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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野史之西門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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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野史之西門慶 作者:寂寞劍客 
  在開始正文之前,嚴正聲明,本故事純屬子烏虛有,切忽對號入座。    
  為了故事的精彩,增加可讀性,本人將諸多宋代的歷史人物以及歷史典故進行顛倒錯亂,結合了金瓶梅及水滸裡的現有人物或者情節,以無厘頭的筆法加以改編,所以,我不希望在我的書評裡看到諸如「硬傷」「歷史白癡」「糟蹋古人」等等形容詞。    
  這純粹是一部YY小說,喜歡的給投幾票,不喜歡的罵也可以,不過盡量避免涉及人身攻擊,畢竟攻擊他人並不能顯出讀者的水準。    
  註:本書第一卷因為要交待主角的由來,以及一些主要出場人物,前因後果等等,造成情節比較平淡,可以略過不讀,且不影響故事的完整性。    
  -->【作家介紹】    
  寂寞劍客 ,男    
  打翻舊觀念,發揮想像,把YY進行到底!    
  -->【作家作品】    
  [都市]校園艷事、[歷史]帝王野史之西門慶、[歷史]秦漢                   
前言 ~北伐~    
  我靜靜地跨騎在「黑雲」寬大的背上,極目北望,遼闊的大陰山就像一尊龐大的怪獸雄踞地無邊無垠的荒漠上,黑色蒼勁的山脊已經融入了恢宏的天色般,顯出幾分凝重和肅穆。    
  大陰山的腳下,黑壓壓地聚集著無數的契丹人。    
  這已經是契丹人全部的軍隊,也是他們最後的軍隊。    
  而僅僅三年前,他們還擁有一支令大宋朝聞風膽喪的鐵甲雄師!    
  四起的狼煙給荒涼的大漠染上悲壯的氣息,這將是契丹人最後的絕唱,他們一旦戰敗就將萬劫不復,等待他們的就只有一種結局——亡國滅種。    
  我策馬回頭。    
  人馬如流、刀槍如林!    
  十萬精銳的鐵騎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我身後,玄黑色的鐵甲裹緊了他們的渾身上下,僅僅露出冷森森的雙眸,殺氣瀰漫著整個天宇。十萬雙冷森森地眼神靜靜地凝聚在我身上,我卻從他們的眸子裡感受到了狂熱的崇拜。    
  我握緊霸王劍的劍把,緩慢地舉向空中,一縷殘陽透過雲層照耀在我的霸王劍上,霸王劍霎時散發出一團耀眼的色彩,彷彿要燃燒了起來映亮了蒼涼荒蕪的大漠——    
  連綿不絕的金鐵交鳴聲響起,十萬把經過改良的沉重而又鋒利的馬刀被高高地擎向虛空,森森的冷焰映亮了暗沉沉的天空,大地一片肅殺!    
  我策馬回頭,黑雲領會了我的心意,人立而起,在它下落的瞬間我手裡的霸王劍順勢重重斬落。    
  「殺!」    
  十萬副嗓子齊聲吶喊,喊出了世上最強烈的殺音。    
  十萬鐵騎開始發起排山倒海般的衝鋒,如驚濤駭浪般捲向絕望無助的契丹人。      
~稱帝~    
  我跨上一步,終於登上了九百九十九級的九龍壇,勁風將壇側的旌旗吹得獵獵作響,波瀾壯闊的情緒開始在我胸腔裡迴盪,我極目遠眺,一輪紅日從遙遠的東方躍然升起,金色的光芒灑遍整片大地。    
  「恭請我皇加冕!」    
  我低頭,宋皇趙佶已經神色恭敬地跪落塵埃。    
  「恭請吾皇加冕!!!」    
  九龍壇下,百官紛紛跪倒石階,在他們身後,成千上萬的百姓亦紛紛跪倒塵埃。    
  嘹亮肅穆的牛角號聲連綿不絕地響起,御林旗手用力斬斷繩索,象徵宋家皇朝的九足黃龍旗隨風緩緩飄落,取而代之的黑龍壓雲旗冉冉升起——      
~纏綿~    
  我志得意滿地斜靠在繡褟之上,飲著天山雪蓮子釀成的雪蓮酒,冰冽的清爽頃刻間蕩盡了我胸間的濁氣,隨著肩背上柔荑的輕柔按撫,我體內的慾火卻是迅速升騰了起來——    
  金蓮的按摩技巧總能令我情慾勃動,這個蕩婦,似乎天生下來就是來勾起男人的情慾的。    
  我回過頭來,一絲不掛的金蓮向我拋來嫵媚的一瞥,捧著一對豐美的乳房向我搔首弄姿,舉止間極盡挑逗之能事。    
  不止金蓮,還有如是,這淮南名妓正背對著我,款款搖動她豐滿的肥臀,薄薄的透明羅衣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誘人曲線,讓人興起尋幽探勝的強烈念頭。    
  三娘仍是那般矜持,雖已無數次與我胡天胡地,也很多次與眾女大被同眠,但總是顯得有些放不開。只是穿上了透明性感肚兜的三娘越發讓我心動神馳,回想起三日前,她仍自隨我躍馬馳騁沙場之上,那正替我捶腿的柔荑幾乎是每一個敵人的噩夢!將這樣強悍的女人騎在胯下,怕是普天下每個男人夢寐以求的吧?    
  芙蓉和薛濤正在一邊下棋,表面上看起來若無其事,但從她們微微泛紅的粉臉上,我清楚,她們一樣已經情動,這對智計絕世、曾是生死敵手的絕色佳麗,此刻卻將要一起在我胯下宛轉承歡,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還有孛兒帖、玉姬和梅麗雅。    
  她們來自遙遠的西域、蕭條的遠東還有荒涼的大漠——    
  她們的出生地,就如我寬闊無邊的帝國疆域,幾乎遍及已知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飲下最後一口雪蓮酒,我決定召來我的宮廷畫師,將眼前的一幕永遠銘刻下來,我還要讓我的史官,將我的光輝事跡記錄下來,永遠地流傳下去——我要讓後世的臣民們永遠緬懷,在歷史上,曾經有一位偉大的黑龍大帝,統治著遼闊無垠的疆域,他的威名遍及已知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普天之下,莫非皇臣!    
  率土之濱,莫非皇土!    
  請繼續期待《帝王野史之西門慶》正集      
~第一章金瓶梅~    
  開始前的聲明:本書不是網游小說,而是架空歷史小說!    
  我叫西門十二,今年二十六歲。    
  文化不高,只上過初中,所以在現今的社會很難找到一分期望的工作,讓我去和那些髒兮兮的機械打交道?或者每天只吃幾個饅頭卻要扛數百斤的重物走數十公里路的碼頭裝卸工!?算了吧,我寧願去乞討。    
  幸好,老爹老媽給了我一副好身材還有一張好臉,當然,還有一副好本錢!    
  所以我選擇了做脫衣舞男。    
  這真是人性的悲哀,或者說社會發展的必然。    
  進入二十一世紀的二十年代,色情服務業早已經合法化,只要你依法納稅,警察再不會干預你以某種方式在何種場合與某些人物發生某些超乎尋常的關係!一般的情況下,只要你不在市政大廳前公然性交,沒人會干涉你的私生活。    
  脫衣舞男是個輕鬆的職業,也是個累人的職業。    
  每週你只要工作幾小時,便會有足夠的薪水供你花銷,如果你願意接受一些顧客的特珠服務要求,那你更是會獲得一筆不菲的報酬,你甚至可以憑它去月球體驗太空旅行。    
  我也經常會接一些特殊服務的業務,在獲得報酬後我卻不會選擇去月球太空旅行,我只會隱居起來,過一段簡單的生活,在這段簡單的生活裡,終日與我相伴的只有虛擬的網絡遊戲,當然,我喜歡的網絡遊戲絕不會是那些諸如奇跡或者魔獸之類的無聊網游,我喜歡的是《風月寶鑒》《百日談》《埃及艷後》等等由著名色情網絡遊戲公司開發的色情網絡遊戲。    
  因為我喜歡美女,但在現實中我卻總是要與一些我並不喜歡的女人發生關係。    
  我的心情很苦悶,所以每次接了特殊業務之後,我都需要進入這些虛擬的色情遊戲,與那些虛擬的網絡美女演繹一段恩愛纏綿的故事才能得到解脫。這幾乎已經成了我的職業病了,或者說習慣:每次接客後,都必須從色情網絡遊戲裡找到平衡點。    
  今天我剛剛又接了一單特殊業務。    
  我從女人柔軟的嬌軀上爬起身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然後揚長而去。    
  平心而論,今天的女人其實長得挺漂亮,我甚至還有心記住了她的名字,很好聽的一個名字——小薇。幾十年前,曾經有一位不知名的歌手憑著一曲《小薇》紅遍了大江南北,這女人和歌曲裡形容的小薇十分神似。    
  不過我仍然不會多逗留片刻。    
  因為這是我的工作,而非我的生活,工作總是無奈的,生活才是美麗的!無論我多有職業道德,在工作完成之後,我亦是不會免費做一些義工的,當然,如果客戶選擇加鐘則又另當別論了。    
  但今天顯然是不太可能再加鐘了,因為小薇已經加了三次鍾了,再加她非出事不可。    
  看得出來,小薇其實還想加鐘,望著她軟綿綿地趴在床上的模樣,其實我也挺想破例給她一次免費加鐘,但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我必須得在下午六點半之間趕回我的陋室,那裡將有一款剛剛上市的色情網絡遊戲在等待著我。    
  那款遊戲有個很經典的名字《金瓶梅》,名字脫胎於一部古典風月小說,小說講述的主人翁是我們西門家永遠的驕傲——西門慶,我從小的偶像,永遠奮鬥的終極目標。    
  據說這款網絡遊戲已經達到了網絡遊戲的極致,虛擬世界裡的場景仿真度已經達到了百分之百,完完全全再現北宋年間的人文景觀、城市風情,玩家將可以憑二十一世紀的智慧遊戲在古代的北宋年間,開妓院、辦當鋪,娶妻納妾與無數美女風流快活,當然也可以逞兇鬥狠,搶別人老婆甚至殺人放火——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我的陋室,時間剛好六點二十分,離公測開始還有十分鐘。    
  調整了一下情緒,我迫不及待地進入遊戲室。    
  其實《金瓶梅》絕對稱得上是一款貴族遊戲了,為了買這套特製的遊戲室,我整整接了十單特殊服務的業務才勉強湊齊,如果換了一般的工薪階層,怕是不吃不喝窮其一生也湊不足錢買這套遊戲室吧。    
  遊戲室裡的配套十分齊全,各種生活設施應有盡有。    
  這就是經過變革式發展後網絡遊戲的長處,現在的網絡遊戲,你完全可以徹底地生活其中,吃喝拉撒還有睡眠休息都將在遊戲裡度過,遊戲公司甚至還在遊戲室裡配套了安裝有仿真十大名器的機器人美女,以備遊戲中玩家享樂之用,當然,這些機器人美女都是隱藏的,你必須在遊戲中觸發了才可能享受得到。    
  時間一到,我迫不及待地進入遊戲空間,一查在線玩家的人數,我卻大吃一驚。    
  在線的玩家人數居然是「1」。    
  也就是說,除了我,再沒有人在玩這款剛剛發佈的色情網絡遊戲《金瓶梅》。    
  我不由在心裡泛起一絲冷笑,看來現實世界裡畢竟是貪生怕死的人居多!這一切還得從遊戲開發公司的警告說起。    
  遊戲的總設計師曾公開警告,由於《金瓶梅》網絡遊戲百分百地仿真了北宋時期的一切要素,所以極可能造成磁場重疊,也就是說,你在玩網絡遊戲的時候,有可能真的通過時空磁場的轉換返回北宋年間,並且這樣的返回是不可逆的,換一句說,你到了北宋年間之後將再無法回到二十一世紀了。    
  很顯然,絕大多數玩家被這樣的警告給嚇住了,正在等待第一個人嘗試這款遊戲,在確定沒有任何危險之後再投身其中。    
  對於遊戲總設計師的警告,我卻很不以為然。    
  磁場重疊!?返回北宋年間?這樣的理論早已經被證明了是錯誤的,是完全違背科學常理的,又怎麼可能發生呢?有多少人想破了腦袋想返回古代,最終卻慘淡收場一無所獲。    
  都是些膽小鬼,我在心裡冷笑一聲,按下了遊戲室的啟動按鈕。    
  遊戲室的大門緩緩關上,我的周圍空間開始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驟然間我的四周幻起日月星辰,山川河海的變幻景觀圖,大自然的瑰麗雄奇神跡般展現開來,令我從心底裡泛起一股想要跪倒頂禮膜拜的衝動。    
  在我激動得將要忍不住痛哭出聲之際,日月星辰、山川河海的瑰麗景觀終於緩緩消退,周圍重趨黑暗,然後我發現身邊的空間已經奇跡般得以無限地拓展,我居然發現自己身處一片荒蕪的原野之上。    
  異樣的光線自前方亮起,灰濛濛的天際忽然間出現了三道明亮的缺口,彷彿三道裂開時空的大門,誘人的亮光自門的那一側神跡般透了過來,如有魔力般召喚著玩家進入其中,我不自禁地踏前了一步,靠近那三扇門——    
  這時候我已經明顯地感到了這款遊戲的異常之處,我甚至開始在心裡動搖開始時的想法。    
  或許,遊戲總設計師的警告並無不妥之處,這款遊戲果然透著莫名的詭異,以我多年的經驗來判斷,這款遊戲絕對隱藏著凶險,而且其凶險的程度遠遠超出了之前我曾經玩過的所有的色情遊戲。    
  就在我裹足不前,將要退縮之際。    
  環珮叮噹聲響起,三道裊裊婷婷的倩影已經從三道魔門裡現出身來,雲鬢高堆,羅衣飛揚,淡淡的幽香撲鼻而來,好色如我當即如癡如醉,目光再難以從她們身上移開分毫——那半透明的羅衣掩映之間,冰肌玉膚閃爍生輝,玉乳細腰、粉臂美腿,隱隱約約,在美妙悅耳的絲竹聲裡翩翩起舞,彷彿一場至美至幻的春夢,令人再不願醒來——    
  良久,美人隱去,絲竹聲漸行漸遠,我輕輕地歎息一聲,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亦風流!想到這裡,我再沒有任何猶豫,欣然抬腳跨進了透出莫名異芒的中間大門——      
~第二章西門慶~    
  一腳跨過詭秘的大門,我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古怪絕倫的感受,一陣接著一陣的心悸令我幾乎透不過氣來,轟然之間,熱鬧的氣息驟然撲面而來,我突然發現自己居然已經身處鬧市,正站在一棵大樹之下,正對著一條青石鋪就的大街——    
  大街兩側店舖林立,茶樓酒肆應有盡有,盡頭處還有一綵樓上書「碧玉春」,想來便是勾欄妓院了。    
  街上小販叫賣,行人如織。趕著牛車的老漢,挽著小孩的婦女,光著膀子凶神惡煞般的江湖好漢,穿著皂服眼神如電的公差,還有鮮衣怒馬的紈褲子弟,古典的濃烈氣息撲面而來,恍惚之間,我幾疑身臨古代——    
  如果這就是遊戲公司設計的百分百仿真宋代場景,那真是令人歎為觀止。    
  但我很快便發現了異樣。    
  因為一名乞丐居然若無其事地走到我面前,而且毫無避讓之意,我正在猶豫是否需要避讓之際,他卻一步不停地從我身體裡穿了過去!而者說,我從他的身體裡穿了過去,然後各不相干地分開,我悚然回頭,乞丐已經神情自然地坐在我身後的大樹下,若無其事地捉起了他身上的蚤子。    
  我目瞪口呆,這是怎麼回事?    
  究竟是他是透明人還是我是透明人?    
  為了驗證我的疑問,我重重地一拳擊向那棵大樹,結果我一個趔趄幾乎栽倒在地,我的身體居然硬生生從大樹裡穿越了過去!    
  難道這些都是虛擬的景象?那我怎麼開始遊戲!?    
  我又一巴掌扇在乞丐的臉上,結果我的手毫無阻礙地從他的腦袋裡穿了過去,手過處,乞丐仍然好端端地坐在那兒,渾然無事——    
  我搖了搖頭,抬眼處,忽然看見大街上緩緩行來兩騎高頭大馬,馬上端坐兩名錦衣玉帶的富家子弟,我的目光霎時停落在當先那人的臉上,然後再難移開我的視線。    
  這!怎麼可能?    
  難道我是在照鏡子?可他明明端坐馬上,而我則好端端地站在大樹底下!    
  大街上的行人似乎極害怕騎馬而來的兩人,紛紛避讓,有一老嫗帶著孫子避讓不及,慘叫一聲躺倒在地,幸好有名江湖大漢眼疾手快將祖孫二人救起,才免於喪命馬蹄之下。    
  馬上青年卻渾然無事,依然縱馬狂奔,得得的蹄聲壓制了大街的喧囂,我忽然發現整條大街都以又驚又懼的眼神望著這兩騎。    
  「大哥,天正炎熱,前面好一處陰涼所在,不如我們先行竭息片刻?」    
  當先的錦衣青年回頭叫喚一聲,逕直縱馬向我立身的大樹底下衝來,然後想也不想地揮鞭向躺靠樹底下的乞丐甩去,惡狠狠地喝叫:「滾開!臭乞丐。」    
  在我目不轉睛地望著錦衣青年,心裡不止一萬遍地讚歎天下竟有如此與我相像之人時,劇變陡生——    
  只聽「轟」一聲巨響,躺靠在大樹底下的乞丐忽然之間爆炸開來,霎時碎成無數碎片,一隻斷掌甚至穿越我的脖子飛了過去,揮鞭擊打的錦衣青年亦慘叫一聲,遭受池魚之殃,從高頭大馬上栽落下來,我目光如電,看到一枚骨刺利箭般刺進了他的頭顱,殷紅的鮮血如淋如注,眼見得是不活了。    
  錦衣青年驚天動地般慘嚎起來,驟然從地下彈身而起,又緩緩向後栽倒。    
  「二弟!」    
  從我身後傳來一聲淒呼,我看到後面的錦衣青年正神色慌急地向大樹底下撲了過來。    
  我再度回過頭來,正好看到錦衣青年已經將額際的骨刺拔起,鮮血如噴泉般標射出來,他的眼神正在迅速黯淡下去,顯然生命的氣息正在迅速遠他而去。    
  然而下一刻,一股莫名的吸力驟然湧來,將我使勁地扯向緩緩倒地的青年,我猝不及防亦慘叫一聲,被那股莫名的引力所牽引,不由自主地滑向正栽倒的錦衣青年,再下一刻,我吃驚地看到我的身軀居然和他詭秘地重疊了起來,如此地和諧——    
  一陣劇痛從腦際電流般擊來,我的眼前霎時騰起一片濃烈的星星,四周的景物迅速消散遠去,成片的星星逐漸變稀,最後一顆接著一顆緩緩熄滅,最終陷入無盡的黑暗,最後的一絲意識亦同時離開了我的腦海,最後的一個念頭是:媽的,難道我居然真的要死在遊戲中了嗎?這也太真實了吧!    
  不知過了多久。    
  我倏然驚醒,在夢裡夢見一頭可怕的怪獸正奮力向我追趕,我逃跑不及被怪獸一口咬中了頭顱,然後一陣劇痛將我驚醒——    
  我驚恐地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身處明亮的房間,柔和的光線透過窗戶照了進來,身邊並無可怕的怪獸,這令我心神稍定,濕冷的感覺從週身每一處傳來,我才發覺冷汗已經濕透了我的全身。    
  長長地吁了口氣,我無力地躺倒在床上。    
  這才有心情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這是哪裡?    
  這床、這桌子這椅子——房間裡的每一處擺設皆如此熟悉,這不就是遊戲公司官方主頁上的宣傳圖片所展示的場景嗎?難道我仍然停留在遊戲中?而沒有像以前的那些遊戲一樣,一旦身亡便會自動脫離遊戲,回到現實世界?    
  我的猜想很快便得到證實。    
  一名丫環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水輕輕地推開虛掩的門踩著細碎的蓮步走了進來,我看得眼前一亮,薄薄的羅衣雖然色彩並不鮮艷但其覆裹之下的嬌軀明顯已經發育完全,玲瓏浮凸誘人遐思。    
  丫環輕巧地抬起頭來,幕然間和我的視線相撞。    
  震驚的色彩從她的眸子裡迅速漫起,只聽噹啷一聲,她手裡的托盤連同托盤裡的湯碗一起摔落在青石打磨的地板上,裡面的湯水霎時灑了一地——    
  是她在遊戲中救了我嗎?    
  我在腦海裡泛起一絲疑問,難道我臨昏迷前的那一幕是遊戲公司精心策劃的片頭!?倒也算是別出心裁,不過得承認挺有創意的。    
  「二少爺醒了!二少爺醒過來了。」    
  丫環忽然尖聲叫起來,然後風一般跑了出去,遠遠地仍然可以聽到她高亢的叫喊聲,聲音裡透著莫名的驚喜。    
  二少爺!?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聳了聳肩,這是怎麼回事?    
  按照遊戲的設定,剛進入遊戲的玩家頂多只能選擇一個普通的市民,而無法成為大家族的少爺的。難道說這是對第一個遊戲玩家的獎勵?    
  「慶兒!我的兒啊——」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一把蒼老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然後一大群人從門裡湧了進來,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一位頭髮業已經花白年事已高的老嫗,正在兩名丫環的攙扶下顫巍巍地向我的床前走了過來。    
  看得出來,老人家挺激動的,望著我的眸子裡也儘是濃濃的愛意,彷彿她看的不是我,而是她最心愛的一件寶貝。    
  老人走到我的床前,不由分說便激動地將我摟入她的懷裡,已經老淚縱橫,唏吁不已。    
  「兒啊,你可嚇死奶奶了,嗚嗚,若是沒了你這心肝寶貝,奶奶活著又還有啥意思?嗚嗚——」    
  「奶奶!?」    
  我驚愕如死,望著神色沉重,跟在老人後面默默垂淚的丫環下人,一時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奶奶。」一把雄渾的聲音從老人身後傳來,然後一名年青人上來扶住了老人,勸慰道,「現今二弟已經無恙醒來,您老人家理應高興才是,怎麼反倒哭泣呢?」    
  我心裡啊了一聲,這年青人我認得,不就是兩名青年裡的大哥嗎?當時看他撲向大樹下青年時的表情,似乎恨不能以身替之。    
  老人抹了一把眼淚,端起我的臉細細端詳了一陣,才破涕為笑道:「對,還是青兒說得對,現在慶兒沒事了,大家理應高興才對!王管家,吩附下去,府裡所有丫環下人每人賞銀一兩,還有,馬上擺下流水宴席,宴請所有親朋好友,一起慶賀慶兒無恙,哈哈,我要讓大家知道,我們西門家族洪福齊天,千秋萬代,子孫繁茂。」    
  「恭喜老夫人,賀喜老夫人。」    
  房間裡的丫環下人跪倒了一片。    
  「都起來吧。」老人向丫環下人揮揮手,又向身後的青年道,「青兒,你也去忙吧,我陪慶兒說說話。」      
~第三章似夢似真~    
  西門家!?    
  慶兒!?    
  我吃驚地瞪著眼前這不起的老嫗,凌羅綢緞不能掩飾她日漸蒼老的年華,她剛才叫我慶兒?這裡又是西門家?    
  難道說——我,他媽的居然是西門慶!?    
  忽然間憶起被那股莫名的牽引力牽扯的事實,還有透明人一般穿人越樹,難道說,我竟然佔據了那死亡青年的軀體?而那不幸死在乞丐爆炸之下的青年便是西門慶?這——真他媽的是遊戲裡的劇情?    
  但我隱隱感到一股戰慄,心裡的悸動越來越厲害。    
  我忽然間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也許我真的遠離了現實世界,很不幸地經由磁場重疊返回到了北宋年間。換句話說,遊戲總設計師的警告已經成了事實,我,將再無可能回到二十一世紀去了——    
  我像傻了一樣,癡癡地望著老嫗,一時間再不能有任何思考。    
  漸漸地,老嫗的臉色有些變了,丫環下人亦發現了我的異樣,神色再度同輕鬆轉為沉重。    
  剛剛欲離去的青年亦收住腳步,重新走到我床前,伸出手掌在我眼前晃了晃,我仍然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之中,根本懶得理他。    
  「奶奶!」青年失聲驚叫起來,「二弟雖然撿回一條命,怕是——怕是——」    
  「我的苦命的孩兒啊——」老嫗再次晴轉雨,嚎啕大哭。    
  哭聲將我從震驚中喚醒,望著老淚縱橫的老嫗,我的腦海裡忽然浮起另一張蒼老的臉——我的從小相依為命的奶奶。在我的記憶裡,從來就沒有見過父母,唯一的親人便是我的奶奶,一個瘦弱的老人,靠著乞丐將我拉扯長大。    
  記得很小的時候,我立下的第一個願望就是,將來等我長大了一定要讓奶奶吃一頓飽飯。    
  不過,很遺憾的是,當我做了脫衣舞男並且領到第一筆薪水買了好多好吃的,回到「家」裡時,奶奶卻已經永遠地離開了我,一場大水沖走了我們的「家」,也沖走了我的奶奶,那一次,我哭得很傷心,我第一次體會,有一種感覺叫做傷心欲絕。    
  將心比心,眼前老嫗顯然也對她死去的孫子痛愛有加,就像我的奶奶——    
  酸酸的感覺自我心底泛起,淚眼裡我將老嫗當成了奶奶,一頭投入她懷裡,悲悲切切聲淚俱下地喚了一聲:「奶奶!」    
  「慶兒!」    
  我的一聲奶奶越發讓老嫗悲聲大放,摟著我哭得更加厲害,便是一邊的青年亦上來摟著我和老嫗,二弟奶奶地叫個不停,一邊上的丫環下人亦盡皆陪著落了不少眼淚。    
  淚眼哭罷,我又向青年見過禮,恭敬地叫了聲:「大哥。」    
  「二弟你沒事兒?」青年似乎又驚又喜。    
  我搖了搖頭,回答道:「只是有些往事再也想不起來,一想便頭痛欲裂,好生煩躁。」    
  青年驚喜交加,連聲道:「不急不急,二弟大創方好,腦子自然有些不太好使,細心靜養便是,其餘的以後再說,奶奶,我這就命人去請親朋好友,好好慶賀一番,哈哈,二弟此番大難不死,將來必有非凡成就,光大我們西門家族,全仗二弟了,哈哈。」    
  老嫗點頭,蒼老的手摸著我的臉道:「慶兒,你聽見了麼?你大哥如此器重與你,你可莫要令他失望呀?你的有些性子也該改改了。」    
  「奶奶。」我很認真地望著老嫗點了點頭,一時間不知道這究竟是遊戲中世界,還是真實的北宋世界,「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一定不會讓您老人家和大哥失望的。」    
  老嫗對我滿意地點點頭,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後面的丫環急忙遞上了痰盂,另一名丫環也熟練地替老嫗敲著已經駝了背,細聲勸說道:「老夫人,二少爺已經無恙,你也該竭息去了,大夫說您連日勞過度,現在需要靜養。」    
  我也以擔憂的眼神望著老嫗,我的溫情令我自己都感覺到吃驚,我彷彿是順理成章地融入了我的這個全新的身份!    
  「是啊,奶奶,我現在沒事了你快去休息吧。」    
  老嫗欣慰地點了點頭,又叮囑了一番照料我的小丫頭才讓丫頭扶著去了,房間裡便安靜了下來,除了我,還有一名留下來侍候我的小丫頭,也是那名第一個發現我甦醒的丫頭,雖然不是很漂亮,但看起來很青春很健康,當然也很動人。    
  我試了試手腳,雖然感覺有些不太靈便但也沒有什麼不適感。    
  我望著小丫環明亮烏黑的美目,向她勾了勾手指。    
  小丫環的兩頰便騰地紅了,一顆小腦袋幾乎垂到鼓騰騰的酥胸上,但這欲羞還喜的可人模樣兒越發地勾引起我的色心,嚥了一口唾沫,以不容質疑的語氣說道:「你過來!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小丫頭聞言抬起頭來,嬌媚可人地白了我一眼,顯出萬種風情。    
  「二少爺又在嚇唬春梅了,不過二少爺你剛剛醒來,真的不能——不能——」    
  春梅!?    
  我幾乎沒被自己的一口唾液給憋死!    
  她居然便是春梅!膾炙人口的古典小說《金瓶梅》裡的第三號女主角春梅!我現在開始有些相信我是真的回到了宋朝,不然以玩家身份在遊戲中的話,絕無可能在一開始便讓春梅做了你的丫環的,更不可能如此輕易便做成了西門慶!    
  為了確信我身處的年代,我還是抱著萬一的僥倖問了一句:「春梅,現在是什麼年份?」    
  「二少爺!?」春梅臉上的羞喜之色迅速消退,重新浮起憂慮的神情,而且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憂慮,「你——沒什麼事吧?」    
  「我沒事!現在是什麼年份?」我加重語氣又問了一句。    
  春梅眸子裡的憂慮之色越濃,但還是回答道:「現在是大宋政和元年三月初八。」    
  「政和元年三月初八!?」儘管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聽到春梅親口告訴我答案,我還是忍不住吃驚失聲,「真是政和年間!?」    
  「二少爺你別嚇我。」春梅丫頭顯然是以為我真的失憶了,直急得花容失色,差點掉下淚來,「你別這樣,若是老夫人怪罪下來,我——我——」    
  逗夠了春梅,也確定了我確實已經來到了宋朝,心裡反倒有幾分欣喜,在二十一世紀,多我一人不多,少我一人亦不少,我的消失怕是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憂傷和難過罷?倒是挾數千年知識返回了北宋,我大可以做出一番風流事來,亦不枉我身負的西門慶聲名。    
  我向春梅眨了眨眼,故意色色地盯著春梅鼓鼓的酥胸,淫笑道:「嘿嘿,現在怕了本少爺了吧?」    
  「啊?」春梅驚啊了一聲,櫻桃小嘴張開成圓形,意識到我在捉弄她,便氣鼓鼓地舉起粉拳往我身上揍來,可將及身時又急忙收住,顯是怕傷了我剛剛好的身體,真是個可人又體貼的俏丫環。    
  我一把趁機將她已經發育完全的嬌軀摟進了懷裡,一雙魔爪已經攀上了她挺翹的香臀。    
  春梅雪雪地呻吟一聲,軟癱在我的懷裡,但仍然還保持著絲絲的理智,掙扎道:「爺,別,別這樣,你的身體剛剛好,吃不消的——」    
  我第二次聽到春梅提醒我的身體,聽她言語間的意味,似乎早就已經和我有過曖昧,凝神仔細一看,這俏丫頭神色裡果然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媚意,身上亦散發出濃濃的甜味來,勾人魂魄,便是掌握裡的兩瓣臀峰,亦不似處女般緊湊,但卻多了份成熟的豐盈。    
  在二十一世練慣嘗女色的我如何還克制得住自己的慾火,呼吸已經明顯地急促起來,按著春梅臀峰的雙掌開始逐漸用力,春梅的掙扎越來越軟弱,最後只是畏在我懷裡低聲地說了一句:「門——門還開著呢。」      
~第四章春梅的風情~    
  我也沒有想到,來到北宋後的第一次性愛,居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發生!而且,還是和名聲極盛的春梅共赴巫山,回想起來,真是令人暢快莫名。    
  我用力在春梅的香臀上掐了一把,才鬆開了她,將留有春梅體香的手指湊到鼻際貪婪地嗅吸著,一面看著春梅邁著春風俏步去並門,這時候我才突然發現,俏丫頭的嬌軀委實已經異常豐腴,漸漸地顯露出熟婦的風韻來。    
  春梅仔細地察看了房門外的院子,確定沒人時才將門合起,轉過身來時,臉上的表情又變得有些猶豫不決起來。    
  「爺,現在大白天的,你又剛醒過來,肯定有人會來探視,我怕——」    
  春梅的一聲嬌媚的爺,喚得我三魂丟了七魄,從骨子裡一直酥到心坎裡,在二十一世紀的現代我何曾享受過如此柔順的媚態?從來都是我兢兢業業地去討好我的女顧客,從來就沒有女人會顧及我的鹹受,我除了埋頭苦「干」還是埋頭苦「干」。    
  俏丫頭春梅的柔順和嫵媚無可遏制地喚醒了我男性的本能,況且我雖然剛剛從昏迷中醒來,但我確信自己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了。    
  作為一名脫衣舞男,最重要的就是要擁有過人的體能以及對自己身體狀況的清楚瞭解!所以,在我們正式進入行業之前,一般都需要進行專門的培訓,其中包括殘酷的體能訓練還有專業的醫學知識培訓,毫不誇張地說,在我們步入脫衣舞男業界的時候,我們已經差不多是專業的運動員兼半專業的醫生。    
  豐富的專業知識告訴我,我的身體雖然還有些弱,但做愛卻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    
  「過來。」    
  我向春梅點了點頭,語氣裡透著不容質疑的肯定,其實這並不能怪我,誰見了春梅這半推半就的可人模樣,都會忍不住以強硬的語氣命令她的,誰讓她是如此的誘人呢!這俏丫頭,第一眼望去只是俏麗並不見有幾許絕色,但再看一眼,你便會忍不住被她所吸引,看第三眼,你便被她深深吸引,那股從骨子沁起的媚意,就像一萬隻幼蟻在我心坎兒上爬撓,癢癢難耐——    
  春梅撩了撩腮片的髮絲,斜眼瞟了我一眼,她看似隨意的舉止卻如一記巨錘狠狠地敲在我的心坎兒上,越發地勾起我心底深處的慾望,我再也忍耐不住,霍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翻身下床,疾步衝到春梅的身後,將她用力摟入懷裡。    
  以胸腹緊緊地貼著春梅的背臀,我感受著春梅嬌軀驚人的灼熱,還有幽幽的芳香,女兒家細細的嬌喘如絲如錐,無孔不入地刺進我的耳際,我情動如潮,擁著春梅嬌軀的雙臂逐漸發力收緊,春梅嘶嘶地呻吟起來,忽然側過上半身回過頭來,霎時我們兩人四目相對。    
  春梅的俏臉已經酡紅一片,就像喝醉了酒的桃花,艷麗無儔,誘人的紅唇輕輕地啟開,令人血脈賁張的幽蘭氣息不斷地衝擊著我的嗅覺,我貪婪地嗅吸一口,俯下腦袋,大嘴已經迎上了春梅的櫻桃小嘴。    
  柔軟濕潤的觸感清晰地從我的嘴唇傳入我的大腦,同時夾纏而來的還有蝕骨的銷魂極樂,我甚至連尾椎骨都感到麻酥起來,我從未曾體會過,原來接吻居然也能達到如此欲仙欲死的境界,想來以前是因為我將做愛看成純粹的工作,所以從未曾真正地投入其中罷!    
  春梅亦情動起來,靈巧的細舌在我的大嘴裡不斷地探索著我的口腔,不斷地糾纏著我的舌頭,我鬆開摟緊她嬌軀的大手,探手掀起她的羅裙,修長的五指已經悄然探進了她深深的溝股深壑,觸手潮濕灼熱——    
  嬌軀觸電般顫抖了一下,春梅低低地呻吟一聲,緊緊摟著我脖子的玉臂亦鬆了開來,緩緩地順著我的胸膛一路撫摸下來,最後亦探進了我的褲襠——    
  觸電般的舒爽隨著春梅小手的到來,從我的下體電流般在我身體裡四下亂竄,我亢奮起來,摟緊春梅香臀的雙手驀然發力,將她的整副嬌軀用力抱了起來,春梅配合地劈開了豐滿修長的玉腿,緊緊地盤上了我的熊腰,我喘息著正欲進行下一步的行動,房外忽然傳來一把興奮的男音。    
  「他媽的老大,聽說你醒了?真他奶奶的,我們來看你了。」    
  我驟然吃了一驚,雙手一鬆,春梅的嬌軀已經貼著我的身體滑落下來,失望地輕歎一聲,春梅似幽怨似嗔似喜地橫了我一眼,慌忙閃到一片整理自己凌亂的衣衫和髮髻,一面還不忘示意我趕緊回到床上躺好。    
  我懊惱地哼了一聲,懶懶地回到床上,還沒有躺好,房門已經被人重重地推了開來,然後兩名衣著錦銹的傢伙衝了進來。    
  前面的傢伙頭戴文生巾,身穿一襲錦繡天藍色的長袍,脖子後面還斜插著一把紙扇,典型的古代公子哥兒打扮。只是生得濃眉大眼,身材高大兼孔武有力,舉止間頗有幾分豪邁之氣,只是臉上的那股子神態實在不堪,一看便是眠花宿柳的色慾之徒。    
  這傢伙後面那廝更是不濟,生得五短身材,肥胖如豬,長得醜卻偏還往自己頭上戴頂武生巾,居然還在帽邊綴了一團紅絨球,看起來不倫不類,令人棒腹不禁。    
  這兩人我看著眼生,可他們對我卻似乎一點也不陌生。    
  前面的高大文生一進門便衝我興奮地大喊大叫:「老大呀,大哥!我聽說你已經活過來,高興得連一泡尿只尿到一半便急匆匆跑過來看你來了,哈哈,他奶奶的,沒想到你果然活過來了,這真是奇跡呀奇跡。」    
  後面的矮胖武生卻一眼便發現了我和春梅的異樣,細小的眸子裡露出異常的亮色來,衝我翹起了大拇指:「高!大哥不愧是大哥啊,剛活過來便想著風月情事,不愧是獨霸清河風月的西門二官人啊!小弟服了。」    
  「你們!?」我有些驚疑地看著這兩個大大咧咧的傢伙,忍不住以詢問的目光望向春梅,一邊的春梅只是羞喜地望著這兩個傢伙,似乎一點也不驚訝這兩個傢伙的言語,對那矮胖武生的話,我看她分明還感到絲絲的喜意,這是怎麼回事?    
  高大文士回頭望了矮胖武生一眼,問:「我說希大兄,此番大哥死裡逃生,委實離奇,我們是不是該好好祝賀一番?」    
  「伯爵兄所言極是。」矮胖武生點了點頭,應道,「理當如此,只是今天卻不行,我們得抓緊時間瞧熱鬧去,晚了怕是就瞧不著嘍。」    
  希大!?    
  伯爵!?    
  我的心裡忽然一動,難道他們就是謝希大和應伯爵?古典小說裡西門慶的死黨?不想在宋朝竟然還真有其人!小說裡說應伯爵是綢緞鋪應員外的二兒子,西門慶最好的朋友,毛求踢得好,文采風流還下得一手好棋,謝希大卻是清河府千戶官謝文晉的兒子,耍得一手好刀,頗有幾分武力。    
  就在我驚疑不定之際,一向愛看熱鬧的應伯爵已經望道:「什麼熱鬧?這等要緊,說說聽聽。」    
  謝希大將袖子捋起,又束了束腰帶,這在高大的武生做來十分瀟灑的動作在他身上看起來,卻顯得如此醜陋不堪,偏謝希大還不自知,自我感覺良好,說道:「清河縣景陽崗上前一陣子不是鬧大蟲嗎?山裡的獵戶費了好幾個月死傷無數,愣是沒有將它逮著。」    
  「這我知道啊。」應伯爵一屁股在我房裡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茶杯咕嚕地喝了個底朝天,抹了抹嘴接著說道,「這了這大蟲,官府都貼出了懸賞告示,誰若能擒了這大蟲,便賞銀一百兩,許多潑皮無賴衝著一百兩的賞銀紛紛上山,結果那大蟲委實厲害,這些潑皮無賴盡皆有去無回成了大蟲的點心,不過你還別說,這清河縣的治安卻是因此好了不少。」    
  謝希大切了一聲說道:「那大蟲固然厲害,但終究是畜生,不懂得見好就收,這不,它終於遇上了高人,剛剛我爹跟我說,有條好漢一頓亂拳打死了大蟲,正拖著它下山呢,許多人已經去瞧熱鬧了,我們也需抓緊些時間,晚了可就看不到了。」    
  「噗哧。」剛剛端起第二杯茶吸了一口的應伯爵聞言,立時將嘴裡的茶水盡皆噴在了謝希大的頭臉之上,「你說什麼?亂拳打殺大蟲,我沒有聽錯罷?」    
  「你做什麼?」謝希大一把閃避不及,被應伯爵噴了一頭一臉,心裡惱火莫名,掄起拳頭要打應伯爵,「我跟你說了很多遍了,不要將茶水噴到我臉上,你怎麼老是不聽?」    
  應伯爵早避了開去,向一邊的春梅求救:「春梅小姐,你倒是說說,希大這廝說得荒唐不荒唐,天下居然有人能亂拳打死一隻凶狠的大蟲,打死我也不相信。」    
  應伯爵固然不信,我卻是聽得膽戰心驚。    
  大蟲!?    
  景陽崗!亂拳打死大蟲!?    
  彷彿有一條雄壯的身影正在向我大步走來,那人影虎背熊腰,眸子裡冷厲的神芒攝人心魂,胳膊上的肌肉亦塊塊墳起,顯示出爆炸性的力量,跨步間流露出來的凝重殺氣令人魂膽皆喪。    
  武松!難道是行者武松!    
  水滸中的英雄人物,難道真有其人!?天哪,這一刻我心裡冷入骨髓,居然真有武松其人,那我成了西門慶,是否意味著真的要因為潘金蓮而和武松鬧翻呢?      
~第五章武松~    
  應伯爵死活不信,謝希大便有些不耐煩起來,很煩躁地說道:「你愛去不去。」    
  然後謝希大轉頭望著我,問道:「大哥,你總相信罷?我們去就是了。」    
  「我相信。」我心裡冒著冷氣,點了點頭,還是決心見識一下傳說中的英雄人物武松,大不了我忍痛割捨和潘金蓮應該發生的戀情,讓她投入武松的懷抱便了!    
  「走!」我心裡湧起一股壯士斷腕的豪邁之氣,向謝希大點了點頭。    
  「可是,二少爺,老夫人還吩咐我讓你多休息呢,你怎能上街去呀?」春梅一聽我真的要上街瞧熱鬧,自然又急又氣,急忙閃身擋在我面前道,「如果你真的去了,老夫人一定會治我照看不周之罪打死我的。」    
  「不會的,好好兒等我回來。」我伸手輕以掂起春梅的下頷,向她眨了眨眼,心裡被她挑起的熱情還沒有完全消退,若非應伯爵和謝希大這兩個傢伙打攪我的好事,此時此刻,我怕是早已經和她共赴巫山,做好欲仙欲死的美妙事了。    
  大街上早已經擁擠不堪,都幾乎是人疊著人了,即便是在人口爆炸的二十一世紀,如此擁擠的場面亦是不多見的,更別說人口稀少的北宋年間了,足見這裡發生了某件極具轟動的大事!應伯爵便有些信了,不再風言風語諷刺謝希大了。    
  轉過一個拐角,前面便距離縣衙不遠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忽然衝霄而起,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我居高臨下,很快便發現了端倪,只見前面衙役鳴鑼開道,肅靜迴避的牌子高舉空中,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莊嚴隆重的氣氛。    
  衙役後面是兩排合副武裝的守城兵丁,珵亮的鎧甲在陽光下閃閃生輝,威武之氣逼人而來。    
  我前面的謝希大便自豪地昂起頭來,介紹道:「那是我爹的精兵,夠威風吧?我爹說,咱們大宋朝素來崇文疏武,各地的守城兵丁早已經荒廢武備,就他老人家手下的兵丁,還保持著威武之風,據說山東府的將軍對我爹十分器重,馬上要調他去府裡做參將了。」    
  「是嗎?」應伯爵冷眼瞟了謝希大一眼,不屑地說道,「我怎麼聽說清河縣的千戶謝晉謝大人夜裡喝醉了花酒,不知怎麼衝撞了知縣大老爺,還被罰了三月的俸祿呢。」    
  「你——你胡說!」謝希大漲紅了臉,爭辯道,「那是狗官公報私仇,我爹正準備去將軍府裡告他呢。」    
  「好了別吵了。」我不耐煩地打斷兩人的鬥嘴,順手一指前面問道,「你們看那是什麼?」    
  只見前威武的兵丁過處,扛著獵叉的獵戶亦隊列整齊地開了過來,其中的八名虎背熊腰的獵戶抬著一乘八抬大橋,我的目光霎時落在大橋上,那端坐其上的大漢身上!    
  好一條漢子!    
  濃眉如劍,狹長的厲目顧盼之間冷輝閃閃,令人不收正視!    
  只是很隨意地往橋上一坐,便如一尊小山盤據其上,其氣勢如泰山據於東海,令人歎為觀止。    
  袒開的襟間,露出兩塊強壯的胸肌,似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彷彿感覺到了我銳利的眼神,大漢忽然遊目向我望著,隔著熱鬧的人群,隔著數十丈的距離,我們的目光霎時在空氣裡對接,我感到一股冰寒的冷意自大漢的眸子裡傳了過來,好重的殺氣啊!    
  「快看!吊睛白額大蟲!」應伯爵忽然指著大漢身後喊叫起來,聲間裡透著莫名的驚懼,「好大的大蟲啊,怕不足有八百斤重!?」    
  大漢的目光霎時被驚聲叫喊的應伯爵吸引,我陡然感到身上壓力一輕,不由得吁了口氣,遊目向大漢後面望去,果然看見一頭已然死了的大蟲,正如一頭熟睡的大貓,被十六名獵戶吃力地抬著,緩緩地向前移動,圍觀的人群紛紛跟著指指點點,嘴裡紛紛嘖嘖稱奇。    
  我打馬上前,想仔細地看看大蟲的模樣,不想跨下的馬兒陡然前抬頭見了大蟲依然威風凜凜的樣子,想是猛然吃了一驚,尖嘶一聲人立而起,落地再不受我控制,竟然瘋了一般向前面衝撞而去。    
  我大驚失色,生長在二十一世紀的我從未曾騎過馬,一時間有些失忙腳亂,不知道該怎麼辦?擋在我前面的人群紛紛閃避,不時有些閃避不及的人被紛紛撞倒,叫喊聲、哭罵聲紛紛而起,亂成了一團糟。    
  真是越亂越糟糕,這該死的馬居然也有些神智不清,本該本能地遠離大蟲的可現在它卻居然直直地朝著大蟲衝了過去,眼看便要衝破人群衝進獵戶中間,人群的末端忽然孤伶伶地顯出一個孩子來,正抬起無辜的小腦袋,望著飛速迎上前來的人馬,渾然不知死神已然降臨。    
  「寶兒!」    
  人群裡我清晰地聽見一位母親撕心裂肺的淒厲呼叫,像利刃般直直地刺進了我的心肺,似有什麼東西在我腦子裡轟然一聲炸開,忽然間我不知從哪裡來的靈感,狠狠地一勒韁繩,馬兒吃痛,淒嘶一聲再次人立而起,高揚的鐵蹄在小孩的頭頂一陣亂踢。    
  我使勁地勒住馬兒的韁繩,以盡可能延續它落地的時間,因為它的落地就意味著孩子的消失!在它如此急劇的衝撞之下,這可憐的稚子必然小命不保!    
  危急之間,一道人影倏然從我馬前掠過,在我胯下人立而起的馬兒重重地踩落之前,擄走了幼童!劣馬落地一連幾個急旋,始才止住了強大的慣性,乖乖地停在原地,我驚魂方定,這才有空察看究竟。    
  邊上,一名披頭散髮的婦女已經緊緊地摟住了剛剛從我馬蹄下逃生的幼童,嘴裡寶兒寶兒地喚個不停,在他們母子邊上則氣定神閒地峙立著一條大漢,大漢想是感知到了我的眼神,忽然回頭向我望來,我一看之下,赫然便是剛才端坐八抬大橋之上的雄壯大漢。    
  一股由衷的佩服之情從我心底油然而生,我忍不住下馬向大漢舉起雙手作揖。    
  「壯士好身手!在下感激不盡。」    
  雄壯大漢衝我微微一笑,亦抱拳回應道:「公子好馬術!在下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我老臉一紅,以為大漢在譏諷我剛才騎術不佳,以致差些傷了人命,一時有些下不來台,半晌始才訕然笑道:「在下西門慶,多謝壯士援手,來日必當重謝。」    
  「在下武松。」雄壯大漢臉上卻不似那等揪人小辮子的淺薄之徒,爽郎一笑道,「西門公子何需如此客氣,就此別過了。」    
  正好有獵戶催促武松重新上橋,武松便向我再一作揖顧自去了。    
  望著武松坐在八抬大橋上逐漸遠去,我心裡卻像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開始忐忑不安起來,陰差陽錯地與武松相識了,卻不知是福是禍?我們終究會因為潘金蓮而相互敵視並最終不死不休嗎?    
  「老大!你沒事吧?」    
  應伯爵和謝希大氣喘吁吁地從後面跑了上來,他們有我的教訓在前,自然不敢再縱馬橫行鬧市,棄了坐騎,跑步擠過人群湊到了我面前,別看謝希大身矮體胖,可他的動作明顯比應伯爵要輕捷許多,擠到我面前亦是氣定神閒,不若應伯爵早已經是氣喘吁吁了。    
  「我沒事。」我悵然若失地望著武松消失的方向,腦子裡空落落的,這樣一條雄壯的大漢,如果能夠結識為兄弟,方不枉來北宋走一遭啊!可惜潘金蓮亦是我朝死夢想之絕代尤物,一旦與之相會,我卻不知是否還有勇氣割捨?      
~第六章花子虛~    
  謝希大一面熟練地接過我手裡的馬韁,一面疑惑地望著我道:「我說大哥,你什麼時候學會這這麼俊的騎術?我們做兄弟的居然一點不知?真是奇哉怪也。」    
  應伯爵也是雙目一亮,望著我道:「讓希大這麼一說,還真是這麼回事!我說老大,你什麼時候偷偷練就了這麼俊的騎術了?不行,以我看,你都可以上南山賽馬場了,就是那號稱馬場天驕的鐵面人恐怕亦非你敵手呀。」    
  我卻是懶得答理這兩個傢伙,心裡只惦記著春梅,巴不得早些回去和春梅再溫春夢如何還肯和這兩個粗陋的傢伙處在一起?想到這裡,我便有些不耐煩起來,呼了口氣道:「我也不知道,剛剛我還怕得要死,糊里糊塗卻便控住了馬兒,你說稀奇不稀奇?」    
  應伯爵和謝希大聽了我的回答明顯一呆,然後是應伯爵反應過來,猛地拍了一下謝希大的肩膀,大聲道:「奇跡!一定是奇跡!有道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想來便是老天對老大受苦受難的補償了,哈哈,讓你憑空獲得一身過人的騎術,揚威南山,呵呵。」    
  謝希大被應伯爵突然一拍嚇了一跳,黑著臉吼道:「應伯爵,我最後一次警告你,最好別碰我,不然我剁了你的狗爪子。」    
  「奶奶的。」應伯爵翻了翻白眼,「你又不是娘們,碰一下不得?」    
  「就是不得。」謝希大抬著衝著應伯爵,揚起了他鐵缽似的拳頭。    
  眼看著兩人又要再起爭執,我搖了搖頭,奪路而逃,擠過人群的時候,不小心一頭撞倒了迎面向我擠過來的某人。    
  那人發一聲慘叫,被我撞得倒在了地下,我卻沒事人似的。    
  「是哪個王八蛋,走路不長眼?居然敢撞你家爺爺!?」    
  極不客氣的罵聲從地下傳來,被我撞倒的傢伙翻身從地下爬了起來,卻是一面黃肌瘦、滿臉病容的瘦漢,估計全身瘦得沒幾兩肉了,一身綾羅綢緞穿在身上就像是一副巨大的空殼,看起來怪讓人難受的。    
  瘦子翻身爬起,正欲接著破口大罵,甚至還想捲起衣袖動粗,但突然間他的動作僵在了那裡,便是吐到一半的罵人的話亦像被人拿刀硬生生砍斷般嘎然而止——    
  「這——這不是西門二哥麼?原來是你啊,咳咳,我不知道是你——咳咳——」    
  出乎我的預料,不想這瘦子居然還認識我。    
  我有些鬧不清這瘦子的虛實,倒也不好過於唐突,只好謙讓道:「實在是不好意思,都怪我走路太急,沒看見兄台過來,所以——」    
  「哎呀,別別別——」瘦子一連別了三個別字,連搖著雙手道,「二官人這就太見外了,咱們是鄰居,再說平日裡二官人你待我花子虛那真是沒得說,剛才罵你是我的不是,你若是再向我賠不是,那真是折煞我了。」    
  花子虛!?    
  我聽得眼前一亮,心頭一動,似有裊裊婷婷的倩影在我面前冉冉升起,花了虛,西門慶的鄰居,他可不就是李瓶兒的丈夫麼?    
  在古典情色小說《金瓶梅》裡,西門慶可是經常在妓院灌醉了花子虛,然後趁機潛回花府和李瓶兒幽會,並且最終氣死了花子虛娶了李瓶兒還有花家的萬貫家財,不知我這個西門慶,最終卻會如何?    
  我的到來已經改變了北宋的歷史,自然也肯定改變了金瓶梅故里描述的情節!    
  那麼,我最終仍會和李瓶兒甚至潘金蓮發生香艷的故事嗎?    
  諸般念頭在我腦海裡一閃即逝,我在臉上堆起笑意,向花子虛道:「也是,我和子虛兄如此熟絡,也就不客氣了!不過撞了子虛兄卻是小弟不該,理當向兄長賠罪,不如這樣,咱們兄弟兩人找個地方喝酒,權當小弟向你賠不是了。」    
  我注意到,花子虛渾濁的雙眼在聽到酒字的時候忽然間亮了一下,懶洋洋的身軀也忽然間有了精神,連聲道:「那敢情好,走,去喝酒。」    
  應伯爵和謝希大從後面追了上來,聞聽有酒喝連聲嚷道:「喝酒,豈能少了我們,大夥一塊去。」    
  隨著花子虛三人,我們一塊來到了醉花樓,在小二的前呼後擁下昂然進了酒樓最豪華的包廂,三五名俏麗的小婢早已經恭恭敬敬地將乾淨的濕毛巾遞到了我們每人的手裡,我隨便接過毛巾擦了擦手,順便捏了捏俏麗小婢的臉,小婢白嫩的臉立時便紅了,又羞又喜的模樣勾人心癢癢。    
  我似乎很自然地便融入了宋朝的生活,亦很好地融入了我這全新的身份,彷彿我根本就是生活在宋朝似的,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明明是從二十一切紀來的,但事實就是這樣,我對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感到如此熟悉而又自然,彷彿我的生來就是為了有一天回到北宋來似的。    
  酒過三巡,大家便漸漸有些放浪形骸起來,應伯爵一面將負責服侍他的小婢抱到自己的膝蓋之上,在小婢的嬌軀上下其手,一面滋溜一聲吸乾了小婢送到嘴邊的半杯殘酒,紅光滿面地提議道:「今天有花有酒,大家高興,不如行酒令?輸了的便罰酒三杯,如何?」    
  花子虛鼓掌而笑,連聲附和。    
  我雖然唸書未過高中,但挾二千年的詩詞而來,豈會懼了他們?自然也滿口應允,獨有謝希大面有難色!他本就是一介武大,舞刀弄棒在行,讓他吟詩作賦就有些勉為其難了。    
  應伯爵便鴨子一樣尖笑起來,譏諷道:「怎麼?希大可是怕了?怕了的話先喝三杯罰酒,一邊呆著去。」    
  謝希大的脖子梗得通紅,粗聲粗氣地頂道:「誰說我怕了!咱爹說要文武雙修,正想和你討教討教文采呢,來就來,誰怕誰是孫子。」    
  「好!」應伯爵興奮地一擊掌,重重地在懷裡俏婢的隆臀上拍了一巴掌,朗聲道,「今天你我兄弟相聚,坐擁佳人,享用佳釀,實乃生平美事,就以花酒二字為令,每人即興賦詩詞一首,照吟古人詩詞也可以,但需應景應情!既然是我提議,理應由我先來。」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應伯爵裝模作樣地閉目沉思片刻,驀然睜開眼將鼻子湊到懷中俏婢的酥胸上一陣亂嗅,然後張口吟頌起來,「好酒應伴兄弟飲,一人喝酒太冷清。」    
  我差點沒將嘴裡的酒一口噴到花子虛的臉上,應伯爵這也叫詩詞?虧他還自詡文士,我看也是草包一個,除了前面兩名是照抄古人文章,後面純粹就是狗屁。    
  第二個輪到的是花子虛,花子虛將應伯爵的詩默念了一遍,點點頭道:「伯爵兄所賦新詩倒也應景應情,其中也有花酒二字,不錯!那現在輪到在下獻醜了。葡萄美酒佳人陪,嬌喘聲聲懷裡催。醉臥花叢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聽到這裡我再也忍耐不住,猛地張嘴將滿口酒水噴了花子虛一頭一臉。    
  這個花子虛,娶了一房美嬌妻,想必旦旦而伐現在落得是面黃肌瘦,看來離「醉臥花叢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的境界亦不遠了。    
  應伯爵亦在一邊大笑不止,跟著起哄道:「子虛兄這詩就不太應景了,如要應景怕是還少些東西罷?」    
  花子虛不悅地瞪了應伯爵一眼,回應道:「伯爵兄如何便說在下新詩不太應景?以在下看來,委實應情應景。」    
  應伯爵哈哈一笑,指著花子虛懷裡的俏婢道:「子虛兄詩裡有征戰二字,可子虛兄與她明明衣衫整齊,何來征戰之說?罰酒三杯,哈哈——」    
  「且慢!」花子虛伸手阻制應伯爵道,「伯爵兄如何便知在下沒有在征戰?你可問問我懷中佳人!」    
  花子虛說完便重重地挺了挺身軀,跨坐在他腿上的俏婢便嬌媚地呻吟一聲,扭動了一下嬌軀,臉紅耳赤地向著應伯爵點了點頭。    
  應伯爵看得雙目發直,幾乎就想鑽到桌子底下看個究竟。看他眼裡儘是將信將疑之色,似乎在問:這樣也行?    
  但花子虛的酒令總算是撇了過去。    
  現在輪到我了,看到應伯爵奚落的眼神我在心裡淡然一笑,憑這就想難倒我,那也真是太小瞧我們華夏民族二千年文化的積累了!    
  「今宵酒醒何處,醉歸樓眠花宿柳。」    
  我此詩一出口,應伯爵和花子虛便有些發呆,尤其是應伯爵,望著我的眼神裡便很有些異樣,甚至讓我週身直起雞皮疙瘩!唯有謝希大,焦急地坐在我下首抓耳撓腮,急得不可開交,渾沒心思品我的詩詞,不過話說回來,以他大字不識一筐的底子,便是品亦品不出個子丑寅卯來。    
  「謝希大,現在輪到你了。」應伯爵終於回過神來,轉頭望著急得不行的謝希大。    
  謝希大啊了一聲,驚得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一張黑臉已經憋得通紅。      
~第七章縱馬南山~    
  這謝希大被應伯爵一聲喊驚得站起身來,急得像猴子一樣愣是放不出半個屁來!這也是難為他了,打小就不喜唸書識字的他如何吟詩賦詞?    
  「快念啊!」應伯爵自然不會放過每一個令謝希大出醜的機會,這廝我雖是接觸不久,但他的習性似乎最喜別人出醜露短,逮住機會那還不窮追猛打?    
  「酒——這酒——」謝希大急得幾乎將自己的耳朵扯下來,忽然間雙眼一亮道,「這酒真他奶奶的好喝!」    
  我們盡皆愕然,這樣也行!?    
  謝希大卻是心下一鬆,越說越發來勁,接著搖頭晃腦地吟道:「這花,這花真他爺爺的香。」    
  謝希大說完,還不忘探出狗鼻在懷裡女人身上一通亂嗅。    
  應伯爵和花子虛兩人已經笑得眼淚都幾乎掉下來,便是他們懷裡的女人亦是笑得花枝亂顫,卻是使勁地捂著自己的小嘴不敢笑出聲來。應伯爵更是誇張地向謝希大連連作揖道:「希大,好詩!好詩啊,真乃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千古絕唱也。」    
  謝希大全然不知應伯爵在損他,兀自志得意滿地假意謙虛道:「哪裡,不過偶然得之,獻醜。」    
  年輕人大抵都是這樣,喝了點酒便會渾身發輕,去做些一些平日裡不敢做或者不願做的事情來,也就是俗謂的酒能壯膽。    
  這應伯爵看看窗外天色尚早,便起身提議道:「各位,今天你我兄弟相聚,委實快活,不過就這樣枯坐陋室喝這花酒太也無趣,以區區之見不如外出尋找樂子,如何?」    
  謝希大最喜歡湊熱鬧,聞言附和道:「好啊,不知伯爵兄想出什麼樂子沒有?若是尋花問柳,去勾欄妓家,那就免了,這裡也是一樣,我還懶得走那閒步。」    
  應伯爵切聲道:「你一個粗人懂什麼?大丈夫存世,當提三尺劍立蓋世功!流戀勾欄妓塞豈是我熱血男兒所當為!?今天,我提議大家縱馬南山、傲嘯雲煙,騎射縱樂、豈不快哉?」    
  花子虛興奮得黃臉發光,撫掌笑道:「好好好,伯爵兄此言正合吾意,在下贊成。」    
  「我也沒意見。」謝希大也點了點頭,然後三人一起轉頭望著我。    
  我心裡懊悔地歎息一聲,我有興趣接觸花子虛,可沒興趣去做什麼縱馬南山!家裡的俏丫頭春梅還等著我再溫春夢呢,被這小妮子勾起的渾身慾火還沒有消停,又哪裡有什麼心思陪這幾個傢伙去瘋?    
  但看他們殷切的眼神,我知道這是怎麼也無法拒絕的。    
  除非我不打算再和他們做朋友,謝希大和應伯爵也還罷了,這花子虛我可無論如何也要刻意結交的,就為了李瓶兒那美嬌娘!    
  「也罷,就讓我們縱馬南山,一嘗馳騁沙場之暢快。」    
  應伯爵和花子虛喜形於色,謝希大聽了我的話卻忽然有些發呆,愣愣地重複著我的話:「馳騁沙場?馳騁沙場!」    
  這武夫的眸子便逐漸地亮了起來,望著我的眼神裡多了絲灼烈的味道,彷彿發現了世界上最令他期待最令他熱血沸騰的物事,猛地向我跨近了一步,低聲道:「太好了!原來是馳騁沙場,原來就是馳騁沙場!大哥說出了小弟二十餘年心中的夢想啊,哈哈,我現在終於知道自己心中的夢想是什麼了,哈哈——真他媽太好了!」    
  我們皆驚異地望著謝希大,不知道這廝忽然間是哪根筋搭錯了,發的哪門子神經?    
  這廝卻是虎吼一聲:「走!」    
  然後當先跨出門去,我有著剎那的發愣,這廝的氣勢似是在忽然之間有了長足的進展,只是片刻功夫便有些虎步龍行的意味了!這難道僅僅是因為我的那句「馳騁沙場」嗎?還真他媽的奇怪。    
  乘著酒意,我們在清河縣的大街上放馬狂奔,觀看熱鬧的人群早已經散去,傍晚的大街上雖然行人如織,但再不似白日天那人山人海、擁擠不堪。老遠聽見我們的蹄聲,行人們早早地便避了開去,只是避在遠處衝著我們指指點點,從他們望向我們四人的眼神裡,我清晰地看到了畏懼還有憤怒。    
  這大略便紈褲子弟吧?    
  但我心裡卻是沒有丁點謙疚之念,狠狠一夾馬腹再次加速,風一樣捲過了清河縣的大街,衝出了城門,眼前豁然開朗,一望無垠的平原在我面前展露開來,遠處群山綿綿,碧綠如茵的田間,炊煙裊裊,風景如畫。    
  「大哥,小弟來也!」身後傳來謝希大一聲虎吼,他胯下的烏椎馬忽然間加速越過了我,如一朵烏雲頃刻間捲向前去,騰起的煙塵向我劈頭蓋臉地罩來,瀰漫的煙塵裡,謝希大的身影顯得越發雄壯如山,隱隱竟有豪俠之氣,讓我看得一陣發愣。    
  但很快,一股爭強好勝的念頭便從我心底升起,從小我便是這樣的性子,但凡自己做事無論是喜歡還是不喜歡,都極不願意輸與他人!而從小到大,我也每每能夠心想事成,做什麼都能做得最好,從來就沒有例外。    
  從胸腔裡騰起一股強烈的衝動,我重重一夾馬腹,胯下的白馬如箭一般射了出去,我仰天長嘯,高亢的嘯聲在寬廣的平原上瑩繞不散、綿綿不絕——    
  順著官道,我和謝希大瘋狂地比拚著馬術,風馳電掣般向南山衝去,官道兩邊的樹木以極速向後挪移,速度越來越快,便是兩邊的景象也逐漸朦朧起來。    
  平坦的官道終於跑到盡頭,道路開始斜斜朝上,我和謝希大並未稍竭,有如兩卷風刮上了南山,霎時消失在茫茫的山梁之間,唯有隱隱的蹄聲仍然綿綿不絕地瑩繞——    
  不知過了多久,更不知策馬狂奔了有多遠,我和謝希大倏然收住馬韁,在一處高崖上打住。    
  謝希大舉起手裡的馬鞭一指山崖下如棋盤般綿綿無盡的大地,浩然歎息道:「大哥你看這大河江山,何等雄壯?腳下巍巍南山,何等雄偉!?丈夫處世,若不能建一番功業,而致光陰虛度、老死家中,豈不枉來世上一遭!」    
  我亦被謝希大的一番話激起了胸中豪情,亦仰天長歎道:「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百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旁邊的謝希大忽然死一般寂靜下來,便是連呼吸聲也是再聽不到一絲!我驚疑地轉過頭來,只見這廝正屏住呼吸以異樣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我,我霎時便明白了他眼神裡的含義,這樣的眼神我絕不陌生!當我在舞台上盡情地舞蹈時,那些剛剛進入舞男行業的年輕小破孩,便經常以這樣的眼神看我!這眼神就是崇拜!謝希大這廝居然因為我隨口吟了一首岳武穆的滿江紅,便開始崇拜我?    
  絕對出乎我的預料,謝希大這廝忽然流起淚來,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從他的眼角滑落。    
  但他的精神無疑是亢奮的,亢奮到甚至連他臉上的毫毛也根根豎了起來。    
  「我明白了!」謝希大策馬回頭,深深地凝視了我一眼,矮胖的身軀彷彿突然間賦予了魔力般顯得高大雄壯起來。    
  下一刻,謝希大猛地策馬而去,山路上傳來他暢快的歡聲:「大哥小弟我去了,相們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哈哈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空悲切——」    
  我目瞪口呆地望著謝希大又哭又笑地離去,反應過來時我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人孤伶伶地扔在了南山上,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被拋在後面的應伯爵和花子虛早不知追到哪裡去了,我歎口氣,策馬順著來路迤邐返回——      
~第八章飛馬山莊~    
  策馬下山的時候,我才發現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我迷路了!    
  這裡的官道就像蜘蛛網一樣密集而又四通八達,我只是轉了幾圈便再不知東南西北,眼看著天色漸黑,就越發地難以分辯下山道路了。    
  謝希大那神經病早已經跑得不知去向,應伯爵和花子虛這兩個混蛋只怕根本沒到南山就折馬返回清河縣城了,就扔下我孤伶伶的一個迷路在這深山叢林之中。雖不害怕,心裡的懊悔自然是免不了啦。    
  就在我走投無路之際,忽然發現前面有一燈如豆,時隱時顯。    
  我頓時有如見了救命稻草般,策馬靠近前去,燈光逐漸明朗,卻是一所不小的莊院,大門上高高地打著四隻燈籠,便是這燈籠的燈光將我吸引了過來。我遊目看了看,四隻燈籠上面寫著四個字「莊山馬飛」。    
  不知所云片刻之後,我才忽然想起這是在宋朝,需要倒過來念,原來竟是「飛馬山莊」。    
  想是蹄聲驚動了山莊的家丁,原本緊閉的大門吱啞一聲啟了開來,一名老蒼頭探出半顆腦袋,枯樹皮般的老臉上儘是蒼桑,整個就像縱橫交錯的黃土高坡,令人猝然心酸不已。    
  「老人家。」    
  我趕緊下馬,恭敬地行了一禮道:「在下偶游南山,不幸天色已晚迷了歸途,可否借宿一晚?」    
  老蒼頭仔細地看了看我,點了點頭道:「公子稍等片刻,待老朽稟報老爺。」    
  大門隨著老蒼頭的縮回再次緊閉起來,我無趣地攤了攤手,打量起這飛馬山莊的正門來,這山莊雖然建得極其粗糙,連普通大戶人家常有的雕樑畫棟亦是沒有半根,但整體上看起來卻是顯得氣勢雄渾,頗有豪邁之氣。    
  給人的感覺就像一位衣著粗陋的大俠,雖然沒有綾羅綢緞,但顧盼間自有一股大俠風範。    
  我看得暗暗心折,心裡暗忖此莊的主人必是一位心胸寬廣、胸懷大志之人!極可能是某位朝廷的大臣隱居於此。    
  就在我品頭論足胡思亂想之際,大門再次吱啞一聲啟了開來,還是老蒼頭從門縫裡跨了出來,向我道:「公子請隨老朽來。」    
  老蒼頭的身後還跟著一名年輕的莊丁,神色恭敬地從我手裡接過馬韁,從側門牽著馬進去了,我卻被老蒼頭引進了正門,大門裡,是一片極其廣闊的庭院,粗略估計一下便是聚集千百人亦是綽綽有餘,讓我驚異的是庭院皆以青磚鋪就,但上面的痕跡歷歷在目且遍佈每個角落,彷彿是有人經年累月在其上踩踏所致。    
  老蒼頭忽然回過頭來,向我道:「公子請。」    
  我霍然驚醒,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停住了腳步。    
  跟著老蒼頭進了一間小院,院裡只是簡單地種植了幾顆秀竹,山風吹過清涼之氣撲面而來。老蒼頭打開一間房間的正門,站在外面道:「茅舍簡陋,還請公子將就了。」    
  我趕緊回禮道:「老人家太客氣了,在下感激不盡。」    
  老蒼頭呵呵一笑,提著燈籠舉步欲走,忽然又折了回來,似剛剛想起什麼一般,說道:「老朽差點忘了一件事,公子,敝莊的小姐從小有個怪僻,每到夜深人靜之際,最喜帶人上山打獵,是以深夜有甚麼響動,公子大可高枕無憂,莫要大驚小怪。」    
  我連連點頭道:「在下理會得。」    
  「如此,公子請竭息吧,老朽告退,哦對了,有什麼吩咐,在前面的院子裡便住有下人,公子儘管吩咐便是。」    
  我連稱不敢道:「老人家請便。」    
  送走老蒼頭,進入客舍,裡面的擺設倒也簡單,除了一床一桌外加一凳,便再無長物,與古時客棧裡的擺設並無二致,回想起剛剛看到的客院的規模,我心裡忽然一動,這樣的客舍怕不有百十間之多吧?    
  難不成這裡的主人竟經常有如此之多的客人來訪?所以才專門建了這樣一處龐大的客院。    
  還有剛剛老蒼頭居然說,這裡的小姐居然有個怪僻,每到夜深人靜最喜上山行獵!?一個女孩子家上山打獵已經奇怪了,還在深夜上山,那就更不可思議了,我心裡起了強烈的好奇,極想一探這山莊的究竟,白日裡縱馬馳騁了半天的疲累亦是不翼而飛。    
  這時候房外忽然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便是腳下的地面亦在輕輕顫動。    
  我吃了一驚,開門欲看個究竟,入目之下不由猛然吃了一驚。    
  只見淡淡的昏暗燈光下,一截鐵塔似的大漢小山般立在我的房前,其膚黑如炭,是故隱入了夜色般難以辨別,只有兩隻牛眼如燈籠般醒目,冷電似的厲芒正森森地凝視著我,彷彿要隨時噬人般駭人、凶芒畢露。    
  我倒吸一口冷氣,退下一步縮回了房裡。    
  那大漢冷冷地盯了我片刻,倒也沒有什麼過激的舉動,只是輕哼了一聲掉頭去了,淡淡的燈光下,我看到大漢的背後交叉插著兩柄巨大的板斧,斧刃在夜色裡閃爍著森森的冷焰,似有濃烈的殺氣撲面而來。    
  我悚然一驚,趕緊縮回房裡,受這一嚇,心裡那點尋幽探勝的好奇之念早已經不翼而飛,只想天色早些放明,好尋路下山,遠離這是非之地!剛剛那黑大漢一看便是亡命之徒,這飛馬山莊的主人收留這等亡命之徒,定然也不會是什麼好人——    
  募然間我生生吃了一驚,莫不是我進了賊窩,跑到山大王的山莊來投宿來了?    
  想想剛剛看到的山莊氣勢,還有前院大庭那被踐踏得痕跡纍纍的青石地面,真是越想越像,越想越怕,哪裡還睡得著?    
  倒是隔壁很便傳來如雷般的呼嚕聲,定是剛剛拐進隔壁房間的黑大漢已經熟睡如死。    
  如此好不容易等到夜半時分,陡聽一聲鑼響,外面便起了連綿不盡的吵雜聲,腳步聲、呼喊聲、器物的碰撞聲,還夾雜著鐵器撞擊的冰冷聲音,交織成一片令人膽戰心驚的交響曲,很明顯,定是老蒼頭所說的,山莊的小姐又要上山行獵了。    
  不知過了多久,又聽一聲鼓響,所有的聲響便嘎然而止,就像是用刀將這聲音硬生生切斷了一般,讓人難受得想俯下身去嘔吐。    
  然後又是連綿倏長的號子聲響起,外面再度響起腳步聲,不過此次卻是整齊劃一的步伐聲,彷彿千百人踩著同一節奏列隊開進時發出的聲響,我心裡泛起一絲驚異,難道在古代,亦有如此嚴格整齊的隊列要求?而且,不是在馳騁沙場的軍隊裡,居然是區區山莊的家丁而已。    
  再接下來,發生的聲響越發令我吃驚莫名。    
  只聽一聲鑼響,外面驟然響起了驚天動地的喊殺喊打聲,慘叫聲、吶喊聲還有兵器撞擊所發出的輕脆聲音,我甚至還聽到了利刃切入骨肉時發出的沉悶聲!這是怎麼回事?難道真有人在亡命廝殺不成?    
  這可是太平盛世的宋徵宗政和年間啊,哪來如此規模的強盜!?    
  突然間,我的腦海裡浮起了水泊梁山還有方臘起義,難道說,這裡的山大王是水泊梁山的分支?可武松都還是剛剛才在景陽崗打死了猛虎,離殺嫂殺西門慶還有好長一段時日呢,這水泊梁山也沒那麼早成氣候罷?    
  一想起武松殺西門慶,我心裡就煩躁得想哭,媽的,武松殺誰不好殺為什麼偏偏要殺西門慶呢!?殺西門慶現在可不就是殺我麼?這事可是萬萬不行的。      
~第九章大宋李綱~    
  好不容易熬到天色放明,我再呆不住片刻,匆匆忙忙起身便走,心裡只想早些逃離這是非之地,這飛馬山莊若真是賊窩那將來官府追究起來,我定然也脫不了干係。    
  但剛走到前院,我便悚然收住腳步,腳下似有千斤重再難以邁開半步。    
  在我前面的廣場上,薄薄的朝霧裡站著一名勁裝女子,她的臉上蒙著一方白色的絲巾是以看不見她的容顏,但流海下的眸子卻是十分明亮,如兩道利箭般刺進我的眼裡,幾乎令我不敢正視!要知道,我的眼神可向來以明亮著稱,一般的情況下,從未有任何女人能夠與我對視超過十秒鐘。    
  勁裝女子的身材美則美矣,但散發出來的冷意卻令人不敢親近。    
  「西門慶!」    
  就在我暗暗打量勁裝女子玲瓏浮凸的嬌軀時,一聲清冷的嬌喝傳入我的耳際,我募然一震抬起頭來,只聽鏗鏘一聲,勁裝女子已經拔劍在手,遙遙指向我的咽喉,冷聲道:「你這負心薄倖的無賴,今日死到臨頭了。」    
  「姑娘且慢!」    
  勁裝女子的突然發難讓我驚得三魂丟了七魄,正試圖打消勁裝女子的殺機,但她根本就不聽我任何解釋,一點劍芒向我迅速迫近,我甚至能夠感覺到劍尖上逼起的寒意,直直地襲向我的咽喉要地!    
  我嚎叫一聲,亡命往旁邊一個側撲,總算險之又險地避過了勁裝女子的飛刺。只是身上光滑漂亮的綢緞袍服已經被地上的青磚撕破了數處,更沾了不少泥灰,用腳指頭也想得到,我此時的情狀定然狼狽之極。    
  唯恐勁裝女子在後追殺,我不敢稍作停留,翻身爬起又是一個前撲,不想腳下被凹凸不平的地面一絆,狠狠地摔了個狗吃屎,望著眼前冉冉冒起的滿天繁星,我不由在心裡哀歎一聲:我命休矣——    
  但過了盞茶功夫,預想中的冰冷殺意並未降臨我身上。    
  收拾心情,驚異地轉過身來,勁裝女子正不屑之極地望著我,手裡冷森森的利劍引而不發,只是遙遙地鎖定了我,令我膽戰心驚。    
  「原來西門慶竟是如此貪生怕死之輩,殺了你還嫌污了我的寶劍。」    
  我一聽心裡頓時狂喜,忙涎著臉討好道:「小姐所言極是,西門慶何等低微,殺了我只能玷污了你的寶劍,殺不得,嘿嘿,殺不得的。」    
  「小姐,使不得,使不得呀!」    
  遠處忽然傳來一把焦急的呼喊聲,然後我看到昨晚引我進山莊的老蒼頭急步跑了過來,一面跑還一面喊道:「小姐切莫傷了公子性命,老爺吩咐,公子遠來是客理應以禮相待。」    
  「七爺爺。」勁裝女子見了老蒼頭早已經收起寶劍,嬌聲道,「柔兒只是想試試公子的武藝如何,並未存傷他性命之算。」    
  勁裝女子說著回頭望著我,眸子裡似帶著笑意又似蘊含著殺機,問我道:「西門公子,是這樣麼?」    
  我心下一戰,趕緊對著老蒼頭滿臉堆笑道:「小姐所言極是,剛剛,我們只是切磋武藝,呵呵,切磋武藝罷了,老人家莫要錯怪了小姐。」    
  老蒼頭將信將疑地看了看勁裝女子,又看了看我衣衫不整的狼狽模樣,沉下臉來道:「既如此,公子還請隨老朽來,我家老爺有請。」    
  我應了一聲,忍不住又打量一眼勁裝女子,勁裝女子向我冷冷一瞪,似在警告我,若我在她父親面前胡言亂語,定要我好看!我趕緊低頭避開視線,這樣凶霸霸的母老虎,還是避得遠些為妙,能不招惹就盡量不要招惹。    
  女人嘛,縱然風流淫蕩些也莫要凶悍潑辣的。    
  老蒼頭將我帶到一處簡陋的客廳,道聲稍等便顧自去了。    
  我略略一打量,客廳裡的擺設極其簡單,只是牆上掛的副強弓還有一柄重劍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就說那副強弓,怕是足有一米五六之高,通體渾圓烏黑卻不知是何材質製成?兩頭成蛟龍吐絲狀咬著弓繩,隱隱似有肅殺之氣透體而起——    
  真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弓啊。    
  我忍不住失聲讚歎,雖然我見過的弓箭不多,但若以藝術品的角度來欣賞,在二十一世紀這定然是一柄價值連城的寶貝。    
  「西門公子可是覺得此弓還算不錯?」    
  一把雄渾的身音忽然從我身後傳來,我霍然驚醒回過身來,不知何時身後已經多了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背負雙手正以炯炯有神的雙目直直地盯著我,這一刻我毫不困難地判斷出,他定是前院那蠻不講理刁蠻婆子的老爹,因為他們的眼神根本就一般無二。    
  只是這中年人的氣勢更沉更深,隨便在那裡一站,便如一棵經歷了千年風雨的蒼勁古松,一股百折不彎的浩然之氣撲面而來,令人從心底深處泛起拜服之慨。    
  我定了定神,雙手作揖正欲見禮,嘴一張才忽然想起,我根本就不識得眼前中年人,一時間有些尷尬地愣在那兒,無以為繼。    
  中年人哈哈一笑,顯是窺破了我的窘迫,自我介紹道:「老夫李綱,久聞清河縣有位風流倜儻、堪稱人中龍鳳的西門慶二公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真是幸會!」    
  我倒沒想到,原來西門慶在清河縣除了眠花宿聊、欺男霸女之外,居然還如此有名,一時間感到老臉泛紅,謙虛道:「李老伯真是過獎了,西門慶何德何能?豈能當得人中龍鳳四個字?不敢當不敢當。」    
  「哼。」一聲清脆的冷哼自客廳外傳了進來,隨著一陣冷風,前院差點要了我性命的勁裝女子施施然走了進來,冷冷地瞟了我一眼,譏諷道,「人中龍風自然當不得,以我看蛇蟲鼠輩倒也還貼切些。」    
  勁裝女子此語一出,李綱立時便沉下了臉,沉聲道:「柔兒不得無禮,西門二公子遠來是客,豈容你如此放肆!?」    
  我卻全不在意,反而勸李綱道:「李老伯無須責備令嬡,李小姐所言雖不中亦不遠矣,在下素喜花鳥蟲魚,這蛇蟲鼠輩也不見得就辱沒了在下,哈哈——」    
  「這個——」李綱的神色明顯一僵,望著我的神色裡忽然有了些異樣,片刻後才轉眼瞪著勁裝女子道,「二公子大人大量,不與你計較,還不快向二公子道謙?」    
  勁裝女子卻是清哼一聲,拂袖而去。    
  李綱尷尬地笑笑,向我道:「小女頑劣,疏於管教,倒讓二公子見笑了。」    
  我哈哈一笑,若無其事地將胸前的一塊污泥拂去,應道:「李小姐性情率真、直言不諱,實乃女中豪傑,在下佩服得緊。」    
  李綱嘿嘿一笑,說道:「二公子請坐。」    
  然後又轉向一邊的老蒼頭道:「七叔,快命人上茶。」    
  我連連推辭,心裡卻開始直打鼓,所謂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這李綱待我如此熱情,必然是有求於我或者欲算計於我!為今之計,最急的還是趁早設法離開此地才是上策!    
  我正愁無計可施之際,一名家門忽然匆匆進來報道:「稟告老爺,門外有兩位公子求見。」    
  李綱恩了一聲,頭也不抬問道:「是何人?」    
  「說是綢緞鋪應老闆二公子應伯爵公子,還有花府的花子虛老爺。」    
  「哦?」李綱的眸子似是亮了一下,長身而起,朗聲道,「有請兩位公子。」      
~第十章憂國憂民~    
  不多時,應伯爵和花子虛便被飛馬山莊的家丁給引了進來,應伯爵一見我便長長地吁了口氣,帶著哭腔道:「老大,你在這裡又坐又品茶,可真逍遙啊?小弟我和子虛兄為了尋你和希大那廝可是滿山亂竄了整整一夜呀!尋思著你可能在飛馬山莊投宿,不想果然在這兒。」    
  我嘿嘿一笑,叉開話題道:「我還以為你們半道折回了呢,誰知你們跟著上了南山。」    
  「還說呢!」應伯爵苦著臉道,「老大你是何等身份?西門老太太的心尖肉肉啊!若是將你給走丟了,路上遇著大蟲之類的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她老人家還不扒了我的皮啊!?得,咱們趕緊回,還好你沒走丟,我也省了一樁心事,以後啊,打死我也不和你縱馬出遊了。」    
  「行了行了。」我故作不耐煩,然後轉頭向李綱面有難色道,「李老伯你看——」    
  李綱哈哈一笑,爽快地說道:「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挽留了,三位公子好走。七叔,讓人牽來二公子的馬,送他出莊。」    
  我在應伯爵和花子虛的前呼後擁下出了飛馬山莊,縱馬返回清河縣城。    
  飛馬山莊大廳,勁裝女子忽然再度從屏風後轉了出來,向李綱道:「爹,你為什麼要和那些紈褲子弟結交?這些眠花宿柳,專一勾引良家婦女壞人家庭的壞蛋何不一刀結果了性命?倒也清淨些。」    
  「女兒啊。」李綱長長地歎息一聲道,臉有落寞之色,說道,「為父何嘗想和這些紈褲子弟結交?只是國家有難,不得不為之呀。」    
  勁裝女子驚異地望著李綱一眼,凝聲問道:「女兒想不出國家有難跟結交這些紈褲子弟有何干係?」    
  「干係大著呢!」李綱吸了口氣,將雙手背在身後,抬頭望著牆上的烏黑大弓,眸子裡霎時露出一絲濃烈的殺伐之氣,沉聲道,「當今朝庭,重文輕武,各地守軍,軍紀敗壞、武備鬆弛,戰力每況愈下,反觀北方遼人,厲兵秣馬、每思進兵南下,不出十載,天下必起刀兵之災,到時候,我大宋萬里錦繡河山,可就要生靈塗炭了。」    
  勁裝女子亦被李綱說得心情沉重,凝聲道:「既如此,我們勤加練,多訓家丁,待戰事起時率家丁奔赴沙場以死報效國家便是了,又何需昧著良心結交那些只會危害社稷的紈褲子弟!?」    
  「說得好。」李綱沉聲接過女兒的話,語鋒一變接著說道,「可勤加練、多訓家丁並不是憑著一腔報國熱忱就能做到的,那還需要大量的銀子!我們既不能去偷又不能去搶,銀子難道會從天上掉下來嗎?」    
  「這——」勁裝女子聞言一窒,半晌才歎息道,「爹爹可是想籍這些紈褲子弟調用他們的家資,以備我招兵買馬之用?」    
  點了點頭,李綱道:「正是如此!尤其那個西門慶的大哥西門青,此人為父聽說頗有生意頭腦,西門家能夠在短短的數年間從普通的大戶人家一躍而成為清河首富,他的精明頭腦功不可沒,如果飛馬山莊能夠有他加盟,那麼資金來源就將迎刃而解。」    
  「可那些商人最是重利輕義,如何讓他們甘為國家效命?」    
  「這就要靠那個西門慶了!此人雖然風流成性、劣跡斑斑,但極受他祖母的痛愛,比他僅年長九歲的西門青亦對他疼愛有加,只要我們控制了西門慶,就不愁西門青不入套!」    
  「可是爹爹,女兒總覺得這樣做有些欠光明磊落,將來也極可能授人以把柄。」    
  李綱悶哼一聲,冷然道:「國難當頭,哪裡還顧得上個人名節?若是國家都亡於遼人之手,便是保全了個人名節又當如何?還不是一個亡國奴才?」    
  「如此,女兒也沒話說了。」    
  回到府裡,那裡早已經亂成了一團粥。    
  春梅幾乎是哭著從後院迎了上來,一雙美目腫得通紅,顯然是長時間地哭過。    
  「二少爺,你可回來了!」春梅哭哭啼啼地衝到我面前,珠淚如雨而下,哭聲道,「你若再不回來,奴婢——奴婢就再沒法活了。」    
  「怎麼了?春梅。」春梅哭得如梨花帶雨,令我心下好生痛惜,再顧不得眾目睽睽一把便將她摟入懷裡,柔聲道,「有什麼委屈,盡可以跟公子說,我替你做主。」    
  「二弟!」前面忽然傳來一把焦急裡略帶埋怨的男音,然後是一大群人步履凌亂地從後院衝了出來,我抬頭,正好看到大哥西門青急急忙忙地跑了出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大群人,胖的瘦的,老的小的,男的女的,總之什麼樣的都有,就是沒有一個是我認識的。    
  「大哥。」我喚了一聲,望著西門青身後的那群人發起呆來。    
  「二弟!」西門青重重地蹬了蹬腳,臉上的表情是既怒又痛,從眸子裡流露出來的手足深情便是遠在數丈之遙我亦清清楚楚地感受得到!忽然間,我有些心動,這便是我的大哥麼?有個大哥痛愛的感覺——真他媽的好。    
  「你也太不懂事了!」西門青急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撣去我肩上的泥灰,神色間已經收斂了剛才不經意流露出來的兄弟深情,沉下臉來訓斥我道,「這傷還沒好全,便和人外出胡鬧,還不和家人知會一聲!」    
  低頭一眼發現春梅,西門青的臉色越發陰沉,厲聲道:「還有你,春梅!你也是負責二少爺生活起居的上房丫環了,怎麼也還如此不經事!?」    
  春梅顯然極怕西門青,聞聲從我懷裡觸電般直起身來,怯怯地泣道:「大少爺,奴婢知錯了,以後再不敢了。」    
  我心下更是憐惜,再次將春梅摟入懷裡,向西門青道:「大哥,這不怪春梅,是我自己不讓她跟家裡人說的。」    
  西門青悶哼了一聲,心中急火顯然還沒有發洩完,一眼看見我身後的應伯爵,神色仍是不善,悶聲道:「伯爵,你也是,明知我二弟重傷剛好,身體還十分虛弱,怎可以帶他上街瞧熱鬧?而且還喝酒,縱馬南山?我二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    
  「西門大哥,咳咳。」應伯爵堆起笑臉,向西門青賠不是道,「那個,你瞧二公子生龍活虎的模樣,哪像個重傷方好的人?比起他來,我應伯爵倒更像個傷號了。」    
  「二弟,是二弟回來了嗎?」    
  忽然一把柔媚的鸝音傳入我的耳際,我順著聲音一望,幕然感到眼前一亮,便是整個院子也忽然間變得美麗明亮起來,便是天上吹過的那絲絲輕風忽然間居然也帶了絲絲柔柔的溫婉之意——    
  一名美婦人邁著蓮步,從後院冉冉而來,髮髻上的珠花一步三搖,蕩起一陣炫目的光暈,映著她欺霜賽雪的肌膚,令人目眩神迷,好一個動人尤物啊。    
  「月娘!」西門青忽然回頭望著冉冉而來的美婦人,虎目裡露出絲絲的溫柔來,和聲道,「你剛剛小產,身子還虛,理應多多休息才是。」    
  月娘!?    
  我倒吸了口冷氣,難道她竟是吳月娘?古典情色小說《金瓶梅》裡西門慶大官人原配髮妻?可這——看情狀,她似乎並非我的女人,倒像是大哥西門青的女人呢!?    
  似乎是為了驗證我的猜想,美婦人嫵媚地白了西門青一眼,嗔聲道:「就許你來迎接二弟,就不許我來迎他?」    
  美婦人轉過臉來,望著我的美目裡忽然間多了絲異樣的溫柔,柔聲道:「來,二弟,讓嫂嫂好好看看你?哎呀,怎麼身上弄得這麼髒?春梅,還不快帶二少爺下去洗浴?老夫人還等著二少爺開喜慶晏席呢。」      
~第十一章雲雨情濃~    
  「嫂嫂!?」我忍不住失聲驚呼。    
  美婦人應了一聲,神色柔和地望著我,問道:「怎麼了?二弟。」    
  我失望地歎息一聲,她瞧我時眼神雖也溫柔,卻絕不似瞧著大哥西門青時那般纏綿,心下委實遺憾得緊。吸了口氣,這才好好地打量起這美婦人來。    
  芙蓉面,冰雪肌,梅花半含蕊,似開還閉。初見簾邊,羞澀還留住;再過樓頭,款接多歡喜。行也宜,立也宜,坐也宜,偎傍更相宜。    
  跟西門青站一起,整個一對天造地設的佳偶絕配。    
  我定下神來,向美婦人眨了眨眼笑道:「嫂嫂真漂亮。」    
  美婦人的美目亮了一下,終是白了我一眼,嗔道:「口是心非!心裡怕是早將嫂子比作老太婆了罷?」    
  「這真是天大的冤枉。」我誇張地舉手朝天,叫起撞天屈,「在小弟心裡,從來都是將嫂嫂比作天上的仙女一般,頂禮膜拜。我西門慶將來妻妾,能有嫂嫂一半美貌,便是夜裡做夢亦要笑醒了。」    
  大凡天下美女,沒一個不喜別人誇她美貌的,吳月娘自然不能例外。    
  被我的一番話說得又喜又甜,連連掂著我的額頭嗔聲道:「喲~喲~二弟今天這張嘴可是抹了蜜了?變得這般甜了?得了,快去洗浴罷,老太太還有大家都等著你呢。」    
  春梅過來嫵媚地瞟了我一眼。    
  「二少爺,請隨奴婢來吧。」    
  我趁春梅轉身而走的時刻,在她挺翹的香臀上重重地掐了一把,然後將帶有春梅體丫餘韻的手指湊到鼻際使勁嗅吸。身後傳來大哥西門青的一聲無奈歎息,還有大嫂吳月娘又羞又羨的埋怨:「二弟,可不要顧著胡天胡地擔擱太久了。」    
  我聽得骨頭都幾乎酥了。    
  看吳月娘這吩咐,分明是默許我和春梅胡天胡地,只是需要把握時間莫要擔擱太久便是了!一想到馬上便可以享受到春梅柔軟如綿的豐滿嬌軀,我這心便頓時熱切起來,腳下也頓時輕快了不少,正扭腰擺臀走在前面的春梅似乎感受到了我心態的變化,回眸嗔了我一眼,但她的嘴角分明淺淺地彎起,帶著莫名的羞喜——    
  逐漸遠離了人群,春梅將我帶入一處幽靜的所在。    
  跨過一處石屏風,在我眼前展現出一處天然的浴池來,卻是砌在室內的一處浴室,比現代的游泳也自然要小上不少,但比浴缸那可就大太多了,浴池通體以白玉石砌就,整體給人乾淨整潔的印象,在浴池的中央有座女神裸體雕像,女神手棒玉瓶做半傾狀,清泉便從玉瓶裡款款淌出,淌入浴池裡,朦朦的水汽自水流裡蒸發開來,將整個浴室朦朧成煙氳一片。    
  在女神雕像的腳下,還砌有兩條躺椅,表面設計成吻合人體曲線的曲面,想必躺在其上十分舒適!只是在曲面的兩側各有一處凹陷,其形其狀,如兩處足踏所在,卻不知有何用處?    
  我低頭問春梅。    
  正替我寬衣解帶的春梅霎時羞紅了粉臉,美目如絲,輕輕柔柔地瞟了我一眼,暱聲道:「爺,你又來逗春梅了不是?那可不就是你照著玉女經上的記載所設計的麼?大爺和夫人都歡喜不已呢,怎的反倒問起奴婢來了?」    
  啊?    
  原來這居然還是出自「我」的設計?看來,這西門慶對風月之事,還真不是普通的癡迷啊!    
  春梅脫罷我身上最後的一絲衣袂,暈紅著粉頰開始替自己寬衣解帶,我一側身栽入浴池裡,頭枕著溫湯,饒有趣味地看美女寬衣。    
  綾羅絲綢從春梅的身上一件一件地脫落,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膚開始顯現出來,最後春梅的身上只餘下一片艷紅的肚兜,她再不肯脫,輕挪玉足亦跨進了浴池,只是在她蓮步移動間,肚兜的下擺尖角輕輕蕩起,玉股間芳草萋萋,歷歷入目——    
  我不覺情動如潮,低嘶一聲上前擁住春梅光滑柔膩的嬌軀,只覺滾燙灼熱,幽幽芳香中人欲醉。    
  春梅低低地喚聲爺,一雙白玉似的小手已經輕輕地攀上了我的背臀,無所不至地撫摸起來,我幾乎連尾巴骨都酥麻起來,哪裡還忍耐得住,伸手架過春梅的嬌軀,放在玉雕的女神像下,用力瓣開她豐滿白晰的玉腿,迷人的方寸之地終於毫無遮掩地展露在我的眼皮底下——    
  我倒吸一口冷氣,霎時抽緊了腹肌,蝕骨的銷魂滋味從尾椎骨上濃裂地沁起,竟是差點未戰先怯!連吸了三口冷氣,始才止住跳動的泥丸,我緩緩俯下身去,漸漸地與春梅柔軟豐滿的嬌軀合為一體。    
  春梅陡然高亢地歡嘶一聲,鋒利的旨甲深深地掐進了我的肩背肉裡,正可謂是星眼朦朧,鶯聲歷歷,柳腰款擺,玉臀輕搖,口中艷聲柔語,百般難述——    
  雲收雨竭,春梅軟綿無力地伏在我胸口,粉臉上潮紅未退,仍然嬌喘吁吁,我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嬌軀仍然餘韻未消,在一陣接著一陣地痙攣。    
  「爺,你越來越棒了。」春梅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胸肌,媚眼如絲,「奴婢好歡喜。」    
  我心裡油然而起一種征服美女後的成就感,對於男人來說,再沒有比將女人渾身軟棉無力、連聲討饒更有成就感了!男人似乎天生就是為了征服的,而女人,則似乎天生就是為了讓男人征服的,她們既能勾起男人強烈的征服欲,亦能無限地滿足男人的征服慾望。    
  我舒適地躺在浴池中央的人體曲面躺椅上,片刻前我終於體會到了其中無上的樂趣。    
  這真是絕妙的設計,真難為了那已經消失的西門慶,竟能從古籍中找出如此絕妙的設計,讓男歡女愛在外物的幫助下,達到令人欲仙欲死的境界。    
  我坐起身來,將春梅抱到浴池邊的繡椅上,仔細地拭淨她身上的水珠,這丫頭的肌膚真的好的沒話說,在二十一世紀,我從未見過如此光潔誘人的肌膚?什麼是吹彈可吹?什麼是白裡透紅?什麼是不施粉黛絕色天成?這些詞彙,似乎專門就是為春梅量身定做一般,除了這些,我實在想不起,還有什麼更好的形容詞來形容她。    
  現在不是春梅服侍我,而是我在服侍春梅了。    
  自己的每一寸肌膚都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我的眼皮底下,令春梅羞澀不已,緊緊地閉起美目,彷彿這樣就可以避免她嬌軀的秘密落入我貪婪的雙眼。    
  春梅掙扎著欲要替我更衣,但剛剛離開繡椅便頹然癱坐了回去,嚶嚀一聲美目如癡如醉地橫了我一眼,切切說道:「爺,奴婢動不了啦,讓其它姐妹替你更衣罷?」    
  我正欲拒絕,春梅早已經按下了繡椅旁邊的某樣物事。    
  細碎的腳步聲從屏風外傳來,然後兩名綵衣小婢施施然走了進來,看到我和春梅肉帛相見雖然羞紅了嬌靨,卻似乎亦見怪不怪,只是低垂著螓首走到了我跟前,細心地替我更衣著裝,另一名小婢卻輕輕地扶起了春梅,替她穿衣。    
  望著春梅誘人赤裸的嬌軀逐漸隱沒在鮮艷的綾羅綢緞之後,我幾乎失望地歎息起來。    
  但穿上衣物後的春梅卻越發顯得誘人,尤其是覆裹著酥胸的鼓鼓的那兩團,還有臀部那異常渾圓的挺翹豐碩,我忍不狠狠地吞下了一口唾沫,恨不得立時將春梅掀翻在地,再幹一番。    
  「爺。」春梅似乎從我的眼神裡猜透了我的想法,睇了我一眼,軟綿綿地說道,「老夫人和大奶奶怕是等得急了,你快些過去罷,我身體有些不便,就不能陪你去了,小紅,你就陪二少爺去吧。」    
  替我穿衣的紅衣婢女恭敬地應了一聲:「是,春梅姐姐。」      
~第十二章李瓶兒~    
  來到大廳,那裡早已經熱鬧紛繁,老嫗一見我便老臉上笑得幾乎綻開花來,急忙令人叫我坐到了她的身邊,然後接受諸多親朋好友的祝賀和溢美之詞,不過這些人說的話大多沒有什麼新意,除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或者稱讚我風流倜儻、瀟灑不群之外便再沒有其它,    
  不過讓我吃驚的是,連清河縣的知縣老爺也親自前來祝賀,還親手題了一副對聯祝賀我康復,為了表示對知縣老爺的尊重,大哥將對聯懸掛大廳正北面的牆上,接受諸多賓客的賞院,眾人自然是讚不絕口。    
  不過以我看來,那副對聯寫得未免也太差了!看來知縣老爺也沒喝幾年墨水,寫出來的字比爪一隻小蟲在紙上爬估計亦好不到哪兒去,虧他還有臉堂而皇之地拿出來現寶。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因為我的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經集中到了兩個人的身上!    
  確切點說,是一個人的身上。    
  那就是跟隨花子虛一同前來道賀的夫人——李瓶兒。    
  當我走進客廳時,幾乎是第一眼便看見了李瓶兒,她就那樣坐在大廳的一角,臉上帶著淺淺的笑,矜持的那種微笑,令她看起來格外具有女性的柔美。兩頰的雲鬢輕輕地垂掛下來,其中的一縷秀髮甚至彎進了她的嘴角,她的嘴角真的很美,微微地下彎,形成一道俏麗無儔的弧度,令人歎為觀止。    
  她只是很隨意地坐在那兒,但立時便將旁邊的女脊給比了下去。    
  幾乎不需要任何人介紹,我幾乎是立刻便知道了她的身份,她就是李瓶兒!花子虛現在的夫人,不過,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她一定是屬於我的!    
  就在第一眼看到李瓶兒的時候,我對這一點深信不疑。    
  因為從我的內心深處強烈地湧起一種渴望,一種強烈的征服的慾望!我還從未曾體會過這種感覺,但我知道,一旦我被自己的慾望所控制,那我就將變得無所不能!我總是能夠做到任何我努力去做的事,而且絕無例外。    
  李瓶兒顯然也留意到了我的出現。    
  她不可能不注意到我的出現,因為我的出現就像一枚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令整個大廳都泛起了陣陣漣漪,頃刻之間,我便成了所有人祝賀的中心——    
  但在很多人的中間,我卻清晰地感覺到了李瓶兒的一舉一動,她的一顰一笑,我甚至能夠注意到,當她望向我時她那美麗的嘴角輕輕地彎了彎,美艷至無可方物。    
  當我的眼神越過人群終於和她的眼神對接時,我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強烈的感受,從小到大從未有過的感受!蒼海桑田、地老天荒!    
  我的衣袖被人輕輕扯了扯,我從迷醉中驚醒慌忙回過頭來,大嫂月娘正嫵媚地望著我,嘴角是一絲調皮的彷彿什麼都瞭然於胸的揶揄笑意,我瞬時避開視線,心下有著做了虧心事被人逮個正著的尷尬。    
  「二弟。」大哥西門青向我使了個眼色,壓低了聲音道,「今天是你康復的大喜日子,酒就不必多喝了,這禮卻是少不得的。」    
  望著大哥執著酒壺站起身來,笑吟吟地走向首席,我卻有些發呆,腦子裡仍是李瓶兒春花盛開般的嬌笑,雲裡霧裡——    
  「快去呀。」嫂子月娘輕輕地推了推我,順手替我緊了緊有些鬆開的衣襟,我留意到她的手腕上戴著一副瑩白的玉鐲,與白晰的肌膚交相輝映、煞是動人。    
  望著大嫂的玉手縮了回去,我才歎息一聲長身而起,跟在大哥身後來到首席。    
  首席一般都是最重要的賓客,自然需要格外的隆重招待。    
  西門青首先替自己滿上一盅酒,逕直走到最上首肥胖中年人面前,笑道:「唐知縣,多謝光臨寒舍,在下代舍弟敬薄酒一杯,請。」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這唐知縣的身上。    
  長的倒也一表人才,斯斯文文的,比他的那一手「書法」要順眼得多,只是顯然運動不足,導致身上營養過度囤積,這一笑起來,便是一身肥肉都跟著抖動起來,像極了一頭會笑還會說話的豬。    
  「大少請!」    
  看得出來唐知縣對大哥還算敬重,不但親自前來祝賀我的康復,還留下來喝酒慶賀,後來大嫂月娘跟我說,這在清河縣已經是絕無僅有的無上榮光了,再沒有人家曾經這般風光過。    
  坐在唐知縣下首的人有著一副病懨懨的臉,彷彿病了許多年今天才爬起來一般,只是一雙眸子也還銳利,望著人的時候彷彿能夠刺進人的心裡一般!    
  大哥對著他時明顯要比對著唐知縣隨便許多。    
  「明兄請。」    
  大哥和那病鬼說些什麼我並不曾留意,因為我看到了應伯爵這個傢伙,這廝就坐在病鬼下首的下首,中間還隔著一位三十上下的青年,看到我望向他們,那青年衝我點了點頭,神情似乎和我極是熟識,但我真的不認識他,只能也點點頭算是回應。    
  坐在他下首的應伯爵卻是不斷地衝我擠眉弄眼,又做手勢指了指廳側的小門,最後又藉機咳嗽一聲,起身出了小門。我恍然大悟,這廝分明是示意我去小門外和他相見,有話要和我說呢。    
  告罪一聲,我借口如廁也出了小門,只見應伯爵在門後急得團團亂轉。    
  一見我,應伯爵就迎上來,迫不及待地問我道:「老大,希大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今天一大早我去找他,就聽謝伯伯說他投軍去了,奶奶的,臨去居然也不向我打個招呼,不當我是兄弟了不是?」    
  「什麼!?」我吃了一驚,忽然憶起昨天謝希大的異常舉止,原來那時候他便已經有了投軍的決定了!不過這傢伙也太過決斷了吧,昨天下決定今天便付諸行動了,而且連招呼也不打一個。    
  「怎麼?」應伯爵亦有些吃驚地望著我,「他也沒有跟老大你講嗎?我就弄不明白,這廝哪根筋出了問題了,他平素不是最恨朝庭的重文輕武嗎?這會怎麼又思起投軍報效國家來了?真是弄不明白。」    
  我輕輕地拍了拍應伯爵的肩膀,安慰道:「所謂人各有志,希大決定從軍,我們理應替他高興才是,不是嗎?」    
  「那倒是。」應伯爵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忽然黯了下來,歎息道,「只是一起喝酒玩耍的兄弟可就少了一個了,這往後勢必冷清許多,唉——」      
~第十三章如此意外~    
  正和應伯爵失落之際,一名丫環忽然從拱門裡翩然出現,向我恭敬地說道:「二少爺,大奶奶找你。」    
  「大嫂?找我何事?」我望著小丫環,腦海裡不由得泛起大嫂月娘豐腴的體態來,那股子成熟的婦人風情當真令人心猿意馬,卻不知找我做什麼?該不會是——我的心忽然跳了一下,趕緊中斷了邪惡的念頭。    
  「奴婢也不知道。」小丫環輕輕搖了搖頭。    
  應伯爵衝我色色地笑了笑,說道:「那小弟就告辭了,不打擾老大的好事。」    
  別過應伯爵,在小丫環的帶領下來到後院,老實說到現在我還對西門家的大院感到陌生不已,若沒有丫環領路我一定會迷路。    
  丫環將我領到一間精緻的水榭之上,便微笑著讓我自己入內。    
  丫環臉上頗為曖昧的笑意令我滿頭霧水,難道說——想到這裡我的心越發地跳得急促起來。不過,這樣的時候,做這樣的事情未免也太不合時宜了罷?    
  又興奮又迫切又惶惑地一步跨進了水榭,不禁感到眼前一亮,好一處雅致的所在。    
  水榭三面臨水,一面連著九曲環廊,環境幽雅、景色秀麗。    
  臨水的窗上繡著春蘭秋菊,涼風習習而來,令人心曠神怡,角落上卻擺放著一面屏風,上繡一幅海棠春睡圖,一風姿誘人的熟婦正在繡榻上搔首弄姿,曖昧慵懶的風情撲面而來。屏風的後面似擺放著一張繡榻,隱隱似有人影在其後。    
  我的心跳霎時加速。    
  喝在我並非真正的西門慶,但吳月娘怎麼說都是我的大嫂,亂倫的刺激正強烈地誘惑著我,我的心裡甚至沒有任何的牴觸情緒、亦沒有任何羞恥之念——    
  我喘息著向前跨出一步。    
  那方繡著海棠春睡圖的屏風忽然間緩緩地縮了開去,顯出後面端坐繡榻之上的麗人來。    
  麗人緩緩地抬起頭來,我看得眼前一亮卻霎時怔住,這——哪裡是大嫂月娘?分明是大廳裡一見心醉的花夫人李瓶兒呀!    
  只是令我想不到的是,李瓶兒的嬌靨上卻分明流露出悲悲切切的戚色來,似怨似嗔地望著我,那情形,彷彿我剛做了件令她傷心欲絕的壞事。霎時間,憐惜之念從我胸裡洶湧而起,我恨不能一把將她摟入懷裡,溫聲軟語呵護一番。    
  「官人。」李瓶兒悲悲切切地睇了我一眼,幾乎令我心為之碎!    
  「你真狠心,自從那日花園別後,你竟然整整半月未曾前去相會,你——是否已在心中嫌棄奴家?」    
  「這!?」我聞言怔住。    
  倒不是介意,在我之間李瓶兒與西門慶早就有染,實在是此事過於突然,這突然間從天而降的艷福令我頗有些手足無措罷了。    
  李瓶兒幽幽地歎息了一聲,輕輕地拭去臉頰上的珠淚,泣道:「奴家知道,這殘花敗柳終究比不得人家大家閨秀和黃花閨女,原也沒打算爭得半點名份,但你既招惹與奴,難道連丁點的雨露恩澤亦如此吝嗇不成?」    
  我乾嚥下一口唾沫,幸福得幾乎想一頭撞死。    
  聽李瓶兒幽幽怨怨的泣訴,分明是在怪我冷落了她,好長時間不曾與她親熱!    
  「罷了,既識官人風流情趣,如何還守得花子虛那木頭窩囊?」李瓶兒越說越悲,再次淚如雨下,悲聲道,「不如剃去這三千煩惱絲從此遁入空門,也好了此殘生、木魚青燈、無慾無求——」    
  「妹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一把柔柔的嬌音忽然從我身後傳來,我吃驚回頭,大嫂月娘正俏生生地端立在水榭門口,此時正向我睇來似嗔似怒的一瞥,嫵媚迷人至無以復加。    
  「姐姐。」李瓶兒從繡榻上起身迎上月娘,一頭投入月娘懷裡,哭得悲切幽怨,「妹妹好命苦,自幼與人青梅竹馬卻被他人強行娶為妻室,忍辱負重好幾年,好不容易重回愛郎懷抱,可現在他——他卻又不要妹妹了,泣泣——」    
  月娘的臉上亦浮起悲慼之色,大有同病相憐之感。    
  「妹妹,我們女人生來便如此命苦,那些負心薄倖的男人何曾將我們放在心裡?還不是想我們了就來找我們,不想要了便毫無感情地一腳踢開,在他們眼裡,我們不過是用來發洩獸慾的工具罷了,唉——」    
  「姐姐。」李瓶兒哭聲越急,顯然月娘說中了她心中的隱痛。    
  一邊的我直急得抓耳撓腮,心如火燎。心裡極不服她們的對話,可一時間苦於無法解釋,更無法向她們證明。不過令我疑惑的是,大嫂月娘一面順著李瓶兒的口氣極不客氣地數落著男人的不是,一面卻不停地向我使顏色,示意我不許出聲。    
  我只能乖乖地閉嘴。    
  月娘好好地將天下的所有男人都數落了一遍,才語氣一轉歎道:「可是妹妹,天下男人縱然再有不是,我們女人家終不能一輩子不嫁呀?那些負心薄倖的冤家,縱有千萬般不是,我們做女人的,也不能真個就休了他們呀。」    
  我越發聽得雲裡霧裡,她們所說好像與我風牛馬不相及,但看這陣勢,分明是衝著我來的!可她李瓶兒明明是花子虛的夫人,我與她本就屬偷情通姦,又何來負心薄倖之說?這真是哪跟哪啊?    
  但月娘馬上便將話頭引到了我的身上。    
  「二弟,你與瓶兒自幼青梅竹馬,雖然她被花家仗著財勢強行娶走,可她的心一直就是你的,你可不能因為她已非完璧之軀便嫌棄與她,不然嫂子可不依你!」    
  望著月娘又嬌又辣的美目,我不禁心癢難耐,真想問一句怎麼個不依法?可轉念一想還是不敢造次,矢口否認道:「天地良心呀,嫂子,小弟從來都對瓶兒愛慕有加,疼她愛她尚且還來不及,又哪裡還會嫌棄與她?」    
  月娘回頭望著李瓶兒,勸道:「瓶兒,你看我說的沒錯吧,二弟可不是那種負心薄倖的紈褲子弟,他對你可始終不曾變心呀!」    
  羞喜的神色流露在李瓶兒的粉臉上,但她仍是嗔聲責問我道:「那你為什麼整整半月未曾去後花園與奴家相會?每次奴家都是夢斷幽腸卻總也具不來郎君相會。」    
  「這個——」我頓時語塞,我成為西門慶也就是三天兩功夫,叫我如何說得出半月不曾前去的原因?幸好一邊的月娘替我接過了話。    
  「這個可是瓶兒你冤枉了二弟了!半月前,二弟他和外子結伴外出前往京城公幹,在回來的路上,不想竟被一乞丐身上私藏的火藥灼傷,整整昏迷三日方醒呀,也就是昨日才剛剛醒來的。」    
  「啊?」李瓶兒輕輕地啊了一聲,又憐又惜地望著我,最終還是忍不住靠近我跟前,仔細地察看著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膚,痛惜地問道,「二郎,現在還痛麼?有沒有留下灼傷的遺症?可還有不舒服之處麼?」    
  一邊的月娘掩嘴一笑,打趣我倆道:「妹妹,二弟身上可有灼傷的遺症,那就麻煩你待會細細檢查了,嫂子卻是要告辭了,不然有人可要在心裡罵我不知情趣了,格格——」    
  「姐姐。」李瓶兒重重地跺了跺蓮足,扭著細腰不依,月娘卻是格格嬌笑著避出了水榭,臨走還將水榭的門輕輕帶擾,片刻間,水榭裡便只剩下了我和李瓶兒單獨相處,我清晰地聽到李瓶兒的呼息已經粗重起來,兩抹暈紅已經從她的兩腮緩緩浮起——    
  「瓶兒。」我輕輕地摟住李瓶兒柔軟如棉的柳腰,將她豐滿的嬌軀擁入懷裡,鼻際嗅著幽幽的芬芳,情慾霎時開始攀升。    
  李瓶兒輕輕地嗯了一聲,似是不堪我如此親密的接觸,輕輕地扭動了一下腰肢,不經意間,卻以挺翹的香臀重重地在我的腹部擦過,不堪這肉緊的廝磨,我們幾乎是同時呻吟起來,李瓶兒望著我的眸子裡,頃刻間幾乎能滴出水來。    
  「二郎,我好想你。」柔柔地望著我,李瓶兒如夢囈般向我傾訴道,「做夢都想著你,想著你的一切,不要讓我再回到花府了好嗎?」    
  「好的。」已經將全部精力都集中到了李瓶兒柔軟嬌軀上的,幾乎是沒有經過大腦的思考便答應了李瓶兒的話,早已經迫不及待地按住了李瓶兒高聳的玉乳,觸手酥麻溫軟、令人迷醉不已。    
  「二郎。」李瓶兒嬌嬌切切地低喚一聲,幽蘭的鼻息沁進我的鼻際,女人櫻紅的雙唇在我眼前迅速靠近——「要我,狠狠地要我吧——」      
~第十四章拜師~    
  正到雲雨情濃處,李瓶兒一陣嬌啼將我驚醒,竟是南柯一夢。    
  回想起原是小婢引我至水榭,苦等嫂子不至才偶然入夢,不想竟做了這荒唐春夢。只是夢中情景,歷歷在目,竟是如此逼真,復想起李瓶兒如此美妙體態、誘人嬌軀卻要時刻受那花子虛騎壓,不由心裡悵然若失,長長歎息失聲。    
  「二叔何故熟睡方醒便長吁短歎?」    
  嬌媚的鸝音傳入耳際,環珮叮噹聲響處,大嫂吳月娘在丫環的陪同下裊裊婷婷地走了進來,雖然見了她許多次了,但每次見她總能感到眼前一亮。便是陪在嫂子身邊的俏丫環春梅跟她比較起來,姿色上亦是稍有不及。    
  我自然不能將夢中之景相告,只得歎一口氣,隨口遮掩道:「沒事,小弟見過嫂子。」    
  「真沒事?」月娘美目盈盈地望著我,明亮的眸子似能看進我的心裡,嘴角一彎笑道,「我我怎麼老遠便聽見這裡有人在瓶兒心肝寶貝地叫個不停?不知二弟剛剛可曾聽見?」    
  「啊?」我故作無辜,顧左右而言他道,「有這事嗎?我怎麼沒聽見?」    
  邊上的俏丫頭春梅掩嘴噗哧一笑,但旋即以幽怨含情的眼情注視著我,會說話的眸子彷彿在問:「你為什麼夢裡都想著別的女人?」    
  月娘笑笑,眉目生花。    
  我看得一呆,怔怔地望著吳月娘發起愣來,如此國色天香的美人兒,可惜居然做了自己的大嫂,真他爺爺的。    
  「二弟,你怕是等急了吧?」    
  月娘輕輕地搔了搔髮髻,舉止間露出媚人之極的風情來,我不知道在古代,嫂嫂這般搔首弄姿算不算是越禮之舉?如果算是越禮,那麼顯然,以前真正的西門慶怕是和他大嫂也有一腿吧?不過看情形,似乎又不太像。    
  就在我納悶的時候,月娘親親將我推坐在繡凳上,拿過一把象牙木梳替我細心地梳理起頭發來,鼻孔裡聞著幽幽的芳香,臉上更是拂過幾絲月娘的青絲,撩得我心癢難熬,心裡亦不由得暗暗稱奇,如此親密的接觸,若是嫂嫂和小叔怕是過了吧?    
  可看看邊上的丫環和春梅,神色如常卻並無曖昧之色。    
  「你這個小壞蛋。」月娘伸出一枚玉指輕輕地在我額際掂了掂,神色間親暱無比,令我不由得心下一蕩,三魂去了六魄,「你那點鬼心思還能瞞得了嫂子?看中人家花家的娘子了罷?唉,不是嫂子說你,你也真是,怎麼盡瞧上人家的妻室呢?好好的黃花大閨女你連正眼也不瞧一瞧,偏偏盡挑人家的妻室。」    
  「我——」我囁嚅了一下嘴巴,卻忽然發現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聽月娘言語之間,我看中人家妻室似乎已經不是一回兩回了,而且也給西門家惹了不少麻煩了!可是天知道,我才剛剛來到宋朝啊,以前那個西門慶做下的蠢事可跟我沒有任何相干啊。    
  「唉——」月娘輕輕地歎息了一聲,望著我的眼神裡透著絲溺愛,真的是溺愛,跟小時候奶奶看我時的眼神一般無二,忽然間,我明白了,為何春梅她們看我和月娘如此親熱而全無異狀,敢情我和月娘之間只有親情而無其它!    
  可是天知曉,我並不是真正的西門慶,真的不是。    
  「雖然你大哥再三嚴令,不得讓你再胡來,但花家的娘子確實可人,便是嫂子也想忍不住槍來當了弟媳婦,更別提你這個小壞蛋了,嘻嘻。」月娘又是嬌媚地白了我一眼,眸子裡的溺愛之色越甚,「還有那個花子虛,整個一癆病鬼,什麼時候雙腿一蹬那不是耽誤人家李瓶兒的大好青春嗎?」    
  我立時明白了月娘的心思,趕緊打蛇隨棍上。心裡道一聲子虛兄對不起了,然後附和道:「正是,李瓶兒跟了花子虛,真可謂一朵鮮花插進了糞缸,太可惜了不是?我們理應幫她脫離火坑才是。」    
  月娘瞪了我一眼,嗔聲道:「是幫你欺負人家小媳婦吧?」    
  我極是尷尬,顧左右向春梅求救道:「哪裡,嫂嫂知道我最是憐惜女兒家了,春梅你說是不是呀?」    
  春梅粉臉一紅,嬌媚地橫了我一眼,低頭輕聲道:「二少爺最會欺負人了。」    
  我愕然。    
  月娘卻是噗哧一笑,打趣我道:「如何?我說得沒錯罷,春梅最是老實她從不會撒謊的,現在看你如何爭辯?」    
  我舉起雙手做冤枉狀,叫屈道:「春梅,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我什麼時候欺負過你了?心疼你還來不及呢都。」    
  我們正調笑之間,外面忽然傳來了奶奶爽朗的笑聲:「誰敢欺負我們春梅丫頭,嗯?慶兒可是你嗎?」    
  隨著蒼老爽朗的聲音,奶奶的身影在大哥西門青的陪伴下走進了水榭,兩人身後還跟著一人,我一眼不由得有些傻眼,居然是飛馬山莊的莊主李綱。    
  奶奶一見我,老臉上立時笑綻了花般,數落道:「我就知道是慶兒你,偌大一個府裡,就你敢欺負春梅這丫頭。」    
  「老夫人。」春梅恭敬地迎到奶奶面前,小心地攙住了老人,神色間頗為細心可人,直樂得老人呵呵傻笑,想想這些老年人也真是好騙,隨便對他們好一些,他們就把你當成最好的好人了,呵呵。    
  我好歹現在也是西門慶的身份,只得上前恭恭敬敬地喚了一聲奶奶,又見過奶奶身後的大哥西門青,大哥又將我介紹給李綱:「這是舍弟西門慶,二弟,快見過李綱李莊主,李莊主可是我們大宋朝的名將,說起李帥的威名,北方的蠻夷那都是聞風膽喪啊。」    
  李綱哈哈一笑謙虛道:「大官人謬讚了,李綱一介武夫,只懂得衝鋒陷陣哪當得起什麼名將之譽?更別提當年的那些陳年舊事,現在的李綱也就是歸隱山林的老頭,呵呵,老頭而已。」    
  大哥道:「李莊主太謙虛了,遙想當年先皇被困兩狼山,若非李莊子受命於危險之間,率八百精騎星夜馳援,豈會有今日我大宋之太平盛世?說起將兵沙場,李莊主認第二,試問天下英雄誰又敢自認第一?」    
  我不由得聽得心頭打鼓,雖然一本水滸從沒有翻過超過一頁,但裡面的一百單八將好歹也認得其中的十七八個,加上朝庭的那些笨蛋官僚似乎並沒有李綱這號人啊?而且聽大哥西門青說的這番話,這個不起眼的老傢伙還真是個厲害的英雄人物不成?    
  心裡這樣想著,嘴裡的客套詞早已經脫口而出:「原來李莊主竟是當今名將啊,真可謂是白起再世,岳飛汗顏啊。」    
  「這白起聽說過,岳飛卻是哪位?」李綱惑然地望著我。    
  好不容易搜腸刮肚想起兩員歷史上的名將,想用來讚譽李綱,不想竟將李綱和西門青說得目瞪口呆,我這才驚覺岳飛是南宋才有的名將,現在根本連一隻精蟲都還不是呢!趕緊隨口搪塞道:「呵呵,總之在下對李莊主十分佩服,來日有機會一定向李莊主討教兵法武藝。」    
  我本是隨口說說的客套之辭,不想旁邊的大哥西門青卻是撫掌而笑道:「二弟有此想法,又何須來日,今日便可拜李莊主為師,學習行軍佈陣沙場博殺之本領,待來日我西門一家也出一員曠世名將,光耀門楣,呵呵。」    
  李綱也神色灼灼地望著我,撫鬚笑道:「二官人雙目有神、氣宇不凡,若得名家指點來日必成大器,成就未可限量呀。」    
  言下之意,他李綱便是當今名家無疑了。    
  「二弟。」西門青大喜過望,衝我道,「還不快快拜過老師?」      
~第十五章武都頭~    
  華燈初上,笙歌處處。    
  雖然只是山東路一處普通的小縣,但清河的繁華仍是遠超以前的歷朝歷代。    
  醉歸樓正是生意興隆之時,往來賓客絡繹不絕,站在門口迎客的堂倌更是滿口諛詞、一臉諂媚。    
  兩名青衫文士施施然相偕而來,眼亮的堂倌早已經迎上前去,笑道:「喲,原來是提刑大人還有西門大官人二位貴客光臨,裡面請,裡面請。」    
  一面廂,堂倌早已經迫不及待地向裡面高喊:「掌櫃的,貴客兩位,雅座一間。」    
  來人正是大宋朝山東路提點刑獄宋江還有他的同窗好友西門青,兩人相顧一笑,隨著堂倌進了醉歸樓,直上二樓雅座落座,早有小二泡上兩杯上好雲霧茶。    
  宋江揮手屏退小二,臉有急色壓低了聲音向西門青道:「西門,那邊傳來消息告急了,需我們速速備齊紋銀兩萬銀,以備不時之需呀,可這一時之間讓我倆從何處籌備這數目巨大的紋銀?唉,真是愁煞人也。」    
  西門青警惕地看了看雅座四面的屏風,也壓低了聲音道:「明兄莫要著急,小弟已有計較了。」    
  「此言當真?你已經有辦法了!」宋江聞言雙目一亮,但馬上便神色一暗搖頭道,「莫非你欲變賣家產?不妥,此法不妥!此舉必然引起朝廷秘探的懷疑,不妥。」    
  西門青淡淡一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輕聲道:「並非變賣家資,小弟此番有一絕妙主意,只是需明兄鼎力相助,到時十萬巨銀得來亦不費吹灰之力。」    
  宋江神色明顯一凝,忽然頓住話語,伸手醮茶在桌面上寫了幾個字,臉上亦微露驚懼之色。    
  西門青瞧了一眼,霎時臉色劇變,連連搖頭道:「非也非也!並非如此,明兄可知小弟鄰居住的何人?」    
  「你鄰居?」宋江蹙眉苦思一番,忽然展眉恍然道,「花府!?花太監的侄子花子虛?」    
  「正是!」西門頷首微笑道,「這花太監從宮中得來萬貫家資,一併遺了給遠房侄子花子虛,此人少娶美妻又體弱多病,以小弟看多半已經病入膏肓,怕是再經不起半點驚嚇就要一命嗚呼了,嘿嘿。」    
  宋江若有所悟地望著西門青,忽然撫掌笑道:「原來如此,且讓小兄猜上一猜,賢弟的通盤計謀如何?」    
  「明兄請講。」西門青肅手,眸子裡卻儘是挑戰之意。    
  宋江手撫青須,沉吟片刻忽又長身而起,在雅間裡來回踱步,驟然間頓下腳步凝視著西門青道:「這花子虛少娶美妻又體弱多病,必是縱慾過度所致,由此推斷其妻必然情慾過人,日久對花子虛必然心生怨隙,如果有翩翩佳公子此時趁虛而入,必然令花府禍起蕭牆,這花子虛受此一氣二怒,必然一病不起。」    
  宋江說到這裡,忽然向西門青伸出兩枚指頭,笑道:「二公子年少風流、俊逸倜儻,極招婦人喜愛,如若由他出面勾引花夫人,必然奏效!花子虛既死,那花府的萬貫家資自然落入賢弟之手,哈哈,可是這樣?」    
  西門青撫掌哈哈大笑道:「明兄果然厲害,竟將小弟心中所想猜得八九不離十!不過,那花子虛雖然體弱,但若僅僅如此怕是難以取其性命!以小弟看來,要取花子虛性命,還需明兄相助,若是給他安插一項謀命奪財之嫌,將之打入大牢,以他孱弱之軀如何受得牢中苦役?不數日則必然一命嗚呼。」    
  宋江聞言雙目一亮,讚歎道:「妙!真是妙——」    
  但宋江的第二個妙字尚未出口,雅間的門忽然被人輕輕推開,兩人驟然吃了一驚,霍然回頭,卻是滿臉堆笑的小二已經托著菜盤走了進來,看到兩人的目光,立刻在臉上堆滿職業性的虛偽笑意。    
  西門青臉色微微一變,向宋江施了個眼色。    
  宋江的眼神霎時一冷,眸子裡掠過一絲厲芒,起身徑直離去。    
  小二骨碌碌的眼珠子望著宋江離去,也不多問,只是將托盤端至桌邊,正欲將盤裡小菜放落桌上,不想腳下一絆一跤摔倒,盤裡的菜湯頓時濺了西門青一頭一臉。    
  西門青勃然大怒,憤然而起狠狠地扇了小二一記耳光,怒罵道:「你個不長眼睛的畜生,有你這般侍候人的麼?竟將我新做綢衫糟賤成這等模樣?看我怎麼收拾你!」    
  店小二不料有此厄運,一時間有些犯傻,臉上立時吃了西門青結結實實地數記耳光,半邊臉霎時便腫了起來,情狀頗為淒慘嚇人。    
  西門青這數聲怒喊頗為大聲,立時驚動了大廳裡的掌櫃,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上了雅座,向西門青又是賠不是,又是數落小二的不是,整整磨了半天的嘴皮子,西門青才勉強答應醉歸樓賠償他綢衫錢了事,只是臨行前仍然將那小二狠狠地數落了一通。    
  掌櫃帶著小二連連賠笑,將西門青送出了門口,回過頭來,掌櫃的又狠狠扇了小二一記耳光,罵了一聲:「沒用的東西,盡給我添亂!一點屁事都做不好。」    
  掌櫃正埋怨間,一截黑塔也似的大漢忽然從門外閃了進來,大馬金馬地往靠窗的桌上一座,頓時驚起原本坐在那桌上的兩名食客落荒而逃,便是遺在桌上的酒肉也是顧不及了。    
  「店家!給俺切十斤牛肉,再打五斤上好的老酒。」    
  黑大漢聲如洪鐘,震得滿廳酒客耳如鼓鳴、駭然失色。    
  掌櫃的吃了一驚,才踢了小二一腳道:「還不快去招呼這位好漢!」    
  店小二又驚又懼地看了黑大漢一眼,又不敢違抗掌櫃的命令,只好湊到黑大漢近前戰戰兢兢地問道:「客——客官,你要些什麼?」    
  「你聾子啊?」黑大漢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還是當爺爺猴子作耍?剛剛沒聽見我說嗎?」    
  「你。」小二今日連遭非難,心裡的怨氣忽然間騰了起來,暗忖:這賊廝營生是沒法干了,不若索性拼著回老家種地,也要爭回一口氣。想到這裡,小二再不退縮,回頂一句道,「客官你怎能如此不講理?」    
  「我不講理?」黑大漢越發暴怒如狂,忽然劈手扯住小二胸口,將小二近六尺的身軀提離了地面,瞪圓了眼珠子喝道,「爺爺我就不講理,你能奈我何?」    
  「你?」小二驚得臉色都變了,一時間竟是再說不出半句話來。    
  黑大漢卻是越發怒不可遏,竟是反手從腰間拔出一把牛耳尖刀來,往小二的胸口便是狠狠一刀,鮮血撲面濺起,那小二哀鳴一聲立時踢騰了幾下腿,被黑大抖手扔在地下時,已經動彈不得,眼看是活不成了。    
  到這時才反應過來的掌櫃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下。    
  有大膽的食客則在一邊大喊起來:「殺人了,殺人啦!」    
  黑大漢卻是不慌不忙,哼了一聲將牛耳尖刀往腰間一插,才出揚長而去。    
  直到黑大漢離去足有頓飯功夫,才有大膽的食客報到官府,一夥如狼似虎的衙役才忽喇喇地湧了過來,將整座酒樓團團圍住。    
  一馬當先的那名都頭虎背熊腰,雙目如電,舉止間似有千百斤力氣。一身得體的皂服更添他的英武之氣,卻不是景陽崗上的打虎英雄武松還有誰來?    
