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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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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證特種兵的龍虎之威:憤怒的子彈  作者:周健良    
   本書以一種另類的思維模式,深刻描寫了特種兵在艱難中奮鬥,執著探索一種新的強國道路的故事。整個故事圍繞愛情、親情、戰友兄弟情展開,是一部中國軍人自己的鐵血傳奇,也是一部見證中國特種兵成長的軍事巨作。 
  特種軍文頭號作家「流浪的軍刀」周健良繼《終身制職業》後,又一部扛鼎巨作,一個中國軍爺寫的悍猛軍文,咱們中國軍爺自己的故事,一百三十顆子彈,每一顆子彈,上面都有我的血、我的汗、我的魂、還有我兄弟的命……   
陝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出版                  
  《憤怒的子彈》第一部分   
  子彈終於出鞘(1)   
  我得先說清楚。 
  後面寫下的每一個字都是我胡扯蛋。 
  我是個靠碼字為生的人,至少目前是這樣而且以後也打算這樣過下去。 
  不寫、或是寫了沒人看,那就意味著我要餓肚子睡馬路外帶起盜心之類的不堪設想的故事將會發生…… 
  所以,我只能胡扯,而且希望有人能喜歡我的胡扯。 
  這麼說吧! 
  誰要是拿著我寫下的這些當個真事較勁,我立馬搬行李端碗筷上你們家吃住去! 
  你斷了我的飯轍,知道不? 
  行了,場面話說完了! 
  咱們這就開始扯淡了! 
  我究竟是怎麼當兵的?自己都快記不清楚了。 
  所以,當我偶然在街上撞見了我那可愛的指導員,還有他那更加可愛的媳婦的時候,我險些就把他們給當成了那些個在街頭逢人就說丟了車票錢沒法子回家需要善心人士捐助的九流騙子了! 
  當時,我那指導員,我那足足比我大了二十歲的指導員,就像是那些九流騙子一樣在我身後,用很不確定的、而且是明顯中氣不足的聲音叫了我一句:「光頭,是你小子麼?」 
  我轉身,足足盯了我那指導員一分鐘的時間。那還是我的指導員麼? 
  我的指導員,河南漢子,精明但絕對厚道,走路像打樁的動靜,說話的聲調加上點子豫劇的曲調,絕對能和小香玉站在一個舞台上得個滿堂彩! 
  可現在,我的指導員全變了!瘦得都沒了人形,就那麼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旁邊是他同樣小心翼翼的媳婦,就那麼定定地看著我。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反正,我是一把抱住了他,用喊番號的嗓子吼了一句:「指導員啊……」 
  我再也說不出話來了,就是覺著心裡發酸。 
  指導員是那麼強悍的一個猛人啊!這才幾年的時間不見,他居然就成了這個模樣,連眼神裡面那犀利的光芒都不見了,就那麼無端端地換上了那種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滄桑和看破一切的淡然。 
  我的眼淚就刷刷地下來了! 
  我今年三十四歲,從我懂事開始,尤其是成年之後,我沒怎麼掉過眼淚。老爺們兒一個,有事扛著有苦受著,有哭的那工夫幹點什麼不好?當年好歹也是槍林彈雨中晃悠了幾個來回,閻王爺客廳裡也是喝過茶的人…… 
  我心腸算是硬的了!可當我抱著指導員的時候,我忍不住眼淚直流。所以,就在這個週末的黃昏,在我居住的城市最繁華的街道旁,一個將近六十歲的男人和一個三十四歲的男人抱在一起,兩人都是使勁地抱著對方! 
  而我還在使勁地流著眼淚。旁邊還有指導員的媳婦,我叫嫂子的那個女人。嫂子就那麼看著我,就像是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嫂子遞給我一碗河南人叫甜湯的東西時,嫂子的眼睛裡,也是這種莊戶人家的女人特有的謙恭和順從,還有那種拚命為自己的男人撐住了場面的竭盡全力。 
  所以說,娶媳婦的話,還是河南的媳婦好些。厚道,知道疼人。而且,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哪怕是出門要飯了,第一口都是給自己男人、孩子先吃的。 
  操,這都扯什麼地方去了…… 
  抱著我看我哭,指導員猛地就朝著我說:「光頭你小子你哭個屌毛?我記得你小子當年骨頭都斷了幾根了你小子都是一臉痞子德行你都沒哭,這才出來幾年你怎麼就成了個娘們兒德行了?」 
  可能是看著我哭指導員也不自在了,猛地就推開我低吼了一嗓子說:「光頭你個屌毛你給我立正!」 
  我就下意識地一個立正,我就看著指導員眼睛裡出現了我熟悉的那種光芒。那眼神用個湖南俗話說就是虎死不倒威。我就更加地確定,這就是我的指導員,我那悍勇到了極點的指導員。 
  街燈都亮了,也正是吃飯的時候。找了個清淨的小飯館,啥也不說進去就要老闆先弄個一箱子白酒準備著。 
  指導員是海量,記得當年送我離開部隊時我們六個人喝了兩箱子伊犁特曲外帶一箱子玫瑰香葡萄酒,最後是新疆啤酒漱口,至於喝了多少那我就不太記得了…… 
  唯一記得的是指導員把我扔回去的,一路上兩個人勾肩搭背鬼哭狼嚎,好像還撞見了我們參座政委和團頭出來查哨,我們兩個居然還知道要立正敬禮,可兩條腿都哆嗦,胳膊也抬不起來…… 
  見我吆喝著上菜上酒,嫂子就攔著我說不能叫指導員喝酒了,這次來就是胃不行了,想找個好點的醫院確診一下是不是胃癌? 
  指導員把眼睛一瞪,嫂子就啥也不說了,就用那種叫人看了能把心都碎成八塊的眼神看著他。 
  他也就歎氣說:「不喝了不喝了咱們吃飯說話就好,可光頭你小子得喝。老子不能喝了還不能叫老子過過眼癮?」 
  我看著瘦得沒了人形的指導員就覺著心裡面猛地空了一塊下去了!老子是醫院裡面長大的人,癌症到了中期、晚期什麼模樣我知道的!我就一杯杯朝著嗓子眼裡面倒酒,不是喝,是倒! 
  指導員就大笑著說:「你他娘的光頭還是這幅屌毛德行,到底是老子帶出來的兵,你他娘的還記得你剛當兵的那個屌毛樣子不?」 
  我趕緊朝嘴裡再倒一杯,指著旁邊一個鐵殼暖壺蓋子說:「我能不記得麼?當年第一杯酒就是在火車上指導員你賞的,滿滿一暖壺蓋子劍南春,險些沒把我給醉死!」   
  子彈終於出鞘(2)   
  指導員就大笑說:「你小子當年就是個光頭現在怎麼還是個光頭?你也不當兵了是不是又混回去唱歌去了?你他娘的三十好幾的人了你也學著人家小毛孩子趕潮流學前衛呢?」 
  我只能笑笑說:「指導員我那是不忘本,外加著聰明的腦袋不長毛。你看我都聰明透了頂了……」 
  指導員就狠狠拍著桌子說:「光頭光頭,你他媽的就是這個光頭出了名啊……」 
  我啥也說不出來了,就是使勁朝嘴裡倒酒!當時我們團裡三大光頭。團頭一個,指導員一個,我一個。很屌的,三大光頭!當年三大光頭在一起喝酒,都是這麼喝的。朝嗓子裡倒! 
  這酒怎麼這麼苦啊?還有點子鹹味?我怎麼又會哭的…… 
  可能是看著我再次流眼淚了吧?指導員還是端起了杯子。 
  心裡悶,所以我很快就醉了,而且是醉得十分地徹底。所以指導員只能是把我拉回了他住著的招待所,而且我們兩個再次在街頭上演了一場勾肩搭背鬼哭狼嚎的好戲。 
  後來聽嫂子說當時街邊上有幾個閒漢看著我們兩個大老爺們喝多了使勁地嚎軍歌,他們就在旁邊指指點點地笑。然後我和指導員就一路趔趄地躥過去很隨意地和那幾個閒漢手談了一把然後走人,也不管那幾個閒漢趴在地上哼哼的就像是難產…… 
  也幸好我喝醉了,所以第二天我才能拉著指導員去了幾個有名的大醫院。靠著我老娘在衛生系統的人脈、面子,一通叔叔阿姨姐姐哥哥的吆喝下來就把指導員的檢查給做了。 
  指導員那人相當好面子而且是相當地好強,能讓我領著他找醫院那已經是他的底線了。所以我就沒替指導員去交檢查的費用,我就看著嫂子從那磨損得差不多的皮夾子裡面一張一張地數鈔票。 
  我就知道指導員手頭不寬裕,說:「指導員,你要是給你手下的新兵蛋子一個面子你就住我家去。你都到了我的一畝三分地上你還住招待所你就是看不起我,我以後見了兄弟們我都沒法子抬頭做人。」 
  指導員就點頭說:「也好也好那招待所裡面烏煙瘴氣的也沒個清淨的時候。上你們家你小子給我弄點子麵粉來,我想吃口老婆□的麵條。」我就和指導員一塊住了七天,每天都是吃著嫂子做的手□麵條甜湯。指導員的胃已經不行了,只能吃點子軟和的麵食。其他的,就算是山珍海味也沒法子下肚了。 
  每天我們就是聊聊以前部隊裡面的那點子事情。有時候笑,有時候哭,有時候歎氣,有時候罵娘,還有的時候我們兩個就弄一堆戰爭影片,尤其是描述特種部隊作戰的影片,我們就昏天黑地地看,就像是以前看作戰資料那樣地挑毛病。而且到了最後實在是沒法子看了也不敢看了! 
  尤其是那些個國產的什麼特警之類的片子那更加是叫指導員扔進了垃圾桶,然後說拍那片子的導演要真是敢去那特警隊裡面走一遭,估計能叫特警隊的兄弟們給活活掐死! 
  他還真敢順著自己思路胡拍啊?那簡直就是糟蹋中國軍爺的形象!中國特警和特種部隊就是電視裡面那個德行的話,那就用不著什麼拉出去戰場上見功底了!直接跳樓吧! 
  七天很快就過去了,我起了個大早先趕到醫院去取那化驗結果。我跑了三家醫院拿了十幾份化驗單後,我就一屁股坐在醫院的椅子上再次地哭了! 
  我買了火車票送指導員回家,我悄悄地在嫂子的行李裡面塞了點子鈔票。我知道指導員不喜歡我這麼做,可我必須這麼做!謝天謝地,指導員不是胃癌只是嚴重的老胃病而已,回家靜養,注意飲食還能調養過來。 
  我沒送指導員走,指導員也不叫我送。我們都不喜歡送別的場面,最主要的就是怕到時候撐不住勁頭,兩個老爺們兒都哭了,那真叫個難看。 
  我們已經哭過那麼一回了。就是退役的時候,人山人海的老爺們兒哭成了一團和,抱成了一團,那一次就把我們都哭傷心了,我們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了。清理房間的時候,我在電視機下面發現了塞到嫂子行李裡面的錢,還有指導員的一張條子。 
  條子上寫著:光頭你個屌毛,你小子給老子來這手你還嫩著點。你小子要是真有心你就寫寫我們這幫子兄弟的事情。你寫好了給老子拿河南來。日子長了,我怕我會忘了我帶過的兵。我不想忘了他們也不能忘了他們。 
  你小子不是挺能寫檢查的麼?你就當成是寫檢查好了!你個屌毛! 
  我就笑了。 
  指導員,你忘了人總是會長大的。我知道你會檢查嫂子的行李那是你出門的習慣,可你應該沒注意到你的洗臉毛巾裡面還有那麼一點子玩意吧? 
  我三十好幾了,我也會玩點子心思了!至於寫寫我們以前的那些個屌毛操蛋的事情麼…… 
  指導員,我這不是寫了麼?   
  第1顆 老子是這樣當上兵的(1)   
  想說說我這個光頭的造型以及這個外號的來歷。 
  我原來不是光頭的,而且萬分痛恨光頭這個造型。 
  小時候家裡窮,老娘為了省錢給我弄點子有油水的東西吃吃,只能是想法子從其他的地方摳。說起來到現在我都佩服我老娘的本事,就站在理髮店窗戶外面看了一天,回家就能湊合著給我和我弟弟理髮。 
  雖說那髮型看起來就像是舊社會上海特色之一的紅漆馬桶蓋,可畢竟理發的錢是省下來了。而且我一直認為髮型比不上星期六那天老娘自己動手包的菜肉餃子重要。 
  可是在滿足了口腹之慾後,同學那帶著小小中分、偏分,還抹著點子頭油發蠟的髮型就很讓我妒忌了,而為了不被同學譏笑我腦袋上的馬桶蓋,我也只能是隔三差五地讓老娘給我腦袋上來了個鬼子進村,至少這樣絕對符合《學生守則》裡面不許留長髮怪發的那一條。 
  我都沒毛了啊,那生活老師還能說什麼? 
  湖南人的習慣思維裡面,這刮著光頭的人一般都不是什麼好鳥。 
  尤其是我唸書的那幾年。那時候社會上的小青年們都流行弄個什麼一片雲的偏分全朝後的奔頭,只有些個前衛到了極點的哥們才敢弄個比較長的板寸,那還要使勁兒地噴上發膠才敢出門。免得被人誤會是沒錢理發自己用菜刀剁的髮型。 
  當時就兩種人刮光頭沒人見怪。一種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家,那是個人喜好;還有一種是京劇團裡面的演員,那是職業需要。可我是哪種都夠不上條件啊! 
  所以每次一出門,我身邊的人就用那種極端異樣的眼神看著我。要是身邊帶著孩子那還要趕緊地抓個現場活典型教育孩子,說:「你看看,你要是不好好地唸書,你也就是這個樣子!你要是進了少管所那腦袋就是這個造型……」 
  你說我冤不冤啊?我那心裡就真真地恨上了這光頭的造型! 
  可能真是我恨光頭造型恨出了點子名堂了,反正我唸書念不好了可嗓子居然還不錯,結果就那麼三折騰兩鬧地居然還混進了一個樂隊裡面唱歌。 
  那年頭在外面賣唱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容易就是說當年歌廳裡面撐死了就是詠麟國榮外帶王傑冠傑幾個人的口水歌,連學友都還沒怎麼紅,反正一晚上下來了離不了就是這幾位的歌被點個三四遍了事。一直到後來出來了個叫什麼傳的孫子長得比我還醜,可聲音高得差點兒叫我斷氣的,那才叫外頭賣藝的兄弟姐妹們有了點子難度感。 
  難就難在了那張歌手證,也就是跑江湖賣唱的路引類型的玩意。 
  當年考個歌手證可是不比現在什麼芙蓉水仙之類的不要臉就成,反正有喜歡捧臭腳的幫著鬧騰,那一溜十來個文化局馬列主義老太太一眼看下來,稍微唱得差勁或者是認豆芽菜認不全的全都沒戲。 
  我估計我當時也是走了狗屎運了,或許是黑咕隆咚的場子裡面老太太眼神不好,愣是把我那剛剛積蓄了兩個星期的馬桶蓋髮型黑炭臉看出了淳樸老實的味道,反正我就是這麼稀里糊塗地過關了。 
  這跑江湖賣唱的小日子一開始,老娘剪的那馬桶蓋髮型就不成了。而且去了理髮店那師父還說了:「你這髮型只能是等長長了再來修,而且還必須積累一定的長度才好下手。」 
  我當時就納悶了,我老娘一學醫的,怎麼就能把個偷師的理發弄得人家專業髮型師都沒法子改了? 
  後來老娘的同事告訴我說,我老娘當年在換藥室給人換藥,外帶縫合傷口都有自己獨特的手法,一般人根本就模仿不來,而且就算是學也學不會。 
  鬧半天,我這腦袋上也是我老娘的習慣手法職業病,就差沒在我腦袋上留個版權專用或是俺家自留地只能種黃瓜不許栽胡蘿蔔的告示了…… 
  老娘,俺服了你了! 
  那就留著長毛吧!幾個樂隊的哥們一看我留著長毛,立刻來了個統一標準配置,全都留開了長毛了…… 
  然後,那真是有苦自己知啊!你看著電視上那些個長毛男端著個電貝斯抽風挺有感覺是吧?你試試一腦袋長毛三天不洗什麼滋味,你就知道跑江湖賣唱他不容易啊!每天晚上練活兒到了十二點,然後抓緊時間排練新歌或者是幾個兄弟豎著耳朵扒曲子。 
  那時候沒現成的曲譜,只能是靠著自己聽磁帶一點點硬把各種樂器的譜子給扒拉出來。這一折騰差不多就是天色發亮了,稍微吃點子東西趕緊回去見見周公,等下午人還迷糊著呢趕緊地就要起來讓嗓子清醒清醒,免得上場了丟人現眼。 
  就這時間安排,而且當年也不比現在滿大街都是髮廊什麼的,就是幾家國營理髮店天天生意好到了極點,一排隊就是幾個鐘頭!我哪裡有時間天天洗毛啊…… 
  所以我那樂隊裡面幾個長毛一個個端著樂器的時候都特投入,那長毛都能甩出了一卡特琳娜颶風過境的感覺。那是腦袋上面癢癢啊!還不能撓!尤其是我,總不能左手抓著麥克風伸嘴上吆喝右手伸腦袋上使勁撓吧?那叫人看了不得琢磨?這是人唱歌呢還是動物園跑出個猴來賣唱來了?估計也就是這長毛,給惹了禍事了。 
  我自己感覺著吧,我這人長相就能比山魈什麼的強點,可也不知道是歌廳裡面燈光不好呢還是怎麼的。反正我那時候還算是有那麼幾個女飯絲,天天地買票進來坐我面前捧場,那眼神還一個賽一個地熱烈,每天晚上散場了鐵定是粘著要請我吃消夜的,要是沒時間去那就買了消夜送過來……   
  第1顆 老子是這樣當上兵的(2)   
  所以在這裡我不得不對某個扒曲子的高手說一句了:「海鷹哥啊!你說你有老婆的人了你每天早點回去睡覺陪老婆不好麼?你幹嘛一天到晚地攛掇著那些個小女孩給我買消夜,還專門買你喜歡吃的什麼狗肉啊羊肉之類的?我是到了後來自己也幹了這類似的事情後才反應過來,海鷹哥你就是拿著我當幌子是吧?我那當年那麼純潔的心靈就是叫你個老油子給帶壞了……」 
  其實我還是滿佩服我老娘對某些事情的預見性的。我老娘說了,天下沒不要錢的午餐。那也就是說,這不要錢的消夜是不好吃的啊!所以,當幾個消夜撞到了一起的時候,我不可避免地被捲入了一場羊肉與狗肉、烤魚和火鍋之間的戰爭。 
  這實話實說,我也不怕有女同胞罵我禽獸。反正當年還覺著自己挺美的啊……四個消夜為了我一個打架啊,還是操著啤酒瓶子高跟鞋對打的那種。這沒點子魅力,能成麼?可能麼? 
  然後,那天我正在台上面哼哼國榮的側面,還順帶著朝著幾個消夜扔三兩多重一個的勾搭眼神呢,下面四個消夜就打起來了,當場一瓶子就砸飛出去,狠狠砸一男人面前。 
  我當時可算是見識了什麼叫反應能力啊! 
  那男人面前就是一杯子茶水,可我知道那是歌廳裡面唯一一種價錢和質量相匹配的茶,那也就是說這男人很懂得享受,而且絕對是那種一分錢花銷一分貨享受的主兒,絕對不拿錢燒包的行家。 
  那麼黑漆漆的環境裡面,那麼嘈雜的音樂聲,那男人的臉都沒朝打架的方向看,可那男人愣是一抬手就抓住了那酒瓶子,輕輕地放桌子上了。眼看著酒瓶子一飛再加上幾個女孩子掐架,那台下可就熱鬧咯。 
  起哄架秧子的、喝倒彩叫好的,還有那幾個缺德的順勢趁亂揩油的……那整個歌廳裡瞬間就成了菜市場,就差個賣馬扎、板凳、瓜子、花生的了…… 
  反正,那天歌廳是給攪和黃了。一群人沖歌廳老闆那兒要退票,其中剛好還有兩個文化局暗訪的,就想看看歌廳裡有沒有什麼出格的節目。 
  這下子好,整個看見個全武行。你要說觀眾打起來關歌廳什麼事?是!的確是不關歌廳什麼事情。可那四個消夜打著打著叫我名字啊…… 
  得了!歌手證是現場就砸了!那時候歌廳管得緊,不像是現在這裸體舞蹈草台班子滿世界鑽空子的!你要是沒走合法途徑,你就是學友想上去賺兩塊錢盒飯錢,歌廳老闆都不敢冒這個險。發現一次沒歌手證的上去賣唱,這場子就等著關門整頓吧! 
  反正,我當時就覺著這天塌地陷了!就我這二兩文化,外帶著一身臭肉的,找個比賣唱輕鬆的工作我容易麼?難不成我回家找我們家老爺子去學機械行業去? 
  我們家老爺子勞模都得了無數個了,電視台採訪我們家老爺子都成了常事,雖然他就是躲著不見人。 
  別人看著我們家老爺子挺牛叉當個勞模很神氣是吧?可我當兒子的我不知道老爺子那勞模拿什麼換來的? 
  湖南省機修行業裡面,我們家老爺子名聲是大大地有了。可那幾乎就是我們家老爺子拿命累出來的!我遭不了那份罪! 
  所以我就說那黑咕隆咚的接瓶子玩的那男人不地道!那傢伙南京人,家裡自己開了個什麼破鴨絨加工廠,好像這傢伙就是做生意做煩了才不當少東家出去當兵。 
  生意是不做了,可這生意上的精明、觀察事情的眼神,這傢伙是絕對留下了。那就是個賊精! 
  我這兒還想著怎麼去找那文化局幾個老大說說好話呢,這邊這傢伙幾乎是一個箭步躥我面前,一副破鑼嗓子喊得山響:「樂意當兵去不?」我抬頭看看那傢伙:「你誰啊?」 
  通紅一張軍官證就杵到了我眼前,中尉,姓……我真是想把你那姓寫出來知道不?你這傢伙的姓真是沒姓錯了!整個就是一…… 
  算了算了,好歹你也是我上司,你現在還在裡面熬著呢,我也就不觸你霉頭了,免得你帶人來找我麻煩!得了,也不能便宜你個傢伙了!就叫你蝦米了!還是大號的被火烤糊了的那種! 
  蝦米當時笑得那叫個奸商本色:「當兵去不?文藝兵,去部隊唱一年免費送你去西安音樂學院深造!」 
  反正蝦米當時肯定不是只說了這一句話,我也不止和蝦米聊了這麼簡單的幾句。要是都寫出來就真的沒什麼意思了,耽誤大家時間也浪費我打字的精力。 
  最終我是被蝦米忽悠上道了!而且當時蝦米身邊還有個巨孫子的傢伙,那傢伙跳現代舞的,還是個地區級別的學雷鋒標兵,也是被蝦米忽悠上道的。這傢伙就是後話了,咱們後面再說。 
  總之,家裡是本著贊成的態度叫我當兵去的。我們家老爺子和老娘都是傳統觀念很重的人,這在外面賣唱的事情,家裡人,尤其是老爺子是從骨子裡面反對的! 
  於是,背包一打,走人!目的地——新疆的某個部隊的某個文工團! 
  值得說一句的就是,當時我和那巨孫子的傢伙是被特許不剃頭的,其他的新兵都是剃頭後才上車的,我們兩個長毛怪在人群中很搶眼,所以當時我那光頭的外號還沒叫響。 
  還有個事情。我當時都二十一了,算是特招。要不這輩子我都不可能穿上軍裝了,那也就沒有後面的故事了……   
  第4顆 一起扛過槍的兄弟最鐵(1)   
  本來不想在這裡多嘮叨我從個社會混混剛剛進入軍營的感覺的,我覺得那沒太大意思。只要是個人,換了個紀律性極強的陌生環境都會緊張,都會害怕,都會有點子不適應,於是不是到處找人扯淡,就是閉嘴裝思想者的雕塑形象。 
  幾乎就是這個鳥毛樣子了,沒太多的出入。 
  可再想想,既然都開始扯淡了那就扯個徹底透徹。反正這年頭流行自曝隱私,沒準我這麼一曝,我這扯淡的書還能多幾個人看看呢? 
  就說說第一天晚上鬧的那事吧!晚上,早早地就熄燈睡覺了。房間裡面誰都沒多說話而且第一天大家都不熟也就早早地上床想心事了。我當時就是一個感覺——熱! 
  你們想想那地爐子裡面都是新疆大塊無煙煤,那火力絕對地旺盛。一個大鐵皮桶子一桶水二十分鐘能燒乾了,爐盤都能燒成雪亮的紅色。 
  整個房間裡面就跟暖房似的,外面寒風呼嘯,可房子裡面真就是春天般的溫暖。於是就拉開了被子敞著睡了。到了半夜,不行了。活活地凍醒了! 
  燒過地爐子的都知道,睡覺前要在那地爐子裡面用細細的煤末子壓上厚厚一層,中間再用個鋼筋捅個小窟窿,爐子上面再坐上一桶水。 
  那樣的話不僅房間裡面溫度高,而且到了晚上水蒸氣慢慢地散發出來,讓人呼吸順暢,絕對不會口乾舌燥,比中央空調都好使。天亮了滿滿一桶子熱水,剛好就是一家人洗臉刷牙需要的用量溫度。 
  可第一次燒那地爐子誰還知道有個叫壓火的勾當?這不是,大半夜的爐子就快滅了。 
  新疆那地方的冬天啊!房子裡沒爐子別說是從熱被窩裡面鑽出來,就是把腳丫子伸被子外面去,三分鐘就能活活把人凍醒過來! 
  我估摸著一房子二十個人都已經凍醒了,可誰都不想離開被子就看著誰先熬不住了起來添煤塊了。這時候就聽見房門響了一下,黑漆漆地進來個人,手裡還端著一小筐煤塊,悄沒聲地就走到了爐子旁邊輕輕勾開了爐盤朝爐子裡加煤。藉著那星星點點的火光我看清楚了,是曠明。 
  外面冷得夠嗆了,可曠明身上就是一件襯衣——就是部隊裡面配發的那種,身上還披了個棉大衣,明顯地就是剛剛從床上起來去外面煤堆子上取了煤塊給我們送來的。 
  當時就覺著心裡格崩一下子,就覺得這兄弟義氣!剛剛穿了那身綠馬甲,心裡還真沒什麼老兵愛新兵,什麼班長疼手下的兵這概念,就是覺著曠明這哥哥義氣! 
  我也沒吭聲,就是看著曠明裹著大衣站在爐子旁邊,等那爐火重新有了旺盛的紅色了,這才戀戀不捨地裹緊了大衣朝外走。 
  還沒等曠明出去,指導員推門朝房子裡看了看,悄悄地就問曠明:「沒凍著這些個小子吧?」曠明就搖頭:「不會!所有新兵房子裡面都升火加煤了,絕對不會凍著他們的!」 
  指導員就點頭:「熬過了今天晚上,明天就有煤了!」曠明也點頭:「指導員你先睡去吧,我們跟這兒盯著不會有事的!」兩人就這麼悄悄地說著話悄悄地關上門,悄悄地走了…… 
  我們那基地是八十年代以前半廢棄的一個基地,道班的人用過,放羊的維吾爾族老鄉用過、可能那些個靠駱駝倒騰點巴基斯坦披肩印度神油的走私駱駝幫也用過。 
  現在輪到我們用了,可通往基地的路都爛成了野地,運輸車隊的老兵哥哥們真是拿著工兵鍬開兩步修一修路面地給我們運物資的。 
  再加上這特種部隊當時是個什麼概念真是沒幾個人知道的,所以人家還以為就是集訓個一陣子的臨時單位調撥物資也就不那麼及時了。 
  所以,我們到了的那天晚上,整個基地裡面的煤除了做一頓晚飯之後,剩下的就只夠百分之七十的房間生火取暖。 
  於是那些個訓兵的教官們,我們的老兵哥哥們,我們那些從越南戰場上下來的功臣們,我們那些個年齡比我們大不了幾歲可身上的傷疤比我們多了好多的哥哥們,就把能生火取暖的房間給了我們這些個新兵蛋子們住。 
  他們,包括我的指導員,就靠著幾床被子,幾件軍大衣擠在三個房間裡面過夜。 
  新疆,十二月的晚上。想起來,我在以後的軍營歲月裡面也這麼熬過,當然不是讓房子給新兵,而是出去幹點子鹹不鹹淡不淡的任務,或者是參加個野外生存訓練之類的。 
  新疆的雪夜,那種寒冷是能將人的靈魂從軀殼中活活凍得嚎叫著躥出來的冷! 
  可我的老兵哥哥們就是用自己那傷痕纍纍的身板,扛著那種地獄般的寒冷把溫暖留給了我們這些個剛剛穿上綠馬甲的新兵蛋子。 
  都是爺娘生父母養的啊……所以說部隊裡面的兄弟感情,就是這麼直接而又坦率的。訓練上「拉稀」了那絕對是連罵帶錘而且下手賊重,可生活上那真是……親爹親媽也就這麼照顧了! 
  所以現在社會上不是說麼?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過×的感情是最鐵的。 
  啥叫鐵?這就是鐵! 
  寫著寫著好像我寫的是不是太他娘的煽情了點兒叫人看著也假了?其實我這人嘴賤,而且特膩味那種張嘴就說套話、空話、抓樣板、樹典型地誇部隊好還聲情並茂虛模假式的能噁心人半小時的官樣文章。 
  說地直接點我就是恨某些個鬧宣傳的破參謀、爛幹事沒×過幾天就算是兵的混賬王八羔子,為了文章好看活活地就把部隊裡最真的感情寫得噁心了,鬧得沒人信了!   
  第4顆 一起扛過槍的兄弟最鐵(2)   
  那就加個笑話大家看了一樂就是了。睡到快天亮了,一個沂蒙山區來的哥們估計是晚上麵條撐多了猛地就跳起來躥出去了。 
  當時迷迷糊糊地就覺著這哥們勇氣可嘉,這麼冷的天還敢躥躥出去,所以說人有三急,弄急了能上房揭瓦那是一點不假的!可沒一會兒那哥們又回來了,抱著肚子在房間裡直哎喲。 
  當時我就納悶了!這解決了怎麼還叫喚呢?不會是闌尾炎吧? 
  趕緊地就在被子裡喊了一嗓子:「哥們你怎麼的了?是不是腸子疼了?」那哥們就哼哼唧唧地答話說——不是不是,就是上廁所那刀子風吹著屁眼怎麼使勁它也不出來,我這是活活憋著了,哎喲…… 
  要不說這世界上有聰明人呢?立刻就有人出主意說:「你帶上個大衣裹住了屁股,再拿著個棉帽從前面擋著風試試?」 
  那哥們就這麼去了而且成功地解決了。可就著麼一鬧,這事跡可就傳開了。你們想想上廁所穿大衣還把棉帽耳朵掛錘子前方的那像個什麼? 
  像不像個坐在地上打算和黑熊死掐的野豬?後來那哥們的綽號叫野豬,估計就是這麼落下的。 
  說起來,當時就因為缺少必要的物資,我們那集訓營裡面鬧出來的邪門事情還真是不少。 
  當時就出現過兩個比較特別的例子。首先是喝水的問題,新疆那地方的河水大部分都是雪山上的雪融水,經過了幾十上百公里的土壤自然精華之後那基本上就是個純淨水的標準,相當地清澈甘甜。 
  可架不住我們這群從城市裡面養尊處優慣了的哥們兒他喝不習慣啊!尤其是在集訓營剛剛成立的那幾天,拉水的水罐車還沒跟上來,所以就只能是湊合著喝那剛剛化開的雪水冰水。 
  大部分農村來的兄弟們喝這個都沒問題。尤其是沂蒙山區的那些山東的兄弟本來體質就相當地強壯,喝點子剛剛化開的雪水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還都一個勁兒地誇這雪水甘甜。 
  可我們這些個城市兵的腸胃可就有點子頂不住了。 
  首先就是幾個等不及水燒開的兄弟冒冒失失地喝了雪水後開始一個勁兒地躥躥廁所,而且這個趨勢很快地就蔓延開來了。鬧得隨隊軍醫那小藥箱子裡面的黃連素都成了緊俏商品,到最後都只能是嚴格控制,每個病了的兄弟都是軍醫親自把藥送到嘴邊,那是絕對不會多給你幾片。 
  好不容易城市兵這邊躥廁所比賽給控制下來了,那些個沂蒙山區來的兄弟們開始出現同樣的現象了,也是群體行動,就把廁所當成了家。 
  鬧得那軍醫直納悶。要說這喝雪水喝出的毛病那也早就應該適應了吧?怎麼反倒是喝了兩個星期之後了開始出現這現象了? 
  就趕緊查原因,畢竟軍營裡面人口密度是很大很大的,要是什麼傳染病之類的事情可就真容易出麻煩。這麼一查,倒是查出了個叫人哭笑不得的病因。我們這些個城市兵鬧肚子是喝水喝出來的,這沂蒙山區的兄弟們鬧肚子是吃出來的。 
  沂蒙山區、尤其是老區過來的兄弟們幾乎都是苦孩子出身。家裡面境況好點子的也不過就是逢年過節吃點子肉菜,偶爾河溝裡面自己弄條魚熬個湯,那還要先盡著家中老人先吃,肚子裡面的油水的確是相當地匱乏的。 
  這軍隊裡面的飯菜雖然是不可能弄個什麼山珍海味,可是絕對地管飽,而且油水都是比較充足的。尤其是中午晚上鐵定地就是兩個肉菜,那些個肥肉片子城市兵基本上都有點子挑嘴,都不愛吃,自然而然地就都裝填到了那些喜歡油水的兄弟肚子裡了。 
  常年枯澀的腸胃猛地一下子承受這麼多的油水,那些個沂蒙老區來的兄弟自然是腸胃不適應,肯定就是一趟趟地新陳代謝沒完沒了。 
  這可就叫當時的炊事班有點子為難了!總不能說為了調節兄弟們的胃口還分城市兵灶、農村兵灶吧?我也就是因為這個見識了什麼叫鄉土觀念,什麼叫故土難離。 
  那天剛剛吃完了晚飯,我就看見幾個沂蒙山區的兄弟端著個茶缸子打了杯水,然後就朝著杯子裡面灑了點什麼,然後就一口捫下去了。 
  我就好奇了,就想過去看看。 
  這些沂蒙山區來的兄弟們都是厚道人。那包裹裡就是有幾顆大棗都要拿出來共享的,不可能是喝什麼好東西不給我們啊? 
  看見我過去一問,有個兄弟就說沒啥好東西,其實就是家鄉帶來的一點子泥土。家裡老人說了如果出遠門了腸胃不適應,就用當地的水和家鄉的土混和在一起喝下去也就好了。 
  我就笑,我說:「這是不是有點子扯淡了?你們怎麼還相信迷信呢?是不是你們家還給了你們什麼佛前香灰之類的好玩意了?」 
  可是第二天,那幾個兄弟的腸胃還真的就好了。我記得,那兄弟說他們帶在身邊的土,沂蒙老區的叫法是叫——老娘土。   
  第5顆 你小子可真欠揍(1)   
  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寫了。 
  好像是覺得這世上當兵的人多了去了,新兵蛋子訓練左右不過就是那些個內容,寫出來大傢伙都是熟爛了的事情了。 
  可要是不寫,那也就不是我的小說了吧?那還是接著扯吧。 
  掐掉一些個實在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就說說一些叫我印象深刻的事情,比如我們那淘汰制度好了。當時我是不知道這營地其實就是個臨時的訓練場地,專門用來在這一千來號新兵裡面甄選合適的人馬的。 
  所以第一天早上天還黑漆漆的大傢伙起床出去跑操的時候,我是一馬當先就衝出去了在曠明面前站得筆直,然後等著最後一個兄弟出來後整隊開跑。 
  那是我第一次領教了什麼是跑步,或者說什麼是軍隊裡面的跑步。小學開始上個體育課之類的小孩子,老喜歡湊熱鬧似的把腳步跑到了一個點上,聽著教學樓的玻璃給震得嗡嗡的就嘿嘿傻樂。 
  沒想到,軍隊裡面也是這樣的,而且是不管多少人腳步要在一個點上,最好是跑得地動山搖才算是跑出了個精氣神兒。所以雖然沒經過訓練,可大多數人的腳步一整齊,其他人自覺不自覺地也就跟上了。 
  然後就是跑,好像永遠沒有目的地似的跑。 
  我當時算是個排頭兵,所以眼角能掃見曠明那小白臉紮了個武裝帶在隊伍旁邊跑了個不懷好意不三不四的模樣。我也不是說曠明的動作不標準、態度不認真,就是看著曠明那表情好像就是幸災樂禍外帶著唯恐天下不亂。 
  跑了足足半個小時,體能優劣就顯露出來了。 
  城市兵畢竟是沒怎麼經過體力活動的,就算是個運動健將之類的也架不住這樣的跑法,很快地一個個開始掉隊,有的乾脆就趴地上不起來了,大口大口地喘息、嘔吐甚至痙攣。 
  相比之下,農村兵的體能優勢迅速凸現了出來。莊戶人家都是苦出身,哪個不是剛剛能蹣跚學步就跟著爹娘下地幹活的。哪怕是撿個麥穗呢那也是在地裡晃悠一天啊。 
  很快的第一梯隊中城市兵的數量開始急劇減少,到最後除了兩個武校出來的兄弟還在一馬當先,其他的都是農村孩子了。 
  至於我,別說是第二梯隊了,就是第八梯隊我都輪不上。每天晚上就是唱歌然後抽煙再加上生活沒規律好吃懶做,幾年下來你說我能有什麼體質?我也不怕丟人我實話實說,我當時是跑了十分鐘不到就跪在路旁邊哇哇吐痰,整個肺裡面就像有人拿著把刷子使勁兒刷似的又冷又疼。 
  要說最可氣的就是曠明這傢伙了!你看見我吐了不就完了麼?你還站我後面嘿嘿嘿嘿冷笑個啥?沒見過跑吐的是不是? 
  轉頭看看江寬、楊可也沒比我好多少。 
  楊可是早早地就趴下了。那傢伙體質比我還差勁,再加上當兵以前×生活過於頻繁,體質估計毀差不多了。比我還先趴下。 
  江寬倒是個好孩子,從小「三好學生」「學雷鋒十大傑出青年」估計在學校裡面籃球足球什麼的也經常地擺弄幾下子,所以還堅持著傻跑,不過我看最多就是五分鐘那巨孫子的傢伙也要趴下了。 
  然後就聽見旁邊曠明嘿嘿冷笑著說:「文藝兵牛B真是牛B趴著都比別人姿勢好看,吐痰都帶著詠歎調的味道,那真是飛機上掛暖壺,水平高!」 
  當時我也不知道是哪裡來了邪火,就感覺聽著曠明這話扎心窩子,湖南蠻子的脾氣猛一下上來了,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就朝前跑。估計曠明也沒想到我來了這麼一出。直到看著我再摔下去再起來,曠明這才緊跑了幾步一腳就踹我膝蓋窩上面了。 
  當時我摔得那個慘啊……整個人都是橫著飛出去的! 
  然後就聽見曠明哼哼著說:「你個屌毛,你二桿子勁頭還不小啊,我還不信制不了你了!」 
  說起來,也幸虧曠明那一句話刺激地我發了神經一通傻跑了。當時幾個站在旁邊觀察的一毛一、一毛二都已經在我名字下面畫了個記號打算把我淘汰出去的,可看著我那麼神經兮兮地一通傻跑,有兩個一毛二又把那記號給劃拉掉了。 
  說來奇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湖南人都有這麼個傻不愣登的蠻子德行? 
  反正當時差不多三十幾個湖南兵,跑得口吐白沫滿地亂爬外帶呼吸聲像是抽風箱似的什麼情況都有,可全都是摔了爬起來繼續,然後再摔再跑…… 
  自然,曠明們也沒真打算叫我們一次性地跑廢了。凡是看著再跑下去真的就要出人命的,曠明們就上去一巴掌拍翻了扔一邊去。除了武校出身的那兩個兄弟是堅持到了最後,其他人全都是一個個被拍蒼蠅似的拍翻了扔旁邊了。 
  這裡不得不說說我的那些個山東的兄弟們了。 
  沂蒙老區出來的孩子,個頂個的結實扛造。就那麼一頓傻跑下來,那些個哥們一個個臉蛋紅撲撲的就像是那祖國的花骨朵、樹上的紅蘋果,臉色一個比一個誘人啊。 
  所以,三天這樣的日子下來,至少三十個沂蒙老區來的哥們兒就和我們這些個湖南蠻子混在了一起,都留在了集訓營的序列中。 
  其實淘汰制還有很多其他的套路,拿著跑步來觀察體能性格只是其中一種而已,至於其他的我就懶得說了,反正該被踢出去的一個都沒跑了!比如說最叫指導員深惡痛絕的那些個混出路的兵都廢了,全是痛哭流涕著叫曠明們一個個提溜出來,扔到了其他的那些比較苦的部隊。   
  第5顆 你小子可真欠揍(2)   
  都是當兵當老了了的人了,就那雙眼睛一掃還能分辨不出哪些是在家裡混不下去了,就想著部隊是個大熔爐、而且是免費的大熔爐、家長管不了的孩子,部隊裡幫著管管去總比犯了大事被抓去了打靶的好…… 
  我也就再多說一句吧!部隊真是個大熔爐,能教人、能育人,還能磨煉人。 
  可你要是根本就不想接受這種磨煉,那部隊裡面的三年最多就是用鐵一般的紀律把你那作奸犯科的心思關了起來,只要是退役了之後,那賊眉鼠眼的念頭肯定像見了陽光雨露的竹筍般一夜間瘋長的! 
  所以啊,那些個實在是管不住孩子的家長們,你們還真別拿著軍隊當成了免費的大熔爐幫你們家練孩子!否則,您等著失望吧您! 
  就說說其中的某個叫我印象比較深刻的傢伙好了。我實話實說,軍隊裡面畢竟也不是鐵板一塊,所以有的陋習還是存在的。比如說某些通過後門走進了軍營的兵。 
  有的後門兵,就是走了老爺子的後門,小小年紀的就當兵,而且硬是操練成了軍中楷模。這樣的後門,我真是希望能有多少走多少。 
  可還有一種,就是我見到的這種純粹的混出路的孫子了。我們集訓營都開張了兩個星期了,那天一輛迷彩小吉普送來了個兵。 
  那傢伙叫賈鳴。據說是個什麼什麼地方上的高官的兒子,從小到大的都不唸書,尤其還喜歡亂搞點子男女關係,而且還是仗勢欺人的那種操行手段。估計是再玩下去那當高官的爸爸也扛不住了,這才想著法子地 把這小子塞進了部隊。 
  這樣的鳥人,指導員的意思是絕對地不要的,可指導員還真就是沒法子拒絕!部隊的軍官士官們有家屬有親人吧?人家要活命要吃飯吧?就靠著那幾塊錢軍餉,那在家的老婆孩子真的就是只夠吃雜糧的命了。 
  有時候,在人家那一畝三分地上,沒法子啊……所以指導員就憋了一肚子的脾氣。 
  要說賈鳴也是自己找死!軍營裡面的老話,到了這地方,是龍盤著,是虎臥著,少他娘的牛叉! 
  好好地接受訓練也就是了,反正只要是經過了常規訓練之後,就能掛上個合適的牌子然後就曲線救國地玩花樣找個輕閒的部門待著就是了。居然還跑到集訓營裡面人五人六地顯擺起來了! 
  估計是賈鳴那孫子看著幾個沂蒙老區來的哥們老實厚道,剛剛把行李搬進來幾天,那意思就是想在這些哥們中間培養個勤務兵出來? 
  那天早上,我們幾個兄弟都早早地起床整理內務了,賈鳴那小子還死死地睡著,等人家把被子整好了之後他老人家居然就很牛B地把人家的被子抱過去再把自己的被子朝著人家一扔,順便還扔過來一百塊錢。 
  估計那沂蒙老區的兄弟當時都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就有點子傻愣愣地看著賈鳴問:「兄弟你這是幹嘛呢?」賈鳴那孫子就哼哼著說:「以後你每天給我整被子,我一個星期給你一百塊!」 
  當時那兄弟臉上就變色了! 
  沂蒙老區的兄弟厚道,你要真是求他幫忙了他真是認認真真地幫你。有時候看你有難處了,那你不開口他也悄悄地就幫你把事情做了。 
  可玩這個,再老實厚道的人也火大吧?那兄弟就把錢扔賈鳴床上也沒說話就把自己被子抱回來了。 
  我就說賈鳴那孫子是找死。那麼多兄弟臉色都變了,他居然還不知道看場合臉色做事。居然上去一腳就踢人家被子上,把被子給踢散了,還很牛B地很挑釁地看著那兄弟。 
  泥人也有土性啊!兄弟們開捶! 
  當時真就是一個班的兄弟上去群毆賈鳴那小子,而且其中的主力就是我。上去我就是個封眼錘,然後兩個兄弟捂著賈鳴的嘴其他兄弟就使勁捶。 
  捶完了,賈鳴那傢伙連喊都喊不出來了,可嘴還硬,還哼哼唧唧地說:「你們等著我找我爸爸去我,收拾你們這群孫子。我爸爸那是誰誰誰!」 
  還敢嘴硬啊?再捶! 
  曠明哥哥就進來了,就把我們分開了,然後這個事情就要處理。 
  新兵就學著打架鬥毆,而且還是群毆事件,這個應該是比較嚴重的事情了。上面一來人調查,一個班的兄弟口徑都是統一到了極點,賈鳴那小子就是仗勢欺人而且是動手在先,然後指導員這邊立刻就整材料,然後賈鳴那孫子就在我們賞他的另外一頓暴捶之後灰溜溜地就脫了軍裝。 
  我們班裡面也就清淨了。很久之後我才知道,當時我們剛剛開捶的時候,曠明哥哥已經站在門外了。 
  我記得三十六計裡面有一計好像是叫借刀殺人吧?不過,這次這刀子,我樂意當! 
  可是曠明哥哥啊,你老是不是也和我說一聲啊?當時一說打架要遣送回去,我那小心肝真是嚇得噗通噗通地跳啊……   
  第6顆 就把你往死裡練(1)   
  我一直覺得我這人還算是有點子脾氣個性的。 
  從小我爸爸是拿著傳統教育模式來教育我的,也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鐵拳揮處成人才」,總之一個字,就是打。頑皮了打,搗蛋了打,考試砸了打…… 
  可我還真是古怪,小時候那麼被我爸爸打我也沒服了,反倒是一點子叛逆性格全給憋到了腦門子上。 
  最疼我的一個舅媽就說我從小就傻,眼見著我爸爸那沙煲大的拳頭下來了,我還擰著脖子一臉的大義凜然威武不能屈,然後頂著一腦門子的紅塔山出去繼續搗蛋。可在軍隊裡面,我那叛逆個性可就不那麼管用了…… 
  所以,當曠明第一次陰笑著給我來了個變相體罰的時候,我還真是滿肚子的不服氣。不就是在隊列裡哼哼了一聲麼?新疆那地方那麼大的灰塵我咳嗽一聲我還不行麼? 
  就為這一聲咳嗽,曠明叫我蹲下半小時。好像當過兵的都知道部隊裡那蹲下的標準姿勢吧? 
  我也懶得去抄步兵訓練的那操典規範了,反正就是腰桿子挺直,一條腿直角蹲著,一條腿銳角蹲著,兩個巴掌還都放膝蓋上,眼睛還要來個平視前方。 
  當時我蹲了大概有個十分鐘,我就覺著兩條腿裡面好像是裝了個電線而且還插上了插頭。二百二十伏的電流就哼哼著走四方的曲調在我兩條腿裡面亂躥,而且還有朝著脊椎骨蔓延的趨勢。 
  難受啊!那時候看著那些個昂首闊步走隊列的兄弟們心裡叫個羨慕! 
  熬了十五分鐘,徹底地不行了。整個人就覺著眼前發黑而且重心不穩,感覺腳下的土地在跳桑巴舞,而且還是四條腿一起跳。 
  當時也不知道平時那叛逆的操行上哪旅遊去了,就想著能趕緊地站起來活動活動腿腳,要不真的就是天塌地陷日月無光世界末日說來就來。 
  就搖晃著想站起來。 
  我就說曠明那傢伙不愧是見過血的兵呢,反應真是太快了,明明是背對著我而且正在下口令呢,也沒見他怎麼動作一條右腿一晃就砸我肩膀上了。 
  這個……廣東朋友是不是能幫忙解釋一下什麼叫大石壓死蟹?我當時就是那巨石壓著的一隻大螃蟹,還是蒸熟了的那種! 
