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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戰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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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戰亂世
  作者:夢心


  從一無所有回歸一無所有

  第一話 藍色眼眸的少年

  「爸爸,我們來到克拉托瑪已經三天了。看你的樣子像是在等待什麼似的,可以告訴我
  嗎?」
  問話的是一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小女孩,有著很秀氣的容貌。而被她喚做「爸爸」的,則
  不過是個三十初頭的男子。從他們的年齡差距,可以感受得出他們並非親生父女。
  「嗯。我要去接一個人…」
  男子優雅的穿上了外套,一件純白的、滾著金邊的外套,背上還有一個醒目的徽章。
  「接一個人?是誰呢?」
  女孩這時才恍然大悟,克拉托瑪是庫蘭巴爾特的邊境地帶,要從這裡接應逃亡的人是再
  適合不過的。
  「我的…弟弟。」
  穿上了外套後,男子又將配劍掛到腰際。
  「弟弟!?這麼說,約定的時候到了?」
  「嗯…我要收留他,將他培育成超越我的絕世劍聖。不過…他應該還只是個孩子,奶就
  把他當成弟弟看待,並且…在他獨當一面之前,替我瞞著他的身世,好嗎?」
  「嗯?」
  女孩看似瞭解這件事的內情,卻不懂父親的用意何在。
  「不一起來嗎?蕾拉。應該會很有趣哦!」
  男子促狹的笑了笑。
  「啊…!等我一下!」
  被喚作蕾拉的女孩趕緊奔入房內換衣服。
  很快的便入夜了。克拉托瑪城郊的森林便是賽蘭的領土,茂密的叢林中並有著賽蘭的哨
  站,用以監視克拉托瑪的動靜。
  「爸!你很確定是今天嗎?那只是個預言而已吧?」
  蕾拉不耐煩的質疑道,那對父女已經在森林中等了四五個小時。
  「放心,他一定會來的。」那男子悠閒的啃著三明治,
  「啊!蕾拉做的三明治實在太好吃了…奶也來一塊?」
  「拜託!爸!現在不是悠閒的時刻吧?他到底會從哪冒出來?我們在這裡枯等,等得到
  嗎?」
  「放心,確實位置等一下就知道了。」
  男子又神秘的笑了笑,像是在賣關子。
  「等一下?」
  蕾拉可又搞不清楚了,這時的她有點被愚弄的感覺而生著氣。
  「等他被追殺呀!奶想想,一個逃兵會受到什麼樣的「禮遇」?等這附近哪裡起了騷動,
  再去哪裡救他,不就省了很多力氣嗎?」
  蕾拉聽得呆了。這是她聽過最荒唐的解救計劃,然而…
  「啊!!」
  淒厲的慘叫聲撕開了寂靜!
  「奶看,早在我預料之中,不是嗎?」
  男子悠然一笑便躍上樹梢,在枝頭間飛躍著,朝慘叫聲傳來的方向前去。
  「等等我嘛!」
  蕾拉的身手雖然略遜一籌,功力卻也不俗,輕快靈活的步伐不曾踏斷一根枝條。
  「可惡…!我不想殺人的!」
  握著染了血的長劍,少年的手微微的顫抖著。
  一個有著稚嫩臉旁的十一歲少年,身上穿的是賽藍魔導帝國的見習戰士服裝,瞥了一眼
  倒在血泊中的守衛,少年便奪門逃去。想不到第一步便捅大了簍子,然而此時他已經沒有回
  頭餘地…
  「怎麼回事?」
  「守衛被幹掉了!」
  「是敵襲嗎?敵襲!」
  「不是!是補給隊裡的見習戰士!那渾小子想叛逃!」
  「快追!」
  眾人在極短的時間內明白了真相,便整裝追出哨站!
  「糟糕!追來了!」
  他畢竟只是個十一歲的少年,論腳程,他還輸給追殺他的那群正規軍一截。
  「兔崽子!不要跑!」
  看起來像隊長的士兵抽開了雷光彈的插銷朝少年猛擲過去!
  「轟!」
  少年被襲來的衝擊波震得腦眼昏花,一個踉蹌摔在灌木叢中!
  「中了!炸死他了嗎?」
  「過去看看!」
  追擊少年的眾人小心翼翼的靠近灌木叢,想不到該是摔在這兒的少年竟不知所蹤!
  「逃了嗎?」
  「混帳!分頭找!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好極了…就是這樣!只要不被他們圍攻就有勝算…)
  少年躲在附近盤算著,追殺他的人共有九個,如今的上上之策當然是且戰且走,而不是
  同時應付九個訓練有素的F級正規魔劍戰士。
  少年悄悄的前進著,直到看見正前方一個黑影擋住他的去路為止。
  (可惡…!)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氣,
  「噗!」
  亮晃晃的長劍很準確的插穿了那兵士的喉頭,沒有慘叫,因為氣管給劍刃堵住了。這是
  他們見習戰士所受的訓練之一,一種為十歲的少年兵安排的課程…
  「吁、吁、吁、」
  少年的喘息不禁急促起來,這是他殺的第二個人!等一下他還有八個人要面對!殺了他
  們,或是被殺!
  遺憾的是少年這一招高明的暗殺手段並未順利的掩蓋他的行蹤,意料外的,那兵士做完
  垂死的爭扎後手一鬆,原本緊握的鋼劍「匡當」一聲敲在大石塊上,發出了要命的聲響。
  「在那邊!!」
  當少年的心頭剛閃過「完蛋了」之際,他已被四個人重重包圍!
  但是,這些人並未查覺到茂密的枝幹上已多了兩個身影…
  「爸!就是那小弟?我們是不是該…」
  「別急!等動了手再說。」
  「別急!?爸!那小弟快要…」
  「噓!」
  那男子叫蕾拉住了嘴。
  「逮到你了…渾球!」
  補給隊的隊長額上青筋暴現,銳利的目光像是要瞪穿他一般!
  「好大的狗膽!背叛者是什麼下場你明白吧?現在就將你就地正法…奉真主聖克達斯德
  洛夫之名!」
  「住口!!」少年用童稚的聲音暴吼著︰「我再也受不了你們那種殺人不眨眼的做法了!
  你們根本是屠夫!」
  「屠夫?不錯,不信奉真主的人全部和牲畜無異。」
  隊長不屑的笑道,並拔了劍朝少年猛刺過去!
  「混蛋!!」
  少年在暴怒之下,下意識的一個閃身,並朝隊長的胸膛猛刺過去!想不到,這一刺竟連
  堅硬的鎧甲也給硬生生穿了過去!
  「你、你…」隊長怒目瞪著那少年,手微微抖了幾下便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隊長!」
  「宰了他!」
  剩下的一票人見到隊長被殺,便一齊蜂擁而上!
  「你、你們、不要逼我…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瞬間,少年的眼中突然綻放出了逼人的殺氣!當他橫劈出那一劍的同時,他的身形
  週遭突然「」一聲炸射出了詭異的光芒,直竄到劍上,朝著前方奔馳而去,只聽的「颼」
  一聲,三個人便被攔腰斬殺!
  「真空刃!?」
  躲在樹上的蕾拉吃了一驚!同時兩人不約而同的向後跳開,換了一棵樹。
  因為強勁的光刃在斬殺了三人後仍不減一分勁道,掃斷了父女倆藏身的大樹!
  「我的天…這麼小的孩子,竟發的出這麼強勁的真空刃!?」
  「不只呢,奶漏看了一樣東西。蕾拉,那孩子有『劍』呢。」男子滿意的笑道︰「錯
  不了了。他是我要找的人…」
  少年雖然使出了如此霸氣無倫的絕技,但畢竟對方人多勢眾,剩下的四人已經聞聲趕到,
  少年且戰且走的同時已逐漸陷入了劣勢…終於,那一瞬間,四把劍無情的逼向他的要害!
  然而,在這個千鈞一髮的關鍵時刻,卻有八道人影自樹梢上急竄而下!八人分四組,二
  人打一人,每組都是精確的兩個動作︰一擊打斷即將命中少年的兵刃,另一擊準確的貫穿對
  手咽喉,一劍斃命!
  這只是發生在一瞬間的事!少年根本還來不及看清楚發生了什麼,八道人影已合而為一
  落在他面前。
  一時之間少年並沒想到要感謝他的救命之恩,他只在確定了那穿著高雅的中年男子不是
  敵人後,便「啪」一聲癱在地上啜泣起來…
  「咦?哭了?」
  蕾拉也跟著從樹上躍了下來。
  「第一次殺人嗎?孩子。」
  那人像是一眼就看穿了少年的心事,少年沒有回答,只是點頭。
  「感覺如何?」男子很不識相的問了這個問題。
  「好想…死…為什麼…問題到最後…一定得…這樣…解決?」
  少年抽抽噎噎的說道。
  「是嗎?」男子頓了一下緩緩說道︰「孩子,你應該明白,做這一行的人沒有一個清白。
  沒有一個戰士不曾染過敵人的鮮血。」
  「可是…我沒有選擇餘地…我一生下來…就注定是魔劍戰士…」
  「所以,讓你選擇的話,你寧可在一旁涼快,看著你所背叛的這些「屠夫」濫殺無辜?」
  少年心頭驀然一驚!這句話狠狠點中了他心中的疑惑!
  不待他多想,那男子將劍插到他面前︰
  「回答我,孩子,這是什麼?」
  「劍…」
  少年回答得有些猶豫。
  「對你而言,劍是什麼?」
  「這…」
  「每個戰士都有自己信奉的東西,信仰、自由、或是正義…對一個戰士而言,劍就是答
  案!就是捍衛夢想的工具!」
  「雖然說,夢想不一定要靠劍去實現,但是對不講道理的人而言,這卻是唯一的解決之
  道。尤其當對手的劍也指著你的時候…」
  男子回答的言簡意賅,但少年並不滿意這個答案。
  「你認為你做的都是正確的嗎?你的劍能代表正義嗎?」
  少年毫不客氣的反問道。
  男子悠然一笑道︰
  「我沒資格這樣講,但你大可自己去體會什麼是「正確」的。你不妨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要逃出來?」
  少年沒有回答,眼神裡卻漸漸浮現了驚恐和彷徨…
  他的思緒掉進了那一天…他們第一次的實習課程…
  小村子裡到處是慘烈的哀嚎聲和刺鼻的血腥味,
  熊熊的火光映照著小女孩的臉龐,少年握劍的手並未高高舉起,反而抖得很厲害,因為
  他永遠不會忘掉那眼神…
  「孬種!讓我來!」同是見習戰士的少年兵惡狠狠推開了他!
  「奉真主聖克達斯德洛夫之名!」
  「不要!!」
  在他阻止的同時,小女孩已身首異處。
  「所以…瞭解了嗎?孩子。今後有什麼打算?」
  那中年男子的聲音又將少年拉回現實世界。
  「不知道,我沒地方可去…」
  少年明白,他現在走到哪裡都會被當成賽藍的走狗。即使出於無奈,他仍是背棄了他所
  厭惡、卻也是唯一的依靠。
  「是嗎?難道你沒有屬於自己的理想?不想為了真理而戰?」
  「可是…我能做什麼?」
  「想學劍嗎?」
  男子故意給了他一個提示。
  「您…願意教我?」
  少年訝異的抬起頭看了他,他笑著點了點頭。
  「我、我想、謝謝您的救命之恩!」
  少年磕著頭向他謝恩。
  「起來吧。你叫什麼名字呢?」
  男子笑著問道。
  「我、我叫威因,威因·萊迪斯!」
  (萊迪斯嗎?果然…)
  男子的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彷彿這名字更加印證了少年的身份,但這名字中究竟引
  藏了什麼重大秘密,就連威因自己也渾然不知。
  從剛剛開始,威因始終沒看清男子的容貌及扮相,直到這一刻,他起身端詳著他的臉…
  俊秀的中年男子有著披肩的長髮,剃刀般銳利的眼神,潔白的風衣上有著搶眼的徽章…一個
  無人不識的標緻!最重要的是他那鮮紅色的右眼!瓦雷斯的傳奇…「劍聖之瞳」!
  「您是…索那的劍聖…裘斯達·雷德費爾?」
  威因震驚的連聲音都結巴了。
  那中年男子,傳說中的絕世劍聖什麼也沒回答,只是對著他笑。
  (咦?弟弟?不像嘛…不過,大大的眼睛好可愛哩。)
  蕾拉湊上前來細細端詳著威因,這時威因也才發覺了她的存在
  「啊!忘了介紹…我的養女蕾拉·亞賽莉,今後你就住我家,把她當成姊姊就行了。」
  「威因是嗎?今後多指教哦!」
  蕾拉露出了迷人的笑容,雖然還沒有成熟女人的魅力,卻也是那麼親切可愛。
  「啊…請、請多指教…」
  (好漂亮的姊姊…)這一瞬間,威因竟然看她看得傻眼了,臉上泛起一片羞紅的他趕緊低
  下了頭。
  「咦?害羞了?」
  蕾拉以為那只是單純的內向,而沒看懂其中涵意。

  第二話 惡魔的後裔

  賽蘭的邊境地帶,與諾瓦公國的交界之處,有座稱為「戴普羅」的小島嶼,人們習慣稱
  它做惡魔島。降魔戰爭結束之後,古萊斯特將投降的魔煞族趕到了這座島上。經過千餘年的
  歲月,這座島一直在賽蘭的嚴密監管下,並且陸續的有新的成員被送進去,幾乎都是罪犯。
  過了這樣的漫長歲月,與世隔絕的這座惡魔島上只有絕對的賽蘭文化,魔劍團的駐軍、官派
  的提督、以及為了洗腦而存在的教會學校,和敬拜克達斯德洛夫的大教堂,島上一切的行政
  系統除了正規軍外,便是在教會的管轄之下。島上的不良少年們並不太吃這一套,也多半不
  接受教會中像軍隊般的管束。然而教會卻常藉由壟斷物資的供給分配而控制著島民。這些魔
  煞族的後裔往往不以家庭的形式生活,而是寄生在幫會之下。因此幫與幫之間的衝突、生存
  競爭、和一場接一場的惡鬥,也就成了他們生活中重要的的主題。然而,這個島上卻出了一
  個傳奇人物,只因為一件事,改變了他原本注定平凡的一生︰
  「下雨了啊…真討厭…」
  少年本來躺在草皮上睡懶覺,卻被豆大的雨滴打醒。
  他掃興的起身走進房屋之際,卻被街上傳來的吵鬧聲吸引住!
  「是洛克?」少年從吵鬧的聲音,聽出了被牽連在裡面的有他的朋友。因此他趕忙跑到
  街道上,瞧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喂!你們不能拿走那個…」
  「是你們自己繳不出稅的,我們當然有權力這麼做。」
  「去你的!就是賽蘭本土,也沒有向民間收取這麼多賦稅!是多萊修那肥豬自己要的
  吧?」
  「嘿嘿嘿,好大的膽子!你敢『去我的』?就讓你知道侮辱賽蘭的神職人員是什麼下
  場!」收稅的小卒從腰間抽起了趕牲畜用的棍棒,一棍打在洛克的臉上!
  「洛克!喂、你們…」少年正要上前阻止這場紛爭,然而…
  「幹你娘,敢打我?」洛克摸了摸臉上垂流下的鮮血,抓狂的罵了一句,便一拳揍回去!
  「啪」的一聲,那個公差被揍倒在地上!雖然比起這些魔煞族的弱勢族群,賽蘭的權威
  是絕對的。但是這班狗仗人勢的小雜役並非為戰鬥而生的魔劍戰士,至少在幹架方面,絕對
  輸給天天打打殺殺的這群不良少年。雖然這小卒心中料定沒人有膽子還手才會盛氣凌人,這
  回卻料錯了!
  「怎麼搞的?」
  治安隊的人趕了過來,只見到洛克一拳撂倒雜役的這一幕,便上前將他痛揍一頓後押走
  了,留下那少年眼睜睜的看著,只能跑回幫裡搬救兵…
  「大條了!賽門!洛克被逮了呀!」
  少年慌慌張張闖進了那棟邋遢的大房子,那原本是一間堆放貨物的倉庫,現在卻變成了
  他們幫會嘯聚的場所。
  「被逮?那傢伙幹了什麼事?」看起來像是幫主的那個壯漢起身問道。
  「媽的、那白癡當街扁了一個收稅的,被治安隊帶走了!他還開口罵了肥球,這下子罪
  可大啦!」
  所謂的肥球是指地區教會的多萊修祭司,雖然擔任著祭司的職務,他卻是一個私生活很
  不檢點的神職人員。在腐敗的體系之下,利用職權貪瀆、嫖妓、由於是在偏遠的惡魔島,並
  沒有人可以約束他。
  「傷腦筋啊…不過錯在教會吧。那肥球缺錢花就打我們的主意,老子已經忍很久了,居
  然還變本加厲…蘭德!去抄傢伙!」
  「抄傢伙?你瘋啦!我們幹不過教會的!」
  「干、你是老大還我是老大?就算不衝起來,至少也該把人救回來吧?過一個晚上,我
  們就連骨頭都撿不回來了!」
  「這…」少年仍有些遲疑。
  「猶豫什麼?沒卵就留著看家!」
  「我懂了。不過別亂來喔!人救回來就好了…」
  被喚做蘭德的少年,打從一懂事就待在神雷幫打雜了。他是毒蛇幫的第三代成員。他爸
  是這個幫會的第二代幫主,先前和別的幫會發生地盤糾紛時,和他媽一起被殺了。縱使有這
  樣晦暗的過去,蘭德的心中並沒有什麼陰影存在,反正身為「惡魔的後裔」,他們已經習慣
  了卑賤的人生與卑賤的結局…他們只為生存而生存,不問目的,也不須要理由。
  深夜時分,賽門帶著兩個手下潛進了教堂,其他的人則在外邊等著接應,約有二十多人
  上下,幾乎是全幫動員。
  「我們要怎麼搞?」蘭得問道。
  「洛克一定是被關在地下室的禁閉間,我們得先到肥球的辦公室搞來鑰匙。」
  三個人躡手躡腳的來到了禮拜堂後方的迴廊,末端的小房間便是祭司室。
  裡頭竟然還亮著微弱的燈光,並且傳出有些荒淫的女聲。
  「干、這肥豬,晚上不睡覺,竟然躲在教堂裡打炮!」
  和蘭德及賽門同行的羅連低聲罵道。
  「現在怎麼辦?貿然闖進去不太好吧?只要他看過我們,通緝時會認得出來的!」蘭德
  低聲的問道。
  賽門沉思了一下,卻轉頭跟兩人說道︰
  「喂、你們也瞭解吧?洛克是我們幫裡成員這件事,已經被教會和治安隊的人知道了。
  所以,如果洛克被我們救回來,我們的幫會還是會被教會找碴,要我們交人、甚至抄我們家,
  對吧?」
  「這話是很有道理沒錯,可是你的意思是…我們就撇下洛克不管?跟他撇清關係以免被
  牽連在內?」
  「錯了。我是說,既然非跟他們卯上不可,我決定幹了那蘋肥豬。」
  「喂!!你…」
  蘭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賽門已經一腳踹開了門!
  光著身子的多萊修嚇了一大跳!賽門卻在一瞬間來到他的面前,神准的一刀劈飛了他的
  腦袋!
  「呸、死肥豬!卯上了老子,你就該死!」
  賽門對著在地上咕咚咕咚滾著的腦袋吐了口痰,轉頭過去準備恐嚇那妓女不得聲張的時
  刻,那妓女卻尖叫了起來1
  「啊!!」
  「干、不要叫!」
  「啊啊!!!!」
  賽門凶悍的樣子讓顯然讓妓女嚇得魂飛魄散,也就相對的叫得更大聲!這讓賽門知道了,
  要讓她閉嘴只剩一個辦法…
  「嚓!」那女人等於遭到一場無妄之災,和多萊修一同被利刃封喉…
  「喂!賽門…這…和那女人沒關係吧?」
  「蘭德,你別忘了我們是黑道。這就是我們的存活方式!」賽門從多萊修的血衣中摸出
  了鑰匙,拋到羅連手中。
  「殺人要乾淨俐落,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肥球已經被我們砍了,這事就不能再有外人知
  道!」
  蘭德不禁聽得有些齒冷。他從沒有父親以來便是賽門帶大的。他一直覺得賽門是個重義
  氣又有領導力的老大,然而這是他頭一回見到他凶殘的一面。
  「那不是重點!如果教堂裡有兩具屍體和一個身份已知的逃犯,白癡也知道要從哪個地
  方找犯人!」蘭德說的倒是不爭的事實。
  「羅連!你先去救人。剛才那婊子叫那麼大聲,警衛很快就會趕來!」賽門摸出了鑰匙
  丟給他雖然犯下了滔天大罪,賽門還是不失一分冷靜的指揮著大局。
  「蘭德,你聽好,我可是有計劃才敢幹這種事的。你去外面通知大家準備跑路!」
  「跑路?你要解散神雷幫?我們能跑去哪裡?」
  「既然已經卯上了教會,就不怕多幹一票!我告訴你,這消息大概在兩小時內還不會傳
  開!今天天亮時會有運送物資的補給船在我們地盤邊的碼頭靠岸,船上應該只有一兩個守衛,
  你們把他們干了!就可以搶船逃到諾瓦去,大家一起去找新的天地干另一番事業,如何?」
  機工都市諾瓦是弗雷姆公國的領地,而且離惡魔島並不遠。它和賽蘭的裘連州相接壤,
  平時兩邊井水不犯河水。而戴普羅雖是特別行政區,卻也是屬於裘連州的轄區。如果成功的
  偷渡到諾瓦,的確可以展開和惡魔島完全不同的人生!但目前為止,並不是沒有人這麼做過,
  卻很肯定的是不曾有人成功過。因為賽蘭的海上巡防便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平安度過的關卡。」
  「賽門,你…」蘭德聽著這荒唐的計劃,似乎事情已到了無可轉圜的餘地。
  「別再說了!快去做!否則大家都會沒命!」
  因此,蘭德跑到教堂外,指引著幫會的成員們趕往碼頭埋伏,準備劫船!另一方面,羅
  連帶著洛克蹣珊的從地下室走上來,洛克看來是被修理過了,一付虛脫的樣子。賽門看到了
  遠方逐漸接近的黑影,示意要羅連帶著洛克趕快離開!
  「來得這麼快?干你娘的、就讓你知道老子不好惹!」賽門握緊了尖刀。然而當遠方的
  黑影漸漸接近,賽門才發現事情真的不妙了!
  來的不是一般的巡防警衛,而是正規的F級魔劍戰士!而且是兩個人,不是一個!他倆
  越走越快,給人無限的壓迫感,擺明了就是準備不分青紅皂白的要置賽門於死地!
  「你他媽的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賽蘭怒吼著衝了上去!
  「噗!」對正規軍而言,賽門就像丑角一般。其中一人閃過了他的刀,一劍捅進了他的
  胸口!另一人還沒等他慘叫,便已一劍劈得他腦漿迸裂!一瞬間便結束了這烏龍般的戰局。
  「剛剛教堂傳出的那聲慘叫是怎麼回事?進去看看如何?」
  原來這兩個魔劍戰士,根本先判後審的殺了賽門!這一刻,他們只知道賽門九成是兇手,
  卻還不知他幹了什麼事,直到他倆看見祭司室中四濺的鮮血為止…
  「好慘。剛剛那人是殺掉多萊修的兇手沒錯吧?」
  「管他是不是,反正這島上的人都與牲畜無異。雖然多萊修那傢伙也罪有應得,但是我
  們賽蘭的威信等於是受到了挑釁,所以我們得將他們幫會抄了。」
  「看這傢伙的打扮…似乎是神雷幫的是吧?你去帶人。」
  兩個人結束了令人齒冷的凶殘對話後,便從容離去。
  「不要動!」賽蘭的補給人員剛下了船,就被一旁閃出來的蘭德用刀抵住了脖子。這艘
  船共有五個船員,在蘭德巧妙的佈局下,一瞬間就給制伏了。事實上碼頭的防衛本身便很鬆
  懈,因為跟本沒有幫派混混敢打賽蘭公職人員的劫。
  「你們會付出代價的。」船長冷冷的說道,卻不帶一絲慌張。
  「很嘴硬嘛。蘭德,幹掉他!」
  「不!已經夠了!我們很快就要逃走了,不差這幾條人命,大家快上船!」
  「笨蛋。你就是這樣才會當不成老大,要論才幹的話,幫會裡擁護你的人不會比賽門少,
  偏偏你就是這種沒卵的個性…」
  「別再說了。賽門他們一回來,我們立刻起航。」
  這時,羅連扶著洛克一拐一拐跑了過來,一邊大喊道︰
  「干、干、賽門被宰掉了啦!他、他們就像在打蟑螂般的那樣簡單…干、我們快逃!被
  追上就沒命了…」原來方才洛克不良於行,羅連先帶他躲在一旁,所以他們親眼目睹了賽門
  慘死。
  「小心!羅連!你們後面…」眼尖的蘭德看到了什麼,然而他提醒道的同時,一顆雷光
  彈已「轟」一聲炸開,將兩人炸成了肉醬!
  「羅連!!」
  「媽、媽的、快開船!」
  「沒用的!戰鬥!先跟他們拼了再說…」
  眾人瞬間便慌了手腳,看著湧入碼頭的魔劍戰士約有六七人之多,要對付他們這三十餘
  人的幫派已是綽綽有餘了,情況可說急轉直下!
  只有蘭德還保持著冷靜的頭腦︰「不要慌!我們還有人質在手上!跟他們談判!」
  「喂!你們要同伴活命的話,就退出一百公尺外!我們到了目的地便會放人!」蘭德大
  喊道。
  然而那帶頭的魔劍戰士並不為所動,居然一個箭步上前,將另一個挾持著人質的幫會組
  員和人質一起刺穿!

  第三話 飛翔在青空的神鷹

  「你們…殺同伴?」蘭德顫抖的聲音中,談判破裂,戰鬥隨即展開。還挾持著其他人的
  組員見到人質失去利用價值,加上自己同伴被殺,都憤而將自己手中的人質殺掉然後加入戰
  局!
  蘭德則將他挾持的船長一腳踢進海中,也開始揮刀奮戰!
  場面相當亂,你來我往之中雙方互有傷亡,戰局卻偏向一面倒!烏合之眾的他們並不是
  受過正規訓練魔劍戰士的敵手!
  其中有一個人沒有動作,只是靜靜的看著戰局。那就是領隊的…這個惡魔島的總督。他
  的目光一直集中在蘭德身上,看著他竟能單挑一個正規的F級魔劍戰士!
  「噗!」一聲,蘭德成功擊殺了對手!但是這一刻,全幫只剩下他一個人。
  「只剩你了。」所有人將蘭德團團圍住。
  「可惡…」蘭德見到已經沒有絲毫的勝算,也有了被殺的覺悟,便將長刀扔到一旁!
  「我們死了多少人?」總督問道。
  「兩個,全是這傢伙幹的!」
  總督點了點頭,卻沒有下達將蘭德就地正法的命令。
  「你叫什麼名字?」總督問道。
  「干你屁事!要殺就快點!」蘭德咬牙切齒的罵道!
  「總督大人,你不殺他嗎?」
  「將他送回本島治罪,即刻起航!」
  「咦?總督大人!你確定嗎?」
  「直接送去雷魯賽蘭、陛下那裡。這雖然是個怪命令,但是我聽說陛下正在尋找某一支
  魔煞族的後裔。那關乎了一個我們無法靠近的高度機密…你剛剛看到這少年的決斷力和才幹
  了吧?如果是意外也就算了。但是如果他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的話,現在還殺不得他。」
  「把他交給陛下就是了。說不定我們就等著陞官發財呢。」
  蘭德就這樣被莫名奇妙的送上了船,雖然未來會落到什麼下場還是一堆問號,但是在他
  的心中,好奇心更壓過恐懼。
  就這樣,蘭德在船上經過了三天三夜。
  他的祖先究竟幹過了什麼了不起的事令他大感好奇,因為他並沒被關在囚艙之中,而是
  住在有人看守的獨人房裡,待遇好得令他受寵若驚。但是胸中的騷動告訴著他,似乎不會是
  什麼好事。
  況且現在的他並沒有心情去想這些。這場爭戰不但讓他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親人,還讓
  他破了例的第一次殺人…他的腦中極度的混亂,並不是沒有見過生離死別,對他而言,甚至
  已經有些習以為常。但是自己原來可以預料到的平凡一生突然變得茫然,甚至可能很快便要
  畫上了句點,他感到不知所措…
  突然,他從船艙的窗口看到了令他驚奇的一幕︰
  「那、那就是諾瓦大陸…」
  華燈初上的這座不夜城在夜空下看起來格外美麗,更何況蘭德是個從未踏出惡魔島、見
  過世面的人。現在這座另他怦然心動的城市就在他目光所及的幾公里外…
  「轟!」這一刻船身突然劇烈的晃了起來!
  「怎麼回事?」
  「快、快集結到甲板上!」走廊上突然變得鬧哄哄的!
  「轟!」這回船身又晃了第二下!
  「你們看!天上!是那個駕輕航翼的傢伙在搞鬼!」
  才說到這裡,輕航翼上的人突然一躍而下,伴隨著凌厲的「破劍舞」凌空罩下!
  「哇喔!!」
  這一招輕鬆便手刃了才衝上甲板準備迎戰的兩個魔劍戰士!
  「你們這艘鳥船越界了,超過邊境一公分。」落在甲板上的男子輕鬆的打著招呼。
  「你…」
  總督正要破口大罵,船長卻插話道︰「等等、總督大人!那男人是…諾瓦之鷹,劍聖裘
  斯達的入室弟子,凱恩.威茲那爾!」
  「什麼?」總督有些驚訝的看著那只有二十餘歲的年輕男子,非凡的劍藝的確和他的年
  紀不太相稱。如果不是師出名門,就是他的天賦過人。
  不過這個凱恩,是兩點都具備的。
  「哼哼,想不到我這麼出名呢。你們這些魔劍團的混帳幾天前也在我們的地盤殺掉了無
  辜的商旅,今天就要你們拿幾條命來抵債。」
  諾瓦和賽蘭間本就水火不容,尤其邊境地帶發生的小衝突更不斷的引發戰端,早已成了
  一種惡性循環。凱恩自出師後被弗雷姆委派為諾瓦的邊境巡防官,便一直肩負著維護邊境安
  寧的任務。然而他的個性卻有些愛挑釁,製造過不少紛爭,當年在庫蘭巴爾特騎士團中便讓
  裘斯達頭疼不已。
  「管他是誰的徒弟!也不過是一個人,給我上!」
  總督罵道,說著三名劍士便衝了上去。
  凱恩不疾不徐,先以一個「絕命閃空霸王墜」直取一人,抽劍一擋,順勢攔下了第二人
  的橫劈!再偏頭躲開了第三人的突刺!
  (我的天…好厲害…)蘭德已趁著這場騷動溜到了甲板一角躲著,本來他是想看看有沒
  有脫逃的機會,卻被凱恩精采的戰鬥吸引了住!
  凱恩回劍一劈,但見一道落雷凌空直下,將刺了空的劍士劈得當場斃命!
  「那是…魔法劍!!」
  話還沒說完,凱恩回身一刺,劍刃立刻又竄出駭人的火,激射而去,將另一人燒成了
  焦炭!
  使用大威力的「魔法劍」才是凱恩的厲害之處。一般而言,具有戰鬥天賦的人分為兩個
  領域︰以速度和打擊力見長的人成為所謂的「戰士」,而以靈力和魔法力見長的人成為「魔
  導士」。戰士雖然擁有強力的鬥氣和打擊力,卻只能用威力弱而發功迅速的低等攻擊魔法,
  而魔導士蓄勁時間長、卻能自在的使用強力的攻擊、甚至是治療性的咒文。但是他們卻多半
  沒有戰士的力氣和身手,甚至可能和平凡人般的手無縛雞之力。偶爾有兼具戰士身手的魔導
  士,就已經是相當了不起了。一般在戰爭中都要兩者相互支援、同時上陣,才能將戰力達到
  最佳化。然而偶爾會出現兩種天賦兼具的「雙料冠軍」,這種人便被稱為「魔導戰士」。魔
  導士出身的凱恩便是被裘斯達開發出這種能力的人,因此,他的魔法劍較一般戰士打出的魔
  法劍威力要大上許多。
  「剩你了,賊頭。」凱恩一步步近逼總督。
  「可惡!」總督抽起了長劍,他的實力雖遠遠不及魔劍團長,卻絕對在A級的魔劍戰士
  之上,論實力要比起方纔那一票嘍棉高出不少,這一戰已劍在弦上…
  突然!被落雷擊倒的那劍士冷不防的爬起來,一劍便要劈下!
  「危險!」蘭德大叫道,拾了地上的長劍,像投鏢槍般的射去!
  凱恩耳邊一涼,這一劍自他耳畔削過,很準確的命中了那個要偷襲他的人!
  「可惡!」凱恩險遭暗算,憤而回身劈了一劍,將那已受重創的劍士砍倒。
  「混蛋!你這傢伙…」總督轉身想收拾多事的蘭德,卻又有些投鼠忌器。然而蘭德憤怒
  的抽劍迎上!畢竟眼前的人是血洗他們幫會的元兇。
  (怎麼回事?這艘船上有囚禁的人犯嗎?)
  凱恩被蘭德所救,便注意到了他。
  「鏹!」「鏹!」「鏘!」「鏹!」
  想不到兩人間你來我往,蘭德居然沒有讓總督佔到上風!
  (這傢伙…居然比我想像中的厲害!)
  總督退了一步,逼蘭德刺了個空,想抓他的空隙反擊!
  「小心!」這回換凱恩大叫道,總督這一劍劈下去,凱恩正要迎身上去相救,想不到蘭
  德快了一步!他揮劍一擋後,竟然一個跟步上前,以凱恩的「絕命閃空霸王墜」一擊穿心!
  「哇喔!」總督瞪大了眼,來不及慘叫便氣絕了!
  凱恩的眼睛瞪得比總督更大︰「小弟!你、你這招是哪裡學來的!?」
  「我?學你的啊。」蘭德答道。
  「你是說…你看一遍就學起來了?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凱恩開始確定眼前這人不是一般的囚犯,否則不會受到魔劍團這般的高度重視,而是像
  野狗般的被殺掉。
  「我不是什麼神聖,我只是惡魔島的不良少年…」蘭德答得簡單扼要︰「我們的幫會殺
  了賽蘭的神職人員而遭到滅門,不知為何,只有我沒被當場殺掉,而被要送回本島審判…」
  「真的嗎?不論如何,謝謝你剛剛救了我,如果你沒有出手,說不定我已經躺下了。」
  凱恩想起自己方纔的大意,還不禁有些冒汗。
  「那是小事,我所感興趣的是…剛剛他們說,你是索那劍聖裘斯達的入室弟子?也就是
  …我剛才模仿的招式是…劍聖絕技?」
  「是的,真意外你知道老師的名號。我一直以為惡魔島是很封閉的地方…」
  蘭德興奮的從懷中掏出了一本破破舊舊的近現代戰史書,翻開了有裘斯達畫像的那一頁
  給凱恩看。那本書是蘭德用兩個月收入到惡魔島的「奇貨坊」買來的。那家小店專進口一些
  來自本島的二手貨,對惡魔島的少年來說,想知道外邊的世界長什麼樣子,只能透過這些東
  西了。蘭德將它視為寶貝,因此要逃出惡魔島前他什麼家當都沒帶,除了一兩件父母的遺物
  外,就是這本書了。當年為了看懂這本書,蘭德還屈就自己到賽蘭開辦的教會學校學大陸通
  用語文。也因為他會這種語文,才有辦法和凱恩溝通。惡魔島是講賽蘭文的,然而索那,甚
  至是黑暗大陸.凱奧斯愛蘭德也多半是大陸語系的國家。也因此,賽蘭將大陸古語視為正規
  教材。
  「你真不像是普通的魔煞族少年…不、其實今天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魔煞族後裔…」凱恩
  看著蘭德綠色的頭髮和有些詭異的瞳孔,這是魔煞族最大的特徵了。不過他只在書上看過…
  「那、你今後要去哪裡?」
  「不知道…我也沒地方好去,親友都被殺光了,我也不想回戴普羅…」講到這裡,蘭德
  還是有些難過。
  「這樣啊?傷腦筋…跟我來嗎?」
  「咦?可以嗎?」
  「當然!」凱恩笑著將輕航翼自天上拉了下來。那是用魔法力操控的低空飛行機,他帶
  著蘭德搭上了輕航翼,朝那座美麗的不夜城飛去…

  第四話 蠢動的黑暗大陸

  「啪!」威因被一拳打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了鮮血。
  「不要以為你成績一直是第一名,又是劍聖裘斯達的徒弟,就會比別人了不起!」
  「我…沒有那種意思…」
  「別忘了你只是個賽蘭出身的玩偶!」
  夏爾這麼譏諷道。因為魔劍戰士並非人生下來的,而是由雷魯賽蘭的「靈魂井」中產生。
  一出生便是具有基礎知識和戰鬥能力的八歲少年,雖然也有不同的個性和外貌,卻千篇一律
  的沒有過去的回憶,只有效忠賽蘭的思想,感覺上就像是工廠生產出的玩具娃娃一般…
  「你…」
  「怎麼?不服氣啊?來呀!有種你就打過來,看你老師的面子往哪擺!」
  威因放棄了抵抗,抹了嘴邊的血便自顧自的離去。
  「哼!就說賽蘭的玩偶沒什麼骨氣!孬種!」夏爾盛氣凌人的說道,還故意講得很大聲,
  讓威因聽見。他是庫蘭巴爾特皇家學校中的傑出學生,但是自從四年前,威因來到這學校後,
  一路從初等部到高等部,夏爾一直只能坐二望一。然而,儘管他有著傑出的才能,卻沒有一
  個高材生該有的風範…
  四年了。
  自裘斯達收留威因後,轉瞬間便過了四個寒璁,威因也從一個十二歲的小男孩變成了十
  六歲的俊美少年。除了白天在皇家軍校接受正規教育的時間外,下午放學到傍晚,便是裘斯
  達指導他劍術的時間。
  然而,他擁有著另人羨艷的背景和驚人的天資,背後卻也因為他的出身,成為了嫉妒他
  的人排擠他的藉口。
  「威因!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威因才回到家,蕾拉便關切的問道。
  「沒什麼…我…從樓梯上摔下來…」
  「別胡說!技術上要摔成那樣不太可能吧?又是誰欺負你?明天我到學校幫你理論去!」
  「不用了啦,那沒用的。只會被同學當成我在靠老師的權勢解決問題而已…忍一忍就過
  去了。」威因一邊說一邊取下了長劍,這時剛下班的裘斯達應該已經在後山等他了。
  「話不是這樣說啊、我們怎麼能老是讓你被欺負呢?」
  「真的沒關係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忍一忍就過去了。那麼、我要走了。」
  「唉、你…」
  其實這四年來,威因一直活在這種華麗的孤獨背後。可能的話,他希望他是那群在後山
  抓魚放風箏的孩子之一,那樣的平凡快樂…當初被欺負時,他也會一人偷偷的掉淚。只是他
  從不在唯一會安慰他的那個「大姊」面前哭泣,因為他心中對蕾拉抱持著超越姊弟關係的愛
  慕之情…然而裘斯達要威因認蕾拉作義姊,便給了他一道無形的制限,如果他要像蕾拉告白
  的話,似乎就成了不倫之戀了。更重要的是,威因的這個夢想也在兩年前破碎了。因為蕾拉
  接受了格蘭特朗皇族蘭瑟洛的追求。人稱「小劍聖」的藍瑟洛可能是全索那中僅次於裘斯達
  的第二把交椅。之後,威因雖然還是咬著牙和生活中碰上的困境周旋著,然而他似乎已經失
  去了人生的寄望和目標,只是為了週遭人的期待,加上自己沒有更好的選擇之下,過著連自
  己都無法定奪好壞的日子…
  然而,威因到了後山時,卻不見裘斯達蹤影。
  「老師?」威因喚了一聲,正要坐下來等,樹梢上卻竄出一條黑影,一劍直取威因!
  威因下意識挺劍一擋,將來劍攔開,接著使出「劍聖十訣」中的「奔雷突」!
  來人也不干示弱,一招「千斤墜」打得威因失去重心,撲倒在地!
  「不及格喔,威因。才過兩招就分勝負了…」熟悉的聲音傳進他的耳畔,這一刻威因只
  看得見他的靴子。
  「凱恩大哥!」威因興奮的叫了起來!
  「哈哈哈哈!好久不見啦,有兩年了吧?」凱恩將威因一把扶了起來。
  「怎麼會有空來的?老師呢?沒有和你在一起嗎?」
  「嗯。威因,老師大概要離開一陣子了。現在他在開行政會議,傍晚回來時會把詳情告
  訴我們,所以…他不在的這段時間,我被調回本國代替不夠的人手。也就剛好可以代替老師
  陪你練劍了。」
  「調回本國?難道老師要出征嗎?」
  「嗯。凱奧斯愛蘭德那裡不太穩定,我是這樣聽說的。雅特拉斯的希留陛下希望老師無
  論如何要過去一趟…」
  人稱「黑暗大陸」的凱奧斯愛蘭德,乃是瓦雷斯西部的最大陸塊,也是瓦雷斯的文明發
  源之地。黑暗大陸與其東北方的「北賽蘭大陸」及東南方的「南賽蘭大陸」(後來索那建國
  後通稱索那大陸)乃是構成瓦雷斯的三大陸塊,中間並圍有被稱為「地中海」的歐丁洋。
  話題回到黑暗大陸上,在魔法紀元之前,發源在這個地方的古文明陸續推展到了瓦雷斯
  的東半部。然而紀元初的降魔戰爭卻是以黑暗大陸為主戰場,也因此,戰亂毀掉了大部份的
  古大陸文化,讓很多珍貴的東西隨之亡佚…比方說人種(狂戰士及半獸人克布林族)、物種
  (被稱為太古幻獸的「龍」共有七個品種,現今已極難見到蹤跡),以及密傳的終極禁咒
  (重力系和精神打擊系的咒文,如今已不存在世間)或驚人武術(斬道、槍棒術及拳法)。
  這些東西現在只剩蛛絲馬跡散亂的分佈在凱奧斯愛蘭德的各地,雖然今日黑暗大陸仍是瓦雷
  斯最貧窮、政局最混亂的地帶,卻因為這些鳳毛鱗角的古文化而顯得極有潛力,因此也成了
  兵家必爭之地。
  賽蘭不斷的暗中煽動小國的暴動與政變,乃是擔心黑暗大陸凝聚出另一股反賽蘭的強大
  戰力;而索那則是積極的在凱奧斯愛蘭德建立邦交國,如今黑暗大陸上擁有三大住要勢力︰
  親索那的拜亞及雅特拉斯,還有最值得著目的北方第一大國邦吉斯.貝魯。建國有五百年歷
  史的邦吉斯,可說是黑暗大陸的後起之秀,卻因為歷經了三代賢君而有著相當強盛的國力基
  礎。而在立場上,它是一直秉持著統一大陸的理念,而不屬於賽蘭或索那的任何一方。但也
  因為他們對大陸上其他政權的不斷挑釁,令索那傷透腦筋。唯一讓裘斯達感到慶幸的是,如
  今的邦吉斯王史康拜格在他眼裡是個豬腦。
  「就這樣。邦吉斯.貝魯想一統黑暗大陸的野心已昭然若揭,拜亞的邊境已和他們發生
  過不少衝突,現在他們的矛頭已經指向雅特拉斯了。我想我們要在全面開戰前解決問題…」
  在伊弗萊特城中,會議已接近了尾聲,奧丁二世做出了簡單的結論。
  「我明白了,陛下。如果要凝聚和賽蘭抗衡的勢力,不能沒有凱奧斯愛蘭德的軍事力量。
  這次我會以希留陛下的雅特拉斯為中心,重整大陸聯軍勢力的…」
  「有勞你了,裘斯達卿。」
  「那麼,在下先告退了。」裘斯達說著退出了鏡廳。
  (真是糟糕,邦吉斯這幾年的快速崛起,還有發難…如果沒有了凱奧斯愛蘭德的武力作
  後盾,要和賽蘭抗衡幾乎沒有半分勝算…)
  (不管了,盡力而為吧。但是…如果他們執意不肯放掉這塊肥肉的話,那就有人非死不
  可…)裘斯達一邊走著,突然眼中閃出了寒光。
  「吒!」威因一個真空閃劈出去,炸在巖壁上,打得碎花四濺!
  「不及格。你應該漂亮的把那塊石頭一分為二,打碎是不對的。」
  凱恩抽劍一劈,另一塊像人一般高的巨岩便一分為二,滾下山崖去!
  「吁、吁、不公平啦,大哥!我手上戴著劍鎖耶!」
  威因一邊喘氣一邊指著腕上用以限制力道的兩個劍鎖,那是四年前裘斯達收留他的那天
  給他戴上的。那並不是用來訓練蠻力的重訓裝置,而是一種會天然放射「亂流」的金屬環。
  所謂的「亂流」是指會擾亂精靈場的魔法,其實說穿了它是一種「防禦魔法的魔法」,也就
  是障壁魔法的一種。在被擾亂的精靈場內,某種強度以下的魔法攻擊會瓦解之外,如果有魔
  導士受到亂流的制限,施咒的能力也會大大降低,更何況是使用低等攻擊魔法的戰士。而這
  種珍貴的放射金屬,除了被拿來做成可防禦魔法的盾牌(並沒有戰士拿它做鎧甲,否則自己
  也使不出魔法劍了)之外,便是用來打造禁錮魔導士的手銬。
  「你以為我沒戴過呀?離一百下還有十回,認真打完!」
  然而,威因正要劈出第九十一劍的時候,蕾拉氣沖沖的躍上了小山崖︰
  「老實招來!剛剛那塊大石頭是誰砸下來的?」
  「威因。」凱恩反射性的撒了謊,因為他看過蕾拉發飆的樣子,心想如果是威因頂罪的
  話,她也會比較手下留情…
  (狡、狡滑!)威因心裡還沒想出辯駁之詞,蕾拉已揪起了他耳朵!
  「你這小子!想謀殺你大姊嗎?」
  「唉唉唉…」
  不知不覺又到了傍晚時分,蕾拉是來叫吃飯的。
  「都是大哥害的、你還推到我頭上!」威因白了凱恩一眼。
  凱恩吐了吐舌頭辯道︰「我不是已經賠償你了?最後十下真空閃就不跟你計較了,如果
  是我,揪十下耳朵換十下真空斬,我都覺得賺到哩。」
  「強辯!」威因苦笑的罵道,卻也無可奈何。
  兩人在蕾拉背後不遠處竊竊私語著,蕾拉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令她驚奇的是她鮮少看到
  威因如此爽朗的樣子,他的生活圈中並沒有什麼可以溝通的人,但凱恩比起裘斯達似乎更能
  接近威因的世界…
  「這段日子家裡的事交給奶棉,蕾拉。還有威因,我會叫凱恩好好盯住你,可別偷懶了
  喔。」晚飯的時刻,裘斯達不疾不徐的交待著家中的瑣事。
  「是…」威因有些無力的答道。
  裘斯達啜了一口湯︰「啊!下次再吃到蕾拉做的飯時,恐怕是幾個月後的事了呢,還是
  家裡的感覺最好。」
  「爸!你還這麼悠哉悠哉的!你要出征耶!擔心擔心作戰的事吧。」
  「哈哈哈哈、事情不夠糟的話,擔了心是白擔心。事情糟到無法挽救的話,擔心一樣餘
  事無補,那種事,幾下子就擺平了,何須操心?」
  「老師真是樂天派。」凱恩插嘴道。
  「不良示範。」蕾拉不以為然的白了他一眼。
  這晚,裘斯達在房內收拾行裝,門突然「叩叩」響了兩聲。
  「進來吧…蕾拉?有什麼事嗎?」
  「爸,我想談談威因的事。」
  裘斯達聽了,歎了一口氣︰「跟他被同學修理有關吧?你以為我沒看到他的臉嗎?」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表示些意見呢?最起碼也該向校方反應一下呀。」
  「這也是成長的一環,他必須自己學著去面對。因為他的出身,是注定要被這樣看待的。
  我能幫的,除了扮演一個他能信賴依靠的角色外,就只能幕後做些小動作了。」裘斯達似乎
  早有準備,將桌上的信交給蕾拉︰「明天奶把這封信送去給教務處,我拜託校長將四世王儲
  調到威因的班上,幾個月前我帶威因和他們喝過下午茶,殿下和威因蠻處得來的,就拜託他
  幫著擋一擋吧。」
  「我明白了。」
  這一天,依弗萊特的街道上格外的熱鬧,擠得水不通。送行的民眾都想一睹劍聖裘斯
  達的丰采。威因也在送行列之中,老師的身影他雖已再熟悉不過,但是他卻是頭一回看到裘
  斯達身上披著傳說中的「神鎧霸天」。這套鎧甲雖然平日便收藏在裘斯達的房裡,威因卻不
  曾打開過那箱子。倒是裘斯達背上的「聖劍破邪」,他已在正式場合看過不少次。然而…
  威因望著裘斯達逐漸遠去的身影發著呆。曾幾何時,他也希望能夠做個像老師一般的劍
  聖,做一番大事業。今天的他卻覺得,這些夢想就和老師遠去的身形一般,越來越模糊…比
  起老師受到萬民的景仰和敬重,威因一直只是在學校裡挨揍卻不敢還手的那個人…

  第五話 粉碎野望的聖劍

  「陛下!邦吉斯軍出現在城郊正北方七公里處!」
  在雅特拉斯的希留城內,觀測兵慌張的通報希留王。
  「為什麼會來得這麼快?他們應該會在拜亞耗上一段時間才對…」
  「聽說狄克佛雷爾王在迪門路德邊境平亂,無暇分身,結果邦吉斯軍一路打穿了要道,
  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可惡!這些傢伙,火燒屁股的時候特別靠不住!」希留王咬牙切齒的罵道。
  「裘斯達卿還沒到嗎?」
  「不知道,但是照正常的行軍速率推算的話,至少還要耗上一兩天…」
  「父王!請允許我出陣!」在一旁的古瑞迪恩皇子說道。
  「好,去吧。萬事小心,在索那的援軍來到之前要撐住啊!」
  此刻,邦吉斯的大軍已兵臨城下。
  「我們打這一仗是對的嗎?」
  總帥包賽爾的身邊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看來只有十八歲上下,眉宇間卻流漏著一股
  這年紀所沒有的傲氣。
  「不要問奇怪的問題,魯西迪。對我們而言,陛下的命令是絕對的。想讓邦吉斯稱霸全
  大陸,當然免不了要動些武力。」
  (那只是私慾吧?哼!侍奉那種一腦子大便、沒遠見的君主,就算稱霸了凱奧斯愛蘭德
  又能怎樣?只要古萊斯特活著一天,賽蘭就不會垮台。我多希望也能追隨一個賢君…就像瓦
  雷斯的劍聖裘斯達.雷德費爾一般,可以創下一番功業…是全瓦雷斯的,而不是局限在這封
  閉的黑暗大陸…)
  古瑞迪恩的部隊也步出了城門,這時兩軍進入了弓箭的射程之內。
  「敬告邦吉斯.貝魯帝國軍的各位!這裡是雅特拉斯領土!你們未經允許便侵入了敝國
  的領地,如果不立刻撤軍,這一仗便在所難免了!」
  王子身旁的魔導士使用了風系咒文,讓他的喊話能夠清楚的擴散到邦吉斯的陣地中。
  「閣下可是雅特拉斯的古瑞迪恩王儲?在下邦吉斯帝國騎士團總司令包賽爾,僅代表史
  康拜格陛下及邦吉斯全國人民來傳答我們的訴求︰我們要求貴國即刻加盟為邦吉斯帝國旗下
  的一員,並奉史康拜格陛下為王!從此共享榮耀,一同制霸凱奧斯愛蘭德,如有不從,後果
  自行承擔!」
  「太囂張了!給我打!」
  古瑞迪恩罵道,刀一揮,一字排開的弓兵便開始放箭攻擊!
  「我就知道講了也是白講,天下沒有不流血便得手的城池,升障壁!」
  包賽爾一聲令下,魔導士們便使出了全力撐開結界,將來箭一一擋下!
  「突擊!」
  其實古瑞迪恩原先便知道這箭射了也傷不到對方分毫,但是趁魔導士忙著擋箭的空檔沖
  鋒,便可免於遭到雷系或炎系咒文的炮擊。一旦交鋒之後,魔導士便不會再使用攻擊咒文,
  以免傷到自己人。
  「真是一群蠢蛋,也不評估一下人數的差距。就算希留城的兵力集結起來,也沒有在這
  邊的邦吉斯遠征軍要多…」包賽爾冷笑了一聲︰
  「何況散佈在雅特拉斯各地的兵力集結過來之前,希留城就已經陷落了,現在我軍只要
  一人吐一口痰,就能把你們統統淹死!」
  很顯然的,包賽爾所言非虛,第一波的交戰持續了不到一小時,雅特拉斯軍已開始被向
  後逼退。
  「撐著點!只要在援軍來到前沒有被突破,我們就有百分之百的勝算!」古瑞迪恩一邊
  在敵陣中穿梭著,一邊激勵著士氣。
  「魯西迪,你去讓他閉嘴。」包賽爾命令道。
  「是。」少年了旨,自馬背上一躍而起,朝古瑞迪恩的方向衝殺過去!
  「殿下!小心!」
  古瑞迪恩身旁的隨扈發現魯西迪以不尋常的速度接近過來,一邊大叫示警,一邊拉弓放
  箭!
  「魔法箭手?這真是罕見。是具有弓箭手天份的魔導士吧?」
  魯西迪用真空刃劈下了來箭,在空中爆成了一團團的火球。
  「不錯嘛。從爆光的大小來,看是有一點功力,不過要攔住我還差了一截…」
  魯西迪衝過火光的同時,還能悠閒的斬殺陣上的敵兵。
  「畜牲!」古瑞迪恩在避無可避的情況下抽劍劈去!魯西迪輕鬆避過,再一個回身剁了
  馬腿!只聽一聲嘶吼,古瑞迪恩墮下馬背,在地上滾了一圈!
  然而,在魯西迪要下殺手的同時,一股不安的感覺卻浮上心頭!是他的眼角瞥到了一陣
  不祥的強光!
  「糟了,危險!」魯西迪朝著本陣大叫道,然而已經遲了。
  「颼─轟!!」
  一陣像是空氣被劃開般的鳴動在戰場的一角響起!接著,猛烈的在邦吉斯陣地中炸了開
  來!
  「搞什麼鬼!右翼軍是發生什麼狀況了?」
  「敵襲!」
  「怎麼可能?那是什麼造成的?就算是召喚魔法也沒有這般強勁的威力,難道是…」
  「轟!」
  又是一記響雷,這回包賽爾看清楚了來自正東方的台地上,黑壓壓的一片人!
  「殿下!是索那軍!裘斯達卿趕上了…」
  「太好了,衝散他們!一口氣把邦吉斯軍打出國境線!」
  雅特拉斯見到援軍,士氣大陣,便鼓足了戰意往前衝刺!包賽爾則是慌了手腳,因為他
  們以預料之外的高速侵攻雅特拉斯,便是希望能在索那軍趕到之前拿下這個黑暗大陸第二大
  國。然而裘斯達卻也以他們意料外的速度趕到了…
  此刻,戰場上有一道白光劃過,在邦吉斯陣中快速奔竄,所及之處血花四濺、慘嚎不絕、
  而這道白光更以絕倫的速度直取本陣,朝包賽爾直進!
  「將軍!小心!」
  魯西迪大喝一聲,挺劍朝白光打去!「鏘」的一聲,攔下了那道光!但是佩劍卻也禁不
  住那一擊而斷成三截!
  那道光影先是停頓了下來,再往後退了兩步,漸漸顯出了人形。
  裘斯達用略帶驚訝的眼神看著魯西迪︰
  (這少年擋得下我的攻擊!?我的徒弟之中,現在大概也只有凱恩辦得到…可是這小伙
  子…看起來比威因大不了幾歲!)
  (好、好可怕的力量和速度…這個男人…難不成就是…劍聖裘斯達?)
  魯西迪的心中不只是驚訝,還有壓迫和恐懼。那蘋握著斷劍的手還微微的顫抖著…
  就在魯西迪還在猶疑之際,裘斯達再度發動了攻擊!
  「可惡!!」魯西迪抽起身旁士兵所佩戴的剛劍,劈出了一記強悍的「烈風閃」,朝裘
  斯達飛去!然而裘斯達的身形一分為二,烈風閃從其中的間隙飛過。
  「將軍!快走!這裡很危險!」魯西迪喊道的同時,竟也一分為四,繞著兩個裘斯達打
  起圈子!
  「殘像劍…這少年不錯嘛。看來是有點意思了…」
  「可惜,我沒空陪你玩!」兩個裘斯達在這一瞬間又合而為一,縱身越過魯西迪的包圍
  網!
  「想走?哪裡跑!」魯西迪的心中雖然還是有幾分畏懼,卻明白自己必須絆住裘斯達,
  才能保住包賽爾的腦袋!此時他聚在劍鋒的紫電直衝上天際,變成一記落雷打下!
  裘斯達心頭一涼,卻還是翻了個身避過,斗蓬卻給劈去了一半!
  「嘖!沒打中!」魯西迪罵道的同時,一切已成了定局…
  裘斯達在空中打了兩轉,帶動著可怕的氣旋,當魯西迪再度看清楚他的身影時,裘斯達
  手中的聖劍破邪已在他落地的同時狂揮而去!那便是裘斯達「大劍聖技」中最強橫剛烈的─
  霸天殞星斬!
  「颼─轟!」
  駭人的鳴動再度響起,像是自煉獄襲捲而來的罡風!爆光炸射在戰場之中,炸得血肉橫
  飛!然而被捲入爆光正中央的,卻是還來不及慘叫的包賽爾…
  「將軍!!」
  「太過自信了吧?如果沒有兩下子,總司令應該待在本陣,而不是跟著打前鋒。不過…
  殺了這樣一個笨蛋總帥,大概也對戰局沒有什麼影響。」裘斯達冷笑了兩聲,此刻他輕蔑的
  言語和平日優雅的形象竟也有些背道而馳。
  「糟糕了!退!快退!重新整理隊伍!」魯西迪發現了裘斯達並不是胡亂出手的,他竟
  準確的將前鋒最重要的位置加以破壞,使得剩下的人極不容易相互支援。
  「放箭。」裘斯達一聲令下,帶著雷系咒文的魔法箭雨便朝著背逃了一段距離的邦吉斯
  軍灑去!此時本陣的魔法隊又急急忙忙的升起了障壁,然而─
  這一刻,所有的人看到了他們所不敢置信的光景!裘斯達竟然縱身一躍,躍過了亂箭之
  上,並且開始揮劍如雨,交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劍網」凌空罩下!這便是劍聖十訣中的
  「破劍舞」!
  「轟!」在劍雨撼動防壁的瞬間,造成了短暫的精靈力場紊流,使得亂箭衝過了這道牆
  激射而下!
  「咚!」一道道的落雷在邦吉斯陣地中炸開來,魯西迪雖躲過了落雷,卻彷彿見到了活
  生生的地獄!令從來不知恐懼為何物的他也為之膽寒!
  在短短半小時的混戰中,索那軍不但逆轉了戰局,還折了邦吉斯的一名大將。邦吉斯軍
  在凌厲的攻勢之下,加上先鋒又已折損殆盡,只得且戰且走徹軍逃去…
  「我的天…好厲害…這就是炎之騎士團?」古瑞迪恩瞪直了雙眼。
  而事實上,雅特拉斯全國上下的兵力總合併不會比索那遜色多少,在士兵的素質方面也
  具有一定的水準。不同的是主導戰局的裘斯達,他精密的指揮及過人的決斷力操控著一切。
  以他一人之力或許無法和邦吉斯大軍匹敵,然而他巧妙的運用自軍的情勢,配合自身的戰力,
  便以一人的力量發揮出了近乎百倍的威力!

  第六話 英雄會

  話說希留城內︰
  「裘斯達卿,真要鄭重感謝你。要不是你及時趕到,真不知下場會演變成什麼樣子呢。」
  「哪兒的話。對了,希留陛下,這次我可是帶了一個構想來的。」裘斯達將草擬的通告
  書遞給了希留。
  「英雄會?」
  「是的。我想此行的目的,還是要將黑暗大陸的勢力統一起來。畢竟長期與邦吉斯為敵
  並不是良策,就算無法多一個朋友,能夠少一個敵人也就相當不錯了。」
  「可是…照裘斯達卿的構想,你認為史康拜格會服從這樣一個勝負結果嗎?」希留王問
  道。
  「不,我們此行當然不能保證邦吉斯會加入大陸聯軍陣營。反而就短期內的目標而言,
  我們應該收服夾在邦吉斯和拜亞間的十三小國。他們是較屬於立場游移的政權,目前他們多
  半接受了邦吉斯的恫嚇而被強迫加盟。在這一次的戰爭中,就算沒有直接出兵援助邦吉斯,
  也提供了補給物資給他們、甚至是借道。」
  「我們現在必須對他們做出一個聲明︰那就是由索那統整扶植的大陸聯軍是可信任的、
  強而有力的一個團體。邀他們結盟可以免於受邦吉斯的欺壓。這樣一來,不但使大陸聯軍的
  人數擴充了相當於一個拜亞的數量,在地理位置上更提供了拜亞和雅特拉斯的屏障…」
  「以這場戰爭為例,邦吉斯花了一個半月的時間就從邊境線打到雅特拉斯,就算是從前
  賽蘭南征也不見如此驚人的速度!對我而言,從接到消息到趕來希留城要花這麼短的時間是
  很勉強的,幾乎等於將士都不做任何休息。」
  「接下來我們做這樣的計算︰將來一旦邦吉斯對聯軍動武,我們將戰場控制在十三小國
  的位置比較合宜,正常行軍速度的話,我從依佛萊特城到那裡須要兩個月;如果在這之前,
  雅特拉斯和拜亞有確實援護十三小國的話,撐兩個月是絕對不成問題的。如果邦吉斯也有這
  樣的顧忌,自然不會一天到晚想打過來。」
  「很有道理呢,真是妙計!那麼我們趕緊知會各國派出代表與會吧。」希留王聽完了裘
  斯達的分析,便吩咐一旁的古瑞迪恩去處理這件事。
  「飯桶!全是飯桶!」史康拜格將酒杯摔在地上,氣得破口大罵。
  這時的他已隨著遠征軍的後衛南下,準備接收雅特拉斯和拜亞的領土。想不到人才剛到
  拜亞,前鋒已被打得潰不成軍逃了回來。連正在攻打拜亞城的中堅部隊,都因為拜亞和索那
  的合流跟著陷入持久戰。老實說,這樣的狀況持續下去,邦吉斯終會有輸陣的一天。因為除
  了索那三國聯軍人數佔上風之外,邦吉斯處於攻擊態勢,必須耗上一大部分人力在物資的運
  補上。
  (發什麼脾氣?去你的…)魯西迪不禁在心中暗罵道。他相當不喜歡史康拜格王頤指氣
  使的態度,然而他家三代都是拿邦吉斯的奉祿,這樣的淵源讓他很難拍桌子不幹。
  這一刻,一旁的衛侍湊到史康拜格的身邊耳語了一陣。
  「什麼?索那的使者?媽的!叫他快點滾進來把屁放完!」
  (連講話都這般狗嘴吐不出象牙…真不敢相信這種人會是凱奧斯愛蘭德第一大國的君王,
  簡直沒有半點王者風範!)魯西迪偷偷露出了厭惡的神情,不過只有一秒。而來自雅特拉斯
  的使者只向史康拜格行過了禮,呈上了一封信,便又匆匆告退。史康拜格打開了使者呈上的
  通告,愣了半晌,最後揮手示意一旁的軍機大臣將內容朗讀出來︰
  敝人裘斯達.雷德費爾,謹代表索那聯合公國及奧丁二世陛下,遠征凱奧斯愛蘭德,旨
  在排解糾紛、維護各國主權獨立、國家長治久安、人民安居樂業…霸權侵攻,勢必生靈塗炭,
  為避免無謂流血紛爭,索那願從中協調、促進各國友好,共組凱奧斯愛蘭德大陸聯軍…在下
  由衷期盼各國樂意加盟,從此共同遵守公約,並維護大陸和平局勢。在下有一建議,於一周
  後在侖丁國內舉辦「英雄會」公開與各國強豪較技,請各國派出代表一名參賽。奪冠者將替
  其代表國取得大陸聯軍統領權,並延續此制,四年一度。統領只盡其能、不竊其權,不得指
  使聯軍戰力為私用,並在索那監督之下,擔任凱奧斯愛蘭德正義、公理之代表。敝人願以劍
  聖之名擔保,大陸聯軍必為其會員國爭取最大福祉,希望各國拋下野心及私慾,共同發展、
  互相敬重、
  最後敬祝 國運昌隆
  索那聯合公國 神騎士團總團長
  裘斯達.雷德費爾 謹上
  「你們覺得呢?」史康拜格這麼問並不是在徵求底下的意見,只是想較深入的瞭解其中
  的一些動機和想法。
  「陛下,既然索那已經表明了要經營凱奧斯愛蘭德的決意,我們是搶不過他們的!」
  「是呀,裘斯達絕對會代表雅特拉斯和拜亞出賽的,開玩笑!有誰打得過那『瓦雷斯的
  傳說』啊?」
  「但是老實講,如果要透過戰爭來分勝負的話,加上了索那,我們是幾乎沒有勝算的!
  不如先出席這場邀約,如果連我國代表都輸了的話,再做其他打算。再說,現在我們並不一
  定找不到人和裘斯達匹敵…」
  「你的意思是?」
  「陛下,規定之中,只有有意角逐領袖的與會國才有參賽的必要,而已達成協議的數國,
  更可以形成同盟後再推派代表。所以,我們如果能說服巴賽卡做為我們的同盟的話…」
  「你想叫『拳神』替我們做事?那幾乎是不可能的!狂戰士不但以不問世事聞名,之前
  我們和他們間的衝突也結下了不少怨…」
  正當下面爭論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史康拜格做出了個出人意表的決定︰
  「不。不用去跟拜龍低頭,我們這裡就有足以和裘斯達匹敵的角色了…魯西迪,你去!」
  「啊?陛下、這…」
  旁邊有人議論了起來,魯西迪雖然被以特務的身份派在總司令身邊做隨扈,他本身的官
  階卻只有四品,論地位是不太合適的。
  「少棉嗦!其實你可以的,對吧?魯西迪…」
  「啊…是!」魯西迪雖愣了一下,卻不假思索的答應了。縱使他打從心底瞧不起史康拜
  格,卻很期待著能再有一個機會與裘斯達分個高下。而史康拜格敢托付這樣的重任給他,確
  實也是因為看過他的真正力量。
  「加油棉,魯西迪。說不定那什麼狗屁的比賽一結束,劍聖的名號就歸你所有啦!如果
  你擊敗裘斯達,包賽爾的空位就給你坐!」
  「是!」
  而正當英雄會籌備的當口,在相隔數百公里遠的庫蘭巴爾特境內,也發生了另一件不得
  了的大事︰
  這天下午威因沒有練劍。因為皇家軍校的實習課程恰巧排定他到王城中見習,威因穿著
  一般兵士的制服在城中處理著雜務,等會兒還得要站衛兵。
  「聽說那人就是劍聖裘斯達前幾年所收的小徒弟呢。」
  「你說那個腕上戴著奇怪東西的小子?他就是那個「賽蘭玩偶」?」
  一旁的人竊竊私語著,令威因感到渾不自在。這些人都不知道魔劍戰士的聽覺和視覺都
  較常人敏銳許多,所以威因是聽得見的。
  只是他不再怒火中燒,而是沮喪。
  「唷、威因。今天排到實習課嗎?」熟悉的聲音喚住了他,是雷馮皇子,也就是奧丁四
  世王儲。
  「殿、殿下。」威因被拉回現實世界,趕緊敬了個禮。
  「哈哈哈、不用這麼拘謹。我們不是同學嗎?夏爾最近沒有再對你動粗了吧?」
  「托您的福…」
  「那就好。同學間嘛,總該一團和氣的…」
  「是…」
  和雷馮寒暄了幾句後,威因扛起了守衛用的長槍走到了王城的城門下。然而,當他不經
  意的將眼光朝城郊的森林望去之際,卻意外補捉到了兩道閃過的黑影!
  「不會吧!?」威因感到一陣胸騷,彷彿有什麼事即將發生般的讓他不安。因為剛才的
  黑影中伴隨著耀眼的反光,很像是魔劍戰士黑色襯衣上的輕裝甲那樣的反光!
  (通報呢?還是去看看?)威因緊張了起來!
  (不!我還不確定…要是誤判的話,鐵會搞的沒完沒了…)
  (但是…如果是真的話,那麼有本事潛入庫蘭巴爾特的魔劍戰士是…A級特派員?)
  (那些傢伙特地潛進城裡…是要來殺誰的吧?我不能坐視啊…更何況,等我通報找了人,他
  們也已經提著首級回去了!)這一刻,威因下了決定!
  「不管了!我還不是正規軍,頂多實習成績零分、記一大過、加兩天緊閉…」
  威因想著便快步朝森林奔去!
  原來這一刻,奧丁王正在城郊的森林裡散心,他帶著近衛騎士團,以及蘭瑟洛做他的隨
  身護衛︰
  「唷、是鹿呢。朕似乎也很久沒打獵了,蘭瑟洛,你有帶弓箭吧?」
  奧丁二世一時技癢,跟蘭瑟洛借過了弓箭。
  「是的…喂!你們把方圓一公里內圍起來!確保陛下可以安全的狩獵!」蘭瑟洛向隨扈
  的幾名近衛軍命令道。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危機已悄悄的接近!四周的野生動物多半已被潛入的魔導士施了
  「咒靈術」,而能自由的操控。這樣一來,那便是最佳的釣餌,可以吸引狩獵者往他們想要
  的地方過去!
  「喝!哪裡跑!」奧丁二世的馬縱身躍過了小河,他正追趕著一蘋野兔。
  「陛下!請別跑太快!」蘭瑟洛的座騎是比奧丁王差些的,逐漸的,開始趕的有些吃力。
  (就是現在…)躲在草叢裡的賽蘭魔導士一使喚,被施咒的餓狼一撲而上,咬傷了蘭瑟
  洛的馬!
  「畜牲!」蘭瑟洛大驚,揮劍斬下了狼頭!可是這一短短的瞬間,奧丁王卻已失去蹤影!
  「糟糕了、陛下!陛下!」蘭瑟洛大喊道,卻沒有回應。
  另一方面,潛入的殺手早已擺平了周圍的八個近衛軍,並且悄悄的會合起來,跟在奧丁
  王的後方。究竟他們是如何這麼快的逮到奧丁王狩獵的契機?很簡單的答案,那便是有王宮
  裡有內奸。
  「呼呼、真是…又給追丟了。我真的是老了…咦?蘭瑟洛?」奧丁二世發現自己落單時
  已略遲了一些,他想,方才自己快馬狂奔的時間,應該已超出了近衛軍幫他圍出的狩獵範圍,
  可是他卻沒被攔下來!
  「有蹊蹺?」當奧丁王閃過這念頭的同時,一支箭「咻」的射中了他的座騎!馬一失控
  狂飆起來,將奧丁王甩在地上!
  一切都在突然之間,樹上已快速的竄下了六道人影!
  「魔劍團!?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死吧!奧丁王!奉真主聖克達斯德洛夫之名!」
  領隊做完死亡宣告,便一劍刺來!然而…
  「陛下、危險!!」
  一支長矛飛射而來,貫穿了那領隊的腦袋!同時,一道人影閃出,將奧丁王撲倒,以閃
  躲那致命的一劍!
  「是誰?」眾人大驚之際,卻發現來人雖有迅捷的動作、準確的決斷力和強勁的力道,
  卻只是一個穿著普通士兵制服的少年!
  「你是…威因!?」裘斯達曾帶威因晉見過奧丁王,因此他一眼便認出了眼前的少年!
  「陛下!您為什麼落單了呢?蘭瑟洛前輩不是和您在一起的嗎?」威因一邊在奧丁王身
  邊兜圈子擋劍一邊問道,這期間,剩下的五人可沒停止攻擊。
  「朕、朕也不知道,莫名其妙便給他們圍住了!」奧丁二世也抽劍起身加入戰局,雖然
  他也曾是習武之人,但畢竟已上了年紀,現在的他只能勉強自保。
  他和威因背對背互相馳援,這是兩人被圍攻時所該採取的標準應對方式。
  (糟透了…憑我一個人,不要說同時和五個人周旋,如果還要保護陛下不受傷,幾乎是
  不可能的事!)威因看了看手上的劍鎖,裘斯達曾告誡他,出師前不准私自取下,否則要重
  罰他!然而,眼前威因別無選擇!他必須以最大的力量,盡快結束戰鬥!
  (對不起、老師!)威因想到這裡,將勁力送到腕中,將兩腕用力相撞,「鏘」的一聲,
  劍鎖便給撞開掉到地上!
  「吒!」威因暴喝一聲,一個真空閃飛射而出,竟瞬間將兩個對手和他們後方的三棵大
  樹攔腰斬斷!
  (我、我的手…沒有重量感?)威因正在訝異之際,又一人狂攻而上!仍是直取奧丁!
  「可惡!」威因及時閃身到奧丁前方,雖然覺得已錯失反擊良機,卻還是下意識的使出
  了「奔雷突」!
  「噗!」好個後發先至,但聽一聲慘叫,現在對手只剩下了兩人!但是那把侍衛用的劣
  劍卻因為承受不了如此強大的力道,而應聲斷成數截!
  「威因!用我的劍!」奧丁見狀,便將劍拋給了威因,威因才接劍,便是一個「霸天
  斬」!
  「轟」的一聲,不但將對手狠狠撕裂開來,餘波還在後方不遠處炸成一團震撼的爆光!
  「那小子…不是一般雜兵,走為上策!」
  剩下一個活口掉頭便跑,威因像野獸般的喘著氣,卻尚未失去理智︰(不能追擊!要保
  護陛下!)
  這一刻,蘭瑟洛也因為交鋒所發出的聲響標定出了他們的位置,而趕了過來!
  「陛下!您沒事吧?…威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我…」此時威因突然跌坐在地,兩臂錐心的劇痛讓他幾乎說不出話!
  「朕給躺在那邊的那群魔劍戰士暗算了,要不是威因及時救了駕,朕早見閻王去了!」
  此時,王城中起了令一波小騷動︰
  「我早說過,那魔劍團的傢伙,連做個守衛都敢翹班!真是天大的斗膽!虧殿下還處處
  替他護短啊,我看他明天要怎麼解釋!如果是戰時,擅離崗位是要處死的!」來接威因班的
  夏爾在城門口發難起來,這事似乎是鬧大了,包括蕾拉和凱恩,以及雷馮都來到了現場。
  「你叫夏爾對吧?嘴巴給我放乾淨點。威因犯了錯是事實,不用扯到他的出身去!」凱
  恩冷冷說道。
  「真抱歉啊,凱恩殿下。」夏爾的語氣中仍有幾分不屑。
  眾人的爭執直到奧丁王和蘭瑟洛帶著威因出現在眾人面前才停了下來,趕緊向國王行禮。
  「陛下!您怎麼…」眾人看蘭瑟洛之外的隨扈都不見了,甚至三人都沒有騎著馬回來,
  便知道是出了些狀況。
  「朕遇襲了。」奧丁二世不悅的說道。
  「什麼?」
  眾人尚在驚訝之際,奧丁王走到凱恩和蕾拉面前︰
  「蕾拉卿、凱恩卿,我必須鄭重向你們及裘斯達卿道謝,令弟威因救了朕一條命。」
  「啊!?」
  奧丁此語一出,又令眾人陷入了新的驚訝之中!
  「不是的、我只是碰巧看到了那群人…何況,我在站崗其間擅離職守也是事實,所以,
  這點還請陛下治罪!」
  「沒的事,威因。一個真正的騎士應該要能正確判斷出眼前的情況,進而採取最適當的
  行動,而不是一味死守著規定,這一點你做得很好!」
  「對了,這…陛下,您的劍。」威因此時才想到了要將劍交還。
  「不、威因,你留著。蘭瑟洛,明天帶威因進城!」
  「遵旨。」
  「陛下,這…」威因此刻還不解其意。
  「威因,以你這般的才幹,絕對配得上這樣的殊榮。從明天起,你就是炎之騎士團的正
  式成員,就以騎士的身份繼續把軍校念完吧。這可是史無前例哦!」奧丁二世露出了慈祥的
  笑容。
  (破、破格晉陞?他、他媽的!這傢伙可了…)夏爾聽得怒火中燒,老實說,他有些
  嫉妒…

  第七話 天才少年魯西迪

  這一天終於來到了。
  英雄會的賽場上雖坐滿了各與會國的機要人士,選手席卻相對的有些冷清。因為沒什麼
  人願意和自己打不贏的「傳說」交手。同時,大部分的與會國也都能接受聯軍結盟所提出的
  條件,比起邦吉斯的霸道專橫,索那的立意顯得更具吸引力。
  雖然裘斯達在信上是那般寫著,翻譯過來卻也是「不服氣便來找我比過」般的豪氣萬丈;
  但是他的登高一呼卻是極據領袖魅力的,包含邦吉斯貝魯的十六國內,共有十二國在第一時
  間便無條件的加入了大陸聯軍,並且表明了願意服從索那所推舉的領導,另有三國表明希望
  中立。唯一的敵對國便是邦吉斯,他們甚至提出了相反的條件︰如果魯西迪能在英雄會中獲
  勝,索那勢力必須無條件撤出凱奧斯愛蘭德,不得以聯軍的形式干涉黑暗大陸上的勢力發展。
  裘斯達自然是答應了,雖然相當的魯莽,就像戰場上以一騎單挑的成敗就要決定一個軍
  隊的命運般。但,英雄會的本質又何嘗不是如此?更重要的是,裘斯達對自己的實力深具信
  心,即便是險棋,他相信這是最有效率的解決方式…
  史康拜格王懶洋洋的坐在他的虎皮椅上。侖丁城的競技場內雖然坐滿了各國強豪,這場
  比賽卻意外的直接進入了決賽。
  希留王雖相信裘斯達,卻仍免不了有些緊張。因為看著史康拜格的處之泰然,似乎是有
  著十成的把握。而和希留比鄰而坐的是拜亞王狄克佛雷爾,還有吵著要同行,一睹劍聖風采
  的拜亞公主奧克斯萊德,這時的公主已經看著場中的裘斯達看呆了…
  就在同時,魯西迪也終於做好準備,背上捆著五把劍緩緩的走進場中。
  「這少年…果然是他…」裘斯達在魯西迪進場之前,已經有了這般的猜測。在希留城的
  那一戰,砍掉他半邊披風的少年,一定還會再見面…
  魯西迪並沒有多說什麼,雖然表情上還是看得出緊張的神色,卻比上一回沉穩不少。
  「你叫魯西迪是吧?幸會了,少年。既然已經照過了面,我想就不用再多寒暄什麼了。」
  裘斯達優雅的笑道。
  「哪裡。能跟您交手是我最大的榮幸,希望這一戰能撇開國與國間的恩怨榮辱,我答應
  陛下出席這場比賽,不過是單純的想試試自己的極限到什麼地步而已。」
  魯西迪一向恃才傲物而目空一切,然而在他所崇敬的人面前,卻一反常態的謙恭有禮。
  「哈哈,不用太謙虛。從你的實力來看,在這個大陸上應該已經罕逢敵手了,對吧?」
  在兩人對話的當口,仲裁會的司儀打斷了兩人的對談,揭開了這場比賽的序幕︰
  「由於各國代表私下協調情況良好,本場比賽將只有議異者挑戰,而直接進入決賽。兩
  方代表為︰大陸聯軍的裘斯達.雷德費爾及邦吉斯.貝魯的魯西迪.菲德拉。雙方在交戰前,
  請代表國再次確認勝負分出時,應遵行之義務…」
  此刻希留和史康拜格各自做了一個允諾的手勢,司儀在確認後便高聲喊道︰
  「選手對禮!比賽─開始!」
  「那麼前輩,賜教了!」魯西迪大喝一聲,將其餘四劍貫在地上,只在手上留了一把,
  當劍出鞘的同時,劍刃透出了詭異的光芒!
  魯西迪所擅長的「罡風血火劍」可說是黑暗大陸上最神密、也最詭異的劍法,也就是所
  謂的「復劍攻擊」。由於傳人極少,也就顯得名不見經傳。然而正因如此,對這套劍法有深
  入研究而能破招的人,至今可說是沒有…
  「轟!」魯西迪向前猛衝的同時身形急轉,一股激烈的氣旋竟讓其餘四劍一同出了鞘,
  朝裘斯達攻去!
  「以氣御劍嗎?有趣。看來上一回,那少年並沒有拿出壓箱法寶…」但見裘斯達沉穩如
  常,運劍如網,一口氣便架開了激射而來的四劍!然而這個空隙便是魯西迪等待的!他一個
  閃身,便以無比詭異的方位朝裘斯達削了一劍!
  裘斯達不禁心頭一凜,因為這不是他預期中魯西迪可能揮劍的角度!頭一偏、一撮髮絲
  已被削了下來…
  「這少年的劍中異變多,看來不能跟他打近身戰!」裘斯達拉開距離的同時,魯西迪再
  度重整了四把劍狂掃而來!
  「轟!」裘斯達使出了劍聖十訣中的「破雷斬」,及時炸飛了逼近中的魯西迪!但是這
  一擊也並非真的命中,而是魯西迪急速的朝前進的逆方向閃身,而顯得有失去平衡的感覺。
  到這一刻為止,兩方都未有佔到優勢。
  「邦吉斯.貝魯竟然有這種人才!」
  「他到底是什麼背景出身的?為何從前都不見經傳?」
  在場的觀眾無不震驚,因為魯西迪的年齡只有裘斯達的一半,實力卻和他不相上下…
  「吒!」魯西迪依序拋出了四把劍,再殺了一記「雷鳴劍」,落雷轟在劍與劍之間,竟
  然造成了詭異的亂反射!本來只朝一個定點打的落雷,化為了無數的電光,朝廣大的攻擊范
  圍激射而去!
  「好厲害的小子!他居然懂得廣角攻擊的應用!」裘斯達眼見避無可避,只能以防守的
  態勢暫時護身!
  「好機會!」魯西迪見機不可失,自然義無反顧的一劍直去!然而裘斯達卻趁他逼近到
  交劍的範圍內,才陡然出招!是一記「絕命閃空霸王墜」!
  「噗!」
  魯西迪的心中才剛閃過「完了」的念頭時,胸口已被劃了一道血痕,撲倒在地!
  「擊傷兼擊倒!二比零!」仲裁會的裁判宣判道。
  (嘖、一念之差,居然一口氣被拉開兩分…)魯西迪忍痛爬了起來,重新擺出戰鬥態勢。
  (哦?我還以為結束了呢…)裘斯達可瞪大了雙眼。雖然為了保住對手性命,他並沒有
  使出全力。然而他想,就算是凱恩,挨了這一記也要讀秒結束才站得起來了…
  (再來一次!就剛剛的觀察,他不斷的企圖和我拉開距離,雖然近身戰也有剛剛那種霸
  氣無倫的招式,但是做拉距戰只會更讓我陷入劣勢!)
  (無論如何必須想辦法拉近距離!)魯西迪想到這裡,「」的一聲,身形週遭炸出了
  耀眼的黃色光芒!
  「那是…劍?」狄克王驚呼道。
  「不對!聽那個共鳴聲…那是超越劍的…劍魂!」希留王曾和裘斯達一同作戰,因此
  聽得出這聲音。
  「黃色的劍魂?以這樣的年紀是很驚人的修為…這小子…搞不好連蘭瑟洛都打得過?」
  裘斯達明白了魯西迪打算以全力盡速結束戰鬥,但是此刻的他也不敢掉以輕心。因為釋放劍
  魂是相當消耗體能的戰法,卻能在短時間內提升近乎兩倍的戰力!
  「以魂稱聖」一直是瓦雷斯所流行的一句話。劍本身只是一種劍手在戰鬥中釋放出多
  餘魔法能量的自然現象,雖然它是一種無法應用的「廢熱」,卻可以從劍的顏色判斷出能
  量的大小,做為劍手實力的參考指標。然而,燃燒到極點的劍反而能發出特殊的鳴動,和
  劍手體內的靈力循環同調,而成為一種相當有效的利用,這便成了「劍魂」!
  劍魂的顏色分級方式和劍是相同的。黃色、紅色、進而青色…黃色劍魂雖能使劍手得
  到極大的爆發力,卻對劍手本身也造成相當大的負荷。紅色劍魂無法發揮出黃色劍魂般的爆
  發力,卻有相當好的耐久性。同時練就紅色劍魂的人,亦可視需要使用黃色劍魂來彌補戰力
  提升上的缺憾;惟獨青色劍魂兼具有兩者的爆發力和耐久性,練就青色劍魂的人便可將它視
  為一種最佳的戰鬥型態。
  能夠練到黃色劍魂境界的人被稱為「小劍聖」,以索那而言,除了戰死的奧丁三世王儲
  外,目前只有蘭瑟洛一人。而擁有紅色劍魂的人被稱為「亞劍聖」。賽蘭魔劍團長的實力多
  半為小劍聖或亞劍聖,在索那則沒有亞劍聖的存在。而在黑暗大陸,具有亞劍聖實力的據說
  也有數人,卻多半是不問世事的流浪劍客。而具有青色劍魂的人則稱為「真劍聖」,目前全
  瓦雷斯可能只有裘斯達和賽蘭的古萊斯特王兩人而已。但廣義上來講,還有一人不將這樣的
  實力以「劍魂」的方式運用,那人得到了和裘斯達齊名的稱號,被奉為「拳神」。
  話說回來,魯西迪重整了劍陣,以剛霸無倫的力道及速度殺向裘斯達!那是罡風血火劍
  中的最強絕技「斷命嘯星破」!劍刃破風的聲音極其詭異尖銳,彷彿是地獄中惡鬼的慘嚎,
  令人不寒而慄!然而驚人的還在後頭︰
  當魯西迪就快進入裘斯達的反擊距離的時候,突然一分為五!
  「分身攻擊?想掩人耳目?」就在裘斯達這麼想的同時,他發現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
  誤!五個魯西迪分別執了五把劍朝裘斯達攻去!
  「那是…雷頌那斯!糟糕了!」
  所謂的「雷頌那斯」,是較「拜拉索提」(又稱速度分身)更高層次的「共震分身」,
  一般人所用的速度分身只能做為掩人耳目的攻擊方式,也就是「殘相」。就算每個殘相都發
  出攻擊,也有時間的先後性。裘斯達的「百人碎擊亂劍殺」便是這樣的原理;然而所謂的雷
  頌那斯,則是戰士的靈力達到顛峰時,所產生的「意識切割」,正確的說,是破壞時間軸的
  次序,讓不同時刻的自身在同一瞬間發出攻擊!
  「嚓!」五個魯西迪與裘斯達擦身而過的同時,裘斯達憑著驚人的直覺連擋四劍,左肩
  卻終究被畫了一道血痕!噴出的血漬染紅了裘斯達純白的戰袍…
  「擊傷得分!二比一!」
  這下不禁連在座的希留王也大驚失色緊張起來,因為裘斯達的勝算已經不再是百分之百。
  而更吃驚的是當初不看好魯西迪的邦吉斯眾將官,每個人都顯得一副下巴脫臼的模樣…
  「看吧。老子早說過,裘斯達算什麼東西?我們邦吉斯可是也有不得了的貨色!」史康
  拜格冷笑道︰
  「所以裘斯達這個過度自信的傢伙,他今天就得為了自己提議的這無聊比試夾著尾巴滾
  回庫蘭巴爾特,看他拿什麼跟奧丁王交差!哈哈哈哈!」
  「魯西迪,你的確是很了不起。可惜正因為這個原因,我必須現在就結束這場比賽,因
  為你也許還變得出更厲害的花樣…」裘斯達淺淺的笑道,然而這一笑卻讓魯西迪不寒而慄!
  他看見了意外的東西…彷彿是那一瞬間,裘斯達因為看到了自己肩頭殷紅的血痕,而在眼中
  流露出了極為凶悍冷酷的寒光…但是只有那一瞬間。魯西迪看懂了裘斯達極力的在使自己冷
  靜下來。
  這一刻,裘斯達不再退讓了,青色的王者劍魂也「」的一聲炸開來!他兜著魯西迪繞
  起圈子,逐漸的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是劍聖十訣中,僅次於「霸天殞星斬」的
  「百人碎擊劍」!
  「好極了!」魯西迪不禁喜出望外,因為他明白眼前的分身雖多,拜拉索提卻不會比雷
  頌那斯難纏!他信得過自己的動態視力…
  「來吧!前輩!今天我要帶走你的劍聖之名!」魯西迪已大聲喊出他的勝利宣言,再度
  以氣御劍,要用罡風血火劍擊破眼前的劍陣!
  然而他也錯了。繞著他疾走的數個裘斯達舞劍如飛,竟將魯西迪放出的四柄劍打下來,
  並且據為己用!
  「不、不對!拜拉索提之中還有雷頌那斯?怎、怎麼可能?」
  當魯西迪發現的時候已經太遲了!抓住了四柄劍,加上自己一柄劍的裘斯達,同時使出
  了破劍舞、千斤墜、破雷斬、真空裂、風魂閃…
  只見場中劍光濤天、炫目耀眼!待裘斯達收招之際,魯西迪高高的彈起,再重重的摔在
  地上!接著、沉默…
  「擊倒!三比一!讀秒開始,一、二、三…」
  「放心,五招中兩招是虛,三招是實,然後他自己又擋了一招…加上我有收手,不會造
  成致命傷…」在裘斯達解釋的同時,讀秒已到了尾聲!
  「判定!邦吉斯代表魯西迪.菲德拉,因失去戰鬥能力而結束比賽!由雅特拉斯暨索那
  聯盟獲勝!」
  聯軍的席間響起了如雷的掌聲和歡呼!希留王則鬆了一口氣,雖然獲勝是意料中事,卻
  沒有想像中輕而易舉…
  此時醫護人員抬走了魯西迪,史康拜格已經面色鐵青的臭罵到︰
  「他媽廢物!居然給老子打輸!」
  「您怎麼可以這麼說呢?今天一戰實在是相當精彩,尤其魯西迪的表現更是可圈可點。
  既然身為一國之君,就請您有些王者風範,遵守您所做的承諾吧。」
  裘斯達正色說道,雖然在口氣上依舊優雅,心中卻也開始為魯西迪跟錯人大為歎息了。
  「操你媽的!這種狗屁條約只是你們一廂情願!老子才不承認!」史康拜格一邊怒罵起
  身,一邊將手中的契約書撕為粉碎!這樣的行逕與失態,讓全場為之錯愕,卻不意外…
  「那麼,下場請陛下自行負責…」裘斯達歎了一口氣,冷冷說道。他的耐心也快到了極
  限…
  「不用你說!老子馬上會從本國帶來黑壓壓的一票人!這次保證將你們打得屎尿齊飛、
  沒兩下就滾出凱奧斯愛蘭德!我們走!」
  「陛下、這…」一旁的人都明白史康拜格意氣用事的時候是勸不動的。雖然本國還有不
  少兵力,但就這麼投注下去,只是拖得久些,勝算仍是…零。
  然而一群人只能狼狽的隨著拂袖而去的史康拜格離去,留下散落一地的碎片…那份加盟
  契約書…
  「怎麼這樣…輸不起…」
  「結果一切還是白搭?還是得打上一仗嗎…」
  在眾人議論紛紛的同時,裘斯達回到了觀眾席上,希留王的身邊。
  「怎麼辦?裘斯達卿…」狄克佛雷爾王焦急的問道。
  「不打緊的,這似乎也是預料中事。就請兩位陛下放心班師,我保證邦吉斯半年內打不
  過來…」裘斯達說到的同時,似乎是決意要做些什麼…然而這時並沒人猜透他的心。
  「您就是劍聖裘斯達?我仰慕您很久了、今天一戰,果然是精彩絕倫、名不虛傳…」
  裘斯達被奧克絲萊德的熱情嚇了一大跳,問道︰「敢問這女孩是?」
  「哈哈哈,這是小女奧克絲萊德,她從小就嗜劍成癡呢。今天聽說裘斯達卿要上場比賽,
  說什麼也要跟,真是麻煩…」
  「原來是公主殿下,失禮了。」裘斯達優雅的行了個禮,心中卻也閃過了個念頭︰
  (嘿、年紀也相當、人也漂亮…說不定,將來可以介紹給威因…)

