟後面有些文章,在這些紛亂的旗幟後面隱隱約約的有不少馬匹,可是並沒有看到騎手,額爾金皺起眉頭,這些奇怪的事情讓他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快就被驗證,當聯軍第一陣排槍過後,清軍的前進停頓了一下,然後也有雜亂的槍聲響起,同時就在那些旗幟的後面隱藏在步兵中的騎士們翻身上馬,展開了最後的衝刺。額爾金突然有了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一百多米的距離對於騎兵來說只能算是一眨眼的功夫,而之前的炮火和排槍並沒有給這些騎兵造成太大的損失,混雜在步兵當中給了他們最好的庇護,雖然站在炮火之下卻不能上馬衝刺讓這些勇士壓抑的快要發瘋,不過這個時候爆發出來反而更加猛烈。   
  雙方騎兵在陣前的廝殺來的無比猛烈,這麼短的距離之下大家都來不及作出什麼反應,蒙古騎士們不管是馬匹還是武器都遠不如他們的對手,不過這一次他們是抱著必死的信心走上戰場的,為了達到這一效果僧格林沁可是費盡了心機,大把的銀子撒下去不說,而且封官許願,在這場戰役中陣亡的士兵家庭不但會得到撫恤金,而且還可以有一個名額保舉做官,總之是下足了本錢。因為他們的任務是衝擊聯軍的陣地,所以絕大多數騎手並沒有與聯軍的騎兵多做糾纏,只是在陣前稍加廝殺就繼續往前衝。就這短短的一點時間雙方的騎兵都蒙受了很大的傷亡,原本對射的火力現在都把槍口對準了在中間廝殺的對方騎兵,任何一個人處在這樣密集的交叉火力之下恐怕都會有一種身臨地獄的感覺。   
  在這一片混亂的戰場中越過阻截的蒙古勇士們帶著炸藥包衝入了聯軍的陣地,一聲聲劇烈的爆炸把無數的殘臂斷肢拋向天空,好幾個營的陣地出現了鬆動,尤其是那些印度兵甚至陷入到混亂當中,而後續的清軍也源源不斷的攻了上來。看到這種情況額爾金毫不猶豫的把預備隊投入到戰場。這個時候排槍已經不能完全阻擋清軍的進攻了,看著猛衝上來的清軍有的團已經開始做反衝鋒的準備了。   
  擔任第一波攻擊任務的清軍是僧格林沁從各部中挑選出來的精銳,相對來說戰鬥力還算不錯,他們的部隊平時在清軍中也往往都是一些驕橫跋扈的角色,這些人都抱持著洋人只是火器利害,只要和洋兵短兵相接他們就輸定了的觀念,甚至有些人認為洋人的膝蓋不能打彎只要跌倒就爬不起來。可是他們很快就發現這種想法實在是大錯特錯,實際上英法聯軍的單兵肉搏能力遠勝過清軍,雖然刺刀看起來是比大刀、長矛要差上一些,可是如果配合整齊的陣型同樣也能發揮巨大的威力。當清軍亂糟糟的向前衝殺時英法聯軍的士兵卻非常有效率的收割著生命,再加上遠程武器的打擊,清軍剛開始的氣焰很快就消了下去。後續部隊的補充給這場進攻提供了新的力量,但是始終無法突破聯軍的陣地。終於士氣耗盡的清軍如潮水般的退了下去。   
  看到戰況的慘烈額爾金也不禁駭然,實際上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產生了放棄的念頭,看到如同螞蟻一般衝上來的敵軍他真正感到了恐懼,而清軍的爆破武器也的確給聯軍帶來很大的殺傷,這種超大號的手榴彈是額爾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看來是清政府新研製出來的秘密武器,而那種不分敵我的投擲能讓任何人感到膽寒。   
  僧格林沁痛罵他的將領,處決那些帶頭撤退的士兵,督戰隊也拿著鬼頭刀對著那些亂作一團的敗軍一通亂砍,通過這些手段他在這一天裡又組織了三次進攻,可是戰果卻一次比一次差,到最後一次進攻已經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放下望遠鏡後僧格林沁渾身戰慄,他的那一層堅硬的外殼終於出現了裂痕。當聯軍的騎士越過一路的工事向清軍發動衝鋒的時候,看著自己的部下在這些彪悍的戰士面前變得如此的弱不禁風僧格林沁終於絕望了,無盡的痛苦讓他從一個極端到了另一個極端,這個時候忽然保命的念頭變得不可遏制,事後連僧格林沁自己都不明白他在那一瞬間為什麼會變得那麼怕死。這個時候英法聯軍的全面反擊已經展開,清軍已經陷入崩潰的邊緣,所以大家都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僧王把帥旗留在陣地上而自己已經帶上親兵偷偷的開溜了。   
  勝保的心理素質遠比僧格林沁要來的成熟,想當年他在太平軍手底下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敗仗,以至於有「敗保」之稱,可是他從未氣餒,今天雖然他也知道戰事以無挽回的餘地,可是他仍然領著本部人馬拚死抵抗。在他的計算裡後面還有一場北京保衛戰,現在自己能夠多殺一個鬼子,北京的壓力就少了那麼一分。   
  當勝保親自揮刀站到第一線的時候,他手下的將士無不表現出清軍中罕見的勇氣與自己的統帥並肩作戰。勝保治軍一向寬鬆,這些人也和他出生入死很多年了,這次勝保的戰略被僧格林沁否決後他們全軍都憋著一股氣,現在彷彿每一刀、每一槍都是殺給北京看的。   
  勝保最後是被親兵背下戰場的,一顆子彈貫穿了他的肚子,手下的士兵拚死殺出一條血路,保著他最後一個撤離了戰場。至此廊坊之戰落下了帷幕。此役清軍京畿一帶的精銳被一掃而空,除了幾隻禁軍北京一帶已經沒有什麼成建制的部隊,如此慘敗當然是天下震動。北京的朝廷現在是亂作一團,既然是戰敗自然先要找出人來承擔責任,僧格林沁理所當然的接過了這一光榮的使命,所有的職務被一擼到底,回老家去做他的蒙古王爺去了,勝保因為表現勇猛被當作了正面典型,不過因為傷勢很重也無法重掌軍權。顧命大臣們因為這次大敗也嘗到了巨大的壓力,同時內部出現了裂痕,文祥第一個站出來反對肅順一夥保守派的強硬立場。他第一次提出來洋人對清廷並不算是心腹大患,他們想要的東西對於北京來說只要丟掉面子都不算什麼。而真正的大患近看是太平軍,遠看是李富貴,肅順這邊的回擊也很有力,首先咸豐可以說是間接的死在英法聯軍手上,這種君父之仇不共戴天,所以與洋人和談絕無可能,另外李富貴和洋人串通一氣,既然李富貴是大患,洋人當然也是。這種論調目前仍是北京的主流,文祥雖然不以為然,可是也無可奈何。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四十四章 交易 上    
  英法聯軍這邊現在也並不好受,這一戰之後足足有五千人無法再繼續戰鬥,戰況如此激烈是帝國主義侵略者們沒有想到的。戰役當天的晚上葛羅就找到額爾金商討目前的戰局。   
  "詹姆斯,戰局並不像我們想像得那麼樂觀啊。"葛羅以及法國政府對這次遠征並不像英國那樣勢在必得,事實上他們從一開始就有些患得患失,態度也經常有些搖擺。   
  "是有點出乎意料,我必須承認局勢有些失控,不過我已經再一次請求我們共同的朋友盡快北上。"額爾金現在最頭痛的是因為上次扣押和處決談判使節的事件雙方都無法再次回到談判桌上,因為談判的最基本的條件已經喪失,自己不可能接受再一次派人到清政府那裡去,只要想像一下如果那些野蠻人再玩一次扣押人質的伎倆那英國的輿論將會把自己這個笨蛋給淹沒掉。而相信清政府同樣也在擔心自己在談判的時候對他們做出報復,這一點額爾金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清廷一向對這些談判使臣的安全並不怎麼關心。所以這個時候李富貴對額爾金就十分有用了,他能夠給雙方一個安全的保障,這畢竟是開始談判的前提。   
  "李先生在這個時候能夠起什麼作用呢,他畢竟不能公然的背叛他的國家。"   
  "這一點我和你沒有分歧,我們需要他把我們在戰場上得到的東西轉化為政治上的,這一點在目前來說不太容易,由於咸豐皇帝的死中國人變得非常強硬,即便攻下北京也不一定能夠逼迫他們按照我們的意思來,所以我們需要清政府中主和派佔上風,而李富貴無疑是主和派的領袖人物,他必須能夠控制朝廷。"   
  "他畢竟還只是一地的軍閥,官銜也不算非常高,真的能夠做到這一點嗎?"葛羅對中國始終缺乏瞭解,他對這個古老神秘的國家並不是非常感興趣。   
  "據我所知,李富貴現在已經可以說代表了封疆大吏們的利益,這從他在南方組成的那個聯盟就可以看出來,而在清政府中也一直充斥著主和派,現在他們雖然不得勢,可是隨著我們不斷地在戰場上獲得勝利,主戰派肯定會面對越來越大的壓力,如果這種內外力量聯合到一起,我相信我們的目的就算達到了。"   
  "希望能夠這樣順利,我國的商人已經在抱怨俄國和美國在北方和南方都獲得了實實在在的好處,可是我們動用這麼多的軍隊進行了這麼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確什麼也撈不到。如果再這樣下去,真的有些不好交代啊。"   
  "放心,我們最後肯定能得到足夠的補償,"一提起俄、美兩國額爾金心中的怒氣就直往上撞,這兩個卑鄙小人,將來一定要讓他們把吃下去的吐出來。   
  額爾金對目前中國國內的形勢分析的基本上正確,咸豐新喪現在又逢此大敗,朝廷的權威受到了極其嚴峻的挑戰,各地的督撫或多或少的都鬆了鬆手腳,至於究竟是戰還是和各地的態度也有很明顯的區別,江蘇、安徽自不用說,北方和沿海的省份害怕受到戰火波及多數主張和為貴,受到太平天國嚴重威脅的湖廣、河南也認為面對太平天國這樣大的動亂實在不宜與洋人過多糾纏,只有西部的幾個省份和關外的一些將軍持強硬的立場。   
  這個時候北京人心惶惶,肅順為了彈壓局面同時也為了樹立自己的威信參掉了兩個主和的大臣,並且借口他們胡言亂語、擾亂人心,進一步治了他們兩個抄家充軍的罪名。一時之間北京的風氣為之一振,不過暗流也在這平靜的表面下洶湧的流動。   
  李富貴這陣子為鐵路的事情大傷腦筋,陳九爺說到做到,自從他在李富貴這裡得到了修建鐵路的授權之後就大刀闊斧的做起了準備,李富貴做事往往最難的一個環節就是錢,沒想到這位陳九爺籌措起銀子來本事大得不得了,幾百萬兩銀子如何分攤很快就弄得清清爽爽,讓李富貴看得是佩服不已,可是中國人自己修築的第一條鐵路當然不會如此簡單,饒是陳九爺在洋人面前面子夠大,人也非常精明,這件事情準備起來仍然是麻煩不斷,現在終於搞得差不多了李富貴這裡卻動起了別的腦筋。原來自從大力開發馬鞍山以來這裡的耗煤量就節節攀升,兩淮的那些煤礦主們全都樂得眉開眼笑,不過兩淮的煤炭要運到馬鞍山需要先經鐵路運到連雲港,裝船之後再到馬鞍山,這樣當然就是繞了一個大彎子,而且這一宗貨物的運量還特別大,甚至直接造成了海壽鐵路的運力緊張。這樣李富貴很自然的就想到了從壽州經廬州過寒山到和州,直接就把煤炭運到採石磯的對岸。   
  所以李富貴就和陳九爺商量他這條杭徐鐵路是不是能暫時只修江南的部分,江北的部分先挪到安徽來修,沒想到陳九爺一口就拒絕了,他的理由是修築鐵路前期的工作最為關鍵,真正到了鋪鐵軌的時候就已經接近收尾了,所以杭徐鐵路江北這一段實際上已經投入了大量的工作,不可能輕易放棄,另外這條鐵路是幾大股東和股修建的,像這樣大規模的改變原定計劃實在是很困難,如果李大人真的想修和壽鐵路的話等到杭徐線修好了,運行良好的時候他可以再想辦法。   
  陳九說的話當然也有道理,在商言商,李富貴並不覺得自己被頂撞了,但是李富貴絕對不可能等到他們從杭徐線上賺到錢再來投資,李富貴已經下決心藉著這些買辦修鐵路的勢頭把鐵軌一直鋪下去,也就是說只要條件允許他會一條接一條的修下去,可是令他煩惱的就是現在條件不允許,雖說從去年以來李富貴手頭開始日間寬裕,但是想要籌措一兩百萬兩銀子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所以說到底還是要招商,現在兩江的資金已經被開發的十分充分,即便有什麼賺錢的買賣他們也是有心無力了。鐵路的事情山西人不感興趣,他們似乎天生就把注意力都放在金融上,李富貴記得當年閻錫山在山西修的鐵路就十分古怪。以胡雪巖為代表的新興的浙商對這個事情倒是很好奇,但是秉承著不熟不做的習慣他們也都採取觀望的姿態,畢竟鐵路這個東西還太過新奇。   
  李富貴遙望著北方想到:北京那邊可是有一筆大買賣,如果弄得好幾百萬兩銀子倒不在話下,只是這事該如何著手呢?   
  李富貴在山東等著北京出現紛爭自己好從中漁利,可是即便在主和派中對李富貴的態度也是相當的矛盾,甚至兩宮皇太后的意見都不能統一,慈安太后認為先帝在的時候李富貴就目無朝廷,現在北京只剩下孤兒寡母,如果把他招來那還得了。慈禧可不管這麼多,對她來說任何妨礙她掌權的人都必須除掉,現在能夠對付顧命大臣們的只有李富貴,說到底李富貴還是一個莽夫,她倒不信自己將來對付不了他。幾個親王對此事也很猶豫,都說李富貴囂張跋扈,但是那些事畢竟離得很遠,現在肅順騎在他們頭上拉屎撒尿可是實在是很難忍得下來。最終讓他們下決心借助李富貴的還是英法聯軍咄咄進逼的攻勢。   
  謝子澄丟了天津以後朝廷並沒有追究他的責任,畢竟那麼多軍隊和統兵大將,如果要追究天津失守的事情怎麼算也到不了他的頭上,而且勝保還為他努力開脫,所以開了天津知府的缺專門負責起京畿一帶的團練。劉銘傳和謝子澄現在倒是配合得不錯,他只是一心撲在戰場上,而謝子澄對他的軍事行動從來不插手,專管後勤,有了什麼功勞劉銘傳也不要由著謝子澄去領功。   
  廊坊之戰後英法聯軍因為損失太大暫時就駐紮在武清,準備做一下休整,同時在補充一下彈藥裝備,沒想到民團在收攏了一些殘軍之後反而實力大漲,破交的手段也越來越凶狠,甚至敢於襲擊營一級的單位,尤其是一個孟加拉營生生地被他們打殘了。到處都能見到扶清滅洋的旗號,額爾金現在也找到了對付這種打法的竅門,那就是不要去理睬他們,根據情報北京一帶已經沒有大規模的清軍活動,所以只要英法聯軍採取密集的行進方式游擊隊並不能對他們產生太大的威脅,至於補給線只好加派兵力保護,如果真的要進攻北京城再把這些部隊調上來好了。   
  所以聯軍在經過一個月的休整之後再次向著北京挺進,這一下北京的各路王公大臣可都慌了神,再加上肅順還下了戒嚴令不允許當官的逃離北京,這一下眾人心裡就像是整天有小老鼠在裡面抓撓一般,真是想死的心都有。在這種壓力之下很快的李富貴就變得不再像前一陣子那樣面目可憎了,畢竟他是主張和談的,就這一點上與大家的利益還是一致的,雖說這樣有些對不起屍骨未寒的先帝,可是事關自己的小命就有點不好說了,何況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些大人們平時可都是以君子自居的。   
  李富貴本來就在猜測北京的各路勢力當中究竟哪一邊最先沉不住氣,不過他還真沒有想到最先與他聯絡的居然是清流,李鴻藻的出京之路相當危險,清流們不像那些王爺可以在李富貴面前擺譜,隨便派個心腹到山東不管是李富貴還是曾望顏都得認真接待,他們除了自己身上的一身名氣之外實在拿不出什麼能夠去制約這些封疆大吏的,所以必須有一個夠份量的人物出京親自與李富貴接觸。可是現在肅順把大臣們都監視了起來夠份量的根本就不可能出京,所以最後這個千斤重擔就落在了李富貴這個結義的兄弟身上。策劃秘密行動可不是這些清流的專長,所以這次出京一波三折,總算是李鴻藻現在還不怎麼起眼,終於給他混了出來,見到李富貴之後就必須立刻趕回去。   
  組織秘密行動雖然不是清流們的專長,可是如果說起給自己找借口那這個世上恐怕沒有什麼人能比他們更厲害了。李鴻藻見到李富貴之後一番慷慨陳詞把李富貴聽的暗暗流汗,這幫傢伙明明是自己怕死,可是怎麼他們說出來的話句句都是為國盡忠呢?還是人家有水平啊。   
  "大哥,咱兄弟生死之交,上次你幫我的忙兄弟很承你的情,所以這些虛的就不要再說了,你們究竟想讓我做什麼吧?你也知道我是個老粗,不懂你們這些文人說的話。"   
  李鴻藻可從沒把李富貴當作老粗,而且上次他作為副使做的事李富貴也沒必要承什麼情,那全都是刀架在脖子上沒有辦法,不過既然李富貴這麼提出來他也只好開門見山了,"兄弟,你也知道現在北京沒有什麼兵力能夠抵擋洋夷,當前本來就是四海鼎沸,如果京師在有所動搖,那朝廷將來由該如何是好,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在這個時候自然是…"   
  "等一等,"李富貴再一次打斷了他,"大哥你就直接告訴我需要我怎麼做就行了。"   
  李鴻藻實在有些不習慣這樣直白的講話,"你領兵進京拱衛京師,主持與洋人的談判。"   
  李富貴面露難色,"我本來是想這麼做的,不是那些言官又說我有不臣之心,還說我勾結洋夷,北上是來給洋鬼子做幫手的。"   
  "這是他們不對,他們現在也知道錯了,這個時局兄弟你可是中流砥柱,萬萬不可灰心,"周公恐懼留言日,王莽謙恭下士時",古之聖人尚不能免除流言蜚語,所以兄弟你就不要太在意這些了。"   
  "說得也有道理,可是我這樣北上遭忌諱啊。"   
  "這一點兄弟只管放心,現在北京城裡對你的看法已經轉了過來,王爺們也都想請你前去調停,那些言官知道以前看錯了你,現在逢人就說你的好話,你去了絕對不會有人敵視你的。"   
  李富貴點了點頭,這些清流說到底也就是有一張嘴,和他們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好講,李鴻藻這次來不過是向自己表態而已,在英法聯軍撤出中國以前他們應該不會再與自己為難了。李富貴好言好語的把李鴻藻送走,不過他並沒有讓軍隊進行開拔的準備,他還在等更大的魚上鉤。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四十五章 交易 下    
  李富貴接待的正主是醇郡王奕□的管家,李富貴對這位車管家的接待規格要遠遠高過李鴻藻,雙方見面之後也沒有與李鴻藻見面的那麼多虛頭,兩人只是稍微客套一下就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討價還價起來。   
  李富貴倒也不算貪心,他開出的價錢是兩江總督以及一大筆軍費,車管家雖然只是個傳話的人,實際上他的主子也只是幕前的傀儡,可是他在這場交易中還是具有很大的能量的,所以李富貴對他也是很下了些功夫。   
  "車總管可要體諒我們這些做外臣的,難啊,想辦成點事真是不容易,辦砸了當然不行,辦好了也不行,兄弟我也是夾在裡面左右為難,就說這次救援北京吧。我可是聽說北方戰局不利就帶上人馬巴巴的向北趕,可你說我落什麼好了,要是我在北京怎麼著也不會讓萬歲爺栽在洋鬼子手裡,你說是不是。現在皇上也死了,洋人就是在鬧又能鬧出個多大的天,我要不是怕人家說我畏懼洋人,我早就退回江蘇去了,你去打聽一下誰願意現在到北京去趕這趟渾水。"   
  "我們王爺也知道前一陣子皇上猜忌李大人是冤枉了大人,可這都是肅順他們進的讒言,先帝對咱們這幾位王爺都不是很放心,唯獨對那個肅順是言聽計從,恭親王多能耐的一個人,就是他三言兩語的給打發回上書房讀書去了,要不是大人您手裡一直拿著軍權,肅順恐怕早就對您下手了。"   
  面對這個問題李富貴倒是需要裝一下傻,"有這回事?我沒的罪過肅順啊?"   
  "肅順最恨大人和洋人來往,六王爺也是因為有些熱心洋務才得罪的肅順。"   
  "這個王八蛋他也太蠻不講理了吧。最近是聽說這位肅中堂在北京的風頭好勁啊。難道你家王爺是想我進京…"李富貴右手作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大人若是肯親自動手那是再好不過了,不過如果大人不願意關係也不大,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一個人能站出來挑頭對付肅順,大人如果能夠不理他的偽詔,直接帶兵進京,他根本不能把您怎麼樣,那個時候肅順的聲威只要一掉到地上他還有什麼?到那個時候一樁樁、一件件,有仇的報仇,有怨的抱怨,我相信不用大人動手。"   
  "即便不用我動手,這事總是要我挑頭來做,您還砍我的價錢,總管也太不厚道了。"   
  "不是我不厚道,這兩江總督我不用去問我們家王爺也能應承下來,您這麼大的功勞按說就是進軍機也不是不行,可是朝廷現在實實在在的是沒有錢,您這二百萬兩的軍費也太嚇人了一些,不是不想給,千真萬確是沒有。"   
  李富貴哈哈一笑,"你們王爺請我北上主要還是想讓我居中調停促成和談,至於肅順下台只是連帶的作用,是不是?"   
  "的確如此。"   
  "這次洋人興師動眾遠涉重洋而來,咱們又把人家的使臣分了屍,所以這個談判不用談我也知道這筆銀子可賠的是老鼻子了。回去讓你們王爺做好準備,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得開捐了,到時候你們這些京官那都是大把大把的撈銀子,就從縫裡露一點給我也就是了。"   
  這話說得車管家心頭倒是一動,"雖說如此可是二百萬兩也實在是太多了一些,咱們大清國恐怕就沒有哪一次批過這麼多的糧餉。"   
  "是啊,可我們大清國也沒有哪一次京師都快要被人打下來了。"   
  聽到這話車管家歎了一口氣,"也罷,我只是個傳話的,王爺答應不答應我可不敢說,這數字實在太大,我想我們王爺也做不了主。"   
  李富貴與額爾金也是連續的通著氣,額爾金看到北京已經在望,李富貴這邊也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心裡的石頭終於算是落了地,最近被民團繞的亂作一團的情緒也漸漸的平復。   
  李富貴看到額爾金開出的談判草案不覺嚇了一跳,別的倒還罷了,唯獨這軍費一項實在讓李富貴有些無法忍受,英法兩國各要求一千二百萬兩白銀,現在中國本來就銀根緊張,如果在這樣大規模的抽走現銀對市場無疑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這個數目也太大了一些,我想我們的朝廷是拿不出來的,您還是給我一個誠實價,好不好。"   
  "這個數目是我們經過計算得出的,並沒有什麼虛頭在裡面,實實在在是不能再讓了,實際上我們相信這些錢作為贖取廣州、天津的費用也就差不多了。"布爾布隆這次是主動要求到李富貴這裡來作信使的,這主要是因為葛羅對戰局總是放不下心來,所以兩個人一商量覺得最好還是再與李富貴通通氣。   
  "實在是沒有錢,要不然跟各位打個商量,我們就先把天津到塘沽一線的城市先贖回來,南方的那些地方既然英法兩國朋友喜歡多住一段時間也沒關係,要不然乾脆連廣州也租借了去,抵了這次軍費,您看怎麼樣?"   
  布爾布隆呆了一下,這一番言論不管從哪一方的角度上看都太過無恥,這個帝國主義侵略者發現很難消化,他有些難以相信有人當賣國賊能當到這種地步,再者說英法聯軍要廣州做什麼,現在廣州城外儘是太平軍。   
  租借廣州的建議被拒絕了之後,李富貴又提出了一攬子方案,包括開闢更多的商埠、給與教士更廣泛的自由、更積極的組織勞工出國等等,總之一句話李富貴就是不想掏錢。這一方面是因為中國的市場經濟需要白銀,另一方面李富貴心裡又這樣一個計算,就目前清政府與外國人開仗那無疑是怎麼打怎麼輸,如果連軍費都替這幫鬼子出了,那這樣的戰爭對外國人來說可以算是有百利而無一害,這樣那下次怎麼能保證他們不再來呢?所以軍費上面他咬得很死。不過這個計算又給他帶來一些迷惑,從歷史上看英國人在第二次鴉片戰爭之後就沒有再發動什麼侵華戰爭,難道英國人看不出這種戰爭能帶來的好處嗎?李富貴從來沒有輕視這幫呆頭呆腦的傢伙,實際上他們雖然死板但是以一個島國遏制歐洲大陸幾百年決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這個想法讓李富貴對以後如何結盟感到了一絲猶豫,本來以英國發動兩次鴉片戰爭的身份無論如何都應該先削弱他們的力量,可是從歷史記載來看他們的胃口似乎已經被填飽,反而是法國還對中國的西南流口水,再加上這傢伙比較弱而且將來還有一場大難,看來先對付法國要更加誘人一些。   
  法國對這次戰爭的經濟收益的確不是非常重視,這些傢伙一向是財大氣粗,倒是李富貴提出的一些建議看起來更加誘人,比如說李富貴就建議法國租借廉州府的冠頭角一帶,"我可是看在大家是好朋友的分上才提醒你的,要有一塊自己的基地來慢慢經營,你看英國人就很有遠見,現在他們在整個遠東的行動一直都是圍繞著香港展開的,再看看你們東一鎯頭西一棒錘,一點計劃性都沒有。"   
  布爾布隆受到李富貴的啟發,也覺得現在他們對華政策太過凌亂,如果說放棄這一筆錢來換取更多地在華特權應該是一筆好買賣,於是起身告辭急急忙忙的去找葛羅商量去了。   
  李富貴知道法國在越南現在擴張的很快,他的印度遠征軍現在已經開始向東南亞滲透,目前李富貴的眼光還放在荷蘭這樣的小國身上,不過要是以十年為單位來看的話,法國導師更有滲透的價值。別的不說,二索畢竟只是兩個學生,李富貴可從來沒指望他們能像主席那樣天生就會打仗,所以軍事上的幫手將來肯定要派,這些人通過越南進入法國混個國籍既容易又隱蔽。李富貴現在已經開始注意這些秘密工作的隱蔽性了,說起來金三角與越南、印度都很近,要是能夠控制這塊地方那毒品的反傾銷也就有些眉目了,也不知道現在撣邦是哪一位將軍的天下,弄些武器運進去交個朋友也不錯。   
  「想滲透我們的廣西。」李富貴冷冷的哼了一聲,「再過十幾年能在越南保住個落腳點就算你們有本事了。」   
  葛羅在看到李富貴列出的一攬子談判條件之後也是大感興趣,「這個廉州府的冠頭角究竟怎麼樣,是不是適合做據點呢?」   
  「這個我在海上問了一些水手,他們都說這一帶的確是深水良港。如果好好開發相信不會比香港差。」   
  「這倒是很有意思,其他這幾項看起來也很誘人,這些領域如果真的能夠放開,那點銀子的賠償倒的確不算什麼。不過我不太明白,李富貴能從這樣一個條款中得到什麼呢?」   
  「李富貴這個人嗜錢如命,我懷疑他不會這麼簡單的幫我們爭取這些好處,至於到底想要什麼他沒說,我也沒問,畢竟還不到時候。」   
  「我們可以先按這個調子來,李富貴無非就是要錢,這個好辦。」   
  額爾金對於盟友突然變了調子感到有些不解,根據新提出的建議法國人的胃口明顯大了不少,可是在不久以前這兩個傢伙還勸自己謹慎從事,不要把中國政府逼的太緊。   
  「你們真的認為清政府可以答應這些條件嗎?」額爾金輕輕敲打著手中的那張紙,這上面的每個字對中國來說都有千鈞之重。   
  「不同意可以談嘛,您不是相信將由我們的朋友來主持這場談判嗎?」   
  「話雖是這麼說,可是如果條件太過苛刻也會讓我們的朋友為難的,是不是?」   
  「我相信李先生會有辦法解決好這個問題的。」   
  額爾金看到葛羅堅持也就了地做下這個順水人情,只是英國方面各條款肯定也需要作相應的修改,一想到能夠統一立場獲取更大的利益他也不免心中竊喜。「很好,那我就把條件加以修改,然後再和李富貴商量一下。」   
  李富貴這裡拿到談判條件的終稿之後仔細地審閱了兩遍,看起來沒有什麼會造成終生傷害的東西,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內地市場的開放和修建鐵路的權利,恐怕英國人又在做著大規模傾銷他們那些棉布的主意了,「大英帝國的商品的確應該更容易的進入中國內陸,不過這些工作一直是我們幫助完成的,現在突然提出直接在內陸設立通商口岸,是不是英國朋友對我門提供的服務不太滿意?」   
  「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巴夏禮趕忙解釋道,「將軍閣下的商行在推廣洋貨上的確不遺餘力,不過目前中國的市場終究受制於官府,我們只是希望能夠在條約上把中國內陸的開放規定下來,到時候大人的商行不管在運輸還是販賣上都可以做到名正言順,而不必像現在這樣踩著線做事。至於大人總代理的利益我們一定會繼續保證,條約的簽訂肯定不會影響大人的利益。」   
  「這樣我就放心了,不過您不覺得這樣一份條約朝廷很難接受嗎?」   
  「這就需要大人從中斡旋了,」   
  「實在是很難啊...」李富貴露出一幅愁容,「說句實話,這樣一份條約如果從我的手裡簽出來那我真的可以說是千夫所指了。」   
  巴夏禮笑了一下,他來中國這麼多年了對中國人的性格算是摸得很清楚了,「我們當然不會讓大人白干,按照行規中間人可以拿到一成的佣金,可是考慮到你們朝廷恐怕不會同意列出這樣的開銷,所以我們願意代其支付,也就是說大人您可以得到兩成的好處。」   
  「如果按照老的條款軍費的兩成就是四百八十萬兩,其他條款的價值還在軍費之上,現在這一份雖然賠款被壓低了,但是如果綜合估算起來只高不低,這樣吧,咱們都是老朋友了,一口價,一千萬。」   
  巴夏禮知道這種討價還價自己恐怕很難敵得過李富貴,幸好這個價錢仍在他們的底線之內,而且還將由清政府支付。「唉,李將軍實在是太會要價了,沒辦法,誰讓您救了我的命呢,一千萬就一千萬吧。」   
  「還有個事情要和你們特使說清楚,這佣金歸佣金,可是談判桌上這齣戲還是要唱好,到時候你們不妨再把價錢開得高一些,我來狠狠地砍上一刀,另外這裡有些地方還是需要斟酌一下,比如說這個大使駐京和各位入京交換條約到時候能不能砍掉?」   
  巴夏禮簡直奇怪的要命,上次談判清政府的談判代表也是在這兩條上大做文章,這次李富貴不約而同的也提出這樣的想法,雖然在中國已經呆了很多年但他還是不能理解這兩條究竟礙著中國人什麼事了,這本是兩條世界各國通行的做法,為什麼到了中國就被視為洪水猛獸呢?   
