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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華日軍主要將帥的最後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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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華日軍主要將帥的最後結局   
「皇道派」領袖荒木貞夫(1)     
  荒木貞夫出生於有武士傳統的家庭,鼓吹「北進論」,又深諳為人之道,身邊聚集了不少尊敬他的少壯派軍官。「十月事件」之後,他當上了大權在握的 內閣陸相 
  荒木貞夫,1877年5月26日出生於日本和歌山縣。荒木家原先屬於武士階層。幕 府統治末期,政治動盪,許多地方大名(即地方封臣)已養不起人數日益膨脹的武士階層,中 下級武士收入微薄,生活處境艱難。為生計所迫,在荒木貞夫父親這一輩,不得不放棄武士 這一行,另覓他途維持生計。荒木貞夫的父親在當地開辦了一傢俬塾,靠教課勉以維生。出生在這樣一個原來歷代從武的小知識分子家庭,荒木貞夫不僅繼承了嗜血好戰 的武士道精神,同時又比普通武人更加機敏狡猾。這種性格「優勢」,才使他這個出身「寒 門」的人後來當上了陸相和文相,而且在派系鬥爭中極能煽惑支持自己的力量,建立起以自 己為首的「皇道派」,推動軍部獨裁體制的確立,甚至可以發揮「能量」左右日本之國策, 推動日本的法西斯化,此為後話,暫且不表。 
  話說,荒木貞夫出生的時代,是日本打開國門興起學習西方的明治維新時期。日 本的傳統教育體制受到極大衝擊,諸如音樂、體操等被稱為「情操教育」的課程被納入,而 且教授英文成為一大風潮。在舉國上下推崇西化的背景下,荒木貞夫父親的傳統私塾漸漸無 人問津,最後,他父親不得不關閉了這家苦心經營多年的私塾。這意味著荒木家失去了重要 的生活來源,家境當然是每況愈下了。荒木貞夫很聰明,學習成績很好,小學畢業後,就考 上了當時的日本名校東京英語學校。在家庭經濟困難的情況下,荒木貞夫通過做排字工、糊 火柴盒等辦法來勤工儉學,但這樣仍無法湊齊學費,後來他不得不輟學。 
  1895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日軍重創清軍水師,取得了這場侵略戰爭的勝利, 並迫使清政府簽訂了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雖然在法、德、俄三國的干涉下,日本不得 不將佔領的遼東半島「歸還」清政府,但所攫取的巨額的戰爭賠款,仍使日本政府嘗到了侵 略的「甜頭」。侵略得逞,更加助長了日本進一步侵略的野心,同時,由於霸佔遼東半島沒 有成功,全國上下都在宣揚「臥薪嘗膽,誓與俄國爭高下」的口號。上軍校、參軍、當軍官 ,成了當時日本青年最渴望的事。荒木貞夫在這種叫囂侵略的環境的影響下,也渴望自己成 為馳騁戰場、沙場「建功」、「效忠」天皇的「英雄」,因而在輟學幾年後,他再次踏進校 門——報考了陸軍士官學校。 
  1897年,荒木貞夫從陸軍士官學校畢業後,進入陸軍大學繼續學習。1904年,日 俄戰爭爆發。荒木貞夫作為近衛後備混成旅團(即「王牌梅澤旅團」)副官隨隊征戰。荒木貞 夫迫不及待地踏上出征之路,渴望著「效忠」天皇、戰場立功。梅澤旅團在奔赴日俄戰場途 中,遭到俄艦襲擊,日艦「常陸丸」被擊沉,船上三個中隊官兵全軍覆滅。荒木貞夫幸好沒 有乘坐「常陸丸」,而逃過了「一劫」。日俄戰爭以日本「大獲全勝」告終,荒木貞夫經歷戰火磨礪後,返回陸軍大學繼 續學習,不久,以陸軍大學第19期第一名的成績畢業。畢業後,荒木貞夫曾先後在參謀本部 和日本駐俄公使館任職,一度以「蘇軍專家」聞名於日本陸軍,並成為日軍內部「北進論」 的首倡者。 
  1917年,俄國十月革命勝利,日、美、英、法等帝國主義國家處心積慮地尋找借 口進行武裝干涉。1918年,美國政府以援救「捷克軍」為借口,首先向日本提出了出兵西伯 利亞、武裝干涉蘇維埃政權的主張。日本政府積極響應,立即調派7萬大軍組成西伯利亞遠 征軍,向新生的蘇維埃政權發起猖狂進攻。在日本駐俄公使館擔任過武官的荒木貞夫認為,蘇維埃政權的建立將對毗鄰的中國發生「赤色影響」,若中國也爆發革命,就將直接威脅日 本「先征服中國,後稱霸世界」的侵略計劃的實現。因此,他極力主張向蘇維埃政權發起進 攻。於是,他被委任為駐「白俄」的日本軍事代表團團長,全權負責日本對蘇聯的武裝干涉 活動。 
  在指揮軍事進攻的同時,荒木貞夫還與日本間諜黑木親慶共同策劃了一個秘密營 救俄國沙皇的計劃。他打算將沙皇營救出來後,以「沙皇」之名,號召更多帝國主義國家對 蘇維埃政權進行武裝干涉,更重要的是,可以借此控制沙皇,乘機霸佔中國東北地區和蒙古 。然而,隨著蘇維埃政府於1918年7月16日將沙皇一家處決,荒木貞夫的這一計劃破產。同 時,蘇聯紅軍向白匪軍發起猛烈反攻。1919年底,紅軍徹底擊潰了白匪軍,荒木貞夫被迫狼 狽逃回日本。雖然武裝干涉蘇維埃政權的企圖失敗,但荒木貞夫仍堅持認為,日本要想稱霸世 界,必須先佔領「滿蒙」,即中國東北地區和蒙古,這或遲或早勢必會引起一場與蘇聯的全 面戰爭。因而他認為,要取得對蘇戰爭的主動,必須先發制人,在佔領「滿蒙」後,就立即 「北進」,進攻蘇聯。荒木貞夫的「北進論」主張在日本陸軍少壯派青年軍官中頗有影響。 「北進論」後來也成為日本陸軍內部「皇道派」與「統制派」兩大派別之間重要侵略策略的 分歧所在,並在日本國內引起了激烈的武裝政變。                              
「皇道派」領袖荒木貞夫(2)     
  荒木貞夫對為人之道頗為諳熟,不僅能言善辯,而且不拘小節,性格開朗,在中 下級軍官中頗有威信,被稱為「大鬍子龍王」。在這些少壯派軍官的支持下,荒木貞夫在統 治高層開始嶄露頭角。1931年10月,橋木欣五郎與當時的日本駐華武官長勇以及日本法西斯理論鼓吹者 大川周明等人勾結,準備發動「十月事變」,以武力推翻現行政府,組織新政府,甚至擬定 新政府由荒木貞夫來擔任「總理兼陸軍大臣」,即首相兼陸相。 
  然而,此次政變由於事先走漏了風聲,而以失敗告終。但荒木貞夫這個當時在熊 本擔任第六師團師團長的默默無聞的人,從此卻大受注目,因為他在說服橋本、長勇等人時 發揮了「重要作用」,獲得陸軍上層的賞識,同時,在對政變主謀的處理上,他堅持主張從 輕發落,因而又進一步贏得了青年軍官的好感,獲得了上下層的雙重支持。1931年12月13日 ,荒木貞夫受到軍部的推薦而一舉在犬養毅內閣中升任陸相要職。 
  擔任陸相的荒木貞夫極力推動日軍不斷擴大對華侵略範圍。九一八事變時,他叫囂要退出國聯,而「一?二八」事變爆發後,更是屢次促成對華增兵,不 斷使戰爭升級 
  荒木貞夫擔任陸相時期,正是日本制定對外擴張侵略政策的關鍵時期,而他則不 遺餘力地推動日軍不斷擴大對華侵略範圍,在日本侵略軍的罪惡歷史上,荒木貞夫無疑是罪 魁禍首之一。早在九一八事變發生之前,荒木貞夫還沒當上陸相的時候,他就已經從外務省聽 聞關東軍準備在「滿洲」地區挑起軍事進攻的消息。荒木貞夫內心當然非常支持用武力霸佔 「滿蒙」這塊資源豐富的土地,但他考慮到如果貿然行動的話,可能會像上次的張作霖事件 一樣,受到國際社會的攻擊,而最終使日本在國際上陷於孤立的境地。因而他支持參謀本部 「隱忍一年」再圖「滿蒙問題的最後解決」的策略,希望參謀本部第一部長建川美次前往中 國東北安撫蠢蠢欲動的關東軍。但事實上建川美次卻「玩忽職守」地讓關東軍乘機在9月18 日提前發動了事變。 
  荒木貞夫的反對實質上只是出於侵略策略方面的考慮,這從他後來當上陸相後的 反應上表現得很明顯。事變發生後不久,1931年底,荒木貞夫升任內閣陸相。他一上台,就 立即召集了參謀本部和陸軍省的高級軍官們商討制定了進一步侵佔中國東北的新計劃。1932 年初,東三省除哈爾濱外,幾乎淪入日本關東軍之手。1932年1月4日,荒木貞夫電召一手制 造九一八事變的板垣征四郎回國述職。1月6日,荒木貞夫聽取了板垣的匯報後,態度曖昧 地說:「新內閣剛剛成立,政府的大政方針尚未確立,但其基本方針應該是尊重現地形勢的 。」隨後,荒木貞夫要求陸軍省、海軍省、外務省根據所匯報的情況及關東軍的建議,聯合 起草了《滿洲問題處理方針綱要》,確立了在「滿蒙」建立傀儡政權的方針。在這一綱要指 導下,板垣等開始放開手腳炮製「滿洲國」。 
  1932年1月4日,中日雙方接受國聯調停,在現地停戰。1月21日,國聯成立了以 李頓勳爵為首的調查團赴中國東北調查事件真相。 
  荒木貞夫表面上贊同國聯前往調查,實際上,他根本不會接受國聯否定日本侵略 利益的調查結果的。他一面急令陸軍省少佐田中新一趕赴長春,傳達自己的機密指示,要求 關東軍在2月中旬國聯調查團赴「滿」之前,務必發表新「滿洲國」建「國」宣言,造成獨 立的既成事實。另一方面,他開始宣揚以侵略「滿洲」為開端的軍部大陸政策。 
  1月30日,荒木貞夫在樞密院的質詢會上,回答顧問官石井菊次郎關於「滿洲事 變的目的、目標及其範圍」是什麼的問題時,他毫不猶豫,直截了當地說:「目的是維持滿 洲治安,目標是張學良,範圍是張學良統治下的東四省。」 
  「東四省是指哪些地方?」石井顧問官不明白「東四省」的意義而繼續問道。 
  「奉天、黑龍江、吉林、熱河。」 
  「熱河怎麼也包括在內?不是東三省的問題嗎?」 
  荒木貞夫想也沒想,就說,「那是過去。張學良親自說過,包括熱河在內,是東 四省。」 
  「如果是以張學良為目標,他要是到了北平,我們也要進軍北平嗎?」顧問官擔 心地問。 
  「張學良把熱河作為策劃反日的地區。正因熱河處於張學良統治之下,我們也就 不得不進行徹底整頓。他去北平,若擾亂『滿洲』治安,我們如不進軍北平,就難保『滿洲 』治安,國防的基礎也無法建立。」在顧問官的追問之下,荒木貞夫一步步講出了軍部的野 心。 
  聽到此,顧問官明白了這種昭然野心,一句點出關鍵:「那不是擴大事態嗎?陸 軍一再聲稱不擴大事態,事實上不是正在擴大嗎?」 
  荒木貞夫想到不能將這種侵略目的太猖狂地表達出來,以免遭到一些政黨閣員的反對,因而想到了一個簡便的說服辦法,他打了一個比喻,說:「在這裡,我想拿大福餅 (日本傳統的一種以豆沙為餡的年糕)為例來說明這個問題。大福餅的體積是固定的。如果 把它向上捏,它就會變得很長;如果把它壓扁,它就會變得很大。但是,它的本質並沒有 變。具體到用兵上來說,是用一個師團在小範圍內戰鬥一年好呢,還是擴大戰區用一小時就 解決戰鬥好呢?我認為用兵貴在神速。眨眼之間,戰事已經結束,這樣害處少影響也小。從 這個意義出發,我認為時間應壓縮到最小限度。至於戰區的大小,當然小些為好,如果不可 能,那就放開一些,速戰速決為好。我對擴大不擴大問題,就是這樣考慮的。」                              
「皇道派」領袖荒木貞夫(3)     
  經過荒木貞夫這般包裝過的侵略野心獲得了樞密院顧問官們的認同,顧問官江木 千之更是狼狽為奸地進一步指出:「全聽明白了,就請按此方針堅決地幹下去。同時還要制 止中國的排日教育。」 
  獲得了國內的「理解支持」,使一心推動侵略戰爭的荒木貞夫鬆了口氣,但是, 他在東北的指令卻遇到了困難。由於東北軍愛國將領李杜率領吉林自衛軍,頑強抵抗關東軍 的進攻,使關東軍原先定於2月中旬之前建立「新國家」的陰謀無法按期實現。關東軍為了 擺脫國聯調查時可能會受到的指責,於是在2月18日,以所謂的「東北行政委員會」名義, 發表了一個「獨立宣言」,聲稱:「本會成立,通電世界,從此與民國脫離關係,東北各區 完全獨立。」 
  在此基礎上,板垣征四郎與土肥原賢二更是緊鑼密鼓地執行荒木的命令,在3月1 日,國聯赴「滿洲」之前,終於拼湊出了由溥儀任「執政」的「滿洲國」,企圖以此來逃避 發動侵略戰爭的責任,將中國東北變為日本控制的殖民地。 
  然而,經過此番粉飾,日本仍未能逃出國聯的調查。英、美等殖民大國控制的國 聯在處理這一問題上,雖然想通過將「滿蒙」變為國際共同佔領地,排除日本的獨佔,也是 別有用心的,但還是指出了問題的性質——李頓調查團在最後提交的調查報告中指出,「滿 洲」是中國領土,日本的行為屬於侵略,日本應當將所佔領的中國東北地區的土地歸還中國 。日本陸軍對這樣否定其侵略「戰果」的報告當然非常不滿。陸相荒木貞夫更是恨恨地說:「只 要我們還在國際聯盟內,就沒有自由,所有問題都會受到限制。我們必須退出國際聯盟,退 出去了,就可以隨心所欲。比如北平、天津地區,必要時我們可以佔領。向什麼地方出兵, 都是我們自己的事情。只有下決心退出國際聯盟,才能開闢自由的天地。」此時的他,為了 侵略的利益,再也不在乎什麼日本的國際環境的好壞問題了,而是要求退出國聯以排出國聯 對日本侵略野心的限制。 
  除了在中國東北發動侵略戰爭之外,日軍又在華東地區的上海挑起侵略戰火。 1932年1月中旬,日蓮宗和尚天崎啟升等5人向三友實業社總廠的工人挑釁,引起衝突。事件 發生後,日本駐上海總領事向市長吳鐵城提出強烈抗議,同時,武官田中隆吉指使60餘個暴 徒,縱火燒燬了三友實業社。以此事件為借口,日本海軍於1月28日悍然出兵上海,攻擊閘 北地區。中國守軍奮起抗擊。「一?二八」淞滬抗戰爆發。日軍為了迅速獲勝,不斷增加兵 力。但在蔡廷鍇統率的中國守軍的抵抗之下,日軍未能得逞,雙方陷入僵持。 
  2月5日,海相大角生拜訪荒木貞夫,希望陸軍支援,他說:「上海情勢危急,希望您能增派一個陸軍旅團,歸海軍司令官指揮。」 
  荒木貞夫當然也很關心上海戰事,也打算增派陸軍支援,但他想讓陸軍的行動有 更大的自由性,因而裝作為難地回答說:「這個問題需要內閣會議討論,我一個人也無權做 出決定。同時,將一個陸軍旅團劃到海軍方面指揮,兩個指揮系統很難進行協調。陸軍出動 的話,要考慮後勤保障方面的問題。所以,我認為,若要派陸軍增援,指揮權也應該交給陸 軍。在陸軍到達之前,你們須堅持奮戰,考慮增援的登陸問題,要求能否做到?」 
  大角生想了想,回答說堅持一周左右沒有問題。荒木貞夫立即說:「這麼說還來得及。好!我答應增派三個師團前往增援上海。不過,在內閣會議上,請您先提 出這種請求給他們,我在盡力促使他們同意這個計劃。」 
  經過一番密謀之後,海相大角生按計劃向內閣提出了增兵上海的提案。提案一出,沒想到受到大藏大臣高橋是清的極力反對,他認為現在若大規模增兵上海,並 不明智,至多派一個師團就足夠了。荒木貞夫立即反駁高橋的言論,說:「當前是緊急關頭 ,怎麼能像吝嗇鬼花錢那樣,分斤掰兩肯定無濟於事!要趕緊派兵,力求一舉奏效。否則, 就有可能使上海戰事進一步拖延下去。我們要下定決心,放手一搏。」 
  荒木貞夫以陸相身份的發言自然很有份量,內閣最終如荒木貞夫所願地做出了向 上海方面增派陸軍的決定。荒木貞夫於是命令原駐九州部隊的部分步兵臨時組成一個近萬人 的混成旅團。這支規模龐大的「援軍」從長崎出發,向上海進發。不久,又命令植田謙吉率 領第九師團前往上海增援。 
  如此投入軍力,日本侵略軍還是沒有在上海達到侵略目的。在淞滬抗戰相持一個 多月後,日本被迫在英、美、法、意等國的調停下,於3月3日宣佈停戰,並於5月在上海與 中國方面簽署了《淞滬停戰協定》。 
  在「皇道派」與「統制派」的兩派角逐鬥爭中,荒木貞夫是「皇道派」的精神領袖,因「二?二六」事變,「皇道派」被清洗,他自然也官位不保。但不久,又任新內閣的文相,專司政治控制和思想鎮壓 
  荒木貞夫任陸相期間,除了直接指揮和支持日軍在前線的侵略戰爭外,在國內也 不斷為侵略戰爭搖旗助威,不斷推動日軍的法西斯化進程。 
  1933年2月,日本退出國際聯盟,在國際社會中處於孤立地位,但在經濟方面卻 是一片「繁榮」,軍需品股票全面暴漲。此外,在思想界和政界,自由主義徹底沒落,政黨 政治被獨裁政治逐步取代,國家主義成為主流思潮。獨立守備隊的軍歌「啊,『滿洲』的大 平原,從亞洲大陸東方升起……」在廣播中整日播放,軍國主義者變得異常活躍。                              
「皇道派」領袖荒木貞夫(4)     
  荒木貞夫更是大肆利用陸相的地位,利用廣播、報刊和書籍等各種媒體、手段, 大肆宣傳所謂的日本的「使命」,日本的「生命線」。「荒木將軍」一時成了人們崇拜的「英雄」,「名聲」甚至遠播國外。當時德國有一個法西斯分子寫了本《現代世界十傑》的書 ,將荒木貞夫與墨索里尼、希特勒、勞合?喬治等並列一起,成了世界的「傑出」人物。 
  這個「傑出」人物,更是「皇道派」的精神領袖,促使了日本好戰新軍閥的形成 。荒木貞夫頗得少壯派青年軍官的「尊敬」,被視為「神一般的存在」。荒木貞夫利用這種 在年輕軍官中的聲望,慫恿並支持這些軍官們以下克上的行動,最終使軍部凌駕於內閣之上 ,使日本在對外侵略擴張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在日本昭和時期,陸軍中最大的和最惡劣的風尚,就是中堅幕僚的以下克上。所謂以「下克上」,是指下級欺凌和冒犯上級的行為。這種行為在日本歷史上的室町時代 (1336到1573年的足利幕府時代)中期至戰國時期(日本應仁之亂至豐經秀吉統一為止的時代,約 從1467到1587年)曾出現過,在昭和年代又死灰復燃,被陸、海軍,特別是陸軍軍閥核心的 中堅幕僚所繼承。 
  陸軍中的中堅幕僚迫使陸軍上級採取行動,並以軍閥勢力對政治施加壓力,從而 造成日本昭和時期的種種紛亂,主要體現在圍繞侵略策略的「皇道派」與「統制派」之間的 權力鬥爭和矛盾上。 
  「皇道派」,以荒木貞夫和真崎甚三郎為核心代表人物,與舊式軍閥形成對立。 他們主張實行以天皇為中心的政治,以「發揚皇道」為名,希望恢復以前的君主專制,由軍 部掌握實權,通過發動武力軍事政變達到軍部獨裁的實現,其背後是生產軍火而起家的新財 閥的支持。 
  「統制派」,以永田鐵山等為核心,則主張在軍部的統治下,不使用武力,而通 過自上而下的合法途徑,進行平穩緩進的國家改革。 
  從1931年的九一八事變,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全面爆發前,軍部掀起的數起暴力事 件和政變,諸如1931年的「三月事件」,同年的「十月政變」,1932年的「五?一五」事件 ,1934年的「十一月事件」,1935年8月12日的永田鐵山被刺事件,1936年的「二二六」事 變,無一不是兩派鬥爭中採取以下克上這種途徑而造成的。1931年10月,「皇道派」發動的 「十月政變」,即為一個典型例證。 
  雖然這一事變因消息洩露而以未遂告終,但主謀者並未受到什麼大的處罰,而且不久之後荒木貞夫還當上了犬養毅內閣的陸相。其實, 無論「皇道派」還是「統制派」的主張,只是侵略策略的區別而已。在日本軍閥史上,荒木 貞夫鼓吹武士道精神,助長以下克上的弊端,並導致軍內的派系鬥爭,加速軍隊的法西斯化 ,因而是軍閥罪惡的主要責任者。 
  1934年1月23日,荒木貞夫強烈主張發動侵蘇戰爭而受到外相廣田弘毅及藏相高 橋是清為首的穩健派的反對,他的強硬論受挫,因而他以患病為借口,提出辭呈,離開了陸 相的位子,轉任軍事參議官。 
  以「二?二六」事變為契機日本確立了國內法西斯體制1936年2月26日,「皇道派」少壯軍官發動了「二?二六」政變。1936年2月26日 凌晨,安籐輝與香田清真等「皇道派」軍官為了加速日本侵略的步伐,不滿意當前的內閣, 率領1400多名士兵,襲擊了首相、藏相、內相的官邸,刺殺了內務大臣齋籐、大藏大臣高橋 及教育總監渡邊錠太郎,並且要求罷免、逮捕「統制派」軍官,建立以皇道派荒木貞夫為首 的軍人法西斯內閣。 
  對這次政變,陸軍首腦經過一度躊躇後,由於擔心軍部法西斯勢力搞政變會最終 破壞天皇制秩序,因而於29日正式下令鎮壓。直接參與政變的80多名軍官被判刑,其中17名 為首分子被處決。荒木貞夫則被追究軍事參議官的責任問題,被迫辭去軍事參議官的職務, 真崎甚三郎則被拘禁。經過這次「肅軍」,「皇道派」勢力被徹底清洗,以東條英機為首的 「統制派」在軍隊裡最終取得了佔絕對優勢的領導地位。 
  1936年3月,廣田弘毅出面組閣。廣田內閣實際上只是軍部的傀儡而已,這屆內 閣恢復了「軍部大臣現役武官制」,廣田內閣的建立標誌著日本軍人法西斯專政的初步確立 ,從此日本法西斯化進程步步加速。1937年末到1938年初,日本國內反侵略擴張力量被嚴力 鎮壓,左翼政黨紛紛被解散。1938年5月,荒木貞夫復出,擔任近衛文內閣的文相,在文相 的位置上,他積極地對思想和文化進行鎮壓和統制。 
  荒木貞夫變本加厲地推行「國民精神總動員」運動,人民的言論自由、出版自由 完全被剝奪。原來的陸軍大臣,經過幾年的「隱退」生活後,搖身變成了文部大臣,這明顯 體現出日本法西斯化程度的加深。 
  例如,1938年10月,東京帝國大學經濟系的教授河合榮治郎所寫的4部著作,被 認為擾亂社會秩序,荒木貞夫給東京帝國大學施壓,不久,河合便被免職。河合被免職引發 了社會的震動,有7名教授因不滿這種對思想的鎮壓和統制而聯名辭職,東京帝國大學一時 陷入了混亂之中。許多左翼政黨也紛紛被軍部強硬派掌控的政府勒令解散。                              
「皇道派」領袖荒木貞夫(5)     
  荒木貞夫從1938年5月進入近衛內閣,出任文部大臣,到1939年1月,近衛內閣倒 台,繼續留任平沼內閣,在前後一年零三個月的「軍官」文相生涯中,軍人出身的他以強硬 的手段,不斷加強對國民的思想文化控制,支持日本的對外侵略擴張。 
  日本投降後,荒木貞夫成為首名被起訴的甲級戰犯。在定罪量刑時,以一票之差僥倖逃過了絞首刑,被判「無期徒刑」。他在巢鴨待了8年,「重見天日」後,鼓吹反共成為他的「新好」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佈無條件投降。9月12日,麥克阿瑟以盟軍總司令身 份簽署了一號逮捕令,開始逮捕發起侵略戰爭的日本甲級戰犯,荒木貞夫的名字並不在其列 。他心裡生前排中為審判長韋伯,右二為中國法官梅汝起一絲僥倖,想自己或許能夠逃過這一劫。然而,他的這一絲妄想很快便破滅了 。9月20日,麥克阿瑟簽發了第二號逮捕令,荒木貞夫赫然在列。荒木貞夫也曾想步杉山元 和本莊繁的後塵,以自殺免「其辱」,不過,最終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被逮捕後的荒木 貞夫像其他戰犯一樣,先被關押在東京巢鴨監獄。 
  1946年5月3日,遠東國際軍事法庭開庭。參加對日作戰的美、英、法、蘇、中、 澳、荷、印、加、新、菲11國的法官坐在審判席上,他們身後是各自參戰國的國旗。盟國在 東京的軍政要員就坐於法庭左側的貴賓席上,前來採訪的新聞記者與旁聽群眾近1200人,則 安排在法庭右側的席位上,受審的甲級戰犯們在審判席的對面。宣佈審判開始後,基南檢察 長首先宣讀了長達42頁的《起訴書》,指控這些甲級戰犯們犯有破壞和平罪、反人道罪和戰 爭罪等55項罪狀。各被告被起訴的順序是按其英譯名字首字母排序的,荒木貞夫排在第一位 ,因而成為遠東國際軍事法庭起訴的第一名日本甲級戰犯。 
  遠東國際軍事法庭適用英美法系的審判程序,《起訴書》宣讀完後,按程序要首 先由被告自己陳述有罪或無罪,承認有罪則進行判決,而宣稱無罪則進入庭辯程序。因而審 判長韋伯首先詢問荒木貞夫是否承認自己有罪,荒木貞夫害怕自己說錯,因而回答說:「此 事,請出辯護人給予答覆。」 
  韋伯審判長對此嚴正聲明必須由他本人親口回答並將記錄在案。荒木貞夫想說自 己無罪,但想到自己擔任官職尤其是陸相時的所作所為,又不能不心慌,因而吞吞吐吐、含 糊其辭地支吾道:「《起訴書》已看過了……和平、戰爭、人道的犯罪也已看過了,我70年 的生活……不能承認。」看他的閃爍其詞,韋伯審判長直截了當地質問他承認自己到底是有罪還是無罪, 荒木貞夫才毫無底氣地回答說「無罪。」 
  沒有證據,頑固的荒木貞夫是不可能承認自己的罪行的。於是檢察官提出大量證 實荒木貞夫所犯罪行的人證、物證,在樁樁鐵證面前,荒木貞夫膽戰心驚地垂下了頭。最後 ,檢察官在法庭上放映了1933年荒木貞夫任陸相時所拍攝的新聞片《日本之關鍵時刻》,當 時的荒木貞夫,趾高氣揚地身穿將軍制服,慷慨激昂地發表演說:「現在把『滿洲』稱作我 們的生命線。我覺得,我們的主要生命線就是按日本高尚的種族精神、日本民族精神和亞洲 文明精神,在那裡建一塊樂土。為此目的,日本應該根據代表整個東方的日本精神、日本道 德和日本文化,直接掌握和組織這個國家(即『滿洲國』)。」這個演說赤裸裸地表現出荒木 貞夫的侵略主張,以及他鼓吹擴張戰爭的罪行,荒木貞夫最終不得不低頭認罪。1948年11月12日,荒木貞夫作為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宣判的25名甲級戰犯之一(其 他三名甲級戰犯在審判階段死去,因而未最終宣判),他第一個走進軍事法庭的審判廳,接 受審判結果。審判長韋伯當庭宣佈了對荒木貞夫的《判決書》,《判決書》中指出,荒木貞夫 是日本「對內從事政治支配和對外從事軍事侵略之陸軍的熱心提倡者。他在實際上是,並且 被承認是陸軍侵略活動的顯著指導者之一……不管他在有無政治地位的時候,他都協助和極 力倡導犧牲鄰國來富裕日本的軍部政策。他不僅同意並積極支持日本陸軍在中國『滿洲』 和熱河地區所採取的政策,即使上述地區在政治上脫離中國,設立由日本控制的政府,並將 其經濟置於日本的完全支配之下。」綜合荒木貞夫的種種罪行,遠東國際軍事法庭認定證據 確鑿、事實清楚,依法判處其無期徒刑。 
  荒木貞夫從耳機中聽到「判處荒木貞夫無期徒刑」的宣判結果後,先是怔了片刻 ,彷彿不能相信這個事實似的,過了一會兒,才顫抖著雙手,摘下耳機,向審判長韋伯和參 加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審判的11國的國旗鞠了一躬,然後,拖著沉重的腳步,躬著背,被憲兵 帶下了審判廳。 
  其實,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在對荒木貞夫定罪量刑時,僅一票之差,否則就會通過 對他施行絞首刑的判決。荒木貞夫在法庭宣判後,被押入巢鴨監獄服刑。1955年,因病獲得假釋。度過8 年鐵窗生活的荒木貞夫並未真正認罪,他很快「痊癒」,而且非常活躍地在全國各地進行演 講,鼓吹反共思潮。 
  1966年11月2日,荒木貞夫在奈良縣十津村大肆進行反共演講時,因病猝死,終 年89歲,結束了他充滿罪惡的日本法西斯軍閥頭子的一生。                              
「土匪源」土肥原賢二(1)     
  土肥原賢二出生於一個武士之家,這個超級大間諜從踏上中國這片土地起,就策劃了一系列為日軍侵華服務的陰謀,其凶險與惡名用中國百姓所稱「土匪 源」來形容,自是恰當不過了 
  1883年8月8日,土肥原賢二出生於岡山縣的一個武士之家。其父土肥原良永曾任 日本陸軍少佐,其兄土肥原鑒是日本陸軍少將。土肥原賢二14歲開始,先後在仙台地方幼年 學校、東京中央幼年學校學習。1904年10月,他以優異成績畢業於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第16期 步兵科,在校期間曾與岡村寧次、板垣征四郎及中國軍閥閻錫山等同學,交往甚密。畢業後 於同年11月被授予日本陸軍步兵少尉軍銜,並被分配到步兵第十五師團,不久便參加了日俄 戰爭。 
  在這場爭奪殖民利益的帝國戰爭之後,土肥原進入日本培養高級軍官的陸軍大學 ,接受法西斯軍國主義的系統教育,成為日本法西斯軍人的骨幹。1912年11月,從該校畢業 後,他曾短暫任職於參謀本部。次年,土肥原便以參謀本部部員的身份被派到中國北京,擔 任日本駐中國武官阪西利八郎的副官,由此開始了他在中國長達30餘年的惡貫滿盈的侵華間 諜生涯。在他的一生中,除了一度被派遣到歐洲及太平洋戰爭末期被派往新加坡出任第七方 面軍司令官外,大部分時間都在中國從事間諜活動。話說阪西利八郎表面上是駐華武官,實質上是日本軍國主義的第二代特務頭子。 日本侵華野心早已有之,尤其是明治維新之後,日本國力迅速增強,侵略擴張的要求與日俱 增。出於侵吞中國的需要,自19世紀末期,日本就開始在中國各地建立起了大大小小、形形 色色的特務機關,專門從事搜集中國情報的工作。這些特務機關在華大力扶植漢奸,同時還 經常製造事端,蓄意進行陰謀破壞活動。在這其中,最為臭名昭著的便是陸軍三代特務機關 ,其首腦分別是青木宣純、阪西利八郎和土肥原賢二。 
  言歸正傳,土肥原賢二為其擔任副官的阪西利八郎是日本軍國主義的第二代特務 頭子,他師出日本陸軍第一代特務頭子青木宣純,曾歷任袁世凱、黎元洪、段祺瑞等北洋政 府首腦的顧問,長年操縱著中國的最高當權者。阪西名為土肥原的上司,實際上是土肥原展 開特務生涯的授業「恩師」。 
  在京城第一繁華處——王府井附近的錫拉胡同,曾有一處深宅大院,庭院深深, 芳草萋萋,終年鮮有人出入的這所大宅院即是阪西的居所——「阪西公館」。 
  所謂公館,實質是日軍在華的特務機關,在這裡阪西與土肥原多次秘密商討侵華 對策。土肥原逐漸形成自己的侵華藍圖:日本欲侵佔中國,必取循序漸進之策,為此不可以 華北作為奪取中國的首要目標,而應將重心放在東北,建立牢固的侵略基地的同時,盡量緩 解中國人民的反日情緒。打牢基礎後,便可揮麾南下,佔領華北,進而侵佔全中國。 
  在受「恩師」的教誨,逐漸形成侵略「藍圖」的同時,土肥原作為長期在華從事 間諜活動的高級特務,自身亦擁有得天獨厚的條件。他能夠講流利的漢語,甚至還學會了幾 種中國方言,諳熟中國的政治、歷史及風土人情,善於交際,因而還和中國許多軍閥和政界 要人建立起了微妙的個人關係,成為日本陸軍特務系統中有名的「中國通」。因此,周旋於 中國軍政要員之間,對他而言是游刃有餘。他無可挑剔地繼承了前任阪西的衣缽,繼續為北 洋軍閥充當「顧問」,並在此掩護下,大肆從事間諜陰謀活動。 
  當時的日本利用一戰的時機,在德國忙於歐戰、無暇東顧的時候,出兵中國山東 ,取得了原德國在山東的侵略權益。一戰結束後,日本又利用俄國爆發十月革命的時機,涉 足原沙俄的勢力範圍——中國東北。從此,日本企圖變中國為其殖民地的野心愈益膨脹。身 在「阪西公館」的土肥原,在既定的策略下,迎合當時形勢,展開一系列侵略中國的特務活 動。 
  1920年,直皖戰爭結束後,由英國、美國扶植支持的直系軍閥上台掌權,日本支 持的皖系軍閥失勢。為了同英、美爭奪在中國的霸權,日本開始加緊豢養奉系軍閥張作霖, 土肥原賢二奉命加強同奉系軍閥的聯繫。1922年,第一次直奉戰爭期間,土肥原積極參與為 奉軍制訂作戰計劃等幕後活動。 
  1924年9月,第二次直奉戰爭爆發後,土肥原賢二作為「阪西公館」的實力人物 ,竭盡全力援助奉系軍閥同直系軍閥作戰,他想方設法擾亂直系軍閥吳佩孚的金融系統,策 劃吳的部將馮玉祥停止銀行兌換,使吳所發行的紙幣作廢,導致直系的財政來源枯竭。同 時,乘馮玉祥於同年10月發動北京政變,推翻曹錕賄選政府,迫使吳佩孚兵退漢口之際,使 奉系軍閥張作霖成為掌握北京政府的統治者。 
  1925年11月,奉系將領郭松齡受當時北伐革命的影響,起而倒戈,反對張作霖, 率部回師直搗奉系軍閥老巢奉天。當時奉軍主力正在關內作戰,奉天形勢危急。為瞭解張作 霖之急,土肥原直接向日軍參謀本部建議調遣駐朝鮮龍山的日本軍隊出兵奉天,阻擊郭松齡 ,援助張作霖。結果,郭松齡兵敗被殺,這次響應北伐革命的兵變也因而被鎮壓。 
  土肥原本以為關東軍支持張作霖會換來奉系的俯首帖耳,完全聽命於關東軍,然 而,這個老狐狸的如意算盤打錯了。事實上,張作霖雖是靠日本人起家,但他並不甘心聽命 於日本人,做一個傀儡。他明白日本人在利用他,但他也是在利用日本人。現在,他羽翼已 豐,自然不會像日本人所希望的那樣對其言聽計從了。                              
「土匪源」土肥原賢二(2)     
  對於日本不斷提出的各種「權益要求」,他要麼設法推脫,要麼就乾脆不辦,特 別是在1927年就任「中華民國陸軍大元帥」,並組織起「安國軍政府」後,他力圖擺脫日本 人控制的姿態愈發明顯。這一方面是張的實力增長的原因,另一方面也與當時中國風起雲湧 的反日浪潮關係甚大。張作霖並不傻,如果他對日本人俯首帖耳,甘做傀儡,不但日本人不 會給他的將來帶來任何好處,國人更會對他唾棄,這可不是他想要的。 
  1927年夏的東方會議後,日本對華政策進行了大幅度調整,「強硬外交」的色彩 漸趨濃厚。 
  日本方面對張作霖的「不聽話」自然極為不滿,為了能夠順利地將「滿蒙」從中 國分離出去,必須掃除一切障礙。日本人原來指望張作霖會成為推動這一進程的積極因素, 沒想到結果卻是恰恰相反,於是要剷除這一「禍患」的念頭開始在關東軍內部醞釀。 
  1928年春,蔣、馮、閻、李四派新軍閥聯合「北伐」,奉系軍隊節節敗退。就在 這一危急時刻,土肥原受命出任張作霖「中華民國鎮威上將軍公署顧問」。 
  張作霖的「變節」使得土肥原賢二很是顏面掃地,因為他曾力主關東軍大力支持 張作霖,並「錯誤」地判斷張會聽命於日本。因此,他很希望能夠通過這次擔任張作霖顧問 的機會,盡力挽回面子,並為「帝國之偉業」建立功勳。 
  當時北伐的情形土肥原當然明白,張作霖在北伐聯軍面前已經無力回天,敗走東 北在所難免。土肥原擔心的是,如果北伐聯軍迫近平津,戰亂很有可能會波及到「滿洲」, 關東軍夢寐以求的「滿洲」獨立計劃也可能因此而雞飛蛋打。為此,他一面急電日本參謀本 部派兵阻止聯軍北上,一面對張作霖施加壓力,逼迫其盡早返回奉天。張作霖對土肥原的巧 舌如簧置若罔聞,就是不願離開北平。 
  事已至此,土肥原這個原本力主支持奉系的人,終於堅定了除去張作霖的決心。 原因並無其他,只是像張作霖這樣羽翼已豐就不聽招呼的人,即使回到「滿洲」也不會對日 本經營「滿洲」的計劃帶來任何好處,還是盡快除去,另換聽話的。土肥原開始與關東軍高 級參謀河本大作密謀,準備暗中炸死不聽話的張作霖。 
  6月2日,面對大勢已去的局面,張作霖才不得不宣佈「退出京師」。6月3日晚, 北京站。站台上,土肥原貌似不捨地、真摯地握著張作霖的手,口裡說著祝福的話,一副依依惜別的樣子。專列終於開動了,目送著張作霖所乘 坐的火車漸漸消失在夜色中後,土肥原的心中也許暗道:「永別了,張大帥,你不會看到明 天的太陽了!」或者是「你永遠不會有機會回到北平了」。 
  次日清晨5時23分,當專列行至奉天皇姑屯火車站京奉線與南滿線鐵路交會處時 ,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張作霖這個一代梟雄就這樣被送去見了上帝。 
  關東軍除去張作霖後,東北的局勢並未如其所願向前發展,土肥原賢二後來自己 也曾說「皇姑屯事件未能引起東北混亂,以便關東軍出兵干預。相反卻促使張學良因家仇而 更加堅定了易幟的決心」。因而此次事件後,日本最高當局對土肥原、河本大作等人的「擅 自行動,一意孤行」十分不滿。河本大作被處分,但土肥原則僥倖逃脫了懲罰,得以繼續參 與日軍對中國的侵略活動。 
  1930年12月,一場下了整整一星期的大雪過後,天地間只是一片茫茫白色,街上 的行人很少,顯得十分冷清。在日本關東軍軍部的會議室裡,日本參謀部、陸軍部、海軍部 、天津駐屯軍等方面的代表,以及特務機關的土肥原賢二、板垣征四郎、石原莞爾等人,正 威嚴地坐在一起,好像等著什麼重要人物到來似的。 
  「立正!永田少將到。」隨著傳令兵的聲音,室內的人「唰」地一聲都筆直地站 了起來。永田示意出席會議的人坐下後開門見山地說:「中國是一塊肥肉,現在誰都想吃。 我們當然不能袖手旁觀。這是軍部最近擬訂的一份長期計劃,先請大家看一下。」 
  見大家都看過了文件,永田接著說:「我方必須佔領全中國。作為第一步,我們 先要佔領東北三省,成立一個政府。這樣,我們就有了立足之地。然後,我們將進佔熱河、 唐山、遵化、密雲、直逼天津……各位的職務及所負責的具體工作,文件上都已標明。須指 出的是,這些活動,均歸土肥原賢二閣下及板垣征四郎具體指揮。明白嗎,土肥原閣下?」 「哈依!」土肥原站立起來,響亮地回答。於是,土肥原被派往天津建立特務機 關,任機關長,具體負責對華北的特務活動,土肥原此時開始為更大的權力和更廣闊的侵略 「事業」而自得不已。 
  在此之前,土肥原賢二於20世紀20年代就曾利用與閻錫山在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同 學的關係,一再拉攏閻錫山為日本侵華政策服務。在土肥原賢二的精心安排下,1919年至 1920年,日本在天津的駐屯軍司令官鈴木高橋先後兩次到山西與閻錫山會晤,以建立所謂的「日閻親善友好關係」。土肥原賢二也多次到山西與閻錫山「敘舊」,並多次以到山西旅行為 名,詳細偵測山西省的軍事地理狀況,尤其把雁門關一帶作為偵測重點,為以後日軍侵犯山 西做準備。                              
「土匪源」土肥原賢二(3)     
  七七事變後,當日軍向山西境內侵犯時,國民黨軍隊的高級將領均認為雁門關是 天險,絕非日軍攻擊的目標,因此,既未修築工事,也未配備適當的兵力。及至日軍憑借 土肥原賢二測繪的軍用地圖,從鐵甲嶺附近毫不費力地越過雁門關後,才使國民黨軍隊的指 揮官大吃一驚,這是後話。話說,在天津期間,土肥原賢二被賦予在中國進行間諜特務活動的更大權力,他 的間諜情報工作和特務活動也由此進一步展開。這位「東方的勞倫斯」利用馮玉祥、閻錫山 聯合反蔣之機,穿梭於舊北洋軍閥之間,拼湊所謂「北洋派大同盟」,以對抗蔣介石與張學 良的聯合。 
  1931年7月他策動石友三與閻錫山、韓復矩結成反蔣驅張同盟,把張學良牽制在 關內,使東北的防務出現空虛,為日本在東北施展陰謀創造條件。 
  1931年8月,土肥原調任奉天特務機關長,參與策劃了九一八事變。當時,由於 日軍參謀本部的中村大尉帶人化裝潛入我東北興安嶺禁區進行軍事偵察,於7月被東 北軍屯墾軍第三團逮捕並處死。日本軍國主義分子藉機製造所謂的中村事件,擴大事態,煽 動戰爭狂熱。9月8日,土肥原在日本內閣會議上聲稱:「奉天政府即便是承認這個事實 ,但如不表示誠意,或者玩弄拖延談判手段時,我們準備採取最大限度的報復手段。」他的 目的很明顯,就是在東京為侵華製造輿論支持。10天之後,日本關東軍在板垣征四郎和石原 莞爾等侵華分子的策動下,挑起了震驚中外的九一八事變。 
  剛剛經歷過浩劫的奉天城一派凋敝景象,平日裡熙熙攘攘的大街空空蕩蕩,店家 紛紛關門,日用商品緊缺,社會秩序陷入混亂狀態。時任關東軍參謀長的板垣征四郎為了盡 快控制奉天的局勢,於是任命土肥原——這個終日周旋於中國人中間的人為奉天市市長。土肥原走馬上任後,立即開始著手「整頓」奉天城的社會治安,實施強硬的殖民 統治。同時,他還策動一些喪失民族氣節的舊軍政人員出面建立「奉天地方自治維持會」等 偽組織,派出約4000多名巡警上崗巡邏,加強警戒等。在其高壓政策的淫威下,奉天城逐漸 恢復了暫時的平靜。然而,在這種表面平靜的背後,中國人民反抗日本帝國主義殖民統治的民族意識 日益強烈和高漲。日本軍國主義政府自然也十分清楚這一點,為了繼續推行長遠的對華侵略 戰爭,日軍不得不從長計議,採取「懷柔政策」。10月15日,土肥原賢二宣佈辭職,任命了 一個傀儡市長趙欣伯。但是土肥原的間諜活動並沒有就此停止,反而開始策劃更大的陰謀。 此時的土肥原開始處心積慮地思考怎樣有效地實現對東北的殖民統治,應該採用 什麼形式的政權。這在日本國內和關東軍內均有爭論,板垣征四郎主張以此為契機,侵佔東 北,作為日本的領地進行統治,一舉徹底解決南北「滿洲」問題。石原莞爾老奸巨猾,他認 為,不宜採取此種極端做法,應充分考慮到中國的民心以及國內外形勢等,雙方意見相持。 1931年9月22日,關東軍參謀長三宅光治專門為此召開了一次會議。在會上,土肥原賢二提 出了一個折中方案,即成立一個由日本控制、脫離中國本土的「滿蒙五族共和國」。板垣征 四郎、石原莞爾等人對這一建議大加讚賞。 
  於是,關東軍司令部便根據土肥原賢二的建議,制訂了一份《滿蒙問題解決方案 》,由板垣征四郎帶回東京,向陸軍省、海軍省、外務省分別作了匯報。陸軍省、海軍省和 外務省很快聯合制訂了《滿洲問題處理方針綱要》,為關東軍在東北如何建立傀儡政權提出 了正式的基本原則:第一,將「滿蒙」從中國本土分割出去;第二,「滿洲」和蒙古聯合; 第三,表面由中國人統治,實質由日本人統治。根據這些原則,關東軍開始策劃所謂「滿洲」獨立運動,而陰謀老手土肥原賢二自然是實施這一計劃的不二人選。 
  土肥原賢二為了實施這一所謂「滿洲獨立運動」,一開始他想拉攏吳佩孚、段祺 瑞做日本統治的傀儡,以愛國軍人自居的吳佩孚當然不肯合作;段祺瑞雖有心投靠,但此事 已被天津《大公報》揭露;最後,土肥原賢二把目光瞄準了清朝末代皇帝愛新覺羅?溥儀。 
  溥儀還是1924年的時候,土肥原賢二就與溥儀有了交往。當年11月5日,馮玉祥將軍 發動北京事變,把小皇帝溥儀趕出了皇宮。溥儀要求到英國大使館避難,但遭到了拒絕,盡 管溥儀有一個稱作雷金納德?約翰斯頓爵士的英國私人教師。這給了土肥原一個求之不得的 機會。溥儀先在日本公使館裡躲了起來,後來在一個晚上,土肥原把溥儀偷偷護送出北京 。溥儀來到天津後,又受到了日本人的庇護,住進了天津的日租界。土肥原這一富有「遠見」的行動,為其「滿洲獨立」計劃的成功奠定了基礎。 
  溥儀自被廢以後長住天津靜園,滿腦子卻無時無刻不想著實現復辟,重新登上皇 帝的寶座。同時,土肥原賢二還考慮到,讓溥儀來統治清朝的發祥地「滿洲」,更有名正言 順之意。 
  土肥原不禁為自己的如意算盤而沾沾自喜,他很快便於1931年10月27日前往天津 。一到天津,他馬上與天津日本駐屯軍司令香椎浩平進行了密謀,具體商議了如何將溥儀從 天津挾持至東北。隨後,他與蟄居於靜園的溥儀會了面,在會面中,土肥原極盡巧言令色 之能事,不斷煽惑溥儀,並充滿「真摯感情」地說道,「滿洲」三千萬人民民不聊生,日本 人的權益和生命財產也得不到任何保障,這樣,日本才不得已而出兵。關東軍對「滿洲」絕 無領土野心,只是誠心誠意地幫助「滿洲」人民建立自己的新國家,並且保證這個新國家的 主權、領土將受到日本的保護。作為這個國家的元首,溥儀可以獨立自主地行使權力。最後 ,他抓住溥儀一心想復辟清朝的心理,力勸溥儀不要錯過這個機會,在日本的「真誠幫助」 下,回到祖先的發祥地,光復帝業。                              
「土匪源」土肥原賢二(4)     
  土肥原的勸說使溥儀動心了,但是溥儀的一些舊臣反對這個行動,因而溥儀對出 關一事還不免猶豫不決,而且另有兩件事也使土肥原的計劃面臨著困難。一是與日本軍方 有矛盾的日本駐天津總領事桑島,奉日本外務省之命監視溥儀,不讓其離開天津;另一件事 是,由於溥儀與關東軍代表的先期會面以及與土肥原後來的會面被當時的新聞媒體捅了出來 ,各種報紙對此都作了報道,從而在事後使溥儀對離開天津去東北的計劃產生了新的疑慮。 為了趕在國聯調查團到來之前,將溥儀挾持到東北拼湊起「滿洲國」,土肥原賢 二指使手下的日本特務用流氓恐嚇手段嚇唬溥儀,迫其就範。一天,溥儀的侍從在別人送的 禮物中發現了兩顆炸彈,後來又發現形跡可疑的人在溥儀住的靜園門前轉來轉去,還不斷收 到裡面夾有子彈的恐嚇信等等。這些恐嚇使溥儀膽戰心驚、寢食難安,然而,溥儀卻並 不知道,這都是在土肥原的操縱下,由日本特務和自己寵愛的隨侍、日本間諜祁繼忠干的。 接著,日本駐屯軍翻譯官吉田以此為借口向溥儀進言:「宣統皇帝不要再接見外人了」,「還是早點動身的好」。這時被嚇得膽戰心驚的溥儀巴不得趕快離開天津這個危險之地。土肥原賢二對溥儀利誘、恐嚇、軟硬兼施的各種陰謀手段終於奏效,溥儀最終下 定決心去東北。如何使溥儀順利逃往東北呢?當時,天津總領事對溥儀的行動監視嚴密。因此, 土肥原必須採取特殊的手段。土肥原策劃發動「便衣隊」暴亂,趁亂強行劫持溥儀離開日租 界,從海路逃往東北,同時,還可以此為借口,說明天津皇軍兵力不足,不能維持治安,壓 迫軍部增兵。這是個「一箭雙鵰」的方案,土肥原責成香椎浩平去實施。 
  1931年11月8日,香椎浩平在天津如期發動暴亂,誘使中國軍隊出動。然而,由 於組織得不夠周密,此次暴亂並未能使土肥原賢二的計劃得以實現。於是,他再立另一行動 方案,準備讓溥儀一行於11日由天津秘密出走,12日從塘沽登上接應船,13日從營口登陸, 關東軍派人前往接應,並嚴密封鎖消息。 
  在土肥原賢二的精心安排下,1931年11月10日晚,溥儀在天津英租界碼頭化裝登 上了日軍司令部運輸隊的「比治山丸」號運輸船,船上除護送他的數名日本特務及士兵外, 船艙裡還有一隻大汽油桶,溥儀當然還不知道這只汽油桶與自己命運的關係——它是預備 著一旦被中國軍隊發現而無法逃脫時用來自爆毀證的。 
  「比治山丸」悄悄地順白河直下塘沽,一路疾駛,最終順利抵達大沽口外,前來 接應的「淡路丸」號客輪早已等候在此。溥儀一行火速登船後,「淡路丸」立即全速向北疾 駛而去。13日上午8點半,「淡路丸」抵達營口的「滿鐵碼頭」。溥儀還渴望著會有處於 水深火熱之中的東北人民夾道歡迎他這位「聖主明君」的到來,但事實令他大失所望,只有 甘粕正彥等幾個日本人等候在碼頭。經過簡短的交談後,溥儀一行在關東軍的護衛下,先是 乘坐馬車,後又轉乘一個多小時的火車,終於抵達位於湯岡子溫泉療養地的「對翠閣溫泉旅 館」,溥儀就這樣糊里糊塗地被騙到了東北。 
  與此同時,土肥原賢二還特意發電報從上海召來了他手下最得力的女間諜川島芳 子,讓她設法護送溥儀的皇后婉容去長春。 
  川島芳子又名金璧輝,原名愛新覺羅?顯珥,字東珍,生於1906年,是滿清貴族善耆(肅親王)的女兒。在孩提時代受父親的影響,懷有濃厚的封建復辟 意識。肅親王死後,她被日本大間諜川島浪速收養,改名川島芳子,成了日本公民。從那時 起,川島芳子就一直熱衷於為日本人賣命,成了一名在中國進行各種秘密活動的日本特務。 她給人們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她非常喜歡女扮男裝地進行各種冒險活動。 
  川島芳子藉著與末代皇后婉容有親戚關係,很容易便騙取了婉容的信任。在溥儀 離開天津後,川島芳子親自駕駛一輛汽車悄悄把婉容護送上停泊在天津港的日本驅逐艦,將 末代皇后婉容也順利劫持到東北,與溥儀會合。 
  1932年1月27日,日本關東軍根據參謀本部《中日問題處理方針要綱》以及《滿 蒙中央政府設立方案》,通過了《滿蒙問題善後處理要綱》,正式決定在東北成立傀儡政權 。2月中旬,關東軍主持召開了所謂的「建國會議」,並於28日公佈了「建國宣言」。3月1 日,「滿洲國」宣告成立,3月9日,溥儀正式就任「滿洲國」執政。土肥原為日本帝國建立 了一個巨大的「功績」,為日本人創立了一個伏首聽命的「滿洲國」,並讓溥儀當上了「滿 洲國」的傀儡皇帝。 
  「鼻子底下有一撮小鬍子,臉上自始至終帶著溫和恭順的笑意。這種笑意給人的 唯一感覺,就是這個人說出來的話不會有一句是靠不住的。」土肥原賢二看著自己親手參與 策劃的「滿洲國」的成功是十二分的志得意滿,這個「東方勞倫斯」又開始想著醞釀新的陰 謀了。 
  土肥原先將華北的山海關、通州和唐山等地的日本特務機關統統劃歸關東軍特務機關領導,使關東軍特別機關在關內站穩腳跟,然後開始圖謀 「華北自治」的計劃 
  日本在侵佔東北之後,開始窺探華北。華北冀、察、晉、魯、綏五省在中國的政 治、經濟和軍事上所佔的地位極其重要,控制華北對日本實現「征服中國」的野心無疑具有 決定性意義。而控制華北的第一步則是要先策動華北自治,建立一個由日本領導的與「滿洲 國」有密切關係的「獨立國家」,消除南京政府對這一地域的影響,形成對「滿洲國」的屏 障。                              
「土匪源」土肥原賢二(5)     
  為帝國效力的土肥原當然也不會閒著,他於1932年1月調任哈爾濱特務機關長, 負責鎮壓東北抗日武裝,為日軍佔領北滿做準備。4月,晉陞為陸軍少將,調任駐廣島步兵 第九旅團旅團長。8月,再次出任奉天特務機關長,活動於瀋陽、天津、北平等地,操縱日 本浪人和中國土匪在河北省北部「非武裝區」製造事端,向中國軍隊挑釁,從事侵略華北的 活動。 
  當時,在華北掌握兵權的,主要有北平的宋哲元、山西的閻錫山、濟南的韓復矩 和保定的商震。控制這四人,使之相互合作,形成一個與蔣氏政權抗衡的「自治政權」是土 肥原的目標所在。 
  雖然在此之前,日本天津駐屯軍司令多田駿已進行過這種嘗試,約請這四人共商 「華北自治」的問題。但這四人表面上雖說對建立一個中立政權表示贊同,表白自己並不排 日,可以與日本竭力扶植的「滿洲國」合作,至於新政權,只要其他三人讚成的話,自己一 定充分合作。但他們心裡自然清楚,日本的企圖是要通過分步肢解來達到最終霸佔中國的 目的,所謂的「華北自治」只不過是「滿洲國」在華北地區的翻版。他們不是傻瓜,肯定不 會被日本人當作棋子指來揮去的,「合作」只是不得罪日本人的幌子而已。 
  老奸巨猾的土肥原不得不想方設法打破這四人的觀望態度,讓他們拿出實際行動 。他首先著手邀請宋哲元和商震在北平聚會,刺探宋、商雙方能否協手建設新政權事宜。經 過會談,雙方態度均十分曖昧,拒絕做出任何明確的承諾。緊接著,土肥原又約請宋哲元和 韓復矩直接會面,結果同樣是不了了之。 
  同時,儘管當時的蔣介石政府正忙於「剿共」,但他也深知華北五省的重要地位 。蔣介石一方面親自飛抵太原說服閻錫山,以經濟扶持為誘餌將其穩住;另一方面派參謀次 長熊斌北上對宋哲元和韓復矩進行威逼利誘,勸其不要為了局部自治而反對中央政府;同時 南京政府的各軍政要人也紛紛致電極力勸阻華北「四巨頭」與關東軍合作。在此期間,蔣介 石還以軍事演習為由,集中幾個師的兵力在隴海線上對華北形成威懾之勢,蔣介石以恩威並 施的手段鎮住了華北四雄。 
  眼看聯合四雄自治華北不成,土肥原又於1935年6月在察哈爾省策劃了「張北事 件」——四名日本特務潛入察哈爾省境內進行偷繪軍事地圖的間諜活動,被中國軍隊扣留。 土肥原賢二以此事件為借口,向國民黨政府提出了一系列無理要求,先是向中方 提出強烈抗議,要求賠禮道歉,後又要求國民政府派代表前往北平進行談判,在談判中,土 肥原故意誇大事實、百般刁難,不僅將責任都歸在中國軍隊頭上,而且最終迫使國民黨政府 簽訂了《秦德純土肥原協定》,規定成立察東非武裝區,中國軍隊從該地區撤出,懲辦中國 有關人員,尊重日本在察哈爾省的「正當行為」。 
  雖然土肥原想借此對宋哲元施壓,但離完成「華北自治」第一步的任務還相差甚 遠,冀東薊密行政公署的督察專員殷汝耕於是被他相中,作為下一步計劃的棋子。 
  殷汝耕早年曾留學日本,畢業於日本早稻田大學,妻子是日本人,他是一個典型 的親日派。 
  回國後,他追隨親日派獻媚於日本侵略者,一副賣國求榮的奴才相。他曾經力勸 何應欽放棄與日本對抗,主張全面與日本合作。 
  殷汝耕(中)勾結土肥原炮製「冀東防共自治政府」在冀東具備一定實力,又渴望效忠日本主子的殷汝耕與土肥原自然是相見恨晚, 一拍即合。 
  於是,1935年11月24日,殷汝耕在通州發佈了「冀東防共自治政府」成立宣言, 拉起了反蔣反共聯日的大旗。 
  殷汝耕的宣言發佈後,全國一片嘩然。中華民族群情激憤,聲討殷汝耕賣國求榮 罪行的聲浪一時間遍及大江南北。蔣介石的國民黨政權於11月26日做出決議,宣佈殷汝耕為 賣國賊予以逮捕,同時派何應欽等人與日方交涉,處理華北問題。土肥原利用這個機會一方 面對何應欽軟硬兼施;另一方面暗地裡策動一些地痞、無賴們搞所謂的「自治請願」活動。 同時,他還威脅何應欽如若不答應要求,其生命安全將難以保證,嚇得何應欽帶著土肥原給 他的草案連忙逃回南京向蔣氏匯報。 
  此時的蔣介石,一心主張「攘外必先安內」的反共政策,儘管他不願整個華北被 日本控制,但「權衡利弊」後,他認為如與日本發生正面衝突,勢必影響「剿共」之大局。 於是,蔣介石於12月12日被迫決定撤銷行政院駐北平政務委員會和北平軍分會,另設「冀察 政務委員會」,轄區範圍為河北、察哈爾兩省和平津兩市,任命宋哲元為「冀察政務委員會」委員長兼綏靖主任及河北省主席。 
  事實上,這個「冀察政務委員會」在建制上仍隸屬南京國民政府,是一個半獨立 性的畸形政權。土肥原出任「冀察政務委員會」顧問,一手把持了政治、經濟大權,與此同 時,他還安插了一些漢奸充當委員。 
  隨著政務委員會的建立,土肥原覺得控制華北的目標就要唾手可得了,但不久之 後他便察覺到,宋哲元雖然在表面上有所妥協,但在涉及領土、主權等原則問題上卻始終不 做絲毫讓步。土肥原費盡心機建立起的所謂「華北自治」,實際上並未取得日本軍部所預期 的效果,日本軍隊最後還是蓄意策劃了七七事變,並以此為借口發動了全面侵華戰爭。                              
「土匪源」土肥原賢二(6)     
  七七事變之後,土肥原賢二負責所謂的「重光堂」,極盡玩弄陰謀之能事,一心想扶植起一個既有軍事實力又有政治影響力的傀儡統治全中國 ,無奈他「機關算盡」卻「反害了卿卿性命」 
  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日本發動全面侵華戰爭後,侵略者的鐵蹄四處肆虐,迅速 佔領了我華北、華中、華南的大片國土。與此同時,日本還先後扶植了漢奸王克敏、梁鴻志 等,在北平與南京建立了傀儡政權,並扶植德穆楚克棟魯普在張家口建立起「蒙疆聯合委員 會」。隨著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的全面展開,日本法西斯侵略者計劃把幾個地方性的傀儡政權 聯合為一個統一的中央政權,以鞏固和穩定佔領區。1938年7月12日,日本五相會議正式批 准「建立一個新的中國中央政府」的建議,並在「五相會議」之下成立了「對華特別委員會」,作為日本對華的政治和經濟策略的決策機構,土肥原賢二被任命為這個特別委員會的負 責人。 
  在此之前,1936年3月,土肥原晉陞為中將,奉調回國任留守第一師團師團長, 第二年任宇都宮第十四師團師團長。這期間,土肥原還親自披掛上演了一幕「武戲」。 
  七七事變後,土肥原奉命率部出征華北,參與北平永定河作戰。日軍攻克保定後 ,土肥原率部沿平漢鐵路一線進犯,直抵黃河渡口。 
  1938年5月,土肥原兵團由長垣渡過黃河,進入隴海沿線地區,準備向鄭州方面 進犯。他的侵略戰果頗豐,被日本報紙吹捧為「華北戰場上的一顆明星」。 
  當時如果鄭州失守,日軍即可沿平漢鐵路一路南下,武漢則岌岌可危。為阻止日 軍前進,6月9日,國民黨軍隊在花園口炸開大堤,瞬時間,豫東陷入一片汪洋之中。而此 時這顆「戰場上的明星」土肥原的兵團正巧被圍困其中,他只得帶領部隊狼狽向鐵路路基或 地勢較高的地帶逃竄。在被洪水圍困了一個多月後,才被援軍解救出來。此後,土肥原便被 召回日軍參謀本部任職,他的「武戲」也匆匆收場了。 
  在侵略戰場上的明火執極沒有玩弄陰謀詭計、在「謀略」的舞台上取得的「成績」顯著,於是「戰場的明星」轉向「陰謀」的舞台。土肥原賢二欣然受命,擔任「對華特別 委員會」負責人,又干回了自己的老本行。 
  新成立的「對華特別委員會」由土肥原賢二與津田靜枝中將、阪西利八郎(預備 役中將)分別代表陸軍、海軍和外務省組成領導小組。「經驗豐富、貢獻巨大」的土肥原被委 任為負責人,因而該委員會後來也被稱為「土肥原機關」。土肥原機關的辦事處就設在土肥 原的住所,這是上海虹口公園附近一所優雅靜謐的別墅,被土肥原自命為「重光堂」。 
  「重光堂」實質上是當時日本在華規模最大、影響力最廣的特務機關。土肥原借 這個機關,廣佈親信,將間諜的觸角伸及中國各地,他通過田中隆吉、今井武夫等,設立了 許多分支機構,佈置了重重「機關」,為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大業」出謀劃策。 
  「重光堂」的核心工作是圍繞建立「新的中央政權」展開的。土肥原可不是簡單 的角色,這個被美國記者馬克?蓋茵稱作「本世紀最大的政客和秘密間諜之一」的傢伙極盡 玩弄陰謀手段之能事,在國民黨政界要員中布下一張彌天大網。土肥原經過一番物色試探, 確立目標是爭取靳雲鵬、唐紹儀和吳佩孚「出山」,同時還授意分支機構展開了以蔣介石統 治中樞和汪精衛為主要目標的「桐工作」和「渡邊工作」。土肥原以為這次機關布定,只待 「坐收獵物」了,然而,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太早了。 
  先是對靳雲鵬的工作進展不順。靳雲鵬是原來北洋政府中的親日派,他在北洋軍 閥統治時期曾經顯赫一時,先後擔任過段祺瑞政府的陸軍總長和內閣總理,而且與後來從北 洋系中分化出來的皖系、直系、奉系軍閥都有較深的關係。1921年,靳雲鵬退出政壇,先經 營一段實業後,心灰意冷,看破紅塵,於是便削髮為僧了。靳雲鵬隱居天津,早已不問政務 。雖然土肥原賢二多次派人勸靳雲鵬放棄隱居生活,與日本人合作,但均被靳婉拒。 
  對唐紹儀的工作也遭到重大挫折。唐紹儀為北洋軍閥統治時期的政客之一,曾先 後與袁世凱、孫科以及桂系軍閥共事,關係網絡遍佈中國政界,有一定社會影響,而且 最重要的是,唐具有濃厚的親日傾向。1938年9月,土肥原賢二親赴上海,出面遊說唐紹儀 ,與唐進行了兩次秘密會談,鼓動唐「出任新政府首領,由吳佩孚在旁予以協助,成為新中 央政府骨幹」。然而「人算不如天算」,1938年9月30日,唐紹儀在他的家裡被戴笠手下的 軍統特務刺殺,此計劃又成泡影。 
  對靳、唐的計劃流產後,土肥原賢二將全部賭注押在了吳佩孚身上,決心成立一 個以吳為首的政府。 
  吳佩孚是20世紀20年代中國政治舞台上的風雲人物,北洋軍閥直系的著名將領。 為什麼吳佩孚會被土肥原賢二選中?歷史上,日本帝國主義與直系軍閥關係並不融洽,與吳 更無什麼過從甚密的往來,甚至還曾一度支持張作霖而試圖將吳趕盡殺絕。 
  其實只要有利用價值,當然可以不計前嫌了。首先,吳佩孚在政治上有圖謀,他 一直有實現「統一中國」的野心,即使下野之後,仍然打著「孚威上將吳」的旗號,設立「大帥行轅」,時刻準備重整旗鼓;其次,吳在軍事上有實力,華北和兩湖等地有一大批舊部 可事收攬。                              
「土匪源」土肥原賢二(7)     
  最重要的是,吳是國民黨的宿敵,下野後又屢遭蔣介石的彈壓,因此與國民黨蔣 介石積怨日深,所以吳佩孚成了土肥原拉攏的理想人選。 
  不知何時,吳佩孚隱居北平的什景花園忽然熱鬧起來,日本謀臣、中國僉士,絡 繹不絕,冠蓋如雲,吳佩孚本人也名聲大噪。然而,吳佩孚對「土肥原機關」的人卻從未松 過口,他常常對他們顧左右而言他,大談一些宗教上因果報應等雲山霧罩的事情。吳既不輕 易開罪日本人,又不想成為日本人的傀儡,任其擺佈。 
  直系軍閥首領吳佩孚土肥原耐不住了。1939年1月,「土肥原機關」會同陸軍省、海軍省和外務省有 關人員舉行第三次聯合會議後,土肥原親自部署說吳具體步驟。根據他的安排,同年1月 24日,北平的袁乃寬、陸宗輿,天津的王揖唐、陸綿和上海的溫宗堯、江天鐸等42名漢奸頭 目正式宣佈組成「和平救國會」,隨後以「和平救國會」名義請吳佩孚「出山」任「綏靖委 員長」。與此同時,按照原定計策,準備於1月31日,在吳佩孚寓所舉行中外記者招待會, 宣讀土肥原擬定的書面文件。如果此陰謀實現,那麼就大功告成了。 
  然而,讓吳佩孚充當日本傀儡卻不太容易。在1月31日的中外記者招待會上,吳 佩孚並沒有宣讀日方草擬的書面文件,而是公開提出了他的「出山」條件:「一、要有實地 ,以便訓練人馬;二、要有實權,以便指使裕如;三、要有實力,以便推施政策。」在這個 「三實主義」的「出山」條件裡,吳佩孚特別強調「要有實權」,他說:「實權這個問題, 是最要緊的,也可以說是先決條件。日本,一日不肯讓出主權,則余一日不能『出山』。」 這表明了吳佩孚既想出任新政府首腦,但又不敢出賣國家的領土主權而受萬世唾罵的心理。 日本人利用吳佩孚,當然不是心地善良地讓他建立一個統一獨立的中國政府,而 只是要製造一個全中國的總傀儡,從而進一步攫奪中國領土主權,使中國徹底淪為日本的殖 民地。因此,日本不可能接受吳佩孚提出的「出山」條件,而吳佩孚也不願受日本的層層掣 肘,完全聽命於日本人,說吳計劃因而陷入進退兩難之地。正當希望渺茫之際,南方出現了 新「希望」,對汪精衛實施誘降的「渡邊工作」取得了重大成果。 
  1938年12月16日,汪精衛在重慶會見蔣介石,隨後以參加紀念活動為由匆忙前往 成都,隨後取道昆明,於21日溜到河內。28日,公開發表賣國求榮的「艷電」,投降日本當 了漢奸,心甘情願地做了日寇最恭順的走狗。 
  雖然說吳工作陷入進退維谷之地,但土肥原賢二並未完全放棄對吳的拉攏。老奸 巨猾的土肥原明白,儘管汪精衛死心塌地為日本賣命,但汪手中既無軍權,也沒有大軍閥做 後盾,政權難以維持,如果加上吳佩孚,形成汪吳合流之勢與蔣介石分庭抗禮,形成既有軍 權又有政權的聽命於日本的「政府」,才是最為理想的。因此,他在繼續加強對吳佩孚工作 的同時,也在耐心地等待。 
  吳佩孚面對日本人的拉攏也是絞盡腦汁、瞻前顧後、猶豫不決,特別是汪精衛給 他發來約請「合作」的電文後,他更加矛盾而使他坐臥不寧。他心裡很清楚,如果自己一味 地態度曖昧下去,有可能是最終導致日本人對他的拋棄和反目,這樣他將失去極大的政治資 本。但是,如果他此時宣佈與汪精衛合作,又恐民心向背,一著不慎,有可能使他的結局更 加悲慘。 
  汪精衛主動與吳佩孚接觸,使事情有了極大的轉機。1936年6月,汪精衛先與吳 佩孚在北平吳的私宅見面。汪精衛返回上海後,又派其心腹趙叔雍再度北上與吳佩孚商議合 作事宜。最後,吳佩孚終於與其達成協議,雙方商定在未來的新政府中,黨權由汪精衛控制 ,而軍權則由吳佩孚一手把持。 
  至此,土肥原賢二覺得計劃終於實現,只等宣佈「合作」就大功告成了,這令土 肥原升起一股無可比擬的激動和興奮,他似乎已看到自己的「英名」被永記於日本帝國的史 冊了。然而,就在此時,從北平傳來的消息將土肥原賢二從興奮的巔峰徹底摔到失望的谷底 ——吳佩孚因病猝死!據北平來的消息稱,吳佩孚原本只是左下牙染疾、牙床浮腫,本無大礙,但經日 本特務介紹了一個日本牙醫伊東進行診治,卻越治越糟。開始,伊東為吳拔去一顆病牙,但 病未痊癒,反而引起高燒。12月4日下午,日本軍醫川本芳太郎和寺田等人又來為吳佩孚治 病。寺田不顧吳的家人和部屬的一再勸阻,強行為吳施行手術,導致吳佩孚「血流如注」, 「一叫而絕」。土肥原心裡清楚,這一定是華北方面軍幹的好事,他們原本就對吳佩孚不抱 好感。他不禁喟然長歎:我大日本帝國的輝煌未來全被這群百無一用的蠢材們給斷送了。 
  吳佩孚的死,使土肥原策劃的汪吳合流的陰謀終於以失敗告終,他的「土肥原機 關」機關算盡而不得不關門閉戶了。他心情低沉地回日本覆命了,等待他的會是什麼結果呢 ?只能是「機關算盡」後的「反害了卿卿性命」吧! 
  遠東國際法庭將惡貫滿盈的土肥原賢二作為甲級戰犯嫌疑人進行審判,無論他的辯護律師如何巧舌如簧,也未使他逃脫正義的審判                              
「土匪源」土肥原賢二(8)     
  土肥原賢二1939年3月返回東京,5月,任駐黑龍江第五軍司令官。1940年,任軍 事參議官,10月,兼任陸軍士官學校校長。1941年4月,晉陞為大將,6月,任航空總監兼航 空本部部長。1943年,任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審判席上的法官們東部軍司令官。1944年3月,任新編第七方面軍司令官駐新加坡,率部侵略馬來 亞、蘇門答臘、爪哇、婆羅洲等地。1945年4月,回日本任教育總監。8月,日本戰敗投降, 24日,東部軍司令官田中靜一大將自殺,土肥原被降職接任東部軍司令官。9月12日,第一 總軍司令官杉山元元帥自殺,土肥原又接任第一總軍司令官。次日,盟軍司令官麥克阿瑟以 戰犯嫌疑對土肥原賢二發佈了拘捕令,土肥原賢二被關押在橫濱刑務所候審。1946年5 月3日,遠東國際軍事法庭開始將其列為甲級戰犯予以審訊。 
  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對土肥原的審判是極為艱苦曲折的。土肥原雖效忠日本軍國主 義,幹盡了陰謀勾當,但他老奸巨猾,盡可能地不留把柄。因而在所有被告中,土肥原自始 至終都顯得最為「冷靜」,對於法庭的指控有恃無恐,而且還口出狂言:「我土肥原要讓中 國人和美國人睜大眼睛看看,真正的日本武士在失敗時,在嚴峻的考驗面前是個什麼樣子!」 
  法庭開始的時候沒有有力的證據,美國憲兵在土肥原家中搜查時一無所獲,東京 法庭只好求助於中國國民黨的軍政部和司法部,但結果同樣也是大失所望。 
  就在審判進入僵局時,中國法官倪征燠猛然想起曾任「滿洲國」奉天市市長的趙 欣伯,倪征燠為此特地親自趕往趙欣伯被關的東北戰犯監獄,希望趙欣伯提供土肥原參與策 劃「滿洲國」傀儡政權的材料。 
  趙欣伯起初很痛快地答應了下來,但是他後來害怕連累自己,因為他曾接任過土 肥原的奉天市市長的職位,思前想後,最後他還是拒絕提供有關土肥原的任何材料了。 
  中國有句俗語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土肥原在中國從事間諜活動長達 20多年之久,要找出罪證來並非難事。最後確定下來兩個有力的證人:曾經與土肥原賢二簽 署「秦土協定」的秦德純和七七事變時的宛平專員王冷齋。 
  土肥原開始顯得有些緊張,但隨後便故作鎮定下來。他想法庭並未抓住什麼有力 的證據,沒什麼可怕的,還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對檢察官的指控他是一概否認。 
  按照土肥原與他的美國律師瓦倫和日本律師太田金次郎的預先謀劃,首先出庭為 土肥原作證的是其老部下愛澤誠。 
  在土肥原擔任奉天特務機關長時期,愛澤誠曾追隨土肥原參與製造了皇姑屯事件 ,並奉命參加實施炸毀柳條湖鐵路路軌的陰謀,挑起九一八事變。 
  愛澤誠是土肥原的走狗,自然極力粉飾土肥原的惡行。他說土肥原為人「忠厚坦 白」,廣交中國朋友,還說土肥原領導的奉天特務機關只是負責搜集普通情報,純屬一般性 業務機構,並沒有搞什麼秘密活動。愛澤誠的偽證引起了公訴方的強烈斥責。 
  這時,為了給愛澤誠的偽證提供佐證,土肥原的另一名日本辯護律師家崎直義拿 出一幅字畫交給審判長韋伯、檢察長基南和其他法官、檢察官傳閱。這是一幅由中國著名畫 家王石谷作的山水畫,重要的是上面的一段龍飛鳳舞的題詞:「土肥原將軍年來奔走中日和 平,備極辛勞,此次另有重寄他調,贈此以作紀念。宋哲元敬贈。」 
  家崎直義據此告訴並不知土肥原與宋哲元之間複雜關係的審判席上的眾人,宋哲 元是中國著名的政治家,連他都如此敬重土肥原將軍,可見土肥原將軍確實是中國人的好朋 友了。 
  明知他說的與實情不符,該怎樣駁倒這個狡辯呢?中國代表梅汝和向哲浚提出傳 中方證人、時任國民政府國防部次長的秦德純出庭作證。 
  站在證人席上的秦德純在宣誓過後,便接過那幅山水畫,待他仔細看過後,韋伯 庭長便問道:「請問證人,這幅畫是宋哲元將軍贈送給土肥原的嗎?」 
  秦德純想了想說:「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幅畫,據我觀察,這很可能是宋哲元將 軍贈給土肥原的禮物。」 
  全場嘩然,難道說土肥原真是中國的好朋友?場內心中暗喜的就只有土肥原和他 的辯護律師——有人肯不計前嫌地替他說話了嗎?秦德純停了片刻,待全場安靜後,沉著而不緊不慢地說:「審判長,我必須聲明 ,我之所以判斷這幅畫可能是宋哲元將軍所送,是因為上面的題字是宋將軍的秘書長楊鎮南 所書,我與楊鎮南有過交往,對他的筆跡比較熟悉。」 
  忽然,他語鋒一轉:「審判長,我同時更要聲明,這幅畫只是私人交際往來所贈 送的一種小小的紀念物品,不能用以證明國家與國家間的外交關係。」 
  審判長韋伯聽後,為之一震,並鼓勵地問道:「為什麼?」秦德純娓娓道出實情 :「這是因為北平是中國的舊都,各國外交使節和武官留在北平的很多,當他們奉令回國時 ,與北平地方當局互相饋贈紀念物品,這是很平常的事情,純粹是一種禮節,既不能反映彼 此間真正的感情,也不能代表外交關係的好壞。我想,稍有外交常識的人都會明白這一層道 理。」                              
「土匪源」土肥原賢二(9)     
  秦德純的這些證詞有如撥雲見日,極大地鼓舞了中方人員,又使土肥原及其辯護 律師們個個啞口無言。 
  駁斥完這幅畫的「證據」後,秦德純又滿懷憤怒地控訴了土肥原1935年策劃的「張北事件」,借此蠻橫要求中國部隊不能駐守在張北縣以北的惡行。 
  土肥原的惡行並不止於此,中方公訴人倪征燠隨後向法庭遞呈了一份1933年的《奉天特務機關報》,這張報紙的首頁蓋有土肥原的印章,報紙上登著日本軍事使團向日本政 府邀功請賞的報道,該報道的作者正是剛剛站在證人席上的愛澤誠。 
  事實勝於雄辯,倪征燠用鐵的事實揭穿了愛澤誠的一派謊言,使愛澤誠的偽證再 也無法狡辯下去。 
  這中間還有一小段插曲。倪征燠所呈愛澤誠寫的報道中,曾有這樣一段文字:「華南人士一聞土肥原、板垣之名,有談虎色變之慨。」正待倪要進一步詢問愛澤誠時,土肥 原的美國律師瓦倫中校氣勢洶洶地走上前來,冒出了一句令眾人均未想到的話: 
  「審判長,『談虎色變』,這是在談老虎,與本案被告無關。」 
  這句令人啼笑皆非的話,使得法庭上下立即響起了一片哄笑聲。倪征燠解釋說:「『談虎色變』是中國的一句成語,這裡是說土肥原、板垣二人 凶狠如虎,人們聽到他倆的名字,就像提到老虎一般,害怕得臉色都變了。諸位可能有所不 知,中國老百姓都稱土肥原為『土匪源』,比喻土肥原比土匪更加凶殘。在日本佔領中國東 北時期,如果哪家的孩子哭鬧不止,大人便會嚇唬說,『再哭,土匪源來了!』孩子便會嚇 得馬上止住哭聲。」 
  這一解釋,原本法庭上許多不懂這句中國成語的含義的外國人也恍然大悟,紛紛 對這個蠻橫無理的美國辯護律師投去嘲笑的目光。 
  接著,中國公訴人指控土肥原參與製造「滿洲國」的罪行。土肥原卻說「滿洲國」是「根據東北人民的意願成立的」,他完全是根據關東軍司令官指示和東北人意願行事, 「無可指責」。東京法庭隨即傳溥儀出庭作證,溥儀詳細敘述了土肥原如何以軟硬兼施的手 段將其劫持到東北的經過,揭露了土肥原參與製造「滿洲國」的罪行。 
  在此之後,中國檢察官向哲浚登台揭發了土肥原在中國販賣鴉片的罪行,指出土 肥原鼓吹日本用刺刀、鴉片、特務三件「法寶」滅亡中國的邪惡企圖。他義憤填膺地控訴道 :「土肥原將鴉片和其他麻醉品作為征服中國的工具使用,這顯然違背了日本已簽署的《禁 止麻醉品國際公約》要求籤約國所承擔的責任與義務。土肥原從日本在「滿洲」建立新「政 權」時期開始,後來在華北、華中和華南,都曾建立起鴉片專賣機構。土肥原之所以在中國 大肆販賣鴉片,其險惡目的十分明顯,那就是既可以破壞中國人民的堅韌精神和抵抗意志, 同時也可以斂取大筆收入供日本進行軍事與經濟侵略使用。」 
  中國檢察官在此基礎上,繼續揭露了在板垣征四郎擔任陸軍大臣時,土肥原曾來 華妄圖促使吳(佩孚)唐(紹儀)合作,建立傀儡政權,以及血腥屠殺中國、馬來亞、印尼等國 無辜百姓,虐待殘害戰俘等罪行。 
  面對確鑿的事實,土肥原理屈詞窮,原先的囂張氣焰一掃而光,而且狼狽不堪。 他自知難以抵賴,同時也怕狡辯時被迫說出更多的情況、暴露更多的罪行,所以索性放棄了 申辯權。 
  土肥原賢二接受審判1948年11月12日,土肥原賢二與其他甲級戰犯一道被押進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接受 審判。 
  儘管土肥原早已知道自己將受的懲罰,但一想到等待著他的將是絞刑架上的冰冷 繩索,他仍忍不住微微顫抖,他的「武士道精神」也不能使他平靜面對,他邁著沉重的步伐 走向被告席。韋伯庭長代表法庭,也代表著正義的聲音,莊嚴地宣判:「判處土肥原賢二絞首 刑!」威嚴的聲音在冷風中久久迴盪,土肥原木然呆立了許久,似乎在告訴自己這不是噩夢 ,而是真的。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整了整衣服,向法庭規矩地彎下了腰,接受了這一判決。 
  1948年12月22日,在教誨師的教誨聲中,土肥原踏上了了結一切的刑場之路。根 據抽籤,這個曾被稱為「日中友好的親善大使」的人成為七名絞首戰犯中第一個走上絞刑架 的人。                              
元帥戰犯俊六(1)     
  俊六出生在一個武士家庭,從小立志要成為一個大「將軍」。日俄戰爭中,他贏得了第一枚軍功章——「金」勳章,從此開始了成為日本陸軍首腦人物與侵華大將的法西斯軍人生涯 
  俊六,1879年出生於日本東京的一個武士家庭,其父俊藏曾經是會津藩士,在明治維新時期就參加過戊辰戰爭。俊六是這個崇拜武士道精神的家庭的第二個兒子,從小就受到「嗜戰」、「尚武」思想的浸淫 。 
  俊六後來官至陸軍大元帥,一生主張對中國的侵略,為大日本帝國的擴張「建功立勳」,這與他小時候所受的軍國主義思想的深重影響,可以說有極大的關係。 他的「成長」過程,與那個時代日本軍方高級將領的經歷大體一致:正規科班出身,在日俄 戰爭中初露頭角,憑著「戰功」步步晉陞,隨著日本軍國主義的急劇膨脹和侵略戰爭的擴大 而頻頻高昇。當然,最終也只有一種結局——接受歷史的正義審判。 
  1896年9月,17歲的俊六進入陸軍中央幼年學校學習,生性聰明的他以第三名的成績從陸幼畢業,隨後進入野戰炮兵部隊第一聯隊。同年12月,進入陸軍 士官學校,次年以同期660名學生中第二名的成績畢業,正式開始他的軍人生涯。1901年,俊六被晉陞為炮兵少尉。 
  日俄戰爭爆發後,俊六當然非常渴望能夠奔赴前線,為天皇效命,成就自己的「功業」和「夢想」,這樣的「機會」如願降臨到他身上了。他被編入乃木 希典率領的第三軍,赴旅順參加對俄作戰。1901年10月,日軍第三軍在進攻雞冠山一役中, 打得非常艱苦。俊六作戰勇猛,在戰火中被子彈擊中左肺,身負重傷,他的「勇敢作戰精神」被日軍大本營大加表彰,並授予他「金」勳章。 
  傷癒後,俊六被送入陸軍炮兵工科學校學習。從陸炮畢業之後,1907年,俊六進入培養日本陸軍中高級軍官的陸軍大學學習。1910年,以該期學員第一名的成績從陸大畢業,成為一名地道科班畢業的法西斯軍官。 
  鑒於俊六的優秀成績和戰功,從陸大一畢業,俊六就被分到參謀本部做戰課工作。工作期間,他隨隊到中國進行了兩個月的綜合考察, 搜羅有關中國的軍事、地理、政治、經濟等方面的情報,為日後侵略中國做好了準備。 
  一戰前後,俊六先後擔任日本駐德國使館武官、駐瑞典使館武官。 
  1916年,俊六奉調回國,結束了在歐洲武官生涯的俊六繼續在參謀本部工作。不久,俊六轉任陸軍大學教官。 
  1920年,俊六被晉陞為陸軍炮兵大佐,歷任野戰炮兵第十六聯隊聯隊長、陸軍野戰炮兵學校教導隊聯隊長。1923年,升任參謀本部做戰課長兼軍令部參謀 。 
  1926年,晉陞為陸軍少將,擔任野戰炮兵第四旅旅團長。1927年任參謀本部第四 部部長,1928年轉任參謀本部做戰部部長。1931年,晉陞為陸軍中將,擔任野戰炮兵總監。 自1933年起,陸續擔任過第十四師團師團長、陸軍航空本部長、中國台灣軍總司令等。1937 年,晉陞為大將,就任陸軍教育總監一職,實為陸軍三大首腦之一。 
  %%%俊六任華中派遣軍總司令,發動徐州會戰。攻下徐州後,又進攻武漢。1938年10月26日,攻陷武漢,又立「一大功」後,他升任內閣陸 軍大臣 
  1938年2月,由於華中派遣軍在原司令官松井石根的率領下,侵佔南京後,燒、 殺、搶、掠,屠殺平民、姦淫婦女,無惡不作,製造了震驚世界的「南京大屠殺」,迫於國 內外的輿論壓力,日軍大本營不得不撤回松井石根,由俊六接任華中派遣軍司令官。 
  此時,隨著日軍在中國侵略地域的不斷擴大,戰線也越拉越長,兵力不足、資源 匱乏導致日軍深陷戰爭泥潭。 
  俊六上任後,即奉大本營的部署,與華北派遣軍配合,集結兵力24萬,從南北兩個方向,對華東戰略要地徐州發動進攻。日軍發動徐州會戰的用心在於, 佔領徐州後,上可取鄭州以挾華北,下可拿武漢以攝華南。中國方面,由第五戰區司令官李 宗仁率部保衛徐州,抗擊日軍的侵犯。 
  中國守軍雖然頑強抵抗,取得了台兒莊戰役的勝利,沉重打擊了日軍的侵略氣焰 ,但局部戰場的勝利無法改變國民黨軍隊在整個戰略上的潰敗態勢。同時,在俊六的指揮下,日軍改變策略,利用一部分兵力正面牽制中國守軍的抵抗力量,而主力 則迂迴向西,從側後方包圍徐州的中國守軍。1938年5月中旬,俊六的部隊在付出巨大代價的同時,終於完成了對徐州的四面合圍。中國最高軍事統帥部決定,為了 保存實力,放棄徐州,撤退。 
  5月19日,徐州陷落。20日,日軍第十三師團舉行佔領徐州的入城式。俊六率華中派遣軍「首戰告捷」,自是一番得意揚揚。 
  佔領徐州以後,華中派遣軍本打算沿隴海線西進。但國民黨軍炸開了河南花園口 附近的黃河大堤,日軍被迫向黃泛區以東撤退。在西進受阻的情況下,1938年6月13日,日 本大本營召開御前會議,做出了進攻武漢和廣州的決定,目的是要通過佔領中國沿海要地, 斷絕中國接受國際援助的海上通道,徹底擊潰國民黨軍隊的反抗意志,迫使中國投降。 
  6月18日,大本營根據御前會議的決定,向陸海軍下達了準備武漢作戰的命令: 1.應於秋初佔領漢口。2.華中派遣軍司令官應於長江及淮河正面逐步向前方佔據前進陣地, 準備以後之作戰。3.華北方面軍司令官應繼續執行關於確保佔據區域安定之現行任務;並 策應華中派遣軍,準備進行部分作戰,牽制敵人於北方。                              
元帥戰犯俊六(2)     
  接到作戰命令後,俊六開始積極進行進攻武漢的作戰準備。他先是派兵拿下了軍事重鎮安慶,以方便日軍的戰鬥機從此起飛,轟炸漢口。隨後,6月底,? 俊六在「安宅」號軍艦上與中國方面艦隊司令官及川古志郎交換了《關於漢口攻 略作戰的陸海軍協定備忘錄》,與海軍達成共同作戰的協定,由海軍負責打通長江水 路交通,沿長江運送陸軍。 
  7月19日,日軍進攻黃梅。7月23日,日軍主攻部隊在姑塘登陸。7月26日,攻佔 九江。8月1日,佔領黃梅。 
  與此同時,日軍進犯蘇聯邊境的「張鼓峰事件」以日軍敗北、外交談判而告終。 對蘇此役,日軍第十九師團幾乎被全殲,但日軍也探測到了蘇聯對日本侵佔中國的實際態度 。因而,日軍更加放心大膽地進行攻佔漢口的準備。 
  作為華中派遣軍司令官的俊六率其所屬14個師團和1個航空兵團的兵力投入這場戰爭。俊六進行了具體的部署,他命令東久邇宮稔彥王中將所率第二軍、第三、第十、第十三、第十六師團向廬州附近集結;命令岡村寧次中將所 率第十一軍的第六、第九、第二十七、第一○一、第一○六師團和精銳波田支隊向黃梅、九 江附近靠攏;將德州好敏中將的航空兵團基幹兵力納入部署,以搶佔制空權。為了保證不「後院起火」,俊六又將5個師團的兵力佈置在上海、南京、安慶等已佔領地區。 
  以俊六為首的參與武漢會戰的主要日軍將領8月22日,日軍大本營下達了由華中派遣軍協同海軍進攻武漢的作戰命令。接到 命令後,俊六立即指揮華中派遣軍兵分兩路、南北夾擊,一路從長江北岸直擊漢 口,一路從大別山脈北部迂迴進擊漢口北。 
  武漢三鎮戰略地位極為重要,它位於江漢水系的匯合處,是重要的工商業城市和 交通樞紐,素有「九省通衢」之稱。同時,國民政府在南京失陷後就撤退到武漢,中國共產 黨也在武漢設有長江局,因而,武漢是當時領導全中國抗戰的中心。 
  中國軍隊投入近60個師的兵力進行武漢會戰。以第五戰區軍隊組成左翼兵團,在 孫連仲的指揮下,防守長江以北地區;以第九戰區軍隊組成右翼兵團,在陳誠的指揮下,防 守長江以南地區。 
  俊六命第二軍8月27日從合肥出發,沿大別山一線進攻,首先佔領光州、高城等地。隨後分兵三路前進:右路進攻六安、固始、商城等地;左路進攻羅山 、信陽等地;中路沿江進攻宿松、廣濟等地。時值酷熱暑天,加之山地作戰,面對中國軍隊 的英勇抵抗,日軍遭受重創。為了擺脫困境,日軍竟大規模施用毒氣。在付出巨大代價之後 ,才於10月底陸續佔領了信陽、應山及安陸等地。 
  從南路奉俊六之命進攻武漢的第十一軍,力攻要塞馬頭鎮和田家鎮,企圖打開通往武漢的大門,受到中國軍隊的拚死抵抗。 
  第一○一師團8月下旬就開始進攻廬山地區的中國守軍陣地,一個多月的苦攻都 未能攻下,直到10月25日,漢口失守,中國守軍主動撤退,日軍才得以佔領德安。 
  第一○六師團企圖從五台嶺攻入德安西南地區,威脅德安附近的中國軍隊,卻被 中國軍隊團團包圍在五台嶺附近,被圍10多天,直到10月17日以後才被趕來的援軍救出。但 損失慘重,已喪失了繼續作戰的能力。 
  有精銳之稱的日軍波田支隊與第九、第二十七師團從瑞昌出發,分頭進攻武昌及 粵漢線沿途各地,也遭到中國軍隊的頑強抵抗,平均每天只能推進兩三公里。經過一番苦戰 ,10月21日波田支隊攻入大冶,26日進佔武昌;第九師團26日突破中國守軍陣地,進佔賀勝 橋;第二十七師團10月5日佔領箬溪後,向咸寧進犯。 
  俊六所率南北兩路日軍此時均已突入武漢外圍,武漢外圍已無險可守,國民政府不得不放棄武漢,退至重慶。10月26日,俊六率軍佔領武漢,同時,華中方面軍司令部改遷漢口。11月2日,又立「功勳」的俊六乘軍艦走水路耀武揚威地抵達武漢。 
  在武漢會戰中,俊六所率華中派遣軍為了取得侵略戰爭的勝利,悍然踐踏《日內瓦協議書》和《國際法》原則,多次使用毒氣。據日本自己的報紙《朝日 新聞》報道,進攻武漢時,日軍共使用毒氣375次,發射毒氣彈4萬顆以上。 
  這群獸軍不僅在戰場上凶殘無道,而且面對手無寸鐵的中國平民,亦殺人放火、 姦淫擄掠,樁樁罪行,無所不用其極。日軍對武漢平民恣意濫殺,武漢的主要街道上滿是被 日軍殘殺的體無完膚的中國人的屍體;長江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屍體,江水都變成了紅褐色 。許多婦女被日軍姦污之後,揮刀砍死。 
  在武漢下新河的一個防空壕內,後來人們發現了十多具裸體的女屍,她們全是被 日軍姦污後殺死的。更有甚者,在漢口花旗銀行旁,3名日本憲兵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強姦一 名婦女。花旗銀行的一名外國職員親眼目睹後極為氣憤地說:「這還是日本的憲兵,憲兵尚 且如此,其他的士兵還能不成為強盜嗎!」 
  到處放火搶劫是這伙獸軍的又一大能事,到處是縱火搶劫的日本士兵。市區繁華 的民權路、民族路一帶被日軍放火燒成一片瓦礫,從大火中逃生的平民無家可歸而流落街頭 。俊六作為統帥不僅不制止,竟然還縱容和支持日軍的這些暴行。甚至為了鼓勵部下的搶劫,俊六進駐漢口後,馬上下令開設一個「漢口野戰郵局」以幫助部下存匯劫掠而來的贓款。據該郵局局長對當時東京《朝日新聞》報社的 記者供稱,從日軍1938年10月25日佔領漢口到11月25日,僅一個月內,郵局所存匯日軍士 兵的款項,折合日幣就達60萬日元(按現在幣值計算約合十八億日元)。這還僅僅是日本士兵 而不包括軍官在內,軍官搶劫的款額數目則更大。可見這群日本獸兵在武漢瘋狂劫掠,數 額之巨,程度之烈。                              
元帥戰犯俊六(3)     
  1938年12月15日,發動徐州會戰、武漢會戰,率軍進攻華中地區立下「赫赫戰功」的俊六,被召回大本營,轉任軍事參議官。1938年5月25日,轉任天皇身邊親 近的侍從武官長。同年8月,出任陸軍大臣,這是日本陸軍的最高長官,俊六志得意滿、顯赫一時。 
  %%%日軍侵入南太平洋群島的軍隊因為盟軍的反攻而孤立無援,陷入困境。日軍大本營斷了水路,想打出一條「大陸交通線」穿過中國大陸,「接濟」陷入困 境的日軍南方軍。為此制定了「一號作戰」計劃。屢立「大功」的俊六被送上執行計劃總指揮的位子 
  1941年,日軍侵略中國的戰爭正處於雙方相持階段,日軍大本營為了改變戰略態 勢,奪得戰爭主動權,解決國內因戰爭持續而激發的重重矛盾,重新啟用在中國戰場「屢立 戰功」的俊六。1941年3月,俊六正式被任命為侵華日軍中國派遣軍總司令官,接替他的前任西尾壽造,負責統一指揮侵華日軍的侵略活動。 
  1941年12月8日,日軍偷襲美國珍珠港,悍然挑起太平洋戰爭。日軍企圖通過此 舉排擠掉英、美等國在太平洋上的勢力,進而霸佔東南亞的豐富資源,實現其稱霸亞洲的目 的。 
  太平洋戰爭初期,日本侵略者蓄謀已久,因而在進攻中佔據優勢,迅速侵佔了新 加坡、馬來西亞、菲律賓、印度尼西亞等國以及南太平洋上的許多島嶼。但是,隨著盟軍逐 步組織起猛烈的反攻,日軍開始的囂張一掃而光,日本本土與侵入南太平洋的日軍的海上聯 系被美國海空軍所切斷,這些日軍在氣候條件惡劣的南太平洋群島上,補給困難、傷亡慘重 。日軍大本營因而盤算在中國大陸打通一條交通線,將平漢、粵漢和湘桂鐵路貫通起來形成 一條通往越南、新加坡的大陸交通線,使大本營與南太平洋上的孤軍之間取得聯繫。為此, 日軍大本營制定了「一號作戰」行動,即我們通常所說的豫湘桂戰役。由於這次戰役是日本 在侵華戰場上發動的最後一次大規模進攻,此後再也無「回天之術」了,故又被譏諷為「最 後一跳」。 
  俊六被委任為「一號作戰」行動的總指揮。當時的日本首相兼陸相東條英機要求俊六務必於1944年4月下旬前做好準備,發動進攻,5個月之內完成作戰行動。 
  「一號作戰」中,日軍共投入兵力51萬餘人。1944年4月17日夜,日軍戰前準備 完畢後,俊六下令「一號作戰」行動開始。日軍首先進攻河南,發動河南戰役, 目標是打通「平漢」鐵路,完成「一號作戰」行動的第一階段任務。 
  在俊六的命令下,岡村寧次指揮華北方面軍第十二軍,先強渡河南省境內的黑河,再從中牟渡黃河,越過黃泛區後,兵分兩路,一路直取「平漢」鐵路南 段,一路向鄭州、洛陽進犯。向鄭州、洛陽進犯的日軍,佔領許昌後,在侵入山西的另外兩個 旅團的配合下,包圍孤城洛陽,並於5月25日,攻陷了我古城洛陽。至此,日軍侵佔河南全 境,僅用38天就完成了這一階段任務。 
  中國守軍約40萬國民黨軍隊,在湯恩伯、胡宗南的指揮之下,除少數部隊頑強抵 抗外,大多在日軍的進攻下,消極避戰,向後方撤退。一個月的時間,就丟了鄭州、洛陽等 38座城市,損失兵力近20萬,這種消極抗日導致的潰敗,引起全國上下廣大民眾的極大憤慨 和抗議。侵佔河南全境後,俊六馬上把中國派遣軍前線司令部移到漢口,命令主力部隊向岳州集結,準備發動對粵漢、湘桂鐵路的進攻。 
  日軍首先向粵漢鐵路的中心、中南地區的軍事重鎮長沙發動猛烈攻擊。日軍採用 左右兩翼包抄,中路直驅長沙的進攻方法,中國守軍節節狙擊,在縱深區禦敵。但在三路包 圍、水陸並擊的日軍進攻之下,中國守軍傷亡慘重,不得不撤退。6月18日,長沙淪陷。 
  攻陷長沙後,俊六命令日軍乘中國軍隊崩潰之機,向衡陽進擊。 
  日軍原以為衡陽中國守軍在日軍迅猛進攻之下,也很快會投降,不料,衡陽中國 守軍第十軍軍長方先覺少將率領部隊,在美國陳納德的「飛虎隊」空中力量的配合下,死守 衡陽。 
  日軍苦戰數日,無法攻下衡陽,傷亡慘重。最後,日軍在重炮掩護下,集中優勢 兵力,進攻孤立無援的第十軍,第十軍因彈盡糧絕而不得不投降。8月8日,日軍終以傷亡近 兩萬餘人的慘重代價攻佔了衡陽。攻佔衡陽後,這群侵略獸軍對這座古城進行了大肆屠殺和 洗劫。 
  佔領衡陽後,日軍一部南侵進入廣東,後於1945年1月打通粵漢線。同時,經過 短暫休整,俊六便迫不及待地命令日軍投入打通湘桂線的作戰計劃。11月10日,日軍攻佔桂林,11日,攻陷柳州。中國軍隊「宜山—南丹」線防禦尚未組織好,就被 日軍的迅速進攻所衝破。11月24日,日軍一部佔領南寧,進而與侵入越南的日本南方軍部隊 會合。至此,日軍完成了打通中國大陸交通線的「一號作戰」計劃,豫湘桂戰役結束。俊六所指揮的「一號作戰」行動,在8個月的時間裡擊潰了國民黨軍隊五六十萬人,打通了大陸交通線,侵佔了河南、湖南、廣西、廣東等省的大部和貴 州的一部分地區。洛陽、長沙、桂林、福州4個省會及鄭州等140餘座城市悉被攻佔,衡陽、 零陵、寶慶、桂林、柳州、丹竹、南寧等7個空軍基地和36個飛機場也被佔據。這場最後的 「勝利」,是日本法西斯侵略者在侵略戰場上最後的掙扎。                              
元帥戰犯俊六(4)     
  由於這一「卓越」的「戰績」,俊六被晉陞為陸軍元帥,天皇親自向他頒發了一級「金鵠」勳章。 
  身為陸軍元帥的俊六,1944年11月2日,被調任為陸軍教育總監。這個極力支持日本軍國擴張、為帝國的侵略擴張立下「汗馬功勞」的大功臣「榮歸故里」。 
  當上陸軍元帥,拿到了一級「金鵠」勳章的俊六,這個發動戰爭、殘害他國人民的侵略頭子應有的下場當然不是所謂的「榮歸故里」, 而是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公開審判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佈無條件投降。在中國政府的指控和強烈要求之下,俊 六被遠東國際軍事法庭作為甲級戰犯嫌疑人逮捕,關入東京巢鴨監獄。 
  1946年5月3日,遠東國際軍事法庭開始對俊六等28名日本甲級戰犯進行公開審理。陸軍元帥杉山元在作為戰犯被捕之前已畏罪自殺,因而俊六成為法庭被告席上唯一的一名日本陸軍元帥。 
  俊六被指控犯有《起訴書》中列舉的第1項(圖謀侵略東亞及太平洋地區)、第27項(對中國實行侵略戰爭)、第29項(對美國實行侵略戰爭)、第31項(對英 國實行侵略戰爭)、第32項(對荷蘭實行侵略戰爭)以及第55項(違反人道)等罪行。「違反人 道」的罪行,主要包括被告俊六縱容、唆使部下在武漢殺戮平民和俘虜,姦淫婦女,搶劫和破壞財物等犯罪事實。 
  俊六矢口否認《起訴書》中對他所指控的罪行,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此後開始了長達兩年的法庭辯論與審理過程,一樁樁鐵證如山的事實不容這些發動戰爭 的罪犯狡辯。 
  1948年11月12日,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正式對俊六等25名甲級戰犯(另3名甲級戰犯在審理過程中已死去,故未最後判決)進行最後判決。4月中旬,法庭就進 入量刑階段,從那時起,俊六精神緊張、坐臥不安,他非常擔心自己因為罪行嚴重,和東條英機一道被判處死刑。當法庭宣佈判處他無期徒刑時,俊六大鬆了一口氣,竟向法庭「感激」地鞠了一個近90度的躬。 
  在巢鴨監獄一待就是好幾年。1952年8月,俊六向美軍撰寫戰史提供了自己的日記,因而被獲准假釋回鄉探親。看到戰後田園荒蕪、房屋破敗,不知道這 個昔日的元帥有沒有對過去的侵略和戰爭而深深懺悔呢? 
