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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吉思汗私秘生活全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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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搶來的新婚女子

    草原上的夜晚,靜謐而迷人。    
    月亮在雲層中遊走,星星在空中眨著眼睛,鳥兒早已入林歸巢,只有河水發出輕微的嘩嘩聲響。    
    在離斡難河不遠的一個蒙古包裡,燈光閃爍,年近三十歲的光棍漢也速該,正把白天搶來的新娘子摟在懷裡,親親熱熱地溫存著。    
    草原上各部落都實行族外婚,年輕人找妻子總要經過一番周折,要走出很遠的路,到沒有血緣關係的其他部落去求婚。    
    一旦找不到合適的妻子,還不惜採取搶親的行動,用暴力搶來外部的女人做妻子。    
    有了這種搶親的遺俗,人們對搶親者也就見慣不怪,無人指責,被搶者也聽天由命,不以為是醜事。    
    也速該搶來的這個女人,名叫訶額侖,出生於弘吉剌部的斡勒忽訥氏,本來嫁給了蔑兒乞部的也客赤列都。    
    這天上午,也速該正在斡難河邊放鷹,忽見大道上馳來了兩匹馬,馬上坐著一男一女,那女人長得如花似玉,一頭烏黑的髮辮,雪白的皮膚,體形苗條,胸脯豐滿,她那溫柔賢淑的樣子,也速該看得呆了!    
    他急急忙忙跑回家,叫來了哥哥捏坤太石和弟弟答裡台斡惕赤斤,準備搶婚。    
    一見這三條大漢如狼似虎地撲來,心知不妙的也客赤列都立即引著妻子拍馬逃去。    
    訶額侖知道逃不掉了,便勸丈夫道:「老天爺不想讓我做你的妻子,你趕快逃命去吧!天下漂亮的女人有的是,好男人還怕找不到好女人嗎?」    
    但是丈夫戀戀不捨,還想帶著妻子一起逃跑,她慌忙脫下襯衫,作為臨別贈品送給他,並深情地說道:「當你聞到我的氣味時,就能想起我了!」    
    說完,她對丈夫的馬背上就是一鞭,那馬突然受到驚嚇,便飛一般地奔馳而去。    
    訶額侖跟著也速該回家之後,起先想著也客赤列都對自己十分疼愛,還哭個不停,後來見到也速該高大魁梧的身材,性格寬厚,說話和氣,也就止住了哭泣。    
    當晚,也速該一遍遍地吻著她那雪白的玉體,輕輕地摩挲她那豐滿而富有韌性的乳房,問道:「你看,我哪一點比你那又矮又瘦的也客赤列都差?」    
    是呀,眼前的這個男人是位勇武的神射手,全身的肌肉飽滿,既有一身的好氣力,又有一副好脾氣,作為一個女人,還要什麼呢?    
    一夜的性愛使她感到異常的興奮和滿足,她像一朵怒放的花兒,經過雨露滋潤之後,更加美麗、嬌艷了。    
    這位搶來的新婚女子,就是成吉思汗的母親,大名鼎鼎的月倫夫人。    
    半年後,訶額侖懷孕了,也速該撫摸著妻子隆起的腹部,問道:「不知是男孩還是女孩?」    
    訶額侖聽後,忙說道:「該是一個男孩吧?數月前的一天午後,我只覺得精神倦怠,瞌睡得厲害,就去床上休息。剛一睡下,便覺得神思恍恍惚惚,彷彿迷迷糊糊地來到一座山下,只見滿山林木,蔥籠秀麗,野花點綴草叢之中,百鳥和鳴,景色太美了!    
    後來,沿著一條山路向前走去,路兩邊的草地十分柔軟,踩在上面如同踩著一床綠毯一般,四周清靜幽雅。    
    前面不遠處有一個山洞,洞裡又深又寬,從洞裡走出一個兩眼閃著金光的大漢,對我說:『我乃天狼星下凡!與你有一段緣份。』說罷,只見他一頭撞進我的懷裡,當時只覺得肚子裡像有一團火球在蠕動,頓時嚇得我出一身冷汗,醒了,懷上這孩子。」    
    也速該聽後,興奮得笑起來,說道:「這太好了!我們蒙古人的祖先就是由青狼和白鹿交合而生的,你肚裡的這孩子絕不是凡夫俗子了,天狼星下界,我們孛兒只斤家族將要出一個大人物了!」    
    說完,也速該反覆撫摸著妻子豐滿的小腹,深情地叮囑道:「從明天開始,你要保重身體,珍重肚裡的孩子,他將是我們蒙古人的希望啊!」    
    幾天後,也速該在與塔塔兒人的一次交戰中,擄來一名標緻的少女,名叫速赤。丈夫要速赤做奴僕,在家侍奉訶額侖,但訶額侖心裡想:自己身懷有孕,擔心也速該空房寂寞,便勸告丈夫把速赤收下,當作小妾。    
    也速該見速赤面貌好看,人也老實,便接受妻子的建議,收下速赤為次妻了。    
    公元一一六二年,這一年是宋高宗紹興三十二年,金世宗大定二年,在斡難河畔帖裡溫陀山的山腳下一座蒙古包裡,傳出了一陣陣宏亮的嬰兒啼哭聲。    
    伴隨著嬰兒的哭聲,空中春雷滾滾,電閃雷鳴,在紛紛揚揚的雪花之中,又夾著一陣傾盆大雨。    
    不久,雨過天晴,空中一片明鏡一般,朝陽從草原的盡頭冉冉升起,大半個天空被燒得彤紅、彤紅……    
    成吉思汗生於四月十六日凌晨,這天正巧是他父親也速該凱旋而歸的日子。    
    也速該作為忽圖拉汗的主將,與塔塔兒人打了十三次仗,都未能報仇,只是在這次戰鬥中,也速該率軍與塔塔兒部展開激戰,用巧計俘虜了塔塔兒部首領鐵木真、兀格和豁裡不花。