  第八話 劍聖會拳神

  「你、你是誰?」邦吉斯王史康拜格在睡夢中驚醒,這時的他正待在史比裡特境內的行
  館中,英雄會甫落幕,對結果不服的他正準備回國重整旗鼓。
  站在他床邊的黑影彷彿是頭野獸,散發著霸殺天地的逼人氣息。
  「為了瓦雷斯的未來,你得死。」
  「你…!」史康拜格聽出了他的聲音,卻在同一瞬間失去了慘叫的能力!
  「啪!」染成殷紅的劍刃抽回來的同時,被割斷的喉頭噴濺出的血灑到了天花版上,構
  成了一幕怵目驚心的景象…
  史比裡特的邊境,鄰接著稱為巴賽卡的小國。在這塊不到一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有著
  為數三萬的居民。縱使它是個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國,卻連大陸最強悍的邦吉斯也不敢輕攖其
  鋒,只因為這裡有一個和裘斯達齊名的最強傳說…
  東有劍聖,西有拳神。
  威震凱奧斯愛蘭德的拳神拜龍.岡薩雷茲,帶領著擁有特殊血統的一個部族,被外人稱
  為「狂戰士」的他們,可以憑著赤手空拳發揮野獸般的驚人戰力。雖然他們的民族性不好主
  動侵犯,但是惹過他們的人都知道下場…被像「獵物」般的撕裂,駭人的死狀教人膽寒…
  然而也因為他們在這個大陸上是弱勢族群,甚至遭到嚴重的種族歧視,讓他們為了這類
  的理由發動過無數的戰端,和裘斯達所號召的「為瓦雷斯的和平而奮戰」相較之下,狂戰士
  所發動的戰端,常常只是單純的殺戮。因此劍聖與拳神,雖然都以武稱聖,卻被認為是一正
  一邪的不同存在…
  「難得有機會踏上這塊傳說中的禁地呢…」裘斯達喃喃自語道。
  他在小河畔洗了把臉,再眺望了一下四周。荒涼的景象不禁也讓他打了個寒噤。堆滿礫
  石的平原感覺不到一絲生機,地貌和史比裡特一帶的密林顯得大相逕庭,不僅如此,平原遠
  方所透出的陣陣殺氣,也讓裘斯達的感到極度的心緒不寧…
  「咚!」突然有一聲如同悶雷的巨響自不遠處傳來,更加的撼動了裘斯達的心緒,讓他
  決定尋著這聲音的來源去一探究竟。
  「咚!」聲音越來越響,連地面的撼動都可以清楚的感受出來。終於,裘斯達在一座峭
  壁邊看到了人影。
  只見他提勁一跺,就這樣「咚」的一聲,腳邊的石塊便給踩得碎花四濺!然而,可怕的
  是他跺腳的同時所揮出的那一拳,硬生生將峭壁上砸了個大坑。
  (那就是狂戰士嗎?好驚人的身手…以我而言,不透過劍的話,物理攻擊是辦不到的…)
  裘斯達正在讚歎的同時,那人卻倏地停下了練習︰
  「縮頭烏龜,躲在石塊後想暗算老子是嗎?滾出來!」
  裘斯達嚇了一大跳,卻緩緩走了出來解釋道︰「不、在下沒有惡意…」
  「不用放屁!史康拜格再派一千個你這種廢物,甚至一起上,也絕不是老子的對手!」
  男子罵道的同時,已用驚人的速度一躍過河,朝裘斯達一拳砸下!
  「轟咚!」
  這一拳在地上開了大洞並不是預料外的事,真正令裘斯達驚愕不已的是,他剛剛差一點
  便為了這一拳而喪命!即便是他勉強避過了,強勁的拳風卻劃破了他柔軟的頸巾!
  「躲過了?有兩下嘛!」男子冷笑了兩聲,心裡卻是震驚!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回沒撲
  中「獵物」。
  「這招如何?」
  「怎的便要打人?蠻不講理!」裘斯達慍怒的抽了劍,卻是帶鞘。他並不想殺無冤無仇
  的人,縱使對方已經想致他於死地。
  那男子的橫拳再度落了空,裘斯達切進了適當的角度,便來了個「絕命閃空霸王墜」!
  「噗!」這一擊將那男子震飛了兩步,跌坐在地。想不到他仰身一翻,又站了起來!只
  是再也掩飾不了臉上的驚訝︰
  「咳、咳、媽的、竟能把老子打倒在地,你、你他媽是何方神聖?」
  然而更驚訝的是裘斯達!在他的預想中,眼前這個和他差不多身材的男子,應該筆直的
  飛向河的對岸,撞進峭壁昏死過去才對…
  「你、你才是何方神聖?所謂的狂戰士都像你這麼厲害嗎?我一直以為夠格接下這一擊
  的,只有傳說中的拳神拜龍.岡薩雷茲…」
  「哈!真他媽巧!你找對人了!像你這樣猖狂,老子可要好好教訓你!一踏上狂戰士地
  盤就指名找頭子單挑!有膽子放這種屁話的人,老子認為只有索那的劍聖裘斯達才…夠…格
  …」拜龍說到後面越說越結巴,因為他打量著裘斯達的上下,正如傳說般的…優雅的面容、
  一襲從不染髒的白衣、以及月光下透著懾人光芒的聖劍破邪…
  「他媽的,你就是劍聖裘斯達?」拜龍相當信任自己的直覺,尤其是方纔那未出鞘的一
  劍…
  裘斯達「正是在下」還沒出口,拜龍竟然又是一拳揮過來!然而裘斯達卻看懂了他欣喜
  若狂的表情!自古以來,投緣的武者是可以透過不帶恩怨的力與技來交談的。因此他決定了
  挺劍而上!果不其然,在他的劍鞘攔下拜龍的拳頭之際,他感受到拜龍的殺氣消失了!他的
  拳頭是帶著試探的心情,在進行一場對自己的崇高考驗。
  拜龍一個「攔錘」接「落步砸」,以驚人的速度襲來,卻被裘斯達一個「千斤墜」卸掉
  了勁道!然而同一時刻,拜龍卻抖開劍鞘,化拳為爪,扣住裘斯達的同時,一個「龍掃腿」
  將他打倒在地!
  但裘斯達並不甘示弱!倒地的同時早已抓准了反擊契機,一招「奔雷突」將拜龍打退一
  步後,又追進一招「凶劍落」!劍在拜龍的喉頭前,正準備收招之際,拜龍卻兩手一扣,鎖
  死了劍鞘!而裘斯達進退唯谷的時候,拜龍又再化掌為鉤,如靈蛇上樹般盤上劍鞘,直取裘
  斯達眉梢!等於逼他棄劍投降!情急之下,裘斯達閃身回劍,巧妙的用劍使了擒拿術,讓兩
  手盤在劍上的拜龍被迫撤手,退開了一段距離!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今天真是爽斃了!寂寞了十年的拳頭終於碰上了好對手,來!
  我們比大招!」
  「喂、等等、太危險啦!」
  裘斯達勸阻不及,拜龍已躍上他頭頂,一記「劈山錘」狂轟直下!
  「轟咚!」
  地面再度炸了開來!然而此刻卻換成了裘斯達在拜龍的頭頂上!
  「好,要玩大家玩!奉陪到底!」裘斯達的心頭不知為何也雀躍了起來,使出了「破劍
  舞」!
  拜龍則朝上打出了「龍騰風」,在劍網當中穿了個大洞!
  「被破招了!?」裘斯達還來不及訝異,又給拜龍閃到身旁,再度陷入了打擊戰中!
  終於,兩人漸漸的透支,在擦身而過之後雙雙倒地!
  「吁、吁、吁、」
  「吁、吁、吁、吁、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拜龍狂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裘斯達也不禁啞然失笑,這一刻他們都找尋到了答案,去
  滿足一種從來不知要如何去滿足的渴望…
  皎潔的月光下,拜龍從一旁的巖窟中取了酒來,把碗丟給席地而坐的裘斯達。
  「喔、謝謝你了,我不喝酒的。」
  「哈哈哈。你以為我不知道劍聖裘斯達只喝『水龍』?我可是特地準備了,你不喝就是
  不給我面子棉。」
  「啊…哈哈、好吧。真是謝謝了…」裘斯達接過碗喝了一口,說道︰
  「我本來以為,英雄會上就可以見到你,和你在眾目睽睽下打個過癮的…」
  「但是想不到我們巴賽卡不賣你們的帳,是吧?」拜龍輕蔑的笑了笑,將碗中的酒一飲
  而盡。
  裘斯達被搶了白,也就不再兜圈子說話︰「像你們狂戰士擁有這樣的才能,為什麼不靠
  著你們的實力來爭取世人的認同呢?」
  「別傻了。外面那些傢伙打從心底沒把我們當「人」看…就算替他們打天下,恐怕也只
  是被當成棋子利用吧。」拜龍有些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可以替你們擔保的…現在所凝聚的大陸聯軍勢力,可說是以雅特拉斯和索那做主軸,
  尤其我身為聯軍總司令,如果你們願意和我們並肩作戰,我可以保證狂戰士一族不會受到任
  何的歧視和虧待…」
  「你的好意先謝過了。但你不明白,就算是索那,在我的心目中也只有你裘斯達一人算
  是東西,其他儘是些自以為高貴的傢伙,不是嗎?」
  裘斯達本來想反駁些什麼,但威因在學校裡被欺負的事,倒是一個最佳的證明…
  「對我而言,賽蘭和索那之間的恩怨也跟我們沒有關係。只要不踏上這塊淨土,誰輸誰
  贏我都不會再乎。我並不是沒有嘗試著爭取世人的認同和狂戰士的地位,但…」拜龍頓了一
  會兒,又將第二碗一飲而盡。
  「結果也不過是更多的誤解及殺戮…算啦,還是好好練我的拳、教我的徒弟、外面的人
  究竟怎麼看待我們,是他們的事…」
  「或許吧。我可以理解…既然你們有你們的難處,我也就不強求了。總之,很高興能交
  上你這個朋友…」裘斯達起了身︰「我得要走了。天亮之前我必須趕回去,今早我們便要班
  師回國了…」
  「唷?真的嗎?很可惜你不能多待幾天呢。相信你剛剛還沒用完壓箱法寶…」
  「哈哈,有機會的話再說吧。」裘斯達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將配劍掛回腰間。
  「我等你啊。下一次,我可要一場更精彩的戰鬥…」
  「嘿、你聽了別嚇壞。下一次可不是我上陣了,我會帶給你一個徹底超越我的絕世劍聖
  …」
  「哦!?」拜龍乍聽此言可吃驚的很,他並不認為這世上有人的劍藝可能超越裘斯達,
  除非是賽蘭的古萊斯特王。
  「好好記住他的名字…如果不是我帶他來的話,他也一定會登門造訪…我的愛徒威因.
  萊迪斯。」
  「威因…是嗎?哼哼,是誰都好,總之別讓我失望就是了。那麼,就此別過了。」
  兩人握了手之後,裘斯達便朝著東南方趕去,留下目送著他的拜龍。剛升起的旭日將裘
  斯達的身影籠罩在刺眼的金光之中,輝映著聖劍破邪所透出的奪目光彩,映在拜龍的眼底,
  久久揮之不去…
  「的確是瓦雷斯第一人啊…劍聖裘斯達…」

  第九話 風暴襲捲之前

  「陛下!裘斯達卿的朗報自凱奧斯愛蘭德傳回來了!」
  「真的嗎!?」奧丁二世原本開著枯燥而平凡的早朝,卻因為這樣的喜訊傳入而因此興
  奮起來!
  「裘斯達卿率領著雅特拉斯聯軍,在與邦吉斯展開三次的交戰皆大獲全勝後,與大陸各
  國展開談判,接著由裘斯達卿發起了「英雄會」,與各國強豪試劍,以決定聯軍統領的代表
  權。當然,陛下所扶持的雅特拉斯因為有裘斯達卿代表參賽,而順利取得領導權…」
  「哈哈哈!試劍會?真像裘斯達的做風。那傢伙舉辦那種「不公平的比試」,只是找理
  由服眾吧?誰打得過那「瓦雷斯的傳說」啊?」
  「但是,邦吉斯原本不服比賽結果,最後卻表示願意妥協,乃是政局發生了動盪。就在
  英雄會落幕兩天後,邦吉斯的史康拜格陛下遭到暗殺!」
  「你說什麼?暗殺?」
  「是的。據聞王城絲毫找不出刺客潛入的跡象,但是邦吉斯王卻莫名其妙死在房中…」
  (裘斯達…你還是像以前一樣狠啊。沒有人會知道優雅如劍聖的你,也有這樣的一面吧?
  要是國民知道了你是打哪兒出身的,恐怕也會大吃一驚吧…)
  「陛下?您怎麼了?」蘭瑟洛見到奧丁王臉色不對勁,像是在沉思什麼的,便詢問道。
  「啊?沒有。哈哈哈、戰爭結束了就好,對了…威因的敘任式也一直拖到現在,蘭瑟洛、
  你就準備一下吧。」
  「是!」
  那天,奧丁王在宮中接見了威因,由於他對威因極為賞識的緣故,讓他堅持要親自替威
  因敘任。也因此,忙碌的奧丁王直到裘斯達回國的前一天,才有空替威因舉行敘任式。但在
  理論上,這是蘭瑟洛的身份便可以做的事。
  「見習戰士威因.萊迪斯,願以炎之戰神庫蘭巴爾特之名,向奧丁二世陛下及炎之騎士
  團發誓,從此以騎士身份效忠於索那聯合公國,並且與騎士團同進退、共生死、攜手創造瓦
  雷斯最偉大之功績,維護正義和平,恪守騎士精神,以為光明奮戰為畢生職志,願榮耀與索
  那同在!」
  「很好。」奧丁二世滿意的笑道,並向一旁的司儀示意。
  「授鎧─禮成!」
  威因的鎧甲是八等騎士所穿的銀白色鎧甲,而且只有胸和腳的部份。配劍是比雜兵用的
  長劍好一些的「剛劍」,和別的八等騎士不同的是,奧丁王多給了威因那把「皇劍」。那是
  將官級的三等騎士以上才能配戴的。如果以下階級的人擁有它,便表示立過特殊的戰功。
  「那麼,騎士威因聽令!今天是裘斯達團長歸國的日子,你的第一個任務便是︰即刻前
  往城門,代表索那公國,迎接團長凱旋!」
  「是!」威因不禁感到喜出望外,國王的用意無非是讓裘斯達一回國,便能第一時間知
  道這個喜訊。
  然而蘭瑟洛聽了卻頗不是滋味,那本是注定給他的差事,這下彷彿給威因搶了風采。尤
  其,他心中其實與夏爾一般,是看不起威因的出身的。只是礙於蕾拉的面子,並不會顯露出
  來。
  「終於看到庫蘭巴爾特城了…睽違三個月呢。」裘斯達笑道。
  「幸運的是這一仗我們折損的人並不多,大家都還能活著回來,看到自己所愛的人。」
  隨行的諾頓將軍說道。
  (拳神拜龍、還有天才少年魯西迪…這一趟下來還真是見到了不少趣的人呢。威因那小
  子…有好好練劍吧?)
  城門一開,還是像三個月前的光景,兩旁充斥著夾道歡呼的國民。不同的是威因這回不
  用擠在人群中,而能大刺刺的站在路中央。
  裘斯達正精神奕奕的帶著軍隊進入城門,他並沒發現來迎接他的騎士是自己的愛徒,但
  諾頓卻發了難︰
  「怎麼搞的?這趟我們可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陛下居然派一個八等騎士來迎接我們?」
  這話引起了裘斯達的注意,然而此刻威因卻上前了兩步,舉起皇劍行了劍禮︰
  「索那騎士團員威因.萊迪斯,僅代表奧丁二世陛下及庫蘭巴爾特全體國民,恭賀團長
  凱旋歸來!」
  「威因!?」裘斯達如大夢初醒般嚇了一大跳,他注視著眼前騎士裝扮的威因,接著,
  他的目光掃到了威因手上的那把皇劍…
  (原來如此,好小子。)裘斯達從那柄劍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給了威因一個欣慰
  及讚許的微笑,並抽出了聖劍破邪答禮。
  這一天,依佛萊特城舉辦了盛大的慶功晚宴。然而,真正和平的日子並不會因為這場遠
  征的勝利而來到…在統整了大陸聯軍勢力的同時,裘斯達的心中已經暗自在盤算著另一個計
  畫︰這令他心焦如焚。因為有一種胸騷告訴著他,古萊斯特可能會更先一步下手。因為現在
  他們的力量已經到了足以危及賽蘭安定的地步…
  然而在風暴即將襲捲之前,日子還是照舊的上演著︰這個下午,裘斯達又開始盯著威因
  練劍。然而這回他看得相當不滿意…儘管昨晚的宴會上,奧丁王不斷向裘斯達誇讚威因那天
  的英勇事跡,讓他師徒倆成了宴會上的焦點人物而風光著,現在心不在焉的威因,看起來卻
  是連一記突擊都擋不下來。
  「鏘!」裘斯達抓了他閃神的一刻,打飛了他手中的長劍。
  「算了,你今天別練了!」裘斯達不耐煩的搖頭道︰
  「要是實戰,你今天已經丟掉五條命了!」
  「老師,對不起,我…」
  裘斯達往旁邊的大石頭上一坐︰「說吧!你到底都在煩惱什麼?」
  「沒什麼事,老師。」
  「你還跟我隱瞞這個隱瞞那個的、連心中的疑惑都無法排除,你要怎麼練好功夫?」
  「老師,我真的沒事…我可以自己解決的…」還未待威因說完,裘斯達便不耐的打斷︰
  「什麼叫做自己解決?這麼多年了,你連我都不信任嗎?威因,這些年來你很努力!但
  是卻從不把自己的感受告訴別人!一再的自我封閉,你要怎麼和人溝通彼此間的想法?你已
  經是騎士團的一員,卻連最基本的默契和信賴都建立不起來的話,你再優秀也不可能打贏任
  何一仗!撇開戰爭,你更不可能交到任何朋友!如果你一直堅持這種孤僻性格的話…」
  「威因,今天你不講出來的話!以後也不用練了!我不會再指導你!」
  威因鮮少見裘斯達發怒,心一慌,便跪了下來︰
  「老師,對不起、我說、我說…」威因嚥了一口口水,說道︰
  「老師,這些年來我活在一個受到眾人異樣眼光看待的環境之下,但卻又義無反顧的去
  努力,如果我說…支持我這麼做的動力,是為了想在某個人的面前頂天立地的話,您會覺得
  這樣的理由很可笑嗎?」
  裘斯達吃了一驚,因為這麼一講已經說出九成了。
  (原來…昨晚的宴會是那麼回事啊。陛下在表揚他的時候,威因不知在發什麼呆…我只
  注意到他一直望著蘭瑟洛和蕾拉的方向…原來對他而言,什麼人的讚揚,都沒有他最在意的
  人重要啊…?這麼多年了,我居然都沒看出來?)
  「一點也不可笑,那個人…是蕾拉吧?」
  裘斯達竟然一語中的,讓威因一瞬間從耳朵紅到頸子。
  「老師,我…有權利喜歡自己的義姊嗎?我一直怕這樣的想法會讓您蒙羞…但是…我無
  法克制自己喜歡大姊的心情,然而現在不論在禮法上、在實際上、我都已經沒有希望了…也
  因此…」
  「也因此你覺得你的努力不再有目標了?」
  「嗯。」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呢。」裘斯達的語氣舒緩下來說道︰
  「威因,喜歡一個人並沒有什麼值得羞惡之處。只是我一直沒料到你也有這樣的想法…」
  「的確,蕾拉的溫柔與善體人意是令人難以抗拒的。追過她的,包括我的部下、王宮貴
  族…多得不計其數。所以威因,這事我不表示意見,等時機成熟了,自己向她表白吧。如果
  最後她選擇的是你,那名份上的不合理由我負責!」
  裘斯達答得言簡意賅,令威因大感意外。
  「老師…您不認為我這樣的想法…冒犯到前輩?何況我和他差這麼多…」
  「對他而言是吧。但是每個人有權利追求自己的幸福,不是當然的道理嗎?而且在我的
  眼中,你可不比蘭瑟洛差哦。威因,我收過三個徒弟,蕾拉比凱恩遜色一些,凱恩我教了六
  年,才把該教的東西通通教完。可是威因,現在你跟了我四年,卻已經在一年前將我的劍聖
  十訣習畢!接下來的東西本來該是你自己練的,但是我對你的評估一直不斷的超越我當初的
  期望,所以我才會繼續盯著你練劍…哈哈哈,凱恩那傢伙,還以為我是看你不行,不讓你出
  師呢。」
  「所以,你怎麼能拿現在的你去跟蘭瑟洛比呢?你們之間之有早生晚生的差別,沒有優
  劣上的重大差距。如果你早出現幾年,蕾拉選的可能不是蘭瑟洛,而是你。更何況能力高低、
  頭腦好壞、並不是唯一的判定標準,每個人都有權定義自己想要的幸福是什麼…」
  「而威因,你不試著向她表態,又怎麼知道她選的不會是你呢?」
  「就這樣。我們可以繼續練習了嗎?你就把它當成超越蘭瑟洛所做的訓練,好吧?」
  「啊…是!」威因聽了這一席話,心中的陰霾似乎一掃而空!然而,正當他起身之際,
  蕾拉匆匆跑上了小山崖︰「爸爸!不好了!」
  「怎麼啦?」
  「賽蘭…對諾瓦用兵了!剛剛才傳來的消息,凱恩大哥聽了,行裝也沒整理就趕回去
  了!」
  「你說什麼!?」
  裘斯達的心頭不禁大為震撼,他所擔心的事竟然這麼快就應驗了!然而不在他預料之中
  的,卻是賽蘭選擇從諾瓦下手︰
  雖然在理論上,這是一個相當正確的選擇,因為如今的諾瓦已儼然成為庫蘭巴爾特與格
  蘭特朗的經濟命脈,除了腹地廣達整個賽蘭,而有著不少來自敵方民間的收入外,諾瓦也是
  提供索那兵器及先進武器的生產中心。如凱恩所搭乘的「魔法輕航機」雖然還沒進入量產階
  段,卻造就了索那的第一支低空武力部隊。那樣的材料技術,是連賽蘭的不具有的水準…
  但是諾瓦對賽蘭而言,卻是個極難侵攻的地段。因為賽蘭僅南端的裘連州與諾瓦隔海接
  壤,那就像一個漏斗的尖端一般,無法讓龐大的賽蘭魔劍團同時投入作戰之外,在漏斗頸部
  的裘連州和雷蒙州,還有可能受到庫蘭巴爾特的直擊。如果漏斗被「斷頸」的話,這場戰爭
  也就跟著結束了。所以裘斯達無法理解古萊斯特為何選這樣不合常理的方式發難…
  「不管如何,我們是不可能袖手旁觀的。正因為諾瓦有天險般的屏障,所以該地駐守的
  正規軍只有一個師團,置之不理的話也會被踩平的!」裘斯達似乎下了決定︰
  「蕾拉,你向陛下報告,請格蘭特朗自南方出兵相助,他們的距離較我們近得多!此外,
  我即刻起程前往克拉托瑪,既然古萊斯特選擇了這樣的作戰方式,只要從雷蒙州打斷賽蘭的
  補給線,就能輕易阻止了!」
  「可是老師,這麼說的話,打斷裘連州不是更快?」威因困惑的說道。
  然而裘斯達卻露出了有些為難的神色,只有蕾拉看懂了那是什麼意思︰
  「威因,你的判斷是正確的。但是這裡有些內情不方便說…」
  「啊?」
  「那些事先別管了,威因,這次的戰役,我要你參加!」
  「什麼!?啊…是!」威因嚇了一跳,因為之前裘斯達對他的態度,似乎只是要他專心
  於自己的修為。這幾年來,連邊境的小紛爭都不讓他隨隊見習,這次卻一反常態的下了這樣
  的命令!
  「不過…不跟隨本陣,威因,我要你沿著南岸直接前往諾瓦,想辦法追上凱恩!你以特
  務的身份編製在凱恩之下,命令我稍後會發出!」

  第十話 戰亂諾瓦

  侵攻諾瓦的遠征隊乃是來自本土的賽蘭州,由最強悍的魔劍團長班賽爾作先鋒。他是當
  年第二次南征手刃奧丁三世王儲的猛將,不但劍藝超群,帶兵也是一流。表面上看來,不自
  邊境調度武力而自本土發兵,是很不聰明的。然而侵攻諾瓦並不是整個計劃的主體;因此,
  班賽爾的部隊其實也是趁著這次的調動,由北賽蘭大陸接近庫蘭巴爾特本土,以便日後大規
  模戰爭時,能讓強力的部隊立刻配屬在前線,可說是大侵攻的前奏。反觀和索那接壤的裘連
  州及雷蒙州,所配屬的反而都是次一等的防禦性武力,以團員素質而言,多是C級以下的魔
  劍戰士。然而為了不讓前鋒的精銳耗損太快,也比須讓這些人以一定的比例投入戰線,因此,
  班賽爾在路經這兩地時,也把古萊斯特的召書順便帶到了︰
  「什麼?要對我配合先鋒隊對諾瓦用兵?即刻出發?」
  裘連州長裘賽斯剛剛接到了來自雷魯賽蘭的命令。
  「唉、又是樁不得不做的差事…」他歎了一口氣。
  裘賽斯州長有著詭異的年輕外貌,和他老成的語調及用詞大相逕庭。事實上,他是個擁
  有無限時間的人。縱使這並非他所希望的,在所有的魔劍團長中,只有他受到了這樣的特別
  待遇。甚至他的身世及過去有著更驚人的秘密,他是自魔法紀元初,也就是「降魔戰爭」時
  代便存在的人物…而他的身世之謎,卻也因為某些理由而被古萊斯特王封印了。一千多年來,
  他一直只是一個看似平凡的魔劍團長,卻也看盡了改朝換代與人事興衰。
  裘賽斯瞧了瞧窗外眼花繚亂的劍光,淡淡的笑了笑,隨手拿起桌旁的核桃往窗外一彈,
  竟神准的打在劍上!不但發出了「鏗鏘」的巨響,還將劍從女孩的手上打落了下來!
  那練劍的女孩吃了一驚,抬頭看看裘賽斯,便走進屋裡。
  「爺爺,你找我有事?」
  那女孩有著極為美艷的面貌,講話的語調卻冷冰冰的,臉上也始終看不見一絲笑容。
  「哈哈哈,奶一定要把我叫得這麼老嗎?」裘賽斯苦笑道︰
  「姊姊又寫信來了,喏。」
  「嗯。」女孩面無表情的接過了信。
  「奶…怎麼還是這種反應呢?十年來,她至少一個月就寫一封信給奶,可是奶從來沒有
  回過一點消息給她,難道奶還不肯原諒她嗎?」裘賽斯有些語帶責備的問道。
  「沒有什麼原諒不原諒的,我從來沒恨過姊姊。但是十年前的那一天起,我們就注定擁
  有截然不同的人生,所以也沒有什麼必要再掛記著對方。對我而言,劍與魔法就是一切,以
  外的我統統不感興趣。」
  「奶都已經這個年紀了,難道連愛情也不期待嗎?奶若能找個好對相的話,說不定人生
  觀會轉變許多呢。」
  「誰敢打我主意,我就宰了他。」
  「唉、奶…算了。」裘賽斯搖搖頭,卻也拿她莫可奈何。
  「蕾娜,上面交待下來了,我必須帶兵去一趟諾瓦。」
  「爺爺!?這…」喚作蕾娜的女孩乍聽吃了一驚,彷彿也知道其中的涵意。
  「沒錯,」裘賽斯語重心長的說︰「很可能這一次便要與索那發動全面性的戰爭了,奶
  也知道的,我可能…」
  「不要這樣子!爺爺!」
  「奶知道我和你們不同,我的一輩子是數不盡的時間…無止境的…被愧疚所折磨…但奶
  和我不一樣,奶還可以有平凡而快樂的未來,如果我在這一仗中殞命的話…逃吧,蕾娜。古
  萊斯特的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會是奶…」
  「逃?您要我逃到哪去?帶著賽蘭魔導公主的身份,我哪裡也容不了身!」
  「不、奶聽我說,奶想辦法參加這場戰役,就有機會接近索那…」
  「我不要!」聽到了索那兩個字,蕾娜突然激動了起來!
  「別再任性了,蕾娜!十年前的遺憾,難道要讓它成為奶一生的背負嗎?」
  「我不管!爺爺您不能丟下我!如果…您要去送死…求求您帶著我!這世上…我已經沒
  有任何的依靠了…」講到這裡,蕾娜抱著裘賽斯哭了起來。
  「別這樣、蕾娜、我答應奶就是了…我不會強迫奶去任何地方…」裘賽斯一邊安慰著她,
  卻也一邊掉了淚。事實上,他是很容易心軟的人,因為這個女孩也有著同樣驚人的身世及遭
  遇,因此裘賽斯格外的疼惜她。也因為有著她這樣一個牽絆,裘賽斯數百年來一直想一死解
  脫的念頭才有了新的爭扎…
  話說諾瓦大陸北部的克布林市,是與裘連州最接近的城市,也是賽蘭第一個侵攻的地點。
  北岸的防衛線已在戰事發生的第三天被突破,因此,賽蘭成功的登陸,展開進一步的作戰。
  然而克布林卻足足撐了四天還沒陷落,最主要的原因便在於駐軍的「空優武力」︰
  「放箭!把他們打下來!」
  「笨蛋。」蘭德扮了一個鬼臉,做了一個爬升的手勢,整個小隊的輕航翼便順利攀升到
  弓箭的射擊範圍外。
  「怎麼搞的!敵方的低空武力只有區區七人啊!」
  「隊、隊長!以往我們就沒受過對空作戰的訓練啊!那樣的高度不要說放箭,連攻擊魔
  法的射程都達不到啊!相反的,他們卻能從空中投擲雷光彈轟炸我們陣中的任何位置,他們
  到現在甚至連步兵都還沒什麼重大損耗呀!」
  「可惡極了,不愧是全瓦雷斯工業科技首屈一指的地方,這樣的技術,居然連我們偉大
  的賽蘭煉金學會都望塵莫及呢。」
  正當魔劍戰士們進退維谷的時刻,蘭德在空中又以盤旋的方式做了個暗號︰
  「全機散開!魔光炮廣角轟炸開始!」
  這一刻,城牆上大得不搭調的「箭眼」突然伸出了巨大的炮管!
  「那、那是什麼?」
  「轟!」
  「哇喔!」
  賽蘭的陣地中瞬時爆光沖天,沒有人料到城中存在這樣的武器裝備!炮彈中裝填著雷系
  和炎系的咒文,原理和「雷光彈」是一樣的。賽蘭也有進行雷光彈的研發,利用具有屏蔽效
  應的材質做成特殊形狀的外殼,朝內打入的魔法便會在殼內不斷的全反射,直到這個殼被破
  壞的瞬間,才一口氣爆發開來。
  然而在材料技術上卻會造成兩個瓶頸,那便是威力和射程。論威力,如果灌入的魔法太
  過強大,外殼便會承受不住而炸開。論射程,則是指如何賦與彈殼最大的初速度。人力投擲
  的情況下自然沒有問題,那卻比直接施用魔法遠不了多少,好處只在省下了施咒的時間。但
  是用機械投擲,而賦予彈殼過大的初速的話,相當容易在射出之前便發生「膛炸」!
  然而,眼前諾瓦所研發出的「魔光炮」卻擁有近乎人力投擲七倍的射程,和一般雷光彈
  五倍左右的威力!
  「升障壁!魔導士在幹什麼?」
  「擋、擋不住啊!啊!!」
  「轟!」
  又一聲巨響,賽蘭的前鋒已被炸亂了。
  「哈哈哈哈哈、太爽了,想不到賽蘭的魔劍戰士也會被我們這麼少人打著玩啊!」
  「蘭德,別大意,你不覺得現在出現在諾瓦的武力和情報中調度來的差太多了嗎?」這
  一刻,他背後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空中的輕航翼又多了一架,是凱恩!
  「大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到而已。從伊佛萊特趕來這裡,就算用輕航翼也要一禮拜。不過我意外的卻是魔劍
  團只打到北岸,我還以為我會在南方的雷德費爾城展開作戰呢。班賽爾那傢伙呢?沒有在這
  戰場上嗎?」
  「大哥,根據可靠情報,他還沒有渡洋呢!現在在戰場上的似乎也不是他手下中最精銳
  的部隊…」
  「這就奇怪了?難道他們不想取下諾瓦?」
  「別管那麼多了,大哥。眼前的敵人還是要先打退吧?在索那的援軍來到之前…」
  「也對,走吧!蘭德!」
  「好!」
  這一刻,威因正騎著快馬趕路。由於身上帶著軍令,每到一個哨站換一匹馬,因此除了
  他自己的休息之外,是不用擔心馬疲勞的問題的。也因此他可以相當於急行軍三倍左右的速
  度趕路,只要約十天就就可以趕到諾瓦。
  (快到了啊…港口已經看得到了呢。今天就在這裡休息吧。)
  入夜時分,威因決定在這地方就地打個小盹,因為這個時候是沒有船班的。他將馬栓在
  碼頭邊,還打趣的跟馬對話︰
  「小心哦,別睡一睡掉進海裡去了,明早就會有人將你回收了。」
  接著,他走進了碼頭旁的倉棧,隨意的拿乾草鋪一鋪地便躺了下去。然而,縱使他的身
  軀已極為疲憊,卻因為精神上的緊繃而無法入睡。他從懷中取出了一件事物,在微弱的星光
  下看著那亮閃閃的墜子發呆。
  「威因,你知道嗎?女戰神葳蓮瑪斯的傳說…」
  「那是在降魔戰爭以前就存在的神話喔。她曾經是一個能為群眾帶來力量和勇氣的女戰
  士,只要她出現在戰場上,兵士們就會義無反顧的戰到最後一兵一卒,那是因為那個女戰士
  總是沖在所有人的前面啊。」
  「那是一段悲哀的故事…最後葳蓮瑪斯在現在的雷魯賽蘭城升天了。而在雷魯賽蘭附近
  的礦山盛產著這種紅寶石,人們就稱它作『葳蓮瑪斯之輝』。」
  「帶著它吧,威因,會替你帶來勇氣和好運的哦。路上千萬要小心…」
  「謝謝奶,大姊…」
  「大姊,奶不會明白的…我心中的女神祇有…」
  威因喃喃自語著。這一刻的他只是自顧自的享受著暴風前最後一刻的寧靜,在星空下看
  著那美麗的紅光…
  又過了三天,克布林的戰況仍是一直處在曖昧的狀態下,但是拖延成消耗戰卻是凱恩心
  中最大的擔憂。
  「魔光炮的彈藥已經用完了嗎?」
  「是的,凱恩上校!」
  「糟糕了,格蘭特朗的援軍還要一天才能到這裡…如果提早進入步兵戰的話,以現在的
  兵力狀況,就算加上了我們一個小隊的空優武力也不能撐很久…」
  「凱恩上校!」
  「怎麼了?邦恩。」
  「不、不好了!魔劍團…從東南岸登陸了啊!」
  「怎、怎麼可能?走海陸?這幾天都沒巡邏嗎?為什麼都沒發現?」
  「不是的!這幾天東岸根本都是無法行船的惡劣天候啊,不要說船,輕航翼都無法接近
  那樣的暴風啊!」
  「你說海岸一帶颳風下雨,然後全諾瓦島連一片烏雲都沒有?」凱恩終於明白了是怎麼
  回事。
  「是、是的…我也覺得很奇怪,可是…」
  「媽的!我們著了道!那暴風眼裡就是賽蘭的運兵船啊!那艘船上一定有祭司級的魔導
  士,能使用天候魔法!那樣做不但能加快船的航行速度,還能掩人耳目啊!」
  「現在怎麼辦?大哥?」
  凱恩沉思了一會兒,命令道︰
  「蘭德,你用輕航翼趕過去,請格蘭特朗的軍隊即刻掉頭,迎擊東南岸的賽蘭兵!」
  「啊!?那、大哥…這裡呢?」
  「蘭德,你還不明白嗎?眼前這根本是佯攻!相較於這裡,那艘船上既然有中等祭司以
  上的人物,戰力絕對超越這邊的兩倍以上!我們就賭上了!他們的主力既然不在這邊,就不
  用投鼠忌器!」
  「凱恩上校,您的意思是?」
  「打開城門!騎士隊全力突擊!」

  第十一話 宿命的相會

  「隊長!城門打開了!」
  「唉呀呀,被發現了吧?不過也不要緊了。東南方的登陸作戰已經完成了,全軍突擊!
  展開殊死戰!」
  這一瞬間,克布林的城外展開了激烈的交戰,連凱恩都換上了騎士鎧甲在第一線衝鋒。
  因為雷光彈等物理兵器已然耗盡,輕航翼也就無法有效的投入戰場。戰爭消耗到最後必定會
  回歸最原始的型態,就是這個道理。
  這時的蘭德則以最大的速度朝格蘭特朗的行軍路線奔馳著,自克布林筆直著朝西南方飛
  去。然而,他在路上卻看到了快馬奔馳中的威因!由於蘭德魔煞族的特殊體質,可以感應出
  威因是魔劍戰士,所以他可慌起來了︰
  (穿著索那鎧甲,又只有一騎?一定是間諜!媽的,我現在沒時間幹這種鳥事啊!)
  (不、不行!放任他亂來,不知會搞出什麼飛機?就五分鐘,盡快收拾他!)
  想到這裡,蘭德一個俯衝,一劍就砍倒了馬!
  「啡」一聲淒厲的嘶嚎之後,威因滾下了馬背!蘭德也跳下輕航翼,絲毫沒有給他半分
  喘息的空間,是一記「凶劍落」!
  威因嚇了一大跳,卻在起身的一刻就展開了反擊,是一招「千斤墜」!
  蘭德的劍被拍開,卻沒有因此跌坐在地,只是踉蹌的退了兩步!
  「休想跑!你這細作!」
  「不、你誤會了!我是索那派來的騎士團員!」威因確認了來者是諾瓦的駐軍,便慌張
  的澄清道。
  「別想狡辯!你以為我看不出你是魔劍戰士?」
  威因嚇了一跳,但蘭德這麼說倒也是事實。
  「我是賽蘭出身的沒錯,可是…」
  「那就不用多說了,死吧!」蘭德說完又挺劍而上!
  「怎麼這麼不講裡?你哪根筋不對勁了!」威因也被惹得火冒三丈,抽劍便擋!
  然而,當威因用「破劍舞」攔下蘭德的「絕命閃空霸王墜」之際,兩個人都呆住了!因
  為他們都看清了彼此的招式…
  蘭德再度撤招退後︰「他媽的!這劍技…你是從哪學來的?」
  威因也是愣了一會兒,但是他的腦袋反應的快些。
  「蘭德?你是蘭德.拉馬克?」威因一邊收劍一邊問道。
  「你你你…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果然,」威因收起了脾氣,禮貌的打了招呼︰
  「你好,在下是威因.萊迪斯,劍聖裘斯達的末徒。你的事跡我從凱恩大哥那聽過不少,
  這次奉老師的命令來到諾瓦協助凱恩大哥,還請你帶個路。」
  「哦…你就是威因?怪不得…哈哈哈、對不起,我太莽撞了,都是我不好…」蘭德驚訝
  的看著他,一邊陪罪一邊說道︰
  「不過現在戰事告急,有話找機會再聊…真抱歉砍了你的馬,上來吧!」
  「哦、那是輕航翼?多載我一人不要緊嗎?」
  「不要緊的,你還可以幫我一起加速呢,它的動力是來自人體內的魔法力,操作很簡單,
  就像用使『真空刃』那般放出低等風系魔法,就會自然被它吸收了,趴好喔。」
  「啊…」
  蘭德說畢,機翼邊放射出了青色的光芒,輕航翼便以詭異的方式升空了。
  這一刻,停在岸邊的賽蘭運兵船則由蕾娜守護著。之前強大的暴風魔法正是這個只有二
  十歲的小女孩發出來的,但是…
  「蕾娜,奶在這裡等我。前線的事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解決了…」
  「爺爺,您真的要打嗎?他們是索那軍啊!」
  「沒辦法的,我處在這種為難之中並不是第一次。但是梅琳亞在古萊斯特的手中啊,如
  果我不聽令的話…」
  蕾娜反覆的思考著這些事,那是三天前她與裘賽斯的對話。
  (爺爺,您根本被利用了呀!古萊斯特擺明了是要您跟裘斯達互相殘殺啊…)
  同時,猛烈的交戰也正在諾瓦河畔展開,很幸運的讓威因及蘭德兩人及時趕上了,因此
  格蘭特朗的部隊便在河畔靜待著魔劍團的到來。而率領格蘭特朗軍的,正是小劍聖蘭瑟洛。
  「就是現在!將雷擊咒文往河中打!」
  「轟!」
  在一陣陣的爆光、慘叫之後,河面上便多了不少浮屍。既然賽蘭采的是攻勢,渡河搶灘
  便是勢在必行。然而這也是在預料中會造成重大犧牲的行動。
  然而,河對岸黑壓壓的一片人卻成了格蘭特朗軍最大的負擔,因為魔法攻擊是需要時間
  唸咒而無法連發的!
  「哇喔!」
  在攻擊的空擋之間,格蘭特朗的魔導士被踏著屍體渡河而來的魔劍兵斬殺了!
  「屍體也是能多到堆成橋的,這就是賽蘭兵的絕對優勢啊,小劍聖蘭瑟洛閣下…沒錯
  吧?」
  混戰開始沒多久,蘭瑟洛的身旁突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多了一個人!
  「你、你是誰?」蘭瑟洛問道的同時,已經避開了致命的一劍!
  「魔劍團長裘賽斯.克達斯德洛夫。」裘賽斯回答的言簡易賅,一邊說道的同時,還一
  邊與蘭瑟洛交鋒著,似乎是相當悠閒的應付著他,還能一邊品味他的功夫︰
  「斬道?不錯嘛。在索那大陸上竟然也有這樣的人才,不過畢竟只是二流的仿冒刀法…」
  裘賽斯一眼就看出了蘭瑟洛有些弧度的「劍」其實是以劈砍為主的「斬刀」,那是用以
  配合一套剛猛的刀法而生的。
  斬道,強調簡單、直接,完全以功力及速度取勝,不帶有「劍」的奸滑取巧,雖然也有
  可尋的招式,卻以「無法」為最高境界。動作上大概可分為劈、揮,偶爾也有「突」。據說
  也是源自黑暗大陸的古武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蘭瑟洛對裘賽斯的調侃相當不悅!
  「就是這個意思!」裘賽斯弓架一沉,竟然一劍直取蘭瑟洛脘下,劈飛了他一片鎧甲!
  蘭瑟洛不禁大駭,倒退了兩步!
  「你到底…那不是團長的『奔雷突』?為什麼你會那樣的招式?」
  「哈哈哈!你還驚訝得太早了吧?」講到這裡,裘賽斯已經帶動了可怕的氣旋!
  「危險!全軍退避!」蘭瑟洛雖然這樣大喊著,然而已經遲了!
  「颼─轟!!」
  裘斯達的最強絕技「霸天殞星斬」竟然在索那的陣地中炸了開來!雖然威力並不及他過
  往所見,但是蘭瑟洛卻看出了裘賽斯在動作上的熟練程度是超越裘斯達的!
  「怎麼回事!?」威因和蘭德也參加了這場戰役,因為看到了這道駭人的爆光而趕了過
  來!
  「威因、蘭德、退到一邊去!你們不可能打得過他的,不要礙事!」蘭瑟洛雖然這麼喊
  道,心頭卻也開始對自己的勝算有了懷疑。
  然而裘賽斯聽到這句話卻呆立了一會兒,眼睛打量著威因上下,令他感到有些渾不自在,
  也可以說是有些毛骨悚然吧?
  「蘭瑟洛…你剛剛說…那孩子叫什麼名字?」
  「啊?我?我叫威因.萊迪斯。」
  「萊迪斯?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喂、那傢伙幹嘛?發瘋呀?」蘭德可被裘賽斯的反應搞得莫名其妙了。
  然而,在蘭德尚未搞懂之前,裘賽斯又劈了一記「破雷斬」,轟的一聲炸在威因身旁,
  炸得塵土飛揚!
  「糟糕!看不見前面了!」
  「要小心對手的攻擊!不要被擾亂了!」
  「喂、你…」
  威因看到裘賽斯掉頭奔向森林的方向,卻回頭詭異的對自己笑了一笑,機靈的他腦中閃
  過了一些事,瞬間串聯在一起…
  (要我追上去?不行、萬一那是陷阱…)
  (等等、他有話想跟我說,才要製造這一場煙霧支開別人?)
  「威因,你的判斷是正確的。但是這裡有些內情不方便說…」那是蕾拉曾對他說過的話。
  (所以,他會老師的「劍聖十訣」,根本是因為…)
  威因想到這裡,義無反顧的追進了森林。
  想不到,枝頭上立刻有一道劍光激射而下!
  「鏘!」威因抵開了劍後退的同時,揮出了一計真空閃!
  裘賽斯自然是輕鬆避過了那一擊,而且還以更強力的奔雷突!
  然而威因此刻已不再有懼心,這感覺再熟悉不過了!那樣的速度與力道,是在「授招」,
  不是拼生死!裘賽斯只是在試探他。
  威因不急不徐的依序展現了四年來裘斯達所教過他的一切,破劍舞、千斤墜、凶劍落、
  霸天斬…最後一招「閃空破」的時候,他感到裘賽斯鬆了手,任憑自己的劍被打飛!
  這一刻,裘賽斯又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好極了,裘斯達你這膽小鬼不敢自己來實踐你的承諾,所以派了你的愛
  徒來是吧?沒關係,誰下手都一樣!威因!用那把劍殺了我吧!」裘賽斯說完便一屁股坐下!
  「你…幹什麼!?」
  「威因,這是你的老師答應過我的事。我所犯下的罪過是無法被原諒的,所以我一直想
  把這條命留給該憎恨我的那個人…你的老師或你都可以,殺了我,諾瓦這邊的戰事就可以輕
  易告終了。不過,我希望你能替我照顧一個人…」
  「我辦不到。」
  「什麼?」
  「我不知道你跟老師有著什麼樣的淵源與糾葛,但是你想要死在他的劍下,想必是有什
  麼不堪回首的過去…你不願意說,我也不會追問。但是團長,求死是不能改變自己所懊悔的
  事情的!尤其你還有牽掛的人,你以為將她丟給別人就算了嗎?她難道不會為了你的死而傷
  心欲絕嗎?」
  「你…!」
  「相反的,如果能夠做些什麼來彌補自己所犯下的錯,才能逐漸的走出過去的創痛,我
  就是為了這樣的理由才會跟著老師學劍的!更重要的是,我相信老師的想法!當顯少遲疑的
  他不願帶兵攻打裘連的時候,我就明白其中必有隱情了。如果你真的是十惡不赦之人的話,
  我想…老師也不會讓你活到今天!」
  「請不要再幫助賽蘭,帶著你該照顧的人展開新生活吧!魔劍團長裘賽斯…已經死在這
  裡了!」威因丟下了這句話,又抽走他的配劍,便掉頭跑回戰場,留下裘賽斯驚訝的望著他
  的背影,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居然給了他這樣一記當頭棒喝!
  「我真是輸給你了啊…裘斯達。」裘賽斯淺淺一笑︰「你這還是小鬼的弟弟,居然能讓
  我解開一千五百年來的困惑…我明白了。克達斯德洛夫,我不會再投錯邊…」
  裘賽斯起身跑向戰場的反方向,他心中做了一個決定。然而就在這一刻,眼前竄出一道
  黑影蘭住他的去路!
  「想去哪兒呀?裘賽斯…」
  「班、班賽爾!?你一直在…監視我?」
  「廢話。就算古萊斯特陛下賭你沒膽子造反,我也信不過你,現在果然給我逮到了吧?」
  班賽爾陰森的冷笑道︰「真是太好了,我可要陞官棉。不但宰了叛徒,連數年前逃走的
  那個「最後的萊迪斯」也將成為我的囊中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可惡!」
  這一刻,威因衝出森林將劍高舉起來︰「賽蘭的魔劍戰士聽好!你們裘賽斯團長已然喪
  命,此劍為證,投降吧!」
  「什、什麼!?」
  「真的假的?」
  不論敵我雙方都把焦點放在威因的身上,雖然配劍不比首級可靠,但是裘賽斯不見蹤影
  是事實之外,想從他手上奪劍也決非易事。
  「那小子真的把團長…」
  「對方還沒有棄械!趁這一刻衝散他們!」蘭瑟洛一下令,格蘭特朗軍便一擁而上!雖
  然一場戰爭絕不會一為一個人而逆轉戰局,但是至少牽動了士氣,讓原本客觀條件不相上下
  的雙方出現了差距,繼而成為了勝利的契機!
  「威因,你真的打倒了裘賽斯?」蘭瑟洛趁著追擊時刻分了一點心問道。他不是笨蛋,
  當然也看得出其中有鬼。
  「這件事…請前輩不要向上報告,我想親自跟老師談談其中的內情。」
  「我明白了,你做得很好啊。不管是用什麼方法,總是間接讓我軍獲得了勝利…」
  「啊、謝謝你…前輩!」
  (什麼嗎!那個高傲的傢伙,剛剛還叫我們閃開對吧?)蘭德的心中顯然對蘭瑟洛沒有
  好感。

  第十二話 大侵攻

  戰事結束後,格蘭特朗軍決定休息兩小時再向東北續進。而威因回到那片森林中,看到
  了激烈打鬥留下的痕跡,於是他向蘭瑟洛提出了自願巡航的要求…
  「巡航?好吧。不過別太勉強,看到敵蹤就迅速回報!」
  「是!」
  「威因,我跟你一起去!」
  「不、謝謝了。蘭德,這種事我一人就很夠了。何況經歷那麼多天的戰役,你應該比我
  累很多吧?」
  「啊…那就麻煩你了,呵~你這麼一說,我才發現我已經快睡著了呢。」
  「那麼,我走了。」威因說罷,「咻」一聲駕著輕航翼起飛。
  為了尋找多一些線索,他以低空飛行的方式盤旋,著沿著諾瓦河畔。
  然而,正是因為他的初次上陣,使得威因太過忽視週遭的危機。
  (笨蛋,我就知道你這個心軟的傢伙會回來找…)班賽爾冷笑道,此刻的他正躲在樹叢
  中。
  「咻─轟!!」
  突然,一記紮實的雷鳴劍炸在輕航翼上!
  「哇、哇啊!!」威因還不熟稔操作的技巧,因此輕航翼失控朝南方墜下!然而威因卻
  很幸運的還活著,因為班賽爾要活口。
  「嘿嘿嘿嘿,接下來…唔!」班賽爾打量到這裡,突然被自己的配劍穿胸而過!
  「你…剛剛…詐死?…裘賽斯…媽的…」這時的他才發現,身旁裘賽斯的「屍體」已繞
  到他背後,而且偷偷拔了他的配劍。好大喜功的班賽爾即使再強悍,見獵心喜而沒絲毫防備
  的狀況下,卻也挨不起這樣一劍…再簡單不過的一劍。
  「我…拼了命…也要替裘斯達…守護那孩子…」重傷的裘賽斯用盡最後的力氣後,終於
  倒了地︰「對不起…蕾娜…結果…還是這樣…嗎?」
  而這一刻,蕾娜終於按耐不住,而將主艦開到了諾瓦河口,開始沿河北上︰
  (為什麼?打了這麼多天…連半點消息都沒有?)
  「公主!您看!那是什麼?」
  蕾娜抬頭望去,只見空中有一縷輕煙,慢慢的滑落,然後「啪」一聲在河中激起了巨大
  的浪花…
  「撈起來。」
  「是!」船上的士兵將威因和輕航翼一同撈起︰
  「是索那騎士呢,受傷昏過去了。」
  「公主,您要俘虜他嗎?」
  「不,把他抱到空的床位上。」蕾娜看到了威因的頸上繫著那「葳蓮瑪斯之輝」,突然
  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咦?公主您…」
  「不行嗎?」蕾娜瞪了那隨從一眼!
  「呃、是…」
  蕾娜在房間裡替威因卸去了鎧甲。
  (少年…你知道嗎?是奶奶保護著你啊…)
  接著,她又脫去了威因的上衣,以檢查他的傷勢,卻被威因左肩的「烙印」嚇了一跳!
  (這少年…原本是魔劍戰士!?)
  賽蘭的國徽下,烙著魔劍戰士的出廠序號。
  (23901…奇怪,為什麼這個數字好像似曾相識?)
  這些都不重要了,蕾娜開始用亞露提瑪咒文治療他的外傷,縱使她是個外表冷酷的女孩,
  心中卻也存在著不為人知的溫柔。尤其,眼前的威因讓她有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覺…
  「該起程了,威因沒有歸隊?沒辦法了,我們還有路要趕。」
  「上校!請允許我去找!我一定會將威因帶回來的!」
  「不行,蘭德,你也隨隊出發!威因大概被擊墜了吧?如果不是這個原因的話,要送軍
  紀處份的。」
  「既然知道他是遇襲,為什麼要見死不救呢?」
  「軍隊是不可能顧及每個單兵的安危的,還有,蘭德少尉,請注意你的用詞與禮貌。」
  (去…!)蘭德雖然壓抑住了怒火,卻下意識的瞪了蘭瑟洛一眼!
  (哼!)蘭瑟洛也還以一個不屑的眼神,在他的眼裡,蘭德也和威因一樣,不過是個
  「惡魔的後裔」罷了。(膽子不小…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不過,今後你就別在我面前出狀況
  …)
  「嗚…」威因好不容易張開了眼睛。
  「這裡是…對!我被擊墜,然後…」
  威因斷斷續續想起了剛剛的事情,可是現在的他卻好好的躺在河畔,他想起自己在空中
  昏過去,最起碼也該摔成了重傷吧?
  「難道是…」威因用右手執起了「葳蓮瑪斯之輝」端詳著。同時,他發現他的右肩有點
  不對勁,於是他從鎧甲的縫隙瞧進去︰
  「繃帶?是有人替我治過傷口?」他剛剛還在想,是不是「女戰神的傳說」應驗了?但
  是…「神」會替他包紮嗎?
  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嗅到自己身上殘存的香氣…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所以…我剛剛才會夢到大姊?這不可能是真的啊!大姊現在應該跟老師在克拉托馬奮
  戰著才對吧?」
  「不管這麼多,真糟糕、我必須趕回去…這下要挨罵了…」
  威因說著跳上了輕航翼,還好損毀得並不嚴重。
  威因沿著原路再飛回方纔的戰場,格蘭特朗軍果然已經離開了,還好這並沒有令他找很
  久。當他降落在陣地的時候,發現凱恩也前來了。
  「威因!那不是威因嗎?」
  「你沒事吧?我聽蘭德說你出了事,可擔心的很,正要去找你呢。」
  「對不起…讓大哥擔心了。剛剛我被打下來,昏了一陣子。索幸沒有什麼大礙…」
  「不是叫你不要逞強嗎?真是的。」蘭瑟洛皺了皺眉頭說道。
  「對、對不起,前輩…」
  (他媽的!)蘭德實在很想一拳打過去,凱恩卻及時抓住了他的拳頭,低聲說道︰
  (喂喂喂、別在這兒幹架給我惹麻煩好吧?打他一拳,連我也無法罩你!)
  「抱歉的很,蘭瑟洛上校,給你添麻煩了。不過既然威因已經沒事,我們就準備起程離
  去了。」
  「起程?大哥,要去哪裡?」
  「是老師的命令,諾瓦的戰事已經告一段落了,他叫我將你們倆先帶往克拉托瑪和他會
  合,格蘭特朗軍稍後也會渡海和本團會合…」
  「等等、克拉托瑪和雷蒙州的戰事…應該已經壓制住了吧?」
  「錯了,威因。你知道賽蘭在五天前正式發動了「第四次南征」嗎?」
  「大哥、你、你說什麼?」
  「不用太驚訝,這早在我們的預料之中的。現在趕快趕回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那麼,我們告辭了。」
  「一路上小心呀,凱恩上校。」
  「你也是,蘭瑟洛上校。」
  凱恩帶兩人行過了禮,便上了輕航翼離去。除了威因和蘭德外,還有自己直屬的邦恩、
  托尼兩人。
  而這一刻,整個庫蘭巴爾特的北方已然陷入了綿延的戰火中。裘斯達仍坐陣在克拉托瑪
  指揮著戰局,因為這是一個最凶險的位置,同時在北方及東方和賽蘭接壤,可說是賽蘭大陸
  進入瓦雷斯的門戶。相較於須要靠船艦渡海的北岸線,以及重巒疊障的極東地區,克拉托瑪
  成了索那一個易攻難守的「天窗」。
  然而,這裡卻有一個可以利用的地理優勢,那便是廣達數千平方公尺的森林。來自賽蘭
  本土的魔劍團部隊,並不會比長年待在克拉托瑪的駐軍瞭解這片森林。因此裘斯達將防守線
  布在森林中,展開了以游擊方式為主的持久戰。
  然而,由於空間上的阻隔,讓裘斯達完全無法得知一個正在醞釀中的危機︰賽蘭的另一
  蘋勁旅正自邦吉斯的貝蘭堡登陸,以極可怕的速度向南侵攻!這個消息若要自黑暗大陸北方
  傳回索那,最快也要三個禮拜!而邦吉斯的新王─奇庫休.貝魯,是裘斯達臨行前吩咐魯西
  迪扶持的新政權。雖然他被公認為是知人善任的改革派,即便有野心,也不若史康拜格的荒
  唐。但是才即位不滿一個月,政局、人事都還在晃蕩的狀態,自然是三兩下便被打得潰不成
  軍…
  「哼哼哼哼、邦吉斯被我們打穿了啊,不是才三天嗎?」雷魯賽蘭的「聖殿」中,傳來
  了陰森詭異的笑聲。
  大而空蕩的鏡廳中央,坐著賽蘭的最高領導者─古萊斯特.賽恩.克達斯德洛夫。
  和裘賽斯一樣,因為擁有無盡的時間而不會蒼老的年輕外貌、微卷的披肩長髮、深隧而
  詭異的雙眼,以及隱藏著無盡凶險的笑容…
  「陛下,伊斯坦已經在第一時間無條件投降了,再來要取拜亞嗎?」
  「不用打本土,我們沒有那麼多的閒功夫,因為我們須要的只是「跳板」而已啊。」
  「所以,您的意思是…」
  「直接打西瓦島。就利用伊斯坦的港口,應該要不了一禮拜…然而我們登陸凱奧斯愛蘭
  德的事,一定會引來大陸聯軍的抵抗,叫卡帝斯和蒙夏也跟著過去!但是只須要干擾作戰,
  不用有侵略性的動作。」
  「是!」
  「另外,叫雷魯賽蘭的親衛隊在今天正午準時整裝出發。」
  「啊、陛下!?您…」
  「嗯。我要親征…」
  經過了四天的跋涉,威因他們終於到達了克拉托瑪的戰線。此時雖已夜晚時分,自空中
  望下去,卻還是可以看到燃燒的火光,城郊已近乎成了一片焦土…
  「好慘…」
  「看來也被突破了幾次防衛線,是被老師再打回去的。」
  威因並沒有多說什麼,然而他卻對這個地方有份特殊的情感。雖然他已有四年不曾來到
  這裡了,克拉托瑪的森林卻是一切的開端…他的新生…裘斯達收留他的那一夜仍記憶猶新。
  在城門口迎接他們的是諾頓中校,也是裘斯達身邊的得力助手,對威因和凱恩而言並不
  是陌生人。
  「一路上辛苦了!凱恩上校!團長預料你們今夜會到,但是他一小時前才收隊回來,現
  在是極須要休息的時刻,因此由在下替各位接風,還請您們不要見外…」
  「哪裡的話。要老師親自迎接我們,實在是不合身份禮教的做法,那會令我們惶恐的。」
  凱恩向他回了一個軍禮。
  「那就請各位先到城裡休息,我來帶路,各位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請務必充份休息,
  團長要在下告知你們,下一次的前線輪替是在凌晨五點,也就是六小時後。」
  「唉呀呀,真是不得閒…」蘭德歎了一口氣。
  「蘭德、不要嘰嘰歪歪的,戰爭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凱恩糾正他道。
  就在眾人來到自己房間後,威因卻又悄悄溜了出來。他明白城裡的配置,裘斯達的房間
  自然該在那個地方…而他也洞悉裘斯達的習慣,就算是暫時性的收隊,戰爭沒有打到一個段
  落,他通常是不會安心入睡的。
  (現在雖然不是恰當的時候,卻是最佳的時機!)威因自從諾瓦一戰後,心中的迷惑越
  來越多,便下定決心趁這時問清楚「那件事」。
  他在走廊上遇見了蕾拉,彼此都嚇了一跳!
  「威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蕾拉放輕聲音問道。
  「剛到而已。大姊,老師睡了嗎?」
  「還沒有,倒是你、為什麼不好好休息?老師不是有交待諾頓中校將命令傳給你們嗎?」
  「對不起,這趟戰役中發生的某些事,我想現在跟老師報告…」
  「那…好吧。就我剛剛走出來的房間,不過…你還好吧?這一路上都平安嗎?」
  「嗯、托奶的福。」威因雖然也是像往常一般淺淺笑著,卻顯得有些勉強。
  (那小子怎麼了?為什麼去了趟諾瓦,變成那麼可怕的表情?)蕾拉有些憂心的望著威
  因的背影。
  「進來。」
  裘斯達聽到門叩叩響了兩聲,雖然仍是頭也不抬的處理著軍務,卻用眼角餘光掃向了房
  門的方向。
  「是威因?你們跋涉了這麼久,難道不會累嗎?」裘斯達看著威因心事重重的樣子,更
  重要的是,他的眼中還有幾分懷疑…似乎不若從前那般信賴他的眼神。
  「老師,我想和您談談在諾瓦一戰所發生的事。」
  「什麼事非要在這種時候談呢?」裘斯達微微露出了慍怒的表情。
  「我就直說了,老師,您跟裘連州魔劍團長裘賽斯究竟是什麼關係?」
  裘斯達聽了,手上的鋼筆「匡」一聲摔在大理石地板上,他驚訝的望著威因︰
  「你…見到他了?」
  「老師,為什麼裘賽斯團長會「劍聖十訣」?以他的年紀看來,應該和凱恩大哥差不了
  幾歲,但是用劍的熟練程度卻跟老師不相上下,他還說,您承諾要結束他的生命…我真的不
  懂,我想知道其中的隱情。」
  「我明白了…我想也沒有再隱瞞的必要了。」裘斯達歎了一口氣︰
  「歷史的奇妙之處…就在於它會不斷的重演啊。威因,裘賽斯和我的關係,就和我跟你
  的關係是一樣的。收養了無依無靠的我,並且將畢生絕學傾囊相授、包括我揚名天下的「劍
  聖十訣」,是他配合我的天賦所創,也就是…裘賽斯是你的師祖,威因。」
  「什、什麼?可是…這怎麼可能…他的外貌…」
  「威因,裘賽斯的外貌雖然停留在21歲,但他的實際年齡卻是1629歲…告訴我,當他21
  歲的時候是哪一年?」
  「魔法紀元元年…降魔戰爭…」威因結結巴巴的答道,他的震驚已不再是言語可以形容
  的了。
  「是的…他是擁有無盡時間的人。這是賽蘭真主克達斯德洛夫賜給他的,但是他得到永
  生的原因,卻是因為一個不可原諒的背叛…」
  「背叛?」
  「是的,你念過賽蘭戰史書吧?隱藏在降魔戰爭背後的真相…魔煞族的真面目,不過是
  另一支魔劍戰士。而他們的領導人…賽坦王…則是克達斯德洛夫的手下,所謂的降魔戰爭,
  不過是他們合演的一出鬧劇。為了將這個世界據為己有,必須先製造混亂,再誕生英雄…然
  而…被利用的棋子,魔劍戰士們,還有魔煞族,卻絲毫不知道事實的真相…」
  「豈有此理、那麼…被利用的魔劍戰士又算什麼…」
  「是的。然而到了最後,有一個人發現了這污穢計劃的全貌,那人是被抹煞在歷史中的
  …英雄王巴迪。由於他將這計劃揭露於世,並和魔煞族最後的殘黨聯手,使得戰局有了新的
  轉機…」
  「但是…巴迪被身邊的摯友出賣,導致最後的契機終於也煙消雲散,賽坦王被封印,成
  為永遠替賽蘭製造魔劍戰士的奴隸,也就是靈魂井的「源」。而出賣了巴迪得到永生的…就
  是裘賽斯啊。」
  「那麼…老師你…」
  「是的,我就是…英雄王巴迪的後代…」

  第十三話 死亡的恐怖

  「蘭德!小心!」
  威因劈了一記真空刃,斬斷了那支正要解決蘭德的手!
  「媽的,死傢伙!」
  蘭德則是回身給了他致命的一擊。
  「別太深入敵陣呀,你現在的位置,我方已經相當不好援護了。」
  威因一邊分心說著,卻還有餘裕一邊與三個對手周旋,在巧妙的閃躲與還擊之間,威因
  的戰鬥技巧已經越來越熟絡。
  「可以了!我方退避!」裘斯達下令的同時,蕾拉的爆炎咒文轟向了敵陣,將前鋒打得
  零亂不堪!
  「你看到了嗎?蕾拉。」
  「嗯?」
  「威因那小子…只是去了趟諾瓦,現在的他彷彿是另一個人。沉睡在他體內的「某種天
  賦」似乎正在甦醒呢。」
  「爸、你太在意那件事了吧?我可不希望戰爭將威因改造成只為戰鬥存在的怪物。不是
  你自己叫我幫你讓他「享有正常快樂的人生」嗎?」
  「哈哈哈。也對,我太焦急了吧?喂喂、威因!你要去哪裡…」
  「老師!山崖邊有交鋒的聲音!我去看看是不是還有友軍受困…」
  「喂、你…蘭德!追上去!」
  「是…威因、等我一下啊…」
  果不其然,威因趕到的同時,索那的補給隊正在山崖邊與賽蘭軍交鋒,而威因更認出了
  他熟悉的身影!
  「夏爾!?」
  就是那個老在士官班痛扁威因的高傲傢伙,雖然他的劍藝一樣不俗,被四五個人圍攻卻
  顯得有些勉強…
  威因用力一蹬,一個高跳躍上了山崖,馬上取了兩人!當剩下的三人分心之際,威因和
  夏爾又各斬了一人!然而剩下的一名魔劍戰士卻趁機用力踹了補給貨櫃一腳!這一刻,夏爾
  是站在上面的…
  「啊?啊啊…!」
  連人帶車,眼見著就要滾下山崖!
  「夏爾!!」威因趕忙抓住了他的手,卻也因此背門大開,背後那魔劍戰士一劍劈下!
  「哇喔!」威因痛得大叫,卻明白此刻絕不能放手!
  「操你媽的!」這一刻才趕上來的蘭德,一邊怒罵一邊劈飛了對手的腦袋!
  後來,蕾拉和凱恩都趕來了。他們扶著威因回到陣地,夏爾則驚甫未定的一拐一拐在後
  面跟著,和收班的索那軍一同回到了城中…
  「你說…你是補給隊的負責人是吧?見習騎士夏爾。」裘斯達冷冷問道。
  「是、是的…」
  「除了你以外的人都全滅了?是誰決定走那條路的?為什麼不走既定的補給路線?你們
  不是應該明天才會到的嗎?」
  「是…是在下…因為戰事告急,想說抄近路會比較有效率…」
  「押下去。等候軍法審判…」
  夏爾聽了腿都軟了,可以看出連跪都跪不穩了…然而就在這一刻,威因卻替他辯護道︰
  「老師、請原諒夏爾吧!他並沒有實戰經驗就被送上前線,犯下這種疏失也是難免的
  啊。」
  「不要多嘴!軍紀就是這麼回事。」
  「可是老師,見習騎士本身就只具備准騎士身份,不該用騎士法來審判、更何況,依佛
  萊德將見習騎士送到前線,這件事本身就已違反動員法了!連這次死去的運補隊成員中,也
  沒有一個正式騎士,這難道不算是因為國家的作業疏失造成的傷亡嗎?」
  裘斯達愣了半晌,才收回成命︰
  「緊閉一周後遣送回國。威因,以後再多事就連你一起關。給我趕快去休息!傷那麼重
  還棉哩八唆的…」
  「謝、謝謝老師!」
  「唷,上次見面還很盛氣凌人嘛。你該感謝你沒有官階可降,以後在學校裡小動作少一
  點呀!多把心思拿去唸書,不要自作聰明…」
  凱恩趁裘斯達離去後把夏爾挖苦了一番,雖然在正式場合,凱恩是個負責又有禮的好軍
  人。可是他對待看不過去的人事時,態度卻是和蘭德一樣不莊重的…
  「大哥!」威因皺了皺眉頭,要他少說兩句。
  「你呀,心腸太好啦!要不要趁現在揍他幾拳?綠掉的臉揍起來特別爽喔。我不會講出
  去的,當然,你救了他兩次,諒他也不敢講…」
  「威因…」夏爾這時才懾嚅的說道︰
  「謝謝…不、以前的事,我對不起你…」
  「沒關係的,你明白就好了。」
  圓滿結局之後,凱恩便將夏爾押赴緊閉室。這時,換蘭德調侃起威因︰
  「威因呀,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喔。不過治療外傷的時候要小心內傷呢。」
  「你…講這話什麼意思呀?」
  「喔喔喔、被砍傷了,大姊才會幫你治療嘛。別忘了要把受傷的地方脫.光.光.喔!」
  「你…亂講話!」威因氣得漲紅了臉,那卻是害羞,而不是青筋暴現。
  「哈哈哈哈、生氣啦?真抱歉真抱歉、只是,你那樣的反應,分明是要全世界都看懂…」
  「別再胡說了啦,你知不知道大姊有男朋友?我是沒關係,你這樣亂講會毀她清白耶。
  人家…還是比我優秀一百倍的「小劍聖」。」
  「什麼!?你說之前…在諾瓦對我們頤指氣使的那個混帳臉?」
  「喂喂、小聲點呀!會被大姊聽見的…」
  「威因!你還在摸什麼魚呀?爸爸叫我給你療傷,你卻讓我在這裡一直等…」
  蕾拉在威因的房門口大喊道。
  「啊啊、對不起,就來了、就來了…」
  老實說,威因嚇了一跳,還以為蘭德胡扯被蕾拉聽見了。
  「咦?你的臉怎麼了?發燒嗎?」
  「沒事的、沒事,奶別管那麼多嘛…」
  「威因和蘭德那小子似乎很合得來呢。真不敢相信他們才認識一個月…」
  蕾拉後來走出威因的房間碰上了凱恩,便和他聊了起來。
  「也許是因為他們出身都一樣特殊吧?不過兩人的個性可是南轅北轍,卻又那麼一拍即
  合,這倒令人費解…」
  「這可說到重點了,我說師兄,你也管管你們蘭德,別讓他帶壞威因呀。」
  「奶這什麼話嘛!奶有他素行不良的證據嗎?」
  「瞧他滿嘴問候人家爸爸媽媽的,房門不關也就算了,滿地的空酒瓶和春宮小說丟得亂
  七八糟…」
  「哈哈哈、奶這麼說我也沒辦法,不過酒是我帶去的,小說也是我借他的。人嘛,畢竟
  也要苦中作樂呀。」凱恩吐了吐舌頭,笑得有些曖昧。
  「下流!上樑不正下樑歪…」
  蕾拉白了他一眼離去,留下凱恩仍是「哈哈哈」笑個不停。
  在不斷的換班與攻守輪替間又過了十天。
  然而這一刻,卻發生了逆轉戰局的大衝擊︰
  「團長!大事不好了!」
  「諾頓,什麼事慌成這樣?」
  「賽蘭軍…從西岸登陸…北岸線的防衛也跟著被擊破了呀!」
  「西岸?你說西岸?」裘斯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西邊的戰事告急的同時,大陸聯軍的急件才送到陛下手中,魔劍團以閃電戰術擊
  破邦吉斯,招降伊斯坦,再打下西瓦島、開通了一條直擊我國西岸的路線呀!」
  「簡直跟突擊諾瓦的模式一模一樣…為什麼?古來斯特在這次的戰役中都大膽採用奇襲
  的作戰方式,這幾乎完全不合理的呀!就賽蘭的國力評估上而言,兵分兩路,對付人數近乎
  兩倍的敵手,是不可能會打得這麼順利的呀!」凱恩說道。
  「可是這確是事實,我們只能猜測賽蘭投入了不同於以往的兵器…」
  「那麼,現在怎麼辦?」
  「棄守克拉托瑪,全軍調頭向西南方撤退!如果縮小防禦範圍,相對的戰力在密度上和
  支援性上都會提高!」
  「但是,撤退的過程中,我們也會陷入被追擊的窘境。」
  「那是沒辦法的。那麼,大陸聯軍的行動呢?」
  「賽蘭似乎只是有意借道,十三小國都沒有受到侵害,雖然根據共同協防條約出兵,卻
  大部分各懷鬼胎,沒有認真投入戰線…目前只有拜亞軍持續攻擊伊斯坦,還有邦吉斯的魯西
  迪…」
  「雅特拉斯呢?」
  「希留王接到消息後,除了調派一部分戰力給拜亞外,還帶著主力前往我國本土支援,
  可是現在一定還在路上…」
  「真糟糕…若真要動手的話,大陸聯軍大概也自顧不暇了吧?吩咐下去,本隊以急行軍
  的方式趕回伊佛萊特城!時限只能設定在兩個禮拜,並且沿途通知我軍將防衛線後撤!還有,
  之後的司令權便移交給你了,凱恩!」
  「是!」
  凱恩明白其中的道理,因為他們的隊裡有珍貴的輕航翼,可以讓裘斯達早一刻回新的戰
  略中心坐鎮。從克拉托瑪飛到依佛萊特,大概也只須要三四天左右吧。
  「猶塔殿下、克拉托瑪的駐軍開始撤退了,此外也如預期中觀察到一架輕航機啟程…」
  「哈、也該是時候了。他們將會成為「死神」的下一個犧牲品…」
  魔劍團長猶塔所率領的「第一團」是賽蘭規模最大的一主力支部隊,除了七成的A級魔
  劍戰士及比例多於他團兩倍的魔導士之外,猶塔的團還負責了新兵器的實驗,包括雷光彈、
  吸收式反咒文輕甲…此外,魔劍戰士本身也可算是一種「兵器」,而猶塔正是帶來了一種代
  號「死神」的實驗兵器,這正是裘斯達料中的…幫助賽蘭達成近乎不可能的奇襲的利器。
  「轟!」
  又是一道道的爆光,在軍隊的進路中炸開!
  「又來了!不要理會對手的追擊,一邊防禦一邊退避!」
  「大哥,你不覺得這幾天以來,攻勢逐漸變猛烈了嗎?相較於克拉托瑪那邊的敵兵,這
  裡的似乎更難打…」
  「我也有這種感覺,可惡…我們自克拉托瑪出發時,老師交給我的「雷之團」還有七百
  人,現在恐怕剩下三百人左右了…」
  這時,蕾拉看到了前方已受戰火洗禮而廢棄的小鎮,看起來似乎已經沒有人煙了,但是
  建物大致都還是完好的。知道「沒有人」的原因是,每棟房子都被火燒得焦黑…
  「師兄,我們先躲進去一下吧,大家也很久沒有休息了…」
  「也好,不過得小心不要被包圍起來。要不然突圍會更費事…」
  「全軍轉入城鎮!」
  凱恩這麼下令著,但他萬萬沒想到,先前的攻擊便是要他們踏入這個甕…凱恩他們心中
  只以為這裡仍是未陷落的領地,卻不知敵人侵略的速度,已較他們撤退的速度要快了…
  總而言之,這裡是敵陣。
  「啪!」
  弦自緊張狀態彈開的聲音劃破了空氣,接著便是人中箭的慘叫!
  「啊!!」
  「諾頓中校!」
  蕾拉喊道的同時已經遲了,一箭穿喉而過,當場斃命!但是諾頓墮下馬的同時,他的屍
  體卻「轟隆」一聲炸了開來!
  「那是…魔法箭…帶有咒文的箭啊!」
  「是陷阱!全軍迎擊!」
  威因和蘭德都在第一時間躍上了屋簷!目前收拾弓箭手是最要緊的。
  「別給他溜了!在那邊!」
  威因追上去的同時,卻發現對手的身手之靈巧遠超乎自己的想像之外!而且居然回頭便
  「咻」一箭射過來!
  「危險!」
  蘭德一把撲倒威因,要不然這一箭保證會讓威因腦袋開花!威因頭一次嘗到接近死亡的
  恐怖,更重要的是,這恐怖還沒有結束。而且這時刻已容不得他們專心對付那個弓箭手,因
  為地上也陷入了戰鬥之中!
  「屋、屋裡也有躲人啊…啊!」
  「轟!」「轟!」「轟!」
  接二連三的爆炎和爆雷在凱恩他們當中炸了開來!所有人終於看見了…眼前最不可思議
  的事情!發出攻擊咒文的並不是賽蘭的女魔導士,而是穿著輕鎧甲的魔劍戰士!更重要的是,
  那樣強大的咒文,就算是目前隊裡魔導力最強的蕾拉,也要半分鐘才能打出一發!眼前的魔
  劍戰士使用這樣強大的咒文,卻一發接著一發,像用魔法劍一般的輕鬆自在…
  因此,埋伏在這個鎮裡的敵人恐怕不超過二十個,卻把剩下半個騎士團的凱恩打得七葷
  八素…
  「不能讓他們胡搞下去!」
  威因一個翻身躍入了敵陣之中,他想,就算敵手具有驚人的魔導力,在接近戰時也未必
  具有壓倒性的優勢!
  「吒!」威因的破劍舞凌空罩下的同時,三個人都抽劍閃開了這致命的一擊,並且個自
  找到了最適合的還擊位置!
  (半個人都沒打中?)
  威因驚覺到這個事實的同時,對方已用超越他想像的速度殺了過來!
  「糟、糟糕!」威因勉強接上了一招奔雷突,斃掉了三人中的其中一人,另外兩把劍卻
  已快要刺入了他的後腦和背門之中!
  「呀─!!!」
  一聲銳利的嘶吼,直衝過來的一道紅光,竟使得兩劍齊斷!同時那兩個要偷襲威因的人
  也被劈得腦漿迸裂!
  然而戰事並沒有因此告終,因為從其他的巷道又湧出了扮相相同的四個敵兵!這時,威
  因看清楚了剛才千鈞一髮間救了他的那道身影,不禁大為震驚!
  炸射開的紅色劍像道詭異的光芒包圍著她,凶悍的眼神彷彿可以將一切生吞活剝,完
  全不同於以往的溫柔…感覺上完全是另外一個人…
  (大姊居然有這麼厲害!)
  過去蕾拉一直以魔導士的身份協助騎士團,事實上就她的天賦而言也是偏魔導士而非偏
  戰士的。但是,威因就算知道她也曾跟著裘斯達學劍,來到索那的四年卻根本沒見過蕾拉用
  劍!因此親眼所見到的這份震憾與犀利,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之外!
  「蕾拉,小心!我來幫奶!」
  凱恩大喝一聲,也在一瞬間飛躍了威因的頭頂,落下的一瞬間便「嚓」的一聲收拾了一
  個搶攻而來的魔劍戰士,同時也「轟」一聲炸出了超越「爆雷咒」的「魔導電漿炮」,又解
  決了來不及慘叫的兩人!身手顯然是在蕾拉之上。
  威因和蘭德都看呆了,對他們兩個後輩而言是第一次碰上這樣的危機,也是第一次見到
  凱恩和蕾拉使出全力戰鬥!尤其是凱恩,從前就算是在戰場上,也脫不掉那帶著戲謔的習性,
  因此在蘭德的印象中,凱恩一直是個邊指揮邊對敵人扮鬼臉的頑皮大哥,不若眼前般的強悍
  犀利。
  「小心後面!!」威因喊道的同時掃了一記真空刃,打下了那個準備暗算他們的弓箭手,
  蘭德也奇準的劈下了那支箭,讓它在空中炸了開來!
  城鎮中的游擊戰就這樣在驚險的邊緣持續著,直到持續著五分鐘以上都沒有敵兵再出現
  為止,凱恩才稍稍鬆懈下來︰
  「全軍注意!緊急朝西向撤退,脫出城鎮!」
  然而,他的聲音迴盪在城鎮之間,卻不見絲毫的回應和行動…
  「我們…全滅了?」威因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混蛋!」
  凱恩頹然跪倒了下來,狠狠的錘著路面!挫敗和絕望的感覺令他幾乎要掉下眼淚…
  「邦恩!托尼!」蘭德這時才發現他們的屍體,還有被來不及升空而被炸毀的輕航翼…
  「糟糕,這下連輕航翼都沒了,本來我們四人還可以飛越眼前的戰線的…」
  「可見這裡已經是敵人的地盤了,自從我們從「天窗」撤退後,就等於在和他們賽跑,
  顯然我們是跑得太慢了…」威因說道。
  「師兄,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請打起精神吧。這裡不適合久留,萬一再碰上一次,
  連我們四個人的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我明白了,走吧。」
  凱恩緩緩的站起來,他的手腳和聲音卻還是顫抖著,不是害怕,而是憤恨…包括邦恩和
  托尼這兩個跟了他六七年的得力助手,都在一瞬間逝去,他的心情顯然很難平復下來…
  「大哥,這些屍體…他們的打扮是以往不曾見過的呢。T級?魔劍戰士的品段不是才從A
  分到F嗎?」威因看了頭盔上的識別標緻說道。
  「T八成是TEST的縮寫。我想我們是碰上了老師預料中的「新武器」了,我們三百人的
  騎士團被這二十具屍體在兩小時內葬送殆盡,而且其中有十三人是我們四個對付的…這大概
  就是古萊斯特變得那麼大膽,卻每每奇襲成功的原因…」
  「哈哈哈哈哈哈!說的分毫不差!不愧是智勇雙全的諾瓦之鷹啊,凱恩上校…」
  當威因等四人走出了城鎮的那一瞬間,真正的絕望了!眼前黑壓壓的一片,約有四百人,
  帶頭的是…
  「在下是魔劍團第一團團長猶塔。聽說直屬裘斯達的「雷之團」之中有你們四個「劍聖
  之後」同行,我才會臨時起意拿你們試刀…果不其然,你們是第一批見過「死神」後還活著
  的人,但是害我們的實驗部隊折了這麼多人,你們馬上要付出對等的代價…」
  「師兄,怎麼辦?」
  「到此為止,我們輸了。」
  「大哥!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呢?最起碼也該抵抗一下呀!」
  在他們四人爭執之際,猶塔已有了動作︰
  「殺了他們!」
  黑壓壓的一群人開始緩緩前行,然而,正當一切看似絕望之際,卻有一陣劍雨朝猶塔軍
  飛射而去!
  「什麼?升障壁!」
  「全軍突擊!對手人數不到五百人,將他們衝散!」
  熟悉的聲音響起之際,換成猶塔遭到了預料外的突擊!
  「是格蘭特朗軍!我們得救了!」威因不禁喜形於色。
  「哼、混帳臉,不稀罕…」蘭德雖然悄悄的咕噥著,卻只是嘴巴不服輸。
  蘭瑟洛從馬背上躍起的同時,黃色的劍魂拖曳著燦爛的尾,盡展飄逸之美的他,可說
  並不亞於裘斯達!自空中落地的那一瞬間,他的斬刀更是掃出了炫麗而致命的光輝!
  「鏘!」
  猶塔從他的刀勁中明白了對手並非等閒!他後退一步,讓蘭瑟洛有些失速的向前撲倒之
  際,揮出了第二劍!
  然而,蘭瑟洛從詭異的角度架開了那一劍,同時還有餘裕變招,轉守為攻,由架轉為劈,
  再由劈而砍,由砍而突,一氣呵成,逼得猶塔節節敗退,那身手顯然又在凱恩之上…
  「好凌厲的刀招…這就是…斬道!」
  「去你的!」
  猶塔冷不防用腳挑起了泥砂灑向蘭瑟洛的雙眼!中了詭計的蘭瑟洛退後了兩步,猶塔當
  然不會放棄這個大好機會!
  「蘭瑟洛!」蕾拉正要上前解危之際,卻聽得「嚓」一聲,是蘭瑟洛漂亮的「燕閃」!
  刀在空中劃過漂亮的弧線,狠狠劈開了猶塔的胸甲,接著,濺出殷紅的血!
  猶塔在驚愕之間,卻明白此刻還是走為上策,因為方纔那一刀險些削掉了他半邊腦袋!
  因此,他頭也不回的便跑,並且對部下做了撤退的手勢!
  這一刻是傍晚,威因他們來到了格蘭特朗的軍營。
  在營房的一角,蕾拉終於如釋重負的在蘭瑟洛懷裡啜泣了起來…
  「要不是你趕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其實…好怕…」
  「別哭了,一切都過去了。我會一直守護著奶的,蕾拉…」
  蕾拉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把蘭瑟洛抱得更緊。蘭瑟洛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
  夕陽餘暉中擁吻的兩人,似乎是戰火綿延之下唯一稱得上浪漫的畫面。然而,一個人的
  幸福往往也是另一人的心碎…
  威因只是想看看夕陽、理理混亂的思緒,卻也不巧的在遠處看到了這一幕。
  不是已經存在的失落感,只是在他心中的絕望變得更大、更深,他甚至有點希望…「剛
  剛被幹掉的話,或許什麼都不會看見…」