  事實證明,俊六並沒有對這場禍害中國、日本以及亞洲人民的侵略戰爭的罪行進行認真而誠摯的反省。1958年4月,俊六被正式釋放出獄,告別了那可能要伴隨他後半生的鐵窗生涯。 
  出獄後不久,俊六就擔任了「陸軍軍官親善團體偕行社」的會長,到全國各地去慰問戰亡者家屬,想方設法使仍在獄中的戰犯能獲釋被放。 
  俊六曾對友人說,指揮「徐州會戰」和「武漢會戰」是他平生最大的遺憾,這不是因為侵略而遺憾,而是說:「當時,中國大陸的戰爭已到了見好就收的 時候了,再進一步深入,日本將很危險。我掌握著華中派遣軍,可以命令士兵們停止進攻, 但其他地區的派遣軍和國內的主戰派只聽從天皇陛下的命令。我曾經派特使向天皇陛下匯報 了我對於大陸形勢、日本的將來和國際形勢的看法,無奈多數大將反對,陛下只好否決了我 的提案。這是我80年生涯中最感遺憾的一件事。」 
  可見他是為日本帝國主義沒有採納他的意見,急於侵略擴張,導致最終滅亡而遺 憾,並非是為侵略中國而懺悔。這也可見,在美國的包庇縱容之下,對日本侵略戰犯的改造 是多麼的不徹底!不甘晚年寂寞的俊六四處活動,追憶自己當年「鐵馬生涯」的「光榮」。最終,於1962年5月10日在一家名叫「龜文館」的旅館裡因病猝然死去,此 前他正準備參加一個為侵略陣亡者歌功頌德的「忠魂塔」建成的揭幕儀式。這個在日本對華 侵略全面擴張階段,率軍肆虐中國大地,蹂躪中國人民的罪人,終於結束了他不知悔改的罪 惡一生。                              
絞刑文職戰犯廣田弘毅(1)     
  廣田弘毅早年得到頭山滿的推薦以及山座圓次郎的賞識,以此為契機,他終於踏入了夢寐以求的外交界圈子,並且平步青雲地向上走著廣田弘毅,1878年2月14日出生於日本福岡縣一個貧寒的石匠家庭。由於家境貧 困,他的父母必須每天辛勞工作,才能養家口。他的父親廣田德平非常勤勞,整日工作不捨得休息,因而同鄉的人們都戲稱他為「三十五天先生」,雖是戲稱,但也能從中看出他 家的貧苦和辛勞。出生在這樣的家境中,上小學的廣田弘毅就不得不想方設法賺一些錢來貼 補學費。他很聰明,總是可以採些馬藺、松枝之類的植物賣給辦殯葬的村民,或者在殯葬儀 式上給人家提白紙燈籠,賺到一些錢。 
  這個出生於貧寒石匠家庭的孩子,自幼就非常渴望有朝一日能夠擺脫這種困苦的 生活,能夠出人頭地,學習成為他實現這個目的的途徑。1893年,廣田弘毅考入福岡縣中學 。在中學的日子裡,他除了學習之外,經常幹的事就是到寺廟去坐禪或到明道館練柔道。明 道館是日本右翼團體組織「玄洋社」組織的一個社團,「玄洋社」的創始人是被稱為日本「右翼運動大祖師」的頭山滿。在明道館練習柔道過程中,廣田弘毅受到頭山滿的忠君和侵略 思想的很大影響,廣田弘毅的上進和聰明也為頭山滿所欣賞,二人漸漸成了忘年之交。 
  1898年,廣田弘毅從福岡中學畢業後,考入東京第一高等學校繼續學習。這個毛 頭青年,在「識俊傑,惜俊傑」的頭山滿的引介下,結識了兩個曾位居高官的同鄉副島種臣 和山座圓次郎。副島種臣曾擔任過日本外相,而山座圓次郎則是外務省政務局局長。與這兩 位同鄉的結交,使廣田弘毅對外交產生了極大的興趣,而且立志日後要成為一名外交官。1901年,廣田弘毅高中畢業後,考入東京帝國大學。在大學裡,表現出色的廣田 弘毅受到山座圓次郎的「賞識」。1903年暑假,他在山座的幫助下,獲得去中國東北和朝鮮 調查俄國動向的機會。這是廣田弘毅第一次踏上中國的土地,所見所聞使他大受刺激。他從 狹隘自私的日本國利益出發,撰寫了一份調查報告,認為,甲午戰爭結束後,雖然日本早已 把中國東北和朝鮮列入自己「利益線」範圍之內,但沙俄對此也野心勃勃,想佔為己有,所 以,日俄之間存在不可避免的衝突;日本必須要先發制人,向沙俄發動突然襲擊,才能佔據 優勢。 
  日本當時外交評論家福本日南,曾在《日本新聞》上發表了《必須征討俄國》的 長篇論文,其觀點與廣田弘毅十分相似。1904年2月,日本突襲了旅順口外的俄國艦隊,挑 起日俄戰爭。僅是一個學生的廣田弘毅能有如此「見識」,非常「難得」,山座圓次郎極力 推薦他進入外交界,於是還沒畢業的廣田弘毅就當上了外務省的特約工作人員。 
  在大學中表現如此突出,1905年一畢業,廣田弘毅就參加了領事館考試,希望通 過考試成為正式的外交官。不過這次考試中,或許是因為以前的成功,他並沒有太多用心, 而遭受了「落第」的失敗。這算是他人生中的一大挫折,從此他告誡自己做任何事情,哪怕 是極有把握的,也不可以掉以輕心。「落第」後,他在日本大學院研究了一段時間的日本對 外殖民政策。之後,在當時任朝鮮統監府總務長官的同鄉鶴原定吉的推薦下,他被統監府錄 用到朝鮮工作。1906年,廣田弘毅被外務省錄用為候補外交官。次年,被派往日本駐華使館工作 ,這是他真正外交生涯的開始。1909年,轉赴日本駐英國使館工作。在此期間,日英雙方調 整了同盟條約,並簽署了《日英通商條約》。1913年,他奉調回國,任農商務省書記官兼通 商局第一課課長。1919年,他再度出國,赴日本駐美國使館工作。 
  從此,廣田弘毅的仕途出現了轉機。他步步高陞,先後擔任外務省情報部次長, 歐美局局長,日本駐荷蘭、駐蘇聯大使,這種工作經歷為他以後執掌日本外交大權,策劃推 動日本侵華奠定了基礎。 
  %%%出任「外相」的廣田弘毅為了緩和日中緊張關係,並改變日本在國際社會的孤立地位,提出了「協和外交」的口號,以此為幌子,不遺餘力地為日本的對 外侵略服務 
  20世紀20年代末30年代初,世界經濟危機的巨大衝擊使非常依賴世界市場的日本 經濟遭受到巨大打擊,經濟的崩潰激發了尖銳的社會矛盾和政治危機。1932年,犬養毅的政 黨聯盟內閣因法西斯軍人發動「五一五」政變而瓦解,犬養毅本人在政變中被暗殺。海軍大 將齋籐實組成了新內閣,這界內閣對軍部的囂張採取妥協的態度,希望軍部能「尊重」內閣 ,形成「舉國一致」的局面。此時的日本正一步步走向對外侵略擴張的法西斯道路,軍部力 量不斷膨脹。廣田弘毅此時取代內田康哉出任新內閣的外相。 
  中國東北在九一八事變之後淪為日本的殖民地,日本扶植傀儡皇帝溥儀建立所謂 的「滿洲國」後,開始向華北伸出侵略之手,日本的侵略激起了全中國人民的反抗,廣田弘毅在 這種背景下出任新外相。廣田弘毅本人實際上是積極主張對華侵略的,但同時,他又是一個 在外交界沉沉浮浮近30年的外交官,深諳外交之道。因而,廣田弘毅盡心盡力為法西斯侵略 者出謀劃策,採用一種隱蔽的、盡量不激起中國人民反抗的巧妙外交手段來實現最終的侵略 目的。前外相內田康哉奉行「焦土外交」的政策,讓日本政府正式承認了「滿洲國」並 退出了國際聯盟,獲得了短期目標的完成。廣田弘毅上任伊始就以和平使者的形象,「冠冕 堂皇」地承諾,「在我充任外相期內,是不會發生戰爭的」,並且宣佈實行「協和外交」。 他這樣做實質並不是出於維護和平的好心,而是維護在華既得侵略權益,鞏固「戰果」,同時,換取國際社會的諒解,改變日本在國際上的孤立狀況。                              
絞刑文職戰犯廣田弘毅(2)     
  在1933年10月召開的「五相會議」上,廣田弘毅推出「協和外交」的主要舉措, 他力主加強與「滿洲國」政權的關係,同時對外表示日本將致力於改善與各主要國家的友好 關係,尤其是因九一八事變而交惡的對華、對蘇以及對美等國關係。廣田弘毅宣稱「在國際 關係中,以世界和平為宗旨,並以外交手段貫徹我國之方針」。他的主張被採納,並形 成了指導外交策略的文件。廣田弘毅在「協和外交」的幌子下,與中國國民政府交涉,實現 了中國與「滿洲國」的通車,中日兩國公使館也升格為大使館。但是,這並不能改變日本侵 略外交的實質,只是使這種侵略掩藏得更隱蔽而已。 
  1934年4月17日,日本外務省情報部部長天羽英二發表了關於中國問題的聲明, 即《天羽聲明》。在這個聲明中,天羽英二公然叫囂日本是亞洲的「主人」,是中國的「保 護者」,並警告英、美等國,如果再干涉日本對中國的壟斷權,那麼「日本對此不能置之不 理」。這種赤裸裸的囂張氣焰,引起英、美的強烈不滿和巨大的國際風波。 
  廣田弘毅認為現在發出像《天羽聲明》這樣的文件,日本的侵略目標太露骨了, 才會遭致強烈反對。可見時機尚不成熟。於是,他「亡羊補牢」地進行了一番遮掩。24日, 廣田弘毅先在內閣會議上宣稱情報部弄錯了聲明,然後通知美國國務卿赫爾說,《天羽聲明 》並未經他的批准,是無效的,但在西方各國中造成了錯誤印象,實在是一大誤會。同 時,他信誓旦旦地保證日本絕對無意破壞《九國公約》的規定,以便覓取在中國的特殊權益 。事實上,《天羽聲明》並不是天羽英二個人的狂妄叫囂,其主要內容出自1934年 4月13日廣田弘毅以外相名義發給駐華公使有吉明的第109號密電。該密電強調: 
  一、關於中國問題,帝國與列國因主張與立場不同,終於不得已退出國際聯盟。 在此情況下,帝國不管其他國家承認與否,為維護自己在東亞的使命,必須全力以赴。對諸 列強雖一向以極謙遜態度調節利害關係以求親善,但維持東亞的和平與秩序,當然屬於日本 必須單獨履行的責任,帝國有決心完成此一使命。 
  二、為了完成上述使命,帝國不能不與中國共同分擔維持東亞和平的責任。因此 ,保全中國之統一與恢復其秩序是帝國的迫切希望。但歷史證明,只有等待中國自身的覺悟 和協作別無他法。帝國基於以上觀點,必須竭盡全力打破中國方面排斥日本運動和「以夷制 夷」利用他國的策略。 
  三、鑒於滿洲、上海事件後的形勢,此時如列強對中國採取共同行動,不論其以 財政的、技術的或其他名義,必定含有政治意義,其結果將直接開創對中國實行國際共管的 先例或成為劃分勢力範圍的開端之虞,誠恐為中國的覺醒及保全其國土主權帶來不幸。根據 帝國的主張,對此不得不表示反對。 
  四、各國如從經濟貿易的觀點出發,個別與中國交涉,對中國進行事實上的援助 ,只要不反對東亞的和平與秩序,當然可以任意採取措施。然而,上述行為萬一構成擾亂東 亞和平或秩序性質的行動(例如,供給軍用飛機或設置軍用機場,提供軍事顧問、政治借款 等),帝國對此不能不加以反對。 
  五、基於以上觀點,當前外國方面如對中國有所策動,其共同行動自不待言,即 使個別行動(鑒於中國依然夢想依靠外國勢力牽制我方)也必須在其成事之前,加以破壞。對 此,希望本此方針努力完成我方目的。 
  顯然,《天羽聲明》不過是將密電的內容也就是其意圖公之於眾罷了。在第109號密電及《天羽聲明》中充滿了日本想要獨霸中國的內容。所謂「協和 外交」,只是一塊遮羞布而已,而這種欲蓋彌彰反而使其侵略野心暴露無遺。 
  1934年7月,齋籐內閣因「帝人事件」的貪污醜聞而倒台,海軍大將岡田啟介出 任首相,重新組閣,廣田弘毅留任新內閣外相。此時,他繼續以「日中親善」為幌子,對中 國進行侵略與滲透。不僅如此,為了放手擴軍備戰,廣田弘毅還積極活動,最終在7月底 促成政府宣佈廢除《限制海軍軍備條約》和《倫敦海軍條約》。 
  1935年,日本天津駐屯軍陰謀策劃了「白胡事件」,並以此為借口,以武力相威 脅,採取極為強硬的態度,迫使中國國民政府簽訂停止排日,從河北撤軍的協定,進行所謂 「華北自治」,日本侵略的惡行就在「日中親善」下步步展開。 
  起初,中國國民政府還希望日本真能因為「日中親善」而放棄「華北自治」的種 種苛刻條件。6月14日,國民政府外交次長唐有壬向日本駐華大使有吉明提出,「中國方面 不因華北事件而改變以往中日親善之方針,願意商定實現中日合作的具體步驟」。其方法為 :「將合作對像分為華北與整個中國兩個方面,對華北首先以日方希望之所有事項為重點; 對整個中國主要以經濟方面之合作為基礎;對政治方面亦希予以協調。」 
  而廣田弘毅的態度則是對既得利益極力維護的同時,盡量擴大侵華利益,這從他 會見中國駐日大使蔣作賓時的談話中有明顯的體現,他說:「關於滿洲國問題,如您所知, 由於中國方面堅持不承認該國之態度,因而產生種種糾紛。又因日本承認滿洲國獨立,甚至 不惜退出國際聯盟予以支持,與上述中國方面之對滿態度經常發生齟齬,為此逐漸累及日中 直接關係。                              
絞刑文職戰犯廣田弘毅(3)     
  坦率而言,軍方此際亦切望中方進而採取承認滿洲國之行動。」並且提出,如果 中方認為承認「滿洲國」完全不可能,那至少應「為避免因不承認滿洲國所產生之各種矛盾 糾紛,中國方面應採取某些實際措施」。 
  除公開的表述這種維護侵略利益的論調外,廣田弘毅還令外務省東亞局專門制定 新的對華政策,此即東亞局7月2日草擬的《對華新政策草案》。中國國民政府對廣田弘毅的態度,仍是妥協中保留一線希望。駐日大使蔣作賓回 國述職完畢後於8月30日返赴日本。蔣作賓向廣田弘毅傳遞了中方當時的態度——仍以2月26 日王寵惠向廣田提出的三條為基本原則,即(1)中日兩國應相互尊重對方在國際法上之完全 獨立;(2)兩國要維持真正友誼;(3)今後在兩國間發生之一切事件,應以和平外交手段解決 之。 
  同時,對這三個原則又進行了補充說明:「蔣介石委員長認為,如實現上述三原 則,中日兩國即成為真正朋友,上海與塘沽停戰協定以及華北事件協定已無必要,因此希望 予以取消。其次關於滿洲國問題,蔣意雖不能承認該國之獨立,但在目前可暫時擱置不問。 如日本實現上述三原則,並且同意取消上海協定等項,中國亦將使經濟合作之洽談易於進行 ,蔣委員長在不損害中國主權之前提下,不僅準備答應上述洽談,並根據中日親善工作之進 展情況如何,為『共同之目的』亦準備進行軍事上之商談。」 
  可見,國民政府的態度是,如果日本能放棄對華北的侵略,那麼,國民政府則可 以默認「滿洲國」的存在,並且可以與日本進行經濟乃至軍事上的「合作」。這種有損主權 的退讓卻仍不能讓廣田弘毅滿足。 
  廣田弘毅在與外務省、陸軍省、海軍省合議後,最終提出了一個「對華三原則」 ,內容是: 
  (1)「使中國方面徹底取締排日言行,擺脫依賴歐美的政策。同時採取對日親善 政策,並付諸實行,進而就具體問題,使其與帝國合作。」(2)「雖必須使中國最終正式承 認滿洲國,當前則應使中國在事實上默認滿洲國之獨立,停止其反滿政策,至少在與滿洲國 毗連之華北地區須與滿洲國之間進行經濟以及文化方面之融通合作。」(3)「鑒於來自外蒙 等地赤化勢力已構成對日滿華三國共同之威脅,應使中國方面為排除上述威脅,在與外蒙接 壤地區,對我方所希望之各種措施給予合作。」這個「對華三原則」就是臭名昭著的「廣田 三原則」。 
  為了保證「廣田三原則」的實施,廣田弘毅還下令制定了一個《附屬文書》,要 求外務省、陸軍省和海軍省「應保持密切聯繫」,最終達到「操縱華北地方政府,使它昇華」之目的。 
  「廣田三原則」實質就是要求中國停止抗日活動,接受日本的侵略「提攜」,承 認日本對華北的權益,並要最終承認「滿洲國」存在的「合法性」。 
  10月21日,蔣作賓將中國方面的意見交給廣田外相,其主要內容是:(1)中國向 無以夷制夷之意。今後,為實現兩國親善關係,中國在與各國關係方面,不做排除或妨害日 本之事。(2)對滿洲不能進行政府間交涉,但對該地方現狀,絕不通過和平以外之方法挑起 事端,並將考慮保持關內外人民經濟聯繫的方法。(3)中國關於防止赤化已做出最大努力, 赤禍已處於無須憂慮之現狀,關於在北部一帶邊界地區如何防範赤化問題,如日本完全實行 以前中國方面提出之三原則,中國將在不損害中國主權與獨立原則下,協商與此有關之有效 方法。 
  從9月初至11月底,廣田弘毅多次與中方大使交涉施壓。另一方面,日軍在華北 地區不斷挑起事端,製造緊張氣氛。10月20日,日本特務策動了香河縣漢奸暴動;11月25日 ,日軍又扶植成立了以漢奸殷汝耕為首的「冀東防共自治委員會」。關東軍也不斷地向平津 地區增兵。 
  在日本的軍事、外交雙重威逼下,蔣介石從「攘外必先安內」的「大局」出發, 採取了妥協、投降的政策。11月底,蔣介石向日本駐華大使有吉明表示:「對前述三原則, 本人完全同意。」並於12月18日,組織成立了「冀察政務委員會」以回應日本「華北政權特 殊化」的要求。該委員會可以獨立處理河北、山西、察哈爾以及平津的一切政務,實質上是 一個半傀儡式的政府機構,通過它,日本政府達到了入侵華北的目的。 
  「冀察政務委員會」成立後,廣田弘毅得寸進尺地要求國民黨政府承認日本在華 北的既得利益。1936年1月21日,廣田弘毅要求駐華大使有吉明按《處理華北計劃綱要》的 要求,配合軍部在華北五省建立自治政府的活動。 
  雖然對於「廣田三原則」的正式承認問題由於11月1日汪精衛被刺事件暫被擱置 ,但從蔣個人的表態以及國民政府的實際行為上可見,廣田弘毅的侵略目標實際上已基本達 到。 
  %%%軍部勢力在「二二六」事變後迅速膨脹,廣田弘毅出面組閣。他作為閣魁對此時日本國內戰時體制的確立,以及對外的侵略戰爭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1936年2月26日,軍部「少壯派」中下級青年軍官舉行武裝政變,佔領了政府重 要機關,並且襲擊高級官吏府邸,殺死內務大臣、財政大臣和教育總監等人,向陸軍大臣提 出「兵諫」,要求成立「軍人政府」,建立軍事獨裁,這就是「二二六」事變。事變發生後 不久,陸軍省採取了鎮壓手段,使政變未能得逞,不過經過此次事變,軍部中的法西斯勢力 得到極大加強,其侵略野心亦日益膨脹。                              
絞刑文職戰犯廣田弘毅(4)     
  事變後,就繼任首相人選,有兩個考慮,其一是近衛文,另一即是廣田弘毅。近衛文是公爵出身,與軍部和右翼勢力聯繫密切,並且在國內聲譽較高,頗受重臣西園寺的賞識。但近衛文考慮到當時軍部內鬥劇烈,又得處理棘手的「二二六」事變的善後,他不想在情況不明的時候去趟渾水,因而就以生病為由,堅辭不就 。元老重臣西園寺轉而考慮到廣田弘毅,一方面廣田任外相時,極力配合軍部的對 外政策,應能為軍部所接受,另一方面他有豐富的外交經驗,應能處理好對英、美等國的關 系問題。因而,西園寺就委託近衛徵求廣田的意見。若在平日,能當上大權在握的首相,自 然是一件風光的事,但這時,傻子也能看出情況的錯綜複雜,尤其是已有首相(犬養毅)被極 右勢力暗殺之先例,廣田當然也不會甘冒此風險,因而他以「難以勝任」為由而拒絕。但在 西園寺的堅持下,最後廣田不得不接受組閣重任。 
  3月5日下午,廣田弘毅拜謁天皇,接受了組閣大命。廣田弘毅的組閣工作開展得 很不順利,法西斯右翼力量不斷擴張的陸軍以推薦主張對華強硬的寺內壽一大將入閣任陸相 為條件,並且提出加強國防、明確國體、安定民生、革新外交四項要求。吉田茂等「帶有自 由主義色彩」人員的入閣,則受到軍部勢力的極力抵制,廣田弘毅最後不得不屈從於軍部的 壓力,將吉田茂等4人排除在內閣人選之外。到3月9日,所有閣僚人選才最終確定。 
  廣田「傀儡內閣」在組閣聲明中廣田弘毅宣佈,新閣內將奉行「革除以往弊政,積極主動調整國際 關係」的方針,這實際上就是完全接受了軍部之要求。可見,廣田弘毅內閣從一開始就揭開 以前的虛偽的「親善」面紗,在軍部的壓力之下,赤裸裸地進行對內的法西斯統治和對外的 擴張侵略,成為極具軍國主義色彩的「軍部傀儡內閣」。 
  廣田弘毅上台後,採取一系列強化法西斯體制的措施。其中重要的一項就是, 1936年5月,恢復了「軍部大臣須由現役中將及以上者充任」的規定。在軍部大臣的任用上, 日本歷史上也曾實行過從現役軍官中選拔的制度。1913年,山本權兵衛內閣時期,擴大了軍 部大臣的任用範圍,規定預備役、後備役將官也可出任軍部大臣。從此,這種制度就被延續 下來。廣田內閣陸相寺內壽一建議修改這項制度為「軍部大臣只從現役將官中任用」,不再 從預備役、後備役中選拔,這就恢復到1913年改革之前的規定。 
  「軍部大臣現役制」的重新確立,使內閣與現役部隊之間的關係更加緊密,現役 軍隊可以通過成為閣僚來推行其戰爭政策,同時也為現役軍官的提升拓寬了範圍,激勵其「戰場立功」。廣田弘毅通過了寺內壽一的要求,並於1936年5月18日公佈施行,從而大大加 強了軍部通過現役陸、海軍大臣對內閣的控制,更加直接地貫徹軍部的侵略政策。 
  除此以外,為了壓制國內的民主運動、加強對國民的思想控制,廣田內閣還制定 實施了《不穩文書取締法》、《總動員秘密保護法》和《思想犯保護觀察法》等為法西斯專 政服務的法律法規。 
  1936年8月7日,廣田弘毅主持召開了「五相會議」,制定了《基本國策綱要》, 該《綱要》的目標是,「內求國之鞏固,外謀國運之發展」,而達到此目標的具體方針則是 ,「外交與國防互相配合,確保帝國在東亞大陸的地位,同時也向南海擴展」。這一「國策 基準」實際上即主張「南進」又不放棄「北進」,企圖二者兼顧以期消除長期以來日本陸海 軍在此問題上的爭議。以此為指導,日本政府開始積極進行擴軍備戰活動。 
  陸軍專門制定了擴軍的五年計劃,準備充實空軍的裝備技術和增加關東軍的兵力 ,海軍則制定了一個龐大的造艦計劃,以加強海戰能力。廣田弘毅提出了「廣義國防」的口 號,將擴充軍需工業、發展軍國主義教育甚至發展對外貿易等各方面都納入「國防」體系— —實際上的戰爭體系——進行備戰工作。 
  除了進行備戰外,廣田內閣還進行了中央機構的巨大改革。1935年9月21日,陸 相寺內壽一夥同海相永野修身向廣田弘毅提出「庶政一新」的改革方案,提出「設立掌管有 關重要國務的調查,統轄預算的控制調整等事務的機關,改組、強化內閣首相管理下的情報 委員會,並將其統一合併於該機關。該機關的長官,可列為閣僚」;「設立掌管有關統制 、革新人事行政事務的機關,由內閣首相管理」;「合併外務、拓務兩省,強化與統制對外 政策」;以及將議會完全變為輔助機關,削弱政黨政治的能力,等等要求。其實質就是改革 中央行政機構,否定政黨政治,強化無制約的首相的權力,為實現獨裁奠定基礎。 
  在調整國內機構,加強專制獨裁機制建設的同時,廣田內閣也不忘為日本的對外 侵略擴張尋找「國際支持」,為此,廣田弘毅努力倡導加強與法西斯德國的關係。1936年11 月25日,日本為了不刺激採取綏靖政策的英、美政府,便以「反蘇反共」為掩護,與德國正 式簽訂了《反共產國際協定》,這是日本走向國際法西斯聯盟罪惡軸心的重要一步。 
  推行侵華政策是日本歷屆內閣的重點,廣田內閣也不例外。1936年8月11日,廣 田內閣通過了《日本政府第二次處理華北綱要》,規定日本對華政策的目的在於保證華北的 行政「獨立」,建立反共親日地區,取得必要的軍需物資,還提出了具體實施步驟。                              
絞刑文職戰犯廣田弘毅(5)     
  由於日本對華侵略的步步加深,中日關係變得越來越緊張,從1936年9月15日以 後,日本駐華大使川越茂與國民政府外交部長張群經過多次會談,未達成任何協議。1936年12月12日,西安事變發生,十年內戰結束,全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逐步形 成。廣田內閣原來對華外交政策在巨大衝擊之下,變得更加積極地促進侵略。日本軍部醞釀 已久的侵華戰爭正在緊鑼密鼓地準備。1936年12月8日,陸相寺內壽一就已經開始叫囂:「我們的協調精神和態度是有限度的。只要南京政府不放棄現在的反日排日思想,今後兩國關 系的調整是困難的。我們有堅強的決心:今後帝國正當權益瀕於危急,在華日僑生命財產受 到威脅,將立即採取必要的措施。」 
  然而就在廣田內閣受軍部操控,積極準備發動戰爭擴大對外侵略的時候,向法西 斯政權過渡的政府組織機構自己卻出了問題。 
  前面說過,由於軍部在內閣的活動,使日本原來政黨政治的活動受到極大壓制, 但「政友會」成員仍是議會議員的重要組成部分,他們對內閣以及軍部的做法早就深感不滿 。1937年1月20日,即日本第70屆議會復會的前一天,就有政黨議員指責:「官僚自以為是 ,軍部充滿優越感,排斥異己,企圖干預國家機能的一切事務。」並且強調如果再這樣下去 ,就會阻礙民意的暢達,使日本陷入「名為立憲政治,實為寡頭專制」的狀態。 
  1月21日,第70屆議會復會。會上,藏相馬場瑛一在財政演說中提到將要擴大軍 備軍費,以這個問題為導火索,爆發了政黨人士在議會中反對軍部的激烈行為。年逾70的「政友會」成員濱田國松,是時任眾議院副議長的政界元老,他發表即席演講,指責軍部干預 政治會導致獨裁政治,而且指出,現在「強化獨裁政治的思潮,一直在軍內氾濫,它時刻有 破壞文武恪守其準則的危險。這正是國民所共同憂慮之處」。 
  濱田的演說反映了當時政黨議員們胸中鬱積已久的不滿,他們頻頻報以熱烈掌聲 ,支持濱田。陸相寺內壽一在濱田結束演講後,立即迫不及待地走上講台,極為生氣地說: 「剛才濱田君的演說中有些侮辱軍人的言辭,很遺憾。」 
  濱田在議員們的支持下,出語反駁:「本人忝為國民的代表,如有人尋釁說我侮 辱了國家榮譽所歸的軍隊,我將寸步不讓。」 
  寺內壽一聽完,馬上衝著濱田叫道:「由於濱田君的發言有損於國民一致的精神 ,我在此提出忠告。」 
  濱田被他的不遜所激憤,在講台上,語調顫抖地抬高聲音說:「我究竟是否說過 侮辱軍部的話,請查一下速記記錄。如果有,我剖腹向你謝罪;如果沒有,你要剖腹!」 
  寺內壽一被濱田的氣勢所壓倒,氣極而無言以對。這一次議會辯論之激烈,曾被 時人戲稱為「剖腹辯論」。 
  在正式復會後召開的臨時內閣會議上,寺內壽一怒氣沖沖,堅決主張解散眾議院 。對於這樣的要求,商工相小川鄉太郎、鐵道相前田米藏、農林相島田俊雄等親軍派考慮到 ,如解散議會,就意味著對政黨的懲罰,這會進一步導致政黨反抗軍部,國家「就會陷入危 險的境地」,所以表示反對。 
  寺內壽一不屑於這種「危險的境地」,在23日召開的內閣會議上,他更加堅決地 要求解散議會。事實上,要求解散議會不光是出於對濱田演說的反彈,更重要的是,作為傀 儡的廣田弘毅內閣,在執行軍部的侵略計劃時,並不太聽話,廣田弘毅並不是軍部想要的能 夠發動大規模戰爭的強硬閣魁。 
  1937年1月23日,廣田內閣在政黨與軍部的尖銳對立下,迫於壓力不得不提出總 辭職。 
  廣田之後的林內閣只維持了四個月便再次崩潰。1937年6月,近衛文「出山」組 閣。廣田弘毅在這屆內閣中重操舊業,出任外務大臣。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爆發,日本發動蓄謀已久的全面侵華戰爭。此時,身 為外相的廣田弘毅,配合日軍的軍事侵略,積極展開外交活動。1937年11月2日,廣田 弘毅讓德國駐日大使狄克遜作橋樑,向國民政府拋出「橄欖枝」——勸降的所謂「和平」條 件,被國民政府拒絕。隨著日軍在戰場上的「勝利」,廣田再次通過狄克遜向國民政府提出 了四項新的「和談」條件,一副兵臨城下的霸道模樣,強迫國民政府接受,當然再度被拒絕 。12月13日,日軍侵佔南京,作為外相,廣田執行近衛內閣的所謂的「不以國民政 府為對手」的政策,企圖扶植傀儡漢奸政權,但收效甚微。1938年5月29日,外交工作「跟 不上形勢」的廣田弘毅被解除了外相職務,陸軍大將宇垣一成為其繼任。廣田弘毅被解除外 相職務後,除1942年6月曾出任過一段時間的駐泰國大使外,未再擔任過其他公職,但他經 常出席重臣會議等決策咨詢場合,繼續為日本的侵略戰爭出謀劃策。 
  在遠東國際法庭上,廣田弘毅企圖用「迫於軍部的壓力」來為自己支持和參與日本的對外侵略的活動辯解。但事實不容置疑,他最終成為被判絞首刑的唯 一一名文職官員1945年8月15日,日本戰敗投降。12月2日,駐日盟軍總部下令逮捕了甲級戰犯嫌 疑人廣田弘毅,並將其關押在東京巢鴨監獄。獄中的廣田弘毅態度十分頑固,想盡辦法推卸 其作為主要戰犯的責任。                              
絞刑文職戰犯廣田弘毅(6)     
  在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審判中,廣田弘毅開始辯稱自己「只不過是軍部的傳聲筒 ,是軍部用刺刀逼著」他執行他們的旨意,所以他也是軍部的犧牲品,是無罪的。並且無奈 地說,如果不將內閣大權拱手讓給軍部,那麼「第二次、第三次『二二六』事件」都會發生 。 
  面對廣田弘毅的無恥狡辯,首席檢察官基南立即質問他,為什麼恢復「軍部大臣 現役武官制」。廣田弘毅當然明白這一制度極大強化了軍部的力量,而自己當時推動了這一 制度在議會的通過,當然難逃其咎,只能以「被逼無奈」繼續強辯。 
  中國歷史學家劉子健作為證人,用事實闡明了「軍部大臣現役武官制」的危害性 ,並指出廣田弘毅是當時負有行政責任的內閣首相,對此當然要負完全責任。「被逼無奈」 這種借口多麼蒼白無力,廣田弘毅無法狡辯而不得不垂下了頭。 
  接著,檢察官又指控廣田弘毅任首相期間,屈於軍部壓力,實行准戰時財政制度 。僅1937年度的財政支出便高達52億日元,比上一年度增加了95.4%,其中軍費為32.7億日 元,較上一年度增加了兩倍。在這樣的財力支撐下,導致日軍的軍隊規模迅速膨脹,武器裝 備大幅增加,極大地強化了日軍發動侵略戰爭的能力。 
  除此以外,廣田弘毅被指控是發動七七事變的主謀者之一。對此,廣田弘毅當然 不承認,他宣稱他的內閣已於1937年1月23日宣佈總辭職,而七七事變是半年後才發生的, 當然與他無關。 
  中國檢察官倪征燠用雄辯的事實駁斥廣田弘毅的狡辯,他指出,早在1936年4月 16日,廣田弘毅便推動內閣會議,通過了加強日本侵華部隊、為「中國駐屯軍」增派兵力的 提案,為日後的全面侵華戰爭做好了準備。同年5月1日,廣田內閣又修訂了《帝國國防方針 》和《帝國用兵綱領》,確定了日本侵略華北的具體作戰方針,要求陸海軍採取先發制人的 攻勢,謀求速戰速決,並規定對華初期作戰的目標為佔領華北要地和上海附近地區。 
  倪征燠又援引1936年6月3日,廣田內閣陸軍部制定的《昭和十二年度的對華作戰 計劃》的文件作為證據,該計劃中明確規定,「在對華北作戰時,除過去的兩個軍(五個師 團)外,根據情況再增加三個師團。對華中方面,原來計劃以第九軍佔領上海附近,但是這方 面的中國軍隊增加了兵力,因此,計劃調新編第十軍從杭州灣登陸,從太湖南面前進,兩軍 策應以實現佔領和確保上海、杭州和南京三角地帶」。 
  在這些確鑿證據面前,廣田弘毅再也無力狡辯,為自己推脫責任。遠東國際軍事 法庭根據第一類破壞和平罪、第三類違反戰爭法規慣例及違反人道罪,最後判處廣田弘毅絞 首刑。 
  1948年11月12日,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對包括廣田弘毅在內的甲級戰犯進行了宣判 。判決書中指出廣田弘毅應對1937年發動全面侵華戰爭負責任,是日本軍國主義征服亞洲陰 謀中的主要人物之一。此外,還特別指出,日軍進行南京大屠殺時,身為外相的廣田弘毅, 在已經連續收到關於日軍暴行的報告後,仍「相信」日本軍部的「保證」,始終未在內閣會 議上提出停止暴行繼續發生的任何措施,他在職務上的怠忽實際上已構成縱容的罪行。當韋 伯庭長宣佈判處廣田弘毅絞首刑時,他表情痛苦而又不甘地瞪視一眼韋伯庭長後,沒有鞠躬 便怒氣沖沖地被獄警帶下法庭。 
  廣田弘毅被判為10名絞首刑犯中的一名時,他極為不甘和生氣,自認為:「本人 區區一介文官,根本不上陣衝鋒殺人,竟也會被處以絞首刑!……簡直就是晴天霹靂。東京 審判根本就是『無法無天』的審判!」於是便夥同土肥原賢二等向美國最高法院上訴,反對 判他們死刑。原定於11月29日執行的處決,因此而被推遲。 
  12月6日,美國最高法院以五票對四票的微弱多數決定受理這些戰犯的上訴。對 於美國最高法院這一無視盟國權力的越權干預行為,中國、蘇聯、荷蘭等國紛紛提出抗議, 認為此舉是對國際協議的肆意破壞,甚至連美國和日本國內的一些有識之士也對此表示了不 滿。 
  美國當局迫於國際壓力,於1948年12月20日,不得不以美國政府的名義,向美國 最高法院發出一道公文,要求美國最高法院不要干涉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判決。同日,美國 最高法院召開法官會議重新表決,最終以六票對一票否決了廣田弘毅等人要求重審的上訴。 廣田弘毅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1948年12月22日,是對這些甲級戰犯執行絞首刑的日子。廣田弘毅此時真切地感 受到了自己的生命即將要結束了。臨死前,他給妻子留下了遺詩:「什麼都可以忘卻,唯獨 愛妻良牡子忘不了。從此一個天上,一個人間,唯願夜夜夢中見。」他臨死流露的這種戀家 惜情的心境,在他策劃、推動日軍侵略、殘殺無辜平民、毀滅無數家庭時,卻不見絲毫。多 麼虛偽而又殘忍的法西斯心境。 
  1948年12月23日零時34分30秒,廣田弘毅這個為日本軍隊侵略負有不可推卸責任 的甲級戰犯,終於在絞首刑架上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炮製傀儡政權的板垣征四郎(1)     
  出生士族家庭的板垣征四郎從小就立志成為一個「效忠」天皇的大將軍。日俄戰爭中,19歲的板垣就顯露出超人的勇猛,而九一八事變的醞釀策劃,又顯 出其狡詐和謀略 
  板垣征四郎,1885年1月23日出生於日本巖手縣巖手町沼宮內的一個士族家庭。 他的祖父直作(號桑陰),是藩主講師,神道教徒,在明治維新時隱居鄉野,潛心研究漢學。 父親正德也是個神道教徒,曾長期擔任地方長官,同時兼任川原家政女子學校的校長。板垣 自幼隨祖父母生活,從4歲起,視他為掌上明珠的祖父就親自教他學習漢學。板垣征四郎日 後成為日本陸軍中的三大「中國通」之一,與祖父對他幼年的漢學教育不無關係。 
  1891年春,板垣進入村裡的沼宮內小學讀書。小學畢業後考入著名的盛岡中學, 與兩個兄長一起讀書。中學時的板垣征四郎個子矮小,腦袋卻長得很大。他的學習成績,因為不太用功 而並不太好。受到祖父和父親的影響,加之甲午戰爭之後,日本軍國主義思想高漲,青年學生 之中興起「從軍熱」。板垣征四郎在盛岡讀了兩年後,於1899年投考仙台陸軍地方幼年學校 ,由於他個子太矮,本來可能會被刷掉。但是,他一心想上陸幼,於是和軍醫軟磨硬纏,小 小年紀的他,就堅定地宣誓要「效忠天皇陛下」,為「大日本帝國獻身」,軍醫被他的執著 所打動,最終破例關照他,才使他獲得了進入陸幼的機會。 
  仙台陸軍地方幼年學校的學監大越謙吉大尉在「日俄戰爭」中戰死,被譽為日本 陸軍的「軍神」。這位「軍神」曾主張對學生實行殘酷的訓練,通過這種方法,磨煉學生的 意志,以使他們在今後的戰爭中能克服任何艱難險阻,無往而不勝。 
  板垣征四郎受這位學監的思想影響極大,在他的思想熏陶下,板垣逐漸成為一名 狂熱尚武、嗜血好戰的青年軍官。 
  1903年12月,板垣進入陸軍士官學校,成為該校第16期的學員。這一期學生中, 出過許多侵華的「高手」和「有名」人物,像土肥原賢二、岡村寧次等。 
  1904年10月,板垣征四郎從陸士畢業,11月1日被授予步兵下士軍銜,任步兵小 隊長。此時,正值日俄戰爭爆發,剛剛19歲的板垣馳騁沙場的夢想可以實現了。1904年12月 ,板垣隨部隊開赴中國東北前線。在這場帝國主義利益爭鬥的侵略戰爭中,懷著粉身碎骨為 天皇「盡忠」的信念,板垣狂熱地投入到戰爭中。 
  板垣因作戰勇猛而聞名軍中。在一次大會戰中,板垣的左脛部被子彈打穿,傷勢 非常嚴重,但他仍堅持戰鬥。後來部下才硬把他抬下火線,送到隨軍醫院。待傷癒合,戰爭 已經結束了,這次「打仗立功」的目標因而沒有實現。 
  日俄戰爭,始於1904年2月,止於1905年9月,是帝國主義重新瓜分世界,爭奪勢 力範圍而主要在中國東北領土上進行的一場強盜戰爭。這場戰爭歷時20個月,以彈丸島國日 本戰勝陸上強國俄國而告終。1905年9月5日,俄國被迫與日本簽訂和約,即《樸次茅斯和約 》。日俄戰爭的勝利極大刺激了日本侵略擴張的野心。 
  在這場戰爭中,板垣跟隨部隊主要在中國東北的旅順、奉天等地與沙俄軍隊作戰 ,中國廣大的土地、豐富的資源,都在板垣的腦海裡留下了深刻印跡——他想到如果日本帝 國擁有這些,將會更加強大。這種想法影響了他此後一生的命運。 
  1913年,板垣征四郎被調回國,進入日本陸軍大學第28期學習。1916年從陸大畢 業,晉陞為步兵大尉。 
  由於板垣征四郎自幼學習中國文化,深諳中國民情風俗,而且能夠講一口流利的 漢語,因而畢業後的第二年,他就被日軍參謀本部以研究員的身份派往中國雲南。1919年, 調任漢口派遣隊參謀,這幾年中,他輾轉於昆明、漢口等地從事間諜工作。尤其是在漢口任 職期間,與同任參謀的另一名法西斯軍國主義狂熱分子石原莞爾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兩人 一起刺探有關中國政治、經濟、文化、軍事形勢的情況,為後來侵略中國的罪惡活動做好充 分的準備。 
  1922年,板垣調任參謀本部中國課課員,同時兼任陸軍大學教官。這期間,他仍 非常關注中國問題,尋找各方面資料,從理論上進一步深入地探析了中國問題。兩年後,板 垣再度來到中國,任駐華公使館武官助理,在武官林彌三吉和本莊繁手下工作。 
  1926年,升任參謀本部中國班班長。此後,又歷任步兵第三十三旅團參謀(駐青 島)和步兵第三十三旅團旅團長(駐天津)等職。 
  1929年,也就是關東軍策劃皇姑屯事件後的第二年,板垣調任步兵三十三聯隊長 進駐奉天,同年5月,升任關東軍高級參謀,開始了他在中國的「黃金時代」。 
  從1904年第一次踏上中國這片土地,到1929年成為關東軍高級參謀,板垣征四郎 對中國的地理、政治、經濟、軍事情況無不瞭如指掌,因而與土肥原賢二、磯谷廉介一起, 被奉為日本陸軍中的「三大中國通」。 
  在奉天,任關東軍高級參謀的板垣與舊識石原莞爾再度相逢,二人開始「聯袂」 出演侵略中國東北的「大戲」了。上任伊始,他就夥同石原莞爾,前後三次組織關東軍參謀 進行「旅行」演習。                              
炮製傀儡政權的板垣征四郎(2)     
  第一次是1929年7月3日至12日的「北滿參謀旅行」,由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爾帶 隊,隨員有佐久間亮三大尉等5人,主要課題是研究日軍在哈爾濱附近地區進行攻防戰的問 題,並且提出了就「有關統治佔領地區問題研究」的研究課題。 
  第二次是1929年10月組織的「南滿遼西參謀旅行」,板垣、石原二人率隊。這次 旅行的主要課題是,研究日軍在錦州地區進行作戰的問題。第三次是1931年7月進行的「北滿參謀旅行」,仍由板垣、石原二人帶隊。研究 課題表面定作《對蘇作戰結局之研究》,實是為了對北滿地形進行實地軍事探測。 
  經過參謀「旅行」,他們對長春、哈爾濱、海拉爾、洮南、山海關、錦州等地的 地形和中國軍隊的軍情進行了刺探,以此為基礎,暗中制定了侵略中國東北的作戰計劃。據 他們估計,張學良的東北軍約有25萬,其中瀋陽附近有兩萬精銳部隊,擁有飛機、坦克、大 炮等武器裝備,而當時奉天附近的關東軍只有1.09萬人,從數量上處於絕對劣勢。因此板垣 等人制定了一個「以寡制眾」的策略,決定以突然襲擊的方式給中國軍隊以致命的打擊,從 而迅速攻佔奉天,並在其他國家的干涉尚未開始時,迅速佔領東北其他戰略要地。 
  制定計劃後,板垣就開始著手實施。板垣的計劃得到了陸軍省軍事課課長永田鐵 山大佐,參謀本部岡村寧次大佐、東條英機大佐的支持。永田鐵山還親自到東北視察,表示 支持板垣、石原制定的「關東軍武力解決東北問題的方針」,並答應撥給關東軍兩門24厘米 口徑的重炮。有了陸軍上層的支持還不足夠,板垣征四郎又在國內四處演講,進行武裝侵略中 國東北的動員煽動。 
  板垣先在日本陸軍步兵學校發表題為「從軍事上所見到的滿蒙」的演講。他不加掩飾地鼓吹日本應該侵略中國東北:「滿蒙對帝國的國防和國民經濟生活有很深 的特殊關係」,「『滿蒙』權益是『日清』、『日俄』兩次戰爭中以十萬日本人鮮血取得的 ,它具有特殊的地位,必須徹底確保。」由於「滿蒙」戰略地位重要,這裡可以作為日本帝 國的「第一道防線」,退可控制朝鮮,進可抵禦俄國,並可以此為進佔大陸的根據地。所以 ,在戰略上「如眾所周知,在對俄作戰中,『滿蒙』是主要戰場;在對美作戰中,『滿蒙』 是補給的源泉。從而,實際上『滿蒙』在對美、俄、中的作戰中,都有最大的關係」。因而 ,他赤裸裸地主張:「滿蒙的資源很豐富,有著作為國防資源所必需的所有資源,是(日本) 帝國自給自足所絕對必要的地區」,日本政府盡快下定決心出兵佔領「滿蒙」是「帝國的現實問 題」。不久,板垣征四郎又在關東軍部隊長會議上叫囂煽動道:「日本解決『滿蒙問題 』的最終目標,是要把『滿蒙』變成日本的領土」,這樣,對整個中國,日本將「能立於制 其於死命的地位」,所以侵略中國東北是「當前的急務」。 
  在板垣不遺餘力的鼓動之下,侵佔「滿蒙」漸成日軍內部之共識。當時關東軍司 令官菱刈隆大將就公然主張日本要「打破現狀」,「謀求國運的發展」,其中「第一是從根 本上解決『滿蒙』問題」。 
  為了尋找借口,製造緊張氣氛,1931年6至7月間,板垣征四郎蓄意在中國東北相 繼策劃製造了萬寶山事件和中村事件,後者直接成為日本發動九一八事變的導火索。所謂萬寶山事件,是指1931年7月1日,我吉林省長春縣萬寶山的農民,在填平朝 鮮人在他們土地上挖的溝渠時,遭到日本軍警開槍射擊,導致無辜農民死傷10餘人,並且被 拘留毒刑拷打10餘人。日方不顧事實真相,以此對中方進行要挾,同時還煽動朝鮮國內掀 起暴力排華事件。中村事件,是指1931年6月上旬,日本參謀本部大尉中村震太郎,冒充農學家潛 往大興安嶺一帶進行軍事偵察,被我東北屯墾軍第三團抓獲,後中村逃跑,不知去向。關東 軍以此為借口,咬定中村被中國軍隊槍殺,蓄意擴大事端,戰火一觸即發。 
  有了緊張事件的鋪墊,在日本國內,日本軍國主義者乘機煽起「滿蒙危機」的緊 張氣氛。8月4日,陸軍大臣南次郎對「滿蒙問題」發表強硬言論,要求軍隊「隨時準備盡 軍人的天職」。內閣首相也在會上宣揚為了保衛「滿蒙」權益,國民應準備「不惜任何犧 牲,勇敢奮起」。而且早在6月,日軍參謀本部就已製作了《解決『滿蒙』問題方案大綱》 ,要求以一年為期,爭取國內外的「諒解」,做好準備,分三個階段完全佔領中國東北,解 決所謂「滿蒙問題」。總之,日本政府、軍部以及關東軍準備以武力解決「滿蒙問題」方針 已定,只是尋找有利「時機」而已。 
  與此同時,7月,永田鐵山答應支援的兩門24厘米口徑的重炮運抵奉天日本守備 隊,秘密安裝妥當,炮口對準中國東北軍北大營和奉天飛機場。隨著8月初日本軍部內部重大人事調整告罄,組織上的保障基本形成——暗中放 縱和支持侵佔「滿蒙」的建川美次少將調任作戰部長,「中國通」本莊繁中將任關東軍司令 官,土肥原賢二大佐任奉天特務機關長。 
  一切準備就緒,只待行動。然而就在這時,消息走露,傳到了東京,內閣向參謀 本部施壓,認為此時挑起事端,時機尚不成熟。板垣等人見事已至此,只有爭取主動了。於 是,他們先以關東軍參謀長三宅光治的名義致電日本參謀本部作戰部長建川美次,說明關東 軍對「最近之暴虐侮辱實所難忍」,要求派人來滿洲「視察」,以「使政府對現狀有適當認 識」。參謀本部接到電報後,以國內外時機尚不成熟為由,力阻他們操之過急,要他們「再 隱忍一年」,並派作戰部長建川美次前往滿洲「安撫」關東軍。                              
炮製傀儡政權的板垣征四郎(3)     
  建川美次實際上是支持侵佔「滿蒙」計劃的,他表面上奉命去東北勸阻板垣等少 壯派軍官的行動,其實,已經將參謀本部的決定透露給當時陸軍法西斯青年軍官組織「櫻花會」頭子、參謀本部俄國班班長橋本欣五郎,橋本接連給板垣發出三封密電,急催他趕 緊行動。 
  板垣接到密電後,立即與石原商定,將9月28日行動計劃提前到9月18日晚進行。 九一八事變中,日方「發現」的所謂「中國肇事者」的槍支、軍帽等9月18日上午,一切都很平靜,板垣陪同關東軍司令官本莊繁在遼陽檢閱關東軍 實彈軍事演習。下午,板垣奉命至奉天迎接建川美次,本莊繁則乘車回旅順關東軍司令部, 毫無不同尋常的動靜。 
  晚上7時5分,建川美次所乘火車到達奉天站,板垣征四郎強抑心中的激動,親自 到車站迎接建川,二人在車站見面後,板垣寒暄道:「我想您身體很好吧!」 
  建川笑道:「說實在的,我在火車上沒睡多長時間……我聽說你們這些吵吵鬧鬧 的小伙子們需要整頓一下,上級最擔心的是青年軍官的『輕率妄動』。不過等我好好地睡一 宵,再談這些吧!」板垣心領神會地立即回答說:「將軍,請不要對我們有什麼懷疑。如果只為了這 一件事情,就請您放心,今天閣下很疲勞了,我送您到一家好旅館去,明天早上再談公事吧 !」 
  隨後,板垣征四郎把建川美次護送到奉天城內日本人開的菊文旅館,還找來藝妓 陪伴這位旅途疲累的將軍。安排妥當後,板垣借口有事告辭了,而建川美次也閉口不談此行 的目的,這實際上是在暗中慫恿板垣等人及早動手。 
  二人心照不宣地分手後,板垣等人精心策劃的行動計劃已進入倒計時,1931年9 月18日晚10點20分,關東軍按預定計劃,由獨立守備隊河本末守中尉率部引爆事先埋在靠近 中國軍隊北大營的南滿鐵路線上的炸藥,炸毀奉天城北郊柳條湖附近的一段路軌。早已枕戈 待旦的日軍在聽到爆炸聲後,立即以中國軍隊炸毀南滿鐵路為由,向中國軍隊發起攻擊。頓 時,東北軍北大營槍炮聲大作。 
  接到偷襲成功消息的板垣征四郎,一面將這個「好」消息轉告給留守關東軍司令 部的石原莞爾;一面以關東軍司令官本莊繁的名義,命令一部分日軍佔領北大營,並向奉天 城發起突然襲擊。 
  晚11時46分,花谷正以土肥原的名義給旅順關東軍司令部發出第一封電報,謊報 中國軍隊在奉天北郊破壞了鐵路,襲擊日本守備隊,日中兩軍發生衝突。19日零時28分,花 谷正發出第二份電報,稱中國軍隊與日本守備隊正在激戰,日軍陷於苦戰。 
  三宅光治參謀長接到電報後,一面立即召集石原莞爾等參謀到司令部集合,一面 向司令官本莊繁報告「柳條湖事件」,並請本莊司令官立即到司令部緊急研究對策。在司令部的作戰室裡,本莊繁、三宅光治、石原莞爾等人緊急研究對策,一致認 為此時是發動武力的「絕好機會」。石原主張應立即向全軍下達「出動」攻擊命令。本莊繁 司令官開始對於這樣重大的、超出關東軍平時作戰計劃的行動尚有所猶豫。 
  不久,又接到土肥原請求司令部派兵增援的緊急電報。石原莞爾著急地催促說: 「如不立即增援奉天,關東軍將蒙受失敗之辱。」本莊繁才最後下定決心,命令關東軍主力 投入進攻奉天的戰鬥。 
  奉命前來「阻止」的建川美次,在夜裡的槍炮聲中,被「好意」的衛兵守護在旅 館的客房內,以免被「暴戾」的中國軍隊襲擊。於是乎,這個「消防員」就安安靜靜地待在 屋子裡了。 
  9月19日清晨,奉天城的槍炮聲終於平息下來,一夜之間奉天城成了日本兵的天 下,成群結隊的日本兵扛著太陽旗,耀武揚威地招搖過市。關東軍司令部也在佔領當日遷至 奉天城,駐紮在板垣事先安排好的中央廣場前的東拓大樓。 
  19日上午10時,日本內閣召開緊急會議,討論關東軍關於「柳條湖事件」的報告 。在內閣會議上,首相和陸相均認為關東軍發動武力是為了「自衛」。對此,內閣決定採取 「不擴大」方針。會後,日本陸相和參謀總長馬上分別向關東軍發了電報,傳達內閣「不擴 大」方針,同時讚揚關東軍的「決心和措施是適宜的」,「提高了日軍的威望」,這無疑縱 容和支持了關東軍的行動。 
  9月22日,建川美次從奉天返回東京,他向參謀本部報告說:「我簡直像孩子似 的被愚弄著。到奉天後,我就向前來接待的板垣大佐傳達了中央的意圖。當天晚上,在賓館 會餐後剛剛睡下,就聽見一片喧囂聲。立即想去現場看個究竟,可是賓館門前已經佈置了衛 兵,說『很危險,不能出去』,衛兵沒有讓我出去。我甚至認為這是對我進行管制的一種 『軟禁』吧。這簡直是沒有經驗的舉動。但是,火既然著起來了,也不能怪罪消防員了。」 建川美次在給自己的「失職」進行辯解,內心中,他可不是想當消防員的,或許 更想成為縱火犯吧!這番話只是給那些心照不宣、表面裝傻的軍國主義分子們用來做台階的 而已!在日本國內的縱容下,關東軍乘勝出兵吉林。繼奉天落在日軍手中之後,不久營 口、鳳凰城也被攻佔,長春以南的重要軍事重鎮悉被攻佔,很快地,吉林省全境已在關東軍 囊中。日軍佔領吉林後,板垣又置日本大本營關於「鑒於目前國內外之大局,暫不實行對北 滿積極作戰」的命令於不顧,堅決主張繼續進攻齊齊哈爾,進而佔領黑龍江省。                              
炮製傀儡政權的板垣征四郎(4)     
  由於蔣介石頑固地奉行「不抵抗政策」,張學良所率近20多萬東北軍在日軍的進 逼下節節敗退,最終退至關內。短短不到5個月的時間,整個東北地區盡陷於日寇的鐵蹄之 下。 
  繼策劃九一八事變成功後,板垣侵略中國的野心更加膨脹,先是夥同土肥原用計誘騙溥儀,炮製「滿洲國」,後是收買策反華北地方實力派,積極製造「華北自治」 
  板垣征四郎在策動九一八事變成功之後,一方面,積極指揮關東軍擴大戰果,實 現侵佔「滿蒙」的目的;另一方面,根據以前對「有關統治佔領地區問題研究」成果的指導 ,開始著手扶植一個傀儡政權。 
  9月22日,關東軍參謀長三宅光治少將主持召開了一次有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賢 二、石原莞爾等13名高級軍官參加的會議。這次會議主要是討論日本將如何統治中國東北的 問題。 
  在會議上,板垣征四郎本來主張借此機會,一舉解決滿洲問題,將整個東北地區 作為日本帝國的領地予以佔領和統治。石原莞爾考慮到國際局勢以及東北地區中國人的反應 ,因而認為這種極端做法不妥。經過一番激烈的爭論,最後達成了一致意見,炮製出了臭名 昭著的《滿蒙問題解決方案》,提出以清朝廢帝溥儀為首建立所謂的「新政權」,並規定了 「新政權」的國防和外交由日本掌握等原則。 
  不久之後,10月2日,參謀長召開的另一次會議上,板垣、石原等人提交了事先 擬定的《解決滿蒙問題案》,進一步提出了日本控制「新政權」的軍事、外交、交通、通訊 等的具體實施辦法。這兩個方案被合稱為「滿洲建國方案」,這是九一八事變後日本帝國主 義在東北拼湊傀儡政權的第一個具體方案。10月21日,板垣征四郎又夥同石原莞爾和國際法 專家松本俠草擬了一份《滿蒙共和國統治大綱草案》,詳細提出了如何控制滿蒙「新政權」 的政治、軍事、外交實權,從而把它變成日本的附屬國的實施辦法。 
  這一方案受到日本大本營的高度重視。1932年1月6日,板垣征四郎帶著關東軍司 令官的指示和關東軍制定的「滿洲建國」方案,回國向內閣和軍部進行匯報。新上任的陸軍大臣荒木貞夫聽取了板垣的匯報,內心自是十分支持關東軍的行動 ,但他又不便明確表態,於是態度曖昧地說:「新內閣剛剛成立,政府的大政方針尚未確立 ,但其基本方針應該是尊重現地形勢的。」板垣征四郎對這種弦外之音當然是心知肚明了 。1932年1月11日,板垣征四郎受到裕仁天皇的破例召見並向他「垂詢」了東北形 勢,對他的戰功表示嘉獎。這使板垣感到誠惶誠恐、不勝榮幸,決心不負聖恩、報效天皇。 最高軍政當局的支持、天皇陛下的恩准,極大地鼓舞了板垣的侵略野心。 
  另一方面,日本陸軍省、海軍省、外務省根據板垣的匯報,共同制定了一個所謂 的《滿洲問題處理綱要》,確定要在滿洲建立一個脫離中國管轄的和政治、經濟、軍事、外 交等各方面均由日本控制的「新國家」。一星期後,板垣征四郎捧著天皇的敕令,帶著《滿 洲問題處理綱要》返回奉天,緊鑼密鼓地為滿洲建立「新國家」了。 
  說話板垣策劃在東北建立傀儡政權的陰謀其實並非此時才展開,早在九一八事變 爆發後,關東軍開始醞釀《滿蒙問題解決方案》時,板垣就已經開始積極物色人選,拼湊地 方傀儡政權了。1931年9月22日,他親自來到哈爾濱特區行政長官張景惠的公館,勸張回哈 爾濱復任,並宣佈獨立。為了收買張,他答應先撥給張三千支步槍,供他擴充武裝之用,同 時允諾一旦張宣佈獨立,日軍會迅速支援並「保護」張的政權。得到日本人撐腰,張景惠於 9月23日趕回哈爾濱,他本想馬上宣佈獨立,但當地人民抗日情緒高漲,只好暫緩一步先於 9月27日宣佈建立了「東北省特區治安維持會」,張自任會長,然後暗中策劃哈爾濱獨立, 投靠日本侵略者。 
  9月23日,板垣利用一心想復辟的滿清遺老羅振玉策動前清皇族、吉林省參議長 兼政府委員熙洽投靠日本。熙洽28日宣佈吉林省「獨立」,在東北地方政權中,率先投日。 9月25日,板垣派人策動洮南鎮守使張海鵬投靠日本。 
  12月7日,板垣又親自出馬,企圖說服海倫的馬占山歸順日本。馬占山雖有抗日 之心,但獨力難支,只好退一步與板垣締結了一個停火協定。12月16日,板垣又威逼利誘被軟禁的原遼寧省政府主席臧式毅,迫使臧降日,並 出任「奉天省省長」。 
  除了扶植傀儡地方政權以外,板垣也早已展開了對清末代皇帝溥儀的工作,以便 建立一個依附於日本的所謂「獨立國家」。 
  1931年9月22日,板垣征四郎就找來羅振玉,告訴他關東軍準備推舉溥儀為「滿 洲國」首腦的決定,希望羅振玉能盡快把溥儀請到「滿洲」來,以商建國大事。9月30日, 板垣又派日本特務上角利一與羅振玉一起前往天津,溥儀當時在日本天津駐屯軍司令部,二 人力勸溥儀到東北「復位」。 
  羅振玉是大清國的臣子,應無二心,但日本人就不一定了,溥儀心中有些猶豫, 所以決定回去考慮一下再作答覆。這個辦法效果不佳,關東軍司令部遂派土肥原賢二赴天津,專門做溥儀的工作。 土肥原是板垣的密友,是搞間諜陰謀的老手。土肥原一到天津,就馬上去拜訪了溥儀,他 利用與溥儀是舊識,力陳「滿蒙人民之渴望」,希望溥儀回到祖宗發源之地,以圖重新來過 ,一番「肺腑之言」,說得溥儀動了心。同時,土肥原還在溥儀周圍策劃一系列的恐嚇、威 脅事件,使溥儀嚇得心驚膽戰,不敢再留在天津。                              
炮製傀儡政權的板垣征四郎(5)     
  通過利誘、恐嚇、軟硬兼施的陰謀手段,土肥原終於把膽戰心驚的溥儀秘密誘出 天津,11月18日,輾轉送達旅順。 
  輾轉到達東北的溥儀夫婦但是,溥儀被挾到東北後,並沒有立即上台。這背後有一定的原因。九一八事變 發生時,國民政府請求國聯主持公道和進行「調停」。9月22日,國聯做出了「停止一切沖 突,雙方撤退軍隊」的決定。為了排除國聯的干涉,轉移列國對中國東北的關注,板垣征四郎於1931年10月11日,對日本駐上海公使館武官田中隆吉面授機宜,對他 說:「日本政府屈服於國聯的威脅,因此,我們的計劃受到了干擾」,「下一步準備使滿洲 獨立,已經想方設法去接溥儀來」,如果事成了而國聯抗議的話,「東京政府將感到頭痛」 ,所以,「我要請你在上海搞點事,以轉移各國的注意力。當你們引起騷動的時候,我們將 拿下滿洲」。同時,板垣征四郎還撥給田中隆吉兩萬日元,作為他的活動經費。田中隆吉秉 承板垣征四郎的旨意,回到上海後立即策劃,終於在1932年初製造了「一?二八」事變。 
  就在上海發生「一?二八」事變,大家關注淞滬戰局的時候,受到裕仁天皇親自 召見,手持日本陸軍省、海軍省和外務省共同制定的《滿洲問題處理方針綱要》的板垣已 風塵僕僕地回到奉天。1932年1月29日,板垣受本莊繁司令官派遣,前往旅順和溥儀會面, 詢問溥儀對「建國」方案的意見。 
  在旅順大和旅館,被挾持來的溥儀已經被幽禁了近兩個月。溥儀被迫退位後,沒 有一天不想著復辟清朝,這次有了日本人的幫助,他當然要「把握機會」了。 
  溥儀對板垣征四郎開門見山地表示,他贊成建立新國家,也可以擔任元首,但必 須堅持的是,新國家必須是帝制。溥儀還天真地提出了復辟的理由。他說:「土肥原先生在 天津時就已答應未來的新國家肯定是帝制」,而且「清室優待條件中,沒有廢止皇帝稱號 ,因此,我現在仍然是皇帝」,同時「滿洲民眾的素質普遍較低,需要實行帝政」。除了要 復辟帝制以外,溥儀還向板垣提出要「組建帝政制度下的一般內閣,設置皇帝直屬的政治機 構,親理萬機」。這些條件,板垣當然不可能答應——寄人籬下的傀儡豈能要求如此之多?二人為 此相持不下,板垣非常生氣地暫且告退。 
  此後,板垣繞過溥儀,直接向溥儀身邊的「忠臣」鄭孝胥的兒子鄭垂問道:「宣 統皇帝打算拒絕出任新國家元首嗎?」這名為詢問,實為施壓。鄭垂一看板垣的臉色,趕忙 解釋道:「哪裡,哪裡,皇帝他只不過是出任前談一下意見和希望罷了。」板垣心中暗想: 「諒你也不敢!」於是接著說道:「如此說來,溥儀是答應出任新國家元首了,那我就可以 回去覆命了。」探了溥儀虛實之後,2月16日,板垣操縱張景惠召集熙洽、臧式毅、馬占山等人 ,在奉天舉行了建立「滿洲國」的「建國會議」,即所謂「四巨頭會議」。臧式毅在會上提 出「聯省自治」的主張,遭到板垣的嚴詞拒絕,而且板垣還迫令四巨頭接受關東軍事先早已 擬訂好的建立「滿洲國」的計劃。會議決定,建立「東北行政委員會」,發表宣言,指令專 人在日本授意下起草「建國宣言」。 
  18日,關東軍利用「東北行政委員會」的名義,發表了一個偽造的「宣言」,宣 布東北各省完全獨立。 
  21日,板垣奉命再度動身去旅順,最後與溥儀談判,使溥儀接受日本帝國既定的 「建國方案」。22日,板垣到達旅順,一見面就開始與溥儀會談。板垣以關東軍的名義,明確地 說:「這個國家名號是『滿洲國』。」說完從皮包裡拿出所謂的《滿蒙人民宣言》以及五色 的「滿洲國旗」,放到溥儀面前。溥儀對此大為不滿,因為他一心想的是恢復帝制,重當皇 帝。他強忍著心中的怒氣說道:「這算是什麼國家?難道這是大清帝國嗎?我要做的是大清的 皇帝!」板垣平靜地回答說:「自然,這不是大清帝國的復辟,而是一個新國家。東北行 政委員會通過決議,一致推舉閣下為新國家的元首,也就是『執政』。」溥儀當然無法接受 ,他向板垣陳述了十幾條必須恢復帝制的理由,翻來覆去地表示不能放棄皇帝的身份,板垣 當然不同意。兩人談了三個多鐘頭,也沒有達成一致意見,板垣最後給溥儀丟下句「請閣下 再考慮考慮」便起身而去。溥儀拒不退讓,板垣揚長而去之後,溥儀身邊的鄭孝胥提醒溥儀說:「無論如何 不能和日本軍方傷感情,傷了感情一定沒有好處,張作霖的下場就是殷鑒。」溥儀一聽又害 怕又沮喪起來。第二天,板垣把鄭孝胥、羅振玉、鄭垂等人叫到他下榻的旅館,態度強硬地讓他 們向溥儀轉告,這是關東軍的最後決定,是不能改變的,溥儀必須出任「滿洲國」的「執政」,而不是什麼宣統皇帝,如果不同意,就視為敵對態度,就會採取對待敵人的手段了!這三人被嚇得戰戰驚驚,趕緊回去傳話。 
  在板垣的威逼利誘之下,溥儀無可奈何,又怕沒法向日本人交代,又不願放棄復 辟大清當皇帝的打算。最後想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暫定一年為期,如逾期仍不實行帝 制,到時即行退位」。鄭孝胥拿著這個妥協的方案再去找板垣報告。板垣心想:「當務之急 是讓溥儀趕緊上台,至於以後怎麼辦,還不是由著我們說了算。」於是,板垣表示同意這個 方案。                              
炮製傀儡政權的板垣征四郎(6)     
  「滿洲國」宣告成立1932年3月1日,「滿洲國」宣佈成立,溥儀就任「滿洲國」「執政」,年號「大 同」,以紅、藍、黑、白滿地黃五色旗為「國旗」,以長春為「國都」,改稱新京。3月6日下午1時許,溥儀乘車到達湯崗子車站,板垣親自前往車站迎接。待溥儀 一行來到下榻之處「對蓼閣」後,板垣與溥儀再次進行會談。板垣先向溥儀通報了關東軍司 令部對「滿洲國」人事安排的決定,然後拿出事先擬定好的《溥儀?本莊換文》讓溥儀簽字 。展開換文的溥儀心裡五味雜陳,只見換文中寫道: 
  為銘感貴國軍隊及人民在維持滿蒙治安中所蒙受之重大損害,並為今後國家之安 全發展,仰仗貴國之援助指導,特要求如下各點: 
  1.國防及治安秩序委諸貴國,所需經費由我方負擔。 
  2.貴國軍隊在國防上所需之鐵道、水路、航空等的管理及鋪設新線,委任貴國或 指定之機關辦理。 
  3.援助貴國軍隊必需之設施。 
  4.貴國人中具有遠識名望人士可選為參議府參議,亦得任中央、地方官吏。貴國 人士之選定、推薦、免職,在貴軍司令官同意之下進行。變更參議人數及總數時,另行協議 。 
  5.將來兩國正式締結條約時,以上述各項主旨為基礎。 
  以上約定事項,應成為日滿關係及有關指導滿洲國將來的基礎。溥儀心裡當然明白,只要一簽字,他就成了日本人的傀儡,而這個「滿洲國」, 也只是日本人用來掩人耳目的傀儡政權罷了。即便有一天真的登基做了皇帝,恐怕也是個日 本人的兒皇帝。可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無奈的溥儀拿起筆在「換文」上簽了字 。3月9日,溥儀在關東軍的安排下,在「新京」舉行了「就職典禮」,並發佈了《執政宣言》,任命板垣征四郎為「滿洲國」「執政顧問」。在溥儀的強烈要求下,1934年3 月,「滿洲國」更名為「滿洲帝國」。 
  板垣征四郎終於實現了侵略中國東北,將其變為大日本帝國殖民地的計劃,「功 勳卓著」的板垣自然被日本統治集團大為嘉獎了一番。1932年8月,板垣征四郎被破格晉陞 為少將。 
  話說日本帝國主義侵佔東北三省後,大大刺激了其侵華野心,很快便揮師南下, 將侵略的魔爪伸向了華北。 
  1933年2月,關東軍大舉進犯熱河。板垣征四郎披掛上陣,從奉天奔赴天津,建 立「板垣」機關,負責北平和天津方面的「謀略」工作,配合關東軍作戰,企圖策動華北「自治」,以炮製出一個和「滿洲國」相似的傀儡「華北國」。 
  剛到天津,板垣征四郎就立即向日本軍部提交了一份分裂華北的計劃。在這項「計劃」中,板垣根據對中國情報的刺探,把華北的中國軍政要員分為四派:蔣派、反蔣派、 現狀維持派、首鼠兩端派。他認為可以通過策反工作,利用後三派及北洋軍閥的殘餘勢力, 從而將蔣介石在華北的力量排擠出去,再以這些人為骨幹,建立起由日方操縱的傀儡政權。 獲得軍部首肯和支持後,板垣征四郎開始秘密實施這一計劃。他先是和密友土肥 原賢二計劃,策反北洋軍閥段祺瑞、吳佩孚和孫傳芳,在北平成立親日政權。但這些人物懾 於當時中國人民日益高漲的抗日浪潮,對於板垣的登門拜訪要麼讓其吃閉門羹;要麼就是 嘴上答應,實際不行動;或者想答應,卻被輿論抓住小辮子,不敢妄動,總之板垣的計劃 一直難以得逞。 
  板垣征四郎後來看上了曾任湖南省督軍的張敬堯。張敬堯任湖南督軍時,苟捐雜 稅、魚肉百姓,後被趕下台,閒住天津,妄想東山再起。當板垣征四郎找到張後,兩人一拍 即合。板垣計劃由張敬堯在天津收羅舊部,然後發動一次「平津暴動」,宣佈成立「自治政 府」,由張敬堯任「自治政府」頭目。雙方拍板後,板垣征四郎隨即給張敬堯700萬日元, 作為張的活動經費。 
  張敬堯投降賣國的行徑,被北平的民間抗日組織「專鋤漢奸救國團」得知,該團 於是接連向張敬堯寄出7封警告信,警告張敬堯立即停止賣國行動,否則將採取嚴懲手段。 可是,張敬堯不思悔改,他改名化裝從天津潛往北平繼續活動。1933年5月7日,漢奸張敬堯在所居六國飯店被刺,次日身亡。因為張的遇刺身亡 ,板垣征四郎花了700萬元的鈔票,結果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關東軍對板垣這段期間的活動極為不滿,撤去了他奉天特務機關長兼天津特務機 關長的職務。接著,命他以「參謀本部特派員」身份去歐洲、印度、菲律賓及南洋群島等地 「視察旅遊」一番,先離開對華工作一段時間。 
  1933年6月,國民政府與日本關東軍代表在塘沽簽訂《塘沽協定》,實際上承認 了日本帝國主義對我東三省及熱河的佔領。這時,華北就更加成為日本一定要得到的獵物 了。 
  1934年8月1日,板垣征四郎調任「滿洲國」軍政部最高顧問,同年12月關東軍人 事變動,武籐信義離任關東軍司令,南次郎繼任,西尾壽造擔任關東軍參謀長,板垣征四 郎則被晉陞為關東軍副參謀長,兼駐「滿洲國」武官。1936年3月,升任參謀長,直至1937 年3月調任廣島第五師團師團長以前,板垣在關東軍任職的這兩年半時間裡,一方面繼續強化 日本對「滿洲國」的統治,另一方面,不願放棄「華北國」的夢想,夥同土肥原賢二先是 策動內蒙獨立,後是苦心孤詣地策劃所謂「華北自治」。                              
炮製傀儡政權的板垣征四郎(7)     
  關東軍的內蒙工作早在板垣征四郎出任關東軍副參謀長之前就已經展開,並先後 在烏珠穆沁右旗、阿巴嘎旗建立了特務機關。板垣出任關東軍副參謀長和參謀長期間,曾先後三次「不辭辛勞」地親赴內蒙, 為日本謀求在內蒙的「權益」而竭盡全力。 
  板垣不僅親自幫助擴建蒙古軍隊,促成德王與關東軍司令南次郎會談,而且企圖 把內蒙從中國分裂出去,陰謀策劃內蒙古「獨立」,製造一個由日本人控制的「蒙古國」 。但這一陰謀計劃不久後就敗露了,一個日本間諜和被收買的一個美國人、一個瑞典人在西 安被楊虎城將軍抓獲,迅速執行槍決。板垣征四郎的「蒙古國」之夢又破滅了,但是「蒙古 軍政府」卻還是建立起來了,它與「滿洲國」、冀東防共自治政府連為一體,共同為日本帝 國主義侵華服務,這被板垣視為自己的「得意之作」。 
  1935年1月,副參謀長板垣會集奉天特務機關長土肥原等在大連開會。會議以《塘沽協定》為中心,商討了進一步對華政策。會議最後形成了下一步的行動方針:對滿洲的 方針是由「治安第一主義,變為經濟第一主義」;對華北的方針是「始終企圖整個問題之解 決,在達到最後目的之前,則用側擊旁敲的辦法,逐步前進」。 
  按照既定方針,1935年5月,關東軍與日本華北駐屯軍勾結,以天津日本租界內 兩個漢奸報社社長被殺和國民政府遵化縣縣長資助熱河抗日武裝的孫永勤部隊,違背《塘沽 協定》為借口,挑起所謂「河北事件」,乘機以武力相逼,迫使國民黨政府讓步。蔣介石奉 行「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不願與日軍正面對抗,步步妥協退讓,最終派何應欽與日華北 駐屯軍司令達成所謂《何梅協定》。通過這個協定,日軍不廢一槍一彈即佔領了河北和平津 的戰略要地。板垣征四郎策劃的所謂「逐步前進」的陰謀得逞。 
  同時,板垣又指揮關東軍炮製了「張北事件」,迫使國民黨政府再次妥協退讓, 於1935年6月27日,秦德純與日方代表土肥原賢二簽訂《秦土協定》。日軍通過《何梅協定》和《秦土協定》,攫取了華北大部分權益,佔據了華北的 戰略要地,為進一步武裝攻佔華北做好了準備。 
  板垣征四郎隨後又與土肥原勾結在一起,擬訂了以「反共」為口號,建立所謂「華北防共自治政權」的計劃。在大本營的支持下,土肥原策動大漢奸殷汝耕,於1935年12月 25日,在通州成立了「冀東防共自治政府」,從此,冀東20餘縣落入日寇之手。 
  加緊對國民黨華北實力人物的策反工作是板垣征四郎進行的另一項陰謀。 
  以二十九軍軍長宋哲元為代表的河北及平津地區的地方實力派人物,面對日軍威 逼利誘,而南京中央政府又無力支持其抵禦日軍進逼的情況下,不得不宣佈自治,成立了 以宋哲元為首的「冀察政務委員會」。隨著這個委員會的成立,整個冀察實際上已半脫離國 民政府,板垣基本上實現了其「華北自治」的目標。 
  屢立「奇功」的板垣被天皇委以重任,把歷史悠久、裝備精良的「王牌」師團第五師團歸其指揮,榮耀一時。不想卻先遭平型關一役的重挫,再吃台兒莊 戰役的敗績,他只有「切腹以謝國人了」 
  伴隨日軍的步步進逼,整個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刻。1936年12月12日,張學 良、楊虎城在西安軟禁蔣介石,實行「兵諫」,迫蔣停止內戰、一致抗日。1937年初,國共 兩黨實現停戰,共同抗日。 
  1937年7月7日,日軍在北平城西南的盧溝橋附近製造了七七事變,發動全面侵華 戰爭,瘋狂叫囂「三個月滅亡中國」。 
  早在1937年3月,板垣征四郎即被裕仁天皇親命為精銳的第五師團師團長。板垣 為天皇的賞識而誠惶誠恐,立志要率這支「王牌」部隊,為天皇「盡忠」! 