  「武都頭,殺人了。」看見武松帶人趕到,掌櫃才敢從地上爬起,上前向武松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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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緝兇~    
  「如此說來,那兇犯離此未久?」武松聽罷掌櫃的哭訴,虎目裡掠過兩團冷焰,緊緊攥起的雙拳青筋暴突,「兄弟們,兇犯特徵如此明顯,極易辨認,殺人時間未久加之兇犯如此膽大包天,其必然還在附近逗留,給我亮傢伙,追!」    
  一眾衙役又如虎狼般洶湧而去,武松也親自帶著三名捕快直奔東城門。    
  醉歸樓地處東城,若兇犯行兇後欲遁逃城外,東城門是最近之捷徑。    
  至東門一問守城兵丁,果然有兇犯模樣的黑大漢在片刻功夫之前離去,武松聽了精神一振,招呼麾下捕快,加緊步伐追趕。    
  在一株老槐樹下,終於讓武松從後面追上。    
  那黑大漢已經喝得半醉,東倒西歪地靠在槐樹下昏昏欲睡,只是交叉插在他後背的那一對板斧冷焰閃爍,頗為攝人。一眼便知,不是個好惹的主。    
  武松卻未將黑大漢放在眼裡,大喝道:「兀那賊廝,竟敢當街行兇,還不束手就縛?」    
  「呃——啊?」黑大漢打了個酒呃,抬起眼,看見眼前突然多了條虎背熊腰的大漢,還穿著一身皂服,頓時心下吃了一驚酒也醒了八分,目光如炬盯著武松道,「便是爺爺殺了,又當如何?你還能咬了爺爺的鳥去?」    
  「賊坯竟然如此無禮!」武松大怒,「想必有幾分斤量,今日倒要領教領教。」    
  「我呸!」黑大漢沖武松狠狠地啐了一口,不屑道,「好好一條漢子,卻給朝廷當鷹做犬,真是丟人之極!來來來,爺爺斧下不知斬殺了多少自命不凡的朝廷鷹犬,今日也不在乎再多上你一條了。」    
  「賊坯如此可惡!」武松怒極大喝,「且吃我一刀。」    
  隨著喝聲,武松亮起手裡精鋼戒刀,揮成一團耀眼的雪花,滾滾雪浪般向黑大漢襲來,習習的冷氣直沁得旁邊的衙役映面生冷,生生退開了三步,心裡則忍不住讚歎:都頭真是好刀法,實乃生平僅見。    
  黑大漢卻是夷然不懼,直直地望著那團迅速湧至身前的雪浪,彷彿嚇傻了般一動不動,只是那對冷焰閃爍的板斧不知何時卻已經來到了他的手裡。堪堪之間,武松的刀浪已經襲至黑大漢胸前,再有瞬息功夫,黑大漢眼看便要亡命於刀下——    
  冷眼旁觀的三名捕快心裡忍不住歎息一聲,早知道這黑大漢雖然形容兇惡但本事平平,也就不需要都頭親自出手了,便是自己出手也能輕鬆解決,還平白搶得一樁功勞。    
  然後三人念頭未落,黑大漢便已經「呔」大喝一聲,雙板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迎向武松的滾滾刀浪,只聽噹的一聲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兩人的身影驟然一頓又迅速分了開來,落地相距一丈距離,冷眼相對。    
  「好臂力!」武松雖然心下震怒,卻仍然驚歎對方的強悍臂力,此時雙臂隱隱發麻,急切間竟是再無力攻擊。    
  黑大漢冷冷地哼了一聲,氣焰卻比剛才收斂不少,顯然知道今日遇上了扎手的人物,一雙牛眼般的厲目不時左顧右盼,似在尋找什麼。    
  武松長吸一口氣,直立身形,一股雄渾的氣勢從他身上濃烈地散發開來,牢牢地將黑大漢鎖定,手裡的精鋼戒刀看似隨意地斜拖身後,卻保持了足夠的壓力,一旦黑大漢有任何異動,戒刀便可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從任何方向予以迎頭痛擊。    
  黑大漢的眸子霎時收縮。    
  武松渾身氣勢的驟變令他措手不及,待驚覺之時已經落入苦苦掙扎之下風。    
  高手過招,勝負往往在一線之間,黑大漢只是在氣勢上略遜一籌,立時間便敗像漸露。    
  「某要出招了。」    
  武松鷹隼一般的目光牢牢鎖定黑大漢,渾身的每一塊肌肉正好達到最佳狀態,整個人就像一頭隨時準備出獵的獵豹,寒光閃閃的戒刀就是獵豹鋒利的爪牙。    
  一抹陽光透過樹隙灑落下來,正好照在武松高高舉起的戒刀之上,瞬時騰起一團耀眼的光暈,映得黑大漢眼前陡然間的一花——    
  凝神戒備的黑大漢只覺眼前一花,武松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不見,頃刻間一股冰寒的殺意已經從斜前方罩了過來,頃刻間黑大漢如墮冰窟,武松這一切竟是如此恢宏博大,竟然堵死了他所有逃生的通路!    
  黑大漢雖然粗莽但並不蠢笨,此時如果選擇退避,那麼牽一髮而動全身,一旦處於劣勢他將再無法扳回主動!最終的結局只有一個,這可恨的公差將會積小勝為大勝,自己唯有敗亡一途。    
  除了硬拚,黑大漢已經別無選擇。    
  一抹微笑從武松的嘴角泛起,每次揮出這一刀,他知道這就是必然的結局。    
  自從藝成出道以來,還從未有過例外!從來沒有。    
  「嗷~~~」黑大漢如野獸般嚎叫起來,扯著脖子昂起了頭顱,一抹凶悍的厲色自他的眸子裡掠起,既便是死也要以最凶悍的方式去死!板斧上的冷焰在這一刻達到最耀眼的頂端,帶著兩股冰冷的旋風交叉斬擊武松的胸腹。    
  空氣裡似傳來了武松輕輕的一聲歎息。    
  邊上的三名捕快目瞪口呆地望著槐樹下的鬥場,三個巨大的問號在他們的腦海裡騰起,那黑大漢敢莫是瘋了麼?為何竟將脖子迎向都頭的戒刀?而他的雙板斧卻砍擊都頭腳下的空氣?那賊坯定然是瘋了,想必片刻之後便會血濺都頭刀下了罷?    
  電光石火之間,槐樹上忽然傳來一聲清厲的斷喝:「且吃我暗器!」    
  一團銀芒驟然間自槐樹濃密的樹蔭裡射了出來,卻並非襲向武松,而是直奔武松身前半尺處,彷彿等待著武松撞上這銀芒閃爍的暗器。    
  好一個武都頭,臨危不懼,斷喝一聲,迅疾前衝的身軀竟是陡然一頓,生生從空中落下地來,戒刀去勢未竭順勢往那團銀芒一掃,但聽咯的一聲輕響,那團銀芒竟是突然暴裂了開來,迅速化作一股濃烈的白霧,往四下裡急劇地瀰漫,白霧裡還夾雜著濃濃的腥臭之氣、中人欲嘔,顯然含有劇毒。    
  武松不敢造次,只能落地後退,避至安全距離之外,遙遙監視那團瀰漫的白霧。    
  然後等到山風吹散白霧,槐樹下恢復清明,武松四人才發現,那裡已經空空如也,早失去了黑大漢的身影。    
  「竟讓這廝給跑了!」武松恨恨地將戒刀入鞘,揮手道,「走!我們回衙,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返回縣衙,唐知縣早已經候在大堂裡。    
  武松臉上浮起一絲愧色,正欲上前向知縣請罪,不想唐知縣卻搶先步下台階,笑道:「武都頭和兄弟們幸苦了,哈哈,這是紋銀二十兩,都頭拿去給兄弟喝酒,這緝拿兇犯之事,本縣自有計較。」    
  「大人!?」武松又驚又疑,望著唐知縣,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下官辦事不力,以致讓兇犯脫逃——這——」    
  「哈哈。」唐知縣對武松的話一笑置之,「武都頭藝高技精,此事清河縣誰人不知?區區殺人兇犯那還不是手到擒來,且去和兄弟們喝酒,他事自有本縣處理。」    
  「這——」    
  武鬆手捏著唐知縣塞過來的二十兩銀子,感到有些無所適從,在旁邊捕快的拉扯之下才從大堂退了下來,卻聽捕快壓低了聲音道,「都頭,你雖然武藝高強,但這官場上之事卻不如小的通曉,看知縣老爺臉色,顯然是不欲都頭認真捉拿兇犯了,點到為止便是了。」    
  「你說什麼?」武松臉色一變,冷冷地望著那名捕快。    
  那捕快吃了一驚,退開一步,連搖雙手道:「當我沒說,呵呵,權當我什麼也沒說。」    
  「等等。」武松蹙緊濃眉,喚住想要開溜的捕快,將二十兩銀子又塞到他手裡道,「銀子你拿去,給兄弟們喝酒,我自去街上誑會解悶,不消等我一起了。」    
  武松說罷,逕自揚長而去,來到熱鬧紛繁的清河街上。    
  正行走間,卻忽然有人扯住了他的衣裳,有聲音從身側傳來:「兄弟如今做了都頭,可否記得哥哥否?」      
~第十七章舊情不斷~    
  我萬般無奈,拜在了李綱門下。    
  看著二千兩白花花的銀兩落入李綱的懷裡,雖也不怎麼心痛卻委實不痛快!我跨越時空回到宋朝容易麼我?我可不是來學武受苦的!既然已經有了西門慶這千古唯一的好身份,我可得將大把的時間放在泡妞享受生活上面,哪還有閒功夫學什麼武藝和兵法?    
  不過迫於當時的情形,我還是勉強拜在了李綱門下。    
  教不教是他的事,至於學不學,那就是我的事情了。    
  轉眼間,拜在李綱門下便有七天有餘了,自打第一天在大哥西門青的壓迫下去了一趟飛馬山莊之外,便再沒有上過南山!李綱顯然也看出了不願習武的心思,隨便撿了本好像叫什麼「烈火槍法」的武學秘笈給我,打發我在家自己研習。    
  這天實在拗不過春梅的軟硬兼施,只好乖乖地收拾心思在後院裡照著秘笈學習槍法。    
  只是舞弄了沒有片刻功夫,我便覺索然無味,對著後院的牆壁發起呆來,雖只是一堵小小的院牆,卻硬生生阻絕了我偷香竊玉的念頭,回想起那日酒晏上所見的李瓶兒風姿,心裡便如萬蟻鑽心,奇癢難熬。    
  若是能夠一親小娘子芳澤,便是折陽壽十年也是划算呀。    
  我正垂頭歎息之際,忽從院牆那頭傳來幾聲女子戲嬉聲,動聽是玉珠落銀盤,清脆悅耳。    
  我立時精神一振,探起腦袋想看個究竟,不想院牆太高,自己雖然近一米九的身高,居然還夠不著!正自無計可施之際,瞥見牆腳下倒臥一方條形石樁,頓時大喜過望,將石樁豎起,一腳踏了上去。    
  雙手扶住牆瓦,我終於看清了院牆的另一面,也看到了笑聲的來源。    
  院牆的另一側便是花府的後花園,花園裡種植了許許多多的奇花異木,比起我們西門家的後花院來,不知豪華了多少倍,想來那花子虛為了討好李瓶兒定然也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吧?    
  這時節正是盛夏之節,花府後院水池裡的荷花開得正旺,如雲如霧映紅了一大片,隔著老無便能聞到那荷花的清香,讓人忍不住沉醉其間。    
  但我的眼睛卻是片刻不曾離開嬉戲荷花之間的那兩名綵衣女子。    
  她們駕著一葉扁舟,在綠葉紅花之間穿梭自如、灑下笑聲一片,尤其前面那身著大紅羅衣的美麗婦女,玉面芙蓉、冰肌玉骨,眉如彎月,目泛桃花,櫻桃般的小嘴讓人一見便想忍不住吻上一口。    
  這可人心的美嬌娘,不是那日所見的李瓶兒還有誰來?    
  我還覺看得癡了,如此美嬌娥,遺憾的是竟然不屬我西門慶所有,一想起這美麗的女人竟然屬於花子虛那癆病鬼,心裡對花子虛的那點點好感便煙消雲散,這李瓶兒嫁給花子虛那可真是暴殄天物啊!    
  「夫人快看,那朵好漂亮。」    
  李瓶兒身邊的丫環忽然纖手一指,向著我這方向指來,然後我看到李瓶兒順著丫環手指的方向看來,美目一亮,嬌靨上露出驚喜的色彩來。    
  「天呀,好漂亮的玉面芙蓉啊,小蓮,我們快將它繪下來吧。」    
  丫環嘻嘻一笑,說道:「夫人,你比那芙蓉花更美呢,要不要丫頭也將你繪下來呀?」    
  「丫頭討打。」李瓶兒白了丫環小蓮一眼,嬌靨上卻是喜意無限,嗔聲道,「還不快準備紙和筆墨。」    
  丫環應了聲是,準備起筆墨來。    
  趁著這會兒,李瓶兒開始注意地打量起那枝異常美麗的荷花來,卻不知,她坐在船頭賞花,而賞花的人卻正爬在牆上欣賞她。    
  我看得心神迷醉,渾忘所以。    
  被李瓶兒一語牽動心中情思,亦想眼前這幅美人賞花圖繪下,以為也在自己書房之中,雙手捨了院牆伸向身後,朗聲道:「春梅,取筆墨。」    
  不想樂極生悲,這雙手一離院牆,腳下石樁再豎立不牢,搖得數搖便轟然栽倒將我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摔落之前,驚鴻一瞥般看見隔牆的兩女向我望來,看到我貪戀美色而摔倒,皆忍不住嬉笑出聲。    
  落地後還隱隱聽到一聲嬌嗔:「活該。」    
  我懊惱一聲,正欲起身重新爬上院牆,忽然耳聽一聲:「二弟,你這是做甚?」    
  回過頭來,只見西門青已經神色凝重地站在我身後,想是剛才全神貫注於欣賞美人名花,竟然沒有留意到大哥已經來到身邊。    
  「大哥?」我愕然坐起身。    
  隔牆的嬌笑聲吸引了西門青的注意,他凝眉靜聽了片刻,便劍眉蹙緊,似乎已經知道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二弟你好生無禮,竟然爬牆偷窺別人家眷,真是胡鬧。」    
  一名家眷正好說中我心中煩處,忍不住回應道:「什麼家眷,他花子虛分明是佔著茅坑不拉屎,誤人青春!可惜李瓶兒如此國色天香一女子,命運竟然如此可悲可歎,真可謂是天妒紅顏呀。」    
  「什麼?佔著茅坑不拉屎!?」西門青愕然望著我,「你——你——你是從何學得這等粗俗俚語?」    
  「啊——這!?」我暗道一聲不妙,又說漏嘴了,想這俚語在千年之後才流行開來,此時自然不會有,急忙掩飾道,「這——這都是希大告訴我的。」    
  反正謝希大已經投軍不在清河了,由他來背這個黑鍋是最理想不過了。    
  西門青哼了一聲,神色凝重地盯著我道:「二弟,不是大哥說你,你年紀也已經不小了,理該學些正經本事,此番好不容易拜在李莊主門下,你自當勤苦練習,學些兵法武技,也好將來一展所長呀,怎可將青春虛耗在兒女私情之上?整日想著人家如花美眷而荒廢業績?」    
  「這——」我被西門青說得啞口無言,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爭辯,總不能說我是從二十一世紀來到宋朝,專門只是來泡美的吧?急切間,腦中念頭一轉只得蠻不講理地要挾道,「我不管,反正這李瓶兒,我非要不可!除非你替我娶了李瓶兒,我才會上南山習藝。」    
  「你!?」西門青干指著我,似是氣極。    
  我察言觀色,西門青神色氣憤,似乎就要女火。    
  我心中打鼓,正準備軟下來時,西門青卻歎息一聲道:「二弟,我知道你對李瓶兒念念不忘,可人家現在畢竟已經是花子虛的妻子了,你何苦還念掛著她呢?男子漢大丈夫何患無妻,以我們家的條件,以你的人才相貌,不是大哥吹牛,什麼樣的富家千金攀不上?」    
  我聽得愕然。    
  聽西門青所言,敢情西門慶和李瓶兒早就相識似乎還交情菲淺,只是中途被花子虛橫插一扛才搶去做了妻子。    
  見有機可趁,我如何還肯放棄?    
  立時打蛇隨棍上,越發耍賴道:「便是皇家千金,也比不上我的瓶兒!」    
  「你!?唉呀,真是氣死我了。」西門青猛地一擊掌,氣鼓鼓地在院裡的石凳上坐了下來,臉色陰晴不定,半晌才向我輕輕地招了招手道,「二弟,你過來。」    
  「做什麼?」我猶疑片刻,終是凝神戒備地靠近西門青身畔,諒他也不會對我幹什麼。    
  西門青無奈地望著我,眸子裡露出又痛愛又懊惱之色來,歎息道:「二弟,事情都過去將近一年了,難得你還如此癡情,大哥再無話可說!不過,常言說得好,戲子無義、婊子無情!李瓶兒終究不過是聚香樓的一介藝妓,是否依然對你癡心還待確定!如果她也依然對你癡心不改,那大哥便是拼了性命,也要促成你們的好事,怎樣?」    
  「真的!?」我又驚又喜地望著西門青。      
~第十八章夜會美人~    
  按照大哥的吩咐,這天夜裡,我找到應伯爵聯袂來到花子虛府門口,邀請花子虛前往醉歸樓飲酒解悶。    
  花子虛除了是色鬼,還是個不折不扣的酒鬼,一聽有酒喝自然滿心歡喜,屁顛屁顛地跟著我們來到了醉歸樓,照例點了一桌花酒。    
  我依然記得那天喝花酒時,花子虛居然「酒樓征戰幾人回」,印象猶然深刻,此番別有目的,自然替他多點了一名花女,此番三名花女前呼後擁、左擁右抱、輪番攻擊,直樂得花子虛連他老娘是誰也再不記得。    
  早就受了我指使的應伯爵在席間慇勤勸酒,我也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向花子虛勸酒,不過花子虛雖然看起來像個將死的癆病鬼,酒量卻委實不小,我們兩人竟然灌他不倒,反倒是自己開始頭暈眼花起來。    
  再敷衍了一會,看看天色差不多,我便藉故離開。    
  急匆匆下了醉歸樓,我在馬槽解了花子虛的馬兒,直趨花府。    
  蹄聲得得,此心飄飄,想起即將可以和嫵媚可人的李瓶兒閨中幽會,我幾乎連魂魄皆飄上了半空。    
  只是在花府門口,卻被花府的管家給攔下。    
  「咦,二官人怎騎了我家老家的馬匹?我家老爺呢?」管家以不友好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我,似乎對我沒有多少好感。    
  我隨便撒了個謊道:「子虛兄說要從嫂子那裡取一樣寶貝與我兄弟欣賞,只是他已經不勝酒力,故而讓我騎他坐騎來花府取得。」    
  「哦?」官家將信將疑地望著我,終是不敢造次放了我進了花府。    
  我不知道是李瓶兒早有準備故意勾引我,還是我實在來得太過湊巧讓我給撞上了!    
  我見到李瓶兒時,她顯然剛剛還在洗浴,一頭青絲濕漉漉地貼著半掩的酥胸,鼓鼓的羅衣映出一道深深的乳溝,粉紅的肚兜下,隱藏著令人心猿意馬的美景。    
  我霎時感到口乾舌燥,嘴巴開始變得不甚大管用。    
  「二郎!?」見到我,李瓶兒嬌靨上流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一頭撞入我懷裡摟緊了我的脖子又哭又笑,軟玉溫香抱滿懷,我頓感暢酣莫名,上下其手,情慾立時高亢起來。    
  李瓶兒顯然感到了我身體的變化,忽然間一扭腰肢離開了我的懷抱,將一個背影對著我,冷下臉來道:「你走!我不要再見你這負心郎。」    
  我愕然,心頭疑惑莫名。    
  這女人就是奇怪,明明剛才還驚喜莫名、對我的出現如獲至寶,可一轉眼之間卻冷眼冷臉,讓我走人!?還好,在二十一世紀我也算是見多識廣,女人的這些違心的花把戲還難不倒我。我涎下臉,從後面摟緊李瓶兒纖細的腰肢,以自己堅挺的雄起緊緊地抵著她挺翹的玉臀,肉體廝磨令我銷魂不堪,但我知道李瓶兒怕是比我更加不濟。    
  我好歹有春梅可以解決,可她李瓶兒卻整日裡只能守著花子虛這個病鬼,如何得滿足?    
  果然,李瓶兒受這蝕骨的銷魂滋味一激,嬌軀霎時軟棉發起燙來,螓首輕抬後仰,主動向我索起吻來,我再無猶豫,湊上大嘴緊緊地封住瓶兒的小嘴,兩人的舌頭交纏一起,蝕骨的銷魂滋味如潮水般襲來,我忍不住抽緊了腹肌,感到一陣窒息。    
  還沒真個銷魂便已經如此酥爽,一旦真個——    
  「二郎,奴好想你。」李瓶兒捨了我的嘴唇,用力將我的腦袋按向她高聳的酥胸,一雙豐滿的玉腿也離開了地面,緊緊地盤上了我的腰際,我只覺莫名一暢,禁不住伸手用力摟緊瓶兒的玉臀,已經暢酣淋漓地進入了她的體內,電流般的快感從下體襲來,刺激得我像上了發條的機器般抱著瓶兒瘋狂地聳動起來——    
  李瓶兒狂亂地搖擺著她的螓首,迷醉的表情在她的嬌靨上幻化為桃花般的暈紅,迷離的美目不時半睜半啟地望著我,濃濃的愛戀從她的眸子裡潮水般湧進我的心裡。究竟是我過於厲害?還是李瓶兒和西門慶本就是相好?    
  我竟然如此輕易就征服了李瓶兒,現在我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李瓶兒已經完全拜服在我的槍下了,此時此刻,意亂情迷中的李瓶兒,便是我讓她去死,只怕她也會毫不猶豫地去死。    
  「老爺,你不能進去。」房外忽然傳來了丫環小蓮焦急的聲音,「夫人她還在洗澡呢。」    
  「胡說!」花子虛氣急敗壞的聲音從門外外來,「我剛才明明聽見野男人的聲音,你給我滾開。」    
  接著是一聲響亮的耳光聲還有丫環小蓮的慘叫聲,想來是花子虛賞了小蓮一巴掌。    
  我和李瓶兒從慾海裡生生驚醒,瓶兒滋的一聲從我身上溜了下來,赤裸著修長豐滿的玉腿一把沒站穩幾乎癱坐在地上,幸虧我伸手一把架住她的纖腰,才讓她免於摔倒在地。    
  「唉呀,這可怎麼辦?」李瓶兒急得團團轉,一眼看見窗戶頓時美目一亮道,「快,二郎你從窗戶逃走,諒那病鬼也追你不上,快走。」    
  我慢條斯理地爬上窗台,直到聽見碰的一聲響花子虛闖了進來,才和花子虛照了個面跳下了窗台,溜進了花家的後花院,身後兀自傳來花子虛氣急敗壞的怒吼聲:「西門慶,你個王八蛋,混賬東西,我要宰了你!我非得宰了你,氣死我也!」    
  間或夾雜著李瓶兒冷冷的嘲弄聲:「得了吧,你還是省省吧,沒用的東西,你有人家二郎一半厲害,老娘也用不著偷漢了。」    
  我幾乎一跤摔倒,還真沒想到李瓶兒在我面前柔柔弱弱的嬌婉可人,在花子虛面前卻竟然如此潑辣,說話也是如此尖酸刻薄,聽那花子虛只是一個勁地咒罵我,對那李瓶兒卻是粗話也不曾數落一句!看來,這花子虛懼內真是懼到家了。    
  是夜,隔壁家的花府如煮沸了的開水般大亂。    
  據說花子虛氣得大叫三聲,吐血昏倒,李瓶兒連請了三遍大夫才將他救醒。    
  當我將一切始末告訴大哥,西門青冷靜地點了點頭,凝聲道:「既然李瓶兒心裡仍然喜歡你,那大哥答應的事就絕不食言!二弟儘管放心,大哥一定幫你娶回李瓶兒便是。」    
  我聽得將信將疑,問道:「大哥可是想籍此氣死花子虛?怕也沒那麼簡單吧?花家有的是人參等將補之物,延續花子虛十年八年性命那是小菜一碟。」    
  西門青清冷一笑,望著花府方向的眸子裡掠過一絲冷色,冷聲道:「這個麼,大哥自有計較,二弟你就等著迎娶美人便是了。」      
~第十九章潑皮花二~    
  那晚和李瓶兒的半刻纏綿像石刻般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海裡,李瓶兒白晰豐滿的肉體時時在我眼前浮現,我幾乎食不甘味!自那日後,我便日日等著大哥西門青兌現他的諾言,早些替我娶回李瓶兒,圓了我的獵美春夢。    
  轉眼間,三天又已經過去,可大哥西門青他卻根本就沒有什麼動靜。    
  這天上午照例先向奶奶去請了安,回得房來,春梅丫頭又不在,大略是被嫂子月娘喚去湊數摸骨牌去了。百般無聊,只得翻開李綱老頭給我的「烈火槍法」研習,只是心中委實煩悶,只翻得兩頁,便無趣之極地將烈火槍法隨意地扔在地上,再不想看一眼。    
  一縷陽光正好透過窗戶照進來,射在烈火槍法的書面之上,忽然間我睜大了自己的雙眼。    
  這是——怎麼回事?    
  天!放電影麼!?    
  原來,在光線的照耀之下,翻開的烈火槍法扉頁之上忽然淡淡地浮現了一個淡淡的小小的人影,似乎手裡還拿著一桿沉重的大槍,在那兒翻騰縱躍,煞是令人眼花繚亂、目瞪口呆。    
  滿頭霧水之下,我不敢將列火槍法拿起,伏下身湊近了仔細看,這回終於看清了!    
  真的是個人影!在書頁上不停地縱來躍去,手裡那桿沉重的玄黑色大槍宛如凶悍的黑龍般,張牙舞爪地翻騰著,每揮動一次玄黑色大槍,似乎都夾帶著隱隱的殺伐之音!最是詭異的是大槍之上竟然騰起烈烈火焰,猶如燃燒的火龍槍!濃烈的霸王殺氣在人影上瀰漫開來,竟然令我開始莫名顫慄。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尚未搞清楚是怎麼回事,門外已經傳來了應伯爵那廝吵吵嚷嚷的聲音:「老大,新鮮事!老大,快去看呀,天下頭號新鮮事呀!」    
  我懶得理會,依然趴在地下仔細研究那本書上的人影,想要辨個仔細。    
  「咦!?」應伯爵一進門便看見了我趴在地下的樣子,奇道,「老大你是轉了性了,居然以如此別出心裁的姿勢苦練李老頭的『烈火槍法』?委實令人費解呀!」    
  「少費話。」我頭也不曾抬一下,指著書頁上仍然跳躍不停的人影道,「伯爵你來看看,這書是怎麼回事?竟有這般玄奇之象!奇怪。」    
  「這書有玄奇?」應伯爵順著我的聲音伏下身來,可他的眼神祇是盯著「烈火槍法」的書頁看,看了半晌也沒有將目光停留在書頁空晃動的人影之上,彷彿他壓根就沒有看到那非同尋常的人影。    
  「沒有啊,老大,這書挺正常呀!沒什麼奇怪呀。」    
  我心裡莫名一動,看應伯爵的神色不像是在撒謊,難道說他竟然看不見書頁上空那跳躍的人影?    
  我正猶豫要不要將這事告訴應伯爵,那廝已經首先耐不住將我拉扯起來,手舞足蹈地說道:「老大,發生天大稀罕事了,那個花子虛,李瓶兒那娘們真是紅顏禍水,嘿嘿,這回他老虛怕是慘定嘍!」    
  我一聽頓時來了精神,「烈火槍法」的奇怪之處也被我拋到了腦後,趕緊問道:「怎麼說?花家發生什麼事了?」    
  應伯爵一看我的模樣,眼珠一轉忽然大咧咧地在我書房裡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裝作無所謂的樣子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呵呵,那個——咦,你還沒跟我講李老頭『烈火槍法』的奇妙之處呢,快給我講講吧。」    
  我呼了口氣,雖然和這廝相處時日不久,但他的脾氣卻已經甚為清楚。    
  搖搖頭,我手重重一拍應伯爵的肩膀:「得,少他媽的跟我裝蒜!回頭請你上醉歸樓喝花酒,成了吧?」    
  應伯爵這才站起身來,指著不遠處花府的院牆道:「這回可真是稀罕事,忽然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個花二出來,狀告花子虛謀財害名,謀害了花太監,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萬貫家財,你說奇怪不奇怪?」    
  「有這等事?」我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是大哥西門青的計謀,那個花二必是他搬出來陷害花子虛的,只是這個管用麼?    
  「可不是麼!」應伯爵拍了下手道,「說起來,我記得以前花太監剛搬來清河縣的時候,好像花子虛是不在府裡,確實另有一個人被老太監收養著!只是那時候年紀小,不記得叫什麼名字了,哦問問你大哥他準知道的。只是後來不知怎麼著,那個人便變成了花子虛,再後來花太監老死,花子虛繼承了萬貫家財,日子過得那真是逍遙自在啊,嘿嘿,現在看來,花子虛的好日子也該到頭了。」    
  「這事你怎麼知道?」我將信將疑地望著應伯爵。    
  「就你還不知道。」應伯爵搖了搖頭道,「現在整個清河縣都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老大,不是我說你,你個大老爺們,整日裡守著春梅那小娘皮,心思都花在風花雪月上面,反冷落了咱這些兄弟,可不是個正事,啊?」    
  我笑著推了應伯爵一把。    
  不說其它,單說這廝的脾氣便十分對我的胃口,雖然成為西門慶時日不久,但和他卻是老相識了般熟絡,大概就是所謂的臭味相投吧。    
  「哦,對了!」應伯爵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道,「差點忘了正事兒。這花二狀告花子虛謀財害命一案,馬上就要開審了,我這是專門來叫你去衙門旁聽的呢,走走走,晚了可就佔不到好位子了。」    
  我心裡巴不得花子虛早些完蛋,好早些將李瓶兒摟在懷裡,自然更加想看個究竟。    
  急匆匆和應伯爵策馬來到縣衙門口,打虎英難武松帶著一幫衙役帶兵持棍,將縣衙護衛得森嚴肅穆,尤其是武松那冷森森的厲眼,讓每個經過他身邊的人都膽戰心驚,平日裡那些地痞無賴竟礙於武松的威勢不敢靠近,更別提在縣衙裡喧囂吵鬧了。    
  我和應伯爵翻身下馬,令家人牽了馬在一邊等候,然後直奔正大光明廳。    
  經過門口的時候,武松冷森森的厲目向我掠來,我點頭向他微笑笑,武松看來也還記得我,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輕微的笑意,也向我點了點頭,放我們進了大院。    
  院子裡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不過一個個都冷著臉不太敢說話,偌大一個正大光明廳裡居然鴉雀無聲!    
  一些人聽到我和應伯爵的腳步聲回頭來看,也不知是什麼原因,原本水洩不通的場子居然硬生生從中間分開了一條縫,正好供我和應伯爵穿行。我有些惑然地望望應伯爵,那廝卻像沒事人一樣昂首挺胸從人縫裡擠了進去。    
  我搖搖頭,也跟了上去。    
  擠到人群的最前面,我一眼便看見了端坐在公堂上的唐知縣,正好他手裡的驚堂木重重地拍擊在公案上,發出一聲「啪」的脆響,在寂靜的大堂上顯得格外醒目,那一聲突如其來的脆響,驚得堂下的兩人渾身一戰,我這才看清,左側軟綿綿跪著的便是花子虛,而右側跪著的卻是個獐頭鼠目的傢伙,兩個眼珠子骨碌碌亂轉一看便知不是什麼好人,想來便是那個什麼花二了。    
  「花二!你狀告花子虛謀財害命,掠奪了本該屬於你的萬貫家財,究竟有何憑據,與本縣細細道來。」      
~第二十章大宋提刑~    
  「回知縣大老爺,草民花二,世居歷城縣,與前朝花太監系遠房叔表親。二十年前,花太監因膝下無子,收養草民以為義子,自此父子相依為命,平安度日,不想一年之後來了花子虛這賊坯,這賊坯本是山西流民,因家鄉遭災流落到了清河縣,義爺見他可憐將他收養在府裡充了一小廝,不想這賊坯竟然包藏禍心——」    
  「你放屁!」一邊的花子虛再也忍耐不住,掉頭疾言厲色道,「好你個花二,簡直就是顛倒是非,無中生有,我——我被你氣死了。」    
  唐知縣猛地一拍驚堂木,厲聲道:「花子虛,本縣先在正問原告緣由,你不得當堂恐嚇原告,花二,你接著講。」    
  「是,知縣大老爺。」花二應了一聲,接著訴說道,「花子虛這賊坯頗有心計,先是花言巧語哄騙義父開心,日漸騙取了他老人家的信任,自此非花子虛服侍,義父便不能入睡!草民雖對花子虛的禍心略有察覺,但奈義父已受花子虛蒙騙,草民屢次相勸,不想竟激起義父誤解,將草民趕出家門,嗚嗚——」    
  唐知縣歎息一聲道:「花二,本縣對你經歷頗感同情,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草民顧念義父安全,暗中細細查訪,終於在花子虛的相好處得知了他罪惡的陰謀,正欲趁夜向義父揭發之際,不想花子虛竟然搶先一步下手,謀害了義父,並重金收買殺手,連夜追殺草民,這二十年來,草民是風聲鶴戾、四海為家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之所以忍辱偷生為的就是這一天,替義父昭雪,討回公道!請知縣大老爺明察!」    
  我不得不佩服這花二,如果他所說屬實倒也罷了。    
  可我知道,十有八九這是大哥西門青的手段,這花二能將這故事編得如此完美無缺、訴說得又是如此潸然淚下,其演技確實已屬一流了!若在二十一世紀,必然是一頭牌當紅影星,讓他去演那反角,效果肯定塞過黃崗甚至程佩思十倍。    
  不少公堂上的旁聽民眾便被花二訴說得神色慼然,再望著花子虛時的眼神裡便多了絲憎恨,即便有些小娘子對花二的長相不敢恭維,可聽了他這番聲淚俱下的傾訴之後,居然開始默默垂起淚來。    
  「花子虛!」唐知縣收起臉上的慼然之色,將眼神轉向花子虛,臉色便立時冷了下來,「你又有可話講?」    
  花子虛的臉色已經煞白,白裡還隱隱透著些青色,看來上次在花府被我氣得不輕,到現在身體都沒有完全復原。    
  「唐知縣!」花子虛吸了口氣,終於鎮定了下來,他怎麼說也是清河縣的首富,在地方上也頗有些勢力,便是這唐知縣,平時也沒少收他的錢物!眼下鬧出這等案件,說真的,花子虛除了心裡有氣,倒還真的沒怎麼在意。至不濟,賠些錢財了事罷了。    
  「這花二根本就是無中生有、胡亂栽贓。」    
  「你倒說說看。」唐知縣凝目望著花子虛,神色裡陰晴不定。    
  「在下祖籍山西臨汾,這是事實!因家鄉遭災流落至山東濟州府清河縣被花太監收養也不假!但後來花二所說,簡直就是胡說八道!花太監收養花二為義子在先,之後三年才認在下為第二個義子。只是這花二氣量狹小、竟從此將在下視如眼中釘肉中刺,加之平日裡又在外眠花宿柳、胡作非為,還欠著賭莊一大筆銀子。義父對他早就心存不滿,這才有了後來忍無可忍,準備將他趕出家門。其實義父老人家還是心存慈善,希望通過這件事能讓他梅過自新,他老人家也就既往不綹,不想這花二卻變本加厲,竟然夥同暗娼設計陷害義父。幸好我發覺及時,救了義父一命,不過老人家病根已經落下,不半年便一病不起,說起來,這花二才是真正的兇手,只是義父臨終之前再三叮囑,讓我不再追究,我才隱下此事。」    
  「這——」唐知縣聽後不由蹙緊眉頭,斜眼望著公堂左側端坐的紅色官服的官員道,「宋大人,以你之見,他們所說誰人是真誰人是假?」    
  我順著唐知縣的目光移到大堂的左側,看了不由得一愣,這人病懨懨的臉色,可不正是那天我家大廳裡所見之人嗎?大哥西門青還叫他「明兄」來著。真沒想到,此人居然還是個大官,看唐知縣的臉色,此人的官品定在六品之上罷。    
  宋大人明亮的神色逐一從花二和花子虛兩人臉上掃過,彷彿要看穿他們的心思般,判斷兩人所說究竟熟真熟假?    
  忽然間宋大人調轉目光,凝視著唐知縣道:「唐大人,細細分析兩人述說,事實基本相符!唯一的分岐便是花太監的死!對於花太監的死,兩人的說法大不相同。」    
  宋大人突然猝不及防地轉向花二,厲聲道:「花二,我來問你!花太監究竟是何死的?」    
  「啊,這?」花二驟然吃了一驚,急忙定下神來,凝聲道,「回大人,義父是被花子虛所謀殺,正時花子虛的相好李翠花正好在旁目睹,花子虛是以碗口粗的木棍生生敲碎了義父的腦袋,嗚嗚,義父他老人家死得好慘哪——」    
  「你胡說!」花子虛怒不可遏,指著花二厲聲道,「義父分明是被你所害,李翠花根本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他是受你指使,在義父的飯菜裡下了慢性毒藥,這導致義父最終一病不起身亡的!」    
  「唐大人。」宋大人神色灼灼地望著唐知縣,沉聲道,「既然雙方各執一辭互不相讓,那只好請花太監來替他們辯別正假了。」    
  宋大人此言一出,大堂裡立時起了竊竊取私語之聲,便是唐知縣亦張口結舌道:「宋——宋大人,這花太監已經故去多年,命喪黃泉,如何還能來此替二人作證?」    
  宋大人神色不變,蠟黃的臉上依然陌無表情沉聲道:「來人!本官要驗骷,花太監雖已身死近二十年,但骨骸仍在,他究竟是死於毒藥還是死於鈍器擊腦,將骸骨起出一驗便知!」    
  「這——」花子虛大驚失色道,「大人!義父已經故去經年,如何還能打擾他老人家的千年清夢,使不得!使不得呀。」    
  「哼!」花二在一邊冷笑道,「花子虛,你可是做賊心虛,不敢讓大人驗髏了吧?」    
  「你——誰說的!驗就驗,我怕什麼。」    
  唐知縣和宋大人在一眾衙役的前呼後擁下出了大堂去了,圍觀的民眾也紛紛跟去看熱鬧。    
  應伯爵吐了吐舌頭道:「乖乖,驗髏,真是聞所未聞呀!和那些白花花的死人爛骨頭打交道,也真難為了那官老爺了。得,我是不去湊這個熱鬧了,免得晚上做噩夢。」    
  我腦子裡卻忽然浮起在二十一世紀所看一部電視劇《大宋提刑官》,裡面的提點刑獄宋慈可不也是個驗屍高手麼?這大人也姓宋,弄不好他還是宋慈的祖宗呢。心裡極想跟去看看熱鬧,看看電視劇所拍攝的是否屬實,便竄掇應伯爵道:「伯爵,你平素不是自吹天不怕地不怕嗎?怎麼今天反倒害怕起一副死人骸骨來了?」    
  應伯爵不高興了,分辨道:「我這當然不是怕,只是不願湊這個熱鬧而已。」    
  「行了。」我點到為止,顧自跟著人群出了大堂,一邊繼續激將道,「我知道你膽子小,就不要跟來了。」    
  「我靠,這麼說來,這驗髓大爺我還真非看不可了!走,看看熱鬧去。」      
~第二十一章驗骷~    
  一行人直至花家墓地,武松早命人揮動鋤鎬掘墓。    
  病懨懨的宋大人冷靜地在一邊指揮若定,一會指揮三五衙役在旁邊挖掘一地穴,一邊指揮文史準備一應器具。    
  不一會,墓掘開,四名粗壯大漢扛起一口上好的紅木棺材,雖經二十年深埋,棺材依然完好如初,足見其質地極佳。    
  宋大人目光冷峻地從紅棺木上掠過,沉聲道:「開棺!」    
  強壯衙役開始將鐵釬敲進棺蓋縫,復以鐵釬後端套上鋼官,用力起撬,沉重的棺蓋終於在嘎吱嘎吱聲中緩緩啟開,花子虛唉呀一聲,乾淨別開了視線不敢多看,便是那花二也看得膽戰心驚,目光游移不定。    
  宋大人套上文史替他準備的一件厚麻布外褂,朗聲道:「驗骨,須是晴明。先以水淨洗骨,用麻穿定形骸次第,以簟子盛定。卻鋤開地窖一穴,長五尺、闊三尺、深二尺,多以柴炭燒鍛,以地紅為度。除去火,卻以好酒二升、酸醋五升潑地窖內,乘熱氣扛骨入穴內,以稿薦遮定,烝骨一兩時,候地冷取去薦,扛出骨殖向平明處,將紅油傘遮屍骨驗。○若骨上有被打處,即有紅色路微蔭,骨斷處其接續兩頭各有血暈色。再以有痕骨照日看,紅活乃是生前被打分明。若骨或經三兩次洗罨,其色白與無損同,何以辨之?濃磨好墨塗骨上,候干,即洗去墨。若有損處則墨必浸入,不損則墨不浸。」    
  宋大人邊說邊將花太監的白骨從紅棺裡起出,在簟子上按順序擺放好。一邊的衙役已經按他吩咐在地穴裡升起了炭火燒鍛,後如一一如法炮製,等日頭西斜的時候,時辰已至,宋大人才命人取去掩蓋地穴的薦席。    
  圍觀的人立時睜大了雙目,想看過究竟。    
  花二更是全神貫注,這即將出來驗骨結果將直接關係到他的命運!    
  便是先前無所畏懼的花子虛看起來也在心裡打鼓,不知道這名堂最終能鼓搗出什麼結果來?對他究竟是福還是禍?    
  在眾人心驚肉跳的等待下,宋大人緩緩將花太監的頭骨洗淨,復以上好的濃墨塗上,再用清水洗淨,默默觀察了一陣,自言自語又似向他的文史在教授驗骨技巧道:「子細看骨上,有青暈或紫黑暈,長是他物,圓是拳,大是頭撞,小是腳尖。」    
  花子虛和花二忍不住伸長了脖子,想要看個究竟。    
  宋大人卻只向唐知縣招了招手道:「唐知縣,你且來看。」    
  唐知縣眉頭一皺,有心不想靠近那死人頭骨,但上司有命只得順從勉強靠近看了一眼,神色旋即一變,退開數步厲聲喝道:「來人,將花二和花子虛帶回公堂,接著再審。」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連我都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那宋大人果然在花太監的腦門上驗出了損傷之處,分明有一道長長的印痕橫貫在頭骨的左太陽穴上,墨跡清晰可見、屢洗不淨。    
  花子虛的臉色立時變得煞白,嘶聲道:「這——這不可能!這絕不是真的。」    
  唐知縣猛地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有宋大人親自動手驗骨,罪證確鑿,你還有何話說?難道斷案如神的宋提刑宋大人還會冤枉了你不成?」    
  「我——我冤枉呀!」花子虛再顧不得臉面,轉身托的一聲跪在了宋大人腳下,嘶聲道,「宋大人,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我真的沒有謀害義父呀,真的沒有呀!蒼天呀——這究竟是怎麼了呀?」    
  「大膽兇徒,竟然還敢擾亂公堂!」唐知縣凶悍嘴臉畢露無遺,再度一拍驚堂木,喝道,「來呀,與我打入死牢,待本官上報刑部備案,即秋後問斬!」    
  「唐大人,請稍等。」宋大人忽然阻止了衙役的舉動,凝聲道,「花太監確係死於鈍器無疑,花子虛慌報案情,絕脫不了干係,只是此案疑點頗多,還有許多地方不甚明瞭,如此草草節案,與大宋律例不符。以宋江看來,還是再多加調查為好,唐大人以為如何?」    
  我聽到這宋大人居然自稱宋江,忍不住驟然吃了一驚,再後面的話便一句也沒再聽進耳朵裡,真是沒有想到啊,這廝居然便是宋江,那個害死了梁山一百單八條好漢的罪魁禍首啊!若非這宋江死要投降朝庭,以水滸一百零八將的厲害,大宋朝說不定早就光復遼疆,擊敗女真人,又哪裡還會有後來的金夏欺凌和被成吉思汗的蒙古滅國?    
  「他就是宋江?」我吃吃地低嘶了一聲,心裡的震驚可想而知。    
  身邊的應伯爵點了點頭道:「不錯,他就是人稱斷案如神、急公好義的及時雨宋江宋公明呀,可是民間傳頌的頭一號清官,在當今朝庭那也是名聲顯赫呀!咦,不對呀,老大,宋江跟你大哥可是好朋友,他從小還教過你詩書五經呢,你——你——」    
  我吃了一驚,急忙打圓場道:「那是以前的宋江,可像今天的宋江,居然能與死人骨頭打交道而面不改色,委實陌生得很,嘿嘿,陌生得很呀。」    
  「這個——」應伯爵將信將疑地望著我道,「說得倒也是,我也沒想到宋江居然如此傳神,以前沒見過他斷案,還真不太相信他有那麼牛逼,現在看看,這宋江確實不簡單呀。」    
  我和應伯爵正竊竊私語間,不曾留意到圍觀的民眾已經因為好戲散場而紛紛散去。    
  直到宋江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二少,聽說你已經拜在李綱李帥的門下?李帥身為我產大宋柱石,武藝兵法皆雄冠當代,二官人能師從於他,真是可喜可賀呀。」    
  我吸了口氣,心裡估不準怎麼稱呼這宋江,只得硬著頭皮道:「宋大人說笑了,在下資質魯鈍,怕是難成大器,徒惹家人傷心罷了。」    
  宋江微微一笑,說道:「二少太客氣了,雖說這是在公堂之上,但本官與大少是要好朋友,還是老樣子,叫我作大哥罷,哈哈。」    
  我呼了口氣,如釋重負順勢叫道:「宋大哥,你的斷案真是神了,小弟算是見了眼界了。」    
  一邊的應伯爵也隨聲附和道:「是呀,宋大人,你的驗骷方法是從哪裡學來的呀?什麼時候能夠教教在下,嘿嘿,在下自幼便對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十分好奇。」    
  「是嗎?」宋江灼灼有神的雙目一亮,凝視著應伯爵道,「不想應二少兄還有這等愛好?也罷,本官在這清河還會逗留一陣,二少有空可來驛館,本官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便是。」    
  「真的!那太好了。」應伯爵幾乎喜得手舞足蹈,倒讓我對他多了分認識,看來這應伯爵也並非徹頭徹尾的紈褲子弟,還是有他的愛好和抱負的,他既有如此愛好,豈非與大宋提刑官裡的宋慈極其神似?弄不好,這廝將來也是一斷獄神手也說不定。    
  這時候,唐知縣處理好了方案前來相請宋江進後衙飲酒,我和應伯爵便趁機告辭。    
  出了縣衙,應伯爵仍然興奮莫名,頻繁擊掌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能拜宋大人為師,定能學到許多新奇古怪的玩意,尤其是這斷人懸疑,最是我應伯爵所素喜,真可謂是有意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呀,哈哈哈——」    
  我搖了搖頭道:「瞧你高興的,有那麼值得高興的麼?」    
  「你是知道的啊老大。」應伯爵笑道,「我和謝希大那廝可不一樣,那廝是弄刀弄棒心裡只想著將來從軍殺敵,做他的大將軍,老大你麼,從小又生得風流倜儻,漂亮娘兒們見了你都一個勁往你身上貼,而我呢,嘿嘿,專一的愛好就是解盡天下所有疑難之事,作古往今來頭一號天機鬼才!」      
~第二十二章一命嗚呼~    
  且說花子虛一案,宋江一句案情不明將他跟花二兩人一齊投進了大牢,這案情也由於過去已經許多年,那唯一的涉案人員李翠花也早已經下落不明,自此案情走入死胡同,一拖便是半月再無任何進展。    
  這案子雖然審來證據確鑿,宋江也不像是在冤枉花子虛,可我總是隱隱覺得事情有些蹊蹺,聯想起大哥西門青剛剛答應替我娶回李瓶兒,轉眼間便發生了這案子,加之宋江跟西門青又是好友同窗便越發讓人生疑。    
  當然我絕不會蠢到將這疑慮告訴別人,更不可能去當面質問西門青,對我來說,得到李瓶兒才是最重要的,至於花家的財產究竟屬誰?花太監究竟是誰殺的,我是一點也不關心。    
  雖然花子虛被投進了大牢,但我為了避嫌,也就再不敢越牆去和李瓶兒幽會,只能老老實實地呆在書房裡研習那本「烈火槍法」。    
  那「烈火槍法」上虛浮的人影似乎只有我一人才能看到,我拿春梅和嫂子月娘試過,她們都沒有發現書頁上空跳躍的人影,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過,那人影雖然氣勢攝人,舞弄玄黑大槍的槍法也似乎極厲害,但我研習了三天,愣是沒看出個子丑寅卯來,心裡不由得十分洩氣,縱然它是一部稀世槍法,但我若學不會那又何屁用?    
  忽然間,我想起了李綱。    
  這槍法是他給我的,想必對這槍法瞭如指掌,或許他也知道這其中的玄機,能教我這玄虛的槍法也說不定。    
  老實說,我並不十分熱心習武,只是這槍法的出現方式委實離奇,忍不住勾起了我的好奇心。雖然我不熱心習武,那是因為我知道習武實在太苦,若能一躊而就成為武學高手,那自然就又另當別論了。    
  出門的時候,正好碰上大哥西門青從外面回來。    
  「二弟,你這是做什麼去?」    
  「大哥,小弟閒來沒事,想上南山找李莊主習些兵法武藝。」    
  西門青的臉上流露出欣慰的神色,點了點頭道:「嗯,男子漢大丈夫當以建功立業為重,如此甚好!只是注意路上安全,去吧。哦對了,將伯爵也叫上吧,多個人也多個照應。」    
  我胡亂應了一聲,顧自離了家門,縱馬直趨城外。    
  左右無事,縱馬南山順便習武倒也是美事一樁。    
  快經過縣衙的時候,前面忽然傳來哭聲震天,我不由得慢下馬步,避走街邊,雖然平素裡以前那西門慶定是驕縱慣了,但撞上這出喪的總是晦氣,還是避開些的好。    
  淒淒哀哀苦的哭聲自前面傳來。    
  「夫君啊,你死得好慘哪,你一走了之扔下我孤伶伶一個弱女子,可讓我怎麼活呀?」    
  我心裡一動,這聲音怎麼聽著如此熟悉,定睛一看不由張大了嘴巴,那可不是李瓶兒嗎?他這戴著一身重孝?莫非!莫非?    
  狂喜從我心頭掠過,凝神一看,果然看見李瓶兒後面的棺木上寫著「亡夫花子虛」字樣。    
  這真可謂是飛來橫喜,這花子虛想來定是身體積習已久,受不了這獄中苦楚,終於卒於獄中!幕然間,我心裡念頭一閃而過,全盤明瞭啦大哥西門青的算計,這可真是一招妙棋啊,真可謂是殺人不落痕跡,縱然將來上面追查起來花太監之死並非花子虛所為,可花子虛之死也是因為案情不明,受不了牢獄之苦而致。    
  忽然間,我心裡感到莫名的冷意。    
  還真沒看出來,西門青和宋江如此斯文之人,心思居然如此縝密惡毒!揮手之間便奪走了花子虛的性命,簡直跟割到一枚草莖無疑。若是有一天,西門青知曉我已經不是他親弟弟——想到這裡,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不敢再往下想。    
  我從寒冷中回神,正好看到李瓶兒也向我望來。    
  這騷貨,雖然剛死了丈夫,哭得也是有聲有色,但我一看便知她是虛張聲勢,你看她,一邊哭得如此傷心欲絕,一邊居然還有心思向我暗拋媚眼,眉目傳情。我笑著搖搖頭,看來今天晚上,無論如何也得越牆一次,會會這小娘子了。    
  你看她那水汪汪的眸子,幽怨的神色真是讓人見了心生憐惜。    
  喪隊終於走過。    
  「駕!」我心裡暢快,雙腿用力一夾馬腹,胯下的良駒便甩開四蹄,如風捲殘雲般衝出了清河縣城,廣闊的原野再次在我面前展顯開來,心情大好之下,我忍不住仰天長嘯一聲,使勁策馬狂奔,一頭衝進了上南山的官道。    
  我正策馬狂奔之間,迎面忽然馳來一快騎,看那服飾分明是飛馬山莊的莊丁。    
  那莊丁眼尖,老遠便看見了我,大聲招呼道:「二少爺,你來的正好,老爺讓小的務必請上南山。老爺早年收下的大弟子,如今已經做了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的林沖正好返回山莊探望老爺,所以才命小的前來相請二少爺,前往相會。」    
  「你說什麼?林衝!八十萬禁軍教頭林衝!?」    
  我渾身汗毛根根豎起,心情激動莫名!我雖然從小讀書不多,大字不識一萬,但這水滸一百單八好漢裡面,卻也實實在在記得不少!尤其這林沖,更是我頭一號佩服的猛將!在我看來,若純論武藝,在水滸裡,怕是沒有任何武將能與他匹敵!    
  魚智深固然勇猛,但他仍差林沖一大截。    
  單從魯智深打不過陸謙,而林沖雖身受重傷卻仍能輕鬆搞定陸謙便高低立判。    
  楊志雖然出身將門世家,也曾與林沖打得難捨難分,但當時林沖受王倫排擠心裡十分不痛快,估計還餓著肚皮,十分武藝使不出八分來,自然不能算數。    
  不過,林沖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他坎坷的命運。    
  縱觀梁山一百零八條好漢,再沒有誰的命運能比林沖更淒慘,下場更讓人抑鬱得想發瘋。    
  宋江在聚義廳接受朝遷招安,與朝廷水火不容的林沖便被活活氣死,可憐燦爛將星竟然驟爾凋零,實在可悲可歎。    
  這些想法如電光石火般在我腦海裡閃過,心裡已經如濁浪蹈天,想見識見識這一生都與悲慘結緣,從不曾真正發揮他燦爛光輝的林沖的念頭,如巨雷般響徹了我的腦際。    
  「二少爺?」家丁詫異地向我望為,「你——認識林大爺?」    
  「啊!?」我愣了一下,緩緩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朗聲道,「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的威名,試問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少爺我只是沒想到,他居然也是恩師的弟子,竟然還是少爺的大師兄,哈哈,真是痛快,痛快呀。」    
  莊丁嘿嘿一笑,也是臉有喜色,欣然道:「那麼,二少爺,我們這便返回吧。」      
~第二十三章將魂林沖~    
  淡淡的烏雲遮住了耀眼的烈日,幽幽的清風蕩起絲絲涼意,蕭瑟的氣息充塞天宇。    
  一條雄壯的大漢跨騎雄駿的黑馬之上,雖然只是普通的青色勁壯,但配以大漢宛如小山般強壯的雄軀,立時顯得不同凡響起來,山風吹蕩之下,獵獵作響,微微鼓起的衣衫裡似隱藏著驚心動魄的強悍力量。    
  大漢徐徐舉起粗壯的鐵槍,槍尖直指演武場另一側的李綱,排山倒海般的氣勢便隨著大漢的鐵槍,狂猛地湧向李綱,將李綱花白的長鬚吹得如鋼針般向兩側刺起,形神猙獰厲然。    
  我不由得收縮心神,目光再難從大漢的身上移開。    
  如此雄壯、如此氣勢,真堪稱將魂也。    
  如此英雄人物,除了林沖又還有誰來?    
  「恩師小心。」林沖冷冷地瞅李綱一眼,手裡的鐵槍微微下傾,便是我這一諳武技之人亦清晰地感受到,林沖大鐵槍這看似隨意的一收,實則卻是蘊含著無窮無盡的殺機,隨著鐵槍的斜下,林沖整個人都已經進入了一種神異的狀態,便是他的呼吸亦彷彿融入了演武場上呼嘯的空氣,變得不可捉摸起來——    
  「好!」李綱的臉上流露出興奮的神色來,老臉越發紅潤,望著林沖的眼神卻如烈火般燃燒起來,灼灼的熱意霎時衝散了演武場上淡淡的涼意,「林沖,你的武藝又長進了,放馬過來吧!」    
  我從兩人強悍的氣機對撞裡霍然驚醒,掉頭他顧。    
  幾乎每一名圍觀的人都如癡如醉地望著兩人遙遙相對,渾然物外!無論是飛馬山莊初識武藝的莊丁,還是別院凶神惡煞般的那些草莽英豪,還是那艷若桃李冷若冰霜的李惜柔,都無一例外地被演武場上兩人空前絕後的對峙所深深吸引,再不記得今夕何夕?    
  「叮!」    
  一聲輕脆的聲音輕越地響起,卻清晰地傳遍了演武場的每一個角落,既便是遠在山莊大門處的我,亦清晰地聽到了這聲來自林沖大鐵槍上發出的聲音。    
  彷彿通了靈般的黑馬長嘯一聲,奮蹄前衝,呼息之間,速度已經攀升到了極致!    
  林沖手裡的大鐵槍便如一團烏黑的毒蛇,幻化為一道炫目的光影,直直地刺向李綱!這一槍彷彿刺裂了空氣般,帶起嗚嗚的銳嘯,極速將戰馬的馬鬃如利箭般揚起,彷彿來自天宇的天馬,踏著虛空瞬息疾馳而至——    
  李綱一動不動,宛如一尊石化了的雕像般一動不動!    
  燃燒著灼灼火焰的雙眸卻牢牢地盯著林沖大鐵槍的槍尖,彷彿要用雙眸的熱力去熔化林沖的鐵槍般,李綱竟視林沖呼嘯而至的鐵槍如無物!    
  當!    
  清越的金鐵交鳴之聲伴隨著激昂的馬嘶聲響徹雲霄。    
  李綱的鐵槍在刻不容緩之際橫亙胸前,竟以圓滑的槍柄硬生生架住林沖疾刺而至的大鐵槍!竟然如此膽色!    
  強大的衝擊力令林沖胯下的黑馬和李綱胯下的戰馬同時人立而起,再落地時兩人已經錯身而過。    
  山崩海嘯般的喝彩聲在演武場的四周響起,這驚天動地的一擊博得了幾乎所有人的喝彩。    
  我亦心胸激盪,似有一股從未有過的滋味在迴盪!    
  這就是傳說中的古代武將的單挑嗎?    
  忽然間,我在腦海裡幻想自己身穿鐵鎧、頭戴鋼盔,躍馬疆場的雄姿!迷亂間,排山倒海般的吶喊呼嘯聲在我身潮水般湧來,我幕然回頭,萬千上萬的士兵呼嘯著追隨我身後,在廣闊的原野上無盡衝鋒——    
  又是一陣聲如裂帛的喝彩聲將我自幻覺中驚醒,驚抬頭,場中兩人廝殺正激。    
  李綱已經捨了戰馬,騰身空中,大喝一聲揮手間鑌鐵長槍如長虹貫日帶著一抹銀虹疾刺戰馬上如淵立庭峙的林沖,李綱的那聲大喝彷彿要震碎了所有人的耳膜,震碎了寂靜的虛空,在演武場上空久久迴盪。    
  塵埃落定,演武場上兩人的激鬥卻已經告一段落。    
  「痛快!痛快哉!」    
  李綱隨手扔棄鑌鐵長槍,撫髯長笑聲如洪鐘。    
  「恩師這招踏碎虛空已然練成,真是可喜可賀!」林沖翻身落馬,神色恭敬地拜倒塵埃。    
  李綱上前撫起林沖,朗聲長笑道:「沖兒的這招壯懷激烈已有十二分火候,大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勢呀,哈哈。」    
  林沖趕緊謙讓道:「那是恩師讓著弟子。」    
  李綱哈哈一笑,抱拳向周圍圍觀的人眾道:「各位,今日老夫與弟子較技,多年手癢一旦解除,心裡委實歡喜,不如晏開流水,大家痛飲一番如何?」    
  那些粗莽的江湖好漢哪有不滿口應承的道理。    
  我這才有機會上前叩見李綱,也學林沖的樣子,頭一回恭恭敬敬地跪在李綱跟前叩了三個響頭,嘴裡高呼:「弟子西門慶,叩見恩師。」    
  「哈哈哈,起來。」李綱滿心歡喜扶我起來,將我介紹給旁邊的林沖道,「沖兒,這是為師剛收的關門弟子,複姓西門單名一個慶字,你們師兄弟好好親熱親熱。」    
  我終於有機會近距離細細打量起林沖,心裡不由激動莫名,奮然道:「小弟西門慶,拜見大師兄!」    
  說著我便欲拜落下去,早被林沖伸手輕輕扶住,我用力一掙,竟如磐石般紋絲不動。    
  我驚詫地抬起頭來,林沖正灼灼地上下打量著我,忽然間目露激賞之色,讚歎道:「小師弟真是一表人才,人中龍鳳!」    
  我聽了心下得意莫名,偏有不識趣的人插進來搗亂。    
  一把冷淡的嬌音不適時機地在我們身邊響起:「不過是一紈褲子弟,又何足為奇!?」    
  我心頭暗怒,回過頭來果然是那李惜柔,暗忖我從未曾得罪於她,卻不知為何屢次三番與我過不去?只是表面上卻是神色不變,淡然自笑道:「師姐所言極是,小弟生性頑劣不習上進,實在當得這紈褲子弟四個字。」    
  林沖爽朗一笑,把住我手臂笑道:「小師弟快人快語,真乃性情中人,師兄與你真可謂一見如故,來,我們且去喝酒。」    
  我大喜過望,臨去仍不忘向李惜柔擠擠眼,這冷妞屢次搗亂,不想最後都反倒幫了我的忙,心裡定然已經氣極了,果然,李惜柔悶哼了一聲,一方嬌靨已經氣得鐵青,我卻是心越發暢快,亦不避形跡地把著林沖的臂膀,海闊天空侃起大山來。    
  「大師兄,你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所教習士卒數量當真有八十萬之巨?」    
  我想起的頭一個問題便是禁軍的數量,以前每次看到大宋王朝兵敗求和,心裡便會抑鬱莫名,試想當時大宋朝地廣人稠,要招募兵刀那還不是輕而易舉!?如果當時當真有八十萬訓練有素的禁軍,又何至於敗於區區遼國之手?    
  便是靠人海戰術壓也壓死那些遼人了。    
  林沖搖了搖頭道:「所謂八十萬禁軍,並非真正有八十萬之數。此乃是因為這禁軍來自全國八十州,每州號稱一萬,故而有八十萬之說。實際上,有些窮小州府,所譴壯丁不足千人,累加起來,禁軍實足數量僅有二十餘萬而已。」    
  我失望地歎息一聲,看林沖臉上亦有落寞之色,急忙隨口轉移話題道:「不過雖只二十餘萬,大師兄能夠指揮他們東征西討、馳騁沙場,卻也不枉一身武藝了。」    
  不想我話才出口,林沖的臉色立時便冷落了下來,虎目裡流露出了濃濃的惆悵之色來,竟然長吁短歎起來。我愕然之餘不由懊悔欲死,這林沖只是禁軍教頭,又不是統帥,自然不可能率領他們征戰的權力了。      
~第二十四章惺惺相惜~    
  但惆悵之色自林沖眸子裡一閃即逝,轉顏笑道:「小師弟真會開玩笑,小兄只是禁軍教頭哪來如此大權力,但若要調動這數十萬禁軍,卻非得京畿都指揮使才行。」    
  我心中一歎,林沖如此將才大宋朝卻竟然不予重用,委實可惜!    
  轉念間,忍不住安慰林沖道:「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大師兄,小弟相信你總有一天能夠統百萬兵,鏖戰三萬里!」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林沖的眸子忽然亮了一下,再望著我的眼神裡已經多了些異樣的色彩,「這豈是紈褲子弟所能說出的縝言?」    
  林沖說罷斜了一眼一邊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倆看的李惜柔一眼,歎息道:「小師妹一向慧眼識珠,只是對小師弟你的看法怕是大有偏頗呀,哈哈,也不知是何原因?」    
  李惜柔顯然意識到了我和林沖正在談論她,倏然間向我投來冷森森的一瞥,頓時令我頭皮發麻,這等母老虎一樣的女人還是不要招惹的好!便轉移話題道:「大師兄,東京繁華勝地,好玩物事必定良多,幾時能夠一遊東京,倒也是美事一樁呀。」    
  林沖呵呵一笑道:「這還不簡單,小師弟要游東京,小兄甘當嚮導,只是須得恩師准許方可。眼下你才剛剛入門,基礎欠缺,最要緊的還是練好紮實的基本功。」    
  我聳了聳肩,生平最怕就是練功,尤其是一聽這基本功三字更是頭大!因為那往往意味著最最艱苦的鍛煉!我非不欲凌雲技,我實畏懼苦中苦也!    
  林沖似是窺破了我心思,微笑道:「小師弟莫是怕練功艱苦?堂堂男子漢怎可怕了區區艱苦?忍一忍也就熬過去了!你看師兄我,剛入門時怕是比你還要不濟,眼下不也練得好好的?大丈夫須練得千般本事,方能立足於天地之間。」    
  我連連點頭道:「小弟知道,所謂吃得苦中苦,主為人上人!還有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對不對?道理我都懂,都懂!」    
  林沖的眸子裡再次掠過驚異的神色。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小師弟的話真是句句發人深省!還有這句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真可謂一語道明禁軍訓練的必要性呀!小師弟,你這些至理哲言都是從哪裡獲得?想必能說出這等富含哲理話語之人,必是前輩賢人無疑!」    
  我頓時語塞,哪裡還記得這些話的出處?更不可能清楚出自何人之口!只得支支吾吾地掩飾過去。    
  「來,小師弟,且滿上此杯!」林沖親自替我滿上一杯酒,望著我熱烈地說道,「今天與小師弟一番言語,小兄大有茅舍頓開之感,來!師兄敬你一杯!干了!」    
  我連道不敢,激動地站起身來,一仰脖子飲盡了碗中烈酒。烈酒一入喉嚨,似有一股熱流在胸腔裡翻騰滾沸,原本還算冷靜的頭腦立時滾熱起來,逐漸放浪形跡起來。挽著林沖肩膀道:「大師兄,實不相瞞,小弟對你敬仰已久,今日相見實在三生有幸。」    
  林沖亦朗笑道:「小兄又何嘗不是呢?小師弟你雖尚年幼,但胸中所學已經包羅萬象,實在令師兄這一介武夫大是歎服,待會散席,小師弟請到我房裡來一趟,小兄讓你看一樣東西,呵呵,包你喜歡。」    
  我和林沖正說笑間,忽然一黑大漢提著酒壺掩至跟前,洪聲道:「今日觀看林教頭和李老莊主師徒過招,委實大開眼界,來,俺李逵敬你林教頭一杯。」    
  我驟然倒吸一口冷氣,這廝不正是那晚所見之黑大漢?    
  李逵!沒想到他竟然便是李逵!    
  當真面黑如炭,眼如銅鈴,生來一副凶神惡煞般的模樣,好不駭人。    
  尤其它背後那兩柄冷森森的精鋼板斧,竟散發出有如實質的殺意,時刻警告旁人,這廝是個難纏之徒,最好莫要招惹。    
  林沖卻是不慌不忙地端著酒杯起身,微笑道:「承蒙這位兄台抬愛,還不知尊姓大名如何稱呼?」    
  黑大漢李逵不耐煩地一揮手道:「那哪麼多酸溜溜的廢話,俺李逵是也!干!」    
  林沖微笑,也不在意,與李逵碰杯道:「李壯士干!」    
  李逵一仰脖子喝乾了大海碗裡的烈酒,伸手以衣袖一抹嘴巴,嘿聲道:「今日得見林教頭和李老莊主過招,俺老黑也忍不住手癢癢,不若俺老黑和林教頭也耍耍,如何?」    
  我搖了搖頭,看來水滸裡對李逵的描寫是一些不差,這廝最喜爭強好勝,見不得別人風光!    
  眼看林沖師兄正要答應他的挑戰,後邊的林惜柔早已經忍不住跳將出來,嬌聲道:「李大哥既想較技,怎能再勞動林師兄,不如就由小妹賠李大哥走上幾招如何?」    
  我心頭一凝,這李惜柔真好膽色,敢和凶名熾盛的李逵較技?    
  轉眼望去,只見李惜柔穿一襲淡綠勁裝,腰束大紅汗巾,腦後堆起如雲秀髻,兩縷雲鬢掩隱香腮,手裡不知何時已經提了一柄紋龍寶劍,冷氣閃爍,殺氣騰騰,真個又美又嬌又冷又俏!惹得眾人齊聲喝彩。    
  黑大漢李逵一見李惜柔,立時目光閃爍退開一步,支吾其辭道:「俺老黑不跟你打,不打!」    
  我看得目瞪口呆,看這李逵神色似乎極畏懼李惜柔一般,難不成他竟然還不是李惜柔這娘們的對手?想到這種可能性,我不由得頭皮直髮炸!我現在才開始擔心,惹下李惜柔這個對頭,是否值得?    
  不過我現在好歹也是李綱的徒弟了,她再怎麼過分也不太可能要了我的小命罷?頂多就是吃些苦頭,這樣想著心裡也便好受一些。    
  旁邊的那些草莽大漢已經跟著紛紛起哄,尖酸刻薄的甚至開始無情地嘲笑李逵起來。    
  李逵惱羞成怒,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揪住其中一個鬧得最凶的,倒提著拖到空地上,惡狠狠地喝道:「胡二賴,你再胡言亂語,俺老黑便切了你腦袋當夜壺使!」    
  那胡二賴已經嚇得渾身如篩糠般抖個不停,只是嘴裡卻仍然硬撐道:「你在我面前耍什麼威風?有本事將惜柔小姐打敗了,那才是真正的威風。」    
  李逵哼了一聲將胡二賴扔在地上,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懊惱道:「你當我不想啊?俺老黑做夢都想呢!」    
  眾草莽大漢便哄然大笑,紛紛以曖昧的眼神望著李惜柔和李逵。    
  李惜柔嬌顏大怒,提著紋龍寶劍追殺李逵,李逵一陣風似地鑽進人群,嘴裡討饒道:「不是俺講的,不關俺事呀——」    
  林沖亦呵呵一笑,向我解釋道:「早些年,小師妹剛剛成年的時候曾經立過誓,若想做她夫君,必得在武藝上壓過她,還得在文采上令她心服口服,只是小師妹武藝已得恩師真傳,加之幼受名師教授,文采風流,要尋這般匹配男兒還真非易事?」    
  我聽得暗暗搖頭,小聲嘀咕道:「這等河東吼獅,不娶也罷。」    
  林沖卻忽然微笑著望著我道:「不過以小兄看來,小師弟無論是人品才學,皆堪稱一流,若是能在武學超詣上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哈哈,和小師妹倒真是壁人一雙呢。」    
  正說間,一把冷冰冰的嬌音自旁邊傳來:「憑他也配!?哼!」    
  我幕然轉過頭來,正好看到李惜柔殺氣騰騰地持劍而立,看她那架勢,似乎我一言不合她心便會立即揮劍刺來,趕緊嚇得解釋道:「不配不配,以小弟不入流的人品才學,怎配師姐金枝玉葉?」    
  李惜柔冷哼一聲,臉色冰冷依舊,冷然道:「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第二十五章書房夜話~    
  「這是何物?」    
  看到林沖鄭重其事地從行囊裡取出長近兩米的黃綾布包,我不由得睜大了雙目,看林沖此時的神情,此物顯然非同小可。    
  輕輕地解開黃綾布,裡面卻是兩截黑乎乎的玩意。    
  林沖雙手各持一截,猛地互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然後嗡嗡的餘音繞樑不竭。    
  我這才看清其中一截倒也罷了,另一截卻分明是一柄短柄的大鐵槍,自鋒利的槍尖而下,兩側各有一道銳溝,隱隱顯出幾分猙獰,長度足足接近一半的槍尖整體泛起玄黑色,透著濃濃的質感,凝重莫名。    
  林沖拉開架式隨意演了數式槍法,房間裡頓時湧起一股風雷之聲,似有千軍萬馬捨命廝殺,金戈殺伐之意充盈屋宇。    
  舞弄一會,林沖旋即又將兩槍相疊,頓時變為長度超過四米的長鐵槍,舞弄起來其勢如大江大河般滔滔不絕,連綿無盡,肅殺之氣竟是拂面生寒,我不由得暗暗心驚,看來林沖的槍法確實已經到了超凡入聖的境界了!不過最最令我吃驚的卻是這組合起來的黑鐵長槍,分明與「烈火槍法」書頁上浮現人影所使之長槍一般無二!唯一的區別或許就是此鐵槍上並無騰起的熊熊烈焰——    
  「這是家傳烈火神槍,可拆卸成雙槍適宜步戰,亦可組合成長槍適用馬戰。」林沖鄭重地將長槍拆卸下收起,遞到我面前,凝聲道,「今日小兄轉贈小師弟,希望師弟你能夠專心習武,早日槍法大成。」    
  我受寵若驚,推辭道:「大師兄,如此貴重物品,小弟委實不敢生受!還請大師弟收回。」    
  林沖微微一笑道:「烈火神槍雖然珍貴,但若藏在匣中仍是廢鐵一堆!以小兄看來,師弟你來日必非池中之物,這烈火神槍追隨著你,正好大展所長,亦不枉它稀世神兵之稱。」    
  我不由收縮心神,心忖林沖如此抬愛必然事出有因,難道他真的對我如此有信心?    
  可我明明胸無大志,只想泡美過平安日子罷了,又何曾想過習武爭功名?    
  「大師兄說笑了,小弟素來胸無大志,更別提建功立業之說,小弟素喜不外乎老婆孩子熱坑頭,如果能多一些美人相陪便已經足夠了。」    
  林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忽然說道:「是否池中物?將來自知,只是這烈火神槍,小兄既已相贈斷無收回之禮!師弟若不收下,便是不認我這師兄。」    
  話至此再無轉換餘地,我只能厚顏收下。    
  林沖贈我雙槍後卻是歎息道:「相傳祖上曾有先人能夠使此烈火神槍至出神入化之境,通體騰起烈焰如燃,當者無不披靡!只是小兄魯鈍,數十年來並未悟出其中訣竅,希望小師弟他日能夠悟出其中要訣,真正發揮烈火神槍的威力。」    
  「什麼?通體騰起烈焰如燃?」我聞言幾乎大吃一驚。    
  林沖凝重地點了點頭道:「不錯,家傳便是如此,只是小兄從未親眼所見,也不知是真是假。」    
  我震顫欲死,如果林沖所說是真,那麼他所遺憾的要訣豈非便深藏在李綱給我的那本「烈火槍法」裡?槍法頁面上跳躍的人影所使長槍不正是林沖祖傳之烈火神槍?而且那人影使來,槍上果然有烈焰如燃燒,氣勢駭人。    
  「大師兄!」我胸中一熱,忽然從懷裡掏出了李綱所贈的烈火槍法,凝聲道,「我——」    
  林沖卻是微笑著制止我道:「小師弟,師兄我槍法縱然厲害,多半皆是恩師教授,有恩師親自教你,勝過小兄良多,只要你勤加練習,將來必成大器。好了,師兄我還有事和恩師商量,然後便要起程返回東京了,離別匆匆,除了相贈家傳烈火神槍,再奉送小師弟一句話。」    
  「大師兄請講。」不想林沖竟然誤會我的意思,只能洩氣地收回了自己的話,再說我也並無十分把握,書頁裡的人影便是林沖的祖先。    
  「男兒處世,切莫貪戀兒女私情!須存萬里志、孕衝霄氣。」    
  我不由熱血沸騰,望著林沖肅然道:「多謝大師兄教誨,小弟記下了。」    
  林沖點點頭,又拍了拍我肩膀,才出門而去,留下失魂落魄的我傻傻地呆在房裡,一時間胸中如波濤洶湧,腦海如九州氾濫——    
  在我思緒如飛的時候,李綱密室。    
  林沖正和李綱相對靜坐。    
  「最近朝中有何動靜?」    
  「沒什麼大的動靜,蔡京與童貫一夥依舊把持朝政,對北方遼人低聲下氣、割地賠款,在聖上面前卻每每粉飭太平,弄出一派歌舞昇平的模樣,委實可恨!」    
  李綱點了點頭,淡淡應道:「這些人,為了自己的既得利益,有此作為也不足為奇!但司馬丞相竟也對他們所作所為不聞不問?」    
  林沖歎息一聲道:「司馬丞相年事已高,經常臥病在床,對蔡京一夥雖耿於懷,卻也是力不從心、欲振乏力呀。」    
  李綱遂長歎一聲道:「如此內憂外患,大宋王朝已經處於風雨飄搖之中,岌岌可危呀!」    
  林沖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李綱奇道:「沖兒你可是有何話說?」    
  林沖點點頭道:「有一事,不知該不該向恩師講?」    
  「說來聽聽,可是有關北方遼人?」    
  「也是也不是。」林沖點頭又搖頭,解釋道,「我大宋北軍與遼人交戰,素來負少勝多,情勢一日惡似一日,只是最近卻情勢巨變,遼軍紛紛北撤不再與我北軍交戰,後經多方探聽,方知是北方女真人崛起,殃及遼人中京,遼人不得已始才回兵自救。」    
  「女真人?」李綱長身而起,眸子裡掠過一絲精芒,頗為攝人。    
  「正是!」林沖凝重地點頭道,「這女真人發跡於遼東白山黑山之間,傳聞作戰驍勇無匹,其首領完顏阿骨打以三千鐵甲,橫掃遼東,大破遼軍於關外,大有代遼而起之勢!」    
  李綱的壽眉緊緊蹙起,思慮良久才長長歎息道:「這可真是豺狼剛走,惡虎又來呀!這女真人如此厲害,連遼兵都抵擋不住,那不堪一擊的北軍又如何抵擋得住?唉,大宋朝已經危在旦夕了呀——可恨吶!」    
  林沖見恩師憂急,忍不住寬慰道:「好在女真人才剛剛興起,勢力還不十分強大,我大宋仍有喘息之機,只要聖上能痛下決心,以王丞相之新法凝聚民心增強國力,我朝仍有機會蕩平北蠻、橫掃六合。」    
  李綱搖搖頭道:「談何容易!那王安石年少氣盛,連司馬丞相都不放在眼裡,在朝中得罪的人不在少數,不出意外其新法必然中途夭折!大宋王朝,已然積重難返哪——」    
  林沖濃眉一聳,似欲反駁恩師之言。    
  李綱卻是淡淡一笑道:「我知你與王安石私交甚好,其實為師又何嘗不希望他的新法能夠成功?只是世道險惡,人心不古,過一陣子你就會知道為師所言非虛了。」    
  林沖不欲和李綱爭辯,遂叉開話題道:「恩師,我看小師弟雖然身帶紈褲氣息,只是舉手投足之間帶有恢宏浩然之氣,言語談吐之際障顯非同凡響之音,不出數載必成國之大器呀。」    
  李綱雙目一亮,鼓掌笑道:「沖兒你非但藝業大有長進,這觀人之術也是大有進步呀!」    
  但旋即歎息一聲道:「你小師弟雖生就非凡之相,舉止間令人如沐春風,接觸間令人油然歎服,只便一樣令為師耿耿於懷。」    
  林沖霍然變色道:「哪樣?」    
  「你小師弟固然才華出眾、但生來不拘俗禮,行事荒誕不禁,若是做個尋常富家子弟倒還罷了,一旦令他掌握非凡的力量,為師怕他——」      
~第二十六章烈陽果~    
  林沖的兩條濃眉蹙緊,緊緊地盯著李綱道:「小師弟怎樣?」    
  李綱的神色冷了下來,凝重地望著林沖,一字一句地說道:「為師擔心,他將會成為大宋朝的禍根!」    
  林沖霍然變色道:「恩師此話怎講?」    
  李綱神色緩和,歎息一聲道:「不過此話言之尚早,為師亦只是猜想而已,或者事情也不至於如此糟糕!沖兒,我知你與慶兒一見投緣,希望他早成大器,但所謂人各有志,不能強求,以現在看來,慶兒的志趣顯然不在習武爭取功名,而在尋花問柳獵艷娶美呢。」    
  林沖的兩道濃眉深深蹙緊,沉聲道:「這個,弟子已經提醒過小師弟了,相信小師弟必能幡然悔悟,痛下決心的。」    
  李綱微笑搖頭道:「難!」    
  說罷不待林衝回話,李綱已經接著說道:「不過為師既已收了慶兒為關門弟子,自然會對他的成長負責,我不日即將南行,意在嶺南蠻夷之地獲取烈陽神果,替你小師弟伐毛洗髓,彌補他先天之不足。」    
  林沖聞言欣然道:「有恩師栽培,小師弟將來必能大放異彩,終成我大宋王朝一代名將!」    
  李綱撫髯微笑道:「但願如此,也不枉了為師一番苦心。」    
  是夜,我仍在失魂落魄地觀摩林沖贈我的烈火神槍,李綱命人將我喚至他的書房。    
  這還是我頭一回進入李綱的書房。    
  這老傢伙的書房佈置得倒也雅致,像個做過大官的人應有的佈置,雖不見奢華,古典樸素裡透著高雅寧致,別有一番韻味。    
  李綱待我從來都很客氣,熱情地向我招手道:「慶兒,來,過來坐,為師有話與你說。」    
  我受寵若驚,與李綱隔幾坐定,望著老頭滿臉的笑意,一時間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莫非又要讓我大哥給山莊上繳兩千兩銀子?    
  李綱望了我一會,忽然輕歎一聲道:「慶兒,你可知道為何你入門這許多天,為師都不曾教過你一招半式的武藝,只是將一本烈火槍法與你研習麼?」    
  我心裡暗忖,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表面上卻只能做出恭敬的樣子,應道:「弟子實不知。」    
  李綱點點頭,再度歎息道:「那是因為你的體質!欲習烈火槍法,必習烈陽神功,而練烈陽神功,則又須童男子身方可!而慶兒你童身早破,習之已然晚矣。」    
  「這樣啊?」我不以為意地淡然應了一聲。    
  原來如此!?卻正中我下懷,我才不要練那勞什子烈火槍法跟烈陽神功呢。    
  李綱似乎猜透了我心中所思,老臉上忽然浮起了一絲奇怪的甚至是曖昧的笑意:「慶兒,你當真一點也不遺憾不能習練烈陽神功?那烈陽神功可是天底下每一個男兒都夢寐以求之絕藝!對於男女房子之術亦大有裨益。」    
  「什麼?」我陡聽此言,勃然心動,急聲道:「恩師,你是說真的?」    
  激動之下,向來未曾啊出口的恩師亦被我隨口就喚了出來。    
  李綱呵呵點頭道:「當然,凡是習練了烈陽神功之人,夜卸十女而金槍不倒,若你大師兄林沖,已然娶了八房嬌妻美妾,尚且應付自如,真可謂神仙中人呀。」    
  「啊?」我大跌眼鏡,在水滸傳裡,林沖可是天下頭一號情聖,跟夫人兩情相悅、恩愛無比,並且最終因為娘子的慘死憤而上了梁山!我卻怎也沒想到林沖居然娶了八房嬌妻美妾!這真是——哪跟哪嘛!不過我心下卻是一點也不奇怪,反而有一種驚喜,像林沖這樣的大英雄、大豪傑,本就該有許多美人愛他才是。    
  被李綱老頭吊足胃口,我只能巴巴地求他道:「恩師,可有何法子,補救弟子的體質,也習練習練這烈陽神功?」    
  我知道李老頭的意思,他既然今天將我喚來將這烈陽神功,自然不可能是為了告訴我,我此生再無法習練烈陽神功了!他必定是有辦法補救的,只是肯定是要交換條件的,最可能的就是,要大哥西門青再出一筆白花花的銀子。    
  果然不出我所料,李綱面有難色道:「若說補救之法,倒也還有,只是這代價未免也太大!」    
  「怎講?」老實說,若真能習得金槍不倒之烈陽神功,再大的代價我也在所不惜,當然那得我支付得了才算數。    
  李綱點了點頭,凝聲道:「為師幼時曾聽師尊提及,在南海之濱長有一種大蛇,身長百丈,蓄有百足,素以猛禽怪獸為食,劇毒無比!遇生人靠近,可噴射毒液,生生將人化作濃水!十分厲害可怕。不過此蛇有專一喜好,喜歡在一種植物邊上築巢而居,眷戀終生亦不肯遠離。」    
  我心裡一動,哦聲道:「想來那植物必然十分尊貴!」    
  李綱嗯了一聲道:「此植物百年方開花一次,結果一枚,名曰烈陽神果,功可奪天造地!極大地改善人的先天體質。」    
  我終於明白了李綱的言下之意,便失望地歎息一聲道:「這烈陽神果如此難取,縱有天大神通也是難以得到,罷了,弟子也習這烈陽神功了,還是做我的普通人罷。」    
  李綱撫髯哈哈笑道:「若要蛇吻奪食,倒也不是全無可能!慶兒可返家與令兄相商,若能出重金相約,必有勇不畏死之人深入蠻荒,取得烈陽神果而來!屆時為師亦將同往,必不至空手而返。」    
  我呼了口氣,果然又是如此!說來說去,還是銀子!    
  不過烈陽神果的誘惑顯然遠遠超出了我對銀子的不捨,一想起在烈陽神果的幫助之下,我將可以習成烈陽神功,從此夜卸十女而金槍不倒,便是身上的每一個汗毛孔都感到麻酥酥的舒服不已。    
  再沒有遲疑,多立即打馬返回清河縣城,打大哥西門青商量此事。    
  我前腳跟才走,李惜柔已經進了李綱的書房。    
  「爹,你真的要帶人深入蠻荒,替西門慶那壞坯截取烈陽神果?」    
  李綱意味空長地望了李惜柔一眼,點了點頭。    
  「爹!」李惜柔扭著嬌軀不依道,「你好糊塗呀,那不正好助長了那壞蛋的氣焰麼?從此他越發有了欺負良家婦女的本錢,那還不是更加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李綱搖頭,笑道:「柔兒你想錯了!其實為父看慶兒本質也不壞,只是自幼嬌生慣養,是以多做了些任性之事,才有現在這等惡評!若慶兒真如你所想般不堪,那他豈非早就招惹與你?」    
  「他敢!」李惜柔哼了一聲道,「他若敢在本小姐面前胡作非為,看我不扭斷了他的狗爪子。」    
  李綱呵呵一笑,神色間逐漸凝重起來,沉聲道:「無論如何,國難當頭,我們都需要西門家的大筆銀子相助!為了心安理得地取用人家的銀子,我們總得付出相應的報酬,不是嗎?再則,替大宋朝培養多一個堪用之材,總是有益無害之事。」    
  「我看不然。」李惜柔嬌哼道,「頂多培養一條危害婦人的害蟲罷了。」      
~第二十七章武松逞威~    
  我急急返回家中,與大哥西門青說起烈陽果一事,聲稱李綱為了招攬敢死之士,需要紋銀三千兩云云!西門青果然滿口答應,只是神色凝重似有滿腹心事。    
  老實說,西門青對我真的夠意思,雖然西門家家境殷實,但三千兩白花花的銀子可也不是小數目,為了替我購買這一枚或許子烏虛有的烈陽果,他便不惜如此痛下血本,我心裡委實感激不盡。    
  「大哥,可是有什麼難處嗎?」我發自內心地問了一句。    
  西門青勉強一笑,顧左右而言他道:「不過一些生意上的煩人事情,二弟你現在的緊事之事就是專心做好學業,家中之事無須你多加心。去吧,別忘了讓春梅替你燉上一碗參湯,將補將補身子。」    
  我心裡一熱,越發肯定西門青有心事。    
  「大哥,是不是家裡有困難?那就算了,烈陽果這種也僅屬傳聞,是真是假也不知曉,我看不要也罷。」    
  「閉嘴!」西門青神色轉冷,瞪了我一眼道,「錢的事不用你心!大哥會想辦法籌齊的。」    
  我呼了口氣,終於確知西門家的財政出了困難!    
  心裡委實想幫助大哥,忽然間想起了剛剛死了丈夫的李瓶兒,她可不好守著大筆銀子在守寡麼?若是連她都娶了,那花家的萬貫家財自然也就一併娶了!想到這裡我不由心裡狂喜,欣然道:「大哥,小弟有個辦法,可以讓咱們家短時間裡獲得大筆的銀錢。」    
  西門青神色越發不善,悶哼道:「我再說一遍,錢的事無需你來心。」    
  我笑笑,不理會西門青的不豫神色,自說自話道:「眼下花子虛已然身死,李瓶兒已是自由之身!小弟與她兩情相悅,娶她過門真可謂天經地義,一旦小弟娶了李瓶兒,那花家的萬貫家財豈非一併歸了咱們家所有了?」    
  西門青默然,我知道我擊中了他的要害。    
  「大哥,我看事情就這麼定了吧,你隨便找個媒人,替我去說親吧,小弟我還須返回飛馬山莊,向恩師回報。」    
  西門青默然點頭,臨行又吩咐道:「二弟,你先走一步,我命人馬上備齊三千兩紋銀,這就打點著送過山莊去。」    
  我滿心歡喜地打馬疾返南山,真可謂人蓬喜事精神爽,此番連番收穫烈神果和美人李瓶兒,憧憬著今後的美好生活,不覺仰天長笑三聲,便是胯下駿馬亦感染了我的歡快,越發跑得輕快迅捷起來。    
  只是接近山莊的時候,我便立時發現事情似乎有些不對。    
  竟然大老遠便聽到了隱隱的殺伐之音!    
  雖然平時,師姐李惜柔素喜大張旗鼓上南山狩獵,莊裡的莊丁閒暇時候也會齊聚一塊,集體練,陣列行走宛如兩軍陣前,殺聲震天,但今天的氣氛,隱隱透些與往日的不同,至於具體在哪裡不同,一時間我卻也捉摸不出來。    
  懷著狐疑的心情快馬馳至山莊門前,我才發現剛才的異樣之處,原來竟是莊門前那四名平日風雨無阻的守門莊丁,竟然也蹤影皆無。    
  而院子裡傳來的殺伐之音卻是越發清晰而又響亮。    
  「哎唷。」我翻身落馬,正欲疾步而進之際,一陣呻吟聲從旁邊傳來,我遁身一看,卻是一位守門莊丁倒在台階之下,正好被台階遮住了身影剛才不曾被我看見,我驟然吃了一驚,急忙上前扶起莊丁,心裡卻如打鼓般敲個不停。    
  這李綱可是朝中退隱名將,且武藝高強,加之莊中又收留了諸多草莽豪強,何人竟有如此膽量?擅闖飛馬山莊,居然還將守門莊丁打傷?    
  「哎唷。」守門莊丁再次呻吟一聲,睜開眼看到是我,不由急道,「二爺,你切莫進去!進去不得。」    
  我不由皺緊眉頭,心裡有些惱怒莊丁的話,說得我倒像個草包似的。    
  「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被人打成這樣?」    
  莊丁面有羞色,呻吟道:「這老爺跟大爺前腳跟剛走,後腳跟就來了位都頭還帶著一幫捕快,揚言要在山莊搜捕兇犯,小的們與他們一言不合便打了起來,不想那都頭厲害之極,三拳兩腳便將小的們打翻在地,現在怕是已經殺到內院去了。」    
  「什麼?都頭!」我霍然失色,若是都頭,那豈非便是武松無疑?這武松雖只跟我一面之緣,並無多少交情,但心中對他委實敬仰已久,又豈能眼睜睜看著他被別院裡那群兇惡的草莽之徒殺死?    
  這個武松,真太也膽大!    
  也不想想,憑他一人之力,又豈會是那群凶神惡煞般的兇徒之對手?    
  我拔腿便走,衝進了山莊大門,身後傳來受傷莊丁的連聲急喚,仍然試圖勸我不要以身試險。    
  我一步衝進大門,一眼看去不由驚愕欲死。    
  但見偌大一片演武場上,東倒西歪地倒著一地的人,而且無一例外地躺在地下痛苦呻吟,再無力翻身爬起,其中除了絕大多數屬於莊中久經訓練的莊丁外,竟然還有為數不少的別院莽漢?我粗略估計一下,倒在演武場上的人數絕不會少於百人之數。    
  耳聽著遍地哀嚎,我不由得目瞪口呆,難道這就是武松的崢嶸麼?    
  一陣喝叱打鬥聲再度吸引我的注意力,我不由將目光投向演武場通往後院的圓拱門,打鬥喝叱聲正是自圓拱門後傳來,想來此時武松已經殺之內院了,躺在這裡的百餘人便是試圖阻止武松的闖入,結果不幸失敗。    
  我吸了口氣,強抑住心裡的震驚,以最快的速度衝進圓拱門。    
  打鬥的現場一目瞭然!    
  十餘名捕快荷刀警戒,牢牢地護住圓拱門的入口路段,對於我的突然出現露出警惕的神色,不過並未採取過激的行動!在捕快的身後,三道人影正走馬燈般殺得難分難解,喝叱悶哼聲不絕於耳。    
  果然便是武松!    
  武鬆手持精鋼戒刀,大江大河般的凌厲攻勢將對手兩人牢牢罩住,凌厲的殺氣便是遠在十米開外的我都感到肌膚生痛!    
  與武松對敵的我卻只認得其中一人,可不真是我的小師姐——李惜柔?    
  只是此時的李惜柔髮髻散亂,嬌靨鐵青早已經失卻了平時的靚麗,杏眼圓睜將手裡的龍經紋寶劍舞得雪地銀花般令人目不暇接,與另一人合力才堪堪擋住武松強悍凌厲的攻勢,雙方勉強維持了不勝不敗之局。    
  我長吸一口氣,竭力憋足氣,然後猛然吐氣開聲吼道:「都與我住手!」    
  當!一聲清越的金鐵交鳴聲過後,武松反手一刀狠狠地砍在李惜柔龍紋劍最脆弱的劍脖處,硬生生逼退了李惜柔,同時武松的連環腿已經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盤旋側踹另一人,另一人躲閃不及,慘哼一聲被武松一腳踹開十步之遙。    
  場面忽然間寂靜下來,所有人,包括武松,都齊刷刷地將目光向我投來,忽然間我覺得有些莫名的心悸。尤其是武松,剛才長時間慘烈的廝殺顯然已經激起了他凶悍的殺意,那狼一般的眼神當真令人驚顫欲死!已經殺紅了眼的武松似乎隨時都可能衝上來,給我致命的一刀。    
  我再度長吸一口冷氣,竭力將心中的恐懼排諸腦外,在臉上堆起冷冽之色來,將方纔的喝聲重複了一遍:「都與我住手!」      
~第二十八章初露崢嶸~    
  「是你!?」李惜柔跟武松同時驚異地認出了我,表情卻是各異。    
  李惜柔是失望裡夾雜著不屑,這嬌小姐顯然將我當成了什麼忙也幫不上的紈褲子弟。也不想想,若不是我及時出現阻住武松,她只怕一樣已經倒在武松的腳下了。    
  武松的神色裡卻是冷漠透裡透著絲絲的疑惑,似乎在問我與這飛馬山莊究竟有何瓜葛?    
  我鎮定下來,不理會二人各異的神色,首先望著武松抱拳道:「武都頭幸會了!」    
  武松濃眉蹙緊,一時間搞不清楚我的意圖,只得勉強也向我抱了抱拳道:「西門公子幸會!」    
  我不由啞然失笑,正想開口說話,武松已經冷冷地接著說道:「西門公子若想敘舊還請一邊稍待,免得刀劍無眼誤傷了公子。」    
  我吸了口氣,武松明顯在警告我莫要多管閒事,否則刀劍無眼!    
  我心下一急,踏上一步再欲開口,陡聽耳邊傳來一陣悶喝,然後白花花一片刀光耀眼,待我的眼睛恢復視力,三把冷森森的戒刀已經成品字形架在我脖子上,我甚至能感受到戒刀鋒利的刀刃上傳來的森冷寒意!    
  三名凶神惡煞般的捕快已經將我圍住,大有我再有異動便會下手絕不容情之勢!    
  我倒吸一口冷氣,心裡如鼓戰慄,但仍然勉強在臉上裝出一副全不在意之態,仰頭笑道:「幾位捕快大哥,這是為何?刀刃鋒利,莫要傷及無辜!」    
  一抹異色自武松的眸子裡掠過,武松示意三名捕快移開戒刀,再望向我的神色裡已經多了絲與方才不同的意味,凝聲道:「西門公子好膽色!利刃加身而不色變。也罷,看在西門公子面子上,今日就此作罷,我們走!」    
  「想走!?」李惜柔極不識趣地嬌喝道,「難道飛馬山莊竟是任人來去的隨便之地?」    
  「便走又怎樣?」武松冷喝一聲,回頭瞪著李惜柔,迫人的冷意自他的眸子裡冷冷地閃射出來,有如實質地籠罩向李惜柔,李惜柔頓時噤若寒蟬,退下一步,再不敢多吐出半個字來!武松一怒之威,竟至如斯境地!    
  我心裡大罵李惜柔不識好歹,若說林沖或者李綱在,自然不會懼了武松,但眼下兩人偏偏都不在,如何惹得武松這號凶人!?思忖間急忙上前打圓場道:「武都頭莫要誤會,敝師姐並無別的意思,只是希望配合武都頭公幹罷了。」    
  「是嗎?」武鬆掉頭,目光如炬向我望來,我頓感頭皮如炸,不過仍能強顏鎮定。    
  李惜柔亦將殺人般的目光向我投來,我裝作不曾看見根本不予理睬。    
  「正是!還請武都頭告之,此番前來飛馬山莊,竟究有何公幹?」    
  武松凝視我片刻,忽然說道:「既然西門公子如此誠懇,武松也不再隱瞞!實不相瞞,武松因追捕一兇犯至此,兇犯逃入飛馬山莊,武松欲進莊搜捕,不想守門莊丁竟百般刁難有意放縱兇犯,是以武松才一怒之下,強行闖莊,才有現今這等不快之場景。」    
  「竟有這等事情!?」我裝作大吃一驚的模樣,慨然道,「既然武都頭發現兇犯已逃入飛馬山莊,山莊理當接受武都頭的搜查!非但要接受搜查,還應配合協助搜查才是正理!這樣,恰逢恩師外出不在,這飛馬山莊就由在下做主,武都頭盡量搜查便是。」    
  李惜柔悶哼了一聲,顯然極度不滿我自作主張,但攝於武松的聲威又不敢聲張。    
  武松卻是神色冷漠地瞪了李惜柔一眼,沉聲道:「由於有人從中惡意阻撓,兇犯此時已然在逃,搜之無益!在下就此告辭。」    
  「等等!」我再次提高聲調,向武松的背影喝了一聲,惹來眾人驚異的目光。    
  武松嗯了一聲轉過身來,神色越發冰冷,強壯的臂膀上已經浮起了淺淺的青筋,一股殺氣凝重地向著我罩了過來,卻是一語不發。    
  我勉力承受著武松強盛的殺氣,誠懇地凝視著武松的虎目,說道:「若是武都頭信得過在下,請將兇犯的長相形貌具實相告,在下定然細心留意,但有線索便立即向都頭報告如何?」    
  武松明顯一愣,旋即恢復如初。    
  「如此甚好,西門公子記清楚了,兇犯身高約六尺五寸,絡腮鬍,眼如銅鈴,形貌凶厲,其膚漆黑如墨!背插雙板斧,聲如洪鐘,長相十分罕見好辨!西門公子若有發現,還請立即告之在下,在下好早日將此獠緝拿歸案。」    
  我心下猛吃一驚,武松如此形容,這廝可不真是那日在別院初見之人?便是今日酒席之上,這廝還曾向林沖挑戰來著,卻被李惜柔追得滿場跑!莫不成武松要緝拿的便是黑旋風李逵!?李逵這廝竟是兇犯?想想也是,李逵這廝若不是身負命案的兇犯,那才是怪事了。    
  「怎麼?」我略一驚懼已經然盡入武松眼底,沉聲問道,「西門公子可是識得此人?」    
  「啊?」我心裡大吃一驚,幸好臉上還算沉得住氣,顧左右而言他道,「不曾識得此人,只是聽都頭方才形容,在下頗為心驚,不想世上竟有這等可怖之人!」    
  武松凝思片刻,顯然在判斷我所言之真實程度,但終無所得,最終率人離去。    
  武松前腳跟才走,李惜柔便凶霸霸地衝了上來,也不說話,繡腿一揚便往我小腹踢來。我勉力一避,避過了小腹要害卻沒有避過側胯,頓時被李惜柔重重一腳踹在臀胯之上,吃力不住頓時橫飛了開去,一頭撞上了院牆,只聽嗡的一聲響,眼前猛地冒起滿頭金星,有如一萬頭野牛在我腦海裡肆意踐踏一般,疼痛不堪。    
  耳邊響起李惜柔這刁蠻女不近人情的聲音:「西門慶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替飛馬山莊做主?我呸!哼,若不是爹爹——本姑娘現在就讓你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我們走。」    
  然後是一陣肆無忌憚的嘲笑聲在四周響起,不用想我都知道,定是那些粗鄙的草莽漢子在嘲笑我連個娘們都打不過了。    
  我頭沉如灌了水銀,心裡的惱恨卻是一陣勝過一陣!    
  這不知好歹的李惜柔,媽的,總有一天要讓她知道什麼才叫做男女有別!奶奶的,武功好就了不起了?忽然間,一個邪惡的念頭在我腦海裡掠過,我將李惜柔剝得一絲不掛,然後用皮鞭狠狠地抽她嬌嫩的臀峰,在我陷入昏迷之前,我腦海裡浮起一絲邪惡的微笑,或許,李惜柔這刁蠻女是個受虐待狂亦說不定。    
  嗚,媽的,李惜柔這刁蠻女下腳也太狠了,不過我的抗擊打能力似乎也差了點了!    
  嗯,看來,學點兒保命的武藝倒是很有必要呢!    
  下一刻,我的意識徹底喪失。      
~第二十九章把酒夜話~    
  迷迷糊糊中醒來,只覺幽香入鼻,不由魂飛天外想入非非,錯以為尚在自己房裡摟著春梅俏丫頭親熱,微一側身,不想撞上堅硬的牆壁,吃痛之下頓時恢復了神志。    
  這是哪裡?    
  我怎麼會躺在這裡?    
  「這是我的房裡!」冰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我打了個冷顫轉過頭來,正好看到李惜柔冷冷地瞪著我,嬌靨發青一副恨不能吃了我的模樣!美是夠美了,不過冷也是冷到家了。    
  一時間我忽然有些糊塗,我不是被她一腳踢倒在院子裡了麼?怎麼又跑到她房裡來了?莫非?我心裡掠過一個念頭,不過這似乎不太可能呀?    
  李惜柔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似是猜中了我的心思,冷聲道:「若不是爹爹吩咐,我才懶得理你!西門慶!我警告你,別仗著爹爹關門弟子的身份胡作非為,如若不然,我——我定然令你不得好死。」    
  末了,還怕我不信似的加了一句:「本小姐向來說話算數。」    
  我心中暗惱,這真是何苦來哉!若我沒有記錯,我與李惜柔應該沒有任何過節罷?但這刁蠻女卻為何總像跟我有深仇大恨似的,非要置我於死地而後快?    
  我悶哼一聲從床上坐起身來,起身便走,再不理睬這刁蠻女。    
  我惹不起,總還躲得起。    
  我前腳跟才走出她的廂房,後面便傳來她的聲音:「還有李逵大哥的事,我警告你莫要插手!事關飛馬山莊的機密,不是你管得了的!」    
  我心裡一頓,看來飛馬山莊還隱藏著許多我所不知道的秘密呀!不過,說實話,我對這些秘密並不感興趣,現在我只想早些離開這兒,這危險的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呆了。    
  返回清河縣城,路過東城的時候,我忽然收住了馬韁。    
  因為我看到了一個人,一個我熟悉的人,正坐在街角的酒攤上喝悶酒,那個人赫然便是武松,陰沉著臉,似有滿腹心事,一杯接著一杯往嘴裡倒酒。    
  我略略一計較,便下馬走到了酒攤前。    
  這樣的酒攤在清河縣,一到了夜裡便比比皆是,比起二十一紀世來,北宋年間的夜市也一點不遜色,雜耍的、賣藝的、喝小曲的、還有叫賣珍稀玩物的,甚至還有鷹鼻藍眼的波斯妞當著大街賣弄風情,像這些夜宵酒攤,更是通宵達旦地營業。    
  早有見機的小廝上前接過我的馬韁,我順勢在武松對面坐了下來。    
  武松自飲自酌,竟是斜也不斜一眼。    
  我搖搖頭,看來武松的心事還不是一般的沉重,連起碼的警覺心都喪失了。    
  「小二,給本公子來一壺上好的米酒,再切一斤牛肉,要香油涼拌的!」    
  小二答應一聲,抹乾淨我面前的桌面,忙活去了,聲音終於驚動了武松,抬頭向我望來,發現是我,似乎有些意外:「西門公子!?」    
  我微微一笑,目光假裝不經意間落在了他的酒壺上,笑道:「武都頭有何煩心之事?怎的一個人躲在街角借酒澆愁?」    
  武松的臉色猛地一沉,然後長長地歎息了一聲道:「唉,不提也罷!」    
  武松終究是習武的直爽之人,不習慣拐彎抹角,我猜他有心事,他便徑直承認了。    
  「何不說來小弟聽聽?說不定還能排解排解。」    
  我要的酒菜很快上齊,順勢替武松滿上一杯,兩人碰了一杯,滋溜一聲干了。    
  上好的米酒下肚,武松再歎息一聲,說道:「說來真是奇怪,那黑漢在鬧市酒肆惡意殺人,在下率人苦苦追緝,眼看有些線索即將此獠捉拿歸案了,不想知縣老爺獲悉後非但不曾嘉獎,反而將我等痛罵一番並嚴令今後不得再插手之事,端的令人好生蹊蹺,真他娘的鳥受氣。」    
  「原來竟為這事?」我恍然道,「看來不是那黑漢大有背景,便是都頭觸動了某些大人物的逆鱗了,既然知縣老爺都如此說了,我看都頭不若就此算了罷,也樂得省心些。」    
  武松點點頭道:「西門公子所言極是,我也算是明白了,那兇犯就窩藏在飛馬山莊,只是飛馬山莊的莊主李綱曾是前朝大將,交際頗廣,唐知縣怕擔干係避而不查也是情有可願!也罷,來,咱們喝酒,不談這些鳥事。」    
  我順勢與武松碰杯道:「來,乾了這一杯。」    
  又是幾杯酒下肚,武松的話便漸漸地多了起來,我們談論的焦點也漸漸地轉到了女人的身上,突然間,武松沒頭沒腦地問了我一句:「西門,你愛過一個人沒有?」    
  我心裡霎時咯頓一下,本能地感到武松這一問並非隨口而出這麼簡單,定然是大有深意在其中!一想起武松的身份,再聯想起他將會接觸到的人,幕然間,我在心裡機伶伶地打了個冷顫,有一種無可名狀的激動在我心裡澎湃起來!    
  潘金蓮!    
  難道是潘金蓮出現了!?    
  「西門,你愛過沒有?」武松見我良久不答,便加重了語氣又問了一遍。    
  我吸了口氣,強抑住胸中激盪,不敢開口說話只能凝重地點了點頭。    
  「真的!?」一絲急切的神情在武松的眸子裡浮起,武松突然伸手握緊我的手,沉聲道,「你快給我講講,愛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    
  如果剛才還僅僅是懷疑的話,那麼現在,我已經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潘金蓮是真的出現了!這名垂千古的風流蕩婦,在我乍到北宋之初,便曾讓應伯爵四處打探,卻始終難覓芳蹤,現在終於還是要按著預定的劇情登場了嗎?    
  我深深地望著武松,不想放過武松眸子裡任何一絲細微的感情變化,這男子,既將和我因為同一個女人而發生生死糾葛,我該何去何從?思緒紛亂間,我望著武松一字一句地答道:「愛一個人,就是愛她的全部,她高興你就高興,她不開心你就煩躁,做夢的時候經常夢見她,閒著沒事的時候,也經常想起她!這——就是愛一個人的感覺。」    
  我看到,我每說一句武松的臉色就蒼白一分,當我說完的時候,武松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一絲血色,一絲令人心悸的神色自他眸子深處透露出來,他似乎正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正在劇烈地進行著思想鬥爭。    
  忽然間,我有些憐憫起武松來,我知道他為什麼而痛苦!    
  一方面是既當兄長又做娘將他拉扯大的大哥,一方面卻是令自己魂牽夢瑩心動神馳的女人,而最讓他揪心的卻是,那女人竟然是他的大嫂!一面是親情一面是愛情,而他——卻只能選擇其中一樣!再沒有比這更難以令人抉擇的事了。    
  「武都頭,你怎麼了?你的臉色看起來很難看。」我假裝關心地問了一句。    
  武松便觸電似地驚醒,頗有些尷尬地反問道:「啊?我有嗎?不會吧。」    
  我深深地望著武松,忽然問道:「武都頭,你是不是愛上了某個女人?」    
  「啊!?」武松似是大吃了一驚,驟然吃了一驚否認道,「沒!沒有!我沒有愛上她,我怎麼可能愛上我的嫂——啊——」    
  看著武松語無倫次的模樣,我心裡非常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我一看便知道武松已經愛潘金蓮極深極深,我又該如何取捨?一邊是武松這個可交的朋友,一邊卻是千古流蕩的艷婦,真讓人難以取捨呀——      
~第三十章潘金蓮~    
  那一夜,武松大碗大碗地喝酒,最後米酒罈子在他面前堆放了好大一疊,他也終於口齒不清地倒下了,趴在桌上的時候雙手還在用力揮舞,嘴裡也唸唸有詞:「我沒愛,我沒愛——上她!沒——有——」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胸腔裡的一顆心咚咚直跳,似欲透體而出。    
  「都頭,你醉了,我送你回家!」我俯身,扶住武松的肩膀。    
  武松用力扒開我的手,聲音醉裡帶怒:「我沒醉,誰說我醉——呃——了?我沒醉。」    
  我微笑道:「好,都頭沒醉,那我們回家接著喝如何?」    
  武松勉強掙起身來,醉眼朦朧地望著我笑道:「好主意,我們回家接著喝,走,回家!」    
  話音方落,武松已經一個翻身跌倒在地下,再爬不起來,一面摸索著冰冷的地面,一面罵道:「這鳥地方,怎麼高高低低的,走路都不得安生,爺爺的——」    
  我搖了搖頭,上前吃力地扶起武松,湊著他的耳朵道:「都頭,家住哪裡?我給你帶路。」    
  「清——清柳巷,王——王婆茶館旁邊那間便是。」    
  我心中狂喜,果然便在清柳巷!不過令我驚疑的是,在一月之前,我還仔仔細細地搜尋過清柳巷,王婆茶館自然是有的,但隔壁居住的卻並非是武大郎,而是一個孤老頭呀!也許是孤老頭搬走了,將房子賣給武大也說不定。    
  胡思亂想著,我扶了武松徑直往清柳巷而來。    
  遠遠地我便望見了王婆茶館,這老婆子正準備關門打烊,老遠看見我扶著武松而來,便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喲,這不是二官人嗎?什麼風將您給吹來了?啊呀,這可不是武二郎嗎?怎麼醉成了這樣?唉呀——」    
  王婆拍了一下手,熱情地向隔壁緊閉的房門喊叫起來:「金蓮,你快來呀,你家二叔喝醉了酒,人事不省了呢。」    
  我霎時屏住了呼吸,腦海裡一片空白。    
  終於就要見到潘金蓮了嗎?她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人?她又有什麼魅力能令世間的男人為她神昏顛倒?    
  緊閉的房門裡響起一聲嬌滴滴的應聲,然後門吱啞一聲啟了開來,帶著一陣香風,一道窈窕的倩影已經施施然地跨了出來,頃刻間,我感到眼前幕地一亮,再難收回自己的目光!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感受在我心頭升起,我說不清這是種什麼樣的感受,不過這感受真的好奇妙,我從來都未曾品味過。    
  我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她的容貌,因為那時候我的大腦就像被人抽乾了般空蕩蕩的!    
  婦人只是輕輕地瞥了我一眼,便將注意力集中到了靠在我肩上的武松身上,頃刻間我便自心裡泛起一股失落,只是一面之緣,便能如此牽動我的情緒,真可謂前所未有也!    
  望著軟軟地靠在潘金蓮懷裡的武松,我忽然間羨慕起來,若是換了是我,可以如此舒服地靠在她的酥胸上,該是多麼美妙的一種享受呀?突然間,我發現武松的面目原來也是如此可憎!心裡便莫名地有了股恨意,這廝定是知曉了喝醉後潘金蓮會如此親熱地扶他才故意喝醉的吧?    
  但潘金蓮的美目卻向我望了過來,午夜星空般明亮誘人。    
  「謝謝你扶我家二叔回來,裡面坐吧?」美人在向我殷切地邀請,不禁令人想入非非。    
  一邊的王婆也皮笑肉不笑地附合:「是啊,二官人,既然金蓮有請,不如就入內坐坐吧,喝口茶再走不遲,金蓮你說是吧?」    
  潘金蓮嬌靨如花,瞥了王婆一眼道:「嬤嬤所言甚是,二官人裡面請。」    
  我順勢又從潘金蓮懷裡接過武松,手指正巧輕輕地拂過婦人的酥胸,一股酥軟的觸感電流般從指尖傳來,婦人明顯地感受到了,向我睇來盈盈一瞥然後低頭進屋去了,昏暗的天色裡,我沒有看清她的粉臉上究竟是羞?是喜?還是怒?    
  我扶著武松在潘金蓮身後緊緊相隨,趁著有限的距離,貪婪地盯著潘金蓮一扭一搖的臀部,誘人的輪廓在夜色裡越發地誘人,青布的衣衫難以掩蓋隱藏其間的無限春情,我甚至能夠感到那豐盈肥臀散發出灼人的熱力,直欲令我情動如狂。    
  進到屋裡,室外的寒氣頓時被隔絕了開來,爐裡的炭火燃得正旺,到處瀰漫著洋洋的暖意。堂屋正中的小桌上,赫然擺放著幾碟小菜,一壺燙過的老酒正散發著淡淡的熱氣,淺淺的酒香四溢,靠在我身上的武松霎時咕嚕了一聲道:「酒,有酒。」    
  我的目光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小果上那一盞小小的酒杯上,明顯有被人喝過的痕跡,可方才屋裡明明僅有潘金蓮一人?難道說,她竟然獨自一人躲在家中飲酒?倏然側頭,果然讓我發現潘金蓮的嬌靨上浮著一層淡淡的紅暈,煞似喝了醉酒的女兒紅——    
  我目瞪口呆,只覺心癢難熬,正欲找話搭訕之際,屋外傳來王婆熱情響亮的招呼:「大郎,你可回來了,二郎喝醉了酒哩!」    
  我陡然吃了一驚,從迷醉裡驚醒,再沒理由賴在武大家裡,只能藉機告辭。    
  潘金蓮也不挽留,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官人好走。」    
  悵然從屋裡走出來,正好遇見挑著炊餅擔子返家的武大郎,果然五短身材,醜陋不堪!武大郎只是冷冷地瞅了我一眼,便與我擦身而過,我悵然歎息一聲,心裡泛起濃濃的失落來,潘金蓮如此美妙佳人,整日裡卻要伴著如此醜陋之男人而眠,真可謂造物弄人,令人禁不住扼腕歎息。    
  失魂落魄地返回家中,我滿腦子都是潘金蓮的影子,直到房中忽然亮起燈光,我才發現屋裡原來已經有人在!    
  定睛一看,卻是大哥西門青,正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神色凝重地望著我,也不知在想些什麼,似乎有些出神。    
  「大哥,是你?」我頗有些驚疑,傍晚坐在我的房裡,這似乎不是西門青的作風啊。    
  「二弟。」西門青輕輕地顫了顫,從沉思中驚醒,凝聲問我道,「李綱莊主的烈火槍法,你學得如何了?可有進展?」    
  「這個——」我忍不住老臉一紅,近段時間只顧著偷香竊玉了,哪有心思學什麼烈火槍法?一時間便有些答不上來。    
  西門青便輕輕地歎息了一聲,接著問道:「那麼李莊主的兵法韜略你可曾習得一二?」    
  我越發語塞,自從入了李綱門下,統共與這老頭見面次數也不會超過三次,如何習得他的兵法韜略?    
  西門青的臉色便漸漸地有些難看起來,再望著我的眼神裡便多了絲莫名的冷色,頗有些令我膽戰心驚的味道。    
  幽幽地歎息了一聲,西門青緩聲道:「看來,二弟的志趣不在其上呢?」    
  我心裡道一聲對極,嘴上卻是無論如何不肯說將出來,委婉地辯解道:「大哥,非是小弟不願學,實是師傅最近忙抽不出閒暇來教授罷了,大哥儘管放心,小弟定然會用心學習,絕不致大哥失望便是。」    
  西門青淡淡一笑,神色間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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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峰山賊~    
  我在睡夢中被一陣巨大的喧鬧聲驚醒,睡眼朦朧間只覺窗外紅光沖天而起,耳朵裡聽到的居然是連成一片的喊殺聲和慘叫聲!我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這裡可是清河縣城的西門家,怎麼可能有喊殺聲和慘叫聲?    
  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打劫西門家不成?    
  我猛地推開臥室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沖天而起的火光,大火已經燃紅了半邊天,前院的所有房舍已經被籠罩在一片火海之中,通紅的火光照耀下,無數身穿黑衣手執明晃晃鋼刀的蒙面人四處出沒,一個接著一個家丁慘叫著倒在這些黑衣蒙面人的刀下——    
  我吃驚地瞪大了雙目,親眼看著一名黑衣人一刀劈開了一名家丁的腦袋,再一腳將失去生命的屍體踢進了荷花池裡,然後又叫囂著殺向別處!那冷森森的利刃在火光下閃爍著沁人的寒芒,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敵強我弱,保命為第一要務。    
  以最快的速度趴伏在地上,我小心地蠕動著身軀,緊貼地面縮進了床低下,大氣也不敢再喘一下。    
  很快,雜亂的腳步聲便從房外衝了進來,我聽到了巨大的翻箱倒櫃的聲音。傢俱和裝飾品的碎片不斷地從床沿濺了進來,崩現在我眼前,我努力屏住吸呼,不敢稍有異動。    
  「嗨,這床底下別躲著個娘們,小何你倒是趴下看看。」    
  我霎時如墜冰窟,魂膽俱喪!這床下一無阻礙,若有人趴下細察那還不是一目瞭然?呼息間,一蒙面凶人已經從床沿伏了下來,探頭朝裡望來。    
  我萬念俱灰,暗忖此番定無幸理。    
  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那凶人只是胡亂地朝裡望了一眼,便爬了起來,洪聲道:「頭領,床下什麼也沒有,咱們還是快走吧,別讓別人搶光了東西,咱們落個空手而歸。」    
  「走!」一聲響亮的聲音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卻是離開了我的臥房。    
  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頓時軟癱在地板上,濕漉漉的感覺從後背傳來,我這才驚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給濕透了!想起剛才的驚險之處,我仍然心有餘悸。    
  但我絕不相信,那蒙面凶人沒有發現我的存在!    
  我敢打賭他一定發現了我,只是他為什麼沒有將我揪出來?他為什麼要放過我?這真是讓我打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的困惑之事。難道那凶人跟西門家有交情?所以想保全西門家唯一的命脈?    
  我困惑地搖搖頭,目前好像也只能這樣解釋了。    
  外面的燒殺劫掠仍在繼續,只是喊殺聲漸漸地弱了下去,只有辟辟叭叭的大火燒燃聲越來越響,還有樓宇轟然倒塌的巨響,好幾回我甚至被巨大的震動從地上彈了起來,又重重地摔回地上。    
  不知熬了多久,就像度過一個世紀般漫長,我才敢從床底下爬出來。    
  臥室裡狼籍一片,所有的傢俱都已經被砸得粉碎,稍稍值錢的古物裝飾也被洗劫一空,精緻堅硬的檀木大椅上也留著清晰的刀劍砍過的痕跡。    
  我推開窗戶,只是一眼,便不禁為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所深深震懾住。    
  面目全非,整個西門家園已經面目全非!再找不到半點之前的模樣。    
  連綿的亭台樓閣已經化為一片廢墟,無數焦黑的木炭在原址上冒著裊裊的青煙,空氣裡瀰漫著燒焦和烤糊的味道,嗆人之極!天空裡到處飄蕩著黑色的浮塵,彷彿整個世界都是這般染穢不堪,原本清澈的池塘裡,載沉載浮著三五具屍體,暗紅的血水浸泡著屍體,其中一具屍體的臉已經開始發脹,仍未合擾的眼睛裡透出陰森森的目光,似乎正在冷冷地打量著我這唯一的倖存者!    
  霎時間,我的胃裡一陣急劇的翻江倒海,趴在地上乾嘔起來。    
  天哪!    
  西門家竟然被洗劫了!真的被洗劫了!    
  所有的人,都被殺光,所有的東西都被搶光,所有的房屋也都被燒光了!除了我,偌大的廢墟裡,似乎再沒有活著生物!    
  恍恍惚惚間,我突然感到一隻有力的大手壓在了我的肩上,我驟然吃了一驚亡魂皆冒,狂嚎一聲一個前撲,想要掙脫大手的控制,可那大手委實有力,我竟然動彈不得,只得乖乖地轉過頭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悲慼的臉容。    
  武松!    
  是武松,臉帶悲慼地凝望著我,強健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按著我的肩膀,他溫和的目光終於讓我心神稍定。    
  「你真幸運!」武松的臉上浮起一絲凝重的笑容,「這裡附近十三家富戶,都遭受洗劫,你是唯一的倖存者!」    
  「什麼?」我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還沒有聽懂武松的話意。    
  武松歎息了一聲,悲憤地說道:「昨晚,青峰山賊大舉來犯,趁夜洗劫了清河縣城西的富戶聚居帶,包括西門家在內的十三戶富戶,都慘遭洗劫,一應人畜可謂雞犬不留,唯有你是例外!你真應該慶幸,不是嗎?」    
  我木然地望著武松,腦子仍然有些轉不過彎來。    
  一直以來,青峰山賊早有耳聞,不過那都是十分遙遠的傳說一般,不曾想一夜之間,這遙遠的青峰山賊居然便洗劫了清河縣城,弄得我無家可歸、一無所有!    
  「對不起。」武松輕輕地拉起我,重重地捏了捏我的肩膀,「賊勢過於浩大,我們實在無能為力!不過,官軍會替你討回公道的。」    
  我的目光凝落在武松的胳膊上,那裡綁著一束白綾,仍有殷紅的血絲從旁溢出,武松的髮髻也稍顯凌亂,臉上亦沾著少許的煙塵,眉宇間不可遏制地流露出濃重的睏倦之色來,顯然,武松昨夜也是一夜未睡,與山賊整整廝殺了一晚上,只是勢單力孤,未能阻止山賊的洗劫——    
  我勉強在臉上堆起笑容,但我想那笑容一定比哭還要難看百倍!因為我看到武松的臉色越發地凝重起來。    
  「都頭。」一名捕快匆匆而來,身上的皂服已經破爛不堪,胸口上也有醒目的一大攤血跡,神情雖然疲憊卻激昂之極,「已經清點出來了,總共有十七名弟兄遇難,不過兄弟們夠本了,統共有二十七名山賊被我們擊殺!」    
  一抹痛色自武松的眉宇間掠過,武松歎息一聲道:「都怪武松無能,竟然讓兄弟們有如此重大的傷亡!」    
  那捕快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激昂之色,揚聲道:「都頭何須自責!?相比較以前的忍辱吞聲,兄弟們現在大可以揚眉吐氣了!我們雖然傷亡慘重,但山賊傷亡更重!從今天起,兄弟大可以挺直了腰桿從心裡喊一聲,我們再不懼怕青峰山賊寇了!」    
  言語間,捕快流露出與青峰山賊誓不兩立之慨!    
  我有些驚異地望著那捕快,從他的眸子裡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對武松的崇敬!顯然,武松的形象在他心裡已經上升到了相當的高度,我不由得回頭望著武松,他究竟有何魅力?能夠讓這些捕快誓死跟隨著他,與山賊殊死拚殺至陣亡而不後悔?    
  但武松卻微微喟歎了一聲,低聲道:「但我們終究沒能保住十三戶人家的生命財產,這是我們捕快最嚴重的失責,簡直就是無可饒恕的奇恥大辱!」    
  捕快低下頭來默然不語,顯然武松的話擊中了他的要害我很想說些話安慰安慰武松他們,但奈何眼下我自己也是一團亂麻。雖然我並非真正的西門慶,但這些時日的相處,多少也產生了一些感情,驟然間失去了這些「親人」,不免也有些心有慼慼。      
~第二章世態炎涼~    
  肥胖如豬的唐知縣也趕了過來,但一聽武松說我全家死難唯我倖存,對我的態度立刻來了一百八十度急轉彎,從鼻孔裡哼了一聲說道:「你也不要太過悲傷了,本縣已經將昨夜的洗劫備案送呈府台,相信不久便會有官軍前來圍剿了。」    
  我心裡歎息一聲,看來世態炎涼,古來如此啊!所謂人走茶涼,我西門家才剛遭劫難,這唐知縣便忙著撇清自己了。    
  這一場大火,讓我失去了全部。    
  我一下子就回到了一無所有的境地,就像我剛剛來到大宋時候一般無二。    
  家丁和丫環的屍體在院子裡堆成了一座小山,唯一讓我好受點的就是,其中並沒發現大哥大嫂還有春梅的屍體,至於那些燒焦的難以辨認的屍體裡是否有他們存在,我也就不知道了。    
  隔壁的李瓶兒連同她的萬貫家財也一起消失無影。    
  我抬頭望天,心裡忽然泛起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這就像是一場夢,一場春夢,夢醒了無痕跡,不是麼?    