  當時別說是站起來,就是喘氣我都覺著困難了,嗓子眼裡就想罵人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然後就聽見曠明說了一句:「老實待著你個新兵蛋子,還想造反了不成?」 
  就足足地再蹲了十五分鐘。然後曠明的那條腿總算是挪開了,我順勢我就一頭紮地上了。 
  別說是兩條腿沒了直覺,我覺著整個人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就剩下個腦袋還在靠著自主思維活躍著。然後,我就看見了一雙四十三碼的軍靴出現在我眼前。再然後,就是指導員那標準的河南梆子:「你個屌毛兵你給老子起來!」 
  若干年後,那巨孫子的江寬和我一起看個國內名角拍的電視,那名角身上挨了十來槍後還掙扎著想爬起來而且滿臉都是痛苦萬分口水橫流的德行,我指著那名角嘲笑說:「這他媽演的真操蛋,是個爺們就不能這麼猥瑣地掙扎呢……」 
  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猛地就說:「你別吹牛B,你小子當年被指導員一聲斷喝嚇得不得不爬起來的時候就是那操行,而且是有過之無不及!」 
  我想了想,江寬這巨孫子的傢伙說的應該是真的!反正當時我真是滿臉的眼淚鼻涕,而且雙腿根本就不聽使喚,咬牙切齒好不容易站起來了,指導員就黑著一張臉看看我說隊列裡面誰叫你亂說亂動的? 
  我根本就沒法子答話了,一個勁兒地哆嗦。就看著指導員轉身離開,然後我一瘸一拐地走進隊列裡面繼續操練。 
  剛剛蹲了這麼長時間再走正步,我可就真是沒法子走對勁了。別說兩條腿已經麻痺了根本就沒法子提起來,就是平時我那腿上的肌腱都沒拉開,走正步的時候根本就達不到操典上的要求。 
  走了兩動曠明哥哥估計是看出來我的毛病了,就說:「光頭你站一邊去,然後你把腿頂在牆上然後朝下壓。」大家應該看見過那些個練芭蕾體操的妹妹們一個個的壓腿都挺簡單的是吧? 
  可人家那是從小操練出來的當年也是苦過的。我都二十一了,以前從沒打算著這輩子能來個漂亮的劈叉我怎麼可能去拉大腿上的肌腱?就裝模作樣地擺了個架勢算是個意思。 
  所以說曠明哥哥有時候真是心黑手狠!居然再次地一個邊腿就壓我身上了,而且那份量簡直就是大象一蹄子踩下來的感覺啊!當時我的那一聲慘叫,估計整個操場上是個新兵蛋子都會渾身一哆嗦。 
  根據當天晚上給我揉大腿的江寬那巨孫子說,當時他們聽到我那一嗓子,還以為曠明把個燒紅的自動步槍通條塞我屁眼裡面去了…… 
  我也不想叫得那麼慘,可我當時是真疼啊!真就是那種撕裂的感覺在我渾身上下只要是有個神經的地方都開始了蔓延。 
  我估計我當時也就是疼昏頭了,我嗷嗷地叫喚著就想掙扎可我已經是沒力氣了,就是有力氣我也掙扎不出曠明哥哥那五指山。 
  我就開罵了,我說:「曠明你個孫子,你就是針對老子!老子不就是咳嗽一嗓子你他娘的就故意整我!有種的放開老子老子和你單挑……」 
  我真是疼糊塗了,也不想想就是當時的我和曠明哥哥單挑,那還不如自己上街撞重型卡車來得痛快呢!   
  第7顆 扛著AK47上靶場(2)   
  我們瞄靶的時候也不見得全是在靶場上面,有時候利用中午的時間晚上的空閒就在院子外面架了靶子,一群新兵趴在地上瞄得也是有那麼幾分意思的。 
  某天,也就是晚餐後,我們就在漫天的火燒雲下面豎起了靶子,然後就趴在地上開始瞄了,幾個教官就站在我們身後,反正也沒主官看著,有兩教官就點了煙抽煙扯淡消化食物。 
  猛不盯的,我們前面的一條路上就走過來兩個穿著牛仔褲的女孩。那絕對的不是女人而是女孩,雖然隔著比較遠,可一看那身形步態還有模模糊糊的臉部輪廓就能知道這肯定就不會是哪個來隊探親的家屬,那絕對的就是衛生隊的女兵換了便裝出來顯擺一下子。 
  我不敢說所有的兄弟們都把槍口轉向了她們,可至少我身邊的幾個兄弟絕對就沒瞄準靶子了,而我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我瞄的是腦袋,可我確定我身邊江寬那孫子絕對就是瞄的人家屁股或者是胸口,而且還哈喇子直流地唸唸有詞說宏大、巨大、龐大、偉大…… 
  我們就瞄準了那兩個女孩,我們就在漫天的火燒雲下面瞄準了那兩個和我們同齡的女孩,我甚至還朝著她們開了槍,雖然我知道我槍膛裡面的是教練彈可我還是開槍了。 
  我身邊拉槍栓的聲音和擊發的卡噠聲響成了一片!後面的幾個教官估計也看到了那兩個女孩,而且開始小聲地議論說:「這是哪個哪個,這應該是衛生隊裡面新來的吧?」 
  「那高個子應該是叫田淑,我上次手擰了過去拿藥見過,我看那走路的步態就是她!那矮個子應該是四川的那個女娃,好像是應該是那絕對的就是,你看看那屁股!衛生隊除了她再沒第二個女娃底盤長得個T-34的操行了!」 
  「你們說是哪個比較好看點子?我覺得那田淑雖然白白淨淨的看著順眼,可是討回家當老婆不一定比四川那個女娃娃強,而且我聽說她是有男朋友了就是團裡面的朱參謀?」 
  「嘿嘿嘿嘿朱參謀可是一米八七的身高,那塊頭跟熊瞎子似的。就那身板一壓下去那這田淑還不變成相片,這是哪個造孽的撮合了他們啊?」 
  我們一群新兵蛋子就趴在地上瞄靶,但都瞄著那兩個穿著牛仔褲的女孩,直到她們離開視線範圍。幾個老兵哥哥就是葷的素的胡說八道指指點點,好好的YY了一把過了眼癮過了嘴癮。 
  也就是這樣。那時候,我們都還年輕,很年輕! 
  還別說,這瞄靶的確是能叫人找著點子打槍的感覺,對以後射擊訓練是很有好處的。 
  可也架不住有些瞄靶時候的習慣愣就是給帶到實彈射擊的靶場上去了。 
  就說第一回實彈射擊好了。 
  第一次實彈射擊啊!心裡早就激動得找不著北了,就覺著自己鐵定就是神槍手,天生就是英雄人物,那槍聲比以往過年放鞭炮過癮,怎麼都覺著自己是個爺們了,咱也開過槍了! 
  每人十發子彈裝在彈夾裡邊,槍就架在射擊台上,跑步到位臥姿裝子彈,然後就一個個扯著嗓子吆喝射擊準備完畢。那邊指導員就喊一嗓子「開始射擊」,下邊兄弟就開始叮叮噹噹地狂造了。 
  要不說這新兵蛋子就是差心理素質呢。 
  我記得當時我身邊趴著的一兄弟可能是光顧著激動了,而且瞄靶的習慣還沒忘了,愣是開一槍拉一下槍栓,活活地把AK當成了三八大蓋可勁造! 
  到後來,那兄弟還真是因這次打靶出了名。十發子彈就造出去五發,其他五發飛旁邊去了。那兄弟姓張當時就被封了個綽號——張嘎!不是小兵張嘎的話怎麼會有打三八大蓋的習慣呢? 
  可也奇怪,那兄弟迷糊是迷糊,可打出去那五發子彈居然全都造到了十環上面而且還打了兩個穿瞠葫蘆,就是那種標準的什麼什麼射擊競賽裡面英文叫double什麼的射擊方式…… 
  你說這是不是邪門呢?   
  第8顆 要命的緊急集合(2)   
  某天,熄燈號吹響之前,曠明猛一下子站起來,把帽子朝腦袋上一扣,朝著我吆喝一聲:「今晚上你睡我的床,我出去串串老鄉去!」 
  啊?就算我是新兵蛋子我都知道啊?這夜不歸宿在部隊中是犯大忌的! 
  那連長指導員一晚三遍查鋪,這能瞞得過去麼? 
  可能是看我臉上顏色不對,曠明走過來把眼睛一橫:「我三五個小時就回來了,你瞎操心個啥?就睡我鋪上!」 
  說完,抬腿就走!當時我心裡就打開了小鼓了……也不敢多說話,熄燈號一吹,電燈一滅,立刻就上床睡覺了!還別說,這心裡懸著事情,壓根就睡不著。 
  一會睜眼,從靠著床鋪的窗口看看,曠明回來了沒?一會睜眼,悄悄地窺探一眼,那連部裡面是不是有手電光透出來?這簡直就是折磨人啊……熬到了三點多,實在是熬不住了! 
  白天的高強度訓練,那體能消耗是可怕的。 
  就當天下午還來了個全副武裝越野的科目。一通傻跑下來,都累得可以了。腦袋一碰床板就能睡著。不管了,愛誰誰吧!眼睛一閉,剛打算睡覺呢,外面有動靜了。 
  好像是有人輕手輕腳地走到了窗戶跟前,拿著個什麼東西輕輕地一挑,那靠著床鋪的窗戶悄無聲息地就開了一道四指寬的縫。 
  然後,一個黑漆漆的東西輕輕地扔進來,就掉在我肚子上了。當時就納悶啊……你說曠明哥哥你回來就回來了吧?還開這種玩笑幹嘛?這是扔了個什麼玩意進來了? 
  幾乎就是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下坐了起來,一邊伸手朝著那黑漆漆的玩意抓過去,一邊打算壓低了嗓子和曠明哥哥打招呼了…… 
  話都到了嘴邊了,那黑漆漆的玩意也抓到了手裡了。黑燈瞎火,就著外面的星光一看…… 
  我操!手榴彈,還是已經揭了蓋拉了弦的!當時腦子裡面嗡的一下子,徹底就炸了!這前幾天曠明哥哥好像還說過的,我們這駐地附近比較敏感,時不時地出現一些異常情況。 
  雖說還沒人有那膽子偷營拔寨,可偷雞摸狗的事情還是有的。上個星期,炊事班不就一下子丟了兩袋子白面麼?這下子好,偷營的上門了! 
  這是後來那巨孫子的江寬說的,我當時就像是頭被烙鐵捅在了屁股上的毛驢一樣嗷地一嗓子——手榴彈,臥倒! 
  都沒了人腔了! 
  也就是平時操練出來的本能,也沒多想,直接就把那手榴彈從窗戶裡給扔出去了,玻璃砸了個大窟窿,那動靜就是死人都聽見了! 
  一邊朝著床下滾,一邊心裡還納悶呢?這哨兵都死了不成???還有其他的老兵,平常一個個都是精明強幹身手敏捷個頂個的就是蛟龍猛虎,一個砸十個蘭博都是小菜一碟! 
  怎麼今天都沒了反應了? 
  還得說班裡的兄弟機靈,一個接一個地都趴床底下了,就等著爆炸過後處置情況了! 
  等了整整十秒,外面那驚天動地的爆炸還沒響……這心裡就犯了嘀咕了!這什麼手榴彈啊? 
  不是三秒半爆炸麼?就算是七秒的延時,那也該炸了啊?不管了! 
  跳起來正打算躥出去呢,房間裡面的燈猛地就亮了,一頭就撞在曠明懷裡了。 
  曠明那臉上的表情,我到現在還不好怎麼形容……好像是憋著笑,可又好像是帶著些火氣? 
  曠明先是看看我,再看看窗戶上那窟窿,然後憋著嗓子吼了一句:「緊急集合!」 
  平時關著燈還能打背包的,這開著燈,還不是小菜一碟?也就一會功夫,集訓營的兄弟全都利利索索站在了操場中!然後,集訓營營長講評。然後,帶回。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大伙都沒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後來是一直到了集訓營快要結束了,曠明總算是說出了原因!那天晚上,作訓參謀帶著幾個人過來,想弄個緊急狀況下應變反應的科目。說白了,那就是看看突發狀況下,看看這些新兵蛋子裡面,到底有幾個能做到臨機準確判斷。 
  當天晚上,各個班的教官都找了個借口出去了,留下新兵蛋子待在房裡。 
  到了凌晨三點,人最困的時候,作訓參謀開始動作了! 
  都是老兵油子了,多用匕首一撥,窗戶就老老實實開了,然後就是一個教練彈輕輕扔到了房裡。 
  就想看看這些新兵蛋子是不是都睡迷糊了,一點警覺心都沒有了! 
  都扔得差不多了,我們班都差不多是最後一間房了……叫我給歪打正著地發覺了。不分青紅皂白地就把手榴彈給砸了回去。也算是巧了,當時就砸那作訓參謀腦袋上了。這人嚇傻了的時候,那發揮出來的力量,自己都不敢想像!作訓參謀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就砸趴在雪地上,當時就暈過去了。 
  這下子,只能是趕緊的叫人送去衛生隊,這臨機判斷和警覺性反應的測試,也就成了個普通的緊急集合。 
  後來的後來,直到了自己都成了老兵,某天帶著新兵配合作訓參謀們搞個射擊心態的課題,也不知怎麼的就提起了這事…… 
  就看見個面相白皙的參謀大吼一聲:「操!老子愣是被砸出來個輕度腦震盪,鬧了半天是你啊!」這下子好,沒事自己臭顯擺,還真沒想到這受害人就在眼前! 
  只好是軍人服務社裡,破財消災,給那位腦震盪兄弟買了一條煙,求他老人家高抬貴手,原諒兄弟我當年年少無知……   
  第8顆 要命的緊急集合(3)   
  不過咱也沒虧!就一條「民樂」煙,十來塊錢而已。後來在高原基地上集訓的時候,正好沒煙抽了,剛好撞見腦震盪從山下後勤基地上來。沒說的,兄弟都斷頓了,你腦震盪好意思自己一個人抽德開心? 
  於是,他那一條雲煙,也就成了我的了。   
  第9顆 把新兵蛋子煉成鋼(1)   
  得了,反正是說得順嘴了,乾脆我就把我那時候見到過的一些好玩的或者叫我印象深刻的事情全抖摟出來算了。 
  還有兩件事情,我覺著還是說說好,也算是叫大傢伙知道知道什麼叫軍隊的力量什麼叫磨煉。我自己當過新兵,後來也帶過新兵。自己出過洋相,也見過新兵出洋相。而且……還見識過一幫子女大學生! 
  那年,我都成了老兵了,還是有點子名氣的精銳了。結果就看見一幫子不知道哪裡來的的女大學生們,算是給基地中的各位頭頭眾位兄弟們長了見識了! 
  我們團頭,那天清早起來走走,猛不丁地就看見了那幾十個女大學生第一次出操! 
  番號喊得鶯聲燕語,步法跑得七零八落,外帶著嘻嘻哈哈打打鬧鬧…… 
  當時團頭的臉就綠了!根本就忘了還有共建單位這個茬,站在路邊就開罵了:「這他媽了個巴子的是什麼雞巴……」 
  還沒罵完呢,我們參座一個箭步過去了:「團頭,這都是地方上的大學生,這不是共建麼?」 
  團頭那個氣啊……可還沒法子啊!照說我們這類型的部隊,那是犯不上鬧騰這些個共建之類的玄虛的,可架不住某些個潮流不是?團裡幾個頭頭都拍了胸脯子滿口答應的事情啊! 
  衛生隊訓練大學生的那幫子女兵姐妹們,自己的素質倒是過關了,可架不住這些個女大學生一通夾雜著時裝零食化妝品的狂轟濫炸,估計早就打成一片軍民共建去了! 
  估計是團頭實在看不順眼,當時一扭頭就看見我了抬手叫去了:「晚上拉動緊急集合,你帶著一個班殿後護衛!」可能看著我那嘴巴張著還沒理解這算是怎麼回事,又加了一句:「注意安全,尤其是注意那些個掉隊的!」 
  我當時就傻了……不就是晚上叫那些女學生出去躥幾公里麼?還是繞著營區躥,連外牆都不出,至於這麼緊張麼?犯得上拉我們班出去? 
  得,女大學生第一次躥緊急集合還真怕出點子狀況,咱服從命令,回去準備吧! 
  半夜三點,一陣哨聲!我帶著兄弟們輕裝站在衛生隊大院裡面等著。就聽見那宿舍裡鬼哭狼嚎啊……那哪是緊急集合的動靜啊,那就是女澡堂子裡進了色狼的反應啊…… 
  衛生隊的女兵除了兩個紅牌兩個一毛二,全都衝進去幫忙,足足十分鐘,這才看見有人從宿舍裡出來。 
  再等……還等……繼續等…… 
  眼見著這緊急集合變成了陪著隔壁二老太太上菜市場,我就聽見我身後的兄弟低聲嘀咕一句:「頭兒,這他媽要是咱們的女兵,那還不活活被教官給×死啊!」 
  好容易人出得差不多了,從宿舍裡趕出來倆穿著睡衣的,那臉上白乎乎的跟活鬼似的! 
  我還沒反應過來呢,衛生隊管理員,一頂老實的陝西軍事長上去來了一句:「俄說,這是醃松花蛋咧?咋白乎乎的麼?」 
  別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拿出了躥五十公里奔襲的毅力才咬住了牙關沒笑出來! 
  半夜做面膜,這些個女大學生還真是時髦到了極點了啊……然後,開跑! 
  我帶著班裡兄弟跟在後面。還沒跑出去一公里呢,不對了!掉隊的人倒是沒有那些個女兵姐妹們都看著拉著護著呢。可愣是眼睜睜地瞅著前面隊列裡朝外掉東西。 
  零食、花紅柳綠的化妝品、解放鞋、牙刷、口杯、肥皂盒、毛巾……能想出來的都有!來回一共躥了五公里不到,班裡兄弟軍挎全滿了! 
  當時我們一個班的兄弟一人身上一個鼓鼓囊囊的軍挎,黑燈瞎火地躥回衛生隊院子裡,朝隊長辦公室一放,我們馬上撤! 
  就我們那跟在女大學生後面撿破爛那德行,那要叫晚上上哨的兄弟看見了,能把我們給活活臊死。後來,聽衛生隊的女兵說,那天晚上回去,光是等著那些大學生收拾自己的東西就等了半個小時。比菜市場都熱鬧!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緊急集合跑出了效果?還真是叫那些個女大學生們知道了軍隊裡面不是菜市場,想怎麼鬧就能怎麼鬧…… 
  反正後來,訓練了二十天之後,我們團頭站在馬路牙子上看著那些早起跑操步伐一致番號吼得山響的女大學生猛點頭:「這他媽了個巴子的才像個樣子嘛!」 
  其實在軍隊裡面不僅僅是操練士兵的素質,對於軍官的要求也還是相當地嚴格的。很多部門甚至每年都要舉辦個參座級別以上的培訓班,專門地對那些校級軍官尤其是少校、中校、上校軍官進行戰術技能的培訓。 
  這個就很有點子折磨那些個老大級別的人物了。除了基層軍官,某些大兵團大建制單位的校官們差不多就是對著地圖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造型了,能夠端著機槍上陣地去死掐的機會並不多,但也不是說完全沒這個可能。 
  戰爭年代的老前輩們傳下來的好習慣,軍隊裡面可是從來都沒有丟掉的。所以在我成為了比較有點子名氣的精銳之後,我有幸去了新疆的某個大城市邊的基地參加了一屆參座培訓班,充當了一把校級軍官們的短期上司。 
  當時這可算是個美差啊! 
  我們的訓練強度和這些個參座們需要接收的訓練強度絕對是不可能相比的,這等於就是叫我們好好地休假放鬆而且還能跟著參座們好好地吃一把軍官食堂的伙食。   
  第10顆 誰說男人只流血不流淚(1)   
  第一次在外面過年,啥感覺? 
  第一次在軍營中過年,那又是啥感覺? 
  就是一個字——想!想爹娘想兄弟想姐妹想女朋友想沒過門但是已經無證駕駛了的媳婦……想一切沒在身邊的人和事。那真是挖心掏肺地想,哪怕現在是個仇人站自己面前了,也能上去先來個擁抱再說。想著想著,那眼淚也就下來了。 
  別說老爺們兒只流血不流淚,那只是沒到傷心處而已,真要是沒感情到了從來不會哭的份兒上,那就是鐵石心腸了,也就離不是人不遠了。 
  可老兵們不能叫新兵蛋子過大年的一個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也太丟人了不是? 
  別的不說,萬一來個慰問團,人家興高采烈敲鑼打鼓地進來給你拜年呢,你一臉地眼淚鼻涕號啕大哭那還是過年麼? 
  於是有經驗的老兵教官,包括集訓營主官們就一個個拿出了絕招法寶,反正是能出的花樣都來了,就是想叫新兵蛋子有在家過年的感覺。 
  過年前那自然是訓練照舊,但是閒暇時間裡就不那麼要求新兵整內務了,大家都想著法子佈置軍營。 
  紅燈籠掛上,綵燈接上,對聯去文書那裡拿來貼上,整個營區裡面人人都給提起了心氣。 
  這裡多說一句,我到現在還記得我們那寫對聯的文書。 
  那文書叫李軍,新疆小伙真是牛高馬大而且英俊得一塌糊塗。笑起來還兩個巨型酒窩,放到現在那什麼什麼4估計能慚愧到一頭撞死,尤其是那一筆毛筆字更是出類拔萃,而且那對聯的詞層出不窮。 
  估計是看著我們班裡面還有三個文藝兵吧,那哥們兒寫我們班對聯的時候就格外地多用了點子精力,硬是來了一筆小篆筆走龍蛇地顯擺了一把。 
  李軍大哥,弟弟我這裡給你認錯了我那時候真是很不厚道。其實當時我一個字都沒看懂,可也不能說出來怕丟人,只能是傻笑著說班長好字一筆好字真是大大的好字。 
  到了年夜飯,十個菜沒有湯用臉盆打回來,然後大家站在桌子旁邊開吃。 
  炊事班的哥哥們估計是瞭解我們的口味結構了,十個菜五個湘菜五個魯菜居然是像模像樣的,活活把我們給吃了個滿嘴冒油。 
  唯一叫我有點子遺憾的是,當時是一人一瓶子啤酒,而且我記得當時不喝酒的兄弟都把自己那一瓶子灌了下去,讓我想多喝幾口的陰謀徹底沒了施展的必要。 
  然後就是晚上的自娛自樂,沒法子看央視的聯歡晚會,因為我們那地方根本就接收不到電視訊號,只能用這法子湊合了。 
  還得說軍隊裡面有人才啊!指導員那一嗓子河南梆子就不用說了,曠明居然像模像樣地來了一段京劇沙家濱,還是一人三角的唱法把個阿慶嫂刁德一胡傳魁唱了個活靈活現。 
  然後輪到我,我好歹也是混過歌廳的,馬上來了個趙傳的俺是一隻小小鳥想要飛我飛得摔一跤,兄弟們捧場立刻就來了個滿堂彩。 
  再然後是江寬借了曠明一套嶄新的迷彩服,擰著小腰來了段霹靂舞,兄弟們估計是沒見過男人的腰也能擰成大麻花,那喝彩的聲音立刻就蓋過了我,鬧得我半天都鬱悶。 
  你說不就是扭屁股麼,你們至於那麼激動麼?我那才是真功夫啊…… 
  正熱鬧呢,楊可楊大仙鬧出妖精了。小兄弟估計這幾天想那無證駕駛的媳婦已經想迷糊了,端著把二胡坐在上面就是一張愁眉苦臉。然後自己報幕說給大家來一段二獨胡奏《洪湖人民的心願》希望大家喜歡,拉開了弓弦就劃拉起來。 
  這剛開始吧,聽著還沒怎麼感覺,也就覺著這傢伙一把小胡琴能鼓搗出聲音已經不容易了,能拉出個調調就更難,反正我是沒那本事也聽不懂。朝後聽,可就不對勁了…… 
  我聽說有個著名話劇演員能念菜譜把人給念哭的,這回輪到楊大仙拉胡琴拉出了眼淚。 
  《洪湖人民的心願》,那曲子的意思就是洪湖人民給那什麼霸天壓搾慘了忽悠壞了,只求著青天見太陽,游擊隊趕緊地來帶咱們砸了那丫丫的什麼霸天。可剛開始那一大段,悲苦的意思就是個音盲都能聽得渾身難受,更別說一幫子想家的新兵蛋子吧? 
  就看著下面幾個哥們兒的腦袋就這麼低下去了,手裡頭抓著的小點心小糖果也不吃了,手背就在眼睛上摸來摸去的,那意思是再聽一小段估計就開哭了。 
  又過十幾秒,十來個哥們兒都是那德行了,而且看著兩個聽入神的老兵哥哥眼睛裡也開始反光。 
  再過了半分鐘,百分之八十的哥們已經是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了。全都是滿臉的嚴肅,幾個脆弱點子年紀小點子的哥們,喉嚨裡已經有了動靜,眼睛裡開始大壩決堤。 
  要不說曠明那哥哥是天子腳下長大的軍隊世家長成的,而且見多識廣懂得怎麼處置突發狀況呢?當時就看見曠明一個箭步躥到楊可面前,膝蓋一擺就撞到楊可手裡那弓弦上,然後就是熱烈鼓掌朝著下面兄弟喊。 
  「大家給楊可鼓掌,這小同志太牛B了,這二胡能拉出個瞎子阿炳的操行太難得了,大家鼓掌啊……」呼啦拉一片掌聲就把楊可那能拉出眼淚的二胡曲子給腰斬了。 
  後來我回家了專門還找這曲子聽過。當時好好的人都覺得聽著這曲子渾身難受,要是當時叫楊可拉完了整段曲子,估計那年過得大家能把聯歡會改成追悼會的場面了。   
  第10顆 誰說男人只流血不流淚(2)   
  然後大家接著吃東西唱歌說笑話,熱鬧到晚上兩點才回去睡覺。 
  進房間,就看見裡邊一溜擺著十個臉盆,曠明手裡提著個水桶朝著臉盆裡面倒水,見著我們進來就一呲牙笑笑,說:「你們回來了,洗把臉趕緊睡覺明天早上起來放鞭炮迎新年。上面首長們明天還來慰問呢,大家精神著點。」 
  我說怎麼整隊的時候就剩下個指導員一個人吆喝教官們都不見了呢。鬧半天……心裡當時真是暖和啊!洗洗睡下了還沒等被子暖熱呢,外面一聲哨響緊急集合!就撒開了跑。 
  大年夜的新疆,漫天滿地的大雪裡面,一群兵們撒開了瘋跑,教官們就在外圍策應著,也沒像是平時那樣厲聲吆喝,我們就是管著別跑散了。 
  跑著跑著,隊伍裡面就聽見有個哥們喊了一嗓子。 
  「娘啊,兒給你拜年了!」 
  就都拉開了嗓子喊!喊完了,跑累了,也就不怎麼想家了。 
  其實軍營裡面過年,也並不完全是關起門來自己過日子,也會像尋常百姓家一般地有人來拜年,而且那架勢可是一般百姓家不可能有的熱鬧了。 
  大年初一的早上,我們才剛剛爬起來收拾了房間整理了內務,營區外面已經是鑼鼓喧天,拜年的人馬已經殺進來了。 
  首先是當地政府的首腦人物帶著慰問物資一邊鼓掌一邊朝著營區裡面走,我們這邊迎接的兄弟就分列道路兩旁鼓掌歡迎,那鑼鼓打得天搖地動,真是砸出了個紅火熱鬧的感覺。 
  團頭照例迎接參座作陪,就把領導們迎接到了辦公室裡面喝茶寒暄,軍民共建,而我們就把那些個慰問物資扛到了軍需處,然後那裡的老大大概點了點數量,就各個單位自行領取回去分發。我們就分了點子慰問品扛回了宿舍。 
  我不知道其他的部隊接到的慰問品是不是我們收到的這種慰問袋?分到了我們手裡的就是那種布口袋,而且是紅色的布口袋。裡面鼓鼓囊囊地塞了點子慰問品,而且每個口袋裡面的內容都不同。我們當時就把到手的口袋給拆開了,打算大家來個共產主義咱們有福同享。 
  然後,整個宿舍裡面的兄弟就全都愣住了。慰問袋都是一樣的,而且裡面的內容也完全相同,就是一些沙棗和一些說起來像是油炸果子的東西。 
  可那些沙棗和油炸果子都已經碎了,有的甚至都已經潮得長了隱隱約約的綠毛。估計就是當飼料,那家畜家禽都不敢拿著自己的小命開玩笑。這難道就是我們過年收到的慰問品?這就是我們這些穿著馬甲的軍爺收到的禮物? 
  我們在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苦苦操練,我們時刻準備著出去死掐,拼了老命得到的新年禮物和慰問就是這些? 
  當時宿舍裡面的人都愣了,就沒一個說話的,手裡還都拿著那些紅色的布口袋。然後就有兄弟把那慰問袋砸到了地爐子裡面,就看著爐子裡呼呼地燃起了火苗,燒得那些發霉的禮物怪味四溢。就有兄弟指著那坐上了小車離開的領導開罵了。 
  大年初一無端端地就生了一場悶氣,大家的心情也就都不怎麼好了。所以到了初二那天,再有人來慰問我們。那些站在門口鼓掌的兄弟們那巴掌也就拍得不怎麼來勁,那鑼鼓的動靜也就有了喘不上氣的感覺了。 
  來的是當地一個村子裡面的幹部,坐著的是當地特產的毛驢車,而且那毛驢車上的布口袋都還是用五花八門的碎布縫的,上面用紅筆寫的「慰問袋」三個字曲裡拐彎,看著就是個小學沒畢業的哥們才能有的墨寶。 
  部隊領導一視同仁,上門的都是客。依舊是熱情寒暄帶到辦公室喝茶,軍民共建,而我們也就隨手把那些慰問品扔到了軍需處。要不是軍需處的老大吆喝著叫我們把東西分了,我們就真不想要那些玩意了。 
  回到宿舍,把那些個慰問袋朝著地上一扔,幾個兄弟就開始掀開爐盤打算燒東西了,可有個兄弟是貴州兵,猛地就站起來說奇怪了,怎麼聽著那袋子裡裝的好像是核桃? 
  核桃? 
  這麼一說幾個扛慰問袋的兄弟也都回過神來了,說還真的有點像是核桃,摸著的確圓鼓鼓的。 
  就撕開了慰問袋一看,的確就是核桃,而且都是那種大個的薄皮核桃,每一個都擦得乾乾淨淨。 
  大家就再次地愣了。新疆那地方的薄皮核桃,在市場上向來都是搶手上品,尤其是過年的時候,誰家裡都喜歡弄一盤子上好的大核桃待客。 
  就這麼一袋子核桃,那就是幾十塊錢,那可是一般的村民家庭一個月的油鹽醬醋!村民的家境都不寬裕啊……兄弟們就都不吭氣了,一人拿了幾個核桃在手裡玩著,也沒一個人吃。 
  那一年的春節,我們這些新兵蛋子就見識了兩種慰問袋、兩種慰問品。 
  我們就知道了那看著漂亮的大紅袋子,不是那些領導們自己準備的,是交代了手下人去弄的,裡面裝的東西他們都不知道是什麼。領導們都忙,日理萬機看文件批條子都只能是圈閱點批,他們顧不上關注這些個細小的事情。 
  我們知道了那些碎布縫的袋子都是那些村民們一針一線自己縫的,裡面的核桃都是他們一個個仔細挑選了擦乾淨了裝好給我們送來的。儘管那是他們一個月的油鹽醬醋,可他們還是送來了。 
  我們還知道了我們還是應該操練應該吃苦、應該時刻準備和人死掐,而且我們知道了我們是為了誰操練吃苦死掐!     
  《憤怒的子彈》第二部分   
  第11顆 一輩子不退役(1)   
  常規訓練的時間並不長,但淘汰制還是一直在進行的,而且是越來越殘酷。 
  起先小一千號人住在集訓營裡面,房子還有點子擁擠,而到了常規訓練結束之前的一星期,房子就比較寬鬆了。剛開始的時候沒感覺,就看著一個個被淘汰的兄弟打著背包上了大卡車,送去別的軍營裡面繼續受訓。可到了後來朝夕相處得有了感情了,有的兄弟要走就真的是捨不得。 
  這裡先說說我那個山東的哥們吧。那時候是個人都有個綽號,也不是刻意取的,反正當年新兵蛋子窮極無聊嘴賤,也就是私下叫起來方便點,也就每個人硬塞了個外號。 
  那山東哥們,綽號叫老農。老農塊頭不比我小,黑乎乎健康的皮膚一臉的憨厚,見誰都是先笑笑再說話。當時怎麼就叫了他老農呢? 
  後來考究,你就仔細看看老農那哥們沒事兒時候的表情,活脫脫就是個看著莊稼地盤算今年的汗水能換來多少收成的老農。尤其是在炊事班幫廚的時候,老農就是摘棵大蔥都能輕輕地感慨一句,用那種欣賞土地和辛勞轉換出來的奇跡的語氣感歎:「真漂亮的大蔥啊……」 
  就這麼著,不叫他老農叫什麼? 
  老農那兄弟實在,不管是幹什麼都是下了死力氣干,而且絕對地一本正經,絕對地勤勞刻苦,絕對地死心塌地。 
  就說一個事情吧。部隊裡面吃飯向來是管飽的。天南海北的哪年招新兵不招幾個特別能吃的來?吃飯不管飽怎麼訓練? 
  我就見識了老農那兄弟能吃。第一次吃包子,白菜粉絲豬肉餡的大包子足足三兩一個。炊事班的老兵哥哥們手藝真不是吹的,就是南方兵吃不慣麵食的,見了那白乎乎圓滾滾的包子也能就著稀飯一口氣吃下去三五個不帶停的。 
  就別說山東大漢,別說我那在沂蒙山老區吃慣了麵食的老農兄弟了。一臉盆包子端回了宿舍,人手一個開吃,那就是個狼吞虎嚥,那就是個風捲殘雲,那就是個千騎卷平崗。 
  不過一會兒,一臉盆包子沒了。再去炊事班打回來,當時我可就覺著不對勁了。怎麼大傢伙都不怎麼動嘴了,就傻乎乎地看著老農那兄弟一手端著稀飯一手抓著包子在那表演世界美食大賽上面狂吃的鏡頭呢? 
  我就捅捅身邊的楊可,說:「怎麼回事?大傢伙怎麼都不吃了,都看著老農那兄弟呢?」楊可就說:「你剛才就顧著吃了,你沒注意我才吃了一個包子老農都下去三個了。剛才大傢伙一算,一臉盆包子老農一個人幹下去一小半也就是八個包子現在是第九個了!」 
  當時我就嚇著了,我也不吃了就看著老農,九個三兩的包子外帶兩碗稀飯啊……湯湯水水地算上,這哥們一下子吞了兩斤多快三斤糧食下去!這怎麼看都是一般小伙子一天的飯量吧? 
  要不說部隊裡面對這種能吃的兄弟見怪不怪了呢? 
  炊事班班長聽說之後也沒二話,反正以後我們去炊事班打飯的時候,那臉盆裡面自然是多些飯菜,而且遇見吃包子時更是高高地堆上一臉盆叫我們端走。 
  都知道老農能吃。還有個說法,也在這裡說出來吧。炊事班長也是窮人家的孩子苦出身,知道餓是個什麼滋味,當年剛來部隊的時候,第一頓麵條也是一連嘩啦下去六大碗的猛人。 
  沂蒙老區,那是把血管裡最後一滴血都給了共和國,給了軍隊的老鄉們生活的地方。 
  那地方,苦啊! 
  老農那哥們兒練正步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缺運動神經了,反正就是擺臂和出腿不諧調,怎麼看怎麼彆扭。尤其是那第一步,那哥們兒老是習慣性地脖子朝後一仰然後那左腿才出去,怎麼看都像是被人當著臉拍了一磚頭的感覺。 
  後來訓練了幾天,老農那哥們走正步的毛病改了,脖子不朝後仰了,可奇怪的是那哥們腦袋老朝前伸一下,雖然幅度不大可還是能覺察出來。當時也是曠明那哥哥第一個發現的,轉到老農身子後面一看,連抽了幾口冷氣。 
  老農那哥們真是實在,怕自己改不了這毛病,愣是在自己脖領子上紮了五六根大頭針,只要是脖子一仰立馬就給扎回來了。等曠明那哥哥看見的時候,老農脖子後面已經扎得血糊糊的一片,誰看了誰心疼。 
  趕緊地就給拔了那大頭針,送去衛生隊給上點子藥然後休息休息。可等大傢伙回了房裡一看,老農已經幫著每個兄弟倒上一杯茶,就那麼憨憨地笑著說:「兄弟們辛苦了,喝茶喝茶。」 
  就這麼個實在的兄弟,要被淘汰了誰心裡都不忍啊。 
  那天看著老農打背包,幾個兄弟眼睛裡可就都潮了。忍不住就有幾個兄弟上去說:「老農你去了新部隊了就趕緊來信,咱們兄弟想著你呢。」 
  老農就一個勁兒點頭嗯嗯嗯的也不多說,就是笑,就是那麼憨憨地笑,然後就上車走。車沒出門的時候,老農那兄弟猛地就趴在車後面,朝著兄弟們喊說:「兄弟們,咱走了啊,炊事班後面那陰溝隔三差五地記著掏要不可堵了啊。」 
  正好站在炊事班門口抽煙的老兵哥哥就一愣,然後脫口而出說:「老農你個新兵蛋子,我說炊事班後面那陰溝怎麼從來就有人悄悄地收拾了,鬧了半天是你啊!」然後就看著老農那兄弟揮著手也不說話就這麼走了。 
  說起來,老農還真就是憨厚農民的個性。念別人的好,而且誰對他好那麼一星半點,都是死死地記住了。然後,就是默默地找機會回報。老農知道炊事班長照應他,每天的飯盆裡多出來的那油汪汪的大肉片子、雪白的大包子,都是炊事班長特意給他多打的。   
  第11顆 一輩子不退役(2)   
  老農不會說話,更加不會察言觀色溜鬚拍馬借花獻佛蠅營狗苟。他就隔三差五地在晚上轉到炊事班後面悄悄地清理那陰溝。老農和炊事班長幾乎沒說過話,一個新兵蛋子一個老兵油子,都是農村孩子,都是苦出身,都知道心疼人,都知道將心比心知恩圖報。 
  中國有十三億人口,有八億農民。他們的孩子就是這麼實誠的。老農,啥時候來看看我?我給你做包子吃。白菜粉絲豬肉餡的包子。 
  其實喜歡吃包子的猛人並不止老農一個,還有個武校出身的兄弟也是相當地能吃,而且比起老農來那是絕對地有過之而無不及。那兄弟姓吳,湖南新化某個武術世家的子弟,從小就是被他們家老爺子倒掛在樹上練功。剛剛當兵的那幾天,那小子表演的他們家祖傳的套路叫迎門一條鞭一腳就踢碎了大腿粗的一根木樁,著實叫我們領略了一把中國傳統武術的威力。 
  還有一點,這兄弟的優勢是老農怎麼也比不上的,他是絕對地運動神經發達。不管是多難的動作,這兄弟只要是看一遍就能領會其中的要領,然後稍微地琢磨幾下那就是絕對標準,一點岔子都挑不出來。畢竟是從小操練出來的運動神經,這兄弟真是叫指導員和幾個訓兵的教官們都喜歡到了骨頭裡。 
  這世界上有的人天生就是當兵的料,而教官見到了這樣的材料,那還不是心裡癢癢到了極點,恨不得一夜之間就把這鐵棒磨成針、小樹變棟樑、璞玉雕琢成何氏璧?就給這兄弟加小灶,尤其是一些個一擊必殺的套路,那更加是早早地傳授了,而且每天的對練那更加是一次不落加班加點。 
  吳兄弟也爭氣,不管常規訓練多累多苦,對於加小灶這樣的事情是從來都積極配合。我們當時還都不理解,怎麼那兄弟的體力好像是從來都用不完的?後來自己也操練到了一定的程度,才知道這練慣了的人猛地停下來那真是渾身難受、百爪撓心啊…… 
  眼看著吳兄弟是絕對地能夠通過初期淘汰,而且聽那幾個教官說,吳兄弟就是個天生的捕俘手,只要幾次實戰練下來,那不成英雄都難。偏偏這時候,吳兄弟出狀況了。先是早上起來之後沒精神,跑步的時候時不時地就腿軟,還很容易摔倒。然後是吃飯沒胃口,嚴重的時候吃啥吐啥,而且半夜還特別容易失眠。 
  再接下來吳兄弟就真是不對勁了,就算是個一點不懂醫學的人,看了他那臉色都能催著他趕緊去醫院看病。這一看,吳兄弟就只能是回家,連換個部隊的可能性都沒有。他的體質比較特殊,在高原的環境下面很容易地就被誘發了肝炎,但是只要回到了家鄉那就是一切都好。 
  這是老天開的一個殘酷的玩笑,讓一個怎麼看怎麼適合當職業軍人的小伙子,戀戀不捨地告別了那身軍裝。誰都捨不得啊!可還是要叫吳兄弟走! 
  臨走的頭一天晚上,吳兄弟和我們幾個老鄉見面的時候猛不盯地就哭了,說:「我武術二級教練都不考了,我什麼都放棄了來當兵,可我還是要回去,家裡就我一個人最沒出息啊……」 
  吳兄弟說了家裡面七個兄弟全都是練了一身的功夫,然後不是去了軍隊就是去了警察部門,反正都是穿了制服,因為這是老吳家的祖訓!當年在武術界曾經有那麼個時期,只要是認為自己功夫到家了,想要出門遊歷了,那就背個黃布包袱行走天下。見了武館就進去挑戰,反正打死了人家,人家不許尋仇;自己被打死了,人家要負責把這猛人的靈柩送回故鄉。 
  吳兄弟家的先輩,當年就是背著黃布包袱走天下以武會友的猛人。在雲貴川交界的地方遇見了盜匪,雙拳難敵四手、功夫抵擋不住槍子兒,險些就一命嗚呼,是一些路過的紅軍救了他。 
  從那以後老吳家的祖訓就是但凡子孫習武必定要為國效力,而且投軍是首選必修課,實在不合條件了才能選擇其他的行當!吳兄弟從小到大的練功,就是為了能穿上一身馬甲的,可現在還是不成了…… 
  吳兄弟走的時候,我們都沒去送也不可能去送,但是曠明哥哥他們去了,好像是指導員還給吳兄弟的老父親寫了封信,還給他送了套帶著領花軍銜的軍裝。吳兄弟現在幹警察,而且幹得還有那麼點子意思了,前幾年見他時去他家一起喝酒,進門我就看見了那身軍裝。 
  掛著列兵軍銜掛著領章的老式軍服,很仔細地用塑料薄膜保護起來了。吳兄弟說當年臨走的時候,指導員除了送軍裝還送了一句話,那就是:「小吳你是個不錯的兵,你可以穿著軍裝回家了,你夠資格當個列兵!」 
  吳兄弟就看著那身軍裝說:「這麼多年了,每年到了八一的時候我都穿穿這身軍裝,我就記得了我是個軍爺,我不會退伍的,我這輩子都是列兵!」 
  我就笑了,但沒說話。其實,我也想著我一輩子不退役。哪怕是當個永遠的列兵。   
  第12顆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1)   
  我琢磨了很久,這有些事情要不要說出來。怎麼說呢? 
  有的事情要是按照規章制度來說,還真是有點子違規的地方,可要按照人情來說的話,那絕對是做得正確的!還是說了吧! 
  第一次去集訓營附近逛縣城,是曠明那哥哥帶著我帶著江寬一起去的。就是去採購班裡所有兄弟的日常用品,比如牙膏肥皂信紙信封外帶著曠明那哥哥買兩盒煙,我們再偷偷地帶點子零食回來,小小地叫我們的嘴巴肚子腐敗一下。 
  就換上便服然後出門了。沒法子不換,那時候我們一群新兵蛋子還沒授銜呢。第一次逛悠新疆的小縣城,那風土人情還真是叫我們這群井底的小蛤蟆開了眼界了。那維吾爾族的姑娘就是漂亮,而且大大的眼睛看著我們一點不害羞,笑起來臉上那小酒窩忽閃忽閃的叫人眼暈。 
  那街邊的烤肉攤子上面煙熏火燎香味四溢,叫人聞著就想吃,而且看見了那更是從喉嚨裡伸出個巴掌來,想要抓一塊羊肉塞肚子裡。還有那、哈密瓜、葡萄、蟠桃、杏子、石榴、果脯、蜜餞、酸奶子、冰茶……眼饞啊! 
  曠明倒是經多見慣了,就領著我們直接殺到陸軍醫院旁邊軍人服務社裡大採購,死活不叫我們多看一眼那好吃好喝的。那裡人不多,櫃檯後面站著的是兩個四十來歲的軍嫂,她們看見曠明都笑著說:「小曠來了啊。」 
  曠明那傢伙臉上就是滿臉山花燦爛,笑得一塌糊塗地說:「嫂子好!我來了……團頭最近好不好……參座最近好不好……家裡最近都好不好?」我當時就覺著腦袋有點子蒙,我估計江寬那巨孫子的也是。團頭,放到地方上就是個縣太爺的級別。參座,怎麼說弄個局長之類的混混那是綽綽有餘。 
  這些個官的太太們的造型,我想著就應該是弄只金絲貓、哈巴狗抱在懷裡,然後大傢伙湊一圈打著麻將吹著牛B,旁邊還有倆傭人時刻準備著端茶倒水上點心。怎麼著也不會在一個新疆小縣城的軍人服務社裡面當營業員吧?其實說白了,很多年後我算是明白過來這個事情了。 
  朝大了說,這團頭、參座算是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絕對地不以權謀私;朝小了說,這叫將心比心,和下面兄弟同甘共苦,免得被人戳脊樑骨。用四個字的名詞形容我們團頭和參座這舉動的話,其實挺簡單,大家也都聽多了這個詞——共產黨員! 