  戰爭爆發不久,板垣征四郎所率第五師團,即作為第一批增援中國戰場的部隊, 編入華北方面軍。與其他增援部隊分別沿平綏、平漢、津浦線出擊,企圖速戰速決,先拿下 華北全境,再南下西南,「三個月內征服中國」。 
  板垣率領機械化裝備的第五師團橫掃察南,得手後,野心勃勃的板垣準備南下進 攻山西,這樣一來就超越了華北方面軍的作戰限制範圍。大本營開始不同意板垣的方案,擔 心僅靠板垣師團深入山西腹地,沒有取勝的把握,而且會對平漢線主要作戰方向造成嚴重影 響,一旦開闢山西戰場,必然會牽涉到東條兵團。除此以外,關東軍要對付的是蘇聯,如其 南下山西,則會對帝國的「整體國防」帶來危機。 
  板垣對山西蓄謀已久,這裡地勢險峻,易守難攻,是華北的天然屏障。在他擔任 關東軍參謀長時,便以考察為名於1936年秋,對平綏鐵路沿線各處的情況進行了詳細考察。 板垣認為「制服山西就能制服華北,制服華北就能制服全中國」。 
  板垣通過私交將電報發到時任參謀本部作戰課課長的石原莞爾處,請他幫助在參 謀本部進行遊說。 
  大本營最終批准了板垣的計劃,發起規模巨大的太原會戰。板垣如願以償地率領 第五師團野心勃勃地向山西腹地推進,企圖與關東軍參謀長東條英機所率關東軍察哈爾派遣 兵團配合,先攻佔大同,再越過內長城,沿同蒲路攻下太原。                              
炮製傀儡政權的板垣征四郎(8)     
  組織太原會戰,抵抗日軍侵略的是國民黨第二戰區司令官閻錫山。他知道日軍欲 取山西北大門——大同,便集結重兵準備與日軍決戰。板垣征四郎採取迂迴戰術,先集中兵 力攻佔陽高、聚樂堡,使大同的中國守軍側翼暴露。面對這種狀況,閻錫山對是否與日軍決 戰大同舉棋不定。9月13日,大同守軍棄城而逃,日軍不戰而取大同。 
  佔領大同後,日軍右翼沿同蒲鐵路南進,左翼在板垣征四郎的指揮下,進攻平型 關等要隘。 
  板垣先命令所屬第二十一旅團及第十一聯隊攻打廣靈。拿下廣靈後,板垣又命令 部隊繼續向渾源與靈丘方向進逼。14日,由於華北方面軍主力開始攻打保定,寺內壽一命令 板垣師團主力迅速轉入保定作戰。板垣接到命令後仍命令所率第二十一旅團向山西方向進攻 ,在攻克靈丘後,隨即將目標指向大營。 
  大營,位於恆山與五台山之間的滹沱河北岸,東距平型關僅15公里,自古便是屯 兵重地,攻下大營,則太原指日可待。平型關是長城南端的重要關隘,橫亙於靈丘與大營之 間,地勢險要,公路兩側均為山地,為河北、山西兩省之交通要道。要佔大營,必先取平 型關,但如果孤軍深入,則可能在平型關遭到圍殲。 
  板垣征四郎雖然清楚這些,但從他率軍以來,日軍所到之處從未受到什麼頑強抵 抗,所以求功心切的板垣決定冒險一試。 
  這次,板垣征四郎失算了! 
  9月21日,板垣征四郎令第二十一旅團主力從靈丘出發,進犯平型關。22日傍晚 ,日軍向國民黨守軍平型關陣地發動猛烈攻擊,兩軍展開激戰。23日,傅作義奉閻錫山之命 率預備隊增援,日軍進攻受阻。板垣故伎重施,命二十一旅團分兵迂迴,其一部就踏入了八 路軍一一五師的伏擊圈。 
  八路軍一一五師在平型關東北的山地設伏,準備戰鬥24日深夜,林彪、聶榮臻所率一一五師3個團冒雨埋伏在平型關東河南鎮以北公 路兩側的山地,嚴陣以待。25日拂曉,板垣師團第二十一旅團第二十一聯隊第三大隊和旅團 輜重部隊,滿載日軍和軍用物資進入平型關東河南鎮山地。100多輛軍車在前開路,又有200 余輛馬車在中,少數騎兵殿後,一行人馬一進入八路軍的伏擊圈便被迎頭痛擊。 
  八路軍居高臨下首先向日軍中部發動攻擊,用手榴彈將最後的一輛軍車炸毀,截 斷了前面軍車的後路,再將敵軍從中間截為兩段,使其首尾無法相顧,受到伏擊的敵軍亂作 一團。乘敵人混亂之際,八路軍立即對敵發起猛烈衝鋒。陷入絕境的日軍猶作困獸之鬥,兩 軍展開了短兵相接的肉搏戰,戰鬥十分激烈。經過一天的激戰之後,八路軍一舉殲滅板垣師 團千餘官兵,擊毀軍車百餘輛,繳獲了大批武器和其他軍用物品。平型關大捷是中國抗日戰爭開始後取得的第一次大勝利,它打破了「皇軍」不可 戰勝的神話,重挫了日軍的囂張氣焰,振奮了中國軍民的抗日士氣。 
  板垣在平型關受挫後,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寺內壽一命令他率部沿同蒲線向南推進 ,與沿正太線西進的第二十師團夾攻太原。 
  板垣師團要取太原,必須先取太原北面最後一道屏障——忻口。忻口乃軍事要地 ,從南向北看,忻口呈倒八字形,真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守太原,必守忻口。 
  第二戰區副司令長官衛立煌任前線總司令,率三個兵團14個師,約8萬兵力,把 守忻口。10月13日,板垣師團為左翼,在右翼的配合下,猛攻忻口。兩軍激戰,中國守軍多 次擊退日軍猛攻。至10月下旬,忻口中國守軍殲滅日寇兩萬多人。同時,八路軍為配合忻口 作戰,深入敵後襲擊日軍機場、交通線和後方目標,日寇腹背受敵、陷入泥潭。 
  板垣師團久攻不下忻口,且死傷慘重。華北方面軍司令寺內壽一飛抵忻口前線督 戰,並嚴令第二十師團猛攻娘子關。第二十師團攻下娘子關後,沿正太路西進。在第一○九 師團配合下,於11月2日攻佔昔陽,進逼太原。 
  11月5日,板垣師團到達太原北郊,完成了對太原的包圍。次日,猛攻太原。傅 作義率軍固守孤城,苦戰三日後被迫退出太原,向西突圍。當晚,日軍攻佔太原,板垣終於 在大本營那裡多少挽回點面子。同時,以太原失陷為標誌,華北會戰宣告結束。 
  日軍佔領上海、南京之後,日本統治集團更妄圖以軍事手段立即征服中國。日軍 急欲溝通南北戰場,打通津浦鐵路線,進而擊破隴海鐵路沿線的中國部隊的防線。然後,華 北日軍和華中日軍南北並進,會師武漢。為此,日軍統率部決定分南北兩路沿津浦線並進, 先佔領徐州。 
  1938年3月,板垣師團前往青島,參加徐州會戰。板垣率第五師團計劃由青島出 發,先向西拿下濰縣,然後南取魯南軍事重鎮臨沂,再與沿津浦線南下的日軍會合,攻佔台 兒莊,最後會攻徐州。 
  負責徐州會戰的是國民黨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李宗仁命令張自忠率第五十 九軍趕赴臨沂,阻止板垣向台兒莊挺進,打消其會攻徐州的企圖。張自忠在出發前號召全軍 將士與日寇血戰到底,雪洗七七事變時兵敗喪土之恥,以「求得國人之諒解」。張自忠制定 了以攻為守,從敵側背出擊的策略。在戰鬥中,張自忠親臨前線持刀督戰,官兵們士氣高漲 ,與敵人短兵相接、浴血鏖戰。五十九軍在張自忠的指揮帶領下,兩度擊敗號稱「鐵軍」的 板垣師團,挫敗了日寇攻佔台兒莊的計劃,拖住板垣師團,為友軍圍殲孤軍深入的磯谷第十 師團,贏得了寶貴的時間,最終贏得了台兒莊會戰的勝利。                              
炮製傀儡政權的板垣征四郎(9)     
  板垣師團在台兒莊一役中被重創,板垣本人也險些被中國軍隊所俘,逃走時,連 外套、手錶都未及帶走,這使不可一世的板垣羞愧難當,自稱「應當切腹以謝國人」。板垣征四郎還沒來得及「切腹以謝國人」,1938年5月25日,便被召回國。6月初 ,板垣在其故交石原莞爾的力薦下,出任近衛內閣的陸相並兼內閣「滿洲」事務局總裁。 
  板垣征四郎這個陸軍少壯派的中堅,力主侵華政策,同時長期擔任關東軍的要職 ,既對中國的軍事、軍備有深入瞭解,同時亦掌握了蘇聯在遠東的軍備狀況。日本帝國主義 一方面發動全面侵華戰爭,另一方面又高舉「反蘇反共」的大旗,在這樣的侵略政策之下, 無疑,板垣成為陸相的最理想人選了。 
  板垣走馬上任後,對中國的局勢並不樂觀。經過華北會戰、太原會戰、淞滬會戰 和徐州會戰等幾次大的戰役後,並沒有一舉殲滅中國的抗日力量,相反卻由於戰線過長而 導致兵力嚴重不足,雙方進入持久戰的消耗階段,日軍陷入了遠東戰場的泥潭。 
  板垣要應付這種局面,先得調派人手,他先是「選拔壯年有為之士,強經聖戰陣 容」。東條英機隨之被他選中,任命為陸軍次官。他們二人的「合作」可以追溯到板垣任關 東軍參謀長時,東條任副參謀長,而且兩人既是同鄉又是同校,關係與默契自是非同一般。 時人對他二人的評價為「板垣之膽,東條之智」——板垣有膽魄放手大幹,而東條有智謀 策劃。這兩人狼狽為奸,一面向中國增兵,擴大侵略戰爭,以早日實現「大東亞共榮圈」的 建立;另一方面又企圖建立日、德、意協約同盟,對付蘇聯,保證日本帝國遠東的戰略安全 。在對蘇聯方面,新任陸相板垣「出師不利」。1938年七八月,日軍挑起事端,向 中蘇邊境的張鼓峰地區發動武裝入侵。這次侵略活動發生後,板垣與次官東條商議,以此為 契機試探蘇聯方面是否有進行武力干涉的決心,因而堅決主張進行武力攻擊。蘇聯有力地回 擊了入侵日軍,日軍派出的第十九師團損失過半。天皇為了全面保證武漢會戰,無力應付北 方再起事端,板垣只能坐下來談判求和,暫不與蘇正面衝突。 
  不過,板垣的主要精力還是在中國戰場上。 
  1938年7月7日,借紀念七七事變一週年之機,新任陸相板垣發表了支持侵華戰爭 、滅亡中國的演說。他瘋狂地鼓動說,為「使戰爭早日結束」,「皇軍在綿延兩千公里的戰 線上作戰……忍饑耐寒地毫不動搖地繼續作戰。吾人知道這種情形,應即刻覺悟,努力支持 戰爭」。 
  除了鼓舞士氣、進行全面動員外,板垣的另一個圖謀就是在全中國扶植起一個傀 儡政權。因而,他以陸相身份數次與汪精衛接觸,採取「扶汪倒蔣」的政策。 
  1939年9月,第二次世界大戰全面爆發。日軍侵華戰爭進一步擴大。為了盡快侵 占中國,然後揮軍東南亞,日本大本營決定統一侵華日軍各戰線的指揮,於是在南京成立了 中國派遣軍總司令部,任命西尾壽造為總司令,板垣征四郎為總參謀長。 
  作為總參謀長的板垣的任務之一是協助西尾總司令指揮華北、華中、華南戰場作 戰的日軍,另一個任務就是扶植「汪精衛政權」的建立。 
  在板垣的精心策劃下,1940年3月30日,汪精衛的「國民政府」終於在南京建立 ,並且舉行了所謂的「還都」典禮。之後不久,日本政府和「汪精衛政府」按先前的約定締 結了所謂的《調整日支關係基本條約》,汪偽政權徹底成為日寇的傀儡政權。 
  但是「汪精衛政府」的建立,並沒有達到板垣以及日軍大本營原來設想的目的。 他們原本設想通過「汪精衛政府」拉攏與蔣不和的地方實力派,從而分化瓦解蔣氏政權,日 軍乘機各個擊破,吞併中國。但事實上,汪精衛的叛國、賣國行為受到舉國上下的唾棄,各 系軍閥反倒不願與之為伍,這反而使蔣介石領導的國民政府在戰場上更加堅定地反攻。 
  一招失算之後,板垣又企圖拉攏重慶政府。但隨著德、意、日三國締約同盟,中 國加入反法西斯同盟並對日作戰,板垣與國民黨的和談也不了了之了。 
  此後,板垣征四郎於1941年調任駐朝鮮軍司令官,並晉陞為大將。1943年,板垣 征四郎出任最高軍事參議官。1945年2月,兼任第十七方面軍司令官。同年4月,調任駐新加 坡第七方面軍司令官。這期間,板垣強拉當地壯丁和勞工,搶奪當地的軍需物資,強征、拐 騙當地青年婦女充當「慰安婦」(即隨軍妓女,日軍無恥地稱之為「天皇賜給軍人的禮物」) ,對東南亞人民也犯下了纍纍罪行。 
  ●日本投降後,身在新加坡的板垣企圖收買駐新英軍司令出逃南美,結果陰謀敗露,被逮捕。作為甲級戰犯之一,他被押解至東京,等待遠東國際軍事法庭 的審判1945年8月,日本宣佈無條件投降,犯下屢屢罪行的板垣征四郎時任駐新加坡第 七方面軍司令官。 
  接到英軍要求日軍速去辦理投降事宜的板垣征四郎來到英軍指定的受降地點—— 英國皇家軍艦薩塞克斯號,代表日軍南方軍在新加坡向英軍投降。 
  板垣辦理完投降手續回到軍中後,召集各軍司令官,防止這些軍官帶頭自殺,命 令將「有為之士」送回國內,以求「盡快地實現皇國之復興」。                              
炮製傀儡政權的板垣征四郎(10)     
  板垣深知自己積極參與了幾乎全部日軍侵華活動,又積極參與了侵略朝鮮及東南 亞的活動,歷任關東軍參謀長、陸軍大臣、中國派遣軍總參謀長、駐朝日軍總司令等要職, 一定會被作為戰犯處理的,他想逃過英軍對他的監控,逃往南美洲。於是,他向英軍駐新司 令官史密斯行賄了價值30萬美元的白金、黃金和天然鑽石。史密斯顯然看透了板垣的心思, 他先假意收下這份禮物,同時命令加緊對板垣的監控。 
  1945年12月,作惡多端的板垣征四郎終於作為戰爭罪嫌疑犯在新加坡被逮捕,押 解至東京,關於巢鴨監獄候審。 
  1946年5月,遠東國際軍事法庭開始對板垣征四郎等28名甲級戰犯開庭審判。地 點就在東京市原日本陸軍大本營的大講堂。板垣征四郎被起訴犯有「破壞和平罪」、「殺人 罪」、「分裂中國」等10項戰爭罪行。 
  對板垣征四郎的審判由中國法官擔任主審。為了能盡量為自己減輕罪責,板垣與 他的律師進行了多次商議,最後擬定了一個證人的名單,其中絕大部分人都曾是他的部下, 他們事先秘密商議、互相串供,企圖盡量為板垣洗脫罪責。 
  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檢察長基南與中國檢察官向哲浚、新西蘭法官羅斯克羅夫特、 美國檢察官達尼甘等人,見到板垣的證人名單後,立即商議對策,他們開始想到板垣的故交 石原莞爾。 
  石原莞爾與板垣交往密切,而且兩人一起策劃發動了九一八事變,石原應該清楚 板垣所犯下的種種罪行。當時石原患上了膀胱癌已是晚期,他們希望石原在人之將死時,能 夠反醒自己的罪行,與法庭合作,交待實情。豈料石原拒不合作,亦不悔悟。 
  這一辦法行不通後,中國法官梅汝、向哲浚經過積極爭取,獲得了另一有力證人——被蘇軍俘虜的「滿洲國」「皇帝」溥儀,他願意出庭作證。 
  經過充分準備,對板垣的審判終於拉開了帷幕。 
  一開始,板垣仗著有自己的部下作證、替自己說話,氣焰頗為囂張。 
  中國檢察官向哲浚剛控訴完板垣自1931年起在中國犯下的種種滔天罪行,板垣的 律師團立即要求傳證人出庭為板垣「作證」。 
  打頭陣的是島本正一,此人是九一八事變後,指揮日軍守備隊進攻中國軍隊的聯 隊長。他證明說九一八事變純屬突發事件而非事先的預謀,並且說當時「日軍只是採取了自 衛行動,不是板垣、土肥原、石原幾個幕僚所能策動的」。 
  中國法官梅汝見他滿嘴胡言,當即質問他當晚在哪裡,幹什麼。這個問題他提前還沒來得及串供,因而不及細想就說:「那晚,我去一個朋友家赴宴,喝得醉醺 醺的,回家後就得到滿洲事變發生的報告。」 
  機敏的中國檢察官向哲浚抓住這個空子,立即提出:「審判長,證人島本既然聲 稱他當晚喝醉了,那麼,一個醉酒的人又能證明什麼呢?」 
  審判長韋伯見中國檢察官批駁得有理有據,切中要害,便同意了請求,於是令憲 兵將島本拉了下去。 
  板垣其他證人如法炮製的串供,因為拿不出什麼證據來確實地證明板垣的無罪, 所以法庭決定不予採納。 
  隨後,法庭傳溥儀出庭作證。溥儀作為「滿洲國」的「皇帝」,詳細陳述了板垣 和土肥原一夥如何誘騙他到旅順,如何軟硬兼施、威逼利誘他,最終炮製出「滿洲國」的經 過,並且詳細揭露了日軍在東北的侵略罪行。 
  除了人證以外,中國檢察官還提供了許多重要物證,包括日本外務省所藏檔案中 的御前會議、內閣會議、五相會議等重要會議的記錄和決議,關東軍與大本營的往來密電、 關東軍的動員令、日本政界元老西園寺的日記等重要材料。依據這些有力的人證、物證,不僅推翻了板垣證人團炮製的偽證詞,而且駁斥了 板垣為自己開脫而向法庭提交的長達48頁的自辯書。 
  面對確鑿的證據,板垣再也無法抵賴或是狡辯了。經過長達兩年的法庭調查審理 後,法庭認定板垣征四郎一手策劃了九一八事變,扶植「滿洲國」,製造內蒙、華北「自治 」運動;率軍在七七事變後,擴大侵華戰爭,任陸軍大臣期間進一步擴大侵略中國,並扶植 「汪精衛政府」分裂中國;另外,對日軍侵略蘇聯領土行為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任職 期間積極推行戰爭政策,奴役佔領區人民,等等罪行,事實俱在,證據確鑿。最後,遠東國 際軍事法庭判定板垣征四郎「進行了對中國、美國、英聯邦、荷蘭及蘇聯實行侵略戰爭的陰 謀,他明知這些戰爭是侵略戰爭卻積極發動,並在其實行中擔任了很重要的角色」。同時, 法庭還判定他犯有「違反戰爭慣例和違反人道罪,對於南洋群島佔領區數千人的死亡和痛苦 ,犯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責任」。 
  1948年11月12日,遠東國際軍事法庭莊嚴宣判的時刻終於來臨,板垣也許深知自 己的罪孽深重,他自跨入法庭大門的那一刻,便開始每走三四步鞠一個躬,鞠了五次躬後才 來到被告席上。當他聽到韋伯庭長宣判他絞首刑後,他手微微顫抖地緩緩摘下耳機,隨後再 次鞠了一躬,步履蹣跚地退了出去。 
  1948年12月22日,背負纍纍血債的板垣終於被送上正義審判的絞刑架,去償還他 的血債。他對教誨師沉痛吟誦道:「雙膝跪拜神靈前,一心乞恕罪不淺。」 
  帶著這番遲到的「悔悟」,在自己所犯的屢屢罪行前,板垣征四郎於1948年12月 23日凌晨零時32分30秒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南京大屠殺的罪魁松井石根(1)     
  松井石根經歷了從陸軍幼年學校到陸軍士官學校再到陸軍大學的典型的日本法西斯軍官的發跡過程,他極力鼓吹「大陸政策」,「淞滬戰爭」成為他圖報 天皇「聖恩」的第一步 
  松井石根自幼便受到法西斯軍國主義教育,他對中華民族犯下的罪行,是每一個 中國人永記於心的國仇。在他的指揮下,日軍侵佔了我上海、南京等地,還製造了駭人聽聞 的「南京大屠殺」慘案。 
  1878年7月27日,松井石根出生於日本名古屋市愛知縣,他的父親是一名研究中 國古文的漢學家,松井石根是家中的第六個孩子。作為學者的父親,很希望這個孩子今後能 夠在學術上有所造詣,子承父業。但是松井自幼就崇尚武力,喜歡舞刀弄棒,摔打格鬥,常 常搞得鼻青臉腫,撕破衣衫。父親自是很失望,但也很無奈,只好聽其自然。 
  小學畢業後,松井石根考入名古屋市陸軍幼年學校。在陸軍幼年學校就讀時,松 井石根便已深受當時陸軍元老川上操六所提倡的「日本軍隊存在的理由,在於確保東洋的和 平」的侵略思想的影響。1897年,松井石根畢業於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第9期步兵科,獲陸軍 少尉軍銜,入陸軍服役,與荒木貞夫、真崎甚三郎、阿部信行、本莊繁一起被稱為陸士9期 的五員大將。1904年2月,日俄戰爭爆發後,松井石根作為步兵第六聯隊中尉隊長參戰。戰後 ,松井石根入日本陸軍大學深造。他原本是在陸軍大學的A班學習,準備畢業後到歐美國 家任使館武官,後來轉入B班。松井石根在B班學習的專業科目是有關中國的軍事、政治、經 濟、情報等,B班是專為日本帝國主義培養侵略中國的法西斯職業軍官的。1906年,松井石 根從陸軍大學第18期畢業,初任參謀本部中國班班員。 
  作為漢學家之子,松井石根從小就對中國瞭解頗多。然而,這些深入的瞭解,由 於他從小就深受軍國主義思想的影響,而使他走上了歧途。松井石根從陸軍大學畢業後,仕途一路順暢。1919年,被晉陞為大佐,任步兵第 三十九聯隊長。後歷任海參崴派遣軍參謀、奉天特務機關長、關東軍司令部高級參謀,步兵 第三十六旅團旅團長、駐廣東武官、駐上海武官和駐華公使館武官、參謀本部第二部部長、 第八師團師團長、第十一師團師團長。1932年,以裁軍會議日本陸軍代表身份出席了日內瓦 會議,回國後歷任軍事參議官、中國台灣軍司令官等職。1933年10月,晉陞為大將。 
  松井石根的看家本領就是侵略中國,他一生中有20多年是擔任參謀,其中多一半 時間是在參謀本部第二部任職。日軍參謀本部第二部實質是中國情報部,專門負責收集中國 的政治、經濟、軍事、防務等有關的各類情報。由於他多年在參謀本部第二部任職,對中 國的情況非常熟悉,是日本陸軍中首屈一指的所謂「中國通」。尤其是他曾較長時間在上海 任日本領事館武官,專門負責收集華中地區的軍事情報,因而對江浙一帶的情況更加熟悉。 
  1927年,日本首相田中義一在東京召開「東方會議」,討論決定侵略中國的具體方針,松井 石根以參謀本部第二部部長身份出席了此次會議,並作了關於中國政治、軍事形勢的報告。 他的意見與田中不謀而合,極力鼓吹向中國出兵。會後,田中內閣便拋出了一份臭名昭著的 《田中奏折》,這一奏折完全暴露了日本帝國主義侵略中國的野心。松井石根積極為田中義 一制定侵略中國的「大陸政策」出謀劃策,在實際中,也為了這個「偉大」的侵略中國的計 劃而努力工作。松井石根這個日軍中頗有名氣的「中國通」,不僅自己常年擔任各級駐華武官, 收羅中國軍事情報,而且,他還親手訓練了諸如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賢二、多田駿和影佐禎 昭等一大批侵華骨幹分子。不僅如此,為了更有力地推行日本帝國之侵略政策,他還夥同一 小撮漢奸賣國賊和日本軍官政客,拼湊了一個所謂的「亞細亞協會」,並出任該會會長,兼 滿蒙協會會員,始終不遺餘力地鼓吹對中國發動侵略戰爭,想方設法達到他自己的主張—— 將中國劃分為華北、華中、華南、華西四部分,各自獨立,以達到逐步侵略中國的目的。1931年,松井石根以陸軍全權代表的身份,出席日內瓦裁軍會議。同年,參與制 造了九一八事變,從侵佔中國東北開始,一步步展開侵略計劃。在他回國後,先任軍事參議 官,後赴中國台灣任駐地派遣軍司令官。 
  話說,九一八事變後,松井石根雖身為駐中國台灣司令官,卻不斷跑到中國內地 活動,穿梭遊說於中國南北軍閥之間,施展其政客與特務的本領,積極為日本侵略中國的政 策服務。 
  九一八事變後不久,松井石根去拜訪李宗仁。當時全中國民眾沉浸在國土淪喪的 悲憤之中,舉國上下高呼抗擊日本帝國主義的口號,抗日熱情日益高漲,頗具愛國之心的李 宗仁在與松井石根談話中,痛斥日本侵略行徑。當時松井石根卻狡猾地爭辯說:「九一八的 責任在蔣介石,因為他不講信義。」 
  他所謂的「不講信義」是指蔣介石和張學良實行排日政策,沒有乖乖地把東北奉 上前來。這裡還有一個他所根據的毫無真憑實據的傳聞,是說1927年蔣介石去日本,曾與田 中義一首相簽署一份密約。蔣介石承認日本對「滿洲」有特權,日本則支持蔣介石。但後來 蔣介石食言,在宴會上把日本的談判代表灌醉,偷走了已簽署的文件,致使日本代表無法交 待而自殺。                            
南京大屠殺的罪魁松井石根(2)     
  瞭解歷史的人,會馬上發現這個理由是多麼的滑稽可笑,無論從檔案資料還是回 憶錄、日記,每每都反映出日本侵略者對東北覬覦已久的野心。松井石根這樣狡辯,不僅 是為其侵略行為推卸責任,而且將責任嫁禍到中國頭上,既能為進一步擴大對華侵略製造輿 論支持,又能激起日本人對中國的仇視,蠱惑民眾支持日軍侵華。由此一小事,足見其用心 之險惡!如此深諳侵略方法的松井石根不斷受到重用。1933年10月,松井石根被晉陞為陸 軍大將。同年他創立大東亞社,繼續宣傳鼓吹日本「大陸政策」。1935年8月,在陸軍內部 「皇道派」與「統制派」尖銳對立中,因受到牽連,松井石根被編入預備役。1937年5月, 法西斯分子近衛上台組閣,不久爆發了七七事變,以此為導火索,日本發動了全面侵華戰爭 。這時,時刻都夢想著帶兵侵略中國的松井石根,經過多方努力,終於能夠重返現役,實現 縱橫沙場的「夢想」了!七七事變後,日本侵略者已按既定國策,進一步擴大全面侵華戰爭,制定了從華 北、華中、華南向中國全面進攻和海上作戰計劃,妄圖一舉滅亡中國。策劃、製造九 一八事變的日本關東軍司令本莊繁在給天皇的奏折中猖狂叫囂:「臣等敢放言之,對 友邦領土,可於三個月內完全佔領。」 
  有「東方巴黎」之稱的上海,既是遠東國際金融中心,又是國民政府的政治、經 濟中心,而且是通向華中的門戶,戰略意義極為重要。日本海軍第三艦隊司令長官長谷川清中將預謀已久,從7月中旬起,他就不斷向 日本軍部陳述開闢華南戰場,攻佔上海、南京的重要性——「如果局限戰線,則有利於敵方 兵力集中,深恐我方作戰困難,為置中國於死命,須以控制上海、南京為最高者」。他積極 說服日本軍部批准向上海秘密派遣特別陸戰隊,大舉增兵上海,先佔領上海機場,後突襲攻 佔上海,再進犯南京,一路攻佔華南。 
  既然策劃進攻上海,就得有一個借口混淆視聽、欺騙民眾,滋意尋釁,則是日軍 的慣用伎倆。1937年8月9日,日本軍方製造了「虹橋機場」事件。9日下午5時,日本侵略軍駐 上海陸戰隊第一中隊長大山勇夫和一等水兵齋籐等三四人乘軍車衝進虹橋機場,槍殺了一名 中國衛兵。中國軍隊奮進反擊,將齋籐當場擊斃,另一名士兵傷後斃命。日本帝國主義以 此事為借口,一方面假意與中國談判,一方面加緊調兵遣將,在短短的幾天內將30餘艘軍艦 和大批軍隊調集到上海周圍,並在楊樹浦、虹口一帶搶修工事。 
  在「虹橋機場」事件的借口下,8月13日上午,日本帝國主義終於挑起了一場蓄 謀已久的侵略上海的戰爭。中國守軍奮起抗擊,淞滬抗戰由此開始。13日,日本政府召開內閣會議,通過了日本首、外、陸、海四相會議向上海派遣陸軍部隊的提 案,決定向上海增派陸軍,放棄所謂「不擴大方針」。15日,日軍統帥部以臨參第73號命令 下達了上海派遣軍組編、任務等命令,任命松井石根為司令官。 
  七七事變,日軍發動全面侵華戰爭,民族處於危機時刻,中華民族終於團結起來 ,萬眾一心,誓死保衛國家領土。中共中央發表《為日本帝國主義進攻華北第二次宣言》, 號召全國共同抗戰。7月29日,蔣介石通過新聞媒介號全體國民「一致決心,共赴國難」, 並表示國民政府將「為捍衛國家而犧牲到底」。31日,又發表告抗戰全軍將士書,重申抗 戰到底的決心。8月7日,國共雙方代表參加在南京召開的會議,決定全面抗戰。 
  因而,淞滬戰爭開始後,中國軍隊士氣高昂,攻勢凌厲,給侵略者以迎頭痛擊。 日軍節節敗退,初戰失利。僅8月13日到15日,中國空軍就擊落敵機44架,消滅日軍木更津 、鹿屋兩個精銳的航空隊。 
  日軍連續遭受沉重打擊,一時戰局呈膠著狀態,長谷川清緊急向東京發報求援, 請求東京大本營派得力資深的陸軍指揮官到上海指揮作戰。陸軍大臣杉山元與參謀本部次長 梅津美治郎商量後,推薦熟悉上海和華中地區情況的松井石根,退出現役已兩年多的松井石 根因而被重新啟用,得以返回現役。8月15日,裕仁天皇親自召見了矮小而患肺病的松井石 根,任命他為上海派遣軍司令官。 
  接受任務後的松井石根躇躊滿志,他早就關注著這場戰事,盤算著合圍上海,攻 下城池,轉取南京,協迫南京政府訂下「城下之盟」的「偉業」!他還在東京指揮室裡的軍 事地圖上,把日本的太陽旗插在了上海、南京兩地。 
  1937年8月22日晚,松井石根率領增援的第三、第十一師團及第六、第十三師團 各一部分共2.8萬餘名士兵乘軍艦到達上海以東的馬鞍列島。 
  23日凌晨,這批日軍在松井石根的指揮下,從上海附近的張華濱、獅子林、川沙 口一帶強行登陸,向吳淞、寶山、羅店、瀏河發起進攻。 
  面對日軍的進攻,中國將士奮勇抵抗,重創日本侵略者。8月23日,隨同松井石 根一道出征的皇后良子的表兄伏見廣吉親王在強行登陸時,被炸成重傷,不久死於併發症。 這使松井氣急敗壞,指揮日軍向上海外圍的寶山、羅店等地猛攻。 
  羅店是交通樞紐,要攻佔上海,必須先奪取羅店。中日兩軍在羅店展開激戰。日 軍集中火力狂轟中國守軍陣地,中國守衛官兵在日軍強大而猛烈的炮火之下,前赴後繼,愈 戰愈勇。在中國守軍英勇頑強的抵抗下,日軍此役傷亡慘重,膽戰心驚地稱羅店是「血肉磨 坊」。                              
南京大屠殺的罪魁松井石根(3)     
  松井石根急忙向日本軍部再次請求增調援軍。9月中旬,日軍援兵增至10餘萬人 ,雙方進行了激烈的爭奪戰。9月21日,國民黨軍隊調整戰略部署,由蔣介石親自兼第三戰 區司令長官,將部隊分為右翼軍、中央軍、左翼軍三路,分別由張發奎、朱紹良、陳誠任總 司令,每路下轄兩個集團軍。 
  話說,松井石根在羅店受挫後,採取迂迴戰術,先以主力切斷淞滬與羅店的聯繫 ,再以兩個旅團重兵猛攻吳淞、獅子林一線。中國守軍旅長翁國華率部拚命抵抗,陣地被 破後拔槍自殉。最終,羅店淪陷,日軍進逼寶山。 
  9月30日,松井石根所率日軍發動了全線進攻,日軍兵力此時已增至20萬人以上 。10月初,松井決定將主力作戰移至上海,並調部分華北兵力協同作戰。戰鬥中,日本侵 略者悍然踐踏國際法,使用毒瓦斯,使中國守軍3萬多人犧牲。在日本猛烈進攻下,中國守 軍自上海華界市中心撤到了郊外大場一帶,雙方在大場又進行了一場惡戰。關鍵時刻廖磊所 率二十一集團軍自廣西趕到,協力據守大場。中國軍隊雖拚死固守大場一個星期,但終因寡 不敵眾,不得不撤退。大場失陷後,中國前線軍隊腹背受敵,有被分割包圍的威脅,所以不 得不撤到蘇州河南岸。 
  日本為迅速攻下上海,於10月1日舉行首相、外相、陸相、海相參加的四相會議 ,制定了《處理中國事變綱要》,決定進一步擴大侵華戰爭。為制定下一步侵華軍事作戰方 針,10月20日,裕仁天皇親自召開御前會議,研究上海戰場形勢,決定組成第十軍,前往增 援上海。1937年11月5日拂曉,日軍前來增援的第十軍軍長柳川平助指揮第六師團谷壽夫 部隊,第十八師團牛島貞雄部隊,第一一四師團末松茂治部隊,在杭州灣登陸。 
  中國部隊奮勇還擊,但只有兩個連的守軍,怎能抵擋武器裝備佔優勢的3個師團 的日本兵?11月5日上午,3000餘名日軍在金山衛一帶登陸,中國軍隊未能及時堵截,日軍大 部隊已源源不斷地登陸,形成包抄之勢。 
  11月8日,日本上海派遣軍突破蘇州河南岸中國守軍陣地。11月9日,中國守軍受 令全線轉移。12日,松井石根以傷亡5萬餘人的沉重代價攻佔了上海,「東方巴黎」終於淪 陷了。 
  淞滬之戰,日軍雖獲勝,中國守軍的頑強抵抗畢竟粉碎了日本帝國主義三個月滅 亡中國的美夢。當時日本侵略者幻想在華北用一個多月的時間佔領山西,在華中用10天佔領 上海,然後直驅南京。若中國政府不投降,則用兩周攻佔南京,一個月進逼武漢,再由廣州 登陸,奪取華南。這就是日本帝國主義三個月滅亡中國的美夢。但是,民族意識已經覺醒的 中國軍民頑強抗爭,用他們的血肉之軀,使日本侵略者的美夢成為泡影。 
  %%%松井石根緊追「敗走華容」的中國守軍,繞過東方「馬其諾防線」,直取國民政府首都——南京。滅絕人性的日本侵略軍在松井石根的指揮下,血洗南京 ,屠殺生靈,燒、殺、劫、掠無惡不作 
  早在淞滬戰爭開始後,松井石根就已從法西斯軍國主義的立場出發,在國內四處 宣揚,主張日軍溯長江而上,攻克國民政府的首都南京。他煽動說:「迅速拿下南京,隨之 實行人道的佔領政策和公正的市政管理,這將說服中國公眾摒棄蔣介石,把他們的命運托 付給日本領導人。」1937年8月5日,天皇親自召見松井石根,任命他為上海派遣軍司令官。 在覲見天皇后,松井石根又躇躊滿志地對近衛首相表示:「只有拿下南京,打垮蔣介石政權 ,才是我必須完成的使命。」 
  1937年11月7日,日本陸軍參謀本部為了統一上海方面日軍的指揮,命令將上海 派遣軍和第十軍編成華中方面軍,任命松井石根為司令。有了更大權力的松井石根,更加急 不可耐地要實現自己的計劃。日本參謀本部,原來由於淞滬戰爭的困難,決定把華中派遣軍 的作戰地區限制在蘇州、嘉興一線以東。攻陷上海後,看到中國軍隊潰敗如山倒,松井石根 在沒有報請參謀本部最後批准的情況下,就馬上命令華中方面軍,乘國民黨潰敗之機,分兵 三路,一路沿寧杭線,一路沿滬寧線,一路從廣德、宣城、蕪湖線,向南京方面攻擊追殺。 12月1日,松井石根接到日本參謀本部大陸命第8號要求:「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應 與海軍協同攻取敵國首都南京。」 
  松井石根接到這一命令後,馬上與參謀們一起擬定出《向南京追擊的作戰指導綱 要》,上報日本參謀本部,很快得到批准。同時,裕仁天皇親自召見天皇侍從武官長本莊繁 ,命他前往上海見松井石根,傳達天皇御旨,鼓舞日軍士氣。本莊繁帶著聖諭來到上海,向 松井石根說明裕仁天皇對他的殷切希望,接著本莊繁又命隨從打開一個繪有日本皇室菊花標 志的精緻匣子,取出皇后良子親手製作的圍巾,交給松井石根。天皇的讚賞和皇后的賞賜使 松井石根誠惶誠恐,向天皇表示誓死攻克南京的決心。 
  再說中國方面,早在1934年國民政府就開始構築南京外圍兩條防禦線。這一工程 耗資數萬,動用4個師兵力,用了兩年多時間,構築了鋼筋混凝土防禦工事,於1936年建成 。這兩條防禦線,一條是以太湖為中心,北起長江沿岸的福山,南至杭州灣的乍浦,即吳福 線;一條是北起長江南岸的江陰,南至太湖北面的無錫的錫澄線。國民政府稱其為中國的「馬其諾防線」,吹噓它能抵禦日本百萬大軍,至少堅守南京十年八載。然而,這兩條防線根 本還沒派上用場,中國軍隊就已勢成潰敗,無力組織有效抵抗,日軍則長驅猛追,兵臨城下 。蔣介石於11月20日宣佈國民政府為適應長期抗戰,遷都重慶,同時確定了短期固 守南京的方針。唐生智被任命為南京衛戍司令官,率10萬餘中國軍隊,進行南京保衛戰。                              
南京大屠殺的罪魁松井石根(4)     
  12月9日,松井石根命令日軍用飛機空投下所謂的「最後通牒」,聲稱日軍現已 包圍南京,大戰即將開始,若中國軍隊必欲抗戰,則「南京必難免於戰禍,致使千載文化盡 為灰燼,十年經營終成泡影」,而且「一切戰爭之恐怖將盡現於南京」,「限10日中午前將 復函交付句容公路上的日方哨兵,如逾期不復,則即刻向南京展開進攻」。 
  此前,日軍上海派遣軍司令朝香宮鳩彥已親筆簽署了「殺掉全部俘虜」的絕密命 令。而且,12月7日,松井石根下達了親自起草的《攻佔南京要略》,命第十軍和上海派遣 軍合力圍攻南京,並通告日軍各師團,進城後分區「掃蕩」。 
  10日下午,日軍在飛機、大炮掩護下,以坦克為先導,向南京城發動總攻。愛國 官兵在唐生智司令的指揮下,同仇敵愾,與瘋狂進攻的日本侵略軍進行殊死鬥爭。 
  松井石根派生性凶暴、素有「亞述魔王」稱號的谷壽夫所率第六師團擔負主攻。 南京城三面被圍,雨花台陣地失守,中華門失陷,又失紫金山,南京城陷落在即。唐生智在這種情況下,11日急電蔣介石請示戰守之策。蔣介石於12月12日回電: 「如情況不能久持時,可相機撤退,以圖整理,而期反攻。」 
  12日,從拂曉起,日軍以飛機、大炮密集地向各城門轟炸,堅固的城牆被炸得石 塊亂飛,四周房屋倒塌,城牆洞開,城裡的士兵可以看見城外的敵人。 
  12日下午4時許,唐生智匆忙召開了一個師長以上將領會議,最後下達撤退命令 。接到命令,與會將領都沉浸在深深的悲憤之中。唐生智最後堅定地對各位將領說:「戰爭 不是在今日結束,而是在明日繼續;戰爭不是在南京衛戍戰中結束,而是在南京以外的地區 無限的延展,請大家記住今日的恥辱,為今日的仇恨報復!」 
  12日傍晚,寒冬天色一片昏暗,冷風淒切,挹江下關碼頭一帶匆忙撤退的軍隊和 老百姓互相擁擠,十里江岸一片人潮洶湧,數萬人爭相奪路,前仆後繼,死者不知其數,慘 狀目不忍睹。13日,日軍到達下關江面,守衛南京的十幾萬大軍,除戰死以外,只有萬餘人渡 江西撤,其餘的都被日軍捕殺。午後4時,南京城陷落。 
  日軍在進入市區時,根本未遭遇到任何抵抗。但根據松井石根「發揚日本武威懾 服中國」的命令,凶殘的日軍如同瘋狂的野獸,在南京製造了一起舉世震驚、慘絕人寰的屠 城血案。12月13日,日軍谷壽夫師團攻佔南京城中華門後,立即開始強佔機關、公司、倉 庫、銀行,血洗在中山路和中央路避難的難民群。隨同日軍進城的東京《朝日新聞》隨軍記 者鈴木二郎目擊了暴虐的屠殺:「從光華門北上,走向中山東路,在光華門馬路西邊,看到 接連不斷的散兵壕,填滿了燒得焦爛的屍體,馬路中間橫倒的許多木柱子下面,壓著的都是 屍體,四肢斷折飛散,不啻是一幅地獄圖畫。我還看到戰車毫不留情地在屍體上碾過,聽 到履帶碾過的聲音,聞到屍臭和硝煙氣味,感到簡直墜入了刀山、油鍋、血污池的十八層地 獄。」 
  「12月13日在中山門附近城牆,見到極其恐怖、淒慘的大屠殺。俘虜們在25公尺 高的城牆上排成一列,許多日本兵端著插上刺刀的步槍,齊聲大吼,向俘虜們的前胸或腰部 刺去,俘虜們一個接著一個被刺落到城外去了。只見飛濺的血噴向半空,陰森的氣氛使人汗 毛直豎、渾身戰慄。」12月14日,大批日軍「如潮水般湧進」南京城,開始了在南京城內的殘暴大屠殺 ,「完全像一群放縱的野獸似的污辱、蹂躪這個城市」。 
  12月15日夜,日軍先後押解九千多難民和俘虜官兵到魚雷營江邊屠殺,先用機槍 密集射殺,然後澆上煤油將死者與傷者一起焚燒。其中難民殷有餘倒臥在血泊中,才倖免於 難。 
  12月16日,日軍把躲避在華僑招待所的難民五千餘人,押往中山碼頭,雙手反綁 ,排列成行,用機槍掃射後,將屍體推入江中,毀屍滅跡。夜裡,日軍又將從難民區各戶和 難民收容所搜得的萬餘青年,綁至下關煤炭港,用機槍殘殺,然後棄屍江中。 
  12月18日夜,日軍又將被圍困在幕府山的難民5.74萬餘人,無論男女老幼全部用 鐵絲捆綁起來,驅趕到下關草鞋峽,用機槍密集掃射,「各種槍支掃射的巨響和俘虜群眾中 傳來的垂死呼號混在一起。掃射持續了一個小時」,又用刺刀殺戮受傷後未死尚在呻吟者, 然後將所有屍體澆上煤油焚化,殘餘的骸骨則被投入江中。 
  日軍除了進行瘋狂的集體屠殺之外,還慘無人道地大肆進行殘酷無比的虐殺。他 們以殺人為遊戲取樂,方法無奇不有,殘酷絕倫,有槍殺、刺殺、燒死、刀劈、活埋、砍頭 、溺死(在水裡或糞池中)、切腹、挖心、分屍、用錐子錐死、裝入麻袋摔死、用軍犬咬死 、剖腹取胎、割生殖器、先姦後殺等等,其野蠻殘忍之至,比之德國法西斯把被害者送入毒 氣室,有過之而無不及,在人類文明史上所罕見,是「現代戰史上破天荒之殘暴記錄」。 
  這些慘無人道的屠殺,既有集體大屠殺並毀屍滅跡的,也有日軍士兵三五成群, 分散屠殺的。據統計,日軍集體大屠殺並毀屍滅跡共28案,被害人數達19.5萬餘人。日軍一 次次的集體大屠殺,造成屍堆如山、血流成河的慘景。                              
南京大屠殺的罪魁松井石根(5)     
  而在南京失陷的最初6個星期中,規模不等的分散屠殺事件,僅有據可查的,就 有858起,被害者屍體經慈善團體掩埋者,就達15.8萬之多,這兩者加起來,被害者共計 30餘萬人。據一位當時未撤出南京並親眼目睹日軍暴行的外僑回憶說:「凡是可能想像的 任何事情,日軍進城後,就毫無顧忌、毫無節制,一一實行了。在這個新時代中,我們找不 出什麼東西足以超越日軍暴行。」其「恐怖的程度不是以筆墨所能形容」的。 
  在南京大屠殺中,失去人性的日本獸軍,除了對數萬民眾殘酷虐殺外,最令人發 指的是對中國婦女同胞施加的暴行。這些日本獸軍只要碰見女人,無論年逾古稀的老嫗、七 八歲的幼女、孕婦、剛分娩的婦女,還是佛門淨地的尼姑,便行奸施暴肆意蹂躪,先強姦、 輪姦,然後用割乳、刺腹、刀戮、焚燒等等手段殘忍地殺害。據難民區國際人士粗略統計 ,當時南京市遭受日軍強暴的婦女不下8萬之多。日軍某中隊長還曾就強姦一事做過這樣的 「訓示」:「為了避免引起太多的問題……事後將她殺掉。」正因為如此,這些獸軍毫無管 制、毫無懲戒、毫無人性,無法無天地對淪陷的南京城中的女同胞姦殺並行,做盡了傷天害 理的事,大批婦女受辱飲恨九泉。 
  另據大量史料證實,日軍進入南京城後,掠去許多婦女送到「慰安所」、「行樂 所」、「俱樂部」,供這些日本獸兵洩慾。除了大屠殺和姦淫之外,松井石根的獸軍在南京犯下的另一滔天罪行,便是野蠻 的縱火劫掠與破壞。日軍在市內各處大規模搶劫機關、銀行、工廠、民宅、商店,大到鋼鐵 、糧食,小到香煙、食品、衣物、首飾、手錶、文物、字畫等等莫不劫取。凡日軍所至,不 僅中國人的物品被洗劫,就連外國在南京的僑民家,甚至是使館外交官的家也不能倖免,連 他們自己盟國德國的僑民也被搶劫。這些貪婪凶殘的日本獸軍在搶掠財物時,稍遇不滿或認 為不滿足,就將被搶劫者肆意屠殺。 
  無以計數的搶劫中,大部分是在軍官的率領和指揮下有組織地進行的。正如一位 美國僑民在給其友人的信中所描述的那樣:「大多數店舖先由日本兵爭先恐後地打開大門, 大肆偷竊。然後在長官的監視指導下,有計劃地用卡車一車車地搬運東西。」 
  日軍在南京城內瘋狂搶劫,甚至連嬰兒車也搶日本因為國土狹小,國內資源非常貧乏,尤其是發動侵略戰爭以後,資源供給非 常緊張。在「以戰養戰」的無恥策略下,每占一地就大肆搶劫各種戰略物資。在南京,日軍 佔領這個資源豐富的六朝古都之後,當然是有計劃地搶劫各種生產資料了,尤其是煤炭、鋼 鐵。據陶秀夫《日寇禍京始末記》一書所講,日軍連「僧寺之大鐘鐵鼎,以及文德橋之鐵欄 ,商店之鐵門,及發電廠、自來水廠之鐵鍋爐等設備,裝置在數輛汽車內,運至火車站,載 於火車而往者,亦數若干次矣。」可以顯見,日軍這種大肆搶劫完全是在上級的佈置下有組 織有計劃地進行的,松井石根作為指揮這群獸軍的司令官當然難逃罪責! 
  除了戰略物資以外,這幫強盜還大肆搶劫南京古城的文物、古籍、金石書畫、碑 貼墨跡等等。松井石根就是一個最大的搶掠者,他1937年在蘇州得到一份古物紙畫的展覽表 ,之後便安排人替他按表上所列進行搶劫。 
  日軍為了掩蓋他們的罪行,繼大肆搶劫之後,就是有計劃、有組織地焚燬。松井 石根進城後,到處都是大火。從新街口到中華門,從大行宮到夫子廟、長江路上、下關等地 ,除被日軍佔用的房屋外,所有大的建築物、商店、住宅都遭到了焚燒。烈火濃煙,一連燒 了39天。 
  日軍在南京屠殺中國人民30餘萬,比日本遭受原子彈襲擊的廣島、長崎兩市死亡 人數之和27萬人還要多。南京大屠殺是松井石根所率的侵華日軍有計劃有組織的、蓄意制 造的、慘絕人寰的法西斯暴行,松井石根作為侵華日軍華中派遣軍總司令,又是攻佔南京 的最高統帥,應是南京大屠殺事件的直接責任者。 
  侵華日軍在南京所犯下的屠殺、姦淫、搶劫和焚燒的滔天罪行罄竹難書,是人類 歷史上野蠻對文明的公然踐踏。這血寫的歷史是任何人都無法抹殺的,這滔天的罪行是我們 中華民族的國仇!中國人民將永遠銘記這國恥家恨,十分關注日本一些人今天對侵華歷史的 否認,十分警惕日本今後的政治、軍事走向,使過去的悲慘歷史不再重演。 
  日本侵略軍在南京製造的暴行震驚了全世界。在各國輿論的強大壓力下,日本政 府不得不將松井石根及部下將佐80餘名製造南京大屠殺的罪魁從中國召回。但回到大本營的 松井石根等人並未受到任何懲罰,反而受到獎勵。松井石根在1938年3月出任內閣參議, 1940年4月29日天皇為他「敘勳」,以表彰他在侵華戰爭中的「功績」。1944年,松井石根又擔 任了「大東亞開發公司」總裁,參與對中國的經濟掠奪。 
  %%%松井石根終於被送上法庭,接受正義的審判。親歷者的憤怒控訴,倖存者的血淚悲訴,這一切都決定了,犯罪者必定要為自己的罪行接受應有的懲罰 
  1945年8月15日,日本裕仁天皇接受《波茨坦公告》,宣佈日本無條件投降,並 頒布了《停戰詔書》。                              
南京大屠殺的罪魁松井石根(6)     
  根據《波茨坦公告》以法律嚴懲戰爭罪犯的規定,1946年1月,駐日盟軍最高統 帥部在東京設立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審判並懲罰以個人身份或團體成員身份犯有「破壞和平 罪」、「破壞戰爭法規罪」和「違反人道罪」等罪行的日本首要戰犯。 
  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是由在日本投降書上簽字的11個盟國各委派1名法官組成,中 國委派著名法學家、立法院外交委員會主席梅汝前往,庭長由澳大利亞法官韋伯擔任,美國律師基南任檢察長。 
  1945年9月12日,松井石根去東京灣海濱游泳。游泳回來,他悠閒地翻閱著報紙 ,這時,幾個美國憲兵拿著盟軍總司令麥克阿瑟簽署的逮捕令登門來了!松井石根面對全副 武裝的憲兵們,頓時緊張起來,當看到那張逮捕令時,面無血色,喃喃自語:「這是一個誤 會!這是一個誤會!」盟軍司令部最終將他作為甲級戰犯關進東京巢鴨監獄。 
  1947年5月5日開始,遠東國際軍事法庭開始著手審判「南京大屠殺」一案。 
  松井石根被指控對南京大屠殺負主要責任,在起訴的55項罪狀中,與松井石根有 關的達38項。關在監獄中的松井石根仔細讀了對自己的起訴書,他在《獄中日誌》上寫道: 「南京事件乃同余相關之主要問題,然亦指責其他眾多人員為共同責任者,而對余個人不特 別予以追究,實為奇事。將來欲作為所謂殺人問題另行審議乎?要之,起訴之所述之內容, 純係推斷,至於將以何種證據追究責任,應視今後審判之進行予以判明。須為適時進行辯解 而做準備。 
  」顯然,松井石根是在謀劃怎樣為自己開脫罪責,如何辯解。他抓住了「共同責任 者」一條,發現了一件「奇事」——「對余個人不特別予以追究」。這背後有一個背景, 就是美國戰後以盟軍之名獨佔日本,妄圖扶植日本,牽制蘇聯並控制遠東,因而有意袒護日 本戰犯。美國只主張將偷襲珍珠港的東條英機等人判死刑,其他都可以從寬發落。為此,在 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中國法官們,肩負民族重托和正義的責任,四處尋找證據,與其他法官 溝通,最終才使侵略中國、對中國人民犯下滔天罪行的日本戰犯,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公訴人莫羅上校向法庭報告了松井石根所指揮的日軍侵佔南京後在這個城市所犯 下的罪行。 
  莫羅上校曾親自到南京取證,被一樁樁血腥的事實所激怒,因而說話時激動而憤 慨。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差不多花了3個星期的工夫專門聽取了親歷這一屠殺慘案的中 外證人的口頭證言及檢察官和被告辯護律師的對質辯難,並且接受了100件以上的書面證詞 和有關文件。 
  公訴人向法庭提交了兩份強有力的物證。一份是日本軍部發給戰區司令長官的「最機密」命令,命令中說:「士兵們把他們對中國士兵和平民的殘酷行為說出來是不對的。」還有一份是蘇聯紅軍發現的德國駐南京大使館發給德外交部的關於侵佔南京的日軍暴行的 一封秘密電報。這封電報詳細描述了日軍在屠殺、強姦、放火、搶劫的種種情況後又寫道 :「犯罪的不是這個日本人,或者那個日本人,而是整個日本皇軍——它是一部正在開動的 野獸的機器。」這份來自法西斯同盟內部的證據,各國法官對它給予了很高的作證評價。除此以外,公訴人向法庭提供了650份證人的宣誓書面證言,並安排了一些目擊 者親自出庭作證。 
  1946年7月27日,檢察官首先請曾在南京大學醫院工作的美國醫生羅伯特?威爾 遜出庭作證。威爾遜敘述了他親眼目睹的日軍強姦和屠殺的暴行,並且指出:「這類事件從 1937年12月13日南京陷落後開始,六七個星期裡不斷發生,無數的傷號被送到醫院,醫院的 一百八十張床位不斷地滿員。」 
  接著,南京淪陷時擔任紅十字會副會長的許傳音博士也出庭作證,他痛訴道:「在一條大街上,我試著數了數那橫著的屍體,數到約五百時,還是沒有 辦法數清,只好罷休。我看到南京東西南北各個地區都是一樣的狀況」,「日本兵開著三輛 卡車,來到一個難民營地,把所有的婦女全都拉到走廊裡,一個個地強姦,我想阻止他們也 毫無辦法。 
  這些婦女從十二三歲到四五十歲之間,我親眼看見了日本兵在強姦」。南京大屠 殺中的倖存者尚德義、伍長德、陳福寶三人也相繼走上證人席,講述了他們在日軍屠刀下死 裡逃生的親身經歷。 
  松井石根和他的辯護律師狡稱中國人的證詞不算數。南京大屠殺的惡行是無法掩 蓋的,這種狡辯馬上就被證人有力的證言予以回擊。7月29日,檢察官邀請另一位親歷南京 大屠殺的外籍人士——金陵大學教授貝蒂斯出庭作證。貝蒂斯教授以一樁樁事實不可辯駁地 揭露了日本侵略者的罪行: 
  「我是當時南京國際安全地帶委員會之創立委員,此會於1937年11月下旬成立,其主要任務為在南京陷落後救護難民。……入城日軍對人民態度極壞,數周 間發生殺人事件900餘起,其殘虐行為,極為廣泛。據金陵大學教授羅伯特?威爾遜調查, 有12000多名非戰鬥人員被殺。中國軍隊的士兵於解除武裝後,均被押送到長江邊用機槍掃射 ,在72小時內,南京國際安全地帶委員會埋葬軍民死屍達3萬餘具。此外被殺死者,尚不計 其數。婦女亦多被強姦,我所認識的3個婦女曾被帶去強姦,其中1人且為大學教授夫人,我 曾5次目睹強姦事件。在金陵大學校舍內收容難民3萬人,曾發生強姦事件數百次。日軍占 領南京後一個月內,計有婦女2萬餘人被強姦。日軍對市民傢俱糧食任意刮取,且有軍官指 揮用卡車裝運,即使各國大使館有價值物品亦難倖免。日軍曾任意沒收私人財產,強 征民房,使眾多市民無地容身,多露宿街頭。此種行為,直至佔領南京六七周之後,仍在繼 續發生,日軍高級軍官亦有親至暴行發生地點參觀者。」                              
南京大屠殺的罪魁松井石根(7)     
  約翰?梅奇牧師在貝蒂斯教授講完之後,以國際紅十字會南京委員會主席身份出 庭作證,指證侵華日軍的種種暴行:「日軍佔領南京後,就有組織地進行屠殺,南京市內到處 是中國人的屍體。日本兵把抓到的中國人用機槍、步槍打死,用刺刀刺死。強姦到處都有發 生,很多婦女和孩子遭到殺害。如果婦女拒絕或反抗,就被捅死。我拍了照片和電影,從這 些資料上可以看到婦女被砍頭或被刺得體無完膚的情形,如果婦女的丈夫想救自己的妻子, 他也會被殺死。」 
  隨後,法庭播放了梅奇牧師拍攝的南京大屠殺的慘景。這些證據證言都證實了松 井石根的罪行。然而,在兩年多的受審過程中,松井石根總是顧左右而言他,歪曲事實,否 認日本侵華的罪行,並且竭力掩蓋自己的戰爭罪責。 
  他先是極力粉飾這場侵略戰爭的性質。他辯解說:「西方帝國主義侵略東亞的戰 爭同我日本進行的日清、日俄戰爭是本質上完全不同的兩種戰爭……東洋日本與中國之抗 爭,一方面視為兩國人民自然發展之衝突,同時亦可視為兩國國民思想之角逐。蓋中國國民 之思想,最近半世紀間明顯受歐美民主思想與蘇聯共產思想之感化,致東洋固有思想(儒教 、佛教)發生顯著變化,中國國內亦招致各種思想之混亂與紛爭,乃至形成同日本民族紛爭之 原因。」 
  然後,他又為自己開脫罪責,講述自己「用心良苦」的努力:「本人在任職期間 ,先後在華北和華南待了近12年。在這整個時期,我為中日合作做了可能做的一切……我始 終堅信,日中之間的鬥爭是所謂『亞洲大家庭』中兄弟之間的爭吵,日本不可避免地要動用武 力,以拯救旅居中國的日本僑民和保護我們的權益,這同哥哥經過長期忍耐後趕走不聽話的 弟弟沒有什麼兩樣。採取這一行動的目的在於促使中國回心轉意,驅使這一行動的動機不是 仇恨而是愛憐……所以我要求我的軍官們要把這次派遣作戰的意義向每個士兵講清楚。我的 守則是,在上海地區的戰爭目的僅僅是征服反對我們的中國軍隊,至於中國的官員和國民, 根據可能則應得到安撫和保護。」 
  經過他這番無恥表白,日軍不是侵略而是思想之角逐而已,他松井石根不是那個 罪行纍纍的戰犯而是個善良的和平使者了。公訴人莫羅上校見他如此厚顏無恥,就直接 問他,難道南京大屠殺也是「哥哥」對「弟弟」的「愛」嗎?松井石根辯解道:「由於我多 年的宿願乃是使日本和中國共存共榮,因此在佔領南京時採取了種種防禦措施,以避免這一 戰事成為全體中國居民遭受苦難的原因。」 
  對於法庭掌握的大量證據,松井石根輕描淡寫地承認一點事情,企圖矇混過關。 「雖然我採取了一切預防措施,但在攻佔南京時,在一片慌亂的情況下,還是能夠找到一 些激動起來的士兵和軍官幹出胡作非為的事情來的。十分遺憾,我是後來才聽到這種過失的 。」面對他如此地搪塞,莫羅法官忍無可忍地質問:「你作為進攻南京的最高指揮官 ,怎麼說後來才聽說發生這種『過失』呢?」 
  松井石根厚顏無恥地辯解道:「攻打南京時,我正在140公里以外的蘇州臥床養 病,而且並不知道他們違抗我的命令幹出這般暴行來。12月17日我到達南京後,從憲兵司令 部那裡第一次聽到這種意外事件,我立刻下達了命令,敦促各部隊調查此事件並嚴懲肇事者 。」 
  松井石根以自己有病為借口的狡辯也被事實所推翻。他生病的時間很短,12月14 日就退燒了,12月17日他還得意地騎馬出席了侵佔南京的入城式。「他的疾病既沒有阻礙他 指揮在他領導下的軍隊的作戰行動,也沒有阻礙他在發生這類暴行時訪問該市達數日之久, 而對於這類暴行負有責任的軍隊又是屬於他指揮的。他是知道這類暴行的,他既有義務也有 權力統制他自己的軍隊和保護南京的無辜市民。由於他玩忽這些義務的履行,不能不認為他 負有犯罪責任。」 
  1948年4月,歷時近兩年的庭審終於結束了,遠東國際軍事法庭進入下一個程序 ——起草判決書階段。 
  經過中國法官梅汝的爭取,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其餘10位法官推定由中國法官負責起草判決書中有關日本侵略中國的部分。當判決書起草到一半時,梅汝在法官會議上慷慨陳詞,力爭單設一章,專門用來說明南京大屠殺。「由法庭掌握的大 量證據,可以看出,日軍在南京的暴行,比德國在奧斯維辛集中營單純用毒氣屠殺,更加 慘絕人寰。 
  砍頭、劈腦、切腹、挖心、水溺、火燒、砍去四肢、割生殖器、刺穿陰戶或肛門 等等,舉凡一個殺人狂所能想像出的殘酷方法,日軍都使用了,南京的許多婦女被強姦後又 被殺掉,日軍還將她們的屍體斬斷。對此種人類文明史上罕見之暴行,我建議,在判決書中 應該單設一章予以說明。我的這個請求,務請各位同仁予以理解、贊同。」法庭庭長韋伯同 意了,其餘九位法官也同意了梅法官的請求。於是,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判決書中專門有一 章記錄了日軍在南京大屠殺中的暴行。 
  法庭進入了最後的秘密量刑階段,11位法官間卻發生了嚴重的分歧。因為,遠東 國際軍事法庭雖制定了共同遵守的訴訟程序,卻沒有一個共同的量刑依據。加之,各國法律 對死刑的規定又不盡相同,因此,來自中、美、英、蘇、印、加、澳、新、荷、菲、法11國 的法官,各自援引本國的法律條款,各執己見。本國已廢除死刑的法官,自然不願意投死刑 票,譬如法庭庭長、來自澳大利亞的法官韋伯爵士,就主張把戰犯們流放到荒島上去。美國法官雖然同意死刑,但僅要求對發動太平洋戰爭和虐待英、美戰俘的那些戰犯判死刑 。印度法官帕爾博士竟然主張無罪開釋全體戰犯,理由是:「世人需以寬宏、諒解、慈悲為 懷,不應該以正義的名義來實施報復。」通過爭辯表態可以看出,力主死刑的是少數,而法 庭規定,決定一名戰犯的刑度至少需要6名法官同意。                              
南京大屠殺的罪魁松井石根(8)     
  梅汝認為,若不能嚴懲雙手沾滿中國人民鮮血的松井石根和土肥原賢二這兩個罪大惡極的戰犯,何以對得起那些慘遭 屠殺的同胞手足,何以對得起國人重托,何以對得起自己肩負的人間道義?為此,他日夜與 各國法官蹉商,最終爭取到6票贊成、5票反對,通過了判處松井石根、土肥原賢二、東條英 機、廣田弘毅、板垣征四郎、木村兵太郎和武籐章7名日本甲級戰犯死刑。 
  1948年11月12日,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歷史性地審判開始了,松井石根終於被判處 絞首刑。聽到自己被判為絞首刑後的松井石根,頓時臉色蒼白,渾身顫抖,費力地向法庭鞠 了一躬,癱軟的兩腿因為顫抖而難以自支,險些摔倒。這時,站在他身後的美國憲兵拉了他 一把,隨後,架著他走出法庭。 
  1948年12月22日下午,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向松井石根下達了死刑執行書。收到執 行書後,松井石根請教誨師花山信勝博士單獨見面,寫了一首詩以作「遺言」: 
  七十有年事,回顧悔恨長, 
  在青山到處,行樂涅鄉。 
  他「悔恨」什麼?已無法考證。但從他的詭辯中可以看出,他「悔恨」的是他未 能成就「日本哥哥」最終「趕走弟弟」的「偉業」! 
  1948年12月23日零點13分,掙扎了兩分零十一秒後的松井石根在絞刑架上結束了 他罪惡的一生。 
  俱往矣——往事!十里秦淮,萬千白骨,惟此告慰那些死不瞑目的泉下英靈。                              
滿洲「太上皇」南次郎(1)     
  南次郎從陸大畢業後,開始了軍人生涯。1919年,被任命為天津中國駐屯軍總司令,他自認為這段時期是一生中「最得意最輝煌的時期」 
  南次郎,1874年8月10日出生於日本大分縣一個貧窮的舊武士家庭。1885年,南 次郎被父親送到東京當時做陸軍少尉的弟弟家。讓弟弟,也就是南次郎的叔叔撫養南次郎。 
  南次郎心性聰明,性格剛直勇敢,看到當陸軍少尉的叔叔威風凜凜的樣子,他也 渴望自己能夠成為一名軍人。他叔叔順著他的願望,將他送到了陸軍預備學校,從此,南次 郎走上了成為一個法西斯軍官的人生之路。 
  從陸軍預備學校畢業後,南次郎又進入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學習,並於中日甲午戰 爭發生的那一年,即1895年,從陸士畢業。不久,南次郎被培養日本陸軍中高級軍官的陸軍 大學錄取,進入陸大繼續學習。 
  1903年,南次郎從陸軍大學畢業後,進入陸軍任職,曾先後歷任騎兵第一聯隊中 隊長、參謀本部參謀、陸軍大學教官、騎兵第一聯隊聯隊長、陸軍省軍務局騎兵課課長、 陸軍士官學校校長、陸軍第十六師團師團長、參謀次長、日本駐朝鮮軍司令官等職。南次郎 是一個狂熱的軍國主義法西斯軍官,他熱衷於大日本帝國的對外擴張,是日軍對外侵略這個 大戰車上的重要一員。諸如策劃九一八事變、拼湊「滿洲國」、製造華北「自治」等等,日 軍每一個侵略的行動計劃上,都活躍著南次郎的身影! 
  戰後南次郎被關押在東京巢鴨監獄時,回憶自己「光輝」的過去,曾在日記中寫 道:「擔任天津中國駐屯軍司令官的時代,是我一生中最得意、最輝煌的時期。」 
  為什麼他這會兒「最得意」、「最輝煌」呢?看看他的所作所為,大家就清楚了 。1919年8月,南次郎被晉陞為陸軍少將,隨後出任天津中國駐屯軍司令官一職。 天津中國駐屯軍,是當時日本安置在中國的重要軍事力量,它的司令官的影響當 然也就舉足輕重了。《辛丑條約》規定,列強在京津地區為了「保京師出海通道無斷絕之虞」,擁有駐紮軍隊的權利,這實際上是列強控制清政府的一個途徑。清政府倒台後,列強的 駐兵權還一直存在,天津中國駐屯軍司令部,就是日本駐屯軍的指揮中心。 
  20世紀20年代前後,中國大陸軍閥混戰、四分五裂、民不聊生。各個軍閥為了保 住自己的勢力地盤,紛紛尋找、依靠各國列強,作為自己勢力發展的後台。 
  掌握駐屯軍大權的南次郎自是中國軍閥的勾結對象。張作霖是靠日本人的支持而 起家的,張作霖不安於只做關外三省的土霸王,一直想染指關內,他聯合直系軍閥曹錕起兵 準備趕走北京的段祺瑞。 
  張作霖派帳下的日本顧問町野武馬拜訪南次郎,請南讓張作霖的奉軍經過由南次 郎統率的中國駐屯軍的地盤進入中原。南次郎隨即應允,奉軍當然「感激涕零」地夥同直 系一起佔領了北京。曹錕當上前台的大總統,張作霖也實現了進駐中原的計劃,背後當然是 要「知恩圖報」地聽日本人的話了。 
  南次郎是誰聽命於他,他就支持誰。當段祺瑞倒台後,段政府的閣員和軍人政客 請求日本人的保護,南次郎的日本兵營就收留了這幫「落難」者,乘機豢養他們今後也聽命 於日本人。 
  裡頭有個叫徐樹錚的就很「聽」南次郎的話。在日本國內因為經濟危機而大鬧饑 荒的時候,徐樹錚在南次郎的指揮下,將中國約300萬擔大米偷運到日本國內,這次南次郎 就以駐屯軍司令的身份,把聽話的徐偷偷送到了日本。 
  在擔任天津中國駐屯軍司令官的耀武揚威的日子裡,南次郎還專門從日本國內接 來年邁的父親和叔叔,帶著他們四處遊覽,招搖過市,來顯示自己「今日」的「功成名就」 。這當然是他「最得意」、「最輝煌」的日子了。 
  離開天津中國駐屯軍司令官的位子,南次郎被調任第三騎兵旅旅團長。說來奇怪 ,一般是先當旅團長,再當師團長,後來才能坐上總司令的位子,而南次郎卻恰恰相反,先 做了一陣子司令,再回頭來當旅團長可算是先起後落,心裡頗有點不舒服,一比較,當然還 是以前在中國的土地上作威作福的司令的日子最好過了。擔任第三騎兵旅旅團長一年多後, 南次郎轉任騎兵學校校長,後升任第十六師團師團長。經歷了這樣一個小小的迂迴之後, 1927年,南次郎終於順利地被擢升為陸軍副參謀長。 
  %%%從當上陸軍副參謀長開始,南次郎進入了日本軍部高層。升任陸相後,他更是不遺餘力地推動日軍侵略我東三省。當上「滿洲國」的「太上皇」後,他又 把侵略的魔爪伸向了我國的內蒙古和華北地區 
  南次郎當上陸軍副參謀長後,正值日本國內軍國主義勢力迅速膨脹、蓄謀發動侵 華戰爭的時候。日軍內部策劃的一系列對華政策方案,製造的許許多多「意外」事件,南次 郎都參與其中,並立下了「汗馬功勞」。 
  1927年6月27日至7月7日,日本田中內閣召開了臭名昭著的「東方會議」1927年,田中義一作為主張對華政策「強硬」的首相,上台不久,即糾集一幫狂 熱的侵略分子——陸軍大臣白川、海軍大臣岡田、外務省政務次官森恪、駐奉天總領事吉田 茂等人,召開了臭名昭著的「東方會議」。該會議醞釀形成了所謂《對華政策綱領》,以及 後來的《帝國對滿蒙之積極根本方針》,其核心就是「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國;欲征服 中國,必先征服滿蒙」。南次郎在「東方會議」上,作為陸軍副參謀長,參與了會議綱領的 討論與制定,並成為綱領的重要執行者,他很快就成為日本侵略滿蒙活動的急先鋒。                              
滿洲「太上皇」南次郎(2)     
  1931年4月,若禮次郎出任內閣首相,剛被晉陞為陸軍大將的南次郎,由陸軍三 長官會議舉薦出任若內閣的陸相。當了陸相的南次郎,不遺餘力地貫徹軍部侵略中國的政策。他想盡辦法支持關東軍武力侵佔我東北三省的計劃。 
  1931年6月,日本軍事間諜中村震太郎等人,在中國東北興安嶺一帶進行間諜活 動,被當地東北軍抓獲,後逃脫「失蹤」。日本關東軍以此事為借口,乘機挑起事端,誣蔑 中國軍隊殺死日本「農學博士」。南次郎以關東軍的報告為據,拚命鼓吹「中村事件」是「全日本的事件」,「非徹底地乾淨地解決不可」,企圖煽動起日本國民的仇恨報復情緒, 為日本政府最終出兵侵佔中國東北製造輿論支持和行動借口。國民政府為避免與日軍的衝突 ,一味妥協退讓,接受了日方的要求,時機的不成熟才使南次郎以此擴大事態的險惡用心落 空。 
  一計不成再生一計。駐中國東北的關東軍,看「中村事件」的「裡應外合」沒有 達到讓日本大本營馬上出兵侵佔滿蒙的目的,便開始急不可耐地策劃另一個陰謀——九一八 事變。 
  大本營得知關東軍的意圖後,認為目前「國內外形勢尚不成熟」,應該再「隱忍 自重一年」,於是準備派人前往「安撫」關東軍。 
  本來,天皇是命令南次郎去制止關東軍擅自行動的,而奉天皇的敕令,南次郎完 全有權,而且也能阻止關東軍的行動。但是,南次郎先推脫關東軍屬參謀本部調遣,說服的 任務應由參謀本部派人去,藉機趕緊把天皇的旨意洩露給參謀本部。參謀本部支持關東軍侵 略行徑的大有人在,立即有人給策劃事件的主謀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爾連發三封密電,讓 他們在大本營派人來之前,趕緊行動,造成既成事實。 
  在大本營,有南次郎的配合和參謀本部的「明智反應」,因而關東軍原定於9月 28日發動的事變,在9月18日提前發動了,這就是蓄謀已久的侵佔中國東北的九一八事變。 在九一八事變的既成事實面前,南次郎不僅在內閣會議上為關東軍粉飾,聲稱關 東軍的行動是「行使正當自衛權」,而且,暗中鼓動關東軍擴大戰爭事態,以便迅速侵佔全 東北。為此,南次郎在未經天皇和內閣批准的情況下,便擅自命令日本駐朝鮮軍司令官林銑 十郎大將,派遣駐朝鮮的部分兵力,渡過鴨綠江,趕赴瀋陽,支援關東軍。 
  由於蔣介石對日本採取妥協退讓的政策,命令東北軍「絕對不抵抗」。幾十萬東 北軍退入山海關內,日本關東軍輕易佔領了東三省,中國東北近百萬平方公里土地和3000多 萬同胞淪於日本的帝國主義殖民統治之下。 
  九一八事變後不久,南次郎改任軍事參議官,他又開始為關東軍醞釀建立「滿洲 國」而「出謀劃策」。 
  1932年1月28日,作為軍事參議官的南次郎為天皇作《滿洲的近況》的報告。在 報告中,南次郎反覆說明的是:日本應該在滿洲建立「新國家」,以便使日本今後能向北發 展,從而使日本海變成「日本湖」(侵略蘇聯);日本和這個「新國家」共同經營該地區的經 濟,可以使日本獲得永久的自給自足(掠奪資源);如果在這個「新國家」進行移民,可以解 決日本人多地少的問題。南次郎顯然是想極力說服天皇同意建立「滿洲國」,從而把我東三 省變成其牢牢控制的殖民地。 
  事實上,1932年2月25日,「滿洲國」宣告成立,南次郎的目的最終得以實現。 1934年12月,南次郎被任命為關東軍總司令兼駐滿特命全權大使。此前的10月份 ,大本營出台了駐滿機構改革方案,主要內容包括:駐滿機構實行二位一體制,全權大使兼 任關東軍司令;全權大使作為外交官,接受外務省的命令監督;賦予全權大使行政監督權; 全權大使的行政監督權直屬內閣總理大臣的命令系統;全權大使下設參事官,掌管外交事務 。這個方案賦予了全權大使極大的權力,使其成為名副其實的「太上皇」。 
  南次郎上任後,代表日本政府和軍部手掌「滿洲國」的大權。他是「太上皇」, 而溥儀則是前台受他操控的「兒皇帝」。 
  南次郎定在每月3號與溥儀會見,對溥儀「面授機宜」一番,溥儀則誠惶誠恐地 惟命是從。 
  南次郎還在關東軍司令部內專門設立了一個宮廷課,負責與溥儀聯絡的事務。 
  「滿洲國」政府的一舉一動都要經南次郎的首肯才行。1935年5月21日,「滿洲 國」國務總理、年老體弱的鄭孝胥宣佈辭職,熙洽和藏士毅二人都想當總理大臣。熙洽曾是 吉林軍參謀長,在關東軍佔領吉林後就投靠了日本軍隊。藏士毅曾任「奉天省省長」,與關 東軍也頗有淵源。 
  二人都是日本人豢養的走狗,究竟讓誰當總理大臣,並不是由溥儀,而是由南次 郎決定的。 
  南次郎徵詢了屬下的意見,認為二人雖然對日本都很忠誠,但他們手頭本來就都 有一定的勢力,若讓這兩個人中的任何一個當總理,都會使這一派勢力坐大。南次郎這回全 然不顧這兩個漢奸的「忠誠」之心,而是另選張景惠做國務總理大臣。將新內閣名單通知溥 儀,這個「兒皇帝」一句反駁也沒有,就「奉旨」簽字頒行了。南次郎做「滿洲國」的「太 上皇」,耀武揚威,殘酷鎮壓東北人民的抗日鬥爭,加強對「滿洲國」的殖民統治,但他並 不滿足。他開始陰謀籌劃內蒙與華北的「自治」,企圖進一步侵略我內蒙和華北地區。                              
滿洲「太上皇」南次郎(3)     
  南次郎派人勾結內蒙古上層人物德王,唆使和支持其建立「內蒙古自治政府」。 
  1935年9月,南次郎專門派關東軍參謀長板垣征四郎前往內蒙古烏珠穆沁右旗與德王談判, 「說服」德王答應日本關東軍的條件,建立「新政權」,並許諾關東軍會給予其財政援助。 德王答應與日本關東軍「合作」,獲得了關東軍的支持。南次郎命令關東軍資助德王50萬元 ,並提供5000支槍,幫助德王擴編軍隊。1935年12月,南次郎還直接派遣關東軍 一部,幫助德王擴大地盤,佔領了察哈爾省北部。在南次郎及關東軍的直接支持下,1936年5月,繼召 開「蒙古大會」之後,「蒙古軍政府」宣告成立。 
  南次郎積極策劃的另一件事就是,使華北五省脫離國民政府,成立華北「自治」 政權,製造聽命於日本政府的第二個「滿洲國」。南次郎派遣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將土肥原賢 二擔此「重任」。土肥原賢二這個大軍事間諜,果然不負南次郎的重托,他一方面拉攏收買 華北的實力人物,一方面利用國民政府「攘外必先安內」的妥協投降政策,軟硬皆施,最終 炮製了一個「冀察政務委員會」。 
  「冀察政務委員會」並不能完全令南次郎滿意,因為這個「政權」表面上還是隸 屬於南京國民政府的,它的委員長宋哲元遠沒有「滿洲國」的溥儀皇帝聽話。因此南次郎很 早就制訂了一份入侵華北的軍事計劃,上報參謀本部,並致信日本內閣,積極主張日本政府 出兵華北。 
  但大本營當時顧忌到美、英等國在華北有重大「利益」,如果出兵,會引起他們 的干涉,時機還不成熟,因而沒有支持南次郎的計劃。 
  沒有得逞的南次郎悶悶不樂地離開了關東軍司令一職後,於1936年3月再次赴朝 ,出任日本駐朝鮮軍司令官。1942年,改任朝鮮總督。太平洋戰爭爆發後,為了讓治下朝鮮 人知道大日本帝國的「武威」,1942年3月4日,南次郎專門要求將英國和美國戰俘中的一部 分人關到朝鮮,宣揚「皇軍武威」,以「使朝鮮人實際上認識(日本)帝國的實力」,同時「掃除大部分朝鮮人內心所存在的崇拜歐美觀念的心理」。南次郎還下令將這些戰俘全部押到 鐵路、碼頭、煤礦去服苦役,許多戰俘在非人的折磨下悲慘地死去。 
  %%%經過兩年的庭審與辯護,南次郎被判為無期徒刑,但他卻自認為無罪——「回顧我的一生,我堅信自己無罪」。在最後的時刻,也沒有反省他自己所犯下 的侵略罪行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佈無條件投降。1946年1月19日,盟軍駐日最高統帥麥克 阿瑟依據盟國最高委員會的決定,宣佈成立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對戰犯進行逮捕和審判。 
  南次郎是第一次被逮捕的28名甲級戰犯中的一個。這28名戰犯,在審理過程中死 亡了3名,因而停止了對其審判,實際審判的有25名。這些人都是日本發動對華侵略戰爭的 罪魁禍首。 
  1945年11月19日,南次郎接到由盟軍佔領軍司令部簽發的逮捕令。逮捕令上列舉 了南次郎的罪行,上面寫著:南次郎大將,1931年,滿洲事變時任陸軍大臣,1936年至1942 年,作為朝鮮總督實行過暴政,1945年3月,就任大日本政治會的總裁,是日本主要軍閥之 一。 
  經過長達兩年多時間的審訊和法庭辯論,1948年11月12日,終於到了最後審判的 時刻。下午1時30分,東條英機等甲級戰犯被美國憲兵依次押入法庭。臉色蒼白、鬍鬚垂胸 的南次郎,是第三個被押上被告席的。南次郎在這兩年中,不斷地擔心著自己的命運會怎樣 ,這時他抬起頭看到法庭上懸掛的11國國旗,又默默地把頭低了下去,等待著最後的判決。 
  南次郎最終被判為無期徒刑。聽到自己被判無期徒刑,他一面慶幸自己躲過一死 ,但一面回憶自己的「崢嶸」歲月,又極為不甘,毫不反思地認為自己是「無辜」的。他在 被判決後,還曾在自己的日記中寫道: 
  我人生的最後階段將在監獄中度過。回顧我的一生,我堅信自己無罪,堅信所有 的證據都可以證明我無罪。但他們硬說我有罪。既然已判我有罪,夫復何言。我作為日本臣 民,作為陸軍大臣、大將、駐滿大使、朝鮮總督、大日本政治會總裁、樞密顧問和貴族院議 員,獲得過顯要的地位,盡了臣民的本分,受到明治、大正、昭和三代天皇的寵信。但現在 人生的競爭、爭鬥、傾軋、煩悶都已不存在了。 
  南次郎年紀很大了,因而巢鴨監獄給他和最年長的平治騏一郎調了一間條件較好 的房間。在監獄裡,除了孤獨,其他並沒有什麼改變,而南次郎也並沒有真正深刻反思他自 己的罪行。 
  1950年6月,朝鮮戰爭爆發後,美國準備將日本作為對蘇冷戰的前線基地,因而 改變了對日政策。在戰犯問題上,也開始大批釋放乙級、丙級戰犯,改善甲級戰犯的待遇。 1954年,南次郎因病獲假釋。1955年12月5日,南次郎在半昏迷的睡夢中死去, 終年82歲。 
  這個享盡天壽的侵華戰犯,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中,是否對自己所犯罪行深深懺悔 了呢?                              