  「為什麼?」巴夏禮搖著頭問道,「我在廣東多年,知道中英兩國多次爭端實際上都和地方官員欺上瞞下有關,如果我們的公使駐紮在北京,那麼有什麼交涉就可以面對面地進行,這對你們實際上也有好處啊。」   
  實際上李富貴對此也不理解,按照他的推算清廷這樣反感直接和洋人打交道一方面可能是因為夜郎自大,另一方面未嘗沒有鴕鳥政策的想法,或許他們還覺得能拖一天是一天,就不想當面鑼對面鼓的講清楚,「沒辦法,現在北京是幾個顧名大臣主政,如果我一進京估計他們就要被幹掉,倒是有清政府就會有兩個老娘們執掌了,這些女人都迷信的不得了,先皇被你們弄死了,現在剩下一個幾歲的娃娃,那些人都怕你們的煞氣沖了小皇帝,那可是她們的心肝寶貝。」   
  「李大人,您不會也這麼迷信吧?」巴夏禮在廣東這麼多年,這些民間的說法他倒是很知道一些,尤其是那些關於洋人的說法。   
  「我是不信啊,我還準備把我那個這麼一點點大的兒子送到歐洲去施洗呢,可是我不信有什麼用啊,你也知道在中國幼兒的死亡率相當的高,即便是皇族也不例外,如果我一力主張把你們放進北京,到時候小皇帝犯個頭疼腦熱的話,她們不能拿你們怎麼樣可是卻會和我拚命的。」   
  「那怎麼辦,我們不可能繼續像以前對葉名琛一樣整天糾纏在中國的官場遊戲中。」   
  「說到葉名琛我倒有個主意,葉名琛原先好像兼任五口通商大臣,是不是?」   
  「是啊,這個混蛋坐了這個位子以後有什麼事都把脖子一縮,真是太討厭了。」   
  「他是膽子小,如果這次條約簽訂之後恐怕就得換一個官職來管理與各國的事務了,你覺得這個通商大臣如果由兩江總督來兼任是不是好一些?」   
  「兩江總督,那個楊大人?我看他未必能比葉名琛好到哪裡去,」巴夏禮看著似笑非笑的李富貴突然恍然大悟,「這麼說李大人要高昇了,我在這裡賀喜總督大人了。」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四十六章 馮婉貞    
  劉銘傳現在已經退守到通州一帶,到了這裡他以往最為依仗的戰壕已經稀疏了很多,民團活動起來已經有些不便。不過朝廷看到了他這支武裝所顯示出的力量之後就把信心又壓在了他們的身上,謝子澄如願以償的升到了道班,作為一個失土的地方官這樣的恩典讓他感動得熱淚盈眶。肅順現在也是病急亂投醫,撥下大筆的銀子在北京附近徵調民夫、鄉勇供劉銘傳使用,一時之間倒也號稱幾萬人馬。不過劉銘傳知道這些新調集的鄉勇實在是沒有多大的用處,倒是李富貴最近不斷的派人過來充實劉銘傳的隊伍,相對來說有了合格的指揮官下面的人也就好帶一些了。   
  大部分鄉勇現在還只能充作民夫來加緊準備北京周邊的工事,不過北面的一些村莊中很多老百姓以打獵為生,這就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資源了。在劉銘傳看來這些獵人比津門的那些武術世家管用多了,他們不但槍法精準,而且對潛伏、偷襲更是具有天生的感悟,許多游擊戰術講給他們聽的時候給他們提個頭他們就能把後面給想出來。唯一讓劉銘傳不滿意的是這些獵人本身非常的團結,自己就形成了一個個小團體,這讓給他們派去的隊長們很吃力,那些特種兵出身的可以得到他們的擁戴,而有些不以硬功夫見長的往往就站不住腳,大敵當前劉銘傳也沒有辦法在這個時候大力整頓這些人,所以乾脆又讓他們自己推薦了一些頭頭,其中謝莊的馮三保就是裡面很厲害的一個,而且他還有一個漂亮、能幹的女兒。劉銘傳現在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光棍,這倆次出差算是把女人的滋味給嘗了個夠,不過作為一個接受了新式思想影響的流氓,那些庸俗脂粉玩玩當然可以,要是真的動情就不太可能了,所以他對馮三保的女兒動了心思也就不足為奇了。   
  馮婉貞對這個劉參將的印象不算太好,首先劉銘傳給人一種油滑的感覺,另外作為從武術世家走出來的天才繼承人,劉銘傳的功夫在她眼裡也是不值一哂,總的來說這個劉參將真本事不大,不過偷雞摸狗的各種陰損手段倒是裝了一肚子。   
  謝莊小隊在對英法聯軍的戰鬥中屢立戰功,連那些特種大隊一向眼高於頂的傢伙們也對這支土兵產生了一點敬意。這天謝莊小隊又一次斬獲了三個腦袋回來,之所以這些團練也採用這種計件的方法倒不是他們特別野蠻,而是因為肅順在北京城裡立下了賞格,一個洋人的腦袋可以換五百兩銀子,這個如意算盤的確打得很響,像這樣只需要出個一千萬兩銀子英法聯軍就要全軍覆沒了。劉銘傳看了一下這幾個戰利品,相對於那些善打黑槍的特種兵來說謝莊小隊在獵頭方面有著它的優勢,不過今天這三個腦袋黑不溜秋的一看就知道是印度兵,現在北京城裡的老爺也變精了,一看到印度兵總是要挑三揀四一番,賞銀也總是要狠狠的剋扣,而且就劉銘傳所知在英國人眼裡這些印度人的命的確很不值錢,殺了他們並不能讓對方感到心疼,所以他已經一再要求部下不要總是在這些人身上撿便宜。   
  「三個天竺兵,今天的收成不是太好啊。」劉銘傳隨口說道。   
  「何止是不好,今天簡直晦氣透了,來來去去也沒有見到一個白鬼,最後實在沒辦法正好碰上一隊印度兵,就打了他們一個埋伏。」   
  劉銘傳歎了一口氣,「上次進的那一批貨到現在還砸在手裡,再放就要變臭了,謝子澄也是的,幾個人頭都搞不定。」   
  「要我說還是弄活的值錢,上次押了幾個送到九門提督衙門你看把他們樂的。」   
  「活捉洋兵沒有必要,而且也太危險了,自從開始割他們的人頭之後好像洋兵就不肯投降了,還是應該多用冷槍、炸彈,沒必要為那麼點銀子冒風險。」雖然嘴上說的十分超脫,可實際上劉銘傳對銀子有著相當的好感,只不過如果為了銀子讓面前的美人去冒生命危險就有些不值了。   
  「我們這些草民的命不值錢,既然現在有這麼好的買賣當然要去賭一賭,整個村子的男人都來打仗了要是沒點進項讓留在村裡的老弱婦孺怎麼過,反正我們把這些人頭交給你了,賞格你可不能少我們的。」   
  「不談錢了,」劉銘傳覺得自己的桃花運實在不怎麼樣,好容易有點時間來和婉貞妹妹接觸一下,結果就對著幾個黑頭討價還價,這要是能培養出感情那真是見了鬼,「這次有沒有發現洋鬼子有什麼特別的舉動?」   
  馮婉貞歪著頭想了一下,「他們在向大營集中,營地裡面人喊馬嘶的,動靜挺大,不知道是不是又要向前進軍了。」   
  劉銘傳無奈的歎了口氣,「再向前就是通州了,真的很難擋住他們啊。能陪我到前面走走嗎,跟我說說你們今天的行動路線。」   
  這時春天已經漸漸的回到了華北大地,他們來到一處山崗,從這裡可以看到聯軍的一個小型營地,馮婉貞在地上把他們的行動方向畫了個草圖,劉銘傳聽著她的講述有些心不在焉,「據你的觀察我們這樣把洋人的頭砍下來,他們有沒有害怕?」他知道李富貴對此舉不太贊成,不過也沒有十分的反對,現在的中國戰爭中割下敵人的頭顱仍然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所以大家都不太把它當會事。劉銘傳也覺得如果能讓洋人由此看到中國人作戰的決心倒也是件不錯的事情,凡是能夠給聯軍士兵產生心理壓力的做法他都支持。   
  「那些印度兵很害怕,洋兵倒沒看出來是不是害怕了,反正他們的行動小心多了。」馮婉貞想了想。「你真的認為我們能夠阻擋洋鬼子進北京嗎?」馮婉貞剛隨著他爹加入團練的時候對洋兵之有很模糊的概念,這段時間天天和洋人開打,倒是真正的長了見識,像現在如果洋鬼子沒有大的動作他們每天能摸到十個八個的人頭,如果再算上黑槍、炸彈打死的最多也就三四十人,憑這樣的成績當然不能真正的低檔英法聯軍。   
  「擋不住也要擋啊,在廣州我就沒有擋住他們,要是這次再擋不住,我還怎麼在司令面前交待。」劉銘傳剛來北方的時候對自己的身份一直很認真的保密,可是自從廊坊會戰之後清軍的實力大損之後他也就像李富貴一樣有些無所謂起來了,所以有時候會在信得過的人面前把李富貴給帶出來。   
  「司令?」馮婉貞有些不解的問道。   
  「就是兩江的李大將軍。」   
  這個稱號一下把馮婉貞逗笑了,「就是那個傻瓜加漢奸,你是他的手下,真想不到?」其實這一段時間北京城中對於李富貴的風評已經變了調子,不過這些最新的說法還沒有普及開來。   
  「是啊,怎麼?看不起我們司令?我告訴你,現在北京這裡所有的軍隊加在一起,包括洋鬼子和我們,都不是我家大人的對手。」   
  「這我倒有點相信,可是他還是傻瓜加漢奸啊。」馮婉貞自己也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麼作為漢奸這個李富貴不是特別讓人增很,雖然前一段時間那些讀書人總是用很惡毒的詞彙來描述他,可是他那一幅愚蠢好笑的形象實在太深入人心,以至於新樹立起來的那個陰狠惡毒的樣子總是很難讓人接受。   
  「大智若愚,大忠若奸,你這個鄉下小女子哪裡能看得清我們大人的真面目。」   
  「你說誰是小女子?」劉銘傳為了接近馮婉貞總是喜歡用話去激她,這樣幾次之後馮婉貞也就不再顧及他的身份、官職,要是把她惹惱了就會跟劉銘傳動手動腳的。看著她伸出手來劉銘傳輕巧的往旁邊閃了一下,這位大小姐身上的工夫挺不錯的,每次潛伏獵頭她總是斬獲最多,而劉銘傳參軍之前不過是有一些市井的招數,進了富貴軍練習的又多是一些很實用的戰場格鬥技法,真要是動起手來他可沒有多大的把握,所以總是擺出一幅大人不記小人過、好男不跟女鬥的架勢,要是被馮婉貞逼急了就乾脆吃點虧,這本來也是他接近女孩子的一種手段。   
  「你不願做小女子還想做老太婆嗎?」劉銘傳又閃躲了兩下,「好了,不要鬧了,小心被洋鬼子發現,」為了轉移馮婉貞的注意力劉銘傳又把話題拉回到漢奸上,「要是我們司令真是漢奸他幹什麼要派我到北方來組織團練抗擊洋鬼子,你想想要是沒有我們北京城現在恐怕已經到了洋人的手裡了。」   
  馮婉貞歪著頭想了一下,「是有些奇怪,你是想說你們大人身在曹營心在漢,可是也不對啊,他現在是身在漢營啊。」   
  「我家大人與洋鬼子是虛與委蛇,所以暗地裡總是要下些袢子給那些傢伙吃,現在還不方便和他們翻臉。」   
  「所以就把你派來了,看來你們大人還很看重你嘛,」馮婉貞把劉銘傳上下打量一番,「看不出你有什麼本事值得這樣重用啊。」   
  「什麼我有什麼本事,自從我到天津以來打的洋鬼子是聞風喪膽,現在京師一帶誰不知道我劉省三。」劉銘傳佯裝生氣的樣子。   
  「什麼你把洋鬼子打的聞風喪膽,那都是我們打的,你只不過在背後出出主意罷了。」   
  這個說法真的讓劉銘傳有些惱火了,「衝鋒陷陣只是匹夫之勇,我們大人就從來沒有親自動過手,可是他的勇武之名傳播天下,戰場決策的重要性你又怎麼能明白。」   
  其實馮婉貞當然知道決策在戰爭中的重要,她只不過是拿話激一激劉銘傳,通過這段談話她發現劉銘傳似乎很崇拜李富貴,總是不自覺地拿自己和李富貴進行比較,用李富貴做榜樣。雖然劉銘傳為李富貴做的辯護好像也有些道理,但是李富貴的白癡形象來的實在太深刻,所以她還是覺得這個發現好笑的很。「李富貴真的像你說得那麼厲害?」   
  「百年不遇的曠世奇才啊,我這兩下子全是跟他學的,」馮婉貞在邊上撇了撇嘴,「要不是我家大人自己有顧慮,這個天下早就是他的了。」   
  這話讓馮婉貞心頭一驚,老皇帝剛死掉,小皇帝就那麼一點點大,朝廷又被洋人打的大敗,自己身邊這個人還是李富貴派來的臥底,這個李富貴不會這麼厲害吧,聽說他停兵山東,要是再向前進一步把洋人打走,這萬里江山真的就是他的了。一想到要改朝換代馮婉貞心裡不覺有些發慌,這次和洋鬼子打仗的感覺十分兒戲,雖然洋鬼子火器犀利,軍隊也多,可是戰鬥的主動權卻在自己這一邊。可是要是真的要改朝換代那天下又要血流滿地了。「你們富貴軍的軍紀好嗎?」   
  「還不錯,想當年我差點就因為不遵守軍規被卡嚓了。」   
  說實話劉銘傳對團練的約束不多,這些傢伙平時也時常從老百姓那裡偷雞摸狗,不過比起清軍來還是好很多,畢竟他們剛剛從純樸的農民轉變過來,而且也沒有老兵們帶著他們做壞事,所以這些業務都還不太熟練,做起來又有些不好意思。聽說富貴軍的軍紀與劉銘傳大不一樣馮婉貞放心了許多,這樣起碼可以保證北京周邊這些村莊不會受到太大的衝擊,至於北京城裡以及城外的滿人會受到什麼樣的對待她就不是很關心了。   
  「你們司令對回人不是很歧視吧?」馮婉貞繼續試探到。   
  「我們司令為什麼會歧視回人?」這個問題讓劉銘傳感到很古怪,「我們司令好像還真沒歧視過什麼人,你想想,連洋夷我們司令都能放下身架去跟他們交朋友,他又怎麼會歧視別的民族呢?」   
  這個回答讓馮婉貞對李富貴的看法好了許多,這個人雖然好像傻傻的,但是他的故事中的確有很多關於他結交下層人士的逸聞,與那些販夫走卒打交道在士大夫眼中是一件非常失身份的事,可是對馮婉貞他們這種故事多少有些親切感。或許這次天翻地覆不像以前那樣殺人贏野呢。   
  「我可告訴你,要是你們富貴軍到了北京不許你們禍害老百姓。」還是覺得有些不保險,馮婉貞乾脆直接警告劉銘傳。   
  「放心吧,別人你信不過,你劉哥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富貴軍從來不禍害老百姓。」   
  馮婉貞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劉銘傳一眼,她就是因為看了劉銘傳才這麼擔心的。「說起來我們的夜襲隊也該出動了,你看洋兵營裡的燈火。」   
  劉銘傳點了點頭,「這幾天不能讓他們睡好,就是營地附近的壕溝都被他們填平了,沒辦法真正的摸過去,要是有時間挖地道就好了。」   
  「其實我們可以事先把地道挖好的,等到他們把營寨紮在上面再做道理。」   
  「我的傻妹妹,事先挖好地道有什麼用,那些洋鬼子難道聽咱們的指揮嗎?你讓他在哪裡紮營他們就在哪裡紮營。」   
  馮婉貞微微一笑,「那可不一定,洋鬼子紮營也是有規律的,首先要接近水源,然後地形要平坦,還必須是我們沒有挖太多壕溝的地方。你說說我們能不能指揮他們紮營。」   
  劉銘傳的眼睛亮了起來,雙手一拍,「真是我的好妹妹,這個主意太絕了,正好剛來了一大批炸藥,就轟他們一下。走,咱們這就勘察地形去。」   
  帶著嚮導騎著馬跑了一個晚上,劉銘傳定下了五處埋伏的地點,等到他回到駐地已經是中午了。正準備紅著眼睛睡個午覺補一補,沒想到被一臉不高興的馮三保給攔住了,「這段日子大人對我們謝莊的老少爺們十分照顧,我這裡先謝過大人了。」   
  不知道對方什麼來意劉銘傳趕忙客氣了兩句,「可是大人現在帶著小女一去就是一夜,實在有些不成體統,還望大人自重。」   
  「我沒有對你女兒做些什麼啊,」劉銘傳有些不能理解,「昨晚上我們勘察地形去了,還有好幾個人跟著呢,這自重這究竟是從何說起啊?」   
  「這我知道,大人對小女的情誼我也看出了那麼幾分,不過我們是回子再者身份低微,實在不敢高攀。而且小女也已經說下婆家了,所以即便大人沒做什麼,一個女子這樣一出去一夜終究害怕閒話。」   
  什麼回子、地位以及婆家對劉銘傳毫無影響,實際上經過昨晚的瞭解,他對馮婉貞的能力也很是欽佩,這樣的女人可是不好找,富貴軍一直有這麼一個傳統,那就是找女人要找強健、有本事的,李富貴雖然還不能在整個社會推廣新式的女性價值觀,但是在他的這塊地盤倒是一直很努力的影響著這些官兵。而劉銘傳一向是事事以李富貴為楷模的,這娶妻自然也不例外。   
  「有阻力啊,看來要好好準備一番了。」劉銘傳在心裡說道。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四十七章 入京    
  最近不斷出現的獵頭事件和剛剛發生的一起軍營被炸事件讓額爾金感到非常頭疼,雖然在表面上他對這些恐怖主義的行為表示輕蔑與憤慨,可是心裡面還是十分擔心的。他就獵頭這件事向李富貴提出了抗議,要求他向清廷施加壓力,不允許他們在繼續用這種野蠻的手段進行戰爭,否則他將對佔領區的老百姓進行報復。   
  沒想到使這從李富貴那裡帶來了讓人毛骨悚然的回答,李富貴對派去的使者是這麼說的:「我們的朝廷是絕對不會管佔領區老百姓的死活的,你們搞屠殺可能正中他們下懷。我聽說肅順他們幾個正密謀把首都遷到西安去,然後把你們人頭的賞格再提高一倍,你們也知道在中國一千兩銀子代表什麼,那可是能讓你後半輩子吃穿不愁的一大筆錢,它可以讓一個溫順的理髮師突然變成開膛手傑克,」李富貴說到這裡砸了幾下嘴巴,這讓站在他對面的傢伙感到了一絲寒意,「真是太可怕了,理論上說他們這樣做最多需要付出兩千多萬兩銀子,不過我相信你們就算有天大的勇氣也不可能堅持到最後一人,再算上那些殺了人卻無法成功拿到人頭的,肅順這個計劃最多用上二百萬兩銀子你們恐怕就呆不住了,實在是很便宜,要是你們還屠殺老百姓,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那,那有什麼好辦法嗎?」來人已經變得有些結巴了,中國的人口密度使得屠殺絕對不是個好辦法,這位使者自己也無法相信他們能夠把京津一帶的中國人都殺掉,可是如果要面對幾百萬獵頭族又將是怎麼樣一種情形呢?   
  「目前幾位王爺不願意捨棄北京的基業,所以這事情還沒有完全定下來,要我說你們也不要離北京太近了,我們那些王爺們膽子可都不大,真的把他們都嚇跑了就麻煩了。」   
  所以在把營地周圍的各種危險都肅清乾淨之後英法聯軍就停在了通州,而李富貴則不再理睬肅順他們的各種命令、威嚇,急馳潛行直接就把軍隊開到北京西北的海澱,圍繞著圓明園駐紮了下來。   
  這一下子不但肅順,連恭親王他們也有些著慌,洋人打下通州之後離北京只有一步之遙,現在李富貴把軍隊駐紮在京城的西北,這究竟是什麼意思?這次奕欣實在是坐不住了,很快就派人與李富貴接觸。   
  「問我為什麼把並駐紮在這裡?太簡單了,你們王爺不是想和肅順斗嗎,我到這裡來為你們的王爺撐腰,告訴你們王爺讓他放手去幹,有我在背後支持他。」   
  奕欣知道李富貴這個流氓是在跟自己講價錢,他這五千士兵人數雖然不多,但是卻起到了極其微妙的作用,要是他站在自己一邊,自己就可以除掉肅順一夥,重掌軍機,同時和洋人展開談判,把大清的形勢穩定下來。可是如果他站在肅順那邊,肅順就可以穩住局勢,甚至可以在北京城下擋住洋人。要是這個二鬼子完全倒向洋人,那大清的皇族就要被一股腦的包圓了,牆頭草做到他這樣也算得上是登峰造極了。   
  肅順這個時候也不得不放下成見和架子,派同是顧命大臣的穆蔭去李富貴那裡探探風聲。穆蔭到了李富貴的大營二話不說先讓李富貴屏退左右,李富貴看了看他那一把年紀,想來不可能對自己怎麼樣,就向衛兵揮了揮手讓他們都退了出去。   
  看到其他人都出去以後穆蔭撲通一聲跪倒在李富貴面前,「還求李大人救救我。」   
  這一下可把李富貴嚇了一跳,怎麼說這位也是軍機大臣,一等一的大官了,「穆大人這是幹什麼?您這可是要折殺小的了,快起來,快起來。」   
  穆蔭把脖子一耿,「李大人要是不答應我,我就是不起來。」   
  這話把李富貴逗笑了,「不管大人要什麼我都答應,大人還是快點起來吧。」   
  穆蔭這才站起來,雙方又分賓主落了座,「不知大人究竟要下官做些什麼,其實只需要吩咐一聲,我又哪敢不照辦,剛才又是何必呢。」   
  穆蔭深深地歎了口氣,「說起來我與另岳也是交好多年,現在洋兵勢大,等到北京城破的時候還求李大人看在同殿為臣的份上代為求情,我闔家滿門世世代代不會忘了李大人的恩情,只要能保住一家人的性命,我情願把家產捐出來報效。」說著拿出一份禮單雙手遞了過來。   
  李富貴滿腹狐疑的結果禮單,裡面的長長的一串目錄把他又嚇了一跳,李富貴藉著看禮單的工夫把思路整理了一下。「他好像真地把我當作洋人的走狗了,這是要輸誠跟我一起做漢奸嗎?還真是有意思。」   
  原來北京城裡的一些頑固派都堅持認為李富貴是洋人的奸細,所以他們絕不願意李富貴到北京來,可是李富貴想來就來,他們也沒辦法。現在富貴軍一下子把大家的退路給斷了這可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頑固派們尤其害怕,簡直可以說陷入了絕望,穆蔭就是其中的一位,這些天他總是翻來覆去得睡不著覺,腦子裡天人鬥爭,一會是忠君報國的豪邁,一會是人頭落地的恐怖,最後當這樣一個機會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這是老天爺在放他一條生路,天與不取那可是大大的不恭,所以就抓住這樣一個機會向李富貴投誠來了。   
  「有我在這裡,這洋兵未必能進得了北京城,大人有些過慮了,不過有備無患也好,這也正是大人謹慎的地方。」李富貴把禮單收了起來,接著問道,「穆大人到我這裡不會光為了送禮吧?」   
  雖然李富貴否認了他與洋人勾結謀取北京的圖謀,但是穆蔭並不認為自己這樣做沒有必要,現在北京的局勢站在誰那一邊都不安全,唯獨站在李富貴這邊肯定不會有危險,只要他收了自己的禮那將來不管局勢如何變化自己的小命應該能夠保住。聽了李富貴的問話穆蔭才把自己這次肩負的使命倒了出來,「肅順派我來打探一下大人的虛實,並且看看大人究竟是一個什麼意思,大人放心,您讓我說什麼我就說什麼。」   
  李富貴點了點頭,「你告訴肅順,這仗沒法打了,要是想保住北京還是和談為好,有我在中間斡旋,別的不敢說,北京城洋人是進不來的。」   
  「我明白了,要是肅順不肯和談呢?他這個人脾氣本來就硬,現在更是變本加厲,其實我們也跟他旁敲側擊的提過幾次,都被他回了。」   
  「他要是不肯和談,那我就要談了,到時候朝廷的體面可能就沒有了,與其到時候撕破臉,還不如現在先找個坡下的好,我會聯合一些督撫上書請和,這幾天就會遞上去,讓他看著辦吧。」   
  肅順把桌子拍得山響,大罵李富貴,現在的肅順氣焰的確比幾年前要大上不少,其他幾個顧命大臣對此都有些擔心,他們這些人對恭親王並不是很放在心上,畢竟載垣是宗人府的宗正,盡可以制得住奕欣,可是在座的誰都沒有信心能制住李富貴,這個莽夫最喜歡給人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偏偏他的靠山又是這麼硬,連先帝都死在洋人的手裡,他們這幾個顧命大臣有能怎麼樣。   
  等到肅順罵累了只好坐下來和大家商量,「這個李二鬼子要和談我們就讓他去和談,那個鬼子六也一併派去,最好讓他們聲敗名裂。」肅順恨恨得說道。   
  文祥冷冷的接過這個話頭,「要說名裂,李富貴的名聲早就裂了,可是也沒見他身敗啊。」   
  「那是遲早的事情,」載垣氣鼓鼓的回道,「你別看他現在鬧得歡,這幾千年來又有哪個囂張跋扈的傢伙能有好下場的。」作為逢洋畢反的一個典型人物載垣也有些看不慣文祥,今天父君之仇就能丟在一邊,明天還不知道會幹出什麼呢?   
  文祥歎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麼,他知道就是說干了嘴這些人也不會相信這個世道已經變了。   
  三天之後朝廷的詔書到了李富貴的軍營,這次和談恭親王奕欣為正使,李富貴為副,要求兩人不辱國體,不傷國本,快快把洋人打發走。李富貴接到詔書之後笑了笑,這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李富貴與額爾金早有協議,這次談判的地點將在英法聯軍的軍營算是給他們面子,不過這個主張立刻遭到恭親王的拒絕。雖然李富貴作了保證洋人不會為上次扣押巴夏禮的的事情作出報復,不過奕欣是何等的身份,他的性命又怎麼能這樣輕飄飄的放在李富貴的一句保證上,而且像他這樣的皇族貴胄卑躬屈膝的跑到洋人大營裡去請和成何體統,將來對他的政治生涯也會有影響。   
  最後這個直接前去談判的任務就要交給李富貴了,談判從一開始就進行得很不順利,英國人上來先把上次清廷虐殺洋使的事情做個交待。   
  「交待?還要怎麼交待,不就是陪銀子嘛,你們把我們的皇帝都弄死了還想怎麼樣?」李富貴不想在這件事情上糾纏,「大不了我再把那些行刑的交給你們這總可以了吧,下令的、執行的都死了,你們總不能連傳話的都要殺吧?」   
  洋人們嘀咕了一陣,雖然巴夏禮還不願意就此罷手,可是他也確實想不出自己還能怎麼樣,最後只好同意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一同前來的其他幾個人看到李富貴三言兩語就把這麼一件棘手的事情給揭了過去心中倒也暗暗欽佩,雖然李富貴提到先帝的時候十分不敬,不過想到他一貫的樣子大家也只好裝作沒聽見。   
  接下來洋人把早已商定好的條款拿了出來,眾人一看立刻覺得後脖頸子有些發涼,這樣的條款如果真的簽了下來只怕所有人回到北京都得人頭落地,當然李富貴例外,所以他雖然一幅氣定神閒的樣子大家看在眼裡卻並不怎麼佩服。首先公使駐京朝廷裡早就有了定論他們自然是不能同意,至於要求中國向西方列強派出大使則讓這些人感到莫名其妙,實際上這一條是李富貴加上去的,他是希望能夠多打開一扇觀察西方的窗戶,英法兩國對此倒沒有什麼意見,互派使節也是國際慣例。另外所有省的府城都向洋人開放這可是以前從來沒有提出過的,如果再算上過境那豈不是整個中華內陸都任由洋鬼子出入了。還有洋人可以在開放的城市購置產業開設買賣,更是想想就讓人害怕。唯一讓他們鬆了一口氣的就是軍費要的不多,還不到上一次江寧條約的數目。   
  李富貴任由他們去和巴夏禮一夥討價還價,自己坐在邊上一言不發,對這個態度他的那些同僚並不奇怪,可是英法侵略者反而有些納悶,他們不明白李富貴為什麼對和談如此沒有興趣。   
  接著談判的間隙巴夏禮提出了他的疑問,「現在的談判沒有任何意義,肅順他們決不會同意這樣一個條款的,就算砍掉一半他們也不會同意。」   
  「那為什麼我們還在這裡談?」   
  「總要做做樣子啊,不然豈不是顯得我們沒有誠意。」   
  「您的意思是說,現在的談判仍然是清政府的緩兵之計?這樣的話我們不得不繼續用大炮說話。」巴夏禮怒氣沖沖的問道。   
  「有點道理,不過你們最好還是表現出一點耐心,嘴上放些狠話就可以了。」   
  「為什麼?」   
  「我想其他人也快沉不住氣了,我們就在這裡看熱鬧吧。」   
  「北京?」巴夏利若有所悟。   
  肅順看到前面送回來的英法雙方提出的合約條款氣得想把它一把撕碎,如果說他以前的強硬態度還帶有一定立場的因素不得不為的話,現在的肅順則真的有一部分能夠算是個愛國者了,如果根據這個草案根本就沒有辦法談,大清在這個條約上將失去太多的東西。   
  相對來說奕欣的態度要模糊很多,雖然他也看這個條約很不順眼,不過考慮到現在國家的形勢也不是完全不可接受,可是肅順這樣一再的否決這些草案,英法聯軍已經漸漸失去了耐性,   
  政變的進程由於軍事威脅的變大而加快腳步,現在已經有好幾個禁軍統領站到奕欣這一邊了,他甚至在計算如果沒有李富貴這場政變的成功率有多少,最終他還是希望由李富貴來進行這最後的一擊,因為禁軍中各種關係千絲萬縷,用他們去對付肅順一方面無法形成絕對優勢,另一方面也太容易走漏風聲。   
  李富貴看到自己開出的條件全部被接受下來倒有些失落,這些好處其實不管對方答應不答應最後都是少不了的,所以他本來已經做好隔岸觀火的準備,沒想到奕欣這麼爽快就答應了,這就讓他只好回過頭來披掛上陣。   
  李富貴進入北京城之後既沒有擒賊擒王的去抓肅順,也沒有立刻去對付那些忠於肅順的軍隊,他反而帶著人馬直奔紫禁城,然後連夜利用紫禁城寬厚的城牆建立起炮兵陣地,在這個工作完成之後北京這座千年古都就已經完全在李富貴的控制之下了。等到萬事俱備之後鐘鼓齊鳴召集大家早朝,當文武百官看到城樓上那黑沉沉的炮口的時候無不驚慌失措,看到有人逃命也沒有被格殺或者阻攔之後立刻所有人都跑了個一乾二淨。   
  「王爺,現在我們可以去抓肅順了,我可以保證是不會有人阻攔您的。」   
  「那是當然,」奕欣在心裡長歎一聲,「我只是擔心肅順跑了。」   
  「他還能跑到哪裡去?」   
  「是啊,走吧,我們去抓他。」   
  「對了,穆蔭就不用抓了。」   
  「為什麼?」   
  「他是我的臥底。」   
  奕欣驚訝得看了李富貴一眼,他實在沒有想到李富貴已經能夠降伏軍機大臣為他所用了,再次長歎之後奕欣在心裡問自己這次的所作所為究竟是對還是錯。    
  幾位顧命大臣都聚在載垣的府上焦急的商議著對策,剛才上朝肅順和載垣都是還沒有走到午門就被發了瘋一樣逃回來的百官給沖了轎子,抓住一個人一問才知道洋人已經進了紫禁城了,這實在讓肅順百思不得其解,這洋人真的長了翅膀不成,又看到一個明白一些的再仔細盤問才知道是富貴軍控制了紫禁城,這一下眾人更是慌了手腳急急忙忙的聚到一起商量,當然穆蔭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這個時候京城已經陷入混亂,早先各種離奇的傳聞現在變本加厲的出著新版本,街面上已經出現逃難的跡象,原先肅順佈置的用來彈壓的人馬現在是最慌亂的一群。李富貴看著這種混亂局面皺了皺眉頭,「王爺,我此次進京只是幫忙壓制一下肅順,所以一上來先聲奪人嚇唬他們一下,可是這市面上還是需要王爺出面鎮壓,要是真讓洋人趁亂殺進來就不好了。」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四十八章 政變    
  在載垣的府上肅順表現的還算鎮靜,那幾個已經慌做一團,載垣坐在那裡只管唉聲歎氣,文祥則是冷眼看著眾人。   
  「慌什麼,」 肅順大喝一聲,「我還有一個殺手鑭,等那兩個鬼子來了我自有道理。」   
  雖然這話聽起來更像是自己給自己打氣,不過幾個人還是安靜了下來。當如狼似虎的富貴軍衝入載垣的府中時大家的眼光都落在了肅順的身上,看到肅順仍氣定神閒的站在那裡李富貴倒也暗暗佩服,看來當年聽說他在刑場上談笑風生倒未必是虛言。   
  肅順從懷中拿出一卷黃綢一聲斷喝,「奕欣、李富貴接旨。」這一嗓子讓他的同夥們大失所望,人家既然拿著刀槍劍戟的殺上門來自然不會再把你的那個什麼聖旨放在眼裡了,你現在就是掏出玉璽發他個幾十道聖旨和廢紙又有什麼區別。   
  果然奕欣笑了起來,笑的特別的開心,「肅順,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拿聖旨來壓我,我來問你,皇上現在何處,太后現在又在何處,我可是奉太后的懿旨前來抓你,你拿哪一塊玉璽來發詔書,佼詔可是罪不可赦。」   
  肅順冷笑一聲,把詔書高高舉起,「我這不是當今祺祥皇帝的聖旨,而是先皇遺詔。」   
  這一下讓奕欣愣在那裡,其他幾位顧命大臣則是歡欣鼓舞,奕欣有些不知所措,眼光就向李富貴看去。   
  「你看我幹什麼?先皇遺詔我有什麼辦法,還不敢快跪下接旨。」李富貴聳了聳肩膀。   
  奕欣只好不情不願的跪倒,心裡想著這裡全都是我們的人,就算詔書上有什麼也不用害怕,先看看上面究竟是什麼東西再做道理。   
  「李富貴,你為什麼還不跪下。」肅順的聲音一次比一次大,把李富貴的耳朵震的嗡嗡作響。   
  李富貴笑著擺了擺手,「先皇賞我穿黃馬褂,照例接旨是不用跪的。」   
  聽到這話眾人都呆在那裡,這個規矩還真是頭一次聽說,肅順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那麼一點莊嚴氣氛立刻被敗壞的一乾二淨,奕欣帶頭笑了起來,文祥也跟著放聲大笑,其他幾個顧命大臣如果不是現在生死攸關只怕也會忍不住。   
  「你們笑什麼,難道我說錯了?我書讀得少,你們可不要騙我。」   
  話說到這裡連肅順也繃不住了,「這就對了嘛,大家笑一笑不挺好嘛?」說著李富貴一把把詔書從肅順手中拿了過來,載垣一干人立刻變了臉色,現在這份詔書可以說是他們的護身符,要是這麼被李富貴搶了去那眾人只怕真的死無葬身之敵了,肅順更是雙目皆赤低吼一聲就想撲上來搶奪。   
  李富貴擺了擺手指,示意肅順稍安毋躁,然後他並沒有像眾人想像的那樣把那份詔書銷毀,反而把它打開看了起來。過了好一會李富貴走到奕欣面前蹲下,把詔書遞到他眼前,「這上面寫的東西我不大懂,不過好像是要殺你,你看看是不是?」   
  奕欣看著詔書上親哥哥的筆跡,裡面寫著如果奕欣有任何不軌即可奉詔處死,奕欣與咸豐只差一歲,咸豐幼年喪母是奕欣的生母一手帶大的,想起兄弟倆小時候的時光,再看到詔書上字字如刀的詞句,奕欣不禁淚如雨下,口稱連稱死罪。   
  「看來這詔書還是真傢伙,這就有些麻煩了。」李富貴站起來撓了撓頭。   
  「李大人現在知道是誰謀反了吧,只要你遵從遺詔擒下奕欣以往過犯一概不加追究,我們還會論功大大的行賞。」肅順就算再囂張也知道現在必須拉攏李富貴了,實際上他懷裡還有一份處決李富貴的遺詔,這些天風聲不對他就一直把這些護身符帶在身上,不過現在當然不能一起拿出來。   
  肅順的一番話把沉迷於兄弟之情的奕欣給驚醒過來,他立刻站了起來眼神遊移不定的望著李富貴和肅順。在奕欣看來今天如果是帶著其他的禁軍統領來抓肅順的話現在自己可能真的就危險了,天幸最後還是選擇依靠李富貴來進行這場政變,誰都知道李富貴並不把那個該死的奕□放在眼裡,同樣什麼遺詔對於富貴軍也是毫無用處,所以經過第一時間的驚慌之後奕欣很快鎮靜了下來。   
  果然李富貴把詔書往懷裡一揣,東張西望了一番然後問道:「什麼遺詔,我怎麼沒看見?你們趕快找找,遺詔丟了可不得了。」   
  「你,」肅順已經氣地說不出話來,如果不是還有一絲神志維持著他就要掏出另一份遺詔來處決李富貴了。   
  「別那麼激動嘛,你也一把年紀了,小心氣出個好歹來。其實我實在不知道你們這樣殺來殺去究竟是為了什麼,不如大家坐下來談談,恭親王想要執掌軍機您就讓他掌,肅中堂要顧命也不是什麼壞事,就顧一顧好了,至於兩位皇太后想要垂簾聽政,就垂一垂又有什麼關係,你們都是滿人,常言說一筆寫不出兩個滿字,大家各讓一步,我做個和事佬,如何?」   
  這個說法讓所有人都是一愣,誰都沒想到李天殺會在這個時候做和事佬,以李富貴的個性連奕欣在請他進北京之前都為這座古都擔心,生怕有什麼事不順他的心引的牛脾氣犯起來洗城,現在看到李富貴居然想放肅順一條生路,奕欣實在有些轉不過來。而肅順在看到李富貴對待遺詔的態度之後就已經陷入絕望,原以為自己這些人不可能活著離開此地了,沒想到突然峰迴路轉。現在輸雖然是輸定了,可是要是能把身家性命留住也未嘗沒有翻本的機會,自己畢竟是舒爾哈齊的子孫,身上也流淌著皇室的血脈,他就不相信整個大清都會跟著這兩個鬼子做漢奸,現在是洋鬼子打到門口大家都被嚇怕了,等到洋鬼子一走這裡還是咱大清的天下。   
  顧命大臣們作為階下之囚現在能夠逃得一條性命已經是喜出望外,自然趕忙附和,恭親王奕欣雖然心裡老大的不願意,但是這個時候李富貴懷裡可是揣著一件能要他腦袋的東西,他自然也不敢在這個時候不識相。於是肅順一干人就被軟禁在載垣的府上,而奕欣則趕忙派親信去接管前鋒營、步軍營和火器營,這三支部隊本來是完全聽命於顧命大臣的,不過今天在富貴軍的威壓之下都老老實實的呆在營房裡,現在既然肅順已經被抓住那他的爪牙當然也要拔除。   