  第十四話 絕望的深淵

  凱恩把威因一把搶過,卻也替他挨了那一劍!
  「混蛋!作戰中發什麼呆啊?」
  凱恩臭罵了一聲,他的耐性已隨著軍隊的連番失利而越來越差!更重要的是,這不是第
  一回,而是今天第三回。
  「對…對不起、大哥!」
  「真的那麼精神不濟,就拜託你不要勉強出擊!我們已經承受不起多餘的負擔了!」
  隨著這場混戰的結束,格蘭特朗軍終於也回到了伊佛萊特城。
  「師兄,你剛剛那樣講,太過份了吧?」
  「你不明白啊。蕾拉,威因那小子這幾天的表現和先前差太多了,到底他是受到了什麼
  打擊啊?」
  「會不會那天的事把他嚇成白癡了啊…」
  蘭德直言不誨的說道,蕾拉和凱恩卻同時白了他一眼。
  「我說真的嘛!這幾天要找他聊天也都心不在焉的,只會嗯嗯喔喔的回應…」蘭德雖這
  麼講,心裡卻猜到了七八成︰
  (和那混帳臉有關吧?唉,這幾天蕾拉小姐都跟混帳臉窩在一起,沒關心過威因嘛…)
  「不管如何,奶找個機會跟威因談談好嗎?我除了罵人和糗人不會別的方法…」凱恩悄
  悄跟蕾拉說道。
  一行人進城後回到了裘斯達的官邸,對威因和蕾拉而言,已是睽違兩個月的家了,卻因
  為戰事的陰影籠罩之下,變得有些說不出的陌生。
  「全滅了?」
  「是的,老師…請您治罪…」
  凱恩的頭抬都不敢抬一下,卻是怕見到裘斯達失望的神情…從他入門以來從沒見過裘斯
  達露出的表情…
  「起來吧,凱恩。大致的報告我已經看了,你們幾個回得來已是我最欣慰的事了。」裘
  斯達歎了一口氣,為了士氣,他並沒有說出這幾天的戰況,但是他的心中早有些許預感了。
  「好好休息吧。照賽蘭目前的侵略速度,明天就會來到這裡了。你們也知道,伊佛萊特
  有不能陷落的理由…因為它是庫蘭巴爾特的首都。奧丁陛下已經有了殊死戰的準備,希望你
  們也把這樣的決心放在心中。但是,不要輕言放棄!你們都還年輕,索那也還有格蘭特朗…」
  裘斯達的訓話充滿了告別的意味,蕾拉心中很明白裘斯達的個性,他會跟奧丁王同進退!
  但是她打算無論如何都要說動裘斯達,因為索那不能沒有「劍聖」!對她而言,更無法割捨
  這份親情!裘斯達的存在,對索那…早已超乎了實質上的意義了。
  最後一晚…彷彿充斥著一種不確定的死亡預告…一分一秒都是那樣難熬。
  威因像具行屍走肉般的趴在桌上,有種強烈的壓迫感,令他幾乎動彈不得。
  「威因?我要進來了哦。」是蕾拉的聲音。
  威因終於下了決定,他想在死前知道那個答案!即使結果一定和他所奢望的背道而馳…
  「威因,你怎麼了?不舒服嗎?為什麼趴在桌上,連燈也不開?」
  「不、那個…」
  威因起了身面向她,看著蕾拉的身影,一顆心幾乎要穿破胸膛跳出來!
  「這幾天…你為什麼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呢?如果你都不願跟別人談的話,是解決不
  了問題的呢。」
  「大姊,我一直想問奶一個問題…希望奶能認真回答我。」
  威因的語調顫抖著,讓蕾拉有些吃驚,但是…
  「好啊。如果你認為我能幫你解開心中的迷惑的話…」
  「大姊…我…比前輩不好嗎?」
  時間彷彿停頓了下來,蕾拉彷彿感覺到…她的意識空白了一秒,手中的托盤和茶「鏘」
  一聲掉在地上敲碎!
  「我、我知道這麼問很冒犯!但、但是…我從見到大姊的第一眼,心中就一直愛慕著奶
  的!所以…外界的訕笑、欺侮、我都可以不當一回事!一直以來…我只想全心全意的…在奶
  面前做個了不起的人…但是!我開始懷疑…我的堅持…如果奶什麼都不知道的話,會不會一
  切都…徒勞無功…」
  蕾拉則是碰到了有始以來最難回答的問題而呆立著,不只是為難,而且是無助…
  在蘭瑟洛之前,追求過她的人可說是不計其數,蕾拉也都有禮貌的回絕了。重點是,蕾
  拉的心頭並不在乎他們!但是威因…她在乎他的感受,也當然喜歡他!喜歡他的體貼、喜歡
  他的堅強、甚至喜歡他不同於一般粗野男孩的敏感細心…然而,那卻不是愛情上的依賴,而
  是姊弟間的情感啊!在她的認知裡,並不會有弟弟產生佔有姊姊的想法,那不是理所當然的
  嗎?
  她呆了半晌,看著威因慌張的表情,卻明白了自己必須做個答覆。
  「威因…你…怎麼能這樣想呢?我…我是你姊姊啊!」
  雖然早就知道會碰釘子,威因心中的世界…仍是就…這樣
  扭曲
  變形
  終於…喀啦喀啦的碎裂、崩毀!
  「對不起…請奶當我什麼都沒說過…」
  威因雖然強做鎮定,卻搖搖晃晃的走過她,走出房門…
  「碰」一聲輕輕掩上房門的聲音後,是一陣「碰碰碰碰」衝下樓梯的聲音,最後是「碰」
  一聲甩上大門的聲音!
  「威因!」
  蕾拉呆立了三秒,卻突然想到了有好好開導他的可能性存在,便追出房門!當然,威因
  早已不知所蹤…
  「丟臉!太丟臉了!」
  威因一邊狂奔一邊掉下了眼淚,逼著自己堅強的他早已忘掉了這是什麼感覺…至少有三
  年吧?
  隔天早上,作戰會議在王城前方的廣場中展開,凱恩已駕著輕航翼歸來,他是去巡邏的,
  當然,也發現了正在接近中的人牆…
  蕾拉心不在焉的想著昨天的事,對奧丁王慷慨壯烈的陳詞也顯得無法集中精神去聽…現
  在當然不是關心個人情感的時刻,但威因這麼做,無異是在她心頭的重擔上雪上加霜,而威
  因徹夜未歸,現在卻也穿戴整齊的站在一角。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以上,願炎之戰神庫蘭巴爾特與各位同在,散會!」
  正當眾人開始回到自己的崗位之際,裘斯達下了命令︰
  「威因.萊迪斯少尉留下,隨我來!」
  蕾拉看著兩人走向了一個有房子遮掩的一個偏僻角落,便偷偷跟了上去。這一路,裘斯
  達頭也不回,話也不說一句的走著,威因從背影看出了他在生氣。終於,確定四下無人的時
  候,裘斯達停下了腳步。
  「老師,您找我到底…」
  裘斯達居然一反過往的優雅,一腳踹在威因肚子上!
  「唔嘔~」
  威因退了兩步後跪倒下來,嘩啦嘩啦吐了一地!
  「威因,你好大的膽子,決戰前一天跑去喝得爛醉。你以為我看不出你用劍壓住酒氣?
  你不是向來滴酒不沾的嗎?」
  威因什麼話都沒有回答,裘斯達卻接著說道︰
  「決戰時刻,是談論兒女私情的時候嗎?你為什麼選在昨晚?」
  蕾拉聽了簡直大吃一驚!裘斯達…根本就知道一切!
  「老師…我當然知道那不是適當的時機。只是…我有預感活不過這回了,只是想在死前
  得到一個答案,不論結果是什麼…」
  「胡說八道!戰爭都還沒開始你就說這種絕望的話!瞧瞧你現在變成什麼德性?」裘斯
  達雖然怒斥著,其實連他也已經心虛了。然而他仍是接著喊道︰
  「凱恩!不用在那躲著!把威因送去緊閉室!」
  蕾拉嚇了一跳,原來並不是只有自己在窺視著威因受罰…
  凱恩猶豫了一下,卻仍是噤若寒蟬的走了出來…
  「老師…請原諒我、我還可以戰鬥啊!這種時刻,要我什麼也不做,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威因慌張的說道。
  「如果因為你搖搖晃晃的上戰場誤事,而害死更多戰友的話,我保證你後悔兩輩子!押
  走!」
  凱恩正要帶著威因離去之際,裘斯達卻在他耳邊小聲加了一句︰
  「凱恩,你也知道的…如果戰況危急就讓守衛放他出來,不論如何…請你保護威因…」
  「是!」
  直到凱恩走掉之後,裘斯達才緩緩說道︰
  「奶也可以出來了,蕾拉。偷聽是不好的行為…」
  「爸!你根本早就知道了!你怎麼可以瞞著我呢?你該開導威因才對呀?」
  裘斯達雖然不願再多談與戰爭無關的事,卻長歎了一口氣︰
  「蕾拉,威因也有愛慕自己心儀女性的權利啊。奶並不是他親姊姊,更何況我也沒有干
  涉奶的立場或選擇…但是,威因過去所付出的努力以及忍耐,都遠遠超乎我的想像之上,如
  果這一切只是為了想要搏得奶的好感…要我連他這一點少得可憐的希望都要奪去,對他是不
  是不公平呢?」
  「我覺得奶這麼做雖然沒有對錯可言,但是不是殘忍了點呢?就算是謊言,威因所欠缺
  的正是一個堅強的理由而已呀!難道不能撐過這最後一戰,才說奶是騙他的嗎?」
  「謊言…虛假的希望…就像爸爸你騙我們這場仗會贏是一樣的嗎?」
  蕾拉趁著這個機會將話題轉到了裘斯達身上。
  「蕾拉、奶…」
  「爸爸,將陛下一起勸退吧!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你不是一直教我們?身為一個
  騎士不能光有勇氣,更要兼備智慧!如果爸爸打算和陛下及伊佛萊特城一同陷落的話,我們
  之前的努力又算什麼?今後東山再起的機會多的是啊?」
  「這…」
  裘斯達顯然有些動搖,他想死守庫蘭巴爾特的念頭並不光是單純為了精神上的理由,那
  是因為,如今被一一擊破的炎之騎士團…是他來到這塊土地以來,經營了十幾年的心血和資
  產啊!裘斯達對他們的感情也已經是無法割捨的了。但是,蕾拉說的也不無道理…最起碼…
  他心中最期望的接班人,還是一個無法獨當一面的孩子,索那不能沒有劍聖,這倒是個事實
  …
  「我應承奶,蕾拉。我不會輕易尋死的,那麼,奶可以回到崗位上了嗎?今天這一仗一
  定要好好打,我們都要活下來!」
  「是!」蕾拉的心總算是暫時的寬慰了下來。
  「魔光炮就位,迎擊!」
  「轟!」
  在賽蘭的軍隊接近到交鋒之前,城牆上配置的四門魔光炮開始死命的轟炸賽蘭陣地,然
  而效果比起先前諾瓦一戰顯得有限多了,因為眼前一共八團的魔劍團主力之中,祭司級的魔
  導士至少超過十人以上,所升的防禦障壁自然也就堅固了不少。而凱恩更不敢貿然的以制空
  作戰的方式衝入敵陣,因為他很可能會被像蘋蒼蠅般的拍下來,至少,擾亂天候的魔法就足
  以讓他墜機。
  輪到賽蘭軍進入了適當的攻擊射程,一顆顆的魔導電漿炮炸在四周的城牆上!雖然沒有
  貫穿,城內的人卻也受到了相當的震憾!現在的伊佛萊特遭到了三面圍城,而裘斯達卻將主
  力完全分佈在還沒被包圍的一面,為的便是在突圍之際讓損失減到最低!
  這一刻,城門開了!裘斯達竟一夫當關的站在門中央!因為有這樣的「瓶頸」,便能制
  造有利的契機,不用一次處理太多的敵人!
  「颼─轟!」「颼─轟!」
  一發接著一發,裘斯達的霸天殞星斬較魔光炮的攻勢更加猛烈,讓突圍的賽蘭軍折了不
  少人,然而,他畢竟也是血肉之軀,揮了幾劍後便精疲力竭的撤回城中,消失在街道之間了。
  「將軍,要從這裡突圍嗎?」
  看著大開的城門,誰都知道是陷阱,然而這並不是賽蘭所畏懼的。
  「怕什麼?就算折損一些人,論質、論量,我們的部隊都有壓倒性的優勢,前進!」
  果不其然,進城的賽蘭軍在門口便遭到三個方向的夾擊,這一瞬間,城門的浴血戰讓兩
  方的傷亡人數不斷的攀升!然而,隨著遠方一座高聳的巨塔緩緩的接近,守城的眾人再度陷
  入了新的驚愕!
  「那、那是什麼?」
  「攻城台…還有投彈車!」
  為了攻陷伊佛萊特所建造的…三十公尺高的鐵製巨台,使得城牆即將失去了意義!而投
  彈車可說也是一種簡易型的魔光炮,可將雷光彈拋出一個高程四十五公尺的拋物線,雖然能
  投的彈丸威力不及魔光炮彈,要越過城牆轟炸城中卻也綽綽有餘了…
  「轟咚…」
  在城外遍佈著廝殺聲和爆炸聲的同時,威因只能在地窖的鐵幕中乾著急,看守他的人早
  已跟著投入戰線,手邊沒有刀劍的他也不可能以物理或魔法攻擊打破眼前這道門!「霸天殞
  星斬」他還無法練成,而就算是用魔法劍中破壞力最強的破雷斬,威力也比魔導士的爆雷咒
  低一截!這時的他多希望自己是蕾拉或凱恩,如果能發出一記魔導電漿炮的話…
  「可惡…」威因仍是昏昏沉沉的,雖然在緊閉室中他又吐了幾次,酒也跟著醒了不少,
  但是頭痛欲裂的他卻無法集中任何思考…
  (睡一覺。)威因下了一個雖荒唐卻正確的決定,什麼都沒辦法做的隔離世界中,威因
  明白了無意義的著急也餘事無補,眼前似乎能做的,只有先讓自己的身體回復到好一點的狀
  態,才能再談下一步。
  紊亂的夢對他而言似乎只是短短的一瞬間,昏暗的緊閉室中是分不清白天黑夜的。直到
  威因再醒來之際,炮擊聲、交劍聲都還是沒有停止,但是他的身體、他的心志,似乎都回到
  了最適合戰鬥的狀況…或許是迴光反照吧?威因的想法中並沒打算活著走出這回的修羅戰場,
  但他的心卻不再感到恐懼。
  他看到了簡單的鐵製折疊椅,再看看厚重的門鎖想了想,便毫不猶豫的砸了椅子,拆下
  了上頭最長的一根鐵條。
  (這樣脆弱的鐵是承受不起我貫入魔法超過三秒的,所以一定要一次成功…)
  威因看準了門鎖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
  「吒!」
  一招絕命閃空霸王墜,加上先前貫進鐵條的火炎咒,同時給予了門鎖「高熱」和「沖
  擊」,而在關鍵的部位戳了一個洞!
  威因一腳踹開門,他的剛劍及皇劍也都放在外頭。威因將皇劍系回腰際,執起剛劍,心
  中燃起了憤恨的怒火︰
  (等著瞧,魔劍團…你們賜給我不幸的開端,才會讓我擁有不幸的今天,我就算死,也
  要多帶幾個人陪葬!)
  威因步出碉堡之際馬上揮劍斬殺了一人!然而發現了週遭不對勁的他,卻嚇了一跳!
  「現在…已經晚上了!?剛剛我睡了那麼久?」
  詭異的漆黑中卻還燃燒著熊熊的火光,和魔法炸裂開時的爆光,讓四周刺眼的像是白晝!
  「威因!!」熟悉的聲音遠遠傳來,威因看到了雷馮皇子!
  「糟、糟糕!危險啊!殿下!」
  威因吼道的同時已跨步飛奔上去,一劍劈碎了那個魔劍戰士的腦袋!然而已經遲了!那
  人的劍將雷馮穿胸而過…
  這時,雷馮憑著最後一口氣將威因、還有另外他帶的兩人撲倒!「轟」一聲,雷光彈在
  他們頭頂上炸開,碎片毫不留情的扎進了雷馮的背部!
  威因這才看清楚了,他帶著九歲的克萊恩和四歲的伊莉西亞,三人都是已故奧丁三世王
  儲的子嗣…
  「哇啊…哥哥…」
  兩人見到雷馮重傷,都驚慌的大哭起來!
  「殿下!」
  「威因…你沒事就好了…我才剛趕來要放你出來…這是…天的安排…如果你…沒有自己
  脫困…沒有你方纔那一劍…現在死的…絕對不只我一人…」
  「殿下!振作一點!我帶你突圍,一定還有救的!你千萬不能氣!」
  「不、威因…你聽好、爺爺…剛才…駕崩了…我現在也…你知道的…但你我…知交一場
  …我鄭重的懇求你…守護我的弟弟妹妹…他們倆是…奧丁皇族最後的…一脈香煙…」
  雷馮說完便斷氣了,留下威因錯愕的望著他的屍體。
  然而這一刻惡鬥還沒有落幕,蘭德、凱恩和夏爾在西城門,不斷的砍殺著不斷湧入的敵
  兵,直到這群敵兵莫名其妙的退開…因為一個人的來到…
  擁有著霸殺天地的力量、彷彿君臨於世間的氣勢,以及用言語無法形容的恐怖,壓迫著
  每一個人的心頭…他為了兩個宿敵,親自來到了依佛萊特城。
  「那、那傢伙是誰?」
  「蘭德!快逃!那人是…我們無法想像等級的強!」
  凱恩大喊道,身為魔導士的他已經察覺到了周圍精靈結界所產生的亂流!
  來不及了。
  他的右手緩緩舉起,全城的精靈力彷彿開始往這個點不斷的聚集、融合、終於潰散!
  「真主…我父克達斯德洛夫的仲裁之雷,即將吞沒你們這兩個…叫我「傢伙」的無禮之
  徒…」
  「轟咚!」
  蘭德和凱恩在驚愕之中被炸裂開的耀眼白色光芒吞沒,直到這道光散去,曾被照到的地
  方,什麼都沒剩下…
  凱恩和蘭德兩個身經百戰的勇士,就這樣在一瞬間被葬送了。留下夏爾魂不附體的愣在
  當場…
  「孩子,就留你一個活口回去替我打招呼…我乃賽蘭帝國的元首最高祭司,古萊斯特.
  賽恩.克達斯德洛夫…」
  第十五話 消失在火光之中
  「去你的!」
  威因不斷的砍倒追擊而來的對手,這是他所打過最辛苦的一場仗,他已經近乎殺到手軟
  了…由於帶著克來恩和伊莉西亞兩人,讓他在戰鬥上多了不少顧忌,因此也受了不少傷。他
  的身上染滿了血、自己的,還有敵人的混在一起,讓他的外表看起來格外的可怕駭人。終於,
  他突圍來到了南門,也就是裘斯達布下主力的地方。
  「威因?還有…王子和公主殿下!」蘭瑟洛好不容易認出了渾身是血的威因。
  「前輩,王子和公主就拜託你了…雷馮殿下…方才喪生了。」
  「你說什麼?」
  「那麼,再見了,各位。」
  威因掉頭過去,準備衝向敵陣,開始只屬於他自己的廝殺。
  「威因,哪裡也別去。我們準備撤退了,你必須幫著我們突圍。」
  威因聽到了裘斯達略帶著沙啞的聲音,那感覺…像是悲愴。他看向裘斯達的方向,裘斯
  達一言不發的坐在地上,而蕾拉在一旁啜泣著。
  威因明白發生了什麼!因為他慌張的眼神,不論掃視到哪裡,都不見凱恩和蘭德的蹤影!
  「老師…蘭德…還有大哥呢?」
  「威因,你先別管這些…我們要準備出發了…」
  威因聽裘斯達故作鎮定的跟他這麼講,再看看眼前嚇得臉色慘白的夏爾,便一個箭步上
  前!因為他知道夏爾被編在凱恩之下,替代死去的邦恩。
  「夏爾!你知道對不對?告訴我!大哥怎麼了?」
  「我…」
  威因怒火中燒,一把揪起夏爾的衣領咒罵道︰
  「操你媽的!你不說,我現在宰了你!」
  所有的人都被威因這一刻的氣勢給嚇住了!並不光是內向畏縮的他罵了一句不堪入耳的
  粗話,而是他像野獸般逼人的氣魄,以及這一瞬間…週遭所發生的異變,
  正如古來斯特王方才一瞬間造成的恐怖一般…威因身旁的精靈力場開始扭曲、崩潰、發
  生了不可思議的鳴動…
  「凱恩上校…還有蘭德…被賽蘭王古來斯特一擊斃命…兩人都在我面前飛散…屍骨無存
  了啊…」
  夏爾呆了半晌才擠出這句話。
  「古萊斯特…」
  威因的腦中一片紊亂,對威因而言,這世上能夠和他交心的人並不多。索那的人鮮少有
  人不計較他的出身,但是…賞識他的奧丁王,真正將威因當成朋友的雷馮,直到他最信賴的
  凱恩,還有一見如故的蘭德,都…
  威因的忍耐力和理智終於衝破了極限!
  「我、我們至今的努力到底是為了什麼?古萊斯特,我饒不了你!!」
  威因暴喝一聲,頭也不回的衝向賽蘭軍的方向!
  「威因!!」
  照理說,在這樣危急的情況下,裘斯達身為一個將領,應該捨棄個人情感,而以全軍利
  益為重,但是…
  「蘭瑟洛!之後交給你,帶著大家逃!」
  裘斯達選擇了追上去。
  然而,裘斯達卻訝異的發現,他和威因的距離不但拉不近,反而越來越遠!威因拖曳著
  炫麗的白色光芒,那卻不像是劍…
  而裘斯達的眼前更產生了無數的幻覺,威因在他的眼裡,變成了一頭帶著無比威嚴和霸
  氣的猛獸!
  「那、那是什麼?莫非是…傳說中的太古幻獸…龍?」
  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他們已經衝到了賽蘭的陣地當中,威因所經之處,彷彿一切都失
  去了「生」的權利,只有四濺的血光…
  古萊斯特當然看到了那道光,即使他並沒見過威因,卻也認得出那是他正在尋找的「宿
  敵」…
  「哼哼哼哼、巴迪…你的怨念回來了嗎?很可惜…這是最後一人了吧?而且…即將殞落
  …在它發出耀眼的光芒之前,哈哈哈哈!」
  古萊斯特抽出了他的配劍「神劍泰坦」迎向衝過來的威因!
  「古萊斯特!我宰了你!」
  (那、那眼神好像…帝汶!)
  古萊斯特下意識的說出了另一個不為人知的名字,但是正因為這猶豫的一瞬間,讓威因
  一劍劈下,將古萊斯特的肩甲劈成碎片!
  古萊斯特愣了一下,卻挺劍一架,將威因的剛劍也劈為寸碎!並且一腳將威因踹飛、跌
  坐在地上!
  「死吧,萊迪斯的餘孽!」
  古萊斯特似乎因為被威因劈到了那一劍而有些惱羞成怒,高舉的「泰坦」再度聚集了耀
  眼的光芒,那是超越「破雷斬」的究極雷系魔法劍「白之默示錄」!事實上,裘斯達的終極
  聖劍技「霸天殞星斬」就是「白之默示錄」的變招,也因此,他的徒弟們就算已習畢了劍聖
  十訣,卻沒人有辦法使用這樣的劍技,因為那必須具備高等祭司級以上的靈力!
  「轟!」
  「威因!」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爆光在威因的眼前炸開!是因為威因被推了一把,推他的人則替
  他承受了這一擊…威因失去理智的狂亂終於醒了過來,但是一切卻已經遲了…
  即便是有如鐵壁般的「神鎧霸天」,也因為這樣強烈的衝擊,而在較脆弱的部份發生了
  崩裂,碎片飛散在光芒中、格外的耀眼…
  「老師!!」
  裘斯達頹然倒地之際,古萊斯特愣了一秒後,冷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啊。裘斯達,你的情操雖然偉大,但是愚昧!現在你
  一條命換了他一條命,等會兒那少年不是一樣要死?」
  裘斯達身受重傷,卻還是不斷掙扎著想爬起來︰
  「我…不會讓你動威因一分一毫的!即使燃盡我的生命!」
  就算裘斯達這樣講著,心中卻也明白此刻凶多吉少的事實。因為古萊斯特再度舉起了劍!
  但是,威因卻快了一步!
  威因莫名其妙的聽到了一個聲音,引導著他抽起了裘斯達的聖劍破邪!
  該聚集在「神劍泰坦」上的光芒,流向了破邪!威因感覺到,他手上一陣灼熱,有鼓不
  斷擴張的力量,必須在這一刻宣出來!
  「轟隆!」
  奇跡…發生在威因身上的…莫名其妙的奇跡…他在完全沒有人指導的狀況下,擊出了更
  甚於古萊斯特兩倍的「白之默示錄」!
  待爆光散去之際,古萊斯特意識一片空白的站立著,以他為中心的方圓十五公尺內卻也
  變成了一片焦土,連屍體都找不到半具…而威因和裘斯達也不知所蹤。
  「太危險了…那少年…非殺不可…」
  古萊斯特說完了這句話,卻力不從心的倒下、昏死過去…
  「陛下!!」
  似乎是因為古萊斯特的重傷,使得賽蘭暫時的停止了追擊。威因則抱著裘斯達在城裡飛
  奔,就算如此,他方才下意識狂奔過的路,現在卻顯得漫長而遙遠…
  他們出了南門,此時索那軍已然開始撤向格蘭特朗,威因明白自己必須想辦法追上他們!
  「威因…在那裡放我下來。」裘斯達意識到了什麼,下了這樣一個決定。
  「不、不行!老師!你傷得這麼重,我必須帶你回陣地!」
  威因慌張的叫道,心中滿是驚慌和悔恨!
  「來不及了…我有非跟你說的話不可。」
  裘斯達一句「來不及了」,將威因心中僅存的一絲希望也毀掉了…但是威因心中多少也
  明白這個事實,他們現在離正在撤退中的本陣還有至少數十分鐘的腳程,
  也就是,沒有希望了…
  威因將裘斯達小心的靠在巖洞邊,頹然跪在他面前︰
  「老師…對不起…都是我…」威因泣不成聲的懺悔著。
  「威因…永遠記住這一天…這個教訓。即使你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一個人是絕對沒有
  辦法扭轉戰局的…但是這就是我的宿命,守護著你,直到我的生命殞落為止…」
  裘斯達突然說起一些不知所云的話,威因只是茫然的看著他掉淚。
  「威因…你我的相遇並不是偶然…在你誕生的那一天,就已經下在你腦中的「咒」,暗
  示你在我接應你的那一天逃出賽蘭…下咒的就是我的養父,你在諾瓦見過的魔劍團長裘賽斯
  …」
  「什麼!?」
  不待威因驚訝,裘斯達扯開了領口,他的左胸…竟也是一個抹滅不了的烙印…
  「老師…也是魔劍戰士?」
  威因萬萬想不到,自己在庫蘭巴爾特遭到眾人的排擠,萬人景仰的劍聖…卻也是和他相
  同出身的…與殺戮為伍,而不存在過去的…玩偶…
  「不僅如此…我的本名不姓雷德費爾,我的真名是裘斯達.萊迪斯,是你的雙胞胎哥哥
  …」
  「這怎麼可能?老師和我…」
  然而那個序號卻是不爭的鐵證,23900,只和威因差一號。
  「威因…我所說過的…英雄王巴迪.萊迪斯,本身就是賽蘭的悍將…你…我…都是他的
  後代,然而巴迪雖然戰死在降魔戰爭中…他之前卻預知了自己的死亡,偷偷留了一根頭髮給
  賽坦王,做為遺傳情報的參考…」
  「因此…賽坦王雖淪為製造魔劍戰士的奴隸…卻偷偷的依照這個遺傳子加以改良…每數
  十年當到一百年…便偷偷送出一個「萊迪斯」做為反抗賽蘭的利器…這便是古萊斯德所懼怕
  不已的…一種存在…因為至今曾出現在世間的萊迪斯…全是劍聖…」
  「當年…裘賽斯偷偷將我養大後…送出賽蘭…我卻也遭到追殺,險些喪命…因此…為了
  讓你不顯眼,賽坦王將你的劍聖之力隱藏起來,並將你偽裝成一般的魔劍戰士…藏在賽蘭中
  …最後才由我接應你…真正的力量在你領悟的那一天…就會解放開來…」
  「你我…是他用了最後力量造出的「雙生劍聖」…為了讓你擁有更完美的力量…我被提
  前誕生了…所以…我並不是「完成品」…更扮演著將你潛在力量引出的角色…對這個世界而
  言,你的存在比我更重要…你才具有打倒古萊斯特的真正力量…」
  「我一直不告訴你事情的真相…因為你是和我一體同心的弟弟…我也希望你在有能力背
  負這個宿命之前…能夠擁有正常快樂的人生…遺憾的是…這一刻提早來臨了…我不能陪你走
  下去…不能再保護你受到外人的非議和欺凌…來不及看到你站在世界的頂端…為瓦雷斯的平
  和而奮戰…我…好不甘心…但是…威因…終於有一天,你也會自然而然的超越我…所以…答
  應我好嗎?就算我不能在身旁守護你…你也要勇敢的走完這條路…為這個世界…終結古來斯
  特的野心…終結賽蘭無止境的殺戮…」
  「老師!不、哥哥!我對你發誓!你一定要活下來、睜、睜開眼睛…」
  裘斯達聽完了那句話,終於嚥下了最後一口氣,滿意的闔上了眼。雖然臉龐上垂流著鮮
  血,卻是安詳的笑容…
  劍聖,殞落了…
  「老師、老師、你不能丟下我…老師…哇啊…」
  威因的嚎哭並不能改變事實,以及他永遠無法彌補的錯誤…
  不知過了多久,威因抱著裘斯達的遺體來到了格蘭特朗軍的陣地。所有的人看到這一幕
  都崩潰了,尤其是蕾拉…
  威因根本不敢抬頭看任何人一眼,只是靜靜的放下了裘斯達的遺體,他不在意自己可能
  已經成了眾矢之的,如果可以,他好想自己了斷。然而…他已經答應了裘斯達啊…
  「啪!!」
  蕾拉重重的一個耳光,打在他的面頰上!
  「你走!走得遠遠的!這輩子…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威因沒有回應,轉身便要離去,蘭瑟洛則抽了刀抵在他頸子上︰
  「你聽清楚了吧,我們只是因為團長最後的一念之仁…為了你愚蠢的行為…因為他捨命
  救了你,我們才不忍心讓他白白失去這條命。威因,今後不准再靠近索那的領土!否則…我
  一定將你碎屍萬段!滾!」
  威因走向了茫然的未來…走向了燒不盡的戰火之中…終於,他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上…
  對他而言,世間能夠信賴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死去,或者從愛護他轉變成憎恨他…然而最殘酷
  的卻是,有人為了他而死,所以他不能結束自己淒涼的生命…直到這殘酷的重擔從肩上落下
  為止…威因不知要怎麼實踐這樣一個艱鉅的任務,因為他已失去了一切,也被遺棄了。
  第一部完


  如果蒼天能理解人的悲傷

  序

  戰亂似乎是暫時的平息了,只是暫時的…
  因為賽蘭接收了庫蘭巴爾特遼闊的疆土,因此軍力的進駐、戰後的重整,成了人們可以
  喘息的契機。戰爭就是這麼荒唐的事,瘋狂的破壞之後,還要大費周章的將整片焦土恢復成
  屬於自己的繁榮…
  而事實上,庫蘭巴爾特的國土還保有了羅連城以南的部份,那是因為希留王在伊佛萊特
  陷落的同時帶領著大陸聯軍及時趕到了這座城,才沒有讓災情繼續向南擴散。畢竟魔劍團再
  厲害,也是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進行這麼深入的侵略。尤其羅連城有天險之利,山與森林
  之間,唯一一小片平原的窄口就像是克拉托瑪般的「瓶頸」。因此雖然兩方還是有著懸殊的
  戰力差距,古萊斯特卻不急著追入格蘭特朗。
  而希留王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如果羅連城再失守,雅特拉斯和格蘭特朗間的連繫就會
  被打斷,兩邊一但無法相互支援,便會輸得更快,因此他命令古瑞迪恩皇子和雅特拉斯一大
  部份的遠征軍留在索那大陸西南端,長駐羅連城。此外,庫蘭巴爾特的王室遺族及機要文武
  官員也安置在這裡。克萊恩雖登基為奧丁四世,卻還是個孩子,他和妹妹兩人平日便由蕾拉
  照顧著。蘭瑟洛則往返於格蘭特朗首都馬荷卡魯特及羅連之間,因為格蘭特朗王─迪諾七世
  剛剛駕崩,並不是戰死,而是宿疾復發。這也是之前在賽蘭南征時他沒有親自帶兵坐陣,而
  委任身為皇族的蘭瑟洛的原因。國王的後事辦完後,蘭瑟洛的堂兄加冕為迪諾八世。
  「蘭瑟洛,我們不幸生在戰亂的年代,不過…這是須要堅強的時刻。未來的計畫,可以
  等到戰爭結束後再談嗎?在那之前,或許我們應該一直維持這樣的關係…」
  蕾拉在蘭瑟洛的安慰下,終於慢慢走出了悲傷。經過戰爭洗禮的她,變得更堅強、更成
  熟了。
  「嗯、我明白奶的心情…為了我倆,和全瓦雷斯的福祉,我會努力的讓那一天趕快來到
  的,到時候…」
  蘭瑟洛沒有說下去,因為她的嘴貼了上來。

  第一話 浪子的遭遇

  「蘭德…」
  「誰?誰在叫我?」
  「睜開眼睛吧…解放神劍安迪巴魯斯之際,魔煞族的真正力量即將覺醒…」
  「神劍…安迪巴魯斯…?」
  蘭德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前是他陌生的地方,似乎是座…祭壇。祭壇的中央,有一團形
  狀像是劍的光芒…詭異的紅色光芒,深深吸引著蘭德,讓他身不由己的伸出手碰觸了那把
  「劍」!
  「轟!」
  「糟、糟了!」
  蘭德碰到劍的同時,那團紅光竟像炸彈一樣爆發開來,將他吞沒!蘭德再度回歸到無意
  識之中…就像他被古萊斯特「葬送」之際的感覺一樣…
  他到現在還沒搞清楚,自己究竟死了沒有?
  另一方面,凱奧斯愛蘭德的北方,正也從戰亂的情況中逐漸恢復過來。
  重整的市鎮與新蓋的房屋,人們心中所祈禱的,只是戰火不要再度的蔓延,這樣的單純
  而已…
  (半年了啊…那樁悲劇。這裡也已經夠遠了吧?只要不接近令人想起過去的地方的話,
  或許在哪兒,都可以重新開始的吧?)
  即使是艷陽高照的日子,威因仍是用將自己裹在斗蓬之中。想蓋住自己的騎士裝扮,及
  那兩柄令人不安的…劍!他就這樣沿著歐丁洋的海岸線一路走上來,走過雅特拉斯及拜亞,
  而在邦吉斯的邊境開始向西行。他明白自己不該待在和索那有瓜葛的任何地方,但也不想選
  擇只為了自己霸業的邦吉斯效忠,所以到目前為止,他什麼選擇都沒做,只是漫無目的的走
  著…
  眼前高聳的山嶽似乎吸引著他,襲捲過身旁的狂風將他厚重的斗蓬捲得飛揚起來,露出
  了底下破爛的衣服。雖然一路上他都有洗澡,衣服卻就那麼一套,沒幾下子便破破爛爛的了。
  威因花了幾天翻越了第一座山脊,只見山腳下顯得越來越荒涼,甚至不帶一點生機。滿
  地的礫石都帶著尖銳的稜角,而非那種經過河流沖刷的圓形。老實說,眼前的第二座山脊,
  透出了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氣…威因並不知道那個地方叫「巴賽卡」,也不明白裡頭住的
  並非單純的人種,而是自太古時代遺留下來的一支…表面與一般人無異,卻強悍如野獸般的
  「狂戰士」,只是因緣際會的踏上了這個地方而已。
  (今天就在這裡吧…)
  威因雖然不喜歡這地方詭異的氣氛,但是如今的時刻也不早了,他想,再練一兩小時劍,
  應該也就天黑了。縱使他開始過著浪跡天涯的生活,他並沒有忘記要練習。與其說這是一種
  習慣或義務,不如說練劍的時刻,他會產生「裘斯達在一旁盯著看」的錯覺…雖然劍讓他想
  起了傷心的回憶,但是如果沒有意外,威因的餘生還是要伴隨著劍度過的…
  然而,就在威因一遍又一遍的操演著劍聖十訣之際,他感受到了一旁似乎真的有人盯著
  看!他停下了練習,朝那帶給他不安感覺的地方看去,那並不是錯覺…盯著他瞧的壯漢似乎
  是個樵夫,背上背滿了乾柴,但是手邊卻沒有斧頭。而那些乾柴也沒有利刃劈砍的痕跡,似
  乎是用蠻力折斷的。
  (這地方…幾乎一片貧瘠的荒地…這樵夫是去哪砍樹的呢?難不成見鬼了?)
  威因的心頭不禁有股寒意湧上來。
  「好爛。」
  那壯漢終於開了口,只有這兩個字。
  「什麼?」
  「我說你的劍法很爛。」他重申了一次。
  「是嗎?」
  威因沒有理會他,正要自顧自的開始練習之際,壯漢再度咆哮道︰
  「喂!老子在跟你叫陣,你難道沒被惹毛嗎?」
  「我和閣下似乎也無冤無仇,如果閣下嫌不好看的話可以早點回家,時候也不早了呢。」
  威因無心同他閒扯,想不到那捆柴竟筆直飛了過來!
  「劈啪!」
  威因一記閃空破,將整捆柴一分為二!他對那壯漢無禮的舉動感到十分不滿,便瞪了他
  一眼!
  「看什麼看?干你祖媽!老子看你不爽就是要扁你!你以為這誰的地盤?好大狗膽在這
  練劍,是來挑釁的不成?」
  「吵什麼呀,蘭道夫?」
  這時,一個聲音叫住了那粗漢,威因才明白原來他有個聲韻很奇怪的名字。
  「萊吉克,這個小鬼踩我們地盤!」
  這時,那個叫做萊吉克的男子從小山崖上躍了下來。雖然他也一樣人高馬大,比起蘭道
  夫那粗裡粗氣的樣子,倒是顯得沉穩不少。
  「小鬼,你是不小心闖進來的流浪劍客吧?這裡是狂戰士的地盤,趕快給我滾!」
  「狂戰士?」
  威因雖然在戰爭史的課程內聽過有關這個種族的介紹,但是課本並沒有提得很清楚,威
  因甚至以為這個太古種族已經不存在世間了。甚至他並不知道,聲名響遍凱奧斯愛蘭德的
  「拳神拜龍」便是狂戰士一族之首!
  威因正要自認倒楣的離去之際,萊吉克卻又開口了︰
  「喂!等等!留下你的劍!」
  「你要幹什麼?」
  「江湖規矩都不懂嗎?這是下馬威!」萊吉克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
  「你…欺人太甚!」
  威因終於被惹火了。連續半年來的沮喪當中,他已忘了發飆是什麼感覺。他當然不願想
  起來,因為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才會鑄成大錯…
  「哼哼,你那什麼眼神?想反抗嗎?哼哼哼、也好,如果你有本事用那把劍打倒我,我
  就跟你磕頭,恭送你離去!」
  「磕頭就不必了。不過要說服你讓我離開,似乎只有用這個。」
  威因舉起劍還不忘禮貌的行個劍禮。相反的,萊吉克則是清了清喉嚨吐了口痰,再把十
  根手指關節依序的擠出喀答喀答的響聲。
  威因一個箭步,義無反顧的往前衝去!不過他只想將劍抵到萊吉克的脖子上,因此他並
  沒有使出全力…萊吉克則是老神在在的等著他,威因的一個「絕命閃空霸王墜」竟然一擊落
  空!劍尖推到萊吉克面前三十公分而已!
  「怎麼可能!?是我…距離感抓錯了?」
  威因並沒有看清楚,萊吉克在他出招同一瞬間所退的那一步…
  一招不遂是很要命的,這種「大劍聖技」又是以瞬間決勝為訴求,因此相對的沒有考慮
  應變的方式,也就是招後的空隙,其實相當大!
  「換我了喔,小弟!下地獄時記得要把斷掉的下巴接回去再見閻王…」
  「咚!」
  此刻只見萊吉克用力跺了一下地!發出了如悶雷般巨響的同時,另一腳跟了上來!威因
  的心中浮現了不祥的預感,趕緊將劍豎起!因為寬大的剛劍也具有一點「盾」的妙用…
  (不能被打到頭!)
  威因有了這個想法的同時輕輕跳了一下!只見萊吉克抱在腰間的拳頭,變成一道閃光飛
  來!
  「乓!」「鏗!」
  清脆響亮的斷裂聲之後,則又是一記如悶雷的撞擊聲!第一道聲音發出的同時,威因看
  著他的劍斷成兩截!等到第二道聲音威因已經聽不出來了,因為他被一擊打昏,失去了意識!
  並且朝後飛了好一段距離…
  身經百戰的威因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麼輸的!而且只在一擊之間,便分出了勝負。果
  然,在他的印象中,黑暗大陸是一個藏著很多不可思議的國度,這也是他會來到凱奧斯愛蘭
  德的理由之一。然而,在他第一次接觸這種不可思議的時刻,便和死神打照面了…或許是粗
  心吧?威因再一次錯估對手的實力,剛才他不想傷害萊吉克的一念之仁,顯然是既天真又多
  餘。他並不明白黑暗大陸上的生存法則…
  「死了吧?」
  萊吉克冷笑著,又吐了一口痰。不過他並不滿意這一拳,因為他的目標是將威因打得腦
  漿迸裂!
  想不到,威因跌在地上之後,又微微的抽蓄了兩下!
  「媽…媽的!」
  萊吉克瞧了不禁勃然大怒!這簡直是對他極大的侮辱!因為他到目前為止,殺人還不曾
  出過第二招!想到這裡,他決定上前將威因碎屍萬段以心頭之恨!
  然而,這一刻,一塊石頭飛射過來,砸在萊吉克的膝蓋上,讓他疼得跪倒在地!
  「輸了就是輸了,不要輸不起。」
  此時荒地上出現了一群人,每個人都有著野獸般的眼神,也都一樣的…全身染滿鮮血!
  石頭顯然就是那個帶隊的人丟的。
  (完蛋了!被師父看到了?媽的、今天真倒楣…)
  萊吉克的心中這樣想的同時,他的師父又開了口︰
  「如果那小鬼還活著的話,晚上的練習時間把他帶到練習場來。」
  丟下這一句話之後,一群人又像颶風般的離去,行動之快令人咋舌。也就是這樣的緣故,
  那個蘭道夫有法子天天往返很長的距離砍柴,而讓威因感到大惑不解。因為剛剛蘭道夫所背
  負的那捆乾柴,似乎是一般樵夫砍三天才累積的了的份量,要背那麼大一捆柴跑那麼大一段
  距離,更是不可思議的事…
  然而,狂戰士的過人之處,正是在這種異於一般常人的強悍力量!擁有野獸的蠻力、猛
  禽的速度,和人類的智商,他們其實是一支相當優秀的族群

  第二話 拳無第二!其名拜龍.岡薩雷茲

  「咚!」
  「唔…」
  「咚!」
  像雷光彈炸裂的聲音在威因耳邊迴盪著。威因只覺得五臟六腑像要爆裂開一般,他的腦
  裡只有昏厥前的那一幕︰
  萊吉克原本抱在腰間的拳頭像閃電般的朝他炸射而來,他挺劍一擋,庫蘭巴爾特騎士團
  引以為傲的諾瓦制烏鋼劍竟給硬生生打成兩截!但拳勁絲毫沒有弱下來,「鏗」一聲打在同
  材質的烏鋼鎧甲上,因為鎧甲表面是耐打的拱型,才不致於被打得碎花四濺。然而,那股勁
  道竟然浸透到了鎧甲中!在他體內迴盪、奔騰、再將他整個人震飛個老遠!
  「咚!」
  驚心動魄的爆裂聲仍是沒停下來,他就是被穿透地面的那股勁道給震醒過來的。直到碎
  石子彈在他臉上,他才看清楚了是怎麼一回事。
  「咚啪!」
  眼前一雙雙勁腳在地面跺來跺去,他抬頭一看,他仍困在這重巖疊嶂的溪谷中,地上尖
  刺銳利的碎石竟是給眼前這群外表凶悍粗獷的人跺出來的!一跺便接著一拳,真是特殊的練
  習方式。
  「醒了嗎?」
  眼前出現了熟悉的身影,萊吉克冷冷的瞪著他。
  「你…」
  「別誤會了。我並沒有一念之仁,是我們頭子要見你,我才沒在你昏過去後把你抬去餵
  財狼。」
  萊吉克仍是冷漠的說著。他一把拽起威因,將他扛在肩上,威因早已失去了抵抗能力只
  能任由他扛著。走了一小段路,到了演武場的一角,萊吉克又「砰」一聲將他摔在地上。
  「這小鬼醒了?」
  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音冷笑了兩聲。
  「萊吉克…這樣的小鬼挨了你一拳還沒死?你白混了!」
  那個聲音講到後來突然暴吼起來!「你白混了」四個字說完之際,萊吉克已像先前的威
  因一樣被甩得老遠撞在巖壁上!威因嚇了一跳!那個身影就這樣一瞬間來到了他身邊,並且
  一個短勁便拍飛來先前一記猛拳就撂倒他的萊吉克!
  「丟臉的傢伙!」
  那人一邊咒罵道,一邊上下打量著威因。威因相當驚訝!先前他看到的這一族人,個個
  長得凶暴粗曠加上人高馬大,眼前的這個男人雖然一樣有著凶悍逼人的眼神,卻穿戴的整齊
  亮麗,那是威因從沒見過的民族服裝…寬鬆的褲管可以看出是為了使下盤動作零活,罩衫前
  有一排整齊的扣子之外,華麗的刺繡也是他陌生的圖案,腰間則用一塊上好質料的錦段束著。
  然而重要的是他的臉…
  他竟是個像裘斯達般的美男子!只是身上散發出的一股肅殺之氣和裘斯達雍容的氣度可
  說是南轅北轍。即使和裘斯達這般格格不入,威因並不知道他就是裘斯達西征時大戰一場,
  卻進而惺惺相惜的拳神拜龍!
  「小鬼,你從庫蘭巴爾特逃過來的?」
  威因身上的鎧甲是騙不了人的,他只是點了點頭。
  「哼哼哼、做鳥獸散棉?你們劍聖裘斯達一嗝屁就都夾著尾巴逃棉?他若知道他栽培一
  生的騎士團全是你們這種貪生怕死的飯桶,保證他氣得再死一次。」
  你威因怒火中燒的瞪著他,肝火一動卻牽動著內傷發疼。然而他卻百口莫辯…拜龍雖然
  口氣輕薄下流,卻沒有說錯。
  「你他媽敢瞪我?有種嘛!我的部下在我面前沒一個人敢直視我一眼的。只是你闖錯地
  方了!哼哼哼,這裡是狂戰士的棲息地。我最看不起你這種沒卵蛋的亡國奴,所以要你他媽
  來給我們餘興餘興…」
  拜龍怪裡怪氣的笑個不停。
  「萊吉克!!」
  拜龍吼一聲,萊吉克便一拐一拐的來到他面前。
  「暫停練習!餘興節目要開始了!」
  又是一聲宏亮的叫喊,所有人便圍了上來。
  「臭小子!你他媽幸運卻染臭了萊吉克的名聲!他可是我的得意門生,至今殺人還不用
  出兩拳。現在我要給他一個雪恥的機會,但是你可佔了大便宜、他給老子劈了一掌,三天以
  內只能發揮三成的功力。現在只要你碰得到他一下,老子就放你滾蛋。不過這一下打不到,
  你就準備給打成肉醬吧。」
  「還有!老子不欺負你不會打拳!那邊武器你自己挑一樣!」
  威因看了看架子,煞是驚人!丈八巨斧、六合大槍、九尺降龍棒…唯獨就是沒有「劍」
  …
  最後他挑了一柄外形最酷似鋼劍的斬馬刀,又沉又長的幾乎要拿不動…
  「哼哼、不是外形像劍就能當劍用的。狗改不了吃屎,呆頭兵就只會揮大劍…」
  拜龍輕蔑的一屁股坐下,歪著頭等著見血。
  兩人以重傷之姿相對,可說誰都沒佔便宜!但論功力,威因是輸一截的。
  萊吉克怒火中燒的死瞪著他,恨不得將威因碎屍萬段!
  (用劍不在強,而在靈!)裘斯達的這句話突然閃過威因腦中。
  因此當萊吉克突擊而來之際,威因暗暗將騎士視為禁忌的冰系咒文打進斬馬刀中!冰系
  咒文是沒人拿來套在魔法劍上的,因為造劍用的烏剛有相當好的耐熱性,發出火炎劍時才不
  至熔毀。但是卻耐不住暴寒,一旦灌入冰系魔法便會脆化!而威因也看出了這把斬馬刀雖然
  雜質多又鑄得差,卻也是同樣的烏剛材質…
  (只有一次機會!)威因死命舉起斬馬刀,又是以劍擋拳!
  「笨蛋!同樣的錯誤犯了一次還嫌不夠嗎?看老子一拳轟爆你!」
  萊吉克的爆拳轟在刀上!但這次不是斷成兩截,而是變成四濺的碎花!
  (毀劍圖存,不生則亡!)
  威因心中默念道,以手馭氣,雖然只是一記稀鬆平常的真空刃,但是氣流帶著四濺的碎
  花直撲萊吉克!竟像一陣風暴襲捲過他的全身!
  「啊!!」
  只聽得一聲慘叫,眾人還沒看清楚是怎麼回事,但見威因輕身閃過那一拳,萊吉克已全
  身扎滿了灌上咒文的碎刃倒地抽蓄!拜龍看得目瞪口呆。他是看懂了,卻不敢置信一個十五
  六歲的少年會有這麼強的應變能力!說穿了,威因根本沒花半點力氣,就讓萊吉克踩入了陷
  阱之中!關鍵仍在狂戰士的力量被威因巧妙的運用了,如果是他自己毀劍,是不可能將那柄
  又厚又沉的斬馬刀打成碎片的!
  「用劍不在強,而在靈!」
  拜龍的腦中突然閃過了那句話,和裘斯達優雅的笑容。
  「滾吧。」
  拜龍自討沒趣的揮了揮手,同時冷冷瞪了一眼萊吉克。
  「不、我不走!你給我道歉!剛才你侮辱了裘斯達團長,現在我贏了,你不賠罪,我就
  把你打得跟萊吉克一樣!」
  威因一番話讓所有人愣在當場!根本是自尋死路!居然有人笨到好不容易從鬼門關脫了
  險又一頭栽回去!
  「小鬼,你叫什麼名字?」拜龍冷冷問道。
  「賽帝爾.鈕。」
  威因不想再用自己的真名,便臨場編了一個。將Wen.Laidess倒著拼過來,便成了
  Ssedial.New。非常奇怪又詭異的發音。
  「賽帝爾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有趣的小鬼!太有趣了、太有趣了…」
  拜龍突然大笑起來,出乎所有人、包括威因的預料之外。
  「我道歉。賽帝爾,我是相當敬重你們團長的。只是我和他是一見如故的朋友,所以他
  也知道我的個性。雖然我沒什麼惡意,不過我這樣講他,大概除了他以外,所有敬重他的人
  都得罪光了。不過沒有人敢來跟老子叫陣、要替裘斯達出頭的。我問你,索那雙絕,東有劍
  聖,下一句是什麼?」
  「西有拳…」威因愣了一下「您、您是拳神、拜龍.岡薩雷茲?」
  威因的聲音開始發抖,和他初識裘斯達時的震驚簡直一模一樣。

  第三話 復活的魔煞族少年

  「傑菲洛!不要緊吧?」
  「可惡…巴迪,裘賽斯那傢伙…」
  「你、你說什麼?」
  巴迪扶著重傷的…那個叫傑菲洛的人,看向了山丘上的方向︰
  「裘賽斯…你…出賣我?」
  一幕一幕的景象飛快的閃了過去,卻又接上了另一段毫不相干的畫面︰那個叫傑菲洛的
  男人執起了劍,在「他」的夢中舞著他所沒見過的招法,直到那一劍筆直的朝「他」刺來為
  止…
  「嚇!」
  蘭德驚醒了過來!
  「怎麼了?蘭德?」
  一個溫柔的女聲在他的耳畔響起,沒錯,睡在他身旁的…他剛剛還擁在懷中的,是一個
  很漂亮的魔煞族少女。
  「沒什麼,又做了同樣的夢…」
  「看你嚇得一身汗,去洗個澡吧。」
  「嘿、那豈不太浪費水了?不如再讓我流更多汗,然後我們倆人一起洗…」
  蘭德露出了促狹的笑容,把身子湊近了那少女。他仍是不改從前的輕浮,似乎正經超過
  十秒,便會要了他的命一般。
  「你別想亂來喔,今晚的份你已經用掉了!」少女泛起了嬌羞的神色將他推開!
  「小氣鬼。」蘭德吐了吐舌頭,起身走進浴室。
  他一邊舀著水沖著身子,一邊回想著剛才的夢︰
  (那個叫傑菲洛的人究竟是誰呢?好熟悉的臉…那長相…他也是魔煞族吧?剛才的夢中,
  我只認得那個曾經和我們對陣的裘賽斯。那個叫巴迪的人又是誰?為什麼我有種錯覺,他有
  點像裘斯達老師呢?…啊!)
  這一刻,蘭德終於從這不斷重複的夢中發現了第一道線索︰
  (那是因為,他穿的那鎧甲是…神鎧霸天啊!)
  (不像夢…一幕接一幕都那樣清晰…連那套劍法,我都有些記起來了…)
  蘭德一邊用手比劃著,一邊揣測著那套詭異劍法中的異變。比起「劍聖十訣」,可說是
  套旗鼓相當的劍招呢。
  (到底一切是怎麼回事呢?我被那道白光包圍之後…好像睡了一大覺,三個月前,我被
  夏洛蒂叫醒,才發現…我莫名其妙的回到了戴普羅!而且現在是1611年,也就是說…我沉睡
  了快將近三年?)
  夏洛蒂是蘭德小時候認識的玩伴。從小到大她一直沒離開過這座山丘…被稱為「惡魔島
  最後淨土」的這座裘連山,上面有著賽蘭神職人員居住的眷村,因此幫派的火拚也都不敢波
  及這裡。夏洛蒂就住在山腳的森林內,因為沒有捲入複雜的恩怨情仇,到現在為止,她都還
  是個天真的少女。而蘭德自從父母雙亡之後就沒有再來過這座森林了,小時候他總是偷偷的
  溜到這裡午睡,或是抓野兔逗著玩,也因此認識了她。直到他必須跟著肩負幫會的責任,一
  起出草砍人為止,蘭德決定不再踏上這塊「聖地」,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染髒了手…
  諷刺的是,當他覺得要死去的那一刻,便是想起了這個地方。或許那是他心中的天堂吧?
  最後他莫名其妙的沒有升天,卻回到了潛意識中最渴望的地方…他一眼便認出了叫醒他的夏
  洛蒂,她變得更加的美麗動人!大而深隧的碧綠色眼眸之中,彷彿藏著無限的柔情,深深吸
  引著他…夏洛蒂並沒有拒絕跟他上床。即使蘭德已經說清楚了他會有暫時離開的一天,而且
  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回得來,然而夏洛蒂卻給了他意外的答覆︰
  「帶著我走吧。蘭德,我幫得上忙的。不論你做什麼事,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拋下我了,
  我好不容易才又見到你…」
  蘭德這時才發現,自己對異性的溫柔是毫無抵抗力的。而且他還很驚訝的發現夏洛蒂竟
  然還是個處女!一般而言,十六歲的魔煞族少女通常已經有相當豐富的「社會經驗」了,
  「將一個十六歲的魔煞族少女開苞」這樣的事,似乎是可以當成相當不得了的成就拿來炫耀
  的。不過蘭德並沒有這麼想,因為他明白了夏洛蒂是在等他啊。
  而另一方面,蘭德也有了自己的計畫。他開始偷偷的吸收街上打架鬧事的幫派份子,並
  且物色其中的精英,利用晚上偷偷的教他們練劍。當初賽門帶領的神雷幫被幾個魔劍戰士輕
  松搗毀,但是對現在的蘭德而言,要殺掉八九個魔劍戰士搶船逃出戴普羅,就跟吃飯一樣容
  易。然而他不想這麼快用掉著個發難的機會,因為他現在只有一個人。如果給他一些時間的
  話,他可以帶走一群人。現在他心中所想的,當然是要回到屬於自己的陣線…然而事到如今,
  恐怕也並非這般容易的事了。他推算自己被「幹掉」之前,庫蘭巴爾特已經快完蛋的話,諾
  瓦大概也跟著沒了?現在他至少要穿過幾千公里的賽蘭國土,踏上格蘭特朗,才能找到自己
  的同伴們。為了實現這樣一個壯大的計劃,他不排除要花上個一兩年的可能性…
  更令他意外的是,這些日子以來不斷重複的那個夢…像是在引導著他。蘭德感覺到了自
  己體內有種東西正在慢慢甦醒。他反覆演練著劍招的同時,力量慢慢的催到了頂峰…
  「!」
  終於,失控的劍自他體內迸發出來,卻是詭異的紅色!他竟然…突破了自己在凱恩之
  下苦練良久才練成的黃劍!
  (我…)
  蘭德驚愕的看著自己︰
  (罡風襲捲之處…必定被業火所噬…映照著血光…這就是罡.風.血.火.劍.)他的
  心底莫名其妙的浮現了這句話!
  「罡風血火劍…?」
  蘭德悟出全套劍訣的同時,也悟出了這套劍招的全名!罡風血火劍,正是邦吉斯.貝魯
  的天才少年魯西迪所習練的詭異劍招!表面上是黑暗大陸的某一門秘傳劍法,但是卻沒人知
  道,這套劍法正是魔煞族的悍將傑菲洛所創!而傳到魯西迪的手中時,根本只剩下了十分之
  一左右,卻還是能發揮相當駭人的戰力!這套劍招可分為三個屬性︰血劍、風劍、火劍。風
  的飄忽、血的詭異、和火的戾氣,每個屬性也都可以搭配突、閃、舞、墜、落、斬、崩、破
  八個劍訣,而正是因為這八個劍訣根本就是裘斯達「劍聖十訣」的基本功,蘭德學起罡風血
  火劍才會如此迅速!他並不知道劍聖十訣是裘賽斯所創,就是知道這秘密的威因和裘斯達,
  也不知劍聖十訣的藍本正是罡風血火劍!
  接下來有好長一段時間,惡魔島在表面上看來總是一如往常的運作著︰來自裘連州的運
  補、幫派的爭執、教會的仗勢欺人…事實上,幫派的紛爭漸漸的少了。這股力量已經悄悄的
  在蘭德的奔走下統一了起來,此外,蘭德總是偷偷窺伺著港口,看著船蘋的數量和往返的周
  期…現在令他傷腦筋的事有兩點︰第一個是船的數量,再怎麼說運補船也太小了,要載走遍
  布全島的三百個手下實在不太可能…另一方面就是他們缺乏兵器。雖然有幫派械鬥用的粗製
  刀械,卻沒有耐得住魔法力的剛劍,而且刀械的形狀重量不一,這讓蘭德教給手下的劍術相
  當難以發揮…
  (如果有一艘賽蘭的運兵船…把上面的人統統幹掉,武器和船的事就一併解決了…)蘭
  德這麼想著,然而,要怎麼樣引來一艘運兵船呢?苦思中的他突然靈光一閃︰(對啦!賽蘭
  在戴普羅附近的巡防隊,不就剛好是一艘嗎?)
  蘭德終於解決了最後的問題,在經過了幾個月的精心佈署後,這一天終於來臨了。蘭德
  故意選在黑夜行動,因為黑夜中的大火比較顯眼…
  「夏洛蒂,會害怕嗎?」
  「有一點…」
  「別擔心,我會保護奶的。」
  「嗯…」
  夏洛蒂雖然有著相當好的魔導士資質,但是卻完全沒有戰士的天份。蘭德雖知道帶她上
  戰場的話,會讓她陷入險境,但是不將她帶在身邊卻又放心不下。她已經變成蘭德生命中相
  當重要的一部分了…現在,他們必須先解決這島上唯一的武力─總督府下三個小隊的魔劍團,
  其實算一算也才十八人而已。因為就以往的經驗,這樣的人數就足以控制島上的局面。即使
  魔煞族曾是凶悍的戰鬥種族,卻因為某種緣故,他們的力量長時期的受到了壓制,而顯現不
  出來。但是蘭德卻不知道,他已親手解放了那股力量!也因此他收的手下,甚至包括他自己,
  都在短期內飛快的覺醒!
  「轟!」
  夏洛蒂的魔導電漿炮炸開了總督府的大門,引來了一陣騷動!蘭德一夥人飛快的衝了進
  去,和迎擊的魔劍戰士交鋒起來!除了練就罡風血火劍的蘭德不費吹灰之力的一口氣收拾了
  三四個人之外,他初次上陣的手下竟也有著不俗的表現,連蘭德自己都看得相當驚訝!畢竟
  真正的魔煞族本身就是…和魔劍戰士相同的,為戰鬥而生的種族啊!
  「可惡!你們造反了、我他媽…」
  沒有兩下總督就被逼得亮相了,戰果簡直出乎意料之外!在以往他們是將島民視為手無
  寸鐵的平民看待的,但是眼前冒出的這群人,顯然有著正規軍人的戰鬥水準!
  「嚓!」
  不待總督拔劍,蘭德不屑的笑了一聲,一步搶上前便將總督一擊穿心!
  很快的,總督府的戰鬥就結束了。但是這只是前奏,總督府的後山便是那座沒人敢攖其
  鋒的「裘連山」,那才是蘭德的真正目標!
  「好!將這官邸中的所有武器、裝備,包括屍體上的統統接收之後,一舉攻上後山!」
  蘭德一聲令下,所有人殺進了山丘上的賽蘭眷村!照理說,攻擊手無寸鐵的人是卑鄙的
  行為。不過在蘭德他們眼中,這裡頭大概也沒有什麼無辜的人。大概就像當年被他們砍死的
  貪瀆祭司多萊修,或是拿棍棒在路上亂打人的稅務人員一般。
  「你、你們…啊!!」
  刀光劍影交錯之間,這群烏合之眾沒兩下子便給蘭德一夥人收拾乾淨了。
  「老大,接下來呢?」
  「把可以用的物資搬光。他們應該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我們要跑路,就湊合著當旅費
  吧?搬完以後放把鳥火,把整座眷村燒了,然後在山腳佈陣…」
  「是!」
  蘭德的做法越來越像盜賊,他有些變了。從前的他一直被幫裡的人認為是『有才幹沒卵
  蛋的傢伙』,直到他自己受過戰爭的洗禮後,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事…至少成大事者不宜拘小
  節,變成了他的新信念。
  果不其然,黎明時分之際,山上衝天的火光使得巡防艇漸漸靠了過來…這艘運兵船才是
  蘭德他們的最終目的,但是船上大約有一百到一百五十人的兵力,也顯然比剛剛要難對付的
  多!
  「就是現在!拋雷光彈!」
  蘭德趁著士兵們一個一個自甲板上跳下,開始搶灘之際大喊道。這是方纔他們從總督府
  裡搜出來的寶物,瞬間岸邊被炸得爆光沖天,蘭德也趁亂和三兩個手下衝了出去!
  「克雷修、伍迪、趁現在!」
  「是!」
  蘭德最得意的兩個手下將繩鉤猛力拋了出去!鉤住船邊的同時,再向後扯緊繩索,蘭德
  則沿繩而上,一股坐氣衝上了船!才上船就一記「奔雷突」收拾了舵手!他搶上傳的目的,
  是要即刻取得船的操控權,以免船上的人見到錨頭不對又將船駛離岸邊!但是船上只有他一
  人,必須在甲板上同時和六七名對手周旋著,倒也是個險境!
  「快上去幫老大!」
  伍迪和克雷修見蘭德成功上了船,便沿著繩鉤蕩過去,再沿繩而上,躍到船裡加入戰局!
  此刻,岸邊也陷入了驚天動地的亂戰之中!在蘭德的訓練之下,這些魔煞族的後裔大約
  可以發揮與E級魔劍戰士對等的力量,加上人數壓過整艘船上的賽蘭兵,雖然是初次投入戰
  局,卻還是稍稍佔了上風,也因此,戰果慢慢的明朗了起來!
  「哦─!!」
  在最後一個賽蘭兵自船上墜海的同時,蘭德舉劍高喊了起來,代表了勝利的訊息!而岸
  上也跟著一片歡呼!蘭德成功的走出了第一步,在旭日東昇之際,這支由魔煞族構成的勁旅,
  將奪來的物資搬上了船,而航向了他們未知的旅程…

  第四話 血之翼!奔向未知的彼方!

  蘭德決定用走海路的方式前往格蘭特朗。一來他們的行蹤會比較飄忽,二來也可以省下
  行軍之苦。反正換一個角度來看,他們成了一個海盜集團,蘭德還替這蘋勁旅命名為「血之
  翼」,彷彿意味著他們要在血光之中振翅,飛向屬於他們自己的未來…但是,他們也算是有
  原則的盜賊,並不攻擊無辜的商旅,而是偷襲賽蘭的巡防艦隊來獲得補給物資。有時也跟商
  船交易,因為蘭德打下惡魔島的眷村時,可說發了筆橫財。因此能避免戰鬥時,他們也不想
  做無謂的犧牲。不過,為了讓航線避開一些敏感地段,蘭德預計這麼開到格蘭特朗恐怕得花
  上半年。不知不覺間,他們也成了一個三艘船的「艦隊」;蘭德搶到第一艘船時,將手下三
  百人擠上負荷量只有一百人的船,直到他們又在沿路中打下了另兩艘船後,才順利解決了人
  口密度過高的問題。
  「海盜?」
  古萊斯特王冷冷的看著報告,神情顯然是相當不高興。負責做簡報的,則是跟了古萊斯
  特一千六百年的參謀蓋勒古。
  「是的,在裘連和諾瓦近海一帶神出鬼沒的『幽靈船』…我們已經有八艘巡航艇失去音
  訊,到目前為止共折損了約一千人的F級和E級兵士,其中有三艘的遺骸漂流到了諾瓦岸邊,
  船上除了兵士的屍體外,近乎被洗劫一空…」
  「叫艦隊去找!不要再讓巡航艇落單航行!不然就在船上配置起碼二十名的A級戰士…」
  古萊斯特王說著又翻起了另一份報告︰
  「這和一個月前惡魔島發生的暴動也脫不了關係吧?全島的武力被殲滅,然後堆了一海
  岸的屍體、巡航艦被搶走…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連一個小小的島嶼都管成這樣子…」
  「陛下請恕罪,那根本在我們預料之外啊!小小的戴普羅島,怎麼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戰
  力呢?」
  古萊斯特想了想,又問︰
  「查得出誰是主事者嗎?」
  「很抱歉,完全沒有線索…」
  (難不成…!)
  一陣浮上了心頭的不安,似乎提醒了古萊斯特什麼。想到這裡,他即刻發了一道命令︰
  「從雷蒙州派人過去!立刻挖掘長埋在裘連山底的『太古聖殿』!」
  「陛下…您是懷疑,神劍安迪巴魯斯出了異狀?」
  「沒錯!如果這道『鎖』被解開的話,這支勢力必須盡早剷除!否則終於會變得難以收
  拾…」
  他一邊說,心裡一邊想著︰
  (哼、如果是那傢伙的後代的話,可就頭大了…傑菲洛.拉馬克…在好幾年前,我才查
  出他還留有一支遺族在戴普羅上,但是為什麼找不出來?太粗心了…我一直在意著這件事,
  正是因為…只有傑菲洛的子嗣有能力喚醒安迪巴魯斯!本來我也以為沒什麼好擔心的,因為
  他不可能接觸到那深埋地底的聖殿,如今卻…)
  到這一刻為止,古萊斯特還不明白他曾親自「手刃」過著個心腹之患,也不知道正是因
  為這樣一個巧合,讓蘭德被震盪的時空送進了「聖殿」!而那正是傑菲洛一手引導的…
  「那麼…陛下,要投入『死神』去收拾他們嗎?」
  「不了。到目前為止,魂戰士部隊還沒進入量產,『光之創世紀』的準備大概也還差一
  年…這支主力,我要留下來打格蘭特朗。」
  「是!」
  古萊斯特的話中,透露出了一個即將公開的驚人秘密!在庫蘭巴爾特陷落兩年之後,他
  即將再揮兵取下格蘭特朗,讓索那真正的、徹底的「亡國」…這段期間之內,古萊斯特已將
  手下的三個魔劍團長─亞西達、帝拉克及萊丁調往索那大陸,共同經營原來的庫蘭巴爾特國
  土,並且接收裘連州的政權,因為裘賽斯在兩年前的諾瓦一戰失去了蹤影,被判定為陣亡…
  雖然魔劍團長也跟一般魔劍戰士一樣,就如同「玩偶」一般,就算死去了還可以再從靈魂井
  中製造出來,但是卻相當費事!以靈魂井一天能生產三十個最低等魔劍戰士而言,製造一個
  魔劍團長鬚要九個月。如果這期間還要不間斷的生產其他的兵力的話,又會再拖慢不少速度
  …因此古萊斯特打算等打完格蘭特朗,才重新把魔劍團長的人數補齊,這之間要不斷的將第
  四次南征所耗損的兵力補回來。
  而在同一刻,索那大陸上︰
  陷落的伊佛萊特城被改名為賽德彼特堡。雖然毀壞的市容已然修復過來,但原本的繁華
  卻也已不復在。除了來不及搬遷或不願流亡的庫蘭巴爾特遺民,和一些南遷的賽蘭人口外,
  這裡似乎成了一個新的軍事重鎮而已。頹圮的空屋高達了六成左右,甚至連當年裘斯達的官
  邸也成了死寂的豪宅,在夕陽映照之下,顯得特別蕭條…
  「就是這裡嗎?」
  蕾娜直到來到了這棟房子之前,才把斗蓬上掩面的頭罩翻下來,露出了她美艷的容貌。
  她輕輕推了沒上鎖的門走了進去,這棟房子很幸運的沒被燒過,而保持著戰前的原貌。可以
  看出當年蕾拉她們慌張撤退的跡象,屋子裡的東西都沒收拾過…
  (爺爺失蹤了…裘斯達也戰死了…真是諷刺,當年…我或許也可以在這和姊姊一起快樂
  的生活著,如今,直到這裡也變成了賽蘭的國土,我才有機會造訪這裡啊…)
  她走上了二樓,推門進了蕾拉的房間。
  (姊姊…和那個叫威因的小男孩…當年是住在這裡的嗎?)
  蕾娜瞥到了蕾拉桌上的信紙,一直以來,寫給她的信都是用那疊信紙的吧。雖然已經蒙
  上了一層灰塵,卻掩蓋不住那淡淡的花香…「拉葛利瑪」的香氣,那是在造紙的過程中加入
  了花瓣作為香料的緣故。此外,蕾娜又注意到了信紙旁的一張畫像︰
  (好漂亮呢。這是在畫姊姊對吧?是誰畫的呢?蘭瑟洛嗎?)
  蕾娜從蕾拉的信中知道了她的所有生活細節,當然也包括她談戀愛的事。不過這回她猜
  錯了,那是威因畫的,在她十八歲生日那天給她的禮物。
  蕾娜取走了那張畫,以及幾件拉拉雜雜的私人物品後,離開了那棟房子。
  這時,相距賽德彼特堡數百公里的的羅連城內,蕾拉也正和蕾娜看著相同的夕陽。她正
  坐在大石頭上發呆,一旁的藍瑟洛則指導著小奧丁王,也就是年僅十歲的克萊恩練習著斬道。
  蕾拉的目光飄向了克萊恩,她總覺得小奧丁很像一個人…卻是她不願想起的…威因…縱
  使他們之間的羈絆已經不存在了,不知為何,威因平日靦腆的神情、難得一見的開朗笑容、
  還有臨危時表現出的…超乎常人的堅毅神色,還是常常莫名其妙的浮現在腦中,甚至是夢裡。
  但蕾拉仍是努力的要摒棄這樣的思念,她應該要恨威因的。縱使威因和她度過了四年快樂的
  相處時光,卻害死了照顧她十幾年的裘斯達啊…
  「副團長,奶怎麼了?」
  小奧丁看著蕾拉若有所思的樣子便開口問道。蕾拉雖然才二十二歲,對他而言,卻像是
  母親般的存在。
  「啊?沒有…休息夠了就繼續練習喔,陛下。」
  「好的!」小奧丁雖然沒有多問什麼,他卻看得出蕾拉最近一直心事重重的樣子。
  這幾天,就連在海上的藍德也顯的心緒不寧。顯然古萊斯特已經在注意他們了,使得他
  們打劫的機會越來越少,而且…
  (那片黑壓壓的人是…軍隊?沿著海岸線移動?是在調度兵力嗎?)
  蘭德透過望遠鏡觀察著,這時他們已經航行到了諾瓦東北岸,也就是當年的克布林市附
  近。照理說沿著諾瓦海峽駛進伊佛萊特海灣,才是最快到達格蘭特朗的方法。但是那麼做無
  異是找死,在經過諾瓦海峽的途中,大概就屍骨無存了…
  由於沒有辦法打劫賽蘭的船蘋,又找不到商船交易,讓蘭德不得不靠著海岸線航行。雖
  然容易暴露行蹤,但是如果岸邊有小碉堡或港口的話,蘭德也不排斥靠岸幹一票後趕快閃人
  …
  「不尋常的兵力調度?不會是要戰爭吧?」
  蘭德看著這情況已經有三四天了,雖然每次看到的都不是很多人,可是士兵都是全副裝
  備,甚至也有一兩輛拖車載著物資跟在後面的…可見不是一般的士兵出巡邏任務,而是整個
  軍隊帶著家當在移動。蘭德心裡有數,自己必須盡快前往格蘭特朗,否則後果可能會不堪設
  想…然而,在這之前,他們卻先面臨了自己的問題!
  「老大!四點鐘方向!那是什麼?」
  蘭德用望遠鏡看了過去,不禁心頭一涼!剛剛他以為是海鷗的那群東西,正用不尋常的
  速度逼近過來!是輕航翼!賽蘭佔據諾瓦之後,竟然成功的將輕航翼量產了,而生出了一支
  俗稱「飛兵」的武力部隊!
  「不得了!我們被發現了!操舵手,快向岸邊靠!」
  蘭德有些驚慌的喊道,因為如果船在深水區被炸沉的話,不用經過戰鬥他們就被全滅了
  …
  果不其然,那群飛兵正是沿用著他們從前的攻擊方式!從地面魔法攻擊的射程外投擲雷
  光彈!這對艦艇無疑是最佳的剋星,因為人可以閃躲,船卻不耐炸!
  「轟!」「轟!」
  「大家快躲到船艙中!」
  蘭德雖這麼命令著,現在的他卻只能期待著開始進水的船能撐到岸邊…然而,這希望越
  來越渺茫,因為轟炸也越來越猛烈!但是這一刻…
  「夏洛蒂!奶幹什麼?快回來、外面很危險呀!」
  「無論如何也要試一試!不然大家都會沒命的!」
  蘭德並沒有聽懂她在說什麼,然而夏洛蒂已衝上了甲板,開始念起沒人聽得懂的咒文!
  (聽我的呼喚,自漆黑的深淵中覺醒…揚起毀滅的腥風血雨…風神賽法!!)
  「那是…賽蘭語?」
  蘭德驚愕的同時,天上突然落下了一道悶雷!電光中浮現了風神賽法的身影,接著,莫
  名其妙的氣旋,帶動了可怕的颶風!那聲音連聽了都會為之膽寒,天上的十八架輕航翼,就
  被這樣狠狠打落海中!
  「我的天…這是…召喚魔法?夏洛蒂,奶是祭司?」
  「先別談這個了!在船沉沒之前,幫著大家逃出去啊!」
  這一刻,血之翼的三艘船已過了淺水水域,蘭德下令了全軍棄船朝岸邊游去,在不久後,
  一行人上了岸,還好在人數上並沒有重大折損…
  「操!真倒楣,老子做海盜頭子還沒做爽就沉船!」蘭德啐了一聲。
  「這下怎麼辦?老大,我們已經踏上敵人的地盤了…」
  「我萬萬沒想到那群王八已經會『飛』了…這樣的話,我們走海路並不是高明之計,只
  能邊走邊打游擊戰,接近目的了…」
  這時,蘭德又下了另一個更大膽的命令︰他下令將只有三百人的隊伍拆成六隊!
  「克雷修、伍迪、丁恩、凱亞、馬特,你們各帶一隊!我們兩個月後在南城雷德費爾集
  合,準時開始作戰!」
  「老大,你說什麼!?原本就這麼少人,你還要拆隊?」
  「你們聽好!我們現在這種不多不少的人數一定很快會被發現!如果被整團的魔劍團圍
  攻的話,我們便只有坐以待斃。講這話雖殘酷,但與其做無謂的互相照應,不如分散風險!
  就算有一兩個小隊遭到擊破的話,也能留下大部分的戰力!將來我們在路上,也都該保持避
  戰與游擊的態度,減少無謂的犧牲,我們才有較大的生存機會!」
  「那麼,老大說的作戰是什麼意思?」
  「我曾在諾瓦待過很長一段時間,所以這裡的一切我都瞭若指掌!南城雷德費爾是工業
  大城,就算賽蘭接收了,也不會任意遷離廠房!因此製造輕航翼的工廠一定在那裡!依我的
  經驗,兩人共乘一台便可…我們就搶他個一百五十架,用飛的飛越依佛萊特灣,與索那軍會
  合!」
  眾人不禁對蘭德的決斷力大表欽佩,也就照著計劃開始行動。
  這一天的路上,夏洛蒂一直不發一語。蘭德看出了她有心事,便在夜晚的休息時刻將她
  帶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果然,夏洛蒂一如崩潰般的啜泣起來︰
  「蘭德…對不起…你今天也看到了…我的真正力量…我其實…我不是純種的魔煞族…我
  的父親…是逃到戴普羅隱居的…賽蘭祭司…他不想被利用為戰爭的工具,而想過平靜的生活
  …後來卻被發現…遭到了追殺而身亡…」
  「我一直瞞著你這件事…其實是害怕…我與賽蘭的瓜葛會讓你信不過我…但是我接近你
  的原因…其實一開始…心中是想利用你替我報仇的…」
  夏洛蒂越說越小聲,她羞愧的不敢抬頭看蘭德。然而蘭德只是淡淡笑了笑,抬起她的下
  巴︰
  「那麼,奶現在真的喜歡我了嗎?」
  蘭德只問了這麼一句,他對自己相當有信心。
  「嗯…」
  「那麼,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見外的呢?我會替奶報仇的啊,就為了奶一句話…不要有
  這樣的想法,今天是奶救了大家啊。」
  夏洛蒂驚訝的看著蘭德,他的眼神還是像以往一般澄澈,沒有絲毫的憤怒或是失望,或
  許正因為她的坦承,換到了蘭德更多的信賴…
  蘭德決定再給她一些安慰,言語之外的…從溫柔的擁抱到激情的愛撫…即使他們身處敵
  陣當中,蘭德還是大膽的…恣意享受她的每一寸肌膚…

  第五話 陷落與轉退

  又是飄雪的季節,尤其大陸北方的巴賽卡,變成了白皚皚的一片銀色世界。然而那片平
  坦而鬆軟的雪地之下,卻是天然的要命陷阱。帶著稜角的尖銳岩石,如果不小心陷進雪地的
  話,是可能整蘋腳給刺穿的…然而這樣的問題對狂戰士而言並不是問題,他們的感覺就如同
  野獸一般的敏銳,彷彿哪裡可以當成踏腳處都摸得一清二楚。
  「吼!」一蘋狂暴的棕熊衝了出來!它的面前,有一個身高不到它一半的嬌小少年,正
  與它纏鬥著…
  少年靈活的在雪地上飛躍,引著那頭畜牲踩向只有他看見的陷阱!
  「吼!」棕熊一腳踏進了鬆軟的雪地,勝負已定!少年凌空躍起,一個「飛燕蹴」直搗
  它的胸口!然而這腳踢得輕了些,那頭熊因為劇痛而做出的反擊,眼看熊掌就要砸爛他的腦
  袋!然而,少年舉臂一擋,順勢絞緊了那條強而有力的熊臂之後,發出了喀啦喀啦的碎骨聲!
  是拜龍「蛇形拳」中的「纏蟒殺」!
  「吼!」又一聲慘叫,少年瞪地一躍飛上他的頭頂,聚氣於指,朝它的天靈用力一貫!
  自指尖飛射而出的「氣劍」,結束了這頭獵物的生命!
  血伴隨著白濁的腦漿濺了他滿臉,讓少年很不習慣的掏出手巾將它拭去。
  「斯文的傢伙,用舌頭舔一舔不就好了嗎?熊腦可是罕見的珍味,居然被你這笨蛋糟蹋
  了!你用氣劍戳它腦袋,是想讓它死得痛快點吧?」
  萊吉克說著,從山崖上跳了下來。
  「哼哼,你這野獸,不要告訴我『交給你幹的話,你會把它活生生的撕成碎片』。來幫
  我抬吧,我是沒有你們那種力量的…」賽帝爾苦笑道,萊吉克則幫他扛起了熊屍。
  賽帝爾來到巴賽卡的日子已經過了兩年。受到了拳神激賞的他,破例被收為拜龍的關門
  弟子。即使沒有狂戰士的天資,賽帝爾棄劍學拳更是從一個新的原點開始。兩年下來,他卻
  憑著自己驚人的執著,習畢了拜龍的「形意八極拳」。(五形的蛇、虎、龍、狼、隼,三意
  的風、火、雷,總共八種領域,將八個領域發揮到極致,謂之八極。)
  更重要的是,他不但靠這樣的資質而成了狂戰士一族的佼佼者,更贏得了眾人的信賴與
  肯定。比起當年他在庫蘭巴爾特的格格不入,這個地方更加的令他感到自在…而當初和他打
  了一架而相識的萊吉克,與他成為莫逆之交以外,他們兩人也成為了拜龍所信賴的「左右護
  法」。
  然而,回到陣營之後,拜龍卻急速召集了他們兩人。
  「大叔,什麼事呢?」
  賽帝爾這麼問道,拜龍為了不破壞成法,雖然實質上的教給了賽帝爾畢生絕學,卻沒有
  在名份上收賽帝爾為徒,因此賽帝爾一直這麼稱呼他。
  「我們的探子打聽來的消息︰賽蘭跨過地中海的入口打過來了,現在正與邦吉斯貝魯交
  戰著。」
  「什麼!?這…」
  「我們本來是可以不管的,不過賽蘭似乎有意招覽十三小國,已經對各國發出了招降書,
  包括我們。而目前已經有了四個國家響應,似乎因為索那的崩潰,讓他們對大陸聯軍失去了
  信心,而且…還有南方來的,還沒辦法證實的傳言呀…」
  此刻,拜龍說出了賽帝爾最在意的事︰
  「賽蘭這次取黑暗大陸是南北齊進的!傳說格蘭特朗已經潰散,準備跟著逃到凱奧斯愛
  蘭德來了!你們認為我們應該選擇什麼樣的立場?我想聽聽你們兩人的意見。」
  「我想…就以族人的利益為最優先考量,如果不投降就必須跟賽蘭交鋒的話,對我們是
  相當不利的。」萊吉克這麼說道。
  「不、大叔!我認為我們絕不能相信賽蘭!就算他們接收了廣闊的凱奧斯愛蘭德,也不
  會真心的為這塊土地上的人民著想的!我們如果成了賽蘭的附傭國的話,屆時他要我們干什
  麼,我們就得幹什麼!不要說人民的福址,連眼前主權的獨立都成問題!我反而認為這種時
  刻,我們應該投入大陸聯軍陣線,讓世間瞭解我們的誠意和想法!相較於索那,黑暗大陸對
  賽蘭而言絕對是比較難打的!除了地理上的因素外,凱奧斯愛蘭德本身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
  的強大戰力,我們就是其中之一啊!所以這一仗的勝算並不是零,相反過來看,這也是我們
  建下戰功、替狂戰士爭取認同的重大契機呢!」賽帝爾在拜龍面前力陳著。
  拜龍沒有直接的下決定,只是歪著脖子想著︰
  「再給我幾天吧,賽帝爾說得蠻有道理的呢…」
  正如同拜龍所聽到的「流言」一般,凱奧斯愛蘭德的南端也陷入了戰亂之中!雅特拉斯
  現在所能做的,只有不斷的掩護潰不成軍的格蘭特朗騎士團而已…這次攻打格蘭特朗的賽蘭
  軍,實在強悍的超出了任何人的意料之外!除了「死神」之外,賽蘭還開發出了所謂的「重
  鎧神兵」!也就是成功的用咒靈術操控「人造的軀殼」─一副一般人兩倍高的烏剛制鎧甲,
  揮著駭人的巨劍或巨斧!由於是被賦與戰意的「空殼」,不會疼痛也不會恐懼,在戰場上只
  會不斷的逼近敵陣,和無止境的砍殺,即使量不多,只要在前線配置個三四台,就能將兩三
  百人的軍隊打得節節敗退了…重點在於他們是幾乎打不壞的敵人,道理就像一個騎士死在戰
  場時,他的鎧甲大抵上還會是完好的一般。而重鎧神兵卻是「會動的鎧甲」這樣而已啊…蕾
  拉發現了就算使用魔導電漿炮,也只能暫時炸倒對手!雖然她用自己的劍聖十訣,搭配著蘭
  瑟洛的斬道,創出了一套互相截長補短的「鴛鴦劍法」,讓他們在戰場上突圍時,靠著良好
  的默契,可以發揮近乎原先三倍以上的戰力!但是拿這種重鎧神兵卻還是完全沒轍…
  「糟、糟糕、快撤退!」
  雖然是狼狽不已的台詞,這似乎成了蘭瑟洛每天要說一遍的話…雖然對於這一天的到來
  早就心裡有數,可是這彷彿是兩年前那場惡夢的重演。
  而格蘭特朗軍並沒有撐得很久,就被賽蘭以近乎閃電戰術的方式,打進了雅特拉斯境內;
  幾乎是相同的時刻,希留王接到了來自邦吉斯的信函︰
  「什麼?」
  希留王吃了一驚︰「邦吉斯的奇庫休王來函,希望能加盟聯軍陣線?」
  「怎麼火燒屁股了才來搖尾巴?我們已經自顧不暇了啊。」
  古瑞迪恩罵道,他很希望邦吉斯只是來簽定暫時停戰協議,照目前這樣的情況,邦吉斯
  擺明了是想借用聯軍的戰力。
  「真傷腦筋…可是我們不得不答應吧?否則違背了聯軍『共同經營』的宗旨的話,身為
  領袖國的我們會失去信譽的。可是真諷刺啊…檯面下的世界明明就是只有交相利,當年也是
  在索那的強大勢力之下,聯軍才有那個閒功夫去主持正義…」
  然而這時雪上加霜的事情又來了,外面的人來通報,格蘭特朗的主力,也就是蘭瑟洛和
  蕾拉他們已經來到了希留城,並且要求即刻晉見。
  「快請。」
  希留王說完後不久,蘭瑟洛來到了鏡廳。狼狽的樣子可見一斑,因為他連作戰時染上的
  血跡都來不及沖洗乾淨,而這樣在一個正式場合晉見一國之君,是非常不禮貌的…而希留王
  則是看出了蘭瑟洛眼中的不滿。
  「請問陛下,為什麼賽蘭跨越諾瓦及索那大陸侵攻格蘭特朗之際,陛下的人並沒有深入
  格蘭特朗半島支援我們作戰呢?冒昧的說,這樣不是有點見死不救嗎?」
  古瑞迪恩聽了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便動了肝火!因為兵是他帶的…
  「別開玩笑了!蘭瑟洛卿!今天的戰果也顯示出來了,如果我們不按兵在路上的話,說
  不定你們根本逃不出格蘭特朗!我們雖有協防的義務,並不代表要陪你們一起全滅!」
  「古瑞迪恩!」
  希留使了個眼色,叫他稍稍按奈住怒火。
  「蘭瑟洛卿,今天一戰的後果,想必令大家都非常遺憾…但也請你體諒,我們的處理過
  程並沒有疏失。接下來的日子,就請貴國的軍隊及政府在雅特拉斯境內暫時安頓下來吧…我
  們會做安排的,今後還需從長計議。」
  「謝過陛下的好意了,不過在下與國內機要人士的協調結果…敝國決定暫時加盟邦吉斯.
  貝魯旗下,等待時機另謀發展。」
  蘭瑟洛此言一出,更是令希留王父子大為震驚!這是…絕裂的宣告!縱使就表面上來看,
  聯軍陣線會暫時的和邦吉斯站在同樣的立場上,但是這可說是相當不給面子的做法!大有
  「良禽擇良木而棲」的諷刺意味。尤其流亡的索那軍還身兼聯軍發起人的身份,這樣一來,
  等於索那一手發起的大陸聯軍,就要隨著索那的解約而分崩離析了…
  「蘭瑟洛卿,你真的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
  「很遺憾,我們需要的是力量,而不是名義上的組織。那麼,告退了…」
  「原來索那沒有了裘斯達卿,就變得跟邦吉斯沒兩樣了啊?如果他第下有知,一定欲哭
  無淚吧?」
  古瑞迪恩故意趁蘭瑟洛還沒走遠時說道,顫抖的聲音只差沒有一拳揍過去…但是如今,
  他們…雅特拉斯、還有聯軍的處境,似乎是越來越艱困了…

  第六話 失去光輝的火

  「邦吉斯加盟大陸聯軍」這樣的大消息,也很快的在凱奧斯愛蘭德內地傳開了。
  「喂喂、邦吉斯加盟聯軍?這豈不表示我們出面的話,也要幫那群混帳?」
  這時族裡開始異論紛紛,縱使巴賽卡與邦吉斯的國土之間有段小距離,但是與巴賽卡接
  壤的凱蘭達與史比裡特,卻都是邦吉斯旗下的加盟國,自從前就和狂戰士發生過不少領地糾
  紛。甚至有次,邦吉斯軍和拜亞發生衝突時,因為強行借道巴賽卡而遭到拜龍的攻擊導致全
  滅,因此這個梁子可說是結得非常深。
  「大家稍安勿躁!雖然大家一直保持著與世隔絕的作風,但我來到巴賽卡兩年最大的感
  想便是︰大家難道不希望自己的族人有更好、更安定的生活嗎?爭取世人的認同、走出局限
  的空間,對人口逐漸澎脹的我們是必要的!我從索那流亡過來,所以我有辦法擔保大陸聯軍
  是守信、講理的一個組織…」
  「那你又沒待過賽蘭,怎麼就不知道賽蘭不會帶給我們更好的生活呢?」
  其中一名族人質問道。
  「這…」
  賽帝爾被問傻了,他怎麼會沒待過賽蘭?怎麼會不知道賽蘭在戰爭時連老弱婦孺都犧牲?
  但是不知怎的,他就是不想說出自己…根本是魔劍戰士。
  「喂!你不要嘰嘰歪歪的!難道你就不信賴賽帝爾的人品嗎?他都打得下的包票你懷疑
  什麼啊?」蘭道夫替賽帝爾辯護道。
  「是呀,何況我覺得賽帝爾的話很有道理!平常他也沒架子,又很替我們想,難道不能
  給他一點面子嗎?」
  「是呀、是呀…」
  賽帝爾平日用心經營出的一些人脈,竟讓原本爭議的話題慢慢產生了支持他的結論。
  (好小子…這傢伙平日看起來老實老實的,練拳認真的近乎於笨蛋,想不到…私底下他
  這麼會做人呀…)拜龍在一旁驚訝的看著,賽帝爾的領袖魅力竟然快要可以和他並駕其驅!
  更重要的是,拜龍覺得他的手下往往是害怕他的威嚴,就算心底有意見也是噤若寒蟬,想不
  到…
  (太可惜了,他不是真的狂戰士啊…如果將來這「拳神」的寶座給他坐…嘿、不打緊,
  再觀察一段日子吧。我還有那個方法呀,只是挺危險的,萬一弄死他就可惜了…)
  拜龍正在歪著頭深思之際,賽帝爾請他下了決定。
  「我明白了,賽帝爾。本國的人就拆一半給你和萊吉克吧,我來留守本寨,出去時帶個
  風光一點的名號…喂、在外頭你們要喊他倆『將軍』,記住呀!」
  「是!」
  這一刻,因為邦吉斯入盟的緣故,所以拜亞方面的聯軍代表狄克佛雷爾王,和邦吉斯的
  奇庫休王,來到了兩國中點的喀達爾國進行協商。賽帝爾認為機不可失,便遣人火速前往喀
  達爾。從巴賽卡到喀達爾對狂戰士而言只要三天腳程,這麼一來,可以盡速和聯軍取得共識
  而加入戰線。
  「巴賽卡的人?」
  兩人討論到一半,突然有人進來插嘴通報道。
  「是的,據說是拳神拜龍希望將狂戰士也投入聯軍戰線,一同為凱奧斯愛蘭德出力…」
  「快快有請!」
  狄克王聽了不禁喜出望外,和劍聖齊名的「拳神」無異可以成為聯軍一個新的精神領袖,
  他是這麼想的。想不到奇庫休王卻另懷鬼胎︰
  (媽的,拜龍那傢伙怎麼這種時候才冒出來?如果他像裘斯達般的靠著聲名成為聯軍的
  新寵的話,到最後一定具有主宰聯軍的地位…雖說眼前的敵人是賽蘭,可是現在借用聯軍之
  力,正是要留下我國自己的發展空間啊。聯軍越亂越好、我就越能利用…所以拜龍是個心腹
  之患,我得將它剷除掉…嘿嘿…不過不用白不用啊,我就來個將計就計…)
  「狄克佛雷爾陛下,還有巴賽卡的代表閣下,對於巴賽卡能不計前嫌的與敝國站在同一
  陣線,敝國深表感激。但是目前戰事告急的還是邦吉斯國境,能否就請這支即將加入的勁旅
  先接受敝國的指揮進行掃敵?當然,補給物資的部份就由敝國來擔負…」
  (去、馬上就要搶最好的…)狄克王心中暗罵著,但是眼前邦吉斯的問題不解決,下一
  個遭殃的便是拜亞,因此也不得不點頭。
  「閣下的意思是…」
  「我想先請巴賽卡方面平定投效賽蘭的迪門路德,在投效賽蘭的四個小國之中,只有這
  一國是具有較強大的軍力而能向聯軍發動反擊的。他們最近已朝邦吉斯的方向朝北進攻,想
  和賽蘭一同打穿進入黑暗大陸的管道。對聯陣線而言,就如同突然生出的一顆毒瘤。現在急
  於星火的戰況,還請你們盡速行動,待戰事結束再聽候下一步指示。」
  「我知道了,那我即刻回去通報。」巴賽卡的使者隨即退下。
  然而,散會後的奇庫休王卻將隨扈叫來問道︰
  「前來投靠我們的索那軍如今在何處?」
  「啟稟陛下,大約在拜亞及史比裡特邊境一帶。」
  「好極了,」奇庫休聽了冷笑兩聲,隨即寫了一封短箋交給他︰
  「叫謝菲爾上校即刻啟程,帶著這封召書前往,與索那軍會合後執行命令內容,不得有
  誤!」
  「是!」
  過了幾天,賽帝爾已帶著軍隊來到了迪門路德!眼前已見得到苦戰中的邦吉斯軍。攻城
  戰已經結束,城門雖給邦吉斯突破,他們的人力卻也耗得差不多了。賽帝爾雖然難掩一路上
  的疲憊,他的心情卻是亢奮的!
  (老師,您看得到嗎?就算是小角色,現在的我也能多少對聯軍有點貢獻吧?我一定會
  完成您的期望…不論在瓦雷斯的哪個小角落!這是我初次不帶劍上陣,請您一定要保我。)
  他默默的對裘斯達祈禱之後,下出了命令︰
  「走吧!兄弟們!戰鬥中盡量不要殃及無辜,我們的目標只是降伏眼前這座城!」
  「喔喔!」
  狂戰士一族的眾人氣勢如虹的喊完後,便如泥石流般的擁入迪門路德!
  「怎、怎麼回事?增援嗎?」
  「他、他們是…狂戰士啊!」
  眼前的狂戰士使出了極為驚人的作戰方式!因為城門雖然大開,卻有些嫌小!為了克服
  這種「瓶頸效應」,賽帝爾下令二分之一的人直接登城!他們不用繩鉤、不用雲梯、更沒有
  「攻城台」,而是使用二人一組的「暴風高跳」!那是「隼形拳」中「輕功」的應用技法,
  其中一人躺在地上,兩腳用力朝天蹬腿,另一人則和他腳掌對腳掌,利用地上那人蹬腿的力
  量扶搖直上!這比蹬地的跳法更有效率,高度可以差到一倍以上!也因為這種登城的方式幾
  乎沒有空隙,令城上的箭手根本來不及對應,還在驚訝之中腦袋就飛得老遠了…
  「呀─!!」
  賽帝爾瘋狂的吼著,使出了「奔狼拳」,一招接一招、一招斃一人!然而這時的他使出
  的拳頭卻比平日更有勁道,那是因為他之前喝下了所謂的「巴賽卡的戰鬥藥」─狂靈水!一
  但催動功力的瞬間,就會點燃這持續一小時的循環,雖然筋肉的暴發力會突然飛躍的成長,
  卻可能超越了戰鬥者肉身的負荷而造成不良的後遺症,更可能會因為長期使用導致精神錯亂
  …但是賽帝爾似乎是沒有別的選擇!這種時候,能多盡一點力的話,相較於個人的安危,當
  然是能發揮百分之兩百的戰力做為第一考量!
  駭人的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天,城頂豎起了白旗!殘存的邦吉斯軍簡直看得目瞪口呆,他
  們可是打了三天三夜啊!
  萊吉克將投誠賽蘭的迪門路德王五花大綁後交給了邦吉斯軍,便和賽帝爾帶著族人找地
  方安定下來。其實他們最累的還是長達三天的急行軍,而不是這不到半天的無聊戰鬥…
  然而,另一方面,蘭瑟洛的格蘭特朗軍和邦吉斯的謝菲爾隊碰頭了︰
  「欽命?」
  「是的,希望在貴國入境邦吉斯之前,能順道幫敝國解決這問題…」
  「可以吧?蕾拉。」
  「嗯…不過,那是什麼樣的任務呢?」
  謝菲爾解開了奇庫休的密摺,交給兩人︰
  凱奧斯愛蘭德之拳神拜龍,趁邦吉斯與大陸聯軍無暇分身之際,野心大起、伺機動亂,
  如今該國遠征軍已在迪門路德一帶擾亂敝國安危,但自另一角度觀之,此契機萬不可失!請
  蘭瑟洛閣下即刻轉往巴賽卡,趁拜龍山寨大虛之際攻之!急於星火、切勿猶豫。
  邦吉斯親王 奇庫休.貝魯
  「什麼?叫我們去打『拳神』!?」
  蕾拉看了不禁倒抽一口氣,她低聲跟蘭瑟洛講道︰
  「蘭瑟洛,這樣唐突好嗎?我們對狂戰士的行逕和評價還瞭解的不夠深入,但是巴賽卡
  雖小,拳神拜龍的名號卻跟爸爸一般響亮,一定有它的原因…」
  「蕾拉,如果和友軍連信賴都建立不好的話,是建立不起強大的團隊的,奶不該這麼優
  柔寡斷啊。」蘭瑟洛說道,便下令全軍轉向!
  「喂、等等…你、唉!」
  蕾拉歎了一口氣,她完全不曉得這是邦吉斯的騙局!巴賽卡已加盟聯軍的事還沒傳開,
  他們等於被秘密的命令去…殲滅友軍啊!