第一部分命中注定的一樁好姻緣

    當也速該滿面笑容地回到家裡,一見剛出世的兒子,他不由得伸手把孩子抱在懷裡,見兒子兩眼炯炯有神、容顏紅潤放光,又見孩子右手裡還拽著一塊殷紅的凝血,堅如玉石,也速該心中十分歡喜。    
    按照蒙古族的風俗,都認為這嬰兒的誕生是吉祥的徵兆,這孩子有朝一日,必然大富大貴,將要幹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    
    此時,月倫夫人便請丈夫給新生兒取一個響亮的名字,也速該覺得這新生的兒子給自己帶來了好運氣,說道:「我們家今天是雙喜臨門,一來是我領兵打了勝仗,二來是你幸運地生下了健壯的兒子,為了慶賀戰鬥勝利和喜得長子,永遠記住這個好日子,就叫鐵木真吧!」    
    訶額侖聽後,嘴裡不停地念道:「鐵木真,鐵木真!好,有鐵一般的體魄,鐵一般的毅力,太好了!」    
    這時候,她忽然想到懷孕之時,在那山洞裡遇到的那個兩眼閃著金光的大漢——天狼星下凡,興奮地對丈夫說:「剛才生他時,我清楚地聽到一陣雷雨之後,在音樂聲中有人大喊:『天狼星出世了!』我只覺腹中一陣疼痛,便昏迷過去。」    
    也速該聽後,哈哈大笑後說:「好啊!天狼星下界,孩子手拽凝血,這是手拽『蘇魯錠』的蒙古戰神的形象!自今而後,我們蒙古族後繼有人了!」    
    接著,也速該向妻子訴說了本族自曾祖父合不勒汗以來,連續三代遭受金朝馬塔塔兒人的侵略與欺侮。    
    當他講到叔祖俺巴孩汗送女兒出嫁到塔塔兒部,塔塔兒人都以怨報德,將俺巴孩汗綁送金朝,被金朝人用殘酷的「釘木驢」刑殺害時,心地善良的訶額侖竟傷心地落下淚來。也速該越說越激動,看著剛出世的兒子道:「這下子可好了!感謝老天爺給了我一個勇武神奇的鐵木真!我要讓他記住家族的仇恨,永遠牢記我們先人的木驢之仇!」    
    成吉思汗誕生的年代,是一個戰爭頻繁的亂世。由於新上台的金世宗忙於穩定內部,鎮壓起義,對付南宋,對於部落林立的漠北地區,無力過問。於是,蒙古、塔塔兒、乃蠻、克烈、蔑兒乞等五大部落各自為政,草原牧場、奴隸、牛羊都變成了互相爭奪的對象。一時之間,血族復仇,爭霸稱雄的戰爭此伏彼起,整個漠北大草原處於一個紛爭不已的混亂年代。    
    在鐵木真之後,訶額侖又生下了三子一女,他們是:哈撒兒、哈赤溫、帖木格,以及女兒帖木侖。也速該的第二個妻子速赤,也生了兩個兒子:別克帖兒、別勒古台。    
    一天,兄弟六人在林子裡玩耍,直到天黑了才回來,小妹妹帖木侖對母親道:「大哥鐵木真的兩眼放光,好像他眼中隱藏著兩個火球似的。」    
    那幾個弟弟聽了小妹的話,也都爭著、搶著向母親證實,哈撒兒的聲音更大:「小妹說得對,大哥雙目發光,眼中像有火團在燃燒。」    
    聽了兒女們的話,訶額侖只得告訴他們:「知道嗎?你們的大哥鐵木真是天狼星下界,這位天神已兩次與我蒙面,他的眼中放光,正是星光燦爛的表現。」    
    這些話傳到族人們中間去,不少人說:「鐵木真兩目發光,聰敏機警,身材魁梧,絕不是一個等閒之輩!」    
    也有人聽了不以為然,他們說:「鐵木真兩眼有光,這是我們蒙古族的遠祖之光,當年這光的精靈曾使我們的祖先阿蘭豁阿受孕,不足為奇。」    
    光陰似箭,一晃眼,鐵木真已經成長為一個英俊的少年了。他身材高大,四肢發達,前額寬闊,鬍鬚又黑又長,那雙灰綠色的「狼眼睛」,時時放出逼人的亮光。    
    因為蒙古的青年訂婚都是很早的,也速該和訶額侖也希望早點為兒子訂下一門親事。    
    當時的蒙古乞顏部與弘吉剌部是兩個世通婚姻的部落,在公元一一七六年的秋天,是也速該選定的「九九吉數」之年,趁著「金秋打籽」之季,帶著鐵木真到弘吉剌部去看望舅父,同時為兒子物色一位合適的媳婦。    
    弘吉剌部居住在呼倫貝爾湖東面,從乞顏部居住的三河源頭到那裡,要走很遠的路程,中間還要經過塔塔兒部駐牧的呼倫貝爾草原。這一天正是秋高氣爽、天高雲淡的好日子,也速該與鐵木真父子二人,走到扯克徹兒和赤忽爾古兩山中間時,恰巧遇到了弘吉剌部的貴族德薛禪。    
    「德薛禪」即名字叫「德」的智慧老人。他主動而親切地向也速該打招呼:「你們一老一少,這是到哪裡去呀?」    
    也速該聽了,便開門見山地說明了來意:「老人家,我想帶兒子去他母舅家弘吉剌部去看看,順便替他訂一門親事。」    
    德薛禪老人仔細地上下打量著鐵木真一會兒,神秘地說道:「你這孩子眼神如火,容顏生光,正應驗了我昨夜裡做的一個夢。我夢見一隻白色的鷹抓住日月飛奔過來,落在我的手上。我想,白色的鷹是吉祥的象徵,原來這個吉兆正應驗在你的兒子身上。」     
    盛情難卻,也速該接受老人的邀請,領著鐵木真來到德薛禪家裡。    
    那孛兒帖姑娘,儘管她比鐵木真大一歲,卻生得花容月貌,苗條俊美,十分可愛,與鐵木真配起來,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也速該對這門親事十分滿意,第二天早上便正式提出求婚。德薛禪老人自然一口應允。    
    按照蒙古人的婚俗,求婚要進行三次,頭兩次女方家庭都要故意推辭,然後才會答應。但是德薛禪卻說道:「多求而與之不見得崇敬,少求而與之不見得低賤。女子之命,不可老於生身之門,就將這孩子嫁給你兒子吧,因為這是命中注定的一樁好姻緣!」    
    按照當時的習俗,兒女定親以後,要先把男孩留在未婚妻家,並贈送禮物作聘禮。