  打和的消息傳到紫禁城慈安太后倒是一力贊成,「阿彌陀佛,這樣是最好了,說起來大家都是親戚,為什麼非要拚個你死我活,這個李富貴雖然做事的手段太沒有規矩,但是見識倒是有那麼一點,不像他們說得那樣糊塗。」   
  慈禧的看法正好相反,「姐姐你說哪裡話來?這個李富貴的見識簡直糊塗到了極點,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哪還有迴環的餘地,肅順、載垣又豈會善罷甘休,你忘了前一陣子他們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嘴臉了嗎?這些傢伙不殺不快。」   
  慈禧的強硬把慈安嚇了一跳,「妹妹,還是的饒人出且饒人吧。」   
  「不行,馬上把李富貴叫來,我要親自跟他說,絕不能放虎歸山。」   
  慈安歎了一口氣,把懷中的小皇帝換了一個方向,雖然慈禧是載淳的生母但是小皇帝卻和慈安太后更親,「姐姐我沒什麼見識,這個事情妹妹自己看著辦吧,那個李富貴氣死了先帝,雖說他不見得是故意的,但是我還是不想見他。」   
  李富貴入宮的時候是由恭親王陪同的,奕欣指著城牆之上的大炮要求李富貴盡快撤走,「這些東西不是鬧著玩的,要是驚了聖駕可不得了。」   
  李富貴心裡想:撤走?開玩笑,我在北京的人身安全可就靠他們來保障了,誰知道你們會不會鋌而走險來把我卡嚓掉,當年要是鰲拜在紫禁城周圍布上一圈紅衣大炮保管康熙不敢動他。   
  「王爺只管放心,我這些小子從來沒有失手過,那些炮彈都是指哪打哪,現在京師還是不太穩定,我想把他們放在高處應當能夠威懾宵小,再說了,這裡離後宮還遠著呢,不妨事的。」   
  奕欣搖頭歎氣,看來答應李富貴的好處沒有兌現之前這幫傢伙是不會走的。   
  李富貴面見慈禧之後略微有些失望,慈禧的相貌還算不錯,只是臉略微長了一些,不過這只是就普通人而言,如果作為一個一向以美色著稱的人物來說這個相貌就有些差強人意了。李富貴把慈禧放到那些明星中排了排,發現如果是放在偶像派裡面的話也就算是個中等,可能還要偏下一點。不過當他想到現在的滿人要是放到以前的那個世界還不足一個中等城市的人口基數,再加上選秀這件事一方面不完全是挑相貌,另一方面考慮到滿人散佈在全國各地也不可能把所有的滿族少女都拉出來選一選,這樣一算李富貴也就釋然了。   
  慈禧對李富貴溫言嘉許,盛讚他這次立下的大功,李富貴自然是趕忙客氣一番。   
  「當年聽說李大人與我家有親,我當時還好生奇怪了一番,後來問了一下家裡的老人,才知道我太祖父那一輩與李大人的先人結過親,這麼多年了難為李大人家還惦記著。」客套完了之後,慈禧與李富貴拉起了家常。   
  李富貴覺得這件事有些好笑,沒想到自己隨口編出來的話竟然都一一應驗,就好像這次駐紮在山東就經常有些聊城人拿著族譜跑來認親,他們的族譜上還真有富字輩的,來人也一貫都自稱李富壽、李富祿等等,弄的李富貴哭笑不得。現在他們老李家可是又認到了一門闊親戚,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到北京來尋親。   
  「富貴原也沒想到真有這事,那時候不過是以為我那老爹吹牛,沒想到到了北京一問還真有這麼回事,當年也是富貴孤苦無依,所以把親戚看得特別重,實實在在沒有趨炎附勢的心思。」   
  「這個我知道,那個時候我還是一個小小的貴人,李大人要附也不會附到我這裡來,我記得大人那個時候也不過是個道台吧?」   
  「是,而且還是個捐班。」   
  「這一眨眼也算是一品大員了,升大人做兩江總督的折子我已經批了,估計明天就能發出來了。」   
  李富貴急忙跪倒,「謝聖母皇太后隆恩。」   
  「你很想做兩江總督嗎?」慈禧似笑非笑的看著李富貴。   
  「是,下官領兵這些年來總是被這些地方官弄得虛火直竄,你要是手上沒有事權、人權、財權他們就是把你不當回事,我的脾氣又暴,一個不順就要鬧起來,其實最後吃虧的還是我自己,可我就是忍不住,所以我就特別想做總督。」   
  慈禧一直就對李富貴很感興趣,今天一見之下首先就確定了李富貴和癡、傻、渾都無緣,有這樣一雙眼睛的人又怎麼會長一幅糊塗肚腸呢?所以她看到李富貴在這裡裝渾的時候心裡不禁好笑,兩江的那些地方官在李富貴的淫威之下苦不堪言,現在這個傢伙居然還能倒打一耙,「地方官也有地方官的難處,等你坐上了也就知道了,總督也不是那麼好做的。當年你進京的時候想到過自己能坐上總督這個位子嗎。」   
  李富貴嘿嘿笑了幾聲,「沒有,我沒讀過什麼書,原想著一道以前的拼出些功勞,將來解甲歸田的時候能有個爵位就心滿意足了。」   
  「你那個時候想到過我能做太后嗎?」   
  「不瞞太后說,沒有。」   
  「是啊,世事無常,可是我想到過,我從入宮的那一天起就猜到了自己做太后的這一天,同樣當我知道你的事跡之後我也相信你有做總督的這一天。」   
  「太后雙目如炬,小臣佩服。」   
  「如果我說肅順他們還有翻身的那一天,你信不信?」   
  「這個…」慈禧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原來還是想殺掉肅順,李富貴倒是很佩服這個女人的口才,「要是按照今天的這個形勢來看我是不太相信,不過要是結合剛才說的那些,世事難預料,他將來要翻身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現在不殺他們,我就能看到他們翻身的那一天,我知道大人有很多毛病,不過婦人之仁可不是大人的性格啊。」   
  李富貴歎了口氣,「肅順這個人和聖母皇太后作對的確該死,可是現在用不肯和洋人議和這個借口殺他我卻於心不忍,這次肅順組織保衛北京,小臣還是很佩服的,所以實在下不去這個手。」   
  這個理由讓慈禧和奕欣面面相覷,這個二鬼子竟然因為肅順和洋人作對而想放他一馬,這讓他們有些弄不懂,「大人的意思難道是肅順是對的,而我們是錯的嗎?」   
  「那倒不是,刀子架到了脖子上為了保命其他的原也顧不了許多了,可是反過來要殺這些主張抵抗的我也做不到。」   
  看到李富貴態度堅決慈禧有些動怒,「大人莫非是想說肅順是民族英雄,而你自己卻是漢奸?」   
  「肅順當然談不上英雄,他的見識太差了,但是這個漢奸我倒是當定了,這次的條約只要一簽我又怎麼能不做漢奸呢,算了,反正我也習慣了。」   
  這話讓慈禧和奕欣都感到很不自在,因為這份條約簽署之後他們自然也要擔上一份,「我知道民間有許多流言蜚語是針對李大人的,不過做大事的人是不會介意那些蒼蠅的叫聲的,你看一看六爺,他就能做到榮辱不驚。」   
  「王爺的涵養,小臣實在難及萬一。」   
  慈禧這樣把話題引到奕欣身上,倒把恭親王弄得坐又不是,站又不是,實際上他對那個鬼子六的稱呼也是深惡痛絕,「對了,我有好幾天沒有拜見慈安太后了,李大人在此稍坐,我去去就來。」   
  慈禧看到奕欣急急忙忙的離去微微笑了一下,李富貴抗命不肯處決肅順讓她很不高興,不僅僅是因為錯過了這個機會處置自己的政敵,肅順失了勢以後遲早是要除掉的,倒也不爭這一兩天。她感到生氣主要還是因為李富貴並沒有對她表現出惟命是從,慈禧是個權力慾非常強的女人,不過這還不足以讓她敵視李富貴,畢竟兩人還有那麼一點患難中的交情,另外以後用得著李富貴的地方還多著呢。「聽說肅順有一份先皇的遺詔,你看究竟是真還是假?」   
  「反正都已經燒了,是真還是假又有什麼關係呢?」   
  「燒了?」慈禧的聲音中不但充滿了吃驚,還有那麼一絲遺憾。「為什麼?」   
  「這種兄弟鬩牆的東西留著它幹什麼?趁早燒了得好,要是先皇在天有靈,肯定也很後悔留下了這麼一份詔書。」   
  「也是啊,不過總是先皇留下的東西,拿在手裡也能做個紀念。」   
  李富貴心裡暗笑:只怕你是想將來拿這個詔書對付奕欣吧。「要是說到遺詔,據我所知慈安太后手裡也有一份。」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四十九章 活在北京    
  "東太后?"慈禧啞然失笑,"先帝怎麼會讓她對付六爺,這真是太滑稽了。"忽然她看著李富貴那幅高深莫測的樣子若有所悟,"難道是…"   
  "具體是什麼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聽說有這麼個東西。"李富貴對這份咸豐遺詔也只是略有耳聞,不過他並不確定是不是來自野史,所以如果想說的具體一點也做不到,另外這種事含含糊糊的也更嚇人。   
  "不知大人是聽誰所說?"慈禧急切的問道,事關她自己的性命,她又豈能兒戲。   
  "這只是民間的一些傳聞,又哪說得清究竟是從誰哪裡說出來的。"   
  慈禧在心中歎了口氣,李富貴終究不能和她一條心,根據她的判斷李富貴在咸豐身邊肯定安插了耳目,這件事多半是通過這條路子打探出來的,李富貴留著這樣一個情報也沒什麼用,倒不如送給自己做個人情。想通了來龍去脈之後慈禧在心中暗恨,"好你個紐□轤氏,平時你的姐妹情誼裝的可真是感人肺腑,沒想到背後還藏著這一招,奕□這個短命鬼竟然死了以後還給我留了這樣一手,該你活不過三十。"   
  慈禧的方寸有些亂,李富貴看看也沒什麼話好說了就告退了出來,現在對他來說就要開始為和議傷腦筋了。   
  軟禁了肅順一夥之後北京連著下了幾天的大雨,氣溫也驟然降低,這讓市井之徒憑空多了許多談資,那些滿腦子迷信思想的傢伙們立刻就把這種天象和當前政局的變化聯繫了起來,茶館當中各種奇怪的說法互相交換著元素,然後變得更加離奇。   
  李富貴可不在乎什麼天象,倒是這場豪雨讓他看到了北京的另外一面,道路變得非常泥濘,自從李富貴在雨中騎馬差一點栽到明溝中之後,他就不敢繼續在這種天氣中騎馬了,李富貴可不想在新社會到來之前成為龍鬚溝的受害者,那輛敞篷馬車也不太適合雨中出行,所以這幾天李富貴幹脆呆在軍營裡。百無聊賴之中李富貴弄了一包瓜子坐在正陽門城頭的垛口上觀看起雨中的北京來了。   
  大雨雖然讓道路變得難以行走,但是同時也將北京城洗刷了一遍。前些天雖然離盛夏還很遠可是天氣已經變得十分炎熱,李富貴上次來北京的時候是冬天,所以他並不知道北京夏天的味道,現在他不得不承認這種味道十分的難聞。淮陰已經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垃圾處理體系,所以雖然這幾年人口增加得很快但是倒沒有顯出太多的髒亂,而且從連雲港借鑒來的那一套公共衛生處罰條例也相當的有效,可是北京顯然沒有這一套東西,隨意拋灑的有機物很快就發出陣陣臭氣,如果有幸轉入一些小巷,比如李富貴就一時興起去參觀了北京的胡同,那麼還可以經常看見有人堂而皇之的蹲在牆角大小便,開始李富貴還抓了幾個送到九門提督衙門,後來也就見怪不怪,只是讓親兵上去踹上一腳,罵一句:「再讓老子看到你在這裡拉屎就把你割了送到宮裡去做太監。」   
  就是這樣一座城市在大雨的沖刷之下居然也顯出了一幅鬱鬱蔥蔥的生機,洗掉了灰塵的樹木一起露出了本色,遠望西山更是滿眼翠綠。不過著翠綠掩蓋之下的仍然是一座頹敗的城市,李富貴的眼光避開了那些繁華去處,落入眼簾的總是那些低矮破敗的房屋,再回頭看一看紫禁城金碧輝煌、美輪美奐的宮殿,這反差實在是太大了一些。   
  透過雨幕李富貴看到一乘四人抬的綠呢轎子晃晃悠悠的向著正陽門走來,這讓他感到有些奇怪,自從他昨天開始這個樣子坐在城頭之後,北京的王公大臣全都恥於從一個二鬼子的跨下鑽過,所以如果要進內城總是轉到左邊的崇文門去,今天不知道是哪個這麼不開眼,一頭撞了上來。   
  轎子還沒到正陽門口裡面坐著的人已經冒著雨走了出來,向著城頭又是揮手,又是作揖也不知道他想幹什麼。這樣表演一番之後來人又坐回轎子就這樣進了門洞,不一會下面的警衛上來報告,「勇毅伯桂三爺求見。」   
  李富貴聽罷一愣,然後恍然大悟,「我說這人瞧著有些眼熟,原來是他,叫他上來吧。」   
  桂三一溜小跑地登上城頭,「哎呦,李大人,桂三在這裡給您老請安了。」   
  李富貴淡淡地說了聲「不敢當」,也沒伸手去攔他,看著他請了一個標標準准的安,李富貴到現在都沒有掌握請安的技巧,看到這位桂爵爺的動作心裡還著實讚歎了一番。   
  「李大人真是有雅興,這雨中的京師果然是別有一番韻味。」桂三向著四周掃視了一番之後擊掌讚歎道。李富貴的傘蓋雖然撐的很大,但是桂三現在渾身濕漉漉的可不敢湊得太勁,所以腦袋雖然進來了可是屁股還留在外面淋雨,不過他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的尷尬。   
  「你也看出來了,不過我對北京的地方不熟,坐在高處一看就有些分不出東西南北了。」   
  「看來今天我算來著了,小的可是老北京了,就由我一處一處的指給您看吧,您看,遠遠的那片琉璃頂就是天壇祈年殿,那一處熱鬧的地方就是大柵欄了…」   
  果然北京城一到這位桂爵爺嘴裡立刻變得生動起來了,各處的景觀、典故張嘴就來,倒算是做了一次北京一日游。   
  「爵爺這次來找我,應該是有什麼事吧?」看看周圍的景觀也講的差不多了李富貴才問起桂三的來意。   
  「不知道大人還記得查文賢這個人嗎?」   
  李富貴想了想,「不就是那個什麼什麼…」   
  桂三急忙接住了話頭,「我就知道大人最重舊情,肯定不會忘了北京的這幫爺們的,那時候查文賢帶著咱們兩個去看神機營會操呢。」   
  「對對對,」 雖然李富貴對這個查文賢已經沒有什麼印象了,可是那次觀兵卻是一輩子都忘不掉的事情。「這個查文賢怎麼了?」   
  「唉,說起來也是倒霉,本來他這幾年混得不錯,已經做到參將了,可是前年在八大胡同打架,偏偏打了僧格林沁的外甥,結果把官給弄丟了,現在僧格林沁滾回蒙古吃草去了,所以他想求大人的恩典,幫他謀個差事。」   
  「這個倒不難,我在兩江比較熟,他有沒有興趣來江蘇呢?」   
  桂三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老查上有八十歲的老娘,下有剛滿月的孩子,實在沒辦法外放,只求大人跟這幾個大營的的統領們說說,隨便給他個什麼差事,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桂三嘴上雖然說得可憐,但是這一套話卻是他們早就捉摸好的,這些年他為李富貴在京中辦事,從李富貴這裡拿銀子日子過的倒是不錯,不過幹得也都是一些苦活累活,畢竟李富貴在北京得罪的人實在太多了,基本上都是他拿著錢去求別人,從來沒有哪一個來求他。可是現在李富貴突然支手遮天,北京城裡上上下下誰都不敢不給這個李天殺面子,可是桂三爺知道李富貴的為人,如果真的去求李富貴辦事未必能得到多好的結果,求李富貴辦事的同時可以說就在背後背上了一顆炸彈,所以他只求李富貴能夠向別人承認他們之間的關係,然後就可以狐假虎威的接著李富貴的名義來撈取好處。   
  李富貴並不知道桂三打的如意算盤,說起來查文賢也算是故舊,現在混到這種地步求自己拉上一把也不算過分,看不出這個桂三還蠻有人情味的,「好吧,回頭我跟錦愉說說。怎麼樣?」 錦愉是咸豐的叔叔,現在已經是北京城滿洲八旗的最高指揮了。   
  「如此就多謝大人了,回頭我就讓查文賢前來叩拜大人,回去再讓他立一個長生牌位。不和縣官不如現管,能不能再求大人好人做到底,和下面也打個招呼。」   
  從此以後北京城就出現了一支李黨,讓人奇怪的是這只李黨居然都是清一色的滿人,他們雖然官職不高可是能量卻不小,總是活躍於各個衙門、公侯府邸之中,也算是北京的一道風景。   
  既然肅順一夥已經下了台,和議的速度就加快起來,李富貴先統一了口徑:咸豐是被洋人打死的,這件事倒沒有費太大的力氣,咸豐自從戰敗回來之後身體就徹底垮了下來,一直到死都再沒有上過朝,所以除了一些重臣就是那些親信見過他。這種情況自然造成謠言滿天飛,肅順那些顧命大臣一個個都古板的要命,他們都認為皇帝死於洋夷之手實在是一件很不光彩的說法,所以嚴厲處置過幾次那些傳播謠言的人,可是謠言這個東西很難用暴力手段去禁絕,大家仍然在私底下議論紛紛。   
  說起這件事李富貴實在有些想不明白,這皇帝浴血沙場怎麼說也應該是一件正面的事情,以咸豐這麼窩囊的一生,最後能配上努爾哈赤的落幕實在是賺翻了,要是自己趕著往上湊還來不及,怎麼這些人現在還推三阻四的,肅順倒了以後奕欣他們雖然接受了李富貴的建議但是還是有些不情不願的,只是和議的大帽子壓下來誰也沒有辦法。正因為已經有了很好的群眾基礎,所以現在官方出面證實流言大家自然也就很願意相信。   
  另外還有一件事讓李富貴不能理解,奕欣居然下令把民團解散來配合談判,李富貴和他爭了幾次都沒有結果。奕欣總是一口咬定這些民團不奉朝廷號令總是喜歡私自襲擊洋人,如果再次觸腦了洋人那豈不是前功盡棄。這個道理聽的李富貴是大搖其頭,和談期間約束民團當然十分有必要,不過約束的手段應該是整編而不是解散,不知為什麼這些滿洲貴裔似乎都喜歡來這一手。   
  "那要不要饋送牛羊,以慰夷心呢?"   
  "這樣似乎太過示弱,反不利於和談,還是先恪守禮儀,只要錯不在我,也就可以了。"   
  李富貴暗中點了點頭,這個觀點比起兩代先皇是要有見識的多,不過離真正的現代外交還差得很遠。   
  李富貴把劉銘傳找來告訴他民團要被解散的決定,果不出所料,劉銘傳一下子就跳了起來,"什麼?辛辛苦苦的把他們練出來,現在一句話就解散了?這怎麼行?"   
  "這當然不行,你回去做做工作,這次有一筆遣散的費用,那些願意繼續當兵吃糧的你就把他們拉出來,往南面走走,至於那些還想種地的人你選一些機靈、有見識的申請一份津貼,就當作釘子在這一帶紮下去,將來我們用得著。"   
  "大帥這條計策真是太妙了,不知道這津貼按什麼標準發放?"   
  "就按最低的標準吧,我們畢竟還用不著他們在這裡真的做什麼活動,將來要是我們再到北京的時候恐怕也用不上他們了。"   
  "末將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等一等,聽說你的終身大事有著落了?"   
  "嗨,大帥您別聽他們瞎說,八字還沒一撇呢。是個鄉下姑娘,我本來不怎麼待見她,只不過看她鞍前馬後的忙活,身上又有兩下功夫,所以有過這樣的考慮。"   
  李富貴哈哈大笑,"人家可是北京戶口,聽說還是海澱區的,要是擱以前你也就一個進京的民工,口氣倒是不小。"李富貴對馮婉貞這個名字可是有很深的印象,想當年他的語文老師可是佈置了很多課文要求他們背頌,現在回想起那段日子還覺得十分荒唐,沒想到這位民族女英雄現在居然會插到劉銘傳這個土匪頭上。   
  雖然聽不懂李富貴說的是什麼,劉銘傳還是陪起了笑臉,"要說呢,我要是想娶她還真有點麻煩。不知大帥有沒有辦法。"   
  "什麼麻煩?"   
  "她許過人家了。"   
  "姑娘是什麼意思?"   
  "她當然是要死要活的非要嫁給我。"   
  "那不就成了,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狗屁,等你南下的時候帶她走不就行了。"   
  "這不算強搶民女吧?"劉銘傳對於富貴軍的軍紀還是有些顧慮的。   
  "只要姑娘願意就不算,等我回去這些規矩我都要給他們改一改。"   
  得到了這樣的回答劉銘傳的心思開始活了起來,這個年頭其實搶婚是一件很常見的事,女人受三從四德的影響被搶了以後也沒什麼好辦法,絕大部分只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要是一下子把她帶到千里之外還怕她不從自己嗎?李富貴並不知道劉銘傳正在動著民族女英雄的壞腦筋,反而又說了幾句鼓勵的話來宣揚戀愛婚姻自由。   
  這次重新回到談判桌上後李富貴也披掛上陣直接與巴夏禮狠狠的殺起價錢。雖然知道這一切只是做個樣子,最終的內容他們與李富貴早已商定清楚,但是巴夏禮還是被李富貴凶狠凌厲的談判手段所折服,李富貴句句引用國際公法,很多時候讓英法兩方的代表感到理屈詞窮,他們最後沒有辦法就只好拍著桌子咆哮來配合這場戲的演出,沒想到李富貴的調門一點都不比他們低,看的周圍的那些中國官員個個提心吊膽,生怕他們一言不合就要打起來。   
  奕欣倒是有些懷疑李富貴是在演戲,不過李富貴這個人做事總是出人意表,他倒也不敢做出百分之百的肯定,最後看到和議仍然一直沒有結果只好以朝廷的名義給李富貴下命令讓他不要太過苛刻,李富貴這才漸漸的把談判引上正軌。   
  奕欣對各國公使進入北京倒沒有什麼意見,但是慈安太后卻打死也不同意,慈禧也不喜歡這些洋鬼子跑到北京來,所以李富貴對於這一條的強硬態度得到了兩宮皇太后的讚賞,他提出的公使駐上海同時上海至北京架設電報的變通方案最終就這樣定了下來,至於通商大臣一職現在本沒有其他人比李富貴更合適,洋人也願意李富貴來坐著個職位,所以沒用幾天列國通商大臣的頭銜也加到了李富貴的頭上。   
  對於內地,尤其是滿洲的開放,朝廷當中的反對聲音最大,連奕欣心裡也有些沒底,畢竟這樣一個條約簽下之後全國的輿論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尤其是那些內地的士子,他們發議論的時候可不用面對洋人的大炮,自然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這個條款是李富貴眼中北京條約的關鍵,所以當然利一力攛掇大家接受它。   
  「滿洲是我大清龍興之地,若是能夠不讓洋鬼子進來當然是最好,可是現在俄羅斯在我們北方陳兵百萬,想要靠老法子恐怕是不行了。」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五十章 北京條約    
  陳兵百萬的說法把幾個王爺都嚇了一跳,這實在是太讓人吃驚了,不過他們也知道李富貴對海外的情報一向準確,所以對此有些半信半疑。「百萬,俄羅斯人怎麼會有這麼多軍隊,英法這次不過才兩萬多人。」醇親王出言核實。   
  李富貴掃了他們一眼,「前幾年俄羅斯和英法兩國在克里米亞大戰,俄國人死了大約有五十萬人,可是仍然沒有傷筋動骨,你們說他們是不是很可怕。」   
  醇親王嚇的吐了一下舌頭,死了五十萬人是什麼一個概念?如果這些是真的那俄國人帶甲百萬就真的不是虛言了,「李大人的意思是俄國人對滿洲有興趣?」恭親王皺起眉頭問道。   
  「是啊,王爺如果不信盡可以向別的國家的洋人核實一下俄國的實力,或者這次派出駐外使節的時候王爺可以格外關照駐俄大使仔細收集俄國的情報。現在他們已經得到黑龍江以外的領土,得隴望蜀可是這幫北極熊的天性,我才不信他們對滿洲沒有意思。」   
  幾位王公大臣聽到這裡都有些心寒,李富貴看了看他們接著往下說:「要說滿洲本是我大清留的退路,若是漢人真的反起來咱們的子孫後代也好有的地方花差花差,可是現在這個世上不是光有漢人了,各位大人是不是該想想滿洲以後如何建設了,畢竟像現在這樣的人口比例很難防範北方或者是海上的滲透。」   
  恭親王對開發滿洲這件事的確有自己的打算,但是他並沒有想到通過向英法開放來促進滿洲的發展,李富貴提出的這個新思路讓他必須重新考慮自己的計劃,「李大人認為讓英法進入滿洲可以牽制俄國嗎?」奕欣試探著李富貴,普提雅廷放棄李富貴之後就開始在北京尋找其他的合作夥伴,當時賦閒在家的恭親王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憑借俄國在北京城的耳目,普提雅廷也猜到咸豐恐怕活不了太久。   
  奕欣在這件事情上倒是沒有太多的猶豫,實際上看到李富貴利用洋人如此迅猛的崛起他早就有些動心了,只不過一直沒有機會與洋人接觸,現在有人送上門來他當然要抓住這個機會,另外奕欣也知道俄國和李富貴不對付,這也加重了對方在他心中的砝碼。這會聽李富貴把俄國說的這樣強大他是有喜有驚,但是放英法兩國進入滿洲來對付俄國他是絕對不同意的,倒是放鬆漢人出關的禁令來的更合適一些,在奕欣看來漢人還是忠於大清皇朝的,當然像李富貴這樣的傢伙就很難說了。   
  「有這麼一點意思,就我所知英法在歐洲總是和俄國作對,這次俄國人不費一刀一槍就在東方搶走了幾萬萬畝的土地,英法兩國人的這口氣又怎麼能出得出來,將來俄國如果想要得寸進尺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奕欣在心中冷笑:這個李富貴果然怕俄國人,也難怪,他手下撐死了也就十萬二毛子,要是碰上帶甲百萬的老毛子他就玩不轉了,不過按他的說法這老毛子也確實有些嚇人,幸好現在李富貴處處和他們作對,他們之間的這種對立對我倒是很有好處,這樣我就可以左右逢源,而且在英法那邊我雖然沒有李富貴這樣的條件,但是終究還是關係友好,相比起來自己的地位更加有利,當然前提條件是英法俄不能大打出手,否則到時候非此即彼,自己就沒辦法保持中間的位置了。想到這裡奕欣打定主意不讓英法進入東北,決不能讓這些傢伙挨的太近。   
  「滿洲的事情本王自有分寸,開放盛京、大連、旅順實在是弊端太多,還是麻煩李大人與洋人據理力爭,關外一概不能開放,實在不行別的條款倒是可以酌情放鬆。」   
  李富貴並不知道奕欣與俄國人的關係,看到他如此堅持還以為這位王爺真的顧惜自己的老家,再聽到他談到一些開發東北的計劃,李富貴也就放棄了開放東北的打算。   
  至於說派往列國的大使,這事就讓人實在有些頭疼,滿朝文武就沒有一個願意去的,奕欣一連串的封官許願,可是大家都一個勁的推托,總能找出各種各樣的理由,像什麼「父母在,不遠遊」啦,「不忍棄父母之邦」啦,總之想出一大堆借口,擺出一幅寧可辭官不做也不出洋的架勢,弄得奕欣也沒辦法,最後乾脆想把這個事情交給李富貴,讓他選派一些人員出國,反正他是列國通商大臣,說起來相當於外交部長,這大使的任命交由他來處理也不是說不通。   
  就在這個時候翰林院編修、南書房行走的郭嵩燾主動請纓要求擔任駐外使節,此舉引起大家驚訝的同時鋪天蓋地的責難也洶湧而來,這倒讓李富貴對這個郭嵩燾產生了興趣。   
  在咸豐駕崩之前這個郭嵩燾頗得他的器重,不過這個人性子有些耿直,常常得罪人,咸豐死了以後與肅順走的挺近,現在肅順又倒了,所以一下子就被冷落下來。這下子石破天驚的一鳴可謂是一舉成名,京師的士林對他是罵聲一片。因為中國自古以來就總是接受周邊小國遣使朝賀,其實也算不上自古,這種單方向派使臣的情況也就是明清比較突出,在以前的朝代你來我往的平等交往還是很多的。所以這一次天朝上國竟然派出使節覲見遠在萬里之外的島夷的女王,這實在讓那些王公大臣和名士們覺得受不了,偏偏郭嵩燾原來人緣就不好,所以種種辱罵之詞花樣翻新的冒出來,一些尖酸刻薄的俏皮話也在市井間流傳,大家把對李富貴和奕欣的不滿統統都傾瀉在郭嵩燾的頭上,畢竟李富貴和奕欣現在在北京可以說是一手遮天,編排他們的不是還是很有一點風險的。   
  其實李富貴在和約上加上互派大使條款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可能會出現無人出使的情況,在這個時代的中國人眼中外國就是一片蠻荒之地,當年李富貴組織移民的時候有些人寧願餓死也不願意出洋,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民族氣節,現在想讓這些官老爺放棄京師優越的生活,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去出使西洋當然有些不太現實。他原先也只是想藉著這個機會建立自己與西方的正常外交關係,本來就是打著自己派人清廷出錢的如意算盤。沒想到這個郭嵩燾這麼一鬧,自己的計劃反而被打亂了。   
  「這個人真是很有意思啊,別人躲都躲不及,他卻迎著頭往上撞,著明白了是和輿論對著幹嘛,否則就算想出國也應該裝出一幅極不情願的樣子,到時候勉為其難的出去或許輿論壓力會小一些吧。湖南人,這些湖南佬個個都是又倔又硬,回頭見了面再說吧,怎麼說我也是外交部長,這些大使就算是我的人了,絕對不能讓他受欺負。」   
  一八五九年的六月,被稱為中國歷史上最為黑暗的一個月,在這個月裡中國分別與英、法、美簽署了北京條約,一系列喪權辱國的條款讓後世的中國人咬牙切齒,坐下來簽字的是顧命大臣中的穆蔭,本來這次和議從頭到尾都沒他什麼事,沒想到條款都定下了之後李富貴不肯簽字,奕欣也不肯簽,兩個人你推過來我推過去,最後李富貴說就讓穆蔭去簽怎麼樣?穆蔭是李富貴的人,奕欣又有什麼不同意的,說起來他現在還是軍機大臣,倒也有簽和約的身份,所以穆蔭就只好接下了這個屈辱的任務。   
  俄國人的北京條約一直談不好,李富貴已經下決心要和俄國佬作對,自然不會給他們什麼好處,而那些俄國人大喊著利益均沾卻沒什麼人理睬他們,英法兩國自不用說,就是美國也已經被李富貴堵上了嘴。奕欣雖然想答應俄國人的條件,但是談判的事情一直是李富貴負責,現在他反而有些插不進去手,好在英法聯軍簽了合約之後很快就撤了個乾乾淨淨,李富貴現在似乎也應該回他的老家去了。   
  對此奕欣派人去探了探李富貴的口風,李富貴倒是非常乾脆,「我怎麼不想回去啊,我兒子現在半歲多了我一面都沒見著,你說我為國為民的容易嗎?不過呢,一方面這和議還留了一個小尾巴,另一方面我岳父岳母年紀都大了,我們又是好久沒見,前一陣子和談太忙一直沒有什麼時間侍奉兩位老人,現在終於抽出點空閒還不得常回家看看。」   
  實際上李富貴進京以後經常住在趙府,和趙婉兒的幾個哥哥相處的也頗為融洽,他是準備這一次把趙家給接到南面去,估計奕欣不會不給他這個面子。   
  奕欣聽到李富貴放出來的話之後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本來就覺得咸豐把趙文翔一家留在北京非常愚蠢,誰都知道要是真的造反父母妻子無一不可拋開,你扣著人家老丈人、丈母娘有個屁用,而且趙夫人出了名的歷害,說不定李富貴正巴不得有人幫他除掉這個岳母大人呢,以李富貴的個性奕欣覺得自己的這個設想很有可能。   
  隨便找了個借口發了一道上諭,把這些賦閒的老臣封賞了一番,大家當然要上表謝恩,一般還要帶上一堆自謙的言辭,什麼寢食不安啦,什麼無功受祿啦,也有幾個上書說自己年紀老邁本來呆在北京就是糟蹋糧食,現在朝廷又格外開恩封賞,實在是愧對這些恩典,希望能夠告老還鄉不再給朝廷增添負擔,這裡面就有趙文翔。   
  接到這些折子之後恭親王很快就給了答覆,大家的還鄉申請都被批准,這讓那些本來只想客氣一番的老傢伙們大吃一驚,看著其他人還能留在北京實在是有些不忿,可是話已出口也沒有什麼別的辦法。好在朝廷還給了一筆費用買斷了工齡,倒不至於空著手回老家。   
  當得知終於可以回南方之後趙家上下一片歡騰,他們這兩年在北京的日子可不算好過,要不是別人害怕李富貴不計後果的胡來可能對他們趙家的迫害還要厲害,總之是諸事不順。可是要是回到老家 ,就不說這還鄉尚書的金字招牌,僅僅憑著兩江總督的頭銜他們就可以橫著走,更不用說李富貴在南方的勢力了,趙家幾個兒子都曾經聽他們留在杭州的管家說過那些浙江的地方官對任何沾上李富貴的人都表現得非常恭敬,那自己這些大舅子、二舅子一回去還不得被捧到天上去。   
  唯獨趙夫人悶悶不樂,看到李富貴上朝回來就把他叫到內堂。   
  "富貴啊,聽說你準備和我們一起回南方,是不是這樣。"   
  "是啊,本來京城的事情基本上算是忙完了,與俄國的合約雖然還沒有簽署,不過那畢竟是掃尾的工作,留給恭親王去做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大家一起還鄉熱熱鬧鬧的,您馬上就能看到外孫子了。"李富貴也發現趙夫人的情緒不太好,所以幫他寬寬心。   
  趙夫人長歎一聲,"這個趙家自從出了那個老窩囊廢就沒有一天揚眉吐氣過,我這幾個兒子和他們那個爹也差不多,本來我是指望你來幫著光大趙家的門楣,沒想到啊,你實在太沒有抱負了。"   
  這話說得李富貴直翻白眼,自己混到這樣居然還算是沒有抱負,他實在想問問自己的老丈人究竟是從哪裡娶到的這樣一位夫人,難怪她整天數落趙文翔窩囊,像她這樣的也就是嫁給劉邦大概才能一展所長。   
  "這飯總要一口一口吃,我覺得留在北京並不能真正施展我的才能,還是地方更適合我一些,再說兩江總督也不見得就比軍機大臣差。"   
  趙夫人冷哼一聲,"軍機大臣又算什麼,就是載垣、肅順他們不也是說抓就抓起來了,想想當時的情形真是可惜啊。"   
  李富貴沒有接這位老夫人的話茬,顧左右言他了一番之後找了個借口辭了出來。然後就直奔東跨院去找柳子遠,這位公子爺正坐在涼亭中欣賞著荷花,看到李富貴遠遠的就向他打招呼。   
  "李兄百忙之中能抽出空閒來我這裡一遊,真是蓬蓽生輝。"   
  這個院子雖然不大,但是佈置得非常雅致,不過李富貴並不喜歡這個調調,相對來說他更喜歡那種大氣一點的設計,如果受條件限制無法做到他寧可把小地方佈置得非常整齊來達到功能上的完備。   
  "柳兄可是神仙中人,我現在天天俗務纏身,實在是不敢來打擾柳兄的清靜。今天冒昧的過來還是因為有一件家事要向柳兄請教。"   
  "不知是什麼事情,只要我知道,必然是知無不言。"   
  "我這位岳母大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李富貴也不跟他繞彎子。   
  "怎麼?你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了?"   
  李富貴點了點頭,"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我這位姑母自幼就心比天高,也不知道她這些念頭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反正我們柳家以前好像沒有這種奇怪的人物,在這個家中姑母殺伐專斷,一向是頤指氣使,或許也是為了得到一些補償吧。"柳子遠的確沒有什麼隱瞞,把他所知道的慢慢的娓娓道來,"看出姑丈不是理想的人選之後姑母就把心思放到我們幾個身上,可是趙家幾個兒郎資質平平,當然也有可能是姑母把他們逼的太厲害給逼傻了,總之後來姑母又把眼光放在了我的身上,我雖然說起來還有一些小聰明,不過真的離她的希望還差得很遠,後來我就縱情於詩詞歌賦、醇酒香茗,名利場上的事情我是不願再沾了。倒是你啊,自從你進了趙家的門姑母總是把你掛在嘴上。"   
  李富貴搖了搖頭歎道:"難怪你給我介紹的那些人都是一幅名士派頭,用起來實在麻煩。說起來真是想不到岳母大人還有這樣的志向。"   
  "他們幾個的確脾氣有些怪異,不過應該能和你處得來,對了,你和李鴻藻相處得還好吧?"   
  "還不錯,"李富貴有些奇怪的反問,"你和他也很熟嗎?"   