  第七話 悲情的再會

  賽帝爾帶領的這支勁旅終於打了第一場勝仗。
  這一夜,迪門路德境內,狂戰士們正歡天喜地的開著簡陋的慶功宴!最高興的莫過於賽
  帝爾了,他終於…成功的找到自己的新天地,而且跨出了第一步。
  「鏘!」
  賽帝爾將大酒甕用力敲在自己頭上,任憑粗釀的烈酒流了一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他媽─爽!!」
  賽帝爾的心中已經忘掉威因這個人了,為了讓自己更進一步的融入這個「家」,他連修
  辭都開始粗野起來。他的部下則是看得目瞪口呆,以往沉默寡言的賽帝爾,竟也狂態畢露的
  作樂起來!但是也只有愣了那一秒︰
  「來,再喝!」
  蘭道夫將酒甕遞給賽帝爾,他接過去喝了一口後,隨著簡陋的伴奏搖搖晃晃的跳起拳舞!
  這一刻…短暫的歡愉…飄飄然的感覺,讓他覺得無比窩心。
  「唔嘔~」
  「笨蛋。」萊吉克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躲開賽帝爾濺在地上的酒…他吐出來的。萊吉
  克此時比他清醒的多,但他剛才喝的酒可是賽帝爾的三倍…等到他確定賽帝爾吐乾淨後,才
  把他扶到巖洞旁靠著,還體貼的丟了條毯子給他。
  「沒用的傢伙,才喝兩杯就倒啦?好好睡一覺吧,以免明天錘到自己人。」
  萊吉克離去之後,威因換了個姿勢,但在這一刻,他的口袋中卻又掉出那個亮晃晃的…
  (威因,你知道嗎?戰神葳蓮瑪斯的傳說…)
  他想起了記憶中的…蕾拉的聲音。
  (大姊…已經不可能再見面了,對吧?不過這樣也好…我會在奶不知道的這個角落幫著
  奶的…幫著大陸聯軍…)
  賽帝爾淡淡的笑著,但就算是夢中,他也不想再回庫蘭巴爾特了。至少比起索那,狂戰
  士們沒有人計較他的過去。
  然而!隔天賽帝爾卻被萊吉克一掌打醒!
  「幹什麼啦!萊吉克?要叫醒我也不用動手動腳的吧?現在我們不是才要前往喀達爾…」
  「媽的、你還沒搞清楚狀況?我們要緊急班師啦!巴賽卡被抄了!」
  「被…抄了?你胡說什麼?」賽帝爾聞言不禁大駭!
  「都是你!那什麼操他媽的鳥提議!我們被邦吉斯賣啦!我們出來幫他們打魔劍團,現
  在他們在偷打我們老巢!剛剛來自巴賽卡的夥伴才說完這消息就掛了,什麼狀況都問不出
  來!」
  「騙、騙了我們…畜牲!」
  賽帝爾狠狠錘了巖壁一拳,打得碎花四濺!
  這時的巴賽卡已成了修羅戰場,領軍的謝菲爾帶著邦吉斯軍四處衝殺!然而他們的聯合
  部隊中的主力,卻是…格蘭特朗軍!
  「蘭瑟洛,你覺得我們這樣做…對嗎?狂戰士和邦吉斯間的恩怨糾葛,我們根本還沒搞
  清楚…」
  「沒辦法了,蕾拉。奶也知道,目前我們的軍需都是邦吉斯提供的。說實在話,我們等
  於是半支傭兵…為了打倒賽蘭,讓庫蘭巴爾特復國,或許我們不該太過計較眼前的手段…」
  「這…」蕾拉並沒再多說什麼,但…
  這場仗出乎意料的難打,因為狂戰士的駭人戰力!雖然狂戰士不會用魔法,甚至很多人
  手無寸鐵,卻有以一敵十的驚人力量!
  「吼!」
  這一刻,戰場的角落傳出了…彷彿來自地獄的惡鬼咆哮!拜龍解放了「攻擊型態」以絕
  倫的速度在戰場中奔馳,所經之處不留活口,那才是狂戰士真正可怕的力量!所謂的攻擊型
  態,用一般的術語來講,其實就是「劍」和「劍魂」的另一種表現方式!只是對練拳的他
  們而言,展現出的不僅是炸射出的氣,在容貌上也會發生變化!此時,巴賽卡的「國徽」
  正映在拜龍的額頭上,散放著凶光的眼神、一開口便會露出的獠牙,以及瞬間變成血紅色的
  頭髮…這就是狂戰士的真面目!
  「那就是…傳說中的拳神拜龍!蕾拉,我們走!」
  「嗯!」
  賽帝爾和萊吉克花上了兩天天的腳程終於趕了回來!雖然他們都處在極度疲憊的狀態下,
  卻沒有多餘的心思去在意那些小事!若不趕緊投入戰場,只會死更多人…
  「宰了你們這群混帳!」
  賽帝爾一個飛燕蹴踢爆了一個小兵的頭!同時氣劍狂劈而下,又斬了一人!然而,他
  看清楚那兩個小卒的扮相時,卻發抖了起來…
  (他、他們是格蘭特朗軍!?為什麼?這、這不可能的…不可能!)
  「賽帝爾!你發什麼呆?後面呀!」萊吉克大喊道!
  賽帝爾大夢初醒,一個跳後踢,又踢飛了一顆頭!
  (為什麼?)
  賽帝爾心中只有一堆問號!昔日的戰友、光榮的索那炎之騎士團…現在居然不分青紅皂
  白的對他們刀劍相向!賽帝爾的信念在這一刻徹底的瓦解了…至少他的心底,是希望還能幫
  得上大陸聯軍一點忙,才會力勸拜龍投入聯軍戰線,結果…他們徹底的被賣了。
  (今日的格蘭特朗…已經不是往昔的格蘭特朗了啊…原來如此,失去了老師的你們,也
  成了和邦吉斯一般的鼠輩!)
  賽帝爾恨恨的咬著牙,從腰間拿起了面具戴上!大喝一聲,便跟著衝殺入陣!雖然他的
  力道不如狂戰士般剛霸無倫,但是論身手、速度,賽帝爾在族裡已無人出其右!拜龍傳他的
  拳法中,他擅用靈活刁鑽的奔狼拳、纏蟒殺、氣劍等招式,更習慣一擊取人要害,挖眼、
  撩陰、鎖喉、搗心…並不須狂戰士的蠻力,也能將一般對手輕鬆置於死地!
  這一刻,威因一邊殺出血路,一邊往寨裡前進。因為他們山寨的大門已被突破,寨內的
  狀況可說急於星火!這時,拜龍的「龍騰風」迎面襲捲而來,嚇得賽帝爾側身一閃!顯然寨
  裡打得相當壯烈…
  蘭瑟洛的刀和蕾拉的劍搭配得天衣無縫,急中帶緩、剛中帶柔,可說相互照應、連拜龍
  都應付的極為吃力!他舞著六合大槍,一招一招瓦解著兩人的攻勢,卻也沒有半分餘力進招!
  賽帝爾見到了這兩人,既然已看到了格蘭特朗軍,眼前的這一幕便不再意外了。只是…
  為什麼世間的重逢多半不是感人的場面?連尷尬或是感動的時間都沒有,只有殺戮?他現在
  只想著,如果能從後方偷襲,就能製造拜龍攻擊的契機了。但是他下定決心對背信的格蘭特
  朗報復,卻沒有辦法狠下心害死眼前的那個人啊…
  (大姊、為什麼…為什麼要在這種場合重逢?)
  賽帝爾闖入了大廳,一個翻身飛到拜龍和兩人之間,截斷了雙方的攻擊!
  「賽帝爾,是你?」
  拜龍看到他,似乎也對他擋在自己身前的意思瞭然於胸。因為他明白賽帝爾是打哪來的
  …
  「你來的正好,自己的孽緣自己收拾吧,老子可沒閒功夫被困在這裡給人克爛飯。」
  拜龍說著,看了一眼蘭瑟洛︰
  「喂、既然是騎士,也該有點格吧?這小子只是我的小徒弟,你們若再圍毆他,我可會
  到處去說,索那除了劍聖裘斯達,就只剩一群沒卵蛋的混帳…」
  他說完了便掉頭離去。他看出了蘭瑟洛高傲的態度,故意這般激將著;因為他心中也明
  白,賽帝爾是不可能同時對付眼前兩個人的!
  「喂、你去哪裡?」
  蘭瑟洛正要追上去的同時,賽帝爾一個箭步擋在他面前!
  「你想找死…」
  「你沒聽到大叔說的嗎?你的對手是我…」
  賽帝爾這麼說道的同時,他的心中其實非常害怕!自他棄劍學拳已有三年,卻沒有一個
  指標能告訴他,這些日子以來進步了多少。離開庫蘭巴爾特的那天,他和蘭瑟洛還有相當一
  段差距…如果這段差距沒有被拉平的話,他的下場就只有一個。
  「蕾拉,等我三分鐘就好,奶不要出手。」
  「喂、這是和人單挑的時候嗎?」
  「放心,戰況在我們的掌握之中。」
  「算了,隨你…」蕾拉其實有點不高興。
  (在你們掌握之中?)
  賽帝爾聽了那句話不禁怒火中燒!他不明白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格蘭特朗和邦吉斯一同
  幹這種鼠輩勾當!不過也不需要多說什麼了,他不想脫下面具說清楚一切!他要報仇!當憤
  怒壓過恐懼之時,賽帝爾覺得自己的勝算似乎又大了一點…
  當蘭瑟洛做出拔刀的姿勢時,賽帝爾深吸了一口氣,便義無反顧的衝向前去!
  「找死!」
  蘭瑟洛使出了「燕閃」,卻劈了空!因為賽帝爾以驚人的方式在攻擊距離外停了下來,
  可說差幾公分便要身首異處的距離…然後!一擊「猛虎出閘」打得蘭瑟洛連退兩步!
  「小子!」蘭瑟洛的攻勢並沒停下來,一個揮劈,在賽帝爾的胸口劃了一道血痕,卻也
  因此被他追進一步,打了一招「落步砸」,再度的直擊在蘭瑟洛的肩頭上!
  蘭瑟洛雖然連中兩拳而大感驚訝,但是卻也發現了要命的真相!賽帝爾雖有狂戰士的速
  度,卻沒有那野獸般的力道…那幾拳感覺起來,不過是尋常的毆打…
  「小子,你不是狂戰士對吧?就憑你這種蚊蟲般的拳頭,你注定會敗在我手下!」
  賽帝爾聞言不禁驀地一驚!原來他方才緊張過了頭,忘了最重要一件事啊!
  「吼!」
  賽帝爾運勁到丹田,催動了他方才喝下的狂靈水,在他血液中甦醒過來!他明白這麼做,
  他的判斷力會隨著狂亂而大打折扣!可是要打倒眼前的蘭瑟洛,不能沒有霸殺天地之力啊。
  「戰鬥型態?我弄錯了嗎?可是好像又不太一樣…」
  蘭瑟洛沒空細想,這回換他抽刀而上,但是!
  賽帝爾打出了龍騰風,讓蘭瑟洛只得慌張的閃開!同時,他已騰空躍起,一個飛燕蹴踢
  向蘭瑟洛!然而蘭瑟洛又快了一步…
  「嚓!」
  要不是賽帝爾及時收腿,這蘋腳就沒了!他在空中一個魚翻身,才勉強用脘下接了這一
  刀!滾落地上打了一轉!
  蘭瑟洛一招未遂,正要轉身過來手刃他時,賽帝爾一個鏟腳將他一併鏟倒,以爭取自己
  起身的契機!蘭瑟洛雖然跌個翻天,刀卻未離手,一個後滾翻再站了起來!賽帝爾又衝了上
  來,因此他使出了斬道的「突」,準備一擊刺穿賽帝爾!然而…
  (不躲!?難不成…你不要命了?)蘭瑟洛腦中一片空白,因為斬道是講求冷靜應敵的
  刀法,卻因為他的失誤,賽帝爾閃進了讓他冷靜不下來的距離…
  賽帝爾換了一個側身沖錘,不但閃過了這一突,還一拳捅進了蘭瑟洛因為揮刀空出來的
  左肋!
  「啊!!」
  蘭瑟洛發出了嘶心裂肺的吼聲!而且痛楚的感覺讓他再也拿不住刀…然而賽帝爾已殺紅
  了眼,使出了奔狼拳中的「奔狼開天破」,挑、打、捅、點、蹴、招成之際,蘭瑟洛筆直的
  飛了出去!
  「操你媽的!敢陰我們?去死吧!」
  賽帝爾咒罵道的同時,衝向了以無還擊能力的蘭瑟洛!
  「蘭瑟洛!」
  一道白光衝向了賽帝爾的面前!「啪」的一聲,蕾拉的劍已毫不留情的戳進了他的右眼!
  「哇喔!!」
  賽帝爾發出了淒厲的慘叫!然而,他下意識的向後倒下,才沒有因為慣性的作用讓他自
  己迎上前去,完整的接下這一招!否則…他的腦袋會被一劍貫穿。
  悲情的再會,與諷刺的戰果…
  賽帝爾心中愛慕不已的大姊…偷襲他。難道她已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大姊了嗎?
  賽帝爾緩緩爬起,向後倒退了幾步,雖然痛得想落淚,泊泊流出的鮮血卻比眼淚更加的
  驚心動魄…他知道蕾拉會再補上一劍,卻也不想再反抗了。他喪失了所有的信念和寄托,再
  一次、殘酷的命運,要毀掉他這幾年苦心經營的一點…僅有的碩果。然而萬念俱灰的他,並
  沒有等到這一劍…
  「為什麼不殺我?」
  他用剩下的一蘋眼睛看著蕾拉,看著她握著劍的手仍在抖著…蕾拉不明白,方才一瞬間
  感到的心痛是什麼?眼前的少年應該只是素不相識的敵手而已…
  「你…不要撲上來…不就沒事了啊…勝負已分,你為什麼一定要置人於死地呢?」蕾拉
  有些淚眼模糊的說道,她還是不明白…
  「天真…奶會後悔的!為了奶的一念之仁…等到奶明白你們幹的是多污穢的事之後,我
  一定會讓奶後悔這一天!讓奶後悔放過我!」
  賽帝爾拋下了這句話,衝出了山寨,留下錯愕的蕾拉,還有重傷的蘭瑟洛…直到這一刻,
  蕾拉還是沒有認出賽帝爾…並不光是因為他戴著面具…他變了。真的變得太多了…至少這一
  次的重逢,嚴重的扭曲了他的人格,賽帝爾開始懷疑自己所相信的,究竟是不是正義…

  第八話 咆哮的青空

  「轟!」
  蘭德一行人趕到雷德費爾城的時候,市街已陷入了火光之中。血之翼的成員們和駐城的
  魔劍戰士,展開了驚天動地的交戰,蘭德又驚又怒,除了一邊揮劍替同伴解危之外,他在房
  舍間的某個角落碰上了克雷修,見了他,蘭德劈頭就罵︰
  「我操!為什麼不等人到齊再動手?不是約今晚才要開作戰會議的嗎?」
  「老大,不是我們先點火的啊!行蹤又不是沒有敗露的可能!」
  克雷修有點不耐的答道,他們自被盯上以來,一路被追殺到雷德費爾,已經混戰了三天
  三夜…
  「而且我們的計畫也要改啦,大仔!路上你都沒聽到風聲嗎?」
  「什麼風聲?」
  「格蘭特朗根本一個月前就被打出索那大陸啦!我們現在飛過去的話,格蘭特朗的國土
  上根本充滿了還沒撤退的賽蘭軍主力啊!」
  「你說什麼?」
  蘭德嚇了一跳!一切都在不敢置信之中,他還以為格蘭特朗最少還能撐上三個月…不過
  他的驚訝只有一下,身為領導人,他有回到現實的義務。因此他接著問道︰
  「當初拆成六隊,現在到了幾隊?」
  「老大,你們是最後到的了。六隊都沒有嚴重傷亡…」
  「好極了…最起碼現在我可以放心幹這一票。」
  「克雷修!小心!」
  夏洛蒂大喊道,升起了一道亂流障壁,擋下了狂轟而來的一記暴雷咒!
  「呸、剩下的事等眼前的解決再說吧!」
  蘭德吐了口痰,那是流氓準備大幹一場前的挑釁動作。他到現在仍是積習難改,但是他
  的身手可不若他的舉止般俗氣。只見他回身帶動氣旋,一旁的賽蘭兵屍體身上的配劍便給這
  股氣旋捲到他手邊來了!復劍攻擊,正是罡風血火劍中的「風劍」,飄忽、詭異、變幻末測
  …以氣御劍之間,卻完全不失劍法的剛猛與靈巧!這一路上的成長,已讓蘭德罕逢敵手。
  「啪啪啪啪!」
  蘭德的「雷頌那斯四體分身」,炸射著黃色的光輝與鳴動!他也在不知不覺中具有了
  「小劍聖」的實力,飛快的成長連他自己都大感驚訝!現在的他總肩負著隊中最危險的任務︰
  與最強悍的對手單挑,或是一心多用的幫助己軍攔下最要命的攻擊…
  「他媽的,這下又有得忙了!不過好好利用的話…」
  蘭德看到了空中掠過的箭雨,他明白了那可能是要命的「魔法箭」,便踩了幾個踏腳點,
  一躍而上!
  凌空罩下的,是風劍所交織成的「風劍舞」!那可說是「破劍舞」的原型,雖然每劍之
  中的威力減低了一些,卻能涵蓋更廣的攻擊範圍,尤其是「打下一陣箭雨」的時候更派得上
  用場。當劍網罩到箭雨之際,蘭德使盡吃奶的力氣在空中翻了個身,並且抱好身子做了防沖
  擊的姿勢!
  「轟咚!」
  果不其然,那陣箭雨在空中引發了驚天動地的大爆炸!那是因為蘭德的「風劍」與敵兵
  射出的「雷箭」是兩種相剋的屬性,因此引發了驚人的精靈力場崩潰!然而妙就妙在這裡,
  蘭德並不是隨便挑地方讓它炸開的!爆光的正下方,是蘭德從前曾和凱恩巡視過的…輕航翼
  工廠啊!這一炸,將廠房的屋頂整個掀飛開來!之後,蘭德便開始在陣地中奔走傳話︰
  「大家朝剛剛爆炸的地方聚集過去!搶了輕航翼就升空,朝西南方飛!操作的要訣之前
  已經說明過了,知道嗎?搶了就飛!不要龜毛!留我這一隊援護你們就夠了!」
  大家聽了蘭德的指示,都開始突圍紛紛朝工廠的方向移動!如今血之翼的強悍已遠遠超
  出賽蘭所預計,目前圍攻他們的雖然是水準在C級之上的魔劍戰士,人數甚至在血之翼的兩
  倍以上,但是對於他們取巧的游擊戰術,卻也依舊是沒轍!很快的,工廠的煙硝之中,開始
  有輕航翼升空離去!
  「後退的同時在工廠前布下防衛線!確保同伴們可以順利脫走!」
  蘭德一邊喊著,一邊交待丁恩︰
  「丁恩!等一下你帶著夏洛蒂先走!我們已經快要可以不需要魔法援護了,夏洛蒂無法
  進行物理攻擊,人越來越少的話,我會無暇保護她的!」
  「咦?不要!蘭德,我可以跟你一起撐到最後一刻的!」
  「這種時候不要任性啊!敵方的攻擊越來越猛烈,他們大概也發現我們要幹什麼了吧?」
  這一刻,蘭德話還沒說完,卻趕緊抱著夏洛蒂往旁邊撲倒!地上又是「轟」得炸了一個
  窟窿!
  「你就是血之翼的頭子…蘭德.拉馬克是吧?」來人冷冷的說道。
  「你…」
  「我乃魔劍團長帝拉克.克達斯德洛夫,受古萊斯特陛下之命,前來收拾惡黨傑菲洛.
  拉馬克之遺族…」
  「傑菲洛…!你說傑菲洛姓『拉馬克』?他…是我的祖先?」
  「多說無異,蘭德…乖乖的受死,包括你竊走的『神劍破』─安迪巴魯斯,我也要一
  並追回!」
  「神劍?你在說什麼鬼?我從戴普羅逃走時可沒帶啥寶物…」
  「等殺了你再慢慢找也不遲。」帝拉克將劍高高舉起!
  「休想得逞!!」
  蘭德在他揮出「白之默示錄」之前,搶先一步射出了一把劍,朝他激射過去的那道白光,
  變成了「奔雷突」,逼得帝拉克只能變招護身!
  「蘭德!!」
  「夏洛蒂!聽我的話!我隨後一定到!」
  蘭德說著,追進了一招凶劍落,把帝拉克打了個措手不及,被劈飛一片肩甲!照慣例,
  這招應該會劈飛對手的頭,顯然帝拉克是技高一籌,還有餘裕還擊!「嚓」的一聲,蘭德搶
  來的A級戰士輕裝胸甲不但被劃開,而且是被燒熔!那是「暴炎劍」!
  「媽的!」
  蘭德不禁大為光火,又一口氣召來了四把劍朝帝拉克掃去!並且,他將自己手中的那把
  劍抹過胸前的傷口!頓時劍刃上透出了詭異的紅光,蘭德催動了他極少使用的「血劍」!自
  蘭德劍刃奔竄而出的血光,就像飛箭般的凌厲,血劍和風劍的攻勢交錯之下,帝拉克竟也被
  打得慌了手腳!除了逃竄,就只有防禦的份。然而帝拉克仍是有著百分之百的勝算,因為他
  有著古萊斯特賦與他的詭異力量…
  (看來…就用上了吧…)
  帝拉克將拳頭舉起、捏緊的同時,空中打下了一道黑色的落雷!蘭德嚇了一跳,怕帝拉
  克搞出什麼花樣的他,頓時止住了攻勢!
  「轟!」
  黑色的落雷向四方炸射而去,竟然炸在蘭德周圍的屍身上!之後,明明已經死亡的魔劍
  戰士緩緩爬起,撿起了劍將蘭德團團圍住…
  「怎、怎麼搞的!?」
  蘭德心頭不禁大駭,這些人就像被操控般的,慢慢包圍住了他…
  (咒靈術…!)
  夏洛帝明白的同時,蘭德已展開了驚慌中的惡鬥!成為傀儡的「死靈戰士」並沒有操縱
  者絕倫的身手和力道,卻至少超越他們生前身為C級魔劍戰士的水準!更可怕的是,不論被
  砍倒幾次都會爬起來!砍掉本是要害的頭,沒效…砍腳、用爬的…砍手、還是不斷用身體沖
  撞…重點是人數極多,短時間內是沒辦法同時對付這麼多「不會倒下的人」的!
  「丁恩!放我下去!我必須去救蘭德!否則…他會死的!」
  「奶不能過去!老大的心意不就是要奶活下來嗎?喂、喂!」
  丁恩驚慌的叫道,他感受到夏洛蒂搶去了輕航翼的操控權!
  「對不起,丁恩!」
  夏洛蒂同時在輕航翼中貫進了雷系咒文,將丁恩電昏後,降落到了戰場一角!然而,雙
  方都沒注意到他們!
  「蘭德…你可能會以為我忙著操縱這些傀儡時,無法向你發動攻擊…但這麼想是大錯特
  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帝拉克的劍透出了寒光!下一瞬間,他發出了風系超魔法劍─災難究極真空!
  「糟、糟糕了!」
  蘭德勉強跳開,卻被強勁的風刃波及,被捲到一旁撞在牆上!撞得連劍都脫手了…
  「命大的傢伙…不過再怎麼爭扎也是沒用的,這真的是最後一擊…」
  帝拉克冷笑著,然而就在這一刻,空中再度劈下一道純白的耀眼落雷!帝拉克聽到了那
  祈禱聲︰
  「履行召喚者的祈願…從光明的青空中,炸射出照亮大地的落雷…雷神歐丁!!」
  「轟隆!!」
  不可思議的景像在眼前展開…像是帶領邪惡往生的白光,粉碎了被咒靈術操控的每具軀
  體!連帝拉克本身都受到了攻擊,只是並不夠讓他倒下…
  「蘭德!快逃!」
  夏洛蒂用最後的力量嘶喊著,這要命的舉動卻讓帝拉克標定了她!
  「危、危險、夏洛蒂!不能停在那、快躲開啊!」
  「死吧!」
  惱羞成怒的帝拉克,再度轟出了白之默示錄!
  「轟隆!」
  一切…遲了…蘭德看著她嬌小的身軀癱了下去…如果夏洛蒂像之前的他和凱恩一樣,被
  轟得屍骨無存的話,最起碼他還能抱著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但是這麼一點可憐的期待,也
  隨著眼前的光景消逝無蹤…難道…神祇能將自己不曾體會的絕望,降臨在人的身上?
  「夏洛蒂!!!」
  蘭德衝了上去,抱起不會再回應的她…唯一的那麼一點奇跡,只有她還保持著生前的美
  貌,完全沒有被魔法劍殘殺的淒慘死狀…就像睡著一般的安詳…那是因為夏洛蒂的祭司體質,
  讓魔法攻擊的效應直接產生在她的體內,而沒有破壞她具有精靈力場保護的外表…
  「嗚、嗚嗚…」
  蘭德不顧眼前的戰鬥還沒結束,只是自顧自的哭泣著…
  「哼哼哼哼哼,別傻了…你們魔煞族不是性慾來了就搞的畜牲?何必裝得動了真情呢?
  我馬上能讓你們九泉相會,你該感謝我才是呀,臨死前磕個頭如何?」
  下雨了…
  為何…天將殘酷的命運賜給人,假言鍛煉,卻從不補償,還會虛偽的為人世間的悲劇掉
  幾滴眼淚?
  蘭德緩緩站了起來,他的臉上究竟是雨還是眼淚,已經分不清了…被雨打濕的頭髮,蓋
  住了他不知藏著什麼眼神的雙眸…
  「帝拉克…每個人都為了自己的理念而戰…所以,要有隨時承受心痛的準備…戰場上是
  沒有什麼恩怨交織的,殺倒對手,只是單純的為了自己的勝利…」
  「但是…對你們這種從不思考戰爭真義的垃圾,只有效忠思想的玩偶,明明被主子玩弄
  在股掌間,還不自覺的去玩弄別人…以別人的心痛為樂…我會讓你對剛剛的話…徹底的付出
  代價!」
  「哼哼哼,有趣。你還能做什麼呢?」
  帝拉克這麼問道的同時,卻不自覺的愣住了!是火!莫名其妙…在蘭德四周開始奔竄
  的火,燒成了一個詭異的形狀!是某個他曾見過的徽章…蘭德的意念,呼喚出了不得了的
  東西!他曾在夢中見過的…
  「轟咚!」
  紅色的光芒炸射開來!神劍安迪巴魯斯就這樣破而出,極其炫麗耀眼,所以它才會得
  到「破」的美稱!光芒散去的同時,不光是破,蘭德的身上也多了一套和它相輝映的…
  神鎧「滅日」!
  「這、這…」
  帝拉克被兩件神兵的光彩所震懾,當蘭德不斷接近他的時候,他竟不自覺的一步步退後
  …
  「我要將你碎屍萬段!帝拉克!!」
  蘭德暴吼著,露出了殺意大盛的雙眼,衝向了帝拉克!
  「可、可惡!」
  帝拉克看著破拖曳著耀眼的尾,及時的挺劍擋下了這一擊!然而比起方纔,這一劍
  顯然擋得吃力很多!而且蘭德的攻擊方式變的招中帶招,難以捉摸,這才是罡風血火劍的真
  正精髓!不消幾下子,帝拉克已被劃了好幾劍!
  「嚓!!」「哇喔!!」
  隨著一聲慘叫,帝拉克的一條斷臂和他的劍騰空而起!他跌坐在地,慌張的再站起來向
  後跑!蘭德並不急著追,只是用走的。因為他根本逃不掉…
  「哇、哇啊!」帝拉克慌張的走到有屍體的地方,再次使用了「咒靈術」!然而,死靈
  們走近蘭德之際,卻掉頭過來,再走向帝拉克…
  「為、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他們跟你一樣…是玩偶…夠強的主人就能叫他們背叛…」
  死靈們開始圍攻剩下一蘋手的帝拉克,一劍、兩劍、帝拉克已開始被生吞活剝的凌遲著!
  在他的慘叫聲中,蘭德高舉了神劍破!
  「轟咚!」
  帶著悲淒與憤恨的白之默示錄,撕碎了帝拉克和死靈兵們,卻改變不了事實…蘭德第一
  次有了撕心裂肺的哀傷感受…他失去了初戀,及最愛的女人…

  第九話 賽帝爾的決意

  在雷德費爾城西南方百餘公里處,血之翼還沒決定下一步要怎麼走,因為蘭德已經摟著
  夏洛蒂的遺體三天三夜,什麼命令都沒下,甚至一句話都沒說…
  「我們就這樣一直停在這裡嗎?不前進是不行的…」伍迪說道。
  「可是老大那樣子消沉…現在的我們不能一天沒有他啊。」
  「凱亞,你先挖個洞…這事終究得告個尾聲。」
  丁恩咬著牙說道,他也是懂得哀傷的人,可以的話,他很不想幹這種事…他帶著幾個人
  走近了蘭德︰
  「老大,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你如果不先振作起來的話…」
  丁恩說著,蘭德並沒有回話。
  「所以…請原諒我們這麼做!」
  丁恩說完,幾個人上來按住蘭德,將夏洛蒂的遺體搶過!抱到一旁放進挖好的洞中,再
  開始一鏟一鏟的將土覆上…
  「你們…幹什麼?把夏洛蒂還給我!還給我!!哇啊…為什麼…」
  蘭德整個人崩潰了…之前的自在、豁達、開朗,都在不知不覺間被對她的深情所取代,
  所以失去了她,蘭德什麼也沒剩了…
  「啪!」丁恩狠狠揍了蘭德一拳,臉上卻也是哀傷的表情︰
  「醒醒吧。夏洛蒂的死…並不是為了換一個跟死掉沒兩樣的蘭德啊,老大。」
  彷徨,並不是只發生在一個地方…
  約在同一時間,狂戰士的遺黨從巴賽卡徹退,人數大概剩下一半。
  拜龍頹然的坐在溪谷中的大石塊上,賽帝爾則跪在他面前。
  「你幹什麼?」
  過了半晌,拜龍才強打精神的問道,用著冷冷的語調。
  「請將我處死…幫助大陸聯軍對抗賽蘭是我所提議,所以…害大家中了聯軍的圈套而犧
  牲,我萬死也不足以彌補我所犯下的過錯…」
  這一刻沒有人敢站出來說什麼,如果是兩年前,不待他這麼說,賽帝爾早會被蜂擁而上
  的狂戰士碎屍萬段。但是今天…他已憑藉著自己的努力迎得了所有同伴的信賴,縱使他打錯
  了包票,同伴們的心中就是憤怒,也不會有要他以死負責的想法…
  「滾吧,賽帝爾。你以為你一條命就能為這件事負責的話,你也把自己看得太值錢了。」
  拜龍的語氣淒涼中帶著悲傷。其實賽帝爾聽出了言下之意,是說「接下來的混水,你就別淌
  了吧。」
  「這、大叔…」
  「全軍調頭向東北!我決定向賽蘭投誠,再回來殺光這票混帳!」
  「等等!大叔!這個仇非報不可是沒錯!但是不能不擇手段啊!」
  拜龍沒有回話,所有的人都起身跟著他走了,只有幾個人回頭看了他一眼。
  「賽帝爾,你快走吧…在我改變心意之前…是你的天真害了大家,卻也是你的天真…這
  些年來才能贏得這麼多的敬重,讓我現在還狠不下心宰了你。」
  萊吉克冷冷的說道,語中卻帶了幾分惋惜。
  (天真…奶會後悔的,為了奶的一念之仁!等到奶明白你們幹的是多污穢的事之後,我
  一定會讓奶後悔這一天、讓奶後悔放過我…)
  進入邦吉斯的首都休尼亞士城之際,索那軍受到了英雄式的歡迎。然而在凱旋的路上,
  蕾拉的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只是不斷的思索著賽帝爾的這段話。
  (污穢的事?難道…)
  蕾拉的心中有股不詳的預感,只是直覺。因為那少年並不像壞人?
  同樣的,蘭瑟洛也絲毫的高興不起來,卻只是因為被賽帝爾撂倒的狼狽樣讓他難堪不已
  …他不願說出那件事,他活著,因為蕾拉的那一劍…但是那一劍如果讓人知道,「堂堂的小
  劍聖在和對手單挑時使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扭轉戰局」的話,今後他會無法在世間立足的
  …
  但錯就錯在他確信自己會贏,才會接受這種決鬥方式。如果是在戰場上的亂鬥,就算偷
  襲也沒有什麼光不光明可言…總之,高傲的他覺得自己的致勝之路有了污點。
  「陛下!為什麼你要做出這種事?」
  在休尼亞士王城的一個角落,魯西迪和奇庫休王激烈的爭執了起來!因為當初奇庫休是
  魯西迪所扶持,所以他和奇庫休王之間並不會拘泥於一些禮法,也不會有所隱諱。
  「拜龍遲早是我們稱霸凱奧斯愛蘭德的絆腳石,趁這機會收拾了不是很好嗎?」
  「絆腳石?為什麼連你也開始腐化?跟史康拜格那個豬腦王一樣!」
  「魯西迪、你…」
  「稱霸黑暗大陸之後呢?你認為我們可以像索那一般,創造一個和賽蘭東西抗衡的勢力
  嗎?為什麼你們看得見凱奧斯愛蘭德,卻看不見瓦雷斯?你根本一邊剷除著自己的資產、卻
  還一邊幻想著根本不會發生的未來!拳神拜龍…是可能成為聯軍的一顆新星、一個精神象徵
  的,就像劍聖裘斯達一般啊!如果陛下願意摒棄成見而攏絡拳神的話,我甚至可以讓賢,不
  做這個總司令!那是我們邦吉斯徹底轉型的一個契機,你卻白白砸掉了!」
  奇庫休王聽著魯西迪精闢而犀利的分析,不禁有些懊悔…不過只藏在心底。這事幹到底
  了,已經沒得轉圜了…
  「下次若用兵的事不先找我談,很抱歉,陛下,」魯西迪出門前撂了最後一句話︰
  「這個總司令的位子,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坐下去!」
  他的話中幾乎逆轉了他和奇庫休的主從關係,但老實講,奇庫休一直以來都很仰仗這個
  只有十九歲的天才總司令的…
  (媽的,起來了嘛…)奇庫休暗罵著,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之間已經有了嫌隙。
  「總司令,剛到著的蘭瑟洛中將和蕾拉上校已經在您的辦公室外等了!」
  「唔。」
  魯西迪氣還沒消,應了一聲便走進辦公室一屁股坐下。兩人在隨從的引導下走進來,看
  到魯西迪的瞬間都嚇了一跳!
  (邦吉斯百萬大軍的元帥…只是個少年?他的年紀…恐怕跟威因差不多吧?)
  兩人雖然覺得這一幕很不搭調,卻還是沒忘記要行禮。
  「唔。今後就是自己人了,不用太拘泥於禮法…你們的心底大概在想︰這樣的小鬼也做
  元帥?怪不得邦吉斯到處出問題吧?哼哼哼…」
  「沒的事,元帥閣下…」雖是這麼說,魯西迪的一語中的又讓兩人吃了一驚。
  「你們不是索那大陸的霸者嗎?為什麼會甘心依附在當初被你們打的潰不成軍的政權下
  呢?」魯西迪冷笑了一聲,讓蘭瑟洛很不痛快。
  「尤其…你們剛打了場漂亮的勝仗回來嘛。接受英雄式歡呼很過癮,嗯?你們沒頭沒腦
  接了欽命打了那一仗,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閣下這話是什麼意思?命令難道不是陛下所發出的嗎?您身為總司令,不是也有服從
  的義務?」
  「所以說你是石頭腦啊,蘭瑟洛少將。那一套在索那是無庸置疑的,因為庫蘭巴爾特的
  奧丁王、格蘭特朗的迪諾王…都算得上是賢君啊。你們的君王雖然有著至高無上的君權,卻
  還奉行君主立憲,反觀我們邦吉斯…」
  「我告訴你實話吧,奇庫休是我扶植的,你以為我的部下聽陛下會甚於聽我?講句難聽
  的話,今天老子拍屁股走人,賽蘭只要一天就從貝蘭堡打到休尼亞士,嚇出他一褲屎!你說
  陛下敢不敢不聽我?」
  (好狂妄的傢伙…這小子!)
  「所以讓我告訴你們發生了什麼事,嗯?巴賽卡前幾天才加入大陸聯軍!那豬腦王卻想
  趁機剷除那股他認為會危及他的勢力!所以利用了巴賽卡一半的人去打迪門路德,再利用你
  們鏟掉拳神拜龍的老巢!搞清楚了嗎?你們殲滅了友軍啊!」
  魯西迪越說越憤慨,蕾拉的腦中只剩一片空白…只剩那句…她終於搞懂的話…
  (等到奶明白你們幹的是多污穢的事之後…)
  「蕾拉上校,真是太可惜了。我曾和令尊在英雄會交手,我一直很寄望奶…有點最起碼
  的判斷力。如果裘斯達前輩還在世,絕不會發生這種笑掉大牙的事!我告訴你們接下來會發
  生什麼事吧!陛下會開始圓謊,如果圓不起來,你們就是上等的衛生紙,擦在他的屁股上…
  攻打巴賽卡會變成格蘭特朗軍的「個人意志」喲!反正謝菲爾帶去的人不到你們五分之一…」
  「最後我想說的是,你們配置在我之下,就好好聽我的吧!我可不像那昏君一樣亂來,
  不是我簽過的軍令就做表面功夫,而且最好拿來讓我看看他在搞什麼鬼!我會做你們的眼睛,
  如果你們自己看不清楚的話…」
  魯西迪雖狂傲,但是論才幹,他絕對是邦吉斯第一人,甚至是凱奧斯愛蘭德第一人!只
  可惜邦吉斯的下屬國…分屬於各親王的小王國,甚至是十三小國中的邦吉斯盟國…是「不具
  皇族身份」的魯西迪必須要透過奇庫休才能遙控的,所以他並沒有奪權。他知道,幹大事的
  人並不一定要是檯面上的老大,如果要弄個政變,把整個邦吉斯實質的弄到手,那麼他原本
  就能自由操控的勢力,也會因為自相殘殺而減去一半…
  「蘭瑟洛,我已經說過的…你不該還沒搞清楚狀況就執行命令,我們只是加盟國,還沒
  有聽命的義務啊…」在回陣營的路上,蕾拉這麼跟她說道。
  「蕾拉,如果連奶也看不起我的話,那天奶可以讓我死在那個少年拳頭下的。」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
  蘭瑟洛只覺得有些不耐的慍怒,一連串的決策失誤,讓他顏面掃地!過去他一直以索那
  第二把交椅而自豪著,現在很難面對現實的他,又被最愛的人說教…他該聽的,只是他更希
  望自己能霸佔她的世界…讓她只有讚賞…
  「沒關係的,讓我靜一下好吧?蕾拉。」
  「我明白了…」
  兩人之間,似乎是第一次有了不快,但還是沒爆發出來…
  「那是…火光?」
  賽帝爾漫無目的的走了好幾天,直到看到夜裡沖天的火光為止!他衝了上去,沒多久,
  映入眼簾的是…被搗毀的村落…
  (屠、屠村!)
  賽帝爾當然一眼就看出了是誰幹的!散落在地上的屍身…是被無情的撕裂的…
  「哇啊…」
  火光中還傳出了孩子的哭聲,顯然是還有幾個活口倖免於難…可是…真的是「倖免」嗎?
  眼前活生生的煉獄,或許…還是跟著心愛的人一起過去比較好吧…
  「哇啊…」
  哭聲越來越淒厲,賽帝爾終於又被眼前的場景…帶進他一直無法醒來的惡夢…他在賽蘭
  的第一次實習課…
  小村子裡到處是慘烈的哀嚎聲和刺鼻的血腥味,熊熊的火光映照著小女孩的臉龐,威因
  握劍的手並未高高舉起,反而抖得很厲害,因為他永遠不會忘掉那眼神…
  「孬種!讓我來!」同是見習戰士的少年兵惡狠狠推開了他!
  「奉真主聖克達斯德洛夫之名!」
  「不要!!」
  在他阻止的同時,小女孩已身首異處。
  拜龍還沒投靠賽蘭,卻已先做了賽蘭天天在做的事啊。
  賽帝爾逃出了那個村子,他什麼也看不下去了…他用著剩下的那蘋眼睛流著淚…
  (對不起、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一切不會是這樣子的…)
  他在心中向死去的冤魂致歉,卻怎麼也挽不回犧牲的人︰
  (老師!求你告訴我!我究竟該怎麼辦?)
  賽帝爾跪在地上痛哭著,然而…那個曾引導他的奇妙聲音再度響起…那個曾帶著他揮出
  「白之默示錄」擊退賽蘭王古萊斯特的聲音…
  「威因!你在幹什麼?追上去!只有你辦得到…阻止拜龍…你是『劍聖』啊!」
  「我…劍聖…?」
  威因並沒有聽懂,但是至少有人指使了無助的他…讓他知道他要幹什麼。
  「師父…你真的確定嗎?」
  巴賽卡一行人已來到了溫帝妮,相鄰的侖丁國便是賽蘭的屬國了。向賽蘭投誠的十三小
  國之一…
  「屠村。女人…小孩…統統殺掉。」
  拜龍面不改色的說著,但是他的部下已經有些手軟了。應該說,他們從前的原則就是不
  幹這種事的,所以他們才發現…痛宰沒有抵抗能力的人,手竟然還會有點微微的發抖著…狂
  戰士是不許害怕的啊。
  然而,拜龍的眼神更令人覺得膽寒,所以這些人開始有些不甘願的屠殺他們所經過的第
  十四座城鎮…
  「住手!!」
  這一刻,大家熟悉的聲音響起!一個飛竄而來的身影…使著奔狼拳,一口氣撂倒了正要
  大幹一場的七八個人!
  「賽帝爾…叫你別壞我好事…」拜龍怒目瞪著他。
  「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手無寸鐵的平民殺起來特別有成就感嗎?」賽帝爾大聲
  怒罵道︰
  「就算被外界看成野獸般的你們,難道心中沒有最起碼的良知?死在你們拳下的…全是
  和我們一樣的受害者啊!現在的政府對他們而言,只是貪婪的略奪者!這些人的血汗…落在
  聯軍的手裡,才變成凌辱我們的資產,你們卻不向真正的賊頭索命!我這條命可以賠在這裡,
  但是就算勝機是零,我也要阻止你們掉進這個無底洞!!」
  「你說夠了吧?萊吉克,給我上!宰了那小子!」
  拜龍原本對賽帝爾還有一念之仁,但此時終於忍無可忍!但他也明白,能打過賽帝爾的
  人並不多,因此一開口便叫了萊吉克。
  但是,萊吉克並沒有衝上去,而是用走的。當他走到賽帝爾身邊時,轉頭跪了下來︰
  「謝謝師父長久以來的照顧…但是我不能同您現在的做法。對不起,我要站在賽帝爾
  這邊…」
  「你…造反了!統統給我上!」
  拜龍罵道的同時,卻有越來越多人走了過去,再轉身過來面對著拜龍…雖然都默不作聲,
  眼裡卻都是視死如歸的眼神!
  「大家…」
  「我們寧可死,也不做後悔一生的事!」
  「我們追隨賽帝爾將軍和萊吉克將軍!」
  驚天動地的這一戰終於爆發了開來!雖然是同伴,卻分成了兩個立場而互相廝殺著,血
  光、以及淚光,和慘嚎,交織著一樁原來可以圓滿收場的悲劇…
  拜龍沒有全力和賽帝爾及萊吉克周旋,而且戰且走的退向了侖丁城。因為之前他已遣人
  通報侖丁,很快會有人來接應,可以多少增加一點戰力上的優勢。不久後,兩方的人馬就在
  侖丁城的前方停了下來,在護城河之前繼續無止盡的廝殺…拜龍並沒有留在城外,而帶著部
  下退到了城裡,與他輪替出陣對付「叛軍」的,是侖丁王基爾。因為遭遇了這意料外的狀況,
  侖丁本來就不太多的軍力,只得傾巢而出,全力投入這場戰局…
  「賽帝爾!外面由我負責!你想辦法進城阻止師父!說不定還有機會說得動他…」
  「我明白了!」賽帝爾說著,便帶著自己的手下衝進了城裡。

  第十話 以劍聖裘斯達之名

  沒幾下子,侖丁城已經陷入了火光與血光之中。
  「一切不應該這樣子的…」
  賽帝爾雖然瘋狂的揮動著拳頭,他感受到了自己內心在痛哭…
  他已經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賽帝爾.紐,還是威因.萊迪斯了。一切從他跟著拜龍的那
  一刻起,回到了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的起點,最後卻得到了和庫蘭巴爾特一樣的結局…不、
  更悲慘的…壁壘分明而互相廝殺的,卻是昔日的戰友。
  攻城頂的這一刻終於到了。賽帝爾明白了自己必須親自了斷所有的恩怨。
  「賽帝爾!」萊吉克很快解決了弱小的侖丁城武力而追了上來,似乎是看著他悲傷的表
  情想要安慰他什麼,卻是有些詞窮。
  「萊吉克,連累你了。照理說我們是叛軍,一切的罪過該由我這個外人承擔的…你貴為
  大叔的嫡傳弟子,卻放著身段跟我同進退…今天一戰要是輸了,而你卻幸運的活了下來,你
  的立場會為難的。」
  「不要這麼說!賽帝爾!我相信真理,身為一個人…即使像我們被外人視為卑賤的狂戰
  士,也該有最起碼的原則。我相信你所做的一切,所以我不後悔跟隨你。」
  「謝謝你!大叔的事就交給我你繼續消滅城中的勢力,萊吉克!我知道大叔撤退的時候
  帶了兩顆憤怒精靈,現在在你那邊嗎?」
  所謂的憤怒精靈,是一種不穩定的天然放射性礦物,只在凱奧斯愛蘭德有礦脈,卻又非
  常稀少…透過某種特殊的方式,讓它發生所謂的「鏈鎖反應」的話,就會爆炸。威力相當駭
  人,純度四成而只有椰子大小的結晶,可以將一整座城鎮夷為平地!這兩顆爆彈是拜龍搜集
  了十幾年份量的結晶,就能知道它是多麼的珍貴,它們可算是巴賽卡的鎮寨之寶…
  「是沒錯,你要幹嘛?」
  「我會努力勸回大叔…不過有更大的機率…在說動他前我會被殺掉。不論我有沒有活著
  出來,一小時後立刻引爆憤怒精靈,知道嗎?」
  「你要同歸於盡?」
  「對不起…如果大叔不回頭,恐怕沒有別的辦法了。為了你跟著我叛變的『那個理由』,
  你願意狠下心做這件事吧?」
  「嗯…」萊吉克雖無奈,卻還是點了頭。
  「那就好,那我們就在此別過,很高興能認識你!今後要保重…」
  「我也是…」
  兩人分頭行動後,賽帝爾深吸一口氣,便衝上「天守閣」。
  拜龍早已在侖丁王的虎皮坐墊上等待良久,當賽帝爾踢開了門闖入之際,兩人四目相接,
  彷彿空氣都要凍結一般。
  「你來了。」拜龍冷冷的打了招呼。
  威因沒有答腔,只是怒目望著他。一切的心路歷程已經沒什麼好交待的了,一切只有以
  拳相會的餘地。
  「哼哼、好棒的眼神。你長大了,賽帝爾。我從來沒有看過你在戰鬥時擺出像樣的氣魄,
  你跟著我習拳以來,缺少狂放的殺氣一直是你致命的缺陷,很遺憾的是當你悟道的這一天,
  也是你的死期。」拜龍冷笑道。
  「你錯了…被仇恨驅策的你,才會一直將自己逼進殺戮的深淵!恨意中沒有悲憫、沒有
  憐惜、才會造就你今日的瘋狂。」
  「我是個沒有勇氣面對過去的人,所以…你收容了我,給我全新的人生…或許我應該義
  無反顧的追隨你的抉擇…但是!我卻必須阻止你!因為我不願見到我最敬愛的拳神走上萬劫
  不復的路!」威因的眼裡燃燒著怒火,卻是悲愴的、哀傷的看著拜龍。
  「你說夠了吧。我的決定是沒有人可以替我改寫的,然而…在動手之前,我只想知道一
  件事︰賽帝爾,你究竟是誰?我不相信你就是一個逃兵如此的簡單。你驚人的天賦、智謀、
  還有號召力…我的手下竟有一半跟著你一同造反。很可惜你在未成熟的這一天就必須喪命在
  我的手裡,就算你不能成為我引以為傲的徒弟,在戰場上相遇的話,你依然是個可敬的對手
  …如果還沒弄清你的來歷就把你殺掉,也未免太可惜了…」
  「也對,終於有一天,我必須用我一直想拋卻的這個身份重新面對世間,還有你…」威
  因看著拜龍正色說道︰
  「我的老師是你的知交、劍聖裘斯達.雷德費爾,我的本名叫做威因.萊迪斯,把這個
  名字倒過來拼,便是賽帝爾.紐。」
  「你…就是威因?」拜龍微微的露出驚訝之色。當年裘斯達是曾跟他提過這個得意門生。
  「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你是雷德費爾那傢伙的愛徒?太像了!真的太像了!怪不得
  我傳你的拳法中,你的氣劍甚至練得可以和我匹敵…」
  「非常好!既然你和你那古板的老師一同堅持那近乎白癡的正義,老子就讓你們師徒倆
  黃泉相會!」
  拜龍一聲怒吼,展開了這場殘酷血戰的序幕!一個跟步,他已迅雷不及掩耳的殺到威因
  面前,是一個「落步砸」!
  威因一腳跳開,地上給轟出了一個大洞,看得他膽戰心驚!然而下一擊已接踵而來!
  (沖錘!)威因正想到這裡,人已飛了出去!
  「糟糕!」威因感到胸口一陣劇痛,大概挨了這一擊,也斷了兩三根肋骨吧?然而沒有
  讓他喊疼的時間,否則下一擊很快便會結束這場戰爭!
  果不其然,拜龍再度展開了攻勢!威因一個氣劍劈去,卻是透身而過!
  「笨蛋!在後面!」拜龍一腳踢在威因背上,把他踢了個倒栽蔥!
  (混帳…不同等級的強…這才是…拳神拜龍的實力?我…會被殺!)威因的心中不禁開
  始膽怯,然而他卻有非戰不可的理由。
  (用上了吧?雖然我覺得時候還沒到…)
  「吼!!」威因狂嘯一聲,瞬間變得血脈賁張!原來先前一刻,他已事先喝下了狂靈水。
  「哈哈哈!有意思!這麼快就掀王牌了嗎?你也不過如此罷了!」拜龍跟著吼嘯一聲,
  卻是解放出了真正的狂戰士之力!看來他完全沒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威因的連環腿掃向拜龍,卻被他不疾不徐的揮掌盡擋!然而威因一個變招,卻是「雷電
  火風劈山錘」凌空而下!普天之下應該沒什麼人會硬接這般強橫的招式,拜龍卻是例外!
  「笨蛋!你到目前為止使的,都是我教你的把式!論火候,你沒有半分勝算!論缺點,
  我更是對你的破綻瞭若指掌!」只見拜龍一個十字上架,竟不偏不倚接了威因的拳!
  「還早呢!」威因暴喝道,拜龍也發現了不對勁,這拳打得太輕了!
  「我早料到你會接我的拳!」拜龍還不及徹手之際,威因已化拳為掌,氣劍狂射而出,
  刺穿了拜龍的左腕!
  「哇喔!」連拜龍也在沒防備之下著了威因的道,而不自覺發出了負傷的狂吼!然而威
  因也沒給他空隙,閃進了拜龍的身前,竟以一個「奔狼嘯天破」直進!
  拜龍收腳半步,減輕了這一擊的力道,威因卻一個跟步,一震腳,頂心肘便將拜龍狂轟
  而出!「碰」得一聲,撞的磚牆碎花四濺!
  (不能停!)威因心頭一凜,一個飛燕蹴便直取拜龍,想不到卻踢了空!但威因想起了
  剛剛的教訓,在拜龍罵道「笨蛋!在後頭!」之前,一個跳後踢下意識的反擊而去!中!
  威因只憑著超越生死與恐懼的瘋狂戰意拚命攻擊,一瞬間,拜龍竟也被他打得錯愕。
  「這小混球…原來已經變得這般厲害了?要不是他光憑狂靈水的力量輸了我一截,可能
  再打下去,被殺的…反而會是我?」拜龍不知不覺掉了一滴冷汗,卻還是技高一籌的抓了威
  因的空隙,一個上段踢把威因踢得天旋地轉!
  「死吧!賽帝爾!」拜龍罵道,擰起左拳卻怔了一下!方才一劍讓他左手癱了。
  這一怔又給了威因一個空隙!威因雖然眼前一片混亂,卻勉強一個沖錘追進,但是給拜
  龍閃掉了!拜龍揮出一個要命的直拳還擊他,加上威因本身向前衝的力量,成了致命一擊!
  威因整個人被打飛出去,撞穿了兩道牆才停下來!倒在瓦礫中的他連撞擊的那一刻都沒有做
  好受身,這一撞大概已經凶多吉少了,就算站得起來,骨頭少說也斷了六七根,可說無法再
  戰了。
  「結束了…」拜龍瞧了威因一眼,心中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反而是淡淡的寂寞。勝負
  早是意料中事,然而連他最激賞的愛徒都狠下心殺了,拜龍突然覺得迷惘,究竟還要再殺多
  少人?
  威因的眼前一片模糊,熟悉的光景一幕幕閃過。
  「要死了吧?就這麼…」威因早聽過這是死亡的徵兆,他突然覺得一陣輕鬆,悲哀的一
  生,隨著這一刻也劃下了句點。然而一幕幕的光景,閃到裘斯達死前的那表情,突然就這麼
  停著不動了!
  「所以…答應我…好嗎?威因…就算我沒辦法…陪你走完這條路…你也會…堅強的…去
  完成…該做的事…你的…宿命…」
  這句話閃過威因腦海之際,他在一瞬間被拉回了現實世界,緩緩的從磚瓦中站起來!
  拜龍吃驚的看著他,但嘴裡卻輕蔑的說道︰「得了吧!憑你這樣的身子,爬起來還有什
  麼用呢?」
  「我不會倒下!在你倒下之前!」威因燃燒般的眼神讓拜龍嚇了一跳!那眼神…好像只
  為了一個義無反顧的執著…那是拜龍一直追尋不到的!無窮盡的殺戮只帶給拜龍更多的空虛。
  「講什麼鬼話!你以為憑著意志就能戰勝一切嗎?別傻了!你這個外人又怎麼能瞭解狂
  戰士的悲哀?你明白我的心痛嗎?惟有力量才能創造秩序!才能帶給我們真正的幸福與保障!
  我之所以投靠賽蘭,是因為聯軍比他們更醜惡!我要報仇!直到把他們通通化成灰燼為止!」
  「那是錯的!!你所殺的人都只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他們不該是這場戰爭的犧牲品!
  那些出賣我們的決策者,根本還舒舒服服的躲在幕後享福!就算你屠殺了他們領地上的人民,
  他們也不會因此掉一滴淚!」
  「所以!只要你還活著,就無法從血腥的夢饜中清醒過來!我惟一能報答你的,就是手
  刃即將墮入魔道的拳神,讓拜龍.岡薩雷茲永遠是凱奧斯愛蘭德的英雄!」
  (賽帝爾!你…)
  拜龍第一次覺得自己詞窮。但他還是擺出了架勢,準備給威因真正的最後一擊。
  (老師!請你給我力量!只要全靈的一擊,我即將隨您而去…)
  威因默念道,燃起了掌中的氣劍。但是這一刻,他卻有種心如止水的異樣感覺。「」
  的一聲,黃色的劍在他身形週遭炸射開來,卻隨著鳴動,漸漸的由黃轉紅、由紅轉青,接
  著鳴動聲改變了!青色再度回到了黃色。
  (那聲音是…劍魂!?)拜龍曾經和裘斯達交過手,便想起了這個聲音。
  威因已經太久沒有放出劍了,自從他封劍的那一刻,還是最低等的黃劍。這些年來,
  他在拳藝和內力的進境上,竟也帶著他的劍境一同成長。所以當他重新綻放劍氣的這一刻,
  驗收了他在不自覺中的驚人成長!黃色的劍魂燒成了紅色,終於再度由紅而青,放出了耀眼
  奪目的光芒!
  「聖劍魂!!和裘斯達那傢伙一樣的…這麼說,你已經成了…劍聖?」
  「一切已經不重要了!以吾師劍聖裘斯達之名,接我這招!」威因一個怒吼,用盡了全
  身的力氣將自己射向拜龍!
  「有意思!我們就一招決勝負!」
  威因根本招不成招,雖然速度絕倫,卻是破綻百出。拜龍使出了最強一式,雷電火風劈
  山錘直取威因,然而─

  第十一話 無法超越的悲傷

  「鏹!」
  命懸一發間,拜龍的拳像是打到了什麼,給擋了下來!威因一招不中,也踉蹌跌坐在地,
  等於誰也沒傷到誰。
  當兩個人看清楚了擋下拜龍的那道光影之際,都瞪直了雙眼!
  「聖劍破邪!?為什麼突然出現在這裡?」
  當威因還沒想透之際,破邪飛到了他面前,「轟」一聲,炸開了炫麗繽紛的光芒,將威
  因捲入其中!待光芒散去之際,威因身上多了一道鎧甲!令人熟悉的…溫暖的感覺…
  「是…神鎧霸天?」
  它散放出源源不絕的聖天使精靈力「亞露提瑪」,讓威因感到一身舒暢!
  「我的傷…在一瞬間…治好了?為什麼?這是幻覺嗎?破邪、霸天、穿越了幾千公里的
  時空,來到了我面前?是老師…冥冥之中回應了我的呼喚?」
  (裘斯達,你…)拜龍看著穿上霸天的威因,突然像是看到了故人的幻影。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威因!看來你那多事的老師在一邊看著好戲,想讓這一戰更精
  彩呢!哼哼哼哼哼!」拜龍詭異的笑了笑。
  「既然霸天與破邪已認同了你,你就已繼承了劍聖之名!如果你堅持你所相信的是正確
  的,就先讓劍聖拳神之間分個高下吧!」
  拜龍執起了丈八六合槍!既然威因聖劍在手,就沒有絲毫退讓的餘地!
  一個扎槍直取威因,但是威因翻劍一攔便將捅勁卸去!
  「好傢伙!畢竟是學劍出身的!寶劍在手果真脫胎換骨!不過要拿下老子還早一百年!」
  拜龍的槍術之中不帶絲毫花俏,只是強勁快速的攔、拿、扎、三動配合的天衣無縫!但
  威因並不退縮,以「破劍舞」的變招護身,守中帶攻,變幻莫測。
  由於兵器的攻擊範圍上,威因的劍明顯比長槍短了一截,因此威因只能以閃空破或霸天
  斬一類的攻擊方式打向拜龍,然而拜龍舞槍護身,竟也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來招盡擋!
  「這招如何?」威因想到實體攻擊不奏效,便改用魔法劍。
  狂轟而下的暴雷,讓拜龍心頭一凜,一個閃身勉強避了開來。
  然而威因正打下第二道落雷之際,肩頭卻冷不防挨了一槍,鎧甲被刺得生了裂痕!要不
  是有霸天護體,挨了這一擊可能整條胳臂都要與身體分家!
  (不行?魔法劍的空隙太大了!)
  「怎麼?只有這種程度嗎?」拜龍嘲諷道,威因卻開始心急。因為演變為持久戰的話,
  畢竟會陷入劣勢。槍術剛猛,擅於長打;劍技刁鑽,卻是近身才有得發揮。惟一之計便是貼
  身而上!想到這裡,威因猛然轉守為攻,以「百人碎擊亂劍殺」突進!
  「看我破你招!」拜龍扎槍奇快,一個個分身都紛紛中了槍,就在真身快被扎到之際,
  威因直竄而上,將破劍舞凌空罩下!
  「好小子!拿大絕招當假動作?」拜龍仍是舞槍護身,想將來劍盡擋,然而威因一個翻
  身躍到拜龍背後,也在他背上劃了一劍!
  (糟糕!砍得不夠深…)威因徹招而退,又被拜龍一槍扎過來!想不到威因竟然倏地變
  招,將破邪如迴旋鏢般擲出!然後一個「金龍合口」硬接來槍!
  拜龍頭一偏才沒有因此身首異處,但左肩也給劈了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媽的!」拜龍怒罵道,一提槍,想將威因整個人甩飛出去!但威因不但窮抓不放,更
  沿槍而上逼進拜龍,等於進入了六合槍的攻擊死角!
  「好,跟老子硬拚?來吧!看你沒劍在手,怎麼跟我拼功力?」一個「猛虎跳江」直上,
  眼看就要打碎威因的頭顱!然而威因在這千鈞一髮的關頭閃開了這一擊!並且─
  「劍不在手,在心!」威因將兩掌合一,結合在一起的氣劍發出了致命一擊!是裘斯
  達的秘劍「絕命閃空霸王墜」!
  「哇喔喔喔喔喔!」拜龍被劍穿心而過,發出了極其可怕的暴吼!然而威因還沒有停手
  的打算!一震腳,雷電火風劈山錘接著狂轟而出,直擊心窩!待威因收了招,拜龍便頹然倒
  地。
  出乎意料的結局。同一時刻,地面開始劇烈的撼動,整座城竟被撕裂了開來!在威因所
  在的天守閣造成了一道斷崖!
  「開始了嗎?萊吉克…」威因心中暗忖道,此時他將破邪自牆中拔出,心中只覺得異常
  平靜。因為他早已做了決定,不管這一戰是勝是敗,他都…
  「你為什麼不走?」拜龍挨了致命一擊,竟仍一息尚存,讓威因吃了一驚。
  「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所以…也沒有再活下去的理由了。我吩咐萊吉克炸城,再過幾
  分鐘,我們就一起化為灰燼吧。」威因面如死灰的說道。
  「是因為你動手殺了我,讓你感到罪惡?哼哼哼,一直到現在,你還是個天真的孩子…
  想要教你凶狠殘暴,似乎永遠也教不會…到這一刻,我才明白,你早被那優雅的傢伙洗腦了。
  裘斯達那傢伙…有這麼好的徒弟,不禁令人羨慕…」這一刻,威因吃驚的看著拜龍,他的臉
  上多了兩行淚。
  (難道…大叔在死前的這一刻…恢復理智了?為什麼?為什麼這麼遲?)
  「不要這樣想…威因,每個人為自己的理想而戰,甚至丟了性命,都是理所當然、甚至
  是光榮的事…我並不後悔我所做的一切,但是…我必須感謝你阻止了我。」
  「打從…我被推選為一族之首,甚至得到拳神美譽之際,我的心、我的人、早已全奉獻
  給了巴賽卡一族。所以…我寧可讓自己的手染滿血腥,背上臭名,也不願看著我們被世間這
  樣的欺凌,但是…」
  「明知道自己的雙手屠殺著手無寸鐵的平民,卻又得義無反顧的去做這樣的事,將我自
  己切成了天人交戰的兩面…終於…我導致了這樣分裂的局面,甚至是巴賽卡一族的絕滅,我
  …已無顏再配上拳神之名…所以…」
  「不!不要這麼說!大叔!!」威因聽著聽著,也難過的掉下淚來。
  「我必須感謝你了結了我的性命…不要難過,這事是只有你才辦得到。所以今天,威因
  …你已經成了頂天立地的劍聖…只是,我多麼希望你一直是賽帝爾…你還要為這世界活下去,
  但…我想將最後的遺物交給你,伸出手好嗎?」
  威因雖不明白拜龍的用意,卻照著做了。拜龍用著微弱的氣劍在威因手上劃了一刀,
  然後將自己先前的傷口和威因的傷口靠在一起。
  這一刻,威因感覺到一股強大的能量開始在他體內流竄!是血!拜龍開始將自己的鮮血
  打進威因體內!
  「知道嗎?威因,狂戰士的血中有著特殊的成份,那就是狂靈素。但是隨著狂戰士本身
  的死亡,或是血液接觸到了空氣,這種成份就會變質而成為你所飲用的狂靈水…」
  「雖然常人飲下可暴發出異於平常的驚人力量,那卻是在預支自己的健康…長久下來,
  狂靈水對一個人造成的負擔,會讓他心智全毀…」
  「所以,這是巴賽卡一族的秘傳。透過所謂的「灌血」,你就能擁有真正狂戰士的體質、
  速度、力道、甚至解放戰鬥型態…」
  「大叔、你…」
  「你有驚人的習武天賦,我一直惋惜著你受到先天條件上的制限…今天一戰,更證明了
  如果撇開了力道上的差異,我不一定能一路獲得壓倒性的優勢,所以!拳神之名就由你繼承!
  擁有了拳劍雙絕的力量,你已無敵於天下!」
  拜龍說到這已經開始吃力,他的生命在替威因灌血後,更急速的燃到了盡頭。
  「大叔!振作一點!一切不應該是這樣子的…如果我們…不要以這樣的形式見面…」
  「威因…別再叫我…大叔好嗎?我一直希望…你…能做我的傳人…但你的老師…畢竟還
  是索那第一的…劍聖…但現在…你的體內…流著…我的血…所以我希望…臨終前…有個後…
  這要求…不會過份吧?」
  「我明白了!爸爸!你振作一點!我這就帶你出去!一切還可以重來,你不能死!」
  「不…我這一生…已經…了無遺憾了…謝謝你…威因…我的…孩…子。」
  拜龍闔上了雙眼,雖然還帶著兩行淚,卻是安詳的笑容。
  「爸爸!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威因嚎哭了起來。爆光沖天的城裡迴盪著他的聲音。一次又一次的死別,影響他一生的
  老師為他而死,而在他無依無靠時,收留他、給他新生的義父又被他所弒,威因已不明白正
  義何價,一次又一次逼著他和所愛的人刀劍相向,自己卻只能毫無選擇的去堅守被人定義的
  對與錯…
  「我明白了。原來我的宿命…是注定要活在悲慘之中的…」
  威因決定了不再睜開眼睛。
  「轟咚!!!」已經反應到了臨界點的憤怒精靈變成了耀眼的白色光芒,飛快的吞噬了
  整座侖丁城。
  這一刻被萊吉克盡收眼底,先前被撼動扯裂的天守閣,再加以萊吉克全族居冠的好眼力,
  讓他看見了這場爭鬥的結果。他看見…威因抱著拜龍的屍首佇立在火光之中,直到被爆光吞
  沒為止。
  「搞、搞什麼、為什麼不逃出來?喂、喂!」
  「賽帝爾!!」萊吉克悲傷的大叫道。
  第二部 完


  正義與瘋狂之間

  序

  在威因與拜龍相鬥的同一時刻,邦吉斯國境內的索那公國官邸,也發生了一件沒有公開
  的大事︰
  「蕾拉副團長、不好了!」
  「什麼事情急成這樣?」
  蕾拉正準備要更衣,卻被夏爾冒失的奪門而入,而顯得有些慍怒。
  「聖劍破邪和神鎧霸天…」
  「你說什麼!?」
  蕾拉聽了急急忙忙跟夏爾趕到了官邸的內室,平日那是她辦公的場所。但是裘斯達的兩
  件遺物也收在這裡…蕾拉和蘭瑟洛都曾嘗試過要使用這兩件神兵,以增加己方的戰力,但是
  後來卻都做罷了…蕾拉穿起霸天,覺得只是尋常鎧甲;執起破邪更覺得鋒芒盡失…蘭瑟洛更
  不用說,破邪不適合他的斬道之外,霸天還會嚴重的排擠他、放出逆效果的咒文妨礙他戰鬥
  …這時他才知道了這套神器是「活」的,而且是一馬不跨兩鞍的忠貞不二…破邪帶著頹氣,
  似乎是仍為主人的殞落而哀傷著…
  然而,當另一個具有主人資格的「他」─威因下意識的呼喚它們之際,就像蘭德呼喚了
  神劍破一般,破邪和霸天浮到了半空中,發出了強烈的鳴動!蕾拉只見到了那最後一眼︰
  「轟隆!」
  刺眼的白光散去之際,兩件神兵已不知所蹤!
  「爸爸…你究竟要去哪裡?」
  「轟隆!」
  之後…威因決定了再也不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竟沒有感受到絲毫的痛楚,連灼燒的感覺
  都是那樣的不真實…當然,他失敗了。威因和蘭德都有默默守護著他們的「某人」,藉著精
  靈力場潰散的同時造出那一道「門」…可以超越空間的門扉,將他們送往安全的地方。
  終於,過了不知多久,威因醒了,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我、我沒死?為什麼?」
  「為什麼!?不公平!!哇啊…」
  威因只能繼續的、無助的嚎哭著,至少現在的生命對他而言,充滿了不堪的回憶,直到
  淚流乾、流盡,威因的臉上剩下了詭異的笑容︰
  「我明白了…執行老師的遺願,其實和制裁世間的醜惡是不相衝突的!賊老天,你實在
  是縱虎歸山啊…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一刻,威因對著灰暗的天際咆哮著︰
  「報仇!我要報仇!只要威因.萊迪斯還活在世間,你們決不會有安穩的日子過!」
  威因真的能走上一條英雄之路嗎?命運的安排不像是試練,而是愚弄…然而在坎坷的路
  上,他才有著驚人的成長…但是過度的成熟,讓威因失去了義無反顧的天真,一個英雄所該
  具備的赤子之心…他明白了正邪只有一線之隔的道理,他將會把他所得到的,用在什麼樣的
  地方呢?

  第一話 復仇的業火

  「拳神拜龍與愛徒賽帝爾相鬥而亡」,這樣的悲劇飛快的在凱奧斯愛蘭德上傳了開來…
  之後又是呼嘯而過的半年,這之間戰火並沒有停,焚燃著黑暗大陸…然而,新的問題,也不
  斷的接踵而至啊…
  「你、你們想幹什麼?」
  「小姑娘,陪大爺們樂一樂吧?我們可是堂堂的邦吉斯將士喔。今晚我保證,你小費就
  多的讓奶一生無虞…」
  「不要!!」
  「你們!放開我姊姊!」
  那個不滿十五歲的少年撲倒了醉醺醺的邦吉斯兵,並且將他按在地上揍了兩拳!
  「臭小鬼,你找死!」
  另一個士兵將他一把揪起,但是就在準備將他修理一頓的同時,自己卻飛了出去撞在牆
  上!
  「你、你是誰!?」
  眾人圍住了那個插手的人!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破爛風衣,腰間卻不搭調的插著一把醒目
  而華貴的劍…不算高大的身材,散發著精悍的氣息,雖然戴著面具,卻也遮不住眼裡透出的
  凶光!
  「隊、隊長!馬特…死了!」
  那個人正要扶起被打飛的士兵,卻發現他已氣絕…
  「你…!」
  這一瞬間,劍拔弩張的氣息將那對姊弟嚇得魂不附體!所有的人上上下下十二個都抽了
  劍!
  「勇敢的少年,請把你姊姊的眼睛遮起來。」
  「啊?」少年雖不明其意,卻照做了。
  「啪!」「啪!」
  不待邦吉斯軍出手,那個戴著面具的劍客已經揮出兩個剛霸無輪的「奔狼嘯天破」,一
  口氣打碎了兩顆頭顱!接下來,他抽了劍…
  「嚓、嚓、嚓、嚓、」
  閃空破、凶劍落、嘯星崩、奔雷突,四招八人!
  最後,他收劍回鞘的同時,空出的那蘋手順道一記「纏蟒殺」,第十一人。
  全部的戰鬥在十秒內分出勝負!剩下的那個人嚇得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小便失禁的樣子
  和方纔的盛氣凌人可說大相逕庭…
  「留你一個活口…滾回去把話說清楚!今天的一切是流浪劍客閃電風暴所為,這幾天我
  還會在這一帶監視著你們,尋仇不要找錯對相!如果這對姊弟遭到任何報復,這座侖特紐城
  裡的所有駐軍,就會在一夜間變成屍體。」
  「啊…啊啊…啊…」
  少年嚇得腿都軟了,然而此刻,他明白絕對不能放開手…他的姊姊是無法承受這種地獄
  一般的景象的。
  就和當年的蘭德一樣,威因莫名其妙的活了下來,然而他並不高興。除了霸殺天地的驚
  人力量,實際上他已一無所有…不論是實質上的勢力,或是精神上的信念,一切一切都已瓦
  解殆盡…雖然他阻止了拜龍瘋狂的屠殺無辜的平民,但是他下定了決心,不會饒過任何一個
  出賣過狂戰士的人!在報仇之前,他不願再費心想任何事…
  「水龍。」
  數個月來,酒館的老闆只聽過威因說這句話。在這個侖特紐的小鎮內,威因每晚都會來
  泡到天亮,除了一杯接一杯喝著這便宜的烈酒之外,什麼都沒做。有趣的是,他幾乎不曾醉
  過…每回時間到了都是直挺挺的走出去,直到這一天︰
  「操你媽的!還沒長毛的小鬼!你帶著這麼裙的劍來喝酒,還不遮起來,分明是跟大爺
  挑釁!」那個又胖又壯的醉漢,指著威因腰間的「皇劍」罵道。
  威因連看他一眼都不看,更把他氣得七竅生煙!
  「喂!老子跟你講話聽見沒?現在陪罪還來的及!把那把裙劍交給老子拿去當鋪換酒
  錢!」
  壯漢伸手過來要搶威因劍的同時,那條臂膀被威因牢牢抓住,而且被彎到了不可思議的
  角度!
  「啊…啊啊啊啊…!!好、好痛…放、放手啊…!」
  威因身形一扭,醉漢整個人被摔飛,砸壞了一張桌子!有的酒客看了無不駭然,威因的
  動作不但小,而且還沒用到第二蘋手。
  「惹毛了老子,你就該死。」
  這是老闆聽到威因所說的第二句話…威因緩緩的走向了櫃檯,摸了摸口袋,似乎是沒有
  閒錢賠那張桌子了,威因掏出了「葳蓮瑪斯之輝」往桌上一放!
  「對不起啊,老闆。我只有這個了…明天我就要離開這座城了,謝謝你半年來都讓我從
  打烊坐到天亮…這是一點心意,當然,還包括那張桌子。」
  「客、客倌!您這樣為難我啊!我這小店七天的營業額,也找不開這種大錢啊!」老闆
  當然看得懂那是什麼,只是嚇了一跳。看威因的行頭,簡直猜不出他如此的腰纏萬貫…
  「不用找了。」
  威因說了掉頭便要走,卻又被老闆攔下來︰
  「客倌…那對你而言,該是重要的東西或是紀念吧?請你拿回去!今天的份就算我請
  的。」
  「我不須要痛苦的回憶。」
  威因仍是答得言簡易賅,但是老闆又開了口︰
  「那是不對的!客倌,來這店裡買醉的人都有不想面對的東西,可是將來回頭來看,說
  不定不是這麼一回事啊!我只是不希望您一時負氣的決定,造成了將來的後悔而已…」
  那老闆似乎是看盡了酒店裡的眾生相,而能從威因一個簡單的動作中看出他的煩惱大概
  是屬於哪一型的,不過…
  「你敢教訓老子?哼!」
  威因似乎被一語中的而惱羞成怒,用著他僅剩的一蘋眼睛狠狠盯著老闆,嚇得他連退三
  步!
  「有錢不賺,蠢蛋。收下的話,就不用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做這種沒賺頭的生意了…」威
  因說完戴上了面具走出了店門,嘴上雖不服輸,卻還是拿回了那玩意。
  果不其然,威因一出門就被侖特紐軍團團圍住!這回可不是十一二人,而是一百人!但
  是每個人的手都發著抖,沒人敢接近威因身旁的十公尺內…
  「閃電風暴!今天就是你的末日!」帶隊的人用顫抖的聲音喊道。
  「哈哈哈哈哈哈!先把尿濕的褲子換一換,再來跟老子說這種屁話吧!」
  威因簡直欣喜若狂,原本還有的一念之仁,卻因為獵物自己上門而瓦解殆盡!以侖特紐
  的軍隊素質而言,不過是一百蘋蟑螂…只是因為它是邦吉斯的加盟國,才沒人敢輕攖其鋒。
  「軍隊可不能光是狗仗人勢啊,不然只夠拿來欺負老百姓喲。」
  威因一邊扭著身子,一邊帶動著可怕的氣旋!
  「颼─轟!」
  裘斯達的極劍聖技─霸天殞星斬,對解放聖劍魂的威因而言,已不再是難如登天的技倆。
  一瞬間便有三十餘人喪生在這奔馳而過的罡風之下,甚至把包圍他的人牆開了個大洞!然而
  惡夢還沒告終,騰空而起的威因並沒有趁這機會逃走!他衝向了還在包圍狀態下的另一邊…
  「啪啪啪啪啪啪!」
  威因絕倫的身法製造出了雷頌那斯分身,瞬間一分為八!衝殺著本來就有些鬆散的敵陣,
  即使不用劍聖十訣,單純的點、砍、劈,或是拳腳,也都以驚人的速度一擊葬一人!威因就
  這麼一路衝殺到王城,他冷笑了一聲,做了一個決定。
  (嘿嘿嘿,侖特紐王!是你逼我「正當防衛」的,對吧?你就不要怪我防衛過當!)
  這麼想道的同時,他輕易的突破守衛,殺進了皇宮裡!
  過了幾天,侖特紐發生的事傳到了奇庫休的耳中︰
  「不明的敵襲!?你說一夜間全滅?」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庫雷魯堂兄呢?」奇庫休指的是侖特紐王,屬於他們邦吉斯皇室的一支…
  「一家上下全部遭到慘殺。」
  「這…」
  「奇怪的是,敵軍究竟有什麼樣的目的完全看不出來!沒有佔領,也沒有搶走東西…不、
  關於這點很奇怪,王城和軍營的倉庫被打開,所有的軍用物資和食糧,全部凌亂的散佈在街
  道上!一時之間沒什麼人敢撿,不過再過了一天就全都不見了。」
  然而,知道真相的侖特紐國民並沒有一人回答邦吉斯的訊問。當他們把威因當成單純的
  殺人狂之際,許多三餐不繼的人卻都收到了威因的「大禮」!流浪劍客閃電風暴,因為「侖
  特紐血城事件」,就這樣成了在黑暗大陸急速崛起的傳說…
  這時,索那軍寄於邦吉斯籬下,也已有半年了。
  蕾拉看著桌上寄來的信件,終於出現了一封屬名「亞德」的信!拿起來還有點重量。她
  懷著興奮緊張的心情拆開了信封,希望卻又在一瞬間歸零了…裡面是鈔票。被退回的訂金,
  她一個月的薪水…蕾拉究竟拿這些去買什麼呢?
  亞德是邦吉斯境內最紅的情報販子,搜集大小消息近乎從無漏網之魚,大到軍隊的動向,
  小到在茫茫人海中尋找一兩個失蹤人口。
  親愛的蕾拉小姐︰
  很遺憾,竭盡在下之所能,仍無法提供閣下須要的援助。劍聖裘斯達之末徒─令弟威因.
  萊迪斯,應該到哪都是響亮的人物,就算隱藏身份,也該有驚人功績。但五年來,並沒有符
  合這般要件的大人物,依敝人入行十五年之經驗,此話雖不中聽,但是令弟可能已凶多吉少。
  謹對無法提供閣下所須的情報,致上最大歉意,退還所有費用。
  亞德
  (威因…你到底在哪裡?你不是那種會放著一切不管躲起來的人,為什麼半點消息都沒
  有?)
  蕾拉難過的趴在桌上沉思著,距離那一個耳光已經三年半了。現在的她…後悔了…從難
  以諒解產生出的恨意、絕裂,到逃避去思考威因的一切…終於,等到她重新能面對傷痛的時
  候,她發現了自己找不出恨威因的理由,即使道義上該這麼做…
  這些日子以來,雖然有蘭瑟洛相伴,她仍是會有些無助的彷徨感受。尤其在沒有人拿的
  定主意、或是他們的決斷得到了與預期完全相反的結果時,她好希望自己不是坐在這樣的位
  子上…索那炎之騎士團副團長…她寄望有幾個人和她一同承擔,而不是明明自己的心中充滿
  疑惑、害怕,卻不能讓這樣的心情影響部下。
  「蕾拉,奇庫休陛下交付了新的任務…咦?」
  蘭瑟洛推門走了進來,看到她一副無精打彩的樣子。
  「奶怎麼了?」
  「啊?不、沒有…」
  蘭瑟洛一反常態的露出了有點調皮的神情,「刷」一聲掃起了桌上的信!
  「喂、你…」蕾拉顯然是有點慌張,不知接下來該怎麼說…
  「奶原諒他了嗎?」蘭瑟洛只問了這麼一句。
  「本來想找個機會跟你好好談的,但是…」
  「不打緊的。如果奶不計較的話,我也會支持奶的決定…」
  「真的?」
  「那當然!」
  蘭瑟洛淺淺一笑,蕾拉又給了他一個深吻…彷彿之前的一些小誤會,都在這一刻冰釋了。
  蘭瑟洛陶醉在她散發出的淡淡香氣之中,忘情的享受著這個吻的同時,卻也不自覺的…雙手
  在她身上緩緩游移著…
  「你不可以這樣呢…」蕾拉有些羞赧的移開了他的雙手︰
  「我們的約定還沒到兌現的時候喲…」
  「對不起,是我失態了。」
  「沒關係的,我相信你是正人君子。」

  第二話 光之創世紀

  帝都雷魯賽蘭︰
  「陛下,『光之創世紀』的準備已經就緒,就等您前往靈魂井…」
  「是嗎?好的很,我們走吧!蓋勒古。」
  「陛下,這麼做真的妥當嗎?」
  「嗯?」
  「誠然,利用靈魂井蓄積的能量,打通四次元的精靈界與三次元的現世,可以讓我們的
  『魂戰士部隊』及『重鎧神兵』進入量產,魔劍團長平均能力大幅提升,就等於回到您一千
  二百年前,封印住精靈界前的狀態;可是,這也代表著我們的宿敵會一一的覺醒!英雄王巴
  迪,還有魔煞族悍將傑菲洛…甚至黑暗大陸中,也會開始出現『高等祭司』和『魂戰士』!」
  「正是這樣我們才更需要壓倒性的戰力。蓋勒古,這一回我們一定要將所有恩怨徹底了
  斷。數百年來,精靈界都是在封閉的狀態,巴迪那傢伙還是不斷的出現在世間…兩百年前,
  我差點死在龍刀聖帝汶的手中,到後來不得不避戰拖過時間…但是換個角度來看,帝汶或是
  神龍騎士團,雖然是差點顛覆歷史的角色,最後卻還是因為人數上的懸殊差異而告終…一兩
  個難纏的敵手並不足為懼!這一次的西征,拿下久攻不下的凱奧斯愛蘭德,將全瓦雷斯納入
  我父─真主克達斯德洛夫的神威之下,朕可是志在必得啊!哈哈哈哈哈!」
  話說拜亞境內︰
  格蘭特朗軍正奉邦吉斯王之命,將物資和北方的戰況情報送到南方。由於目前的局勢,
  索那的滅國、雅特拉斯的積弱不振,扭轉了整個大陸聯軍的主控權。漸漸的,後來居上的邦
  吉斯握有了主導權。但奇庫休的心中,不過也是想將聯軍納為自己的囊中物,能侵吞的便洗
  劫、能利用的便壓搾、這樣而已…
  「隆隆隆…」
  「地、地鳴!」蕾拉感覺到了她的座騎開始不安起來!
  「轟!!」
  這一刻,所有的人,不光是格蘭特朗軍、全瓦雷斯的人…統統呆住了!他們都看到了那
  道壯觀的沖天爆光!即使在遙遠的帝都雷魯賽蘭,那道衝入雲霄的炫麗光芒…都震懾著每個
  人的魂魄,彷彿時間就這樣停在這一刻一般!
  (那是…打開精靈界的門扉啊!)
  有著驚人的秘密出身的蕾拉一眼就看懂了那是什麼!她的心頭感到惶惶不安,然而…
  「副團長,您怎麼了?我們要繼續前進嗎?團長現在應該在城裡等著…」
  提醒蕾拉的,是如今庫蘭巴爾特騎士團中的第二把交椅,也就是當年老是痛揍威因的夏
  爾。
  「啊…好的!我們走吧,那個東西是什麼,應該過不久就會明白了!我們就暫時不要去
  擔心…」
  蕾拉說著,帶隊進了佛雷爾城。
  「蘭瑟洛卿、蕾拉卿,路上辛苦了。」
  狄克佛雷爾王雖然心中對邦吉斯沒有半分好感,卻還是對曾站在自己陣線上的索那軍禮
  遇有加,已在大廳中設宴為他們洗塵。接待他們的除了狄克王夫婦外,還有他們的女兒─奧
  克絲萊德公主。
  「這女孩呀,一聽到是你們,就興奮的一定要參加這場飯局呢。平常我們跟別的皇宮貴
  族餐敘,她都只會躲起來練劍。」愛佛莉娜王妃笑著說道。
  「媽!奶別這種時候糗我嘛!」奧克絲萊德嘟著嘴說道。
  「哈哈哈、這女孩當年就是劍聖迷,五年前的英雄會,她還吵著要我帶她去侖丁城呢。
  談起當年裘斯達卿和魯西迪卿的那一戰,還真是驚天動地…」
  狄克王說道,他們聊著裘斯達過往的事跡,不禁讓蕾拉有些黯然。愛佛莉娜王妃似乎有
  些察覺到了,偷偷扯了扯狄克王的衣袖,使了個眼色要他轉移話題。
  「啊、對了,今晚貴國代表也會在境內待上一天對吧?您們平日會做劍術的操練嗎?包
  括今天…」
  「啊、有的,有什麼事嗎?」
  「能否讓小女前去觀摩觀摩呢?這嗜劍成癡的小女孩,總是批評國內沒有上乘劍法,令
  諸位將軍們大感難堪。所以也想讓她見見世面,或許兩位強悍的功夫,可以讓她學學謙虛…」
  「爸!你又來了…」
  「哈哈哈哈…」
  「那麼,我真的可以過去嗎?蘭瑟洛團長…」
  白了狄克王一眼後,奧克絲萊德馬上又轉變成興奮的態度問道。
  「當然,公主殿下的光臨是敝國的榮幸。必要的話,蕾拉也可以陪公主過過招呢。」
  「謝、謝謝你們!那我這就去準備…」
  傍晚時分,在佛雷爾城的近郊,索那軍的駐紮地內傳來了交劍的聲音。不過只是尋常的
  練習,而不是發生了交戰。因此,也沒有此起彼落的慘叫聲…
  「鏘!」
  其中一名騎士的劍飛了出去!他用心虛的眼神看了看蘭瑟洛。
  「懷疑啊?」
  聽了蘭瑟洛冷冷說了一句,他便在一旁做起了伏地挺身…
  「呵…」奧克絲萊德打了一個哈欠︰
  (這真的是當年稱霸索那大陸的炎之騎士團?這…只是一般尋常劍法嘛!)
  她把下顎頂在劍柄上發呆,差點便要沉沉睡去。
  「公主似乎很無聊?」
  這時,蕾拉不經意的出現在她背後,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嚇了一跳!
  「蕾拉小姐,為什麼我看到的都只是這些尋常的招法呢?和令尊的劍聖十訣簡直天差共
  地啊!」
  「呵…那是因為家父的劍法是只傳給被選中的人啊。不過公主如果想見識的話,我可以
  和奶切搓一下哦。」
  「咦?現在嗎?太好了!」奧克斯萊德眼中閃出了興奮的光芒!
  「蘭瑟洛,也讓大家休息一下吧。今天練到這裡也差不多了呢,接下來由我指導著公主
  練練吧。」
  「啊?好的。全體集合!在一旁列隊坐定!」
  一切就緒後,公主行過了劍禮︰「那麼,還請副團長手下留情…」
  「彼此彼此。」蕾拉回了禮後,擺出了戰鬥姿勢!
  「鏘!」
  奧克斯萊德挺劍而上,被蕾拉一劍撥開!她卻沒有失去平衡而倒下,反而一扭腰,還能
  繼續進招攻擊!
  「鏘!」「鏘!」「鏘!」「鏘!」
  一劍接一劍,蕾拉發現公主不但進退得宜,連追擊防守都做的紮實而穩固!因此蕾拉也
  決定開始使用更強的招式!一招「奔雷突」,讓奧克絲萊德心頭一凜,然而卻被她一劍輕易
  的架開了!這不禁讓蕾拉大吃一驚…
  (公主那招好像…千斤墜?不,碰巧的吧?)
  因此,蕾拉再進了一招「嘯星崩」!奧克絲萊德身形一偏,躲過這一擊後,又從詭異無
  倫的角度攻擊過來,讓蕾拉不得不撤招後退一步!
  「好機會!!」
  公主抓到了這樣的契機,竟駕輕就熟的一躍而起,在空中運劍如飛!蕾拉這回真的看清
  楚了!
  「怎麼可能!?那是破劍舞!」
  即便是心中掩不住驚愕,蕾拉卻還是不減半分冷靜。她明白破劍舞所織的劍網,在看似
  最凶險的方位,其實是個天窗!因此她朝著那個方位奔去,但是!
  奧克斯萊德竟朝著她的行進路線筆直刺過來!彷彿早看穿了她要做什麼…
  「啊?啊?我、我的手…停不下來了!」
  公主本想點到為止,卻發現收不了招!直到這一刻,才想起了「他」的告誡︰
  「明白嗎?除非奶有非置對手於死地的原因不可,否則不要使用這樣的招式跟人比劃。」
  公主並不是故意的,但是似乎是太遲了。蕾拉的錯愕…已是不知怎麼反應的表情!
  「蕾拉!危險!」
  蘭瑟洛及時一把將她撲倒,公主的劍就這樣筆直戳進了堅固的巖磐路面!整支劍…所有
  人嚇得愣在當場!這樣尷尬的場面維持了幾秒,公主才嚇得掉下了眼淚︰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這招的威力有這麼強大…」
  然而,蕾拉的表情上卻沒有責怪她的意思,只是急切而興奮的靠了上來,抓住了她的肩
  膀!
  「公、公主!請問這個劍法,是誰教奶的?」
  「咦?」
  看著蕾拉急切的眼神,奧克斯萊德的心中只有一堆問號。但是她還是照著說了︰
  「這是…半年前旅居此地的一名流浪劍客教給我的…」
  「流浪劍客?他、他叫什麼名字,公主知道嗎?」
  「啊…他叫威因。威因.萊迪斯!」
  蕾拉的表情,從急切變得喜出望外!
  「太、太好了!果然是威因!那麼公主,威因現在人在哪裡?可以讓我見他嗎?」
  「蕾拉小姐…認識威因?」
  這時,奧克絲萊德的隨扈為公主的人事不知,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公主…您真的不知道威因是誰?」
  「連、連你也知道他的來歷?我一直以為他只是普通的流浪劍客而已!」
  「威因.萊迪斯,是劍聖裘斯達的關門弟子!被奧丁二世親自授勳而入團的…索那騎士
  團史上最年輕團員,同時也是蕾拉副團長的義弟呀!」
  「義弟!?」
  「是、是的!請務必讓我見見威因!他現在人在哪?」
  「威因…人已經不在拜亞了…」
  「啊?」

  第三話 脫走的魔導公主

  蕾拉仍在啜泣著,在沒人看到的小房間,只有他們三人。蘭瑟洛替她講出了威因為什麼
  被逐出索那的原因…
  因此,奧克絲萊德也說起了半年前的那段奇遇︰
  「那一陣子,我官邸的後院垃圾桶常常被偷翻…因為我們官邸是戒備森嚴的,人要闖進
  來一定會引起大騷動,因此我以為是後山裡的浣熊。我很好奇的想抓一蘋來逗著玩,於是有
  一夜便埋伏在後院,並且在垃圾桶中放了比較好的剩菜,想不到…
  她的記憶回到了當天的景象︰
  威因快速的翻過圍牆,利用庭院裡樹上的枝條做踏腳點,避過了一個個守衛的視線。對
  他而言,這比把守衛全殺到在血泊中,再大方走進來要費事多了。但他的目的並不在復仇,
  威因來到這個地方,不過是為了解決民生問題。
  (真不錯呢…雖然是朱門酒肉臭,不過在臭掉之前還有一點最起碼的利用價值…或許我
  該對這家人的浪費心存感激?)
  威因撿起了垃圾桶中近乎只啃過一兩口的牛排往嘴裡送,這時的奧克絲萊德覺得又是驚
  愕又是嘔心!在她的印象中,用餐應該要搭配著美好的氣氛,撿垃圾吃的人對她而言就像野
  獸一樣…更重要的是,她等的是可愛的浣熊,結果卻等到了一個人…有著這樣的身手,能瞞
  過這麼多警衛的視線,公主覺得他不可能光是為了吃垃圾而來的。但是,如果這人真的有著
  她想像中的身手的話,現在的奧克絲萊德也不太可能是他的對手…
  (怎麼辦?搬救兵嗎?)
  公主心中這樣想著,然而威因卻先一步發現了她!他轉過來看著公主的方向,奧克絲萊
  德一緊張,只有先發制人!但在她衝向威因的同時,威因一個千斤墜就將她的配劍打斷,並
  且還將她打得跌坐在地!
  威因趕緊伸手接住了那截被打飛的劍刃,以免敲在地上又發出引人注目的聲音。奧克絲
  萊德驚懼的看著威因,但是威因卻不若預期中的將劍抵上她頸子,只是微微鞠了躬做道歉狀︰
  「對不起…讓奶受驚了,我沒有惡意的…」
  公主這才看清楚了,威因只是個年紀和她相若的少年!而且還有著相當俊俏的容貌,只
  是…
  「第一次見到威因時真的嚇了一跳,他的眼神深隧的讓人看不清,卻隱約透露著一種不
  可言喻的悲傷…彷彿遭遇了重大變故一般…」
  公主說著,又將話題拉回了過去︰
  「公主!剛剛那是什麼聲音?」
  守衛聽到了威因敲斷公主配劍的聲響,便趕了過來。
  「喂、奶…」威因被奧克絲萊德輕輕推到了一旁。
  「你先藏一下,不要出聲…」公主輕聲說完後,才跟守衛講道︰
  「沒什麼…浣熊被嚇跑了,只是沿途撞到了花盆…」
  「啊,真可惜呢。枉費公主徹夜守候…」
  待公主支開了守衛,威因才從一角走出來︰
  「原來您是拜亞的公主殿下,方才真是失禮了…」
  威因再度鞠了個躬,讓奧克絲萊德有些受不了︰
  「真不像是流浪漢會說的話,不用跟我『您』、『殿下』什麼的,你在這等一下吧。」
  她轉身進了屋裡,不久後帶了一個竹籃子出來︰
  「廚房裡的東西也要放過兩天才會丟在後院,這些你拿去吃吧。以後我不會鎖後院的小
  門,餓了就自己進去拿。每天啃垃圾,不怕拉肚子嗎?」
  「謝、謝謝奶,公主…」
  威因錯愕的接過籃子後,翻牆跳出了官邸。雖然公主給他的第一印象有些稚氣未脫,甚
  至語氣中也有幾分任性,但是卻意外的有著不錯的心腸…
  「之後幾天,威因似乎沒有再來撿垃圾了。但我卻意外的在官邸附近的小山丘遇到他,
  平日我都會在那兒練劍的…」
  「啪!」
  奧克斯萊德身旁的大石塊被一劍斬開!把公主嚇得瞪大了雙眼…
  「公主,剛剛奶那一劍,這樣子揮會更好哦。」威因淺淺一笑走了出來。
  「你是前幾天的那個…算了、不重要了,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只是沒名氣的流浪劍客…」
  「胡說,流浪劍客都像你這麼厲害嗎?算了,不願說出來歷,名字可以告訴我吧?不管
  真名假名,我總該知道閣下怎麼稱呼…」
  「威因。我叫威因.萊迪斯…」
  威因不知為何自己下意識的報了真名給她,不過他想,自己也沒什麼名氣,應該不會恰
  巧被她聽過吧?
  「所以後來,威因將劍聖十訣教給了公主?」蕾拉問道。
  「不、他只針對我已經練就的基本動作,挑出他認為『我可以在短時間內學起來』的東
  西教我。直到現在為止,我還不知道自己練的…就是名滿天下的『劍聖十訣』…但也因為他
  只教我學得快的招式,所以我心裡明白,威因並不會久留…」
  「那麼,威因後來又是怎麼離開拜亞的呢?」
  「不知道…東西也沒教完就莫名其妙把我撇下了。」
  公主落寞的說道,卻是撒了一個謊。
  真正的那一天…她看見了威因渾身是血,卻沒有一滴是自己的。他的身旁躺滿了屍體…
  過境拜亞的邦吉斯軍…他看著發抖的奧克斯萊德︰
  「明白了嗎?公主…奶還不曾用劍幹過這種事吧?是啊…劍在還沒染紅之前,只有飄逸
  之美…美的讓人不自覺的去追求它的極致…但是奶已經看到了,這便是我的真面目。所以我
  毀了奶心中的美夢…對劍的幻想…我必須走了。和奶一起練劍的這段時光,真的很快樂…」
  威因擠出了一個淒涼的笑容,和臉上的血漬相當不搭調。如果是冷笑的話,說不定還適
  合些…
  「威因!你等等!這事我壓得下來的!將你的才幹用在更好的地方吧!我們拜亞缺的,
  正是你這樣的人才啊!我可以幫你引見父王…」
  威因歎了一口氣,像是失望︰
  「為什麼…我以為奶是不會講這種話的…連奶也想…將我當成戰爭工具?」
  奧克絲萊德驀地一驚,才察覺自己找錯了藉口!即使她很難說出真正的緣由,卻明白…
  遲了可能就沒機會了,所以…
  「不是的!你誤會我了!我真正想說的是…我喜歡你!我想要你一直在我身邊!」
  (喜、喜歡!?)
  威因的臉從失望變成錯愕,但是沒多久又回到了落寞︰
  「對不起…公主並不知道我的過去…和我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但是…我很感激奶會這
  麼說…謝謝奶…」
  威因掉頭就跑,他怕公主看到自己掉了淚。只有那一陣子…威因短暫的有著回到從前的
  錯覺,但在仇恨的糾葛與殺戮間,他下了最後決定…包括公主也不知道,如今崛起在大陸的
  傳說「黑劍聖閃電風暴」,就是她半年前遇到的這個人…
  同樣是公主,不同地方的公主也有著不同的遭遇。
  索那大陸上,雖然依佛萊特城已經變成了賽德彼特堡…變成了賽蘭政權中的一部份,夜
  色仍是這樣美…
  有兩個人正一同享受著這樣的夜景,曾在諾瓦一戰追擊裘賽斯而身負重傷的悍將班賽爾,
  以及裘賽斯收養的「孫女」…魔導公主蕾娜…
  「真想不到奶願意赴這場約呢。」
  「因為約我的人,是古萊斯特陛下手邊第一的悍將呀。」
  「哈哈哈、想不到公主人長得漂亮,嘴巴也甜。不過…在『光之創世紀』之後,魔導士
  們的立場也會為難吧?將『魂戰士死神部隊』大批投注在戰場上的話,是不是就沒有使用魔
  導士的必要性了呢?」
  「所以,將要失勢的我…才需要班賽爾閣下的呵護,對吧?」
  「哈哈哈哈!真是聰明而討人歡心!話都不用講開就明瞭呢。蕾娜,好好跟著我一定不
  會受到任何委屈。奶看窗外…在夜中還那般耀眼的…光之創世紀,代表了陛下即將成就的霸
  業…等我收拾了在索那大陸上四處逃竄的『血之翼』,就能跟著本隊進軍凱奧斯愛蘭德了。」
  兩人說著走到了窗邊,互相敬著酒。
  「閉上眼睛…」
  「咦?」
  「呵呵呵。閣下不會不知道我要做什麼吧?如果我不好好迷住您的話,在東征西討間您
  被別人勾引走了,要我怎麼承受這損失呀?」
  蕾娜的笑容越來越迷人,讓班賽爾臉上一陣酒熱,當然他也照做了…然而…
  「噗!」
  「唔、奶…!」
  班賽爾等到的不是深情的一吻,而是一記紮實的「絕命閃空霸王墜」!他張開眼睛,只
  見蕾娜冷酷的瞪著他︰
  「班賽爾…你好像把我當成笨蛋?你好像不知道,我早已探聽出了爺爺是你殺的?怪就
  怪你的貪心,美色和性命是不該同時覬覦的…你該殺了我杜絕後患,卻笨到給我機會復仇…
  給我機會把你拿來驗證背叛賽蘭的決心…」
  「奶、奶…」
  班賽爾突然發現他掙扎不動!因為蕾娜的劍中加了「障壁咒」,打在他體內,攪亂了他
  的魔法循環…
  「呀─!!」
  蕾娜暴吼著抽回了劍,追了一記閃空破!班賽爾曾在裘賽斯一劍下死裡逃生,這回卻真
  的用盡了好運…因為蕾娜將他的頭顱整個劈碎,一擊斃命!劍中的凶悍與她的美艷似乎完全
  背道而馳…接著,她奪門而出,衝下了樓梯!
  「公主?您…哇呀!」
  「嚓!」「嚓!」
  班賽爾的手下一個一個被蕾娜擊殺!落劍奇準,速度絕倫!眾人在錯愕之中,已讓蕾娜
  突破了包圍。之後,橫在她眼前的…是她盡剩的一批手下…一群女魔導士。自裘賽斯亡故後,
  蕾娜遭到削權,可說變成了被架空的魔導公主。
  「奶們跟我這些年,我衷心感激奶們!不過我現在要走的是一條不歸路,我不要奶們一
  起牽連在內!叛將下的士兵若立刻表明立場,是不會受到嚴刑的!不過也希望看在這幾年的
  情份上,你們先讓我逃兩天再開始追!下次見面,可能就是敵人了…大家要好好保重…」
  「不!公主!我們一從靈魂井出生,就注定是公主的隨從,要跟隨公主到任何地方去!
  請帶我們走,否則就請公主看著我們全體自盡後再離去!」
  「大家…」
  蕾娜正在猶豫之間,城中的賽蘭兵追了出來!不待她的下令,魔導士們的電漿炮炸向了
  對手!該被灌輸過忠誠思想的賽蘭魔導士和魔劍戰士們,竟然自相殘殺了起來!這似乎也是
  光之創世紀造成的錯亂…蕾娜並沒有趁亂脫走,而加入戰局,將追兵掃除乾淨…表面上,這
  樣一群為數不多、實力又差的魔導士,造成了蕾娜不小的負擔,但她卻不這麼想,因為她們
  是她最鍾愛的部下啊…