第一部分誓殺父祖輩的世代仇人

    於是也速該便留下一匹馬當作聘禮,並「留贅鐵木真而去」。也速該臨走時,特意向德薛禪老人叮囑:「我的兒子怕狗,請不要讓狗嚇著他了!」也速該的話說得十分幽默。    
    事實上是狗怕鐵木真,也速該擔心鐵木真頑皮,弄得人家雞犬不寧,才故意如此說。    
    也速該順利地為兒子定下了一門親事,便高高興興地踏上了歸途。    
    當他走到扯克徹兒山附近的草甸時,忽見塔塔兒人正在那片荒草遍地的草原上舉行宴會。    
    這時,也速該風塵僕僕,一路饑餐渴飲,十分勞累,心裡自然也想乘機去喝幾杯。    
    根據蒙古人的習慣,騎馬經過正在進餐者之旁時,要下馬,不用等主人許可就應一同就餐。主人也不應拒絕,而應以飲食相待,這既是客人對主人表示應有的敬意,也是主人慇勤待客的一種表現。於是,也速該未加多想,遂下馬入筵求飽。由於他生性粗豪,缺少防人之心,早已把塔塔兒人對他家的仇恨拋於九霄雲外。    
    大概是冤家路窄,事有巧合吧,舉行宴會的塔塔兒人,正是九年前與也速該作戰的那個氏族。其中有幾個年長的人曾經見過也速該,並親眼見到也速該把兀格等人捉去。    
    他們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昔日的仇敵,經過一番密議之後,塔塔兒人佯作歡迎,暗中在馬奶酒中放下毒藥。這是一種慢性毒藥,飲下之時並不立即生效,須隔一段時間才能發作。    
    也速該酒酣起身告辭,上馬回家,行至半途,漸覺腹中隱隱作痛,三天後剛一到家,藥性愈烈,他已明白受塔塔兒人所害,但後悔莫及,遂找來察剌合老人之子蒙力克,對他說道:「我的兒子們幼小,我去為鐵木真求親,回來的路上被塔塔兒人毒害了。我知道自己活不長了,留下孤兒寡母,請你多多關照。我那妻子訶額侖是你的寡嫂,將來有什麼困難還求你幫忙。眼下,請你趕快到弘吉剌部去,將鐵木真帶回來。」也速該說完,就含恨死去了。    
    蒙力克按照也速該的臨終遺囑,立即動身前往德薛禪家去領鐵木真。這位蒙力克年齡雖不大,卻具有草原獵人所特有的謹慎與細心。他懂得辦事要三思而後行,在途中他心裡想道:「若是說出也速該被害之事來,他不放鐵木真回來怎麼辦?凡事多長個心眼吧!」    
    於是蒙力克機靈地對德薛禪說道:「我家老爺想念鐵木真心情太切,讓他回家過一陣子再回來吧?」老人不好阻攔,只得放行,蒙力克遂領著鐵木真日夜往家裡趕路。快到家時,蒙力克才將其父遇害情形細說於鐵木真聽,並將也速該在臨終前囑咐兒子長大以後,要向塔塔兒人討還血債,為父報仇的話轉告他。    
    小小年紀的鐵木真聽後痛哭失聲,他萬萬沒有想到,父親為了他的親事,竟在年富力強的英壯之年遭人暗算。    
    從此以後,愛和恨的種子已在鐵木真心中生根、發芽,使他認識到瞭解人、識別人的重要性,這對他以後的成長發生了重大影響。    
    鐵木真與蒙力克回到家裡時,母子二人擁抱在一起哭得死去活來,也速該的第二個妻子速赤與孩子們也都圍著他們在哭泣。    
    也速該遇難之後,族內人反應很冷淡,孤兒寡母的哭聲與眼淚,並沒有喚起他們的同情,沒有人來撫慰他們。    
    彷彿一下子長大了許多的鐵木真,跪在母親的腳下,哭著立下誓言:「無論前途多艱險,我一定克服一切困難,披荊斬棘,矢志不渝,把自己鍛煉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用自己的雙手和智慧,誓殺父祖輩的世代仇人——塔塔兒人和金人!」    
    聽了鐵木真的誓言,訶額侖走上前去,扶起兒子,緊緊地摟住鐵木真,堅定地說道:「鷹的兒子不會變成山雀,光孕育出來的後代也不會成為氓賊,你是天狼星轉世,一定要成為全蒙的首領,各部的汗王!」    
    聽了母親的話,鐵木真及其弟弟們,一齊上前伸出手來,簇擁在訶額侖周圍。他們知道面臨的形勢很嚴峻。    
    也速該生前憑著他的威望和自己的力量,把同族的許多氏族部落團結起來,集合在乞顏氏的旗幟下面。特別是泰赤烏氏中的諸頭目,都擁立他為指揮征戰和狩獵的首領,只是沒有被推舉為全蒙古人的汗王。    
    當時沒有爭奪到指揮權的蒙古貴族,對也速該便懷有忌恨之心,只是由於當時沒有實力來反抗他,便在心頭種下仇恨和報復的種子。如今機會來了,也速該一死,長子鐵木真年紀弱小,該是報復這孤兒寡母的時候了。    
    泰赤烏部中的兩個首領塔兒忽台和脫朵延吉兒帖,經過多次密商,決定藉機會奪取也速該生前乞顏部的部眾、牛羊等牲畜,完全拋棄鐵木真母子。    
    就在也速該死後的第二年春天,時間僅僅過了幾個月,死者屍骨未寒,生者淚痕未乾,本族內部就出現了眾叛親離的局面。    
    這一天,蒙古部舉行祭祖典禮時,主持祭祀的是泰赤烏氏的兩個長輩,俺巴孩汗的兩個夫人斡兒伯和莎合台。    
    依照蒙古習慣,祭祀之後,那些供品要分給所有的同族人,即使沒有參加儀式的人,也有權獲得應有的一份。那些供品被稱為「祚物、余祚、供酒」,包括牛羊馬肉、馬奶等。當時的蒙古人信神敬祖,祭祀祖先對他們來說,是件大事,誰分不到祭祀的供品,就等於不承認他是蒙古的同族人,等於被開除了族籍,可見分得供品相當重要。


第一部分艱難困苦,玉汝於成

    由於主持祭祀的兩個夫人早與泰赤烏部的兩個首領塔兒忽台與脫朵延吉兒帖商議妥當,有意不通知訶額侖,故意不分給她們母子供品。訶額侖以為這是奇恥大辱,便向兩位主持祭祀的夫人質問道:「你們好沒道理!也速該死了,難道他的兒子們長不大了?先人的肉祚分了,為什麼不分給我們一份?」    
    聽了訶額侖的問話,兩位夫人惱羞成怒:「你們母子遇飯就吃、遇水就喝,祭祀祖先卻遲遲不到,難道還要我們去邀請你們?非給你們供品不可麼?你們眼裡既然沒有祖先,何必還要分享祭祖的供呢?」訶額侖仍然據理力爭,她又說道:「也速該屍骨未寒,你們就如此對待我們孤兒寡母,這不僅有違祖訓,也是天理不容的!想想看,你們這樣做,是何居心?」在場的族中人,聽了訶額侖的話連連點頭,都覺得她講得有理,但是,怯於兩位夫人的淫威,特別是泰赤烏部的兩個首領塔兒忽台和脫朵廷吉兒帖的事前警告,誰也不敢說一句向著鐵木真母子的話語。    
    接著,訶額侖又說道:「今天,你們不分給我們供品,不給茶飯,他日轉移營地時,是不是想拋棄我們呢?」訶額侖越說越氣,她已預感到泰赤烏人的險惡用心,最終這一家人將被他們拋棄!    
    第二天一早,自恃力量強大的泰赤烏人,果然拋棄了他們母子,悄悄地遷移到斡難河的上游去了。    
    這時,蒙力克的父親察剌合老人對泰赤烏氏的分裂行為十分不滿,冒著生命危險前去勸解,他拉住脫朵延吉兒帖的戰馬,勸他回心轉意,不要背叛鐵木真母子。誰知惹惱了脫朵延吉兒帖,他竟喪心病狂地向老人刺了一槍,然後急急如喪家之犬般地跑了。    
    察剌合老人背上受傷,在家裡臥床不起。    
    鐵木真得到這個不幸的消息,急急忙忙前去探望,老人非常難過地說道:「想當年,令父辛辛苦苦收攏來的部民百姓,全被這些沒有良心的泰赤烏人帶走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鐵木真聽了,又氣又恨,禁不住流下了眼淚,失聲痛哭起來。    
    在泰赤烏人拋棄了自己及孩子之後,生性剛強的訶額侖沒有沉湎於絕望和悲哀之中,卻表現出異乎尋常的鎮定。    
    原來由丈夫曾經挑過的那面系有犛牛毛和馬尾的九尾大纛,被稱為「禿黑」的大旗,本是這個氏族的權威的象徵。訶額侖立即跨上駿馬,手持那面大纛,拍馬前去追趕那些拔營而去的部眾。    
    泰赤烏人的兩個首領塔兒忽台與脫朵延吉兒帖志得意滿地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隊伍的前面,後面是車輛,牛羊牲畜和牧民部眾,亂糟糟地往前走著。    
    這時候,訶額侖飛馬趕到隊前,把手中的大纛一揮,義正辭嚴地斥責道:「我的丈夫、勇士也速該保護了你們好多年,如今,他屍骨未寒,你們就忘恩負義,拋棄了他的孤兒寡婦,你們若是還有良知的話,就應該立即勒轉馬頭,隨著這面大纛,回到原地駐營!」    
    面對眼前突然發生的情況,尤其是聽了訶額侖的一番話後,正在行進的遷徙隊伍立刻亂成一堆,人們議論紛紛,有人大聲喊道:    
    「我們忘不了也速該的好處,我們願意回去,我們沒有拋棄你們母子的想法!」    
    「我們是被騙,被逼著遷徙的。」    
    ……    
    在一片混亂之中,有半數的牧民已掉轉車頭,順原路返回了。可是,這一下可把塔兒忽台和脫朵延吉兒帖急壞了,兩人慌忙一邊大喊,一邊拍馬攔住回去的部民,聲嘶力竭地叫喊:    
    「你們別聽這女人的謊話,她沒有力量保護你們!」    
    「別忘記你們昨晚的保證,誰若是堅持跟她回去,誰就是我們的仇敵,一切後果由你們自己負責!」    
    在他們的恫嚇之下,本來已掉轉車頭往回走的人們,不得不停了下來,又重新跟著塔兒忽台和脫朵延吉兒帖,順著斡難河走了。    
    如今,空空蕩蕩的大草原上,只剩下孤零零的兩座蒙古帳篷,一座是訶額侖和鐵木真兄妹所居住,另一座是也速該第二個妻子速赤和她的兩個兒子住的。    
    這位二十七歲的年輕寡婦,領著七個年幼的孩子,處境是多麼艱難!他們被原來忠於自己的人們所拋棄,轉瞬之間由部民首領的妻子,一下子淪為四處流浪的難民。    
    可是,訶額侖牢記「艱難困苦,玉汝於成」的道理,她挺起腰桿,竭盡全力,發誓要把孩子們撫育成人。    
    當天晚上,等到孩子們熟睡之後,她找來了也速該的第二個妻子速赤,二人坐在月光下的草原上,通過一番交心的談話之後,訶額侖首先提議道:「我二十七歲,你二十五歲,從今晚以後,我們就是親姐妹了,在二十年之內,絕不改嫁,一心一意把七個孩子撫養成人!」速赤聽後,一頭撲進訶額侖的懷裡,說道:「我速赤能有今天,全賴姐姐之力,縱然我沒有姐姐的智慧和能力,但是,我一定把姐姐要求於我的話牢記心間,認真去做!」    
    「好!人心齊,大山移!有了我們姐妹倆的同心同德,七個孩子的成長就有了保證!」說完,兩個年輕寡婦,緊緊地摟抱在一起,兩顆火熱的心靠得更近了。