  當時沒等我明白過來呢,那邊曠明已經掏錢買好了東西了,就朝著兩位嫂子說:「嫂子我走了,問團頭好,問參座好,問家裡人好。」兩位嫂子就說:「都好都好,老尚還好吧,好久沒見他了。」這邊曠明就說:「指導員忙啊,訓練新兵呢,好多事情真是忙不過來呢。」 
  這裡還說著話呢,軍人服務社外面就鬧起來了。掀開門簾就看見幾個穿著皮夾克、戴著皮帽子的混混在打個賣菜的中年人。這裡要說一句了。新疆那地方現在什麼情況我不知道,可當時在那小縣城裡面種菜賣菜的都是內地過去的一些農民,當地人當時還沒種菜這個概念呢。 
  也就因為這個,菜農這個職業還是很賺那麼點錢的,反正是自產自銷,租賃土地,買種子的本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就是人很辛苦罷了。所以,逢到趕巴扎,也就是我們說的趕集的時候,也就有幾個當地的小混混過去搗亂,能賴一盒煙錢都行,實在不行了白菜也抱走兩顆。 
  這現象幾乎是沒人管而且也懶得管。反正新疆那小縣城裡說起這些個小混混,我那些個維吾爾族哥們兒張嘴就說——那就是一群髒叫化子懶得理他們。所以菜農們也就不跟他們計較,就像是打發要飯的似的扔兩塊錢給他們算了。 
  那天,估計是那菜農連續被那些小混混給鬧了生意,被惹火了,也就和他們對罵了幾句,那些個混混仗著人多就動手打人了。有的時候,因為某些原因,某些小混混還真就是肆無忌憚。 
  反正只要是沒出人命警察抓了他們也要顧全大局,只能是訓斥一番放人了事。估計這些小混混是知道這個事情,打起人來真是肆無忌憚,而且下手一個比一個黑。我當時雖然還沒怎麼受過訓練,可以前在家的時候也見過打架,知道哪些地方一拳上去就是個內傷。 
  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那菜農給打得喊都喊不出來,就是趴著一口一口地朝外噴血。旁邊沒人敢管!當時我就看見曠明手裡的拳頭捏緊了又鬆開,再捏再松。白白嫩嫩的小臉蛋上,就是我在火車上見過的那股子味道,雙眼也開始迷迷濛濛的,好像是不聚焦了。 
  老虎吃人之前,估計就是曠明的這眼神了吧?然後就聽見兩位嫂子,兩位團級幹部的老婆異口同聲地說了一句:「小曠你傻看啥呢你?」曠明就回頭看看兩位嫂子就朝著我和江寬一比劃。「裡面待著不許出去!」就衝過去了。 
  我和江寬就抱著一堆香皂、牙膏、牙刷、信紙、信封,欣賞了什麼叫獅子撲兔、什麼叫餓虎下山、什麼叫摧枯拉朽。最多就是二十秒的時間,就看見曠明哥哥連手都沒用、就是一通前踢側踹擺腿勾踢,還有個造型酷傻冒了的迴旋踢…… 
  六個混混全都趴地上了,其中兩個還使勁抽抽,看起來就像是給掐了氣門的鴨子。 
  然後曠明就跑回來叫我和江寬趕緊走。我們就一路撒歡兒地跑回集訓營,比平時速度都快了好多。我當時就不理解了,說:「曠明曠大俠啊你跑什麼呢,咱們這不是見義勇為麼?就你那身手再上來十幾個你也是輕鬆擺平。而且旁邊還有我和江寬,再不管用論塊頭我也能幹翻他兩三個吧?」曠明也不多說,就一句話:「回去之後嘴巴關嚴實點,別把今天這事情說出去!」   
  第12顆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2)   
  後來當兵當時間長了,也就知道點子顧全大局是什麼意思了,也就知道當時曠大俠怎麼見義勇為了還拉著兄弟們跟做了虧心事似跑…… 
  再後來,聽說當地派出所的人還真是去調查了這個事情。說是一定要抓住打人的兇手,否則沒法子向什麼什麼什麼的交代,怕引起什麼什麼什麼的雞巴扯淡的事情。還就真有個不怕死的跑軍人服務社裡面問兩位嫂子,參座家老婆挺乾脆地就一句話——我不認識那打人的,誰知道那是哪兒的,我又不是警察。 
  那不怕死的就說:「你們知情不報是包庇,那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信不信我就抓你們兩個進去待個幾天?」團頭家老婆就很有水平還帶著濃重的官威地哼了一聲,就朝著那不怕死的身後指了指說:「可以啊,那我和我男人說一聲叫他給我送被子、送牢飯去。」 
  那不怕死的就回頭看了看,然後脖子一縮就趕緊地出去了再沒敢回頭。當時,軍人服務社門口站著我們團頭。我們團頭,在那小縣城附近是名聲赫赫!當年接嫂子來部隊的時候,是團頭一個人開著車去長途汽車站接的。 
  路上撞見十來個醉漢抓著兩個維吾爾族老漢欺負。團頭就下車處理了一下子,然後請那兩個維吾爾族老漢上車,還把那維吾爾族老漢送到了家門口。當時那十來個醉漢全都是一米八九左右的個子,二十郎當歲的年紀,我們團頭才一米七多一點都五十的人了。 
  那些大漢手裡全都是英吉沙的刀子,削鐵如泥。我們團頭是空手,還只用了一隻左手。 
  團頭是河北滄州人。後來我們都說:「團頭不厚道,你說你們家祖傳的鐵砂掌一巴掌下去就是條牛都散黃了,而且你是個左撇子,左手上面的勁頭明顯比右手大,你居然用左手打那十幾個醉鬼?你這不是欺負人麼你!?」 
  軍隊裡面有個說法,那就是部隊主官什麼德行,那他手下帶的兵八九不離十的也就是那個德行了。要說我們團頭都是猛人中的猛人,那下面的兄弟們怎麼說也都不是好惹的吧? 
  可還別說,我們的兄弟也有叫人欺負得沒法子還手的時候! 
  部隊裡面,有的時候是為了節省點子伙食費,一般地就會弄個農場什麼的種植點蔬菜或者是其他的農作物,也好保證兄弟們能用比較少的伙食費吃到油水比較多的伙食。 
  這一是為了自力更生勤儉節約,二也是因為我們的伙食費實在是趕不上那飛漲的物價。 
  雖說吃飽是沒問題,那上面的老大們也捨不得看下面的兄弟們天天就是白菜土豆當家,吃得跑個長跑都顛地一路連環屁吧?就弄了個農場種植些蔬菜。 
  部隊裡面的兄弟幹活都實在,白天除草施肥灑農藥,晚上灌溉防偷還點上柴草防霜凍,而土地信奉的也就是一份耕耘一份收穫,那菜的長勢格外地旺盛。眼看著這些菜就能吃到兄弟們的嘴裡,看農場的幾個兄弟也就都樂了。 
  可還真是沒想到,這自己種自己吃要是有多了還拿出去送給維吾爾老鄉,咱們軍民共建一下子這樣也能礙著別人的事了!也還是那些個種菜的菜農惹出來的麻煩。 
  當時有那麼一個省,具體是哪個我就不說了,說出來大家又要生閒氣,反正就是那個省出外種地的人最多,也就漸漸地形成了一個自然村的規模,都是種菜。 
  平時,這些人種的菜大部分地都是賣給部隊了,也沒少從部隊賺錢,可眼看著農場裡面的蔬菜幾乎就能滿足整個部隊的需要了,而且還白送給其他的當地群眾,這些人不樂意了。 
  這要是部隊不收他們的菜了,而且其他人有白送的菜吃,他們的產品不就賣不出那麼高的價錢了不是?這群人中間有個為首的看看地形,就想出了個損招。 
  我們農場的灌溉水渠就是從他們的田地中間過的,以前我們還幫著修整過那水渠。這幫子傢伙就把那水渠給堵了,然後從旁邊開了個口子,寧可白白地叫那水流走,也不讓農場有水灌溉。 
  看農場的兄弟過去和他們交涉,那幫子傢伙的頭頭居然陰陽怪氣地說:「這水愛朝著哪裡流誰也管不著,只要你們有能耐叫那水別從我們的地界上過那隨你們,可從我們的地界上過,那你們可就要……」看農場那幫子兄弟氣得險些就當場拿著鐵鍬把那傢伙給埋水渠裡去。 
  可還真是沒法子!那幫子傢伙放了話出去了,誰家要是叫水渠從自己的田地上面過,那以後出點子什麼事情可就怨不得他們手狠!這還就真把我們農場的幾個兄弟給憋著了! 
  動手?那叫人看見了成什麼了?不動手?那地裡的菜可是一天天地看著蔫頭耷腦地萎靡下去了。 
  就上報!據說當時團頭不管,參座也不管,指導員也不管,就剩下了曠明哥哥他們幾個尉官一合計,然後就想出了個點子。反正那一陣子,那幫子故意斷水渠的傢伙租種的田地裡面天天地鬧小偷,而我們出去跑個緊急集合之類的也肯定是天天遇見有人喊抓小偷。 
  那還說什麼啊?大傢伙就上吧?一夜小偷抓下來,一大片田地裡面的菜也就毀得差不多了。連續地抓了一星期小偷後,那幫子傢伙也就很自覺地把水渠接通了。 
  後來曠明哥哥知道了這事之後很牛B地哼哼了一句說:「小樣的!我還治不了你們幾個混混了?老子沒當兵的時候四九城裡見識的混混多了去了,還沒一個敢在我面前操蛋的!那誰?過去告訴三班長一聲,今天晚上小偷應該是好好睡覺,不出去了!」   
  第13顆 他們是真正的爺們(1)   
  總的來說,這輩子第一次感覺到殘酷感到難熬,就是在我們集訓營中還剩下四百來號人的時候。 
  常規訓練已經結束了,有些小毛病、小缺陷的兄弟都已經被淘汰了,剩下的這四百來號人裡面,要說稀拉兵是一個沒有了,全都是從那小一千人裡面操練出來的尖子,至少也算是有點子過硬本事的。至少,我們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可還沒等我們開始感覺什麼叫沾沾自喜呢,曠明們開始黑著臉把我們集中到了一起。然後,指導員就站到了隊伍前面,兩句話就叫我們知道了未來將會是什麼日子。 
  「接下來的訓練,是你們這群屌毛兵一輩子都難以想像的!從今天開始,訓殘了評殘,訓死了算烈士,開始吧!」 
  天地良心啊……從娘胎裡面出來,對軍隊的印象就是官兵一體、勇敢頑強,最後剩下個紅薯連長還要讓給傷員吃!什麼時候聽說過軍隊裡面還能這麼折騰人啊? 
  當時那點子沾沾自喜立刻就變成了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瞻前顧後、前怕老虎後怕狼! 
  然後,曠明們立刻就確認了我們心裡的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瞻前顧後、以及一切一切的擔心。 
  操練操練,真是拿著我們先操後練啊!就說說這操!操,這個字眼能叫人想起很多的意思。我要說的,是其中精神層面的那個。知道什麼叫精神上的煎熬麼?那就是始終叫你生活在敵意和冷漠的環境中,叫你時不時地產生點子危機感和莫名其妙的絕望。 
  我至今都不知道,那些老兵哥哥是怎麼平衡愛護我們和操我們這之間的關係的。 
  我算不上職業軍人,最多就是個半吊子而已,所以我不懂,也就沒法子寫。 
  可當時真的就是覺著步步危機,幹什麼都覺著危險。不是麼? 
  晚上正累得抓著周公死活不放手呢來個緊急集合,一頓傻跑之後就地宿營,然後抓著工兵鍬吭哧吭哧地在凍得鐵硬的地上刨個掩體,構築步兵防禦線。 
  白天吃飯吃一半猛不盯地就是一顆發煙罐砸盛飯的臉盆裡,然後滿頭滿臉都是黃乎乎的煙渣子,抱著槍就要臨機反應尋找攻擊方向,然後或防禦或是反擊。 
  就這麼說吧。我那神經始終就是繃緊的,可我那些個老兵哥哥就有這本事每天加碼,叫你馬上就覺著自己快要瘋了但就是瘋不了! 
  再說說這練!早上起來,一人身上掛四個大號的沙袋,再背上一床鐵被子來個五公里算是提神。沙袋大家都知道,鐵被子沒聽說過或者是很少人聽說吧? 
  其實說起來簡單,就是幾塊鋼板用背包帶一綁,看起來就和背包差不多德行的玩意。可份量那就是幾十床棉被的份量了。 
  要說也就是我們那一兩茬子兵知道鐵被子的厲害,後來的新兵蛋子們都有了鉛砂背心什麼的訓練工具,至少也是有個機槍、彈藥箱之類的玩意作為配重吧。 
  當時那鐵被子,可真是叫人恨得牙癢癢啊! 
  背包帶被那鐵被子墜著,愣是能把背包帶勒到骨頭上去。 
  大清早的就被這玩意勒著胸口,再加上四個灌滿了砂子的沙袋墜著大腿小腿溜躂五公里,就是個死人也要卯足了精神才能堅持跑完吧?這就是起床後的提神! 
  跑完了,還先別急著休息,後面還有節目呢。還有個醒腦。剛放下身上這些個重量,曠明們立刻就吆喝著把人馬拉到格鬥訓練場上。簡單的護具朝著身上一戴,半小時,大傢伙開練吧! 
  這都已經是經過了常規訓練,後來又都學了點子一招制敵之類的套路,兄弟們動起手來還真是沒輕沒重,而且一個比一個好奇。 
  都想著昨天學的那鎖喉、掏襠、摳眼睛、拍耳根、砸軟肋是不是真好使!那對面正好有個活靶子,你說換了誰誰不是手癢癢的就想著自己是武松、對面那位是老虎?半小時下來,這格鬥目標中點擊率最高的腦袋上,怎麼地也要挨上幾下廬山升龍霸天馬流星錘吧?這叫醒腦。 
  然後是健脾開胃活血通淤滋陰壯陽養氣凝神……這麼著操練下來,就是頭駱駝也熬得白天見星星了吧?最可怕的還不是這些。最可怕的是根本就沒個盼頭,不知道什麼時候這操練能熬到頭啊!而且,這還不是熬就能解決問題的。 
  那麼多操練的項目,一項不能通過考核的就淘汰,那種時時刻刻就緊貼在身上的危機感,更是能叫人活活的著急出神經來。 
  我都已經說不清當時有多少兄弟在半夜猛地就從床上躥起來,傻乎乎地坐著說「別淘汰我別淘汰我再叫我來一次我一定能行……」 
  都是血氣方剛的老爺們,都豁出小命地操練了這麼久,「淘汰」這個詞,就和失敗者是同一個含意,誰都不樂意成為一個失敗者,灰溜溜地坐上那輛卡車離開集訓營啊! 
  就是這樣,還是有一半的兄弟要走!這是軍隊,而且是軍中最精銳的組成部分。哪怕是有一點點小毛病也不能被允許。訓練和考核中沒有人情,更沒有一點點的徇私。好幾個軍人世家的兄弟,老爺子、老娘、哥哥、姐姐全穿著軍裝的,可就是有一個項目沒過,還是要走…… 
  狼嚎般地哭喊著,或是石雕般地呆坐在那輛卡車上,離開! 
  我不想寫出這些。儘管這後來的訓練中有不少的項目,寫出來就能吸引眼球,寫出來就能叫人驚歎,寫出來就能展現中國陸軍特種部隊的風采!可我還是不想寫。   
  第13顆 他們是真正的爺們(3)   
  我們就嗖嗖地朝著車下面跳,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還很討好地問了一句,說:「班長你是不是要吃狗肉?我知道有個四川花江的兄弟燒狗肉那是一絕……」 
  那老兵哥哥就斜了江寬一眼,說:「你個屌毛你就知道吃你還知道個啥?這方圓千里都人煙稀少,我們要是不管這狗就活不成了。新疆這地方的不管是什麼活著都不容易,就算是條狗那也是性命,能救了就救了吧!」 
  說來也奇怪,那狗根本就不用我們抓自己就躥過來了,很自覺地站在車廂後面搖晃,這尾巴呼哧呼哧地吐著舌頭,那意思就是等著我們抱著它上車?就帶上了這條狗。 
  可能大家覺著奇怪,我幹嘛為了條狗費了這麼多筆墨? 
  我只能說,這狗值得我寫寫,而且一定要好好地寫寫,因為它救了一個巡邏小隊的命。 
  不過,這就是後面的故事了。   
  第14顆 第一次出任務(1)   
  操練,還是操練,沒完沒了地操練。 
  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這已經是說爛了的口號了。 
  再說了拳不離手曲不離口,我穿著這身馬甲我不操練這些我怎麼好意思去吃那大米白面?那可都是老百姓一顆汗珠摔八瓣、面朝黃土背朝天換來的! 
  集訓營結束了,我們轉場就去了喀喇崑崙山下面一個基地,我還真不知道那基地叫什麼,反正知道我也不能寫。 
  條件還是艱苦,設備還是簡陋,可咱們軍隊有艱苦樸素的傳統,這不算是啥大不了的蛋事情。 
  而且上面還是很看重我們的,不過就是一個月的時間,一車車的裝備一車車的設備就拉過來了,工程兵部隊的兄弟更是勞苦功高,幾天功夫什麼都幫我們造出來了。 
  到現在我都佩服那些工程兵的兄弟。三天時間。兩個標準訓練場九個特種科目訓練場,就像春筍到了春天冒尖一樣,一天一個變化三天就全都造好了! 
  我就不說什麼驚歎之類的蛋話了,反正有個懂點子土木工程建築的兄弟後來說的,就這個速度這個質量,不管把這些兄弟拉什麼地方去,那就是三天一幢十層大樓的效率,只要是人能施展開還能再快點。 
  就為了這些工程兵兄弟的汗水我們也不能懈怠了吧? 
  就更加玩命地操練,而且不玩命那是絕對地自己找罪受。 
  這裡就多說點子閒話好了。我始終認為啊買芮肯的軍隊訓練模式是激發和誘發潛能,就是給你所有的條件然後你盡情地發揮,簡單地說就是小孩那人來瘋的勁頭。 
  所以阿買芮肯的軍爺看起來那都是好水果,一個個不是加利福尼亞紅蘋果就是阿肯色大鴨梨,而且還是出口的水果才有的那種品相。 
  可這肚子裡面的貨色就有點子難以拿出來說道了…… 
  不信大家可以看看阿買芮肯的軍爺,在裝備精良、彈藥充足、後援及時的狀態下那是一個比一個的勇猛。可只要是撞見了彈盡糧絕的情況,鐵定就是雙手一舉咱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死掐?好像阿買芮肯軍爺裡面敢死掐的真不多。至少敢和中國軍爺死掐的不多! 
  可中國軍隊的操練方式那是絕對地不同,純粹就是逼發潛能的。 
  最簡單的設備、最嚴苛的環境裡面,兄弟們就使勁去操練去吧!反正你練出來了你就是個爺們兒,你練不出來你還在一堆爺們兒中間充數?你也好意思? 
  那就只有逼著自己使勁操了,直到大家都操成了爺們兒,而且都是素質絕對牛B的爺們兒! 
  有個半真半假的笑話不是說過麼?有那麼個沒安好心的人曾經在某個公開場合故意問一個休假的中國軍爺,說如果你發現你已經是孤軍作戰了,沒後勤沒後援而且強敵環伺你會怎麼做? 
  那中國軍爺就很紳士地朝著那問問題的傢伙點頭笑笑,說真要是處在那種境況了中國軍爺心裡就是四個字——死戰,戰死!眾人皆驚,而後,掌聲漸起。 
  估計是那傢伙沒達到預期的什麼目的,就又來了一句,說假如你沒有武器了你赤手空拳你怎麼死戰戰死?那中國軍爺就不笑了,眼睛裡就是一股子冷森森的光芒就說:「沒關係!我的敵人手裡有,我會去奪過來的!」據說後來的掌聲差點子就掀開了屋頂! 
  所以我們那訓練場裡面,還真就是逼我們不得不盡力去拼去操練。 
  障礙上面加難度玩花樣就不仔細說了,那都是常規科目了,哪個野戰軍的兄弟都嘗過那個味道。就說個簡單的積水壕溝外帶著鐵絲網好了。 
  那積水都是直接從炊事班裡面引過來的,而且還專門把剩飯剩菜倒壕溝裡面,那鐵絲網幾乎就是貼著水平面,那是硬逼著人把自己憋成了一張相片的厚度從那下面過去啊。 
  稍微一個不留神就容易享受一把加餐的味道。 
  我記得那天正爬著猛地就覺著背上有個東西給刺了一下,我就下意識地一抬身子,然後立刻就給那鐵絲網上的倒刺給憋回了那污水裡面。 
  還好我閉嘴比較快,就是鼻子裡面叫嗆了一傢伙,好半天地沒回過神來。 
  江寬那孫子就比較的倒霉了。也是爬著爬著一個不小心就叫鐵絲網劃拉到水裡去了,等爬出來時大家一看江寬那孫子的造型就都樂了。 
  看樣子中午吃的那清炒苦瓜挺合適江寬那孫子的胃口,那小子的嘴邊就愣是掛著半條苦瓜而且腦袋上還頂著個蒜頭。 
  就這個訓練條件,你說不下死力氣操練能成麼?可能麼? 
  也還好,這操練很快就見了效果,而且我這個光頭的名聲也就是這次冒出去的。 
  那天正操練四百米障礙呢,就看見團頭的迷彩小吉普瘋了似的躥到了連部,然後指導員就出來迎接。就看見團頭、參座朝著我們指指點點,然後指導員就喊曠明過去,再然後就是曠明一個立正敬禮答話再立正敬禮再答話。 
  然後曠明就跑回來了,就看著我和江寬、楊可說:「你們三個來一趟。」 
  我們就跑步過去立正敬禮,然後團頭就上上下下打量我們然後就搖頭說不行不行這太明顯了,尤其是這個大個子一看就不是那個環境裡面的人出去就露相了鐵定砸鍋。 
  然後指導員說這三個原來是文藝兵,尤其是這個大個子還混過歌廳有經驗應該可以,要不拉出去試試?   
  第14顆 第一次出任務(2)   
  我就蒙了。這是要幹嘛呢這是?還混過歌廳還文藝兵?我自己都快不記得自己是文藝兵了怎麼現在又扯上這個了? 
  然後團頭就再打量我幾眼就沒說話,參座就朝著我說:「你跟我來。」 
  走到連部裡麵團頭、參座落座,指導員站著,曠明也站著,就看著我們三個說:「你們來一段文藝的叫我們瞧瞧看是不是那麼個意思?」 
  我就更蒙了。這到底算是怎麼個意思?團頭參座怎麼有心思上我們這兒來聽我唱小曲,看江寬扭屁股,再搭上個楊可拉胡琴?今天也不過節啊? 
  再說了,您就是想放鬆一下子您也點個曲子吧?十個月前歌廳的行市是五十塊一首歌,今天您是領導我給您八折,要不半價? 
  當時我就運了運氣一個標準的立正姿勢,然後張嘴就是一首咱當兵的人,還是標準的軍歌唱法,是吼出來的。 
  團頭立馬搖頭說不行不行,不是軍歌是地方上的文藝那種哼哼唧唧的歌,最好就是別帶著軍隊裡面的味道。我當時就徹底傻了! 
  我操練那十個月下來,然後轉場我就過年的時候吆喝過一個小小鳥再就沒開過口了,我現在能張嘴就是奇跡了。 
  使勁想想,再使勁想想,當年詠麟有那麼一首雨夜的浪漫還有點子印象就張嘴再來。 
  然後換參座搖頭說:「不行不行,不能是鳥語,要標準的普通話,你還會不會別的?」 
  就再想……多謝黑豹樂隊幾位大爺,是你們那首沒地自容救了我的命,奠定了我出名的基礎,叫我這光頭閃亮到了團頭的記憶裡。 
  我就唱了一嗓子沒地自容,反正當時自己就真是沒地自容! 
  喊番號喊殺把嗓子都喊差不多了,反正我自己聽著全是破音還荒腔走板,到了高音的時候只能是恬不知恥地來了個夾板音,半真半假地混過去了事。 
  然後團頭就說你們好好準備一下,買幾盒磁帶聽聽,然後老尚你給做個任務簡報。 
  指導員就和我們說:「你們三個屌毛兵仔細聽著,這次我們要配合某個部門搞個抓捕行動,由於你們都是生面孔,而且對方部門要求得很急,所以你們三個準備準備就上吧!」 
  套用一句東北話說,我當時感覺就是腦瓜造直蒙!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我們好像是陸軍吧?什麼時候陸軍特種部隊的還鬧這麼些妖精了? 
  反正就稀里糊塗的,先從曠明手裡抓了一大堆磁帶猛聽,然後就一天時間,要學會至少三十首最近流行的歌。 
  江寬那巨孫子的倒是簡單。反正訓練那麼殘酷,早就把他那韌帶什麼的拉得松得不行,現在別說是扭腰扭成大麻花,就是擰成三節來個芙蓉式的S造型,那也一點問題沒有。 
  就是苦了楊可。滿手的老繭,你現在就是拿著個大鋸給他鋸二胡,他也感覺不出大鋸上面的顫動,就別說弓弦了。所以說楊可這哥們也是猛人。硬是從槍械庫房弄了幾張砂紙,硬把手上老繭給磨了,然後一天之內那《洪湖人民的心願》再次叫我渾身難受,真想抓那小子使勁砸幾個回合。 
  然後曠明哥哥就帶著我們上了車,然後上了飛機,然後就到了個賓館裡面先去看場地。一看那場子,我就知道幹嘛叫我們幾個沒見過血的生手幫忙,而且還專門挑幾個玩過文藝的了。 
  那是個巨大的歌廳,而且舞台是個反過來的弧形,正好把三個貴賓座籠罩在中間。那貴賓座後面還挺有閒情雅致地弄了個三米寬的水池子,只有左右兩側有兩條通道連接著座位。 
  這要是想抓的人正好坐在貴賓座,而且包下了三個貴賓座,估計瞬間抓捕就很為難了。最合適出手抓捕的就是站在台口上賣唱的我們,反正一個箭步就能到位,距離太短那被抓捕對像絕對地反應不過來。 
  然後曠明就特嚴肅地對我說:「你們三個輪番上。從明天晚上八點開始你們輪流上去表演,只要是看見貴賓座後面紅光一閃,然後會有三十秒的空檔,燈光全滅你們就上去動手抓人,抓捕目標從舞台的後面帶走,目標就是這個胖子。」 
  就給了我們一張照片,上面那胖子一頭地捲發,怎麼看都不是中國人。從外表、衣服上看來,倒是很有點子阿啥子汗人的感覺。 
  我當時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路了,居然就很酷地來了一句,說:「老大我知道了你要死的還是要活的?」 
  曠明就現場一個趔趄說:「你瘋了?沒聽見是抓捕麼,要是想要死的還用得著你們幾個屌毛來顯擺?」想想也是! 
  某某部門那麼多高人,隨便一劃拉就是一幫子牛人,神槍手是吃素的啊還輪得到我們? 
  五米之內別說是我們這種屌毛,那就是隨便找個穿過馬甲的屌毛來那也是…… 
  然後曠明那哥哥還很鄭重地交代了一句:「悄悄地抓捕,打槍的不要。最好就是抓完了歌廳裡其他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第15顆 這條大魚到手了(1)   
  要說某某部門的辦事效率就是叫人驚歎。 
  下午四點,我們三個全套行頭就送到賓館裡面來了,還是專門加料製作的。 
  我的裝備是一身上下全是金屬裝飾的牛仔馬甲,外帶一雙加裝了鋼尖的靴子,還有一雙加裝了點子華麗裝飾的格鬥手套。 
  江寬是一套大號的蝙蝠衫,然後是緊身褲子、薄底快靴、還有四個戒指而且是全鋼的戒指,砸誰身上誰都能當場噴紅。 
  楊可就慘點。一套白色的休閒裝,外帶著一條帶話筒套的腰帶。然後就是一把嶄新的二胡,不過份量的確是重了點子,簡單地說整個就是個大錘。 
  三個人都弄了一頭假髮,身上還都帶著街頭鬥毆的極品夢幻裝備。 
  可就是沒槍。 
  然後曠明很牛B地遞給我們一人一副墨鏡,說:「你們戴上去廁所關上門關上燈試試效果,這是新裝備你們先適應一下子。 
  看看那墨鏡就都知道是夜視裝備,可我當時就沒懂這裝備怎麼就能在有光的狀態下是墨鏡的功能,而沒光了又能產生夜視效果? 
  顧不上鬧清楚那墨鏡的工作原理,反正是天一黑我們就換上行頭躥那歌廳裡面開始候著了。 
  反正當時我還覺著自己挺能未雨綢繆,挺能料敵先機。我腦子裡面就轉悠著怎麼和那些個後台工作人員,演職人員套近乎掩藏形跡,到時候好來個神不知鬼不覺地一擊必抓、我抓了就走! 
  結果一到後台我差點沒吐血! 
  我看見曠明哥哥穿著一身燈光師的馬甲早早地就站在一排子燈後面,正拿著追光燈使勁照著台上唱歌那妹妹的屁股。我看見一排幾個老兵哥哥穿著歌廳工作人員的馬甲,彬彬有禮、一本正經很專業地在舞台兩側伺候! 
  我甚至看見白天給我們送裝備的那某某部門的人,扒了白天那身送盒飯的馬甲,換了身西裝人模狗樣地拿著個本子來回吆喝,那意思他就是舞台監督! 
  然後那台上唱歌扭屁股的妹妹下來,那充舞台監督的某某部門的人就跟不認識我們似的開始吆喝,說:「快點快點,你們這幫子走穴的跑野檯子的就是差勁,還不趕緊地上你們那二胡獨奏?」 
  然後楊可就上去了,我就看著那貴賓座位上一邊三個就坐了六個滿身橫肉的壯漢,可中間那位子還空著沒人去坐。 
  當時心裡就想這抓捕目標還沒來,你可千萬別現在來,要不等會紅光一閃抓捕你的可就是楊可,那就輪不著我出手了! 
  好不容易,楊可吱吱嘎嘎地拉了半天算是在掌聲中下來了。剛閃身進了後台,楊可那小臉上虛汗猛地就躥出來了,一句話不說就坐在旁邊喘。 
  這邊報幕的已經說了下一個就是我上去賣唱。還吹乎我是什麼去過幾內亞混過索馬裡的搖滾明星之類的玩意,然後下面就是呼啦呼啦的掌聲。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中了邪!反正我就那麼一瞬間我就知道楊可幹嘛那麼喘。 
  我們畢竟曾經是作為文藝兵被徵召的,來軍隊之前多少被音樂熏了那麼一陣子。在聽到音樂、看到了舞台的燈光,尤其是聽到了掌聲之後,那種沉睡在心中的感覺再次地湧了出來。儘管我們即將面對一些窮凶極惡之徒,可在音樂響起的那瞬間,我們依舊渴望著重溫那被掌聲和歡呼包圍的感覺。就像是瑞典那國寶級別的樂隊老大說過的:「我喜歡那種站在世界中心聽到歡呼與掌聲的感覺,即使我腳下的土地在向著地獄崩塌。」 
  我就把那頭假髮從腦袋上抓了下來砸地板上,然後跟吃了耗子藥的耗子似的衝到了台上,我一把就抓過了樂隊那鼓手的鼓錘,我使勁在那定音鼓上砸! 
  然後就朝著話筒喊了一嗓子!我不知道我那算是什麼聲音,反正就是狠狠地嚎叫了一嗓子。 
  全場都靜了下來。估計當時新疆某地方那歌廳還真沒見過這麼放肆的歌手,大家都覺著新鮮。怎麼今天來了個神經病表演,原來這抽風就是搖滾? 
  場子裡靜下來的同時,我就看見那要抓捕的胖子在幾個黑客帝國造型的傢伙簇擁下走進了場子裡。 
  我開唱!可能真是冥冥中有天定吧。 
  我那天不知道怎麼了就選了一首黑豹樂隊的《別去糟蹋》作為開場曲。 
  沒有寂靜的日子寂靜的夜 
  人們的神色顯得緊張 
  手中緊緊握著槍 
  起伏的胸膛 
  眼中是絕望的目光 
  沒有歡笑的臉龐和平的景象 
  戰火把人們推向四方 
  一切破碎的夢想破滅的希望 
  人已是如此地瘋狂 
  別去糟蹋他們的家 
  你別去槍殺那些無知的娃娃 
  流著淚說不出一句話 
  有誰能夠去做出回答 
  沒有安睡的地方四處躲藏 
  善良的人們又有怎樣 
  往日自己的故鄉和平的天堂 
  如今卻是如此地淒涼 
  放下你手中槍睜眼去望一望 
  你面前是人類生存的故鄉 
  放下你手中槍去想一想 
  如果是你又會怎樣? 
  說起來,歌手真的容易被自己的內心思維打動,更容易被現場觀眾賜予的感覺所打動! 
  我當時看著滿場的燈紅酒綠、歌舞昇平、男男女女、恩恩愛愛,我就覺著好好日子過著不好麼?怎麼就有人喜歡作奸犯科不勞而獲的,你就不知道能每天回家陪著家裡老爹老娘兄弟姐妹,那真就是天下最叫人滿足的享受麼?   
  第15顆 這條大魚到手了(2)   
  反正當時我就覺著我自己從來沒對自己唱的歌這麼滿意過。要是現在黑豹那幾個大爺來了的話,沒準我真有膽子上去說哥們你們還招人麼,你看看我唱得比你們主唱都好,你是不是換個主唱…… 
  唱完了,那胖子也在中間那貴賓座上坐好了,而且又來了個乾瘦乾瘦的傢伙一臉諂媚笑容坐到了他旁邊,兩個人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說些什麼? 
  然後我就一隻眼睛看著那胖子,一隻眼睛等著那股隨時可能出現的紅光,我自己感覺話筒都快叫我捏扁了! 
  猛不盯的,就看見那瘦子伸手掏了幾張鈔票出來揉一團就砸我腳下了,說給大爺來個小曲就唱個小寡婦上墳。 
  我當時那個氣啊…… 
  小寡婦上墳?我上你老母的墳!老子堂堂陸軍特種部隊軍人,老子為了任務賣藝我都覺著緊張得渾身難受了,你還來敢來消遣老子? 
  氣歸氣,我輕重還是知道的,任務第一!我就笑嘻嘻地撿起那一團錢,我點頭哈腰地說:「多謝多謝老闆打賞,小寡婦上墳我不會要不給您獻上一首搖滾的黑豹唱的那首——您別傷害俺的心?」 
  那瘦子就哼哼唧唧說:「行啊行啊,你們這小地方估計也不懂這麼高雅的藝術,你將就著唱吧!」 
  我就唱,滿肚子火氣的可臉上還是一臉陶醉地就唱。要不怎麼說音樂沒國界,反正唱好了就行呢,反正一曲唱完那胖子也不知道聽懂沒聽懂,就哈哈大笑著朝著那瘦子比劃。 
  然後那瘦子就又扔了一團鈔票上來,說:「上面那小子你下來,這位叫什麼什麼雞巴的大爺說賞你酒。」 
  我就放下話筒走過去恭恭敬敬地接過了那杯子不知道是什麼玩意的酒,就說:「謝謝謝謝多謝老闆打賞了,下面我一定好好給您獻歌,你想聽啥我唱啥。」 
  一仰脖子灌下去那一杯子酒,我剛好放下杯子,心裡還琢磨我現在站著的位置要是出手的話絕對是最佳機會…… 
  紅光一閃!燈滅了! 
  我眼前就猛地一暗,最多就是一秒鐘時間不到,我就看見那胖子一張大綠臉就在我跟前。估計是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麼回事呢,眼睛裡都是迷茫、迷惑、迷糊。 
  我就出手了。 
  一點沒客氣就一個小拳砸在那胖子的喉結上就聽見那胖子吭哧了一聲軟呼呼地就朝下出溜。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估計是那瘦子叫我唱小寡婦上墳讓我心裡有火氣吧,我順手就一擺拳砸那瘦子腦袋上了。 
  當時我一拳能砸裂開一堵老紅磚砌成的磚牆,我估計那胖子喉結絕對沒磚牆硬,那瘦子的下巴估計更加夠戧,我就拖著那胖子後退。 
  後面曠明哥哥還有幾個在後台的老兵哥哥們都上來了,悄無聲息地提起那胖子就撤,從後台小門出去就是撒腿狂奔,然後外面幾輛車都是打著火了在等著,接了那胖子就一溜煙躥出去了。 
  然後我們也撤,歌廳裡面好像是有人在喊,說是電路短路已經處理好了,沒大事大家繼續娛樂繼續玩,別掃了大家的興致。 
  我們的車在飛奔,車窗都是用黑色窗簾遮著的,我看不見外面,可憑感覺我知道是在朝著市區外面狂飆。 
  車上有兩個某某部門的叔叔大爺級別的人在,也沒避諱我們就開始突擊審訊。 
  曠明哥哥兩個嘴巴下去,那叫什麼什麼雞巴的胖子就醒了,然後就想掙扎就扯著嗓子喊說:「我是那阿什麼汗的公民,我抗議你們非法逮捕!」 
  我還想揮手叫那傢伙閉嘴呢,那某某部門的大爺就笑瞇瞇地一揮手說:「小兄弟你別動手,咱們是求財又不是求氣,出門在外的賺錢就行了不要殺生嘛!」 
  啊?我怎麼聽著這好像是搶劫的那些個傢伙才用這套台詞啊? 
  那某某部門的大爺,您是不是晚上在這車裡待時間長了一氧化碳中毒,腦子不怎麼清醒了? 
  可一轉眼我就明白過來了,反正某某部門挺神秘的,出手也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情,我跟著他們我幹活就是了,嘴巴耳朵最好都閉上。 
  套用趙本山趙老師小品裡面一句台詞,就我這個智商我估計是看不懂手錶咧…… 
  那什麼什麼雞巴的聽見那大爺這麼一說,嘴巴就閉上了,可眼睛就是咕嚕嚕地轉圈,那意思他也明白那大爺是扯淡,可那傢伙居然就順著桿子朝下滑,就說:「我是正當商人你們不要傷害我,我叫人給你們送錢就是。」 
  那大爺就笑了,說:「我們不要錢,你知道我們想要什麼。你要是痛快交出來那你還能坐牢,然後也許還有個釋放的機會,你要是不交出來,那我們可就是綁匪,而且我們撕票那可是相當地利索,不信我撕你一個試試?」 
  那胖子就使勁搖頭,說:「不行不行,交出來我是個死,不交出來也是個死,我就是不交!」 
  那兩位某某部門的叔叔大爺就笑笑轉過臉去了。 
  然後我就看見我們一排的李老大笑瞇瞇地從口袋裡面掏出了幾根銀針。 
  我就知道那胖子死定了。 
  李老大是雲南人而且是佤族人。祖輩就是在思茅地區行醫,一根銀針活人無數,在當地可算是活華佗的地位。 
  佤族當年有獵人頭的習俗,而且喜歡砍了有大鬍子的人頭放在水稻田里面祭祀。在抗日戰爭時期為了獵個合適的人頭,佤族的兄弟乾脆地摸到了境外,一傢伙砍下了十幾個鬼子的人頭,其中居然還有個鬼子中佐,嚇得一夜之間小鬼子紛紛抓著刺刀剃鬍子,那是打死也不敢留毛了。   
  第15顆 這條大魚到手了(3)   
  能夠得到這樣悍猛的佤族漢子們的一致尊重,除了醫術高明醫德地道以外,李家一手家傳的飛針那也是出類拔萃指哪打哪,尤其是打穴位更加是絕活裡面的絕活! 
  我們訓練的時候傷著了筋骨,都是李老大一針下去再推拿幾下子立刻就好了個八九不離十,可反過來李老大折騰人,那水準也是一流的啊…… 
  估計那胖子是不知道中國針灸的厲害,看著李老大一針紮下去居然還不躲不閃,可等李老大輕輕地一轉那銀針,那胖子嗷地一聲怪叫,差點子就連眼珠子都凸出來了。 
  還沒等李老大來第二下,那胖子就喊了,說:「我招了我招了,你們要什麼我都給,東西就藏在城外的一個飼料加工廠裡面。」 
  看到那某某部門的叔叔大爺都點頭,李老大就收起了銀針,臉上還是一臉的意猶未盡,看那意思好像是希望那胖子別這麼快招了,好有機會多練練手。 
  車子就朝著那飼料加工廠飛奔,可我就覺著我全身都是冷汗。 
  這就是我的第一次出任務。只打了兩拳,而且其中一拳還是我洩私憤的,從頭到尾無驚無險,可我還是滿身大汗喉嚨發乾就覺著渾身肌肉哆嗦。 
  然後曠明哥哥就給我一根煙,啥話也沒說,就是捏捏我脖子後面那肌肉。 
  我就慢慢不哆嗦了。我知道,我的老兵哥哥們在後面看著我呢。 
  天塌下來,老兵哥哥們會跟我一起扛著!   
  第16顆 中國人,就得有點子精神(1)   
  想說說軍隊裡面的賞。 
  立功受獎之類的,那都是有明文規定的。咱們就不說這個了,反正我也忘記了具體的規條,胡扯起來也沒意思。 
  有那麼一種賞,我覺得那就是上級對你肯定的另外一種模式,一種不得已之下的模式。 
  比方說我們指導員。 
  當年在越戰戰場上指導員真是悍猛到了極點。當時也不知道是不是指導員眼神太好了,反正指導員領著一群老兵哥哥們愣是一路衝殺,雲山霧罩地就看到了河內的城牆。 
  然後是依令撤回,路上剛好撞見了越軍的一個滿編團,估計是沒見識過中國軍人打仗的威風,還想著一個滿編團吃掉半個連不算什麼大事,想揀點子便宜。 
  指導員就是領著那群老兵哥哥一路衝殺過來,去了多少人回來多少人,毛都沒掉一根。 
  可是麼……反正有的時候,總會有些個面子上面的規條,大局上面的考慮。反正指導員報功是沒指望了然後據說…… 
  看清楚啊!是據說,當年許將軍就抓了半瓶子自己喝剩下的茅台說——這樣的兵才他娘的是老子的兵!不能記功是吧?老子賞!賞酒! 
  要說半瓶子酒,還是人家喝剩下的,拿到桌面上說起來還真是沒法子算什麼獎賞。 
  可兵們就吃這一套。還有一種賞!那估計就是當兵的人共同承認的一種榮耀了。 
  當時比我晚一年的兵裡面有個叫莫春風的,就是個典型的範例。 
  那哥們是新疆兵,個頭不算是太大,而且長相是比較地特別,那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就是個會說話的操行,而且那眼睫毛足足一厘米長短,還微微地上翹。 
  這眼睛要是長在了哪個女孩子臉上,那絕對就是一眼過去電趴下一個排的造型啊! 
  可長在了莫春風的臉上,就有點子委屈了那雙眼睛了,而且還讓莫春風看上去有種說不出來的靦腆感覺。 
  莫春風是炊事班的兵,每天起五更睡半夜地招呼著兄弟們的吃飯大計,尤其是莫春風的舅舅,是個國家級廚師,那是家傳的廚師手藝。大鍋菜都叫莫春風熬成了國宴的標準。 
  人還特厚道勤快。我不知道別的部隊是不是有這麼個傳統,反正我們那部隊裡面炊事班的炊爺是不打掃廁所的,而且細小工作基本上是不找炊爺們去做。 
  人家夠辛苦的了,再說為了食品衛生,那也不能叫炊爺們一個個滿身是灰土吧? 
  可莫春風就不這樣。 
  人家半夜起來看火的時候,順手就把廁所給打掃了。而且還是輕手輕腳的,連哨兵都沒發覺。到了早上揉面蒸饅頭,弄完了人家還抽空抓個掃帚劃拉幾下子操場。 
  兩年時間,莫春風就是這麼幹的,一天都沒拉下。 
  大家慢慢地也就都知道了莫春風這兄弟實在厚道,連指導員都說這是個好兵! 
  就想著給莫春風整材料上報個學雷鋒標兵。 
  估計著材料上去了,而且批下來的可能是相當地大,大家就起哄叫莫春風請客吃東西,莫春風就笑,挺斯文地就說:「行啊各位哥哥你們是瞧得起我,那我就請客好了。」 
  就請我們吃了一頓,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炊事班班長上庫房砍了一條豬腿大家火爐子上面燒烤了吃。 
  不就是圖個熱鬧麼? 
  可吃完了沒幾天,指導員回來了就是一臉的積雨雲,然後就把自己關房子裡拍著桌子罵娘,然後就傳出消息說莫春風那學雷鋒標兵沒了! 
  我就說軍隊裡面也不是鐵板一塊,有的時候真就是有那麼幾個小舅子衙內之類的人物,自己沒真本事還禍害兄弟們。 
  有那麼個衙內想要直接提干,正好需要這麼個由頭,加上幾個腦子裡頭筋不正的官們一通忽悠造了一堆的材料,活活就把莫春風的學雷鋒標兵給頂了。 
  莫春風估計是最後一個知道這消息的,而且莫春風聽了這消息之後顯得相當地平靜,廁所照舊掃操場也照舊掃。兄弟們就替莫春風憋屈,就鼓搗著想要上告。 
  我一輩子都記得莫春風走進我們房間的樣子。 
  那兄弟就站在房門口看著我們幾個打著手電寫信,說:「哥哥們你們別替我憋屈了也別告。我掃廁所掃地我根本就沒想過什麼學雷鋒,我們家養了好幾頭奶牛,我在家的時候,每天早上都要掃地清理牛糞的。我做習慣了,覺著這就是弄乾淨了環境好叫自己覺著舒服點,我真沒想過學雷鋒。」 
  莫春風的臉上,真就是那種平靜正常到了極點的神情。 
  退役後有一次戰友們聊天,有還在部隊服役的戰友就說起了莫春風,還說莫春風退役的前一天晚上,老兵們把他按到了房子裡,幾個會做飯的老兵就給他做了頓飯,看著他吃完。 
  莫春風做了幾年的飯了,別人替他做飯他等著吃的機會不多,這小子就都吃了。 
  早上四點,莫春風上車離開部隊之前的四個小時,他最後一次清掃了營區的廁所,就摘下了領花、帽徽、軍銜然後就走了。 
  這都過去了將近十年了,莫春風這個名字還在我們部隊裡流傳著! 
  我覺著,這種長存在人心中的嘉獎讚許,比什麼都來得值!至於什麼軍功章之類的,在我個人眼裡看來,還不如我上面的主官拍著我肩膀賞一杯酒呢。 
  當然了還有個前提條件。那主官是我們真正佩服的人!   
  第16顆 中國人,就得有點子精神(2)   
  反正我們回去了沒多久,那天就看見團頭的迷彩小吉普呼啦拉殺到了連部,然後指導員就出來,然後文書李軍就過來說:「曠明、光頭、江寬、楊可你們幾個換上身衣服跟指導員走。」 
  趕緊地換上一身乾淨衣服就上了團頭的迷彩小吉普,就直接殺奔機關食堂。 
  還沒下車,我就看見個我絕對沒想到的人——我們團頭和參座正站在機關食堂門口,和那挨了我一擺拳的瘦子笑嘻嘻地說話呢。 
  當時我那心啊……真是涼哇哇地直接就免去了猜疑忐忑的感覺,撲通一聲大頭朝下就掉到了冬天的大水窪子裡!就趕緊下車立正敬禮,然後團頭就笑嘻嘻地一擺手說:「進去說話,咱們邊吃邊說。」 
  這裡多說一句吧。 
  部隊的機關食堂裡面,你要說隨便拉一個出來就是幾級廚師的標準,那肯定是扯淡。但你要說兩個裡頭抓一個,那至少能抓出一堆二級、三級的廚師來。 
  反正我看見那一桌子菜,我立刻就忘記了那瘦子還在笑嘻嘻地看著我,就覺著嘴巴裡面嘩啦啦黃河決堤、呼隆隆冰山見太陽地就鬧了水災。 
  我饞啊! 
  十個月的集訓營,再加上轉場後的一段時間,吃飯是絕對管飽。可這麼豐盛的菜,還真是沒見幾回。而且那菜根本就是大賓館的廚師才能做出來的,雕龍刻鳳煎炒烹炸烤那真是…… 
  就盼著團頭一句話,說開動我能立刻躥桌子上面吃去。 
  再看看江寬、楊可那也是喉結像打樁似的上下忽悠,嘴巴抿成了一條線,整個就是餓牢裡出來的餓鬼。 
  還得說我曠明哥哥是天子腳下生軍人世家長的,而且也是見過血玩過命,論素質上面主官見了就能喜歡得不行的人物,這場面估計是見多了。 
  臉上是沒動靜就嗓子眼裡面嗯哼了那麼一聲,那意思是說你們三個新兵蛋子就別丟人現眼了!我們三個就老實了,個頂個兒地站得筆直,而且絕對地目不斜視,其實說實話,你再叫我看看那菜我真就撲上去了…… 
  然後團頭、參座拉著那瘦子坐下就朝著我們幾個說:「老尚、小曠、還有你們幾個新兵蛋子坐下說話。要不說軍隊裡面注重實力呢?」 
  我就看見指導員軍裝一脫大馬金刀地就坐下了,然後自己給自己滿上一杯酒,一口倒嗓子裡面去,這才轉頭朝著團頭說:「這酒不錯,是不是你老家帶來的?」 
  團頭就點頭說:「就是就是,老尚你他娘的嘴巴真是刁毒,一口下去就能嘗出來!」 
  然後大家落座,那瘦子就看著我嘻嘻哈哈地笑,說看不出來這個光頭兵還真是有那麼幾把刷子,小曲唱得真是不賴,手上功夫也還算地道,那一拳打得好打得妙! 
  我當時就覺著臉上發燒。我就是個死人我也回過味來了啊。 
  那麼嚴密的抓捕,沒有內應怎麼知道抓捕目標什麼時候出現、身邊多少護衛、哪裡動手最好等等,等等? 
  這瘦子絕對就是內應!那小寡婦上墳絕對就是這瘦子想要製造機會,叫我能靠近那要抓捕的胖子。只是沒想到那胖子自己找死,歪打正著地還叫我過去喝酒。 
  可我還……我就紅著臉站起來,說:「首長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是一時鬼迷心竅,我那是沒集體觀念個人利益思想嚴重,我那是社會主義絆腳石的行為!」 
  然後那瘦子就笑。還有團頭、還有參座、還有指導員,就連曠明那哥哥也是呲牙咧嘴地笑。 
  然後團頭使了個眼色,曠明哥哥就抓了個大杯子倒了一杯子酒遞給我。 
  團頭就說這次行動:「你個光頭新兵蛋子表現不錯。不過這點子事情也不能給你記功嘉獎,因為實在不算是什麼鳥事,今天就賞你一杯酒以後再接再厲!這位也算是你們前輩了,你個新兵蛋子你先敬杯酒!」 
  我就喝。當時真是想不起什麼場面話說句道歉之類的,更加沒指望什麼記功嘉獎,反正就是覺著臉發燒,心裡頭彆扭,還有幾分美滋滋的,團頭賞酒也算是給個新兵蛋子莫大榮譽了,就一口把那杯子酒倒嗓子裡了。 
  那瘦子就說:「好!有老尚的風範,不愧是老尚打砸調教出來的兵,能打也能喝。」 
  指導員連眼皮子都沒抬,就伸著筷子夾菜端著杯子喝酒,就說:「你他娘的少埋汰我,你當你是什麼好鳥?當年你沒去某某部門的時候,跟老子在培訓班搶酒喝,你忘了個球了?」 
  那瘦子也吃菜喝酒就說:「你他娘的別忘了!當年你說的,老子要是活著回來了,你就請老子喝酒的,你還欠老子一頓酒呢?今天這頓不算,下次你還是要請!」 
  我就驚了! 