  第四話 覺醒的神劍魂

  光之創世紀展開之後,威因的身體也發生了異變!
  他的「聖劍魂」突然莫名其妙的炸射開來,卻是燒灼著他!
  「哇喔!他、他媽的!怎麼回事?我、我…」
  威因痛得在地上打滾,終於昏厥了過去!
  過了不知多久,他被一種奇妙的感覺喚醒,卻覺得自己仍在夢境之中…
  「威因…」
  「唔…」
  「威因…」
  聲音越來越越響亮,那不是威因所陌生的…而是他記憶中的…
  第一次,帶領著他擊退古萊斯特。第二次,在他彷徨時點醒他要阻止拜龍。
  對威因說來,那是一種溫暖的存在…令他安心的聲音…
  威因終於嚇醒了過來,周圍卻都是陌生的景象!不,腳下、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不斷
  扭動的光芒。聲音,就從遙遠的彼方傳來…
  「這是哪裡?」
  「威因,這裡是瓦雷斯與真.克達斯德洛夫精靈界之間的夾縫…」
  「真.克達斯德洛夫精靈界?」
  「是的。邪神克達斯德洛夫所開創的宇宙…包圍著瓦雷斯…也因此,鞏固著賽蘭一千六
  百年的神權世界…」
  「那不重要,你究竟是誰?帶我來這裡有什麼目的?」
  「嘻…你認為我是誰,我就可以是誰,瞧仔細了!」
  扭曲的光芒集結在威因面前炸了開來!「轟」的一聲,光芒散去之際,出現了他再熟悉
  不過的人影!
  「老師!?」
  不待威因說完,眼前的裘斯達竟一個「絕命閃空霸王墜」,一劍捅進了他心窩!
  「唔!!不、不是老師…用劍的快與猛…完全在他之上…」
  威因的意識逐漸模糊,最後卻又醒在同一個地方!
  「我…胸口沒傷?」
  「威因…在這裡,你會感到死亡的痛楚與臨死的恐懼,卻不會有死亡的事實發生!不過,
  如果想逃出這地方,你就得擊敗我…」
  那個裘斯達對威因說道。語氣、神態,可以看得出是冒牌,但卻有幾分神似…莫名的熟
  悉感覺…
  「去你的,」威因冷笑道︰「管你是誰,只要不是真的老師,我就不會手下留情!」
  威因抽了劍便衝上去!
  「呀!!」
  威因憑著他先前覺醒的聖劍魂,已悟出了他始終學不了的兩招極劍聖技─百人碎擊亂劍
  殺和霸天殞星斬!因此,他立刻使上了雷頌那斯六分身,衝向那個裘斯達!裘斯達不疾不徐
  的接了五招,卻被第六擊一劍穿心!因為威因故意改變了攻擊節奏來誤導他。
  「哈哈哈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啊。剛剛還沒喊動手就偷襲我,可得給你點教訓
  呢。」
  當他砍倒了裘斯達之際,他化為一團金光飛散。之後,又再度聚集在一起,變成了另一
  個身影─他,穿著一襲黑色長袍,罩衫之下有著映照著詭異光芒的鎧甲!最特殊的是他的背
  上,背了一把超過他身高的銀色大刀!
  「威因,果然小看你是不對的。多餘的試驗就省了,你有資格直接跟這個人挑戰!」
  「這回你又在扮誰?」
  「這人是魔法紀元一千四百年左右的一個傳奇,瓦雷斯史上最強的…龍刀聖帝汶!」
  「等等、你在耍我!我有什麼義務一直陪你玩呀?」
  威因將劍拋到一旁,一屁股坐下︰
  「我是不會死,不過我不想出去的話,你也拿我沒轍吧?反正我也沒啥活下去的意義,
  你叫我跟你過招,又能幹什麼呢?」
  「那你不想報仇了嗎?」
  「什麼?」
  「我說,你想讓為你死去的人統統白死嗎?」
  這樣引導威因,顯然有些偏頗。不過請將總是不如激將,不難看出這人也是不太計較方
  法的…
  「可惡…」
  威因咬著牙執起了劍,帝汶卻在一瞬間就揮刀斬過了他頸子!讓他意識再度一白…
  「被殺頭的滋味可怕吧?你的防備做得太差了,有危機進入戰鬥時就要警戒。」
  「去你的!棉嗦!」
  威因一個奔雷突直取對手,卻被帝汶跨一步閃開,然後一記「翔龍破真空」─這回被腰
  斬…帝汶手創的「龍翔流斬道」配合著他手裡的「剛龍霸斬刀」,連拳劍雙絕的威因都變得
  極難下手,幾乎每戰必敗!
  「不要帶不必要的情緒,現在的你只是沒碰上真正厲害的敵手,否則對手光用激怒就能
  擊敗你…」
  (好!劍不行,我就用拳!)
  威因重施故計,先照著方纔的路徑出招,卻是假動作!然而閃過帝汶橫劈的他,正要做
  跟步沖錘擊倒帝汶時,帝汶卻做了「不可能的變招」─轉劈為突!一刀刺穿了威因…
  「花招打不倒我喲。勸你小聰明少用一點…」
  「操你媽的!根本是耍我!真實世界之中,有再大的蠻力也不可能那樣改變招路!武術
  也該符合最基本的慣性吧?」
  「呵呵。如果你早生兩百年的話,在你罵『操你媽』時,人已經見閻王了。知道嗎?現
  在你知道自己不會死,所以你的心一直在『嘗試』,命只有一條,真實對陣時,你會輕易沖
  向對手嗎?」
  「簡直胡扯!這樣的怪物怎麼沒有跑去打倒古萊斯特?」
  威因在連續丟掉十八條命後,頹然躺下、喘氣調息…
  「那是因為,帝汶變成這麼強後只活了五年,威因。」
  「咦?」
  「你休息夠再打吧。我不急著一直挫你銳氣,把剛剛的東西好好想清楚…」
  帝汶也一屁股坐下,只是威因每瞧他一眼,他就給威因一個輕蔑的冷笑,讓他很不舒服
  …但他心理大致明白了這人的用意,要激自己將帝汶打倒…
  這個世界是沒有時間的流動的,停止在人的思維深處,對真實世界的人而言,可能只是
  極短的一瞬間。因此,威因不用擔心這時的他被仇家尋上而被幹掉。接下來不知多長的日子,
  威因只是不斷想著如何擊潰帝汶,卻還是一次接一次失手…但是他的戰鬥方式卻越來越純熟!
  除了腦子會累以外,威因發現自己的身體並不會疲勞。因此之間除了短暫的休憩與思考,他
  從不曾停手,不斷的戰鬥著。幾乎一天的練習,就相當於他在現世間練上十天的份量!所以
  威因在不知不覺中飛快的成長著,數個月就這樣過去了…
  終於,這一天︰
  帝汶變了一把六合大槍給威因,那是他要的。然後,帝汶一記「風神龍魂閃」直取威因!
  沒想到威因要槍不是用來扎他,卻紮在地上!像撐竿跳一樣筆直的飛過去!
  「又跟我耍花招!學不到教訓嗎?」
  帝汶又開始詭異的變招,要剁下威因的頭!想不到威因在半空中使了「雷頌那斯」變成
  了兩人!兩個威因同時伸出了「氣劍」,一個使「絕命龍牙突」、一個使「翔龍破真空」,
  斬倒了帝汶!然而被斬倒的帝汶卻突然消失,變成了無數的「拜拉索提分身」,繞著威因打
  圈子!是遠勝於「百人碎擊亂劍殺」的「狂龍霸刀陣」!但是威因一動也不動,讓帝汶有些
  猶豫著不敢出招…
  「怕啦?沒種…」
  換威因露出了輕蔑的笑容,他故意激著帝汶。終於!按捺不住的帝汶自他頭頂使了「龍
  神落」!
  「不躲?不、不、…是假的!」
  帝汶刺中威因時,才發現了這個事實。威因在他頭頂!
  「嚓!」
  結束了。威因的「龍神落」使得較帝汶更漂亮、更剛猛,真正給了帝汶致命一擊!讓他
  的身形再度化成了一團金光…終於…威因已經忘掉花了多久,至少有半年吧?
  「恭喜你,威因。通過了考驗的同時,你也練就了世間最強悍的密傳『龍翔流斬道』!」
  待帝汶也瓦解殆盡之際,第三次出現的身形,也是給著他一種強烈的「陌生中帶著熟悉
  的感覺」…威因明白了,因為他身上穿著「神鎧霸天」啊。
  「我明白了,你是…英雄王巴迪,是吧?」
  威因這次感覺出了他沒有在扮演誰,靈魂與軀體是同一個調子…這是他的「真身」!
  「呵呵…那個名字太盛大了啊。威因,叫我『好兄弟』就可以了。」
  「好兄弟?那怎麼行?你不是我和老師的先祖嗎?」
  「呵…沒的事。應該說歷代的『萊迪斯劍聖』都是我的『再造改良品』,我們之間其實
  沒有實質的輩份關係…」
  「那麼,我之所以突然能和你溝通了,是因為…」
  「是的,因為古萊斯特開啟了『光之創世紀』,讓你的身體發生了這樣的異變…威因,
  你還記得曾在諾瓦對陣的『死神』吧?你瞭解他們的秘密嗎?」
  「嗯?」
  「他們是『魂戰士』!也就是,他們體內存在著一個像我這樣的『精靈』,成為精靈的
  人,就算生前不具魔導士的天份,也能在你們所居住的現世界使用快速而強大的魔法!因為
  我們精靈活在高於你們世界的次元之中。但是,我們精靈可以在你們的世界使用強大的魔法,
  卻要透過戰士的軀體才能表現在你們的世界之中!也就是我們具有高過你們的力量,但是你
  們卻是我們的『門扉』,讓我們能和你們的世界溝通…最簡單的例子便是賽蘭王古萊斯特。
  只是他的『守護靈』是高過我們存在的『邪神』啊…」
  「從今而後,我將和你並肩作戰。威因,你自身不但擁有帝汶以上的實力,還有我一千
  六百年來的智慧,及所有萊迪斯戰士的戰鬥經驗!更重要的是,我擁有祭司級的魔導力。你
  雖然覺醒成為『劍聖』,但你的魔導士天份卻遠不及戰士天份,這是我能夠幫你補足的盲點
  …」
  「喂喂、你說的是很動聽,可是…那表示我今後必須聽你擺佈,是嗎?」
  「正好相反。你對我有優勢操控權,也就是你可以強制使用我的力量,但是我不能對你
  的身體動手腳。因為那就如同打在自己身上一樣…我會勸你不要做傻事,但你要硬幹的話,
  我可擋不下你呢。」
  「那好,也就是你不會阻止我報仇,對吧?」
  威因最在意的還是這件事。潛意識中,他在干自己覺得說不過去、卻非幹不可的事。他
  總覺得英雄王巴迪是「正義的一方」,說不定不會允許他做這樣的事…
  「我只能說,你的個人行為留給歷史去評鑒吧。雖然你已經游離在善惡的選擇之間,但
  我相信你還有最後的良知。因為你曾對裘斯達發過誓,相信你還沒忘。到目前為止,我也還
  沒看過你濫殺無辜…在沒有天理的世界中,創造最後一點正義和公平,不就是你一直努力的
  目標嗎?分寸自己拿捏吧,我要信不過你,就不會引導你來這裡了…」
  「我明白了,接下來呢?」
  「威因,我會引導你取回萊迪斯一族的『秘密武器』…先回去吧。之後的事我們再慢慢
  談,我隨時能對你的『心』說話,現在的你也能隨時聽到了…」
  威因只聽巴迪這樣說著,眼前的世界越來越模糊…然後,他又回到了那棵樹下…之前他
  打滾到樹旁暈了過去,睜開雙眼時卻還是那個雲淡風清的下午…然而這之間,他卻經歷了長
  達半年的時光旅行…
  (我感覺…怪怪的…)
  威因突然覺得,包著繃帶的右眼一片黑。
  (黑?我的右眼明明看不見,該是白的才對吧?)威因急急忙忙拆下了繃帶!
  「我…看得見了?為什麼…」
  (威因,現在吃驚早了點喔。到湖邊看看如何?)巴迪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湖邊?」
  威因湊近了那平靜的,沒有半點波紋的湖畔,他驚愕的說不出話來了!
  「這、這張臉是…老師?我的右眼變成血紅色…和老師一樣的…劍聖之瞳!」

  第五話 綠色汪洋中的巨獸

  在雅特拉斯的邊境地帶,有著人類所不敢靠近的一片森林…被稱為「死亡的綠色汪洋」
  的這座原始森林,有著雅特拉斯一點五倍的面積、終年不會散去的迷霧、以及數不盡的傳說
  …最重要的是這片汪洋的深處,有著一個瓦雷斯史上始終沒有明確記載,卻幾度近乎扭轉歷
  史的一個小小國度!他們正是瓦雷斯史上第一位超劍聖─賽可隆.萊迪斯所造出的一項秘密
  武器…名字中也帶著「萊迪斯」的一群悍將。
  「愛斯達長老,您找我?」
  「雷歐,你來了啊?」
  那個叫愛斯達的長者,有著七八十歲蒼老的容顏,卻沒人知道他已經活過了兩百年…
  「你…有看到東北方的那道光芒吧?」
  「是的。似乎是在東北方極遠之地,但能量卻強大的連這裡都看得見…」
  「你說對了,雷歐。那一定是賽蘭王古萊斯特所做的…你或許體會不出來,那道光…沖
  散了我們所居住的世界和精靈界之間的那道牆啊。今後即將要發生很多不可思議的事了呢…」
  「您的意思是?」
  「雷歐,你身為神龍四將軍之首,龍刀聖帝汶嫡系之後,可知道自己的任務?」
  「是的!」
  「你們…包括我這封閉了百多年的老骨頭,即將要走出這片汪洋了啊。新的神龍王一定
  會藉這個機會君臨於世間的…雷歐,引導他來到這個地方…如果他帶著『剛龍霸斬刀』…那
  個人…你要奉他為君,為他效忠…他將會教你龍翔流斬道中,失傳的那一部份…」
  「是!」
  叫雷歐的人離去之後,走出了這座座落在溪谷中的古城。
  「雷歐,你怎麼這麼早?巡邏的時間不是還沒到嗎?」
  「魯娜,從今以後我們要加大巡邏範圍了,直到邊境為止,必須多出兩小時…」
  「咦?為什麼?」
  「愛斯達長老說,陛下即將『降生』了。我們要接他來這個地方…」
  「真的嗎!?」
  「快出發吧!把龍牽出來!」
  只聽「嘎」的一聲吼嘯,那個叫魯娜的少女牽出了雷歐的座騎,竟是一蘋比一般馬要大
  上一點五倍的怪獸!靠著兩蘋強而有力的後腿奔馳、有著銳利而能撕開獵物的前爪、精悍的
  眼神和滿口的獠牙、還有全身上下…披著彷彿神兵利器都無法穿透的鱗甲!那就是如今只存
  在瓦雷斯的這座森林…遠古傳說中的幻獸─「龍」!
  曾經在降魔戰爭中漫天飛舞的這種猛獸,原產於北賽蘭大陸,由於凶暴殘忍、無法與一
  般人溝通,而在賽蘭魔劍團的征討下漸漸被屠殺殆盡…但是卻有一個聰明人學會了如何和這
  些龍成為戰友,他─賽可隆.萊迪斯,神龍王一世,將這股強大的戰力帶到了這裡,並且創
  立了「神龍騎士團」。有趣的是,神龍谷的第一批人,也是賽蘭的一支叛軍!當年獨立成一
  支部隊的「魔導團」,成員全是女性。賽可隆當初帶了六個強悍的部下來到神龍谷,也因此
  這國度裡只有七種血源,其中又以有著賽可隆血統的戰士,有著最高強的戰鬥力,因此除了
  靈魂井每百年送出的一個「純種萊迪斯」之外,萊迪斯之血還以這樣的形式,在神龍谷流傳
  著…
  雷歐、魯娜兩人帶著二十個隨從,在充滿迷霧的森林中奔馳著︰
  「傑克最近會回來一趟吧?」
  魯娜問道,其實他們並非真的「與世隔絕」的。年輕一輩的人會在監視下送出森林外歷
  練,甚至是受教育…只是除了要嚴守神龍谷的秘密,使用偽造的身份之外,也不准帶外邊的
  人回來成親。除非那個人願意終身待在神龍谷,成為他們的一份子…魯娜所提的傑克,是雷
  歐的弟弟,差了他足足十二歲的頑皮小子…
  「嘿、也對。那頑皮鬼回來可要天翻地覆了…真是令人傷腦筋的小子,他…」
  「等等、雷歐!前面有人…」
  魯娜打斷了他的話,雷歐頓了一下跳下龍背,趴在地上用耳朵聽著地面發出的震動…
  「不是走錯路的獵戶,對方有兩百七十三人!魯娜,我們走!」
  「這裡就是傳說中的『死亡的綠色汪洋』嗎?好靜呀…」
  蕾拉自言自語的說道。
  「不過,到處都是詭異的迷霧,真教人有些不舒服。」
  蘭瑟洛說著,他們才剛離開雅特拉斯境內。雖然如今和雅特拉斯間的氣氛有些尷尬,但
  是他們還是遵守著聯軍的公約,將北方的物資運往戰事告急的南方,現在才在回程路上。其
  實如今的大陸聯軍,也不過是內部分裂成數個小團體的大團體,可說結構相當鬆散…顯然當
  年裘斯達的夢想表面上實現,實際上卻越來越遙遠了…
  「咦?前面有人…全軍待命!」
  蘭瑟洛看到雷歐,區區二十多人,卻是不懷好意的橫在眼前!打扮是完全的陌生,包括
  他們的座騎,看起來都相當駭人…
  「閣下是聯軍哪支部隊的?為何要截斷我們去路?有什麼指教嗎?」
  「請你們循著原路退出這片森林,這是侵犯領地的行為。」雷歐冷冷宣告道!
  「領地?這座森林是有主權歸屬的嗎?我可沒聽說過。我們為了避開戰禍才借道的!快
  讓路!」
  蘭瑟洛原本就有些心高氣傲,看著雷歐起來,自然也就跟著不客氣了…
  「等等、蘭瑟洛!我們應該可以好好談談的,貴國是…?」
  「對不起,關於敝國的任何事是不對外公開的!請奶見諒。如果不照著做,在下唯有動
  武解決!」
  「你真的有腦袋嗎?你說你們…不到三十人的隨從,要和我們兩百多人動手?全軍強行
  突破!阻礙我們,就稍微教訓他們一下!」蘭瑟洛越聽越沒耐性,這一戰已箭在弦上!
  「真遺憾…魯娜,我的處理程序並沒有疏失吧?」
  「是的。」
  「那麼…要干了喔。雖然是第一回,但是不許留下活口,知道吧?」
  「是!」
  看著開始緩緩前進的格蘭特朗軍,雷歐喊道︰
  「龍炮射擊開始!」
  「嘎吼!!」
  只見一頭頭的龍開始張開血盆大口,放射出詭異的光彈!
  「轟隆!」「轟隆!」
  炸射開的爆光將兩人嚇了一大跳!只是一頭高兩公尺高的龍,射出的「龍炮」居然能
  跟當年諾瓦長七公尺的魔光炮威力匹敵!
  龍炮射到一個段落後,龍背上的兵士一個個翻飛而起,朝格蘭特朗軍殺過去!而且他
  們的座騎也紛紛衝上前加入戰局!相較於一般人只把牲畜當交通工具,神龍谷的「龍」是具
  有驚人戰鬥能力的!而飛竄在他們之間的士兵,更令人不寒而慄!每個人都具有「黃劍」
  的實力,相當於當年的威因和蘭德那樣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們和「死神」一樣,是魂戰士!
  「不得了了!蘭瑟洛,用『鴛鴦劍』!」
  「我明白了!」
  這一刻,蕾拉和藍瑟洛朝著雷歐發動了兇猛的攻勢,雷歐有點吃驚︰
  (這兩個人是沒那麼好對付的!)
  他暗忖的同時朝魯娜使了一個眼色,意思是要魯娜支開蕾拉!
  「颼!」
  魯娜一個翻身朝蘭瑟洛劈去,蕾拉揮劍替他擋下了!這一擊卻讓雷歐抓了空隙,閃進兩
  人間的縫隙,出刀逼退蘭瑟洛!兩人一搭一唱,默契完全不輸給蕾拉和蘭瑟洛!因此,竟架
  開了他們引以為傲的合招攻擊!
  「一人打一個!魯娜,好好纏住她!別讓她干擾我!」
  「好的!」
  魯娜一邊回答,一邊還有餘裕和蕾拉周旋。她的身手和速度顯然略勝蕾拉一籌,但是也
  沒佔到絕對的上風。因此她的第一目標,仍然只是壓制著蕾拉…雷歐則與蘭瑟洛鬥得不分軒
  輊!此刻的蘭瑟洛已經具有了「亞劍聖」的實力,速度和功力都不遜於雷歐,雷歐閃過那要
  命的一擊,稍稍頓了一下︰
  「那是『燕閃』對吧?你用的是…大陸流斬道?」
  「你知道的蠻清楚的嘛,我看你的刀也是斬刀呢。可是為什麼感覺不出斬道的影子?」
  「哼。『無法』才是斬道的最高境界,從剛剛那句話,就明白你的冒牌爛斬道不過流於
  形式和招法…」
  「你…!」
  蘭瑟洛雖氣惱,卻想起了裘賽斯也跟他說過相同的話。雷歐這樣說,是因為斬道的本家
  便是「龍翔流」,帝汶之前並沒人發展這個概念…
  「不過,我不得不承認你很厲害,你只是被爛功夫害了。為了保險,我只問你一次︰你
  是否姓『萊迪斯』?」
  蕾拉聽到這句話,一閃神,被魯娜劈了一劍跌坐在地!
  「蕾拉!!」
  「等等、魯娜,先不要動手。反正對手已經全滅了,把話問完再殺比較保險…」
  「全滅?你說什麼鬼…話…」
  蘭瑟洛正開口罵道的同時,卻用目光掃視了一下四周!他們…確實全滅了!格蘭特朗兩
  百七十個精銳,在十五分鐘內被殺得不剩一人…眼前的這批人…根本是來自地獄深處的惡鬼!
  「等等!他不姓萊迪斯!但是你們要找的人我認識!」蕾拉喊道。
  「哦?那奶倒說說看,他是誰?現在人在哪?」
  「我的…義弟…目前下落不明…」
  「搞了半天奶根本在耍我。」雷歐冷冷說道,舉起了刀子。
  「等等、雷歐!萬一這女人說的是真的話,我們做這種事不就大不敬了?」
  魯娜及時阻止了他!
  「奶真多疑。好,反正女的也不會反抗了。我先殺男的,女的帶回去慢慢問…不過,敢
  騙我們的話,就丟去餵龍。」
  雷歐緩緩做出了拔刀的架勢,那是龍翔流斬道中的「翔龍破真空」!蘭瑟洛也做了準備,
  要和他一決雌雄…
  「哇喔!!」
  「呀─!」
  兩人衝向彼此的同時,白光一閃,出現了另人意料外的戰果─倆敗俱傷!!彼此都被砍
  倒在地!雷歐胸口被劃傷,蘭瑟洛則是左肩被劈開…
  「雷歐!!」
  魯娜衝上去查看他的傷勢,蕾拉卻趁機炸了一記暴雷咒!轟天的爆光,讓她藉機背起了
  蘭瑟洛逃逸無蹤!
  (剛剛那女的…早料到了?裝受傷?)
  魯娜心中不禁讚歎蕾拉的機靈,雷歐因為過大的衝擊力昏了過去,並沒有下達追擊的命
  令。而魯娜雖然有第二順位的領導權,卻因為蕾拉方纔的話有些投鼠忌器,但…
  「魯娜將軍,不追嗎?」
  「算了。趕緊把雷歐帶回長老那裡…」
  「是!」

  第六話 神龍君臨大地

  威因終於在巴迪的指引下來到了這片樹海。然而他卻是走了與前往神龍谷王城不同的方
  向…他花了近乎三天的時間,爬上了一座稱為「龍斬峰」的峭壁,只因為他必須先取得的那
  件「成為龍王的信物」…山頂上呼嘯的寒風幾乎要把人刮落下去,這座詭異的峭壁上幾乎不
  生一株草,正是因為「它」難擋的銳氣啊…
  「剛龍霸斬刀…」
  威因看著那把在精靈界中取了他無數次性命的寶刀,就這樣立於磐巖之上,即使已經過
  了兩百年,透著森寒的刀身仍是散發著降伏萬物的鋒芒…
  「喀!」
  威因握住了刀柄一使力,狠狠將它抽離巖磐!
  「好重呢…當年的帝汶真的使得動這玩意?」
  (哼哼哼…威因,我不得不承認之前有點作弊…在精靈界中它是『沒有重量卻有威力』
  的。不過對狂戰士的你而言,你能將它發揮出在我之上的戰力,這是無庸置疑的吧?)
  「好,那我帶著它下去棉。」
  威因竟然「鏹」一聲抽出了刀,然後一腳把刀鞘踢下山崖!
  (威因!你幹什麼?)
  「虧你看不出我要幹什麼?我可不想再花三天下山呢,一分鐘夠了吧?」
  這時,威因竟縱身躍出懸崖!只是翻了個身後,他面向峭壁,狠狠一招「龍嘯九天」劈
  了下去!刀身劈進了峭壁中,一路剖開了堅硬的磐石,卻也減低了威因下墜的速度!而威因
  的功力之強,竟能一劈到底,神准的停在山腳邊!
  (好聰明的小子…我居然沒想到…)巴迪不禁讚歎著。
  威因用一卷破布做成了背帶,將刀背在背上之後,朝著神龍城的方向行進。然而─
  「嘎吼!!」
  就在這一刻,一蘋兇猛的野龍阻斷了他的路!
  (停─)
  威因將手掌舉到龍的面前,那頭龍竟倏地愣住!接著變得溫馴…強大的思念波是巴迪發
  出的。之後,威因騎上了龍背︰
  走了不知多久的路程,威因終於被巡邏中的雷歐和魯娜攔下!但是在場所有的龍,竟都
  應聲坐下,發出了像是臣服般的鳴叫─
  「你…究竟是誰?」
  就在雷歐這麼問道的同時,巴迪的聲音在他們每一人的心中響了起來!
  (少年…你很面善。龍刀聖帝汶與你是什麼關係?)
  「帝汶…是我的玄祖父…」
  (好極了。所以你是神龍四將軍之首,對吧?你們都應該明瞭自己身為人臣的義務,你
  們眼前的這少年─威因.萊迪斯,乃是即將君臨神龍谷的神龍王七世。你們必須奉他為王,
  並且與他共甘苦、同進退,當神龍王降生之時,就代表神龍騎士團即將走出這片森林,龍
  炮即將焚燃充滿罪惡的大地…)
  雖然雷歐一行人聽到的是巴迪的聲音,但是他們眼前的威因也散放著極不平凡的王者氣
  度,讓人不敢輕易的直視這股威嚴…
  「哦─這感覺不會錯…巴迪陛下…真的是您…」
  威因進到城裡之後,愛斯達一見到他,就激動的握住他的雙手︰
  「當年帝汶爺東征西討時,我還只是個跟在他身邊的小鬼…現在都變成沒用的老骨頭了,
  我一直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您了…嗚嗚嗚…」
  (也對,兩百年了呢。即使對我無盡的生命來說只是一段短暫的時光,對你們而言卻不
  知是幾個改朝換代呢。唉,歲月催人老…你這個重擔扛了兩百年,真是難為你了,愛斯達…)
  「這少年…不、陛下…真的好像帝汶爺呢。他已經開啟了『神劍魂』嗎?」
  「是的。不過他將會是最後的『純種萊迪斯劍聖』了…所以這回我們一定要一舉成功。」
  之後,愛斯達一邊教著威因宮廷中的繁文縟節,身邊的女侍一邊替他換掉那一身破爛的
  衣服。威因顯然是有些不習慣…除了在庫蘭巴爾特的一些正式場合,他不曾做過這般宮廷貴
  族般的打扮。這時,神龍谷的四個龍神將︰雷歐、魯娜、萊爾、迪哈德,正列隊站在一旁,
  準備稍後要舉行的戴冠式,然而─
  「你這調皮鬼!才回來就幹這種事!這回一定要好好修理你!」
  這時外面吵了起來!一個只有十來歲的小男孩嚇得奪門而入,溜到雷歐身後︰
  「哇~老哥、借躲一下啦~不然老媽要宰掉我了!」
  「傑克!?喂!你怎麼可以隨便闖進這種地方?快出去!」
  這陣騷動引起了威因的注意︰
  「沒關係的,雷歐,就讓他躲到令堂氣消吧。哈哈…我還以為充滿肅殺之氣的神龍谷看
  不到這種家常的場面呢。」
  「真是對陛下失禮了…傑克!躲著幹嘛?還不出來給陛下請安!」
  傑克這才從雷歐背後緩緩走出來,想不到威因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接著,他也瞪大了眼
  睛看著威因…
  「是你?」
  威因的話讓大家嚇了一跳!他早就見過傑克了。
  「什什什…什麼呀!你是…之前和我一起修理賽蘭軍的大哥?你、你就是將即位的神龍
  王陛下?」
  「傑克!給我禮貌一點!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雷歐怒斥道。
  「沒關係的,雷歐。我在從北方來到這裡的路上,曾和傑克一起打過賽蘭的部隊,…不、
  應該說是他出手相助。我很訝異他的身手這麼好呢,原來他就是神龍谷的人。曾是夥伴嘛,
  就不用多禮了。這孩子也是帝汶嫡系一家的棉?現在也跟你們一起行動嗎?」
  「不,這孩子還在拜亞邊境求學。依照谷裡的規定,他的年紀還沒有隨隊爭戰的資格…」
  「太可惜了吧?他的功夫這麼好,是你教的嗎?雷歐。」
  「是的…」
  「我很喜歡這小弟呢。那麼…我想收他做名份上的貼身隨從,可以吧?這樣的話,他就
  可以跟著你們一起學龍翔流斬道…」
  「這…感謝陛下隆恩!傑克,還不快謝過陛下!」
  「謝、謝謝威因大哥…啊、不,神龍王七世陛下!」
  事實上,威因喜歡傑克豪放又偶爾短路的個性,因為他讓威因想起了蘭德。
  就在神龍谷準備開始大展身手的時刻,邦吉斯也在暗中蠢動了起來。魯西迪將北端的賽
  蘭軍打退到貝蘭堡後,開始在蓋亞城和奇庫休王籌措計劃,然而他將蕾拉和蘭瑟洛也叫來了︰
  「英雄會?」
  「是的。離上一場比賽已經四年了,這一次我們要讓邦吉斯擁有實質上的聯軍領導權,
  這樣我們手邊的資源才好應用。因此,我需要你們索那作為名義上的號召國,尤其我希望能
  由蕾拉上校寫這封召書!因為奶身為劍聖裘斯達的養女,即便令尊已然身故,他的名聲對黑
  暗大陸諸國,應該還是具有相當大的影響力…」
  蕾拉和蘭瑟洛其實心裡明白,邦吉斯邀他們流亡政府加盟,便是存在這一個重要因素。
  不然以格蘭特朗及庫蘭巴爾特的殘兵敗將,索那炎之騎士團的實力和水準經過了賽蘭第四次
  南征後,其實已大不如從前…
  「那麼,請奶盡快擬好召集書,我會叫萊吉克火速送往南方各國。原則上我們就定在兩
  個月後舉行比賽…」
  魯西迪這麼說道,他身旁的副官,竟是狂戰士殘存下來唯一的一名悍將─萊吉克.艾羅!
  邦吉斯陷害了他們,導致巴賽卡一族自相殘殺而全滅,剩下的大概只有十餘人…萊吉克卻接
  受了魯西迪的招降,是世間沒有永遠的敵人?還是他靜待的報仇的時機?魯西迪並不顧慮後
  者,因為萊吉克一隊只有十餘人外,他的功夫也在魯西迪之下,要暗算誰似乎都不是那麼容
  易。即使怎麼看都是引狼入室的做法,魯西迪卻不以為意…
  蕾拉和蘭瑟洛在聽完簡報後便告退了︰
  「蘭瑟洛,你先回官邸好嗎?我想過去一趟…」
  「你要去探望我們救的那個…昏過去的魔導士?」
  「嗯…」
  蕾拉說著,便暫時與蘭瑟洛別過了。
  「賽蓮娜…你真的好美…」
  昏暗的月光下,那個叫賽蓮娜的女孩只看得清那雙眸子…燃燒著渴望眼神的雙眼,尤其
  是那蘋紅色的右眼…
  他的手開始解開賽蓮娜的衣物,她有點不習慣的制止了他,但是卻又敵不過他瞬間轉為
  失望的可憐眼神…
  「不行嗎?大家都拋下我了啊…求求奶,不要拒絕我…」
  她的心中只是不忍,在昏天暗地之中,賽蓮娜將自己的初夜給了他…如果「他」需要這
  樣的安慰,她是義無反顧的,然而…
  「什麼!?您這是什麼意思?」
  賽蓮娜驚愕的看著跪在她眼前的「他」─堂堂的一國之君!
  「對不起,賽蓮娜,我糊塗了…我發誓會做任何事補償奶,但是這種事…是法理不容、
  不能公開的啊!」
  「我明白了,對您而言,龍刀聖、還有神龍王的威信才是一切吧?您怕自己的名譽掃地
  的話,將我滅口不就得了嗎?」賽蓮娜哭喊著!
  「奶不要這樣說,我、我…」
  「給我記住!龍刀聖帝汶!一輩子記住你幹的醜事…你竟然對自己的養女始亂終棄!」
  賽蓮娜含著淚恨恨罵道,跳出了窗外,騎著飛龍離去!
  「賽蓮娜!奶要去哪裡?回來啊!」
  慢慢的,這些光景變成一片花白。賽蓮娜醒了過來,看見蕾拉用毛巾拭著她額頭的汗珠
  …
  「醒了嗎?奶沒事就好了。流這麼多汗,是不是發燒了?」
  賽蓮娜緩緩的坐起來,她認出了蕾拉。那一天,貝蘭堡城郊的征戰之中,蕾拉和蘭瑟洛
  用著震驚的眼神,看著她使用著「魔導潰散炮」一人擊碎了三蘋重鎧神兵!所謂的魔導潰散
  炮,就是讓兩種屬性相反的魔法攻擊撞在一起,而發生巨大的能量反應。基本上是風系對雷
  系,以及火系對冰系;但是這麼做有個先決條件︰就是兩種魔法源必須「同調」,才能發揮
  出最驚人的效果!被定義為「成功」的魔導潰散炮,至少具有原先十倍以上的攻擊力!也就
  是最好是同一人發出的。但是這卻是近乎天才才辦得到的事!兩手同時使用不同屬性的魔法,
  就如同一手畫圓一手畫方,還要同時畫完般的困難。但是有一種例外,就是「雙生魔導士」,
  歷史上便有幾個這樣的記載。
  然而他們驚愕的不只這個!在那之後,賽蓮娜使用著那可當作魔杖的長槍繞著敵陣打轉,
  以「狂龍霸刀陣」瞬間葬送了八九個「死神兵」!只是那一刻,賽蓮娜才發現剛甦醒的她顯
  然還沒適應過來,動手不到十分鐘便又開始昏昏沉沉…
  (糟、糟糕了!在敵陣中睡去的話…)接著她便失去了意識!
  「是奶救了我吧?謝謝奶。」賽蓮娜說道,語氣卻有些冷冰冰的。
  「奶從哪裡來的呢?看起來哪邊的人都不像,又為什麼會捲入那場戰鬥?」
  「我一眼就認出了他們是賽蘭兵…我只是拿他們來試刀,看看我的功力有沒有退化。」
  (試刀…)蕾拉聽了不禁一股涼意襲上心頭,也許她救回來的是個可怕的角色。
  「沒錯,也許奶聽了很難相信,我在西方的安底魯山脈中沉眠了兩百年…可能是某種精
  靈波動喚醒了我。諷刺的是,我的同伴早已不存在這世間了,所以我也不知我活在世間還能
  幹嘛…」
  (我的天…兩百年?)蕾拉的心中暗暗驚訝著,但是她也知道了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也就是,賽蘭在兩百年前就是奶們的敵對國?如果沒有成功的殲滅賽蘭,是你同伴的
  遺憾的話,奶願不願意就跟著我們陣營呢?」
  「說話真是單刀直入。你們很缺人吧?貴國又是?」
  「索那軍。庫蘭巴爾特與格蘭特朗聯盟,在奶的時代應該已存在了吧?」
  「索那?隔了兩百年,戰場又再次回到了凱奧斯愛蘭德啊…是命運的安排嗎?」
  就當蕾拉努力的說服著賽蓮娜的同時,蘭瑟洛回到了他們暫時落腳的官邸,卻…
  「有沒有搞錯!?他們打哪來的?」
  蘭瑟洛衝了進去!官邸上上下下居然正在跟賽蘭的魔劍戰士混戰著!
  (陛下、公主…完蛋了!)
  蘭瑟洛心頭浮上不祥的預感!這時,在附近的迪諾王也帶兵趕了過來,由於潛入這城裡
  的人並不多,三兩下就平定了這場紛亂!
  「蘭瑟洛!奧丁小陛下和公主…都沒事吧?」
  「糟糕了,找不到!」
  這時,帶著傷的夏爾從兩人居住的房間緩緩爬了出來…
  「團長…對不起…陛下和公主…被抓了!」
  「夏爾!振作一點!快、叫魔導士來替他治傷!」

  第七話 救出(上)

  邦吉斯所淪陷的東岸,已然併入了賽蘭的版圖,而成了賽蘭渡海西征的一個重要跳版。
  而這塊地暫時被畫入了該隱州的版圖,在這塊七萬多平方公尺的根據地上,駐有六十萬的賽
  蘭步兵團,以及三座固若金湯的城池。最重要的卻是三座城中所駐守的三個重裝師,包括三
  十台的「重鎧神兵」及為數近乎三萬的「魂戰士死神部隊」…
  然而這一夜卻是個令人彷徨不安的夜,索那的炎之騎士團不得不去侵犯這樣的一股勢力,
  而且迫在眉睫,甚至連風聲都還沒走漏開來!
  奧丁三世及伊莉西亞公主現在正被關在亞斯塔城中,對成功俘虜兩人的魔劍團長亞西達
  來說,他可是立了個大功,即便年幼的奧丁王加上今日頹廢的炎之騎士團已然不成氣候…然
  而,賽蘭卻萬萬沒料到,邦吉斯大陸的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掌握在一股神密勢力之中,那就
  是威因即位之後,在幕後飛快崛起的神龍谷…
  「啪!」
  雷歐的翔龍破真空斬殺了一名賽蘭兵!
  「很好,沒有毀損到這傢伙的衣物。」
  威因脫下了被斬殺的魔劍兵的制服,在月光下端詳了一會兒。
  「陛下,您確定不要我陪您去嗎?」
  「不了,雷歐。這是我的私事,不該動用神龍谷的力量去解決。十二小時後你在北方的
  塔雷歐奇山腳邊接應我。」
  「是!」
  雷歐行了個禮,便騎著飛龍離去。威因此時已換好了衣服,正戴上半罩式的頭盔。
  (好熟悉的感覺…或許吧?我注定就是魔劍戰士…冷血的殺人狂。)
  威因沒有感慨很久,便朝亞斯塔旁的碉堡走去。這一路上他並沒受到任何阻擾,因為他
  的身上有著無法抹滅的烙印…魔劍戰士的身份,同時也是最好的通行證。囚室的一角,瑟縮
  著飽受驚嚇的伊莉西亞公主,和極力安撫她,卻是故做鎮定的小奧丁王。直到腳步聲漸漸的
  接近…打開管理囚室的門…
  「嗚…哥哥…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別胡說!他們只是換班!在那之前,團長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雖然嘴邊是這麼講,但他明白那扇門一旦打開,絕不會有好事情…
  「怎麼啦?換班的時刻不是還沒到嗎?」獄卒托著腮幫子,懶洋洋的問道。
  「不是的。亞西達團長想見一見他的兩位客人…」
  「那麼,命令呢?這麼重大的場合,不會只有你一人戒護吧?」
  「呃…哈哈…你也知道的嘛,行政腐化…喔不、是『效率革新』,一些繁文縟節就省了
  吧。戒護的話,湊你老兄一個也就夠了嘛!」
  「喂!別開玩笑!出了差池我可要掉腦袋的呢!」
  (你再棉嗦…我現在就可以讓你掉腦袋!)
  威因壓著怒火暗罵道。他只是想利用獄卒,將兩人帶到比較好發難的地方,可以減低脫
  走的困難度︰
  「那麼老兄,你也應該知道對團長交待的命令有所怠慢,是什麼下場吧?」
  「這…」
  獄卒看了威因板起臉,也似乎有點心慌了,那是事實。
  「好吧、好吧、」他懶洋洋的起了身,取來鑰匙開了門。
  「喂!你們兩個,團長要見你們!」
  「別怕、妹妹,我們一定回的來的!」小奧丁輕聲對伊莉西亞說道。
  獄卒替兩人上了手銬後,便跟在威因後方戒護。這一路上他可說有些忐忑不安,畢竟戒
  護的是重要人犯。然而他開始發現了不對勁,威因帶的路竟出了碉堡的側門,只差一道高牆
  便是營區外了。這一帶所佈署的崗哨,也明顯較其他地方薄弱不少…
  「喂!你搞什麼鬼?團長的辦公室不是往這個方向的吧?你再走下去要出營區啦!」
  「喔?是嗎?也就是,這戲演不下去嘍!陛下,請將公主的眼睛遮起來。」
  「妹妹!不要看!」
  小奧丁在這一瞬間明白了那是什麼意思,便將伊莉西亞的頭抱入懷中!
  「啪!」
  威因的一記「雷錘」,將獄卒打成了兩截!
  「造、造反了!」
  週遭並不是沒有其他的哨兵存在,只是威因選了人最少的地方下手!因此不但開始有哨
  兵向威因這裡靠攏,代表「出狀況」的信號彈也很快的在營區上方炸開!
  「想阻我?」
  威因一邊說道一邊翻了個身子,那是為了加強衝擊波的力道而做出的動作!
  「就看你們有沒有這本事!」
  威因腰間的劍出鞘的同時,「轟」的一聲發出了衝擊波擠壓空氣所發出的音爆,衝上來
  的兩個士兵便被炸了個血肉糊!小奧丁呆立在現場,他從沒見過這般凌厲的劍技!他所知
  道,一般劍手的「衝擊波」,多半只是用來擾敵的前置動作…不待他細想,威因硬生生拽斷
  兩人的手銬,將伊莉西亞用左手抱起,並示意小奧丁摟住他的腰!
  「陛下,好好的抓緊我哦!」
  「你、你要怎麼逃?難不成你想越過那座高牆?」
  「答對了。」
  威因一邊說道,一邊用空出來的腳捲起了兩名士兵所留下的刀劍,接著彈腿一踢,兩柄
  劍居然飛射而去,一高一低的刺進了牆中!
  「賽蘭的碉堡,也不過是座糞土之牆。」
  威因笑了笑,抓著兩人,竟「以劍為梯」的縱身越過了那道牆!碉堡外是一片密林,這
  條路也是威因故意選的。因為要分心於照顧二人,他必須有效的利用地形作戰!
  「小心你前面!」
  小奧丁大叫道!威因的四周竟然出現了約四至五名的死神部隊,以相同的速度追著威因,
  漸漸的圍困住他。
  「不愧是賽蘭的精英,腳程和身手都是一流,不過要困住我,還差一百人!」
  威因在踏過枝頭的同時,一記劈山錘打在樹上,枝葉竟像箭雨般的向四方爆射而去!
  而威因趁亂躍上了樹頂,彷彿凌空翱翔般的鳥瞰整片樹海!小奧丁則嚇得兩腿發軟…
  (這、這根本不是常人的跳躍力和敏捷度…!)
  「嘖,還有一蘋追上來…」
  威因為他的奇襲擾敵沒有百分之百的讓他脫困,而感到微微的不悅,因此運劍如飛,轉
  守為攻!
  「你這招是…副團長的破劍舞!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你說呢?」
  威因在打趣之間,已經一個翻身,劈了那個忙著防禦劍網的魂戰士!
  自威因抱起伊莉西亞後,都不曾再使用任何衝擊波或魔法劍,因為他明白年幼的伊莉西
  亞不懂得以障壁魔法護身。然而,只靠著技術性的打擊戰,要應付那群追兵是挺吃力的。不
  知越過幾個樹梢後,威因抱著兩人落了地。
  「很好,就是這裡。我做了記號才不致於迷路…」
  威因所說的「記號」,是他偷埋在地裡的一顆「龍魂水晶」─從剛龍霸斬刀上拆下來的,
  他可以感應出那玩意的確切位置。
  「妹妹呢?妹妹怎麼了?」
  小奧丁此時才發現,伊莉西亞一直默不作聲,便緊張的問道。
  「放心,我用咒文讓她睡了。剛剛的畫面對她來講,應該是相當震撼的。」
  「是嗎?好…現在我要先謝謝你救了我和妹妹,可是…你究竟是什麼人?過去我在騎士
  團中,從未見過身手像你這樣好的成員…」
  「嗯,我不是索那的人。」威因淡淡答道。
  「不是?那麼是團長委託你來救我的嗎?」
  「不,依蘭瑟洛的作風,陛下被俘虜的事應該還未張揚開來。而且現在他們應該正在討
  論解決之道…所以我現在必須想辦法讓他們知道,陛下和公主已被我救出來,通知他們前來
  接您回去…」威因指了指山腳的方向。
  小奧丁此時發現,他們不知不覺翻過了一個山頭,現在他們在半山腰的密林中,隱約可
  以望見山腳下…森林的盡頭便是蓋亞的邊境,也包括了索那的行館,所以那些景像對小奧丁
  而言並不陌生。其實威因騎著飛龍的話,不須多久的時間就能將兩人送還。但是他不願因此
  讓神龍谷的行動明朗化…
  「等等、我搞糊塗了!你說你不是索那的人,也不受任何人所托…更重要的是,我被抓
  的消息你知道的比誰都快!你救我究竟為了什麼目的?」
  小奧丁雖然不覺得自己「落入了另一人的手中」,卻不得不提防著威因,在他的疑惑明
  朗之前…
  「那麼,我說我從前是令兄的下屬,後來遭到索那除籍,這樣的回答陛下可以接受嗎?」
  「什麼?哥哥身旁的人?那你的名字是…」
  「以下關於身世的問題,我不會再回答。還請陛下不要再追問…」
  威因冷冷的說道︰
  「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眼前的問題,我之所以在這裡落腳的原因,是因為我勘察過山腳
  的兵力。因此沒有把握像剛剛一般帶著您和公主突圍,必須先讓陛下的騎士團進入邊境,我
  才能送您過去。」
  威因看了看伊莉西亞發上的緞帶,問道︰
  「這頭髮是誰幫小公主綁的?」
  「嗯…是蕾拉副團長。」
  「好的很,借用一下吧!」
  威因將那鍛帶拆了下來,並且取出了預藏的一柄長矛。他小心的將一張紙及緞帶綁在矛
  上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距離和落點都算過了,風向的誤差應該在估計之內…」
  「喂、你要幹嘛?」
  「吒!」
  威因將長矛擲出,這回又教小奧丁看得目瞪口呆…那矛筆直的飛向山腳邊燈火最通明的
  地方,也就是他的官邸!那邊離這裡少說也有十公里遠…
  「以目前駐紮在蓋亞的兵力,和賽蘭交鋒是沒有勝算的。我們只能靠潛入作戰救出陛下
  及公主…」蘭瑟洛面色凝重的說道。
  「那太困難了!我們連陛下現在被關在哪座碉堡都不知道,何不考慮向邦吉斯借兵?」
  「別開玩笑了,蕾拉。你也知道奇庫休陛下不會為了別家的一個人犧牲自家的一票人!
  何況我們本身就寄在邦吉斯籬下,拿他們的裝備和薪俸,要是陛下被處決而導致庫蘭巴爾特
  亡國,邦吉斯不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收編我們了嗎?」
  (這種事…爸爸,我到底該如何是好?)
  蕾拉心中焦急萬分,想起了要是裘斯達仍在世,應該是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都是我的疏忽,我該怎麼辦?)
  想到這裡,窗外突然「轟」一聲,強烈的震爆將窗戶也震了個粉碎!
  「敵襲!?」
  正在密會的眾人慌張的衝出迎敵之際,只見插在庭院中央的一柄長矛!蘭瑟洛狐疑的將
  矛拔起,看見了綁在上面的那封信。
  「蕾拉,奶看…」
  讀完信後,蘭瑟洛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這、這…」
  蕾拉取來了火把,在夜空下看清了凌亂的字跡…
  請立刻集結蓋亞的兵力,於三小時後準時前往塔雷歐奇山腳處,與邊境賽蘭軍進行佯攻
  作戰,以掩護敝人送還公主及陛下。敬告!這絕不是陷阱,若不前來,後果請自行負責。
  「這會是真的嗎?奧丁陛下被劫走還不到一天,就有人接到消息跑去劫囚了?」迪諾王
  對這樣突來的訊息感到有些不可置信!但是蕾拉注意到了長矛上的另一件事物︰那條紫色的
  緞帶…
  「這是公主的髮飾,我替她綁上的!」
  「等等、縱是這樣,也還不能證明這究竟是不是騙局!」
  雖然嘴邊這麼說,迪諾王卻還是不得不想到信末那句恐嚇意味十足的話…
  「大、大消息!」
  這一刻,夏爾上氣不接下氣的衝進行館︰
  「亞、亞斯塔的賽蘭軍營發生了戰事!聽說在數小時前,邊境一帶開始有了不尋常的調
  度!」
  「什麼!?」
  「馬上召集蓋亞的所有部隊!」蘭瑟洛眼中閃出了光芒。

  第八話 救出(下)

  這時,威因起了一小堆火。入夜的半山腰挺冷的,醒來的伊莉西亞偎著小奧丁直打哆嗦。
  威因掰下了烤好的雞腿遞給小奧丁,小奧丁又將它遞給了伊莉西亞。威因淡淡的笑了,掰下
  了另一條雞腿給他。
  火光將威因的輪廓映照得一清二楚,卻因為他戴著半罩式的軍盔,小奧丁始終沒有辦法
  看見他的臉。他明白,威因過去在索那所發生的事,應該是他心中最不願去碰觸的一個角落,
  然而他還是試著和他攀談了起來︰
  「你願意和我們一起回索那嗎?」
  「非常抱歉,那是不可能的事。」
  「每個人都會犯錯的,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遭到除籍,你不願說,我也不會追問,然而再
  怎麼懊惱,已經造成的過去是不可能救得回來的,但是…」
  小奧丁話鋒一轉︰
  「你聽過威因.萊迪斯這個人嗎?」
  威因聽了嚇了一大跳,卻還是故作鎮定的回答道︰
  「是,他是劍聖裘斯達.雷德費爾的關門弟子。五年前,庫蘭巴爾特攻防戰後失蹤,從
  此下落不明…」
  威因始終不敢說的太明白,這麼做會將小奧丁將他們倆聯想在一起,進而導出「他就是
  威因」的正確答案。
  「那麼…你對他有什麼樣的評價?」
  「陛下說呢?」
  威因故意把問題丟回給小奧丁。
  「他是個懦夫,」小奧丁略帶激動的講道︰
  「我八歲即位的時候,劍聖裘斯達已經不在這個世間了。他…還有威因的事,我都是從
  副團長那兒聽來的…」
  「威因是裘斯達最看重的弟子,甚至可以說是他所欽點的接班人。我一直聽說,威因聰
  明絕頂、天賦過人,甚至曾在十五歲那年救過爺爺立了大功,而受勳成為索那有史以來最年
  輕的炎之騎士…」
  「副團長每提起這件事便很傷心,而不願在多說下去…所以這部份我只聽過傳聞…聽說
  他在庫蘭巴爾特攻防戰鑄成了大錯,才害死了劍聖裘斯達,因此他受不了眾人的苛責而選擇
  黯然離去…」
  「可是,我卻不是這麼想!裘斯達一定是為了救威因而捨身!在他的心中,如果不是認
  定威因是個能夠繼承他、甚至超越他的人的話,他絕不會燃盡自己的生命守護他…」
  「所以,威因就算不能見容於索那,他也有義務為了這個世界繼續奮戰不懈…可是這幾
  年來,卻半點他的音訊都沒有!他從不知道,副團長這幾年找他找得心焦如焚…」
  (真的嗎?)威因聽得心頭也有些激動,可是…
  「走吧,時間到了哦。」
  他故意結束了話題︰「公主,再睡一覺怎樣?」
  「嗯…」
  巴迪再度用咒文讓小公主沉沉睡去,她實在太小了。剛剛的談話,完全沒有讓她插嘴的
  餘地…
  「抓緊了,陛下。等一下我很難顧及你們兩人,因為這山腳下的伏兵也都是『死神』,
  我是無法長久和他們周旋的,能越快突圍對我越有利!」
  「死神部隊?」小奧丁不禁有些害怕。
  「不要擔心,我們到達預定地後只要纏鬥五分鐘,你們團長就會前來。」
  威因說完,一個跨步飛出了灌木叢,往山腳下的沼澤地直奔!
  「那邊!可疑的人影出現了!」
  「不會錯!被劫走的庫蘭巴爾特王在他手上!」
  「宰了他!」
  威因看見沼澤地中燃起的黃劍,便知道這一場硬仗已免不了了…
  「鏘!」
  威因將破劍舞略做變招,成了一道固若金湯的劍罩,將擋駕的三人硬生生架開!
  「去死!」
  寒光一閃,威因的劍又順勢劃開了一人的喉頭!但是背門一空,卻也給捅了一劍!
  「狗娘養的,敢陰我?」
  威因咒罵著,用腳彈起了一柄劍,順勢插穿了暗算者的腦袋!
  (可惡,要是換作平常…一記「風神龍魂閃」就能捲走這票雜碎!)
  威因心中盤算的同時,他又被劃了第二劍,鮮血噴在小奧丁臉上!
  (對了,威因!用血劍!血劍是邪技,應該不會造成魔力衝擊!)
  巴迪靈機一動,提醒他道。「血劍」正是蘭德「罡風血火劍」中的一環,巴迪曾在數千
  年前,與傑菲洛的對陣中學起了這技倆,也傳給了歷代的萊迪斯。甚至有一部份,融合在
  「龍翔流斬道」之中。
  「啪!」
  一道奪命的紅光炸射而出,那個死纏不休的傢伙便應聲炸開!
  「啪!」「啪!」「啪!」
  威因的血劍實在凌厲無比,轉瞬間又手刃了三、四人!連死神部隊的強悍對手都被一擊
  斃命!
  「看到那邊的衝突了嗎?蘭瑟洛!」
  蕾拉指著沼澤地中閃爍的劍光,他們已照約定發動了佯攻,引開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沒錯,時候終於到了!我們走!」
  (不論你是誰…求求你,要撐下去!)
  蕾拉在心中默禱著,而這時,威因為了保護兩人,已被劃得遍體鱗傷,一反往昔的剽悍
  …
  「到此為止了,我再不全力反擊,會先失血過多而死…」
  威因邊喘氣邊放下了兩人。
  「我幫你!平日我也有接受戰鬥訓練的!」
  「別開玩笑了,陛下。你沒幾下就會被這些人撕成碎片…」
  威因一邊殺著圍堵過來的士兵一邊說道。
  「事到如今,我非留下來擋他們不可,所以陛下,剩下的兩公里,你必須自己走完!」
  「咦!?」這無疑是叫小奧丁送死!
  「聽好,陛下…我會發出我最強的一擊掩護你和公主!你只要照著我指定的方向直奔而
  去,絕對沒有人可以傷及陛下,但是…」
  「但是?」
  「途中絕不可以回頭或拐彎,否則陛下會被我的絕技誤殺!」
  小奧丁聽了心頭又是一涼,但是眼前卻別無選擇。威因說完抽起了腰間的皇家寶劍︰
  (請賦予劍鋒無比的戰意…放射仲裁邪惡的烈,火神庫蘭巴!)
  巴迪將召喚魔法套用在劍上,這樣子可以短暫的讓劍鋒擁有施法者的戰力,卻交由另一
  人來應用!
  此時劍未出鞘,已綻放了炫麗的光芒!威因將劍交給了小奧丁︰
  「這把劍可以揮出十記『爆炎劍』,我的絕技化散後,陛下就用它來自保,直到蘭瑟洛
  團長趕到為止…
  「我明白了,可是你呢?」
  「快點!」威因幾乎要罵了出來!同時,又劈下了兩顆腦袋!
  小奧丁嚇了一跳,卻隨即篤定的點了點頭,抱起伊莉西亞面向威因指定的方向。公主像
  是做了惡夢般的直冒冷汗…
  「陛下,保重了。」威因做出了架勢,劍刃上又聚集了耀眼的光芒!
  「等等!你要應承我,一定要活下來!我馬上會帶人回來救你!」
  威因笑了笑︰
  「遵旨。最後斗膽問陛下一句︰我看起來…像懦夫嗎?」
  雖然是很不搭調的一個問題,小奧丁卻不假思索喊道︰
  「不!你是我見過最堅強的武者!所以你一定要回來,和我一起為瓦雷斯奮戰!」
  「謝謝你,陛下。」
  威因說完大喝道︰「跑!」
  小奧丁跨步飛奔的同時,威因順勢擊出了「音速颶風」!那是龍翔流斬道的奧義之一,
  和拜龍教他的龍騰風相當類似,威力卻遠遠在龍騰風之上,可說是瓦雷斯世間最犀利的風刃!
  割面生痛的氣旋,不禁讓小奧丁心驚膽戰。然而已沒有退路,此時唯一能做的只有─跑!
  「你們這些混球混蛋把我整得這麼慘…」
  威因冷笑著盯著那群還搞不清楚狀況的對手看︰
  「老子宰了你們!!」
  威因喝道的同時,白色的神劍魂炸射了開來!同時,所有的人見到了幻覺!眼前的威因
  變成了一蘋龍─傳說中的龍王賽菲斯!
  小奧丁抱著妹妹不斷的向前狂奔,一路上,這道銳不可當的風刃已斬殺了八九人!然而
  從身旁的風壓,可感受到它已在逐漸減弱,而終於潰散…
  「嘩」的一聲,音速颶風終於化為一縷青煙而飛散!
  「這小子沒有援護了,大家上!」
  「別小看我!」小奧丁大吼一聲,放下伊莉西亞便抽劍劈出!
  「轟磅!」
  震耳欲聾的聲音撕開了夜空,圍攻而上的三人在一瞬間便被燒成了焦炭!
  「我的天…太強了…」
  火柱竄過的地方,甚至發生了空間扭曲,看得小奧丁目瞪口呆…
  「在那邊!」
  耳畔響起了熟悉的聲音,讓小奧丁不禁大喜過望!
  「陛下!!」蕾拉從樹林裡衝出來抱緊了他們倆︰
  「太好了、陛下沒事…啊!血…流了這麼多血!我替你療傷!」
  「不、不是我的血!」小奧丁這一刻才猛然回過神來︰
  「快點!搭救我的人正在前方兩公里處苦戰!跟我回去救他!」
  「太危險了!陛下!和公主先回去吧,我和蘭瑟洛去就夠了!」
  「不行!這是我對他的承諾,我一定要跟你們去!」
  小奧丁斬釘截鐵的說道。蘭瑟洛和蕾拉對看了一眼,便說︰
  「明白了。夏爾!你先護送公主回去,其他人跟我來!」
  「是!」
  然而,當蕾拉一行人趕到威因適才大開殺戒的地方時,只剩下遍地屍體,四週一片死寂
  ─
  「人呢?喂─!」小奧丁大聲喊著,卻沒有人回應。
  「幾乎沒有纏鬥的跡象,每個人都被一擊斃命…好厲害…」
  「看起來不太像一個人做的,四面八方都有攻擊痕跡…他們看到了威因發出龍炮的那
  個方向,被炸出了一大片焦土。」
  「也對,如果他沒有更強的高手接應的話,應該也不會貿然一人留下來禦敵…」
  「怎麼會這樣…」
  小奧丁一臉失落,被蕾拉瞧了出來︰
  「陛下…那個救你的少年對你很好?」
  「嗯…」
  (還能再見到你嗎?)小奧丁呆呆的望著威因給他的劍,上面還殘存著魔力剛散掉的餘
  溫…然而這一刻,他卻發覺蕾拉搭在他肩上的手顫抖了起來!
  「陛、陛下、這把劍是…你是從哪裡拿來的?」
  「嗯?是他給我的。看來他也是皇族呢,奶看上面這條緞帶…那個大哥心中也有喜歡的
  人吧?他相信著這條緞帶能帶給他幸運…」
  「我…不是把它丟了嗎?」
  蕾拉顫抖著拆下那條秀氣的黃色緞帶,掉進了當年的回憶︰
  「咦?大姊…這個奶不要了嗎?」
  威因疼惜的從垃圾桶中撿起那條緞帶。
  「嗯。因為蘭瑟洛送給我新的髮飾,你瞧,好不好看?」
  「呃、當…當然。」
  「咦!?這是副團長的?這麼說…副團長認識那個大哥?」
  「這…這把皇劍是…奧丁二世陛下賜給威因的劍…」
  「奶說什麼!?」
  所有事情的始末,終於在小奧丁的腦中串聯起來!破劍舞、驚人的身手、以及他和雷馮
  的關係…
  (所以…你被除籍…就是因為我所說的那件事?)
  (陛下…我像個懦夫嗎?)
  還有那個怪問題,小奧丁終於知道他為何這樣問了…

  第九話 一千六百年的悲戀

  威因正騎在他的愛騎─「星」之上。
  那是一蘋體型較一般飛龍大上一倍的「飛龍王」,星本來就是一頭相當凶暴的龍,谷
  裡的人雖傷透腦筋,卻不願放棄這蘋有著大好條件的龍王,將之野放或屠殺。當然,高傲的
  它只是在等它真正的主人…所以威因並沒有費什麼力氣,就將它馴服了。
  比起「輕航翼」,飛龍全速行進的速度更驚人。而且要說輕航翼是「低空武力」的話,
  飛龍就是真正的「高空武力」。只是,能駕馭它們的只有「龍騎士」,就連當年的古萊斯特
  也在最後放棄了馴服它們的想法。然而,生出能親近龍的「龍騎士」的做法,卻被手創神龍
  谷的神龍王一世賽可隆想出來了。聽起來相當荒謬,卻極其簡單。那就是他與妃子行房之前
  先喝一大碗龍血,生下來的孩子便會被飛龍視為夥伴…而且這麼做只需要一次,龍騎士的後
  代便一直會是龍騎士。
  如今,威因有了這樣的交通工具,才讓他能輕易的掌握整個凱奧斯愛蘭德上流傳的情報,
  並且快速往返於各地之間。
  這一路上,他感到有些無聊,便趁機和巴迪聊了起來︰
  「好兄弟,比起老師不曾和你接觸,你所經歷過的降魔戰爭…應該是全貌吧?」
  (嗯。你想知道什麼?)
  「這可能有些難以啟齒…我知道被背叛的感覺並不好受,可是沒有裘賽斯師祖的話,也
  不會有老師和我…」
  (哼…)巴迪微微發出了像是不屑的聲音,那是他最不想提起的過去。但是,他有義務
  讓威因知道…
  (那是一段長達一千六百年的心痛…雖然說是那傢伙的一念之差造成的,但是就某些角
  度來看,換了我,我說不定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或許,無止盡的良心折磨,已經超過了他該
  背負的罪。但是…威因,口袋裡那東西叫什麼,你明白吧?)
  「你說…葳蓮瑪斯之輝?」
  (是的。女戰神葳蓮瑪斯,全名是梅琳亞.葳蓮瑪斯,她是賽蘭王古萊斯特的「生
  母」。)
  「你說什麼!?」
  (現在驚訝還太早。梅琳亞原先和裘賽斯是一對已經有婚約的愛侶…他們兩人都是紀元
  前的傑出祭司,但是殘酷的命運降臨在他們身上,梅琳亞成為了邪神克達斯德洛夫「選中的
  人」…)
  (梅琳亞的特異體質和高強的魔導力,可以成為所謂的「搖籃」,也就是替高次元精靈
  或神祇產下「神子」…所謂的神子,可說是神在世間的「代言人」…不、正確的說,是一個
  完全適合讓高次元神與現世溝通的「軀體」。用魂戰士的觀點來解說就能輕易瞭解了,相信
  你也明白。)
  (魂戰士也有等級之分,不論是神龍谷的龍騎士,或賽蘭死神兵,都是較低品級的魂戰
  士…因為寄「宿精靈」和「戰士」間沒有明顯關係。但是威因,你就是一個近乎於古萊斯特
  的「超高品級魂戰士」,因為你我根本是以相同的基因打造的!所以我們可以產生相當完美
  的融合,比方說,你可以隨時和我溝通,一般魂戰士是辦不到的。古萊斯特和克達斯德洛夫
  之間正是這樣的存在,甚至古萊斯特的「人格」,是克達斯德洛夫切下自己意識的片段所創
  造,因此他對克達斯德洛夫是絕對的忠誠…)
  (所以,克達斯德洛夫就找上了這全瓦雷斯唯一的一人…唯一能替他產下神子的一人…
  不、是兩人。挾持了裘賽斯逼梅琳亞就範…)
  「可是…好兄弟,你這麼說就太奇怪了!裘賽斯應該在梅琳亞產下古萊斯特後,就會失
  去利用價值而被殺了呀!」
  (很正確的想法,但你忽略了一點,那就是風險。)
  「風險?」
  (全瓦雷斯只有梅琳亞一人能替克達斯德洛夫生下代言人,那麼古萊斯特萬一死了呢?
  如果連那「搖籃」也失去了,克達斯德洛夫將再也無法在瓦雷斯世間作祟…所以,梅琳亞是
  克達斯德洛夫控制瓦雷斯的關鍵!因為我們「萊迪斯」的存在,古萊斯特曾數度受到重創!
  所以他必須要有這樣的顧慮。而且重點是,威因你可能不知道…梅琳亞如今還活著。)
  「活著!?」
  (是的。她較魔煞族之首「賽坦王」更早被禁錮在「靈魂井」的最深處…也因此,古萊
  斯特也是從靈魂井產生的「始祖魔劍戰士」─一出生就是成年姿態,也具有克達斯德洛夫的
  所有智慧和知識!在賽坦王被禁錮之前,也就是降魔戰爭時代的魔劍戰士,甚至你知道的…
  連侵襲世間的魔煞族、及賽坦王,全是葳蓮瑪斯所造!包括我在內。他們的能力都遠遠超過
  今日的魔劍戰士,但有一個重大缺陷…)
  「會出現不聽話的人,就像你一樣,對吧?」
  (沒錯。所以發生了我差點顛覆將要成立的賽蘭政權的事…被埋沒在正史中的「英雄王
  事件」…)
  (因為梅琳亞「活著」,才能替克達斯德洛夫產子…梅琳亞是有辦法自盡的。為了這個
  原因,裘賽斯成了一種必要的存在。因此克達斯德洛夫招降了他,並賜給他永恆的生命及強
  大的戰鬥能力,為的是要讓他成為一種長久的威脅…對彼此都是…裘賽斯對賽蘭的忠誠,源
  於對梅琳亞的思念;而梅琳亞的求生意志,也是來自對裘賽斯的牽掛…)
  (威因…那是場悲戀…如果他們都有為大局犧牲的覺悟,而斬斷對彼此的羈絆的話,事
  情不會演變到今天的局面。但是…愛本來就是自私的。正因為心中能夠全心全意的對一個人
  好,才能產生安全感、歸屬感,甚至昇華為超人的執著,締造不可思議的奇跡…)
  (遺憾的是…執著是傻的啊。奇跡的背後也可能會帶來毀滅,裘賽斯一直活在「要不要
  活下去」的矛盾中,甚至到自己無法定奪的地步,因此前些年,他養育了「最有理由殺掉他」
  的裘斯達,想從迷惑中解脫啊…)
  「既然知道師祖有這樣的苦衷,你是在大局上無法同他的做為,但是私底下…你能同
  情他的處境,是吧?好兄弟…」
  (錯了…威因,我恨他。並不只為了所謂的大義,或是他背叛我倆間的友情及信賴…一
  個人的錯誤,常常是很多人的心碎…裘賽斯在我面前…殺了我即將臨盆的愛妻…)
  威因驀地一驚!他問錯話了…
  「對不起…好兄弟…我不該問到這個的。」
  (不,沒關係的。都是一千六百年前的事了…喏,威因,前方就是雅特拉斯了哦。)巴
  迪將話題轉了開來。
  「明白了。」
  雅特拉斯境內,希留城︰
  「父王,您在煩惱什麼?」
  古瑞迪恩王子鮮少看見希留王如此愁眉不展的樣子。
  「英雄會…已經四年了,邦吉斯貝魯來函,要求要在下個月選出新的大陸聯軍主導國。」
  「什麼?」
  王子一聽便知道了其中涵義。以現在的聯軍勢力而言,邦吉斯雖然最鬆散,平均素質也
  最參差,可是除了人數上的優勢外,邦吉斯的附屬國中便有相當多的精英︰蘭瑟洛和蕾拉便
  是一例,甚至還有直屬奇庫休王的悍將魯西迪。在這樣的前提下舉辦英雄會來決定領導權,
  邦吉斯當然會獲得壓倒性的勝利。
  而選在此時,邦吉斯的目的無非只是想藉機併吞整個凱奧斯愛蘭德的勢力,以求自己的
  發展。從它吞併索那軍做為自己實質上的傭兵,便可知道奇庫休的心中並不是真的想打垮賽
  蘭,而只是想不斷膨脹自己的私利罷了。
  「我們手下能代表出賽的人並不多…就連狄克佛雷爾王那邊也沒什麼人才。當年和我們
  並肩作戰的索那,也早就瓦解變質了…」
  「父王…」
  就在這時,大廳突然吵了起來,打斷了兩人的思緒!
  「你、你幹什麼?」
  「來人!攔下他!」
  清脆的碎劍聲響遍迴廊,還有士兵被打倒在地所發出的慘叫!似乎是有人闖進了皇宮,
  希留父子倆急急忙忙的下樓走進廳內︰
  「發生什麼事了?」
  似乎是不用多問什麼,從滿地斷槍斷劍、狼狽不堪的士兵,以及站在廳中的陌生人,大
  概便猜出怎麼回事了。
  「想必您便是希留陛下?」
  問話的人戴著看來有幾分駭人的銀色面具,以及全身上下一襲黑色的勁裝。
  「太失禮了,你是誰?為何不通報便闖進來?」
  希留雖知道來人身手不凡,甚至有可能在瞬間取他性命,卻還是不失半分沉穩冷靜。
  「正是因為在下報了名號,您的侍衛才誓死不讓在下求見,所以只好用點強了。但是希
  望您諒解在下沒有惡意,您的士兵並沒有任何一人被我重傷…」
  「那麼,閣下究竟是誰?有何貴幹?」
  「在下…流浪劍客閃電風暴,想來跟陛下談談即將舉辦的英雄會。」
  「閃電風暴!?」
  兩人一聽臉色大變,古瑞迪恩立即閃到希留王前方做拔劍狀,厲聲說道︰
  「連續殘殺邦吉斯王室的人便是你?我們雅特拉斯可和你無冤無仇,你尋仇不要搞錯對
  像!」
  「王子殿下,請您先別衝動。敝人一向恩怨分明,自然不會濫殺無辜,此回更非為了尋
  仇而來,可以請兩位先支開左右嗎?我有要緊的事想跟希留陛下商量…」
  「你們都下去。」
  希留王感受到威因並沒惡意,便這麼命令道。
  「父王!」
  「不要緊,如果他真是傳說中的『黑劍聖』,那麼多少人都保護不了我們。我倒是相當
  好奇,為何這樣一個孤高的獨行俠要來到我們雅特拉斯?而且不是為了殺人而來…」
  威因確認所有士兵都退下之後,伸手揭下了面罩,希留王父子倆如預料中的…瞪直了雙
  眼!
  「裘、裘斯達卿!?你還活著?」希留王半晌才擠出了這句話!
  「錯了,陛下。在下威因.萊迪斯,是劍聖裘斯達的關門弟子…」
  「你、你就是威因?當年裘斯達總將你掛在嘴邊,但是你和你的老師…長得實在太像
  了!」
  「因為我是老師的孿生弟弟…」
  威因將自己的身世及真相,以及近幾年的遭遇說了出來。
  「真不敢相信…不、你的遭遇實在令人感到同情…」
  「嗯。如今我已耳聞英雄會的事情,所以在下此行的目的,便是想代表神龍谷和陛下結
  盟。當今聯軍中的清流,唯有雅特拉斯及拜亞兩大國,我建議我們脫離聯軍的勢力,重組
  『大陸新聯軍』…」
  「新聯軍!?這樣好嗎?接下來呢?」
  「當然就是藉由此次英雄會,接收所有的聯軍勢力。」
  兩人對威因此言皆大感意外!應該說,聽來是個不太可行的計劃!
  「我有全盤的考量,但是希望陛下能聯合拜亞協助我們神龍谷,這是一個挺大的賭注,
  然而我有百分之兩百的勝算,請陛下不用擔心…」
  威因眼裡閃出了寒光,接著托出了他的全盤策略。兩人聽得冷汗直冒,但是最後卻都點
  了頭…
  (裘斯達…你知不知道你教出了一個不得了的徒弟?重要的是,他還具備了你所沒有的
  狠心…可是…這就是他徹底超越你的地方!)

  第十話 染血的英雄會(上)

  四年了,就這樣…
  侖丁城對威因而言,有著太多悲傷的回憶…他手刃義父─拳神拜龍的地方。諷刺的是,
  拜龍的瘋狂隨著血流到了威因身上,至今還棲息在威因的靈魂深處…縱使他明白,他必須阻
  止這樣的悲劇繼續發生,他卻不明白自己是解放痛苦的角色,還是悲劇的製造者?因為他的
  計畫,是免不了要掀起腥風血雨的…
  各國強豪再度紛紛聚集到了這座從毀滅中再度搭建起來的城。一年前,萊吉克用兩顆憤
  怒精靈將這座城夷為平地;同時,原本親賽蘭的侖丁政權及武力也完全的遭到波及和殲滅,
  由聯軍接收的侖丁,自然又成了邦吉斯的囊中物…奇庫休王再度挑了一支皇族來接收侖丁。
  當年裘斯達和魯西迪交鋒過的競技場仍屹立著,經過了密集的修繕後,即將再度展開這
  場鬧熱的盛會。各國的隨行軍隊必須在侖丁城外待命,城內除了主辦國的軍隊,就只有與會
  的各國機要、選手,以及上限五十名的近衛軍,可以來到市中心的競技場︰
  英雄會的序幕即將展開,到場的各地公國王侯皆就了定位。
  奇庫休王得意的坐在他的寶座上,在看台上最好的位置,彷彿睥睨一切於他的霸業之下。
  而希留王和狄克佛雷爾王就坐在他正對面…
  「哼哼哼、希留啊,如今已沒有裘斯達罩著你,我就看你要如何繼續坐大?」
  奇庫休挑釁的笑著,卻意外的看見對面兩人鎮定的神情。
  大會司儀宣讀道︰
  「本屆英雄會即將在侖丁國原址展開,與會國共十七國,請各國王侯共同宣誓,將服從
  競賽結果所產生之新領袖…」
  奇庫休並沒有用心聽著冗長的致詞,只是想著即將到手的霸業,然而這段致詞卻在一個
  驚天動地的結尾帶上了高潮︰
  「與會國雅特拉斯公國、及拜亞公國、以今日聯軍腐敗之實,決定共同籌組『大陸新聯
  軍』,並以新身份向舊制挑戰,並宣稱將以當年劍聖裘斯達破格參賽之例,僅派代表選手一
  名,如鬥敗任何一場,即自請淘汰棄權…」
  「什麼!?」
  邦吉斯眾人乍聽此言不禁大愕!如今劍聖拳神已相繼仙逝,究竟誰還能有這般以一擋百
  的豪氣?如果這名代表沒有兩把刷子,這樣的聲請無異是未開戰便棄權!
  「有意思,我可興奮起來了呢。希留王不是沒腦筋的白癡,我倒很期待他替我找來了什
  麼樣的對手?」魯西迪冷笑了兩聲。
  (希留陛下做的是什麼打算?究竟還有誰能讓他這般自信滿滿?難不成…他請來了傳說
  中的黑劍聖閃電風暴?)蕾拉心中則這麼想道,這是一個可能性很高的假設。
  「那麼,請第一場次選手出場預備,代表邦吉斯貝魯的渥佛特.基爾德,及代表新聯軍
  的賽帝爾.紐.岡薩雷茲。」
  「什麼!?代表新聯軍的是…拳神拜龍之徒賽帝爾?他…他不是死了嗎?」
  眾人尚在驚呼之際,威因已穿著嶄新的道服和面罩走進了賽場。
  「對禮─比賽開始!」
  待仲裁會一宣佈道,渥佛特已執劍前劈!威因一個閃身,左手像靈蛇上樹般纏住了渥佛
  特的手,硬生生的絞碎了他的整條臂骨!是拳神五形中的蛇形拳!
  「啊!!」
  不待渥佛特慘叫,威因「轟咚」一個強震腳,一記「猛虎崩山錘」將渥佛特狂轟而出!
  震腳的力道不但令全場碎石奔騰,還直透座上每人的五臟六腑,令人心頭為之一震!
  「咚!」
  渥佛特被轟進了牆中,一動也不動,待讀秒過十後,醫護人員進場,卻發現…
  「擊…擊斃!!」
  「什麼?」
  邦吉斯的席間頓時一片嘩然!
  「嗯?競賽規章有規定『禁止擊斃對手』嗎?不過你們可以現在規定,那麼下一場比賽
  起,我就改將對手打成全殘。不過對一個戰士而言,那是大過死亡的屈辱吧?」威因用著冷
  酷而有力的內勁傳音,將這死亡宣告傳遍了場中。
  「媽的!賽帝爾!你這傢伙!」
  「慢著,」奇庫休王突然冷笑了兩聲︰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接受這樣的挑戰!」
  「陛下?」
  「賽帝爾…不、希留…你真是膽大妄為!雖然不知道你們是安著什麼心來的,不過,憑
  我邦吉斯泱泱大國,絕對不缺人幹掉你們唯一的一張王牌,不過…」
  「你最好搞清楚!你們新聯軍的與會將帥才區區五十來人,而你們帶來的軍隊駐紮在離
  這至少五公里外的城郊!而我侖丁城內就有現成的三萬駐軍,如果你們沒有必勝的把握,到
  賽帝爾被殺掉為止,他殺了幾個人,我就要你們賠幾條命!
  「也就是說,如果賽帝爾卿能夠獲得全勝的話,所有敝國代表便可全身而退嗎?」
  希留王不干示弱的反問道。
  「沒錯,不過你最好別抱那種不可能的期待。」
  「這家家…根本是來報仇的!」夏爾低聲說道。
  「一點都不奇怪,狂戰士的滅族可說是邦吉斯引起的。所以藉著英雄會,他可以明正言
  順的殘殺他的仇人…」
  蘭瑟洛並不訝異於賽帝爾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他訝異的是賽帝爾剛才一擊的功力,不像
  是靠著「狂靈水」發出來的!而且賽帝爾的名中,也貫上了岡薩雷茲的姓氏…
  (難道…現在的賽帝爾,已是真正的狂戰士了?)
  蘭瑟洛思考到一半的時候,仲裁會做出了宣判︰
  「第一場次…判新聯軍代表獲勝!請第二場次代表入場…」
  「啪!」
  威因一個飛燕蹴,將對手的腦袋踢進了牆中!
  「嚓!」
  威因執起了六合大槍,使了「崩挑槍」將對手自股間硬生生向上劈成兩半!
  「啊!!」
  在對手的慘叫聲中,他的上下半身份了家,而且在一瞬間便相隔五十公尺…
  「怪、怪物!」
  「那種人誰打得贏啊?奇庫休陛下怎麼能亂做那種承諾呢?」
  聯軍的代表已開始紛紛棄權,眼前的淒慘光景…競技場的選手門宛如是地獄的入口,一
  旦踏進去就會被生吞活剝…
  「第九場次,邦吉斯代表萊吉克.愛羅!」
  這一刻,原本絕望的氣氛才暫時緩和下來。聯軍第一個一等一的高手登場了…然而這卻
  是悲劇的延續啊。繼拳神拜龍和賽帝爾自相殘殺的悲劇…場上的兩人,是昔日肝膽相照的好
  友…
  「萊吉克,你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威因只是冷冷問了一句,指的是萊吉克接受招降之事。
  「賽帝爾,世間沒有永遠的仇家,背叛更不需要理由…然而,我不知道你還活著,既然
  已各事其主,我們唯有讓悲劇延續…」萊吉克不想解釋,其實…
  「這就是你的答案?」
  「對!」
  萊吉克才喊道,已一個「飛燕蹴」踢向賽帝爾,卻被他一個飛身後旋踢反擊命中!但萊
  吉克落地並沒罷手,一串「奔狼拳」朝威因擊去!威因運掌如飛,以蛇形拳接招之後,抓了
  空隙將萊吉克一腳蹬飛!
  「糟了!」
  萊吉克發現威因衝了上來,卻完全沒有還手餘地!威因的「龍牙拳」狠狠捅進了萊吉克
  的心窩!
  「唔─」
  萊吉克本以為要一命嗚呼,卻發現了那異樣的感覺…威因偷偷湊到他耳邊說了︰
  「重傷的你,可以坐到奇庫休附近了吧?負責醫療的魔導士恰好在那…」
  萊吉克頹然而倒,威因卻強調了一句︰「我沒殺他!醫護人員可別當成屍體處理哦。」
  「嘖、連萊吉克都輸得這麼快…看來那小子的實力超出我預料的一截呢。」
  魯西迪不疑有他,吩咐週遭的魔導士替萊吉克治傷。他只道威因是看在過去情份而饒萊
  吉克一條命…
  打到第十場次是夏爾,威因「啪」的一拳把他打昏過去,卻也沒取他性命。
  「那一拳…不像出招…反而像是尋常毆打?」
  小奧丁說道。他並不知道威因只是突發其想的想在眾目睽睽下還他一拳…夏爾在軍校可
  不只揍他一次。
  「第十一場次,索那代表蘭瑟洛.雷亞特!」
  全場響起了如雷的歡呼,因為大家彷彿看到了逆轉的契機!所有的人都暗忖賽帝爾再怎
  麼厲害,也不可能會是索那小劍聖的對手;更何況如今的蘭瑟洛是「亞劍聖」。然而卻沒有
  人知道,兩年前蘭瑟洛便已敗過一仗…
  「蕾拉,等著我收拾那殺人狂吧。」蘭瑟洛輕吻了蕾拉的額頭︰「兩年前一敗的恥辱,
  我今天一定要討回來!」蘭瑟洛說完,信心滿滿的躍進場內。
  (雪恥…?)
  蕾拉聽了不禁愕然,難道…蘭瑟洛只把眼前這場比賽,局限在個人榮辱的小格局中嗎?
  她不明白、她也不曾介懷蘭瑟洛在兩年前敗過那一場的事,但是顯然的,他本人相當在意…
  「那少年真是越看越眼熟呢。雖然瞧不到他的臉…」
  這一刻,蕾拉身旁響起了另一個聲音─一直習慣沉默的魔導士賽蓮娜。
  「在哪看過?」蕾拉問道。
  「兩百年前…雖然現在還沒跟我預期的扯上關係,但是出手之狠…真的太像了…」
  威因看著蘭瑟洛,什麼也沒說,還把大槍扔到一旁去。
  「你不用兵器?」
  「兩年前,我光靠拳頭就能把你打得屁滾尿流;意思是說,今天的我只須要靠指頭…」
  威因故意挑釁的說給全場聽。
  「你…」
  蘭瑟洛聞言不禁勃然大怒,抽刀直上!
  「乓!」
  威因一個外擺腿將蘭瑟洛的刀狠狠拍開,讓他稍微失去重心的同時,戳指如電,在他的
  肩甲下方戳了一個洞!這是龍牙拳中的「強點龍牙碎」!
  蘭瑟洛不禁大駭,如果威因有心的話,這一擊應該可以將他重創!但威因顯然是撤了招
  …
  「你幹什麼?」
  「來呀。大陸流斬道應該有七個刀訣四個招吧?我等你選到自認打得過我的功夫,再來
  贏你也不遲…」
  「可惡!你敢戲弄我!」蘭瑟洛再度挺招而上!
  在兩人交鋒的時刻,賽蓮娜緩緩說道︰
  「奶男朋友真的很沉不住氣,他中計了。」
  「中計!?」
  「那少年在臨陣教徒…場中一定坐著某個人,在研究著他的刀法…所以,那個叫賽帝爾
  的將蘭瑟洛的招套得很徹底、很清楚之外,蕾拉,奶並沒看懂…」
  「賽帝爾真正出手應該更快、更強、他卻為了『授招』的緣故,將自己動作也放慢了…」
  「奶…別胡說!蘭瑟洛很強悍的!怎麼可能賽帝爾全然讓他,還把他逼得佔不到上風?」
  「奶錯了。奶的男友太執著於『劍魂的顏色』了。講句不客氣的話,武道中也有取巧、
  也有借招打招、但是蘭瑟洛卻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認知。在兩百年前,他根本會輸給很多功力
  不若他的人!你們將『以魂稱聖』當做口頭禪吧?在我眼裡,現在很多人要炸出劍劍魂,
  不過是炫耀自己實力罷了…」
  「講最根本的『心』;蘭瑟洛太傲!奶沒看出賽帝爾兩句話就激得他亂衝亂打嗎?現在
  的他,根本全身是空隙呢!」

  第十一話 染血的英雄會(下)

  「呀─!」
  終於,蘭瑟洛使出了他的最強奧義─「燕閃」!然而威因雙手撐地,一個翻身兩腳一夾,
  竟將揮到一半的刀「剪」得寸碎!
  蘭瑟洛嚇得倒退兩步!威因則是冷笑了一聲︰
  「傳家寶掏空了對吧?也就是,我可以打了哦…打爛你的混帳臉!」
  他用著蘭德的口頭禪調侃著驚慌失措的蘭瑟洛,然後─
  「吼!!」
  這一瞬間,威因的頭髮突然變得一片殷紅!雖然戴著面具,也看得懂他已進入了戰鬥型
  態!他欺上身子,一招「奔狼嘯天破」,和一年前一般的挑、打、捅、點、蹴,蘭瑟洛再度
  筆直飛了出去!一切都是那麼熟悉,威因又衝了上去!
  「不要!!」
  蕾拉大喊著,然而她無法像一年前那般亂入決鬥,只能眼睜睜看著這驚險的一幕,但…
  威因並不如預期中的痛下殺手!
  蘭瑟洛跌坐在地,嚇得魂不附體…威因的雙指貫手停在他右眼前一公分。威因本來有點
  想討回一蘋眼睛,卻…
  「滾吧。」
  丟下兩個字,威因頭也不回的走回定位。蘭瑟洛回過神時,才發現擊倒的讀秒已經結束
  了。但是就算他還爬得起來,也不會是賽帝爾的對手…
  「你…為什麼…沒有下殺手?你應該很想宰掉我才對…」蘭瑟洛有些沮喪的問道。
  「呸、你恐懼的眼神令人倒盡胃口。尿褲子的獵物,吃了還嫌騷味重…我剛剛也沒真的
  下重手,自己走回去吧。」
  蘭瑟洛的自信徹底的崩潰了…堂堂的格蘭特朗小劍聖,被一個少年用輕蔑的態度徹底的
  愚弄、在世間強豪面強顏面盡失…他發抖的手下意識拿起了刀!再也顧不得背負的任務、心
  愛的人、他想自盡!卻發現…
  「少丟人了!一點小挫折,值得這麼做嗎?」威因突然改了口氣,義正辭嚴的罵道!
  蘭瑟洛又被擺了一道,威因早料到他會想切腹,才會絞斷他的斬刀。被羞辱之後,卻又
  被他不期望的一念之仁所救…蘭瑟洛緩緩的一步一步走向選手門,直到進了休息區,屈辱的
  淚水才掉下來…他懂事以來第一回墮淚,竟只是為了…
  「第十二場次,索那代表蕾拉.亞賽莉!」
  惡夢還沒結束,司儀仍是讓流程推向了下一場比賽。場中的氣氛被帶到了高潮!因為這
  會是「劍聖」與「拳神」的後人互相較勁的一場頂峰之戰!但卻沒人知道,賽帝爾其實也是
  出自劍聖之後…
  所有人都對這一場比賽寄予相當高的期望,因為在凱恩和蘭德死後,裘斯達最引以為傲、
  每每掛在嘴邊的愛徒威因又接著下落不明,因此蕾拉成了劍聖十訣的唯一傳人!不僅是威望,
  她的實力在邦吉斯聯軍中也算是首屈一指的,所有人都在期待著她結束這場惡夢︰
  「殺掉他!以劍聖裘斯達之名,宰掉那個殺人狂!」
  台上已開始鼓躁,蕾拉內心感到一陣不快︰
  (為什麼?這該是一場君子之爭的…我非得捲進這場惡夢嗎?那股不快的惡寒是什麼?
  不、是壓迫感!眼前的這個少年…賽帝爾…為什麼我有一種沒辦法和他對陣的感覺?)
  蕾拉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一仗,打瞎賽帝爾的那一瞬間,以及那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奶也看見了吧?蕾拉小姐。」
  「什麼?」
  威因的話,將失了神的蕾拉拖回現實世界︰
  「哼哼哼、奶在邦吉斯的麾下,才會讓令尊染上這樣的臭名。邦吉斯的走狗們,不過是
  利用劍聖裘斯達過去的光榮,來將自己的暴行合理化。只因為奶的懦弱!奶附合著他們,才
  讓天下人認為他們可以以劍聖之名胡做非為!」
  「不是的!你這樣的暴行,不論誰都無法同!我知道你經歷了那樣的淒慘的過去,可
  是你將這樣的場合做為你復仇的舞台,難道都沒想過後果?不但你沒有辦法活著離開,連你
  所代表的雅特拉斯和拜亞公國、所有新聯軍的與會將帥都會跟著遭殃,你都沒替他們想過
  嗎?」
  「該死的,是你們。」
  「什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奶很快就會明白…不過是在這場惡夢結束之後…」
  蕾拉感到賽帝爾的話中泛出了殺氣,便也退了一步抽劍相對!然而賽帝爾卻完全沒有戒
  備的動作,反而兩手一攤,講出了不可思議的話!
  「蕾拉小姐,我就讓奶做一個選擇!如果奶認為奇庫休所做的一切是對的,換句話說,
  奶還要將令尊、以及炎之騎士團的聲譽越染越髒的話,奶可以立刻結束這場惡夢,儘管一劍
  刺過來吧!」
  「你…為什麼要這樣!?」
  「我因為某種理由,不能對庫蘭巴爾特的人下殺手,尤其是奶。這是我對『某個人』的
  承諾!為了這個麻煩的承諾,我才必須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但是也希望奶有所覺悟,如果
  奶對我下殺手,或是以任何壓制而不取性命的方式結束這場比賽…」
  威因說到這裡,將一件東西拋向蕾拉,蕾拉下意識的接住了。
  「這傢伙會立刻沒命!」
  蕾拉正在滿腹狐疑,看清楚了那件東西的瞬間,卻整個人傻住了!拿劍的手漸漸的發抖
  起來︰
  「戰、戰神葳蓮瑪斯之輝!這、這是…」
  「如果奶還念在『他』救過小陛下一命的話,奶只有棄權一條路可走!否則我馬上讓他
  人頭落地!」威因不疾不徐的扯著他的謊。
  「威…威因在你手上?」
  賽帝爾點了點頭,並說道︰「也不准張揚,否則他一樣沒命。」
  此時,兩人的對話並沒有用內勁傳音。因此並沒有第三人聽到他們說話的內容…
  「卑、卑鄙的傢伙!你竟然挾持人質!把、把威因還給我!」
  蕾拉突然激動了起來!
  「還給奶?他不是被奶趕走的嗎?」
  威因仍是冷靜如常,卻想藉機套套她的想法。其實他的心中,是渴望知道蕾拉怎麼看待
  他的…
  「棉嗦!那不是你能理解的!我、我…」
  「給我閉嘴。奶還搞不清楚狀況,奶只有一種選擇!而且奶並不清楚,這樣對大家都好
  …真要動手,沒兩三下我就可以宰了奶!就是看在那傢伙的面子上,我才給奶一個台階下。」
  (我、我該怎麼辦?)
  蕾拉眼前正有個輕鬆獲勝的契機!但是獲勝了,勝利是誰的呢?蕾拉早在懷疑了…邦吉
  斯是可以托付理想的嗎?賽帝爾雖殘暴,卻無疑有著驚人的才幹!相較於現今聯軍的無能,
  她很難選擇…放任賽帝爾,說不定會有無辜的人受害。但是殺了他,只怕聯軍要永遠積弱不
  振…至少,她下不了手殺不抵抗的人。她覺得…就交給命運吧。不加以干涉,讓勝負自己去
  發展…
  威因心中其實也冒著冷汗。他偷偷的想知道自己在蕾拉心中還重不重要,才逼她做這樣
  的選擇!但是蕾拉如果一劍刺過來,粉碎了他最後的期待,他不會就範,而是決定反擊!下
  手殺掉這個他曾愛戀,卻也曾險些取他性命的「大姊」…
  因為他明白,今後蕾拉若要站在與他敵對的陣營,就會因為他過去的感情,讓她成為他
  唯一的弱點,就像曾烙在他右眼的那一劍!所以他必須知道這件事,如果蕾拉對自己已不再
  心軟,就絕不能留她性命!今天不能痛下殺手,明天就可能發生遺憾…
  「我明白了…我棄權。但是比賽結束,你要讓我見威因…」
  威因鬆了一口氣,卻刻薄的說道︰
  「奶應該知道他不想見奶,奶也說過這輩子不要再見到他,滾!!」
  威因那一聲「滾」說得有些激動,讓蕾拉有些吃驚。但她仍是做了棄權的手勢,令全場
  一片嘩然…
  「第十三場次─決賽!邦吉斯代表魯西迪.菲德拉入場!」
  比賽終於進入了高潮,奇庫休的臉已經綠了。眼前威因的強悍遠遠超乎他的想像之中!
  他終於深深懊悔自己做錯了那件事…當初如果沒有剿破巴賽卡的話,現在這股戰力…就是他
  的啊!
  魯西迪走進了場中,冷冷看著威因︰
  「賽帝爾,你用不著這麼做吧?你想從老子手搶走這塊大餅…但是你知道我的理想嗎?
  我要得到這塊餅,是要分給世間的人,而不是獨吞…」
  「我知道,只是你手中分出去的餅,世人是吃不到的,你知道嗎?」
  「什麼?」
  「你應該也聽過『黑劍聖閃電風暴』的傳說,你見過閃電風暴所殘殺的邦吉斯兵和皇族
  是什麼德性嗎?為什麼『侖特紐血城事件』裡,他花不到一個晚上就可以擊潰一個城的軍力?
  不是閃電風暴真的是舉世無雙的劍聖,而是那些士兵的劍只會抵在平民頸子上要糧要錢!遇
  到了真正的敵手,手卻抖得連劍都拿不住!」
  「魯西迪,邦吉斯有不少幹才,人也夠多,甚至我明白…一切在你掌握之中!但是它只
  是一棵爛掉根的神木!你曾撥開過土關心它的生長情形嗎?錯了,你只在意它表面的壯大!」
  魯西迪聽了不禁愕然︰
  「賽帝爾…我只能說,你真的不是普通人!當年我用盡一切辦法,居然查不出你的過去
  …你願意告訴我,你的來歷嗎?」
  「讓它們說吧。」
  威因朝天望了望,星呼嘯而過,拋下了四把劍和兩把斬刀!它們自空中墜下,插在地
  上,將魯西迪嚇了一跳!
  「劍?你想幹什麼?」
  「這場比賽,我要用『劍』!」
  「你別開玩笑了!據我所知,狂戰士什麼兵器都練,唯獨不練「劍」!就是三意火拳中
  的氣劍,也是沒章法的攻擊招式!等等、難道…你要說…」
  「是的,魯西迪。我在跟著義父練拳之前,是學劍出身的!沒有人知道賽帝爾.紐的過
  去,卻也沒人發現這奧秘…就藏在我的名字裡啊。」
  威因脫下面具的同時,全場的人都呆了…他用宏亮的聲音宣告著︰
  「我的本名叫做威因.萊迪斯,劍聖裘斯達的末徒!名字倒過來拼,就是賽帝爾.紐,
  拳神拜龍的義子!」
  「威因!?」
  沒有人不知道,裘斯達當年每每掛在嘴邊的得意門生…
  「威因…」
  但是沒有人相信,優雅的劍聖鍾愛的弟子會是如今賽場中的殺人狂!
  「爸!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奧克絲萊德並不知道希留王和狄克王的計畫,她相當憤怒!因為她不同這樣的計畫!
  威因不該扮演這樣的角色…
  「怎麼可能…騙人…」
  小奧丁也錯愕了…不像同一人、完全不像!那天…他勇敢的救出他和伊莉西亞,他該是
  個有為有守的武者才對呀!
  (我剛剛…還有一年前輸的…都是輸給那小子?)
  這讓蘭瑟洛感到更大的屈辱與絕望!因為他從來就看不起威因…
  (萊迪斯?果然…我的預感是對的…)
  賽蓮娜明白了,他是君臨天下的神龍王!
  (威因…為什麼…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
  最難過的,是每天熱切盼著他回到索那的蕾拉!一切終於都明白了…戳瞎他那一劍時激
  越的心痛…
  「天真…奶會後悔的!為了奶的一念之仁…等到奶明白你們幹的是多污穢的事之後,我
  一定會讓奶後悔這一天!讓奶後悔放過我!」
  「奶應該知道他不想見奶,奶也說過這輩子不要再見到他!滾!!」
  一句接一句,在蕾拉心頭激盪著…刺痛著她的心…
  「威因…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蕾拉的心中只剩下了這個疑問。
  魯西迪的驚愕並不僅止於對威因的真實身份,更重要的是他在面具下的那張臉…
  「太像了…不、幾乎是同一人…除了年輕一些…」
  然而,威因兇惡的眼神及冷酷的面容,卻和裘斯達南轅北轍!這時的他緩緩脫下了狂戰
  士的功夫裝,將它和面具收在一個包袱中。然後,他從那包袱中取出了一件全黑的風衣穿上
  …和裘斯達完全相同的,滾著金邊的款式,卻是相反的顏色。
  裘斯達純白的扮相,以「戰鬥中也不染髒分毫」成為他雍容的象徵;威因恰好相反,全
  身上下單調的黑,代表「上面濺了再多血也不會驚心動魄」…這一刻的威因,令全場上下為
  之震驚,尤其是四年前看過那一戰的人,都有了裘斯達轉生的錯覺…但是相較於「稱聖」,
  甚至近乎「神的存在」的裘斯達,眼前的威因卻是…魔!!擁有霸殺天地之力的惡魔!
  「威因,你走的究竟是什麼樣的路?裘斯達前輩的名聲真的被你毀於一旦了,你知道
  嗎?」
  「錯了,魯西迪。老師的『聖』也只是他身為一個領導必須要顯露出的特質,你不會猜
  不出當年英雄會後,史康拜格是被誰慘殺的吧?神…魔…都是『人』定義的…但是,神也有
  魔性,魔亦有神格!說穿了全都是人!做大事的人,包裝的漂亮的,是神!不刻意雕飾的,
  就是魔!」
  魯西迪驀地一驚!威因並沒有說錯,包括當時他跟裘斯達對陣之時,都曾見過裘斯達露
  出殺意大盛的表情…
  「可是,即便在這種無法定奪對錯的時代,你這麼做也是完全無法被允許的!威因!我
  要阻止你,以劍聖的身份!」
  「!」
  魯西迪說完,身形週遭炸射出了青色的「聖劍魂」!這又是場內的另一個震驚!四年前,
  這個天才少年曾以小劍聖的實力,急速的崛起在這場比賽。之後短短的四年,他又創下了更
  多驚人的成果!除了統御邦吉斯聯軍,成為萬人之上的司令之外,連奇庫休王也不知道,他
  在神不知鬼不覺中成了「劍聖」…
  「哦哦…好呀!原來我們邦吉斯還有著最後這張大王牌…哈哈哈…我們不會輸了,魯西
  迪!幹掉他!」奇庫休用著貪婪的眼神巴望著他!
  「哼,好的很。魯西迪,如果你硬要跟我做對的話,一切交給劍去說吧。」
  「!」
  威因說完,也炸射出了相同的青色聖劍魂!
  「隆隆隆隆…」
  兩人的劍魂互相交錯,發出了共鳴,更發生了強烈的精靈力場扭曲!
  「我的天…這是史上難得一見的…『劍聖斗』!連天際都會被撕裂開來的驚心動魄啊!」