第一部分報答母親的撫養之恩

    為了不讓七個孩子餓死,訶額侖放下曾經是部族首領妻子的架子,束起腰帶,緊裹衣裙,頭上頂一塊粗布頭巾,穿一雙麻織的布鞋,奔走在斡難河邊,穿行於不兒罕山下,她采山梨、摘野草,甚至拔野菜、挖草根,來撫養孩子們。    
    一天,正當她在不兒罕山上採摘野果時,忽聽身後草叢中傳來吼聲,她扭頭一看,見是一頭滿身是血的野豬在地上翻滾著,不一會兒,四肢腿兒一蹬,竟然死了。    
    訶額侖走近一看,見那野豬脖子上有一個大洞,血從那裡汩汩往外流,它可能是被山上的豹子、狼等野獸咬傷以後,跑到這裡來的。她見野豬已死,就準備把它背回家,便解下帶子,連背帶拖地拉下山,直到夕陽西下,才把野豬運回去。    
    鐵木真兄弟們高高興興地嚼著香噴噴的野豬肉,又開心,又滿足,訶額侖看在眼裡,心裡卻在流著淚水,不由得想道:「這是長生天賞給孩子們的美味啊。」    
    泰赤烏人太險惡了,他們遷走時,把鐵木真家的牛羊畜群也趕走了,連一粒穀物糧食都不給留下,只剩下了他們乘坐的九匹銀合馬。自從泰赤烏人走後,孩子們一直以母親採摘來的野果、草根等充飢,這次能有野豬肉吃,怎能不歡喜?    
    這工夫,看著母親勞累的樣子,鐵木真說:「我們也有兩隻手,不能在家裡蹲著吃閒飯,從明天開始,我們也要盡自己所能,為母親分憂。」    
    次日,鐵木真早早地起了床,把弟弟、妹妹喊起來,領著他們一起到山上去採摘杜梨等野果,直到傍晚才回來。    
    母親看著孩子們,深情地對他們說:「生活重擔不要你們承擔,何況山上野獸眾多,你們年齡太小,還是在家裡罷!」    
    第二天,鐵木真用針製成魚鉤,帶著弟弟妹妹到斡難河邊去釣魚,有時也能釣到大魚,但往往釣到一些類似鮭魚的茴魚,以及其他小魚。他們把釣來的魚奉獻給自己的母親,報答母親的撫養之恩。    
    鐵木真曾有一個小朋友,他是住在附近的札只剌惕部落的青年札木合。    
    當時,鐵木真十一歲,札木合十二歲,他贈給鐵木真一塊公□髀石,鐵木真也回贈給他一塊銅獾髀石,從此,兩人結為「安答」——意思是同盟者、盟友。    
    平日,他們用自製的木弓箭練習騎射,用彈弓打鳥,在斡難河岸上使槍弄棒,習練武藝。    
    札木合自製一種響箭,稱為鳴鏑,用小牛角尖磨製而成,鋒利無比,不僅能射殺飛鳥,人畜野獸若被射中,也要斃命。鐵木真則用柏木或是用槐木削制一種木箭,也鋒利異常,且製作簡便易行,只要帶著一把匕首,往樹上一爬,削根樹枝即可製成。二人互贈自製之箭,友誼日漸深厚,在騎射之外,常常仰臥於河灘之上,暢談各人的理想抱負,相互許諾將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做一對生死不渝的好朋友。    
    為了提高射技,鐵木真每天老早起床,把一塊圓形的樺樹皮吊在樹下,然後遠遠地站住,瞄準樺樹皮上的不同標記,逐一射擊。或是仰臥於一棵大樹下面,瞄準樹上枝幹,用自製的彈弓,一一射去。那彈丸雖是用泥巴捏成,曬乾後,硬實得很。    
    有一次,鐵木真與札木合在草原上練習騎馬,恰巧一隻兔子從馬前竄過。    
    札木合忙對鐵木真說道:「你的彈弓呢?」    
    鐵木真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他那用樹杈製成的彈弓,對準那奔跑的兔子一彈打去,只見兔子一頭撲倒,連翻了兩個跟頭,死了。札木合拍馬前去,撿起來一看,兔子的頭骨被鐵木真的泥丸打碎了!他回頭看著鐵木真,有些驚訝地說道:「你的泥彈威力如此之大,即使人畜野獸,一旦被你擊中,他也難逃活命!」    
    鐵木真聽了,只是笑了笑,然後問道:「札木合大哥,有朝一日,我去向仇人討還血債時,你能幫助我嗎?」    
    札木合聽後,當即回答道:「當然,只要你讓我去,我一定親領札只剌惕部的兵馬,去助你一臂之力!」    
    鐵木真聽後,興奮地走上前去,把札木合舉起來,在頭頂上連續旋轉了好幾圈子,又輕輕地放下來,激動地說:「你真是我的好大哥!」    
    札木合仔細地看著他,十分吃驚地說道:「鐵木真,你的力氣真大!剛才,你把我舉在頭頂,連轉了幾圈子,卻臉不變色,呼吸正常,真是神力啊!」    
    鐵木真聽了他的話,嘿嘿笑著說:「古人能力舉千斤,我還差得遠呢!」    
    札木合沉思了一下,突然問道:「鐵木真兄弟,你每天吃些什麼食物?」    
    他聽了,只得如實相告:「老實告訴你,札木合大哥!我的食物既不是牛羊馬肉和奶酪,也沒有糧食穀物,只是由母親從山上採摘來的野果、草根來充飢。」    
    接著,鐵木真又說道:「泰赤烏人擄走了我家的牛羊畜獸,一粒糧食也未給我們留下,母親沒有掘地的工具,只用自己削制的檜木劍去挖草根、採野果撫養我們兄弟妹七人!」    
    札木合聽了,十分同情地說道:「這些泰赤烏人對你們一家也太狠了!」    
    這時候,他見到鐵木真面對不兒罕山的那邊注視良久,只聽他恨恨地說:「泰赤烏人拋棄了我們,塔塔兒人和金朝人殺害了我的父、祖一代,此仇不服,我鐵木真誓不為人!」    
    札木合聽後,也深受感染,忙說道:「鐵木真好兄弟,將來你報仇時,我一定竭盡全力地幫助你。」    
    自此以後,兩人的友誼更加深厚。