  武松再次拍拍我的肩膀,勸慰我道:「西門!節哀!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人總應該向前看,對吧?這裡的善後事宜還需要你來處理呢。」    
  我長歎一聲,心裡暗忖:是啊,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卻得繼續下去!總不能讓這些屍首就這樣堆在廢墟上吧,得讓他們入土為安呀!    
  思來想去,只有飛馬山莊,還算跟我有些關係,看來現在唯一能夠求助的也只有飛馬山莊了。    
  出了清河縣城,一路步行上南山。    
  平時騎馬不知路途遙遠,今番用腳步行方知清河縣城到南山,距離委實不短,我足足走了一上午,才趕到山莊。    
  在山莊的門口,正好遇上李惜柔一行。    
  估計她又是率人趁夜上山狩獵才歸罷,她身後那夥人都顯得殺氣騰騰。    
  李惜柔全副武裝跨騎棗紅大馬之上,顯得英姿颯爽,尤其是英姿勃發間流露出的那股女兒媚態,禁不住令我心裡一動,有些發起呆來。    
  李惜柔頓時冷哼一聲,神色陡然間陰沉下來。    
  我從迷醉裡驚醒,驟然驚覺李惜柔目露殺機,冷森森地盯著我,她身後那夥人更是神色不善,大有李惜柔一聲令下便蜂擁而上將我亂刀砍死之勢!    
  我頭皮如炸!    
  眼下李綱不在,山莊自然是由李惜柔做主,但我與她關係如此之僵,又如何開口借錢?    
  「這賊小子,家裡剛剛遭了大難,居然還色心不死!瞧他那對賊眼盯著小姐滴溜溜轉,真該挖了下來。」    
  人群裡,不知是誰冷冷地崩出一句。    
  我心中怒極,難道看一眼也不行?有心掉頭便走,但廢墟裡的數十具屍首,尚等著我拿銀子回去下葬呢,只得忍住氣,在臉上堆起笑來道:「師姐——」    
  「閉嘴!」李惜柔冷冷地喝了一句,就差用馬鞭來抽我了,「誰是你師姐!?」    
  我驟覺一股熱血上湧,立時便要破口大罵,但一轉念又強自忍耐下來,仍然堆笑道:「那麼李小姐,在下由於家中剛剛遭受劫難,有些無以為繼,山莊可否暫時挪借一些銀兩?在下等著急用。」    
  李惜柔冷冷地盯著我,眸子裡的冷色忽然化為不屑,有那麼一會,我覺得她定會出言譏笑於我,不過李惜柔最終仍是沒有嘲弄於我,只是命人入莊內取了二十兩銀子,交到我手裡,然後率人頭也不回地進了莊裡,望著轟然關上的莊門,以及前後判若兩人的守門莊丁,我不禁在心裡泛起一絲苦笑。看來,不論是在哪朝哪代,權勢永遠都是第一位的,如果你沒權沒勢,那你便如一條狗,誰也不會尊重你。    
  我還真沒想到,我西門十二居然有一天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哦不,現在我是西門慶了,西門慶又怎會如此落魄?我可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難道還不如十二世紀的這些古人麼?    
  我長吸了一口氣,攥緊了懷裡的二十兩銀子,心裡暗暗發誓,總有一天,我西門慶還會再次崛起!我絕不會就此沉淪下去!    
  在縣城的護城河邊,我遇到了痛哭流涕的應伯爵,這傢伙正軟綿綿地依在城牆邊,在他面前打翻了一隻破爛的瓷碗,碗裡的麵湯撒了一地,他身上那襲燒得又髒又破的錦衫也弄濕了一大塊,形象好不狼狽。    
  我心裡歎息一聲,看來應伯爵也和我一樣,昨晚遭了災難,不由得在心裡泛起一股同病相憐之感,真不愧是好兄弟啊,連磨難都要一起承受。    
  正欲上前安慰安慰應伯爵,我忽然發覺情況似乎有些非同尋常。    
  圍在應伯爵左近的那數名青年明顯不懷好意,其中的一人更是一腳將應伯爵面前的瓷碗踢飛,瓷碗裡僅剩的麵湯頓時濺了應伯爵一頭一臉,應伯爵痛呼一聲欲伸手去抓那飛開去的瓷碗,不想腳下一絆,頓時一頭栽在地下,摔了個狗吃屎。    
  那數名青年便哄然發出響亮之極的嘲笑聲,那一腳踢飛了瓷碗的青年更是刻薄地笑道:「應少爺,餓嗎?想吃嗎?想的話就學三聲狗叫,我馬上便讓人再給你盛一碗麵來,怎樣?叫不叫?」    
  「叫啊,快叫啊!」其餘的青年紛紛跟著起哄。    
  應伯爵艱難地爬起身來,目光有些呆滯地望著這些人,嘴唇囁嚅了一下。    
  周圍圍觀的人群裡便響起了一陣歎息聲,有些老人更是不忍卒睹應伯爵學狗叫的淒慘模樣,黯然掉頭而去。    
  但我豈能任由我的好兄弟這般任人捉弄!?    
  「住手!」我大喝一聲,排開人群,大步向前閃身擋在了應伯爵與那領頭青年跟前。    
  近到眼前,我才發現那領頭青年形貌慘厲,尤其是那一頭紅髮狀如厲鬼,十分陰森可怖!我細看之下,不禁心裡微微打鼓,這兇惡之人若是拳腳相向,只怕我立時便要當場出醜。    
  「丫!這不是西門二少爺麼?」紅髮青年冷冷地斜了我一眼,不屑地向他的兄弟們道,「兄弟們,大名鼎鼎的西門二少爺來了,你們還不快上前來見禮?若是惹惱了西門二爺,小心你們的狗頭不保!」    
  我便是傻瓜也聽得出紅髮青年話裡的譏諷之意,只得硬著頭皮悶哼道:「在我沒有發怒前,你們立刻給我滾!」    
  紅髮青年臉上浮起莫名的笑意,彷彿聽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話般,笑對他的兄弟道:「兄弟們,聽見沒有?西門二少爺讓你們滾呢,還愣在這裡做什麼?滾哪!」    
  但下一刻,那紅髮青年突然回過身來,我還沒有清楚發生了什麼面門上已經重重地挨了一腳,只覺腦中嗡的一聲然後便感到自己的身軀已經輕飄飄地飛了起來,再然後感到自己的身形猛地一頓,再難以呼吸,憋得難受至極——    
  待我清醒過來,我才發現自己已經緊貼著城牆坐在地下,嘴角傳來鹹鹹的酸澀感,想來是流血了!應伯爵正壓在我身上,死死地將我護在身下,以他那略顯肥胖的身軀抵擋著那些潑皮的拳打腳踢。    
  這一刻,伯爵的哀求聲近在耳側!    
  「劉大爺,劉祖宗!劉老爺,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放過我們吧——」    
  我心下一慘,真可謂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呀!西門家才剛倒呢,這些潑皮無賴便已經欺侮到頭上來了。    
  歎息一聲索性閉上眼裝死,也算是眼不見心不煩吧。    
  也不知過了多久,拳腳聲終於竭了下來,睜眼看看,那些潑皮已經跑沒影了。    
  「伯爵。」我輕輕地推了推身上死豬般的應伯爵,忽然間笑出聲來,「別裝死了,那些潑皮已經走了。」    
  肥胖的身軀略略動了動,應伯爵這才哼哼著翻身坐倒在我身邊,痛哼道:「虧你還笑得出來,我都快給那些混蛋給打死了,唉呀,我的臀部好痛啊。」    
  「他們都是些什麼人?為什麼要無緣無故與我們過不去?」    
  應伯爵停止哼哼,忽然伸手過來摸我的額頭,被我一手打開。    
  「老大你不會是被劉唐打失憶了罷?赤髮鬼劉唐你都不記得了?在以前,這廝便專愛跟我們作對,後來被希大帶人狠揍了一番,從此老實多了,只是,唉,現在三十年風水流輪轉,現在輪到他來欺侮我們了。」      
~第三章發憤習武~    
  「唉,要是希大在就好了,便燒光了所有家產,也還有人保護我們。」應伯爵歎息一聲,撣了撣衣裳,仰頭悵然,「也不知道希大過得怎樣?想來軍營裡定是艱苦得緊。」    
  我也苦苦一笑,歎道:「是啊,要是希大在就好了。」    
  應伯爵又歎息一聲,倚著城牆爬起身來,苦著臉說道:「還是別想希大了,先想想咱們的活路吧,這清河縣是沒法呆了,有劉唐那伙潑皮在,哪還會有我們兄弟倆的活路?不如咱們就去京城吧?」    
  「去京城?」我輕輕地念了一句,腦海裡驀然浮起一道倩影,心下便有幾分煩悶,悶聲道,「這便要逃走嗎?區區一個劉唐便能夠讓我西門慶落荒而逃,那我西門慶又算得了什麼?活著又還有啥意思?」    
  應伯爵一呆,乾咳一聲道:「老大,所謂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    
  「要去你去,反正我是不去。」我越發煩躁,翻身爬起身來,肋骨傳來一陣劇痛差點又一頭栽倒,幸好一隻大手托住了我的肩膀,才讓我免於摔倒。    
  我抬起頭來,正好迎上一雙威嚴的虎目,虎目裡透著淺淺的關切之色。    
  卻是武松。    
  「武都頭?」在這樣的情況下遇見武松,讓我很是汗顏。    
  「西門你沒事吧?」武松關切地看了我一眼,「剛才瞧見劉唐那夥人圍在這兒,我便知道必有事端,過來看看,不想竟是西門你。」    
  我乾咳一聲,強笑道:「沒事,不過一點小小誤會而已。」    
  武松也不疑有他,只是點了點頭後鬆開手道:「沒事就好,如果有什麼事,你盡可以來衙門找我,那我先走了。」    
  我心裡忽然有些後悔,如果將劉唐欺侮人的事告訴武松,或者他能夠替我們擺平劉唐一夥亦說不定!但我馬上便為自己的想法感到臉紅,曾幾何時,我西門慶居然墮落到要靠人來保護了?    
  望著武松昂首闊步的背影,我的目光倏然停落在他腰際的跨刀上,心裡忽然一動。    
  「都頭請留步。」    
  武松應聲留步,回頭略顯驚疑地望著我。    
  我吸了口氣,真誠地迎上武松的虎目,凝聲道:「如果都頭不嫌棄,在下想追隨都頭做一名捕快,不知是否可以?」    
  應伯爵立時驚疑地望著我道:「什麼!老大你要做捕快?你沒發燒吧你?」    
  我不耐煩地推開應伯爵欲摸我額頭的手掌,堅定地望著武松,顯示我不是說著玩的,而是真心想做一名捕快。    
  武松眸子裡掠過一絲凝色,沉聲道:「西門兄弟你想做一名捕快,在下自然歡迎之極,只是這捕快可是極危險的職業,在這山賊橫行的地界尤其如此!真可謂提著腦袋討生活,動則便有性命之憂,在下以為兄弟你仍須慎重考慮。」    
  「都頭所說正是。」應伯爵嘻嘻笑著擋在我面前,連搖雙手道,「西門只是說著玩,呵呵,當不得真,當不得真的。」    
  「伯爵!」我向著應伯爵的背影深深地喚了一聲。    
  應伯爵聞聲回過頭來,似是受了我凝重神情的影響,他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我是認真的!青峰山賊殺害了我的家人,劫掠了我應有的一切。」我直直地望著應伯爵,腦海裡卻已經開始幻起昨晚那血腥的一幕,聲音裡已經多了絲鏗鏘之音,「所謂血債當以血償,唯有做一名捕快,以手裡的鋼刀向山賊討回公道,才對得起死難的親人!唯有向山賊討回我應有的一切,我才可配得上男人的稱謂!」    
  「說得好!」武松向我投來激賞的一瞥,撫掌朗聲道,「就衝著西門兄弟這番熱血豪言,你這個捕快,我要定了!」    
  「謝謝。」我向武松點了點頭,心裡的激盪之情仍未平息,「我定不會令你失望!」    
  轉頭望著應伯爵,我凝聲問道:「伯爵,我意已決,你呢?」    
  應伯爵歎息一聲,苦笑道:「從小你便是老大,你說怎樣便怎樣吧。」    
  我忍不住在心裡湧起一股暖意,這小子,明明心裡極重兄弟情誼,表面上卻非得裝作漫不在乎的樣子!    
  武松不失時機地點出我的缺陷。    
  「西門兄弟的決心可嘉,只是武力仍有欠缺!若是兩位不嫌棄,在下將親自指點你們的武藝如何?」    
  我頓時大喜過望,簡直想拜倒在武松的腳下連稱師尊了!    
  不過心裡卻是泛起怪異絕倫的感覺,此前拜在李綱門下我半絲沒有習武之念,時過境遷,現在聞聽武松答應傳授武藝,居然欣喜若狂,真可謂此一時彼一時也!    
  好在我知曉武松武藝高強,在水滸之中也是數一數二,論馬戰自然以林沖最為強悍,但若是論及步戰,若武松自認第二,放眼天下怕是再沒人敢認第一了罷!能追隨武松這樣的好漢習藝,倒也不枉了。    
  「多謝都頭青睞,請受小弟一拜!」    
  我裝模作樣地欲要當面拜倒,武松自然不會令我如願,伸手輕輕托住我下拜之勢,我便順勢放棄下拜的念頭。    
  「西門兄弟何須如此?大家都是為國為家效力,理當相互幫助才是!」武松真誠地望著我們,凝聲道,「武松只怕武藝淺薄,教不好兩位呢。」    
  草草將親人挖個坑埋了,其實也就是將這些屍推進現成的坑裡埋了,也算是打點了後事,便跟著武松來到捕快營房,我們出乎預料地受到了熱烈的歡迎!這些刀尖舔血的漢子對我倆的加入表現出超乎尋常的熱忱,後來我才知道,當時的捕快隊伍正是最困難的時候,剛剛與青峰山賊血拼了一場,死了十幾名兄弟,普通百姓每每視捕快為危途,非但沒人再加入,反而有人畏懼退出,於是我和伯爵的加入自然讓這些熱血漢子感激涕零了!    
  武松在歡迎酒席上發表了熱情洋溢的歡迎辭,宣佈我和伯爵從此正式成為清河縣捕快中的一員。    
  當熱血逐漸冷卻,激盪逐漸平息的時候,我才發現,捕快實在是最艱苦的職業。    
  印象最深的就是每天早晨的晨練。    
  天還沒有亮,我便被人從被窩裡揪了出來,武松已經冷眉橫眼地矗立在營房門口,此時的武都頭,再沒有昨夜喝酒時的半絲和氣,眸子裡儘是冷酷的殺氣,瞪著我們就像是瞪著他的仇人,似乎隨時都會拔刀相向。    
  冷冽的目光有如實質的利箭般刺入我的眸子,我凝聚心神,勉強不讓自己避開眼神。    
  一絲不可察覺的色彩自武松的眸子裡掠過,他輕輕地點了點頭,突然朗聲道:「知道為什麼要這麼早將你喊起來嗎?」    
  「知道!」我用力挺直腰桿,想也不想便答道,「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武松愕然張大了嘴巴,眸子裡卻是不可遏止地流露出激賞之色!其餘集結起來的捕快也紛紛回頭向我望來,眸子裡儘是深思之色。    
  我大是得意,旋即又覺有些汗顏,這可不是我原創的話,只是盜用了別人的智慧而已。    
  「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說得好,說得真是好啊!」武松猛地一擊雙掌,「真可謂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平時訓練的必要性哪!走,目標五虎山!如果早飯前不能返回,自動放棄吃早飯的權利。」    
  在薄薄的晨曦裡,三十餘名捕快組成一條不長的隊伍,邁著整齊的步伐向城外疾跑而去,我心裡的震驚自然可想而知,對武松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分,要知道現在可是十二世紀的北宋王朝,武松居然便知道了武裝越野這樣先進的訓練方式。    
  但這武裝越野對於我和應伯爵來說,實在是一道難以企及的鴻溝,結果那一天,我們餓著肚子度過了整個上午。      
~第四章武道~    
  「武道,簡言之就是擊倒敵人保全自己的手段!」武松背負雙手傲立挺立在演武場中央,鷹隼一般的目光冷冷地從面前的捕快身上逐一掠過,初升的朝陽自他身後冉冉升起,在他身上灑下一片金輝,彷彿來自天上的神將般威武不群。    
  「武道,首重氣勢!若在氣勢上不如敵人,未戰便已先輸三分!勢者,雖泰山崩於前而不色變、雖刀斧加身而不懼也!」    
  「西門慶!」    
  武松突然將目光停在我身上,狠狠地喝了一聲,如一記悶鍾敲在我耳際。    
  我驟然吃了一驚,條件反射般跨前一步,用盡全身的力氣應了一聲:「哎。」    
  兩道殺人般的目光從武松的眸子裡射了出來,狠狠地瞪著我,厲聲道:「長官點到,下屬要應到!而不是什麼哎!還有,你的聲音太小,沒吃早餐嗎?立即給我繞演武場跑十圈,跑不完取消午餐的資格。」    
  我眼前發黑幾乎暈倒在地!    
  我現在渾身沒有半絲力氣,如果再繞場跑十圈,不死怕也得脫層皮!一邊的應伯爵向我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等著瞧我的洋相,直將我恨得牙癢癢。    
  好在伯爵也沒有比我得意太久。    
  當我繞著演武場有氣無力地開跑後,武鬆開始無情地訓練伯爵。    
  武松一聲令下,早有兩名粗壯的捕快上前像捉小雞一樣按住伯爵,將他牢牢地縛在場地一側的一根木樁上,從伯爵一動不動的痛苦臉色上我能肯定,縛得肯定極緊!然後的訓練科目卻不禁令我咋舌。    
  一排捕快以一字陣形在距伯爵十步開外立定,每人手裡拿著一把弓,然後張弓搭箭瞄準了伯爵,只待武松一聲令下便將伯爵射成刺蝟!    
  伯爵的臉色霎時變得煞白,殺豬般喊叫起來:「不玩了,不玩了!殺人了,救命啊。」    
  「喊什麼?」    
  武松冷冷地一聲斷喝,讓伯爵硬生生嚥回了後面的喊叫,一張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卻愣是不敢再吭半聲,武松一喝之威,竟至如斯境地!    
  「這只是訓練,目的就是練膽,只有膽色過人的捕快,才能做到臨危不懼、處驚不變,唯其如此,才有反戈一擊致敵於死敵的機會!作為捕快,你們將面臨各種各樣的危險局面,無論是蜂擁而來的亂戰,還是防不勝防的暗戰,或者是不死不休的單挑,沒有一顆無畏的膽,縱然你無敵於天下照樣必死無疑!」    
  我聞言凜然,武松竟如此深諳格殺之要,難怪在水滸之中能夠出類拔粹!若是肯隨他苦下功夫勤加苦練,想必定有武藝大成的一天。    
  「放!」    
  武松一聲令下,十名排好隊列的捕快同時鬆手,十把強弓發起整齊的弓弦聲,十支冷森森的利箭如閃電般朝著伯爵的咽喉而去!伯爵臉色霎時由白轉青,閉目待死!我亦頓住腳步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一切,難道武松當真要射殺伯爵不成!?    
  「啪啪!」    
  悶響聲起,伯爵殺豬般痛哼起來,只是十支利箭卻已經射中他的頸項之後又彈了起來,散落了一地,預想中的血光並沒有崩現,我長出一口氣,再次再始繞場跑。    
  「鬼叫個屁!」武松惡狠狠地在伯爵肥大的臀部踢了一腳,厲聲道,「男子漢大丈夫死則死耳,何懼之有!?如果下回再讓我聽到這類聲音,午飯取消!」    
  伯爵趕緊閉緊嘴巴,再不敢發出半絲聲音。    
  然後那一排捕快開始自由射擊,以伯爵為活靶子進行射擊訓練,後來我們才知道,這是武松出任都頭以來首創的訓練方式,每一名新進的捕快都必須接受這樣的錘煉,雖然有些殘酷,卻十分有用!    
  那天上午的訓練下來,伯爵身上再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幾乎所有的地方都紅腫起來!    
  不過我亦比伯爵好不到哪裡去,下午的時候便輪到了我。    
  睜睜睜地看著那十支鋒利的箭支閃電般向自己的咽喉射來,真的很難控制自己不害怕!我雖然沒有像伯爵那樣不濟大喊大叫,但心頭仍如打鼓,若不是綁得夠牢,只怕我的雙腿早已經篩糠抖起了。    
  結果自然不言而喻,我亦和伯爵一樣,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也不知是哪個渾球捕快,媽的什麼地方不好射居然往我兄弟那射了一箭,到現在我走路都得弓著背,一直起腰便鑽心地疼痛!    
  好不容易捱到下午,看著那些捕快也大都散去,滿以為可以舒心地休息休息了,不想武松竟意猶未盡的樣子,向著我倆招了招手。    
  「你們兩個,過來!」    
  那一刻,我真想找個地洞躲起來算了,拜託,饒了我吧!還讓不讓人活了?    
  伯爵更是哀嚎一聲,翻身往地上一躺,挺起屍來,大有任你刀劍及身亦再不動彈之勢。    
  不想武松禁是破天荒微微一笑,轉身搖頭道:「唉,算了,既然你們不願隨我去喝酒,那我便一個人去休。」    
  有那麼三秒鐘,我的腦海裡一片空白,伯爵亦是愣愣地張大了嘴巴,那模樣像極了白癡。    
  「都頭慢走,等等我呀!」我終於反應過來,渾身的疼痛驟然減弱,便是兄弟也不那麼痛了,疾步衝出了營門,剛剛挺屍的伯爵亦不甘人後,獵狗一樣追了上來。    
  到了這時候,武松還算有點人情味,白天演武場上那個武松,簡直就是毫無人性的機器!    
  「怎麼樣?感覺有點吃不消吧?」武松回頭望了我倆一眼,眸子裡掠過一絲溫和之色,「喝完酒,我讓嫂嫂給你倆身上抹些跌打損傷藥,明日便可復好如初了,這樣訓練雖然苦些累些,但卻可以在最短的時間裡壯膽,你們還需堅持啊。」    
  我只覺心裡咚的一跳,腦子裡便浮起一婦人的倩影來,裊裊婷婷的、銹衣雲鬢,風姿撩人!幻想著那白玉也似的小手在我身上輕輕游移,渾身倏起麻酥酥的感覺,不覺有些癡了——    
  但那婦人突然變了臉,狠狠地一耳光扇在我臉上,我吃痛之下霍然驚醒,卻是伯爵這廝正用力扭著我的臉龐大呼小叫:「靠,老大你又做白日夢了?咦,莫非竟然還是春夢,瞧你這般花癡模樣?」    
  「走開。」我一把推開伯爵,心裡泛起淡淡的惆悵,眼下我的身份已經今非昔比,再沒有如山家勢,何來尋花問柳之資?況且武松在我最困難之時相助於我,潘金蓮即是他親嫂,我如何還能輕易撩拔?    
  罷了,輕輕地歎息一聲,頓覺啥事都有些索然無味。    
  「都頭,我忽然覺得有些疲累,只想早些竭息,這酒就不喝了罷?」    
  武松回頭,微笑道:「這酒可不是尋常酒,而是在下自釀的跌打損傷酒,喝了對身體的恢復有好處!你倆剛上訓練量,若沒有藥物相助,明日只怕很難恢復,如何還有力氣再訓練?別的再也休提,只管跟著走便是。」    
  伯爵嚥了口唾沫,低聲道:「哇,跌打損傷酒!這可是好東西,一定要多喝些。」    
  我張嘴再欲推辭,忽覺喉頭如堵再說不出話半句來,遂默歎一聲,望著龍行虎步的武松發了會呆,然後搖搖頭跟了上去。    
  武松,君子坦坦蕩蕩,豈知我卻竟然對他的親嫂存有非份之想!?      
~第五章再見金蓮~    
  不一會三人到達清柳巷,卻發現武大郎家四門緊閉,唯有隔壁的王婆茶館裡隱隱傳來人聲,由於是風雪冷天,茶館外撐起了遮風的布蓬,所以瞧不清裡面聊天的人面目,只是那聲音,我卻絕無可能忘記,其中一人正是我魂牽夢瑩的潘金蓮,至於另一把老雞般的聲音,除了王婆自然再無別人了。    
  王婆:「大娘子可曾聽說,這回城西十三家富戶都遭了山賊,死了好多人呢!」    
  潘金蓮:「聽說了,十三家兩百餘口人哪,唉,聽說只有兩個逃過大劫。」    
  王婆:「唉,逃過此劫卻未必逃得過彼劫呀,西門家還有應家那兩個紈褲子弟,平日裡仗著家勢將那些潑皮無賴欺侮得不行,現在牆倒眾人推,哪還會有他們好日子過喲。」    
  潘金蓮:「真是怪可憐的,那個西門慶看起來倒也不像是個壞人,此番突遭大變家境一落千丈,年紀青青的別要想不開才好呢。」    
  聽潘金蓮語氣,似乎竟對我西門慶頗有好感,言下之意也頗多同情,這令我很是感激。    
  王婆:「大娘子真是心慈面善,不過那西門慶除了風流些,真說起來倒也沒做什麼壞事,怪只怪家中太富有遭了強盜眼紅,這才惹禍上身!所以說這人哪,該什麼樣的命就得什麼樣的命,怎也強求不來的。」    
  潘金蓮:「啊呀,時候也不早了,我家二叔怕是要返回了,嬤嬤,那我先走了。」    
  王婆:「來,喝了這杯熱茶再走,外面天冷曖曖身子。」    
  稍頃,布簾掀起,一婦人裹著臃腫的棉衣施施然走了出來,雖然隔著白茫茫的風雪,我仍然感到眼前一亮。    
  婦人看到武松,美目明顯一亮,歡聲道:「呀,二叔回來了?」    
  「嫂嫂。」武松神色恭敬,略略低頭見禮,然後將我與伯爵介紹給潘金蓮,「西門兄弟嫂嫂已然識得,這位是應伯爵兄弟,他們現今充役捕快,從此跟武松便是一家人了。」    
  潘金蓮朝我微微一笑,螓首輕點:「奴家見過西門公子,見過應公子。」    
  我一面點頭回禮,一面狠狠地踢了應伯爵一腳,這廝自看到潘金蓮的模樣,嘴巴便再沒有合起來,我若再不提醒他一下,只怕當場便要出醜。    
  「二叔。」潘金蓮又將月牙般的美目轉回到武松身上,輕聲道,「外面風冷,不如請二位公子屋裡坐吧。」    
  望著潘金蓮那柔柔的目光落在武松身上,我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武松的神色變得微微有些不自然,恭聲道:「正要麻煩嫂嫂,煩請將我自釀的跌打損傷酒拿一壇出來,與兩位兄弟將補身子。」    
  說話間,我們已經進了屋裡。    
  潘金蓮已經熟練地將身上的棉袍卸下,立時顯出那玲瓏浮凸的曲線來,我注意到武松神色越發顯得不自然,將目光避了開來,再不敢看潘金蓮一眼。伯爵卻是貪婪地瞪大了雙目,盯著潘金蓮的臀部猛吞口水。    
  潘金蓮已經動作麻利地挽起了衣袖,露出兩截蓮藕也似的玉臂,順手將圍裙在纖腰上繫緊又從屋角里拿來一捆青菜,採擷起來,這才回頭向武松嫣然一笑,脆聲道:「二叔與兩位公子稍坐片刻,奴家這便整備酒菜。」    
  我悵然若失,暗歎佳人蒙塵。    
  像潘金蓮這般嬌媚可人的女子,如何能夠終日與這灶台圍裙為伴?理應穿著綾羅綢緞,描葉眉、點朱唇,脂粉薄施,於高樓翠閣之間巧笑倩兮、回眸間百媚橫生——    
  豬一般粗重的呼吸從我身邊傳來,我聽到伯爵低低地吸了口冷氣:「好一個天生尤物啊!」    
  一道冷氣突然向伯爵射來,讓伯爵霎時收住舌頭再吐不出半個字來!卻是武松正冷眼向伯爵瞪來,充滿殺氣的眼神似在警告伯爵,千萬別存任何非分之想!伯爵縮了縮脖子,往我身後閃了閃。    
  辛勤的家務已經將潘金蓮完全訓練成了麻利的家庭主婦,頂多十數分鐘光景,她便已經整治了一桌熱氣騰騰的酒菜上來,還挺豐盛!一碟青菜炒豆腐、一碟辣椒炒冬筍、一盆香菜燉蘑菇,一大盆燉全雞,還有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老薑湯。    
  已經餓了一整天的我早已經肌腸轆轆,腸胃馬上便有了反應!    
  潘金蓮便掩嘴輕輕一笑,盛了一小碗老薑湯遞到我面前,柔聲道:「來,先喝碗薑湯,填填胃,怕是餓了一天了吧?」    
  我一顫,筷子已經失手掉落地下。    
  此情此景,令我泛起有如夢中般錯覺,若是有那麼一天,將潘金蓮娶為娘子,從此天天這般服侍與我,該是何等享受?    
  幽幽的清香撲鼻而來,越發令我情難自禁,望著我眼前不停晃動的那兩截蓮藕似的玉臂,我忍不住伸出了雙手——    
  幕然間,兩道有如實質的殺氣憑空刺來,令我生生一顫從綺夢中驚醒,頓時驚覺我的雙手已經距潘金蓮的小手僅有咫尺之遙,情急之下、陡然智生,一把搶過潘金蓮手裡的湯匙,慌然道:「嫂子,我自己來。」    
  殺氣消散,我輕輕地吁了口氣,陡覺背後一片冰涼。腦子裡卻是忍不住泛起一個荒唐的念頭,若是方纔我真的執住潘金蓮小手肆意輕薄,武松是否會當場翻臉拔刀相向?    
  看了看神色陰鬱的武松,我想答案是肯定的。    
  這真誠直率的漢子,便是瞎子也能看得出他對潘金蓮的情意,只是礙於長嫂為母的倫理道德,苦苦地壓抑著心裡的相思之情罷了。    
  一碗薑湯下肚,只覺通體舒暢,又冷又僵的軀體也終於活了過來。    
  潘金蓮已經熱情地將曖過的跌打損傷酒替我和伯爵倒滿了一小杯,一邊還不忘美目瞟一眼武松,難掩眉宇間的喜意:「這是我家二叔自釀的跌打損傷酒,對刀傷劍傷還有皮膚創傷可靈效了,既可舒筋活血,亦可抵禦寒氣,喝了這一杯,到了明天兩位公子定然又是生龍活虎了。」    
  「謝謝嫂嫂。」    
  發了一身冷汗,我再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老老實實地接過潘金蓮遞過來的酒杯,一仰脖子喝乾了。伯爵亦有樣學樣喝乾了。    
  喜滋滋的潘金蓮便又替我們滿上一杯,慇勤勸酒。    
  我有些驚異地看了看武松,自從進到屋裡,他便很少說話,與外面時的豪爽熱情判若兩人!便是此時,多是潘金蓮在招呼我與伯爵,他倒像是個局外人一般,心裡便覺有些過意不去,忙向武松敬酒。    
  「都頭也來一杯?」    
  武松不自然地笑笑,搖了搖頭。    
  就在此時,啟門聲響起,我知道是三寸丁武大郎賣完炊餅返家來了。    
  我看到武松神色複雜地站起身來迎向門口,一把接過武大郎肩上的炊餅擔子,略帶埋怨地說道:「大哥,小弟與你說多少遍了,天冷就別賣那麼晚了,咱家又不缺那幾個銅子兒!」    
  我又將目光轉身潘金蓮。    
  潘金蓮已經將一方熱騰騰的毛巾貼到了武大郎的臉上,細心地替她夫君擦拭被風雪凍僵的臉孔,神色平靜自然並無半絲勉強,自然,我也並未從她的舉止間感到絲毫愛意!想來,潘金蓮對武大郎並無絲毫愛意。      
~第六章脫胎換骨~    
  日子在平靜中逐漸過去,轉眼間我和伯爵加入捕快營已經有三個月了。    
  在武松魔鬼般的訓練之下,我和伯爵不敢說練就了一身銅筋鐵骨,但效果還是顯而易見的!尤其是每次練完之後,我從伯爵的眸子裡看到了那種久違的眼神!在二十一世紀,我便經常從別的男人眸子裡看到這種眼神,可自從來到宋朝之後,自從我成了西門慶之後,卻再沒有從別人眸子裡看到過。    
  現在,它又回來了。    
  我胡亂地將一桶冷水潑在身上,任由那冰寒徹骨的冷水侵襲全身,那種全身毛孔霎時收縮的刺激令我享受莫名!我微微曲起胳膊,肱二頭肌因為長久的鍛煉完美地鼓了起來,我又縮緊腹部,自戀地欣賞著上面清晰顯出的兩排八塊整齊的腹肌,還有腹肌正上方,微凹的胸腔裡,不知何時已經長滿了粗野的黑色毛髮——    
  伯爵再次靠了一聲,提了木桶轉身就走,眸子裡儘是又羨又妒之色。    
  也難怪,三個月的訓練,也讓這廝瘦了整整一圈,卻總也無法企及我這般完美的效果!對著我,他感到自卑也就在所難免了。    
  我對著夜空用力揮了揮手,感到血脈裡流淌著取之不盡的力量,回想起剛剛加入捕快營時的孱弱不堪,我就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獲得了新生!    
  長長地吸了口氣,我用力握緊了拳頭。    
  明天,我和伯爵就將參加第一次行動,捕捉江洋大盜燕青!這是我和伯爵自加入捕快營以來的第一次行動,自然格外令人心情激盪。    
  毫無疑問,這是一次危險的行動。    
  浪子燕青,非但在二十一世紀是個家喻戶曉的人物,便是在北宋也是個名滿天下的傳奇人物!據說他的輕功連天上的老鷹也要遜色三分,還有他的暗器,傳說他能在同一個時刻向周圍七十二個不同的方向打出九十六樣各不相同的暗器!    
  京畿提刑司著名的神捕頭神行太保戴宗,曾經追捕浪子燕青整整三年零六個月,最終卻落得灰頭土臉空手而返!返回當日,名噪一時的神捕便決意辭官,從此銷聲匿跡不知所向。    
  從此浪子燕青越發肆無忌憚。    
  前日,朝庭發下海捕公文,全國緝拿浪子燕青,宋皇帝還破天荒懸起巨額賞金,但凡有生擒浪子者,官至五品賞金萬兩,但凡有格殺燕青者,封官七品,賞金千兩!如此巨額的懸賞,堪稱大宋立國以來頭一遭。    
  據來自東京的小道消息,這回浪子燕青居然盜走了宋皇的愛妓李師師,難怪這回宋皇要龍顏大怒、四海緝拿了!    
  叮!    
  一聲脆響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彎腰低下頭來,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正靜靜地躺著一枚小小的銅製護身符。    
  我倏然一顫,輕輕地撿起這枚護身符,心神卻已經脫離軀殼飄回了昨夜。    
  當金蓮將這枚護身符親手交給我時,我便知道她已經對我有了情意,這讓我既感銷魂刺激又感恐慌內疚!    
  我可以對天起誓,我並未刻意勾引潘金蓮,真的沒有!    
  但世事的演變往往不以人的思想為基準,傳說中的千年愛戀並未因為我的避讓而消亡,它仍然頑強地按著預定的軌跡降臨!幾乎是無可避免地,我和金蓮戀愛了!    
  要怪只能怪武松!    
  明知我很難抗拒金蓮的美色,卻每次返家總也要捎上我!我真的不明白他是怎麼想的?明明心裡已經愛極了金蓮,每回返家卻總也要捎上我這個燈泡,結果既害苦他自己,也害了我和金蓮,在一次又一次的零距離接觸中,金蓮最終還是沒能邁過她的心關,對我這個英俊瀟灑的「小白臉」動了春情。    
  或者武大郎不知道,武松也不知道,但我卻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每次她給我倒酒,總會藉機輕輕地觸碰一下我的手指,每次上她家用飯,她總是刻意地坐在我下首,然後經常會藉著起身的時候,或者以她的腰肢或者乾脆以她挺翹的玉臀蹭一下我的胳膊。    
  我不是柳下惠,更不是太監!    
  我是熱血方剛,身體發育超常好的青年!面對這樣的誘惑,我很真的難抵擋!但我要負責任地告訴大家,我抵抗了一個月,整整一個月!真的,如果我撒了謊,就讓我下輩子做個太監!當然,結果自然是淒慘的,不言而喻的!    
  就在三天前,我決定不再逃避金蓮的熱情。    
  我非常清楚,如果我和金蓮私下相愛的事實被武松知道,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我!就像金瓶梅裡記載的一樣,當然,場地不會再是獅子樓了,那樣的地方我已經很久沒去了。    
  但我仍舊像撲火的飛蛾一般,決心投入與金蓮的熱戀!    
  和金蓮相戀我可能會死在武松的刀下,但若不和金蓮相戀,我卻立即便會空虛地死去!我痛苦地發現,我真的已經愛上了金蓮,很深很深地愛上了她,如果不能和她相戀,我寧願立刻去死。    
  世事總是這般玄妙,許多事情通常都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便發生了!等你發覺的時候,它往往已經根深蒂固,再難以改變分毫——    
  前天,我終於趁著武松和武大郎不注意的時候,將藏了已久的一方繡帕偷偷地給了金蓮,那上面我只寫了一個字!    
  愛!    
  是的,我只想跟金蓮說一個字,愛!我愛她,我愛她愛得發狂!    
  現在,我仍能很好地把握分寸,在金蓮和武大郎的婚姻沒有完結之前,和她發生關係自然是不明智的,危險的,也是我自己所不能容忍的!武松怎麼說都是我的恩人,還教了我很好的刀法,我不能作對不起他的事。    
  護身符上傳來淡淡的涼意,讓我的思緒又回到了現實世界。    
  它是金蓮聽說我們明天的行動之後才偷偷地塞給我的,這護身符是她們家的傳家寶,她一直都貼著收著,據說能保人一身平安!不過我卻很懷疑它的功效,如果它真的有效,金蓮的身世如何還會如此坎坷?    
  不過,既然是金蓮贈我的,我自然要好好收藏。    
  沉重的腳步聲從營門外傳來,只是聽那肅殺的步伐節奏我便知道是武松來了,武松已經將將他的武功融入了尋常的一舉一動之間,對於他來說,武道無處不在,無處不是武道!武之極致,萬物皆為武,武即為萬物。    
  「大哥!」我轉身,神色恭敬地向武松點了點頭。    
  跟其他捕快一樣,我也已經改口稱他為大哥,不過武松大約是真的將我當成了他的小兄弟,對我格外關照,最明顯的表現就是經常帶我上武大郎家裡蹭飯,可惜,他的善意卻直接釀成了難以挽回的負面效果,世事之難以預料,竟至如斯——    
  武松向我點點頭,眸子裡儘是鼓舞之色。    
  「怎樣,明日就要參加緝捕江洋大盜的行動,是否有些緊張?」    
  我輕輕地點頭。    
  不緊張那是騙人的,和浪子燕青那樣的江洋大盜火並,不死掉幾個捕快那才是稀罕事!又有誰能夠保準死的人就不會是我呢?    
  武松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頭,凝聲道:「明天行動的時候,我注意跟在我身後,別離我太遠,知道嗎?」      
~第七章浪子燕青~    
  激動人心的一刻終於來臨。    
  天還沒亮的時候,我們便整裝出發,每個人都很仔細地檢查了自己身上的武裝,為了防備燕青的暗器,除武松外每人都在自己的胸腹要害掩了一面銅板,行動起來雖然令人怪難受,但為了保命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經過一小時的急行軍,我們來到一條大路邊,武松一聲令下,我們迅速向兩邊散開。    
  我靜靜地趴在武松身邊,伯爵又趴在我身邊,這廝的呼吸比我還要粗重,臉上的肌肉都幾乎緊張得繃裂!    
  根據確切的消息,浪子燕青將帶著李師師在上午經過這條路,我們便奉命在此埋伏截殺。    
  時間正在悄悄地流逝,大冬天趴在風雪蕭瑟的野外,滋味可不是那麼好!才趴了不到一個小時,我便感到自己的四肢開始發僵,渾身開始打顫,耳邊更是傳來伯爵的牙齒打顫聲,看來這廝比我還要不濟。    
  「都頭。」我略略偏頭望著武松,「燕青會不會不來?」    
  若是燕青居然不來或者改道了,我們在這白白守候半天,還受這冰霜之苦那才不划算!    
  武松警惕地搜索著大路茫茫的前方,尋找著可能的任何一絲動靜,冷冽地應道:「不會!鼓上蚤時遷是捕頭界的神話,他說燕青要經過這裡那便一定要經過這裡!」    
  「鼓上蚤時遷!?」我倒吸了一口冷氣,腦子裡霎時浮起一道瘦小的影子。    
  武松凝重地點了點頭,沉聲道:「放眼江湖,也唯有時遷才能在輕功上與燕青一較長短!他不會騙我們的。」    
  我不再說話。    
  鼓上蚤時遷可是梁山好漢裡最厲害的探子,其輕功已經登峰造極,由他來探聽燕青的行蹤,其可信度自然是相當之高。    
  天色終於放亮,艷陽也緩緩從地平線上爬了起來,灑下洋洋的暖意。    
  忽然間,一陣清脆的鈴聲從遠處隱隱傳來,然後是不疾不徐的馬蹄聲傳來,稍頃,一輛馬車已經從晨曦的薄霧裡穿了出來,向著我們這邊緩緩而來。    
  身邊的伯爵明顯地屏住呼吸,但馬上便呼了口氣全身又放鬆下來。    
  我卻是輕輕地歎息了一聲,開始活動全身關節,廝殺已然近在眼前!    
  這輛馬車真是破綻百出。    
  首先趕車的老頭隱蔽技巧太差,雖然化妝成一副垂垂老朽,但那雙眼神開合之間卻是精芒閃閃,亮如利箭!其左右環顧之利索情狀,哪裡又像個垂死之老頭?    
  還有在這風雪嚴冬,普通行卒車伕豈會冒著冰霜起早摸黑駕車遠行?    
  還有最後一點,也是最致命的一點,那車伕跨坐車轅之上,雖然放鬆了全身的肌肉,但坐姿卻始終保持特定的姿勢,無論馬車如何顛簸搖晃始終穩如磐石!錯非武技在身,如何能夠做到這點?    
  看來這燕青,或者輕功暗器天下一流,但若論及隱蔽行蹤之術,怕是連我這門外漢亦遠遠不如!    
  兩道利箭似的眼神向我射來,我幕然回頭,正好迎上武松詢問的目光。    
  「西門,你可是發現了什麼異常?」    
  我便將心下的疑問逐一向武松說出,最後歎息道:「這馬車既便不是燕青也是大有問題!」    
  伯爵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膝蓋,低聲道:「哇靠,讓老大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那麼回事!這馬車真有問題。」    
  武松也點了點頭,眸子裡掠過一絲激賞,沉聲道:「清點武裝,準備廝殺!」    
  馬車終於無可避免地進入了伏擊圈。    
  武松長身而起,倒提戒刀縱到路中央堪堪擋住馬車的去路,同一時刻,我和其餘的捕快也從大路兩側的枯草叢裡躍了起來,霎時將馬車團團圍住。    
  武松冷冷地盯著馬車伕,臉沉如水,凝重的殺氣已經籠罩他的眉宇。    
  「浪子燕青!在下已經在此恭候多時了!」    
  馬車伕卻是不慌不忙地停下馬車,然後回頭向著車廂:「娘子,我們的行程怕是又要耽擱了呢。」    
  聲音裡透著說不盡的溫柔,聽來纏綿悱惻,令人怦然心動。    
  「相公,你須小心。」    
  馬車裡傳出一把悅耳至極的鸝音,彷彿帶有魔力般令馬車伕微微佝僂的身軀幕然一挺,變得挺拔高壯起來。伸手輕輕地扯去臉上的鬚眉,一方英俊的臉龐已經浮現在我們面前,果然是劍眉星目,英氣逼人,難怪能夠讓京畿名妓李師師都傾心追隨。    
  「燕青,還不下馬束手就擒!」武松朗喝一聲,緩緩地舉起了手中鋼刀,鋒利的刀刃迎著初升的朝陽泛起一陣森然冷焰,殺意盈天而起。    
  我吸了口冷氣,望著武松神將般的背影微微出神,這便是烈殺刀的威力嗎?一舉一動間莫不蘊含凝重殺氣,呼吸揮手之際包藏慘烈肅殺之氣!不知何時,我才能企及這般境界?    
  「好凝重的殺氣?」燕青俊逸的臉上微微色變,開始鄭重地打量起武松,「莫非閣下是烈殺刀門下?」    
  武松凝重地點頭,週身的殺氣愈加濃烈。    
  燕青的臉上浮起一絲慘笑,回過頭去臉上的神情卻已經化為一片溫柔,柔聲道:「娘子,這回我們遇上大麻煩了,怕是再走不成了。」    
  語氣裡裡透著深深的無奈、濃濃的不捨還有淡淡的愧疚。    
  「相公。」鸝音再度柔柔響起,「無論如何,師師都誓與你同生共死,永不分離。」    
  「好!」燕青再轉回頭,戰意迅速在他身上湧起,兩輪精緻的刀輪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他的手裡,迎著朝陽重重相互一擊,一聲清越的金鐵交鳴聲已經沖天而起,竟是將武松的濃重殺氣激得一蕩。    
  「就讓在下來領教領教名震天下的烈殺刀!」    
  趁著武松殺意一蕩的有限機會,燕青身輕如燕,迎風飄飄而起,雙臂如絲如棉在空中妙曼地一陣旋轉,兩輪刀輪已經帶著兩團寒芒、一陣銳嘯,迎面向武松斬來。    
  武松端如泰山,一動不動,只是眸子霎時收縮,緊緊地盯著癡速襲至的刀輪。    
  「噹!」    
  間不容髮之際,武松的戒刀已經堪堪擋在面門之間,正好擋住分襲而至的兩道刀輪,兩聲慘叫自旁邊響起,卻是改變方向的刀輪已經旋轉著從兩名捕快的身上劃過,其中一人當場被切斷了胳膊,慘叫倒地掙扎不止!    
  「休要傷我兄弟!賊寇看刀!」    
  武松睚眥欲裂,暴喝一聲,拎刀躍起,精鋼戒刀呼嘯著迎頭往燕青頭頂斬落。    
  燕青身形一晃正欲閃避,卻剎那間臉色慘白欲死,一咬牙握緊倒飛而回的刀輪,硬架武松雷霆萬鈞的一刀斬劈。好一個情種燕青,為了顧忌身後女人的安危,居然寧肯捨棄輕功的長處,而選擇硬架武松這強悍的一刀!    
  一聲響徹雲霄的金鐵交鳴聲裡,人影一觸即分。    
  燕青悶哼一聲,白淨的俊臉已然一片酡紅,嘴角也溢出一絲殷紅的血跡,身形更是重重一挫跌落在地,雙腳竟是硬生生陷入泥地足有十分!    
  武松一刀之威,竟至如斯!    
  「呔!再吃我一刀!」    
  空中再度傳來武松一聲大喝,藉著一震之力彈起的武松已經再度凌空揮刀斬落!    
  燕青臉色頃刻間一片灰敗,再無力躲避更無力抵抗。    
  「娘子,為夫要先走一步了!為了我們的孩子,你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呀」燕青眼睜睜地望著武松的戒刀迎頭斬落,臉上再沒有一絲畏懼之色,反而浮起了一絲慘淡的微笑,只是微笑間竟是這般令人心碎、不忍卒睹。    
  「相公!」車廂裡傳來一聲悲啼,李師師已經掀開車簾滾落車轅,摔倒塵埃,掙扎著向燕青伸開玉臂,悲聲道,「你既身死,師師何忍獨生?留下孩兒孤苦留世,亦是徒受苦難,不如一家三口結伴而行,黃泉路上,也還有個照應——」    
  「罷了!」燕青長歎一聲,閉上星目,兩行清淚已經順頰滑落。    
  「殺!」武松斷喝一聲,烈傷刀帶著一抹冷焰迎頭斬下。    
  「哧。」一聲輕響,一縷黑髮迎風飄起,緩緩灑向黃土——      
~第八章情為何物~    
  「大哥且慢!」    
  幾乎是沒有經過大腦思考,我本能地張嘴喊叫出聲,武松的鋼刀堪堪從燕青頭皮掠過,將他的髮髻斬落塵埃。    
  「嗯?」武松遊目向我望來,鋼刀已然架在燕青頸項之上,殺機仍然熾烈。    
  我吸了口氣,理了理腦子裡的措辭,朗聲道:「燕青向以輕功暗器冠絕天下,今天卻以己之短與大哥硬拚硬撼,大哥可知為何?」    
  「卻是為何?」武松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因為他甘願為情而死!」我轉頭深深地望著燕青,此時他已然與李師師摟抱一起,兩人的目光纏綿糾結,竟是旁若無人,早將生死置之度外。    
  忽然間我的腦海裡浮起金蓮還有瓶兒的倩影,如果有一天,當我面臨燕青同樣的困境時,我是否也能夠如他般淡然面對死亡?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我忽然想起電視劇《神雕俠侶》中的一句台詞,便忍不住張嘴輕輕念了出來,「吾應有語,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兩道柔柔的目光忽然向我望來,卻是李師師抬起美目看著我,眸子裡流露出令人心悸的柔情和迷醉,顯然是我隨口念的詩令她百感交集。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李師師忽然低頭癡癡地望著燕青,淒然一笑,「相公,好淒美的詩句呀,奴家怎的從來不曾讀過?」    
  燕青輕柔地執著李師師的小手,對頸項上的鋼刀恍如未見,柔聲道:「娘子若是喜歡,我便將普天下的詩集都盜了來,令你一生一世都再也讀不完,可好?」    
  殺意冰雪一樣自武松的身上消融,雖然他的鋼刀仍然架在燕青的頸頂上,但我知道他再沒有殺燕青的心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神色自他的眸子裡透出來,我相信他定是想起了金蓮,讓他又迷戀又痛苦的嫂嫂,他何嘗不是又一個陷身情苦的癡兒女?    
  「罷了,你們走吧!」武松收刀退開,長歎一聲轉過頭去,不欲別人看見他此時眼中神色。    
  燕青愕然抬頭,我微笑著向他點了點頭,和聲道:「燕大俠,你和尊夫人的癡情令我等感動,所謂真情感天動地,便是如此了,請吧!記得下次,扮馬車伕要扮得像些,再別將自己的功夫隨意暴露,也別貪一時路程,徒漏了馬腳。」    
  一絲感激之色自燕青的眸子裡浮起,這甘為情而死的漢子深深地瞥了我一眼,凝聲道:「大恩不言謝,恩公後會有期!」    
  俯身抱起李師師,燕青輕輕地將她放回車廂,動作輕柔如絲。    
  臨進車廂,李師師美目回轉,如波垂流:「還請恩公賜下尊姓大名。」    
  我微微一笑,正欲說萍水相逢何必相識,也學電視劇裡的俠客快意瀟灑一回,身邊的伯爵早已經搶著說道:「我大哥複姓西門單名一個慶字,你們若要報恩須記清楚了!」    
  燕青和李師師心滿意足地驅車離去,留下我們一行捕快,兩手空空呆立大路正中。    
  武松歎息一聲,轉身向著大伙道:「此番我決意放走江洋大盜燕青,大家心裡定然怨我。」    
  「吾等誓以都頭馬首是瞻!」三十餘名捕快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回答武松,洪亮的聲音迴盪在山谷中,半晌始竭。    
  我心頭一動,笑道:「江洋大盜燕青,輕功暗器委實了得,我等經過浴血博殺,無奈技不如人,讓他成功遁逃!兄弟蔣大友身受重傷,緝捕行動失敗。」    
  眾人連聲附合。    
  武松冷冷地瞪了我一眼,悶哼一聲道:「你的腦子轉得倒快!」    
  我和伯爵參加的第一次行動就這樣宣告徹底失敗,武松也被唐知縣狠批了一頓,幾乎是黑著臉返回了捕快營,順手從兵器架上提了一把戒刀,倒著扔給我,厲聲道:「西門接刀!」    
  一夥捕快兄弟還有伯爵立時退開三捨,幸災樂禍地望著我偷笑。    
  我卻是頭皮發麻,看武松架勢,定是又要與我練習刀法了!與武松練刀,委實是分苦差使,每次被他凌厲的刀勢驚得魂飛魄散那還是小事,最讓人膽戰心驚的便是,武松的烈殺刀法一旦使來,往往再難以控制,所以通常會在我身上留下這樣那樣的小傷——    
  自隨他習烈殺刀法以來,身上小傷累計已經不下百處,有時候我都懷疑,到現在為止我的雙手雙腿居然還長在我的軀幹上,實在堪稱奇跡!    
  我伸手、抓刀,然後隨意地將鋼刀橫在胸前,動作一氣呵成,一刀在手,原本顫動的心神迅速鎮定下來,這便是無數次與武松較刀的好處了,在N次的膽戰心驚之後,我已經可以真正地做到雖刀劍及身而不色變的程度了。    
  這也是武松所說武道的入門基礎!    
  武松持刀傲然峙立在三丈開外,冷電似的目光緊緊將我鎖定,我頓時如墮冰窟,感到呼吸不暢四肢發僵!似乎,武松真的動了殺機!殺氣較之以往竟是濃冽百倍不止!    
  媽的武松,不會是真的想借比武的機會將我殺了吧?    
  但我的一顆心竟是不受我控制般急促地跳動起來,似有一股隱隱的暖氣頃刻間從我的心臟向四肢百脈遊走,僵冷的感覺剎那間消失無影,心胸陡然舒暢之下,我忍不住仰頭發出一聲長嘯,竟然不知死活地搶先出刀,鋼刀以一式毫無花巧的「斬碎天宇」兜頭向武松頭頂斬落。    
  武松的眸子明顯一亮,下一刻,熟悉的殺機再次無所不至地將我包圍!    
  「叮!」    
  我的鋼刀毫無花巧地斬擊在武松的戒刀之上,我雖然借了下劈之勢,但一撞之下仍是被武松強悍的武力生生彈開,一股如重錘般的巨力自鋼刀上洪水猛獸般襲來,虎口驟然一麻,我再把持不住鋼刀——    
  「噹啷!」鋼刀落地,我人也同時落地,忽然雙腿軟綿無力再也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倒在地。懊惱如潮水般將我淹沒,媽的,仍然接不下武松的一刀!    
  「哈哈哈——」    
  無情的嘲笑聲鴨子般在四周響起,不用回頭我都知道是伯爵和那些捕快兄弟正在打擊我。    
  「很好!」武松卻是向著我點了點頭,眸子裡浮起一絲讚賞,「西門你大有長進啊,氣勢已經小有成就了!」    
  拉著武松伸過來的大手,我借力站起,順勢恭維道:「還不是大哥教導有方。」    
  「好刀法!」    
  一把陌生的蒼老聲音忽然從營門口傳來,我和武松赫然轉身,看到營門外蒼松古月般峙立一位青袍老者,硬朗的軀幹雖已日漸蒼老卻仍然蘊藏著無窮無盡的力量般挺拔茁壯!    
  在青袍老者的身邊,倩生生立著一名勁裝少女,嬌軀玲瓏浮凸婀娜有致,青春動人。    
  李綱!?    
  我心下訝然,張嘴欲喚師傅,可是轉念間叫出口的卻是:「李老莊主?」    
  李綱的神色明顯一黯,歎息道:「老朽離家半載,不想竟然發生這等不幸之事!惜柔,還不向你小師弟賠個不是?」    
  李惜柔冷冷地瞪了我一眼,嬌哼一聲一扭嬌軀別開臉去。    
  李綱終究年老成精,神色略一尷尬便即恢復自然,向我招手道:「慶兒,你過來。」      
~第九章天賜因緣~    
  我心裡微暖,看來李綱並不曾因為我的家道中落而看輕於我,正欲應聲上前,忽然間看到李惜柔在李綱身後冷然而立,嬌顏凝霜冷漠地瞪著我,似在警告我好自為之,莫要癡心妄想一般。我心下一顫,暗忖終究已經事過境遷,李綱不過是礙於情面才做做樣子罷了,既然最終仍不免遭遇冷落,還不如現在就直接和他撇清關係,也還灑脫乾脆些。    
  思慮已定,我淡然一笑,禮貌地應道:「李老莊主,其實晚進一直以來並未曾真正列入飛馬山莊門下,現今大哥已然亡故,所立師徒之約自然越發無效,李老莊主大可不必掛在心上,晚進已然在捕快營裡謀得差事,日子倒也還過得順當。」    
  李綱張嘴欲語,終是黯然歎息一聲,掉頭而去。    
  臨行前,李惜柔回頭向我投來疑惑的一瞥,我眨眨眼,心裡暗忖這不正是你希望的麼?李惜柔立時嬌靨一冷,悶哼一聲揚長而去。    
  第二天,李綱便命人將林沖所贈烈火神槍以及烈火槍法一併送了過來,隨同送來的還有一隻小小的錦盒,似有淡淡的幽香溢出,內裡裝的卻不知為何物?    
  我欣然笑納,心裡既感輕鬆又感悵然。    
  正思緒紛飛之際,伯爵忽然神秘兮兮地走了進來,一臉的豬哥樣。    
  「老大,你猜猜誰來了?」    
  我隨手將錦盒塞進床頭下,又將烈火神槍在床邊放好,一邊懶懶地應了一句:「誰來了?」    
  「潘金蓮來了!」伯爵的眸子裡明顯掠過一絲興奮之色,彷彿潘金蓮專門是來看望他一般令他欣喜莫名,但他馬上便壓低了聲音,滿臉艷羨地盯著我道,「不過老大,我知道她是專門來看你的。」    
  我臉色霍然一變,與金蓮的戀情尚在萌芽階段,莫不曾便已經被人覺察?    
  「不要緊張。」伯爵這才慢吞吞地在我床鋪上坐了下來,搖著二郎腿倏然道,「還記得年前你讓我滿清河尋找金蓮的事嗎?嘿嘿,老大你老實交待,你們是否早就相識,甚至——嗯?」    
  伯爵一面興奮地說著,一面比了個極下流的手勢。    
  我以手扶額,暗忖怎麼竟然忘記了這檔子事!既便當時與金蓮八百子打不到一塊,眼下卻似乎已成事實,這當真是身陷黃河百口莫辯!只得嘿嘿一聲,試圖矇混過關。    
  伯爵此番揪住了我小辮子,自然不依不撓,正廝鬧之際,一道俏生生的倩影已經出現在營房門外,我遊目往門外一瞧,心口頓時如遭錘擊,震顫莫名。只見金蓮手裡提著一隻竹藍盈盈玉立門前,月牙般的美目裡透出濃濃的情意,柔柔地望著我,竟然沒有半絲掩飾之意!這眼神,分明與白日裡李師師望著燕青時一般無二。    
  我乾咳一聲,打消伯爵偷偷消失的企圖,也讓金蓮嬌軀輕輕一顫,頃刻間恢復了神智,一抹羞紅已經在她的粉臉上冉冉升起,天鵝脖子般的玉頸已經輕輕地垂了下去,聲音輕如蚊鳴。    
  「奴家聽說,捕快營今日捉拿江洋大盜傷了兩兄弟,所以特意燉了只肥雞,給受傷的兄弟將補身子,煩請西門公子轉交則個。」    
  望著金蓮匆匆而去的背影,我忽然像被人掏空了般悵惘若失。    
  伯爵靠上來輕輕地撞了撞我,打趣道:「別看了,人都走遠了。」    
  我歎息一聲,轉頭真誠地望著伯爵,少有地凝聲道:「伯爵,你能否答應我一件事?」    
  我的真誠和凝重似乎感染了伯爵,他的神色也霎時凝重起來,重重地捶了我一卷,佯怒道:「什麼話!你的事我可曾有一次反對過?」    
  我心裡微微一暖,伯爵所言倒也非虛,這廝向來便唯我馬首是瞻,我說的話他果然從來都不曾反對過!    
  「那是我說錯了,不過這次不一樣。」我深深地望著應伯爵,沉聲道,「剛才的事你也看見了,但我希望你不要跟別人說起,尤其不要跟都頭提起!雖然我和金蓮清清白白的,絕不怕人捕風捉影,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伯爵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道:「都金蓮金蓮的叫得這般親熱了,還好意思說清白?你這是既做婊子又立牌坊啊?得,誰讓我打小就是你的小弟呢,沒話說,從此我就壓根不認識潘金蓮這號人,更不知道她的雞巴鳥事,行了吧?」    
  我忍不住一腳踢在這廝的肥臀上,這傢伙,說話總是這般不堪入耳!還自稱是讀書人,真可謂斯文禽獸是也!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遙遙傳來,我和伯爵同時臉色一變,停住了廝鬧。    
  「武松來了!」伯爵掠了我一眼,頓時將臉上的嬉笑之色收起。    
  我心下亦是提高了警惕,武松為人雖然豪爽仗義,但性格難免暴烈耿直,一旦我漏出任何有關與金蓮戀情的馬腳,難保他不在妒怒交加之下失去理智!    
  「西門在不在?」沉重的腳步聲忽然停在營門口,武松宏亮的聲音傳了進來,「出來一下。」    
  我吸口冷氣,確定臉上再無任何表情才敢走出營門,卻見武松濃眉深蹙,背負著雙手站立台階之下,看到我出來後輕輕點了點頭,沉聲道:「你隨我來,我有事情拜託你。」    
  我愕然。    
  自認識武松以來,這還是他頭一回有事情要拜託我!一時間心裡泛起新鮮感,卻不知是何等事情?以武松這般英雄了得也難以自己擺平,竟然要借助於我西門慶?想來此事定是不宜他直接出面,或者說羞於直面?    
  幕然間,一道閃念自我腦海裡掠過,令我顫然欲死。    
  莫非——我再不敢接著往下想,如果武松當真拜託我辦成此事,卻不知該如何應付?    
  我胡思亂想著走在武松身後,武松亦蹙眉走在前面,根本不曾發現我的神思不屬。    
  「唐知縣剛剛找到我,令我押送他歷年所攢財貨上東京,此去路程遙遠,怕不得耽擱三五個月,捕快營中大小事務自有王亮打理,只是——」    
  我聞言鬆了一口氣,以手拭額道:「只是什麼?」    
  武松歎息一聲道:「只是家中大哥,身體孱弱偏嫂嫂長得貌美如花,我怕家中無人照應受人欺凌,所以想拜託兄弟你,我不在的時候,多多照應!我大哥和嫂嫂素來將兄弟視如自家兄弟,親熱異常,還望兄弟莫要推辭才是。」    
  我震顫欲死,怎也沒有想到武松欲拜託我的事情竟是這事!    
  恍惚間,如墜棉花窟裡,騰雲駕霧一時間不知今夕何夕?    
  「怎麼!」武松見狀霍然色變,神色轉冷,「兄弟可有難處?」    
  我不禁苦笑以對,武松這般嘴臉,分明是霸王硬上弓逼我充當這保護神了!可天知曉,這保護神對我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武松啊武松,你擔憂哥哥體弱嫂嫂貌美,家裡受人騷擾自然不差,但怎的就忽略了我也是一血氣方剛之後生?面對著你嫂嫂的如花美貌,如何叫我視若無睹?    
  而且,更要命的是,我與金蓮早已經情愫暗生,若是再天假其便,那還不是乾柴烈火一觸即燃?    
  難難難,真是難!    
  一面是武松的隆恩厚誼、恩澤仗義,一面卻是金蓮的兒女私情、綿綿艷事,當真叫我如何取捨?    
  我從未像此刻這般無所適從,難以抉擇!      
~第十章初試身手~    
  最後我悲哀地發現,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武松的一句話便將我堵上了絕路!    
  「也罷,既然西門你真有難處,武松也就不再為難了!」武松悵然轉過身去,頗有落寞之色。    
  我苦苦一笑,長歎道:「大哥吩咐,小弟自然遵從!況且武大哥與金蓮嫂待小弟不薄,便是大哥不說,小弟自也理會得。」    
  武松滿臉驚喜地轉過身來,緊緊握著我的雙手道:「真是好兄弟,那就拜託了!」    
  我沉重地點頭,心緒再無法保持鎮定,世事難料,此時我與武松尚且情義相重,或許下次相見時,便是你死我活的決鬥之時!    
  武松帶我返家,對著武大郎和金蓮如此這般吩咐一般,便打點行裝出發。    
  我也藉機告辭,當金蓮聽說武松要離家一段時日,而又叮囑我照料家裡時,那眼神,真的讓我心悸,很明顯,她已經在期待著發生些什麼!在她的眸子裡我清楚地看到了灼熱的情意。    
  但接下來的三天,我再沒有踏進武家一步。    
  我窩在捕快營裡,潛心研習烈火槍法,試圖以武技來轉移我心底因為失去控制而即將噴發的情火!    
  我再次仔細地觀摩了槍法上浮動的人影,我非常確信人影耍的便是烈火槍法,而且兵器便是林沖祖傳的烈火神槍,此時它正靜靜地躺在我的床角!    
  但我仍然沒有看出任何端倪,那舞動的人影對我來說雖然好看,讓我眼花繚亂,但也僅是看看罷了,根本就無法看懂,自然更無法照著學習了!    
  最後我只能老老實實地按著烈火槍法的記載,從入門篇學起。    
  李綱的烈火槍法與武松的烈殺刀,同有一個烈字,這入門篇居然也如此相近,同樣首重氣勢的培養,裡面記載的培訓方法居然也與武松的大同小小異,我忽發奇想,在若干年前,這烈火槍與烈殺刀,是否出自同門呢?    
  翻到槍法最後一篇,記載的赫然正是「壯懷激烈」「踏碎虛空」。    
  當日在飛馬山莊演武場曾親眼目睹李綱與林沖演繹這兩式槍法,端的雷霆萬鈞、氣勢迫人,便是當時在場的那些草莽野漢,皆悚然動容。    
  心裡突然熱切起來,有朝一日若也能習得這等厲害招式,與李綱林沖戰成平手,那該是何等愜意之事?但我馬上歎息一聲搖了搖頭,林沖可是一代英豪,其武技已然登峰造極,若想追趕上無疑癡人說夢。    
  正歎息失落間,伯爵忽然匆匆跑了進來。    
  「老大,有情況!」    
  我斜了伯爵一眼,身子動也未動,冷然道:「什麼情況這般慌張?」    
  伯爵吸了口氣,大略是受到我鎮定的感染,沉下氣來,沉聲道:「剛剛鄆哥哭著來告訴我,劉唐那廝正在大街上欺負武大郎呢!還將他的一籃子鴨梨也搶將去吃了,都頭前日才走呢,這廝便如此猖狂。」    
  「劉唐!?」我心裡一動,忽然浮起了一試自己身手的念頭,這個無賴倒是試探自己數月來苦練效果的絕佳對象。    
  「走!」我再沒有遲疑,霍然長身而起,向伯爵沉聲道,「抄傢伙,去收拾他們。」    
  伯爵手忙腳亂地抄起鋼刀,小聲地提醒我:「要不要讓王捕頭再派幾個兄弟一道去?劉唐那廝可是帶著十幾個無賴呢。」    
  「不用了!」我大手一揮,心裡湧起一股豪氣,不就是一干地痞無賴麼!還用得著興師動眾?再說我也是有心檢驗一下自己的苦練效果,帶上了捕快兄弟萬一將劉唐那伙嚇走了可怎麼辦?    
  鄆哥戰戰兢兢地我們帶到距離現場稍遠的街角,便死活不肯再往前走,竄入一條小巷逃走了,我搖搖頭,轉過街角,劉唐正是好膽,從鄆哥來報案到現在,時間已經足足過去了一刻鐘,這廝居然仍在像模像樣地捉弄武大郎。    
  「不對呀老大!」伯爵也看出了異樣,蹙眉道,「劉唐這廝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似乎只是設了個套讓我倆往裡面鑽呢?」    
  我悶哼一聲,冷然道:「怕他個鳥!走。」    
  「劉唐!」我陡然從街角轉出,大喝一聲,手中鋼刀將引未引斜挎身後,雙目死死盯住赤髮鬼劉唐,然後刻意邁著凝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劉唐迫近——    
  劉唐被我陡然一聲大喝吼得渾身一顫,眼神明顯浮起片刻的慌亂,同時我眼角的餘光已經注意到他的腳下已經輕輕地退下了一小步。    
  我心下大感暢快,看來兩相爭鬥確實首重氣勢!氣勢不如人未戰便已經先輸三分!    
  劉唐在氣勢上已經完全輸了給我,這場爭鬥結果已然不不言而喻。    
  劉唐的手下亦目露凜然之色,為我氣勢所迫,我突然的強悍登場令他們措手不及,陷入短暫的慌亂!    
  機會稍縱即逝,我定須趁機強化我在他們心中強悍的形象,從氣勢上徹底擊跨他們!    
  搶上三步,我如風一般來到劉唐身前不遠處,暴喝一聲用盡全力縱身躍起,同一時間雙手緊握鋼刀,向著劉唐的頭頂狂猛劈落,大江東去的壯烈在我心底升騰翻滾,這一刀使來竟然令我心胸舒暢,快意莫名!    
  劉唐下意識地退下一小步,迅即臉如死灰。    
  我心底夷然一笑,劉唐定是發覺我的刀勢竟如大江大河無處不在,竟是避無可避!    
  狂嚎一聲,劉唐赤髮根根豎起,橫刀過頂硬架我雷霆萬鈞的一刀猛劈。    
  我冷冷一笑,此時的劉唐氣勢衰弱,魂驚膽顫,渾身的武力發揮不出平時的三成,局勢已定!    
  「噹!」    
  一聲響徹雲霄的金鐵交鳴聲裡,我驟感一股大力自鋼刀上狂猛地傳來,虎口一麻之下居然差點鋼刀脫手!幸好我借力再次騰空躍起,飄飄地落在十步開外,姿態妙曼瀟灑已極。但我心下亦是凜然,劉唐處在如此劣勢,尚且這般強悍,若非我蓄意營造氣勢,拔得先籌,當真憑實力爭鬥,委實勝負難料。    
  再看劉唐,早已經痛呃一聲,蹭蹭蹭地退下三大步,立足不穩又一屁股挫坐於地,但見喉結猛地一陣抽動,他使勁地抿緊了嘴唇,我知道他正在強行嚥回逆血!他內臟已傷,再無一戰之力!    
  所有劉唐的手下都凜然退下三大步,將受傷的劉唐護在中間,只是他們的氣勢已經凌亂消散,顯然剛才我那雷霆萬鈞的一刀已經深深地印在了他們腦海中,讓他們泛起無從抗拒之感!此時此刻,縱然告訴他們我已然身受重傷,他們也再不敢上前與我一鬥。    
  不過我也再沒餘力追殺他們,雙臂酸麻只堪握緊鋼刀,再無一振之力。    
  伯爵想是受到我如此狂猛刀勢的激盪,信心暴漲,躍落場中,揮刀搦戰。    
  劉唐終於將一口逆血強行嚥回,在手下的扶持下勉強站起身來,悶哼一聲道:「我們走!」    
  一夥地痞無賴灰溜溜地落荒而逃。    
  「老大,我們贏了!」伯爵欣喜地轉過身來,作勢欲擁抱我,下一刻他的嘴巴愕然張大,再也合不擾。    
  「噹啷!」    
  我的鋼刀失手掉落青石板地面,力量如潮水般從我身上退去,我這才用力捏緊雙拳,悶哼一聲哼出憋了很久的一句話:「媽的好痛!」      
~第十一章黑旋風李逵~    
  返回的路上,伯爵滿臉的難以置信。    
  「哇靠,老大你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厲害了?赤髮鬼劉唐居然接不下你一刀!我看希大也未必能接住你一刀呢。」    
  我微微一笑,想起方才情景,便道:「贏得僥倖!若是我與劉唐各憑武藝拚力廝殺,他未必便輸了與我。」    
  伯爵嘿了一聲道:「但無論如何老大你還是贏了,娘的,剛剛你的樣子可真是威武瀟灑,絕對迷殺所有曠女怨婦。」    
  伯爵的話頓時令我想起了金蓮,神色立時冷了下來。    
  嘿嘿一笑,伯爵忽然靠了上來,壓低聲音道:「待回武大郎回家將你的英雄事跡一說,只怕金蓮嫂立時便要春心蕩漾,老大你的機會可要來了喔。」    
  我突感心煩意亂,便怒喝道:「閉嘴!」    
  伯爵顯然不料我突然翻臉,神色明顯一怔大感無趣。    
  我歎息一聲,神色稍稍緩和下來,歎道:「唉,伯爵,金蓮嫂的事以後再也休提,行嗎?」    
  伯爵會意地瞥了我一眼,拍拍我肩膀,反過來寬慰我道:「老大你的難處,小弟我懂!」    
  我心下一暖,用力握緊了伯爵的手掌,欣然道:「好兄弟!」    
  伯爵亦用力反握我的雙手,凝聲道:「跨馬騎,一起去嫖妓!」    
  然後我倆相顧大笑,惹來街上行人一陣側目,紛紛懷疑我倆是否神經出了問題。    
  最後平靜的一天就這樣過去,返回捕快營我卻再無心研習烈火槍法,便抱著鋼刀到演武場上練習武松教授的烈火刀法!上午和劉唐的廝殺,讓我對刀法有了更深入的瞭解,許多以前深奧隱晦的細節,現在看來竟是豁然貫通,一路刀法使將下來,竟然隱帶風雷之聲!    
  我大喜過望,看來經過與劉唐的博殺,我的刀法又精進了一大步。    
  看來武松的話說得一點也沒錯,真正的武藝精進,必須要在以命博命的博殺中以血換得!    
  我正在細細品味刀法心得的時候,捕頭王亮忽然出現在我面前。    
  「西門,正好你在,去辦件差事。」    
  「什麼事?」我欣然應允,自從加入捕快營以來,這些熱血漢子對我和伯爵都相當照應,也就最近我倆武藝大有長進之後才放心讓我倆外出執行任務,況且身為捕快,辦差是份內之事,我自無推委之理。    
  「西效的張大戶家最近接連丟失了好幾頭牛,今天報了官,唐知縣讓派人去實地探查一下,正好今天大伙休假,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就麻煩你跑一趟吧。」    
  我欣然領命。    
  張大戶是個瘦瘦的老頭,眼神昏濁似乎只有在看著那些俏丫環的臀部時才會偶爾露出一點精芒。老頭非常傲慢,頤指氣使限令我三天之內找到盜牛賊,彷彿我只是他的家丁一般。我也不與他一般見識,在管家的陪同下細心察看了牛棚。    
  這根本就是一起很明顯的盜竊案,不過盜竊犯可就有些不簡單了。    
  我察看了靠近牛棚的圍牆,那圍牆足有兩人高,牆上有明顯的踩踏痕跡,且痕跡極沉極重,顯系遭受重壓,估計是盜牛賊居然提著重數百斤的牛一躍縱上了圍牆,然後又從圍牆躍下溜走!如果是這樣,那麼這盜牛賊的力氣委實大得驚人!    
  聽管家說,丟牛從三天前開始,已經接連發生了三次,昨日管家命家丁看守牛棚,仍然被人盜去。    
  我心裡已有了計較,這盜牛賊真是膽大包天,仗著力大無窮竟然如此胡作非為,定要將他捉拿歸案!以他一貫的膽大,今晚定然亦會前來盜牛,正是我擒拿此賊的好時機。    
  是夜,我靜靜地埋伏在張大戶莊外的小樹林裡,一瞬不霎地盯著造近牛棚的圍牆,任何細微的風吹草動我都不會輕易放過。    
  大約天剛黑不到兩小時,一道黑影便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了我的眼皮底下,我呼了口氣,這廝如此膽大,豈止是偷簡直就是搶了!擺明了不將張大戶家的莊丁放在眼裡,要強搶莊裡牛羊了。    
  「唆。」    
  那黑影只輕輕一躍便上了兩人高的圍牆,卻踩碎了一片瓦礫發出老大一聲響,看來這廝的輕身功夫倒不怎麼樣!圍牆裡寂無聲首,管家早已經按著我的吩咐將莊丁遣離了牛棚,以便盜賊順利盜得牛,教我捉賊捉贓。    
  一切都與我猜想的一樣,那盜牛賊果然是生生將一頭牛抱上了圍牆,然後扔了下來,再驅趕著向我這邊而來,我埋伏的小樹林是盜牛賊遁走的必經之路。    
  隨著人影的接近,我卻目瞪口呆,盜牛賊居然便是赤髮鬼劉唐!真可謂冤家路窄啊!    
  「劉唐!」我暴喝一聲,從暗處躍了出來,攔住劉唐去路。    
  劉唐大吃一驚,見是我擋路越發慌急,撇下牛掉頭便逃。    
  我如何肯放過,拔腿便追。    
  這廝步伐明顯沒我敏捷,但仗著熟悉地形竟是數次逃脫我的截殺,有一次我幾乎都摸到了他的屁股,最終仍然讓他逃之夭夭。    
  轉過一道山梁,劉唐如喪家之犬向遠處一處山洞狂奔而去,嘴裡亦同時高聲疾呼:「大哥快來救我!大哥救我!」    
  山洞裡如炸雷般響起一聲斷喝:「何人敢傷俺兄弟性命!?」    
  隨著炸雷般的喝聲,一條人影已經閃電般縱了出來,藉著明亮的月光,我定睛一看霎時倒吸一口冷氣,早不自禁地收住腳步。    
  那人影身上臉部其黑如墨,五官全無可辯,但他背後那對明晃晃的精鋼板斧,我卻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他媽的竟然是黑旋風李逵!這回真是栽到家了,竟讓劉唐誘至絕境了。    
  「黑旋風李逵!?」我凝神靜氣,全神戒備,凝聲道,「竟敢指使劉唐盜牛,還不束手就擒!」    
  事到如今,也唯有硬著頭皮撐了,逃,我知道定是逃不過李逵的手掌心的,這黑旋風的輕功可高明得緊,跑起來就像一陣風,連李惜柔那小娘們也追不上他,我又如何逃過他的手掌心?想到這裡,我頓時頭皮發麻。    
  逃,自然是不行的,但硬拚麼?只怕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李逵可是梁山一百單八漢中有名的悍將!絕非劉唐這樣的小嘍囉可以比擬的。    
  「俺道是誰?原來竟是前日打傷俺劉唐兄弟的西門慶!」李逵踏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向我逼近,頭上黑髮如鋼針根根豎起,形容慘厲可怖,厲聲道,「正要去尋你,不想你竟然自己送上門來,嘿嘿,小子今夜便是你的死期了!」    
  「是嗎?」我吸了口冷氣,面臨如此絕境,波動的心緒反而出奇地鎮定下來,整個人開始進入一種奇異的境界,一瞬不瞬地盯著黑旋風李逵,沉聲道,「就讓在下來領教你的高招!」    
  李逵霎時已經迫到我眼前十步之遙,我已經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眸子裡森然的厲芒!精鋼板斧已經來到了他的手裡,森冷的殺機從他的身上崩湧過來,潮水般向我襲來,好一個李逵,竟然想在氣勢上先聲奪上,令我未戰先輸!    
  「殺了他!」    
  不知何時,從山洞裡又跳出了數名大漢,與劉唐聚在李逵身後高聲囂叫,替李逵吶喊助威。    
  「殺!」李逵斷喝一聲,精鋼板斧劃起兩道銀亮的痕跡,帶著森然殺意,交錯向我飛斬而至。    
  我退無可退,橫過鋼刀平舉胸前,硬架李逵的飛斬。      
~第十二章遭受重創~    
  一聲清越的交擊聲裡,我手裡的鋼刀猛地彈了回來,刀背重重地敲在我的胸口,我只感覺胸口一麻後便失去了觸覺!同一時刻,我的整個身軀已經被撞得倒飛起來,眼前的景物開始飛速倒退,唯有意識還保持著清醒。    
  我胸悶欲死,煩惡的感覺讓我再透不過一口氣來。    
  這一刻,我懷疑我已經被李逵硬生生砸碎了五臟六腑?只怕是大羅金仙再世也難以救活了。    
  在空中我感到自己的身形陡然一頓,然後滑落下來,我知道自己撞上什麼物事,也許是樹木也許是岩石,但我已經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有的只是煩悶與窒息!    
  寒光一閃,李逵已經緊跟而至,冷焰閃爍的精鋼板斧已經照著我的頂門重重劈落,這一刻,李逵眸子裡透出的森然殺機,竟是如此清晰!    
  就這樣結束了嗎?    
  生死一線之間,我卻出奇地沒有感到恐懼!只是稍微有點遺憾,真是沒想到,和李逵的差距竟然會如此巨大!如果,我在力量上再強悍一點,或者今天就不會輸得如此之慘——瓶兒、金蓮還有春梅的倩影閃電般從我的腦海裡掠過,我歎息一聲,靜待那冰寒徹骨的一刻到來。    
  「住手!」    
  一聲嬌喝突兀地響起,竟如利劍般斬斷了李逵的攻勢,他幾乎已經劈至我鼻尖的利斧竟然硬生生地頓在半空!刺骨的寒意從鋒利的斧刃侵襲著我的鼻翼,那一刻我距離死神祇有咫尺之遙!    
  「惜柔小姐!?糟了,快跑。」    
  李逵扯呼一聲,胡亂地收了精鋼板斧,與劉唐一夥作鳥獸散,霎時隱入暗中消失無影。    
  「李逵你給我站住!」李惜柔的倩影從暗中閃了出來,向著李逵等人消失的方向跺足氣道,「死鐵牛,又偷牛,回頭定然告訴爹爹去!」    
  危險既去,我頓時心頭一鬆,疼痛便如潮水般襲來,我呻吟一聲軟軟地癱坐在地,嘴一張,鹹澀的液體已經從喉嚨裡大口噴出,灑了自己一胸衣,雖然黑夜裡看不清楚,但我知道這分明就熱血。    
  「還有你!」李惜柔忽然回頭瞪著我,嬌叱道,「以你那點微末武藝,也想捉拿李逵?那不是白白送死麼?這回是碰巧遇上,再有下回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哼!」    
  我疼痛徹骨,便是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哪有什麼心思與李惜柔鬥嘴?    
  迷糊間,只覺遠處忽然響起一片人聲鼎沸,然後熊熊的火光映亮了周圍的世界,我似乎隱隱聽到伯爵痛苦地喚了一聲老大,然後便感到眼前一黑,再記不得任何事情!    
  夢裡不知雲和月,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才幽幽醒轉。    
  剛想起身,劇烈的疼痛便從胸骨上襲遍全身,直疼得我冷汗交流、軟棉如泥!忍不住張嘴輕輕呻吟了一聲——    
  「你醒了?」耳邊傳來一把熟悉的鸝音,興奮裡透著些焦急,「啊呀你別動,大夫說你傷了筋骨,需要靜養,最好不要亂動。」    
  我感到胸悶,如有千斤巨石壓在身。    
  我感到眼皮發沉,再怎麼努力都難以睜開雙眼!    
  灼熱的火焰在我胸腔裡翻騰滾沸,似欲將我活生生燒死,便是呼出來的氣息,亦是灼熱無比!我張嘴欲大聲嘶喊,但發出的聲音卻輕如蚊鳴,輕得連我自己都難以聽清。我從來沒有這樣難受過,真堪稱生不如死——    
  忽然間,我感到臉頰上一陣清涼,似有輕涼的液體滴落我臉上,神我神智霎時一清,眼皮也不再那麼沉重,奮力睜開眼來,眼前的人影逐漸有模糊化為清晰,卻是一位艷麗狐媚的美人,美目紅腫似乎還剛剛哭過,卻不是金蓮還有誰來?    
  「金蓮——」我張嘴輕輕地呻吟了一聲,心裡忍不住一陣感動。美人情重,我如何不心存感激?    
  但突然間,我的眼前又浮起了武松凝重的表情,肅然警告我:她是我的長嫂,你豈可存有非份之想?    
  我用力閉上雙眼,再不敢面對金蓮此時柔媚的媚態。    
  「伯爵!」我無助地伸出手,想憑空抓住什麼東西,就如病中的任何人一樣,我也需要屬於我的救命稻草。    
  一隻溫軟的柔荑輕輕地握住了我的手掌,金蓮柔軟的嬌音再次在我耳際媚媚響起:「應兄弟替你抓藥去了,這裡是我家,再不會有人來傷害你了,你放寬心養傷便是。」    
  我用力握緊金蓮溫暖的小手,緊緊地貼在自己臉上,然後沉沉地進入夢鄉,這一睡不知又是多久——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感覺身體已經好了很多,雖然胸口疼痛依舊,但神智已經明顯清醒許多,再不似第一次醒來時那般昏沉迷糊。    
  但有一點卻不是很好,我分明感到腹內鼓漲,竟然是尿急了!    
  但眼下我渾身如散架根本無法自理,便是動一動腿都不能夠,便別提起身撒尿了!    
  金蓮仍然陪在我床邊,美目的紅腫已散,只是裡面的憔悴之色卻是越發明顯,想來她為了照料我,已有數日未曾好好睡過了吧?想到這裡,心裡便不由得一陣矛盾痛苦,金蓮如此情誼,叫我將來如何面對她的款款深情?    
  拒絕?怎得對得起美人恩深!    
  答應?又怎對得起武松的恩義援手!    
  「你感覺好了些麼?」金蓮輕柔地以濕毛巾擦拭著我的額頭,令我感到絲涼意,在消炎藥缺乏的古代,濕毛巾幾乎便是唯一的有效退燒妙方了!我竟然看到了金蓮白晰的手背上,居然浮起幾根青筋,心裡便不由得有些憐惜。    
  尿意越來越重,我終於再難忍耐住,只得閉眼紅著臉道:「金蓮嫂,我——我尿急,讓伯爵來一下好嗎?」    
  金蓮輕輕地偷笑了一聲,並沒有起身,只是輕聲道:「應兄弟剛走,再來怕是要好幾個時辰以後,兄弟你如何捱得?此事由嫂嫂來吧。」    
  我陡感臉上一陣躁熱,急忙睜開眼,連連搖頭道:「這怎麼行?這怎麼行?」    
  金蓮嫵媚地白了我一眼,嗔道:「我一個婦道人家尚且不害羞,難不成你一個大男人倒還害羞不成?再說你心裡將我當成你的親嫂子,那便心安理得了。」    
  說罷不由分說,伸手來解我的腰帶。    
  我心裡暗道一聲乖乖,既便是親娘,自兒長成後也不好這般吧?更何況是全無關係的親嫂!金蓮這算是什麼謬論?可憐我眼下渾身難以動彈,全無半絲反抗之力,如何抗拒金蓮的舉止?在金蓮熟練的動作下,我的腰帶輕易便被鬆了下來。    
  我倒吸一口氣,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意。    
  看她動作如此熟練,想必是替男人解了很多次腰帶了吧?忽然想起醜陋不堪的武大郎,頓時心頭悵然若失,長長地歎了口氣。    
  「兄弟可是想起什麼遺憾之事?是以歎息。」金蓮熟練地將我的外褲褪下,然後伸手扯住了我底褲的褲沿,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她只是輕輕一拉,便將我的底褲完全脫了下來,我只覺下體一涼,身上最後一絲遮羞布也消失無影——    
  金蓮明顯地怔了一下,美目裡掠過一絲異色,但馬上便若無其事地將一樣器皿放在我的襠部,然後我感到自己的分身驟然一暖,已經被她溫暖的小手握在其中,我驟然吸了口冷氣,霎時收緊了腹肌,收緊腹肌又牽動了胸肌,立時便是一陣鑽心的疼痛。    
  「啊呀。」我疼哼出聲。    
  金蓮急忙鬆了小手,改為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胸口,嬌靨上浮起自責的神色,謙聲道:「都怪嫂嫂笨手笨腳的,弄痛你了嗎?」    
  我苦苦一笑,暗道一聲乖乖,世間所謂風流罪,大概便是這樣吧。      
~第十三章情迷金蓮~    
  最後仍然難逃當著金蓮面小解的下場,當真令我汗顏欲死。如果讓我選擇,我寧願選擇被伯爵嘲笑一輩子,也不願意在金蓮面前小解!可歎當時我身無縛雞之力,竟然難逃金蓮的「暴力」驅策。    
  金蓮將我的衣物收拾妥當,這才俏生生地坐在我的床沿,美目灼灼地望著我,似乎隱藏著淡淡的笑意,我的臉便再度感到躁熱起來。    
  金蓮終於忍不住掩嘴輕輕一笑,聲如銀鈴悅耳之極。    
  「兄弟你還真是害羞得可以,所謂人有三急,或曰事急從權,你莫要將嫂嫂當成女人便是了。」    
  我想也不想答道:「可嫂嫂你明明是個女的,非但是個女人,而且還是個嬌滴滴的大美女,讓小弟如何不——」    
  話出口,我便後悔了。我這樣說,幾乎是在挑逗金蓮了!    
  果然,脈脈的情意便從金蓮的眸子裡溢了出來,柔柔地望著我,美麗的櫻唇抿成了一道俏麗的弧線:「說呀,怎麼不說了?讓你如何不什麼呢?」    
  我歎息一聲,避開話題道:「嫂嫂,武大哥可曾回來?」    
  金蓮的嬌軀輕輕地顫了一下,眸子裡的情意潮水般退去,這本是我的本意,但真的看到金蓮的眸子恢復清明,卻忽又覺得悵然若失。    
  金蓮幽幽地歎息了一聲,輕輕地拂了拂腮邊秀髮,幽聲道:「他呀,不賣完最後一張炊餅怕是不會返家哩。」    
  我默然,從金蓮的聲音裡我聽到了濃濃的空虛寂寞。想想也是,以她這般青春少婦,整天守著這孤寂冷清的空房,如何不會感到空虛?若是在二十一世紀,以武大郎這般,頭上早不知戴了多少頂綠帽了!    
  一時間,心裡湧起濃濃的憐惜之情,暗忖金蓮她其實也怪可憐的,張嘴正欲說些什麼,正好金蓮也轉過臉來,啟齒欲語。    
  然後我們同時收住話頭,謙讓對方先說。    
  「西門兄弟,你說這人活在世上,為的是什麼呢?」金蓮深深地望著我,眸子裡流露出令人心悸的憂傷,如重錘般敲擊著我的心臟,我心裡的三分憐惜不由得便變成了八分。    
  「有人起早貪黑,為的不過是多賺幾個銅錢,有人刀頭舔血,為的不過是建功立業!有的人——卻得獨自面對空蕩蕩的冷房子,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心裡的滿腹委屈也無從傾訴,想喝杯酒卻找不到人作陪,這日子過得咋的就這麼苦呢?」    
  我惻然,金蓮她分明是向著我傾訴她滿腹的委屈,將我當成了唯一可以傾訴心事的親人了!    
  兩滴晶瑩的珠淚已經順著臉頰滑落,金蓮美目迷離,淒然道:「你們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在外面還可以花天酒地,喝花酒、誑花樓,我們女人呢?卻得守著空房,日夜忍受那難熬的空虛寂寞,每天只有孤枕為伴,若忍受不住紅杏出牆那便是淫娃蕩婦,抓住了要浸豬籠、騎木驢、九死餘生——」    
  我仍舊默然,不知該怎麼回答她。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不公平,它從來就不曾真正地公平過,即便是到了千年之後的二十一世紀,它仍然還是那樣不公平!    
  公平!?    
  自從這個詞彙被創造出來以來,它便僅僅只是一個笑話罷了,或者說只是某些人為了讓別人心安理得地接受不公平待遇而想出的手段罷了。    
  「我受不了!我真再受不了啦。」金蓮淚如雨下,用力地搖頭螓首,臉上的神色哀哀欲絕,「我再不想過這種平靜如水,毫無生趣的日子,寧願死,寧願被人浸豬籠騎木驢,我也再不想過這種生活了,真的不要了。」    
  金蓮忽然激動起來,大膽地抓起我的手,用力地按在她的酥胸上,柔軟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我不禁心神一蕩,身體已經有了本能的反應。    
  「金蓮嫂,別——別這樣!」我仍然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不欲就此沉淪慾海。因為我很清楚,一旦我和金蓮都把持不住,在慾海沒頂,那將意味著什麼?如果讓武松知道,我居然奸了他的大嫂,我想他定然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倒不全是怕武松殺了我,從良心上,我真的不願褻瀆武松的尊嚴!因為我敬佩他是條頂天立地的漢子。    
  「怕什麼?」情緒激動的金蓮明顯已經失去了理智,淒笑道,「你不是喜歡我麼?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看看我的身體嗎?今天我就讓你看個夠,今天我就把什麼都給你,二郎!你是喜歡我的,我知道的,對嗎?」    
  金蓮又哭又笑,雙手已經開始撕扯自己的衣衫。    
  我又是心驚又大感刺激,本就身虛體弱如何還禁受得這般誘惑?腹肌又是一陣緊縮再次牽動了胸口的傷勢,忍不住又是呻吟一聲,半真半假地閉緊了雙目,索性對金蓮的出格舉動來個眼不見心不動。    
  我的無心之舉反而收到了奇效,聽到我痛苦的呻吟聲,金蓮的神智終於稍稍回復,慌忙停止撕扯自己的衣衫,憂急地在我身邊蹲下,輕柔地撫摸著我的胸口,又開始自責起來:「都是奴家該死,明知二郎這般體弱,還這般不知輕重——」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心裡一片平靜,柔柔地凝注著金蓮的美目,感受到我的深情,金蓮逐漸平靜下來,粉臉上的憂急之色即去,一抹淡淡的嫣紅卻是悄然升起,卻是美艷不可方物,令我忍不住看得一陣出神。    
  「金蓮。」我深深地望著金蓮,再不想隱瞞自己的情意,將刻骨的相思從眼神裡款款傳進金蓮的美眸,柔聲道,「卿知我心意,我亦知卿心意,只歎造物弄人相見恨晚,卿已嫁做人婦,世情艱險、阻隔重重。卿若有心,還須耐心等待,好在來日方長,相信總有一天我們會感動天地,最終長相廝守。」    
  「二郎。」金蓮低喚一聲,側身在我身畔輕輕臥下,將我的大手用力壓在她的粉臉上,柔聲道,「自打第一眼瞧見你,奴家便打心眼兒裡中意你,每思二郎有情有趣,方是人間良配,只歎奴家已是殘花敗柳,恐遭二郎嫌棄——」    
  我忙道:「縱然地老天荒、海枯石爛,我亦絕不嫌棄嫂嫂。」    
  金蓮一陣感激,忽然間撅起櫻唇,嗔怪道:「你還喚我嫂嫂?」    
  「錯了錯了。」我笑笑,涎起臉道,「娘子還請恕罪則個。」    
  金蓮這才心滿意足地側身躺了下來,緊緊地挨著我身邊,卻令我叫苦不迭,如此惹火的一副嬌軀時時刻刻挨在我身邊,叫我如何按捺得住渾身的慾火?眼看金蓮情動意濃,滿心想與我共赴巫山極樂,唯有我苦苦支撐。    
  幸好我身受重傷,行動不便,如果我身體完好如初,我真的不敢想事情將會怎樣?或許,我早已經將金蓮騎在身下,大快朵頤了罷?    
  「嫂嫂,當日是怎麼回事?」我只能籍著說話來引開自己的注意力,勉強抵擋金蓮火熱嬌軀的魅力,「我記得好像是李惜柔救了我,怎麼又跑到嫂嫂的房裡來了?」    
  金蓮又白了我一眼,我立時意識到又喚錯了,急忙改口。    
  金蓮這才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宛如情竇初開的少女般喜意無限,脆聲道:「說起來那天真是危險,應兄弟在捕快營久等你不歸,追問王捕頭才知你獨自前往西效張老狗家公幹,應兄弟唯恐你遭了不測,才急忙帶了幾名捕快兄弟前往尋找,在西效野外找到你時,你已經昏死在地人事不醒,聽應兄弟說還吐了好多血呢,不過你說的那個李惜柔,當時似乎不在場呢。」    
  我暗忖李惜柔定是怕橫生枝節躲起來了,忽然留意到金蓮稱呼張大戶為張老狗,不由得心裡一動,笑問道:「娘子與那張大戶似乎頗有過節呢。」      
~第十四章如癡如醉~    
  金蓮的粉臉上便露出咬牙切齒的神色來,足見她心裡有多恨張大戶,至此我也完全明瞭,張大戶就是金蓮淒慘身世的創造者的那個張大戶。    
  不過金蓮咬牙切齒了一陣,神色逐漸緩和下來,苦笑道:「不過原也只怪奴家命薄,倒也不怨他了,唉——」    
  我心裡大是憐惜,有心想將她擁入懷裡細細呵護,奈何渾身動彈不行。    
  兩人感慨之間,門外響起清脆的叩擊聲,敲門聲令迷醉中的我和金蓮神智一清,金蓮便不慌不忙地從床上坐起身來,略略理順香腮邊的那縷秀髮,冉冉地下樓開門去了。    
  不一會,武大郎棒著一張炊餅上得樓來,風雪嚴冬的,那張炊餅居然還冒著絲絲的熱氣。武大衝著我呵呵一笑,露出一口醜陋的黃牙,說道:「西門公子,聽俺渾家說你醒了,嘿嘿,便送張炊餅上來與你公子你吃,嘿嘿,它還熱著呢。」    
  說罷,武大上前將那張冒著熱氣的炊餅放在我床頭,衝著我傻笑。    
  我心頭忍不住泛起一絲愧疚。    
  這武大郎雖然醜陋不堪,但心地善良且為人毫無心機,委實稱得上是個好人!而我呢?在片刻之前,我還趁著他未返家之機,與他老婆勾勾搭搭,想到這裡,臉上不禁陣陣發燒,汗顏不已,不過一轉頭想起金蓮的美貌和風情,又不禁心頭蠢動,不能自已——    
  「你這蠢貨。」不知何時金蓮也上了樓來,一把將炊餅從我床頭推開,責罵起武大郎來,「二郎剛剛甦醒,身體虛弱,如何吃得這等乾糧?去,拿十貫錢再去集市買一隻肥雞來,與二郎燉雞湯將補身子。」    
  武大郎嘿嘿傻笑一聲,頭也不回地下樓去了。    
  金蓮小心翼翼地在我床頭坐了下來,淡淡的婦人體香清晰地傳進我的鼻翼,我忍不住側頭,正好看到金蓮豐滿的玉臀就近在我眼前,細花碎布製成的下衣緊緊地裹著她豐美的胯部,在玉腿間形成一道倒三角的凹痕,誘人遐思無限。    
  「來,喝口雞湯,二郎你馬上便會好起來的。」金蓮細聲細氣地說著,一邊從唐瓷罐裡舀了一小勺雞湯,遞到了我嘴邊,芳香撲鼻,我心頭不覺一陣茫然——    
  不知不覺,不長不短的十日已經過去。    
  我的身體大有改觀,今天甚至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不過金蓮仍然堅持我躺在床上休息,不讓我輕易走動。    
  伯爵這傢伙開始的時候還經常來陪我,但後來便漸漸地不來了,現在更是已經有三天不見他的身影了,我猜想他定是窺破了我和金蓮的曖昧,故意想製造我和金蓮獨處的機會。這傢伙,明擺著將我往火坑裡推呀!    
  隨著我身體的恢復,我和金蓮之間的舉止變得越來越出格,雖然仍未突破最後那層防線,但照現在的趨勢發展下去,真個銷魂那也是遲早之事了!剛開始的時候,在和金蓮打情罵俏的時候,我還經常會想起武松和武大郎,但現在,只是偶爾才會響起。    
  我開始以一種得過且過的心態看待與金蓮的這段難得的偷歡日子,在我養傷的這段時間裡,我盡量讓自己什麼都不去想,什麼都順其自然,縱然發生了天大的事情,也留待傷好離開武大家再處理不遲。    
  抱著這種心態的我逐漸開始放肆起來。    
  武大又挑著他的炊餅擔子上街叫賣去了,將金蓮撇在家裡陪我。    
  我不禁在心裡歎息一聲,搖了搖頭,如果我是武大郎定然不會令金蓮如此寂寞,炊餅再好,銅錢再重要,怎及得上金蓮萬一?比起街上風霜之苦,抱著金蓮錦被裡銷魂不知要快美多少萬倍?這個武大郎,真個的又笨又傻又不解風情啊——    
  我吸了口氣,將注意力收回現實。    
  悅耳動聽的歌聲正不斷地傳入我的耳朵裡,那是金蓮正在歡快地吟唱,自從我在武家養傷這段日子以來,她的心態已經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嬌靨上不再是一副冷若冰霜的幽怨模樣,轉而變得喜意無限滿臉春情。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她正在受著愛情的滋潤!而這也是我最最擔心的,金蓮心理上的巨大變化是絕對瞞不過有心人的,這風聲最終難免會傳到武松的耳朵裡,我不敢再接著往下想了。    
  嘩嘩的水聲異樣地衝擊著我的聽覺,淡淡的水汽從隔開的布簾那一端湧了過來,帶給我淡淡的涼意。    
  這又是金蓮在刻意勾引我!這蕩婦,開始無所顧忌地一刻不停地想方設法勾引我。    
  她故意趁著武大上街叫賣炊餅的機會在自家樓上沐浴,浴室其實就在她跟武大的臥房,也就是現在我養傷的房間!中間只是隔了薄薄的一方布簾,我甚至可以透過布簾窺見她隱隱的裸體輪廓,這可真是要了我的命。    
  這已經不是第一回了。    
  前幾回,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強熬了過來,但是今天,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熬過去。    
  我對著朦朧的布簾狠狠地嚥了口唾沫,倒頭蒙上被子,竭力將腦中的一切雜念排出去,無奈地開始數起綿羊來,但心下的悸動仍然一陣一陣地襲來,蠢蠢欲動的下體時刻不停地提著我,我早已經完好如初,足以承受一切劇烈的運動了——    
  被窩裡開始越來越悶熱,我也快要堅持不住時,金蓮忽然驚叫了一聲,彷彿遇見了令她極其恐怖的東西!    
  我赫然彈身而起,第一反應是有人偷窺金蓮洗澡被她發現。    
  心下頓時大怒,我猛地搶上一步,拔開了隔開我和金蓮浴盆的布簾,雙目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大聲問道:「在哪裡?」    
  見了我如見了救命稻草般的金蓮立時帶著一陣水花撲進了我的懷裡,一顆美麗的腦袋直埋進了我懷裡,顫聲道:「老鼠,有老鼠,怕。」    
  我啞然,舒了口氣神情輕鬆下來,但旋即便再度全身抽緊!    
  我這才發現,金蓮居然是一絲不掛地躺在我的懷裡,我的雙手也正巧環在她盈盈不堪一握的纖腰之上,細膩嫩滑的質感從指尖電流般襲來,令我目暈神眩!尤其是眼皮底下,那陡然隆起的兩瓣潔白的玉臀,以及中間那道深深的溝壑,轟然一聲我腦中如炸,金星亂冒,情慾已如決堤之水,洶湧而起。    
  「二郎。」金蓮低低地呢喃一聲,已經明顯地感受到了我身理的變化,渾身開始燥熱起來,一雙豐滿的玉臂已經緊緊地摟住了我的脖子,兩團柔軟的物體緊緊地抵著我的胸口,令我心猿奔放、意馬難收。    
  深深地吸了口氣,我彎腰將金蓮赤裸的嬌軀橫抱而起,摟著她玉背的大手正好環過她的嬌軀,指尖堪堪觸摸到她胸前那團挺翹的酥乳,幾乎是剛剛接觸,我和金蓮便同時不堪地呻吟起來,金蓮更是櫻唇微啟、吐氣如蘭,如癡如醉地癱倒在我懷裡。    
  什麼倫理,什麼道德,這一刻都統統被我拋在腦後,這一刻,我的眼裡只有金蓮,只有她白花花的誘人的肉體!這一刻,我只想和她共赴巫山極樂!將金蓮重重地扔在床上,我縱身撲了上去,金蓮雪雪地呻吟起來,嬌靨上開始浮起滿足銷魂的神色——      
~第十五章難解難分~    
  和潘金蓮的最後一層窗戶紙終於被捅破,我和她已經有了實質上的肉體關係。無論我再怎麼掙扎,再怎麼愧疚,我奸了武松的大嫂已經成了一樁鐵打的事實!再無從逃避。    
  相比較我的猶豫,嘗到愛情甜蜜滋味的金蓮則表現得就要勇敢和堅決得多。    
  身上的傷終於好了,我再沒有理由賴在武大家裡不走。    
  武大對我和金蓮的姦情一無所知,在我離開的那天,還買來了好酒好菜替我慶祝,搞得我又愧又羞,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但一當我對上金蓮勾魂攝魄的美目,立時便將對武大郎的愧疚拋到了九霄雲外,神昏顛倒起來。    
  白天趁著武大不在的時候,我和金蓮翻雲覆雨銷魂了整整一下午,到現在我都感到腰酸背痛,倒是金蓮這蕩婦居然反而顯得精神振奮,格外美艷,連陪酒的伯爵亦看得魂飛魄散。    
  席終人散,我懷著複雜的神情離開了武家。    
  臨走時,金蓮那殷切的眼神仍然清晰地留在我的腦海裡,那對會說話的眸子彷彿在殷切地叮囑我,日後定要勤加走動,莫要冷落了她。    
  出了武大郎家,被外面的冷風一吹,我的頭腦終於清醒過來,這才發覺事態的嚴重。    
  伯爵曖昧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老大,這段時間過得還滋潤吧?嘿嘿,我看金蓮那小淫婦眉飛色舞,春情蕩漾,一副情難自禁的模樣,這定然是老大你的功勞了,是也不是?」    
  我默然,亦凜然。    
  金蓮的春情蕩漾既瞞不過伯爵的雙眼,怕也難以瞞過武松的法眼!一想起武松,我便感到背脊發涼,頭皮發麻。    
  「咦,老大你的臉色很差也。」伯爵見我不答,繞前靠了上來,忽然驚咦道,「不是我說你,老大你也太那個不顧自己性命了吧?嘿嘿,不過也難怪,面對著潘金蓮那樣的騷貨,換誰都忍耐不住的。」    
  我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瞪了伯爵一眼:「你少說一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伯爵吐了吐舌頭,閉嘴不語。    
  兩人一路無話,逕直返回捕快營,來到自己宿營我往自己的鋪上倒頭便睡,想不通的事索性就不去想,反正事情總有一天會落到頭上,這幾天不如得過且過,混一天是他娘的一天!滿心煩躁加上白天確實又「勞」過度,不一會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一陣吵鬧聲將我從睡夢中驚醒,原來是王捕頭帶著兄弟們出差返回了。    
  我的回歸受到這些熱血漢子的熱情歡迎,王捕頭更是拍胸脯保證,等武都頭歸來後,定要捉拿李逵歸案,替我解恨!我卻是聽得苦笑搖頭,若是武松真的回來,莫說替我捉拿李逵解恨,我怕是立時便有性命之憂了。    
  現在我倒希望,武松永也不要回來了!但馬上便被自己這自私的想法感到臉紅,怎麼說武松算得上是我的恩人,還教了自己刀法武道!這可真是一筆糊塗賬啊。    
  這些傢伙又吵著要去喝酒,被我身體未好全為由推委了,伯爵義不容辭替我陪他們去了。    
  營房裡霎時冷清下來,我再度倒回鋪上,卻已經了無睡意。    
  翻手摸到一樣盒子,拿到眼前一看卻是那日李綱命人送來的錦盒,還沒來得及打開呢,莫非裡面藏的便是那烈陽果?    
  打開錦盒的火漆,撲鼻的幽香送入鼻翼,盒子裡果然躺著一枚怪模怪樣的果實,與其說是果實倒不如說像一條肥碩的百足之蟲!模樣醜陋可怖,只是那幽香確實誘人。    
  心忖這可是大哥花了三千兩紋銀買來的東西,自然不能浪費了,便張口將這怪異的果實放進了嘴裡,果實入口即化,化作一汪清液淌進咽喉深處,還沒來得及品出什麼味道便已經被我吞進了肚子裡去。    
  吃了烈陽果之後,全身好像也沒什麼異樣,唯一的不同就是全身微微有些發熱,精神也較剛才略好一些。我不覺興致大起,從床頭抓了林沖所贈的烈火槍,朝營房後演武場而去。    
  胡亂一通烈火槍耍下來,只覺渾身痛快,暢意莫名。    
  又趁興從兵器架上搶了一柄精鋼戒刀,照著武松所授的烈殺刀劈殺起來。    
  剛剛將戒刀抓在手裡,一股奇異的感覺忽然從鋼刀上通過手臂傳入我的神經,忽然間我心裡泛起一種幻覺,彷彿鋼刀竟然融入了我的手臂般,渾然一體!驚覺異常的我不覺一怔,這股奇異的感覺便馬上潮水般退去,鋼刀又恢復了冰冷的鋼刀,靜靜地捏在我的掌心。    
  我搖搖頭,揮刀隨意前劈,在劈出的瞬間,幕然間有股意念自然而然地從我的腦海深處掠過,霎時間莫名的力量自我全身凝集,海納百川般彙集在我手裡的鋼刀上,這一刀,竟是帶著隱隱的風雷之聲,疾如閃電般朝前劈出。    
  我大喜過望,不想竟然在無意之中達到烈殺刀法中記載的刀由心生境界!    
  一旦進入這層境界,那就意味著我已經初窺刀道的真諦,日後的進境就將一日千里——    
  「好刀法!」伯爵的喝彩聲自演武場外傳來,我收刀轉身,伯爵正醉熏熏地坐在門口的石板上,一面執著酒壺一面向我道,「老大你的刀法又精進了!嘿嘿,照這個速度進步下去,我看三五年後,便是武松也未必是你敵手。」    
  我心下一陣凜然,將刀插回兵器架,拾了烈火槍走到伯爵身邊道:「你胡說什麼,武都頭武藝高深莫測,我等如何得望其項背?」    
  「嘿嘿,未必!」伯爵嘿嘿一笑道,「別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老大你定是做夢都想著贏過武松的,嘿嘿,既干了人家的嫂子,又不想死在人家刀下,唯一的辦法就只有在武藝上超過對方了,我說的對不對?」    
  我心裡還真沒想過要在武藝上超越武松,在我看來,武松的武藝根本就已經登峰造極,是絕無可能超越的!但和金蓮的關係,確實是我和武松之間的一個死節,一個難以解開的死結!我開始相信,最後的結果一定是武松殺了我,就像小說《金瓶梅》裡寫的一樣。    
  「其實,我覺得事情沒那麼壞。」伯爵見我臉色難堪,便推了我一把勸道,「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武大郎是個窩囊廢,與其守著潘金蓮戴綠帽,那還不如痛痛快快地讓出來!佔著茅坑不拉屎,最是大煞風景!」    
  「閉嘴。」我冷冷地瞪了伯爵一眼,心裡其實怪他將金蓮比成茅坑,喝道,「怎麼說武松都是我們的都頭大哥,武大郎又是他的大哥,我們怎能如此背後損他?」    
  「損他又怎麼樣?」伯爵不屑地揮了揮手,扁嘴道,「我說的都是事實!休說是老大你,便是武松,又何嘗不是想著武大郎早死?他就可以像繼承遺產一樣繼承他嫂嫂了,嘿嘿。」    
  我心裡一沉,頓時被伯爵擊中要害再說不出半句話來。其實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武松未必會因為武大而殺了我,但致命的是武松他亦暗戀著金戀,一旦得知我上了他喜歡的女人,以他的性格一旦發起怒來定是相當可怕。    
  「被我說中心事了吧?」伯爵嘿嘿一笑,湊到我耳朵邊說道,「我知道老大你最擔心便是這個,我說老大你呀,就是缺個心眼!被人利用了不自知。別看武松這廝表面上豪俠仗義光明磊落,其實他的心呀沉著呢!從他引狼入室將你時時帶回家裡盤恆便知他是心計深沉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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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將信將疑~    
  「不可能!」我冷然搖頭,「武松絕不是這樣的人。」    
  「我知道你不信,呃。」伯爵打了個酒呃,這廝今天喝了酒,話變得特別多,不過說出來的話卻頗令我心驚膽戰,雖然不怎麼願意相信,但心裡無疑是埋下了陰影的。    
  「武松確實做得相當高明,幾乎就是無跡可循。不過,他武松再白癡都應該知道你西門慶是個什麼樣的人?專一拈花惹草的主,全清河誰人不知呀!這樣的你,他還一個勁兒往家裡帶,不是唯恐你不泡他那個嬌美可人的嫂嫂還是怎麼著?嘿嘿,別的我就不再多說了,老大你自己慢慢想吧。」    
  我感到背脊一陣陣發涼,細細地回味著伯爵的話心沉如水。    
  伯爵走到遠處又蹩了回來,指著我道:「我知道老大你不信,其實有個很簡單的辦法可以確定武松是否我說的那種人,等他返回時你大可以找他喝酒,藉著酒醉吐露你對潘金蓮的愛慕之情,如果武松是心計深沉之人,自然裝作沒聽見,如果他是你想的那種人,那只怕便要拍案而起大發雷霆嘍,嘿嘿——」    
  伯爵走了,留下我失魂落魄地站在演武場上,清月將我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這個初春的凌晨,當真好冷好冷,不過我的心卻更冷。    
  伯爵雖然沒有將最後一句話說出來,但我不是豬腦,自然聽得出他的弦外之音。他在跟我說,武松之所以屢次帶我上武大家中喝酒熱鬧,並非純粹照顧我是孤苦之人這麼簡單,而是別有用心,武松這麼做的唯一目的便是讓我不可避免地與潘金蓮發生關係。    
  如果伯爵說的是真的,那武松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一個念頭突然掠過我的腦海,令我驚悚欲死。    
  莫非武松是想借我之手除掉武大,然後再將我繩之以法?如此一來,他便可自然而然地得到潘金蓮了。    
  但我馬上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心裡極不願相信武松是這樣的人。    
  無論是在我認識的小說裡的武松,還是我現在接觸的有血有肉的武松,都不應該是這樣陰險狡詐之人!武松,只可能是個頂天立地,堂堂正正的男子漢!我會像敬大哥一樣敬著他。    
  帶著無盡的困擾,我返回營房休息,伯爵早已經睡成了一頭死豬。    
  接下來的日子裡,白日裡我偷偷摸到武大家,與金蓮纏綿床弟,黑夜裡則沒完沒了地練習烈殺刀法還有烈火槍法,直到最終筋疲力盡,再沒有閒心思多想別的東西!    
  日子在這樣既刺激又享受又單調又困擾中一天天過去。    
  我的烈殺刀法也在以驚人的速度進步,連我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的進展,以前伯爵還能堪堪擋住我數刀,現在他根本就再接不住我一刀!便是捕頭王亮,居然也被我三刀擊敗!    
  不過,這卻不是最令我興奮的,最令我高興的是,每次和金蓮纏綿的時候,她的歡叫聲越來越響,現在我甚至只能以嘴巴封住她的小嘴,以免她竭斯底裡的呻吟聲傳入隔壁的王婆茶館!儘管這只是掩耳盜鈴,左鄰右舍幾乎都已經知曉了我和金蓮的姦情,但我已是欲罷不能了——    
  每次銷魂過後,金蓮開始以那種令人骨酥筋軟的眼神看我,令我心下大是受用。    
  那種眼神,只有當一個女人從身心上被徹底征服後才會浮現的,毫無疑問,我已經從身體上也從心理上征服了金蓮,從現在起,金蓮已經徹底拜倒在我的胯下。    
  「二郎,你越來越威猛了哩?」金蓮的小手輕輕地撫摸著我胸前的黑毛,帶給我異樣的享受,同時我的手指亦不停地揉捏著金蓮挺翹豐滿的玉臀,細膩柔軟的觸感異樣地刺激著我的神經,我不覺再度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感受到我生理變化的金蓮雪雪地呻吟了一聲,終於開始討饒。    
  「二郎,你饒了奴家了,奴家再承受不起你的憐愛了。」    
  我嘿嘿一笑,心知金蓮所說並非虛言,今天我已經要了她整整九次了,到現在她都沒有恢復過來,癱在我懷裡柔軟如棉。我也驚異這段日子自己體質翻天覆地的變化,唯一的解釋就是李綱贈予我的那枚烈陽果,大概果然像李綱說的那樣,開始發揮它應有的功效了罷。    
  「嫂嫂!嫂嫂開門!」    
  「彭彭」的敲門聲突然毫無徵兆地在樓下響起,我幾乎驚得魂膽俱裂,那聲音,竟是武松返回了!我一個翻身從床上躍下,心驚膽戰之下踩到了樓板上的一灘液體差點一跤摔倒,雖然勉強站住了身形,情狀卻是狼狽不堪。    
  軟綿綿起身的金蓮忍不住掩嘴輕輕一笑,向我投來異常嫵媚的一瞥,然後示意我莫要慌亂。    
  整了整上身凌亂的繡衣,金蓮吃力地開始穿下身的小衣,一面已經向著樓下喊道:「二叔稍等,奴家馬上便來。」    
  武松的敲門聲停了下來,這讓我心理上好受了些,急忙上前主動替金蓮穿裙子。金蓮倒沉著,一面享受我替她穿裙服務一面還不忘與我調情,可憐我哪裡還有半點心思與她親熱,只能勉強應付了事。    
  穿著既罷,金蓮將我輕輕地推倒在她的臥床上,又放下羅帳,這才轉身下樓去了。    
  我縮緊耳朵,用心聽著樓下發生的任何細微的動靜。    
  我極恐武松突然衝了上樓來,然後將明晃晃的鋼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甚至開始亂想武松橫眉豎眼的冷酷模樣。    
  樓下的大門吱啞一聲開了,然後我聽到金蓮柔柔地說了一句:「二叔一路辛苦了,奴家給你倒杯茶去。」    
  武松的聲音還是那樣凝重恭敬。    
  「嫂嫂不消了,我這便要去衙門應卯,這是我替大哥嫂嫂捎的一些東京特產,放這兒了。」    
  「二叔且喝口茶。」金蓮輕柔地出言挽留。    
  武松果然是謙謙君子,與金蓮獨處的時候非常注意禮數,堅決地告辭去了,這不禁令我汗顏無地,與武松比起來,我簡直就是人渣一個!    
  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金蓮的倩影俏生生地出現在床邊,我撩開羅帳,金蓮向我投來嫵媚的一瞥,抿嘴笑道:「武松走了,你要怎麼謝我?」    
  我心情全無,勉強在金蓮誘人犯罪的櫻唇上吻了吻,笑道:「娘子,武都頭返回了,我也須早些返回衙門,今日不能再陪你了。」    
  一絲悵然的臉色浮現在金蓮的粉臉上,這玲瓏心的蕩婦居然猜中了我的心思,有些落寞地問我道:「便是以後,你也再不會來了,是麼?」    
  我默然,不想承認也不想否認,其實是我此時的心裡亂如麻團,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金蓮她。但我相信,以後我很可能真的不會再來武家了,現在我都已經覺得很對不起武鬆了,如果再和金蓮糾纏下去,便是武松不殺我,我都要羞愧死了。    
  「你覺得愧對武松?對嗎?」金蓮輕輕地靠近我,玉臂輕舒,柔荑已經輕輕地撫住了我的臉龐,強迫我的眼神正對她的美目,「望著我,我要你告訴我,你是真心愛我的,對嗎?」    
  我心亂如麻,但不想欺騙自己的感情,我或者花心但絕不負心!毫無疑問,我是深深地愛著金蓮的,深情地凝視著金蓮我認真地點了點頭。    
  「二郎。」金蓮感情地呼喚一聲,用力地擠入我的懷裡,柔聲道,「我愛你,真的好愛你!你去吧,我會想你的,無論怎樣,只要二郎你是愛我的,我便再無怨無悔,再多的苦,再大的委屈,我也無怨無尤。」    
  我顫然,摟著金蓮如癡如醉。      
~第十七章試探~    
  是夜,捕快營的兄弟設宴替武松接風洗塵,待眾人陸續散去之後,我和武松又來到街邊的酒攤,接著喝酒。    
  一直到現在我都在猶豫,是否要照著伯爵所說的話試探武松。    
  因為在我看來,武松絕對是個光明磊落的大丈夫,不會是那種算計人的陰險狡詐之徒。    
  但伯爵的話同樣令人深思,伯爵是我的好兄弟,我非常堅信這一點,他更不可能對我不利。    
  「來,喝酒。」武松向我舉杯,他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眉毛深深地蹙緊在一起,臉上的神情也很凝重,「喝!」    
  我歎息一聲,將臉上的醉態加重數分,一仰脖子滋溜一聲干了,假裝不勝酒力趴在桌上隨口問道:「都——都頭,你——你怎麼看起來有些不高興呀?」    
  武松掠了我一眼,低歎一聲道:「沒什麼,只是這天寒地凍的,令人心情不暢,來,喝些酒便心情好了。」    
  我便假意嗚嗚大哭起來,拍著桌子道:「我也心情不好,嗚嗚——愛上了不該愛的女人,心裡好苦哇——」    
  我一直以眼角的餘光注意著武松,果然武松的臉色漸漸的有些變了,我的心裡便莫名一沉。    
  武松替自己滿上一杯,捋起袖子的小臂上已經凸起了一根根的青筋,凝聲問我:「西門你愛上誰了?」    
  我拍桌大哭,只是不說,如此廝鬧一會,又假裝酒醉入睡,胡亂地開始囈語:「嫂——嫂,金——蓮嫂嫂——」    
  我心裡已經緊張得要死,也矛盾得要死!    
  一方面我很希望武松會拍案而起,將我暴揍一頓甚至動刀殺了我,那樣他仍是頂天立地的磊落漢子!    
  可另一方面我又希望武松裝作什麼事也不曾發生,如果那樣他就是別有用心,既然他不仁我便可以不義,自然亦可設計反制於他!既然武松是個陰謀家,我心裡也便再沒有愧疚之情。    
  我焦急地等待著武松的反應。    
  時間正在一點點地流逝,我的心便開始一點點地沉了下來。    
  武松他並沒有拍案而起!只是臉上的肌肉清晰地抽搐了幾下,小臂上的青筋越發多了起來,狠狠地喝乾了杯裡的酒液,他長身而起像捉小雞一樣將我架了起來,沉聲道:「西門,你喝醉了,走,大哥送你回營地。」    
  我失望之極也痛苦之極,都頭啊都頭,難道你真是伯爵所說的那般陰險狡詐麼?這是為什麼?你為什麼竟然會是這樣的人?    
  那一夜我失眠了。    
  當我發現我一直深信的武松居然擁有另一副截然相反的嘴臉時,我的心再難平靜下來,太意外太叫人吃驚了。    
  武松居然成了個陰險的小人!?這叫什麼世道啊!    
  伯爵的腦袋幽靈一樣從我的床沿探了上來,這廝睡在我的下鋪,居然也沒有睡著。    
  「怎麼樣?讓我猜中了吧!」黑暗裡,這廝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冷厲更有些猙獰,我忽然有些無端地恨起伯爵來,彷彿沒有這廝的話,武松便不會成為陰險小人一般。    
  我翻了個身,懶得理睬這傢伙。    
  伯爵嘿嘿一笑,譏聲道:「現在武大的左鄰右舍都知道了你與潘金蓮的姦情,武松的目的已經完全達到,他也就該進行下一步的行動計劃了!想知道武松的下一步行動計劃是什麼嗎?」    
  我霍然轉身,直直地盯著伯爵,伯爵被我冷厲的目光盯著一陣發木,尷尬地笑笑道:「嘿嘿,不想聽就算了。」    
  「你說!」我冷冷地從牙縫裡崩出一句。    
  伯爵點點頭,閉目沉吟片刻,凝聲道:「如果我是武松,既然已經確定你和金蓮有了姦情,那麼接下來的一步便是借你之手除掉自己的兄長——武大郎!而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借你之手除掉武大郎,以達到他名正言順霸佔潘金蓮的目的。所以,如果不出所料,武松必定會在某個時候,藉著酒醉向你暗示,他的大哥武大郎生不如死!這等於直接暗示你,去幹掉武大郎。」    
  我心頭凜然,細細地打量著伯爵一反從前的驚人表現!還真沒有想到伯爵的思維竟是如此縝密,分析別人心理環環相扣,絲毫不漏,在他眼裡,武松的一舉一動就像是透明人似的!前面的分析,已經兌現了,卻不知後面的,武松是否會像伯爵說的那樣?    
  如果真的那樣,那麼武松也不過是個偽君子!將來設計對付他,也大可不必手下留情了。    
  接下來的幾天,捕快營連日無事。    
  我的生活內容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白日天只能武松在演武場上玩命地練習烈殺刀法子,再無法去武大家裡與金蓮幽會了!可到了晚上,我通常會和武松一起外出喝酒,幾天過去了,武松並未像伯爵分析的那樣給我暗示,我便漸漸地放下心來,或者武松並非陰險小人,伯爵的推測只是僥倖碰巧了而已。    
  但世事總是如此難以預料。    
  這天,我和武松在演武場上玩命廝殺了整整一個下午,雖然最終仍然不免敗北,但比起數月前接不下武松一刀的慘境,已經有了天壤之別!武松對我進境很是吃驚,刀法的精進他可以理解,但力量的增長卻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我也並未將吞食烈陽果的事實相告,或者說不想相告。    
  伯爵的話讓我隱隱對武松已經有了戒備心理,能留一手就暫且留一手吧。    
  劇烈的格鬥令武松大呼痛快,又拉著我上街喝酒,習武人總是這樣,如果遇到一個能讓自己滿意的對手,總會感到心情愉悅!雖然我並非武松真正的對手,在今天的格鬥裡他也留有餘力,並未曾全力施為,但以武松的絕藝能夠像今天下午這樣痛快廝殺一回,也是極難得了。    
  心情痛快之下,武松便開懷痛飲,定要不醉不歸。    
  武松果然喝得酩酊大醉,我卻有意留量,並未曾喝醉。    
  令我心頭發涼的一幕終於還是無可避免地發生了。    
  在我有意識的引導之下,我們的話題不可避免地轉到了武大郎的身上,武松講了他小時候和武大郎的往事,說武大郎是如何受盡別人欺侮辛苦將他拉扯成人,後來他又為了大哥洩恨憤而殺人,逃出陽谷縣投入烈殺刀門下習藝等等往事和盤托出,最後他拍著桌案痛哭流涕,說出了令我心驚膽戰的一句話:我大哥現在生不如死呀!    
  我肝膽俱裂,頭皮如炸,武松後來說的話再沒有一句能聽進耳裡。    
  伯爵的話居然又一次言中!武松,他竟然真的向我暗示,武大郎生不如死!唉,他竟然真的想借我之手除掉自己的親身大哥,這未免也——太歹毒了罷?    
  我懷著極其複雜的心情,將武松送回了武家。    
  在返回捕快營的路上,只覺這天竟然如此冰寒,比起臘月寒冬尤要寒冷百倍。    
  深深地吸了口冷氣,我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的出路。    
  武松居然如此陰險狡詐,我絕不能束手待斃!況且,我絕不能失去金蓮,如果失去了金蓮,只怕我馬上便會失掉生趣,沒有了金蓮,這個世界又還有何意義?      