  第十二話 劍聖斗

  「比賽開始!」
  司儀喊道的同時,威因一口氣踢飛了地上的四把劍,朝魯西迪飛射而去!而他就跟在四
  把劍之後…
  「來得好!我就來看你是不是配得上前輩對你的評價!」
  魯西迪的目標並沒有放在擾敵用的那四把劍,而在後方的威因身上!然而,那卻不是擾
  敵!
  「啪啦啪啦!」
  在快逼近魯西迪的瞬間,威因才使出了「雷頌那斯四分身」,執起了四把劍!
  「錚!」「錚!」「錚!」「錚!」
  兩人交鋒的一瞬間,發出了尖銳的擊劍聲,而彼此也從震麻的虎口,明白了對方並非等
  閒之輩!
  (好傢伙…沒有一劍刮到他!)
  威因心中暗暗驚訝著,四個分身又在交鋒後合而為一。
  幾乎是同時,回身的兩人又各自發了招!威因以一招強橫的「絕命閃空霸王墜」直進,
  魯西迪抓准了反擊契機,一個避過,便向威因橫劈而來!
  威因頭一偏,又在千鈞一髮中躲掉了致命一擊!
  (有點料呢…這傢伙…不比一等一的魔劍團長差到哪去。)
  威因暫時撤了招後退到劍陣旁,重整手邊的刀與劍。
  魯西迪不禁大喜過望,因為拉大攻擊距離不啻是對擅於遠攻的他有利!
  「找死!!威因!」
  魯西迪使出了罡風血火劍,捲起了地上不論前人留下的剛劍或劍碎朝威因狂攻而去!
  此舉早已在威因預料之中,然而─
  「轟咚!」
  威因的劍魂再度發生了變化!原本的青色,變成了耀眼奪目的一片花白!並且…鳴動聲
  較聖劍魂更加的駭人!
  「神劍魂!」
  「賽蓮娜,奶說什麼?奶知道那個變化代表什麼意義?」
  蕾拉暫時從沮喪中又回到了驚愕,因為眼前的威因還在不斷秀出他像無底洞般的驚人實
  力!
  「超劍聖…就這麼回事。瓦雷斯史上的第六個人…」
  「奶說…還有超越『劍聖』的境界存在!?」
  然而,白色的神劍魂卻不只如此簡單!威因將劍魂一分為六打入劍陣!六柄劍頓時像活
  了一般,出了鞘飛到威因身旁!比起魯西迪的「以氣馭劍」,威因可是「以魂馭劍」啊!但
  見他沉馬運勁,使的竟是拜龍的「六大開」!只是六柄劍就像他肢體的延伸一般,將他網的
  密不透風,將來劍一把一把打了下來!勁道甚是強橫霸氣!
  「喝!」
  威因一個喊聲,以一記「奔狼破甲突」,將其中一劍射向魯西迪!魯西迪從沒見過這般
  詭異的用劍法,只能翻身疾避!想不到威因一個跟步又出了一個劈拳!拳風帶劍勢,劃得魯
  西迪割面生痛,只能再一次避過!接著威因又是一個連續技!狂掃而出的旋風腿一次帶出了
  兩把劍!這回魯西迪避無可避,硬擋一把再避一把!但還有兩把!威因伸手抓了兩把劍,便
  一個「雙龍出海」,直取魯西迪胸口!
  「混帳!風頭出夠了吧!」
  魯西迪藝高膽大,一個魚翻身,用雙腳夾過了劍用力甩開,再一個翻身便來了個追突!
  「看你沒劍在手,如何擋我這招?」
  魯西迪得意的一劍刺去,卻…
  「嚓!」
  鮮血從魯西迪的胸口炸射出一道交叉的血痕!原來威因閃過了那一劍後雖是手無實劍,
  雙掌卻還有兩柄「氣劍」!
  「可、可惡、怎麼可能…」
  交鋒過後,魯西迪應聲摔在地上!眼前一片暈眩。
  「劍不在手,在心。」威因緩緩說道︰
  「用劍不在倚仗劍勢之猛,而在乎用劍之靈…」
  「我的天…好厲害…」
  蕾拉驚訝於眼前威因的強橫,她並沒有料到久別之後威因會有這麼驚人的進境!雖然剛
  剛他以賽帝爾的身份,已經展現出了跟拳神拜龍對等的實力,現在更證明了他在劍術上的造
  詣還要超越一層!由「御劍術」結合的拳法和劍技,威因自成一格的「八極劍」已成了近乎
  完美的究極武道!可怕的是,這不過是他所精通的各方武學中的一小部分…
  「擊傷兼擊倒!」
  仲裁會判了威因領先兩分,並等著魯西迪踉蹌的站起來後,才宣佈比賽繼續。
  「颼!」
  如狂風刮擊般的威因再度捲起了六把劍朝魯西迪攻去,但卻變了招!
  「啪啪啪啪啪啪!」
  一分為六的威因使出了裘斯達所得意的「百人碎擊亂劍殺」
  ,想不到「乓」一聲擦身而過的瞬間,情勢又扭轉了過來!
  「什麼?這傢伙…」
  威因看著側腹被劃開的血痕,驚訝了好一會兒。
  「擊傷!」
  魯西迪這一刻也得了一分。威因雖沒被擊倒,卻意外於世間有人面對裘斯達劍聖絕技,
  能不避其鋒而能破招的。
  「哼哼哼、威因,我等的就是這一天啊。前輩的絕技我早研究透徹了!尤其四年前,我
  就敗在這一招下,今天我就要證明我的劍藝是超越堪稱天下最強的劍聖十訣的。」
  「非常精彩。魯西迪,不過你算錯了一件事︰破了老師的招,未必破得了我的招,更重
  要的是…你讓我流血…鮮血會令狂戰士戰意高張,惹毛了老子,你就該死!」
  威因笑的有點猙獰,讓魯西迪打了個寒噤。尤其他說起拜龍的口頭禪,看起來就像瘋狂
  的拳神還活在世上一般…
  壓迫感讓魯西迪沉不住氣的主攻,然而遠攻長打的罡風血火劍卻在威因的八極御劍術下
  相形遜色,威因守得神定氣閒之下,更讓魯西迪找不到進攻的空隙!
  不得以之下,魯西迪決定賭上一賭,以拜拉索提殘像劍企圖逼近威因,速度之快如強敵
  壓境,這招和百人碎擊亂劍殺有異曲同工之妙!
  「逼我還擊是吧?這傢伙倒是有些料到了,八極劍是易守難攻的招法…」
  眼前情勢,再守下去勢必發生危險,因此威因以「雙撐」接「落步砸」加一個「榻掌」
  將五劍盡射而出,留一把護身!想不到,五把劍竟都給魯西迪刁鑽的身形閃了過!
  「糟了!」
  魯西迪挨到了威因的危險距離之中,迅雷不及掩耳的劃了威因的肩頭!但在仲裁會還來
  不及判這一分的時刻,威因早已同一時間反擊回去!魯西迪擋住了這一劍,威因左手又一把
  氣劍揮去!魯西迪偏頭一閃,撤招退到安全距離外,正得意之際,威因卻聚氣在側腹傷口,
  「啪」一記血劍飛射而出,劃傷了魯西迪的左臂!
  「相互擊傷,三比二!」
  「好邪的劍招!剛剛那倒底是什麼?」
  魯西迪驚甫未定,威因卻又臨空而下,一個「破劍舞」密密麻麻的罩了下來!
  「笨蛋!我說過劍聖十訣對我是沒效的!」
  魯西迪竟然準確的閃到了劍網的死門!然而,威因早將破劍舞改成了他教給奧克絲萊德
  的那著凶狠凌厲的「暗殺劍」。因此魯西迪到的同時,威因也差不多等在那了!
  但意外的是,魯西迪劍勢一擺,竟以一個「絕命閃空霸王墜」還以顏色!威因不及避過,
  又被擊傷落地!
  「擊傷兼擊倒!」
  態勢急轉直下,竟換魯西迪領先一分!
  「我不得不欽佩你的學習能力,」威因起身道︰
  「但是在下次的意外出現之前,我必須結束這場比賽…」
  (差不多要出現了吧…)
  賽蓮娜看到了剛才的「血劍」,又離她的假設再更近了些。
  「哈哈哈!說大話是沒用的威因!不管是劍聖還是拳神的絕世奇招,我都已經瞭然於胸!
  今天一戰你畢竟是沒有勝算!」魯西迪得意非凡,因為他逆轉了戰局。
  「那又如何?頂多表示了你是個用功的孩子罷了。那不表示你會耍的把戲能超越老師教
  授的那個範圍…」威因仍是不改神定氣閒的樣子。
  「你會為你所說的話付出代價!」
  魯西迪給威因一激,加上仗著一分的優勢,便一股作氣朝威因殺去!又是一個「殘像
  劍」!
  (我似乎是…輕敵了?這傢伙搞不好連雷歐都打不過他…秀點真本事跟他玩玩吧…)此
  刻威因冷笑了一聲,站定在原地,連御劍術都不用,只留著手上那一把斬刀。」
  「想跟我正面硬拚?」魯西迪只暗忖威因是笨蛋,面對殘像劍守勢本已不利,但以守勢
  而言,剛才的八極劍無疑是穩固些的。這下他反而竊喜威因造了契機給他!
  然而,又是「噗」一聲,眾人只見威因用著幾乎沒防備的自然體勢,朝前跨了半步,手
  中劍像是迅雷不及掩耳的劃了一個圓,魯西迪再度應聲倒地!
  「擊倒!」威因又得了一分!
  「斬道!?」
  藍瑟洛見看家本領被人學了去,瞪大了雙眼。然而這豈是普通的斬道般簡單?
  (那是…翔龍破真空!帝汶手創的龍翔流斬道!果然…那少年是神龍王無疑!但是他還
  會什麼呢?如果他能使出失傳兩百年的…)
  賽蓮娜仍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場中的威因,他和帝汶實在太像了!不、他的強悍凌厲,甚
  至超越他…
  魯西迪這回很勉強的爬起來,心中卻大感不妙。
  「左肩被打斷了吧?魯西迪,你最好知道剛剛那一擊我可以得兩分。只是那樣做你也就
  沒命了,你看清楚我手上的這把…不是劍,而是單鋒的斬刀!所以剛才我是用刀背敲的!」
  「給你個台階下,識相的自己棄權投降吧。或許你真有劍聖之實,但那種狂妄的態度好
  好改一改,才配得上劍聖之名。」
  「你…棉嗦!!我、我才不會輸!」魯西迪惱羞成怒的暴吼一聲,仍是執劍朝威因狂攻
  而去!
  威因看魯西迪執迷不悟,便開使繞著魯西迪兜圈子。
  「我說過百人碎擊亂劍殺對我是沒用的!」
  「再試一次又何妨?」威因只是悠然又詭異的笑著。
  「好!你想死,我就成全你!我可不再手下留情!」
  魯西迪緊緊握著劍,想再一次從那必死的方位長驅直入,然而…
  陣法讓魯西迪越看越陌生,眼看著威因的分身竟從周圍六個凶險至極的位置包抄而來!
  「可惡!」
  魯西迪奮力舞劍護身,卻發現每個威因攻到他面前後都莫名其妙收了招!
  「嘎吼!!」
  那一瞬間,場中的人竟不約而同看到了魯西迪的正上方出現了一蘋全身覆蓋著金色鱗片
  的飛龍!隨著它吼嘯一聲,威因竟從極其詭異的方位急竄直下!
  (出現了…!那是…龍王賽菲斯!龍翔流斬道最強奧義…狂龍霸刀陣!!)
  賽蓮娜看到了她所想看的證據,也就是威因是「神龍王」的鐵證!龍刀聖帝汶手創的狂
  龍霸刀陣,是只有純血的「萊迪斯龍王」才可能使出的招式,即便是雷歐等直屬龍王的「龍
  神將」,可以獲得龍翔流斬道的真傳,也不可能習得這一項奧義,因為使用這刀招的先決條
  件便是要會「伊迪瑪斯禁咒」,那是超越拜拉索提和雷頌那斯的「究極分身技」!數千年下
  來,這禁咒早已成為絕響,世間使得出來的,除了古萊斯特王之外,恐怕就只剩威因的守護
  靈─初代劍聖巴迪.萊迪斯。
  「噗!」
  威因一個「龍神落」,瞬間將比賽分出了勝負!
  「擊傷兼擊倒!」
  仲裁會開始讀秒,這回魯西迪挨了這一記,卻怎樣也站不起來!
  「放心,我沒取他性命。不過照以往的慣例,看過我出招的人是要滅口的。」威因收了
  刀,站到一旁等魯西迪被讀秒判輸。
  「敝人謹代表聯軍仲裁會,在此宣判賽帝爾.紐…不、威因.萊迪斯殿下代表凱奧斯愛
  蘭德新聯軍獲得了第二屆大陸聯軍英雄會冠軍暨大陸聯軍總團長頭銜,同時聯軍十六加盟國
  在下屆英雄會之前,有義務服從雅特拉斯公國暨希留.格蘭帝亞陛下之指揮與決策…」大會
  司儀在眾人面前宣判了這令人振奮的結果。
  「怎麼可能?那混蛋…打贏了?」
  奇庫休王鐵青著臉,這下聯軍的領導權勢必落入新聯軍的手中了。
  「劍聖威因!!」
  希留王舉劍高喊,霎時間,雅特拉斯和拜亞的席間已開始齊聲喝彩,彷彿隨著威因的重
  現世間,即將為聯軍凝聚出一股新的力量,恢復當年裘斯達領軍時的光榮時代。

  第十三話 名為肅清的復仇

  魯西迪輸了,一切成了定局。
  奇庫休面色鐵青的坐在他的寶座上…他即將失去的寶座…
  「邦吉斯既身為主辦國,就請陛下宣判競賽結果,並且頒發授印吧。」
  希留王說道。
  「來人!給我殺光他們!」
  奇庫休沉默良久後,終於像失控般的暴喝道︰
  「就憑你們這麼點人,就想對我們整個聯軍發號施令?我絕不承認!只要我一聲令下,
  在場外的三萬大軍幾秒內就可以踩平你們啦!」
  奇庫休越說越激動。此語一出實在令全場為之錯愕,但還是不意外。早在上一屆的英雄
  會,就發生過史康拜格賴帳的事…
  「聯軍的確是有絕對的人數優勢,遺憾的是多半是不堪一擊的垃圾。我只再問一次,陛
  下接不接受仲裁會的宣判?」威因也不干示弱的還以惡口。
  「不接受!你們還在發什麼呆!給我宰了這狂妄的傢伙!」
  奇庫休氣得青筋暴現,卻沒人敢妄動。
  「哈哈哈哈。我早說過陛下手邊都是些敢說不敢做的傢伙,就連全邦吉斯實力最強的魯
  西迪都躺在一邊了,不是嗎?」
  「威因…你到底想幹什麼?難道你…」
  魯西迪聽了雖不是滋味,卻不明白威因現在的膽大妄為意味著什麼。
  「更重要的是,你沒搞懂危險就在身邊。誰掌握誰的性命你都不知道,就是你的死因。」
  威因不再稱奇庫休為「陛下」,臉上更露出了騰騰殺氣。
  只有蘭瑟洛在這一瞬間聽懂了這句話的涵意,然而當他大喊道「糟了」的同時,威因做
  了個劃過喉嚨的手勢!
  「啪!」
  這一瞬間,奇庫休王來不及慘叫,躺在他身邊的萊吉克已一掌劈飛了他的頭顱!原來威
  因方才打他的那一記是「啞拳」,只是為了讓魯西迪和奇庫休對他失去戒心…他只是一頭裝
  受傷的餓狼啊!
  「萊吉克!你、你造反了!」
  親衛隊驚愕的同時,卻也下意識的起身抽刀要制裁背叛者!
  然而,威因快了一步。
  他捏起拳頭,詭異的紫電在他手背撩繞著,然後朝那五人炸射而去!
  「不、不能動了?」只見紫光一閃,五人瞬間便站得僵直!
  「影縛術!?」
  蕾拉驚呼道,那是只有高等魔導祭司才會用的咒文,而且威因一口氣縛住了五人!那幾
  乎是只有古萊斯特才辦得到的境界!
  「全殺了,萊吉克。」
  「是!」
  威因一聲令下,萊吉克以極快的速度,或拳或腿,拳則穿心,腿則斷頸,輕鬆手刃了毫
  無反抗能力的五人!打得鮮血四濺後,隨即一個縱身躍到威因身邊!
  「萊吉克!你為什麼要背叛我們?」
  「背叛?我早已效忠於拳神拜龍之傳人─賽帝爾.鈕.岡薩雷茲,怨就怨你唯才是用,
  才會引狼入室。沒有一個狂戰士不想打飛奇庫休的腦袋的…」
  「你…」魯西迪大感不妙!隨著這令人錯愕的一擊,即將掀起的是…腥風血雨!
  「幹掉他們!他們…殺了奇庫休陛下!!這群混球竟敢這樣胡搞!你們以為可以全身走
  出這座競技場嗎?」整個席間已經暴動起來!
  發號施令的多半是邦吉斯旗下的親王國,一聲令下,身邊的近衛軍翻越了圍牆,到場中
  圍住威因,但是沒人敢走近一步…
  「哈哈哈哈哈!你說場外的三萬蘋蟑螂?你們以為我是無備而來的是吧?」
  威因狂笑一陣的同時,場內所有的人再度見到了他化身為「龍王賽菲斯」!
  「嘎─!!」
  賽菲斯清厲的吼了一聲,白雲的上端突然開始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斑點…斑點越來越大,
  直到所有的人瞪大眼睛看清楚的同時,一蘋蘋的飛龍掠過天際,放出了凌厲無比的龍炮,
  將場外炸得爆光沖天!直接狙擊了城內的邦吉斯軍!這是神龍谷首次公開加入世間的戰局。
  同一時刻,場邊四具看起來像是裝飾用的鎧甲在這一瞬間爆裂開來,竄出四道人影,凌
  厲的「龍翔流斬道」瞬間變將場內殺成了修羅血海!更重要的是,那四具鎧甲的位置都很接
  近親王的席次,這也是刻意安排的!所以很快的,發號施令的六個親王全部人頭落地!
  蕾拉看的身子發冷!眼前的四道人影之中,包含了曾經重創蘭瑟洛的雷歐。
  「他們是上次全滅我們的那群人?」
  原來…方才威因利用蘭瑟洛臨陣授徒,教的就是雷歐。
  場面很快被威因控制住了!因為雅特拉斯及拜亞的人手也加入了這場混戰,而且他們─
  希留王、狄克佛雷爾是早準備好要發動這場戰爭的,因此慌亂中才加入戰局的聯軍被殺得潰
  不成軍!
  威因環顧了場中後又開了口︰
  「怎樣?我不是早說過了嗎?這場戰爭是神龍君臨大地的宣告!我─威因.萊迪斯.岡
  薩雷茲,將以神龍王七世之身份,率領神龍騎士團重整聯軍勢力!現在我再給各位一個機會!
  相信各位在場的聯軍將士都是賢明之士,願意投降的即刻棄械!否則即將展開的肅正並不保
  證不會牽連各位!不過不願意投降的,在下絕不為難!現在請即刻出場,把貴國的軍隊帶過
  來拚個你死我活!」
  這時現場不再嘩然,儘是刀劍落地的聲音!只是沒人會相信眼前的劍聖會採取這般瘋狂
  的行徑!然而還是有不少將領憤而離去。威因滿意的點了點頭,投降的人已佔了現有聯軍勢
  力的三分之一,而拒降的將領也多半成了分割勢力─因為他們多半是邦吉斯的「關係企業」,
  各個親王已被威因一聲令下殺個精光,很多不穩定的勢力為了想爭奪政權,必定也會展開一
  場內戰而自歸於瓦解,這便是威因的打算。
  (神龍王…?威因成了一國之君?所以…上次那個叫雷歐的人,才會透露出他們正在找
  「萊迪斯」?)
  「我勸你們也不要妄動比較好…一旦神龍騎士團出面,沒有人會是他們的對手。」
  賽蓮娜這麼說著,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過威因。
  「把所有邦吉斯親王的屍體扔到城外做為宣戰告示!除了魯西迪的部隊不許動之外,其
  餘的全給我打到豎白旗為止!雷歐、萊爾,你們護送新聯軍的將士們回到自己的陣地後,隨
  即加入戰局!全軍對所有舊聯軍勢力展開總攻擊!」
  「威因?你到底…」魯西迪對威因「不攻擊自己軍隊」的這個決定感到大惑不解。
  「魯西迪,邦吉斯貝魯之中只有你這蘋軍隊算是清流。雖然你有些狂傲得討人厭,卻是
  個跟錯主子的人才。我已經聽說了義父雖被聯軍圍剿而被逼上絕路,我必須鄭重感謝你當時
  的立場是站在巴賽卡的,所以…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歸宿…不、你願意
  的話,我可以讓你成為邦吉斯王!」
  魯西迪想了一下,卻做出了驚人的舉動!他面對威因跪了下來︰
  「不、以邦吉斯的殘兵敗將而言,已讓在下沒有任何留戀與寄托…魯西迪.菲德拉,願
  向新聯軍暨神龍王七世威因.萊迪斯陛下宣誓效忠!請您務必收留我!」
  方纔還將威因視為「魔」的魯西迪,此刻卻被威因至高無上的霸者姿態深深吸引!他發
  現了…比起他景仰裘斯達的「神格」,威因的「魔性」竟然更加的撩動他躍躍欲試的心!尤
  其是威因的那段話…所謂的神魔,並不是靠著正邪定義出來的!魯西迪明白所謂的聖賢為了
  不染髒自己的手,也就不可能有放眼天下、經營世界的格局…充其量只能獨善其身啊!他決
  定下注,將一切賭在威因身上…
  「很好,」威因笑了一聲︰
  「那麼,隨即出城帶兵,歸屬於雅特拉斯旗下,加入作戰!」
  「是!」
  魯西迪離去後,威因總算走到了索那席次之前︰
  「你們聽好…看在過去的情份上,一人留一條命給你們。我這麼做,對不起死去的狂戰
  士弟兄,及義父拳神拜龍;但殺了你們,也對不起老師…我不干涉你們做什麼選擇,只是…
  如果你們還被表相的壯大所蒙蔽的話,下一次見面,我會一個不留的宰了你們!包括你…小
  陛下,我誠心期待你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賢君,引導庫蘭巴爾特走向正途…這也是令兄雷馮
  臨終托付我的期望。但是如果陛下做不到的話,你那條命我也會要回來!相反的,如果陛下
  能義無反顧的堅持正確的信念,我人就算不在庫蘭巴爾特,也會盡全力幫助陛下,這就是我
  那晚沒有給你的答覆!」
  奧丁三世用驚愕的表情注視著他,良久後才緩緩開口︰
  「威因…假如我們索那向新聯軍投降做為交換條件,你願意即刻停止這場殺戮嗎?」小
  奧丁還抱著一絲天真的期待。他想,或許庫蘭巴爾特在威因心中還是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的。
  「你搞錯了,陛下。在場的所有人都只能選擇要不要被殺。」威因冷酷的說道。
  「為、為什麼你要做出這種事?我完全無法瞭解!你、你不是這種人呀!那天…那個晚
  上,你不是奮不顧身的救出我和妹妹嗎?如果你是這麼冷酷的人,為什麼不就丟著我們不管
  呢?你知不知道副團長多盼望你回來?當她看到我拿著你的劍時,她是多麼高興你還活著!」
  「那麼,陛下知道我為什麼將那把皇家之劍交給你嗎?因為那代表著我最後一次以庫蘭
  巴爾特皇家騎士的身份效忠於奧丁王室,歸還了信物,也代表我不再是從前的威因了。開創
  新的時代,一定要用骯髒的手流放掉骯髒的血…肩負起時代的罪惡,卻堅持做開創時代的事,
  便是神龍谷的使命!」
  「神龍谷…?為什麼你要和那群惡徒一夥?他們曾不分青紅皂白的殺滅我們的部隊呀!」
  小奧丁激動的說著!
  「惡徒?陛下有權力去定奪什麼是善惡嗎?索那依附著邦吉斯貝魯一同幹壞事,難道不
  是做惡?一心幫助聯軍的巴賽卡,不也被利用完了便給一腳踢開?這樣的聯軍能算是正義的
  嗎?」
  「這…」
  小奧丁辭窮的同時,賽蓮娜走到了威因面前︰
  「神龍王陛下…」
  威因看著眼前這個美艷卻冷酷的魔導師,正在不解其意之際,巴迪率先開了口︰
  (賽、賽蓮娜!?奶還活著?)
  「好兄弟?你說這人是…?」
  不待威因問完,巴迪仍自顧自的跟她說著,賽蓮娜是聽的見的。
  (奶氣消了嗎?我對不起奶…當年要是我有辦法阻止帝汶的話…)
  「過去的事,再懊惱也不會改變。帶我回家吧,巴迪爺爺。」
  (太、太好了!奶想通就好了…威因!這女孩是兩百年前,龍刀聖帝汶的養女賽蓮娜,
  也是神龍谷最強魔導士!事情告一段落後,帶她回神龍谷吧。)
  「好的。」
  待簡短的交談結束之後,賽蓮娜轉過身來︰
  「謝謝各位這段時日的照顧…我本來就是神龍谷的人,既然威因陛下已君臨世間,我必
  需跟隨他一同奮戰。」
  「賽蓮娜!連奶也要背叛我們?」夏爾氣憤的嚷著!
  「說背叛就過份了…我從未說要效忠於你們,只是暫時和索那一同行動而已…」
  「威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啊!你一直是爸爸引以為傲的…劍聖傳人…不要再走上絕路
  了!過去的一切…都是大姊對不起你…所以求求你…回復從前溫柔的威因,可以嗎?」
  蕾拉淚眼模糊的苦勸道,卻還是落了空。最難過的還是她…從絕望到欣喜,一直以為威
  因已喪生的她,看到了威因重新以另一個強者的姿態站在她面前,然而威因的暴行卻又讓她
  瞬間回到絕望!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已經遲了!」威因幾乎要罵了出來!
  說到這時,競技場的邊牆給龍炮炸了開來,混戰由場外又打進了場內!
  「雷歐!剛龍霸斬刀!」威因大喝道!
  「是!」
  威因接過自飛龍投下的神兵,即刻便是一個凌厲的「霸天殞星斬」!
  「轟!」威因本身的力量及技術就已在裘斯達之上,配上了這柄神兵利器,一發便是裘
  斯達的兩倍強,還在百公尺外炸成一團蕈狀雲!沒人想得到當年聯軍引以為傲的絕技,現在
  成了毀滅聯軍的凶器!
  「住手!威因!我求求你!」蕾拉朝著他的背影哭喊著!
  「快!蕾拉!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我們得先將陛下帶離這地方!」
  血、驚恐、還有慘叫!英雄會似乎隨著這場政變成了歷史名詞。威因解放了戰鬥型態,
  以狂戰士的身份在這場預謀性的紛爭中報著私仇!劍聖之名對他而言已不再重要。比起人人
  景仰的裘斯達,或許他的心中更期待著擺脫那個道德和責任,只想做個復仇者…黑劍聖閃電
  風暴…
  第三部完


  只想眷戀你的溫柔

  序

  「威因王…您提出的這種投降條件…根本沒人辦得到啊!」
  此時,溫蒂尼國的伯特海德王,正被五花大綁的押在威因面前。深夜裡,軍營之中扭動
  的篝火映照著威因冷酷的面容。他正歪著頭坐在披了虎皮的寶座上,庸懶的喝著神龍谷自釀
  的「水龍」。由於死亡森林中的橡樹和外邊世界的品種不同,在這樣的橡木桶中釀成的水龍
  是血紅色的…襯托著威因血紅色的右眼…那般悲傷的顏色…
  威因伸手自案頭抓過一份文件,丟在他面前︰
  「這是從溫蒂尼城中問出來的數據。每個國民每年要繳出的賦稅…自你他媽即位以來總
  共三年,所以這個數字乘以溫蒂尼的總人口再乘以三,我還打了八折給你!只是要你把所有
  搜刮過的民脂民膏,原封不動的吐回給被逼著效忠你的可憐人,這樣也做不到?」
  「威因王…我真的繳不出這樣的天文數字…求求您…不要殺我…」
  伯特海德王一邊哭著一邊磕頭,威因還是歪著脖子冷笑著。他緩緩鬆開了手,讓酒杯
  「匡當」一聲掉在地上,如血一般的水龍,慢慢的自杯中漾出…
  「啪!」
  雷歐的翔龍破真空讓伯特海德王的鮮血灑了一地,和酒交融在一起…
  「難看死了,這混球還嚇得小便失禁,弄髒老子的地毯…給我處理掉。」
  威因起身換了個杯子,倒了第二杯酒,表示還有一個沒押進來的人…
  「陛下,您要照慣例那樣處理嗎?」萊爾問道。
  「不,這種骯髒的飼料龍吃了會生病…這群雜碎的身上流著怯懦的血,我們的寶貝寵物
  需要的是狂放的戰意啊…」
  威因怪裡怪氣的笑著,那是拜龍的笑法。
  「那麼,等著投降的溫蒂尼城…」
  「剷平。就像先前那幾票,不要動民間人…將國有物資全搬到市街上,插上神龍旗…」
  「是!」

  第一話 叛旗在算計中高舉

  「哼哼哼、還是被發現了嗎?」
  在賽德彼特堡邊境,魔劍團長雷蒙正帶著營裡的重兵傾巢而出,只為了眼前的這一個人
  …
  「!」
  他的身形週遭炸出了青色的聖劍魂,蓄勢待發的準備大幹一場!
  「哼、神風亞裘拉…你的實力似乎也因為『光之創世紀』的緣故覺醒過來,所以陛下才
  會派我趕來這地方。這一陣子,國內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不過,我埋伏在這顯然是對的。像你這種重感情的笨蛋,才會一腳踏入陷阱!你是為
  了來看蕾娜公主的吧?哈,她已經在半年前叛逃了!宰掉你後就輪到她…」
  「蕾娜…逃了?」亞裘拉吃了一驚!
  「死吧!亞裘拉!不…叛將裘賽斯!」
  雷蒙說完,挺劍衝了上來!原來眼前這個秘密行動的「神風」,正是當年被班賽爾「手
  刃」的裘賽斯!其實班賽爾被他奇襲、重創、再醒來後,裘賽斯已不知所蹤…只是,搞砸的
  班賽爾並沒說出真相…
  「颼─轟!」
  亞裘拉的霸天殞星斬狂轟而出,逼得雷蒙翻身一閃!但是「災難究極真空」也同時襲捲
  而來!
  「糟了!」
  當亞裘拉向左退避的時候,他的進路中出現了一蘋重鎧神兵,揮著巨斧向他斬下!他閃
  開這一斧,蹬了一腳飛身而上,出了一招「狂雨落劍打」,暫時的困住了那沒有生命的龐然
  大物!接著,他必須逃!因為眼前的雷蒙雖然劍藝不及他,卻懂咒靈術,又帶了四蘋重鎧神
  兵…
  「哪裡跑?」
  雷蒙怒喝著追了上去,但是!
  「鏹!」「鏹!」「鏹!」「鏹!」「鏹!」
  就在這一刻,五六把被黑霧所籠罩的劍飛射了過來,逼開了雷蒙!
  「黑劍魂御劍術!那是…罡風血火劍!」
  裘賽斯在一瞬間看懂了來者的身份!血紅色的「神劍破」和「神鎧滅日」,還有魔煞
  族獨特的「黑色神劍魂」,來人是沉睡了一千六百年的另一名「超劍聖」!
  「喂,老頭啊!有意料外的傢伙呢,不是賽蘭那邊的人,要幫他嗎?」蘭德問道。
  (先幹完眼前這票再說。)在蘭德心中響起的聲音,是蘭德的守護靈─傑菲洛!如今的
  蘭德,變成了一個和威因對等的存在!被索那大陸稱為「血劍聖」的他,悄悄的在暗中活躍
  著…
  (自地獄的深淵覺醒…給與世間最深沉的恐怖與絕望…死神達克奈斯!)
  傑菲洛使用了引發異常狀態的召喚魔法!這一刻,四台「神兵」接二連三的癱在地上,
  就連雷蒙身邊的死神魂戰士也突然…
  「你、動了什麼手腳?」
  「哈哈哈哈。懂嗎?世間能召喚『死神』的只有魔煞族!而它是一種『精靈屏蔽魔法』,
  和戰士不夠契合的『魂』都會因此失去和寄宿體間的聯繫!所以你身邊的死神部隊,現在不
  過是一般的A級戰士!只是被咒靈術操控的重鎧神兵,更成了完全的空殼!」
  蘭德狂笑之間,埋伏在一旁的血之翼成員已蜂擁而上的加入戰局!而蘭德執起神劍破,
  三兩下就將雷蒙打得四處逃竄!
  「孬種,不要跑!」
  丁恩看雷蒙轉身欲逃,正要追殺,卻被蘭德一把搶住!
  「喂、別追了!我們只剩兩百八十人,丟越多條命,大家的存活率越低!」
  這時,蘭德才慢慢走向了亞裘拉︰
  「咦?怎麼是你?」
  蘭德一眼就認出了他當年在諾瓦一戰,輕鬆使用「劍聖十訣」痛宰格蘭特朗軍的魔劍團
  長!這一刻,裘賽斯用心虛的眼光看著蘭德…蘭德知道。因為他做過那個夢…
  (我操!蘭德!給我把這渾球碎屍萬段!)傑菲洛抓狂的罵道!
  「對不起…傑菲洛,我…」裘賽斯聽得到傑菲洛的聲音。
  (你什麼你?我干你祖媽!現在要道歉也嫌遲啦、我他媽…)
  「喂喂喂、老頭子,你別那麼衝動好不好?」蘭德勸住了他︰
  「你該評估一下大局啊。現在收他在我們血之翼的話,馬上可以補足我們損失掉的所有
  戰力…」
  (你叫我跟他並肩作戰!?如果再被背叛一次,這結果你承擔的起嗎?)
  「放心,老頭子,你腦筋可沒比我好…他若要幹這種事,我發現得也比你快。現在他是
  通緝犯,我們也是通緝犯,短期內的目的相同的話,有仇等問題解決了再算帳才聰明…」
  (你…)
  「而且老頭,這筆帳我可要跟你討了!那天…要是你早出來十分鐘,夏洛蒂就不會死…
  所以現在我有權利保這個人,你答應的話,我今後就不再跟你棉嗦那件事…」
  (這…媽的,好!算你狠!)傑菲洛恨恨說道︰
  (不過,踏出賽蘭領土後,我只給他半個小時開溜,然後你就要給老子開始追殺他!)
  傑菲洛說完不再插嘴,換蘭德開口︰
  「你呀,不是用著化名到處逃嗎?為什麼跑來這座城?急著送死呀?」
  「我來看一個掛記的人…你叫蘭德對吧?你剛剛透露出了…你見過我?也就是你原先是
  索那的人…」
  「沒錯,就是五年前那一天。威因不是該把你掛掉了嗎?」
  「威因?你認識那孩子?」裘賽斯驚愕的說道!
  「豈止認識,我們還師出同門哩!只是差了一輩,教我劍術的義兄凱恩.威茲那爾,是
  劍聖裘斯達的入室弟子。」
  「原來如此,這樣說來,你應該認得我來找的人…」
  「什麼?」
  「蘭德,你的師祖裘斯達,是我當年的養子兼愛徒…他帶到索那的養女蕾拉還有一個妹
  妹,當年沒有逃出賽蘭而由我收養著,就是我來這座城想找的人。」
  「你、你說什麼?你說裘斯達老師是你的…所以…你會劍聖十訣?」
  (哼!說什麼劍聖技,我一看就知道是抄襲老子的罡風血火劍…)傑菲洛嘟噥著。
  「等等、老頭子!你知道那麼多,為什麼都不告訴我?」
  (是你自己不問呀。那些舊事拿出來棉嗦也沒用啦。)
  於是,蘭德和裘賽斯聊起了一切…降魔戰爭的真相與因緣…
  「你們現在有什麼打算?為什麼本來該走格蘭特朗的你們卻來到了索那大陸?」
  「因為我們正要從諾瓦出發的時候,發現了一件驚人的情報︰古萊斯特現在不在帝都雷
  魯賽蘭!他在光之創世紀完成之後,悄悄來到了格蘭特朗…」
  「古萊斯特?我原先預料他會跟隨北軍打邦吉斯,沒想到他繞了一大段路,要走南軍路
  線?」裘賽斯為這個奇怪的舉動大感意外!
  「沒錯,一方面可能是他掛記著我們。我們如果貿然登陸格蘭特朗,就會被他們剷平。
  所以只好嘗試其他路線…」
  「那你們現在的打算呢?」
  「我們走威登城。飛到西瓦島,再登陸拜亞。這樣走安全多了,魔劍團的北軍和南軍都
  不會碰上…」
  裘賽斯沉思了一下,說道︰
  「蘭德,我有個計畫,你聽聽看。鎮守雷魯賽蘭的魔劍團長猶塔,是勢力最大卻也最有
  野心的一人…今天早上我看到的那群人,一定可以善加利用…」
  這一天晚上,蘭德和裘賽斯偷偷摸進了賽德彼特堡,原來裘賽斯看到了護送欽命的部隊。
  「照計畫,你去引開他們!」
  裘賽斯說道,蘭德便開始行動!
  「轟磅!」一記強悍的「風劍閃」在碉堡牆上炸開!
  「誰!?」
  當眾人開始騷動之際,換上了賽蘭軍服的裘賽斯混入了敵人之中,並且四處奔竄、散播
  謠言︰
  「是血之翼!全體備戰啊!」
  由於裘賽斯本身就具備魔劍戰士的身份,因此沒有受到任何懷疑…他偷偷接近了鎮守欽
  命的那群人間︰
  「敵人一定是想來刺探情報的!將欽命保護好!」
  裘賽斯這麼說道的同時,卻已偷偷調換了盒子中的信…因為所有的人都死盯著外邊,卻
  沒人注意到他動了手腳。厚重的封盒是魔劍團長以上的人才打得開的,所以士兵們沒有「掉
  包」這樣的顧慮。不過,這點裘賽斯也具備…
  「我出去看情況!你們千萬要守好,別讓敵人靠近!」
  裘賽斯就這樣扯著謊,從容離開了賽德彼特堡,和蘭德會合。
  「然後呢?」蘭德問道。
  「索那大陸上大概有十四支飛兵是猶塔的,我們就找其中一支下手,讓他們幫我們去傳
  話…」
  過了幾天,帝都雷魯賽蘭︰
  「什麼?你說七三一飛兵隊遇到血之翼,卻沒被殲滅?」
  「是的。隊長想見您…」
  「叫他進來。」
  「屬下該死…」
  那個飛兵隊長狼狽的走進來,將一封信交到了猶塔手中,猶塔拆信讀了起來︰
  猶塔團長閣下︰
  吾乃血之翼游擊騎士團長蘭德.拉馬克。單刀直入說重點,古萊斯特秘密南進雅特拉斯,
  部隊在凱奧斯愛蘭德南隅嚴重受創!為避免影響軍心,消息已遭封鎖,此契機對閣下而言應
  萬不可失,相信您明白我的意思。世間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害。如果閣下願意合
  作,請悄悄阻擾貴國對血之翼的圍剿。我已展現誠意在閣下本該全滅的飛兵隊身上,望能取
  得您的信任…
  「鬼話!」
  猶塔將信扔到一旁,想著這血劍聖一向詭計多端,說不定又在耍花招,但…
  「團長,欽命到了。」
  「欽命?快拿進來!」
  猶塔拆開盒子,開始讀第二封信,卻整個人愣住了!
  猶塔卿︰
  南方戰事告急,朕亦帶傷在身。碰上遇料外的敵手,為避免軍心動搖,沒有公開戰況。
  接令後,立刻帶兵南下援護作戰,萬萬不可漏遠征軍受創之消息。
  古萊斯特.賽恩.克達斯德洛夫
  (我的天…是真的…!?)
  猶塔的心中先是震驚,再變得欣喜若狂,但是他並不知道這是陷阱…

  第二話 反擊,逆轉

  這一刻,黑暗大陸的南方雅特拉斯境內陷入了壯絕的混戰。因為古萊斯特再度披掛親征,
  而且從意外的方位打過來…新聯軍的部隊,雅特拉斯的古瑞迪恩和魯西迪、拜亞的奧克絲萊
  德,以及索那的蘭瑟洛和蕾拉,都同時加入了這場驚天動地的戰役。
  「陛下,請您在此便打住。再前進七公里便會碰上賽蘭的本隊了,屆時會發生相當激烈
  的交戰,請您要以大局為重,不要輕易暴露在危險之中…」
  「什麼話,他們打的是朕的領土啊!朕可沒有退縮的理由!」希留王這麼答道。
  此時,眾人之間起了騷動,黑壓壓的軍隊中讓出了一條路。
  「不用太過操心,希留陛下。前線的事就交給我…」
  「哦哦!是威因陛下!您趕到了嗎?可是怎麼只有您一個人?神龍谷的軍隊…」
  「哼哼哼哼、該出現的時候自然就會出現。他們肩負的可是最隱密,卻也最危險的任務
  啊。」
  威因詭異的笑著,蕾拉已有好一陣子沒看到他了。現在的威因只讓她越來越擔心…雖然
  威因已成了裘斯達所寄望的「劍聖」,甚至是萬人之上的總司令,越來越冷酷的表情,將他
  的想法深深的鎖在沒人見到的內心深處。從害羞內向的威因到瘋狂悲憤的閃電風暴,再到擁
  有著威嚴氣度的神龍王,駭人的成長與轉變,讓威因成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存在。但是相較
  於受到萬民景仰的裘斯達,他是一種令人恐懼的存在…
  「嘎吼!」
  威因的座騎嗅到了不安的氣息而發出了吼嘯!眼前黑壓壓的一片人,是魔劍團長卡帝斯
  帶領的前鋒部隊。以A級魔劍戰士為主軸,夾雜著飛兵、死神部隊及重鎧神兵的一支勁旅。
  「全軍突擊!」
  威因大喝的同時,自龍背上抽出了剛龍霸斬刀,拖曳著奪目的尾衝向敵陣!
  「颼─轟!轟!轟!轟咚!」
  滅天絕地的「風神龍魂閃」伴隨著龍王賽菲斯淒厲的吼嘯撕裂了敵陣!此刻,不論拜亞
  或是雅特拉斯的部隊,都開始義無反顧的跟隨著這道尾奮力衝殺。
  「你看到了吧?蘭瑟洛卿。」古瑞迪恩趁機向他說道︰
  「過去閣下一直認為自己貴為格蘭特朗的小劍聖和索那軍的總司令,而不敢面對自己的
  失敗與挫折。但是別人…包括我都看得很清楚!威因王並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將帥,當他喊
  『全軍突擊』時,向來都是一馬當先。相反的,那時候我常常見到閣下坐在馬背上喊『快撤
  退』,似乎只有和敵軍將領單挑,才見您有下馬一戰的興致,這就是你們索那敗到跑去附在
  邦吉斯的原因呢。」
  古瑞迪恩忘不掉過去的介蒂,而藉機挖苦著蘭瑟洛。他沒有回話,心裡卻也是無話可說。
  但是看著威因耀眼的神劍魂在戰場上盡展飄逸之美,再想起英雄會上威因對他不屑一顧的態
  度…原本他以為只有他有權利這樣對待威因的。這些複雜的情感交雜在他心中,只是沒說出
  那是『嫉妒』。一直以為自己可以成為萬人之上的蘭瑟洛,徹底的輸給了一個他根本瞧不起
  的小子…」
  「蘭瑟洛!你發什麼呆呀?我們也該上前線了呀!」
  蕾拉的話將他拉回現實之中,她看蘭瑟洛一副無精打彩的樣子,有些慍怒的替他喊了
  「全軍突擊」。
  驚天動地的交戰仍然持續著,新聯軍卻因為威因王的誕生,而有了一洗頹氣的全新風貌!
  威因就像當年的裘斯達般,懂得如何利用己方有限的戰力,和自身驚人的力量做搭配,而相
  乘出最大的效果!加以目前集中在戰場上的部隊,已聚集了聯軍中的各界精英,因此不斷的
  逼退賽蘭的前線,讓新聯軍越發的士氣大振!
  這時,蕾拉和蘭瑟洛被三蘋成群的重鎧神兵圍攻!雖然他倆巧妙的鴛鴦式攻擊也纏住了
  這些難纏的敵手,而免於造成自軍更大的消耗,但是他們卻沒有夠強的力量讓這些軀殼安靜
  下來!就在這一刻,威因飛身過來站定在他們面前︰
  「你們到別的地方幫忙,這些傢伙由我料理!」
  「等等!威因!你一個人是不行的,你不知道他們…」
  「吼!!」
  不待蕾拉多說,威因解放了狂戰士的戰鬥型態,他放下了剛龍霸斬刀,竟然要…徒手!?
  「颼─」
  神兵的巨劍揮向了威因,竟被他「乓」一聲狠狠打斷!接著,威因拽住神兵的右腕,再
  將它的右臂一腳踹斷!還沒完、威因一招「雷電火風劈山錘」凌空砸下,將神兵劈成了左右
  兩半!頹然而倒的重鎧就這樣失去了戰鬥力,只靠半邊身體是爬不起來的…
  接著,威因轉身面向第二台,轟咚一聲,不遜於賽蓮娜的魔導潰散炮炸穿它軀體的同時,
  頭和四肢也因強大的衝擊力而和身體分了家!
  「借劍一用。」
  威因手一引,蕾拉手中的配劍竟硬生生被扯了過去!威因執劍翻身一彈,在空中使出了
  「狂雨落劍打」,叮叮咚咚的敲在神兵的身上!
  「牽制是無法擊倒它的啊!你在玩什麼花招?」蘭瑟洛不耐的罵道!
  然而,威因落地的同時,那具神兵的身上已繚繞著紫色的電光!方才威因打在它身上的
  每一劍,都是尚未爆發的…雷系魔法劍啊!
  「風雷相剋,對吧?」威因說完,一招「災難究極真空」炸去!「轟」的將最後一蘋神
  兵炸成了碎片!待他倆瞠目結舌之際,威因一劍射向蕾拉,將劍神准的射回她腰間的劍鞘中,
  然而力道之猛,讓蕾拉跌坐在地上!
  「唉呀,真抱歉。」威因急急忙忙欠了個身後,便又轉往別的地方去。
  這時,敵方的飛兵卻突然的衝向拜亞的陣地!
  「對空放箭!」
  看到對手雷光彈用盡,竟如自殺般的朝地面俯衝而來,狄克王緊急下令弓箭隊將他們擺
  平!因為輕航翼靠著墜地衝撞敵兵,也會引起不小傷害。一架、兩架、飛射而去的魔法箭甚
  至讓他們在空中化為了一團團的爆光,但是就是有那麼一架…
  「啊!!」
  「公、公主!」
  「奧克絲萊德!」
  那個操縱者似乎有著相當好的技術,以不墜地的低空俯衝抓走了奧克絲萊德,再緊急攀
  升!所有人都因為公主的尖叫聲而注意到了那一幕,包括威因。
  「不要射箭!會傷到公主!」
  「那、那怎麼辦?」
  眾人正在不知所措之際,威因已經又有了行動!他脫下了嵌著戰甲的外衣,「砰」一聲
  甩在一旁,然後─
  「!」
  伴隨著詭異的鳴動聲,威因就這麼一分為二,但是…那不是「拜拉索提」,也不是「雷
  頌那斯」,因為兩個威因採取著長時間而完全獨立的動作!
  「好兄弟,要上了哦!你蹬准一點!」
  「你才是,送你上去萬一沒攀著輕航翼,摔下來會死哦!」
  兩個威因一快一慢的跑著,其中一個分身竟是讓巴迪操縱著!然後,巴迪一個後滾翻,
  躺地朝天蹬腿,威因就這樣藉力扶搖直上!是狂戰士的得意絕技「暴風高跳」!
  送威因上天的巴迪在瞬間消失,這一刻,牽動了蕾拉體內一種詭異的感覺,那是…
  威因在一瞬間便衝到了輕航翼的上方,在下墜的時刻,他抖拳為掌,用狂射而出的氣
  劍使了「龍神落」!
  戰況已經看不清楚了,但是輕航翼上落下了一具屍體後,便失控的朝戰場一角滑翔而去!
  威因的龍神落無可避免的打壞了輕航翼中的魔力爐,因此變得無法操控。威因在輕航翼離地
  還有六七公尺高的時候,便抱著公主跳下!因為兩秒之後,輕航翼砸在山壁上,炸成了一團
  爆光!
  「碰咚!」
  落地的力道也不輕,威因為了保護公主而將自己當成肉墊,不得不緊緊摟住她。
  「公主!」
  眾人衝了上去,此刻他們已有這樣的餘力來關心戰場這個微不足道的角落,因為卡帝斯
  軍已被他們擊退了…
  「我沒事啦!你要抱到什麼時候?」公主有點氣惱的掙開了威因,甩頭而去!
  「喂喂喂、奶那什麼態度?人家救了你耶!」狄克王看了奧克絲萊德的反應,氣得破口
  大罵!
  「沒關係的,陛下。人救回來就…唔!」威因說到這裡,嘴角滲出了血。
  「威因!你怎麼樣?要不要緊…」蕾拉焦急的問道。
  「沒什麼,肋骨斷了三根而已。我的『好兄弟』會幫我治療的。」
  威因緩緩站起,走向他先前拋下外衣的那個地方。
  「威因…你剛剛…穿著這個在戰鬥?」
  夏爾瞪大了雙眼!威因那件看起來只嵌了輕裝甲的外衣,竟將地面的磐石砸了個大洞!
  而且夏爾試了試,他根本提不起那件外套!
  「神龍鋼…盛產在神龍谷西部的礦脈,擁有相當高的硬度和魔法防禦力。不過密度是一
  般諾瓦高級烏鋼的九點三倍,所以連拿來造盾都不行。但是當年龍刀聖帝汶卻用這材質,打
  造出了我手邊這把幾乎沒人能使得動的剛龍霸斬刀…」
  此時,眼前再度出現了一群人…渾身染滿血的一群人,卻是他們熟悉的駭人身影。
  「雷歐,統統解決了嗎?」
  「是的,陛下。這是敵將卡帝斯的首級,請驗收…」
  原來,神龍騎士團神不知鬼不覺得繞到了敵後,方才一戰,和他們一同夾擊著賽蘭軍…
  「非常好,收隊回去休息吧!」
  「是!」
  這一晚,奧克絲萊德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她還在生威因的氣,她想起了威因說過的話︰
  「為什麼…我以為奶是不會說這種話的…連奶也想…將我當成戰爭工具?」
  然而,如今的威因自甘墮落的將自己當成了戰爭工具啊。縱是這麼想著,她忘懷不了威
  因奮不顧身的救她…那個懷抱雖然不是出自愛情,他的體溫卻還好像暖在她的心窩上…威因
  的心並不是徹底的冷酷,只是為了戰爭,他逼得自己用那樣的面貌面對世間?
  「最近過得好嗎?」
  在雅特拉斯的肯恩城郊,某個小村落中,威因做了尋常的裝扮,一個人運著民生物資來
  到了這裡。
  「托您的福,神龍王陛下。每次都帶來這樣的大禮,我們實在不敢當啊。」
  和威因談話的是村長。
  「不…那個名號太盛大了。我們的世界…王侯間永無止境的爭戰,為民間帶來了數不盡
  的生離死別。我只能盡一點棉薄之力來洗清我的罪惡…」
  「請您不要這樣說!如果世界落在徒具野心的人手中,也不會有新局面和新時代、安居
  樂業的社會。如果您們的努力能讓我們的後代過得更好,我們即將凋零的這一代,就算成為
  戰亂的攜牲品也無所謂啊…」
  村人跪禮送著威因離去,威因走著走著,故意走進了一旁的小森林,找了一塊大石頭坐
  下︰
  「出來吧。奶要躲到什麼時候?有什麼話偷偷摸摸的不敢現身講清楚呢?」
  蕾拉從樹上跳了下來!這一路上,她都悄悄的跟蹤著威因,也聽到了一切︰
  「威因…我一直以為你會無止境的瘋狂下去…可是直到今晚,我才明白,你把心中最後
  的溫柔留給了最需要同情的人…」
  「恭維的話就免了。該死的我一個也不會饒過,奶還是繼續把我當成無可救藥的殺人狂
  比較好…」
  「為什麼要說這種自暴自棄的話呢?你從不曾讓想關心你的人走近你的世界,才會越來
  越孤獨啊!」
  威因沒有答腔,蕾拉將問題切進了重點︰
  「威因,我想問你!今天你救公主時所使用的分身技…是不是『終極禁咒伊迪瑪斯』?」
  威因嚇了一大跳,吃驚的看著蕾拉︰
  「為什麼奶會知道那個…連名字都失傳的咒文?」
  「那不重要,」蕾拉激動了起來︰「你知不知道你用的是多可怕的東西?到底是誰教你
  的?你身上沒有高等祭司的體質,是駕馭不了那麼可怕的力量的,你為什麼要那麼不擇手段
  呢?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嗎?」
  「沒錯,」威因冷笑了一聲︰
  「現在的我只是背負著不能落地的重擔而活著,我找不到任何存在的理由…更重要的是,
  我只能再活五年。」
  「你、你說什麼!?威因…你…」
  蕾拉因為突來的死亡宣告而震驚的不能言語,但是從威因的眼神中,不難看出他沒有在
  開玩笑…
  「瓦雷斯曾出現的超劍聖們,都是一閃即逝的悲哀傳說,從沒有一個人在神劍魂覺醒後
  活過五年…只是讓奶知道我為什麼這樣不擇手段,因為我沒有,也不想擁有未來…不過這些
  話奶最好別說出去,在我擺平該擺平的傢伙之前,我不希望有人知道這個『威脅』只會存在
  五年…誰知道我就讓誰變成屍體。」
  「注定要走的路是無法扭轉的,不要再用那種同情的眼神看著我,反正我死了,也不會
  有人難過,除非在我的利用價值耗盡之前…」
  威因拋下這句話後便轉身離去,留下佇立在原地的蕾拉…
  (你說謊,威因。)巴迪覺得他其實只是在鬧脾氣,嘴邊說著不寄望人的同情,其實心
  底是寄望著被疼惜的…堅強的神龍王真面目,也不過是個二十歲上下的少年…
  「少棉嗦。」

  第三話 邂逅

  南方的戰事突然的告了一段落,因為賽蘭遠征隊的撤軍…威因接到了可靠的情報,是因
  為鎮守雷魯賽蘭的魔劍團首席團長猶塔高舉叛旗所致。但是威因卻不知道,幕後一手導演這
  出戲的,正是他認為已死去的摯友蘭德…
  因此,威因又悄悄一個人回到了北方。擁有座騎「星」之後,從黑暗大陸南端到北端,
  對威因而言只消一周的時間。自從英雄會的逆轉後,威因就一直重覆著剷除舊聯軍反抗勢力
  的動作。事實上只是「閃電風暴」就這麼浮上檯面而已,威因早就在幹這種事了…
  邦吉斯的加盟國,杜蒙貝魯城內︰
  「啪!」濺血的聲因,沒有慘叫,因為一刀劃斷了喉管。
  這只是龍翔流斬道的起式,揮刀後的「振血」可將刀上的血漬化為更凌厲的飛箭取人性
  命,這和血劍有異曲同工之妙。
  「啪!」「啪!」
  一刀一人,城裡的守衛一個接一個被威因摸掉。
  「全是廢物。」威因不疾不徐走向了親王的寢室。
  「什麼人!?」守門的警衛看見帶著兵器的威因接近,便厲聲盤問道。
  「死神。你們提留士狗王的陽壽到今天為止,叫他把脖子抹乾淨來見我。」
  「那個人是…威因王!快叫親衛隊來!」守門的侍衛認出了殺名遠播的威因,用發抖的
  聲音大聲呼救…
  威因根本不怕他張揚,因為他早已下定決心將這裡殺成一片血海,一個「翔龍破真空」,
  厚重的大門和那侍衛一同被斬成了兩截!
  提留士王正從睡夢中驚醒,只見威因像惡鬼般的佇立在他眼前,那眼神彷彿要吞噬一切
  般…不會錯!那怨恨的眼神就像瘋狂的拳神拜龍.岡薩雷茲!
  「噫!求求你…不要殺我~」
  「你們這些聯軍雜碎想不到也會落得這樣的下場吧?我父拜龍之恨並不會隨著他的死亡
  而消逝,在我體內流竄的恨意,會持續著狂戰士的復仇!你就這樣…死吧!!」
  威因詭異的笑了笑,一個半步崩拳便讓提留士腦漿迸裂了。
  一次又一次,藉著新聯軍對舊聯軍的整肅工作,威因總是自告奮勇的扛下暗殺任務。其
  實他是趁機報復著當初出賣狂戰士的聯軍貴族,並且選擇最殘暴的方式將他們送進地獄。
  「媽的。」
  威因在城郊的湖畔洗著臉,不知為何,他的心中有種異樣的感覺。彷彿他自己被切成了
  正常和反常的兩面,他突然開始覺得反常的自己義無反顧的殺戮,不斷的將正常的自己逼入
  絕境…那不正是當初他阻止拜龍做的事嗎?威因只是一直說服自己,死在他劍下的都是該承
  受報應的人…並且,每回完事後,他都將城中的所有公家物資洗劫一空,分送給貧窮的居民,
  以稍稍減輕心中的罪惡…
  他坐在樹下整理著自己混亂的思緒,他的心其實越來越孤獨…尤其已不再信任任何人的
  他,除了好兄弟巴迪,和自己鍾愛的一群部下外,他沒有任何的溝通對象。尤其他又從不讓
  自己的心事困擾到他的下屬…
  「嗯?」
  他的思考被打斷了。敏銳的聽覺補捉到了五公里外的擊劍聲,也許不干他的事,他卻覺
  得戰爭時不該放過任何的情報,尤其發生在凌晨的惡鬥,很可能是間諜之間互相遭遇了。
  「糟糕!!」
  和賽蘭軍交戰的,是先前自賽德彼特堡脫走的魔導公主蕾娜。由於古萊斯特帶著重兵南
  下,等於阻斷了整個黑暗大陸的南端,逼得蕾娜只好繞遠路走北方的賽蘭本土。搶過輕航翼、
  也搶過船;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踏上了邦吉斯國土,再一路南下。然而原本就只有三十餘人
  的部下,如今只剩下蕾娜一人…這一刻,她的長劍被打斷了,加上先前逃難時又為了自己的
  隨從負了傷,現在面對著直屬古萊斯特王的魔劍團長亞西達,很明顯的是陷入了凶多吉少的
  狀況!
  「公主,剩奶一人了,奶該感謝陛下為奶準備了這般隆重的送葬隊伍。」
  亞西達手中的長劍映照著燦爛而詭異的光芒,顯然不是凡品。
  「仔細一看,公主奶可真是個美人哩。可惜陛下似乎不懂得什麼是憐香惜玉…不過,陛
  下的意思只是要我提著奶的頭回去,至於身體…我就斗膽當成陛下的恩賜吧。」亞西達不懷
  好意的笑道。看著蕾娜的美貌,竟勾起了他的淫念。
  「你…」
  蕾娜咬牙切齒的瞪著他。不過她似乎真的只剩下眼神還有反抗能力了。一路打來,她已
  和亞西達帶領的死神部隊惡戰了四小時,包括兩具「重鎧神兵」,直到亞西達現身的這一刻,
  蕾娜已是疲憊不堪加上負傷纍纍。
  「噗!」
  威因飛快的斬飛了一名魔劍魂戰士的首級,當那人周圍的兩個夥伴反應過來之際,也被
  威因一個「虎撲」打穿了胸膛。
  (奇怪了…看鎧甲的編號及型式,這些兵是直屬於魔劍團長的親衛隊。杜蒙貝魯這裡並
  沒有什麼戰略價值或是值錢的情報,更沒有聯軍的重要領秀幹部可以暗殺…難道他們在追殺
  什麼重要的人嗎?)
  威因一邊想著一邊朝聲音的來源前進,直到看見蕾娜和亞西達為止。他躲到樹後偷聽兩
  人的對話︰
  蕾娜催動了每個魔導士都能用、也非不得以絕不使用的自滅咒。
  「你再靠過來一步,我們就同歸於盡!」
  蕾娜把斷掉的長劍丟到一旁,放棄了抵抗。
  「唉呀呀,奶真是不聰明。我身上還穿著聖鎧,那種程度的衝擊是奈何不了我的,反而
  是公主,奶一點都不介意自己炸成碎片的那種慘狀嗎?不妨給我乖一點!我想奶抱著處女之
  身而死也是種遺憾吧?不如考慮和在下春風一度,或許還是這一生中最美好的回憶呢。」
  「真是臭美。」
  躲在一旁的威因開了口,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你們大費周章的出動這樣龐大的陣容,原來是要追殺一個在「光之創世紀」後失去利
  用價值的魔導公主?我聽說…很多賽蘭魔導士都給古萊斯特送去做軍妓去了,連你也想逼姦
  那公主,表示你享受的是超越軍妓的高檔貨嗎?」
  (這男人是誰?)
  威因身上散發出的肅殺之氣讓蕾娜感到不寒而慄。尤其威因戴著狂戰士的面具,在夜色
  中看來倒也有幾分駭人。
  「別忘了,那公主也好,你也好,不過都是古萊斯特手創的玩偶。你只是貨號比較大,
  等到更好的產品出來,你一樣有被一腳踢開的一天。怎麼?我看你長得也還算俊俏,不怕也
  給下個追殺你的人雞姦嗎?那可會是你一生中更棒的回憶棉。」
  「你…」
  亞西達受到侮辱,氣得破口大罵︰
  「你算什麼東西?憑你也想來干涉老子的美事?等我把你砍成八塊,再好好辦我的事也
  不遲!」
  「有意思!今晚老子才剛屠完一座城,正在嫌殺得不夠起勁!拿你當飯後甜點也不賴!」
  「好大的口氣!我可是堂堂的賽蘭魔劍團長!你究竟是哪號人物?竟然有這種狗膽跟我
  較勁?」
  「知道我身份的人,從來沒有活著離開的例子…所以當我跟你報上我的身份,也就是最
  棒的死亡宣告!我就是凱奧斯愛蘭德之死神,流浪劍客閃電風暴!」
  (閃電風暴!?)
  蕾娜心頭驀地一驚,一路上他早已聽過不少閃電風暴的傳說。
  威因話才說完便抽刀劈去!一個翔龍破真空已葬送過不知多少人,但亞西達挺劍一擋,
  竟「鏘」一聲攔下了這一擊!
  (那不是尋常兵刃!)
  威因雖然吃驚,卻在思考之餘還能進招!緊接著便是一個「龍王風雷閃」,劈飛了亞西
  達的護肩,逼得他連退三步!
  (好可怕的刀招!這男人…閃電風暴…跟傳說中的一樣強悍!!)
  亞西達被逼得冷汗直冒,兩招都在千鈞一髮間閃過,看來不能轉守為攻的話,這一戰遲
  早會敗!
  亞西達挺劍而上,劍招精悍中帶著刁鑽,威因舞刀護身,心中暗忖︰
  (好傢伙!這人身手不凡!尤其又帶著神兵利器,今天要手刃他恐怕不易…)
  威因在先前的試探中明白了對方的實力,便決心以最強的力量迎戰,盡快結束戰鬥!他
  退到兩步之外,但聽「嘎」一聲吼嘯,賽菲斯的幻影擊出了剛霸無倫的龍炮!轟一聲,將
  面前的密林炸出了一座廣場!
  (那、那是什麼力量啊?剛剛那不是魔法攻擊,而是鬥氣!產生精靈幻影的鬥氣!)蕾
  娜瞪直了雙眼。
  雅西達雖躲過了這致命一擊,威因卻跟著出現在他上方,一個龍神落和他交錯而過!
  (又沒得手!?)威因落地之際,想起方纔的交錯,雅西達又因為剛剛的神兵保住了一
  命!
  但是威因也因此看清楚了亞西達手中的那把劍!竟然會是…
  (火神劍!?怎麼會?自從奧丁陛下身亡之後,不都由小陛下保管著嗎?)
  (糟糕!)
  威因感覺到不妙的同時,才發現自己左肩頭給劈了一道深深的傷痕!「啪」的便噴出血
  來!
  但雅西達並不是沒付出任何代價,隨著一條斷臂掉在地上,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卻還不忘掉頭便走!方才一擊已證明,久戰下去他絕非威因的對手!
  「媽的!想走?」
  威因連射了三四道血劍,直取亞西達,卻又被他舞劍劈了下來!很快的他便遁入黑暗之
  中。
  威因不知自己為何放棄了追擊的念頭。但他的心中覺得似乎有更要緊的事,因此他轉頭
  凝視著蕾娜。
  「奶受了傷嗎?」
  蕾娜很意外威因會說出這樣的話,便反問道︰「你不殺我?」
  「什麼?」
  「你不是說,見過你的人都要滅口嗎?」
  「算了,剛剛已經破例了。沒留下他腦袋,只換到一蘋手。」
  威因始終沒有承認他是為了救她才和亞西達發生戰鬥。但是他心底總覺得這一幕熟悉得
  不能再熟悉…就像當初裘斯達搭救了無依無靠的他一般。
  然而威因又開始在意另一件事︰夜色之中他只看得清楚蕾娜動人的雙眸,但是她的聲音
  怎麼聽都像一個人。因此威因唸咒起了堆火,想看看她的臉究竟長得什麼樣…
  當火光照亮蕾娜的臉龐之際,威因傻住了!從她的聲音和眼眸,威因推測她是個很美的
  公主。但是這個假設是因為她的聲音很像一個人…現在他看清楚了。蕾娜根本就和「她」長
  得一模一樣!
  「大…大姊?」威因驚訝的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我長得很像你姊姊嗎?我是沒有弟弟的。正如你所言,我只是個「玩偶」。」蕾娜淡
  淡的說道。雖然威因救了她,方纔他輕浮的用詞卻讓她有些介懷。
  「奶說什麼傻話呀,奶不認得我了,還是被洗腦了?」威因說著說著脫下了面具。
  這回卻換蕾娜愣住了!她吃驚的雙目直視著威因的臉龐︰
  「你…還活著?」
  蕾娜的聲音先是顫抖、繼而變得激動,居然「啪」的一巴掌打在威因臉上!
  「好痛!!奶幹什麼?」威因氣得大罵!
  「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既然當年你拋下了我選擇了姊姊、今天為什麼又要管我死
  活?」蕾娜眼角含著恨恨的淚光罵道!
  「把我搞糊塗了,好、姑且不論我把奶認成誰,到底奶又把我當成誰了?」
  「你不是裘斯達?」
  「搞什麼嘛!奶不是已經知道了?我和老師是不同時刻出生的雙胞兄弟,我長得跟老師
  一模一樣不是當然的道理嗎?」
  「老師?大姊…?這麼說…你就是…威因?」
  「對、對、奶還在語無倫次的,虧奶想起來了。嘶…好痛…可以回答我,奶為什麼在這
  玩什麼扮公主的把戲了嗎?」威因撫著臉抱怨道。他突然覺得,方才一巴掌的功力,似乎不
  像是目前的蕾拉所擁有的。
  「原來如此…不過,威因,我不是你大姊。」
  「胡扯什麼?不然奶又會是誰?奶剛剛對老師的反應幾乎是完全反常的,就算奶把我認
  成老師,怎麼可以出手打自己父親?」
  「我也很訝異你和裘斯達間有那樣的關係,不過正如你這情形…我是蕾拉的雙胞胎妹妹
  蕾娜.亞賽莉。」
  「雙胞胎!?」威因吃了一驚!
  「當年…賽蘭魔導公主是雙生的。裘斯達拋下了我,而只帶著你大姊逃到庫蘭巴爾特,
  姊姊難道都沒跟你說過?」
  「我的天!奶、奶是說…我大姊是魔導團出身?和我一樣的玩偶?」
  「不要用那樣的形容詞。」蕾娜皺了皺眉頭說道︰
  「真令我意外,你說你是威因?你剛才的用詞、行徑、和姊姊告訴我的完全不相同。你
  真的是黑劍聖閃電風暴?姊姊怎麼會允許你做這樣的事呢?」
  「奶似乎…知道我的事?是大姊告訴奶的嗎?」
  「是的。我們到庫蘭巴爾特陷落之前仍有在通信,她常常提起你的事。」
  「怪不得…那是五年前的版本。我們早翻臉了,我也不再是從前的威因了。」威因冷冷
  的說道。
  火堆熊熊的燃燒著。
  威因和蕾娜一人倚著一棵樹,交談著自己的過去。
  蕾娜不禁覺得,威因其實是個可憐人。而且他的心底還有著最後一點殘存的溫柔,這點
  從她身上披著威因的風衣得到了證明。
  「該死…」威因覺得有些天旋地轉,左肩頭的傷口開始如火灼般慢慢煎熬著他。
  「威因、你怎麼了?」
  「剛剛…亞西達手中的火神劍…恐怕是真貨。我的傷口癒合得很慢,常人給那劍劈一記,
  就算不是當場斃命,也會慢慢折騰至死。」
  「你說那把劍是傳說中的…索那鎮國至寶、奧丁王信物…火神劍?」
  「嗯。以前老師告訴我,火神劍對人的傷害力是內在的。就算用魔法封住了傷口,短期
  內也會造成體內精靈力場的不調合。因此功力會短暫的大幅下降…」
  「你說的是真的?前一次交戰中我也中了劍,怪不得我剛剛一直覺得…力量提不起來。」
  「現在頭大的是,亞西達如果知道我的傷會大大削弱我的戰力的話,他一定會回來追殺
  我們。屆時惟有我倆聯手才鬥得過他,我必須先帶奶逃出這片森林,才找得到人接應我們。
  不過依我們目前的傷勢來看,趕路恐怕要個四五天。」
  「奶就先睡過這晚吧,我來守夜。逃到現在奶也很累了吧…」
  「威因…」
  「嗯?」
  「謝謝你救了我。」
  「啊…那個…小事而已,蕾娜小姐。」
  「不要用那麼見外的稱呼,你叫我二姊好了。」

  第四話 即使沒有未來

  「糟糕!」
  威因心中閃過「不妙」的念頭,一把將蕾娜撲倒!
  幾乎是同一時刻,他們歇息的地方「轟隆」一聲炸成了一個大窟窿!
  「快走!」威因抓了蕾娜的手,帶她遁入叢林,迎面卻又一劍削了過來!威因一分神,
  胸口又給劃了一道!
  「可惡!去你媽的!」
  威因一見血便要凶性大發,一個橫劈便斬飛了敵兵的頭顱!但是他至少還意識得到,現
  在不是纏鬥的時刻!尤其蕾娜傷得比他重,現在是幾乎沒有什麼戰力的……
  「轟!」
  地面搖撼了起來!再熟悉不過的可怕聲音,擋住他們去路的是重鎧神兵!
  威因以他一貫的處理方式,飛快的竄進鎧兵的面前,便是一個奔狼破甲突!
  想不到,鎧兵挨了這一擊卻沒有受到預期中的傷害,反而將巨劍高高舉起!
  「威因,小心!」這回換蕾娜飛快的撲倒威因,閃過了那致命的一劍!
  (對了……我中了火神劍的傷口還在燃燒……無法提勁!)
  威因恍然大悟,將蕾娜拉到一旁,成了被敵人重重包圍的態勢!
  「哈哈哈哈!這回你們逃不掉了吧?」
  負傷的亞西達現了身,臉孔較從前更加的猙獰,彷彿要將斬落他一臂的威因碎屍萬段!
  「閃電風暴,這下你要成為永遠的傳說了。我絕不會讓你死得痛快!」
  亞西達罵著便挺劍而上!
  威因較先前多了幾分忌憚,便一味的閃躲來劍:
  (糟糕!力量一下降,我居然連劍魂都催不出來了!更別說叫破邪出來應戰……)威因且
  戰且走,不斷的尋找時機和空隙!這一刻,他故意製造了一個空隙給蕾娜,並跟他使了個眼
  色!蕾娜聰明絕頂,立刻會意過來,便朝亞西達眉間一刺!
  「不自量力!」
  亞西達回劍一擋,便打斷了蕾娜的配劍!但是這一刻,威因卻一把摟起蕾娜,拔腿便跑!
  「想走?閃電風暴何時成了夾尾狼?」
  亞西達邊罵邊追,卻顯得有些吃力!因為威因雖然功力受到影響,速度卻是不失半分靈
  敏。如果不是抱著蕾娜,他可以跑得更快!
  亞西達的魂劍放氣不斷飛射而來,威因背後並不長眼,不能一一明辯,但是他只能別無
  選擇的狂奔!
  一劍、兩劍、蕾娜看得一清二楚,血花在威因的背上飛濺開來,威因卻不吭一聲!但是
  亞西達卻越追越近,那是因為威因中了劍變慢了!
  更重要的是,蕾娜看的出來,本來有兩三劍是他閃得過的,威因卻用身子去硬接!因為
  那幾劍原本該是取她性命的……
  「威因,夠了!把我放下吧。」
  「你說什麼?」
  「亞西達是衝著我來的!你不該被捲進來!而且,你還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去完成……」
  「別說傻話!我怎麼能丟下你不管?」
  「別管我才是正確的!你努力的活到現在,不就是為了實踐裘斯達交付你的使命嗎?我……
  不一樣……我的命是注定要這樣的,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掉淚……」
  「那種話我八百年前就說過了!」威因幾乎要罵了出來:「可是,我還不是努力熬到現
  在了?如果你堅持你的過去比誰都悲慘的話,我可以承諾,我不會讓你再受到任何委屈!這
  樣你可以拋卻那些悲觀的想法了嗎?」
  「威因!?你……」
  蕾娜不明白,威因為什麼會對認識不到三天的她如此疼惜,心中卻蕩漾著已經忘卻許久
  的感動……因此,她奮力燃起了體內僅存的靈力,「轟」的一聲,朝亞西達的方向貫了一記落
  雷!
  「這就對了!幹得好!」
  威因縱身一躍,抱著蕾娜跳向一旁,朝不同的方向奔去!就這樣擺脫了亞西達的糾纏……
  「吁、吁、吁、吁……」威因在一棵大樹旁放下蕾娜,喘了幾口氣,便「砰」一聲倒了下
  來!
  「威因!」
  蕾娜將他扶住,小心的靠到樹邊。
  等威因再醒來之際,他發現自己的大衣被脫了下來蓋在身上,而他的傷口上紮著蕾娜的
  圍巾……而且創傷已經用咒文初步治療過了。威因突然覺得不太好意思,他是鮮少將自己的想
  法講得這麼白的……除了憤恨外,他已很少使用帶著感情的詞語……然而這一刻,蕾娜開口說了
  令威因驚訝不已的話:
  「威因……我們在六年前便見過面了呢。」
  「胡說什麼!?我怎麼會沒印象?」
  「我替你療傷的時候看到了你的『序號』……23901……就和六年前的那個少年一模一樣,
  那時候……你是不是在諾瓦河畔乘著輕航翼墜落?」
  「當時……救我的是二姊?所以醒來的時候……我感覺到大姊好像曾經在我身邊?」
  命運頭一回眷顧著威因!原來他倆的際遇是注定繫在一起的,誰也不能缺少誰……威因本
  著疼惜的心情救了蕾娜,卻不知道……如果不是她,現在的自己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好像道謝有些遲了呢,可是……謝謝你當時為我做的,二姊。」
  「不用跟我客氣,這一趟下來,你也救了本來注定要喪命的我。不過威因,我可以問你
  一個問題嗎?」
  「嗯?」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是說,在你還不知道我曾經對你有恩的情況下……」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是……我希望這樣做,你能原諒老師。雖然當年的景況我沒有親
  眼目睹,我相信老師在你和大姊之間被迫做出那樣的選擇,那一定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就這樣?」蕾娜似乎是希望聽到其他的答案,而顯得有點失望。
  「快睡吧,我來守夜……」威因有些心虛的支開話題。
  「別逞強了,你傷得這麼重,又已經三天沒睡了,讓我來吧!」
  「這……」
  「別支支吾吾的!有狀況我會叫醒你……」
  「好吧……」
  威因應掉進了夢鄉,但是他睡得並不安穩。沒幾下子,豆大的汗珠沿著額頭滑落之外,
  連他的大衣都給他抖了下來……
  (做惡夢?)
  蕾娜上前想要幫威因蓋上大衣,想不到─
  當她接觸到威因的同時,威因竟然「鏹」一聲抽了刀!他將她狠狠撲到樹邊,並且將刀
  鋒抵在她頸子上!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而已……威因像野獸般的雙目,惡狠狠的盯著她……
  「威因!?你怎麼了?是我……」
  蕾娜雖然有些受到驚嚇,卻有種「威因不會傷害她」的直覺。因此她還是鎮定如常……果
  然,威因聽到她的聲音,像大夢初醒般的丟下刀子,露出歉疚的神色:
  「對、對不起……我被暗算過太多次了……我該事先告訴你,不能在我睡覺時接近我的……」
  「不要緊的,你做了惡夢,對不對?看你盜了一身汗……」
  蕾娜輕聲問道,威因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二、二姊!?」
  蕾娜竟將威因拉到了自己懷中,讓他頭枕著自己的小腹和大腿躺著……
  「就這樣睡吧。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可別再把姊姊吃掉羅。」
  威因瞬間從耳根紅到頸子……然而,熟悉的感覺卻帶著他掉入幸福的回憶之中……讓他只想
  眷戀在這樣的溫柔……即使只多一秒……
  威因真的沉沉睡去了……已經忘了好幾年的滋味……一直以來,他連睡覺的時候都要防著被
  暗算、同時他也暗算過很多熟睡中的邦吉斯貴族,所以他明白那樣做是不好的。即便在神龍
  谷舒服的大床上,他也鮮少鬆懈警戒之心……
  然而,蕾娜有點後悔這麼做……熟睡的威因並不安份,反而因為他體內流著狂戰士的血,
  而表露出了一些野獸本性。原本側躺著的威因,翻了個身摟住蕾娜的腰,然後將自己的頭猛
  往她懷裡鑽、輕輕的磨磳著她的胸口……對能和人相處的野獸而言,親膩的摩擦是為了在喜愛
  的人身上留下氣味。從不接觸異性的蕾娜雖感到渾不自在,卻明白其中緣由……她從蕾拉的最
  後一封信中,知道了威因愛戀著自己義姊的事。她想,或許威因將自己當成蕾拉了……
  「二姊,你怎麼了?」
  隔天早晨,威因打下了一隻雁子當早餐,卻看到蕾娜的態度變得有些不自在……
  「沒有……」蕾娜並沒有說出口,但是:
  (小色鬼……你再這樣,下次不抱著你睡了……)
  再一次,威因和蕾娜受到了魔劍團的追擊!只是威因似乎恢復了一些功力,這回他有餘
  裕將對手全部殺個精光,再和蕾娜輕鬆逃逸。只是多多少少掛了幾道勳章。
  「可惡……把我的大衣劃成這樣……」威因脫去了外衣。
  「喂、這種時候你怎麼會去關心衣服呢?你傷口難道不痛嗎?」
  「說來話長,我已經沒有痛覺了……」
  威因說著說著,巴迪開始替威因療傷。他的傷口很快的癒合著,卻把蕾娜嚇了一大跳!
  「喂!你瘋了嗎?那是咒靈術啊!你用那種咒文療傷雖快、但是常常這麼做的話,不出
  十年你的身體就會全毀、你會……」
  蕾娜正要說出「沒命」兩個字,卻從威因的眼神看出了……他早就知道這件事!
  「這其實沒有什麼好瞞的。告訴你也無妨,不需要十年……我只剩下五年……」
  「你說什麼!?」
  「二姊,你有注意過戰鬥中的我吧?白色的『神劍魂』……那雖然讓我擁有驚人的強悍,
  卻也是一個定時的死亡宣告……神劍魂一旦覺醒,絕對活不過五年……就是近代史中,被賽蘭刻
  意抹煞的龍刀聖帝汶,據神龍谷的人告訴我……他並不是和古萊斯特對陣身亡的,而是病死……」
  「用超越『人』的極限戰鬥著,只是加速身軀的崩毀……所以我的『好兄弟』必需要長時
  期的用咒靈術,把身體崩壞所產生的痛楚麻醉掉,懂嗎?現在的我急於四處奔走,實踐老師
  交付我的任務,因為古萊斯特明白,他可以什麼都不做就剷除我這個大患……只須要等啊。」
  「即使沒有未來……我只是想用短暫的餘生,好好的完成為我死去的人們的遺願……老師也
  好……義父也好……我是沒有自己的人生規劃,也不可能有將來的……」
  威因有些淒涼的說道。
  「誰叫你說這種喪氣話的,你前幾天不是才在跟我義正辭嚴的嗎?」
  蕾娜搖了搖頭,走近了他身旁:「坐下!」
  「咦?」
  「讓我看看……你說,守護你的『魂』是降魔戰爭時的英雄王巴迪是吧?他確實是個了不
  得的魔導戰士,但是畢竟不是唸咒出身的啊。」
  蕾娜說著,一掌抵住了威因的背門。
  「二姊……你……要幹什麼?」
  威因緊張了起來!他發現蕾娜開始帶動他身旁的精靈力場,造成了強大的「紊流」!
  「安靜!你不要動!越掙扎精靈力場會越混亂……」
  蕾娜導引著威因體內混亂的魔導力,形成一股一股有規則的脈動後,將具有相剋性質的
  部份分開,引流出來。這一刻,藉由和威因的接觸,蕾娜甚至可以和巴迪溝通:
  「懂嗎?神劍魂所造成對身體的毀壞,只是因為它在體內的流動會有所殘留,弄亂一個
  人體內正常的魔導力循環……你帶過這麼多個『超劍聖』,難道都沒發現?」
  蕾娜不但思緒明快清晰,更是三兩下就發現了問題癥結!當下她便念起咒來,六芒星的
  魔法陣在他倆的腳下急速的展開來,是治癒混亂狀態的「戴斯達肯」!
  (好聰明的女孩……!我從沒想過這樣的解決之道!那個咒文是……失落的禁咒戴斯達
  肯!?)巴迪看著蕾娜讚歎道。
  「你的意思是說,二姊的方法真的可以延續我的生命?」
  威因在驚訝之外還有些欣喜,他不知道……已經不將生命當成一回事的自己,為何會有這
  種感覺?
  「就是這樣啊。只要一天『引流』一次,至少能讓你的身體維持在還沒惡化的狀態……你
  可要慢慢把咒靈術散去羅,那個東西是不該用在活人身上的。」
  (可是……我不會使用戴斯達肯,你願意一直留在威因身邊幫這個忙嗎?)
  巴迪見機不可失,當下便向蕾娜開口道!
  「喂、好兄弟!你不能這樣強求人家吧?我們一天到晚都在干危險的事,萬一二姊跟著
  我們出了意外……」
  「叩!」蕾娜伸手敲了威因的頭:
  「你這烏鴉嘴!是誰在說『不會再讓我受到任何委屈』的?如果你不把我帶在身邊的話,
  要怎麼實踐那種諾言呀?」
  「這……」
  威因突然答不上來,他的臉又從耳根紅到了頸子……

  第五話 願用一生給你幸福

  踏上愉快的旅程
  翱翔在無盡的青空 聽著深海的歎息
  汪洋與天際交會的聖地
  那是 精靈棲身的夾縫喲
  追著落日的餘暉 奔向閃著金光的彼方
  如果你能瞭解我的深情 就在今夜
  讓我成為你的俘虜
  想擁抱你嬌小的身軀 想將頭埋在你的胸口撒嬌
  讓我成為你的俘虜
  沉醉在你的深情中 只想眷戀你的溫柔
  威因和蕾娜出了那片森林,是第五天的黃昏。在蕾娜的幫忙下,威因甚至成功的解決亞
  西達,奪回了「火神劍」。此時,焰星已經在預定的地點等著他了。他倆乘著焰星在雲端欣
  賞著落日,威因的手微微的抖著,卻不是因為迎面襲來的強風吹得他身子打顫,而是因為他
  背後的蕾娜親膩的摟著他……兩隻纖細的手扶在威因的腰際之外,她堅挺的酥胸就這樣輕輕頂
  著威因的背,讓他的心中有如萬馬奔騰……並不是刻意的,而是飛龍的背上要坐兩個人,實在
  是擠了點。
  蕾娜用賽蘭語在威因耳邊唱著這首風花雪月的民謠「只想眷戀你的溫柔」;威因大感意
  外,不僅因為這該是男孩子唱給女生聽的,強悍而厭惡異性的蕾娜,居然會喜歡這樣的歌謠。
  然而這首歌是如此的切合眼前的情境,兩人卻都不知道這驚人的秘密─這首歌是八百年前,
  神龍王一世賽可隆寫下的。完全相同的場景、賽可隆救出了當年的賽蘭魔導公主,為她填了
  這首詞,而那美麗的公主正是在飛龍的背上答應了賽可隆的求婚,而成了神龍谷的第一個龍
  後……
  (原來歷史只是一再重演的戲碼,這句話是真的啊……?
  ^巴迪歎道,眼前的一切,完全的似曾相識……
  「你說什麼?好兄弟。」
  (沒什麼……嘻……?
  ^在前往神龍谷的途中,威因在拜亞的佛雷爾城暫時落了腳。因為他有事要和狄克王洽
  談,便將蕾娜安置在行館中。這晚,浴室中傳來了淋浴的聲音;威因偷偷趁這個機會溜進了
  蕾娜的房間,她的衣物正擺放在床上。
  (冒犯啦,二姊。?
  ^威因神秘的笑著,飛快的拿著皮尺在衣服上比劃,然後記在紙上,再飛快的溜出房門;
  直到蕾娜圍著浴巾走出來為止,她並不是沒注意到剛剛的一切……
  (那小子……動我衣服幹嘛?該不會……他有戀物癖??
  ^蕾娜的心頭毛毛的,但是也沒有多計較。
  事實上,威因意外的有相當強的美術天份,他利用公文的空白之處畫下了腦中的景像:
  (嗯、就是這樣!)他滿意的笑了笑,打了個呵欠,便熄燈去睡了。
  隔天,威因到城中晉見了佛雷爾王。雖然奧克絲萊德仍是氣得不肯出來見他,讓威因不
  免有些難堪,但是他還是得在這樣的尷尬場合將正事處理完畢。
  「嗯……還有一件私事,陛下,可以借用您的宮廷裁縫師嗎?」
  「當然,威因陛下……不過您要做什麼?」
  「請照著這張圖上的款式、顏色和尺寸,幫我做好這套衣服……以皇宮的效率,應該很快
  可以好吧?」
  「您是要送給……」
  事實上,狄克王看得懂威因要做什麼。雖然他的心中,是有點寄望威因看上奧克絲萊德
  的。不過從尺寸看來,顯然是個成熟女性,不是他那嬌小的女兒……
  「嗯,一位需要疼惜的女性……真是給陛下添麻煩了。」
  「不會。」
  這天傍晚,威因哼著歌回到了行館,不知為何,這幾天他的心境改變得這麼大!除了冷
  笑,忘了怎麼開懷的揚起嘴角的他,竟然……
  「你回來啦?事情談得順利嗎?」
  蕾娜準備好了晚餐,讓威因覺得似乎有著當年蕾拉叫吃飯的錯覺。
  「嘻嘻嘻……你說呢?」
  「幹嘛笑成那樣子?你發神經病啦!」
  蕾娜只見他的雙手背在背後,不知威因葫蘆裡在賣什麼藥……
  「二姊!生日快樂!」
  威因將那件造型樸素中帶著奇特的套裝攤到眼前,雖不亮麗,卻很搶眼!然而,蕾娜卻
  是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錯愕的愣在當場……
  「咦?我記錯了嗎?如果是雙胞胎的話,和大姊不是該在同一天?」
  威因露出了靦腆的表情,搔了搔頭。
  「噗!」
  這一刻,威因傻了……蕾娜緊緊抱住了他,將頭埋在威因的懷裡……
  「怎麼哭了呢?」
  威因不明白她的反應意味著什麼,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又勾起了她的一些不快……
  「謝謝……威因……爺爺死後……已經好幾年沒人替我過生日了……連我自己都忘掉了……」
  威因好希望,這一刻就這樣一直下去……
  無庸置疑的,他已經愛上了蕾娜。如果拿蕾拉的外在條件做為標準的話,發生這樣的事,
  是有完全的必然性的。蕾娜有蕾拉的一切、完全相同的美貌、溫柔、甚至還有蕾拉所缺乏的
  強悍,以及威因曾體會過的憂鬱……她比起蕾拉,更能接近威因的想法……
  威因找到了一個新的起點啊。比起他再也無法面對的大姊,對她的愛慕、愧疚,以及憎
  恨交織而成的複雜情感,他慢慢的開始發現,他可以為了新的理由奮戰,甚至是努力的活下
  去……而蕾娜也幫他解除了「五年」的制限了,他如果願意,可以擁有相當足夠的時間來疼惜
  蕾娜……當然,他現在害怕的仍是……
  如果,蕾娜也只把他當成弟弟?
  這一天,蕾娜替威因做完例行的治療後,累得幾乎癱倒在床上。
  「要不要緊?二姊。」
  「沒事的……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好,那麼你睡我的床好了,我到隔壁去看點書。」
  威因看著蕾娜有點迷濛的眼神,雖然不太習慣,卻還是體貼的要替她蓋上毯子。想不到,
  蕾娜輕輕拉住了威因的手,意思是叫他不要走……威因的心怦怦的跳著,昏暗的燈光下,蕾娜
  的身影看起來實在是太美了……
  「怎麼了?二姊……」
  「威因……可以和你談一些事嗎?」
  「嗯。」
  「你現在……還是偷偷的喜歡著姊姊,對吧?」她指的是蕾拉。
  威因嚇了一大跳!他不明白蕾娜是怎麼知道的……
  「你、你在胡說什麼呀?」
  「五年前……姊姊離開庫蘭巴爾特前給我的最後一封信……說了你跟她表白的事啊。你讓她
  很徬徨呢……」
  「從前的事了,」顯然被碰觸到這樣的話題,威因有點不高興:「不過我們彼此也都不
  會再有這種困擾了吧?我害死了她爸爸,她搗毀我家,還在我臉上劃了這一道……」威因撥了
  撥頭髮,露出右額的傷疤。
  「不能去強調誰傷得比誰重,但是我們之間最好不要再有這樣的關係了,那樣對大家都
  好……」威因淡淡說道。
  「是嗎?」
  蕾娜顯得相當失望,她似乎認為,威因是把她當成蕾拉的代替品。她問威因對蕾拉的感
  受,其實只是拐了個彎……
  「那你……也會因為姊姊的緣故,無法坦然面對我羅?威因……我的存在對你而言,只是因
  為我能延續你的生命……還有你必須替裘斯達彌補遺棄掉我的遺憾嗎?」
  「你、你怎麼能這樣想呢?」威因聽蕾娜誤解了他,變得相當焦急:
  「我、我其實……好喜歡二姊的!照顧你、怕你受傷害,只是來自單純的想疼惜你的慾望
  啊。我、我不是那種看第一眼就會愛上一個人的人,可是這一路上,你對我的好,已經讓我……
  讓我無法自拔的……愛上二姊了!」
  威因雙手搭著她的肩膀,結結巴巴的說著。一急之下,他將告白當成了安慰的言語,但
  是即使再被拒絕,他也不想見到蕾娜傷心……反正他已習慣了各式各樣的心痛,不差這一回,
  然而……
  「真的嗎?不可以騙我哦。」
  威因只看到蕾娜甜美的笑容,之後……他什麼也答不上來了。因為他的雙唇被蕾娜緊緊封
  著,令他震驚的一個吻……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貼近異性的溫柔……蕾娜吻得很用力,可以感覺出
  緊張裡帶著羞澀,因為她也是頭一回啊。威因的雙眼仍是瞪得發直……看著她不敢直視他而閉
  起來的一雙眼眸……只看到美麗的睫毛。而他的手就這樣垂著、發抖著、忘了要去抱緊她……他
  愣住了。愣在第一次降臨在自己身上的幸福……
  直到蕾娜將頭退回來,緩緩的躺下的同時,她的眼神含著嬌羞,迴避著威因,卻:
  「抱緊我……威因……趁著夜還沒溜掉之前……」
  蕾娜曾是極度厭惡異性間的接觸的,她曾說要宰掉打她主意的人。但是這一刻,她主動
  渴求著異性的溫柔……而威因也從不知所措,變得大膽,變得侵犯!蕾娜的體溫和香氣充塞著
  他一片空白的腦袋,卻本能性的讓他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威因飛快的解開蕾娜的衣衫,直
  到他能吻得到她吹彈得破的肌膚為止。
  他在微弱的燈光下欣賞著蕾娜的胴體,再貪婪的吮吻著蕾娜豐滿的乳房……還不夠!他摟
  緊了她的豐臀,企圖要發洩那股衝擊在兩腿間的熱流!生物的本能趨使著他長驅直入,蕾娜
  雖被他結實的身子抱得有點隱隱作痛,那卻是一種甜蜜而真實的感覺!威因野獸般的喘息,
  交雜著她游絲般的呻吟,而她蹙緊眉頭的表情和失焦般的眼神,更逗得他心花怒放,也就更
  卯足了勁的抽送起來!
  「啊、威因……我的威因……」
  蕾娜眼角泛著淚光,痛楚的……交雜著喜悅的……她擁有和蕾拉完全不同的際遇,因此她的
  過去也和威因有著微妙的相似之處。除了唯一疼愛他的……像祖父般存在的魔劍團長裘賽斯之
  外,她只能關在自己的世界中,劍術、還有魔法……雖然她也在不知不覺中鍛練出了近乎和裘
  斯達對等的實力,這可說是她用一無所有的孤獨換來的。
  所以換個角度來看,威因也帶給了她全新的寄托與幸福。這和與裘賽斯間的祖孫之情又
  是不同的……怦然心動的感覺,是佔有、也是依靠。
  威因只覺得心頭一顫!像是將什麼東西送進了蕾娜的腰際之中。完事之後,他只是精疲
  力盡的趴在她胸口喘著氣。不知是食髓知味還是餘勁未消,威因竟賴在裡面不出來了!蕾娜
  倒也不急著趕他,只是自顧自的沉沉睡去。畢竟她在這麼一陣忙碌之後,也是累壞了。但是
  威因並沒有就這麼算了,在半夢半醒之間,她又飄飄欲仙了好幾次,幾度被奇異的快感拖出
  夢境。
  在數度肉體交纏之後,威因才跟著睡去、睡得很熟……他這一刻才發現,原來被窩裡加了
  個人竟是著麼暖……眷戀在蕾娜的體溫之中,讓他睡了幾年來的第一次好覺。
  直到陽光從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威因先醒了,端詳著熟睡的蕾娜,總讓他克制不住的想
  持續昨晚的纏綿……
  (二姊……真的好美……)威因看著看著,便輕輕吻了蕾娜。
  蕾娜被這一吻驚醒過來,她輕輕提了威因的耳朵,把他的頭挪開。
  「小色鬼!床上功夫這麼好,是哪家姑娘給你開導的啊?」
  蕾娜開了個有點像是試探的玩笑。即使答案是可以猜得到的,她還是想親自確認一下。
  「別胡說、我不是說過我只愛二姊一人嗎?」威因吐了吐舌頭辯駁道。
  然而當他掀開被單時見了血,卻是嚇了一大跳!
  「對、對不起……我……我太用力了……」威因懊悔的說道。
  「傻瓜!」
  蕾娜笑著敲了他的頭!不過這句話似乎證明了威因是個道地的處男,才會對男歡女愛一
  類的事情嚴重的缺乏常識……