侵華幕後「謀略家」武籐章(1)     
  武籐章早年赴德國考察、學習,在法西斯式的軍事教育之下,他很快成為一名瘋狂鼓吹擴大侵華戰爭的軍官。從擔任關東軍司令部第二課課長起,就開始 了罪惡的侵華生涯 
  武籐章,1892年12月15日,出生於日本熊本縣一個家道殷實的小康之家。武籐章 自小就很受父母溺愛,因而行為做事非常任性和自大。小學畢業後,武籐章先進入了一所很 普通的中學讀書。如果他一直在這裡讀書,那麼,也許他的一生會有很大不同。然而,在這 所平凡的中學沒待幾天,1906年9月,覺得無聊的武籐章轉入更吸引自己的熊本地方幼年學 校學習,這種舞槍弄棒的「刺激生活」深深吸引了他。 
  1909年9月,武籐章進入中央幼年學校繼續學習。畢業後,1911年12月,進入陸 軍士官學校,這是日本培養陸軍中下級軍官的重要軍事學校。1913年5月26日,武籐章從陸 士第25期步兵科畢業,同年12月25日,21歲的武籐章被授予步兵下士官軍銜,從此 開始了職業法西斯軍官的軍事生涯。1920年,身為步兵中尉的武籐章,憑著「出色」的表現 ,被選送入陸軍大學第32期深造學習。陸大是日本培養法西斯高級軍官的中心,許多二戰中 日本對外侵略擴張的法西斯將領,都在這裡被「調教」過。 
  武籐章以該期學員第2名的「優秀」成績畢業。畢業後,他又被送往德國進一步學習和研究軍事。當時,德國法西斯納粹主義已悄然崛起,德國嚴謹而近乎極端 的治軍方式,深深吸引了武籐章,對他日後極力主張武力、拚命鼓吹擴大侵華戰爭,不能說 沒有重要的影響。 
  從德國回來以後,武籐章先任職於教育總監部。1928年至1930年期間,武籐章重 新進入陸軍大學,進行專項課題研究。隨後,被分配到日本軍隊的核心機關——參謀本部工 作,這是日本陸軍軍官陞遷極快的部門之一。他任職於參謀本部第二部,1932年,升任該部 第四班班長,主要負責整理各部門搜集來的國外情報。在這裡的工作經歷,使他更瞭解與日 本相關的各國的情況,以及當時的國際環境狀況,為他以後擔任出謀劃策的幕後「英雄」奠 定了基礎。 
  1933年3月,武籐章被當時的第二部部長永田鐵山少將派往中國中部和南部地區 考察。中國的地大物博與日本的貧瘠土地,二者形成巨大反差,這極大地刺激了武籐章的「愛國心」,也促成了他日後瘋狂鼓吹侵華的思想。經過一年的考察,回國後,1934年3月, 武籐章被調往駐東京的步兵第一聯隊工作。1935年8月1日,升任陸軍省軍事課高級課員。 
  1936年6月9日,調任關東軍司令部第二課課長,主要負責對華情報的搜集調查工作。 
  關東軍從日俄戰爭以來就駐紮在中國東北地區,搜羅了大量有關中國軍事、政治 、經濟等方面的情報。武籐章到任後,一方面精心整理這些情報,另一方面積極進行實地調 查。 
  1936年7月中旬,在關東軍參謀長、一心想吞併中國的野心家板垣征四郎中將的 指揮下,武籐章前往內蒙古德化,準備陰謀策動「蒙古軍政府」所轄蒙軍進攻綏遠東北部, 擴大蒙軍政府控制的地盤,建立一個受日本操縱的「蒙古帝國」。 
  其實,早在武籐章就任關東軍司令部第二課課長以前,緊臨熱河省的內蒙古地區 就成立了以蒙奸德王為首的「蒙古軍政府」,並轄有軍隊。日本關東軍利用這個組織企圖進 一步侵佔察哈爾和綏遠,所以承認了該組織並給予各種援助,以便展開侵略和誘降的工作 。 
  德王的軍隊企圖侵佔綏遠,這正合關東軍和武籐章之意。武籐章奉命前去策劃, 在他一手「指導」之下,11月中旬,蒙軍組織起萬餘騎兵進犯綏遠。時任國民黨綏遠省主席 的傅作義率部反擊,德王軍隊受挫狼狽逃退。武籐章所企圖的侵佔綏遠的計劃宣告失敗,本 來打算借此立「奇功」也成了幻想,因而他不得不讓德王退兵,以便保存實力免遭全殲。 
  1936年8月,武籐章晉級為大佐,他一直在關東軍工作到次年3月。1937年3月, 武籐章奉調回國,任參謀本部第三課課長。日本參謀本部第三課即作戰課,權力非常大,主 要擔任作戰、兵站、編製、動員等任務,甚至擁有制訂作戰計劃的權力。當時,日本國內正 在加緊準備發動全面侵華戰爭,武籐章身居如此要職,自然不遺餘力地率部研究侵略中國的 作戰計劃。 
  七七事變發生後,武籐章連夜擬訂了《處理時局綱要》,極力推動戰爭的擴大。擔任華中方面軍副參謀長時,更是與松井石根等人對中國人民犯下了「南 京大屠殺」的滔天罪行 
  1937年7月7日,日軍在河北省宛平縣盧溝橋挑起事端,與當地的中國駐軍發生沖 突,七七事變發生,從此開始,日軍全面侵華戰爭開始。 
  七七事變發生後,日本參謀本部在研究對華政策上出現了分歧意見。7月8日,即 事變後的第二天,極力主張對華強硬的武籐章,就將連夜擬訂好的報告《處理時局綱 要》,送到參謀本部。9日,他又指導作戰課擬訂了《處理華北時局要領》,該要領充分體 現了他主張擴大侵華的強硬態度,他宣稱:要「增加中國駐屯軍必要的兵力,將與我國敵對 的中國軍隊驅逐出平津方面」,而且建議「必要時亦可以向山東方面出兵」,竭力推動進一 步擴大侵華戰爭。時任參謀本部第一部長的石原莞爾則認為此時對華發動全面戰爭,時機尚 不成熟,因而主張事態不宜擴大,力求通過談判達成協議。如果必須出兵時,也應限於華北 地區,不可擴大戰爭規模而向青島、上海方面出兵。                              
侵華幕後「謀略家」武籐章(2)     
  好戰而且希望速戰速決的武籐章當然極力反對石原莞爾的這種主張,他力主「大 日本帝國」征服亞洲的關鍵就在中國,這是一個有利時機,要加以把握,而爭取速戰速決。 石原與武籐二人的分歧,實際上也反映了軍部乃至日本國內好戰派與保守派之間 的分歧。不過這種分歧不在於「要不要侵華」的問題上,而在於「採取什麼樣的措施侵華」 的問題上。開始,表面上似乎是持保守態度的石原佔了上風。因為近衛內閣採納了石原莞爾 的意見,派出代表與中國當局進行談判。然而,前線的形勢卻在軍部好戰派的推波助瀾之下 ,不斷緊張和白熱化。首相近衛文不得不覲見天皇,召開緊急內閣會議,商討是否出兵。7 月11日,內閣通過了向中國增派5個師團兵力的決定,戰局進一步擴大,實際上, 形勢是越來越向武籐章所期待的方向發展了。 
  為了適應戰場形勢的發展,武籐章指導制定了《在華北行使兵力時對華戰爭指導 綱要》,確定了進一步擴大侵略的具體計劃——首先,擊敗平津地區的國民黨第二十九軍, 然後攻打國民黨中央軍主力,以摧毀國民黨中央政權為目標,最終「通過全面的戰爭從根本 上徹底解決中日間的問題」。這份《指導綱要》很快於7月17日在參謀本部獲得通過,並向 侵華日軍頒布。這一行動反映出好戰派逐步佔了上風,而武籐章不遺餘力地參與和出謀劃策 ,推動了這場戰爭的愈演愈烈。 
  1937年8月13日,日本侵略軍借口「虹橋事件」,向上海發起大規模進攻,中國 駐軍在司令官張治中的指揮下,奮勇抗擊。七七事變與八一三事變的發生,標誌著日寇全面 侵華的開始。 
  上海戰局並非武籐章所料想的那樣進展順利而獲得速戰速決,武籐章於是向參謀 本部提出增派兵力的主張。8月20日,參謀本部批准了他的意見,增派4個師團赴滬參加侵華 戰爭,這樣,日軍投入侵華作戰兵力就達到了11個師團。 
  9月4日,武籐章又會同參謀本部第二課課長、陸軍省軍事課課長、軍令部第一課 課長以及海軍省軍務課課長等人共同商討,最終決定繼續增兵,在華北給中國軍隊以打擊, 並進入保定一線。同時要在上海附近擊退中國軍隊,於11月初佔領上海。 
  9月6日,武籐章覲見天皇,將他們共同商討的增兵方案奏呈天皇,獲得了天皇的 批准。第九、第十三、第一○一師團以及台灣守備隊奉命開赴上海,同時後備步兵4個大隊 集結,準備奔赴上海侵略戰場。 
  這時,武籐章並沒有閒下來,他渴望已久的「愉快的事情」發生了——侵華戰爭 終於開始了!9月中旬,武籐章主持起草了《戰爭指導綱要》,為了更便利有效地指揮前線作 戰,他在綱要中提出設立大本營的主張。 
  指揮全面侵華戰爭的日本大本營陸軍部門札9月下旬,日本華北方面軍在侵佔保定後,準備繼續向南,一舉拿下石家莊,但 大本營則希望就地消化「戰果」。武籐章在大本營內部積極活動,促使大本營最終通過了華 北方面軍的作戰方案。10月5日,大本營決定從華北方面軍調兵支持華中戰場,把主戰場轉 移到進展受挫的上海方面。6日,武籐章上奏天皇新的作戰計劃,提出進行山東作戰,同時 派精銳兵力在海州登陸進行隴海線作戰,以造成夾擊山東並攻擊南京的態勢。進入10月中旬 ,武籐章開始主持研究對華南沿海地區的作戰問題,並制定出《華南作戰要領》,決定在攻 占南京之前進行華南作戰。 
  1937年11月,武籐章這個在幕後「運籌帷幄」的「智囊」,被派任華中方面軍副 參謀長,趕赴日本侵略軍進展遲滯的上海戰場。日軍在上海的進攻,遭受中國守軍的頑強抵 抗。日軍雖然一再增兵,並派出軍艦協同作戰,但死傷慘重,至11月中旬,尚未能佔領上海 。武籐章赴滬伊始,就立即向大本營提出建議,派遣一支部隊在杭州灣登陸,從背後包抄上 海,大本營批准了武籐章的意見。隨後,武籐章馬不停蹄地飛往華北方面軍駐地,商談組建 第十軍開赴上海的事宜。 
  大本營計劃由華北方面軍抽調一個半師團的兵力,與國內兩個師團的後備部隊,編成三個半師團的新軍,即第十軍,在杭州灣登陸。關於這個新軍的指揮問題 ,大本營決定在第十軍登陸前由參謀本部直接指揮,登陸後改由上海派遣軍司令官松井石根 兼任新編的華中方面軍司令官,與原上海派遣軍合併指揮,而參謀長人選則由武籐章與參謀 本部第三部部長塚田少將二人擔任。 
  日軍第十軍的杭州灣登陸預定在11月5日。準備在收到登陸成功的電報後,就立 即發佈組編華中方面軍司令部的命令。作為即將成立的華中方面軍副參謀長的武籐章,與第 十軍司令官柳川平助一起,參與指揮杭州灣登陸計劃。 
  11月5日清晨,杭州灣濃霧瀰漫,日軍的登陸點選在金山衛及其附近地區,這裡 原來屬於「杭州灣北岸守備區」。長達三個月的上海作戰,國民黨此地原來的駐防部隊被調 赴上海,支援作戰,僅剩下第六十二師一部擔任守備。日軍利用守軍的空虛,憑借大霧的掩 護,沒有受到多大阻攔就取得登陸成功。 
  武籐章得到日軍在金山衛,全線登陸成功的戰報後,立即乘飛機去上海,趕到上 海派遣軍司令部,面謁大將松井石根司令。11月7日,華中方面軍正式成立。                              
侵華幕後「謀略家」武籐章(3)     
  另一方面,登陸成功後的華中方面軍的第六師團等部進擊松江,而第十一、第一 一四師團則向嘉興等地擴展,形成了對上海中國守軍的北、東、南三面合擊的態勢,中國軍 隊為了保存實力而被迫全線撤退。 
  大本營事先決定的作戰計劃,主要任務是「協同海軍作戰,以挫敗敵之戰鬥意志 ,迅速結束戰局,掃滅上海附近之敵」,作戰地域限制線為「蘇州與嘉興連接線以東」地區 。此時,武籐章則主張應繼續窮追不捨,直取南京。因為他自七七事變發生後,就極力主張 通過「一擊」迅速結束戰爭。只是當時,由於華北方面軍在保定會戰及石家莊會戰中,未能 實現預期目的而未得逞。 
  這次大本營把主戰場放到上海方面,並設了新方面軍。武籐章期望這次可以通過擔任新方面軍的幕僚而在華中戰場上大戰一場,實現「予敵一擊,結束 戰局」的目的,達到為天皇「建立功勳」的鴻圖。然而,無論武籐章多麼希望「乘勝追擊」 ,身為司令官的松井石根堅決等待新的命令下來後,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松井石根內心當 然也希望乘勝追擊,但作為司令官必須要有大本營的批准才能執行作戰命令。 
  華中方面軍一面於11月18日即下令「不失時機一舉追擊敵人到南京」,另一面加 緊向大本營報告「攻佔中國首都南京對於解決事變具有最大價值」,「應乘敵之頹勢攻佔南 京」。而且事實上,11月19日,第十軍在攻佔蘇州、嘉興之後,武籐章已急不可待地命令其 傍太湖南向蕪湖、南京等地進攻,令上海派遣軍沿滬寧線西進,目標也是直指南京。 
  日軍計劃攻佔京滬杭三角地帶的重要目標即是南京,但大本營以參謀本部次長多 田駿為首的一派意見則認為,淞滬會戰後,應將戰線止於蘇州、嘉興一線,以使南京政府留 在南京作為談判對象,更容易通過壓力達到使其臣服的目的,並且,擴大追擊尚需一系列的 準備。在這種意見的主導下,11月20日,大本營聞知華中方面軍的動向後,立即發出急令, 命令部隊迅速退至限制線後,將作戰保持在原定戰線範圍內。武籐章非常不滿這種限制,多 次要求「越線追擊」。11月22日,武籐章以華中派遣軍司令部名義,向大本營發電,堅稱「為迅速解決 事變,應該攻佔南京」。11月29日,武籐章再次與大本營特派員今岡豐面談,強烈主張「要 是等待從國內新動員的部隊集結後再發起作戰,就會失去戰機。如果現在立即發出進攻南京 的命令,方面軍以目前的兵力總能設法攻佔南京。倘若貽誤時機放鬆追擊,則將給敵人以喘 息的機會,那樣一來攻擊南京就困難了……新銳的第十軍目前正在抑制著勢如破竹的進攻。」12月1日,大本營終於下達了「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應協同海軍攻佔敵國首都南京」的命令。 
  依武籐章的如意算盤,控制了經濟中心上海,再攻佔政治中樞南京,就能給中國 人以致命一擊,那麼,結束戰爭的時間也就不遠了。即使不能結束戰爭,丟了首都的蔣介石 政權以後也不過是個地方政權而已。「大日本帝國」功業可成,而這其中也有自己積極參戰 的「功勳」了!武籐章一面為即將到手的「勝利」而激動不已,一面協助方面軍司令官松井 石根指揮日軍攻佔南京城。上海派遣軍和第十軍爭先向南京進發,最終於12月13日,經過10 余天的激戰後,攻陷了南京城。 
  日本侵略軍認為「皇軍在外國首都入城乃有史以來盛事」,要「使中國軍民敬仰 皇軍之威武而歸之」,於是組織盛大的所謂「入城式」,武籐章亦是「入城式」的積極倡導 者和參與者。12月17日,華中方面軍經過一番「精心」準備,舉行慶祝佔領南京的「入城式」。武籐章耀武揚威地隨方面軍司令松井、塚田於正午先乘汽車抵達中山門外。13時30分, 武籐章隨兩軍司令官一道,騎著高頭大馬,踏著斑斑血跡入城,自中山門至中國國民政府官 邸,檢閱列隊道路兩旁的日軍部隊,看著經過戰火的士兵列隊兩旁,武籐章心裡竟有些飄飄 然——「就是要領導這支隊伍征服支那、孝忠天皇、建立軍人的『功勳』啊」!除了「入城式」炫耀皇軍的「軍威」外,武籐章也力主對中國實行「膺懲」,因 而放縱士兵施行「屠城」震懾中國軍民,迫使其放棄反抗。這些入城部隊,在指揮官放縱之 下,或「不留俘虜」或「解除軍紀三天」,在古都南京燒、殺、奸、淫、劫、掠,無惡不做 ,進行了駭人聽聞、慘絕人寰的「南京大屠殺」。 
  12月18日,武籐章與松井、塚田等佔領南京的前線指揮官參加方面軍為戰場斃命 的日本官兵舉行的「戰死者慰靈祭」活動。12月13日至1月21日,是「南京大屠殺」的最高 潮時期,日本獸軍的殺人、放火、搶掠、強姦的暴行大規模地進行。這一時期也是武籐等主 要指揮官逗留南京之際。在短短的6個星期中,華中方面軍所屬部隊共屠殺南京未及撤退但 已解除武器裝備的中國軍人與普通市民30多萬人,強姦中國婦女同胞兩萬多人。武籐章作為 主要指揮官之一,當然非常清楚日軍的種種暴行,但他並沒有採取什麼措施制止這些罪行, 反而為了達到「膺懲」之目的,刻意縱容部下施暴。所以,他對「南京大屠殺」負有不可推 卸的重大責任,是「南京大屠殺」的主犯之一。                              
侵華幕後「謀略家」武籐章(4)     
  日本侵略軍佔領南京後,繼續向杭州進攻。12月24日,杭州淪陷。這樣,包括南 京在內的長江下游三角地區完全落入日寇手中,但是武籐章所計劃的「速戰決勝」卻沒有得 逞。隨著日本侵略軍在中華大地上的肆虐,激起全國人民的抗日鬥志,日軍逐漸陷入「持久 戰」的泥潭之中。進入1938年,大本營對在華日軍重新進行了佈署。7月上旬,武籐章轉任華北方 面軍副參謀長,時任方面軍司令官的是大將寺內壽一,而參謀長則是中將山下奉文。華北方 面軍是日寇侵入並控制華北的重要軍事力量,所屬軍隊部署範圍相當大,包括:第一軍控制 山西省,司令部駐於太原;第十二軍控制著山東省,司令部駐於濟南;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則 直接控制河北省。為了加大對華北及其外圍地區的控制,日軍大本營從察哈爾到內蒙古另外 配置了蒙疆軍,雖然該部僅有作戰指揮權,軍政與華北方面軍分開,直接接受東京的指揮, 但實際上增強了華北方面軍的側翼力量,使其更加有恃無恐。 
  1938年,華北方面軍的作戰重點開始轉向針對中國共產黨及其所領導的抗日游擊 活動,進行的所謂的「治安」戰。武籐章當上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副參謀長後,參與指揮了當 年秋季對晉察冀邊區的圍攻作戰,以及冬季至第二年春季對冀中地區的五次圍攻作戰等。武 籐章熱衷於「治安」作戰,並非是他不想「速決取勝」了,而是遭遇中國人民的反抗,尤其 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群眾在敵後廣泛建立的抗日根據地的抵抗,華北日軍陷入了人民戰爭 的汪洋大海之中,而不得不先圖鞏固已佔地區。 
  華北地區表面上雖然早已被日軍所侵佔,但實際上,日本軍隊僅能佔領和盤踞在 鐵道和主要公路沿線,實行所謂的「點線控制」,廣大的縱深地帶是八路軍的抗日革命根據 地的天下,日軍據點經常遭到八路軍及民兵武裝力量的機動靈活的突襲。八路軍在山西省的 山嶽地帶開闢了新的根據地,並在平漢線和津浦線之間丘陵地區、山東省的山地以及冀東地 區不斷擴大抗日力量,進行遊擊戰,把日本侵略軍打得焦頭爛額,苦不堪言。 
  面對這樣一種狼狽處境,武籐章拚命鼓吹進行針對八路軍抗日根據地的「大掃蕩」,並且建議將「掃蕩」主要集中於山西地區,從而開始了對我抗日根據地的瘋狂「掃蕩」 和燒、殺、搶、掠。 
  1938年10月,武籐章憑其侵略「功勳」被晉陞為少將。 
  1939年初夏,日軍在華北多次「掃蕩」,但收效甚微,仍不能完全控制華北地區 。日軍指揮部據情報分析認為,天津租界是抗日分子的重要根據地和軍需供應來源,要「強 化華北治安」,必須先控制天津租界。當時天津有英、法、意和日本4國租界,其中主要是 英、法租界,按照租界條例,受日軍控制的政權力量或日寇自己的軍事力量都無權干涉其他 租界內部事務。雖然英、法對日寇侵華採取綏靖態度,但本身也不希望日本獨佔中國,因 而暗中支持和保護中國抗日力量,這使日寇怒不可遏。日本駐天津總領事和駐天津負責維持 治安的第二十七師團師團長本間雅晴中將再三與英、法租界當局交涉無果。1939年6月,日 軍為了向租界當局施加壓力,乾脆封鎖了英、法租界。 
  日、英兩國於7月上旬在東京舉行日英談判,以解決封鎖租界的問題,武籐章以 駐軍代表身份參加了談判。英國想息事寧人,而接受了日方條件,雙方締結了《有田?克琪 協定》。 
  同年9月,參謀長山下奉文被任命為第四師團師團長調往滿洲,不久,武籐章也 於10月離開華北,轉任陸軍省軍務局長。 
  自1937年11月赴華至1939年10月回國,武籐章在中國戰場整整忙碌了兩年,然而 事實上卻「一無建樹」,他猖狂叫囂的「一擊論」、「速勝論」被中國人民的頑強抵抗所徹 底打破。武籐章直到這時才意識到要「重新認識中國人」,而不得不感歎「我在華中、華北 兩年間見到的中國人,全部帶有同樣的抗日、排日色彩,確實值得驚奇,這種抗日思想是全 民族的」。 
  但遺憾的是,他並沒有認識到這場侵略戰爭的卑劣,也不是出自懺悔之心而發現 這種「全民族的」反抗精神,反而更加強調這是「中國的收回國權,收復失地的民族運動和 日本的大陸發展政策的衝突」,「實際上應該看作大和民族與中華民族的民族抗爭」。對於 日本的失敗,他則是憤怒地哀歎「深切感到日本在政治和外交方面是多麼貧乏無力」。他對 這場戰爭毫無悔過之心,由此便可見一斑。 
  武籐章回國擔任陸軍省軍務局長之後,正是日本法西斯勢力不斷推動侵略戰車, 擴大戰爭範圍的時期,他積極參與了對華、對蘇、對美英等國侵略作戰的策劃活動。 
  1940年7月20日,近衛文再次組閣,內閣中陸相由力主「南進」侵略的東條英機 中將就任。當時日軍在中國戰場上進展不大,因而大本營期望中日戰爭能盡早解決 ,以騰出手來對付美、英,於是採取了誘降國民政府的策略。在南京成立了「汪精衛政權」 ,但情勢尚不能使大本營滿意。英、美繼續堅持援助重慶的立場,從法屬印度支那和緬甸運 輸武器物資,支持重慶。 
  在這種情形之下,大本營內部以東條英機為首的軍部強烈要求日本實施「南進」 計劃,佔領資源豐富的東南亞地區。1940年7月,日軍出兵佔領法屬印度支那的南部,邁出 了「南進」計劃的第一步,這顯然嚴重威脅了英、美兩國在東南亞地區的既有殖民利益。英 、美兩國採取凍結國內的日本資產,對日進行石油等戰略物資的禁運作為對日本的制裁。從 1941年春起,日、美雙方開始了緩和兩國關係的艱難的和平談判,但雙方無法達成妥協,矛 盾反而日益激化。陸相東條英機乾脆主張停止對美談判,直接使用武力解決問題,黷武好戰 的武籐章自然十分贊同東條英機的對美態度。                              
侵華幕後「謀略家」武籐章(5)     
  就在對美是戰是和、局勢微妙的情況之下,1941年6月22日,法西斯德國對蘇聯 發動閃電突襲,第二次世界大戰歐洲戰場上的蘇德對抗爆發,武籐章將此視為發動對蘇進攻 的絕好時機。在參謀本部和大本營陸海軍部多次聚會研究對蘇作戰問題中,武籐章是主要參 加者之一,他開始不遺餘力地鼓吹進攻蘇聯。 
  1941年6月27日晚,武籐章在一次會議上提議,將大本營所擬方案中的「秘密做 好對蘇作戰準備」,改為「在決心行使武力的情況下開始秘密準備」,但當時未獲大多數人 支持而沒有被通過。不過,武籐章並沒有就此罷手。7月,他指使關東軍進行所謂的「關東 軍特別大演習」,調動部隊和物資加緊對蘇備戰。 
  8月3日凌晨,武籐章參與討論並制定了《帝國對日蘇現狀所應採取的措施方案》 ,核心是要「對蘇聯的正式進攻應不失時機立即應戰,同時迅速由最高會議決定開戰」。由 此可見,以武籐章為首的日本侵略者已準備在「南進」的同時,也不放鬆對北方的企圖,其 侵略野心之大,昭然若揭。 
  在是否對美開戰問題上,一開始武籐章還是寄希望於能與美國取得談判成功的。 因為如果成功,則意味著,諸如橡膠、石油等已經非常匱乏的軍需品能通過英美控制的東南 亞獲得。同時,作為軍務局長的武籐章也深知日本自身的實力,認為:「日美戰爭是日本的 自殺行為,應該始終堅持達成外交談判。」對於這種策略的考慮,當時大本營亦做過這方面 的努力。當時,首相近衛文準備赴美會見美國總統羅斯福,進行高層會談,而武籐章就被內定為此行的隨員之一。隨著局勢的發展,這一緩兵之計最終以破產告終,武籐章 於是轉向積極主張發動「太平洋戰爭」的立場。 
  1941年8月16日,武籐章與海軍軍務局長、作戰部長召開會議,專門磋商《帝國 國策實施方針》。該方針決定,以10月下旬為限,在太平洋對美軍的戰爭準備和外交交涉同 時並進,如果10月中旬外交交涉仍不能取得美國妥協時,就採取武力。外交交涉的目標是: 日、美兩國相互保證,不對法屬印度支那以外的東南亞及南太平洋地區實行武力擴張;日、 美兩國政府相互保證,在荷屬東印度獲得各自需要的物資;美國保證供應日本航空用汽油 100萬噸。9月6日,關於對美談判的御前會議召開,這次會議做出了「截至10月上旬如還不能 達到貫徹對美要求的目標,則決心對美、英開戰」的決議。 
  到了10月上旬,日美談判仍毫無進展。10月16日,近衛第三次內閣總辭職。10月 18日,東條英機作為新首相組閣,並兼任陸軍大臣留在現役,同時還兼任內務大臣,集軍政 大權於一身。島田繁太郎大將被任命為海軍大臣,東鄉茂德為外務大臣。顯然,東條英機已 為向英、美開戰做好了準備。 
  東條英機出任首相之後,對於日美談判已不寄太大希望,指派武籐章負責督導外 務省對美談判。武籐章此時與東條英機態度一致,因而同海軍省軍務局局長岡敬純以及外相 東鄉茂德,炮製了條件更為苛刻的對美談判方案。 
  1941年11月5日,武籐章等人炮製的對美談判方案在御前會議上公佈時,引起了 相當激烈的爭論。一些閣僚認為這種不可能被接受的苛刻條件,只能更加刺激美國而不可能 達成任何的妥協,因而表示反對。看到會議無法繼續下去,武籐章提議先休會十分鐘。他與 東條英機利用這一間隙在另一房間說服了持反對意見者,最終使此案得以通過,並追加了第 4條款,即美國不得妨礙日華間達成和平(即勸降國民政府)協議。如此苛刻的條件,美國當 然不可能接受。 
  12月8日,日軍偷襲珍珠港美國海軍基地,發動了太平洋戰爭,而武籐章則是協 助東條英機發動太平洋戰爭的重要「功臣」之一。 
  日軍在太平洋戰爭之初,迅速擴大對東南亞的侵略,武籐章於1942年4月被任命 為駐蘇門答臘近衛師團師團長。1944年10月,隨著盟軍的反攻,日軍在東南亞日益陷入逆境 。為了扭轉敗局,再做最後一次反抗,時任內閣首相小磯國昭與日軍大本營決定在萊特島同 美軍進行一場決戰。在這場決戰中,被稱作「馬來之虎」的山下奉文被調任為該軍參謀長。 作為殘忍成性的山下奉文的麾下,武籐章在菲律賓亦犯下了種種暴行,是製造菲律賓的「馬 尼拉慘案」的主要元兇之一。 
  %%%極力鼓吹侵略的法西斯軍官武籐章亦逃脫不了歷史的審判,妄圖以自己「位卑言輕」為借口逃避戰爭責任的他,在鐵證如山面前不得不低頭認罪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佈接受《波茨坦公告》,無條件投降。率領殘部躲於菲 律賓碧瑤山 
  中負隅頑抗的武籐章9月3日才走出山區向盟軍投降。投降後的武籐章被關押在菲 律賓,半年後,被釋放回日本。 
  肆虐他國領土的戰爭罪犯逃脫不了歷史的正義審判,武籐章這個雙手沾滿無辜平 民鮮血的戰爭狂徒亦不例外。日本政府無條件投降後,在中國政府的正義要求之下,盟軍以 戰犯嫌疑罪名逮捕了武籐章,將其關押在日本東京巢鴨刑務所。 
  1946年3月31日,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檢察團,將武籐章作為發動侵略戰爭的甲級 戰犯起訴,其主要罪行包括犯有參與策劃發動侵略戰爭、製造「南京大屠殺」和「馬尼拉慘 案」等。                              
侵華幕後「謀略家」武籐章(6)     
  開始武籐章並不擔心,因為他覺得自己只算得上中層官員,與東條英機他們比起 來,只不過是「小人物」一個而已,檢察團也不能把自己怎麼樣。因而在法庭上,武籐章十 分的冷靜,裝出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作為中國公訴人的倪征燠在法庭上指出武籐章的第一樁罪行就是,在七七事變之 後,積極策動日本發動全面侵華戰爭。武籐章狡辯說,自己當時不過是參謀本部作戰課課長 而已,自己的言行不可能導致日本發動全面侵華戰爭。 
  倪征燠面對武籐章的狡辯,首先向法庭提交了時任參謀本部第二課課長的河邊虎 四郎的回憶錄以及陸軍省軍事課課長田中新一的日記。這二人都是日本軍方將領,他們的回 憶錄和日記有很大的可信性。其中暴露了武籐章將七七事變視為侵華時機成熟而蠢蠢欲動的 所作所為。 
  隨後,倪征燠又向法庭出示了1937年7月8日,即七七事變後第二天,武籐章所擬 的有關時局處理的方案,在方案中,武籐章極力主張「中國方面若對我軍採取挑釁態度,則 應向中國駐屯軍增派必要之兵力」。接著,公訴人進一步向法庭指明,正是在武籐章及其處 理方案的堅決要求下,日本最終向華北地區增派了三個半師團的兵力,推動了全面侵華戰爭 的展開。關於這一點,從日本軍部對武籐章的讚揚中可得到佐證。當時,日本軍部稱讚武籐 章是「綏遠事件等一系列對華強硬政策的執行者……他在執行能力方面較石原莞爾部長有過 之而無不及」。 
  接著,中國公訴人又向法庭指控武籐章對日軍開闢華中侵略戰場負有重要責任。 他指出,正是武籐章的建議和積極活動,才促使日本大本營向華中增兵,並向上海增兵。擔 任華中方面軍副參謀長後,指揮軍隊攻陷南京,並放縱官兵在南京城內進行慘絕人寰的大屠 殺。 
  這時的武籐章拚命為自己狡辯,宣稱自己只是松井石根手下的一名普通軍官,既 不可能挑起南京大屠殺,也無力阻止這種暴行。公訴人反駁武籐章的辯解,指出武籐章作為 華中派遣軍副參謀長,根本不是所謂的「毫無權力」的下級軍官。同時,曾目擊南京大屠殺 的中外記者等各屆人士紛紛出庭作證,揭發武籐章參與的屠殺南京人民的罪行。緊接著,法 庭還對武籐章積極推動日本對英、美開戰,在東南亞參與屠殺平民以及殘害戰俘等罪行進行 了指控。 
  無論武籐章以及他的辯護人如何抵賴,鐵證如山的事實是不容辯駁的。遠東國際 軍事法庭經過兩年多的審判,終於在1948年11月12日正式宣判,對武籐章判處絞首刑。 
  12月21日,武籐章接到了兩天後執行死刑的通知。徹底絕望的武籐章回到牢房後 ,寫了一首絕命俳句: 
  霜夜時, 
  橫下鐵心, 
  出門去。 
  塵世間, 
  妻兒固可戀; 
  壯士豪傑, 
  豈可苟且偷生。 
  寫完後,武籐章將這首詩交給了教誨師花山信勝博士。從這首詩中,看不出武籐 章對發動戰爭的反思悔過,反而是一副「壯士」赴刑場的「殺身取義」的模樣,可見他仍是 不思悔改的頑固態度。12月23日零點,武籐章被送上絞刑架,這個頑固的法西斯侵略戰犯終 於得到應有的下場,卒年56歲。                              
在投降書上簽字的外相重光葵(1)     
  重光葵早年畢業於東京帝國大學,進入外務省工作,1929年任日本駐上海總領事。他大力推行「積極對華」的侵略戰策,在「濟南慘案」中,採取威逼利 誘之手段,炮製出《「濟案」協定》重光葵,1887年出生於日本大分縣。他的大學是在東京帝國大學上的,主修法學 。這所大學的畢業生有許多都進入日本外交界,並由此而踏上政壇。重光葵也不例外,他 1911年從東帝畢業後,就被分配進入外務省工作。資歷尚淺的重光葵一點點往上爬,先後歷任 日本駐德國大使館外交官補、駐英國大使館書記官、駐美國波特蘭使館領事、外務省參事官 、外務省亞洲局第一課課長、駐北京公使館一等書記官、駐德國大使館參事官等職。 
  在青島登陸的日軍,準備向濟南進犯有了一定的駐外經驗和資歷後,重光葵於1929年初被任命為日本駐上海總領事。 這是日本在中國所設的一個重要官職,尤其是1927年以後,就更顯其重要了。 
  1927年4月,田中義一出面組閣後,大力推行「積極對華」的侵略政策。當時, 中國國內掀起第一次國民大革命高潮,國共合作,揮師北伐。日本為了保證在山東的既得利 益,同時希望控制東北,不願自己一手扶植起來的傀儡——奉系軍閥張作霖的部隊被國民革 命軍所剿滅,因而出兵入侵中國山東,企圖阻止國民革命軍的北伐。1927年5月28日,日本 政府以保護僑民為借口,首次出兵4000人,入侵山東濟南。次年4月25日,日本第二次增兵 山東,第六師團5000餘人從青島登陸。5月4日,日軍故意挑起並擴大事端,製造了駭人聽聞 的「濟南慘案」,殺害中國軍民6000餘人,打傷1700餘人。以這一事件為借口,日本企圖擴 大戰端,進而佔領整個山東。日本的侵略活動造成日中關係的極端緊張,同時,「濟南慘案」引起了中國和其他國家輿論的強烈譴責,日本面臨巨大的國際壓力。在這樣的背景下,重 光葵赴華擔任日本駐上海總領事,「重要性」可想而知了。 
  上任伊始,重光葵所做的首要事情即是如何盡量為日本爭取利益的前提下,解決 濟南事件。 
  重光葵同蔣介石國民政府的外交部部長王正廷進行了多次談判,最終於1929年3 月28日,在南京簽訂了《「濟案」協定》。《「濟案」協定》包括撤兵照會兩件、調查損害 議定書一件、雙方結束濟案聲明書一件,規定:濟案損害問題由雙方各任命同數委員組成共 同委員會,實地調查解決;雙方對損害賠償採取寬大主義辦理;日軍兩月內退出山東,日軍 撤退後,由中國政府負責保護日僑「生命財產安全」。 
  這個協定貌似公正,實則有利於日本侵略者。因為「濟南慘案」的主要參與和制 造者均未受到應有的懲罰,而且在重光葵的活動以及南京國民政府的一味妥協退讓下,雙方 還發出了「濟案不快之感情悉成過去,以期國交益臻敦厚」的聲明,這使日本既達到了侵略 目的,又擺脫了外交困境。 
  %%%九一八事變後,重光葵通過外交手段縱容和支持關東軍侵佔中國東北。「一?二八」事變中,他一面申請增派援軍,一面假意尋求談判解決。惡有惡報, 淞滬之戰後,他終於在上海虹口公園被朝鮮愛國志士炸成重傷 
  在濟南立「功」的重光葵,1931年1月11日,被任命為日本駐華公使館參事官兼 駐上海總領事,並以參事官身份全權代理駐華公使之職。在重光葵任職期間,外交上,中日 關係日趨和緩,雙方開始就關稅、領事裁判權和其他問題展開談判,但日本國內以軍部為代 表的侵略勢力,不斷就武裝侵略中國東北而興風作浪。1931年9月18日,九一八事變爆發, 當日,關東軍侵佔了瀋陽。同日,蔣介石因為主張「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下令張學良「堅決不抵抗」。 
  九一八事變發生後的第二天,當時代行駐華公使職務的重光葵就立即拜訪國民政 府行政院副院長宋子文。中方要求,為了避免局勢惡化,應盡快尋求現地解決辦法。 重光葵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向當時外相幣原喜重郎發電報,等待回復。就在他「等待」的時 候,日本關東軍的侵略正向東北全境擴大。重光葵面對這一情況的反應就可見他是真的想「尋求解決辦法」,還是在積極配合日本關東軍的侵略活動了。 
  他還直接對國民政府外交部部長顧維鈞說:「錦州張學良的態度是危險的。為避 免與日本衝突,張學良應迅速撤出錦州,而日軍也不要再前進。我認為最好是在中間設置中 立地區以避免衝突。」他的意思是讓東北軍撤走而盡量不激怒侵略東北的日軍,這是何種霸 道侵略的強盜邏輯。 
  但國民政府不想在東北與日軍起衝突,因而接受了重光葵的「建議」,令張學良 所率東北軍主力撤至山海關內。關東軍則乘機攫取了錦州和遼西大片地區,直逼山海關,不 到五個月時間,我東三省之大好河山便全部淪入日寇之手。 
  日軍侵佔我東三省後,就開始積極拼湊「滿洲國」的傀儡政權。為了轉移國聯派 出的李頓調查團赴滿洲調查的注意力,同時,將侵略鐵蹄踏入華中地區,1932年1月28日, 日軍又在上海製造了「一?二八」事變。 
  此前的1月12日,重光葵從上海返回東京述職。犬養毅內閣主張對中國採取強硬 的政策,而重光葵與當時外務省亞洲局局長谷正之的看法比較一致,他們雖然支持日本的侵 略擴張,但出於策略性的考慮,認為在當時的情勢下,不宜在上海挑起新的事端,因為這有 可能導致日本國際環境的孤立。但日軍侵略野心不斷膨脹,不久就挑起了「上海事變」。上海「一?二八」事變,源於1932年1月18日的「日蓮宗和尚被殺事件」。日方 將此事嫁禍於上海三友實業社的工人,並於1月26日,向上海市政府提出最後通牒,提出中 方道歉、懲辦兇手及解散抗日團體等無理要求。1月27日,重光葵奉芳澤外相之命,搭乘「長崎丸」號赴上海,解決中日衝突問題。28日,日本海、陸軍向上海進攻,遭上海守軍的奮 起反擊。重光葵2月1日到達上海時,情況已進一步「惡化」——日軍的侵略在上海守軍十 九路軍的頑強抵抗下,損失慘重,已無力向前推移。當時,日本在日內瓦的國聯會議上,正 因為九一八事變而備受其他成員國的指責,處境尷尬。考慮到此,重光葵作為從事外交出身 的官員,首先意識到出兵上海,如果日本戰敗,那麼日本在國際上將陷入更加被動的境地, 因而,他與其他前線官員一樣,積極主張增兵上海。他於2月16日,親自向內閣發電報,請 求派陸軍增援上海。                              
在投降書上簽字的外相重光葵(2)     
  日本內閣在重光葵的電報以及軍部的推動下,繼2月初調陸軍第九師團及海軍第 三艦隊增援上海之後,又於2月23日,通過了增派第十一、十四兩個師團,組建上海派遣軍 的決議。前陸相白川義則被任命為上海派遣軍司令,準備強行登陸。 
  3月1日,日本陸軍在海軍的配合下登陸成功,中國守軍側冀受敵,全軍被迫退守 「嘉定、黃渡」一線。重光葵認為目的已基本達到,進一步攻擊縱深的時機尚不成熟,因而 力促白川義則大將發佈停戰命令。3月4日,國聯做出中日雙方停戰的決議。日本開始利用外 交手段——接受國聯的中日停戰談判的決定來鞏固侵略的「戰果」。 
  14日,國聯調查團抵滬。21日,視察淞滬戰地。24日,上海停戰談判會議在上海 英國領署召開,中國首席代表是顧維鈞,重光葵為日本首席代表。由於日方要求的條件苛刻 ,在核心問題——日軍的退駐地點和退兵期限上,中日雙方難以達成一致。中方的正當要求 ,即日軍應在近期內,完全撤退,恢復「一?二八」事變以前的態勢,被日方拒絕。日方無 恥地表示,原則上可定期退至租界附近,但退出租界附近地區,則不能規定期限,而應「視 具體情況」而定,這實際上是想進一步擴大日軍佔領範圍的無恥要求。不僅如此,日方竟還 提出日軍飛機可以自由偵察中國軍隊防線的要求,中方當然不可能接受。 
  時至4月中旬,雙方談判仍未取得成果。12日,中國轉請國聯召集19國委員會, 促使日本坦誠談判,確定撤兵日期。 
  在中日雙方停火談判難得結果的時候,侵略上海得逞的日軍趾高氣揚地準備在4 月29日慶祝「天長節」(昭和天皇誕辰日)的時候,在虹口公園舉行所謂的「淞滬戰爭祝捷大 會」。 
  日本侵略者的囂張氣焰,極大地刺激了當時上海的愛國志士,他們準備採取暗殺 活動,挫挫這些侵略者們的氣焰。但「天長節」那天的慶祝活動只允許朝鮮人和日本人進入 會場,他們於是通過上海灘「暗殺大王」王亞樵聯絡到朝鮮獨立運動領導人金九。金九認為 這個計劃也可以為朝鮮獨立運動增加聲威,因而積極進行籌備。他找到朝鮮愛國革命者尹奉 吉,尹奉吉知道在日本人的「祝捷大會」上起事的意義重大,因而欣然受命。 
  朝鮮革命志士尹奉吉1932年4月29日,虹口公園裡聚集了近10萬日本軍人和僑民,尹奉吉身藏炸藥順 利混入會場。10時整,「慶功」大會正式開始。重光葵作為日本駐華公使和「淞滬戰爭」的 「功臣」之一,與白川義則大將、植田謙吉中將、海軍第三艦隊司令官野村中將等主要首腦 就坐於檢閱台上。為了向別國「耀威」,美、英、法等國駐滬領事亦被邀出席。首先鳴禮炮 21響,隨後植田謙吉中將下令檢閱開始,受閱軍隊共約1.5萬餘人。10點半左右,閱兵儀式 完畢,各國駐滬領事基本退場,日軍自己進行所謂的「軍民聯歡」,慶祝「淞滬戰爭」的勝 利。 
  11時30分左右,主席台上只剩下清一色的日本軍政官員,尹奉吉知道機會來了。 就在「祝捷大會」進入高潮,台下、台上高唱日本國歌的時候,尹奉吉抓住機會 ,衝出人群,奔至離主席台幾米之遙的地方,將身上所藏炸彈奮力擲出。炸彈爆炸,響聲震 天,濃煙滾滾,園內頓時一片混亂。 
  重光葵正在主席台上得意洋洋地欣賞著「勝利」的戰果,就被炸彈的衝擊擲出老 遠,左腿頓時血流如注,坐在正中間的司令白川義則更被炸得遍體鱗傷,血肉模糊,台上的 其他軍政官員也無一「倖免」。重光葵左腿被炸傷,而白川義則在不久之後因重傷不治身亡 ,這也算一次罪有應得的懲罰。此為後話,暫且不表。 
  話說,尹奉吉是抱著必死之心而來的,同時也為了不牽連他人,所以他並沒有乘 亂逃走,而是高呼著「大韓民國獨立萬歲」而英勇被捕,後壯烈犧牲。 
  5月5日,中日雙方正式簽訂《上海停戰及日本撤軍協議》,即《淞滬停戰協定》 。該協定的主要內容包括:中日雙方軍隊自協定簽字之日起在上海周圍停止一切敵對行動; 中國軍隊撤出上海周圍,留駐於安亭至滸浦口一線以西地區,並承諾不得重修吳淞口炮台, 淞滬一帶不得有防禦設施,日軍撤退至上海公共租界及虹口越界築路區域,但若干日軍可暫 時駐紮於上述區域之毗連地區;設立共同委員會,成員由中日雙方及英、美、法、意代表組 成,負責監督和協助協定的執行。通過這份協定,日本在上海許多地區獲得了長期駐兵的權 利。重光葵從「外交」上鞏固了日軍侵略的「戰果」,他顯然是日軍侵略集團中的重要一員 。 
  1933年,因傷歸國的重光葵被任命為日本外務省次官。當時外相內田康哉因年老 力衰準備請辭,重光葵則力薦廣田弘毅接任。內田外相辭職後,廣田弘毅接任外相之職,重 光葵舉薦有功,仍留任外務次官。 
  1933年以後,隨著對「滿洲」的佔領和傀儡政權的建立,日軍的侵略向華北進一 步滲透,外相廣田的政策是配合日本軍部的侵略。當時外務省對軍方在華北的具體情況並不 十分清楚,重光葵在中國工作的時間不短,對中國情況比較瞭解,所以廣田弘毅便派他與負 責亞洲事務的亞洲局局長谷正之負責研究日本的對華外交政策。                              
在投降書上簽字的外相重光葵(3)     
  重光葵考慮到,滿洲問題最好不要再擴大,要「促成滿洲作為獨立國家的成績的 取得」,從而使中國承認「滿洲」的既成事實。在這種思想之下,他主持和指導外務省制定 了「對華三項政策」,主要包括:先按既定方針建設「滿洲國」,但不要求中國馬上承認, 等待時機再使其承認這一既成事實;推動中日經濟合作,實現中日間友好合作方針;排除那 些助長中日間糾紛的第三國家以及第三勢力的行動和政策。另外,反對共產黨勢力在中國的 發展,對企圖給中國以武器和財產援助的第三國及其國民的活動,盡量採取外交手段予以制 止。 
  重光葵宣稱,日本對於維護東亞和平秩序負有「特殊責任」,要通過「提醒」、 「教育」、「指導」的方法,來使中國和世界各國深切理解日本的「態度」,這是一項長期 的、慎重的、耐心的工作。很顯然,這是重光葵的長期、漸進侵略的野心的表露。1936年1月21日,廣田弘毅發表了所謂「對華三原則」,包括:取締一切排日運 動;樹立中、日、「滿」經濟合作;實現中、日、「滿」共同防共。這個臭名昭著的「廣田 三原則」實質就是從重光葵所制定的「對華三項政策」中演變而來的。 
  %%%日本無條件投降,重光葵代表天皇和日本政府,拄著枴杖艱難地爬上美艦,簽訂投降書。作為甲級戰犯之一,他被關押在東京巢鴨監獄,等待審判的每一 天都是那麼漫長,他覺得自己「心已快要耗乾了」 
  1945年8月15日,日本裕仁天皇發佈「停戰詔書」,宣佈日本無條件接受《波茨 坦公告》,向盟軍投降。皇族出身的東久邇宮稔彥王於當日接任鈴木貫太郎首相一職,出面 組成新內閣,負責辦理投降事宜,重光葵被任命為該內閣外相。 
  駐日盟軍總司令麥克阿瑟要求日本發佈三個文件:一、天皇佈告,即停戰詔書; 二、投降文件;三、一般軍令指令第一號(包括日軍無條件投降、立即解除武裝、命令停止 使用一切戰爭手段、停止製造軍需品工廠的生產等)。日本投降簽字儀式定為8月31日,在東 京灣的美國海軍戰艦「密蘇里」號上舉行,要求必須有天皇及政府代表和統帥部代表參 加。8月27日,在天皇首肯下,東久邇首相派外相重光葵作為天皇和政府代表,陸軍參謀總 長梅津美治郎大將作為軍部大本營代表,擔任投降文件簽字使節。 
  授降儀式後來推遲到9月2日。日本參加投降儀式的隨員包括外務省終戰事務局長 官岡崎勝男、情報部長加瀨俊一、終戰事務局部長太田三郎、陸軍參謀本部第一部部長宮崎 週一中將、陸軍省永井八津次少將及杉田一次大佐、海軍橫山一郎少將、富岡定俊少將、柴 勝男大佐。 
  9月1日,「密蘇里」號炮長霍勒斯?伯德中校指揮在該艦甲板上進行了受降儀式 預演。9月2日,盟國的陸海軍將領和中、美、英、蘇等戰勝國代表,於早上7時30分左右乘 一艘美國驅逐艦先到達「密蘇里」號。不久,以重光葵為首的11名日本投降代表乘另一艘美 軍驅逐艦駛來。 
  8時許,一個手拄枴杖、步履艱難的日本文官在一名美國軍官帶領下,登上「密 蘇裡」號,他就是身為外相的重光葵。簽署戰敗投降書是重光葵所想不到的結局。他被炸傷 的腿按上假肢後,行動仍是很不方便,上舷梯時極為艱難,但站在他身後的梅津美治郎沉浸 在對戰敗不甘的羞怒之中,對重光葵的不便卻視而不見。艦上一名美國軍官攙扶了重光葵一 把,才使他爬上了軍艦。他們一行人從後甲板上軍艦,而投降儀式在前甲板舉行,從後甲板 到前甲板這段路程,一瘸一拐的重光葵成為令人矚目的中心,他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難堪, 在狼狽中,好不容易爬上通往前甲板的扶梯。 
  日本代表團就位後,受降儀式正式開始。首先,全體立正,傾聽牧師進行禱告。 然後,麥克阿瑟作了一個簡短演說: 
  我們,各交戰國的代表聚集在這裡,簽署一個莊重的協定,從而使和平得以恢復 。涉及截然相反的理想和意識形態的爭端,正在戰場上見分曉,因此我們無需在這裡討論或辯論。作為地球上大多數人民的代表,我們也不是懷著不信任、 惡意或仇恨的精神相聚的。我們勝敗雙方的責任是實現更崇高的尊嚴,只有這種尊嚴才有利 於我們即將為之奮鬥的神聖目標,使我們全體人民毫無保留地用我們在這裡即將取得的諒解 ,忠實地執行這種諒解。……我本人真誠地希望,其實也是全人類的希望,是從這個莊嚴的 時刻起,將從過去的流血和屠殺中產生一個美好的世界,產生一個建立在信仰和諒解基礎上 的世界,一個奉獻於人類尊嚴,能實現人類最迫切希望的自由、容忍和正義的世界。 
  麥克阿瑟演說結束後,重光葵為代表,出示了日方投降的全權委任證書,並呈交 了天皇投降詔書的副本。9時4分,重光葵代表日本政府在投降書上簽字,梅津美治郎代表日 軍大本營簽字。之後,盟軍最高司令官麥克阿瑟在投降書上簽字,表示接受日本的投降。接 著,尼米茲將軍、徐永昌將軍、弗雷澤將軍、傑列維揚科將軍、布萊梅將軍、穆爾-戈斯格 羅夫上校、勒克萊爾將軍、赫爾弗裡西將軍、艾西特將軍,分別代表美、中、英、蘇、澳、 加、法、荷、新西蘭等參戰盟國,一一簽字。簽字完畢後,麥克阿瑟宣佈:「讓我們祈禱, 和平已在世界上恢復,祈求上帝永遠保佑它。儀式到此結束。」聽到儀式結束,重光葵立即 登上汽艇回岸,前往皇宮向天皇覆命。                              
在投降書上簽字的外相重光葵(4)     
  9月2日夜,外務省有關官員得到情報,稱佔領軍司令部可能要在日本實施軍政, 以便於統轄各行政部門。如果這樣的話,日本將徹底被置於佔領地行政之下,絲毫沒有自主 權。本已戰敗的日本政府聽聞此訊,更加惶恐。 
  3日早晨,重光葵立即奉天皇之命前往盟軍總部所在地橫濱,與麥克阿瑟元帥交 涉。他說,要在日本施行軍政,這不適合日本的現狀。同時,他反覆論證日本皇室歷來熱心 和平與人道主義,請求聯合國軍不要實行軍政,而是對日本進行新政體改造。後來的結果證 明,重光葵當時的活動確實起了作用,因為佔領軍並沒有實行軍政,也沒有廢除天皇制。可 見,美國以盟軍名義單獨佔領日本後,對日本的改造並不徹底。 
  盟軍佔領初期,美國報紙連日指責當時日本內閣中有指定為戰犯的或與推行戰爭 有密切關係的閣員,迫於這種壓力,重光葵向首相東久邇提出辭呈。1946年4月29日,重光葵正式被列為甲級戰犯,隨後被關押於東京巢鴨監獄,等 待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審判。 
  5月3日,重光葵一瘸一拐、步履艱難地由兩名庭警帶上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被告 席,站在被告席上的重光葵憔悴而忐忑不安地聽著檢查官宣讀《起訴書》。 
  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對戰犯的審判,經歷了漫長的質證和庭辯過程。對重光葵個人 所犯罪行進行庭辯,主要集中在1947年12月3日下午到12月4日上午這段時間。 
  為了掩蓋罪行,逃避罪責,重光葵想盡辦法為自己辯解。他請為自己辯護的美國 律師伐涅斯找他曾出使過的所有歐美國家,請這些國家中同他有工作關係並與他交好的外交 官提供辯護證詞,以體現自己是熱愛和平的自由主義者和阻止戰爭的反軸心同盟者,妄想以 此減輕罪責,矇混過關。經過律師的活動,最後答應為重光葵提供證詞的歐美外交官有:原 英國駐日大使聖?羅伯特?克萊琪、原英國國務大臣漢基、原《晨郵報》主筆哈桑?奎因、 原瑞典駐日公使韋特?伯格、原美國駐英國大使肯尼迪等。他想利用這些歐美外交官的證詞 比較有「份量」,能為自己脫罪。事實上,他即使曾經推行過「和平」外交,也是服務於日 本對外侵略的活動和目的的工具而已,但是後來這些外交官們的證詞的確在一定程度上影響 了歐美國家法官對重光葵的量刑判決情況。 
  整個庭辯階段持續至1948年4月16日結束,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宣佈休庭到判決宣 布之日。戰犯們被關押在巢鴨監獄裡,忐忑不安地等待著對自己的判決。重光葵像其他戰犯 一樣,困於監獄,等待審判的每一天都難以忍受的漫長,他覺得自己「心已快要耗乾了」。 他在自己的日記中,曾痛苦地寫道: 
  審判的判決,一拖再拖,據說最晚要到6月底才會最後判決,而現在又說是要到 11月份了。4月16日休庭以後,已經過去3個月了,這3個月實在是太長了。晝夜在刺眼的電燈 下受到嚴密監視,對人的神經是極大的負擔。頭對著二疊寬的房間門口,整夜在長明燈下睡 覺。走廊裡哨兵不斷走來走去,難以入睡。多數哨兵毫無顧忌地喧囂著,白天也未能躺下睡 會兒……於是閉目養神也不行。為了消磨漫長的時日,不會下圍棋、象棋、打麻將的人,通 過木戶的聯繫向監獄軍官學做杜松子酒和苧麻網,每天起勁地做著。……最近,勃魯姆大尉把收音機放在庭院裡讓人們聽。等待命運之日的到來,人們的心已快要耗乾 了。 
  偶爾和木戶暢談,他回想過去我國的軍方是多麼橫暴、禍國殃民,軍務局就像是 政府一樣。 
  如果戰爭結束得早,今天軍部還留著,那就不得了了。 
  昨夜,隔壁平沼突然用一種異樣的怪聲調哭起來,使哨兵發慌。此公時常這樣發 作,晚上做噩夢被魘住了。昨晚很早就睡了,恰好文森中尉來巡查,哨兵張惶失措。 
  從這些重光葵的日記中,可以看到那些罪孽深重的日本戰犯們在巢鴨監獄中等待 審判時,處於回憶自己的罪惡與不知最終命運的焦灼相交織的「煎熬」之中。 
  1948年11月12日,判決的時刻終於到來。由於有一些歐美外交官的辯護證詞,重 光葵被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判處有期徒刑7年,算是所有日本甲級戰犯中判刑最輕的一個。在 巢鴨監獄服刑一年後,重光葵於1949年11月獲假釋出獄。 
  1952年,重光葵獲特赦減刑,之後重返政界,不久重光葵當選為眾議院議員及改 進黨總裁。1954年,任民主黨副總裁,並在第一屆鳩山內閣中出任副首相兼外相。1956年, 作為日本政府代表,重光葵出席聯合國大會。在這次大會上,日本正式加入聯合國,關於 日本在聯合國的角色定位,重光葵作了以「日本將成為連結東西方的橋樑」為題的演說。除 了在政界活動外,重光葵還出版了他在監獄內所寫的回憶錄《昭和的動亂》和《巢鴨日記》 兩書。1957年,重光葵因突發心肌梗死,死於神奈川縣的家中,終年69歲。                              
戰爭狂人東條英機(1)     
  東條英機少年時便生性頑劣,「愛打架和不服輸」是一流,但學習成績卻差之又差,一次偶然,卻使他像換了個人似的,開始發奮用功 
  東條英機,1884年12月30日出生於日本東京青山地區的一個軍官家庭。東條英機 是家中的長男,但事實上,他是東條英教與妻子德永千歲所生的第三個兒子,前面所生的兩 個孩子都因為生病而夭折了,東條英機這樣才成了家中長子。東條英機的名字是祖父東條英 俊取的,其中「英」字是按東條家譜排下來的,「英機」在日語讀音中是特殊的前訓讀後音 讀的念法,據說這樣取名,能驅災避禍,使孩子健康成長。 
  東條英機出生在一個軍閥世家,他的家系是「能樂」的一個流派,能樂是日本鐮 倉時代的一種武士音樂,他家前代是南部藩主的伶人,專司能樂侍奉地方大名。隨著近代幕 府統治的崩潰,地方大名再也無心享受能樂這種閑雅藝術了,隨之而來的是,像東條這樣以 能樂為安身立命之本的中下級士族,馬上斷了收入來源。 
  東條英機的父親東條英教16歲時,遭遇到如此的家道轉變,於是進入培養中下級 軍隊士官的教導團。從教導團畢業後,東條英教被分配到第十四聯隊任中士,當時的聯隊隊 長為乃木希典中佐。任中士後不久,東條英教參加了平定日本西南武士叛亂的戰爭,在戰爭 中開始嶄露頭角。1878年,東條英教被晉陞為少尉。中日甲午戰爭時,東條英教效命於參謀 總長川上操六大將,一面對休整陸軍侵略朝鮮出謀劃策;一面積極促成改編海軍艦隊,為發 動侵略中國的海上戰爭積蓄力量。 
  甲午一戰,清政府慘敗,被迫簽訂了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東條英教因戰爭 中的謀略才能而在日本軍中聲名遠播,被譽為日本陸軍的「天才」、「智將」。1904年,日 俄戰爭中,東條英教被任命為姬路旅團旅團長,率部作戰,立下「赫赫戰功」,不久晉陞為 中將。東條英教曾著兵書《戰術麓之塵》,被奉為日本的「陸軍之寶典」。 
  東條英機的母親,德永千歲,是九州小倉人,這個婦人性格堅毅嚴謹。當丈夫出 征時,她便一個人帶孩子,教導孩子們要不怕困難,凡事要靠自己,堅持到底。她的這種「艱苦奮鬥」的性格對日後東條英機不懈地追逐權力和狂熱地進行戰爭,有很大影響。東條英機出生的時代,日本的自由民主氣氛已大不如從前,曾經席捲日本全國的 自由民權運動走向低潮,各地要求解散政黨的呼聲此起彼伏,政黨政治日益受到主張專制勢 力的挑戰。 
  另一方面,隨著幾次對外侵略的得逞,日本軍部勢力逐漸增強,對外侵略擴張的 野心也日益膨脹。 
  出生於這樣的家庭與這樣的時代,有這樣「戰功顯赫」的父親,東條英機很早就 渴望當一個軍人,能為天皇效忠,馳騁疆場,飛黃騰達。不過,小時候東條英機生性卻很頑 劣倔強,唸書不用功,成績也不好,常與同學打架。在青山小學唸書的時候,就得了「打架 王東條」的綽號。 
  東條英教為了培養兒子的武士道精神,專門請人教東條英機學習「神刀流劍舞」 。雖然東條英機對唸書不用功,但對這種劍舞卻很熱衷,練習得很刻苦,進步很快。練了一 些武術之後的東條英機更把學習拋到腦後,常在外邊打架。如果打輸了,東條英機也倔強地 不肯認輸。 
  他的校長深井鑒一郎曾說過:「英機在愛打架和不服輸這一點上,確實是全校的 冠軍。」 
  教育這個不肖之子成為效忠天皇的「有用之材」,東條英機的父親也頗費了一番 苦心,效果卻不甚了了,他學習仍不長進,但這種情況後來卻「一夕之間」發生了變化。1899年,東條英機進入東京地方陸軍幼年學校學習。他是該校第三期的學生,另 一個侵華大戰犯土肥原賢二是他的同學。進入軍校,東條英機視軍閥父親為榜樣,渴望成為 「效忠於天皇的合格軍官」,為日本「征戰建立功勳」。他身材短小、行動敏捷,打架很厲 害,但學習成績還是不好。 
  不過,在他升入二年級時,卻突然開始拚命用功學習了。這個意外的轉變,據說是因為,有一天,他一個人跟好幾個同學打架,自然被別人群起而攻之,打得 遍體鱗傷。 
  經過這次的慘敗,他想:「力氣再大,只能對付一個敵人,要戰勝眾敵,還得靠 學問。」於是,他像換了個人似的,開始奮發用功起來。 
  在陸幼學習三年之後,1902年9月,19歲的東條英機進入陸軍中央幼年學校學習 。自從甲午戰爭之後,侵略中國就成為日本帝國主義所垂涎的目標。1900年,日本夥同英、 法等其他7國共同出兵干涉中國的義和團反帝愛國運動,八國聯軍一路燒、殺、搶、掠攻入 北京。在北京,日本同其他帝國主義國家一樣大肆搶劫,這些侵略所得的財富進一步刺激了 日本的野心,促使其走向軍國主義道路的步伐不斷加速。 
  東條英機在陸幼學習時,就感受到日本國內對侵略中國得逞的「狂喜」。日俄戰 爭爆發前後,日本國內更是舉國動員,日本政府積極加緊擴軍備戰,軍界則猖狂叫囂,對俄 「復仇」,準備與沙俄大戰一場。培養軍官的各級軍事學校,為侵略戰爭服務,相應地實施 「戰時教育方針」,一面縮短了學制並加緊教育和訓練,一面極力向學員灌輸軍國主義侵略 思想。                              
戰爭狂人東條英機(2)     
  日俄戰爭進行中,東條英機從陸幼畢業,進入日本陸軍士官學校。陸士是日本帝 國主義培養中低級軍官的搖籃,是日本明治維新之後,奉行「強兵為富國之本」國策的產物 。陸士的目的就是為天皇陛下培養「效忠」的軍官,因而,除了進行嚴格軍事訓練以外,學 校還不遺餘力地向學員們灌輸軍國主義思想和效忠天皇的武士道精神。陸士以及其他相 類似的軍事學校培養出一批批充滿軍國主義思想的軍事骨幹,以對外擴張侵略為目的的「皇 軍」實力因此而迅速膨脹起來,成為日本推行帝國主義侵略政策的得力工具。 
  在陸士學習的東條英機,和其他學員一樣,心早就飛到中國東北與沙俄血戰的戰 場上,成了「戰爭的渴望者」,渴望能親赴戰場,把所學付諸實踐而為天皇「效忠」,「建 功立業」。與東條英機同期的一位學員曾回憶說,當時「結束一天的緊張訓練進入夢鄉, 夢見的是滿洲的戰場,聽到的是隆隆的炮聲。已被任命為少尉的第17期300名青年士官,撫 摸著自己的長劍,精神抖擻,認為實現理想的時刻到來了」。 
  東條英機在這種渴望戰爭的「激奮」心情之下,經過10個月的緊張學習和訓練,終於在1903年3月,以全期學員第10名的 成績,從陸士畢業,被授予陸軍步兵少尉軍銜。這個以乃木希典(日俄戰爭中,發明「肉彈」戰術,被明治天皇封為「聖將」的軍國主義分子)為崇拜偶像的年輕人,終於等到在侵略 戰場上「建功立勳」的日子,他在畢業典禮上,激動地宣誓——「要為天皇而死,要作天皇 陛下的御盾,在滿洲的土地上粉身碎骨,心甘情願!」 
  畢業後,東條英機如願以償地被分配到中國東北。不過,「遺憾」的是,此時奉 天戰役已經結束,日俄戰爭接近尾聲。東條英機只是作為一名守備隊軍官在中國東北短暫停 留,並沒有機會直接參加戰鬥,去實現他「建功立勳」的夢想。 
  日本通過日俄占爭,奪取了沙俄在中國東北的大部分侵略權益。昔日大國沙俄的 慘敗,使日本國內軍國主義氾濫更加猖獗。隨「皇軍」「凱旋而歸」的東條英機,被晉陞為 中尉。1909年,東條英機與福岡縣富戶伊籐萬太郎的女兒勝子成婚,成了家的東條英機在近 衛聯隊做了幾年下級軍官。後來,在父親朋友的幫助之下,東條英機1912年獲得了保送進入 陸軍大學學習的機會。1915年,東條英機從陸大第27期畢業,被晉陞為大尉,並擔任近衛步 兵第三聯隊中隊長。1916年8月,在日本軍部的人事調動中,東條英機轉到陸軍省擔任副官 。 
  在陸軍省工作期間,東條英機頗得上司賞識。雖然他的個性比較急躁倔強,但對 工作卻極為勤奮,相信「只要努力工作就能幹出一番事業來」。他做事一般先區分事情的輕 重緩急,再著手處理,因為辦事乾淨利落而在陸軍省得了「辦事專家」的稱號。1920年,辦 事能力強的東條英機被派往柏林任日本駐德國大使館武官。在擔任武官期間,東條英機結識 了永田鐵山、小敏四郎、岡村寧次等主張侵略擴張的少壯派軍官。1921年10月,這一幫人糾結在萊茵河畔的巴登巴登溫泉,商討日本國內外的政治軍事形勢,約定回 國後要共同努力,消除派閥,刷新人事,改革軍制,建立總動員,這就是所謂的「巴登巴登 密約」。包括東條英機在內的這批少壯派軍官極力主張侵略擴張,他們後來成為法西斯「統 制派」的骨幹力量。1922年11月,東條英機回到日本,擔任陸軍大學教官。他講課態度嚴厲、要求苛 刻,行事作風標榜「快刀斬亂麻」,因此得了個「剃刀東條」的綽號。1924年,在陸大工作 出色的東條英機被授予陸軍中佐軍銜。1928年3月,調任陸軍整備局動員課長。 
  日軍對外侵略的氣焰日益囂張。1928年6月,關東軍高級參謀河本大作等人在國 內軍部的支持縱容下,炸死了東北軍閥張作霖,製造了皇姑屯事件。內閣和軍部有意庇護事 件主謀,不僅沒有公佈已經查明的真相,而且直接責任者也並未受到任何處罰。這一事件只 不過是日本軍隊一步步走向法西斯化的序幕而已。 
  東條英機在國內也沒有閒著,他夥同永田鐵山等人,於1923年建立了「二葉會」 ,執行巴登巴登密約。「二葉會」中「魚龍」混雜,有策劃「皇姑屯事件」的河本大作,有 「中國通」板垣征四郎和大間諜土肥原賢二等法西斯軍官。同年,一批更年輕的軍部佐、尉 級軍官建立了另一個主張侵略獨裁的組織「木曜會」。1929年5月19日,這兩個法西斯組織 合二而一,成立「一夕會」。「一夕會」組織體系龐大,其活動得到大多數中上層軍官的支 持,在日軍法西斯化進程中起過極重要的作用。1929年,資本主義世界爆發了全面經濟危機,資源貧乏的日本受到很大衝擊。中 國東北地區的豐富資源,日本覬覦已久,很早就有人在日本國內鼓吹「滿蒙是日本的第一生 命線」。在經濟危機的刺激下,日本帝國主義加緊了武裝侵吞中國東北的步伐。 
  1931年9月18日,九一八事變發生。對事變處理的態度,日本國內出現了擴大侵 略還是維持現狀的分歧。日軍內部當時存在「皇道派」與「統制派」之爭。前者以荒 木、真崎和小敏四郎等為首,宣揚「皇道精神」,提倡國體明征、天皇親政,不十分重視軍備現代化和總體戰思想,其主體是法西斯青年軍官;後者則是以永田鐵山 為核心的原「一夕會」部分成員為主,他們主張不打亂現存的軍內秩序,自上而下地實現法 西斯化。                              
戰爭狂人東條英機(3)     
  東條英機是「統制派」的骨幹。九一八事變發生後,「統制派」力主徹底解決「滿洲」問題。東條英機當時擔任參謀本部第一課課長,主要負責軍隊的編制和動員。他不遺 餘力地支持關東軍侵佔我東北全境,以《滿洲問題解決方案大綱》為基礎,研究制定了具體 實施方法。 
  蔣介石國民政府奉行「攘外必先安內」的投降政策,在九一八發生後,要求東北 軍「堅決不准抵抗」。短短4個多月,東北沃野千里盡陷日軍鐵蹄之下。國民政府此時還幻 想著通過「國際聯盟」進行調查,請英、美等老牌殖民國家主持「公道」。日本政府則派出 陰謀老手土肥原賢二與板垣征四郎,合力炮製了傀儡「滿洲國」,對國聯的壓力根本不屑一 顧。在國內的東條英機,狂妄聲稱要「拒絕國際聯盟的意見,退出國際聯盟」,他的囂張言 論實際上代表了當時相當一部分少壯派法西斯軍人的強硬侵略態度。 
  作為陸軍「統制派」骨幹的東條英機,其力主侵略擴張的行動和強硬態度得到軍 部高層的賞識,當時的軍務局長永田鐵山評價說「東條是將來擔負指揮日本陸軍的人物」。 軍內的派系鬥爭和相互傾軋伴隨法西斯化的進程而愈演愈烈。1934年11月陸軍的「皇道派」 分子策劃軍事政變被揭發,有關人員受到處分,其後陸相林銑十郎以「整軍」為名,進行「肅軍」。「皇道派」領袖人物之一真崎甚三郎因而被免去了陸軍教育總監職務,兩派的矛盾 激化。次年8月12日,「皇道派」軍官相澤三郎中佐持刀刺殺了「統制派」首腦軍務局 長永田鐵山。事後,「皇道派」極力為相澤三郎辯護,使其不但未受什麼懲處,反而被看作 是「愛國」的行動,軍內鬥爭更加激烈。「統制派」在國內受到了重大打擊,不過「皇軍之 花」關東軍卻還掌握在「統制派」手中。因為永田被刺,陸相林銑十郎引咎辭職。東條英機 在隨後的人事調動中,從旅團長轉調久留米師團擔任司令部閒職。一個月後,東條英機一躍 成為關東軍憲兵司令官,從此,他開始苦心經營起「關東軍」,在「關東軍」中鞏固「統制 派」的力量,排除異己,依靠侵略「成果」而步步高陞。 
  %%%當上關東軍憲兵司令官的東條英機,積極鎮壓中國東北軍民的抗日活動。「二二六」事變中,站在「統制派」一邊,使他爬上關東軍參謀長的寶座。入侵 華北,成了這位參謀長新的打算1935年9月,東條英機,這個身材矮小、行事嚴厲的關東軍憲兵司令官赴「滿洲 國」新京(長春)就職。上任不久,東條英機就開始加強對滿洲日本憲兵的精神控制,他訓示 憲兵隊員「要忠於職守」,還在訓示中聲稱:「憲兵也是帝國軍人,要以帝國軍人的自豪感 撲滅反日、抗日運動。」不僅如此,他還將自己的肖像印在散發給憲兵們的訓示上,於是他 的肖像便被貼遍了全「滿洲國」日本憲兵駐所的牆壁,成了「著名」人物。 
  除了加強精神控制外,東條英機還在組織上不斷擴充關東軍憲兵隊的兵力。他剛 到任時,關東軍的憲兵隊僅有200人,1935年底,則急增至1000人,後來增加到2000人。東 條英機還乘機向「滿洲國」各行政區派出憲兵隊、憲兵分隊和派出所,使侵略爪牙遍佈整個 東北。原本「滿洲國」存在三個系統的警察組織,即「民政部」的警察、日本領事館的警察 和關東廳的警察。關東廳警察和日本領事館警察之間由於治外法權的存廢問題產生了分歧, 雙方針鋒相對,關係緊張。為了緩和這個問題,關東軍決定派東條英機兼任駐「滿」行政事 務局警務部長,統一指揮這兩部分警察。警憲統一的實現,一方面使東條英機手中控制的兵 力得到擴充,另一方面,體現了東條英機的「辦事能力」,而使他威望大增。從此,東條英 機的侵略之手伸得更遠了。 
  憲兵一般的任務是負責監督、管理直屬軍人和保證軍隊的安全,但東條英機卻將 憲兵的活動範圍擴大到可以涉及庶民百姓的程度。他宣稱:「憲兵隊不只是管軍人,在關東 軍和『滿洲國』的治安上,要站到前列進行防衛。所有的命令,都應由關東軍憲兵司令官來 發佈。」他明令規定,憲兵對老百姓的行動也要進行監視,大力進行鎮壓活動,因而屠殺了 無數抗日反戰志士和無辜平民,犯下樁樁罪行。 
  1935年9月,東條英機以「治安肅正」為名,指揮憲兵隊製造了「安東救國會案」,即駐通化的日本憲兵隊,以通化師範學校校長參加了天津組織的抗日救國會為由,逮捕 了該校校長和全部中國教師。後來連「安東省」各縣的教育界人士,「安東省」的視學官、 教育廳長等人,也因被懷疑加入了抗日救國會而被逮捕。此案前後逮捕了80餘人,其中有20 餘人被殘忍殺害。 
  1936年3月30日,吉林憲兵隊在柳河縣大荒溝一帶抓走百餘名所謂「抗日」分子 全部砍殺,製造了「大荒溝慘案」。同年10月,憲兵隊破壞了中共柳河縣委組織,逮捕160 餘人,殺害了其中60餘人。 
  除了大屠殺的白色恐怖外,東條英機在中國東北還建立所謂的「集團部落」和「無人區」,把各地人民趕出世代居住的村落,統一監管,強迫他們做天皇的「忠順臣民」。 「集團部落」裡的居民沒有人身自由,生活極端困苦,許多人不堪迫害而死去。日軍的殘酷 鎮壓和封鎖使東北的抗日武裝也遭受重大損失,製造「無人區」和反覆的「掃蕩」,使東北 抗聯面臨嚴重的給養困難。抗日民族女英雄趙一曼就是在這個艱難的階段因負傷被捕,最後 英勇就義的。但是,殘酷的剝削和鎮壓只能激起中國人民更加高漲的鬥爭怒火。在長春市的 城牆上,貼出了「埋葬東條」的標語。東條英機又驚又怒,只得在自己的憲兵司令官官邸周 圍加設警戒設施,暗中派人保護自己的子女們,弄得草木皆兵,惶惶不可終日。                              
戰爭狂人東條英機(4)     
  不過膽戰的東條英機絲毫沒有放鬆鎮壓活動,他在想盡辦法搜捕抗日分子、鎮壓 中國人民反抗的同時,還大力指使爪牙調查反對關東軍的民間人士的黑名單。他指揮憲兵們 不僅調查那些從日本國內逃亡到「滿洲」來的社會主義者和國家改造運動的積極分子,而且 還將那些傾向「皇道派」的軍人和民間人士也全都列入黑名單。當時關東軍的中下級青年軍 官中,有許多是屬於「皇道派」的。到1936年初,被東條英機列入黑名單的軍人和民間人士 有將近4000人之多。關東軍第四課參謀田中隆吉和東條英機的親信政信,都是這項工作的積極參與者。這成為東條英機後來「立功」獲陞遷的重要資本。 
  1936年2月26日清晨,「皇道派」近1500名少壯派軍人在東京發動了軍事政變。 他們佔領了首相府、陸軍省、內務省和參謀本部等重要機構,還控制了《朝日新聞》社。內 務大臣齋籐實、陸軍教育總監渡邊錠太郎、大藏相高橋是清等人被政變軍人殺死。政變者以 「尊皇討奸」、「昭和維新」為口號,支持荒木貞夫等「皇道派」首領掌權組閣,建立法西 斯體制,立即「北進」,討伐蘇聯。政變使東京陷入一片混亂。 
  政變的消息很快傳到「滿洲」,作為「統制派」骨幹的東條英機不禁暗暗吃驚, 因為關東軍內部也有不少「皇道派」的同情者,他自己可能也成為「皇道派」分子刺殺的目 標之一。 
  不久,情勢更加危急——駐哈爾濱的第十一特混旅團真川少將發出通電,聲稱支 持國內的「兵諫」;駐「東滿」的一一六師團已自行出動,趕往「新京」;佳木斯守備營發 生暴動,已佔領東站、攔截火車……東條英機面對危機情勢,拿出一貫作風,根據關東軍鎮 壓命令的指示展開大搜捕,指示手下憲兵搜捕中可不與所屬部隊長官商量而直接行事。他向 各師、旅團及分散於各地的憲警長官發出密電和密令,命令立即處決叛國亂軍者。根據「黑 名單」,長春的憲兵迅速行動,逮捕斃殺了長春的全部「皇道派」高級軍官。 
  另一方面,東條英機不失時機地向天皇和軍部發出通電,表明立場,宣稱關東軍 反對「兵諫」,堅決支持天皇。通電中說:「『皇道派』逆徒戮帝國重臣,以武力逼宮,辱 我皇威亂我政綱,致舉世駭怒。今全體關東軍聲明矢忠於萬世一系之皇統,不惜以武力殲滅 任何反叛,以靖神國。今至誓師討逆。敦請軍部立即通令拘捕敗類並整肅全國。『皇道派』 叛軍如盡早舉械以降,可免重刑。如頑抗不冥,關東軍必振武奮擊,代行天懲!」 
  東條英機的果斷強力行動,穩定了關東軍的局勢,使「統制派」牢牢控制住這個 「皇軍之花」,遙呼東京的「平叛」行動。28日,東京戒嚴司令部發佈「奉敕命令」,出動 軍隊,鎮壓「叛軍」。次日,叛軍紛紛投降。後來,為首的17名「皇道派」軍官和法西斯主 義理論家北一輝等被處決,其他主要「皇道派」軍官被解職、降職,「皇道派」勢力在軍部 遭到大清洗。隨著「二二六」兵變的失敗結局,「統制派」獲得了壓倒「皇道派」的優勢地 位。 
  東條英機鎮壓中國東北人民的抗日武裝恢復「滿洲治安」的「戰果」,以及在「二二六」事變中支持天皇的忠心表現,為他贏得了軍部中央的支持和賞識。1936年12月1日 ,東條英機被晉陞為陸軍中將。1937年3月,東條英機接替板垣征四郎登上關東軍參謀長的 寶座。 
  爬上高位的東條英機更是積極輔佐關東軍司令官「剿滅」抗日武裝力量,建立所 謂的滿蒙新秩序。他領命受職時,向天皇宣誓:「竭盡最善的努力,以期收到成效,鞭策駑 馬,竭誠奉公。」 
  1937年初,日本外務省就制訂了《第三次處理華北綱要》,以「對南京政權採取 措施」作為目標。4月份,外務、大藏、陸軍、海軍聯合召開四相會議,確立了陰謀侵佔華 北的方針。 
  6月初,剛升任關東軍參謀長不久的東條英機,就迫不急待地向當時的陸軍省次 官梅津美治郎和參謀總長今井清提交了鼓吹擴大侵華的《關東軍關於對蘇、對華戰略意見書 》,在意見書中,他赤裸裸地叫囂:「從準備對蘇作戰的觀點來觀察目前中國的形勢,我們 相信:如我們武力允許,則首先應對南京政權加以一擊,除去我背後之威脅,此為最上策。」此時,他的目標已不再僅僅是侵略華北而是中國了,而後來事變的發展,也正如他所鼓吹 的那樣。 
  隨著日本國內侵略華北之聲日益叫囂,華北日軍數量驟增,形勢劍拔弩張。1937 年7月7日夜,駐豐台日軍挑起盧溝橋事變,從此拉開了全面侵華戰爭的序幕。對七七事變的 處理,日本軍部形成了強硬派與慎重派兩種態度。強硬派以陸相杉山元、軍事課課長田中新 一及參謀本部第三課課長武籐章等為代表,他們主張,中國不堪一擊,只要日本一出兵,就 能毫不費力地將其征服,而現在正是日本出兵的好時機。 
  慎重派以參謀本部第一部部長石原莞爾和陸軍省軍務課課長柴山兼四郎等為代表 ,他們認為,對中國作戰會陷入戰爭泥潭,不利於對蘇備戰,因而主張限地解決。起初,慎 重派的意見佔了主導地位,近衛內閣當時的方針搖擺不定。在陸軍內部強硬派的壓力下,近 衛準備向華北增派部隊,同時,又寄希望於進行和平交涉,因而不想擴大事態。近衛這種既 想侵略中國,又顧忌國際壓力,不想使事態擴大化的曖昧態度,事實上縱容了軍部進一步擴 大侵略。                              
戰爭狂人東條英機(5)     
  關東軍響應日本軍部強硬派的態度,以中國軍隊若進入察哈爾省將會對「滿洲國」的安全造成嚴重威脅為借口,申請向華北地區派遣軍隊,並且專門擬訂了《對時局處理綱 要》。這個綱要將全面發動武力戰爭「膺懲」南京政府作為行動目標,並且提出殲滅北上的 中國軍隊的具體方針,要「建立地方政權,以謀求與滿洲接壤地區的明朗化;為了準備對 蘇作戰,確保正前方的安全至關重要」。所以,「至少要使察哈爾、河北、山東各省徹底獨 立」。實際目的就是,利用這次日中衝突,乘機侵入華北,在華北地區建立一個像「滿洲國」那樣的傀儡政權,為對蘇備戰建立一個大後方。 
  關東軍的計劃尚未獲得批准的時候,早就渴望戰場立「功」的東條英機,已經蠢 蠢欲動了。 
  他親自指揮「察哈爾兵團」開始從多倫、沽源等地南侵至長城一帶的察哈爾、綏 遠地區。 
  事態不斷擴大,強硬派在日本國內積極支持關東軍的行動。內閣中,雖然外相廣 田弘毅與藏相賀屋興宜都認為擴大侵略戰爭的時機尚不成熟,但在既成事實面前,參謀本部 最終同意了關東軍的察哈爾作戰請求。 
  察哈爾作戰計劃從8月份正式執行。這次的作戰計劃由關東軍作戰參謀綾部桔樹 制訂,東條英機親自帶領察哈爾兵團執行。由於東條英機擔任指揮,所以這個兵團也被叫做 「東條兵團」。該兵團是關東軍本多旅團、原旅團、酒井旅團和堤支隊分別抽出部分兵力組成的混成旅團。8月19日,東條英機在張北設立了混成旅團司令部,便於 臨近指揮。 
  東條英機採取慣用的「閃電戰術」,沿平綏線依次進攻南口、居庸關、懷來和張 家口等軍事要地。這一地區的中國守軍約3萬餘人,而東條兵團則只有幾千人。但由於中國 守軍抵抗決心不足、守備虛弱。日軍憑恃機械化武器裝備瘋狂進攻,中國守軍不得不節節退 卻。8月22日,張北守軍國民黨軍劉汝明部被擊潰。29日,張家口失守。 
  隨後,東條兵團由察哈爾南部轉向山西北部進攻,9月13日攻佔大同,24日攻佔集寧,10月14日攻佔綏遠, 進而向包頭進攻。不久,控制了整個內蒙古地區。又經過一系列的「閃擊」戰,東條英機率 部佔領了華北大片地區。他的侵略「成果」受到參謀本部的嘉許,被授予「全」二級勳章一枚。陸軍省次官梅津美治郎還因此「誇讚」東條英機說:「關東軍的功勳,得力 於東條參謀長。」 
  進攻察哈爾和綏遠,為東條英機積蓄了實戰的「經驗」和「戰功」。察哈爾作戰 之後,東條英機返回長春,積極展開對蘇備戰。此後,東條英機支持策劃了關東軍挑釁蘇聯 的「張鼓峰事件」。 
  %%%「南進」與「北進」之爭中,東條英機極力鼓吹「南進」。隨著侵略戰爭的升級,東條英機被推上權力的巔峰,出面組閣的他集軍政大權於一身,挑起太 平洋戰爭,做著稱霸世界的「美夢」 
  1938年初,鼓吹對華擴大侵略,炮製「滿洲國」傀儡政權的板垣征四郎取代杉山 元,被任命為新陸相。此時,日本已成為一部龐大的侵略戰爭機器,它一面向國民灌輸稱 霸亞洲乃至世界的「八肱一宇」侵略思想,進行「國民精神總動員」,一面積極促成與德意 法西斯國家結成侵略聯盟。而軍部中,自板垣征四郎擔任陸相後,更是加快推進「軍政一體 化」和對陸軍的統制,不斷強化作為侵略工具的軍隊的作戰能力和控制力。極力鼓吹侵略擴 張的東條英機被召回陸軍權力中樞,1938年5月30日,他奉命調回東京擔任陸軍省次官,成 為板垣征四郎的左膀右臂,主要負責陸軍省的日常工作。 
  1938年11月初,近衛文首相提出了「建設東亞新秩序」的口號,這實際就是日軍獨霸東亞的宣言。升任陸軍省次官的東條英機「廢寢忘食」地為日本對外侵略出 謀劃策,甚至連假日都不肯休息。 
  隨著中國全面抗戰的展開,日本侵略中國的戰局進入相持階段。此時大本營的高 層就「北進」還是「南進」的侵略策略發生了分歧。在7月份召開的五相會議上,陸相力主 與法西斯盟國德國保持步調一致,「南進」的同時,以英美作為未來戰爭的對象;海相和外 相則認為盟國德國的實力不一定勝於英美,暫時不應以英美為作戰對象,應該繼續堅持「北 進」方針,以蘇聯為進攻對象。雙方分歧巨大,未能達成一致意見。 
  東條英機自然支持陸相的觀點,要求「南進」,並且主張與德國簽署一個針對蘇 、美、英、法的軍事盟約,這種主張遭到外務省和海軍的強烈反對。不過「剃刀」東條英機 才不顧忌這些。他在11月28日軍人會館召開的軍需產業界代表的懇談會上,大放厥詞,宣稱 日本要「對蘇、中兩國同時作戰,同時也準備同英、美、法開戰」。此言一出,立即引起日 本國內巨大震動。 
  許多人認為與蘇、美、英、法同時開戰的計劃太過冒險,而紛紛反對。陸相板垣 征四郎不得不挽回局勢,聲稱東條英機目的只是想鼓勵日本軍需生產,這只是一種宣傳的手 段而已。從後來日軍的行動來看,這根本不是什麼「宣傳手段」,而是東條英機提前把日本 陸軍的計劃公諸於眾罷了。 
  不過,由於深陷侵華戰場,已使日本深感兵員、財力的匱乏而力不從心了,因而 推動擴大戰爭規模、與英美為敵的「南進」派在內部權力鬥爭中暫處下風。東條英機於1938 年6月18日被降調為航空本部部長,不久兼任航空總監部部長。但他始終沒有放棄「對蘇、 中兩國同時正面作戰」並展開「南進」計劃的主張。                              
戰爭狂人東條英機(6)     
  1939年5月11日,日軍在中蒙邊境製造了「諾門坎事件」,遭到蘇聯軍隊的有力 反擊,慘敗而歸。8月,希特勒為了專心征服歐洲大陸而與斯大林秘密簽訂了《蘇德互不侵 犯條約》。 
  蘇德的「友好」加之蘇軍的威力,日本不得不暫時放棄了「北進」的野心。1940年7月17日,經歷了平詔、阿部、米內幾任走馬燈似的內閣更迭之後,近衛 文再次出山組閣。在近衛的這次組閣中,強硬派軍國主義分子東條英機被起用為陸 相。 
  7月19日,近衛召集陸相東條、外相松岡洋右等,確立了新內閣執政方針,包括 :強化日、德、意三國軸心;日、蘇締結互不侵犯條約;要將「東亞新秩序」擴展到英、法 、葡、荷在東南亞的殖民地,即準備「南進」;盡全力排除美國的實力干涉。27日,大本營 與政府聯席會議通過了軍部的《適應世界形勢演變處理時局綱要》,該綱要規定,「關於對 南方的施策,應利用形勢的轉變,抓住良機努力推進之」;「如果內外形勢的發展特別有利 ,也可以使用武力(南進)」。29日,日本迫使法國維希政府駐印度支那殖民當局簽訂了《日 法共同防衛印度支那協定》。 
  日本入侵法屬印度支那南部,展開「南進」第一步,這極大地損害了英、美等國 在東南亞的既得利益,美國開始向日本施壓,凍結日方在美資產和要求日本放棄對中國和太 平洋領土的野心。而日本暫時不想與美國起正面衝突,並且由於深陷中國戰場,不敢貿然起 事,因而選擇了與美國進行談判。但實際上,「談判」只是像東條這樣狂熱鼓吹「南進」擴 大侵略的好戰分子們拖延時局、進行備戰的幌子而已。談判桌上的日方根本沒有「誠意」, 他們要求美國承認「滿洲國」,同意日本可以從東南亞獲取資源。雙方各不相讓,矛盾分歧 越來越大。 
  8月1日,外相松岡洋右公開宣稱「我們當前外交政策的直接宗旨是,根據皇道的 崇高精神,建設以日、「滿」、華集團為鏈環之一的『大東亞共榮圈』」。此時日本的侵略 野心已不局限於中國,而是要建立一個更大範圍的所謂的「大東亞共榮圈」了。 
  1940年9月27日,德、意、日法西斯三國同盟條約在柏林簽訂。 
  為了配合不斷升級的侵略戰爭,日本政府極力在國內煽動戰爭狂熱。首相近衛文組織起「大政翼贊運動」,而陸相東條英機則大肆鼓吹武士道精神。1941年初, 東條英機以陸相身份簽發了《戰陣訓》,鼓吹全軍和全體「皇國臣民」應向天皇效忠,每個 人都要有「獻身奉公」的精神,以實現「大東亞新秩序」。 
  1941年6月22日,德國偷襲蘇聯,蘇德戰爭全面爆發。與美談判不成的日本決定 發動太平洋戰爭。7月2日,東條英機參加御前會議,在其鼓動之下,最終商討確定了《適應 形勢變化的帝國國策綱要》,準備為「南進」不惜與英美開戰。因為東條英機認為「在中國 駐軍對陸軍是生死攸關的問題」,絕對「不能妥協」;「如果完全屈從於美國的主張,中國 事變的成果就將毀於一旦,滿洲也將難保,朝鮮的統治也將陷於危機」。 
  在他的極力鼓動之下,軍部和內閣於9月3日做出決定:「為保衛和維護帝國的生 存,以10月上旬為初步截止時間,在此之前,做好戰爭準備。到那時,如果有必要,就決心 與美國、英國和荷蘭開戰。」10月初,日美仍未達成協議,5日,大本營下令聯合艦隊準備 作戰。次日,又下達命令,組成南方軍戰鬥序列,準備入侵南洋。 
  此時,首相近衛文仍不想直接與美國衝突,而要求陸相東條對重大決策應「謹慎」行事。東條英機則頗為不屑地說:「有些時候,我們也要有勇氣去做點非凡的 事情——像從清水寺的平台上往下跳一樣,兩眼一閉就行了。」東條英機這個戰爭狂人,把 發動侵略戰爭竟視為「輕鬆」地閉眼一跳。不僅如此,東條英機還叫囂:「關於撤軍,我半 點讓步也不做!」如果撤軍就意味著「美國把日本打敗了——這是日本帝國歷史上的恥辱」! 近衛文不想冒發動對美戰爭的風險,因而於10月16日宣佈內閣總辭職。處在戰爭邊緣的日本選擇了東條英機,近衛內閣總辭職的第二天,重臣會議提名 東條組閣獲得通過。17日下午,天皇召見東條英機,晉陞其為大將,誥命他以現役軍官身份 擔任首相出面組閣,並身兼陸相。18日,東條內閣正式成立,這是一個發動戰爭的集權「內 閣」,東條英機一人身兼陸相、內相,以後又兼任文部相、商工相、軍需相以及陸軍的參謀 長等職,集各種大權於一身。在就職聲明中,這個戰爭狂人叫囂「完成支那事變,確立『大 東亞共榮圈』」是帝國之國策,要在「皇威之下,舉國一致,為完成聖業而邁進」。 
  1941年12月8日,日軍偷襲美國海軍基地珍珠港,太平洋戰爭爆發。幾乎與此同 時,日軍開始向泰國、馬來亞、菲律賓及東南亞諸島發動進攻,全面實施蓄謀已久的「南進」計劃。不久,新加坡、馬來西亞先後陷於日軍之手,菲律賓也全境淪陷。次年3月,日軍 已佔領荷屬東印度,控制了當地石油及其他礦藏物產,美、英、荷等國駐守東南亞各地的軍 隊節節敗退。在不到半年的時間內,日本侵佔了東南亞近380萬平方公里的廣闊土地,淪陷 地區的人口達1.5億之眾。                              
戰爭狂人東條英機(7)     
  侵略的「得逞」使東條英機開始瘋狂叫囂:「大東亞戰爭的關鍵,一方面在於確 保大東亞的戰略據點,一方面在於把重要資源地區收歸我方管理和控制之下。由此 擴充我方的戰鬥力量,同德、意兩國密切合作,互相呼應,更積極地展開作戰,一直打到使 英、美兩國屈服為止。」 
  日本法西斯的侵略暴行終將遭到正義力量的堅決反擊。隨著世界反法西斯聯盟的 建立,以及盟軍逐漸組織起來的反攻,東條英機所指揮的法西斯侵略戰車一步步走向覆滅。 
  1942年6月,中途島海戰,日軍大敗。太平洋戰場局勢逆轉,日軍從此進入不可 遏止的敗退頹勢之中,東條英機的戰爭內閣也處於風雨飄搖之中。 
  繼中途島海戰慘敗之後,1943年初,侵入東南亞的日軍再遭瓜島戰役重創。而此 時,隨著斯大林格勒保衛戰和盟軍在北非戰場的勝利,世界戰局已開始向有利於反法西斯聯 盟的方向發展。 
  1943年11月22日至26日,中、美、英三國首腦簽署了《開羅宣言》,規定「日本 必須將所佔中國之領土歸還中國」並「使朝鮮自由獨立」。11月底,蘇、美、英三國在德黑 蘭召開會議,商定將在法國北部開闢歐洲第二戰場,希特勒的末日就要到了。國際形勢的扭 轉對東條英機形成巨大打擊,他的末日也不遠了。 
  日本這個已被戰爭耗空的國家內部的形勢變化也使東條英機處於政治破產邊緣。 剛上台時,東條英機身兼首相、陸相和內相三職,集軍政大權於一身。為了鉗制人民思想, 東條英機實行了恐怖的憲兵政治,這種肆意鎮壓、專制獨裁使他的政治名聲日益敗壞。同時 ,如此大規模的戰爭使資源本來就十分貧乏的日本雪上加霜,人民日益不滿,上層勢力也開 始紛紛倒戈,拋棄東條英機。 
  為了擺脫被動,東條英機於1944年1月孤注一擲地開始「一號作戰」計劃,命令 在華日軍打通縱貫大陸的平漢、粵漢和湘桂鐵路交通線,企圖擺脫美國海軍的封鎖,使困於 南洋的日軍獲得補給。豫湘桂戰役自4月打響歷時8個月,國民黨的正規部隊50多萬被日軍擊 潰,140多座城市失陷。這是日本法西斯潰亡之前的最後一搏,也被稱為「最後一跳」。雖 然打通了大陸交通線,但日軍已無力鞏固這條線路。1944年6月6日,盟軍在法國諾曼底順利 登陸,開闢了歐洲第二戰場,蘇聯也展開反攻。在太平洋戰場,美軍6月16日開始攻擊馬裡 亞納群島。 
  在海戰中,日本艦隊遭到慘敗,陸軍飛機損失殆盡。7月9日,美軍佔領軍事要地 塞班島。 
  戰場上的連續失敗,加劇了國內反對勢力的倒閣風潮。7月18日,無力回天的東 條英機召開了最後一次內閣會議後,宣佈了辭職的決定。這個戰爭狂人灰溜溜地下台了。 
  %%%為逃避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審判,東條英機衝著自己的心臟開了一槍,但沒打中。對他這種自殺未遂事件,日本國民認為「只是已經失去了信用,被拋棄 了的傢伙的最後恥辱」而已東條內閣總辭職後,小磯國昭內閣成立,繼續支持戰爭路線,「決心團結大和民 族,堅決把戰爭進行到勝利結束」。1945年1月20日,大本營決定實行「本土作戰計劃」。7 月26日,盟國發表《波茨坦公告》,敦促日本無條件投降。8月6日和9日,美國分別向日本 廣島和長崎空投了原子彈,日本本土受到重創。8月8日,蘇聯對日宣戰,蘇聯紅軍兵分三路 突入中國東北,對關東軍作戰。8月15日中午,日本天皇宣佈日本接受《波茨坦公告》,無 條件投降。 
  隨著日本投降簽字儀式的結束,逮捕和審判戰犯勢在必行。1945年9月8日,麥克 阿瑟以駐日盟軍總司令的身份簽署了首批40名被指控為戰犯的逮捕令,東條英機就是甲級戰 犯中的首犯。東條英機,這個雙手沾滿中國人民和亞洲其他國家人民鮮血的戰爭罪犯,在發動 侵略他國戰爭的時候,就應該知道必將會有這一天。但是,東條英機心存僥倖,希望自己不 被審判。就在8月12日,他還曾與阿南惟幾、俊六等人進行串供,讓他們作證,他進行的不是侵略戰爭而是「自衛戰爭」。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從20世紀30年代中期就開始活躍在日本侵略戰場上,而且 任陸相與首相期間,更是一手推動了「南進」的侵略計劃,挑起了太平洋戰爭,罪責是無法 逃脫的。他害怕自己也會像墨索里尼那樣落得遊街示眾、暴屍街頭的下場,所以準備自殺以 逃避軍事法庭的審判。他很早就請鈴木醫生用碳筆幫他在胸部標出心臟的位置,準備被捕時 開槍自殺。 
  9月11日,幾十名美國憲兵突然包圍了東條英機在世田谷的住所,一群新聞記者 也尾隨而至。東條英機知道這是來逮捕他的,他讓自己的夫人和侍女從後門離開,孩子早已 送到九州去了,安排妥當後,他開始準備自殺。 
  聽說是要逮捕東條英機,外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下午4時許,負責執行逮捕任 務的保羅?克勞斯少校到達東條英機的住處門口,向守衛在此的美國憲兵說:「告訴「剃刀」東條,我們等的時間夠長了。把他帶出來!」就在話音剛落地的時候,東條英機的寓所中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槍響。克勞斯少 校立即率執行逮捕的士兵衝進屋內,後面跟著蜂擁而來的記者。                              
戰爭狂人東條英機(8)     
  屋子裡,東條英機無力地依在一張安樂椅旁,鮮血浸透了他的襯衣。他右手握著 一支0.32口徑的自動手槍,槍口正衝著衝進來的人們,忽然身子一晃,他倒在了椅子上,手 槍也「匡啷」一聲掉在地板上。 
  美國憲兵立即叫來日本醫生和一輛救護車。過了10多分鐘,慢慢甦醒的東條英機 開始斷斷續續地說話,臉因為痛苦而抽搐著:「要這麼長時間才死,我真遺憾……大東亞戰 爭是正當的,正義的。……我對不起……我國和大東亞各國所有民族。我……我不願在征服 者的法庭上受審。我等待著歷……歷史的公正裁決。」歇了一會兒,他又說道:「我想自殺 ,但自殺有時……候也會失敗……」子彈的確從畫有標記的地方穿過,但沒有打中東條的心 髒。 
  當日本醫生與美國憲兵將東條英機抬到旁邊的長沙發上時,他又喘著氣,小聲說 道:「我……我沒有朝腦袋開槍,因為……我要人們認出我……的容貌,知道我已經死了。」經過緊急處理之後,自殺未遂的東條英機被送進橫濱的美軍第四十八野戰醫院進行救治。 當天晚上,美國將軍艾克爾伯格奉駐日盟軍總部之命前往第四十八野戰醫院探察 東條英機的傷情。東條英機對艾克爾伯格說:「我快死了。對不起,我給您添了這麼多麻煩 。」 
  艾克爾伯格將軍聽了他的話後,不無諷刺地問道:「你是說今天晚上的,還是過 去幾年中所添的麻煩?」東條英機想也沒想,就回答說:「是今天晚上的。」可見他即使臨死,也未曾反 思這場侵略戰爭和自己在戰爭中所犯的罪行。 
  東條英機經過搶救,又苟得一條活命。日本國民普遍把他的自殺未遂事件視為一 場鬧劇和醜聞,「只是已經失去了信用,被拋棄了的傢伙的最後恥辱」。 
  為了懲辦發動侵略戰爭的罪犯,中、美、英、法、蘇、荷、加等11國於1946年5 月初成立了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準備對日本的甲級戰犯進行正義審判。這些甲級戰犯都對日 本侵略政策的形成與制定,以及侵略戰爭的推行負有不可推卸的重大責任。1946年5月3日, 醫好槍傷的東條英機被押進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接受審判。 
  1948年11月4日,遠東國際軍事法庭莊嚴宣佈,判處東條英機等7名罪大惡極的甲 級戰犯絞首刑。從1946年5月到1948年11月,長達兩年半的庭審,法庭接受了證明日本軍國 主義犯有策劃、準備、發動和執行侵略戰爭的罪行的各種證據。在判決書中,法庭認定,日 本的對內、對外政策都是以準備和發動侵略戰爭,以達到用武力統治世界為目的的;從1931 年以來的對華戰爭是侵略戰爭;日軍的暴行是有組織的,而且是按上級的命令執行的。這些 都是不可否認的戰爭罪行的明證。 
  東條英機明知將死,卻至死不知悔改。他曾在法庭上公開為自己的罪行進行狡辯 ,得知自己被判絞首刑後,他還「呼籲」美國人,不要讓日本人的思想被共產主義異化,「日本曾是亞洲惟一的反共堡壘,現在滿洲已成為使亞洲共產化的基地」。「這樣將來必定產 生大亂子」——到最後他還不知悔改地鼓吹著「反共」。 
  1948年12月21日晚,東條英機收到執行絞首刑的通知書。他向監獄教誨師花山信 勝博士做臨終「懺悔」,將一首算作遺言的俳句送給了花山博士: 
  此一去, 
  塵世高山從頭越, 
  彌勒佛邊唯去處, 
  何其樂。 
  明日始, 
  無人畏懼無物愁, 
  彌勒佛邊唯寐處, 
  何其悠。 
  東條英機曾對花山博士說:「想起一直在一百瓦的燈光晝夜照射下,竟未能得神 經衰弱,覺得正因為有了信仰,才一直到最後都能保持身心健康。」而且行刑前,東條英機 還有心情提出吃一頓日本式飯菜的要求,其他6名被判絞首刑的戰犯則沒有提出特別要求。 東條英機這裡所謂的「信仰」是什麼?不過是到死都不知悔改的頑固罷了。 
  1948年12月22日晚零時,東條英機與土肥原賢二、松井石根等一同被押上絞刑架 。行刑之前,東條英機還心有不甘地提議:「請松井君帶領大家齊呼天皇陛下萬歲。」松井 石根於是撕扯著乾澀的嗓子大喊:「天皇陛下萬歲!」其餘的幾名戰犯跟著喊道:「萬歲, 萬歲,萬萬歲!」即將斃命,還這樣死硬堅持法西斯立場! 