~第十八章設計~    
  我連夜將伯爵從床上叫醒,商量對付武松的計策。    
  最近這段時間,伯爵正越來越展現他在計謀方面的天賦,令我對他的印象大加改觀,這傢伙幾乎是一夜之間便從原來的豬腦成了現在的小諸葛!就像我自從吞食了烈陽果之後,渾身的力量大幅度增長一樣。    
  聽了我的敘述,伯爵嘿嘿一笑,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微笑,然後倒頭又睡。    
  「老大,你別心急,武松既然要借你之手殺他大哥,在目的未達成之前,你是絕對安全的!明天吧,明天早上我就能想到萬全之計,對付武松這那小人。」    
  我心頭暗恨,卻也無可奈何。    
  第二天醒來,伯爵的床上卻空空如也,這廝一大早起床不知跑哪去了。問營裡的其它兄弟,都說這廝最近神出鬼沒,根本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我搖搖頭,只好上演武場練習烈殺刀法。    
  練到一半的時候,伯爵像個幽靈一般從角落裡閃了出來,向我招手,示意我過去。    
  兩人在演武場的一角坐下,這裡的視角很好,周圍百米之內一覽無遺,任何人靠近都在我們的視線範圍之內,所以我和他的談話絕無被人偷聽之慮。我不禁再次為伯爵縝密的心思所歎倒,感情昨夜他並非不想說,而是怕隔牆有耳遭人偷聽呢。    
  伯爵向我眨了眨眼,說道:「現在你知道我昨夜不說的原因了吧?」    
  我暗哼一聲道:「少他娘的賣乖,快說說我該怎麼反擊武松?」    
  伯爵拍了拍我的肩膀,呵呵笑道:「老大你放心,有我應伯爵在,就絕不會讓老大你吃虧!你放心,兄弟我向你打保票,定教你抱得美人歸便是!」    
  伯爵的話越發令我心癢難忍,忍不住踢了他一腳:「靠,快說。」    
  伯爵揉了揉挨踢的肥臀,翻了翻白眼這才壓低了聲音道:「現在老大你既然已經識破了武松的借刀殺人計,大可以將計就計,嘿嘿,反過來借他武松之手殺了自己親大哥,到那時候,武松既便不被天下人罵死,也要羞愧得遠避他鄉再無法在清河立足了!那時候,你和金蓮嫂雙宿雙飛時可莫要忘了兄弟我的功勞就是了。」    
  我不禁浮想聯翩,若是當真能和金蓮過上雙宿雙飛的美好日子,倒也不枉了返回宋朝一番。    
  「怎麼將計就計法?」    
  伯爵掠了掠空蕩蕩的周圍,神色忽然冷肅下來,沉聲道:「大哥你可還記得你飲酒時的一個習慣?」    
  伯爵忽然間又扯到我頭上,不由令我莫名其妙,問道:「什麼習慣?」    
  伯爵凝重地笑笑,說道:「大哥你大凡向別人敬酒時,必然手提自己酒壺向對方倒酒,每必令對方與你同飲自己壺中之酒!不知小弟說得對也不對?」    
  我回想過往飲酒時的習慣,果然如此,便惑然道:「這便怎樣?」    
  伯爵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道:「問得好!可知老大你所執酒壺便是武松借刀殺人的工具!據我所知,下月初六便是武大郎的五十壽辰,我們和其他捕快兄弟必然要前去棒場,到時候武松必然會將事先經過處理的酒壺擺到老大你面前,然後藉著這做了手腳的酒壺取了武大郎性命,到時候眾目睽睽之下,你百口莫辯,定然死罪難逃!若在以前,西門家家大勢大,賠些錢財也還罷了,可眼下牆倒眾人推,便是西門家以前的佃農都翻臉不認人,老大你如何逃得性命?」    
  我倒吸一口冷氣,如果武松當真在酒壺做了手腳,又令我事先不知道的情況下服下解藥,我果然可能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毒殺了武大郎!到時候,眾人將我與潘金蓮的姦情一揭發,我縱然是跳進黃河也再洗不清了。    
  「那我該怎麼辦?」我倒吸冷氣,心冷如冰。    
  伯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冷聲道:「春藥!在武松的酒杯裡下烈性春藥!一旦藥性發作,武松必然難以自恃,他內心本就愛極潘金蓮,在藥性的助勢之下定然當場出醜調戲自己親嫂,武大郎又極好面子,如何受得這般家醜?同時你也可以另準備一些春藥與潘金蓮,令武大郎吞食之後旦旦而伐掏空身子,如此一來,武大郎身虛體弱,禁不起急火攻心,不數日必然一命嗚呼!」    
  我歎息一聲,凝聲道:「如此一來,武松暗戀自己親嫂,氣死自己親兄長的惡名便全清河人都會知曉,他將再無法在清河立足,只能遠避他鄉,可對?」    
  伯爵卻忽然神色一變,變得嬉笑賴皮,再不回答我,搖著頭去了。    
  我幕然回頭,正好看到武松提刀走了過來,滿臉凝重,不由心下頓時吃了一驚,幾乎驚得叫出聲來。    
  武松提刀凝重地走到我身邊,突然問道:「應伯爵這傢伙,最近神出鬼沒的在做些什麼?都溜班好幾回了!」    
  我強忍心下驚懼,搖了搖頭。    
  武松悶哼一聲道:「我知你與應伯爵自小要好,但此人心術不正,你還是離他遠一些的好。」    
  我心頭冷笑,表面上卻絕不敢稍露一點異色,連連應喏。    
  武松點了點頭,吩咐我道:「下月初六是我大哥壽辰,所以我準備陪大哥返陽谷老家一趟,這些時日,家中就多麻煩兄弟你照料了!待我兄弟從陽谷返回,一定設宴替我大哥祝壽,大伙也正好熱鬧一番。」    
  我心情複雜至極。    
  此番武松連同武大郎一齊離家,教我照顧金蓮,我自然求之不得滿心歡喜!但現在距下月初六已經不足半月,也就是說再有半月,我便要和武松翻臉相向了!怎麼說我都和武松相處了大半年,他也教了我大半年武功,現在我的烈殺刀法也小有成就,武松與我雖沒師徒之名卻是師徒之實!驟然間翻臉還真有些慼然。    
  黯然歎息一聲,我說道:「大哥儘管放心前去,家中我自會照顧,絕不教人欺侮金蓮嫂便是。」    
  其實這根本就是屁話,別人自不敢欺負金蓮,但欺侮金蓮的恰恰是我。    
  武松拍了拍我的肩膀,欣然道:「兄弟真是好樣的,家遭巨變非但不曾令你趴下,才不到一年的時間,你已經成長為一條響噹噹的漢子了!聽說朝庭已經派了領兵大將前來征剿青峰山賊,兄弟報仇也有希望了,大哥也是跟著高興呢。」    
  我神思不定,心裡對武松的判斷再度糊塗起來,聞言歎道:「那些官軍還不是一觸擊潰的窩囊廢,比我們捕快都遠遠不如!報仇之事再也休提。」    
  「這回不一樣。」武松捶了我一拳,寬慰道,「聽說領軍的將領叫高求,此人深得當今聖上的器重,想來定有一番本事!」    
  我心頭苦笑,若是別人剿滅山賊或者還有希望,若是這個高求前來,那便是一窩小毛賊也定然無功而返!但我不好跟武松直說,只得默然不語。    
  「那麼,大哥我就告辭了,就麻煩兄弟你了。」武松深深地凝視了我一眼,掉頭揚長而去。    
  我忽然泛起一種錯覺,武松剛才那一瞥竟似大有深意,複雜至極!細細品味,卻又沒有什麼不對,惑然搖了搖頭,我決定拋開這些不想,無論如何,還是先和金蓮投入最後的瘋狂吧!    
  無論下月初六之後,我是生是死,既然已經來過宋朝,也已經和金蓮愛過纏綿過,我便再不後悔!唯一所遺憾的便是春梅和瓶兒生死未卜,如果她們依然活著,在青峰山定然是受盡了苦楚,我西門慶沒有盡到保護她們的責任,委實對她們不起。      
~第十九章壽宴~    
  我意猶未盡地仰躺在床上,有一股洶湧的心火在我心底翻騰滾沸,但金蓮已經軟癱在我懷裡,再承受不起我的撻伐,望著她玉顏潮紅,氣喘吁吁的可人模樣,我食指大動心下亦憐惜萬分。    
  「二郎,都怪奴家沒用,承受不住你的垂愛。」金蓮幾乎委屈得想哭出聲來。    
  我抑住心下翻騰的心火,強顏一笑勸慰道:「傻丫頭,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經很歡喜了,我們便是這樣抱著什麼也不做,我都已經很開心了。」    
  「二郎。」金蓮深情地呼喚一聲,濃濃的情意自她的眸子裡流露出來,心滿意足地靠在我胸膛上伏下螓首,忽然歎息道,「唉,要是每天都能夠這樣摟著你安然入睡,那該有多好?每天早上醒來,都能第一眼便看到你,再不用忍受那相思之苦,那樣的日子,定然美麗得緊。」    
  我心下惻然。    
  我又何嘗不想如此?只可惜再有五天,便是三月初六了,也就是武大郎的五十壽辰!在那一天,我的命運將會發生我都無法預知的改變,或許將墮入地獄成為一鬼亦未可知。    
  「唉,明天武家兄弟就要返回清河了呢。」金蓮的話裡透著濃濃的惆悵,「要是他們永遠都不要返回,那該多好呀?」    
  我用力摟緊金蓮的纖腰,是如此地用力,用力到幾乎將她的嬌軀生生擠入我的體內!直摟到金蓮雪雪地呻吟起來——    
  我又翻了個身將金蓮壓在身下,腦袋一探深深地擠進金蓮高聳的乳峰裡,幽幽的體香真的是一副有效的鎮定劑,在金蓮芬芳的乳香裡,我的心馬上便平靜下來,腦袋也空明起來,渾無一絲雜念,開始進入一種似真似幻的境界。    
  無論我有多留戀,無論我有多恐懼,三月初六終於還是無可阻擋地來到。    
  武家開始門庭若市,我和兄弟們紛紛上門道賀,祝賀武大郎壽辰之喜!    
  武大郎穿著潘金蓮剛給他做的新衣,像模像樣地坐在主位上,接受大家的祝賀,醜陋的臉上那笑容將他的五官擠成了一團疙瘩,更加地丑了!當我向武大郎拜壽的時候,望著他的臉我忽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味道,我突然覺得,坐在我面前這個人分明就是一個死人!他的七竅還在不停地滲著血,恐怖地向我伸出手,似乎在叫著:還我命來——    
  我頓時魂飛魄散,用力甩了甩腦袋,還是那個醜陋的武大郎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上。    
  大伙入座,武松特意讓我坐在他的身邊,熱情得就像個極照顧小兄弟的大哥,但看在我的眼裡卻別有一番滋味!尤其當武松特地將一把暫新酒壺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心裡更是咚的一跳,痛苦莫名。    
  武松終於要忍不住了嗎?    
  「兄弟,大哥知道你平素極愛乾淨,此番專門買了把陽谷產的新酒壺給你裝酒。」    
  我心下冷冷一笑,我自然是愛乾淨的,但也不至於愛乾淨到了要用新酒壺的程度吧?再說以前在武家也沒少用舊酒壺喝酒,這分明就是欲蓋彌彰!    
  接下來自然是一夥兄弟給武大郎敬酒!第一個自然是武松,在武松離席而起的時候,伯爵便一個勁地向我使眼色,讓我往武松的酒壺裡放烈性春藥,但剛才那一幕幻覺始終在我眼前跳動,我猶豫再三都已經將藥粉捏在了手裡,卻最終仍舊沒有倒進武松的酒壺裡。    
  武松敬完酒回到座位上,對面的伯爵失望之情溢於言表,我卻是心下一鬆,武松雖然不仁可我卻不能不義呀——他武松為情所困,為兄弟之義所擾,設下此局利用於我,原也在情理之中,雖然手段未免過於陰險不齒,但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他武松自然也有。    
  只是錯過了今天這絕佳的時機,再要想反制武松,只怕就要難上加難了!    
  但一想也就釋然,我放過了武松的同時,何嘗不是將自己逼上了絕路?待會輪到我敬酒時,敬自然是武大郎死,我亦落個謀命奪色的罪名,難逃死罪!不敬吧,武松只怕立時知曉我已經識破他的奸計,我又如何還有倖存之理?    
  就在我患得患失之際,壽宴上卻起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變化。    
  突然之間,武大郎口吐污血一頭從席位上栽倒在地,掙扎著爬起身只來得及吐出一個「酒」字,便告氣絕身亡!    
  場面一時間肅靜得可怕,大家都被這突發事件驚得不知所措,失去了任何反應。    
  「大哥!」武松霎時臉色灰敗欲死,悲呼一聲撲在武大郎身上痛哭失聲,望著武松這樣的漢子潸然落淚,我震驚之餘也不免心中悲慼。    
  遊目偷偷一掠伯爵,這廝臉色凝重漠無表情,只少從他的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問題,但我相信,這突然變故十有八九是出自他的策劃!    
  一場喜宴最終成了喪宴,武大郎身上的壽服也真正的成了他的壽衣!誰也沒有料到事情會轉變成這樣的結局,我沒有,想來武松也定然沒有料到!    
  很快,唐知縣便帶著仵作到來,驗過武大郎的全身斷定是中毒而亡!其實大家都看出來了,武大郎面色發紫七竅出血且十指指甲發青,皆是中毒之狀。    
  武松沒有任何反抗便被衙役帶走了,無論武大郎最終是死於何因,有一點卻是眾人親眼目睹的,那就是武大郎是喝了武松敬的酒之後才倒地身亡的!連同武松一起被帶走的還有武松敬武大酒的酒壺。    
  曲斷人散,武大的屍體被安置在堂屋,金蓮也挽上了孝服,在靈前哭哭涕涕起來,我知道金蓮並非裝的,而是真心哭泣,無論如何她與武大郎都是多年的夫妻,雖然沒有半絲感情,但芳心慼慼卻是有的,當然多半只是她自憐身世罷了。    
  我將伯爵拉到一個無人的角落,然後以殺人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是不是你幹的?」    
  伯爵一把推開我的手,不悅地甩了甩自己的胳膊,悶哼一聲道:「我還不都是為了你!?早知道你心慈手軟,不會真的對武松下手,所以小弟我索性替你做了個這惡人,幫你結果了武家兄弟,讓你能夠和潘金蓮成就好事,難道你竟然還不感激我?」    
  我吃驚地望著伯爵,忽然間覺得有些陌生。    
  難首一直以來,我對伯爵的認識僅僅是停留在一定的表面上?而我並未真正地瞭解過他?他居然可以毫不留情地結果了與他可謂毫無恩怨的武大郎性命,並且嫁禍武松,無論如何,武松對他也是有過恩惠的啊!    
  「伯爵!」我忽然認真地望著應伯爵,凝聲問,「你真的是為了我才殺設計殺死武大郎並且嫁祝武松的嗎?你說!」    
  伯爵的臉抽搐了一下,垂下了腦袋,但馬上便昂起頭來,猙獰地厲聲道:「不錯,我是喜歡潘金蓮,做夢都想將她騎在身下!但我知道自己的份量,無論是武藝還是人才,都絕無可能得到她!但老大你自幼便討女人喜歡,長大後更是風流倜儻!與其讓武家兄弟佔有潘金蓮,那還不如讓老大你來享用她!那還顯得理所當然些。」    
  我冷冷地盯著伯爵,心裡震顫欲死。    
  金蓮的魅力之大,竟至如斯!同時我也在心裡泛起絲絲的涼意,在美色的誘惑面前,兄弟情誼竟然這般不堪一擊!也許,將來的某一天,伯爵也會抵受不住心裡對金蓮的刻骨相思,而對我下手罷?    
  伯爵臉色一變,竟是猜中了我心中所想,慌聲道:「老大,你莫要胡思亂想,我和你還有希大結拜時可是發過毒誓的,如有背棄那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你該不會是懷疑小弟我將來有一天會謀害你吧?」    
  我歎息一聲,看來我的什麼想法都是難過瞞過伯爵的法眼了。      
~第二十章真相~    
  結果真的很出人意料,整個案情很快水落石出,唐知縣在隨同帶走的酒壺裡發現了鐵鑿的證據,毒藥就下在武松的酒壺裡!不過更讓我吃驚的是,武松居然沒有分辯,這明明不是他幹的,但他居然承認了!    
  案子很快就結了,唐知縣念在武松往日的功勞,判了個發配滄州!已經上報刑部備案,一旦刑部的批文下來,武松便將開始他的充軍生涯。    
  至此我似乎應該鬆口氣了,武大郎既已經身死,武松又被判充軍,我和金蓮之間的障礙已經全部消失,那麼我和她的美好生活也就可以期待了,但我卻是半點也高興不起來,心裡的疑惑卻是一日重似一日。    
  在武松鋃鐺入獄的第三天,我實在是受不了心裡的煎熬,決定入獄探監。    
  牢役平素也極敬重武松的為人,一聽說我是來探監的,便非常配合地將我放進了大牢。    
  我在大牢裡見到武松的時候,武松正神色木然地對著牆上的小窗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麼?    
  「西門你來了?」    
  武松頭也不回,卻彷彿在背後長了眼睛一般,知道是我探監來了。    
  轉過頭來,武松居然罕見地向我笑笑,說道:「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看我的,因為你心裡有許多疑問要弄清楚,我說得對嗎?」    
  我默然點頭,心裡委實有疑團無數急待弄清楚,一日不弄清楚,便如骨梗喉令我寢食難安。    
  「你問吧。」武松拂了拂披灑下來的亂髮,身上那不怒自威的氣勢仍在,「我知無不言。」    
  「都頭,我——」我吸了口氣,張口欲言卻發現根本就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更不知道該如何啟齒?難道直截了當地問武松,都頭你可知我與你嫂嫂已經勾搭成奸?難道讓我問他,都頭你可知你大哥是死在我結義兄弟應伯爵手裡?    
  武松淡淡一笑,竟是猜中我的難處,淡然道:「既然你無從問起,那就讓我先說吧。」    
  「事情還得從年前你和應伯爵加入捕快營時說起,相信你也已經感覺到了,沒錯,在世人眼中你西門慶專門眠花宿柳,是個不折不扣的紈褲子弟,可我卻知道西門兄弟你還是個重情重義的情種!一日是你的女人,便一世是你的女人,你絕不會負心薄倖!那天我問你愛上一個人會是什麼樣的感覺時,你的回答便令我確信這一點!有那樣認知的男人,是絕不會做一個薄倖郎的,大哥我說得可對?」    
  我顫然欲死,細細思量還當真如此!如果有一天金蓮因爭風吃醋居然要我放棄春梅或者瓶兒,我想我定然會痛苦欲死。    
  武松接著說道:「所以我開始有意識地把你往家裡帶,沒錯,我唯一的目的便是讓你和我嫂嫂相熟相知!嫂嫂她太苦了,她陪著我大哥守了十幾年的活寡,也該有自己的幸福了!她終究是人,是人便應該有追求幸福的權力,這是我師傅時時教誨我的!我也想過,憑自己給嫂嫂幸福,但後來我才發現,我不能夠,但兄弟你可以!在這個世界上,如果非要找一個最適合娶我嫂嫂的男子,那定然非兄弟你莫屬!」    
  「什麼!?」我愕然欲死!這武松當真語不驚人死不休,令人吃驚的話語就像是驚濤駭浪一般一波接著一波衝擊著我的神經,令我難以喘息!愛一個人,便是愛她的全部!什麼事情都要替對方考慮!看來武松之愛金蓮,當真已經進入一種入骨的境界,為了金蓮的幸福,他什麼都可以犧牲,什麼都可以不顧!    
  可笑我和伯爵,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將武松的用心想得如此不堪!    
  武松莫名一笑,接著說道:「你一定很奇怪,也許還會不齒,這世上居然還有人會找別的男人來偷自己的親嫂!但我並不後悔,更不會感到羞恥,因為金蓮是個溫柔善良又美麗的女子,她不應該受到任何傷害,她理應過上最幸福的生活!」    
  武松的臉上漸漸浮起一絲淒然,聲音也開始變得低沉:「說起來你也許不相信,其實我大哥也是此事的極力促成者!」    
  說到這裡,武松以異樣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歎息道:「我大哥雖然人長得醜陋,可腦袋並不笨,其實他早就知道了你和嫂嫂的事,但他一直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之於我大哥為何極力促成你和嫂嫂的美事,個中緣由你也就不需要知道了。」    
  我如遭雷擊,巨大的震驚讓我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武松今天跟我講的,已經遠遠地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我都要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了!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痛入骨髓,根本就不在夢中——    
  「為了金蓮的幸福,我大哥執意在五十歲壽辰時結束自己的生命,他說他已經耽擱金蓮太久的青春了,再不能苟活下去連累她了!前次我陪大哥返回陽谷,便是完成他的願望在父母的墳邊築了他的墓地,以便他身後回葬故土。」    
  「可是——可是——」我張大嘴巴,再說不出半句完整的話來。    
  武松淡淡一笑,說道:「至於酒席上的那點插曲,我已經根本不在乎!大哥他一心求死,我也無力勸阻,做兄弟的唯一能做的便是刑滿之後披髮入山,以一生的時光替他唸經頌佛,替他超生罷了!至於充軍發配,原也不值一提。」    
  我驚愕欲死,原來武松什麼都知道,只是他已經懶得計較。    
  「西門,這樣的結局挺好,真的挺好!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千萬莫要辜負金蓮,她真的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人,娶了她你絕不會後悔的!」    
  深深地凝視著我,武松轉顏忽然一笑,自嘲道,「其實兄弟你是如此多情又深情,又哪裡用得著大哥我多說,在這裡先祝你和金蓮一生恩愛,白頭偕老了。」    
  我如癡如醉,眼眶一熱不覺已經流下兩行熱淚來!    
  此情此景,當真讓我說什麼好?可笑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此之前居然將武松想得如此不堪,萬萬沒有想到,武松非但是個頂天立地的磊落漢子,更是個一往情深的癡情種子!如此男兒,真可謂世間罕有!與之相對,不由得不令人自慚形愧!    
  「不!」我跪倒塵埃,執住武鬆手臂,真摯地道,「大哥你才是真正的好男兒,你才是真正愛著金蓮願意為金蓮付出一切的好男人!比起大哥你來,小弟我一無是處!大哥你才是金蓮的良配——」    
  武松神色突然一厲,用力抓緊我的肩頭沉聲道:「可金蓮她喜歡的是你!」    
  我一顫,肚子裡的話再吐不出半個字來。    
  武松歎息一聲,神色緩和下來,和聲道:「若是金蓮愛我,我武松又何須忍痛割愛!?可情之一字,最是離奇,半點亦強求不得!想那京畿名妓李師師,錦衣玉食,更深受宋皇寵愛,萬千寵愛集一身,何等榮華富貴!?但她偏偏愛上了浪子燕青,寧願跟著燕青餐風露宿,受盡顛簸之苦,也無怨無梅!那天放走燕青的時候,我便明白了一個道理,真愛,是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止的!所以,我才決心退出,因為金蓮她望著兄弟你時的眼神,跟李師師望著燕青的時候一模一樣!」    
  輕輕地歎息一聲,武松閉上了虎目,但我看到兩滴清淚已經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下來。    
  「大哥!」我嗚咽一聲,心緒再難以平息。武松他是如此地愛著金蓮,可當他發現金蓮愛的是我時,竟然揮劍斬絲,壯士斷腕,那該需要多大的勇氣?他竟然能戰勝人的本性!委實堪稱天下第一奇男子。    
  武松凝重地點了點頭,極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凝聲道:「當心應伯爵,去吧!時間差不多了。」    
  說完這一句,武松轉過身去,不再理會我。    
  正好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果然是牢役前來催促。    
  我默默地擦去眼角的淚水,瞥了武松最後一眼,毅然離開了大牢!心裡卻是對天暗暗發誓,縱然天崩地裂海枯石爛,我也絕不辜負了金蓮的垂青,我定要讓她做天下最最幸福的女人!      
~第二十一章衙內奪愛~    
  五天後,武松以待罪之身護送長兄靈柩返回陽谷下葬!然後便直接被押送上滄州,開始他的配軍生涯!    
  七天後,剿寇指揮使高求連同先鋒大將陸謙進駐清河縣,準備剿賊事宜。    
  等待了近一年之久的官軍終於到來,但我對此卻不抱半點希望!高求純粹是個草包,陸謙雖然還有幾分本事,領兵打仗的本領卻也一般,想要剿滅賊勢浩大的青峰山希望委實不大。    
  不過從內心裡,我還是希望高求能夠剿滅青峰山賊眾的,畢竟我對失蹤的春梅和瓶兒還有大哥仍抱著一線希望,如果他們還活著,能夠被官軍救出來,也算是造化一樁了。    
  武松既走,整個捕快營裡便數我的武藝最高,我理所當然地被唐知縣任命為新一任的都頭,唐知縣少不了對我進行一番勉勵,讓我好好配合官軍剿滅青峰山賊,既可以立功又可以報仇云云,最後又謅媚地對我說,山東路提刑司的宋押司近期也將再度前來清河縣清查積案,讓我準備招待。    
  我一笑置之,這世道我已經看得很清楚了,再說宋江是我大哥的好朋友又不是我西門慶的好朋友!他會買我什麼賬?    
  剛剛離了縣衙,伯爵便氣急敗壞地跑來向我報告。    
  「老大,大事不好了,大嫂她——她被官軍抓起來了!」    
  我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蹙眉道:「什麼大嫂?莫名其妙,慢慢說。」    
  伯爵吸了口氣,這才吐出令我魂膽俱喪的話來:「嘿,就是潘金蓮!她被官軍爬起來了。」    
  「什麼!?」我聞言大吃一驚,疾手抓住伯爵的衣領,厲聲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伯爵苦苦一笑,掙脫我的掌握,攤手道:「老大,又不是我把潘金蓮抓起來的,你衝我發什麼火啊?」    
  我深吸一口冷氣,強迫自己迅速鎮定下來,與伯爵來到一處幽靜的街角,我沉聲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你慢慢道來。」    
  伯爵攤了攤手,無奈地說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剛剛在街上看見一群官軍綁著她嘍,走在前面的好像是個年輕的公子哥兒,眼生得緊從來不曾見過,大概是跟著官軍一起來的罷。」    
  「年輕的公子哥?後面跟著官軍!」我倒吸了一口冷氣,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莫不是高衙內?」    
  「高衙內!?」伯爵眸子裡掠過一絲異樣的色彩,「莫不是高求指揮使的公子?」    
  糟了!我恨恨地一擊雙掌,不想到竟撞上了高衙內這個不學無術的垃圾!這白癡別的本事沒有,貪花好色的本領卻一點也不輸與西門慶,不對,西門慶可不就是我麼!高求那老混蛋又極護短,金蓮落進了這廝手裡,那可真是肉包子進了狗嘴,再無吐出之理了!    
  怎麼辦?    
  殺了高衙內,帶著金蓮跑?我還沒有大師兄林沖的本領呢,只怕惹不起陸謙!    
  眼睜睜地看著金蓮落入高衙內的魔掌?斷斷不行,我已經答應過武松也對天發過毒誓,一定要讓金蓮過上好日子的,如何能讓她再受高衙內這公子哥的欺凌?    
  「老大,你快說怎麼辦啊?」伯爵見我遲遲不說話,忍不住催了一句。    
  「走,我們先回營再說。」我吸了口冷氣,考驗我的時候已經到了,金蓮她是否能夠逃過此劫,關鍵全在我的隨機應變了!為了金蓮,我絕不能意氣用事,定要好好謀劃,以期想出萬全之策來。    
  黑夜逐漸降臨,我的心也開始一點點地下沉。    
  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每過一分鐘,金蓮遭受侮辱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    
  伯爵騰地站起身來,厲聲道:「老大別猶豫了,不如劫人吧!我們假裝提供青峰山賊的情報混入軍營,然後見機行事!定要設法救出大嫂!再猶豫下去,嫂子只怕便要遭受侮辱了。」    
  我凝重地點頭,事已至此再無更好的辦法。    
  和伯爵裝束停當,我們火速前往官軍大營。    
  果然是宋軍,既便是官軍的大營,戒備也是稀鬆得緊,除了營門口站著兩個正打呵欠的兵丁之外,偌大的軍營裡空蕩蕩的,居然再不見一隊巡邏兵!我不禁看得搖頭,這樣的警戒,若是青峰山賊來襲,只消解決了這兩個昏昏欲睡的懶卒,便可以長驅直入殺至高求的帥帳了!    
  「站住,幹什麼的?」看到有人前來,原本昏昏欲睡的兵卒立時精神起來,耀武揚威的向我們大喝,也就在這時候,他們還有一點軍人的氣勢。    
  我嘿嘿一笑,早已經伸手握住喲喝軍卒的手,將一錠銀兩渡了過去,笑道:「在下是清河縣的都頭,特來向指揮使大人稟報青峰山賊的情況,還請軍門放行。」    
  受了賄賂的軍卒立時眉開眼笑,連連招手道:「進去吧。」    
  我和伯爵相視一笑,真沒想到混進官軍大營居然如此輕鬆!竟然連最起碼的令牌都不查驗,路上真是白擔了半天心。    
  進了官軍大營,我和伯爵立即掩到最靠近角落的一座軍帳邊,探頭一看,真是巧了,裡面正好有兩名軍卒倒頭呼呼大睡。    
  沒有任何遲疑,我和伯爵像幽靈般閃進軍帳,將兩名軍卒在睡夢中擊昏,確保他們不會在三個時辰之內醒來!畢竟是朝庭的官軍,我們還不想痛下殺手。    
  以最快的速度換上軍卒的軍服,然後和伯爵大搖大擺地開始在軍營裡行走。    
  越朝後走,戒備便漸漸地森嚴起來,有好幾次若不是我和伯爵見機得早,便要和巡邏隊迎頭相撞,幸好,白色方角的帥帳已經遙遙在望了,不知不覺,我和伯爵竟然便混進了官軍大營的核心地帶。    
  伯爵指了指白色的帥營,凝聲道:「那是帥帳,高衙內的寢帳定然便在附近!而且,高衙內既然擄了大嫂,必不欲別人打擾他的好事,因此他的寢帳附近必是無人敢靠近,我們只需找到那座最安靜的營帳那便是了。」    
  我點頭應是。    
  巡邏隊的身影正好走進一個死角,機會難得,我向伯爵使了個眼色,身子已經輕如狸貓般騰空而起,輕飄飄地越過了一片空曠的地帶,隱入另一處營帳之後,然後是伯爵緊跟而至!一絲驚叫忽然從我們隱藏的營帳裡傳出來,隱隱竟是女人的驚叫聲。    
  竟是如此湊巧,我和伯爵誤打誤撞的營帳居然便是高衙內的寢帳!    
  以鋼刀輕輕地在牛皮營帳上劃開一道縫,我終於看見了裡面的一切,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金蓮雖然發橫衩亂,衣衫不整,但顯然還沒有遭受侮辱!只是她嬌靨上的憂急之色當真令我憐惜萬分,心裡便將高衙內恨得入骨!    
  這不知死活的混蛋,竟然敢碰我西門慶的女人。    
  「美人兒,別跑呀,來呀,嘿嘿。」高衙內淫笑著,不停地追逐著金蓮,玩著貓捉老鼠的遊戲,這廝身手輕捷,動作輕盈,分明還有武技在身,倒也不容小覷。    
  笑吧,盡情地笑吧!    
  我冷冷地在心裡泛起一絲獰笑,等會就讓你下地獄!    
  因為金蓮的緣故,我已絕無可能再在清河呆下去,今天救了金蓮之後,以後也只能遠走他鄉過隱姓埋名的生活了!我又還有什麼好顧忌的,不如索性放縱一回,殺了高衙內這混蛋也算是為民除害。      
~第二十二章屋漏夜雨~    
  「不要!」金蓮用力一掙,存心戲耍的高衙內便淫笑著借勢往後便倒,裝出十分被推到的模樣,雙手一伸之際也將金蓮順勢拖倒,朝著寢帳的邊緣倒來。    
  機會難得,我在心裡冷冷一笑,高衙內真是自尋死路!    
  悄無聲息地將手裡的鋼刀用力往前一送,狠狠地捅進了高衙內的後心!同一時間,伯爵以刀劈開牛皮帳,我閃身入內,高衙內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慘叫,便被我緊緊地掩住了嘴巴!頃刻之間,這風流花少的眸子便黯淡下去,瞳孔開始放大——    
  金蓮激動得渾身顫抖,望著我掩緊了小嘴,美目裡儘是難以置信之色。    
  我急忙以眼色示意她別出聲,然後輕輕地將高衙內的屍體平放在地上,一邊的伯爵已經見機地從寢帳裡找來了一套軍官的軍裝,忙替金蓮換上!幸好金蓮身材高挑豐滿,比之男兒也不稍有遜色,軍裝雖然稍顯寬大些也還得體。    
  換上軍服的金蓮驟然間顯得英姿颯爽,別有一番風情,不禁令我看得一呆。    
  伯爵便輕輕地捅了捅我的腋窩,苦笑道:「老大別看了,此地不宜久留!救出了嫂子,以後你想怎麼看那還不都隨你?」    
  金蓮的粉臉霎時羞如紅布,我卻只得乾咳一心,揮手道:「走!」    
  撤退行動同樣很順利,大宋官軍的紀律已經荒廢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我和伯爵並非刺探的高手,居然也能輕而易舉地出入軍營重地如入無人之境!這樣的軍隊,怎麼跟北方的契丹人還有女真人交戰?更別提更北方的蒙古人了。    
  出了官軍大營,三人慌不擇路地埋頭疾趕,也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反正就是逃得越遠越好。    
  但我的好運終究沒有再繼續下去,在一棵老樹下迎面撞上了另一隊夜行人。    
  「官軍!」一把破鑼似的聲音突然高叫起來,興奮地衝著我們喊道,「大哥,是三個官軍!」    
  我心裡一震,藉著對方的火把望去,正有一夥十數人大漢從大路的另一端疾步如飛而來,當先一人赤髮如鬼,赫然正是劉唐!我心裡暗叫一聲苦也,真是冤家路窄,竟然在這個關口遇見這老冤家。    
  劉唐一夥已經亮出了傢伙,明晃晃的鋼刀在火把的照耀顯得冷森森的。    
  「兄弟們,抄傢伙,綁了這三個倒霉蛋回去祭旗!上呀!」    
  「劉唐!」我暴喝一聲,脫掉頭盔,踏前一步昂然而立,為今之計唯有亮出身份,借上次一戰之威嚇阻劉唐了!我雖然有十分信心再度擊敗劉唐,但我耗不起時間,官軍大營裡的變故隨時可能被發覺,一旦那陸謙領著大軍追了上來,我便插翅難飛。    
  劉唐嚇了一聲,疾退三步,目露驚慌之色游移不定。    
  「是你!」    
  劉唐的退避令他身後的嘍囉們氣勢為之一竭,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起來,有幾個經歷過上次我和劉唐博殺的嘍囉甚至已經小聲地嘀咕起來。    
  我鬆了口氣,暗忖事有可為,能夠嚇退劉唐自然是上上之策!    
  就在此時突變陡生,劉唐身邊的漢子托地跳了出來,厲喝道:「你便懼他,我卻不懼!」受那漢子一陣攛掇,又有三五個嘍囉跟著鼓噪起來,一夥人逐漸散開隊形,向我們三人圍困過來,竟欲藉著人多勢眾圍攻。    
  我暗叫一聲慘也!縱然遭受圍攻,以我和伯爵的身手突圍出去也還可能,但金蓮她弱質女流,且手無縛雞之力,亂戰之中我又如何護得她周全?    
  正憂急間,伯爵大吼一聲跳將出來,厲聲道:「大哥你快帶著大嫂走,小弟拖住他們。」    
  我一陣猶豫,如果讓伯爵獨自一人面對這伙賊寇,他如何還有幸理?    
  「大哥快走!」伯爵厲吼一聲,在火光的照映下,眉目猙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心下暗歎一聲,決定將金蓮先帶個安全地方藏起來,然後再回頭來救伯爵!便在心裡道一聲兄弟珍重,拉著金蓮的小手轉身便走。    
  「小子哪裡走!」一聲斷喝,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疾追而來,我暗歎一聲可惜,伯爵終究本事有限,如何纏得住對方十數人之多?    
  拉著金蓮疾奔有數里之地,金蓮已經嬌喘吁吁步伐明顯地凌亂起來。    
  而身後的追兵卻是越來越近!    
  我歎息一聲,知道今日已經難以輕易逃脫,便收住步伐,轉身,冷冷地擋在官道的中間,鋼刀已經來到手裡,被我斜斜地拖在身後,一刀在手,我渾身氣勢頓時為之一長,強大的信心如洪流般充盈了我胸際。    
  正埋頭疾追的大漢收勢不住,迎頭撞了上來。    
  我冷嘿一聲,吐氣開聲,鋼刀挾著全身之力斜斜上撩,勢如山崩地裂,帶起一陣銳嘯,勢欲將大漢開膛破肚!    
  大漢臨危不亂,低喝一聲扭胯側身,避過胸腹要害,同一時間揮刀重重下劈,竟是欲帶著強大的衝勢以硬碰硬!    
  我心下大喜,自從服食了李綱所贈烈陽果之後,渾身力量暴長,既便是武松,也已經很難在力量上勝過我了!大漢不閃不避與我硬拚,正是我求之不得也!    
  「噹!」    
  我上撩的鋼刀和大漢下劈的鋼刀重重地斬擊在一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交鳴聲,我感到虎口一震,手臂一麻!但那大漢比我更加不濟,已經悶哼一聲,連退了三大步,手裡的鋼刀也被彈得揚了起來,胸腹要害空門大開——    
  我再不欲放過這大好的機會,揮刀跟進,事到如今,最好的辦法莫過於殺雞駭猴,以雷霆之勢斬殺了這領頭大漢,方能讓那些小嘍囉膽戰心驚再不敢糾纏與我!唯其如此,我和金蓮才可能逃出生天。    
  「呔!」我大喝一聲,跟進三步長身躍起,鋼刀已經高舉過頂,身上的力量如潮水般向雙臂匯聚,驚天動地的一斬正在迅速醞釀!正是武松所授烈殺刀法之中威力最強的「斬碎天宇」。    
  領頭大漢似乎感受到了危險,發一聲喊伏地如蛇一般亡命側游躲避,情狀狼狽之極。    
  我在心裡冷冷一笑,如此躲避,真可謂自投死路耳!    
  我收縮心神,正欲揮刀重重下斬,一擊結果了領頭大漢的性命,一聲驚急的嬌呼陡然從身後傳來。    
  「二郎救我!」    
  我心裡驟然一驚,刀勢為之一竭,洶湧的巨力不得渲洩,頓時反噬回來,重重地撞在我的胸口,我如遭雷擊,渾身劇烈一顫,喉頭一甜,已經張口噴出一口血來,然後全身的力量如潮水般散去。    
  「叮!」    
  我重重地落地,以鋼刀柱地才勉強立住身形,有些木然地轉過身來,金蓮已經被劉唐所擄,她粉嫩的玉頸上赫然橫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鋼刀,霎時間,我心灰欲死,一切掙扎的想法都隨風散去。    
  天意如此,叫我西門慶和潘金蓮命亡於此,夫復何言?      
~第二十三章暴走~    
  「把刀扔掉!」劉唐滿臉猙獰地盯著我,手裡的鋼刀一緊,一縷殷紅的血絲已經從鋒利的刀刃上滲了下來,金蓮的娥媚輕輕一蹙,粉臉上露出一絲淒然,望著我的美目如癡如醉,裝如訣別——    
  我心如刀割,長歎一聲將手裡的鋼刀噹啷一聲扔出老遠。    
  「劉唐,你贏了!只求給我夫妻一個痛快。」    
  「我呸!」劉唐衝我狠狠地啐了一口,罵道,「姦夫淫婦,也配自稱夫妻!石秀,將西門慶那廝綁了,他若敢反抗,我便先宰了他心愛女人!」    
  劉唐說著又自將手裡鋼刀一緊。    
  幾乎被砍死的領頭大漢石秀狼狽地爬起身來,終究不敢上前,推了身邊一名嘍囉,威嚇道:「你去!」    
  那嘍囉臉有苦色,只得向我遙遙一拜,苦道:「好漢莫要與俺過不去,俺也是奉命行事,再說好漢殺了俺這無名小卒,也不見得你英雄本事。」    
  我歎息一聲,也不掙扎任由那小嘍囉就地綁了,以粗似兒臂的麻繩綁在路邊一棵老樹上,再也動彈不得。    
  劉唐這才挾持著金蓮靠近前來,確定我已經難以動彈,這才得意地一把將金蓮推開,左右開弓狠狠地扇了我幾個耳光,又在我小腹重重地頂了一膝蓋,直令我眼冒金星,腹痛如墜,但既已一心求死,這些身體之苦倒也懶得計較了。    
  「不要。」金蓮見狀自然不忍,撲上前來以她柔弱的嬌軀死死地護在我身前,哭求道,「不要,眾位好漢爺,求求你們,放過奴家男人吧,放過我們吧——」    
  「賤人!」    
  劉唐罵一句正欲一掌將金蓮打翻,我目嗔如裂厲喝道:「你敢!」    
  劉唐一窒,一張黑臉頓時羞得紫黑,推開金蓮衝上來對我又是一通拳打腳踢。    
  「放過奴家男人!」金蓮再次無畏無懼地衝上來護在我身前,令我心揪欲死。    
  「放過他!?」劉唐眉目猙獰,狠狠地盯著金蓮,厲聲道,「那誰來放過我啊?我與他不過一些小小的不愉快,這廝便要因為一頭牛而取我性命!我今日不殺他,他來日必欲殺我,叫我如何放他?」    
  金蓮淒楚地連搖螓首,眉目酸楚當真令人潸然淚下。    
  劉唐看得一呆,忽然間臉上浮起一絲怪異的神色,嘿嘿笑道:「要放過你男人麼?倒也不難,不過你需做一件事。」    
  我魂膽俱喪,本能地感到劉唐已經動了歪心思!但眼下已經受制於人,僅能以嘴威脅道:「劉唐你敢!」    
  「如何不敢!」劉唐轉身便走,早有見機的小嘍囉搬了一方平整的巨石放在官道中央,劉唐便大馬金刀地坐下,向金蓮曖昧地笑笑,淫聲道,「你若是能當著眾兄弟的面,脫光身上的所有衣物,我便答應你放了你男人,如何?」    
  「這——」金蓮聞言一愣,頗有些不知所措。    
  劉唐向一邊的石秀使了個眼色,石秀會意,立時冷哼一聲拔出鋼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立時間一陣冰寒的冷意從頸脖的肌膚侵入我的神經,令我忍不住渾身一顫。無論我多麼存心求死,當真正面臨死亡的剎那,心裡仍不免有絲絲恐懼。    
  「不要!」金蓮哀哀地淒喚一聲,淒楚地搖了搖頭,一雙柔荑已經輕輕地扶上了寬大軍服的上襟,回頭向我淒涼地笑笑,幽聲道,「我脫。」    
  「金蓮不要!」我五內如焚,使勁地搖著頭,縱然是死,也不能帶著屈辱去死呀!    
  肆無忌憚的淫笑聲在四面響起,那些個嘍囉紛紛瞪大了雙眼,吸著冷氣緊盯著金蓮誘人的嬌軀,靜待好戲上演!但這些笑聲聽在我的耳裡,竟是如此無情和冷漠!一陣莫名的憤怒開始在我心底熊熊升起,一個強烈的聲音開始在我心底瘋狂地吶喊:你敢膽敢侮辱金蓮,我便殺光你們,一個不留!    
  幽幽地歎息一聲,金蓮瞥了我心碎的一眼,轉過身去對著一眾賊寇,玉手輕輕一拉,她身上的軍服已經輕飄飄地散落下來,帶著一陣香風掉落在官道平整的青石板上,我目眥欲裂,心裡的怒意又盛了三分。    
  一夥賊寇霎時瞪大了雙目,直直地盯著金蓮的胸脯,不堪的表情在他們的臉上浮起,心煩意亂的嘶嘶聲也不停地在四面響起,劉唐霍地從石板上長身而起,從他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迷醉的色彩,我清楚情形很快就要失控了,如此下去,金蓮非得遭受侮辱不可!    
  「美人兒。」劉唐嘶嘶地呻吟著,一步步地靠近金蓮,金蓮木然呆立原地,狀如美麗的玉觀音雕塑。    
  我的氣血開始急劇翻騰,在金蓮終於落入劉唐懷抱的那一刻,我心裡的怒火終於攀升到了項點,轟然一聲,我只覺腦中似有什麼東西猛烈地炸開,然後電流般的熱流自腦域急劇地向四肢百脈延伸,力量正以驚人的速度恢復——    
  「呀吼!」我怒吼一聲,猛地掙脫了粗麻繩的束縛,終於自由了。    
  在這伙賊寇反應過來之前,我伸開雙手抓住兩名小嘍囉的腦袋,然後用力收攏,兩顆腦袋便重重地撞在一起,霎時綻裂開來,血水灑了我一身一臉,兩名嘍囉甚至沒來得及哼哼一聲便一命嗚呼。    
  眼前的一切驟然間變得通紅起來,紅的山,紅的樹,還有紅的人!    
  我凶狠地轉身,望著正自摟緊金蓮的劉唐,劉唐驟然間吃了一驚,如遭蜂噬般放開了金蓮,發一聲喊叫掉頭便跑,猶如見了最最可怕的厲鬼一般!我冷冷一笑,轉身慘厲地瞪著另一名大漢石秀,石秀亦厲喊一聲拔腿就跑,兩人的身影瞬時便隱入遠處的山道消失不見。    
  但其它的小嘍囉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    
  逃跑不及的五名小嘍囉,被我毫不留情地予以擊殺!直到殺了最後一名小嘍囉,我胸中那滔天的怒火才得以稍稍平息。    
  金蓮又驚又喜地投入我的懷裡,也不顧我身上的血污喜極而泣。    
  我緊緊地摟著金蓮,心裡泛起恍如隔世之感,便在片刻之間,我尚且身臨絕境,自覺性命不保,不想現在竟已經懷擁佳人,海闊天空四海皆可往也——    
  「金蓮,我們走。」我深深地吸了口氣,忍不住將鼻翼擠進金蓮芬芳的髮髻之間,嗅著她幽幽的髮香,心裡已經一片安寧,「找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從此男耕女織再不問世事,好麼?」    
  金蓮的粉臉上亦浮起一絲嚮往的微笑,柔聲道:「我們還要養許多雞鴨,夏天可以聽蛙鳴,冬天可以賞風雪,還要生一堆娃娃,我教他們讀書習字,你教他們武藝狩獵,生個男孩要像你一般英俊瀟灑——」    
  「生個女孩亦要像你一般美麗動人。」我輕輕地環住金蓮的柳腰,一用力將她橫抱而起,深深地凝視著她的美目,動情地說,「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再苦再累我亦無怨無悔。」    
  「二郎!」金蓮嬌軀泛起一絲輕顫,深情地凝視著我,癡了。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自官道上傳來,方向正是我們來時的方位,我臉色赫然一變,幕然回頭,在微明的晨曦之中,一隊全副武裝的官軍正如風馳電摰般標進——      
~第二十四章兵戎相見~    
  「反賊休走,留下命來!」當先一員大將,身披黑色輕甲,威風凜凜,雖遠在百米開外,我仍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濃重殺氣,除了陸謙還有誰來?    
  我歎息一聲,護著金蓮退至官道一側緊靠一棵老樹站定,凝神戒備。    
  瞬息之間,陸謙帶著一陣狂風疾馳而至,虎軀一晃手裡的長槍已如毒蛇出洞般向我咽喉刺來。望著眼前迅速放大的槍尖,我夷然無懼,好個陸謙果然名不虛傳,這看似隨意的一刺竟隱含極其凶險之殺著,無論我往哪個方向閃避皆難以逃脫其控制。    
  可惜我根本就不打算躲避,因為我身後便是我心愛的女人!    
  就像當日,浪子燕青寧願身受重傷亦不願李師師損傷分毫!    
  眨眼之間,槍尖距我咽喉僅有數分之遙,我冷冷地盯著陸謙,眸子已經縮成一線!一絲冷焰自陸謙的眸子裡掠過,似有淡淡驚訝!瞅準這稍縱既逝的良機,我舉刀輕輕一擋,刀刃已經貼上陸謙長槍的槍柄,陸謙槍勢頓時略略一偏,擦著我的脖子滑了過去。    
  一陣刺耳難聞的金屬磨擦聲裡,我的鋼刀已經順著槍柄滑斬陸謙持槍手腕!    
  陸謙的眸子裡掠過一絲駭然之色,陡然脫手棄槍,然後雙腿用力一夾馬腹,戰馬吃痛頓時人立而起,一連三個急旋始才收住馬步!    
  我緊緊護住金蓮,亦不追趕,一旦我趁勢追殺陸謙,極可能再次落入方纔那般窘境。    
  陸謙勒馬轉身,冷電似的目光緊緊地盯住我,再不敢輕舉妄動。    
  正相持間,官道的另一端也傳來狂亂的蹄聲,向著這邊風捲殘雲般湧來。    
  我暗歎一聲,看來高求為了捉拿我真是不惜興師當眾了,卻不知來者何人?    
  再轉回頭,我不由一怔,竟然是飛馬山莊的李綱率領一大群草莽豪雄狂奔而來,李綱已經換上了一襲雁翎金甲,顯得威風凜凜,較之陸謙的殺氣騰騰尤要顯得氣勢逼人,讓人直接聯想起金戈鐵馬的沙場廝殺,百戰老帥之威名,果然盛傳非虛啊。    
  我歎息一聲,不想李綱都聽命高求前來捉拿與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唯有力戰而死了。    
  「李老將軍!」陸謙打馬上前,神色恭敬地馬上行禮。李綱畢竟是大宋朝有名的大將,陸謙自是不敢怠慢,第一時間上前見禮。    
  李綱凝重地點了點頭,舉止間自有一股迫人的氣勢,沉聲道:「老夫聽聞都指揮使高大人率兵前來征剿青峰山賊,是以率領一些家將特來聽調,不想竟在這裡遇見虞候,敢問虞候,大清早率軍而出,可是發現了什麼賊寇?」    
  「這個——」陸謙聞言一怔,想了想才答道,「末將奉高大人之命,連夜捉拿賊寇探子,已然將之在此截住,正欲擒拿,老將軍請看正是此二人!」    
  我心裡冷冷一笑,暗忖何不據實回答,是我西門慶殺了高衙內,是以高求那廝命人截殺我。    
  李綱順著陸謙所指向我望來,臉上神情明顯一呆,訝然道:「慶兒,怎會是你?」    
  「怎麼?」陸謙臉色明顯一變,拍馬退開一步凝神戒備,沉聲道,「李老將軍莫非認得此人?」    
  李綱想也不想回頭道:「虞候,此人乃是老夫幼徒,如何竟成了賊寇探子?此間必有誤會吧?」    
  「這——」陸謙眸子一陣亂轉,歎道,「末將也是奉命行事,還請老將軍恕罪。」    
  「陸謙!你不率兵疾速捉拿賊寇,何故在此逗留不前!?」    
  一聲尖銳的喝叱聲忽然從陸謙所領官軍的陣後傳來,官軍立時向兩邊散開,又一隊全副武裝的官軍耀武揚威地衝了上來,直迫到陸謙面前收住馬步,與李綱打了個照面。領先之人身穿紫色蟒袍,頭戴一字烏紗,顯然官居高位,除了高求再無別人。    
  高求冰冷地掠了李綱一眼,陰聲道:「本官還以為是怎麼回事,原來竟是李老將軍在此!李老將軍久違了,京城一別身體可曾安好?」    
  李綱也於馬上回禮,洪聲道:「蒙高大人掛念,老夫身體一向安康,聽聞高大人前來清河剿寇特來聽調。」    
  「如此甚好!」高求斷喝一聲,遊目一瞥正好看見我和金蓮站在路邊,立時向我投來充滿殺機的一瞥,厲聲道,「李老將軍與我將此賊擒下,不得違令!」    
  高求身後的官軍暴喏一聲,紛紛張弓搭箭,霎時間無數寒光閃閃的利箭瞄準了我和金蓮,聲勢駭人!我退下一步將金蓮緊緊地護在身後,心下已經有了必死的覺悟!    
  「且慢!」李綱斷喝一聲,勢如裂帛,阻住官軍行動,沉聲道,「此子乃是老夫弟子一向奉公守法,他究竟犯了何等過錯?高大人捉拿與他?」    
  高求嘿嘿一笑,衝著李綱厲聲道:「此二人夥同另一同夥,設計連夜混入官軍大營,刺探軍情,後又斬殺營中官軍數人,趁夜逃脫!這定是青峰山派來的探子,莫非李老將軍竟要阻止本官格殺賊寇不成?哦,此人竟是李老將軍門下弟子,莫非——」    
  高求的眼中掠過一絲異樣的殺機,令李綱也是倒吸一口冷氣。竄通山賊這一頂大帽子扣上來,便是李綱也承受不起。    
  最後一絲希望也終於滅絕!李綱縱然有心救我,但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高求貴為都指揮使,李綱唯有奉命聽調,如何與之抗爭?    
  「閉嘴!」我挺身而起,斷喝一聲道,「暗殺衙內者是我,與李老莊主有何相干?高求,有本事就來取我性命,莫要冤枉好人!」    
  我是存心點醒李綱,說出我與高求的過節,讓他不要介入其中。    
  「什麼?」李綱聞言果然大驚失色,「慶兒你殺了高衙內?」    
  「陸謙!」高求臉色一變再變,再難壓抑心中怒火,惡狠狠回頭瞪著陸謙,厲聲道,「還愣著做什麼,立即與我拿下!」    
  陸謙應諾一聲,「鏘啷」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柄寒芒閃閃的利劍來,又翻身棄了戰馬,仗劍遙遙與我相對,凌厲的殺氣已經如大江大河般向我湧來,竟是蕩得我臉肌隱隱生疼!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調平激盪的氣息,緩緩地將鋼刀收於側後,雙目死死地盯著陸謙,戰意開始急促攀升——    
  武道者,首重氣勢!    
  武松的話炸雷一般在我耳際響起,勢如不如人,未戰便已先輸三分!    
  我不能輸,絕對不能!    
  霎時間,我的戰意已經洶湧而起,巨大的自信充盈著我的胸膛,這一刻,便是與全天下作對,我亦無畏無懼!我的心神開始進入一種全新的境界,我的意念彷彿融入了周圍的天宇,官軍的呼吸還有那些草莽大漢的屏息靜氣,都被我清楚地「看」見,我甚至還能「看」到小師姐李惜柔向我投來異樣的一瞥,眸子裡的意味竟是如此耐人尋味。    
  但我的意念更多的還是凝注在陸謙的身上。    
  陸謙的身形被無限地放大,既便是他臉孔上最細微的一絲表情波動,亦難以逃脫我的眼神,便是在他透出冷森厲芒的眸子裡,我亦讀出了一絲猶豫和驚駭!陸謙,他膽怯了!他在氣勢上居然輸了給我,未戰便已膽怯,未戰便已經先輸三分。    
  我完全瞭解陸謙為何猶豫!贏了我他未見得光彩,可一旦輸了,他將顏面掃地,而且更重要的是一旦在高求面前落敗,他的領兵大將美夢將永遠成為空想!    
  我仰天長嘯一聲,胸腔裡湧起一股吞天吐地的豪情,鋼刀緩緩揚起,遙遙鎖定陸謙。      
~第二十五章命懸一線~    
  陸謙終於再沉不住氣,虎吼一聲揮劍搶攻。    
  我夷然一笑,心下瞭然,如果陸謙任由我的氣勢繼續增長,他將更無勝機!但既便他搶在我氣勢達到最盛之前搶攻,我亦勝算在握!    
  我以足挫地,踢起一團灰塵直撲陸謙面門。    
  趁著陸謙氣勢一窒之機,我揮刀躍起,祭出最得意的刀招「斬碎天宇」,鋼刀毫無花巧地猛劈陸謙頂門!帶著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的悲壯,我將刀勢演至極致,以決然無回的架勢斬擊而去——    
  一聲清越的金鐵交鳴聲裡,我的鋼刀狠狠地斬上了陸謙的利劍。    
  巨大的反震之力從鋼刀上驚濤駭浪般傳回來,我陡然感到手中一輕,定睛一看不由有著剎那的發愣,我手裡的鋼刀居然只留了一把刀柄,沉重的刀刃已經齊腰而斷——    
  就這頃刻的發愣,幾乎令我命喪黃泉!    
  陸謙微閉的厲目突然間啟了開來,兩道銳利的眼神如閃電般將我牢牢鎖定,萎縮的氣勢也頓時暴漲,我目瞪口呆,暗歎一聲死也!竟然中了陸謙這廝扮豬吃虎的詭計,果然是陰險小人,連上陣交鋒都不忘耍陰謀詭計!    
  呼吸之間,陸謙的長劍已經如毒蛇般向我的胸口要害刺來,相距如此之近再要躲避已然不及!眨眼之間,鋒利的劍尖已經直抵我的肌膚,刻骨的冷意將我籠罩。    
  面臨如此絕境,我心底的凶性亦被徹底激發。    
  在間不容髮之際,我微微側身,「哧」的一聲,陸謙鋒利的長劍已經深深地刺入我的左肋,刻骨的冰寒令我渾身一冷,右手裡的斷刀卻絕不停息,直插陸謙頸項要害!以命博命的凶念既起,拼著被陸謙一劍橫絞截成兩斷的厄運,我亦定要令他身首異處!    
  托天之幸!我的凶悍終於保了自己一條小命!    
  陸謙雖然狡計得逞,給了我重創,但他並不想與我同歸於盡!一擊得手的陸謙迅速拖劍後退,順勢在我左肋拉出一道長長的血口,鮮血霎時激濺而起!    
  我退開一步,驚魂未定。    
  陸謙亦退開三步,鋒利的長劍遙指我咽喉要害,不讓我有任何異動,更不讓我有時間包紮左肋的傷口!這個陰險卑鄙的小人,竟欲令我活活失血而死!當真歹毒之極。    
  我明知陸謙之險惡用心,卻苦於不敢稍有異動,只能任由左肋鮮血激濺而起,呼息之間,我便感到微微有些暈眩,如此下去,不消片刻功夫,我便會徹底失去抵抗能力。    
  「二郎!奴家先走一步了。」身後傳來金蓮一聲淒怨的呼喚,顯然她已自知今日再無幸理,嬌音裡竟有訣別之意!我心宛如刀割!可恨我空負堂堂男兒美稱,到頭來卻竟不能保全自己的女人,人生一世之恨之憾,莫過於是!    
  我五內如焚,極想返身阻止金蓮自尋短見,可恨自己已經被陸謙牢牢控制,稍有異動便會招致最慘厲的刺殺!潮水般的憤怒如大江大河般在我體內翻騰,終於洪然一聲再度在我腦海裡炸裂,灼熱的熱流如電流般從腦際傳遍我的四肢百脈,那神異的感覺再次將我籠罩——    
  上天終究沒有棄我而去,在我最艱險的時候拉了我一把。    
  我霍然轉身,以最快的速度將金蓮手裡的鋼刀搶在手裡,然後頭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刀,竟是不閃不避,向著陸謙對刺而去!縱然陸謙將我一劍刺成對穿,我亦要一刀將之刺成兩截!以命博命的戰法終於再助我逃過一劫,趁機偷襲的陸謙又在我的背上拉開另一道血口,但我終是成功地將他逼退。    
  陸謙冷冷一笑,仍然隔著數米將我遙遙鎖定,陰森可怖的臉上儘是冷酷的笑意:「我看你能撐到幾時!?」    
  我夷然一笑,心中無所畏懼!無論我能撐到什麼時候,但教我有一口氣在,定不讓我的女人受到任何傷害!    
  「陸謙!你在磨蹭什麼?限你在一柱香的時間裡拿下他!」    
  一邊觀戰的高求卻是已經不耐,給陸謙下了死命令。    
  陸謙神色一冷,渾身的氣勢亦為之一變,如果剛才是一條陰險的毒蛇的話,那麼此時的陸謙便是一頭擇人而噬的惡狼,隨時準備發動攻擊。我吸一口冷氣,心裡對陸謙已經有了全新的認識,決定殊死一搏。    
  「都與我助手!」一把威嚴而又冰冷的聲音突然冷不丁地從邊上響起,硬生生地將我和陸謙一觸即發的決鬥打得煙消雲散,氣勢一竭的陸謙趁機跳出了圈外,長長地吸了口氣!這廝終究也非鐵人,這長時間的對峙亦已經令他疲累不堪。    
  我轉頭順著來聲的方向看去,入目之下卻是不禁一呆!    
  居然是宋提刑,還有伯爵!這廝卻不知是怎麼從劉唐嘍囉手下逃得性命?又怎麼落入了宋江手裡被捆綁了起來?還有宋江身邊那個錦衣老太監是怎麼回事?    
  就在我目瞪口呆之際,李綱和高求見了宋江身邊的老太監之後,神色皆是一怔,高求更是在馬上行了一禮,細聲道:「原來竟是常公公!」    
  場裡氣氛隨之一緩,我趁機撕下衣襟將左肋還有後背的傷口包紮停當,金蓮亦靠緊一步緊緊地畏入我的懷裡,大有縱然一起赴死亦再不離開我懷抱之勢。    
  宋江待老太監與高求寒暄過後,才伸手一指我,不容置疑地沉聲道:「高大人,令公子被刺殺的案子,下官已經調查得一清二楚,西門慶原是兇犯,殺人理應償命,但此案照例應交由山東提刑司來審理!」    
  話音方落,不待高求答話,宋江再度伸手一指我懷裡的金蓮,厲聲道:「這淫婦潘金蓮,因與西門慶勾搭成奸,謀殺親夫武大,致使二叔武松含冤受屈,具細情節,本官已經查得水落石出,一一具備在案,是以這淫婦也須交由本司審理,高大人可有異議?」    
  高求臉色一冷,沉聲道:「如若本官不允呢?」    
  宋江臉色霎時一沉,冷然道:「本官依據大宋律例辦案,膽敢阻礙者視同挑戰大宋律例!定斬不饒!」    
  高求一窒,頓時啞口無言。    
  老太監眼前情勢有些僵,急忙打圓場道:「高大人,宋大人奉聖上旨意提點山東刑獄,為官剛正不阿不畏強權,可謂聲名在外!且令公子案發在清河境內,隸屬山東路管轄,宋大人確有權過問此案,咱家知道高大人心痛愛子被害,原也是人之常情,但國法如山,不容小覷啊。」    
  高求三角眼一陣滴溜溜亂轉,想來終是不敢得罪那老太監,只得冷聲道:「宋江,那此案就交由你審理,但若兇犯有任何閃失,本官定要在聖上面前參你一本,教你吃不了兜著走!我們走!」    
  高求一聲令下,隨同他前來的官軍頓時蜂擁而去,一陣煙消失在官道遠處。    
  我暗自鬆了口氣,無論如何,由宋江來處理我的案子,總比高求要好上萬倍!    
  「李綱何在?」但我還沒來得及竭口氣,宋江已經冷喝一聲道,「還不與我將這對重犯拿下!」    
  李綱略一猶豫,宋江便翻手舉起一面玄黑色的鐵牌,厲聲道:「提刑令牌在此,山東一應人員俱須無條件聽從調譴,但有不遵從者便視同謀反!李綱,你可是欲謀反不成?」    
  「草民不敢!」李綱歎息一聲,勒馬轉身,手裡的長槍已經緩緩揚起——    
  我倒吸一口冷氣,一顆心霎時沉至谷底。      
~第二十六章烈火槍法~    
  「爹!」李惜柔嬌靨色變,搶在李綱面前,竟似試圖阻止李綱對我動武。    
  李綱歎息一聲,輕輕地與李惜柔說了幾句,卻不知說了什麼話,李惜柔神色一變再變,終於打馬退了開去,然後轉身神色複雜地望著我!尤其是當她望著我懷裡的金蓮時,美目裡竟然露出令我吃驚的神色。    
  我想我一定是眼花看錯了,她的眼神居然是在妒忌金蓮!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    
  搖了搖頭,我將注意力從李惜柔身上移開,因為李綱已經翻身下馬,手裡沉重的鑌鐵長槍已經緩緩舉起,帶著慘厲殺氣的槍尖已經直直地將我鎖定!肅殺的氣息如蛛絲般將我困縛,令我難以呼吸,四肢發僵。    
  這時候,我才能夠親身體會,那天山莊演武,林沖面對李綱時,他所承受的壓力是何等之大!李綱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令你從心底泛起難以抗拒之感!    
  「西門慶,我要出招了!」李綱一槍在手,渾身氣勢為之一變,眸子裡流露出搏殺沙場的慘烈之色,頷下長鬚亦無風自動,我的心卻是開始一點點地往下沉!    
  輕輕地將金蓮護在身後,我緊了緊手裡的鋼刀。    
  終於要親手領教烈火槍法的威力了嗎?我的目光深深地刺進李綱的眸子裡,極力地尋找著他心靈上的任何一絲破綻,但令我失望的是,李綱宛如一尊沒有任何感情的金甲戰神,他的眸子裡除了殺機還是殺機!    
  我長出一口氣,緩緩地將鋼刀舉起,擺出烈殺刀法的起手式。    
  無論如何,為了金蓮我都不會束手待斃!縱然對陣的是李綱,大宋朝曾經的第一名將,我亦無所畏懼!自信重新開始回到我的身體,我幕然跨前一步,渾身的每一塊肌肉都已經抽緊,鋼刀也已經被我拖在最容易斬擊的方位,靜待李綱的攻擊……    
  李綱終於動了。    
  眼前一亂,李綱的身形已經凌空躍起,如一隻蒼勁的大雕張開了強健的鐵翅凌空翱翔而起,同一時間李綱手裡的鑌鐵長槍詭異地在空中劃出一道清晰的軌跡,帶著雷霆萬鈞之勢重重地向我砸落下來,勢如驚雷!    
  我不禁有些出神地望著李綱瀟灑之極的身姿,不知何年何月,我才會擁有李綱這般令人高山仰止的武藝?    
  鑌鐵長槍帶著山崩海嘯的威猛氣勢朝我當頭砸落,在間不容髮之際,我側移了一步,呼嘯的長槍幾乎是擦著我的肩胛狠狠地砸落在青石板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沉重的鐵槍竟是生生切入了地面足有數尺之深。    
  我冷然一笑,正欲借李綱長槍陷入石地之際揮刀突進……    
  李綱早已經順勢往前一送,手裡的長槍已經詭異地彎曲起來,彷彿一張彎滿了的大弓,蓄滿了無盡的力量……    
  我魂飛魄散,狂嚎一聲一個側撲,身軀已經狼狽之極地滾倒在地。    
  雖然我反應足夠敏捷,但仍然沒有逃過李綱這蓄意的一擊,突然彈起的槍尖帶著銳嘯從我的右肋擦過,我感到整個右半邊身軀驟然一麻,右手再也握不緊鋼刀,噹啷一聲,我手裡的鋼刀已經掉落石地。    
  有那麼一秒鐘,我懷疑自己的整個右半邊身軀已經被李綱生生挑碎!    
  但我仍是一骨碌翻身從地上爬了起來。    
  「二郎!」金蓮悲呼一聲,不顧一切想搶上來擋住李綱跟進的槍勢,被李綱濃眉一蹙一槍柄砸在她的背上,金蓮頓時慘哼一聲口鼻溢血翻身跌出老遠,撲地摔在宋江的馬前!宋江一揮手,早有兩名捕快上前將金蓮捆綁起來。    
  「金蓮!」我悲呼一聲,心愛的女人終於落入別人掌握,心裡的失落和憤懣委實難以用言語來形容!我不顧一切地向金蓮撲去,再不理會身後的李綱,任由背後空門大開,罷了,要殺便殺罷,現在我只想救回我的女人。    
  「找死!」身後傳來李綱一聲冷喝,然後我感到一陣強烈的殺意身著我的後背毒蛇般襲來。    
  「爹!不要!」    
  耳邊似乎傳來李惜柔一聲淒涼的悲啼,然後我便感到後背猛地一冷,麻木的感覺便如潮水般從背心傳遍了全身,最終侵入我的大腦神經,我用力挺直腰桿,想最後看一眼金蓮,終於讓我看到金蓮正美目淒迷地望著我,粉臉上儘是一片哀然落寞之色……    
  我極想微笑一下,在臨死之前給金蓮留個最帥最有個性的笑臉,可惜,我已經再無力控制自己臉部的肌肉,一陣疲累潮水般襲來,下一刻,無盡的黑暗將我徹底吞噬……    
  ……    
  金蓮!?    
  我忽然發現自己身處在一處青山秀水之間,銀鈴般的笑聲從前面不斷地傳來,我幕然抬頭,羅衣勝雪的金蓮正站在溪水源頭上衝我輕輕歡笑,笑容如驚鴻一瞥,金蓮便轉過身去,向著幽靜的山谷深處而去……    
  金蓮等等我,嘿嘿等等我。    
  我發出一陣暢快的笑聲,甩開長腿向著金蓮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山路兩側鳥語花香,景色宜人……    
  「少爺,少爺!」    
  我剛剛跑出不數步,身後忽然傳來另一把柔媚的呼喚聲,轉過身來,卻是俏丫頭春梅正神色幽怨地站在距我不遠處,春梅小嘴輕輕地咬著玉指,神色間一片幽怨酸楚:「少爺,你不要春梅了麼?你心裡只有金蓮姐……」    
  「不是的,不是啊……」我的急得雙手連搖,連聲道,「少爺當然是喜歡春梅了。」    
  「我不信。」春梅嬌俏地撅起了櫻唇,嗔聲道,「如果你喜歡春梅,那你就過來陪我,不要去找金蓮姐了。」    
  「這……」我聞言愕然,回頭望望金蓮的方向,又回看看神色幽怨的春梅,不禁泛起兩難之感,竟是癡了……    
  「二郎!」一聲冷幽幽的嬌音忽然從另一側響起,我大喜過望霍然轉身,卻果然是李瓶兒。    
  「瓶兒,真的是你!?原來你也沒死,呵呵,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這佰時間你和春梅都在哪兒呀?唉,都怪我沒用,讓你們受苦了。」    
  忽然之間,我已經將瓶兒輕輕地擁在懷裡,然後在溪邊的草地上輕輕坐倒,春梅已經小綿羊一樣靠在了我的膝蓋上,我懷擁而嬌心裡愜意莫名,但思念間卻又泛起小小的遺憾,若是金蓮也能和我一起,那該有多好?    
  「二郎,你又在想她了麼?」耳邊忽然傳來瓶兒媚媚的聲音,我輕輕地點了點頭。    
  然後,我陡然感到脖子上一陣劇烈的疼痛,吃痛下轉過頭來不禁大吃一驚!    
  瓶兒已經變成了猙獰的神色,七竅淌著鮮血,舌頭亦拖了一截出來,身上的白羅衣上滲滿了殷紅的血跡,最為恐怖的是她的手指甲,長如烏黑的利劍,正深深地掐在我的脖子上,讓我難以呼吸……    
  原本小綿羊一樣的春梅亦從地上站了起來,形象居然變得如瓶兒一般模樣,淒厲可怕。    
  我使勁喘過一口氣來,急聲道:「瓶兒,你怎麼了?春梅,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為什麼!?」瓶兒陰惻惻一笑,滴血的大嘴洞開,厲聲道,「那要問你!那麼長的時間,你為什麼不來救我們?為什麼!我恨你,我們恨你……」    
  我心裡大急,連聲道:「瓶兒你聽我說!你聽我說……」    
  「我們恨你,我們絕不原諒你!」瓶兒和春梅淒厲地尖叫起來,原本晴郎的天色突然一片陰沉,地面突然間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將瓶兒和春梅吞噬其中,兩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縫隙之中,但她們淒厲的尖叫卻猶自在耳……    
  我仰天悲嚎,痛不欲生……      
~第二十七章青峰山~    
  我驚嚎一聲,從沉沉的黑暗中醒來,渾身汗流如雨,冰冷入骨。    
  「你醒了。」一把柔柔的嬌音忽然自旁邊傳來。    
  我幕然轉過臉來,入目不覺一呆,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是李惜柔,那個每次見面都欲置我於死地的刁蠻丫頭!現在卻滿臉柔情地望著我,微微地笑著……    
  我吸了一口氣,忽覺芬芳清香,轉眼顧盼間才發現所處環境花花綠綠,山花溪流,景色宜人,不覺在心裡悵然歎息一聲,不知不覺,又是一年春草綠……    
  長吸一口氣,我正欲翻身坐起,驟覺渾身酸痛欲死,竟是沒能坐起。    
  欲散架般的酸痛,令我忍不住張嘴呻吟一聲。    
  「你別動。」李惜柔急忙輕輕地將我按住,柔聲道,「你重傷剛愈,加之連番惡鬥,極大地消耗子了體力,身體受創甚巨,需要多多靜養才是。」    
  我這才憶起昏迷前的事情,想起金蓮現在不知流落何方?心裡忍不住大痛,歎道:「是你救的我麼?唉,你又何必救我,就讓我死在你爹槍下,那該多好?」    
  雖未親見,但我昏迷後的情形我也大致可以猜到了,必是李惜柔不顧一切救下了我,李綱愛惜愛女,便放走了我和李惜柔,忽然間我心裡一動,或者這根本就是李綱故意安排的情節,在與我搏殺前交待李惜柔時便商定了,也未可知。    
  我便忍不住心裡默歎一聲,李綱倒是用心良苦,可惜眼下我生趣全無,當真生不如死。    
  李惜柔便忍不住哼了一聲道:「一個女人,便讓你如此消沉,生趣全無了?」    
  我輕輕地歎息一聲,搖了搖頭道:「你……不懂的。」    
  「你這人怎麼這樣!氣死我了……」身來的李惜柔明顯地將要生氣,嬌音漸漸的已經有些不耐,我心裡落寞一笑,暗道:走吧,最好一氣之下一走了之,讓我在這荒山野嶺自生自滅吧,失去了金蓮,我活著又還有什麼意義呢?    
  但李惜柔的聲音竟是軟了下來,歎息道:「既然你如此愛著潘金蓮,就更應該養好身體,然後設法救回她才是,豈可如此自暴自棄自投絕路?」    
  我心裡幕然一動,但馬上便黯然搖了搖頭,歎息道:「眼下我重傷在身又勢孤力單,如何救得金蓮?罷了……」    
  李惜柔便哼了一聲道:「那你便忍心看著金蓮受盡人間淒楚,然後在孤獨和思念中死去?」    
  我心裡泛起一陣劇痛,喉頭猛地一甜竟是生生咯出一口血來。    
  「如果你還有一絲血性,就給我振奮起來,重新鼓起勇氣將失去的東西奪回來!這才是一個熱血男兒真正所應為。」    
  我吸了一口氣,閉目沉思,金蓮、瓶兒還有春梅的倩影逐一在我腦海裡浮現,我想奪回她們嗎?是的,我做夢都想著奪回她們啊!可我真的還可能奪回她們嗎?我不知道等待金蓮的會是什麼命運,如果宋江果然判她一個謀殺親夫,也許,等我傷好潛回清河時,她的一縷芳魂早已經西去……    
  還有瓶兒和春梅!也許她們仍然活著,可我孤身一人,怎可能上青峰山找她們?縱然找到了她們,又如何救她們出來?    
  李惜柔冷冷地瞪著我,厲聲道:「虧你還是堂堂七尺之軀,遇事竟然如此萎萎縮縮,還不如我一介女流之輩!男兒做事,但求心之無愧,何來藏頭縮尾之慮?」    
  我苦笑,心裡暗忖:我可是從來不將你李惜柔當女人來看待的。    
  不過,無可否認,被這丫頭一番說教,心裡重新激起了鬥志卻是真的。是啊,無論如何,我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無論最終的結局如何,如果我曾經努力過、奮鬥過,那麼既便將來失敗了,也可無怨無悔!我委實不該在這裡畏首畏尾裡消磨時光。    
  「這裡是哪裡?」    
  「青峰山後山!」李惜柔的回答令我大吃一驚。    
  「你說什麼?」    
  「怎麼?」李惜柔嘲弄地望著我,「害怕了?害怕被青峰山賊抓走?」    
  我悶哼一聲默然不語。    
  李惜柔這才嫣然一笑說道:「你也不想想,現在整個清河縣都在通緝你,所有的官道都設了官軍的卡,你殺了高求的兒子他如何肯輕易放過你?想來想去,也就這青峰山還算安全了!在青峰山沒有被官軍剿滅之前,這裡是最安全的。」    
  我默然,李惜柔說的倒也是實情。眼下我與高求已經勢同水火,且高求位居高位,必然發下海捕公文,天下之大果然已經再無我可去之路了。    
  李惜柔忽然眼珠一轉,神秘地說道:「告訴你一件事,此番被我誤打誤撞發現一個秘密,嘻嘻,如果將來因為這個秘密剿寇成功而將此功記在你身上,再加我爹在朝中的影響力,說不定能夠令你將功補過呢,到時候你就可以洗脫通緝犯的身份重新做人了。」    
  「什麼秘密?」我雖然對通緝犯不通緝犯根本不在乎,我只在乎我是否能救回屬於我的女人,但見李惜柔說得神秘,也便配合地問了一句。    
  李惜柔美目滴溜溜一轉,指了指身後的小溪道:「我在青峰山後山發現了一條直通前山大塞的秘密小道,如果當官軍在前山強攻時,再派譴一支精銳部隊從小道突出山塞的核心要害,青峰山賊勢必不戰自潰,為患多年的山賊一戰可定。」    
  我悶哼一聲道:「這小道既能被你發現,山賊便發現不得?說不定等你們經過時,山賊早已經埋伏在側,到時候猝不及防,嘿嘿……」    
  「不會的。」李惜柔自信滿滿地說道,「我敢肯定青峰山賊肯定沒有發現過這條秘密小道!不然,這偌大的後山他們如何敢不派一兵一卒防備?自古以來,青峰山山勢險峻,除了正南面有一大路直通前山主峰,其餘三面皆是千丈絕崖,飛鳥難渡。」    
  我忍不住反問道:「既然青峰山唯有南面大道,其餘三面皆是千丈絕崖,飛鳥難渡,又何來神秘小道?」    
  李惜柔微微一笑,說道:「等你養好了傷,我帶你從小道直入青峰山大塞,到時候你自然知道了。」    
  望著李惜柔神秘兮兮的模樣,我心裡暗哼一聲,心忖以我二千餘年的智慧,難道還會猜不出這可能的秘道?所謂秘道也就無外乎兩種,一種就是絕崖下有千年古洞貫穿山頂山腳,可以直達山頂,另外就只有靠青籐之類攀登絕崖了。    
  攀登絕崖未免過於危險,且如果在崖巔遭遇山賊阻擊的話,必然九死一生。    
  我幾乎已經可以斷定,李惜柔必是在絕崖下發現了貫穿青峰山山頂山腳的幽長甬道,便故意不屑地悶哼道:「你該不會是在絕崖下發現了什麼洞窟直達山頂吧?」    
  這一刻,李惜柔絕對有些發呆,望著我怔了一會,問道:「你是怎麼猜到的?」    
  我淡然一笑不回答,叉開話題道:「我這傷,何時能好?」    
  李惜柔白了我一眼,嗔道:「那要看你自己!聽我爹說,你服食了烈陽果後體質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創傷的癒合也遠較常人迅速!所以,如果你能夠按照烈陽心法運功調息的話,也許明天就可以回復如初了。」    
  「真的?」我聞言大喜過望,「快將烈陽心法的口訣告訴我。」    
  李惜柔聞言動也不動,只是神色怪異地望著我,似乎心裡正在激烈地天人交戰。      
~第二十八章夜探賊窟~    
  李惜柔幽幽地望著我,莫名地說道:「你服食了烈陽果,如果再修習了烈陽心法,你知道將會發生什麼嗎?」    
  「發生什麼?」我有點不知所云,下意識地回答道,「是否我的內力會突飛猛進?」    
  輕輕地搖了搖頭,李惜柔幽幽地說道,「這並非重要,重要的是你更有了欺負女人的本錢,如果將來你是個壞蛋,你將會犯下纍纍淫行,所以……」    
  「所以你猶豫是否要將烈陽心法傳授與我?」我忍不住以手扶額,這真可胃是杞人憂天!我西門慶雖然風流卻絕不下流,強迫女人的事我是絕對做不來的,比如你李惜柔,縱然免費給我騎,嘿嘿,我也還要考慮考慮……    
  李惜柔歎息了一聲,自然絕無可能猜到我心中所想。    
  「罷了,是對是錯,就讓未來的事實來證明吧,喏,拿去吧,這是烈陽心法。」    
  李惜柔將一本心法子扔給我,我如獲至寶,接在手裡迫不及待地翻了開來,無論這是本什麼樣的心法,只要不是葵花寶典,我都會修習,畢竟養好傷救出我心愛的女人才是第一位的。    
  按著烈陽心法的記載,我逐一施為,逐漸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從神遊物外中醒來,只覺神清氣爽,暢快莫名。    
  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驚喜以發覺身體已經完全復原如初了!不過,一旦發力仍是筋骨隱隱作痛,李惜柔在一邊神色複雜地望著我,不知在想些什麼?良久她才幽幽地歎息一聲,說道:「這可真是奇跡,那樣重的傷勢,你只用了兩天的時間便已經復原了?」    
  我嚇了一跳,不想自己這一練便是兩天!    
  身體既已經復原,心裡便開始盤算起將來的行止。眼下我已經是通緝逃犯,再不能大搖大擺地返回清河,縱然返回清河怕也難以將金蓮救出!其實我心中還有一個想法,一直都拒絕自己去想,那就是,也許金蓮此刻早已經被正法不在人世了……    
  但無論怎樣,我都必須給自己的良心一個交待!金蓮無論是生是死,我都必須知道她的下落,當然目前,我最先要做的就是與李惜柔夜探青峰山!    
  我並非衝著立功贖罪,以換來自己自由之身擊去!無論怎麼說青峰盜與我西門慶都可謂不共戴天,這些喪盡天良的青峰盜幾乎屠殺了我所有的「親人」,連大哥大嫂還有春梅、瓶兒的下落亦是無音無訊,如果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剿滅他們,我是絕不會放過的。    
  不過,老實說我很懷疑,既便李惜柔說的是真的,高求這廝也根本就不可能擊敗青峰盜。我這樣做也只能算是盡人事而聽天命罷……    
  天黑之後,我和李惜柔開始夜探青峰山的行動。    
  彎彎的下弦月若隱若現地懸掛虛空,灑下微微的毫芒,我需極力瞪大雙眼才不致從怪石亂灘間摔得鼻青臉腫,沿著絕無可能有人經過的荒野,我們終於來到壁立千仞的絕崖之下,絕崖就像一面巨大的黑幕,生生阻斷了天空……    
  在一處亂草叢裡,李惜柔扒出了一個僅能容一人出入的洞口,對我說道:「說起來真是天意,那天我追趕一隻渾身長滿金毛的怪獸,一直追入了這洞裡,不想竟然發現了通往山巔的秘密通道,想來定是蒼天也唾棄青峰盜,所以遣下神獸指引我們剿滅青峰盜的秘徑。」    
  我心裡不屑地笑笑,誰若相信蒼天那誰定是傻瓜!    
  剛進入洞口,我就開始懷疑這根本就是人力鑿出的甬道!只是這青峰山不毛之地,誰願意花費如此人力鑿開這般綿長的一條通道?委實令人不解。    
  帶著不解的心情,我和李惜柔循著甬道直接攀上青峰山主峰,甬道的出口赫然便在斷崖之上,出口外面擋了屏風似的一塊石塊,很好地將來自下方的視線給遮住了,除了天上的飛鳥之外,果然極難發現這出口!    
  我從石屏風上探出腦袋來,遊目向下一瞧,不禁心裡劇然一震,再難收回自己的眼神!    
  斷崖下面居然便是青峰山塞的大塞演武場,此時卻通火通明,聚滿了上千人的青峰盜,每一名青峰盜皆全副武裝,神情肅穆,數千人相聚一起竟然鴉雀無聲!讓人不得不驚歎青峰盜嚴明的紀律,官軍與之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演武場正北方依山搭建了木製的點將台,此刻上面正冰冷地站立著四人!    
  其中左面一人形容冷厲駭人,背插精鋼雙板斧,赫然便是黑旋風李逵!右側那兩人我亦不陌生,竟然便是赤髮鬼劉唐還有那天與我拼了一刀的拚命三郎石秀!    
  在這三人的中間,傲然站立著一名大漢,只是臉上的金色面具掩住了他的真實面目,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裡透出冰冷的寒芒來,正冷冷地掃視著點將台下的青峰盜。    
  「來人,帶西門青!」    
  金面人突然冷冷地斷喝一聲,卻幾乎令我懷疑自己的耳朵出錯!    
  我大哥!我大哥他居然還活著!?這一刻,我居然如此激動,原來不知不覺之間,我早已經將西門青當成了自己的親大哥,他的生死安危早已經深系我心……    
  兩名彪形大漢將披頭散髮的大哥帶了上來,綁在點將台一端的一根木樁上。    
  大哥衣衫襤褸,人也明顯地消瘦了,變得我都幾乎已經認不出他了!我心裡忍不住猛地一酸,眼淚幾乎奪眶而出,急忙抬起頭來使勁地屏住眼淚!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李惜柔這個娘們看到我掉淚。    
  李惜柔在我身後發出一聲幽幽的歎息,並未趁機嘲笑於我,只是一隻柔荑已經悄悄地探了過來緊緊地握住了我的右手,耳邊也傳來她輕輕的叮囑:「一定要沉住氣,別激動!你大哥一定要救,但不能之過急。」    
  我深深地吸一口冷氣,屏住心下激盪的心緒,得新低下頭來。    
  金面人已經踱到了大哥的跟前,冷然道:「西門青,你不是天天念叨著官軍的到來嗎?今天我告訴你,官軍已經真的來了,就駐紮在清河縣的效外!不過,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官軍根本就救不了你,在明天的太陽升起之前,高求率領的官軍就將從大宋的編制裡消失!」    
  「我呸!」西門青狠狠地啐了金面人一口,厲聲道,「大宋官軍百戰之師,豈是爾等山野毛賊堪比?你率眾襲擊不過以卵擊石自取滅亡罷了!謝文晉,你這聚眾謀逆之賊寇,犯下誅九族之罪,將來定然不得好死!」    
  謝文晉!?    
  我和李惜柔幾乎是同時嚇然出聲!真沒想到,青峰盜的首領居然會是清河縣曾經的駐軍千戶,希大的大哥謝文晉!難怪上次青峰盜能夠輕而易舉地洗劫了清河縣城,武松的捕快都拼得死傷纍纍,駐軍卻在當晚莫名其妙地失蹤!    
  原來這根本就是謝文晉搞的鬼!    
  「哈哈哈……」金面人仰天發出一陣得意之極的暢笑聲,然後厲聲說道,「西門青,十年前你搶了我的女人,又將我毀容打成重傷後棄於荒野,定然以為我必死無疑,可惜蒼天有眼,我居然被人救了起來!可你這喪盡天良的渾球,居然還夥同宋江以莫須有之罪將我父發配滄州並在半路上殘忍地加以殺害!為了斬草除根,你又命人百般刁難加害我兄弟希大,可惜因為你那寶貝弟弟功虧一簣!你自以為所做一切天衣無縫,再無隱患!可惜天網恢恢,報應不爽,你惡貫滿盈,終於也等到了遭報應的一天!」    
  金面人突然轉身,再度厲聲道:「帶春梅、李瓶兒以及一干女人上來!」    
  早有人暴喏一聲,領命而去。    
  我心頓時如遭錘擊,激動莫名……      
~第二十九章再見佳人~    
  我終於見到了李瓶兒和春梅!    
  當我和金蓮在一起的時候,我還不覺得她們在我心裡有多麼重要,可是現在,當我真的面對她們的時候,我才知道,我愛她們已經很深很深!看著她們無奈地被捆縛在點將台的木樁上,我懊惱得腸子都要發青了!    
  我多想突然之間變得天神一般強大,然後從斷崖上出現,將她們連同大哥大嫂救了下來。    
  我雖然心裡極想,但我不是白癡,若想憑一人之力在上千青峰盜的重圍中救出她們,只怕武勇如林沖或武松,只怕亦難以辦到!我就自然更別提了!    
  費了很大的努力,我才讓自己再次平靜下來,冷冷地打量著斷崖下的一切,心思卻開始急切地盤旋起來,思考如何救人!    
  而這時候,青峰山塞演武場上的故事也在繼續上演。    
  謝文晉命人將一干女人在點將台下一字排開縛定,又命人撕掉她們身上的外衣,露出或紅或綠的肚兜內衣,然的振臂高聲道:「兄弟們聽清楚了!今夜偷襲官軍大營,凡有斬殺官軍將校者,賞銀一百兩,並可以任挑一名丫環做他的女人!如果能斬殺指揮使高求者,賞銀一千兩並可以在這些女人任意挑選三人做他的小妾!兄弟們,白花花的銀子和這些嬌滴滴的女人在等待著你們,你們想不想要?」    
  演武場上頓時如一鍋沸水般滾騰起來,剛剛還表情肅穆的青峰盜霎時間神情振奮起來,目透貪婪淫猥之色,狂亂地盯著一字排開的瓶兒諸女,淫笑之聲不絕於耳!但這些青峰盜的賊勢卻是輕而易舉地被鼓動了起來,我心裡不禁凜然,這謝文晉果然不是泛泛之輩,居然不惜重賞來激勵麾下屬下決死一搏!    
  「兄弟們!走!」黑旋風李逵從背後卸下精鋼板斧,振天一揮厲喝道:「跟俺鐵牛去砍了高求的狗頭!」    
  李逵托地跳下點將台,在他身後赤髮鬼劉唐和拚命三郎石秀緊緊相隨!群情激昂的青峰盜紛紛蜂擁而去……    
  「糟了!」李惜柔輕輕地在我身後跺了跺腳,急道,「青峰盜要去夜襲官軍大營,官軍不備怕是要吃大虧呢!」    
  我想也不想道:「那你先去將消息告訴你爹,你爹身為當朝名將,高求多少要賣他一些面子或者還會相信!至不濟你爹還可以率領山莊的家兵抵擋一陣子!留在這裡監視山塞的任務就交給我來吧。」    
  李惜柔深深地凝視了我一眼,居然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溫柔之色,輕聲道:「小……師弟,你凡事需要冷靜,且莫衝動行事!但等將消息告訴了爹爹,我便帶領山莊的家將火速趕來,在我到來之前,你可千萬不要隨意妄動呀。」    
  我心下有些不耐,便連連點頭。    
  稍頃,李惜柔既去,演武場上的青峰盜亦走得幾乎一乾二淨,除了幾十個留守的嘍囉,就只剩下金面人還有綁在點將台上的大哥西門青,還有台下一字綁著的大嫂諸女。    
  我試了試內息,內臟仍然隱隱作痛,估計很難經得起高強度的廝殺。便是眼前十數高的斷崖便是一道現實的難題,為今之計似乎唯有靜待李惜柔的援軍到來了!    
  有些茫然地望著站在點將台上若有所思狀的金面人謝文晉,我的心裡忽然沒來由地一跳,閃電般掠過一絲念頭!看這廝和我身形如此相近,如果能夠設法將他幹掉然後假冒他,倒是一個極佳的營救之計!    
  但我怎樣才可以毫髮無損地溜下這十數米高的斷崖呢?    
  二千年積累的人類智慧霎時起了決定性的作用,我在最短的時間裡至少羅列了三種不同的辦法!將身上的衣服撕成條連結起來,順著滑下,其法之一;如烏龜般貼緊斷崖壁,依靠斷崖略微的傾斜滑下,其法之二;最後一種方法卻是直接衝下然後在斷崖腳下尋找緩衝之物,卸掉沉重的下落慣性!    
  我最後的決定是三管齊下!    
  先撕衣成索滑行下落一段距離,然後貼緊斷崖壁滑落,最後尋找緩衝地順利落地!當我發現斷崖腳下那一小段弧形的地段時,我便知道我的運氣果然不壞。    
  謝文晉再度奚落了大哥一陣,揚長而去,空蕩蕩的演武場上便只剩下了十幾名嘍囉把守!我找準機會,順利地從十數米高的斷崖上滑落,並未驚動任何一名嘍囉。    
  費了極大的努力,我才抵受住立即上前解救大哥他們的誘惑。    
  我現在或者可以輕鬆幹掉那十幾名嘍囉,但畢竟身處青峰山大塞的核心要害,且青峰山地勢險要,要想從核心大塞殺出重圍,委實難如登天。一旦失敗,我自己力戰而死事小,連累大哥他們再沒有獲救的希望,那才是罪大惡極!    
  我並沒有多少雄厚的本錢,所以我冒不起這個風險。    
  我只能兵採取看起來成功可能性最高的方法——取謝文晉而代之!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我還是有信心將謝文晉一擊刺殺的!當然,如果謝文晉居然也厲害如陸謙之流,那我只能自歎倒霉。    
  我悄悄地伏在最陰暗的角落,靜靜地等待時機的來臨。    
  終於,有一個小嘍囉忍不住向著我的方向走來,一面嘿嘿淫笑一面以自己的雙手在胯間活動,不用想,這廝定然是被瓶兒她們勾起慾火,再難以克制,想找個僻靜之處自己解決了!這廝毫無防備地向我走來,全然不知正在一步步向死神走近。    
  我找準時機,突然從暗中縱出,在小嘍囉反應過來之前,我的大手已經捏緊了他的脖子,用力一緊,只聽咯的一聲脆響,有什麼東西在我的掌心碎裂,然後小嘍囉的腦袋馬上便無力地軟了下來……    
  我鬆開手,小嘍囉已經如一堆爛泥一樣癱了下去。    
  以最快的速度換上嘍囉的衣服,我大搖大擺地從暗中出來,故意抓了幾把泥塗在臉上將自己塗成花臉,在黑暗裡倒也能掩飾自己的形貌。    
  警惕地看了看其餘的嘍囉,或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論女人,或者靠在一起打磕睡,我冷冷一笑,邁步向謝文晉消失的方向跨進。    
  「站住!」一把聲音冷不丁從我側後方傳來,令我驟然吃了一驚,一顆心不禁沉入冰谷,難道居然被發現了嗎?    
  「狗老三,還沒到交班的時候呢就想跑?」    
  我緩慢地轉過身來,身上的每一塊肌肉已經崩緊,一旦發現任何不對便立即大開殺戒!雖然這是下下之策,但事非得以已經沒有我選擇的餘地了。    
  一名手持長槍的嘍囉正呵著手向我走來,睡眼惺忪的樣子好像剛剛從被窩裡起來。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將這廝擊殺,這名嘍囉卻居然頭也不回地從我身邊走了過去,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說道:「不過這大冷天的,也難怪!得,你走吧,不過早上記得早點來接班,別又睡過了頭。」    
  我長出一口氣,暗道一聲僥倖,不知不覺間,已經汗流浹背。    
  走出演武場,眼前便是一尊氣勢雄偉的大殿,一桿巨大的旗桿豎在大殿之前,上面挑著一面大旗,上書「替天行道」四個字!便是大殿正門上的金匾上也寫著「聚義廳「三個溜金大字,看來便是青峰山塞的核心要地了。    
  我吸了一口冷氣,幽靈般轉到聚義廳的後面。    
  如果我所料不差,謝文晉的起居地必在聚義廳的後面!      
~第三十章如此結果~    
  我將沾滿唾液的手指輕輕地掂在窗戶紙上,輕輕一捅,便捅破了窗戶紙。循著捅出的洞窟我以一隻眼睛朝裡張望,真沒有想到,有一天,我西門慶居然也會像毛賊一樣,做這些下三爛的偷窺勾當!    
  入目之下,不禁渾身發熱,又是氣憤又是刺激!    
  房間裡,赤條條的兩條肉蟲正在進行激情的遊戲,那男人既便是在與女人親熱的時候,臉上也帶著金色面具,散發著冷磣磣的幽芒,而那女人卻不是別人,正是與我大哥西門青恩愛無比的大嫂吳月娘!    
  不得不承認,大嫂吳月娘的身材真的堪稱一流,尤其是她的兩瓣盛臀,較之金蓮尤要出色!令我心裡憤怒羞恥之餘,卻也禁不住暗感刺激銷魂!只見她的一對玉臂死死地摟住金面人的脖子,在金面人連番的攻擊下,嬌喘吁吁、呻吟聲聲,那粉臉上的神情,除了銷魂享受又哪裡有一絲羞恥和不愉悅?    
  這淫婦,分明已經和金面人謝文晉戀姦情熱,將遭難的大哥拋到腦後去了!    
  我忽然想起剛剛演武場上謝文晉所說的那句話,莫非當真是大哥毀了他的容,又奪了月娘做我的大嫂?如果真是這樣,倒也不能全怪月娘她淫蕩……只是無論如何,謝文晉都不應該將個人的恩怨加諸瓶兒、春梅以衣許多無辜之人身上,因為一己之私死了那麼多人,足見謝文晉這廝也並非什麼好鳥。    
  「大郎,奴家好喜歡你,奴家捨不得你……」月娘輕柔地呻吟著,嬌軀一節節地扭動著,不停地調整姿勢迎合謝文晉的猛烈攻擊,房裡的戰況逐漸激烈起來……    
  我吸了一口氣,現在正是行刺的最佳時機!    
  輕輕地啟開房門,裡面的那對狗男女激戰正酣,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危險正在降臨!    
  我盡量將腳步放到最輕,將呼息調整到最平靜,躡手躡腳地靠近了狗男女床戲的屏風後,現在我距離他們只有咫尺之遙,看著燈光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投映在屏風雪花的布帛上,當真比欣賞二十一世紀的A片還有刺激。    
  真是自尋死路!    
  無巧不巧,謝文晉居然抱著月娘轉了個身,將背對著我藏身的屏風,我吸一口氣再沒有猶豫,閃電般將從嘍囉手裡搶來的鋼刀刺了出去!鋼刀毫無阻礙地切開屏風,再毫無阻礙地突入了謝文晉的背心要害,直到在一陣刺耳的骨肉金屬磨擦聲裡,我的刀勢才止住,我順勢重重一絞,謝文晉將再無倖存的可能。    
  但我來不及興奮,更沒有想好要怎麼處置張慌失措的大嫂吳月娘,她卻忽然輕輕地哭泣起來,既沒有失聲驚呼,居然亦沒有對我的突然出現表示出多少驚訝……    
  「大郎!」月娘哀哀地伸出小手,輕輕地撫摸著謝文晉的金色面具,一縷殷紅的鮮血已經從金色面具的下面溢了出來,滴落在兩人赤裸的身軀上,而兩人的身軀竟然仍然保持著最親蜜的接觸姿勢。    
  見月娘如此鎮定,我倒忽然變得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因為她的表現已經超出了我的預知。    
  「二……弟!」    
  一聲幽幽的呻吟聲若有若無地傳來,令我不禁渾身一顫,汗毛根根豎起!    
  「二弟!」第二聲呼喚終於清晰起來,我卻越發地傻了眼,被我刺殺既將身死的謝文晉他居然喚我做二弟,我想我一定是在做夢!這定是個不真實的夢,一切都太假了……我狠狠地掐了掐大腿,一切都還真實地存在著!    
  然後月娘輕輕地卸下了謝文晉的金色面具,抬起美目,神色淒楚地望著我,哀聲道:「二弟,你瞧瞧他究竟是誰?」    
  金色的面具下,掩藏著一張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他竟然便是……霎時間我如遭雷擊,驟然間胸悶欲死,頭腦裡也是一片空白!    
  竟然是大哥!謝文晉居然便是大哥!我他媽的居然殺了我大哥,殺了我千方百計想要救出去的大哥——西門青!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究竟他媽的是怎麼一回事?    
  西門青衝我咧嘴一笑,又是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裡溢出,他軟軟地依在月娘的懷裡,臉上卻居然帶著欣慰的笑意:「二弟,你終於成長了!」    
  我終於從迷亂中稍稍清醒,慌不迭地拉住大哥的手,連聲追問究竟是怎麼回事,可惜大哥的手已經漸漸地變得冰涼,他的臉上雖然仍然帶著欣慰的笑容,可是那雙充滿智慧的雙眼卻已經永遠地閉上了!生命已經遠離了他的軀體。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霍然站起身來,舉起雙手上面赫然沾滿了血腥,我大哥西門青的血!我是殺了自己大哥的劊子手!    
  月娘幽幽地歎息了一聲,立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再不顧她仍然渾身赤裸,急忙一把拉著她的手,直急得想哭!    
  「大嫂,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呀?」    
  月娘幽怨地掠了我一眼,美目裡的神色複雜之極,歎息一聲道:「所有發生的一切,原不過是你大哥安排的一出環環相扣的連環戲,可以說,是你大哥讓你一步步走到了現在!從青峰山洗劫清河縣城到劉唐欺負伯爵,從你和潘金蓮相會、相戀直至難解難分而定下拆散激勵之計,從你痛下決心埋頭習武決定派出劉唐李逵於搏擊中令你的武功突飛猛進,從高求領兵來剿安排潘金蓮被擄,從你和潘金蓮被高求追殺巧妙調動李綱和常太監相救,再譴靈獸引路,最後將你一步步誘進山寨動手殺了自己的親兄長!這一切,都是你大哥所一手縱的。」    
  「什麼!?」我愕然,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我大哥導演了讓我殺他的戲?這……有可能麼?他為什麼要我親手殺了他!?    
  月娘輕輕地點了點頭,幽幽地說道:「二弟,可能你不知道,你大哥是個極有抱負的人,從小他便具有雄心壯志,他雖然文不比宋江武不如謝文晉,可是他的胸襟氣度卻遠勝過二人,所以,宋江和謝文晉才會心悅誠服地認你大哥為三人的首領!」    
  月娘說的就像個陌生的故事,與眼前之事好像也全無相干,但我忍著性子沒有打攏她。    
  「你大哥他們對大宋朝的重文輕武戰略早有不滿,也曾屢次找過當今高官呈名利害,可惜當今朝庭文官當道,他們的言論並未引起任何注意!於是你大哥便決定另起爐灶,發誓有一天要取趙宋王朝而代之,你大哥的這一想法得到了宋江和謝文晉的全力支持,三人便開始全力籌備,於是便有了你大哥迫害謝文晉,陷害謝伯父等等事情,謝文晉從清河縣駐軍千戶官一夜之間成了青峰山的山大王!這才有了青峰山大寨!」    
  天啊,青峰山竟然來自官軍,這真是令人始料未及。    
  「你大哥意氣風發、風華正茂,正準備大展鴻圖之際,不幸卻悄悄降臨!」月娘的神色陡轉酸楚,幾乎是抽泣著說道,「你大哥染上了一種怪疾!你大哥平素博覽醫書精通醫術,自知陽壽將近且絕無幸理,所以只能草草準備後事,而最令他放心不下的便是振興天下的大業!」    
  我已經麻木到失去了驚愕的能力,只有些傻兮兮地望著月娘,不知道她還有多少驚天秘密沒有告訴我?    
  「你從小便非常聰慧,只要你肯花心思什麼事情你幾乎都能辦到!而且你大哥更常常與我提起,你天生便有一股獨特的氣質,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攏你、親近你!你大哥說,這是很難得也極可貴的一種氣質,擁有這種氣質的人最適合做領頭人,所以,你被你大哥選為接班人!你大哥不僅僅要你做一個山寨的首領,他還要你做爭霸天下的梟雄,所以,他設計讓你親手殺了自己的大哥!你連自己的大哥都親手殺了,天下之大還有什麼事情不敢做的?而不擇手段就是梟雄首先必備的素質。」    
  月娘的話字字如錘,狠狠地敲在我的心坎上!    
  「可我根本不想做什麼山寨首領,更不想做爭霸天下的梟雄!我只想守著自己的女人好好過日子!」我幾乎吼著叫道,「他為什麼要這樣逼我?」    
  月娘慘然一笑,接著說道:「你大哥真是什麼都料到了!他早知道你生性風流,將來定然纏綿脂粉不思進取,所以他才設計令你與潘金蓮傾心相戀,到頭來又將你倆生生拆散,從此皇宮大院、候門一入深如海,除非你奪得江山覆滅趙宋皇朝,否則再沒有辦法奪回你最愛的女人了。」    
  「你說什麼?」我聞言心裡大慟,我最愛的金蓮啊!    
  月娘冷漠地點了點頭,說道:「潘金蓮此刻怕是已經被常太監帶回東京了!」    
  我心裡一陣劇烈的痛疼,忍不住張嘴噴出一口血來,使勁地扯著自己頭髮,我無力地癱坐在地,癱坐在大哥西門青的血泊之中,精神跡近崩潰……    
  劍客說:大家叫得凶,就不折磨你們了,不過好歹也得給西門慶的轉變搞點鋪墊吧,不然太不像話了。下一卷就是「問鼎梁山」了,希望大家支持一下。    
  請繼續期待《帝王野史之西門慶》續集      
~第一章臨危受命~    
  天亮的時候我終於冷靜下來,望著大嫂月娘美麗的容顏,我心裡已經再沒有一絲波動,沉聲問:「這麼說,這一切都是大哥的安排?」    
  月娘神色淒楚地點了點頭。    
  我點了點頭,之前心裡的一些疑問已經豁然貫通,沉聲道:「難怪伯爵會一夜之間變得如此智計過人,宋江與常太監又會來得如此突然與湊巧!敢情這都是大哥在背後策劃。」    
  月娘幽幽地歎息一聲道:「豈止是伯爵?你大哥替你安排的事情何止於此!將來你會明白的,你大哥為了你真可謂是煞費苦心。」    
  我長長地歎了口氣,頗有些無奈地說道:「如此說來,我既便不想接受這負擔子也是不行了!我想大哥他定然留下了我萬一不從的應對之法吧?」    
  月娘深深地望著我,語重心長:「如果你想搶回你心愛的女人,你只要按著你大哥替你鋪就的道路走下去!你大哥確實留有意外情況下的應付之法,不過嫂子不想看到那一幕的出現,二弟你應該體會你大哥的苦心才是,衝著他為了你付出這麼多,你都不應該令他死不瞑目。」    
  我深深地望了月娘一眼,然後神色凝重地對著大哥的屍體拜倒塵埃,恭恭敬敬地叩了九個響頭,然後長身而起,背對月娘凝聲道:「嫂嫂,我應了!」    
  背後,月娘輕輕地啜泣起來,不知是高興大哥的遺願得以實現,還是傷情大哥的逝去,我用力推開大門,迎面送來的冷風令我神志一清。我一腳跨出了門檻,這雖然只是小小的一步,但在我的人生歷程裡,卻是很重的一大步!    
  從今天起,我的人生目標將發生根本的變化。    
  我原想做個遊戲風塵的富家少爺,可現在我只能走一條我並不喜歡充滿艱辛血腥的爭霸之路!我已經沒有退路,無論是為了死去的大哥,還是為了皇宮大院裡的金蓮,我都必須走上這條王霸之路,而且,我絕對不能失敗!    
  不擇手段,為了成功我只能不擇手段!    
  我不禁感歎大哥的英明遠見,是啊,我連自己的親生大哥都已經殺了,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情我做不來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就讓我來面對這艱險的挑戰吧。    
  我西門慶又何懼之有!    
  山寨裡的木鼓沉重地響起,整整響了十九聲,所有的大小頭領將在聚義廳聚集。    
  聚義廳中央的金交椅空著,那裡原本是屬於大哥西門青的。    
  金交椅左邊便坐著真正的謝文晉,也是青峰寨的副寨主!謝文晉與希大的粗放是兩種類型,顯得斯大林文俊秀,根本看不出他是一名純粹的武夫!他向我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瞥,眸子裡儘是鼓勵。    
  大嫂月娘一身孝衣,俏麗無濤站在金交椅的右邊。    
  所有的青峰盜大小頭領都聚集一堂,包括李逵和劉唐!這兩個傢伙剛剛大敗而回,本想偷襲官軍,結果被陸謙識破將計就計殺了個落花流水,去時的一千兄弟逃回來的不足一半,連拚命三郎石秀亦命喪在陸謙劍下!    
  在大小頭目的最末位,還有一位特殊的嘉賓,那就是五花大綁的李惜柔,她本想從甬道下山報信,卻被早就埋伏在甬道外的青峰盜以煙熏之法生擒活捉!    
  「諸位兄弟。」月娘臉有戚色淡淡地打量了聚義廳裡大小頭目一眼,悲聲道,「臨夜子時,先夫突發心病不治身亡,拋下奴家孤身一人先登極樂去了。」    
  月娘說罷失聲哭泣起來。    
  「寨主!?」李逵聞言厲吼一聲,以手捶額痛哭失聲,「你怎麼這就走了?俺鐵牛還想追隨你殺盡天下貪官污史,搶盡天下所有奸商呀……嗷嗷……」    
  劉唐與一眾頭目亦是目瞪口呆,神情錯愕,稍頃也跟著大聲悲號起來,一時間整個聚義大廳裡哀鴻遍地,愁雲慘淡!我心裡不覺也是一痛,大哥竟是如此深受擁戴!若是讓他們知道竟然是我親手殺了他們的寨主,只怕這些亡命之徒立時便會將我五馬分屍吧?    
  「俺不相信!」李逵陡然虎吼一聲,從背的卸下精鋼板斧提在手裡,殺氣騰騰地衝著大嫂月娘吼道,「寨主年紀輕輕風華正茂,如何便會得心病暴死?俺要見寨主的屍體!交出寨主的屍體來!」    
  李逵一帶頭,其餘的頭目立時紛紛附合,厲聲道:「交出寨主屍體!」    
  「放肆!」謝文晉見情勢有失控的可能,猛地一拍椅案長身而起,厲聲道,「大哥屍首已經由本寨主親自檢驗,此刻業已經入柩為安,難道你們還不相信本寨主不成?你們可是想造反!?」    
  李逵臉一黑,囁嚅道:「二寨主的話,俺鐵牛自然是信的!」    
  說罷伸手以鋼斧一指月娘,厲聲道:「她說的俺鐵牛便不信!說不定是這婦人害死的寨主!」    
  謝文晉冷冷地瞪李逵一眼,厲聲道:「現在大哥方死,山下官軍又大兵壓境,青峰上下人心惶惶,你身為山寨一員,不思安定人心之計卻刻意挑唆胡猜亂想,是何居心?」    
  「俺……俺……」李逵摸了摸頭,退下一步,低聲道,「俺腦瓜子向來就笨,哪想得什麼好法子?二寨主說怎樣便怎樣好了,鐵牛提鐵斧衝在最前面便是了。反正俺鐵牛這條命都是大寨主給的,早就將這條命交給山寨了。」    
  「正是,二寨主是怎樣便怎樣!我等莫不從命。」劉唐等見李逵都軟了下來,自然隨聲附和。    
  謝文晉點了點頭,臉上表情一變而為沉痛之色,凝聲道:「大哥臨終留有遺言,這寨主之位由他胞弟——西門慶繼任,各位兄弟可有何異議?」    
  除了李逵和劉唐立即向我望來之外,其餘的大小頭目皆有些莫名其妙地望著謝文晉,都不知道他突然宣佈要繼任寨主之位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謝文晉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走到他跟前,我吸了口氣,收攏思緒大步走到謝文晉面前,然後以殺人般的目光冷冷地打量著大廳裡的大小頭目,對這些草野莽漢,最真的真理永遠只有一條,那就是以武服人!你只有在氣勢上,在武藝上令他們心服口服,他們才會真正地效忠於你。    
  謝文晉拉著我的手,向大家介紹道:「我來向大伙介紹,這位便是寨主的胞弟——西門慶!從今天起,他便是青峰寨新任的寨主,我和二哥將全力擁護,誰若不服從便是反對我和二哥的命令,大家可曾聽明白了?」    
  所有的大小頭目裡沒有一個人回答。    
  我心裡冷冷一笑,毫不在意,如果這些野漢如此輕易便能制服,那他們也就失去落草的資格了。    
  我制止謝文晉再欲說的話,然後從台階上走了下來,一直走到聚義廳的中央,所有大小頭目的目光或冰冷或疑惑或不屑都紛紛朝我身上投來,我先人奪人的目的既已達到,便陰冷地掃視一周,厲聲道:「你們可是不服?」    
  「當然不服!」李逵想也不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濃重的殺氣瞬時向我罩來,厲聲道,「除非你贏了俺手裡板爺,俺鐵牛便服你!」    
  「好!」我點了點頭,戰意迅速在我心底升起,我決心借李逵一戰立威,確立我在青峰寨絕對的權威!我回頭,謝文晉和大嫂月娘都向我投來憂慮的目光,唯恐我不是李逵的對手,我卻夷然不懼,此時的我早已非昔日的吳下阿蒙,縱然贏不了李逵也絕不會輸給他!      
~第二章一戰立威~    
  我和李逵的一戰被刻意地安排在演武場上進行,我要在所有的青峰盜眼皮底下將李逵擊敗,唯其如此,我威武不敗的形象才可能夠深入這些刀尖舔血的漢子們的心裡,唯其如此,才能夠博得他們真正的效忠!    
  李逵已經神色凝重地持斧戒立點將台上,點將台就是我和他的比武場所。    
  這不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決鬥,但凶險卻一點也不輸與決鬥!我非常確信,如果我稍露敗象,李逵這莽夫定會毫不猶豫地手起斧落結果了我的性命!對於李逵這樣的人來說,要接受一個武藝不如他的人做他的大哥,是絕難接受的!    
  當然如果那人對他有過大恩或者為人十分令人佩服那又另當別論。    
  遺憾的是,我既沒有施恩於李逵也沒有仗義的聲名,所以……我只能靠武力來擊敗他,讓他心悅誠服地奉我為寨主。    
  當!    
  我飛起一腳踢在兵器架上,一柄朴刀已經順勢彈起,我大手一揮輕輕地將朴刀抄在手裡,借勢一個轉身面對李逵,姿勢妙曼瀟灑之極!便是與我敵對的李逵眼裡亦露出一閃即逝的激賞之色。    
  我存心塑造自己的光輝形象,決定用計速勝李逵。    
  李逵這樣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武夫,用計賺他委實簡單之極!    
  「李逵!」我陡然斷喝一聲,將手裡朴刀隨意地提在手裡,朗聲道,「今日演武,我只以單刀對你雙斧,定要你敗得心服口服!」    
  李逵果然中計,聞言大怒道:「俺鐵牛如何肯佔你便宜!?你使單刀,俺便只以單斧敵你,難道還怕你不成?」    
  這莽漢說著竟是噹的一聲將手裡的一柄精鋼板斧扔到了點將台下,只以右手執單斧遙遙戒備,我心下偷笑,這廝使慣了雙斧此番只以單斧迎敵必然多有不便,就比如兩軍交戰時陣前換將一般後果嚴重,可謂敗局已定!    
  隨著三通鼓罷,決鬥的時刻終於來到。    
  我雖然神定氣閒,表面上輕鬆無比,但心裡卻早已經全神貫注地留意著李逵身上每一絲肌肉的異動,便是他眼神裡的任何一絲異動也絕不放過!    
  李逵身上的殺機如浪潮般一浪高過一浪,洶湧澎湃地向我湧來!    
  我清楚,等李逵身上的氣勢漲到最高點的時候便是他揮斧進攻的時候,如果是以命搏命的求生之戰,我絕不會任由李逵的氣勢漲到頂點,但今天不同!今天是我的立威之戰!    
  夫英雄者,摧士氣於鋒銳,挽危局於既倒!    
  我要在李逵最強大的時候,以李逵最擅長的手段將他擊敗!強大的自信如潮水般在我胸膛裡升騰翻滾,這一刻,天下彷彿在我的掌握……    
  李逵的氣勢終於攀升至最高點,暴喝一聲,揮動精鋼板斧搶攻而至,森森的殺氣從斧刃上一圈圈地散發開來,如驚濤駭浪般向我捲來……    
  我冷喝一聲,朴刀前揚,絕不退縮地迎著李逵的身影猛撲而上,台下的所有青峰盜定然想不到我採取的竟是以硬拚硬之勢!    
  眨眼之間我和李逵的身影已經撞在一起。    
  在數息之間,我的朴刀和李逵的板斧已經毫無花巧地撞擊了數十下,清越的金鐵交鳴聲幾乎已經連成了一串連綿的清音,震碎了所有人的耳膜……    
  一陣嘩然從台下升騰而起。    
  顯然,聚觀的青峰盜已經吃驚地發現,在連續硬拚了數十下之後,李逵居然敗像漸露,開始不支地邊打邊退,身形已經向著點將台的邊緣退去……強悍如李逵者,終也有被人硬拚後退的時候,我長嘯一聲,越發得勢不饒人,奮起全力搶攻而上……    
  李逵的一張黑臉已經漲成青紫,他退到了點將台的邊緣,已經退無可退!    
  一絲凶悍的厲色自他的眸子裡騰起,幕然間他手裡板斧暴起了異樣的厲芒,令我將之捲住的刀勢竟然也為之一竭!我心下一凜,李逵終於要做最後的反擊了嗎?但我絕不會在這時候退縮,這已經是李逵最後一搏,如果我能夠熬過去,那麼李逵將只有接受戰敗的命運,而且是沒有任何勝機的完敗。    
  我亦在心底騰起濃烈的殺機,將李逵想像成以命搏殺的敵手,朴刀盡使烈殺刀法之精華,攻勢如浪花般連綿不絕地湧向李逵……    
  當!    
  一聲響徹雲霄的金鐵交鳴聲過後,裹在一起的漫天刀光斧影剎那間一頓,戰局已定!    
  李逵神色萎靡地癱坐在點將台上,手裡的精鋼板斧已經被我挑到了台下,而我的朴刀正森冷地抵在他的咽喉之上,我只需稍稍往前一送便可輕易地結果了李逵的性命!    
  「李逵。」    
  我斷喝一聲,令神色灰敗的李逵劇然一顫,抬頭凜然地望著我,李逵的神色令我滿意之極,我終於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李逵已經從心理上向我屈服了!這從他的眸子裡可以看得出來。    
  「你服不服?」我收刀退後,這才發現雙臂酸軟欲死,和李逵一般以硬碰硬的打法也已經令我耗盡了渾身之力。    
  「俺鐵牛服了。」    
  李逵的黑臉上泛起一絲羞色,翻身欲爬起不想竟是雙腿一軟一骨碌倒下了點將台,頓時摔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立時惹來眾山賊一陣無情的嘲笑,演武場上凝重的氣氛也頓時為之一鬆。    
  「來人,扶李頭領下去竭息。」謝文晉適合命人將李逵扶了下去。    
  我收刀退回點將台中央,重新冷冷地望著台下的青峰盜,青峰盜的哄笑聲便像被刀砍刀般嘎然而止,這時刻,青峰盜們臉上的表情真可謂五花八門、豐富之極!尤其是那副從嬉笑向嚴肅轉換未換的模樣,委實令人忍俊不禁……    
  但我知道現在不是笑的時候,我強忍笑意,冷聲道:「還有誰不服?」    
  點將台下鴉雀無聲!再沒有人敢提出挑戰。    
  謝文晉微笑著走上前來,用力將我的右手舉起,高聲喊道:「既然眾兄弟都心服口服,那麼從今天起,西門慶就是我們新任的寨主!」    
  然後謝文晉首先在我面前拜倒塵埃,朗聲道:「拜見寨主!」    
  點將台下,所有的青峰盜亦跪倒塵埃,呼聲不絕於耳:「拜見寨主!」    
  我長吸一口氣,連忙扶起謝文晉,然後下令台下的青峰盜亦起身,嚴肅地掃視演武場一周,我知道這時候需要我說上幾句話來激勵士氣了!畢竟振奮軍心是每一位首領必然的責任,我絕不能坐視青峰寨的士氣在失去寨主和遭受慘敗的打擊下沉淪下去。    
  我搜腸刮肚,委實想不出什麼慷慨激昂的言辭,二千餘年的文化固然有眾多壯懷激烈的戰前動員演說,但我能記在心裡的卻壓根沒有!    
  「兄弟們,承蒙不棄推舉我西門慶出任新任寨主!」我先引了一句套話,也根本就是屁話,但說匣子一開卻終於讓我找到了往下說的言辭,接著說道,「我西門慶其實也是個草包,坐這個寨主之位實在汗顏得很。」    
  台下的青峰盜發出暢意的歡笑,我的自我形容令他們開懷大笑,我誤打誤撞下的說辭竟然拉近了自己和青峰盜的距離,當真是令人始料未及。    
  見效果不錯,我便越發接著說道:「我做寨主,別的不敢保證,有一點一定做到!那就是人人有酒喝、人人有肉吃!如果你們還想要女人,那就得去搶宋皇老兒的後宮!」    
  我這大逆不道極度蔑視朝庭的言論再度迎合了這些青峰盜的心理,演武場上的氣氛便開始變得熱烈起來,每一名青峰盜都開始以一種全新的眼神望著我,我心下大是得意!他們或者仍未完全接納我,但事情正在向著好的方面發展……      
~第三章陷入困境~    
  我順利接任了青峰山(註:並非小李廣花榮的清風山)寨主之位,但於青峰山所面臨的困難卻一點也沒有幫助!    
  青峰山的南面下山大路已經被官軍死死封住,可謂水洩不通!    
  便是那道秘密的下山甬道亦被李綱所發現,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是李惜柔在被擒之前將訊息傳了出去,後來我才從月娘的嘴裡證實,這根本就是大哥西門青臨死之前替我設定的一道難關罷了,包括李逵偷襲官軍失敗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廝居然跟月娘說,如果我挺不過這道坎那就說明我是個扶不起的阿斗,他之前的一切心血都將付諸東流,也就無所指望了。    
  這當真讓我又恨又惱,卻又不得不面對殘酷的現實。    
  不過唯一令我稍微好受點的就是,我終於能和瓶兒還有春梅在一起了,這兩個小女人,明顯地消瘦了,不過更顯清麗、透出一股楚楚動人的風姿……    
  我心滿意足地仰躺在大床上,瓶兒與春梅如小綿羊般一左一右地畏在我懷裡,剛剛的顛鸞倒鳳令她們疲累欲死,伏在我懷裡再無動一動手指頭的力氣,粉臉泛紅吐氣如蘭的可人模樣當真誘人之極。    
  連日的亡命之旅終於遠我而去,彷彿夢幻一樣不真實,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經永遠不一樣了!比如金蓮,她已經確確實實地從我身邊離去了,月娘她絕沒有騙我,此時此刻,她只怕已經身在皇宮了罷?    
  一想起此時她可能正躺在昏庸無能的宋皇胯下怨轉承歡,我不禁心如刀割!生為一個男人卻沒有能力保護好自己的女人,致她承受別的男人欺侮,最令人羞恥之事莫過於此!    
  「二郎,你在想什麼?」瓶兒輕輕地探起腦袋,美目柔和地望著我,愛憐之色溢於言表,「你的眼神看起來好憂傷,惹得奴家的心都酸酸的。」    
  「二少爺。」春梅也從另一側坐起身來,任由兩團發育完好的酥乳直挺挺地暴露在我的眼皮底下,散發著奪目的光彩,輕聲道,「和我們在一起,你不快樂嗎?」    
  我收回心緒,將兩女深深地擁入懷裡,動情地道:「我快樂,能和你們再在一起我當然快樂!瓶兒,春梅,將來無論怎樣,我發誓再不會讓你們吃任何苦,我要讓你們做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誰若想要傷害你們,我絕不會放過他……」    
  瓶兒和春梅同時低呼一聲擠入我的懷裡,柔軟溫香的玉體異樣地刺激著我粗壯的肌膚。    
  「二郎,能和你在一起,奴家已經很開心很滿足了。」    
  瓶兒幽幽的一句話,再次激起了我心底燃燒的火焰,我輕輕一翻身側對著瓶兒,瓶兒會意地半側過身子,將挺翹肥白的玉臀對著我,然後螓首反轉過來,如蘭的氣息噴入我的鼻際,異樣地勾動著我脈動的心弦,我情熱起來,捧著瓶兒豐滿的臀胯,深深地進入她的體內……    
  戀戀難捨地離開瓶兒與春梅,我來到驟義廳。    
  已經不能再拖了,青峰山上貯藏的清水和精食雖然足夠,但總不能這樣眼睜睜地坐吃山空,無論如何得想出個辦法來解去官軍之圍!更何況我這個寨主剛剛上任,如果不拿出一點成績來,如何令手下的嘍囉們真心臣服?    
  寬大的議事廳,我高居上座,謝文晉坐在我的右首,大小頭領在下面一字排開。    
  「寨主!」黑旋風李逵昂然站起,凶眼一瞪厲聲道,「還有什麼好商量的,兄弟們一夥殺將下去,將官軍殺得屁滾尿流不就解圍了?」    
  其餘大小頭領的眸子裡亦流露出濃烈的殺意來,看來我這幾日的低調避戰委實已經令他們心下不滿,如果再隱忍下去怕是又要危及我的威信了!    
  我心裡亦一動,或者也可利用青峰盜們這股決死之情!    
  當下便長身而起,大手一揮朗聲道:「好,今天就讓我們與官軍來一次堂堂正正的決戰!誰敢打先鋒?」    
  「俺鐵牛!」李逵將自己的胸脯拍得彭彭響,唯恐我聽不見他的話似的。    
  我凝重地點頭,厲聲道:「好!就以李逵首領為先鋒,本寨主親率所有兄弟押後,定要在今日破官軍於山下!」    
  片刻之後,沉重的寨門緩緩打開,全副武裝的青峰盜緊隨我身後一隊隊地開出山寨,沿著崎嶇的山路開到山腳下列隊嚴陣以待!官軍顯然也希望與我們來一場面對面的大會戰,特意將陣營後撤了一里之地,給我們留了列陣之處!    
  我胯馬立於陣前,心裡忍不住有些打鼓,這可是我第一回上戰場,能不膽戰心驚?    
  從現在起,我所要承擔的可不僅僅是一己之安危,而是整個青峰寨近千人的生家性命!我的任何閃失都將給他們帶來滅頂之災!我能不慎之又慎嗎?    
  官軍陣中一陣移動,從後面擁上來一頂綾羅傘蓋,下面高頭大馬上端坐著有著一面之緣的高求!這廝明明眸子裡露出刻骨的仇恨,嘴裡卻能說出冠冕堂皇的招降話:「西門慶,如果你此刻率領青峰盜投降,本官定替爾等向聖上求情,免除爾等大逆不道之罪,如何?」    
  「我呸!」不等我回答,李逵早已經啐了一口,徒步揮斧從陣中衝出,直撲高求,厲聲道,「狗官看俺鐵牛取你腦袋!」    
  高求掩避,從他身側拍馬迎出一員武裝,全身黑甲,殺氣騰騰,催動大砍刀來戰李逵,正是陸謙那傢伙。    
  眨眼間,陸謙和李逵已經迎面相觸,陸謙帶著戰馬強大的慣性手裡大砍刀帶著雷霆萬鈞之勢重重斬劈下來,李逵這個豬腦居然仍是以力搏力的打法,雙板斧硬架陸謙的大砍刀,一聲脆響,李逵的整個人都被陸謙這帶著強大衝擊力的一擊給摜倒在地!    
  我歎息一聲,李逵勇則勇亦但腦筋太笨,若換了是我定然不會與陸謙硬拚,改而襲擊他胯下戰馬!但當務之急是救回李逵,這廝可是山寨一員驍將斷斷陣亡不得!    
  我正欲拍馬迎戰陸謙,身邊早有一將飛馬而出,嘴裡高喊:「休傷我兄弟,在下謝文晉領教你高招!」    
  陸謙冷哼一聲,正欲捨了狼狽回竄本陣的李逵迎擊飛馬而出的謝文晉,官軍陣中突然拍馬衝出一員老將,雖然鬍子業已花白,但一襲雁翎金甲映日生輝,威風凜凜,手持一柄鑌鐵長槍,揮動如有隱隱雷鳴,帶著濃重的殺氣直取謝文晉。    
  這老將不是別人,赫然便是李綱!    
  我心膽俱裂,疾搶而出,厲聲道:「謝大哥快回,危險!」    
  但謝文晉似乎根本不曾聽到我的叫喊,依然拍馬迎戰李綱,而陸謙亦眸子裡殺機一閃,捨了李逵向我撲來,我暗叫一聲苦也,舞動並不擅長的烈火神槍迎戰陸謙,再無法阻止謝文晉和李綱的廝殺。    
  眨眼之間,謝文晉和李綱已經衝至一起。    
  「殺!」李綱斷喝一聲,幾乎整個戰場都為之風雲色變,鑌鐵長槍如出狂風之蕩落葉,閃電橫掃謝文晉腰肋,山崩地裂的強大氣勢,遠在數十米開外的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如若膽小之力只怕立時要膽裂墜於地下……    
  看來古人誠不我欺,張飛斷喝嚇死曹將果有其事!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陡然響起,但響到一半便嘎然而止,似被利器生生切斷!我驚急回頭,正好看見謝文晉的半片身軀帶著漫天血雨沖天而起,竟然一合之間被李綱一槍掃為兩截……      
~第四章絕地反擊~    
  我出任寨主以來的第一次出擊最終大敗而回,出寨時的八百兄弟能夠有命逃回來的不足一半,甚至連山寨的三寨主謝文晉,都折損在了大宋悍將李綱的槍下!一時間,山寨如風中累卵、處境岌岌可危……    
  在山上替謝文晉立了衣冠墓,可憐我竟然連他的屍首都搶不回來。    
  料理了後事,我將自己鎖進房裡,除了瓶兒和春梅誰也不見,我面臨如此嚴酷的考驗,無論如何我都需要反擊!如果我竟然被歷史上有名的大草包高求給擊敗了,那真可謂是丟臉丟到奶奶家了。    
  真是計到用時方恨少,早知如此我當初就該抱一本三國演義來!這樣就可以從三國演義那諸多的戰事裡引用一條計謀,來對付眼前的官軍了!    