  鬧了半天,這瘦子也是個屍山血河中殺出來的猛人啊! 
  就這種人,別說是我這樣的才操練了幾天的生瓜蛋子,就算是曠明哥哥這樣見過血玩過命的人也不可能輕易地說打就打了吧? 
  就是這號戰將,那就是蒙上他的眼睛,他也能知道危險從什麼地方來。而且這號戰將,鐵定知道一個經過訓練的特種部隊的士兵出手有多重多狠! 
  他知道一旦閃躲或是反擊,我一個新兵蛋子搞不好就會亂了手腳,沒準抓捕就會出紕漏!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坐著挨了我一拳! 
  一個戰場上下來的老兵,論年紀是我叔叔輩的老兵,一個對格鬥常識、攻擊防禦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兵,就這麼硬扛住了自己的防禦反抗的本能,挨了一個不懂事的新兵蛋子一拳!   
  第16顆 中國人,就得有點子精神(3)   
  連閃躲的動作都沒有! 
  我記得退役後有一次出去喝酒。酒桌上有個雞巴操蛋的東西從生理學的角度上很冷靜地分析後說,邱少雲被火活活燒死也不動一下,那是因為什麼什麼肌肉什麼什麼神經被火燒麻痺了想動也沒法子動,不是主觀意識精神力量的作用。 
  我當時上去就是一頓暴打,五六個哥們兒攔都攔不住,活活看著那雞巴玩意被我打得喊救命,到最後救命都喊不出來了! 
  娘西皮的,念了幾天書全都念到狗肚子裡去了。老子就見過為了任務不要自己小命的人! 
  都是大活人爹生父母養的,誰都知道挨打會疼,槍子打上就能要命,可為什麼還有這麼多爺們兒拿著胸口朝槍子刺刀上衝?那是靠著一種精神。 
  中國人,就是靠著這種精神,在世界民族之林中屹立了五千年。而且還會在這種精神的支撐下繼續屹立不倒! 
  酒喝完了,那位某某部門的老大足足兩斤多白酒下去依舊是神采奕奕,思維敏捷,行動迅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走了個無影無蹤。 
  而我們幾個在回到了連隊之後,這名聲也就一下子出去了。 
  怎麼說,一個新兵蛋子被叫到團座那裡胡吃海塞了一頓,這在同年兵裡面也是值得誇耀的事情了。 
  我那光頭的綽號,也就比較地響亮了。 
  自然,我也就算是跨進了精銳屌毛的行列中。   
  第17顆 一百三十一個兄弟在看著你們(1)   
  要說這軍隊裡面的日子,有時候還真是有那麼點子枯燥。 
  鐵打的營盤,那自然就是鐵打的軍規條令。穿上那身馬甲之後的生活訓練就成了極其有規律的事情了。 
  我聽說現在網游能叫孩子上癮,不少專家還琢磨著怎麼叫孩子戒斷網癮? 
  其實我覺著挺簡單的。 
  你就叫那孩子進個遊戲的界面,然後登陸賬號、退出賬號就反覆,這麼折騰一個月,我估計那孩子這輩子看見網游就能噴血。 
  我們當時就差不多這個樣子了。 
  摸爬滾打之類的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訓練下去就是為了精益求精,而且都知道關鍵時刻誰熟練誰手腳快那麼一秒半秒的,那誰就是勝利者!準確地說,誰活著的幾率就能大很多。 
  可都是十幾二十的大小伙子啊,就算是一天訓練下來累得都想爬了,腦子裡面還是活絡的都想著怎麼出點子妖精事情叫大傢伙樂一樂。 
  有個週末的晚上,照舊是晚點名後,大家準備著兩個小時後熄燈睡覺,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就湊過來了說:「光頭光頭,你知道不今天晚上陸軍運輸團那邊有個舞會!」 
  我還沒反應過來呢,一個班的兄弟們全都眼睛發綠地湊過來了,舞會?那是不是說就會出現某些個異性生物? 
  江寬那孫子就一臉的包打聽德行,猛點頭說:「是啊是啊!據說是軍民聯歡,是附近一個學校的老師過來,大家要不要過去開開眼?」 
  要說沒穿馬甲的時候,舞廳歌廳是我最不樂意去的地方了。 
  我天天就是在那裡面賺錢吃飯,對於人家那是娛樂,對於我那是上班啊…… 
  可是這馬甲一穿,好像還真是有那麼點子時間沒怎麼見過異性了。而且聽音樂都是那些個軍歌,我還真是有點子想念那些地方上的音樂,想念那些個霓虹燈閃動的場合了。 
  我就說那行,大家就去看看,反正熄燈前回來就是了,咱們悄悄地過去悄悄地回來就是! 
  大家就說好,就從自己行李裡面翻了幾件便裝換上了。就一個接一個地從窗戶裡面躥出去了,直奔陸軍運輸團。 
  其實我們和陸軍運輸團就是一牆之隔,畢竟大家都是穿馬甲的爺們,聚集在一起彼此有個照應,而且防禦起來也省點子力氣不是? 
  躥到了那圍牆下面,幾個兄弟可就有點子傻眼了。 
  也不知道是誰的創意,那原本只有三米不到的土牆上面居然就掛上了一層鐵絲網,而且還是帶著倒刺的那種,根本就沒法子爬過去! 
  這要是作戰的時候我們上去多用匕首一劃拉就能解決問題,可為了去跳舞,準確地說為了去看看異性,我們就動這個手腳? 
  怎麼說也不合適吧?這時候江寬那孫子就四處打量,猛地就說兄弟們沒關係,你們看那邊有個豁口,我們躥過去就是了! 
  大家轉頭一看,還真是有那麼個地方的土牆坍塌了一點子,正好就露出了個七十公分見方的缺口。 
  爬是萬萬不可能了,就那麼大的缺口爬過去鐵定就是一身的灰土,那還去跳什麼舞啊?可我們都是操練得差不多的人了,我們跑戰術的時候,那騰空穿越狹小入口都是練得出類拔萃的,今天我們就算是用上了! 
  那就躥過去吧? 
  大家就排成了一路,江寬那孫子第一個起步,大家一溜助跑就躥過去了。一個個身輕如燕,那都是揮揮手不沾染一絲的塵土。 
  躥了三個兄弟過去,第四個兄弟落地的聲音剛剛響起,猛地就喊了一嗓子說:「小心!有埋伏!」 
  啊? 
  我們都知道圍牆那邊就是陸軍運輸團的油料庫,以前就有人想炸油料庫的地下油管,幸好那群孫子智商不高炸錯了地方。 
  看這意思,那幫孫子今天是躥到了油料庫裡面了? 
  我都沒多想,一把就拉住了楊可,說趕緊回去報信,陸軍運輸團油料庫有人潛入了,趕緊調兄弟們來! 
  我就躥過去了,後面的兄弟也都跟著躥! 
  我的兄弟在牆那邊呢,肯定都和他們遭遇上了。說不定都死掐開了,我雖然什麼傢伙都沒帶,可我膽子還在,我拳頭還在,我今天就他娘的和這幫孫子死掐了! 
  一落地,我二話不說就是個翻滾,站起身就是個準備格鬥的架勢。就打算朝上撲,可還沒等我撲呢,人家把強光手電就打開了,還一個勁地笑說:「嘿嘿嘿嘿,你們這幫子屌毛素質不錯啊?就這麼個豁口,你們一晚上這都躥過來十幾個了,還個個都是標準的戰術動作過來的!來蹲下吧?等會一起送你們回去!」 
  我藉著那戰術手電的光一看,知道壞菜了!警備司令部的憲兵糾察啊!人家早就在這地方等著了!得了,回去之後指導員那臭罵是少不了了,估計今晚就睡禁閉室裡面了! 
  其實說起來,我們操蛋歸操蛋,但大部分的時間裡還算是恪守軍規的。可天天地這麼循環操練下來,這人怎麼也都有著點子鬆懈的意思了! 
  要說這老兵真是牛B,尤其是那些個帶了多少年兵的部隊基層主官更是牛B! 
  估計是察覺到了我們骨頭有點子輕了,思想有點子活動了,團頭就說咱們弄個革命歷史教育吧,咱們整個五十公里奔襲!那是要人命的五十公里奔襲啊! 
  全副武裝彈夾裡全是空包彈,手榴彈也有,不過就是一炸一糰子紙片漫天飛的那種。然後就是團頭、參座坐著迷彩小吉普一溜煙地先衝出去了,然後指導員下口令開跑。   
  第17顆 一百三十一個兄弟在看著你們(2)   
  大傢伙就躥出去了。 
  說起來,經過了集訓營裡頭那樣的操練,全副武裝躥個五十公里路還真是不算什麼難事。尤其是新疆那地方的地形起伏不是很大,平時上坡下坡的根本沒感覺,對我們來說就更是小菜了。 
  晃悠了十公里,就看見團頭的迷彩小吉普停在一大片沙棗叢駱駝刺旁邊,然後是兩個參謀戴著值勤的紅袖章,一個勁地比劃說:「兄弟們這邊這邊!」 
  哪邊啊? 
  前頭也沒路啊?就是一大片至少三四公里的沙棗叢駱駝刺密密麻麻地霸佔了一塊地面而已啊?就別說是人了,連駱駝都不敢走進去晃悠的! 
  新疆的朋友,能不能幫忙解釋一下什麼是沙棗叢駱駝刺?得了,還是我自己說吧! 
  狼牙棒大家都知道吧?你就想像著滿地都是小小的灌木枝椏,然後那枝椏上全是中指那麼長短的尖刺,矮的差不多齊膝蓋,高的差不多過頭頂,簡單地說就是一片狼牙棒陣! 
  我的個團頭啊! 
  您老要練兵,要弄個革命歷史教育,您也不是這麼忽悠人玩的吧?雖說我們都穿著冬天的軍裝,而且都是比較特殊的那種防刮防劃的面料製作的,可我們的巴掌臉蛋還都在外面露著呢? 
  沒法子啊!軍令如山!就橫著肩膀撞進了那團沙棗叢駱駝刺! 
  後來看過個電影說是少林寺十八銅人陣法,沒點子功夫的走進去就能給活活打死在裡面。我想著當年要是把這沙棗叢駱駝刺的搬運到少林寺去和那十八銅人配合到一塊,我估計著那些武僧能更加難受個幾分。 
  看著樹枝不著力輕輕一推就能搡開,可等你一鬆手那柔韌性能極好的小樹枝它就能刷拉一聲帶著股小風狠狠抽回來,上面那一指來長短的尖銳樹刺,就能噗哧一聲扎到了人的肉裡。 
  我就聽著身邊的兄弟一個個地從喉嚨裡面悶哼,還有低低的罵娘的聲音。可動作還是飛快飛快的,也就是半個小時,大多數人馬都擠出了那片沙棗叢駱駝刺。 
  滿手滿臉都是血印子,可兄弟們都衝過來了!團頭就那麼看著,臉上沒一點表情,我還看到指導員還有曠明哥哥他們也都是這個德行,可臉上也是一點表情沒有! 
  團頭就說繼續跑,咱們朝前三公里轉過那個坡然後直線突襲! 
  就再跑!三公里一跑完了轉過了那個擋住視線的坡,前面幾個兄弟都停下了。 
  前面還是沒路,就是一大片水窪子上面都結冰了。 
  指導員沒停,曠明哥哥沒停,老兵哥哥們都沒停,就那麼扎到了水窪子裡。 
  冰不算是很厚實,就是三五厘米的厚度,人一踩上去就碎了,下面就是齊著胸口深的水。 
  大傢伙就沒猶豫,都衝到了那冰茬子四處晃悠的水窪子裡面了。 
  還是在若干年後,連續地看了幾部戰爭電影,都是和小鬼子打仗的片子。我猛地就發覺了這共產黨的軍隊裡面好像是有個傳統,好像是鬼子要撲上來了,陣地眼看就玄乎了,後面老鄉們還沒轉移呢。然後那些個基層主官甚至是師、團一級的老大們,就是卡賓槍一抓站在陣地上吼一嗓子:「跟我上!」就一馬當先冒火突煙地殺過去,然後就是刺刀見紅! 
  毫無疑問的,指導員和曠明哥哥們也都繼承了這個傳統! 
  還把這個傳統留給、傳給了我們!刀山火海面前,跟我上! 
  這就是穿著我們這身馬甲的人應該做的! 
  新疆的冬天,二百來號人馬就這麼趟著冰水越過了那水窪子,全身都濕透了! 
  上岸,團頭臉上還是沒表情,就是指了指我們面前的一大片開闊地——足足有兩千米的開闊地。 
  匍匐前進!二百來號人就開始爬! 
  我這人不喜歡說那些個遮遮掩掩的話,當時我心裡真是恨團頭恨得我想打他黑槍! 
  撞駱駝刺、蹚冰水就差不多了吧?你還來個匍匐前進兩千米? 
  那浸透了冰水的衣服褲子是什麼份量?那零下的氣溫下面全身濕透匍匐前進是什麼感覺? 
  我還看見指導員,我那敬愛的指導員就在我旁邊爬著,我知道指導員腿上受過傷,我看見指導員臉上凍得發紫,而且爬一步臉上就抽搐一下子! 
  你他娘的坐在你那迷彩小王八上面,你不知道兄弟們遭罪麼? 
  爬完了兩千米,團頭的迷彩小王八已經不見了,就看見幾個參謀站在那裡吆喝,說繼續跑不許停,用最快的速度佔領前面某某高地和敵人搶時間! 
  就再跑! 
  可心裡火氣就大了就恨團頭恨參座恨參謀,反正沒跟著我們一起遭罪的我都恨! 
  跑著跑著,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經不對路了,我就朝天喊了一嗓子我操你媽的×××! 
  ×××,是我們團頭的名字! 
  我這麼一開張,隊伍裡面就都帶動了,然後一個接一個的山南海北砂 口音都是問候我們團頭的親切話語,指導員曠明哥哥們攔都攔不住! 
  然後到了那小高地下面,大家展開了隊形攻擊,空包彈打得噠噠噠噠,紙手榴彈也是炸得雪花亂飛,口號倒是整齊劃一,就是一句——活捉×××! 
  我就是那麼恨我的團頭!恨得真心實意,恨得咬牙切齒! 
  於是我就第一個衝上了那高地的頂峰,我居然就當著團頭的面喊了一嗓子活捉×××,然後就看見團頭背著一雙手站在我面前,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   
  第17顆 一百三十一個兄弟在看著你們(3)   
  兄弟們就都上來了。都喘息著,有的站都站不穩了,指導員也上來了,是曠明哥哥拉著衝上來的。哪怕指導員是天下第一的猛將,年歲大了體能也不能和我們這些個生瓜蛋子二愣子們比較了。 
  然後團頭一揮手,小高地另一面就聽見汽車馬達猛響。然後卡車就拉著一車車嶄新的馬甲上來,還有四五輛通勤車也都上來了。 
  就地整隊換裝!我不記得當時我是怎麼脫下身上的軍裝的?駱駝刺劃、冰水泡、匍匐磨,再加上一頓傻跑,最後還來了個攻堅演練,軍裝早就爛了,根本就不是脫下來的而是撕下來的。 
  就換上了一身全新的迷彩馬甲,還不是沙漠迷彩,是那種白乎乎的還帶著青色的迷彩。後來知道那叫雪地迷彩保暖抗凍防紅外,當時國內真的還很少很少。 
  每人還有個突擊包,能防水的也是嶄新的能裝六十升的東西,剛好就把我們那身爛了的馬甲裝進去。團頭就看著我們換裝了之後整隊,看著我們這些個新兵蛋子滿眼都是敵意、都是火氣地看著他。 
  然後團頭就指了指那小高地上的一塊很不起眼的石碑。 
  「這是當地維吾爾族老鄉給我們的戰士立的一塊碑!裡面沒屍骨,只有一百三十一副領章帽徽!當年部隊進藏,為了阻擊一群即將追上牧民進行劫掠的匪徒,八百將士強行越過綿延三十里的駱駝刺,蹚過翻湧著冰塊的獅子河,再匍匐著爬過結冰的達阪後,從七十五度坡度的山坡上滾了下去,搶在那些土匪衝過山口之前建立了阻擊線!」 
  「將近一百維吾爾族和藏族老鄉、還有他們的牛羊得救了!可我們的八百將士中,有一百三十一人永遠砂 留在了到達阻擊線之前的路上!你們說說,用一百三十一個人的性命來換另外不到一百人的性命,合算麼?值得麼?」 
  「要我說,不合算,真不合算!就是我老家那賣洋芋的老漢都知道,一百三十一個人換不到一百個人的性命,這不值!可這一百三十一個兄弟就這麼做了!他們不缺心眼,他們識數,他們知道駱駝刺紮了疼、冰水泡著冷、在冰達阪上匍匐險,從那麼高那麼陡峭的坡滾下去是要人命的!」 
  「可當年,那八百勇士幹嘛還要這麼做?幹嘛要豁出命去救那些他們根本就不認識的人?好好想想!然後,和埋在這裡的一百三十一副領章帽徽說!和這一百三十一個兄弟說!他們,在看著你們!」   
  第18顆 這幫孫子撞槍口上了(2)   
  總之,就是那下三濫的事情我也沒必要多說,大傢伙都知道那是哪些個混賬王八蛋。 
  早就聽老兵哥哥們尤其是新疆本地的老兵說過,喀喇崑崙山裡面有那麼幾條駱駝通道。早年間就有人冒著風雪牽著駱駝隊,從新疆倒騰點子什麼玩意出去,再從邊境那邊弄點子什麼東西回來。 
  反正這一來一回地利潤不少,尤其是那什麼香什麼神油的,估計更是值錢搶手,所以這幾條駱駝幫踏出來的道路就沒斷過。 
  尤其是最近幾年,邊防武警的兄弟早就和那些個趁著大風雪躥駱駝道偷運軍火毒品的混賬接觸過了,抓了不少也卡嚓了不少。 
  可打著抓著,怎麼就覺著不對勁了?有的明顯的就是經過了嚴格軍訓的人馬啊。 
  有好幾次,那幫孫子看著邊防武警的兄弟人少火力也不算是太強,愣就是十幾個孫子一人一支AK加裝了彈鼓,交替掩護著衝出了邊防武警兄弟的封鎖線,跑了! 
  我這裡不是說邊防武警兄弟的壞話,反正我是覺著啊,邊防武警的兄弟抓個武裝販毒販槍的那是一點問題沒有,至於那些個趁機走私的更加就是邊防武警兄弟的下飯菜,想咋吃咋吃!可要是對付那些個蓄意滲透邊境的經過了嚴格訓練的傢伙,邊防武警的兄弟就玄了。 
  畢竟,職責不一樣,訓練的東西也就不一樣!老貓抓耗子是好手,可抓野狼就欠點子火候了! 
  於是,就輪到我們上了,而且上之前還要換上一身馬甲,就是邊防武警兄弟穿著的那種。 
  這個,也就是那什麼顧全大局之類的事情了。 
  適應訓練還沒結束,就看見指導員從帳篷裡面走出來。而且滿眼都是那種綠油油的光,就像是個餓鬼看見了一臉盆紅燒肉朝著自己送過來,就看自己樂意不樂意吃的問題了。 
  打仗打油了的人啊!都是這個德行!湖南話叫螞蟥聽不得水響! 
  就集合簡報點裝備然後就是呼啦拉地拉出去了。 
  簡報上說就是上次那幾個衝過了邊防武警防線的混賬東西,估計是有那麼幾次僥倖逃脫了,那幫孫子就覺著自己是天下無敵了?居然明目張膽地通過一條駱駝道牽了十幾峰駱駝,三十來個人光天化日浩浩蕩蕩地就沖中國境內來了。 
  居然還不躲不閃,而且還牛B烘烘地在半道上的某個小村莊裡面,補充了點子香煙、啤酒、牛羊肉,那意思是一點都不認為自己是偷越過境,反倒認為自己是過境旅遊,促進友好邊境貿易的。 
  那還有什麼說的?都撞到了槍口上了,而且還這麼不把我們這群穿著馬甲的中國爺們兒放在眼裡,那就只剩下一個字了——打! 
  撒出去的老兵都跟了他們三天了,每天都通過電台報告那幫子傢伙行進的路線速度,還有預計宿營地點,估計著後天晚上天黑之前,那幫子傢伙要在一個乾涸的河灘下面宿營。 
  那裡原本就是駱駝幫最喜歡的宿營地點。有水還有點草還有一些枯乾的灌木,甚至還有原來的駱駝隊留下的那些病死駱駝的枯骨。燒上一堆篝火,然後人有熱茶飯吃,駱駝能有新鮮草料吃,最重要的是那地方地形真是很適合作奸犯科的。 
  前後是兩個寬敞的出入口,河道兩邊還都是那種光禿禿沒有太多遮掩的慢坡,根本就藏不住人。最重要的是河道旁邊有兩個很突兀的岩石堆,只要安置上兩個哨兵,周圍幾里地都在他們的警戒範圍之內。 
  簡單地說吧。 
  大部隊攻擊,那幫孫子只要看見了,立刻就化整為零地順著河谷兩邊的慢坡一溜煙閃人。反正這駱駝道都被這群孫子走得爛熟了,順著些小溝小坎的還真是容易叫他們溜掉。 
  小部隊突擊,這群孫子往往就是仗著火力猛,十幾峰駱駝開路他們就藏在駱駝後面硬衝。 
  反正他們也不是販運什麼走私貨物,也就是幾十桿槍或者是百十斤的毒品,找個地方一藏只要是今天衝出了封鎖過幾天再找個機會挖出來就是。 
  所以指導員看了那地方的地形之後就說了一句——這他娘的地形真是要多操蛋有多操蛋,真他娘的就是專門給那些個混賬東西準備的反突擊陣地! 
  想要全殲、或者活捉那幫孫子只有一個法子——提前潛伏!   
  第19顆 要人命的潛伏(1)   
  我也就說說而已啊! 
  我並不泛指其他部隊,我自己都是個半吊子的水準,更加沒資格評論其他部隊的兄弟。 
  我就說那潛伏,還真就不像是某些教學電影上面那些個兵們拍出來的樣子。 
  就那種植被條件,那種山地地形,你就別說是藏一個排一個連的,你叫我們這幫子兄弟呼啦拉上千人藏進去,你就是動用熱監控系統都察覺不出來。 
  別以為美國佬那紅外線熱追蹤之類的能有多邪乎。隔著個牆壁就能看見人藏在什麼地方,而且那狙擊手還能來個隔牆狙擊。 
  我也不說破了,反正中國軍隊裡面,沒那麼多高精尖技術裝備進行普遍列裝,但人的腦子能夠創造出來的玩意,絕對就能憋死那些個死啃書硬比技術參數的。 
  簡單地說說吧,人體體表的溫度也就是個三十來度,可我要是弄點子什麼隔熱的玩意穿上,反正那玩意超市裡面就有得賣,而且價錢便宜,那一般的熱成像根本就是擺設。 
  得了,又說遠了。反正當時我們就是四個小組,兩個抵近潛伏,兩個外圍策應,提前一天就開始躥到了那位置上開始土工作業,順帶著在河谷中安置點子稀奇古怪的玩意,給那些混帳王八羔子準備晚餐消夜,而且還是加足了猛料的。 
  很不客氣地說,我這輩子真的是恨死喀喇崑崙山上那要人命的土質了。 
  我接觸過的土地中,湖南的土地是紅土,黏黏的就像是整塊的粘膠一般,挖掘起來比較費勁,但只要掌握了下手的角度和力度,挖上一條交通壕都不是什麼太為難的事情。 
  新疆的農田里面,那些粉塵一般的泥土很好挖掘,就像是個斧頭造型的砍土鏝,一下去就是一大塊泥土起來,給人的感覺根本就不是幹農活,而是在進行泥塑之類的藝術創作。 
  可喀喇崑崙山上的土地,真真的就是叫人頭疼啊! 
  薄薄的一層酥軟泥土下面,是一些風化的岩石碎塊,折疊式工兵鍬撞上那岩石都是一溜火星,根本就沒法子用力,而且用盡全力也只能刨動一點點碎石。 
  再加上常年的冰凍,那種永凍層的土質就像是鋼筋混凝土的材質一般,活生生的能叫人挖得滿身大汗可就是看不到成效。 
  五個小時,別說是一個隱蔽性能極好的單兵掩體,我就連個雞窩都沒刨出來!工兵鍬上的綠色油漆已經磨得一點不剩,而且雙手都已經打泡了。 
  然後指導員過來看看,說這個不行,這個別說是藏人了就是藏個雞巴都他娘的費勁,咱們得另外想法子。然後就看見曠明哥哥眼珠子亂轉,然後就很不懷好意地看看天再看著我,說我有法子了,不過得光頭出把子力氣。我當時就是八個響亮到了極點的噴嚏!我就說啊,這被人暗地裡算計了就打噴嚏,這是有一定的科學依據的!我看著曠明哥哥那眼神我發冷啊!我不打噴嚏我行麼?這說行軍打仗,不是光靠著個血氣之勇就能成事的!還要動腦子! 
  古時候那狗頭軍師搖晃幾下子鵝毛扇,然後就能想出個缺德主意,利用天時地利人和的以少勝多以弱勝強,那是絕對有依據的。 
  我就看著我們曠明曠大軍師眼珠子亂轉,很不懷好意地指點著幾個適合進行近距離突擊的位置,和指導員嘀嘀咕咕然後就不停地指點著我,然後指導員就抬眼看看天就有點子猶豫的神色。 
  我就上去問:「指導員咱們是怎麼個意思?這是打算用三十六計裡面哪一計啊?就我這個身體條件戰術素質,我覺著咱們最多就是用個壯士斷臂英勇就義永垂不朽之類的……」 
  指導員就罵說:「你個新兵蛋子,你他娘的說的都是什麼雞巴玩意。三十六計裡面有永垂不朽這一計我怎麼不知道?」   
  第19顆 要人命的潛伏(2)   
  我就開始有點子明白了! 
  若干年後,我看見電視上面有大部隊在東北某地練兵,就看見有偵察兵三兩下拉開個帶著雪地迷彩的支架扔地上,用工兵鍬鏟點子雪覆蓋上就是個雪地單兵潛伏掩體。 
  我當時心裡是既羨慕又難過。羨慕是說我們當年咱們就沒那麼省心省事的玩意?就靠著大家群策群力開動腦筋土法上馬咱們也要幹成事情。 
  難過的就是,如果我們當年有那裝備,我們那一次就不會是慘勝的局面,我的羅漢兄弟就不會死,還會挺著個大肚子哈哈嘿嘿地從我碗裡搶肥肉吃。 
  羅漢兄弟,我學會做紅燒肉了!就是你說的那種五花三層的好肉,赤醬濃淋地熬上一鍋入口即化、配上兩個大白饅頭一碗雞蛋湯,那就是神仙都饞。 
  兄弟,這麼多年了!你那裡,有紅燒肉吃麼?就說說我羅漢兄弟吧。 
  那是個山東漢子。個頭比我稍微矮那麼一點點,滿臉的小肥肉,還有著點子小肚腩,當時集訓營那麼殘酷的訓練,那傢伙渾身上下都是腱子肉,可就是那小肚腩下不去。 
  他還特愛吃肥肉,每次改善伙食,炊事班長看見羅漢都笑,就說:「你小子有口福了,今天吃紅燒肉我給你留了碗最肥的,你小子趕緊來趁熱吃。」 
  羅漢就笑說著:「謝謝班長謝謝班長」,然後就一屁股坐到了炊事班的灶台後面。兩個雪白的大饅頭,一碗紅燒肉外帶一碗雞蛋湯,吃得滿嘴流油,然後炊事班長就哈哈哈樂,羅漢也嘿嘿嘿地笑。 
  本來羅漢就姓羅,還笑口常開外帶著小肚腩,更加增添了幾分的富態,就得了個羅漢的外號。 
  那天就是羅漢兄弟跟在曠明哥哥後面,就爬山爬到旁邊的山尖子上弄雪。六十升的突擊背包裝得滿滿地運回來,我就趴在地上,兄弟們就照著我趴著的姿勢造雪模子。 
  雪山上面,只要是上去過的都有感覺。那就是每朝著高處走一步,那種渾身承受著重壓而且還喘不過氣的感覺更厚重一分。 
  我估計當時沒人知道羅漢兄弟剛好有點子感冒了,雖說不嚴重可的確是感冒了。 
  如果有人能夠察覺出來,那當時怎麼說也不能叫羅漢兄弟去參加這次行動。沒準指導員知道了之後,就是抓著羅漢一頓臭罵,然後一腳踹到通勤車上,直接送山下的陸軍醫院。 
  高原上,尤其是雪山上面,看著不起眼的小感冒沒準幾個小時就成了肺水腫,要是再不及時地治療,那一兩個小時後小命就沒有了。 
  當年我曾經在雪山上開車狂奔了二百多公里,冰雪路面懸崖峭壁的我都沒減速,就是玩命朝著山下陸軍醫院沖,就是為了救車上一個得了肺水腫的兄弟。 
  那時候,時間就是兄弟的命啊!可當時,就是沒人知道羅漢感冒了。 
  羅漢的體能,一直是我們中間比較強悍的一個,所以羅漢一次次地躥上旁邊的雪山上弄雪,大傢伙還真是沒覺得有什麼,反倒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我身上。 
  簡單地說,我當時就是趴在幾個比較低窪的地方,彎腰弓背撅屁股地鬧得像只大狗熊的德行。然後兄弟們就開始朝著我身邊堆石子,再摻和上羅漢他們弄回來的雪,不一會兒就是一個長圓形狀的單兵掩體。 
  要說遭罪我也真是遭罪了。那麼多碎石之類的朝著身上一堆,再粘合上那些雪,又重又冷還要使勁砸結實了,我等於就是被很多把小錘子使勁砸了幾十個來回,渾身骨頭肌肉都是酸疼酸疼的。 
  可能有的兄弟說,怎麼不用泥土非要用雪做粘合? 
  是!泥土也成,可做出來的掩體就不容易積雪,而且積雪了之後因為個溫差的問題,有經驗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那下面有花樣。那我們不就是給自己挖墳坑了啊? 
  其實要是能把那掩體造得高大一些,在那掩體裡面鋪上被子,再弄點子瓜果、點心、香煙好酒之類的,我敢說這掩體能叫兄弟們弄成個雪山野趣旅館的小單間。起價就是二千人民幣一晚,還得提前兩個月預約,還不打折! 
  可我們造的畢竟是掩體。一個人朝著掩體裡面一趴,最多就是微微地換個姿勢,由仰臥變成俯臥,手裡的傢伙還要小心翼翼地把持住,免得一翻身槍響了那直接就能把下巴砸個巨型窟窿,腦門上開個透亮的天窗。   
  第20顆 作戰前的一霎那溫暖(1)   
  忙乎到了晚上,所有人的單兵掩體剛剛弄好了沒多久,下雪了。 
  我就說曠明那哥哥真不止是個衝鋒陷陣的猛將!連氣象儀器都沒用,就看了兩眼天色這傢伙就能頂個活天氣預報,還能瞬間反應過來怎麼利用這氣候因素的利益! 
  這傢伙真的就該是現在待著這個位置,每天左手裡端著個小茶壺,右手上架著一隻鷹,一群兄弟前呼後擁,要是有事找他,估計曠明哥哥就能用鼻子哼哼著說,這裡不是聊事情的地方,咱們借一步軍機衙門裡面說話…… 
  得,說擰了。曠明哥哥,你老現在待著的那種啥啥啥的衙門,應該是發揮你長處的地方吧?你得謝謝人家指導員謝謝人家團頭,當年要不是這兩位發火了,一腳踹你去了某某學院深造,你估計這輩子就沒這麼大出息了! 
  新疆的鵝毛大雪啊!飄飄灑灑地就覆蓋到了我們剛剛弄好的單兵掩體上。要說這雪也奇怪,一粘到了那些被我們從山尖子上弄下來的積雪上面,立刻就是牽手挽腳地結成了一大片,比落在土地上堆積的時間短了不止幾倍。 
  我就縮到了個單兵掩體裡面。河谷中間的風開始嗷嗷叫得肆虐,可我們那掩體防風保暖的性能還是很不錯的,我們一點都沒覺著冷。尤其是在下了兩個小時的雪之後,我們慢悠悠地掏出個呼吸的通道後,手裡就攥著對講機開始胡說八道了。 
  指導員也懶得管我們,就喊了一嗓子:「你們這幫子屌毛給老子注意點子,別滿嘴地胡說八道,注意外面的動靜,注意保存體力。」 
  我們就嘻嘻哈哈地說:「指導員你放心,那幫孫子至少也是明天下午才能到。我們那時候早就睡醒了,精神十足我們就砸他們個雞巴的!」 
  就有人開始回憶故鄉的雪。 
  我的印象中,湖南那地方,下雪最多就是兩三天的時間就化乾淨了。而且在我居住的那城市裡面,只要是雪剛剛覆蓋了地面,馬上就是一群群的紅男綠女抓著照相機躥公園裡面,開始胡亂拍照片還說那是雪景。 
  就那麼灑胡椒面似的一點子雪也叫雪景? 
  我說那種沒見過新疆的雪,那才是天地威儀,那才是大自然的恩賜,那才是叫你從心裡領略到毛總當年那首詞裡面寫的意境是何等地貼切,何等地波瀾壯闊江山如畫! 
  心裡沒黎民百姓江山社稷,寫不出那種氣吞山河的好詞的!所以我崇拜毛總,很個人崇拜的那種。恨不早生幾十年,能在毛總麾下作戰,那才是……真是遺憾啊! 
  閒著無聊,我也不避諱,反正扯著扯著話題就有點子奔了下三路了,尤其是那些當兵前有過無證駕駛經驗的兄弟,就更加地是眾人追殺的重點。 
  我承認,我不是什麼好鳥!當兵前我真的過過幾天很糜爛的生活,是那種當時要是叫我老爺子知道了,能一巴掌扇死我清理門戶端正家風的糜爛生活。 
  我也就不怯場,狠狠地叫那些品性端正做人清白的兄弟在痛罵唾棄鄙視的同時,私下裡滴答著口水羨慕了一把。 
  都是爺們,還都是年輕力壯、精足血旺、充滿憧憬、滿腦子YY的爺們啊! 
  就聽見羅漢那兄弟嘿嘿傻樂了幾聲就說:「其實那什麼,我當年也有個相好的父母都見過面了,咱們也都見過了,當兵回家了我就娶了她!我們就樂了。」 
  羅漢那兄弟我們一直認為就是個天吃星投胎的,這輩子除了紅燒肉之外再沒別的愛好了! 
  羅漢也有女人? 
  沂蒙老區那地方民風淳樸到了極點的,雙方家長都見過面了,私下裡小兩口的也見過面了,那肯定是有那麼點子故事的,這見面兩個字裡面的學問,那是很值得推敲推敲的! 
  就開始起哄架秧子地逼著羅漢交代。羅漢就吭哧了半天,就說:「就在咱當兵前的那個晚上她和我來到了小河旁,兩行清澈的淚水那是順著小河淌。謝謝你給我的愛,今生今世咱難忘懷,謝謝你給俺的溫柔,伴我度過了那個年代……」 
  我就說打住打住,我怎麼聽著就是李春波那傢伙唱的《小芳》啊? 
  你給咱來點子具體的情節,究竟是怎麼個愛、怎麼個溫柔、怎麼地度過了那個晚上? 
  羅漢就不吭氣了。憋了半天就說:「反正這輩子她只能嫁給俺俺也只娶她!到時候俺回去了就叫她給俺生個娃,肯定是帶把的那種,還肯定是結實得和個小牛犢子似的!我都吃了那麼多紅燒肉了,我油水都攢著了,我肯定就能有個兒子!」 
  大傢伙安靜了片刻,然後就笑得差點把掩體都掀開了!我聽見通用頻道裡頭連指導員都上氣不接下氣地吭哧吭哧壓抑著猛笑。我就說:「羅漢鬧了半天,你吃紅燒肉就是為了攢著油水,在某個晚上發憤圖強突飛猛進一瀉千里然後一槍命中啊?」 
  我說:「你上過生理衛生課麼?」羅漢就吭哧說:「我那地方上這個課都是自己看課本的,老師說那東西學了沒大用處,我們當時連考試都不考這個!」 
  大家就再笑,然後指導員就說:「別忽悠了,大家好好休息哨兵注意警戒保持靜默!」 
  我們就都閉嘴了,可心裡還是憋著樂。 
  半夜,剛好是羅漢和我的哨,我們聽見對講機裡面傳哨的呼叫就都醒了,就輕輕掏開個小口子觀察動靜。猛不盯的,羅漢用單兵頻段叫我說「光頭光頭」。   
  第20顆 作戰前的一霎那溫暖(2)   
  我說:「咋了你那裡有動靜?」 
  羅漢就說:「不是有情況我就是想問你。那紅燒肉不攢油水那吃啥能生個男娃?」 
  我差點子就一口氣憋回了心口,險些一口血噴旁邊的雪地上。 
  鬧了半天羅漢剛才就沒歇著,他還惦記著這個吶? 
  我就簡單地說:「生孩子這個事情取決於酸鹼值,還取決於染色體,要是我沒記錯羅漢兄弟你一定要生男娃的話,那估計是鹼這個東西的比重稍微多些,幾率就大些了。」 
  羅漢就說:「謝謝謝謝兄弟了,那我就放心了!我們老家那邊都是吃的麵食,家家都有老面那裡頭就是鹼!我回去就給我那媳婦寫信,叫她天天吃老面饅頭吃個三年,那絕對就是生男娃!」 
  我就憋不住再樂。 
  然後就問羅漢:「你這小子年紀不大,你重男輕女的思想你還是很嚴重的,你幹嘛非要個男娃啊?」羅漢就歎氣說:「光頭你是城市兵你不知道!我們老家那地方家裡有男娃就能多分一塊地,再說有勞力種地也輕省點子。你當兵完了回家了,你還會唱歌你還能找到個營生活路,我除了當兵我就是會種地,我不生個男娃我咋辦?」 
  「我都算計好了,到時候生個男娃,我們家再加上我們那邊照顧退役軍人能多分幾分地,退伍費買頭大牲口好好地幹幾年,我就能翻修我們家那老房子了!還有我姥姥的病一直都沒錢看,都是吃去疼片撐著的,我還能攢錢給姥姥看病。」 
  我就覺出來有點子不對勁的地方了。 
  羅漢這兄弟向來都是不怎麼跟我們說老家的事情的,尤其是不和我們說家中長輩的情形。 
  最奇怪的就是羅漢那兄弟一直都沒接到過幾封家信,可羅漢兄弟從當新兵開始的時候起就是一個星期一封信,就連淘汰制進行到最殘酷的時候也沒中斷過的?怎麼今天就和我說起了家裡的事情了?我不知道這算不算迷信? 
  我感覺好像是在作戰前夕想家想親人了,那說不定就要出事了! 
  曾經有個兄弟一直都是比較懶的,也都不怎麼愛寫家信的,有一次出行動之前猛地就一口氣寫了三封信。結果那次出行動那兄弟就出事了…… 
  可惜,當時我對這個奇怪的現象還沒概念,否則我真就要過去看看羅漢兄弟,說不定羅漢兄弟就不會…… 
  可我不知道啊!我就問:「羅漢兄弟,說你小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父母都在家,而且沂蒙老區對軍屬是很看重的,那你姥姥怎麼地也有人管吧?」 
  羅漢兄弟就悶聲不響,隔了好久猛地就說:「光頭我跟你說個事情我誰都沒告訴,我其實沒爹沒媽,我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我爹媽其實就是我們村的村長,我姥姥就是村西頭的老太太。」 
  啊?怎麼還有這麼個情況? 
  羅漢兄弟估計是猜到我覺得怪了,就說:「光頭我就仔細跟你說說吧,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事情。」 
  羅漢就說當年爹媽都是自願去沂蒙老區支援教育建設的,就把整個家都搬了過去,也就在沂蒙山區生下了羅漢。 
  老區衛生條件差,生活也艱苦,羅漢的爹媽就得了病,而且長期的勞累最後就病入膏肓了。 
  老區醫療條件差勁,可人心倒是火燙的,全村找了十四五個棒小伙子連夜抬著羅漢的爹媽就朝著山外面沖,一路上的村子都派出了小伙子們接力,而且老鄉們都出來了,燈籠火把把山路照得通明。 
  可還是沒能救回羅漢爹媽的性命。羅漢老家沒人了,而且羅漢的爹媽來支援教育建設前的單位,就有點子打太極的味道,反正對文件論規條的就有個不接受羅漢的意思了。 
  村長就火了! 
  一輩子沒罵過人的老實莊稼漢,拍著桌子跳著腳罵娘然後抱著羅漢就回了村子。 
  孩子的爹媽,就是為了讓村子裡面的孩子不當睜眼瞎才從大城市來山溝溝的,還把命給扔到了山溝溝裡,這孩子怎麼說都不能受一點的委屈! 
  這是村長在全村大會上抱著五歲的羅漢說的話。全村人就都在一張馬糞紙上蓋了手印,就說哪怕是一家一口的,也要養活羅漢,也不能委屈了羅漢! 
  羅漢身子弱,村子裡面的老人說那就是出娘胎了缺奶水的原因造成的,怕今後會毀了羅漢兄弟的體質根本,最好是弄點子奶水吃吃好補養回來。 
  於是,村長家媳婦就抱著五歲的羅漢一家家地從村頭走到村尾、只要是有奶娃子的門戶都要進去走走。 
  那些個剛剛生了孩子的小媳婦就把奶頭從自己孩子嘴裡拔出來,由著羅漢兄弟先吃個夠。 
  都說兒子是娘的心頭肉,就那麼看著自己的奶娃子在身邊哇哇哭,懷裡還奶著個五歲的孩子,就為了給這孩子補補根本。 
  那些小媳婦們都帶著淚咬著牙啊! 
  等羅漢兄弟吃飽了,笑著說謝謝嬸子然後轉身出門,那些小媳婦必定是抱著自己的奶娃子,狠狠的就把奶頭塞到孩子嘴裡直喊著「委屈了我兒了」…… 
  娘兒倆就能哭成了一團! 
  可羅漢兄弟再來,那些小媳婦們還是把自己孩子放到一邊去,先盡著羅漢兄弟吃。 
  寒冬臘月的天氣,殺翻了一頭精瘦的年豬,最好的一點五花肉自然都是送到了村長家的。 
  村長家裡人都不會碰一星半點,就是給羅漢兄弟的碗裡面添上幾塊而已。   
  第20顆 作戰前的一霎那溫暖(3)   
  年還沒過完,肉已經沒了。吃順了嘴巴的羅漢兄弟就哭,就鬧。 
  村長就急了,就挨家挨戶地找誰家還有點子肉沫都好,能給羅漢兄弟解解饞。 
  可一家家走過來,就是沒找到一點肉沫。那年山裡風雪大,有幾隻雞都凍死了,早就給扔進了鍋裡餵了自己家孩子。村長就拿著一條繩子朝著腰裡面一扎,抓著把獵槍就上山了! 
  沂蒙山區的大雪,不會比新疆的雪溫柔多少啊…… 
  村長提著一隻凍硬了的兔子回來的時候,鬍子上的冰茬子都嘩嘩作響,一張臉都是青紫的顏色。都沒喘過一口氣就趕緊吆喝著叫老婆燒鍋,趕緊給羅漢兄弟做肉吃, 
  村長聽不得羅漢哭。羅漢兄弟一哭,村長就著急得想上房揭瓦。 
  沒爹娘的孩子啊,娃娃命苦啊!更何況孩子的爹娘,就是為了村子裡的孩子才…… 
  看著羅漢兄弟吃得香甜,村長就歪在灶邊上睡著了。渾身的冰茬子化成了水,冰涼冰涼地浸泡著村長的衣服,村長都沒醒!秋到了天,滿山的棗子都紅了。 
  村子西頭的老奶奶就顫巍巍地抓著根木桿子把棗子打下來,把一個個最大、最紅、最甜的擦乾淨了,再顫巍巍地給羅漢兄弟送過來。 
  老太太說了,她那棗子樹是羅漢兄弟的爹娘幫著栽的。那棗子一個都不能叫別人吃了,都給羅漢兄弟留著。那是羅漢兄弟的爹娘給孩子留的一點子念想。 
  老太太每年都看著羅漢兄弟吃,看著羅漢兄弟吃得滿嘴流蜜的香甜樣子。 
  看著看著,老太太就撩起衣襟擦眼角,就要嗚咽著說一句:「……多好的孩子啊!要是孩子的爹娘都在……」新麥子下來了,羅漢兄弟就從村頭吃起,一直吃到了村尾。 
  村子裡面每一家的第一鍋新麥子飯,都是給羅漢兄弟留著的! 
  羅漢兄弟說他那小肚腩,就是那麼給全村的人給慣出來的,就是那麼活活地吃出來的! 
  沂蒙山區的山水糧食養人,沂蒙山區的父老鄉親厚道良心育人! 
  羅漢兄弟就是這麼長大的。羅漢兄弟說自己沒爹娘,可自己是沂蒙山區的孩子,是老區養大的孩子!要會記別人的好,要知恩圖報! 
  我就在大風雪裡面,斷斷續續地聽著羅漢給我說他老家沂蒙山區的事,聽羅漢說他打算退役了之後怎麼過日子,可眼睛還盯著漫天風雪中的動靜,一點也不敢懈怠。 
  我想,正在和我說著話的羅漢兄弟,也是一樣的啊……     
  《憤怒的子彈》第三部分   
  第21顆 與孫子們狹路相逢(2)   
  然後就看見十幾峰駱駝、三十來個人陸陸續續地朝著那三個尖兵生火的地方走過去。估計是對這三個尖兵勘察過的地方很放心了,那些駱駝隊裡面只是派出了兩個游動斥候隨意地在河谷兩邊佈置了哨位,其他人就把駱駝牽著圍在篝火邊,然後就一群人躥篝火旁邊烤火喝茶去了。 
  我就說這群孫子絕對地不是普通的走私駱駝幫那麼簡單。 
  一般的駱駝幫,就算是那些個走私的傢伙對駱駝都是心疼得不得了的。到了宿營的地方,人先不吃飯,首先就是給駱駝準備草料,然後先餵了駱駝再說。 
  一頭駱駝就是一輛在荒原中的小汽車啊,就算是走私那麼大利潤的也捨不得隨便糟蹋這種吃苦耐勞的大牲口的。 
  財大氣粗,拿著巡航導彈砸茅草屋,這就是那缺德畜生的招牌行為。 
  從我的位置上看著,好像那些個孫子們都走了一天了,估計躲躲閃閃地在雪地上亂躥也的確是難受了疲勞了,好幾個孫子都從駱駝身上取下了睡袋之類的玩意,看起來是準備好好地睡一覺了。 
  還有那三個前鋒尖兵,也還真是那操蛋部隊慣用的手法,大部隊休息的時候就是他們行進的時間,那三個傢伙開始收拾東西準備繼續前出探路了。 
  對講機裡終於傳來了指導員的命令:「打!」 
  我們就猛地從掩體裡面站起來,然後就躥出去了。而在我們站起來的同時,遠處策應的兩個小組的狙擊步槍已經響了,那兩個懶洋洋在河谷兩邊放哨的傢伙,一頭就摔在了雪地上! 