第一部分當一個超過先人的英雄

    泰赤烏人拋棄了鐵木真一家,遷徙到不兒罕山那邊的草原上之後,首領脫朵延吉兒帖在也速該生前,曾當過他的近侍,對訶額侖的美貌早已垂涎三尺了。    
    這兩年來,在脫朵延吉兒帖看來,鐵木真一家在斡難河上游無依無靠,必定凍死、餓死,除此不會有其他出路。    
    也許那些年幼的孩子都早已死了,他們的母親訶額侖也許還活著吧?於是,脫朵延吉兒帖抱著試探心理,騎上快馬,經過一天的奔波,至晚才到達他當年的宿營地——斡難河上游。    
    藉著夜色,他摸到訶額侖的帳篷前,不禁使他大吃一驚:「這孤兒寡母非但沒有凍死、餓死,反而活得十分健壯,尤其是訶額侖,這女人身體強健而豐滿,面容美麗而尊嚴,依然是嫵媚動人,美貌不減當年!」    
    脫朵延吉兒帖看到這裡,頓時一股邪念萌生腦際,他伸手摸了下身上的佩劍,便一聲不響地伏在帳篷外面。    
    直到二更多天,估計訶額侖與孩子們該睡熟了,脫朵延吉兒帖悄悄走近帳篷,慢慢地摸了進去。    
    脫朵延吉兒帖聽到熟睡的酣聲,膽子更大了,遂將帳篷裡的燈火點著了。    
    他仔細一看,訶額侖與孩子們都在沉睡,心裡萬分得意:「這真是天賜良機!今夜,我若能佔有了這女人,明早就將她帶走……」    
    他見訶額侖躺在床邊上,孩子們全睡在裡邊,這對自己更為有利!篷帳裡面的燈光雖然不太亮,訶額侖的容貌卻十分清晰,一頭烏雲般的黑髮,雪白如玉的肌膚,眉清目秀,胸脯豐滿,那高聳而又圓潤的乳房隨著勻稱的呼息,在微微的上下起伏,他一時熱血沸騰,真想猛撲去——    
    但是,脫朵延吉兒帖控制住自己猛升上來的欲焰,又看她下身的裙子已經脫了,只穿一條短褲,心裡一陣狂喜:「真是天助我也!只要扯去她那件短褲,我向她身上一壓,不怕她不答應了!」    
    脫朵延吉兒帖越想越得意,便站起身來解開腰帶,正準備脫下長褲之時,他那佩劍突然掉到地上,立刻發出「dang啷」一聲。訶額侖整日奔跑於斡難河上下,身兼嚴父和慈母兩種責任,怎能不心神疲累?以致酣睡若此。    
    可是,這「dang啷」一聲已把她驚醒,她立即翻身坐起,驚奇地睜大眼睛,猛見一個男人站在床前,正在脫自己的褲子,她一下子明白過來,頭腦清醒了!    
    未等脫朵延吉兒帖撲過來,她便喊道:「鐵木真快起來!家裡……有賊了!」    
    她這一喊,脫朵延吉兒帖愣了一下,忙說:「你喊什麼!是我,脫朵延吉兒帖,來看看你,我……也實在太……太想你了!」說完,便向訶額侖撲了過去。    
    這時,她才看清來人正是仇人脫朵延吉兒帖,心裡猛生一腔怒火,急忙將身子一閃,站了起來,伸手去拿丈夫也速該留下的那把佩劍。    
    那脫朵延吉兒帖動作敏捷,撲她未著,便一轉身伸手將她攬入懷內,嘴裡說道:「快給我老實點!不然,我掐死你!」    
    一邊說著,一邊用右手掐著她的脖子,同時,把頭俯下去,要親吻她的臉頰。    
    訶額侖奮力掙扎,大聲叱責道:「滾開!你這忘恩……」    
    脫朵延吉兒帖右手一使勁,緊掐她的脖子,然後就把她連推帶壓地按在床上,正想伸手去扯她的短褲時,忽聽「唰」地一聲響,他見到一個人從床裡邊躥下來,大聲喝道:「住手!不然,我就刺死你!」    
    脫朵延吉兒帖嚇得急忙站起來,睜眼向那人看去,只見他兩目放光如炬,手裡握住自己墜落地上的佩劍,那劍頭快要戳到自己的胸脯了……    
    「鐵木真,別殺他,讓他滾!」    
    這時候,脫朵延吉兒帖才恍然想起:他是訶額侖的兒子鐵木真!於是,自搬梯子自下台地說道:「啊!這孩子長這麼大了。」    
    說著,他就準備往外走,不料鐵木真在他身後厲聲喊道:「這樣放他走,也太便宜了他!必須給他留下一個教訓才行!」鐵木真話到劍到,突然一劍刺去,正中脫朵延吉兒帖的小腿肚子。只聽那傢伙「哎喲」一聲,差一點仆倒在地,鐵木真又大聲喝道:「快滾!別讓你那污血弄髒了我家的帳篷!」    
    脫朵延吉兒帖連滾帶爬地逃出帳篷,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那馬匹前面,大話抹天地說:「走著瞧!老子不會放過你們。」    
    鐵木真怒氣沖沖地站在帳篷外面,不聽猶可,聽了他的話後,頓時怒火滿胸膛,迅速將手中那把脫朵延吉兒帖的佩劍,猛然向那匹駿馬甩去,不偏不倚,正中馬的心臟。只見那匹馬突然竄起約有五尺多,「灰灰灰」地連叫幾聲,倒地便死了。當時,把個脫朵延吉兒帖嚇得魂不附體,再也不敢吐半個不字,急急如喪家之犬,跌跌爬爬地逃走了……苦難,能使人堅強,也容易使人暴烈;能令人容忍,也容易讓人殘酷無情。    
    經過脫朵延吉兒帖的這次騷擾,訶額侖感到鐵木真已經長大了,但是很不成熟。    
    在當時的蒙古草原,類似這樣的性騷擾是時有發生的,別說是一個年輕的孀婦,即使未出嫁的黃花閨女,被人強暴也是不足為奇。    
    訶額侖在事隔幾天之後,告誡鐵木真道:「遇事要冷靜,所謂三思而後行!你刺傷了他,又刺殺他的坐騎,這等於傷了他半條命,讓他如何不恨你?他養好傷,準會伺機前來報復,對我們能有利麼?何況你的羽翼未豐,能夠一飛沖天,翱翔萬里嗎?」    
    訶額侖對兒子既嚴格要求,又鼓勵鞭策,常常對鐵木真提醒道:「你是天神的後裔,天狼星下界,應該有與眾不同的品格與風度,更要有容人之量,不能遇事莽撞,因為你將來要成為全蒙古族的汗王呀!」    
    為了在鐵木真兄弟們心中樹立崇拜的偶像,她常常對他們講述祖先的英雄業跡,啟發他們樹立家族自豪感,鼓勵他們繼承祖業,發揚家族的優良傳統。    
    聽了母親的諄諄教導,鐵木真在心中暗暗向母親發誓道:「我長大以後,一定要成為先祖那樣的勇士,成為全蒙古的君主,當一個超過先人的英雄!」    
    訶額侖還特別注意教育孩子們要搞好團結,由於孩子多,加上艱難的生活,鐵木真兄弟們之間常常為生活瑣事發生爭執,特別是異母兄弟之間鬧矛盾的時候更多。