  凌晨零時10分30秒,東條英機氣絕斃命,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終年64歲。當晚 ,東條英機等7名甲級戰犯的屍體被秘密運往橫濱市西郊久保山火葬場火化,骨灰被美國軍 艦運到公海,拋於大海之中。 
  歷史是公正的,作惡多端的戰爭販子東條英機像其他發動侵略戰爭的罪魁禍首一 樣,最終無法逃脫歷史的懲罰。                              
圖謀不戰而取華北的梅津美治郎(1)     
  梅津美治郎少年時便渴望戰死沙場、「孝忠」天皇,當日軍企圖「不戰而取華北」時,內向、謹慎而偏執的他成了最佳人選,最終,他「不負眾望」,炮 製出了《何梅協定》 
  梅津美治郎,1882年出生於日本大分縣。梅津美治郎幼年時期生活艱難,父親在 他7歲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母親迫於生活的壓力,帶著他改嫁到另一戶人家,幼年生活的 陰影造成了他孤僻內向、謹慎偏執的性格。石原莞爾曾評價梅津美治郎,說:「他簡直就是 一塊石頭。在為人上他謹小慎微到無可復加的地步。在陸軍省內,能夠在真正意義 上與我對話的惟有梅津。」 
  由於家境的貧寒,梅津美治郎進入了陸軍熊本幼年學校,這是一所免學費的、培 養陸軍預備人才的小學。從進入這所學校開始,梅津美治郎就一步步走上了法西斯軍人的罪 惡之路。 
  從陸軍熊本幼年學校畢業後,梅津美治郎進入陸軍士官學校繼續深造。1903年, 他從陸士畢業,獲得少尉軍銜。 
  不久之後,日俄戰爭爆發,梅津美治郎被編入乃木希典所率第三軍,遠赴中國東 北作戰。梅津美治郎在這次戰爭中,首次經歷炮火的洗禮,他的勇敢為他贏來了軍事生涯中 的第一枚勳章——因為作戰勇猛而身負重傷,被授予五級「金」勳章。 
  乃木希典以帶軍「嚴厲」聞名,他主張軍人在平時就應該接受「磨煉」,培養「堅強」的意志和「勇猛」的作風,被日本軍界稱為「戰神」。這位「戰神」在侵略戰場上的 戰功及其凜凜的作風,深深吸引了梅津美治郎。從此,梅津美治郎將乃木視為自己心目中的 偶像,希望自己能像他一樣,在戰場馳騁,為天皇「盡忠」。其實,他此後的一生也正是如 此展開的,在日本軍國主義的侵略擴張戰爭中,對中國人民犯下了纍纍罪行。 
  1911年從陸軍大學畢業後,梅津美治郎歷任日本駐德國、丹麥使館武官,參謀本 部德國班班長,陸軍省軍務局軍事課課長,第一師團第一旅團長,參謀本部總務部長,參謀 本部附等職。 
  在梅津美治郎步步陞遷的任職生涯中,他對日本帝國的侵略擴張可謂是「立下了 汗馬功勞」,而他的一大「得意之作」即是炮製《何梅協定》。 
  早在九一八事變的前夕,梅津美治郎被任命為參謀本部總務部長,首要任務是「約以一年時間做好準備」,以最終「解決滿蒙問題」。但九一八事變的突然爆發,使梅津的 這一使命「付諸東流」。隨著事態的發展,梅津美治郎雖然認為「時機不成熟」而對關東軍的「莽撞」行 動頗為不滿,但事已至此,他馬上主張做好擴大對華侵略的準備是首要的任務。 
  梅津自告奮勇,與參謀本部總務部第一課課長東條英機以及軍事課課長永田鐵山 ,共同擬訂了準備擴軍的新軍備改革方案。1931年12月3日,該方案獲准通過。於是,擴充 軍備的總經費達到5億多日元,極大地促進了日本軍隊力量的膨脹,為日後的擴大侵華戰爭 做好了準備。 
  九一八事變及「滿洲國」的最終建立,使中國東北被牢牢控制在日本侵略者的手 中。得到東北以後,日本對早已垂涎三尺的華北,展開了侵略步伐。 
  梅津美治郎就是這時奉命赴華北的。1934年3月,他被任命為中國駐屯軍司令, 赴天津接替前任中村孝太郎。 
  日本軍部早有變華北地區為第二個「滿洲國」的圖謀,只因懼怕英美由於在華北 有重大「利益」而會出面干涉,所以遲遲沒有動手。在法西斯侵略屢次得逞的情況下,英 美的綏靖政策顯露無遺,於是日本侵略者大膽地開始向華北邁進。不過這次的方法有所改變 ,不是直接武力侵佔,而是「軟硬兼施」,在華北地區頻繁製造事端,拉攏勾結親日的地方 實力派,策動華北「自治」運動,拼湊漢奸政權,再輔以武力相威脅,最終「不戰而取華北」。梅津美治郎是個冷靜、內向而偏執的傢伙,他上任後,按照大本營的意圖,一步 步展開活動。梅津非常聰明地嗅到中國當時的政治氣候。從1931年起,蔣介石國民黨政府就 開始鼓吹「攘外必先安內」的方針,一心用在「剿共」上,而對日本步步擴大的侵略一味妥 協、退讓。 
  1932年5月,與日本簽訂了《淞滬停戰協定》,使日方用很小的代價,就控制了 整個淞滬地區。據梅津分析,如果繼續這樣,只要在平津地區不斷滋事挑釁,很快就可以讓 國民政府屈服的,於是他開始了信心百倍的「運籌帷幄」。 
  梅津美治郎直接授意時任日本天津駐屯軍參謀長的酒井隆,一手策劃、製造了「胡白被殺事件」,並以此為借口,大作文章。 
  1935年5月3日,天津《國權報》社長胡恩溥和《振報》社長白逾桓兩個漢奸在天 津日租界內被暗殺,即「胡白被殺事件」。這其實是日本慣用的「賊喊捉賊」伎倆(據後來 史學家研究證明,是酒井隆指使人幹的)。梅津美治郎乘機讓酒井隆致電參謀本部,聲稱「經調查結果,終於判明系蔣介石系統所策動」,「我方為了自衛之需要,將來不經警告,隨 時採取認為適當之行動,並聲明由此發生的不幸事件概不負責」。 
  不久之後,即5月11日,他又派日本駐華使館武官高橋坦與酒井隆一起去會見國 民政府軍政部長兼北平軍事委員會委員長何應欽,誣蔑說胡、白之死是國民黨的特務組織「藍衣社」一手策劃的,並威脅說,若不嚴加制止,「事態恐會擴大」。                              
圖謀不戰而取華北的梅津美治郎(2)     
  5月17日,高橋坦在梅津授意下,再次以駐華使館武官名義,發表公開講話說: 「天津的暗殺事件是蔣介石政權對日本採用雙重政策的鐵證,亦為蹂躪日本租界中的警察行 政權之重大事件。此事真相正由我外交機關與天津駐屯軍、關東軍及北平武官協力調查中, 不日即可完竣。」顯然日軍拿出了武力的大棒,準備將事態擴大,迫使國民政府就範。 
  不僅如此,梅津美治郎另一手又挑起了「孫永勤事件」,即所謂的孫永勤部進入 非武裝區事件。1935年,日軍開始以「剿匪」為名圍攻東北的抗日義勇軍。5月17日,日軍 將東北抗日義勇軍的孫永勤部由熱河境內逼入關內,日軍借此硬說國民黨遵化縣縣長接濟孫 永勤的部隊,違犯了《塘沽停戰協定》。5月29日,梅津美治郎以日本天津駐屯軍司令官的 身份發表通告說,由於發生了「孫永勤事件」,日軍便有理由再次越過長城線,並單方面擅 自宣佈:把北平和天津也併入所謂的停戰區內,要求國民黨軍隊全部撤出。 
  此後,梅津美治郎充分利用這兩個事件迫使國民政府妥協。他一邊不斷派兵騷擾 河北省政府、天津市政府、國民黨天津黨部等機關;一邊派他的參謀長酒井隆和高橋坦, 分別代表日本天津駐屯軍和關東軍向何應欽提出「抗議」,舉行武裝遊行和飛機低飛示威。 此時,英、美仍是一貫的綏靖政策,即使它們在華北也有重大利益,但它們寧願 犧牲這種侵略利益也不願「惹火上身」。據指揮飛機低飛示威的高橋坦戰後回憶說:「彼時 ,英、美等國大使及武官尚駐北平,但一般均持觀望態度。只有一次,當關東軍的重轟炸機 在北平低空飛行示威時,一個平素和我交好的英國武官來到我的辦公室說:『飛機飛得太低 了,已影響工作,大使讓我來請你們考慮一下。』我說:『好吧,我轉告他們再稍微飛高一 點。』英國武官對這個問答很滿意。」 
  在國際社會的縱容之下,日軍以武力步步緊迫。梅津美治郎串通關東軍,於6月7 日由關東軍派一個步兵大隊開到山海關,獨立混成第十一旅團主力進入古北口,一個飛行中 隊集結錦州待命。6月9日,日本海軍也派兩艘驅逐艦開進天津大沽口。梅津美治郎還將輪換 回國和新調來的日本士兵都集結於天津,擺出一副隨時準備進攻平津的架勢。 
  6月4日至8日,國民政府在日軍的壓力下,不得不採取一連串措施,希望能通過 妥協退讓,滿足日軍所提的無理要求。4日,罷免天津原市長張延諤,改以親日分子王克敏 接任;6日,調離河北省主席於學忠;8日,決定調走駐平津地區的國民黨第五十一軍。 
  梅津美治郎見到國民政府退讓,更進一步要求:第五十一軍全部撤離河北的日期 告知日方,國民黨中央軍必須離開河北省境,禁止全國的排日行為,並讓酒井隆傳話說, 「絕無讓步可言。若在6月12日以前不能答覆,日軍會採取斷然處置」。 
  6月10日,何應欽約見高橋坦,口頭答覆並全部接受了日方的無理要求,準備 「10日起開始撤出河北省境內的國民黨黨部;11日起開始以火車運送第五十一軍,預定25日將 其全部撤出河北省」;「決定將第二師、第二十五師調到河北省以外」;承諾「國民政府決 定近期向全國發佈命令,禁止排日活動」。 
  事實上,國民政府6月11日就馬上公佈了《友邦務敦睦誼令》,壓制中國人民的 抗日言論和行動。 
  但梅津美治郎對國民政府的屈辱退讓還不滿足,認為何應欽是以口頭約定的方式 答應的,不太正式,所以要求何以書面的備忘錄形式正式答覆。6月11日,梅津美治郎派酒 井隆,將日本單方面擬定的《覺書》送交給何應欽,要求何應欽簽署承認。 
  7月6日,何應欽復函梅津美治郎,表示接受日方《覺書》中所提各項要求:「所 提各事項均承諾之,並本日起遂行,特此通知。」梅津美治郎的《覺書》和何應欽的復函, 就是歷史上的《何梅協定》。這個協定雖未正式簽字,但何應欽的復函在事實上已構成 對《覺書》的法律承諾。 
  通過《何梅協定》,日軍不僅將在華北的中國軍隊主力盡數趕出,而且將國民黨 黨部、國民黨憲兵部隊及特務機關部隊也驅出華北地區,獲得了對華北的操控大權,在國民 黨政府的一味妥協之下,日本侵略者最終實現了「不戰而取華北」的目的,不費一槍一彈便 佔領了平津地區的戰略要求。這為不久之後日軍製造七七事變,悍然發動全面侵華戰爭埋下 了禍根。 
  %%%「二二六」事變後,梅津美治郎官至陸軍省次官,陸軍大臣的位子卻被比自己資歷淺的板垣征四郎搶走了。後來,關東軍司令官一職正合了他的口味, 從此開始「苦心經營」起日本帝國的「北進」計劃《何梅協定》是梅津美治郎的「得意之作」。對他的「出色表現」,大本營自是 大為「讚賞」。1935年8月,將梅津調任為第二師團師團長。 
  1936年,日本國內右翼少壯派軍官發動了「二二六」事變。在事變中,梅津美治 郎反應迅速,「站對」了立場,因而獲得了更大的提拔。他在事變剛發生、事態尚不明朗 的情況下,就馬上第一個站出來支持堅決鎮壓。他致電憲兵司令部,明確表態稱:「對於叛 亂集團必須予以堅決一擊。我已經向部隊下達了動員令。」後來陸軍作出「肅正」的決定, 而作為一開始就主張鎮壓的一大「功臣」,事變後,梅津美治郎自然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廣田 弘毅內閣中的新陸軍省次官。                              
圖謀不戰而取華北的梅津美治郎(3)     
  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華北事態緊張,以內閣為代表的日本政府方面,起初是 傾向於採取「不擴大事態」的方針,要求日軍參謀本部盡力通過「對華交涉解決事變」,避 免發生進一步的武力升級。 
  而日軍高層則形成兩派意見,即以陸軍大臣杉山元為首的「擴大派」與以石原莞 爾為首的「不擴大派」。梅津美治郎「模稜兩可」的建議獲得了支持,他認為現階段就大舉 從國內向華北派兵,會對日本的國際環境產生不良影響,所以僅從關東軍和朝鮮軍抽調兵力 是較好的選擇。 
  然而一旦開動了法西斯戰車,侵略的慾望就不斷驅動它前進、再前進,華北事態 事實上在不斷擴大。大本營7月19日召開陸軍首腦會議,討論未來局勢的發展,作戰部長石 原莞爾力主應盡力避免發動對華全面戰爭,他認為對華戰爭的結局極有可能使日軍自身陷 於泥淖而難以自拔,因此,華北日軍主力應全部撤至山海關以北,同時展開外交斡旋,和平 解決兩國之間的問題。 
  原先主張「不擴大」事態的梅津卻不同意石原的觀點。他認為如果撤出華北,那 麼日本會盡失在華北苦心經營所獲取的權益,還會使「滿洲國」失去屏障,因此,他主張予 敵一擊,盡早收拾解決問題。 
  侵略者當然不願意自己的侵略成果拱手讓人。梅津美治郎的觀點得到大本營發動 侵略戰爭的大多數人的贊同和支持,因而,7月26日,參謀本部以參謀總長名義向中國駐屯 軍下達了准許使用武力的命令,隨後向華北增派3個師團約21萬兵力。日軍侵華戰爭由此全 面展開。 
  隨著戰爭的不斷擴大,戰線的不斷延伸,為了更有力地進行侵略戰爭,近衛文內閣於1935年5月進行了一次大的人事變動。眾望所歸的梅津美治郎這次卻沒有當 上陸軍大臣,而另一個侵華急先鋒,比梅津資歷略淺的板垣征四郎被選入閣,擔任陸軍大臣 。梅津美治郎內心自是一番失落。 
  官場失意的梅津美治郎來到中國華北戰場,任華北第一軍司令官,主要任務是指 揮「治安肅整作戰」。1939年9月7日,梅津美治郎接到大本營的調令,任命他為新的關東軍 司令官,接替前任植田謙吉指揮關東軍。能出任聲名顯赫的關東軍司令一職,這多少對沒當 上陸相的梅津是一種安慰,他把這裡當成自己施展侵略「才華」的用武之地。在梅津美治郎上任之前,1939年5月,日蘇之間發生了「諾門坎事件」的軍事沖 突,關東軍一部遭受重創,幾乎全軍覆沒。後經外交斡旋雙方簽訂了停戰協定。但大受打擊 的關東軍勢必需要有一個人來重新「經營」一番,梅津美治郎就是這個人選。 
  因而,梅津美治郎上任後的主要任務是:收拾「諾門坎事件」後的殘局,擴充關 東軍,加緊戰備建設,繼續扶植「滿政府」進行「剿匪」活動,加緊開發和掠奪資源。與前任一樣,活躍在東北大地上的抗日武裝力量也一直是梅津美治郎的「心頭大 患」。上任不久,他就開始了「大討伐」的計劃,目標主要集中於以北滿為主要活動基地的 東北抗聯和活躍在熱遼地區的八路軍。 
  堅持抗戰的東北抗聯戰士在「清剿」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抗聯時,狡猾的梅津美治郎吸取以前的教訓,制定 了新的作戰計劃,不再採用大規模集中「進剿」的老做法,而是先以重兵佔據抗日游擊區周 圍的據點,對抗聯各部施行長期封鎖和分割包圍,企圖把抗聯戰士餓死、凍死在密林之中。 同時關東軍組織「討伐隊」、「警防隊」、「特搜班」、「工作班」等,運用以往的「踩踏 戰法」、「篦梳戰法」,再輔以新發明的所謂「壁螽戰法」進行「長追」。此外,梅津美治 郎加強對當地民眾的控制,進行經濟封鎖,以達到「匪」民分離的目的,從而斷絕抗日聯軍 的衣食之源。 
  在這種瘋狂武力「討伐」與控制根據地群眾並用的殘酷「圍剿」中,抗日聯軍受 到嚴重損失,許多將領相繼犧牲,部分骨幹力量被迫轉移。 
  同時,對熱遼地區活躍的八路軍抗日武裝力量,梅津美治郎如法炮製地命令關東 軍展開「討伐」。1942年1月至11月,關東軍的一支憲兵隊在興隆縣各鄉進行大搜捕,僅1月 22日一天就逮捕了423人,其中150人被投入監獄。整個熱河地區從1942年1月至6月就逮捕了 1300餘人。 
  他們大都是堅持在熱河地區開展抗日鬥爭的八路軍地下工作者和抗日群眾中的骨 干,熱河地區的抗日力量因而遭到嚴重損失。 
  梅津美治郎在「大討伐」的「成果」面前,頗有一番自得。不過,他擔任關東軍 司令,另有一個重要的使命就是加強對蘇戰備。1941年6月22日,德國對蘇聯發動突然襲擊,蘇德戰爭爆發。 
  一心關注時局的梅津美治郎覺得這是日本對蘇聯發動攻擊的大好時機,他立即向 大本營提出讓關東軍入侵蘇聯遠東地區的建議。在向大本營報告的同時,梅津美治郎以關東 軍司令部的名義向所屬部隊發出與該報告內容相同的通知,其中稱「隨著德蘇開戰,在有關 時局的事項中,為了處理業務需要與平時截然區分者,從現在起決定用關東軍特種演習(略 稱關特演)的秘密稱呼。」關東軍在「關特演」的名義掩護下,開始進行大規模的以對蘇進攻 為核心的備戰活動。                              
圖謀不戰而取華北的梅津美治郎(4)     
  1941年7月2日,大本營召開了御前會議,通過了《適應形勢發展的帝國國策綱要 》,決定「帝國為建設大東亞共榮圈,必須繼續努力解決當前的中國事變。但除此之外,為 了確立自存自榮的基礎,還要在南進的同時,隨時解決北方問題,以消除北部邊境的憂患, 適應世界形勢,尤其是適應德蘇戰爭的演變」。該《綱要》說明日本侵略者已決心適時發動 對蘇作戰。 
  梅津美治郎秉承大本營的旨意,在東北開展備戰活動,力圖把中國東北變成為日 軍侵華以及南進、北進的戰略基地。 
  在軍事上,梅津想盡辦法擴充兵力,終於在1941年的9月份,使關東軍的兵力增 長一倍多,達到85萬人。同時,還擴充了馬匹和軍用飛機的數量。梅津將這些兵力部署於東 北的東、北、西的綏陽、佳木斯、黑沙等邊境地區,頻繁進行軍演,只等大本營的一紙進攻 令下達。 
  在經濟上,梅津美治郎命令「滿鐵」與「滿洲國」政府合作,修建運輸物資的長 春—平壤戰備鐵路。指使「滿洲國」政府頒行《勞動統製法》,實行強制勞動制,以解決大 肆掠奪中勞動力不足的問題。通過這些方法,梅津美治郎在東北各地加緊掠奪石油、煤炭、 糧食、木炭、乾菜等戰略物資。 
  做好準備的梅津美治郎一心想著對蘇作戰的那一天的來臨,但這個時機永遠也不 會到來了。 
  隨著世界反法西斯聯盟的建立和頑強反擊,整個戰局發生了巨大的轉折,而梅津 美治郎在東北「苦心經營」的防禦戰備工事,也在反法西斯戰爭節節勝利、蘇聯出兵中國東 北的「閃電戰」中土崩瓦解了。 
  %%%出任參謀總長的梅津美治郎誓死不願「無條件投降」,並宣稱「在那麼多的英勇將士為天皇捐軀後,無條件投降是不可想像的」。是戰?是降?內閣爭持不 下,鈴木首相只得請出天皇「御駕」 
  1944年,不斷擴大侵略的日軍,在各線戰場全面潰退。推動戰爭不斷擴大的東條 內閣在國內的強烈反對聲中風雨飄搖,東條英機最終不得不宣佈下野,以小磯國昭為首相組 成了新內閣。7月18日,梅津美治郎被任命為新內閣的參謀本部參謀總長。 
  上任伊始,梅津馬上擬訂了一份陸海軍作戰指導大綱,並於8月19日在御前會議 上獲准通過。該大綱中,梅津美治郎準備以「帝國」本土為核心,確保作為資源要域的南方 圈以及聯絡兩者的要域,徹底完成有組織的戰爭,並迫使敵人最終屈服。以此為指導,他有 計劃地推行一系列戰役:中國戰場上的浙東戰役、桂柳戰役、芷江戰役等,太平洋戰場上的 萊特決戰、呂宋決戰、琉璜島戰役和沖繩戰役等。 
  雖然,局部獲得了一些勝利,但整體上日本侵略者卻是在節節敗退。 
  1945年4月1日,美軍在日本沖繩發起登陸戰役。4月5日,蘇聯宣佈廢除蘇日中立 條約,準備出兵遠東,整個日本帝國行將沒落。 
  不死心的梅津美治郎仍想做最後的掙扎,夥同其他不肯放下屠刀的法西斯軍官首 腦制訂了《帝國陸海軍作戰大綱》,準備進行本土作戰計劃,全國動員,不惜犧牲1億國民 ,頑抗到底。然而,侵略者的敗局在正義的反攻面前,是任誰也無法挽救的。 
  1945年7月26日,中、美、英三國聯合發表了敦促日本投降的《波茨坦公告》。8 月6日,美軍在廣島投下了第一顆原子彈。8日,蘇聯對日宣戰,百萬蘇聯紅軍出兵中國東 北,圍殲負隅頑抗的關東軍。同時,美軍在長崎投下了第二顆原子彈。 
  在盟軍節節勝利的大反攻面前,日本統治集團該面對現實了。 
  1945年8月9日,日本大本營舉行了「六巨頭」會議,商討是戰是降。外相東鄉、 海相米內堅決主張投降,作為首相的鈴木也傾向於投降。但是代表軍方的三位首腦——陸相 阿南、參謀總長梅津和軍需大臣本田卻無論如何不願就這樣放下武器投降。 
  梅津美治郎更是叫囂:「在那麼多的英勇將士為天皇捐軀後,無條件投降是不可 想像的。」 
  而且還說:「我們一直在為未來作戰保持實力,我們預期總有一天要反攻。」 
  雙方意見不一、相持不下,會議一直持續到晚上11點,仍毫無結果。鈴木首相不 得不宣佈休會,請天皇出面裁奪。天皇聽了「六巨頭」有關戰降的激烈爭論,心潮澎湃地說 :朕已認真考慮了國內外局勢,並得出結論認為,繼續戰爭意味著民族的毀滅,延 長世界上人類的流血和殘酷行為,我不忍目睹無辜國民再受苦受難,恢復世界和平、解除國 家之可怕苦難的唯一辦法就是結束戰爭。每想到那些忠心耿耿為我效忠的人,想到在遙遠的 戰場上犧牲或負傷的陸海軍將士,想到那些在國內因空襲而失掉家業、往往還喪失自己的生 命和家庭的臣民們,不勝痛心。不言而喻,我不忍看到忠勇將士被解除武裝。我同樣不忍看 到曾獻身於我的人被作為戰爭煽動者受到懲罰。然而,現在是我們忍不住也得忍的時候了。 當我回憶起先帝明治天皇在1895年俄國、德國和法國三國干涉時的感情,我只能嚥下眼淚, 按外相所概述的批准接受盟國的《波茨坦公告》。 
  聽到天皇的這一席話,昔日不可一世的法西斯侵略者們掩面嗚咽低泣,而陸相阿 南更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圖謀不戰而取華北的梅津美治郎(5)     
  梅津美治郎(前排右一)作為日本軍方代表參加投降儀式在聆聽完天皇的「聖斷」之後,鈴木首相立即主持,將天皇的「聖斷」作為這次 會議的一致決議,並讓與會者在決議上一一簽字。 
  梅津美治郎和阿南惟幾等軍方「主戰派」雖簽完了字,批准了投降的文件,但他 們仍不死心,企圖阻撓向日本公眾公佈天皇的決定。梅津批准的陸軍官兵的指令中,仍在叫 囂要把「聖戰」進行到底:「雖然可能要吃草、吃土和露宿荒野,但我們決心堅決戰鬥。」 
  任何的頑抗都已沒有意義,無力再打下去的昔日侵略者在盟軍的反攻下宣佈投降 。1945年8月15日,裕仁天皇通過廣播向日本國民發佈《停戰詔書》,接受《波茨坦公告 》,宣佈日本無條件投降。梅津美治郎身佩勳章和軍刀,在參謀本部的一個已經被炮火轟得 殘破不堪的禮堂裡,帶領數百名軍官肅立恭聽天皇宣佈投降的「玉音」,個個都是淚流滿面 。 
  1945年9月2日,梅津美治郎極不情願地代表日本軍部出席了日本向盟國投降的簽 字儀式。盟國的受降地點設於停泊在日本東京港的美軍戰艦「密蘇里」號上。外相重光葵 先拄著拐棍,步履蹣跚地走到簽字桌前,側身入座,然後將兩隻手上的白手套都脫下來,顫 顫地從上衣口袋中拿出鋼筆,最後艱難地在投降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作為參謀總長的梅津 美治郎隨後走上前來,他沒有入座,只是脫下右手的白色手套,站著執筆在投降書上代表軍 方簽了字。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強迫中國簽訂進一步喪失華北地區主權的《何梅協定》、在 中國的土地上耀武揚威的侵略者,終於自己結束了這段效忠於日本軍國主義侵略的罪惡歷史 。 
  %%%作為最後一批甲級戰犯之一,梅津美治郎終於在1946年4月28日被遠東國際軍事法庭逮捕審判。犯下纍纍罪行的他,毫無反思,甚至在法庭上主張「忠實於 自己的信念」是無罪的 
  1946年4月28日,遠東國際軍事法庭下令逮捕梅津美治郎和重光葵,他們是最後 一批被捕的日本甲級戰犯。雖然梅津美治郎早在1945年8月份,天皇決定無條件投降時,就 下令將參謀本部保存的絕密文件和檔案全部燒燬,從而銷毀了大量對他不利的證據,但這根 本無法掩蓋日本發動侵略戰爭以及他本人參與種種戰爭犯罪的事實。 
  1946年5月3日,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對日本甲級戰犯開庭審判。梅津美治郎坐在被 告席第一排,一副沉默、冷靜的樣子,絲毫沒有反省自己的罪行的神情。當檢察官指控他犯 有武力侵略中國、屠殺中國軍民、共同制定並實施侵略計劃等多項戰爭罪行時,梅津美治郎 以「忠實的軍人」自詡,稱軍人「忠實於自己的信念」是無罪的,拒不承認自己犯下的纍纍 罪行。然而鐵證是毋庸置疑、永遠無法被抹殺的。 
  經過兩年的庭審與法庭質證、辯論,1948年11月12日,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對25名 日本甲級戰犯進行了最後審判,甲級戰犯梅津美治郎被判無期徒刑。梅津美治郎因身患重病 ,未能出庭,由他的美國律師布來克尼代他接受了判決。 
  1949年1月7日夜,梅津美治郎因患癌症,終告不治身亡,終年67歲。在後來收拾 他的遺物時,偶然發現了一張小紙片從其枕下滑出,上面只寫著5個字「幽窗無歷日」。這 個侵華戰犯就這樣在監禁的日子中,結束了他為日本帝國嗜血沙場、犯下纍纍侵略罪行,雙 手沾滿斑斑血跡的一生。                              
推動侵略的「國民英雄」松岡洋右(1)     
  松岡洋右早年被一家美國人收養,念完大學後,他通過了日本外交官考試,開始進入外務省工作。支持「滿鐵」調查課的情報搜集和扶植張作霖成為他初期推行侵略政策的重要內容 
  松岡洋右,1880年3月4日出生於日本山口縣。他幼年的經歷頗有一些傳奇色彩。1893年,年僅13歲的松岡洋右跟隨當船長的叔叔出海。豈料,到達美國後,叔叔將還未成年的松岡洋右扔在美國,要他自謀生路,命不該絕的松岡洋右被俄勒岡州亞特蘭大市一家好心的美國人收養。在美國的日子裡,為了謀生,松岡洋右吃了許多苦,他做過工,給一家法律事務所當過聽差。為了賺到學費,松岡洋右甚至給別人做過臨時僕人。這種曲折艱苦的成長經歷,倒是鍛煉了松岡洋右超乎常人的堅韌毅力與求生技能,他後來成為極力推動日本侵略的「國民英雄」,也就不足為怪了。 
  1900年,松岡洋右從俄勒岡州法學院畢業,此後留在美國工作了3年,1903年,回到日本。1904年,松岡洋右參加外交官考試合格,進入外務省工作。不久,被派任日本駐中國上海領事館領事助理,從此揭開了他外交官的生涯。 
  松岡洋右在上海工作期間,正值日俄戰爭之際。松岡洋右名為領事助理,實際則從事軍事間諜活動,當時主要是搜集有關沙俄軍隊的情報。1905年5月,在日俄日本海大海戰爆發前,松岡洋右偵悉到俄國艦隊將從金蘭灣北上的情報,立即電告了日軍統帥部,為日本海軍在這次大海戰中擊敗俄國艦隊立下「大功」一件。鑒於松岡洋右的出色表現,1906年,當日本在大連設立對我東北地區開展殖民活動的機構「關東都督府」時,松岡洋右被「論功行賞」地任命為「關東都督府」的外事科長。 
  獲得提升的松岡洋右更忠心地推行對外侵略政策。1908年,當日本國內對是否出兵西伯利亞、干涉蘇俄革命問題進行辯論時,松岡洋右就堅決主張出兵,他甚至越俎代庖,替當時的外務大臣起草了一份《意見書》,鼓吹出兵的理由。在他的積極推動下,出兵論者佔了上風。 
  同年8月,日本政府正式出兵西伯利亞,開始武裝干涉蘇俄革命運動。1921年,松岡洋右離開了外務省,被任命為「南滿洲鐵道株式會社」(簡稱「滿鐵」)的理事。「滿鐵」實質是日本政府設在中國東北的經濟侵略機構,始建於1906年11月27日。日俄戰爭以日本的大獲全勝而告終,日本也因此從俄國手中奪取了沙俄在中國東北南部即「南滿」的侵略權益——遼東半島與關東州的租界權,以及中東鐵路南段長春—旅順線及附帶港灣等事業經營權。日本政府設立的軍政合一的「關東都督府」主要用於行使前一侵略權益,後來,該機構於1919年進行軍政分離的改革,由此形成了關東廳和關東軍司令部兩個侵略機構。 
  為了有效行使後一事業經營權,展開經濟侵略,則專門設立了「滿鐵」。實質上,「滿鐵」不僅專司經濟侵略,而且以鐵路會社名義,使用各種手段,搜羅情報,進行其他的侵略,「表面上經營鐵路,背地裡百般設施」。正如松岡洋右自己後來所吹噓的「滿鐵作為推行我國國策的生命線或大動脈,經營著鐵路、港灣、礦業、制油、地方、旅館等各種事業,它把觸角不僅伸向南北滿,甚至伸向南北中國,在交通、經濟、產業、文化各個領域中,運用其聞名全球的資本彈力和舉世無與倫比的陣營,大肆活躍。」由此可見「滿鐵」侵略的規模是多麼大,當然,其危害性也可想而知了。 
  松岡洋右是日本對外侵略國策的積極鼓吹者和執行者。在擔任「滿鐵」理事後,他為了擴張日本在我國東北的權益,鞏固日本的侵略統治,在「滿鐵」設置了規模龐大的情報調查機構。早在1919年7月,經過十月革命勝利,建立蘇維埃政府的蘇聯政府就發表了《加拉罕宣言》,聲明廢除中俄一切不平等條約及無償歸還沙俄在中國攫取的權益。《加拉罕宣言》在中國,尤其在東北,引起了很大反響。中國人民興起了「收回主權」的運動,盤踞在中國東北的「滿鐵」也被波及。 
  松岡洋右就任「滿鐵」理事後面對這樣的情況,開始「苦心經營」起「滿鐵」。他於1923年4月,積極推動擴大「滿鐵」本社的調查課機構,同時將哈爾濱公所升級為理事所,並設置了調查課即「哈調」。這一做法的目的是,通過加強情報工作,以便對因中東鐵路問題而日益吃緊的北滿局勢採取及時的應對措施。「哈調」剛剛建立不久,即1923年7月至8月,中國方面與蘇聯交涉收回中東鐵路附屬地問題,最終確定以中俄合資的方式管理中東鐵路。而在這一過程中,「哈調」搜羅了詳細情報,通報給松岡洋右。 
  北滿陸軍特務機關的報告,如哈爾濱特務機關長松井石根編寫的《赤塔?烏蘇裡鐵路現狀》,駐滿洲裡特務機關橋本欣五郎編寫的《采金業在遠東》等情報也直接向松岡洋右匯報。可見,在松岡洋右的一手操持下,形成了龐大的「滿鐵」本社的調查課,這裡不僅有從哈爾濱、奉天、吉林、鄭家屯、洮南和齊齊哈爾等地公所送或轉來的情報,而且除滿洲以外,在北京、上海等地也早就設置了情報機構,在歐美則有駐紐約、柏林的事務所提供調查報告。 
  「滿鐵」就像一個「具有靈魂的有機體」,東京分社負責瞭解政府內部情況、政黨動向等秘密情報,定期通報本社。「滿鐵」調查課的調查經費支出得到關東軍支持,後來關東軍資源調查班的全部工作都委託給「滿鐵」調查課。而「滿鐵」調查課遍及各地的情報網,積極為日本展開侵略搜羅各種訊息。                              
推動侵略的「國民英雄」松岡洋右(2)     
  松岡洋右除了支持調查課的建設、熱衷於侵略情報的搜集外,對於干涉中國內政、侵吞中國領土也不遺餘力地投身其中。20世紀20年代初的中國國內軍閥林立、紛爭不斷。1924年8月,第二次直、奉軍閥戰爭爆發。松岡洋右認為這是對中國分而治之、擴大侵略的好機會,因而,他全力支持關東軍將領的立場,堅決主張實施干涉中國內政的政策,支持奉系軍閥張作霖攻打直系軍閥吳佩孚,企圖扶植張作霖以控制中國東北。並且「用心良苦」地建議日本政府,表面上要始終標榜「不干涉中國內政」的立場,實際則「排除小型的干涉行動,確立進行大規模干涉的方針」。在松岡洋右等人的操縱下,張作霖成為日本政府準備扶植的傀儡。 
  次年12月,在郭松齡武裝反對奉系軍閥張作霖的事件中,松岡洋右立即致信當時外相,主張:「在滿蒙維持秩序和一般的干涉內政,應明確加以區別。我認為必須把滿蒙與中國的其他領土區別開來,盡我帝國之力維持滿蒙的秩序。」這種所謂的「維持秩序」實際就是干涉中國內政的代名詞,而意將東北和內蒙古地區與中國的其他地區分割開來,則體現了其妄圖侵佔中國東北和內蒙古地區的野心。 
  除了進行情報活動和直接鼓吹侵略東北外,松岡洋右也很重視「滿鐵」的經濟活動,利用「滿鐵」展開對華經濟侵略,「滿鐵」的營業利潤逐年增長。會社剛成立的1907年利潤為200萬日元,到1921年利潤增至1000萬日元,而到1929年最高利潤竟達4500萬日元。「滿鐵」的巨額收入,來源於霸佔鐵路運輸以及對東北近10萬名采煤華工的殘酷壓搾。 
  %%%回到日本後,「武力解決滿洲問題」成為松岡洋右關注的核心問題,這是他所鼓吹的「大東亞共榮圈」的基礎。炮製偽「滿洲國」、退出國聯後,松岡洋右成了「國民英雄」 
  1929年8月,松岡洋右從「滿鐵」退職回到日本。此時的他沒有閒下來,而是投身到鼓吹「武力解決滿洲問題」的陣營中,大力支持武力侵佔中國東北的行動。九一八事變前夕,日本軍部為了侵佔我國東北,在國內大造輿論鼓吹發動戰爭,松岡洋右就是其中最狂熱的鼓吹者之一。1929年12月14日,在日本京都召開了太平洋問題調查會議,松岡洋右在會上專門就「滿洲問題」作了題為《駁中國的滿洲論》的發言,字裡行間赤裸裸地體現了他「侵略滿洲有理」的無恥觀點。他說:正如以前所指出的那樣,李鴻章是想借助俄國力量打倒日本。現在我不是就此事本身論其是非,只是指出事實。歷史往往是會重現的。中華民國諸公,能向日本做出保證,將來絕不會再出現第二個李鴻章嗎?……其次,以我的歷史觀來看,世界歷史,大多是由國民或人種的所謂盲目衝動的錯綜複雜關係及其反應所形成,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明智力量的作用卻不多。從這一歷史觀來看,斯拉夫民族的重建或復興如任其發展,將會出現比沙皇統治時期更完善、強大的俄國,那時將會以比過去更為強大的力量向遠東蜂擁而來。毫無疑問,它將再度面向海洋而席捲滿洲。我相信,這種事實必然會出現,而對斯拉夫人的捲土重來,對其兇猛的襲擊,請問中國諸公能向日本保證,中國能夠依靠自己的力量守住北部,使日本的存在與國家的安全絕不陷入危機或受到威脅嗎?……總之,對於日本過去在日俄戰爭中所付出的鮮血和財力的犧牲,中華民國諸公將準備給予何種具體而滿意的補償呢?再者,我現在所申明的兩點,即立即與我國國防發生重大關係的兩個問題,諸公是否準備給予保障呢?我懇切地勸告各位,對於這些重大問題,只要不能給予滿意的回答,我相信要解決所謂滿蒙問題的一切嘗試,就是不會有多大進展的。 
  除此之外,他還強調:「在日俄戰爭中,日本向滿洲投入了20億日元的戰費。這筆費用在10年之間,本利就可達60億日元。中國償還這筆錢了嗎?……日本在滿洲還損失了10萬寶貴的生命,這是用金錢換不來的。」其無恥的強盜侵略邏輯在此暴露無遺。松岡洋右還在各種場合甚至著書立說來鼓吹自己的侵略擴張思想。他宣揚「滿蒙是日本國防上不可缺少的」的無恥論調,而「滿蒙是日本的生命線」這一句話更是他的「傑作」。 
  1930年,松岡洋右當選為日本參議院議員。不久就出版了自己的「傾心」之作——《興亞之大業》一書,公開兜售自己的侵略理論。「興亞之大業」,指「振興」亞洲是日本最大的奮鬥目標,這種「振興」之本質,在書中有明確的定義——松岡洋右在書中聲稱:「何謂興亞之大業?一句話,就是使神武天皇的八肱一宇的詔敕得以實現……即通過對大陸的大規模經營,實現神武天皇這種崇高、宏偉的創業精神。進而由亞洲走向全世界,傳播此種仁愛之皇道。」面對這樣的大業,大和民族的使命就是「挽救」人類,日本就是「東亞新秩序的領導者」、「『大東亞共榮圈』實際上的盟主」,如果其他國家介入屬於日本勢力範圍的「大東亞共榮圈」的事務,日本將斷然予以阻止。 
  1931年,在另一本宣傳侵略擴張思想的書——《動亂之滿蒙》中,松岡洋右更是提出:「滿蒙不僅在我國的國防上,就是經濟上,也可以說是我國的生命線……我們要牢固地確保和死守這條生命線。」「滿蒙是日本的生命線」這一「名斷」即出自此處。而實際上,關東軍也是打著「保護日本生命線」的旗號,發動了九一八事變,侵佔了中國東北。在侵佔我東三省的陰謀活動中,松岡洋右不僅積極進行理論鼓吹和宣傳,而且在具體行動中還成為了「國民英雄」。                              
推動侵略的「國民英雄」松岡洋右(3)     
  九一八事變發生後,國民政府採取「不抵抗」政策,希望通過外交途徑解決,因而向國際聯盟提出「申訴」。1931年11月21日,國聯通過了成立調查團的決議。翌年1月,國聯調查團正式成立,英國人李頓為團長。經過半年多的調查活動之後,調查團終於在10月公佈了《國際聯盟調查報告書》。報告肯定了「東三省為中國之一部」,但又承認「日本在滿洲的利益」,之後竟提出對中國東北實行「國際共管」的所謂「解決」方案。這實質上不過是列強以「國際合作」為名,利益均沾,共同侵佔中國東北的陰謀。 
  1932年10月11日,國聯在日內瓦召開討論李頓調查團報告的成員國大會,日本政府派松岡洋右率團前往參加。實際上,9月15日,日本政府已經正式承認了「滿洲國」,因而,松岡洋右此次赴會,必然堅決否定李頓調查團的報告結論。在松岡洋右前往日內瓦後,1933年1月15日,日本國內掀起「舉國一致」、各派聯合地討論「滿洲國」問題的聯絡員大會。會議專門致電松岡洋右,支持他「排除一切妥協,堅決貫徹初衷」。2月7日,在日本比谷公會堂又召開了「對國際聯盟的緊急國民大會」,東京中央廣播電台對這次大會進行了實況轉播。就在這次大會上,通過了「帝國應立即退出國際聯盟」的決議。日本政府於2月21日決定召回出席國聯的日本代表團。與此同時,國民奮起大會的「群眾大集會」上通過決議: 
  謹向天地神明宣誓:為了世界和平,宣揚全體國民強烈的意願,堅持帝國國是,促成滿洲國建國大業,切望立即退出國際聯盟。 
  當日,在國聯的松岡洋右就收到了此決議全文。 
  松岡洋右在國聯大會上,企圖顛倒黑白,為日本的侵略行徑開脫罪名。他在發言中,辯稱因為「滿洲人民要求建立獨立國家,日軍只是這一意志的普通實現者」。他還利用英、美等國的綏靖心理,以「反蘇、反共」為幌子,宣稱日軍佔領東北的目的只是使它「成為反對蘇聯的堡壘」,「中國共產主義的發展也是歐洲各國和美國至關重要的問題,同這一問題相比,其他問題都無關緊要」。還說什麼「我們日本人現在也想使亞洲受屈辱、受剝削的各民族過新生活……我國是純真無邪的,但不是膽小懦弱的羔羊」。 
  然而,這些冠冕堂皇的外交辭令並沒有打動國聯成員國代表們,1933年2月24日,國聯大會對李頓報告進行表決,57個參加國代表中,有45國的代表出席。表決結果為,贊成票42國,反對票1國(日本),泰國棄權,智利未參加投票。大會以絕對多數通過了李頓報告書,「滿洲國」因而未獲得事實上或法律上的任何承認。 
  知道結果後,松岡洋右立即宣讀了已準備好的退出國聯的宣言書,率日本代表團離開了會場。 
  不久,日本內閣會議於3月8日正式通過了退出國聯的決定。3月27日,正式通告國聯秘書長,並頒布了退出國聯的天皇詔書。 
  話說,松岡洋右離開日內瓦後,首先取道羅馬,訪問了法西斯德國和意大利。他將這兩國吹捧為一片「繁榮盛世」——「沒有了乞丐,街道整潔,社會秩序安定」。而墨索里尼這個狂熱鼓吹對外侵略擴張的戰爭狂徒則被他稱為「蓋世英雄」——「一個人之去留而定國家之興亡,這在過去是一句格言,但是現在各位如果想看到現實的話,就請到意大利去吧」! 
  在德、意受到法西斯侵略者的熱情接待後,松岡洋右又前往倫敦,最後去了美國,在華盛頓會見了美國總統羅斯福。4月27日,松岡洋右志得意滿地乘「淺間丸」號抵達橫濱。《東京日日新聞》發表了題為《歡迎松岡全權代表》的長篇報道,將他封為「凱旋將軍」。各大媒體報紙也都視松岡洋右為「國民英雄」,把松岡洋右退出國聯的壯舉稱為日本「自主外交的里程碑」。松岡洋右一時意氣風發,得意之形不可言表。 
  1935年8月,松岡洋右暫時告別政壇,以第13任總裁的身份重掌「滿鐵」。九一八事變後,「滿鐵」便成立了「經濟調查會」,後來改組為產業部,下設大調查部,機構極為龐復,在中國各地開展情報刺探工作。松岡洋右擔任總裁以後,更是不斷擴大「滿鐵」的情報調查機構,想方設法地侵佔滿洲以實現他的一貫主張——「滿洲的資源需與帝國的工業生產合成一體,這對防禦蘇聯具有重要戰略價值」。 
  松岡洋右強烈地「反蘇、反共」,同時,以前的德、意之行,使他對德、意與日本相似的野心有所探知,因而形成了建立日德同盟的構思。同時由於退出國聯,日本在國際上非常孤立,與德國結盟對抗英、美、法等國,可以緩解這種孤立狀況,也成為他的打算。因而,松岡洋右開始在實際行動上靠近德國。他就任「滿鐵」總裁後,就積極促成「滿洲國」與德國簽訂了貿易協定。雖然對像為「滿洲國」,但其背後體現的是日德經濟提攜之下的政治勾結。 
  臭味相投的兩國關係,在松岡洋右等主張侵略擴張的法西斯分子的「撮合下」,越走越近。 
  松岡洋右一直鼓吹締結日德防共協定的重要性,實質是為了消除日本的孤立,構建新的國際環境,「防共」不過是一個好用的招牌而已——「對當今世界來說,最重大的問題,莫過於對共產國際的鬥爭,要有堅定的決心,成為日本外交的基調」。1939年8月,德國與蘇聯締結了互不侵犯條約,這使日本1936年與德締結之防共協定付諸東流,平詔內閣不得不提出總辭職。松岡洋右對此曾感歎說:「德國擅長於利用別國滿足自己的慾望,即使違約也不干被他國利用的蠢事。和他們接近的國家,幾乎無一例外都上過當。」                              
推動侵略的「國民英雄」松岡洋右(4)     
  1940年,歐洲形勢發生了急劇變化,日本出於國家利益,並未徹底放棄與德國結盟的努力。 
  面對形勢變化,它們似乎又看到了新的希望,交涉和締結日德同盟成了第二次近衛內閣的重要目標,外相松岡洋右則肩負此任。 
  1940年7月22日,松岡洋右正式出任近衛內閣的外相。8月1日,他在就職記者招待會上公開表示:「日本當前的外交方針是,遵照皇道的根本精神,首先必須確立以日、滿、華為一體的『大東亞共榮圈』。」松岡洋右總是開創出新的侵略辭令去包裝其侵略野心,以前他鼓吹「滿洲是日本的第一生命線」,現在又在日本首次公開使用「大東亞共榮圈」的說法。實質是主張以「皇道的根本精神」為指導原則,在國際關係上堅持「八肱一宇」的國家主義。這顯然不是他一個人的看法,在外相的位置上,公然講出這種話,實質上反映了當時日本政府的亞洲觀。 
  除了拋出「大東亞共榮圈」的構想外,松岡洋右又設想建立日、德、意三國的同盟關係,對抗英美。因為蘇德簽訂了互不侵犯條約,因而「共同反蘇」不能再拿來作為結盟目的了,他此時就盤算促使蘇聯最好也能加入同盟關係,在歐亞大陸上形成一個更大的勢力集團,與英美抗衡就更有勝算。 
  1941年4月13日,《日蘇中立條約》簽訂後,斯大林到火車站為日本外相松岡洋右(左一)送行。 
  他對當時的形勢判斷是:「對於日蘇邦交的調整,德國有意充當中間人。這是因為日蘇邦交的調整,對德國也有利,所以它希望充當中間人。去年,德蘇締結互不侵犯條約時,德國外長向斯大林問起『日蘇邦交將來如何』,斯大林回答說:『日本想和,我也願和,日本想戰,我也要戰。』由此可以斷定,蘇方頗有意於調整日蘇邦交。我認為德國方面沒有任何阻礙,因而我想能夠較容易地進行這種調整的。」而在日美關係上,「現在美國對日感情惡化已達極點,不是一般地討好所能恢復得了的。我們只有採取堅決的態度,才能避免戰爭。」 
  1940年9月27日,日、德、意在柏林簽訂了三國同盟條約,法西斯侵略軸心正式形成。在此之後,松岡洋右開始積極籌劃與蘇締結互不侵犯條約。但就在這時,德蘇關係反而開始惡化。 
  1941年3月,松岡洋右訪問歐洲。在柏林,松岡洋右察覺出德蘇戰爭可能就在近前。因為此時的德國不僅不為調整日蘇邦交做積極工作,甚至持反對態度。不過外交就是在這種聯縱聯橫的過程中完成的,松岡洋右認為正好可以利用蘇德交惡,實現日蘇邦交的調整。4月13日,松岡洋右利用蘇德戰爭迫近的機會,終於得到了《日蘇中立條約》。 
  松岡洋右的閃電外交,受到日本國內媒體的極大關注和得到很高評價,他又在自己的外交上為日本放心擴大侵略立了「大功」一件。 
  但是,日本當時的外交策略並非鐵板一塊。就在松岡洋右同蘇聯周旋的時候,日本駐美大使野村吉三郎則在近衛文的直接授意下,同美國國務卿赫爾展開「日美調解」的談判,並形成了「日美諒解案」。這份諒解案以外務省名義向政府做了通報,並獲得了軍方的「原則上」的接受。身為外相,松岡洋右開始對這個活動卻全然不知,最初接到有關「諒解案」的報告,是在從蘇聯回國的旅途中,這當然對他打擊很大,讓他十分「憤慨」。 
  形勢的變化不僅僅在於此。1941年6月22日,德國對蘇聯發動突襲,蘇德戰爭爆發。與此同時,日美關係日益惡化。日本國內召開的大本營和政府的聯席會議上,兩派分別主張「南進」和「北進」,爭論激烈。松岡洋右開始主張「南進」,但後來判斷助德攻蘇可以擴大日本在西伯利亞的利益,因而極力主張「北進」。不過,當時的大本營,已決定了「南進」奪取東南亞的方針。 
  在這種侵略方針的衝突之下,松岡洋右被排擠出內閣核心。7月16日,松岡洋右被迫辭去外相職務。為了對松岡洋右表示一些「安慰」,表彰他外交上的「功績」,天皇在他辭職後,授予了他一枚一級「白象」勳章。這是松岡洋右所獲得的第11枚榮譽勳章,不過也是最後一枚了。 
  %%%日本敗局已定的時候,尚不死心的松岡洋右抱著病體,四處活動,鼓吹與美國戰鬥到底。戰敗後的審判中,病入膏肓的松岡洋右仍不思悔改,拒不承認自己的侵略罪行1941年12月8日,日本偷襲珍珠港,太平洋戰爭爆發。此時的松岡洋右因患肺結核,長期臥病,再未出任公職。不過他無時無刻不關注戰局之變化。1945年8月,美軍在廣島、長崎先後投擲了兩枚原子彈。同時蘇聯對日宣戰。面對敗局已定的情況,天皇不得不準備接受《波茨坦公告》,宣佈無條件投降。當時,以陸相阿南惟幾為首的狂熱軍國主義分子堅決反對投降,主張傾國家之力,戰鬥到底。松岡洋右亦不甘失敗,全力支持阿南惟幾的主張。臥病不起多年的松岡洋右,此時以有病之身,四處活動,鼓吹「絕不能向美國示弱」。 
  然而,這種螳臂當車的反抗,在盟軍的進攻下,被徹底粉碎。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通過廣播向世界宣佈無條件投降。等待發動侵略戰爭的劊子手們的將是歷史的正義審判。1945年9月19日,駐日盟軍司令部公佈了甲級戰犯名單,松岡洋右即包括在內。接到逮捕令後的松岡洋右,非常恐懼,惶惶不可終日,頹喪地說:「要把我帶到巢鴨監獄去,可我現在全身硬化,怕是一步也走不動了。我六十六歲,已經不行了。……打敗仗是一件嚴酷的事。最近愛讀的俳句一句也想不起來了。」「既然失敗了,這是必然的,要是在過去,也許還將罪及九族呢!」「現在已發出了逮捕令,也許我將被判處死刑。」                              
推動侵略的「國民英雄」松岡洋右(5)     
  9月23日,松岡洋右被關進東京巢鴨監獄。被捕前,他的兒子松岡謙一郎擔心他在獄中受苦,悄悄把一包毒藥塞到他手裡,示意他自殺。但松岡洋右拒不接受,並生氣地說:「我不要這種東西,自殺是怯懦的表現,我絕不自殺。我不為自己蒙受侵略合謀的污名而悲歎,因為締結三國同盟絕不是為了侵略。」松岡洋右在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審判中,一直堅持這種拒不認罪的態度。 
  1946年5月3日,在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被告席上,松岡洋右虛弱而頹喪地坐著,光頭腮上的鬍鬚蓄了很長,臉色青腫。檢查官宣讀了《起訴書》,法庭指控他犯有《起訴書》中所列第1項、第27項、第29項、第31項和第32項等項戰爭罪行。當法庭庭長韋伯用英語問松岡洋右,主張有罪還是無罪時,松岡洋右用英語斷斷續續地為自己頑固辯解,稱「我對全部起訴……主張……無罪」。 
  在接受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審判期間,松岡洋右因病住進了美軍醫院。1946年6月27日,在醫院病逝,時年66歲,至死沒有認罪。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對在審訊期間死去的戰犯一律未進行最後判決,松岡洋右因而逃過了判決的結果,但他所犯下的纍纍罪行,永遠逃脫不了歷史的審判。                              
發動侵略戰的公爵首相近衛文(1)     
  近衛文出身顯赫,又是公爵世襲爵位的繼承人。其父近衛篤是活躍於政界的狂熱大亞細亞主義者,他對近衛文侵略思想的形成有很深的影響,政界元老西園寺公望則成為他初入政界的庇護人 
  近衛文,1891年10月12日,出生於日本東京。近衛文出身名門豪族,他的家族歷史可以追溯到日本7世紀大化革新時期的大功臣中臣鐮足。中臣鐮足當時官拜內大臣,並被天智天皇賜姓「籐原」。從這時起,籐原氏就一直與皇室關係密切,成為日本國內最有勢力的官僚貴族,長期把持朝政大權。隨著子孫繁衍,籐原家族分裂形成南、北、廣、京四個支系,其中北家最為鼎盛。 
  幕府統治時代,隨著皇權的實質弱化,武士階層把持大權,籐原家族漸漸失去昔日盛氣。其中的北家分化為九條、鷹司、近衛等5個家族。雖然作為依附於皇權而生的貴族,其權勢因皇權的弱化而漸漸衰落,但政治地位還是很高的。這5個家族輪流出任攝政、關白(相當於宰相)之職,被時人稱為「五攝家」,近衛家族是「五攝家」中地位最高的。近衛文出生在這樣一個古老而顯赫的世襲華族之家,他是近衛家族第25代嫡長子,這意味著他日後將繼承家族的公爵爵位。 
  近衛文的曾祖父近衛忠熙效命於明治天皇之父孝明天皇,是天皇的心腹重臣。父親近衛篤在明治時期曾歷任學習院院長、貴族院議長、樞密顧問官等要職。近衛篤是一個活躍於政界的狂熱大亞細亞主義者,他極力鼓吹國家主義,認為日本與中、韓兩國命運緊密相連,要「保全支那」、「扶植朝鮮」,使之成為「東洋之東洋」,從而為天皇盡力,擴展帝國的基業。 
  近衛篤的「言傳身教」對近衛文的思想和成長有極大的影響,他所渴望的就是日本能夠獨霸東亞,為此,他不斷參與和掀起武力侵略活動。比如,1900年,沙俄出兵中國東北時,近衛篤就馬上組織起國民同盟會,攻擊沙俄染指日本的勢力範圍,後來又籌建了對俄同志會,主張對俄強硬和武力解決「滿洲」問題。 
  近衛文的生母衍子也出身名門貴族,是舊加賀藩主前田慶寧的女兒,不過,在近衛文出生僅8天後,就因患產褥熱去世了,繼母貞子是衍子的妹妹。近衛文是正妻所生長子,他另有同父異母弟妹4人,近衛篤對這個在襁褓中就失去母親的長子非常珍愛,視作掌上明珠,對他寄予厚望,同時,也不疏於對他的家教。在日俄劍拔弩張之時,1904年1月,尚處壯年的41歲的近衛篤卻因病去世「壯志未酬」,14歲的近衛文繼承世襲的公爵爵位。年幼的他除了因父親的去世而悲傷以外,家道中落也使他備感世態之炎涼,生活之艱辛,這種經歷使他形成了一種謹慎、猜忌的性格。 
  1909年4月,近衛文從貴族院學習院中等科畢業,進入東京第一高等學校英文科學習。這時的近衛「沉溺於閱讀西歐傳奇文學之中,是個有很多偏見而憂鬱的青年」,只有芥川龍之介、六米正雄、山本有三等幾個為數不多的朋友。1912年,從一高畢業之後,近衛文進入東京帝國大學哲學科學習,後來覺得沒意思,又轉入京都帝國大學法學科。在京都帝大時,近衛結識了當時的貴族政治家西園寺公望。西園寺公望出身名門,曾赴法留學,深受大革命之後的法國社會風氣的影響而主張自由主義。他曾出任過伊籐內閣的文相、樞密院議長,還擔任過政友會總裁,並且在1906年、1911年兩度組閣,因而可算是日本政界元老。西園寺曾受業於近衛文的曾祖,並與近衛文的父親是好友,因而頗為喜愛這名身穿學生服、關注政局動向的青年。 
  近衛文秉持父親的遺志,具有貴族的出身,同時由於家道中落的艱苦而形成的謹慎性格,這些成為他日後政治生涯起起伏伏的重要資本。 
  1917年,近衛文從京都帝國大學畢業後,進入內務省地方局工作,從此開始步入政壇。從1918年至1920年期間,近衛文先後發表了一系列文章闡述自己的強權政治思想。1918年,他在《日本及日本人》雜誌上發表了一篇題為《排斥以英美為本位的和平主義》的文章,認為第一次世界大戰是「維持現狀國」和「打破現狀國」之間的戰爭,德國想打破現狀,「誠為正當之要求」,「日本不能不給予深切的同情」,「日本為了自己的需求,不能不像戰前德國那樣,採取打破現狀之舉」。這種言論明顯反映出近衛文希望日本作為後起的帝國主義國家重新瓜分殖民地利益的侵略主張。 
  1919年,巴黎和會期間,近衛文又寫了《議和會議所感》一文,認為「大國的橫暴」、「實力支配」才是真正的鐵的原則。而在《戰後歐美見聞錄》一文中,他進一步闡述了《排斥以英美為本位的和平主義》一文中的觀點。他公開宣稱「國土面積狹小、人口過多」的日本,對外擴張是「自然之勢」,日本國民「應堂堂正正地為自己的生存而要求發展之地」。 
  近衛文這些主張和論調赤裸裸地反映了他支持侵略擴張、宣揚帝國主義強權政治的思想。他的這種思想暗示了當時作為一個新的資本主義帝國——日本經濟的發展所引發的對外侵略擴張的需求,因而引起了日本國內廣泛的響應。 
  除了撰文闡發自己的侵略思想以外,近衛文亦積極投身於實際政治活動中。早在1916年10月,近衛文就以世襲公爵議員的身份,獲得了貴族院的席位。1919年1月18日,巴黎和會召開。日本派遣以西園寺公望為首的全權代表團出席會議,近衛文憑著與西園寺的關係,得以作為隨員同行。這次和會中,他親身感受到帝國主義之間瓜分侵略利益的激烈爭鬥。1921年,30歲的近衛被推選為貴族院的臨時議長。1924年6月,加籐高明組成聯合內閣後,近衛就任貴族院研究會常務委員。                              
發動侵略戰的公爵首相近衛文(2)     
  這一時期,日本處於政黨政治即議會政治中。近衛文除了活躍於國會政治活動、貫徹自己的政治主張外,也積極進行民間政治活動。1922年,近衛擔任「東亞同文會」的副會長。同年,他組織了「十一會」。1926年,近衛出任「東亞同文書院」院長。此外,他還先後參與組建了「火曜會」、「日本青年會」、「新日本同盟」、「二五會」等宣揚法西斯侵略的政治團體。在國會與民間的政治活動過程中,近衛文的勢力和影響力一步步擴大,39歲時,他當選為貴族院的副議長,開始了在權力中樞「長袖善舞」的政治活動。 
  話說日本對外侵略擴張的野心早已有之,但是法西斯軍國主義的得勢,卻是在20世紀30年代初的經濟危機的刺激下,日本企圖轉嫁危機擺脫國內困境的直接產物。 
  1929年,紐約金融股市大暴跌,一夜之間,無數商人宣告破產,資本主義世界經濟危機爆發,這次危機同樣波及到日本,造成日本國內社會矛盾的激化。社會的動盪和經濟的蕭條使大眾內心對當時執掌政權的政黨及政黨內閣的不信任感日益增強。特別是,日本國內的大資產階級為了保證既得利益,極力企圖防止社會革命的出現,因此轉而支持以專制保證社會「秩序」的法西斯力量,這種傾向使日本國內的法西斯勢力急劇膨脹。 
  軍部把擺脫危機的籌碼壓在發動侵略的軍事冒險上,而中國東北就是其首要目標。陸軍,尤其是少壯派軍官,對外侵略的野心日益囂張,公開叫嚷「以武力解決滿蒙問題」,對內則要求進行所謂的「政治革新」、「改造國家」,實質就是鼓吹皇道精神,提倡「國體明征」、「天皇親政」。他們或要求通過武裝政變,建立軍部法西斯政權,或主張依靠合法手段,自上而下建立軍部獨裁的法西斯政權,這只是具體手段的不同罷了。這種情況下的日本,統治階級整體上雖尚未下定徹底法西斯化的最後決心,但法西斯勢力的影響和膨脹則是顯見的。 
  近衛文在這種背景之下當選貴族院副議長。他作為世襲貴族,也作為統治階級的一員,自然十分關注當時的社會政治環境,為自己的政治生命選擇「恰當」的晉陞之途了。在近衛文選擇自己的政治投資方向的時候,他的一位政友會老友——森恪(政友會前幹事長)對他的影響極大。 
  森恪,早年曾在中國投資創辦中日實業公司,後來從政,當過議員、外務省政務次官等,他支持軍部侵略力量,是日本侵略擴張的大陸政策的忠實執行者。 
  1931年5月,近衛文與闊別數年的政友會前幹事長森恪在日本駒澤的一家高爾夫球場偶遇。二人交談中,森恪這個曾經主張政黨議會政治的人,卻極力抨擊「政黨政治論者」,甚至說:「世界正在發生巨大變化,若不改變諸如政黨、貴族院之類的狹隘思想,將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事情。」森恪的話深深刺激了當時還寄希望於議會政治的近衛文,使他的「注意力才轉向新時代的潮流方面」。經過這次交談,近衛對法西斯化越來越感興趣。近衛文通過極力宣揚法西斯化的森恪、治賀自方等人,與眾多主張法西斯化的右翼勢力接觸,受到這些勢力的支持而不斷培植自己的政治力量。 
  隨著日本國內右翼勢力的膨脹,日本對華的侵略步伐也一步步加緊。1931年9月,日本關東軍蓄意製造了九一八事變,並乘機侵佔了我東北三省。不久,又於1932年1月在上海挑起「一?二八」事變,並扶植清末廢帝溥儀,一手炮製出馴服於日本的「滿洲國」。對外侵略的一步步得逞,更刺激了日本國內右翼分子的野心。從1931年「十月事件」(櫻會內的法西斯分子所陰謀發動的未獲成功的軍事政變)起,到1932年二三月間的原藏相井上准之助和三井總公司理事長團琢磨被法西斯團體「血盟團」暗殺,乃至5月份法西斯青年軍官和民間法西斯勢力公然襲擊首相官邸、日本銀行等處,殺死首相犬養毅,最終導致了政黨政治的垮台。 
  此時的日本國內已完全是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情勢了。 
  面對這一系列事件,近衛文亮出了自己的政治立場——支持侵略的法西斯勢力。這立場可以從他這一階段所寫的幾篇文章中看出。比如,他在1933年所寫的《改造世界的現狀》一文中,鼓吹「戰爭起因於國際間存在的不合理狀態」,即如果一方面是「繁殖力」強、充滿「發展能力」的民族被「強迫困處在狹隘的領土中過著拮据擁擠不堪的生活」,而另一方面則是擁有廣闊的領土,人口稀少,資源得天獨厚的民族,這就造成了「領土分佈」的不合理;日本之所以侵略中國東北則是由於這種不合理狀態下,日本「為了國家的生存」的需要,因為日本需要迅速找到出路,而以和平為基礎的「經濟交往自由」和「移民自由」在最近的將來不可能實現,所以日本「為了今日的生存,只有向滿蒙推進的惟一途徑」了。 
  他如此明目張膽地鼓吹「法西斯侵略有理」的論調,自然獲得了軍部與右翼組織的支持。1932年,陸軍大將齋籐實組成由政黨政治向法西斯專政過渡的所謂「中間內閣」。這個內閣還是「積極作為」的,承認了「滿洲國」,訂立了獨霸中國東北的《日滿議定書》。在國內開始採用首相、外相、藏相、陸相、海相「五相會議」的形式決定軍國大事,由此擴大軍人發言權。但近衛文還是覺得「中間內閣」的進程太慢。                              
發動侵略戰的公爵首相近衛文(3)     
  他曾專門寫成《元老、重臣與我》一文,鼓吹:日本選擇的方向,「是世界形勢使然」。日本軍人的行動,或者「滿洲事變」的發生與否均是次要的,這些根本上取決於日本「必須選擇的命運」。他指責妥協的中間路線是迂腐之見,應該讓軍人打頭陣並進行一些必要的革新,爾後才是政治家認識到日本的「命運之路」。這裡,他所醉心鼓吹的「命運之路」,就是以軍部「滿洲事變所推進的方向」為前進方向的侵略之路,其核心就是不斷升級的侵華戰爭。可見,在坐上首相寶座之前,近衛已確定了侵華的基本方針。 
  %%%近衛文任首相剛一個月就發生了七七事變,他本準備現地解決,但最終還是倒向了強硬派立場,放棄談判而不斷對華增兵,終於點燃了全面侵華的戰火 
  近衛文鼓吹侵略的立場、公爵貴族的出身,加之與皇室、元老和重臣的密切關係,這些因素使他一步步走向為發動侵華戰爭而推波助瀾的最前沿。 
  支持擴大對華侵略,加上「完美」的資歷,使他已經踏上了就任「首相」的「坦途」,但城府頗深的近衛文卻也不急於一時。1933年6月,近衛文先在政界元老西園寺公望的推薦下,當上了貴族院議長。 
  1936年,「皇道派」青年軍官製造了血腥的「二二六」兵變,雖被鎮壓,但軍部勢力實際上卻獲得了極大擴張。重臣們希望近衛文憑借其與軍部及右翼勢力的關係出面組閣,但近衛文深知軍隊內部「皇道派」與「統制派」鬥爭劇烈,此時組閣,如何處理善後就是一個頗為棘手的問題,他可不想當短命內閣的閣魁,於是便以身體健康不佳為由,婉拒出任首相。這種推拒倒使民眾對他產生了沒有權力慾的好印象。1936年3月,軍部操縱下的廣田弘毅組閣,不久倒台。1937年2月,陸軍大將林銑十郎組閣,但5月份就不得不全體辭職。經歷了這兩界「短命」內閣之後,近衛文出面組閣成了眾望所歸。 
  1937年6月4日,近衛文接受天皇的敕命組閣,時年46歲的近衛文成為日本歷史上最年輕的一位首相。首次組閣的近衛文在就任首相的當天就發表了組閣宣言,公開宣佈「如無世界領土的公平分配,國際正義就是不徹底的」,並且主張屬於「非持有國」的日本「必須確保民族自身的生存權」,為此必須徹底貫徹「大陸政策」,實現「國際正義」,而實現「國際正義」的較好方法「就是獲得資源的自由,開拓銷路的自由和為開發資源所需勞動力移動的自由」等等。「在現代,國際正義還沒有實現,這就成為我大陸政策正當化的根據」。近衛文的組閣宣言,徹底貫徹了日本軍部的侵略主張,並且為這種主張粉飾上所謂的「正義」光環,等於是對日本軍部的侵略行徑大開綠燈。就在近衛文出任首相僅33天時,即1937年7月7日,日本侵略者便蓄意製造了七七事變。事變發生後,近衛文雖聲稱要採取「不擴大」和「就地解決」的政策,但不久即發表了增兵聲明,向中國增派5個師團的侵略軍。近衛文為什麼會從要求「不擴大」迅速變為不僅要擴大而且還很強硬的態度呢? 
  實質上,近衛文內心中是支持日軍侵華的,並將此視為日本獲取生存的「命運之路」。他前後態度的變化只是策略的運用而已,根本上,他是在法西斯的侵略戰車上愈走愈遠的。當時,日本政府,尤其是陸軍中央內部的意見發生分歧,以陸相杉山元、軍事課課長田中新一,以及參謀本部第三課課長武籐章為主要代表的強硬派,主張日本以強硬的態度出現,迫使中國懾服而妥協或投降。以參謀本部第一部部長石原莞爾以及陸軍省軍務課課長柴山兼四郎為代表的慎重派,則認為應從以「滿洲國」作為對蘇戰備基地的防衛立場出發,盡可能避免事態擴大才是上策。而近衛文「樂觀」地判斷中國在日本的威力之下,勢必會屈服,加之,他本身也極力支持日本的侵華立場,因而很快就倒向了支持「強硬派」的立場。 
  1937年7月11日,近衛文以內閣名義發表向華北派兵之聲明,宣稱:中國軍隊的「不法攻擊」,對日方現地談判「沒有誠意」,釀成了「華北事變」,為「維持」華北「治安」,日本必須增兵,並且以首相的身份號召貴眾兩院、新聞界、財政界等代表共同支持政府的決定。在他的號召之下,日本媒體大力進行輿論宣傳,歪曲事實、顛倒黑白地叫囂「膺懲支那」,這導致日本國內侵華氣焰高漲,使侵華戰火進一步擴大。 
  1937年8月13日,日本侵略軍又對上海發起進攻,中國軍隊奮起抗擊,淞滬抗戰爆發。這時的近衛文徹底拋棄了原來的「不擴大」的方針,接受了陸相杉山元的建議,決定「採取斷然措施,對華一擊」。先是向上海增派兩個師團的兵力,隨後,於8月15日以內閣名義發表聲明,強硬地宣佈「膺懲中國」進行「聖戰」。 
  9月3日,近衛內閣發表通告,將此前所稱「華北事變」改為「中國事變」,日本欲侵略全中國的野心在此昭然若揭。為了推動侵略戰爭的進行,近衛文開始了國內的戰爭動員,盡可能地把可以調動起來的人力、物力、財力都調動起來投入這場侵略戰爭。9月,近衛內閣就發起了「國民精神總動員」運動,大肆宣揚「舉國一致」、「盡忠報國」、「堅韌持久」的方針,支持法西斯侵略的步伐。10月,專門設立國民精神總動員中央聯絡會,並派海軍大將有馬良桔擔任會長。                              
發動侵略戰的公爵首相近衛文(4)     
  除了精神動員外,近衛內閣還進行一系列的經濟、政治、軍事和組織動員,接連訂立了各種經濟統製法律,比如,《軍事工業動員法》、《重要工業統製法》、《臨時資金動員法》等,大力扶植軍需工業,將國內經濟納入戰爭軌道,而且吸收軍、財、政界代表人物充當內閣臨時參議官,加強對內閣的領導和控制力。11月,根據武籐章的建議,專門設立大本營,以便及時對前線戰況進行遙控指揮……總之,他為全面侵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在內閣與軍部的互相協助與合作下,日本侵略軍的鐵蹄步步深入。1937年7月底,侵佔了華北地區;11月12日,侵佔了上海;12月13日攻佔了國民政府首都南京,進行了慘絕人寰的「南京大屠殺」。佔領南京之後,近衛文對華強硬態度達到了頂點,對南京蔣介石政權提出了條件極為苛刻的所謂「和平條件」,主要包括:中國正式承認「滿洲國」;中國放棄容共、反「滿」抗日的政策,應對日「滿」防共政策予以協助;在華北設置「中國主權之下,實現日、「滿」、華三國共存共榮的適當機構」,賦予該機構廣泛權限,尤其應保證日、「滿」、華經濟合作的成果,華北及內蒙古設立非武裝地帶;在內蒙古設立「防共自治政府」;中日共同維持上海治安秩序、發展經濟;就日、「滿」、華資源開發、關稅、貿易、航空、通信等締結「必要的協定」;中國要對日本給予「必要的賠償」;對內蒙古、華北以及華中的特定地區,在必要期間由日本軍隊實施「保護」佔領。這種對中國分而食之的無理要求,中國政府自然不可能接受。 
  1938年1月16日,近衛文以首相的名義發表聲明,即「近衛第一次對華聲明」,宣稱「今後不以國民政府為對手」,期待「足以同帝國真正合作的新興中國政權的出現」。這是其公開否定國民政府、準備扶植聽話的漢奸傀儡政權的狂妄叫囂。 
  日本侵略軍遭到中國全民族抗戰的頑強抵抗。1938年10月,繼侵佔武漢、廣州之後,伴隨著戰線的拉長和縱深,日軍再也無力發動全面進攻,中國全國各地廣泛興起的軍民抗日運動,更使日軍深陷戰爭泥潭,中日戰爭進入相持階段。近衛文處於策略考慮,不得不改變對華方針,他改變「不以國民政府為對手」的態度,一面誘降蔣介石,一面扶植漢奸走狗,開展了所謂的「汪兆銘工作」。1938年11月3日,近衛發表關於「東亞新秩序」的聲明,即「近衛第二次對華聲明」,強調「日滿華三國」共同「防共」、「建設確保東亞永遠安定之新秩序」。 
  同年12月22日,又發表了「近衛三原則」的對華政策,也被叫做「近衛第三次對華聲明」。聲明中,進一步加強對國民政府的政治誘降,拋出「親善友好,共同防共,經濟合作」的「三原則」為誘餌。所謂的「三原則」,其實是近衛內閣貫徹政治誘降的工具而已,並沒有絲毫放鬆獨佔中國的野心。 
  「善鄰友好」實際上是無恥地要求「新中國的政權形式應根據分治合作的原則加以策劃」,通過實現以中國、「滿洲國」和日本為基礎的「新秩序」,使三國「融合一致,互相合作」,發展「政治、外交、教育、宣傳、貿易等各方面」關係。同時強調內蒙古和華北的地方自治性,甚至野心勃勃地將上海、青島、廈門等地也「規定為特別行政區」,並規定對新中央政權和地方政權都得派遣顧問,以保證日本的最高控制權。 
  這就是「善鄰友好」原則的核心意義,而近衛不過運用了所謂「瞭解日本出動大軍的真意」,要求中國「清除以往的偏狹觀念,放棄抗日的愚蠢舉動和對滿洲國的成見」,「為履行建設新秩序而分擔部分責任」等等一些外交上慣用的含混詞藻,來粉飾一番「善鄰友好」原則的險惡用心而已。 
  近衛文用相同伎倆提出所謂的「經濟提攜」,即「不想在中國實行任何經濟上的壟斷」,「只求日華的提攜和合作發生實效」,實行中日之間的「緊密經濟提攜」。他這種外交辭令背後的根本要求在《調整日華新關係的方針》中袒露無遺,即要求「日、『滿』、華三國就資源的開發、關稅、貿易、航空、交通、通信、氣象、測量等方面,簽訂必要的協定」;「對華北、蒙疆的開發利用」,應優先考慮日本和「滿洲國」的需要,尤其在以上地區及其他地區,「關於特定資源的開發」,日本應享受「特殊便利」;對農業的「改良」,要「設法栽培日本所需要的原料資源」;在貿易方面,應「採用妥當的關稅制度和海關制度」;對於航空、鐵路、海運、長江水運和通信事業等中國國民經濟重要命脈,則悉數作為「日華方面合作的重點」。 
  所謂「共同防共」原則,只是日軍在華「任意駐軍」的代名詞。《調整日華新關係的方針》除了強調日本「在華北和蒙疆的主要地區駐紮必要的軍隊」外,還強調對於南京、上海、杭州等地無期限的「繼續駐紮」,並規定「在長江和中國沿海,應擁有艦艇航行停泊的自由」;「在長江沿岸的特定地點、華南沿海的特定島嶼,以及與此有關的地點應駐紮若干艦艇部隊」;甚至規定日軍對所駐地區內的鐵路、航空、通信以及重要港口水路,「一概保留軍事上的要求權和監督權」。 
  這種貪婪的帝國主義企圖,雖然在近衛聲明的字面上找不到,但近衛聲明卻在事實上積極履行這種企圖,它避而不談佔領區的日本軍隊「於日華兩國恢復和平後,立即開始撤退」,「隨著中國國內治安的恢復,兩年內全部撤兵完畢」問題,只是要求在內蒙這個「特殊防共區承認日本防共駐兵」即為例證。                              
發動侵略戰的公爵首相近衛文(5)     
  與此同時,近衛文扶植傀儡政權的「汪兆銘工作」有了起色。1938年12月,漢奸汪精衛逃到河內,開始了其建立「新興政權」的活動。12月30日,汪精衛發表「艷電」,與近衛文的「三原則」遙相呼應。然而,汪精衛的賣國投降行為遭到舉國上下的一致唾棄,激發了全國人民的抗日士氣。同時,近衛文費盡心機推出的「近衛三原則」的政治誘降伎倆也未見成效。近衛文面對深陷持久戰泥潭的困境,已經是軟硬皆施、黔驢技窮了。1939年1月5日,近衛文不得不率領內閣總辭職。近衛文結束了其第一任首相的經歷,不過這段時間內,他半推半就地登上了法西斯侵略戰車,建立起了「戰時體制」以支持逐步升級的侵華戰爭,因而對這場戰爭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離開首相之位的近衛文,並沒有從此離開權力的核心。1939年1月5日,平昭騏一郎組閣繼任首相,同時,近衛文出任樞密院議長,並且兼任頗有權勢的新內閣的元任所大臣。 
  此後短短不到一年時間裡,日本經歷了阿部、米內兩屆短命的內閣。1940年7月22日,近衛文受命再次組閣,這次他選擇了瘋狂鼓吹「南進」的東條英機為陸相,而同樣狂熱的戰爭分子松岡洋右被任命為外相。在近一年的時間裡,近衛內閣實現了以「新體制運動」為主要內容的法西斯化過程。通過這一運動,近衛文試圖「應付前所未有的內外動盪局勢,建立強有力的舉國政治體制」,為這部侵略機器的有效運轉,而使「一切政黨、派別、經濟團體和文化團體統統歸依於公益優先的精神之下」,以便「官民協同」而實踐「翼贊大政的臣道」,建立「高度國防國家」。 
  根據這種「新體制」的要求,在政治上,近衛文發起組織「大政翼贊會」,並自任總裁,規定今後閣員必須從該會成員中遴選,以此加強組織和精神控制,而且他還傚法希特勒的納粹黨,取消了日本國內的一切工會,加緊法西斯統治的控制力;在經濟上,通過《確立經濟新體制綱要》的實施,強化戰時經濟,以保證戰爭物資的生產和調配。近衛文在侵略戰爭的道路上越走越遠,1940年7月26日,近衛內閣制定了《基本國策要綱》。該綱領所立目標是「以皇國為核心,建設以日『滿』華堅強團結為基礎的大東亞新秩序」,以及「刷新國內體制」,「確立強有力的新政治體制」。7月27日,大本營與政府的聯絡會議通過了《適應世界形勢演變處理時局要綱》,將侵略之野心進一步擴大,宣稱要迅速促進解決「中國事變」,同時捕捉良機解決南方問題,實施「南進」;強調為此應從速加強同德意兩國的政治結盟,大力調整日蘇外交,改善兩國關係;利用德國橫行西歐的良機,以英國為主要對象,訴諸武力,奪取其殖民地;舉行日美談判,盡量讓美國理解日本的「公正主張」;也要考慮到同美國開戰的可能性而做好準備等等。從中顯見,近衛內閣發動一場更大規模的侵略戰爭之野心。 
  1940年8月,日本政府拋出「大東亞共榮圈」的口號,妄圖建立一個囊括東亞的龐大殖民帝國。在這一方針的指導下,近衛內閣同法屬印度支那當局進行強硬交涉,9月23日,日軍侵入印度支那北部,由此邁出「南進」的第一步。9月27日,德意日三國同盟條約在柏林簽訂。近衛文曾在日記中寫道:三國同盟締結的目標,是防止美國參戰和建立日蘇親善關係。近衛文為日本走向太平洋戰爭又掃清了一塊「障礙」。 
  日軍「南進」和三國軍事同盟的簽訂,使日本與英、法、美、荷等國在東南亞殖民地的利益出現尖銳衝突,尤其是日美摩擦日益加劇。此時,「南進」計劃尚在準備階段,因而近衛內閣選擇了由駐美大使野村吉三郎為代表同美國進行談判的「緩兵之計」。 
  在日美談判無果時,陸相東條英機主張停止談判,馬上宣戰。這時的近衛文並不願獨自承擔發動戰爭的責任,因而主張「戰爭如無百分之百的把握,就必須避免」,應與美國繼續談判。最終由於同東條英機意見尖銳對立,於1941年10月16日,向天皇提出辭職。近衛文辭職後,東條英機出面組閣。 
  東條組閣後,日美談判純粹只是戰爭的一個掩護而已。1941年12月8日,日本對美國不宣而戰,派聯合艦隊偷襲美軍珍珠港海軍基地,太平洋戰爭爆發。太平洋戰爭初期,日軍處處得手,氣焰囂張,幾乎侵佔了整個東南亞。但在盟軍一步步組織起來的反攻之下,經過中途島海戰、所羅門海戰和瓜島爭奪戰之後,戰爭的主動權完全落在盟軍手中,日軍節節敗退。日本在太平洋上的軍事形勢急轉直下。1945年初,美國對菲律賓作戰節節勝利,眼看戰局日益困難,天皇無奈,召見重臣,徵詢有關時局的意見。近衛文於2月14日晉謁天皇,面陳自己的意見,不得不承認敗局已定的他說道:「如今戰局已必敗無疑。只是由於英美輿論尚未考慮到改變日本國體一事,我認為如果只是戰敗,對於國體方面尚無擔心的必要。 
  從維護國體上看,最值得憂慮的是隨著戰敗發生『共產革命』。」可見,近衛文不僅是一個積極的侵略者,而且還是一個堅定的反蘇反共分子。 
  1945年3月,隨著盟軍的反攻,戰火已燒到日本本土。7月26日,英、美、中、蘇等反法西斯同盟國共同發表《波茨坦公告》,敦促日本無條件投降。8月6日,美國對廣島投擲原子彈;9日,在長崎投下另一顆原子彈。8月8日,蘇聯對日出兵作戰。8月,中國戰場也開始了大規模反攻,「大日本帝國」行將崩潰。                              
發動侵略戰的公爵首相近衛文(6)     
  %%%天皇宣佈無條件投降之後,近衛文被列入了甲級戰犯的名單,膽戰心驚的他怕踏上審判的絞刑架而選擇了吞毒自殺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罪惡一生 
  1945年8月15日,裕仁天皇宣佈日本無條件投降。8月17日,東久邇宮稔彥親王出面組織皇族內閣。近衛文擔任國務大臣,重返政界。不過,取代往昔的備受尊重的是,社會輿論對近衛文展開了猛烈攻擊,譴責他在七七事變中罪責難逃,指責他把日本引向太平洋戰爭,要求罷免他。面對國內的壓力和軍事法庭未知的審判,近衛非常緊張,惶惶不可終日。 
  1945年8月28日,美軍陸續登陸並以盟軍名義獨佔日本,此時的近衛文極力想面見盟軍最高司令麥克阿瑟,為什麼呢?外相重光葵道出其中奧妙,他說,「東久邇和近衛都想逃避責任,想把挑起戰爭和虐待俘虜的責任說成與己無關,壞事都是東條大將等一幫軍閥干的。」 
  起初,近衛文以「改憲調查研究」作為保護自己的幌子,但未容近衛施展拳腳,輿論便把矛頭指向了他。美國報刊公開指責,如果讓近衛公爵在戰後的日本擔當什麼角色,「無異於讓吉斯林當挪威總統,讓賴法爾當法國總統,讓戈林當歐洲盟軍司令」,媒體一起向近衛開火。駐日盟軍總部為了擺脫輿論的攻擊,爭取主動,不得不改變態度,下令今後禁止與近衛接觸,這使近衛十分狼狽。 
  隨著改憲調查研究的中止,近衛文更加擔心會被指控為戰犯。11月19日,美國戰略轟炸調查團傳訊近衛文,傳訊在一艘美國海軍的魚雷艇上進行,前後持續3個小時。他神色緊張,支吾搪塞,閃爍其詞,不是將罪行推諉於軍部,就是謊稱自己記憶不清。後來他曾心有餘悸地對別人說過:「我度過了可怕的幾個小時,他們就像在審問一個戰犯。美國也好像終於下了決心,我也要作為戰犯被抓起來了呀!」 
  已如驚弓之鳥的近衛文,11月22日,向天皇裕仁遞交了辭去公爵爵位的報告。11月27日,近衛文請《朝日新聞》的記者小阪德三郎參考他以前寫的記錄,整理成文,作為其「政治遺書」。這部手記連同太平洋戰爭期間他所寫的其他手記,在他死後,以《遺失的政治》公開出版。 
  12月6日,繼小磯國昭、荒木貞夫等被宣佈為戰犯嫌疑人後,駐日盟軍總部向近衛、木戶等9名戰犯下發了逮捕令。近衛文聽到這個消息時,顯得比較平靜,但多次表示忍受不了作為戰犯受審判的「恥辱」。 
  12月15日晚,近衛文被關進巢鴨監獄前夜,在家中與夫人千代子、弟弟秀等進行了最後的長談。次日凌晨6時左右,其夫人千代子發現近衛文已身著白布服毒自殺了,身邊放著的劇毒氰化鉀的瓶子已經空了。 
  這個效命於侵略戰爭的貴族害怕歷史的審判,而選擇了自殺的逃避。他在《回憶錄》中坦言:「我不能忍受美國法庭逮捕和審理我的案件的屈辱,我不能不感到對中國事變結局所負的特殊責任」。但發動侵略戰爭的罪行將不會隨著他自殺的逃避而煙消雲散,他的纍纍罪行被永遠銘刻於歷史的恥辱柱上!                              
滿蒙」的關東軍司令本莊繁(1)     
  出生寒門,卻憑自己的「戰功」被天皇賜予男爵爵位,榮登華族。他畢業於陸軍士官學校,有良好的基層經驗,從小隊長做起,又諳熟中國,尤其是東北情況,這影響了他作為軍人的一生 
  提起日寇侵華,「關東軍」這支殘忍凶暴的軍隊,國人對它的名字肯定不陌生,對它的纍纍惡行、樁樁罪責也恐怕知道幾分。而本莊繁就是領導這支軍隊侵佔中國東北的關東軍司令官。本莊繁一生「戰果」頗豐,從小隊長做起,一直到後來官至陸軍大將,並榮登華族,被天皇賜予男爵的爵位。而醞釀九一八事變、揮軍侵佔中國東三省、炮製「滿洲國」則是他屢立「戰功」中濃墨重彩的一筆。然而,這些「戰果」其實都是他揮舞刀劍、侵略中國的樁樁罪行,那麼他一生的最終結局肯定不是位列貴族,身享敬仰了! 