  擔任狙擊手的都是老兵,拿著AK當狙擊步槍打都是百發百中,何況是拿著SVD?兩個哨兵都是當場暴頭,一點懸念都沒有。 
  要說那幫孫子還真算是有戰術素質的。 
  幾乎就是槍響的同時,我至少看見四個傢伙操起手裡的AK就躥到了駱駝旁邊想也不想就是一個扇面掃過去了,大致方向還真就是我們狙擊手埋伏的地方。 
  還有個叫我們沒想到的事情就是那幫孫子還真不是傻瓜。我們都算是預先潛伏了,而且前出哨兵追蹤斥候都有了,可還是沒發覺個事情。那幫孫子居然還有兩個狙擊手藏著呢。 
  我就看著我旁邊一兄弟剛剛躥起來,然後猛地就是一個趔趄摔下去,趴在雪地上沒一秒鐘的時間,從身上冒出來的血就把雪地染紅了。 
  還有個兄弟也是剛剛朝著那群在河谷裡面的孫子打了個短點射,就一個屁股蹲坐在了地上,肚子上面就是個碗大的窟窿。 
  那兄弟估計是還想站起來,可腸子什麼的已經呼啦拉地湧出來了,然後那兄弟就沒力氣了,就仰天倒在地上。 
  我並不是個純技術取勝觀點的支持者,我比較偏向依靠精神力量和必要的工具取勝的勇敢。 
  可我還是不能不說,有時候裝備上的差異真的就能害死人! 
  那幫孫子的狙擊手攜帶的裝備的確是超出了我們的想像和估計。全套的防紅外保暖服、多用雪地偽裝披風、短頻通訊器、熱能探測器,內置循環維生系統…… 
  就是靠著這些裝備,兩個狙擊手就這麼逃脫了我們的斥候偵察。如果我們斥候偵察人員手藝稍微差那麼一點點,估計這次伏擊都能成為這群早有防備的孫子製造的一場大屠殺! 
  那幫子藏在駱駝後面的傢伙估計是把我們當成了邊防武警的兄弟,居然就駱駝一拉一刀子捅駱駝屁股上就打算照舊來個駱駝掩護火力突圍。 
  可我們早就防備著這一手了! 
  駱駝那玩意身形巨大,而且長期的高寒環境下生活早就適應的皮糙肉厚,尋常的子彈砸上去只要是沒大眾要害,估計那駱駝一疼反倒更加地加快速度傻沖了。 
  所以我們早就準備下了一些專門對付駱駝陣的玩意。簡單點子來說,這就要謝謝白城的兄弟們,你們的戰術創意真是沒得說了,那定向雷造得真是小巧精緻人見人愛,那就是居家旅行上戰場的必備物資! 
  一般的定向雷都是電發火,可在高寒地帶電發火可就有那麼點子不穩當了。 
  我們在高原基地的時候,撞見了一次零下二十幾度的天氣。當時大家藏帳篷裡烤火都沒太大的感覺,可第二天早上出去一看地上放著的一塊三分厚的鋼板,居然就凍得變色了白乎乎的一塊。 
  幾個兄弟當時也是好奇,就列成一橫隊,六個爺們防寒靴一溜正步砸過去,那鋼板當時就格崩一聲出了裂痕。 
  所以說,一般的電線就那麼凍一晚上沒準就凍斷成了幾截,到時候就是把電鈕按引爆器裡面去,那定向雷也不會炸了……所以白城的那幫子兄弟就弄了個無線電引爆的方法。 
  當時就聽見兩聲巨響,然後漫天都是乾硬的雪粉紛紛揚揚地漫天飛舞,十幾頭起步狂奔的駱駝嘩啦一下子就趴下至少一半,其他幾頭駱駝也驚了,直接就趴在雪地上驚恐地怪叫起來。 
  可也就是趁著這漫天飛舞的雪粉遮掩,那幫子想要突圍的孫子,就一頓胡亂掃射地扇面過來了。我就看著一個兄弟怪叫一聲跪在了地上,然後就嗷嗷叫著端著機槍開始拿著長點射,進行火力壓制。 
  可那幫孫子的火力也就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看著那兄弟身上冒出一團團的血花,然後他手中的機槍就仰天亂掃了。我知道那兄弟想壓住猛跳的槍口,我知道那兄弟想和那幫孫子死掐,可我的兄弟已經挨了至少五六槍了。   
  第22顆 持續四十九秒的戰鬥(2)   
  羅漢兄弟已經死了。不是被點名的,他渾身上下沒一個傷口,就是臉色發紫,鼻子嘴巴上還都是一層厚厚的冰殼子。 
  我抱著羅漢兄弟我就使勁晃悠,我撥下他嘴巴鼻子上那層冰殼子,我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羅漢兄弟是感冒了,然後白天連著躥了兩趟山頂取雪,估計肺水腫是絕對地落下了,但是仗著身體好羅漢兄弟就咬牙死扛著了。 
  然後,就是羅漢兄弟實在是熬不住了就咳嗽了一聲,就險些叫那些孫子聽到了察覺到了有人在附近埋伏。 
  我的羅漢兄弟就朝著自己鼻子嘴巴裡面塞雪塞冰茬子,叫自己憋住了別再咳嗽出來。 
  肺水腫的人,呼吸本來就困難,就是輸氧氣都不一定管用。更何況是自己還要雪上加霜地抑止呼吸? 
  可我的羅漢兄弟就這麼做了,他活活地朝著自己嘴巴鼻子裡塞冰茬子雪塊,他憋得難受了,一雙手把永凍層的土地都抓出了兩個大坑,他最後就這麼活活地憋死了自己他也沒動地方也沒發出聲音! 
  我的羅漢兄弟甚至還關上了槍的保險,他怕自己熬不住了想給自己個痛快的。他就想著我們要抓住這群孫子,咱們不能給自己這身馬甲丟人、他自己不能給沂蒙山區的老一輩丟人,他不能帶著個熊包蛋的名聲回家娶他的小芳,他就這麼活活地憋死了自己! 
  羅漢兄弟的掩體旁邊還有一行腳印。 
  不是我們穿著的那種靴子,看那靴底子痕跡應該就是那幫子牽駱駝的孫子穿著的! 
  而且那腳印看起來還是前腳掌著地,有的地方還有幾個手印子,估計當時就是藉著雪粉漫天趁亂手腳並用地跑了一個! 
  你他娘的想跑?你他娘的禍害死我這麼好幾個兄弟你還想跑? 
  我湖北那兄弟本來能當將軍的,可就是被你禍害了!我羅漢兄弟本來好好地當兵,然後退役了能在家種地,好好地吃老面饅頭生個男娃的,就是被你們這群孫子禍害死了你還想跑? 
  老子叫你跑了,老子以後怎麼有臉對羅漢兄弟說禍害你的孫子跑了、我沒抓著他? 
  老子叫你跑了,老子還穿這身馬甲老子不就是個白吃飯的屌毛了? 
  老子叫你跑!你個孫子你跑天上去老子也抓住你的老二,老子給你揪下來! 
  我當時是真瘋了!我居然就把羅漢兄弟的身子朝旁邊一個兄弟手上一放,我就趁著兄弟們傷心走神的那麼一瞬間我就跑了。 
  我啥都沒帶著我就帶上了羅漢兄弟的槍! 
  兄弟你別走,你看著哥哥我給你抓了那孫子回來! 
  哥哥我帶著你的槍呢,這個孫子就算是咱倆一起抓的,用哥哥的手用你的槍咱們一起抓! 
  咱們穿一樣的馬甲用一樣的傢伙,咱們一個大鍋裡面吃飯一個屋子裡面睡覺,咱們是兄弟! 
  天色越來越黑了,可我一點都不在意。我一門心思都放在了追蹤那腳印上面。我就是獵人,還是專門獵頭的獵人,我要拿著那獵物的腦袋來祭奠我的兄弟! 
  你他娘的不是牛B麼?老子叫你見識見識中國爺們兒中國馬甲的牛B,老子是在自己家打仗呢,老子天時地利人和啥都有,老子整死你個雜種日的! 
  那孫子估計是叫我們的伏擊打得有點子犯神經了。順著幾條溝溝坎坎地跑到了我們的伏擊圈外圍,然後居然就一腦袋扎進了深山裡面。 
  喀喇崑崙山的深山裡面,常年就是白雪皚皚難得見到個活人。除了夏天的時候有維吾爾族老鄉趕著羊群上高山草場放牧之外,其他的時候黃羊雪雞就是深山的主宰。就是專業登山隊員也不是說來就能來的,都知道喀喇崑崙山上面有的地方就是死地,進去一個死一個! 
  那傢伙就是朝著死地裡面躥呢!行!老子我今天跟你死磕! 
  我就追著那腳印朝著深山裡面走,我想也不想天上還在飄著雪花,我想也不想我除了一桿槍一把刀什麼都沒帶,我想也不想說不准我就能凍死餓死在這深山裡! 
  我就像是一頭給打死了同伴的狼,我瘋了我要報仇!我覺著有時候人和動物真的沒什麼區別,深山、大雪、瘋了的一條狼在追蹤它的獵物,這整個就是一動物世界的場面! 
  唯一有點子和自然界不諧調的是,那狼的身上還穿著一身馬甲。 
  中國軍爺的馬甲!   
  第23顆 一個都不能放過(1)   
  我累了。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找準了方向,我甚至已經看不清前面是不是還有那獵物的腳印。 
  我想我是迷路了!不得不說,即使是一個天賦勇力的戰將,恐怕也不能和大自然的天威所抗衡。就別說我一個剛穿了一年馬甲的士兵了。 
  腳印在一個小時以前已經完全被大雪覆蓋了,而越來越大的雪更加將我能看到的一切都變成了白色。我的眼中就剩下了黑白兩種顏色。 
  天是黑色的,而我腳下的大地,已經是純白的一片。 
  沒參照物沒定位地標沒指北針就連風向我都分不清!裹脅著鵝毛大雪砸在我臉上的風幾乎就是旋轉的,根本就叫我摸不清方向。 
  我的耳朵每過幾分鐘就要掏一掏,可我不敢戴上護耳那樣我就根本聽不見夾雜在風中的任何一點聲音。我的槍我只能是撕了衣服上的一片布料包裹在槍口上,要不只要幾秒鐘時間槍管裡面就全都是雪。 
  還有我的靴子,其中的一隻已經在十分鐘前卡在了冰塊和岩石中間,我怎麼都沒法子拔出來。我知道過不了半個小時我的腳就會凍傷,然後會慢慢地變黑壞死,最後我一步也走不動,就只能是變成雪山上面的一具冰凍屍體。 
  可我不能死! 
  我羅漢兄弟還沒走遠,他就在天上看著我呢,雖然我看不見他,但是我知道他就在看著我。 
  老子是爺們、老子是狼、老子穿著一身中國軍爺的馬甲,老子還沒抓住那獵物老子就是不死! 
  平時學過的那些野戰生存之類的玩意,在這個時候就開始管用了。 
  我知道我現在就是神仙我也沒法子對跑掉那孫子進行追蹤,那孫子就是神仙估計現在也跑不遠,估計已經找了個地方躲避風雪恢復體力了,我也不傻我也需要休息。 
  我找了個避風的岩石空隙我就鑽進去,然後弄了點子雪拍了個三角形狀的防風牆我就縮著身子開始休息。 
  腳丫子已經是凍得麻木了,不過咱不怕,反正用雪搓搓然後一泡尿灑上,然後趕緊包起來就是,估計輕度凍傷是絕對的了,但是至少不會弄得少只蹄子。 
  肚子餓我也解決了,應該說是運氣好,我馬甲上衣口袋裡面還有半包野戰口糧,我就含著一口雪讓那雪慢慢地化了,有點子熱氣了再小心翼翼地喝下去。 
  我當時就覺著滿足了! 
  我穿著一身中國軍爺的馬甲,一隻腳穿著靴子一隻腳裹著衣服,手裡是半包野戰口糧,還有嘴裡含著的一口雪水,我坐在了冰天雪地的喀喇崑崙山中的一個石縫中,我覺著自己真是滿足了。 
  有吃有喝有穿還有個避風擋雪的小港灣,我還要什麼?我啥都不要了! 
  後來我一直對那些個動不動貪污上千萬上億人民幣最後落得被打靶的貪官們感到不理解。 
  你大不了就是睡一張床吃一碗飯最多就是加上個把女人而已,你要那麼多錢幹嘛? 
  難不成你還能一頓吃一條鯨魚,一覺睡整個澳大利亞的面積,一次×××你×千兒八百的女人?難道睡錢堆子裡面還能滋陰壯陽延年益壽?說起來當時我腦子裡也還真理解了點子東西,我也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反正我說出來了大家看著笑笑也就是了。 
  小時候看著課本裡面寫著的志願軍叔叔在朝鮮作戰的時候,一口雪一口炒麵穿著單衣在地洞裡面等著聽衝鋒號,我當時就覺著那特崇高特偉大,讓我由衷地覺著那不是個普通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現在我算是有點子想到那志願軍叔叔心裡想的是什麼了! 
  漫天大雪沒吃沒喝的確是苦,可想想那些戰死的兄弟,想想自己在這裡死掐,家裡老爹老娘兄弟姐妹就能烤著火喝著茶看著電視,心裡也就真滿足了! 
  人啊,有時候滿足很難,可有時候滿足起來還真是容易! 
  我就那麼美滋滋地吃完了野戰口糧、喝了幾口雪水,然後縮著身子微微地迷糊了一小會,我就隱隱約約地聽到風雪裡面有動靜。 
  還是不小的動靜,好像是有人淅瀝嘩啦地朝著我走過來了,而且一點都不遮掩形跡,就那麼堂而皇之地朝著巖縫過來了!。 
  我當時就是渾身一個激靈。聽動靜絕對不是一個人!光想著要抓那逃跑的孫子,我怎麼就沒想到了那孫子要是在深山裡面還有個接應基地怎麼辦?到時候人家是吃飽喝足人多勢眾,我可是單槍匹馬勢單力孤,我連靴子都少了一隻,我怎麼和那幫子傢伙死拼? 
  我是特種部隊的士兵,我勇敢頑強我不怕犧牲我還要留著小命給我兄弟報仇,我絕對不能二桿子犯傻和人硬碰硬! 
  我輕手輕腳地子彈上膛、刺刀出鞘,我爬到了巖縫外面我縮到一個雪窩子裡面,我仔仔細細地盯著那傳來動靜的地方,我就等著那幫孫子出現。 
  我知道什麼蘭博一個人端了人家一個基地是扯淡,我知道阿諾施瓦辛格抱著機槍和上百人對打還能不死那是因為他是魔鬼終結者。 
  可我別無選擇。我沒後援,我斷了聯絡,我不可能先偵察再回去報信,因為我根本就迷路了,我就算沒迷路我也不可能再走那麼遠! 
  我就只能是跟著這幫孫子找到他們的基地,然後我端著槍殺進去我就孤膽英雄一回了,我殺一個夠本殺兩個是為了給羅漢兄弟賺本錢,我再多殺幾個我就是賺了純利潤!   
  第23顆 一個都不能放過(2)   
  漫天的風雪裡面,我就那麼趴在了雪窩子裡面,使勁瞪圓了眼睛看著有動靜的那個方向。 
  然後我就看見了兩個白乎乎的影子混在風雪裡面,拖拖拉拉地朝著我剛才藏身的石縫走過來。還得說是老天幫忙,我剛才躥出那石縫的時候,順便一腳踹翻了那三角形的防風牆,這才不過是一小會的功夫,漫天的大雪已經把那三角形的防風牆覆蓋的一點人為的痕跡都看不出來了! 
  可是,目標怎麼是兩個人? 
  我看著羅漢兄弟的掩體邊就是一個人的腳印,我不會看錯的,學戰術追蹤的時候我可是集訓營裡面成績最好的! 
  管他娘的!管他是一個還是兩個老子通吃了,我就等著你們兩個孫子鑽進去避風呢! 
  我現在才發覺那石縫還真是個死地,只要我一桿槍封鎖了石縫的出口,那兩個孫子就是神仙也不可能逃過我的子彈! 
  可那兩個傢伙是不是發覺了點子什麼? 
  怎麼就站在我踹了的防風牆前面不進去了? 
  我是不是在石縫裡面留下了什麼蛛絲馬跡了? 
  那幫孫子可也是打仗打油了的,要是叫他們看出來,我就算是先發制人這麼大的風雪我也沒把握第一個扇面就干翻了他們! 
  喀喇崑崙山的旋風,或者說,我寧願相信是我的羅漢兄弟再一次地幫了我! 
  我聽說過新疆的一個傳說,說是那種平地而起的小旋風一定就有個靈魂在裡面,那些旋風總是在自己曾經生活過的地方,或是自己眷顧的人身邊盤旋著,久久不肯散去。 
  那旋風就那麼裹脅著沉重的大雪砸在了那兩個傢伙身上,就像是我的羅漢兄弟使勁踹了他們一腳,那兩個孫子也就沒細看就一頭躥到了那石縫裡面。 
  估計那兩個孫子也受過專業的野外生存訓練吧?反正我就看著兩個孫子手腳並用地在那石縫口上豎起了一道橫斷式的防風牆,幾乎就把那石縫完全遮蓋起來了,就在那防風牆上面留了個小口子通風透氣免得被雪憋死。 
  然後那石縫裡面就看見了絲絲縷縷的火光一閃再閃,估計是那兩個孫子開始點火取暖了。 
  不能急!我對著自己說我不能急,現在衝進去,我撞碎那防風牆需要一秒的停滯,然後那兩個孫子中的一個絕對有時間把槍口對準我,我要再等等,我只有一次機會我不能弄砸。 
  我只要再等等,我知道那兩個孫子點火之後肯定是先照顧自己的腳丫子,這是人的本能也是軍隊裡面的習慣,沒有一雙腳怎麼也不可能活著走出這漫天大雪的深山, 
  我就默默地數著秒數,我數到了三十我就想躥起來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天在幫我,是不是我的羅漢兄弟真的就在我身邊。 
  那麼大的風雪,能見度幾乎就是零,可我就是眼睜睜地看見了洞口前的雪地上灑著三個黑色的小玩意,而且馬上就要被漫天大雪給蓋起來了! 
  單兵撒布的反追蹤地雷。這玩意說起來又是阿買芮肯的特產。 
  當年阿買芮肯的軍隊在越南的時候算是吃足了游擊隊的虧。尤其是那些個前出探路的小隊只要是撞進了游擊隊的伏擊圈子裡面,基本上就是個全軍覆沒的命運。 
  哪怕是沒死在伏擊圈裡面,逃命的時候地形不熟、叢林裡行動不便、再加上越南人安裝的那些個神出鬼沒的陷阱,基本上不依靠增援就能逃出去的人就是鳳毛麟角。 
  所以阿買芮肯的軍隊就配屬了一批單兵撒布的反追蹤地雷,專門用作遲滯追兵方便自己逃命的作用。這種小玩意只有半個拳頭大小,隨手朝著地上一扔就是個石頭的模樣,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尤其是爆炸的威力控制得相當缺德,一顆反追蹤地雷爆炸最多就是炸掉追兵的半個腳掌,叫人不得不安排人照顧傷員而且就算是救回了傷員,那傷員以後也是個殘疾,再也不可能上陣打仗了! 
  這種玩意,狠毒啊!那扔了三個反追蹤地雷的傢伙還真算是個內行,三個地雷的位置扔得剛好封鎖了洞口的一小片區域,要是繞開的話那洞口的防風牆就不可能被瞬間擊破,那洞裡的兩個傢伙就能有反應時間。 
  至於說用手榴彈炸,估計只要是有點子作戰經驗的就不敢在這時候隨便亂炸! 
  漫天的大雪中來個爆炸,不說別的,萬一把山頂上的積雪給震了下來,那就是個擋不住的大雪崩! 
  除非是有了同歸於盡的打算了,否則沒人會用手榴彈攻擊這個石縫的! 
  可這玩意我現在也沒法子拆除啊? 
  我都沒帶著拆彈裝備而且這小玩意只要是落地之後一碰就炸,就憑著手裡一把多用匕首我還真是沒把握在這麼黑漆漆的環境裡面安全拆彈。 
  說起來,我還真就是急中生智的典範! 
  我一著急我尿勁上來了而且當時我就想出了法子。 
  我跪在地上拉開了褲子我一泡尿慢悠悠地灑那反追蹤地雷上面,然後我就看著那被融化的積雪在短短的幾分鐘裡面就開始凝結成了冰坨子。 
  這下,只要不是使勁朝著那冰坨子上面踩,這玩意是絕對地不會爆炸了吧? 
  小心仔細地把那冰坨子地雷從雪地裡捧起來放到一邊,我用肩膀低姿勢撞在了那防風牆上面,撞得雪塊子漫天飛,我順勢把槍口對準了裡面的兩個孫子!   
  第23顆 一個都不能放過(3)   
  我的估計沒錯,兩個孫子都脫了靴子在使勁揉自己的腳,其中一個反應真他娘的快已經抓起了槍對準我,可我一點沒猶豫我就開火!我還知道這麼小的空間肯定會有跳彈,可我一點都顧不上! 
  這麼近的距離這麼短促的反應時間我還搶了個先手,我一個長點射我連扇形都沒掃出去,那抓著槍的孫子已經叫我在肚子上掏了個大洞。下水飛濺得到處都是,我嘴裡都是血的味道,我知道我現在肯定是滿臉的血,我就像個活鬼一般。 
  老子就是活鬼,老子就是索命的閻王,你們害死老子兄弟,老子就要你們這幫孫子拿命還債! 
  我把槍口對準了另外那孫子,那孫子就癱軟在地上一個勁地朝著我作揖,張嘴就是一口流利的中國話,說:「饒命饒命,我投降!我知道你們解放軍優待俘虜繳槍不殺!」 
  我就奇怪了!被我打得下水滿天飛的那孫子金毛白皮,怎麼看都不是中國人的模樣,可眼前這傢伙,擺明了就是黃皮黑髮怎麼看都是個中國人的樣子。 
  我操!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漢奸!比恨鬼子還恨! 
  我上去就是一槍托我砸翻了那傢伙,然後就是繩捆索綁,反正這漢奸身上還帶著全套的野外生存用具,繩子絕對是不缺的。 
  然後我二話不說,我先把那下水滿天飛的孫子脫下來的靴子我換上了再說,我腳丫子都快凍成冰坨子了。 
  再搜查,我就看出點子意思來了。這金毛白皮的傢伙身上基本上就沒帶著什麼東西,就是貼身藏著個盒子就兩盒香煙那麼大,可我怎麼也弄不開。 
  還有口袋裡面有一本防潮地圖,上面圈圈點點的全是記號,其中有幾個畫著圈圈點點的地方,我還知道那就是邊防武警兄弟的駐防地點巡邏範圍。 
  另外還有個看起來像是老二的玩意我知道那是衛星訊號定位器,難怪這漢奸能帶著全套的野外生存裝備找到這孫子! 
  再翻那漢奸帶來的玩意,我心裡可就有點子怪罪老天爺了。 
  你說跳彈這事情本來就是無可避免的,你要是跳彈打死了這漢奸我也就不計較了,可你不能跳彈跳得把幾包野戰口糧全毀了吧? 
  要是有吃的有喝的,我在深山裡面再轉悠幾天我都不怕,可沒吃喝這麼冷的天氣我估計我能熬兩天就是極限了。難道真叫我吃這金毛白皮的傢伙?我怎麼知道這傢伙洗澡沒洗澡,有沒有什麼愛什麼什麼的病? 
  不過還算好,剛才那麼一梭子打得漫天下水亂飛的,火上燒著的一包野戰口糧居然一點沒沾上,還能吃。 
  開吃!吃飽了,老子來個深山審漢奸,反正這地方天是老大,老子就是老……三,到時候要是你個兔崽子你敢不招,老爺我就叫你嘗嘗什麼叫冰凍老二火燒後庭花! 
  不許刑訊?那是說的警察兄弟,我不是警察!   
  第24顆 這個硬骨頭的維吾爾老兵(3)   
  老漢就說:「是啊是啊,老漢老了下山次數也少了,就是過冬的時候下去住幾個月,平時都在山上和羊待在一起呢。大軍換馬甲了換傢伙了,可只要是帽子上的軍徽不換,老漢就還認得大軍是好人啊!」 
  就這麼一問一答地聊著,看看外面風雪我就說:「大爺你是不是給那漢奸一口吃的,別餓死那漢奸了,我還要抓那漢奸回去交給上級審問,死漢奸就沒用了。」 
  老漢那春天般的臉色就變了。連鬍子都翹起來了,就恨恨地說:「不給不給!老漢有奶子有肉有囊有酒就是不給漢奸吃!漢奸不是好人,漢奸不是人,我不能糟蹋糧食!」   
  第25顆 寫寫牛×的吐魯弘老漢(1)   
  吐魯弘這老漢我覺著怎麼著我也要寫寫的。 
  第一次撞見吐魯弘,老漢和我聊的內容裡面還真沒涉及到他自己的什麼事情。可後來吐魯弘掛了個光榮退休的小徽章之後,我們的接觸就多了起來,然後我也就知道了吐魯弘的很多故事。 
  我琢磨著,乾脆就在這裡寫了好,也免得大傢伙最後還要回頭看看這吐魯弘大爺是何方神聖?吐魯弘年輕的時候也是一猛人,就是那種大塊吃肉大碗喝酒豪俠仗義還專門仗著把子力氣打抱不平的人物。 
  就這麼著,吐魯弘算是叫當時的巴依老爺們恨到了骨頭裡了。就誣賴吐魯弘偷了人家的羊吃了,抓了吐魯弘毒打了幾天就要把吐魯弘給吊死示眾。 
  說起來還真是巧了,當時就是一支解放軍的小分隊到了那地方,然後那小分隊的老大一聲斷喝就把吐魯弘給救了下來,還專門叫了個醫生給吐魯弘治傷。 
  當時吐魯弘都叫那巴依老爺打得渾身沒好肉了,有的地方傷口裡面都長了蛆了。那醫生就仔仔細細地給吐魯弘洗傷口,然後用鑷子一條條地把那蛆給夾乾淨了,沒日沒夜地照顧了兩個星期,吐魯弘算是撿了條命。 
  不管是什麼國家什麼民族,知恩圖報這一條都是古老相傳的。當需要嚮導帶領解放軍進藏的消息傳來的時候,吐魯弘連報名的手續都省了,直接就是自己背著一口袋囊跑到解放軍進藏部隊的駐地門口,硬邦邦地就是一句話: 
  「吐魯弘是你們的朋友,你們不要朋友帶路,就是瞧不起朋友!」 
  看著這麼個好小伙子,部隊領導那還說什麼啊?那就走吧! 
  進藏路上的艱辛險阻就不說了,反正現在還有帶著部隊進藏的嚮導活著的,去看看他們的回憶錄或是找他們聊聊吧。那樣的日子,不是我這種半吊子的文字寫得出來的。 
  反正吐魯弘去了,然後又回來了。然後這輩子就認了三個道理。 
  第一、大軍是好人。進藏部隊缺糧食了,官兵餓肚子可嚮導的牛羊肉囊餅從來沒缺過。高原嚴寒下面,食物就是性命。拿命交朋友的人,還不是好人?還不值得信任? 
  第二.漢奸不是人!當年就有那麼幾個混賬王八羔子,為了幾塊錢大洋就出賣進藏部隊的行動路線,甚至還煽動一些不明真相的藏族同胞攻擊部隊。 
  當年進藏部隊的紀律多嚴格,這恐怕是大家都難以想像的。都是百戰雄兵了,硬是把手裡的槍攥出了水,看著身邊的兄弟一個個倒下也不開槍還擊啊! 
  第三、這就和我是一個德行了!吐魯弘對毛總的個人崇拜幾乎就是登峰造極!後來我去了吐魯弘的家,看見滿房子都是毛總的畫像塑像,那像章更是滿盆滿缽,金的銀的銅的鐵的塑料的木頭的石料的…… 
  吐魯弘說了,能叫老百姓吃飽飯不受氣的,就是上天下來的神。所以,毛總是神! 
  吐魯弘一輩子沒結婚,但卻非常喜歡小孩子。 
  不少維吾爾族的、塔吉克族的、漢族的小孩子只要是撞見了吐魯弘下山給公社交羊,馬上就是蜂擁過去,然後很自家人德行地從吐魯弘的口袋裡翻吃的。 
  而吐魯弘也慣著這些小孩子就那麼笑哈哈地隨便小孩子們翻。要是吃得少了點孩子們還不走,吐魯弘還真就領著一群孩子去巴扎上面買一堆零食,直到孩子們滿足為止。 
  可吐魯弘就是不結婚。 
  聽個曾經進藏的當地退役老兵說過,吐魯弘當年也是血氣方剛,在進藏途中就遇見了個藏族妹妹,然後就是一見鍾情乾柴烈火,拉著那妹妹就找了部隊的老大求著老大幫忙上門提親。 
  部隊老大也乾脆,看著兩個人的確合適也就按照當地習俗上門提親。軍民魚水情,話不用多說就看你酒喝得怎麼樣,部隊老大是活活地喝吐血喝成了這門親事。 
  你說本來一個民族大融合的好事情,偏偏的就叫那幫子看不得中國人過好日子的孫子給毀了。具體是什麼事情這裡就不說了,反正吐魯弘的那藏族妹妹是叫那幫子混賬拴在馬尾巴上活活拖死的。 
  就從那之後,吐魯弘就沒再動過結婚的念頭。不管親戚怎麼勸朋友怎麼說,就連部隊老大的話都不聽了,就是不娶。 
  只是每年的某個日子,吐魯弘老漢酒抓著一瓶子酒找個背靜的地方朝著西藏的方向一個人唱一夜歌。據說衛生隊的小女兵們到了那天,都能趴在窗台上聽吐魯弘老漢唱到天亮。 
  漢語的、維吾爾語的、藏語的都唱,還都是字正腔圓聲音嘹亮。但只要是個人就能聽出來,吐魯弘老漢的歌聲裡面,有那種挖心掏肺的想念和傷心啊…… 
  據說,吐魯弘老漢光榮退休之後,軍區留守處的老大專門給吐魯弘老漢蓋了間房子,還特批老漢能在大院裡面養羊。隔三差五地還送點子麵粉清油什麼的到老漢家裡,生病了更是衛生隊裡免費抓藥看病。 
  老漢當年是為軍隊豁出過性命的,軍隊也記得老漢。能照顧的,就照顧了。 
  也就是因為這想念,吐魯弘老漢是恨死了那些個不干人事的漢奸。估計要是吐魯弘老漢一個人抓到了那漢奸,恐怕那兩條精壯的牧羊犬真就現場改善伙食了。 
  反正老漢是鬍子一翹一翹的,就說:「娃娃你別管那漢奸,你只管你吃好喝好休息好。我估計著這雪明天早上就能停下,然後老漢帶著你出山。」   
  第26顆 給弟兄們來個世界一流的檢討(1)   
  我害苦了我曠明哥哥,我害苦了我的指導員,我害苦了我的兄弟們。 
  我這邊剛剛走沒多久,就有兄弟發現我不見了。然後指導員想都不想,就知道我是幹嘛去了,立刻就兵分兩路,一路押著俘虜回營,一路就撒開了滿山地找我。 
  我在吐魯弘老漢的屋子裡暖暖和和地喝酒吃肉的時候,我曠明哥哥帶著一群兄弟就在風雪裡面找我,直到大雪讓所有人精疲力竭為止。 
  所以第二天我和吐魯弘老漢趕著羊押著那漢奸才走了不到兩座山的距離,我就看見我曠明哥哥帶著兄弟正撒開了找我呢。 
  我曠明哥哥真是叫我氣壞了!上來就是一腳把我踹雪窩子裡面去了! 
  然後再一把把我從雪窩子裡面撈出來,就狠狠地抱著我說:「你個屌毛你死哪裡去了?」 
  我就由著曠明哥哥抱著,然後就說:「哥哥你看我抓了個漢奸,就是接應昨天那群孫子的。跑掉的那個叫我給收拾了,我給羅漢給那幾個兄弟報仇了!」 
  吐魯弘老漢就過來說:「大軍我領著你們去那個石縫,我知道你們還要搜查還要打掃戰場。」 
  鬧騰了半天,我們就這麼押著俘虜,還叫那俘虜扛著屍首回到了基地。 
  吐魯弘老漢連口水都沒喝就走了,說是要給公社交羊去。指導員也不強求,就派了個車拉著羊送吐魯弘老漢下山。 
  還沒等送吐魯弘老漢的車從我眼前消失,指導員那張黑臉就杵在我面前了。 
  我也不傻,我也知道我昨天鬧的那一出就是嚴重違紀,我就趕緊地低頭說:「指導員我錯了,你愛怎麼處置我你怎麼處置,反正我給兄弟們報仇了我安心了。」 
  指導員就是一個大耳光扇過來了,然後就是一頓河南梆子韻味的臭罵。 
  「你小子成精了是不是?就你牛B?就你想著給兄弟報仇?就你是孤膽英雄?戰場紀律在你眼裡就是個屌毛是不是?老子……」 
  第二個耳光又上來了。我沒躲,不想躲不敢躲我也躲不過。 
  我就老老實實挨了第二耳光。不過我感覺得出來,這第二個耳光輕多了…… 
  我就趕緊說:「指導員我還從那傢伙身上搜出了這個盒子,我打不開我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指導員就黑著臉抓過了那個盒子,然後說:「你小子去交了裝備,你自己待禁閉室去好好地反省一下子。什麼時候叫你出來了,你就老老實實地說說你的思想你的動機!」 
  我就交裝備,然後自己跑步去了禁閉室。 
  高原基地裡面的禁閉室是一絕。就是依山挖了個半截的窯洞模樣,然後是鋼樑支架板材牆壁,裡面就是一張床還有個桌子和板凳,那是寫檢查專用的。 
  用料節省,保暖功效明顯,還帶著點子半掩蔽指揮所的味道。據說從有了禁閉室起,我是第一個進去的,也是唯一一個進去的。而且在禁閉室裡面的待遇更加是沒法子提的。 
  太舒服了啊!我進去了屁股還沒坐熱呢,通訊員就抱著三床褥子進來了。放下褥子啥都沒說,就朝著我點點頭,然後轉身出去不一會兒又送來兩床被子。 
  然後是炊事班班長進來了手裡端著個小筐,裡面是大塊的無煙煤。都沒叫我動手就幫著我把爐子生起來了,然後就笑瞇瞇地朝我說:「你小子牛B,叫老子伺候你!晚上你想吃點啥,老子給你做!你們湖南蠻子是喜歡吃辣子的,老子給你弄個虎皮辣子成不?」 
  我就真是有點子受寵若驚了。我就不說什麼老兵新兵的概念了。 
  當過兵的都知道炊事班的炊爺不好惹,而且是很不好惹,你的飯碗菜盆子都在炊爺手裡捏著呢。平時看著炊爺們不和大家一起訓練,而且基本上炊爺的內務這之類的也管得寬鬆,可那是因為人家起五更睡半夜,人家辛苦啊! 
  早上四點起來捅開爐子蒸饅頭,半夜兩點還要看看爐子別滅了,免得耽誤兄弟們的五臟廟,炊爺們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裡吃在嘴裡呢。 
  誰還好意思去找炊爺不痛快?所以炊爺們也就比較地牛B了。 
  可現在是炊爺的老大來幫我一個新兵蛋子生爐子,還關心我晚上吃什麼是不是合胃口! 
  我也不能不識抬舉,我就說:「謝謝班長了您客氣了,我一個新兵蛋子我擔當不起啊。」 
  炊事班長就笑瞇瞇地點點頭,說:「你個新兵蛋子不錯,懂事,有素質,曠明沒白操練,你指導員沒白關心你!實話對你說了吧,是指導員叫我給你小子開個小灶,曠明還特地交代你小子是湖南人愛吃辣子!」 
  我的指導員,我的曠明哥哥啊……我還能說什麼呢? 
  就老實歇著,蒙頭睡覺撒開了猛吃,至於反省我是徹底地沒反省,我真是沒覺著自己沒錯,我認為指導員也是面子上規章裡下不來,不得不收拾我一下子給別人看看。 
  要不以後都顧著自己痛快了,這兵就沒法子帶了。 
  兩天後通訊員過來了一次,說你小子寫個檢查要深刻、要認真、要一絲不苟、要深挖思想根源、靈魂深處的那點子內容。 
  我就嬉皮笑臉地對通訊員說:「是不是寫了檢查就放人了?我這兩天吃好睡足了我就是沒活動,我渾身都癢癢了。」 
  通訊員當場叫我氣樂了。說:「你小子賤骨頭啊?上面對這次出任務的細節很感興趣,正弄了個調查組來調查總結呢。你小子就別添亂了,你老實待著寫你的檢查。」   
  第27顆 做人還是厚道點好(1)   
  這做人啊,還是厚道謙遜點子好。 
  古人說的」樂極生悲」「滿招損,謙受益」,那是經歷了多少年月的推敲,絕對是真理中的真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賤骨頭,反正這幾天虎皮辣子吃得過癮,再加上晚上睡覺那大塊無煙煤的火力實在是足了點,那天天沒亮,我就覺著渾身發熱,嗓子冒煙,我就開始哼哼了。 
  外面哨兵聽見了還以為我開玩笑,可仔細聽著我那哼哼怎麼也不像是裝病尋人開心的,趕緊開門一看,然後就一個箭步躥出去了。 
  我渾身燒得火炭似的,嘴巴上一整圈的燎泡,鼻孔裡面喘氣都能蒸包子了,要是嘴巴裡再噴點子火,我就是西方神話裡面的惡龍。 
  這是後來江寬那孫子告訴我的,當時指導員光著膀子就躥禁閉室去了,然後就是派車趕緊地讓我下山去陸軍××醫院。曠明哥哥陪同,咱們陸軍醫院看妹妹去。錯了,是看病去。 
  這就要說說我們機械排的陳老大了。陳老大,湖北黃皮人。我不知道那號稱什麼師奶殺手的濮什麼是不是和我們陳老大有親戚關係,反正陳老大就和那濮什麼的是一個模子裡面倒出來的造型,怎麼看都是溫良謙恭的紳士德行。 
  人家有學問,正經的大學畢業來當兵的,還自己要求到最苦的部隊。摸爬滾打了幾年,可那學問支撐起來的紳士氣質是一點都沒變的,都是一樣的馬甲穿在人家陳老大身上,那怎麼看都是穿著晚禮服的操行。 
  尤其是車技,那是更加地沒二話說。我們那部隊裡面四大機械行業猛人,陳老大就是開車技術第一。大家看著電影上面那警察追劫匪好像是很牛B了,那小汽車開著滿世界亂撞,而且還什麼花樣都能玩出來吧? 
  放我們陳老大手裡,那就是小菜中的小菜了。 
  冰雪路面、懸崖峭壁外帶著高原上氣壓不足,氣動剎車根本就是個很玄乎的擺設。普通司機能開個六十碼時速就很值得驕傲了,可我們陳老大從來就是一溜煙地八十碼時速竄來竄去。 
  最邪門的一次,陳老大接手了一輛剛剛過了磨合期的新車,開了沒幾公里剛剛到了個大下坡上,發現沒剎車了。 
  當時坐在陳老大身邊的人臉上顏色就變了。喀喇崑崙山上的大下坡啊! 
  那是綿延二十多公里的盤山公路,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懸崖,而且萬一撞見會車那就是慢慢磨蹭著過去,兩個司機也是心驚肉跳的,稍微一個不小心就是懸崖下面揀屍首的結局了。 
  可我們陳老大不慌,還很紳士地騰出手來拍了拍衣服上面的塵土,小墨鏡一戴就開始衝下坡。這時候要是誰能給陳老大嘴裡送上一支古巴雪茄,那我估計二戰時候的巴頓坐著中吉普沖德軍高射炮陣地也就是這個操行了。 
  一路換檔拉手剎車,外帶著間不容髮的瞬間車就這麼衝下來了。到了緩坡上手剎車都能冒火了,陳老大慢條斯理地找個寬敞地方剛把車一停,旁邊坐著的那位立刻就躥出去一膝蓋跪到地上號啕大哭。 
  然後打死不上陳老大的車了。 
  其實那哥們兒就是沒習慣陳老大的做派,更不瞭解陳老大的技術。陳老大當年練車的時候,大家起哄叫陳老大來個絕活,陳老大也是一時性起居然就當著大傢伙的面來了個汽車騎士的項目。 
  具體怎麼玩這裡就不多說了。反正大致上就是汽車車燈上綁個鋼筋,就像是中世紀的騎士拿著長矛衝鋒似的時速八十公里對準一個小圈子衝過去,剛好要把那鋼筋塞圈子裡面去。 
  當時那圈子比鋼筋直徑大不了幾厘米,陳老大的車速是九十碼而且是兩個大迴環後開始衝刺的。 
  當時陳老大看我那滿臉燒得和龍蝦差不多也著急了,穿戴整齊了拉上我和曠明哥哥就開始朝著山下陸軍醫院沖。 
  兩百多公里的冰雪山路,還是凌晨最黑暗的時候,陳老大車速至少是九十碼以上。 
  我當時是燒迷糊了我不知道,反正曠明哥哥說當時陳老大也是玩命了。臉上那紳士風度是徹底地沒了,就是一臉鐵青地朝著山下猛衝。 
  剛剛丟了好幾個兄弟了,大傢伙都傷心了,都不想再看見我出事。沖了一百多公里,出事了。 
  喀喇崑崙山的道路本來就很窄,萬一出現個山崩塌方之類的事情,一堵能叫上百輛車賭個幾天幾夜。可算是巧了,我們前面就撞見了塌方。二十幾號交通武警的兄弟正在玩命搶修,可看那塌方的規模沒十來個小時是搶修不好的。 
  曠明哥哥一看那架勢臉就白了。當時我燒的那樣,別說是十幾個小時了,就是四五個小時也熬不過去了。這就是說要是前面過不去,就只能看著我活活地燒死。 
  陳老大也著急了,跳下車就衝過去了,找到交通武警兄弟的老大就說車上一小兄弟生病了,趕著下山救命呢,這路能不能盡快搶修通了? 
  那交通武警的老大就說:「兄弟我不是不幫忙,可你看看這塌方他操蛋啊!上面垮下來還好說,我叫兄弟們清理個便道你先過去也成。可你看看這是路面上塌方下去一個大坑,我就是叫推土機來填,推土機也要四個小時才能趕到啊!」 
  估計同樣是因為著急,那交通武警的老大就使勁搓著巴掌,然後就照著那些個交通武警的兄弟們喊了一嗓子說:「兄弟們加油干啊這邊有兄弟得病要趕著下山救命!大傢伙上啊!」   
  第28顆 拼刺刀的勁頭喊嫂子萬歲(1)   
  雪白的床單和被子,還有雪白的天花板和草綠色的牆裙,再加上濃厚的消毒水的味道,我知道我在醫院裡面了。 
  我就有了種回家的感覺。我從小就是醫院裡面長大的,剛學會走路的時候,我就跟著我老娘的白大褂在病房裡面滿世界亂躥,而且那時候還有個很奇怪的事情。 
  我都不用抬頭看看那穿著白大褂的人長得什麼樣子,我就能張嘴很準確地叫出人家的名字,反正那時候就憑著這手,沒少從叔叔阿姨手裡賺零食吃。 
  我就想起身看看我這究竟是到了哪個地方了,我是不是已經回家了,我老娘是不是就在旁邊看著我呢?然後我就被一隻巴掌按住了。就看見曠明哥哥那雙通紅的眼睛看著我說:「光頭你他娘的可醒了你差點嚇死老子了。」 
  我就反應過來了,我這還是在新疆,我沒回家,我還在軍隊裡面呢。 
  我就問曠明哥哥我這是睡了幾天了?我怎麼渾身沒勁? 
  曠明哥哥說:「你小子還好意思說?送你下來都三天了,你小子就這麼一動不動地躺著,還渾身發燙還滿嘴胡話的什麼都朝著外面說!」 
  你知不知道昨天護士給你扎針的時候,你一把拉著人家手不放,還一個勁說:「妹妹你今晚別走了你就陪著我好了,要不是我手快一把抓住那護士妹妹的手,估計你小子當場就能挨一耳光!我說你個新兵蛋子你年紀不大你思想怎麼就那麼流氓呢你?你小子發高燒你都忘不了調戲人家護士妹妹,你小心犯紀律了你再上禁閉室去待著!」 
  我就有氣無力地嘿嘿傻笑,我說我那不是多久沒見著女人了麼,我也是爺們兒我生理、心理都很正常,甚至是很旺盛,尤其是發高燒的時候,那腦子裡階級鬥爭那根弦鐵定就是燒壞了我…… 
  我還正滿嘴跑火車地吹乎得來勁呢,我就看著曠明哥哥臉色變了,反正是有點子想笑有點子尷尬,還有點子幸災樂禍的意思。 
  然後我就聽見個護士妹妹的聲音就在我旁邊響起來了:「我說夏樂啊,今天是你第一次給病人進行肌肉注射,你別緊張,你就按照注射的要領你就使勁扎吧!」 
  我趕緊地就扭頭一看,當時我就覺著腦袋一蒙。 
  要說我也是見過幾個女人的。當年在歌廳裡面濃妝艷抹的那種、在學校裡清純淡雅的那種我都算是見識了個差不多,也從來沒小說裡面說過的那種驚艷的感覺。 
  可眼前的這個小女兵麼…… 
  我就說軍隊馬甲一穿,女孩子個頂個地顯得英姿颯爽,而且那種剛硬中帶著嫵媚的小滋味,是很有點子叫人眼暈的感覺的。 
  可我看著那小女兵的眼神裡面,怎麼就帶著那麼點子陰險狠毒,還有點子居心叵測的味道? 
  然後再看那女兵身後站著的另一個小女兵,我心裡就更加地感覺到那種被人算計的涼颼颼的味道了。 
  我是在醫院裡面長大的,我別的不敢說,就護士端著個腰形盆子在我面前走兩步,我就能知道這護士是新手還是老手。眼前的這位,鐵定的就是個剛剛學完了護士基礎課程的新兵,正由老兵帶著上病房裡面實習呢! 
  我就看著那新兵端著盆子一步三哆嗦地走過來,碘酒、酒精、棉釬一個勁兒地晃悠著在我屁股上一抹,然後顫巍巍地舉著注射器就下了黑手了。 
  我不是不怕疼,其實就是好面子。老爺們的虛榮心作祟,我就是疼,我也要保持爺們兒的派頭,我死扛到底滿臉的大義凜然滿不在乎。 
  訓練的時候,我叫幾個特別能打的哥們兒打得漫天飛我都扛住了沒叫喚一聲,可今天愣是叫這個小女兵把我這特別能吃苦特別能挨打特別能死扛的招牌給毀了! 
  那小女兵估計是第一回拿著針頭捅活人,下手的時候先就有了點子心虛膽怯,就猶抱琵琶半遮面地輕輕一捅,針頭入肉不過半分。然後看著這實在是達不到肌肉注射必要的深度,就咬牙切齒苦大仇深地朝著下面一擰,旋轉著就捅進去了。 
  我的親媽啊……我當時是沒叫喚出來,可我臉都疼擰了,我張著嘴就像是條上了油鍋的魚。 
  我說:「護士妹妹啊,你打針你就一步到位就好了,疼也就是一下子而已,你幹嘛還來個注射的分解動作,你還一步一動地做得那麼標準啊?」 
  估計是看到了我臉上那表情了,那站在旁邊監督指導的小女兵就說:「夏樂你放心好了,打針就是這個樣子的,打習慣了就好了,你多練習幾次就是,這位病人也是會配合的,是不是?」 
  那我還能說個不是啊? 
  那針頭還在我屁股裡面捅著呢,我要說個不是,那護士妹妹一激動了她再擰一下怎麼辦? 
  那扎針的護士妹妹就嗯嗯地答應了,就把藥水朝著我肌肉裡面一擠然後一拔針頭。 
  壞了。我就聽見格崩一聲響,我就知道鐵定壞了。我說你就按照扎針頭的方向朝著外面拔就是了,你胡亂甩什麼手腕子啊? 
  這下子好,針頭留在肉裡面了。然後就是一陣的雞飛狗跳,還好來了個老護士,有經驗的熱毛巾一敷上去,肌肉按摩幾下鑷子上去一拔,針頭算是出來了。 
  可我這罪過就受大發了啊!鬧騰完了,我可就覺著奇怪了。平常我曠明哥哥最見不得的就是下面這些個小兄弟吃虧,有時候護犢子的毛病犯了,鬧著急了還小臉刷白地差點子就和人家對練一把。   
  第28顆 拼刺刀的勁頭喊嫂子萬歲(3)   
  人,都是有良心的啊! 
  可說起來,就我這麼個級別的兵,我還真是沒見過軍官也泡病號的? 