  我歎息一聲,重重地一捲擊在案板上,心裡無奈地暗忖:如果只是高求,要擊敗他可謂易如反掌!加上一個陸謙,也還有辦法,可現在連李綱都在他帳下聽調,再想取勝就難比登天了!李綱武勇過人,又智謀過人,乃北宋一代名將,我和他鬥勝機渺茫!    
  房門吱啞一聲被人打開,我遊目一望卻是一身孝衣的月娘俏生生地站在房門口,眉目如花配上素白的孝衣,越發顯得清麗可人,難怪古人有語,若要俏三分孝!真是說到了點子上了。    
  「嫂嫂?」月娘深夜來訪令我有些驚異。    
  月娘卻是幽幽一笑,眉宇間儘是酸楚,將一本書遞到我面前,輕聲道:「你大哥留有兵書一卷,你拿去罷,或許能夠在裡面找到破敵之計!」    
  我伸手接過,定睛一看卻是一本「三十六計」,這委實是本千古絕著,可謂是兵家老祖宗的心血結晶了!月娘見我接過書,又幽聲囑咐我道:「你大哥交待,凡事必活學活用,且莫死記硬背,硬搬古代戰例。」    
  望著月娘緩緩離去的俏麗背影,我心下惻然,忍不住想起大哥英姿,不由得心下惴然。    
  翻開三十六計,一頁一頁順著往下看,當翻到「離間計」時,我心頭幕然一動,腦海裡閃電般掠過三國演義中,曹利用書信成功地離間了馬超和韓遂,最終成功破解西涼兵馬!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猛地拍案而起,真可謂天無絕人之路!    
  當下我立即修書一封,具念師徒之情,於眼下刀兵相交之事則閉口不提,然後命一小嘍囉連夜出寨下山遞交李綱。    
  以李綱之磊落性格,必然會當場回書勸降於我。    
  果然不出我所料,李綱當場便回了一封書信讓小嘍囉帶回,書信裡正義凜然,限期令我投降則可以顧念師徒之情盡量保全云云,如若不降定然打破山寨、雞犬不留云云。    
  我一笑置之,心裡計較已定,頓時渾身輕鬆,當夜便鑽進瓶兒和春梅的被窩胡天胡地。    
  次日清晨聚義廳議事,眾頭領皆愁眉苦臉,惶惶不可終日,尤其是李逵更是又羞又愧又氣急,因為折了謝文晉都想自吻以謝兄弟了。    
  我微微一笑,將自己鎮定自如的形象展露到極致,淡然道:「諸位兄弟莫要緊張,官軍雖然勢大,但本寨方已有破敵之計,不出十日官軍必破!」    
  李逵霍然從椅子上站起,大聲道:「此話當真?」    
  迎著每一名頭目疑惑的目光,我自信地點頭!既便離間計不能真的奏效,眼下我亦須給這些頭目足夠的信心!如果連他們都對未來不抱希望,那麼下面的小嘍囉如何還會有鬥志?如果所有人鬥志全無,那青峰寨也就不攻自破了。    
  李逵霎時雙眼一亮,洪聲道:「寨主你就別賣關子了,不如將這計謀說了出來大伙聽聽,也好解了大伙心中鳥氣!」    
  我微笑搖頭,說道:「此計嚴密,如若說將出來就不靈驗了!諸位兄弟還須靜心等待數日,到時必見分曉!」    
  拋下這句話我再不理會疑神疑鬼的大小頭目,這些傢伙,留給他們猜想的空間最好!    
  時間在一天天平靜地流逝,轉眼間三天已經過去,我和李綱也已經書信往來不下十次,每次我都絕口不提交兵戰事,只談師徒情誼,李綱便漸漸地有些不耐起來,最近回書措辭明顯嚴厲起來,甚至下了最後通告!    
  我知道時機已至。    
  命小嘍囉將我最後一封書信送至李綱帳中,這封書信可是我的殺手鑭,此計的成敗就繫於它了!如曹一般,我也將此認塗塗抹抹,於諸多要緊之處改得面目全非。若此書最終落入高求手裡,則高求必然心生疑慮!    
  我早知李綱和高求並非鐵板一塊,更何況我和李綱還曾有過師徒情誼!    
  次日,我再度點齊大小嘍囉,下山擺開陣勢,但並不出戰。    
  我也不帶武器,只在陣前叫李綱答話,李綱果然中計亦空手而來陣前,試圖勸降我。我策馬驅前,盡量在安全的距離之內靠近李綱,然後胡亂啟動嘴唇,說了些自己也聽不懂的話,最後才在李綱莫名其妙的時候放聲說了一句,兩軍都能清晰聽見的話。    
  「恩師,莫忘今晚要事!慶兒返回了。」    
  拋下這句話,我打馬便回,扔下李綱莫名其妙地呆立原地。    
  是夜,我點齊了最後完整的王百青峰盜,每人黑衣蒙面,隨身掩一把短刀,也不點燈悄悄地在寨內聚結,我手裡所有的底牌都已經甩出,離間計究竟能否奏效馬上就見分曉!無論如何這都是我最後一搏的機會,我絕不會輕易放過。    
  黑夜中,李逵和劉唐等人向我投來堅信不疑的目光,我知道這些天我的鎮定自若已經感染了他們,我的份量在他們心中又加重了一分!    
  時間在一點點流逝,山下的官軍大營卻仍然毫無動靜,我雖然表面上鎮定自若,但一顆心卻逐漸懸了起來……    
  終於,官軍大營裡火光大作,喧囂聲逐漸四起……    
  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幸運女神終究站在我這一邊,她並未拋棄於我!高求果然中計,想必是搜看了我遞交李綱的書信,然後懷疑在心必欲捉拿李綱,李綱自然不從,此時想必已經率領自己家將拔營而去了罷?    
  我強抑住心下狂喜,黑暗中用力向身後的青峰盜點了點頭。    
  沉重的寨門悄然升起,我當先衝出寨門,踏上下山的小路,摸黑向官軍大營殺去!    
  一切都如我預料的那樣,李綱的人馬已經連夜拔營離去,高求營中仍然騷亂不息,想來方才官軍與李綱家將之間定然曾有一場衝突發生!原本嚴密的警戒也頓時混亂不堪……    
  我們的突然出現令官軍措手不及。    
  當我和青峰盜突然殺入官軍大營的時候,大部分的官軍甚至還沒來得及披衣起來!    
  我們將早已經準備好的火把甩入官軍大營,瞬息之間風助火勢,整座官軍大營便燃起了沖天大火,我率領五百精銳青峰盜藉著火光亡命衝殺官軍,官軍終於陣腳大亂,一潰千里……    
  我雙手揮烈火神槍直撲高求的帥帳。    
  在距離帥帳十步之遙處,正好看到高求慌慌張張地從帳中鑽出,披頭散髮狼狽之極!    
  我長笑一聲,揮刀直取高求頸項。    
  當!    
  我這勢大力沉的一刀重重地斬在一件鋒利的鐵器上,陸謙的身影陡然出現擋在高求面前,手裡所持正是那柄芒閃爍的利劍!我心痛收回烈火神槍,一查驗幸好毫髮無損!放下心來抬頭,正好看到陸謙護著高求策馬而去。    
  我淡然一笑,揮手擋住欲要追殺的李逵,像高求這們的草包敗類,留在宋庭對我大有好處!      
~第五章遭遇挫折~    
  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所謂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我終究還是小看了李綱,低估了他北宋第一名將的本事,而最直接的後果就是我喪失了賴以生存的青峰山寨!    
  當我擊潰高求的官軍,率領兄弟們得勝而歸的時候,寨牆上歡迎我們的卻是一波波的箭雨!全無防備的兄弟們當場便倒下了一百多人,便是劉唐亦被流箭射中臀部,雖然沒有什麼大礙但苦頭卻是吃足!    
  高高的寨牆上,山寨的替天行道旗已經被人斬落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宋朝的九足黃龍旗,還有斗大一面旌旗,上書一李字!我心下勃然一跳,赫然便是李綱!好一個李綱,居然識破了我的離間之計,將計就計,藉著我追殺官軍之際,趁虛襲了我的山寨!    
  可惜我幡然領悟時已經為時已晚!    
  李綱氣定神閒的威武身影出現在寨牆上,他身邊站著恢復了自由的李惜柔。    
  「慶兒!如果你此時束手就擒,為師不但保證你性命無憂,還可盡全力舉薦你為朝庭效力!」李綱的眸子裡流露出不加掩飾的欣賞之色,「這次攻防戰,你的智計武藝令為師甚為欣慰,慶兒你大有長進呀!」    
  我心下苦極,縱然再有長進又怎及你老謀深算?到頭來不照樣中了你的計丟了自己的根基,連帶著也失陷了自己的家小!    
  唯一值得寬心的便是我素知李綱為人,定然不會為難大娘月娘,還有瓶兒和春梅的!    
  「恩師果然高明!」我苦笑抬頭,望著李綱由衷地道,「徒兒此番敗在恩師手裡倒也心服口服!勝過敗在高求那廝手裡百倍了。」    
  「高求小兒!」李綱不屑地笑笑,說道,「胸無點墨除了會雜耍討好聖上還有何本事?為師略施小計便令他損兵折將,大敗而回!呵呵,且此事與老夫全無干係!」    
  我苦笑,不想竟做了李綱這老狐狸的手中刀,宰了高求這草包一回,同時也成全了李綱的剿寇功勞!看來李綱雖然忠勇卻並非愚忠之輩,這老狐狸深諳自保之道,與高求這樣的奸臣相鬥,也一點不落下風!較之韓信之流的剛直大將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敗在這樣的老狐狸之手,夫復何言?    
  但我西門慶既然已經決定踏上爭霸天下之路,如何肯輕易放棄?若我不奪取天下,如何從宋皇手裡搶回金蓮?若是連金蓮都搶不回,我以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我回過頭來,身後的青峰盜早已經呼喇喇散了一大群,除了李逵和劉唐,只剩下三五個嘍囉膽戰心驚地站在我身後,看那神情逃跑開溜也是早晚之事!我心下忍不住歎息一聲,所謂大勢已經去大概就是這樣了吧?    
  「恩師!」我在寨牆下向李綱遙遙拱手,朗聲道,「弟子決意取天下,恕難從命了!徒兒家眷麻煩恩師照顧則個!」    
  說完這一句,我毅然下了青峰山,再不留戀山上女眷和基業!    
  女人失陷了,將來可以搶回來,基業失掉了,也大可以掙回來!只要留得一條命在,總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李逵和劉唐在我身後緊緊相隨,方纔我的那句「決意取天下」深深地打動了這兩個莽漢!令他們起了誓死追隨之心。    
  既然已經失掉了青峰山,悔恨已經沒有任何用處!為今之計還是趁早尋得一安身立命之所!我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八百里水泊梁山!如按照時間來算,那裡現在應該還是白衣秀士王倫做寨主吧?或者我可以幹掉王倫,在晁蓋到來之前坐穩梁山泊的頭把交椅!    
  如果梁山能夠按著水滸小說裡那樣發展,我最終能夠得到那一百單八漢的幫助,要想奪取天下那還不是易如探囊取物?    
  計較已定,我再沒有遲疑,帶著李逵和劉唐連夜投奔濟州府而來。    
  三日後,我們便已經進入濟州地界,這天我們來到一處破敗的山間小廟,前不著村後不挨店的,眼看天色又將晚,便決定在這裡權竭一宿,明日再趕路不遲。    
  也許是這幾天走路走得累了,這晚睡重如死豬一般,一陣劇痛將我從睡夢中驚醒,睜眼一看卻是三五名身穿皂服的粗壯公差正將我緊緊綁住,在破廟的樑上懸掛了起來!身邊傳來劉唐的喝叱聲,原來這廝亦和我一樣,被人在睡夢裡綁了個正著。    
  我心頭暗惱,看看天色大約是將近天明時分,此時分明輪到李逵值夜!    
  可恨這廝人影皆無,想是棄了我倆獨自討生活去了,不想卻害得我和劉唐做了官府的俘虜!    
  一名帽沿上插著雁翅的官差提著刀冷森森地站在我和劉唐面前,虎目威凌地打量著我們,厲聲道:「大膽毛賊,竟然夜宿山神廟定然不安好心,還不快快招來,究竟做了何等虧心之事?才夜宿荒山野嶺?」    
  我心尖苦笑,媽的,爺爺我何止做了虧心之事,還是官府海捕的大盜呢!    
  只是臉上卻絕不露出半點痕跡,故作無辜道:「官爺,你怕是抓錯好人了吧?在下本分生意人,雇得隨身保鏢劉二上濟州做些賣買,如何敢做毛賊?官爺莫冤枉好人呀!」    
  差官被我一番聲情並茂的說辭說得將信將疑,忽然拿起我壓在枕下的兩截烈火神槍、厲聲道:「此槍沉重異常且造形奇古,一看便知非是凡物!你一個普通走卒如何擁得這等神槍?顯然非偷即槍!竟然還欲抵賴!?」    
  我再度叫苦連天道:「官爺此言差矣,此槍名烈火神槍,乃家傳祖物!前年兄長贈於我,只是轉過年來,家境急轉直下,萬般無奈只得尋思上濟州府變賣了家傳神槍,備足盤纏上東京投奔我兄長去休。」    
  「烈火神槍?」官差聞言眸子裡精光一閃,凝聲道,「敢問兄弟尊姓大名?」    
  我念頭一閃,急忙答道:「小可姓林,單名慶字,家兄林沖,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便是。」    
  乖乖,情況緊急萬不得已,只得冒充一回林沖大師兄的弟弟了,待留得性命日後向林大師兄賠罪便是。    
  官差倒吸一口冷氣,眸子裡掠過一絲驚色,凝聲道:「原來竟是林教頭賢弟?真是……」    
  眼看這官差神情語氣大有緩和之勢,就在此時,山神廟外陡在闖入一條形容慘厲的大漢,臉黑如漆,手裡持兩柄板斧不由分說照著那些官差便劈!    
  我定睛看卻正是李逵,這廝不知死哪裡去到現在才回,差點害我和劉唐失陷官府之中!    
  李逵撲的一聲砍翻了最靠近門邊的兩名捕快,然後揮斧直撲領頭的官差,黑暗裡只見利斧的寒光閃閃,這廝竟是一聲不吭悶頭便殺,活似從森羅殿裡逃出來的鬼神!    
  「何方賊人?」領頭官差大喝一聲,軍身氣勢驟然一漲,舞動朴刀向李逵迎上,睚眥欲死厲聲道,「竟敢傷我官差!拿命來。」    
  當!    
  兩人的兵器重重地撞在一起,李逵退下一小步,那領頭官差卻是收勢不住暴退了三大步!    
  不等李逵調整姿勢,那領頭官差已經暴喝一聲揮刀而起,作勢攻擊,李逵悶哼一聲眸子裡流露出森然之色,不料領頭官差竟如此強悍,雖處下風卻仍敢搶攻,不由凝神戒備!但下一刻,那領頭官差竟是發一聲喊一腳踢碎山神廟的破窗戶,縱身一躍便竄了出去,瞬息間隱入暗中不見,見領頭的跑了,其餘倖存的官差早發一聲喊,作鳥獸散。    
  「李逵!」危險既除,劉唐頓時來了氣,罵道,「你這賊廝鳥,死哪去了?差點害死大哥和我!還不快放我們下來。」      
~第六章托塔天王~    
  逃過一場無妄之災,劉唐將李逵好生一通埋怨,出得山神廟我偶然抬頭,赫然發現廟楣上寫著三個字「靈官殿」。雖然我對水滸傳不是十分瞭解,但好歹也還記得一些電視劇上的情節,這靈官殿可不就是赤髮鬼劉唐被插翅虎雷橫捆綁之處?    
  霎時間我心裡莫名一顫,莫非我們已經來到鄆城縣東溪村?這裡卻正是晁蓋的老巢!    
  「劉唐!」我吸了口氣,將目光投向赤髮鬼劉唐,問道,「你可知這裡到了何處地界了?」    
  劉唐神色恭敬地回答道:「大哥,這裡已經是鄆城縣地界了,轉過這道山梁前面便是東溪村境內,這村裡保正姓晁名蓋,一身武藝十分了得!人稱托塔天王!聽說為人十分仗義疏財專門結交四方豪傑!我們何不前去盤桓些時日再討些盤纏?」    
  「托塔天王晁蓋!」我幾乎是失聲驚呼,真沒想到誤打誤撞真的讓我撞到了東溪村晁蓋的地界,便是衝著水滸傳裡晁蓋的英勇,我亦要去拜會一番!在我看來,水滸裡最冤的英雄除了林沖便數這個晁蓋了,本來貴為梁山泊的當家大哥,如果梁山英雄由他來統率,當然不可能接受招安,說不定將來居然推翻宋皇自己做了皇帝亦說不定!    
  可惜,在曾頭市居然被史文恭暗箭射死,英年早逝,當真可悲可歎!    
  「大哥,你怎麼了?」李逵和劉唐同時向我投來驚疑的一瞥,現在我已經失掉了山寨,自然再不是什麼寨主,這兩個傢伙便以大哥喚我,儘管我的年齡比他們要整整小上一大截!    
  我吸一口氣,平息心下的思緒淡然一笑道:「既然晁保正如此英雄了得、仗義疏財,我們理當登門拜訪!劉唐,你在前面帶路!」    
  轉過山梁一路下來,天色已然大亮!果見群山叢中一小村,依山傍水十分秀麗!    
  我對風水之說根本就一竅不通,心裡也從來不曾相信過,但眼前看到的景色,我也是忍不住失聲讚歎道:「好一處藏龍臥虎之地,真可謂鍾靈毓秀、人傑地靈啊!」    
  這本是我狗屁不通的一番感慨,不想竟然惹來路邊一位書生的疑問:「壯士何故有此說法?」    
  我轉過頭來,只見路邊發話之書生眉清目秀,頷下已經長鬚飄飄顯系歲數已經不輕,只是舉止之間氣宇甚是不凡,頗有一股舉世滔滔我自閒庭信步之概。    
  我不禁側目相看,心裡一動忍不住問道:「敢問先生尊姓大名?」    
  那書生謙恭地回答道:「小可姓吳名用,還不曾請問壯士高姓大名。」    
  「原來是吳先生!」我心裡已經翻江倒海,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淡然道,「在下林慶!因帶兩位夥計做些賣買,路過此地見風景秀麗故亂髮感慨,倒讓先生見笑了。」    
  吳用朝我若有深意地微微一笑,轉眼瞥見我身邊的李逵和劉唐,幕然間神色一呆,頗有些驚訝地問道:「林壯士這兩位伴當,莫不是江湖人稱黑旋風的李逵和赤髮鬼的劉唐?聽聞兩位英雄棲居清河李老莊主門下,嘶……這位林壯士莫非?」    
  我心裡暗道一聲苦也,不想這李逵和劉唐竟是聲名在外,遠在數百里之外的鄆城縣都有人知道這兩個混蛋的大名!轉念間,便決定實言相告:「實不相瞞吳先生,在下系李綱老莊主門下小徒西門慶,因觸犯了莊中規矩被逐出門牆,蒙李逵和劉唐兩位大哥不棄,結伴遍游江湖,倒也快活!」    
  吳用霍然色變道:「壯士莫非青峰山挫敗高求之西門慶西門寨主?」    
  我聞言大羞,不想這醜事居然傳得如此之快,心知再也無法隱瞞,便只得連連搖手道:「往事不提也罷,在下業已經敗在家師手下,山寨兄弟賠個精光,便是愧也愧煞了!」    
  「此話不然!」吳用一整神色,肅然道,「西門寨主雖敗在李綱之手,正所謂雖敗猶榮!經此一戰,天下有志之士莫不幡然醒悟,欲振奮我大漢天威者,惟有傚法西門寨主揭竿而起!若是西門寨主能夠登高一呼東山再起,天下英雄定然雲集景從!」    
  我悚然色變,倒不曾料到吳用竟是如此性情直爽之人!初次見面便直言他心中所想,高談闊論謀逆造反之言論!但又一想便也釋然,他既知我是朝庭欽犯,心下便再無顧慮!既便我有心告發他,一個欽犯之言論又有誰會信?    
  我極力在臉上裝出歎服之表情,慨然道:「吳兄快人快語,在下感激至極!只是在下粗陋不堪重用委實難當吳兄如此謬讚,羞煞!羞煞了。」    
  吳用微微一笑,再度深深地瞥我一眼,說道:「此間東溪村保正晁蓋莊主,為人仗義疏財,英雄了得,西門寨主何不偕同小可一同前往拜會?」    
  我朗聲長笑道:「固所願也,不敢請爾!」    
  吳用與我相視一笑,然後欣然前行,我和李逵劉唐在其後緊緊相隨。    
  真所謂世事如夢,我怎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突然與梁山泊頭號軍師智多星吳用相遇,且會是這般相遇情景!縱然是再樂觀的預言家,也想不到這麼美好的見面方式吧?吳用幾乎是一見面便對我抱有良好的印象,這當真讓人始料未及!    
  半晌之後,我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托塔天王晁蓋。    
  果然是傳說中的人物,長得儀表堂堂,身材高壯如山,宛有千百斤力氣!尤其是他骨子裡流露出來的那股鷹視猿顧的氣勢,令人忍不住從內心深處泛起拜服之念!如此英雄人物,果然堪稱梁山頭號英雄。    
  但另一把強烈的聲音同時在我心底響起!    
  如此英雄人物,倘若能夠將之擊敗甚至將之收服,豈非更顯我英雄本色?強烈的信念在我腦際迴盪,我情不自禁收縮心神深深地打量著晁蓋,絕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面幻。    
  晁蓋的眼神霎時凝重起來,深深地打量著我,然後回顧吳用:「先生,這位兄弟是?」    
  吳用清了清嗓子,這才肅然道:「晁莊主,這位便是青峰山挫敗官軍,令都指揮使高求僅以身免的西門慶寨主!」    
  絕對真誠的驚喜之情在晁蓋的臉上浮起,他深深地執著我雙手用力搖晃著,朗聲道:「原來竟是西門寨主!如此英雄人物,居然如此年輕,當真後生可畏!」    
  我心裡暗歎一聲,果然是英雄人物,坦蕩的風範彷彿與生俱來,別人便是有心想裝亦是裝不出來!不消說我身邊的李逵和劉唐眸子裡露出讚賞欣然之色,便是我亦要忍不住拜服在晁蓋的恢宏氣度之下了……    
  「見過晁莊主!小弟久仰莊主大名!」我深深地彎腰一緝,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又被晁蓋一句後生可畏搶了年長的便宜,只能歎息一聲,自稱小弟!    
  「裡面請!」晁蓋用力握緊我的右手,將我往山莊里拉,巨大的力量從手臂上傳來,我禁不住霍然色變,這晁蓋果然力大無窮,光從力量來判斷,縱然我吸食了烈陽果怕也是稍有不及!只不是他的九環大砍刀是否亦有專說中厲害?    
  一行人分賓主坐定,晁蓋定要我坐了上座!    
  這時候,吳用才長身而起,清了清嗓子說道:「實不相瞞,此番小弟前來尋找晁莊主,實是捎來一樁富貴!小弟已然探得,大名府梁師成替他岳丈蔡京祝壽,搜刮得民脂民膏十萬貫!將於八月十五運過黃泥崗,此等不義之財我們何不趁機奪之?」      
~第七章生辰綱~    
  晁蓋聞言雙眸霎時一亮,但旋即搖頭歎息道:「十萬貫生辰綱,梁師成必然派大量人手護送,我等勢孤力單,怕是力不從心。」    
  說完,晁蓋忽然神色灼灼地向我望來,凝聲道:「若是能得西門寨主和兩位好漢相助,再邀上三五人眾,便大事可圖!」    
  我微笑不語,心裡卻委實猶豫不決,答應他吧,經過這生辰綱一案,晁蓋的首領地位將再法動搖,將來既便上了梁山也只能充當他的二把手!這回鬼知道他是否還會被史文恭給射殺?可若是不答應吧,立時便要顯得我膽小怕死,甚至被晁蓋以為不屑與他為伍也是有可能的。    
  正猶豫間,李逵早嘿了一聲答道:「既是不義之財,俺大哥絕無不允之理!晁莊主只消告訴俺那十萬貫何時經過何地?俺鐵牛只消一人兩斧,逕去奪來便是,何需如此麻煩?」    
  晁蓋微微一笑,說道:「黑旋風李逵武勇過人,江湖人人皆知!晁某也是深信不疑。只是梁師成駐守北疆常年與遼人對峙,麾下猛將如雲,也是小覷不得!這十萬生辰綱他必然派大將重兵押運,輕慢不得。」    
  李逵哼了一聲不再言語,但神色間卻是頗為受用。    
  我不禁心下凜然,晁蓋這番話可謂深諳馭人之道,竟將李逵這莽漢也說得服服帖帖。    
  吳用也點點頭道:「晁莊主所言甚是,小可已經探聽得這次押運乃梁師成麾下頭號勇將,人稱青面獸楊志,乃是楊業子孫,一手楊家槍法使得出神入化,與遼人交戰十數年來毀在他槍下的敵將可謂數不勝數!十年前宋皇金殿大演武,此人與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並列第一,被宋皇謚為柱國二槍!十分英雄了得。」    
  吳用說完若有深意地看了看我。    
  李逵便吐了吐舌頭,悶聲道:「居然與林沖一般厲害,俺鐵牛斷斷不是對手。」    
  晁蓋也失色道:「這楊志如此了得,若再輔以鐵甲軍兵,怕是更難對付!」    
  我心裡一動,心知機會來了,便微笑道:「晁莊主何須擔憂?量那楊志也不過一介武夫,要對付他那還不是易如反掌?所謂避敵鋒芒,擊故之短,楊志武藝過人我等偏不與他動武,來個文取又當如何?」    
  我感到兩道目光霎時向我射來,明亮之極,我回頭正好迎上吳用激賞的眼神!這智多星顯然已經猜中了我的想法,一股一切盡在不言中的默契在我們之間玄妙地流轉……我暗道一聲慚愧,這蒙汗藥的計謀本是吳用所想,此時不過是盜用而已。    
  晁蓋聞言也是迫不及待問我道:「敢問西門寨主,如何個文取法?」    
  我微微一笑道:「只須一桶美酒一勺蒙汗藥即可!至於具細安排,在下就不獻醜了,自有吳先生安排!唯有一點,文取固然好,但也不能不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文取失敗,到時就須兵刃相見了。」    
  吳用也點了點頭道:「西門寨主之意與小可不謀而合,詳盡事宜日後再議,唯有這人手是越多越好,距此不遠百里便是梁山泊,泊邊有一碣石村,村裡有三兄弟,水陸功夫頗為了得,何不前去邀請入伙以壯聲威?」    
  我心裡一震,看來這些草莽英豪都開始陸續登場了!由於我的出現又不知會給梁山帶來怎樣的變化?    
  「事不宜遲!」我接著吳用的話說道,「劉唐你火速前往大名府監視梁師成虛實,李逵你陪同吳先生即刻前往碣石村,邀請阮氏三雄入伙!」    
  「那大哥你呢?」李逵和劉唐聞言一齊色變,頗有顧慮地望著我。    
  我微微一笑,將目光轉向晁蓋說道:「一旦劫取了生辰綱,大伙頓時便為重犯,必為官府所不容,小弟且先去尋找安身立命之所,教日後大伙能在一起喝酒吃肉,快意平生,豈不美哉?」    
  我雖說得冠冕堂皇,心裡卻另有打算。    
  若是等晁獸奪了生辰綱,成了事實上的首領,再去梁山火並王倫,那我就再休想坐上頭把交椅了!若是我現在便先去奪了梁山泊,做了寨主,到時候晁蓋來投,縱然我假意相讓他也不敢接受了。    
  此所為先下手為強,古之至理也!    
  李逵便哼一聲道:「恁地俺鐵牛須護著大哥,才得放心!」    
  劉唐也作色道:「正是,我發過誓,誓死追隨大哥,絕不離開半步便是!」    
  我頓時將臉冷了下來,冷冷地瞪著李逵和劉唐,寒聲道:「怎麼?你們可是不聽我的話?」    
  在我凝重的氣勢壓迫下,兩人立時噤若寒蟬,再不敢有半點異議!晁蓋和吳用向我投來異樣的目光,定是在心裡驚歎我在李逵和劉唐兩人身上表現出的絕對權威!    
  我長身而起,凝聲道:「就這麼定了,大伙分頭行動如何?」    
  劉唐首先起身,領命頭也不回地出門去了,顯示他對我號令不容質疑的信服。    
  須知我這一起身喝話大有深意,隱隱將自己擺在了發號施令的位置,然後留心察看晁蓋和吳用的反應!吳用欣然起身,準備出發。晁蓋卻是濃眉一蹙,頗有些不悅地問我道:「西門寨主,大伙都有忙活,為何晁某無所事事?」    
  我微微一笑,將一頂大帽子扣到晁蓋頭上。    
  「晁莊主是我等中流砥柱豈可輕舉妄動?自當居中接納四方豪傑以為策應!」    
  吳用也點頭附和道:「西門寨主所言甚是,晁莊主莫要推辭,若小可勸得阮氏三兄前來,不數日便可前來莊中相聚!」    
  「如此,晁某恭候各位佳音了。」晁蓋神色轉緩。    
  但所謂人算不如天算,我的如意算盤最終並未能夠實施,突如其來的一件事將我的計劃給全盤打亂了。    
  我們剛欲分頭行動,門外陡然傳來了打鬥聲還有劉唐的喝叱聲。    
  李逵聽聞打鬥聲陡然來了精神,提起板斧便往門外沖,邊沖邊厲聲道:「是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竟敢找上門來!鐵牛爺爺來也!」    
  我霎時冷眼轉向晁蓋,表示我應有的冷意!畢竟在晁蓋莊前有人截殺劉唐,他晁蓋是無論如何脫不了干係的!    
  晁蓋臉上浮起一絲茫然之色,但很快便將疑惑拋在腦後,展現了一代梟雄應有的決斷,沉聲道:「走,兩位與晁某前去瞧瞧,是何人敢在晁某莊上撒野!」    
  我們轉出院子,眼前的打鬥場面頓時盡入眼底。    
  居然便是那伙官差,在靈官殿被李逵一斧劈跑,不想又在這晁蓋莊上陰差陽錯地撞上!只見七八名捕快圍住了劉唐群毆,那都頭卻夥同兩名捕快堪堪敵住李逵,也是吃力得緊,眼看再有十數合便要落敗。    
  晁蓋見了那都頭臉色頓時一變,驚道:「雷都頭!?」    
  聽見晁蓋聲音,那都頭頓如見了救星一般,高聲叫道:「晁保正救我!這伙毛賊厲害得緊,快快援手!」    
  雷姓都頭此話一出,吳用霎時以異樣的眼神瞧著晁蓋,顯然在靜觀晁蓋如何處置!    
  我卻是暗暗凝集戰力,匯聚雙臂,隨時準備抵擋晁蓋暴起傷人!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既然那都頭和晁蓋是熟識,就不得不防這一可能!    
  在我和吳用的注視下,晁蓋的臉色一變再變,似在進行劇烈的思想鬥爭。    
  陡然間,一抹寒芒自晁蓋的眸子深處掠過,他托地跳下了鬥場,厲聲道:「雷都頭休慌,晁某來助你了!」    
  吳用失聲驚呼,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    
  我卻神色鎮定,冷冷地看著晁蓋的一舉一動,對他的心態已經然掌握得一清二楚!若晁蓋有心助雷都頭,所謂擒賊擒王,他怎可能捨我而去就李逵?晁蓋此舉必然另有深意,可憐那雷都頭死到臨頭,兀自毫無知覺……      
~第八章阮氏三雄~    
  晁蓋跳入場中,自雷都頭身後作勢直撲李逵。    
  雷都頭剛剛喘息一聲,回頭欲說晁保正來得正好,驚變陡生,晁蓋突然伸手叉開五指閃電般掐住了雷都頭的咽喉,可憐雷都頭的一句謝謝尚未出口,便被晁蓋生生捏碎了脖子,窒息而死!他至死也沒有明白,晁蓋何以竟然會殺他?    
  晁蓋一腳踢倒雷都頭失去生命的屍體,轉身撲向剩下的捕快,厲聲道:「莫要放走一個!」    
  可惜,在雷都頭身死的瞬間,那些捕快便霎時作鳥獸散,尤其是是那兩個站在莊門外警戒的更是撒腿便跑,瞬時遠去……我正欲拔腿追殺,幕然間心裡一動,停止了追擊!若是現在逼迫晁蓋一起上梁山落草,不教他發揮領導才能,或者我才有機會奪取頭把交椅!    
  最終還是走漏了七八個捕快,居然逃往七八個不同的方向,令晁蓋莫可奈何,只能跺長歎。    
  最後,晁蓋收拾金銀細軟,一把火燒了莊院,大夥一起往碣石村方向而來。好在生辰綱遠在八月中秋,還有足夠的時間細細安排,現在還是趁早找個立足點才是。    
  次日中午時分,我們一行人來到了碣石村,其中劉唐李逵和晁蓋的形象委實過於礙眼,只得讓三人在村口酒店暫且落腳,然後我和吳用兩人徑投阮小二家裡而來。    
  在水泊邊的一棵老樹下,吳用找到了阮小二家,可惜卻是大門緊閉。    
  敲了半天門也不見有人答應,好不容易從遠處來了一位老大娘,兩眼昏花,衝我們道:「你們找誰?」    
  吳用向老人家行了一禮,恭聲答道:「老嬤嬤,小哥尋找阮二哥,可曾在家?」    
  「二郎啊,他帶著女人孩子捕魚去了,天晚方得回來。」    
  「那五哥七哥呢?」    
  「五郎那個不孝子,剛奪了我頭上珠衩,怕是又去鎮上賭錢去了,不輸個精光定然不得回返。」    
  吳用的眸子亮了一下,輕輕地一擊掌向我道:「真是天助我也!阮小五愛賭,不愁他不入伙。」    
  說完我們謝了老大媽,取道朝鎮上而來。    
  在鎮口上,正撞上一條赤膊大漢罵罵咧咧出來,橫眉豎眼,長得頗為兇惡!一身古胴色的肌膚,顯然是長年在水上討生活的,真是一條驃悍的漢子。    
  「五郎!」看到大漢,吳用雙目一亮,招手道,「還記得小可否?」    
  大漢回過頭來,先是冷冷地盯了我一眼,然後才將目光凝注在吳用身上,恍然道:「這可不是吳先生嗎?一別經年,卻在哪裡討生活?」    
  吳用微笑不答,環顧左右一眼,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找家酒店,邊說邊聊。」    
  阮小五便從泊邊解了小船,我和吳用剛上船正好碰見又一名年青漢子搖著小船過來,那漢子模樣與阮小五頗有幾分相似,只是更顯高瘦些、囂張些!那漢子看見船上的我和吳用,掠過一絲異色,高聲道:「五哥,有客人啊?這是往哪裡去?」    
  不等阮小五回答,吳用早已經向那年輕漢子招手道:「七郎,正找你呢!索性並你大哥也地塊叫了來,我有事與你們商量。」    
  阮小七也是雙目一亮,喜形於色道:「原來是吳用先生,真是久違了!我大哥剛剛捕魚回來,真是巧了,我這就去喚他過來,卻在哪匯合?」    
  阮小五一邊划著小船,小船便如脫弦利箭般標出老遠,然後才頭也不抬道:「就在村東頭小酒店裡吧,我做東替吳先生還有這位兄弟洗塵。」    
  「行。」阮小七答應一聲,雙手槳,駕著小船如飛而去,我不禁看得咋舌不已!這阮氏兄弟能將一條小船搖得如飛如馳且平穩如平地,這份技術和力量堪稱強悍,這份經驗更是令人心驚!    
  吳用這才有時間將我介紹給阮小五。    
  令我吃驚的是,阮小五居然也聽過了我的名號!吳用剛剛介紹完,便向我投來讚賞的一瞥,沉聲道:「原來竟是擊敗高求官軍的西門寨主,是條漢子,我阮小五佩服。」    
  我心裡一動,這倒是個極好的收買人心的機會!    
  便謙遜一笑道:「說來真是慚愧,在下亦是被迫無奈,才憤而殺官落草,倒讓五郎兄弟見笑了。」    
  阮小五便冷哼道:「這年頭,當官的儘是些欺壓百姓的狗官!除了會欺侮沒本事的平民百姓,對那些強人草寇卻是半點奈何不得!便說我們這梁水泊,自從前些年被一夥強人佔了,附近州縣那麼多官軍,竟然不見一個鬼影子來征討,便是一些雜役也極少敢來打擾了,倒也省了我們不少孝敬。」    
  我和吳用對視一眼,看來事情大有可為!聽阮小五口氣,對官府久已不滿,而對那些肆無忌憚的草寇卻是十分嚮往。    
  正說間,阮小五已經歎息一聲道:「這年景,正經生活眼見得是沒法過嘍……」    
  吳用便開始以言語撩拔阮小五道:「五郎,既如此,何不索性上了梁山入了伙?倒也灑脫快活!」    
  「你當我兄弟不想?」阮小五悶聲道,「只是我兄弟與那伙強人不熟,無人引薦不敢造次!若論功夫,我兄弟何時肯服輸於人?」    
  說話間,小船早已經到了村口酒店。    
  吳用要了十斤牛肉,一隻肥雞,阮小五又從船艙裡撈了幾尾鯉魚,在灶下燉了。    
  這時分阮小七已經和阮小二到了,眾人分別見過,在桌邊坐定。    
  吳用吩附酒家出去,然後才將來意告知阮氏三兄。    
  阮氏三兄反應各自不同,已經知道的阮小五默不作聲只是埋頭飲酒,阮小七卻是眉飛色舞頗有些躍躍欲試的模樣,阮小二卻是濃眉深鎖,拿起一盞小酒半點飲不進半滴!我心裡便對三兄弟的心態有了大概的認知。    
  這阮小五怕是鐵了心要參與這樁富貴了,阮小七也極想一試身手,唯有這阮小二頗有些顧慮,根據水滸記載阮小二已經有了家小,這般猶豫倒也在情理之中。    
  「與其守著這平淡的日子,倒不如拼他娘的一拼!也不枉來這世上走一遭!」阮小二一口喝乾了杯中酒,平的一聲將酒杯壓在桌上,疾言厲色,狀極駭人。    
  阮小二仍然愁眉不展,猶豫道:「不知先生還約了些什麼人?若是只我等五人,怕是風險太大,與官軍相抗成功可能極低!」    
  吳用微微一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說道:「實不相瞞,小可和西門寨主已經定下萬全之計,梁師成定然派千百官軍加以護送,我等也可不費吹灰之力取之!不過,既然二哥提起,那小可也便據實相告,除了小可與西門寨主,入伙的還有西門寨主麾下兩員猛將,便是赤髮鬼劉唐還有黑旋風李逵!另有東溪村托塔天王晁蓋!」    
  阮小五猛地抬頭,目露奮色,作色道:「這三位可都是江湖上響噹噹的好漢,有他們三人加入,此事定然萬無一失!二哥你便應了吧?」    
  阮小二滋的一聲乾了杯中酒,猛地拍案而起,厲聲道:「幹他娘的!干了。」    
  我大喜過望,率先起身伸出手來,吳用見機也伸出手來,然後阮氏三雄也依次伸出手來,五雙大手緊緊地握在一起!隱隱間,我已經成了這五人的首領!    
  李逵和劉唐自然唯我馬首是瞻,若是阮氏三雄再被我收伏,那麼晁蓋將再掀不起絲毫風浪。      
~第九章志在天下~    
  將晁蓋三人接來,一夥八人連夜在阮小二家中聚眾商議。    
  「諸位。」吳用伸手捋了捋額下鬍鬚,清了清嗓子道,「所謂蛇無頭不行,咱們既然要合夥幹大事,必須先推舉出一位首領發號施令,有了號令做事才有了仗恃,大家以為如何?」    
  晁蓋神色凝重,灼灼地朝我望來,阮氏三雄也是凝重地點頭,表示贊同。    
  黑旋風李逵卻是想也不想便說道:「既是推舉大哥,自然非俺大哥莫屬!」    
  劉唐立時便附合道:「正是,俺大哥智計武藝過人一等,才做得大哥!」    
  「你們都給我閉嘴!」我斷喝一聲,令李逵劉唐二人噤如寒蟬,然後才神色轉緩,謙恭地說道,「論武藝,在下遠不如晁莊主!論智計,在下遠遜於吳先生!所謂智計武功,皆不屬入流,竅以為這首領之位……」    
  我故意拉住話頭不說,成功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我身上。這才轉身望著晁蓋,凝聲道:「這首領之位,定然非晁莊主莫屬!大家以為如何?」    
  晁蓋的眸子霎時一亮。    
  吳用卻是向我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瞥,竟似隱隱猜知了我的心思。    
  真說起來,我推舉晁蓋出任首領,雖沒安什麼壞心,但絕對也沒安什麼好心!這對晁蓋來說,絕對是個兩難的選擇!    
  如果答應,便會在眾人面前落個重名輕義的惡劣形象!畢竟他只是孤身一人,而我卻是帶了李逵和劉唐這兩個得力屬下的!實力上不成比例!而且,最重要的一點便是,我曾經統率青峰盜與官軍交戰並且殺敗了高求的官軍,這在江湖上已經被傳為神話!    
  而晁蓋如果不答應,他總得找個推脫的理由!那麼唯一推脫的理由便是我比他更適合出任首領!    
  而這才是我真正的用意!    
  我真正的用意就是借推舉晁蓋出任首領,迫使晁蓋反過來推舉我出任首領!    
  晁蓋終究不是莽夫,無論他願意還是不願意,眼下已成騎虎難下之勢,只得起身推辭道:「各位,晁某有一句話不得不說!在我等之間,西門寨主雖然年輕,但他是唯一一位曾經統率上千兄弟與官軍抗爭的真正首領!這一點,晁某拍馬也難以企及!晁某衷心擁戴西門寨主出任我等首領,領導大夥同舟共濟,共謀富貴。」    
  阮氏三雄也跟著起身,灼熱地望著我凝聲道:「我兄弟也衷心推舉西門寨主做我等首領!」    
  吳用最後起身,一錘定音道:「西門寨主,正所謂大勢所趨!兄弟們都作此想,你就不要推辭了,再推辭怕是就冷了眾兄弟的心!」    
  我心狂喜莫名,臉上卻仍然裝出為難之色。    
  「大哥!」李逵已經急得黑臉發紫,厲聲道,「你若不答應,俺鐵牛便……便一頭撞死在你面前!」    
  我冷冷地從眾人面上掠過,輕歎道:「也罷,既如此在下也就不再推辭了!只是與眾兄弟約法三章,若是來日有更適合做大伙首領的,我西門慶必當立即讓閒!大伙若是不允,西門慶寧願轉身便走。」    
  李逵便嘿嘿一笑道:「大哥天縱其才,哪還有人能比大哥更適合做首領的?」    
  我冷冷地瞪了李逵一眼,阻止他繼續胡言亂語,然後示意大家落座。    
  吳用清了清嗓子,接著說道:「既然推舉了首領,眼下頭號要緊之事便是尋找一安身立命之地!這碣石村終究不是久留之地。」    
  阮小五便喝道:「以我之見,大夥一塊殺上梁山泊去,奪了他的寨搶了他的地盤,這梁山泊可是安身立命的絕佳所在!」    
  我趁機說道:「五郎所說甚是,這梁水泊方圓近千里,水草豐茂,縱然萬千大軍掩藏其間也是無從察覺!且這裡水陸縱橫,湖泊星羅棋布,地形極其複雜,縱然大隊官軍殺來,也是獅子咬刺蝟,無從著手!」    
  「獅子咬刺蝟!?」吳用眸子裡掠過一絲激賞,由衷地說道,「當真是形象的比喻!讓寨主如此一說,這梁山泊倒當真是安身立命的絕佳所在!只是人家先來是主,我們後到還需以禮相見,畢竟大家也是同道中人嘛。」    
  我點頭附合道:「所謂天下兄弟是一家,只要兄弟們有好日子過,誰來當這個寨主都無所謂!」    
  計議已定,決定次日便上梁山泊,眾人散去竭下不提。    
  我卻是心緒激盪,難以入睡,藉著星光來到水泊邊上觀賞夜間風景!明天,便要上梁山泊了,也不知等待我們的將會是怎樣的命運?我西門慶終究是否能夠成功奪取天下呢?我最終能夠奪回我心愛的女人嗎?    
  輕輕的腳步聲從我身後傳來,我幕然回頭,吳用不知何時已經悄然來到我身後。    
  「寨主是在賞月?」吳用仰頭望著天上幽幽星空,語氣裡有一股莫名的深沉。    
  「星空暗暗,何來明月?」我聞言一怔,應道,「先生說笑了。」    
  吳用微笑道:「寨主胸中自有日月!」    
  我心裡咚的一跳,莫非這吳用雙目如電,已經窺知我心中所想?    
  不待我回話,吳用已經接著說道:「不知寨主於今天下大勢,有何看法?」    
  我想也不想便答道:「宋皇重文輕武,雖工商業十分發達,但武備廢弛,而北方遼人厲兵秣馬、發奮圖強,不出意外,三五年之內必然興兵大舉南侵,漢人危矣!」    
  吳用深深地吸了口氣,凝聲道:「寨主當真字字珠璣,一語點破宋庭要害!可恨昏官庸吏,兀自沉醉歌舞昇平之中,不圖發奮圖強,死無當日耳!」    
  說到這裡,吳用又奮然道:「但我等身為大漢子民,豈能束手待斃?昏君無道,天下有德者居之!若寨主不棄,吳用願盡全力輔佐寨主謀取天下!」    
  我悚然!    
  吳用果然窺破了我心中塊壘!    
  遂歎息一聲道:「先生眼力過人,竟能看出在下志在天下!若是先生竟是敵人,西門慶怕是死無葬身之地也!」    
  吳用微微一笑道:「寨主言行冷靜、舉止肅然,不爭一時之長短,不賭一時之意氣!氣度恢宏令人歎服,如此心胸廣闊之人其志豈在渺小?吳用自學成以來,遊走江湖難覓英主,每思一身所學將荒廢草野,可歎可憐!不想竟得遇寨主,實為三生有幸!若寨主不棄,願效犬馬之勞!」    
  吳用說著竟欲拜倒!    
  我趕緊將吳用扶起,深深地盯著他的眸子,凝聲道:「先生何以如此抬舉在下?眼下西門慶一無根基,二無功業!除了青峰上慘敗李綱手下,再無聲名可言!委實令人難以理解!」    
  我亦非豬腦,心知肚名以自己目前的實力,要想令吳用這樣的智謀之士傾心相投,必然事出有因!如果吳用不能給出一個令人滿意的答覆,我是絕不敢深信於他的!    
  吳用深深地瞥了我一眼,忽然轉過身去背對著我幽聲道:「不瞞寨主,小可粗通相人之術!在小可看來,寨主你具有九五至尊帝王之相!」    
  我朗朗一笑,心裡自然不信!但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表現出來,如果連接受一名屬下效忠的心胸也沒有,那還談什麼爭霸天下?既便吳用此時宣誓效忠別有用心,在將來漫長的歲月裡我也大可憑借實力將之真正收伏!    
  當然,最理想的結果莫過於吳用是真心相助!如此,我必然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第十章水泊梁山~    
  次日,八人乘了阮氏兄弟三條小船,直奔梁水泊金沙灘而來。沿路所見,儘是蘆葦深深,水道縱橫,凶險異常。    
  唯一在金沙灘見過強人的阮小七介紹道:「那金沙灘是梁山泊絕妙所在,好大一片白沙灘,陽光照之,金光燦燦,所以才名為金沙灘!金沙灘後面便是梁山,山勢險峻,每有兇猛野獸出沒,漁人沒一個敢上山的!」    
  阮小二便嘿了一聲接著說道:「大約是三年前來了一夥強人,居然搶佔了梁山,扯起替天行道的旗號,逐漸聚集了三五百亡命之徒,劫掠過往行商,連帶著這梁山泊也成了他們的獨家內湖,尋常漁人再不敢前來打魚。」    
  阮小五便哼聲道:「若是以前也還稀鬆平常,咱兄弟隔三差五也還來幾趟,但自從半年前來了個青年好漢,使得一手好暗器,輕功又高得嚇人,咱兄弟便再不敢來了。」    
  我心裡陡然一跳!便問阮小五道:「五郎,你可曾見過那青年好漢?」    
  「如何不曾見得?」阮小五臉一黑,露出一絲驚悸之色,凝聲道,「上回咱兄弟三人差點毀在那廝暗器之下,幸好咱兄弟水性絕佳,見機不對躍入水中潛行數里才敢露出水面!那廝白面無鬚,模樣極英俊怕是比寨主亦不多讓!穿著一身藏青袍,渾身隨處一摸都是素名的暗器,可怕至極。」    
  我心下狂喜臉上卻沒有露出任何神色,如此看來,這青年好漢十有八九便是浪子燕青!    
  就在此時,蘆葦叢中陡然升起一束響箭,在空中啪的一聲炸開,然後四處陡然響起殺伐之聲,十數條小舟從蘆葦蕩裡衝了出來,將我們三條小船團團圍定!領頭一條粗壯大漢,手持朴刀眉目森然。    
  「來人聽著,留下錢帛之物立即走人!否則小命不保。」    
  李逵托地從船艙裡站起身來,不想小船不比陸上,腳下一個踉蹌已經一頭栽進了水裡,幸好阮小二眼疾手快劈手將他的手拉住,扯了上來,渾身已經落湯之雞,情狀狼狽之極!四下裡的強人便肆意嘲笑起來,李逵的一張黑臉頓時漲得通紅……    
  阮小七壓低了聲音,輕聲道:「這廝叫雲裡金剛宋萬,估計是梁山泊的三當家。」    
  我長笑一聲將宋萬的注意力吸引到我身上,然後起身抱拳道:「宋頭領,在下西門慶率領兄弟共八人因遭官府追緝走投無路,特來相投!還望宋頭領引見王頭領收留我等,則在下等感激不盡!」    
  「西門慶!?」宋萬的臉色微微一變,眸子裡掠過絲森然,凝聲道,「莫非青峰山上與官軍激鬥的西門寨主?」    
  「慚愧。」我聞言老臉一紅,搖手道,「在下無能被官軍佔了山寨,累及麾下兄弟無家可貴!」    
  宋萬的臉上泛起一絲肅然,沉聲道:「原來真是西門寨主當面,真是失禮!」    
  宋萬說罷轉身向嘍囉們吼道:「小的們,原來竟是西門寨主前來,還不與我列陣迎接!王六,你速去通報王頭領及燕頭領,就說青峰山西門寨主率領屬下前來相投!」    
  一支號箭應聲沖天而起,叭的一聲在空中炸裂,原本四下裡將我們團團圍住的十數條小舟頓時列成整齊有序的兩列,袒胸露背的嘍囉手持精鋼朴刀,在船舷上肅然伺立,冷冷地凝視前方,露出森然殺氣。    
  宋萬的小舟在隊列中首先前行,然後回頭向我肅手道:「西門寨主請!各位英雄請!」    
  我微笑回應道:「宋頭領請!」    
  阮小七三兄弟早已經划動小船緊緊跟了上去。    
  在宋萬的帶路下,很快便穿過縱橫交錯的水道,狹窄的水面驟然開闊,水面的盡頭已經隱隱可以看到一大片沙灘,在陽光的照耀下果然金光閃閃,映目生輝!出乎我們的預料,本來應該空蕩蕩的沙灘上此時卻聚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當中一面旌旗迎風招展,上書斗大一個王字!在旌旗下隱隱立著一騎,因為太遠眉目看不真切,但想來定是白衣秀士王倫無疑!    
  我的心裡便莫名一陣!    
  若當真是王倫來迎,怕是大事不妙!王倫肯紆尊降貴,親自金沙灘迎接我西門慶,足見他並非心胸狹隘之人,更非鼠目寸光之輩!這樣的人,必然雄才大略深受部下愛戴,與水滸傳中之王倫相去何止千里?    
  卻如何是好?    
  吳用輕輕地靠了上來,輕聲道:「寨主,看來這王倫並非普通之人!」    
  我凝重點頭,心裡的陰雲越發凝重。    
  稍頃,茫茫水路已經走盡,一行小船靠上了金沙灘。宋萬將小船在灘頭停好,招呼我們緊跟著他而走,並交待這金沙灘雖然看起來平坦無垠,實則佈滿殺人陷阱,處處皆是機關!一不小心便會招來殺身之禍。    
  終於和王倫的迎接隊伍相會。    
  我首先將目光凝注在王倫身上,王倫也同時向我望來,目光對接我從王倫的眸子裡看到了一絲真誠的激賞,令我心裡越發沉重!這氣度、這神情,豈是量小之人所具備?    
  宋萬搶上一步,向我介紹道:「西門寨主,這是我們王首領!」    
  王倫早已經搶上一步迎了上來,緊緊地握著我雙手,熱烈地說道:「西門寨主,真是久仰大名!不想寨主竟然如此英姿年輕,真當令人艷羨!」    
  在王倫的眸子裡我看不到任何的一絲勉強,這廝居然真誠地歡迎我們的到來!與我決定前來梁山泊時心裡所想的,相去何止千里?    
  但我臉上自然不會顯露出來,亦是熱情地反握著王倫的手,笑道:「西門慶見過王頭領!」    
  然後我退開一步,一指身後諸人道:「王頭領,這幾位是晁蓋晁莊主,江湖人稱智多星的吳用吳先生,碣石村阮氏三雄,還有小弟舊屬黑旋風李逵、赤髮鬼劉唐!」    
  王倫一一見過,然後才一指身邊的白面青年道:「西門寨主,這位是燕頭領,江湖人稱浪子!」    
  然後我看到了滿臉驚喜地望著我的燕青!    
  我假裝一呆,有些愣愣地望著燕青,燕青早已經搶上一步緊緊地握著我的手,喜極道:「恩公!不想竟然真是恩公!聽得宋頭領命人來報,說是青峰山西門慶寨主前來相投,燕青尚不敢確信,現在得見恩公真是喜出望外。」    
  我一面熱情地回應著燕青,一面卻以眼角餘光偷偷留意著王倫,看看他有何反應!王倫的反慶再次令我意外,這廝居然並無半絲不愉之意,只是興奮地插進我和燕青之間,笑道:「怎麼?燕頭領和西門寨主竟然還是舊相識?」    
  燕青急忙一整神色,恭聲道:「王首領,實不相瞞,在燕某逃亡路上,西門寨主正仗義相救!可以說,若不是西門寨主出手相救,世上早已經沒有燕某與賤內了。」    
  望著燕青恭敬肅然的臉色,我心裡再度一沉!明眼人一看便知,燕青的恭敬並非表面上的,而是發自內心的!這王倫究竟有何過人之處?英雄如浪子燕青亦對他心服口服?    
  「如此,西門寨主請受王倫一拜!」王倫神色一肅,居然兜頭向我拜倒。    
  我慌忙伸手拉住王倫,連稱不敢!王倫這一手著實不凡,足以令燕青對他更加忠誠!果然,我在燕青的眸子裡看到了細微的激動神色,深深地望著王倫發呆。    
  我歎息一聲,看來謀奪梁山泊的機會已經渺茫……      
~第十一章白衣秀士~    
  王倫及眾梁山好漢一路引領,不多時便至梁山腳下,果然雄壯險峻,一條羊腸鳥道從山腳逶迤而上,至半山始豁然開朗,路口建有一半山亭!過半山亭進山□,一雄關把守險要,關上滾石檑木,戒備森然,不由得不讓人想起「雄關漫道」。    
  沿路再過兩處關隘,才到大寨!    
  卻是三面環山,合抱起千米見方的好大一片空地,正面建有高牆柵欄,十分險要!寨牆內庭院建築錯落有致,氣象萬千,我不禁深深歎服,王倫能在短短數年之間將梁山大寨經營得如此氣象,委實難能可貴。    
  雄壯低沉的牛角號聲倏揚起響起,寨門緩慢而沉重地打了開來。    
  三聲炮響,一隊馬軍潮水般湧了出來,然後如波分如浪裂,分成兩列在大道兩側排定,馬上嘍囉每人持一柄寒芒閃爍的鋼刀,殺氣騰騰……想來這便是傳說中拜山頭的下刀山禮儀了罷!只不知待會是否還要過火海?    
  是夜,梁山大寨舉寨狂歡,王倫死活要我坐了第二把交椅,晁蓋吳用坐了三四位,然後才是燕青宋萬,再後阮氏三兄、李逵和劉唐!大夥一起開懷痛飲。    
  正飲酒間,聚義廳外人影一閃,一員體態婀娜嫵媚的女將已經出現在大廳正中,也不見禮,衝著王倫道:「哥,聽說今日有一夥英雄前來相投,便是他們麼?」    
  說著便伸手指了指我等。    
  我微瞇著眼看了一眼,心裡忍不住一陣讚歎,好一個惹火的尤物!嬌軀修長婀娜,冰肌玉芙,柳眉如畫,紅艷艷的櫻桃小嘴嬌艷欲滴令人忍不住想品嚐一口!尤其是她身上透露出的那一股火辣辣的熱情,令人如飲醇酒,受用無窮……    
  李逵和劉唐兩個傢伙早已經瞪大了眼珠子,死死地盯著這女人猛瞧。    
  王倫的臉上微露尷尬之色,不得已只好向我介紹道:「讓兄弟見笑了,這是我幼妹,自幼失了管教,不知禮數!」    
  然後才哼了一聲,瞪了那女將一眼,沉聲道:「笑語,還不來見過西門寨主!」    
  「西門寨主?哪個西門寨主?」王笑語將俏生生的目光凝注在我身上,忽然小嘴一抿俏皮地笑道,「有燕大哥一半厲害麼?」    
  燕青急忙叫道:「笑語妹子莫要取笑我了,燕青如何是恩公對手?便是十個燕青也不是恩公對手呀!」    
  「真的呀?」王笑語似乎突然間對我來了興趣,蓮步輕邁已經來到我跟前,我雖然素來遊戲花叢,但初來乍到梁山泊倒也不敢造次,正自不知所措間,這王笑語卻是嫣然一笑,宛如百花競放,說道,「長得倒英俊,難怪人稱風流太歲。」    
  我愕然失色道:「風流太歲!?」    
  這倒真是新鮮,什麼時候我竟然在江湖上有了「風流太歲」的名號?    
  王倫的表情更是尷尬,狠狠地瞪了王笑語一眼,向我解釋道:「這個……那個……西門兄弟,舍妹無禮,那個……」    
  王笑語卻是噗哧一笑,再次令我眼前一亮,說道:「他本來就是風流太歲嘛,又不是我給起的。燕大哥,究竟是你風流些呢?還是這位西門寨主風流些?」    
  燕青頗有些尷尬地看了我一眼,一時間謙讓不是,承認更不是!    
  我卻是心下一動終於恢復了本色,嘿嘿一笑道:「既然知曉在下是風流太歲,那你還如此大膽地送上門來,嘿嘿,不怕在下吃了你?」    
  「我才不怕呢!」王笑語嬌俏地一吸小瑤鼻,轉過身去將美好的背臀俏影對著我,「風流花少本小姐從小見多了,不爭多你一個!」    
  我愕然,不過更覺有趣,心裡更是食指大動!尤其是面對著王笑語年青完好的婀娜北影,久曠的慾火頓時如潮水般漲高起來,忍不住狠狠地吞了口唾沫,暗忖:既便爭不來梁山泊的大寨主,能夠急來這尤物做床伴,也是聊勝於無了。    
  我極想再挑逗號挑逗王笑語,但畢竟剛來梁山,不宜過多刺激王倫,便只得作罷,微微一笑坐回了位置,再不理睬王笑語。    
  「哥,明天我也要一起下山!」王笑語很快便將目標轉向王倫,脆聲道,「現在來了這麼多英雄好漢,再不用留我守大寨了罷?」    
  「不行!」王倫毫不猶豫地予以拒絕,沉聲道,「哪有女孩子家使刀弄槍、拋頭露面的?你現在與我立即回後寨去!今後沒事少來前寨瞎胡鬧!這聚義廳也是你隨便來的地方嗎?」    
  王笑語立時撅起小嘴,委屈地望著王倫。    
  王倫神色一緩,但終是硬著心腸道:「還不走?」    
  王笑語嬌哼一聲,扭著小蠻腰去了。    
  「來來來,大家接著喝酒,喝酒。」王倫喝退了妹妹,舉碗招呼大伙喝酒,但大伙已經沒了方纔的興致。    
  我乾咳一聲起身道:「王首領,剛剛令妹提及明日行動,如若首領不棄,在下等願充當馬前小卒,略盡綿薄之力,權當投奔梁山之投名狀,如何?」    
  「這怎麼行?」王倫毫不猶豫地予以拒絕道,「諸位兄弟剛剛入伙,權且竭息熟悉環境!至於下山打家劫舍之事,來日方長往後再說!」    
  「如此,首領是不信任我等!」我假意作色道,「縱留下又有何意思?」    
  我話音方落,吳用首先領會我的用意,跟著起身,然後是晁蓋等人也跟著起身,一時間聚義廳裡的氣氛頗為僵硬!燕青的臉上掠過一絲急色,也急忙起身,勸王倫道:「首領,西門寨主也是誠心,不如明日就令他一起行動?」    
  宋萬也附和道:「首領,燕頭領說的是,多一個人便多一分力量,何況西門寨主諸位英雄,又是人人了得,有他們參加,休說騷擾祝家莊外圍村鎮,便是打下祝家莊也是易如反掌了!」    
  王倫神色一閃再閃,幕然道:「好!既然如此,王倫答允便是,明日兵發祝家莊,向祝朝奉借糧!若是不允,便打破三莊,殺個雞犬不留!」    
  燕青待王倫說完,才提醒道:「首領,何不將祝家莊的具細情況向大家介紹一番,讓大家議議,或者能議出奇思妙計亦說不定!」    
  聽了王倫之言,我心裡卻是幕明一沉!    
  若是按水滸記載,便是梁山泊鼎盛之時去攻打祝家莊,也是打了三次始才成功,還是靠的分化之計!以王倫目前之實力,根本不可能是祝家莊之對手,既便加上了我們八人,也與事無補!此戰定然凶多吉少。    
  但我並沒有將心裡想法說出,一來我毫無根據說來沒人相信!二來我的心思委實不足為外人道!    
  王倫點點頭,朗聲道:「距此五十里有獨龍岡,列著三個村坊;中間是祝家莊,西邊是扈家莊,東邊是李家莊。這三處莊上,算來總有一兩千軍馬。其中祝家莊最是豪傑。為頭家長喚做祝朝奉,有三個兒子名為祝氏三傑;長子祝龍,次子祝虎,三子祝彪。又有一個教師,喚做鐵棒欒廷玉,此人有萬夫不當之勇。莊上約有千餘了得莊客。西邊那個扈家莊。莊主扈太公,有個兒子,喚做飛天虎扈成,也十分了得。惟有一個女兒最英雄,名喚一丈青扈三娘;使兩口日月雙刀,馬上如法了得。這裡東村上主人姓李名應,能使一條渾鐵點鋼槊,這三村結下生死誓願,同心共意;但有吉凶,遞相救應。」    
  吳用吸一口涼氣道:「如此,此戰需智取不可力敵!」      
~第十二章祝家莊~    
  吳用話音方落,王倫已經呵呵一笑道:「吳先生莫要擔憂,在下已有萬全之計!雖無十成把握但絕不致落敗便是,此番有諸位英雄加入,再無不勝之理!來,喝酒,今晚不醉不歸,明日兵發祝家莊!」    
  我和吳用對視一眼,王倫不將真相告訴我們倒也在情理之中。畢竟我們才剛剛來投,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自然不可能將通盤計劃相告。    
  挨到席終人散,王倫將我們安排在兩側耳房之內,剛剛準備就寢,浪子燕青趁夜來訪。    
  「恩公。」燕青神色恭敬地望著我,說道,「賤內聽說恩公前來,無論如何讓燕青請恩公前往相見,以表謝意。」    
  正好我也有許多話想和燕青說,便欣然前往。    
  在大寨後院再次見到了李師師,這名滿京畿令宋皇神昏顛倒的絕對名妓較上次相見時體態豐腴不少,風情亦更盛數分,眉梢眼角透出慵懶的春意,看來燕青在她身所耗精力委實不少!才將她滋潤成這般嫵媚。    
  隨便和李師師閒聊了幾句,這婦人便會意地以借酒為名避了開去,留下我和燕青獨處。    
  「恩公請喝茶。」燕青端起茶壺替我倒上。    
  我接過茶盞,深深地望著燕青道:「燕兄若是再開口恩公閉口恩公,小弟立馬轉身便走,從此與你再不認識。」    
  「這個……」燕青眼神一凝,說道,「西門寨主活命之恩,燕青與賤內沒齒難忘……」    
  「燕兄錯了!」我凝重地搖了搖頭,說道,「救你夫婦的並非在下!」    
  燕青眸子裡露出一絲惑然,有些不解地望著我,一時不知我話裡含義。    
  我深深地望著燕青,一字一句地說道:「真正救你夫婦性命的,其實是燕兄那份重情重義的氣節!武都頭當日之所以不殺令夫婦,並非因為在下勸說,實是被燕兄之深情所打動,不忍下手耳!」    
  燕青臉上露出深思之色,忽然說道:「但無論如何,燕青都深感西門兄之大恩!」    
  燕青從恩公而西門寨主,再從西門寨主而西門兄,稱謂的變化凸現他內心對我的看法亦在發生變化!比起剛相見時分,此時顯得熱絡多了!我打鐵趁熱,探手拉住燕青的手沉聲道:「當日清河道上一見,小弟便對燕兄仰慕有加,此番再在梁山相見,三生有幸!如兄不棄,小弟願與燕兄結為金蘭之交!」    
  燕青眸子裡泛起一股灼熱,亦反手握緊我的雙手,熱烈地回應道:「如此當敘年庚!」    
  兩人敘了年庚,燕青長我六歲為兄做了大哥!    
  「燕大哥!賢弟!」    
  我深深地握住燕青,燕青亦用力反握著我的手,濃濃的兄弟情誼在我們之間流轉。    
  門外傳來李師師銀鈴也似的一陣笑聲,轉過眼來,李師師已經提了一壺酒俏立門外,笑道:「兩個大男人家,卻像小孩子家,哭哭涕涕的,羞也不羞?」    
  我這才驚覺自己眼眶居然是濕濕的,伸手一抹果然是淚水!    
  兩人尷尬一笑,屋內凝重氣氛一掃而空,在桌邊落座。    
  我隨意地問道:「王頭領自信滿滿,想必明日借糧行動萬無一失,我等前去不過是湊湊熱鬧罷了。」    
  燕青臉上浮起歎服之色,說道:「王首領智計過人,每每有出人意料之舉!祝家莊借糧在小兄看來委實危險至極,若是三家一齊兵發,我梁山兵頓然處於劣勢,只是王首領既然如此自信,想必已經有安排,這安排究竟如何?到時便知!」    
  我點應是,心下卻不無失望。    
  看來,燕青也並非王倫心腹,這重大行動的內幕王倫並不曾與燕青商議!而看那雲裡金剛宋萬,只怕更加不像!我心裡暗歎一聲,腦海裡浮起一道婀娜的倩影,若是想要獲知王倫心中所想,唯一的突破口便是王笑語了!    
  次日日上三竿,王倫才升帳點兵。    
  來到聚義廳,王倫早已經端坐在金交椅上,全副披掛的王倫整個人的氣勢一變,再無昨日斯文之氣,渾身透出淡淡的殺伐之氣,傲然端坐在金案之後,頗有一股睥睨天下之慨!    
  三通鼓罷,一眾大小頭領已經在聚義廳下濟濟一堂,肅穆的氣氛下眾人皆鴉雀無聲。    
  「西門慶!宋萬!」王倫斷喝一聲,冷電似的眼神向我射來。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踏前一步,出列而站,凝聲應道:「在!」    
  同一時間,宋萬也出列,落後我半個身位立於我身後。    
  「你二人點齊五百兄弟,以迅雷不服掩耳之勢搶佔扈家莊村口要道,扈家莊三面環山唯有這條狹窄小道相通內外,雖然易守難攻,但若是被人堵住出口,同樣束手無策!你二人但見東邊火起,便可徐徐後退,到時自然會有人接應。」    
  我和宋萬答應一聲,退下一步入列。    
  「燕青、晁蓋、李逵、劉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王倫再次大喝一聲,被叫到的七人應聲出列,在大堂中間擠了一團。    
  「你七人以燕青為主將,點齊三千軍馬,殺奔祝家莊東門,到時自有人打開莊門,你等休顧其它直接殺將進去佔了祝家莊,祝家莊兵少力寡必然退卻!一俟祝家莊客退卻不可戀戰,搬了莊中糧草,即刻退返大寨。」    
  七人暴喏一聲,領命。    
  王倫這才神色轉緩,掠了我身邊的吳用一眼,沉聲道:「我和吳先生率一千兵馬居中策應!」    
  我森然將目光投向燕青和宋萬,在這裡只有他們曾經在王倫的指揮下征殺過,自然深知王倫的謀略!憑心而論,若王倫不是另有安排,這簡直就是一個漏洞百出的作戰部署!他竟然忽略了西面李莊的力量!燕青的主力很可能遭受兩面夾擊,一旦燕青的主力潰敗,我和宋萬的牽制偏師怕是立時被堵在扈家莊口的小道裡,進退兩難,死無葬身之地!    
  但從兩人臉上看不到任何懷疑之色,顯然對王倫的安排深信不疑!    
  我悚然回頭望著吳用,吳用向我輕輕地搖了搖頭,顯然他也覺得這次行動過於凶險,提醒我多加小心!    
  一時間,我心裡開始打起鼓來。    
  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我不能不做好最壞的打算!或者這根本就是王倫借刀殺人之計,欲借祝、扈、李三家之聯軍,殺了我西門慶!    
  王倫有殺我西門慶的理由嗎?簡直是太有理由了!    
  首先,我是吳用晁蓋等人當然的領袖,自從我們加入梁山寨之後,原本的實力結構已經發生了根本的變化,我大有後來居上、以客欺主的實力!所謂一山難容二主,王倫要麼選擇拒絕我等入伙,要麼就是接納我們入伙,然後再設法除掉我,我西門慶一死,他就有很大的機會分化晁蓋諸人,最終收歸己用!    
  如果是我,定然也會這樣做!    
  將心比心,我不相信王倫心胸居然能夠寬廣到甘願出讓寨主之位!面如果他在意寨主之位,則必然要防患於未然,消滅一切可能危及他寨主之位的因素!    
  前往扈家莊,隱藏如此凶險!但我能夠拒絕不去嗎?    
  不能!絕對不能!    
  且不說我現在已經加入梁山寨,成為其中一員,自然需對王倫的命令絕對服從!便明知此是王倫借刀殺人之計,我亦須坦然前往!無論如何,揭發王倫險惡用心、陰毒詭計的人都不應該是我西門慶!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西門慶並不懼怕任何挑戰!如果連應付眼前難題的能力和魄力都沒有,那我還談什麼爭霸天下?乾脆投降李綱回家抱女人得了。我就是要將自己投入最凶險的激流之中,以錘煉自己百折不撓的堅韌毅力!      
~第十三章扈三娘~    
  在我最不樂意的情況下,我見到了三娘!    
  沒有漫天彩霞,也沒有桃花殘葉落滿地,有的只是肅殺的戰場還有閃爍的刀光劍影!我和三娘就這樣相遇在殊死的戰場上,三娘杏眼圓睜,冷冷地瞪著我,眸子裡透著濃濃的殺意,她手裡的日月雙刀閃爍著冰冷的殺意,她背後的那五口飛刀更是跳躍著死神的微笑。    
  我絕對相信,如果有機會,三娘定然會將雙刀毫不猶豫從我的脖子上抹過!就現在,我西門慶對她來說,不過是個上山落草的該死的毛賊而已!    
  基本上,王倫在東面的戰略目的已經達成了。    
  身處險要的扈家莊對出莊小路的把守顯得極其單薄,當我和宋萬率領五百嘍囉殺到的時候,這些個懶漢甚至還聚在避風的拐角里大談特談三娘身上的哪一部位最誘人!當我以鋼刀架在一個傢伙脖子上的時候,這個傢伙居然還不耐煩地一把將我的鋼刀推開,頭也不回罵道:「少煩我,爺們正說話呢。」    
  所以,我和宋萬很順利地便扼住了扈家莊通往外面的咽喉。    
  看著嘍囉忙亂地將早就準備好的障礙物放置在大路中間,再在障礙物後面擺開強駑長弓,我不禁搖頭歎息,看來扈家兄妹或者武勇過人,智謀上卻絕對比白癡高不了多少!推而廣之,這三家聯盟裡肯定也不會有什麼高明之士!    
  既便再白癡的人,也會想到在這狹窄小道的出口築一關隘吧?莫非扈家根本不曾覺得,有一天居然有人膽敢捋他虎鬚?或者對另外兩家深信不疑,一旦有人敢衝進小路進攻扈家,必然會被另外兩家從外面圍住,聚而殲之?    
  等到我們嚴陣以待的時候,扈家終於反應了過來,從小路上衝出一彪人馬來,一馬當先的便是三娘!第一眼看到三娘的時候,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界上居然還有女人能夠將嫵媚和英氣結合得如此完美?    
  望著三娘,我覺得簡直就在夢中!這一定是個夢。    
  便是身邊的宋萬也忍不住讚歎道:「好一個尤物,難怪我們首領對她念念不忘!」    
  我心裡便忽然一動,原來王倫居然還對扈三娘抱有非份之想!?我或者可以針對王倫的這個弱點反制於他亦說不定!    
  「殺不盡的賊寇,本小姐不帶兵前去征剿爾等,居然反殺上門來送死了!來得好,本小姐就叫你們來一個死一個,來兩個死一雙,一個也休想走脫!」三娘勒著馬不停地在谷地中來回走動,向我們搦戰,我和宋萬自然不會傻到應戰。    
  我們扼守的地方寬僅二十米左右,約可並排十餘人正面作戰,扈家雖然人多勢眾但道路狹窄並不能發揮人多的優勢!    
  其實若按我意,本應該在谷口扼守,那裡更窄僅能供五人並排通行!且那裡地勢得天獨厚,進可扼緊扈家咽喉,退可輕易撤退,敵人便是從三面圍困也不見得能堵住我們的退路!哪像現在,若是另外兩家派一支偏師往谷口一堵,我和宋萬便是插翅也難飛了,除非宋萬能如他的綽號一樣飛到雲裡去當金剛。    
  遺憾的是,我雖然是名義上的主將,但手下這些嘍囉只聽宋萬的,宋萬對王倫的迷信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他根本就聽不進我的話。    
  我心裡隱隱的不安便越發地強烈起來。    
  三娘終於耐不住性子,派人強攻我們簡易的「要塞」,但都被我和宋萬指揮山塞嘍囉給擊退了,我們的弓箭手雖然不多,但封鎖二十米寬的正面卻也是足夠了!直到從扈家莊開出來一方隊弓箭手,我們的噩夢才正式開始!    
  我們全然不曾想到,殺機已經臨近。    
  當滿天如飛蝗般的箭支疾射而下時,梁山嘍囉紛紛慘叫倒地,前面的梁山弓箭手在第一波箭雨裡便死得精光!我拼盡全力揮動手裡的烈火神槍,以盡量格擋更多的利箭,多庇護一些嘍囉,但事實是殘酷的,我的烈火神槍縱然再長,也有夠不著的地方,越來越多的嘍囉都被箭支洞穿了身體,倒地死去!    
  我們用盡一切可以防護的設備,但傷亡仍在繼續!嘍囉們有限的盾牌和輕皮甲根本就不可能抵擋得住精鋼打造的箭矢!    
  「西門頭領,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宋萬一邊抵擋無所不至的箭支一邊向我靠攏,沉聲道,「麻煩你在此指揮,我帶上一隊精銳弟兄拚死前衝,毀了他們的弓箭手!這些弓箭手太可怕了,不能再讓他們囂張下去。」    
  「我去吧!」我吸了口氣,深深地望著宋萬,「不知宋頭領能給在下多少兄弟?」    
  宋萬也不與我爭執,估計壓根就是希望我搶著出戰吧!他想也不想地沉聲道:「我給西門頭領一百強壯弟兄,預祝頭領馬到功成。」    
  一百,倒真是宋萬能夠派出的最大數目了。    
  這或者是王倫預定的計謀,但我並不想躲避!    
  既決意豪取天下,又何懼凶險?    
  我長嘯一聲,奮力一揮手裡烈火神槍,順著嘍囉移開的障礙霎時衝到了陣前,在我身後,一百名梁山小嘍囉緊緊相隨!他們人人奮勇向前,因為他們知道,只有向前才可能活命!如果一味退縮保全自己,將只能被扈家兵亂箭射死。    
  不過,令人惱火的是,在我們與扈家弓箭手之間,還隔著厚厚的一層扈家步卒,全副武裝的步卒,身披重甲手執大砍刀,彷彿一堵鋼鐵的堅牆,冷冷地等待著我們前去撞擊。當然,這些重甲步卒並不是最惹眼的,最惹眼的是步卒之前的那員女將——扈三娘!    
  憑著我身後那一百梁山小嘍囉突破訓練有素的扈家重甲步卒?開玩笑,我可不是白癡!    
  望著陣前那員女將,我忍不住微微一笑,這扈三娘便是我破敵的唯一希望!    
  嚴陣以待的三娘看到我率眾而出,不禁精神一振拍馬向我衝來,將日月雙刀往馬背上一綽,她的手裡已經多了一支純鋼打造的長矛,隨便挽了個槍花直直地向來胸口要害刺來!我不禁讚歎一聲,看來三娘並非戰陣鄒兒,而是深諳戰場廝殺的高手!    
  這一槍雖然毫無花巧,更無什麼蓄意的後續殺著變化,但無論是速度還是力度和角度,都堪稱完美之極!深合沙場搏殺簡單之道!在沙場上,你面對為數眾多的敵人,招數再不需複雜精妙,而是越簡單越慘烈越好,最好是每一擊都能拼盡全力,隱藏慘烈殺氣……    
  我縮緊目光緊緊地盯著三娘疾刺而來的長矛,我唯一的優勢便是三娘不知我的虛實!當然,反過來這也就是我的劣勢,我同樣也不知三娘的虛實!這就是所謂的狹路相逢勇者勝!誰若是在遭遇戰中技高一籌,誰便能獲得最終的勝利,而輸的一方則會輸得很慘!    
  我在心裡激起狂猛的殺意,若能一擊奏效生擒三娘,自然是最理想的結果!    
  我大喝一聲,身形已經沖天躍起,霎時越過馬背上三娘的高度,虛空狠狠一踏,我的身形再次拔高少許,而手裡的烈火神槍早已經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照著三娘的頂門重重砸落!戰陣搏殺,我棄烈殺刀而就烈火槍,悍然使出李綱烈火槍法裡最後一式「踏碎虛空」。    
  最近我的烈火心法突飛猛進,大有一日千里之勢!    
  經過刻苦的練習,我已經學會了李綱的烈火槍法,只是其中精要不得李綱指點並未貫通,使喚起來,其威力與李綱比相去何止千里?    
  但是,對付猝不及防的三娘,我相信應是綽綽有餘!    
  很顯然,我超強的彈躍高度已經超過了三娘的預料,她原本勢大力沉的一記直刺竟是刺了個空,驚急間我的烈火神槍已經帶著呼嘯之聲砸至她頭頂!這一砸蓄盡我全身力量,帶著有去無回的決然氣勢,定要在心理上將三娘擊潰,令她從此再不敢興與我相抗爭之念頭!      
~第十四章俘獲芳心~    
  三娘就像傻了一樣,直直地望著我砸落的烈火槍,整個人還保持著綽槍前刺的姿勢,但動作已經停頓,便是她胯下的戰馬也停住了戰步,僵在原地一動未動!    
  未曾料到我這勢大力沉的一槍會造成這般效果!    
  更未料到,三娘居然會如此不濟!怎麼看三娘都不像是個徒有其表的美女啊?    
  但眼下已成騎虎難下之勢,要麼我不顧一切地將烈火槍砸落下去將這巾幗美女砸成肉泥,要麼強行收槍旁砸,但後果也是嚴重的!非但我將立刻身受重傷,更要命的是如果三娘在此時突然醒轉出手襲擊我,我很可能將陷於死地!    
  危急時刻……    
  「休傷我妹妹!」    
  一聲斷喝從遠處陡然裂空傳來,有如實質的箭支般刺入我的耳鼓,在千百人的喊叫殺伐聲裡竟然如此清晰!同時間,一道冰冷的殺意已經迅疾向我襲來,不,確切地說是向我的烈火槍襲來。    
  當!    
  我感到手裡的烈火槍微微一顫,下落的方向稍稍偏離!竟是一支利箭射在我烈火槍的槍刃上!好強悍的一箭啊,竟能將我勢大力沉的一槍生生射偏!    
  但我心下卻是狂喜,再不用拼著自己受傷去保全三娘性命了!我終究還是憐香惜玉之輩,長笑一聲,我的身形如重物墜落,重重地坐落在三娘的背後,三娘的戰馬慘嘶一聲,立時被我這重重一坐壓斷了脊樑骨,倒地而死。    
  我探出健臂緊緊地環住三娘的小蠻腰,入手柔軟溫香,然後兩人一起滾落塵埃糾纏成一團!    
  三娘終於反應過來,驚叫著奮力掙扎,但女人先天上便力量不足,更何況我還吸食了烈陽果,她如何可能掙脫我的掌握?她的奮力掙扎不過是增加我的快感而已!我順勢以雙腿緊緊地夾住她的玉腿,雙手也牢牢地將她的玉臂控制在她的小腹部,我的手臂正好壓在她鼓騰騰的酥胸上,我的胸腹亦緊緊地抵著她的背臀,兩人雖然狼但保持的姿勢卻香艷誘人已極。    
  戰局已定,我心下大感痛快,忍不住起了輕薄之念,湊上雙唇在三娘粉嫩的耳垂輕輕地吻了一下,三娘估計還是處女,嬌軀霎時便有了反應變得燥熱起來,便是粉臉亦紅如晚霞,耳際似乎隱隱聽到她的一聲低哼:「賊子敢爾?」    
  一百梁山嘍囉在扈家重甲步卒之前圍上來護住倒地的我和三娘,我這才戀戀不捨地放開三娘的嬌軀,令小嘍囉將她捆綁起來!    
  這時候兩道殺人般的目光已經射在了我的臉上,我回頭,正好看到一名英悍青年勒馬傲立陣前,正冷冷地打量著我,手持一柄奇怪的兵刃,不是槍也不是斧反正我叫不出什麼名字!他的背上負著一張沉重的鐵背弓,想來方纔那強勁的一箭便是些人射出。    
  「放了我妹妹!」來將冷冷地盯著我,殺氣從他的眸子裡潮水般湧來,厲聲道,「我任由爾等來去自由!若敢動我妹妹一根毫毛,我定殺上梁山,寸草不留!我扈成說到做到。」    
  果然不出所料,這廝便是三娘的哥哥扈成。    
  我心裡嘿嘿一笑,扈成此時還向我橫眉豎眼,只怕再過些時日便要當我的便宜大舅子嘍!一股豪氣在我心裡升起,我西門慶想征服的女人她就是七仙女我也定要將她從天上搶下來。區區扈家莊又算得了什麼?    
  我嘿嘿一笑,不理會橫眉豎眼的扈成,只是順手掂起三娘的下頷,仔細地欣賞著三娘又羞又急又怒的嬌媚神態,只是她的眸子裡似乎隱隱還有絲異樣的色彩,我心裡暗喜,莫非這小妞在剛才那番肢體糾纏廝磨裡動了春心?    
  如果這樣,那自然再好不過了。    
  「扈成!」    
  我幕然回頭,冷冷地瞪著扈成,伸手一指似有一股浩然之氣從我指尖湧出。    
  「暫借令妹,三天之內莫要輕舉妄動,到時候令妹自然完璧歸趙!如若不然,嘿嘿……」    
  我注意到扈成的虎軀輕輕一顫,顯然擔憂他妹妹安危,我這才心滿意足地押著三娘返回陣地,這妞兒從始至終都未發一言,只是撅著紅艷艷的小嘴以異樣的眼神盯著我,眸子裡閃動著說不出的光芒,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宋萬對我的戰績欣喜若狂,連稱我立了大功了,替王首領搶了他最心愛的女人,王首領定然會大加褒獎!一面又吩附手下嘍囉仔細看管三娘!    
  「慢!」就在此時,三娘卻冷冷地喝阻了兩名嘍囉觸碰她的嬌軀,厲聲道,「讓這兩個毛賊拿開他們的髒手,否則本小姐立即咬舌自盡!」    
  三娘說著作勢咬住自己舌尖,意欲自盡。    
  我向三娘眨了眨眼,自然不相信這妞居然捨得自盡,定是要演什麼好戲,便有心看她如何演戲?    
  宋萬卻是慌了手腳,若是讓王倫最心愛的女人死在他的手下,王倫怕是會將他生吞活剝了!    
  「別別別,扈小姐有話好說,一切好商量,好商量!千萬不要自尋短見。」    
  三娘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厲聲道:「本小姐是被這淫賊所擒,便是他的俘虜,只有他一個人可以碰本小姐,也只有他才配關押本小姐!若是派其他人看守本小姐,本小姐寧願去死!」    
  「這個……」宋萬看了我一眼,面有難色。    
  我便湊到宋萬耳邊道:「宋頭領,此事你不說我不說,王首領怕是便無從知曉!再說小弟守著禮數不碰這妞便了,沒說的就由小弟看押她吧。」    
  我倒想知道,三娘是出於什麼原因,居然要我單獨看押她?我不是花癡,自然不認為自己的魅力到了令女人一見傾心的程度!這小妞,莫不是想策反我,反過來投靠扈家莊吧?不過這也好玩,就跟她玩玩。    
  因為手裡有了重要的人質,和扈家莊的戰事徹底沉寂了下來,扈成再沒有做任何刺激我方的事!宋萬也破天荒地同意了我的建議,讓我帶領五十名嘍囉至谷口紮營,負責看押三娘及扼守谷口要地。    
  只等中路軍馬攻下祝家莊,點火為號便收兵退回。    
  我跨戰馬之上,三娘緊緊地貼著我坐在前面,我的胸腹和她的背臀已經緊緊地抵在一起!這是宋萬的提議,以便事情突變時,我能以最快的速度突圍,將最有份量的戰利品帶會山寨獻給王倫。    
  三娘也罕見地對我的舉措沒有任何異議,她一直便以那種異樣的眼神盯著我看,很少和我說話,我說得多了,她便冷冷崩出一句:「狗賊我總有一天會殺了你。」    
  但三娘的語氣裡實在是缺乏些殺氣,對我這樣的亡命之徒更是沒有任何威懾力。    
  我越來越放肆起來,手臂已經探過三娘的腋下緊緊地環住了她的小蠻腰,將三娘的嬌軀整個環在懷裡,我的臉甚至已經抵著她粉嫩的脖子!幽幽的處女芬芳不斷地傳入我的鼻際,我漸漸地有了男人本能的反應。    
  三娘很快便感受到了我的反應,緊緊貼著我的香臀便輕輕地挪了挪,但在我的控制下如何逃脫?不過是更給了我幾分廝磨的快感而已!感到沒有作用的三娘很快便停止了掙扎,任由我肆意輕薄。    
  三娘的喘息漸漸地粗重起來,她忽然回過頭來,如明月般美麗的美目緊緊地正視著我的雙眸,認真地說道:「如果……你願意棄暗投明,反出山寨加入扈家莊,我便嫁你為妻!」      
~第十五章陷入重圍~    
  我嘿嘿一笑,摟著三娘的手臂加重了力道,笑道:「娶你為妻我自然願意,只是我可不想棄暗投明,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應該是你跟我上梁山才對!」    
  三娘不料我如此無賴,愕然半晌才說道:「你何苦替王倫那個狗賊賣命?」    
  我微微一笑,心裡暗忖,我西門慶可從未曾打算替王倫賣命!我效忠的對象只能是我自己!但我並沒有將內心的想法告訴三娘,只是涎著臉笑道:「聽說王首領對姑娘唸唸難忘,做夢都想著你做他的壓塞夫人。」    
  「他是癡心妄想!」三娘悶哼道,「自打第一眼瞧見他,便知這狗賊沒安好心!後來果然上山落草做了強盜!」    
  我一怔,聽三娘語氣,她和王倫竟然還是舊識!?    
  「怎麼?姑娘和王首領竟然認識?」    
  「王倫那個狗賊!」三娘美目裡掠過一絲殺機,厲聲道,「燒成灰我也認得他!」    
  我心下一沉,看三娘咬牙切齒的模樣,莫非她已經被王倫染指了不成?若果真如此,那我豈非晚到一步,讓王倫佔了先了!這可是了不得的先機!心有不甘之下,我決心將問題弄清楚,這可是直接關係到我今後對待三娘的策略!    
  而三娘,更是我今後設計奪取梁山寨主之位的最得力的砝碼,豈能不慎之又慎?    
  「姑娘如此憎恨王首領,莫非與王首領有過節?」    
  「豈止是過節!」三娘恨聲道,「這狗賊搶走了本小姐未過門的大嫂,還編了一套陰謀詭計蒙騙我那可憐的大嫂,居然跟他上了梁山落草,如何叫人不恨?」    
  我立時有些傻眼,不曾想王倫與扈家居然還有這層淵源!王倫居然搶了扈成的老婆!有些傻傻地看看懷裡的三娘,我不禁滿頭霧水,莫非扈成那娘子比三娘尤要出色三分?奶奶的,王倫竟然還有這麼美貌的娘子?昨日在山寨如何不得見?    
  三娘嬌哼了一聲接著說道:「王倫狗賊,總有一天我要砍下他的狗頭,替大哥奪回嫂嫂!」    
  我心裡暗喜,三娘有此想法那是再好不過,我正愁無法除掉王倫呢!    
  正欲以言語撩拔她,谷外的平地上忽然騰起濃濃的煙塵,扶搖直上,似有大隊軍馬正朝著扈家莊的方向開來,稍頃,便是腳下的大地也在微微地顫抖起來,好似千軍萬馬正在敲擊著地面,發出沉重的聲音……    
  五十名嘍囉霎時警覺起來,自動在我身後列成隊形。    
  我亦提高警覺,這隊來勢洶洶的軍馬似乎不太像是燕青的梁山大軍!看情形倒像是一支騎兵,而梁山是絕對不可能有這麼多的騎兵的。    
  「是官軍!官軍的騎兵殺來了!」突然有眼尖的嘍囉厲聲吼叫起來,聲音裡透著莫名的恐懼,彷彿看見了厲鬼一般!莫名的慌亂開始瘟疫一般在我身後的嘍囉之間漫延開來,這些膽小的傢伙開始遊目四顧,大有趁機扔掉武器落荒而逃之勢……    
  媽的,這是怎麼回事?莫非燕青的梁山大軍行動失敗了?    
  我心裡亦是不停地打鼓!但絕不能坐視麾下的嘍囉影響軍心,便厲聲喝道:「怕什麼,都給我退回谷裡去,張箭手嚴陣以待!」    
  我的厲喝和鎮定稍稍感染了這些膽小的嘍囉,膽戰心驚地退回谷口,十名弓箭手張弓搭箭,將箭頭瞄準前方,嚴陣以待。而我,則一手摟緊三娘一手執著烈火神槍,躍馬橫立陣前,擋住路口……    
  「你們跑不掉了!」懷裡的三娘忽然欣喜起來,說道,「那是李大哥的鐵甲騎兵!憑你們這幾百號人根本就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給我閉嘴!」我冷冷地斷喝一聲,阻止三娘的話,我也看出了事情的嚴重性!現在逃命的可能性已經為零,在騎兵的追殺下,憑著雙腿是無論如何跑不掉的!    
  出發點將時,我便曾疑慮,王倫何以獨獨漏掉了西邊的李家莊?但他既然敢不顧李家莊而悍然攻打祝扈兩家,他必然已經有了萬全安排!但我斷斷沒有想到的是,李應居然發兵救援,而更令我吃驚的是李應不救祝家莊卻反而前來救援扈家莊!?    
  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莫非李應已經暗地裡和王倫達成了某成默契?但我絕不相信王倫有未卜先知的本領,既便達成了某種默契,也絕不可能衝著我西門慶而來!畢竟在王倫擬定這分計劃之前,我西門慶還根本沒有上梁山!我上梁山只是加速了王倫的計劃而已。    
  思索間,大隊鐵甲騎兵已經風捲殘雲般衝到了谷口,在距離谷口一箭之地處停了下來!我看得有些膽戰心驚,這近千的騎兵勒馬停步就像是一個人一匹馬一樣,動作整齊劃一,這需要多久的訓練?    
  無論如何,這都是一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虎狼之師!    
  我的目光倏然前望,然後與兩道冷冷的目光碰撞在一起,霎時濺起激烈的火花!    
  撲天雕李應!    
  我本能地感到這名全身裹在黑色重甲裡的武將定是撲天雕李應!只是沒想到,名不見經傳的撲天雕居然擁有這麼凝重的殺意!身材高大的李應黑盔黑甲,跨坐高大黑馬之上,手持純黑色鑌鐵長槍,彷彿一尊來自地獄的魔將,散發著恐怖的殺意!    
  我清楚地聽到牙齒膽戰聲從身後傳來,隨風更是送來一陣尿臊味,不知是哪個膽小的嘍囉被李應嚇得尿了褲子。    
  刷刷——    
  三五支箭支從我身後沖天射起,帶著完美的弧線劃過天際,勢竭之下掉落在李應的鐵甲方陣,在士兵的鐵甲上彈了一下便掉落在地!竟是不能帶給對方任何損傷。    
  我突然有了股強烈的感覺,李應如此英雄,身為朝庭命官的他絕不可能被梁山賊首王倫收伏!但他究竟為何不救祝家莊卻反救扈家莊呢?其中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真相呢?    
  「李應!」我大喝一聲,朗聲長笑起來,「你中計了!」    
  李應冷冷地瞪著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聽著全不相干的屁話。    
  恰在此時,西邊終於升起了王倫事先所說的濃煙,意味著燕青的梁山大軍已經攻破了祝家莊,而我和宋萬也可以逐次後撤了!但遺憾的是我勻已被救援而來的李應鐵甲團團圍定,如何還撤得出去?    
  面臨絕境,我不慌反笑,大聲道:「此時此刻,我梁山大軍已經打破祝家莊,盡劫錢糧軍馬而去了,哈哈哈……」    
  李應冷冷一笑,情緒沒有任何波動,厲聲道:「爾等業已身陷絕境插翅難飛,還不快快投降!」    
  「還不投降!」李應斷喝一聲,身後近千鐵甲軍齊聲厲喝起來,聲如金鐵裂空、聲勢駭人!    
  身後梁山嘍囉的士氣再度下降,再任由李應的攻心計延續下去必將不戰而潰!    
  我再次運勁長笑,宏亮的笑聲將李應鐵甲軍喝聲帶來的冰寒殺意激盪一盡,這才神色轉冷,厲聲道:「梁山泊只有戰死的兵,沒有投降的人!撤!」    
  我押著三娘,勒馬斷後,指揮逐漸鎮定下來的梁山嘍囉退入谷地,與宋萬的兩百殘兵匯合一處,李應尾隨而進,與扈成前後將我們前後圍困在長不過一里的狹長谷道裡!至此,呼天天不應,喚地地不靈,我們徹底身陷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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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未嘗一敗~    
  李應和扈成並未立即發動進攻,也許在他們看來,我們已經成了甕中之鱉!    
  在這樣的絕境下,宋萬仍然表現出對王倫罕見的迷信,他始終堅持王倫必然另有安排!既便犧牲了這五百兄弟,定然也是值得的。    
  我當即予以反駁道:「真正的首領,是絕不會以犧牲自己的下屬為代價的。」    
  宋萬也冷然回應道:「首領絕不會坐視不顧的,他必然有辦法解救我們的。自從首領入主梁山泊以來,帶著大伙大小數百餘戰,首領從來都是算無遺策,從沒有敗過一次!好幾次身陷絕境,最終都力挽狂瀾化險為夷。」    
  「你說什麼?」我難以置信地望著宋萬,吃聲道,「王首領大小數百戰,從未嘗一敗!?」    
  我不能不感到吃驚,如果宋萬所說的是真的,那實在是太可怕了!既便是諸葛亮,也有失街亭的時候,莫非這個王倫竟然比諸葛亮還要厲害不成?倘若如此,那我憑什麼和他鬥?只怕我還沒有出招,便已經死在他的計謀之下了……    
  宋萬悶哼道:「難道我還騙你不成?王首領四年前入主梁山,四年來帶著兄弟們出生入死,整整三百餘戰,擊退了官軍數十次圍剿,從未嘗一敗。」    
  我倒吸一口冷氣,心裡絕不願相信宋萬所說是真的。    
  但我相信,宋萬所說十有八九是真的,王倫或者真的四年三百餘戰未嘗一敗!但我絕不相信這都是王倫的功勞,這世上絕沒有人能夠企及完美的程度!    
  我歎了口氣道:「但眼下圍困重重,雖然俘虜了重要人質又如何護送出去?」    
  宋萬冷哼一聲,臉上露出玉石俱焚的森然,冷聲道:「逼急了,玉石俱焚!」    
  顯然是顧慮到了玉石俱焚的可能,扈成和李應只是圍而不攻,但既便如此我們也支撐不了多久!谷道裡並無糧食泉水,我們又只帶了一日乾糧,挨過今天便要挨餓了!    
  黑夜終於降臨。    
  前面的扈家兵還有後面的李家騎兵,紛紛升起爐灶造飯煮肉,誘人的香味飄進啃著硬饅頭的梁山兵鼻子裡,梁山兵的士氣再次下降!有幾個嘍囉乾脆眼一閉靠著山崖一躺,眼不見心不煩。    
  三娘被我綁著雙手,緊緊地挨著我坐在地上。    
  這美嬌娥再次勸我投降:「投降吧,頑抗是沒有出路的。」    
  我懶得回答,心裡卻是翻江倒海,一遍又一遍地回味著宋萬的話:王倫四年來大小三百餘戰,未嘗一敗!這當真是人力可為嗎?    
  唏唏……    
  戰馬的嘶鳴聲從谷道外傳來,將我從沉思中驚醒,腦海裡頓時泛起撲天雕李應冷峻雄壯的英姿,憑著我第一眼的判斷,這李應絕對不是泛泛之輩!單憑他能夠將一支重甲騎兵訓練得如臂使指,便稱得上是一名優秀的將領了!    
  若是大宋朝的民間都是李應這樣的英雄豪傑,北方遼國要想擊敗北宋談何容易?    
  腦子裡再度泛起白日廝殺時扈家莊的弓箭兵,如此密集的箭雨,如此距離的射程,絕非普通的弓箭兵,必然是屬於長弓手之類的弓箭兵!    
  「李家莊訓練重甲騎兵,扈家莊訓練長弓手,卻不是祝家莊訓練的又是什麼兵種?」我思索著,不知不覺便將心中疑問說了出來。    
  身邊的三娘便冷然應道:「祝家訓練的是重裝步卒!而且數量也最為龐大,足有三千人!」    
  步卒、騎兵、弓箭手……三個詞彙不停地在我腦海裡掠過,我隱隱抓住了什麼,但仔細一想卻又什麼也不曾想到,只得歎了口氣說道:「這重甲騎兵、重甲步卒還有長弓手,最是難以訓練,想不到獨龍崗上的小小人家卻能辦到,當真是令人欽佩啊。」    
  三娘抿了抿小嘴道:「這有什麼稀奇,欒大哥精通馬戰、步戰和射術,他是三莊聯盟的總教官,這些兵卒都是他一手訓練的,欒大哥可厲害了!祝家三兄弟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對手。」    
  三娘說起欒廷玉的時候,美目放光彷彿柳眉都頃刻間有了色彩,不禁令我心裡酸意狂湧!看得出來,三娘對欒廷玉大有好感!不過若是三家的這些兵卒都是欒廷玉一手訓練,那麼這個欒廷玉還當真有些本事!    
  轉念一想又問三娘道:「不過你們獨龍崗既非邊塞要地,亦非州府要衝,官府如何應允訓練許多兵卒?」    
  三娘嬌媚地白了我一眼道:「這有什麼稀奇?獨龍崗雖非邊塞重地,亦州府要衝,卻是扼守梁山的前沿要害!若想控制梁山泊賊勢的漫延,不靠獨龍崗怎麼行?若不是獨龍崗擋著,王倫那狗賊早帶人打到濟州府城去了。」    
  我愕然,還真沒想到官府訓練如此強大的三支軍隊竟然只是為了控制梁山泊的擴大!再一想,頓時倒吸一口冷氣,莫非王倫當真如此厲害,迫使官府訓練了如此精良的三支軍隊才能與之相抗衡。    
  邊上的宋萬頓時冷笑一聲道:「縱然欒廷玉有上天入地的本事,訓練了再精良的軍隊,也不可能是我家首領的敵手!打破獨襲崗只是早我的事。」    
  「我呸!」三娘如何肯嘴上服輸,啐了一口道,「等到欒大哥訓練完成,三軍協同出擊之時,便是王倫那狗賊授首之時!」    
  ……    
  然後是男人與女人無謂的爭吵,我聳聳肩懶得介入其中。    
  腦海裡卻是開始冷靜地分析王倫的梁山軍還有看到的扈家軍以及李家軍!無論是單兵素質還是整體行動素養,梁山兵都和看到的李扈兩家差距不小,但王倫卻在長達四年的時間裡,牢牢地佔據優勢,未嘗一敗,他靠邊的是什麼?    
  想得頭炸欲裂,我也仍然想不到答案!但我絕不相信,王倫是戰神的說法,人終究是人,絕無可能在如此劣勢之下保持如此之久的優勢!    
  谷道裡面的扈家軍忽然間騷亂起來,喊殺聲遙遙地傳了過來,隱隱的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天空……    
  宋萬立即站起身來,大砍刀已經被他緊緊地握在手裡,厲聲下令:「兄弟們都起來,聽我號令,準備進攻,擊破扈家莊!」    
  我赫然回頭望著三娘,三娘的粉臉上亦儘是茫然之色,望著通紅的天空目光顯得有些驚訝和呆滯,喃聲道:「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呢?」    
  三娘的臉色令我心裡莫名一沉,莫非當真是王倫採用奇襲之擊,攻破了扈家莊?    
  但謎底很快揭曉!    
  扈家軍的騷亂很快便平息下去,只是殺伐聲卻是向著我們這邊而來,隱隱已經可以看到幾道人影正在扈家軍陣裡左衝右突,只是身陷重圍之中一時難以突得出去……    
  三娘輕輕地鬆了口氣,宋萬卻是吃驚地叫道:「那不是李逵頭領還有劉唐頭領麼?他們怎麼跑到扈家莊裡去的?」    
  「什麼?」我聞言吃了一驚,果然看到手持利斧的李逵和劉唐拚命地往這邊殺來,只是扈家兵人多勢眾,又以長槍遙遙攻擊兩人,兩人雖然拼盡全力卻也很難前進半分……    
  「李逵!劉唐!」我倒吸一口冷氣,如何肯坐視兩人喪命,反手從背上卸下兩截烈火神槍,拼成長槍,然後大喝一聲便欲上前救人……    
  但我還沒來得及行動,前方突變陡生!    
  原本密密麻麻圍住兩人的扈家兵霎時退了開去,場裡頓時空出一大片,鬆了口氣正欲突圍的李逵和劉唐兩人抬頭一看,頓時如墜冰窟再不敢有任何異動!數百支寒芒閃爍的利箭已經將兩人緊緊瞄準……    
  「扔掉武器,投降吧!」扈成的身影出現在我軍陣前。    
  「大哥!」李逵和劉唐雙雙慘叫一聲,望著我怒目圓睜、臉上儘是悲憤……      
~第十七章投降~    
  「大哥,燕青全軍潰敗,兄弟們也被打散了!」李逵圓睜怒目,衝著我悲憤地嘶吼道,「晁莊主和阮家兄弟不知去向,俺鐵牛和劉唐拚死殺出一條血路來投奔大哥,不想大哥已被團團圍住,我等冒死從兩側山崖攀越,又……大哥呀!」    
  我倒吸一口冷氣,情緒片刻翻湧後便平息下來,要想救兩人已經絕無可能!除非以三娘的性命相威脅!    
  「扈成!」我斷喝一聲,厲聲道,「你若敢傷害我兄弟性命,在下定取你妹妹性命!」    
  扈成聞聲轉身,森然望著我,厲聲道:「說得好!你不傷我妹妹性命,我便不傷你兄弟性命!我妹妹若有任何閃失,這兩個反賊頓時便要亂箭穿心。」    
  「好!」我深深地吸一口氣,斷然道,「鐵牛劉唐,立即扔掉兵器投降!」    
  「大哥!」李逵用力緊了緊手裡的板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臉上的虯鬚都根根豎起。    
  我霎時在眸子裡逼起攝人的殺機,森然凝視著李逵還有劉唐:「若不投降,從今日起你們再不是我西門慶兄弟!」    
  「大哥!」李逵和劉唐哀叫兩聲,噹啷手裡的兵器已經掉落在地。早就守候一側的扈家兵一擁而上將兩人摔推倒在塵埃之中捆了起來……    
  我長吸一口氣,將目光轉向宋萬,凜然道:「宋頭領,眼下已然山窮水盡,燕頭領的大軍也已經潰敗,你我該何去何從?」    
  宋萬的兩道濃眉已經深深地蹙在一起,半晌才道:「事實究竟如何,還有待證實!且王首領算無遺策,既便燕頭領全軍潰敗定然也在首領預料之中,西門頭領何不靜心等待消息?相信天明之時,必有分曉。」    
  我默然,看來宋萬對王倫的信任已經深入骨子裡!怕是王倫山窮水盡時,宋萬也會對王倫的東山再起深信不疑吧……    
  但我畢竟不是宋萬,我必須替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女人考慮!    
  或者加入扈家軍是個不錯的選擇!以我西門慶的魅力只需略施手腕,相信三娘定會對我迷醉不已!而且更重要的是,李逵和劉唐眼下失陷在扈家莊!這兩人可是我西門慶的心腹,絕不能坐視不顧!    
  宋萬似乎預感到了我要投降一般,搶前一步隔在我與三娘之間,凝聲道:「西門頭領,你也累了,先到後面竭息片刻吧,這娘們就交由宋萬來看押吧。」    
  「不行!」三娘劇烈地掙扎起來,但兩名嘍囉緊緊地將她的嬌軀摁住,令她難以動彈。    
  我微微一笑,向宋萬道:「那就有勞宋頭領了。」    
  宋萬不料我如此好說話,神情一鬆道:「西門頭領客氣……」    
  宋萬的最後一個「了」字尚未吐出口,我便動了,一拳重重地砸在猝不及防的宋萬臉上,宋萬慘哼一聲,頓時翻身栽倒在地!殷紅的血絲已經從他的鼻孔裡溢出,他的四肢輕輕地抽搐了幾下便即寂然不動……    
  旁邊的小嘍囉目瞪口呆地望著這突然的變故,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我輕輕推開不知所措的兩名嘍囉,三娘順勢靠到我跟前,警惕地盯著周圍的梁山嘍囉,卻是激動裡透著興奮,說道:「你終於想通了!」    
  我一面護著三娘退向扈家莊,一面終於有了開玩笑的心情,笑道:「只不知先前所說的約定是否依然有效?」    
  三娘的粉臉霎時變得通紅,抬起頭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但我卻分明從她的眸子裡看到了一絲羞意!我心裡忍不住暢快莫名!那個欒廷玉或者在三娘的心裡佔有不輕的份量,但現在,我西門慶後來居上,已經在三娘的心裡佔據了更重的份量……    
  失去頭領的梁山軍很快便崩潰了,李應的鐵甲騎兵趁勢在後面掩殺,梁山軍鬥志全無悉數投降,由宋萬和我率領的這支梁山偏師於是全軍覆滅,來時的五百人,竟然只活下了我一個,除了死在我手裡的宋萬,其餘的嘍囉不是死在扈家的箭下,便是被李應屠殺殆盡!而我西門慶也成了不折不扣的叛賊,不過我對於這頂帽子卻是全不戒意,韓信連胯下之辱都能夠忍受,秦始皇更是曾經身為質子,我臨陣變節又算了什麼?    
  做了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最終能夠得到些什麼!    
  李應的鐵甲騎兵並不曾進入扈家莊,剿滅了梁山兵之後馬上便掉頭去了,蹄聲得得霎時間走得無影無蹤,扈家莊出口谷道也恢復了寧靜,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但我卻搖身一邊成了扈家的座上賓。    
  扈成雖然對我神態冷淡卻也並不曾因為我的陣前變節而輕視我,三娘卻是截然相反熱情地帶我遊玩扈家莊。我卻是越看越心驚,雖然我對軍事常識一竅不通,但本能地覺得扈家莊的防守無懈可擊,無論是巡邏隊還是明樁暗卡,皆佈置合理,令潛入者無從遁行。    
  我假想自己成為潛入者,結果非常悲慘,還沒有滲入扈家莊的外圍便被至少發現了三次!    
  如此厲害的防範陣勢,莫非亦出自欒廷玉之手?    
  三娘給了我肯定的答案,我心驚之餘也忍不住熱切起來,這個欒廷玉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如此厲害!    
  當誑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時,我再按捺不住將三娘摁在假山後面,三娘只是輕輕地掙扎了幾下便不再掙扎,任由我的大手在她的嬌軀上遊走,整人嬌軀便漸漸地燥熱起來,呼息也逐漸熱烈起來。    
  我暗歎一聲,真是上天助我,沒想到三娘如此容易便被我俘獲,現在想來,我也是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哪方面令她傾心?儀表、武功?還是其它什麼的?    
  三娘低低地呻吟一聲,緊緊地按住了我的大手,回頭望著我,美目裡幾乎能滴出水來。而我的大手只差一步沒能攀上她鼓騰騰的酥乳。    
  「你呀,真是個流氓兒。」三娘低低地嗔了我一聲,卻令我恍然大悟!所謂男不壞女不愛,定然是我身上的那股匪氣令三娘心動莫名,當我展現出令她無從抗拒的武力時,她便輕而易舉地拜倒在了我的雄風之下……    
  如此看來,那個欒廷玉定然是個正經人兒!我緊緊地擁著三娘的嬌軀,聞著她幽幽的處女體香,心裡忍不住暗忖:他縱然再怎麼厲害,在三娘的愛情戰場上卻是敗了與我,而且是沒有任何懸念的完敗!    
  最後,三娘將我帶到了扈家的大牢。    
  李逵這笨蛋黑著臉對我睬也不睬,倒是劉唐神色恭敬地喚了我一聲大哥。    
  我讓三娘將獄卒轟了出去,最後又將她也請了出去,偌大的大牢裡便只剩下了我和李逵劉唐三人。    
  我冷冷地瞪了李逵一眼,冷聲道:「我知道你們想不通,男子漢大丈夫立世,怎可背節投敵?是也不是?」    
  李逵哼了一聲不答。劉唐卻是凝聲道:「我劉唐只聽大哥的,大哥讓我向東我便向東,大哥讓我去死,劉唐便立刻去死。」    
  我忍不住心裡一熱!自從伯爵離開我之後,這種熱乎乎的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便歎息一聲道:「我怎會要你們死?我要你們活著,而且是好好地活著!有道是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一個人,若是要實現自己的理想,他必須得活著!為了最終理想的實現,受些委屈、吃點苦又算了什麼?便是被人戳著脊樑罵又當如何?」    
  「大哥!」劉唐頓時神色激動起來,望著我凝聲道,「你是說,你並非真心投降而是另有……」    
  我伸指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示意劉唐噤聲,回過神來的李逵霍然轉頭,深深地盯著我,眸子裡掠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驚喜……      
~第十八章欒廷玉~    
  在我的說服下,李逵和劉唐恍然大悟,順理成章地投降了扈家莊。扈成對兩人的投降大表歡迎,連夜在擺下了酒席,歡迎我們三人棄暗投明加入正義的陣營。只是席開一半,祝家莊便派來了莊丁,聲稱祝朝奉設宴慶賀大勝,請扈家及李家一應大小將領全體出席,其中還特意提到了我這員降將,定要一齊出席。    
  扈家兄妹在我以及李逵劉唐的陪同下,立即乘馬趕赴祝家莊。    
  路上扈成對我說,此番梁山軍遭受史無前例的大敗,主力在攻打祝家莊一役之中潰散殆盡!數年來,三家聯軍苦苦防禦之勢有望一戰逆戰,從此將可以騰出手來主動攻擊梁山泊了。    
  從扈家兄妹的嘴裡,我對三家聯軍與梁山泊之間的恩怨有了個大概的瞭解!    
  原來那王倫本是祝家一文案教席,與祝家武藝教習欒廷玉均是年輕風流之俊傑,並稱祝家文武雙驕,二人也是惺惺相惜,交稱莫逆!而扈家兄妹、祝家三子以及李應六人皆追隨二人學習文武技藝,十分融洽。    
  只是後來,由於某種原因王倫和欒廷玉反目成仇,最終王倫在祝家莊失去立錐之地憤而投靠了當時的小寨梁山泊,王倫略施小計又坐上了梁山泊寨主之位,天縱奇材的王倫開始展現他在軍事方面的驚人天賦。    
  憑著不到三百號人的梁山嘍囉,王倫遠交近攻,劫掠過往客商,附近豪強逐漸望風雲集,先後有雲裡金剛宋萬以及朱貴前去相投,雖然沒有十分出色的猛將,但勢力卻是逐漸坐大,很快便成為附近一霸。    
  手裡有了實力,王倫便將舊恨提上心頭,終於率領梁山嘍囉來犯祝家莊,猝不及防的祝家莊被殺了個落花流水,欒廷玉都差點死在王倫手裡!不過,最後還是在扈家和李家的幫助下,逼退了王倫,但雙方的仇恨已然結下。    
  為了抵擋王倫日益強大的梁山軍,獨龍崗三家結成戰略同盟共同對付王倫。吸取教訓的欒廷玉更是下大力氣訓練三家莊兵,建立起長弓手、重甲騎兵、重甲步卒三個兵種的協同作戰方案,雖然人數不多,但遠比梁山兵精銳。    
  只是王倫天縱其才,算無遺策,三家聯軍雖然在兵力上佔了絕對的優勢卻總不能在和王倫的交鋒中佔據上風,每次都會被王倫抓住要害一擊得手!連綿交戰四年餘,大小三百餘戰,雖然造就了一支鐵甲精銳之師,卻仍然不能奈何王倫的梁山軍。    
  所以,每每說起王倫,扈家兄妹都是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但我心裡卻總覺得事情有些非同尋常,雙方交戰三百餘次,王倫居然一次也沒有敗過?便是瞎貓也會偶爾逮住死耗子罷,莫非那個欒廷玉如此草包竟連瞎貓都不如?但草包又怎麼訓練得出如此精銳的精兵?我卻是越想越迷糊……    
  「哎,你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三娘策馬輕輕地靠了上來,隨風蕩來一陣幽幽的清香令我神志一清。    
  我淡然一笑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若無其事地問道:「沒想什麼,只是在想,三家與梁山泊交戰這麼多年,定然死了不少人吧?唉,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那些戰死的士兵,他的親人定然要悲傷欲絕了。」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好憂傷的詩句啊……」三娘輕輕地重複了一遍,以莫名的眼神望著我,忽然間嫣然一笑說道,「不過,王倫雖然厲害,但他的士兵太差,雖然每次交戰他們都佔上風,我們真正戰死的人倒也不多,幾年來累加起來,也就幾百個人吧。」    
  「你說什麼!?」我愕然望著三娘,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四年交戰,大小三百餘戰,總共陣亡的士兵加起來卻只有幾百人!平均每戰陣亡一名士兵!?這是什麼概念的戰爭?莫非是零傷亡戰爭模式?    
  「這並不奇怪。」扈成淡淡地掠了我一眼,解釋道,「王倫雖然智謀過人,但梁山兵的單兵戰鬥力太差,要想殺傷欒教席親自訓練的精兵方陣,難比登天!只是可恨的是,梁山兵一直以來都是來去如風,無從捉摸,我們雖不怕交戰卻也無法將他們聚而殲之!說起來,這次王倫可能是鬼迷心竅,居然以他的散兵攻打防守堅固的祝家莊,真可謂自尋死路。」    
  三娘輕輕一笑,橫了我一眼道:「這不是鬼迷心竅,而是驕兵必敗!王倫以前贏得太多了,贏得都有些忘乎所以了,所以才會招致今天的大敗。」    
  我笑笑,並不參與扈家兄妹的爭論,只是心裡的疑惑卻是越來越盛,無論怎麼看,這中間都有許多不符合常理之處啊。但一時間,我也難以理出個頭緒來。    
  說話間,祝家莊已經遙遙在望。    
  望著夜色裡的祝家莊,我輕輕一顫,好一座雄壯的堅城!與其說是一座山莊倒不如說是一座要塞更加貼切些!祝家莊依山面水而築,北面靠山,三面環水,佔盡地理!城牆雖然不是十分高厚,但卻緊臨河道,令攻城方沒有半寸落腳之處,可謂匠心獨具。    
  望著城樓上星星點點的火把,如火龍飛舞,我忍不住擊手歎道:「好一座雄城!」    
  三娘聞言白了我一眼,扈成卻是冷笑道:「這就是所謂的自搬石頭砸己腳了,這城池本就是王倫所設計,現在卻讓他的梁山大軍在城下大敗而歸。」    
  在祝家莊門口,終於見到了企盼已久的欒廷玉。    
  果然長得一表人才、英俊非凡,一身得體的輕鎧更添幾分英武之色,尤其是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眸子,閃爍著異的亮光定能輕易地挑動少女的芳心。    
  「三娘!」欒廷玉看來對三娘很是喜愛,見到我們一行後徑直迎了上來,伸手便欲去握三娘的小手,竟然也不向邊上的扈成先打個招呼!從這一個細微的動作,我便可以判斷出,欒廷玉並非一個圓滑世故之人,再推之,便可以猜知他的人際關係必然不怎麼樣。當然,像扈家兄妹這樣被他魅力所折服的人另當別論。    
  「欒大哥。」三娘欣喜地迎向欒廷玉,順勢便欲將她的小手放到欒廷玉的大手裡。    
  我不禁醋意大發,悶哼了一聲。三娘頓時顫了一下如遭蜂噬般縮回了手,衝著欒廷玉尷尬地笑笑,說道:「欒大哥,恭喜你,終於贏了王倫那狗賊。」    
  欒廷玉的虎目裡掠過一絲明顯的失望,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轉頭向我望來。莫名的色彩在欒廷玉的眸子裡掠過,他盯著我凝聲問道:「這位,想必便是深明大義,棄暗投明的西門慶壯士了吧?」    
  三娘回首衝我嫵媚一笑,對欒廷玉道:「正是,西門大哥的武藝可厲害了,只一拳便將王倫狗賊的得力大將宋萬活活打死!」    
  我心裡暗歎一聲,三娘如此抬舉我這不是為難我嗎?    
  若是心愛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稱讚另一個男人武藝厲害,這樣的侮辱怕是沒有人能忍受得了吧?三娘如此誇我,這不是存心給我找麻煩嗎?    
  果然,欒廷玉的臉上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笑意,向我道:「是麼?如此說來,有機會倒想討教討教了,還望西門兄台到時候莫要推辭啊。」    
  我聳聳肩,剛到祝家莊便將祝家莊最有影響力的人物給得罪了,對於我來說也不知是福是禍!?我雖然迫於形勢投降了扈家,但未來的道路仍在我自己的掌控之下,只是這個欒廷玉還有王倫的故事卻讓我心裡有了隱隱的不安,我,還能夠回到梁山嗎?      
~第十九章轉守為攻~    
  終於在祝家大廳見到了三家聯盟的所有主腦人物。    
  祝朝奉看起來六十多歲了,臉色居然還紅潤異常,不知是用什麼辦法保養的?這老東西一看便是那類年老成精的老滑頭兒,見慣了風雨雷電,已經達到寵辱不驚的爐火純青境界了!祝朝奉對我的到來表示了熱烈的歡迎,一張老臉幾乎笑成兩瓣!    
  嘴裡更是滿口諛詞,好不令人肉麻噁心。    
  不過真說起來,好像我西門慶也比他好不到哪去?雖然心裡肉麻噁心得要死,臉上卻是比祝老頭笑得還要歡快,嘴裡也是開口閉口「祝老伯」叫個不停,直讓旁邊的祝家三兄弟妒忌得要死。    
  祝家三兄弟真還像他們的名字起的,龍虎生威,彪悍異常,個個都是身高體壯的大漢!不過比起撲天雕李應來,無論是氣勢還是威儀都差了一大截!不過令我意外的是,卸下重鎧的李應居然還有另外的一面。    
  看到一身女裝的三娘出現時,李應的雙目一亮,搶前一步攔在三娘面前,富有侵略意味的目光肆無忌憚地掃視著三娘鼓騰騰的酥胸以及秀麗的粉臉,嘿聲笑道:「嘿嘿,真沒想到我們的三娘換上女裝,竟會如此漂亮?啊呀呀,看得我心癢難耐,三娘,不如今天就允了我的婚事吧?」    
  我心裡暗笑,沒想到李應居然還是這樣的活寶,卻不知三娘會如何應付?    
  三娘的應付再次令我大跌眼鏡。    
  三娘先是哼了一聲,冷著臉正眼不瞧李應一下,掉頭便走。李應伸手去抓三娘的香肩,似乎早有預謀的三娘一隻玉腿突然不可思議地從後向上彈起,不偏不倚正好踢中李應的褲襠之間,發出一聲悶響。    
  我估摸著那聲響和力度,這一下定然夠李應受的。    
  還真沒想到,三娘居然還有如此潑辣的一面!    
  李應頓時雙手抱腹,蜷縮著身子歪在原地,再難以動彈,一張臉已經漲成了紫色。    
  祝家三兄弟便開始無情地嘲笑起李應來:「明知有刺,偏還不知死活想摘野玫瑰,活該,呵呵,三娘踢得好,再來一腳重的。」    
  三娘嗔目大喝道:「你們剛才說什麼?誰是野玫瑰?」    
  祝龍急忙伸手指著身邊的祝虎道:「是他說的,我什麼也沒說。」    
  祝虎急得一把拔開祝龍的手,然後指著祝彪道:「不是我,是老三,我剛剛聽見他叫得最凶。」    
  三娘雙手叉腰,杏眼圓睜怒瞪著祝彪,祝彪發一聲喊落荒而逃,大廳裡響起愉快的笑聲一片,欒廷玉順勢上前擋在三娘面前,將她作勢欲打的小手給摁了下來,笑道:「行了,別鬧了,也不怕別人笑話,你們不怕羞,我這個教席還怕見人呢。」    
  李應這時候才喘過氣來,青著臉沖三娘道:「如此刁蠻潑辣,看哪個男人敢娶你?」    
  三娘哼了一聲,卻是忍不住回頭看了我一眼,眸子裡升起柔媚的情意。    
  我心情舒暢之極,看來三娘也就和我相處時才柔順如小綿羊,與別人相處時簡直就是一暴力女啊。    
  「諸位!」祝朝奉適時起身道,「人也差不多到齊了,請先入席。」    
  祝朝奉剛剛宣佈,欒廷玉便想邀請三娘入他那一席,但三娘早已經搶先一步坐在了扈成的下首,然後又拉我挨著她坐下,李逵和劉唐坐在我的下首,再輔以其餘三名扈家的家將,正好湊成一桌,自成扈家體系。    
  欒廷玉有些失望地看了三娘一眼,只得怏怏地回到祝朝奉身邊坐定。    
  「諸位且聽老夫一言。」祝朝奉待大伙入座,才端著酒杯站起身來,朗聲道,「此次能夠大敗梁山賊寇,欒教席當推首功!若不是欒教席巧施妙計令王倫上了他的當,梁山賊寇如何敢傾巢來犯?來,大家先敬欒教席一杯。」    
  我注意到,當祝朝奉說欒廷玉巧施妙計時,他的臉色輕微地變幻了一下,眼神也亮了一下,雖然稍縱既逝,但卻被我看得清清楚楚!看起來,其中似乎別有隱情呢……    
  眾人鬧哄哄地敬過欒廷玉,祝朝奉再次發話道:「近四年來,梁山賊寇每每騷擾三莊,令我三家疲累不堪,每思反擊卻又恐賊勢浩大未敢輕舉妄動!眼下梁山賊寇方遭受大敗,元氣大損,正是我趁虛反擊之時,何不一鼓作氣,殺上梁山生擒賊首王倫?諸位以為如何?」    
  大多數人紛紛表示贊成,獨有李應起身冷靜地分析道:「祝伯父且聽小侄一言!」    
  祝朝奉揮手示意李應直說無妨。    
  李應點頭,環視大廳裡眾人一眼,朗聲道:「梁山賊寇雖然新敗,但遺憾的是他們只是潰敗,並非大部被殲!我鐵甲騎兵雖然威力無匹,但受地形限制,對越過山坡河流遁逃的賊眾也是莫可奈何!所以,梁山賊寇雖敗但實力並無多大損傷,仍然遠遠眾於我三家聯軍!且王倫狗賊狡猾多智,我等不是對手,還請祝伯父三思而慎行。」    
  祝朝奉的眉頭明顯地皺了起來,顯然李應的話令他十分不高興。    
  年輕氣盛的祝彪更是拍案而起道:「李應,既然你怕死,就將鐵甲騎兵交與我指揮,征伐梁山之戰,你就不必參與了,留在家裡抱娃娃吧,哈哈……」    
  李應臉色一變,冷冷地瞪了祝彪一眼默然不語。    
  我心裡一動,看來這三家聯盟並非想像中團結呢!    
  大廳裡一時間吵成一團,激烈的自然贊成祝朝奉的提議,應趁機攻打梁山消滅為患多年的賊寇!冷靜的卻認為李應說得有理,不應該輕率出擊,以致中了王倫的詭計,兩方的意見一時間高下難分,亂成一團。    
  爭吵間,欒廷玉長身而起陡然大喝一聲道:「諸位且聽在下一言!」    
  欒廷玉這聲大喝聲如洪鐘,頓時蓋過了廳裡所有人的吵鬧之聲,場面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轉頭望著欒廷玉,靜待他的驚人之語。    
  我心裡也是一震,從欒廷玉這聲大喝裡,可以隱約判斷他的內力強大充沛,定屬高手無疑!竟是令我興起難窺深淺的無力之感。    
  「各位!」欒廷玉神色威嚴地掠過每一人的臉,沉聲道,「梁山新敗,機會難得,所以不可不趁機攻擊!但梁山賊寇大部並未受損,實力猶存,兩相比較我軍實力仍然稍遜!所以,不可深入攻擊,只可步步緊逼逐步縮小梁山的外圍!當務之急,是祝老向東京蔡太師求援,速拔白銀萬兩,軍馬千匹,戰船百艘!有了這些物資,我軍可以在短時間裡擴充精兵,在力量上形成壓倒性的優勢,破梁山賊眾必矣!」    
  我聞言點頭,欒廷玉穩所穩打的這個方法雖笨倒也不失是個辦法。到時候憑實力一步步推進,逐漸縮小王倫的戰略空間,倒還真可能最終被圍困在梁山上!不過好像沒聽說過祝朝奉跟朝庭裡的蔡京有什麼親戚關係呀?真是奇怪了。    
  但祝朝奉卻是面有難色,低聲道:「老夫與蔡太師雖屬連襟,但四年來已然麻煩他太多,累計索取白銀已經超過萬兩,糧草十萬擔,重甲三千副,戰馬五百匹,還有其餘武器物資更是無數,蔡太師久有怨言,且方今北方遼人日漸強盛,邊關吃緊,老夫怕……」    
  「這有何難?」欒廷玉想也不想道,「若非我三家聯軍擋住梁山賊眾步伐,只怕整個濟州府甚至山東省都已經落入王倫狗賊掌握之中了!既然蔡太師有困難,何不讓太師寄一紙信函,交給濟州知府王安石?由王安石來替我們解決如何?」    
  祝朝奉老眼一亮,雙掌輕輕一拍,欣然道:「這辦法倒是不錯。」      
~第二十章王安石~    
  真可謂說曹,曹就到!    