  1876年5月10日,一個日本兵庫縣的普通農家——木莊家新添一個男孩,他的父親希望他平安健壯地成長,給他取名叫做「繁」。 
  這個聰明好學,喜歡舞槍弄棒的少年,不負父母所望,1897年,以優異的成績從日本專門培養基礎性軍事人才的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畢業。這所學校歷史頗久,前身是明治維新運動中興辦的京都軍校。當時的有識之士認為要保衛國家,就要有強大的軍隊和有才能的優秀軍官,因而報請明治天皇,在1868年8月開辦了京都軍校。京都軍校起初僅收官僚子弟入學,後來的範圍才慢慢擴大。這所學校的畢業生可謂日本建設近代軍隊的骨幹。該校的紀律極嚴,以武士道精神培養學生,曾在此留學的中國軍閥孫傳芳後來回憶「陸士」,評價道:「那簡直不是人能待的地方,只有野狼才能夠忍受。」 
  本莊繁即是這所鼓吹武士道精神、充滿軍國主義思想毒素的軍校的第9期畢業生。他與荒木貞夫、真崎甚三郎、阿布信行、松井石根一起,被稱為陸士九期的「五員大將」。1904年,日俄戰爭爆發,立功心切的本莊繁積極請戰,最終上司批准了他的請求。於是,本莊繁以中尉的身份率部前往中國東北參加對俄作戰。 
  日俄戰爭結束後,本莊進入陸軍大學繼續深造。在這裡,他結識了板垣征四郎和土肥原賢二,為日後的合謀侵華打下了基礎。 
  1907年,本莊繁以優異的成績從日本陸軍大學畢業,隨即被參謀本部選派為軍事研究生,以日本駐華使館副武官的身份,穿梭往來於北京、天津、上海、漢口、南京等中國國內軍事戰略要地,負責刺探中國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等各方面的情報,從此開始了侵略中國的第一步,也為日本後來發動侵華戰爭積極進行準備。 
  1913年1月,本莊繁升任參謀部中國班班長,不久轉任「滿蒙」班班長。1918年,晉陞為大佐,同時升任參謀本部中國課課長,參與研究制定日軍對華,特別是對中國東北地區的一系列侵略戰略和政策。 
  1919年,本莊繁調任步兵第十一聯隊聯隊長,率部隨關東軍進入中國東北。當時控制東北地區的是實力派軍閥張作霖,張作霖背後靠日本人的撐腰,當然,同時也得聽日本人的擺佈。 
  日本人在張作霖身邊安插軍事顧問等人員,以便加強對張的控制。 
  1921年5月,本莊繁以參謀本部部附身份,奉命擔任張作霖的軍事顧問,1922年,晉陞為少將。從1921年至1925年,本莊繁一直是張作霖的軍事顧問。這個時候,張作霖的羽翼還未豐滿,多少得聽這個軍事顧問的話,以換取支持。在這期間,本莊繁的軍事顧問當然做得得心應手。一開始,他便操縱張作霖支持親日派政客梁士詒組織北洋軍閥政府,舉薦梁任國務總理。梁士詒上台後,在張作霖和日本人的支持下,極力抑制直系軍閥首領吳佩孚,吳背後的靠山是英國和美國。 
  梁的一壓一彈,使本有狹隙、不同主子的兩家(直系、奉系)軍閥間的矛盾更加尖銳,終於在1922年4月底,爆發了第一次直奉戰爭。由於原來直軍改編到奉軍的第十六師臨陣倒戈,奉軍亂了陣腳,隨後全線潰敗,張作霖不得不率殘部撤至關外,令圖他日東山再起,本莊繁乘機唆使張作霖宣佈東三省「自治」。 
  1925年5月,本莊繁調任日本駐華使館武官。次年3月,張作霖的部下馮玉祥不滿張的傾日賣國行為,拉旗另立山頭,組成國民聯軍。當時兩軍之間在平津一帶燃起戰火,奉系軍隊的渤海艦隊企圖掩護陸軍在天津北塘登陸,被國民聯軍擊退。為抑制馮玉祥率領的國民聯軍同日本扶植的奉系軍閥張作霖作戰,本莊繁急電參謀本部,要求派遣日本軍艦偷偷掩護奉系軍艦駛進天津大沽口,炮擊國民聯軍陣地。 
  國民聯軍英勇抵抗,開炮還擊,擊退了日本軍艦和奉軍軍艦的聯合進攻。日本政府立即以國民聯軍擊傷日本軍艦為借口,於3月16日,聯合英、美、法等8國列強,以維護《辛丑條約》為由,向當時的北洋軍閥段祺瑞政府提出撤除大沽口國防工事等無理要求,這就是本莊繁一手策劃的「大沽口事件」。 
  3月18日,北京各界群眾10餘萬人在中國共產黨和國民黨左派領導下舉行遊行示威,反對帝國主義的侵略,要求拒絕日、英、美、法等8國的最後通牒,遭到段祺瑞執政府的殘酷鎮壓,釀成「三?一八慘案」。最後,在日本等帝國主義國家的武力威脅和奉系軍閥的進攻下,國民聯軍各部被迫從天津撤退。                              
滿蒙」的關東軍司令本莊繁(2)     
  本莊繁這個「聽話」的下屬,秉承日本政府和軍部的旨意,積極從事侵略中國的活動,當然深得軍部首腦的賞識。1927年,本莊繁晉陞為陸軍中將。1928年,擔任日本陸軍精銳主力——第十師團師團長。 
  %%%有攫取中國東三省的野心,本莊繁披掛上陣,出任駐東北的日本關東軍司令官。上任伊始,他便直接縱容和指揮了九一八事變,迅速侵佔了我東三省 
  日本作為一個島國,資源貧乏,因而很早就企圖以武力拿下中國。近代以來,特別是明治維新以後,日本隨著國力的增強和國內生產的巨大發展,更加渴望以武力向亞洲大陸擴張。先征服朝鮮,再取「滿洲」,繼之以全中國,爾後便可稱霸遠東和全世界——這就是日本20世紀初臭名昭著的所謂「大陸政策」。 
  田中義一組閣上台後,加快了推行這一政策的步伐。1927年7月7日,田中在「東方會議」上拋出彰顯其侵略野心的《對華政策綱領》,主張攫取「滿蒙」,以「促使『滿蒙』與『中國本土』相分離的方針」作為最高國策。在對中國內部事務採取積極的武力干涉政策的同時,力圖在中國扶植親日政權。 
  按照這一施政綱領的規劃和指導,日本軍政界首先開始著手策劃把「滿蒙」從中國肢解出去的一系列陰謀。 
  原來關東軍一手扶植的張作霖,待羽翼豐滿之後,卻越來越不「聽話」。於是,日本軍部和關東軍企圖先謀殺張作霖,然後乘東北混亂之機,以「維持滿洲的治安」為名,直接出兵佔領中國東北,建立一個「獨立」的「自治」政權。1928年6月4日,在陰謀老手、日本間諜土肥原賢二的策劃下,關東軍高級參謀河本大作大佐製造了炸死張作霖的「皇姑屯事件」。但是,他們卻沒有製造出混亂的結果。張作霖的兒子張學良接過父親留下的人馬,繼任少帥。張學良一面控制住東北局勢,一面「國仇家恨」不共戴天,不顧日本人的再三阻撓,毅然於1928年12月29日,宣佈東三省「易幟」,在中國東北掛起了青天白日旗,服從南京國民政府。31日,南京國民政府任命張學良為東北邊防軍總司令,同時,奉天改稱遼寧省。日本通過威逼利誘手段控制東北、肢解中國的企圖,遂告失敗。 
  為此,並不甘心失敗的日本陸軍省和參謀本部專門召開了「國策研究會議」,具體制定武裝侵略中國東北的計劃。1931年6月11日,陸相南次郎命令參謀本部作戰部部長建川美次少將,主持召開「五課長會議」,專門研究「滿蒙問題」,於幾天後形成了所謂的《解決滿蒙問題方案大綱》。根據大綱的佈置,日本將「約以一年為期」對中國東北採取軍事行動;對內,陸相要使各內閣大臣都熟悉「滿蒙情況」;對外,要獲取各國的「諒解」;同時,預測所需兵力,做好準備。7月,陸軍省命令關東軍參謀長三宅光治,將上述《大綱》及指令秘密下達給關東軍。可見,日軍準備發動武力侵略中國東北,是早有此險惡用心的。收到指令之前,關東軍就派人以「參謀旅行」為名,對東北進行了三次詳細的軍事偵察活動。接到指令後,關東軍的少壯派軍官更是躍躍欲試,他們似乎都無法等待大本營計劃的「一年」之期了。他們一面進行「軍事演習」,一面偷偷配備攻城的裝備,還專門從東京兵工廠偷運了兩門240毫米口徑的重炮。不僅如此,關東軍還派出力主迅速拿下滿蒙的板垣征四郎返回東京,四處遊說,進行演說,鼓動戰爭。 
  1931年七八月間,日本關東軍先後在東北製造了「萬寶山事件」和「中村事件」,為發動侵略戰爭製造借口。與此同時,東京大本營的好戰分子亦在日本國內製造「滿蒙局勢」惡化的緊張氣氛,為關東軍創造輿論支持。 
  1931年8月1日,熟悉中國,尤其是東北情況,曾任張作霖軍事顧問的本莊繁,被任命為關東軍司令官。同時,任命有「中國通」之稱的大間諜土肥原賢二為奉天特務機關長,配合本莊的工作。 
  8月1日,本莊繁在首相官邸正式接受了天皇的委任狀,並到葉山夏宮拜謁了天皇。從8月1日到8月15日,本莊在前往東北走馬上任之前,頻頻與日本政、軍界高官接觸,包括閒院宮載仁親王,陸軍省的陸軍大臣、次官、軍務局長、軍事課長、人事局任命課長,參謀部的參謀總長、參謀次長、各部部長,海軍省的海軍大臣、次官,軍令部軍令部長、次長,外務省的外務大臣、政務次官、亞洲局長,以及有關專家,著重就「滿蒙問題」深入交換了意見。本莊繁對各方人士的意見心領神會之後,才於15日同前關東軍司令菱刈隆在東京辦理交接手續,動身前往中國東北。可以說本莊繁這次是帶著軍部的「厚望」前往東北的。 
  8月20日,本莊繁順利到達當時關東軍司令部所在地旅順。21日,新上任的司令官本莊繁馬上要求參謀長三宅光治和其他各參謀匯報情況,隨後專門拜訪了關東廳長官仿本。22日至25日,本莊繁巡視關東軍在旅順的部隊,參觀了「滿鐵」公司。26日,分別聽取了安插在張學良身邊的「顧問」柴山兼四郎和奉天特務機關長土肥原賢二的報告。8月29日,本莊繁向三宅參謀長和板垣高級參謀傳達了東京方面處理「滿蒙」時局的根本方針。9月1日,本莊繁又要求高級參謀石原莞爾報告作戰計劃。石原莞爾時任關東軍作戰部主任,他根據以前與密友板垣征四郎的「參謀旅行」對東北尤其是奉天軍事地形、武器裝備等狀況的刺探,結合關東軍的情況,向本莊詳細匯報了具體作戰計劃。本莊對此非常滿意,並向部屬訓示說:「近來『滿蒙』的形勢漸告緊迫,不容一日偷安,我關東軍的責任真可謂既重且大。本職深深有所期待,信賴我精銳之將士,望同心協力,以忘我精神應付局面,共同為伸張國運做出貢獻。」                              
滿蒙」的關東軍司令本莊繁(3)     
  9月1日晚,本莊繁又請石原莞爾來,仔細徵詢石原對解決「滿蒙問題」的意見,以及關東軍內部的意見情況。本莊不屬於日本軍部的少壯派極端好戰分子之列,他此次來「滿蒙」,是帶來了軍部渴望迅速解決「滿蒙」,「吃」下東北三省的意見和日本內閣主張緩一點兒解決,在「內外」諒解的情況下,奪取東三省的兩派意見。他的手下——石原莞爾、板垣征四郎則是少壯派軍官,早已鼓吹為了帝國的「生命線」和「利益線」,盡快拿下「滿蒙」,並且已經策劃實施了一系列的遊說、刺探、製造衝突的陰謀活動,已經急不可待地蠢蠢欲動了。 
  當然,本莊作為一個以「效忠天皇」為最高榮譽,以「大日本帝國利益」為最高利益的軍國主義思想濃厚的法西斯軍官,從內心而言,他也希望積極做好準備,在東北製造借口,「名正言順」地把這塊資源豐富、土地肥沃的地方獻給大日本帝國,如他所說「為伸張國運做出貢獻」。因而,他大力支持石原、板垣等人的計劃。 
  隨後的幾天中,本莊繁不僅頻頻向部屬發表訓示,做好戰鬥前的思想動員。他幹的另一件事就是軍事檢閱,通過檢閱部隊鼓舞士氣。9月3日,本莊繁向其部屬、第二師團師團長多門二郎中將和獨立守備隊司令森連中將訓示:「今後可能發生不祥事件」,「我們必須認識到最後解決的時刻正在迫近」,「第一線部隊要經常注意環境的變化,要有當事件突發時絕不失敗的決心和準備,特別是獨立執行任務的小部隊,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要陷入消極狀態,要斷然遂行自己的任務。」這一番話中心照不宣的意思顯然已經「路人皆知」了!9月4日、5日,連續兩天,本莊繁命令關東軍進行一系列的軍事演習,包括模擬包圍東北兵工廠和奉天城演習、巷戰演習、夜戰演習、拂曉戰演習等。 
  從9月7日起,本莊繁在石原、板垣等人陪同下,到海城、鞍山、本溪、公主嶺、長春、奉天、遼陽等地,對關東軍各部隊以及鐵路警備隊進行了為期12天的視察檢閱。9月14日,駐奉天關東軍獨立守備隊根據本莊繁的指示,在奉天北郊中國東北軍北大營附近進行所謂的軍事演習。演習過程中,日軍不斷向北大營猛烈射擊,恣意挑釁,企圖引誘東北軍還擊,以製造侵略口食。對這種侮辱性的挑釁行為,東北軍官兵義憤填膺,紛紛要求予以還擊。為了避免與日軍發生武裝衝突,張學良嚴令守軍官兵忍辱負重,不准還擊,不准出入北大營,日軍的挑釁企圖因而沒有成功。 
  9月15日、16日、17日,日軍仍借演習之名,不斷猖狂挑釁,但最終還是沒有達到目的。局勢日趨緊張。早在1937年7月、8月,關東軍就故意製造了「萬寶山事件」、「中村事件」,日方顛倒黑白,不斷提出無理要求。因而日本國內盛傳將出兵「滿洲國」,同時日本外務省駐奉天總領事向國內報告了關東軍有「躍躍欲試」的企圖。 
  關東軍的這種蠢蠢欲動,與原來內閣所制定的「滿蒙問題」處理計劃大相逕庭。為了安撫這幫嗜戰分子,參謀本部奉天皇旨意,派建川美次少將前來「阻止」。建川美次算得上是關東軍中的老陰謀家,也是日本陸軍中的骨幹分子。他曾任駐北京武官,實際上是河本大作密謀炸死張作霖、製造「皇姑屯事件」的幕後策劃之一。 
  建川在到奉天之前,將此信息透露給了橋本欣五郎。橋本欣五郎是日本少壯派軍國主義分子中的核心人物,他得知此信後,馬上發急電,把消息傳達給本莊的參謀板垣,建議其提前行動。建川美次少將9月18日下午7時如期到達奉天時,板垣征四郎奉本莊繁的命令,前往火車站迎接。「旅途勞累」的建川被安排進一家日本人開的旅館,準備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談公事」。 
  與此同時,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爾已經密謀將原定於9月28日實行的計劃提前到9月18日。本莊繁也取消了原定於9月18日去參觀奉天附近日俄戰爭舊址的計劃,留下板垣在奉天迎接建川,自己則於9月18日下午2時,忽然坐火車返回旅順關東軍司令部,箇中原因「不得而知」!9月18日晚10時20分,奉天的郊野已渺無人煙。根據板垣征四郎的命令,關東軍獨立守備隊第二大隊第三中隊中尉河本末守,率領幾名部下,以視察鐵路為名,向柳條湖方向前進。最終選擇了距離中國東北軍北大營西北角約800米遠的「南滿」鐵路柳條湖段的一節。他們偷偷地把四十二塊黃色炸藥埋在這段鐵路單軌接頭處的兩側。埋好後,河本末守點燃了導火索。一聲巨響之後,單軌接頭處的一條鋼軌被炸彎,兩根枕木被炸毀。20分鐘後,從長春南下的一列客車經過此處,這列火車沒有出軌顛覆,只是車身稍微歪斜了一下便順利通過。日本目的在於製造借口,所以,火車顛覆與否並不重要。 
  爆炸聲一響,河本末守馬上命令部下在爆炸處佈置了中國軍隊故意炸毀鐵路的假現場。他們將槍殺的三名乞丐的屍體,套上中國士兵的衣服,然後擺在炸毀的鐵路旁,誣稱是炸毀鐵路的兇犯的屍體。同時,河本末守向板垣征四郎報告計劃成功。板垣征四郎立即命令埋伏在四里外文官屯南側高粱地、早已做作好戰鬥準備的獨立守備隊第二大隊、第五大隊進攻北大營。10點25分左右,日本關東軍早已佈置好的榴彈炮開始集中火力向北大營和奉天飛機場開炮。                              
滿蒙」的關東軍司令本莊繁(4)     
  11點18分,關東軍參謀花谷正少佐以奉天特務機關長土肥原賢二的名義向關東軍參謀長三宅光治和東京大本營的陸相南次郎拍發急電,謊稱:「18日午後10時半左右,於奉天北面的北大營西側,暴虐之中國軍隊破壞我南滿鐵路,襲擊我守備隊,與趕赴現場的我守備隊某部發生了衝突。」不久又發出第二封電報說:「北大營的中國軍隊炸毀我南滿鐵路,其兵力有三四連,現已陸續逃回營房。我部石台中隊於11時許,在與北大營之敵軍五六百人作戰中,已將該營之一角予以佔領,而敵軍仍在不斷增加機關鎗和步炮,我連目前在苦戰中。」 
  日本侵略者以「賊喊捉賊」的慣用伎倆,自炸鐵路,反誣是中國軍隊所為,還誣稱中國軍隊襲擊了日本守備隊。以此為借口,日本關東軍發起對中國守軍北大營和奉天城的進攻,這就是震驚中外的九一八事變。 
  9月18日晚11時50分,正在洗澡的關東軍司令官本莊繁收到板垣征四郎的緊電,報告說奉天日中軍隊發生衝突,來不及請求許可已命令獨立守備隊「反擊」了。本莊繁知道板垣終於冒險一試,而且點燃了戰火,他心想,現在絕無退路,只有把這仗打得「漂漂亮亮」,一舉拿下東北,造成既成事實,才可以避免違背聖意之過,而且還可立「奇勳」一樁,現在該是彰顯「皇軍聲威」的時候了! 
  於是,本莊繁立即命令參謀長三宅光治召集各參謀到司令部召開緊急會議,一面讓石原莞爾打電話命令駐遼陽的第二師團緊急支援,進攻奉天。 
  午夜12時,各參謀被緊急召集,來不及穿軍裝就趕到司令部,而石原莞爾卻一身戎裝,早候在司令部裡,彷彿早知今晚會有一場「意外」似的! 
  當本莊繁一到,石原莞爾馬上匯報道:「我們處於以寡敵眾的極大劣勢。我們惟一的防禦就是進攻,我希望您允許板垣按已準備好的計劃進行。」 
  本莊繁略一沉吟,說道:「好吧!就由我自己來承擔這事的責任。」隨即命令全線同時出動,進攻奉軍。除第二師團奉命進攻奉天外,第三旅團第四聯隊及騎兵第二聯隊進攻長春,獨立守備隊第三大隊進攻營口,獨立守備隊第四大隊進攻鳳凰城和安東。佈置關東軍的作戰任務後,已是9月19日凌晨1時30分。本莊繁沒有坐等戰況發展,而是電告日本駐朝鮮軍司令官林銑十郎大將,請他迅速率部「越境作戰」支援關東軍。其時,駐朝日軍早已與關東軍勾結,做好準備,在中朝邊境的新義州車站等候,只要接到命令,馬上就可以以「應付緊急事態」為借口,前往援助。電告駐朝軍隊後,本莊繁向參謀本部報告了關東軍的情況,並稱「我軍主力,將掃蕩「滿鐵」沿線之中國軍」。凌晨3時30分,本莊繁率領三宅參謀長、石原莞爾等,與駐旅順步兵第三十旅團一起,乘專列由旅順奔赴奉天。 
  9月19日上午,當本莊繁趕到奉天時,板垣征四郎已指揮日軍佔領了北大營和奉天城。中國軍隊在蔣介石「不抵抗」政策下,均主動棄營撤退,致使日軍以極小的損失,迅速佔領了奉天。 
  日軍攻佔奉天日軍佔領奉天後,即大行燒、殺、奸、搶之道,犯下滔天罪行。據不完全統計,僅官方財產損失就在17億元以上。東北軍飛機、火炮、戰車、槍械以及大批彈藥、糧秣都落入日本侵略者之手。佔領奉天後,本莊繁將關東軍司令部也遷往奉天,以便坐陣指揮。同時,他進行了一系列人員調整,任命第二師團師團長多門二郎中將為奉天衛戍司令,任命特務機關長土肥原賢二為臨時奉天市市長,負責維持市內秩序。 
  隨著奉天的淪陷,關東軍更加耀武揚威,19日一天,就拿下了安東、營口、長春和鳳凰城等地。 
  19日上午5時半,日本軍部接到此「突發事件」的報告後,立即召開緊急會議,討論「滿蒙」局勢以及應對方針。與會的陸軍省和參謀本部首腦一致認為「關東軍此行動是完全適當的」,並一致同意向內閣提出增兵案。10時,內閣緊急會議專門討論了關東軍上交的報告,考慮到外交上的反應,決定了「不擴大方針」,並責成陸軍大臣和總參謀長髮電訓示關東軍。 
  參謀本部在傳達內閣的「不擴大」方針的同時,還讚揚關東軍司令部的果敢和「提高了日軍的威望」。當天,橋本欣五郎也給關東軍發了一份電報說:「參謀本部關於制止軍事行動的命令是應付內閣的表面文章,其本意並非要你們停止行動。」 
  本莊繁得到參謀本部的默許和支持,繼續調兵遣將。21日,駐朝鮮日軍4000多人奉命越過鴨綠江,駐守「西滿」,支援關東軍。本莊繁將關東軍主力集中到長春,準備進攻吉林和黑龍江省。21日上午,本莊繁以保護日僑為借口,命令第二師團乘裝甲列車前往吉林。在日軍的誘降下,吉林代主席、軍務署參謀長熙洽叛國降日,下令部下全部繳械,並聲稱有抗拒者,將遭到攻擊。由此,日軍22日不廢吹灰之力便佔領了吉林城。 
  隨後日軍向吉林省各地進攻。至24日,不到6天時間,吉林省大部河山被日軍侵佔。隨後,本莊繁又指揮日軍侵佔了黑龍江省。日軍幾十年來覬覦我東北領土的野心,通過本莊繁之手得以實現。僅僅用了4個月又18天的時間,日軍便佔領了東三省,從此開始對東北長達14年之久的殖民統治。                              
滿蒙」的關東軍司令本莊繁(5)     
  雖說九一八事變的發生,比大本營原來計劃的要早,有些「擅自行動」了,但是如此輕易而迅速地佔領了中國東北全境,卻使日本政府和天皇對此大加讚賞,不斷派高官前去戰場慰問。1932年1月8日,裕仁天皇以最高統帥的身份表彰關東軍的「功勳」,敕語嘉獎: 
  當「滿洲」爆發事變之際,出於自衛的必要,關東軍將士果斷神速,以寡敵眾,討伐敵人……踏破冰雪,英勇戰鬥,拔除禍根,使皇軍的威武名揚海內外……朕深感其忠烈可嘉。九一八事變發生後,本莊繁一面指揮關東軍的軍事進攻,一面為了控制東北,使日軍的侵略行為「合法化」,四處收買漢奸,拼湊傀儡政權。 
  早在1931年4月,日軍參謀本部就形成了對中國東北實行殖民統治的三種設想:一是扶植親日政權;二是建立「脫離中國本土」的「獨立國」;三是直接吞併中國東北,劃入日本版圖。九一八事變發生的第二天,建川美次少將就向本莊繁建議道:「消滅現有東北政權,樹立以宣統皇帝為盟主而受日本支持的政權,當為上策。」 
  溥儀宣佈任「滿洲國」執政的就職典禮1931年9月22日,本莊繁命參謀長三宅光治召開參謀會議,謀劃「滿蒙地位」問題。會議經過激烈討論後,放棄了直接吞併「滿蒙」的主張,擬訂了《滿蒙問題解決方案》,確立了「建立由我國(日本)支持,領土包括東北四省及蒙古,以宣統皇帝為首的中國政權」的方針,並制定了具體的實施要領。這是日本侵略者擬訂的在中國東北建立「新政權」的第一個具體方案。本莊繁以關東軍司令的身份批准了《滿蒙問題解決方案》,並電示日本天津駐屯軍司令官香椎浩平,請他「保護」好住在天津日租界內的溥儀。此外,他還委派土肥原賢二代表自己,前往天津勸說溥儀到東北來就任「新政權」的元首。 
  1932年1月6日,本莊繁派板垣征四郎攜帶關東軍制訂的「滿洲國」建國方案和他本人的意見書,返回東京大本營,向內閣和軍部匯報。日本陸軍省、海軍省和外務省根據板垣征四郎的匯報,共同制定了《中國問題處理方針綱要》,原則上批准了關東軍籌建「滿洲國」的方案。 
  在本莊繁的授意下,經過板垣征四郎和土肥原賢二等人的精心籌劃,1932年3月1日,「滿洲國」宣告成立。3月9日,溥儀從旅順前往長春,在從前的道手衙門院落中一間匆忙收拾起來的大廳裡,舉行了「就職典禮」,本莊繁以關東軍司令官身份出席了典禮。「典禮」不重要,溥儀也不重要,關鍵是此前溥儀所簽的一份密約。這份密約是關東軍板垣等一手炮製、以溥儀和關東軍司令官本莊繁「換文」的方式簽訂的。通過這份密約,日本帝國主義操縱了中國東北的政治、經濟、軍事和文化的一切大權,把中國東北完全變成了殖民地。關東軍司令官集大權於一身,成了「滿洲國」的「太上皇」,溥儀成為日本帝國主義的傀儡「兒皇帝」。 
  「勞苦功高」的本莊繁1932年7月28日接到調任軍事參議官的通知。看著自己為天皇打下的這片「天下」,心中還有幾分不捨——但身為天皇的將士,就是無論在哪裡,都要為天皇「盡忠」,想到這裡,本莊心情釋然地與新任關東軍司令官武籐信義大將辦好交接手續,並於9月8日返回東京。 
  為了表彰本莊繁「作為關東軍司令在異國神速應變,果斷行事,以寡敵眾,使皇軍的威信名揚海內外」,也就是他一手策劃九一八事變和炮製「滿洲國」的「功績」,日本天皇特意授予本莊繁一枚一級「金鴟」勳章和一等「旭日」大綬章。 
  1932年9月,本莊繁轉任軍事參議官;1933年4月6日,就任天皇侍從武官長;6月19日,晉陞為陸軍大將;1935年12月26日,天皇又將本莊繁列入華族,賜予其男爵爵位及「金鴟」一級勳章;1936年,編入預備役;1938年,出任軍事保護院總裁;1945年,任樞密顧問官。由於他忠實執行日本擴張侵略的大陸政策「功勳卓著」,先後獲得全部8個等級的「旭日」勳章和最高的「瑞雲」勳章。 
  %%%大院內一個無人的空房間中,本莊繁掏出了戰刀,切腹自殺。在死亡前曾留有遺書,企圖為自己的行為和日本軍國主義的侵略行為進行最後的辯護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佈接受《波茨坦公告》,無條件投降。 
  1945年9月19日,駐日盟軍最高統帥部將本莊繁列為甲級戰犯,向他發出逮捕令,並限令他前往東京巢鴨監獄報到。 
  作為一名「貴族」和曾經隨侍天皇的侍從武官長,本莊繁不願意接受作為戰犯走上法庭的「恥辱」和囚徒生活,同時他也深知自己罪惡深重,難逃法網,最終決定自殺,以一死向天皇「盡忠」。 
  11月20日,處於亞寒帶的日本已進入寒冷的冬天。面對一場巨大戰爭的消耗,東京已是一片貧乏的困頓景象,這更增添了寒冬的蕭瑟。上午10點左右,街上只有寥寥無幾的幾個行人,地上鋪滿了厚厚的一層落葉。在瑟瑟寒風中,有一個身穿和服的老頭——年已70歲的本莊繁,在街頭慢慢地走著。 
  本莊繁步履艱難地走進已被美軍佔用的位於東京市赤阪青山一號街的舊陸軍大學院內。他找到一個無人的空房間,按照日本武士的傳統,剖腹自殺。軍刀劃開肚腹,痛徹全身,本莊繁感到意識的一點點消逝,巨大的創痛使他不得不發出呻吟。一名湊巧路過此處的美軍士兵看到了這一切,已處於彌留之際的本莊繁,勉力睜開眼睛,用瘖啞的聲音留下了最後一句話:「我是天皇陛下的侍從武官長……」                              
滿蒙」的關東軍司令本莊繁(6)     
  事後,在本莊繁家中的防空洞裡,發現了他在死前兩個月所寫的兩封遺書。在一封遺書中,本莊繁寫道:在軍中擔任要職服務多年,卻使國家遭受如今之敗局,立於前所未有之悲境之中,即令退役亦不勝惶恐,罪該萬死。 
  「滿洲」事變發端於爆炸鐵路這一排日高潮,關東軍出於自衛,不得不為爾。未受任何政府及最高軍部之指示。全部責任均在當時關東軍司令官我一人身上。 
  值此引咎辭世之際,謹衷心祝願:聖壽萬歲,國體永存,國家復興。 
  在這封遺書中,本莊繁想以「武士道」精神,獨攬侵略中國東北的罪責。而在另一封《滿洲事變的本質》的遺書中,他則盡量掩蓋九一八事變是蓄意陰謀的真相,想方設法歪曲歷史。 
  他寫道:「接到上述急報,我來不及等待中央的指令便立即向各地所屬部隊發佈了必要的命令,而所屬部隊中有的在我命令到達之前就已開始了行動,還有的部隊在敵人攻擊前就發起了攻擊。」 
  本莊繁企圖用自殺來保持武士的「榮譽」,來為天皇「盡忠」,來逃避國際軍事法庭的審判,他也想通過自己臨死的遺書來掩蓋那段侵略的歷史,讓日本可以創造一種不負罪責的「新歷史」。 
  然而,做過的一切罪惡,都會留下罪證,本莊繁最終也無法逃脫歷史的審判。日本帝國主義侵略中國的血腥歷史,也不會被他沒有反省的自殘而洗刷乾淨!                              
「笨蛋元帥」杉山元(1)     
  %%%從出任陸軍省次官起,便開始策劃侵略中國東北。他極力宣揚武力解決「滿蒙」問題,九一八事變的發生終於使他達到了目的,此後他的目標又轉向了上海戰場 
  杉山元,1880年出生於日本福岡縣。1900年12月21日,從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第12期航空兵科畢業。1902年6月25日,被授予航空兵少尉軍銜。1921年7月16日,任參謀本部部附。1922年6月,晉陞為航空兵大佐軍銜。1924年8月,升任參謀本部軍務局軍事課課長。1925年5月1日,仕途順利的杉山元被晉陞為陸軍少將,任參謀本部航空兵補給部部長。次年12月,出任參謀本部航空兵本部部附,後轉任兵器本廠廠附。1928年8月,升任參謀本部軍務局局長。1930年8月1日,50歲的杉山元被晉陞為陸軍中將,任陸軍省次官。 
  航空兵出身,從基層一步步爬上軍部權力中樞的杉山元,是一個狂熱好戰的法西斯分子。20世紀30年代以後,身居高位的杉山元就開始狂熱鼓吹進行全面侵華戰爭和積極推動建立日本的法西斯專政。杉山元出任陸軍省次官的時候,正是日本軍部緊鑼密鼓地策劃侵略中國東北之際。極力主張對外侵略擴張的杉山元當然在陸軍省內部不遺餘力地宣揚武力解決「滿蒙」問題的重要性,指使關東軍做好發動侵略的準備。 
  雖然參謀本部對於關東軍迫不及待地要發動對「滿蒙」的武裝行動持反對態度,要求其「克制暫緩」,但杉山元等人對參謀本部的限制性命令早已「暗渡陳倉」了。1931年4月,杉山元建議調遣陸軍第二師團赴中國東北駐防,獲得內閣的批准。第二師團的士兵大都征自於日本北部,這裡氣候寒冷,與中國東北狀況相近。杉山元請調該師團的用心,當然是想增強關東軍在中國東北地區的作戰能力。不僅如此,杉山元還促使陸軍通過一項決議,將原來關東軍各師團輪換駐防制改為永久駐防制。這一切,都是為日後對華用兵所做的準備。 
  1931年3月,杉山元參加了軍務局長小磯國昭、參謀本部中國課課長重籐千秋以及鼓吹法西斯理論的大川周明等共同策劃的「三月事件」,企圖通過政變,建立軍政府。這次政變雖因計劃洩露而宣告流產,但日本陸軍中法西斯軍國主義勢力卻進一步擴大,支持或是暗許「武力解決滿蒙問題」者佔據了主流。 
  1931年8月,杉山元推動並參與了日本參謀本部與陸軍省關於《解決滿蒙問題方策大綱》的討論與擬訂。這份文件秘密規定了日軍侵略中國東三省的具體原則、步驟和措施,允許關東軍在「必要時」可以採取軍事行動,採取軍事行動時,關東軍兵力與指揮問題由參謀本部直接擬訂方案。這一文件的形成,極大地助長了關東軍的侵略氣焰。 
  在日本國內的慫恿之下,關東軍蓄意製造了一系列事件,企圖挑起侵略戰火。1931年6月,繼「萬寶山事件」後不到兩個月,關東軍又製造了「中村事件」。杉山元聽取奉天特務機關長土肥原賢二的報告後,立即指示關東軍按照既定的擴大侵略戰爭的方針辦。9月11日,杉山元又與陸軍省中主張對華強硬分子進行密謀,制定武力「鷹懲」中國軍隊的作戰方案,並且在當晚的「十月會」集會上,公然叫囂,以「中村事件」為由,用武力征服中國。在杉山元等人支持和策劃下,關東軍於9月18日炮轟奉天中國駐軍北大營,挑起蓄謀已久的九一八事變。接到事變爆發消息的杉山元立即約見軍務局長小磯國昭、參謀次長二宮重治等人,分析當前局勢,最終達成擴大事態乘機獨霸中國東北的共識。蔣介石政府對日採取妥協退讓政策,命令東北軍「絕對不抵抗」。9月21日,關東軍侵佔吉林,此後4個多月時間內,關東軍侵佔我東三省全境。隨著這一侵略行動的得逞,杉山元更進一步與參謀次長及軍務局長等將侵略之手伸向華中地區,於1932年1月28日挑起「上海事變」,並以此為借口,命令日軍分兵多路進攻上海。 
  日軍進攻上海,遭到當地中國守軍第十九路軍愛國官兵的頑強抵抗,因而進展緩慢。為了扭轉這一不利局面,迅速佔領華中地區,日軍大本營不斷向上海增兵。1932年2月29日,杉山元被任命為第十二師團師團長,準備率部赴上海作戰。由於蔣介石主張「攘外必先安內」的媚外苟安政策,中國守軍在後無援兵、腹背受敵的困境下,被迫退出上海。國民政府與日方簽訂了屈辱的《淞滬停戰協定》。 
  隨著日軍發動「一?二八」事變的侵略目的的實現,杉山元率部親戰中國的「願望」,暫時沒機會達成了。在國內的杉山元,沒有絲毫放鬆全面侵華的野心和準備。1933年3月,杉山元改任日本航空兵本部部長。1934年8月,升任參謀次長並兼陸軍大學校長。1936年3月23日,任參謀本部部附。8月1日,任陸軍三大核心首腦之一的教育總監兼軍事參議官,11月2日,晉陞為陸軍大將。 
  當時日本侵略目標有兩個方向,一個是「北進」,取朝鮮為跳板,進而侵入「滿洲」,吞併中國,北指向蘇聯;另一個是「南進」,即以中國台灣為基地,進而吞併菲律賓和南洋群島。在誰先誰後的問題上,日本軍部內出現了意見分歧。杉山元是鼓吹「北進」的,但他見到天皇對「北進」並不熱衷,因而調整了自己的立場,並不反對「南進」。不過,至少有一點,無論「北進」或是「南進」,杉山元都極力主張以全面侵華為基礎。                              
「笨蛋元帥」杉山元(2)     
  %%%變後,陸相杉山元叫囂要「三個月內滅亡中國」。擔任華北方面軍司令官,使他獲得了馳騁中國戰場的機會。但他發動的「治安肅正」的「討伐」戰,卻被八路軍一次次擊破,屢戰屢敗的他得了個「笨蛋元帥」的綽號 
  1937年2月,杉山元奉天皇敕命出任林銑十郎內閣的陸相。在制定《基本國策綱要》的內閣會議上,他把發動全面侵華戰爭納入日本的「基本國策」,準備在「外交和國防密切配合之下,確保帝國在東亞大陸上的地位」,以此為基礎,向「南方海洋發展」。同年6月,近衛文第一次組閣,杉山元留任該屆內閣陸相。 
  1937年7月7日,七七事變爆發,杉山元立即於7月11日,召集陸軍省軍事課和參謀本部作戰課共同制定《關於華北作戰的協定》,將擴大侵略戰爭作為目標。7月18日,首相近衛文召開「五相會議」,身為陸相的杉山元力主增兵華北,實現「在三個月內滅亡中國」的目標。7月21日,杉山元直接向內閣提出增派3個師團赴華北參戰的提案,獲得了內閣的批准,戰爭規模進一步擴大。 
  8月10日,杉山元同意陸軍省出兵中國上海的提案,並且召集陸軍省總務部長中島以及參謀本部第一部部長石原商議具體的派兵方案,最後決定向上海增派兩個師團的兵力。8月15日,日本政府發表了由杉山元起草的《對華宣戰聲明》,全面侵華戰爭被付諸實施。此時的杉山元非常樂觀,叫囂日軍「迅速予敵徹底打擊,以期早日收拾時局」。 
  日本的全面侵華激起全中國人民的抗日怒潮,杉山元「速決」的狂妄念頭被現實徹底粉碎。 
  1938年12月,杉山元被大本營任命為新的華北方面軍司令官,接替原任寺內壽一,這次他終於獲得親臨中國戰場、直接指揮日軍進行侵華戰爭的機會。上任伊始,杉山元就將中共領導的抗日人民武裝視為威脅其侵略統治的眼中之釘、肉中刺,妄圖除之而後快,於是推出了所謂「治安肅正」的方針,同時向大本營要求增兵華北,企圖通過「肅正」作戰,徹底摧毀華北地區的抗日根據地。 
  為了配合杉山元的「治安肅正」計劃,日軍大本營先後新增派了3個師團進入華北,並組編5個獨立混成旅團,直接歸杉山元指揮。 
  1939年1月,手握重兵的杉山元信心滿懷地推出他第一期「治安肅正」的作戰計劃。他將華北方面軍的機動兵力兵分三路,駐山西的第一軍、駐山東的第十二軍和駐內蒙的「蒙疆駐屯軍」及偽軍綏蒙軍分別在山西、河北北部進行有針對性的「掃蕩」作戰,在蘇北根據地展開「反擊」戰,在五台山地區圍攻八路軍晉察冀抗日革命根據地的領導中心,企圖從外圍到中心徹底「盡剿」抗日力量。 
  為了取得成功,杉山元親臨「圍剿」冀中抗日根據地的前線坐陣指揮。日偽軍憑借武器裝備的優勢,集中力量向以縣城為中心目標的地區展開進攻,先後侵佔了冀中的雄縣、霸縣、安國、博野、蠡縣5座城池。2月5日,杉山元又令滹沱河以北日軍3000餘人,兵分四路向安平、饒陽、深縣、武強地區進攻。至3月底,杉山元所指揮的日偽軍悉數侵佔了冀中地區的主要縣城。然而一方面,縣城並不是抗日力量的主要活動區域,另一方面,八路軍主力採取游擊戰術,避敵鋒芒,攻其不備地給敵人以有力打擊,杉山元的第一「治安肅正」計劃當然未獲多大實效。 
  1939年6月至8月,不甘失敗的杉山元又發動了第二期「治安肅正」作戰。在這次作戰中,杉山元使用了「密集」戰術,企圖通過輪番「討伐」和「掃蕩」消滅中國抗日有生力量,日偽軍每天平均進行「討伐」、「掃蕩」作戰竟達40多次。在這種艱苦險惡的環境下,許多抗日軍民被殘暴殺害,平均每天約有中國軍民460人犧牲在這些劊子手手中。不僅如此,杉山元還下令部隊,趁雨季河水暴漲之時,將大清河、子牙河、滹沱河河堤扒開180多個決口,製造洪水水災,這使30餘縣受災,17萬頃良田被淹,200餘萬群眾流離失所,無家可歸。面對種種暴行和殘酷「清剿」,我抗日軍民並沒有退縮,而是在共產黨的領導下,展開頑強的反「掃蕩」鬥爭,共斃傷日偽軍6.5萬餘人,杉山元的第二期「治安肅正」計劃最終宣告失敗。1939年9月,杉山元糾集日偽軍,又發起第三期「治安肅正」作戰。八路軍進行英勇鬥爭,給予其沉重打擊。八路軍一二○師在賀龍的指揮下,在陳莊附近一舉殲滅日軍第八旅團及偽軍一部。不久,八路軍晉察冀軍區一分區在雁宿崖成功設伏,殲滅日軍獨立混成第二旅團一部600餘人。幾天後,又盡殲前來復仇的第二旅團900餘人,而且在黃土嶺伏擊戰中,有日軍「名將之花」之稱的旅團長阿部規秀中將也被擊斃,「凋落在太行山上」。杉山元的第三期「治安肅正」又以慘敗告終。 
  杉山元指揮日軍在中國作戰,連吃敗仗,既損兵又折將,因而被日本國內譏為「笨蛋元帥」。 
  %%%本營的杉山元,沉寂一段日子後,重任參謀總長,開始追隨東條英機推行「南進」計劃。日本戰敗投降後,這個日本全面侵華時的陸相以及入侵東南亞時的參謀總長自是「在劫難逃」了 
  「笨蛋元帥」杉山元於1939年9月12日被調回日本國內。本想在侵華戰場上一展身手的杉山元,只能滿懷不甘地回到大本營擔任軍事參議官這個看似位高卻無實權的職位。                              
「笨蛋元帥」杉山元(3)     
  杉山元曾經支持過「南進」計劃,當陸相東條英機瘋狂鼓吹「南進」時,便想到了這個「得力助手」。因而在沉寂一年之後,杉山元獲得了「重振旗鼓」的機會。1940年10月3日,杉山元被任命為參謀本部參謀總長。重獲機會的杉山元投桃報李,馬上投入到推動侵略戰爭的行動中。他與東條英機以及海軍軍令部部長永野修身等人一起,積極策劃實施侵佔東南亞各國的所謂「南進」計劃。 
  1941年9月3日,在討論是同美國繼續進行談判,還是準備宣戰的大本營聯絡會議上,杉山元提出,必須規定出談判的截止日期,否則將不利於日本的國家利益。他說:「我們必須在10月10日之前爭取達到我們的外交目的。否則,便毅然出擊,不能老拖個沒完沒了。」他的話反映了「南進」者的「心聲」,談判不過是這些戰爭狂人備戰的幌子而已。大本營聯絡會議最後做出了令杉山元高興的決定——「為保衛和維持帝國的生存,以10月上旬為初步截止時間,在此之前,做好戰爭準備,到那時,如果有必要,就決心與美國、英國和荷蘭開戰。」5日下午,近衛文與杉山元、永野修身一起進宮,向天皇稟報大本營聯絡會議的決定。匯報中,杉山元頗有把握地向天皇啟奏了已擬好的對馬來西亞、新加坡和菲律賓的作戰計劃,並向天皇保證在5個月內蕩平東南亞。 
  天皇實際上對此並沒有太大的信心,因為陸軍也曾經有過「3個月內征服支那」的斷言,而今這只成為遭人譏笑的話柄而已,因而天皇還是希望盡量通過外交途徑解決的。杉山元當然理解「聖斷」之意,不過他表面上允諾天皇,聲稱軍部定將執行「先外交後戰爭」的方針,但實際上早與東條英機等人勾結,為外交談判製造障礙,設置極為苛刻的條款,美國人當然不可能答應,從而製造出對美開戰的借口。 
  1941年12月8日,日軍偷襲美國海軍基地珍珠港,太平洋戰爭爆發。戰爭之初,日軍靠「先機」之優勢,迅速侵入東南亞各國,但隨著當地人民的反抗和盟軍的反攻,太平洋戰場的戰局日益逆轉,「5個月蕩平東南亞」又成為不可能實現的「癡人說夢」。 
  1943年6月21日,在太平洋戰場日軍日顯頹勢之時,杉山元被晉陞為元帥。不斷推動戰爭機器前進的首相東條英機,為了挽救敗局,拚命強化自己手中的獨裁專權,以圖鞏固侵略集團的統治和製造戰爭的「轉機」。1944年2月20日夜,東條英機乾脆找來參謀總長杉山元,開門見山地讓杉山元辭去參謀總長職務,由他兼任。 
  杉山元雖認為一個人集政權、軍權於一身,是違反長期統治傳統的,而且他本人也不願一下失去如此大權。但東條英機則非常強硬地宣稱「如果有誰反對,我就立即撤換他」!這樣,本來心有猶豫的杉山元也就無奈地答應了東條英機的要求,於1944年2月21日辭去了參謀總長的職務。東條英機雖然實現了專權,但這也體現了其統治集團內部裂痕的出現,它的覆亡也就不遠了。 
  不過,需要指出的是,杉山元在任參謀總長的4年裡,不僅在中國繼續擴大侵略戰爭,在大本營鼓吹「南進」,而且實際縱容和指使了日軍在東南亞的諸種暴行,對東南亞人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他指使並支持「南進」日軍,對東南亞人民,特別是華僑實施「綏靖」、恐怖、屠殺、報復的政策。攻佔新加坡後,在他的指使下,秘密警察拘捕了支持抗日的6000餘名華僑,並進行集體屠殺。杉山元還親自到蘇門答臘前線視察,縱容日軍肆意殺害平民和俘虜達25萬人之多。4月3日,由於美軍的東部防線(菲律賓)被日軍突破,7萬多人被俘,杉山元命令親信政信大佐組織「死亡行軍」,僅60英里就有1.6萬多名戰俘被虐致死。 
  1944年7月,四面楚歌的東條英機被迫率領內閣總辭職,受東條英機排擠的杉山元獲機會得以復出。1945年4月6日,杉山元被任命為防守日本本土的第一總司令官。杉山元還沒有來得及進行本土防衛的時候,隨著盟國的反攻,尤其是8月6日起美國先後向廣島和長崎投放了原子彈之後,日本本土受到重創。8月8日,蘇聯對日宣戰,出兵中國東北,日本賴以垂死掙扎的關東軍瞬時土崩瓦解。8月15日,裕仁天皇通過廣播宣佈日本無條件投降。 
  1945年9月11日,駐日盟軍總部公佈了第一批日本甲級戰犯名單,杉山元僥倖未列入名單中。但他自知作為日本發動全面侵華戰爭時的陸相和發動太平洋戰爭時的參謀總長,罪惡深重,作為戰犯是遲早的事,或者被駐日盟軍逮捕或者被引渡到中國受審。一想到這些他就寢食難安。為了逃避作為戰犯的懲罰,9月12日下午5時,杉山元在第一總軍司令部內開槍自殺。 
  當晚,杉山元的妻子啟子,在得知杉山元自殺的消息後,在自己家裡的佛堂,身著全白喪服,用短刀戳穿心臟自殺,追隨作惡多端的丈夫而去。杉山元用自裁的方式逃避正義審判的懲罰,但他對中國和東南亞人民所犯的樁樁罪行是他的自殺所無法洗刷乾淨的,只能永遠背負戰爭的罪行而被後人所唾棄。                              
「戰爭天才」岡村寧次(1)     
  次無論是在東京的陸軍幼年學校,還是在陸軍士官學校,或者是被譽為「三羽鳥」,成立「二葉會」等,都無時不想著為天皇建立功勳,當庫頁島的硝煙升起,這個年輕的野心家就再也坐不住了 
  岡村寧次是日本法西斯軍隊中最著名的戰將之一,在二戰期間日軍諸高級將領中,岡村寧次侵華的歷史最久。自1907年他擔任日本陸軍士官學校清國留學生隊區隊長,直到1949年初被國民黨軍事法庭「無罪釋放」回國的40多年間,他的職務崗位雖幾經變動,但其畢生「事業」是與日本軍國主義、與日本侵華戰爭緊緊相聯的。 
  1884年5月15日,岡村寧次出生在日本東京四名阪町街區的一個末落武士家庭。由於日本孕婦在胎兒隆起後有束腰的習慣,加之不足月份,所以他出生時很瘦弱。他的父母岡村寧永夫婦此前生過一個兒子,卻夭折了,他們擔心這個孩子仍然活不下來。在給這個孩子起名時,寧永取自己名字裡的「寧」字,再加一個表示順序的「次」字,就是岡村寧次。從岡村寧次4歲開始,寧永夫婦就教他認日語假名和一些簡單的漢字,並規定他每日作息時間和識字進度。1890年3月,岡村寧次入阪町小學,開始了長達8年的小學時代。1897年,13歲的岡村寧次小學畢業,考進了著名的東京專門學校(1902年更名為早稻田大學)的附設中學部。由於該校當時的收費較高,所以岡村寧次僅僅在此讀了一年多一點的時間,後轉入東京陸軍幼年學校。1898年9月,岡村寧次身穿草綠色軍裝參加了入學典禮,從此邁出了他軍人生涯的第一步。 
  東京陸軍幼年學校的這幫少年學生大多為武士後裔和軍人子弟,他們凶悍鬥狠是出了名的。岡村寧次在此學習的3年歲月裡,一直還算安分守己,沒出什麼大事,但在畢業前夕的一次操場械鬥事件中,因被校方認為是肇事者和主謀險些被開除學籍。 
  這場風波結束後不久,岡村寧次升入陸軍中央幼年學校,一年多以後,他進入渴望已久的日本陸軍士官學校。 
  日本陸軍士官學校也是在明治維新運動中興辦的,其前身是1868年8月開辦的京都軍校。除有關軍事課程之外,該校尤為注重向學生灌輸封建忠君思想和軍國主義毒素,通過非常殘忍的方法來培養武士道精神。這所學校的畢業生是日本建設近代軍隊的骨幹,日本陸軍的軍官從將軍到少尉,大都曾在這裡學習過。 
  岡村寧次是這所叫囂軍國主義和武士道精神學校的第16期學生。這期學生可謂「人才濟濟」,不少人後來成為左右當時日軍乃至日本政壇的重要人物,如岡村寧次、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賢二和安籐利吉後來都官至大將。而且,當時岡村寧次、永田鐵山和小(口克)敏四郎被「陸士」教官們公認為16期最優異的「三羽鳥」(即「三傑」之意)。 
  1904年,岡村寧次以優異的成績從陸士畢業。同年2月,日俄戰爭爆發。被分配到麻布步兵第一聯隊擔任補充部隊小隊副的岡村寧次,懷著為天皇建功立勳的迫切心情,恨不得馬上馳騁疆場。在岡村寧次的一再請戰下,上司終於批准了他的請求,於翌年4月將岡村寧次從補充部隊轉到步兵第四十九聯隊,作為新編第十三師團的一個小隊長參加樺太島(即「庫頁島」)戰役。 
  終於可以披掛上陣的岡村寧次,曾兩次冒險出入槍林彈雨之中。第一次初上戰場時,就在森林中與俄軍遭遇,為了便於觀察情況,他站在一個樹墩上指揮作戰。當晚,他的一個有作戰經驗的部下就告誡他,「站在高處指揮,並不是真正的勇士。今後應把姿勢放低,要充分利用地形」。他愉快地接受了建議,而且牢記戰場不僅要勇敢,更需要冷靜地運籌帷幄的教訓。樺太島戰役結束後,岡村寧次隨部轉至北朝鮮駐紮。兩年後的1907年,他被調回陸軍士官學校擔任中國留學生隊的中尉隊長,這一任職對他此後的軍事生涯有不容忽視的巨大影響。岡村寧次在1907年至1910年的3年時間裡,從第4期開始接手,總共在「陸士」帶過3期156名中國留學生。這些當初被日本同學瞧不起的「支那人」,後來回到中國可就成了左右中國近代時局的人物了,像其中的閻錫山、孫傳芳等,儼然成為割據一方的土霸王了;而像反袁英雄李烈鈞、抗戰時正經賣過力氣的「國軍」參謀總長何應欽等,也曾與岡村有過「師生之誼」。帶了幾期中國留學生,「圓滿」地完成任務後,1910年12月,岡村寧次被推薦上了日本陸軍大學,是該校第25期的學員。陸軍大學是戰前日本軍事教育體系中層次最高的一級軍事學校,是為培養經過「陸士」學習並有一定實際鍛煉,被認為有發展前途的軍官而設立的。在「陸大」在職學習期間,27歲的岡村寧次結婚了,新娘名叫星野理枝。次年10月,又添了個白白胖胖的兒子,取名岡村忠正。此時的岡村寧次,正是意氣勃發,前途事業一片「美好」。1913年11月,岡村寧次以第8名的優秀成績從「陸大」畢業。畢業後他先是做了半年的中隊長,1914年8月,被上司調到參謀本部外國戰史處工作。 
  同年7月,第一次世界大戰在歐洲爆發,日本乘機奪取了德國在華勢力範圍——山東青島。1915年2月,日軍參謀本部為編纂日德戰爭作戰史,派岡村寧次等人赴青島搜集資料,由此岡村寧次第一次踏上了中國的土地。                              
「戰爭天才」岡村寧次(2)     
  岡村寧次赴青島不久,被時任黎元洪大總統顧問的日本陸軍中將青木宣純調至北京做助手,主要負責對外聯絡、文牘書案之類的工作。這樣,岡村寧次在北京青木顧問處一幹就是4年多。1919年7月,岡村寧次終於返回日本。他的新職務是陸軍軍事調查部新聞班的少佐班員,主要從事溝通軍隊與國民之間的「感情」和處理軍方對國內民眾的宣傳事務。在新的職位上,岡村寧次不遺餘力地為爭取陸軍的所謂「生存權」和「發展權」搖旗吶喊。在新聞班干了將近兩年,1921年6月,陸軍省決定選派岡村寧次等人赴歐美考察。對岡村來說,這種難得的機會既是上司對自己才幹的賞識,又意在向其暗示今後的前程遠大。懷著興奮的心情,6月18日岡村寧次登船離開了日本。同行人中,還有一位陰沉著臉、沉默寡言的青年軍官,鮮與人交談,這個天生的特務坯子,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的土肥原賢二。岡村寧次先後在英國、法國、瑞士、德國停留,會見了許多當年的學友,如東條英機、山下奉文等。在這次考察期間,岡村寧次與這些血氣方剛的少壯軍人暢談所謂「改造」日本軍隊的「宏大偉業」,圖謀國家改革諸問題,此即「巴登巴登盟約」的主要內容。到了昭和時代,這些人正式成立了「二葉會」,後來發展並改名為「一夕會」。「巴登巴登盟約」以及與駐歐美各國少壯軍官的交往,使岡村寧次在軍界中初步有了自己的盟友和支持者,為他站穩腳跟並尋求進一步發展奠定了基礎。 
  1922年1月4日,岡村寧次回到日本,調任步兵第十四聯隊,任少佐大隊長。1923年3月8日岡村寧次被調回參謀本部工作,任第二部第六課的中國班副班長。該課在日軍內部被稱作「中國店」,其成員被視為「中國通」,是一個擅長於智謀權術的精幹集體。班員中有土肥原賢二、板垣征四郎、巖松義雄等9人。毫無疑問這個「精幹」的9人集體,把一個個後來為中國人民所熟知、切齒的魔鬼,幾乎都彙集進去了! 
  1923年9月1日,日本關東地區發生7.9級的大地震。9月3日,日本政府為抗震救災和維持秩序,遂成立關東戒嚴司令部。 
  剛晉陞為中佐的岡村寧次被臨調該司令部宣傳情報部,負責戒嚴期間的新聞檢查。岡村寧次並不滿足於宣傳工作。經過頻頻活動後,他如願以償地得到了參謀本部上海駐華武官的調令。 
  %%%次當上了上海駐華武官,他的組織和戰略「才能」被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同時,他看到了肥沃的中國土地,開始不斷窺視和圖謀這塊不屬於日本的富饒國土 
  當上參謀本部上海駐華武官的岡村寧次肩負三項「重任」:搜集中國情報,搜集朝鮮獨立運動的情報,進行長江流域作戰實地研究。 
  岡村寧次不辱重托,上任伊始,就對組織人員進行了一番「清理整頓」,使領事館武官處的工作步入正軌。 
  上任的第三個月,岡村寧次發起籌備了日軍參謀本部在上海召開的長江下游作戰計劃會議,專程由日本趕來的本部負責作戰的高級官員,聽取了岡村寧次的實地考察報告。這些熱衷於侵略擴張的法西斯軍官達成了「待時機成熟,必須出兵,控制扼守長江口的遠東國際商港」的戰略共識。後來日軍果然按此陰謀,製造了「一?二八」上海事變,這是後話,暫且不表。話說,1925年,中國爆發了震驚全國的五卅運動。在日本勾結中國親日派軍閥破壞和鎮壓這場運動的過程中,在上海領事館工作的岡村寧次充當了重要角色。 
  他先唆使英國人出面打頭陣,鎮壓工人運動,引起中國人的反英情緒,同時資助「沙基慘案」後成立的一些罷工組織。這使日本以經濟上的些許讓步換得了政治上的先行脫身。而在6月23日「沙基慘案」後,華南等地果然掀起大規模抵制英貨運動,於是,日本乘虛而入,著力奪取英國在華市場,將日貨大量運銷華南地區。結果,1925年度日本對華出口總額,非但沒有受五卅反帝愛國運動的影響而跌落,反而較上一年增長了12%。 
  在此期間,岡村寧次也沒忘記刺探實地作戰情報的任務。他借被學生孫傳芳聘請,任孫軍事顧問的機會,從孫那裡竊取到了部分軍用地圖,如江浙一帶1︰20000的軍用地圖,再如華中中部地區1︰50000地圖等。後來,岡村寧次回國後,把這些地圖交給參謀本部,獲得了數額頗大的秘密賞金。此後,日本全面侵華時,在武漢作戰所用的華中中部地區1︰50000地圖,大部分就是岡村寧次秘密搞到的。 
  岡村在諜報武官任上,幹得風風火火,頗有「實績」,為日本帝國的侵華事業效了犬馬之力。可是,也許是上蒼的報應。這期間他的家庭卻屢遭不幸,武正是他的次子,在上海得了猩紅熱,少年夭折。之後不久,其妻子理枝也在東京病逝。 
  妻子理枝死後的一段時期內,岡村寧次原來蓬勃發展的「事業」也頗為沉寂了好一段日子。到1927年8月15日,終於接到了擔任陸軍第三師團第六聯隊聯隊長的任命,並晉陞為大佐。1928年,岡村寧次終於有了指揮軍隊和領兵打仗的機會。1928年,日軍在中國一手製造了濟南慘案。為擴大戰事,日軍參謀本部於5月9日下達命令,調第三師團赴華參戰。13日清晨,岡村寧次心情激動地對聯隊官兵訓話:「讓我等官兵在軍旗之下馳征中國山東,去保護我日本僑民吧!」                              
「戰爭天才」岡村寧次(3)     
  14日,岡村寧次率第六聯隊隨師團主力開赴山東。可惜,等他們在青島上岸時,濟南城已被第三十六旅團等部隊完全佔領,「立功」的機會沒有了,岡村寧次率第六聯隊只得暫駐青島。7月25日,岡村寧次接到了參謀本部的正式調令,回任參謀本部國內戰史課課長。 
  岡村寧次從青島調回軍部之前,關東軍策劃的炸死張作霖的皇姑屯事件,正引起軍政間的齷齪爭鬥。軍部首腦將岡村寧次回調軍部,意在要他利用搜集整理文件的工作之便,阻止政府內一部分人調查皇姑屯事件的要求。皇姑屯事件的具體策劃和執行者,是岡村寧次早先的盟友、關東軍高級參謀河本大作大佐。機敏的岡村寧次很快就領會了自己的使命,他利用「二葉會」和新組織的「星期四會」籠絡少壯軍官,抵制內閣的調查。1929年6月28日,在張作霖身死一年多後,日本內閣會議才決定,以關東軍對「南滿」鐵路及附屬地「警備不善」的理由,給以有關人員「行政處分」。此後,辦事得力的岡村寧次被調至陸軍人事局補任課長這個肥缺上,干了兩年多。 
  1932年,日軍在九一八事變後為進一步擴大侵華,也為了轉移歐美列強對中國東北的注意,挑起了「一?二八」事變,出兵中國上海。熟悉上海情況的岡村寧次利用手段排擠掉頗有背景的競爭對手東條英機,於2月26日被任命為上海派遣軍副參謀長。 
  3月6日晨,姍姍來遲的岡村寧次抵達上海,但淞滬戰事已基本結束了。4月1日,他轉任為臨時軍事調查委員長,同時晉陞為陸軍少將,時年48歲,他任軍事調查委員長的主要職責就是粉飾日軍侵略上海的行動。 
  曾經做過日軍情報和宣傳工作的岡村寧次,在歪曲事實、敷衍塞責方面頗有「經驗」,因此,軍部首腦才選中由他來主持「調查」,對付輿論。不過這次岡村使出全部招數也揩不淨侵略軍的「髒屁股」,在中國政府的一再申訴下,國聯大會多數代表認定日軍在上海的行動是侵略行為,岡村炮製出來的「調查」結果,徒留下欲蓋彌彰的謊言一篇。 
  5月5日,中日雙方經過談判達成停戰協定。儘管日軍取得了在上海的種種特權,但岡村寧次還是對協定的內容並不完全滿意,認為對中國「讓步」太多。 
  時隔不久的1932年8月19日,岡村寧次有了新的「用武之地」,他奉命轉赴東北,出任關東軍副參謀長。 
  岡村寧次來關東軍就任後,面臨所謂「匪患猖獗」的困難局面。他口裡的「土匪」,其實是指我東北各地的抗日軍民。因而岡村寧次將「治安」問題列為首要任務。為此,岡村寧次先給軍部打報告,要求增派援軍,然後通過「滿洲國」政權加強所謂「法制」建設和地方武裝建設,收買土匪、招募偽軍,建立所謂「謀略部隊」為日軍作炮灰。 
  日偽軍瘋狂屠殺東北抗日義勇軍士兵1932年9月,日偽統治者發佈了由岡村寧次等人參與炮製的《治安警察法》,隨後又頒行《暫行懲治叛徒法》和《暫行懲治盜匪法》,把義勇軍污蔑為「叛徒」、「盜匪」,可以格殺勿論。隨著增援部隊的到來,在實權人物岡村寧次的指揮下,關東軍50000人馬以「步步為營,重點突破」的作戰方針,分地域逐次展開,向義勇軍發動了規模空前的大「掃蕩」。1933年春,在以武籐、小磯和岡村為首的關東軍的瘋狂圍剿下,東三省的各部義勇軍,除少數堅持鬥爭外,絕大部分先後被剿垮,無數義勇軍戰士為反抗侵略而獻出了寶貴生命。 
  在東三省的抵抗力量被基本撲滅後,日本侵略者以為可以無後顧之憂了,因而開始將貪婪的眼睛盯上了熱河省。 
  1933年1月1日夜晚,日軍在山海關挑釁,製造事端,向山海關和熱河發動軍事進攻。1月3日,日軍佔領山海關,揭開了熱河戰役的「序曲」。熱河省,地處遼寧、察哈爾兩省之間,南與河北省為鄰,長城在其南境,省會是承德。據有熱河省便隔絕了我東三省與關內地區的聯繫,這樣,日寇既可鞏固對我東三省的侵略佔領,又可據以向華北推進。當時,蔣介石的國民黨政府奉行「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將「剿共」作為首要任務;再加之,國民黨軍隊內部腐敗和派系之間的鬥爭,因而與日軍交戰中,紛紛敗降。 
  3月2日,日軍輕取赤峰城,兩天後又輕易地佔領了承德。從1月份挑起事端至此,日軍在短時間內基本上控制了熱河省,直逼長城一線。到5月中旬,在岡村寧次的指揮下,日軍很快突破中國軍隊的防線,向密雲、懷柔一帶壓進,其師團指揮所也前移至白河洞。隨著密雲、懷柔被佔,北平已處在日本侵略軍的槍口之下。 
  在日軍的步步進逼之下,5月24日,中國方面不得不正式提出停戰要求。當晚,中方密使殷同與岡村寧次進行了會晤。其實,此前岡村寧次的多年故交,他曾經的學生——國民黨有名的親日派分子何應欽,已經早在暗中向岡村密授了蔣介石「攘外必先安內」的玄機,因而彼此很快就達成了有關停戰的大致意向。 
  1933年5月30日,岡村寧次作為日本關東軍代表與何應欽派去的代表熊斌在塘沽舉行正式停戰談判。這次談判實際是日本帝國主義將事先擬好的侵略條件強加於中國、強迫中國接受的一個儀式而已。最後,岡村寧次終於拿到了令他滿意的《塘沽停戰協定》。岡村寧次代表日本所簽訂的這個協定,其實質在於強迫中國方面承認長城一線為日軍佔領線,這等於認可華北平津地區是第二個「滿洲國」。同時非武裝區的確定,為日軍進一步擴大侵略打開了通路。協定簽訂後,裕仁天皇親攜協定書文本到靖國神社向陣亡將士的亡靈「報捷」。而岡村寧次這次為日本帝國立了一大「功」,自是得意非常!                              
「戰爭天才」岡村寧次(4)     
  在岡村寧次就任關東軍副參謀長的兩年多時間裡,他還大力支持在那裡進行細菌武器研究和製造的殺人魔鬼石井四郎。1933年,石井在哈爾濱以南的五常縣背陰河創建「細菌實驗所」,利用抓獲的中國平民和俘虜進行各種殘忍的、滅絕人性的細菌試驗,在岡村寧次等關東軍各實力人物的直接支持、協助下,石井機關的規模越來越膨脹,「事業」也越來越紅火,為後來第七三一部隊的建立奠定了基礎。 
  在《塘沽協定》簽訂後不久,岡村寧次的關東軍副參謀長的職位被板垣征四郎接替,1934年12月,岡村寧次回調參謀本部。次年3月,出任參謀本部第二部即情報部部長。在他的策動下,關東軍展開了以在華北建立親日傀儡政權,控制華北於日本勢力之下為核心目標的「華北工作」。奉天日本特務機關長土肥原賢二則被派具體負責「華北自治運動」以達到目標。1935年11月中旬,隨著「冀察政務委員會」的建立,這一侵略目標基本實現,岡村寧次對自己的又一次得逞而自喜不已。 
  在策劃「華北工作」的同時,岡村寧次以個人身份被派往中國,秘密訪華,執行「以帝國為中心,在日、『滿』、中三國提攜互助基礎上」的對華政策綱要,即「廣田三原則」的任務。在收穫甚微的情況下,於1935年11月灰溜溜地返回日本。 
  時光總是匆匆,但每每會有一些意外發生,對某些渴望「機遇」的人,展開「幸運」的微笑。一個蟄伏的寒冬過後,當淺粉的櫻花剛剛在乍暖還寒的初春微風中嶄露頭角的時候,岡村寧次又撞上了一次往上爬的絕佳「機會」。 
  1936年2月26日拂曉,日本「皇道派」少壯軍人發動了震撼日本政壇的「二二六」事變。兵變發生後,岡村寧次和石原莞爾等臨時參謀本部主要成員積極主張採取「斷然鎮壓」的方針,以整肅軍紀。 
  岡村寧次原先也傾向於「皇道派」,並受到過「皇道派」一些實力人物的提攜。但是,岡村寧次的政治觀點是國家革新固然重要,但國內的穩定更為重要,下級軍官的兵變會「損害軍隊的名聲,削弱首腦部門的統制力」。基於此,岡村寧次並沒有在事變中站到「皇道派」一邊,而是積極參與制訂具體的鎮壓作戰計劃。幾天後,這次事變即被成功鎮壓。事變後,軍界實施了「大手術」,可謂有人歡喜,有人憂——一批支持和同情事變的高級將領被免職或者編入預備役。而岡村寧次因在事變中立場站得對、處置又得當,所以被晉陞為中將,破格出任第二師團師團長,成為17個正規師團主將之一,隨後即開赴北滿。在「北滿」,岡村寧次的部隊編入關東軍的建制序列,主要擔負維持「滿濱江省」一帶的治安任務,後又移防東部,擔任對蘇警備。 
  就治安問題,岡村寧次的第二師團要對付的是東北抗日聯軍,「抗聯」可不同於幾年前被日偽軍鎮壓下去的義勇軍,它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更具組織性的抗日武裝力量。為對付「抗聯」,岡村寧次採用了三條惡毒的計謀:利用偽滿軍、實行所謂「匪民分離」和建立「無人區」以及「軍事進剿時切斷對方補給線」的辦法。岡村寧次的惡毒措施,確實給抗聯帶來了極大的不利。但東北抗聯將士毫不退縮、前仆後繼,仍對日寇形成了有效的打擊。直至1938年6月,岡村寧次離開東北時,他也沒有抓到「抗聯」的主要領導人趙尚志,而不得不「深以為憾」。 
  當岡村指揮第二師團在松花江兩岸全力圍剿我抗聯武裝的時候,1937年7月7日,隨著盧溝橋事變的槍聲,日本軍國主義者開始了全面的侵華戰爭。當時,岡村正在通河一帶追蹤趙尚志抗聯部隊的下落。 
  ●全面侵華戰爭爆發後,岡村寧次到中國內地作戰,從九江戰役、武漢會戰,到南昌之戰、長沙會戰等,他都立下「大功」。最終升為大將,登上了「中國派遣軍」總司令的寶座1938年6月,岡村寧次接到軍部調令,組建第十一軍作為華中派遣軍,並任該軍司令官,負責攻佔華中地區。一直渴望戰死沙場為天皇「盡忠」的岡村寧次終於有了主率一方的機會,也有了施展自己軍事戰略「才能」的機會。 
  7月中旬,岡村寧次正式在南京行使第十一軍司令官指揮權。他履任新職務的第一仗就是親自指揮攻佔九江的戰役,由此揭開了武漢會戰的第一幕。九江位於從安慶到武漢這段長江向南彎曲處,是中國軍隊的外圍防線。岡村寧次在海、空軍的密切配合下,瘋狂向九江中國守軍張發奎的部隊進攻,彈火鋪天蓋地,天地一片嘯然。中國守軍竭力抵抗,但損失慘重。7月25日晚,日軍最終蜂擁攻入九江城。 
  岡村寧次率部攻佔九江後,正趕上城裡流行霍亂。岡村寧次誣蔑是中國軍隊撤退時有意散佈的結果,因而「定要消滅九江霍亂」。隨著一聲令下,九江城內大批染病或被日本軍醫定為有染病嫌疑的中國老百姓,慘遭塗炭,被日軍屠殺、焚屍。 
  在展開這些滅絕人性的殺戮的同時,岡村寧次開始盤算:若向西猛攻,直取武漢,雖可獲勝,但殲滅不了多少中國軍隊,為了最後的勝利,應該消滅對方的有生力量,而且要在武漢站住腳,必須解除側後方中國重兵集團虎視眈眈的威脅。據此,岡村寧次決定先拿薛岳開刀,制訂了具體的南潯線作戰計劃,即自湖口、九江南下,先占德安、南昌,後西取長沙,截斷粵漢鐵路,對武漢形成戰略大包圍。以此,既消除日軍側後方的威脅,而且在戰略上先截斷武漢退路,並動搖中國守軍氣勢,最終奪取武漢、殲滅中國重兵集團。                              
「戰爭天才」岡村寧次(5)     
  8月1日,岡村寧次正式下達進攻命令。當日,日軍第一○六師團向九江以南數十公里的金官橋發起進攻,但遭到中國守軍的猛烈反擊。 
  5日,日軍第一○六師團為了扭轉困境,向中國守軍金官橋陣地施放了大量的毒氣。中國軍隊猝不及防,被迫撤出部分防禦陣地。 
  第一○六師團松浦師團長令各部乘勝進擊,卻鑽進了南潯線薛岳兵團擺下的「反八字形陣勢」。戰至8月中旬,松浦的第一○六師團受到重創。 
  岡村寧次為了穩定戰局,先命令第一○六師團退守金官橋一線,並迂迴攻擊德安,同時讓最強悍的第六師團進攻長江上的田家鎮要塞。中國守軍在第九戰區第一兵團司令薛岳的指揮下,固守陣地,頑強抗擊。日軍傷亡慘重,士氣低落,第一○一師團伊東政喜師團長還被中國守軍擊傷。 
  在歷時四個多月的武漢會戰中,南潯線作戰是日軍打得最艱苦、所受挫折最大的一次作戰。 
  但是,中國軍隊在局部戰場上的勝利,並沒有改變整個武漢防禦圈的不利態勢,也沒有遏制住岡村寧次誓奪武漢的囂張氣焰,他手下最強悍的第六師團於9月底攻佔了武漢以東的最後一扇大門——田家鎮要塞。 
  隨著田家鎮要塞的陷落,武漢已無險可守,蔣介石和國民黨軍委會便徹底放棄了死守武漢的計劃。 
  10月25日凌晨,蔣介石戀戀不捨地離開了武漢。當日深夜,漢口完全淪陷。26日凌晨5時,武昌被佔。27日午後,漢陽失守。至此,武漢三鎮全被日軍佔領。作為主攻部隊的指揮官,岡村寧次自然是立了「頭功」一件,榮極一時。但事實上,日軍攻佔武漢的大會戰中,沒有吃掉中國守軍100多個師中的任何一個,幾個月的傷亡慘重,才到手一座「人去樓空」的空城而已。因而,岡村寧次雖立了「頭功」,但像他在日記中寫的那樣——「並不特別感到高興」。 
  日軍佔領武漢城佔領武漢後,為了收買人心,岡村寧次打出了「討蔣不擾民」的旗號。岡村寧次在東京時,就耳聞了日軍攻佔南京的殘暴行為,作為一個有「謀略」的將領,岡村寧次覺得此舉不妥。 
  首先,戰略上應該維持必要的軍風軍紀;其次,太過的暴行會激怒中國民眾,也不利於最終鯨吞中國的實現。因而,在武漢會戰中,岡村寧次就發佈了「討蔣不擾民」的訓令,而且還將隨軍慰安婦提前編列入第十一軍,但姦淫惡行並沒有得到絲毫的遏制。凶殘成性的日軍士兵,哪管什麼「討蔣愛民」的戰略意圖,而且也沒有任何懲戒,所以他們照舊燒殺搶虜、強姦婦女,無惡不作,「討蔣愛民」不過是陰謀未得逞的一場騙局而已。 
  佔領武漢後,岡村寧次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南昌。南昌乃江西省省會,位於鄱陽湖以西、修水以南,地處南潯鐵路的最南端,扼水陸交通之要道。當時,中國第九戰區基本兵力集中在長沙地區,該戰區是岡村在武漢會戰時的老敵薛岳的部隊,日軍若佔領南昌,就可使長沙正面和側翼完全暴露,以便他再戰薛岳。再者,南昌是中國空軍主要基地。武漢會戰時,空襲日本海、陸軍的飛機,多是從這裡起飛,蔣介石決定撤守武漢後,武漢機場的中國飛機也多轉移到了南昌基地。佔領了它,無異於打斷了原本就可憐的中國空軍的一隻翅膀。前次,第一○一、一○六師團吃了敗仗,為了挽回顏面,也為了讓這兩支部隊打個翻身仗,岡村寧次下令讓它們作為這次的主攻部隊。 
  3月20日,第一○一、一○六兩個師團,在日軍炮群猛烈炮火的配合下,傾巢出動,突破中國守軍的首道防線。 
  27日晨,日軍在岡村寧次「追擊」的命令下從北、西、南三面會攻南昌城,守城部隊約兩個團的兵力在狹窄的街道上與日軍展開巷戰,直至深夜才撤離南昌。 
  日軍在南昌作戰得手後,岡村寧次自然洋洋得意,而蔣介石則震怒於30餘個師的人馬竟擋不住日軍3個多師團的進攻,而把南昌城給丟了,於是下令4月22日實施全面反攻。但是,半個月後,中國軍隊雖損傷嚴重也未能奪回南昌城。 
  攻佔南昌,穩住武漢的東南屏障後,岡村寧次於1939年4月中旬,開始部署進擊襄河東岸的計劃,以穩定武漢北部。岡村寧次當時手上只有不足4個師團的兵力,而襄河東岸中國第五戰區中國軍隊有6個集團軍近20個軍。 
  如何進擊十倍於己的中國軍隊?岡村寧次這回用了「重點使用兵力」的戰術,即實行「分進合擊、錐形突破」的策略。4月末,岡村寧次向江北各師團下達了正式攻擊命令。岡村寧次的策略見了效果,日軍3個師團雖與正面的湯恩伯部陷入苦戰,進展速度比較遲緩,但卻重創了湯恩伯部右側的張自忠部,基本突破張自忠麾下各軍的防線,暫緩了江北的後顧之憂。 
  隨後,岡村寧次為了擊敗第九戰區的粵漢沿線中國軍隊主力,進一步挫傷其戰鬥意志,同時確保佔領地區的安定,因而擬訂了贛湘會戰計劃,即「第一次長沙會戰」。此戰,日軍共4個師團及兩個支隊參戰,總兵力約10萬人。中國方面由第九戰區代司令長官薛岳組織了20萬兵力實施抗擊。 
  9月14日,日軍發起進攻。作戰之初,日軍主力非常順利地越過了中國軍隊的防線,並佔領了湘北廣大地區。但是,贛北、鄂南的兩路日軍助攻部隊與主攻部隊始終未能連接上,從而導致主力部隊的後勤補給線發生困難。狡猾的岡村寧次通過情報判斷,中國軍隊步步南退長沙是有意設下圈套讓日軍鑽。                              
「戰爭天才」岡村寧次(6)     
  狡猾的狐狸沒有鑽進獵人的圈套。10月5日,岡村寧次趕緊下令,讓出現被圍殲勢頭的前線部隊全線撤退。10月7日,沒有撈到什麼便宜的日軍紛紛返回會戰前的駐地。隨後的11月,中國軍隊發起冬季反攻,岡村寧次被迫組織應戰。在中國軍隊的頑強反攻下,日軍一度苦戰支撐。1940年3月,中國軍隊基本結束反攻。 
  剛剛應對完中國軍隊的反攻,岡村寧次於3月9日奉調回國轉任軍事參議官。臨別之時,岡村寧次的鱷魚之淚竟然潸然而下,這不是為了殺戮中國人民的殘暴,而是因為「沒有能夠摧毀敵人的抗戰意志卻將眾多的官兵留在戰場,魂丟異鄉」,其實就是他自己的侵略目標還沒有完全實現,所以才不想馬上離開。 
  1940年3月20日,岡村寧次回到離別近兩年的東京。這一年他已經56歲了,軍事參議官是個位尊而權微的閒差。按慣例,一般是安置勞苦功高而又將退役的高級將領的,這樣看來,他似乎是不可能再離開這個位置了。可是,過那種半退役的生活挨到完全退休,領兵一方、統領出征的岡村寧次當然不能甘心! 
  1940年7月,東條英機出任陸相。當時,德國正在歐洲戰場取得不斷的勝利,以東條英機為首的日本法西斯軍閥積極鼓吹「南進」。 
  東條英機與岡村寧次同是陸軍士官學校畢業,但東條英機比岡村低一期,年齡也略小。同時,岡村寧次並不太支持東條英機鼓吹的「南進」主張。但岡村寧次為獲得重新「出山」的機會,轉而不顧這些而對東條英機表現出相當的支持。 
  東條英機當然也「投桃報李」了。1941年4月,岡村寧次被授予大將軍銜。不久之後,岡村寧次順理成章地拜受華北方面軍司令官,接任因八路軍「百團大戰」而備受大本營責難的多田駿。 
  此次赴中國,東條英機對岡村寧次面授機宜——首先,清剿共軍,維持治安;其次,勸降閻錫山。肩負這兩項任務,岡村寧次很快奔赴華北。 
  話說華北淪陷區的人民為了保家衛國,在共產黨的領導下,同日寇展開了殊死的鬥爭。對付共產黨領導敵後軍民開展的種種神出鬼沒的抗日游擊戰,岡村寧次真可謂絞盡了腦汁。為了剿滅這場千千萬萬中國民眾支持和參與的人民戰爭,岡村寧次認為關鍵是割斷抗日軍民之間的魚水聯繫。結合以前在北滿「整頓治安」的經驗,詭計多端的岡村寧次推動了一套殘酷的整治辦法,他稱之為「治安肅正」運動,即把華北淪陷區劃為三種類型:一是「治安區」(即敵占區),二是「准治安區」(即敵我爭奪的游擊區),三是「非治安區」(即建立敵後政權的解放區)。日軍對這三類地區實行不同的殘暴政策。 
  在「治安區」內,岡村寧次以「清鄉」為主,強化保甲制度,用圈村的辦法實行大編鄉,推行連坐法,並建立「治安軍」、「保安隊」、「警備隊」等偽軍組織,來禁絕抗日活動。同時,岡村寧次還實行「懷柔」政策,加強漢奸特務的活動,欺騙、奴化人民,以鞏固其對佔領區的統治。 
  日本侵略者推行「三光」政策縱火燒燬村莊日軍一方面宣揚所謂的「皇軍只打八路軍,不殺老百姓」,「中日親善」、「大東亞共榮」等;另一方面,為了侵略的需要,在其統治中心,建立了所謂大日本皇軍的「愛護村」。宣稱對「愛護村」的百姓「不擾、不搶、不殺」。然而事實上,他們卻任意奴役折磨「愛護村」的百姓。在「愛護村」裡抓勞工、毀民房;對抓去的勞工,殘酷折磨、酷刑拷打;最使人不能容忍的是日軍向「愛護村」強行攤派索要「花姑娘」,供他們玩弄發洩獸慾。這就是日軍宣揚的「愛民」,他們就是這樣的「愛」中國人民的。看看他們在所謂的「愛民村」犯下的種種罪行,其所鼓吹的「中日親善」、「大東亞共榮」的謊言,便不戳自破。在「准治安區」內,岡村寧次以「蠶食」為主,「懷柔」與恐怖手段並用。一方面,他通過宣揚「王道樂土」,企圖奴化游擊區的人民;另一方面,他又實行所謂「絕緣政策」,指揮日偽軍在游擊區內修築封鎖溝、封鎖牆和碉堡,平毀村莊,殘酷地製造「無人區」,企圖割斷八路軍與人民群眾的聯繫。1942年春,根據岡村寧次的命令,日軍在佔領區長城兩側,製造了一個長700餘里、寬60餘里的「無人區」。 
  日軍把這一帶的老百姓集中到一個山溝裡,四周築起圍牆,名曰「人圈」。在「人圈」內,日偽軍經常搞「大檢舉」,隨意以各種罪名屠殺老百姓。「人圈」內的壯丁都被編入「自衛團」,夜晚值勤巡邏,白天罰做苦役。除此之外,岡村寧次還經常派出快速部隊,對「人圈」周圍的地區反覆搜索、「掃蕩」。日寇鐵蹄所踏之處,見人殺人,見房燒房,見物搶物。 
  僅熱河南部的一個小村莊馬尾溝,就被日軍反覆燒殺過十幾次。 
  對「非治安區」即解放區,岡村寧次認為八路軍之所以與國民黨軍隊不同,能屢挫愈奮立於不敗,就在於它的領導層意志堅強和富於謀略,因此要不擇手段去直搗。相應地,對付八路軍的解放區,岡村寧次以「掃蕩」為主,實行「燼滅作戰」,即野蠻的燒光、殺光、搶光的「三光」政策。僅據1941年至1942年這兩年統計,岡村寧次指揮日軍在華北地區進行的「掃蕩」作戰,千人以上的就達174次,使用兵力共達83萬人。其中規模最大的有兩次,一次是在1941年8月,另一次是在1942年5月。                              
「戰爭天才」岡村寧次(7)     
  1941年8月,岡村寧次調集數十萬日偽軍,對晉察冀邊區北嶽區根據地進行了一次空前規模的大「掃蕩」。岡村寧次親自指揮日偽軍兵分13路,採取所謂「梳篦清剿」、「馬蹄形堡壘線」、「魚鱗式包圍陣」、「鐵壁合圍」等戰術,企圖將北嶽區八路軍主力消滅在長城兩側。但由於八路軍轉移到敵人後方開展游擊戰,使得岡村寧次策劃的這次大「掃蕩」遭到失敗。 
  1942年5月,岡村寧次又指揮日偽軍對冀中抗日根據地進行了殘酷的「五?一」大掃蕩。冀中是華北抗日根據地的糧倉,華北八路軍主力部隊和各機關、學校的給養多來源於此。這也是岡村寧次發動「五?一」大掃蕩的主要原因。岡村寧次調集3個師團、兩個旅團共5萬日軍,從5月1日開始,對我抗日根據地進行殘酷「掃蕩」。在這次「掃蕩」中,岡村寧次指揮日偽軍在冀中平原八千個村莊的土地上,修建了1500個據點和約1萬里的網狀公路。岡村寧次親臨指揮,運用「縱橫合擊」、「對角清剿」、「張網捕魚」等新戰術,企圖淨剿冀中八路軍。但冀中八路軍主力早就轉移到鐵路線和城市附近,襲擊敵人老巢,使得敵人顧此失彼,岡村寧次的這次大「掃蕩」又遭到失敗。 
  然而,「掃蕩」中,日軍到處行兇,進行了無數慘絕人寰的大屠殺。他們施用各種殘暴手段,有用馬分屍的;有拴上石頭投進水裡溺死的;有趕進豬圈,用石塊砸死的;有把人串進來推進火裡燒死的;有用鍘刀鍘死的……萬千百姓,屍首異處,橫躺豎臥,血流成河。每每屠殺過後,放火燒房,姦淫婦女。鐵蹄過後,一個充滿生機的村莊,剎時變成一個悲慘的墓地墳場。而岡村寧次的部隊對華北人民,對全中國人民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又豈是罄竹所能書盡的?「掃蕩」之後,冀中抗日根據地遭到嚴重摧殘,根據地大部分變為敵占區,部分變為游擊區。冀中軍區部隊也受到重大損失,地方黨政機關和群眾團體遭到很大破壞,區以上幹部犧牲1/3,群眾傷亡、被擄5萬多人,「無村不戴孝,處處聞哭聲」的慘景。 
  日軍在大「掃蕩」中濫殺無辜平民而岡村寧次卻因為屠殺中國人民有功,被日本大本營授予一級軍功「金鵠」勳章。1943年,岡村寧次對華北敵後抗日根據地的進攻有增無減,對抗日根據地人民的屠殺更加凶殘。這年秋季,展開了三個月的大規模掃蕩,短短三個月時間,日軍共殘殺根據地人民6700餘人,燒燬房舍5.5萬餘間、搶走牲畜1.9萬多頭,搶劫和焚燬糧食3000萬斤。 
  岡村寧次雖然多次施展「掃蕩」毒計,但始終無法消滅華北地區的八路軍,在整個戰局的影響下,岡村寧次再也抽不出多少機動兵力來發動大規模的主動進攻了。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各抗日根據地,趁勢得到了恢復和發展。連吃敗仗的岡村寧次不得不自諷「獅子捕鼠,效力不大」。而他另一個「勸降」閻錫山的任務,被一貫奉行生存第一的閻錫山以軟盾擋回,面對老奸巨猾的閻錫山,岡村寧次也是難有作為。 
  進入1944年,日軍在太平洋戰場的形勢日趨惡化。大本營為了打通大陸交通線,遂令中國派遣軍發起「一號作戰」行動,即豫湘桂戰役。 
  4月份,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岡村寧次率部以攻佔平漢鐵路南段為目標,向鄭縣(鄭州)、洛陽地區發動進攻,揭開了會戰的序幕。 
  至23日,日軍相繼攻陷鄭州、新鄭、密縣等地。5月1日,許昌失守。5月18日,日軍進攻洛陽,中國守軍頑強抗擊,戰況慘烈。岡村寧次急令增援,會攻洛陽。中國守軍孤軍奮戰至25日分路突圍,洛陽失守。洛陽陷落,標誌日軍「一號作戰」計劃的第一階段完成了預定目的,岡村寧次非常滿意這份戰績。 
  河南境內的硝煙剛剛散去,日軍「一號作戰」的第二階段攻勢,即長衡會戰開始了。這一階段,岡村寧次率部休整。 
  日軍8月初攻佔衡陽後不久,岡村寧次被調任第六方面軍司令官,其主要任務是發動桂柳戰役,再創河南戰場之戰績,攻佔美軍的幾個重要機場,以減少美國空軍對日軍的威脅。桂柳會戰的戰略態勢比之武漢會戰之時,已有很大改變。這時,日軍由於戰線過長,兵力明顯不足,喪失了制空權,而且軍隊內部通訊不暢、軍紀廢弛。當岡村寧次接受任務時,曾頗為苦澀地對他的參謀長講道:「你我都成了泥瓦匠,哪裡作戰出了麻煩,就被叫去抹一番。」9月4日,岡村寧次抵達漢口上任。 
  9月10日,岡村寧次指揮第六方面軍,在南方軍一部配合下,向桂林、柳州發起進攻。9月13日晨,日軍包圍全州。14日,完全佔領了這一桂北重鎮,由此打開進入廣西的第一扇大門。佔領全州後,岡村寧次隨即擬訂攻擊桂林和柳州的詳細計劃。 
  10月底,岡村寧次指揮,以第十一軍團為主力,率12個師團共10萬餘人的兵力,同時從北、東、南三面向桂林外圍攻擊。隨著日軍後續部隊源源不斷地開來,自11月1日起,向桂林發起全線進攻。10日,古城桂林最終淪陷。在進攻桂林的同時,日軍第三、第十三師團南竄到柳州外圍。11日,柳州失陷。幾乎也是在同時,第六方面軍一部與從越南北進的南方軍一部在綏淥會合。至此,大陸交通線全部打通,會戰結束。 
  雖然,日軍豫湘桂正面戰場逞兇一時,但這並不能挽救它在其他戰場——太平洋戰場、緬甸戰場以及中國敵後戰場正在遭受的失敗,不能挽回它在對外侵略全局中的頹勢。這其中也有作戰策略上的失誤,正如戰後岡村在《回憶錄》中曾說的:「回顧過去的戰績,僅就我軍之迷戀攻佔城市惡習再作一言:舉凡作戰目標,不外能動的敵軍與不動的土地(城市、山河的要地等),軍隊作戰應以殲滅敵有生力量為主,其他為次。但是,城市總有其魅力,而且各條大道最終總要通向城市,儘管軍隊常有穿越遠離城市的曠野進逼敵軍的任務,卻往往為城市所吸引,人人皆願入城。同時,在中國戰場上,各兵團有許多隨軍特派記者,他們用無線電發報機將戰績直接向國內報紙進行報道,大事宣揚『爭先立功』之類的戰果,此種情況亦可能為城市所吸引的原因之一。將自古以來日本武士『爭先立功』的精神發揮於現代戰場之上,可謂功過並存。」但日本的失敗更為重要和更為根本的是,以侵略為目的的邪惡戰爭是從來也不可能得逞的。                              
「戰爭天才」岡村寧次(8)     
  話分兩頭,桂柳戰事剛一結束,11月12日【FJF】?【FJJ】俊六便向岡村寧次親自傳達了天皇發給中國派遣軍的詔書電文:「在華中、華南方面作戰之各軍官兵,果敢機動艱苦作戰已近半載,不顧瘴疫,歷盡艱辛,到處摧毀在華美軍空軍基地,充分達到作戰的目的並為全局作戰做出貢獻。朕深為嘉賞。」 
  由於岡村寧次在侵華戰爭中,為日本帝國立下赫赫「戰功」,1944年11月,日本政府升任他為日本中國派遣軍總司令官。終於坐上侵華最高司令官寶座的岡村寧次,是踏著多少無辜的中國百姓的屍骨才爬上了這個夢寐以求的位子的! 
  一當上中國派遣軍總司令,岡村寧次就開始策劃一次大規模的軍事冒險——直搗中國抗戰大後方四川。他妄想通此一途,壓服中國,挽救日本失敗的命運。無奈,他進攻四川的作戰計劃並未取得東京方面的支持,反而要他將注意力主要放在東部沿海,「全力準備應付美國在中國沿海登陸,以確保本土國防資源」,同時可以「相機削弱重慶的軍力」。於是岡村寧次秣馬厲兵,準備進攻湘西。 
  湘西戰役,在日本的戰史書裡被稱為「芷江作戰」。岡村寧次投入湘西戰役的兵力共4個半師團,5萬餘人。當面中國守軍是由陸軍總司令何應欽親任指揮的7個軍19個師,這些都是中央軍的精銳嫡系,大部分由美軍教官訓練、美軍顧問指導,全部美械裝備的部隊,但岡村寧次並不以此為懼。 
  1945年4月11日凌晨,按預定佈置,日軍進攻主力從邵陽出發向西進擊。4月27日,東安方面的日軍關根支隊進攻武岡城。在中國守軍的頑強抗擊下,雖然傷亡很大,但武岡城一直掌握在中國軍隊手中。與此同時,第四十四師一部從梅口急馳武岡城郊,從日軍後側發起攻擊,支援守城部隊。關根支隊腹背受敵,退走花園市,逃竄中被殲大部。 
  再說湘西之南的武陽一線打得難解難分之時,作為主攻部隊的日軍第一一六師團也在湘西中部陷入中國軍隊的包圍之中。 
  歷時兩月的湘西戰役,最終以日軍潰退而告終。據中國軍隊公佈的材料,此役共擊斃日軍12498人,馬1286匹,毀汽車292輛,另外俘虜日軍300多人。中國軍陣亡7737人,傷12483人。湘西戰役是1944年以來,中國正面戰場上打得較好的惟一一仗。日軍經此次作戰受挫,不得不開始全面收縮兵力,岡村寧次一邊佈置部隊從廣西、廣東等地後撤,一邊焦慮地關注著整個戰局的發展。 
  戰爭態勢的發展,已使岡村寧次回天乏術了! 