  柳子遠點了點頭,"蘭孫兄文采風流,我二人也算是相交莫逆,我也曾經多次向他談起你。"   
  李富貴恍然大悟,"這就難怪了,他一個清流對我的態度顯得相當的友好。"   
  "其實蘭孫兄也知道清談沒有太大的用處,不過我們這些學習儒術的也就只有一腔的熱誠、疾書的筆,世事崩壞,自當大聲疾呼以挽救人心,從這一點上來說我不如他啊。"   
  李富貴對於這種觀點並不感冒,不過他現在也沒有與柳子遠辯論的興致,當然能夠結交一個清流引為奧援還是很不錯的,這種擺設什麼時候都少不了,而且朝堂之上的輿論如果能夠爭取最好也爭取一下,畢竟自己現在已經算是一個大人物了,也不能完全不顧及自己的形象,最近隨著英法聯軍的撤走李富貴賣國的言論又再一次抬頭。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五十一章 平衡    
  李富貴離開北京之前遠遠的把圓明園眺望了一番,他這次不打算去長城,因為李富貴覺得自己還沒有資格去面對它,不過圓明園畢竟是他保護下來的,所以總可以算作是一件功勞,起碼在圓明園上他把歷史上那屈辱的一頁揭了過去。這座經他之手保存下來的萬園之園是那麼的美麗,在晨曦之中望著它那朦朧的輪廓讓人浮想聯翩。   
  "其實大人想進去看一看的話也不是不行,這北京城裡還有什麼地方咱們不能去的。"勤務兵小周看到李富貴呆呆的樣子趕忙向他獻計。   
  李富貴搖了搖頭,過了好一會才回答道:"算了,還是不去了,這是一座我夢中的花園,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讓這個夢繼續做下去吧。"   
  從圓明園回來李富貴就把肅順他們全部放了出來,關於如何處置肅順他們因為幾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一直沒有一個結果,所以肅順雖然被軟禁但是職務卻被保留著,這次富貴軍突然一聲不吭的撤走雖然並不能讓他們重新奪回政權,但還是顯示出了一個信號,那就是李富貴並不是完全站在奕欣他們一邊的,這樣朝堂之上保守勢力的膽氣立刻又為之一壯,也有那麼兩個自認是錚臣的開始為肅順他們鳴冤,並且指責這次和議喪權辱國,裡面句句都扣住恭親王,反而對實際主持和談的李富貴並無太多牽扯。   
  實際上自從李富貴大張旗鼓的準備南歸之後,朝中的大臣都有些奇怪,按說走到他這一步之後似乎不應該再遠離政治中心,從這次處理肅順的事情來看李富貴完全有實力與恭親王分庭抗禮,一個總督和半個朝廷相比起來還是小了一些。大家對此的解釋是李富貴嗜財如命,留在北京雖然權柄較大但是收入恐怕不如兩江總督,這種說法倒是比較容易讓人接受。   
  慈禧對李富貴擅自釋放肅順感到怒不可遏,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這個人當年連咸豐都不放在眼裡,現在又怎麼會對自己言聽計從呢?"這個李富貴,遲早有一天我要讓你好看。"   
  過了兩天慈禧的心緒平靜一些之後,還是暫時壓下了種種不快,李富貴就是這樣一個人,他能把咸豐氣死,還有什麼不能做的,這個人一貫如此倒不是特別針對自己,這樣一想胸口的惡氣還真的消下去一些。   
  李富貴與慈禧的再次相見兩人都感覺生分了一些,談話基本上都是一些官面上的客氣話。說到最後慈禧長歎一聲,"如果可能,我實在希望李大人能夠留在北京的,其實朝中這些大臣我只信任李大人。"   
  "太后言重了,富貴愧不敢當,南方仍是多事之秋,我實在離不開,而且恭親王與肅順大人實際上都是朝廷的股肱之臣,若是能夠合起來善加使用,實在是朝廷之福。"   
  "肅順恨不得要我們娘倆的命,這樣的人你還讓我繼續用他?"慈禧顯得非常震怒。   
  "其實肅順並不是針對太后您的,他只是在遵照先帝的遺命行事而已,雖然這是一道亂命,但這還是應當被看作一種忠誠,您現在是萬民之主,應該能夠得到他的忠誠,那樣的話就是太后的福氣了。如果微臣看錯了肅順這個人的話也不要緊,只要有臣在一天就決不容他對聖母皇太后有絲毫的不利。"李富貴勸說道。   
  這段話對慈禧有些觸動,歷朝歷代的皇帝都不喜歡使用二臣,這當然是有道理的,肅順忠於咸豐也的確不能說不對,現在既然朝廷已經定下了太后垂簾的規矩,那他如果還忠於朝廷就必須忠於自己,用他來牽制奕欣倒也不錯。現在只要李富貴一走朝廷的事務就完全掌握在自己和奕欣手中,肅順若是很識相的投靠自己就拿他當一顆棋子來用用,要是不識相的話,宰了他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   
  想到這裡慈禧決定先照著李富貴的說法試一試,"李大人說得也有道理,國家連遭大難,實在不宜再多加殺戮,就先放他一馬,以觀後效吧。"   
  "太后澤被牛馬,肅順知道之後自當誓死報效。"   
  慈禧輕笑了一聲,心裡想道:走著瞧吧,但願如此。"李大人此次南下又要劈荊斬棘,為我大清東征西討,一定要多多保重。"   
  "多謝太后關心,富貴定當保此無用之身來報效朝廷與太后的大恩。"   
  等李富貴裡去之後慈禧微微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雖說講話時看不出有學問,不過也沒有他們說得那麼不堪啊,看來這幾年他還是在很努力的學習啊。"   
  李富貴認為肅順的所作所為是因為忠誠,這話只說對了一半,因為肅順對咸豐的這種忠誠可以為他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政治上的好處。這實際上也是一種挾天子以令諸侯,肅順這個人並非沒有野心,不過和他的三個對手不同他的野心只是掌握朝政。所以除了李富貴沒有被肅順視為勁敵之外,慈禧與奕欣一直都被肅順敵視,奕欣自不必說,他的才能連咸豐都感到擔心,而慈禧同樣也顯示出了過人的手段和勃勃的野心,咸豐生前就對他倆人不是很放心,而肅順則完全認同這種觀點,這次他的失敗也正是這幾個政敵聯合的結果。相對來說李富貴更專注於他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對咸豐來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自然不能允許有什麼土皇帝存在,但是肅順對他的這種愛好倒是可以容忍。   
  這次肅順敗是敗在李富貴手上,可是能活下來也要托李富貴的福,這讓他有些糊塗,被解除了軟禁之後肅順直接備轎到趙府去找李富貴,這陣子肅順也是破罐子破摔什麼避諱都不管了,而且對李富貴也的確用不著。看著趙府上下忙忙碌碌的樣子肅順對迎出來的李富貴問道:「李大人真的要回南方去了嗎?」   
  「是啊,這裡所有的事情都已經了了,我還不回去幹什麼?上次我進京可是差點讓長毛抄了我的老窩,這次我可不希望歷史重演。」   
  「所有的事情都已經了了?我的看法恰好相反,所有的事情才剛剛開始。」   
  「大人是說朝堂之爭嗎?李某對那個不感興趣,若不是大人堅持不與洋人和談,或許我根本就不會進北京。」   
  「這些就是你想要的?割地賠款?我真的很想知道大人究竟長了一副什麼心肝。」肅順這段時間脾氣大得不得了,不管對誰稍有不如意就嚴詞呵斥,這話出口之後他心裡也是打了個顫,畢竟李富貴殺人不眨眼,現在他就是拔出刀來把自己砍了也不會有任何人站出來為自己講話。   
  李富貴略帶笑意的看了肅順一眼,「不知肅中堂對這次議和的條款以為如何,我覺得還算不錯。」   
  肅順為之氣結,「這樣的條款你還覺得不錯?」   
  李富貴點了點頭,「要是再打下去大清就要亡了,我是帶兵打仗的人,這我比你清楚,說起割地畢竟都只是租借,咱們歷史上的戰爭好像還沒有哪一次打完了勝利者會把佔領的土地再還給戰敗者的吧?」   
  李富貴對戰場悲觀的預言讓肅順有些感觸,實際上他的確對當時的戰局感到絕望,那個時候也只是想著盡量多撐一段日子,希望能有轉機,「大清朝,大清朝究竟怎麼了?」   
  「有賭未為輸,但是賭賬不能賴,就好像你,大人這一圈落了下風,下一圈想辦法找回來就是了,說不定就和個十八羅漢什麼的,幹嗎非要見生死。」李富貴淡淡地說道。   
  「我正想問你,為什麼不肯殺我?我知道那個女人心腸毒辣不會對我網開一面,鬼子六也是早就恨不得我死,我實在沒有想到你會為了我和他們交惡。」這才是肅順此行的目的,實際上這次三個勁敵的聯手讓肅順看出自己的力量究竟是多麼的虛弱,現在的他終於知道了前幾年自己囂張的是那麼可笑,所以也打起分化敵人的主意來了。   
  「其實我與中堂大人並無什麼個人恩怨,前些年中堂對富貴的照顧我也時刻記在心上,這次與中堂為難只是因為政見不同,用不著弄個你死我活,實際上,中堂大人的人品李某還是非常佩服的。中國現在正值多事之秋,不管持何種政見都應精誠合作才對,就算做不到這一點也不應該置對方於死地而後快。你想想若是真的借你之手弄的先帝與恭親王骨肉相殘,你又於心何忍,將來到了地下見到康熙、乾隆這些列祖列宗們你又該如何交待,」李富貴頓了頓伸手入懷把他從肅順那裡搶來的遺詔掏了出來,「這個東西我相信是亂命,你要真是先皇的忠臣就不應該把他拿出來,你看那天恭親王哭的多傷心,按說呢我應該把它銷毀,不過這畢竟是先皇的東西,現在物歸原主,千萬不要再拿出來了。」   
  李富貴的天真讓肅順感到吃驚,朝堂上的鬥爭從來都是你死我活,這次他竟然能夠托這個傻小子的福逃得一條性命也算是異數。不過現在肅順手中的力量已經少得可憐,而這個李富貴能夠首先釋出那麼一絲善意也算是難能可貴,「李大人說得太有道理了,我當初的所作所為的確有很多不對的地方,現在想起來實在是汗顏,難得李大人能如此高風亮節,肅順自當與大人協起手來幫助大清渡過難關。」   
  「肅中堂能夠這麼想實在是太好了。」兩個人的手激動地握到一起,同時心裡都罵了一句:「這個傻鳥。」   
  接下來肅順又向慈禧表示了臣服,這樣他的對手就只剩下奕欣了,其他的顧命大臣中穆蔭算是身敗名裂,不過看在李富貴的面子上大家暫時也還不會把他怎麼樣,文祥不知道走了什麼門路和恭親王打得火熱,載垣心灰意懶關起門來作他的親王去了,其他幾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只好夾起尾巴做人,不過總的來說他們還算是肅順一夥。   
  奕欣一直想把禁軍徹底抓到手裡,可是在這個問題上慈禧並沒有完全站在他一邊,禁軍的各個統領大部分還是委任了滿蒙貴胄,這些人在這次政變中大部分是站在奕欣這一邊的,但是那只是因為他們看不慣肅順,要說他們就此忠於奕欣倒也不至於。所以在李富貴的身後留下了一個充滿變數的北京。   
  奕欣答應李富貴的那一筆錢這次出京只拿到了個零頭,北京的現銀基本上都交給英法聯軍了,李富貴這會從他們那裡實在是敲不到什麼東西,要不是最後李富貴威脅說他的這些弟兄已經沒有生活費,如果不帶一點現銀回去恐怕他也無法阻止這些人洗城這二十萬兩他們都不想給。倒是英法聯軍相當的爽快,這次從北京得到的大部分白銀直接就留在了上海。   
  出京的路上李富貴還在回味他與郭嵩燾的見面,李富貴本來是想在出京前見上一見這位奇怪的編修,不過後來事情一忙就給忘了,沒想到就要出京了這個郭嵩燾急急忙忙的趕來給李富貴送行,兩人趁著第一軍團在外面整隊的時間聊了那麼一會。   
  這個郭嵩燾給李富貴的印象十分深刻,雖然兩人談話的時間不長但是李富貴很明確的感覺到這個人言之有物,他對吏治有著很獨到的見解,建議李富貴回到南方要以嚴刑峻法改變當時吏治腐敗的狀況,聽他列舉的種種建議最後都能歸納到一個嚴字,在這個講求一團和氣的官場十分罕見。讓李富貴感到好笑的是郭嵩燾對出使的事情卻沒有多少想法,反而一個勁的向李富貴推銷它的政治理念,同時把他的那些湖南老鄉們一個個的都誇獎一番。或許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外國究竟是什麼樣子,所以也就講不出個所以然。   
  「郭先生就要出使英倫,不知道有什麼打算沒有?」   
  「郭某這次出使,說句實話,就是兩眼一抹黑,別的我也做不了,只有多看、多想,把值得注意的都記下來也就算是沒有白出去一趟。」   
  李富貴兩手一拍,「郭先生說得太好了,現在我們大清朝也是兩眼一抹黑,等你們出去了,我們也就有自己的眼睛了,將來不管是打仗還是交涉就可以不做亮眼瞎子了。你只要把這件事情做好了就是大功一件,到時候我在太后面前為你請功。」   
  郭嵩燾長歎一聲,「功勞郭某是不想了,只求將來不要有人刨我祖墳就好。」   
  看到他有些洩氣李富貴急忙替他打氣,「怎麼著,受委屈啦?以後誰敢欺負你就報我的名字,告訴他們你是我罩著的。」   
  郭嵩燾看了李富貴一眼,一臉的苦笑。   
  「說起他們罵你是漢奸這件事我真是不明白為什麼,要說我是漢奸吧我還真不敢推辭,可是你算哪門子的漢奸?再者說我頂了這麼多年漢奸的帽子,也沒見他們把我怎麼樣,為什麼你不過是要出使西洋就激起這樣的滔天巨浪?」   
  郭嵩燾在心裡說:「我當然沒法和你比,我是個士人,你是個流氓,虎兕出於柙,你做漢奸是理所應當,可是如果我越雷池半步那就是罪大惡極了。」可是這番話卻不能向李富貴明言,他這次破釜沉舟原想幹一番大事業,不過輿論的反擊之猛烈也的確出乎他的意料,雖然他並不希望靠李富貴罩著,不過終究還是需要借用李富貴的力量,所以只好更委婉的說出了他的想法,「大人不是讀書人,讀書人的規矩自然套不到大人頭上,可是嵩燾…」長歎了一聲,郭嵩燾講不下去了。   
  李富貴拍了拍他的肩膀,「出洋之前先到兩江來,我讓你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   
  郭嵩燾無言的點了點頭。   
  「對了,你在北京也有好幾年了,你倒說說看這個北京城裡除了你還有誰能勝任這個大使的工作?英、法、美、奧、普、俄,需要六位大使呢。」李富貴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   
  郭嵩燾想了一下,這對外國感興趣的人倒不是沒有,但是說道有勇氣站出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其實能夠出洋的還是有幾個的,但是郭某只怕他們不肯出去,恭親王先前不也一直在請賢,可是誰能真的願意身敗名裂呢?」   
  李富貴笑了笑,「恭親王請不動他們,可是我未必就做不到,人總是有弱點,我就不信他們都是鐵打的。」   
  李富貴的語氣讓郭嵩燾不寒而慄,這次李富貴入京以後一個人都沒殺,這讓大家都把心提了起來,因為誰都知道李富貴做事最是出人意表,你覺得他要殺人的時候他反而看起來慈祥可愛,可是如果你稍有鬆懈,很可能他就在這個時候大開殺戒。郭嵩燾決定咬緊牙關,畢竟他在北京的朋友並不算多,要是這樣就把他們給出賣了實在是於心不忍,「這出使一事最好還是自願,否則他們不情不願的到了外國反而容易壞事。」   
  李富貴對這話不以為然,他對這次派出的第一批大使並不抱多大的希望,只要他們老老實實的在國外生活上一段時間,再把各種見聞整理出來就算完成任務了,其他的就隨他們自己了。不過他也沒有去逼郭嵩燾,畢竟他是第一個自願走出國門的官員。「郭先生說得也對,那就先這樣吧,先生隨便收拾收拾就快點南下吧,北京的氣氛實在能把人給憋死。」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五十二章 戰鬥隊與宣傳隊    
  回程中的李富貴一直在盤算著自己發的這筆大財究竟該如何使用,現在李富貴拿到的現錢大概有三百萬兩白銀,其他的錢還要等清廷想辦法籌措。通過這筆錢壽春到合州的鐵路可以很快上馬了,現在那群廣東人正幹得一身是勁,李富貴忽然覺得如果杭徐鐵路建設的順利的話這幫廣東佬或許可以成立中國第一家真正的鐵路公司,以他們融資的手段李富貴相信他們應該可以把鐵路一里一里不停的修下去,另外自己這邊將來也還會有大筆的訂單交給他們。不過壽春至合州這一段李富貴還是決定自己來做,通過這種齊頭並進式的建造方式應該可以樹立起兩家具有競爭性質的鐵路公司,李富貴甚至已經能夠看見這兩家公司展開舖路競賽的情景,那將是一個多麼激動人心的時刻。   
  另外向北海道移民的計劃也可以啟動了,現在江蘇的漁民控制著整個東亞的海面,尤其以北海道的出產最為豐富。可是這個時代保鮮的技術還很原始,打到的魚必須盡快處理,所以漁民們一直有在北方建立基地的要求,而且當李富貴知道北海道也就是當時說的蝦夷並不在幕府的統治之下時立刻就動起了腦筋。必須承認這塊地方對他有相當的誘惑力,通過移民北海道不但可以抑制日本,同樣對於監視俄國也有著重要意義,李富貴清楚地記得日俄戰爭中俄國的陸軍表現得並不太差,真正使他們丟盡顏面的是海軍的全軍覆沒,所以說如果在沒有西伯利亞大鐵路的情況下,能夠在海上壓制住俄國應當是一招不錯的棋。   
  但是移民北海道不同於美國、台灣以及東南亞的移民,那個地方只有一些叫做阿依奴人的土人存在,遠比那些開拓者剛剛踏上的美洲更加荒涼,也就是說一切都必須重建,這需要大量的資金,雖然有理由相信最遲只要五年這些移民的生產就能踏上正軌,到那個時候這裡將變成一棵搖錢樹,但是在此之前每年都必須投入大量的資金和糧食。   
  現在一切可都解決了,修鐵路剩下的錢已經足夠當作啟動資金,至於以後的窟窿就交給清廷去慢慢填吧。   
  一陣歡快的笑聲打斷了李富貴的思緒,幾個年輕的民團騎著馬從右側的田野上飛馳而過,李富貴在車上坐直了身體,向著前後看了看,雷霆軍團和那些民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軍團的士兵走起來沉穩肅穆,步調一致,雖然看起來不慌不忙,但是行軍的速度卻非常快,而那些民團則顯現出一股雜亂無章的樣子,隊形鬆鬆垮垮不說,大呼小叫、打打鬧鬧的情況也隨處可見,尤其是那些年輕人,他們似乎真地把行軍當作郊遊來看。   
  李富貴用馬鞭敲了敲車廂,「告訴前隊,加快行軍速度。」   
  命令被迅速的傳達下去,第一軍團就像突然換了檔一樣,可是那些民團就開始有些跟不上趟了,那些大包小包的帶著東西的就更是手忙腳亂,這讓李富貴看的暗暗搖頭,可是他也沒有去說什麼,畢竟治軍不嚴是劉銘傳的帶兵風格,據李富貴的觀察這種帶兵手法效果相當不錯,劉銘傳在這次隨同南下的這三千多民團心中威望相當的高,除了那一支騎兵小隊,在這個小隊裡指揮官另有其人。李富貴不喜歡干預他手下的帶兵方法,只要不是太出格他也願意都嘗試一下。   
  看著遠處馮婉貞躍馬揮鞭的樣子,李富貴很有點納悶這樣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姑娘怎麼就能率領一支三、四百人的隊伍,難道還真有人天生就是來做民族英雄的嗎?   
  李富貴轉頭看到不遠處的劉銘傳就抬手把他喊過來,「我看你的人快跟不上了,畢竟是沒受過急行軍訓練的,不如拖著他們走上一百里,怎麼樣?」   
  「沒問題,大帥您別看他們有些散漫,但是說起吃苦來那可是沒話說,那時候為了對付洋鬼子有時候兩三天都不睡覺。」   
  李富貴覺得他這話有些吹牛的成分,長時間不睡是特種兵的一項訓練,估計劉銘傳直接就照搬過來然後加上個時間。「好吧,傳令下去今天做一次行軍演習,午飯就吃乾糧。」   
  李富貴抬手向著馮婉貞那邊一指,「怎麼也不把你的未婚妻帶來介紹介紹,還怕我把她搶走了不成?」   
  劉銘傳尷尬的笑了笑,實際上馮婉貞還不算是他的未婚妻,甚至連女朋友都算不上,不過他可不好意思讓李富貴知道。這次沒有用暴力就能把小姑娘從他老子那裡騙出來讓劉銘傳相當的驕傲,這也讓他感到這一段姻緣大有希望,「小姑娘臉皮薄,不好意思。」   
  李富貴抬起馬鞭點了點遠處,「不太像是臉皮薄的樣子啊。」   
  劉銘傳回頭一看,猶豫了一下說道:「那我這就去給司令叫去。」   
  在近處仔細打量個馮婉貞兩眼,這個女孩子還真有點美女的樣子,劉銘傳這個山賊眼光倒是不錯,最難得的是她身上的一股勃勃英氣,真有那麼點颯爽英姿五尺強的味道。   
  「馮姑娘多大了?」這也的確是李富貴很關心的問題,雖然知道這個時代女孩十五六歲就可以嫁人,不過他還是見不得一個小女孩落入劉銘傳的魔掌。   
  「十七。」馮婉貞略有一點侷促。   
  「嗯,十七就不算小了,難怪總要纏著我們的劉司令員了。」   
  「我纏著他?」馮婉貞剛才的侷促一下子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你也不看看他那一臉麻子。」   
  劉銘傳得臉一下子脹的通紅,在李富貴面前丟臉讓他特別的難受。   
  「小姑娘,你要是這麼想可就大錯特錯了,誰說英雄一定要長得好看,」李富貴用力拍了拍劉銘傳的肩膀,「咱們的劉司令員可不是個尋常的人物啊。」   
  看到劉銘傳的樣子馮婉貞也有些後悔,不過她嘴上還是不肯認輸,「我說的事實,從我們認識開始就是他一直纏著我。」   
  李富貴心裡說:這我當然知道,你怎麼說也是一位民族英雄,長的又不錯,怎麼會像發花癡一樣去纏著劉銘傳。「誰纏誰並不重要啦,我看你們倆挺般配。」   
  這一下把馮婉貞說腦了,「不跟你們說了,你們都是一夥的。」說罷一策馬遠遠的奔了出去。   
  李富貴看著劉銘傳,「還不去追。」劉銘傳這才如夢初醒,急忙追了下去。   
  「不管她嘴上怎麼說,能為你別父離家,看來這朵鮮花還真要插下來了,軍中能有這麼一段姻緣倒也浪漫,只是回去之後是不是應該制定一套婚姻法了,不能總是這樣十六、十七就嫁人啊。」   
  這一路之上李富貴察覺到了咸豐的死給這個社會帶來的震動,皇帝被洋鬼子打死了,可是朝廷卻只能接受一份極度屈辱的和約,這讓大家想不通,泱泱天朝上邦怎麼會淪落到這樣一個地步。從北京回來的富貴軍很自然成為大家議論的焦點,中國的老百姓還是非常善良的,他們並沒有對這樣一支軍隊表現出敵意,沒有一個人用臭雞蛋、爛菜葉去砸他們,反而如果有一個富貴軍士兵出現在酒肆、茶館立刻就會被人們圍住向他們打聽這次大戰的具體細節。   
  李富貴很快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乾脆把宣傳隊化整為零派出去向大家宣講這場戰爭。茶客們最大的疑問就是為什麼李富貴不能把洋鬼子趕走,雖然他們當中的大部分都知道李富貴就是個二鬼子,但是仍然抱著那麼一線希望,或者說他們有選擇的忽略了這個事實。   
  「我們司令也不是不想打啊,」能在宣傳隊混他的口才當然不會差,再加上這些問題在討論會上早就有人提出,他們可是有備而來,「你想想好幾萬洋鬼子,那得多厲害,十萬禁軍只一天就被人家砍瓜切菜一樣打了個落花流水,我們兵不過五千,想打不容易啊。另外咱們中國人不團結,你們說說北方這樣大戰,你們在這裡都做了些什麼,你們是捐了錢買了槍炮呢?還是組織義勇軍上陣殺敵了呢,總不能說這麼大個大清朝就我們這幾千人上去賣命吧。」   
  這話讓眾人的興致一下子低落下去幾分,不過作為茶客一般嘴巴上都有兩下子,也有人不願接受這樣的指責,山東人的血性可是從沒有人能夠輕視的,「誰說我們一點力氣都沒出,說話可要講良心,你們駐紮在山東的時候我們可是出人出錢(雖然都是被迫的)。真沒想到你們到了北京一槍都沒有放就投降了。」   
  「我們可沒有投降,只不過朝中不團結讓我們也沒有辦法,那個時候我們在山東為什麼駐紮這麼久,就是因為朝中有奸臣說我們大人壞話,皇上不讓我們北上去打洋鬼子,等我們真的到了北邊咸豐爺也死了,僧格林沁也敗了,獨木難撐,讓我們有什麼辦法。」   
  「這話不假,」有人開始附和, 「我表哥的連襟就在衙門裡,他就聽北京來的人說肅順是個大奸臣被抓起來了。」   
  「胡說,」有人不同意這個觀點,「這次大戰肅中堂是主戰派,整個戰局全靠肅中堂支持,他怎麼能說是奸臣。」   
  「他是主戰派不假,所以戰事一敗塗地他當然難辭其咎,就算他不是奸臣,誤國這一條他算跑不掉了吧。」茶館之中永遠少不了這樣的爭論。   
  「肅中堂誤國,那鬼子六就不誤國了嗎,看著吧,等明年的這個時候,這裡到處都是洋人了。」雖然爭論得很激烈,不過因為有富貴軍的士兵坐在這裡,大家也都很識相的把話題避開了李富貴,實際上李富貴在這次談判中所獲得的名聲同樣很糟糕,只不過因為有一批難兄難弟所以也就不像他以前那麼顯眼。   
  茶客們爭得臉紅脖子粗,這個時代的政治新聞全部靠大家口耳相傳,跑江湖的人又喜歡誇大其詞,所以大家得到的信息一方面光怪陸離,另一方面差別也非常大,基於這種信息進行的爭論當然是雞同鴨講,爭不出個所以然。而最後一般都會讓在座的專家給評評理,而這個茶館中最具有專家形象的當然就是那個剛剛從北京回來並且親身經歷了第二次鴉片戰爭的宣傳幹事。他們在這個時候往往會從國際形勢說起,英吉利、法蘭西、俄羅斯的一通猛侃,聽得大家似懂非懂,最後歸納到一句話,這次戰敗既不是肅中堂主戰誤國,也不是恭親王和議賣國,而是咱們大清朝技不如人,落後就要挨打,咱們以後可不能再這樣兩眼一抹黑了,必須放眼看世界,奮發圖強才能重新重拾我泱泱天朝的國威。   
  這話聽起來似乎有些道理,大家各自品味,「是啊,當年的漢唐也曾經被匈奴和突厥欺凌,不過最終奮發圖強把那些傢伙都趕的遠遠的。」這位一聽就是個歷史知識很豐富的主,「現在咱們還必須隱忍,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要我說當年的和親就很不錯,你們大人可以上書朝廷,從宗室中選出一兩位格格嫁到番邦去。」   
  看著不少人點頭附議宣傳幹事心裡叫了聲苦,看來自己這麼多口水是白費了,不過職責所在只好繼續向他們解釋現在的洋鬼子和當年的蠻族已經大大的不同。什麼和親、納幣都不能讓他們滿足,安撫他們最安全、最節省的方法就是通商,只要通商沒有什麼問題他們就不會輕易興風作浪。   
  「說得對,當年為了安撫匈奴也有互市這一條,聽說以後不要說萊州、青州這樣的靠海的州府,就是泰安、東昌這樣內陸的小府城也要開放給洋人了?」   
  宣傳幹事點了點頭,人從中立刻有人皺眉說道:「要是那樣洋貨豈不是要遍地都是了嗎?那些做工的可要吃苦了。」眾人紛紛點頭。   
  「這要看你從哪個角度去看了,你生產的東西如果不好價錢又高,那當然賣不出去,這也怨不得別人,您們怎麼不說買東西的都有福了。而且洋人也不是不買東西,就我所知,這兩年有不少江蘇人到你們這裡收草帽辮對不對?那就是賣給洋人的,咱們中國人又不戴草帽,至於絲綢、茶葉、陶瓷這些傳統行業那就更不用說了。」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才知道原來最近麥稈都能賣錢是因為洋人收購,這倒是讓人覺得挺不錯的,畢竟麥稈本來就是不值錢的東西,能夠編一編就加價賣給洋人當然會讓人覺得很爽。這種農副產品的進一步開發一直是李富貴的一項重點工作,這個時代相對於西方,中國工業在勞動力上並不佔有太大的優勢,這主要是因為中國合格的工人太少,所以性價比上還不算出色,按照李富貴的估計如果再有個十年大概勞動力的優勢能夠在工業中顯現出來。但是農副產品的生產則沒有這個問題,農民只要經過簡單的培訓並且再給他們一段時間的練習他們就能很容易的掌握各種生產的技巧,在這一點上李富貴請來的一些洋教員也誇獎中國人心靈手巧,同時他們的工資之便宜也被那些洋人用無與倫比來形容,一個熟練的女工編上一天的草帽辮能夠得到大概一美分的薪酬,而且這樣的收入還可以讓她在自己的村子裡遭受到嫉妒的眼光。正因為這樣富貴集團經營的一些農副產品已經很快在國際上打開了市場,有過一個粗略的統計,在那些西方女士們挎著的小籃子當中每十個當中就有一個是中國出產的。富貴集團也派出大量的人員打探這方面的消息,以便不斷的開發新產品來填補國際市場。   
  「這麼說也有些道理,聽說煙台那一帶的農民編草辮都發了財,你們江蘇人這樣一倒手也賺了不少吧,說起來洋錢確實比較好賺,雖然他們對東西很挑剔,但是價錢出的的確要比本地商人高一些。」   
  「有錢大家賺嘛,總之與其說整天想著如何不讓洋人從我們這裡賺到錢還不如多想想怎樣把錢賺回來更好。」   
  「唉,只怕從此之後神州處處都是銅臭味了。」一個讀書人站了起來從懷中掏出兩個大文排在桌子上搖著頭歎息而去。   
  眾人面面相覷,這個窮酸說的或許真的是中國的未來。   
  「也是大勢所趨,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宣傳幹事也沒有反駁他,大家到這個時候都有點意興闌珊,中華自古以來就是禮儀上邦,現在上邦已經不再,禮儀看來也未必能堅持多久,雖然有些人也意識到商業化不可阻擋,但是總覺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五十三章 捻子    
  李富貴回程的速度總的來說不緊不慢,地方官員對他比以前更加的恭敬,畢竟以前他們面對的還只是一個土皇帝,而現在李富貴已經是大清朝的幾大巨頭之一,的確不可同日而語。李富貴在泰安的東平洲駐紮了下來,收集了一些情報之後,突然把活躍在彭家集和尚莊兩隻捻軍聚殲。這次軍事行動毫無徵兆,這些捻軍完全沒有想到一向對他們表現友好的李富貴會突然向他們舉起鋼刀,這次軍事行動李富貴早就進行了準備,有些情報收集的工作在他北上駐紮在山東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捻軍作為一支農民自發組成的武裝難免良莠不齊,這其中很有幾隻軍紀一塌糊塗,就是在捻軍內部也往往引人側目,山東虎張大先和黑龍魯牛就是這其中的代表,他們雖然還說不上無惡不作,但是禍害老百姓的事情也做了不少。李富貴暗暗收集了他們不少的罪證,其實這種片面的罪證在這個時代並無什麼實際意義,因為如果只是把眼光放在陰暗面的話,恐怕所有帶兵的都難逃死罪,只不過那一長串的羅列比較有說服力罷了。   