  第六話 劍聖合流

  威因帶蕾娜回到神龍谷之際,所有人都瞪直了雙眼。不光是因為蕾娜的美貌,基本上,
  他所有的部下都把威因看作不沾女色的人……這點可和上一代的神龍王帝汶南轅北轍。帝汶無
  疑的是個雄才大略的霸王,私生活卻相當的不檢點。除了有相當數量的後宮佳麗之外,晚節
  不保的他連自己的養女都染指,而變成了如今威因必須替他彌補的一個遺憾……
  威因在神龍谷中舉行了簡單而隆重的婚禮,同時將蕾娜加冕為「龍後」。即使身處綿延
  的戰火之中,他也決定把握可能如曇花一現的幸福,直到死亡分開他們為止……
  「傻小子,每天都這麼放心的熟睡著,不怕給人暗算呀?」
  蕾娜輕輕撥著威因的頭髮,此刻的威因仍是將自己的頭埋在蕾娜的胸口。即使平日的他
  必須做個萬人之上的霸者,幕後卻也需要蕾娜帶著母性的溫柔和安全感……
  「二姊會保護我……擔心什麼……」
  「如果是我要暗算你呢?」蕾娜用手掐了掐威因的後頸,開了這樣的玩笑。
  「威因是二姊一個人的……如果二姊要殺我的話……我就不要活了……」
  威因像撒嬌般的說著,不規矩的手又下意識的脫去蕾娜的胸罩。
  「唔嘔~」
  「二姊!要不要緊?」
  第二天早晨,蕾娜突然感到身體不適,威因便叫愛斯達主持早朝,自己則趕緊扶著蕾娜
  到房間休息。
  「有沒有搞錯啊?這麼快!」
  萊爾可瞪大了雙眼,他們昨晚才吃過兩人成婚的酒宴。
  「嘻……有人規定要先結婚才能圓房嗎?傳說中的帝汶爺可是『先求歡再求婚』的最佳實
  踐者啊。那樣對方首肯的機率可會攀升一倍呢……」迪哈德說道。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傑克則發出了曖昧的笑聲,人小鬼大的他可是常常在神龍谷外
  邊的大千世界偷窺香豔刺激的鏡頭,還沒到所謂青春期,就對男歡女愛一類的事瞭若指掌……
  「好下流的笑法!現在是早朝,克制一點!」
  魯娜皺了皺眉頭,輕輕敲了傑克的腦袋。
  「唔嘔~」
  「二姊!」
  威因要扶她上床躺下,卻見到蕾娜只是曖昧的對著他笑。
  然而,就在同一時間:
  「對不起……蘭瑟洛,我不太舒服……」
  「休息一下吧,你真的不要緊嗎?」
  蘭瑟洛本來要送她回房,卻被蕾拉拒絕了,讓他感到大惑不解。
  「唔嘔~」
  直到他看不見的地方,蕾拉才不再憋住,她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蕾娜……你懷孕了?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拜亞東岸,臨接西瓦島處:
  「陛下!據觀測兵回報,西瓦島出現了不明的飛行部隊!」
  「輕航翼嗎?」
  「是的!來機約有二百五十架上下,但是顯然不像是賽蘭軍……」
  「不是魔劍團飛兵?也對,聽起來那樣的數量,不像任何一種編制……迪哈德、萊爾,你
  們帶五十人跟我出發!」
  「是!」
  威因一行人緊急的來到了東岸。此刻,血之翼的成員們也已降落、著地,在岸邊集結整
  隊……
  「老大!你看那些人,似乎是賽蘭軍呢!」
  凱亞他們看著神龍谷的騎士們也都是黑襯衣銀盔甲,又乘坐著詭異的交通工具,不禁有
  了這樣的揣測。
  「真倒楣!才逃出賽蘭的地盤,馬上又要幹架!不過對手不超過一百人,你們先按兵不
  動,讓老子試試看!」
  「喂!蘭德!等一下,他們是……」
  蘭德不顧裘賽斯的勸阻,一馬當先衝了出去!當然,裘賽斯看得懂來者是何人……
  「怎的便要打人?蠻不講理!」
  威因還沒上前盤問,便看到蘭德操著劍陣衝殺過來!然而此刻的巴迪卻大感不安……他認
  出了蘭德的守護靈啊!
  (不得了!!威因、解放最強大的力量!變身為「憤怒龍帝」!眼前的對手,絕對會是
  有史以來你遇到的最強一人!!)
  「真的?」
  威因從來不會將巴迪的建議置若罔聞,因此他炸射出了白色的神劍魂!然而這卻不是想
  像中的簡單,威因的劍魂中,藏著他不到關鍵時刻決不輕用的秘密武器……
  「咚!」
  神鎧霸天包覆住威因的同時,外形產生了驚人的變化,和威因的身體近乎完美的融合!
  同時,威因的面貌也發生了改變!他和巴迪完美的融合成了單一的意識,此時的他是……威因.
  巴迪.萊迪斯,憤怒龍帝戰鬥型態!這就是高等魂戰士的真正駭人力量!藏在聖劍破邪和神
  鎧霸天中的驚人秘密,也是古萊斯特所憂心不已的一個存在……
  (哈哈哈哈!太妙了!原來是那傢伙,蘭德!用「染血天使」和他戰鬥!否則不要一分
  鐘,你就會被解決掉!)
  「我操,真有這麼誇張?」
  蘭德嘴邊雖是這麼說著,卻也不敢怠慢的照做了。因為眼前的威因確實有著不凡的氣勢,
  給他無比的壓迫感!
  「咚!」
  神鎧滅日和神劍破焰在蘭德的黑劍魂中浮現,將他也帶入了和威因對等的戰鬥型態─
  「染血天使」,蘭德.傑菲洛.拉馬克!
  「唰!」
  威因嚇了一大跳!這一劍差點就要劈了他腦袋!他是在下意識中狗運閃掉的,然而他也
  認得這個招式:
  「罡風血火劍!和魯西迪同出一脈……」
  (錯了,威因。罡風血火劍是你眼前這個人所創,魯西迪所學的,不過是他的十分之
  一……)
  「嘎吼!」「轟咚咚咚!」
  變身為憤怒龍帝的威因擊出了強悍的「超龍焰炮」,將蘭德捲進了爆光裡,但是─
  (小心,威因!上面!)
  心頭閃過了這句話,蘭德的風劍舞罩了下來,令威因眼花繚亂!但是威因立刻一招「龍
  嘯九天」,帶動著狂放的音速颶風直上天際!
  (小心,蘭德!上面!)
  換傑菲洛提醒的同時,威因的「龍神落」已直洩而下!
  「啪鏹!」
  威因居然被蘭德的還擊震飛,滾到一旁打了好幾轉,才又重整身形!天下無敵的龍神落……
  被破招了!
  「鏘!」「鏘!」「鏘!」「鏘!」
  兩方的人馬看得目瞪口呆!眼前的爭鬥簡直可以撕裂天際、搖撼大地、因為他倆根本是
  邪神克達斯德洛夫所創造,為了演出「降魔戰爭鬧劇」的兩個傑作!雙生的……對等存在!因
  為化成真身的兩人都變了貌,認不出彼此,所以就持續著這場驚天動地的廝殺,然而,蘭德
  卻無意間冒出了一句挑釁的口頭禪:
  「我操!你的劍就像還沒上過女人的童子雞,軟趴趴的欲振乏力啊!」
  威因聽出了這句話,驚愕的連退了幾步,做出了停戰的手勢!
  「你是……蘭德?」
  威因用顫抖的聲音問著。
  「咦!?」
  蘭德嚇了一跳,趕緊自染血天使的戰鬥型態回復,威因也解除了憤怒龍帝。
  「是我呀!我是威因!」
  「威因!」
  「蘭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兩人緊緊抱住了對方,欣喜若狂的笑了起來!
  「太好了……你還活著……嗚……嗚嗚……」
  「傻蛋,哭什麼嘛。大爺可是有一百條命可以用啊!」
  「你們都不知道……這些年來我一人過得多辛苦……」威因仍是掩不住心頭激動。
  (原來這兩個小子早就認識啦。)傑菲洛先開口打了招呼。
  (可不是?但是這樣最好。我在想……你第一次覺醒於世間,說不定還會想跟我大干一
  場……)巴迪笑著說道,一千六百年前他倆原是宿敵。直到死前的一個月,才站在同一個陣營。
  「你是……威因!」這一刻,裘賽斯也緩緩的走了過來。
  「師祖!?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威因用著吃驚的表情看著裘賽斯,然而這場面是很尷尬的。因為巴迪……
  (怎麼連這傢伙你也帶來了?)巴迪不太高興的問道。
  (媽的,是我這龜孫要保他的命。不過現在老子也沒興趣了,留給你怎麼樣?)
  「巴迪……我對不起你,所以……」
  聽到了他們的對談,裘賽斯跪倒下來,掉下了懺悔的眼淚……
  「好兄弟,我知道你會為難,可是……」威因還沒說完,卻被巴迪打斷:
  (我明白。那只是過去的悲劇,不該再造成現在人的心碎。裘賽斯,你該好好感謝威因
  的老婆……這筆帳我不跟你討了。傑菲洛都肯原諒你的話,相信你已經想通了一千六百年來的
  迷惑,不要再誤入岐途的話,我就不再計較我的私事……)
  「嗚……嗚嗚……哇啊……」
  裘賽斯聽完,如釋重負的大哭起來!曾經只差一步就要改寫歷史的這幾人,在一千六百
  年後的今天,再度的聚在一起。夕陽中,感人的相會以及感人的寬恕……即使所有人都有著不
  愉快的過去,似乎也都因為新一代冥冥之中繫在一起的因緣而冰釋了……
  「這回你又要玩什麼花樣?」
  蕾娜看威因一路上神秘的笑個不停,便開口問道。
  「有東西要送二姊呀。」
  「什麼?」
  威因突然蒙住了蕾娜的雙眼,把蕾娜嚇了一跳!他緩緩引著蕾娜進了那房間後,放開了
  雙手!那一瞬間,蕾娜震驚的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蕾、蕾娜!?」
  「爺爺……您還活著?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蕾娜飛身過去抱緊了裘賽斯!久別後的重逢,兩人都感動的只剩眼淚……過了良久,裘賽
  斯才感覺出來:
  「這、這是胎動!?蕾娜……你懷孕了?」
  蕾娜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裘賽斯的目光飄向了威因:
  「好小子,是你幹的吧?」
  威因搔了搔頭,露出了有點頑皮的笑容。
  「你還真行呀,以前這女孩都跟我說,誰敢打她主意,就要宰了他……」
  蘭德也在一旁,只是不難看出他失落的眼神。他從前一直無法理解,愣頭愣腦的威因為
  什麼願意為一朵花放棄整片花園……直到他碰到夏洛蒂為止,他懂了。眼前的威因從一而終的
  執著,得到了這個有點出乎意料的幸福……說不是同一個人,倒也真的在本質上是同一個人。
  但是他自己的幸福又是何時才會來臨呢?不、蘭德不太想再去找了……

  第七話 最後的殘兵,最後的復仇

  神龍谷因為和血之翼的合流,變得更加的壯大。更重要的是,現在的新聯軍之中,已出
  現了四個具有劍聖以上實力的人:威因、蘭德、裘賽斯、魯西迪。因此,威因雖然仍是南北
  往返的關心著戰局,負擔卻大大減輕了。加以裘賽斯和蘭德的妙計,讓賽蘭本土陷入了大混
  戰,原本南北雙管齊下的攻勢,也就這麼亂了陣腳。威因將魯西迪和裘賽斯配置在北方,他
  則和蘭德積極的在南方部署,準備一舉反擊,打回索那大陸。然而在這之前,威因卻必須完
  成一件事,才能將原本佈署在邦吉斯境內的龍騎士們調往南邊……
  「威因王!求求您!」謝菲爾跪在地上磕著頭:
  「您與邦吉斯的恩怨應該可以到一段落了!現在所有邦吉斯親王國的戰力,就只剩我們
  這支了啊!之前……您完全不接受任何的投降條件,可是如今……這樣的勢力已經不對新聯軍構
  成任何威脅了!請您可憐這群人!他們也是奮戰至今的一份子,如果威因王願意出兵,在下
  願意一死,承擔所有邦吉斯將士的罪!」
  威因正閉著眼睛沉思,之後,他慢慢張開了雙眼:
  「雷歐,據觀測兵的回報,如今戰況是怎麼樣?」
  「啟稟陛下,邦吉斯軍共五萬人,在塔雷歐奇山邊交戰著。對手是賽蘭該隱州部隊,為
  數九萬,朝西南方逼近……」
  「附近有山谷嗎?」
  「是的。泰侃河的支流所形成的峽谷,約能容納十萬人在其中交戰……」
  「好極了,出兵吧。讓邦吉斯軍將敵兵引入峽谷,那是最適合神龍騎士團的作戰方式……」
  「您、您願意幫這個忙?謝謝、謝謝您!威因陛下……」
  謝菲爾激動的磕著頭,直到他的前額滲出鮮血……
  「不,謝菲爾。我最欣賞重情義的人啊……」
  威因笑著說道,雷歐則冒了一滴汗,他看懂了那是冷笑……
  謝菲爾將作戰計劃交待給下屬後,便隨著神龍騎士團前往預定地。龍的腳程、攀爬力都
  相當的驚人!即使是沒有翅膀的陸生龍,也能飛巖走壁的爬上險峻的山峰,讓謝菲爾嘖嘖稱
  奇!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麼威因要求他必須隨行,而不是指揮著下屬的將士一同奮戰……登上
  峭壁的頂峰後,靜待了一陣子,雙方交戰的人馬開始湧入了溪谷!
  「威因陛下!」謝菲爾焦急的看著戰況,提醒威因道。
  「再等一下,直到賽蘭的勢力完全陷入溪谷中為止……大概再半小時。」
  威因還是不失半分沉著,然而……謝菲爾並沒察覺到他心底的興奮,直到……
  「嘎吼!」
  威因再度幻化為龍王賽菲斯,威力驚人的龍焰炮炸在峽谷出口的巖壁上,一陣崩塌的落
  石,將泰侃峽谷變成了一條要命的死胡同!
  「威因陛下!?您為什麼封那邊?我軍還沒逃出峽谷啊!」
  「邦吉斯軍殘存人數已低於自軍義務確保範圍,龍焰炮無差別射擊開始!!」
  威因大喊著下令道!
  「嘎吼!」「嘎吼!」
  在謝菲爾錯愕之間,一場預謀的血腥騙局已經開始!龍焰炮就這樣無情的射向敵我不分
  的陣地……
  「你……睜眼說瞎話!!威因王、你……」
  謝菲爾憤怒的抽了劍,卻……
  「嚓!」「哇喔!!」
  在他的慘叫之間,萊爾一刀「龍嘯九天」將他的右臂和配劍一同斬飛!
  「雷歐,叫他閉嘴。」
  「噗!」
  雷歐的「絕命龍牙突」將謝菲爾穿胸而過!臨死前,他用帶著憤恨怒火的眼神死瞪著威
  因……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好棒的眼神!謝菲爾,你以為我都不知道……當年打我們老巢的
  就是你這支混帳兵?當年不知有多少巴賽卡弟兄,是帶著你這樣的眼神死去的啊!哼哼,少
  天真了!你以為你一條賤命就能叫我饒過你們這群畜牲?這就是你們當年干的醜事……殘殺友
  軍啊!我帶你上來這裡,只是要你把自己當年的罪惡,和被你們殘害的人心頭的絕望,徹底
  的體會一遍而已!懂了嗎?這就叫廢物利用,你們這支雜碎兵只配作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你、你!」
  謝菲爾咬牙切齒,卻因為劇痛而罵不出半句詛咒的話……雷歐抽刀的同時,威因將他一腳
  踹下了山谷!威因就這樣靠著奇襲輕易殲滅了該隱州的六萬兵力!如果那票邦吉斯兵不存在
  山谷中,還可以容納更多人……
  (爸爸……您安息吧。閃電風暴也可以就這樣平息下來了……)
  威因掏出了拜龍的面具,彷彿是要他也一同看著這戰果。
  「記住,你們幾個!明天回休尼亞士以後,不許跟二姊提起這回事!」
  「是!」
  (威因……你這麼做,真的好嗎?)
  「少囉嗦,好兄弟。跟我說你從前沒幹過這種事的話,我可不信哦。我答應二姊不再做
  閃電風暴……不再被復仇驅策……可是我發誓這是最後一票,即使她知道了會難過,我不能讓義
  父就這麼含恨而終啊……」
  回到休尼亞士的行館後,威因卻發現魯娜帶著焦慮的神情等在門口。當他正有不祥的預
  感浮上心頭之際,魯娜先開了口:
  「陛下,您最好趕快過去一下,皇后她……」
  「你說什麼!?」
  威因震驚的奪門而入,衝到了他和蕾娜的房間!
  「二姊!!」
  威因焦急的進了房間,蕾娜表面上看起來沒事,只是一個人坐在床邊啜泣著。一旁的地
  上還有換下的血衣,讓人一目瞭然發生了什麼事……蕾娜一見到威因,終於如釋重負的跌進他
  懷中大哭起來!和過去她顯現出的堅強完全不一樣……
  「對不起……威因……我流產了……」
  「不要這樣說!不是你的錯啊,別太難過……小寶寶再生就有啦,何況現在是戰亂的年代,
  如果我們沒有辦法給孩子幸福的話,又何必讓他來到世間呢?」
  威因摟緊了蕾娜,小心的哄著她:
  「不哭、不哭、我們曾發誓會一起活下去……走過這場戰爭……到時候,我們可以生好多好
  多……」
  「色鬼!」
  蕾娜又好氣又好笑的敲了威因的頭,但是,她總算是破涕為笑了……這一夜,威因將蕾娜
  抱在懷中睡著,一反過去他老把自己頭埋在她胸口的睡法。其實威因的心中惶惶不安、懊悔
  不已。他想起了謝菲爾臨死的眼神與恨意,才明白了他自己不怕對手的強悍,甚至詛咒……因
  為他本身已成了超越鬼神的存在,甚至可以操控著玩弄他的命運!所以,威因有膽子干下任
  何凶殘的事而不擔心報復……可是,現在他有所愛的人了呀!
  (是我造成的嗎?對不起……孩子……)
  熟睡的蕾娜並沒有看到威因掉了一滴眼淚,他覺得謝菲爾奪走了他還沒有任何抵抗能力
  的孩子……是冥冥中的報復!他終於明白了蕾娜要他走出復仇的陰影是為了什麼,但是遲了……
  雖然是一個還沒來到世間的生命,不若裘斯達或拜龍,帶給威因撕心裂肺的哀傷……但是威因
  又失去了一個最愛的人……他的骨肉啊!但是威因並沒有忘記他對蕾娜做出的承諾,尤其在經
  過這樣的衝擊之後,他決定了自己要走的路,不再為復仇而戰。當然,從另一個角度來看,
  也是因為邦吉斯的所有大小盟國……在這次的戰役中正式的全滅了。
  「別讓他們逃了、快追!」
  騎在馬背上指揮著兵士作戰的,竟然是只有十二歲的小奧丁克萊恩!他們將賽蘭在邦吉
  斯國境的殘黨追進了森林之中,然而缺乏經驗的小奧丁卻不明白這是兵家大忌!這一刻,蕾
  拉也追進了森林,一見小奧丁便氣得大罵:
  「陛下!為什麼帶兵出擊不找我商量呢?這樣深入敵陣,根本很容易就會踩進陷阱啊!」
  「我不能一直躲在你和團長背後的!就是因為身為一國之君的我也只有名份上的價值,
  庫蘭巴爾特才會一直積弱不振!我必需要和大家站在同一陣線啊!」
  「陛下!你……」
  雖然小奧丁的情操感人,但是很不幸的,他們真的踏進了陷阱。
  「嚓!」「嚓!」「嚓!」
  飛身而出的數道身影,瞬間斬殺了小奧丁原本就已七零八落的部隊!看來狼狽逃竄的賽
  蘭軍,其實將真正的戰力隱藏在這個森林中……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個大獵物呀,小陛下……」
  駭人的狂笑在森林深處響起,走出來的人影是……
  「在下魔劍團長該隱.克達斯德洛夫。因為本國的叛變切斷了北部戰線的補給,讓我連
  撤退都變得很困難……不過,就算逃不出新聯軍的包圍網,總該帶些紀念品一起上路呀!」該
  隱一邊說著,已一邊抽了劍衝向小奧丁!
  「陛下!!」
  蕾拉心頭大感不妙!她和克萊恩至少還有十公尺的距離,要動手,她絕對會落在該隱之
  後,然而!
  「咚!」「咚!」「咚!」「咚!」「咚!」「咚!」
  六道炸射而下的白光,將該隱打得踉蹌的跌坐在地!
  「誰!?是誰?」
  「陛下,記得我們的約定嗎?如果陛下能義無反顧的堅持正確的信念,我人就算不在庫
  蘭巴爾特,也會盡全力幫助陛下,現在你已經做到了……雖然你的勇敢仍是欠缺一些理智,如
  今是我實現諾言的時刻……」
  那再熟悉不過的聲音自樹林中響了起來,然後,威因飛身而出,站定在小奧丁面前!此
  外還有隨行的,和小奧丁同年的傑克。
  「傑克!保護奧丁陛下的任務就交給你羅。」
  「知道的啦……喔不、遵命。您就放心大幹一場吧……」
  「威因……」
  小奧丁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他:(從剛剛……就一直默默保護著我?)
  威因看了小奧丁的表情,露出了一個優雅的笑容:
  「放心。今天來保護小陛下的,是那一晚溫柔的威因,不是瘋狂的賽帝爾……」
  (咦!?)
  蕾拉看著威因的笑容看呆了!不、應該說,這個威因才是她所熟悉的那一個人!比起先
  前在英雄會上大開殺戒的賽帝爾……那個似乎只保留威因所有痛苦記憶的「另一個人格」,眼
  前的他……甚至就是蕾拉兒時記憶中的……年輕的裘斯達!
  「可惡!」
  該隱執起了劍,卻有一種無法進退的強烈壓迫感!然而威因可沒打算就放他活著離去,
  因為剷除了該隱,就等於完全殲滅了賽蘭軍北軍的勢力……
  「知道嗎?神劍魂中的秘密……能夠隔空御劍的這六道光芒……它的真面目,乃是神劍迪拉
  庫西爾……」
  威因捏緊了拳頭,六道劍魂集結在他的眼前,放射出了刺眼奪目的光芒!「神劍迪拉庫
  西爾」就是「聖劍破邪」的全稱,就如同「安迪巴魯斯」對應「破焰」一般。光輝與鳴動散
  去之際,威因執起破邪,行了一個優雅的劍禮。
  「那、那是聖劍破邪!?一年前不知所蹤的破邪……竟是到了威因手上?」
  蕾拉還在驚訝的同時,威因已騰空而起!一招「狂雨落劍打」鎖住了該隱的退路!
  「看招!!」
  該隱的白之默示錄與狂雨落劍打正面硬拚,炸出了一片沖天的爆光!威因看出了他想趁
  亂逃逸,因此他以絕倫的速度繞著爆光打轉!那是「狂龍霸刀陣」的起式!
  「啪!」「啪!」「啪!」「啪!」
  威因的血劍不斷射進爆光與煙硝之中,直到他用第一聲中招的慘叫標定了該隱的位置,
  收招的時刻來了!
  「嚓!!」
  威因的「龍神落」收拾了該隱!眼前驚天動地的戰鬥竟只持續了五分鐘上下!如今的威
  因已和魔劍團長有了如此天差地的實力差距,原本該讓人看得冷汗直冒,因為他是一個遊走
  在正義與瘋狂之間的人。但是如今這樣的顧慮卻是漸漸淡去,因為威因的眉宇間換上了嶄新
  的氣象。雖然這樣短的時間有著這樣大的改變,讓人錯愕不已,但結果畢竟是好的……戰鬥結
  束後不久,聞訊趕來支援的奧克絲萊德和魯西迪才陸續的來到該地。
  「今天的威因很不一樣呢。」
  奧克絲萊德說道,她似乎也一眼察覺出了威因的變化。
  「娶老婆了。」
  魯西迪只說了這麼一句,威因了嚇一跳!用驚愕的眼神看著他……
  「哈哈哈哈、男人的狂野只有用女性的柔情才收斂的起來呀。我沒猜錯吧?威因陛下……
  不過,要是頸子上留著愛妻深情的烙印的話,把圍巾拉緊一點會比較禮貌呢。」
  「你……」威因嚇得羞紅了臉,趕緊扯直了圍巾!
  (威因……結婚了?)奧克絲萊德的心中一陣悵惘,但好強的她並沒有將它表現在外。
  「威因,你娶妻了?」
  蕾拉興奮的問道,或許對她而言,是脫離了威因曾帶給她的困擾,但她並不知道威因娶
  的是……
  「嗯……」
  「能讓我們看看嗎?」
  「有機會的話再說吧。這裡危險,我將她留在神龍谷……」
  「也就是,威因陛下昨晚還在神龍谷和愛妃共度春宵,然後今天火速的飛越了六千公里
  的距離,來到休尼亞士邊境搭救奧丁陛下……哈哈哈……」
  魯西迪一語便道破了這不高明的謊話。
  「喂!魯西迪!你別拆我台……」
  「沒關係的。如果威因不願意讓我們看的話,也不用拚命為難他。」
  (嘿嘿嘿……真的好像呢。)傑克偷偷瞥著蕾拉,也知道威因為什麼不敢將蕾娜一同帶來
  的原因。在路上,威因已跟他三令五申,不許害他露餡。就連蕾娜都要求威因,不能將自己
  納為愛妻的事告訴蕾拉。威因心中本來以為,這樣只是為了避免尷尬的氣氛,卻不知道這背
  後還藏了一個更重大的秘密……

  第八話 總力戰

  邦吉斯的戰事平定後,威因將部隊分成了兩支。
  由於跨越邦吉斯打賽蘭本土顯得相當難以深入,因此魯西迪和裘賽斯率領著拜亞軍走海
  路,以西瓦島做跳板登陸索那本土。而神龍谷、血之翼、雅特拉斯及索那軍的主力則走陸路,
  自雅特拉斯南端向北打。兩支部隊預計在賽德彼特堡會合,圍勦在索那大陸上混戰的古萊斯
  特遠征軍及猶塔叛軍。然而自開始行動到佈署完成,又花上了好一段時間。除了血之翼和神
  龍谷的人有辦法一日千里外,傳統的騎兵隊是只能慢慢移動的。光是將分散在各地的軍力重
  新編隊、整合、直到移動到定位,就花上了一個多月。當他們浩浩蕩蕩的登陸索那大陸的同
  時,傳出了叛亂平定及猶塔自盡的消息……
  「我們折了多少人?」
  古萊斯特冷冷問道,這時敉平叛變的他回到了帝都雷魯賽蘭坐陣。
  「啟稟陛下,猶塔的第一魔劍團本團全滅,加上圍勦所損失的軍力,總共有十七萬……占
  我國國力的百分之二十八上下,可謂相當慘重的損失。」參謀蓋勒古答道。
  「好個傑菲洛……他那個後人……叫蘭德對吧?原來以為血之翼只是打不中的跳蚤,想不到
  居然能被他看出猶塔的心底的那一絲貪念……朕實在是天大的失算!」古萊斯特咬牙切齒的說
  著。
  「陛下,不僅如此。『血劍聖』和『黑劍聖』已經合流,帶著新聯軍打進了索那大陸!
  我們如果不能盡快集結手邊的軍力的話,很有可能被他們的閃電戰術所破!血之翼和神龍騎
  士團都不能用正常的行軍速度來計算的,尤其他們人少,又適合神出鬼沒的作戰方式……」
  「朕明白了。立刻叫索那上的兵力往賽德彼特堡集結……」
  「是!」
  早在新聯軍的騎兵隊還沒踏上索那大陸之前,威因和蘭德便已開始展開行動了。有趣的
  是,他們在裘賽斯的建議下,開始四處攻打「窯子」。正如威因先前所知的,在光之創世紀
  後,失去利用價值的女魔導士淪為軍妓,被古萊斯特搾乾了她們最後一點少得可憐的剩餘價
  值……但是不無小補的戰力,正是聯軍所欠缺的。
  「這個也搞定了吧?」蘭德問道。
  「哈哈哈、沒錯!老大呀,這樣的任務可真『性』福,不但得到了新的戰力,身為英雄
  的我們還能順帶嚐嚐甜頭呢。」
  伍迪這麼說著,雖然相當輕浮,但他們本身便是放浪不羈的魔煞族……
  「如果連你也將她們當成妓女的話,我們這麼做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蘭德冷冷說道,這話讓威因吃了一驚!因為他的詞被搶了,而且他很意外蘭德會說這樣
  的話……
  「我開開玩笑而已的,老大。」
  「不是說你不能搞!只是一人就給我選一個,好好一心待人家!給老子發現誰將她們當
  成洩慾工具的話,我就剁了誰的老二!」蘭德用著厭惡的表情說著。
  「好好好、我懂了,你這純情派。」伍迪搖了搖頭離去。
  「蘭德,你變了呢。」威因說道。
  「很意外吧?以前在庫蘭巴爾特要邀你去花街柳巷你都不依,我還記得你這臭小子給我
  跟大哥擺道,害老子被臭罵一頓……哈哈哈、那是違反軍紀的……」
  「蘭德,我聽凱亞說過了……夏洛蒂的事很令人遺憾……」
  「沒什麼……戰爭的本質就是這樣。如果能讓短暫的幸福在心中留下烙印,似乎也是很夠
  了。身為一個戰士,連自己的小命都快要保不住,還談去保護自己所愛的人?」蘭德有點淒
  涼的說著,但又突然話鋒一轉:
  「哈哈……只是我萬萬沒想到,以前勸你不要為一朵花放棄整座花園的我,現在居然願意
  每天想著已經不存在的倩影打手槍……」
  「喂喂喂、你的修辭就不能保留一點男人最後的浪漫嗎?」
  威因被蘭德最後那一句搞得不知該感傷還是該爆笑,就這一點蘭德還是一點都沒變,只
  要正經超過十秒就會自動斃命。
  威因和蘭德回到剛收復的羅連城中。現在這座城成為聯軍的重大據點,是打開庫蘭巴爾
  特門戶的要道:
  「二姊?」
  威因走進書房,蕾娜正趴在桌上假寐,案頭還攤著厚重的魔法書,那是神龍谷數百年以
  來收集的貴重資料。
  「啾。」威因吻醒了蕾娜:
  「二姊,過度操勞是不好的呢。睡覺時間到了哦……」
  「嗯?好,等看完這一節……我還得跟賽蓮娜討論……」
  蕾娜揉了揉眼睛,緩緩的起身來,卻又被威因從後面一把抱住:
  「明天啦。上床、上床、等到戰事頻繁就沒空愛愛了……」
  「色鬼!」
  蕾娜已經不知是第幾次,「叩」的敲著威因的腦袋了。
  「嘿嘿嘿,你還敢這樣說……上回是誰在我頸子上種草莓,害我出去被嘲笑的呀?」
  「喂、你這回可說到重點了,我們的事沒有因此被姊姊發現吧?」
  「噯,你怎麼會這麼在意這件事呢?就算我和大姊間有那樣尷尬的過去存在,我們倆情
  相悅,難道也要她背書同意?」
  「反正,你就是不能讓姊姊知道!」蕾娜突然換了一個氣嘟嘟的表情,讓威因只有就範
  的份:「好嘛好嘛……」
  「皇后,您想用龍王炮!?」
  賽蓮娜瞪直了雙眼,當蕾娜開口這樣問的時候。
  「是的,賽蓮娜。文獻上的記載,還有愛斯達的口述中,都說你曾經協助龍刀聖帝汶使
  出這個『究極雙重召喚魔法』吧?」
  「那太危險了!請您要三思!那一次的失敗,我們只擊出了預料中三成的威力。而且之
  後我險些喪命、義父因為那一次加速燃盡了神劍魂,所以在擊出龍王炮之後他只活了九個月……
  本來他該還有一些時日……」
  「可是,文獻上的記載,你這『未完成的龍王炮』瞬間殲滅了賽蘭六萬大軍,這讓我們
  有賭上一賭的價值……現在索那大陸上的賽蘭軍約有六十萬人上下,如果我們再加點料的話,
  很有一擊殲滅他們的可能。所以,請你說出細節給我參考,可以嗎?」
  「好吧。所謂的龍王炮,是必須同時使用兩種相異屬性的召喚咒文。換句話說,就是
  『魔導潰散炮』在召喚魔法上的延伸……目前最常被使用的召喚魔法中,有風神賽法、火神庫
  蘭巴、雷神歐丁、死神達克奈斯……然而還有一種可以和上述所有屬性都相剋的秘咒─高等神
  的召喚咒文……龍神王迪拉庫西爾!能夠召喚它的,就是持有DragonSword─聖劍破邪的神龍
  王!威因陛下所能幻化的『龍王賽菲斯』便是迪拉庫西爾的忠僕……」
  「據我從前的推算,最強大的搭配方式是以迪拉庫西爾搭配雷神歐丁,使用『龍雷彈』。
  施法者必須有完整七分鐘不受干擾的唸咒時間,但是最重要的是擔任『靈媒』的神龍王,還
  有施法的高等祭司,都必須暴露在兩種魔法源相衝擊所造成的紊流場中……這是極危險的一件
  事!萬一精靈紊流在發射之前崩潰的話,施法的人很有可能會屍骨無存……」
  賽蓮娜說起了當年最可怕的經歷,也不禁冷汗直冒。然而從蕾娜義無反顧的眼神中,也
  明白了眼前這個唯一的勝機,是不能輕易讓它溜走的……
  賽德彼特堡北方的桑達斯平原上,有著一座高聳的巨岩。被稱為「奈多爾」的這座巨岩,
  是所謂的「飛來石」。在魔法紀元一三六四年的時候,自精靈界墜落至瓦雷斯,曾在索那平
  原上引起了所謂的「奈多爾大爆炸」。浩劫之後,就在這一望無際的平原上,留下了這座突
  兀的、直入雲霄的巨岩。然而,就是佔領了索那大陸的古萊斯特也沒發現這個真相─奈多爾
  巨岩中,含有百分之三十二的「憤怒精靈」礦脈!然而這件事卻記在神龍谷的機密文件中,
  而被威因和蕾娜讀到了……如今,天時地利人合完全的具備了使用它的條件;當年龍刀聖帝汶
  發現這個秘密的時候,主戰場並不在索那,礦冶的技術也相當不發達,因此並沒有好好的加
  以利用……
  約在半個月後,聯軍的兩支部隊在索那大陸順利的合流。但是就人數上的差異而言,還
  是輸給了等在賽德彼特堡外的賽蘭軍一截。這樣規模的軍力發生衝突,幾乎就是可以視為決
  戰了。然而,在驚天動地的交鋒之前,威因卻下了一道相當奇怪的命令:除了少部份的誘敵
  部隊之外,剩餘的聯軍將士以馬蹄型的陣形,圍成一堵人牆,將賽蘭軍包圍在威因指定的作
  戰區域中。如果在馬蹄之中畫一個內切圓的話,圓心便恰好是奈多爾巨岩的位置!而它的半
  徑約有八公里上下,在威因的算計之中,自交戰開始後,這樣的「人牆」約能承受半小時的
  攻擊而不被賽蘭軍突破。因此負責誘敵的部隊必須在這半小時內突圍,如果有所延誤,後果
  必須自行負責……
  沒有人搞懂威因的葫蘆中在賣什麼藥,然而在勝算並不太高的情況下,他們都抱著姑且
  一試的心情,期待著威因的奇襲戰略能一舉奏效。
  「第五分隊!立刻上前遞補『馬蹄』右翼!」
  蘭瑟洛在一旁的高地上喊道,此刻「馬蹄」已經完成了七分鐘。各個尚在馬蹄外的聯軍
  部隊不斷調撥、遞補,以維護人牆的強度。
  「這樣做真的有用嗎?以目前的局勢來看,恐怕再撐個二十分鐘,就會被賽蘭的主力部
  隊突圍而出……」
  夏爾滿腹狐疑的說道,而且二十分鐘是相當保守的估計方式。因為他們在包抄的過程中,
  不可免的漏了大概一兩萬的賽蘭軍在馬蹄之外。這些零散的部隊自外側啃蝕著人牆,使得馬
  蹄的極限時間又縮減了不少。雖然這也在威因的預料之中,他預留了抵抗這些因素的安全人
  力及安全時間;然而也只能相當勉強的達到一個平衡狀態。
  「相信威因吧。那小子看起來愣頭愣腦的,其實心中鬼點子一大票。相信他也不會拿我
  們這麼大的籌碼去下注穩輸的賭局……」奧克絲萊德說道。
  而威因與神龍騎士團在馬蹄完成的那一刻起,就在不斷的在馬蹄中奔走。或幫其餘的部
  隊突圍、或干擾敵兵的突破作戰,直到這一刻:
  「二姊、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們該出發了!」
  威因指了指不遠前方的台地,那是他選定的「炮台」。

  第九話 毀天滅地!冥龍炮!

  威因和蕾娜接近了索那軍和拜亞軍所盤踞的高地,為了不讓任何人阻擾他們發射「龍王
  炮」,必須有人全程守護他們的「炮台」。然而,蘭瑟洛、蕾拉、奧克絲萊德等人,都不知
  道威因這般打算有何用意。命令中只提及「會有兩名重要人物進作戰的關鍵部份,請全力守
  護他們。」
  「嚓!」「嚓!」「嚓!」
  蕾娜一邊斬殺著擋路的敵兵,一邊迫近高地。當她正準備縱身一躍之際,眾人看清楚了
  她的面貌!
  「你們看!那個人長得跟副團長一模一樣!」
  「蕾娜!?」
  蕾拉驚呼著,她的心中一直惦記著自己這個孿生妹妹,卻不知道她已悄悄加入了聯軍陣
  線!那是因為威因也一直瞞著她。甚至,威因為了怕裘賽斯的過去惹人非議,便要求他繼續
  使用「亞裘拉」的化名,並且讓他戴著半罩式的頭盔。所以蕾拉雖然也跟亞裘拉照過面,卻
  沒認出那就是自己的「爺爺」,只知道他是威因找來的超級幫手。
  然而,在蕾娜飛身而上之際,卻有一道劍光冷不防的飛射而來!
  「蕾娜,小心!」
  蕾拉正要出手相救之際,已有另一個身影飛竄而出,「乓」一聲打落了那道劍光,並且
  一把抱過了蕾娜,落在眾人面前。
  「噯,二姊,不是叫你好好跟著我嗎?害我又回頭找半天……」
  「叩!」蕾娜氣呼呼的敲著威因腦袋:
  「你跑太快了啦!」
  「啊、對、對不起……」
  這一刻的威因,才發現自己緊張過度,而沒抓准蕾娜的速度。
  「威因……蕾娜……你們就是命令中提到的『重要人物』?」
  蕾拉驚訝的注視著原本不相干、卻湊在一起的二人!由威因喊她「二姊」這件事,她猜
  出了蕾娜是威因找回來的。
  「是的。威因!事不宜遲!我們立刻開始吧!」
  「好!」
  威因將蕾娜放下,大喊道:
  「請大家退出五十公尺外!」
  「可以告訴我們,你們究竟想要幹什麼嗎?」夏爾問道。
  「你們馬上可以看懂,不過現在沒時間慢慢解釋……請你們盡速退開,並為我們爭取七分
  鐘,不要讓任何敵兵靠近高地!」
  威因說著,離限界時間只剩下十分鐘,『人牆』也確實變薄了不少。
  「照辦吧,夏爾。」蕾拉說道,眾人便各自展開了行動。
  「隆隆隆隆……」
  隨著一陣劇烈的地鳴,以蕾娜為中心的六芒星魔法陣,迸出了耀眼奪目的光芒,浮現在
  地上!威因則用神劍魂喚出了聖劍破邪和神鎧霸天,自己也縱身躍入了魔法陣之中!
  「嘎吼!」
  霸天發出了龍王賽菲斯的吼嘯,耀眼的強光繚繞在威因的身旁,同時,霸天自威因的身
  上震飛、散開的配件在空中重新的排列、變形之後,又迅速的組回了威因身上!待強光散去
  之際,威因已解放了「憤怒龍帝」─萊迪斯最強戰鬥型態!
  「履行召喚者的祈願……從光明的青空中,炸射出照亮大地的落雷……雷神歐丁!!」蕾娜
  喊道的同時,青色的落雷撕裂了天際,雷神歐丁的幻影緩緩的降下,卻遲遲沒有發招。
  「蕾娜!你在幹什麼?不立刻放出力量的話,你會被召喚咒文反噬啊!」
  蕾拉著急的叫道,然而這一切早已將個人的生死置之度外,也沒有絲毫的轉圜餘地……
  「在混沌的亂世中,自漆黑的深淵覺醒!請傾聽您忠僕的祈願,君臨罪惡充斥的世間……
  吾皇、龍神王迪拉庫西爾!!」
  威因高舉著聖劍破邪,念出了禁咒。自劍鋒奔竄而出的神劍魂衝上天際,讓威因近乎要
  握不住劍!
  「嘎─」
  奔竄上天際的神劍魂,變成了繚繞在天際的極光!在極光中,緩緩降下了一頭威嚴更甚
  於「龍王賽菲斯」的紅色巨龍……
  「嘎吼!!」
  迪拉庫西爾彷彿自沉睡中被驚醒,發出不耐與暴躁的怒吼!然而這一刻……
  「糟、糟糕了!威因,雷神歐丁在懼怕!他要逃了!」
  「你說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不、不知道!但是光憑龍神王的威力是不夠的啊!」
  「威因……你在幹什麼?為什麼還不發招?」
  蘭德焦急的看著台地,但是他也看得懂似乎是出了狀況。因為雷神歐丁的光芒被吞沒了!
  然而,就在這一刻,蘭德的心中突然聽到了傑菲洛的提醒:
  「你、你說什麼!?好!我懂了,就賭上了!」
  蘭德怒喝一聲,也幻化為「染血天使」,衝上了台地!
  「蘭德!你要幹什麼?不要靠過來啊……」
  「笨蛋、你們這樣搞當然不會帶勁!威因,你把龍神王看好!等我幾分鐘!」
  蘭德高舉了神劍破焰,口裡也念起了傑菲洛教他的禁咒:
  「開啟前往煉獄的門扉、讓恐懼與絕望襲捲徬徨的孤魂,放射焚燃天地的業火……冥神王
  安迪巴魯斯!!」
  蘭德竟有樣學樣的召喚出了……棲息在與龍神王相同次元的「高等神」─冥神王!他自瞬
  間變得一片漆黑的天際緩緩降下,並拔出了腰間的「冥神劍」向前一揮!
  「嘎吼!!」
  同一時刻,迪拉庫西爾吐出了耀眼的白色巨焰!與冥神劍捲動的罡風撞在一起時,毫不
  留情的奔向了「奈多爾巨岩」!這是超越「龍王炮」的……結合了對等存在的「冥王炮」,而
  造出的「冥龍炮」啊!
  「咚!」
  隨著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奈多爾被光彈擊中,卻也開始引起了憤怒精靈的連鎖反應:
  「轟!轟!轟!轟!轟!轟咚─咚!!」
  撕裂大地的爆光,化成了一朵半徑七點八公里的蕈狀雲!原來威因的用意是這個!只差
  二百公尺的安全距離,形成馬蹄的人牆就會一起被捲進這場災難當中!原本威因留的安全距
  離是一點五公里,卻因為「冥龍炮」的威力遠遠超越龍王炮,因此變成了一著險棋!幸虧到
  了最後還是沒有自己人喪生……
  除了搖撼大地的爆炸之外,因為爆炸中心劇烈燃燒所形成的真空,帶動了強烈的氣流,
  瞬間讓本來就已混亂掉的戰場更陷入了鬼哭神嚎之中。然而,這樣的震撼與逆轉,卻讓聯軍
  的部隊士氣大振!雖然戰場上仍是飛砂走石、狂風大作,重整旗鼓的部隊,卻已開始衝殺,
  掃蕩殘存的賽蘭軍……
  「威因!振作一點!我們贏了,你看到了嗎……」
  蕾娜一把扶住了即將頹然倒地的威因,往他的體內灌入戴斯達肯咒文。
  「碰!」
  相較之下,蘭德只是如釋重負的癱倒下來,嘴裡嘟噥著:
  「哼、不公平……人家恩恩愛愛,我就雞雞歪歪……」
  然而,此刻卻也有一隻纖細的手,抵住了蘭德的背門:
  「別這樣說呢,蘭德殿下也相當努力呀。」
  「賽、賽蓮娜?謝謝你……」
  蘭德突然因為自己失態的言語被她聽見,而也有點不好意思。不知為何,賽蓮娜的一頭
  綠發,和同樣深隧的眼眸,讓蘭德想起了夏洛蒂。雖然兩人的個性是迥然不同……
  這一刻,蕾拉也湊了上來,瞪大了雙眼看著蘭德,一直以來,她接受聯軍的指揮帶著軍
  隊東奔西跑,卻是這一刻才和威因一行人合流。因此,血之翼和裘賽斯,甚至是蕾娜已加入
  聯軍陣營的事,她都一無所知……
  「你、你是蘭德!?為什麼?你、你不是……」
  「嘿、久別重逢,開口就詛咒我?我只是用掉了一條命,還有九十九條呀。我說大姊,
  威因什麼都沒告訴你對吧?現在驚訝還太早喔。喂、那邊那個!反正現在人也不多,露一下
  臉如何?」
  亞裘拉聽了淺淺一笑,走到蕾拉面前拿下了頭盔。
  「你、你是……爺爺!」
  「噓……」
  裘賽斯笑著用手輕輕摀住了她的嘴,又將頭盔戴回去:
  「你該知道你的立場和我的立場,就別聲張了吧。需要我的時刻,我隨時都在你和蕾娜
  身邊……」
  蕾拉不禁喜極而泣,在裘斯達過世之後,加以威因的下落不明,讓她變得舉目無親。然
  而,今日新聯軍的合流,她才發現了自己所熟悉的人事又悄悄的聚集在另一個陣地,讓她的
  心頭不禁充滿了感激……
  「喂喂、你也太誇張了吧?別這樣、不哭、不哭、蕾拉是堅強的好女孩……」
  裘賽斯至少有將近二十年沒有和蕾拉見面,不知不覺間,他還將蕾拉當成從前的小女孩
  般的哄著……

  第十話 衝擊的真相(上)

  賽德彼特堡在威因的努力下,重新變回了依佛萊特城。驚天動地的一發「冥龍炮」,掃
  除了古萊斯特派往索那大陸的六十萬大軍,也是賽蘭四成的軍力。近乎奇跡的一發逆轉……可
  說改寫了原先一面倒的戰局,大陸新聯軍東征,第一回出現了勝利的契機。
  希留王已吩咐了接收伊佛萊特的先遣隊稍事準備。由於原本鎮守在這座城中的大部份武
  力都傾巢而出,參加了這場不歸的戰役,因此新聯軍不用耗費多餘的力氣,便能拿下這座尚
  未被戰火波及的空城。
  「所以,今晚的慶功晚宴,還請威因陛下務必賞這個光……」
  「喂、你們也未免太鬆懈了吧?戰爭還沒打完就有心情辦慶功宴……」
  「我說威因陛下,您也別太一板一眼啊。就算您不須要舒解一下,聯軍的百萬將士可須
  要的很呢。這一戰可是我們聯軍大勝的開頭,不討個吉利也說不過去吧?」魯西迪說道。
  「哼哼,就愛巧立名目。我看你是很久沒玩得開懷了吧?也行,就依了你吧。」
  威因苦笑著打發魯西迪離去,其實他的心中暗暗叫苦。比起繁文縟節與宮廷酒會,他寧
  可窩在辦公桌前研究禁咒和兵法書。他在從前待在庫蘭巴爾特的日子就不愛這一套,可能的
  話,他想在闊別已久的伊佛萊特城中走走,約蕾娜到熟悉的森林小徑中漫步,然後在氣氛最
  浪漫的地方燕好,然而……
  「威因……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又想翹頭了是吧?」
  蕾娜一眼便看穿了威因的心中在想什麼,因為這不是第一次發生。
  「唉呀,二姊英明、英明、我像徵性露露臉就可以了吧?反正我老婆也沒帶來,叫我一
  個人……」
  威因這樣扯著謊,是故意說給身後的蕾拉聽。蕾娜雖然也當下陪他扯這個謊,卻不打算
  讓他趁機開溜:
  「叩叩叩叩」蕾娜又開始像敲木魚般的敲著威因的腦袋:
  「你給我乖乖全程參加!沒帶老婆就好好做你二姊的伴!有.任.何.疑.問.嗎?神
  龍王七世陛下。」
  「好嘛好嘛、依你就依你……」
  威因嘟著嘴說道,簡直不像是個萬人之上的一國之君,而像個孩子。
  「哈哈哈哈」亞裘拉笑道:
  「也許蕾娜小姐才是幕後的新聯軍總司令呢,連威因陛下也被她管得一個口令一個動作
  的……」
  一旁的蕾拉也笑了,但是那是因為她不知道威因和蕾娜的真實關係……
  伊佛萊特城雖然已在五年前淪陷,更名賽德彼特堡之際,便已全面的翻修過殘破的市容
  與城牆,卻意外保留了一個地方:裘斯達的辦公室。那是古萊斯特對敵手的一種「敬意」,
  在這段期間,並沒人使用過那間封鎖住的辦公室,直到威因打開那扇沉重的大門為止。
  「晚霞……真美……伊佛萊特的晚霞啊。我已經在凱奧斯愛蘭德漂泊了五年,都忘掉了呢……」
  威因剛剛沖完澡,身上還冒著熱氣。近乎精疲力竭的他頹然坐在椅子上,一臉落寞的神
  情,完全不像一個剛打勝仗的元帥。
  「老師,你看見了吧?敬你……」
  桌上放的是裘斯達生前最愛的烈酒水龍,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雖然威因厭惡所有的
  酒精飲料,卻獨鍾這水龍。因為它讓威因有種和裘斯達見面的幻覺,每當他喝下幾杯,飄飄
  然的時刻就會以為裘斯達還活著。不知是欣慰還是落寞的淚,自他臉上滾了下來……
  「叩叩」
  輕脆的敲門聲響了兩下,威因的獨處被攔腰打斷,他不悅的拭去眼淚,上前開了門。
  「二姊,有什麼事嗎?」
  威因看到心愛的人,不悅的態度頓時消去了不少。
  「威因,我是大姊。」
  蕾拉說道,將威因嚇了一跳。他想自己大概是喝了酒,才會突然分不出他所熟悉的兩人……
  「請進。」
  威因拉開了內室的房門,蕾拉此刻才注意到神形憔悴的威因。剛沐浴過的頭髮散亂的垂
  落在前額,無神的雙眼彷彿帶著淚痕,以及身上微微散發出的酒氣……
  「威因,你喝酒了?」蕾拉此刻才注意到案頭的「水龍」。
  「只有這樣才能跟老師見面……」威因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
  「你……哭了?在想爸爸?」
  「你是為了糗我才來的嗎?」
  威因有些慍怒的說道,沒有酒量的人往往也沒酒品。
  「啊、對、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想找機會向你道謝,你找回了爺爺和蕾娜,這一路
  上都虧你照顧他們了……」
  蕾拉連忙說著,她明白威因雖與他們鬧著彆扭,卻總是暗地裡幫著他們。或許他的心中
  對庫蘭巴爾特還有著一些眷戀,她對威因除了有著無限感激外,更希望能早些和他重新來過……
  「不用跟我客氣,這一路上都是二姊在照顧我。你該謝的是她,如果不是二姊,我可能
  還是為復仇而生的……黑劍聖閃電風暴。」
  (真的嗎?蕾娜她……)
  蕾拉的心頭其實有點不是滋味。一路上,威因對那個「二姊」百依百順的,卻對她冷淡
  異常。然而她也明白是自己的緣故,才會造成這樣的局面……
  「好久了呢。我們終於又在這個地方見面了……而且你坐到了這個位子上,領導著大家奮
  戰……這是爸爸最大的心願,如果他知道的話,一定很欣慰你沒有忘記應承他的事……」
  「也許吧。不過可能的話,我只想在老師身邊做個再平凡不過的騎士……」
  威因頹喪的眼神中寫盡了倦意,也許,他是為了不得不背負的理由而堅強,撇開這些因
  素,他卻只是一個二十一歲的少年,該是充滿幻想與幹勁、開心的談著戀愛的年紀……
  蕾拉突然覺得威因是很需要疼惜的,只是她拚命壓抑著心中想要給他一個擁抱的想法。
  另一方面也是這個角色已經有人扮演了……雖然還「未曾謀面」,蕾拉衷心的感激著「她」……
  威因的愛妻。
  「威因,等到戰爭結束,我們還能像從前那樣過日子嗎?離開神龍谷,回到這裡定居……」
  「有何意義呢?神龍谷才是我的家。這裡的人全部都是夏爾和蘭瑟洛,心底分明是瞧我
  不起,只是懼怕我的力量……」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如今的你已經和過去完全不同了呀!」
  「不要再用那種話讓我更生氣了……就連你也一樣,魔導公主殿下……直到二姊告訴我一切,
  我才知道你從以前就一直瞞著我。怕我將你的身份說出去,影響到你的社會地位嗎?」
  「威因,我……算了、打擾你了。」
  蕾拉悻悻然走出了房間。
  「我到底在幹什麼……」
  威因歎了一口氣。是啊,「像從前那樣」……彷彿暗示了威因在她心中,永遠只是個弟弟……
  不管真實世界中他是如何的呼風喚雨。雖然到了最後一刻,他的心底還是有著揮之不去的淡
  淡失落,但是也不重要了,他有了二姊呀。
  (還是不行嗎?威因……為什麼你不原諒我?為什麼我們不能是姊弟?)
  蕾拉的心情彷彿落到了谷底。
  晚宴上,各個受邀的聯軍將士和國家元首在偌大的「鏡廳」裡往來穿梭著,熱鬧的氣氛
  說明了這是聯軍有史以來最精彩的勝利。
  「哦哦!是威因王!」
  當威因挽著蕾娜的手出現在會場時,引起了一陣大騷動,兩個人的裝扮大概是全場最搶
  眼的了。威因穿著滾著金邊的黑色西裝,外頭罩著一件紅色的罩衫,再用束腰圈出了腰部的
  輪廓,有著極為雍容的皇者氣度。而蕾娜穿著深藍色的套裝和開叉的窄裙,全黑的披肩和束
  腰上,有著神龍谷的國徽。這套禮服也是威因親手設計的,加上那一抹淡紫色的口紅,蕾娜
  的美豔和成熟不禁令全場人為之驚豔!很多人都是到今天才震驚的發現,索那軍的蕾拉─劍
  聖裘斯達的養女還有一個雙胞胎妹妹……然而,相較於當年蕾拉的身邊圍繞著追求者,卻不太
  有人敢靠近這樣一個美人……第一,是被她管得百依百順的威因,讓所有人明白了頂天立地的
  「龍刀聖二世」不過在九千九百九十九人之上,他這個「二姊」才是萬人之上的狠角色……第
  二就是,相較於總是堆滿笑容的蕾拉,蕾娜的臉上寫得清清楚楚:「誰敢打我主意,我就宰
  了他。」
  「人生真幸福是吧?威因陛下。事業也成了,女人也有了哦。」
  魯西迪一邊調侃著威因,一邊用賊賊的眼神看著蕾娜,表示他早拆穿這西洋鏡了。
  「嘿、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
  「哈哈哈、威因陛下,要『比對彈痕』嗎?您上回頸子上的吻痕和蕾娜小姐的唇形……」
  「喂、你別害我露餡!這事還不能讓大姊知道呢……」
  威因小聲的恐嚇了魯西迪。
  「哈哈、是是是,我開玩笑的……」
  魯西迪笑了笑,便自顧自的到一旁夾菜去了。
  「真令人討厭的男人。」蕾娜皺了皺眉頭。
  「你別介意,那傢伙本來就是這副德性……不過他本性不壞就是了。」
  宴會上還是有一些無可避免的尷尬,畢竟統整在一起的新聯軍中,也有曾經發生過衝突
  的小團體:比方說,曾經把格蘭特朗全滅的神龍谷……
  「哼。」雷歐在蘭瑟洛身旁夾菜時,故意發出了個輕蔑的聲音。
  「你……」蘭瑟洛看了雷歐的態度,不禁大為光火!
  「雷歐、算了啦,陛下說過不可以鬧事的……」魯娜扯了扯他的衣角。
  「給我記住!」蘭瑟洛狠狠瞪了雷歐一眼。
  「隨時候教,不過我至少還接得住陛下五六招。等你有自信不再被打得滿地爬時,再找
  我比過吧。」雷歐冷笑道。
  蕾拉看了雖不舒服,卻也從一旁輕輕拉住了蘭瑟洛,直到蕾娜來打圓場為止:
  「雷歐,你在幹什麼?不許亂來。」
  「啊、請原諒我的失態!皇……不,公主殿下。」
  「知道就好了,真是不好意思,姊姊、還有蘭瑟洛卿……」蕾娜欠了個身說道。
  「沒關係的,蕾娜。」
  蕾拉雖是這麼說著,方纔她的心裡卻驀地一驚!據威因的說法,他將蕾娜冊封為和賽蓮
  娜一樣的「神龍公主」,可是剛剛雷歐說溜嘴的那句話……難不成是要喊她「皇后」?之前,
  蕾娜和她閒聊的版本也出了一個漏子;她說起威因搭救她的經過是在半年前,然而蕾娜懷孕
  卻是兩個月前的事……她起初還以為蕾娜受了欺負,或是被騙了感情;因為蕾娜雖和她是「雙
  生姊妹」,卻有截然不同的個性;她明白蕾娜是很討厭異性間的接觸的。加上有威因保護著
  她的話,有誰動得了她呢?然而這問題,必須要在只有她倆的場合才能問,蕾拉現在還找不
  到機會……
  「雷歐,威因跑哪去了知道嗎?」
  「啊……陛下剛剛有說,他去上洗手間。」
  「洗手間!」蕾娜氣得漲紅了臉。
  「怎麼啦?有什麼不對勁嗎?」
  「那小子、又給我尿遁!這回非抓他回來打屁股不可!」
  蕾娜氣呼呼的說道,便與眾人別過離席,準備出去「捉拿要犯」。
  (好機會!)
  蕾拉暗忖道,也找藉口匆匆離場追了出去!
  威因來到了他最熟悉的那個地方……裘斯達的官邸,也就是他從前的「家」。
  (已經殘破不堪了啊……)
  威因在佈滿灰塵和籐蔓的廳堂中回憶著過往,月光從破掉的窗戶灑了進來,在地上映成
  詭異的形狀。他並不知道三年前,蕾娜也曾造訪這裡。比起當時,這座官邸又顯得更蕭條了……
  威因走進了自己的房間,拉開生銹的抽屜。他偷偷畫下的一張張的「大姊」似乎沒被發
  現,還完好的躺在抽屜中,只是水彩已經褪色了。比起桌上的教科書,算是幸運許多。當年
  在皇家軍校中的課本、筆記,還有掛在牆上的獎狀,都被蟲咬得殘破不堪……
  威因偷偷唸咒點火,燒了那一疊畫。在他心中,蕾拉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大姊了。而且
  他已經選擇了蕾娜的溫柔,留下這些過去似乎沒有什麼重大意義。雖然心中還是有莫名其妙
  的悵惘……
  之後,他拉開窗戶跳了出去,再前往另一個充滿回憶的地方:他練劍的那座後山。他在
  皎潔的月光下找了塊大石頭靠著,坐在地上發呆,不知不覺間,身旁竟多了一隻不怕人的野
  兔。
  「喔嘖嘖嘖嘖嘖嘖嘖嘖嘖嘖嘖嘖……」
  威因就像從前練劍偷懶的時刻一般,將野兔抓起來逗弄著,然後放到胸口上,用均勻呼
  吸造成的起伏將它送進夢鄉……然而,就在這一刻─

  第十一話 衝擊的真相(下)

  「颼─」
  一顆石子飛過來,略過野兔的身旁,讓它嚇得用力蹬了威因的胸口落荒而逃!
  「唔!」
  被踩了胸口的威因,嚇得狼狽的自地上彈起來!但是他並沒有備戰,因為這對他而言是
  再熟悉不過的場景。從前,他趁裘斯達不在時這麼玩,而被蕾拉逮到他在偷懶,就會被這樣
  惡作劇……但是出現的人影卻不是蕾拉。
  「哈哈哈、你活該……」
  「二姊!會痛耶!」威因裝了個可憐的表情給她看。
  「痛你個大頭。我就知道你在這裡混,想來想去,整座伊佛萊特城你也只會眷戀這地
  方……」蕾娜欺身上來,揪住了威因的耳朵:
  「你好大膽子,竟敢讓你二姊沒面子,看我準備怎麼修理你……」
  蕾娜口頭上是要來逮捕欽命要犯,事實上她只是想跟威因在一起。
  「哎哎哎、別這樣嘛、人家只是不喜歡那種排場……」威因辯解道:
  「你看,在森林中坐坐多好呢。彷彿暫時可以享受一點事不關己的寧靜……」
  蕾娜往樹邊一靠,說道:
  「可是你好歹是個元帥,在眾人面前總該顯現出你對勝利的尊重吧?更何況龍王炮與奈
  多爾作戰的點子是你想出來的,所有人都把你當第一功臣,你怎麼可以這麼不給大家面子?」
  「勝利是大家的戰果啊,我可沒有什麼功好居的……」
  威因腳一蹬地,一個翻身劈下了幾條樹枝,升了堆火,便又一屁股坐下。他示意要蕾娜
  一起靠過來取暖,冬天的伊佛萊特雖然鮮少飄雪,卻是涼颼颼的……
  蕾娜坐到了他身旁,把威因當坐墊般的靠著。
  她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陪威因坐坐。他倆盡在不言中的溝通方式已是一種默契了……威
  因把臉頰貼在她的額頭上輕輕磨擦著,享受這片刻的幸福與寧靜。
  這時蕾娜的體溫、柔細的肌膚,和淡淡的香氣,突然提醒了威因一件事:
  為了繁忙的爭戰,他倆已經好幾天沒有同榻而眠了。威因其實在骨子裡是和帝汶一個樣
  的,只是他把疼愛後宮佳麗三百人的精力全用在蕾娜身上。只要一個晚上沒有親熱,就會讓
  威因渾身不對勁。所以,他故意用手給了她暗示:
  「討厭啦!你在摸哪裡呀!」
  蕾娜抓著他游移到胸部的手放回了自己的腰際。然而放在腰際的手,這回卻又沿著大腿
  滑了下去。蕾娜又把他的手扳回了定位,而且發出了警告:
  「嘿!你不准亂來喔!」
  這回威因可做得更誇張了,一個翻身,整個人趴到蕾娜面前跪坐著,把她整個人壓按在
  樹幹上,兩手摟著她的腰不給她掙開。
  「叩!」
  蕾娜又敲了他的頭,臉上卻多了一絲羞澀,因為威因的雙手已經開始不規矩的在她身上
  游移了。
  「二姊……人家想愛愛……」威因用著近乎撒嬌的聲音哀求道。
  「你太誇張了吧!再過一會兒不就可以……」
  蕾娜畢竟不好意思說完「回家上床」四個字。
  「就在這裡先愛愛過……再回家正式上床……」
  「喂!你這小色鬼不怕體力吃不消啊?今天不是才打了那麼大一發龍王炮?安份一點
  啦!」
  「嘿嘿嘿,真正的龍王炮可在小威因的褲襠裡呀。二姊的芳心,可比賽蘭六十萬大軍還
  要難征服哩。」
  「討厭!你好下流……」
  「我不管啦……人家好幾天沒愛愛了……你不答應我馬上逗到你答應……」
  「討厭啦!你個色鬼劍聖!怎麼可以在這種地方……」
  蕾娜越說越小聲,因為威因已開始解開她的衣物。他極具強迫性的雙手卻又感受不出絲
  毫的侵犯性,更重要的是,檯面下的威因非常懂得在床上要如何搏得她的芳心。
  慢慢的,蕾娜的手鬆掉了,意亂情迷的任憑威因擺佈。威因一手輕輕揉著她的豐胸,還
  頑皮的揪著她的乳頭,一張嘴則吻著他的頸項,再漸漸游移到她的唇邊……等到她的氣息開始
  急促的時候,才緩緩解開自己的褲襠。
  「二姊……你愛不愛我?」
  「愛、愛、你快一點……別再逗我玩了……」
  「快一點怎樣呀?」
  威因又開始要套她說出平常絕不會開口說的話,這是他的不良嗜好。
  「討厭啦!你知道就好嘛!」
  「不管不管,我要你說……不然我就停下來羅。」
  威因促狹的笑著,每次都是他先開口求歡的,但事情一到這個地步,蕾娜從沒有真的翻
  臉過。
  「快……插了吧……」蕾娜紅著臉小聲的說完,便別過頭去。
  威因熟練的褪去她的底褲,便緩緩的將自己腰際往她的腰際裡送。蕾娜蹙緊眉頭的表情
  和游絲般的呻吟逗得他心花怒放,也就開始不顧紳士風度,狂野的抽送起來。
  「好棒、威因,再來!再用力!還要、還要……」
  即使蕾娜平時是個溫柔而強悍的成熟女人,在強烈的快感刺激之下也會有胡言亂語的時
  刻。威因一邊享受著性愛的歡愉,一邊謹慎的控制著力道和速度,每次他都體貼的等著蕾娜
  先到了自己才接著達到高潮。更重要的是,他越在緊要關頭收手,蕾娜就會做出更多令他興
  奮的動作……當她不自覺的扭起臀部時,強烈的快感讓威因變得更加狂野!當威因感到他的男
  根被一股熱流包覆之際,他兩腿間帶著酸麻的快感也似乎到了極限!
  「噫!」
  威因猛地抽出,洩了一地!這麼做是為了確保他們的孩子不會誕生在戰亂的年代,其實
  作愛少了這一部分,樂趣是會大打折扣的。
  「吁、吁、吁、」
  每回完事後威因都照例的趴在她胸口喘息,有時吸吮著她的乳房,也有時就這麼睡在她
  懷裡賴到天亮了。
  「啾!」
  就在他抬起頭的同時,蕾娜滿意的親了他一下,也算是為他高超的技巧打了個分數。而
  威因又回復了溫柔而理智的笑容,很細心的替她穿回衣服。方才威因開溜時又加了件風衣,
  此刻他體貼的將風衣脫下來披在蕾娜身上……蕾娜一臉幸福的勾住了他的手。大概只有在交歡
  後的一兩小時內,蕾娜才會顯出她那小鳥依人的真面目吧?要是平日的話,威因就像個活動
  木魚般的,給她「叩叩叩」的敲著腦袋,往往讓人認不出誰才是真正的神龍王……
  然而就當兩人還陶醉在方纔的歡愉之際,卻不知有人已將方纔的一幕盡收眼底……兩人才
  跨出樹林一步,怒不可遏的蕾拉已出現在他倆面前!
  「我要你們兩個現在就把話解釋清楚!」
  (大、大姊!?剛才……全被看到了?)
  然而威因並不理解蕾拉的震怒,為何有人如此疼惜她的妹妹,還會碰一鼻子灰?
  「既然你都看到了,還須要再解釋什麼嗎?」
  蕾娜看蕾拉態度不好,心想也是把話攤開來講的時刻,便回頂了一句。但是蕾拉的矛頭
  卻直指威因,她氣得劈頭痛罵:
  「威因!!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得不到我的人,就把蕾娜當成你的洩慾工具,是嗎?」
  「我、我、」
  威因完全被她的氣勢鎮住了!蕾拉此刻的震怒,幾乎就和當年趕他走的那一刻沒有兩樣……
  「住口!!」蕾娜也火大了:
  「我愛威因!是我們倆情相悅、心甘情願的!你有什麼權利侮辱我的男人?」
  「倆情相悅?」蕾拉淒然道:
  「你怎麼可以這麼不顧我的感受?兩個月前,你懷的就是威因的孩子,是嗎?」
  「怎麼可能?為什麼大姊會知道那件事?那時我們不但相隔兩地,你甚至不知道二姊已
  經在我身邊……」
  「威因,」蕾拉恨恨說道:
  「蕾娜瞞了你,我們根本不是什麼雙胞胎!」
  「你說什麼!?」
  「我和蕾娜,是古萊斯特實驗下的犧牲品!被用『依迪瑪斯禁咒』切開的同一個人!所
  以蕾娜的身體產生了什麼樣的變化,我都感覺得出來!」
  「這種事……是真的嗎?二姊!」
  蕾娜知道了這事再也瞞不下去,只好無奈的點點頭。
  「這麼重要的事,怎麼可以不跟我講呢?」
  「抱歉,威因……」蕾娜說道:
  「一開始我並沒有打算要瞞你的,可是自從我們相愛的那一刻起……我明白了不能讓姊姊
  在你心中留下的陰影再跑到我身上……只是想給你一個全新的『大姊』……這樣而已……雖然這些
  年來,爺爺不斷的尋找著讓我們重新合而為一的方法,但是我開始懷疑那樣是不是好的?我
  和姊姊自裘斯達將我們分開的那一刻起,就有了完全不同的際遇和人生!將來或許還是要面
  臨那一天……和姊姊再度合體的話,我的意識甚至可能就這樣被吞沒了……可是那不該做為我們
  不能在一起的理由!」
  「那我呢?我該怎麼辦?」蕾拉噙著淚說道:
  「威因,本來我心中一直覺得對你有所虧欠,甚至今天見到你在勝利的背後也是黯然落
  淚之際,我多想幫著承擔你的痛苦!這份心意不會因為你我之間對彼此感情認定的差異有所
  不同而改變!因此找到蕾娜的時候,我一直暗自高興著這時機已經接近了!如果我們能破除
  束縛在身上的禁咒,『魔導公主』的力量,甚至能近逼『萊迪斯劍聖』!但是你們卻又讓我
  變得為難!你非但不願接受我這樣的感情,而執意跟我疏遠,甚至在沒有照會我的情況就和
  蕾娜有了肉體關係!這些年來我和蘭瑟洛間守之以禮,還是清白之身,你這樣做等於是玷辱
  了我,你知道嗎?」
  蕾娜聽了,不等威因開口辯白,便已近乎失控的破口大罵: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我是你遺失的零件嗎?你根本忘了我們是
  對等的存在!因為你從小就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大家看好的都是你、就連裘斯達選的也是
  你!知道我為什麼從不回你信嗎?因為我覺得你根本在向我炫耀你的大千世界!!」蕾娜一
  邊罵著,一邊掉下了恨恨的淚!
  「二姊、你別這樣……」威因一邊替她拭淚,又必須一邊向蕾拉道歉:
  「對不起,大姊,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你還向她道歉!」蕾娜仍是沒有停火的念頭:
  「你有什麼權利阻止我們?當初你和蘭瑟洛交往,就有徵得我的同意嗎?萬一我們真有
  合而為一的一天又怎麼辦?我們早已過著截然不同的生活,難道我就只能完全遷就你所建立
  的生活方式和人際關係?見到這樣的你簡直讓我失望透頂!你跟本是另一個牢籠,要鎖住剛
  從鐵幕逃出來的我!我和威因有完全相似的出身和境遇,所以才能相知相惜!這是你辦得到
  的嗎?你為了自己舞台上的光鮮亮麗,甚至連自己的出身都瞞著他!你難道一點都不知道,
  威因多須要一個和他相同背景、可以交心的人嗎?」
  「我不能苟同你這樣的做法!你害我變得不清不白,所以我才……」
  蕾拉突然頓了下來!她發現了這是她不該說出的話,然而已經遲了……蕾娜聽懂了……
  「我明白了……是你吃藥墮掉孩子的是吧?我跟你拼了!!」
  蕾娜抓狂的罵道,竟然一把抽了威因的配劍!威因大吃一驚,趕緊一把扭過她的手,將
  劍打下來:
  「二姊!你瘋了嗎?」
  蕾娜驚訝的看著威因凶悍的表情!他從不曾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她覺得自己的世界也
  崩潰了……一無所有了……
  「我明白了……威因……你就站在那一邊吧。反正你一開始就和大家一樣……你是因為姊姊的
  緣故才會喜歡我的……我充其量……只是代替品……」
  蕾娜背對著威因,一邊抽泣一邊說著。然而,正當她要拔腿狂奔,逃離一切的羞憤之際,
  威因緊緊抱住了她!
  「傻瓜……為什麼要說這種自暴自棄的話……為什麼要這樣傷害我……我發過誓不會讓你再受
  到任何委屈,現在你連這個承諾都不給我機會實踐了嗎?沒有你……要我一人怎麼走下去?我
  願意扛著這個重擔奮戰不懈,一切的一切……只是在等著能和你在和樂的世界廝守一生的那天
  來臨啊……」
  威因說著也哭了起來,蕾拉看著他們突然迷惘了……威因是真心愛著蕾娜!對她而言,是
  另一個自己得到了鍾愛與憐惜!相反的,她漸漸覺得蘭瑟洛變得遙遠,因為他想在自己的面
  前表現得高高在上……難道他要的不是自己的愛與關懷,而是崇拜?自從蘭瑟洛接二連三的敗
  給賽帝爾、雷歐和威因之後,這樣的感覺漸漸的強烈了起來!她覺得蘭瑟洛似乎只在意自己
  會不會在她面前出醜,卻不相信他失敗的時候,她願意給他關心與鼓勵……
  威因拭去淚後,整理了一下情緒,開口說道:
  「大姊……這件事是徹底的誤會,我奪了你的清白是事實,但你殺了我孩子也是事實……我
  就說清楚吧。我會請師祖找出徹底斬斷你們關聯的方法,在那之前,我保證不會再讓二姊受
  孕!但是你們不該是一個人!你也沒權利阻止我愛二姊的心情!誠如二姊說的,比起你,她
  更須要疼惜,更須要我付出一生一世!不是單方面的,我也是在二姊的溫柔中,才能堅持正
  確的道路而奮戰不懈!只是我很遺憾你居然會這樣想……認為我還需要外在的力量幫助……比起
  一個強悍的魔導公主,我須要的只是一個愛人……如果有誰要破壞我們的幸福,不論是誰……」
  威因的眼中再度閃出了吞噬一切的邪氣:
  「閃電風暴就會在第一時間甦醒過來,把他碎屍萬段……」
  「包括我是嗎?好,我明白了。我會好好記住這個答覆!!」
  當威因發現換他說錯話的同時,換成蕾拉要拔腿狂奔!威因暗暗叫苦,他只有一雙臂膀,
  必須用來抱住他最鍾愛的二姊……但是什麼都不做,讓一個失去理智的傷心女子在森林裡亂跑,
  是很危險又說不過去的。好在,這時又出現了一個身影擋下了蕾拉:
  (師祖?太好了……)
  威因的臉上寫著抖大的「救救我」,裘賽斯則抱緊了終於放聲大哭的蕾拉,一邊無奈的
  說道:
  「威因呀,是你好兄弟把我叫來的……我早告訴你們紙包不住火,什麼事都想瞞天過海,
  不攤開講才會搞成這種局面啊……」


  第五部 終焉的故事,永遠的傳說

  序章

  「奈多爾大捷」使得索那聯合公國順利復國,成為聯軍攻打賽蘭大陸的跳板。之後的一
  整年,威因憑著驚人的手腕一路北進,打穿了克拉托瑪,自雷蒙州攻進了賽蘭帝國。然而,
  萬事也不若想像中的順遂:
  「哼哼哼,力量永遠是教人魂牽夢縈的東西啊……」
  古萊斯特和蓋勒古的眼前,放著一把形狀詭異的、透著紅光的劍。乍看之下倒和蘭德的
  「神劍破焰」有幾分神似……
  「帶著它去吧,蓋勒古。染血天使曾經利用猶塔的貪念反將了我們一著棋,然而他們有
  辦法這麼做,我們一樣有辦法這麼做!因為人的心底本來就有那最醜惡的部份,帶動著歷史
  的演進……權力的興衰……一切的一切都是本於個人對自我肯定的追求,這樣而已……」
  古萊斯特指的究竟是什麼呢?那是……即將襲捲聯軍的一場大災難啊……
  「颼—」
  漂亮的「燕閃」,一遍又一遍的劈著堅硬的磐石!
  「吁、吁、吁、我……我誰都不能輸!那個魔劍團出身的小鬼、那個神龍谷的混球……」
  (呸、你恐懼的眼神令人倒盡胃口。尿褲子的獵物,吃了還嫌騷味重……我剛剛也沒真
  的下重手,自己走回去吧……)
  (我至少還接得住陛下五六招。等你有自信不再被打得滿地爬時,再找我比過吧……)
  威因和雷歐羞辱蘭瑟洛的話,在他的心底一遍又一遍的響著,一遍又一遍的折騰著他……
  因為到了今天為止,雷歐的實力已經顯然在他之上,更別提威因。即使他的自尊不斷驅策著
  他瘋狂的求進,他已到了天賦的頂點……
  (蘭瑟洛……)
  蕾拉在一旁偷偷看著。現在應該是睡覺的時間,然而蘭瑟洛每晚都這樣偷偷爬起來練習,
  白晝時的精神不濟讓蕾拉發現了這件事……然而她並沒有走出來勸他什麼,蕾拉感到無所適
  從……她開始覺得,蘭瑟洛是勸不動的……

  第一章 叛意焚燃冤魂

  「恭喜你,雷歐。你們的戀情在戰火中茁壯,所以也勢必會有超越生死的堅強……」
  雖然聯軍還是一直處於戰事頻仍的狀態,威因還是抽空替雷歐和魯娜舉辦了簡單而隆重
  的婚禮,就像他和蕾娜一般。神龍谷的人雖然隨時有赴死的覺悟,卻也都懂得要把握一閃即
  逝的幸福……
  「謝謝您,陛下。」
  雷歐雖然這麼說著,他的心中也著實尊敬這個年紀比他還小的「師父」,但是他對威因
  的敬意之中,卻也包含著那麼一點畏懼之情……他們龍神將皆以效忠龍王為天職,但是,就
  算雷歐本身便具有超越常人的強悍與冷酷,卻也常常覺得威因的工於心計、下手俐落都更甚
  於他……也因此在他的心底,對這個即位不滿三年的神龍王仍是有些保留的部份,他其實……
  有些防著威因……雖然他也明白,如果威因有一天真的把他當成棋子用時……自己也脫不了
  悲慘的結局……
  然而,就在這一天:「我、我們的行動被預測了!?為什麼會這樣?」
  迪哈德剛帶著他的部隊到威因指定的埋伏地點,就遭到了賽蘭軍的迎頭痛擊!
  「媽、媽的!我們可沒閒功夫耗在這裡啊!萬一沒有我們這支部隊,陛下的奇襲戰術會
  失敗的!」
  和他同行的傑克一邊揮著刀一邊喊道!就連威因都感受出來了大事不妙,台地上突然出
  現的賽蘭軍,就像泥石流般衝下山坡,而且還是最難纏的死神部隊……
  「魯娜!你掩護著大家先離開!」
  當雷歐發現大勢已去時下了撤退命令,這時的他不但精疲力盡,也受了不算輕的傷。
  「什麼!?那、那你呢?」
  「這一次的慘敗死了太多弟兄……我對不起陛下……請你原諒我,魯娜!但是為神龍王
  攜牲對我們而言,是天經地義的事!也是我們龍神將的宿命!如果我留下來擋他們,我們還
  能再減少一點損失!」
  「你在鬼扯什麼?如果這樣的理由就足以叫你殉國的話,我們神龍谷有再多的人都不夠
  死啊!」魯娜生氣的罵道!然而眼前的態勢,卻似乎真的須要有人援護他們撤退……
  「魯娜!替我好好照顧爸爸媽媽!原諒我必需這麼做!」
  「雷歐!!」
  魯娜正要阻止他,卻已遲了一些!雷歐已飛也似的衝進了敵陣……
  「魯娜!不要跟去!」迪哈德一把拉住了她!
  「可、可是……」
  魯娜眼角泛著著急的淚光,就在這一刻,威因穩住了另一邊的戰局趕了過來:「你們還
  在這裡發什麼呆?快點撤退!喂、雷歐呢?」
  「陛下……雷歐要我替他向您道歉……他說要為失敗負責,衝進敵陣進行擾敵作戰
  了……」
  「搞什麼鬼!」威因氣得大罵,頭也不回的衝進了敵陣!
  「陛、陛下!」
  「咚鏘!!」
  這一刻,雷歐的力量似乎也快耗到了盡頭!他的風神龍魂閃只夠勉強讓一步步進逼的重
  鎧神兵暫時倒下……
  (到、到此為止了!可惡……!)
  雷歐閉上了眼睛,另一隻神兵的巨斧已高高舉起!
  「颼—轟咚!!」
  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只有配合著剛龍霸斬刀,才能發揮出風神龍魂閃的最大威力!
  「雷歐!!你搞什麼鬼?昨天才替你們證婚,你馬上就要讓魯娜守寡嗎?」
  「陛下!?這裡……危險啊!您快跟著友軍撤退……」
  「混帳!連一個心愛的部下都保護不了的話,我還算什麼神龍王?」
  (陛、陛下?……您……!)
  威因罵道的同時,一發「龍焰炮」,再度打穿了另一台欺身而上的神兵!然而他飛身搶
  過雷歐的同時,卻被另一記揮來的巨斧劈中了肩頭!要不是有神鎧護體,威因這隻手就沒
  了……
  「可惡!」
  威因並不是沒付出代價,他的左肩因此脫臼了!現在他只剩一隻手,再抱住雷歐的話就
  無法戰鬥了。然而情急生智的他,猛力一腳踢飛剛龍霸斬刀,讓它像箭一般飛射而出!然後,
  他抱著雷歐用力一蹬,跳上了刀身!就像乘著飛箭離去一般,就這樣勉強脫離了敵陣……
  回到陣地之後,雷歐一直跪在威因的房門外,直到蕾娜替威因治好了外傷,才接見了他。
  這一刻……還有方纔的那句話……才完全消除了雷歐心中的那一點介蒂。他看著面色蒼白的
  威因,再也忍不住的抽泣了起來:「陛下……對不起……我……」
  「不要這樣……雷歐。那麼一點小挫折就想不開,你這樣的行為讓我多傷心,你知道嗎?
  就算你跟著我這些日子,看著我算計了無數的敵兵,操控著聯軍的將士……但是我從不會有
  把你們當成棋子的想法。你們不只是我的部下,也是我最鍾愛的『家人』啊。流著與我相同
  的血……甚至讓我找到全新的歸宿……」
  「不要再輕言殉道了……你們雖然抱著超越生死的準備,在前線肩負最危險的任務,卻
  要記住……我永遠會在更前面的地方保護你們,就像來不及即位的神龍王六世……為了守護
  我而殞命的劍聖裘斯達一般……」
  「威因,你看這次……」雷歐退下後,蕾娜和他談起了事件的內情。
  「錯不了。絕對是有內奸……」
  威因眼中閃爍著寒光,不論是誰,這筆帳實在欠得太大,讓威因等不及要揪他出來碎屍
  萬段……
  「會不會在我們神龍谷之中?」
  「還不能確定,二姊。範圍要再大些……因為這次的作戰會議,我是有把神龍騎士團的
  任務公開的。那是為了讓聯軍更能配合我們,以發揮最高的作戰效率……」
  「我可以進來嗎?」
  「請便。」
  蘭德將第七個空酒瓶摔到一旁,沮喪的答道。他不像威因一般守住了雷歐,這一場仗,
  他失去了跟著他一同出生入死的丁恩和凱亞……蘭德對那五個部下的情感,就像威因之於神
  龍四將軍一般……從惡魔島的混混中精心挑選,親自培訓,教給他們罡風血火劍……這五人
  對蘭德而言已是不可或缺的幫手,也一同出生入死,闖過不少鬼門關,卻意外喪生在這場叛
  變的橫禍中……
  「夏、夏洛蒂!?」蘭德的聲音顫抖起來,但……
  「你喝醉了。不過,能夠看到故人的幻影是很幸福的呢。」賽蓮娜說道。
  「啊、真抱歉……雖然氣質上差了很多,你和夏洛蒂長得真有點像呢。不我有點意外會
  是你……」
  「難過嗎?你看得懂是什麼緣故吧。」
  賽蓮娜單刀直入的說到了重點。
  「當然……我們這裡有狗雜碎給老子窩裡反……」
  蘭德咬牙切齒的罵著。
  「被背叛的感覺是抹滅不掉的,蘭德……雖然還不知道是誰,卻有可能是我們身邊任何
  一個推心置腹的人,如果抓到了意外的人犯,我想心裡會更不好受吧?」
  「我希望他有夠好的理由……否則不論是誰,我都會讓他付出代價!但是我也很矛盾……
  就像幫了我們大忙的裘賽斯,如果不是他在一千六百年前,害了我的『老頭子』和威因的
  『好兄弟』做了古,今天我們也不會忙得焦頭爛額……但是知道了藏在他背後的辛酸,也著
  實教人有些不忍……」
  「嗯。倒也是……有時覺得……有一天你被最信賴的人背叛了,從震驚到痛恨,最後你
  卻會發現被困在自己造成的絕望之中……因為你的心底對背叛你的人依然還存在著那一點情
  份……」
  賽蓮娜指的是自己的心境,被帝汶始亂終棄的那一段晦暗過去……
  「你……原諒你的義父了嗎?過了兩百年後……」
  蘭德其實相當聰明,立刻聽出了賽蓮娜在說什麼。
  「或許吧。其實爸爸在最後那段日子是過得很淒涼的……神劍魂的燒灼、戰局的失利、
  部下的死……我突然覺得,當年應該陪他走完最後的日子……可是我的情感就這樣被背叛了
  也是事實……當我調整心境,從他的養女變為他的愛妃之際,他卻不願給我名份和承諾……
  如果他沒有說出『後悔對我做了這樣的事』的話,我也是可以不要那些表面上的東西去支持
  他的……可是……可是他的態度……卻像是不再把我當一回事了啊……愛上我只是因為糊塗?
  我真的一文不值嗎?」
  賽蓮娜說著說著竟啜泣了起來,把蘭德嚇了一跳!在蘭德眼中,她一直是個深沉的美艷
  女人,卻因為從不將自己情感表露在外,而讓人有著不可親近的感覺。然而……在蘭德來到
  神龍谷後,卻意外的慢慢得到了她的信賴,而成了她能交心的對象。或許是因為蘭德不斷在
  她身上找到夏洛蒂的感覺?因此每回在戰場上,總是不知不覺的護著她……
  「真的……不要再說了……賽蓮娜。」
  蘭德輕輕抱住了她,只是這一刻的他有點後悔自己喝得醉醺醺的。他相信身上散發出的
  酒氣一定教她不太舒服,然而賽蓮娜似乎是不介懷,她本來是想來給蘭德一些安慰的,但是
  提及了一些自己的傷心過往,卻使得安慰和被安慰的立場反了過來……但是一切都不重要了。
  兩個受過傷的人,如果能在茫茫人海相遇,進而相惜的話,過去的創傷或許仍然存在,卻不
  會一直被困在不堪的回憶之中,而懂得要去珍惜眼前的幸福……