  %%%的侵略的戰爭最終必將失敗。等待岡村寧次的是率部投降的結局。但是由於他「剿共」的天分,這個被列入東京戰犯名單的罪人卻逃過了戰犯的懲罰,苟延殘喘地活著 
  1945年7月17日凌晨,熟睡的侵華日軍總司令岡村寧次被其參謀長匆忙叫醒,向他報告收到的絕密情報。看到情報內容的岡村寧次睡意頓消,不禁喃喃自語:「杜魯門、丘吉爾、斯大林走到了一起,看來是要聯合對付日本了。」 
  7月26日,中美英三國敦促日本投降的《波茨坦公告》發表,要求日本立即宣佈所有武裝部隊無條件投降。 
  8月6日和9日,美軍在廣島、長崎投下了兩枚原子彈。日本本土受到重大打擊,陷入恐慌。 
  8月8日,蘇聯正式對日宣戰,百萬蘇聯紅軍圍殲日本關東軍。明知大勢已去的岡村寧次仍想做垂死掙扎。9日,岡村寧次向部隊發佈訓示說: 
  蘇聯參戰早在預料之中。我數百萬精銳皇軍正嚴守皇土及大陸。必須發揮建國以來最大勇猛之傳統,為維護國體,保衛皇土,只有斷然決一雌雄。本官決意率吾百戰百勝皇軍之最精銳部隊,抱全軍玉碎之決心,誓將驕敵殲滅,以挽狂瀾於既倒。全軍將士且勿為敵之和平宣傳攻勢所迷惑,全軍應愈加精誠團結,再現大楠公「臣一人在,聖運可保無慮」之忠誠及必勝信念。 
  正當岡村寧次一心要帶領百萬侵華日軍準備進行「玉碎」決戰時,12日,岡村寧次收到了東京大本營密電,此文的核心內容透露了準備接受投降的實情,岡村寧次看了這封電報感到「真是晴天霹靂」。岡村寧次立即向陸軍大臣和參謀總長髮了電報,要求拒絕《波茨坦公告》,繼續作戰,岡村寧次對於發動和進行侵略戰爭的熱情可謂「矢志不移」。8月15日10時10分,岡村寧次接到了東京發來的關於「天皇陛下已決定接受《波茨坦公告》」的陸第68號密電。他心中頓時明白了,戰敗投降已成定局,除謹遵詔命外恐別無他策了。11時過後,中國派遣軍總司令部兩千餘名日軍官兵,按平時遙拜天皇的隊形,在南京市鼓樓廣場東面集合,聆聽天皇親自播講的投降詔書。 
  雖然投降的消息,岡村寧次早已知曉,但親耳聽見天皇裕仁那低沉的聲音宣佈這個「悲慘」的結局時,他仍禁不住悲痛與絕望。廣播結束了,司令部的全體人員個個在炎炎烈日下站了許久,無聲亦無言。岡村寧次想到他身為侵略軍總司令的職責,於是強壓悲痛,即席向全體人員作了謹遵詔命的訓示。隨後向侵華日軍全軍將士下達如下訓示: 
  蒙親賜數語,憂及聖慮誠惶誠恐,不知所措……值茲聖戰中途,而逢建國以來從未曾有的最惡事態,實無限悲痛,然事已至此,本職惟謹遵聖諭,以慰聖懷……派遣軍將士切勿削弱鬥志,應愈益嚴肅軍紀,堅持團結,根據惟一方針,分別為完成新任務而邁進。當天晚上,岡村寧次徹夜難眠,既不甘心侵略戰爭就這樣失敗,也為自己性命、前途擔憂。                              
「戰爭天才」岡村寧次(9)     
  他自知雙手沾滿了中國人民的鮮血,現在戰敗,作為敗軍之將,必是難逃法網。雖然岡村寧次自言,常年戰火,自己已經「大體對生死觀已有定見」,「貫徹忠節無死無生」的武士道精神,但事到臨頭,他卻千方百計為保住這條老命而費盡心機。他甚至向東京大本營發出電報,要求辭去中國派遣軍司令官之職,以擺脫罪責,東京大本營迅速回電,電文只有4個字「孩童之言」。 
  正當岡村寧次備感絕望之際,恰在此時,岡村寧次收到了蔣介石的一封電令,命令他的部隊「暫保有武器及裝備,保持現有態勢,並維持所在地方秩序及交通,聽候中國陸軍何應欽總司令之命令」。 
  在中國戰區受降典禮上,岡村寧次簽署投降書此時蔣介石的軍隊大多在西南地區,面對日軍即降,蔣電告岡村寧次,為的是防止中共就近「得利」,依靠日偽軍先替自己看好地盤。日軍敗北,蔣的目標可要集中於反共了。岡村寧次堅決迎合蔣介石的要求,他立即命令所屬部隊,「未得蔣統帥系統命令,對敵人的任何要求,堅決予以拒絕,必要時則採取武力行動」。因為岡村寧次在這期間力遵蔣命,積極以共同反共向蔣介石獻媚邀寵,加之,以前剿共中的「頗多」戰果,才使他後來得到國民政府庇護,而逃脫懲罰。這是後話。 
  話說,8月21日,岡村寧次按照國民黨受降主官、陸軍總司令何應欽的命令,先派他的副參謀長今井武夫乘飛機去湖南芷江城,談判投降事宜。 
  8月23日,今井武夫返回南京向岡村寧次作了匯報。岡村寧次根據國民黨備忘錄的要求,迅速草擬了《和平後對華處理綱要》,堅決支持重慶中央政權的統一,關於移交武器、彈藥、軍需品等問題,要完全徹底地交付給重慶政府軍隊。 
  9月1日至5日,中國新編第六軍被陸續空運到南京。8日,陸軍總司令何應欽上將進駐南京。 
  中國方面特意選擇9月9日上午9時的「三九良辰」,在原國民黨陸軍總部大禮堂舉行受降簽字儀式。 
  這天,從陸軍總部大門到禮堂門口,樹立著三座牌坊,第一座牌坊上懸掛十個金色大字:「中國戰區日本投降典禮」,中間牌坊上書寫著「和平永奠」,禮堂門口的牌坊上則鐫刻著「勝利和平」四個大字。通向禮堂的道路兩旁,懸掛著同日本作戰的中、美、英、法、蘇等盟國的國旗。中國戰區受降官是陸軍總司令何應欽、海軍總司令陳紹寬、陸軍副總司令顧祝同上將和陸軍總參謀長肖毅肅中將等。日本方面的人員包括日本中國派遣軍總司令官岡村寧次、參謀長小林淺三郎、副參謀長今井武夫、日本支那方面艦隊司令官田福良三、駐中國台灣日軍參謀長諫山春樹和中國派遣軍司令部參謀小笠原七人。 
  上午9時整,何應欽宣佈受降儀式開始。首先,岡村寧次出示了日本政府出具的授權岡村寧次投降的證明書。然後,小林淺三郎從何應欽手裡接受受降書兩冊,轉身走回日方座位交給岡村寧次。岡村寧次將受降書一一閱讀,手微微顫抖地簽了字,雖然,對方是舊日相識,且一貫親日,但還是由於心情慌亂,而將圖章蓋歪了。蓋章畢,岡村寧次低頭俯視受降書達50秒之久。之後,小林淺三郎又挾著投降書緩慢僵直地走向受降席,雙手遞給何應欽。何應欽接過降書,代表中國戰區簽名蓋章,然後,宣佈受降儀式結束,命令日軍投降代表退庭,整個受降儀式僅用了18分鐘。至此,持續八年的抗日戰爭,最終以中國人民的勝利而宣告結束。 
  奉何應欽上將的訓令,中國派遣軍總司令部改為中國戰區日本官兵善後聯絡總部,岡村寧次改任善後總聯絡部長官。當晚,岡村即對所屬部隊下達了向中央軍各受降主官辦理投降事宜,交出武器、裝備的命令。 
  以戰爭結束為轉機,中國國民黨方面特別是上層人物掀起的加強日中合作的熱潮不斷升溫,蔣介石更是提出了所謂的「以德報怨」的口號,其實是假日本人之力,實反共之舉的圖謀。 
  受降儀式的第二天,何應欽便率一些高級將領,與岡村寧次舉行了「親切會見」。何應欽提出:「對日戰事結束了,國共戰爭就要開始,我們對共產黨作戰困難不少,蔣主席說要請貴軍協助。」岡村寧次馬上響應,說道:「我既受天皇之命向中國投降,就應該忠實地為中國政府效勞。」10月21日,何應欽邀請岡村寧次舉行第二次會談,23日晨,蔣介石還親自出馬與岡村寧次會晤。這時的岡村寧次哪裡像個階下囚,儼然是一個座上賓了。 
  1945年11月6日,國民政府在光復後的南京設立「戰爭罪犯處理委員會」。當月,中國共產黨在延安公佈戰犯名單,岡村寧次被列為第一號戰犯。 
  1946年1月,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將岡村寧次和東條英機、松井石根等人一起列入戰犯名單。 
  對此,岡村寧次自忖,會被判為戰犯,而且「死刑也在所難免」。但蔣介石國民黨政府此時卻想方設法庇護這個抗日戰爭中以及抗戰後反共有功的戰犯。 
  1946年2月12日,何應欽派人轉告岡村寧次:「總司令部參議政府不以戰犯論。」這使岡村寧次懸著的心稍安下來。 
  不僅如此,在1946年6月國民黨軍隊挑起內戰後,在何應欽、湯恩伯等人的建議下,岡村寧次竟被秘密聘為國防部高級軍事顧問,以發揮他的所謂「軍事天才」。此前,岡村寧次有名的《剿共指南》就已被譯成中文後大量印發給國民黨軍各級指揮官。這年底,國民黨當局把他從南京薩家灣原日軍總部大院遷居到鼓樓以西金銀街四號,以隱其行蹤。在這裡,岡村寧次遵國民黨軍事當局之托,先後撰寫了《毛澤東的兵法及對付辦法》、《圍點打援是共軍的作戰特點》、《從敵對立場看中國軍隊》、《以集中兵力對集中兵力殲滅共軍》等分析報告和文章。他的這些報告和文章受到了蔣介石的高度重視,只有極少數的人才能閱看。對這個侵華日軍的總頭目長期逍遙法外且久無音訊,各界輿論紛紛向政府提出質問,國民政府一直以「此人目前仍任聯絡部長官,遣反僑、俘工作尚未結束」為由進行敷衍搪塞。而東京國際軍事法庭也曾幾次照會國民政府,要求岡村寧次出庭,國民黨當局照樣製造理由,搪塞過去。                              
「戰爭天才」岡村寧次(10)     
  轉眼到了1948年6月,迫於國際國內的壓力,國民黨政府迫不得已,只得把岡村寧次交出來,在國內對其進行象徵性審判。7月12日,岡村寧次接受法庭調查。8月9日,石美瑜庭長向國防部提出岡村寧次應扣押於戰犯監獄,終獲批准,岡村寧次被送進上海高鏡廟戰犯監獄。 
  在審判之前,怕岡村擔心,國防部二廳曹士徵少將向日本小笠原參謀透露:「對岡村的審判……由於蔣主席、白崇禧國防部長、陳誠總參謀長、何應欽將軍等對岡村在停戰後的工作甚為感謝,審判只是走走形式,毋庸掛慮。」8月22日,典獄長孫介君特意看望岡村,並密談道:「先生前在塘沽協定時和在停戰投降時,均未採取對中國不利的措施,中國有識之士均甚嘉許。蔣總統本無意使先生受審,然考慮國內外的影響,不得不如此。但絕不會處以極刑……請安心受審。」並教給他受審時應採取的適宜態度——「對中國民眾所受災難,要以痛心為宜。判決後可根據病情請求保釋監外療養,無論是審理或入獄只是形式而已。」8月23日上午9時30分,開始對岡村寧次公審。禮堂內座無虛席,外面廣場上也擠滿了人。開庭後,檢察官王家媚首先宣讀起訴書。 
  起訴書讀完,對被告人和證人進行庭審。當審判正在進行中,庭長石美瑜忽然接到南京來電,說岡村寧次案子暫停審理。下午6時30分,石美瑜在法庭宣佈:「今天只審不判,至此休庭。」全場愕然。對岡村寧次一案的審判,就這樣又拖延了下去,岡村寧次在有關人員的安排下不久離開戰犯監獄。 
  這一休庭就一直拖延到1949年1月26日,在這期間,國民黨親日派的要人們,為使岡村寧次逃脫法網而奔走斡旋。在1948年11月份討論對岡村寧次的判決問題時,何應欽、曹士徵等極力主張無罪。11月30日,湯恩伯派人透露給岡村寧次一個好消息:蔣大致同意對岡村寧次應判無罪。1月26日10時,對岡村寧次進行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公審。事前並未公佈,法庭甚狹小,規模亦甚小,只有新聞記者20多人。特邀辯護律師遲到了,只有錢龍生律師一人。開始如同演戲一般,依次出演了一套程序:開始要求被告對檢察官論罪理由進行申辯,岡村僅回答同意各辯護律師的申辯;之後錢律師作簡短補充申辯,石庭長再次問岡村還有何最後陳述,岡村立即表示對法律審判無任何意見。但又假惺惺地表示由於日本官兵的罪行給多數中國國民造成物質、精神上的災難表示歉意,對因病推遲審判造成工作困難表示感謝。隨後,進入討論量刑階段,法官們紛紛發言,一致表示,岡村寧次是殘殺中國人民的大戰犯,為伸張正義,維護民族尊嚴,平抑民憤,理應判處極刑。聽完大家的發言,庭長石美瑜面色苦澀地從公文包內取出兩份文件展示給眾法官,一份是代總統李宗仁和京滬杭警備總司令湯恩伯簽署的命令:「岡村寧次遣俘有功,法庭應該宣告其無罪。」另一份文件則是抄寫工整的判決書:「岡村寧次無罪。」 
  法官們目瞪口呆,面面相覷。這時,石美瑜才說明真相:「此案上峰已經決定,我已身不由己。」石美瑜告訴不願簽名的法官們:「你們要不簽字,我也沒辦法。在隔壁房間裡,已有國防部派來的五位軍法官,在此等候。他們馬上可以接辦本案,宣佈重新審理。我們五人就到地下室去(指警備司令部的看守所)。」法官們被迫在判決書上簽了字。這樣,下午4時,岡村寧次竟當場被宣佈無罪釋放。 
  國民政府公開袒護日本戰犯的罪行,引起全國人民的一致譴責。1月28日,中國共產黨發言人就此事嚴正聲明,強烈譴責對岡村寧次的無罪判決,要求重新逮捕他,並以此作為與南京方面進行和平談判的一項先決條件。中共中央的聲明引起了很大的反響,得到了國內輿論的廣泛贊同。由於此時蔣介石已宣佈下野,代總統李宗仁為爭取和談,下令重新逮捕岡村寧次,但時任淞滬警備司令的蔣介石的心腹湯恩伯卻將命令扣壓不發。 
  湯恩伯還於30日上午10時,安排岡村寧次乘「維克斯」號輪船駛離上海黃浦港,逃回日本。 
  國民政府為何如此放縱包庇罪大惡極的侵華首號戰犯岡村寧次呢?湯恩伯在日記中道出了真情:對岡村寧次大將進行審判時,正值華北局勢惡化,共產黨對此審判也極為注意。在國防部戰犯處理委員會審議本案時,行政院及司法部的代表委員均主張判處死刑或無期徒刑。我從反共的見地出發,主張宣判無罪並要求主任委員、國防部副部長秦德純,特別是何應欽部長出席參議審議,結果我的意見獲得勝利,並經蔣總統批准。而且岡村寧次即使法律上構成犯罪,鑒於當前國內外形勢,從政策上考慮也宜宣判其無罪。 
  這就是對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中國派遣軍第三任總司令官的判決!不僅如此,而且國民黨在內地失敗後,企圖「重振旗鼓」,在台灣成立了「革命實踐研究院」,1950年,該院還聘請岡村寧次為其高級教官。同時,日本國內一些戰前官兵組織了「戰友聯」,岡村寧次被選為副會長,後來還擔任過會長、名譽會長。 
  1966年9月,岡村寧次因心臟病突發去世,時年82歲。曾對中國人民犯下無數不可饒恕罪行的岡村寧次,最後卻是享盡了天年,試問那些反共賣國、庇護戰犯者,當你們面對無數陣亡烈士,無數慘遭殺戮的平民百姓,面對中華民族的尊嚴時,情何以堪呢!                              
末任東軍司令山田乙三(1)     
  山田乙三因為作戰勇敢和極力支持對外侵略擴張政策,而頗受軍部賞識,仕途順暢,平步青雲。他渴望的就是橫刀躍馬,沙場征戰,機會終於來臨,1937年,他再度踏上中國東北這塊土地 
  山田乙三,1881年出生在日本長野縣的一個武士家庭。從小就深受武士道精神熏陶的山田,把當一名軍人馳騁疆場作為自己的理想,渴望在戰場上「建功立勳」,為天皇、為日本帝國「效忠」。1902年從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畢業後,山田乙三被授予少尉軍銜,並任第三騎兵聯隊小隊長。 
  1904年,山田乙三開始了他第一次的遠征——到中國東北,參加日俄戰爭。不滿23歲的山田乙三在這場戰爭中作戰勇敢,隻身率領一個騎兵小隊,轉戰大連、遼陽等地。日俄戰爭最終以沙俄戰敗、被迫簽訂停戰和約、日本大獲全勝而告終。從訓練非常嚴苛的軍校踏上軍人之路的山田乙三在這次戰爭中,第一次感受到實戰的「魅力」,感受到為天皇「盡忠」的光榮。同時,這場在中國東北展開的帝國廝殺,使山田這樣的少壯軍官親眼見到了中國東北的資源之豐富,土地之肥沃,從而堅定了內心中侵略中國東北、報效日本帝國的信念。 
  山田乙三從日俄戰場回國以後,憑著作戰勇敢而受到日本軍部的賞識,不久被送入陸軍大學深造。1912年,山田乙三陸大畢業。畢業後,山田歷任第二十六騎兵團團長、陸軍大學教官、陸軍騎兵學校教務部長、騎兵第四旅團旅團長、陸軍交通學校校長、陸軍士官學校校長、關東軍第十二師團師團長、關東軍第三方面軍司令官等職。 
  1930年,山田被晉陞為少將,1934年,被晉陞為中將,1938年,晉陞陸軍大將。他為什麼能夠如此平步青雲?原因在於日本自明治維新以後就積極推行對外擴張政策。而1929年,資本主義世界經濟危機也嚴重衝擊了資源貧乏的日本,為了緩解危機,日本國內軍國主義迅速膨脹,更加刺激了日本的侵略擴張野心。山田乙三有著極端濃厚的軍國主義思想,極力鼓吹對外侵略擴張,自然而然地得到高層的賞識,因而也就「青雲直上」了!山田乙三從日俄戰爭結束離開中國一直到1937年,未曾踏上過中國的土地,但他始終密切地關注著日本對華,特別是對東北的侵略戰爭的局勢,極力支持這場戰爭的擴大,而且在軍校任職時,積極鼓動學員為了日本帝國的「榮譽」,抱著殊死的決心,為天皇「盡忠」,樹立「豐功偉業」。 
  山田乙三所渴望的橫刀躍馬、沙場征戰的機會終於降臨了。在「滿洲國」始終活躍著抗日游擊隊伍,反抗日寇的殖民統治。尤其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東北人民革命軍自1935年起,聯合東北其他抗日武裝組成了抗日聯軍,其組織性、戰鬥性大為提高,使日寇在東北寢食難安,恨不能「滅之而後大快」。為了能夠盡快消滅活躍在自己「戰略後方」的抗日聯軍,關東軍絞盡腦汁地制訂了大規模的討伐計劃。當時的抗聯主要活躍在東北地區東北角的「三江」省,因而這裡也就成了日寇「剿匪」的重點區域。日本軍部為了加強鎮壓東北人民抗日鬥爭的力量,於1937年3月,任命山田乙三為第十二師師團長,派往「三江」省的牡丹江。 
  山田乙三躊躇滿志地走馬上任後,第一個目標即是鎮壓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抗日鬥爭。在牡丹江地區,山田親自指揮日偽軍、警、憲、特,大肆搜捕和屠殺地下黨員。當時東北地區較其他抗日革命根據地的黨的工作和群眾基礎相對薄弱,邊遠農村人煙稀少,加之冬季漫長,非常不利於游擊戰的展開。而且,山田在「三江」推行「大檢舉」的政策,使大批地下黨員和抗聯戰士被捕犧牲,這一地區的地下黨組織遭到嚴重的破壞。 
  不僅如此,伴隨1938年10月關東軍在東北全境實行的「大討伐」的展開,山田乙三率領第三軍團對抗日聯軍圍追堵截,企圖將其圍殲在「三江」省境內。山田採取「梳篦戰術」搜剿深山密林,摧毀抗聯密營和地下糧食儲藏地,製造無人區,遂使三江地區的抗日聯軍的鬥爭進入極其艱苦的階段。 
  除了對抗聯進行軍事「圍剿」之外,山田乙三還大肆對所轄地區進行經濟掠奪,以保證日軍不斷擴大侵略戰爭的需要。 
  山田乙三的第一個辦法就是,指使日偽政府巧立名目、增加捐稅。僅牡丹江地區珠河縣,1937年的捐稅就比1935年增加了兩倍半。而這僅僅是按偽政府的淨收入計算的,實際上層層加派,花樣繁多的敲詐勒索,落到每戶頭上,增加的倍數就遠大於此了。 
  山田乙三的第二個辦法就是執行日偽政府所謂「交儲蓄金」的政策,該政策強迫農民每人將每年收入的30%交儲蓄金。這種儲蓄金交了以後,便石沉大海,無日償還,名為儲蓄,而實與白日搶劫無異。 
  日軍將東北三省視作「帝國的第一道防線」,作為侵華攻蘇的戰略跳板。在處心積慮地發動九一八事變後,日本就把武裝本國在東北的移民作為加強殖民統治的一項重要政策,從1937年起又開始推行所謂的「二十年百萬戶移出計劃」。準備用20年時間從日本國內向東北移民一百萬戶,鞏固對東北的殖民統治。 
  山田乙三是這項侵略政策的積極推行者。1938年春,升任第三軍團司令官的山田乙三,命令其所屬部隊以保護日本移民為借口,闖進牡丹江地區的珠河、葦河一帶。他們把居住在這裡的中國農民趕出家園,霸佔土地,強佔民房,掠搶民財,使這些百姓流離失所、飢寒交迫。他們還強迫喪失了土地的農民做長工,從事各種各樣繁重的勞役,辛勤勞作一年不僅分文不給,而且稍有不滿,便以「反滿抗日」的罪名施以毒打。                              
末任東軍司令山田乙三(2)     
  1938年12月,隨著侵華步伐的加緊,日軍進行了軍隊序列調整和人事變動。山田乙三在東北鎮壓抗聯和搶奪戰略物資的「表現出色」,被升任為華中派遣軍司令官,接任原司令官俊六的職位,並被晉陞為陸軍大將。1939年10月,山田乙三被調回日本,任日本軍事教育總監,此職乃日本陸軍的最高職位之一。後又轉任日本防衛司令官。 
  1944年,山田乙三接替梅津美治郎擔任關東軍司令官兼駐「滿洲國」全權大使。重新踏上自己戰場生涯之始的這片土地,等待他的還將是屢立「戰功」、平步青雲嗎?一切都改變了。 
  %%%山田乙三接任梅津美治郎的關東軍總司令,但有「皇軍之花」之稱的關東軍已不比往昔,精銳被抽調其他戰場,兵力只有原來的1/2。他陷入「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的境況 
  1944年的日本,正深陷戰爭的窮途末路之際。在中國戰場上,正面被困於持久消耗戰,後方又有游擊戰的干擾;在東南亞戰場上,日軍進入法屬印度支那南部後,受到英、美、法三國的聯合制裁,但日軍侵略之心反而更猖狂,集結力量準備「南方作戰」,並開始醞釀更大規模的太平洋戰爭。 
  山田乙三在這樣的背景下走馬上任,擔任關東軍司令,日子自然不會好過。 
  話說,關東軍成立於1919年,潰滅於1945年日本投降。其前身是「滿鐵」守備隊,經過幾任司令官的「苦心經營」後,逐漸發展成為一支百萬大軍。關東軍的戰鬥力和軍紀在日軍中是數一數二的,因而是日本陸軍中的一支精銳,號稱「皇軍之花」。關東軍是日本侵華的一支主力部隊,擔負南進侵入中國關內、北上進攻蘇聯的「重任」,其侵略的鐵蹄肆虐了大半個中國,犯下了罄竹難書的侵略罪行。前後共有七任關東軍司令官,均由日本陸軍的「名將」擔任,山田乙三大將就是第七任,也就是最後一任司令官。 
  山田乙三算是「臨危受命」了。當時,世界反西斯戰爭節節勝利,日軍在各個戰場走向衰敗。這種情況下,為了確保日本對「滿洲國」的統治,保住「帝國的第一道防線」,並加強對蘇作戰的準備,日軍大本營制訂了「全面持久為方針的關東軍作戰計劃」,要求山田乙三,無論形勢發生什麼樣的變化,即使關東軍被迫進行遊擊戰爭,深入到「南滿」、朝鮮北部山嶽地帶,也要堅守「滿洲」。 
  山田乙三為了實現大本營交待的任務,從各方面領導關東軍,展開「工作」。第一項就是加強對「滿洲國」的統治力度。關東軍司令官本來就是「滿洲國」的「太上皇」,山田乙三為了加強控制力度,進一步強化對東北人民的法西斯統治,他命令日偽憲兵、特務、警察依據《思想矯正法》和《保安矯正法》,抓捕他們認為可疑的東北老百姓,將他們關押進「矯正輔導院」。關進「矯正輔導院」的人被罰做苦役,很少能夠生還。以偽「滿」鶴崗矯正所為例,被關進此處的人,每天都被強迫勞動12小時以上,且勞動條件十分惡劣,而每人每天僅給6兩糧,結果造成大批人員死亡。 
  在經濟上,山田乙三以「支援聖戰」為名,搜刮東北人民的財物,以支持日軍擴大戰爭之需。糧食是最主要的掠奪對象。據「滿洲國」官方資料統計,1939年至1945年,關東軍從中國東北掠奪到日本的糧食共計1100多萬噸,僅1944年一年,山田乙三就向日本本土輸送了糧食300萬噸。為了最大限度地掠奪糧食,山田乙三還規定,大米是軍需品,嚴禁東北老百姓食用。誰若是被發現吃了大米,馬上就會被以「經濟犯」治罪。僅1944年8月至1945年8月的1年間,全東北地區以「經濟犯」為名治罪的就達317100多人。 
  在軍事上,山田乙三根據大本營的命令,進行了一系列的調整和準備。首先是制訂關東軍全面持久作戰的具體方案,與之相配合地,進行新的兵力部署,強征勞役修築工事,盡力通過動員徵兵和準備細菌戰以彌補兵力不足。 
  1945年4月,山田乙三領導關東軍制訂了關東軍全面持久作戰的具體計劃,包括:作戰地區轉向縱深發展,將兵力縱深配置全滿洲(包括朝鮮),構築復廓陣地設施以適應持久作戰計劃;加強滿洲(包括朝鮮)內部治案對策,並考慮對日僑的安排;重視背後的朝鮮方面,更加密切與駐朝鮮第十七軍的聯繫;應特別重視西及西南正面以及東南正面。以此方案為指導,關東軍調整了兵力部署,制定了將關東防衛司令部由奉天(瀋陽)推進到鄭家屯,使之擔當西正面防禦任務,將第三方面軍由齊齊哈爾後退至奉天(瀋陽)等具體對策。與此同時,山田乙三還在東北地區加緊修築軍事工事。命令駐滿各地日軍嚴格執行《勞動強製法》,強征中國百姓進行無償勞動。日本侵略者實行野蠻的奴隸勞動制,加之勞動條件極為惡劣,造成大批被征勞工死亡。1944年,從東北地區各縣強征1.5萬多名勞工修建興安嶺王爺廟軍事工程。關東軍用刺刀和皮鞭驅使勞工們干非常繁重的工作,勞工們缺吃少穿,被迫害致死的達6000多名。 
  1944年春以來,隨著太平洋方面戰局日益緊迫,關東軍的精銳師團大多被調走,甚至新建的用來補充兵力的師團也被調出。至1944年底,關東軍被調出的主要兵團達12個師團和1個坦克師團。此時的關東軍雖號稱百萬,但實際上的兵力與1943年相比,已減少約1/2。在這種情況下,日軍大本營制訂了《駐滿洲兵備大綱》,要求關東軍:「通過增加戰略單位及兵員,在外觀上保持強大軍備威容。」                              
末任東軍司令山田乙三(3)     
  因而,山田乙三下令在「滿洲國」實行「全體動員」,從日本移民中徵召後備兵員,他計劃將關東軍兵力由45萬擴充到90萬。為實現這一目標,山田乙三下令在「滿洲國」的日本適齡男子中,除從事行政、治安、交通、通信、軍需產業等所必需的約15萬人外,其餘25萬人全部動員起來,編成後備兵團。通過「全體動員」,至1945年上半年,關東軍編成師團8個、獨立混成旅團7個,以及坦克師團(旅團)和特警隊等。 
  一○○細菌部隊用活人進行細菌戰實驗另一方面,山田乙三開始積極準備細菌戰,以彌補兵力不足的問題。 
  山田乙三同意「日本沒有充分的五金礦藏及其他製造武器所必需的原料,所以日本務必尋求新式武器,而細菌武器便是其中的一種」的論調,因而他十分重視細菌武器的生產。他上任不久,就聽取了關東軍醫務處處長塚隆二、獸醫處處長高橋隆篤的匯報。 
  塚隆二和高橋隆篤分別指導、管理著第七三一細菌部隊和第一○○細菌部隊。他們兩人向山田乙三詳細報告了準備細菌作戰的情況。山田乙三對他們的工作表示滿意,並要求他們積極做好戰爭準備。 
  隨後,山田乙三還親自到第七三一部隊視察,山田乙三視察了第七三一部隊各個部門。視察後,山田乙三對該部隊細菌研究工作及製造細菌武器的能力,極為讚賞,並且誇道:「我相信第七三一部隊的生產能力足以供應在大規模戰爭中使用細菌武器。」 
  第七三一部隊是日本帝國主義在中國建立的研製細菌武器的主要基地,其前身是1933年在哈爾濱市郊建立的「東鄉實驗所」,該實驗所直接受關東軍司令部統轄,對外稱為「東鄉部隊」。1936年,以此實驗所為基礎,建立了一個關東軍特別軍事區,實際上是日軍專門研究和製造細菌武器的基地。為了掩蓋日軍準備細菌戰的罪行,這個部隊對外公開稱「關東軍防疫給水部」,石井四郎是首任部長。到1941年8月,為了統一部隊的番號,「關東軍防疫給水部」改稱關東軍第七三一部隊,仍由石井四郎擔任部隊長。 
  該部隊擁有製造細菌武器和準備細菌戰所必需的龐大的、現代化的技術裝備,以及大批醫學專家和研究人員,他們對所有種類的傳染病都進行研究。這些傳染病包括鼠疫、赤痢、脾脫疽、霍亂、傷寒、結核、麻風、梅毒等,然後從中選擇傳染效果最好的細菌,用於製造細菌武器。 
  為了擬訂細菌戰的詳細計劃,1944年末,山田乙三專門召開了一次關東軍司令部高級軍官會議,討論戰爭發生時如何有效使用細菌武器的問題。關東軍參謀長笠原行雄、副參謀長池田、作戰部參謀竹田宮及作戰部部長村野和第七三一部隊長北野政次出席了會議。北野政次在會上詳細介紹了使用細菌武器的各種辦法,得到了山田乙三等人的支持和贊同。擬訂詳細的細菌戰計劃後,1945年3月,山田乙三命令第七三一部隊和第一○○部隊加緊擴大細菌武器的生產,為挽回戰爭的頹勢作垂死掙扎。為此,山田乙三重新啟用曾因貪污軍費被解除第七三一部隊長職務的細菌戰專家石井四郎,派他重新擔任第七三一部隊長,專事負責細菌武器的生產。 
  石井四郎秉承山田乙三的旨意,領導第七三一部隊加緊繁殖細菌,大量生產細菌武器。到1945年7月,第七三一部隊已儲備了一百公斤以上的鼠疫菌,以及大量的傷寒、霍亂、赤痢、脾脫疽等各種細菌,這些細菌的數量十分驚人。日本專門研究第七三一細菌部隊的著名學者森村誠一曾推斷:「假如把第七三一部隊儲存的細菌和數噸跳蚤、老鼠等散佈到蘇聯各大城市,可怕的傳染病很快就會蔓延歐洲大陸。從理論上講,第七三一部隊的儲備量毀滅全人類也是綽綽有餘的。」 
  山田乙三作為關東軍司令官,從上任後,就開始加緊備戰,準備同蘇聯進行持久的戰爭。進入1945年以後,日本侵略軍在各個戰場都打得非常辛苦,因而,盤踞在中國東北的關東軍也相應地進行了一系列的部署。 
  1945年5月5日,日本陸軍部從中國的其他戰場抽調了4個師團到中國東北和朝鮮,加強此處兵力。隨後各師團開赴到各自的指定地域。其中,第一一七師團於6月25日開往中國東北洮南;第七十三師團於6月19日開往中國東北通遼;第五十九師團於7月19日開往朝鮮的鹹興;第三十九師團於7月21日開往朝鮮的清原。 
  1945年6月4日,日軍參謀總長梅津美治郎在大連召開軍事會議。在會上,梅津美治郎傳達了大本營「關於大陸作戰命令」,並聽取了山田乙三和岡村寧次的軍情匯報,會議具體研究了對蘇作戰的準備問題。 
  6月14日,山田乙三在新京(長春)召集所屬兩個方面軍司令官以及各軍司令官開會,研究制訂了「關東軍對蘇聯作戰計劃」。此外,山田乙三還於6月發佈了以作戰準則為內容的《關東軍戰鬥教令》,要求關東軍將士在以全面持久為目的的作戰中,充分發揮力量。關東軍原來打算經過這樣的周密部署和作戰準備,實現對蘇的全面持久作戰,以保住「滿洲國」。 
  然而,當蘇聯紅軍向關東軍發起突然進攻後,山田乙三卻還是被打得措手不及。關東軍在蘇聯紅軍的進攻下,頃刻之間全面崩潰。                              
末任東軍司令山田乙三(4)     
  1945年8月9日凌晨零時,蘇聯紅軍以百萬大軍,在遠東軍區總司令華西列夫斯基元帥指揮下,兵分四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凌厲攻勢突入中國東北,對關東軍發起全線攻擊。蘇聯紅軍的四路出擊方向分別是:後貝加爾方面軍,擔任主要的突擊任務,從西面突入中國東北的中部平原,同遠東第一方面軍相呼應,形成大包圍圈,切斷關東軍同華北日軍的聯繫,分割圍殲關東軍的第三方面軍主力。蘇蒙聯軍作為第二路,進攻承德、錦州和張家口。第三路是遠東第一方面軍北冀部隊,其任務是從東面突入中國東北的中部平原,分割圍殲關東軍第一方面軍主力,然後向吉林、長春、哈爾濱突擊。遠東第二方面軍充當第四路,負責策應後貝加爾方面軍和遠東第一方面軍北冀部隊,並擔任輔助突擊,向哈爾濱、齊齊哈爾方向進攻,牽制並殲滅關東軍第四方面軍。 
  蘇聯紅軍這四路大軍共有80個師,4個坦克機械化軍,6個步兵旅,40個坦克機械化旅,地面總兵力達157.7萬人,坦克5556輛,還擁有飛機近五千架。同時,蘇聯遠東第一艦隊和太平洋艦隊在朝鮮元山一帶靠岸,從側面予以支持。 
  蘇聯紅軍的突然進攻,大出日本大本營和關東軍所料。關東軍原來判斷,蘇軍對德作戰後,需要休整,對日作戰時間可能在1946年春,最早也要在1945年9月中旬以後。蘇聯紅軍的突然全線進攻,加之兵力和武器裝備都遠勝過日本關東軍,使關東軍措手不及,其整個部署被打亂,部隊被割裂,失去統一指揮。 
  8月9日,蘇聯紅軍出兵東北時,關東軍總司令官山田乙三並不在長春關東軍司令部,而是在8日去了旅順出席關東神宮的奠基儀式。關東軍司令部收到來自前線的關於蘇軍發動進攻的緊急報告後,參謀長秦彥三郎以總司令官的名義發佈了《戰時防衛規定》。當天下午,山田乙三乘飛機趕回關東軍司令部。而此時關東軍各部隊已被分割得七零八落,根本無法統一組織抵抗。 
  山田乙三根據大本營指示,做出了將「滿洲國」政府和關東軍總司令部分別轉移到臨江和通化的決定。同時還命令第七三一部隊和第一○○部隊將貴重儀器和機密資料全部轉移到朝鮮南部,銷毀所有可能暴露關東軍準備細菌戰的罪證。 
  8月10日,石井四郎接到命令後,立即指揮撤退,為了銷毀罪證,他們用卡車將一千個人體標本扔進松花江,來不及帶走的實驗記錄和材料都燒燬。大量的細菌培養器、冷凍設備、顯微鏡、陶制細菌炸彈等,一件一件都被毀掉了。然後,又將被囚禁的300餘人殺掉。最後,用炸藥和重油摧毀了部隊的所有建築物。 
  8月12日夜,「滿洲國」皇帝溥儀匆忙攜后妃和親近逃往臨江。山田乙三率關東軍司令部幕僚及有關人員抵達通化,留下參謀長秦彥三郎和一批作戰及情報方面的參謀,處理善後工作。 
  至8月14日,蘇聯紅軍全面突破日軍邊境防禦。外貝加爾方面軍越過大興安嶺,前進450至500公里;遠東第一方面軍前進150至200公里,到達牡丹江平原;遠東第二方面軍前進50至100公里,進入佳木斯附近;太平洋艦隊協同陸戰隊佔領了北朝鮮雄基、羅津等港口,切斷了日軍從海上的退路。 
  而日軍除部分兵力仍在牡丹江市和海拉爾、虎頭等堡壘地區繼續抵抗外,大部分潰敗。14日中午,大本營來電通知山田乙三,第二天中午有重要廣播。當晚,山田乙三乘飛機趕回長春。 
  8月15日中午,山田乙三和關東軍司令部人員聚集在收音機前收聽天皇的《停戰詔書》。但此時,大本營未發來任何命令和指示,危在旦夕的關東軍召開了最後一次司令部幕僚會議。 
  16日,關東軍司令部幕僚會議召開,研究關東軍是停戰投降還是抵抗到底。會議爭論得很激烈,一種意見主張抵抗到底,即使全軍犧牲也在所不惜,一種意見主張立即停戰。有的青年軍官手不離刀柄,有的握著手槍,會議氣氛始終顯得很緊張。 
  面對這種情況,總參謀長秦彥三郎開口說:「我們軍人除服從陛下的命令外,沒有其他忠節之道。那些要抵抗到底的人,請把我們的腦袋砍掉,然後再去!」剎那間,會議室裡變得鴉雀無聲,不一會兒,年輕的幕僚們開始失聲痛哭。這時,山田乙三說:「我充分理解諸位的心情,可是聖斷已經下達,軍隊只能遵奉聖職,為結束戰爭而竭盡全力。照參謀長的意見辦:服從聖斷!」 
  16日午夜,關東軍司令部終於收到大本營令其停戰投降的指示。 
  在接到大本營指示後,山田乙三面對巨大的潰敗,不得不發出停止軍事行動,同遠東蘇軍總指揮部進行談判的命令。同時,山田乙三向關東軍所屬部隊發出關於停戰的命令:(1)帝國決定停止對美、英、蘇、華作戰。(2)關東軍要想盡種種辦法達到停戰的目的。(3)各方面軍、各軍及直屬部隊,應立即停止戰鬥行動,但在停戰談判達成協議之前,遇到敵人的進攻,不得已時採取的自衛戰鬥行動,不在此列。(4)要迅速掌握分散的部隊,並廣泛傳達本命令的精神。(5)各兵團、部隊可分別同自己面對的蘇軍進行適當的談判,並交出武器和碉堡。 
  17日上午,山田乙三派參謀長秦彥三郎趕往哈爾濱,試圖通過蘇聯駐哈爾濱總領事館與蘇聯遠東軍指揮部取得聯繫。下午17時,遠東蘇軍總指揮部接到了山田乙三發來的無線電報,說他已命令關東軍各部隊立即停止軍事行動,向蘇軍繳械。                              
末任東軍司令山田乙三(5)     
  但是,由於通訊聯絡不暢,再加上一些頑固的法西斯軍人的煽動,許多地區的日軍並未立即放下武器,仍在負隅頑抗。為此,華西列夫斯基元帥當即電告山田乙三,要求「從8月20日12時起在全線停止對蘇軍採取任何戰鬥行動並繳械投降」,關東軍司令部要將停止抵抗和投降就俘的命令下達到自己的一切部隊。如果一旦開始繳械,蘇軍將停止戰鬥行動。 
  18日3時30分,山田乙三通過電台答覆蘇軍總指揮部,準備履行一切投降條件。同一天,蘇聯遠東第一方面軍副參謀長謝拉霍夫率領一支空降部隊降落在哈爾濱機場時,意外地碰上了山田乙三派來同蘇軍洽降的關東軍參謀長秦彥三郎。19日,在蘇聯遠東第一方面軍司令部裡,華西列夫斯基元帥同秦彥三郎就日軍投降問題談判。秦彥三郎接受了蘇軍提出的全部投降條件。當日中午,蘇軍代表飛抵長春機場,開始解除日軍武裝。 
  自19日起,關東軍各部開始繳械投降。蘇軍先後受降關東軍將領148人,校以下軍官和士兵59.4萬人。關東軍司令官山田乙三也成了「降將」。至此,昔日不可一世的「皇軍之花」徹底覆滅。 
  隨著關東軍的覆滅,「滿洲國」也壽終正寢。宣佈退位的「滿洲國」皇帝溥儀,19日,準備乘飛機逃往日本,被蘇軍抓獲,後被押往西伯利亞。 
  「勝也東北,敗也東北」。山田最初的「戰功」是在中國東北立下,在「大討伐」中更是「春風得意」,「戰果纍纍」。他投降後,被押往西伯利亞。隨著細菌部隊的罪惡浮出水面,他被送上了軍事法庭 
  山田乙三投降後,先被關押在西伯利亞的赤塔市郊的莫洛闊夫卡,後轉移到伯力特別收容所。 
  隨著二戰後對在押日本戰犯罪行調查的深入,日軍從事侵略戰爭的各種罪行進一步被揭露。 
  原日軍第七三一部隊的一部分隊員,在蘇聯紅軍對日宣戰進攻東北關東軍時,來不及逃跑,因而被蘇聯紅軍俘虜,關押在蘇聯西伯利亞戰俘營。蘇聯政府通過對這些戰俘的審訊,才初步揭開了日軍細菌部隊的罪惡,掌握了他們進行細菌戰的證據。在這種情況下,蘇聯政府組成特別軍事法庭,對山田乙三等細菌戰犯進行審判。 
  1949年12月6日開始,蘇聯濱海軍區軍事法庭對山田乙三等12名日本戰犯進行了預審。12月16日,提出了由檢察官畢列佐夫斯基簽署的起訴書。起訴的內容主要包括:日本帝國主義曾使用細菌武器;建立第七三一部隊和第一○○部隊準備與進行細菌戰;在活人身上進行細菌試驗;在對華戰爭中使用細菌武器;加緊準備對蘇的細菌戰;各細菌戰犯個人的具體罪行。 
  1949年12月25日上午,蘇聯濱海軍區軍事法庭在遠東伯力城開庭,公開審判以山田乙三為首的12名細菌戰犯。 
  法庭庭長契爾特科少將宣佈開庭後,檢查官斯米爾諾夫開始宣讀《起訴書》。《起訴書》指控:「山田乙三自1944年起至日本投降時止,以日本關東軍總司令資格領導過第七三一和第一○○兩個特種部隊準備細菌戰爭的活動。在此期間,山田本人或委託司令部負責軍官巡視過該部隊,多次聽取該部隊部隊長的報告,極力設法使此種部隊經常處於備戰狀態。被告山田從親身視察及細菌部隊指揮官報告中,熟知對活人進行罪惡實驗的情形,並且鼓勵過此種暴行。因此,山田應對用傳染致命細菌法慘殺成千人命的野蠻屠殺行為負責。」12月的蘇聯非常寒冷,山田乙三聽著檢查官的起訴,低垂著腦袋,瑟瑟地抖著,待檢查官念完起訴書,山田乙三微微抬起灰白的臉,對這些罪行供認不諱。 
  隨後,法庭進一步聽取了蘇聯醫學院院士朱柯夫代表法醫專家委員會確認第七三一部隊和第一○○部隊等從事細菌試驗、進行細菌戰爭的罪行的鑒定書。同時,法庭還聽取了檢察官的發言、辯護律師的發言以及山田乙三等戰犯的最後陳述。山田乙三在最後陳述中坦白:「我承認應對各部隊在我任關東軍總司令一職時期……為準備細菌戰而犯下的一切罪行負責任。」 
  12月30日下午,山田乙三知道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候到了。濱海軍區軍事法庭宣讀了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審判前日本陸軍軍隊準備和使用細菌武器的判決書。法庭庭長契爾科特少將宣佈:判處山田乙三拘留勞動感化營,期限25年。 
  山田乙三聽到審判後,雙手微微顫抖地摘下翻譯的耳機,向法官深深地鞠了一躬,便被帶下了法庭。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皇軍之花」的靈魂人物,從此開始為他自己以及自己所率軍隊曾經犯下的纍纍罪行贖罪。其實,即使他窮其一生,也無法彌補他以及他的軍隊對中國和東亞其他國家的人民所犯的罪行! 
  新中國成立後,1950年7月,根據中蘇兩國政府達成的協議,蘇聯將山田乙三等969名日本戰犯移交給中國政府,山田乙三隨後被關押在撫順戰犯管理所。經過教育和改造的山田乙三對自己在中國犯下的戰爭罪行表示了深深的懺悔,他說:「我瞭解我所犯罪惡的深重性。」山田乙三認罪態度較好,而且積極接受改造,1956年6月,中國政府特赦並釋放他回國。山田乙三1965年7月18日病死在日本,最終走完了他的一生。 
  曾經的傷害永遠不可能消失,懺悔也不可能改變曾經的歷史。接受認罪與懺悔是為了後人能夠明白戰爭的殘忍與和平的珍貴,永遠不要再拿起侵略的武器。                              
「亞述魔王」谷壽夫(1)     
  谷壽夫率素以剽悍凶殘聞名於軍中的第六師團,在七七事變後,從大本營出發,入侵中國河北,攻下保定、石家莊後,即編入第十軍戰鬥序列,參加對淞滬的進犯。他所到之處,血流成河,「金山衛」、「淞江鎮」一一被血洗 
  谷壽夫1882年出生於日本福岡縣。1903年,從日本陸軍士官學校步兵科畢業。1905年,赴中國東北參加日俄戰爭。1912年,從陸大畢業,後歷任日本駐印度使館武官、步兵第六聯隊隊附、陸軍大學教官兼參謀本部部員、步兵第六十一聯隊聯隊長、第三師團參謀長、參謀本部外國戰史課課長、演習課課長、參謀本部部附、第九師團留守司令官、步兵第二旅團旅團長、東京灣要塞區司令官近衛等職。1930年8月,被晉陞為陸軍少將。1934年8月,又被晉陞為陸軍中將。1935年10月,接任第六師團師團長。 
  當上第六師團師團長的谷壽夫,以前主要在日本國內擔任軍職,現在終於有機會在侵略前線「大顯身手」了,大本營命令他率部參加侵華戰爭。一上戰場的谷壽夫,就沉醉於嗜血的殺戮之中,指揮部下恣意濫殺無辜,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而且還參加製造了「南京大屠殺」的慘案,對中國人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1937年,以七七事變為導火索,日本發動了全面侵華戰爭。8月1日谷壽夫作為師團長,奉命率第六師團從日本熊本縣出發,入侵中國華北,參加永定河作戰。谷壽夫所率第六師團的絕大多數士兵是從九州島的熊本縣和大分縣徵召而來的,在日軍中以剽悍殘暴聞名。該師團入侵華北後,迅速侵佔了保定、石家莊等地區,谷壽夫可謂「初戰告捷」。 
  日軍在華北方向作戰得利,攫取北平和天津後,又在上海挑起事端。但在上海的日本侵略軍遭到中國軍民的頑強抵抗,陷入困境。大本營不得不加強上海派遣軍的力量,10月5日,將第六師團編入上海派遣軍第十軍戰鬥序列。谷壽夫奉命率部停止正定以南戰場的作戰,於11月2日從八浦口出發,前往上海,從杭州灣登陸,配合從長江口登陸的上海派遣軍第十六師團,形成對上海的南北圍攻,以實現淞滬作戰之轉機。 
  1937年11月4日拂曉,日軍先以艦炮對金山衛附近的中國守軍陣地輪番轟擊數小時,然後谷壽夫所率第六師團與第十八師團在火力掩護下,突破中國守軍的警戒防線,率先在金山衛登陸。登陸後,第六師團在谷壽夫的指揮下,向北縱深挺進。 
  谷壽夫所率獸軍的侵略模樣,當時就有一位西方軍事評論員描述過——谷壽夫「以亞述魔王般的瘋狂暴怒,在大霧中向四面八方飛馳衝擊」,在他的指揮下,這伙侵略軍到處殺人放火,血洗了金山衛。 
  在金山衛的朱海、南門兩村,谷壽夫的部隊挨門挨戶把村民趕出來,有的被推入河中淹死,有的被活活燒死。村民陳生堂祖孫四代,除一個9歲小孩外,全家9口全遭殘殺。村民沈春泉一家10口人,全被殺光。 
  在倪家村,日軍闖進農民李友義的家中,縱火燒房。李友義的妻子身懷六甲,臥病在床,不得不拖著兒子從火裡往外逃,卻被日本兵推入著火的房中,這些殺紅了眼的日本兵在門外開心地看著這母子二人被活活地燒死。 
  在衛東村,婦女李泉寶看見日軍進村後,懷抱7個月大的小女兒逃跑,被日本兵發現後開槍打死,嬰兒還伏在母親的屍體上吃奶。 
  在向陽村,日軍將躲在草堆裡的村民朱家和、沈友根、盛阿美等人拖出來扒光衣服,然後砍去四肢,將他們活活折磨死,最後放火連人帶屋一起焚燒滅跡。 
  據統計,僅金山衛一個地區,被凶殘的日軍所屠殺的無辜百姓就達1050人,被燒燬的房屋3059間,被劫掠的財物更是不計其數。 
  血洗金山衛後,這支獸兵在谷壽夫的指揮下攻佔了上海市郊的松江鎮,又進行了一番肆無忌憚的血腥殺戮。 
  在日本侵略者進行的殘酷屠殺和劫掠中,有一些外國記者對這些獸行作了客觀而詳盡的報道,這些報道成為後來指控這些侵略暴行的有力證據。 
  一位英國記者在谷壽夫的部隊血腥燒殺九周後,來到松江鎮,向外界披露了他目睹的松江鎮被日軍洗劫後的景象: 
  幾乎見不到一座沒被焚燬的建築物,仍在悶燒的房屋廢墟和渺無人跡的街道呈現出一副令人恐懼的景象。惟一活著的就是那些靠吃死屍而變得臃腫肥胖的野狗。在一個偌大的曾經稠密居住著約十萬人口的松江鎮,我只見到五個中國老人,他們老淚縱橫,躲藏在法國教會的院子裡。 
  松江失陷,國民黨軍隊被迫從上海全線撤退。1937年11月12日,上海淪陷。野心勃勃的日軍準備進一步南下,進犯南京。谷壽夫在日本華中方面軍司令松井石根的命令下,指揮所部第六師團沿嘉興、平望鎮、湖州、廣德一線,一路燒殺淫掠,直逼南京。 
  %%%谷壽夫率第六師團作為先頭部隊,進逼南京,奪取南京城的門戶雨花台,隨後直取中山門。南京淪陷。谷壽夫悍然宣佈「解除軍紀三天」。在谷壽夫的縱容下,第六師團的士兵們像野獸一般屠殺、劫掠、姦淫、焚燒……無惡不作1937年12月初,日本侵略軍在華中方面軍司令松井石根的指揮下,分兵三路殺向南京,六朝古都岌岌可危。12月5日,作為松井石根先頭部隊的谷壽夫率部一路燒殺淫掠,攻至南京城的外圍陣地。                              
「亞述魔王」谷壽夫(2)     
  12月10日,谷壽夫的第六師團與第一一四師團一起合攻南京國民黨守軍雨花台陣地。12月11日,雨花台右側陣地被日軍突破。日軍從這裡向南京中華門進攻,中國守軍第八十八師奮起抵抗,傷亡慘重。12月12日中午,雨花台陷落,中國守軍第八十八師兩個旅官兵全都壯烈犧牲。谷壽夫先用重炮集中火力轟擊中華門城牆,然後命令大批日軍利用纜梯從城牆坍塌處攀入。12日傍晚,谷壽夫所率日本先頭部隊最終攻下中華門,南京城陷落。 
  12月13日,日軍大部隊鐵蹄踏入南京城。谷壽夫率領第六師團從中華門進入南京市區後,當即宣佈:「解除軍紀三天!」唆使、縱容部下肆意燒、殺、劫、掠。當時,逃難的市民擁擠在中華門附近的主要街道上,第六師團的士兵們追趕著向人群投擲手榴彈,還用機槍掃射,數以萬計的無辜中國百姓慘死在馬路上。 
  第六師團在城內瘋狂濫殺無辜,以殺人為樂。「完全像一群放縱的野獸似地污辱、蹂躪這個城市。」這群獸兵,有的往難民身上先澆汽油,再用槍掃射,被彈擊火燒的難民,掙扎翻騰,萬分痛苦,日軍則鼓掌狂笑,引以為樂。有的讓難民脫光衣服,破冰入水捕魚,不會水的被淹死,掙扎的就被擊斃。有的把難民殺死後割下頭,挑在槍上,漫步街頭,嬉笑取樂。第六師團第四十五聯隊的步兵中隊長田中軍吉,手舞軍刀,在街上向四處逃避的難民揮刀就劈,竟一連砍殺了無辜百姓、男女老少300多人。 
  日軍觀看「試斬」活人對於放下武器投降的中國軍隊官兵,谷壽夫也命令部隊加以屠殺。後來中國軍事法庭查證,僅在雨花台搜殺傷兵、散兵和難民就有兩萬餘名。日本隨軍記者鈴木二郎親眼目睹了第六師團屠殺中國軍隊官兵的暴行: 
  12月13日,在中華門附近城牆……俘虜們在25公尺高的城牆上排成一列,許多日本兵端著插上刺刀的步槍,齊聲大吼,衝著俘虜們的胸部或腰部刺去,(俘虜們)一個接一個被刺到城外去了。只見飛濺的血雨噴向半空,陰森的氣氛使人汗毛直豎、渾身戰慄。 
  除了滅絕人性的屠殺外,古壽夫還縱容部下姦污、殺害中國婦女。而且谷壽夫自己還像野獸一樣公然在大街上強姦中國婦女,被他一人姦污的中國婦女就有十多名。搶掠、焚燒也是日軍在南京大屠殺中所犯罪行之一,僅谷壽夫所率第六師團在中華門一帶所製造的燒、殺、淫、掠暴行,事後有案可查的就有459起。 
  12月17日,耀武揚威的華中方面軍司令松井石根騎馬率部進入南京。他對縱兵濫殺無辜、姦淫劫掠無惡不作的谷壽夫不僅默許、縱容而且大加獎勵,因而日軍在南京的諸種暴行愈演愈烈,創「現代戰史上破天荒之殘暴記錄」。谷壽夫在自己攻佔南京的「軍狀報告」中也寫道:「河岸邊全被屍體覆蓋滿了」。 
  這樣聞所未聞、滅絕人性的暴行,受到全世界的譴責。在各國輿論的巨大壓力之下,日本大本營不得不將華中方面軍司令松井石根,以及其部下谷壽夫等調回日本,但是他們這些罪魁禍首沒有一個人受到任何懲罰。 
  12月28日,回到日本的谷壽夫被任命為日本中部防衛司令官。1939年9月,轉入預備役。1945年8月12日,谷壽夫應召重服現役,並被任命為第五十九軍司令官兼中國軍管區司令官,但還沒有來得及赴任,8月15日,就傳來了日本宣佈無條件投降的消息。 
  %%%作惡多端的谷壽夫在鐵證如山面前,不得不低頭伏罪。在面對自己死亡的時候,他才開始了一點反省:「願獻此身化淤泥,中國不再恨日本」 
  1946年2月2日,駐日盟軍總部應中國國民政府的請求,以戰犯嫌疑罪逮捕了谷壽夫,將他關押進東京巢鴨監獄。同年8月1日,侵華乙級戰犯谷壽夫作為中國引渡的第一批戰犯,由巢鴨監獄押赴羽田機場,後轉押至上海,由中國政府進行審判。 
  谷壽夫想到自己在中國的種種罪行,這次肯定是有去無回的。他在登機之前,淚流滿面地跪在地上,朝著東方叩拜了三下,伸出舌頭緩緩地在地面上舔了三下,把泥土嚥下肚去,然後才登上押解的飛機。隨同前往的有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派往中國的監審官美軍少校赫伯特、美國駐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法官阿爾達克和霍西三人。 
  谷壽夫先被關在上海戰犯拘留所。 
  8月3日,國民黨第一綏靖區司令部在上海審判戰犯軍事法庭偵察室,對谷壽夫進行了第一次審訊。審訊中,老奸巨猾的谷壽夫拒不承認自己是南京大屠殺主犯的罪行。 
  國民政府鑒於谷壽夫是「侵華最力之重要戰犯,尤為南京大屠殺之要犯」,為方便偵訊,因而決定「移本部軍事法庭審判」。1946年10月16日,谷壽夫被押解到南京小營戰犯拘留所,交由國防部南京審判戰犯軍事法庭審訊。 
  谷壽夫在日本東京的兩次預審中,就憑著辯護律師的開脫而拒不認罪。10月19日,南京審判戰犯軍事法庭檢察官陳光虞提審谷壽夫。谷壽夫故伎重演,矢口否認在南京有過大屠殺,信口胡說在南京街上連死人「也沒有看見過」。還說什麼「我師團入城後未幾,即行調轉,故無任何關係」。南京審判戰犯軍事法庭庭長石美瑜為了能夠拿出大量事實證據、讓谷壽夫在鐵證面前低頭認罪,專門成立了4個小組搜集證據。這4個小組,分別調查南京大屠殺中的受害者和目睹者,搜集當地中外記者和其他中外人士的有關報道、著述和影片資料,查閱原首都地方法院的有關調查報告,挖掘中華門外日軍屠殺後埋屍的萬人坑。                              
「亞述魔王」谷壽夫(3)     
  取證工作得到南京人民的支持,非常順利。1946年10月28日,南京審判戰犯軍事法庭號召市民揭發谷壽夫罪行的佈告一張貼,就馬上得到南京市人民的積極響應。中華門一帶的受害者及其家屬,紛紛起來揭發、控訴谷壽夫的罪行。 
  1946年12月31日,南京審判戰犯軍事法庭檢察官陳光虞,以破壞和平罪和違反人道罪等對谷壽夫提起公訴。在《起訴書》的附件中,檢察官附錄了第六師團日軍暴行有據可考的犯罪事實。由於谷壽夫及其所部製造暴行後就毀屍滅跡,所以《起訴書》中列舉的罪行,僅是其製造的無數暴行中的極小一部分。 
  1947年2月6日,南京審判戰犯軍事法庭在南京中山路勵志社大禮堂,開庭公審谷壽夫。法庭上座無虛席,通道上都擠滿了人,除了法官、辯護人和監審官外,還有1500多群眾和眾多的中外記者。只見法庭上方高懸著「公審南京大屠殺主犯谷壽夫」的橫幅格外醒目。早晨8時20分,公審開始。谷壽夫被兩名法警押上被告席。身材矮胖的谷壽夫頭戴深灰色禮帽,身穿黃色呢軍服,戴著一雙白色手套,蓄著仁丹小鬍子,臉色灰白而麻木,毫無表情。檢察官陳光虞宣讀了長達兩個小時的《起訴書》,歷陳谷壽夫在南京大屠殺中所犯下的纍纍罪行。 
  在《起訴書》宣讀完畢後,谷壽夫拒絕了法庭為其指派的梅祖芳、張仁德兩位辯護律師,而是準備自己為自己辯護,並且聲稱說:「我比律師先生更瞭解事實真相,也更瞭解我自己。」 
  石美瑜法官問:「你對檢察官指控你在南京大肆屠殺無辜百姓的犯罪事實,還有什麼話說?」谷壽夫同預審時一樣,不慌不忙地抵賴說:「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我奉天皇之命向中國作戰,交戰雙方都要死人,對此,我只能深表遺憾。」 
  谷壽夫想借此推脫自己的罪責。於是,法庭下令讓受害人出庭作證。第一個出庭的是大屠殺中倖存的一名南京建築工人馮清江,他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和手臂被戮傷的傷疤血淚控訴谷壽夫及其部屬的罪行。 
  隨後英國《曼徹斯特衛報》駐南京特派記者特伯勒,以自己所寫報道當時日軍罪行的通訊《現代史上破天荒的殘暴記錄》,作為第二位證人。第三位證人是美國《紐約時報》駐南京記者杜廷,他的通訊稿《南京大屠殺目睹記》客觀記錄了日軍在草場門、上新河、紫金山一帶屠殺8萬多名中國平民,以及強姦、搶劫的種種罪行。但谷壽夫百般抵賴,矢口否認所犯屠殺的罪行,說什麼:「我部是有文化有教養的軍人。兩軍對壘造成的傷亡不可避免。至於百姓傷亡,可能是由於別的部隊士兵干的。」對他的一再狡辯,法官請出《陷都血淚錄》的作者郭歧出庭作證。 
  南京大屠殺慘案發生時,郭歧為中國部隊文化幹事,他根據自己的親眼所見寫了這篇5000多字的《陷都血淚錄》。該文首先發表在《中央日報》,後被日本《讀賣新聞》全文轉載,用以炫耀「皇軍」的軍威。這篇文章有專門記載第六師團屠殺罪行的章節,是非常有力的證據。在郭歧的文章被作為證據宣讀後,谷壽夫還想狡辯,他繼續說道:「不過,我部進駐中華門時,該地居民已遷徙一空,無屠殺對象了」云云,他的這番無恥狡辯,引得旁聽席上群情激憤。庭長石美瑜連擊幾下驚堂木,庭內群眾才平靜下來,石美瑜待場面安靜下來後宣佈:「把中華門外萬人坑內被害者的顱骨搬上來!」 
  兩名法警將萬人坑中挖出的顱骨用麻袋搬進法庭,這些頭顱底部的切痕清楚表明,全是被大刀殘忍砍下的。 
  為了讓他伏罪,石美瑜庭長拿出在東京預審時,谷壽夫招認並簽字畫押的審訊記錄,還請金陵大學美籍教授史密斯和貝德斯出庭作證,並放映了日軍自己拍攝新街口屠殺現場的記錄片,以及美國駐華使館新聞處實地拍攝的有谷壽夫部隊暴行的記錄影片。谷壽夫在一樁樁鐵證面前,張口結舌,再也無話可說,不得不俯首認罪。3月10日下午,審判庭準時開庭。谷壽夫被押至被告席,審判長詢問其姓名、年齡後,鄭重宣告宣判開始。審判根據《國際海牙陸戰條例》和遠東國際軍事法庭處決戰犯的有關條款,由庭長石美瑜宣讀了葉在增執筆寫的《對戰犯谷壽夫之判決書》,判處谷壽夫死刑。3月18日,南京審判戰犯軍事法庭將對谷壽夫的判決以及谷壽夫的《申辯書》一併呈交南京國民政府審批。4月25日,南京國民政府正式批示:「訊證明確,原判依法從重處以死刑,尚無不當,應予照準。」 
  在這期間,視別人生命為草芥的谷壽夫,想到自己已命不久矣,淒淒哀哀地準備著自己早就應該料到的那一天的到來。 
  他在囚室裡,給妻子留了一首絕命詩《贈清子》: 
  櫻花開時我喪命,痛留妻室哭夫君。 
  願獻此身化淤泥,中國不再恨日本。 
  然後,他請求看守所所長,借來剪刀,剪下自己十個指頭的指甲和三束頭髮,按日本的傳統,將這些連同寫完的絕命詩一同封在一個白色用手帕做成的小袋裡。4月26日上午,谷壽夫被押解到南京雨花台刑場執行槍決。早晨9時30分,臉色灰白、神情木然的谷壽夫,被兩個憲兵押上法庭。10時整,檢察官告知谷壽夫:「核准執行命令已到,今日執行。你也應該明白,這是對你最公平、合理、合法的判決,你還有何遺言,現在就說。南京大屠殺主犯谷壽夫被處決」他再次給妻子寫了幾句遺言,最末二句為:「身葬異域,魂返清鄉。」接著,谷壽夫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事先縫好的那只白色小口袋,遞給檢察官,有氣無力地低聲說:「這裡面有我的頭髮、指甲和一首詩,請先生轉寄東京都中野區富士町53號我的家屬。讓我的身體髮膚回歸故土。」                              
「亞述魔王」谷壽夫(4)     
  接著,法庭令谷壽夫清理戰犯拘留所送來的谷的衣物。清理完後,谷壽夫用顫抖的手握著筆,在死刑執行書上艱難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11時整,憲兵將谷壽夫押赴至雨花台刑場。谷壽夫被押下車後,兩腿癱軟。在憲兵的左右挾持下,他才緩緩移步至刑場中。刑場四周,圍滿了南京市民,他們看著這個暴虐的劊子手,群情激昂地呼喊著:「處死劊子手谷壽夫!」喊聲響徹整個刑場。12時45分,監斬官一聲令下,「砰」的一聲槍響,谷壽夫應聲倒地。這一刻,南京大屠殺中作惡無數、罄竹難書的魔王谷壽夫終於結束了他罪惡的生命。 
  谷壽夫在最後自知難逃一死時,給妻子的絕命詩中留言曰「願獻此身化淤泥,中國不再恨日本」。在正義審判面前,他用自己的死去彌補滅絕人性的屠殺的罪惡,是永遠償還不了中國人民的血債的。正義的審判是讓罪犯伏法,而同時也是讓後人牢記這段歷史,讓負有侵略戰爭罪責的國家後來執政者真誠地反省和懺悔這段歷史!                              
製造「皇姑屯事件」的河本大作(1)     
  河本大作狂妄叫囂「日本問題之解決、國運之興衰」的關鍵就是牢牢抓住「滿洲」這塊地盤。當他看到張作霖越來越不聽話的時候,又開始叫囂必行「武力解決」的方針。他已經準備好鋌而走險,刺殺他所說的那只狡猾的「螃蟹」——張作霖了 
  河本大作,1882年出生於日本兵庫縣。1903年,河本大作從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畢業。畢業後,即參加了日俄戰爭。河本大作是一名狂熱的法西斯軍國主義分子,他積極主張侵略中國。1914年,從陸軍大學畢業後,歷任參謀本部中國班班長、步兵第三十八聯隊中隊長、日本華中派遣隊參謀、參謀本部第一部部員、第二部部員、第四部部員、日本駐華公使館武官等職。1926年,河本大作從中佐晉陞為陸軍大佐,並從一個小小的聯隊隊副,調任關東軍司令部高級參謀。河本自從踏上中國東北這片土地後,就無時無刻不想著如何將這塊土地歸入大日本帝國版圖之內。在這一目標之下,河本一手策劃導演了炸死奉系軍閥張作霖的「皇姑屯事件」。1926年,河本大作剛到關東軍司令部上任,就迫不及待地提出了對中國採取積極進攻態勢的侵略主張。他發現「用將士鮮血換來的滿洲,如今一切都將被奉天軍閥所蹂躪」,張作霖「忘恩負義的行動不勝枚舉,日本的大陸經營全被搞垮了」。所以,為了維護日本帝國的「利益」,河本大作確立並開始四處兜售他「武力解決」「滿洲」問題的基本方案。河本大作通過對形勢的分析,認為「得了勢的張作霖,慢慢犯了老毛病」,他「多年的野心,即將如願以償」,是日本給予張援助,才使他有這一天,然而張卻越來越不聽日本帝國的話,所以應該採取武力解決的方針,而北伐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在北伐軍的精銳軍隊的進攻下,「奉軍一定馬上又要使用逃回關外這一招了」,而關東軍則可以乘張作霖的30萬軍隊敗退時,迫使張的部隊在山海關解除武裝,重新控制這個沒有武力支持的張作霖,進而控制「滿洲」。因為張作霖「像螃蟹鑽入洞穴一樣,一旦鑽進洞穴,就很難抓到……在這裡坐看時機,等陽氣上升,就慢慢爬出來」,關東軍不能再給張作霖這樣重新爬出來的機會了。另一方面,如果「把華北和山東地區置於戰禍之中」,則不利於日本的利益,所以「必須把北伐阻止在華北」。 
  這是河本大作就形勢作的「絕妙」打算,他的主張獲得了關東軍司令官武籐信義的認可和支持。在隨後召開的內閣「東方會議」上,獲得了通過,並按這種思路,制定了「根本解決滿蒙問題」的基本方針。 
  1927年6月底至7月初,首相田中義一在東京主持召開了專門討論侵略中國問題的臭名昭著的「東方會議」。關東軍司令官武籐信義、關東廳長官兒玉秀雄、日本駐瀋陽總領事吉田茂以及陸軍省、海軍省、外務省的一些要員參加了會議。河本大作以武籐信義的隨員的身份列席了「東方會議」。在會上,武籐信義根據河本大作擬訂的《武力解決滿蒙問題的計劃》發言說:「滿蒙問題除了武力解決外,普通的外交手段是無效的。關東軍所屬幕僚是與此意見完全一致的。」 
  在武籐信義和河本大作等人一再堅持之下,「東方會議」最後形成了「根本解決滿蒙問題」決議。該決議的內容主要包括:奉軍在北伐軍的進攻下,必定敗退關外,要堅決阻止北伐軍進入東北,因為這對日本佔領「滿洲」十分不利;統治東三省的實力者張作霖,近幾年自恃兵力雄厚,對日本提出的要求不予答覆,因此必須乘其敗回關外之機,使用關東軍武力解除奉軍的武裝,使張作霖成為「善良的統治者」;與張作霖訂立關於「外交細目的協定,取得日本人在中國東北的「居住權」和「土地商租權」,以達到獨佔東三省的目的。「東方會議」認可和制定了武裝侵佔的方針。河本大作返回旅順後,根據這一方針,馬上擬訂了詳細的關東軍解除奉軍武裝的作戰計劃,確定以山海關至錦州西北的險要地帶,作為關東軍的行動地點。 
  早在此前,河本大作就已經開始做好軍隊動員、情報搜集等方面的準備工作了。他要求加強軍事訓練,提高士氣和作戰能力,為戰爭做好準備。同時,他還要求關東軍設在東北各地的諜報機關,加緊搜集有關奉軍的兵力部署、軍事地形、物產資源等的情報。河本大作還抓住一切機會,對關東軍各部隊的軍官、士兵、日本商民代表和「滿鐵」代表進行戰爭動員,向他們灌輸、宣傳「滿蒙是日本的生命線」、「保護日本在滿蒙的權益」、「盡快解決滿蒙土地商租、自由居住權」等侵略言論,宣稱「東北人一見到日本人就非常蔑視」,「有意識、有計劃、明目張膽地」壓迫日本人,從而竭力煽動他們支持關東軍武力侵佔中國東北。不僅如此,河本大作還組織了一個「日本在滿洲青年議會」,糾集一批法西斯分子到日本各地宣傳他的侵略主張,以獲得日本國內和大本營的支持。 
  1928年4月初,蔣介石開始二期北伐,主要目的是討伐奉系軍閥張作霖。此時奉軍的勢力已經開始向江浙一帶擴張,但江浙一帶南方軍隊的勢力更根深蒂固一些。因而在北伐中,張作霖不得不向北方退卻,加之,奉軍李景林部倒戈,萬福麟部嘩變,張與北伐軍的作戰連連失利,軍心浮動。                              
製造「皇姑屯事件」的河本大作(2)     
  5月9日,張作霖面對北伐軍的凌厲攻勢,不得不宣佈停戰,命令奉軍撤回東北,奉軍就像雪崩一樣湧向山海關。形勢正按「東方會議」所預料的,也是按河本大作所預料的在發展。關東軍躍躍欲試,認為徹底解決「滿蒙」問題的時機已經到了。 
  5月19日,關東軍新任司令官村岡長太郎發出致北伐軍首領蔣介石、馮玉祥、閻錫山以及奉系軍閥首領張作霖的通告,聲稱:「對於滿洲一帶帝國僑民當取充分之保護,(本軍)特設警備區域數處,凡支那軍欲通過者,悉予解除武裝。」 
  同時,關東軍增編了一個混成旅團,集中於奉天待命。然而,日軍在境外作戰按規定必須獲得天皇的批准,但天皇敕命遲遲未到。當時日本國內考慮到英美列國的輿論壓力,因而對實行原來的既定方針尚存猶豫。 
  河本大作心急如焚,極力主張不等天皇敕命就馬上開始行動。他對關東軍司令官村岡長太郎說:「田中(義一)已經動搖,敕命不會發了。我們不等命令了,乾脆幹好了。」但河本大作的意見未被村岡長太郎採納。 
  時至5月20日前後,已有五六萬奉軍撤退到奉天附近,集結在山海關的將近25萬奉軍也正在陸續後撤。此時,如果繼續執行原定的武力解除奉軍武裝的計劃,兵力不足的關東軍必將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只得被迫放棄原計劃。 
  河本大作當然不會就此甘心。他認為:「滿蒙問題的解決已到了不採取非常手段不能打開僵局的地步了」,關東軍要用盡量小的代價迫使龐大的東北軍屈服,「只有剷除其首領,或有成功的希望」,因為「一個張作霖垮台,其他奉系諸將也必將樹倒猢猻散」。於是,河本大作開始策劃暗殺張作霖的陰謀行動,企圖製造東北混亂局勢,進而趁機侵佔東北。為了保證計劃的嚴密,並以個人的責任而不讓軍方承擔責任,河本大作準備自己親自動手。他先派人作為密使前往華北,偵察張作霖的行動和逃往關外的具體時間,然後根據情報制定「周到」的爆破計劃。 
  河本大作先派人沿路監視張作霖返逃奉天的路線,因為張作霖經常使用冒名頂替或喬裝打扮的方式隱藏,河本大作如果想成功就只有一次機會。 
  經過偵探,河本大作選定了滿鐵線與京奉線鐵路交叉點——皇姑屯,作為暗殺張作霖的爆破點。 
  選好爆破地點後,河本大作召集守備滿鐵皇姑屯段的關東軍獨立守備第四中隊長東宮鐵男中尉和副隊長神田泰三中尉,密謀具體炸車辦法。為了盡量消滅是日軍所為的證據,他們放棄了襲擊列車的方法,而選擇了用炸藥炸列車的方法,為了保險還制定了兩個補救辦法:一是使列車脫軌,二是用機槍掃射,乘亂由神田中尉組織「拔刀隊」(敢死隊)闖入列車,直接刺殺張作霖。河本大作認為這樣的準備已經萬全而周到了,於是將暗殺張作霖的任務交給東宮鐵男,並親手給了他一千元作為行動費。 
  6月2日正午,張作霖乘坐由7節車廂組成的專列駛離北京,準備返回奉天。6月4日拂曉,張作霖的專列通過了新民府車站。接到報告後,河本大作當即命令東宮鐵男開始行動。隨後,河本大作與關東軍幾個知道內幕的參謀人員,一起登上奉天鐵路廣場旁的東拓大樓望台,觀察爆炸情況。 
  6月4日凌晨5時30分,隨著一聲「轟隆」巨響,空中升起高達200米高的黑煙,張作霖專列在皇姑屯車站附近被炸起火,顛覆在鐵路旁,張作霖這個一代梟雄就這樣被送上了西天。 
  %%%迫於國際國內的輿論壓力,河本大作做了「替罪羊」,被停職反省。但他對軍部做出的「貢獻」卻是為大本營高層所認可,於是,陸相親自出馬,安排給他另一個不在軍隊卻為軍隊服務的特殊職務 
  皇姑屯事件震驚了全世界,即使在日本國內,出於政爭之需要,要求調查該事件真相的呼聲也很高。但由於關東軍司令官村岡長太郎和軍部好戰分子的庇護,這一事件被悄悄壓了下來。直到1927年7月,由於民政黨議員在日本國會上對皇姑屯事件窮追不捨,河本大作才被貶到第九師團司令部,並於同年8月受到停職處分。 
  在被停職期間,河本大作深表「反省之意」,而其反省的結果卻是「明確了日本將來面臨的問題,無疑不外是解決滿蒙問題這個不可動搖的事實」,而更「加深了必須徹底解決滿洲問題的堅定決心」。可見,河本根本沒有反省侵略的罪行,反而更加堅定地主張侵略中國東三省了。 
  1930年8月,河本大作的停職處分期滿,在第十六師團司令部恢復現役,但第二天就被編入了預備役,返回東京。陸相阿部信行召見河本大作,告訴河本,天皇暫不同意其復職。他可以幫河本介紹職業並詢問河本願意從事何種職業。河作大作表示:「解除軍籍也好,但是自己存在著這樣一個信念,認為日本的生存,必須與大陸聯結在一起。日本要離開大陸,就是要回到明治維新以前的狀態。所以今後願意從事與大陸有關的事業。」於是,在陸相阿部信行的介紹和推薦下,1930年11月,河本大作充任「東京中日實業公司」顧問。「東京中日實業公司」主要業務是從事與陸軍有關的貿易。可見,河本大作雖然退出了現役,但仍與軍部保持著密切的聯繫,更加堅定地繼續參與侵略中國的種種陰謀活動。關東軍蓄意挑起的侵略我東三省的九一八事變,就有河本大作的積極參與。1931年8月,九一八前夕,河本大作受托,專程趕赴奉天,向日本駐奉天特務機關的花谷正少佐送交5萬日元,作為關東軍策劃炸毀柳條湖鐵路的活動經費。                              
製造「皇姑屯事件」的河本大作(3)     
  隨後,河本大作協助關東軍高級參謀,一手策劃九一八事變的石原莞爾和板垣征四郎,爭取到「滿鐵」在關東軍開始行動後予以協助的承諾以及駐朝鮮日軍必要時給予支援的承諾,使關東軍有恃無恐地開始準備侵略活動。 
  河本大作除了參與策劃侵略中國的軍事陰謀以外,還不遺餘力地大肆在中國展開經濟侵略的活動。九一八事變發生後,1931年12月中旬,河本大作奉關東軍統帥部之命,策劃了鎮壓西安炭礦、接收該礦的活動。西安炭礦是張學良以前經營的,當地人民反日氣氛強烈,河本大作到西安縣後,以殘酷鎮壓、威脅利誘和分化瓦解等手段,收買了西安縣警察局長戴東瀟等漢奸,鎮壓了西安縣人民的抗日鬥爭後,控制了西安炭礦。隨後,河本大作當上了西安炭礦總辦,開始了對西安炭礦的殘酷剝削。 
  1932年11月至1936年10月,河本大作作為「滿鐵」理事,「接受關東軍的旨意,服務於統治東北的經濟建設計劃業務」,通過各種手段謀劃強佔了包括撫順煤礦在內的東北六大礦山。在兼任「滿鐵」經濟調查會長期間,他利用下屬的總務、政治、產業、金融、經濟5個部門及龐大的特務情報網,刺探東北地區的資源情報,為關東軍的侵略提供支持,實現他為「大日本帝國之強大」服務的目的。 
  從1934年10月開始,河本大作擔任「滿洲炭礦株式會社」理事長,加緊掠奪中國東北地區豐富的煤礦資源,憑借武力壓迫從中國民族資本家手中以低價收買或霸佔的方式,壟斷了10餘座礦山,幾乎佔有和控制了東北地區煤礦200億噸的儲量。 
  除了強佔礦山以外,河本大作為了掠奪礦產資源,尤其是煤炭資源,實行了野蠻殘暴的「要煤不要人,用人換煤」的「人肉」開採辦法。只要多產煤,根本不顧中國礦工的死活,致使煤礦冒頂、瓦斯爆炸等事故不斷發生。僅1939年,撫順煤礦就傷亡礦工10190名,平均7名礦工中就有1人死亡。 
  日本侵略者強征大批中國人去做苦工山西是中國煤礦資源最為豐富的省份之一。為了更加有效高速地掠奪山西包括煤炭在內的豐富資源,解決國內因為擴大戰爭而導致的物資的嚴重緊缺,日本政府特意任命在東北工作頗有「成效」的河本大作為「山西產業株式會社」社長。河本大作上任後,按照他在東北剝削的老一套,首先為「山西產業株式會社」確立了經營宗旨:「本會社不是營利企業,而是經濟軍團司令部,要增加生產,以貢獻於東亞戰爭。」 
  按照這種經營宗盾,河本大作不斷擴大「山西產業株式會社」的規模,以適應經濟掠奪的需要。「山西產業株式會社」除了直接供應駐山西的日軍軍需外,還將大量的鋼鐵、煤炭、棉布、皮革源源不斷地運回日本國內。河本大作任職期間,該會社的工廠數量從36個增加到42個,資金也由3000萬日元猛增到8000萬日元。 
  如此大規模的開採和掠奪資源,導致勞動力資源嚴重不足。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河本大作一方面勾結日本山西派遣軍司令部和山西省政府的日本顧問,強制徵用山西省19-21歲的青壯勞力。這些人都被押往「山西產業株式會社」的工廠和礦山,在皮鞭和刺刀的威逼下,在極其危險和艱苦的環境下,沒日沒夜地勞作。 
  就是這樣也滿足不了侵略者的貪慾,河本大作還以招收民工為名,欺騙河北、河南等地的貧苦農民到山西的煤礦和鐵礦做工。這些貧苦農民被強迫進行長時間的禁閉勞動,在十分惡劣的勞動條件與生產安全毫無保障的情況下,大批的中國礦工被迫害致死。僅大同煤礦被日本侵略者迫害致死的中國礦工就有6萬多人。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佈無條件投降。河本大作卻不甘於如此失敗,他轉而投向積極支持國民黨的內戰。如此作惡多端的一個侵略戰犯,等待他的將不會是什麼「好果子」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佈無條件投降。河本大作的「大日本帝國共榮」的奢夢卻還沒有醒。他一方面將「山西產業株式會社」的資產全部移交給閻錫山,一方面唆使日本山西派遣軍只向閻錫山的軍隊繳械,而不要向八路軍投降。蔣介石發動內戰後,河本大作又與偽山西省日本顧問城野宏等人相互勾結,發起所謂「在晉日人殘留運動」。組織一部分尚殘留在山西的日軍官兵加入國民黨第二戰區作戰部署,編為暫編獨立第十總隊,直接參加中國內戰。 
  1949年4月,中國人民解放軍對太原發起總攻。4月29日,太原解放,太原市公安局迅速逮捕了參加日本侵華戰爭和國民黨反革命內戰戰犯河本大作。曾經在中國土地上耀武揚威、殘酷壓搾中國人民、掠奪中國資源的河本大作,終於得到應有的下場。 
  1955年8月25日,河本大作病死於太原戰犯監獄,由此結束了其侵略中國、惡貫滿盈的一生。                              
攻佔中國香港的酒井隆(1)     
  中國二期北伐戰爭期間,酒井隆在濟南一手策劃和製造了「濟南慘案」。而利用「河北事件」壓迫國民黨政府,不戰而取華北,則是他開始的另一項陰謀 
  酒井隆,1887年出生於日本廣島縣。1908年5月,從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第20期步兵科畢業,成為一名少尉軍官。幾年後,進入陸軍大學進一步深造,並於1916年12月從陸大第20期步兵科畢業。酒井隆是一名生性殘忍而狂熱的軍國主義分子,極力鼓吹和積極推行大日本帝國的侵華政策。 
  在青島登陸準備進犯濟南的日軍從陸大畢業後的酒井,急不可待地請命前往中國,最終他如願以償地被派赴日本駐華使館任副武官,隨後調任日本駐濟南領事館武官。在濟南期間,酒井隆一手策劃和製造了「濟南慘案」。 
  1928年春,蔣介石聯合閻錫山、李宗仁、馮玉祥等部軍閥,舉行二期北伐,北上攻擊當時控制北京政權的奉系軍閥張作霖。 
  張作霖是靠日本人的庇護而起家的,日本人希望通過扶植張作霖而牢牢控制住中國東北,因而,當然不想北伐軍北上徹底消滅奉系張作霖了。 
  1928年4月,蔣介石所率北伐軍節節勝利,很快就攻入了山東省。酒井隆此時擔任日本駐濟南領事館武官,為了阻止北伐軍繼續北進,他立即以「山東局勢混亂、保護日本僑民利益」為借口,寫信給日本陸軍參謀總長,要求軍部出兵山東。參謀本部根據酒井隆的報告和請求,借口保護僑民,於4月下旬,派遣日軍第六師團五千餘人從青島登陸,入侵山東。 
  日軍第六師團在青島成功登陸後,酒井故意誇大事實,以局勢極為混亂為由,擅自要求第六師團長福田彥助率部火速趕赴濟南。福田彥助在酒井的一再催促下,星夜兼程,終於在4月底趕到濟南城外。 
  5月1日,當蔣介石所率北伐軍開進濟南城後,酒井隆即唆使早已做好準備的日軍四處尋釁。日軍不僅隨意捕捉北伐軍的士兵,還槍殺了北伐軍的運輸隊長。 
  5月3日上午,日軍強行解除了北伐軍一部七千餘人的武裝。對日軍的一再挑釁,蔣介石再三地屈辱退讓,命令北伐軍各部「約束士兵,不准開槍還擊」。而且準備「繞道北伐」,這更加助長了日軍的囂張氣焰。 
  酒井隆在5月3日致電給日本陸軍省和參謀本部時說:第六師團正在進行緊急部署,衝突事件正在交涉中,請求政府「採取斷然措施」。酒井就這樣一手製造事端,一手叫囂「採取斷然」措施來對付北伐軍的「進犯」。 
  5月4日晨,北伐軍在濟南城抓獲13名走私鴉片的日本毒販,按照中國法律將他們處死。酒井隆藉機再次給陸軍省和參謀本部拍電報,誇大事實,宣稱日本無辜僑民被殺害,並將數目擴大了20多倍。當天下午,酒井隆指使第六師團進行報復。第六師團用大炮和重機槍轟擊濟南城內稠密居民區和北伐軍的駐防地,造成中國軍民死傷1000多人。當晚11時,酒井隆還指使數十名日軍闖入國民黨山東省交涉公署,剪斷電話線,將國民黨戰地政務委員會主任兼山東交涉員蔡公時及17名公署職員全部捆綁起來,並極其殘忍地先將蔡公時的耳、鼻、舌、眼割剜下來,然後用機槍將蔡公時等18人全部殺害。 
  被殘忍殺害的蔡公時慘案發生後,酒井隆故意歪曲事實,謊稱是中國軍隊率先挑釁的,並且請求日本政府增兵山東。 
  5月11日,日軍侵佔了濟南城,在城內進行大規模的姦淫擄掠活動,殺害中國軍民6123人,打傷1700餘人,製造了震驚中外的「濟南慘案」。 
  「濟南慘案」發生後,引起了全中國人民的憤怒和世界輿論對日本政府的強烈譴責。在日本國內,也有許多日本人民強烈反對。5月下旬,日本大阪、京都、名古屋、神戶、奈良、福岡等地的群眾結成反對干涉中國的同盟,並兩次舉行「反對出兵」的遊行。在這種壓力之下,日本政府見時機尚不成熟,於是不得不取消佔領整個山東的侵略計劃。1929年3月29日,日本政府迫於壓力同中國政府簽訂了《「濟南」協定》,從山東撤兵。但國民黨政府不想得罪日軍,一味屈辱退讓,致使製造屠殺中國平民的「濟南慘案」的元兇酒井隆和其他兇手未受到任何懲罰,而一直逍遙法外。 
  1934年8月,酒井隆調任日本天津駐屯軍參謀長。上任後,酒井隆積極參與策劃了侵略中國華北的種種陰謀活動。酒井隆一手炮製了「河北事件」,企圖達到「不戰而取華北」的目的。「河北事件」主要指兩件事:一是天津日租界兩名漢奸報人被殺風波;一是日軍圍剿抗日武裝的「孫永勤事件」。 
  1935年5月2日深夜,天津《國權報》的漢奸社長胡恩溥,在日租界北洋飯店遭槍擊,胡身中4彈,被送往醫院搶救,於次日早晨斃命。5月3日凌晨4時左右,另一個漢奸《振報》社長白逾桓也在日租界自己私宅內被槍殺。這就是當時轟動一時的胡、白被殺案。其實,後來有證據表明,正是酒井隆自己策劃了這次暗殺事件,他卻賊喊捉賊,借此大做文章。他夥同關東軍駐山海關特務機關長儀峨誠也、日本駐華公使館副武官高橋坦密商後,準備利用這一機會貫徹日本侵略華北的既定方針。 
  5月25日,酒井隆給參謀本部發電宣稱:「關於在天津租界內發生的暗殺白逾桓、胡恩溥事件,經調查結果,終於判明系蔣介石系統所策動」,「白逾桓系我軍機關報的社長,屬於我軍的使用人員,依據條約,應受到保護。然而在中國官憲的指示下,不斷發生此類恐怖事件,至為遺憾」。並提出:「我方為了自衛之需要,將來不經警告隨時採取認為適當之行動,並聲明由此發生的不幸事件概不負責。」                              
攻佔中國香港的酒井隆(2)     
  酒井隆的用心很明顯,就是打算借胡、白被殺案,乘機擴大事端,然後以日軍武力為後盾,在華北攫取更多的權益。 
  正當中日雙方為胡、白被殺案緊張交涉之際,5月17日,又發生了所謂抗日武裝孫永勤部進入非武裝區,得到國民黨遵化縣縣長庇護和援助的事件。 
  5月29日,酒井隆按照梅津美治郎的命令,發表通告,宣稱由於上述事件,「日軍不僅有必要再次越過長城線,而且實際上北平、天津兩地,也有必要包括在停戰地區內」。同一天,酒井隆和高橋坦還面見了何應欽,威脅說:「今後如再發生如此行為,日本軍將採取自衛行動。」 
  6月7日,日本內閣批准了《華北交涉問題處理綱要》,此《綱要》確定了日本方面的要求,主要是中國政府從平津地區撤退憲兵第三團、北平軍分會政訓所、國民黨黨部等機構,解散抗日團體。6月8日,酒井隆在天津主持召開由關東軍參謀和駐山海關、北平、天津等地的日本領事館武官參加的協商會議,討論《華北交涉問題處理綱要》。在會上,酒井隆提出了一個「以武力為後盾,採取強硬態度」的方針,準備以武力相逼,以達到侵佔平津一帶軍事要地的目的。 
  與此同時,日本關東軍6月7日命令一支步兵進入山海關、古北口一線,並在錦州集結一部空軍力量待命。6月9日,日本海軍從旅順派遣兩艘驅逐艦到天津大沽口,在事實上做出一副準備用武力解決的威脅架勢,不斷向國民黨政府施壓。 
  國民政府不想與日方發生衝突,因而不斷妥協退讓,最終決定接受日方的要求。6月10日,國民黨政府代表何應欽按國民黨中央的訓令,全部承諾了日方要求。但日方並未就此罷休,酒井隆與高橋坦一再催促何應欽簽訂書面協定,於是何應欽最後以給天津駐屯軍司令官梅津美治郎覆信的方式,在送來的「備忘錄」上簽了字,表示願意接受日方的各項要求:「6月9日酒井隆參謀長所提各事項均承諾之,並自主地期其遂行。特此通知。」這就是酒井隆炮製的《何梅協定》,這份協定使中國軍隊從華北撤出,而日軍則不費一槍一彈侵佔了中國平津一帶的軍事要地。 
  1937年3月,酒井隆被任命為日軍第十四師團步兵第二十八旅團旅團長,同時晉陞為少將。七七事變爆發後,日軍展開全面侵華戰爭,酒井隆又獲得了在戰場上作威作福的機會。8月,為了便於指揮作戰,酒井隆所部被編入華北方面軍序列,向北平及其以南地區進犯。次年5月8日,酒井率部侵入山東濟寧地區,並控制了黃河渡口。11日,攻佔鄆城。爾後,酒井隆命令旅團主力從金鄉方向南下,一路燒殺搶掠,相繼佔領了考城、內黃、開封、中牟等地。 
  酒井隆不僅在戰場上耀武揚威,而且「文」的一手——搞陰謀詭計也是行家。 
  1938年6月至1940年6月,酒井隆先後擔任日本駐張家口特務機關長、日本內閣「興亞院」駐蒙疆聯絡部長官、駐蒙軍軍附等職。這期間,酒井隆一面大力收集內蒙、察哈爾、綏遠、山西等地的軍事、政治、經濟各種情報;另一面,大搞經濟侵略,策劃成立了「蒙疆聯合自治政府」和「北支那開發株式會社」、「蒙疆電業株式會社」、「蒙疆電氣通信設備株式會社」、「國際運輸公司」、「東亞煙草公司」、「蒙疆造紙公司」、「蒙疆不動產株式會社」、「蒙疆興亞株式會社」等經濟機構,壟斷內蒙、山西和張家口地區的煤炭、金融、石油、電力、鹽、畜產品、糧食、煙草、水泥、木材等重要行業,把掠奪的資源不斷輸送回國,通過這種掠奪和剝削的方式,來支持日本不斷擴大侵華戰爭。 
  %%%太平洋戰爭爆發後,酒井隆任駐廣州的日本第二十三軍司令官,奉命進攻中國香港。他先從九龍強渡登陸香港島,再揮師拿下水庫、電廠,迫使英國守軍投降 
  1941年11月6日,酒井隆被任命為駐廣州省的日本第二十三軍司令官。赴任後,酒井隆接到大本營的密令,令其指揮所屬部隊做好協同海軍迅速攻佔九龍半島及香港島的準備。酒井隆接到命令後,開始調遣部隊,準備進攻中國香港。 
  1941年12月8日,日本偷襲珍珠港,太平洋戰爭爆發。當日,酒井隆接到進攻中國香港的命令,早已準備妥當的酒井,立即派日軍航空隊消滅毫無作戰準備的駐港英國空軍部隊,取得制空權。同時,派步兵佔領廣州沙面島的英租界。隨後,酒井隆命令所屬第三十八師團在空軍的配合下,進攻九龍半島,並於12月13日佔領九龍半島。在對固守香港島的英軍兩次勸降未果後,18日夜,酒井隆指揮日軍在香港島強行登陸。 
  12月18日夜,酒井隆指揮日軍向香港的碼頭進行猛烈炮擊,開闢登陸場。在炮火的掩護下,日軍三個聯隊近一萬名士兵,乘船強渡九龍灣,在香港登陸。 
  日軍登陸後,按酒井的命令,先集中火力拿下山頂水庫。因為香港本島無淡水,山頂水庫是全島飲用水的主要來源,控制了它,香港市區的儲水量連兩天都無法撐下來,他想借此迫使香港守軍迅速投降。 
  在進攻香港山頂水庫的同時,酒井隆還指揮另一路日軍攻擊香港的電廠。防守電廠的是輕傷兵和主要由商人組成的志願隊。雖然他們中的許多人不是職業軍人,但戰鬥得非常勇敢。他們全力抗擊,毫不退縮,最後直到全部壯烈犧牲,電廠才被攻陷。                              
攻佔中國香港的酒井隆(3)     
  在佔領了水庫和電廠後,酒井隆繼續指揮日軍進攻堅守在維多利亞灣的英軍,英軍頑強抵抗了兩天後,彈盡糧絕。12月25日,被迫向日軍投降。 
  防守香港西半部的英軍與外界失去了聯繫,他們據守堅固結實的斯坦利堡防禦工事,頑強抵抗日軍的進攻。日本侵略者的海軍艦艇和陸軍炮兵部隊從海陸兩個方向炮轟斯坦利堡,仍未能將其攻克。生性凶殘的酒井隆為了迫使堡內英軍投降,準備使用殘殺俘虜和平民的卑劣手段。 
  酒井隆率部攻佔香港12月26日晨,日軍佔領了斯坦利堡外的聖斯蒂芬學院。該學院內設有一所英軍野戰醫院,日軍發現後立即衝進醫院,用刺刀捅死了90多名傷病員中的60多人。然後,按酒井隆之命,將大約100名護理員、醫生和擔架員關在一個房間裡。這些人被他們當作迫使英軍投降的人質。16日下午,斯坦利堡的英軍堅守堡壘,拒不投降。於是,惱羞成怒的酒井隆下令將人質中的男俘虜提兩三名到室外,將他們逐個肢解,挖出眼睛,斬斷手腳,最後再將他們殺死。然後,酒井隆又逼迫幾個被割去耳朵或手指的俘虜,讓他們去斯坦利堡報告目睹和遭受的慘狀,並威脅說,英軍若不投降,他將用同樣的方法殺死所有的人質。 
  日本兵還把4名中國女護士和3名年輕、漂亮的英國女護士綁在屍體上輪姦,之後又用刺刀一個一個把這些女護士捅死。 
  當天晚上,斯坦利堡的英軍為解救人質,被迫向日軍投降。他們走出斯坦利堡,所看見的是遍地狼藉、殘缺不全的受害者的屍體。如此凶殘和滅絕人性的獸軍,就這樣在7天之內攻佔了香港。 
  %%%善惡終有報!酒井隆作為戰犯被南京軍事法庭逮捕並審判。在南京這塊曾被日軍蹂躪並慘遭屠戮的土地上,含著屈辱血淚的人們終於迎來了正義審判的一天1945年8月15日,日本戰敗投降後,酒井隆在天津被中國軍隊抓獲,後關押進南京小營戰犯拘留所。 
  1945年11月6日,南京國民政府成立了「戰爭罪犯處理委員會」。其主要職責包括:關於戰犯處理之設計事項;關於戰犯處理之督導事項;關於戰犯處理之考績事項;其他有關戰犯處理事項。 
  酒井隆是「戰爭罪犯處理委員會」成立後,被公佈的第四批第29名戰爭罪犯。1946年5月30日,「戰爭罪犯處理委員會」下設的南京審判戰犯軍事法庭開庭審判乙級戰犯酒井隆。 
  5月的南京,驕陽似火。在這一塊曾被日軍鐵蹄蹂躪、慘遭屠戮的土地上,取得戰爭勝利的人民,將對這些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進行莊嚴審判。在法庭上,檢察官指控酒井隆犯有下列主要戰爭罪行:「塘沽協定時,任梅津美治郎的參謀長,主使特務人員破壞我國的統一,積極侵略華北,企圖僭奪我國主權。1941年任進攻香港司令官,1942年任華南方面軍司令官,所犯各地,強姦搶劫,肆意破壞財產,無所不為。」 
  面對檢察官的指控,開始酒井隆拒不承認自己所犯的罪行,他把這些罪行都說成是部下所為,與他無關,他只是「實屬督查不嚴」而已,想通過這樣的狡辯來推脫罪責。8月20日,南京軍事法庭對酒井隆進行第二次審判。8月27日,軍事法庭依據確鑿證據判處戰犯酒井隆死刑。 
  1946年9月13日15時,酒井隆被綁赴南京雨花台刑場執行槍決。執行後,南京軍事法庭正式通知「日軍善後聯絡部」。15日,中國軍方與日軍在華高級將領一同,將酒井隆屍體埋葬在南京雨花台地區。這個生性殘虐的法西斯軍官就這樣結束了他的一生。                              
縱橫侵略戰場的寺內壽一(1)     
  寺內壽一是明治元勳寺內正毅的嫡子,他先是接受了系統的法西斯軍事學校的教育,後從基層做起,一步步晉陞。在其父去世後,當上了「中將」,後又坐上了陸相的位子 
  寺內壽一,1879年8月8日出生在日本山口縣一個極有名望和勢力的世襲貴族家庭。父親寺內正毅伯爵是明治元勳,曾任教育總監、陸相、駐朝總督、首相等職。寺內壽一雖然是名門之後,但同樣接受了一整套嚴格的法西斯軍事教育,早年畢業於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和陸軍大學,日俄戰爭爆發後,被送上了前線。 
  寺內正毅希望兒子,尤其是嫡子寺內壽一能「子承父業」,寺內壽一當然也沒有辜負父親的期望。 
  1911年,寺內壽一晉陞為陸軍少佐,被安排在「出人才」的陸軍參謀本部工作。1913年,寺內壽一獲得赴德機會,任駐維也納陸軍副武官。他一面工作,一面積極研究德國陸軍。1919年7月,寺內壽一被任命為近衛第三聯隊聯隊長,同時晉陞大佐軍銜。同年,父親病逝,寺內壽一失去父親的蔭庇,進入自己獨立發展的階段。 
  此後,寺內壽一穩步晉陞,歷任近衛師團參謀長、第十九步兵旅團旅團長、駐朝日軍參謀長、獨立守備隊司令、第五師團師團長,第四師團師團長、駐中國台灣日軍司令、軍事參議官等職,而且軍銜從「大佐」升到「少將」,再到後來的「中將」,已經是日本陸軍中重要的高級將領了。 
  1936年2月26日,日本國內右翼少壯派軍人製造了「二二六」事變,企圖通過政變打倒部分「統制派」重臣。由於準備不周,政變失敗。迫於輿論壓力,陸軍做出整肅軍紀的決定。但是經過這次雖然失敗的政變,日本軍內法西斯勢力卻大大得到加強,侵略擴張的野心進一步膨脹。 
  在這個事件的風波中,作風強硬的寺內壽一,於1936年3月9日被欽命為陸軍大臣。寺內壽一之所以成為擔負「肅軍」重任的陸軍大臣的不二人選,一方面是他出身名門,父親寺內正毅的影響餘蔭其身;另一方面,他性格豁達,才華也算出眾,因而在皇族、貴族以及軍、政界都有較好的人緣。同時,他是從基層一步步幹上來的,具備一定的資歷,並且未深涉當時的派閥鬥爭。 
  因而,由陸軍參謀總長、教育總監、陸軍大臣聯合召開的三長官會議,確定了由寺內壽一來出任新陸相。 
  寺內壽一出任陸相後,馬上以其「鐵腕」行動整肅陸軍。 
  1936年3月23日,為了粉碎「皇道派」陣營,寺內壽一撤換了一大批「二二六」事變的骨幹分子,形成新的陸軍省和參謀本部的人員安排。 
  除此以外,為了加強控制力度,寺內壽一想方設法掌握住人事大權。他先於5月份以陸相之職兼任軍事參議官,擴大自己手中的權力,隨後利用日本陸軍每年8月進行人事調動的慣例,打破原來的程序(由三長官會議決定,並上奏天皇批准人事調動方案後,方可公佈實施),以「肅軍」之名,一人獨斷了8月份的人事調動安排,三長官會議失去了作用。寺內壽一此舉實質上廢除了會議討論的形式,一人獨掌人事大權。 
  掌握人事大權之後,利用以前留學德國的經驗,寺內壽一開始大力推進陸軍內部的體制改革,先後推行了擴大軍務局、新設兵務局、新設航空兵團、充實機械化部隊力量等措施,極大地強化了陸軍的力量,為展開侵略做好準備。 
  作為一個軍人,寺內壽一在日本政府法西斯化的進程中,充當了重要的角色。他不僅不斷鼓吹要堅持「實行根本革新時弊,充實國防等積極強硬政策的氣魄和實力」,並且堅決反對「帶有自由主義色彩,採取維持現狀不求進取之政策而妥協退讓」的政治家們的行為。而且提出了具體的行動方針——「調整同蘇中這兩個『滿洲國』鄰國的關係,使帝國成為名副其實的東亞穩定力量」,要「避免在國際上陷於孤立」,對蘇聯關係要「阻止傳播赤化,使之不妨礙我東亞政策的實行」,對華外交要使中國「必須與我合作,必須打消其依靠歐美或蘇聯的政策」。 
  寺內壽一侵略中國,反對蘇聯的野心從字裡行間明明白白地顯露出來,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寺內壽一被派任華北方面軍司令官,主張速戰速決,「前進」和「進攻」成為他的座右銘。攻下保定、石家莊,又妄圖拿下太原。「徐州——武漢——整個中國」的進攻藍圖讓他不甘於大本營的作戰限制線 
  持強硬軍國主義立場的寺內壽一於1937年2月2日,轉任陸軍教育總監。不久之後,日本侵略者挑起「盧溝橋事變」,發動蓄謀已久的全面侵華戰爭。 
  隨著戰事擴大,日軍不斷增兵中國大陸。1937年8月31日,寺內壽一被欽命為華北方面軍司令官,主要任務是:「佔領平津地區及其附近要地,並確保該地區之安定。挫傷敵之戰爭意志,獲取結束戰爭之局勢,迅速殲滅河北省中部之敵。」 
  寺內壽一主張速戰速決,因而指揮華北方面軍猖狂進攻整個華北地區。上任伊始,他就馬上下達了華北方面軍的進攻命令——「進入易州、定興、白溝河鎮、霸縣及馬廠附近一線」,為進攻「保定、滄州」做準備。 
  9月24日,繼華北派遣軍第一軍佔領保定之後,由西尾壽造任司令的第二軍佔領了滄州。寺內壽一繼續鼓勵部隊南進。9月25日,大本營發佈命令,要求華北方面軍的作戰地區南擴至「連接石家莊、德州一線以北」。                              
縱橫侵略戰場的寺內壽一(2)     
  根據大本營的命令,寺內壽一制定了具體的作戰計劃——第一軍準備向石家莊方向攻擊,突破防線後,向順德方向緊追中國軍隊,並以一部進入井陘以西要地,從後方策應第五師團。尤其要盡量消滅潰退中國軍隊之有生力量;第二軍由釜陽河左岸進攻中國軍隊主力後方,爭取進至德州一線;板垣征四郎率第五師團南進,攻取太原。 
  第一軍於10月10日順利佔領石家莊以後向漳河一線壓進,第二軍也完成了攻佔德州作戰計劃,攻入山西的第五師團卻遭到了一連串的頑強反擊。先是在平型關被中國八路軍第一一五師打掉了供給部隊,受到重創,打破了「日軍不可戰勝」的神話。隨後,中國守軍頑強抵抗,又取得了「忻口阻擊戰」的勝利。板垣的第五師團在忻口久攻不下,死傷慘重。為了拿下太原,挽回敗軍的面子,寺內壽一一面飛到忻口前線督戰,一面命令駐北平的中國駐屯混成旅團前往增援,派第二十師團沿正太路西進,進攻娘子關以圖夾擊太原,第一○九師團主力和第一○八師團一部增援第二十師團。 
  忻口前線,中國守軍向日軍發起反攻10月底,第二十師團突破娘子關,沿正太路逼近太原。11月初,第五師團突破忻口陣地,形成對太原的南北夾擊之勢。 
  11月5日,南北日軍開始猛攻太原,國民黨第七集團軍總司令傅作義率兵固守孤城,與日軍苦戰三日,不得不退出太原向西突圍。11月9日,第五師團終於佔領太原。寺內壽一並不滿足,他渴望乘勝繼續南進,佔領濟南。但此時,大本營的侵略重點是在華中地區攻佔南京。11月24日,御前會議通過陸軍作戰計劃,要求華北方面軍「無益擴大戰線,停止下來保持迎擊敵人的態勢」,並側援華中方面軍進攻南京。 
  佔領華北之後,根據大本營的命令,不能擴大戰線而不得不「閒」下來的寺內壽一,又幹起了另一樁事,那就是整頓華北佔領區的「治安問題」。1937年12月22日,寺內壽一以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的名義頒布了《日軍佔領地區治安維持實施要領》。寺內壽一在「實施要領」中指出,是「土匪」的活動及經濟不穩定導致了「治安」的混亂。而「對匪幫的討伐,重點指向共軍,特別對已建成的共產地區,努力盡早將其摧毀」,把「剿匪」的矛頭指向八路軍的抗日根據地。 
  其實,在這之前,八路軍就是攪得寺內壽一後院不寧的眼中之「刺」,他剛上任不久,就開始集中「討伐」山西的八路軍了。9、10月份,寺內壽一命令華北方面軍第一軍對晉中北部丘陵地區進行「肅整」作戰,希望「盡剿」八路軍,「除之而後快」。9月15日,寺內壽一向來前線視察的天皇侍從武官匯報說:「皇軍威力未曾達到的山西北部及連結太行山脈的山嶽地帶,乃共軍巢穴,其影響至今及於華北地區。因此,必須徹底掃除,以絕後患。」而事實證明,他的「後患」並沒有被絕掉,共產黨領導中國人民頑強抗日,最終將這伙侵略的強盜趕出自己的家園! 