  這兩隻捻子的規模不大,首領的來頭也不大,都是後來跟風拉起的隊伍,李富貴首先拿他們開刀的確打著敲山震虎的意思。斬下了這兩位首領的人頭之後,李富貴傳檄四方歷數張大先和魯牛所犯下的樁樁罪行,各路的捻軍對此事看法不一,大部分覺得是這兩人咎由自取,不過李富貴第一次對捻軍動手也讓他們感到後背有些發涼,只有少數幾個要求為張大先和魯牛報仇,都是一些本地的捻子,因為與這兩人有交情所以才如此積極,不過看到沒有什麼人支持他們就趕忙閉了嘴,因為這些人大部分都分佈在泰安附近,要是被李富貴知道了先下手為強,那自己死得實在冤枉,還不如等李富貴回到江蘇再慢慢對付他,打不過李富貴還不能對付他的家眷嗎?就算家眷保護周密那李富貴那麼大的家業總有點什麼可以被攻擊的吧。   
  在所有捻子當中任化邦的態度最為獨特,他要求集合捻軍所有的力量趁李富貴現在人單勢孤,一舉將其擊殺。他還邀請了幾旗首領在范縣商議此事,這讓大家感到十分為難,任化邦是捻軍中數得上的人物,既然他要彙集大家討論這件事眾人也不好不給他這個面子。可是李富貴是那麼好擊殺的嗎?說他現在人數少,這當然不假,可是這雷霆軍團自組建以來未逢敗績,現在更是兇猛的可怕,據彭家集和尚莊逃出來的人說那些傢伙簡直就像妖怪一樣,彭家集的捻軍怎麼說也有三四千,面對這和自己數量差不多的敵人根本就沒有辦法打,只看到自己的弟兄一片一片的被殺掉,不要說槍炮上不是富貴軍的對手,就是偶爾有機會肉搏竟然也打不過那些拿著刺刀的傢伙。那些被俘後經過審查又被放出來的人帶來了一個更可怕的消息,他們聽當地的老百姓說就沒有看到富貴軍處理自己人的屍體,任何想要和李富貴為敵的聽到這個消息後心頭都泛起一股無力感。現在任化邦竟然想聯合眾人去進攻這樣一支軍隊,他們都在懷疑這個傢伙是不是發瘋了。   
  再說,李富貴和捻軍並無過節,實際上雙方合作遠多於對抗,不少首領心裡都念著李富貴的好,這次雖然沒打招呼就動了兩隻捻子是他不對,但是絕沒有鬧到必需拚命的地步,最多要他以後再有這樣的行動必須和捻軍的高層打招呼。現在要是真的襲擊李富貴那不管成功與否捻軍都將面臨富貴軍瘋狂的報復,大家對此也是十分的擔心。   
  最終捻軍中的幾大巨頭基本上都參加了這次范縣會議,畢竟他們不能看著任化邦胡來,作為紅旗大趟主的任化邦手裡的人馬可不少,如果他得不到其他人的響應一氣之下帶領本部人馬去和李富貴開打的話其他人就很難擺脫出來了。正是這一次會議預示了捻軍的分裂。   
  張樂行主持了范縣會議,大家一上來就對任化邦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力求打消他對李富貴的敵意,任化邦一言不發坐在那裡看著這些好兄弟吐沫星子直濺,最後他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吼一聲:「李富貴馬上就要對捻軍開刀了,你們還在這裡做夢。」   
  大家互相看了看都覺得任化邦有些危言聳聽,張樂行現在遇事比以前要穩重許多,所以雖然他也認為任化邦實在是有些神經過敏,可是還是願意聽一聽他的道理,「化邦兄弟,你究竟是怎麼想的,不妨跟大伙說說,像這樣悶著葫蘆般的突然來這麼一句,讓我們怎麼相信,李富貴對捻軍一向是很照顧,這次的事情應該只能算是一個小波折。」   
  任化邦歎了一口氣,「看到一片黃葉,就應當知道秋天的臨近,李富貴這次的行動的確好像不算什麼,張大先和魯牛也確實該死,可是這裡面隱藏了些什麼,你們想過沒有?」   
  其他幾人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任化邦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們幾個看不出來,我來問你們,李富貴是不是個非常正直的人?」   
  除了張樂行點頭之外其他幾個人都表示了否定,張樂行看了看其他人決定站出來為李富貴辯護,「李富貴這個人表面上看唯利是圖,但是他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的人,我和他接觸很深,這個人的志向之高遠不是我們所能理解的。」   
  「這個說法我倒是第一次聽說,實際上我也曾經和一些富貴軍有過接觸,李富貴的人品即便是在他的手下眼裡也不算太好,老樂的說法我實在很難接受。」   
  「化邦,老樂也只是說她自己的感覺罷了,你還是繼續往下說吧,就算李富貴人品不好也不能證明他想要對付我們啊。」張宗禹覺得如果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不但不會有結果,反而可能會說僵,所以就把話題拉回到正軌上來。   
  任化邦點了點頭,把一份李富貴散發的檄文拍在桌子上,「李富貴的人品不好當然和他是不是要對付我們沒有什麼關係,但是如果李富貴並不是一個嫉惡如仇的人他為什麼非要殺掉張大先和魯牛呢,如果說張大先可能是因為改扮成土匪搶劫商隊激怒了李富貴,那魯牛又是為什麼?你們看看他的罪狀究竟有哪一條夠得上李富貴這顆天殺星來殺他。這兩個人在他眼裡恐怕和螞蟻沒什麼兩樣,他又怎麼會費這麼大的事收羅他們兩人的罪證,他這不是另有所圖是什麼?」   
  這話讓眾人陷入了沉思,任化邦所說的確有些道理,就算是張樂行他雖然認為李富貴很正直,但是他也無法相信李富貴會嫉惡如仇,也就是說李富貴的確另有意圖。   
  「化邦兄弟的意思應該是李富貴打算利用這個借口挑起富貴軍與捻軍的衝突,這件事情說起來畢竟過錯在我方,富貴軍又遠比我們強大,如果他再站住了理,我們就絕不會使他們的對手,是不是這樣?」蘇天福試著分析李富貴的意圖。   
  任化邦點了點頭,「差不多是這樣,現在的李富貴和以前可不一樣了,這個天下恐怕有一半是他的了,以前他留著我們既可以嚇唬清狗,又可以拿我們做借口擴軍,可是現在他用不著我們了,人一闊臉就會變的。實際上這種懷疑我在他上次開始干涉我們在山東的行動的時候就有了,可是那個時候我沒有證據,現在事情的進展證明了我的推測。」   
  「李富貴是不會變的,」張樂行仍然堅持自己的觀點,「你說的那一切並不符合事實,實際上如果不是你堅持要召開這個會議,我們根本就沒有與富貴軍衝突的意思。我想他是要給我們一個警告,張大先和魯牛的確不會入李富貴的法眼,但是如果是整個捻軍的胡作非為即便是李富貴也不可能忽略,殺掉兩個小人物應該是讓其他人小心。」   
  在捻軍當中究竟軍紀應該是怎麼樣的還有很大的爭議,比如果究竟該不該搶地主的糧食大家就見仁見智,目前張樂行的部隊軍紀最好,流動性也最小,其他的各不相同,聽張樂行這麼一說,似乎也說得過去。   
  任化邦又是冷哼一聲,「李富貴只是需要一個正義的借口,他如果想要挑起衝突還不容易,老百姓又不會知道究竟是怎麼起衝突的,他們只知道李富貴殺了為非作歹的捻子然後富貴軍就和捻軍衝突起來了,對李富貴來說這就夠了。」   
  張樂行仍然搖了搖頭,「李富貴不是這樣的人,他可能希望山東和河南更有秩序一些,但是絕對不會處心積慮的想著對付我們。」   
  任化邦氣得一下子躥起來,指著張樂行的鼻子說道:「我看你是喝了李富貴的迷魂湯了,想當年張老樂行俠尚義我們這些兄弟沒有不佩服的,可是現在你整天把一個滿狗的大官捧在天上,再看看你自己你和當年的那些老爺們又有什麼區別。」   
  這話正戳到張樂行的痛處,在他的控制區域內剝削仍然實實在在的存在,可是他卻無能為力,商人對農民的盤剝常常讓他感到憤怒,可是和以前打土豪、分糧食的情況不一樣,這些商人都被彭越待如上賓,而彭越的理由也非常充分,商人的販賣之利應當由市場決定,如果你人為的干涉他們謀利那商人如果以後不再來了,這樣的話那些農作物就只能爛在地裡,到時候一拍兩散,吃苦的還是那些農民。這話可不是危言聳聽,現在歸德一帶的農民經濟作物的種植比例很高,這給農民帶來了一定的收入,但是如果商路斷絕那肯定將是一場災難。   
  正是這些讓張樂行感到心煩意亂,一方面農民從這一套經濟活動中的確得到了好處,但是相較於那些倒買倒賣的唯利之徒他們得到的又太少,偏偏張樂行自己還從這種貿易中抽取好處,這當然也加重了他的罪惡感。現在任化邦跳出來指責他和以前的官老爺沒有什麼兩樣,這讓張樂行的心感到無比的刺痛。   
  「你這是說什麼話?老樂現在也是行俠尚義,我們兄弟對他又哪有一點不佩服,」張鳳山同樣拍案而起,會場上的氣氛立刻緊張起來。   
  任化邦的眼光從眾人臉上掃過,歎了一口氣說道:「我也知道眾家兄弟不會聽我的,只是今天我把這句話撂在這裡,將來滅亡我們捻子的肯定是李富貴。可是既然你們都不同意和他開戰我也沒有辦法,相信我要是留在這裡還會讓眾家兄弟為難,我明天就帶著人馬去河南,等到富貴軍的炮彈落在你們頭上的時候再想想我今天的話吧。」   
  「化邦兄弟消消氣,鳳山你也坐下,既然化邦想去河南我看也好,與李富貴離的遠一點產生衝突的機會也要小一些,另外在河南就我們黑旗力量也確實單薄了一些,我是舉雙手歡迎的。」蘇天福站起來打起了圓場。   
  張樂行也表示同意,「到河南去發展也好,雖然我不相信李富貴會針對我們,但是富貴軍的勢力越來越大,它們的影響力肯定會漸漸的向山東擴展,至於化邦兄弟的顧慮我們放在心裡就是了,現在就翻臉總有那麼點背信棄義的味道,咱們這些人當年聚在一起不就是為了俠義嗎?散了以後我去李富貴的大營見一見他,探探他的口風。」   
  「這可不行,」任化邦高聲叫了起來,「他現在正在想著怎麼對付我們,你這一去還不是羊入虎口,既然你相信李富貴不如讓他到歸德來,他要是敢來,我當面三刀六洞的向他賠罪。」   
  張樂行苦笑了一下,「我既然信得過他,當然應該我到他那裡去,就是從身份上說也該是我去拜會他,當今的天下又有幾個人能和他比肩。退一萬步說,他要是真地把我扣下黃旗就由宗禹帶領,那樣他的什麼正義的借口不就丟得一乾二淨了嗎?」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五十四章 回家    
  李富貴和張樂行在濟寧洲的大義集碰了面,李富貴很快就發現這個張老樂好像有些憂鬱,總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   
  「怎麼了,這個樣子可不像你啊,聽說當年你被勝保打得大敗的時候也沒見你皺過眉頭,怎麼現在反而擺出這麼一幅哀怨的樣子,不就是沒打招呼就殺了你們兩個人嗎。那種害群之馬我幫你殺了你還應該感謝我才對。」   
  張樂行笑了起來,「不是因為那件事,不過你既然提起來了,我也想問一問,你為什麼要殺他們兩個?」   
  「他們兩個該死。」   
  「他們兩個是該死,可是你是處心積慮的想殺他們的,這就讓我搞不懂了。」   
  「在我的治下,我很少做殺雞給猴看的這種把戲,因為這樣不但不公正,甚至連公平都說不上,不過也不是絕對,因為你也知道,這種方法見效很快,尤其是在我控制範圍以外,我殺上海道吳建彰就是殺給其它那些官老爺們看的,同樣我殺這兩個人就是給你們看的。」   
  這話說的張樂行心中有氣,「這麼說你是把我們當作可以隨便屠殺的對象了,你想告訴我們你想殺誰就能殺誰,是不是?」   
  「那倒不是,我只不過是想告訴你們,捻子現在造成的混亂不能再這樣無限制的持續下去了,你們如果不能自行收斂,我就要幫一幫忙了。」   
  「你真的想對付捻子了嗎?現在捻子擋了你的道,對不對?我們東殺西攪,讓你沒辦法稱心如意的去盤剝老百姓,是不是這樣?」張樂行非常的激動,實際上這些話他同樣在問自己,因為有時候他也覺得那些到處流竄的捻子讓人討厭。   
  「你知道颱風嗎?」李富貴突然冒出一句沒頭沒腦的問話,張樂行搖了搖頭。   
  「那你總應該知道今年淮河又遭災了吧?」   
  「知道,發了大水,淹了三個縣。」   
  「是啊,今年的颱風特別厲害,」李富貴轉身到文案上抽出一張陸歸延寫給他的報告遞給張樂行,「今年的洪水沒有淹死人,也沒有餓死人,我可以告訴你,就算是在上古三王的盛世這也算是了不得的壯舉了,阿陸現在正在打算從今年秋天開始疏通淮河的故道,讓淮河直接入海,到那個時候就不會再這樣十年九災了,你明白了沒有?」   
  雖然張樂行被感動得熱淚盈眶,可是他還是不明白治理淮河和剛才他說的那些話有什麼關係,所以只好茫然的搖了搖頭。   
  「這個世界需要秩序,就好像河流需要河道奔流入海一樣,即便這個河道又窄又小,一到夏天就常常要發洪水,也比沒有河道要強,是不是?你們在河南、山東興風作浪已經有好幾年了,這就好比夏天發洪水,可是洪水不能一直發下去,總會有消退的一天。發洪水並不能讓河道變深變寬,但是它卻會阻止我疏浚河道,我希望你們能夠流的更平緩一些。至於你說我盤剝老百姓,這話不假,如果不盤剝老百姓哪來的銀子改造淮河,有時間你可以回老家看看,你會發現他們生活的比你記憶中的任何時候都要好,所以盤剝並不是問題的重點。重點是你從這個交易中得到了多少,既然是交易就必須有規矩,你可以去嘗試制定規矩,但是一不如意就動手去破壞它那絕對不行。」   
  看來李富貴的確對捻軍有些不耐煩了,不過距任化邦所說的情況還差得很遠,張樂行現在自己也打算重新整理捻軍,如果繼續這樣只圖一時痛快將來可能真的要被李富貴滅掉了。張樂行知道自己與李富貴實際上是在進行一場競賽,現在自己已經被拋離了很遠,但是還不能說沒有機會,起碼在歸德捻軍發展得相當順利,看來是到了推廣歸德模式的時候了,自己不能再這樣猶豫下去了。   
  「我已經有了一套規矩,現在運行的也非常好,你等著,不出三年,河南和山東就要面目一新。」   
  「那樣是最好不過了,其實你是當事的豪傑,我並不希望看到你向著一條死路越滑越深。我告訴你,我的野心非常大,大到你們不可想像的地步,所以每一個能人我都不願輕易放棄,將來說不定有一天你會和駱炳章共事呢。」   
  駱炳章現在作著河南巡撫,與捻軍正是死對頭,聽李富貴這麼說張樂行皺起了眉頭,「李大人,你是個好官,所以我們才能有這樣的私交,可是像那些清狗只會魚肉百姓,你要是想招攬他們,只怕自己先被他們給染黑了。」   
  「沒有什麼人天生就是壞人,判斷一個人選取的角度很重要,石達開在你們眼裡是個大好人吧,可是天國六王裡面,南王、西王死的早,究竟怎麼樣我不知道,天王洪秀全嫉賢妒能、荒淫無度,被楊秀清宰了連個替他發喪的都沒有,他弟弟還要到我這裡搬救兵。楊秀清陰狠毒辣,也不是個什麼好鳥。至於韋昌輝就不說了,下次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如果這些人都不怎麼樣,怎麼就這個翼王純潔得像聖母一樣?」石達開現在佔據湖北,四面侵削,湖南、河南、四川、安徽都有他的部隊,自然是與捻軍合作愉快,所以李富貴就把他拿出來做例子。「滿清是不怎麼樣,可是那些官員又不是世襲的,也不是天生就有官作,還不是那些讀書人一試一試的考上去的,如果靠進去以後都變成了壞人,那只能說之這裡的規矩出了問題。所以你們只針對某個人的話,那就弄錯方向了。現在的中國形勢很壞,需要我們團結起來才能救這個國家,所以只要是能夠適應新規則的人我都不會排斥。」   
  雖然張樂行覺得那些官老爺根本沒有什麼團結的價值,不過看到李富貴能有如此的胸襟他就把原先提著的心放了下來,這樣捻軍與富貴軍就仍然是觀念上的分歧,並不存在你死我活的鬥爭。   
  「我還是不太懂你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勁,以你的實力在加上洋人的幫助,你完全可以推翻滿清,然後推廣你的規則,那個時候又有哪個能夠違抗你呢?」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規則是一成不變的,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榜樣,或者一個目標,同時給與一些幫助或指點,但是腳下的路必須你們自己去找,也就是說我需要的不是一個規則,而是產生規則的能力,或者說方法,這樣的中國才能長久的屹立下去。」   
  「如果我找不到呢?」   
  「那麼作為一個政治勢力你將會消亡,只有那些自己找到出路的人將來才會有一席之地。」   
  「聽你的意思好像你是神一樣?」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呢?」   
  李富貴這次出征沒有任何戰果,所以進入江蘇之後也就沒有任何的慶祝活動,只是趙婉兒帶著李富貴快一歲的兒子來到蘇魯交界的廟道口迎接李富貴。   
  當然這次會面李富貴的兒子成為了大家矚目的焦點,趙文翔和柳夫人搶著要抱這個孩子,李富貴反而插不上手,小傢伙長得還是比較像他的母親,兩隻大眼睛滴溜溜亂轉,難得見到這麼多生人也不哭。好不容易輪到李富貴抱一會了突然聽到陸樹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樹城有事求見大人。"   
  李富貴挑開門簾走出去,"樹城啊,來看看我兒子長的怎麼樣,挺壯實吧,你有什麼事?"   
  "大家已經在鎮子外面列好了隊,想見一見少帥。"   
  李富貴愣了一下,然後用手指逗了逗他的兒子,"聽見沒有,你的頭銜可不小啊,李少帥。"   
  趙文翔在後面趕忙插嘴:"這可不行,小孩子這麼小,禁不起那種殺伐之氣。"   
  李富貴聽了哈哈大笑,"我的兒子禁不起殺伐之氣嗎,那也太好笑了。來,兒子,我帶你去看看各位叔叔伯伯們。"說這抱起孩子向鎮外走去。   
  趙文翔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他感到旁邊投射過來一道憤怒的目光,扭頭一看夫人正瞪著他,"你以為外孫子還像你一樣。"這話讓趙文翔閉上了嘴。   
  走出鎮子就看到第一軍團全副武裝的排列出受閱的隊形,軍隊的正前方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土台,李富貴也不講話,直接走了上去把他那個沉甸甸的大胖小子高高的舉過頭頂。霎那間三軍歡聲雷動,李富貴看著這一片沸騰的景象心裡暗暗祈禱這小子不要被嚇哭,或者被嚇尿,要是那樣自己的光輝形象可就全毀了。   
  好幾分鐘之後歡呼之聲漸漸平息,這小子居然對著那麼多人打了個呵欠,李富貴得意的轉頭對陸樹城說:"怎麼樣,到底是我兒子。"   
  "將門虎種,果然名不虛傳。"   
  當天晚上被逗弄了一天的小傢伙早早的就睡著了,李富貴這才問趙婉兒:"娘子啊,我知道你書香門第,可是你給孩子起名字也用不著這麼生僻吧,這個李□究竟該怎麼念,為夫實在是才疏學淺,還望娘子賜教。"   
  趙婉兒嫣然一笑,"不認識了吧,這個字念殊,是指一種玉。"   
  "這個我倒猜出來了,王字旁的字多半都是玉。你說我現在一直在推廣簡化字,你偏偏給兒子取這麼一個名字,你這不是和我唱反調嗎。再說了這樣生僻的字將來上學堂老師都不認得,到時候他就不會提問我們的兒子,那樣學業會跟不上的。"   
  "學堂?"趙婉兒奇怪的問,"我們的兒子還用出去上學嗎?再者說如果老師連這個字都不認識還不如趁早把他趕走。"   
  "這不一樣的,學堂裡的老師漢字的功底不一定都那麼高,大部分的老師都是教外語、數學什麼的,不認識這個□字也是情有可原,至於我們的兒子將來應該會去上學堂,未來的教育分工很細,我總不能一口氣請上十個、八個的塾師吧。"   
  "這樣啊,那也得辦一所貴族學校,專收有身份的小孩子。"   
  "搞等級制啊,這樣不太好吧,我的兒子肯定會上最好的學校,不過要是專門為他興辦一所貴族學校也沒有必要吧?我記得你對社會的等級劃分並不是很在意的。"   
  "我是不在意,可是我兒子在意,你願意咱們的兒子和門房老張的兒子做同學嗎?"   
  李富貴是不介意李□和張平的兒子同桌的,在他看來這樣還能互相照應,在學校裡也不容易被欺負。不過他也能理解趙婉兒關心兒子的這種母性生理特徵,女人有了孩子之後邏輯就變得更加難以捉摸了,"你是說這所學堂只收官宦子弟?"   
  "對。"   
  "那你還不如只收八旗子弟呢,這樣咱們的兒子毀的更快,還是不要讓他脫離勞動人民的好,那幫官宦子弟吃喝嫖賭樣樣精通,我兒子可不能整天和他們在一起。"   
  趙婉兒把胸一挺,"官宦子弟怎麼了,我幾個哥哥都是官宦子弟,他們哪個吃喝嫖賭了。不過你說得也有那麼點道理,就算不是整天和官宦子弟來往,那也不能坐在一群販夫走卒的孩子中間啊,到時候這個學堂我要考察,要是不合我的意你就給我請十個、八個老師回來。我倒要看看有哪一個不認識李□的名字。你看這個名字不順眼,那海望峰你一定很喜歡了?"   
  "我喜歡個屁,又不是做賊,叫什麼望風,跟她講了幾遍就是不聽,我也沒辦法。"看著趙婉兒一臉認真的樣子李富貴聳了聳肩膀,兒子的教育還非常遙遠,現在也用不著太深入地去探討。說起來等他再大一些每天帶他到軍營裡走走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李富貴這次要到蘇州去和楊文定交接,所以在淮陰他沒有多呆,當他看到凱瑟琳在他家中的時候很自然的大吃一驚。   
  「看什麼看,凱瑟琳小姐現在是我的客人,你可不許無理。」趙婉兒站在李富貴身後說道。   
  「可是這是為什麼呢?」李富貴有些茫然。   
  凱瑟琳操著半生不熟的漢語解開了李富貴心中的疑惑,「我對將軍夫婦非常的敬佩,我在中國的生活告訴我那天你們告訴我的都是真的,我希望能為將軍做些什麼,所以就留了下來,可是很快我就發現在中國人這方面我無法給將軍任何幫助,所以我決心讓西方更瞭解您,瞭解您為了他們都受到了多少不公正地對待。一方面我寫信給我的那些朋友告訴他們您的故事,另一方面我希望能夠幫助夫人進行一次無比成功的訪問,我與夫人現在可是好姐妹了。」   
  李富貴面帶驚異的望著趙婉兒,「你真的原意不遠萬里的去西方嗎?」   
  「有什麼辦法呢?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既然嫁了一個二鬼子,就要把這個二鬼子婆做好,不是嗎?」   
  「嫁雞隨雞,這句話我喜歡,我要馬上把它記下來。」凱瑟琳在旁邊操著洋腔說道。   
  「去去去,我這裡正感動著呢,你搗什麼亂。」李富貴把這個洋妞轟了出去。   
  把門帶上之後李富貴歎了口氣,「關山萬里,本來我實在不願意你和□兒去冒這個險,吃這份苦。」   
  「也沒有什麼啦,凱瑟琳說這一條海路走起來挺舒服的,我也的確想看看你所說的那外面的精彩世界,這段時間你不在我身邊我才能真正看清你身上的擔子有多重,現在既然有機會我當然要替你分擔一些,而且彼得也會陪我們一起去。」   
  「他當然要去,那個宗教狂人這一年多來只要以碰見我就會像我描繪教皇親自施洗的無上榮耀,都快被他煩死了,我相信他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要爬去看這次盛典。」   
  趙婉兒笑了笑,「海鶯也主動請纓你沒想到吧,這次三個女人一台戲,我們可要好好唱一出了。」   
  「我看她是看上了這個公費出國的名額了,到時候還不知道她又要惹出什麼事情來,說起來你們幾個人中也只有你能指望的上,出去之後一定要把夫人的樣子拿出來,絕對不能姑息他們,知道嗎?」李富貴憤憤的說道。   
  「對了,」李富貴一拍腦袋,「朝廷馬上要派一個使節團出國,不如你們一起走,也好有個照應,那個郭嵩燾我看還不錯,我這邊再配一些人,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知道了,你在家也自己要小心,要不然我走之前為你討一房小的,你們男人身邊沒個女人總是不行,我自己挑的也放心些。」趙婉兒替李富貴整了整衣服。   
  「不用了,我可是個基督徒。」   
  「少來了,你算哪門子的基督徒。」趙婉兒說到這裡眼裡泛起了淚光。   
  李富貴輕輕地抓住趙婉兒的手,「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五十五章 兩江總督李富貴    
  蘇州的交接非常順利,楊文定並沒有得到希望的兵部尚書的位子,而是做了工部尚書,雖然這讓他有些失望,不過這次英法聯軍攻打北京,然後又是肅順一夥的倒台給了他很大的震撼,為官幾十年的經驗告訴他現在站到風口浪尖並不是一個聰明的舉動,因為今後天下的走勢楊文定看不清楚,這個時候或許低調一些會更好。   
  李富貴可能是這個時代到任的總督中下屬最少的一個,自從聽說李富貴要回來做兩江總督,江蘇和安徽境內有掀起了一場逃官的熱潮,楊文定的一些親信故舊也是保的保、調的調,走了個一乾二淨,甚至有的地方已經出現空缺放在那裡沒人去做的情況,這在當時的中國也算是一件奇聞。李富貴看著兩江官員的名單心中想道:"我要是把趙世祖這個忪包殺掉,保管他們一個都不會剩下。"想著趙世祖那幅可憐樣李富貴笑著搖了搖頭,這個傢伙這些年也混到了道班,相比與江蘇省其他的官員他的日子算是非常好過了,李富貴從來沒有在他的管轄範圍內鬧事,不過這也和趙世祖謹小慎微有關,他做事情也算勤勤懇懇。李富貴用手指輕輕在他的名字上敲了敲,"算了,不如把他調到蘇南去,蘇松糧儲道可是個肥缺,也算是給大家樹立一個榜樣,如果在我下面如果做不到維新那就老實本分一些。"   
  初到江蘇的李富貴上來就給他的下屬們來了一個下馬威,所有蘇州府的官員來拜見他的時候被他招待住在總督行轅裡,這一住就是三天,有幾個原先自認為鴉片煙癮不重,妄圖矇混過關的傢伙一個個生不如死,李富貴為此還專門在總督行轅裡開闢了客房,改善了被軟禁官員們的住宿條件,只要是外地的官員上蘇州來匯報工作都會被請來住上幾天,當然名義上是總督大人想與各位大人親切的談上個三天三夜。這個消息一經傳出最後的那一些癮君子也趕忙上條陳請辭。   
  "真是痛快,現在官場上的人浮於事和鴉片都被解決了,下面就是如何讓他們跑起來的問題了。"   
  李富貴對於兩江的官制改革的阻力從一開始就不大,他並沒有更改官場上的規矩,而是遵照原有的那些漂亮話加以引申。這種改變官場風氣的做法在北京的時候已經與奕欣達成了共識,實際上奕欣也想改變滿清的這個效率低下、內耗驚人的官僚體系,但是他知道這樣做必然會引起極大的反對,李富貴願意衝鋒在前那是最好不過了,到時候如果南方略見成效,自己在北京也就好辦了。李富貴向他這些老爺下屬下達的第一條指示就是加快公文流轉速度,公文的傳遞同城內用自行車,城市之間則要使用電報或馬車,每一份公文在收、發、閱、批的時候都要用一個戳子蓋上當時的時間,就是李富貴少年時進游泳館看門老爺爺手裡拿的那個東西,收到公文後當天必須閱讀,第二天就必須有初步的批示,如果還像以前那樣拖沓恐怕用不了幾天就要聽參。李富貴現在手上已經有了一長串保舉的名單,都是這幾年通過各種渠道發掘出來的,經過李富貴的反覆勸說徐繼畬終於同意再次出山,而且還向李富貴推薦了幾個能夠馬上走上領導崗位的同志。李富貴希望等到原來那一潭黑水被稀釋到足夠淡的時候再把這支活水突然注入,這樣官場原有的各種潛規則就更容易打破,新生代將會建立一套全新的運行機制。   
  這一套新政剛一上馬立刻就惹得下面怨聲載道,可是沒有一個人膽敢走到那個魔王面前對此提出異議。這些老爺們害怕李富貴,可是他們手底下的奴才卻不怕,公文流轉的速度加快之後這些人一下子失掉了很大一塊收入,以往遇事的刻意刁難再也使不出來,想要上下其手撈些好處時間也非常緊迫,現在那些老爺們就像屁股上著了火一樣,幹什麼都慌慌張張的,有幾個甚至給下面的人訂了一條公文隨到隨看的規矩,即便是半夜也可以把老爺從床上喊起來,結果那些家人都在背後亂罵,哀歎自己怎麼跟了這麼一個背時的東西,什麼官不好做,偏偏要做兩江的官,人前人後的總是勸他們老爺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李富貴對這一切看在眼裡,喜在心上,"什麼叫公僕,這樣的才能叫公僕,拿多少錢咱們以後再說,先得給我把事情做起來,再把他們烤上一陣子,我就不信他們還敢賴著不走,要是真的這都能挺住的話,也算是可用之材了。"   
  就在李富貴在兩江大展拳腳的時候,廣東卻出現了一些變數,本來按照協議英法聯軍應當很快從廣州撤走,可是葉名琛和廣東巡撫柏貴都一致反對洋兵立刻撤走,原因當然很簡單,廣州城外到處都是太平軍,如果洋人這個時候撤走就等於把廣州交還到太平天國手裡。   
  奕欣當然也知道現在的廣州需要一支精兵來駐守,可是除了李富貴又有哪個人能在這種局面下守住廣州呢?如果調富貴軍前去那這個南疆重鎮只怕又要落到李富貴的手中,而以李富貴的能力只怕他很快就能恢復廣東,那這個傢伙就更難制約了,這是奕欣絕不願意看到的,所以雖然葉名琛連連上表暗示非李富貴無人能守廣州,可是奕欣就是不發話。現在看到洋人打點行裝真的準備開拔他也有點慌了,如果真的讓太平軍得到廣州那後果同樣不堪設想。把眼睛在中國地圖上不停的掃來掃去,奕欣絞盡腦汁希望找出能夠替代李富貴的人選,湘軍現在面對石達開漸漸地有了一些起色,最近在湖北、四川打的幾仗還算不錯,但是如果說讓他們南下去抵擋楊秀清的主力恐怕仍是力不從心,廣西那邊窮山僻壤實在抽不出什麼力量。所以他的目光只能落在東南的福建上,"李鴻章?"對於這個人的任用奕欣同樣充滿了疑慮,"這傢伙好像是李富貴的心腹啊。可是除了他又實在沒有別人了。"   
  猶豫不決的奕欣找來文祥來一同研究這件事,文祥聽了奕欣的分析之後沉思良久,抬頭說道:"我覺得這件事我們應當冒一冒險,李鴻章這個人我還是有一定瞭解的,他為人很精明,跟誰都留個心眼,我覺得他不應該是死心塌地跟著李富貴的那種人,如果他羽翼豐滿未必願意在李富貴之下。"   
  奕欣點了點頭,"可是這樣一來,漢人的勢力也太大了一點,朝廷以後很難節制啊。"   
  "王爺,我這裡想問一句不敬的話,我大清究竟何以而得天下?"   
  "那當然是天命所歸,自太祖十三副鎧甲起兵,我大清攻無不克、戰無不勝,自此鼎定天下,這不是天命又是什麼。"說起列祖列宗的榮光奕欣的臉上現出了驕傲的神色。   
  "那為什麼當年的大金朝沒有能夠一統天下呢?"   
  "這個嘛,也是運氣不好吧,偏偏漢人中出了一個岳武穆。"   
  文祥搖了搖頭,"咱們之所以能得天下,主要是因為漢人不團結,當年大清入關之後您算算究竟滅掉了多少個漢人的王朝,李自成、張獻忠、魯王、福王、桂王,多的都數不過來。可是兀朮攻打的卻是一個統一的南朝,所以雖然只是半壁江山卻讓大金束手無策。"   
  "培植其他漢人的勢力來牽制李富貴,你的意思是這樣吧?"   