第一部分影外無其友,尾外無其纓

    一天,鐵木真、合撒兒、別克帖兒和別勒古台兄弟四人在斡難河畔釣魚。    
    他們釣著一條非常漂亮的小魚,名叫金色石魚,雙方爭了起來,鐵木真和合撒兒為一方,別克帖兒和別勒古台為另一方。爭來爭去,別克帖兒、別勒古台力氣大,把魚奪了過去,鐵木真與合撒兒氣得立眉怒目,也奈何他們不得。    
    別克帖兒與別勒古台兄弟二人身材特別高大,兩膀臂力過人,他們到山林裡拾柴,無需使用柴刀,碗口粗細的樹枝,他們只要用力一折,便「卡喳」一聲斷為兩截。    
    有一次,鐵木真與札木合兩人聯合起來,想把別克帖兒摔倒,都沒有成功。    
    這次,他們又憑藉武力奪走了金色石鯨魚。鐵木真和合撒兒便向母親告狀道:「別克帖兒和別勒古台欺人太甚!我們好不容易釣到一條金色石鯨魚,卻被他們強行奪去,請母親替我們做主!」    
    可是,他們的生身之母不但不說他們有理,反而袒護他們的異母兄弟別克帖兒、別勒古台。    
    因為訶額侖現在是一家之長,她說道:「算了罷!你們兄弟之間為什麼要爭爭吵吵呢?這就很不好了。」    
    接著,她又對兩個兒子說道:「我們如今正面臨著『影外無其友,尾外無其纓』的境地,真正是無依無靠,形單影隻了!」    
    訶額侖又說道:「你們必須同心同德,懷著一個目的——如何才能向泰赤烏人復仇?你們可不能忘了當年那位阿蘭老母親用折箭的教訓,希望她的五個兒子能和睦相處的往事了?這件事,你們就算了吧!」    
    聽了母親的訓導,鐵木真與合撒兒沒有往心裡去,很不以為然地說道:「這太不公平了!」    
    他們認為,別克帖兒恃強凌弱,並非偶然,實在是已成習慣了。前不久,鐵木真、合撒兒射下一隻雲雀,也被別克帖兒奪去,像這樣任其發展下去,能在一起共患難麼?兄弟二人一肚子不高興,心情極壞。    
    也許是苦難的生活使他們養成了恣睢暴戾的性格,鐵木真與合撒兒一怒之下,居然用他們自製的木箭,射死了他們的異母兄弟別克帖兒!    
    悲劇發生之後,訶額侖十分惱火,對鐵木真與合撒兒嚴厲責罵道:「你們簡直是敗家子!居然能親手殺死你們同父異母的弟弟,就如同兇猛的野獸、吞食動物的毒蛇、害人的虎豹豺狼一樣!」    
    說到這裡,她狠狠地瞪住兩個兒子,氣得渾身顫抖著向他們質問道:「你們為什麼要自相殘害呢?眼下,你父親的仇人時刻都會來偷襲我們,你們連自己的兄弟都不能團結,今後又怎麼去對付敵人?」鐵木真、哈撒兒低頭不語,見母親氣成這樣,不免感到後悔,認為自己辦了一件蠢事。    
    在母親的訓斥之中,使鐵木真明白了如何處理弟兄之間的關係,也懂得對自己人要愛,要親,要和。只有團結起來才有力量,在自己人之間搞分裂,就會分散力量,就會被敵人各個擊破,這是「親痛仇快」的蠢事!    
    由於訶額侖苦口婆心地尋舊事,引古語,面對嚴酷現實的耐心教育,鐵木真記住這次慘痛教訓,以後兄弟之間和睦相處。在斡難河邊捕魚打獵,習射練武,渡過了一個又一個難關,使家中的境況在逐步好轉。    
    正當鐵木真及其弟妹們在母親的精心撫育之下,一天天地長大成人,不料那些曾經奪去了他們的百姓和牛羊、穀物的泰赤烏人,又在醞釀著對鐵木真一家進行一次新的打擊。    
    原來那位想掠取訶額侖的美色的脫朵延吉兒帖回到住地之後,泰赤烏人一見他那狼狽形象,吃驚不小,便一齊問道:    
    「你是被什麼人打劫了?馬沒了、腿上還負了傷,連佩劍也被人搶走了?」    
    脫朵延吉兒帖卻大扯其謊地回答:「本想去窺伺一下訶額侖及其兒子們可凍死,餓死乾淨麼?不料他們一個個長得牛高馬大的,就一起上來揪著我。」    
    聽了他的話之後,很多人都吃驚不小,未曾想他們母子居然能在荒涼的斡難河上,熬過了一個又一個冬天和夏天!    
    忽然,被稱作「胖子」首領塔兒忽台的妻子兀吉速牙的女人尖叫著問道:「你怎麼能被一群孤兒寡母折騰成這般淒慘狀?莫非你去想討訶額侖年輕寡婦的便宜,被他們關門打狗,才這麼狼狽著逃跑回來的吧?」    
    兀吉速牙的這一句戲問引來眾人的哄笑聲,脫朵延吉兒帖在大家嘲笑聲中,灰溜溜地回到自己家裡。    
    泰赤烏人深知他們的這位首領是個好色之徒,俺巴孩汗的那兩個遺孀——斡兒伯和莎合台,按輩份應是脫朵延吉兒帖的祖母哩,他卻明目張膽地與他們私通,整日在一塊左攬右抱,三人光著身子滾在一團,不堪入目。    
    當脫朵延吉兒帖一拐一瘸地剛進家門,其妻哈兒伯台當面奚落道:「為什麼訶額侖這條母狗不把你閹了?那才老實呢!」    
    脫朵延吉兒帖既不否定,也不肯定地聽著,反而涎著厚臉皮對哈兒伯台道:「我若是真沒有那東西,你還不急瘋了?」    
    「我才不急呢,天下的男人有的是,我可以領來屋裡一群。」    
    經過兩個月的治療,脫朵延吉兒帖的腿傷才痊癒,便急著與胖子塔兒忽台商議道:「趁那個二目發光的鐵木真羽毛未豐,還不能高飛的時候,就把他除掉,以免留下一個禍患,我們立即帶兵前去。」