  估計是我臉上那少見多怪的表情叫曠明哥哥看著可樂,曠明哥哥就一邊朝著我嘴裡塞新鮮的馬奶子葡萄,一邊跟我說:「光頭你別奇怪。軍官裡面泡病號的你小子是不多見,可也並不是沒有。新兵入伍老兵退役不適應或者有點子不滿足才泡病號發洩一下子,說起來也就是心裡頭堵著了。幾天病號飯一吃指導員思想工作再緊緊跟上,估計那些個泡病號的兄弟立刻就能生猛起來。」 
  「可這些個軍官裡面一旦出現了泡病號的,十有八九的就是一個字——懶!」 
  「現在不是戰時,一般來說軍隊裡面最累的就是搞點子什麼達標之類的需要完成硬指標,還有上面即將下來檢查了,需要突擊加班完善點設施或者乾脆就是緊急建設任務!」 
  「到了這個時候,有一些個懶到了骨頭裡面的軍官不想跟著下面的兵一起起五更睡半夜的,就趕緊上醫院裡面待著,反正小單間一住,每天吃點子治療小毛病的補藥之類玩意,等自己手下的兄弟們都累完了,也就結賬出院回部隊享受勝利果實去了!」 
  「就這種人,屬於是最叫基層主管和士兵們看不上眼的混賬,而且一般都是那種有點子小背景的傢伙,輕易地還沒幾個人樂意得罪他們。」 
  「這種類型的傢伙要真叫他們幹點子實事,他們是絕對地不成的,可要是叫他們背地裡面給人打小報告上眼藥子,他們還真是絕對的猛人!」 
  「以前就有那麼個傢伙,被個老兵給當眾臭罵了一頓後懷恨在心,可這傢伙一直憋著不發作,等到了那老兵馬上要轉軍士長的時候,這混賬東西不陰不陽地在討論會上來了一句——這個同志各方面素質還是不錯的,可就是生活作風方面麼……據說……」 
  「軍隊裡面,作風問題一直就是高壓線,誰碰誰死!更何況褲腰帶都管不緊的人,還能留在軍隊成為職業軍人?那老兵就只能是含著眼淚離開軍營!」 
  就這麼一邊給我嘴裡塞著葡萄一邊聊天,曠明哥哥就說:「最近這傢伙的兵種正好在搞個新的基地,正是忙到了點子上的時候這傢伙來養病還要單間,這還真不是個一般的混賬啊……」 
  這邊兩兄弟正說著話呢,外面就亂開了。曠明哥哥伸頭朝著外面一看,就皺眉頭就納悶說:「邪門了?居然還有人敢和空軍馬老大較勁的?光頭你躺著別動我過去看看去!那傢伙不是活膩味了吧?」 
  我就躺不住了,我也就慢悠悠地爬起來,我揉著屁股蹭到了房門口看看到底是誰這麼不怕死。說起來這附近的兵們不管什麼兵種,都知道馬老大是絕對的猛人,當年第一個高原雷達站,就是在馬老大親歷親為之下修建起來的。 
  當時的環境條件就不用說了,別說是一條像樣的公路,就連勉強能走人的山間小道,都是在夏天的時候被上山放牧羊群踩出來的,正經的羊腸小道。 
  機械設備、物資器材,什麼不是靠著空軍的兄弟肩挑手提地運上去的? 
  這其中,馬老大就是傑出的典範人物。二百斤水泥朝著肩膀上一放,一手撐著腰一手拄著跟鋼釬當枴杖,馬老大真就像是馱馬一般地領著兄弟們朝山上爬。 
  山勢險要,一不留神就有可能連人帶東西地從陡峭的山坡上滾下來。當時就有個兵一腳踏空,眼看就直衝著懸崖下翻滾。 
  馬老大當時就是一個虎撲,渾身上下叫尖銳的石子劃得鮮血淋漓,連肋骨都撞斷了兩根,硬生生地在懸崖邊上抓住了那兵的馬甲。 
  馬老大在空軍裡面算是技術力量的尖子,而且當時那雷達站的建設還真是離不開馬老大多年的經驗。斷了兩根肋骨的馬老大就湊合著上了石膏,每天坐在施工工地上指點著兄弟們幹活。 
  肋骨斷裂後再打上石膏,就是在正常環境下也都喘不上氣,更何況是在高原上? 
  一天下來,馬老大鼻子上插著氧氣都給憋昏了三次。 
  連續三天,馬老大就是一次次地暈倒,一次次地醒來,再一次次地暈倒…… 
  空軍的兄弟們真就是號啕大哭著拚命施工,就為了叫他們的馬老大能及早地下山去好好看病。馬老大最後是被連隊主官和手下的兵們強行送到山下的醫院的。 
  從那以後,不管是什麼軍兵種的人見到了馬老大,那鐵定是恭恭敬敬地打招呼。每次馬老大到醫院做個檢查之類的,哪怕是排著再長的隊,那馬老大也鐵定是叫兵們簇擁到隊伍的前面。 
  兵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尊重馬老大。 
  我就看見曠明哥哥過去先朝著馬老大敬禮然後就橫在了馬老大前面,朝著方纔那要單間的上尉一比劃直接就把那上尉給推一邊去了。 
  然後就是冷冰冰的曠氏風格的經典台詞——活膩味了是吧?知道這是誰麼? 
  我估計那泡病號的傢伙還沒反應過來,怎麼一個軍銜不如自己的傢伙居然敢動手?旁邊站著的侯靜居然很有點子夫唱婦隨的味道,加上了一句說:「這是空軍馬老大!只要是有個耳朵,腦子還有個三歲智商的人就知道他是誰!」 
  曠明哥哥就很自然地轉頭像是看著自己媳婦似的看著侯靜說:「怎麼回事?怎麼這地方還有人敢和馬老大較勁的?」   
  第28顆 拼刺刀的勁頭喊嫂子萬歲(4)   
  侯靜就很有小女人味道地嘴巴一撇說:「就一個單間了,是上面指名道姓的留給馬老大的,這上尉同志居然說馬老大軍銜不如他,而且還什麼先來後到的話說了不少?好像這上尉同志還是什麼什麼人的小舅子吧?好像得罪了他,我們就該等著扒了馬甲回家種地了?」 
  曠明哥哥臉上那冷笑,我到現在我都學不出來那個味道。那真就是軍人世家的子弟看著個沒穿幾天馬甲的混混時才能有的那種居高臨下的鄙視意味啊…… 
  曠明哥哥就冷笑著說:「行啊!老子是北京曠家的人,你要是長著嘴帶著耳朵就去給老子打聽打聽,看看你那姐夫是不是能扒了老子的馬甲?」 
  這邊曠明哥哥話音剛落,侯靜那丫頭緊跟著就是個再次地夫唱婦隨說:「咱北京候家雖說不算是什麼名門大戶,可要是想扒了我的馬甲……哼哼!」 
  有時候,對付那種仗勢欺人的混賬東西,最直接、最簡單的法子就是拿出個更加強大的勢力來。 
  我看著那上尉的臉色一變再變,居然就話都不說轉身就趕緊地溜出了病房。 
  侯靜家裡頭什麼背景當時我不知道,可我曠明哥哥家在軍隊的背景…… 
  只要不是聾子,多少能有點子印象吧? 
  曠明哥哥就再次鄙視地冷笑了幾聲,轉頭看著馬老大就是一張尊敬到了點子上的笑臉,就問:「馬老大怎麼今天來了?這是來做個檢查,還是來修養一下子?」 
  話是朝著馬老大說的,可曠明哥哥那眼睛怎麼看都是朝著侯靜掃過去的,而且那絕對就是溫柔到了極點。馬老大就笑說:「哎呀,是小曠啊,好久不見了!這不是家裡頭那口子生病了,部隊上照顧,叫我家屬來部隊看病麼?」 
  曠明哥哥臉色就一變說:「嫂子病了?」馬老大就說:「沒事沒事,就是個普通的小毛病了。」 
  侯靜在旁邊就說:「還是小毛病?都累成了慢性心肌炎了!」 
  曠明哥哥就再問,這就知道為了一個接一個的修建雷達站,馬老大都八年沒回過家了。 
  馬老大家裡老人孩子,就靠著馬老大家屬一個人照顧著,而且嫂子還真就是任勞任怨一句不好的話不給馬老大說,到最後嫂子也累病了…… 
  一個中尉能有多少津貼?這個只要是部隊裡操練過的兄弟都差不多知道,滿打滿算的不夠吃一頓稍微好點子的廣東早茶。 
  這看病的費用也就成了難事。幸好,當地民政部門和部隊算是友好協商了一下子,然後民政部們負責照顧馬老大的家人,而嫂子就趕緊地來部隊醫院治病。 
  同時兩口子也見個面。這都八年時間了,小鬼子都打跑了,可兩口子都還沒打過照面啊…… 
  就憑著馬老大在部隊裡面這份下死力氣幹活的勁頭,就憑著嫂子一個人在家熬了八年孝敬老人養育孩子不讓馬老大後院起火的賢惠厚道,別說是馬老大的家屬要個單間,那就是要個大樓給馬老大兩口子住算是個屌的事情啊? 
  兵們的心是最實在的。所以在馬老大家嫂子被人扶著走進醫院大門的時候,超過三百的兵們列隊歡迎,還有人領頭就喊起了口號。 
  嫂子萬歲!嫂子就淚眼婆娑地看著這些個弟弟一般的兵們就一個勁地擺手說:「擔當不起……」 
  可兵們還是在鼓掌,而且拿出了拼刺刀的勁頭喊…… 
  嫂子萬歲!   
  第29顆 軍爺的戀愛,創造條件也要上(1)   
  我算是知道了那叫侯靜的為什麼弄個新手來給我扎針了,還專門弄個反應最慢的新手來。 
  鬧了半天,叫我那天抓住了手還滿嘴胡說八道的護士就是侯靜啊! 
  這裡想說說軍隊醫院裡面的女兵們。要說女兵們牛B是叫男兵給慣出來的,這點是絕對地沒錯的!上千上萬號血氣方剛的老爺們中間,就那麼灑蔥花似的灑上十來個最多幾十個女兵,誰見了不高看一眼,也就慣著幾分? 
  重活男兵們搶著就干了,就算是不懂憐香惜玉的,可看著那些個纖弱的小女兵們一步三搖晃的干重活,是個爺們兒都不忍心不是? 
  而且軍隊裡面都講究個利索,就是上個廁所都是一路小跑的,磨磨蹭蹭的那模樣誰看了都煩,可又不好意思罵女人,那就只能是自己上手了。 
  男人,有時候真就是有點子賤骨頭的,哪怕是穿著那身馬甲也一樣。 
  反正從我清醒的第二天開始,曠明哥哥就真是發揮了軍隊傳統了。 
  早起二話不說就把護士值班室、醫生辦公室的暖瓶都打滿了開水,要不是顧忌著大夫都有點子潔癖不愛人家動自己的茶杯之類的,沒準曠明哥哥就能給每位醫生、護士倒上一杯茶。 
  打好了開水了,曠明哥哥順手就把我的早飯從軍人食堂打回來了,然後咱們兩個五分鐘解決戰鬥後,操著拖把就開始打掃衛生。 
  一個病室、十二個小病房、兩個大的軍人病房,外帶著護士值班室、醫生辦公室的地面全都拖一遍,反正曠明哥哥很有把子力氣,三個拖把抓一塊、馬甲一脫就穿著個小背心,劃拉地板的動作中一身腱子肉收縮舒展的很有點子人體藝術的美感。 
  然後,每天鐵定的就是站在病房門口恭迎侯靜侯大小姐查房。反正兩個人都不說話就是眼神都聚焦到了一塊呲啦呲啦地放電。到了第三天他們兩個倒是感覺良好,我可頂不住了! 
  給我打針的還是夏樂那丫頭,我也不知道是第一次打針就把我屁股上捅了個針頭斷裂有了心理陰影了,那丫頭是見著我就哆嗦。三天時間裡面,那丫頭打針倒是沒斷針頭了,可發藥就錯了兩次。 
  要不是我自己從小看著老娘在醫院裡面玩那些個三查七對的套路,我自己知道藥盒子上有藥名有號碼,我估計吃死是不太可能,但吃出其他的什麼毛病可就真是有點子難免了。 
  其實要是侯靜能好好地看著夏樂那傻丫頭也成,反正侯靜是正經的軍醫大出來的,怎麼著也不會弄錯了藥片。可架不住侯靜的眼睛裡面全都是我曠明哥哥,她哪裡還記得病床上還躺著一個生命時刻處於危機中的我? 
  其實我也不是怕死,我還真是不怕我吃藥能吃出個什麼了不得的毛病。 
  實話說我這人或許真是流氓成性了?我看著曠明哥哥還有侯靜兩個人彼此感覺良好,可兩個人都不動手光等著對方進攻等著老天開眼,我著急啊我! 
  折騰了我三天,我也勉強能起床了,我走到了護士值班室我隨便一看,我想知道的我就全知道了。護士排班表上那字體是醫生開處方的那種花體字,人家看不懂可我是從小看到大,我還能不懂? 
  回病房了我就按著曠明哥哥睡覺。反正曠明哥哥看護我也累了好幾天了,的確是需要好好地睡一覺,腦袋一挨枕頭那呼嚕可是驚天動地,打得整個樓道都能聽見。 
  到了晚上,估計著值班醫生也差不多睡覺了,曠明哥哥也養足了精神了,也該起床操辦勾引大事了,我就開始鬧妖精了。 
  先哼哼,而且是使勁哼哼! 
  把我曠明哥哥哼哼醒了我就開始吆喝,死活說肚子不對勁,不是今天晚上吃錯了東西了就是夏樂那傻丫頭給我吃錯藥了,而且後面這種可能是比較大、非常大、肯定是宏大巨大偉大龐大! 
  曠明哥哥就著急了,說:「光頭你小子別嚇唬我,你給我頂住了我這就給你找大夫去!」 
  我趕緊就哼哼說:「不行不行。我醫院裡面長大的我知道,護士給病人吃錯了藥了那是要負責的!鬧不好病人要是吃死一個還要判刑坐牢。你要是找了醫生過來就算我沒事了夏樂那小丫頭的前途也毀了,人家女孩子當兵不容易,要是因為我給遣送回家了,以後可就更加沒活路了,咱們不能光顧了自己就這麼缺德。」 
  說起來我真是佩服我自己的演技啊!反正我當時是哼哼唧唧唱念做打都用上了,我就看著我曠明哥哥著急得滿世界轉圈,就說:「那怎麼招啊,我不能看著你疼死啊你小子……」 
  我瞇縫著眼睛看著我曠明哥哥著急得差不多了,我看著火候也到了,趕緊說:「哥哥你別急。今天好像是侯靜在護士值班室裡面上班呢,那丫頭正經的軍醫大出來的,怎麼說也是半個大夫,你趕緊地叫她來!估計她和夏樂那丫頭不錯,她自己心眼也好,不會胡說出去的,你趕緊地找她過來。」 
  曠明哥哥估計也是著急急糊塗了,想都沒想就說:「好好好!你小子給我頂住了,我這就去找人,你可千萬頂住!」 
  等曠明哥哥一走,我立馬就端起床頭櫃上的茶缸子猛灌了幾口水。我累啊! 
  這麼哼哼唧唧的,還要憋氣憋得自己臉紅脖子粗的我容易麼我?我要不是為了我曠明哥哥找個好女人,我才懶得這麼費勁呢! 
  曠明哥哥啊,兄弟我能幫你的都幫了,其他的就看你自己的了!反正湖南有句老話叫幫你找堂客不能幫你生崽,具體操作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第30顆 舞會前的拉風準備(2)   
  我就瞠目結舌地看著曠明哥哥一溜煙地殺出病房去了。 
  我知道我這哥哥真上心了!槍林彈雨出來的人年紀也不小了,好容易找到個合適的女人了,放誰身上誰也是窮追猛打,死活就是王八咬鉤子,那是疼死也不能鬆口啊! 
  晚上六點,就在舞會開始前的一個半小時,我就從窗戶裡面看見我們團頭的迷彩小吉普呼啦啦殺到了陸軍醫院的院子裡,然後就看見陸軍醫院的兩位老大哈哈笑著走出來迎接,團頭也是一臉的山花爛漫,先彼此敬禮再熱烈握手就走到了辦公室裡面去了。 
  然後,尾隨著團頭的迷彩小吉普就開進來一輛大轎車,然後就從車上跳下了少說十來個肩膀上掛著一毛一一毛二軟肩章的哥哥們。 
  為首的就是曠明曠大俠,一身嶄新的雪地迷彩,牛皮野戰靴擦得甑亮,小髮型顯然是剛剛修理過的,臉上不知道是擦了雪花膏還是叫血氣給憋的,那叫個容光煥發,當即吸引了眾多的眼珠! 
  我的個曠明哥哥啊,你就差個自動步槍外帶掛上幾個手榴彈什麼的,那就是來搶親的德行了,你知道不……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團頭的舉動。 
  拉出了一輛大轎車,把留守處的全部未婚尉官拉到了陸軍醫院參加個舞會,這怎麼說都不是個有足夠資歷、足夠軍隊生涯的部隊主官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咱們是什麼部隊啊?咱們是全天候隨時準備上去死掐的部隊啊! 
  要是撞見個喜歡打小報告的,添油加醋地形容一番後,很有可能團頭就要因為這個事情吃上點子不明不白的虧,甚至還要深究這麼做的原因究竟是怎麼回事! 
  軍隊裡面,也不全是鐵骨錚錚的好漢,也是有那麼幾條披著羊皮的狼的! 
  可團頭就是這麼做了。團頭太知道自己手下的這些尉官有多少難處、多少苦處! 
  風華正茂的時候,這些尉官們剛好就遭遇了那場戰爭,什麼都沒顧得上,操起自動步槍就殺上了戰場。 
  血與火的危險境地裡面,這些個當年的毛孩子幾乎是瞬間成長為男人,然後就深深地把自己的血肉靈魂都刻上了軍隊的烙印! 
  他們把人生中最好的幾年時光都給了軍隊,而且還打算將自己的一輩子都奉獻出來,可就是因為這個,他們沒有時間去享受諸多同齡人已經不屑珍惜的感情世界和婚姻生活。 
  現在,有這麼個機會,或許能讓他們找到一個合適自己的女人,作為他們的上司,團頭這麼做是再正常不過了。 
  團頭自己也有孩子,在這個方面,團頭對這些尉官就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父親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操心是操不完了!     
  《憤怒的子彈》第四部分   
  第31顆 當一群狼遇上另一群狼(1)   
  我算是徹底地服了軍隊裡面那些個血氣方剛的尉官們了。 
  團頭參座和培訓班的老大好像還是舊相識,一見面居然就是衝上去使勁地來了個熊抱,而且彼此之間是媽了個巴子雞巴卵蛋的罵得別提多親熱了,把旁邊站著的陸軍醫院老大聽得滿臉尷尬地不停搖頭。 
  可兩位老大手下的那些個風華正茂血氣方剛的尉官,可就有那麼點子不長臉了。 
  我也不是說軍隊裡面的什麼閒話,可事實就是不同軍兵種之間總會有那麼點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古人說的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軍隊裡面操練的爺們,尤其是那些個精銳部隊裡面的訓練尖子們,基本上都有那麼點子自認為老子天下第一的操行,在遇見了同行之後,那種雄性動物之間不自覺的對立就很明確地體現出來了。 
  這邊老大們臉上的笑容還粘乎在一塊,那邊兩方十來二十個尉官已經是不知不覺地站成了兩排,個個都是跨立姿勢,一雙雙眼睛射出的寒光就在半空中呲啦呲啦地撞擊著,那臉上幾乎就是寫著同樣的一行字——你丫的有種過來跟我死磕一個試試? 
  其實兩邊的人馬對望這也就算了,可架不住兩方人馬站著的位置中間就是陸軍醫院通往鍋爐房的交通要道啊。 
  我當時就看著那些提著開水瓶子打水的文職軍官們、還有那些在機關裡面待長了的通訊員、勤務兵們飛快地從兩行人馬的夾縫中躥過去,而且個個都是腳步飛快悶頭走路的風之子德行,幾乎就沒人敢仔細看看兩邊的那些彪悍的尉官們。 
  都是精悍到了極點的軍官,而且不少都是見過血玩過命的猛人,哪怕是偶然的火氣上湧看了都能叫人覺著渾身發麻,更何況是這些個猛人撞見了合適的對手,那種有意無意中散發的殺氣…… 
  換成我我都受不了,更何況是那些個文職軍官?所以說,這世上真就是有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的事情。這邊一幫子尉官還在玩鬥雞眼呢,那邊一幫子女兵已經是花枝招展地從宿舍樓那邊拐過來了。 
  我就不說什麼讚美的話了,那樣的話我寫不出來,而且我覺著用文字描述那還真是褻瀆了那些漂亮而又英姿颯爽的女兵們。 
  反正當時那些眼睛裡就差冒閃電的尉官們,統統地來了個向左向右看,然後那眼睛裡雄性的霸道就在瞬間換成了男人的溫柔。 
  我就看著侯靜一身素白的裙子外帶穿著一雙小皮鞋,咯登咯登地就領著一幫子女兵直接從兩群尉官哥哥們中間走了過去,那架勢絕對地牛B、絕對地氣定神閒、絕對的風姿卓越,兩邊的尉官們要不是眼皮子都算是結實,估計當時眼珠子都能掉一地。 
  那邊女兵們剛剛走進了舉辦舞會的大禮堂,這邊兩批尉官們也就整隊拉進了禮堂,剛好就是站在那些個女兵的對面,一雙雙賊亮賊亮的眼睛那就是死死地盯在了對面的女兵們身上。 
  我估計著這些個尉官們都是玩槍操炮練出來的眼神,估計叫他們盯一眼的話那坐標定位什麼的估計誤差都不會超過三厘米,哪怕現在你把燈給滅了,那些個尉官們撲上去也不會抓錯了目標! 
  可我怎麼看著,有好幾個目標是同時被幾個眼神鎖定了的? 
  估計幾位老大級別的人物都是知道下面兄弟們難得玩一次,也沒說什麼多餘的廢話,兩三句開場白之後,舞會開始!這憑良心說話,當時那些個某某培訓班的尉官哥哥們,在這場獵殺女朋友或是未來太太的行動中是輸定了的。 
  原因有三。 
  第一,咱們先從硬件上說。那些個培訓班的哥哥們穿著一身筆挺的夏常服是好看,可這些個女兵妹妹們天天就看著這身軍裝過日子的,怎麼說都應該有那麼點子審美疲勞了吧? 
  可我曠明哥哥身上穿著的那雪地迷彩馬甲,當時在軍隊裡面還不多見。尤其是那迷彩馬甲在舞會的燈光下面還能恰到好處的來點子變色,這就更加地叫那些個小女兵們產生了好奇。所以在硬件上,曠明哥哥們已經是搶了先機。 
  第二,咱們再說說這氣質。儘管這些個培訓班的哥哥們中間也很有那麼幾個見過血玩過命的人物,但在軍校裡面深造下來,這殺伐血性的味道自然而然地就淡了那麼點子,不如曠明哥哥這樣天天在外面和人死磕的強悍了。 
  軍隊中崇尚的美感,歷來就帶著幾分硬朗甚至是粗野,儒將之風或許在上層軍事機關裡面很有那麼點子市場銷路,可是在基層麼…… 
  反正我是沒見過哪個基層主官一臉斯文的模樣。 
  至於這最最重要的第三點,那就是不才在下區區俺了! 
  這部隊裡面歷來是喜歡弄點子活躍氣氛的遊戲的,尤其是在這種舞會上面,不來幾個助興的節目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鑒於我的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而且以前的插科打諢裝瘋賣傻的操行還真是給團頭留下了點子不良印象,團頭也就由著我躥到舞台上面搞古搞怪的了。 
  反正到時候話筒在我手裡,節目隨我出,我還真就不信我沒法子奈何那些個培訓班的哥哥們了。培訓班的各位大哥們,不是兄弟我缺德,我曠明哥哥的幸福生活可就在我的小巴掌裡面攥著呢,這可就怨不得我了…… 
  第一曲歷來是領導先上場活躍一下子氣氛,下面的尉官們也就老實待著,讓領導們先活動活動身子骨,免得長時間坐辦公室鬧個坐骨神經疼。   
  第31顆 當一群狼遇上另一群狼(2)   
  我就看見我們團頭很大方、很利落地伸手拉過了個二毛一的女少校開跳了,反正不管那跳舞的動作是不是專業起碼節奏是掌握住了。當兵的走個齊步正步都走油了,跳舞其實不也就是換個節奏了走路麼? 
  不難!倒是我們參座,還真就是叫我開了眼了。 
  拉著個一毛三的女上尉崩擦擦崩擦擦地一溜快三躥了個滿堂彩。我還記得當時那地方上請的樂隊貝斯手很納悶地來了一句,說:「看這老人家還真是在舞廳裡面飽經風霜的?快三能跳出花樣而且還能這麼揮灑自如的真是難得!」 
  我當時就很牛B地說了一句——那是!我們參座想當年也是部隊裡面的文藝骨幹,他跳舞的時候你別說是玩貝斯了,你還撒尿和泥玩呢! 
  開場快三跳完,下一曲可就是最簡單、最浪漫、最合適在燈紅酒綠的環境裡舒緩溫柔的音樂中勾搭成奸的慢四步了! 
  我站在台上,我就看著那些個培訓班的哥哥們一個個動作飛快地按照鎖定坐標就開始朝上撲。而且那些個哥哥們應該不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舞會了,經驗明顯地豐富,居然趁著慢四開場的那鼓點,列成了個散兵線戰鬥隊形壓上,活活地就把我曠明哥哥等人給壓制到了後面! 
  這要是在訓練場上,我估計培訓班的這些個滿眼青光的哥哥們,能在十秒鐘之內成各種不同的造型飛出去! 
  這都顧前不顧後了,就算是我這樣的新兵蛋子一個掏襠砍脖也能輕易擺平的,更何況是我曠明哥哥? 
  可這是在舞會上啊而且雙方的老大還看著呢?難道還真就這麼打起來了啊? 
  我都不用細看,我也看不清楚,我都能知道這架勢可就真叫曠明哥哥犯難了…… 
  我曠明哥哥打仗是好手,可這勾搭女孩子可就是純粹白癡一個了啊! 
  得了!哥哥犯難了,也該咱當兄弟的出馬了!我還真不是吹牛。 
  當年歌廳裡面那麼複雜的環境我都能一把掐四個看上我的妹妹。我還不信部隊裡這思想動機純潔到了點子上的場合我還難住了。 
  我幾乎就是掐著那些個培訓班的哥哥們一巴掌伸到了人家女兵面前、而且還很紳士地哈腰正說著能否有榮幸請你跳個樓之類的話說一半的時候,我搶過了那鼓手手裡的小棒槌使勁就朝著那大察上頭就是一下子。 
  當時音樂就叫我那一傢伙給弄停了! 
  反正別人我是沒看見,當時侯靜面前四個巴掌齊刷刷地晃悠了一下子,而且是那種幅度明顯地晃悠,然後就聽見侯靜那憋不住的笑聲了…… 
  我也想笑啊……那麼多鎖定了目標的尉官,個頂個的英俊瀟灑風度翩翩,而且怎麼說都是部隊裡面的精英猛人,就這麼叫我個新兵蛋子一傢伙給暗算了,這成就感…… 
  一個字——爽! 
  可臉上還不能露出來,否則待會我確認我腦袋上能有人趁亂拍板磚! 
  趕緊地憋出了一臉狐狸般的笑容,說:「各位培訓班的哥哥們你們辛苦了!正值此良宵美景週末放假的大好時光,咱們算是軍兵種聯誼咱們好好地娛樂一把!這個首先咱們感謝掐納維感謝cctv感謝……」 
  我這兒滿嘴的胡說八道吸引眼光招人狠,那邊曠明哥哥和一群留守處的尉官們也算是精明到了極點的猛人。 
  這軍隊裡面教的東西,放地方上正常生活裡面也是能活學活用的,我就看著曠明哥哥還有那幫子留守處的哥哥們那戰術滲透的小動作一個接著一個,一個個都是不露痕跡地躥到了鎖定目標前面,而且是絕對地佔據了有利地形,那就是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就是一擊必殺! 
  看著曠明哥哥到位了,我也知道我這胡說八道該中止了,趕緊就結束說:「那大家就盡情的跳吧娛樂好了就成咱們樂隊奏樂!」 
  鼓點子再次響起的時候,那些個培訓班的哥哥們就傻眼了…… 
  這手還沒伸出去呢,那些個鎖定好了的目標都已經被別人給佔領了! 
  我都不用想我都知道,現在我要是敢出去站到個黑燈瞎火的地方,那我鐵定就是進軍人病房而且絕對就是住單間的待遇! 
  我腦袋不給拍爛了才叫怪了……可凡事有例外啊! 
  我就看見曠明哥哥還沒伸手出去,那侯靜居然就是自己站起來,笑嘻嘻地看都不看曠明哥哥就跟個培訓班的中尉上場就開跳了! 
  這叫怎麼個意思?難不成我那一整夜的哼哼後聽牆角聽來的內容,外帶著我眼睜睜看著我曠明哥哥和侯靜那眼神交匯全是假的? 
  這不是給我哥哥好看麼?燈光不好,我看不清曠明哥哥的臉色,可我看見曠明哥哥一個向後轉就走到一邊坐到了椅子上! 
  我心裡那個憋屈啊……我曠明哥哥容易麼? 
  好不容易看上你侯靜個丫頭了,而且你們今天中午還是眉來眼去地郎情妾意,怎麼地到了晚上就全都變卦了啊? 
  我也沒心思在台上忽悠了,我就老實坐曠明哥哥身邊看著侯靜跟那中尉跳舞,而且是一曲接一曲地跳,還跳得眉開眼笑,好幾次都笑得趴那中尉身上去了! 
  那中尉一雙眼睛盯在侯靜臉蛋子上面,那就是個滿眼的溫柔寵愛,而且還時不時很帶著點子挑釁的味道看一眼曠明哥哥…… 
  我就看著曠明哥哥那拳頭捏緊了再鬆開,再捏緊了再鬆開……   
  第31顆 當一群狼遇上另一群狼(3)   
  那舞會給我的感覺簡直就是漫長到了極點!好不容易熬到了舞會結尾,一曲終場快三還沒跳完,外面猛地就衝進來一個參謀,我一看我就知道壞事了! 
  那是我們戰勤參謀,當年也是在越南見過大世面的人!平時都是一臉的斯文穩重,火燒眉毛了都是鎮定自若,今天臉色都成了這樣了,那估計真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然後團頭、參座也不跳了、曠明哥哥們也都躥到禮堂外面了,立刻就是整隊上車出發,我也跟著躥上了車,反正我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還待在醫院幹嘛? 
  車剛發動,我就看見侯靜披頭散髮地就衝過來了。眼看著車啟動了侯靜就拉開了嗓子喊了一聲:「曠明你個孫子有你這麼欺負人的麼?我打扮了一下午了,你一個舞都不請我跳你個孫子你欺負人!你給我聽著要是敢不回來找我姑奶奶就和你沒完!」 
  一車人全炸了! 
  軍隊裡面啊!這可不是什麼地方小女青年情感上來了愛怎麼喊怎麼喊的,穿著這身馬甲你隨便站院子裡面喊個誰誰誰我愛你試試?我估計當場部隊主官就能上來一嘴巴! 
  尤其是這麼個小女兵當著這麼多人喊這麼一嗓子,那幾乎就是把這輩子就押你身上了! 
  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啊!當時幾個哥哥就拉開了窗戶,直接就把曠明哥哥扔車外面去了。司機也踩了一腳剎車,那意思就是曠明你慢慢地把這丫頭擺平了兄弟們等你! 
  所以說我曠明哥哥關鍵時候還是不拉稀的! 
  躥過去站侯靜面前沒說兩句話就抱住了侯靜,然後狠狠地就是一口啃下去了,然後就是在侯靜耳邊嘀咕了兩句,回身又躥回了車上車就飛快地開了。 
  月光下面,我看見曠明哥哥的嘴唇破了正絲絲地朝外冒血,不過曠明哥哥臉上倒是在笑,很心滿意足的那種笑。 
  我就納悶了就過去問:「哥哥怎麼個意思?那侯靜那丫頭今天倒是唱的哪一出啊?」 
  曠明哥哥就傻笑。最後叫我給問煩了,就說了一句差點子叫我背過氣去的話。 
  「那中尉,是侯靜她哥哥,親哥哥!我靠啊……」 
  我說那中尉怎麼老打量曠明哥哥,而且那眼神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呢,原來這是大舅子來相妹夫來了! 
  還把曠明哥哥給氣得不行,可鬧半天曠明哥哥是跟自己大舅哥生氣啊? 
  這不是沒事找閒氣生麼?不過,曠明哥哥,說起來,你還欠我一雙上好的皮鞋啊! 
  我怎麼也算是你和侯靜的媒人吧? 
  你們花好月圓了,小孩子都多大了,你們就把媒人扔井裡啊? 
  你們狠!   
  第32顆 千萬別和中國軍爺死掐(1)   
  天下還真是有缺心眼導致的不怕死的人! 
  那姓麥的美國爺們兒那麼多年前都說過,千萬別和中國軍人在地面上死掐,否則誰掐誰倒霉。 
  這都過去了這麼多年了,我也鬧不明白是不是有人忘記那姓麥的爺們說過的話了呢?還是有人吃多了點子過期飼料了膽上生毛? 
  還真就有人想著和中國軍爺死掐一把!要說有的孫子就是那麼缺德呢! 
  他們居然就擦著中國國界的邊緣建立了一個前進基地,你要是按照邊界線來判別吧,那邊剛好就是個有爭議的地區。邊防軍的兄弟真要是殺過去和那幫孫子死磕,估計還沒等打完了那邊已經笑嘻嘻地拿著實時監控錄像滿天下當證據放了。 
  可你要是不打吧,那幫孫子隔三差五地就弄幾個傢伙帶著點子大煙、槍支躥過國境來搗亂,有時候真就是踩著邊防軍兄弟的腳步朝國境裡面躥,純粹就是撈不著便宜也要給你弄個噁心。 
  就這麼個死皮賴臉的前進基地,活活地就消耗了邊防軍兄弟不少的兵力去死盯死守,可看住了這個前進基地,其他地方就難免不出現點子紕漏了。 
  尤其是最近的半個月,這群孫子不知為什麼變得格外地猖獗,甚至出現了兩次中等規模的武裝越境,最近的一次武裝越境還傷了好幾個邊防軍的兄弟! 
  這次,是真把上面的老大們弄火了,也叫下面的兄弟們個個的眼睛裡冒出了火! 
  人馬調集整齊,然後就是換裝。 
  具體怎麼換裝我覺著說起來也沒太大的意思,反正我換完了之後渾身上下的東西都沒一件是中國產的,就連野戰口糧都是阿買芮肯製造的。 
  換句話說,萬一大爺我要是掛了,屍首還落到了那幫孫子手裡,從我身上那是怎麼也找不到證據說明我是中國軍爺的, 
  準備停當,陸航的哥們兒整了幾架挺像黑鷹的直升機,黑燈瞎火地就帶著我們上天了。 
  當時坐在那盜版黑鷹直升機的肚子裡,我還真沒把這趟任務當回多大的事情。不就是端了個前進基地麼?我曠明哥哥領隊下面二十二個兄弟個個都是死掐的好手,端一個破基地那簡直就是比演習還要輕鬆的事情。 
  就從我們得到的資料上面看,那破基地裡外最多就是二百不到的人馬,還一多半是後勤非戰鬥成員,和我們死掐? 
  那還真是抬舉了他們了! 
  超低空地飛了半天,陸航的哥們兒把我們朝著預定降落地點一扔就走了,黑咕隆咚的環境裡面,我們立刻就分成了兩個小隊,標準的鉗形行進方式就朝著那前進基地包抄了過去。 
  高原上的夜色還是很迷人的,要是能有點子月亮,再少一點刺骨的寒風,我估計著那些有文學素養的哥們兒,立刻就能詩興大發的吟詩作賦來個對酒當歌。 
  可我們沒那心思去欣賞高原夜色!我們是精銳不假,可我們從來也不因為自己是精銳就在作戰的時候牛B烘烘。前出尖兵早就撒出去了,後面的兄弟也是小心翼翼地該在突擊作戰中做到的事情一件不落全都做的一絲不苟。 
  還沒等我們走出去幾公里的直線距離,走在最前面的充當尖兵的兄弟猛地就傳來了訊息說前面有情況叫我們趕緊停下。 
  大傢伙呼啦一下子就散開隱蔽起來了,而且手裡的傢伙也都是攥得緊緊的,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應該掌控的扇形面。 
  傳統武術裡面有個夜眼的說法,那就是說的在光線黯淡幾乎沒有幾米能見度的情況之下還能看見東西。其實說白了那也挺簡單的,不過是利用地平線和天幕造成的廣頻視覺差來鎖定移動目標。 
  雖說是沒月亮但就著黯淡的星光我們也能大概分辨地形地貌,尤其是那些個稍微有點子活動的物體,更加是在我們的視覺範圍內被完全地鎖定起來了。 
  我們眼前就是一團團黑漆漆的東西在和我們做平行移動,從那些黑漆漆的東西形狀大小和移動速度看起來,這明顯的就是個和我們差不多的突擊小隊在移動中尋找伏擊陣地啊? 
  我就覺著有點子奇怪了。 
  按說從那些個黑影跟我們之間的距離推算,就算是在牛B的高手也不可能不發出一點聲音的?而且從地形上判斷,那些黑影絕對不應該順著一條明顯的地形稜線縱列前進,那要是撞見了埋伏可就是等著被人打活靶啊! 
  我估計曠明哥哥也看出來點什麼了?反正曠明哥哥順過了手裡的傢伙然後就是打手勢叫另外兩個老兵哥哥抵近觀察一下子,而其他的兄弟做好戰鬥準備。 
  我就趴在一個小凹坑裡面,靜靜地看著兩個老兵哥哥悄無聲息地朝著那些越走越慢的黑影爬了過去。 
  兩個老兵哥哥都是有豐富實戰經驗的猛人,手裡頭一把匕首一桿槍一拿那就是閻羅殿也隨意地能晃悠幾個來回,可這次我怎麼就覺得那老兵哥哥也忒膽子大了一點? 
  曠明哥哥是叫他們抵近觀察啊?怎麼我看著他們居然就一個勁地朝著那些個黑影爬過去了,而且其中一個老兵哥哥居然就從一個黑影腳下給爬過去了? 
  這算是怎麼回事?還沒等我覺著奇怪呢,那邊兩個老兵哥哥已經站起來了,而且朝著我們這邊揮揮手就跑回來了。 
  也不等我們開口問,一個老兵哥哥一屁股坐在地上說見鬼了?我就聽說過海市蜃樓是陽光折射造成的怎麼這大半夜的也有海市蜃樓?   
  第32顆 千萬別和中國軍爺死掐(2)   
  我越爬我越覺得那黑影就是平行推移,而且我看著那根本就是我們自己的戰鬥隊形! 
  我就再仔細地看看那老兵哥哥說的還真是那麼回事。那一長串的黑影,就是我們的散兵隊形,只不過是換了個視覺方向而已。曠明哥哥就有點子回過味道來了,想了一會兒說的確是有這種現象。 
  高原上寒冷氣候造成空氣中蘊涵的水分在瞬間冰晶化,而這種短暫的冰晶化不斷的進行交疊,沒準就像是攝像機一樣的把我們自己的影子給存留下來了。大家休息五分鐘然後繼續前進!我們就坐在黑暗中看著積攢的影子在靜靜地前進。 
  說實話,當時我的眼前根本就只能看見一團團黑色的影子,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 
  我想那應該是幻覺吧?我居然就能看清楚那就是我曠明哥哥帶著我們正在高原上朝著目標進發。我甚至能看清楚我自己的臉我還能看清楚很多兄弟的臉。我們的臉上都顯得沉靜無比,而且每個人都緊緊地盯著前方。 
  我們在突擊。在看著自己突擊。 
  走到了快天亮的時候,兩隊人馬打破無線電靜默來了一分鐘的簡短通話,然後就各自找個地方藏起來熬過這個白天。 
  沒法子,陸航的兄弟只能盡量把我們送到某個區域,再朝前面衝,人家的雷達估計就能探測到了,然後我們的突擊絕對的就失去了突然性,也就不可能達到預期的效果了。 
  當時我也算是個素質過得去的屌毛了,所以曠明哥哥就很放心地叫我放第一班哨了,其他的兄弟就披著迷彩,偽裝藏在周圍的一些巖縫窪地裡面,好好地休息等著晚上的行動。 
  曠明哥哥選擇我們白天的隱蔽位置還是很費了點子心思的。離那個目標基地六公里,這剛好就是那些基地裡面的傢伙巡邏的邊緣。依照往常偵察的情況,只要是天氣稍微有點不好,那幫孫子最多就是坐著個小巡邏車過來晃悠一圈而已,並不會太過仔細的。 
  而在天黑下來之後,穿越六公里的突擊直線距離所需要的時間,剛好就是那些傢伙外出巡邏的週期時間。到時候猝然發難,不怕那幫孫子不給打個措手不及。 
  高原上的天氣可以說是絕對地陰晴不定喜怒無常,我們才剛剛地趴下沒多久,一股小雪花已經飄飄灑灑地落到了我們身上。還不等那些雪花融化上一點,蠶豆大小的冰雹已經加入了摧殘我們的行列,砸得我們身上隱隱作痛。 
  最要命就要算是冰雹過後的大雨,那雨點根本就是摔在了我們身上,而那種透骨的寒意更是叫人無法忍受,只想著趕緊地站起身來活動幾下,最好是能找到個擋風避雨的地方好好休息幾個小時。 
  可就是不行! 
  這地方雖說在地圖上看起來就是貼著國境線的邊緣,而且還是個有爭議的地區,可萬一要是叫人添油加醋地拍了錄像剪輯一下子扔外面去,恐怕我們還真是會惹出點子不大不小的麻煩! 
  就只能是熬著!冷! 
  我算是知道了當新兵的第一個晚上,我的曠明哥哥我的指導員遭的什麼罪了! 
  衣服裡面全是雨水,外面的寒風還一絲絲契而不捨地朝著我衣領子裡面鑽,體溫就像是扔進了冰箱的溫度計一樣刷刷地朝下掉。最多就是半個小時,我已經熬不住了。 
  我還沒張嘴,曠明哥哥已經跳起來躥到了我身邊說:「不行不行!這麼熬下去,到了晚上別說是端人家基地了,就是端個茶缸子都困難了。我們要找個好地方藏身才行。」 
  我上下牙關猛打架,就一臉烏青地看著曠明哥哥說:「好好好!可咱們上哪裡去呢?這附近全都是荒原,不可能有個避風的地方吧?」 
  曠明哥哥就說:「我剛才看見地上有新鮮的羊糞,還有新的羊蹄痕跡,看那樣子附近應該有放羊人住著,我們應該可以利用這個條件。」 
  一幫子兄弟就趕緊躥起來,我就成了尖兵,順著羊蹄痕跡摸出去了。還算是我們運氣好,不過是兩個小時之後,我們真就看見了一群羊聚集在一起慢悠悠地晃悠著啃地面上的苔蘚草根吃。 
  可就是沒看見牧羊人?邪門了!這地方的羊居然是自動放養的?   
  第33顆 血戰前的壓抑(1)   
  敵人的詭詐伎倆是不可輕視的! 
  我們當時是沒看見牧羊人在什麼地方,可就在那些羊蹣跚這朝另一塊有苔蘚草根的地方移動的時候,從那些灰呼呼的羊裡面猛地就站起了一個人。 
  這是後來我們才鬧明白的,在高原地帶放羊的時候,要是遇見了冰雨天氣,牧羊人只要裹上一身老羊皮朝著羊群裡面一鑽,當時就能覺得像是在鴨絨被裡面一般暖和。 
  當時也顧不上什麼戰場紀律了,反正那玩意只是對活著的軍人管用,要是我們都凍死了那什麼紀律也管不著我們了! 
  我就悄悄地順著地溝潛伏過去,就在那些羊開始停止覓食豎起耳朵聽著周圍動靜的瞬間,我出手了! 
  一點沒客氣跳起來我就朝著那四處胡亂張望的牧羊人衝了過去!我手裡還抓著一把匕首,心想我盡量能不殺人就不殺人,人家不過是個放羊的而已我殺了也沒用! 
  可你也千萬別反抗別亂跑別詐唬,反正你老老實實叫我打暈就算了,否則我可就只能是刀鋒見血,我殺了再說! 
  還沒等我衝到面前,那牧羊人的腦袋猛地就炸開了。紅的白的漫天亂飛,差點子就噴了我一臉。 
  然後曠明哥哥就一馬當先地躥過來,黑著臉把那牧羊人的老羊皮斗篷一把掀開,順手就從那牧羊人身上抓出了一桿短管傘兵型AK,還有個用絕緣膠布貼了好幾層的對講機。 
  我當場就愣了。這幫孫子還真是懂得廢物利用啊…… 
  放羊的也弄支AK,再帶上個步話機就充當游動哨了!你要是想學全民皆兵那一套,那你也學得形象點子吧?至少你也弄個消息樹之類的玩意,也算是學東西學全套…… 
  所有兄弟殺過來,就縮到了羊群裡面取暖,順便就檢查那放羊的游動哨。我也知道我這尖兵算是玩砸了,居然連人家游動哨都沒看出來,我就老實待著等曠明哥哥開罵! 
  曠明哥哥倒是沒多說什麼,就是輕描淡寫地告訴我說打仗不一定就是戰術技能好的就是好兵,有的時候仔細點子觀察,外帶著多掌握點子知識,那也能在關鍵的時候來個克敵制勝,最少也不會鬧得自投羅網。 
  我就使勁點頭說我明白了,其實當時我沒明白我是後來才明白的。 
  國際慣例好像是說,在某些個有爭議的地區,如果有在那地方生活了多少年的居民就能合法佔有土地吧? 
  所以中國旁邊的某個國家就有組織有計劃地朝著那爭議地區使勁塞人,就是想著到了五十年之後,那地方就毫無爭議地成了某個國家的地盤了。 
  而那些個被塞到了爭議地區的某個國家的人,自然也不會是什麼好鳥,反正是隨身帶著傢伙,還和他們的軍隊有點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勾結,專門欺負那爭議地區邊緣上的中國牧民。 
  就這種敏感地區的牧羊人,你能希望他是什麼好鳥?他要是不和那某個國家的軍隊穿一條褲子,那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說,知識強軍、科技強軍還是很重要的!現在這世道,已經不是靠著血氣之勇就能縱橫天下的了!最少,適當的看看國際形勢還是必要的…… 
  那對講機好像是信號不是很好,而且老是莫名其妙地躥頻段,反正曠明哥哥對某個小語種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不過是二十來分鐘,已經是抓著那對講機憋著嗓子和人家忽悠上了。 
  羊群走我們也慢慢地走,而且是逐漸地繞著圈子把羊群朝著那基地趕。半道上曠明哥哥看著到時間了,再次和另外一個小隊聯絡了一次,結果那邊那小隊的老兵哥哥牛B得差點子沒叫我們斷氣! 
  我們搶了一群羊擠在羊群裡面暖和就覺著挺美了,可人家乾脆就是搶劫了一輛前往那基地的物資運輸車! 
  然後就是堂而皇之地把車前蓋一打開朝著路邊一停,假模假式地就開始修車了。那個蓄著大鬍子的老兵哥哥還牛B烘烘地從物資運輸車上搬了一箱子香煙下來,分給了路上巡邏的那些個孫子,自己生了堆火燒罐頭吃,吃了個滿嘴冒油! 
  我就想說說,這特種作戰吧,我個人認為就是越不講究章法越好! 
  以前電影裡面拍的朝鮮戰場上的奇襲白虎團,那小分隊搶劫了一輛中吉普,一溜罐頭香煙地吃過去,最後還殺光了那白虎團的首腦,那是有點子藝術加工的味道,可那已經是不講章法的典型範例了吧? 
  能達成了作戰目標,而且盡可能地保障自己,這就是特種作戰中的第一要素!至於用什麼招術,那就是殺豬殺屁股,各有各的殺法罷了! 
  沒說的,人家運氣比我們好膽子比我們大,我們也只能是羨慕妒忌外帶著盼望天色早點子黑下來。天還沒黑,我們再次撞見了一群羊還有兩個牧羊人。 
  哪怕是鑽在了羊群裡面,我們也都能看清那是一些從中國過去的羊群,羊身上都有藍色或是紅色的顏料畫著的標誌,這是中國的牧羊人怕和別人的羊群弄混淆了,才特意畫上的。 
  兩個牧羊人一老一少,手裡頭都拿著根木棍,而且還有兩頭牧羊犬在羊群旁邊來回小跑著,讓那些脫離了大隊的羊回到羊群中。 
  或許是兩個牧羊人看見了我們藏身的羊群,也不知道那兩個牧羊人相互說了點子什麼,兩個牧羊人就驅趕著羊群慢慢地朝著遠處走去。 
  曠明哥哥看見了就低聲說:「那是我們中國的牧民,趁著上凍之前趕緊地來這邊給羊群催膘。估計是平時吃過這些孫子的虧不想惹事,所以就遠遠地避開了。」   
  第35顆 這不擺明著看不起人麼(2)   
  否則,您走人!那幾個陸軍運輸團的兄弟就真生氣了!這不是擺明了看不起人麼? 