  第二章 折翼的龍刀聖

  「不快抓出來是不行的!」
  只要聯軍中存在這樣一顆不定時炸彈,所有的行動都必須暫停下來!就算是保密也沒用
  了……更重要的是整個軍心就這樣陷入猜忌與懸疑之中,這是威因最不願意見到的!團結的
  勁旅就算鬥敗,也還能重整旗鼓,但是一有了這種不穩定的因素,整個聯軍勢必立刻會分崩
  離析……沒有人願意在被出賣的前提下還冒死奮戰的。到底是誰,讓威因如坐針氈。他很討
  厭去猜想,因為在明朗之前,每個人都是嫌犯!他的腦中必須一邊揣測,內奸抓出來時被他
  碎屍萬段的情景,卻也必須一邊想著抓到了令他痛徹心肺的人……這讓他的心變得可怕,萬
  一是他的師祖?萬一是他最鍾愛的妻子?萬一是……比起憤恨,心痛會讓他更難受。但他卻
  不知正確答案簡單的不能再簡單,是他認為應該沒能力卻很有理由幹出這種事的一個人……
  然而,聯軍的攻勢頓止,卻不表示敵人會跟著停下來……
  「轟咚!」
  「又、又來了!」
  蘭德聽到了陣營中突如其來的爆炸聲,便一馬當先的衝了出去!
  「蘭德!這地方已經不能久待了,我們就準備徹向克拉托瑪,從長計議!」
  威因一邊喊道,一邊也隨著衝殺入陣。
  「明白了,他媽的!想到我們只能夾著尾巴逃就很干……」
  然而,就在這一刻:
  「蘭德,小心!」
  「轟咚!」
  威因一個「龍王風雷斷」,中和了那道突然激射而來的爆光!
  「我操!那傢伙也幹得太誇張了吧?」
  蘭德瞪大了雙眼,因為那道爆光是自友軍的方向飛來的!也就是,那個奸細必須在眾目
  睽睽之下叛變,才有辦法發出那一擊……
  「這樣也好,老子就逮他出來砍成八塊……」
  威因露出了猙獰的面目咒罵著,這一刻的他,似乎又變成了拜龍……
  然而,下一刻,威因和蘭德再度看傻了眼!那道爆光是在空中凝聚而成,再突如其來的
  飛向對手的!這是極其詭異的魔法啊!攻擊的人只需要憑意志催招,而看不出任何施法的象
  征!不,這道理是極其簡單的!發招的人,也是像威因和蘭德般的「高等魂戰士」……
  「威因!!你還不快擋下它,發什麼呆啊?」
  蘭德趕緊使出了風劍閃,炸掉了那道在空中聚攏的紫電!
  「蘭德……你記起來了嗎?六年前的那天……我們和大哥初次和死神部隊碰頭……被全
  滅的那天……『看不見敵人』的震驚與徬徨,就像現在一樣啊……」
  威因已經開始恐懼了!以現在的他和蘭德而言,是不怕這種卑鄙的小手段的。但是現在
  在戰場中奔走的,有很多是他們重要的人啊!不一定每個人都能一心二用的去防禦這樣的暗
  算……
  「又、又來了!這次兩發!」
  威因和蘭德疲於奔命的替友軍斬下這一發發要命的暗器,然而百密中終究是有一疏!不
  知多少回的心驚肉跳之後,悲劇終於就這樣降臨了!
  「轟磅!」
  「魯娜!!」
  在威因和雷歐不約而同的嘶吼之中,魯娜被那道爆雷穿胸而過!當她跌在雷歐懷裡的一
  瞬間,已經沒了氣息……連最後的告別都沒有,只有臉上不捨的兩行淚……
  「魯娜!!嗚嗚嗚……為什麼……」
  就是身經百戰而剛強自信的雷歐,也因為愛妻的驟逝而失去了理智,忘了自己身處戰場!
  但是戰場的無情,就是不論你有再強悍的力量,哪怕是一瞬間的分心,便可能成為喪命的原
  因……
  「雷歐!不要分心!危、危險啊!」
  「轟磅!」
  來不及慘叫的雷歐,就這樣也被相同的爆雷穿胸而死!
  (哼哼哼哼、你們這對亡命鴛鴦,黃泉路上不寂寞啊。)
  發招的人在一角暗笑著,然而他挑雷歐和魯娜下手的這個動作,讓威因立刻明白了他的
  真面目!
  (他媽的、原來是你這混球……老子宰了你!!蘭……)
  然而,就在盛怒與悲憤的威因還來不及採取行動之際,下一道如魅影般的奪命爆光,射
  向了—「二姊!!危險!」
  威因死命用神鎧霸天撐開了精靈障壁結界的同時,飛撲到蕾娜面前,就像當年裘斯達替
  他承受那一記「白之默示錄」一般—「轟!」
  花白的爆光在威因的背上爆開!就算穿著神鎧霸天的他,也承受不起這樣劇烈的衝擊!
  自口出吐出的鮮血,濺在蕾娜的肩頭和頸子上……
  「威因!!」
  蕾娜失控的嘶喊著!一切的一切,都只發生在一瞬間,卻是充滿驚恐於絕望的驚心動
  魄……
  「二姊……對不起……到最後我還是這樣自私……只是……老師、義父、雷歐和魯娜……
  我再也不願意看著心愛的人死在自己眼前……即使我必須拋下心愛的你先走一步……我心甘
  情願的……為你承受這一擊……希望沒有我的世界……你也能得到幸福……」
  「說什麼傻話!振作點!」
  蕾娜趕緊將亞露提瑪咒文灌入威因的體內,並且在威因與巴迪的連繫被切斷之前對巴迪
  說道:
  「快!好兄弟!趁威因斷氣之前,用咒靈術操控他!這樣就能讓威因暫時陷入假死狀態!
  我們必需盡快從這個戰場脫身,我才有心思給予威因更完善的治療!」
  (我懂了!你要好好掩護我!等一下我操控著威因離開之時,是沒有辦法發揮威因全部
  的力量的!如果再受到攻擊,威因真的會死!)
  巴迪說完,威因的身旁散出了黑霧,兩眼翻白的威因就這麼站了起來……
  (怎麼可能!?他還能打?)
  在戰場的一角,那個偷襲了他們的人默默的驚愕著……
  「他、他媽的!威因是怎麼了?」
  聞聲趕來的蘭德被這個如同屍體的威因嚇了一跳!
  「撤退!快撤退!」
  蕾娜驚惶失措的喊著,並且和蘭德一同確保著威因的退路!
  (哼、真是失算……有蘭德護著他,很難補上一擊……但是他剛剛一定認出了我的真面
  目,也就是這裡已不能久留……今晚便須行動!)
  在殘兵的奮力突圍之下,一行人終於勉強撤到了克拉托瑪城:
  「威因?你說威因怎麼了?」
  聞訊趕來的蕾拉焦急的問著剛步出房門的蕾娜!
  「救是救回來了,可是……」
  「可是什麼?」
  「威因的下半生……可能注定是個平凡人了……」
  「哪、哪有這種事……」
  「連『好兄弟』和他之間的連繫都這麼消失了……而且現在的威因還在昏迷狀態,我還
  不能確認今後的他有希望回復到什麼程度……」
  如果能就這樣好好做個平凡人的話,說不定也是幸福。但對威因而言,這樣一個消息是
  絕不能走漏的。太多的複雜過去,讓他即使成了個「再也不構成威脅」的人,也會有千千萬
  萬個人想要他的命……一切其實是威因自己造成的。他注定要走上這樣的路,但是兩極化的
  做風,也悄悄替他的今天種下了禍因……或許在某方面而言,威因還不夠「絕」,想要成魔
  的表面下,卻又被自己的一念之仁所害!至少因為「大姊」的緣故,他沒有在英雄會上宰掉
  這個如今害了他的人,而給他更甚於死亡的愚弄和凌辱,讓他也成了一個為了報復自己而存
  在的「魔」!
  但是……魔道並不是人人走得通的!背叛聯軍的這個人,已經擁有了真正的魔性與魔心,
  卻沒有神魔玩弄天地於股掌之間的力量!反觀威因的呼風喚雨背後,卻在某些層面……他只
  是被自己不幸的過去逼著成為「復仇者」!他那堅強外表下,其實有些軟弱的心……「魔」
  得不夠徹底……
  然而,這時的威因沒有嘴巴,並不代表蘭德不會看……他知道格蘭特朗與神龍谷間的過
  節啊。
  「賽蓮娜!你以沒有看到蘭瑟洛?」
  「嗯?他剛剛好像約了蕾拉到外邊森林散心……」
  「你、你說什麼?」
  「怎麼了?蘭德,有什麼不對勁嗎?」
  「快點!我們走!遲了就來不及了……」
  蘭德說著,拉著賽蓮娜奔向城外……

  第三章 消失在劍下的愛

  這一夜,蘭瑟洛約了蕾拉在深夜時分一同到森林漫步……
  蕾拉相當的不解其意!除了這是前線之外,他們還沒脫離戰禍的威脅,似乎不該是浪漫
  的時刻?縱使,從前他們也曾像這樣在月光下擁吻,而現在蕾拉也讓他牽了她的手,感覺完
  全的走樣了……蘭瑟洛的眼神變得可怕、變得不可理喻、一路上他更是沒有說半句話,直
  到……
  「我們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不是賽蘭的領地了嗎?」
  這一刻,蘭瑟洛鬆開了她的手,轉過身來說出了那句不可思議的、不搭調的話:
  「嫁給我。」
  「你、你說什麼?」
  蕾拉不禁大為震驚!從前的她,心中是暗自期待有一天能聽到這句話的。但是如今的時
  空,完全的錯誤!完全的荒謬!聯軍大敗、威因重傷,該是憂心的時刻,蕾拉完全無法理解,
  為何他要挑在這一刻?
  「蕾拉,跟我一起走吧!我們的國度應該在前方!沒有力量,就沒有夢想!」
  「你……!!」
  衝擊的一刻,一切都明朗了!被叛聯軍、洩露軍機、重創威因的……就是她眼前的這個
  人!她已經開始懷疑……究竟還愛不愛她的這個人……
  「為……為什麼是你……騙人!!告訴我這是騙人的……蘭瑟洛……」
  蕾拉掉下了絕望的眼淚,她的心,徹底的碎了……
  「蕾拉,你不會懂的!從以前開始,我對你的愛慕……讓我決心成為世界頂端的人!唯
  有這樣,我才能給你最好的!讓你一同在雲端分享我的榮耀!今天真主克達斯德洛夫替我完
  成了這個夢想,賜給了我超越威因的力量!我從前就不明白……你為什麼那麼在意那具玩偶
  的感受?我懂了!因為他擁有操控世界的力量!他成為了我倆之間的障礙啊。讓你對他的崇
  拜與仰慕,再度回到我身上……只有這個方法!」
  「啪!!」蕾拉狠狠打了蘭瑟洛一個耳光!
  「錯了!為什麼你心中這種近乎愚昧的執著一直揮之不去?你知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也是你口中的『玩偶』?甚至爸爸也是!萬人景仰的劍聖裘斯達,也是靠著他的努力和溫柔,
  爬到萬人崇敬的巔峰的啊!」
  「哈哈哈哈哈……我當然知道。蕾拉,當蓋勒古參謀告訴我你的身世時,我也吃了一驚。
  但是那不要緊,你可以做我一人的玩偶!我一樣會像從前一般的疼愛你、讓你一起站在世界
  的頂峰,做改寫歷史的女神……如果你不願意跟我,我就只有用強了。我相信你會慢慢理解
  我的一片赤誠……願意為你掏心挖肺的愛慕……」
  「你真的還愛我嗎?騙人!你知不知道今天那一劍若命中蕾娜,我會有什麼下場?」
  「不會發生那種事的,因為我早料定威因會接那一劍。」
  蘭瑟洛緩緩的一步步逼近……一步步後退的蕾拉。
  「不、不、你……不要過來!」
  蕾拉正在絕望與恐懼之際,「咻」的一聲,一旁的巨岩上打下了一道劍光,讓蘭瑟洛倒
  退一步!
  「操你媽的混帳臉……老子早在懷疑是你了……」
  殺意大盛的蘭德自巖壁上跳了下來!
  「哼哼哼哼哼、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你這魔煞族的下等人種……今天的我已然脫胎換
  骨,就連威因我都不放在眼裡,何況是你?提著你的腦袋過去,我將會更添光彩啊……」
  這時,蘭瑟洛的身旁冒出了詭異的黑霧,漸漸的聚攏幻化,變成了一把劍:
  「看我主克達斯德洛夫的恩賜……太古神劍安迪巴魯斯……還有這個……」
  「轟咚!」
  一陣白光籠罩住蘭瑟洛的身形,光芒散去之際,他完全的變了貌!
  「侍奉真主的忠僕……染血天使戰鬥型態!我是無敵於世間的!哈哈哈哈哈!!」
  蘭德喚出了神劍破焰和神鎧滅日,他轉頭對著蕾拉說道:
  「大姊,我記得威因說過,你曾介入他和蘭瑟洛的決鬥而廢他一目……我必需跟你鄭重
  聲明,現在的我不會逼你表明立場!但是若你阻止我殺掉這十惡不赦的混帳的話……」蘭德
  冷笑了一聲:
  「我可沒威因那樣大意!要順便收拾你,對我而言是輕而易舉!」
  一場驚天動地的激戰就這樣展開!蘭瑟洛劈出了「災難究極真空」!為了配合「染血天
  使」,他在接受改造的同時,將斬道的功力散去,改成用劍!招意被植入了他的意識中,配
  合他原有的亞劍聖功力,可以自由自在的使用……
  蘭德閃開了這非比尋常的一擊!確實是較從前的魔劍團長要強上不少,但還在他能應付
  的範圍……蘭德的雷頌那斯分身,使起了「絕命嘯星破」!無數的血劍就這樣朝蘭瑟洛飛射
  而去!
  「哈哈哈哈哈!」蘭瑟洛恣意的狂笑著:
  「你的速度根本趕不上現在的我啊!這就是連續取走雷歐和魯娜,再廢掉威因的密招……
  真主之雷!!好好嘗嘗吧!」
  蘭瑟洛的身前聚集了淡青色的電光!那道曾在戰場上偷襲威因的爆雷,便朝蘭德奔竄而
  去!
  然而,打了個空的同時,蘭德竟出現在蘭瑟洛的正上方!
  「嚓!」「啊!!」
  隨著一聲慘叫,一條斷臂已騰空而起!蘭德竟用破焰使起了威因的「龍神落」,用它來
  替威因報仇!
  「怎、怎麼可能?這是不可能的……我的速度……竟看不清楚你的行動?」
  「因為你被搞了,笨豬。」蘭德冷笑道:
  「你這笨蛋真是嚴重的缺乏常識,才會被這樣低級的騙局蒙蔽……你只知道我手上這把
  劍的俗稱是『神劍破焰』,它的真名為何,你明白嗎?」
  「難、難道……!」蘭瑟洛不禁大駭!
  「沒錯!我手上這一把,才是真正的安迪巴魯斯!冥神王安迪巴魯斯是魔煞族敬拜的神
  □,而不是克達斯德洛夫的忠僕!而這個……」
  「隆隆隆……轟!!」蘭德變貌的同時大喝道:
  「才是真正的染血天使啊!你徹底的被賣了……哼哼,就像被我們利用的猶塔,他的貪
  念不過引來自身的滅亡……古萊斯特在大便上貼金箔當成餌,你也白癡到把它當成真正的黃
  金?因為你從不明白我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騙、騙人的!我、我是無敵的染血天使!你才是冒牌貨!!」
  失去理智的蘭瑟洛再度擊出了「真主之雷」,卻被蘭德的一計「極光神劍落」中和掉!
  同時,蘭德一步搶上,與他擦身而過!交劍的瞬間,蘭德迅雷不及掩耳的出了兩劍!第一劍
  將那把冒牌劍劈得粉碎!第二劍,隨著第二聲慘叫,蘭瑟洛的第二隻手也被砍了下來,整個
  人踉蹌的跌坐在地上!
  「哇、哇啊!!」
  蘭瑟洛發出了驚恐的吼嘯!連失兩臂,他只剩下一雙腿可以逃!此外就是光憑意志便可
  轟出的「真主之雷」,那是他最後能用的武器!此時他才明白……覺得自己力量已飛躍提升
  的他,竟然和威因及蘭德都還是天差共地……
  然而,此時蕾拉噙著淚,擋到了他面前!
  「蘭德!!求求你、饒過他吧!雙手盡廢,連賽蘭都不會要他了……他這輩子再也無法
  做惡了……勝負已分,你為何一定要取他的命呢?」
  蘭德邊搖頭邊歎氣道:
  「大姊,你這樣對誰都不公平……剛成婚便死去的雷歐和魯娜、我的得意助手丁恩和凱
  亞……差點命喪黃泉的二姊……還有殘廢的威因,最重要的是為了這一人的私慾,而喪生的
  戰場上的一萬條冤魂啊!你不給我在三秒內滾開,我這一劍一定會義無反顧的揮過去!!」
  就在蘭德說著的同時,蘭瑟洛做出了……讓蕾拉終於徹底絕望的一件事……真主之雷的
  爆光在她的身邊蓄勢待發,蘭瑟洛緩緩爬起冷笑道:
  「真是個笨女孩……不過這樣我才活得下去,我該感謝你的癡情……不過說難聽點是愚
  □……蘭德!現在給我自盡!否則我就殺了她!」
  「幼稚的恐嚇……第一,我真自盡了你也未必會放過大姊。第二,這招拿來恐嚇威因還
  有效,你卻不知道……即使威因做過閃電風暴,他的骨子裡還是不會比我狠!我寧可對不起
  威因和二姊,也不會放你這種敗類逃去!今天我們聯軍差點給你搞翻,沒了兩隻手,你還有
  一顆裝滿大便的腦袋可以危害世間!所以我……」
  蘭德的身形幻化為「死神達克奈斯」,他的地位就和威因的「龍王賽菲斯」是等同的!
  蘭德準備發出致命的一擊—咒靈彈,和龍焰炮幾乎就是相同的招式……然而蘭德不畏懼恐嚇
  是胸有成竹的,因為此刻……
  飛竄而出的賽蓮娜,一把搶過了蕾拉!
  「畜、畜牲!!」蘭瑟洛雖趕忙發出了「真主之雷」,卻打了個空!
  「蘭德!趁現在!」
  不待賽蓮娜說完,咒靈彈擊穿了蘭瑟洛的胸膛!劇烈的衝擊力,讓蘭瑟洛的頭顱和雙腿
  都和軀體分了家!這殘酷的一幕全映在蕾拉的眼中,一切的思念與羈絆……七年來的戀情,
  就這麼……
  腦中閃過了從前蘭瑟洛優雅的笑容……溫暖的懷抱……熱情的擁吻……在戰場上的飄逸
  風采……一切的一切讓蕾拉痛不欲生!最後掉在地上,滾到蘭德腳旁的頭顱上,只帶著卑賤
  的眼神、因恐懼而扭曲的面容……到底是什麼讓他誤入歧途?從心中原有的一點傲氣變成了
  傲慢,再到貪婪……是戰爭害的!因為蘭瑟洛在戰爭中瘋狂的搜尋自己存在的意義與價值,
  而變得執著於個人的勝敗榮辱,想把戰爭變成證明自己是英雄的遊戲,想成為人人歌頌的英
  雄,想追求瘋狂而極至的力量,才會……
  「呸!干你祖宗一千八百代……」
  蘭德咒罵一聲,一腳踏爛了那顆寫盡悲淒的頭顱!一口痰吐在上面,和四散的腦漿交融
  在一起……蕾拉昏厥了過去,被賽蓮娜緊緊抱著。她明白這對蕾拉而言,太沉重了……

  第四章 暗武神

  變成了平凡人的威因以及精神崩潰的蕾拉,被送回了大後方的伊佛萊特城。然而這只是
  秘密……檯面上的「神龍王」雖然紙包不住火的讓人知道受了重創,卻在沒多久後便繼續主
  持著大局……這是一個僥倖的騙局,因為威因從前就有戴著拜龍面具的習慣。戴上面具時的
  他甚至使用內勁說話,讓人聽不出他的聲音。這麼做有一個意外的好處,那就是如果有一天
  出現了一個「影武者」,也不會輕易被認出來……
  「可以了,你們退下吧。」
  「是!」
  那個「威因」支開了下屬後,回到內室脫下了面罩:
  「真是麻煩的遊戲。」裘賽斯歎了一口氣。
  「難為你了,爺爺。」原來,想出這點子的是蕾娜……
  「一點也不,威因對聯軍的存在是必要的。只是……我們這樣還能裝到何時?連我都不
  敢輕易出陣,因為我沒有『神劍魂』,也不會拳神形意八極和龍翔流斬道……」
  「哈,就連伊佛萊特城裡,養傷的威因也有『備份』……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威因在依佛
  萊特城郊,只有極少的人戒護……」
  「蘭德!你小聲一點!這秘密是絕不能洩漏的,我那樣佈局,是萬一威因養傷的消息洩
  露,而遭到暗算的話,還有最起碼的警覺時間……想要他命的人太多了。」
  「話說回來,我們在『猶塔叛變』與『奈多爾大捷』之中,一口氣削去了賽蘭軍大半的
  勢力,甚至因此讓原本相差懸殊的軍力拉到了對等的狀態……想不到發生了這樣的一個衝擊,
  只為了一個蘭瑟洛,讓我們九個月以來幾乎沒有任何進度……」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就另一個角度來看,我們也成功的煽動過猶塔。被這樣反擊,只
  能算是剛好扯平……」
  蕾娜騎著焰星回到了伊佛萊特城,再換了便裝悄悄來到了威因的住處。現在的她,平日
  在前線扛著重擔,大概一個月才抽空回一次伊佛萊特看看威因。由於他現在連神劍魂都催不
  出來,所以連例行的引流治療都停下來了……
  「威因?」
  蕾娜進了房子,卻看到大開的後門。
  「溜出去了?這個笨蛋!」蕾娜氣得罵道,便追了出去!
  威因在溪畔做著例行的練習,然而一拳打在磐石上的時候,卻讓他痛得唉唉叫……
  (媽的、還是不行?現在恢復的只有速度而已……魔法劍、狂戰士功力、全都沒了……)
  威因暗忖著眼前的狀態,他似乎變成了當年必須靠著取巧的賽帝爾,而不能靠著壓倒性
  的功力取勝。不過就某方面而言,他還不是完全的廢人。除了最熟悉的「奔狼拳」之外,龍
  翔流斬道中也有一些光憑速度的招式是他能用的。只是缺了狂戰士的力量,他無法使用剛龍
  霸斬刀……
  「威因!你搞什麼鬼?就算要修練也該帶著隨從呀!」
  蕾娜找到他的同時便開口罵道!
  「二姊?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威因看到蕾娜,不禁喜出望外。
  這一夜……似乎又是個無語的夜。除了聽著蕾娜分析著戰局之外,威因變得雙眼無神而
  充滿茫然。似乎一切都和他沾不上關係了?意外的,威因曾經告誡自己和別人「不要瘋狂的
  執著於表象的強悍」,然而他卻也因為失去了強悍而自卑?
  「跟我睡……」
  這是威因這一晚唯一說出的一句話,他用著哀求的眼神看著蕾娜。
  「好啦。可是你有傷在身,不許亂來喔!」
  雖是這樣講著,蕾娜一上床就被威因緊緊抱住、瘋狂的親吻著……和他耳鬢廝磨的時刻,
  蕾娜才發現威因雖然還是俊俏的少年面孔,臉上卻已有了成熟男人的象徵……但是沒刮乾淨
  的鬍渣,也顯示了他不同於過往的邋遢……她覺得威因變得粗魯了。但是他是只折翼的龍王,
  從他的力道可以感受出,他同時在身和心方面的重創……她知道威因需要的是安慰,不論何
  種形式,她都願竭盡所能的給他最需要的……
  完事之後,威因竟又開始語出驚人了:
  「二姊……替我生個孩子。」
  「什麼?」蕾娜瞪大了雙眼:
  「我們和姊姊間的糾葛不是還沒解決嗎?而且是你自己說現在不是恰當時機的……」
  「不、我有預感我沒有辦法再一直過安穩的日子……我人雖廢了,基因卻還是好的。龍
  刀聖帝汶的『萊迪斯純血』繁殖了五代之後,雷歐不是也還擁有驚人的強悍?如果他能活幾
  年,就算沒有『神劍魂』,至少和老師一樣是絕對沒問題的……」
  「所以……威因,你想叫我們的孩子去承擔你完成不了的任務?你那樣的想法不好吧?
  一個人如果只能背負著『宿命』而活的話,終其一生都不會快樂的……」
  「不行嗎?還是……二姊也不想要……變成平凡人的我了?」
  威因別過頭去,語調突然變得顫抖起來。
  「胡說什麼……」
  蕾娜聽了心頭雖然慍怒,卻明白這不是表現在外的時刻,所以她還是溫柔的抱住了威
  因……
  幾天後,蕾娜再度回到了前線。這時,蘭德和裘賽斯正與賽蘭的亞爾巴德第九魔劍團發
  生交戰!她趕忙騎著焰星,以龍焰炮支援戰局!然而就在這一刻,隨著戰場一角出現的一個
  人,戰況又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來人全身罩在斗篷下,看起來是魔導士的打扮,臉上卻戴著和拜龍一樣的狂戰士面具,
  只是沒有巴賽卡的國徽。最重要的是……他的背上……背著「剛龍霸斬刀」!?
  「給我上!」魔劍團長亞爾巴德喝令道,因為那個人是用「魔導潰散炮」跟賽蘭軍打招
  呼的!
  只見他斗蓬一掀,六發魔導電漿炮炸射而出,將蜂擁而上的賽蘭軍打得血肉橫飛!接著,
  他竟大無畏的逼近亞爾巴德!完全不像魔導士該採取的遠攻戰術!再度包抄上來的第二群人,
  準備在他與亞爾巴德交手前收拾他,然而他挺掌應戰,以絕倫的速度在每人胸前一拍!勁道
  竟透體而過,讓每個敵手的背門應聲爆開!
  「那、那是什麼功夫?」
  蘭德還在驚訝的同時,來人已經「鏘」一聲抽出了剛龍霸斬刀,但是使得招法卻是……
  「崩挑槍!?」
  蘭德看懂了,那是拜龍傳給威因的六合槍術!雖然槍與刀的用法南轅北轍,但是來人出
  招的步法、身形及用勁,卻是令人一目瞭然!亞爾巴德奮力閃過了那致命一擊,卻又被來人
  藉機挺掌而上,是五形拳中的「虎撲」!
  (嘖、沒打中!)
  來人暗罵著,亞爾巴達則奮力拉開了距離,因為眼前的這個人既精刀劍又精拳掌,然而
  他這麼做卻是一個最大的錯誤—刀劍拳掌外,這人最厲害的,是魔法!
  「轟!!」魔導潰散炮再度直奔而去,讓他避無可避!
  「該、該死!哇喔!!」
  亞爾巴德的右半身被呼嘯而過的潰散炮吞噬的同時,那個人出現在他的正上方,給了亞
  爾巴德真正致命一擊!
  「嚓!」
  龍神落!如果要說他的剛龍霸斬刀是贗品的話,實在解釋不了眼前這強橫霸道的一擊!
  他究竟是誰?從眼前的戰況被他一人掌握看來,他是絕不下於威因和蘭德的強人!但是他的
  身上卻沒有「神劍魂」……
  「轟咚!」「轟咚!」
  「快、快撤!!」
  亞爾巴德的部下看著團長喪命,加以戰局又在聯軍和這「意外的訪客」圍攻下扭轉,戰
  意全失的他們不禁開始狼奔豕突……
  直到賽蘭軍逃光之際,剩下了「他」獨自面對著聯軍的數萬將士……自他一人身上散發
  出的萬丈毫氣,令人不敢輕攖其鋒。
  「你究竟是誰?」蘭德終於開口問道。
  「我乃沃爾哲之傳人……暗武神二世。」
  來人講起了沒人聽懂的出身,除了活了一千六百年,上知天文地理、下通三教九流的裘
  賽斯之外……
  「暗武神!?」
  「爺爺,您知道嗎?」
  「所有注定的因緣……不論過了多久都還是繫在一起的啊。這兩家……龍刀聖與暗武
  神……兩百年前就像如今的『東有劍聖,西有拳神』一般的齊名於天下。然而『暗武神沃爾
  哲』並不若龍刀聖帝汶握有神龍谷龐大的勢力。他本身正是一個怪脾氣的人,因為修練『氣
  孔術』的他,擁有相當緩慢的代謝,因此到目前為止,他已經活了七百年……」
  「那、那麼來人究竟是敵是友?」
  這才是蘭德關心的重點,因為眼前的「暗武神二世」殺氣並沒有稍減。並不因為他擊退
  賽蘭軍,就表示是幫著自己這邊的……
  「我來回答吧……」
  這一刻,戰場的一角竟響起了那嘶啞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愛斯達長老!?您什麼時候來的?」蕾娜驚訝道。
  「因為這人的熟悉氣息……撩動著我這老骨頭的心啊。我來說吧,龍刀聖……暗武神兩
  家,為了一個人而結盟,最後卻也因為同一個人而絕裂啊……兩家的因緣就在顯現在我們兩
  人身上……我這兩百年的壽命,正是因為沃爾哲大師教我的氣孔術……他看到了我的身上有
  這樣的天資呵。而那少年背上的……『真打·剛龍霸斬刀』則是帝汶爺真正的畢生心血喲。
  威因陛下的那一把,是為了取得製作經驗的試驗品……『影打』……雖然同是用神龍鋼,真
  打只有影打一半的重量,卻能發揮影打兩倍左右的威力呢。」
  「那……為什麼這麼珍貴的東西,帝汶不留著自己用呢?」
  「因為沃爾哲大師是怪脾氣啊。喜愛世上舉世無雙的珍品……同時,是因為『那個人』
  喲。七百年來,大師只收過八個徒弟……兩百年前的第七個……就是送給帝汶爺做養女的賽
  蓮娜公主啊。因為帝汶爺很喜歡她,不惜用那柄『真打』做為大禮,說服沃爾哲大師割愛
  呀。」
  「你說什麼!?所以、所以後來兩家的絕裂……」
  「是啊。知道帝汶爺將賽蓮娜公主始亂終棄的沃爾哲勃然大怒,把原本就已快燃盡生命
  的帝汶爺痛打了一頓後,跑去隱居了呢。直到他收了第八個徒弟時,才重新有了他的消息……
  那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你們知道他的第八個徒帝是誰嗎?」
  「難道……」
  「是的,就是威因陛下的義父……拳神拜龍·岡薩雷茲啊。狂戰士的『形意八極』以練
  氣為本,所謂的『氣』,其實就是源自沃爾哲手創的『氣孔術』……人體內氣的循環,才是
  所有功力的根基呢。然而眼前的這少年……沃爾哲的第九個徒弟才是真正驚人的角色,因為
  他讓沃爾哲讓出了『暗武神』之名!武神的稱號不是亂給的喲。沃爾哲以氣孔術的修練為主,
  同時卻又精通刀、劍、槍、拳、腿,還有魔法……然而他從不傳人全套,賽蓮娜只學了他的
  『法』,拜龍只學了他的『拳』,甚至秘傳的氣孔術精髓,他們都沒學到……就連我也沒學
  到全貌,因為……那是只有俱天賦的、被選中的人才有可能練就的呢。大師曾說,當他碰到
  能真正學會氣孔術的人,就要傳他所有功夫及暗武神之名……兩百年後,被這少年辦到了
  啊。」
  「既、既然已經翻臉了,那他是來尋仇的嗎?我們該不該找賽蓮娜調停?可是她現在人
  在伊佛萊特……」
  「哼哼哼哼哼哼……」
  眼前的暗武神詭異的笑著,然後竟意外的……伸手揭下了面具!
  「你……!!」
  蘭德可瞪大了雙眼!要不是有後面的視神經拉住,這兩顆眼球說不定會像炮彈一樣飛射
  而出……

  第五章 重新振翅於青空

  「敵、敵襲!有刺客!」
  「為什麼有人知道這個地方?」
  「糟糕了!現在蘭德殿下和皇后都不在啊!快把萊爾叫回來!」
  傑克驚慌的吩咐道!
  「把他從城裡叫回來也要半小時,那樣的話……」
  「操你媽的!你想眼睜睜看著陛下人頭落地的話,就繼續龜毛下去吧!」
  傑克抓狂的罵道,一招翔龍破真空狂掃而去!
  想不到,這一擊劈了個空,來人以絕倫的身手向後猛退了三步!然後,他厚重的斗蓬突
  然掀了開來,八顆魔導電漿炮同時炸射而出!
  「轟咚!」
  傑克嚇得兩腿蘇軟,幾乎要站不住!那八顆電漿炮自他的身旁不到半公尺的地方呼嘯而
  過,卻在他身後兩百公尺的地方炸成了一朵蕈狀雲!顯然對手可以輕易取他性命,更不用提
  已經殘廢的威因……
  接著,他拳頭一捏!黑色的電光炸射而出,眼前六七個神龍騎士就突然這麼動彈不得!
  「影、影縛術……」
  「我不想取你們性命,我的目標只有一個人。」
  來人冷冷的說道,全身厚重的斗蓬和陰森的面具讓人不寒而慄,這時,從官邸衝出的賽
  蓮娜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她根本……認得這個裝扮啊!
  「你是……暗武神沃爾哲的傳人!!」
  「哼哼哼、好眼力。你就是賽蓮娜對吧?師父兩百年前最鍾愛的弟子……可惜啊,要不
  是帝汶的荒淫,導致龍刀聖和暗武神的決裂,說不定這場戰局在兩百年前就扭轉了……」
  「師父……他老人家還活著?那你又是來幹什麼的呢?如今的神龍王不該承受帝汶的恩
  怨呀!你趁這時才來尋仇,根本是趁人之危……」
  「真意外,賽蓮娜。你被自己信賴的養父背叛,還這麼護著神龍谷……不過在你瞭解我
  的來意前,最好還是閃一邊去,以免被牽連在內而受傷。這樣我可無法向師父交待呀……」
  「不、不行!我……啊?我不能動了……?」
  「賽蓮娜,你還太嫩。你號稱是瓦雷斯史上最強的『神龍魔導士』,卻連魔導士該具備
  的警覺心都沒有,才會不知不覺被我動手腳……你們就在這裡休息片刻吧。」
  說著說著,來人大大方方走進了威因的秘密官邸,然而他卻是走進蕾拉的房間……
  「你是誰?」
  蕾拉長期的活在消沉之中,已經不在乎對手是不是衝著她的命而來的了。
  「來引導你前往另一個世界……魔導公主蕾拉.亞賽莉。」
  「殺吧。」蕾拉絲毫不反抗,緩緩閉上了眼睛,卻……
  「颼─!」她感到……空氣被劃開的感覺?好像……燕閃!
  「蘭瑟洛!?」
  她驚訝的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
  「你終於現身了,神龍王。」
  「你尋仇不要找錯人!跟大姊沒有關係!」
  威因這一刀揮得極為勉強,而被那黑斗蓬的魔導士輕鬆閃了過去。
  「你這種身子還想跟我拼?快滾!我對你沒興趣,我要的是她的命!」
  「我、我不會讓你動大姊分毫!」
  威因再度露出了那燃燒般的眼神,氣魄將蕾拉嚇了一大跳!但是更重要的是他說的那句
  話……
  「哦?是嗎?我倒是很有興趣聽聽,這人對你還有什麼價值?她曾奪走你一隻眼睛,她
  的戀人更背叛聯軍、殺了你最鍾愛的兩個助手,還讓你陷入了殘廢的狀態,你是曾瘋狂的迷
  戀過她,可是後來你也得到了完全超越她的……神龍後蕾娜了,不是嗎?」
  「就是因為她的不幸全是我造成的,所以我要保護大姊!老師的死,我讓她失去了父親!
  接著……領導格蘭特朗攻打巴賽卡的蘭瑟洛對我而言,也是索那中我唯一不能饒恕的人,我
  為了大姊的緣故沒有取他性命,卻忍不住重創他的自尊!想不到屈辱讓他選擇了背叛……背
  叛自己所愛的人……縱使蘭德讓他付出了代價,然而承受傷害的卻是大姊啊……」威因握緊
  了刀,閃身到蕾拉面前喝道:
  「我會補償她!!即便她的心中依然恨我,我發誓這一生……我絕不會再讓她受到任何
  委屈!就像當初答應二姊的一樣!所以,即使賠上這條命,我也不會再讓你靠近一步!」
  (威因、你……)蕾拉突然有了一種被拉回現實的錯愕,這番話令她相當意外……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氣魄!不愧是瓦雷斯第一的神龍王!只是你真該死,因為你連大
  哥的聲音都沒認出來……」
  來人揭下了面具!他……和蘭德一同消失在「白之默示錄」中,失蹤六年的……凱恩.
  威茲那爾!!威因與蕾拉的錯愕與興奮,再也不是言語可以形容……
  「師、師兄!?」
  「大哥?你、你沒死?」
  「嘿,開口就詛咒人。蘭德那小子都活得好好的,我怎麼會就這樣掛掉呢?」
  然而,會面的感動沒有持續很久,威因可是相當氣憤:
  「你、你居然跟我開這種玩笑!」
  他像負氣的孩子般,把刀子擲在地上!凱恩把他在只有生死關頭才覺得非說不可的心底
  話,一字不漏的套了出來,就在蕾拉面前……
  「不是耍你,只是替你們倆解決一些誤會。威因,像你這種什麼事都悶在心頭的小子,
  終究會扛不下肩頭的重擔。來這之前,我已經和蘭德他們照過面了,是你老婆拜託我這樣做
  的……」
  「二、二姊!?」
  「沒錯,不過這不是我來這裡的主要目的。威因,跟我到外面來吧!」
  「大哥……你要做什麼?」
  威因將原委和部下們都說明清楚了。現在他照著話脫了上衣,站在官邸前的廣場上,場
  中插著塵封了九個月的剛龍霸斬刀……
  「大哥,你究竟想做什麼?我現在失去了跟『好兄弟』溝通的能力,連破邪霸天都叫不
  出來,更別說要揮動這把刀……」
  「威因……以你的個性,原本可以擁有世間最溫柔的力量,卻被造化捲進了一連串的變
  故之中。你只差一線變會迷失在瘋狂的深淵,相信失去力量的這些日子,你也想通了很多事,
  也相信……蕾娜與神龍谷的上上下下給了你家庭的歸宿,當你再次擁有這股力量之際,你一
  定能成為最剛強的龍刀聖!」
  「重新?你別開玩笑了,我已經廢了……」
  只見凱恩將治療混亂狀態的咒文「戴斯達肯」緩緩送到指掌之間,然後大喊道:
  「全部的人退出一百公尺!否則等下丟掉性命我不管哦!」
  「原來如此……氣孔術!!」
  賽蓮娜懂了,但是當年她的師父並沒有教她這個秘傳,因為她並不具備那千中選一的特
  異體質……
  「小心,威因。會很痛哦!等一下就用那玩意盡情發洩吧……」
  凱恩說完,「啪」一聲將咒文化為了一把利刃,打在威因背脊上的「真央點」!
  「哇?哇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隨著飛濺而出的血柱,威因開始感到了……彷彿全身每一個細胞都被撕裂的劇痛!滿地
  打滾的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嚎!
  「不要過去!你會被失去理智的陛下殺掉的!」
  賽蓮娜伸手擋住了焦急的蕾拉!
  然而,持續了十餘分鐘的劇痛與煎熬,接著在他身上燃起的……卻是以為再也見不到
  的……神劍魂!
  「他、他媽的!!」
  威因抓狂的罵著,「鏘」一聲抽起了剛龍霸斬刀!
  「嘎吼!!」
  龍王賽菲斯帶動了可怕的氣旋,眼前的幻影,竟然變得那樣真實!
  「颼─轟!轟!轟!轟!轟咚!」
  威因的究極龍神技「風神龍魂閃」連續炸出了五道蕈狀雲,將眼前的森林削出了一條平
  直的大道!所有人都沉浸在震驚之中,接著,變成欣喜若狂!!龍刀聖……復活了!
  等到威因抓狂的鬧完這一場為止,官邸附近被他炸得一片狼藉!他精疲力竭的倒了下
  來……
  「威因!!」第一個衝上去的竟是蕾拉。
  「好厲害……那麼陛下很快可以再回復從前那樣嗎?」傑克問道。
  「再一個月吧。這段期間我會留在這裡保護他……」凱恩說道:
  「當他體內的神劍魂波動之際,也會是他最弱、最煎熬的時刻。我得把整個療程做
  完……」
  待所有人各自回到崗位之後,凱恩再次叫住了蕾拉,交給她一個布包。
  「這是蕾娜給你的,她要我轉告:如果你還想聽到什麼的話,自己去問。不過挑威因喝
  過酒的時刻……用蕾娜的身份……」
  蕾拉將包袱打開,是蕾娜的衣服……
  過了幾天的晚上,蕾拉下定了決心,也理好了思緒。她緩緩穿上了那套衣服,將黃色的
  蝴蝶結打在後腦杓,穿過了迴廊,推門進了威因的房間……
  桌上橫著一個喝空的酒瓶,威因正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自從凱恩將他的真央點打穿之後,
  本來注定一世武功盡廢的威因,又開始迅速的復原了。縱是這樣,從那個空酒瓶來看,他的
  煩惱還是相當多的……
  「威因……」
  蕾拉緩緩坐到床邊,端詳著他的容貌。這時候,威因醒了,微微的張開了眼睛:
  「二姊!?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不是才回克拉托瑪不久嗎?」
  威因喝過酒之後,唯一會錯亂的就是辯識能力。尤其蕾拉蕾娜本是同一個人,蕾拉原本
  就是利用著這一點,才穿上蕾娜的衣服。甚至也不介意威因就這樣把頭枕到她的大腿上……
  「這半年……真的發生太多事了啊,心好亂呢。我本來在想,被廢了功夫,就這麼做個
  平凡人也不錯……但是又有那麼多放不下的事,讓我必須再度背負龍刀聖之名……」
  蕾拉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理著他的頭髮。
  「二姊,你也真是的。居然串通大哥來套我話,這種事怎麼能不先跟我商量呢?」
  「威因……在你的心中……認為姊姊會恨你嗎?」蕾拉終於將話題切入了重點。
  「九成九吧。發生了那樣的悲劇……而且她也不能饒恕我娶你為妻的這件事,可是我也
  須要幸福啊。如果不是你一直在我身邊的話,我……」
  「那你為什麼不願意一開始就回到索那呢?當初姊姊一直費盡心思要將你找回來,你
  卻……」
  「那不是我的地方。沒有老師……沒有大哥和蘭德……所有的人都只會把我當成魔劍戰
  士。老實說,大姊也只是需要我的戰力吧?早就知道了我和老師的兄弟關係,知道我終有一
  天會覺醒為劍聖……」
  「你怎麼能這樣想呢?」
  蕾拉強忍住要奪眶而出的淚水,但是她明白現在還不能露出馬腳。
  「過去我把她當成世界的全部……小時候她總會安慰被欺負的我。但我萬萬沒想到她自
  己也是賽蘭的魔導士,她活在光鮮亮麗的社交場合之中,確實是需要隱藏住這個會毀掉一切
  的秘密……但是她為什麼不跟我坦承呢?就像你上次和大姊吵架時說的,我也希望有個立場
  相同的人來體會我的心啊。」
  「那麼……你心中還是不原諒姊姊嗎?」
  「我很矛盾……二姊,你知道嗎?幾年前的英雄會,我戴著面具與大姊對陣的時候,我
  讓她做了一個選擇……殺掉我,或是自己棄權……其實這麼做是我的個人行為……蠢得不可
  理解的行為,只是為了想知道她心中究竟怎麼看待我……」
  蕾拉嚥了嚥口水,她接近了事情的真相了……她與威因間的心結……
  「如果當初姊姊一劍刺過來呢?」
  「我說了,希望你不要生氣……我當時是這麼想的,我必須為了新聯軍活下去,也正是
  這理由,我必須狠下心將大姊殺掉。然而那是因為……我明白自己內心深處的憂柔寡斷。如
  果大姊早已不將我看成一回事,又站在跟我敵對的陣營,早晚勢必會成為我唯一的弱點……
  那時還沒遇見你,以為自己點燃神劍魂,壽命只剩五年,所以要活在懊悔中也就只有那些時
  光……但是,我的心底其實想著……如果連大姊都狠下心要殺我的話……我也真的不想再活
  了……」
  威因說道這裡愣了一下:
  「咦?二姊……你怎麼哭了?」
  「我……沒有……沒事的……」
  「唉,別盡談些掃興的事。你知不知道你只是出去幾天,我卻有多想你……」
  威因將蕾拉輕輕拖到床上,開始慢慢解開她的衣物,吻著她的面頰和頸項……
  (威因……你仍是一直喜歡著大姊,對吧?即使你不願明說,我看得到你做的一切……
  到今天才明白,再失去你,我也一無所有了……所以,就這麼安慰我吧。在黑夜溜掉之前,
  我也只有這些可以給你……)
  威因意外的發現「二姊」配合的不太好,一舉一動都被他主導著,那樣的生疏與嬌羞,
  甚至就像他倆的初夜……但是正是那樣的緣故,撩動著威因心底的亢奮,讓他長驅直入!但
  是蕾拉在痛與樂交會間的呻吟和喘息,卻又不時提醒著威因不該這般粗暴……
  「噫!」
  威因沒有忘記緊要關頭應該怎麼做,但是這一刻他嚇呆了……!床單和她潔淨的雙腿間,
  都變得殷紅……
  「怎、怎麼可能!?」
  威因終於想通了剛剛的一切……微微的醉意,在一瞬間全醒了過來!
  「你是……大姊?」
  他顫抖的講出了這句話,看著床上泛著淚光的蕾拉……

  第六章 死鬥!神鎧王

  「威因,你不喜歡我嗎?」
  「哪有這回事!你這樣讓我對不起二姊……」
  「不會的,我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如果蕾娜不答應你做這樣的事,就不會叫我來套出
  你的想法……」
  「又是二姊的主意?」
  威因不禁有點氣惱,他實在不明白蕾娜突然做這些動作究竟有何意義?但是,那是因為
  凱恩和蕾娜間的一場詳談……威因並不知道,蕾拉和蕾娜即將「消失」於世間了……蕾娜希
  望在她倆進行那樣的轉變之前,不要留下任何的遺憾,與沒解決的誤會,但是威因完全無法
  明白,蕾拉在言語和態度上這樣劇烈的轉變,究竟代表了什麼?雖然……這是他從前一直巴
  望不到的。
  就這樣,養好傷的威因帶著剩下的部下,和凱恩浩浩蕩蕩的往前線出發。先前被凱恩騎
  回來的「焰星」見到了神采奕奕的威因,看出了他已康復的事實,而發出了像祝賀般的低鳴。
  威因親暱的抱了抱它的頭後,帶著蕾拉坐了上去,緩緩的升上了青空……這回蕾拉側坐在威
  因的前面,威因實在很怕這樣她會掉下去。不過,她似乎是還有話想跟威因詳談,才會採取
  這樣的坐姿。
  「威因,告速你哦,蕾娜第一回寫信給我呢。從前線托師兄帶回來的……」
  「真的嗎?」威因有點心不在焉的應道。
  「我們這次前往戰場,就是決戰了,對吧?」
  「是的,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加上了大哥跟我,目前的局勢應該已經處於最巔峰的
  狀態。我已經調動了後方的所有聯軍勢力,決定把籌碼一次押在這一戰上……」
  「嗯,那麼這個……」
  蕾拉突然掏出了「葳蓮瑪斯之輝」,兩年前英雄會上,威因拋在她手上的……
  「你不要了嗎?會帶來好運的喔。」
  「啊……」不待威因說完,蕾拉細心的將它箍在威因的頸巾上。事實上,這玩意本來就
  是這樣用的。只是威因從前沒有圍圍巾的習慣,直到他開始裝扮的像裘斯達一樣為止……
  「還有這個……」
  這下威因嚇了一大跳!蕾拉給了他深深一吻……
  「蕾娜在信中告訴我的,她說,你每打一場仗前一定要和她接吻……如果她不依的話,
  你就會恐嚇她說:『不親我的話,打輸要你負責喔。因為你不給我力量……』」
  即使蕾拉的深情也同樣撩撥著威因的心……彷彿那一晚後,蕾拉將自己的人和心都給了
  他,她在心態上的這種積極轉變,卻令他有點徬徨,似乎像是……告別?
  這天晚上,眾人落腳的時刻,威因找了凱恩問話:「大哥,你有沒有瞞我什麼?為什麼
  二姊突然做了這麼多我無法理解的事?」
  「你別太多心。明天你就能見到她了,有什麼問題就可以當下跟她問明白了呀。」凱恩
  心頭雖然明白威因發現了不對勁,卻還是繼續扯著他的謊:「威因,現在前線的聯軍分成了
  兩支朝賽蘭推進,你就前往蘭德和蕾娜的那一部隊,我則帶著蕾拉前往師祖和魯西迪的那一
  邊;我們兩軍雖相隔一千五百公里,但用飛龍和輕航翼聯繫還算方便……我預定就讓兩軍在
  雷魯賽蘭會合。」
  「嗯、好的。」
  聽著凱恩這麼說,威因似乎是放心下來了,隔天便與凱恩和蕾拉別過,前往蘭德一行人
  的方向……
  「不、不行了!」
  「說什麼傻話,老子還沒開始大顯身手啊!」
  蘭德罵道,今天這一仗跟本還打不到一小時,聯軍便已陷入劣勢!雖然他本身在戰場上
  還是有壓倒性的優勢,但是僅只於他一人……似乎是因為自軍的士氣低落的緣故,就算蘭德
  想像裘斯達那般的利用萬人之力,發動奇襲式的作戰,他的手下也配合的相當不好……
  「魯西迪將軍,怎麼辦?」和蘭德同行的魯西迪,也被部下這樣徬徨的問著。
  「混帳,你問我我問誰?再這樣下去就別打了!我們根本像來挨揍的!」
  當魯西迪心不甘情不願的準備下達撤退指示的時刻,賽蘭的陣地突然炸了開來!
  「轟咚!」
  「龍焰炮!!」
  「你、你們看!天上!」
  「嘎吼!!」
  焰星發出了清厲的吼嘯,同時朝地面俯衝而下!
  「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蘭德笑道的同時,熟悉的身影自龍背上翻了下來!
  「颼—轟!轟!轟!轟咚!!」
  威因的風神龍魂閃,配上了凱恩交給他的真打·剛龍霸斬刀,立即在戰場上發揮了驚人
  的威力!
  「陛下……是威因陛下啊!」
  在眾人驚愕之間,威因和蘭德合作無間的默契已經在戰場上開了一條跑道!白光中交錯
  著黑霧,兩股神劍魂就在戰場上操著一切的生殺大權,帶領著突然士氣大振的聯軍衝開了敵
  陣!
  「趁現在!一舉反攻!」
  漸漸的,刀劍的交鋒聲不再頻繁,原本此起彼落的慘嚎也緩和了下來……
  「嘎吼!!」
  威因幻化為龍王賽菲斯,發出了會心的勝利宣言!在場的龍騎士也都高舉了刀劍,跟著
  發出了歡呼!
  「對了,蘭德,二姊呢?」威因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唉呀~你這個白目的,原來跑錯了路線啊。她在東軍呀!我跟你說哦,老婆要帶著跑,
  才幹得到!害女人不『性』福,可是男人天大的罪過哩……」
  「你、你說二姊不在這一隊!?為什麼大哥要跟我那樣說……」
  「怎麼啦?」蘭德不禁有些吃驚,威因竟然對他的低級戲謔沒有任何反應……
  「不,沒有……算了。」
  威因打消了弄清楚的念頭,現在的他該好好掛記著戰事……
  帝都雷魯賽蘭:「你說什麼?萊迪斯神龍王又出現在戰場上了?」古萊斯特震驚的質問
  道!
  「陛下,不僅如此。諾瓦神鷹凱恩·威茲那爾也在失蹤多年後突然的現身了,而且繼承
  了『暗武神』之名……」
  「等等、你說裘斯達的入室徒……姓『威茲那爾』?」
  「陛下,有什麼不對勁嗎?」
  「所以他才有那樣的天賦啊……如果是命運中的安排,也未免太巧了。威茲那爾是降魔
  戰爭之前的魔導世家,在我們『賽蘭神鎧王』出現之前,和『雷神王』訂契約的人……」
  「這……不可能的!降魔戰爭時的六個魔導名門,都被賽坦王屠殺殆盡了!唯一活著的
  裘賽斯和梅琳亞,也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叫做不可能了。我們不能等到下地獄了才開始感歎,蓋勒古,喚醒
  剩下兩個『神鎧王』吧……」
  「陛下,您……!!」
  「時候到了。唯有這麼做我們才有勝算……在降魔戰爭之初,我父所創的五把神劍……
  泰坦、巴吉斯尼亞、依斯托麥魯、迪拉庫西爾、安迪巴魯斯……自從藏在敵陣的『染血天使』
  和我手邊的『憤怒龍帝』聯手背叛之後,我才明白葳蓮瑪斯偷偷在我身邊投下了這四顆炸
  彈……為了這個緣故,我將寇提伍斯和席娃封印。要對付拉馬克和萊迪斯,似乎是只有他們
  辦得到的了……神殿祭司與暴風精靈……哼哼哼哼……」
  就這樣,這支擁有「雙劍聖」的部隊,一路勢如破竹的打到了賽蘭深處。威因負傷時,
  曾一路退到了克拉托瑪,之後的九個月,蘭德和裘賽斯努力的將戰線推進到了班賽爾州,再
  分隊從猶塔州及亞西達州兩個方向,包抄著賽蘭聖域。威因的部隊,正是在猶塔州打開最難
  開通的道路的。這時,威因和蘭德討論的結果,決定再拆一隊,也就是東軍與西軍再分一部
  份人,在兩軍的中點處形成「中軍」,以加強彼此的支援能力。因此,威因帶著神龍騎士團
  朝著班賽爾州發進。然而,就在到達班賽爾州不久後,遇上了黑壓壓的一片敵軍:
  「好、好強烈的壓迫感!」
  威因感覺到了前方的敵陣中,有一股強烈的惡寒!即使還在目光無法辯識的地方,便已
  無聲無息竄進了他的背脊……
  (為什麼是「她」!?這、這、)巴迪突然恐慌了起來!
  「好兄弟?」
  (威因!!快趴下!)
  威因心頭一涼,飛撲落地的同時,一道直竄而過的爆光自他頭上削了過去,在他身後炸
  成一團蕈狀雲!
  「這是……龍焰炮!?不、是很相似的招式……」
  威因起身的同時,「她」已經出現在眼前……威因強烈的感受到,對手是和自己、還有
  蘭德具有相同力量的人……從她手上的「神劍」和身上的「神鎧」……
  (席娃!!)
  「好兄弟!不要說些我聽不懂的東西!她到底是誰?」
  (我愛妻的妹妹……也是降魔戰爭時,我最親密的戰友……賽蘭的女悍將,和我相同的
  「神鎧王」席娃……)
  「你、你說什麼!?那她幹嘛要對我們下殺手?」
  威因說著,席娃已經挺劍而上!威因揮劍一擋,兩柄神劍的交鋒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聲響!
  威因從她的力道中,發現了完全不同於魔劍團長的強悍!這一戰稍有不注意,是絕對會在瞬
  間喪命的!
  (席娃!!快住手、你不認得我了嗎?)巴迪大喊著,對著她的意識……
  「住口!你背叛了古萊斯特陛下,還殺了即將臨盆的姊姊!我要報仇!還我姊姊命
  來!!」
  (不!不是我!你明明看到了……咦?不、不對、海倫喪命在裘賽斯劍下的時候,你已
  被古萊斯特封印了……!)
  巴迪正極力的整理著混亂的思緒,然而威因卻看出了端倪:「好兄弟,現在說什麼都沒
  用了。你看她的眼神!」
  (洗、洗腦!?)
  巴迪這一刻才注意到了,殺意大盛的席娃帶著不可思議的呆滯眼神!
  「先制住她嗎?」
  (威因,憑你的實力,是不可能在手下留情的狀況下制伏她……當年的我,和席娃近乎
  伯仲之間,你只要稍有留手,一定會喪命!)
  「那……有沒有辦法救?」
  威因直截了當的問了,巴迪沒有答話,那讓威因知道了殘酷的答案……古萊斯特的洗腦,
  不是在腦中下簡單的暗示,而是將任務根植在被害人的意識之中……
  「對不起……好兄弟,既然這樣,我們可能只有……」
  (嗚、嗚嗚……為什麼要這樣逼我……)
  威因竟然聽到了心底的巴迪在痛哭!鮮少情緒波動的他,竟然……
  「振作一點!好兄弟!現在是戰鬥中,你為什麼不讓我變成憤怒龍帝?」
  (對不起……威因,這是海倫臨終的遺願……要我幫她照顧著個妹妹……)
  威因一邊擋著席娃的劍,卻開始一次次的差點要中招喪命!她的劍越走越快,越揮越重,
  讓威因驚恐的大罵:「你這什麼意思?不然你是要叫我去死嗎?好不容易努力到現在的又算
  什麼?你守護歷代的萊迪斯又是為了什麼?」
  (威因、你……)
  「你還沒嘗過這種痛徹心肺的感覺對不對?你知道我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送走義父、你
  知道我走過了多少的煎熬與罪惡嗎?」
  威因一邊罵道,一邊向後飛開,「嘎吼」一聲,龍焰炮朝席娃奔竄而去!
  「我不逼你!你就在一旁好好閉上你的眼!就算她死在我劍下,罪也不是你的!」
  「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一千六百年前,風神王和龍神王從來沒有分出高下啊,就讓
  今天一戰印證一下吧……」
  席娃避開了龍焰炮的同時,戰場上捲起了駭人的風暴!席娃浮到空中,炸射出耀眼的白
  光!
  (亮牌了……戰鬥型態!那就是暴風精靈……風神王伊斯麥托魯的忠僕!!)
  然而,威因趁著這段極短的時間扭頭便跑!
  (威因,你幹什麼?你瘋了嗎?)
  「反正你根本打不下去!不用憤怒龍帝我是打不贏她的!在你改變心意之前,我可不能
  就這樣白白喪命!」
  然而,威因過去一直以自己身為閃電風暴自豪不已,他的腳程就像風一樣快,那是因為
  他學過狂戰士隼形拳中的「輕功」,但是如果威因是「暴風」的話,身為風神王忠僕的席
  娃……就是「神風」啊!!

  第七章 聖位魔導公主

  "混蛋、不要跑!你狠得下心殺掉愛妻和自己的骨肉,卻沒有勇氣和我一戰嗎?巴迪!"
  "糟、糟糕!"
  威因從氣流的動向和越來越大的咒罵聲,知道了席娃越追越近的事實!
  "颼-轟!!"
  風神劍-真·災難究極真空朝著威因襲捲而來!威因避無可避,身形一扭,使出了"風
  神龍魂閃",兩股勢力在空中炸成一團,卻-席娃自暴光中衝出,狠狠劈了威因一劍!
  "哇喔!!"
  威因的神鎧在中劍的地方暴裂開來,而且噴出了鮮血!威因雖然劇痛難忍,卻不放過這
  求生的唯一契機!"啪"的一聲,傷口處的血化為血劍,擊穿了席娃的右臂!如果沒有這急
  中生智的一擊,即將劈來的第二劍,絕對會讓威因腦袋搬家!
  "哇!!"
  席娃劇痛難忍的跌坐在地!但威因也無力發出下一擊了……發出這一記血劍後,便腦中
  一片花白的摔在地上!所以下一刻,比的是誰先站起來……席娃贏了。她冷笑著,用沒受傷
  的另一隻手執起了神劍伊斯麥托魯……
  "死吧,巴迪!還有生於今世的萊迪斯餘孽!奉真主克達斯德洛夫之名,及我摯愛姊姊
  的冤屈……"
  "完、完蛋了!"
  威因看著即將揮下的一劍,似乎真的無計可施……至少現在負傷的他,不可能逃得比這
  一劍還快……然而,席娃的劍卻抖了起來!像是發出了不安的鳴動,那是強烈的一種互斥反
  應……也就是,有資格成為伊斯托麥魯神鎧王的另一個人出現了!
  "誰!?你究竟是誰?"席娃不安的咒罵著!
  威因驚訝的看著她……雖然是陌生的面孔,卻帶著再也熟悉不過的感覺……威因認得那
  雙碧綠的眼眸!曾經深情款款的看著他的一雙眼眸……雖然她的面容較她姊妹倆更加的美艷
  動人,卻流露著跟威因相同的王者氣度!彷彿是個至高無上的女王般,無比的威嚴……
  "放下你的劍吧,席娃。伊斯托麥魯……暴風精靈,是魔導公主身旁最忠誠的戰士……"
  "你、你是……"
  "擁有風神王第一順位契約者資格的……賽蘭聖位魔導公主,拉娜·亞賽莉!"
  "大姊和二姊……合體了!?原來大哥要將她們湊在一起,還把我支開,是為了……他
  早已解開了『伊迪瑪斯逆咒『的奧秘?"
  威因心中不禁懊悔著,之前沒有再好好的看上蕾娜一眼。因為她曾說過,施在她們身上
  的"真·伊迪瑪斯·底拜德"禁咒,所產生的"割裂意識"是一種暫時的人格,也就是她們
  會保留分身前的所有記憶和知識,卻是兩個新的個體!而這兩股意識會在重新結合後歸於
  無……雖然再結合後的"原人格"也會擁有分裂時的所有記憶和經驗,但是蕾拉和蕾娜嚴格
  說來……是"死"了……她們只是"曾經存在世間的人"……
  "公主!!您根本不知道,眼前這人是無法饒恕的!一千六百年前的先代魔導公主……
  您的先祖……正是為他所弒的啊!"
  席娃焦急的辯道,然而她的神劍和神愷卻抖得越來越厲害,終於"磅"的自她身上被硬
  生生扯下,飛到了拉娜身旁……
  "席娃,你應該安息的……你是犧牲者,是被操控的怨念……你的恨不生於你的心,而
  是虛幻……被改寫的意識、被封印的軀體……唯一能拯救你的方法,惟有引領你前往安樂的
  國度……你所愛的人存在的地方。"
  拉娜一邊說著,一邊高舉了雙手:"揮動駕御青空的自由之風,自雲端傲視大地的無上
  皇者,請以衷心的憐憫,引領走上歧途的忠僕……吾皇,風神王伊斯麥托魯!!"
  "颼-咻咻咻-"
  在突然襲捲大地的狂風之中,風神王緩緩的自天而降,在他神杖一揮的同時,自天際筆
  直落下的一道光芒罩住了席娃!
  "哇?哇喔喔喔喔喔!!!"
  席娃發出了淒厲的叫聲,但是卻像是"某種東西"被自她的心頭抽離,隨著那道光芒沖
  向天空之後,席娃緩緩倒了下來。
  "碰!!"
  (席娃!!威因,拜託你!)
  "我明白了!"
  威因感到席娃的殺氣已經褪去,便飛奔到她的身旁將她摟起,以讓巴迪能夠和她對話。
  席娃的眼神,恢復了一千六百年前的明亮澄澈,然而似乎遲了些……因為她是被古萊斯特動
  了手腳,才得以存在現世的人,所以,她的身形開始若隱若現……
  "姊、姊夫!?這裡是……姊姊呢?"
  雖然看著威因的容貌,席娃卻看透了藏在他心中的那個人……
  (席娃……你終於醒了。現在是魔法紀元1617年,那場悲劇的一千六百年後……)
  "你、你說什麼?我的身體……"席娃終於發現了,自己快要被強制拉出現世的感覺:
  "我、我想起來了……降魔戰爭的真相……被出賣的我們,一切的一切……這……"
  (對不起……席娃……一千六百年前我沒守住海倫,就連我也死了這樣一段時日……只
  是……你姊姊臨終要我好好守住你……如今……我卻眼睜睜看著你……變成犧牲品……)
  巴迪的聲音再度哽咽起來。
  "沒關係的,姊夫。我有預感……我就要前往大家在的地方了……我眼前的這少年,和
  當年的你好像……想必他也流著萊迪斯的血吧?一切結束後,你一定要回來……我相信姊姊
  一定也等了你一千六百年……"
  席娃的聲音越來越小,終於和她的身軀一起消失……最後的微笑還是一樣的燦爛,讓巴
  迪不禁想將它留在眼底一秒……
  之後,威因緩緩站了起來。現在換成了他的問題……他慢慢走到了拉娜眼前。
  "為什麼不先跟我講?大哥也是、二姊、大姊都是……"
  "因為蕾娜知道你會不捨……威因,但是這樣對大家都好。"
  "二姊……還棲身在你的靈魂深處嗎?我還能和她見面嗎?"
  威因用著失落的表情問道。
  "不,你應該把我當成她。可能在你眼中,我已是另一個人……只有她倆所有的記憶。
  但是,威因……"拉娜說著緊緊抱住了他:"我仍是你鍾愛的妻子……愛你的心情並沒有因
  為變了一個人而消逝。如今的你,有超越一切的堅強,和包容一切的溫柔……我對你的愛更
  甚於蕾娜!因為你不明白,蕾拉也是深愛著你的……"
  (這、這感覺……)
  威因在拉娜身上……找到了他所熟悉的感覺!這讓他確信了眼前的人,並沒有真的變成
  另一人!蕾娜的強悍與蕾娜的憂柔,結合成了拉娜的堅強,似乎改變了她倆原先的唯一缺憾!
  此外,相同的溫柔、超越先前的美貌,以及依舊的……他熟悉的那雙深情款款的雙眸……著
  實撩動著威因的心!
  另一方面,東軍的凱恩和裘賽斯碰上了另一個強敵!神鎧王……帶著神劍巴吉斯尼亞的
  寇迪伍斯……
  "寇、寇迪伍斯!?"
  裘賽斯震驚的看著他!一千六百年前的……曾經在同一麾下的戰友……
  "哼哼哼哼、沒錯!來索你的命,裘賽斯。真主克達斯德洛夫賜給你無限的生命,你卻
  要反咬他一口?從前所有的人,都還因為『神母『的緣故顧忌著你……但是你一再的做出愧
  對陛下的事,可就怨不得人羅。"
  "住口!你們只是一再的利用我來折磨梅琳亞,讓我一千六百年也活在徬徨之中!這一
  次,我一定會親自了斷一切!!"
  "省省吧。你要不是心底覬覦永恆和力量,又怎麼會接受真主的招降,甚至背叛巴迪和
  傑菲洛呢?"
  "我要讓你永遠閉嘴!!"
  被挖到心中的痛處,裘賽斯抓狂的大罵,便挺劍而上!
  "師祖!不要衝動!"
  凱恩見到動怒的裘賽斯招裡滿是漏洞,便著急的上前支援!他接收了威因原本用的影打
  ·剛龍霸斬刀做為武器,使著霸天殞星斬狂掃而上!
  "小子!"
  寇迪伍斯的"白之默示錄"自天際劈下!由於他是"雷神王"的使者,這一擊雷系超魔
  法劍的威力,甚至較一般的魔劍團長強上三四倍!
  "轟咚!!"
  兩股力道的衝擊之下,逼得凱恩連退數步!然而寇迪伍斯很快的便從煙硝中竄出,一劍
  直取凱恩!
  "混、混帳!!"
  凱恩翻身躲過了這一劍,一個落步砸狂轟而下,朝寇迪伍斯的頭顱劈去!一招落空,再
  接一個"進步單陽炮",二招不遂,卻已挨近了他的身子!一腳蹬腹,終於讓他筆直的飛出
  去!但是……
  (好硬的神鎧!這一腳幾乎沒有半點效用?)
  凱恩暗驚著退回原地,重執剛龍霸斬刀!然而這一連串的震憾,也帶給寇迪伍斯不少驚
  愕……
  (那是什麼武術?我存在的那個年代,並沒看過赤手空拳的搏鬥方式的!然而,那威力
  顯然在兵器之上……)
  就在寇迪伍斯錯愕的同時,裘賽斯的"狂雨落劍打"再度凌空而下!
  "哼哼哼、尋常的攻擊是沒效的啊。"
  寇迪伍斯翻劍一劈,八九道電光直上青天,瓦解了狂雨落劍打的攻勢,也差點取了裘賽
  斯的命!下一刻,寇迪伍斯一躍而起,與裘賽斯一邊交鋒一邊落地……
  "哼哼哼哼、一千六百年了啊。你腐化了……為什麼沒有發現自己的力量一直衰落下
  去?"
  "你才是!你有沒有看清楚自己的眼神?你被利用了!那時……古萊斯特先一步封住了
  準備和巴迪一同起義的你,現在你卻被改造成了為復仇而存在的亡靈,你知道嗎?"
  "囉嗦!後來發生的事陛下都告訴我了啊!殺了海倫的你,有資格教訓我嗎?"
  "你……"
  "鏘!"
  在兩人交劍而過的同時,凱恩又搶了空隙,一腳將剛龍霸斬刀蹬上半空,然後跳上刀背,
  將它重重踩落!這是沃爾哲發明的刀招,卻和龍翔流斬道中的"龍嘯九天"有著異曲同工之
  妙!
  "媽的!"
  刀勢之強,讓寇迪伍斯避無可避,唯有挺劍硬接!凱恩就這樣一腳踩下,直到寇迪伍斯
  落到地面為止!他的雙手忙著挺劍接刀,讓他中門大空!裘賽斯見機不可失,一步搶上,便
  是一個"絕命閃空霸王墜",然而-

  第八章 激震雷魯賽蘭

  "鏘!"
  裘賽斯在驚愕之中,他的配劍竟已化為寸碎!雷神鎧巴吉斯尼亞,是四具神鎧中最堅硬
  的一具……
  "哼!找死!!"
  但見青光一閃,寇迪伍斯化為了戰鬥型態-神殿祭司!他的力量突然的暴增,除了輕輕
  運勁便將凱恩震飛之外,一個跟步,一劍便"嚓"的將裘賽斯穿胸而過!
  "哇喔!!"
  "師、師祖!"
  在凱恩的叫喊中,裘賽斯已頹然而倒!然而寇迪伍斯並沒有因此停止攻勢:"輪到你
  了!"他大喊著,將劍戳向凱恩!速度與氣勢跟剛剛完全不同,讓凱恩撤銷了要用擺腿彈開
  他劍鋒的想法,那麼做只會白白奉送那條腿……
  "哈哈哈哈!你沒有神劍魂,和裘賽斯聯手也只能跟我拉平!現在你剩一個人,看你拿
  什麼跟我拼?"
  "是嗎?"
  凱恩向後翻了幾個身,躲開寇迪伍斯的追擊,擺出架勢的同時,他身旁的氣流開始發生
  了劇烈的擾動!這一刻,隨著他的吐息,他的身形也開始散放著逼人的氣息……
  "那、那是什麼?不是劍魂……"
  凱恩催動了"氣孔術"的功力!那是更超越"狂戰士戰鬥型態"的力量!當年的龍刀聖
  帝汶,便是經過了這一種修行,才揮得動"剛龍霸斬刀"……不待寇迪伍斯動作,凱恩已先
  發制人!
  "什麼?"
  凱恩飛身到了寇迪伍斯面前,使出了龍形拳的"強點龍牙碎"!"點技"事實上就是用
  以打擊人體身上如針孔般細微的要害之處,這便是氣孔術中四兩撥千斤的精髓所在!但見他
  戳指如電,寇迪伍斯左臂一麻,被凱恩扭向後方!
  "媽的!"
  他挺劍一削,卻發現凱恩的"擒拿術"正是為了躲到他的攻擊死角,再施予重手!因此,
  繞到寇迪伍斯身後的凱恩將"浸透勁"貫於掌中,朝他的背門猛力拍下!是"虎形拳"中的
  "虎塌掌"!
  "哇、哇喔!!"
  寇迪伍斯飛了出去,同時發現,雖然神鎧毫髮未傷,那勁道卻直接打在他的五臟六腑上!
  縱是"神鎧王",在面對□武神的驚人力量時,也沒佔到絲毫上風,加以寇迪伍斯的輕敵,
  才讓凱恩打了這致命一擊!
  "可惡!"
  在看著凱恩追上來的同時,六道"真主之雷"朝凱恩直瀉而去,讓他嚇得倉皇閃避!
  (這傢伙……居然還能反擊?我以為他捱不過這一擊的……)
  顯然,凱恩將他打飛是個錯誤!因為他的拳招必須近身才能發揮,但是有了剛剛的教訓,
  相信寇迪伍斯不會再輕易讓他欺身而上!但是就在這一刻,一息尚存的裘賽斯自背後抱住了
  寇迪伍斯!
  "你他媽還有這種力氣?"
  寇迪伍斯朝背後打下了兩道真主之雷,但是被擊中的裘賽斯並沒有放手!
  "凱恩!就這樣打過來!!"
  "師祖、你瘋了嗎?你要為拉娜活下來啊!"
  "不、沒用的!我已經受到致命傷了……我現在能做的只有這個……凱恩,在一千六百
  年的徬徨之後,威因讓我想通了一切!所以……我一定要幫他打贏這一仗!不論以任何方
  式……我的死也是罪有應得……更何況,接下來你們也勢必搗毀靈魂井,我只是較梅琳亞先
  走一步……"
  "這傢伙!媽的、你放手!!"
  在從前的認知裡,寇迪伍斯將裘賽斯視為貪生怕死的人,因此這個舉動讓他大感意外!
  "轟隆!!"
  寇迪伍斯的神鎧放射出了紫電,硬生生的震開了裘賽斯!然而也因為這一秒的空隙,被
  凱恩抓住了最後的契機!有如開天闢地之勢的"雷電火風劈山錘"使在他的手上,較威因或
  拜龍更具震憾力!因為形意八極中的三種"意拳"-風、火、雷,本身就是為了配合氣孔術
  排山倒海的內力所創……
  "磅!!"
  寇迪伍斯的神鎧中發生了劇烈的共震!無堅不摧的神鎧巴吉斯尼亞,反而成了困住這股
  勁道的致命牢籠!浸透勁的威力,就這樣被困在他的鎧甲中不斷的衝擊、迴盪,而真正成了
  致命的一擊!從臟腑碎到筋骨,寇迪伍斯還來不及發出最後的慘叫,直湧而上的鮮血已淹沒
  了他的喉頭!然而,凱恩卻沒有閒功夫去理會緩緩癱倒的他,而搶上一步摟起一息尚存的裘
  賽斯……
  "師祖!!"
  "凱恩……太好了……我們贏了……"
  "你不要說話!我可以替你療傷的!"
  "不……不用了。也是終點了……無止境的漫長歲月……我將無盡的壽命賭在了你們的
  勝機上……是我有生以來最驕傲的一件事……別替我難過……我有太多愧對的人與事……這
  是我應得的下場……只要你幫我傳一句話……請威因……一定要好照顧拉娜……"
  "我明白了!師祖!你振作一點!"
  "最後一件事……凱恩……我其實……也認識你的祖先……威茲那爾一家,是有天賦與
  雷神王定約的……試試看吧……你一定能接收寇迪伍斯的『神劍巴吉斯尼亞『……重現世間
  的四個神鎧王……是戰勝克達斯德洛夫的唯一勝機……"
  裘賽斯說完,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師祖!!"
  另一方面,蘭德一路打到了雷魯賽蘭城內的真·賽蘭神殿,這是一個有全賽蘭最強悍重
  兵駐守的地方,更超越"死神部隊"的"神殿騎士"……因為那裡有著賽蘭軍的命脈……靈
  魂井!這一刻,威因和拉娜已經在井旁和神殿騎士發生交戰了:"這裡交給我!威因、蘭德、
  你們設法將靈魂井破壞掉!我有預感古萊斯特的邪氣正在不斷的逼近當中!他很快就會來到
  這個地方!"
  "威、威因!她是誰?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蘭德見到眼前多出了一個陌生的美人,加上她穿著"神鎧伊斯麥托魯",一時之間並沒
  有認出她是蕾拉和蕾娜的本體……
  "叫她『大二姊『吧……蘭德,那不是重點。我們快沒時間了!這邊暫時交給她,大哥
  應該很快會趕到!就算古萊斯特出現了,也還能撐一小陣子!"
  "嘿、你這幸運的小子可真享盡了齊人之福,我們走吧。"
  說著說著,威因和蘭德跳入了靈魂井中。他們打算先停止光之創世紀的運轉,再將魔劍
  團的源頭徹底的斬斷。此時此刻,奇妙的感覺包圍著他們,像是回到了故鄉的溫暖感覺……
  尤其對巴迪和傑菲洛而言,他們確實是自此處誕生的。威因和蘭德似乎永無止盡的朝下沉墜
  著,用著緩慢的速度,就像在水中緩緩沉下的那種速度……此時他們身邊一道一道往上衝去
  的光芒,便是一個個即將誕生的神殿騎士。"
  終於,兩人像是漸漸到了源頭。在他們眼前出現的是一個巨大的六芒星魔法陣,從星芒
  的六個角落,各自牽了一條厚重的巨鏈,鎖著陣形中央的那個人……高大的身材,像是曾經
  具有無上的威嚴,然而此刻呆滯的目中充滿了頹氣……他曾經掀起瓦雷斯的浩劫-降魔戰爭,
  卻是奉假英雄克達斯德洛夫之名……
  (吾皇賽坦……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傑菲洛毫不客氣的先開了口,因為……為他奮戰的每一名魔煞族將士,都不知道自己只
  是被利用的棋子。
  (傑菲洛,你別這樣。)巴迪勸道。
  (反正結果還不是要殺掉這傢伙?不然我們來這裡就沒有意義了。)
  這一刻,看起來像是死去般的賽坦王,突然緩緩的睜開了雙眼:(是你們……?巴迪、
  傑菲洛……那少年是……拉馬克的後裔?還有這少年……最後的萊迪斯劍聖,吾子威因·萊
  迪斯……你們終於來了……我盼了不知多少歲月……數不盡的黑暗……)
  "爸爸……"
  威因湊上了一步,用疼惜的眼神看著他。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
  感覺。也雖然……他在實際上和賽坦是沒有任何血緣關聯的,威因只是巴迪托付給賽坦的
  "籃圖"下所做出的複製人……不過比起巴迪,賽坦在威因身上加入了很多驚人的東西……
  (來吧,威因……用你手中的神劍迪拉庫西爾……一劍將我穿胸而過……我的痛苦就和
  這靈魂井一同被解放了……)
  "不!不行!我做不到!!為什麼我必須一直扮演這樣的角色呢?"
  威因驚惶的說道,他想起了手刃義父拜龍的悲慘經過……
  "威因,你會心軟的話就讓我來吧。原來你姊姊要我跟來是這個用意……我們沒時間猶
  豫的,古萊斯特就要打過來了。"
  "不!蘭德!一定還有什麼方法可以救他的……賽坦王……一樣是被古萊斯特利用的受
  害者呀!"
  即使威因也知道,雙手染滿鮮血的賽坦王也有罪不可赦的一面,卻想起了巴賽卡一心為
  聯軍效忠,卻換來被一腳踢開的下場……那和賽坦王的遭遇不是一樣的嗎?不、賽坦王淪為
  永不翻身的奴隸,那又是更悲淒的下場……雖然也是罪有應得,卻也令人同情……
  (不是的……威因……)
  這時,靈魂井的深處傳來了一個溫柔的女性聲音。威因胸前的"戰神葳蓮瑪斯之輝"開
  始發出了共鳴!接著,那個幻影慢慢的浮現在眾人的眼前……
  (梅琳亞……)
  巴迪雖然與她未曾謀面,但是這種錯綜複雜的諷刺關係,就和賽坦王之於威因一樣……
  四個神鎧王雖是克達斯德洛夫所造,卻也是透過這個"神母"……但是,因為眼前這個女人
  的關係,讓裘賽斯取走了他愛妻海倫的性命……
  (唯有這樣做,才能將我們從痛苦與迷惑的深淵中解放……你並不知道我們被困在瓦雷
  斯的,只是形式上的肉身……在終結與這個世間的因緣之後,我們才能在更好的地方,與心
  愛的人相會……)
  "可、可是!"
  (還是……你願意看著古萊斯特所造成的悲劇繼續下去?已經淪為奴僕的我,繼續成為
  世間的罪業?我的手……我的心……還被強迫著繼續製造毀滅世界的魔劍戰士啊……)
  賽坦王悲淒的說著,威因雖然也掉下了同情的淚水,握著聖劍破邪的手卻不再發抖……
  這一刻,得到了神劍巴吉斯尼亞的凱恩,也穿著神鎧趕到了聖殿!他和拉娜一同面對著
  眼前堪稱最強的敵人-曾經一擊葬送他的賽蘭王古萊斯特·賽恩·克達斯德洛夫……
  "轟咚!!"
  靈魂井發生了不尋常的鳴動,接著,衝出了直上天際的爆光!威因和蘭德從爆光中彈了
  出來!終於……史上最驚天動地的決戰已劍在弦上!四個神鎧王,將古萊斯特團團圍住!
  古萊斯特的心中其實有著一絲恐懼,因為"神鎧王"是超越他的全能邪神克達斯德洛夫
  所創,兩百年前,光是龍刀聖帝汶一人便能與古萊斯特鬥成不相伯仲!眼前這一戰如果不藉
  助"真主之力",他的勝算便顯得微乎其微!加上成為賽蘭命脈的靈魂井遭到搗毀,賽蘭軍
  的陣營,可謂大勢已去……
  "汝等……妨害真主霸業的一群走狗,今天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古萊斯特怒吼著,眾人突然感覺到腳下開始劇烈的震動!神殿堂皇的屋頂和樑柱竟因為
  這樣的搖憾而崩塌、飛散、威因等人此時才發現,他們離開了地面!升空的神殿,彷彿成了
  一個浮在虛幻世界的競技場……
  "轟!""轟!""轟!""轟!"
  空中落下了四道紫電,圍繞在古萊斯特的身形週遭!他緩緩執起了神劍泰坦,要揭開這
  一場血戰的序幕!然而,就在此刻,第五道電光卻炸在古萊斯特的身上!?

  第九章 真·克達斯德洛夫精靈界

  古萊斯特發出了痛徹心肺的哀嚎!他的全身被青白色的火焰灼燒著!
  「我、我父……吾皇真主克達斯德洛夫!您、您要幹什麼?」
  (抱歉啊,古萊斯特……是時候了,靈魂井被搗毀……以你的力量,絕對勝不過眼前四
  個聯手的神鎧王……這一仗唯有我親自來打。)
  「您、您準備!?不行啊!!瓦雷斯會因為您的降臨發生錯亂、會毀滅的啊!!」
  (如果這片大地不是我的,也就不再須要繁榮。即使讓它變成一片焦土,只有我有權力
  操控世間的悲歡離合、改朝換代,既然注定成為我忠僕的傀儡要向我挑戰,我唯有掀翻舞
  台……順我者生,逆我者亡!)
  「不、不、您……啊!!!」
  在古萊斯特的慘叫當中,他的身形被白色的烈焰撕得粉碎,向週遭炸射而去!
  (糟、糟糕了!!)巴迪驚叫道!
  「好兄弟!他要幹什麼?」
  (邪神解放……他要展開真·克達斯德洛夫精靈界,擴散到全瓦雷斯啊!!)
  「那、那結果會怎樣?」蘭德問道。
  (除了我們能透過「神鎧」存在較高次元的四人外,所有所有的人都會被空間震盪吞
  噬……屍骨無存、魂飛魄散!因為這是一個普通人無法存在的次元。)
  傑菲洛答得言簡易賅。
  「畜、畜牲!!這下要怎麼辦?」
  就在這一刻,四人的四具神鎧突然發出了驚人的鳴動!!
  「隆隆隆隆隆……」
  「這、這感覺是……」
  「轟!!」
  四道光芒炸射了開來,在空中幻化出了他們的守護神……四個「高等神」!!
  龍神王迪拉庫西爾、冥神王安迪巴魯斯、風神王伊斯托麥魯、雷神王巴吉斯尼亞……
  (威因……)
  迪拉庫西爾的聲音竟在威因的心中響了起來!原來在這樣的次元,威因才有辦法真正和
  「龍神王」溝通……
  「您、您是!?」
  (我就在你眼前……現在的戰況不容我多做說明。你們四人好好聽著,我、雷神王、風
  神王和冥神王,幾千年來一直是王不見王,卻因為你們四人的因緣而湊在一起……如今碰上
  了這個重大的危難,我們也只有這條解決之道……我們四個高等神祇能聯手撐開一個維持二
  十分鐘的結界,因為克達斯德洛夫的存在較我們高了六個次元,我們四人聯手也只能發揮他
  五成的威力!你們必須想辦法在二十分鐘內結束戰鬥!重點是,我們全力撐開結界的同時,
  沒辦法守護你們,會使你們的戰力大打折扣!但是往好處想,被困在這結界中的克達斯德洛
  夫,也會暫時受到干擾,究竟哪一方受到的影響較大,就要看你們自身的造化了……)
  (在這干擾結界中……所有的魔法都會受到嚴重破壞,也就是,你們只能以鬥氣和打擊
  戰為主!除了拉娜的靈力高到可以衝破干擾外……沒有人可以進行魔法攻擊!此外,我必須
  很遺憾的告訴你們,克達斯德洛夫在這領域中,還能用到高等祭司級的魔法……)
  「我操!這樣鬼才打得贏!」
  (蘭德……你可以自己選擇要不要打,同時選擇要不要活。不只是你,還有你掛記的人
  吧?我們只能幫你們做這些……但說老實話,瓦雷斯的毀滅和我們高等神是沒有任何關係的。
  我們仍是可以回到自己空間,你不掙扎,可是你家的事……)
  冥神王這麼說道。
  「反正也別無選擇了吧?往好處想,威因還能用龍焰炮和龍翔流斬道,拉娜除了魔法攻
  擊,劍聖十訣還剩一半……我可以用氣孔術和形意八極,蘭德的罡風血火劍也有七成是不牽
  涉魔法的……」
  凱恩分析道的同時,威因卻又想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等等!結界崩毀時也會引發外
  部的毀滅吧?我們必須通知還在外面奮戰的人!可以幫我這個忙嗎?迪拉庫西爾陛下!」
  (你就說吧……我會將你的話傳到所有人的心中……)
  這一刻,正在雷魯賽蘭城中和神殿騎士交戰的每一個人,包括傑克、萊爾、迪哈德、魯
  西迪等人,都同時聽到了那個聲音在他們心底響起:(快!!二十分鐘內,逃離雷魯賽蘭
  城!)
  「那、那是什麼聲音?」
  「陛下?那聲音是……威因陛下!」
  就在這一刻,古萊斯特的神劍泰坦已發出了不安的鳴動,慢慢的,聚攏在上面的光芒使
  得那把劍幻化成了人形……帶著無上威嚴與邪氣的……邪神克達斯德洛夫!!
  他的一雙紅眼,散發著吞噬大地的逼人氣焰!詭異的笑容,彷彿可以瞬間讓世界陷入寒
  冰煉獄……最重要的是,相較於古萊斯特身覆神鎧、手執神劍、他的身上只罩著純白潔淨的
  聖袍,完完全全的像是一個「神」!不需要透過任何人類智彗創造出的武器來保護自己……
  「呵呵呵呵」
  克達斯德洛夫手一捏,放出了青色的紫電,接開了這場血戰的序幕!紫電衝向威因的同
  時,威因身形一閃,一個龍嘯九天劈下!這一刻的克達斯德洛夫,卻一分為二的輕鬆閃過!
  (伊迪瑪斯禁咒!!)
  威因暗驚的同時,克達斯德洛夫正要對他發出致命一擊,然而蘭德快了一步!一招「絕
  命嘯星破」擊中了他,劍勁透體而過,使得他的一個分身暫時受到了阻擾!然而,這只是勉
  強保住了威因的命,讓打在他身上的兩掌變成一掌,威因飛了出去!但是,沒有人有心思去
  關心威因是否遭到致命的重創,因為就算如此,也必須趁勢抓住反擊的契機!否則,死的就
  不只是威因一人……凱恩運勁使出了「雷電火風劈山錘」,克達斯德洛夫挺掌一翻,凱恩的
  拳勢竟然頓止下來!他抖掌為爪,扣住凱恩的手,一口氣將他摔飛!然而,鍥而不捨的拉娜
  抓准了這一刻,發出了魔導潰散炮,「轟」的一聲擊中了他!
  「沒效!?」
  「呵呵呵呵,怎麼了?公主?潰散炮是這麼打的啊!!你只是我手創的玩偶,也敢跟我
  做對?」
  克達斯德洛夫的右手一揮,像奔流般的爆光再度朝拉娜轟去!
  「混帳!!」
  威因一把撲倒拉娜的同時,朝克達斯德洛夫的方向劈了一記風神龍魂閃!
  「不錯嘛,威因。居然還爬得起來……」
  克達斯德洛夫一邊冷笑著,一邊中和掉了那足以劈天裂地的一擊!
  「為、為什麼?所有的攻擊對他都不奏效?」
  (因為你不明白精靈界的戰鬥規則,威因。)巴迪突然開了口:(就像我曾經帶領你在
  我的意識空間中,與帝汶相鬥的道理是一樣的。在那裡我擁有絕對的優勢,即使中了「表面
  上足以致命的傷害」,也幾乎不會有死亡的事實……因為你的力量完全的被我的意識壓制住
  了。當時我只帶著你的意識去到那個地方,所以你也不會死。但是現在……你們的真身在克
  達斯德洛夫的意識之中,也就是你們會死,他近乎不會……除非你們現在發出的攻擊強度能
  壓過他的意念制限,據我的推算,至少還要差上六十倍……)
  巴迪說出了殘酷的事實,威因他們……似乎是沒有勝算的!然而,威因卻又靈機一動:
  「那麼,如果我們有辦法把眼前的克達斯德洛夫引到我們的空間的話,是不是就有擊斃他的
  可能?」
  (你說這話是沒錯,但是眼前的狀況不可能辦到……)
  (不、不對!)風神王伊斯麥托魯突然對著他們的心頭說道:(那孩子真的很聰明!他
  想出來了我們一急之下忽略掉的解決之道!)
  (你是說……S.P. ATTACK?)
  冥神王補了一句,這些話都沒有讓克達斯德洛夫聽到,否則連最後的希望也會消逝……
  所謂的S.P.就是singular point,奇異點……這是不同次元的精靈發生交戰時常用的招
  式!在別人的空間上,製造一個屬於自己空間的點!如果成功的引誘敵人站在那一點上的話,
  他在高次元的優勢便會突然的失去……
  (但是,眼前的狀況太難做了!克達斯德洛夫是十一次元神,瓦雷斯的世界是三次元,
  我們四個「神王」則身處於五次元,要在眼前的十一次元製造三次元奇異點,幾乎是做不到
  的!)
  (不、我們可以一試!)龍神王說道:(如果再把結界時限縮短七分鐘……也就是這樣
  只剩兩分鐘,可以嗎?你們四人……)
  「不行也得行了!」凱恩替他們做了回答。
  (好,那你們聽好……你們四人,也就是四個點,可以決定兩條直線!我們就讓奇異點
  產生在這兩條線的交點,剩下的兩分鐘內,務必將克達斯德洛夫引到那個點上,成功的瞬間,
  你們四人同時舉起神劍!切記,只有一次機會!)
  當冥神王同四人說道的同時,他們還不斷與克達斯德洛夫周旋著:(我們要開始準備了!
  盡快壓制他!)
  雷神王命令道的同時,威因的龍焰炮射向了克達斯德洛夫!
  「早跟你說沒用!」
  他仍是冷笑著揮開了那一擊,然而背後的蘭德卻又使了「風劍閃」炸在他背上!
  「臭小子!!」
  克達斯德洛夫有些慍怒的回過頭去,因為這擊打得他冷不防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對他
  而言,那就叫「狼狽」了。他可要加倍討回來……
  「颼—轟!!」
  「哇喔!!」
  「真主神雷默示錄」自漆黑中劈下,將蘭德劈倒在地!
  「蘭德!!糟、糟糕了!」
  計畫出了漏子,讓威因不禁大駭!這下子似乎是真的全毀了……身上冒著青煙的蘭德,
  似乎就在那一瞬間喪命了……
  「呵呵呵呵呵呵……向天唾面的結果,不就是反濺在自己臉上嗎?別急,你們一個個也
  很快要陪他上路了……」
  「該、該死!只差那麼一步了啊……」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克達斯德洛夫一邊狂笑著,一邊走向了剩下三人,然而—(蘭德!站起來!!)
  「夏、夏洛蒂!?」
  蘭德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睜開眼睛的同時,卻沒看到她的倩影。但是,克達斯德洛夫在
  他眼前……而且遮住了威因……對啊,只要他站起來的話……
  「媽的、這雙腳……在這時不爭氣的話,我一定剁了你!大家的努力是為了什麼?來到
  這裡又是為了什麼……站起來、站起來!!」
  此時,克達斯德洛夫興奮的看著發抖的威因,卻不知道威因並不是懼怕,而是和他一
  樣……興奮!!他看清楚了站起來的蘭德……
  「現在!!」
  威因大喊的同時,四把神劍高舉了起來,發出耀眼奪目的光芒,自劍刃炸射而出,不約
  而同的竄向克達斯德洛夫!
  「轟!!」
  「這、這是什麼!?」
  克達斯德洛夫驚訝的發現,這四道光在他的身上交錯而過,牢牢的鎖住了他!同時,他
  的腳旁開始發生崩潰……出現了……奇異點!!
  「糟、糟糕了!!這是……S.P.A TTACK!?」
  當他發現的同時,四戰士的守護神放棄了結界,發出了致命的一擊!!
  「咚!」「咚!」「咚!」「咚!」
  沿著那四道光芒飛竄而去,依序擊中克達斯德洛夫的光彈,在奇異點發生了崩毀!那是
  史無前例的……冥龍風雷炮!!
  「哇?哇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怎、怎麼可能?我該是要君臨天地之間的……我、
  我不能在這裡……」
  克達斯德洛夫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慘嚎,爆光撕扯著他的軀體,直到扭曲、變形,再被光
  芒吞沒……
  (快點!真·克達斯德洛夫精靈界要崩壞了!送走他們四人之後,我們也必須逃到安全
  的地方!!)龍神王大喊道,然而所有人的眼前都變成了一片花白……
  除了拉娜,她看清楚了那道飛身過來的人影……
  「姊姊!!」
  威因緊緊抱住了她,兩人就在那個……可以讓人不再留下任何遺憾的擁抱之中,一起被
  不斷擴張的花白吞噬……

  第十章 永遠 (最終回)

  「轟隆!!」
  終於,浮在空中的聖殿開始散發出四射的爆光,捲起一陣又一陣的太陽風!在崩潰的前
  兆結束之後,化為了襲捲大地的一團火球,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聖殿……爆炸了!!」
  「糟了!陛下他們……還在裡面啊!!」
  大地劇烈的搖撼著,因為爆炸產生的風暴,甚至捲走了不少人!所有人都不知道,在狹
  窄的聖殿中爆發的「冥龍風雷炮」,加上真·克達斯德洛夫精靈界發生的力場崩毀,能量之
  強,較聯軍逆轉戰局的「冥龍炮」,或當年的「奈多爾大爆炸」都要強上數倍!然而所有人
  這才明白,威因要他們逃離雷魯賽蘭是為了什麼……
  (威因?)
  巴迪張開眼睛的時候,只看到了灰濛濛的天際。但是就在這時,黎明的曙光撕開了雲端,
  灑在大地之上,彷彿充滿了告別的溫暖……
  巴迪發現自己身體輕飄飄的,他的目光所及之處,並沒有威因和其他三人的蹤跡……
  (威因死了?不、不對!是我的任務結束了啊……在一千六百年後,我終於可以安心前
  往那個地方……)
  巴迪掉下了感動的淚,他的意識也漸漸的模糊了,被引領往那一個屬於他的聖地,有他
  熟悉的人在的地方……海倫、席娃、裘賽斯、梅琳亞、賽可隆、還有帝汶……
  帝都雷魯賽蘭被強烈的爆炸變成了寸草不生的一片焦土,然而天際落下了四道耀眼而溫
  暖的光芒,令人再熟悉不過的……
  傑克朝光芒落下之處狂奔而去!跟在他身後的,還有所有一起和威因奮戰至今的一群人!
  終於,他們來到了原本是聖殿的那個小山崖上,四把神劍就這樣插在磐石之中,傑克用顫抖
  的手抽起破邪,當他執起聖劍破邪的那一刻,威因的聲音,竟再度的在他心底響起!威因在
  破邪中,留下了最後的訊息……
  不要在我墳上哭泣,因為我不在那裡。
  我只是帶著心愛的人,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展開了全新的旅程……
  請不要替我悲傷,我需要的是祝福。
  平和的世界,將不再需要血洗大地的龍刀聖,所以……讓我休息吧……
  當這世間再次的需要萊迪斯的力量,不論是我,或是我的孩子,都會出現在需要我們的
  角落……
  不論什麼時候……
  「嘎—!」
  「焰星!你要去哪裡?」萊爾正要阻止它,焰星已振翅高飛!
  「不、隨它去吧……」賽蓮娜也看懂了那代表什麼意義,而掉下了感激的淚:「陛下……
  還好好的活著啊。它不過是聽到了主人的呼喚而已……皇后……還有蘭德……一定也是吧。」
  魔法紀元1617年,四名「神鎧王」聯手擊潰了邪神克達斯德洛夫,卻也同時在夷為平地
  的帝都雷魯賽蘭「升天」,成為永遠的傳說……
  格蘭特朗王迪諾七世,在賽蘭本土重新復國,與庫蘭巴爾特公國繼續盟約關係,並積極
  整建北賽蘭大陸。
  庫蘭巴爾特王—奧丁三世克萊恩,尊奉威因·萊迪斯·岡薩雷茲為「英雄王」,縱使他
  的一生充滿了傳奇,甚至是爭議性……結束了賽蘭長達一千六百年的霸業與血腥屠殺,卻也
  是不爭的事實。
  魯西迪·菲德拉成為凱奧斯愛蘭德的英雄劍聖,他再興了邦吉斯·貝魯,卻和雅特拉斯
  及拜亞締結友好關係,共同維護黑暗大陸的和平……
  至於神龍谷,擁有帝汶直系血統的傑克即位為神龍王八世,繼承聖劍破邪與剛龍霸斬刀。
  然而他們仍是隱居在那片浩瀚的綠色汪洋當中,扮演監視世界的角色……
  安居樂業的時代就這樣降臨了……或許野心與貪婪仍潛藏在許多人的城腑之中,但是有
  這樣多的傳說守護著瓦雷斯,可以肯定的是,這片大地會一直繁榮下去……直到永遠……
  就在瓦雷斯的大地自燎原的戰火熄滅之後,開始擁有了全新的氣象之際:「嘎!」
  「爸爸!你看!天上那是……飛龍啊!」
  「哦哦—真是難得一見!在這荒涼的北賽蘭大陸……」
  那對在井邊打水的父子,就這樣看著那頭紅色的巨龍自天際呼嘯而過……然而他們只看
  得見龍腹,並沒有見到龍的背上還坐了兩個人……不對,是三個人啊……
  「快快生下來哦。」
  威因頑皮的將頭貼在拉娜的大肚子上,感受著小寶寶的胎動。拉娜則輕輕的理著他的頭
  發,用著深情款款的眼神看著他……曾經是呼風喚雨的神龍王,選擇了以一個平凡人的身份,
  掌握再也平凡不過的幸福……那是他盼望了許久的。他只想一直做著她心中的那個……擁有
  著藍色眼眸的天真少年……

<<征戰亂世>> 〔完〕

天博閱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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