第一部分喪盡天良的泰赤烏

    「沒有不透風的牆」。泰赤烏人要來偷襲鐵木真母子的消息,很快傳出來了,蒙力克首先前來通報。    
    鐵木真一聽,直氣得二目圓睜,那灼灼閃光的眸子,宛如空中的寒星。    
    只見他握緊拳頭,怒氣沖沖地說道:「讓泰赤烏人來吧!我一定要親手殺死他們!」    
    訶額侖氣得渾身顫抖著,自言自語地說:    
    「這些喪盡天良的泰赤烏人!為什麼對我們一定要趕盡殺絕呢?」蒙力克見他們母子只顧生氣,遂說道:「當務之急,是先躲開為妙,何況泰赤烏人已經兵馬出動,說到就到呀!」    
    訶額侖聽了覺得有理,便與蒙力克商議道:「讓哈赤溫、鐵木格、鐵木輪隨母親到林子深處的山洞裡住著;鐵木真與哈撒兒、別勒古台三兄弟先躲進林子再說。」    
    氣勢洶洶的泰赤烏人,在他們的首領塔爾忽台與脫朵延吉兒帖的引領下,先趕到鐵木真家的兩座帳篷前,一無所獲,只有速赤一人守著空空洞洞的兩座帳篷。    
    當他們趕到山林時,鐵木真早已指揮他的兩個弟弟哈撒兒、別勒古台,砍了一些樹木,做成了柵籬,彷彿一個寨子一般。兄弟三人躲在那柵寨裡面,苦待著泰赤烏人進林搜查,乘勢射殺他們。    
    泰赤烏人明知鐵木真母子躲進山林,很想追趕進去,卻找不到入山的道路,便把這片林先包圍起來。    
    脫朵延吉兒帖前次已知道鐵木真的厲害了,便對塔兒忽台慫恿道:「你帶一部分人進林子裡搜查,鐵木真必然逃出來,我就趁勢捉住他!」    
    塔兒忽台甚覺有理,便領著二十名泰赤烏的勇士,進到林子裡便大喊大叫起來:「鐵木真,快些投降吧,你逃不了啦,林子已被我們包圍了。」    
    鐵木真對兩個弟弟說道:「別急著放箭,要爭取一箭射殺他們一個!」    
    突然,有一個泰赤烏勇士發現了他們的木寨,立即大聲向他的首領塔兒忽台報告道:「這裡新紮了一個木寨,鐵木真就躲在裡面,大家快來——」他的這句話還未說完,便被哈撒兒的木箭射穿了喉管,撲倒地上,氣絕而死。    
    塔兒忽台不敢上前,命令他的勇士們把木寨包圍起來,那些勇士們剛才向木寨靠近,便聽到「嗖!嗖!嗖!」連續三箭飛來。又有三人被射中,誰也不敢再動了。    
    從中午一直僵持到傍晚,泰赤烏人也沒有打進那木寨,塔兒忽台靈機一動,喊道:「我們只要鐵木真,其他全都放行!」    
    「天黑前鐵木真再不出來投降,天一黑我們就放火燒林子了。」    
    兄弟三人聽到以後,都很緊張,鐵木真道:「他們是來捉我的,只要我跑了,你們便沒事了。這樣堅持下去,他們真是放火燒林子,我們豈不被他們活活燒死!」    
    說罷,先讓哈撒兒、別勒古台收拾東西去山洞裡與母親等一起居住,等到泰赤烏人走後,再搬遷!最好找一塊距離泰赤烏人遠的地方居住。    
    鐵木真囑咐之後,讓兩個弟弟先走,然後自己也收拾好行裝,翻身上馬,以閃電般的速度,縱馬衝出林子,呼嘯著從泰赤烏人的身邊飛馳而過。過了好一會兒,塔兒忽台與脫朵延吉兒帖才恍然大悟似地追趕,並命令向鐵木真放箭。    
    鐵木真飛馬疾馳,往前面的古拉兒山奔去,泰赤烏人隨後追趕,他們向鐵木真連續施放毒箭,但是距離拉得越來越遠,不到兩個時辰,鐵木真已鑽進古拉兒山裡,連影子也看不到了。泰赤烏人趕到古拉兒山,天已黑了,由於山大林深,又擔心遭到鐵木真的暗箭,更不敢貿然進入林子。    
    塔兒忽台很快收兵回去,脫朵延吉兒帖道:「我估計,鐵木真在林子裡呆不長的,他無吃無喝,能堅持長久麼?只要我們在這裡守住,鐵木真遲早會出來引頸受縛。」    
    塔兒忽台不再提出退兵,就取出乾糧食品,各自大嚼大咽起來。脫朵延吉兒帖又趁機給大家打氣道:「我們人多勢眾,有吃又有喝;鐵木真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孤零零地一個人躲在林子裡面,他能不餓、不渴、不害怕?」    
    此時,鐵木真在林子深處,果真是又餓、又渴,又覺得孤單,正如他的仇人估計的那樣。    
    但是,鐵木真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經過這幾年艱苦生活的磨礪,尤其是在母親那循循善誘的教導下,已變成一個意志十分堅強的男子漢了!在林子裡面,他飢餓時,就找野果子充飢解渴,疲勞時就爬到樹上去休息。鐵木真反反覆覆地提醒自己說:「我一定要活著出去,去見我那慈愛、善良而又頑強、多智的母親,還有我的可愛的兄弟!」    
    夜裡,他在一棵大樹上睡得很香,似乎是在夢中,迷迷糊糊地地走在斡難河邊,忽然聽到父親在喊他:「我兒鐵木真快來!這兩天你有時間,我有閒空,教你一些武藝吧!」    
    他聽了,心裡十分高興,忙對父親說道:「那太好了,我正想學習武藝哩!」