  欒廷玉剛剛說起王安石,便有祝家的家丁前來稟報:「莊主,濟州知府王安石前來慶賀。」    
  祝朝奉聞報老眼一亮,連聲道:「太好了,諸位且隨老夫一同恭迎知府大人。」    
  眾人紛紛起身,我也長身而起,心裡忍不住泛起一絲期待,這王安石不知長得什麼模樣?說起來,也算是史上一大悲情人物了,抱負無法施展,雖有滿腔熱忱卻不懂得為官之道,結局自然只能黯然收場。    
  「不必了,祝老莊主,本官自己進來便了,不勞各位遠迎啊,哈哈……」    
  隨著一把爽朗的笑聲,一身青衣的王安石已經大步走了進來,長相也挺普通,只是眉宇間微微顯露傲然之氣,有些令人望而卻步的味道,還有那微微下彎的嘴角,給人以十分難以說服的感覺。    
  祝朝奉卻是笑得把老眼迷成一線,連聲道:「知府大人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啊,大人快請上座。」    
  看著王安石大馬金刀地在上座坐了下來,而祝家眾人都目透不豫之色,我便暗自歎息一聲,難怪這王安石會在官場上鬱鬱不得志,先前還聽大師兄林沖說在京城實施新政,這轉眼間便被貶來濟州任知府了。這廝簡直就是不通為官之道啊。    
  王安石一落座,便一整神色向祝朝奉道:「祝老莊主,本官聽聞梁山賊寇在祝家莊遭受慘敗,損兵折將大敗而歸,所以聞訊前來祝賀。」    
  「哪裡。」祝朝奉嘿嘿一笑道,「這都是知府大人教誨有方,老夫不過是沾了知府大人的光而已。」    
  「不對啊,祝老莊主。」王安石一本正經地搖頭道,「本官剛上任濟州知府不足三月,具細事務才剛剛接手,正是茫無頭緒之時並不曾於祝家莊有任何幫襯,老莊主何出此言?」    
  祝朝奉顯然不曾料到王安石如此乾脆,一時間頗有些尷尬。    
  年輕氣盛的祝彪便忍不住冷哼道:「既知沒有任何幫襯,還好意思來湊熱鬧?這梁山賊寇又不是你府裡官軍擊敗的,而是我們祝家!」    
  祝朝奉神色一變,狠狠地瞪了祝彪一眼正欲喝斥,王安石卻是輕輕地拍了下桌子,大聲道:「說得好,本官今天前來慶賀,正為此事而來!梁山賊眾,肆虐鄉里,較北之遼蠻更是禍害,一旦控制不力恐有席捲全國之憂!而祝家莊地處要衝,緊扼梁山向外漫延之要害,數年來梁山勢力難以逾雷池半步,祝李扈三家功不可沒!本官決定……」    
  說到這裡,王安石頓了一頓,犀利的眼神逐次掠過大廳裡眾人的臉面,吊足了大家的口胃才最終說道:「本官決定,從府庫裡調撥白銀一萬兩,糧草兩萬擔,鎧甲兩千副,戰馬一千匹,大小戰船一百艘!上好精鐵一萬斤!祝莊主,這已經是濟州府所能提供的極限了,望老莊主善加利用,早奏捷報,替朝庭解除後顧之憂啊。」    
  祝朝奉倒吸一口冷氣,已經神色肅然地站了起來,擺出一副定然誓死效命的激昂模樣,凝聲道:「老夫定然不負大人所托,定然將梁山賊寇剿滅殆盡!」    
  王安石對祝朝奉的反應似乎頗為滿意,點點頭道:「既如此,明日祝老莊主便可譴人前往府庫搬運物資,本官公務繁忙就先行告辭了!」    
  說完,不待大家有任何反應,王安石早已經揚長而去,留下滿屋子心情複雜的人。    
  李應輕輕地吁了口氣,說道:「這王知府雖然為人清高孤傲,倒是個識大體的人,也還知道我們三家抵擋賊眾勞苦功高,居然主動上門提供物資,比起前任那狗官真是不知要好了多少了。」    
  「我看也未必。」祝彪不服道,「若非我姨父施壓,這王安石如何肯如此乾脆提供物資?」    
  我心裡亦喟歎一聲,這王安石居然能夠看來梁山的為患居然甚過北方遼國,這樣的戰略眼光已經很是難能可貴了!只可惜,此人過於剛正不阿,不懂得生存之道,注定只能做個失敗的酷史。    
  但對於宋皇帝,放任王安石這樣的酷史外任最終沉淪,也算是莫大損失了。    
  向扈成告聲假,我追出門來,在莊外追上了王安石。    
  「知府大人且留步。」    
  王安石聞聲停步,回頭有些冷然地望著我,顯然不解我為何出言相留。    
  當著王安石如此冷漠的臉面,我也感吃力,吸了口氣道:「知府大人,在下西門慶,曾聽大師兄林沖提及大人……」    
  「你就是西門慶!?」王安石臉上霎時露出一抹欣喜之色,「李綱老將軍之關門弟子?常聽林兄提及,他有一小師弟年少風流,性情飄逸,堪稱人中龍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正說著,王安石忽然間臉色一變,厲然道:「但你居然為了一個女人變節事賊!?」    
  我竭力在臉上裝出羞愧之色,歎道:「在下也是一時糊塗,犯下逆天大罪!只是從此再無顏見恩師以及大師兄面了,還望大人見著恩師及大師兄面時,替在下轉告一聲,就說不肖徒業已迷途知返,絕不致辱沒恩師教誨。」    
  王安石點點頭,寬慰我道:「所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能迷途知返那是最好,以往種種盡可既往不咎!只是你身負兩樁命案,山東提刑司正四處緝拿於你,近段時期你只怕不宜公然露面……這樣吧,有什麼事你盡可以上濟州找本官,林兄與本官交稱莫逆,臨行前又曾反覆叮囑,本官便是拼著烏紗不要亦要護你周全。」    
  我心下微微感動,這王安石除了耿直一些,為人還是插講義氣的,也算是個難得的好官。    
  「多謝大人提點,在下一定重新做人,爭取將功贖罪,不給恩師及大師兄臉上抹黑。」    
  王安石點了點頭,凝聲道:「如果你能在剿滅梁山賊寇中立下功勳,憑李老將軍以及林兄在朝中的人脈,判你將功贖罪還是可能的!哦,對了,忘了與你說了,李老將軍因為剿滅青峰山賊寇有功,業已官復原職出任京畿都指揮使一職了。」    
  「是嗎?」我臉上假裝喜色,心裡卻是一驚!    
  李綱重新出山,出任數十萬禁軍都指揮使,對於我西門慶來說可絕對算不上什麼好消息!那將意味著,在我的爭霸路上,阻攔的將不是別人而是李綱這頭老虎啊!與這個老傢伙敵對,我可是一點獲勝的信心也沒有。    
  王安石點點頭道:「自然是真的,所以如果你在剿滅梁山賊寇中立下戰功,李老將軍便會設法將你招至帳下,到時候縱然高求那廝獲悉也是莫過奈何!聖上對於軍中將士極其體恤,非十惡不赦之罪絕不問斬,而一應大小刑事,則盡由軍中自處。」    
  我默然,這倒果真是極好的誘惑!    
  如果事情果真如王安石所說,或者迷途知返投入李綱帳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如此一來,我甚至還可以和瓶兒她們在一起!這一點我倒是相信李綱的,他一定替我好好地照料著她們。    
  只是再一想,我便打消了這個誘惑!    
  高求是誰?此人雖然沒有半分文才,武功更是差勁,但勾心鬥角之術卻是一流!李綱雖然老奸巨滑,要想佔得上風怕也是難上加難!更何況,高求與童貫、蔡京、梁師成一夥沆壑一氣狼狽為奸,李綱一夥斷斷不是對手!    
  更何況,金蓮永遠都是我的最愛,為了奪回她我不惜與天下人為敵!      
~第二十一章步步緊逼~    
  戰局的發展,有些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在得到王安石的幫助後,三家聯軍的實力增長了整整一倍,王倫開始大踏步地後撤,幾乎放棄了所有的外圍據點,將全部的人馬撤回了梁山大寨,堅守四面環水易守難攻的大本營。欒廷玉也沒有閒著,不知從哪裡招來了浪裡白條張順,開始訓練水軍,準備進攻梁山最後的大本營,擺出徹底覆滅王倫的架勢。    
  但我卻覺得有些奇怪。    
  以王倫之前三百餘戰無一敗績的輝煌戰史,他不應該不做任何抵抗便放棄梁山泊所有的外圍據點!而且,既便放棄也理應是讓三家聯軍吃足了苦頭之後才放棄?莫非,這其中還隱藏著什麼陰謀不成?    
  我下意識地抓緊了三娘挺翹光滑的乳峰,用力地揉搓起來,三娘便不堪地呻吟起來,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我低下頭來,三娘就像光潔的白羊般一絲不掛地躺在我懷裡,粉面潮紅嬌喘吁吁,玉白的肌膚沁出點點香汗,嬌軀上到處是雲雨過後的痕跡,便是她的美目裡亦透著濃濃的慵懶情意,少婦的風情竟是如此誘人……    
  似是不堪我如此放肆的目光,三娘嚶嚀一聲將螓首埋進我的懷裡,同時一雙玉腿亦用力夾緊了我的熊腰,將兩人火熱滾燙的軀體緊緊地貼在一起,初經人事的三娘哪裡經受得起如此銷魂的廝磨,霎時呻吟一聲嬌軀起了一陣輕微的痙攣。    
  我心下大是得意。    
  這嬌嬌女,終於抵擋不住我的強勁攻勢,在三天前被我徹底征服!在半推半就之下,被我在後花園的假山下就地正法!說起來,三娘是我來到宋朝後遇上的第一位處女,可謂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我伸出兩枚手指,掂住三娘的下頷強迫她抬起頭來,三娘嬌羞的目光再無處躲藏,只能似嗔似羞似喜地望著我,我只覺腦際轟然一震,心裡的某根弦劇烈地跳動了一下!懷裡的三娘立時便感受到了我身體的變化,美目裡幾乎滴出盈盈的水來,輕輕地啐了我一口,忍不住別開了目光,再不敢正視我的雙眸。    
  我滿足地歎息一聲,說起來上天真是待我不薄,居然安排三娘金蓮這樣的佳人垂青於我!    
  可恨我西門慶卻委實無能,居然不能保護好自己的女人,一想起金蓮,我這心裡就刀割一般痛,我非常不願意相信,她已經被擄進了皇宮,我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金蓮是否能夠承受得起這樣的侮辱?    
  這時候,我倒寧願希望月娘是在騙我!金蓮她其實並沒有被擄進皇宮,而只是被宋江藏了起來……    
  「二郎!你怎麼了?」似是感受到我情緒的變化,三娘忽然探起身來輕柔地望著我,柔聲道,「你的眼神為何忽然變得如此憂傷?想起什麼傷心事了嗎?」    
  我低下頭來,迎上三娘美目淡淡一笑,說道:「沒什麼,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看到你憂傷的樣子,奴家好心痛。」三娘輕輕地將嬌軀擠進我懷裡,幽聲道,「奴家再不要二郎你如此憂傷,好麼?我想看你開心快樂的模樣,沒有任何憂傷……」    
  我心下泛起濃濃的憐惜之情,緊緊地擁著三娘,貪婪地嗅著三娘幽幽的體香,情動之下在手順勢沒落,攀上三娘挺翹富有彈性的香臀,用力揉搓起來,奮然道:「三娘,那就讓我們來盡情地製造快樂吧,只有快樂才可以將憂傷撫平。」    
  我翻個身,重重地將三娘柔軟的嬌軀壓在身下,三娘低低地呻吟一聲,香吻雨點般落在我的臉上,我感受著三娘綿綿春水般的情意,用力一挺深深地進入三娘的體內,刻骨的銷魂從靈魂的深處潮水般洶湧而起,我和三娘同時不堪地呻吟起來……    
  ……    
  良久雲收雨竭。    
  三娘的神態越發顯出慵懶誘人,比起金蓮來,她的體力已經勝出許多,但我仍然意猶未盡,只是看三娘再不堪承受的柔弱模樣,也就只能忍耐了。    
  「二郎。」三娘有些委屈地望著我,一副盈盈欲淚的可人模樣,細聲道,「都怪奴家沒用……」    
  「傻丫頭。」我輕輕地吻住三娘的香唇,良久唇分才柔聲道,「我已經很快樂了,三娘,西門慶真是何其幸運,能夠獲得你的垂青。」    
  「不。」三娘輕輕地掩住我的雙唇,情意綿綿地說道,「應該是三娘的幸運,能夠遇上二郎。」    
  我心裡一顫,忍不住柔聲道:「可我西門慶又哪裡好了?值得三娘如此傾心?」    
  三娘微微一笑,再給我甜甜的一吻,說道:「奴家也不曉得,但奴家就是喜歡你,喜歡你的味道,你的強壯、你的風流漫柔,喜歡你的一切的一切,自從遇見了二郎,奴家感到從未有過的快樂,真的好快樂……」    
  我深吸一口氣,擁緊三娘不再說話,三娘亦小綿羊般畏在我懷裡,享受難得的歡娛。    
  「明天便要進攻梁山大寨了,也不知能不能夠贏呢。」三娘忽然間幽幽地說道,「王倫詭計多端,我這心裡總覺得七上八下有些不踏實。」    
  我微微一笑,原來三娘也有我一般的顧慮,只是她只是純粹的擔憂三家聯軍是否能夠最終兒勝,而我的顧慮則顯得要卑鄙得多了,我所擔憂的卻是雙方不能鬥個兩敗俱傷!    
  對我西門慶來說,最好雙方鬥個兩敗俱傷,最後靠我西門慶關鍵時刻發力,力助梁山獲得最終的慘勝,而王倫又在戰鬥中理所當然地犧牲……只是這如意算盤要想打得響,還有許多關節需要處理,而我目前唯一能夠用得上,便只有三娘這張牌了!    
  三娘如此深愛與我,我卻要利用她,是否過於殘忍了?不過,我對三娘的情意,卻是天地可鑒,絕無絲毫摻假!    
  因為三娘的關係,我和欒廷玉的關係目前已經很僵!我和三娘的關係雖然還沒有公開,但她對我的情意卻是很難掩蓋,欒廷玉自然感受得到!理所當然地,我便成了欒廷玉的眼中釘肉中刺!    
  以己度人,如果我是欒廷玉,自然會想方設法剷除自己的情敵,而戰場無疑是達成這目的的絕佳場所!欒廷玉是三家聯軍的統帥,如果他要想借刀殺人,自然不是難事!只是,我西門慶豈是如此易與之輩?    
  我並非不通狡謀,實是不願置身其中罷了!一旦我真的投入其中,兩千年累積的智慧將是可怕的力量!不敢說算無遺策,總也還算過得去罷。    
  「二郎,明天我與你一起去!」三娘忽然抬頭望著我,眸子裡露出不容質疑的堅定之色,「反正我大哥那不缺我一個,而你負責進攻梁山大寨的北面,兵力又那麼少,我有些不放心。」    
  我微微一笑,說道:「三娘何需擔心,我的兵力雖少,但只需切斷王倫殘兵的退路,不需要強攻山寨,完成任務應該綽綽有餘了!」    
  「可是萬一王倫從你那方向突圍呢?」三娘仍然擔憂道,「梁山北面一馬平川,無險可守,你的三百人如何抵擋得住?」    
  我微微一笑,心裡暗忖:欒廷玉圍三闕一,定然也是打得這個主意,希望王倫從北面突圍與我硬碰硬!且我是梁山叛徒,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自然會拚個你死我活……可惜這僅僅是欒廷玉的算計,我西門慶並非一定要遵從他的遊戲規則!      
~第二十二章圍三闕一~    
  我自然不會答應三娘,無論如何我都沒有搞清楚欒廷玉的真實意圖,此行也凶險至極,如何能夠讓我心愛的女人冒險?不過三娘雖然對我千依百順,固執起來卻也厲害,最後少不得我又要動用「西門家槍法」才將她擺平。    
  我是降將,居然有資格參與三家聯軍的軍事會議,看起來這也算是欒廷玉對我的賞識了!用欒廷玉的話來說,他是敬重我的武藝,這倒並非空話。    
  上次三娘當著他的面誇我武藝高強,後來這廝死活逮住機會與我比試了一番!而我也迫切地想找個實力強勁的對手,試一試自己烈火槍法的威力,便也允了。比起烈殺刀來,烈火槍法更適合戰陣混戰,更能保護自己最大限度地殺傷敵人。    
  那一戰,在祝家莊當著千百人的面公開進行。那一戰堪稱凶險至極,欒廷玉顯然很想「失手」殺了我,可惜的是他並沒有展現出壓倒性的優勢,兩人最終戰成平手!從欒廷玉那裡我收穫了自信,我的武藝正在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進步!    
  欒廷玉指著一張簡易的軍事地圖,向著我們侃侃而談。    
  「目前敵我兵力對比是五千對六千,我軍佔有微弱優勢,但我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戰力遠勝賊兵,且三千重甲步卒和二千重甲騎兵是一股強悍的力量,梁山賊眾無法阻擋!勝利應該在意料之中。」    
  換上戎裝後的李應再沒有絲毫紈褲色彩,英俊的臉上除了凝重便只有冷漠,凝聲道:「我軍雖然佔據壓倒優勢,但以前交戰,也曾有過相似情景,王倫卻最終憑借弱勢兵力取得了不可能之勝利!在學生看來,欒教席應小心慎重為上。」    
  「何需如此!?」祝彪似乎很喜歡跟李應唱反調,厲聲道,「欒教席只需一聲令下,祝彪親率三千重甲,必然蕩平賊寨生擒活捉狗賊王倫!」    
  欒廷玉微微一笑,俊逸的臉上掠過一絲自信的意味,大手在軍用地圖上一指,朗聲道:「梁山大塞三面可攻,北面險峻,扼守北面險峻之地兵不在多,卻需武勇大將坐鎮方能奏效,非西門將軍不能勝利!」    
  我抱手領命道:「但有差譴,莫不尊從。」    
  我和欒廷玉對視了三秒鐘,仍然不能猜知他真實的意圖,不過我相信我的態度必然也出乎他的預料!    
  「李應!」欒廷玉陡然大喝一聲。    
  李應便挺直身軀朗聲應喏。    
  「你率五百重騎、一千重甲步卒及三百長弓手,從東面進攻!」    
  「扈成,你同樣率五百重騎,一千重甲步卒及三百長弓手,從西面進攻。」    
  「祝龍、祝虎、祝彪,隨我從南面主攻,定要一舉搗毀梁山賊塞,一戰以平賊窟。」    
  所有的將領都暴喏一聲,挺直了身軀,凝重的殺意開始在臨時的帥賬裡瀰漫,大戰終於不可避免地要到來了!只是當真能如欒廷玉預期的那樣一舉蕩平王倫嗎?我心裡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總覺得三家聯軍與梁山的戰爭有些不合常理,但細想何處不合常理,一時間卻又想不出來。    
  帶著滿腹的疑問,我率領三百名輕裝步兵前往梁山北面扼守。    
  這三百名輕裝步兵顯然是剛剛招募的新兵,連最起碼的隊列都不熟悉,與三家訓練的精兵簡直不可同日而語。面對如此新兵,我心中冷笑不已,欒廷玉的用心昭然若揭,果然是想借刀殺人,卻不是王倫是否有這般鋒利的快刀?    
  戰鬥終於爆發,震耳欲聾的吶喊聲從梁山的其它三個方向不停地傳來,震得我麾下這些未盡戰陣的新兵膽戰心驚,未戰便已經膽怯了三分。    
  我跨馬端立陣前,手裡橫著又粗又長的烈火神槍,彷彿一尊雕塑的神像,既便山崩海裂亦不能影響我絲毫!    
  我的鎮定感染了身後的新兵,看著我氣定神閒的樣子,他們也漸漸地鎮定下來,挎刀伺立於我身後,漸漸地有了些殺氣。    
  在廝殺之前,我便已經將梁山北面的地形研究過了。    
  梁山北面山勢險峻,只有一條小路從兩峰夾縫之中可通,王倫命人在谷內谷外各築了一道關隘,並派兵駐守!依欒廷玉的命令,我這三百人的任務便是牢牢地釘在谷口關隘之外,堵死梁山賊眾從那裡潰逃的可能。    
  如果梁山賊眾果真想從這裡潰逃,我趁勢殺出,因山道狹窄,賊眾無法展開,便可以雷霆萬鈞之勢斬殺賊首,起到嚇阻的作用,還真能堵住潰逃的賊眾。    
  對於我們的到來,關隘上的梁山嘍囉表現出了應有的警戒,但並不來招惹我們,雙方隔著一箭之遙相安無事,而我則樂得靜觀其觀,等待其它三面戰場的結果。    
  當然,我也做了應有的準備,被人牽著鼻子走畢竟不是我的習慣。    
  我已經讓李逵和劉唐各率五十人埋伏在兩側的小山上,一旦情況有變便可趁勢掩殺而下,進可以圍殲敵人,退可以掩護我的潰逃。    
  不過,令我沒有想到的是,敵人會來得如此之快,而且到來的敵人更是出乎我的預料!    
  當一彪梁山軍從關隘裡湧出來的時候,我便感到事情有些蹊蹺。    
  因為當先的大將不是別人,正是托塔天王晁蓋!晁蓋手執九環大砍刀,如一尊雄壯的鐵塔跨騎駿馬之上,如一陣風般湧了過來,眨眼之間便到了跟前。    
  我心裡掠過一絲疑雲,揮手讓那些膽戰心驚的新兵後退,孤身上前,而晁蓋似乎也領會了我的做法,同樣孤身上前,在相距十步之遙處停了下來,在這裡距離,戰馬一個戰步便可以刀兵相交。    
  「晁莊主,別來無恙!」我綽槍在鞍在馬上抱拳為禮。    
  「西門寨主別來無恙。」晁蓋也向我還了一禮,冷然道,「不想西門寨主居然已經加入官軍,從此官運亨通,當真可喜可賀。」    
  我歎息一聲,無奈道:「為勢所迫,不得不為之!不知吳先生及阮氏三兄弟現在可好?」    
  「托西門寨主的福,兄弟都安好!」晁蓋冷然道,「閒話少說,晁某奉了王寨主之命前來索取西門寨主頭顱,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我倒吸一口冷氣,有些愕然地望著晁蓋,壓低聲音道:「晁莊主,小弟並非真心事賊,只是詐降留下有用之軀,待時機成熟反戈一擊以助山寨呀。」    
  晁蓋哼一聲道:「任你說得天花亂墜,晁某也不相信!西門寨主回頭看看,你身後是誰?」    
  我聞言下意識地回頭,身後除了山道空寂並無他人,在我回頭的頃刻,一絲細微的破空之聲從腦後傳來,一股尖銳的殺意已經霎時襲至!好一個托塔天王晁蓋,不想用心居然也如此險惡,使用詐攻之計!    
  我來不及回頭,猛地將身軀往馬側一滾,選擇棄馬逃生!    
  饒是我反應敏捷,也沒能逃過晁蓋這精心設計的一擊,雖然射過了他的暗器卻並沒有完全逃過他的九環大砍刀,被他的刀背重重磕了一下,差點當場吐血!    
  我落地狼狽至極地幾個翻滾,緊靠著山壁直起身來,晁蓋並未趁勢追趕,只是以大砍刀遙遙鎖定我,臉上的殺機逼人。想來,他定是以為勝算在握,失去了坐騎失去了兵器又身受重傷的我,只能等待挨宰的分了。    
  「晁莊主,這卻是為何?」我忍不住失聲驚問,晁蓋欲置我於死地委實出乎我的預料。    
  晁蓋的眸子裡殺機越盛,盯著我冷冷地道:「不為什麼,只因為……你必須死!對不起了,西門寨主,晁某只想借你項上頭顱一用,事後定然完璧奉還!」      
~第二十三章大敗而歸~    
  我目瞪口呆,但霎時捕捉到了晁蓋的心態!    
  他之所以要殺我,就像我心裡也想殺他一樣!原本他或者並不打算殺了我,只是委實難以抵禦這分誘惑!所以才對我痛下殺手。    
  我既驚又欣慰,沒想到誤打誤撞下設下的埋伏,居然救了自己一命。    
  埋伏在兩側的李逵和劉唐同時衝下山來,率領部眾發動迅猛而突然的攻勢,我覷準時機捨棄小路朝山上遁逃,晁蓋終究沒能把握住機會被我逃脫。此事說來雖然平淡,但當時的情狀委實危急之極。    
  眼看格殺無望的晁蓋表現了罕見的決斷,毅然率領梁山兵退回了關隘,再不和李逵劉唐糾纏,甚至連我的戰馬和兵器也懶得搶走!對於晁蓋這樣的梟雄來說,所有別人用來誇耀的資本他居然都不屑一顧,也許只有我的頭顱才是他真正感興趣的。    
  到了傍晚時分,傳來三家聯軍大敗的消息,我奉命撤兵,結果居然成了四支軍馬裡唯一一支完好無損地撤回獨龍崗的軍隊,其餘三個方向的兵隊都遭受了慘重的損失,被梁山兵殺得落花流水,一敗塗地。    
  王倫針對三家重甲兵種的缺點,採用了極其簡單的一個辦法,便乾脆利落地將之擊敗。    
  那就是水!    
  預先被蓄滿的水庫陡然間決堤,其水量雖然不足以造成災難性的後果,但卻足以將王倫事先準備好的鬆軟地面濕潤為軟綿綿地泥漿地!身披重甲的三家聯軍,在這樣過膝的泥地裡,舉步唯艱,痛苦地成為梁山兵屠殺的對象!    
  最後,三家聯軍只能選擇脫掉身上的重甲而逃生。    
  這一戰,獨龍崗三家聯軍損失慘重!    
  損失了幾乎所有的重甲和戰馬,便是扈家的長弓手也幾乎被梁山軍屠殺殆盡!失去了重甲步卒保護的長弓手,只能是被人屠殺的羔羊。    
  尤其悲慘的是欒廷玉的正面,居然連祝氏三兄弟都被梁山軍生擒活捉,欒廷玉僅以身免!所幸的是三娘並沒有被擒,扈成的軍隊雖然跡近全軍盡墨,但他兄妹總算安然脫險!李應的損失要相對小一些,但為了救援另外二路殘兵,遭受了梁山軍的尾隨追擊,一路敗退回來也是損傷慘重。    
  更糟糕的是,這次梁山軍尾隨而來,將祝家莊團團圍困起來。    
  恐懼的氣氛已經開始在聯軍的士兵間漫延,現在每一個人都擔心梁山軍會攻進莊來,屠殺掉每一個活著的人,絕望的心緒開始像毒草一樣滋生……    
  大廳裡,身負輕傷的欒廷玉神色沉痛地面對著老眼呆滯的祝朝奉。這老頭定是忍受不了這巨大的打擊,同一時間痛失三個愛子,雖然現在生死未卜,但以三家與梁山的恩怨,落在對方手裡,自然凶多吉少!    
  「祝莊主,都怪在下指揮不力,不察敵情中了王倫的算計,連累……」    
  祝朝奉輕輕地擺了擺手,彷彿陡然間蒼老了十歲,歎息道:「老夫累了,欒教席,這祝家莊便交由你打理罷,一莊老幼悉數拜託您了。」    
  激動、羞愧還有激昂,如此複雜的神色浮現在欒廷玉的臉上,他突然用力雙手抱拳,凝聲道:「老莊主放心,在下拼著身死亦要護得祝家莊周全!」    
  祝朝奉揮了揮手,在兩名小童的挽扶下消失在屏風後,那蒼老的背影幾乎令人不忍卒睹。    
  三娘鏘地拔出了日月雙刀,厲聲道:「梁山賊眾如此可惡,我們不如與他們拼了!」    
  「三娘不可造次!」欒廷玉急忙阻止道,「賊勢浩大未可輕舉妄動。」    
  「那怎麼行?」扈成也急聲道,「眼下扈家莊守備空虛,萬一王倫狗賊譴一偏師趁虛偷襲,則……」    
  這下連李應都是臉有急色,但旋即歎息一聲,勸慰扈成道:「扈兄,眼下祝家莊被賊眾圍得水洩不通,既便有心回防也是鞭長莫及,不如靜下心來細細思覓對策!急躁徒亂心緒於事無補。」    
  吸了口氣,欒廷玉歎息道:「大家連番征戰已經然疲憊之極,不如先去休息,來日再做計議。」    
  我和李逵劉唐暫時被安排在祝家客舍休息,只是與三娘扈成竭息之處相隔老遠,正欲藉機前往尋找三娘幽會之際,一小童卻敲門進來。    
  「先生可是西門慶將軍?」小童將烏溜溜的目光對著我,問道,我點了點頭。    
  「將軍請隨小的來,我家老莊主有請將軍。」    
  祝朝奉?那個被喪子之痛擊跨了的糟老頭,他找我做什麼!深深地盯了小童一眼,想從他的眸子裡找出些什麼,但小童天真無暇地望著我,絲毫不懼我的目光。也罷,就看看那老頭玩些什麼花樣,諒他現在也沒有心思謀我性命。    
  在小童的帶領下,我們穿過花園來到後院,在幽靜的書房裡見到了祝朝奉。    
  讓我吃驚的是,這老頭一反剛才在大廳裡時的老態龍鍾模樣,顯得精神奕奕,只是老眼裡露出的那縷寒芒卻有些令人如芒刺在背。    
  「不知老莊主找在下前來,有何見教?」我在臉上堆起笑意。    
  祝朝奉冷冷地盯著我,看了足足有十秒鐘,才冷森森地笑起來:「老夫要救回三個兒子,而要救回他們還得倚重西門將軍,是以才將將軍專程請來,誠心相商!只要將軍答允老夫的請求,將軍可以開出任何條件,老夫莫不就允。」    
  我大吃一驚,吃聲道:「欲救祝家三位大哥,此事非得倚仗欒教席不可!」    
  「欒廷玉!?」祝朝奉冷冷一笑,眸子裡掠過一絲森然的冷意,凝聲道,「賊子之心,居心叵測!祝龍三兄弟,定是他故意失陷!哼哼,欺負老夫年老昏邁,總要他付出代價。」    
  「這……」我假裝倒吸一口冷氣,滿臉不信的神色,心裡卻對祝朝奉直賢大拇指,其實我也是這樣想的!欒廷玉太有理由陷害祝家三兄弟了!如果祝氏三兄弟一死,祝朝奉又年邁,這祝家的大權也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欒廷玉之手,而祝家向來是三家之首,由此推之,欒廷玉陷害祝氏三傑也在情理之中!    
  再更深入一層,也許這次敗場根本就是欒廷玉蓄意招致亦說不定!    
  不過,果真如此,卻不知欒廷玉又要以何辦法來退去追擊而至的梁山軍?任由梁山軍攻破三莊,怕不是他所希望的吧?    
  祝朝奉陰陰一笑,說道:「老夫久思對付欒廷玉之策,只恨一時尋不得替換之人!而今,老夫觀西門將軍無論智謀武藝,皆勝出欒廷玉一籌,足堪勝任三家總教席一職!若將軍不棄,老夫亦可舉莊相贈,只求救回祝龍三兄弟。」    
  說至最後,祝朝奉已然老淚縱橫,不由令人潸然淚下。    
  我假意推辭了一番,便欣然應允。    
  此舉雖然凶險,對我卻是有百利而無一害!與欒廷玉的翻臉是必然的,只爭遲早罷了!有了祝朝奉的支持,不論這支持是否有力,我便已經佔了道義上的先手!對付欒廷玉的時候大可以打出清除逆賊的旗號……    
  當逆賊兩個字在我腦海裡閃過時,我心裡忽然莫名一動,有了計較。    
  有些興奮地向祝朝奉道:「祝老莊主,在下已經有一妙計,足可置欒廷玉與死地!」    
  祝朝奉哦了一聲,老眼一亮,凝聲道:「計將安出?」      
~第24~25章~    
  我微笑地望著祝朝奉,說道:「若欒廷玉果真如老莊主所料,圖謀不軋加害了三位少莊主,則他必然心中有鬼,當面臨突發事件事難免會心慌意亂、露出馬腳!這樣一來,如果欒教席是無辜便也不會冤枉了他。」    
  祝朝奉吸了口氣道:「西門將軍的意思是?」    
  「很簡單!」我微笑道,「我們只需做出假象,已經救回了三位少莊主,如果欒廷玉果然心裡有鬼,則必然心虛鋌而走險!唉,不過在下擔憂的是,如果這假象做得不夠逼真,而欒廷玉又足夠鎮定,便會無功而返。」    
  祝朝奉眸子一閃道:「這個或者老夫有辦法!」    
  望著祝朝奉自信的樣子,我心裡忍不住一動,莫非他當真有什麼辦法不成?    
  祝朝奉忽然望著我深深地道:「西門將軍,不如老夫與你做個交易,如何?」    
  我忙道:「豈敢!老莊主但有差譴,在下遵從便是了。」    
  搖了搖頭,祝朝奉望著我道:「老夫相信一句話,天下沒有白吃宴席!只要將軍對天發誓,替老夫救回小犬,老夫便將祖傳之秘術易容術相贈?事成之後,三莊總教席亦非將軍莫屬,怎樣?」    
  「易容術!?」我聞言大吃一驚,這可是極其厲害的一種秘術!高明的易容術可以起到以假亂真的效果,其作用是難以估量的,真沒想到祝朝奉這個糟老頭還會這秀秘術!    
  「不錯,易容術!」祝朝奉凝重地點了點頭,忽然間臉有戚色,歎息道,「這秘術傳自祖上,到老夫已經有整整十六代了!可惜老夫膝下三子皆喜武技,對這等秘術不屑一顧,眼看祖技將要失傳,不由得老夫心中遺憾哪。」    
  「這個……」我似裝猶豫,因為我深知欲速則不達的道理,推辭道,「在下唯恐資質魯鈍,不堪造就……」    
  祝朝奉擺了擺手,制止我繼續往下說,歎息道:「將軍年輕聰慧,不過是深藏不露罷了!老夫雖然年邁,卻也還猜得將軍一二心思!將軍之詐降,可謂半真半假,實則騎牆觀望風向罷了。」    
  這老頭說完便灼灼地望著我,我不禁頓時冷汗交流。    
  李綱如此,這祝朝奉也如此,莫非宋朝的老頭兒都是這般厲害的麼?那我還怎麼混啊!    
  心思翻湧下,只得歎息一聲道:「老莊主雙目如電,晚進不敢再行欺瞞,實不相瞞,晚進之投靠扈家,實乃迫不得已也!晚進與高求業已勢如水火,斷難共存,早晚浪跡江湖亡命天涯也。」    
  「將軍何須如此?如果將軍能助老夫度過眼前難關,祝家莊雖小,卻也是老夫說了算,高求雖然位居高位,卻也不能奈我何!」    
  我心知祝朝奉並非吹牛,以他與蔡京的連襟關係,要想護我高求果真無可奈何。    
  「怎樣?將軍可曾考慮好?」望著我猶豫不決的樣子,祝朝奉忍不住出言相催。    
  我假裝痛下決心的模樣,其實心裡早已經樂開了花,憤然道:「也罷,既如此,晚進就造次了,只是交換之傳授易容術,祝老提也休提,晚進斷斷不允!」    
  「怎麼?」祝朝奉霎時神色一冷,望著我冷然道,「將軍可是小看老夫祖傳秘術?不屑學習!」    
  「非也。」我急忙矢口否認。    
  「那就別再多說了。」祝朝奉冷然打斷我的話,沉聲道,「現在天色尚早,將軍不宜久留遲恐引起欒廷玉疑心!可在晚上三更之後,偷偷潛入後院,老夫在書房裡相候!」    
  我恭應一聲,順水推舟地答應下來。正欲告辭,祝朝奉卻又將我喚回,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枚藥丸,遞到我面前道:「這是一粒慧心丸,功可靜心凝神,藥效在三個時辰後發揮,可助你習記秘術,將軍可先行服下。」    
  我怔住,一時間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吧,鬼知道這藥丸是否真正的艷心丸?萬一是慢性毒藥怎麼辦?看著祝朝奉冷森森的眼神,我已經幾乎可以肯定這是一枚毒藥!他這樣做的目的怕是擔心我像欒廷玉一樣背叛他吧?有了這慢性毒藥,他便可以輕而易舉地控制我了。    
  怎麼辦?    
  吃還是不吃?吃的話,這個險冒得太大了,搞不好老本都虧進去!不吃的話,只怕立時要引起祝朝奉的不快,學不到易容術事小,自己小命民有憂慮!    
  沒時間了,不能想那麼多了!    
  我一狠心,接過祝朝奉手裡的藥丸,一仰脖子吞了下去。    
  祝朝奉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讚賞之色,欣然道:「數十年來,老夫曾欲傳授秘術與數十人,將軍是第一位敢吞食這藥丸的人!單是這分膽氣,老夫便佩服之極!將軍但請放心,朝奉雖然老邁,但深知為人最靠誠信二字,這絕對是一粒清心丸,絕非毒藥。」    
  我深吸一口氣,在臉上醞釀起必要的激動之情,朗聲道:「多謝祝老栽培,晚進定然不負祝老期望,一定設法揭開欒廷玉的真實面目,救回三位少莊主。」    
  祝朝奉滿意地點了點頭,我轉身揚長出了書房。    
  無論祝朝奉所說是真是假,這個險都值得冒!    
  易容術太誘人了,簡直是太誘人了,便是冒著死於非命的危險,我也要學!    
  要知道一旦我學會了易容術,如果再輔以高強的武功,我將可以輕而易舉地進出大宋的任何地方,同樣也可以在高求的眼皮底下招搖過市!這樣一來,我無需奪取天下,便可以救回我的金蓮,這個誘人的前景,我實在無法子拒絕……    
  心情喜悅之下,我順步來到三娘兄妹居住的客舍,正好聽到欒廷玉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不由得腳步一室停在了門外。    
  「三娘,這麼久了,你難道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三娘的聲音冷漠而又謙疚:「欒大哥,你的心意小妹心知肚明,也感激不盡,只是……只是小妹心裡已有別人,欒大哥的情意小妹怕是再承受不起……」    
  「你是說西門慶麼?」欒廷玉的聲音冰冷至極,還透著濃重的殺機,「他與你相識這才多久?你又瞭解他多少?你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嗎?你難道不知道他是因為和高衙內爭搶女人失敗而落草為寇的嗎?」    
  三娘的聲音堅定而柔情,讓我心裡舒爽不已。    
  「無論他以前做過什麼事,無論他曾經是什麼樣的人,我只要他現在愛我,將來我愛我,小妹便心滿意足了。」    
  「你……」欒廷玉森冷的聲音,「有一天你會後悔的!西門慶不是個好東西!」    
  「欒大哥,夜了,小妹想休息了。」三娘開始不客氣地下逐客令,讓我心下又是一陣暢快,真是我的好女人呀,呵呵。    
  欒廷玉灰溜溜的身影從三娘房裡走了出來,我假裝剛剛從遠處而來樣子向著他走去。    
  兩人照面的時候,我看到欒廷玉的雙手緊緊地攥成了雙拳,手背上青筋暴突,望著我的眸子亦露出駭人的殺機!竟是再難克制住心下的妒火!    
  「欒教席,原來你也在這兒啊?」我輕笑一聲,將欒廷玉逐漸高漲的妒火壓了回去,無論如何現在與他決鬥,都不是我所期望的,還是先隱忍一下的好。    
  欒廷玉理也未理,吁出一口氣揚長去了。    
  這一刻,我心裡充滿了不屑,這個欒廷玉連自己的情緒都不懂得掩蓋,怎可能是我西門慶的對手?但細一想,心裡突然一頓,頓時冷汗交流,如果欒廷玉是如此簡單之輩,他只怕不太可能將心裡的非分之想藏得如此之深吧?    
  莫非他是故意這樣做?來麻痺我的嗎?    
  是夜,我在三娘房裡纏綿到三更時分,從三娘光滑的嬌軀上起身還真需要些毅力和勇氣!偷偷潛入後院,祝朝奉的書房裡亮著微弱的燈光,這老頭想來已經在等我了。    
  不到一個時辰,我便將易容術學了個大概,這講究的其實也就是練習,只要練習多了破綻便也少了!不過祝朝奉演示的時候還是將我嚇了一跳,這老傢伙將自己易容成另一個西門慶,簡直讓我目瞪口呆,看不出任何破綻。    
  當夜,我和祝朝奉便定下了對付欒廷玉的計策。    
  我還將三娘房外遇到的情形,以及自己的判斷告訴祝朝奉,也想聽聽這老頭的分析。祝老頭聽後越發認定欒廷玉是心機深沉之輩,已經判斷到他要借助我西門慶,所以才未雨綢繆令我放鬆對他的警惕。    
  再次將祝朝奉的易容術練習了三遍,東方已經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終於來臨,我和祝老頭的計劃也正式開始實施。    
  一切準備妥當的時候,祝朝奉命人將三家聯軍所有的主要人物都請來大廳商議軍情。    
  當欒廷玉踏進大門的時候,他略略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想來是對我站在祝朝奉身後感到有些驚奇。不過他馬上便表現出對眼前局勢的擔憂以及對祝朝奉身體的體恤,凝聲道:「老莊主何需親歷親為?護衛之事交由廷玉打理便是。」    
  祝朝奉冷冷地盯了欒廷玉一眼,冷聲道:「老夫怕有些賊子小人,欺老夫年邁昏花胡作非為,不得已才豁出這把老骨頭,與他鬥一鬥。」    
  欒廷玉臉色微微一變,但迅即恢復如常,若非我有心觀察他,只怕也無法子看出他神色這微弱的變化!欒廷玉果然心裡有鬼!    
  「老莊主說笑了,祝李扈三家團結一致,齊心抗賊,如何會有賊子小人?」    
  「是嗎?」祝朝奉冷冷一笑道,「老夫今天便要揪出這個賊子小人,來人!」    
  我順勢大喝一聲,早已經埋伏在大廳周圍的莊丁霎時從暗處衝了出來,各將手裡的強弓遙遙對準欒廷玉,我亦順勢抽出一柄鋼刀,護在祝朝奉跟前,厲聲道:「欒廷玉,你串通梁山賊寇,居心叵測,還不束手就縛!?」    
  這突然的變故將大廳裡的眾人震得目瞪口呆,便是欒廷玉自己也顯得有些措手不及,半晌反應不過來。    
  「祝老伯,怕是你弄錯了吧?」李應有些驚疑地望著周圍張弓搭箭的莊丁,沉聲道,「欒教席一向勤於職守,幸苦訓練三家聯軍,可謂勞苦功高,三家鐵甲軍皆由其一手締造,如何能是賊子小人?」    
  「是呀,祝老伯弄錯了吧?」便是三娘和扈成也跟著替欒廷玉分辯。    
  反倒是欒廷玉自己神色陰晴不定地盯著我和祝朝奉,不知在想些什麼竟是一語不發!卻越發顯得陰沉可怕。    
  「欒大哥,你快說吧,快解釋呀。」三娘見祝朝奉根本不為所動,便急得向欒廷玉道,「告訴祝老伯,你是無辜的。」    
  欒廷玉慘然一笑,陡然神色一厲道:「可笑我一心替祝家效力,最終卻居然落得個賊子小人的下場!祝老莊主,上天待我欒廷玉又何其不公?」    
  祝朝奉冷冷一笑,凜然道:「欒廷玉!縱然你能夠舌燦蓮花,也抵不住事實!來人,帶祝龍祝虎祝彪三兄弟!」    
  「什麼!?」    
  祝朝奉此言一出,大廳裡眾人臉色立變,我卻是極其小心地向著三娘邁出了一步,護在祝朝奉與三娘之間!三娘對欒廷玉可謂沒有任何防護之心,萬一欒廷玉要是事急挾持三娘,那可當真令人悔恨莫及!    
  在電視上見多了這些劇情的我,是絕不容許這樣的情景出現的。    
  祝朝奉此話一出,李應和扈成三娘頓時一臉興奮地轉向老頭連聲道:「祝老伯,你說真的?他們沒事?」    
  我緊緊盯著欒廷玉,隨時提防他可能的突然襲擊!    
  這廝居然如此沉得住氣,到現在都能神色不變!如果不是祝老頭有易容之術,要想令他露出馬腳,看來還不太可能呢!    
  稍頃,經過祝老頭易容的祝氏三傑出現在大廳側門口,三人皆神色憤然地瞪著欒廷玉,目透憤怒之火,卻都是一言不發,彷彿氣極的模樣!    
  欒廷玉終於再沉不住氣,霍然色變道:「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長笑一聲,欒廷玉在突然襲擊之下,終於在心靈上露出了破綻,於情不自禁之下承認了他心裡有鬼!雖然警覺極其迅速,但已經形成難以抵賴的事實。    
  「欒廷玉,世上偏偏還有化不可能為可能之事!你現在還有何話說?」    
  欒廷玉霎時目透猙獰之色,之前在臉上裝出的鎮定之色消於無形,厲聲道:「王倫那個笨蛋,居然連三個囚犯都看不好!」    
  我心裡一動,忽然間想明白了其中的許多關節,原來如此!便長笑一聲道:「欒廷玉,你自以為高明過人,卻不知這一切早已經落入祝老莊主算計之中!真所謂聰明反被聰明誤,欒廷玉,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欒廷玉霍然盯著我,森然道:「不可能,我計劃如此周密,祝老狗絕對不可能看出破綻!」    
  「是麼?」我冷冷一笑,厲聲道,「四年前,你與王倫串通一氣,定下反目成仇之計,由王倫憤而投靠梁山,誅殺當時山寨首領奪取了首領寶座!然後,王倫每每率眾騷擾祝家莊,令祝老莊主不堪其擾,這才向蔡太師求援,調撥軍馬錢糧,命你訓練三支精兵以護守祝家莊!不想這竟中了你與王倫的詭計,成就了替王倫的梁山大寨輸送大量的武器鎧甲以及精銳士兵的詭計!」    
  李應等人露出駭然之色,難以置信地望著欒廷玉,李應的右手更是已經悄悄地握上了腰側刀柄,隨時準備撥刀攻擊!三娘和扈成也面露警惕之色。    
  「真正可笑!」欒廷玉臉色越發淒厲,卻仍然強辯道,「若如此,我何必率眾與王倫殊死捕殺四載?大小三百餘戰!難道我不可以直接率領大家上梁山嗎?」    
  欒廷玉此言一出,扈成和三娘的神色立時一緩,唯有李應神色不變,越發握緊了劍柄。    
  我冷笑一聲,反駁道:「搏殺四年,大小三百餘戰,既造就了王倫的不敗威名,又鞏固了你獨龍崗三家總教席一職,何樂而不為?但是,欒廷玉,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漏出這麼大一個破綻,一個人再怎麼厲害,怎可能三百餘戰而未嘗一敗?而且三百場敗仗下來,三家所傷亡的士兵總數,居然只有區區數百人!這符合常理嗎?呵呵,欒廷玉,這難道不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嗎?」    
  欒廷玉臉上露出森然之色,默然不語。    
  「還等什麼?」我的目光森然掠過四周莊丁眼睛,厲聲道,「與我拿下這個賊子小人!」    
  欒廷玉陡然呵呵厲笑起來,鏘的一聲撥出了腰間長劍,厲聲道:「高明!精彩,西門慶不愧是西門慶啊!恨只恨王倫那個白癡,非要替自己塑造什麼不敗戰神的美譽,這才留下這麼個大破綻!不過,要想留下我,卻也沒那麼容易……」    
  欒廷玉森然地掠過圍住他的莊丁,厲聲喝道:「與我讓開!」    
  在欒廷玉多年積威之下,被他朗聲一喝,這些莊丁竟是身不由己地收起兵器退了開去。但在這些莊丁退開之處,另一道挺拔高壯的身影已經擋在了那裡,卻正是撲天雕李應!李應深深地盯著欒廷玉,凝聲道:「欒教席,五年授藝之恩李應沒齒難忘,但三家安危繫於一體,真所謂一榮俱茶,一損俱損,得罪之處,還望教席見諒。」    
  「好!」欒廷玉昂然一笑,厲聲道,「李應,在三家六子裡,你算是最傑出的一個,今天就讓我見識一下你真正的實力吧。」      
~第二十六章~    
  在密集的金鐵交鳴聲裡,李應和欒廷玉的長劍至少交擊了不低於數百下,兩人迅捷的身影在大廳裡不停地轉換位置,直看得人眼花繚亂!    
  冷冷地注視著欒廷玉和李應的打鬥,我故意向旁邊移開了少許,看起來像是在監視兩人的戰局一般,不知不覺地遠離了三娘和祝朝奉的身邊。    
  欒廷玉果然沒有在和李應的打鬥中用盡全力,很快發現了我故意留給他的「破綻」,開始發起一陣猛烈的進攻,然後在李應勢窮的反擊之下連連後退,「不自覺」地向著祝朝奉和三娘之中的位置退來。    
  我冷冷地盯著這一切的發生,冷冷地看著欒廷玉一步步地向著我布下的死亡陷阱踏進!當他自以為狡計得售之時,也是授首亡命之時!在我和祝朝奉的計劃裡,欒廷玉無論如何都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叮!    
  欒廷玉和李應的長劍再次狠狠地斬擊在一起,然後欒廷玉的身軀如大鳥般凌空飛了起來,在空中身姿妙曼一變,陡然如大鵬展翅般著著三娘罩落……    
  果然不出我所料,欒廷玉遷取的目標正是三娘!欒廷玉再次落入我對他的估料,注定只能以失敗收場,而他失敗的代價就將是他的生命。    
  欒廷玉長嘯一聲,以雷霆萬鈞之勢向著三娘兜頭罩落,如張開巨翅的大鷹,要將三娘這隻小雞狠狠地壓在爪下,而三娘也似乎是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呆了,或者是她壓根就沒有做好與欒廷玉交手的思想準備,面對欒廷玉的突然襲擊,竟然毫無反應。    
  欒廷玉的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再有半分距離,三娘就將落入他的掌握!    
  可惜,這半分距離成了他再無法企及的遙遠距離,成了他一生都無法跨越的「永遠」。    
  欒廷玉修長強壯的身軀就那樣突然頓在了半空,如此生硬地頓住,彷彿被人突然以刀砍斷了空間一般,突兀而令人難受!    
  滴嗒的聲音從寂靜的大廳裡響起,殷紅的鮮血已經從欒廷玉的胸口激濺而起,然後輕飄飄地滴落在地面上發出輕脆的響聲,一支烏黑而鋒利的長槍已經深深地貫穿了他的胸膛,將他整個人都穿在長槍上。    
  而這長槍不是別的,正是我西門慶的烈火神槍,大師兄林沖所贈的烈火神槍!    
  烈火神槍終於第一次在我的裡痛飲人血,驟然間彷彿有了生命般灼熱起來,越發黝黑異常,彷彿一團吸收光芒的黑洞,令人不敢正視……    
  欒廷玉極力地想要回過頭來,卻再也沒能完成這看似簡單的一個動作!    
  對於他來說,沒能在臨死之前再看一眼我,成了畢生的遺憾,也許他至死也想不明白,我是以什麼槍法一擊將他格殺的!他臨死都在奇怪,「我」明明還在數十步之外,怎可能隔空傷人?    
  其實答案很簡單!    
  因為西門慶根本不是西門慶,而只是一個戴著面具的冒牌貨!    
  而三娘才是貨真價實的西門慶,也就是我,真正要了欒廷玉性命的殺手!在我策劃得近乎完美的謀殺計劃裡,欒廷玉就像一口待宰的牲口,毫無防備地撞了上來,最終斷送了自己的小命。    
  欒廷玉最終被成功格殺,祝朝奉終於肅清了莊內隱藏如此之深的內奸,但好戲才剛剛開鑼,接下來,我將要肩負更重要的使命——營救祝氏三傑!    
  其實,對於此次行動,我還另有打算!營救祝氏三傑不過是附帶的任務而已,而我真正的目的卻是……    
  借助祝朝奉高明的易容術,我輕易地便成了又一個欒廷玉!    
  當我以欒廷玉的面目出現在三娘面前時,甚至嚇了她一大跳,慌不迭地拔劍想砍我,不過慌亂之下,居然連劍帶鞘一起向我扔來,砸在我身上就像撓癢癢一般。戲弄足了三娘,我才將易容之事相告,自然少不了三娘一番輕嗔薄怒,房裡頓時興起春意無限……    
  我們已經不再刻意隱瞞兩人間的私情了,三娘甚至當著扈成的面對我親熱異常,而扈成通常會裝作什麼也不曾看見般,若無其事地躲開去,我自然樂得坐享其成,大肆享用三娘的柔情。    
  當一個女人全身心都放在你身上,對你柔情無限的時候,這享受委實無法以言語來形容。如果非要找出兩個字來形容,最貼切的也許只有兩個最俗的字「銷魂」。    
  在三娘身上逞足了獸慾,才告別深情款款的佳人,踏上設計好的「李代桃僵」之旅。    
  我關於欒廷玉和王倫勾結的猜測已經得到了證實,但對於兩人如何聯絡,或者何時何地聯絡,我都是一無所知!因為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給我和王倫一個單獨見面的機會!而根據欒廷玉跟王倫的關係,兩人的見面只能是單獨的秘密見面。    
  我和祝朝奉設計好的計劃很簡單,那就是將王倫幹掉,然後我搖身一變成為王倫!於是釋放祝氏三傑便成了輕而易舉之事!更進一步,如果「王倫」要想擊敗梁山,那實在是太容易了。    
  我偷偷潛出莊外,隱藏在一處隱秘的農家小院裡,然後抓了一名巡邏的梁山嘍囉,將欒廷玉隨身攜帶的一枚信物令他轉交王倫。這信物是從欒廷玉的貼身內衣裡搜出來的,以王倫與他的關係,應該知道此物是欒廷玉貼身之信物。    
  其實既便不知道,王倫應該也會帶人前來看個究竟,到時不過是手續麻煩些罷了。    
  不過,事實證明王倫是知道這信物的,他一個人孤身赴會,根本就沒有意識到死神已經悄悄地降臨!    
  「你瘋了麼?這樣大搖大擺地來見我?萬一祝老頭發覺了如何是好?那老頭可是賊精賊精的。」王倫一面警惕地打量著小院外面,一面頭也不回地埋怨著我,同時身形敏捷地掠了進來,令我忍不住吃了一驚!還真沒想到,王倫竟然也是個高手,而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發現了又當如何?」我淡淡地接著說道,「眼下大勢已定,三家再沒有利用價值!大可一腳踢之。」    
  王倫愕然轉過身來,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我道:「二弟,你莫非發燒糊塗了麼?什麼叫大勢已定?在梁山,初來乍到的晁蓋吳用之輩尚未真正臣服,而在祝家莊,西門慶這個心腹大患並未剷除,一旦讓他與吳用等人重新見面,吳用等人必然隨之而去!況且,三莊六子武藝初成,真是可堪大用之際,現在只需略施小計便可將之逼上梁山,目下正是要緊之時,怎可輕舉妄動?」    
  我心下一驚,不想王倫竟然還有將李應等人逼上梁山之計!    
  「哦,是嗎?計將安出?」    
  王倫想也不想便答道:「不跟你說了嗎,設法以祝家兄弟攻取領近莊園,索取錢糧,新任知府王安石剛正不阿,必然……」    
  正說著的王倫陡然停了下來,有些莫名地望著我,腳下也是輕輕地退下了一步。    
  我心裡莫名一緊,莫非這廝發現了什麼破綻?    
  「你是誰?你不是二弟!」王倫忽然冷森森地盯著我,手裡已經多了一把折扇,殺氣如浪潮般從他身上瀰漫開來,洶湧向我湧來……    
  我森然一笑,亮出了準備好的鋼刀,遙遙鎖定王倫!果然被王倫識破了,看來這王倫還真有幾分本事!    
  「你是西門慶!」王倫霍然色變,再次展現他驚人的判斷力,居然從我的氣勢判斷出我的身份。      
~第二十七章入主梁山~    
  我沒有想到,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入主梁山!    
  在易容術的幫助下,我再次搖身一變成了白衣秀士王倫,而已經斷氣的王倫則被我易容成了我的模樣!所幸我們的身材還算相近,不怕被人窺出破綻。    
  現在,我便大搖大擺地走在梁山軍的大營裡,身後兩名強壯的嘍囉扛著「西門慶」的屍體,儼然一副得勝而歸的架式。    
  接近大帳的時候,燕青焦急地從大帳裡迎了出來,連聲道:「首領,你上哪去了?大家等你半天了,就等你決定呢。」    
  我微徵一笑,向燕青道:「本首領赴了一個約會,燕頭領你看看我身後是誰?」    
  燕青有些愕然地看了我一眼,移開視線然後看到了「我」的屍體,頓時失聲驚呼道:「恩公!?恩公死了?」    
  我心裡歎息一聲,燕青終是重情重義之人,並不曾因為我背叛梁山而將我視作路人,而仍然以恩公相稱。    
  我假裝歎息道:「燕頭領節哀,西門頭領其實用心良苦,以詐降之計混入三家聯軍,提供了重要的情報與我軍,是以本首領才能夠準確掌握到三家聯軍的機密,在梁山上一戰以定乾坤,可惜的是……為了奪取祝家莊的控制權,西門頭領不幸敗露遭了祝家的毒手,唉……本首領也是費盡心機才從祝家莊裡弄回了西門頭領的屍首啊。」    
  燕青臉上露出恍然之色,沉痛的神色也是一輕,恍然道:「如此說來,西門頭領並非真正投降官府,而不計個人名譽替山寨臥底敵營?嘿,我說呢,以恩公性情,怎可能背節投敵,殘殺自家兄弟呢。」    
  我心下忍不住一陣汗顏。燕青的話當真令我臉紅,我之投敵固然不會殘殺自家兄弟,卻也不是為了什麼替山寨臥底,純粹只是為了保全自己以圖後起罷了!    
  但燕青霎時臉色一變,目露刻骨殺意,衝我凝聲道:「請首領准許燕青率精兵兩千,殺入祝家莊!燕青定要將祝家莊殺得片甲不留,替恩公報仇!」    
  我擺擺手,心裡對燕青的情義感激不已,嘴裡卻是淡然道:「燕頭領稍安勿躁,宜先將西門頭領屍首以厚棺裝殮,本首領已有計較,且大帳裡議事先。」    
  終於坐上了王倫的那把金交椅,一眾大小頭領在帳下一溜排開。    
  左邊站著晁蓋及阮氏三雄,右邊站著吳用以及浪裡白條張順,另外一個也和張順幾乎一般模樣,想來便是他的大哥船火兒張橫了。正是張順這廝,在三家聯軍後撤之時反戈一擊,幾乎令聯軍全軍覆沒!    
  當時我還想不透,這張順為何會突然反叛,如今想來這根本就是欒廷玉與王倫兩人串通好的陰謀罷了。    
  我深深地望著晁蓋,心裡無可名狀地湧起殺機!    
  這表面上看起來豪俠仗義的偽君子,不想如此陰險毒辣,竟然背後暗算!若非我早有安排只怕此時已然命喪多時了!現在想來,我兀自心有餘悸。    
  望著晁蓋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我心裡殺機大盛,一個惡毒的計劃已然形成!但無論如何我都要讓晁蓋死得心服口服!畢竟,晁蓋的出發點與我並無二致,他不擇手段欲置我於死地,我又何嘗不是作此想呢?    
  所不同者,我還想收服他,而他則早就看清形勢,不再抱收服我的期望罷了。    
  這也從另一方面說明,晁蓋比我更具決斷力,益發加強了我殺他的決心。    
  「諸位,祝家莊防守嚴密,一時難以攻打!本首領決定暫且收兵回寨。」我竭力回想著王倫的舉止言行,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諸位可有意見?」    
  帳下眾人齊聲道:「謹遵首領令諭!」    
  我心下凜然,包括阮氏三雄在內,竟是沒有一人對「王倫」的話有任何異議!不過我仍然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吳用在說這話的時候低下了頭。    
  「燕青!」我將目光轉向浪子燕青。    
  「屬下在!」燕青抱拳出列,立於帳中。    
  「立即釋放祝家三兄弟,讓他們回去。」    
  燕青領命而去,仍然沒有一人對我的命令有任何異議,王倫的權威竟至如斯境地!    
  「號令三軍,即刻拔營返回大寨,慶賀勝利!」    
  當天,我這假王倫便率領梁山大軍返回了山寨,輕而易舉地化解了祝家莊的圍困,也完成了祝朝奉的心願,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簡單,一點小小的技藝卻能改變大勢的走向!就像祝朝奉的易容術,如此輕鬆便決定了雙方截然不同的命運。    
  但我不想就此罷手。    
  是夜,梁山大寨大擺宴席,犒賞三軍。    
  待眾人喝得醉熏熏時,我才命人將晁蓋單獨喚至內寨,梁山大寨的核心要地。    
  當晁蓋看到我當著他的面緩慢地揭下臉上面具時,我終於從他的臉上看到了駭然的神情!一向鎮定如山的晁蓋,居然也會流露出驚駭的神情。    
  但我仍是小看了晁蓋!    
  這廝反應竟然如此敏捷,我甚至來不及炫耀勝利者的得意,晁蓋便當機立斷,掉頭撞碎木製牆壁往外逃竄!強壯的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夜色裡!    
  我失望地歎息一聲。    
  晁蓋居然不從門口逃竄,也不從窗戶逃跑而是選擇撞碎牆壁逃跑,令我在門外及窗外布下的陷阱毫無作用!易了容的李逵和劉唐甚至來不及發動進攻,便已經讓晁蓋從容遁去。    
  兩人的身影很快便從隱藏處顯出身來,同時以森冷的目光望著我。只要我一聲令下,兩人便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追擊!    
  但我並不打算追殺晁蓋!晁蓋武功高強,追殺成功的可能性極低,弄不好還會賠上李逵或者劉唐的性命,那才得不償失!    
  晁蓋富有決斷力,我西門慶也不差!    
  如果能當場格殺晁蓋固然最好,但若事敗也就不必追殺了!諒他晁蓋在梁山大寨無根無據,只能選擇落荒而逃了,縱然與我作對暫時也再危脅不到我了!現在我還有比追殺晁蓋更要的事情去做!    
  現在王倫已經身死!晁蓋也已經逃亡,正是我藉機行事的最佳時機。    
  我揮手示意李逵和劉唐兩人守在門外,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進來,然後很快將自己易容成晁蓋的模樣,大步向後堂而去。    
  後堂便是王倫的寢居,在這裡生活著一個舉足輕重的女人。    
  傳說,欒廷玉便因為這個女人而和王倫反目成仇,王倫得到了美人卻失掉了事業,被迫上山落山做了山大王!欒廷玉失掉了美人卻得到了三家總教席的重任。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人?能夠令兩人如此傾倒?    
  既便明知兩人是在演戲,我也仍然對既將見到的女人充滿了期待!    
  不如她是否有我的金蓮或者三娘那麼漂亮?    
  我便在這樣匆促的情況下見到了如是,這個水一樣的女人……      
~第二十八章蘭如是~    
  見到蘭如是,我才終於相信女人是水做的這句話。    
  寢居裡水汽騰騰,帶些淡淡的濕意,又飄散灑著幽幽的芬芳,一隻巨大的浴桶被擺放在寢居的正中,背對著我,一截白玉似的女體正綻放在浮滿桃花的水面上,濡濕了的黑髮如緞子般貼在她光潔的背肌上,黑髮玉肌相映成趣,強烈地沖激著我的視覺神經,幾乎是在頃刻之間,我便有了男性最原始的衝動……    
  而事實上,我還根本就沒有看到她的面容。    
  我只看到她潔白的背部,腰部以下的臀線隱入灑滿花瓣的水面下,難以看見。    
  她的雙手以無比妙曼優美的姿態舉過頭頂,灑下一勺熱氣騰騰的熱水,寢居裡響起清脆的水珠濺落聲音,然後她的嬌軀以美妙的姿勢、富有節奏的韻律擺動起來,甩動的黑髮脫離了她光潔的背肌,左右擺盪,濺起一串串晶瑩的水珠,甚至有幾滴落入我的臉上……    
  我忍不住伸出舌頭,輕輕舔入嘴裡,卻是一股甘冽。    
  「郎君,你歸來了?」柔媚的聲音響起,入浴的佳人頭也不回,將我當成了返回大寨的王倫,「水快涼了呢,一起沐浴罷?」    
  我倒吸一口冷氣,感到腹肌一陣猛地抽緊,情慾已經如脫韁之野馬般昂揚起來,再難以歇止!猛地踏前幾步,我已經來到了浴桶的邊緣,美妙的女體已經在我觸手可及的距離,隔著光潔渾圓的香肩,我甚至看到了她的胸前,那兩團飽滿而尖挺的酥乳,那櫻紅的一粒,散發著異樣的誘惑,我如遭雷噬,霎時情動如狂!    
  探手大手,我從身後緊緊地攥住那兩團玉乳,用力地揉搓起來……    
  女人低低地呻吟一聲,終於發現了不對,忽然轉回頭來,然後尖叫了一聲,奮力掙脫了我的掌握,以玉臂緊緊地護住酥胸,張慌失措地道:「晁……晁頭領,你……怎敢這樣?快出去……再不出去,奴……奴家可要喊人了……」    
  我嘿嘿一笑,心裡開始劇烈地思想鬥爭起來!    
  要不要強暴這女人呢?如果要強暴,是以晁蓋的形象呢?還是以我本來的面目?或者再易容成王倫的樣子,順利成章地與她顛鸞倒鳳一番再做計較?    
  我正在激烈的思想鬥爭的時候,外面陡然起了吵雜的人聲。    
  我吃了一驚,突然一拳擊在女人的下巴上,將她擊暈,然後一腳竄到窗邊,吃驚地看到通紅的火光正從遠處迅速接近,人聲鼎沸的樣子恐怕有許多人正在向這裡接近!我腦海裡念頭一閃再閃,陡然嚇出一身冷汗,媽的,倒沒有想到晁蓋這廝居然不會趁夜逃脫!居然還有能力糾集梁山嘍囉來捉拿我這個「冒牌王倫」。    
  以最快的速度竄到外廳,李逵和劉唐已經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就差闖進內堂了。    
  「大哥,怎麼辦?」    
  一見我出來,兩人立時將止步我投向我,等候我的決定。    
  我懊惱的歎息一聲,真是牽一髮而動全局,只能先撤了!本來還打算將晁蓋逮住,然後將幹掉王倫的禍水嫁到晁蓋身上,這樣一來死無對證,此事可謂天衣無縫了!連帶著還可以趁機享受一把屋裡那娘們的美妙肉體,現在看來,卻是沒機會了。    
  向李逵和劉唐揮了揮手,兩人早已經將王倫的屍體從暗處搬了過來。    
  今晚趁著大寨大擺宴席的時候,我早已經命令易容的李逵和劉唐兩人將「西門慶」的屍體從厚棺裡弄了出來,藏在王倫的內寨之中。    
  「脫光衣服,把他扔到寢居去!」我冷冷地下令,現在沒時間佈置了,只能將王倫的屍體隨便扔到他的寢居了事,至於他究竟死於何因,那就讓他們自己猜測去吧,反正我西門慶是不陪他們玩了。    
  匆匆佈置完這些,外面鼎沸的人聲已經近在內寨之外了,我甚至可以聽到晁蓋那廝的叫喊聲:「大家快啊,莫要放跑了西門慶那個逆賊!」    
  我冷冷一笑,向李逵劉唐兩人一揮手,翻過圍牆陷入寨後的樹林裡。    
  「嫂嫂,開門!大哥,開門呀,我是笑語!」內寨外響起王笑語焦急的聲音,我恍然大悟,原來晁蓋居然搬動了王笑語這個丫頭,真是失策!我雖然想到了將王笑語灌醉留在前寨,以便行事,卻沒有料到晁蓋居然會找到王笑語,利用她來揭穿我。    
  然後是沉重的一聲踢門聲,以及大門被踢倒時發出的一聲巨響,然後喧嘩的人聲便湧進了內寨,我心裡一動決心留下來看熱鬧,便令李逵兩人繞著寨牆潛返前寨,自己卻爬上了一棵大樹,在樹蔭的掩護下向內寨張望。    
  舉著火把的嘍囉已經將整個內寨堵得水匯不通,再陰暗的角落都派了人把守!    
  寢居裡也燈火通明,想來王笑語已經帶著人衝進了王倫寢居。    
  一陣竭斯底裡的女人尖叫聲響起,我相信定是王笑語已經發現了王倫的屍體,然後果然傳來王笑語的哭聲。    
  晁蓋憤怒的聲音在寢居裡響起:「定是西門慶那淫賊見色起心,欲強暴寨主夫人,寨主阻攔,西門慶便動手殺了寨主,來人呀,與我全寨戒嚴……」    
  「晃頭領且慢!」寢居裡響起另一把冷冽的聲音,卻是燕青的聲音,凝聲道,「在事實未澄清前,且不可亂下斷語!剛剛尚看見首領好端端的,現在卻立刻慘死寢居,其中古怪不可不察!笑語姑娘,麻煩你弄酒寨主夫人,且聽她有何話說?」    
  我聽得心下一意,無意中居然誤打誤撞布下一個巧局!    
  晁蓋啊晁蓋,這回你便是跳進黃河也難以洗得清了!這見色起意,殺害王倫的罪名你是無論如何也得背一輩子了!嘿嘿……    
  我幾乎可以想像出等會寢居裡將會發生的一幕!    
  王倫的女人從昏迷中醒來,然後在火光下看到晁蓋,頓時尖叫一聲「淫賊」再次昏死過去,再然後王笑語和燕青立時以戒備的神色望著晁蓋,晁蓋滿頭霧水,不知所措……    
  不多時,寢居裡果然響起一聲尖銳的驚叫聲,正是王倫女人的聲音:「啊,淫賊啊,快抓住他呀!抓住他!」    
  晁蓋驚慌失措的聲音在寢居裡響起:「晁某沒有,燕頭領,你聽我說,晁某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小人,絕對不是,這中間定是有了什麼誤會!」    
  「你這個淫賊,便是燒成灰我也認得!啊……夫君!?夫君你怎麼了?」寢居裡再次起了一陣騷亂,顯然是王倫女人發現了王倫的屍體,哭天搶地一陣又昏死過去了。    
  兵器出鞘的尖銳聲在寢居裡響起,然後是王笑語帶著刻骨寒意的聲音:「晁蓋!你這頭披著人皮的狼,你垂涎我嫂嫂美色,被我大哥及時阻止,你這賊子便起了歹心,居然殺了我大哥,你竟敢還有膽騙我們是西門慶欲不利我大哥!?」    
  「正是!」燕青冷冽的聲音響起,「西門寨主為了梁山不幸生死,屍首由寨主親自帶回,莫非竟然會從棺材裡跑出來殺人不成?」    
  晁蓋的聲音越發慌張:「燕頭領,王姑娘,你們聽我解釋,事情不是這樣的!」    
  「燕頭領!」王笑語刻骨的寒音響起,「與我將晁蓋這賊子拿下!」    
  激烈的打鬥聲在寢居裡響起,然後是瘋狂的吶喊殺伐聲,最後卻是一道人影再次撞碎木製的牆壁遁入寨後的樹林裡,落荒而逃!我躲在樹上,幾乎笑出聲來,晁蓋居然落得如此下場,也算是天意難違了,呵呵……      
~第二十九章借屍還魂~    
  「好悶啊!」我長嘯一聲,撞開棺蓋,從厚棺裡翻身坐起,頓時嚇呆了所有在場的人!    
  當時的場面,隆重而又肅穆,我的棺材還有王倫的棺材都被並排放在聚義廳正中,所有的梁山泊大小頭目都身披重孝逐一拜祭!    
  看著所有人目瞪口呆,亡魂皆冒的模樣,我心裡幾乎想笑出聲來!但我自然知道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強忍著滿腔的笑意,我假裝頭痛地蹙緊眉頭,雙手也不自禁地抱住了自己的頭顱,吃聲道:「好痛,我的頭好痛,啊……」    
  幾乎所有的人在我喊痛的時候,都無一例外地退出了聚義廳,只有一些膽大的才敢一腳跨在門檻上,膽戰心驚地望著我,阮小七從地上揀起不知是誰掉落的一柄鋼刀,虛虛地比著我,吃聲道:「西……西門寨……寨主,你是人是鬼?」    
  「鬼!?」我佯裝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蹙眉道,「難道我死了嗎?」    
  「可不是麼?」阮小七接著說道,「西門寨主你死了都好幾天了,大伙都曉得你是詐降,幫助山寨擊敗三家聯軍立下了大功,但人死也就死了,別再留戀陽間了,這裡也沒什麼好的,您還是早去早投胎……嘿嘿……」    
  我差點笑得肚子痛!    
  最後只能靠狠狠地掐住自己,以劇烈的疼痛才能止住自己的笑意!    
  「不對呀,我感覺只是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見了好多奇怪的人,不過這些人都能夠飛,在雲裡飛來飛去的,倒還真的瀟灑!哦對了,我還看見了一座蓋在雲層裡的高樓,前面有一棟氣象萬千的門牌閣樓,上面好像寫著什麼『南天門』的,煞是壯觀……」    
  既然是演戲,就索性將戲演得逼真些!    
  所有的人都目露駭然之色,吃驚地望著我。    
  早就等候在旁的吳用便「適時」失聲道:「莫非寨主身死之時竟是上了天庭!?卻又奉玉皇旨意回返陽間,卻不知是奉了何等旨意?」    
  吳用真可謂是個見機之人,當我昨晚以真面目找到他的時候,他便將我的用意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讓我心驚之餘又暗感慶幸,這樣的厲害人物,倘若是我的敵人,那當真是睡覺都不得安生啊。    
  「這個……」我假裝深思狀,半晌才搖了搖頭道,「也是想不起來了……」    
  「諸位!」吳用這才鬆了一口氣般向大家宣佈道,「先前西門寨主果然是死了,不過卻是奇跡般地起死回生了!這當真是奇跡呀!」    
  「直的嗎?」燕青首先表現出驚喜之色,「恩公真的起死回生了嗎?」    
  「咦,這不是燕大哥麼?」我假裝現在才發現燕青渾身重孝的燕青,失聲道,「燕大哥何故渾身戴孝?莫非……」    
  燕青神色一黯,臉上的欣喜之色陡然消沉下去,嘿了一聲別開頭去!    
  目睹了一切的王笑語和另外一個重孝的女人便失落至極地再次哀泣起來,王倫的女人更是痛哭著以頭撞擊王倫的棺木,泣聲道:「郎君呀,別人可以復活,為何你便復活不得?沒有了你,奴家可怎麼活呀……」    
  我心下惻然,亦是憐惜無比。    
  看著王倫女人哭得梨花帶雨的淒慘模樣,我簡直覺得就是個劊子手,居然生生毀了她畢生的幸福!也罷,既然是我一手毀了她的幸福,便需由我來替她找回失掉的幸福,我西門慶一定會讓她過得比以前更好……    
  我假裝失聲,向燕青道:「燕頭領,王倫首領他……他?」    
  燕青嘿了一聲,臉上露出切齒之恨色,厲聲道:「可恨晁蓋那賊子,竟然暗藏禍心!若讓燕青將之逮住,定然千刀萬剮,以報首領知遇之恩!」    
  我心下凜然,不想燕青對王倫竟然忠心如斯!    
  臉上卻是浮起難以置信的神色道:「晁莊主!?這不可能啊,晁莊主為人豪俠仗義,如何會這等奸險小人?」    
  「如何不是?」一角的阮小二哼道,「初時我兄弟三人也是拚死不信,還想擔保下來替他伸冤,不想這廝竟然偷襲五弟,五弟不防竟被他擊成重傷又擄為人質!現在都生死未卜,嘿……」    
  阮小二說著,竟是眼眶一紅,滴下幾滴英雄淚來,我亦看得心下惻然,不禁被阮氏三雄的兄弟情深所深深感動。    
  「真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畫虎畫皮難畫骨!」吳用適時在一邊感慨道,「也是王首領有此劫難,天意難違!身為首領部屬,我等自當拚死以緝拿兇手晁蓋,誓將之割首以報首領在天之靈!諸位以為如何?」    
  正安慰王倫女人的王笑語突然轉身面對著梁山大小頭目,目透刻骨的恨意,冷聲道:「誰殺了晁蓋,替前任寨主報仇雪恨,誰就是梁山新任的寨主!」    
  「誓殺晁蓋,替首領報仇!」幾乎所有的梁山頭目都嘶聲吶喊。    
  我亦跟著吶喊,暗地裡卻偷偷地向吳用使了個眼色。    
  吳用會意,揮手示意大家停止叫喊,提議道:「各位,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我梁山雖然不是一國,但自成一體,也不能長時間沒有自己的首領!小可提議,王笑語小姐本是首領親妹,武藝過人,品德服眾,理應推舉她出任新任的首領,各位可有異議?」    
  在眾人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我首先表示贊同道:「笑語姑娘出任梁山首領,可謂眾望所歸!西門慶定當效死以報梁山,不敢有絲毫異心!」    
  王笑語向我投來感激的神色,有些癡癡地望著我,顯然是對我類似於雪中送炭的表態大是感激!我報以微微一笑,向她點了點頭,王笑語竟是嬌靨微微一紅,別開了視線,再不敢正視我的目光。    
  有了我的帶頭,其餘的大小頭目紛紛跟著表態附合,便是心裡有些不願的礙於情勢也只能違心地表示順從了……    
  我將目光從王笑語身上移到她嫂嫂的身上,身著孝衣的女人更加俏麗無儔,幾乎讓我魂不守舍,望著這對出色的美人兒,我不禁浮想連翩,若是能夠將她們兼收並蓄,再加上三娘宛轉承歡,定然銷魂得緊!    
  待來日,再將金蓮奪回,復將瓶兒春梅從李綱手裡救回來……我不禁想得有些出神。    
  「諸位!」王笑語激動的聲音終於響起,感激地望著聚義廳裡所有的大小頭目,說道,「小妹藝淺智疏,且又是女兒身,實在難堪重任!但吳先生說得也是道理,大家理應推舉一位新的首領,領導大伙共襄義舉,小妹唯一的希望便是新任的首領莫要忘記家兄的血仇便是!」    
  王笑語的回應雖然和我預料中有些不一樣,但也還在我的控制範圍之內。    
  我再次不失時機地表明自己堅決的態度:「諸位,竊以為整個梁山大寨,再沒有比笑語小姐更適合擔任首領一職之人!在下堅決擁護笑語小姐!」    
  王笑語臉上浮起猶豫之色,吳用便再度適時提議道:「諸位,小可倒有一不入流的建議,笑語小姐雖然武藝智慧皆不輸男兒,但終究還是女兒身,處理山寨大小事務有時可能會有些不便,不如大伙來一個折中的建議,在推舉笑語小姐出任寨主的同時,再推舉一位武功智謀人望皆可服眾的頭領任山寨的副寨主,全力協助王笑語寨主處理山寨事務,如何?」    
  「此議甚好!」燕青首先表示贊同,霎時以目光向我望來,我心下一喜,知道大功告成!      
~第三十章副寨主~    
  作為王倫時期最得力的部屬,燕青一旦表態,事情幾乎已經塵埃落定。    
  果然不出我所料,燕青灼灼地望著我,凝視了足有數秒之久,這才霍然轉身向梁山泊大小頭領厲聲道:「王首領英魂歸天,我等悲痛欲絕,實為山寨莫大損失!然西門寨主大難不死,奉玉帝旨意回返世間,可謂天賜我梁山以英武首領!竊以為,副寨主一職非西門寨主莫屬!」    
  我趕緊推辭道:「燕頭領此言差矣!燕頭領無論是武功還是人望還是資歷,皆遠勝在下,這副寨主一職,理應由燕頭領出任,西門慶斷斷不能勝任。」    
  燕青回頭,熱烈地望著我道:「西門寨主休要推辭了,寨主英明神武江湖人盡皆知!青峰山上一番義舉,花花太歲之名早已經盛傳江湖之上!由恩公出任副寨主正所謂眾望所歸,四海豪傑必然望風前來,雲集景從,如此則梁山幸甚!」    
  「這……」我假裝被燕青說得一窒,默然……    
  吳用便趁機拜到在地,照著我和王笑語納頭便拜道:「吳用拜見王寨主及西門寨主!」    
  燕青臉上露出欣然之色,同樣拜倒塵埃,有了燕青和吳用的帶頭,一眾大小頭領早已經拜倒在地,嘴裡高呼見過王寨主和西門寨主,至些,事情終於水落石出,一切都如我所料,王笑語做了正寨主,而我理所當然地當上了副寨主。    
  非我不想當副寨主,而只是時機未至!    
  至於王笑語,我心裡早已經擬定了一個計劃,這小妞遲早都是我枕邊人,到時候連她都是我的,何況梁山乎?    
  心情大悅之下,我轉身望著王笑語,納頭拜倒,嘴裡高呼:「西門慶見過寨主!」    
  拜便拜吧,反正日後收了王笑語做那事時,「跪拜」她的時候還多著呢,也不爭這一回。    
  議定了新寨主人選,梁山寨便大舉發喪,隆得安葬了王倫在後山之上,王笑語又命人將追殺晁蓋的訃文刻在聚義廳的金匾之上,以示替兄報仇的決心!女人總是這樣,對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耿耿於懷,也不想想,事過境遷,過得三兩年,還有誰會記得王倫的好處呢?    
  安葬了王倫,王笑語對大小事務又是一竅不通,我理所當然地接過一應大小事務,只是在做決定的時候,象徵性地徵求下王笑語的意見!聚義廳裡的正面也放了兩把金交椅,不過次序就被顛倒了,成了女左男右。    
  第一件事自然是整頓軍馬。    
  好傢伙,欒廷玉和王倫真是大手筆!    
  採用裡應外合,逐次轉移之計,通過累三百餘戰,居然將如此之多的戰略物資轉移到了梁山之上!而王倫都給予庫存,仍維持著表面上那支裝備落後,訓練不足的烏合武裝!走進梁山的武備庫,我望著那小山一樣堆滿的重甲和兵哭長弓,只想仰天長笑三聲……    
  可憐王倫和欒廷玉機關算盡,最後卻只替人做了嫁衣裳!讓我白白撿了個大便宜。    
  粗粗清點一下,共有騎兵重甲五千餘套,步兵重甲近一萬套,長弓六千把,箭支不計其數!騎兵用鐵槍五千支,步兵用砍刀一萬餘把。另外後山馬場裡還有戰馬兩千餘匹,水寨裡大小戰船近五百艘!    
  另外還有多達五千人的俘虜,這些都是上次欒廷玉跟王倫聯手上演好戲裡的犧牲品!這批人可是欒廷玉精心訓練出來的精兵,一旦加入梁山將是一股可怕的力量!欒廷玉的本意想也是想給梁山軍提供免費兵員的吧!    
  山寨裡叫得響名號的大頭領共有吳用、燕青、阮小二、阮小七、張順、張橫、李逵、劉唐共八人,小頭目數十人,嘍囉五千餘人!    
  其中阮家兄弟和張家兄弟都是水軍頭領,燕青李逵劉唐都是步軍頭領,唯一遺憾的是沒有一名馬軍頭領,雖有騎兵重甲和戰馬兩千匹,卻不能組建一支重騎兵!我雖然對軍事不是十分在行,但也知道重騎兵在冷兵器時代的重要性,就像坦克之於二次世界大戰一樣重要。    
  我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泛起林沖的影像,回想起飛馬山莊演武場,他和李綱那場驚天動地的比武,若是由林沖這樣的大將來替我訓練一支重騎兵,可謂完美之極!可惜的是,林沖仍是朝庭命官,而我卻已經淪落為梁山草寇,如何還能替我訓練騎兵?    
  可歎當時我一怒之下殺了高衙內,也斷了林沖逼上梁山的因緣,現在回想起來當真追梅莫及!不過世事難料,當時我又怎能想到,我西門慶也會有被逼落草的一天呢?    
  我當上梁山副寨主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獨龍崗三家人的耳朵裡。    
  祝朝奉那老頭會作何感想我不知道,不過他給我吞食的那粒清心丸始終是我的一塊心病,找個時間我總得親自見他一回!以我對祝朝奉的瞭解,這老頭是個深明情勢之人,不會看不到眼下三家聯盟已經元氣大傷,可謂隨時都在我梁山兵鋒的威脅之下,應該懂得取捨之道!    
  那個李應是個好材料,尤其是他精通馬戰,雖然不可能比得上林沖那般了得,但暫時替我訓練一支重騎兵應是綽綽有餘了!所以,縱然用盡一切辦法,都必須讓讓他加入梁山!    
  至於三娘,她的反應也在我的預料之中。    
  在聽到消息後的第三天,她便單人獨騎出現在金沙灘上,要單獨見我。    
  我大喜過望,要想收伏李應,還得倚重三娘!對於說服三娘,我卻是有很大的信心的,無論如何,我都已經成了她的男人,什麼事情只要到了床上,三娘便只乖乖聽我的份兒……    
  我不帶一兵一卒獨自來到金沙灘。    
  三娘就像一棵亭亭玉立的牡丹,俏立在金光燦燦的金沙灘上,落日的餘輝將她的身影美化成一尊美麗的女神像,美麗至令人窒息!三娘就那樣站在風中,楚楚的湖風將她的衣衫輕輕蕩起,英姿颯爽的巾幗英雌此時竟在顯出幾分柔弱來……    
  望著美麗淒艷的三娘,我的心裡自然而然地泛起萬般憐惜,不需要做作,我相信自己此時此刻的臉上,定然儘是令三娘迷醉的柔情!也許我生來便是玩弄女人感情的惡魔吧,迷惑女人敏銳的直覺,是我與生俱來的天賦。    
  「二郎……你不要奴家了麼?」三娘癡癡地望著我,美目裡露出令人心碎的淒迷之色,顯示出她心裡是多麼的迷戀我,是多麼的在乎我!短短的數月相處,這嬌嬌女竟然用情如此之深,對我竟然如此深情!    
  「三娘。」我深深地吸了口氣,表情凝重而深情,然後張開懷抱,向三娘伸出了雙臂,柔聲道,「來……」    
  三娘輕輕地搖了搖頭,美目裡淒迷之色越濃,淒涼地笑道:「你為什麼要重新加入梁山?你難道不知道官兵和強盜是不能共存於世的麼?二郎,奴家好愛你,可是奴家也恨你!恨你如此絕情,居然扔下奴再去當強盜……」    
  「唉……」我長長地歎息一聲,落寞地說道,「三娘,有些事並非你想的那樣簡單!我和高求隙惡太深,我殺了他唯一的兒子,他如何肯善罷干休?我若不當強盜,便只有被他凌辱至死的命運,可是我怎麼能死呢?我是那樣地愛你,三娘,我不能沒有你,你也不能沒有我,對嗎?」    
  三娘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知道她的內心正在劇烈地掙扎!一方面她是如此地深愛著我,想要和我在一起,纏纏綿綿到永遠,可一方面她卻不能忘記我山賊的身份……我同樣清楚,現在是我當機立斷,替三娘做出決定的時候了!    
  沒有猶豫,我大步接近三娘,深深地將她摟進懷裡。    
  三娘沒有掙扎,輕輕地畏入我的懷裡,我低頭,深深地吻住她的小嘴,同一時間我們兩人的身體已經飄了起來,落下時不偏不倚落入一葉飄蕩的扁舟,扁舟在衝力的作用下,緩緩地向著湖邊的蘆葦叢裡蕩去,而那裡,就是我幫助三娘做出決定的地方……    
  請繼續期待《帝王野史之西門慶》續集      
~第一章情挑如是~    
  三娘終究沒有逃過我的愛情攻勢,在我的甜言蜜語加軟硬兼施下終於留在了梁山,做了我的副寨主夫人,至於扈太公和扈成會怎麼想,她也顧不上許多了!當然,我還是會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證,將來一定會設法將扈太公和扈成接上梁山,讓她一家團聚,如此這般,三娘也就默認了現在的處境,一心一意做起我的押寨夫人來。    
  在我的刻意安排下,我將後寨進行整修。    
  把原來王倫與如是的寢居推倒重建,築起了緊挨著的三棟小樓,中間的歸王笑語和蘭如是姑嫂居住,右邊歸我和三娘居住!左邊的歸燕青和李師師居住。梁山上所有的女眷不多,都集中在後寨居住,別人倒也不好說什麼。    
  但可是我花了不少心思的刻意安排。    
  我這樣安排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借助近水樓台先得月的道理,情挑王笑語和蘭如是姑嫂,爭取早日將她們收入房中,而我也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登上梁山寨主的寶座!那樣一來,我便可以大展手腳,實施我爭霸天下的大計了。    
  但是現在,我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便是先登上寨主寶府。    
  經過仔細的分析和比較,我決定選擇如是為突破口,原因如下。    
  首先,如是為婦人,有過男歡女愛的經驗,深知箇中滋味!一旦受到挑逗,很難把持。    
  其次,如是新寡,正是芳心寂寞愁苦之時,如果此時有一男子體貼入微趁虛而入,很容易俘虜她的芳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看得出來如是愛王倫極深,很難被另一個男人征服!正所謂越難得到的便是越好的,這卻激起了我在如是這個戰場上再次擊敗王倫的決心,無論如何我都要將如是奪過來,將王倫從如是的芳心裡驅除出去。    
  一切都按著我的計劃在進行。    
  這天夜裡,天色已晚,山寨最近關起門來大練兵,我這個副寨主卻反而閒了下來,便早早地返回了後寨。    
  三娘雖然身心皆留在了梁山,但她並不願介入梁山的事務,只想安心當我的女人,所以每日裡只留在後寨習劍也和如是她們學些女紅,日子倒也過得有滋有味,漸漸地三娘跟如是師師她們便成了閨中密友。    
  我看在眼裡喜在心裡。    
  這天返回小樓,正好看見三娘坐在樓下發呆,面前的圓桌上放著繡了一半的鴛鴦戲水圖。    
  我從後面輕輕地靠近三娘,然後伸手突然摟住她的纖腰,將她緊緊地擁入懷裡!三娘驟然一驚,嬌軀本能地一僵,但很快便感覺到了是我,霎時柔軟下來,回頭瞪了我一眼,嗔聲道:「你這無頭鬼,想嚇死奴家啊?走路也不帶點兒聲。」    
  我雙手兵分兩路,左手上移攥住三娘肥碩難以把握的酥乳,右手下移探入三娘豐美的玉腿之間,嘴裡卻是叫屈道:「冤枉啊,我剛剛還叫喚你來著,只是某人不知想些什麼想得出神,別人叫她也不理不睬,還以為生我氣了呢?」    
  三娘夾緊玉腿,將我作怪的右手夾在玉腿之間,同時柔荑也將我肆虐的左手壓在她的酥胸上,雖然不曾將我移開,卻也不再讓我肆意活動輕薄,然後回頭有些淒迷地望著我道:「二郎,今天如是姐又跟我說起以前的往事了,現在想想,王倫雖然做了許多對不起三家的事,但對如是姐卻是真心實意呢,唉,可惜他死得如此早,撇下如是姐獨自守寡,當真可憐……」    
  我咋了咋嘴巴,歎息道:「那是王倫沒福氣,這樣一個美人居然捨得短命先死,如果是我……」    
  帶著淡淡幽香的小手已經輕輕地掩在我唇上,三娘深情地望著我,細聲道:「二郎,不許你說這麼不吉利的話,你要答應奴家,永遠也不能離開奴家,要陪奴家一輩子、兩輩子、生生死死不離不棄……」    
  我順勢摟緊三娘,眸子裡露出脈脈的深情,深深地望進三娘的眸子,柔聲道:「好,我答允你,無論如何我都不與你分開,時時刻刻都和你一起,無論來世何世,都與你永配夫妻……」    
  迷醉的神色出現在三娘的眸子裡,她癡癡地望著我,忽然間嬌靨開始潮紅起來,嬌軀不自禁地貼上了我的雄軀,暱聲道:「二郎,抱奴上樓……」    
  縱然我和三娘已經歡好無數,耳聽三娘如此情動的召喚,我仍然心弦勃然一震,男性最本能的反應霎時被激起,我長吸一口氣,以右手摟住三娘腿彎左手扶住她的柳腰用力將她豐滿的嬌軀抱起,三娘嚶嚀一聲橫躺在我懷裡,蓮藕也似的玉臂緊緊摟住我粗壯的脖子,她如花似玉的嬌靨近在咫尺……    
  望著三娘腥紅的櫻唇吐出如蘭似幽的氣息,我幾乎感動得想要跪倒在地!感謝上蒼,賜給我如此動人的尤物,令我享盡艷福……做為回報,我定不會辜負你的托負,一定大展宏圖,締造一個亙古絕今的寵大帝國,讓後世子孫永遠過上好日子……    
  我抱著三娘來到樓上,直至寢居。    
  將三娘柔軟如綿又滾燙如火的嬌軀輕輕地放在繡榻上,我直起腰來開始解自己的衣衫,眼角餘光瞥見對面窗戶後面人影一閃,似有倩影躲進了珠簾後面,但憑著本能,我仍然感到有兩道明亮的目光正隔著珠簾向著這邊偷窺。    
  我心知肚明,這已經不是第一回了!    
  這定是如是無疑。    
  這原不怪她,都是我刻意在挑逗她,因為如是的閨房本就緊挨著我們這一側,兩樓打開窗戶便可面對聊天,雖有珠簾相隔卻根本擋不住聲音的滲透,每天晚上,我都將三娘弄得高潮迭起,歡愉之聲竭斯底裡,休說隔著兩層薄薄珠簾的如是,便是最左側小樓的燕青,亦每日見面,都以一種異樣的曖昧神色看我……    
  我的「刻苦」努力終於在數日前得到了回報。    
  那天我再次將三娘送上連綿不絕的高潮,無意中抬頭一看,對面簾後似有人影一閃,急急隱入暗中,如是她終於心動了,忍不住想看看我和三娘的「戰況」。    
  我心裡得意至極。    
  有了烈陽果和烈陽心法的相助,我在這方面的能力與日俱增,對於一個新寡的青春少婦,再沒有比這床第之事更能令她芳心空虛,寂寞難熬的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脫光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半側過身子直起腰來,讓我強壯雄健的身軀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明亮的燈光之下!這個角度也是我刻意挑選的,既可保證床上的三娘迷醉的眼神能夠對我一覽無遺,亦可保證來自對窗簾後的眼睛能夠年得清清楚楚!    
  我故意抖動一下雄軀,展示我強壯的男性雄風,床上的三娘便雪雪呻吟一聲,倒吸著涼氣,眸子裡的迷醉之色終於攀上了頂峰,望著我癡癡地說道:「二郎,二郎……」    
  聽著那一聲纏綿似一聲的呼喚,我知道三娘已經情動至極,一刻也再難忍受下去了!    
  我不再折磨三娘,將強壯的雄軀壓著三娘柔軟豐滿的嬌軀緩緩壓了下去,感受著三娘嬌軀灼人的熱力和驚心魂魄的曲線魅力,一股難以言喻的銷魂感受從我的四肢百脈裡潮水般洶湧而起,再沒有比跟自己心愛的美女造愛更讓人愉悅享受的了……    
  「三娘……」我低低地呻吟著,不停地親吻著三娘粉嫩的耳垂,三娘雪雪地呻吟應,嬌軀蛇一般蠕動著、需素著,回應著我的召喚。    
  「我來了……」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雄軀重重壓下,強而有力地進入三娘的體內!三娘的嬌軀霎時起了一陣劇烈的痙攣,那急劇的收縮令我如登仙境,霎時抽緊了腹肌,男女之事之銷魂,竟可以達到這般完美絕倫的境界!    
  三娘高亢地嘶叫起來,再不顧她激昂的呻吟聲能夠傳出多遠,能被多少人聽見,盡情地呻吟起來,她已經迷失在我的雄風之下,再不知今夕何夕?我亦沒有吻住三娘的小嘴,任由她的呻吟聲隨風飄散,因為這根本就是我所需要的,這根本就是我刻意製造的……    
  我要將我雄壯的身姿深深地印進對窗簾後那美人的腦海裡!    
  我要讓她每晚造夢都夢見我的身姿,然後終有一天將王倫的身姿徹底替代!愛情是甜密的,肉慾卻是邪惡的!再偉大再忠貞的愛情,都擋不住邪惡的肉慾的衝擊!尤其是當愛情和情慾得到完美結合的時候,便是觀音再世,也不可能抵擋得住……    
  征服如是,我充滿自信!    
  次日。    
  三娘雖然顯得慵懶不堪,但仍然能夠掙扎著起床,青春的女體展現出超強的恢復能力。    
  望著三娘略顯憔悴的嬌靨,我心裡泛起難以言喻的憐惜。我西門慶或者風流多情,但絕不負情薄倖,對我喜歡的女人,我定然會付出同樣的真情!春梅也好,瓶兒也罷,金蓮亦如此,她們都是我心愛的女人,我絕不可能辜負她們的。    
  「唉呀。」下樓梯的時候,三娘玉腿一軟,幾乎從樓梯上摔下來,幸好我眼疾手快將她的嬌軀整個摟入懷裡,才讓佳人免於出醜。    
  三娘嬌媚地瞪了我一眼,粉臉上露出又羞又喜又滿足又迷醉的多彩多姿的表情,嗔聲道:「都怪你了,昨晚那麼凶……哼,你這個狠心鬼,一點都不憐惜奴家。」    
  我心下的三分憐惜終於化為十分,深深地在三娘的唇上一吻,柔聲道:「三娘,你真是太美太動人了,西門慶何其幸運,竟能蒙你垂青,真可謂三生有幸。」    
  迷醉的神色再次浮現在三娘的眸子裡,每次我說甜言蜜語的時候,她便總會這樣癡癡地望著我,似乎她永遠都對這些甜言蜜語沒有任何免疫了!我終於相信一句名言,女人都是感性的動物,她們總會不厭其煩地想聽到一些她們喜歡聽的甜言蜜語,而且,她們僅僅是喜歡聽而已,並不會追究你講這些話時是真心或者違心……    
  不過,我西門慶說這些話時,絕對是出自真心!此心蒼天可鑒!    
  三娘回了我甜蜜的一吻,柔聲道:「二郎,能夠遇見你,才是三娘的福分!」    
  小樓的門忽然吱啞一聲被推了開來,一道窈窕的倩影忽然走了進來。    
  我和三娘轉頭而望,兩人緊緊擁在一起的身軀並未立時分開。    
  來人卻是如是!    
  如果看到我和三娘親熱地粘在一起,眸子裡浮過一絲複雜幽怨的神色,臉上的神情卻是霎時變得尷尬之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啊呀,原來西門寨主還在呀,奴家以為……以為……已經去前寨了呢?」    
  我鬆開三娘的懷抱,瀟灑地呵呵一笑道:「昨晚……那個……所以貪睡了片刻,倒讓如是見笑了,也罷,三娘你和如是先聊著,我這便去前寨了。」    
  我注意到當我故意閃爍其辭說到昨晚怎樣的時候,如是的眸子裡掠過一令人心悸的色彩,我便知道她已經心動了!這位美麗的青春寡婦,在我刻意的挑逗之下,終於忍不住要芳心綻放了嗎?    
  「你快去吧你。」三娘在我身後玉臂乏力地推搡著我,將我往門外推,邊推邊說道,「別打攏我和如是姐說體己話兒。」    
  如是的嬌靨上泛起一絲羞色,說道:「那個,還是奴家先告退吧,待會再來也不遲。」    
  我呵呵一笑,順勢拉住如是的小手,我感到如是的小手在頃刻間莫名寺顫抖了一下。    
  我並未做出過分舉動,輕輕將如是留下便立即鬆開了她的小手,朗笑道:「你們慢慢聊吧,在下告辭了。」    
  說罷邁出門檻頭也不回地出了後寨。    
  正所謂攻心為上,操之過急必然過猶不及!適當地表示我對如是的親熱,讓她覺得我和她並非沒有可能,但又留著一道難關讓她慢慢跨越,才是最上上之策!若是我強行叩關,勢必引起她的反感,又勾起之前對王倫的懷念。    
  剛出小樓門,迎面遇上王笑語。    
  笑語與如是卻是截然不同的兩類女子,如是婉約柔媚,笑語卻是潑辣大膽!如果如是一枝生長在空谷中的幽蘭,清香動人,那麼笑語便是一束盛開在花園的玫瑰,灼熱而誘人!但這玫瑰卻是帶刺的,風流倜儻如我西門慶,亦不敢輕易嘗試採摘,而不得不選擇更保險的策略,先征服如是,然後通過如是的協助來征服笑語,必將事半功倍。    
  「西門大哥真是好功夫呀?」王笑語粉臉上沒有一絲忸怩之色,神情曖昧地望著我,豪爽不輸男兒,「竟是徹夜不休?」    
  饒是我臉皮夠厚,在笑語如此大膽的取笑之下也不禁老臉發紅,只得乾咳兩聲引開話題道:「咳,那個,笑語妹子,前寨看看去。」    
  山寨裡,包括燕青在內的所有大頭領都尊稱我和笑語為寨主,唯獨我和笑語卻是以兄妹相稱,相處還算融洽。這王笑語似乎已經隱藥猜知了我心裡打什麼算盤,便有事沒事擺出一副考驗我的姿態,大有要想上本姑娘不難,但你得表現出一些本事的模樣!令人既心癢難耐,又莫可奈何……    
  我一句搪塞過去,笑語也不為難,兩人前腳後步剛出後寨,便看見一名小頭目慌慌張張地跑來,嘴裡連聲道:「王寨主西門寨主,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笑語聞聲停住腳步,柳眉已經輕輕蹙起。    
  我哼了一聲,落後笑語半步向那小頭目厲聲道:「天塌下來由我和王寨主頂著,你慌什麼?什麼事,慢慢說!」    
  小頭目呃了一聲,看到我和笑語鎮定自若的樣子,這才吸了口氣,緩聲說道:「剛剛濟州城裡的探子來報,說是濟州知府聽說獨龍崗三家兵敗,大是震怒,已經向鄰近清風寨借了五千兵馬,會同府裡三千軍兵,即日便要殺奔我梁山大寨來了。」    
  「八千人?」笑語吃了一驚,回頭有些慌張地望著我,終究是女人,一遇到事情還是本能地想依靠身邊的男人。    
  我強抑心下震驚,臉上擺出一副不屑的神色道:「不就是八千人麼?怕他個鳥!想那王安石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可有武將隨同出征?」    
  小頭目蹙眉思索了一會,凝眉道:「好像有個叫什麼小李廣花榮的,被王安石封了先鋒官。」    
  我聞言大吃一驚,小李廣花榮!?天啊,這可是一員名將,弓箭之術更是神出鬼沒,若是由他領軍,只怕我梁山危矣!    
  「西門大哥,那花榮可是很厲害麼?」見我久久不語,笑語的神色也凝重起來。    
  「沒什麼。」我淡淡一笑,竭力不讓兩人看出我心裡的擔憂,若無其事地說道,「不過是一名神射手,聽過他的名號,且召集大小頭領聚義廳議事先!」      
~第二章神射花榮~    
  當所有的大小頭領都在聚義廳聚集時,確切的情報也已經從濟州城裡傳了出來。    
  濟州知府王安石親自為將,糾集官軍三千餘人,又從清風寨借了武知寨小李廣花榮及兵馬五千人,共計八千餘大軍,昨日已經從濟州府出發,連夜殺奔梁山而來!先鋒官花榮所率兩千輕騎已經過了獨龍崗,距離梁山泊僅有二十里之遙!幾乎是剛獲知情報,官軍便已經殺到梁山泊了。    
  我連續發了三道命令,急令金沙灘水寨的阮家兄弟嚴密防守!必須將官軍擋在對岸,不能讓花榮殺到梁山腳下!還不放心,又讓浪裡白條張順又率五百精銳長弓手增援金沙灘,加強防守,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官軍擋住。    
  同時又命燕青迅速將寨中操練的五千士兵武裝起來,將武庫中的步兵重甲分發給士兵。    
  一切安排妥當,已經是晌午時分。    
  這時候派出的探子又來報,花榮的前鋒官軍到了獨龍崗之後,便再沒有前進半步,而是就地駐紮了下來,埋鍋造飯,準備午餐。    
  「奇怪!」吳用聽了,拈著鬍鬚道,「官軍連夜殺來,氣勢洶洶,似乎是想殺我們一個措手不及,眼看便要殺到梁山泊卻又在獨龍崗駐留下來,卻是為何道理?莫非其中有什麼陰謀不成?當真奇怪!」    
  我心下也有些奇怪,但我明白這都是次要問題,最主要的問題是花榮!    
  深深地吸一口氣,我的目光從大廳裡諸人臉上一一掠過,凝聲道:「王安石不過是一跳樑小丑,動動嘴皮子搞搞什麼新法或者在行,但行軍打仗則根本就是外行!他掀不起什麼大風浪,倒是那個小李廣花榮,聽說自幼熟讀兵書,深通兵法韜略,且武藝高強箭法超群,十分難纏!這樣的大將,不可正面力敵,只可智取。大伙都說說,有什麼好辦付對付他?」    
  李逵一如既往地表示他的凶悍,厲聲道:「還有什麼好商量的?待俺鐵牛前去兩斧頭劈開他的腦瓜子,管他奶奶的什麼狗屁大將!」    
  「對!」劉唐也附和一聲道,「李逵大哥說的是,俺就不信,那個小李廣花榮能厲害到哪裡去!請寨主下令,某和李逵願以性命擔保,只需率領五百精兵,誓斬花榮於陣前!」    
  我心裡一冷,目透森然之色,惡狠狠地盯著李逵和劉唐,這兩個混蛋是越來越放肆了,仗著是我的心腹,說話更是無所顧忌!簡直不知天南地北,大有老子天下第一之勢了!長此下去如何得了?    
  「李逵!這寨主之位讓你來坐如何?」我斷喝一聲,從金交椅上長身而起,厲聲喝道,「你的武藝比我西門慶如何?連我西門慶都不敢誇口必斬花榮,莫非你能獲神助?」    
  「這……」李逵被說得一窒,默然退了回去,見李逵受挫一邊的劉唐也再不敢多言。    
  我神色轉緩,向王笑語:「寨主,以你看該如何迎敵?」    
  王笑語攤了攤手道:「這些軍機大事,小妹是半點不曉,西門大哥和大家商量便是,我在旁邊聽著也便是了!」    
  我微微一笑,早知王笑語會這樣說,便轉向燕青道:「燕頭領,你有何看法?」    
  燕青想也不想便答道:「燕青只知奉命行事,一旦王寨主及西門寨主定下大計,燕某無不遵從照辦。」    
  我歎息一聲,燕青終是未從王倫時期轉變過來,在王倫當寨主時,大小事情俱由王倫說了算,屬下人眾只需按著他計劃好的步驟逐一實施便是!在長達四年的過程中,王倫積累了極強的威信,但也將屬下的言路給徹底堵塞!    
  也許王倫喜歡這種支配一切的感覺,但我西門慶卻絕不喜歡。    
  從二十一世紀前來古代的我,深知集思廣益的道理!所謂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集體的智慧是無論如何大於個人的。    
  想到這裡,我便有意識地引導燕青轉變思維,不依不撓地問道:「燕頭領,如果我命你單獨率一支大軍,前往十里坡抵擋花榮,你將如何來打與花榮這一場大仗?」    
  「這……」燕青眸子裡掠過一絲驚訝,旋即蹙緊劍眉凝思片刻,黯然搖了搖頭道,「以燕青看來,十里坡地勢平緩,宜於大軍展開,我梁山兵少,人數訓練皆不敵官軍,不是理想戰場!故此戰難以言勝。」    
  我滿意地點點頭,知道燕青已經開始以自己的角度思考戰爭,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假以時日,我相信燕青定會成長為一名出色的武將。    
  「兩位塞主,張橫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張橫忽然出列,灼灼地望著我和笑語,虯鬚滿佈的臉上儘是激昂的期待神色,獲得我的首肯後才沉聲道,「某兄弟自加入梁山以來,並無半點功勳,此番貪官王安石率八千之眾來犯,某有一計,可使近萬官軍盡皆葬身魚腹、死無葬身之地!」    
  「哦?說來聽聽!」這下連王笑語都忍不住想要聽聽張橫的計謀了。    
  張橫眸子裡不禁掠過一絲得意之色,挺了挺胸脯道:「某和兄弟張順,訓練了一百名水鬼,可在水底潛行數十里而不出水換氣!梁山四面環水,官軍要想攻打必須乘船,等官軍上船之後,某兄弟率一百水鬼從水底潛近官軍所乘船隻,多帶斧鑿,從船底將之鑿沉,縱官軍有十萬之眾,照樣葬身魚腹,如何?」    
  「好計啊!有張橫頭領一百水鬼,官軍若敢來破之必矣!定叫他有來無回,全軍覆沒!」這下連吳用都忍不住拍手而起,但旋即又歎息道:「但若是官軍駐守水泊之外,圍而不攻,靜待我梁山糧草耗盡,卻又如之奈何?」    
  我心下一動,幾乎已經可以肯定花榮駐紮獨龍崗而不動,必然打的這個算盤!    
  梁山泊地處偏僻,北面貧瘠,東西兩面緊挨東平大名兩府,城厚池寬且有大批精銳官軍駐守外加猛將鎮壓,梁山與之交鋒無疑以卵擊石!唯有南面濟州府,府內富饒多產糧米,且守備空虛,乃唯一出路,但卻被獨龍崗扼守住要道,若是被官軍死死卡住這交通要道,梁山大軍出不得其困,必然活活困頓而斃!    
  這下張橫也是默然無語。    
  歎息一聲,看來今天是無法商量出破敵良策了,好在官軍也在獨龍崗駐紮下來,短時間內不會前來攻打,便下令道:「張橫頭領,火速前往金沙灘水寨,官軍若敢乘船前前來攻打大寨,便可於途中鑿船以擊之!若不來,則必堅守水寨,不可出戰,有違軍令者,定斬不饒。」    
  眾頭領應命而去。    
  臨去時,吳用不斷以眼色示意我,我心裡一動便借口有事情處理留了下來,令王笑語先行返回後寨。    
  待聚義廳裡只剩下我和吳用兩人,我才上前壓低聲音問道:「吳先生有何妙策?」    
  吳用看了看聚義廳外遠處的士兵,壓低聲音道:「寨主,小可年前曾雲遊至清風寨,還算知道一些清風山的情形,與花榮也有過一面之緣,只是無緣相識罷了!且心裡也有些想法,想和寨主商量商量。」    
  「是嗎?」我聞言一喜,正愁無法破解花榮之危,若是吳用能有妙策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先生何不說來聽聽?」    
  「這清風寨地處險要,乃青州一小鎮,名曰清風鎮,因地處清風、二龍、桃花三山交匯要道,這三處惡山常有義軍兄弟活動,故朝庭派駐重兵把守!寨子裡共有三五千人家,駐紮的軍馬卻多達一萬人之眾!這知寨共有一文一武兩名知寨,文知寨姓劉名高,是個貪得無厭的污吏,這武官卻便是小李廣花榮,傳聞是名將之後,武藝弓馬了得!」    
  我靜靜地聽著,這些情況我早已經從水滸傳上知曉的。    
  吳用一口氣說了這些,竭一下接著說道:「以小可看來,要退王安石官軍,還需從清風寨著手!那劉高昏庸無能、貪生怕死,如果我們能夠聯合清風、二龍、桃花山三處山寨裡的兄弟一齊行動,令三處兄弟合攻清風寨,則劉高必然心驚膽戰,急招花榮回寨,花榮及清風兵一走,王安石僅餘三千官軍,且麾下並無大將,不足為懼!官軍將不攻自破。」    
  我歎服!吳用所說果然好計策,簡直就是絕妙!    
  但其中的關鍵卻是聯合三處山頭的同行配合行動,便忍不住問道:「這三處山頭之兄弟頭目,先生可曾清楚?」    
  吳用點了點頭道:「清風山距離清風寨太近,並無大股人馬安營紮寨,桃花山上嘯聚約有三五百人馬,領頭的人稱矮腳虎王英,頗有幾番本事!這二龍山的當家的卻極是了得,因身上紋有九條青龍,故人稱九紋龍史進,一身棍棒功夫很是了得,連青州兵馬都監『鎮三山』黃信都敗於其手下!麾下更是嘯聚了千餘人馬,打家劫舍很是威風。」    
  「九紋龍史進!?」我直直地望著吳用,心裡禁不住有些激動,這廝可是水滸裡最早出場的莽漢,功夫也果真了得!是個極難惹的扎手人物!原來竟然在二龍山落草為寇了!    
  「怎麼,寨主可是識得?」吳用見我吃驚的模樣,忍不住目透希冀之色。    
  我忙搖了搖頭道:「只曾聽過,聽說此人乃是八十萬禁軍前教頭洪進之弟子,因與我大師兄林沖有些淵源,曾聽大師兄提及罷了,卻不想竟在二龍山落草了,也算是同道中人了。」    
  吳用眸子裡掠過略略的失望之色,歎氣道:「既然寨主並不識得那九紋龍,此等凶悍之人還是略過休提,再說退兵之計!小可已然思得一條周全之計,定保萬無一失。」    
  然後吳用對著我的耳朵如此這般說了一番,我忍不住擊節叫好!    
  吳用的這番策劃可謂著著擊中要害,令人根本難以招架!想來,小李廣花榮雖然英勇厲害,但距離空而返回清風寨也為時不遠了!想那王安石,糾集近萬之眾氣勢洶洶而來,怕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也幹不了……    
  正說話間,忽見劉唐急匆匆闖進聚義廳來,急聲道:「寨主,不好了!李逵他偷了一匹馬,溜出山寨去了,我估摸著他是方才挨了寨主一番訓斥,心裡不服去尋花榮那廝殺去了!」    
  「什麼?」我聞言頓時一驚,李逵這個冒失鬼,居然敢如此胡作非為!    
  「寨主!」吳用也霎時色變,盯著我道,「李頭領乃山寨猛將,不得有失,寨主宜速速帶齊兄弟,火速前往救援,以小可看來,水寨裡的幾位頭領怕都難以留住李頭領,此番定已經駕著小舟殺奔獨龍崗去了。」    
  媽的,這個李逵,我心裡已經將李逵祖上的所有女性問候了一遍,這才吸一口氣道:「吳先生,麻煩你協同燕頭領火速點齊軍馬,大軍即刻奔赴獨龍崗!我乘快馬前往水寨截留,希望能搶在李逵出發前將他截住。」    
  乘快馬趕到金沙灘水寨,正好看到阮小二還有張橫正向著浩瀚的湖面發呆。    
  看到我,三人忙下寨迎接。    
  「李逵呢?」我劈頭便問。    
  「李頭領帶著七弟還有張順兄弟乘一條小船已經過對岸去了,說是要替寨主取了花榮狗頭前來。」領頭的阮小二恭聲應道,「莫非李頭領並不曾討得寨主令諭?」    
  我心下已然將李逵恨極!這廝自己欲送死不說,居然還捎上阮小七及張順,這兩人可是難得的水中悍將,是我將來的水軍統帥,若是折在花榮箭下,當真可惜之極!而且更糟糕的是,一旦花榮殺了阮小七與張順,與梁山結下深仇大恨,以後再想降服小李廣,便要難如登天了!這才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    
  我一腳跳上小船,然後向阮小二吼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給我快追,定要在李頭領上岸前將之截下,否則……」    
  我望著阮小二冷冷一笑,不語。阮小二打了個冷顫,急忙解開小船的纜繩,指揮十名強壯槳手開始奮力划槳,小船頓時如脫弦之箭般竄出水寨,馳入湖泊之中……    
  我回頭向張橫道:「你即刻準備所有大小船隻,準備大軍過湖,迎戰官軍。」    
  望著眼前浩瀚的水面,我恨不得插上翅膀一下飛到湖對岸,截住李逵這個混蛋!    
  逐漸接近岸邊,陸上陡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吶喊聲,然後看到旌旗還有人潮鋪天蓋地從遠處的地平線上湧了過來,如驚濤駭浪向著梁山泊湧來,一直到了湖泊邊,才隱隱看得清奔湧的人馬身影,我甚至還可以看到兩人正在前面亡命逃奔,最後狼狽之極地竄入水中……    
  而衝到岸邊的官軍則開始揮動手裡的兵器開始大聲吶喊。    
  「停船。」我伸手示意,令阮小二倒槳停船。    
  一道冰寒的殺意突然毫無徵兆地襲來,我幾乎是本能地一偏首,一股激烈的勁風已經擦著我的耳朵掠了過去,我只覺臉面一涼,幾縷青絲已經隨風輕輕飄落……    
  竟是一支雁翎箭!剛才我幾乎就死在花榮的箭下!    
  「退!」我驚得亡魂皆冒,干緊將身體伏於船上,厲聲道,「立即倒退,退到湖中心去!別離岸邊太近!」    
  一直退到湖心足夠遠的距離,我才敢直起身來,剛剛喘過一口氣,小船邊嘩啦兩聲水響,兩顆頭顱冒了出來,正是落湯雞一般的阮小七和張順!張順的胳膊上還鮮血直冒,很快便將湖水染紅了一大塊,因為失血,他的嘴唇也顯得有些蒼白。    
  「快,將張順頭領拉上來包紮。」我急忙指揮士兵將跡近脫力的張順拉上船來,這才有心情問阮小七道,「小七,剛才是怎麼回事?李逵呢?」    
  阮小七的臉上露出羞愧和悲憤的神色來,偏著頭默不做聲。    
  「小七,你倒是給寨主說啊!李逵頭領呢?」一邊的阮小二急得直跳腳。    
  阮小七這才嘿一聲道:「那個花榮好生厲害,還沒照面李逵頭領便已經被他一箭射翻在地!然後官軍呼喇喇湧了過來,我和張順兄弟救援不及,竟然……」    
  我失聲道:「李逵死了?」    
  阮小七慼然道:「怕是凶多吉少!」      
~第三章攜美而游~    
  一時間我感到如墮冰窟,如果花榮果真殺了李逵,只怕雙方的血仇就很難化解得開了!深吸一口冷氣,我知道這時候不應該露出半點沮喪和氣餒,鎮定地說道:「我們回寨,匯合了燕頭領他們再行商議。」    
  船過湖心,前面戰船雲集而來,竟是王笑語領著梁山大軍親自前來支援。    
  「西門大哥,李頭領還好吧?」王笑語隔著老遠便向問我道,「怎不見他人?」    
  我無言以對,其餘幾個也是垂頭喪氣一言不發。    
  我吸一口氣,長聲道:「我們回水寨,議事廳再說。」    
  水寨議事廳,氣氛顯得壓抑而凝重,花榮的厲害以及折了李逵的沮喪,像兩座沉重的大山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每一個人都顯得垂頭喪氣。尤其是阮小七和張順,更是滿臉羞愧,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王笑語有些失色地望著我,剛剛聽了阮小七敘述,她的粉臉上也流露出驚駭的神色來,悚聲道:「西門大哥,這花榮如此英雄,山寨無人能敵,這可如何是好?」    
  我歎息一聲,若要在正面戰場上將花榮擊敗,可能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以一群武力超過他的武將同時向他發起攻擊,這樣一來,他縱然有百步穿楊的好身手,也難有充足的時間一一射殺,而只要有一人衝到了跟前,才有機會格殺花榮……    
  但我知道這只能是想想而已,且不說梁山沒有那麼多武藝高強的將領,既便是有,花榮也不見得便會束手待斃!更何況,如此良將,我根本不想殺他,將之收伏才是上上之選。    
  「花榮固然厲害。」我竭力在臉上擺出微笑的嘴臉,這個時候,身為主將的我就需要起到穩定軍心、鼓舞鬥志的作用了!故意以輕視的語氣道,「卻也不能夠跨越浩瀚水面追擊而來!我們雖然無法擊退官軍,官軍卻也無法攻打大寨,頂多是個不勝不敗之局。」    
  順著我的語氣,吳用也接著說道:「且兩位寨主已經定下破敵妙計,不日即可付諸實施,到時候不費吹灰之力,便可令官軍無功而返!唯有李逵頭領失陷官軍陣中,頗為遺憾。」    
  「這也沒什麼!」我長身而起,極目隔湖望著對岸,凝聲道,「王安石定會將李逵囚於濟州府城,到時本寨主親赴濟州,救回李頭領便是!」    
  這一刻,所有的大小頭領都向我投來異樣的眼神。定是我自信而強大的語氣令他們對我刮目相看。    
  勒令阮小二、阮小七及張順張橫四人分守梁山四周水寨,扼守住大寨大門,燕青率兩千輕騎扼守門前關隘,居中以為策應,然後我率領其餘人馬返回梁山大寨。    
  一回後寨,王笑語終於耐不住心裡的好奇,問我破敵之計。    
  我深深地望了王笑語一眼,在臉上擺出猶豫之色,歎息道:「剛才因在眾人面前,我不可洩了大家的鬥志,所以才這麼說。」    
  「啊?」王笑語的臉上泛起明顯的失望之色,怏怏不樂道,「這麼說來,大哥和軍師也並無破敵良策嘍?笑語還真以為你們有辦法了呢,唉……」    
  我心裡暗暗得意,饒是你王笑語古靈精怪,也中我的圈套!    
  臉上卻是焦慮之色越盛,目露煩躁之色道:「若說辦法,也不是沒有,只是難度太大且成功率極低!而且山寨裡女眷本就不多,符合此條件者怕是更加稀罕,唉……不提也罷。」    
  王笑語的美目亮了一下,粉臉上浮起驚喜之色,欣然道:「原來大哥你捉弄我,你好壞呀!快說,有什麼辦法?還有為什麼跟女眷有關係?小妹可否勝任呢?」    
  我在臉上擺出一副苦笑,無奈道:「聽軍師說,那花榮的上司劉高,為老不尊娶了個年輕的小妾,寵愛得不得了,真個是捧在手裡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而這個小妾別無所好,最喜刺銹,所以經常將清風寨裡一些婦人姑娘叫去切磋技藝。」    
  「哦,小妹知道了,原來你是想派人接近劉高的小妾,然後劫持劉高小妾,逼迫劉高調花榮回去,我猜得對不對?」王笑語跳起身來,一枚玉指掂著自己的櫻唇,微偏著小腦袋,那清純憨厚的樣子令我怦然心動!    
  不過,王笑語的小腦袋確實聰明,竟能舉一反三,雖然沒有猜中全部,卻也算是八九不離十了!不過笑語終究還是涉世未深,將我和吳用想得太也光明磊落了,實際上,我和吳用擬定的計策,要陰暗卑鄙得多。    
  「這沒什麼難的呀。」笑語一偏小腦袋,橫著美目望著我道,「山寨裡雖然女眷不多,但燕大嫂、三娘嫂還有我嫂子都會刺繡呢,小妹雖然也會,但比起三位嫂嫂來就差得多了。」    
  我故意裝作沒聽到笑語的話,搖頭歎息道:「難啊,聽說劉高那小妾刺繡技藝已經相當高明,若沒有十分出色的工藝,想必是難以引起她的注意的,唉……」    
  說完這一句話,我便以眼角餘光留意著笑語,笑語果然上當,立時不服地反駁我道:「若說刺繡,只怕再沒有人能比我嫂子出色了!那可是燕大嫂見了嫂子繡的荷花圖案後親口說的,燕大嫂她在京師的時候,可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她的話總是不會錯的吧?」    
  我心裡得意莫名,笑語終於開始順著我鋪好的路往套子裡鑽了。    
  我再次搖了搖頭道:「如是嫂固然刺繡技藝出色,奈何她體質文弱,不會武藝,這裡前去清風寨,路途遙遠,一個婦道人家孤身前往何等凶險?不妥,很是不妥!」    
  「那我陪嫂子前往便了。」笑語天真地說道。    
  「胡說!」我霎時擺出大義凜然的樣子,厲聲道,「妹子你身為梁山寨主,是整個山寨的主心骨,這等緊要關頭,如何能夠離開山寨?」    
  笑語便嘟起小嘴道:「這也不是,那也不妥,那你說要怎麼辦?難道讓官軍把我們活活困死不成?」    
  我歎息一聲,默然不語。    
  縱然我心裡千百個想說,讓我陪如是前往,但這話絕不應該由我自己來說,而應該是笑語自己提出來的,由我說和由她說,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果然,笑語沉思了片刻,便提議道:「要不這樣吧,就由大哥你和三娘嫂陪我嫂子前往清風寨好了,反正這裡只是固守,官軍也很能攻到大寨裡來,有軍師在便可以了!而大哥你和三娘嫂子又武藝高強,有你們夫妻倆保護我嫂子,定然萬無一失了。」    
  「這個……」我假裝神色一動,有些心動的樣子。    
  「怎麼樣?這個辦法不錯吧?」笑語粉臉上泛起得意之色,不過神色一轉警告我道,「不過,小妹警告你哦,不准打我嫂子的主意!否則要你好看。」    
  望著笑語一本正經的威脅模樣,我幾乎想笑出聲來,這簡直就是小白兔在威脅大灰狼說,你不聽話我就打你屁股一樣荒唐好笑,哈哈……    
  但我終是忍住沒有笑出聲來。    
  有了王笑語的「首肯」,計劃很快便定了下來!身為王倫的未亡人,如是也算是梁山的一分子,義無反顧地承擔起了替梁山分擾的擔子。我決定明天便取道後山出發前往清風寨,讓如是收拾一下應帶的針線器具。    
  晚餐的時候,三娘忽然停下筷子有些出神地望著我。    
  感到三娘的異樣,我急忙上前扶住她的肩頭柔聲問道:「三娘,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乖乖,這種緊要關頭,可別給我來個身體不舒服!擾亂了我計劃,中斷了我的泡妞大計,並最終影響到我的爭霸大業,那可不好。    
  三娘輕輕地搖了搖頭,眉目間忽然浮起委屈之色,幽聲道:「二郎,奴家是不是很沒用?」    
  「你說什麼呢?」三娘沒頭沒腦的話令我滿頭霧水,只好輕輕地將她的小腦袋摟入懷裡,柔聲道,「你是不是有些累了?乖,吃完飯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咱們可就要出趟遠門了。」    
  一抹異樣的桃紅在三娘的粉臉上浮起,她忽然從我的懷裡抬起小腦袋,望著我鼓足了勇氣說道:「二郎,不如你將笑語妹子給收了吧?我跟如是姐提起過,如是姐說笑語妹子也經常提起你,想來是喜歡你的,有了笑語妹子的幫襯,奴家也好……也好……」    
  說到緊要之處,三娘忽然一陣害羞,再也說不出來。    
  我心裡暗笑,原來是三娘自感吃不消,難以承受我的寵愛,想找個伴替她「分憂解難」啊?看來我這些天的「辛勤勞動」並非全無成果,終於讓三娘也承受不住,主動提出要替我再尋第二房女人了,呵呵。    
  不過我心裡的理想對象可不是笑語那個青澀的丫頭片子。    
  比起笑語的青澀,如是的成熟嫵媚更令我心動,而且新寡的如是正是芳心寂寞、自哀自憐的時候,錯過現在的最佳進機,以後再要想征服她勢必加大難度了!至於笑語這個全無戀愛經驗的小丫頭嘛,呵呵,將來有了如是的幫助,還不是手到擒來?    
  「別多想了。」我輕輕地拍了拍三娘的粉頰,柔聲道,「吃完飯,咱們早些休息。」    
  「二郎。」三娘嫵媚地望著我,委委縮縮地說道,「奴……奴家今晚……想去陪如是姐,好麼?」    
  我心裡越發得意,伸手將三娘軟綿綿的嬌軀抱起,橫在懷裡,然後柔聲道:「小傻瓜,你把我當成什麼了?三娘你不願意的事情,我就是絕不會強求的,你放心,今晚我一定不欺負你,好麼?」    
  三娘這才將螓首埋進我的懷裡,幽幽地說了一句:「二郎,都是奴家沒用……」    
  我一口吹熄樓下的燭火,抱著三娘上了小樓,對窗的如是繡樓,依然亮著微微的燭光,如是清冷的身影孤坐閣樓窗口,美目漫無焦點地望著前方某處,正想得出神……笑語那丫頭在她房裡走來走去,手舞足蹈,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我輕輕一笑,抱著三娘在床上躺了下來,嗅著幽幽的芳香,我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次日,我將一切大小事實托於吳用,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沒有水軍的相助,官軍只能採取圍困的戰略,梁山雖沒有進攻的實力,隔著水泊天險要想守住卻是綽綽有餘。王安石雖然率領後續大軍陸續到來,與花榮匯合於獨龍崗,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打扮成一名遊歷的青年武生,三娘自然扮成我的妻子,如是則成了「妹妹」,只是兩女都是國色天香,雖然布衣裙衩也難以掩飾麗質天成,出了山寨必然引起天大麻煩!只怕還沒到清風寨,便被路上強人給盯上了……    
  我雖然不懼強人,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決心出了山寨之後給兩人易容。    
  三人從後寨的秘密小路出發,這條小路可以直通後山水寨,是王倫當初設下的逃生秘徑。    
  在水寨,阮小七早已經等候多時。小七常年在梁山泊打魚為生,對這裡的水道最是熟悉不過,在蘆葦叢裡游轉了半天,將我們三人送到一處陸地上。    
  「寨主,從這裡往前,便是牛頭鎮,過了牛頭鎮便是直通清風寨的官道了。」阮小七指著蜿蜒而前的小路向我道,「寨主一路順風啊!小七就送到這裡了。」    
  我拍拍小七的肩膀說道:「小七也一路保重!」    
  正欲轉身上路,阮小七忽然咦了一聲,望著水邊一處蘆葦蕩發起呆來。    
  「怎麼了?小七。」我心裡一頓,莫非有什麼不對?    