  "不錯,當年如果打下開封之後就把趙佶的兒子全都放掉,只扣住宋徽宗和宋欽宗恐怕就沒有什麼南宋了。"   
  "雖是一招險棋,不過現在看來的確沒有什麼別的好辦法,李富貴在戰場上實在太厲害了,又有洋人撐腰,也只有以漢制漢了。這麼說葉名琛也不要去撤換他了,他畢竟在廣東經營多年,算是一個地頭蛇,也能和李富貴這個強龍周旋一番。"   
  李鴻章被調任廣東巡撫的傳聞讓李富貴很吃了一驚,「奕欣什麼時候有這樣的魄力了?我好像記得他是一個挺優柔寡斷的傢伙,這一下南方倒是出現變局了。」本來李富貴已經做好南下接收廣州的準備了,沒想到事情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李鴻章去廣州,有意思,那我是不是把台灣就收過來呢?」李鴻章開發台灣的班底恐怕有一大半是從李富貴這裡過去的,李富貴對於這些人的歸屬也一直是模擬兩可,如果李鴻章真的興高采烈的到廣東去的話李富貴想要控制住台灣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當他收到這個報告的時候正在處理與郭嵩燾一起出洋的人選問題,李富貴在英法美都派有常駐人員,這些人很自然的就升任大清國駐當地的公使,剩下三個國家李富貴打算派郭嵩燾到普魯士去,李富貴與普魯士雖然還沒有官方的往來,不過與他們民間的一些商人倒是一直保持著友好的關係。受李富貴的影響他手下的大部分人都把普魯士與德國畫上了等號,至於其他的諸侯甚至包括當時德意志的老大奧地利則都不被承認,這讓那些普魯士人受寵若驚,在這個時代大多數普魯士人還沒有理所當然地把自己視為德國的正溯。   
  在李富貴看來普魯士對於未來的中國有著很多可借鑒的地方,所以他並不放心讓郭嵩燾一個人去,副使的人選讓他頗動了一番腦筋,實際上這次出國連僕役都要求具有一定的文化水平,起碼必須是那些培訓學校畢業的,畢竟這是一次難得的開闊眼界的機會。當然這就使得大使館的經費一超再超,北京已經很有些不滿了,外交永遠是一件很花錢的事業。駐俄國的使節同樣讓李富貴感到擔心,駐俄國的使節由奕欣指派,他竟然派了自己的一個心腹做到了這個火山口上坐著,這說明奕欣對俄國相當重視。前幾天北京終於和俄國簽訂了條約,大體上與英法美差不多,北方的土地最後敲定由兩國共管,李富貴的爭取算是沒有白費,不過就目前的情況看共管與割讓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讓李富貴感到奇怪的是俄國人在和他談判的時候一步都不肯退讓,為什麼奕欣出馬反而能掙回來一些呢?難道這個鬼子六真的有談判的才能?不管怎麼說與俄國簽訂的條約還能讓李富貴滿意,可是他的心裡卻總有那麼點不踏實。   
  「俄國熊們似乎很喜歡奕欣啊,這讓人有些想不通啊,另外為什麼這些滿人也總是對俄國抱有好感?」李富貴雖然對當年李鴻章借助俄國牽制日本的錯誤一直耿耿於懷,不過他還是能夠理解李鴻章為什麼這樣做,畢竟俄國與日本在東北的問題上有著很明顯的對立,可是從咸豐開始北京與俄國開創的這段中俄友好關係就讓他有些想不通了,難道真的雙方都還在懷念韋爵爺的香火之情。   
  「這幫傢伙想自討苦吃原和我沒什麼關係,可是如果需要我來收拾爛攤子就是另一回事了。」李富貴決定自費派出一批人員以商人的身份進入俄國來收集情報,在情報工作上的投入可是一筆不能節省的費用。   
  郭嵩燾去見李富貴之前現在兩江遊歷了一番,這讓他大開眼界,如果不是行程緊迫他真的想這樣一直看下去,在他看來兩江想在很明顯的被劃分成了幾個區域:皖北和沿江地區的工礦業極其發達,這一點甚至不用到礦山就能看出來,郭嵩燾走在壽州的大街上只要是看到有頭有臉的八成就是個礦主,這些傢伙的奢華讓郭嵩燾感到有些吃驚,畢竟這裡大力發展煤礦不過只有幾年的時間,作為新興城市的淮北甚至在繁華地段的街頭點起了煤氣燈,那耀眼的光芒讓郭嵩燾覺得震驚之餘也為這樣的奢侈感到不安。同時這些礦主們一個個都乘坐著做工精良的馬車,據說這些馬車的主要部件都是原裝進口的,拉著馬車的那些高大、漂亮的駿馬也讓郭嵩燾感到不可思議,要知道在北京就算是王府的馬車也不可能配備這樣好的馬。郭嵩燾不知道李富貴為了加快各種戰馬的良種化進程不僅僅自己引進各種優良馬種進行繁殖,同時一直十分鼓勵民間向海外購買馬匹,現在澳洲已經成為兩江穩定的馬匹來源,一旦貿易被固定下來馬匹的價格也就回歸了理性。林雨長甚至派自己的親信到澳大利亞為他挑選最好的坐騎,他的家裡現在已經有十幾匹優秀的戰馬了。   
  這些暴發戶式的礦主讓郭嵩燾覺得有些不舒服,相對來說皖中的廬州給郭嵩燾的印象就要好得多,這裡的商貿沒有其他地區發達,所以也就沒有顯出太重的市儈氣,從人們的臉上還能看出屬於農耕文明的純樸,當然是在他們不動手打架的時候,如果一旦出現爭鬥人們的臉上立刻就會換上一幅猙獰的表情,這讓郭嵩燾想到了他的家鄉,湖南人也是這個樣子的。   
  自李富貴控制這一帶開始這裡就是自治的典型,現在仍是如此,經過幾年的博弈這一帶的鄉會不再是僅僅以最小的單位存在,在一些大家族的帶領下往往多個鄉會聯合起來顯示出更強大的力量,同時在這裡鄉會所擁有的力量已經不僅僅是富貴軍的支持。皖中本來就民風彪悍,已經開展了幾年的鄉村運動會更是讓大家身體強健,連郭嵩燾也能看出來這樣的老百姓只要加以簡單的訓練就會是最出色的士兵,可是李富貴偏偏這兩年基本上沒有從這一帶招過兵,他只是給這些人一些基礎的民兵訓練。而這些受過簡單軍事訓練的民兵就是鄉會手中一隻非常好用的力量,到去年這一帶的匪患已經基本上被清除,這在一塊曾經作為戰場反覆拉鋸的地方可是一個很了不起的成就。   
  蘇北和蘇中的現代化進程更是讓郭嵩燾目瞪口呆,看著這一切郭嵩燾忽然泛起一陣寒意,這次英法聯軍入侵北京郭嵩燾也曾經去幫辦過軍務,洋兵的歷害他也算是見識過了,當時他還一直不理解這一切究竟是怎麼造成的,看過了蘇北之後他心裡漸漸有些明白了。但是同時他也意識到太平天國決不是李富貴的對手,淮河流域沒有一點戰火的痕跡,大部分人雖然還說不上富裕,但是借助新式的生活方式獲得了更高的生活質量,怎麼看都不像是為戰爭拼盡全力的樣子,在這一片土地上不管是人還是錢都很充裕。郭嵩燾在湖南多次見識過太平軍,按照他的計算現在李富貴大約有七八萬人馬,如果是太平軍中的精銳起碼要二十萬才能勉強敵得住李富貴,如果是那些裹挾著老百姓的烏合之眾就是有兩百萬也不頂事。而且這裡還沒有算上李富貴的潛實力,如果他在兩江全面徵兵的話不出一年他就能訓練出二十萬精兵,通過這種計算只能得到這樣一個結論:李富貴在養賊自重。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五十六章 出洋    
  李富貴與郭嵩燾的再一次見面氣氛不是很融洽,郭嵩燾出於兩方面的原因對李富貴的人品十分的不齒,首先這些年來湖南人為了鎮壓太平天國革命可以說是拋頭顱、灑熱血,有的時候甚至出現一個家族的壯年男丁全部戰死的事情,所以當他看到李富貴對於剿滅太平軍只是採取敷衍的手段他當然會覺得不可容忍,特別是李富貴還竊取了鎮壓太平天國的主要功勞就更讓他無法接受。這是從私人感情上來說的,在公郭嵩燾深受咸豐賞識,他也一直以忠臣自居,李富貴這種拿著朝廷俸祿卻不真心為朝廷辦事的做法當然也讓郭嵩燾感到憤怒,雖然他也承認兩江的發展簡直可以稱為奇跡,但是這種奇跡的產生卻是基於李富貴的一己之私,這使得這些成就失去了他們原來應有的光彩。   
  兩人見面之後郭嵩燾雖然執足了下屬之禮,但是言辭間卻很不客氣,經常語帶諷刺,李富貴又怎麼會聽不出來。   
  「郭先生似乎對李某有些看法,若是兄弟有什麼做得不到的地方還請先生當面指出來,李某是個粗人,有時候得罪了別人自己還不知道。」   
  「豈敢豈敢,李大人粗中有細,郭某佩服還來不及,又怎麼敢對大人有什麼看法。」郭嵩燾雖然嘴上否定,不過從他的語氣裡誰都能聽出他講得是一句反話。   
  「說起來先生與我有上下級的名分,不過在下對郭先生一向是十分看重的,聽說先生除了一肚子的經世學問之外,一身錚骨也是當世無二,現在怎麼也學著講起這種違心之言來了。」   
  郭嵩燾冷笑兩聲,「也罷,早聽說大人天殺之名,郭某一直沒有見識過,今日我就來試一試大人的刀究竟有多快。」郭嵩燾為了一吐為快也算豁出去了。   
  「先生言重了,李某雖然有時候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但是也並不是一味的胡亂殺人,如果先生言之成理,李某感激還來不及又怎麼會責怪先生呢?」李富貴出言寬慰郭嵩燾。   
  「那好,我就有什麼說什麼了,郭某有一事不明想要向李大人請教。不知大人覺得發匪可滅否?」   
  李富貴有點不明白,這個問題有什麼敏感的?怎麼會得罪自己呢?「石逆現在四面攻掠,楊賊又在廣東連連得手,形勢的確不容樂觀,不過先生也不必太過擔心,只要有我在長毛翻不了天。」   
  「有大人在長毛自然翻不了天,不過想要剿滅他們卻也很難。」郭嵩燾的話裡有話。   
  「是啊,前途是光明的,但是道路是曲折的,雖然很難但是我們應當有這樣的信心。」李富貴並沒有聽出來郭嵩燾話裡的意思。   
  「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會這麼難,這次英法二夷來勢洶洶,我們也算是見識了洋兵的厲害,不過我觀大人的兵馬卻也不輸洋兵多少,為什麼這兩年來戰果如此之少。楊賊偷襲廣東,大人進軍太平府本是一著好棋,可是為什麼到此止步,看著廣東大片的土地落入發匪之手,石賊在湖北興風布雨也未見大人派一兵一足,郭某實在想不通,還望大人賜教。」   
  李富貴這才明白郭嵩燾這是興師問罪來了,「郭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現在天下哪裡不亂。我的人馬如果單獨與長毛比起來的確稍佔上風,可是北方還有捻子,這兩年洋人又打上門來,李某也是小心行事,不願意將整個大局押在幾場對長毛無關緊要的戰役上,實際上長毛就是我們不打他們也遲早自己完蛋,這支軍隊腐化的速度實在是讓我吃驚,現在的長毛所過之處再無當年紀律嚴明的景象,用不了多久他們也就像那些八旗、綠營一樣不堪使用了。」   
  郭嵩燾在心裡歎了口氣,這問題湘軍也有,從左宗棠的來信上他可以看出湘軍戰鬥力下降的同樣也非常嚴重,不過這並不代表他接受了李富貴的解釋,如果只是兵力對比這個解釋還說得過去。「淮河兩岸一向是出精兵的地方,我這次遊歷發現老百姓的生活還是很不錯的,在這塊地方再徵個十萬、八萬的軍隊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學生想向大人討個差事為大人招募人馬,等到來年一舉平滅楊賊,到時候石賊也就孤掌難鳴了。」郭嵩燾將了李富貴一君。   
  「招募新兵啊,沒錢啊。」李富貴兩手一攤,這倒不全是假話,全國的總督府可能就數李富貴的最寒酸,他甚至把臨街的那一面牆拆了改成小商品一條街,惹得全蘇城側目,大部分人感到非常好笑的同時也不得不承認李富貴非常窮,這從日常的排場上也能看出,畢竟洋槍洋炮的價格不菲,李富貴要養活那麼大一支軍隊看起來的確不容易。   
  郭嵩燾笑了笑,「大人也說了發匪現在日趨腐壞,所以新兵不必非要像富貴軍那樣一水的英式裝備,只需要嚴加訓練就可以了,只要數量上壓倒發匪,而且我觀兩江並不是擠不出銀子了,到時再加上大人的神武,發匪布是舉手可滅嗎?」   
  李富貴有些不耐煩了,「我這裡擴軍或許不是不行,只怕是北京不許啊,當年先帝就已經忌諱我了,現在恭親王主政,我是不得不低調一些啊。」   
  「大人,您讓我有話直說,可是您卻這樣不肯開誠佈公,真是讓我有些失望,大人認為我能相信您會介意恭親王是怎麼想的嗎?」   
  李富貴長歎一聲,「也不知道為什麼,你們這些湖南人總是和我犯沖,可能是我們性格上不和吧。不明白你們為什麼都那麼倔,你倒說說看,把這些事情弄得那麼清楚對大家又有什麼好處?算了,今天咱們就把話講清楚,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好,我看大人為了擁兵自重,放任發匪、捻匪,你對得起先帝的在天之靈嗎?對得起死在屠刀下的千萬百姓嗎?不錯,兩江現在的確兵強馬壯、百姓富足,可是這都是其他省份的百姓用性命、血汗堆出來的啊,這裡面有湖南人,有江西人,有廣東人,當大人在視察自己領地時泛起自豪之情的時候難道就沒有想一想那些身處水深火熱當中的百姓啊。」說到最後郭嵩燾情緒非常激動,可以說是聲情並茂。   
  李富貴想了想,郭嵩燾的指責從某種意義上說完全正確,他也並不想否定這一切,他只是想從另一個角度來重新解讀這些事實。「郭大人認為其他省份老百姓的苦難都是李某造成的嗎?」   
  「那倒不是,但是大人有力量去解救他們,為什麼就不能伸出援手呢,更何況此舉對大人也有百利而無一害,如果大人能夠平定天下的戰亂自然會受到萬民的擁戴,我不相信那個時候恭親王或者太后能對您怎麼樣。」郭嵩燾雖然在心中仍然忠於咸豐,但是為了萬民的福祉他還是說了違心的話。   
  「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啊,咱們自古就在大治、大亂,大亂、大治之間循環,可是世道變了,我們不能再這樣繞圈子了,想要我去救他們出水火,他們先要弄明白怎樣做才能得救,自助者天衡助之。」   
  李富貴的話把郭嵩燾弄得有點糊塗,「別的地方我不敢說,我們湖南隊為了結束這個亂世可是盡了全力了,大人如果說我們什麼都不做只是坐等您的救助那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看來你還是沒有弄懂我的意思,我且問你,你們跳出我剛才說的那個循環了沒有?按照你們的做法走下去的確可以結束這個亂世,運氣好的話還可以弄一個中興,可是不要說中興,連盛世都靠不住,康乾盛世的時候我們是世界上最大的帝國,國民生產總值世界第一,軍隊也是最強大的,可是這一切都只是表象。遠在那之前我們衰敗的命運就已經被定下來了,沉醉於盛世的美夢是最危險的,相對來說在亂世裡人們反而更容易找到正確的方向。」   
  「真有萬世不墮的基業嗎?」郭嵩燾明白了李富貴的意思,但是他很難相信。   
  「有的,出去之後仔細的看,希望你能有所發現。」   
  李富貴的夫人要出洋這在各個地方都造成了巨大的轟動,趙婉兒的名聲遭到了巨大的打擊,即便是在兩江這塊李富貴投入無數精力加以引導的地方一個女人離開丈夫只身前往洋夷的地方仍然被認為是大逆不道,不守婦道還只是最輕的指責,很有一些人藉著這件事編排一些十分不堪的謠言來詆毀趙婉兒。   
  當這些謠言終於傳到李富貴的耳朵裡之後,這顆天殺星終於爆發了,李富貴不明白這幫混蛋為什麼總是喜歡在男女的問題上做文章,他現在不想管這些人是出於一種什麼心態,因為這可能是第一次他因為憤怒要殺人。本來夫人帶著孩子馬上就要踏上遙遠的旅程就讓他心裡不太好受,這幫傢伙現在來戳他的肺管子當然讓他怒不可遏。   
  這件事情就交給了憲兵隊長石長封,李富貴命令他到酒店當中給他抓一批造謠、傳謠的回來。石長封立刻精神抖擻的投入到這項工作中去,最近關於夫人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謠言讓李富貴的這些手下也感到非常的憤怒,他們早就憋著想整治這幫混蛋一下了。   
  憲兵隊的效率非常高,第二天中午就給李富貴抓來了三十多人,形形色色,各種各樣的人都有,李富貴坐在堂上望著下面黑壓壓的跪著的一大片扭過頭向石長封問道:「你都核實過了嗎?不會有弄錯的吧?」   
  「絕對不會。」   
  「很好,那就全部拖出去砍了吧。」李富貴大聲地說道,下面立刻一片喊冤、告饒的聲音。   
  有個秀才則出聲抗辯,剛才他不肯跪的時候李富貴就注意到他了,李富貴的這些衙兵可不知道天子門生是些什麼東西,看他不跪抬腿就是一腳,那傢伙一下就老實了。這會可能是稍稍緩過點氣,又掙扎著想站起來。   
  李富貴擺了擺手制止了衙兵的行動,「好,死之前,就讓你把話說完,也好叫你死的瞑目。」   
  「我是出言辱及夫人,可是按大清律也罪不至死,還請大人把學生交給蘇州府量罪定刑,學生沒有不服的。」這話剛一出口,周圍就是一片附和之聲,交給蘇州府雖然也少不了苦頭吃,不過總比落在這個活閻王手裡要強上百倍了。   
  李富貴抬頭望天想了一會,然後緩緩說道:「對我夫人不敬的都得死。」這話讓眾人如墜冰窖,「不過你說大清律定不了你們的死罪倒也有道理,好吧,既然大清律不能制死你們,就只好我親自來了,來人,給我拿幾把短槍出來。」   
  李富貴抄起一把手槍在手裡玩了個花,對著那個秀才說道。「你們損害我夫人的名譽,既然法律不能懲罰你們,只好由我來和你們決鬥,去挑一把槍吧。」然後又用槍點了點其他人,「你們不用急,一個一個來。」   
  李富貴的這個舉動讓這些人目瞪口呆,拿槍去打兩江總督,這種大不敬的事情他們是想都不敢想,要是真把李富貴打死了還不得誅九族啊。這一下那個秀才也軟了下來,跪倒在地討饒起來。   
  「就沒有一個人敢放手一搏的嗎,我就知道你們這些躲在背後編排那些雞巴事的都是懦夫,」李富貴環視了一眼「看來已經沒有什麼人對此表示異議了,那就砍頭吧,法場收拾好了沒有,這麼多人殺頭總要隆重一些。」   
  就在這時趙婉兒帶著孩子從後堂走了出來,看到她眼睛紅紅的李富貴的心裡實在是不好受,這些謠言對趙婉兒的傷害很深。趙婉兒走到案前向著李富貴福了一福,「妾身想為這些人求個情。」   
  李富貴一愣,「夫人要為他們求情?」   
  「是,總不能因為我害這麼多條性命,老爺你消消氣,市井愚夫說的話也不能太過當真。」   
  「對對對,我們就是整天閒著沒事幹所以胡說八道呢,真的是無心的,夫人以德報怨,這番大恩大德我們一定永記於心,等我們出去為夫人多多鼓吹,誰要是再敢亂傳夫人的壞話,我第一個和他沒完。」那個秀才看到一線生機立刻嘴巴變得甜起來了,其他人也齊聲附和。   
  李富貴無奈的搖搖頭,「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啊。夫人請回去吧,這件事我自有分寸。」   
  看著趙婉兒轉身離去眾人的心又一次提了起來,「你們都知道自己做錯了嗎?」   
  「知道,知道。」大家點頭如同搗蒜。   
  「都後悔了?」   
  「後悔了。」   
  「那你們總該做點什麼表示你們的悔意吧?」   
  這一下眾人有點不明白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一般說來,江湖上的朋友為了謝罪都會來個三刀六洞什麼的,最不濟也要切個小手指,你們既然是舌頭惹出的麻煩就把舌頭留下來好了。」   
  眾人實在不知道這究竟是兩江總督衙門還是某一個黑道的堂口,所有人都跪在那裡沒有動彈。   
  「怎麼?還要我親自動手嗎?」   
  其實倒有一兩個想要咬舌頭,可是實在鼓不起勇氣。「大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自己咬斷舌頭實在是大大的不孝,能不能請大人換個法子?」   
  「這樣啊,好,蘇州府的衙門外面有一排站籠,本來我是打算拆掉的。你們如果自願進去站幾天,一邊站一邊喊:"這就是亂嚼舌根的下場』,我就相信你們是真心後悔了。」   
  大家心頭都是一顫,站籠實際上比咬舌頭更加危險,於是有幾個人悄悄的試著咬了一下,劇烈的疼痛讓他們放棄了這種嘗試,站籠雖然更加痛苦但是那畢竟是由著別人來弄,再加上一絲僥倖,最後所有人都選擇了站籠。   
  這次是李富貴第二次派出大批人員出訪,出訪人員中又有他的妻子和兒子,所以準備起來就更是事無鉅細都要親自動手。海鶯作為靜遠號的艦長負責此行的護航,郭嵩燾作為使團的團長也要肩負起巨大的責任。站在港口一直看到船隊消失在天際李富貴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覺得空蕩蕩的,以前也曾經一出門就離家一兩年,卻沒有這種感覺,或許是因為那個時候雖然遠在他鄉卻知道在那遙遠的地方有自己的家在等著遊子回去。   
  李富貴一回頭看到陸歸延眼神有些怪怪的看著自己,「這樣看著我幹什麼?」   
  「我一直以為你是沒有感情的,看來我看錯了。」   
  「我也覺得最近有些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升了級的緣故?」   
  陸歸延搖了搖頭,「這我就說不上了,反正你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樣,你不覺得用站籠站死十幾個人和你以前的做法相去太遠嗎,這已經不是必要的使用力量了。」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五十七章 清洗    
  當趙婉兒遠去的影響漸漸淡下去之後李富貴回頭審視自己那天的所作所為的確有些失常,這讓他有些迷惑。因為憤怒而殺人,甚至置趙婉兒的勸告於不顧。這似乎不完全是為了趙婉兒的聲譽,倒有點像因為再沒有力量制約自己所以任性而為的一般。難道不受約束的力量真的有這樣大的魔力嗎?李富貴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從腦海中趕了出去,自己肯定是因為疼愛妻子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如果有人想傷害自己的兒子那相信反映一定會更大。而且站死了十幾個人也不能說沒有效果,那幾天之後再也聽不到民間有謠言傳播了。   
  就在趙婉兒他們離開後不久,美國那邊傳來了好消息,容閎他們的美國之行一路上都非常成功,美國各界的人士對這支來自古老東方的隊伍都感到十分的好奇。經過接觸,代表團禮貌、友好的風範也給美國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那幾位身殘志堅的代表更是讓純樸的美國人崇拜了一把。這次容閎寫回來的信上說,與美國政府和議院的會談取得了很大的成果,雖然美國現在國內形勢有些緊張,但是參議院還是決定派出以參議員西蒙.卡梅倫和威斯康星大學名譽校長巴納德為首的一個聚集了政治、文化、經濟等多方面人員的代表團進行回訪,這必然會使得中美兩國的交流向前大大的邁進一步。同時容閎一行在美國的訪問已經結束,容閎會率團與美國代表團一起回國,而團裡有些人對西方著了迷,有那麼二十幾個人決定繼續向東去歐洲參觀,這些人將由洪仁玕率領。   
  有人願意自費出洋考察李富貴當然不會反對,美國能夠派出這樣一個高規格的代表團也讓李富貴喜出望外,美國未來幾年的戰爭會需要大量的物資,這實在是一個很好的機會,需要在這兩年裡趕快集中精力開發出那麼一兩樣質量還拿得出手的拳頭產品來為中國貨打造一個好名聲。另外這個威斯康辛大學的校長也讓李富貴感興趣,容閎在李富貴這裡正式的工作是負責教育這一塊的,所以他這次肯定會在這方面下了很大的力氣,說不定高等教育很快就能在兩江的土地上發芽了。算了算日子,容閎他們大約在兩個月後到達,郵件雖然要比旅客來得快,但是畢竟都是走海路,相差也不會太多,李富貴知道需要抓緊時間做準備了。   
  李富貴打算突擊對現在的工業、學校進行一次整理,即便原先這些地方有種種缺點讓人不盡滿意,但是在美國人面前一定不能被看出來,必須保證美國人看到的一套欣欣向榮的景象,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吸引那幫美國佬,畢竟中國是個大國,想要別人幫你輸血先得自己能夠造血才行。   
  如何做這些表面工作實在是國人的強項,李富貴剛剛佈置下去很快就有好幾個非常巧妙的方案被送了上來,李富貴一邊簽字批准一邊暗暗擔心他手底下這幫傢伙會不會用這一套來糊弄李富貴自己?   
  就在李富貴大做表面工作的時候他的擔心還真的應驗了,這一天石長封突然跑來說有機密事情向他匯報,這讓李富貴的心揪了一下,他一直害怕憲兵隊有什麼重大的發現,現在石長封的態度如此神秘,看來他那不祥的預感很可能要實現了。   
  「有什麼重大的發現?」李富貴的問話有些有氣無力。   
  「報告司令,其實這件事我們從上半年就已經開始追蹤了,直到最近才算把證據收齊,是關於第四軍團高層集體貪污的事情。」   
  李富貴在心裡長歎一聲,「該來的總回來的。」相對來說富貴軍中貪污並不是很容易,因為招募部隊不是由軍團長負責,士兵陣亡之後也有一系列的撫恤制度,所以吃空餉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但是如果倒賣軍用物資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過倒賣軍用物資可不是一個、兩個人所能完成的,這些指揮員都是李富貴花費很大心血教育、鍛煉出來的,現在因為貪污幾個小錢就全部落馬,這讓李富貴感到非常心痛。   
  「這群蠢貨,」李富貴拿著報告掃了一遍,果然不出他所料,貪污的金額並不十分驚人,但是團一級的指揮官基本上都向口袋裡裝了錢,作為第一起這樣的案件,嚴厲查處將會是必然的。「他們真的不明白自己的前程多麼遠大嗎?就為了這麼幾個錢把自己的一生都葬送了。」   
  李富貴把報告丟到一邊,「是怎麼發現的?」   
  「是這樣的,第四軍團這兩年一直駐紮在浙江,相對來說總部對他們的控制要小一些,而且就我們的監視人員報告,他們軍團的幾個高層與當地的官員過從甚密,並且常常花天酒地,所以就引起了我們的重視,仔細一查就發現他們私自把軍火低價賣給浙江的軍隊和馮子才,為了取得確鑿的罪證我們後來費了不少功夫,我們也知道這個案子是軍中第一案,必須做到鐵證如山。」   
  李富貴點了點頭,「你們幹得很好,以後還要繼續這樣幹下去。」   
  李富貴坐在椅子上思量著這件事情,石長封靜靜地站在他的對面等待著長官的指示。   
  「你覺得第四軍團的墮落是因為孤身在外缺乏有效的監督嗎?」過了好一會李富貴突然出聲問道。   
  「我認為是這樣的,起碼夏柯賞一夥的個人生活沒有受到有效的監督,如果他駐紮在蘇北相信他們不會過上那種紙醉金迷的生活,那樣他們對銀錢的慾望也不會這樣大。」   
  「是啊,軍官的俸祿還是很充足的,如果不是胡混是不會不夠用的。你覺得現在的監督機制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呢?畢竟我們不能說以後把部隊都放在一起看起來。」   
  「我認為我們憲兵隊的權力還不夠大。」石長封回答得很乾脆。   
  「你指哪一方面?」在李富貴看來憲兵的權利已經相當大了。   
  「我們仍然受制於軍部,除了這樣大的案件,一般情況我們還是必須先上報給軍部,而不是直接交給您,您也知道大家都是戰友,那是血肉築成的交情,所以有時候軍部的那些人看到報告之後就會先把消息偷漏出去,等到報告送到您這裡的時候,報告裡的對象或許已經作了準備,如果事情不大,再托上幾個說情的,您也不太方便硬拉下臉來,不是嗎?」   
  「經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印象,陸樹城和林雨長都曾經來為觸犯軍規的軍官求過情,這次該是誰來呢?黃明,我們的海軍司令大人。」李富貴哼了一聲。「看來是到了再整頓一次的時候了,這些傢伙快忘記自己是誰了。自己監督自己總是不行啊,你希望直接向我負責,是不是這樣?」   
  「是。」   
  「如果我不在了呢?」   
  這個問題讓石長封大吃一驚,他可從來沒想過李富貴會有不在的那一天。「您怎麼會不在?」   
  「任何人都會有不在的時候,我會不在,你也會不在,憲兵必須忠於一種制度,一種體系,該忠於誰呢?」李富貴一拍腦袋,「鄉會,是該讓鄉會走出鄉鎮了。」   
  自從李富貴開始推廣議會選舉以來,鄉會作為一種輔助統治手段一直局限在鄉鎮的級別上,也就是說每一個市鎮上就會有一個鄉會,這些鄉會不管所在城市的大小都是平級的機構,換句話說就是一盤散沙,沒有自己的組織結構,這使得他們只能依附在富貴軍上,可是皖中的鄉會因為形成最早,自治權利最大所以已經在整合希望獲取更大的權力。而李富貴準備成全他們,在他的計劃裡將在鄉級鄉會的基礎上選舉縣級的議員,依此類推一直到省,當鄉會有了組織和首領之後他們將會以一個聲音說話,那將會是一個不容忽視的政治力量,到時省級議會的權力會讓任何一個知府感到懼怕。   
  李富貴對自己的這個設想感到很滿意,還有一段時間準備,轟轟烈烈的大選將在兩個月後舉行,到那個時候美國客人就能看到中國所擁有的民主,這無疑將加重中國在那些參議員和學者們心中的份量。   
  在目前李富貴的政治體系裡議會基本上並不擁有立法的權力,同樣任何機構的財政預案也用不著得到議會的批准,議會手中真正的權力將是監督,憲兵向議會負責,是不是再弄出一個紀委來監督各級政府官員呢?最終李富貴決定還是暫時都交給憲兵去處理,將來攤子大了再分開也不遲。   
  「到了新機構裡你們是不是還叫憲兵呢,要不然叫KGB怎麼樣?」想通了這件事之後李富貴輕鬆了許多,於是和石長封開起了玩笑。   
  「新機構?」   
  「是啊,以後你們將是從屬於議會的軍事力量,那個時候軍部的任何人都必須服從你們的審查,」李富貴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這樣的權力是不是太大了一些,會不會干涉到正常的軍事行動呢?」   
  李富貴想了一會搖了搖頭說道:「不會的,議會本身就是一個缺乏效率的機構,很難想像能由他們發起大清洗。」   
  「不管我們從屬於什麼機構,我們都願意叫做憲兵。」石長封意識到李富貴正在構思一個影響深遠的問題,所以沒有去追問什麼,只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憲兵這個名字也不錯,雖然在後世被各種反動派玷污了一下,不過本身這個名字是一個很好的詞。」李富貴用手指敲了敲那份報告,「你認為第四兵團的中下級軍官是否也被腐蝕了呢?」   
  「據我們的調查,營級軍官裡面基本上沒有什麼人參與到這件事情裡面來,除了夏柯賞的兩個心腹,不過作為一個中級軍官應該有些人意識到了這些。」   
  「嗯,這十幾個王八蛋我是不會放過的,不過第四軍團究竟該怎麼樣呢?」 李富貴需要驗證第四軍團是否仍然保有戰鬥力,畢竟這是一次集體腐敗,「好了,這件事我有主意了,你先下去吧,這份報告對什麼人都不要說。」   
  「這個我知道。」   
  石長封退出去之後李富貴立刻下令第三軍團進入湖州的孝豐做好戰鬥準備,然後突然一道軍令命令第四軍團急行軍由杭州的昌化趕回蘇北,命令上只給了他八天的時間。這對於一個軍團的行動來說是相當緊張的,根據各處不斷傳來的第四軍團的行動報告來看這支部隊還沒有退化,這讓李富貴長出了一口氣,損失了一批指揮員已經讓他非常的心痛,如果連這個軍團都丟了那簡直要讓他吐血。   
  當第四軍團糊里糊塗的一路狂奔到寶應駐紮下來之後,李富貴把黃明叫去,指了指桌上的報告讓他看。黃明一看報告的標題就嚇了一大跳,再往下翻了幾頁之後豆大的汗珠已經順著下巴滴了下來。把報告看完黃明立刻給李富貴跪了下來,「小夏這次番的罪過實在太大,但是當年他作戰可是特別的勇敢,這幾年在浙江也立下了不少功勞,還望司令看在他對司令忠心耿耿的份上從輕發落。」   
  「這個夏柯賞是你同鄉吧?」   
  「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黃明也不敢有什麼隱瞞,「可是我為他求情可不是因為他和我是一個鎮上的,小夏的能力非常不錯,人才難得啊。」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夏柯賞所犯罪行已經調查的非常清楚了,剩下的工作就是會計的計算了(賭場法律在經過一段時間的試運行後,已經被引入到軍法當中),我叫你來是希望你把這個傢伙帶來,要不然他要真是下克上,那不用算也知道肯定會人頭落地了。」   
  黃明又向前膝行了兩步,「司令,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你也是帶兵的,當知軍法如山的道理。」   
  黃明在軍事法庭上願意用自己的各項戰功來保夏柯賞一命,這當然沒有被法官接受,不過最後的計算結果卻是夏柯賞不會被判死刑,甚至無期都不會判,原來這個貪污團伙雖然規模龐大,但是涉案金額並不算太高,再加上這份金額被眾人一分攤,軍營中破案率比較高,所以懲罰係數並不大,結果七算八算下來他也就夠不上死刑的標準了。在傾盡家財交納了一筆罰金之後夏柯賞還要面對一份十年的苦役,這讓大家都沒有想到,連李富貴也沒有想到打了這麼多天的雷之後竟然只下了這麼一點毛毛雨。   
  「阿陸,你說我這算不算作法自斃?本來這種罪行怎麼都該殺的,現在竟然只是判罰十年的苦役,真是太便宜這小子了。」李富貴在結案後與陸歸延談論起這個案情。   
  「我想我們在計算損失的時候少算了一樣,那就是這種行為對軍隊將會產生巨大的傷害。」陸歸延也不贊成如此輕判夏柯賞。   
  「對,的確如此,我明天就命令他們重新更改損失的計算方法,不過現在也不能把夏柯賞抓回來再審一遍了,真實便宜了這個小子,可惜了第四軍團啊,現在降到丁級去了。」忽然李富貴若有所思的把頭偏向一邊,「現在當然不能更改對夏柯賞的判罰,不過這苦役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服法就是由監獄來決定了吧?」   
  陸歸延有些疑惑的皺起眉頭,「你真的覺得能夠這樣做嗎?在監獄裡把他弄死?執法犯法等於在損害法律的源頭,只是為了一個夏柯賞,值得嗎?」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要加重他的服刑強度,事實上正相反,我打算在他身上執行一種更人道的苦役。」   
  「更人道?」   
  「是的,他將在監獄外服刑,這一批貪污犯都將在監獄外服刑,當然只是有限制的自由,畢竟是服刑人員,生活標準按照社會底層的進行配給。」李富貴得意洋洋地說道。   
  「在哪裡?」   
  「第四軍團。」   
  陸歸延倒吸了一口涼氣,「第四軍團因為他們而降級,士兵們會恨死他們的,這樣做不就等於要他們的命嘛。」   
  「我會派人保護他們的,還是應當相信我們戰士的覺悟,可能大家會對他們不太禮貌,但是不會真地對他們造成什麼人身上的傷害,他畢竟是那裡的老領導。」   
  「你這麼做並不是僅僅要整治這些貪污犯一番吧。」   
  「那當然,將來我會推廣這種服刑的方法,」李富貴嘴角帶出了一絲笑容,「老局長犯了法,只要不是太重是不會去坐牢的,他將會在曾將工作、戰鬥過的地方掃上幾十年的地,我們可以想像一下如果你的門口有兩三位前任因為貪污而落到了這樣的田地,這就的等於不斷的在提醒你,是不是。」   
  陸歸延長出了一口氣,「這才是那個我熟悉的李富貴,高啊,很有點當年明太祖剝皮實草的神韻。」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五十八章 友好使團    
  這次第四軍團的高層全部落馬給整個富貴軍極大的震動,黃明一繫在陸軍中基本上再沒有立足之地,不過畢竟沒有人被殺頭,黃明仍然跑來感激李富貴網開一面。陸樹城和林雨長對這件事的態度就有些矛盾,自從黃明接管了海軍之後,這個人一直非常活躍,第四軍團駐紮在浙江,借助與海軍的特殊關係夏柯賞一直認為自己也應該是乙級軍團中的一員。所以黃明的人被從陸軍中排擠出去這兩個人倒是很樂意看到,可是李富貴如此不留情面的把所有涉案人員全部逮捕,這又不得不讓他們兩個感到有些害怕。李富貴在外雖有天殺之名,對內部的要求也一向嚴格,但是到了動真格的時候還是會表現出寬容的一面。這次的事件在他倆人心中都敲起了警鐘,尤其是陸樹城,他總覺得自己無法真正成為李富貴的心腹,所以經過這次的刺激,立刻變得更加謹小慎微起來。   
  鄉會的升級選舉不需要老百姓投票,所以本來沒有必要非放在冬天進行,不過這次正好趕上了這樣一個時候,所以選舉造勢的規模就一下子提升了上去。經過這幾年政治生活的鍛煉,議員們都已經看到了自己的遠大前程,如果能夠一舉進入省議員那可是給個縣太爺都不換的職務。所以大家一方面在背後平衡利益、拉票許願,另一方面又走上街頭藉著冬天舉辦各種廟會來為自己造勢,兩江的大地上立刻變得熱鬧非凡,美國的代表團就是在這種歡快的民主氣氛下來到兩江的。   
  美國人到達中國的時候天氣已經很冷了,他們為了趕在聖誕節前到達中國不顧風浪連續半個月開足了船上的機器,歡迎儀式被定在上海,這裡的繁華相信能夠給美國人一個不錯的印象,當天碼頭上聚滿了人,本來李富貴是打算弄些小朋友每人拿兩枝花束在那裡喊一喊:「歡迎、歡迎、熱烈歡迎」的,後來覺得這樣有點噁心,就乾脆改為組織這次回國人員的家屬到碼頭上迎接遠方的遊子,另外在報紙上發出通告這一天在碼頭區將有免費的雜耍表演,果然一大早這裡就人山人海了。   
  郵輪靠岸的場面非常感人,各種綵帶在空中飛舞,人們焦急的在人群中尋找這熟悉的面孔,情感不再被壓抑,一時之間喜悅、歡騰、淚水在碼頭上隨處可見。在這一片喧鬧聲中容閎向李富貴介紹了卡梅倫和巴納德,雙方扯著嗓子進行了簡短的交談,然後就是卡梅倫先生的時間了,不知道為什麼他似乎完全不受這樣一個嘈雜的環境所影響,只管放開嗓門大聲的談論起他此行的目的。   
  在李富貴聽起來這些都是用不上的廢話,無非是一些開拓美中友好、大家合作愉快的套話,李富貴不明白這些話為什麼非要在這個場合說完,難道他不覺得這樣大聲的嚷嚷讓人很不舒服嗎?   