  寺內壽一還為華北建立一個「新政權」「苦心經營」,他希望建立的這個「新政權」不是地方性的,而是取代南京政府的中央政府。雖然大本營對誘降國民黨政府還抱有一線希望,並不急於馬上與蔣決裂。但寺內壽一強硬地一面派人遊說大本營,一面著手進行「新政權」的籌備工作,在華北有一定勢力的漢奸王克敏便被他相中了。 
  事實上,關於「華北政權」的建設,早在日軍佔領平津之後,就被提上日程了。8月12日,陸軍省就通過了《華北政務指導綱要》。9月4日,根據綱要寺內壽一命令特務機關長喜多誠一「指揮所屬部員對軍方作戰的後方地區(包括冀東)執行各有關政務事項,統轄指導中國方面的機關,為使該地區成為實現日、「滿」、華合作共榮的基礎而進行各項工作」。通過拉攏漢奸走狗們,日軍終於在9月23日建起了「平津治安維持聯合會」。12月14日,即南京陷落的第二天,在寺內壽一的直接「關懷」下,日軍以王克敏為中心,終於拼湊了一個「中華民國臨時政府」。臨時政府成立後,又拼湊了警察隊和保安團,作為日寇的「左膀右臂」鎮壓人民群眾的抗日運動。 
  整理了「後院」,寺內壽一就迫不及待地準備率軍再上前線衝鋒陷陣了。攻佔南京的第四天,即1937年12月17日,大本營批准了寺內壽一進攻濟南的作戰計劃。寺內壽一終於獲得批准,可以揮兵南下了。他先命令部隊奇襲濟南,並向青島進攻。拿下濟南、青島兩個重鎮,山東就盡在日軍華北方面軍的掌控之下。 
  參加徐州會戰的日本侵略軍的主要將領寺內壽一併沒有就此滿足,他的目標是進行徐州會戰以溝通南北戰場,打通津浦鐵路線,再沿隴海線追擊中國守軍,最後與華北、華中日軍會師武漢。 
  但是,大本營並沒有立即同意他的計劃。因為參謀本部此時的決策者正決心切實按全面持久戰思想來指導戰爭,以8月之前絕不發動新作戰為原則,專門進行兵團的新設、整頓和軍紀整肅。 
  因而,1938年2月3日參謀本部給寺內壽一的作戰指示,提出:在膠濟鐵路沿線方面,現已佔據之線或其他方面,均不得超過黃河線進行作戰;將來第一一四師團編入貴軍時,可置於平津地方待命,以備大本營使用;對第五師團,為於必要時從海路迅速轉調其他方面,故其位置應在膠濟沿線。                              
縱橫侵略戰場的寺內壽一(3)     
  國民黨軍隊取得全面抗戰中首次重大勝利的戰場——台兒莊寺內壽一對大本營不支持他的作戰計劃而且可能要抽走第五師團的兵力的命令非常氣憤,在他2月5日給前線下達的具體命令中,寺內壽一併沒有完全遵照大本營的指示,而是要求前線的第二軍要「積極地」進行防禦。 
  在大本營內部還在爭論是否要華北方面軍繼續「向南深入作戰」的時候,華北方面軍前線在寺內壽一的授意下,已積極地用「進攻作為防禦的最佳手段」了。 
  日軍企圖佔領滕縣、沂州後,會攻台兒莊,再一舉奪下徐州,但狂妄的日軍再次受到中國守軍猛烈而頑強的抗擊,支持不住的前線日軍請求增援,大本營不得不派華中方面軍配合,會攻台兒莊。中國軍隊士氣高昂,在敵援軍還未及趕到之時,就組織反攻。1938年4月6日晚,中國軍隊在台兒莊發起全面反攻。兵分兩路,分由湯恩伯率部從外線,孫連仲率部由內線,內外夾擊台兒莊之日軍。4月7日,台兒莊日軍殘部狼狽逃竄,國民黨守軍戰場取得全面抗戰以來的首次重大勝利——台兒莊大捷。 
  州會戰的「勝利」舉杯惱羞成怒的寺內壽一與華中方面軍司令官俊六合作,利用一部兵力從正面牽制中國守軍,主力從西側迂迴包圍徐州,付出慘重代價之後,終於從四面圍住了徐州。5月中旬,中國統帥部為了保存軍隊有生力量,下令徐州守軍撤退,5月19日,日軍攻佔徐州。寺內壽一才算舒了口氣,與華中方面軍司令官俊六二人頗為沾沾自喜了一番。 
  隨後,大本營指示發動了以俊六所率華中方面軍為主力的進攻武漢的會戰。無時無刻不想著打下徐州,會師武漢的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寺內壽一此時卻不得不離開中國戰場。 
  7月,寺內壽一由於曾在歐洲待過,而且尤為熟悉德國情況,而被大本營暫時調離華北方面軍,作為日本特使前往歐洲,擔負促進日本與德、意結成法西斯聯盟的任務。日、德法西斯侵略勢力勾結已久,早在1936年11月,為了掩美、英之耳目,日、德以「反共」為幌子,借簽訂「防共協定」初步締結盟約。1937年11月,德、意、日三國簽訂三國議定書,法西斯侵略軸心醞釀形成。1938年初,日、德為了滿足不斷擴大的侵略貪慾,分別向對方提出了簽訂軍事同盟的意向。於是,雙方開始頻繁接觸。尤其是試探蘇聯的張鼓峰事件中,日軍的慘敗和蘇方的強硬態度,使日本更想趕緊拉攏德國簽訂軍事同盟的協定。寺內壽一在這種背景下赴德、意探詢信息。此行之後,寺內壽一堅決鼓吹必須同德國簽訂一個包括針對英法在內的三國軍事同盟,日本才能獲得持久的勝利。但外務省和海軍考慮到此舉可能招致日本同美、英、法關係的惡化,因而堅決反對。 
  未達到目的,主張不被採納的寺內壽一悶悶不樂地回到中國大陸,繼續當他的華北方面軍司令官。1938年底,不斷侵略擴張的日軍先後攻佔了武漢和廣州兩個重要城市,以及華北、華中、華南的許多領土,東京大本營為了掌控整個戰局、發動更大的侵略戰爭,著手對在華日軍的部署進行了新的調整。11月25日,寺內壽一離任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回國出任軍事參議官,寺內壽一就此離開了他沒有實現自己「沙場夢想」的中國大陸。以侵略他國而妄圖建功立勳是永遠不可能實現的,其結果不是桂冠加身,而是歷史的正義審判。 
  %%%任南方軍總司令的寺內壽一,在緬甸、菲律賓、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新加坡等地肆意侵略,犯下了滔天罪行。然而,「好景」不長,盟軍開始反攻了,他不得不率部投降,結果身死新加坡 
  日本發動全面侵華戰爭之後,隨著戰線的越來越長,兵力愈顯不足,同時國內資源匱乏,難以維持持續的戰爭消耗。東南亞以及南太平洋的諸群島擁有豐富資源,因而日本大本營企圖南進,擺脫戰爭危機。 
  1941年9月6日,御前會議制定了《帝國國策施行要領》。並於11月5日最終通過了該要領,決定「帝國為保全自存自衛,不惜與美(英、荷)作戰」,將「南進」方針定為下一步國策行動的主要目標,擔負準備和進行南方作戰的重臣即是寺內壽一。 
  1941年11月6日,大本營正式組建南方軍作為南方作戰的戰略兵團,裕仁天皇欽命寺內壽一為南方軍總司令官。寺內壽一的主要任務是「與海軍共同協力,以主力集中於印度支那、華南、中國台灣、西南諸島及南洋群島方面,準備攻佔南方要域」。 
  寺內壽一在完成南方軍籌建工作,並與聯合艦隊山本五十六司令官之間達成南方作戰陸海軍現地合作實施計劃之後,於11月25日,從東京趕往南方軍總司令部所在地西貢。1941年12月8日,日軍偷襲美國在太平洋上的一個海空軍基地——珍珠港,太平洋戰爭爆發。 
  太平洋戰爭初期,南方軍進展迅速,兵分四路作戰,一路沿馬來半島——新加坡方向,一路沿緬甸——泰國——印度方向,一路沿菲律賓方向,一路沿爪哇方向。不到半年時間,南方軍即侵佔了新加坡、馬來西亞、菲律賓、印度尼西亞以及南太平洋上的許多島嶼,攻佔了10倍於日本本土、擁有富饒自然資源和1.5億人口的大片土地。同時,日方損失甚微,包括海軍在內,僅傷亡15000人,損毀飛機380架,驅逐艦4艘。                              
縱橫侵略戰場的寺內壽一(4)     
  到1942年5月18日,南方軍即完成了三期進攻作戰任務,轉而進入「治安」作戰階段。但好景不長,隨著盟軍逐步組織起來的強力反攻,南方軍開始的囂張氣焰消失殆盡,不得不進行消極防禦。 
  在日軍中途島海戰慘敗之後,盟軍在太平洋戰場進入戰略反攻。南方軍司令官寺內壽一深感兵力嚴重不足、防務吃緊,不得不向大本營請求增援,苦苦據守緬甸、澳北。緬甸戰場上,聯合對日作戰的中英士兵1943年6月21日,在戰爭越來越不利的情況下,寺內壽一被授予「元帥」的稱號,這極高的「殊榮」讓他揮軍繼續進行頑抗。 
  但戰況絲毫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糟!盟軍海陸同時進擊,中國遠征軍也發起滇西作戰,日軍受到重大的打擊。更加困難的是,由於與大本營的海上聯繫被美國海空軍切斷,補給、彈藥都無法獲得。為了扭轉敗局,大本營企圖由中國派遣軍打通中國大陸交通線,恢復大本營與南方軍的聯繫,因而於1944年發動了「一號作戰」行動。歷經8個多月的時間,終於打通了大陸交通線。但這根本沒有扭轉戰局,反而使得日軍兵力更加不足,徹底喪失了戰略主動權。 
  與此同時,戰局的不斷惡化迫使發動戰爭的東條英機內閣倒台。1944年7月18日,重新組閣,重臣會議推薦寺內壽一作為新內閣首相第一候選人。但由於寺內壽一正在南方前線指揮,不宜調離,遂成立了以小磯國昭為首相的新內閣。 
  在盟軍的的反攻之下,日本南方軍已成強弩之末勢。 
  1945年初以後,南方軍與日本本土的戰略聯繫被徹底切斷,全軍再也無法獲得人員和物資補給。寺內壽一還妄圖頑抗,他重新進行部署,企圖通過收縮兵力來獨立抵抗盟軍。在南方軍步步潰敗、負隅頑抗之際,日本天皇於1945年8月15日宣佈無條件投降。面對慘敗,寺內壽一雖心有不甘,卻又不得不命令全軍「承詔必謹,誓安聖慮」,同時,下令全軍停止作戰,準備投降。 
  9月12日,寺內壽一委派第七方面軍司令官板垣征四郎大將代表自己和南方軍在新加坡簽訂投降書。此時的南方軍下轄:第七方面軍、緬甸方面軍、第十四方面軍、第十八方面軍,以及南方軍直轄的第十四師團、第二軍、第十八軍、第三十八軍、第三航空軍等。投降後的寺內壽一作為戰犯被關押在新加坡監獄。1946年6月12日,雙手沾滿侵略鮮血的寺內壽一在新加坡獄中病死,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馬來之虎」山下奉文(1)     
  山下奉文出生於一個鄉村醫生家庭,受過正規的法西斯式的軍校教育,在娶了永幽元彥少將的長女後,憑著裙帶關係,認識了一幫軍部大員,仕途一路通暢。但在「皇道派」與「統制派」的鬥爭中失利,被派往朝鮮 
  山下奉文,1885年11月8日生於日本高知縣。他出生在一個鄉村醫生的家庭,卻從小喜愛舞槍弄棒。唸書時,山下奉文先進了日本廣島陸軍幼年學校,後轉入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學習。1905年11月25日,山下奉文從陸士18期步兵科畢業,翌年6月按規定被授予步兵下士官軍銜,從此走上了一個法西斯軍官對外侵略、效忠天皇、建「功」立「勳」的不歸之途。 
  山下奉文當上士官後,被遴選入陸軍大學進修,陸大是二戰前後日本培養法西斯高級軍官的重要學校。1916年,山下奉文以陸大第28期第2名的優秀成績畢業,並因此獲得了公派赴德留學四年的機會。 
  山下奉文留學德國期間,曾兼任日本駐瑞士軍事研究員,一面學習,一面研究歐洲國家的軍事制度。1922年7月,山下奉文被任命為參謀本部軍事課編製班班長。1926年3月,他返回母校陸大,任該校教官。次年2月,由於他曾經赴德工作學習的緣故,被任命為日本駐奧匈帝國使館武官。1929年8月1日,山下奉文被晉陞為陸軍大佐,並擔任陸軍軍事調查部軍政調查會幹事。一年後,即1930年8月1日,調任步兵第三聯隊聯隊長。當時人高馬大的山下奉文有一個綽號,被叫做「步兵炮」。因為他體重有90多公斤,一匹馬很難支撐他很久,在演習中他得備用替換的馬匹,而當時日本製造的一種37毫米口徑的步兵炮也才這麼重,用兩匹馬馱運,所以他由此而得這一外號。 
  山下奉文雖出身在一個沒有什麼背景的平常家庭,但是他娶了永幽元彥少將的長女久子。這種裙帶關係,為他仕途的發展帶來了不少的便宜。通過岳父永幽元彥,他與處於日本軍部權力中心的真崎甚三郎、荒木貞夫以及寺內壽一等得以相識,並在後來受到這些人的提攜,此為後話。 
  邁向權力中心的道路是山下奉文所渴望的,但這也意味著不可避免地會被捲入權力中心的派系鬥爭之中。 
  山下奉文擔任第三聯隊聯隊長的時候,陸軍部軍務局長的小磯國昭、參謀本部第二部部長建川美次、「櫻會」頭目橋本欣五郎以及瘋狂鼓吹法西斯侵略理論的大川周明等法西斯分子,於1931年3月陰謀策劃發動政變,即「三月事件」。策劃中,手握兵力的山下奉文成為事變策劃者拉攏的重要對象。此時的山下奉文不想捲入這一冒險事件中,因而以時機不成熟為理由而拒絕,這場法西斯政變最終也因計劃洩露而失敗。 
  1932年4月11日,山下奉文被調任陸軍省軍務局軍事課課長。隨著職務的晉陞,山下奉文逐漸接近了權力中心。由於岳父的關係,山下奉文在立場上傾向於「皇道派」荒木貞夫、真崎甚三郎等人的主張。 
  1934年8月1日,山下奉文被晉陞為少將軍銜,調任兵器本部部附兼陸軍省省附,暫在兵器總廠任廠附。幾個月之後,即1935年3月15日,他回調陸軍省,任軍事調查部部長一職。在山下奉文擔任軍事調查部部長這一要職時,撞上了「二二六」政變這件棘手的案子,這次,他由於站錯了立場而暫被擲出了權力中心。 
  1936年2月26日,「皇道派」青年中下級軍官不滿長期以來「統制派」的壓制,發起「二二六」政變。政變中,「皇道派」軍官率領近1500名士兵,襲擊了首相、藏相、內相的官邸,刺殺了內務大臣齋籐、大藏大臣高喬及教育總監邊錠太郎,直接佔領了首相和陸軍大臣的官邸。他們還提出兵諫書,要求罷免「統制派」軍官根本大佐、武籐章中佐、片倉衷少佐、橋本中將等;任命荒木大將為關東軍司令,並任用真崎大將、古莊次官和山下奉文少將等「皇道派」軍官。 
  「皇道派」首腦對這次「突發」事變,當然持同情和支持態度。事變當日召開了軍事參議官集會,以荒木貞夫等為首的「皇道派」人物盡力替事變分子開脫。身為軍事調查部部長的山下奉文依會議精神,起草了關於事變的報告,即《陸軍大臣告示》。報告宣佈:「關於崛起意圖已上奏陛下。承認諸君的真意是基於體現國體的一片真誠。對於體現國體的真正面貌的現狀(包括腐敗陋習),……各位軍事參議也一致同意按上述宗旨邁進。」 
  這一公告將事變說成是「基於體現國體的一片真誠」,實質上等於表達了基本肯定的態度。然而軍部一些法西斯頭目,尤其是「統制派」分子,認為軍隊政變極可能會破壞天皇制秩序,因而經過一度躊躇後,以天皇名義,將政變部隊定性為「叛軍」,並於29日正式下令鎮壓,形勢對「皇道派」驟然急轉直下。 
  政變受到鎮壓,最終以失敗告終。隨後,陸軍進行了大規模「肅軍」行動,支持事變的「皇道派」受到大清洗。荒木貞夫被免去軍事參議官職務,真崎甚三郎則被拘捕。也屬「皇道派」的關東軍司令官南次郎、侍從武官長本莊繁兩位大將被編入預備役。事變發生後,有近3000名軍官被進行了大的調動,以東條英機為首的「統制派」在軍中成為佔據領導地位的力量。 
  山下奉文支持了此次事變,在「清洗」中也是現職不保。不過在前陸相川島和現任陸相寺內壽一的幫助下,他沒有被編入預備役而就此徹底被趕出權力中心,而是遠調朝鮮,任駐朝鮮軍第二十師團步兵第四十旅團旅團長。                              
「馬來之虎」山下奉文(2)     
  遠赴朝鮮就職的山下奉文,並未因為此次事件的打擊而沮喪不振;恰恰相反,更堅定了將「功」補過、為天皇「盡忠」的決心,他甚至將自己的辦公桌放在辦公室中朝向日本東京的方向,來表達這種決心。 
  山下奉文的這種忠心,是忠於法西斯侵略的決心。在朝鮮這片土地上,他開始了明目張膽的無恥掠奪。在他所駐朝鮮龍山地區,有當地望門富戶金澤河家。金澤河為了在日本人的陰翳下過活,將自己家的傳家寶獻給山下奉文。豈知,這更激起山下奉文的貪慾,他親自帶人殺了金澤河全家,並將其家產珍寶悉數霸為己有,其貪婪、無恥和凶暴可見一斑。隨著日本蓄意挑起的七七事變的發生,山下奉文有了在中國土地上施虐的機會。 
  %%%七七事變後,山下奉文踏上中國這片土地,從聯隊長到參謀長再到司令,對中國人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挑起「捷一號作戰」任務,被稱為「馬來之虎」的山下奉文又開始在東南亞尋找扭轉戰局的機會 
  1937年7月7日,日本侵略軍炮轟盧溝橋,七七事變發生。7月11日,參謀本部命令駐朝鮮的第二十師團開赴中國,編入中國駐屯軍,支援華北日軍。16日,山下奉文隨第二十師團從朝鮮出發,前往平津地區。到達北平後按預定計劃投入戰鬥,與守衛京津的中國第二十九軍在南苑作戰。立「功」心切的山下奉文在戰鬥中顯得極為「勇敢」,作戰的第一天,山下奉文親自在最前線督戰,站在射擊的戰士後面,還用皮鞭校準他們的姿勢。 
  在侵略戰場上如此勇猛的山下奉文,自是獲得上司的青睞。1937年8月13日,山下奉文被任命為中國駐屯混成旅團旅團長兼北平警備司令官。 
  隨著日本政府對華不斷增兵,為了加強作戰領導和指揮,日軍參謀本部決定撤銷中國駐屯軍司令部,組建華北方面軍司令部。8月31日,參謀本部以臨參命第82號下達了華北方面軍第一軍、第二軍戰鬥序列。同日,華北方面軍司令部成立,寺內壽一為首任司令官。山下旅團亦於同日編入華北方面軍直轄,主要負責駐守平津地區。 
  10月中旬,日軍遭受中國守軍在忻口的頑強阻擊,在忻口與中國守軍激戰。為了擺脫困局,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命令山下旅團所屬第二聯隊前往支援。11月,日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攻佔太原。此後,日軍大本營調整了對華侵略作戰主導方向,將上海方面作為主戰場,因而華北方面軍部分兵力調往上海。原與山下旅團共駐平津地區的第一○九師團調駐山西及津浦路守備,山下旅團則專司守備平津地區,山下奉文於11月1日被晉陞為陸軍中將。 
  1938年,日軍攻佔華中重鎮徐州後,大本營進行了新的作戰部署,決定「集國家力量,以本年內達到戰爭的目的」——攻佔廣州、武漢,迫蔣投降,侵佔全中國。在這一目標之下,大本營作了新的軍事調整。在調整中,山下旅團擴編為中國駐屯軍兵團,山下奉文升任為兵團長,仍擔負京津地區的警備任務。7月15日,原華北方面軍參謀長岡部直三郎調任駐齊齊哈爾的關東軍第一師團師團長後,在司令寺內壽一推薦下,山下奉文升任華北方面軍參謀長。 
  榮升為華北方面軍參謀長的山下奉文,更是盡心竭力地為侵略事業效命。當時,大本營內就如何進行這場侵華戰爭,尚存「擴大」和「不擴大」之爭。所謂「不擴大派」認為,與其在同中國的作戰中消耗力量,不如鞏固日本在「滿洲國」的基地,為將來「北進」侵略蘇聯做準備。而「擴大派」則主張,要鞏固「滿洲國」,就要有作為緩衝的後方屏障,這就是佔領華北甚至全中國。山下奉文非常支持「擴大派」滅亡中國的主張。不僅如此,他還處心積慮地提出了征服的策略——「在中國以外解決中國問題」,核心是切斷蘇聯、英國和美國等國家對中國抗戰的援助,從而迫使國民黨政府投降。 
  山下奉文這一主張的形成,一方面與他考慮到國際勢力的介入不利於日本的獨佔有關;另一方面也與他擔任華北方面軍參謀長,推行「治安肅正」的慘敗有關。日軍在正面戰場上不斷推進,但其後方受到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人民群眾抗日武裝力量的嚴重威脅,這使得日軍的進展受到極大牽制。日軍大本營不得不要求侵華日軍「確保佔領地區,促使其安定,以堅強的長期圍攻的陣勢,努力撲滅抗日的殘餘勢力」,因而佔領了華北的寺內壽一所率華北方面軍將重心移向「治安肅正」。山下奉文作為華北方面軍的參謀長,親自參與、策劃並指揮了日軍對華北抗日根據地進行的「掃蕩」作戰,肆意屠殺我抗日將士和無辜平民,對中國人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血腥罪行。 
  1938年7月6日,中共冀東特委組織開灤煤礦工人、農民和青年學生,進行了聲勢浩大的「冀東暴動」。山下奉文調集部隊,對冀東展開大圍攻,屠殺了抗日軍民數千人,於9月上旬殘酷鎮壓了這次暴動。 
  1938年11月至1939年4月,山下奉文受寺內壽一的委派,為策應日軍進攻武漢、廣州的作戰,先後調集日軍兩個師團和一個獨立混成旅團及大批偽軍,連續對冀中抗日根據地發動了五次大圍攻。 
  1938年11月12日至12月9日,山下奉文調集日偽軍六千餘人分五路圍攻大清河以北地區;12月25日至1939年1月24日,出動1500餘人圍攻安國、博野、蠡縣等地;25日,又以7000人的兵力對瀦龍河兩岸地區進行圍攻。他利用先「分進合擊、逐步推進、壓縮包圍」,爾後「分割清剿、各個擊破」的戰術方法,「清剿」我抗日武裝力量。                              
「馬來之虎」山下奉文(3)     
  不僅如此,1939年,山下奉文在新任華北方面軍總司令杉山元的要求下,主持擬定了《1939年度治安肅正綱要》,制訂了非常詳盡的「肅正」計劃:1月至5月的任務是各師團對佔領區進行大規模掃蕩,為分散部署兵力、擴大「治安圈」打基礎,先針對晉南地區、晉北地區、五台地區和蘇北地區進行作戰。從5月至9月,則是利用此前掃蕩的成果,實行分散部署兵力,同時針對魯南地區、魯西地區、晉東地區等地繼續進行「圍剿」。 
  面對山下奉文指揮的日軍的瘋狂「清剿」,八路軍主力通過游擊戰堅持鬥爭。1939年1月25日,八路軍一二○師主力挺進冀中,與原冀中軍區部隊會合,共同粉碎了日偽軍的前三次圍攻。2月2日,山下奉文重新糾集日偽軍對我冀中根據地發起第四次圍攻,被八路軍粉碎。3月18日至4月1日,因八路軍的奮起抵抗而遭受挫敗的山下奉文又指揮七千多日偽軍對肅寧、文安、任丘進行第五次圍攻。八路軍連續作戰30餘次,共殲敵900餘人,粉碎了這次圍攻。山下奉文在歷時5個多月的「圍剿」戰中,雖然以傷亡5000餘人的慘重代價,侵佔了冀中地區所有的縣城,擊潰了一些國民黨殘餘武裝,但並未達到消滅八路軍和摧毀冀中抗日根據地的目的。在這一狀況之下,山下奉文又將矛頭調轉到他認為的中國抗日武裝的「後方基地」——天津租界。他認為正是英、法租界庇護了大量的抗日分子,而在「中國排除英國勢力是對華政策之根本」。因此,1939年6月14日,山下奉文以華北方面軍參謀長的身份擅自下令封鎖了天津英租界。 
  英、法等國當時對日侵略持綏靖態度,因而只是採取外交協商的抗議方式,這更縱容了山下奉文的排英野心。雖然日本外務省一再要求山下奉文解除封鎖令,但被他以各種理由推絕而拒不執行。與此同時,天津的英國商人、企業家、傳教士等在英租界被封鎖後,因顧慮自身的安全而紛紛撤回英國,山下奉文實際上達到了將英國勢力驅逐出華北的目的。不僅如此,英日雙方還於1939年7月24日簽署了《有田?克萊琪協定》,以正式條約的形式規定,英國「完全承認」日本造成的「中國之實際局勢」,承認日本對其佔領區享有「特殊之要求」,並且承諾「凡有阻止日軍或有利於日軍之敵人之行動與因素」,英國「均無意加以贊助」。英國無視他國之利益,對日綏靖的「避事」態度可見一斑。 
  驅英的成功,聊慰了山下奉文「治安肅正」無果的怒氣。但「治安肅正」中,山下奉文所指揮的侵略軍,還是製造了大量屠殺中國人民的慘案。在蠡縣,日軍用毒瓦斯一次殺害抗日群眾70多人,製造了「王辛莊慘案」。在廊坊,殺害無辜百姓68人,燒燬民房300餘間,製造了「韓村鎮慘案」。在「大曹村慘案」中,日軍殘酷虐殺群眾73人,燒燬民房2300餘間。在五次圍攻中,山下奉文指揮日偽軍以極其殘暴的方式屠殺了許多抗日軍民。這筆血債,中國人民永遠不會忘記。 
  1939年9月中旬,由日本關東軍挑起的、意在刺探蘇聯反應的「諾門坎事件」,在蘇聯強硬的反擊之下,以失敗告終。日本政府迫於外交壓力,撤換了關東軍的司令和作戰參謀等主要領導,山下奉文被調任為關東軍第四師團師團長。 
  擔任第四師團師團長期間,山下奉文立志洗刷擔任華北方面軍參謀長期間「戰果貧乏」的「恥辱」。他一面積極練兵,做好對蘇戰爭的備戰,另一方面對中共所領導的抗聯武裝力量進行瘋狂「討伐」。1940年7月1日,山下師團轉隸中國派遣軍第十一軍,調往湖北,參加宜昌作戰。7月22日,山下奉文被調回東京,就任日本航空總監兼航空本部部長。 
  1940年9月27日,德、意、日三國簽訂同盟條約,法西斯侵略軸心形成。12月10日,山下奉文以遣德視察團團長的身份,赴德、意進行軍事考察,為擴建日本航空力量進行籌備。次年7月7日,山下奉文率團回到東京。他向大本營擬交了一份關於國防機構一體化的報告,主張空軍應該獨立,陸軍進行機械化以及添設統轄三軍軍政、軍令的國防省、國防總長等。不過,在還沒有展開這項報告的宏大改革計劃時,山下奉文又被派往侵華戰場的前線了。 
  1941年7月16日,大本營批准成立滿洲防衛軍,山下奉文被任命為滿洲防衛軍司令官。由於日軍不斷拉長戰線,而且野心勃勃地準備進行「南進」計劃,因而機動兵力已明顯不足。滿洲防衛軍其實是一支臨時拼湊起來的部隊,管轄第五十一師團和第一、第二、第三、第五、第九獨立守備隊。9月18日,山下奉文所部主力第五十一師團被調編為中國派遣軍第二十三軍,山下奉文更有「空頭司令」的味道了,這使他想在中國東北作威作福也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1941年11月5日,大本營召開御前會議,確定於12月初對美、英、荷等國開戰。次日,山下奉文受命返回東京。9日,他被任命為第二十五軍司令官,負責進攻東南亞。從此,山下奉文開始轉向侵略東南亞的作戰之中,執行大本營的「南進」計劃,為日本掠奪維持戰爭消耗的諸多資源。在東南亞的侵略戰場上,山下奉文盡顯其凶殘與暴虐,先是率兵發動侵略馬來群島的戰爭,隨後兵壓新加坡,用炮轟市民與切斷城市供水的卑鄙手段,迫使英國遠東軍司令官帕西瓦爾無條件投降。山下奉文僅用兩個月不到的時間,即佔領了馬來半島以及新加坡,取得了「南進」的重大勝利,他也因此而被人奉稱為「馬來之虎」。佔領了新加坡後,山下奉文為了有力地控制當地局勢,切斷當地與中國大陸抗日力量的聯繫,命令專門人員制訂了周密的《肅清華僑計劃》,對當地華人進行殘酷的大屠殺,在屠殺的同時,聚斂這些華人的家財,對東南亞人民,尤其是華裔們犯下了滔天罪行。                              
「馬來之虎」山下奉文(4)     
  1942年7月1日,山下奉文轉任第一方面軍司令官,駐中國東北的牡丹江地區。1943年2月,山下奉文被晉陞為大將。1944年,隨著盟軍的反攻,日本在太平洋戰場的形勢急轉直下。6月29日,根據內閣大臣木戶的建議,大本營將山下奉文召回東京,向他面授了大本營準備進行「捷一號作戰」以扭轉局勢的決心及設想。9月26日,山下奉文被任命為第十四方面軍司令官,指揮在菲律賓的20多萬名日軍執行「捷一號作戰」的相關任務,企圖實現扭轉困局的目的。 
  從此時直到次年9月,日本天皇宣佈投降半個月後,山下奉文一直率兵盤踞於東南亞,企圖頑抗。 
  %%%在中國和馬來西亞、新加坡等地指揮作戰,殘酷殺害當地無辜平民的山下奉文終於得到應有的下場,在馬尼拉大審判中,正義的法庭是不會放過這個戰爭劊子手的 
  1945年9月3日上午9時30分,山下奉文率領駐東南亞部隊主要將領武籐章等人前往碧瑤,參加投降簽字儀式。盟軍受降人員中,就有當年迫於其淫威而投降受俘的英軍將領帕西瓦爾,這不啻於給了當年曾耀武揚威的山下奉文一記耳光。 
  接受審判的山下奉文投降儀式之後,山下奉文作為戰俘先被關押於距馬尼拉30英里的利薩爾縣的新畢利畢監獄。1945年10月29日,在中國和英國政府的要求之下,山下奉文被作為戰犯交付盟軍馬尼拉軍事法庭審訊。山下奉文被指控的主要罪行包括:1935年至1936年,反對「北進」派並支持二月兵變,支持裕仁天皇實施「南進」行動;1938年至1939年,任華北方面軍參謀長期間,指揮軍隊在中國農村展開大屠殺;1942年,任馬來西亞第二十五軍司令官期間,指使秘密警察屠殺5000餘名新加坡華裔;1944年,在帕拉萬島虐殺美軍戰俘150名等罪行。經過一個多月的審判,馬尼拉軍事法庭最終於12月7日判處罪大惡極的山下奉文死刑。山下奉文的辯護律師企圖為其開罪,而先後向美國最高法院甚至是白宮提起上訴。盟軍最高司令麥克阿瑟對此表態:「我批准軍事委員會的審判結果和判決」,並指示西太平洋陸軍司令官執行對被告的判決。 
  1946年2月23日,雙手沾滿鮮血的戰犯山下奉文在馬尼拉市郊的巴尼約斯刑場被執行絞首刑。2月24日凌晨3時27分,山下奉文在絞刑架上停止了呼吸,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終年60歲。                              
侵華戰爭「謀臣」石原莞爾(1)     
  石原莞爾1920年第一次踏上中國的土地,在湖南、四川、南京、上海、杭州等地的「考察」為他形成「大陸擴張」的侵略思想奠定了經驗基礎。20年代中期,他開始系統梳理和闡發自己的「戰爭觀」 
  石原莞爾,1889年出生於日本山形縣鶴岡市。他的父親石原啟介曾任鶴岡市警察署署長,從小就用「武士道」精神教導石原莞爾要勇敢而不懼艱險。在父親的熏陶之下,石原莞爾從小就尚武好戰,性格比同齡的其他小孩堅毅許多。1902年,石原莞爾進入仙台陸軍地方幼年學校學習,三年後轉入陸軍中央幼年學校。在陸幼學習期間,石原莞爾見到了曾主張向中國擴張,拓展日本生存空間的隱居軍官南部次郎。受南部次郎思想的影響,年少的石原莞爾在自己的日記中寫下侵略的「宏願」:「為我帝國之正義而出師,我雖無才,但終得報國之志。 
  」1907年,石原莞爾進入陸軍士官學校繼續學習。1905年,他以陸士第21期步兵科第6名的成績畢業。不久,被授予步兵下士官軍銜,從此開始其法西斯軍官生涯。 
  1915年,石原莞爾考上了陸軍大學。在陸大學習期間,他接受了更加系統性的軍國主義教育,並且開始思考自己的軍事侵略理論。1918年,石原莞爾以第2名的成績從陸大畢業,同時被晉陞為步兵中尉。 
  當時,日蓮宗是日本非常盛行的一個佛教教派。石原莞爾受這一教派思想的影響,從陸大畢業後,就加入了日蓮宗的佛教團體「國柱會」,成為著名僧人田中智學的忠實信徒。1920年4月,石原莞爾被派往駐漢口的侵華日軍華中派遣隊司令部工作。石原莞爾在漢口工作的一年多時間中,先後考察了中國湖南、四川、南京、上海、杭州等地,積極搜集中國政治、經濟和軍事方面的各種情報,這些信息為他形成「大陸擴張」的侵略思想奠定了經驗基礎。他根據觀察總結了對付中國軍閥的辦法,認為「比起武力會戰,收買、宣傳具有更大的價值」。同時,實地的觀察也增強了他侵華的信念,他曾寫道,「以列國的干涉對中國實行國際共管」,「其主動者必須是日本」,「可惜現在我們沒有這種力量」,如果「在建國精神方面,日本應該有統一世界的大正義」,「這種力量展現出來後,英美的財力和兵力則毫不足懼」。 
  1921年7月,石原莞爾奉調回國,擔任陸大教官。1922年,被選派赴德留學,主攻戰爭史。 
  留學期間,石原莞爾完善了自己的戰爭思想。1925年,學成歸國,石原莞爾繼續任教於陸大。 
  20世紀20年代,石原莞爾撰寫了大量文章和報告,系統梳理和闡發了自己的戰爭觀。這些文章主要包括:《現在及將來的日本國防》、《戰爭史大觀》、《扭轉國運的根本國策——滿蒙問題解決案》、《關東軍領有滿蒙計劃》、《從軍事上看日美戰爭》、《滿蒙問題我見》等。這些文章集中反映了石原莞爾的侵略理論和主張,他提出,「發源於中亞的人類文明分為東西兩支,幾千年來各自發揮其特長和特點,不斷進步,而最近兩三個世紀的發展更是突發猛進。時至今日,這兩個文明已形成隔著太平洋而相互對峙的局面」。這種局面必將導致戰爭,戰爭之後將走向統一,最終「創造最後最高的文明」,使人類文化進入「黃金時代」。這次「人類最後的大戰爭」將是「以日美為中心而進行的世界大戰爭」,將「首先是持久戰爭,然後是決戰戰爭」。因而,他強烈主張,為了使日本在未來的世界大戰中能打好持久戰,並取得決戰的勝利,首先必須佔領中國東北,使之成為日本「以戰養戰」的戰略資源供應基地。他的這種侵略思想直接指導了日本關東軍發動九一八事變和展開對中國東北的侵略活動。 
  %%%任關東軍參謀的石原莞爾與板垣征四郎謀劃如何侵略中國東北,製造九一八事變之後,又促使日本參謀本部和陸軍省同意增兵,在短短4個多月時間裡,侵佔了我東三省1928年10月,在關東軍高級參謀河本大作的推薦之下,石原莞爾被調任日本關東軍參謀。石原莞爾覺得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開始推行他所構想的「以戰養戰」侵略中國東北的陰謀。 
  到關東軍司令部赴任之前,石原莞爾已經仔細閱讀了有關中國東北地理的書籍、地圖,並且同關東軍各部隊軍官談話,深入瞭解和掌握了東北的情況。當時日本軍部擔心如果侵略中國東北,可能會導致蘇聯方面的干涉而引發日蘇大戰,狡猾的石原莞爾根據自己掌握到的情況,猖狂地認為,日本政府及軍部中央沒有必要擔心與蘇聯的衝突。因為蘇聯的遠東運輸能力薄弱,僅能將一部分兵力用於遠東,倘若日軍進攻外貝加爾以東地區,蘇聯都可能會放棄。 
  此外,美國在遠東沒有進攻日本的據點,很難攻擊日本,美國海軍在佈局上不夠勻稱,日本海軍實質上也不是處於絕對劣勢的。因此,美國的渡洋作戰只不過是空談,至多只能對日本進行經濟封鎖而已。總之,石原莞爾的結論就是,日本可以放心地侵佔東北,甚至侵佔整個中國。 
  1929年7月,石原莞爾推薦他的老朋友「陰謀老手」板垣征四郎任關東軍參謀,從此二人開始共同為霸佔中國東北而積極活動。 
  從1929年起,石原莞爾和板垣征四郎先後組織了四次「參謀旅行」,偵察東北地區的地理情況和東北軍的兵力分佈情況,為將來發動侵略戰爭做準備。在以「旅行」為名進行的軍事偵察活動中,石原莞爾和板垣征四郎帶領關東軍的作戰參謀,經過實地刺探,形成了諸如「攻擊哈爾濱和防禦海拉爾的問題」,「關於佔領地區怎樣統治的問題」,攻打錦州的戰術,「夜襲弓長嶺的現地研究」和「攻打奉天城要領」等詳細的侵略作戰計劃。在「參謀旅行」中,石原莞爾等人竊取了大量軍事情報,同時也意識到,東北地域遼闊,關東軍不足兩萬人是難以戰勝多達數十萬之眾的東北軍的,因而,常規的軍事入侵方法是無法取勝的。對這樣的「困難」,石原莞爾想出了「由裡向外來佔領滿洲」的方法。1931年3月4日,石原莞爾主持制訂了《為解決滿蒙問題之作戰計劃大綱》,提出先在瀋陽挑起事端,然後以日本利益受損害為借口,集中優勢兵力佔領瀋陽,再進一步侵佔全東北。這一侵略計劃得到關東軍好戰分子的贊成。他們開始以這一計劃為「藍本」,進行軍事入侵的準備。                              
侵華戰爭「謀臣」石原莞爾(2)     
  日本陸軍上層支持關東軍軍事入侵行動的大有人在,為了使石原等人侵佔瀋陽的軍事行動能順利成功,參謀本部軍事課課長還專門向關東軍批了兩門24厘米口徑的重炮。為了安放這兩門重炮,石原莞爾以修建游泳池為幌子,在駐奉天關東軍獨立守備隊兵營內,挖了一個直徑為33英尺,深39英吋的炮基座,四周加上圍棚,偽裝成倉庫。這兩門重炮,一門炮口對準奉天東北軍北大營營房,另一門則指向奉天飛機場。 
  除了在關東軍內部進行軍事進攻準備外,石原莞爾也沒忘記做好國內的動員工作,以便獲取軍部內更多人對侵略計劃的瞭解和支持。1931年7月,石原莞爾與板垣征四郎回國,專門在國內兜售《為解決滿蒙問題之作戰計劃大綱》的侵略計劃。經過板垣征四郎的鼓吹,石原莞爾的侵略計劃得到軍部大多數高級將領的贊成和支持,返回關東軍後,二人更加緊推行實施既定的侵略計劃。 
  8月20日,石原莞爾向關東軍新任司令官本莊繁匯報了侵略中國東北的計劃,得到本莊繁的認可和默許。9月15日,關東軍準備擅自行動的消息洩露,內閣施壓,責令參謀本部「制止」關東軍的輕舉妄動。石原莞爾和板垣征四郎得知這一信息後,加緊謀劃事變,準備將原定9月28日的行動提前到9月18日,趕在參謀本部派人來之前,造成既成事實。9月17日夜,石原莞爾與板垣征四郎在遼陽白塔旅館碰面,決定由石原莞爾在旅順關東軍司令部內進行作戰部署,而板垣征四郎則在奉天實地進行前線指揮。 
  被炸成廢墟的東北軍北大營9月18日下午,前來「安撫」的參謀本部第一部部長建川美次到達奉天。板垣征四郎不動聲色地在火車站迎接,並為建川美次「安排」好飯店,一向以工作為重的建川少將這次一句公事也沒談即在賓館休息了。 
  當晚10時30分,奉天車站西北方約800米處的南滿鐵路柳條湖一段被炸。關東軍以此為借口,立即向東北軍北大營發起進攻,震驚中外的九一八事變爆發。 
  已準備就寢的關東軍司令本莊繁忽然接到奉天特務機關發來急電,稱:「18日夜10時許,奉天北大營西側,暴戾的中國兵破壞滿鐵線路,與我守備隊發生衝突。獨立守備第二大隊已向現場出動。」 
  本莊繁立即命令參謀長三宅召集石原等各參謀到辦公室,召開會議,商討對策。石原莞爾迫不及待地說:「對敵之不法行為,先發制人,應該刻不容緩地立即命令各部隊出動,制敵中樞於死命。」 
  不過,本莊繁覺得情況尚不明瞭,所以沒有完全接受石原莞爾的意見,而是準備先讓兵力集中到據點,以待形勢的進一步發展狀況,再行決定。石原莞爾對本莊繁的「膽小」行為很不滿。這時,奉天發來第二封急電:「島本大隊與北大營部隊發生衝突,正在激戰中。」 
  戰火看來是如石原所願,越燒越大了,本莊繁考慮到要佔據主動權的話,就不能等到國內的命令再行出兵了。於是,本莊繁最終接受了石原莞爾「先發制人」、「制敵中樞於死命」的出兵意見,向各部隊發佈「全面出擊」命令。待命令發佈後,本莊繁才讓作戰參謀向軍部中央報告,這其實也是想造成「既成侵略事實」的一種拖延之策。 
  為了便於前線指揮,關東軍司令部於19日凌晨30分從旅順轉往奉天。到達奉天後,本莊繁立即聽了板垣征四郎的戰況匯報。這時他仍未下決心徹底採納石原莞爾的作戰計劃,把兵力派到南滿以外地區,尤其是向北滿進軍,他擔心會與蘇聯發生衝突。板垣和石原卻翻來覆去地強調,此時正是絕佳的用兵機會。 
  石原對本莊說:「總之,事變既已發生,如果此時不一舉解決滿蒙問題,我們將遺恨百年。 
  ……即使向北滿進兵,蘇聯目前也不至於干擾。蘇聯正竭盡全力整頓國內事務。所以,在此時如不徹底解決滿蒙問題,以後再沒有指望了。現在正是絕好的機會!」石原更進一步說:「佔領整個滿洲後,日軍立即把治安維持好,然後把滿洲從中國分離開來,由滿洲民眾建立新的政權,作為獨立國家,實行王道政治。日本如放棄以往的權益主義,用協和精神行事,民眾必將追隨而來……為了平定整個滿洲,目前希望向中央要求增援三個師團的兵力。或許政府會提到軍費等問題,但只要新政權建立起來,用間接稅及其他稅收,是能解決的。總之,可以靠自給自足。」在石原莞爾的花言巧語之下,一心想「立功建勳」的本莊繁終於被說服,表示同意擴大出兵規模,並向軍部要求增派三個師團。 
  19日下午5時40分,關東軍以本莊繁名義給陸相和參謀總長拍發了要求增兵的電報。下午6時左右,關東軍收到陸相與參謀總長的回電訓令。陸相電文:「帝國政府已決定實施不使事態擴大的方針。關東軍的行動希據此精神妥善處理。」參謀總長電文:「對關東軍此次行動雖予肯定,但以後行動應本政府方針,希注意不使擴大。」原本準備前來支援的駐朝鮮日軍司令官也來電稱:「本職雖再三上報提出建議,但參謀總長禁止派遣增援部隊。」當時,駐朝日軍飛機已經起飛,地面部隊被限令停止在朝鮮新義州以南地區,準備待命。中央「不擴大」方針的訓令和對已經出動的駐朝日軍所下的停止行動的命令,使本莊繁及幕僚的情緒大為沮喪。                              
侵華戰爭「謀臣」石原莞爾(3)     
  20日下午,駐朝日軍參謀金子中佐秘密前來聯絡,表示:「若吉林、間島(延吉)方面形勢不穩,朝鮮軍則有所借口,不待中央訓令即可越境。所以,今後朝鮮軍的動向,完全取決於吉林方面的形勢。」石原莞爾當即主張出兵吉林,已不知如何是好的本莊繁採納了石原莞爾的建議,決定出兵吉林,並立即向駐朝日軍司令部發了關東軍將出兵吉林的電報。3個小時後,才向陸相和參謀總長髮了報告電。很明顯,這是先斬後奏。 
  21日中午12時2分,關東軍收到朝鮮軍司令官電報,稱:「我軍已獨斷決定出動混成第三十九旅團。」石原莞爾得知這一消息後,更加堅定了侵略決心,急不可待地渴望進攻吉林的多門師團的戰況。 
  多門師團輕易就開進了吉林城。當時,吉林省主席張作相在家鄉錦州服喪未歸,參謀長熙洽代理省長職務,在多門師團長的威逼利誘之下,熙洽宣佈吉林省「獨立」,與南京政府脫離關係。繼9月24日吉林宣佈「獨立」之後,哈爾濱的張景惠在日本特務機關的策動下,於29日發表了哈爾濱特區的「獨立」宣言,哈爾濱也成為日寇的控制地。 
  九一八事變後,東北軍退守錦州,重組東北政府,準備以錦州為基地,抗擊關東軍的進攻,錦州因此成為關東軍的「眼中之釘」。由於日本中央軍部限制事態範圍的命令,關東軍無法立即向錦州進攻。不過,石原莞爾一向知道怎樣製造借口。10月8日中午,他親自命令航空參謀塚田少佐,率航空隊轟炸了錦州郊區鐵路西側的兵營。當一位參謀吃驚地問他,竟然轟炸了錦州,他卻不屑地說:「沒有向錦州扔炸彈,是郊外的兵營。」隨後又說:「無論怎樣軟弱的錦州政府,用六七十顆20公斤重的炸彈,也是炸不垮的。我的想法只不過是借此掃除政府的不擴大方針及國際聯盟的干預!」石原莞爾企圖擴大侵略,「一舉拿下東北」的野心是多麼明顯! 
  日本政府企圖通過外交手段迫使張學良的東北軍撤出關外。但是,日本政府的無理要求被中國政府拒絕。同時關東軍在東北不斷地擴張,致使兩國外交談判最終破裂,後繼內閣因而被迫總辭職。 
  對此,石原不以為憂,反倒對後繼內閣寄予希望。犬養毅就任首相出面組成新內閣,森恪任內閣書記官長,荒木貞夫任陸相。 
  關東軍幕僚們一致認為,不掃除佔據錦州的東北軍,就不能完全奪取東北。新內閣成立後,石原莞爾等人立即給參謀總長和陸相發電報,提出進攻錦州的重要性。12月15日,被軟禁的原奉天省省長臧式毅在石原莞爾、板垣征四郎的威逼利誘之下,宣告奉天省「獨立」,並就任「省長」。 
  12月17日,關東軍致電陸相和參謀總長,報告進攻錦州計劃。當天傍晚,收到了參謀總長的回電,軍部將為攻取錦州增援一個混成旅團、一個坦克隊、一個榴彈炮大隊,於26日至28日在大連登陸。另外,天津駐屯軍也將增派兩個大隊兵力支援。 
  12月21日,關東軍對錦州發起攻勢。但是,在東北軍的堅決反擊下,直至1932年1月,仍未攻下錦州。石原莞爾等人不得不調整作戰部署,讓剛從朝鮮派來的裝備精良的第二十師團接替多門師團。日軍在優良裝備和兵力之下,於1月3日上午10時,攻進錦州城。1月下旬,關東軍發動對哈爾濱的進攻,2月5日凌晨,攻入哈爾濱。至此,日軍基本上控制了奉天、吉林、黑龍江三省。為了鞏固日本對東三省的殖民統治,又減輕中國人民的抵抗,石原莞爾等人開始籌劃炮製一個傀儡政權。 
  奉天、吉林、黑龍江三省的「省長」在關東軍的支持和威迫下,於1932年2月16日在瀋陽召開了所謂的「建國會議」。翌日,宣佈成立「東北行政委員會」,並發表所謂的《獨立宣言》,公開籌建「滿洲國」。 
  日本侵略者攻入錦州後的得意情形石原莞爾一面在東北炮製「滿洲國」政權,一面就「滿洲」事宜,專程返回東京,匯報情況,聲稱:一、「滿蒙」問題的解決,不應只顧眼前的利益,必須考慮到世界形勢的演變和東亞的未來而加以妥善處理。二、為使蘇聯放棄進攻遠東的企圖,確立不敗之國防,必須從中國開始實現東亞各民族間的真正的大同團結。 
  三、作為第一步,必須使「滿洲國」成為理想之鄉。新建立的「滿洲國」,既非中國之失地,也不是日本的領土,而是日中兩國共同的獨立國家,同時也是各民族協和的理想之鄉。四、為獲取區區權益,想以權勢壓迫漢民族的做法,等於重蹈招致三千萬民眾怒恨而崩潰的張學良之覆轍。 
  五、在滿洲的日本人,應該白手起家,與各民族共處,通過公開的競爭來確立自己的生存權。「滿洲國」成立的同時,必須立即廢除治外法權、滿鐵附屬地行政權等特權。用法律保護日本人的特權,將會助長日本人的優越感,造成與其他民族間的不和,且導致日本人的墮落。石原莞爾的意見,暴露出他長期佔領我東三省的陰謀。石原將這些意見向軍部和政府作了說明,獲得了日本國內軍政高層的一致讚賞和支持。 
  3月1日,「滿洲國」《建國宣言》發表。9日,在長春舉行「建國」儀式,溥儀就任「執政」。「滿洲國」的建立,標誌著石原莞爾謀劃已久的侵略東北、以戰養戰的圖謀的實現。同時,他被論「功」行賞,1932年8月,石原莞爾被晉陞為大佐軍銜。                              
侵華戰爭「謀臣」石原莞爾(4)     
  %%%與東條英機的矛盾,導致石原莞爾離開了關東軍,而且以後他處境更加艱難。這種由於侵略策略上的分歧而受到的排擠,日後竟成了他逃避軍事法庭審判的「好借口」 
  剛剛晉陞為陸軍大佐的石原莞爾,1932年8月8日奉調回國,擔任兵器本廠廠附。1933年8月1日,石原莞爾轉任第二師團步兵第四聯隊聯隊長。這時的石原莞爾抓住一切機會鼓吹他的「南進」計劃,還寫了一篇《由軍事上看皇國之國策及國防計劃綱要》,提出具體的侵略策略:「以迅速巧妙之手段使中國本部歸我支配、以日、『滿』、華三國為基本範圍實行自給經濟」,為「日美大戰」做好準備。 
  1935年8月1日,石原莞爾出任參謀本部作戰課課長。任職期間,他不遺餘力地制訂策劃日本侵略國策大綱,提出了「擴充日滿經濟力量,加強扶植『滿洲國』,增強大陸兵力,建設無敵空軍」的具體計劃,為擴充日本侵略實力出謀劃策。 
  1936年6月上旬,參謀本部新設指導戰爭及判斷戰爭形勢為主要任務的作戰課,石原莞爾擔任該課課長。6月30日,以石原莞爾為首,參謀本部形成了一份《國防國策大綱》。7月,以此大綱為指導,他又主持制訂了《戰爭準備計劃方針》。8月,制訂了《對蘇戰爭指導計劃大綱》。這一系列的作戰大綱和具體計劃,勾勒出了日本侵略行動的「藍圖」。1937年3月1日,石原莞爾晉陞為陸軍少將。 
  七七事變後,日本帝國主義發動全面侵華戰爭。 
  1937年9月27日,石原莞爾被任命為關東軍副參謀長,當時擔任關東軍參謀長的是東條英機。二人早有間隙,而且石原莞爾十分不情願給資歷相仿的東條英機做副手,兩人關係緊張。石原莞爾對東條英機經常冷嘲熱諷,多次當面稱呼東條英機是「親愛的傻瓜」。心胸狹窄的東條英機當然採取各種手段壓制、打擊石原莞爾。石原莞爾在關東軍任職不到一年便待不下去了,只得稱病回國。 
  預備役時的石原莞爾1938年12月5日,石原莞爾出任日本舞鶴要塞司令官。1939年8月,調任駐守京都的陸軍第十六師團師團長。在此期間,石原莞爾出面組織了所謂的「東亞聯盟運動」。這個運動以日、「滿」、華相互提攜為幌子,建立所謂的「三方提攜」的東亞聯盟。這個聯盟自然以承認「滿洲國」為前提,日本是東亞的保護者和指導者自然居於「盟主」地位。他的險惡用心明顯就是要使日本控制中國,使中國徹底淪為日本的殖民地,對他個人利益而言,組織「東亞聯盟運動」則可以為自己撈取政治資本,東山再起。不過,東條英機的排擠粉碎了他的迷夢。 
  1940年7月,東條英機出任近衛內閣陸相後,促使內閣於1941年1月宣佈「東亞聯盟運動」為非法組織。3月1日,東條英機以此為借口解除了石原莞爾擔任的第十六師團師團長職務。3月31日,石原莞爾被迫退出現役,轉入預備役。 
  被排擠出軍界的石原莞爾在立命館大學擔任國防研究所所長,專門講授《國防論》,繼續宣傳他的侵略主張。東條英機除了因以前的過節,更重要的原因是,石原莞爾在國內大力反對迅速擴大戰爭,主張持久的戰爭計劃,這與東條英機的圖謀相左,所以東條英機不僅派憲兵跟蹤監視石原莞爾,後來乾脆命令立命館大學辭退了石原莞爾。石原莞爾迫不得已,只得於1942年9月返回鶴岡家鄉閒居。 
  1945年日本戰敗投降後,石原莞爾乘機將自己裝扮成受東條英機迫害的「和平戰士」,以逃避被當作發動侵略戰爭的罪犯而受審。石原莞爾接連發表了《我們的世界觀筆記》、《新日本的出路》等文章,假惺惺地提出什麼「放棄戰爭」,建設「不要戰爭的文明」的主張,企圖投美國人之所好。石原莞爾還專門給駐日盟軍總司令麥克阿瑟寫了一封建議書,提出所謂「超階級的政治」,胡說什麼「過去的政治是為階級利益的政治」,而「超階級政治」只是「為了理想」。石原莞爾見風使舵、混淆視聽的投機鑽營,終於使他逃脫了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審判。 
  1949年8月15日,石原莞爾因膀胱癌病死家中,終年60歲。                              
「名將之花」阿部規秀(1)     
  阿部規秀與日本其他年輕人一樣憧憬自己能成為「馳騁疆場、孝忠天皇」的真正「武士」,後終成為統領一方的陸軍中將,被譽為「名將之花」 
  阿部規秀,1886年出生於日本青森縣,阿部的時代是日本軍國主義侵略擴張空前膨脹的時代。同樣,成為「馳騁疆場、孝忠天皇」的「武士」也是阿部所憧憬的人生。為了實現這樣的「理想」,阿部考入了日本專門培養陸軍軍官的陸軍士官學校。 
  日俄戰爭的硝煙吸引著這些渴望成為「武士」的年輕人,而日本戰勝昔日不可一世的沙俄,則使這些青年相信,他們是戰無不勝的。雖然沒有機會親歷日俄戰爭的炮火,但阿部就是在這種氛圍之下接受著陸士的嚴格訓練而「成長」的。 
  1907年5月,剛滿21歲的阿部規秀躊躇滿志地從陸士19期步兵科畢業,開始了他追逐成為真正「武士」的生涯。同年12月26日,阿部規秀被授予陸軍下士軍銜,開始在陸軍中服役。 
  阿部規秀有一種超乎普通軍人的對「榮譽」和「光榮」的執著,對戰爭的執著,因而在嗜血的戰爭角逐之中,他「脫穎而出」,屢立戰功,頗受大本營的賞識,在日本軍界被譽為「名將之花」。 
  從1907年開始,阿部規秀在毫無任何背景的陸軍中,憑著「戰功」一步步晉陞上來,先後歷任步兵第三十二聯隊副官、第八師團副官、第十八師團參謀。1932年4月11日,轉任仙台陸軍教導學校學生隊隊長,次年8月1日,升至步兵大佐。1935年8月,任第八師團步兵第十六旅團步兵第三十二聯隊聯隊長。1937年8月2日,晉陞為陸軍少將,同時調任關東軍第一師團步兵第一旅團旅團長,率部入侵中國東三省。 
  1938年10月,原華北方面軍駐蒙軍獨立第二混成旅團旅團長常寬治被八路軍在河北省廣靈縣境內的張家灣擊斃後,日本軍部派阿部規秀這個「名將之花」來接替常寬治旅團長的職務。1939年10月2日,阿部規秀被晉陞為陸軍中將。 
  阿部規秀手握堪稱軍中精銳之師的獨立混成第二旅團,正躊躇滿志地指揮軍隊,為了武士的「榮譽」而不斷進攻的時候,怎樣也沒有想到,命運為他準備的結局也正在冥冥之中展開。 
  %%%叫囂「對中國再使一把勁就會投降」的阿部規秀,卻萬萬沒有料到自己這朵「名將之花」竟會凋落在「太行山上」為了保證「後方」的「安定」,日軍加緊對八路軍晉察冀抗日根據地的「掃蕩」。1939年夏,日軍的「掃蕩」重點由冀中平原轉向北嶽山區。在連遭八路軍重創後,日軍於1939年秋,調集獨立混成第二旅團和第一一○師團主力共兩萬餘人,對北嶽山區進行規模更大更為殘酷的秋季「大掃蕩」,企圖徹底摧毀抗日根據地,使八路軍無立足之地。 
  阿部規秀奉命率部從北線開始進攻。1939年10月18日,阿部派一個大隊約600餘人的兵力從淶源出動,分三路向走馬驛、北城子、銀坊進犯;21日,命令一個大隊800餘人增兵淶源。 
  24日,調駐淶源、靈丘部屬分別進犯上寨、下關等地。 
  八路軍晉察冀軍區第一軍分區部隊利用地形優勢頑強抗擊,日軍的幾次進犯均未得逞,不得不撤回淶源。眼看久攻不下,「求功心切」的阿部十分惱火,決定親自率部征討,傾巢而出,向南掃蕩。 
  臨出發前,阿部提筆給遠在東京的家人寫了一封信,信中寫道:「爸爸今天起去南邊戰鬥!回來的日子是十一月十三四日。雖然不是什麼大戰鬥,但也是一場相當規模的戰鬥。八點三十分即乘汽車向淶源出發!我們打仗的時候是最悠閒而且是有趣的,支那已經逐漸衰弱下去了,再使一把勁就會投降。」阿部沒有想的是,在「最悠閒而且有趣」的戰場上,自己魂歸西天,更沒有想到「支那」並不是「逐漸衰弱下去了」,而是覺醒起來,給侵略者以沉重打擊的時候到來了。 
  信發出的同時,阿部規秀滿懷自信地率主力向淶源城進發。 
  到達淶源,稍待修整之後,阿部規秀馬上召開作戰會議,進行具體的戰鬥部署:由第四大隊從插箭嶺出發襲擊走馬驛,第一大隊從白石口出發襲擊銀坊。11月2日夜開始行動。八路軍晉察冀軍區採取「集中優勢兵力,個個擊破」的作戰方針,決定以一部兵力鉗制、堵擊由插箭嶺出動之敵,然後集中第一軍分區第一和第三團以及第二十五團兩個營,游擊隊第三支隊,第三軍分區第二團,共六千人,伏擊向銀坊進攻之敵。 
  11月3日上午,進犯銀坊的第一大隊在八路軍一個小分隊的誘擊下,進入雁宿崖峽谷,被八路軍主力前阻後截,包圍在雁宿崖。戰至下午4時,第一大隊除少數逃脫和13名被俘擄外,其餘全部被殲滅。剛晉陞為中將,就在戰場上丟了一個大隊,阿部規秀很是羞怒,決定親自率領第二、第四大隊1500餘人,沿著原來第一大隊的行進路線進犯,以趁八路軍還在「消化」勝利果實的時候,打八路軍一個措手不及。 
  11月4日夜,阿部規秀率部越過白石口,進至雁宿崖一帶,但是連八路軍和老百姓的一個影子都沒找到。撲了空的日軍把八路軍已經為之埋葬的屍體,一具具重新挖出來,用木槓子抬到一起,架上木柴,澆上汽油,點燃焚化,整條山谷瀰漫著焚燒屍體的焦臭味。他想讓手下的士兵感受到同胞戰死的悲憤,激起他們復仇的決心。然而,在另一個民族的土地上肆虐的他們,一開始就選錯了憤怒的方向。罪惡的靈魂不知反省的話,永遠都不可能洗脫他們的暴戾和卑拙。                              
「名將之花」阿部規秀(2)     
  11月5日,阿部規秀率部繼續向白石口方向前進。阿部判斷八路軍的動向是「主力已向司格莊方向退走」,遂決定「迅速追擊」。八路軍牽制部隊按預定部署邊打邊退,誘敵深入。在八路軍若即若離的誘擊下,阿部欲戰不能,欲追不及。當夜,阿部率疲憊不堪的主力進入司格莊,卻連八路軍的影子都沒見著,他氣極敗壞地命令部隊放火焚燒老百姓的房屋。 
  阿部兩次撲空後,急不可耐。日軍偵察分隊終於在黃土嶺一帶發現八路軍主力,求戰心切的阿部規秀置孤軍冒進於不顧,沿著崎嶇山路直撲黃土嶺的八路軍主力。 
  11月6日晨,當阿部規秀的部隊闖入黃土嶺時,八路軍主力已在黃土嶺以東的溝谷地區形成包圍圈。黃土嶺是太行山北部群山中的一座岬口,位於淶源縣與易縣交界處,是一條有5里長的大山谷,是伏擊的絕佳地形。 
  在快要進入八路軍的包圍圈時,看到周圍的溝谷地形,狡猾的阿部規秀突然意識到:敵人以一部引誘我方,而主力向黃土嶺附近集結,企圖從我旅團背後進行攻擊。為了擺脫八路軍從「背後」攻擊的危險,避免再度被殲滅,7日凌晨,阿部規秀緊急進行新的部署,做出部隊繼續東進,經寨頭、煤頭店、浮圖峪返回大本營的決定。阿部規秀令下屬部隊分批從黃土嶺出發。前進時,由先頭部隊,攜輕重機槍,先佔領路兩側高地,然後掩護大隊緩慢前進。企圖通過這樣的彼此接應,加強機動反應力。 
  日近正午,阿部規秀的先頭部隊到達黃土嶺東面的寨陀村,大部隊卻還拖在上莊子一線。直到下午3點鐘左右,後衛部隊才離開黃土嶺,長長的一隊人馬陸續進入峽谷中的小路,踏進八路軍的包圍圈。八路軍等這隊人馬都進入「袋子」後,才收緊「袋口」,來個「甕中捉鱉」,從南、北、西三面進行合擊。在八路軍的攻擊下,阿部規秀的主力被迅速壓縮在上莊子附近約5里長、百餘米寬的山溝裡。 
  一陣猛烈的襲擊過後,整個山谷瀰漫著濃烈的硝煙。阿部規秀的部隊被打得七零八落。為了掙扎擺脫包圍,阿部規秀立即整頓部隊,依仗精良裝備,向八路軍寨陀陣地方向衝擊,遭到堅決打擊後,又掉頭東向,妄圖從黃土嶺突圍,逃回淶源。八路軍第三團扼守陣地,死死封鎖住日軍退逃之路。這時,八路軍的增援部隊也趕到戰場,他們作為第三團的側應從左面加入戰鬥,使包圍圈進一步收攏,後路被堵絕的日軍只能就地抵抗。16時許,阿部規秀旅團主力已傷亡過半,亂作一團。 
  就在戰鬥激烈進行的時候,負責迎頭阻擊任務的八路軍第一團團長陳正湘、政委王道幫接到偵察兵報告,發現位於黃土嶺與上莊子之間的一個名叫教場的小村莊附近,一座獨立院落設有日軍的臨時指揮所。二人隨即命令配屬的分區炮兵營迫擊炮連,對準目標轟擊。 
  18時許,迫擊炮連連長楊九秤指揮迫擊炮連,向這個臨時指揮所轟擊。隨著巨大的爆炸聲,毫無準備的臨時指揮所裡的日本軍官立刻倒下一片。遭到突然襲擊,被打得暈頭轉向的日軍拖著屍體和傷員,狼狽逃離。阿部規秀就在這個指揮所裡,他的右腹部和雙腿被迫擊炮彈片炸傷數處,他當時還不顧傷痛地大聲疾呼:「我請求大家堅持。」然後,強撐殘軀俯首向東方遙拜,呻吟道:「這是武人的本分啊。」這就是他的最後一句話。負傷後約3個小時,即11月7日21時50分,阿部規秀因失血過多而斃命,卒年53歲。 
  日本報紙《朝日新聞》於11月20日對這個被我八路軍擊斃的侵華日軍中將,不無「惋惜」地報道說:「阿部中將親臨第一線,以便視察敵情,隨時下達命令。當到達上莊子以南約一公里的一處人家時,敵人一發炮彈突然飛至身旁爆炸,阿部中將右腹部及雙腿數處受傷,但他未被重傷屈服,仍大聲疾呼『我請求大家堅持』。然後俯首向東方遙拜,留下一句話:『這是武人的本分啊。』負傷約3小時,即7日晚9時50分,中將壯烈死去……。」 
  %%%報紙上充斥著阿部規秀的死訊,大本營舉行了盛大的追思儀式。阿部規秀的身後事可謂「哀榮」一時。出於擴大侵略戰爭的需要而在國內製造這股「悲情」,他們希望借此鼓動人民踏上復仇之路…… 
  11月27日,侵華日軍華北方面軍在張家口召開了「追悼」阿部規秀的大會。方面軍司令官多田駿中將在花圈輓聯上寫著:「名將之花,凋謝在太行山上。」《朝日新聞》以此為通欄標題,報道說:「自從皇軍成立以來,中將級將官的犧牲,是沒有這樣例子的。」其他各報也頻頻報道阿部規秀的生平、戰功、死訊。 
  可見,阿部規秀的死,在日本引起了巨大的震動,各媒體的「痛悼」,為日本國內鼓動起復仇的氣焰,為擴大侵略製造輿論支持。 
  大本營為獲取國內民眾的支持以繼續侵略戰爭,當然也不會錯失這個機會,因而阿部規秀的身後事可謂「哀榮」之極。陸軍省發佈了阿部規秀的陣亡公報。他的骨灰被送回東京時,「帝都降半旗致哀」,「以高齡的柴大將為首,杉山大將、東防司令官稻葉中將、代理陸軍大臣中村以下各位將領到車站持弔旗致哀。愛婦、國婦等團體和遺族前往迎接」。在軍國主義膨脹的氣焰之下,阿部規秀的死「哀榮」一時。然而,在其他民族的土地上,侵略屠殺其他民族的人,他的侵略行徑決定了他即使是「名將之花」,在被侵略民族的自衛反擊下,也只能有頹然凋謝的惟一結局。 
  這是發動侵華戰爭、企圖變中國為其殖民地的國家的人民,應當牢記的歷史規律!                                   
 侵華日軍主要將帥的最後結局 
作 者朱曉艷 班惠英類 別歷史文化制 作中華電子書庫 Shu.com.cn    
書籍簡介  
  日軍侵略者是極其殘酷而野蠻的,日軍將帥更是如此。他們從小就夢想著滅亡中國,直至長大成人也賊心不改。他們是侵華戰爭的策劃者、執行者,他們的雙手沾滿了中國人民的鮮血,對中華民族犯下了不可饒恕的滔天罪行。 
  他們曾耀武揚威,風光一時,他們的結局無疑也是悲慘的,有的自殺身亡,有的受到正義的審判,有的被中國軍隊擊斃。無一例外地沒有善終,他們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永遠為痛恨戰爭熱愛和平的人們所唾棄。     
第一部分           
「皇道派」領袖荒木貞夫(1)  
「皇道派」領袖荒木貞夫(2)  
「皇道派」領袖荒木貞夫(3)  
「皇道派」領袖荒木貞夫(4)  
「皇道派」領袖荒木貞夫(5)  
「土匪源」土肥原賢二(1)  
「土匪源」土肥原賢二(2)  
「土匪源」土肥原賢二(3)  
「土匪源」土肥原賢二(4)  
「土匪源」土肥原賢二(5)  
「土匪源」土肥原賢二(6)  
「土匪源」土肥原賢二(7)  
「土匪源」土肥原賢二(8)  
「土匪源」土肥原賢二(9)  
元帥戰犯俊六(1)  
元帥戰犯俊六(2)  
元帥戰犯俊六(3)  
元帥戰犯俊六(4)  
絞刑文職戰犯廣田弘毅(1)  
絞刑文職戰犯廣田弘毅(2)  
絞刑文職戰犯廣田弘毅(3)  
絞刑文職戰犯廣田弘毅(4)  
絞刑文職戰犯廣田弘毅(5)  
絞刑文職戰犯廣田弘毅(6)          
第二部分           
炮製傀儡政權的板垣征四郎(1)  
炮製傀儡政權的板垣征四郎(2)  
炮製傀儡政權的板垣征四郎(3)  
炮製傀儡政權的板垣征四郎(4)  
炮製傀儡政權的板垣征四郎(5)  
炮製傀儡政權的板垣征四郎(6)  
炮製傀儡政權的板垣征四郎(7)  
炮製傀儡政權的板垣征四郎(8)  
炮製傀儡政權的板垣征四郎(9)  
炮製傀儡政權的板垣征四郎(10)  
南京大屠殺的罪魁松井石根(1)  
南京大屠殺的罪魁松井石根(2)  
南京大屠殺的罪魁松井石根(3)  
南京大屠殺的罪魁松井石根(4)  
南京大屠殺的罪魁松井石根(5)  
南京大屠殺的罪魁松井石根(6)  
南京大屠殺的罪魁松井石根(7)  
南京大屠殺的罪魁松井石根(8)  
滿洲「太上皇」南次郎(1)  
滿洲「太上皇」南次郎(2)  
滿洲「太上皇」南次郎(3)  
侵華幕後「謀略家」武籐章(1)  
侵華幕後「謀略家」武籐章(2)  
侵華幕後「謀略家」武籐章(3)  
侵華幕後「謀略家」武籐章(4)  
侵華幕後「謀略家」武籐章(5)  
侵華幕後「謀略家」武籐章(6)          
第三部分           
在投降書上簽字的外相重光葵(1)  
在投降書上簽字的外相重光葵(2)  
在投降書上簽字的外相重光葵(3)  
在投降書上簽字的外相重光葵(4)  
戰爭狂人東條英機(1)  
戰爭狂人東條英機(2)  
戰爭狂人東條英機(3)  
戰爭狂人東條英機(4)  
戰爭狂人東條英機(5)  
戰爭狂人東條英機(6)  
戰爭狂人東條英機(7)  
戰爭狂人東條英機(8)  
圖謀不戰而取華北的梅津美治郎(1)  
圖謀不戰而取華北的梅津美治郎(2)  
圖謀不戰而取華北的梅津美治郎(3)  
圖謀不戰而取華北的梅津美治郎(4)  
圖謀不戰而取華北的梅津美治郎(5)  
推動侵略的「國民英雄」松岡洋右(1)  
推動侵略的「國民英雄」松岡洋右(2)  
推動侵略的「國民英雄」松岡洋右(3)  
推動侵略的「國民英雄」松岡洋右(4)  
推動侵略的「國民英雄」松岡洋右(5)          
第四部分           
發動侵略戰的公爵首相近衛文(1)  
發動侵略戰的公爵首相近衛文(2)  
發動侵略戰的公爵首相近衛文(3)  
發動侵略戰的公爵首相近衛文(4)  
發動侵略戰的公爵首相近衛文(5)  
發動侵略戰的公爵首相近衛文(6)  
滿蒙」的關東軍司令本莊繁(1)  
滿蒙」的關東軍司令本莊繁(2)  
滿蒙」的關東軍司令本莊繁(3)  
滿蒙」的關東軍司令本莊繁(4)  
滿蒙」的關東軍司令本莊繁(5)  
滿蒙」的關東軍司令本莊繁(6)  
「笨蛋元帥」杉山元(1)  
「笨蛋元帥」杉山元(2)  
「笨蛋元帥」杉山元(3)  
「戰爭天才」岡村寧次(1)  
「戰爭天才」岡村寧次(2)  
「戰爭天才」岡村寧次(3)  
「戰爭天才」岡村寧次(4)  
「戰爭天才」岡村寧次(5)  
「戰爭天才」岡村寧次(6)  
「戰爭天才」岡村寧次(7)  
「戰爭天才」岡村寧次(8)  
「戰爭天才」岡村寧次(9)  
「戰爭天才」岡村寧次(10)          
第五部分           
末任東軍司令山田乙三(1)  
末任東軍司令山田乙三(2)  
末任東軍司令山田乙三(3)  
末任東軍司令山田乙三(4)  
末任東軍司令山田乙三(5)  
「亞述魔王」谷壽夫(1)  
「亞述魔王」谷壽夫(2)  
「亞述魔王」谷壽夫(3)  
「亞述魔王」谷壽夫(4)  
製造「皇姑屯事件」的河本大作(1)  
製造「皇姑屯事件」的河本大作(2)  
製造「皇姑屯事件」的河本大作(3)  
攻佔中國香港的酒井隆(1)  
攻佔中國香港的酒井隆(2)  
攻佔中國香港的酒井隆(3)          
第六部分           
縱橫侵略戰場的寺內壽一(1)  
縱橫侵略戰場的寺內壽一(2)  
縱橫侵略戰場的寺內壽一(3)  
縱橫侵略戰場的寺內壽一(4)  
「馬來之虎」山下奉文(1)  
「馬來之虎」山下奉文(2)  
「馬來之虎」山下奉文(3)  
「馬來之虎」山下奉文(4)  
侵華戰爭「謀臣」石原莞爾(1)  
侵華戰爭「謀臣」石原莞爾(2)  
侵華戰爭「謀臣」石原莞爾(3)  
侵華戰爭「謀臣」石原莞爾(4)  
「名將之花」阿部規秀(1)  
「名將之花」阿部規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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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華日軍主要將帥的最後結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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