  阮小七搖了搖頭,道:「這裡有一大片倒伏的蘆葦,看情形倒像是不熟悉水道的船隻穿過的模樣,不過這裡地處偏僻,應該沒有這許多船隻穿越才是?卻是怎生一回事?」    
  我微微一笑,這阮小七想得也太多了,便寬慰道:「也許不過是風刮到的呢,小七別想太多了,快快返回水寨把守吧,別讓官軍鑽了空子。」    
  阮小七答應一聲,搖搖頭駕著小船去了。    
  終於只剩下了我們三人,可以正式實施我的泡妞大計了,心中的快美委實無法以言語形容。    
  找了處乾淨的草地,我讓二女先休息一番,然後向她們不無擔憂地道:「三娘,如是,你們如此嬌美,常人一看便知非是常人,只怕很難掩藏形跡呢,一旦身份敗露,被官府俘虜事小,壞了梁山大事卻是罪大惡極。」    
  二女被我說得臉色發白,三娘更是憂聲道:「那該怎生是好?」    
  我微微一笑道:「卻也不難,只需在你們臉上稍稍粉飾一下便可。」    
  三娘的秀眉便輕輕地蹙起,嗯了一聲道:「才不要往臉上抹泥巴呢,將奴家的臉弄得髒兮兮的,醜死了,不要啊。」    
  不單三娘如此,如是的粉臉上亦露出不悅之色,看來女人的愛美之心真是深入骨髓了,稍微掩藏她們美貌的舉止都會招致她們本能的反感。    
  我笑道:「當然不是往你們臉上抹泥巴了,這等大煞風景之事,為夫如何出得出來?」    
  我小小地佔了如是的一點便宜,自稱為夫,不禁讓如是微微地羞紅了粉臉,美目裡掠過一絲異彩,我心裡暗道一聲有戲了!看來,之前的苦心設局、刻意勾引並非毫無建樹啊。    
  「那你還有什麼好辦法?」三娘美目明亮如星,直直地盯著我,那嬌美可愛的模樣,當真令人垂涎欲滴,忍不住想要與她狠狠地親熱一番。    
  忍住心猿意馬,我轉身背對著二女,然後伸手在自己臉上處理了一下,再轉身對著二女的時候,二女望著我的神色明顯地有些發呆,三娘愣愣地望著我,眸子裡露出一絲陌生和惶惑,凝聲道:「二郎,這……是你麼?」    
  我再轉身,又回復原來的樣子。    
  三娘這才喘息一下道:「二郎,剛……剛才是怎麼回事?」    
  「化妝術!」我微微一笑道,「通過對人臉部進行細微的修整,就可以獲得完全不同的效果,變得讓人幾乎不相認!剛才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陌生?」    
  三娘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如是的美目裡掠過一絲慧色,忽然問道:「這化妝術和易容術是否有相通之處?」    
  我心下凜然,泛起一絲警覺!我之所以只敢對臉部進行稍微的修改,詐稱化妝術而不是徹底的進行易容,便是怕引起如是的警覺!一旦讓她知曉我會易容術,只怕便有事情敗露的可能,這是無論如何也不容許發生的。    
  我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道:「當然不一樣!易容術只是傳說中的技藝,這世上是否真有流傳,還有待考究,便是這化妝術,也是我家費了好大努力從一雲遊和尚那裡學來的。」      
~第四章清風寨~    
  我不敢將兩女的形容作大的改變,只是在原有的基礎上稍稍進行修飾,讓三娘看起來顯得男兒般英氣,讓如是也掩住幾分誘人的嫵媚,兩人雖然看起來仍然靚麗,但至少已經沒有本來面目那麼顯眼了。    
  三娘對自己的新面目很是滿意,對著隨身攜帶的銅鏡左照右照,高興得不得了。    
  如是卻是微微一笑,對我的手藝不置一詞。    
  很快便到了牛頭鎮,這是一個官道邊的小鎮,頂多三五百人家,官道邊開著一家茶樓,一面斗大的茶字旌旗迎風招展,在黃土飛揚的空氣裡令人神情一震。    
  看看如是嬌喘吁吁的模樣,我適時地獻慇勤道:「如是已經累了,我們在前面的茶館先竭息一番再走也不遲。」    
  「我沒事。」如是卻是蹙緊柳眉搖了搖頭,輕聲道,「我還堅持得住,莫要擔擱時間誤了……」    
  「噓。」我向如是搖了搖頭,三娘冰雪聰明頓時止住了話頭,變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我目光灼灼地從三娘和如是身上掠過,趁機大飽眼福,低聲道:「記住,現在你們是我林慶的娘子和妹子,我們一家是從北方逃難來的,到這裡討碗飯吃,僅此而已,嗯?都記住了。」    
  三娘和如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便咳嗽一聲,向三娘道:「娘子,妹子怕是累了,咱們到前面茶館竭息一陣再走吧。」    
  然後盡量將步伐變得笨重和呆滯,大步向茶館走去,三娘扶著如是在我身後緊緊相隨。當走進茶館的時候,還是有很多道目光霎時向我們射來,幾乎每一道眼神都無一例外露出色授魂予的迷醉,我歎息一聲,暗忖三娘的如是的丰姿,終究是難以完全掩蓋啊,既便是在掩住了最動人的秀色,也仍然讓人怦然心動。    
  「這小子,倒真有艷福,居然左擁右抱。」    
  角落裡,響起一聲低低的聲音,語氣裡頗是艷羨。    
  「何老二,你羨慕就去搶呀?」    
  另一把破鑼似的聲音取笑道。    
  我霎時將目光向出聲處望去,只見茶館一角坐著兩名短裝打扮的走卒,都是五大三粗的壯漢,估計也有幾分力氣,所以說話顯得無所顧忌。看見我向他們望去,面對著我的那人便別開視線,嘿聲道:「俺可是良民,不幹這些強搶民女的勾當。」    
  回頭招呼三娘和如是落座,茶館裡的小二似乎剛從迷醉裡驚醒,忙不迭地迎上來,哈腰笑道:「這位客官,要來點什麼?」    
  我想也不想便說道:「一壺清茶,再來一些糕點便是。」    
  不一會,清茶糕點上齊,我替二女滿上一盞清茶,然後開始留意茶館裡的閒言碎語,以前常看武俠小說,知道這類地方販夫走卒,最是魚龍混雜,經常可以聽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或者能對我的任務有所幫助也說不定。    
  茶館裡的人已經從剛才的驚艷和失神裡回過神來,又恢復了海侃大山的熱鬧。    
  坐在我們旁邊一桌的兩名農夫引起了我的注意。    
  「田老大,昨晚狗吠得好生厲害,早上起來,俺家門前老大一片麥田都被踩壞了,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兒?」    
  「可不是麼?俺家的菜地也被踩壞了,好像有一大群人從大路穿過田野進了泊裡?」    
  「這年頭,真是怪事多多。唉,就說那梁山吧,官軍越打強盜越多,還好那些強人替天行道,專門打劫貪官污史不和咱們窮人過不去。」    
  「王二,當心禍從口出!不說了,走了,該幹活了。」    
  我聽得心裡微微一動,看來梁山泊在周圍百姓的心中形象並不是很壞啊,這倒是好消息。    
  不過,出了茶館,我便知道麻煩來了。    
  剛剛出言相戲的那兩個傢伙裡的一個,遠遠地跟著我們上了官道,雖然他極力裝出趕路的樣子,但那賊眉鼠眼的模樣如何瞞過我的雙眼?尤其是每當我們停下來休息時,他也假裝坐在路邊竭息的樣子。    
  媽的,竟然敢打我女人的主意,究竟是哪路不長眼的毛賊?    
  我心裡倒還真沒怎麼害怕,以我現在的身手,若是普通的毛賊便來上一百個,我也有足夠的信心保護好自己的女人。    
  大約走了十里地的樣子,逐漸進了一座大山的腳下,官道兩旁的樹林開始茂密起來,山風吹過陰森森的,頗有些森冷駭人,路上的行人便也漸漸地稀少了下來,既便有人經過也是三五成群結隊而行。    
  女人膽怯的本能,驅使三娘和如是靠近我的身邊,一時間讓我受用不盡,心裡倒希望這官道更險惡些、恐怖些便好了,最好能讓她們心驚膽戰地射進我的懷裡,呵呵……    
  一問膽戰心驚的過路客商,頓時心下瞭然。    
  原來這地界便是桃花山了,官道上經常有強人剪徑,官軍都清剿了許多回了總不能竟全功。    
  轉過一個山腳的時候,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從官道兩側濃密的樹林裡,呼拉拉地湧出了一夥手持兵器的強人,將我和三娘如是團團圍住,領頭的一人五短身材、穿大紅花袍、戴花翎武生巾,只是形象實在稱不上英武神氣,頂多只能稱之為「沐猴而冠」。    
  那形象,像極了一頭肥肥的大馬猴戴著帽子來官道上打劫。    
  「呔!」領頭的矮胖強人一晃手裡的鋼刀,眸子掠過三娘和如是的嬌軀,霎時目露淫光,嘿聲道,「留下大姑娘小媳婦,本大王便饒你一命!還不快滾?」    
  「還不快滾!」    
  所有的強人都跟著吼叫起來,震得路邊的松樹都沙沙作響,聲勢倒也嚇人。    
  如是便微微變了臉色,嬌軀向我更挨近一步幾乎已經畏進了我的懷裡,我暗忖一聲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順手一挽,已經將如是的柳腰圈住,將她微微發抖的嬌軀摟進了懷裡,然後朗聲大喝道:「何方毛賊,竟敢攔你家少爺的路?敢是活膩了嗎?」    
  真是天賜良機!    
  一看這伙強人的形象,我便知道是矮腳虎王英來搶我的如是和三娘了!這色膽飽天的小毛賊,正好送上門來給我展示英雄氣概的機會,必然大大美化我在如是心目中的形象。    
  「也!?」矮腳虎王英顯然料不到我不但不恐懼逃跑,居然還反威嚇他,頓時一摸腦袋退下了一步,重新以正眼打量著我,「他奶奶的,莫非還不服?再鳥本大王手起刀落,教你人頭落地!」    
  三娘嬌哼了一聲,作勢欲動,被我輕輕地拉住。    
  將兩女拉到身後,我踏前一步,神定氣閒地盯著王英,凝聲喝道:「再不讓路,小心腦袋。」    
  王英臉色一變再變,終是在屬下面前感到下不來台,虎吼一聲舉著鋼刀向我殺來,一時間只見刀光閃閃,雪花般向我湧來,頗有些氣勢。四周圍定的嘍囉便跟著吶喊助威,替他們的大王加油打氣。    
  我冷冷地盯著王英舞刀逼近。    
  近一年來,我都是在刀頭舐血的境況下度過,在連番的血腥廝殺之下,本身的武藝早已經突飛猛進,無論是烈殺刀法還是烈火槍法,都已經小有成就!與武松、李綱之類武學宗師級高手對敵,或者不免落敗,對付王英這類小角色卻是綽綽有餘了。    
  這王英無論是刀法、力量還是步法,甚至是氣勢,都差之甚遠,要將他擊敗簡直就是不費吹灰之力!我決定一擊將之擊敗,以強化我在如是芳心裡「戰神」一般的威武形象,同時也給王英以極大的震懾,將之收伏。    
  這本身就是我和吳用商議好的其中一環。    
  鋼刀霎時殺至我面門,王英的眸子裡露出森然的殺氣,臉上泛起猙獰之色,估計已經在想像我被他一刀劈成兩半的慘狀了吧?    
  間不容髮之際,我在如是的驚聲叫喚裡,閃電般飛起一腳重重地踢在王英的胸口上,王英的鋼刀僅僅只差一公分沒能砍在我臉上,然後鋼刀便連同它的主人一起以更快的速度往後狂飛,遠遠地跌在數丈之外……    
  「噹啷、彭。」鋼刀首落地,然後是王英笨重的身軀狠狠地砸落在官道的青石板跟面上。    
  「媽呀……」王英發出殺豬般的一聲慘嚎,張嘴吐出兩枚門牙,掙扎了一下便頹然癱在地下。    
  嘍囉們的吶喊聲嘎然而止,他們似乎被眼前突然的變故嚇傻了,一個個像傻雞似地呆在周圍,再沒有任何思考的能力,甚至忘了去扶一把他們的大王。    
  「王英!」我斷喝一聲,跟進站立王英腦袋之前,作勢欲踩碎他的腦袋。    
  我知道這廝是在裝死,剛剛那一腳我並未用盡全力,除了令他吃些苦頭絕無性命之憂!想裝死矇混過關,想也休想!    
  「好漢爺爺,別介……」王英果然嚇得一骨碌爬起身來,翻身向我跪倒,連聲道,「爺爺饒命,爺爺鐃命呀……」    
  「王英,你可知道我是誰嗎?」我微微一笑,換了另一副嘴臉。    
  「爺爺是誰?」王英聞言一怔,「咦,爺爺怎知小的性命?」    
  我微微一笑,湊到王英的耳邊輕聲道:「實不相瞞,我是八百里水泊梁山,當家副寨主西門慶,奉王寨主之命前來聯絡青州境內各路兄弟,共舉義旗。」    
  王英的臉色霎時一變,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休要聲張!」我搖手阻止王英驚呼,接著說道,「眼下本寨主要前往清風寨辦事,你可先行聯絡二龍山史大當家,聲明本寨主好意,到時候本寨主自會前來桃花山找你,到時候大伙共襄義舉,一塊上梁山造反,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最後打到汴京搶了宋皇老兒的女人做老婆,如何?」    
  激動的神色在王英臉上泛起,我知道王英已經心動了,尤其是我的最後一句搶了宋皇女人做老婆,這廝好色如命如何抗拒得了這般誘惑?頓時啄米蟲般連連點頭,就差跪下來再叫我親爹了。    
  我朗笑一聲,將王英扶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招呼三娘如是上路,桃花山的小嘍囉早已經將官道讓了開來,直到我們走出老遠,後面才傳來王英竭斯底裡的一聲大喊:「小的們,本大王宣佈,從今天開始,大伙要幹大事業了,再不做這剪徑的行當了,哈哈哈,走!」    
  三娘噗哧一笑,百媚俱生,脆聲道:「那個矮冬瓜倒也有趣。」    
  我心中一樂,暗忖:豈止有趣,若非我西門慶出現三娘你都要做他王英的女人呢!那才叫無趣呢。    
  「二郎你可是準備招納他入伙?」還是如是冰雪聰明,一下便猜到了我的想法,「莫非這也事關關退敵之計?」    
  我點頭又搖頭,笑道:「是也不全是,此事難說得清,咱們還是趕路先,天黑前趕到清風鎮再說。」    
  一路無話,怕三娘和如是辛苦,更怕兩女拋頭露頭惹來麻煩,我租了一輛馬車,大大加快了速度,天將黑的時候,終於到了清風鎮上。隘口上,官軍嚴密把守,黑洞洞的駑機隨時針對著關下的通行要道,任何膽敢不軌的舉動都會招來無情的屠殺。    
  「客官,老漢就不進去了,清風鎮向來不讓外面的馬車入內的。」趕車的車伕善意地提醒我。沒辦法,只好讓三娘和如是下車步行。    
  兩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在關口嚴陣以待,警惕地搜索著過往行人任何可疑的情況。    
  尤其是那名領頭的軍官,更是雙目如電,令過往的行人心驚膽戰。    
  我倒吸一口冷氣,極力隱藏自己的本真,裝出一副老實巴交的遊歷武生模樣,憨憨地向關口走去,那軍官冷冷地盯了我一陣,當看到我身後的三娘和如是的時候,眸子裡暴起駭人的異彩,正當我擔心他會有所行動時,軍官卻是霍然別開了視線,我們有驚無險地過了關口,終於進入了清風鎮。    
  這清風鎮果然是個大集鎮,比起上午所見的牛頭鎮不可同日而語。    
  一條寬闊的大街筆直地穿過鎮子中央,無數小街小巷縱橫交錯在鎮子裡,將清風鎮劃分為整齊有序的大市集。雖然已是入燈時分,街上依然人來人往熱鬧紛繁,街邊的店舖酒樓林立,通明的燈火從樓裡照出來,將大街映得亮明亮無比。    
  「真熱鬧啊。」三娘忍不住讚歎道,「看起來比濟州府城都還要熱鬧呢。」    
  如是卻是有些擔憂地看了看天色,說道:「還是先找到客棧先住下罷,天色這麼晚了,別要找不著客棧呀。」    
  我向如是微微一笑,附和道:「如是所言甚是,還是先找家客棧竭息一晚。」    
  正說話間,三娘眼亮指著前面道:「二郎你看,前面有家四海客棧,不如今晚就宿這家罷?」    
  走近客棧,早有小二熱情地迎上前來,將我們迎進大廳,一問掌櫃的,真是天助我也,客棧裡居然只餘了一間上房!    
  望著如是面有難色的樣子,我故意說道:「也罷,一間就一間吧,如是和三娘住房裡,我在房外躺一宿便了,反正現在天氣也熱了,不打緊。」    
  「還是公子爺有眼光。」掌櫃的打蛇隨棍上,幫腔道,「現在天色這麼晚了,其它的客棧估計早就客滿了,錯過小店三位怕是再找不著落腳處了,嘿嘿……」    
  最後沒法,如是只得答應。    
  不過在進入房裡的時候,卻提議道:「上房既有內外兩間,就由二郎與三娘妹子睡裡間,奴家睡外間便是。」    
  我和三娘自然不會答應,死活讓如是睡了裡間,我和三娘睡外間。    
  草草吃過晚餐,隨便沐浴之後,機會終於來了。    
  燈一熄,我便開始騷擾三娘,雙手開始在她身上亂摸,初始三娘礙於裡間的如是,很是放不開,但漸漸地在我的愛撫和親吻之下有些情動起來,便也放開了情懷,任由我在她身上肆意輕薄,兩隻小手甚至也開始在我身上撫摸起來。    
  黑暗裡漸漸響起三娘微弱的嬌喘聲,還夾著絲絲的呻吟聲,我暗感得意,因為裡間傳來了輾轉反側的聲音,定是如是聽到了外間的動靜,心煩意亂間再也睡不著了。我自然絕不會放過今晚的天賜良機,雙手終於衝破障礙,突進了三娘的最後一層防線,緊緊地攥住了她胸前挺翹的酥乳……    
  三娘的呻吟聲霎時大了一些,但她還保持著最後的一絲理智,附著我的耳朵輕聲道:「二郎,如是她……在裡間呢?」    
  「管她呢!」我低低地嘶吼一聲,輕輕地掀掉三娘嬌軀上最後一寸絲縷,將她的嬌軀翻轉背對著我,吸一口氣,我以胸腹用力貼緊三娘的背臀,三娘霎時不堪地大聲呻吟起來,再不顧如是近在咫尺……    
  我開始大力地動作起來,淫糜的聲音開始在外間迴盪,裡間的輾轉反側聲逐漸大了起來,我知道,如是她定是心動了,再加一把勁,我看她如何熬得住?這樣想著,我開始越發努力地攻擊著懷裡的三娘。      
~第五章得償所願~    
  次日早起,如是望著我的眸子裡明顯多了絲羞意,艷紅的粉臉幾乎能夠掐出水來,看得我垂涎欲滴心動莫名。不過,我並沒有蠢到以為如是已經對我傾心了,現在的如是頂多是春心動了,想男人了,但若想真正地得到她,我還有很長的一段路需要走,我還需要付出很多努力。    
  清風寨主要分為東西兩邊,中間相隔的就是那條主街道。    
  花榮的知寨府便在西邊,劉高的知寨府卻在東邊,而我此行的目的地便是東邊。    
  在大街最不起眼的角落裡,我很快便租到了一間臨街的門面,雇了幾個工匠花了一天的時間修緝整理一番,又添了幾件物什,林記刺繡坊正式營業開張!我將如是平時繡的一些枕巾肚兜什麼的拿到窗外擺放整齊,又在門外燃放了一長串鞭炮算是典禮。    
  鞭炮聲吸引了許多人前來駐足圍觀,其中便有人被如是的刺繡所吸引,紛紛對如是的手藝讚不絕口,那些枕巾肚兜什麼的,幾乎是被人哄搶而光。    
  原本這也在情理之中,以如是的手藝,價錢又被我刻意壓得低得離譜,不被人哄搶那才叫稀罕呢。我這麼做的唯一目的便是引起別人的注意,最終讓劉高的小妾注意到如是的手藝,如果這樣,那麼我和吳用的計劃便也算完成了一半了。    
  第一步算是圓滿地跨了出去,林記刺繡坊幾乎是一開張便引起了清風寨的轟動。一時間顧客盈門,如是的手藝甚至已經被人預定到了半個月之後。正當一切都按著我的預期進展的時候,卻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意外。    
  我和吳用都不曾料到中間居然會出現這樣的插曲。    
  這天早上,剛剛營業了不到一個時辰,三娘已經打發了兩位前來催要的顧客,這時候一夥人便突兀地出現在了店門外,我心裡便咯頓一下,本能地感到這些人來者不善,定是來找麻煩來了。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我急忙滿臉微笑地迎出門外,趁著握手的時候將一錠足有十兩的銀子塞進了領頭那廝的手裡,想靠銀子打發了事!本來嘛,我覺得這定是地頭蛇之類,不過是想敲詐些銀子罷了。    
  領頭那廝滿臉虯鬚,身材魁梧,一道醒目的刀疤從臉上斜過,看起來頗有幾分猙獰嚇人。    
  這廝將我塞給他的銀子在手裡掂了掂,嘿聲道:「林老闆挺有錢嘛?開張才幾天就攢了十兩銀子,呵呵,真是肥得流油啊。」    
  這廝身後的那幾個潑皮便嘿嘿淫笑起來:「老大,是美得出水呢。」    
  我心裡霎時一冷,錯非在清風寨,只憑這一句話我便要了這夥人性命!只是臉上卻神色不變,仍然笑道:「如是不夠,小的這便再去取十兩來……」    
  「不必了!」領頭大漢拉住我的胳膊一撥拉,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我心裡一驚卻不敢造次,只得順勢摔在地上,裝出一副狼狽之極的模樣。    
  領頭大漢一把將我撥拉倒,然後灼灼地打量著並立門內的三娘和如是,眸子裡淫光大盛,嘿嘿笑道:「真是兩株傾國牧丹啊!嘖嘖,咱鎮關西活了這麼多年,都不曾見過這等美人,嘿嘿,當真是我見猶憐呀。」    
  「淫賊敢爾!?」三娘性烈,如何受得這般言語輕薄,頓時便要搶前出手,卻被我以眼色制止,只得悶哼一聲跺了跺腳退了回去。    
  「咦!」鎮關西眸子裡霎時暴起一團異樣灼烈的熱焰,嘿聲道,「敢情還是一朵帶刺的玫瑰?嘿嘿,咱最喜歡騎烈馬了,有趣!有趣得緊。」    
  這下連如是都有些受不了啦,蹙緊秀眉道:「這位客官,請嘴裡放乾淨些。」    
  「小的們,將這兩位娘子都與我帶走。」鎮關西大手一揮,便想率人上來搶人,我又驚又急,一時正不知如何是好,陡然從隔壁酒樓裡傳來雷鳴似一聲大喝。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你莫非想強搶民女不成?」    
  隨著這聲大喝,一條粗壯的大漢已經從酒樓裡蹭地躍將出來,堵在鎮關西一夥面前,竟似一道銅牆鐵壁,愣是讓那夥人不敢邁前半步。    
  我定睛一看,只見此人身高七尺、體壯如山,頷下鬍鬚如鋼針根根豎起,圓睜怒目如兩盞明燈,竟是比傳說中三國的猛張飛還要威猛幾分!大漢穿著一身青布直裰,袖子捋起,露出兩隻缽頭般大小的拳頭,氣勢極是攝人。    
  我霎時縮緊了眸子,如此威猛的形象,似乎只有一個人才堪與之匹配!    
  「魯達!?」鎮關西霍地退開一步,同樣攥緊了拳頭,厲聲道,「又是你這廝,又來壞我好事!小心我在姐夫那裡告你一狀,將你革職棄用。」    
  「我呸!」魯達狠狠地朝著鎮關西啐了一口,厲聲道,「你爺爺好好的在喝酒,偏你這孫子不識好歹,在這大吵大鬧攪了爺爺大好興致,想是你皮癢了不是?」    
  我霎時倒吸一口冷氣,不想這大漢果然便是倒拔楊柳的魯智深,水滸第一力士!    
  再看鎮關西,明顯已經是怒不可遏,但愣是不敢動手,對魯達很是忌憚的樣子。    
  咬牙切齒了半天,鎮關西終於大手一揮道:「我們走!」    
  待到鎮關西走遠,我才從鎮驚中回過神來,一看魯智深正準備回酒樓,忙招手叫道:「這位官爺請留步。」    
  魯達聞言轉身,蹙著濃眉斥我道:「你這後生好不更事,帶著這般漂亮兩個小娘皮出來謀生,如何不教這夥人眼紅垂涎?聽咱的,馬上捲鋪蓋走人,尋個無人的山野僻壤,才有你的安生日子過。」    
  我心裡又是感激又是好笑。    
  但臉上卻是滿臉笑意道:「官爺教訓得的,小人自當遵命!但剛才承蒙官爺幫忙,小的理應聊表謝意,若不嫌棄請入陋室小坐片刻如何?」    
  「罷了!」魯達搖了搖浦扇般的大手,嘿聲道,「咱軍中還有事,這事原不過舉手之勞不必記掛心上,但那鎮關西好色成性,定不會輕易放過你女眷,你還是快快去休,告辭了。」    
  說完,魯達徑直而去,性格磊落直爽,一如他的外貌。    
  這時候,才有鄰居上前勸我道:「林掌櫃,這位魯提轄說得是呀,你還是早些離開這是非之地吧,免得遭了毒手追梅莫及呀,唉,這世道……」    
  我臉上笑意相迎,心裡卻是冷笑連連,那鎮關西竟如此可惡,實在該殺!他不來便罷,若敢對三娘或者如是有任何非分之想,便拼著完不成此行任務,我亦要將他格殺!但一想起此行目的,我便心裡陡然一緊,有了這鎮關西橫加阻隔,只怕又要增加一道未知的因素了……    
  時至今日,時間已經過去了好幾天,劉高府上卻是沒有任何動靜。莫非我和吳用預料有誤,劉高小妾並不對刺繡十分感興趣?如果今明兩天再沒有動靜的話,我也只能選擇先行離開清風寨,轉而從桃花山上想辦法了。    
  正思量間,門外忽然走進一名清秀的丫環,脆聲道:「請問林老闆在嗎?」    
  我一看丫環的裝扮,明顯來自大戶人家,霎時神色一震,迎上前連聲道:「在,小的便是,請問姑娘有何貴幹?」    
  丫環掠了我正好,啟齒說道:「我家奶奶聽說鎮上新來了一位刺繡大家,特地讓小婢前來請去府裡一試手藝。」    
  我心裡狂喜莫名,臉上卻故意裝作不明白道:「不知姑娘府上是?」    
  丫環輕輕一笑,露出編貝似的兩排細碎玉齒,說道:「這裡的知寨大人便是我們家老爺。」    
  我霎時一正神色,擺出凜然之色道:「原來竟是劉知寨夫人有請,如是,快快過來。」    
  如是應聲走到我身邊,冰雪聰明的她早已經輕輕向劉府小丫環施禮道:「小妹如是,見過姐姐。」    
  劉府小丫環似乎對初次見面的如是印象極好,當時便微笑著執住如是的小手,細聲道:「姐姐無需客氣,叫我小翠便是了,咱們這便走吧,奶奶已然等得急了。」    
  我自然不放心如是孤身一人前往,便招呼三娘陪同前往。    
  望著小翠領著三娘和如是逐漸遠去,我長長地舒了口氣,計劃終於成功了一半,接下來便全看如是隨機應變的能力了,如果她能夠和劉高的小妾攀上交情,那麼小李廣花榮縱有通天本領,也玩不出什麼花樣了,他只能乖乖地從梁山泊退兵。    
  既然如是和三娘都走了,便再沒有營業的必要,將一面今日休息的牌子豎在門外,我關上店門,以最快的速度易過容,然後以另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容從後門溜了出來,遙遙地綴在三娘她們後面,一直跟到了劉府的門外。    
  這年頭,畢竟不是在梁山地頭,還是小心些的好。我可不想一失足成千古恨,若是三娘和如是有任何損傷我便是悔斷腸子也難以挽回,所以絕對不給鎮關西之流以任何可乘可機。這時候,我再次感謝祝朝奉,若非他傳我易容之術,要想不露形跡地保護兩女,當真是難事啊。    
  「喂,鬼鬼祟祟的你做什麼呢?」一把洪亮的聲音陡然從我身後傳來,將毫無防備的我陡然嚇了一跳,正想轉頭心裡陡然一動,硬是對身後的聲音理也不理。    
  然後一隻粗壯的胳膊便將我硬生生搬了過來,赫然入目的竟然便是鎮關西。    
  一個強烈的誘惑陡然掠過我的腦際,這真是個天賜的良機,看鎮關西毫無防備的樣子我只要傾力一擊必然可以將他當場格殺!但我終究還是抵受住了這分誘惑,因為我想到了魯達,如果我將鎮關西給殺了,魯達便沒有人可以殺了。    
  留著魯智深這樣的人在官軍之中,對我西門慶這個梁山強盜來說可不是件好事!    
  當初一怒之下殺了高衙內,錯失逼迫林衝上梁山的機會,已經讓我恨得不行了,我可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嗨,問你話呢?」鎮關西又推了我一把,我假裝受力不住退開了好幾步,然後直愣愣地望著鎮關西發呆,足有好幾秒鐘才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比著自己的耳朵依依啞啞地胡亂比劃了一陣,至於究竟是什麼意思,那可真的只有天知曉了。    
  「原來是個啞巴!」鎮關西啐了我一口,拂袖而去,竟是徑直進了劉府裡去了。    
  我看得呆住,看鎮關西大搖大擺的模樣,看門的兵卒居然連半個屁都不敢放,莫非這鎮關西竟還和劉高關係不淺?腦子裡陡然想起魯達和鎮關西對峙時,鎮關西曾說讓他姐夫撤了魯達的職,莫非……    
  想到這裡我頓時機靈靈地打了個冷顫,果真如此,那三娘和如是豈非進了狼窩?    
  我吸了一口氣,暗忖絕不能束手待斃!打定了主意,我三步兩步竄到了劉府圍牆的一處僻靜角落,看清左右無人便唆地縱進了劉府院子裡。我便如一隻大鳥般輕飄飄地落在劉府的院子裡,連踩踏在青草上都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剛轉過身來,我驚得差點失聲大叫,只見一名家丁和一名丫環正雙雙瞪圓了雙目吃驚地望著我,兩人的褲子剛剛提到腿彎處,似乎是又驚又懼的樣子,想叫卻不敢叫!我暗叫一聲僥倖,出手如電一拳擊中了家丁的下巴,家丁托的一聲便倒了下去。然後在丫環尖叫之前將她也擊暈過去。    
  將這對野鴛鴦拖到僻靜的角落,我再次草草將自己易容成那偷腥不成的家丁模樣,然後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劉府的後院。    
  走過一道長廊迎頭撞上一名家丁,衝我嘿嘿笑道:「劉成,你是不是又去偷看小紅洗澡了?嘿嘿,不過小紅那對奶子真是又大又白又嫩,一掐肯定能掐得出水來……」    
  我心裡暗忖,那劉成豈止是偷看,怕是都已經偷上過了!偏你還不知道。    
  念頭一轉,我便裝作無意中問道:「對了,我剛剛又看見鎮關西那廝了。」    
  「噓。」那家丁神色一變,衝我緊張地道,「你不要命了!這種事情,做下人的看見了都要裝作沒看見,更不可大著嘴巴到處亂說!否則,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說完那家丁還比了比我的脖子,一副猙獰之色。    
  「你劉成想找死,可別捎上我劉得寶啊。」    
  「哪能啊。」我摸了摸頭,臉上裝出訕然的微笑道,「不過也奇怪,這事莫非我們老爺一點都不知道麼?」    
  「你懂個屁!」劉得寶狠狠地白了我一眼,壓低了聲音道,「老爺現在被七姨太迷得神昏顛倒,如何還會顧及另外六個女人?這鎮關西賊膽恁大,誰敢胡說半句?不被七姨太滅口才怪!我跟你說啊,這七姨太進府之前便已經和鎮關西有了一腿,聽說七姨太還是帶著身子進的府呢。」    
  「啊?」我故作驚色道,「這麼說來,少爺他……」    
  劉得寶白了我一眼道:「這你就不懂了吧?若是老爺他行,為何其它六位姨太一點動靜都沒有?獨獨這個七姨太養了個兒子?這中間也太古怪了吧?」    
  「我不跟你說了。」    
  隨便找個借口別了劉得寶,我是越想越心驚!    
  敢情劉高新納的小妾和鎮關西還有一腿,那以她和鎮關西的關係,三娘和如是的處境委實堪憂啊!    
  正擔憂之際,隔牆忽然傳來銀鈴似的笑聲。    
  心裡一動,攀上牆頭一看,只見一大群鶯鶯燕燕正在後花園裡賞花觀摩。待看清三娘和如是也好端端地在其中之後,我才舒了一口氣寬心大放。看來,她們目前至少還是安全的,並沒有被鎮關西怎樣。    
  「妹妹,真不知你的巧手是怎麼長的,竟能繡出這等絕美的圖案出來,姐姐真是羨慕死了。」一把柔媚的鸝音傳來,我看到一名身穿大紅綾羅的美婦人正緩緩地向著我這邊走來,一邊還親熱地挽著如是,因為正面相對,我將她的嬌靨看得一清二楚,果然是頗有九分姿色,與如是站在一起,竟也是不多讓。    
  「姐姐謬讚了。」如是輕輕地應了一句,不輕不重地戴了劉高小妾一頂高帽子,「姐姐的巧手才令小妹佩服呢。」    
  我吁了口氣,看來如是沒有辜負我的期望,和劉高小妾的相處很是融洽。    
  不過,當務之急,是怎生想個辦法,消除鎮關西的威脅,最好是能讓魯達將他打死!!      
~第六章抱得美人~    
  很想易容成魯達的模樣將鎮關西幹掉,然後嫁禍給魯達,但我馬上便將這個想法給摒棄了。先不說我和魯達身材的差異,以魯達的性格要想和他做兄弟,你必須動之以義!如果這般陰謀詭計陷害他,一旦將來被他知道,肯定是危險之極。    
  正思慮間,忽然有小丫環前來稟報道:「奶奶,舅老爺前來探望,正在廂房等候。」    
  冰雪聰明的如是便趁機提出告辭,劉高小妾也並未刻意挽留。    
  我正欲隨三娘和如是返回,忽然間心裡一動,決定跟蹤劉高小妾看看她和鎮關西究竟是什麼關係?如果能夠掌握他們的隱私,或者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也說不定。    
  劉高雖然身為清風寨知寨,府裡的守衛不可謂不嚴密,都被我一一躲開,最後終於成功地藏進劉高小妾的閣樓簷下,從這裡正好可以將閣樓裡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劉高小妾剛進門便將小丫環給打發出去,早已經候在房裡的鎮關西便馬上迎了上來,一把將劉高小妾摟入懷裡,嘴裡直喊:「親親,可想死我了。」    
  劉高小妾假意推搡著鎮關西,粉臉上卻是露出愉悅的笑意,嗔怪道:「你這賊坯,現在大白天的倒來我房裡做什麼?誰給你的恁大賊膽?」    
  鎮關西便嘿嘿笑道:「那老東西今天被青州知府請去赴宴,一時三刻如何得回?嘿嘿,正好給我們幽會的機會,我如何不來?娘子,可想煞俺老鄭了。」    
  「呸。」劉高小妾便輕輕地啐了一口道,「鄭大官人在外面風流快活,如何還記得奴家這獨守空房的可憐人呀?」    
  「真是冤枉啊。」鎮關西舉起手叫屈道,「俺老鄭可是做夢都想跟娘子在一塊,可恨那老東西實在看你太緊,不得其門而入啊。」    
  劉高小妾便哼了一聲道:「既如此愛奴家,那當初你如何將奴家獻與劉高那不中用的老東西?」    
  「這個……」鎮關西不由得僵住,默然不語。    
  劉高小妾這才神色一緩,主動圈住鎮關西脖子道:「好了,奴家與你開玩笑呢,奴跟你說,你猜今天奴遇到誰了?」    
  「遇到誰了?」鎮關西迫不及待地將劉高小妾抱到房裡的圓桌上,大手已經從女人背後探了過去,捏著女人的兩團酥乳揉搓起來,喘息著問道,「奶奶的,真是爽啊,我的好梅兒,俺老鄭真是愛煞你了。」    
  劉高小妾任由鎮關西在自己嬌軀上輕薄,粉臉逐漸潮紅起來,美目裡幾乎能滴出水來,扭轉脖子輕輕地吻著鎮關西滿是虯鬚的臉龐,吃聲道:「我遇見了以前的姐妹蘭如是,想當年蘭如是跟柳紅梅可是秦淮風月的絕代雙嬌,可後來蘭如是嫁了一名仕子,脫籍從良了,不想今日又在這兒見到了她,真是緣分啊。」    
  鎮關西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問道:「這麼說來,那個蘭如是定然也和我的紅梅娘子一般,如花似玉嘍?咦,莫非便是剛剛從劉府離去的那兩位女眷中的其中一位?」    
  柳紅梅便馬上以異樣的眼神盯著鎮關西,莫名地問道:「怎麼?你可是心癢了?」    
  鎮關西嘿嘿一笑,說道:「哪裡,老鄭有了紅梅娘子垂青,自覺艷福無窮,此生再無他想!嘿嘿,再無他想了。」    
  柳紅梅輕輕地啐了鎮關西一口,嗔道:「算你識趣!這女人可不許你碰。哼,當年在秦淮河蘭如是便跟我是死對頭,雖然我們表面上姐妹相稱,暗地裡她不知有多恨我呢!哼,今日再見,不由得我不想起舊仇怨恨,定要好好地報復她一番,方消我心頭之恨。」    
  我心頭凜然,不想這娘們心機如此深沉!若非我誤打誤撞,識破她和鎮關西的姦情,只怕如是當真會著了她的道亦未可知。    
  「那你打算怎麼對付那蘭如是呀?」鎮關西大手從柳紅梅敞開的衣襟裡探了進去,呼息逐漸粗重起來,柳紅梅也呻吟一聲,媚眼如絲軟癱在鎮關西懷裡。    
  「奴家還沒想好呢。」    
  鎮關西深吸一口氣,將柳紅梅的嬌軀平放在桌板上,然後將女人豐滿的兩條玉腿分開,再撩起自己的衣衫下擺,整個強壯的身軀已然壓了上去,順勢狠狠地突,壓得整張桌子都嘎吱作響,柳紅柳便霎時竭斯底裡的呻吟一聲,玉腿收攏緊緊地盤住了鎮關西的熊腰……    
  不用想,我都知道這對狗男女已經幹上了,不過無可否認的是,偷窺別人幹那玩意真的很刺激,如果三娘在身邊,我定也會忍不住獸性大發了。    
  鎮關西一面攻擊著柳紅梅,一邊喘息著說道:「娘子,我與你說件事情。」    
  柳紅梅逢迎著鎮關西猛烈的攻擊,呻吟道:「什麼事呀?」    
  「就是讓劉高那老狗找個借口將魯達那廝轟出清風寨嘍,那廝專與我作對,我已經忍他很久了。」鎮關西說完,又是重重一挺腰胯,直轟得柳紅梅美目泛白。    
  「啊呀……」柳紅梅呻吟了一聲,喘息道,「老狗今天返回,我與他提一提便了,心肝,哎唷……」    
  我霎時便把握了鎮關西的想法,這廝定是怕魯害阻撓他強搶如是與三娘的好事,想讓劉高早一步將魯害轟出清風寨去。既然鎮關西如此想法,正好被我藉機利用來拉攏魯達。    
  鎮關西再不發一語,開始埋頭幹起活來,我知道再探聽不到有價值的隱私,便輕輕地退出了柳紅梅的閣樓,順著原路一直出了劉府,直奔自己店舖而來。    
  快到店舖時,匆匆卸掉臉上易容,然後從後門而進。    
  三娘和如是正焦急地等候在內房,看見我回來,三娘早已經驚喜以迎了上來,向我道:「二郎你上哪去了?這麼久才回來,可擔心死奴家了。」    
  我先沖如是微微笑,如是便微微地紅了粉臉,我這才低頭吻了三娘一下,掂著她的下頷笑道:「你夫君我的本事你又不是沒領教過,還有什麼好擔心的?莫非你還怕別人搶了我不成?」    
  我一語雙關的話霎時令三娘羞紅了嬌靨,美目輕輕一掃一側的如是,也是語帶雙關地回答道:「嗯,奴家正擔心郎君你被野狐狸給搶走了呢。」    
  聽得真切的如是越發地羞紅了粉臉。    
  我乾咳一聲,不忍如是過分尷尬,引開話題道:「如是,今天見到劉高的小妾了嗎?」    
  「見著了呢。」如是的臉上露出淡淡的喜悅,歡聲道,「真沒想到,知寨夫人居然還是奴家當年的大姐呢,好多年沒見了,想起往事當真恍如隔世呀。不過紅梅姐有了這等好歸宿,我這做妹妹的也是替她高興。」    
  我心裡暗道一聲如是終究善意良可人,哪裡曾料到柳紅梅暗藏禍心,欲對她不利?    
  三娘也在一邊說道:「二郎,你可能不知道,如是姐與那知寨夫人當年可是秦淮風月裡的二嬌呢,不知傾倒了多少才子公子呢。」    
  我淡淡一笑,心忖最終還不是一樣成為我的女人?    
  「三娘,如是,你們留在家中,我先出去一回,我要去見見白天幫我們的那位魯達!無論怎樣人家都幫了我們,我一定要表示一下謝意吧。」    
  三娘和如是對視了一眼,都向我投來關切的一瞥,叮囑道:「那二郎你要小心。」    
  我開心之極,忍不住向如是眨了眨眼睛,這美嬌娥,終於也開始對我關切起來了,這可是個良好的開端。    
  別了三娘和如是,天色已經夜了。    
  我從隔壁酒樓的掌櫃那打聽到了魯達的住處,便趁夜提著十斤酒還有一顆豬頭朝著魯達家裡而來。魯達——梁山第一力士,無論如何我都必須與他攀上交情!至少不能讓他成為我將來的敵人。    
  來到魯達住處,正好遇上魯達從軍中歸來,一身鎧甲尚沒來得及脫下。望著戰神般逼近的魯達,我心裡凜然,身披鎧甲的魯達真可謂氣勢逼人,未戰便有一股駭人的殺氣,彷彿生來便是個殺神。    
  「咦,你這人好生不識趣!」魯達見是我,頓時蹙緊濃眉道,「咱說的話你不信是不?」    
  我連搖雙手,微笑道:「非也,在下此來只是想道謝而已,別無他意。」    
  魯達悶哼了一聲道:「咱話已說出,聽與不聽全在於你!」    
  魯達說罷甩了一下手,便欲開門而入,我微微一笑,閃電般伸手抓住他浦扇般的大手,魯達反應迅捷,略略驚咦了一聲,便用力反握住我的手掌,兩人幾乎同時發力,狠狠地握緊對方的手掌……    
  凝重的空氣開始瀰漫,清脆的咯咯聲刺耳地響起,同時劇烈的疼痛開始從掌骨上清晰地傳來,媽的,選擇和魯達角力真是淒慘,萬望不要被捏碎手骨才好!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要想接近魯達這般粗人,最直接也最有效的辦法,便是展現一定的實力,引起他的興趣,然後以武論交……    
  當疼痛加劇到我實在難以忍受的時候,我扔了右手所拿的酒肉,收指成拳狠狠地向魯達轟去,幾乎是同一時間,魯達也忍無可忍地揮拳向我襲來,兩隻拳頭毫無花巧地在空中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我們兩人的身影已經分了開來。    
  我使勁地忍著刻骨的疼痛,不讓自己露出半點痛苦的神色。    
  魯達的臉肌卻是輕輕地抽搐了一下,悶聲道:「好腕力!壯士既有如此身手,怎會潦倒至此?若不嫌棄,咱願意替你舉薦給花知寨,加入花知寨麾下當兵如何?」    
  我微微一笑,趁機將雙手背在身後,使勁地揉著,笑道:「小弟林慶,只想與魯兄以武論交,不論出身。」    
  「好!」魯達雙目一亮,欣然道,「咱們便以武論交不問出身!裡面請。」    
  魯達果然與我想像中一樣,是個直爽的粗人,在我展示了足夠強的實力之後,立時便將我的出身和來歷都拋諸腦後,只想與我痛痛快快地比較武藝。幾乎是酒喝到一半,他便迫不及待地將我拉到後院。    
  魯達的後院是一片寬敞的野地,地勢凌亂錯綜,實在稱不上是個理想的打鬥場所。    
  不過看起來魯達似乎對這樣的比武場所情有獨鍾,將我拉到一排兵器架前洪聲道:「林賢弟,這裡有十八般兵器,你自己挑一件順手的。」    
  我想也沒想,順手挑了一柄沉重的長槍。    
  魯達的虎目霎時亮了一下,大聲道:「好,這十數年來,咱從未遇上一位使槍的高手,常常以此為憾,今天終於可以痛痛快快地領教一番了,但願林賢弟莫要讓咱失望才是。」    
  我微微一笑,輕輕一引長槍縱身一躍,落腳處正好在一方巨石頂上,晚風輕輕拂來,我忽然湧起一種錯覺,自己的呼息已經融入了這夜色般,綿長而倏遠……    
  魯達的眸子裡霎時露出森然之色,反手從兵器架上取了一支狼牙棒,龐大的身軀以極不相稱的敏捷縱上了我對面的巨石,身形一頓,狼武棒在空中劃過一道清晰而詭異的痕跡,遙指我的頭頂,森然的殺機開始瀰漫開來……    
  我森然盯著魯達,眸子如電直直地刺入他的靈魂!    
  狼牙棒者,重在猛攻屬重兵刃,如果在氣勢上將之壓制,威力將大打折扣。    
  我仰天長嘯一聲,腦子裡掠過壯懷激烈的殺伐場面,熱血在胸腔裡沸騰,重重一頓腳下巨石,我的身體已經騰空而起,風呼嘯著從我耳側刮過,魯達小山般的身軀也幾乎同時躍起,手裡的狼牙棒被他高高掄起,彷彿蓄盡萬鈞之力,引而未發,帶給我大山一般凝重的壓力……    
  「踏碎虛空!」我狂嚎一聲,捨棄長槍銳刺的優越性,改而以毀天滅地的砸擊照著魯達頭頂砸落,空氣彷彿被我撕裂了般銳嘯起來,發出嗚嗚的淒鳴……    
  魯達幕然抬頭,亦狂嚎一聲揮動狼牙棒向著我砸落的長槍反擊。    
  「兵!」    
  一聲響徹雲霄的巨響聲裡,魯達的身形如巨輪般在空中翻滾著跌落塵埃,然後彭的一聲重重地墜在地面上,蕩起漫天的塵埃。    
  我借勢輕輕蕩起,然後輕飄飄地退回發起攻擊的巨石,姿態瀟灑之極。    
  時間彷彿靜止了,塵埃迷漫之中,魯達不見任何動靜,但我知道比試仍在繼續!我微微閉上雙目,凝神靜聽周圍任何一絲細微的聲響,便是蒼蠅在空氣中交配的聲音亦逃不過我的兩耳,我清楚,魯達定然已經藉機潛伏,準備給予我強橫一擊……    
  毫無聲息,但一股冰寒的殺意已經從腳下迅疾襲擊。    
  我輕喝一聲,雙足一頓巨石,整個身軀已經彈了開去,幾乎是我的雙腳剛剛逃離巨石,整塊堅硬的巨石已經轟然一聲被炸成粉碎,魯達戰神一般的身影從碎石中沖天而起,猙獰的狼牙棒閃爍著銀色的毫芒,攝人之極……    
  碎石落定,塵埃蕩盡。    
  我持槍傲立魯達原先駐足之巨石,魯達則舉著狼牙棒屹立一灘碎石堆裡,渾身衣衫盡破,鬚髮沾盡塵埃石屑,模樣狼狽不堪。    
  我們目光相擊,一股惺惺相惜的感動在心裡萌生。魯達陡然仰天長笑起來,朗聲道:「痛快,真是痛快呀!呵呵,好久沒有這般痛快地廝殺過了,林賢弟,咱認你這個兄弟了。」    
  「如此,小弟拜見魯大哥!」我微微一笑,在巨石上納頭便拜。    
  魯達哎一聲,躍前托起我下拜的身姿,說道:「賢弟這就見外了,咱不興這套俗禮,走喝酒去,不醉不休。」    
  「敢不從命!」我微微一笑,和魯達相偕回到前院。    
  酒過三巡,我將話題引上正題,真誠地望著魯達,凝聲道:「魯大哥,你就不問問小弟是何出身,來清風寨是幹什麼的嗎?」    
  魯達想也不想,揮了揮手道:「問那些勞什子玩意做什麼?咱和賢弟一見投緣,便是最好的兄弟,管你是做什麼的?兄弟你便是賣人肉包子大哥也幫你屠宰強人,哈哈。」    
  我微笑,心忖你雖然嘴上如此說,但若我說出來自梁山只怕仍不免當場翻臉!不過既然魯達不過問我的底細,我自然樂得不說,便將話題引到鎮關西身上,壓低了聲音道:「不瞞大哥,小弟今日探得一消息,鎮關西已經和劉高的七姨太商定好了,要陷害大哥你,大哥你需小心提防啊。」    
  魯達便彭的一聲將酒壺砸在桌上,厲聲道:「鄭屠這廝,仗著劉高是他姐夫便胡作非為,他奶奶的,竟不知死活反陷害起咱老魯來了!待我去砍了他休。」    
  魯達說到做到,竟是反手操起腰刀,奪門便走。      
~第七章意氣相投~    
  我急忙起身攔腰抱住魯達,連聲道:「大哥使不得!眼下鄭屠正愁找不著借口算計大哥,大哥這般貿然殺上門去,是否殺得了鄭屠先不說,便是殺了,大哥也直無處藏身,反害了自己性命,使不得,需慢慢商量再作打算。」    
  「還商量個屁!」魯達用力一掙沒有掙脫便回頭黑著臉衝我道,「這般賊廝鳥,一刀結果了便是,管他作甚。」    
  我吸一口氣,這魯達猛則猛矣,粗也太粗了!只好婉轉地勸道:「如此,待小弟想出一條萬全之計,定教鄭屠那廝死無葬身之地,如何?」    
  魯達這才悶哼一聲,坐下喝酒。    
  經這一攪,兩人酒興全無,我只好起身告辭,只是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這魯達如此魯莽,只怕會忍不住去找鄭屠廝殺,說起來倒是我的不是了,不應該將鄭屠和柳紅梅設計陷害他的事情相告。    
  腦子裡便有個邪惡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嗎?讓魯達殺了鄭屠,然後便可以逼魯達上梁山了,端的好算計呀。」    
  一宿無話。    
  次日一大早,柳紅梅便再次讓人前來相請如是,我便讓三娘陪如是前往劉府。我料那鄭屠要算計魯達,在魯達未曾解決之前是不會對如是和三娘下手的,現在正好騰出手來,與魯達合夥將鄭屠解決掉,也省去對三娘和如是的威脅。    
  我解開包裹,拿出易容膏。    
  這玩意,祝朝奉只給了我三盒,現在已經用了兩盒多,所剩無幾了,回頭還得設法找祝朝奉再要一些來,若是能掌握這易容膏的成分自己配製那便最好了!可惜的是,祝老頭明顯是在利用我,雖然教了我簡單的易容之術,將沒有將最要緊的易容膏配製術相傳。    
  匆匆易了容,我便直奔大街上來。    
  大街上早已經鬧成一團,越來越多的人紛紛向寨子的南邊而去,我一打聽心裡陡然大吃一驚。果然是魯達那廝,昨晚我告辭之後沒能耐住性子,趁夜上鄭府襲殺鄭屠,卻被鄭府的機關所擒,現在已經押到了寨子南邊的菜市口,準備斬首示眾了。    
  再沒有時間猶豫,如果我不當機立斷,一員威震水滸的大將便要就此殞落了,這是我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看到的。轉身回到店裡,我拿出了林沖所贈的烈火神槍,對接好,我持槍衝上了大街,現在唯一的選擇便是先救了魯達再說,其餘的再作打算。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身上的冷意,或者懼於我所持烈火神槍的殺氣,我所過之處,行人莫不紛紛閃避,便是幾伙巡邏經過的兵卒,亦膽戰心驚地望著我揚長而過,權當江湖賣藝的走卒而不敢加以盤問。    
  寨南菜市口已經人山人海,吵鬧一片。    
  沒有看見鄭屠!這廝並不曾在斬首現場,我心裡卻是隱隱騰起一陣不安,開始擔憂起三娘和如是來,若是鄭屠不在這裡看著魯害被斬首,這廝定是按捺不住前往劉府要對兩女不利了。我用力擠開擋在前面的人,終於來到了菜市口的邊角,再往前,便要進入監斬士兵的警戒線了。    
  肅殺的氣氛瀰漫在整個菜市口。    
  在殺氣騰騰的士兵狼一般的眼神之下,上千圍觀人眾居然鴉雀無聲,幾乎落針可聞。    
  監斬台上,端坐一名軍校,冷森森的利目斜睨著圍觀的群眾,似乎任何細微的可疑人物都逃不過他的眼神,在軍校的身後,是一排手持強弩的弓弩手,黑洞洞的弩機口,正對著圍觀的群眾。    
  我霎時倒吸一口冷氣,那排弓弩手足有二十人之多,如果貿然強攻,必然招至密集的射擊,如此之多的弩箭同時射至,我倒吸一口冷氣,知道自己也絕無可能避過!二十把弩機足可以同時射出一百支強弩啊。    
  一定要先解決掉那排弩手。    
  軍校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又低頭看看眼前的羅盤,一語未發。    
  我森然轉眼望著魯達,這山一般強壯的漢子傲然屹立在斬首台上,雙手被牛皮筋牢牢地縛住,腳上拖著足有百斤重的腳鐐,脖子後面插著一塊沉重的木牌,上面以腥紅的紅漆寫著「重犯魯達,斬立塊」的字樣。    
  魯達鋼針一般的鬍鬚根根豎起,臉上儘是冷肅的慘烈殺氣。    
  死,對於魯達這般的莽漢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也許他唯一遺憾的便是不能砍掉鄭屠那狗頭罷了。    
  時間在一點點的流逝,可恨我卻仍然沒有想到對付那排弩手的辦法。    
  軍校終於站起身來,從案前的筒子裡抽出一片竹籤,輕輕地扔落案前,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然後從他嘴裡輕輕地吐出一個字來:「斬!」    
  早就嚴陣以待的劊子手點了點頭,伸出舌頭舔了舔鋒利的鬼頭刀刃,大步走上斬首台。    
  押住魯達的兩名強壯的士兵便用力按著魯達的肩頭,想將他按跪下來,但魯達如山一般屹立著,紋絲不動!其中一名士兵的臉上露出猙獰之色,重重地一腳踹在魯達的腿彎處,腿彎終究是軟弱之處,魯達一聲悶哼,雙腿一軟,咚的一聲跪在了斬首台上。    
  脖子後面沉重的木牌已經被取掉,魯達整個身軀都被按倒,雙手雙腳被縛的他失去了掙扎的資本,任由兩名強壯的士兵將他按倒在斬首台上,腦袋正好從台上伸了出來,劊子手已經冷森森地站在魯達腦袋的旁邊……    
  我倒吸一口冷氣,心裡的思想鬥爭經到了最激烈的時候。    
  救還是不救?    
  以我西門慶一貫的人生格言,保全自己才是上上之策,但眼下,如果只顧保全自己,那魯達必死無疑!    
  救,自己會有生命危險,且不一定救得了魯達!不救,魯達肯定會死!我究竟該怎麼辦?    
  劊子手的鬼頭刀已經高高地舉了起來,一縷陽光正好從鬼頭刀上反射過來,無情地刺入我的眸子裡,我心裡霎時一顫,幻起魯達豪爽大笑的模樣,無論如何,魯達都是一員不可多得的重情重義的猛將!為了救這樣的兄弟,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是值得的。    
  我再沒有時間細想,因為場面已經到了千鈞一髮之際。    
  我一揚手,將早就準備好的飛鏢閃電般擲出,噹的一聲脆響,正好擊中劊子手的鬼頭刀,劊子手不料有些突變,手一鬆,鬼頭刀已經帶著呼嘯旋轉著朝他身後飛走,篤的一聲深深地插入監斬台前,嚇了那軍校一大跳。    
  「有人劫場,弓弩手何在?」軍校淒厲地叫喊起來,他身後的那排弓弩手閃身來到了他跟前,動作整齊劃一地半跪下來,黑洞洞的弩機口直指前方……    
  我歎息一聲,明知凶險但已經沒有回頭路。    
  長嘯一聲,我揮舞烈火神槍縱身躍到斬首台上,魯達霍然抬起頭來,直直地向我望來。    
  「賢弟!你不該來。」    
  魯達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話,卻包含了無情的兄弟情誼!我心中大是欣慰,便是衝著魯達的這句話,我今天就是死在這斬首台上也是值了!這一刻,我終於相信,為了兄弟甘願拋頭顱灑熱血是真有其事。    
  義之所在,雖性命相交又何所惜?    
  我微微一笑,烈火槍閃電般揮出,按著魯達的兩名士兵已經在咽喉裡崩起血光,旋轉著栽倒在斬首台上,我一槍便結果了他們的性命,同時也刺斷了魯達身上的束縛,讓他的雙手獲得了自由。    
  冰寒的殺意從腦後潮水般湧來,密集如蝗的弩箭終於殺至。    
  「大哥小心。」我只來得及疾呼一聲,舞動烈火神槍閃身擋在魯達跟前,以他尚未恢復血氣的身體,暴露在如此密集的弩箭之下,只有亂箭穿身的唯一下場。烈火神槍彷彿領悟了我決死的意志,騰起一層玄異的黑芒,帶著銳嘯在我的身前旋轉成一朵黑色的雲團,緊緊地保護住我跟魯達。    
  叮叮噹噹的聲音急促響起,劇烈的震顫從烈火神槍上傳來,震得我虎口發麻。    
  我突覺胸口一涼,便知大事不妙,無論我的烈火神槍揮舞得如何密集,終究不能敵過弩箭閃電般的速度,我不用低頭看便知道已經有一支弩箭穿透了我的烈火神槍,深深地射進了我的胸膛,唯一幸運的是,弩箭並不曾傷中致命的要害,至少在短時間裡我還沒有倒下的危險。    
  弩手的第一撥攻擊終於過去,弩手開始填裝箭矢準備第二撥的攻擊,在四周警戒的士兵也持槍衝了上來,吶喊廝殺聲沖天而起。    
  「大哥,殺了那批弩箭手,絕不能讓他們有第二次射出的機會。」我厲吼一聲,再不猶豫,揮動烈火神槍騰空而起,身軀已如天馬行空般向著那排弩箭手襲去,但我和他們相距是如此之遠!在我襲臨他們頭頂之前,他們已經將箭矢裝填完畢,黑洞洞的弩機直指天空,對準了我……    
  我亡魂皆冒,身處空中已經再無借力之處,只能活活地成為他們的靶子!    
  莫非我西門慶當真要命絕於此?    
  強烈的不甘心潮水般湧過我的胸際,似有莫名的躁意從我靈魂深處騰起,我狂嚎一聲,漫無目的地將烈火神槍狠狠一揮,僅僅想用來控訴上蒼待我的不公!    
  奇跡在這一刻終於發生!    
  隨著我以靈魂揮出的一槍,烏黑的烈焰陡然從槍尖上噴湧而起,如一道魔異的黑龍,呼嘯而出,風捲殘雲般罩向那排弓弩手,霎時將他們徹底籠罩,我有一種大江頓洩的暢快淋漓之感,彷彿壓抑了已久的情緒一朝得以渲洩,通快不已。    
  在這緊要關頭,我竟無意中貫通了烈火槍法的真諦,也掌握了烈火神槍的玄妙。    
  林家傳說中的烈火神槍終於又回來了,從今天起它將再次復活!    
  淒厲的慘叫從烏黑的烈焰裡傳來,是那排可憐的弩箭手,已經被烈焰所吞噬。散亂的弩箭仍然從烈焰中穿出來,但漫無目的再沒有任何威脅,我輕易便避了開去。    
  等我勢竭落在監斬台上時,台上的黑色烈焰也終於熄滅,原地留下黑色的一灘雜物,原本那排弩箭手已經消失無影,竟似空氣般被蒸發了。    
  「兄弟好槍法!」身後傳來魯達震天般一聲烈采,然後是激烈的廝殺聲,我回過頭來,傲然持槍峙立監斬台,卻看到魯達已經搶了一柄大刀,正和蜂擁而上的士兵廝殺成一團,激濺的血光已經將他染成殺神般恐怖。    
  監斬台上的軍校早已經逃得不知去向,偌大一片高台已經空無一人。    
  我長笑一聲,揮槍躍起,在空中朗聲道:「大哥,小弟來也。」    
  魯達亦長笑相應道:「哈哈……痛快,今日你我兄弟二人合力,殺盡這些狗男女,賊強盜!」    
  清風寨的士兵看來果然是訓練有素,這越發證明花榮並非泛泛之輩,他訓練的士兵個個堪稱英雄。面對我和魯達如此慘烈的屠殺,仍然悍不畏死地衝上前來,拚死阻擋我們逃跑的路線,似乎在等待援手的到來。    
  我一腳踢飛一名吶喊著衝上來的士兵,只是將之踢成重傷,實在是不願意殺了如此英勇的士兵!然後頭也不回,向身後的魯達道:「大哥,這些士兵如此英勇,當真令人敬佩。」    
  魯達便嘿了一聲道:「那是自然,花寨主訓練出來的士兵,個個了得。」    
  我心下歎息一聲道:「如此,你我兄弟二人合力殺出一條血路,取了小弟家眷打出清風寨去休。」    
  「如此甚好!」魯達應聲道,「兄弟只顧前面開路,大哥我來斷後便是。」    
  計議已定,我和魯達便合力殺了一條血路衝出了南寨菜市口,直殺奔西寨劉高府上而來,清風寨的士兵仍然層層阻截,奮不顧死地阻撓和魯達的前進道路,我和魯達雖然武藝超群,遠遠超出這些普通士兵一大截,但也不禁殺得力衰手軟……情勢漸漸地便有些危急起來。    
  最後在一堵高牆下,我和魯達被蜂擁而來的士兵團團圍住,再也進退不得。    
  望著前面左右密密麻麻的長槍陣,還有士兵們凶悍仇恨的眼神,我歎息一聲,用力捧住了胸口,弩箭的傷口失血過多已經帶給了我明顯的影響,我開始感到眼前金星亂冒,雙手無力幾乎連烈火槍也把持不住。    
  轉過頭,魯達山一般的身軀亦微微一彎了下來,牛一樣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的胳膊上還有腿上都有幾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鮮血正泉水般流淌著,我心裡暗歎一聲,錯非身體虛弱,魯達如何會在與普通士兵的交鋒中被砍傷手腳?    
  我吸一口氣,凝神戒備如狼似虎的清風寨士兵,歎息道:「只怕今日你我兄弟命休於此。」    
  魯達毫不在意地笑道:「死便死,到了陽間你我照樣做兄弟。」    
  我慘然一笑,魯達果然灑脫,可我西門慶卻不想就些死去!我的女人都還在等著我呢,我如何能夠離了她們?    
  清風兵忽然停止了進攻,似乎獲得了某種命令只是將我和魯達圍在這堵高牆之下,遙遙地戒備,再不急於發動潮水般的進攻。我心裡泛起隱隱的不安,暫時的寧靜必然孕育著更大的凶險,莫非清風兵正在準備更大的攻勢?    
  但我很快便知道了這其中的緣由。    
  正前面的士兵突然波分浪裂般散了開來,然後一隊人馬雄赳赳氣昂昂地開了進來,我抬目一看頓時渾身一顫如遭雷噬,再喘不氣來。    
  三娘,還有如是!    
  一身戎裝的鄭屠陪著一名頂戴烏紗的文官策馬而來,在他們馬前,四名士兵押著三娘和如是,三娘神色萎頓,身上的衣衫也略顯凌亂,似乎……    
  霎時間我心如刀割,莫非三娘和如是已經遭了鄭屠的賊手?若果真如此,便是屠盡清風寨中所有老幼皆難洗清我心中憤恨!濃烈的殺機已經開始在我心底升騰,我深深地望著神色淒迷的三娘,嘴巴張了張,卻怎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二郎。」    
  押到近前,三娘才和如是雙雙哭喊一聲,失聲痛哭起來。    
  三娘更是淚如雨下,悲聲道:「二郎,都是奴家沒用,中了柳紅梅那賤人的算計一時不察飲了含藥的茶水,沒有盡到保護如是姐的責職,二郎……奴家……」    
  我強忍鑽心的劇痛,深深地望著兩人,一字一句地說道:「三娘,如是!你們聽著,無論如何,我都說過,誰若敢傷害你們分毫,我定要他以命償還!」      
~第八章情意綿綿~    
  「林慶!」鄭屠醜惡的嘴臉迎上前來,衝我獰笑道,「還真沒看出來,你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呀。」    
  我對鄭屠理也不理,只是柔柔地望著三娘,深情無限地說道:「三娘,都怪為夫無能,連累你受此磨難,為夫真是悔恨莫及。」    
  眼淚從三娘的粉頰上如雨而落,三娘癡癡地望著我,眸子裡儘是迷醉還有無怨無悔的海樣深情,柔聲道:「只要二郎你歡喜,奴家便是受再大的磨難也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我魂神俱顫,不料三娘竟愛我如此之深!    
  我轉眼再望著如是,眸子裡露出濃濃的愛意,在這危急的時刻,我不想再掩飾自己心中的愛意,我毫無保留地將心中的愛情統統灑向如是,這柔美似水的女人……    
  「如是,有一句話我一直想跟你說。」    
  「二郎。」如是淒然笑了一下,目透淒迷之色,泣聲道,「奴家知曉的,奴家曉得你心意的。」    
  我深吸一口氣,仍然固執地將心中的話當著上千的清風兵說了出來。    
  「如是,縱然海枯石欄、地老天荒,我西門慶愛你之心不死!縱然冬雷夏雪,亦難阻撓我娶你的夙願!」    
  如是的眸子裡霎時騰起一股異彩,亮如天邊的彩霞,但這股異彩馬上便黯了下來,繼而再度亮起,我知道如是心中正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我毫不懷疑,如是最終定能戰勝心結,接受我的愛意,只是現在,縱然她接受了我的愛意,似乎我們的愛情也只能以悲劇收場……    
  這次清風寨之行,終於超出了我和吳用的算計,未來再不把握在我手裡。    
  「海枯石爛,地老天荒?冬雷夏雨亦無法阻撓我娶你的夙願……」    
  復復了一遍我說的話,如是輕輕地抬起美目,飽含脈脈情意的眸子深深地凝視著我,彷彿要將她畢生的柔情都傾注在這一凝視之中,統統都毫無保留地獻給我……    
  「二郎。」    
  如是幽幽的語音在肅殺的戰場上響起,卻是如此地動聽。    
  「奴家允你,縱然奴家做不了你一天的妻子,縱然今日我們都需做了刀下亡魂,奴家亦允了你的求婚,夫君!」    
  我心下湧起難以言喻的狂喜,原來向自己心愛的女人求婚獲允是這般的令人興奮!興奮到幾乎可以忽略死亡的威脅,我再抑制不住心下的喜悅,仰天長笑起來,聲如金帛裂空,刺穿了整個殺場的上空。    
  在對峙雙方誰也沒有注意到的角落裡,有一群人正陰影般地靠近。    
  「笑吧,盡情地笑吧。」鄭屠冷冷地笑著,「待會便叫你做了刀下之鬼看你如何笑得出來?至於這兩位嬌滴滴的美人兒,嘿嘿,便由咱替你照料了罷!絕不會冷落了她們便是。」    
  「呸!」剛烈的三娘驟然啐了鄭屠一頭一臉,厲聲道,「今日不讓我們夫妻三人同死,來日必取你狗命!」    
  鄭屠全不在意,伸出舌頭將三娘唾在他臉上的唾液舔入嘴裡,砸巴了一陣才嘿嘿淫笑道:「香,真香!美人兒可是迫不及待想要跟老鄭親熱了麼?嘿嘿……」    
  「鄭屠!」    
  跨騎馬上的文官冷冷地喝了一聲,鄭屠只得收斂起可惡的嘴臉,退後一步。    
  文官再往前一步,冷冷地盯著魯達道:「魯達,你犯上作亂,妄圖刺殺官長已屬不該,唆使人搶劫法場更是其罪當誅,兩罪俱罰,本知寨判你個當場格殺不為過罷?」    
  我心中暗自祈禱,如是劉高再上前一步便是天助我也!有心想提醒魯達將劉高勾引到更近的距離,魯達卻早已經按捺不住。    
  「我呸!」魯達狠狠地啐了劉高一口,厲聲道,「咱大好頭顱便擺在這兒,有本事的前來取便了。」    
  劉高臉色一變,策馬退後,然後向鄭屠揮了揮手。    
  我失望地歎息一聲,就差那一麼一點距離,劉高沒能進入我的控制範圍之內!但事已至此,挾持劉高幾乎已經成了我和魯達唯一的生還機會,我再沒有任何猶豫,忍住全身的乏力劇痛,閃電般前衝,如巨鷹般撲擊劉高。    
  意識到主帥危險的清風兵吶喊著霎時上前護駕,尤其是鄭屠,居然罕見地表現出他的忠誠,探手挾住如是的柳腰,挾著如是的嬌軀向劉高靠近!很顯然,這廝不懷好意,想籍由如是的嬌軀讓我投鼠忌器。    
  我奮盡全力,身軀在空中再次加速。    
  但遺憾的是,就在此刻,胸口的弩瘡驟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我頓時慘哼一聲幾乎是橫著從空中跌落下來,摔落塵埃!就差那麼一點,我沒能擒住劉高!劉高這才反應過來,慌忙策馬後退……    
  我彈身從地上躍起,再欲出擊時,鄭屠已經挾著如是迎上前來,我剛將烈火槍舉起,鄭屠便將如是的嬌軀迎上前來,我收槍不迭,腳下亦腳步凌亂地開始後退!一陣寒芒自如是身後陡然亮起,卻是鄭屠趁我後退之機,揮刀斬殺……    
  我歎息一聲,鄭屠亦非泛泛之輩,難怪能將魯達生擒!這一刀便拿捏得恰到好處,我剛剛處在舊力已久新力未生之機,要想躲避可謂難上加難!擺在我面前只有兩條路,或者不顧如是死活,以烈火槍反擊,試圖和鄭屠拚個同歸於盡,或者,冒著生命之險盡力躲避!    
  我選擇了後者!    
  無論如何如是都是我心愛的女人,為了我心愛的女人,縱然是死又有何所懼?    
  噗哧!    
  一聲皮肉撕裂的脆響,我感到胯側一陣劇烈的冰寒,然後是無盡的麻木!已經沒有疼痛的感受了,我懷疑我的右半邊大腿是否還留存在我的軀幹上?    
  鄭屠的戰刀一個漂亮的急旋,帶著如是折了回去,一個照面之下便令我身受重傷。    
  震天的喝彩聲從四周響起,所有的清風兵都瘋狂地舉起他們手裡的兵器,替他們的長官吶喊助威。信心受到鼓舞的鄭屠再次撥轉馬頭,鋼刀高高舉起,鷹一般的雙目牢牢將我鎖定,眸子裡的殺機冷如寒冰……    
  我卻霎時將外界的所有煩擾統統拋諸腦後,深深地望著鄭屠懷裡一動不動的如是,這似水女人在剛剛的照面上便心疼地昏死了過去,卻不知是死是活?目光越過耀武揚威的鄭屠,我的目光和三娘的目光霎時在空氣中對接,濃濃的情意在我們的眼神之間流轉,我感到莫名的寒意,因為我從三娘的眸子裡讀出了決死的意志!    
  三娘她……要和鄭屠拚命!    
  我又是心疼又是愧疚,一個勁地向著三娘搖頭,以眼神制止她瘋狂而近乎自殺的舉動,但三娘只是還給我淒然一笑,笑容裡儘是訣別的意味。    
  當三娘輕輕地策動她胯下的戰馬時,我的心卻反而出奇地定了下來。    
  既然三娘決意以死殉情,我唯有同死相報而已!大丈夫得妻如此,夫復何求?金蓮啊,還有春梅瓶兒,我西門慶今生無幸,沒能和卿等纏綿到老,但有來世再作夫妻了!輕輕地烈火槍調整了一下角度,我將身上殘餘的所有力量凝聚起來。    
  魯達從身後傳來喝斥聲亦被我拋諸腦後。    
  無論魯達今天最終能否逃脫,我都已經仁至義盡,心無所愧了。    
  「呃!」一聲慘叫冷不丁地響起,看押三娘的清風兵翻身從馬背上栽落,三娘雖然看起來軟綿無力,但她殺敵的技巧仍在,要想斬殺一名普通的清風兵自然不是難事!一擊得手的三娘再不停留,策馬向鄭屠的背後衝來。    
  聽到背後傳來的慘叫聲,鄭屠一愕之下回頭。    
  趁著這有限的時機,我一聲不吭地搶前,烈火槍如毒蛇般刺出,直取鄭屠後背。    
  可恨我現在已經接近油盡燈枯的境界,如果我內力充沛的時候,只需逼出烈焰便可將鄭屠烤成乳豬!又何需現在這般以命相搏?    
  「找死!」鄭屠冷喝一聲,向著三娘揮起他手裡鋼刀。    
  我魂膽俱喪,用盡全力前刺長槍,欲要搶在鄭屠向三娘下毒手之前將他洞穿!但現在的我無論如何也快不過馬去,在我刺穿鄭屠之前,三娘只怕早已經傷在鄭屠刀下!難以言喻的焦慮和沮喪在我心底萌生。    
  不!    
  我在心裡憤怒地嘶吼一聲,直直地望著鄭屠高高舉起的鋼刀!如果……那把鋼刀永遠不要落下那該多好,至少在我的長槍洞穿鄭屠之前不要落下!    
  我的祈禱並未感動上帝,不過鄭屠的鋼刀終究還是沒能落下來!    
  我前刺的長槍毫無阻礙地刺透了鄭屠的後心,然後從他的前胸穿出,鄭屠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抵抗,也沒有發出一聲慘叫,幾乎是我刺穿鄭屠的同時,三娘的從清風兵手裡奪來的朴刀也抹過了鄭屠的咽喉,血滑崩起……    
  我劈手從失去生命的鄭屠手裡奪過昏迷不醒的如是,然後翻身騎上三娘的馬背,退至高牆邊,我幾乎疑是夢中!如此凶險之局,結局居然如此完美?如是和三娘終於又安全地回到了我的身邊,雖然眼下的處境並沒比剛才好多少,但是至少……我和我的女人已經在一起了!既便是做鬼,也不用再分開了……    
  這是怎麼回事?    
  我愕然回頭望著倒落塵埃的鄭屠屍體,幾乎所有的清風兵也難以置信地望著鄭屠的屍體,怎麼也不相信剛剛還不可一世的鄭屠便這樣被人殺了,而且是毫無反抗地被殺了!    
  我的目光倏然落在鄭屠的咽喉。    
  三娘的一刀雖然割裂了他的咽喉,但真正的致命傷卻並非她的一刀,亦非我刺透他胸背的一槍,而是一支羽箭!一支短短的羽箭!羽箭的末尾處,那翎毛還在微微顫動。    
  有高人相救?    
  我剛來得及轉過這念頭,天崩地裂般的吶喊廝殺聲在清風兵的身後響起,突然間從周圍殺出了數十名凶悍的大漢,不由分說,揮動兵器就是一通亂砍亂殺,清風兵不料有些突變,頓時陣腳大亂。    
  尤其是劉高眼看勢頭不對,危慮自己安全,在幾名親兵的保護下落荒而走,更是加劇了清風兵的騷亂。    
  我望著那群砍殺而進的大漢,疑在夢中。    
  領先一員大漢,臉黑如墨,身高體壯,形象慘厲可怖,手裡各使一柄精鋼板斧,左劈右砍竟無人能抵敵片刻!卻不是別人,竟然便是黑旋風李逵!這廝不是被花榮射傷後被擒了嗎?怎麼又跑來清風寨了?還在如此關鍵的時候帶著這麼多的人前來相救?    
  真是天助我也!    
  「李逵!」我揮手大叫,「休要管我,想辦法擒住劉高!」    
  雖然李逵和那伙大漢英勇異常,但終究人少勢孤,一旦讓清風兵穩住陣腳,仍然不能逃脫被剿滅的下場!唯有捉住劉高,才能扭轉局勢。    
  「大哥休要驚慌,俺李逵來也!」李逵卻以為我在求救,一個勁地率著那伙大漢向著我們衝殺過來,被殺蒙了頭的清風兵終於抵擋不住,潮水般退了開去,讓開一條通道,李逵等人疾步穿過,終於來到我們身邊。    
  我卻是連連頓足,清風兵雖然退去但並未潰敗,而是在不遠處重新集結,片刻後便可能重新殺之將我們包圍,那時候再想突圍可就難了。    
  這時候,一把洪亮的聲音道:「西門寨主休要擔憂,王英兄弟已經帶著一夥兄弟殺奔劉高府上,取了那廝最寵愛婆娘,不愁他不退兵!」    
  我聞言霎時心神大定,這果真是好計!    
  這才有心情打量起說話之人來,卻是身高七盡雄壯一條大漢,手裡一根渾鐵長棍,上面沾滿了紅紅髮發的物事,想是清風兵的腦漿血水,剛剛經過慘烈的廝殺,濃重的殺氣仍未從大漢的身上退去。    
  尤其是大漢捋起的袖子下,裸露的小臂上露出紋龍之尾,猙獰嚇人。    
  幾乎是在呼息之間,我便明瞭此人的身份——九紋龍史進!二龍山的當家。    
  我在眸子裡暴起攝人的異彩,將懷裡依然昏迷的如是交給三娘,然後上前拉住史進的大手,朗聲道:「這位莫非二龍山大當家,江湖人稱九紋龍史進史大郎閣下?」    
  史進臉上泛起一絲微笑,回答道:「正是小弟,不知寨主怎知小弟綽號?」    
  我呵呵一笑,朗聲道:「九紋龍史進,英雄了得,江湖久有傳聞,在下是早已經仰慕已久了。」    
  「真是折煞了小弟了。」史進連連謙遜道,「西門寨主才是真正的威震江湖,英雄了得!小弟與您相比,不過是跳樑小丑罷了。」    
  我心裡暗自點頭,這史進畢竟是大戶人家出身,舉止言語全不似魯達和李逵這等粗人那樣粗俗,顯得斯文多了。    
  「這位大哥是?」身後忽然傳來李逵的沉悶聲音。    
  我聞聲回頭,正好看到李逵跟魯達各自瞪圓了雙目,凶神惡煞般對視!彷彿要塞一塞誰的眼珠子更圓更大一般!那情狀直看得我忍俊不禁。不過,兩人的眸子裡仍是不自禁地露出激賞之色,相互打量著對方……    
  我呵呵一笑,替三人相線介紹過。    
  李逵這廝自然少不了一番不服氣,聲言非要找個機會跟魯達較量一番,塞塞誰的功夫更高強?直看得我跟九紋龍史進無奈地搖頭。    
  退開去的官兵開始在遠處重新集結,卻再沒敢貿然殺上前來。    
  危險既去,我心情一鬆,這才突然感到渾身乏力,雙腿一軟幾乎坐倒在地,幸好史進眼疾手快將我扶住,關切地問道:「寨主可是受傷了?」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勉強說道:「不妨事,在下還挺得住!史當家,當務之急,是趕緊與王英頭領匯合,然後大夥一起挾持劉高老婆,殺出清風寨,回到二龍山或者桃花山再做計議。清風寨凶險之地,不宜久留。」    
  史進凝重地點了點頭道:「正是此意。」    
  史進話音方落,前方再度傳來一陣騷亂,又是一撥人馬鬧哄哄地殺過來,後來緊緊地跟著一大群軍馬,清風知寨劉高在一員威猛武將的護衛之下在後面緊緊追趕。那撥人馬領頭之人,我認,正是五短身材的王英,他身前的鞍上橫放著一婦人,雖然看不清婦人的容顏,但看劉高的焦急之色,估摸著便是他最寵家的七姨太柳紅梅了。    
  劉高心痛小妾,果然不敢阻擋我們,我們一夥人有驚無險地出了清風寨。    
  尤其是出了清風寨之後,劉高不依不撓地索要柳紅梅,卻被王英嘲弄一番落得個灰頭土臉,再要變卦卻已經為時已晚了。劉高身邊的那員武將果然厲害,揮舞兵器前來邀戰,還是史進和李逵兩人合力將他殺了回去。    
  終於徹底安全了。    
  路上我才來得及問了李逵一句你是怎麼到了清風寨的,沉沉的睏倦之意便將我淹沒,我眼皮一垂,沉沉睡去,今天可真是漫長而血腥疲累的一天啊!真是太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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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女將花蓉~    
  我從沉睡中醒來,只覺通體舒暢,隨便活動了一下筋骨,再無任何異樣!低頭一看胸口弩瘡,已經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其餘的一些皮外之傷早已經完好如初。我心花怒放,知道這完全是烈陽果以及烈陽心法的神效。    
  經過我不懈的「努力」,烈陽果和烈陽心法終於開始散發出它應有的威力。當然這也絕離不開三娘的功勞,三娘豐厚的處子元陰令我的功力再次更上一層樓,當然這裨益是互利的,在我獲得長足進步的同時,三娘也從其中獲利菲淺。    
  變化最明顯的莫過於三娘的肌膚,變得比以前更光澤更亮麗,直能掐得出水來。白裡透紅的嬌靨直如三月裡的桃花,嬌艷欲滴誘人遐思……    
  一想起三娘我的心裡便熱切起來。    
  此行清風寨雖然凶險,我總算將她們搶了出來,只是一想出剛見三娘時的情景,卻不知她是否曾受到鄭屠那廝的侮辱?這完全是我的保護不力,縱然面對最壞的結果我也不會怨恨三娘,但我最擔心的便是三娘自己會想不開。    
  細碎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憑著多日相處的熟悉,我輕易地判斷出是三娘來了!    
  從三娘輕快的腳步聲裡,我還判斷出她的心情不錯!莫非三娘並不曾遭受鄭屠那廝的侮辱?我輕輕地吁了口氣,這無疑是最好的結果了。    
  門被吱啞一聲推了開來,果然是三娘,端著一碗青瓷碗裊裊婷婷地走了進來。    
  美目淡淡往房裡一掃,便與我清亮的眸子相接,霎時間從她的眸子裡騰起濃濃的喜意,三娘的腳步越發輕快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我床前,柔柔地低首望著我,深情地說道:「二郎,你醒了?」    
  我微微一笑,不語,只是輕輕地舒開了雙臂。    
  這時候,我什麼不想,只想和三娘深深地擁抱,體會那種失而復得的戰慄感覺!曾經有那麼一會,我以為自己已經徹底失敗,我將永遠失去三娘和如是,還有金蓮她們,甚至自己的生命……    
  但我終究挺了過來!    
  三娘輕輕地將青瓷碗放在床頭茶几上,然後柔順如綿羊般低首伏進我的懷裡。幽幽的髮香沁進我的鼻孔,我的靈魂霎時安定下來。真是感謝這美好的世界,給了我如此出色的美女,又給了我如此幸運的結局……    
  「這是真的!」我緊緊地擁著三娘,似自語似夢囈,心中的慶幸委實無法以言語形容。    
  三娘噗哧一聲笑了起來,忽然抬起頭柔媚地凝視著我,俏聲道:「二郎,你以為這是在做夢嗎?」    
  我微笑不語,心中卻是一千次一萬次地點頭。    
  是的,我很怕這是一場美夢,夢醒了什麼都要失去!我知道這次可能真的是我幸運,但人不可能永遠都幸運,我西門慶對天發誓,以後絕不允許這樣的情形再次發生!命運——只能是掌握在自己手裡,而不能靠別人來拯救。    
  「如是呢?」我忽然想起水一般的女人如是。    
  三娘輕輕地哦了一聲,從我身上起身,輕輕地理順腮邊的秀髮,媚眼如絲地盯著我輕聲道:「如是姐還在熬燕青粥,這是她先熬好的人參烏雞湯,二郎你先喝了吧?」    
  「是嗎?」我露出歡喜的神色,伸手端過茶几上的青瓷碗,掀開蓋子貪婪地嗅了一口,讚道,「好香,如是的手藝真不錯。」    
  出乎我的預料,三娘並沒有附和我,而是忽然間美目通紅,變得泫然欲泣。    
  幸好我是西門慶,並非不懂風情的木頭董永!我很快便猜知了三娘的心事,她定是心傷不能替我熬出好喝的雞湯,不能熬出將補的燕窩粥在傷心,思量著又沒有如是手巧,繡得一手好針刺,似乎是處處都落在如是的下風。    
  女人總是這樣,無論她們的私交有多好了,當涉及自己心愛的男人時,總會忍不住爭寵邀歡,想在自己心愛的男人面前獲得更多的讚賞和寵愛。    
  「三娘!」我輕輕地將三娘摟入懷裡,深情地嗅吸著她幽幽的髮香,柔聲道,「無論世界如何變幻,山川如何易色,我都永遠不會改變對你和如是的愛!在我的心裡,你和如是就是我的左右心房,離開了你們中的任何一人,我的心都將支離破碎,再無法活下去……」    
  迷醉的神色再次在三娘的眸子裡升起。    
  我從來不覺得我的情話說得有多好,但每次都能收到最佳的效果,每次我說起情意綿綿的情話時,三娘都會這樣迷醉地望著我,整個身心都盡情地敞開,毫無保留地接納我的肆意進入……    
  我知道這時候的三娘,是絕對允許我為所欲為的。    
  剛剛將手探進三娘敞開的衣襟,輕輕的腳步聲再次細碎的響起,三娘的嬌軀輕輕地顫了一下,急忙輕輕地掩住自己酥胸前的魔掌,有些軟弱地望著我道:「二郎,如是姐來了呢。」    
  我微微一笑,心下得意已極,我知道如果我硬要和她親熱,三娘是絕對不會拒絕我的,這是一個良好的信號,說明以後我既便和三娘如是同時親熱,三娘亦不會有牴觸心理,至於如是,我心下彌定,這成熟的婦人是絕對放得開的……    
  換了白衣勝雪的如是托著一托盤,施施然地走了進來,看到我和三娘緊緊相擁,嬌靨上霎時騰起一股羞意,意欲迴避,我早已經開口喚道:「如是,我的愛人,別走。」    
  如是深深地凝視著我,我亦深深地凝視著她,從她明亮清澈的眼神裡我彷彿看到了她深情的靈魂,那靈魂因為我而歡愉!是的,如是從芳心裡感到愉快,因為我的存在,因為我的愛。    
  「過來。」我輕輕地向如是伸出手,發出深情的召喚。    
  一旦放開情懷的如是,比三娘要大方得多,她輕盈地來到我床榻的另一側,嬌軀一歪靠了上來,靠進了我的另一邊臂彎裡,正好和三娘的嬌靨面對面。如是衝著三娘微微一笑,露出兩排編貝也似的玉齒,靚麗迷人,三娘卻是嬌羞不堪地閉緊了美目,只將螓首緊緊地埋進我的懷裡,再不敢抬頭……    
  我如癡如醉,恍如夢中。    
  這太不現實了,這真的是真的嗎?我他媽的居然左擁右抱,享受著兩位絕色美女的溫柔情意……做男人如初,夫復何求?    
  「大哥!大哥哇,俺來看你了!嘿嘿……」洪亮的叫喊聲從門外驟然響起,然後是疾促的腳步聲,一聽這腳步聲我便知道是鐵牛李逵這廝來了!有些無奈地向三娘和如是聳了聳肩,鬆開了臂彎。    
  兩女便輕輕地直起身子,理順鄒了的衣衫,如是更是若無其事地餵我喝起燕窩粥來。    
  只開了一道細縫隙的門被人彭的一聲撞了開來,黑塔也似的李逵便旋風般衝了進來,直迫我床前,素來不離手的兩柄板斧緊緊地攥在手裡,寒光閃閃!三娘霎時警覺地搶上一步擋在我床前。    
  媽的,李逵總是這副德性,換膽小的還當真以為他是殺我呢!輕輕地搖了搖頭,我將三娘拉開。    
  「大哥,你真的醒了?大嫂說的果真沒錯,嘿嘿,真的今天醒了。」李逵嘿嘿地笑著,臉上露出憨厚的神色,傻傻地望著我,這時候的李逵絕對讓人聯想不起來戰場上砍人頭顱如切菜的殺神!    
  我呼了口氣,對著李逵要想擺出一副感激的神色還真的有些難度!不過無論如何這廝這次都救了我一命,簡直可以算是再生父母了,爺爺的!    
  但我總是不能掩飾心下的感激之情,翻身從床上起來,我緊緊地握著李逵的大手,凝聲道:「李逵,這次……多虧了你了!若非你及時趕到,我西門慶只怕就要……」    
  李逵嘿嘿一笑,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視線,似乎我的感激之情讓他有些不習慣,胡亂地回答道:「大哥這是做什麼?俺鐵牛早已經發誓此生追隨你打天下,這命都早交給你了,大哥的命比俺鐵牛的命值錢百倍,便是捨了十個鐵牛,換來一個大哥,也是值了!」    
  我心下一暖,手再度一緊。    
  好李逵,我在心中暗暗發誓,我西門慶絕不會讓你失望的,或者我以前不夠成功,不夠魄力,遭受了諸多挫折和慘敗,但我總有一天會強大起來!天下……終歸是我西門慶的!為了我心愛的女人,還有我的好兄弟!    
  「李逵,你不是被花榮擒住了嗎?」心情放鬆下來,我才忽然想起一些不解的事情,忍不住問道,「怎麼又會跟史當家的殺到清風寨去了?」    
  李逵嘿嘿一笑,臉色變有些有尷尬,嘿聲道:「那花榮果然厲害,還沒照面便一箭將俺鐵牛射了!俺承認,是幹不過他!不過,在將俺押解回清風寨的時候,路過桃花山,便被史進兄弟還有王英兄弟率領的兄弟給劫了,所以俺才得脫。」    
  「那你怎麼又前去清風寨呢?而且恰好救了我。」    
  李逵嘿了一聲,拍了下手洪聲道:「說起這真是巧了。臨去清風寨前晚,王英兄弟找我喝酒幫我解悶,無意中說起大哥曾經在官道上與他相爭,並曾說起入伙之事,我一聽大哥在清風寨,便不管三七二十一要去見大哥,史進兄弟和王英兄弟怕俺有失,便帶了幾十名山寨中的好手一同前往,正好無巧不巧地救了大哥你們。」    
  李逵話音剛落,門外響起一地質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真說起來,我跟王英兄弟前往清風寨,全是衝著劉高小妾去的,哈哈,救西門寨主不過是順手之勞,寨主無需掛齒。」    
  我聞言轉身,身高雄壯氣宇不凡的史進已經昂然走了進來。    
  「史進兄弟!」我搶前幾步,緊緊地握住史進的大手,臉上自然而然地浮起無限感激之色,凝聲道,「大家都是男人,感激的話就不多說了!兄弟你若日後但有差譴,西門慶水裡火裡,蹙一蹙眉頭便不算男人。」    
  「此話當真!?」史進的眸子霎時亮了起來,灼灼地望著我。    
  我心中一凝,一時猜不中史進心中所想,莫非他當真有所求索?但以史進人才膽氣,不是這般心機狹小之人呀!雖然心中猶豫,但我嘴上卻是毫不猶豫地應道:「當真!」    
  「好!」史進興奮地搖了搖我的雙手,朗聲道,「既如此,請寨主答允讓史進跟王英兄弟入伙梁山,跟著寨主共謀天下!」    
  「這……」我霎時愣住,不曾料到史進居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來!    
  「怎麼?」史進的臉色霎時冷了下來,沉聲道,「莫非寨主言而無信!?」    
  我心中暗歎一聲,怎會言而無信?能得史進和王英的加入,求還求不來呢,怎麼會不答應!思念至此,我用力抱住史進,跟他來了個熊抱,長笑道:「如此,就委屈兄弟你了!我梁山又添兩員猛將,真當是榮幸至極,理應大喝三杯才是。」    
  「有酒喝?好事!」門外突然傳來一把裂帛般的洪亮聲音,然後魯達鐵塔般的巨偉身材映入了我的眼簾,浦扇子般的大手一拍肚腩,拍得堂堂作響道,「酒在哪裡?快快拿來,咱早就嘴裡淡出鳥來了。」    
  我和史進相視一笑。    
  史進便轉身把著魯達的肩膀道:「魯達兄弟且再等一會,小弟早已經命嘍囉前去準備了,想來馬上便可上齊了,到時候大夥一起痛飲豈不快哉?」    
  我忽然心裡一動,問史進道:「咦,王英兄弟呢?」    
  「他呀。」史進臉上忽然泛起一絲曖昧的笑意,搖著手道,「將自己關在房裡已經有好幾天了,什麼人也不見,響動倒是弄得不輕,也不知在做些什麼勾當,嘿嘿……」    
  我忍不住營莞爾一笑,心知肚明史進說的是什麼。    
  以王英好色的本性,捉了柳紅梅這般漂亮的女俘虜,自然是屁顛屁顛地關起門來,大弄特弄了!我可不是不滸裡的宋江,絕不會去打擾王英的好事,王英喜歡便讓他弄去好了,呵呵……    
  回頭向如是跟三娘眨了眨眼,兩女想來也知道了個中因由,粉臉上都露出羞意來,只是如是的眸子裡還浮起一絲傷感,我知道她是在傷感她以前與柳紅梅的一段姐妹情誼,怎麼說兩人都曾同在秦淮為歌妓,雖然柳紅梅心腸歹毒,但遭受現在這般下場,也不能不令如是黯然情傷……    
  我向三娘使了個眼色,三娘會意地向我點了點頭,拉著如是的小手,輕輕地安慰起她來。    
  我放心地跟著史進一夥大步朝聚義大廳而來,還沒到,便看見一名小嘍囉連滾帶爬地衝上山來,張慌失措地大喊道:「大當家的,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清風兵殺來了,已經將桃花山團團圍住了!」    
  「閉嘴!」史進厲喝一聲,將那嘍囉嚇得一顫,噤若寒蟬。    
  「慢慢說,來了多少人,領頭又是誰?那花榮領兵在梁山作戰,清風寨中還有誰能領兵?怕他個鳥!」史進這才緩聲問道。    
  「不知道!」小嘍囉搖了搖頭道,「是員從未見過的女將,俊得緊,李達大頭目欺她年弱體瘦,想輕薄她結果不到一個照面反被她擒去了,那女將好生厲害啊。她還說了,若不將劉高夫人好生放還,便要……便要……」    
  「便要如何?」    
  史進低哼一聲,目透殺機。    
  小嘍囉嚇得一顫,再不敢放半個屁。    
  感覺大丟面子的史進回頭向我抱拳道:「寨主見諒,一頓酒都吃不安生,待小弟前去擒了那女將,再回大寨與寨主飲酒不遲!來人,備馬!」    
  「史進兄弟且稍待。」我急忙揚手喚住史進道,「聽這位兄弟講,那女將頗有幾番本事,大伙何不一同前去瞧瞧,也好有個照應。」    
  史進點了點頭道:「既寨主吩咐,小弟莫不答應。」    
  我們一夥人拍馬下了桃花山,果然看見黑壓壓的官軍已經將桃花山正前面的路口給緊緊堵死,大約是看到了我們一行從山上下來,官軍陣中便忽喇喇地衝出一標人馬來,在路口前的平地上來回遊走,耀武揚威,揚起斗大一面旌旗,上書一「花」字。    
  我身邊的李逵驟然吃了一驚,失聲道:「莫非是花榮前來?」    
  我心裡也是一沉,凝眉下望,但見領頭一員武將卻並非當日梁山泊外險些取了我性命的花榮,卻是一員英姿颯爽的女將,面如傅粉,體態嬌嬈,背插四柄柳葉飛刀,手持一桿雪花櫻束長槍,白馬如雪,奮蹄如飛……    
  看她面容,似乎依稀跟花榮有些相似!    
  我心裡倏然一動,暗忖:莫非她便是花榮的妹妹?卻不曾想花榮的妹妹竟也是這般英雌了得,真可謂是將門之後呀。    
  「山上的賊寇聽著!今番花蓉將軍率了五千官軍已經將你們團團圍住,若是舉手投降交將劉知寨夫人放回,便可放你們一條生路重新做人,如若不允,便打破山寨,雞犬不留!」    
  一名小校突然衝到陣前搖旗吶喊。    
  史進吸了口氣,驟然拍馬衝下山去,沉聲道:「看我取那女將!」    
  我阻止不及,再看時,史進早已經一溜煙地衝下山去了。      
~第十章遇伏~    
  我雖然一下子沒有喚住史進,心下倒也沒有怎麼擔心,這史進在水滸之中怎麼說也一員猛將,對付花榮妹妹應該是綽綽有餘吧!花榮固然厲害,他的妹妹就不見得有多厲害了,況且大伙都不曾聽說過。    
  但我很快便知道自己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史進剛剛拍馬衝到還沒來及得擺開架勢準備衝擊,那花蓉便已經嬌喝一聲甩了扔了一柄飛刀過來,只見白光一閃,飛刀如電般向史進的咽喉襲來。史進果然了得,遭此猝然襲擊險險地偏頭,避了開去。    
  遺憾的是,花蓉的飛刀是由一根很細很細的銀絲連著的,去勢一竭之後被細絲一扯便又弱了回來,直取史進背心!史進狂嚎一聲,彎腰伏身,果然上他避過了背心要害,飛刀擦著他的脖子邊飛了過去。    
  我們剛剛替史進抹了一把冷汗,暗稱一聲僥倖,史進卻已經慘叫一聲,哦,應該是只慘叫了半聲便從馬背上摔了下來,然後死死地虛虛地扯著他脖子上的什麼東西,其實就是那根細絲,但史進很快不掙扎了,因為花蓉的雪花銀槍已經指在他的咽喉上……    
  我和李逵魯達三人愕然地望著這一切的發生,直到史進被清風兵捆成肉粽子也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史進就這樣被擒了?幾乎是沒有出手便被擒了!這一仗,史進根本就沒有贏的機會。    
  得勝的清風兵瘋狂地吶喊起來,紛紛將手裡的武器刺向高空,竭斯底裡地替他們的主將歡呼,反觀山上的嘍囉,則個個神情沮喪如喪考妣!顯然,史進的被擒對他們信心的打擊是巨大的。    
  我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時候應該有所作為了。    
  雖然王英和史進決定加入梁山,追隨我一起打天下,但他們的內心深處或者並未怎麼信服於我?而他們麾下的嘍囉只怕更加不服我!如果我在此時能夠大奮神威,擊敗擒了史進的花蓉,我的威武形象無疑能夠深刻地留在他們腦海裡。    
  我反手從背後抽下兩截烈火神槍,緩緩地接好,一槍在手,莫名的氣機在我體內翻滾升騰,霍然轉頭盯著李逵,厲聲道:「擂鼓!」    
  李逵嘿了一聲,從馬背上躍起跳上了架在山崗上的鼓台,一腳將小嘍囉踢開奪了鼓槌,奮力擂起來,霎時間急促的鼓聲如雨點般響起,莫名地激盪著山上所有人的心胸,神情沮喪的嘍囉們頓時神情一震,重新升起鬥志。    
  我輕輕一夾馬腹,戰馬會意奮起四蹄疾衝下山,在我身後,重新渙發鬥志的嘍囉們開始瘋狂地吶喊,替我加油助威,彷彿要將剛才的憋氣統統發洩在這番叫喊裡,竟是將山下清風兵的吶喊聲生生地壓制了下去。    
  衝下山,我並不急於進攻,而是順勢一勒馬韁,戰刀頓時人立而起。我藉機瀟灑之極地一揮烈火神槍,在空中劃下一道烏黑的軌跡,然後氣定神閒地峙立在花蓉跟前百步之遙,這一刻,我相信自己威武瀟灑的形象已經深深地震撼了前面的那些清風兵,這能夠從他們的眸子裡看出來,甚至在花蓉的美眸裡,我亦看到了一絲絲的激賞。    
  我微微一笑,心裡瞭然。    
  自古以來,英雄愛美人,美人又何嘗不喜歡帥哥呢?我俊逸瀟灑的外形還有雄壯的氣勢已經幫我不費吹灰之力地贏了第一仗!至少在花蓉的芳心裡,已經承認了我是個不多見的英俊少年,這便有個顯而易見的好處,不到萬一得已,她便不會對我痛下殺手。    
  古人云,好男不和女鬥,其實那根本就是屁話。    
  試問,天下男兒,哪個不在晚上跟這個或者那個女人「纏鬥不休」?唯一的區別便是彼戰非此戰罷了,不過嚴格說起來,那都是一樣的戰爭,統而言之,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間的戰爭。    
  我西門慶最喜歡的便是和女人之間的戰爭,那會讓我格有成就感!    
  征服了一員男性屬下,好處不過是多了個得力的部屬,如果征服了一名美女戰將,嘿嘿,好處可就不只有那麼一點點了。    
  我緩緩舉起烈火槍,槍尖直指虛空,一縷陽光正好照在玄黑的槍刃上,騰起烏黑的異芒……以為我要進攻,山上的嘍囉更加瘋狂地吶喊起來,李逵的鼓聲亦更加急促激昂。還真沒看出來,李逵竟然有如此天賦,擊鼓的造詣竟如此高超!將來我定要制一面特大的行軍戰鼓,讓他專職擊鼓,替我的軍隊加油助威。    
  「花蓉!」我朗喝一聲,目光緊緊地盯住花蓉明亮的雙眸,凝聲道,「十招之內,我必生擒你於馬上!」    
  我的豪言壯語立時引來身後嘍囉的瘋狂響應。    
  反觀陣前的清風兵則個個神情激憤,一個個都躍躍欲試的模樣,想替他們的美女主將消滅我這大言不慚的傢伙!便是花蓉的眸子裡,亦露出一絲憤怒更有三分冷厲。    
  我心中暗自得意,先聲奪人的目的已經完全達到!既打擊了清風兵因為生擒史進而高昂的士氣,又勾起了花蓉的怒焰,令她心緒喪失平靜,如此,我將可以更輕鬆地將她擊敗。    
  隨意地揮舞了一下烈火槍,強大的自信在我胸中升起。    
  我忽然有了一種頓悟,這時候既便是天神擋在我面前,我亦有十分的信心將之擊敗!    
  我不知道,這是否便是絕頂高手的心態,但至少證明,我已經再無所懼,既便我面對的是李綱和武松這樣的高手,我亦不會未戰先怯。我長嘯一聲,心中的戰意終於突破了最後的頂峰,如長江大浪般傾洩而下,策馬前衝,我的殺意噴湧而起……    
  花蓉的俏影迅速在我面前擴大,這勇悍的女人竟策馬朝我對沖而來,雪花槍綽在鞍前,雙手亦掩在身後,不用想都知道她正在準備飛馬暗器!    
  我夷然無懼,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任何暗器都是徒勞的。我或者算不上真正的高手,但我至少正在接近這樣的高度。    
  咻!一聲銳響,一點銀芒朝我面門飛來。    
  我冷冷一笑,烈火槍輕輕一引,一股黑焰已經從槍刃上騰起,如燃燒的實質火焰般擋在那點銀芒之上,噹的一聲輕響,向我激射而至的柳葉飛刀便改變了方向,遠遠地射了開去,槍刃上的黑焰已經將飛刀後面的銀絲給生生灼斷。    
  花蓉的眸子霎時縮緊。    
  她再欲伸手去撥鞍前的雪花槍時,為時已晚。對沖而至的戰馬霎時間便將我們兩人的身軀拉近,已經到了觸手可及的距離!    
  這便是花蓉心緒失寧的後果!也是我剛剛先聲奪人的豐碩戰果。如果花蓉不是失去了平靜,在射出飛刀之前是不會主動策馬向我奔襲的!    
  我快意地長嘯一聲,探臂如電直趨花蓉的小蠻腰。    
  花蓉臉色一變,疾演蹬裡藏身嬌軀一歪便想藏到馬腹的另一側,以避過我的擄劫。但佔盡先機的我如何還會如她所願?在花蓉避開之前,我的指尖已經穿進了她的束腰,然後指尖發力,戰馬帶著強大的慣性,我毫無困難地將花蓉的嬌軀輕輕地擄了過來!驟然的方向轉換令花蓉剎那間一怔,當她鎮定下來想要掙扎時,我早已經將她的嬌軀死死地按在我戰馬的鞍前,手指有意無意地按著她肋間要害……    
  花蓉只是輕輕地掙扎了一下,便不再反抗。    
  山上嘍囉的歡呼終於洪然一聲如雷聲般炸了開來,然後呼喇喇如潮水般衝了下來,魯達和李逵兩人一馬當先,揮動兵刃直奔那些可憐的清風兵。驟然失去主將的清風兵剎那間變得有些不知所措,等他們反應過來,魯達跟李逵早已經率人殺到。    
  至此,戰事再沒有懸念。清風兵雖然久經訓練戰力超群,但主將被擒的事實令他們的士氣降到了最低點,幾乎是一接觸便全線崩潰,上千的清風兵竟然被區區數百的烏合之眾殺得落花流水,大敗而歸!劉高知道了只怕會吐血而亡。    
  我心中暗暗得意。    
  因為這正是我所希望看到的,我雖然沒有完成和吳用商定的既定計策,但陰差陽錯地又造成了現在這般的局面,其效果竟是比原先估計的還要好!真可謂天助我西門慶,想不贏都難啊……    
  戰事很快結束。    
  魯達和李逵只發動了一個衝鋒,便將清風兵徹底擊潰,還搶回了史進。    
  我將花蓉輕輕地擲於馬下,早有如狼似虎的嘍囉蜂擁而上將她捆了起來,捆好花蓉後,那些草莽大漢卻一個個望著花蓉發起呆來。我看了一眼,也不由得咽一唾沫暗道一聲乖乖,真是誘人的尤物啊。    
  為了防止花蓉掙脫繩索,嘍們捆得非常之緊,還將她的雙腿大字分開從後面綁住,將女兒家隱私之處盡情地展露出來,雖然隔著緊身勁裝,但那情狀委實夠誘人!尤其是她胸前的峰巒在繩索的擠兌之下更形突起,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波濤洶湧……    
  還真沒看出來,戰馬上英姿颯爽的花蓉還是如此豐腴的一個美人兒!    
  我暗吸了一口氣,反手脫下身上的青袍甩手披在花蓉的身上,掩去她誘人犯罪的嬌軀,花蓉抬起羞色嬌靨,向我投來感激的一瞥!真是個不知因果緣由的少女啊,莫非她忘了剛剛是我將她擒住的嗎?竟會因為這點小小的幫助便開始感激於我,呵呵……    
  「回寨!」我翻手將花蓉的嬌軀提起,再次覆於鞍前,揮槍一引首先策上上山,嘍囉們在我身後蜂擁而來。    
  經此一戰,我西門慶在桃花山嘍囉心中成了天神一般的存在,史進望著我的眼神裡也再無絲毫的隔閡,完全將我當成了理所當然的大哥大!    
  晚上的時候終於見到了王英這淫賊,由於連日的「廝殺」,這廝顯得神情疲憊、但心情卻是好極,見了我更是歡喜到不得了。連連感謝是我帶給了他好運,名利美人雙豐收。就差跪下來叫我乾爹了。    
  當晚,我派了李逵連夜潛往獨龍崗,探聽王安石官軍消息。    
  第二天的時候,李逵返了回來,帶來了我所希望的消息,獨龍崗的官軍果然走空了大半,只留下了稀稀落落的不到一半人,許多營帳都已經空了!李逵還特意抓了一名官軍逼問,果然是花榮接到知寨劉高的告急書信,連夜率領他的五千清風兵返回清風寨了。    
  二龍山的嘍囉也傳來消息,越發證實了花榮的回歸,昨夜有大隊官軍趁夜從二龍山經過,陸續返回清風寨。    
  我大喜過望,連忙吩咐史進整頓軍馬,一面又命李逵從小路潛返梁山,通知梁山上的吳用和燕青,約定時間前後兩面夾擊王安石!定要叫王安石的官軍有來無回,消滅了王安石的三千官軍,從此濟州境內就再沒有可以抗衡我梁山軍的官兵了。    
  點齊了魯達、史進和桃花山及二龍山的五百嘍囉,我準備連夜開拔!留下王英率領一千嘍囉鎮守桃花山,有了柳紅梅這張王牌,以及劉高的牽制,花榮他縱有通天的本事,也難以攻破桃花山。    
  我們到了距離獨龍崗十里地的一處險要山谷時,天色正好放亮。    
  望著兩晨曦裡兩側險峻的山勢,我心中陡然一驚,若是花榮在兩側各伏一支軍馬,再命人堵死前後出口,那我立時便成了甕中之鱉插翅也難飛了!    
  「史進兄弟,讓大伙加快腳步早些離開這危險之地!」我吸了口氣,意識到這樣的地方不宜久留,這時候我才汗顏無地想起,大軍行動是必須派出斥候開路的,而我卻居然冒冒失失帶著一隊人馬像瞎子一樣撞向獨龍崗。    
  若是李逵跟二龍山傳來的消息有假,豈非誤了大事?    
  我一馬當先衝向谷口,就差百步之遙時,從谷口的巨石下忽然轉出一騎,白袍白甲,雄姿英發,宛如傳說中的三國趙雲!肩負鐵胎弓,手持銀槍,不是花榮還有誰來!?    
  「西門寨主!花榮在此等候多時了!」    
  看見我,花榮居然微微一笑,臉上儘是自信的微笑,微微的氣機在他身上流轉,整個人彷彿一尊全無破綻的戰神,讓人興起難擊敗之撼!    
  我悚然一驚,急轉頭仰望兩側險峻山坡,只見黑壓壓的官兵已經螞蟻一樣從巨石後樹叢裡鑽了出來,刀劍出鞘,弓箭拉滿……    
  我心中劇烈一顫如遭雷擊,居然真的中了花榮的算計!    
  「花榮,你不是被劉高調回清風寨了嗎?」面對如此窘境,我唯有苦笑著問花榮,「莫非你敢抗命不遵?」    
  花榮微微一笑道:「待擒了西門寨主,花榮目的已然達成,自然返回清風寨。」    
  我歎息一聲,千方百計設計了花榮的回歸,不想竟被花榮將計就計反將了一軍!這可真是要命啊。    
  「西門寨主,投降吧,反抗是沒有用的!」花榮緩緩舉起手裡的銀槍,殺機盈天而起,應他之勢,山上的官兵紛紛舉起了弓箭,準備射擊……    
  「拼了吧,大哥!」史進的臉上露出凶悍之色,厲聲道,「拼一個算一個,娘的!人死不過碗大個疤,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我有些苦笑著搖搖頭。    
  雖然看不清山上官軍的確切數目,但至少應二千以上!以二千訓練有素的官軍對付我這五百烏合之眾,結局不言可知!況且,前面還有花榮這員悍將擋道,我並非沒有信心衝過花榮的阻攔,但要想衝過花榮這一關,不付出鮮血是絕無可能的!而無論是魯達還是史進,我都不願意看到他們身死,更重要的是,我不願意如是和三娘受到一點傷害。    
  反抗只有死路一條!    
  投降才有扳本的機會!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    
  噹啷,我手裡的烈火槍掉落在地,黯然歎息一聲道:「所有兄弟扔下武器,投降!」    
  「大哥!」史進霍然向我望來,形神淒厲,便是魯達亦向我投來冷森森的目光,顯然我的投降讓兩人難以理解,手面的五百嘍囉也沒有一人願意扔下武器!    
  我心下暗暗感動,真是些熱血的漢子,那我更不能讓他們作無謂的犧牲了!    
  反手從一名嘍囉手裡搶過鋼刀,架上自己的脖子,我衝著所有人厲聲道:「有誰不肯扔掉武器投降,我西門慶立時自吻於此!」    
  聲如金石,深深地震撼著所有的嘍囉,史進神色一黯,手上的青筋暴起卻仍然沒有扔掉兵器,我心中一凜,正欲作勢割喉,如是忽然幽幽地歎息了一聲,輕聲道:「二郎,奴家知曉你是為了我們姐妹著想,不忍捨下我們姐妹不顧,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只要你衝了出去,梁山便還有希望,大伙的血也就不會白流。」    
  聽了如是這般一說,史進跟魯達霎時臉色一變,眸子裡露出深深的表情,手一槍兵刃終於落地,我心中狂喜,真想抱著如是狂親一番,這水一般的女人,真是深知我心呀……這番話若是我自己說出來,效果便要大打折扣,而由她嘴裡說出來,輕易地便被史進他們所接受……      
~第十一章算計~    
  「花榮,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一俟所有人都放下武器,我才回頭向花榮朗聲道,「我們已經放下兵器表明了我們的誠意,如何?」    
  花榮冷冷地盯著我,突然問道:「你認為你還有與我交易的資格嗎?」    
  我微微一笑,早料到花榮有此一說,便淡然回答道:「不錯,表面上看起來,我們已經陷入重圍,突圍無望!但我要提醒花將軍的是,如果我們捨死一拼,同樣會給官軍靠成極大的損失,是也不是?」    
  我調動渾身的內力,將強橫的戰意逼起。    
  花榮霎時收縮眸子深深地盯緊了我,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道:「寨主武藝高強,此言不假!」    
  我淡淡一笑,渾身戰力越發升騰,深深地盯著花榮厲聲道:「如果我率領拚死突圍,以將軍武勇,有足夠信心阻擋在下否?」    
  花榮神色一凜,凝重地回答道:「沒有十分把握!」    
  「好!所謂擒賊擒王,我西門慶甘願束手就縛,但花將軍必須放了我的一眾屬下及女人!否則,西門慶便是拼著玉石俱碎,亦決不投降!」我大喝一聲,心中極讚賞花榮的光明磊落,有一說一,便是面對敵人也不隱瞞心中所想,真可謂好漢子!    
  花榮凜然,眸子裡掠過猶豫之色。    
  我知道,這對花榮來說也是兩難的選擇,一方面他可以穩穩地捉拿到我這梁山賊梟,另一方面為了全殲我方卻要冒著被我逃脫的巨大危險!    
  我清楚花榮的心態,決定給拋出最後的砝碼。    
  「花榮!」我深深地盯緊花榮,森然道,「休要逼我狗急跳牆,若將我逼急了,非但你妹妹花蓉性命不保,便是劉高的老婆柳紅梅亦要命喪黃泉,到時候,劉高他絕不會饒了你!哼哼……」    
  花榮臉色森然一變,被我擊中了要害,森然道:「我妹妹如何?」    
  我冷冷一笑道:「已經被我捉住,現關在桃花山大寨之內!如果大寨兩日裡不得我西門慶消息,令妹及劉高老婆性命不保!」    
  花榮嘶地倒吸一口冷氣,目透厲色,深深地盯著我,彷彿要將我生吞活剝了一般!    
  「但我花榮如何信你?萬一你言而無信,待我放走了你的部屬卻又趁機逃脫?」    
  我淡然一笑,傲然抬頭道:「我西門慶雖屬賊寇,卻也還懂得兄弟情義、言而有信!話既也口便駟馬難追,若你不信大可命人將我捆起!」    
  「好!我信。」花榮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厲聲道,「讓路!」    
  花榮首先拔馬轉過谷口,他身後的清風兵亦呼啦啦裂開,讓出一條通道來。    
  「史進!你帶著大伙立即返回梁山大寨,向軍師稟明一切,設法營救我。」我亦回頭向史進下令,然後又柔柔地望著如是跟三娘,若無其事地笑道,「三娘,如是,你們安心返回大寨,為夫答允你們,一定安然無恙地回到你們身邊。」    
  「寨主!」史進狠狠地互擊雙拳,神色間儘是憤恨和不甘。    
  「二郎。」三娘輕呼一聲,神色間也儘是不捨跟憂急,卻被如是輕輕地拉住小手,低低地安慰起來,如是一面安慰著三娘一面還不忘向我投來深情而鼓厲的一瞥,脈脈情意,盡在不言中……    
  片刻之後,史進帶著大隊人馬離了谷道,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上。    
  兩名清風兵虎狼般撲了上來,不由分說將我按到在地,捆了起來,媽的,夠瞧得起我西門慶的,居然以這麼粗的鐵鏈來捆我。    
  直到將我捆成粽子般結實,花榮才撥馬走到我面前,打量了我好久才幽幽地說道:「你果然不曾反抗,便不怕我言而無信率軍追殺你的部屬?」    
  我朗朗一笑,長聲道:「小李廣花榮名滿江湖,乃將門之後,豈是這等反覆小人!」    
  花榮木然,神色間露出一絲異樣,深深地打量著我亦不知在想些什麼。    
  突然間,花榮撥轉馬頭,厲聲道:「全軍開拔,返回獨龍崗大營!傳令兵,立即馳報大營,已捉到賊梟西門慶,等候王知府發落。」    
  想想真是好笑。    
  上次來到祝家莊,是以降將的身份,這次再返祝家莊,卻是囚犯的身份!不知道下次再來祝家莊的時候,我會是以什麼身份?所謂事不過三,下回應該有點不一樣了吧?當然,前提是我得活下去,得有第三次的機會。    
  在祝家莊的大廳裡再次見到了王安石,還有祝朝奉以及李應等一干老熟人。    
  祝朝奉這老東西深沉如海,根本無法從他的神色間看出什麼異樣,望著我就像望個一個陌生的全無相干之人!簡直讓我懷疑,與我暗中勾結的根本就是另有其人……    
  王安石望著我的神色間卻是痛惜,除了痛惜還是痛惜。    
  既然已經做了俘虜,我倒索性放開了心懷,沒有凳子我便隨意地盤坐在地面上,神色自若,彷彿坐的地面並不曾比別人的錦凳稍遜。我想我應該是具備了一些梟雄的氣度了,至少,當我面對這般不堪的境況時,我已經能夠做到神定氣閒、宛如閒庭信步了。    
  「西門慶,林兄剛剛又傳來書信。」王安石直直地望著我,神色間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讓我定要勸你幡然悔悟改過自新!你和林兄師出同門,同是李綱老將軍門下徒弟,怎的就是非不分,善惡不明?竟反覆無常,屢次誤入歧途?」    
  我淡淡一笑,調整了一下坐姿以期自己坐得更舒適些,然後才慢條斯理地說道:「何謂善惡?怎分是非?莫非王知府端坐高堂之上,執掌生殺大權便是善便若是了嗎?錯開今日,若有朝一日,在下擒了王知府棄於大寨之中,卻不知這是非善惡又如何區分?」    
  「你……」王安石干指於我,語塞。    
  我臉上浮起得意的微笑,朗聲道:「王知府為官,追逐的不外生存於世獲取自己所需,在下為匪亦屬追求自己所需,兩者本就相同!所不同者,採取的方法迥異爾!」    
  「罷了……」王安石歎息一聲道,「簡直是冥頑不靈,待本府剿盡梁山賊寇之後便將你押回京城由聖上親自處置!來人,與我押入大牢嚴加看守!」    
  兩名士兵虎狼般撲了上來,將我抬起。    
  王安石的最後一句話令我心裡泛起隱隱的不安,莫非這廝已經有了萬全之計?怎麼他的言語裡儘是自信滿滿,彷彿擊破梁山不過是舉手之勞一般!怎麼思量,王安石都不過是一介書生,不可能有什麼高明的計謀,怎可能對我的梁山大寨構成威脅呢?    
  或者竟然還有高人相助不成?    
  帶著滿腔的疑問,我被關進了祝家莊的大牢。    
  雖然身處險境,不過我卻是一點也不擔心,因為以我和祝朝奉的關係,他是絕對不會坐視不顧的!無論是落井下石還是雪中送炭,他都會來找我的。不過我估計落井下石的可能性不大,因為既便他不介入,我一旦被押入京城,也是九死一生。    
  深夜時分,我從沉睡中醒來,隔著粗壯的鐵柵欄突然亮起兩團幽幽的光芒,直直地盯著我瞧,烏黑的暗影中那兩團綠幽幽的眼光如厲鬼般恐怖,饒是我膽量過人也不禁毛骨悚然,渾身的汗毛根根豎起。    
  「誰?」我用盡全力喝問,聲音竟輕如蚊鳴。    
  「是我。」幽幽的聲音響起,一團淡淡的燈光倏忽亮起,燈光下顯出一個蒼老的身影,正是祝朝奉。    
  「祝老伯!」我驚喜地坐起身來,「你終於來了。」    
  「你別高興得太早。」祝朝奉幽幽地潑了我一把冷水,「老夫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救你出去,只能是盡人事而聽天命!西門慶,你小看了王安石那書生了,此番他設下天羅地網,梁山覆滅已經是無法避免的了。」    
  「什麼!?」我悚然吃了一驚,心裡的猜想果然得到了證實。    
  祝朝奉幽幽地歎息了一聲道:「西門慶,你終究還是嫩了一些,熟不知,從你踏上前往清風寨的路途時起,你便已經陷進王安石的連環計中難以自拔了!可憐你身中別人計謀卻還不自知,一步步蹈入死地,可悲呀……」    
  我倒吸一口冷氣,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祝朝奉。這老頭是否在嚇唬?王安石有如此計謀,那真是打死我也不信!如果他有這般謀略,他的新法如何還會失敗?不可能的,絕無可能的!    
  「我不信!」深深地吸了口氣,我用力否認。    
  祝朝奉歎息了一聲道:「老夫知道你不信,不過老夫多少也能猜知一些其中的細節,你自己掂量掂量吧!據老夫所知,王安石此番片剿梁山,不單從清風寨借了五千步軍,更從登州借了水步兩軍各一千!濟州的三千官軍和清風寨的五千官軍在正面擺開,吸引梁山大寨的注意力,登州的兩千水陸兵卒卻繞道梁山泊北邊貧瘠之地,隱而不發,一旦大寨空虛便趁機襲占。」    
  我心下大定,朗聲道:「如此梁山無憂矣!登州兩千軍馬,如何能夠佔了梁山大寨?梁山軍雖然訓練不足,單兵戰力不及官軍,但有堅牆扼守又人多勢眾,困守不是問題,唯一所慮者,時日一長,便要糧草吃緊。但我料定官軍不敢貿然進攻,因為梁山戰據了絕對的水上優勢。」    
  「是麼?」祝朝奉冷冷地打斷了我道,「你知道登州水師的領軍將領是誰嗎?」    
  「是誰都一樣!」我淡淡一笑,心中對張順兄弟跟阮氏兄弟充滿了信心。    
  「混江龍李俊!你聽說過嗎?」祝朝奉冷冷地盯著我,幽幽地說了一句。    
  我霎時倒吸一口涼氣,吃聲道:「混江龍李俊!?糟了。」    
  真可謂糟糕之極,若登州水軍是由混江龍李俊統率,張順他們自然絕非對手!無論如何,水性再高的漁夫都是不可能跟真正的水軍較量的,這便是官與匪的區別所在了!    
  但細一想,我便找出了其中的破綻,凝聲問道:「不對,如果有李俊統率的一千登州水軍,王安石為何不渡湖而擊?我梁山根本無法阻止他的進攻!」    
  祝朝奉仍然冷聲道:「這便是王安石厲害之處!如果渡湖攻擊梁山本寨,雖然也能成功勢必要損兵折將,付出慘重代價!如果能夠逼迫梁山大軍傾巢而出,再一舉搗毀老巢,則梁山軍不戰自潰。」    
  我心中發冷,兀自強聲道:「但梁山兵是輕易不會傾巢而出的,吳用並非不通兵法之輩。」    
  「會的。」祝朝奉斬釘截鐵地說道,「當梁山大寨糧草耗盡且他們的首領又被擒時,人心必然浮動,那時候吳用一介書生未必壓得住陣腳,如果老夫沒有料錯,你的一舉一動都在王安石的算計之下,連花榮故意放走你的部屬亦是他的計謀。他的下一步計劃便是以你為誘餌,騙梁山大軍傾巢出支了。」    
  我倒吸一口冷氣,暗歎一聲慘也!    
  如果事實果真如祝朝奉所分析的這般,只怕梁山危矣。    
  好一個王安石,智謀竟如此深遠?連我和吳用會借劉高來迫使花榮退兵都被他料到了!還在半路將計就計設伏,一舉生擒於我!媽媽的,遇到這樣的敵手,失敗還有什麼可說的?但我說什麼也不信,這真是王安石設的局。    
  莫名地望著祝朝奉,我突然間發現了救星一般,慌忙道:「幸好王安石千算萬算,並不曾算到我跟祝老伯頗有淵源,嘿嘿,有祝老伯的幫忙,王安石的誘餌之計自然失效,我梁山軍便可以將計就計,反佈置一個陷阱,殺他一個落花流水。」    
  祝朝奉森然一笑,默然不語,眸子裡也儘是莫測高深的意味。    
  這老頭忽然間問我道:「老夫上次與你的易容膏,你可曾用完?」    
  我連忙道:「正要稟報老伯,易容膏已經只剩只後半瓶,若是老伯能夠將易容膏的配製秘法相傳,晚進感激不盡。」    
  祝朝奉臉上露出痛惜之色,失聲道:「易容膏天下奇物,非特定地域不能出產,如何會有配製秘法?祖上所遺也僅有四瓶,三瓶已經盡交於你!你竟如此不知珍惜,這點時間便用掉兩瓶半?那留下的半瓶呢?」    
  我有些懊惱地聳了聳肩道:「已經被花榮搜去了。」    
  祝朝奉失望地歎息一聲道:「如此,沒了易容膏,再奇妙的易容術也不能救得你出去了!如之奈何?」    
  我挪了挪被捆得緊緊的身體,提醒這得了老年癡呆症的老頭道:「老伯,你只需解開我身上的繩索,晚進便可以自己想辦法出去,定不會連累老伯便是。」    
  祝朝奉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恍然道:「瞧老夫這記性,連這都想不起來了!賢侄莫慌,老夫這便設法替你鬆綁。」    
  祝朝奉離開了一會,果然又返了回來,開了牢門便來我近前替我鬆綁。    
  湊近時,我忽然人祝朝奉的身上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心裡更是忍俊不禁,媽的這老頭都七老八十了,黃土都埋到脖子上了,還往身上灑香水,真是人老心不老啊!嘿嘿,也不知道這老頭的那裡還行不行呀?    