  在司儀的大聲叫喊下碼頭上的人們終於漸漸安靜了下來,那些玩雜耍的也停下了手中的把戲,下面是李富貴致詞,李富貴站在一個箱子上進行了簡短的發言,「我知道今天是家人團聚的日子,大家分別了這麼久,所以我在這塊地方看到了無限的喜悅。我們遠離家鄉的親人們平安無恙的回來了,這要歸功於本次帶團的團長和一系列的工作人員,是他們使這次的出訪井井有條。這樣一次大規模的出國考察在中國歷史上恐怕還沒有過,它必將被載入史冊。同時無一人傷亡的結果也告訴了我們海外並不可怕,如果你們這麼多人跑到山東去我就沒有這麼大的自信了。」李富貴的話引起了下面一片的笑聲,「我希望這只是個開始,將來還會不斷的有人出去然後再回來。我們的先祖曾經組建起有史以來最龐大的船隊,今天我們再一次證明了自己不會懼怕海洋。」   
  看著下面的人們被挑起的民族自豪李富貴在心裡歎了口氣:果然,在中國激起別人做事的熱情最好的方法還是告訴他們說他們的祖宗做過一件同樣的事情,並且擁有什麼樣的成就。到什麼時候我們聽到祖宗還沒有做過的事情卻能夠熱血沸騰就好了。   
  與李富貴的演說相比,卡梅倫的講演就讓人有些提不起興趣,一方面他的話經過翻譯之後激情打了折扣,另一方面他太過於強調未來了,李富貴知道中國人大多數對未來都持懷疑態度。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個人講話太囉嗦,李富貴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當一系列的歡迎、慶祝活動結束之後,李富貴與參議員進行了一次私下的交談,讓卡梅倫沒有想到的是李富貴在整個會談期間總是在向他推銷中國的工業產品。卡梅倫覺得這完全弄錯了角色,本來他到中國來就肩負著為美國產品爭取更多中國市場的任務,沒想到現在反而倒了過來。   
  李富貴拿出一把左輪遞給卡梅倫,「這是我們的軍工企業剛剛生產出來的最新產品,已經得到墨西哥牛仔們的好評,參議員先生可以帶幾支回去給陸軍的人看看,我想美國肯定也很需要這樣的武器。」通過引進成套的機器設備,富貴軍現在已經能夠少量的生產當時世界上的一些制式武器,雖然從工藝上來說還略顯粗糙,但是畢竟是自己開始生產了,不過李富貴拿給卡梅倫的東西可不是淮陰兵工廠生產出來的,這些左輪手槍屬於貼牌產品,他們的原產地在英國。   
  槍械的精緻讓卡梅倫吃了一驚,不過他還是弄不明白李富貴究竟想做什麼,「李將軍,就我所知你們剛剛向美國下了一筆左輪手槍的訂單,既然你們已經能夠生產這樣好的產品,為什麼還要向美國購買呢?」   
  「準確的說,您手上拿的是樣品,我們目前還不能大批量的生產,但是在一兩年後軍工在中國的產能將會被釋放出來,所以我想事先為這些產品尋找好銷路,就我所知美國國內對武器需求十分大,同時煤、鐵、銅這樣的戰略物資你們肯定也十分的需要,是不是?」   
  卡梅倫撓了撓頭,美國需要這些戰略物資當然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可是李富貴自信滿滿的樣子讓他感到十分的不解,為什麼從李富貴的話裡他感覺到對方認為美國會對武器和戰略物資產生極大的需求,甚至會到中國來採購,「李大人,美國對這些東西當然有很大的需求,不過我們自己的生產能力也一直在發展,恐怕不會產生突如其來的購買力,中國的產品當然可以自行進入美國市場,不過如果要官方來做出採購恐怕有些困難,你應該明白。」   
  李富貴並沒有因為被拒絕而感到不快,「參議員先生,看看您手中的槍,質量絕對可靠,而價錢要比歐洲貨低上不少,我可以發誓這些買賣我是捨本在做。當然我也知道如果您向政府提議購買中國武器一定會被人嘲笑,我只是希望如果美國遇到什麼突發事件,發現需要大量採購而造成供需矛盾的時候,參議員先生能夠提醒政府在遙遠的東方有這麼一個貨源。」   
  卡梅倫長出了一口氣,實際上如果李富貴堅持的話他本來是打算遊說軍隊多多少少的買上一些以避免激怒這個奇怪的人,現在問題都解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並不費什麼事,雖然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李富貴會覺得美國會突然需要大量的戰略物資。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當然沒有問題,布坎南總統對閣下也是相當的敬佩,如果有機會能夠回報閣下在中國為我們所作的一切,相信他也會非常高興的。」   
  李富貴對布坎南這個民主黨人不感興趣,如果美國真的能有訂單落到他的手裡那也肯定是從林肯那裡得到的,這次容閎訪美李富貴反覆交待與美國民主黨的政府只需要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反而是與共和黨要拉好關係,之所以這次訪問團是由參議院出面組織的,也是因為容閎是向議長提出派出代表團回訪的要求的。「參議員先生是共和黨人吧?」雖然容閎的信上提到過,不過李富貴決定還是核實一下。   
  卡梅倫顯然誤會了李富貴的意思,趕忙向他做出解釋,「我的確是共和黨人,不過我和總統是老鄉,我們有著不錯的私交,這次派團出訪中國總統先生也非常重視,他曾經與我為這件事會談過兩三次。」   
  「我只是隨便一問,絕沒有懷疑參議員的意思,請千萬不要誤會。」李富貴同樣也急忙澄清誤解。「回去請轉告總統,中國市場的大門將永遠對美國朋友開放。」   
  當天晚上李富貴拿起了容宏給他的這次美國使團主要人員的簡歷,看起來都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卡梅倫是個很成功的商人,他的投資涵蓋很多行當,想到白天他接受禮物時的眼神,李富貴覺得這個人倒是很可以利用一下。那個副團長巴納德據容宏說在教育界享有很高的聲望,對教育的改革有很多讓人驚奇的想法,這次他和容閎準備聯手興建中國第一所高等學堂。   
  中國的教育能有這樣的行家前來指點李富貴當然是舉雙手歡迎,說到底李富貴對現代教育這一塊算是最熟悉的,他畢竟是學生出身,可是也正因為這種熟悉限制了他的創造力,一旦提到正式的教育他總是會很自然了把自己經歷的那些從腦海中搬出來,可是這些究竟算不算得上現代教育李富貴並無把握,現在的他的眼界要遠比學生時代開闊的多,所以那一套教育方法總讓他覺得有些不對頭,可使自己卻無法突破。而這個時候來了一個教育改革家,那剩下的事情就要好辦多了。   
  剩下的人零零總總的也有政界的、工商界的、文藝界的、教育界的,李富貴就沒有工夫一個一個去看了,反正他已經為這些人安排了訪問行程,到時候自然有對口的人士去接待他們。   
  「大人,這次學堂應該算是萬事俱備了吧,不知大人有沒有一個計劃了?」容閎把這些情況介紹完之後,向李富貴請示下一步的工作。   
  「連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兩江大學堂,校址就選在浦東,等把美國人送走之後你就去跑馬圈地,用不了多久開發浦東的號角就要響起了。」李富貴有一個印象,在當年的世界裡政府依靠開發非但不會賠錢,反而能夠賺個腰包鼓鼓,在連雲港雖然這種做法也收到了一定的效果,但是那裡底子太薄,所以他這次打算在上海好好的來上一票,畢竟這裡的繁榮根本不用他擔心。   
  「浦東?那個地方鳥不拉屎,校址選在那裡未免也太偏了一些?」容閎皺起眉頭問道。   
  「誰說的,你在上海的時間不長,不瞭解那裡的情況,浦東緊鄰著外灘,將來肯定寸土寸金。」李富貴不以為然地說道。   
  「可是中間隔著一條黃浦江呢,來回還要擺渡,這怎麼能算緊鄰呢?」   
  「長江上我現在還沒有能力架設大橋,不過黃浦江上應該沒什麼問題吧。」李富貴心中暗笑,要是自己沒有這兩下絕活又怎麼能低價收購到土地呢?   
  「大人是說要在黃浦江上架設大橋?」容閎有些不敢相信,他當然知道現在世界上的橋樑技術已經發展到哪一步了,不過他怎麼也沒想到現在已經能夠在中國應用了。   
  李富貴笑著點了點頭,「這還是個秘密,所以出去不可以說,不過就算你說出去恐怕也沒有人會相信。」   
  「這樣的話我要盡快去圈一大塊地,將來這所學堂的經費可就全在這裡了。」容閎興奮的漲紅了臉。   
  「很好,這話說的有經商的潛質,作為這所學堂的校長你要記住,雖然前期投入我可以拿出來,但是以後的經費必須你自己掙到,隨你用什麼方法,要是能夠再把開分校的錢掙出來那就更好了。」   
  容閎笑了笑,如果說原先他對獨立辦學的前景還有些擔心,可是現在既然有了這麼好的政策扶持,他可就是信心百倍了。   
  「您真的認為教育商業化不會有問題嗎?西方國家可不是這樣的。」雖然對學校的收入抱有信心,可是容閎還是對李富貴的這種辦學方針有些不放心,「有時候我感覺這樣似乎是在把學生當作商品一樣。」   
  「把學校當作商店,學生看成是商品本來沒有什麼不對,主要還是要看你做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商人,官商?奸商?還是一個老實本分、講求誠信的守法商人?。對一個好商人來說學生既是顧客又是商品,這兩樣恰恰是一個商人成功的基石,你想做什麼樣的商人這才是問題的關鍵,你應當知道我對各種商業規則是非常重視的,所以即便是你如果在生意上如果有什麼不地道,那也沒什麼情面可講。要是你被罰到兩江大學堂的門口掃大街臉可就丟大了。」   
  這話容閎讓容閎打了個寒顫,要說這次出訪他也是得到一些好處的,雖然只是一些饋贈的禮品還不能說見不得光,但是當時自己那種沾沾自喜的心態現在看來十分的危險,畢竟李富貴給他開的薪水相當的高,如果為那些小利而影響到自己的前途就太不應該了。   
  正當卡梅倫一行對江蘇街頭如火如荼的選戰感到新奇和讚賞的時候,忽然從廬州傳來周家與張家為了爭奪府議員的身份發生了械鬥的消息。張家就是張樹聲他們兄弟家,自從他們參軍以後這個家族就漸漸隨著他們的陞遷在廬州崛起,等到他們兄弟在廣東獨擋一面之後,張家的人更是抖了起來。而以周盛波兄弟為首的周家雖然與富貴軍沒有太深的聯繫,但是他們組織團練的時間卻相當的早,可謂一門的忠烈,當年江忠源死守廬州的時候他們哥六個死了四個,後來就連李富貴都對這一家人表示敬意,還打算等他們再死上一個也來弄一部「拯救大兵周盛波」的戲來唱,可惜後來富貴軍在廬州的力量越來越強,太平軍基本上已經無法再到這一帶來興風作浪,所以他那個弟弟也就一直平安無事,弄得最後這齣戲也只好不了了之。正因為這些所以周家在地方上享有極高的聲望,這次周氏兄弟都順利的成為縣議員,在爭奪府議員座位的時候和張家一下子幹了起來。   
  安徽的事情都是通過電報傳過來的,所以措辭極其簡略,雖然牽涉到一些自己認識的人,不過李富貴還是沒有太把它當作一回事,等到第二封電報報告第十一軍團出動鎮壓的時候李富貴才知道事情鬧大了。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五十九章 跨入一八六零的世界    
  選舉爭奪激烈的地方還有淮安府,富貴軍大部分的將領都是出自這裡,所以宗族勢力也就藉著軍威囂張了起來,不過這裡畢竟上面還有一個李富貴,大家都不敢把事情弄大,也就是在下面做做小動作。而廬州也是這個時代人物薈萃的一個地方,再加上李富貴北上之後陸歸延就開始坐鎮淮陰了,安徽這邊壓力頓時減輕,現在這麼大的好處放在面前,幾大家族終於忍不住誘惑,為了選舉各出手段起來。   
  「這幫混蛋,」李富貴把電報揉得粉碎,「立刻發報回去,鑒於廬州賽區秩序混亂,取消本賽季廬州賽區的主場資格,責任人則停賽兩個賽季。」   
  「大人,這是什麼意思?」勤務兵呆愣愣的問道。   
  「就是說這一屆選舉,廬州府府一級的議院取消了,而周、張兩家,下一次選舉也不許有人參選府議員。」   
  「明白了。」 勤務兵急忙跑去發電報。   
  「簡直拿我這個兩江總督不重視,這搞選舉都有好幾年了,居然弄出了一個大規模械鬥,看來這大家族必須拆分了,最好還不讓他們都聚居在一起,有了,以後一個村子同姓的人越多定的稅率就越高,看他們還怎麼聚在一起。」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李富貴知道這件事還必須仔細謀劃,滿清的皇帝講了永不加賦四個字,最終坐穩了這花花江山,如果他隨意的改變稅收制度很容易激起民憤,而且李富貴還是要借助稅賦和傳統開戰,那阻力很明顯會更大,所以雖然擬定了幾個計劃但是一直沒有真正的實行。   
  「或許可以先在浙江實行,他們每年都要向江蘇交納一筆不小的協餉,如果只是改變這筆錢的徵收方式或許不會引起太大的反感,而且就算他們不高興也拿我沒什麼辦法。」李富貴決定改變以往和平的勸捐方法,把每年的協餉先平均的分攤到各個鄉村,然後根據大戶多交、大姓多交的原則進行徵收。「這樣一來,那些姓張、姓王的就要倒霉了,我們姓李的恐怕也得多掏不少錢,可是如果做人口普查然後再加權計算的話那又太過複雜了,恐怕下面的人做不到,只好先委屈他們一下了,大戶也好、大姓也好,甚至大省、大國,大就代表必須承擔更多的責任,這個認識必須統一,大樹底下好乘涼的美事以後沒有了。」李富貴在那裡喃喃自語。   
  卡梅倫對中國的民主化進程之迅速感到非常的吃驚,當他瞭解到這一切不過是在短短幾年當中完成的就驚呼這簡直是奇跡,「李將軍,這太不可思議了,要知道西方的民主進程本來就有非常好的歷史傳統,可就是這樣還是反反覆覆的走了一兩百年,而您在短短幾年當中就達到了這樣一種程度的民主,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中國走民主道路有著西方所沒有的優勢,所以這一切也算不了什麼。」實際上李富貴正在為他的民主感到擔心,很多地方事態的發展都有些失控。   
  「中國對西方在民主上有優勢?」卡梅倫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李富貴點了點頭,「是的,中國是沒有貴族的,起碼兩江可以說沒有貴族,這裡的統治階層是地主,是地主構成了這裡的官僚體系,所以兩江的民主進程實際上並沒有傷害到統治階層的利益,事實上地主恰恰可以通過民主進程更快捷而有效率的得到權力,作為既得利益者既然不反對這樣一個進程,那當然就容易得多了。」   
  「這個觀點很有意思,」巴納德插了進來,「李將軍認為阻礙社會發展的僅僅是貴族嗎?」   
  「是的,貴族天生就想奴役別人,所以他們是民主的天敵,當然現有的官僚也會反對這種削弱他們權力的制度,但是中國的官員並不是世襲的,只要用些技巧,還是可以對付他們的。起碼在兩江我沒有聽到那個官員反對選一些鄉紳出來監視他們。」   
  「可是您不認為中國人喜歡專制制度嗎?」   
  「這一點我相信是可以改變的,喜歡專制制度實際上也是被逼出來的,不能自己掌握命運就只好指望有一個掌握一切的皇帝,只要大力開啟民智,我相信將來會看到勇於承擔的中國人。」   
  「太好了,希望我能為這個進程出一份力。」巴納德陶醉在幫助四萬萬人跨入民主這樣一個崇高的目標當中,卡梅倫則是笑了笑。   
  跨入一八六零年之後李富貴上了一個長長的保舉名單,這個名單讓奕欣納悶不已,因為那上面的人物五花八門,還誰都不挨著誰,裡面除去江蘇人和安徽人之外還有不少山西、浙江、福建和廣東人,來頭最大的當屬徐繼畬,李富貴一下就要保舉他做江蘇的布政司,而江蘇原來的布政司剛剛上書請假要回家侍奉老母,然後像林則徐的女婿沈葆楨奕欣也有印象,他是在很難想像這些人都成為了李富貴的親信,如果這樣整個南中國豈不都在李富貴的完全控制之下了?   
  拿著這份名單左看右看最終奕欣相信這些人不可能都倒向了李富貴,別人不說,單單說這個沈葆楨可是頗有清名,相信這樣一個人不可能去巴結李富貴這個二鬼子。從這份保舉名單上還可以看出裡面的人基本上都是主張新政的,或者說對新政抱有好感,從這個角度上看奕欣倒是有點理解李富貴的意圖了。   
  「這個小子為了推行新政還真是不遺餘力啊,我總是拿不準這個李富貴究竟是忠臣呢還是奸臣,老七,你怎麼看?」   
  醇親王一向沒有什麼主見,「六哥都看不透,我就更不行了。」   
  奕欣自嘲的笑了一下,「文祥,你看呢?」   
  「就算是忠臣還有黃袍加身一說呢。」   
  奕欣點了點頭,「是啊,不管他是忠還是奸,這個李富貴的權力都太大了,可是這個折子又不能駁他,當時他要兩江總督這個位子的時候那裡面已經含有允許他隨機決斷的意思了,如果駁了他,李富貴鬧將起來,我可是沒辦法。」奕欣淡淡的說道。   
  「是啊,這該怎麼辦啊?」醇親王急的直搓手。   
  「我看六王爺一幅成竹在胸的樣子肯定是想出了好計策了,不如我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看看與王爺的合不合。」   
  「我就知道你聰明,好,你就說出來聽聽。」奕欣看文祥猜出了自己的心思十分的高興。   
  「圍棋裡面有一句話,叫做:彼之好點即我之好點。」   
  奕欣撫掌大笑,「真真是英雄所見略同。」   
  醇親王跟在後面傻笑了一會終於無法再抑制自己的好奇心,出言詢問:「六哥和文大人打得什麼啞謎,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   
  「我來向王爺解釋一下吧,王爺你看看這些人,」文祥用手指著折子上的名字,「他們既有功名又肯作洋務,這樣的人上手就能用,如果他們不是李富貴的親信,那麼李富貴這次的確是下足血本,準備一力推行新政了,所以他才會保舉這樣一批天南地北的人物。」   
  「這個我明白,可是我不明白你們剛才笑什麼?」 醇親王有點不耐煩的打斷了文祥的解說。   
  文祥笑了笑接著往下說,「如果這些人被李富貴保起來,肯定會感念李富貴的好,同時因為在兩江做官,遲早會被李富貴拉攏過去。」   
  「所以我才著急啊。」   
  「可是王爺想過沒有,如果他們不是李富貴的人,拿既然李富貴能用他們,為什麼我們就不能用他們呢?這個新政不僅僅是李富貴要搞,我們整個大清國也要搞。」   
  醇親王一下子愣住了,「文大人的意思是說我們把這上面的人都提拔到北京來?」   
  「那倒不見得,北京也沒有這麼多空缺給他們,這些出身兩江的多半和李富貴有些瓜葛,浙江這批人也不太好說,不過這幫山西人怎麼也不會和李富貴撤上什麼關係,廣東、福建的這些應該也能信得過,我們好好研究一下,既不能讓李富貴鬧事,也要留下足夠的人才。」   
  「這個徐繼畬做過廣西和福建的巡撫,可是個老臣了,一定要把他留下來。」醇親王開始研究起名單來。   
  奕欣點了點頭,「徐繼畬當年丟官丟得實在很冤枉,那個時候先帝銳意進取,見不得有人對洋人懷柔,結果鬧得差點把北京都丟了。我也想重新起用他,江蘇的布政司,這個位置可不小,你們看安排一個什麼職位能夠讓他死心塌地得跟著我們。」   
  「這倒不難,廣西的巡撫沒有處理好馬神父的事情,正可以拿這個借口讓他下來,徐繼畬重新去做廣西巡撫,這樣他還不得對我們感恩戴德嗎?」   
  奕欣的這一手的確讓李富貴沒有想到,他名單上開列的人選很多都被北京另外任用,那些外省的人才十個裡面恐怕只准了兩三個,這把李富貴氣得夠嗆,奕欣還假惺惺地說:國家正值用人之即,李大人慧眼識才本攝政王十分欣喜,不過也不能讓人才都流到兩江來,所以朝廷從裡面提拔任用了一批。既然他事先打了招呼,李富貴倒不好發作。這些人李富貴大多數都沒有見過面,只是派幕僚做過一些接觸,這次為了不要太過招搖,李富貴保舉他們做的官職並不算大,原打算過個幾個月看看情況再升的,沒想到讓奕欣作了好人,一步到位的把他們都提了上去,相對來說到兩江的這些人反而有些怏怏不快,畢竟他們還要和傳說中的李富貴共事。   
  徐繼畬這個時候也顯得很沒義氣,一聽說朝廷有這樣的意思連忙收拾行李趕回山西準備接旨去了。   
  「真他媽的混蛋,」李富貴本來心情就不好,雖然他對這些有新思想的人士能夠走上領導崗位還是可以接受的,但是虎口被奪食總是讓他不舒服,更何況這怎麼說也是他被奕欣擺了一道,所以徐繼畬的不仗義更是讓他不痛快,「還真是有錢就是爹,不對,這話不夠準確,當時我把書局送給他的時候這個徐繼畬表現的相當有風格,現在看來是人家看不上眼啊,應當說有一定的錢才是爹呢。廣西巡撫比江蘇巡撫還好嗎?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多久,只要我挑唆法國人在廣西跟你搗搗亂,看你還不乖乖的爬回來求我。」   
  雖然受到了一些挫折,但是李富貴還是有後手來應付的,奕欣和文祥分析的不錯,這次保舉的人都不算是李富貴的親信,所以他才弄出這麼大的動靜。接下來他還有更多的人手用來接替現有的官員,這些人可都是他一手叢民間提拔出來的,忠誠可算是沒話說。李富貴已經開出了兩江各個官職的遣散費,只要現在的那些官員乖乖的捲鋪蓋捲滾蛋李富貴倒不會讓他們口袋空空的離開兩江。這個過程將偷偷地進行,李富貴打算在半年內慢慢地把兩江的各個位子都換上自己的人,可是現在徐繼畬走了,江蘇巡撫就沒有人能取代薛煥了,這多少讓李富貴有些頭疼,雖然薛煥一直表現得十分恭順,但是總不如自己人來的順手。   
  對李富貴來說壞消息還不止於此,李鴻章在接到廣東巡撫的任命之後沒有到蘇州來找李富貴商量,而是來了一封信希望李富貴能夠把樹字營借給他使用,他已經個英國人達成了一個協議,準備在廣州狠狠地給太平軍來一下子。雖然早就猜到李鴻章多半會被這個廣東巡撫的頭銜收買,但是李富貴倒沒有想到這個傢伙居然會對自己避嫌,「這小子也忘了他是怎麼才能做到巡撫的寶座上去的。」李富貴笑著搖了搖頭,「都與我保持距離也好,畢竟我這些年還是要把建設兩江放在工作的首位,讓他們在外面把各種各樣的洋務都試驗一番,這不正是我所希望的嗎?看來奕欣也忍不住了,可惜了那些銀子啊,還不知道要交多少學費呢。」   
  這段時間當然也不是沒有好事,首先李富貴把那位參議員先生給買通了,卡梅倫還保證替李富貴在美國多拉幾個參議員入伙,以影響美國的對華政策,讓李富貴高興的是這個卡梅倫的胃口不算特別的大,並且大包大攬的說:「李大人放心,如果這次我們共和黨當選,林肯那個傻小子,還不是什麼都得聽我們的,你要知道總統只能作兩屆,可是我們參議員能做一輩子,他有什麼政治經驗,他又有什麼政治手段。」這段話是在一次大家都有些過量的時候說出來的。   
  「那真是太感謝參議員大人了,要是下次你想要選總統,經費我全包了,你會發現我們東方人是最夠朋友的。」李富貴也有點喝多了。   
  「跟您說句心裡話,其實我也是在你這裡看過之後才真正下定決心要和您成為朋友的,我回去一定會勸說總統和中國展開平等、友好的外交關係,為什麼?就因為我看到的這一切,說句不怕得罪你的話,李將軍你不要以為我看不出那些參觀的地方都是經過佈置的,大家都是行家,你弄得那些糊弄巴納德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可是糊弄我就沒那麼容易了。但是,我還是看到了睡獅的覺醒,或許還比較邋遢,但是他的的確確醒了,而且這頭睡獅還有一個可怕的大腦,比狐狸還要狡猾。」說到這裡卡梅倫咯咯的笑了起來,「我認為這種覺醒不可阻擋,所以我們不如順勢以得到最大的國家利益,你說是不是。」   
  李富貴點了點頭,「您說得實在是太好了,我也有一句話請你轉告美利堅合眾國的林肯總統:李富貴確信美國的崛起也是不可阻擋的,所以他也希望能夠順勢得到中國的最大利益。」   
  「他還不是總統呢,不過還是謝謝您的信任,我回去以後一定轉告他。」   
  「你還可以告訴他,我相信他一定能夠贏得大選的勝利。」   
  「謝謝,說起來,林肯那個小子非常尊敬你,他在談到廢奴的時候常常把你掛在嘴邊,一直認為你是東方解放運動的先驅。」   
  說到廢奴李富貴忽然靈機一動:如果南北戰爭不爆發,或者推遲爆發會怎麼樣?他一直以來總是沿著這樣一條思路前進,就是如何在南北戰爭中削弱美國,始終把南北戰爭視為美國的危機,但是如果換一個角度,這場戰爭又何嘗不是美國騰飛的基石呢?   
  「如果南方不宣佈脫離聯邦,組建邦聯,林肯就不會對南方採取太強硬的手段,十有八九在他任內無法完成廢奴大業,到時候美國內部的矛盾仍然會成為捆綁這個國家的繩索,另外南方落後的生產關係也會制約美國的發展。」李富貴突然懊惱得發現自己錯過了一個大好機會,「我怎麼這麼蠢,整天想著看人家打內戰,撿一點蠅頭小利」。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六十章 李富貴的一八六零    
  「回去代我轉告林肯,」氣急敗壞的李富貴也不再講究什麼稱呼了,卡梅倫腦袋有些迷糊也沒有注意到這些,「對待南方一定要懷柔,」腦筋急速轉動的李富貴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以前他從沒有想過要刺殺林肯,因為那樣做的話美國就不會爆發內戰,在原來的計算中殺掉林肯來制止美國內戰當然顯得很愚蠢,可是現在看來這可能是遏制美國的唯一一次機會,他還有一年的時間,可是林肯作為總統候選人保衛肯定比以前要大大加強,「我真傻,真的,要是早兩年想到這一點,那麼在我身後就不再是中美雙雄的時代了。說到底還是我這個人太小人了一些,整天想著看人家的笑話,但凡我能再君子一點也不至於到今天才想到這一步。」   
  李富貴話說到一半就僵在那裡,這讓卡梅倫有些奇怪,他當然不知道李富貴正在用最短的時間作出他一生中最重大的決定:是否派人或者收買刺客刺殺美國歷史上最偉大的總統。在很短的時間內李富貴就決定放棄這個計劃,「後代的事情還是由他們自己去煩惱吧,我只管作好我自己的也就行了。」李富貴把頭擺了一下,美國不爆發內戰雖然從長遠來看對中國更有利,不過這些利益卻不如雙方大打出手來得快,所以李富貴還是壓下了懊惱的情緒,決心在現在的基礎上走好每一步。   
  「我說到哪了?」回過神來的李富貴問卡梅倫,「啊,對了,懷柔,一定要懷柔,我知道那些南方佬,他們都是些吃軟不吃硬的傢伙,如果把他們逼急了他們可是什麼事都幹得出,要我說,如果美國能夠保持它的統一那它將是不可戰勝的偉大國家,但是如果分裂了,那就是一場災難了,請一定轉告林肯總統解放是一項長期的、艱巨的任務,不是一屆總統任內就能完成的,甚至不一定是一代人所能完成的,一定要慢慢來。」看著卡梅倫醉眼惺忪的樣子李富貴又感到有些不放心,「我回頭會給林肯先生寫一封信,還請您幫我帶給他。」   
  這封信李富貴連夜寫成,同時他還給北美的負責人馬思北寫了一封信,讓他盡量阻止南方脫離聯邦,不過李富貴對這個任務能否被完成並不抱太大希望,雖然馬思北在西部幹得十分不錯,華人在西部的實力也正在逐步加強,但是要想從那塊不毛之地影響美國南方實在有點強人所難。   
  第二天李富貴又找來容閎,「你這次去美國對南方印象如何?」   
  「南方土地富饒,人民生活富足,南方人熱情、好客,而且非常貴族氣。」容閎在美國南部的都留還不足以讓他接觸到這個社會黑暗的一面。   
  李富貴沉吟了一下,「你在南方有沒有能夠說得上話的朋友,要夠份量的。」   
  容閎點了點頭:「有幾個,像戴維.艾奇遜是美國歷史上唯一的"一天總統』,曾經作過多屆參議院議長,我在南方的時候就曾就和他做過幾次會晤,當時艾奇遜向我詢問西部華人對廢奴的看法。」   
  「這個倒是很夠份量,這次還要再勞煩你走一趟,咱們現在和林肯的關係已經很鐵了,你想辦法在他們之間拉拉線,消除一些誤會,盡全力避免林肯上台之後美國陷入內戰,必要的時候花些錢也不要緊。」   
  李富貴的話說得容閎一愣,他這次去美國李富貴給他佈置了不少秘密任務,這些任務或多或少的體現出對美國的敵意,根據容閎的判斷李富貴似乎是想挑撥南北雙方對立然後從中漁利。雖然容閎也理解李富貴的這種做法,不過美國畢竟是他的第二故鄉,所以他在貫徹李富貴指示的同時心裡也有些不安,可是這次李富貴突然良心發現了一般,如此無私的幫助美國,這讓他實在轉不過這個彎來。「我肯定會盡自己的全力來完成這件事,不過兩江大學堂?」   
  「兩江大學堂你只管放心,這件事由我親自來管,你一定要對那些南方佬曉以利害,他們是肯定打不過北方的,不要把信心寄托在士兵的勇敢、將領的能力,或者虛無縹緲的國際形勢上,告訴他們在中國已經有大片的農田被開闢成了棉花產區,這次這個代表團也有不少人看到了,要是他們被封鎖的話,中國的棉花就會取代他們在國際上的地位。」   
  「我明白了,這次我跟他們一起回去是先去北方見林肯嗎?」   
  李富貴點了點頭,「也好,林肯這個人應該比較好說話,就先說通他。」   
  一八六零年是李富貴到達這個時空後果的最順心的一年,手頭上有著源源不斷的銀子供他揮霍,兩江大學的建立吹響了中國高等現代教育的號角,李富貴甚至在裡面弄了一個軍事分院,用來培養軍隊中腦子靈活能夠很好地接受新事物的軍人。   
  兩條南北向的鐵路同時開工,壽州至合州的鐵路甚至搶先完工,畢竟這一條里程較短,而且所過的地方地形也更適合鋪設鐵軌,在這條鐵路快通車之後李富貴改變了原來打算扶植兩個鐵路公司的想法,因為他需要把這條鐵路變現,他需要一大筆錢來疏浚淮河,可是想要把一條價值將近兩百萬兩白銀的鐵路變成銀子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要湊出這麼一大筆錢除非是十幾家富豪合夥拼湊,可是人一多事情就會變得難辦。所以李富貴想出了把這條鐵路分拆出賣的辦法,當然這種分拆不是把鐵路劃分成無數小段拿出來拍賣,而是經過計算這條線路的運營能力和盈利前景給每列火車定下了五萬兩銀子的標價,當然還有一張合壽鐵路公司頒發的營運證,只要掏出五萬兩銀子就能夠得到一列火車,同時可以在壽州與合州之間進行各種運輸活動。第一批十列火車很快就被訂購一空,車主們很快就發現這實在是一個賺大錢的行當,那些礦主別看在別人面前都是耀武揚威,一見到車主立刻就矮了一截,為了弄一節車皮能夠拉上一堆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藉著這個勢頭李富貴把省下的二十列火車推出拍賣,立刻得到了極為熱烈的響應,就那些礦主的熱情就讓主持拍賣的有些受不了,最後不但鐵路的投資被收回,還不大不小的賺了一筆。不過這樣一來鐵路的運力就稍顯有些過剩,雖然李富貴認為這樣的富餘會在一兩年內就被消化掉,不過在現在還是產生了挺激烈的競爭。當李富貴看到火車老闆娘把半個身子探出在車窗外扯著嗓子高喊:「上來有座位,再上一個就走了,上來走了。」的時候他簡直恍如隔世,真沒想到到了清朝也能看到如此熟悉的一幕。   
  台灣的第一條鐵路也在雞籠到台北之間開工,原來自從李鴻章走了之後,李富貴很輕鬆的就把繼任的台灣道給拿下,下面大部分原本都是他的人,所以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順著原來的軌道繼續前進,台灣這裡物產豐富,老百姓歷代被盤剝的也少,這幾年作為貿易的中轉也有了不錯的發展,所以這條鐵路基本上是民間集資修建的,就這一點上李富貴發現這個時代的台灣人心可是真齊,要是在大陸這麼多人合股投資是很難想像的,不過這條鐵路興建的不是十分順利,台北到雞籠距離雖然短,但是地形很複雜,許多地方洋技師也很頭疼,倒是中國人開動腦筋弄出許多奇思妙想工程才得以繼續。   
  在這一年裡還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就是大清朝所有的省份都開辦了一家官報,雖然報上登的內容著實無聊,不過畢竟是把報紙普及了。說起這件事馮子銘居功至偉,他本人也在這次推廣活動中發了大財。   
  那一天馮子銘來找李富貴,李富貴現在對這一位非常的器重,他們現在不但假貨做得好,而且還開發出幾種很有意思的新產品,比如說染髮劑的發明就讓李富貴沒有想到,本來他也就是隨口一說,覺得扮作西洋人在日本沿海活動的海盜一幅東方人的樣子有點不像,沒想到三個月後馮子銘他們就拿出了兩套解決方案,一套是戴假髮,這一點李富貴也想到了,不過中國海盜可不像西班牙海盜,他們對這東西很反感,在海上李富貴又管不到他們,所以染髮就成了更好的選擇,目前開發了金黃、銀白和啤酒紅三種顏色。從這件事李富貴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那就是不管日本人還是中國人對白種人的辨認能力都幼稚的可笑,實際上他們當中的絕大多數人分辨目標是不是西方人的方法就是看衣服,在衣服的基礎上再稍加裝扮他們就無法很好的分清對方的人種了,李富貴對此的解釋是如果你看到一頭大猩猩你當然會通過它的那一身毛來判斷他的身份,而不是通過猩猩的面貌。這個發現使得更多的假洋鬼子出現在各地,他們助人為樂、樂善好施,贏得了不少老百姓的好感。   
  馮子銘這次來找李富貴是來借錢的,「十萬兩銀子?」李富貴有些奇怪, 「你是說你私人要借這樣一筆錢?」   
  「是的,我有一個投資計劃,可以讓我們的投入翻上十倍。」   
  李富貴低聲吹了個口哨,「真有這麼好的事?現在我們的生意賺錢的不少,不過除了我打仗之外十倍的利倒是很少見。」   
  「等到賺了錢我與大人二一添作五,如何。」   
  「要是賠了呢?」   
  「不會賠的,要不然我把計劃說給大人聽,大人自己定奪是否要支持。」   
  「說來聽聽。」   
  「我打算拿這筆錢去內地開報館。」   
  「報紙這麼好賺,還真是奇怪了,為什麼我的幾家報館每年還需要我貼錢?」李富貴笑了起來。   
  「不是靠賣報紙賺錢,是靠賣報館賺錢。」   
  李富貴還是沒有弄明白馮子銘的意思,有些疑惑的看著對方。   
  「新條約例不是規定洋人可以在各個府城設立買賣嗎?…」   
  「有點意思,你繼續說下去。」   
  「我們找些洋人出面,就那些白奴好了,辦報館,一家報館也就五六千兩銀子,如果偷工減料還要便宜,等我們辦起來之後報紙上就逮著省裡一個大人物大罵一通,督撫、藩台都可以,不是攻擊朝廷和官府,就是攻擊這個官,可以說他買小老婆,抽鴉片煙,或者膽小如鼠,總之是一些實事求是的人身攻擊。他肯定會受不了,可是外國人的產業他又沒辦法,最後就只好贖買,那個時候我們就獅子大張口,五萬、六萬還不隨我們要,他們那裡知道報館的價錢。」   
  李富貴點了點頭,「這個主意不錯,賺錢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以後每個省就都有了一家官報了,這更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   
  「官報的用處也有限的很。」馮子銘對此倒不抱很高的期望。   
  「怎麼會沒有用,民報是給老百姓看的,上面講的都是真話,官報就是給官看的,雖然那上面一般都不會有什麼實話,不過畢竟把報紙送到了官員的案頭上,它的作用也不能小視啊。」   
  「您是說即便說謊也比什麼都不看強?」   
  「是啊,我們中國的官往往能從謊話中看出許多東西,有時候收穫的信息不比實話少,他們可都是此中高手。你看看現在官面上那一句話不是假話,可你看到他們產生誤解了嗎?」   
  馮子銘笑了笑,「還真是的,看來我們這些做假貨的還真不夠他們看的,他們整個生活在假的世界中。」   
  「這個計劃的確很有意思,成功之後你也有五十萬兩的身家了,想做些什麼?說句實話我真不捨得放你去自己發展。」   
  「這個我也想過,我還是希望能繼續在大人手下做事。」   
  李富貴一愣,「你手裡有了資本卻不想加以應用?你不是這樣的人哪?」   
  「那筆錢我想投入到大人新開闢的一些項目中去,說實話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誰像大人這樣會掙錢,所以跟在您身後相信比我自己經營的利潤更高,而且現在我負責的這一塊也確實讓我不想離開。」   