  臉紅脖子粗地就吵起來了! 
  然後那餐館老闆也不敢太得罪那幾個兄弟,就是陰陽怪氣地說:「你們想吃東西也不是不行。本餐館裡面只做高檔菜的生意,那些個家常菜還真是做不出來,您換別的飯館子吃去吧!」 
  看著那幾個陸軍運輸團的兄弟氣成了那樣,地主心裡可能就火大了! 
  當兵的每個月就那幾個津貼,買個個人用品信封信紙的,再給家裡郵寄幾個零錢,身上真的就不剩什麼票子了。 
  撞見這麼個破落戶,專門就朝著這方面下絆子挑是非,這些個憨厚的兄弟還真是不好怎麼說話!   
  第36顆 老子們這身馬甲穿得不容易啊(1)   
  這是後來找到了那幾個陸軍運輸團的兄弟後他們說的,當時地主就把身上那身馬甲一脫,掛在胳膊上就坐到了桌子旁,張嘴就是一句話——你們這個飯館是說只能做名貴菜餚是吧? 
  估計那飯館老闆當時還真看不出來地主那兄弟真是個口袋裡有鈔票的,居然就好死不死地吹乎說:「是啊是啊!只要是你能點得出來的,而且你能掏得起票子的,我們這館子就能做出來!」 
  地主這哥們是什麼人?當年作為溫州玩房地產的老闆天南海北的哪個地方沒去過?什麼好東西沒吃過?都是已經把山珍海味地吃噁心了,才慢慢地學著斂富居家安靜過小日子然後才來當兵的。 
  當時就把當年那暴發戶的德行拿出來了,順手從馬甲裡面掏了一疊票子拍桌子上了,朝著那幾個陸軍運輸團的兄弟說:「幾位兄弟今天給我個面子,我請幾位兄弟吃飯,大傢伙先坐下吧。」 
  再轉頭看著那老闆,說:「我也是個窮當兵的,也不敢點什麼太貴的玩意吃。你就隨便弄個幾碗燕窩漱口,也不要太好的燕窩了,湊合著血燕也就差不多了。再來幾碗魚翅撈飯,哥們兒幾個先勉強墊墊肚子,哥們兒幾個都餓了就不挑剔了,你就胡亂來個天九翅就勉強了,那飯可是要御田胭脂米否則吃起來粘牙。下飯菜你給我來個金猴奮起千鈞棒,再弄個無可奈何花落去,飯後點心你鬧個心有千千結,口味不要太重!」當場,所有人都傻了! 
  就算是烏魯木齊的那幾個出名的大飯店裡的廚師,沒個準備這些菜也不是說做就能端上桌子的。就我們留守處旁邊那小餐館? 
  是不是聽說過這些菜還是個問題呢?還立刻給做出來?扯淡! 
  看著那飯館老闆吹出了牛但是沒法子圓場,地主那哥們也不過分就說:「你能不能做?不行的話我也不為難你,你給這幾位兄弟一人上一碗拌面就成了,以後說話別那麼囂張,這世道上什麼人都有,不是個個都像這幾個兄弟一樣好說話沒脾氣的!」 
  所以我說那飯館老闆就是沒事找抽的典型。 
  開門做生意講究的就是個和氣生財,回生意本來就不對了更何況還是端著架子忽悠客人。尤其是在地主那兄弟給了個台階之後,那飯館子老闆居然還不知道趁機下台,居然還擰著脖子說:「老子就是不做麵條,你們他媽窮當兵的……」 
  這句話一出來,還沒等那幾個陸軍運輸團的哥們兒發火呢,地主站起來一巴掌就扇過去了! 
  也就三十秒不到,飯館老闆外帶兩個端著菜刀出來拉偏架的都趴下了。地主就招呼那幾個哥們說:「兄弟幾個你們趕緊走吧?今天這飯館算是徹底地關門歇業了!」 
  看著那幾個兄弟走了,地主也是一溜煙地躥回來了,然後四班班頭一看地主那臉就知道,這小子肯定是在外面和人掐過了而且下手還不輕。 
  跑了那麼遠的地主的眼睛還是紅著的。這是我們的通病了,只要和人死掐眼睛就是紅的,而且火氣越大眼睛越紅就和兔子似的…… 
  這邊江寬正和我說著呢,那邊通訊員已經是跑四班找地主那哥們兒去了,然後就看著地主自己跑步進了禁閉室。 
  沒過多久,曠明哥哥就回來了,小白臉也是氣得鐵青,進來一腳就把個小馬扎踢碎了,然後來回地在房子裡轉悠。 
  將心比心,把誰放到地主兄弟遭遇的那事情上也是個出手抽那孫子的結局,估計換成了我那下手還能再重個幾分!可軍隊還是有軍隊的規矩,尤其是在和地方上出現衝突的時候,軍隊裡面總是會有那麼點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吃虧的。 
  可能是看著我滿臉都是想要問個究竟的臉色,曠明哥哥一點沒好氣的開口說:「這次地主算是倒霉了!賠禮道歉負責醫療費用關禁閉給處分都不說,眼看著地主就要面臨考學了,出了這麼檔子事情,只怕考學的名額可就危險了!」 
  聽曠明哥哥一說,我們可就真著急了! 
  軍隊裡面幾件難事,考軍校學開車轉志願兵,名額兩個字就是山一般地橫在了眾人面前。有的時候為了給自己手下的兄弟弄一個名額,那些個帶兵帶了多年彼此關係都好得不行的主官們,都能臉紅脖子粗地對掐起來! 
  關鍵時刻地主來了這麼一出,只怕這考學……懸乎了啊! 
  也就是兩三個小時之後,軍務處的那輛迷彩小吉普躥到了院子裡。兩個軍務參謀和指導員聊了沒幾句之後,領著地主那哥們兒就走了。 
  沒等那迷彩小吉普走遠,連部通訊員一溜煙地就躥到了我們房子裡,抓著曠明哥哥就說:「壞了壞了!不知道那挨打的小子是聽了誰的挑唆了,居然就把這事情弄到了軍區司令部。上面發話說這個事情要嚴查狠辦煞住歪風整肅軍紀!我說曠明曠大俠你趕緊地幫幫地主那哥們兒吧,要不鬧砸了就是個扒馬甲的後果啊!」 
  全班人馬立刻就炸了!沒天理了啊? 
  老子們當兵吃苦那是自己挑的路,我們不求理解不求讚美不求其他的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老子們受了委屈還要給人家賠不是,還要被扒了這身馬甲? 
  老子們這身馬甲穿得不容易啊! 
  全班人馬正開口臭罵,外帶著想砸東西的時候,曠明哥哥猛地就是一嗓子說:「你們這群屌毛胡說八道個鳥!?都老實給老子待著不許亂說亂動,老子現在就找指導員去!」   
  第36顆 老子們這身馬甲穿得不容易啊(2)   
  曠明哥哥抓了帽子朝頭上一扣就朝著連部沖,可沒幾分鐘又躥回來了,滿臉都是火氣地坐馬扎上運氣練蛤蟆功,一句話不說了,看那架勢就是叫指導員給罵回來了。 
  後來,到了半夜的時候,我們猛地就聽見指導員屋子裡傳出一聲怒吼。 
  「消除不良影響?消除你媽的個狗×!殺人不過頭點地,還要老子的兵怎麼地?媽的不是那龜孫實在氣人,你就是拿八抬大轎來抬老子的兵也不會去打他個屌毛!道歉去過了,賠償給過了,處分你們給了,考學還不叫人考了?還要咋著?扒軍裝?你信不信老子也脫了軍裝,老子帶兵去平了那個孬孫的飯店?」 
  然後,指導員就從屋子裡面躥出來了,站在院子裡就是一聲怒喝——緊急集合! 
  兄弟們都還沒睡也沒人能睡著,最多就是個三十秒時間,所有兄弟都已經站到了院子裡,然後指導員順手把S帶朝著身上一扎,領頭就朝著外面跑出去了。 
  新疆的小縣城裡都沒幾盞路燈,就別提我們那留守處外面的公路了,那整個就是伸手不見五指黑漆漆的一片。 
  指導員就帶著一幫子兄弟一通猛躥,反正黑咕隆咚地也看不清方向,大家就死死跟著前面的兄弟跑就是了。 
  跑著跑著,後面楊可那小子躥上來就說:「光頭我怎麼覺著我們跑的方向不對勁啊?按照這個路線方向跑下去,最多還有個兩公里我們可就到了地主惹事那飯店了啊?」 
  啊?指導員那麼大火氣,大半夜地把兄弟們拉出來,難道還真是要平了那飯店?那用得著我們這麼多人?隨便一個班哪怕是炊事班過去不就悄悄地把事情給辦了?犯得著這麼張揚麼? 
  心裡頭存了這麼個想法,我就一邊跑著一邊就跟身邊的幾個說大傢伙注意了。一會要是指導員叫我們上我們幾個上去就封了那飯店裡人的眼睛,叫他們什麼都看不見。動作那是一定要快而且效果一定要明顯! 
  總的來說,指導員一聲令下咱們就是一塊磚頭都別給那飯店剩下! 
  媽的欺負人欺負到老子們頭上來了,還真是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睛?兩公里說話就跑到了,就在隱隱約約看見那飯店輪廓的時候,指導員猛地就是一嗓子——立定! 
  乾脆利落的動作,一個連的兄弟就釘子般地站在了路中間,最前面就是我們的指導員。 
  沒人說話,但每個兄弟都能清晰地聽到身邊兄弟的呼吸聲。 
  我不知道一群狼集中在一起準備覓食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但我知道一群狼一般的爺們準備突擊的時候,那就是亙古不化的冰山,也是擋不住兄弟們一個全力的衝擊的! 
  只要指導員一聲令下,那飯館、還有那飯館裡面的人都不會存在了。 
  明天,那地方會有一堆瓦礫,或許那瓦礫堆裡面還有幾個植物人! 
  我們在等著指導員的一聲令下!指導員下令了!向後轉,跑步走! 
  依舊是整齊劃一的動作,依舊是鏗鏘有力的腳步聲,兄弟們轉頭朝著來時的方向跑去。 
  然後,就是指導員那底氣十足的番號聲。 
  一!二!三!四!!! 
  咆哮!我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那在夜色中驟然暴起的番號聲! 
  一聲接一聲的番號,我聽見了那裡面有指導員的怒氣! 
  一聲接一聲的番號,我聽見了那裡面有兄弟們的不平! 
  一聲接一聲的番號,我聽見了那裡面有軍規鐵律的森嚴! 
  一聲接一聲的番號,我聽見了中國軍爺的龍虎之威! 
  我們是軍人,一群訓練有素的軍人,一群中國老百姓養活的軍人! 
  我們的戰意殺氣,只能是用在需要我們的地方! 
  哪怕…… 
  或許是指導員的那頓臭罵真的起了點子什麼作用?又或許是曠明哥哥大半夜地跑到通訊室裡面親熱到牙酸地喊著叔叔伯伯大爺嬸子的那些電話有了效果?反正地主是回來了,而且考學還是叫地主去考了。 
  只是地主走的那天晚上,幾個兄弟給地主餞行,地主那哥們兒哭了。地主說這輩子都欠指導員欠曠明哥哥一個人情,要不是他們,估計真的就是個扒馬甲的下場了。 
  指導員一輩子沒開口求過人的,那天從下午打電話打到了半夜,老首長老領導的找了無數,最後愣是臉紅脖子粗地罵回了地主的那身馬甲。 
  老曠家的家規就是不靠著長輩的情面辦事,否則曠家老爺子眼珠子一瞪,那個後果可是難以預料的。曠明哥哥把這條家規給破了,那後果……   
  第37顆 大爺我操練了這麼久(1)   
  大爺我操練了這麼久,專門就練的死掐 
  地主的事情算是勉強平息了,可是在地主的這個事情出了之後,那家飯館子還真是沒熬幾天就關了門。 
  軍隊裡面知道這個事情的哥們,都覺著地主那兄弟委屈,誰還會去光顧那家飯館?其他的貨運司機在知道了這個事情之後,也覺著那飯館老闆不厚道,自然也是能不去就不去。 
  所以說,人心是個秤桿。只要是虧了心的人,遲早是要倒霉的。 
  隨著春天的到來,一些在冬天死氣沉沉的樹幹已經冒出了新芽,而那些乾涸了整個冬天的河溝也開始漸漸地有了潺潺的雪水流動,這更讓一些河溝的邊沿早早地披上了一層綠草的氈毯。 
  每年到了這個時候,部隊都要召集一批人馬上駐地周圍的小縣城裡面去弄點子活動,也就是個軍民共建的意思,算是默契一下子當地軍民的關係。 
  一般來說,駐軍弄的這些個軍民共建的事情,都是一些需要費力吃苦的實在事情。比如一群人操著工兵鍬清理路面上的冰殼子,好叫當地居民走路的時候方便一點。還有清理一下冬天淤塞的溝渠,好讓春天需要水源的農作物能夠進行順暢地灌溉。 
  還有個最吃力不討好的活兒,那就是幫著某些個機關學校之類的清理擠壓了整整一個冬天的垃圾堆,免得春天一到孳生蚊蠅傳播疾病。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曾經見過的那超大型號的垃圾堆,我更不敢想像這整整一個冬天,那些居住在附近的人,是怎麼將這些生活廢料玩命的累積到了一起而不去做任何的理會的。 
  實話實說,我從來不認為這些住在垃圾堆旁邊的人是沒有良好的衛生習慣,他們是給慣壞了而已。 
  都知道這幫子穿著馬甲的軍爺們幹活不收錢,而且到了開春的時候,會急人所急、想人所想、準時准刻地來幫著清理生活垃圾。 
  那還幹嘛自己動手? 
  等著吧!再過半個月就開春了,那幫子軍爺就會來幫著清理垃圾了! 
  所以,當我操著一把工兵鍬領著兄弟們一頭撞到那垃圾堆上面開始幹活的時候,我心裡還真是有點子恨那些製造垃圾的傢伙! 
  這心裡頭帶著點子不忿,手下幹活的時候就有點使蠻力的味道,也不過就是個十來分鐘的時間,一輛五噸載重的大卡車就差不多給裝滿了。 
  我還正打算加把子力氣裝滿一車叫那司機走人呢,旁邊猛不盯地就轉過來一個瘦瘦小小的老太太,手裡拿著一摞搪瓷碗,還提著個黑漆漆的茶壺,就朝著我們笑笑說:「辛苦小伙子們了,來喝碗水吧歇歇再干。」 
  我們一幫子兄弟一開始都沒搭理那老太太。這麼重的怪味再加上滿身滿臉的灰塵,這時候叫我們喝水?北京話怎麼說的來著?還有沒有眼力見了? 
  可那茶香,還真就是一絲絲一縷縷地飄到了我鼻子裡,而且還很叫我沒面子地停下了手中的活兒,就愣愣地看著那瘦小老太太手裡的茶壺。 
  那是茉莉花茶的香味。湖南的茉莉花茶,嚴格來說還真算不上什麼超級好茶。可架不住一種遠離家鄉的感覺在心裡面擱著…… 
  只要是個湖南人在外面闖蕩的,聞到這茶香味自然就有點子把持不住自己了。想家啊…… 
  我就放下手裡的鐵鍬,就朝著那老太太一呲牙說:「謝謝了!你這是茉莉花茶吧?新疆這邊可是流行磚茶,你怎麼喜歡這個?」 
  那瘦瘦小小的女人也就有點子意外地笑著說:「小伙子你鼻子還是蠻靈的啊?這就是湖南的茉莉花茶啊,這是我們家鄉的茶。」 
  啊?就這窮鄉僻壤的我居然還能遇見擱老鄉?而且聽著這老太太說話的口音整個就是地道的新疆普通話,一點子湖南人的味道都沒有了啊? 
  我看著那老太太笑嘻嘻地把碗放旁邊的石凳子上就倒茶,然後我就說:「老太太你也是湖南人?怎麼聽你的口音一點湖南味道都沒有了?」 
  老太太就笑說:「我那是跟著建設兵團來的新疆,這都多少年了,湖南那邊的口音口味都已經改得差不多了。要不是老家還有幾個親戚走走,只怕連這茉莉花茶的味道都要忘記了呢。」 
  我和江寬楊可幾個湖南兵就全都愣了。 
  我就算是再怎麼沒知識我也知道當年八千湘女下天山的故事啊! 
  那可都是一個個青春年少的湖南女子,離開家鄉、離開父母、打著背包就到了新疆。然後就是落地生根,就把一輩子都給了建設兵團。然後就在新疆開枝散葉地生活,很多人這輩子就再沒回過家鄉了。 
  那年代的生活工作有多苦,只要是看看戈壁灘上那些令人驚歎的灌溉水渠、看看幾百里干溝那條平整的路面就能體會到的。 
  那麼多建設兵團的人就靠著一個發臭的水坑滲點子水,再加上點脫水乾菜粗面窩窩頭在戈壁灘上開水渠修公路啊…… 
  這要是說給那些個養尊處優的孩子們聽,沒準那些個孩子還以為這只是杜撰的玄幻故事呢! 
  幾個兄弟就趕緊過去接過那老太太手裡的水壺說:「阿姨您歇著,我們這些人都是幹慣了體力活動的累不著。這外頭味道不好聞,您先進屋去一會我們弄乾淨了您再出來吧。」 
  老太太就笑也沒跟我們多說就回屋去了。 
  兄弟們就喝茶然後就從那茶水裡面品出了點子不同的味道來了。   
  第40顆 老子回家繼續當混混去(2)   
  我心裡本來就憋著一口氣,再看看指導員開口叫我說實話,我乾脆地就是脖子一擰,我就說:「指導員我就認為上次我沒錯!你叫我關禁閉你還給我虎皮辣子大米飯吃。我覺著你那就是怕以後兄弟們都學我而已。你就是殺雞給猴子看看而已,你不是真要關我的!」 
  指導員好像是愣了一下,然後就指著我說:「你小子還真是活思想不少啊?我告訴你小子部隊裡面說關你禁閉那就是你真有錯,不是什麼殺雞儆猴!上次關了你兩天,給你小子好吃好喝的就是想叫你老老實實的想清楚自己錯再哪裡!可你倒好,吃了喝了居然還想出個殺儆猴?你是不是覺著你能打你很牛B?你是不是覺著你路見不平一聲吼的很英雄?你小子你給我想清楚!」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呢,指導員已經朝著門外走了,頭也不回地就丟下了一句話:「你小子知道不知道部隊訓練你是要叫你成為軍人,而不是那種武俠小說裡面的俠客!你小子想想什麼才是軍人!」 
  禁閉室的門叫指導員再次地鎖上了。隔著禁閉室的窗戶,指導員再次地吼了一句:「你小子自己把手銬給老子扣上,啥時候想清楚了啥時候打開!」 
  我想明白?我能想明白了我能在禁閉室裡面待著? 
  我想不明白了我!   
  第41顆 這樣才配叫做軍人(1)   
  禁閉室裡面沒待幾天,那兩盒煙我都沒抽完我就給放出來了。 
  還得說部隊上的老大們真不是怕事的主兒,敢扛責任敢頂雷,比某些個當官當油了的傢伙好的不是一點兩點,尤其是不怕那些個胡攪蠻纏無理取鬧的傢伙。 
  那挨打的混混家人才剛剛找到我們團頭打算告狀呢,這邊幾個陸軍運輸團的兄弟已經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了他們老大。 
  然後兩邊的老大一碰頭,我們團頭就大概地知道是怎麼個事情了。 
  面對那混混家人漫天要價地忽悠,我們團頭很牛B地說了兩句話。 
  首先,姑且不論事情的起因,出於革命的人道主義精神,陸軍運輸團已經安排了救護車把那混混送去了陸軍醫院救治,而本部隊也同意為那混混支付醫療費用。對於失手傷人的戰士,部隊將會做出相應的處理。 
  這第二、根據現場的證人證明,當時是那混混先對一個攜帶武器進行訓練的戰士進行挑釁,這就不能排除這位混混老大有搶奪武器的嫌疑吧?此事若是深究起來……啊,哈哈,是吧? 
  然後,那混混的家人就滿臉青灰老老實實地走了。 
  還有個傳說,那是後來團頭身邊的通訊員說漏嘴了才叫我知道的。 
  據說那混混的家人當時還想著多撈點子好處,居然牛B烘烘地說部隊處理不公,要上告到軍區上告到自治區上告到中央軍委…… 
  我們團頭就更加牛B地笑笑說可以啊!那就不耽誤你告狀了。通訊員送客! 
  通訊員進去轟人的時候,剛巧的就看見了我們團頭臉上的那一抹笑容。 
  通訊員跟了團頭兩年了,團頭每天吃多少東西喝幾杯茶,熬夜的時候喜歡抽幾棵煙通訊員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可就是沒見過團頭的這種笑容。 
  通訊員看了都覺著渾身發冷汗毛倒豎,嗓子眼裡面發乾,然後通訊員就知道團頭說送客是極其正確的。那混混的家人臉上都嚇青了,通訊員不拉他起來,估計那傢伙站起來都困難。 
  等那混混家人走了之後,團頭的通訊員就聽見團頭辦公室裡面猛地就是一聲巨響,好像是團頭拍桌子的聲音。 
  還有團頭的一串暴罵! 
  「他媽了個巴子的!這年頭什麼烏龜王八兔子都敢上老子辦公室放屁了!換成老子當年,老子不拿衝鋒鎗突突了你個龜孫……」 
  我給放出來了,可三等功是鐵定沒有了,要不是指導員幫我扛著,估計這身馬甲是鐵定地穿不成了。 
  可等我放出來了之後,尤其是我背了個處分之後我就覺著有點子不對勁了。 
  好像指導員尤其是曠明哥哥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 
  雖然還是一樣的操練、一樣的熬日子、一樣的說話聊天下命令聽指揮,可我就是覺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好像…… 
  我還真是犯錯了,還是屢教不改的錯誤?鬧得指導員和曠明哥哥看我都不那麼順眼了啊! 
  我這就真是鬧心了! 
  三等功沒了我不在乎。在我當時的眼光看來,那不就是個鐵皮子做的獎狀麼? 
  小學我倒是陰差陽錯的得過幾張獎狀,可當三好學生我也沒覺著我自己多長了二兩肉啊?三等功?我覺著那就是個優秀少先隊小隊長的檔次了! 
  那幫子知道給我報功的哥們,倒是早就敲詐了我幾頓好吃的,可當時大家圖的就是個熱鬧開心,吃了就吃了,大家高興就好我也不在乎! 
  可我曠明哥哥我指導員看我那眼神,我真受不了!我他媽我錯在了哪裡了我? 
  不就是打了個混混?這就要給我個處分? 
  說起來都可笑,當時我真是一肚子冤枉氣沒地方出,我當時就盼著每天對練的那一個小時。我是逮著誰打誰,而且是絕對的下死手,有時候打紅眼了我門牙我都上過! 
  這麼折騰了兩個星期,兄弟們不幹了! 
  就算是我們平時訓練不留手甚至是下死手下黑手,可那畢竟還是訓練。真要是手指頭抓眼珠子上了腳丫子踹腰子上了,絕對就是個意思不會真的發力。 
  可我玩對練的時候真就是玩命打! 
  扣喉結挖下陰搗軟肋扭頸骨,我兩個星期打出了三四個休克了,有一次要不是曠明哥哥眼疾手快的按住了我,我真就是一傢伙擰了江寬那孫子的脖子了! 
  那天戴上護具,我眼睛還沒開始發紅呢,好幾個兄弟已經是捉對地掐上了,根本就沒人朝著我身邊來。我正想著看看哪兩個看上去扛造一點子,我上去來個一挑二先熱身呢,我曠明哥哥就過來了,說:「光頭咱們試試?」 
  要是平時,我還真是有點子發怵和曠明哥哥死掐的。 
  人家畢竟是玩這個玩了多少年的人物了,差不多娘胎裡面就開始操練,而且見血的廝殺也是玩得不能再利索了,我才是個操練了一年多點的新兵蛋子,我能和他掐? 
  可架不住我腦子裡面全是狗屁脾氣,當時幾乎就是個缺心眼的操行了啊! 
  開掐!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曠明哥哥你很不厚道啊…… 
  你明明知道我滿腦子的脾氣,動作肯定就是只求砸人的份量,其他的就是扯淡了,那動作走型不是一點半點!你意思意思然後按趴下,我然後思想教育一下子以德服人就算了,你幹嘛打得我滿天飛滿地爬,到最後喘氣都喘不上來了?   
  第41顆 這樣才配叫做軍人(2)   
  反正當曠明哥哥一膝蓋壓我後頸上面的時候,我眼前幾乎就是血紅的一片,我什麼都看不清楚了,耳朵裡面聽著自己喘氣像是拉風箱,但曠明哥哥說話卻是在很遠的地方。 
  曠明哥哥就說:「光頭你小子清醒了沒,明白了沒?自己究竟錯在什麼地方?」 
  我錯?我錯個鳥毛啊! 
  我直著脖子就喊:「老子沒錯,老子下次見到了那樣的孫子老子還打,老子乾脆就一拳打死那孫子去球!大不了你們崩了老子啊!」 
  曠明哥哥就把我翻過來光光就是兩個大耳貼子,然後說:「光頭你小子給我聽清楚了!你是不是認為你打人是伸張正義,你打人是見義勇為?你知不知道軍規是什麼?你以為你小子能越過軍規去處理問題?」 
  「你打人打開心了!我們也知道那孫子的確是該打!可要是叫旁人遠遠地看見了呢?他們只會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他們看到一個經過了訓練的軍人用軍隊的殺人手法對付一個平民,還把那個平民打得遍體鱗傷!」 
  「你可以給我們解釋,可你能向天下人解釋麼?我們相信你,可是其他的人憑什麼相信你?軍人,說白了就是要有虎狼之氣、熊羆之威,否則怎麼配叫軍人?」 
  「可一群這樣訓練精良的嗜血猛獸,要是任性妄為,人人都以自己的善惡標準來衡量這個世界,那豈不是要鬧得天下人人自危?所以就有了軍規!有了把我們這樣的戰爭野獸圈起來的欄籠!」 
  「記住了!你穿著這身馬甲,那你的本領就只能用於戰爭中,我們的國家、我們的老百姓叫我們去打的戰爭!你他娘的懂了沒有?!」     
  《憤怒的子彈》第五部分   
  第42顆 咱爺們覺著煩(1)   
  沒一點技術含量的事情,咱爺們覺著煩 
  我懂了。 
  儘管曠明哥哥當時說的那些話還有那麼點子詞不達意,甚至是有點子形而上學,有點子語無倫次,可我真的是懂了! 
  我這一身本事,只能用在戰場上面,而不是用在一時的怒氣上湧中。 
  想明白了這個道理,心裡也就沒那股子堵得荒的感覺了。看著指導員曠明哥哥看我的眼神我也不難受了,而且操練起來渾身上下也開始冒出一股子說不清的力氣。 
  聽老兵們說,這就是新兵蛋子操練了一段日子、基本上有個兵的樣子之後,一種自然而然的反應。 
  眼看著天氣慢慢地暖和起來了,我還正想著找個時間約上江寬、楊可,再叫上曠明哥哥,我們出去吃點子哈密瓜好好地過過癮呢,一個集合哨就把那夢裡都在勾搭得我口水嘩啦啦的哈密瓜給吹沒了。 
  指導員手裡拿著個紙片子,一本正經地說:「為了部隊間相互交流彼此學習增長見識切磋技藝,咱們部隊打算拉一個小隊咱們出去晃悠一圈去!」 
  然後名單一念,我和江寬、楊可還有曠明哥哥都在名單裡面,而且是兩天後就出發,目的地是怒江峽谷裡面的某個旅遊勝地,咱們是全公費的一月游。 
  當時我也真是少見識,居然還美滋滋地一個勁兒傻笑說是,這下子好了,咱們出去好好晃悠一圈,咱們串串老鄉喝喝小酒也不用出操了,咱們美好的假期開始了! 
  那邊曠明哥哥倒只是笑笑,沒咱們說話還有兩個老兵哥哥就是一臉的苦笑,說:「你個新兵蛋子還真以為是去度假呢?」 
  「這是全國幾個出名的特種部隊之間的死掐交流,說白了就是叫這些個特種部隊的兄弟們藉著彼此的本事相互地敲打敲打,免得關上門自己啥都看不見,還真以為天下就是自己這一家是牛B到了頂點!」 
  「尤其是作為東道主的怒江峽谷部隊,那可是全國擅長玩叢林戰的部隊中數一數二的行家裡手,據說某年某月怒江峽谷部隊派出去到東南亞某個佛教國家的兩個尉官交流訪問,愣是被那佛教國家軍方當成了寶貝給供起來了!」 
  「當時那邊開出的條件是房子車子票子位子女子五子登科,只要這兩位大爺點頭說留下就成,可兩位怒江峽谷部隊的哥們就是笑笑,然後拍拍身上的馬甲,然後到了時間就回國了,叫那佛教國家那邊的人鬱悶了小半年!」 
  「這是咱們關上門來自己家裡人說話啊。那兩位出去的尉官,好像在怒江峽谷部隊裡面排字號都在一百號以後了。這要是把排名一二三的那幾位爺們派出去,我琢磨著那國家那邊是不是該把皇宮給打掃裝修一下子,然後換那幾個爺們住裡面?」 
  聽那老兵哥哥這麼一說,我這心裡還真是有點子懸起來了。 
  我們身邊的這群老兵哥哥,那都是天老大我老二的操行,好像從他們嘴裡說出來的全國還沒幾個部隊能叫他們覺著有點子壓力的。可看剛才那幾個老兵哥哥的臉色,好像這怒江峽谷部隊還真是有那麼點子門道? 
  而且這次還是躥人家老營裡面去,那可是人家的主場,人家天天都在那裡面操練死掐,我們這麼跑過去,那還真是有那麼點子…… 
  我這心裡面還真是七上八下地沒個著落。我是真想上作戰情報室裡面再好好地查查資料,免得我們過去叫人死掐在地了連救命都沒時間喊! 
  可沒時間了!就兩天的準備時間,點裝備、整資料、做總結忙得滿天亂飛,好不容易鬧騰得差不多了,上飛機的時間到了。 
  指導員和團頭的話綜合起來就是一個意思——雖說是學習為主鍛煉為主友誼第一對掐第二,可該下死手的時候麼……啊,哈哈,是吧?你們這幫子屌毛自己理解去吧! 
  飛機落地,然後轉乘盜版黑鷹我們就衝著那傳說中的風景區裡面躥了。說起來還真是比較地搞笑,當時我們幾個還以為我們這部隊的裝備算是比較牛B了,人馬比較地精壯了,而且死掐起來除了東道主佔點子天時地利人和之外,其他的部隊都不會比我們牛B! 
  可到了陸航的哥們兒停直升機的地方統一出發的時候,那心裡面就真是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正所謂天下牛B不獨俺一家啊…… 
  東北的老虎一頭就不說了,那都是老字號了! 
  某年大練兵的時候,那東北老虎可算是狠狠地露了那麼一小臉。 
  一個穿插悄無聲息地就從人家防線正面給摸過去了,這還不算牛B,那領隊的東北老虎的老大居然就想法子換了個臂章,牛B烘烘地跟隨著人家的野戰醫院來回在對方後方晃悠,炸油庫毀儲存鬧得最後導演部的爺們都搖頭。 
  這還打什麼啊? 
  要是在實戰的時候,估計這東北老虎部隊能順手把那來野戰醫院視察的對方指揮官給綁票了回去!就更別提那東北老虎的老大居然還就是在這場演習裡面給自己找了個媳婦…… 
  這是據說啊!據說,當年東北老虎部隊的老大結婚的時候,新娘子的娘家單位來喝喜酒的老大們那叫個憋屈啊! 
  演習叫人玩了不算,連麾下女軍官都給順手捎帶了一個…… 
  什麼叫賠了夫人又折兵?大概這就是那意思了吧? 
  東北老虎旁邊還有個字號叫猛虎的,也全都是大型貓科食肉動物的操行,那裡面的爺們真是一個比一個猛,要說他們能活吃了對手我都信!   
  第42顆 咱爺們覺著煩(2)   
  就不說別的了。當時我們集合的時候,那字號叫猛虎的爺們們估計是閒得慌了? 
  居然就四人一組地來了個單臂俯臥撐,而且每人身上還都盤膝坐著個爺們在打撲克。 
  我記得那四個爺們打的是雙摳吧?反正是其中一組爺們從五開始一級級地打到了K,那四個做單臂俯臥撐的爺們這才身子下面見了點子汗水。 
  那邊陸航的哥們一個勁兒招呼的應該是什麼鷹吧?據說裡面玩跳傘的爺們都玩出了油水了,真就是拿著雨傘沒準都敢跳一個試試? 
  傘兵部隊的爺們一貫是比較地牛B的,而且號稱是不管幹啥都要絕對地第一,哪怕是抽煙都只抽中華,而且還要是軟包裝的那種。下面基層的兄弟更是憑實力吃飯,沒跳過個十次八次的傘,那就是說話都不敢大聲的! 
  畢竟那麼高的地方,愣朝下面跳很是要點子膽氣技術的。而那什麼鷹的爺們能叫傘兵的爺們一個個地伸手豎起大拇指,那就更加地牛B! 
  聽說是有那麼一次,這什麼鷹部隊的爺們跳傘玩,結果半空中來了一陣亂流,竟然就把兩個爺們的傘給攪和到一塊去了。 
  傘兵部隊的兄弟們都應該知道的,半空中間出現這種情況,那幾乎就是在閻羅王那茶館裡面定了位置了,而且還是雙人卡座。 
  可這兩位爺們一點不著急,居然半空中臉對臉地還商量說你往左我往右,咱們一二三分開。 
  彼此一踹再加上點子手法,兩個人就這麼分開了,而且還扔了主傘開備份傘,輕鬆愜意地來了個安全降落。 
  可能我說起來這好像挺簡單容易的,可玩過跳傘的兄弟們都知道,人在半空中朝著地下掉,再加上風力風向還有其他的諸多原因,膽色、體力、經驗、心理素質差那麼一點點,那就鐵定是摔死的後果了! 
  好像還有一隻鷹,看那意思那就是打獵打習慣了?飛機還沒起來的時候,那幫子哥們小分隊突擊機場的站位都出來了,估計是職業習慣的問題吧? 
  摩薩德突擊機場解救人質德事件算是世界皆知了,而且吹起來還真就被各國的特種部隊當成了教科書般的經典戰例。 
  可在這群爺們的眼裡,只怕是…… 
  咱還是關門說說自己家的話好了。這幫子哥們要是來了興趣,那可就不是劫持飛機了,至少是一個毀掉機場的活兒,才能叫這幫子哥們覺著有點子意思。 
  否則,篡改一句電影台詞來說——沒有一點技術含量的事情,咱爺們覺著煩! 
  東海的那條龍,還有三把劍我就不說了!說起來,真就是有點子寒磣我們自己的意思了…… 
  人家胳膊上那標誌不是老虎就是老鷹,不是閃電就是蛟龍,最常見的還有兩把子砍刀~哦~那是長劍,我們胳膊上是光禿禿的就是個最最普通的紅牌子。 
  寒磣啊……我倒是有那麼個事情,我不知道其他坐過盜版黑鷹的哥們是不是也有我這樣的體會,我乾脆就說出來了算了…… 
  當時飛了一段時間之後,眼看著就到地方了,下面是個很大的停機坪。其實這就是這幫子操練時間長了的爺們都操出來的毛病,最先帶頭的就是那東北的老虎,居然離地幾米高就一個個地蹦下來了。 
  這下子可算是熱鬧咯…… 
  一個個地都朝著下面躥,而且還有嫌直升機高度不夠刺激的陸航的哥們也很人來瘋地幫著把直升機拉高了,讓那某某鷹的哥們們很牛B地來了個繩降。 
  那人家都玩了點子花樣,我們不能露怯吧?那就跳吧!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們那架盜版黑鷹的振動是不是和我們的身體基本同步了,我第一個躥下去,雙腳剛剛著地,我就覺著我那兩腿中間死活練不成肌肉的那部分跟針扎一樣的疼啊…… 
  嗷的一聲我就捂著那部分我就趴下了!後面幾個哥們也全是那樣,連曠明哥哥都不例外,那也是小臉雪白地掙扎半天才站起來。 
  這可就是丟人丟大發了啊!沒一個部隊的兄弟不笑不起哄的! 
  還沒等那幫子兄弟笑夠呢,停機坪上的高音喇叭裡面猛地就是一嗓子斷喝:「全體都有,立正!」 
  我就看見曠明哥哥明顯地哆嗦了一下子……   
  第43顆 曠明哥哥你真夠「毒」的(1)   
  其實從我們的直升機開始懸停打算降落的時候,停機坪上面的塔台上好幾個肩膀上扛著金星的老大已經是指指點點地在看著我們了! 
  嚴格說起來,我們這些個哥們都是隸屬不同的軍兵種的,都是這些個老大手裡的刀尖子撒手鑭。平時這些個老大沒時間來看看我們操練得如何,只能是在報告上看看瞭解個差不多而已,估計這些個老大們心裡早就想看看這群刀尖子是什麼操行了! 
  這一看,可算是看出了這些刀尖子是什麼德行了!本事倒是都有而且一個比一個猛,可那個性好像也是跟著本事朝上瘋長啊…… 
  順便說一句,發出那一聲斷喝的就是曠明哥哥家老爺子! 
  所有人馬集合整隊,然後東道主怒江峽谷部隊的哥們兒精氣神十足地一路番號咆哮著就躥到了中間留出來的空地上,鋼釘般地釘在了地上! 
  軍威殺氣,從急速的奔跑到驟然的一個立定,猛地就從那幫子哥們兒身上散發出來了。 
  這就像是在海水裡面潑了一臉盆血以後,蔓延開來的血腥能吸引來的鯊魚一般,從我們身上從其他那些部隊的哥們身上也都開始慢慢地滲透出了那種濃厚的殺氣! 
  我敢說,當時就是一隻鳥都不敢從隊列上面飛過去!動物們對殺戮的氣息是最敏感的,它們應該知道,這些站在地面上的人是一群用血喂大的兇猛野獸! 
  站著! 
  就這麼按照標準的軍姿要領站著,黑壓壓的一群年輕力壯的軍爺就這麼從中午站到了下午,再從下午站到了晚上。 
  沒有燈,停機坪上所有的燈都關了,就連巡邏的游動哨兵都是靠著手電的光芒在進行巡邏。我們就像是被人遺忘在了黑暗中的一群野獸,我們幾乎都認為自己本來就是這黑夜的一部分,只是我們曾經忘記了而已。 
  我覺著身體周圍都是我們這些個精壯爺們散發出來的熱量,就連呼吸都是火熱火熱的,我渾身上下都開始慢慢地滲透出了汗水,而且我好像是知道那些掛著金星的老大們幹嘛要叫我們稀里糊塗地傻站著了! 
  還是那句話——軍規! 
  是龍盤著、是虎臥著,軍隊裡面需要你有本事,可不是叫你肆意顯示炫耀那些本事! 
  這連續幾個小時的軍姿,是那些肩膀上扛著金星的老大們給我們這些個屌毛提個醒——你們這群屌毛,別得意忘形了! 
  都快要忘記站了多久,猛然間,所有的燈光都亮了! 
  所有的兄弟都不自覺地瞇起了眼睛,甚至有好幾個兄弟在驟然來臨的光明中發出了一聲悶哼。然後就是那高音喇叭裡面傳來了另一聲斷喝:「各部分帶回!」 
  呼啦啦的人馬就分散帶回,然後自然有人領著就去了宿舍。 
  要說怒江峽谷部隊到底是老牌部隊了,硬件還真不是一般地好。三層樓的宿舍全迷彩而且裡面附屬設施什麼都有,我們痛快地洗了個熱水澡,才剛剛穿上褲子,外面已經吹哨子說開飯了! 
  大食堂裡面吃第一頓飯,就是部隊裡面最常見的飯菜,豐盛兩個字是絕對地說不上了,可大傢伙還是高興啊! 
  都是操練的基本相同的玩意,只是各有精專,彼此撒開了一吹,那共同語言可是多得不能再多了,而且還有老鄉相見的那就更熱鬧了。 
  我就撞見了一個,居然還和我是同一個城市的,彼此用家鄉話一吹,那都是激動得說話哆嗦,彼此勾肩搭背地從盤古開天聊起,就沒打算有聊完的時候! 
  說著說著,就出妖精事情了! 
  這也還是那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的老話鬧出的毛病。東北老虎裡面的一個兄弟說寒冷地帶潛伏,然後猝然突襲,那出槍的姿勢應該是這樣這樣的比較快而且還容易達成一擊必殺的效果。 
  可那條東海的龍裡面的兄弟說那樣不行,如果是那麼出槍容易造成首次擊發槍口上跳,而且連發的話,更加容易造成第二第三發射失! 
  要說對戰術動作的理解只要是掌握了要領,這本來是殺豬殺屁股,各有各的殺法,大家交流一下子也就算了。可說著說著兩邊的兄弟就有點子較真了,那意思就是現場地比劃一下子,然後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是行家,看一眼就明白了不是? 
  那還說什麼呢?飯也吃差不多了直接就拉訓練場上面去了,反正傢伙有的是場地現成的裁判都成群結隊,不怕比不出個高下。 
  拉到了訓練場找了個沙坑,兩位彼此不服的哥們朝著沙坑裡面一滾,然後用砂子把身子一蓋,順便也稍微地比較了一下子戰術偽裝,兩位哥們開練! 
  我看著吧,其實兩個哥們的戰術動作都是熟練到了點子上了,而且都是狠狠下了苦功夫的。兩個人躍起的同時,那槍口已經指向了目標,而且扣扳機的動作幾乎就是同步的。 
  可這畢竟是沙坑而不是雪地,那東海的龍裡面的哥們多多少少地就佔了點子便宜,看起來那動作就真是稍微地快了點。 
  於是,那哥們就很有點牛B烘烘地把槍一放,就說了一句:「咱們也不是吹,別的項目不敢說大話,這砂子下面潛伏可就是我們家裡一畝三分地裡的韭菜,兄弟我是說吃就吃誰都還別不服!」 
  這句話一出來,曠明哥哥的臉上就有了那麼點子冷笑的表情,而另外的兩個老兵哥哥乾脆地就冷笑出聲了!   
  第43顆 曠明哥哥你真夠「毒」的(2)   
  高原高寒地區、沙漠無人區作戰,那是我們操練的重點中的重點。新疆那地方這種地形地貌佔據了很大的比例,我們當時連教材都沒有,那可都是一幫子老兵哥哥們拿著身子滾出來的經驗,好些經驗都收錄進了教材的! 
  這東海什麼龍的哥們看上去滿年輕的,說不好這哥們操練的時候,那動作要領潛伏模式還是我曠明哥哥那身子滾沙坑總結經驗後寫出來的呢! 
  估計那兩聲冷笑的確是很叫人有點子被挑釁的感覺,那東海的龍裡面的兄弟就說:「那幾位兄弟什麼字號的,以前咱們沒見過?要不咱們也順便比劃比劃,咱也向兄弟部隊的高手取取經?」 
  看看周圍的眼睛都看過來了,我曠明哥哥就看看我說:「光頭你個新兵蛋子你沙地潛伏就是不過關,這現在有老兵哥哥老班長樂意指點你小子,這個機會可是難得的,你還不謝謝人家老班長?」 
  我就趕緊地一臉謙遜躥過去,就差沒點頭哈腰了,趕緊地說:「謝謝老班長了,我這就練一手,不敢說和班長比,就是請班長指教了!」 
  我還正在裝孫子玩呢,那邊估計著曠明哥哥是想著打響了咱們部隊的牌子,居然就很陰險說:「光頭機會難得啊!你順便是不是也練練剛才兩位班長玩的那手?你們就面對面潛伏然後試試誰動作稍微快點子能先出槍。」 
  曠明哥哥啊…… 
  說你是咬人的狗不叫我還真是沒委屈了你! 
  你毒啊!   
  第44顆 只要夠狠,天下真沒不成活兒(2)   
  尤其是在對方追殺你的過程中,面對著那些體能比你還好、精力比你還充沛的對手,你只能有幾秒鐘的時間去佈置陷阱,如果不是操練到了精熟的地步,怎麼可能做到在極短時間裡製造個精確的陷阱? 
  想想也是。 
  就現在叫我在沙漠裡面造個常規的筒子陷阱我還真是不費勁,而且一般人絕對想不到我佈置的陷阱方位,反正只要是走到其中一個陷阱旁邊,那就等著一腳接一腳地都踩進去吧。 
  說穿了,不管是幹哪行,只要是把心思力氣都砸到了這些個事情裡,天下真沒不成的活兒! 
  看戰場錄像大家交流經驗外帶著胡扯蛋的好日子是飛快飛快地過去了,隨著那天早上開進了宿舍區的幾輛卡車上卸下了一堆堆的物資,我知道我們馬上面臨著這次集團死掐大賽的第一個科目——單兵越野!   
  第45顆 不就是一條命麼(1)   
  不就是一條命麼,死扛著也要衝出來 
  其實大家集中的時候,隨身都帶著自己慣用的裝備,甚至是一些非制式裝備,除了相互交流經驗那就是為了最後那一場群體死掐做準備。 
  可是在前期的一些項目裡面,為了公平地讓大家體現出水平來,所有的裝備都是統一制式統一配發,也免得到最後大家說點子什麼閒話…… 
  點驗過後,大家身上全都換上了全新的裝備。然後是一人一張鬼畫符似的地圖、一塊多用軍表、一把匕首、一根繩子、三枚救生信號彈朝著盜版黑鷹上面一躥,直接就給扔到了叢林裡面。 
  七天時間,沒補給沒後援外帶著還要按時尋找到八個聯絡點取回證物然後準時准刻地到達指定集結點。 
  說起來,這都是一些個常規項目了至少在我們眼裡看來是常規項目。 
  可有時候,真就是怕這些個帶兵打仗玩油了的主官們出點子缺德課題啊…… 
  把我扔下去的地方剛好就是個小溪谷,落地的時候我看見曠明哥哥一點都不露痕跡的朝著我比劃了幾個口形。 
  我知道那是戰術唇語,那意思就是叫我別慌張而且告訴我今夜有雨。 
  那就是說我落地後趕緊地要避開溪谷走山脊,而且動作絕對是要快著點子,要不然洪水一下來,我可就是溪水裡面飄著的一百來斤臭肉了。 
  順便說說,這死掐比賽可是有一定的死亡指標的。畢竟怒江峽谷那地方山勢險惡,而且氣候複雜,說不好撞見個泥石流什麼的,那就是天兵天將也是一點法子都沒有的! 
  打量打量山勢走向,我就選了個稍微有點子植被覆蓋的陡坡,開始朝著山脊上躥,可還沒爬幾步我又出溜回了溪谷。 
  這叢林地帶的陡坡可真是操蛋到了極點。看著有植被覆蓋,而且那些個籐條青草的還能抓著借力,可稍微手一抓腳一蹬那青草籐條不是斷了,就是連根被拔了出來。 
  而且那些個軟呼呼的腐殖土幾乎就是油脂一般地滑溜,我腳上穿著的靴子剛剛踩上去就是個出溜,我就是隻猴子我也要有個蹬腳使勁的地方啊…… 
  爬不上去,那我就只能是順著溪谷朝著第一個聯絡點的位置趕緊地躥,順便找找看看是不是有容易攀爬一點的地形,我好趕緊地避開隨時會出現洪水的溪谷。 
  現在想起來,我真是幼稚到了極點了! 
  幾乎每一個人員散佈的著陸點,都是經過了那些作戰部隊的主官們反覆挑選的,少說都是個鬼見愁的地形地貌,有好幾個地方甚至就是絕地。 
  都知道這群年輕力壯的軍爺們都是軍隊裡面的人尖子,人人都有那麼兩手絕活,而且基本上都是見過血玩過命的猛人。真要是找個沒難度的項目叫這幫子軍爺操練後輕鬆過關了,沒準這幫子軍爺眼珠子能長腦袋頂上去! 