  很快,祝朝奉便替我鬆了綁,然後起身幽幽地盯著我道:「賢侄,試試可曾恢復力氣?」    
  終於恢復了自由,我起身長長地吸了口氣,活動了一下筋骨,隨意揮出一拳,結果卻令我吃驚至極,我這一拳竟然軟棉棉地毫無力量,就像繡花拳一般!我大吃一驚,急提內力,體內卻是空蕩蕩的,就像人去樓空一般,再無絲毫內力的存在。    
  「糟了,我功力盡失了!」我忍不住失聲驚呼,有些不知所措地望著祝朝奉。    
  「這便對了。」祝朝奉忽然嘿嘿地笑起來,笑聲裡充滿了得意的意味,便是望著我的眸子裡也忽然間儘是奸詐的意味。    
  我悚然一驚,莫名地望著祝朝奉,森然道:「你是誰?你不是祝老伯。」    
  「我當然不是!」祝朝奉森森一笑,目透冷色,「祝老頭早在兩年前便一命歸西了!」    
  隨著冰冷的話聲,祝朝奉輕輕地從自己臉上撕下了一張假臉,露出一方陌生的臉孔,虎目灼灼生輝,形容威嚴冷厲,尤其是是雙目開合之間,露出森森冷色,那股鷹視猿顧的氣勢竟是令人自然而然地聯想到「梟雄」這兩個字。    
  媽的,這個假的祝朝奉竟是比我西門慶還要具備梟雄氣勢。此人給我的威脅竟是遠較晁蓋還要凝重!幕然間我聯想到跟祝朝奉的交易,還有他剛剛對我所說的一番話,一股冰寒的冷意霎時將我籠罩……莫非,這又是一個驚天的陰謀!      
~第十二章在下方臘~    
  「你究竟是誰?」我輕輕地退下一步,倚著牆壁,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機在我的體內開始隱隱流轉,我心下一喜臉上卻是不動聲色,深深地望著眼前假的祝朝奉。    
  「在下方臘!」這廝冷冷地盯著我,說出的卻是一句炸雷般的話,幾乎將我生生震暈過去,媽的,竟然是方臘,這廝竟然便是方臘!鼎盛時期號稱部屬百萬,曾經席捲浙江全境的農民大起義的首領方臘!    
  「方臘!」我情不自禁地重複了一聲。    
  方臘凝重地點了點頭,沉聲道:「不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江湖小卒,既沒有高深的武功也沒有過人的聲名和威望,除了會一樣易容之術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出眾之處!」    
  我森然望著方臘,沉聲道:「我明白了,原來你授我易容之術卻不傳我易容膏調製之秘方,果然是別有用心!你是想利用我達到你的目的,而你的目的便是控制梁山,當上梁山之王,是也不是?」    
  「聰明!」方臘望著我的眸子裡儘是讚賞之色,欣然道,「不愧是西門寨主,舉一反三一點就透。」    
  我深深地望著方臘,問道:「只是令在下不明白的是,利用欒廷玉跟王倫,你同樣可以達到目的,為何卻要借在下之手除掉兩人?」    
  方臘不屑地冷哼一聲道:「欒廷玉一介武夫,王倫純是書生,兩人都不足一提,如何能與西門寨主相提並論?若非西門寨主之個人魅力之鼎力相助,梁山如何能夠坐大至今天氣象?若無西門寨主相助,我方臘如何能夠一舉擊潰濟州境內官軍主力,替未來的梁山打出一片廣闊的緩衝之地?」    
  我倒吸一口冷氣,不想方臘竟用計如此之深。    
  歎息一聲,我忽然有些無奈地說道:「前次你給我服用的清心丸並非毒藥!」    
  方臘點頭道:「並非毒藥。」    
  「但你身上所灑香精卻是藥引,與我體內殘存的藥力相吸相引,從而導致我渾身酸軟無力。」我望著方臘,頗有些無奈地說道,「莫非上次你授我易容術時便已經料定了有今天你我一晤?」    
  方臘微微一笑,得意地說道:「方臘並非神仙,並未料到今日大牢中相會,不過錯開今時今地,方臘自信總有一天能和寨主相會便是。」    
  我點點頭,事情確實如此,無論如何為了易容術的事情我都會找他這個假朝奉真方臘的。    
  有些莫名地望著方臘,我忽然微笑道:「如此說來,方臘兄是想在下從今天起永遠消失了?」    
  一抹冷酷的厲色自方臘的眸子裡升起,他凝重地點了點頭道:「我本不願殺你,只想躲在幕後操縱於你,只是西門寨主你展現的個人魅力太讓人震驚了!清風寨一行,在下本以為你會落魄而返,沒想你竟收伏了桃花山二龍山兩處山寨,還帶回魯達這般勇悍的猛將!今日觀那花榮,神色間竟也對你頗多同情之色,留你這樣的人在世上,對我方臘來說,真是莫大的威脅。殺了你固然可惜,但為了免於夜長夢多,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我滿足地歎息一聲道:「如此,西門慶也算是死得瞑目了。」    
  方臘冷冷一笑,森然道:「西門寨主,時間差不多了,該上路了。」    
  反手從腰間拔出一柄明晃晃的牛耳尖刀,方臘冷森森地向我靠近,我鎮定如常,微笑著看著方臘的靠近,對既將到來的死亡竟是渾然不放在心上。    
  就在我全神貫注準備給方臘以全力一擊之時,這廝卻出乎意料地暴退出了大牢,在我從驚愕中回過神來時,他已經敏捷地將大牢的鐵鎖鎖回。    
  我森然地望著方臘,莫名地問道:「方臘,你竟能看出在下並未中毒?」    
  「沒有!」方臘嘿嘿一笑道,「我並未看出你並未中毒。」    
  「那你為何不殺我反而暴退?」    
  方臘嘿然一笑道:「因為寨主你太鎮定了!雖然以寨主你的魄力,理應能夠從容面對死亡的魄力,不過這一切實在是太正常了,所以在下反而覺得不正常!在下並沒有高強的武藝,為了保命少不得只好放棄冒險了。」    
  我深深地盯著方臘,冷然道:「方臘,錯開今我絕不會放過你,你是個危險的人物!還有,你知道,易容術並不能救你性命,因為我知道易容術最大的一個弱點。」    
  方臘臉上露出森然的冷色,倏然露出一股傲然的氣勢,瞪著我沉聲道:「易容術不過是彫蟲小技,難登大雅之堂,被西門寨主識破弱點原也在情理之中!嘿嘿,不過寨主要想擊殺在下,卻是難上加難。再見了西門寨主,既然不能取你而代之,方臘當引而遠遁另謀發展,但願你不要辜負我的佈置和安排,能殺出一片天地來!總有一天,你我還會在戰場上相遇的。」    
  我冷冷一笑,凝聲道:「方臘,西門慶定不會叫你失望。」    
  「是嗎?」方臘冷冷一笑,身影一閃已經消失在黑暗之中。    
  好一個方臘,竟灑脫至如此境界!見事不可為便揚長而去,再無半點留戀,亦無半分不甘和氣餒,彷彿這只是一場遊戲!儘管,他為了這場遊戲已經整整籌劃了兩年之久!這樣決斷的梟雄,將來必然和晁蓋一樣,成為我的勁敵。    
  我長舒一口氣,身上的鐵鏈既已經鬆開,這大牢便再無法禁錮住我了!不過要想打開這粗如兒臂的鐵柵欄,倒也得頗費一番周折了。當我灰頭土臉從鐵柵欄下挖空地磚鑽出大牢時,天色已經將近放明。    
  現在有兩條路擺在我面前。    
  其一,是直接逃回梁山。其二便是再次混入軍營,伺機行事。    
  權衡再三,我還是選擇了前者,因為花榮跟王安石的厲害我已經見識過了,再不想冒險了,寧願堂堂正正地跟兩人在戰場上來一場對決,亦不願意與他們勾心鬥角,比試計謀了!論智謀,看來我西門慶果然還差得遠。    
  雖然空負了兩千年的智慧,在王安石跟花榮面前我卻是半點優勢都欠奉。若不是方臘托大將他所知的機密悉數相告,只怕到現在我都還在蒙在鼓裡。不過現在,既然我知道了王安石的秘密,主動權便已經掌握在我的手裡了。    
  我很確定,方臘絕不會將我已經獲悉官軍安排的事實秘告王安石!    
  我同樣確定,方臘臨行前所說的希望我能打出一片天地,亦是真心誠意,因為我和方臘都是同路人,我們有著共同聽強大的敵人——北宋王朝!在這個強大敵人的壓力下,一切個人的恩怨都可以忽略不計。    
  在敵明我暗的情況下,縱然王安石是諸葛亮再世,怕也難以挽回慘敗的結局了吧?    
  出了祝家莊,我專挑偏僻小路落荒而逃。    
  相信等到官軍發現我逃脫的時候,我早已經在百里之外了吧?對於我這樣的高手來說,普通的山崖並不能阻擋我的前進道路,我直接攀過了險峻的獨龍崗,下了獨龍崗便是梁山泊的水邊了。    
  從湖邊折了一節蘆葦,我做了一支粗糙的哨子,吹出三長一短的尖銳聲音。    
  蘆葦蕩裡便發出了同樣的三長一短的聲音,然後一葉小舟輕輕地蕩了出來,傲然屹立船頭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浪裡白條張順。    
  張順看見是我,霎時臉泛喜色,歡聲道:「寨主,是你回來了?」    
  我托地跳上小舟,一顆心早已經飛回山寨,沉聲道:「讓兄弟們用盡全力,立即趕回大寨,我有火速軍情要和軍師商議。」    
  張順嘿了一聲,打聲號子,甩開膀子與幾名嘍囉同時賣力地劃起槳來,小船便利箭般飛離了岸邊,直衝湖蕩中心……    
  當我一腳踏進梁山大寨議事廳的時候,裡面已經亂成了一團粥。    
  吳用臉上儘是冷汗,李逵跟魯達兩人凶神惡煞般瞪著他,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一般,燕青正焦急地在一邊好話勸解,我呼了口氣,果然如方臘所說,一旦梁山獲悉我被擒,在李逵跟魯達的壓力下,吳用將不得不傾巢而起,前來奪營救人。    
  「大哥!大哥回來了。」劉唐首先發現了我,一聲尖叫將大伙的眼光都吸引了過來,然後這伙賊坯便興奮地衝了過來,將我高高拋起,落下再高高拋起……    
  我在空中遊目向吳用望去,這傢伙正好長長地舒了口氣,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際的冷汗,臉上儘是一副心有餘悸的後怕神色。    
  我借力輕輕地躍離這伙賊坯的控制,輕飄飄地落在正中央右側的金交椅上,正好迎上王笑語明亮的一對美目,忍不住向她微微一笑,眨了眨眼。此行雖然頗多凶險,但總算化險為夷安然返回,而我出行的本意——征服如是也已經完全達成。    
  「都給我聽好了。」我冷喝一聲,眸子裡逼起駭人的寒意,逐一從各位頭領的臉上掠過,大廳裡霎時寂靜下來,再無半點聲息。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凝聲道:「本寨主已經親入敵營,已經探得絕密軍情!此次王安石率軍來征,並非只有三千濟州軍以及五千清風兵,而是另有兩千登州水陸軍馬,正從北側繞行伏於暗處,伺機給我梁山致命一擊。」    
  「我明白了!」階下的阮小七陡然失聲驚叫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霎時落在阮小七臉上,只見阮小七臉色發白,顫聲道:「寨主,我突然想起來了,那日我送寨主一行至牛頭鎮渡口,發現大片倒伏的蘆葦,便心有疑慮,現在想來果然是有大批軍船蕩過的樣子,而且……」    
  「而且怎樣?」這下是浪裡白條張順,忍不住出聲問道。    
  阮小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凝聲道:「昨日我在水泊北面巡邏,突然發現一尾足一百二十斤重的鯉魚!魚頭被人生生切走,只留下偌大魚屍漂浮水面。」    
  「什麼?」張順失聲道,「一百二十斤的鯉魚,潛於水下足有數十丈之深,錯非水功極高之高手,如何會有這般能耐!?」    
  阮小七森森地回頭望了阮小二一眼,沉聲道:「以魚頭的切除手法,如果我沒有猜錯,此人定然便是混江龍李俊!大哥,不想小師弟他果然加入了官軍!這便如何是好?」    
  我愕然,還真沒想到,李俊竟然會是阮氏兄弟的小師弟。    
  看到我詢問的目光,阮小二只得出列道:「寨主,俺兄弟三人幼年曾在登州海岸邊生活,那時便與李俊同拜在家師門下,學習水陸武藝,其中小師弟李俊最是天資陪穎,雖年幼便已得家師真傳,一身水陸功夫大有青出於藍之勢,俺兄弟三人聯手怕也不是他對手。」    
  我倒吸一口冷氣,素知混江龍李俊厲害,卻沒想到他竟然厲害如此!阮氏三兄聯手竟然也非其敵,實在可怕至極。    
  「有沒有說服他入伙的可能?」我霎時干指阮小二,問出了所有人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如果能有這樣的猛將入伙,將是梁山之莫大幸事。    
  有些黯然地搖了搖頭,阮小二臉有苦色道:「咱兄弟與小師弟多年未見,此事委實沒有把握。」    
  我失望地歎息一聲,如果沒有十成把握說服李俊入伙,說不得只能採用奇計將他擊敗了,只是這樣一來,以後再要想將李俊降服,只怕便有難度了。我霎時轉頭望著吳用,這廝最近屢出餿主意,這次更是差點害了我的性命,不知道他又有什麼看法?這回總該出個像樣的主意出來了吧?    
  吳用輕輕地捻著頷下的山羊鬍,蹙眉道:「王寨主,西門寨主,以屬下看來,要想收伏這個李俊卻也不是難事!說起水裡功夫,那李俊固然厲害,但要到了陸上,只怕李逵頭領便可以將他生擒活捉。」    
  我聞言掉頭望著阮小二,阮小二凝眉思索片刻,點了點頭道:「在陸上,李俊可能不是李頭領對手。」    
  李逵這廝便得意地一揮手裡的大板斧,厲聲道:「那還等什麼?待俺去切了李俊那廝的狗頭便了。」    
  我呼了口氣,不理會李逵那廝,仍然轉頭望著吳用,靜待他的下文。其餘人也盡知李逵的脾性,也都不予理會。    
  只有吳用微微一笑,說道:「李頭領稍安忽躁。既然阮頭領兄弟與李俊師屬同門,屆時便可以裝作入泊打魚,然後與之偶然相遇,再邀之前往碣石村小聚,李俊雖軍務在身但多年師兄相見必然無法推辭,便可騙李俊前往碣石村。一待上岸,頓時伏兵齊出,定可生擒李俊。」    
  我點點頭,在我梁山大軍傾巢出動之前,李俊的登州水師便要一直潛伏下去!中間李俊就近繞行碣石村與師兄小聚一番倒也不是全無可能!不過,同樣也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李俊屆時不往,那就說不得要忍痛斬殺這員水中悍將了。    
  「阮小二,你立即出發前往泊北打魚,定要將李俊引出,邀請前往碣石村。」    
  「張橫張順!」計較已定,我便開始點兵出陣,「你兄弟二人點齊東南西北四寨全部水軍及大小戰船,靜候北岸,一旦阮小二發出信號,便全力出擊,定要一舉擊潰登州水軍!如果失敗,提頭來見。」    
  說到最後提頭來見的時候,我臉上霎時露出森然的神情。階下的大小頭領莫不駭然失色,從未見過我如此疾言厲色的他們,想來已經可以體會我對此戰的重視程度了。    
  「燕青!」我將目光投向浪子燕青,語氣稍稍緩和,「你隨張橫張順一起出發,如果李俊並未答允阮小二邀請,而率軍頑抗,你既以暗器將之擊殺,定要叫登州水軍群龍無首不戰自潰!」    
  「屬下遵命!」燕青朗喝一聲,踏前一步接過我扔下的令箭,然後與張橫張順以及阮小二大步而去。    
  「阮小七、李逵、劉唐!」我將目光森然投到李逵臉上,冷聲道,「命你三人潛於碣石村阮小二老家,一待阮小二發出李俊不降的信號即從暗中衝出,不由分說立即將李俊擒下!」    
  三人亦領了令箭,揚長而去。    
  分派了軍馬,我這才舒了一口氣,與階下的史進道:「史進兄弟,你可火速返回桃花山,與王英糾集兵馬作勢攻打清風寨,逼迫劉高催促花榮退兵!若花榮引兵來襲,可以花蓉及柳紅梅以人質相抗,對了,再次叮囑一聲王英兄弟,花蓉乃是花榮之妹,讓他莫要肆意輕薄。」    
  史進微微一笑道:「小弟遵命。」    
  看著史進的身影亦出了驟義大廳,我才整個人鬆軟下來,驟然感到一絲疲累,這才想起,自被關入祝家莊大牢之後,我已經整整兩天沒有吃一點東西了!肚皮便適時骨嘟地響了一聲,身邊的王笑語便噗哧一笑,宛如百花競放美艷無比。      
~第十三章意外之變~    
  正想跟王笑語回後寨用飯,魯達卻閃身出列。    
  見眾人分派已定,且分頭行事而去,魯達終於忍耐不住,上前一步朗聲道:「寨主兄弟,兄弟皆是活幹,為何獨魯達無所事事?莫非嫌我入伙晚了,瞧不起咱?」    
  我忙笑道:「魯達大哥說笑了,兄弟絕無此意!兄弟留下大哥實是大有用處,梁山因為新近組建了一支兩千人的騎兵隊,但沒有一名熟知陣戰的軍官來教導,深為苦惱,現在問題解決了,大哥是軍官出身,在花榮麾下也有一陣子了,這訓練騎兵的重任自然非大哥莫屬了。」    
  「這個……」魯達摸了摸大腦袋,憨聲道,「咱雖然也見過花將軍訓練步軍,卻從不曾見過訓練騎兵,怕是弄不好咧。」    
  我微笑道:「大哥儘管訓練便是,快去吧,二千士兵已經在大校場上等你了。」    
  魯達嘿一聲,甩開大步揚長而去。    
  再想跟王笑語回後寨時,吳用不停地眼色示意我,只好歎息一聲讓笑語先回後寨,然後留下來與吳用單獨商議。    
  吳用這才長長地吁了口氣,靠過來道:「寨主,幸好你吉人天象及時返回,若是你再有半天不回,屬下只怕便再無法控制局面,那時候梁山大軍傾巢而起,伺機在後的李俊便率登州兵馬趁虛襲了大寨,大事休矣。」    
  我歎息一聲,回憶其中過程恍如隔世,絕非僥倖兩字所能形容!    
  但所謂吃一暫長一智,吃過這般虧之後,我多少也認識到一些道理,以後絕不允許這樣無力的局面再次出現了。如果再如此落魄,誰又能保證下次我還有這般好的運氣?    
  「吳用。」我深深地盯著吳用,腦子裡似有個隱隱約約的念頭,卻總也理不清晰,凝聲問道,「雖然我從秘密渠道獲得了李俊的登州軍存在的情報,但心裡仍是覺得有些不踏實,你說王安石會否還安排有什麼陰謀詭計?」    
  「這個……」吳用聞言一怔,有些猶豫地說道,「說起來害寨主差點喪命,全是屬下謀劃失策,絕不曾料到王安石竟然如此狡猾,竟沒能料到他會將計就計半路設下如此圈套!可謂失策。」    
  我悶哼一聲道:「我絕不相信王安石會是如此出色的軍事家,此定是另有高人替他出謀劃策,否則以王安石這般表現,他所推行的新法如何會失敗?好生令人不解呀……」    
  吳用點點頭分析道:「如果是另有高人,那他會怎樣設計對付我梁山呢?」    
  我亦分析道:「先前他調動花榮的清風兵,雖然留下中途退兵的隱患,卻巧妙地設計利用,差點就置我於死地!這等隨機應變巧妙佈置之手法,不是另有其人便定是出自花榮之手,若是花榮一手策劃,則這個花榮太也厲害,若能收伏定是我當梁山一員大將呀。」    
  吳用輕輕捻著山羊鬍,若有所思道:「暫且不說此智謀深沉之人是花榮還是另有其人,若我是這策劃之人,面對龜縮不出的梁山軍該如何應對?雖有李俊兩千登州軍側後隱伏,但若想僅憑這兩千軍隊便擊潰我梁山三千水軍卻是難上加難。那麼唯一的辦法便是圍困。」    
  我默然不語,靜聽吳用分析。    
  「但據我所知,山東境內連年旱災,官府亦是糧草缺乏,我們梁山固然難以久撐他王安石的近萬大軍怕也難以支持長久!且梁山泊內魚蝦豐盛,憑著打魚我梁山亦能支撐一段時日,所以這圍困亦屬下下之策。」    
  「圍困不是,強攻亦不是,擒賊擒王的辦法亦告失敗,他王安石還有別的辦法嗎?」我忍不住沉入吳用的分析,順著他的思路接著說道,「莫非他王安石還有天將天兵能從天上飛過湖來不成?或者他竟然能在水面上架起一座大橋來?」    
  吳用霎時臉色一變,目透駭然之色。    
  我亦被自己無意中的胡亂猜測嚇了一跳,幾乎是同時,我和吳用四目相對同時吃聲驚叫道:「王安石要造連環浮排,渡湖攻擊!李俊的二千登州軍並非他的唯一殺手鑭,竟是前後雙拳出擊!」    
  「糟了!」我重重地拍手掌,歎息道,「如果王安石果然造出連綿竹排,化湖泊天險為陸地坦途,以絕對優勢的軍力強攻我梁山大寨,我們怕是抵擋不住!」    
  吳用亦歎息一聲道:「若是能設法將獨龍崗連綿百里的竹林盡數焚燬便好了!」    
  但我們兩人同時搖了搖頭,且不說要想焚燬這麼浩大的竹林需要多少人手,既便我們僥倖掩到了獨龍崗,只怕也無法躲過官軍的警戒,以對方陣營內如此出色的謀劃手筆,這麼淺顯的防備顯然不可能出任何紕漏。    
  「那便如何是好?」吳用失聲道,「火攻怎樣?」    
  我搖了搖頭道:「對方可以牛皮蒙住竹排,火攻便告失效。」    
  「不如在金少灘多設陷阱?」    
  「也沒用。」我搖了搖頭道,「且不說那些陷阱只能阻擋小股官軍,既便能擋住大隊官軍,如果我是官軍指揮官,亦不會選擇那樣一處明顯的地段作為登陸地段。」    
  「如此說來,我們除了束手待斃豈非再無別的辦法?」吳用有些懊惱地舉起雙手。    
  我也從來沒有這樣失落過,官軍尚遠隔浩瀚的湖水,我卻已經感到了末日將至。雖然我臉上並未露出任何驚慌的神色,心中卻是一團亂麻,苦苦地思索著,如果這樣的場景出現在後世的戰爭裡,將可以用什麼樣的辦法對付?    
  飛機大炮自然是不能考慮。    
  其中的關鍵是將官軍的浮排毀滅,如果喪失了立足的浮排,近萬官軍立時便要沉進湖底餵了魚蝦!但要怎樣才能將對方的連環浮排擊毀呢?    
  火箭不行!    
  水鬼從底部擊鑿也不行。    
  用水軍小船裝引火之物火攻只怕也不行。    
  若是能有無數巨石從天而降將這些浮排生生砸毀那便好了,忽然間我有些無奈地想道,然後腦子裡靈光一閃,一個念頭閃電般誕生!    
  「或者我有辦法破之!」我幕然抬頭森然道,「連環浮排固然可以變湖泊為通途,卻也並非無懈可擊!可速速命人多造巨石投車,於官軍渡中湖中時發動攻擊,到時無數巨石從天而降,連環浮排移動緩慢根本無從躲避,只需足夠的巨石投車,定教來犯的官軍全軍盡墨、葬身湖底!」    
  「巨石投車?」吳用有些失神地望著我,突然間一拍大腿道,「對呀,屬下怎麼沒有想到這麼好的辦法!嘿嘿,如此一來,官軍的覆滅只是時間問題,只要他敢來必叫他有來無回,哈哈……」    
  「事不宜遲。」我凝住心神森然望著吳用道,「你速去督造巨石投石,定要在短時間裡造出足夠多的投車,對了,要可移動的,容易安裝的,不然官軍猝然來襲怕是難以應付。」    
  吳用抬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疾步而去。    
  我搖了搖頭,總算有時間回後寨用飯了。    
  匆匆返回後寨,三娘早已經在門口相迎,看見我出現,嬌靨上頓時便浮起甜甜的笑意,熱情地迎了上來,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的媚意當真令我如癡如醉,在我不停的滋潤之下,三娘正越來越展現出婦人的風采……    
  「二郎,飯菜都已經涼了,我再替你熱一熱,你先竭息一會吧。」    
  三娘讓我坐在餐桌前,然後燕子般飄回了廚房,替我熱冷了的飯菜,我心下一暖,再也坐不住。悄無聲息地站了起來,我又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三娘的身後,然後突然出手將她的嬌軀緊緊地擁入懷裡,以我的胸腹緊緊地貼著她曲線玲瓏的背臀……    
  出乎我的預料,三娘並未感到任何吃驚,只是回頭在我臉上輕輕一吻,依然專心地弄她的飯菜。    
  我頗感無趣,有些被冷落了我的失落,便一面揉搓著她光滑的小腹,一面湊著她粉嫩的耳垂問道:「三娘,你怎麼一點也不吃驚?你便這般肯定在身後抱住你的便是我,而不會是另有其人?」    
  三娘嬌軀輕輕地扭了一下,顯然是對我的揉搓有了反應,然後回頭媚媚地望著我暱聲道:「你呀,這還用說麼?放眼整個梁山大寨除了你西門寨主,誰敢對我扈三娘這般輕薄?你呀,真是冤家……」    
  我心中一甜,和自己心愛的女人調情真的是件非常令人愉悅的事情。    
  吞掉三娘送到我嘴裡的一塊炒肉,我忽然想起了如是便問道:「咦,如是呢?她怎麼又回笑語那了嗎?」    
  「早知道你便會問起她。」三娘嬌媚地瞪了我一眼,嗔怪道,「真是一刻也捨不得放下。」    
  我便將三娘的嬌軀拔轉過來,面對面地摟著她,柔聲道:「三娘,你是知道的,我西門慶對自己的女人都是一般的,絕不會厚此薄彼的……」    
  三娘媚媚地白了我一眼,忽然噗哧笑起來,附著我的耳朵道:「其實有如是姐加入,三娘歡喜還來不及呢,以後再不用擔心……滿足不了你這個魔頭了,不過最好,嘻嘻,最好笑語妹子也能成為同室姐妹便更好了。」    
  我嘿嘿一笑,忍不住老臉一紅,熟不知我心中正是這般想的。    
  「讓我說中了吧?」三娘斜著美目瞟了我一眼,那風情萬種的模樣霎時令我情慾高漲,大手便越過她不堪一握的小蠻腰,覆上了她豐碩挺翹的盛臀。    
  「早知道你對笑語妹子也有野心,如是姐已經替你說項去了,稍時便有消息回來,只看我們的風流寨主有沒有這分艷福了。」    
  我嘿嘿一笑,再不能用言語表述心中的歡喜。    
  攔腰抱起三娘的嬌軀,我便急步向樓上而去。    
  「瞧你急的。」三娘輕輕地掂了我額頭一下,眸子裡千肯萬願,小嘴裡卻仍是嗔怪道,「飯也沒吃呢,別餓著了。」    
  「肚子自然餓。」我喘息著向樓上去,邊走邊道,「但還有比肚子更餓的,嘿嘿……」    
  明白我話中之意的三娘霎時便羞紅了粉臉,媚眼如絲,如癡如醉地望著我,嬌軀也霎時滾燙柔軟起來,彷彿一團燃燒的火焰,被我捧在懷裡。    
  但終究沒能和三娘成就好事,因為我剛想上樓的時候,如是的嬌軀已經裊裊婷婷地從門外走了進來,輕輕的晚風蕩起她鬢畔的幾縷秀髮,在腦後飄灑揚起,映襯著她高高盤起的秀髮,再輔以一身賽雪白衣,直似雲中仙子,偏那美目顧盼之間,流露出煙視媚行的蕩人媚意,仙子的純潔跟魔女的淫蕩,如此兩種截然不動的風情聚集在一人身上,成就是如是這絕無僅有的迷人尤物。    
  我霎時感到胸口被重重一擊,再難以呼吸,連三娘從我懷裡掙扎著下了地也再不知道。    
  直到一股鑽心的疼痛從我大腿內側傳來,我才霍然驚醒,卻是三娘嘟著小嘴滿臉嬌嗔地瞪著我,顯然是對我這般色授魂予的模樣大吃其醋了。    
  「二郎,你回來了?」如是輕輕地喚了我一聲,輕輕地跨進了屋內,一股淡淡的幽香隨風飄來,中人欲醉。    
  「如是。」我自然而然地探手,摟住如是的柳腰然後將她的嬌軀摟進了懷裡,再探出另一隻手將三娘也摟進懷裡,左擁右抱之下,不覺疑似夢中。那天在清風寨面臨生死關頭,我亦曾左擁右抱,但與現在比較起來,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滋味了……    
  那時候,我生死未卜,更多的只是精神上的享受,而眼下嘛,嘿嘿……一想起馬上便可以跟如是顛鸞倒鳳,終於瞭解一直以來的夙願,我便格外地熱切起來!這水一樣的女人,從那天驚艷她的出浴,我終於可以將她騎在身下盡情撻伐了嗎?    
  我看看如是又看看三娘,兩女宛如兩株難分伯仲的玫瑰,嬌艷而又迷人。    
  再難遏制心下的情火,我摟著兩女終於登樓。    
  已經預知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的如是,神色鎮定而柔美,只是脈脈地望著我任由我替她寬衣解帶,我自然而然地在心中泛起得意極的神情,得妻如此,夫復何求?能夠搏得如是這般絕代佳人的愛憐,我西門慶真是三生有幸。    
  很快,如是跟三娘的所有衣衫盡皆散落在床榻四周,兩具白羊也似的絕美胴體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我面前,誘人曲線以最強烈的頻率刺激著我的腎上腺,我感到腦中轟然一聲似有什麼東西在其中炸裂……    
  深深地吸一口氣,我深情地喊著如是,然後將沉重的雄軀重重地壓了下去,重重地壓在如是柔軟如棉的嬌軀上,如是霎時櫻嚀一聲,蓮藕似的玉臂緊緊地環住了我粗壯的脖子,熱吻雨點般落在我的臉上。    
  身後同樣傳來灼熱而又柔軟的觸感,我不用回頭便知道是三娘的嬌軀已經緊緊地貼了上來,我喘息一聲微微拱起自己的臀部,如是會意地分開豐滿修長的玉腿……長長地吸一口氣,我狠狠地再次壓落……    
  ……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將我的好夢生生攪碎,看來今天真的不是親熱的好日子!媽的,怎麼這緊要關頭也會有人來打擾?看來以後得定下規矩,在特定的時刻縱然官軍打到了聚義廳,亦不准前來打擾於我。    
  我剛剛披好衣服來得及走出門外,阮小二跟阮小七還有李逵劉唐已經亂哄哄地衝了進來,後面跟著神定氣閒的燕青,看他們衣衫整齊的模樣,彷彿並沒有經過任何廝殺,而且這麼快便解決了李俊的二千登州軍?    
  衝在最前面的阮小二喘息著向我道:「寨主,大事不好啊,我等幾乎搜遍了整個梁山泊,只在北面發現了曾有大量船隻停靠的跡象,卻並未發現李俊的登州軍啊!」    
  「什麼?」我聞言心下驟然吃了一驚,臉上卻是神色不變道,「李俊的兩千登州軍不見了?」    
  我的疑問招來所有人的齊齊點頭。    
  我深深地吸一口冷氣,強迫自己的意志從如是跟三娘誘人而絕美的胴體上回到現實中來,凝聲道:「馬上派人通知軍師,連夜召集所有大小頭領前往聚義廳議事。」    
  媽的,這王安石又玩的什麼陰謀?    
  兩千的登州軍莫非會飛不成?活生生地從梁山泊消失,那會藏到哪裡去?    
  我邊走邊問阮小二道:「那附近可曾發現什麼可疑的痕跡?」    
  「有!」阮小二聞言點頭道,「在最北側發現一條秘密水道,蘆葦傾倒似有大量船隻開過的跡象,李俊的兩千登州軍極可能從這條水道開出了梁山泊,屬下曾順著水道追了十里,卻沒有任何發現,那水道似乎綿長無盡,屬下不敢造次便返了回來,請寨主跟軍師定奪。」    
  我點點頭,加快腳步。      
~第十四章三莊來降~    
  聚義大廳裡,大小頭領已經全部到齊,通紅的火把將大廳照得亮如白晝,燃燒的劈叭聲格外襯出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幾乎是人人臉色凝重,眉頭緊鎖。    
  「莫非這又是王安石設下的圈套?」吳用手捻山羊鬍,蹙眉凝聲,這似乎已經成了他的招牌動作,「但兩千登州軍不戰而退,似乎不像是圈套!」    
  我霍然將目光凝注在阮小二身上,沉聲道:「小二,你可確定,梁山泊中再無登州水軍逗留?會不會是李俊來了個聲東擊西,造成從水道遁走的假象,轉而在其它的隱蔽之處隱藏起來了。」    
  「不可能!」阮小二毫不猶豫地搖頭道,「梁山泊雖然方圓近八百里,但泊邊能夠藏住上千官兵的蘆葦蕩卻也總共才那麼幾處,屬下等已經仔細反覆搜索,皆無所獲!且上千人的官兵,要想隱蔽行蹤,十分不易,屬下敢確定,李俊的登州水師已經從秘密水道遁走。」    
  我點了點頭,凝眉不語。    
  吳用突然睜開雙目,望著我道:「寨主,莫非李俊果然玩的聲東擊西之詭計,待我梁山大軍傾巢而出時給我致命一擊!如果屬下所料不差,這必然是王安石連環毒計中的一環而已,必然還有後續的招數來引誘我們上鉤。」    
  似乎是驗證吳用的話一般,他話音剛落,外面已經響起嘍囉的高聲急喊:「報……」    
  所有人霍然轉頭,齊刷刷地望著大廳門外,一名小頭目已經風一般跑了進來,直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剛進大廳便托地一聲跪在了地上,再無法站起身來……    
  李逵便上前一把將小頭目拎了起來,瞪著凶悍的雙目厲聲道:「說,有什麼鳥事?」    
  小頭目吸了口氣,這才緩過氣來,沉聲道:「報寨主,金沙灘水寨抓到兩個奸細!」    
  「奸細,什麼奸細?」不待我發問,李逵早已經替我問了。    
  小頭目不敢違逆李逵,只得老實地回答道:「那兩個賊坯自稱什麼獨龍崗三莊的李應還有扈什麼來著,屬下也記不清了。」    
  「是撲天雕李應還有扈成!」吳用霍然轉過身去,凝聲道,「馬上帶兩人前來聚義大廳。」    
  我和吳用交換了一個眼神,王安石果然玩的好計,竟迫使獨龍崗三莊前來投降!且不說李應和扈成是真降還是假降,其中定有詭計卻是不容置疑的事實!這次,定不能輕易中他詭計。    
  不一會,李應與扈成已經被帶到。    
  兩人鎧甲破碎,渾身血污,看上去精神疲憊似乎經過激烈的廝殺,尤其是兩人臉上的悲憤之色令人側目,絕非能夠違心裝得出來。莫非兩人當真是被迫而降?    
  「寨主!」扈成托地一聲跪倒大廳,舉起滿是血污的雙手道,「您可要幫我等報仇血恨啊。」    
  李應卻是冷冷地立在扈成的身邊,低頭略帶不屑地瞪著扈成,顯然對扈成的跪落塵埃極是不屑,兩人一跪一立,越發襯托出李應山一般的氣勢,真是一條漢子。    
  我急步從階上走下,直至扈成身前將他親自扶起,然後又回頭一把握住李應的雙手,朗聲道:「梁山能得兩位相助,頓時如虎添翼!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我特意將最後一句太好了說得語氣凝重,顯示我對兩人的重視,其實這也並非虛妄之詞,李應的到來果然是對我梁山大有幫助,至少我的兩千騎兵就有了他們的教官!一旦我的兩千重甲騎兵訓練完成,這將是一支可怕的強橫武力。    
  李應的眸子裡露出複雜的神色,猶疑良久始才長歎一聲道:「李應如今已經是喪家之犬,走投無路矣,還望寨主垂憐收留。此前種種,皆是李應有眼無珠,錯信宋皇仁義以致為虎作倀,當真追悔莫及。」    
  「李兄何需如此!」我緊緊握住李應雙手,用力一搖凝聲道,「西門慶方纔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假!」    
  「如此,李應願效犬馬之勞。」李應說完便欲翻身拜倒,卻被我緊緊拉住。    
  待兩人梳洗過,我安排扈成入後寨與三娘相見,卻將李應再帶至聚義大廳,問清緣由。    
  李應便將前因後果悉數相告。    
  原來前日我逃遁之後,假扮祝朝奉的方臘見事不可為亦壯士斷腕毅然遁逃不知所向。祝氏三傑次日發現老父失蹤,四處尋找未知下落,便遷怒於駐紮祝家莊的官軍,言語間與王安石起了衝突,竟被王安石一頓呵斥。    
  不想祝氏三傑竟記恨在心,在當晚便率領莊丁偷襲王安石帥帳,不料卻被王安石強大的衛隊斬殺殆盡,連祝氏三傑亦身首異處!獨龍崗三家攻守同盟同氣連枝,李應和扈成出面與王安石理論,欲討回公道不料也被王安石不由分說收押在監,並說祝氏三傑陰謀造反已經當場格殺,扈李兩家參與同謀,罪當連誅云云。    
  最終卻是三莊的莊丁拚死將兩人釋放出獄,才冒死殺出大營,前來投奔梁山,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殺了王安石擊敗官軍替死難的親人報仇血恨。    
  聽罷李應的敘述,大廳裡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吳用點了點頭,凝聲道:「獨龍崗地處要衝,緊緊扼住梁山南下的要道,是為官我兩家必爭之地!論理王安石當賣力拉攏三莊才是,如何竟做出這等自斷臂膀之事,好生令人不解。」    
  李應冷哼一聲道:「倒也不足為奇,我三莊久與梁山為敵,爭戰四年卻未獲寸功,王安石出任濟州知府之後,對三莊早有疑心,上次出錢出資武備我三莊傾力攻打梁山,不想在欒廷玉跟王倫的合謀之下遭到慘敗,從那時起,王安石便再不信任我三莊了。」    
  吳用伸指重重一點,沉聲道:「如此說來,王安石是有心取三莊而代之,在獨龍崗派駐直屬官軍以扼守我梁山南下之要衝了?」    
  李應深深地望了吳用一眼,點頭道:「李應也是這般猜想,王安石是有備而來,早有心取而代之了!祝家三兄弟之死不過是其借題發揮罷了!既便沒有祝伯父之蹤之事,王安石也必會另尋借口,橫生事端。」    
  我和吳用交換一下眼神,向李應和聲道:「李應兄弟連夜趕路、又連番廝殺,想必已經疲累了,劉唐,帶李應頭領前去竭息!」    
  劉唐應聲而出,帶著李應去了。    
  我揮揮手,讓諸位頭領悉數退下,獨獨留下吳用單獨商議。    
  「軍師,你看此事是否可信?」我深深地望著吳用,腦子裡仔細地分析著事此的真偽。    
  吳用緩緩地搖頭道:「從李應跟扈成的敘述來看,此事不像有假!三莊必然遭受了王安石之重創,只是這究竟是否王安石的陰謀卻是一時不得而知。」    
  吳用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李應跟扈成必是真心投降,但究竟是王安石無心之失還是他有意為之,就值得思慮了。又王安石一貫的陰謀詭計,他的每一次行動必然是含有深意,稍有不懼便極可能中了他的計,到時候再後悔可就為晚已晚了。    
  「為了給李應和扈成一個交待,我們必須象徵性地出兵進攻!」吳用深深地望著我,凝聲道,「但眼下李俊的二千登州軍去向不明,大軍絕不能貿然出擊!但如果派小股人馬前往獨龍崗,無疑於白白送死。」    
  我心中暗惱,這說了簡直就等於沒說,根本就是屁話嘛。    
  「反過來推斷,如果王安石是刻意毀滅獨龍崗三莊聯盟,那他的目的是什麼呢?」吳用仍舊順著他的思路在分析,「建立鞏固的對付梁山的橋頭堡?還是另有陰謀?」    
  我卻漸漸地有些不耐煩起來,手一揮道:「軍師你立即通知張順,讓他將偵察範圍休要再局限於水上,亦可大膽派譴斥候深入陸地,逼近獨龍崗仔細偵查!一有情況立即直接向我報告。我就不信王安石這廝還真能通天入地,玩出什麼驚天的陰謀來?」    
  見我做了決定,吳用霎時神色一正,恭應一聲去了。    
  走出聚義廳,天色已然大亮,從聚義大廳的台階上向前望去,茫茫大山重巒迭嶂、水汽雲煙迷茫蒸騰,一派秀麗氣象!尤其是八百里浩瀚水泊,綿綿無垠,當真令人心曠神怡!我用力舒展雙臂,渾身骨骼發出一陣清脆的咯咯聲響,心裡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戰鬥慾望。    
  「李逵!」我頭也不回,大喝一聲。    
  「老大你叫我?」剛剛走出幾步的李逵聞聲蹩了回來,抬頭望著我,一副老實巴交的可恥模樣,誰若相信他此時的嘴臉,當真是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我一個騰身,身軀在空中一個瀟灑至極的飄騰,已經來到了廣場的兵器架前,伸腳輕輕一踢,一枝長槍已經應聲飛起,我再次騰空而起,於半空中一把抄住長槍,用力一掄在空中劃下一圈銀痕,殺氣如潮水般從我的胳膊上順著長槍洶湧而起……    
  剛剛準備散去的眾頭領見有好戲可瞧,都紛紛折了回來,團團圍在廣場四周。    
  我輕飄飄地落地,平舉長槍遙指李逵,厲聲道:「李逵,出斧!」    
  李逵的黑臉上泛起一絲苦色,討饒道:「寨主老大,你就饒了俺鐵牛吧,當年在青峰山俺便不是你對手,現在只怕更加不是了。」    
  「不行,出斧!」我心中戰機正濃,如何肯罷休。    
  「真要打?」李逵苦著臉問。    
  我凝重點頭。    
  「那俺得找個幫手。」李逵想也不想,反身將一邊旁觀的魯達扯進場子,大聲道,「若和魯達兄弟聯手,俺便跟寨主你交手,否則打死俺也不幹!」    
  「好!」我朗喝一聲,一抖銀槍強大的自信在我胸際迴盪,大聲道,「魯達,抄傢伙!跟李逵併肩子上。」    
  我也想看看,自己最近的功夫是否有了長足的進步?若是能在李逵跟魯達這兩大高手的合攻之下保持不敗,只怕距李綱武松之差距也不會有太大了吧?    
  魯達森然將目光向我射來,大步上前從兵器加上抄了一根渾鐵長棍,再退下一步與李逵站成一排,一棍雙斧,交互輝映,凝重的殺氣如山一般向我壓來!好傢伙,兩人合夥,氣勢竟是成倍增長……    
  「呔!」我暴喝一聲,腦中泛起李綱當日將我擊傷的那招力擔泰山,槍尖直直前刺深深地刺入青石板的地下,然後借勢用力前衝,在一陣刺耳的嘎嘎聲裡,整桿精鐵製成的長槍頓時彎成了一輪滿月,強悍的力量在彎曲的槍柄間蓄養……    
  凝重的神色在魯達及李逵兩人的眸子裡升起,兩人對視一眼,突然左右分開,三般兵器已經帶著雷霆萬鈞向我斬殺而來,耀眼的銀芒甚至蓋過了初升的朝陽,讓人眼花繚亂,難分東西……    
  我低嘿一聲,蓄於槍柄的氣勢驟然崩洩,一聲銳嘯驟然響起,然後堅實的青石地面轟然一聲炸裂,無數的石塊炸雷般彈起,鋪天蓋地向魯達跟李逵兩人罩去,騰起的煙塵霎時瀰漫了整個廣場,場面霎時凌亂之極。    
  瀰漫的煙塵裡傳來魯達跟李逵兩人的連聲斷喝,然後是連綿不絕的叮噹聲,顯然是兩人正手忙腳亂地抵擋飛濺而至的碎石亂塊。    
  我深深一笑,悄無聲息地揮槍前刺,銀槍只帶起絲絲破空之聲,疾速刺入瀰漫的煙塵之中……    
  已經是我刻意發出聲響了,如果我真的與兩人以命相搏的話,我的長槍可以毫無聲息地順著兩人的聲音刺進,當他們發覺我長槍刺到的時候,再欲閃避已然為時已晚。    
  當!似有重物狠狠地撞在我的長槍上。    
  我感到疾刺而前的長槍劇烈一顫,然後偏離了我預想的方向。同時一股強猛的大力順著槍柄洪水般沖激而來,狠狠地撞在我身上,令我頓時感到一陣胸悶!好一個魯達,果然是劈力過人,其力量之強罕有其匹。    
  我藉著長槍狠狠側蕩之勢,整個人也如燕子般輕輕蕩起。    
  毫裡之間,一股勁風擦著我的腰肋一掠而過,強橫的勁風刮在我的側肋竟然隱隱作痛!果然是魯達全力的一棍橫掃,撞碎了我的攻勢之後餘勢未竭,順勢掃至!若非我先他一步借力側避,只怕這一棍便要我身受重傷。    
  我長笑一聲,魯達這一棍雖然威力絕倫,強橫無匹,但他用力過猛,短時間裡絕難收回橫掃的鐵棍,此時此刻,他的胸前已然空門大開!正是我趁機絕殺的大好時機!我來不及掉轉槍頭,順勢以槍尾狠狠直敲魯達頂門。    
  魯達身姿堪堪用老,正是欲避無力之機!竟是低嘿一聲腦袋一低,想以頭顱礙受我一記槍柄狠砸!    
  我微微一笑,正欲棄槍收手陡然看見李逵板斧一伸已經從側旁伸了過來,硬架我這雷霆萬鈞的一砸!一聲巨響聲裡,我的長槍便狠狠地砸在李逵的板斧之上。    
  藉著狂猛的反震之力,我借勢騰空而起如大鳥般飄開,然後輕飄飄地落地,隨意地挽個槍花將長槍拋起,再落下時已經穩穩地插進了兵器架上。    
  噹啷,煙塵中響起兩聲輕響,我不用看便知道李逵又一次被我砸得雙臂酸軟再把持不住他的雙斧。    
  一陣山風蕩過,將廣場上的煙塵吹淨。    
  只見魯達黑著臉站在那裡,鐵棍一頭已經軟綿綿地垂在地下,李逵卻是神色懊悔,雙手空空如也,兩柄精鋼板斧已經跌落塵埃……    
  「老大,又是這一招。」李逵有些惱火地瞪了我一眼,咧著大嘴憤憤不平,頓時惹來圍觀的眾頭領一陣無情的嘲笑。李逵越發惱火,上前一把扯住笑得最歡的阮小七,厲聲道:「你還笑,有膽你跟俺鐵牛試試?」    
  「好啊。」阮小七欣然道,「不過咱得將比試的場地換換,不如去湖中比試如何?」    
  「換就換,俺鐵牛到了水上便怕了你不成?」李逵嘿一聲,轉身便向寨外奔去,竟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惹得眾人哈哈大笑,紛紛嘲笑他在我這吃了鱉要在小七頭上找回面子來。    
  結果是不言自知的。    
  李逵純粹是旱地鴨子,一到了船上根本就連站都站不穩,結果被小七按在湖裡喝了老大一肚子湖水,最後像死豬一樣被拖上岸來,真是狼狽之極。    
  正廝鬧之時,被吳用派去偵查的張順忽然劃著一條小船從遠處如箭般馳來,嘴裡高喊道:「寨主,有大事!」    
  我心裡霎時一緊,莫非又有什麼變故不成?轉眼看吳用,這廝也是神色凝重。      
~第十五章化險為夷~    
  張順狠狠地喝了一口嘍囉遞過的水,潤了潤喉這才喘息著說道:「屬下一直帶人偵察到獨龍崗,卻發現獨龍崗已經人去莊空,非但官軍走得一乾二淨便是三莊的戶口人家也是搬得精光,獨龍崗上三莊已經是空城一座了。」    
  張順的話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眾人心中狠狠炸裂。    
  三莊居然空了!?王安石究竟玩的什麼陰謀?這手筆未免也太大了點吧!難道僅僅是為了勾引我梁山大軍上鉤?    
  吳用霎時凝聲問道:「可曾仔細搜索過附近地面,有否大軍隱匿逗留之跡象?」    
  阮小二搖了搖頭,長出一口氣道:「沒有,屬下因發現三莊情形怪異,來不及細細偵察便急速返回報告了,不過屬下仍舊留了一小隊人在四周繼續搜索,再有幾個時辰應該有詳細的情況報來。」    
  李俊的登州大軍不知所向!    
  王安石的濟州大軍又棄獨龍崗而走,同樣不知所蹤!    
  這兩者之間究竟隱藏著怎樣的陰謀呢?    
  這時候我才不得不氣餒地發覺,我是被王安石給打怕了,無論他有任何異動,我都不得不細細考慮他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在煩躁不安之中,二個時辰之後,後續的情報陸續傳了回來。    
  在獨龍崗至梁山泊方圓數十里之內,再無一兵一卒的官軍存在!便是原本世代生活在這裡的農戶人家也走得乾乾淨淨!王安石的近萬官軍便像是空氣般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這突然的變故搞得我跟吳用暈頭轉向、不知所措。    
  李逵這廝又在嚷嚷:「管他娘的,不如讓俺率幾百兄弟先殺到祝家莊再說,俺就不信王安石那狗官能玩出什麼花樣來!寨主,你就答應俺一回罷?」    
  我自然不可能答應李逵的屁話。在敵我態勢不曾明朗之前如何敢犯險?    
  下午的時候,更為確切的消息終於隨著史進的到來而傳了過來。    
  史進是帶著一臉的悲憤和血污前來的,手臂上還插著一支羽箭,神色疲憊嘴唇蒼白,顯然是因為失血過多,見了我只來得及悲呼一聲寨主便暈倒在船頭!我急忙命人將史進背進山寨,然後追問隨同前來的王英,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王英的臉上儘是不捨的痛苦之情,悲聲道:「寨主,我跟史大哥一時不察,中了花榮狗賊的調虎離山之計,被他襲了山寨,女人和大寨盡皆丟失了……嗚嗚,王英沒用,有負寨主的重托,還請寨主責罰!」    
  看著王英痛哭生淚我心中不禁好笑,心知肚明這廝並非真的傷心丟了山寨,必是痛心丟了柳紅梅那個誘人的尤物,這才悲傷不已。    
  但王英帶來的信息卻是令我精神一震!如果花榮果然出現在桃花山,那麼說明他已經擋不住劉高的壓力而收兵退回了清風寨,再結合李俊的登州軍與王安石的濟州軍同時失去蹤影,莫非是王安石自知大事不可為,主動撤退了?    
  「王英兄弟。」我將王英矮胖的身軀從地上扶起,凝聲問道,「你確定襲佔了桃花山的人便是花榮?」    
  「便是花榮!」王英毫不猶豫地點頭道,「那廝燒成灰我也認得他!只一箭便將史大哥射傷了,然後官軍從山上掩殺下來,與山下的官軍兩面夾擊,我們腹背受敵,僅有十數人逃了出來……嗚嗚,寨主大哥,俺王英難不住你啊。」    
  「好了。」我輕輕地拍拍王英的肩膀,和聲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丟了個桃花山也不算什麼,兄弟你先去大寨竭著,待將來我西門慶一定替你做主,再將柳紅梅那婆娘搶將回來,定然做了你的娘子如何?」    
  王英呃了一聲,抬頭驚喜地望著我:「此話當真?」    
  「當真!」我微笑著點了點頭。    
  王英霎時喜笑顏開,歡天喜地去了。    
  「軍師,你怎麼看?」我轉頭望著吳用。    
  吳用霍然側目凝聲道:「此定是王安石堅壁清野之策,將獨龍崗搬遷一空,在我梁山周圍造成一段無人地帶,令我梁山大寨無從補充糧草後勤,逼迫我們攻打有官軍重兵把守的集鎮大城!好一招毒計啊。」    
  我抬頭,隔著浩瀚的湖水望著前面茫茫的遠處,凝聲問道:「但王安石的官軍處於絕對優勢,既便花榮的五千清風兵悉數退走,以他的一貫的陰謀詭計也佔有絕對的上風,如何會主動退卻?好生令人不解。」    
  吳用凝眉沉思片刻,倏然望著我道:「如此講來,先前連番詭計定是出自花榮之手!花榮既退,王安石自知事不可為,所以主動退走。」    
  我凝眉不語,吳用所說不無道理但我總覺得事情可能並非如此,只是一時間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只能保持沉默。    
  「寨主,現在梁山的局勢十分嚴峻!」吳用向我投來森然的一瞥,彎腰撿起一根樹枝,在沙灘上畫下一個圓圈,凝聲道,「這裡便是我們梁山大寨!」    
  然後又在周圍畫下一個大圈,沉聲道:「這便是梁山泊!」    
  又在梁山泊的左右兩側擺下兩塊巨石,沉重地說道:「這是大名府以及東平府!」    
  再在大圈南面擺下兩塊稍小的石頭,歎息道:「這是濟州府以及清風寨!」    
  擺好一切,吳用這才直起腰來,神色凝重地說道:「大家且看,現在梁山周圍,除了這四處堅城,再無其它人口集中之城鎮,不是貧瘠的小漁村便是毫無油水的山野農村,我梁山近萬人馬要想補充糧草及金錢,已經十分困難,長此以往,不需官軍出兵,我梁山自然被困死湖中。」    
  燕青也歎息道:「以前還有個祝家莊,可以經常前往擄掠,多少能搶得一些錢糧軍馬器械,現在獨龍崗上人去樓空,再要想籌措錢糧,只能選擇攻打這四處堅城的其中一座了!按山寨目前存糧計算,頂多還能支撐一月之久,在這一個月之中要想攻佔這四座城池中的其中一座,談何容易。」    
  我倒吸一口冷氣,這才對後勤物資有了深刻的印象。    
  以前看軍事小說時常讀到大軍未動糧草先行,帶沒什麼概念,現在才知道,要想支撐一支軍隊,沒有錢糧是斷斷不行的。一想起錢,我便驟然想到了大名府梁師成的十萬生辰綱,急忙問吳用道:「軍師,現在是幾月初幾?」    
  吳用略一沉思便答道:「現在已經是九月初十了。」    
  我頓時懊惱地歎息一聲,看來梁師成的生辰綱早已經順利押解入京了,可歎我被近段時間的俗務纏身,居然忘記了這大一筆開銷,真是可惜至極啊!若是能順利劫了梁師成的十萬生辰綱,讓兄弟們扮成客商進城買糧,只怕便能支撐好長一段時間了。    
  吳用猜中了我心中所想,失聲道:「寨主可是想起了十萬生辰綱?唉,當真是可惜了。屬下前陣子聽說晁蓋已經夥同一夥人劫了生辰綱,在黃泥崗扯起了旗幟也幹起造反的買賣了,最近諸事纏身,屬下竟是忘了向寨主稟報了,真是汗顏無地。」    
  「什麼?晁蓋劫了生辰綱已經在黃泥崗落草造反了?」我失聲問吳用道,「真有此事?」    
  吳用點了點頭道:「真有此事,屬下還聽說晁蓋的勢力膨脹極快,已經威脅到了大名府城的安危,梁師成正調撥軍馬全力圍剿。」    
  「這樣重要的事情,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我冷冷地瞪了吳用一眼,心裡極是不快。    
  吳用一頓,解釋道:「自從寨主返回,諸事頻生屬下已經是焦頭爛額,一時間也是疏忽了。」    
  這的確是個讓人不愉快的消息!    
  晁蓋是唯一知道我害死王倫真相的人,雖然他已經背負害死王倫的罪名再難洗脫,但我總是巴不得他早些消失!尤其是一想起他可能危脅到以後我跟王笑語其如是之間的關係,更是有如芒刺在背!    
  雖然現在我早已經成了事實上的寨主,更多的時候王笑語根本就不再出席聚義廳的大議。    
  但有晁蓋這廝活在世上,總是我的一塊心病,他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爆炸。    
  「大哥!」李逵的一聲大吼針我從沉思中驚醒,只見這廝正瞪著牛眼瞧著我,厲聲道,「你跟軍師商議這久了,這仗究竟是打還是不打?」    
  我轉頭看了看燕青,心忖這裡以燕青的輕功最好,一旦有危險他逃生的本領也最強!    
  便凝聲道:「燕大哥,你可率五百步卒,立即出發前往獨龍崗,若獨龍崗祝家大寨果然無人把守,便趁虛佔了大寨。」    
  無論王安石設下什麼圈套,我先不以主力進攻祝家莊,只以一支偏師進駐,成功了固然確定官軍已經退去的事實,一旦失敗了也不過是損失一支偏師,對我梁山實力無損!與王安石這樣的陰謀家為敵,只能是穩紮穩打走一步看一步了。    
  「燕青領命!」燕青向我抱拳一禮,大步而去,點齊人手準備出發。    
  「俺鐵牛也去!」李逵自告奮勇地要隨同前往,卻被我毫不猶豫地拒絕。此行可謂凶險之極,李逵又沒有燕青那般高明的輕功,自然不能輕身冒險。    
  安排妥當,我便返回大寨,心思煩躁之下竟然失去了跟三娘她們調情親熱的興趣,只是在聚義大廳裡靜坐等待消息。這一坐便是整整一個晚上,三娘來催了我幾次,我才戀戀地返回後寨,累得三娘跟如是以為哪裡惹我不開心了,紅著美目泫然欲泣,我只好軟言哄勸一番。    
  最後自然少不得又嗖兩女胡天胡地一番,一沉醒來已經是天色大亮。    
  匆匆來到聚義廳,吳用及一眾頭領早已經齊聚一堂了。    
  不多時,燕青終於親自押著一名俘虜返了回來,也帶了令人振奮的消息。    
  「寨主,屬下在祝家莊的護莊濠溝裡抓到這名奸細,經審問才知道,祝家莊的地下已經埋設了大量炸藥,只等我梁山大軍一進駐,便會引爆炸藥,要將我梁山主要首腦人物悉數炸死!」    
  眾頭領紛紛驚歎。    
  我亦心下暗驚,王安石果然在臨走之前來這一手!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卻被燕青撞破。    
  但燕青卻是再次說出更加令人震驚的消息來。    
  「寨主,屬下還有更重大的消息稟報,經這名奸細招供,北方戰事已經告急,經過長時間休養生息的遼國已經調集了數十萬鐵騎,叩邊南侵,山東、燕雲以及山西諸省的所有州府已經被緊急動員,所有能夠調動的軍隊一律調集開往前方戰線,抗擊遼國的鐵騎。」    
  「是嗎?」吳用聞言頓時喜形於色道,「如此說來,王安石與李俊同時退兵並非偶然,而是奉命開往抗遼前線,與遼兵作戰去了!王安石並非願意放棄三莊主動撤兵,而是迫於大勢不得不為之呀!」    
  我點點頭,這倒果然解釋得通。    
  如果王安石不將三莊的首腦人物清除,自然不能遷走三莊的戶口人家,不遷走三莊便會留下給我梁山補充人員糧草的基地,這是王安石極不願意看到的,所以他的對付三莊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我當即決定派出更多的密探,四出偵察情報,定要將周邊州府的動靜探得一清二楚!我需要更詳盡的情報,來供我決策以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行動!    
  經過十幾天的等待,派出去的密探陸續返了回來,帶回了令人震奮的消息。    
  遼人南侵果然屬實,而且已經攻破了燕雲省的大部分州縣,兵鋒直逼山東省境內及京畿重地!宋皇老兒幾乎是心急火燎地嚴令北方諸省的州府組織官兵自救抗擊,同時以樞密院都指揮使高求為帥,虞候陸謙為將,率領二十萬精銳禁軍北上救援。    
  同時山東諸府的官軍也乎被抽調一空,便是梁山周圍的大名東平以及青州濟州四府,也僅僅留下少量的官軍把守,不甘寂寞的王安石更是四處遊走,聚集整編了一支近五萬人的山東大軍,以梁師成為主帥,以花榮索超為左右大將,以青面獸楊志為先鋒大將,開赴北方前線。    
  匯總所有消息之後,吳用興奮得拍掌歡呼道:「太好了,這真是天賜良機,眼下梁山周邊諸府守備空虛,我梁山正好趁虛打劫,聚集大量錢糧物資以備後事!呵呵,寨主,我梁山之興旺已經指日可待了。」    
  我也是心中狂喜。    
  現在果真是稍縱即逝的良機,鬼知道北方遼國的攻勢能夠持續多久?雖然高求是個草包,可好像現在的遼兵也強不到哪裡去了,誰勝誰負都很正常!我若不趁此機會將梁山壯大起來,等到王安石那廝幫助高求將遼兵打回北方,再回過頭來對付我的時候,可就追悔莫及了。    
  我再難抑制心下激動之情,忍不住在大廳上來回走動,心潮澎湃不休,一個寵偉的計劃正在醞釀之中……    
  在二十世紀的中國,著名的偉人毛澤東已經驗證了人民群眾的巨大力量!雖然在古代,人民的力量還遠遠沒有覺醒,但誰掌握了更多的人口掌握了更多的資源,便擁有更強大的戰爭潛力,卻是不爭的事實。    
  我既然要爭霸天下,便絕不能將自己的地盤局限在梁山這方圓百里的小小範圍之內!如果能夠一舉攻佔周邊四府,並且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裡,我才會有逐鹿天下的根本!只有掌控了人口密集的這四個州府,我才可能擁有源源不絕的兵源,以及取之不盡的錢糧供應……    
  「王英!」    
  我突然頓住身形,轉身大喝一聲。    
  王英矮壯的身軀陡然一震,霍然踏步而出郎聲道:「屬下在!」    
  「你立即組建一支密探隊,深入周邊州府打探消息,嚴密監視有官軍駐守的各州府動靜,不得有誤!」    
  王英身材矮小其貌不揚,雖然不是幹這一行的最佳人選,但也只能勉為其難讓他客串了。    
  王英暴喏一聲,挺胸凸肚揚長而去。    
  「李應、扈成!」我再次大喝一聲,李應和扈成應聲而出。    
  我深深地望進兩人的眸子裡,凝聲道:「加緊訓練騎兵,爭取在十天之內形成初步的戰力,我們沒有更多的時間了,只能在戰場上邊打邊練了!」    
  對於這支兩千人的重甲騎兵,我可是抱了極大的希望的。    
  李應跟扈成兩人應喏一聲也自去了。    
  「魯達,李逵!」我將目光轉向魯達與李逵兩人,沉聲道,「你們負責訓練梁山的步卒,同樣給你們十天時間,定要教會初步的行軍佈陣!若延誤了正事,我唯你們是問。」    
  兩人亦領命而去。    
  我最後將目光停留在吳用身上,沉聲道:「軍師,就麻煩你調撥物資糧草了,十天之後,我們便兵發清風寨,首先拿下這顆扼守三山咽喉的釘子,端了花榮的老巢,讓他有家歸不得!而且有了三大惡山與梁山連成一片,我軍將擁有更廣闊的發揮空間!」    
  吳用眸子裡露出森然之色,深深地望著我道:「寨主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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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大舉進攻~    
  十天後,王英將情報雪片般傳回了梁山。    
  吳用將一幅巨大的由他自己繪製的簡易地圖掛在了聚義大廳的正面,上面大致地標出了梁山以及青州、濟州、大名府的登州以及東平府的譚州等相對位置。在青州跟濟州境內,還標出了一些重要的縣府集鎮,有官兵把過的地方畫了一柄小劍。    
  我望著巨大的地圖,心裡陡然湧起一股豪情,終於要踏上爭霸之路了嗎?    
  我可不想被局限在狹小的梁山,當一輩子的山大王!我的目標是奪取天下,當皇帝,當然這一切,僅僅是為了奪回我的女人。我從來不認為我是個有野心的人,但在現在,我被逼培養自己的野心。    
  一個瘋狂而又巨大的計劃正在我腦子裡形成。    
  我在腦子裡無數遍溫習了中歷史上有名的幾次農民起義,他們通常都能在開始階段取得瘋狂的勝利和擴張,但在中後期卻始終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面!在中國的古代史上,從未有一次農民起義最終取得了成功。    
  我多少知道其中的一些原因,那些農民起義之所以在開始階段能夠瘋狂擴張,是因為極大地迎合了底層貧苦農民的需求,調動了他們的積極性!而最終失敗的原因,便是農民起義的領導層沒能堅持自己的理想,最終背信棄義,拋棄了這些貧苦農民。    
  我知道,要想在宋朝完全打倒地主階層,依靠農民是絕無可能的,但在開始階段我卻是完全可以這樣做,依靠這些貧若農民的擁護來站穩腳跟!在這亂世之中,有了自己的根據地,那便什麼都是有可能的。    
  我要改變農民起義從未成功的歷史,因為我是西門慶。    
  我回頭深深地望著吳用,凝聲問:「軍師,現在梁山共有多少軍隊了?」    
  吳用想也不想回答道:「由於李應頭領跟扈成頭領的加入,原本的五千俘虜已經悉數加入了梁山,因此我們目前共有訓練有素的重甲騎兵兩千人,重甲步卒六千人,弓弩手兩千人,另外還有三千水軍。現在都已經準備完畢,但等寨主一聲令下即可出發。    
  我點了點頭,這已經是一支非常強大的力量了,如果,他們有一位合格的指揮官的話!    
  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名合格的軍事指揮官,因為我的軍事天賦太過白癡,在二十一世紀我最不喜歡的便是軍事!在與王安石的爭鬥之中,更是屢戰屢敗,差點連自己的老命都斷送掉!最後若不是遼國的南侵幫了我一大把,還不知道此時的梁山會怎麼樣?    
  「軍師。」我再次深深地望著吳用,問道,「以你看,我們這次該怎麼行動?」    
  吳用一如既往地掂著他的山羊鬍,裝模作樣地沉思了片刻後道:「以屬下看來,我梁山此次趁虛出動,應主要攻擊青州、濟州兩府城以及清風寨!這三處原本皆是官軍重兵把守,必然屯積了大量糧草物資,若能洗劫這三處重地,則我梁山數年之內再不愁錢糧之物。」    
  我聽得暗自蹙眉,這吳用可真是山賊本性,左右不忘洗劫的本行!    
  再將目光投向其餘的大小頭領,每個人都目光灼灼地盯著我看,卻沒有一個有說話的意思。唉,要這些草莽野漢提出建設性的意見,那可真是讓公雞下蛋一樣難如登天!罷了,既然都不說,那就由我來說吧。    
  我伸手重重地在地圖上重重一拍,凝聲道:「我們這次出擊,不但要攻佔青州、濟州以及清風寨,還要將這一大片區域全部都佔領!」    
  隨著我的話聲,我雙手在兩州區域劃了個大圓,厲聲道:「所有的縣府集鎮,一個也不能放過,全部要給我打下!而且還得牢牢佔住不放!」    
  吳用霍然色變,望著我凝聲道:「寨主,萬萬使不得!以我梁山萬餘兵馬要想趁虛逐一攻佔這些縣府集鎮,自然有可能,但若要守住這偌大一片區域卻是不太現實!萬一官府從前線回師清剿或者從京東路調集大軍前來鎮壓,我梁山軍勢孤力單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住啊。」    
  「屁話!」我冷冷地瞪著吳用,冷然道,「勢孤力單,我們就不能招兵買馬?就不能讓那些平民加入我們的軍隊?我看這兩州大地,組建一支十萬人的軍隊都綽綽有餘了。」    
  「可是……」吳用已經被我的話嚇得直冒冷汗,不停地抹著自己的額頭道,「那些平民如何肯幫助我們?我們前去打家劫舍,他們躲避還來不及呢,又怎會反過來幫助我們?」    
  「很簡單!」我淡淡一笑道,「打土豪均田地!那些平民就會立刻成為我們堅定的擁護者。」    
  「打土豪均田地!?」吳用愕然,有些不知所措地望著我,一時間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麼。    
  我不禁汗顏,借用了千年之後的某偉人的口號,還得費一番唇舌給這伙莽漢解釋才行:「簡單點說,就是將那些為祝鄉里,欺壓百姓的富戶大家統統乾淨殺絕,將他們霸佔的良田山林按人頭平均分給那些貧苦的平民,那些貧苦的平民驟然間有了土地山林,生活有了盼頭,自然會以性命來保護他們的利益,所以擁護支持我們也就不足為奇了。」    
  說完這番話,我遊目望著階下的大小頭領,每個人都目露茫然之色,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麼,便是吳用也是似懂非懂地望著我,問道:「寨主的意思是,讓那些平民來幫我們守打下的土地?」    
  我微微一笑,點頭道:「正是如此。」    
  「寨主,屬下以為……」吳用再吸一口冷氣,還想勸我,我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他的勸說。    
  然後轉過身來,冷冷地盯著階下的大小頭領,厲聲道:「魯達何在?」    
  「屬下在!」魯達應聲從隊列中走了出來,抬頭冷冷地盯著我,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彷彿我便是他的敵人一般。    
  我深深地盯進魯達的眸子裡,森然說道:「你給我聽著,由你負責全軍的軍法處置,誰若觸犯了軍法,定要嚴懲不殆!現在我宣佈法令,一不准強搶民家,違者斬;二不准私藏錢物,違者重仗八十;三不准臨陣退縮,違者斬;四不准擅自出擊,違者重仗八十。暫時就這幾條,魯達你給我記好了。」    
  「屬下遵命!」魯達暴喝一聲,轉頭冷冷地掠了所有大小頭領一圈,彷彿示威一般。    
  吳用不停地以衣袖抹著額頭的冷汗,對我的安排既感無奈又感到驚慌。    
  我心中微微一笑,比起我即將宣佈的行動來說,這又算得了什麼?    
  想到這裡,我一正臉色,開始分派分卒。    
  「李應、扈成、劉唐,命你三人點齊騎兵一千、步兵兩千,攻取青州境內益都、壽光、臨朐、博興、上乘、臨淄六縣全境,大軍所過之處,將欺壓鄉里的大戶土豪斬殺殆盡,並張貼告示,將土地山林平分給那些貧民!其中李應為主將負責軍事進攻,扈成為副將,負責均分田地!魯達、劉唐隨軍聽從李應頭領命令,不得有誤。」    
  四人應喏一聲,領命而去。    
  我這一分派亦大有深意,李應跟扈成雖然不像是假降,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有魯達跟劉唐兩人在,一旦發現異常便有足夠的實力斬殺兩人,將大軍牢牢控制在手裡。    
  「燕青、史進、李逵,你三人同樣點齊騎兵一千、步兵兩千,攻取濟州境內歷城、章丘、禹城、長清、臨邑五縣,同樣殺富戶均田地,燕青為主將,史進為副將!」    
  這三人也應聲而去。    
  我又向阮小二道:「阮小二,你與張橫率三千水軍駐守梁山大寨,兩千弓弩手將留下協同防守,若有敵人來犯,只可守住水泊不准出擊,違令者斬!聽明白了嗎?」    
  阮小二跟張橫雙雙應了一聲。    
  最後我才將目光停落在吳用身上,微笑道:「軍師,本寨主將和軍師親率兵卒兩千,進攻清風寨,生擒知寨劉高,守將花蓉,呵呵……」    
  吳用已經從剛才的震驚之中漸漸地鎮定下來,一說到軍事思維再度開始活躍起來,附和道:「眼下清風寨雖有守軍兩千,且訓練有素,又有女將花蓉坐鎮,但若寨主親征要想攻佔卻也不是難事,屬下唯一所慮者,寨主兵分三路全線出擊,萬一濟州城內及青州城內的官軍趁虛大舉來攻我梁山大寨如何是好?」    
  我長笑一聲答道:「那樣豈不正好?我正好以梁山大寨跟官府交換兩座州城,求之不得!比起這我們這梁山大寨,這兩座大城住起來可要舒服得多嘍。」    
  吳用臉色略有尷尬,低聲道:「州府雖好,終究非我梁山人馬久留之地呀。」    
  「胡說!」我斷喝一聲轉身冷然盯著吳用道,「軍師,我西門慶的目標可是豪取天下,並不想窩在梁山做一輩子的山大王!所以,濟州城跟青州城,早晚都必須拿下。」    
  吳用一顫,直直地望著我陷入深思。    
  一個時辰後,我帶著吳用、阮小七、張順還有三娘跟王笑語,率領二千最精銳的梁山軍,浩浩蕩蕩地開赴清風寨!乘船離開梁山泊的時候,我暗暗在心裡發下毒誓,最好是永遠都不要回到這鬼地方來了。    
  當北方宋軍跟遼軍打得如火如荼的時候,我率領的梁山大軍也兵分三路全線出擊,開始了我爭霸天下的征途……    
  我選中的起點便是——清風寨。    
  我有太多的理由需要攻佔清風寨了。首先,清風寨不像濟州城跟青州城,雖然也有圍護城牆,但並不高深,對於缺乏攻城器械的梁山軍來說,五六米高的城牆還算可以克服!其次,清風寨是花榮的老巢,裡面有花榮的家小跟妹妹,花榮是一名虎將,是我極力想招降的得力臂膀,在獲得像林沖這樣的大將之前,花榮對我的重要性絕對不亞於五萬雄兵。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清風寨跟青峰寨同音,我在哪裡跌倒就要在哪裡爬起來!雖然,這次我的對手並非大宋名將李綱。    
  或者我有些迷信,但我就是如此。    
  在前往清風寨的沿途,所有的農家都已經被搬遷一空,大片的田地都空置,裡面已經長滿了荒草,有些來不及收割的莊稼也被大軍踩得東倒西歪,爛在了田梗地頭……許多的村落也空無一人,原本人煙稠密的地區竟然一片死寂……    
  王安石果然惡毒!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怎也無法料到遼國會在這時候興兵南侵,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我一點也不會因為扯了宋朝的後腿而感到羞恥,雖然比起官軍來,遼兵怎也算是外侮,但對於我西門慶來說,官軍也罷遼人也好,都是一樣的,那就是阻擋我奪取天下的阻力,所以能夠趁火打劫的機會,我是絕不會放過的。    
  自己的拳頭硬了才是真道理。    
  經過兩天的行軍,清風寨終於在望,我命令距離清風寨五里下寨,且只堵清風寨通往青州的大路,並不四面圍困。一來我的兵力不足,而來也不想團團圍住而堅定官軍頑抗的決心!因為我知道裡有個劉高,那是個怕死的傢伙,如果給他一條生活,他一定不願意死戰。    
  這一仗,其實在開戰之前便已經注定了結局。    
  紮營完畢,我率領眾將一齊來到清風寨城牆下搦戰。    
  城頭上站著神色蒼白的劉高,還有鎮定如山的花蓉。終於再一次見到了花蓉,這迷人的女將顯然還記得我西門慶,從城樓上向我拋來嫵媚的一瞥,嬌聲道:「西門寨主,久違了。」    
  身邊的三娘便狠狠地白了我一眼,定是芳心暗恨我處處留情。    
  我卻是叫苦不迭,天可憐見我跟花蓉根本沒有任何瓜葛,或者說根本不及發生任何瓜葛!    
  但我本性總是如此,絕不願意放過任何占女孩子口頭便宜的機會,便朗笑道:「在下知曉花將軍日夜思念,是以才率領大軍前來相會,花將軍何不出城一晤?以慰你我相思之苦?」    
  花蓉粉臉微微一紅,巾幗英雌終究不如凡脂俗粉,爽朗地嬌笑道:「寨主若果真愛我花蓉,何不單人獨騎,前來城中一會?小妹定當親自接待。」    
  我心中暗叫一聲乖乖,真沒想到這花蓉如此大方,簡直與市井勾蘭的妓女有得一拼了!不知道花榮是怎麼教育的他妹妹?    
  一邊的劉高終於再忍耐不住,對我跟花蓉的眉來眼去極度不爽,悶哼一聲干指著我厲聲喝道:「賊梟西門慶聽,你給我聽著!青州都統制黃信將軍已經率領五千官軍前來清風寨的路上了,你退兵便罷,若不退兵,到時候前後夾擊,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我忍不住以手扶額,差點昏倒馬下。這劉高還真不是一般的白癡,想嚇唬我也該找個像樣的故事啊!現在青州城內總共也不過三千殘兵,守城也顯得緊巴巴的,居然還能抽出五千援軍來救援清風寨?呵呵,我倒是希望那個鎮三山黃信能夠率軍前來,那樣正好,李應他們正好趁機一舉佔了青州城!    
  我決定氣一氣劉高這個白癡。    
  「哎呀,這不是劉高知寨嗎?真是失敬,前次多謝尊夫人對本寨王英頭領無微不至的悉心服侍,真是感激不盡呀,呵呵……」    
  我身後的梁山兵頓時大聲嘲笑起來,便是城樓上的清風兵也紛紛偷笑不已。    
  劉高卻是霎時氣得臉色煞白,指著我的手指都顫抖起來,幕然轉頭向花蓉喝道:「花將軍!還不與本官將這賊梟拿下,本官要定要嚴懲!」    
  花蓉秀眉輕蹙,終是不敢違抗劉高的命令,只得下樓點齊兵馬,出城來應戰。    
  我正欲親自拍馬迎前,身邊的三娘早已經嬌喝一聲,揮舞著日刀雙刀拍刀迎了上去。    
  花蓉一綽馬韁,戰馬瀟灑地踏著戰步,嬌聲道:「來將通名,花蓉槍下不殺無名之輩。」    
  三娘同樣收住馬韁,與花蓉隔著一箭之地立定,怒道:「姑奶奶扈三娘便是,特來取你姓命。」    
  我擔心三娘,出聲提醒道:「三娘,小心她的飛刀,刀尾以銀絲纏住,收縮自如。」    
  花蓉微笑如花,不屑地打量著三娘,譏笑道:「既是佶不得便不叫她來送死,小本姐可不會刀下留情。」    
  三娘聞言大怒,拍馬舞刀直奔花蓉衝去。    
  花蓉亦嬌喝一聲,策馬前迎,同時纖手一揚,一縷白芒應手電射而出,直取三娘咽喉。早有防備的三娘以日月雙刀輕輕一絞,便將花蓉的飛刀絞住,鋒利的刀刃割霎時斷了飛刀後面連著的細絲,噹啷一聲,飛刀掉落塵埃……    
  花蓉臉色微微一變,知道飛刀再難奏效便撥起鞍前雪花槍,舞槍來戰三娘。      
~第二章豪取兩州~    
  望著三娘和花蓉走馬燈似地在戰場上殺成一團,看起來雖然驚險萬分但我知道其實兩人實力相當,短時間裡絕難分出勝負!說起來,花蓉其實並不比史進高明多少,但上次她竟能在一個照面之下便將史進擒下,完全是因為史進大意失荊州所致。    
  我怕三娘有失,便假裝拍馬上前欲合戰花蓉,花蓉便臉色一變狠狠一槍迫退三娘,撥馬便退,三娘要趁機追殺卻被我輕輕拉住。今天的目的已經完全達到,沒必要再冒著危險去追殺花蓉。    
  夜,終於沉沉降臨。    
  吳用突然蹩進了我的帳裡,眸子裡閃爍著異樣的色彩,我揮了揮手,三娘便柔順地退了出去,親自承擔起守衛我大帳的職責。    
  「軍師深夜來訪,可是有什麼妙計攻克清風寨?」    
  吳用凝重地點了點頭,沉聲道:「攻佔清風寨,當在今晚子時!」    
  我心裡一驚,霍然抬頭望著吳用,凝聲問道:「軍師此話當真?有何妙策攻入清風寨?」    
  吳用搖了搖頭,臉上露出自信的微笑道:「屬下並無良策,不過料定劉高必會趁夜逃脫,子時之後清風寨將成空城一座!攻之不費吹灰之力。」    
  我霎時來了精神,凝聲道:「軍師何不劉得詳細些?」    
  吳用微微一笑,說道:「今日白天一戰,寨主夫人雖未能取勝,花蓉卻也並未佔得上風!而我梁山陣中,寨主並未親自出馬,劉高必然認為清風寨無人能抵敵寨主,此人又貪生怕死,一旦大難臨頭必然會選擇逃跑,屬下料定今晚子時,劉高定會率領所部兵馬連夜出逃,二龍山則是其必經之路,因為除了被我大軍扼守之大路,唯有二龍山小路可通青州城。」    
  吳用一番話可謂將劉高的秉性分析得淋漓盡致,細細一想劉高果然極可能棄寨而走!比起城高牆厚的青州城,清風寨就要顯得脆弱得多了!況且劉高雖然在清風寨為官,除了老小他的家財資產卻盡在青州城裡,率軍逃回青州城也就顯得順理成章了。    
  我赫然起身,緊緊地盯著吳用道:「一定不能讓劉高逃回青州!如果讓他率軍逃回青州,那麼青州城裡將會有近五千官軍駐守,我們將無力攻取!所以……一定要在半路設伏,殲滅劉高於二龍山!」    
  我連夜將阮小七跟張順叫來,命二人各帶五百人,前往二龍山小路兩側埋伏。    
  然後又命剩下的一千士兵全神戒備,一等確定劉高出城,便趁清風兵人心未穩之際,大舉進攻清風寨。    
  沉沉的黑夜裡,我冷冷地跨坐在戰馬上,已經是深秋時節,天氣漸漸顯得格外地寒涼起來,慘淡的月光下,我回頭,看見一片冷森森的鎧甲還有一片冷森森的寒芒,一千名全副武裝精神抖擻的士兵正列陣在我身後嚴陣以待……    
  這就是鐵與血的士兵?    
  我的心裡湧起強烈的豪情,直想引吭長嘯一番來顯示我心中的暢快,但我終是忍住了這股衝動,此時斷斷不宜打草驚蛇。    
  一陣輕碎的腳步聲從遠處迅速接近,然後是一名士兵踏前清冷的月光匆匆而來。    
  「寨主,劉高帶著足有一千人馬出北門去了!」    
  「很好!」我冷冷地點了點頭,將手裡的長槍直舉高空,在冷月的輝映下閃爍出異樣的寒芒,自從失落了我的烈火神槍之後,我便只能換了柄以精鋼鑄就的笨矛來做兵器!清脆的兵器出鞘聲在我身後連綿不絕地響起,一千步兵紛紛抽出了刀鞘裡的鋼刀,同樣高高舉起……    
  「點火把!」我冷喝一聲。    
  上百支火把同時燃起,照亮了清風城下廣闊的空間,霎時引起了城樓上守夜士兵的注意,刺耳的哨子聲霎時直衝雲霄,城樓上頓時亂成一團。    
  「喊!」我用力一抖手裡的長槍,厲聲道,「劉高逃跑了!」    
  然後一勒馬韁,直衝城門。    
  「劉高逃跑了,大事不好了!快投降啊……」    
  我身後的一千步兵霎時齊聲吶喊起來,喊殺聲鋪天蓋地般向清風寨罩了過去,按照預先的佈置,吳用早已經率領一百名士兵打著火把向劉高的逃跑方向大張旗鼓地追去,被雙方火把照亮的夜空裡,人馬亂成一團,城樓上的清風兵很快便發現了劉高的逃跑,慌亂成了一團亂糟……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我奮力一夾馬腹,戰馬吃痛奮開四蹄瘋狂地前衝,帶著強大的衝勁彷彿要一頭撞在堅實的城門上將自己撞得粉碎!我將沉重的鐵槍平平地壓在馬前,雙手用力攥緊,隨著戰馬的狂奔,鐵槍帶著巨大的慣性狠狠地刺中了厚實的城門……    
  巨大的反震之力從鐵槍上傳來,幾乎硬生生將我的鐵槍給震飛!    
  胯下的戰馬同時慘嘶起來,腳步趔趄,搖搖欲倒……    
  沉重的城門卻是紋絲不動!    
  我狂嚎一聲,雙臂用盡全力奮力一挑,胯下戰馬終於支撐不住慘嘶一聲栽倒在地氣絕身亡,但沉重的城門終於嘎吱一聲,四散炸裂,散成了無數碎片!我重重地側摔在城門洞裡,狠狠地撞著青磚砌就的城牆,痛得幾乎暈死過去,但城門終於被我硬生生挑碎……    
  跟時的一千士兵發出瘋狂的吶喊,受到我神威的鼓勵,像潮水般衝進了清風寨!    
  至此,勝負已經分,我梁山兵戰領清風寨的結局已經不可逆轉,既便是花榮返回怕也無力改變這種結局了。    
  我深吸一口氣,翻身爬起,雙臂仍然酸軟欲死!士兵們吶喊著從我身邊衝過,紛紛向我投來崇拜的灼熱眼神,這一刻我明白,我的形象在他們的心中已經與天神等同!    
  天色大亮的時候,戰事終於結束,梁山軍獲得了完勝。    
  劉高的無恥逃跑,讓清風寨幾乎沒有像樣的抵抗便全線崩潰,花蓉雖然組織了部分官軍以花府為屏障頑抗,但仍未能阻擋官軍覆滅的命運!在王笑語和三娘的合力夾擊之下,花蓉亦束手就擒。    
  除了劉高帶走的軍隊,被他拋棄的近千清風兵悉數被殲,其中的六百人做了俘虜。    
  當太陽重新升起的時候,我已經雙腳踏上了清風寨的城門樓,這次我西門慶又回來了,但與上次前來的境況相去何止千里?    
  向著朝陽我深深地吸了口氣,目光冷冷地掠過抱頭蹲在城樓下的戰俘,他們目光渙散,神情疲憊,眸子裡的戰意早已經消散殆盡!縱然是訓練有素的清風精兵,在遭遇失敗的時候,也同樣顯得脆弱不堪。    
  反觀我的梁山士兵,一個個挺胸昂首,精神飽滿!    
  吳用滿頭大汗地從樓梯上跑了上來,一直衝到我面前才抹著汗滿臉興奮地說道:「剛剛快馬來報,阮小七跟張順已經全殲劉高所部,除了逃走少數殘兵之外,包括劉高及他七個老婆在內的一應人員,悉數被擒。」    
  「好!」我用力抑制心下的興奮,竭力不在臉上顯出得意的神色,冷聲道,「立即讓人清點清風寨中的軍馬錢糧,清點我方戰損士兵人數!另外需張貼安民告示,表示我梁山軍從此將是這裡新的主人,但絕不擾亂他們的生活。」    
  「是!」吳用領命興沖沖地去了。    
  我深吸一口早晨清涼的空氣,現在是時候去看看我們那嬌美的女戰俘了。    
  當我看到花蓉的時候,她正氣鼓鼓地蜷縮在自己的閨房裡,看見我出現,三娘跟笑語馬上便將迎了上來,臉上露出喜意向我邀功。    
  「幹得好!」我趁機將兩女同時摟入懷裡,笑語嬌軀一顫像彩蝶般滑了開去,雖然這嬌嬌女明顯已經對我有了愛意,但我這樣眾目睽睽之下與她親熱,她總是顯得有些抹不開。三娘則不然,大大方方地任由我摟住小蠻腰,甚至湊上香唇索吻。    
  「不要臉。」花蓉白了我和三娘一眼,別開了視線。    
  我微微一笑,心下泛起捉弄花蓉的念頭,這類嬌小姐看起來似乎高傲難以訓伏,其實要想對付她們最是簡單至極!對付這種大家小姐,用流氓無賴的手段來應付是最有效不過的。就像三娘,在我的流氓攻勢之下,三兩下便防線崩潰。    
  我大馬金刀地在距離花蓉咫尺之遙處坐了下來,然後微笑著向笑語招手道:「笑語,你過來。」    
  似乎是意識到了我的居心,笑語的嬌靨霎時變得通紅,猶豫著不肯上前,我便向三娘使了個顏色。三娘嬌媚地白了我一眼,走過去輕輕地摟住笑語的纖腰,將笑語推到了我的跟前,我探手摟住笑語的纖腰,將她拉坐在我的腿上。    
  「你這壞蛋。」笑語被我緊緊地摟在懷裡,再無處躲藏,只能睜著明亮的美眸,似嗔似怒地瞪著我,玉手卻是緊緊地按著我的兩隻大手,不讓它們在她嬌軀上肆意遊走。但我西門慶是花叢老手,笑語這般未開苞的處女如何會是我的對手?    
  我探首輕輕吻住笑語粉嫩的耳垂,只一下,笑語便嘶嘶地呻吟起來,嬌軀開始在我懷裡扭動起來,彷彿正在忍耐鑽心的癢癢……    
  我心下得意之極,趁著笑語玉臂酥軟渾身無力之際,雙手用力一分已經將笑語的玉腿分開,令她以極香艷的姿勢跨坐在我的腰上,我的大手更是從她的腰側探過去,緊緊地摟住了她的兩瓣香臀,重重地揉搓起來……    
  笑語很快便迷失在我的挑情之中,呻吟著扭動著嬌軀,渾忘所以……    
  花蓉卻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想摀住耳朵偏雙手難以動彈,粉臉上早已經升起了兩團紅雲,有心想轉過頭來罵我幾句,但一回頭便看見我和笑語如此香艷的姿勢,頓時便猝然掉頭,再不敢多看一眼……    
  我越發得意,這正是我刻意追求的。    
  我就是要將自己好色成性的形象深深地印在花蓉的芳心深處,讓她明白,我西門慶是多麼地討女人喜歡,為了討好我,我的三娘還有懷裡的笑語妹子,她們可以任我為所欲為、肆意輕薄……    
  我點三娘眨了眨眼,三娘會意邁著春風俏步緩緩地走了過來,然後輕輕地跪倒在我的太師椅邊,我一面以大手盡情地輕薄笑語,一面探頭與三娘激情地纏吻起來,似乎是不堪大廳中逐漸灼熱的溫度,三娘開始輕輕地替自己寬衣解帶……    
  我的大手從笑語的裙帶裡探了進去,摸索著著向前,我已經決定了,就在今天就在這裡,將笑語妹子正法,以無比香艷的激情場面來挑逗花蓉!花蓉,相信從今天之後,你將再不會看上任何別的男人,你只能是我西門慶的女人……    
  ……    
  有時候想想,我西門慶真的很禽獸!    
  原本只想收了笑語,然後挑逗花蓉,畢竟收花蓉的時機還不成熟,萬一弄巧成拙,讓花蓉恨我入骨便得不償失了!但最終我卻仍然沒能抵禦住花蓉的誘惑,尤其是當看到她急劇起伏的酥胸時,我再忍耐不住心中的慾火,一把將花蓉騎在身下。    
  本來是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的,無奈的是那天我因為打了勝仗,興致實在是太高了,方嘗雲雨的笑語跟三娘兩人根本就滿足不了我的需索,在我最需要發洩的時候,卻看到軟綿綿地癱在面前的花蓉,嬌靨燦若桃花,酥胸起伏有致……我想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在那樣的情況下都是無法拒絕這種誘惑的。    
  所以,我理所當然地將花蓉也奸了。    
  那時候我絕對精蟲上腦,再顧不上其它了,那時候的我是個典型的以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但有時候,世事就是這般奇妙,好心有時候會做錯事!歹心有時候卻偏偏會辦成美事,這句話用在花蓉的身上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雖然這小妮子仍然噘著嘴對我不理不睬,但眉梢眼角露出來的羞意卻是瞎子出看得出來!她既沒有大哭大叫,也沒有鬧著要上吊,似乎是很害羞地接受了現實,那情形,我真懷疑她早就對我有了情意。    
  對著銅鏡我不停地摸著自己英俊的臉龐,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歎道:這年頭,長得帥就是沒辦法,哪個女孩子見了都喜歡呀,唉,更何況我還有那麼厲害的本事,女孩子想不拜倒都不行了……    
  打了清風寨之後,我將抓回來的劉高當場五馬分屍,然後將他的頭顱懸在寨子前的旗桿上示眾,然後在旗桿下的告示張貼欄上貼出我親自寫的告示:替天行道,殺盡貪官!均分田地,共享富貴。    
  然後我打開了清風寨的糧倉,開倉放糧。又殺了附近的幾個大地主,將土地平均分配給那些沒地缺地的平民佃農。    
  此舉很快就獲得了清風寨數萬平民的熱烈響應,在每家每戶領到了糧食分到田地之後,許多老大娘老大爺都哭著將他們的娃送到我梁山軍的徵兵處來,壯懷激烈地表示,要盡他們所有保護來之不易的土地。    
  唉,土地啊,中國古代的農民從來都是如此悲慘,為了小小的一塊土地他們通常都能不惜性命來捍衛!柔弱的時候他們是任人欺凌的綿羊,可一旦被組織起來,他們就是最強大最兇猛的力量,世上最強大的軍隊都無法擋住他們的力量。    
  從一個後世偉人的嘴裡,我深深地知道這個事實。    
  捷報不斷地從前線傳來。    
  官兵被抽調一空的青州境和濟州境,李應跟燕青的兩支大軍一路打下去勢如破竹!在短短的半個月之內,便攻佔了我分派給他們的十一個縣府,他們也嚴格地執行了我的命令,大軍所過之處,大地主大惡霸斬盡殺絕,所有的貧苦農工都得到了大翻身,整個梁山軍佔領區內,掀起了一股浩大的均田運動。    
  在波瀾壯闊的均田浪潮下,濟州城和青州城就像是驚濤駭浪裡的兩葉枯舟,隨時都有傾覆的可能。從各地敗退回去的官軍躲藏在州城之內惶惶不可終日,尤其是那些僥倖逃脫的大地主大土豪,更是感歎世界末日已經來臨。    
  從這一天起,我被這些吸食民脂民膏的貪官惡霸冠之「屠夫」的美名,以紀念我斬殺了上千惡霸的偉績。    
  李應跟燕青強烈要求趁勝攻取兩座州城,但都被我嚴令拒絕,並勒令他們就地駐守,不得貿進!    
  一來我並不急於進攻,因為我的佔領區內局勢並不穩定!我雖然實現了佔領,也得了廣大最低層民眾的強烈擁護,但我帳下缺乏治理地方政府的人才!在未將地方完全控制之前,不宜再大規模出擊。我並不急於大規模擴大自己的地盤,有濟青兩州就目前來說已經足夠了,也是我所能達到的極限。    
  要想攻佔濟州跟青州,可不是說說那麼容易。以王安石之鬼才,或許沒有料到我會如此大規模地攻掠兩州的縣鎮,但他定能料到我會趁虛襲占州城!    
  那裡,一定設下了陷阱!      
~第三章聖手書生~    
  在攻佔青、濟兩州除州城之外全境之後,我便將梁山的大寨搬到了清風寨!這裡正好處在兩州的中間位置,三山相環地勢險要,通則能一日之內回返梁山,進則可以兩面接應青、濟二州,委實是再理想不過的行政中心了。    
  吳用從鄉間的落第秀才間挑了幾個才能出色的,又將他以前的一些好友招來,總算在短時間裡組建了一個屬於梁山的政府,也頒布了一些法令法規。但吳用在行政方面的才能實在是不敢恭維,像今天,居然兩老農因為一條老牛之爭,居然便鬧到我西門頭的官衙前面來了,真是豈有此理。    
  正在焦頭爛額之際,吳用這廝又興沖沖地跑來向我報告。    
  一進門,這廝便舉著手高喊道:「寨主,好消息呀好消息,嘿嘿,這下我梁山有能人替寨主管理這兩州地界了!」    
  我聞言大喜道:「是嗎,此人是誰?」    
  「聖手書生蕭讓!」吳用興奮地以手指地,凝聲道,「寨主可曾聽說過?」    
  我茫然地搖了搖頭,委實不曾聽說過!或許也是梁山一百單八將中的一員,但除了那幾員武功特別出色的之外,其餘的我卻是無從記起了。    
  吳用嘿聲道:「蕭仁可是有名的能吏啊,可惜宋皇老兒無眼,竟將如此幹吏閒置民間不聞不問,嘿嘿,合該我梁山檢個大便宜!此人聽說寨主起事,竟從百里之外慕名前來投奔來了。」    
  我聞言大喜,趕緊道:「那還不快快有請。」    
  稍頃,聖手書生蕭讓便已經站在了我面前,其實也就個普通的白面書生,瘦瘦的,身體明顯缺乏鍛煉,不過一雙眼睛顯得炯炯有神,盯著我的眸子竟是不避不讓!足見此人定力之深。蕭讓只穿著一身破舊的秀才服,衣衫已經洗得發白,卻相當整潔。    
  「在下蕭讓,見過寨主。」蕭讓向我抱拳為禮,神色不亢不卑。    
  我點點頭,看樣子這蕭讓便是個清官,便肅手道:「蕭先生請坐。」    
  小嘍囉便急忙搬過椅子,蕭讓老實不客氣地坐下,然後開門見山地向我道:「蕭讓來此路上,已經然得見寨主手筆!殺地主、均田地,果然是高瞻遠見,能夠極大地調動底層貧苦民眾的積極性,拚死保衛梁山政權,高!確實高明。」    
  我悚然,委實未曾料到在宋代居然有人能夠這般遠見,能夠看到底層的民眾力量,確實讓人感到膽戰心驚。    
  但蕭讓話鋒一轉說道:「但寨主此舉只能維持一時,並不能長久!梁山政權若想壯大與宋朝分庭抗禮並最終取而代之,非得借力各地富豪不可!不知寨主以為然否?」    
  我忍不住點頭。    
  事實確實如此,在封建勢力最為強大的宋朝,要想徹底打倒地主階層是不現實的!我現在所以這樣做,不過是為了獲得一片穩定的根據地而已,並非想以此模式逐鹿天下。    
  「如此,寨主可曾有全盤策略?」蕭讓緊緊地盯著我,眸子裡露出灼灼的逼人之意。    
  我只能無奈地搖搖頭道:「並無萬全之策。」    
  「如此,梁山若無根飄萍,敗亡在即耳!」蕭讓極不客氣地便給梁山下了斷語。    
  「放你娘屁!」一邊的李逵聞言霎時大怒,拔出背後板斧架上了蕭讓的脖子,嗔目厲聲道,「有種你再說一遍,俺鐵牛砍了你先。」    
  蕭讓面色如常,冷冷地掠了我一眼,竟是對李逵寒芒閃閃的板斧不屑一顧。    
  我心中泛起一絲冷意,對這種視生死如草芥的硬骨頭極是反感,有心想讓李逵一斧子結果了他的性命,但眼下梁山危機四伏正是用人之機,更何況聽吳用說,這蕭讓還是治理的能吏,越發需要借重他。    
  只得斷喝一聲道:「李逵,你給我退下。」    
  李逵悶哼一聲,收起板斧悶悶地退了出去。    
  我這才臉上浮起謙疚的笑意,假惺惺地問道:「讓蕭先生受驚了。」    
  蕭讓冷冷一笑道:「在下一死原不足惜,寨主若是失敗,可就苦了濟、青州之民眾,說不得要被那些去而復返的大戶人家百倍迫害,勢將生靈塗炭矣……」    
  我心中歎息一聲,知道是時候表示我的誠意了。    
  我一撩長袍,托地在蕭讓面前跪了下來,凝聲道:「如此,請蕭先生救兩州百姓於危難,西門慶感激不盡,替兩州百姓跪請了!」    
  所謂男兒膝下有黃金,只跪天地與娘親的說法,對於我西門慶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只要能達成我的目的,便是跪毫不相干的人又有何妨?韓信連別人的胯下都能鑽,卻也沒人說他沒骨氣!    
  這本就是成王敗寇的現實世界,只要我取終取得了天下,史書中自然會替我美化形象!    
  蕭讓臉色終於大變,彈身從椅子上站起,激動地拉起我道:「寨主萬萬莫可如此,在下既已捨命來投,便已經是決定將此身獻給兩州百姓!」    
  我大喜,順勢起身歡聲道:「多謝蕭先生。」    
  蕭讓凝重地點點頭,向我一伸手道:「如此,請寨主賜予任命跟令劍,在下要即刻上任!」    
  我一愣,便馬上便意會蕭讓要的是什麼,反手從腰間解下佩劍遞到蕭讓的手裡,厲聲道:「贈先生佩劍,當如本寨主親臨,誰若不服,先生盡可先斬後奏!從今天起,蕭先生既為濟、青兩州之知州,統管一切政務。」    
  「下官遵命!」蕭讓鄭重地從我手中接過佩劍,赫然轉身森森地掠了廳中眾將一眼,狀若示威,若魯達般莽撞的頓時悶哼一聲,不悅地拂袖離去。    
  蕭讓的到來,雖然給梁山控制的兩州帶來不小的震動,但這傢伙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短時間內便將整個控制區域治理得井井有條!便是兩州之人口也被他計算得一清二楚,除去兩座州城,在梁山控制下的人口合計共有二十七萬九千三百零一人。    
  看著蕭讓呈報上來的數字,我心裡頓時一振。    
  近三十萬人口意味著什麼?那意味著我可以徵集一支至少五萬的大軍!    
  民眾的參軍熱情極其高漲,我從中挑選了四萬人精壯青年,交由魯達與李應訓練,爭取在短時間裡將之訓練成軍!我雖然控制了濟、青兩州大部分地區,但州城並未攻下,屯積在城裡的大批錢糧卻是我所急需的。    
  當控制區的局勢逐漸穩定下來時,我開始聚集原來的精銳軍隊,除了讓扈成率一千人在濟州城外虛張聲勢之外,我將其餘能派上戰場的一萬人悉數調到了青州城外!這一次,我要進行一次大規模的攻城戰,因為,至少在我看來攻取青州的時機已經成熟。    
  但當我率軍開到青州城下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又犯了個錯誤。    
  或者李應跟燕青說的對,當初就應該讓他們試試的!雖然當時缺乏攻城器械,兵力也顯得單薄,但那時候梁山軍士氣正盛,青州城內人心惶惶,鬥志渙散,弄不好真的能夠一舉攻取!而現在嘛,望著城樓上那密密麻麻的士兵,我便知道,等待我的將會是一場惡仗了。    
  粗略地估計了一下,駐守在城樓上的士兵都不會少於兩千!    
  加上輪換的,扼守城內要地的,整個青州城裡的士兵估計絕不會少於五千人了!而且守城士兵的士氣也發生了變化,再不似開始時那樣顯得神情惶惶,我的幾次試探性的攻擊都被很快擊潰,除了損失了一百多名士兵之外,我只得出一個無奈的結論:青州兵已經恢復了戰鬥力。    
  「青州,無論如何也要打下來!」望著大帳裡一個個神色凝重的將領,我的語氣顯得斬釘截鐵,「十天之內,大夥一定要在青州城內慶賀勝利!讓鎮三山黃信給大伙端尿壺。」    
  我的最後一句霎時將眾人逗樂,哈哈大笑起來,大帳裡凝重的氣氛霎時被笑聲蕩得一乾二淨,氣氛重新變得熱烈而輕鬆起來。    
  吳用將他新繪製的青州城防圖在案桌上攤開,語氣輕鬆地說道:「王英頭領冒著生命危險帶回了青州城的佈防圖,鎮三山黃信在知州黃安的支持下,大肆擴充兵卒,眼下青州城內已經擁有了七千大軍,戰力不容小覷。」    
  燕青跟著點了點頭道:「我軍若是強攻,當然能夠獲勝,但定會付出慘重的傷亡。」    
  李逵一如既往表示他的武勇,厲聲道:「管他奶奶的,俺鐵牛打頭陣,殺光那些狗官軍。」    
  史進亦湊上來提議道:「最好的辦法是將官軍誘出城外進行野戰!如此我方的重甲騎兵方能發揮應有的威力,一舉將官軍擊潰。」    
  劉唐便搖了搖頭道:「那些怕死的官軍早成了驚弓之鳥,見了我們跑都來不及,如何還敢出城野戰?」    
  看著眾人紛紛發表自己的意見,我心中極感欣慰。在我刻意的引導之下,這種良好的氛圍正在逐漸形成,每戰之前眾將必會聚在一起,討論行動計劃。這就是所謂的眾志成城了,人多終歸能想出一個較好的辦法來,集體的智慧總是要比個人的智慧來得出色些。    
  當然,王安石那樣的鬼才例外!雖然到目前為止,我都不相信那一系列恐怖的謀劃真正出自他手。    
  我和吳用交換了一下眼色,是啊,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將官軍引出城外野戰,但如何才能將官軍引誘出來呢?我有些失落地歎息了一聲,若是那僅剩的半瓶易容膏還在的話,我便可以單獨混進城裡,將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將官軍引出城外,只是現在……我只能搖頭。    
  燕青卻是發表不同意見道:「不能進行野戰,如果可以偷偷打擊城門,讓重甲騎兵衝入城中進行混戰也可以接受!燕青不自量力願率精兵百人,趁夜攀上城牆,偷偷打開城門,寨主可親率大軍一舉殺入。」    
  「這樣太冒險了。」我毫不猶豫地搖頭拒絕,「萬一官軍在中間阻擊,燕大哥跟百名兄弟將十分凶險,此計不妥。」    
  燕青的臉上露出凝重之色,顯然也沒有十分的把握能夠在被發覺之前攀上城牆。    
  大帳裡一時間再度陷入沉寂。    
  我亦苦苦地思索著自己有限的冷兵器戰役記憶,搜索著攻城戰的各種戰法!記得三國演義裡面,諸葛亮竟常能夠兵不血刃地趁虛佔領別人的城池,但如果是攻堅嘛,他好像就打過一回,卻被那個魏國的郝昭打得落花流水。    
  「寨主!」吳用忽然神色灼灼地向我望來,「屬下倒有一計。」    
  我心中一動,也剛剛想到了一個辦法,卻不知是否與吳用所想相同。    
  吳用灼灼地望了我一眼,又掠了眾頭領一圈,才凝聲道:「我軍可派兩支偏師,圍定青州東、西兩門,需圍而不攻!又在南方以重兵設伏!復將所有重甲騎兵投放北門,猛攻城池,青州軍不敵,必然從南門撤退,屆時兩側伏兵便可突然殺出,殺他一個猝不及防,大事定矣!」    
  燕青馬上便疑問道:「軍師計謀固然巧妙,可問題是我軍難以攻進城中,青州軍如何會棄城而走?」    
  吳用捋鬍呵呵笑道:「可於軍中挑出五百力大之士,屬下可在天天之內打開青州北門!到時候寨主親率兩千重甲騎兵從北門殺進城中,青州城必然崩潰。」    
  我忍不住拍案而起,看來吳用竟是與我想到一塊去了。    
  挖地道!就是挖地道。    
  我和吳用交換了一個眼色,相互瞭然,然後不顧其餘眾將滿臉茫然,我已經下令:「劉唐,你於軍中挑出兩百嗓門宏亮的士兵,想方設法在青州北方吶喊搦戰,需輪班前往晝夜不能停竭,叫得越響越好,如果青州城破,你們當記首功。」    
  劉唐有些疑惑地搖了搖頭,領命去了。    
  我又將目光投向李逵,厲聲道:「李逵,你於軍中挑選五百力士,待會隨軍師一起行動,軍師讓你們做什麼你們便做什麼,聽明白了嗎?」    
  李逵悶哼了一聲點了點頭。    
  我又向吳用點點頭,吳用微微一笑帶著李逵出帳而去。    
  留下燕青、史進、阮小七還有張順滿臉疑惑地站在帳中,一副想問卻又不敢問的樣子。    
  我微笑不語,並不解答他們的疑惑,這等機密總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時間在緊張而又緩慢中度過,這幾日劉唐都晝夜不停地派出士兵到青州北門叫罵,為了引誘青州軍出城交戰,劉唐這廝真是費盡了心機,甚至讓他的士兵對著青州城門尿尿,以示他們的不屑,不過鎮三山果然沉重住氣,五日來愣是未派出一兵一卒出城應戰。    
  看著劉唐每天垂頭喪氣的樣子,我只是微笑安慰。    
  現在,決定勝負的時刻終於到來!    
  太陽再次沉入了地平線,茫茫的黑夜終於強姦了白天,將無盡的黑暗灑落大地。    
  我全副武裝,跨立馬上,手裡緊緊地握著沉重的鐵矛,屏住呼吸緊緊地盯著前方,那裡正是青州北方的方向。    
  在我的身後,史進、燕青、阮小七還有張順四人一字排開,各持兵器嚴陣以待,在他們身後,是整整兩千的重甲騎兵,黑壓壓地一大片,除了偶爾有戰馬的嘶啞聲,整個戰場上肅靜無聲……    
  我回頭,身後的大軍已經融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既便是到了咫尺之遙也很難發現他們的存在。    
  青州城樓上的巡邏兵正在不停地來回走動,警惕地四下掃視!    
  但他們的視力是有限的,除了城牆下有限的距離,根本就看不到我們聚集的這裡,若是讓他們知道在距離青州北門不到一里的地方聚集了如此龐大的一支騎兵,城樓上怕是再也不會如此安靜了吧?    
  我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激動人心的那一刻的到來。    
  不知過了多久,又彷彿才過了一息而已。    
  隱隱的喊殺聲陡然從青州城的北門裡面響了起來,然後喊殺聲很快便高亢激烈起來,聲浪穿透了城牆一直傳進了我們的耳朵裡!    
  我冷森森地斷喝一聲,霎時將手裡的鐵矛高高舉起!沉重的兵器和鎧甲磨擦聲在我身後連綿響起,兩千名騎兵已經高高地舉起了他們的武器,冰冷的殺意在天地間迴盪……    
  伴隨著喊殺聲,通紅的火光也開始在城樓內升了起來,然後緊閉的城門打開了一道縫,高高懸空的吊橋也緩緩地垂了下來,帶著沉重的嘎嘎聲……透過打開一道縫隙的城門,我看到李逵殺神一般的身影,正在城門之內左砍右殺,狀若厲鬼……他身邊的官軍便像稻草般一片接著一片地倒下……    
  「殺!」    
  我冷叫一聲,策馬前衝。    
  兩千名士兵緊跟而上,霎時間兩千人的鐵騎便匯成了一股浩浩蕩蕩的鋼鐵洪流……      
~第四章美女空城~    
  我到的正是時候!    
  李逵的雙板斧已經被一黃臉精壯漢子死死以雙刀架住,眼看著另一名武將挺槍刺來,李逵亦無能閃避,只能怪吼連連,彷彿想學張飛以斷喝聲生生嚇死對方!    
  但那員武將顯然不是能被嚇死的!    
  鋒利的長槍眨眼間便刺到了李逵的背心一寸之遙處……    
  但這已經是那員武將能夠刺出的最遠距離,無論他如何努力,他的長槍都已經無法再前進哪怕是一寸之遙!因為我的鐵槍已經重重地刺穿了他的咽喉,隨著鮮血從他的脖子上激濺而起,所有的力量都在霎息之間消散……    
  武將失去生命的屍體軟綿綿地一頭栽落在馬下,我向李逵微微點頭。    
  解除了後顧之憂的李逵頓時虎吼一聲,撞開黃臉漢子的雙刀,雙斧舞弄得潑風一般向著黃臉漢子當頭罩落,黃臉漢子的情緒明顯受到了武將身亡的干擾,驚魂未定間竟是未能擋住李逵全力一擊,頓時被李逵一斧劈成兩半,鮮血內臟灑了一地……    
  我收住馬步,極力地搜尋著官軍的武將。    
  身後的兩千重甲騎兵卻已經潮水般衝了進來,彷彿強大的洪流狠狠地撞擊在試圖阻擋的官軍步卒身上,然後官軍的阻擋便像鬆軟的泥土般霎時跨了下來,失去了高牆掩護的官軍,成了被屠殺的可憐兒……四處狼狽逃竄卻怎麼也無法躲過騎兵的追殺。    
  天亮的時候,我率領兩千騎兵已經殺透了整座青州城。    
  青州都統制鎮三山黃信被李逵當場斬殺,知州黃安率領三千殘兵果然不出吳用所料,倉皇從南方逃走!我並未率兵追擊,因為我知道,等待黃安的將是更加淒慘的命運,我的四千重甲步卒早已經在逃亡路上嚴陣以待了。    
  青州一役,山東震動。    
  梁山軍在短短的五天時間內以極微小的代價便攻佔了有官軍重兵把守的堅城,這殘酷的事實就像一股颶風迅速地刮遍了整個山東路!在我們攻克青州生擒青州知州黃安的次日,灞州的兩縣居然主動前來投降,開創我梁山兵不血刃的先河。    
  一時間,整個山東草木皆兵,風聲鶴戾。    
  而在我梁山的控制區內,軍心民心卻極大地振奮起來,平民的參軍慾望越發強烈!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相信只要再打幾個大勝仗,佔領整個山東路將沒有任何問題。    
  正當我坐鎮青州,躊躇滿志地俯瞰整個山東時,我的右眼皮卻忽然間跳個不停。    
  古雲左眼跳財,右眼跳災,莫非有什麼禍事?    
  可是不太像啊,眼下我梁山兵鋒正盛,官軍望風遁逃,如何還會有禍事?    
  派出去的探子也已經證實,北方與遼人的戰事短時間裡並無罷兵的跡象,那麼王安石帶走的山東官軍也不可能在近期回返山東!可除了王安石這廝的五萬山東軍,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能夠威脅我梁山的?    
  也許這不過是偶然現象呢,我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攻佔青州當日,我一面急令蕭讓派人前來接管青州,一面又令李應調撥一萬經過初步訓練的新兵前來青州,除了將其中的一千名精兵補充到我的常備軍裡,其餘的九千人悉數歸屬史進指揮,留守青州。    
  經過三天短斬的休整之後,我率領一萬大軍再次出征,目標直指濟州。    
  既然青州已經佔領,那麼控制區內唯一的孤城濟州也絕不能放過,一旦攻下了濟州,我便可以全力經營已控制區域,力爭在最短的時間裡訓練出一支百戰雄師!軍隊,始終是爭霸天下的根本。    
  兩天後,大軍開拔到青州跟濟州間的一個小鎮。    
  鎮上的民眾紛紛湧到官道兩側,熱烈歡迎梁山大軍的開過。熱情的老人將煮熟的雞蛋塞進士兵的手裡,年輕的姑娘不停地招呼憨厚的士兵前往路邊喝口水,但在嚴酷的紀律約束下,沒有一名士兵敢於接受老人的雞蛋,更沒有一名士兵敢接受年輕姑娘的好意。    
  我極滿意士兵的表現,要在古代培養出這樣一支紀律嚴明的軍隊是十分不容易的!但我確實做到了,我用幾次勝仗確立了自己在士兵心目中天神一般的存在,對於我的話,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執行。    
  紀律是戰鬥力的保證!    
  我記得後世好像有位偉人說過這句話,對於這一點我始終深信不疑。尤其是當一支軍隊面臨絕境的時候,嚴明的紀律將發揮難以想像的作用。    
  但是,就在形勢一片大好之時,一個晴天霹靂般的消息卻在這天的午時陡然傳來,幾乎震得我兩耳發聾,雙眼發黑!我急令大軍就地駐紮,然後召集所有將領大帳議事。    
  渾身浴血的阮小二向大家講述了三天前發生在梁山泊的慘烈戰事。    
  在三天前,也就是我軍剛剛攻佔青州之時,失蹤多時的李俊登州水師突然出現在梁山泊,隨同而來的還有五千官軍!    
  狡猾的王安石,果然建造了數百座浮排,在他從獨龍崗撤走的時候居然沉進了湖底!難怪我們搜遍了所有可能藏匿的地點都沒有找到可能存在的浮排,當時我跟吳用甚至懷疑自己的猜測錯了,官軍根本就沒有建造浮排。    
  在浮排上的官軍跟水軍的雙重夾擊之下,倉促應戰的梁山水師遭到了重創。    
  張橫身受重傷下落不明,阮小二拚死殺出重圍,才一路逃到這裡。    
  聽完阮小二的報告,我倒吸一口冷氣一顆心已經沉到了谷低!震驚的是王安石居然如此狡猾,在前方吃緊的情況下居然還留有餘力來算計我梁山大寨!唯一欣慰的是我已經將如是從大寨轉移支了清風寨,兩千弓弩手被調防清風寨,梁山大寨除了象徵性的意義之外,已經沒有太大的實際意義。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王安石縱然英明神武,也沒有料到我竟然會主動放棄梁山天險,轉而經營清風寨!他原本想給我來一記掏心戰術,結果卻掏了個空!嘿嘿,現在該輪到我反過來掏他的心了。    
  既然在梁山泊出現五千官軍,必然是來自濟州城!想來此時,濟州城內定然空虛無兵,正是趁虛襲取的大好機會。我讓吳用率領八千步兵以急行軍的速度撲往濟州,自己則帶著李逵燕青親率兩千騎兵以最快速度殺奔濟州,定要殺王安石一個措手不及,奪了濟州城。    
  將一些隨軍物資交給吳用的步兵,我的兩千重騎只帶一天乾糧直撲濟州。    
  經過半天的急行軍,濟州城終於遙遙在望。    
  龐大的濟州城就像是盤踞在遠處地平線上的巨大的怪獸,顯示著猙獰而醜陋的軀殼,從這距離看過去,濟州城一片安靜,全然沒有意識到巨大的危險已經降臨!    
  我心中冷冷一笑,暗忖此時此刻,只怕王安石那廝可能坐在自己的府中喝小酒吧?待會讓你哭都哭不出來。    
  我的心臟空前地熱切起來,狠狠一夾馬腹,胯下戰馬如利箭般衝了出去,雷聲般的蹄聲在我身後連綿而來,騎兵們瘋狂地策馬狂奔,嘴裡發出一些奇怪的喊叫起以壯聲威,如狼嚎又似鬼叫……    
  一旦人們的神經被繃緊,總是會做出些出人意料的舉止來。    
  黑大綿長的城牆迅速在我面前擴大延長,我突然發現了異常之處!    
  不對啊,怎麼整座城樓上空無一人?從正對我們的門樓到兩側目力可及的城牆上,居然沒有哪怕一名官軍駐守!整座城池安靜得可怕,除了我身後雷聲般的蹄聲之外,這個世界再聽不到任何聲音。    
  最讓我吃驚的是,濟州城的東門居然是洞開的,彷彿歡迎我們的進入一般,大開著!幾名老頭正在若無其事地打掃街上的落葉,對近在一箭之遙的數千騎兵居然恍如未見!    
  太奇怪了!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媽的,難道玩的是空城計麼?    
  我的腦海裡幕然掠過這個念頭,但我的手卻是已經下意識地舉了起來,狂亂的蹄聲便在我身後逐漸平息下來,兩千騎兵蜂擁而至勉強列成了戰鬥隊列,擠在我身後。    
  「大哥,怎麼不趁機衝進城裡,殺他娘的痛快?」李逵策馬靠上前來。    
  我凝重地搖了搖頭,心裡已經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濟州城如此反常一定是有埋伏,絕不可輕舉妄動!雖然歷史上有著名的空城計,但我絕不相信,王安石那爛官也能玩出這麼大的手筆,若是盲目衝進了城裡中了他的圈套那才叫冤呢。    
  「全軍退後一箭之地!不可輕舉妄動。」我冷然下令,大軍後退一箭之地,待看個究竟再做決定。    
  一陣清脆倏揚的清音驟然從門樓上傳來,我倏然抬頭,然後感到自己的靈魂劇然一顫,死死地盯著門樓上的某處,再難移開自己的視線。當時我的腦海裡一片空白,所有的一切都消散淡去,只有一個念頭卻變得越發清晰……    
  驚艷!    
  太他媽的震撼了!在肅殺的戰場上,一名白衣飄飄的女人神態自若地端坐門樓之上,玉指輕佻間便有倏揚清脆的聲音如天籟般響起,彷彿空谷幽澗的小溪,又似童年玩伴的嬉戲,彷彿戀人私語纏綿又似夫妻魂斷訣別……    
  倏揚的琴音驟然間一轉,化為激烈殺伐之音,鏗鏘而起直衝雲霄。    
  我霎時感到熱血沸騰,一股強烈的殺意在我胸際迴盪蒸騰,大有一刀在手天下我手的豪情壯志!突然間回過頭來,身後的兩千士兵亦嗔目厲色,臉容冷森淒厲,一個個直欲擇人而噬,尤其是李逵,腮邊鬍鬚如鋼針般根根豎起,狀如一頭暴怒的雄獅……    
  我驟然倒吸一口冷氣,一股冷意毒草般在心裡滋生,渾身的熱血霎時冷卻。    
  有些失神地望著門樓上玉臂飛舞的白衣女人,心中暗感驚悚!且不說她的古箏之音竟隱含如此激烈之音,這般能夠撥動戰士心弦,便是她能夠面對數千鐵血騎兵而安如泰山的鎮定,便可以斷定此女必非常人。    
  她究竟是誰?    
  「錚……」    
  一聲響徹雲霄的激烈之音後,激昂的琴音終於消停。    
  白衣女子倏然垂目向我望來,幕然間我感到如遭錘擊,胸口一悶差點當場吐出血來。妖女,這絕對是妖女,試問凡間女子誰人能夠擁有這般讓人怦然心動的眸子?論容貌,此女比之三娘如是僅是春蘭秋菊,比起金蓮更是稍有不及,只是她眸子裡的那分丰姿,卻是遠非金蓮諸女可以比擬……    
  望著她的眸子,你彷彿望見了生命的誕生、日月星辰的轉換、大潮漲落、戰士血戰沙場……我從未見過如此玄妙而又迷人的眸子,讓人發自內心地感到震撼、顫動。    
  連綿不絕的歎息聲自我身後響起,不用回頭我都知道,我的士兵已經被此女的琴音所征服。    
  我突然泛起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此時我命令他們衝上城樓去殺了那女人,那將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他們是聽從命令殺了那女人呢?還是掉轉槍頭刺死我?    
  遺憾的是這只是一種假設,因為我根本就下不了這樣的命令。    
  但我終究是西門慶,縱然下不了決心殺她,亦不能這樣束手無策地敗在她的魅力之下。    
  我奮起餘勇收縮心神森森地回望著門樓上的女人,向她燦然一笑,這一笑凝聚了我最濃烈的男性魅力,還包含了我豪取天下的豪情,定要令她失神迷醉……    
  女人的眸子裡剎那間騰起了燦爛的光輝,深深地盯著我直慾望進我的內心!我從未見過如此犀利的眼神,竟然能夠看透我的內心世界一般讓人難受至極。    
  「敢問小姐尊姓芳名?」我終於按捺不住,主動出聲詢問,如果再和她對視下去,我怕自己會最終抵敵不住,迷失在她燦爛誘惑的眼神裡……    
  女人的粉臉上騰起傾國傾城的微笑,好似百花競放,璀璨奪目。    
  「小女子薛濤,於此恭迎寨主大駕多時了。」    
  「薛濤!?」我霎時倒吸一口冷氣,她不是唐朝時的著名才女麼?怎麼竟然跑到宋朝來了?他奶奶的,這豈非天下大亂了麼?    
  「怎麼,寨主可曾聽過小女子名號?」薛濤再度燦然一笑,幾乎令我魂為之奪。    
  我長吸一口冷氣,陡然厲喝一聲:「李逵!」    
  「呃……在!」迷醉不已的李逵被我一聲斷喝,森然驚醒,拍馬上前向我凝聲道,「大哥。」    
  我掠了門樓一眼,森然道:「我命你立即衝上門樓,將那女子生擒活捉!」    
  「這……」李逵頓時面有難色,作難道,「俺鐵牛……」    
  「怎麼?」我冷冷地瞪著李逵,激將道,「你竟然還怕了一個女人不成?」    
  「當然不是!」李逵受激,臉色厲變,大聲道,「看俺鐵牛去捉那女人。」    
  話音方落,李逵已經拍馬衝向濟州城東門,眨眼間便衝過吊橋,進入了門洞。    
  我心中歎息一聲,此亦屬無奈之舉,比起讓兩千大軍去冒險,那還不如讓李逵一人冒險!如果我的兩千大軍冒險失敗了,我將再無扳本的機會,而如果李逵失敗了,我還可以設法將他救回來!李逵屢次失敗屢次安全返回,足見他是員福將。    
  我緊張地盯著李逵一路衝進城門,心裡忐忑不安。    
  抬頭觀望門樓上的薛濤,已經飄然起身,身姿妙曼恍似天界仙姬。    
  回眸間向我微微一笑,對衝進城門的李逵竟是毫不放在心上,彷彿她彌定了李逵不會捉她一般,又或者她早已經成足在胸……    
  「啊呀,不好,李頭領他……情況不妙。」身邊的燕青忽然驚叫起來。    
  我急忙低頭下望,剛好看見李逵的身軀在馬上輕輕地晃了晃,便頹然栽落馬下,像團爛泥般癱倒在街道上,兩名正在掃地的老頭便上前拖死豬般將李逵拖起,轉眼間隱入門後不復再見……    
  我看得魂膽俱裂。    
  竟是沒有看見李逵究竟中了何種暗算?更不知他是生是死?    
  再抬頭,妖女薛濤纖手輕揚,兩名婢女已經在她面前迅速擺下一桌酒席,薛濤展眉衝我嫣然一笑,百媚俱生,說道:「小女子特擺下薄酒一席,欲替寨主接風洗塵,寨主何故裹足不前?莫非嫌小女子薄柳之姿,難入君之法眼?」    
  我深吸一口冷氣,暗感氣血浮動,如果讓我長此面對這樣的誘惑,我很難肯定自己是否把持得住!再回頭看身後的兩千士兵,個個目露迷醉之色,癡癡地望著門樓上的薛濤,再難移開視線……    
  「撤!」我大喝一聲,調轉馬頭策馬便退!如果再不退走,只是這薛濤一個人便可以瓦解我兩千鐵騎的軍心了!到時候,埋伏在濟州城裡的官軍無需戰鬥,只需拿著繩子來捆綁俘虜便是了……      
~第五章千古才女~    
  我跟薛濤的第一次見面便在突如其來的情況下發生了,後來我才知道這女人果然是對我使用了空城計!當我率領大軍齊聚濟州城東方樓下百步之遙時,她調撥前來的援軍還遠在百里之外!而原本駐守濟州的官軍,已經被她派往梁山大寨,實行掏心行動。    
  本來我西門慶無論如何也不會這麼容易中她的空城計。    
  但是一來前面的時候我實在是被王安石算計怕了,我很怕這也是王安石的陰謀。我的手裡只有這點兵,拼掉了就再沒有了,不像宋王朝,有的是百萬雄兵!二來,我也曾派李逵前往試探,但他卻在門樓下不明不白地墜馬被擒。    
  直到很久之後,我才明白李逵究竟是中了何種暗算!    
  可恨的是,現在的我卻是絕然不知的,如果知道了,只怕我就會早上好幾年完成我的天下霸業。    
  我做出了當時自認為最正確的決定,撤兵十里下寨,遙遙監視住濟州城。然後等待吳用率領大軍上來後再作打算。    
  當吳用率領八千步兵追上來時,濟州城頭也開始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官軍。    
  到現在都沒有扈成和他兩千士兵的消息,我和吳用判斷他已經是凶多吉少。    
  我大致將情況跟吳用講了一下,然後等待他的意見。雖然一直到現在,吳用都沒有表現出令人信服的智謀,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他連我都不如!我不知道這其中是否有某種原因,但我仍然決定義無反顧地信任他。    
  我深知一句古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吳用凝眉思索片刻,跺足歎息道:「寨主中那女人空城之計矣!」    
  我心中一顫,暗忖果然中計!但忍不住還是問道:「何以見得?」    
  吳用歎息道:「如果那薛濤確在濟州城內設下埋伏陰謀,那麼既便是到了現在,只怕整座城池依然四門大開空無一人!而現在的城樓上卻是官軍密佈,足見當時城內並無一兵一卒,薛濤只是枯座城樓虛張聲勢耳。」    
  我心中一震,暗忖這話倒也有道理,但一想起李逵落馬被擒的事實,我便再度反問道:「但李逵頭領莫名被擒卻不知是為何?」    
  吳用一擊雙掌道:「李逵頭領之被擒,看起來雖然古怪之極令人驚悚,但細細一分析卻也稀鬆平常!只需一名暗器高手隱於暗中突施暗算,或者以毒煙熏之皆可令李逵頭領中計就擒。唉,寨主錯失佔領濟州大好時機啊,眼下濟州城裡大軍雲集、未知虛實,背後又有奪我大寨五千官軍伺機而動,我軍局面危矣。」    
  我心頭懊惱之極,一時謹慎居然引來如此危局!只得失聲歎息道:「如此,該如何是好?」    
  「得仔細分析軍軍將可能採取的下一步行動!」吳用兩道劍眉緊緊蹙起,沉聲道,「如果屬下是官軍的統帥,眼下正處北方戰事吃緊之時,應付內亂不宜久拖,當以雷霆萬鈞快刀斬亂麻為上策!而要令梁山迅速崩潰,只需將寨主擒拿便可!所以,以屬下看來,官軍定然會不遺餘力集中優勢兵力圍捕寨主,前次梁山大寨掏心行動便是如此,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對方怎也沒有料到,寨主並不曾坐鎮大寨,而是率兵親監沙場搏殺,是以令對方功虧一簣。」    
  我聽得暗自點頭,吳用的分析果然極有道理。    
  眼下宋王朝大敵當前,最不願意看到的便是後方有人造反而造成腹背受敵之局了罷?    
  吳用吸了口氣,接著分析道:「所以,嚴格來說只需寨主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