  「那真是太好了,雖然我一直也鼓勵大家自己創業,不過像你這樣的骨幹要是走了就好像我突然失去了一隻手臂一樣。」   
  在一八六零年國家的金融形勢有了一定的好轉,這一方面是北京減少了貨幣發放的數量,另一方面李富貴採用霹靂手段徹底的整肅了金融秩序,在李富貴這裡金融詐騙量刑極重,而且追訴沒有時間和地域的限制,這一年當中僅缺席審判被處以死刑的詐騙犯就有三個,其中一個開錢莊的還是裹了銀子跑到北京捐了個知府的。這位老爺指省山西,到了地方以後上下打點,居然很快就給他弄到了個差事,可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在府衙中被前來執行抓捕任務的特種兵分隊給逮住,帶回蘇州後嚴刑拷比,一直到他把最後一兩銀子都吐出來,然後加權一算還是沒辦法減輕刑罰,就直接推到鬧市給崩了。從此以後兩江的地面上金融秩序一下子就變得童叟無欺,很多大宗的買賣都不需要現銀交易,而是通過一些金融機構劃賬、轉賬,保證了誠信之後生意明顯好做多了,資金按序流動,很少再有哪個環節會堵塞這個循環,也就是說沒有哪個環節特別脆弱,所以整體上呈現良好的發展勢頭。   
  為了改變風俗而在本地進行的稅制改革首先在連雲港、馬鞍山、淮北這幾座新興城市中試驗,一方面在這幾座新興城市中傳統風俗的影響要比其他地方小得多,尤其是連雲港,另一方面,這些年這幾個地方的人可都算是發了,當然發了的人並不包括礦工和碼頭工人,李富貴的稅收計劃主要也不包括這些工人,那些發了財的都明白他們能有今天是與李富貴的保護和支持分不開的,所以向他們徵稅相信不會引起太大的反對。   
  這件事基本上與李富貴預料的差不多,雖然作為新興的資產階級那些礦主、船主們對突然加到他們頭上的稅收很不高興,但是李富貴也留給了他們逃稅的法門,那就是分家、多收填房丫頭,至於姓氏所造成的負擔就有些麻煩了,李富貴的這一條徵稅方法曠古未見,最讓人討厭的是這些參數得出的不是一個具體的數值,而是一個比例,比如說一個工人和礦主都姓王,在這個區屬於第一大姓,那他們就得多交百分之二十的稅,在很多人看來這實在是豈有此理,雖然通過遷徙可以降低這個稅率,不過不管到哪裡姓王的成為第一大姓的可能性都很大。相對來說女子纏足稅因為是定額徵收所以對資本家來說就是毛毛雨了,但是工人們就不得不考慮是不是讓女兒放開腳。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六十一章 個人傳記    
  雖然新稅收只是在三地執行,被徵收的對象也都乖乖的掏了錢,可是這種徵收的辦法還是引起了極大的爭議,甚至在富貴集團的內部也有很多人不理解為什麼要徵收如此奇怪的稅種。   
  對此李富貴的解釋是:「國難當頭,大族和大戶本來就應當承擔更多的責任,我現在讓他們多交一些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那為什麼娶小老婆都要交捐?」   
  「國難當頭,有錢人自然應當多出些力氣,我本來是打算征奢侈稅的,不過現在奢侈品的界定還有待研究,所以就先從小老婆征起,娶小老婆無疑是一種非常奢侈的行為。」   
  「可是人家養了個女兒纏足也要徵稅就實在有點說不過去了吧?」   
  「這有什麼說不過去的,你難道沒有看出這個社會是有福利的嗎?什麼是福利?比如說發了大水國家拿出糧食來賑災就是福利。可是現在國難當頭,國家哪有那麼多的力量來賑濟遭了災的老百姓,還不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你看那些大足的婦女,平時像男子一樣從事勞動,也像男子一樣繳納稅賦,享受社會福利是理所應當,可是纏足的女子無力生產,平時由他父親、丈夫養著我也不去管她,可是她如果也在危急時刻享受社會福利這就說不過去了,要是國富民強這點福利原本也算不得什麼,可是現在國家也很困難,所以只好先從她們身上收一點,以後有什麼事再用在她們身上,否則就只好規定遭災的時候,纏足的婦女不受救濟。」   
  李富貴的這番歪理把那些質疑的人唬的一愣一愣的,本來他的嘴巴就大,現在既然講出了一套為國為民的大道理別人倒也不好辯駁。   
  趙婉兒的歐洲之行獲得了巨大的成功,甚至遠遠超過了李富貴的期望,作為歐洲的第一站他們直奔意大利,由於在那不勒斯起義後意大利的形勢非常複雜所以一行人取消了原定從那不勒斯上岸的計劃,船隊就直接停泊在羅馬附近的海面上,趙婉兒在這裡接見了索嵐,現在的索嵐是紅衫軍的一員。   
  自從索嵐接受李富貴的資助重新回到歐洲以後,他很快就來到了革命導師的身邊,在這個時代馬克思並不是一個難以接近的人物,另外革命導師也對這個來自遠方的小伙子很感興趣,索嵐的一些觀點也讓他覺得很有意思,可以看得出來這個年輕人很有天賦,但是還缺少知識的沉澱。   
  可是馬克思那種埋頭在圖書館研究資料,每個細節都必須精心求證的學究風格並不適合索嵐,他很快就開始渴望投入那奔騰不息的革命洪流當中去,所以當索昭也來到歐洲之後索嵐就把這個位子讓給了他的堂兄,自己投身到革命大潮中去,而索昭對於這種生活倒是非常滿意,完全沉浸在對於未來的求證當中。   
  在這兩年裡索嵐很快就在歐洲的那些激進分子中建立了自己的名氣,畢竟在那些人當中東方人比黑人還要罕見,想要讓人不注意他都很難,更何況是一個擅長寫作的東方人。李富貴現在已經解決了創作的瓶頸,在最初他把自己非常熟悉的幾部作品拿出來引起了很大轟動之後他就再也沒有什麼好作品出現,這當然是因為剩下的小說也好、散文也好、詩歌也好他或者只記得一個框架,或者只有一線零散的片斷,再加上公務繁忙,這樣當然拿不出好東西。可是現在李富貴已經建立起一座文學工廠,李富貴負責提供靈感,一批文學青年加以充實潤色,最後翻譯成數種語言,這些東西大部分是小說,品種五花八門,只要內容是中國目前需要的就會被生產出來,從列夫.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到瓊瑤的《六個夢》,如果李富貴再這樣大肆剽竊下去未來一個多世紀的作家們很可能面臨無題材可寫的窘境,當然李富貴不會把這些充滿矛盾觀點的作品以一個人的名義發表,其中革命題材的小說就是交給索嵐發表,那熱情洋溢充滿革命樂觀主義精神同時深刻揭露資本主義社會醜陋本質的作品很快為索嵐贏得了革命鼓手的稱號。   
  另外李富貴為二索提供的資金雖然不多而且專款專用是用來資助無產階級的導師來進行學術研究的,但是索嵐還是從中弄到了一些作為活動資金。而且索家因為二索出國的使命是李富貴直接下文定的,所以一直以為他們兩個謀到了什麼光宗耀祖的差事,索家家業本來就不小,現在看著出口貿易很賺錢也開始活動心思,正好他們兄弟到歐洲當官,因此也匯了一筆錢出來希望二索在這邊看看有沒有什麼商機。索嵐倒是很不客氣地把這筆錢也拿來做了革命經費,手裡有錢畢竟好辦事,比如索嵐在紅衫軍中的這個小隊就是他出錢武裝的,這樣的做法當然更容易得到別人的認同。   
  「索先生原來這麼年輕,常聽外子提到您,很是讚歎您的勇氣。」趙婉兒跟索嵐客氣著。   
  「索嵐實在愧不敢當,夫人一個女流之輩能夠帶著公子遠涉重洋,這份勇氣才是讓我佩服呢。」索嵐說的是心裡話,在這個時代一個中國女人能夠完成這樣的舉動的確是驚世駭俗。   
  「索先生在意大利的事業還算順利吧?」趙婉兒隨口問道。   
  索嵐一下子激動了起來,「那不勒斯這個野蠻的王國現在已經激起了所有人的憎恨,我們在這個月的十五號剛剛在卡拉塔菲米大敗那不勒斯的軍隊,現在正在進攻巴勒莫,我們將會在加裡波第將軍的領導下很快佔領西西里全境。」   
  趙婉兒點了點頭,「那真是要祝賀你們了,不過聽外子說,意大利不應該是你革命的重點,是不是這樣呢?」現在的趙婉兒對這個時代歐洲的瞭解甚至在李富貴之上,畢竟她有漫長的海上時光需要打法。李富貴早就發現趙婉兒有學習語言的天賦,實際上在李富貴的記憶裡女人絕大多數都有學習語言的天分,所以趙婉兒這一路利用原來學過英語的基礎把法語也學了個差不多,再加上伴有東方韻味的優雅,這後來讓當時的歐洲人癡迷不已。   
  「大人的吩咐我時刻記在心上,不過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現在的歐洲意大利的革命形勢最為高漲,我們很快就能徹底打敗那不勒斯王國,然後我們還要把教廷那群骯髒、偽善的東西趕出意大利。」   
  索嵐的激進情緒讓趙婉兒有些吃驚,她這次來歐洲可以說是專程來覲見教皇的,這位居然要把教皇從意大利趕出去,她笑著點了點頭,「年輕人有些闖勁總是好的,再說了整個歐洲也就意大利最弱,你在這裡先歷練一下也好,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困難?」   
  索嵐沉吟了一下,「夫人這次的歐洲之行引起了各界的廣泛關注,如果夫人能夠在道義上給與加裡波第將軍支持的立場一定會為我們帶來很多幫助。」   
  「我這次怎麼說都是教皇的客人,讓我發表這種言論恐怕不合時宜,我是想問你個人有什麼困難沒有?」   
  被趙婉兒拒絕讓索嵐有些失望,本來他對這位夫人抱有很大的好感,雖然他也承認趙婉兒說的有道理,不過還是有些沮喪,「這麼說夫人也是基督徒了。」   
  「我是,」趙婉兒點了點頭,「你認為教皇會為一個異教徒的孩子舉行洗禮嗎?」   
  「要是這樣的話我就沒有什麼別的要求了,畢竟夫人和將軍已經非常照顧我了。我們紅衫軍現在得道多助,也用不著什麼具體的幫助。」   
  索嵐告辭之後趙婉兒去找凱瑟琳,今天她上岸打聽消息去了,「怎麼樣,那邊的形勢沒有什麼問題吧?」   
  「沒有,西班牙的小道消息就是不能信,紅衫軍現在也就是在西西里鬧一鬧,想要過海來打到那不勒斯談何容易,就更不要說教皇國了,小三可是教廷的得力干將,這次撒丁王國之所以能夠這麼明目張膽的支持加裡波第還不是因為小三剛剛幫助他們打敗了奧地利,他們又怎麼能越過小三對教皇有什麼不利。」   
  趙婉兒抿嘴笑了笑,用手指點了點凱瑟琳的額頭,「外子好的地方你不學,偏偏去學他這種油嘴滑舌,這已經到了歐洲了,小心讓法國人聽見。」   
  「李將軍說話非常風趣,我覺得這是他的優點,當然要學習,至於說法國人,我就是在巴黎街頭上用法語這樣小三、小三的叫他們也只會鼓掌叫好。」   
  「真的嗎?」   
  「那可不,在法國可不像你們那裡連講話都要小心翼翼,現在巴黎街頭罵小三的人多了去了,可不在乎加我一個。對了,我今天想到一件事,我們藉著這次機會請一位知名作家為李將軍寫一篇個人傳記如何,現在的歐洲人對李將軍可是很著迷,如果再由大作家來執筆肯定火,那個時候將軍在這裡就是家喻戶曉了,以後在這裡有什麼事情肯定會好辦的多。」   
  「這個想法到是很有意思,不過外子只有二十幾歲,現在就寫傳記是不是太早了一些,另外究竟找哪一位來執筆呢?」   
  「二十幾歲就出傳記是早了一點,不如寫成自傳體的小說,至於人選嘛我看得請法國作家來寫,當代的作家裡面還是數他們寫的東西最出色了。」   
  「法國作家啊,那就雨果怎麼樣?我聽說他的作品非常了不起。」   
  「雨果啊,他倒是能到中國去,自從小三上台之後他就流亡國外,到中國去走一趟或許正順了他的心願,不過他可是被小三通緝的人,由他來主筆會不會引起法國政府的不快?」   
  「這個倒是有點難辦,他是為什麼被通緝的。」   
  「嗨,法國人還能因為什麼被通緝,當然是政治啦,聽說當年小三上台的時候他領導起義。」   
  「噢,要是謀逆的確有些麻煩,那不如請仲馬先生來寫怎麼樣?外子倒是很崇拜這位大文豪。」   
  聽到趙婉兒提到大仲馬凱瑟琳的臉紅了一下,「那個老東西,李將軍肯定是喜歡看他的《基督山伯爵》才會崇拜他的,不過將軍見到那個老傢伙恐怕會大失所望,畢竟將軍是一個聖徒式的人物。但是話說回來要是讓這個老傢伙主筆,肯定會觀者如雲,這個世上沒有誰比他更會編故事了,將軍的經歷本來就傳奇,經他的手一寫出來那就更是傳奇中的傳奇,而且這個人最喜歡折騰,你請他去中國肯定是正中他的下懷。」   
  「那就先定他吧,外子和所有人都處的很好,應該不會有問題的,我們到法國之後就去拜訪他。聽姐姐的口氣似乎對這位大作家很有些看法,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算了,那些事提起來就噁心。」凱瑟琳擺了擺手。   
  「說一說嘛,我們是好姐妹,不是無話不談的嗎?」   
  「那個時候我剛到巴黎,你可能不知道這個仲馬是寫劇本起家的,不管是戲劇界還是歌劇界他都很熟,我們認識之後那個傢伙立刻就對我展開了追求,我那時候也是年輕,被他的那個名聲鎮住了,就稀里糊塗的跟他好了一陣子,後來我才發現這個老混蛋風流成性,連洗衣女工都不放過,一生氣就把他甩了。」   
  「難怪姐姐會生氣,姐姐這樣的國色天香,又出身高貴,他有了姐姐還在外面尋花問柳。」   
  「我還沒說完呢,要是就到這裡我也不會對他有什麼看法,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他會喜歡洗衣女工是他自己沒眼光,既然分開了也就不關我什麼事了,可是你知道後來怎麼樣了嗎?」   
  「這還真的很難猜,後來又能怎麼樣呢?莫不是他還死纏爛打,以他的身份和年紀我想不應該啊?」趙婉而皺起眉頭。   
  「死纏爛打?還不止呢,他開始纏了一陣子,見到沒有效果竟然利用他在戲劇界的影響來打擊報復我,你有沒有見過這樣的人?」   
  趙婉兒吃驚的用手摀住嘴,「這也太過分了吧,這哪還有一點點紳士風度。」   
  「紳士風度?」凱瑟琳用鼻子哼了一聲,「那個傢伙根本就沒有長大,真不明白上帝為什麼要把才華給這樣一個人,所以以後我一見到法國的這幫小男孩、大男孩、老男孩就頭痛的要命。」   
  「原來如此,難怪那個時候你挑唆那個法國軍官和外子決鬥,也是為了整那個大男孩一下吧?」   
  「差不多,那時我也想看看李將軍究竟是如何處理突發事件的。」   
  「看到了什麼?」   
  凱瑟林聳了聳肩膀,「我們德國人一向以冷靜、理智著稱,不過我懷疑我的同胞恐怕沒有幾個能像將軍那樣面對決鬥的挑釁卻又如此的冷靜。」   
  「不會吧,我聽說一些紳士能夠非常冷靜地面對決鬥。」   
  「那倒是,不過也僅僅是冷靜地面對決鬥,可是將軍卻已經在考慮決鬥可以給他帶來的收益了。說實話,在認識您之前我一直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將軍是一部機器而不是一個人。」   
  趙婉兒歎了口氣, 「外子的這種習性連我也非常不解,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環境才能造就出他這樣的人呢?有時候我覺得自己還是不瞭解他,甚至無法跟上他,所以我努力的學習他所知道的那些知識,一開始我的確覺得這就是富貴的世界,可是學的多了以後發現還是不對。」趙婉兒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也感覺到李將軍雖然對西方世界非常瞭解,同時也掌握了很多現代的知識,但是他不是在西方受到的教育。」兩個女人憑借直覺猜測起李富貴的來歷,「對這件事我還真有點自己的想法,根據一般的文學理論,一個偉大的作品當中必定會蘊含著作者一部分的生活,那個時候夫人你給我看了將軍的那些作品,包括那些由他提供構思讓別人來完成的合成品,我選取了其中可以稱為傑出的作品用我們德國人特有的邏輯推理能力來演繹了一番。」   
  「怎麼樣,有個什麼結果嗎?」 這個觀點讓趙婉兒感到很新鮮,急忙追問道。   
  「沒有,因為這些作品如果都是將軍的人生反映,那將軍起碼有幾十個不同的人格。有時候我懷疑將軍並不是一個人,或許他是一個什麼組織的頭頭,平時有辦法用什麼秘密的方法與一批人取得聯繫。」   
  「什麼組織呢?」這個大膽的設想讓趙婉兒有些吃不消。   
  「不知道,不過這個組織必定盛產文豪,另外在科技方面也必定非常發達,要不然像《海底兩萬里》這樣的科幻小說是無論如何寫不出來的,或許是一個由各種精英組成的一個組織,說不定將軍是他們生產出來的科學怪人。」為了讓更多地中國人接近科學,科幻小說一直是李富貴創作的重點之一,所以雖然凡爾納目前還在巴黎的劇院裡做秘書,可是他的《海底兩萬里》和《八十天環遊地球》已經在中國出版了。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六十二章 羅馬    
  說李富貴是科學怪人當然讓趙婉兒在感情上無法接受,不過在邏輯上她倒對這個大膽的設想頗為認同,李富貴的的知識構成和奇怪的性格如果用科學怪人來解釋倒是十分的合理,";你說的那些精英都應該是西方人,那麼他們為什麼要做出一個東方人到中國來呢?";   
  ";這就很難說了,精英的想法可不是我們能隨便猜測的,或許他們認為東方是一篇白紙,可以供他們隨意塗抹也說不定。";   
  ";那麼在科學怪人那部小說中,那個科學怪人力大無窮,可是富貴在這一點上和普通人一樣。";趙婉兒又想到了一條反駁的理由。   
  ";是嗎?";凱瑟琳吃了一驚,";不是都說將軍是武神降生,他的身體應該很強健吧?";   
  ";沒有,在普通人裡應該算身體好的,但是絕對算不上超凡。";趙婉兒的語氣非常肯定,那些謠言又怎麼能夠騙得了她這個枕邊人呢。   
  ";這樣啊,那就是現在的精英們吸取了第一代科學怪人開發失敗的教訓,畢竟那個時候科學怪人可是依靠強壯的身體殺了法蘭克斯坦的一家,所以這一代的科學怪人只有各種各樣有用的知識,而不再具有神奇的身體了。";   
  這個解釋倒是合情合理,現在趙婉兒已經沒有什麼有力的觀點來反駁凱瑟琳了,";如果將軍真的是科學怪人你還會繼續愛他嗎?";凱瑟琳輕聲問道。   
  ";你喜歡的那句話不是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嗎?一個科學怪人又算得了什麼。";趙婉兒雖然不願意承認李富貴是科學怪人,不過如果這個推測不幸言中在她看來也沒有什麼。   
  羅馬城那恢宏、古老的建築讓一行人歎為觀止,尤其是以郭嵩燾為首的一批士人,這一路行來的見聞給他們很大的觸動,首先讓他們感到不可思議的就是世界的廣大,然後他們發現在這個廣大的世界中中國還是只佔了一小部分,這些人還不能很好的理解殖民地的概念,所以當他們不斷地看到所經過的各個地方都是屬於西方列強的時候很自然的把那些殖民地在腦海中連接了起來,這實在是大的沒邊了。另外在船上幾個月的相處也讓他們漸漸的開始理解外國人的行為模式,這些人大部分彬彬有禮,當然這只是對那些看起來受過教育的人,船上的大量水手是不被列入計算的,當有了一定的瞭解之後郭嵩燾甚至發現這些外國人在禮儀上自成一系,他們在這方面的建樹並不亞於大清,郭嵩燾有時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甚至在懷疑洋人的教化要高於大清,起碼這個船長看起來比朝中一多半大人更像個君子。   
  而現在羅馬城中的古老建築更是把中華是最古老的這個說法給打破了,實際上中國雖然不能算是最古老的文明,但是和羅馬比起來還是強得多的,可是中國的古建築很難長期保存,所以這些人一看到羅馬城中到處都是已經屹立了一千多年的建築物之後自己先矮了一截。   
  作為教皇的客人他們被安排在羅馬的倫敦旅館,這一路上大家在欣賞羅馬的同時也在被羅馬欣賞著,街道兩旁擠滿了熱情的意大利人,不斷有人喊著";馬可.波羅";的名字,似乎不這樣就不足以表明他瞭解中國一樣。馬車上的中國人沒有一個瞭解這個詞的意思,不過意大利人的熱情他們還是感受到了,不斷的有綵帶、花束被拋撒進車廂,";他們總是這樣嗎?還是僅僅對我們才這樣熱情?";郭嵩燾詢問翻譯。   
  ";準確地說,只要有大人物他們就會這樣,或者說只要有新奇的事情他們就會如此的興奮,意大利人和西班牙人都是熱情如火的民族。";   
  ";原來如此,真是很奇怪,按說這樣一個古老的民族應當是沉穩、內斂的才對,怎麼會如此輕佻。";想著剛才看到的那些雄渾、凝重的建築郭嵩燾搖了搖頭。   
  倫敦旅館的設施相當的豪華,中國使團佔據了這座旅館的上面兩層,大家經過了好幾個月的海上顛簸能夠一下子住進這樣的房子當然立刻覺得身心放鬆,教皇庇護九世這些天來一直在忙於處理北方撒丁王國給他帶來的危機,可以說忙得焦頭爛額,表面上意大利的形勢的確如凱瑟琳所說尚算平靜,不過在政治層面則是暗流湧動,而教廷則和所有的暗流都有聯繫,所以庇護九世這些天不斷的接見各方的代表,中國使團的到來給教廷贏了不少分,如果可以庇護九世真的很想加冕李富貴作中國的皇帝,那樣中國也就可以算是一個基督國家了,想想看多少次十字軍東征不過是讓教廷的勢力擴展到以色列,而且最後還失敗了,可是他——庇護九世讓基督的光芒覆蓋了整個中國,那樣不但他將會成為最偉大的教皇,同時對教皇國的任何覬覦都會被廣大教徒視為大逆不道的行為,可惜中國的皇帝並不是由教皇加冕的。   
  意大利人對這次洗禮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聖彼德廣場已經被來看熱鬧的人群擠的人滿為患,教廷在此之前一直極力鼓吹李富貴在中國的地位,而李□則被有意無意的描述成中國下一任的皇帝,遙遠神秘的中國皇帝當然足以引起那些市民的好奇心,同時熱情的性格也使得他們對著中國人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這讓車上的絕大多數 中國人感到害怕,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人在心裡對洋鬼子還是有那麼一點芥蒂的,現在一下子見到這麼多,而且都發出震耳欲聾的嚎叫,雙腿有些顫慄也是很正常的,只有李□依然睡得香甜。   
  在聖彼得大教堂舉行的洗禮果然莊嚴肅穆,李□繼續表現著他那堅強的神經,剛才的聲響沒有弄醒他,不過當一雙冰冷粗糙的手開始擺弄他的時候他立刻醒了過來,一雙好奇的大眼睛瞪著那個乾癟的外國老頭做著種種奇怪的舉動。洗禮的規模雖然很大但是持續的時間並不長,這次使團的大部分人員雖然並不見得接受基督教,不過聽說在聖彼得大教堂舉行的宗教儀式難得一見,所以也都跑來參觀一番,雖然作為異教徒參與這樣的儀式有些不合規矩,不過考慮到中國使團的身份特殊也就沒有人來干涉他們。實際上教廷從各地緊急召集了好幾個會漢語的老傳教士,一方面充當中國使團的翻譯,另一方面在這裡努力發展信徒,教廷想當然地認為中國第一批駐外使節肯定都是非常具有影響力的人物,誰又能想到這些人在祖國受盡了唾棄。   
  西方的宗教儀式當然不能讓在場的中國人產生多少親切感,不過在郭嵩燾看來這一切實在說不上詭異,與各種傳說中的那種種荒誕不經的行為實在是天差地別。郭嵩燾這個人雖然比較方正,不過還是懂得入鄉隨俗的道理,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讓他學會了尊重西方,而且李富貴留給他的問題他也一直放在腦海裡,他已經下定決心如果在西方世界真的有能夠讓大清永遠繁榮昌盛的方法他就一定要找出來,這塊他深愛著的土地所經受的災難已經太多了。出洋的見聞當然讓郭嵩燾思考,他在慢慢接受西方文明的同時也看到了種種不盡如人意的地方,這個世界真的能夠做到永遠這樣強盛下去嗎?他是帶著這樣的疑問來到梵蒂岡的,畢竟這裡是西方的精神中心,他覺得自己或許能從這裡發現一直在尋找的答案,可是看了一會郭嵩燾深感失望,雖然手法不同,不過這些洋和尚實際上和土和尚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現在他已經明白不管是寬闊的廣場還是恢宏的教堂都只是表象,他必須尋找到源頭才能真正找到自己的答案,而梵蒂岡肯定不是這個源頭。   
  回到旅館郭嵩燾就向趙婉兒辭行,雖然在羅馬只呆了短短的幾天他已經覺得呆不下去了,那些古老的建築的確讓他看到了這裡的歷史,但是他這次是為了看到未來才到這裡來的,他的時間不多,所以沒有心思流連於歷史當中。   
  ";大使這麼著急嗎,我也會去一趟德國,不如大使在等一些時日,我們一同上路如何,另外我已經請求教廷給各位大使做一個現代禮儀的培訓,相信會有些用處。";   
  趙婉兒的話讓郭嵩燾皺起了眉頭,他這一路上學了不少西方的禮節,不過他也知道那只是在一般社交場合下使用的,對於上流社會來說這一切應該還不夠,可是他寧可到普魯士之後再去學禮節,那樣他就能同時去瞭解那個新興國家的社會,而不是這樣一個老舊的社會學習,他用鼻子都能聞出這裡的暮氣。   
  ";社交禮儀我還是希望到任之後一邊工作一邊學習,我實際上也學過了一些,應該能夠頂一些用處。";   
  趙婉兒疑惑的看了郭嵩燾一眼,在她的印象中郭嵩燾不算是個急性子,";既然郭先生堅持,那就隨先生的便好了,大使館從無到有,先生可要辛苦了。";   
  ";為國出力哪裡談得上辛苦。";   
  郭嵩燾離開趙婉兒之後就去準備行裝,趙婉兒對他的舉動有些不解,不過她知道李富貴挺看重這個人的,或許這種想到就干的性格也是他品質的一部分吧。趙婉兒想了一會就把這事給放下了,郭嵩燾的事情不需要她過多的操心,她這次還有其他的任務,她需要打入貴族的圈子,讓這些人不再將中國視為異類。李富貴以前曾經為此費過不少力氣,派出的那些人出入上流社會的確吸引了不少眼球,不過畢竟年輕,而且人手有限,只是在一些年輕貴族和藝術家當中產生了較強的影響。   
  而趙婉兒憑借她的身份則可以出入任何一個舞會,如果能夠贏得上層人士的好感自然可以為中國人的形象贏得不少分數。   
  這三個女人的確在意大利的社交界引起了一股旋風,趙婉兒雖然個子不高,不過她那嬌小柔弱的形象配上經過變化的東方傳統服裝在任何一個晚會上都非常的顯眼,而她身旁盛裝出場的凱瑟琳也總是能讓周圍的男人腎上腺素激增,至於一身戎裝的海鶯更是讓人過目難忘,那個時代歐洲的上流社會仍然保留著非常繁瑣的禮儀要求,女人穿褲子被視為絕對的粗魯,可想而知海鶯出現在這裡會引起什麼樣的轟動。   
  ";那個真的是個女人嗎?";夏爾尼伯爵夫人用扇子遮住嘴輕聲地問坐在自己身邊的密友,她的確有些吃不準,畢竟那是一個東方人。   
  ";是的,我向安德烈伯爵求證過,你應該知道安德烈伯爵負責接待中國使團的工作。";卡洛斯侯爵夫人回答道。   
  ";一個女人怎麼會這樣穿戴?";在這些淑女心中這樣離經叛道的做法已經超出了她們想像的範圍。   
  侯爵夫人聳了聳肩,";有什麼辦法,她還是中國的海軍元帥呢。";   
  ";這不可能,";夏爾尼伯爵夫人不顧矜持的叫了起來,然後趕忙又壓低聲音,";一個女人做海軍元帥?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千真萬確,我開始也不相信,不過消息來源絕對可靠。";   
  夏爾尼伯爵夫人知道自己的密友消息靈通,";這麼說這次中國的艦隊是由她指揮的了?";   
  卡洛斯侯爵夫人點了點頭.   
  ";中國人真是奇怪,現在我有些相信法國人對那次遠征的描述了。";   
  ";可能還不僅如此,據我的消息這位海軍元帥很可能還擅長決鬥,如果哪位好人收到她的手套可就有的瞧了。";卡洛斯侯爵夫人輕聲說道。   
  這次夏爾尼伯爵夫人倒是沒有進一步的大驚小怪,";真要是那樣可就太有趣了,你覺得哪個人可以有這個榮幸呢?";說著她環視眾人,臉上一幅躍躍欲試的神色。   
  ";不要胡鬧,芬尼,這可是牽涉到一生的榮譽,你真的想要我們的哪一個朋友死嗎?";   
  夏爾尼伯爵夫人向著左邊努了努嘴,";你不想看他出醜嗎?我可是一直想看,我都能夠想像他進退為難的那幅神情。";   
  侯爵夫人用扇子掩住自己的笑容,「安德拉希子爵嗎?要是他願意招惹那位女元帥我倒是不反對。」   
  「瞧我的好了。」   
  在晚會舉行到大約一半的時候羅馬城聲名狼藉的花花公子安德拉希子爵先生臉上重重的讓海鶯用手套抽了一下,這位子爵先生竟然用中國的髒話罵海鶯,這讓海鶯顯得怒不可遏,她本來對這樣一個場合就有些不耐煩,她畢竟不像趙婉爾那樣能夠和這裡的人進行交談,另外大家望著她的眼神也讓她感到很不爽,身著戎裝是凱瑟琳的注意,海鶯對此也並不反對,她可不知道這樣做會為她吸引來這麼多眼球。   
  本來是來獻慇勤的安德拉希子爵遭到了這突如其來的一記耳光一下子就懵掉了,他不是很明白為什麼問候對方的母親會產生這樣的後果,所以後面那句稱讚對方美麗的話也就被嚥了下去。呆愣愣的站在那裡,海鶯可沒有任何猶豫,西方的禮節她知道的不多,不過決鬥應該怎麼做她倒是知道的很清楚,立刻喊來翻譯要向這位冒犯她尊嚴的先生挑戰,一個女人挑起一場決鬥在羅馬的社交屆還從來沒有過,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吸引到了這裡。偏偏這場決鬥的當事人仍然傻站在那裡,他的朋友裴平男爵趕忙推了他一下提醒他需要應對的局面,可是實際上裴平也不知道這個局面該如何應對。安德拉希是個花花公子,醒過來之後他立刻意識到剛才自己說的那句話肯定出了問題,或許自己的口音造成對方發生了誤解,被對方打了耳光倒也不算是最壞的開始,整件事情最出格的就是海鶯要求決鬥,他當然不能和一個女人決鬥,所以這個時候也就只有道歉這一條路了。   
  「親愛的小姐,我想這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麼誤會,我絕對無意冒犯您的尊嚴,可能是我拙嘴笨腮,說錯了話,希望您能夠接受我最誠摯的道歉。」安達拉希做足了樣子,在他看來向一個美麗的女士低頭對他的名聲沒有絲毫損害,越是低姿態越能體現他情聖的身份。   
  沒想到海鶯對他的道歉並不領情,看到對方不接受挑戰就直接想動手,還是凱瑟琳用力把她抱住,「好了,好了,海將軍原諒你了,能不能請你走遠一些,剛才你的言詞非常的不禮貌,海將軍仍然很生氣。」   
  安德拉希這個時候也收起了獵艷的心思,趕忙灰溜溜的躲到一邊去了,海鶯雖然氣還沒有平不過看這個情形她也沒有辦法再繼續追殺過去,只好暫時按下心頭的怒火。而歐洲的上流社會也帶著好奇的目光接納了這批中國人。      
二鬼子漢奸李富貴 第六十三章 禁毒    
  趙婉兒雖然沒有想到海鶯會在第一次參加舞會就和人起衝突,不過這樣一個插曲倒是更好的實現了她們希望達成的效果,那就是先盡可能的吸引大家注意,然後再向大家描述一個經歷苦難卻又自強不息的中國,重點就是聲討骯髒的鴉片貿易。這個主意是凱瑟琳出的,如果李富貴在這裡他很可能不贊成她們這樣做,因為李富貴一直不希望歐洲把中國視為異類,所以盡可能的在表面上消除雙方的不同,用奇裝異服來吸引眼球在他看來可不算是個好主意。   
  但是在對歐洲上層心態的把握上李富貴恐怕就不如凱瑟琳了。在凱瑟琳看來李富貴思路的大方向是不錯的,但是具體操作起來就不一定非要完全按照這一套來,如果手法對症有時候反其道而行也能得到非常好的效果。凱瑟琳對於上流社會空虛、無聊的心理掌握得十分準確,而這件事由三個女人做出來應該不會引起他們的反感,雖然這樣做的確會增加中國在人們心中的神秘感,但是接下來聲情並茂的表演完全可以消除這一點點副作用。   
  就在趙婉兒在歐洲向那些貴族的夫人、小姐們講述鴉片對中國人民造成的巨大傷害的同時,李富貴也在國內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禁毒運動,這個時候李富貴已經對自己反鴉片的立場已經不再遮遮掩掩,利用政治和商業上的雙重關係李富貴為自己尋找到了一些利益集團來遊說英國的議會,實際上這幾年英國的鴉片商人已經空前孤立,特別是北京條約簽訂後中國的市場可以說完全打開,其他的商業團體不再需要利用鴉片來為洋貨開道,而且鴉片抽走了市面上大量的白銀的確對他們的銷售產生了影響。這個時候李富貴拋出進一步合作的誘餌來要求他們站在反對鴉片貿易的立場上對這些商會來說倒不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情,而在英國國內由於各種輿論的宣傳,再加上歐洲大陸上禁毒的呼聲也日漸高漲,所以鴉片販子們在議會裡也很難尋找到有力的支持者。   
  李富貴的禁煙先是從國內開始,這場禁煙運動一開始的聲勢並不大,只是不斷地在提高各種稅率,然後漸漸的種種非關稅壁壘也開始發揮效力,最終當根據鴉片貿易的社會成本制定賠率的做法被定下來之後,販運鴉片和經營煙館的稅率都變得讓人恐懼,面對那樣一個巨大的數字任何一個中國人想要合法的經營鴉片生意都變得不可能了,整個憲兵隊又一次操起了老本行,他們率領剛成立不久的警察部隊以偷稅漏稅的名義抓捕了一大批國內的鴉片販子,然後根據涉案金額連續的開出一連串天文數字般的罰單,交不出罰款的都被送到採石場去工作來償還他們對人民欠下的債,一下子七成以上的鴉片無法再進入中國,這個時候兩江是中國穩定的入口,南方到處都是太平軍,而北方市場還沒有被打開。   
  英國的鴉片商人知道他們這一次恐怕很難再從英國國內尋找到多大的支持,李富貴可不是林則徐,英國政府與李富貴的關係相當的融洽,實際上他們對李富貴的這次行動的態度也是患得患失,一方面的確有些捨不得鴉片貿易的銀子,但是又不願意失去在中國來之不易的局面,這次侵華戰爭給了英國一個信號,那就是中國還不是一塊任人宰割的肥肉,起碼如果政府遷到內地進行長期的抗戰那對英國來說將是一件很頭痛的事情,更何況李富貴這次禁煙依足了國際公法,沒有什麼讓英國下不來台的地方,也抓不住李富貴什麼把柄,所以英國政府只是模稜兩可的講了一些含含糊糊的講話,除此之外就再沒有進一步的表示。   
  而那些英國鴉片商人把大量的鴉片存放在碼頭上著急上火,卻是乾瞪眼沒辦法。最後還是決定來走走李富貴的門路,前一段時間李富貴要向英國鴉片商人收稅,結果遭到了他們全體的抵制,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他們認為這是李富貴對上一次事件的報復,現在只要李富貴重新放開市場一切都好商量。   
  鴉片販子們推舉路德作為他們的談判代表來見李富貴,路德也覺得這個任務他是當仁不讓,誰讓他在中國有這麼大的生意還和李富貴有交情呢。   
  這個時候正值夏天,路德一路上汗如雨下,李富貴倒沒讓他多等,很快就把他請了進去,";這麼熱的天,究竟有什麼天大的事情還煩勞路德先生親自跑一趟。";李富貴在那裡明知故問。   
  路德歎了口氣,";李將軍,那個時候您想從我們這裡籌措軍費,我是極力贊成的,可是其他人鼠目寸光,都不願意從口袋裡掏出錢來,最後惹得總督大人不高興,對此我是深表歉意。";   
  ";路德先生說哪裡話來,誰也不會願意平白無故的把自己口袋的銀子往外掏,這我當然能夠理解,所以從來沒有怪罪各位的意思,雖然我養活這麼一大攤子並不容易,不過在下最不喜歡強人所難,給朋友添麻煩。";   
  路德一聽這話趕忙說道,";不強人所難,一點都不麻煩,我們這陣子都想通了,我們之所以能在中國安安穩穩的做生意靠的是什麼?靠的不全都是大人您讓四方穩定嗎?我們出一點點錢來幫助大人不是理所應當的嘛。";   
  李富貴心中好笑,這個胖子現在說話還真是好聽,";我想你還有別的要求吧,我們都是老朋友了,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路德看到李富貴似乎是接受了他們的賄賂心頭不禁一喜,";是這樣的,我們有很多合作夥伴被大人抓起來了,我們希望大人能夠把他們放出來,因為如果沒有他們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