  說起來這死掐大會只是叫我們這些個猛人集中起來操練一把,其實還有個意思就是使勁地敲打敲打我們的傲氣,別真以為自己有了一點子本事就是天下去得的狂人。 
  叢林溪谷裡面根本就沒路,而且都是那種圓呼呼的石頭,還全都是青苔蓋在上面。走一步滑一步不說,稍微地磕碰一下那硬邦邦的撞擊就能叫人疼得齜牙咧嘴。 
  我還沒走出兩公里,兩條腿上就全是青的紫的,尤其是膝蓋上那都腫成了個大饅頭。 
  我停下來找了個石塊坐下歇一會,我覺著我再這麼走下去不用兩個小時我就只能爬了。到時候別說是走到第一個聯絡點,我估計我真的有機會成為溪水裡面的一塊爛肉了! 
  我不怕有人說我沒出息,我當時真的就有了拉救生彈的想法,而且我真的就把救生彈抓到了手裡。 
  我不怕死我真不是怕死,可我不能死在這麼個操蛋的河溝裡面。我應該是死在戰場上,而且要轟轟烈烈,最好就是揚名天下革命烈士的豐碑上應該有我的名字,至少也要有我放骨灰的地方。 
  這不過就是個演習這不是戰爭,說白了就是大家玩個開心而已。而且每年都有人拉救生彈我不是第一個肯定也不是最後一個,我要活著離開這個操蛋的鬼地方。 
  至今,我都要謝謝陸航開盜版黑鷹的那哥們!我只知道那盜版黑鷹上面有個五星還有個編號,我都不知道那開盜版黑鷹的哥們長得什麼樣子。 
  可那哥們開著盜版黑鷹從我頭頂上飛過去的時候,那螺旋槳氣流掀起的氣浪吹得滿溪谷的水就像是雨點一樣打了我一身一臉,叫我猛地就是一個激靈。 
  我他媽這是想幹嘛呢?不是打仗我就想著溜肩膀,我就想著偷奸耍滑? 
  那要是真打仗了,而且我要是撞見了比這個還險惡的地形我撞見了更加艱難的環境,那我是不是就為了留條小命我就當了逃兵? 
  我他媽這是給自己找投敵叛變當漢奸的理由呢吧? 
  媽的不就是一條命麼?我還真就不信我一條命抗不過這屌毛的溪谷! 
  我站起來一刀砍下了一根樹幹繼續走。我不怕摔、我不怕疼,我就和這操蛋的地形扛上了! 
  有時候,人真的就是那一口氣就能憋出個出息來!而且,有時候好運氣就是因為人多堅持了那麼一時半刻,它就真的出現了。 
  我堅持著熬了一個多小時之後,溪谷轉彎的地方猛地就出現了一個緩坡而且是那種滿是細小鵝卵石的緩坡。   
  第45顆 不就是一條命麼(2)   
  這樣的緩坡,在我看來真的就和金光坦途差不多了。而且當我拄著那根樹幹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緩坡頂上的時候,我猛地就看見不遠的地方有三棵肩並肩長在一起的大樹。 
  我的第一個聯絡點,就這麼坦坦蕩蕩笑瞇瞇地出現在了我面前。可是…… 
  各位帶兵的主官老大啊,我真想問候你們家大爺! 
  你好好地把聯絡信物放樹下不就算了麼?你幹嘛把那玩意掛樹上還掛那麼高?我好不容易走出了溪谷我還要學個猴子爬樹? 
  就我現在這腿腳還有我這體力,我爬樹?樹爬我還差不多! 
  還沒等我抱怨完呢,天空中一陣怪風刮過然後就是烏雲亂滾瓢潑大雨說來就來了。 
  幸虧曠明哥哥的提點啊!還不到半個小時,那看著挺溫柔的溪谷裡面猛地就是一陣亂響,然後洪水就嗷嗷怪叫著捲了下來。 
  看看地圖,我渾身上下就是一身冷汗下來了。 
  我還真以為好運來了呢,可沒想到…… 
  我的第二個聯絡點就在溪谷對岸,兩個小時之後就要撤銷了! 
  爬樹,從小時候開始頑皮搗蛋到當兵之後一直就是我的弱項。 
  小時候家裡面雖說家境不寬裕,可上海有一幫子疼我的親戚,那巧克力吃得我是滴溜滾圓走路都像是個球體在大街上滾。 
  就因為這個,小學我的綽號叫——氣泡。 
  當兵之後,雖說操練了很長的時間,可這地心引力好像是跟我作對似的,每次攀爬訓練我都是勉勉強強矇混過關,從來都沒在優秀名單上露過臉。 
  這要是一顆樹皮粗糙點子的樹,勉強我還能躥上去。可這居然是棵油桐,那樹皮上還全是青苔之類的玩意,幾乎就和抹了油一般。 
  時間不等人,我也只能是豁出小命玩一把了! 
  簡單地把繩子扔到個看起來結實點子的樹杈上做了個活套,我這就開始跟這棵油桐樹較勁了。 
  老天好像在和我作對,偏偏就在我爬樹的時候,那雨是越下越大。當我爬到了一半的時候,我就覺著手上的繩子猛地一滑,整個人直接就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我記得跳水運動員最怕的就是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平拍在水面上吧? 
  那種突如其來的震盪真的能把個精壯爺們一下子整暈過去! 
  而我就是這麼平拍了一下,而且是拍在了堅硬的地面上。 
  我都聽見了我渾身上下的骨頭在同時呻吟了一聲,腦子裡也是使勁地嗡嗡作響。 
  我感覺不到疼,但整個人已經完全在意識恍惚的狀態下了。 
  我想休息一會兒。就一會兒。 
  我已經精疲力竭,我甚至都懶得移動一下我的脖子,即使我的臉就在一汪泥水中。 
  我的眼睛只能看見面前的一個小小的水窪,我甚至看見了一隻黑色的螞蟻在那水窪裡面拚命地掙扎著,想要重新回到已經變得潮濕鬆軟的泥土上。 
  一次又一次的,那只螞蟻在我的眼前掙扎著。每當那螞蟻即將脫困的時候,一滴或是幾滴突如其來的雨水總是惡作劇般地將螞蟻砸回到水窪的中央。 
  沒有人能幫助那螞蟻,就像沒有人能幫助我一樣。 
  我好像是趴在地上過了整整一個世紀。 
  直到那螞蟻終於爬出了那水窪,急匆匆地朝著自己的巢穴爬去。 
  它成功了。我也能行。我不知道我是怎麼爬起來的? 
  我只是記得我搖搖晃晃地抓住了繩子,咬著牙朝著樹上爬去。 
  我成功了。在我摔了六次以後,我抓住了第一個聯絡點的卡片。 
  我就像是一頭爬上了樹巔的人猿一般,在漫天的風雨中瘋狂地吼叫起來。 
  我成功了!   
  第46顆 老子和你死磕了(1)   
  單兵越野的項目裡面,最怕的幾件事情之一就是不能及時趕到聯絡點,那就是一步差步步差! 
  聯絡點一旦按時撤銷,按照演習中的規則,那就是平行或是縱向移動兩倍的距離。在莽莽山林中難以尋找還不說,單是這兩倍的距離就足夠叫人走個天旋地轉。 
  連續耽誤了三次準時到達聯絡點的,估計完成這單兵越野也就沒什麼指望了,只能是拉了救生彈等著那盜版黑鷹過來救人。 
  眼前這溪谷說寬不寬的也有個三十幾米的距離,要是在平時我想都不用想我直接跳水裡劃拉幾下胳膊就過去了,可今天這洪水來得也太是時候了而且水流特別地兇猛。 
  仔細看看那水裡面,枯枝敗葉樹樁子甚至是一些馬扎大小的石塊就在水面水下滾動著,我要是現在跳下去強行泅渡,那就算是不被湍急的水流沖走估計我也能被那些個水中的重物撞個內分泌失調外帶器官損毀。 
  可我只有一個多小時了我必須要過去啊! 
  看看溪谷對面好像還有棵比較結實的大樹,再看看手裡的繩索也差不多的長度我就找了個石塊再加上幾個結實的樹杈造了個簡單的墜索。 
  有時候看著電影電視裡面那些個手裡拿著撓勾鐵錨的哥們好像都挺神的,順手拿著那玩意一扔不管多高的樓也不管那樓上面是不是有可以借力的位置就抓著繩子開爬,我心裡就有點子想笑。 
  估計拍那電影的哥們是武俠小說看多了而且還沒怎麼出門實踐過才產生了這樣子的創意吧?別的不說就算是那鐵錨能輕易的掛住了可只要是人借力一晃悠沒準那鐵錨就能鬆開,到時候爬大樓爬一半鐵錨一鬆,那可就是正經的空中飛人咯…… 
  反正我拿著那胡亂造出來的墜索扔了至少是十來分鐘,那墜索才算是比較給面子地卡在了樹杈上,而且看起來還是比較地穩定結實。 
  收拾好了身上的東西再把繩子朝著腰上一栓,把心一橫我就朝著水裡一跳。 
  立刻,那繩子就拉得筆直筆直地還直顫悠顫悠的叫我心慌。 
  洪水的威力,經過了抗洪的兄弟們都知道。牛高馬大的漢子手挽手站成了一排都給排空大浪打得直晃悠,更何況是在這麼狹窄的洪水通道裡面還只有我一個人。 
  我根本就沒時間划水更加用不著我划水。洪水沖得我連續幾個翻滾然後一傢伙就撞在了溪谷旁的一塊石頭上。 
  多謝北邊那鋼鐵公司的哥們! 
  你們的手藝一流你們造出來的傢伙真是好得沒話說了,那就是結實扛造而且絕對地一刀多能! 
  沒有那把掛在後腰上的匕首擋了一下子我當場不給撞個腰間盤脫位那是完全不可能了。可就算是叫那匕首給擋了一下子,那撞擊的力量也是叫我好好地領略了一下子什麼叫天地之威。 
  當時我就覺著嗓子裡面發甜,眼前還真叫是滿天星斗。掙扎著爬到了岸邊,我可就是渾身發木,我一點力氣都用不上了。 
  樹冠上嘩嘩的淌著的雨水就砸在我身上臉上,我想躲可是我躲不了,而且那種麻木的感覺越來越嚴重,我連轉眼珠子我都沒能力了。我只能閉著眼睛死人似的躺著。 
  溪裡的洪水還在漲而且是速度飛快地朝著我躺著的地方湧,看那來勢只要個半小時我估計我就能整個地泡在水裡活活地嗆死。 
  我就要死了? 
  我就這麼死在這個河溝裡面? 
  我千里迢迢地跑來當兵,我玩命地操練了一年多,我曠明哥哥說我能有出息,我指導員說我雖然屌毛可還算是個不錯的屌毛,可我就要死了? 
  我爹媽給我吃了二十一年的大米飯我還沒孝敬他們的,我還沒正經的談個戀愛娶個老婆生個孩子,我還有那麼多的哥們兄弟還等著我回家給他們吹吹怎麼叫特種兵怎麼叫猛人,可我就這麼死了? 
  我不能夠! 
  手腳是動不了了,那我就晃脖子晃肩膀我能挪一寸算一寸,反正我還有口氣我就要折騰,我就不能認命,我就要和這溪谷鬥,我就要和這洪水鬥,我還要和這折騰我的老天鬥! 
  老子和你死磕了! 
  老天沒給我機會和他死磕,或者說,是那些個肩膀上扛金星的老大們不想叫我一個人傻乎乎地和老天死磕。 
  我大概是晃悠了十來分鐘,溪谷裡面的水已經浸泡到了我腰身上的時候,兩個渾身濕透穿著叢林迷彩馬甲的哥哥就那麼從我身邊躥了出來,把我給拉到了一個根本看不出形跡的掩體裡面。 
  說起來,我們這死掐大會的確是有著死亡指標,可那些個肩膀上扛著星星的老大們誰捨得自己手下的這些個精壯小伙子們真的就損失掉了? 
  從一個傻乎乎的孩子到有個兵樣子,再從兵坯子操練到軍隊的銳利刀鋒,兄弟們是拚死拚活地操練,可那些個肩膀上扛著星星的主官們更加是費足了心血的。 
  尤其是那些個年齡大點子的軍隊主官,看著這些個精壯小伙子那就和看著自己的兒子們一樣,除了嚴厲之外就是那種貼心貼肺的心疼。 
  真的就那麼看著手下的兵們出意外?捨不得啊! 
  所以我們的身邊身後都有那些個經驗十足的老兵哥哥們暗中觀察著,實在是出現了什麼意外情況,老兵哥哥們可就出手幫忙了。 
  可我不知道這情況啊!看著兩個老兵哥哥把我拖到了那觀察掩體裡,還都沒說話就開始扒拉我的衣服褲子了我當時可就急了。   
  第46顆 老子和你死磕了(2)   
  沒這麼狠毒的吧? 
  就算是我說話不注意,我得罪了不少的老兵哥哥們你們非要叫我來個裸奔謝罪,你們也別挑選這個時候啊? 
  我動不了,我反抗不了,我一著急我就開口罵了,我說:「你們兩個好歹也是老兵了,你們怎麼這麼缺德?你們怎麼乘人之危?你們看不見我動不了了?」 
  兩個老兵哥哥估計是叫我罵愣了,兩個人彼此看看就說:「這新兵蛋子是不是撞迷糊了嚇傻了?怎麼說的這話聽著這麼彆扭?」 
  「這小子別是傷著了腦袋了吧?」   
  第47顆 新兵蛋子,滾(1)   
  還得說行動要比言語更加地叫人信服,更得說兩個老兵哥哥手藝地道,而且經驗豐富一專多能! 
  扒拉光了我的衣服看了看我腰上那一大塊的淤黑,然後看看我那渾身發木的樣子,兩個老兵哥哥就嘿嘿一笑,說:「這小子還真是厲害剛巧不巧地就撞在骨頭縫上面,我說小子你熬住了,哥哥我可下手了啊!」 
  然後兩個老兵哥哥一個按住了我脖子,另一個抬著我腰骨要多狠就有多狠地一巴掌就拍下去了!我估計我那一嗓子怪叫,能把方圓十里的飛禽走獸全都給嚇跑了。 
  那是真疼啊! 
  我滿地亂滾,我嗷嗷怪叫,我差點子就疼得拿頭撞地。就連那觀察掩體都差點子叫我折騰散了,然後我嘿嘿地又樂了。 
  我居然能動了! 
  兩個老兵哥哥剛給我拍上了骨頭就閃外邊去了,就蹲在一叢灌木下面拿著片大樹葉遮著嘴巴抽煙還一個勁地嘿嘿笑,估計是以前就玩過這樣的花樣知道這接上了骨頭縫以後能把人疼得差點子神經,所以就早早地離遠點免得遭殃。 
  一顆煙抽差不多了我也鬧完了,兩個老兵哥哥進來了看看那掩體都差點子叫我給拆了,兩個人就繼續笑,其中一個就說:「看不出來你個新兵蛋子你屬驢的你這尥蹶子的本事不小啊?怎麼的現在感覺好點子沒?」 
  我就活動活動腰身,我覺著還是疼但是能扛得住,我就趕緊說:「謝謝老兵哥哥!謝謝老班長!我沒事情了我能活動了。」 
  兩個老兵哥哥就笑了就說:「你別得意,你那是剛才疼得狠了你現在覺著沒事,可只要等上十來個小時你小子能疼得哭出來。老實趴著別動,過一會兒要是雨停了我們叫盜版黑鷹送你回去。」 
  回去?我回去幹嘛? 
  我好不容易我冒著洪水過來了,我差點子淹死,我就是怕我不能準時到達第二聯絡點,可現在兩個老兵哥哥叫我回去? 
  我趕緊地就說:「不行,我不回去,我絕對不回去!我的兄弟,我的曠明哥哥們都還在林子裡面和老天死掐呢,我絕對地不能一個人當了逃兵。」 
  估計兩個老兵哥哥是見多了我這樣的二桿子倔毛驢。兩個老兵哥哥也不多說,順手就扔了棵煙給我說:「你個新兵蛋子,你懂不懂你傷什麼地方了?」 
  「你那是腰椎上面給傷著了,要是繼續做劇烈活動你小子鬧不好下半輩子就要坐著風火輪過日子了你知道不?好好養好了傷以後這種死掐大會你小子有的是機會你以後再來就是了!」 
  我就搖頭。不行那絕對地不行! 
  我曠明哥哥說了我們可是個整體,他們都在死磕我一個人先跑了我那就是沒義氣,我丟不起那人! 
  不就是腰子上挨了一下子麼我不在乎!我老娘就是最好的醫生,就算是出了點子什麼事情,我回家我老娘沒準就是一貼膏藥就給我解決了,我真是不怕! 
  兩個老兵哥哥就笑了就說:「你小子胡說八道個什麼?你小子給我們老實待著你小子別給我們找麻煩,這風大雨大的老子們還真是懶得滿世界晃悠!」 
  我還想站起來呢兩個老兵哥哥根本就懶得使勁,一人一條腿朝著我身上一壓,我當場就老實趴下了。 
  這下子我真是急了! 
  你說你們兩個老兵哥哥也是從我這新兵蛋子過來的你怎麼就不能理解我的心思呢?全部人員都過關了就我一個人灰溜溜地被盜版黑鷹拉回去了我以後我在我們那圈子裡我還做人不做人了? 
  可我也打不過這兩個硬要我留下的老兵哥哥,我就算是沒傷也不見得是兩個老兵的對手,更何況我渾身上下都是傷? 
  我真是紅眼了,我猛地就把匕首抽出來頂在我自己的脖子上了,我知道這招式有點子潑皮無賴的德行、有點子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娘們造型,可我只有這麼一個法子了! 
  我跟那兩個老兵哥哥說:「你們信不信,你們再不放我走我就來個自傷,然後我回去就說你們偷襲我,而且你們還用了傢伙。我知道這裡是你們的地盤可我不怕!我曠明哥哥那可不是吃素的,人家可是將門後代朝中有人平時還最護犢子,你信不信我讓曠明哥哥幫著我告狀告到你們脫馬甲?」 
  兩個老兵哥哥估計是看著我那烏眼雞的德行再加上滿嘴的胡話,兩個人都樂了。 
  憑良心說,這些個老兵哥哥都是猛人、牛人、了不得的人。將門之子朝中有人之類的爺們平常都見多了那不比在叢林裡見到只山耗子稀奇,就算我真在自己脖子上面劃拉一刀那些個打仗打油了的主官們一看傷口那還不知道這是自傷還是搏鬥留下的傷口? 
  說白了,人家拿著偵察匕首劃拉越南人脖子玩的時候,我還滿大街看著小姑娘的花裙子流哈喇子呢…… 
  拿著這個威脅兩個老兵,人家不笑才怪了! 
  可笑歸笑,兩個老兵哥哥還是把腿挪開了,其中一個就上下看看我然後順手就解下他身上的一條牛皮板帶朝我一扔,說:「你個新兵蛋子扣上再說。」 
  我還是拿著匕首頂住脖子,我說:「扣上你就讓我走?」 
  兩個老兵哥哥就說:「你小子哪那麼多屁話?你趕緊地扣上然後滾你個屌蛋!老子們正好嫌你待在這地方擠得慌你小子有多遠滾多遠!」 
  我扣上了那老兵哥哥的牛皮板帶我就知道好處了。   
  第48顆 兄弟,我就認你這身馬甲了(2)   
  而且從那盜版黑鷹上面繩降下來的哥們個個都是滿臉的火氣,還有個哥們腦門上有個巨大的包好像還是新鮮出爐腦袋剛剛撞什麼東西上面了? 
  然後就聽見那幾個繩降下來的哥們中有個掛一毛三的哥哥說:「這兩個小子怎麼走一塊去了?不是說按照概率他們怎麼走也難得走到一塊去麼?好像兩個還都受傷了來啊。兄弟們把這兩個小子給我搭上架子洗刷乾淨了下鍋!」 
  我一聽那哥們說話的腔調我人還渾身發軟呢,我張嘴就是一句家鄉話說:「你媽媽的還洗乾淨下鍋,你以為你做人肉包子生意的啊?」 
  那哥哥就一愣就說:「哎呀真是沒想到啊,聽說這次來了兩個沙碼子還真叫我撞見了一個。小老鄉你這是怎麼了?怎麼你們兩個撞到一塊了?」 
  我已經說不出話了。 
  我只能任由那哥哥一邊喊著:「小老鄉你堅持下子,我們馬上回去了,你頂住啊!我那裡有臘肉有豆豉辣椒有白沙煙有檳榔還有茉莉花茶你堅持住啊小老鄉!」 
  我的眼睛還是閉上了,我把我那老鄉嚇了一大跳,扯著喉嚨喊那陸航的兄弟說:「你媽媽的B你趕快飛我這小老鄉不行了啊!」 
  我真是不行了,我扛著巴特爾,我居然用強行軍穿插的速度走了一個小時,我的體能耗盡了,我實在沒力氣了,我要睡覺,我真的想睡覺……   
  第49顆 相當剽悍的死掐大會(1)   
  我再次出名了! 
  首先是得罪了人而且是得罪了一大票猛人,好幾個猛人都放話說想和我切磋切磋,而且是那種非把我砸服了的那種切磋。 
  這下子好! 
  還沒開始切磋呢這已經是自己趴下了好像還是脫力趴下的,這可就是比較好玩的笑話了。 
  要是真去問,這些個猛人都不是那種耍嘴皮子的人,最多就是笑笑而已,可那笑裡面的潛台詞就是這種素質還吹牛B?那某某某某特種部隊的強項好像不是嘴皮子吧? 
  我腰上紮著的那條板帶也引起了不小的風波。 
  我是真看輕了那給我板帶的哥哥。 
  那哥哥年齡是不大,可那哥哥真是軍人世家出身,而且那來歷、資歷絕對地不比曠明哥哥家裡差。 
  當年那哥哥也算是個閒著上房揭瓦、忙著也不忘朝著煤球爐子裡面塞炮仗的操蛋高手,估計那哥哥家裡的老爺子是火氣上頭了,一怒之下就把那哥哥塞軍隊裡面了。 
  說起來,這還的確是以權謀私了那麼一點,可那哥哥後來的表現算是給足了他們家老爺子的面子! 
  那板帶的來歷就是其中一件很讓他們家老爺子長臉的事情。 
  當年那哥哥參加了去某地的行動,雙方都是出動了高手而且都是志在必得,所以那傷亡就是比較慘重的。 
  那哥哥當年就是十六歲的年紀,可就靠著一把蘇聯產的匕首一路殺將過來到最後活活地把對方一個營級頭目給劃拉開了肚子。順便那哥哥還很孩子氣地把那營級幹部的廓爾喀彎刀和板帶給卸了帶回來留念。那把廓爾喀彎刀後來送給了老爺子作為生日禮物而那板帶那哥哥就自己留下了。 
  一個十六歲的爺們、準確地說就是個半大孩子,就從那腥風血雨地戰場上、在眾多的高手環伺中渾身浴血的殺了回來,還有什麼能比這個更能讓當兵一輩子的老爺子長臉的麼? 
  這哥哥就更加地有名了,那簡直就是浪子回頭的典範,那簡直就是軍人世家的子弟們傳頌的神奇人物。 
  現在他那條象徵著勇猛、象徵著頑強、象徵著倖存者、象徵著戰無不勝的板帶,居然就這麼給了個新兵蛋子,還是個沒什麼出息的新兵蛋子,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加轟動的? 
  而叫我名聲大噪的另一個事情就是我那老鄉、我那哥哥。 
  我就不說那哥哥的名字了,人家現在還在裡面混呢,而且混的是風生水起牛B得一塌糊塗。 
  可當年那哥哥真就是抱著我從盜版黑鷹上面跳下來一路媽媽的B作為開頭語叫人讓道然後就把我送進了急救所。 
  等醫生檢查完了說我就是個脫力還有腰子上面挨了那麼一下子估計好好養個一段時間就沒事情了,那哥哥當場就指著還沒醒過來的我臭罵說:「媽媽的B你個哈卵你嚇死老子了!」 
  說起來,最舒服的就是我了。 
  當我好好地睡了幾個小時之後,剛剛張開了眼睛我就看見我曠明哥哥滿眼血紅地蹲在我旁邊看著我,還有楊可江寬兩個也是整個人變型了可還是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我就說:「哥哥啊,我好像是他娘的玩砸了,我丟人了,我最後一個聯絡點沒按時到達我真是……」 
  曠明哥哥就說:「光頭你個屌毛你好好躺著,你小子不錯沒丟人!你救了個兄弟。你知道不,你要是不把那兄弟帶著上了盜版黑鷹那兄弟就麻煩了……」 
  這邊還沒說完呢病房門就開了,我就看見巴特爾那山頭的老大也是一身稀爛的馬甲滿眼血紅地就躥進來了進門,就說:「那兄弟呢?那救了我巴特爾兄弟的兄弟在哪呢?」 
  然後就衝過來了就抓著我手說:「兄弟,咱們啥話不說了等你好了咱們好好地整一杯!」 
  我當時就只能是呲牙傻笑,其實我心裡說:「哥哥啊!你輕點輕點,你那巴掌也是操練過的,你這麼一抓你信不信我能疼出尿來?」 
  修整三天。 
  總結單兵越野過程中的經驗教訓尤其是那些個出了紕漏的地方更加是抓出來了使勁地推敲,然後總結是不是有可以改進的地方,怎麼才能盡量地把這個活兒玩漂亮了! 
  巴特爾那兄弟也能起來了,畢竟都是狠狠操練過的人,一點子傷恢復得也比一般人快,巴特爾那兄弟還有他那山頭的帶隊老大就找到我了,然後拉著曠明哥哥還有其他的兄弟就說咱們好好聚聚。 
  我想說說我眼裡的蒙古漢子。 
  那真就是成吉思汗的子孫,先祖的血性豪氣一點都沒遺漏地給繼承下來了而且發揚得出類拔萃。那就是整個的猛人。 
  拿性命交朋友而且是性如烈火,眼裡揉不得砂子那感情真就像是馬奶子酒一般地火辣辣地叫人醉在裡邊。 
  按說我們是不該喝酒而且上面也是嚴令不能喝酒可巴特爾那兄弟愣就是變戲法似的弄出了兩瓶子草原白。 
  大碗裡面酒一倒,巴特爾那兄弟就說傷重不能喝也不敢喝還要留著小命繼續穿這身馬甲,那就稍微地意思意思,咱們死掐大會結束了以後好好地來上一頓酒! 
  就一仰脖子喝了那一大碗草原白。 
  我的個巴特爾兄弟啊…… 
  你這還是要留著小命穿馬甲隨便地意思意思喝一小口?那死掐大會結束了之後好好地來上一頓那…… 
  我猛地就覺著我有寫遺書的必要了!   
  第49顆 相當剽悍的死掐大會(2)   
  反正我是沒覺著我有什麼了不得的傷勢,我覺著我還能繼續下面的項目,曠明哥哥看看我那二桿子勁頭也沒多說什麼,反正後來的幾個常規項目也就都叫我參加了,直到死掐大會的最後一個項目來臨。 
  群體死掐!攻防雙方是隨機抽籤的可大家都知道這是扯淡。 
  我們都是刀尖子,我們都是上門找人麻煩的主兒,什麼時候輪到人家上門招惹了? 
  很快的,雙方的地盤就劃拉出來了而且這些個肩膀上扛著星星的老大也不是白給的,也知道我們都不是老實佈防的主兒,乾脆就是雙方都有最終基地,雙方都要攻防而且勝利條件就是看誰先端了對方的老窩。 
  得了! 
  兄弟們那都是各自的裝備點齊了,雙方兄弟都戴上各自的作戰標誌。見面了那都是一呲牙笑得一個比一個猥瑣地嘿嘿哈哈那臉上都是一個意思! 
  那意思就是啥話都不用多說咱哥們林子裡面見了!   
  第50顆 真正的悍將(1)   
  真正的悍將,得經過血與火的錘煉 
  死掐大會的高潮就這麼靜悄悄地來臨了,而且來得是那麼突然、那麼真實、那麼地叫人意想不到。 
  我一直以為兩山輪戰那是中國軍隊的老大們極其具有戰略眼光的打法。利用一次戰爭的機會,叫全國那些個沒怎麼見過血的部隊上去見見血,也好別忘了正經的死掐是個什麼操行。 
  沒大智慧大勇氣的人,那是想不出這樣的打法的。 
  畢竟真正的軍中悍將,那是必須在血與火中間錘煉才能產生的! 
  也真算是瞌睡的時候有人送上了枕頭,就在我們點裝備造計劃兵棋推演玩地不亦樂乎的時候,一架輕型直升機的到來讓我們這次地死掐大會高潮階段成為了死掐大會有史以來的顛峰經典。 
  有任務了! 
  南邊的邊境線上情況本來就複雜,有的地方一個寨子那就是一半在中國境內一半在其他國家的境內,說起來那地方出國真是比我們出門晃悠超市還簡單。 
  而在南面靠近了某個全世界都出名的毒品生產地的邊境上,有那麼個三兄弟為首腦的販毒集團。 
  平時仗著人多槍多在邊境對面橫行不法而且經常的威逼過境邊民替他們帶著毒品進入中國。要是說個不字那立刻就是拉出去槍頂著腦袋一頓毒打而且打完了還是要替他們帶毒品過境。 
  這三兄弟也都是知道中國緝毒警和邊防武警兄弟的厲害,打死都不敢在中國境內折騰所以才想出了這樣的損招。 
  這就叫邊防武警和緝毒警的兄弟們犯難了也火大了! 
  打過去兄弟們不是沒那個本事可越過國境去襲擊好像又是有點子什麼規矩大局之類的事情吧? 
  可不打過去,有時候真就是看著那些老實巴交的邊民們鼻青臉腫地走到了自己面前一頭跪在地上哭著說:「我身上帶了毒品了,我是沒法子,他們打我,我沒法子。我真的不是毒販子。」 
  這他娘的欺負人欺負到了這個地步了,就算是佛爺也要有火氣了吧? 
  正好我們這幫子死掐專家都在一塊操練呢,幾個老大一合計,就說這群屌毛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那就撒出去操練一把好了。反正二百來號人馬,端人家差不多兩個團的雜牌軍那也是手拿把攥,還真是抬舉了他們了! 
  最主要的就是要端了那幾個混蛋控制的毒品加工廠和毒品倉庫,斷了那傢伙害人的源頭,這個活計就交給怒江峽谷的那些兄弟去幹了,至於我們那就是清掃一下子外圍之類的算是打雜! 
  可至少這是實戰了,真刀真槍的幹,大家拿著殺傷數字作戰效果評估報告來比高下,這比我們內部死掐著玩好多了。 
  照舊是換馬甲點裝備然後就是盜版黑鷹拉著兄弟們就朝著預定降落點衝過去了。 
  我就覺著那真是壯觀啊! 
  黑漆漆的夜空中,一幫子荷槍實彈的軍爺坐著一群黑壓壓的盜版黑鷹,在空中列陣衝向集結點,怎麼看都有點子古時候重裝甲騎兵衝陣的味道吧? 
  好像是不止我一個人有這樣的感覺,我看著楊可那小子,也是滿臉的興奮,那意思要是環境允許,那小子能在所有通訊頻道裡面來個獻歌助興? 
  估計是看我們都興奮得可以了,有點子找不著北了,曠明哥哥就扔了一管子迷彩色油膏過來,就說:「你們兩個屌毛趕緊地給我畫上,別得意忘形了!那些個販毒的傢伙都是打了多年叢林戰的老油子,你們別以為這仗好打!」 
  「你小子知道不那邊那國家想剿滅這三兄弟已經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了,可是每次都是損兵折將大敗而歸。」 
  「前年的時候那國家估計是下了狠心了,用了一個正宗的山地師去圍攻那三個傢伙的老窩呢,那三個傢伙愣是來了個全民皆兵的游擊戰,毛總的十六字真言用得活靈活現,硬是把那山地師給拖殘了,不得不趁著雨季到來之前趕緊地扯呼。我說楊可你個屌毛那畫的是什麼偽裝?」 
  我一看楊可那小子我也差點子樂出來。那傢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是把自己兩個眼窩給塗黑了,其他地方倒是空白,看起來還真是有點子熊貓的造型。 
  我就趕緊地給自己也畫上個威猛點子的造型,我就說:「哥哥你放心,不就是擅長打點子游擊戰的混混麼?毛總那十六字真言他們再用得好,那也是外面的和尚湊合著唸唸我們的經而已。我們才是毛總嫡傳的功夫,而且我們操練的那些玩意好像就是游擊戰的剋星吧?」 
  說著話整理著裝備集結點已經就在眼前了,曠明哥哥一擺手,楊可那小子就頂著一雙熊貓眼躥下去了,然後兄弟們呼啦啦展開環形防線,盜版黑鷹上面卸下了所有裝備,兄弟們就散開了。 
  大家都是行家,而且來之前作戰計劃都是滾瓜爛熟地記下來了,目標明確分工協作攻擊時間就是二十四小時,然後分批次回家。 
  還有個事情,就是當時為了搶最後一個回家的梯次,好幾個老字號部隊的老大都差點子在作戰室現場掐起來。 
  誰都知道我們幹的這個事情講究的就是一擊必殺掐完就跑,那動作是越快越好,可這次的襲擊目標縱深太大了,而且是多點同時開花,那就是說對手只要不是白癡,那就絕對是有可能咬住了我們的。 
  到了那個時候,最後一個批次撤退的兄弟很可能就要和這些個陰魂不散的傢伙死掐了。   
  第50顆 真正的悍將(2)   
  當時那些個老字號部隊的老大們使勁一吵,而且個個都能拿出點子驕人戰績作為資本忽悠,而曠家老爺子本來想著就是叫兒子最後一個批次走,可硬是被幾個同樣扛著金星的老大憋住了,說不能叫他以權謀私讓自己的兒子去冒險,而且你兒子那部隊好像是剛剛弄出來的新鮮部門,這個經驗是不是欠缺了點子…… 
  我曠明哥哥臉上可就有點子掛不住了,可也沒別的法子,然後就躥到了作戰通訊室裡面一通電話,再次地上演了那甜言蜜語滿嘴的叔叔伯伯大爺嬸子的牙酸場面。 
  然後那幾個肩膀上扛著星星的老大們在接了很多電話之後,就只能勉強同意了某個也是姓曠的老大提出的意見——讓曠明這個小伙子最後一個批次走吧!好小伙子那是要在錘煉中成長的,那就叫他勇挑重擔最後一個批次走吧! 
  我們就成了最後一個批次撤退的小隊了,說白了我們鬧不好就要和上千人的販毒武裝死掐,而這個送命概率很高的機會還是我曠明哥哥走後門走來的。 
  這也是我印象中曠家老爺子唯一的一次贊同兒子走後門。   
  第51顆 面對面的死掐,終於到來了(1)   
  突擊行動裡面沒懸念。 
  真是沒懸念。一幫子操練到了門牙上的軍爺掐一幫子二流毒販子,而且是有心算無心,那幾乎就是一個二十鋃鐺歲的小伙子抽一個八歲孩子的耳光。拍死是一定的了,只是看看自己喜歡怎麼拍想第幾下拍暈的問題了。 
  我想不出來還要描述點子什麼才能說明我們的攻擊多麼地迅捷有效精確,我覺得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我們就是操練這個的啊? 
  我倒是想說說我看見的那些個孩子們。 
  我們潛進了那個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村子時,要不是我們情報處給的資料從來都沒錯過,我真的要懷疑這麼破敗的地方居然就是個東南亞出名的毒品加工廠。 
  狗早就不叫了,我們專門有對付狗的玩意。我就說中國軍工單位真不是吃素的,研究出來的那玩意體積小重量輕,播撒器遠遠地一拋過去,全村子的狗都過來大會餐,然後就一條條地趴下了。我都一直後悔我怎麼就沒在退役的時候弄點子回來,到了冬天我來個冬令進補什麼的…… 
  我們就順著村子外面的水溝,慢慢地潛進了村子中心的那幢看起來並不起眼的房子,那房子裡面就是毒品加工廠,大部分設施都在地下,而且防禦還比較嚴密,我們就等著等晚上三點大家一起動手。 
  我就藏在一大堆樹葉下面,看著那房子我知道那房子三點鐘之後就不存在了,肯定就變成了一團火光或許還有點子烏煙瘴氣。 
  我就看見了那群孩子。那群孩子身上穿著的衣服全都是那種中國淘汰的工作服,而且明顯的都是舊貨,還都沒穿鞋,身上還都背著一個個的竹簍。 
  那些孩子就排著隊,把一團團用樹葉包裹起來的生鴉片從竹簍裡面掏出來,放在房子前面的大稱上過磅,然後再從另一個手裡端著AK的傢伙手裡領取幾團用樹葉包裹起來的東西就興高采烈地走了。 
  我就納悶了,我就問曠明哥哥說這是怎麼回事?這販毒集團居然還知道販毒事業要從小抓起、從娃娃抓起,這麼大點的孩子居然就參與毒品運輸? 
  曠明哥哥就說:「光頭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那些孩子真就是無辜的!」 
  「這破地方除了種植嬰粟,其他的農作物全都長不好,這販毒集團就是利用了這個條件,逼著這周圍的山民們種植鴉片換取食物。有的山民種植了整整一年的嬰粟,換取的食物都不過他們果腹,就只能是冒險走單幫,把鴉片販運到周邊的城鎮裡面去,希望能多換幾斤糧食。」 
  「可就是這樣那些販毒的孫子都不答應,還專門安排了人馬伏擊跑單幫的山民,還逼著那些山民們自己吸毒好控制他們。光頭你看著那些運送鴉片的都是孩子是吧?那是因為大人都已經沾染了毒癮,根本連兩公里山路都走不了了!」 
  我當時就有點子愣了! 
  這群孩子從懂事開始就參與了種植製造販運毒品,他們沒機會受教育,沒機會見世面,他們只是知道種植嬰粟收穫鴉片,然後一斤生鴉片換多少口糧,而且他們從懂事開始就看著家人吞雲吐霧地抽大煙,他們不會認為這是有錯的。他們遲早也會染上毒癮,然後他們會像任何一個正常人一樣找老婆生孩子,然後那孩子會繼續下一個這樣痛苦的循環。 
  我們可以端了這個毒品加工廠,我們可以殺光了那些害人的毒販子,我們甚至可以燒光了所有的嬰粟田,可我們沒能力去拯救那些孩子們! 
  或許,就是這些孩子中間就會出現下一個扛著AK的毒販子,或許下一次我們再金星清剿行動的時候,我們就不得不朝著這些孩子、這些還沒長大的孩子開槍。 
  我不想這樣!我是軍人,我精通各種作戰機巧,我就是訓練出來的戰爭猛獸,我就該是一架精確的殺人機器,可我不是屠夫。 
  我不能朝著孩子開槍,我絕對地不行,哪怕那些孩子手裡也端著AK朝著我開火,可我真沒法子朝著孩子開槍! 
  這些天殺的毒販子!他娘的你們賺錢了你們發財了,你們一個個的腦滿腸肥三妻四妾,可你們是喝人血吃人肉躺在人命上逍遙! 
  老子不殺你們老子該去殺誰?我知道我不能殺光世界上所有的惡人,可是我殺一個少一個。 
  我記得佛門裡面也有韋陀降魔,還有個殺生渡世的旁支那就是說的殺惡人就是救善人,更何況我是個穿著馬甲的軍爺? 
  三點一到我幾乎就是從藏身的地方飛躥出去的,我抬槍就干翻了兩個扛槍的毒販子,然後一群兄弟就一聲不吭地悶頭殺進去了。 
  毒販子們的警戒武裝到底是經常操槍殺人的,反應也不算慢,我們剛剛衝到了那毒品加工廠門口,裡面已經是AK的動靜響成了一片,都是隔著竹牆胡亂掃射,雖說沒準頭,可也能遲滯我們的攻擊。 
  其實我們的目的就是叫那些毒販子不敢出來,反正外面的那些警戒毒犯早就叫我們給清理乾淨了,我們的目的就是把這個毒品加工廠送上天,我們只要有兩分鐘時間安裝炸藥就行了。 
  還是要謝謝我們軍工部門的兄弟,我們的塑五那真就是沒一點閒話說了,不過就是十來公斤的炸藥,當我們交替掩護著撤到了爆炸範圍外面之後,那爆炸當場就把我從地上震得跳起來了。 
  我都不用回頭看我都知道那毒品加工廠應該能放水養魚了!   
  第51顆 面對面的死掐,終於到來了(2)   
  我們打響的同時,其他的兄弟也都開始動手了,就看見周圍的幾座山裡面此起彼伏地開始放焰火,而且那聲光效果是絕對地牛B,絕對地叫人覺著驚心動魄, 
  行了!看情形大傢伙都得手了,就該想著回家的事情了。 
  預先準備的撤離通道上,我們的兄弟們一隊接一隊地開始朝著後撤地點躥,而作為後繼掩護的我們,就是端著手裡的傢伙,外帶著補充足了的彈藥開始慢慢地殿後。 
  老話再次被驗證了是正確的——強龍不壓地頭蛇! 
  那些個販毒的傢伙對周圍的地形是熟悉到了極點了,而且那些販毒的傢伙在這地皮上盤踞了這麼多年,居然還挺有創意地把兩個相鄰的地下溶洞打通了,形成了個快速穿越山地地形的運兵通道。 
  而這一切,我們並不知道。當我們的身後開始有了人聲,有了雜亂的腳步聲時曠明哥哥就一揮手,我和楊可就解下身上的戰術背囊開始掏定向雷。 
  我盼望的那種面對面的死掐,終於到來了!   
  第52顆 老子打死都要入黨(1)   
  步兵定向雷的殺傷力,在林間小道上可以說是叫人驚心動魄的! 
  兩聲不算太響的爆炸聲過後,後面那些個吊靴鬼的腳步聲是徹底地沒有了,而且在寂靜了片刻之後,鬼哭狼嚎的聲音也就成了叢林裡面的主旋律。 
  我盡量地把腦袋低下來,差點子就把腦袋塞到了褲襠裡面,我旁邊幾個兄弟也都和我一個德行。反正戰術動作上面是這樣要求的,而且就是傻子也知道低頭躲避那些個吊靴鬼胡亂掃來的子彈。 
  那幫子毒販子手下的武裝到底還是差點子素質的,還沒看清楚目標,就是一個彈夾一次性掃光。我聽著那些傢伙的射擊裡面基本上就是掃射,別說是標準的短點射就連長點射都少。 
  趁著機會,我們趕緊地佈置了幾個定向雷,而且還是那種絆髮式的發火方式,這在戰術套路上叫實實虛虛。 
  嚴格說來這就是作戰經驗上面的事情了。 
  怒江峽谷部隊的那些兄弟們打仗打出來的經驗就是這麼總結的。定向雷一般都是電點火的方式,也就是說引爆定向雷的哥們應該就離定向雷不是太遠,尤其是這種被追擊的狀態下,那幾乎就是代表著引爆定向雷的人就在二三十米之內甚至更近一些。 
  所以說這些個學游擊戰學了個不倫不類的傢伙還真是死腦筋。只要是遭到了定向雷攻擊,那些沒死的立刻就散開隊形,然後就胡亂開槍朝著前面進攻,不折騰個十來分鐘就是清醒不過來。 
  也幸好他們是死心眼,要不然人多槍多的,我們就算是猛虎也抗不住,垃圾蟲太多啊…… 
  連跑帶打地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前出的尖兵猛地就折回頭來了,就抓著曠明哥哥說不對勁,前面有埋伏而且人還不少。 
  曠明哥哥就趕緊地看看周圍的大致地形就說壞了。我們剛好就是在個相對狹窄的山間峽道上,左右兩邊都是比較陡峭的山坡,想要迂迴繞過前面的埋伏都不可能。 
  說起來這群孫子都是月黑風高殺人放火弄習慣了的,黑燈瞎火的就著星光都能湊合著開槍打個八九不離十,後面追得那麼緊,我們在這個時候手腳並用地爬坡,那等於就是活靶子,就等著那些個毒販子拿著AK半夜玩射擊比賽吧! 
  看完了地形,曠明哥哥忙裡偷閒地再對照了一下子地圖,那臉就掉下來了。 
  換了個彈夾嘩啦一聲子彈上膛,曠明哥哥就說:「兄弟們弄不好我們被包圍了!殺出去趕到集結地點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是這麼一來,我們肯定就是要光天化日地暴露在眾多的槍口下面,而且陸航的盜版黑鷹到時候能不能降落下來還是個問題。」 
  「大家說說怎麼辦?咱們是先民主再集中,這就算是戰時黨支部的會議了,黨員團員都給老子過來,你們先說說!」 
  我現在終於可以說說為什麼我管江寬那傢伙叫巨孫子了! 
  我當時我還傻乎乎地朝前湊合呢,就被江寬那巨孫子的一肩膀扛後面去了,然後那孫子還呲牙咧嘴地朝我傻樂,說:「你是不是來錯了地方了?你趕緊地外圍警戒去,你別說黨員了,你連團員都不是,你湊什麼熱鬧?」 
  這是我們組織內部的會議! 
  我操啊!我他媽從小到大都不是好學生,我到了小學六年級才在老師照顧下面混了個少先隊員。至於共青團員我是從來都沒想過,而且我當時那表現別說入團了,入獄倒是很有潛力的。 
  可我從來都沒拿著這個當回事。不入團我也照樣地吃飯睡覺打架泡妞賺錢喝酒,我也沒比別人少點子什麼。 
  江寬你個孫子居然就拿著這個擠兌我,你信不信我打完了這仗,我找你好好地交流交流? 
  可那是以後的事情了,現在我是真著急了啊! 
  兄弟們都要拚命的時候,開會我想都不用想那就是共產黨員先上共青團員隨後,然後這些個人民群眾就在他們的保護下就先跑路逃命去了。 
  我說都是爺生父母養的,都是五尺高的漢子,都是穿著一樣的馬甲,還都是操練這麼多年的軍爺,誰比誰少了點子什麼是不是?不是黨員不是團員我就只能是靠後站著了? 
  我當時除了恨江寬那孫子我還恨我自己! 
  我怎麼當年就是不學好了?我幹嘛我就不好好地入個團什麼的,我不為別的就為了能和我的哥哥們一起肩並肩地死掐,我也要入伙…… 
  我好像是說擰了吧? 
  反正當時曠明哥哥和那些個黨員團員的忽悠了幾句,然後過來就說你們幾個沒入團入黨的兄弟準備下子,等會兒我們佔據右邊那個小高地吸引追兵,你們就找機會突圍出去,然後…… 
  還沒等曠明哥哥說完呢,我們這幾個無黨派人士可就全炸了! 
  兄弟們在死掐我們跑了?回去了我還有臉活著? 
  再說了我們這幾個人衝出去的幾率也不大,人家能在我們前面佈置埋伏,那就是說人家肯定有我們不瞭解的調兵通道,到時候大軍壓境,就我們幾個,能突破人家幾重埋伏? 
  反正咱們是換了馬甲的,那就是我們軍隊的那些個前輩,打鬼子的時候燒鋪草的含義——成功了,爺們回去另外的換一床鋪草!不成,爺們也用不著那些個玩意了! 
  戰場上根本就沒時間囉嗦,反正我們的任務也已經完成了,曠明哥哥就一點頭說那行咱們就打個熱鬧的玩玩,兄弟們給我衝到右邊那小高地上面去,抓緊時間佈置防線。   
  第52顆 老子打死都要入黨(2)   
  爺們手裡的槍不是燒火棍,那是要喝人血吃人肉的,誰想要爺們的命,那他要看看自己的腦袋夠不夠結實了! 
  拼了!我們的運氣真是不錯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那小高地上面也不知道是不是曾經有人掐過架,居然就有兩個快要倒塌了的土木結構的地堡,而且那位置還剛好構成了交叉火力,甚至在那小高地上面還有幾條快要被枯枝敗葉填平了的塹壕。 
  稍微地修繕了幾下子塹壕地堡之後,幾個帶著定向雷和爆破裝置的兄弟都把那些玩意安裝好了,然後各自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子彈上膛,就等著曠明哥哥那第一聲槍響! 
  我就抽空看了看大家的位置,然後差點子當場就罵出來了! 
  媽的曠明哥哥還真是個死腦筋,他居然還是把我們幾個無黨派人士就扔在了相對安全的位置上,那些個最容易招惹子彈的位置上,全都是共產黨員共青團員。 
  我當時氣得牙都癢癢,我就想要是能活著回去,老子打死都要入黨! 
  至於入團,我已經超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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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的子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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