第一部分跟父親學武練刀

    只見父親站在河灘上,威風凜凜地,手拿一把亮光閃閃的大刀,對鐵木真說道:「我先教你使刀吧!」    
    父親先是把大刀揮舞一遍,讓他看清了,告訴他面對強敵,如何用刀砍殺敵人,怎樣保護自己;又教他在馬上如何用馬……後來,教完了刀法,又教他使槍,使棍,十八般兵器全教了一遍,正當他學會了十八般兵器在興奮得意之時,父親卻對他說道:「這些武藝只是一般的功夫,打起仗來,不過能敵一人、兩人、十人、二十人,至多能敵百十人而已。下面,我要教你能敵千人、萬人的本領!」    
    鐵木真聽後,更加高興,便要父親立即教他這力敵萬人的武藝。原來這本領便是行軍佈陣、用計謀打敗敵人的方法,父親耐心地向他講述聲東擊西、將計就計、調虎離山、避實擊虛,還有強攻、佯攻、水攻、火攻等。    
    父親向他強調指出:打仗要用計謀,不但善於用兵,還要善於用將!後來,父親讓鐵木真牢記一句話:「手下無勇者,難以言強!」    
    他聽後,似懂非懂,忙向父親問道:「這話是什麼意思?請父親……」    
    未等他說完,忽聽周圍喊聲四起,不由一驚,睜開眼睛一看,原來天已大亮,他見到脫朵延吉兒帖手持一把大刀,跟在十多個泰赤烏勇士後面,一邊四處查看,一邊喊道:「鐵木真,趕快出來投降吧。」    
    這時候,鐵木真顧不得再想夢中的事情,急忙在樹上坐穩身子,先掏出他那彈弓,心想:「今天,讓這幫壞蛋先嘗嘗我的泥彈吧!」    
    等到領頭的那個身高馬大的泰赤烏人走近時,鐵木真慢慢舉起那自製的木杈彈弓,從袋中取出一個鴿蛋大小的泥丸,稍一瞄準,「唰」的一聲射去,不偏不倚,那泥彈正擊在他的額門上!那位領頭走的大個子,「哎喲」一聲,立即撲在地上,再也沒有爬起來,竟然死了。    
    脫朵延吉兒帖嚇得急忙轉身,大喊道:「快撤!鐵木真躲在暗處,我們走在明處,會上他的當,吃虧的。」    
    見仇人退去,鐵木真嘴裡喃喃祈禱著:「父親啊!先祖啊!你們一定要保佑我活著,讓我活著出去,將來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    
    於是,他這才回憶起夢中的事情,不知怎的,鐵木真好像真的感覺到父親教他武藝的經歷,他從頭至尾認真回憶一遍,才想起父親教他牢記的那句話,什麼「手下無勇者,難以言強」,經他反覆誦讀,咀嚼之後,終於悟出了一些道理。    
    提到這個「勇者」,鐵木真忽然想起被自己親手射殺的異母兄弟別克帖兒!    
    這個別克帖兒身材高大,力大無比,跑起來一陣風似的,一般馬都跟不上他。    
    他那隻大手,如鉗子一樣有力。有一天,他們兄弟四人在不兒罕山觜上狩獵,突然衝出來一頭不甚大的野豬,別克帖兒飛一樣追上去,伸手抓住野豬的一條後腿,把那頭野豬提了起來,向一塊大石頭猛地一下扔去,那畜牲便被摔死了!    
    現在想起來,真後悔啊!若是不忌妒他,不把他射死,不是自己的一個好助手麼?    
    想到這裡,才覺得母親教育得對,母親向兄弟多次講的那個豁蘭祖母講過的折箭故事。確實應該牢牢記住,想要報仇,一個人單槍匹馬,能有多少威力?    
    在林子裡,鐵木真想了很多事情,他準備走出林子之後,首先要與自己的兄弟們團結好,要與札木合加深友誼,成為真正的安答。猛然間,鐵木真想起了孛兒帖,想起了德薛禪老人,雖然他這時成親還嫌早了些,但是朦朧之間,鐵木真已對異性有了萌動的追求,他回憶著孛兒帖那玉一樣白的臉頰,兩眼如天上的星星一樣晶亮、閃灼,紅紅的嘴唇微微張著,露出兩排糯米牙齒。尤其是孛兒帖那苗條的體形,站在那裡,真像一株出水的荷花,亭亭玉立,美不可言!    
    想到這裡,鐵木真覺得人生是多麼美好,而自己才這麼年輕,以後的路還很長,要做的事還很多——振興家族,統一蒙古,報父、祖之仇,做整個草原上的汗王……    
    在古拉兒山的密林中,鐵木真隱藏著,用野果充飢,以草根解渴,為了能活著出去,什麼艱苦都能忍受啊!    
    三天三夜過去了,鐵木真太想念母親和那些兄弟們了,多想一步跨出林子,與他們——惟一的親人見面啊!鐵木真認為,泰赤烏人也該走了吧?便想到林子邊上看一看,伸手解下馬韁繩,但是,那匹銀灰色的騸馬卻把頭高高地昂著,發出蕭蕭的馬鳴聲,整個身子向後墜著,顯示不願走的樣子。    
    鐵木真心中不由得詫異起來,自言自語道:    
    「俗話說:『馬通人性』,而且『馬救主人』的佳話古今流傳,難道是這銀騸馬已預感到出林有危險?以不願走來阻止我出林?」    
    這時候,幾年前的一件往事又忽然閃現於眼前。    
    那年,鐵木真與哈撒兒殺別克帖兒的時候。這位異母弟,正坐在一座小山上,放牧和看守全家僅有的九匹馬,其中有一匹騸馬,銀灰色,膘肥體壯,煞是漂亮。    
    平日,兄弟幾人都歡喜這匹馬,都想騎它,但是,只有身高體壯、力大無比的別克帖兒才能馴服它,騎上它。有一次,鐵木真拉著韁繩,翻身跨上馬背,只見它揚頭振鬃,「灰灰」連吼幾聲,突然兩隻前腿一收,直立起來,身子一晃,便把鐵木真甩了下來。    
    兄弟們哄笑聲中,哈撒兒、別勒古台也都跳上馬背,一心想馴服它,可是,兩人全被它亂蹦亂跳,翹蹄子掀了下來。別克帖兒走過去,摟住馬頭,輕輕地撫弄著它的鬃毛,拍了拍它的脊背,然後翻身騎上,那馬兒頭一昂,蕭蕭叫了幾聲,竟奮蹄疾馳而去,如閃電一般,又飛速地跑回來。


第一部分我鐵木真一言九鼎

    當時,心高氣傲的鐵木真由忌恨那匹銀騸馬,到忌恨別克帖兒,加上奪魚等事件發生之後,心中產生一種逆反認識,以為:「既然處處不合,就是敵人!」    
    後來,別克帖兒死後就埋在他常來放馬的那座小山上,那匹銀騸馬得知消息後,居然掙斷韁繩,跳出馬欄,馳到別克帖兒墳前,蕭蕭嘶鳴不止,大家分明地看出,淚水從馬眼裡嘩嘩地流出來,煞是感人!    
    受母親斥責之後,已知後悔的鐵木真,也來到墳前長跪不起,哭得聲傳山野,喊道:「別克帖兒兄弟!我對不起你,我被邪惡蒙住了眼睛,鬼魂迷住了心竅,鑄成了大錯,我將後悔終生。」    
    說罷,他伏到別克帖兒的墳上失聲慟哭,直到訶額侖與速赤領著他的兄弟們來了,鐵木真走到速赤面前,跪下來說道:「請速赤姨媽放心,別克帖兒該盡的孝道,全由我鐵木真承擔,從今以後,你也是我的母親,別勒古台也是我的親兄弟!此話說出,有天地為證,我鐵木真一言九鼎,決不失信!」    
    這時候,那匹銀騸馬立刻揚頭擺尾,蕭蕭長鳴,向著遠方,好似向他的主人別克帖兒報信似的。鐵木真見了,心中一動,遂走到馬前,摟住馬頭,像別克帖兒生前那樣,用手輕輕地撫摸著它的鬃毛,拍拍它的厚背,喃喃說道:「從今天起,我也像別克帖兒那樣關愛你,與你結為安答,望你能接受我的好意!」    
    說罷,他翻身上馬,只見它頭一搖,仰天長嘯一聲,縱身向前,四蹄翻花般地飛馳著,絕塵而去。自此,這匹銀騸馬便屬於鐵木真了。    
    這工夫,那馬兒躑躅不前,鐵木真知道林外的泰赤烏人還未走,於是,他又牽著馬轉回了密林之中。又過了三天三夜,鐵木真牽著馬,悄悄地來到山林邊緣,向外一看:泰赤烏人為了能夠捉住鐵木真,居然在山腳下紮了營帳,準備做長期廝守哩。    
    鐵木真清晰地望著那一團團紅色的燈火,一頂頂白色的帳篷,他心裡覺得,現在衝出去太危險,不等於自投羅網麼?    
    鐵木真又回到密林深處,過起了野獵生活,但是他太想念母親和兄弟們了,又躲了三天三夜,前後共住了九天,他心裡說道:與其這般默默無聞地被困死在這密林中,還不如冒險出去,說不定能逃脫了他們的圍追。鐵木真牽著馬,又悄悄地來到林子邊上。突然一大塊白色岩石,約有一頂帳篷大小,從山上崩塌下來,滾到他面前,擋住了去路。毫無疑問,眼前奔來的這塊大石表明,如果不是十分巧合的話,必定是老天爺不讓他出林,鐵木真正要牽馬轉回去,他又想道:「再看看泰赤烏人的帳篷可在了?」    
    誰知狡猾的泰赤烏人把帳篷重新換了紮營地方,以此引誘鐵木真出林。    
    果然,鐵木真一見那些帳篷不在,誤以為那些泰赤烏人堅持不住,終於撤回去了。便興高采烈地牽著銀騸馬,繞過那塊飛來的大白石,正要出林時,只聽一聲忽哨,埋伏在林口的泰赤烏人,便一窩蜂地撲來,眨眼之間,鐵木真被捆綁起來,成了俘虜。    
    那匹銀騸馬倒真有些神奇,它一見勢頭不對,扭頭就跑,泰赤烏人隨後便追,又連續放箭也無濟於事,它早已跑進林子深處,不見了蹤影,泰赤烏人有些喪氣地歎道:「訶額侖這女人真不簡單,我們在這裡整整守了九天九夜,才抓住她的兒子鐵木真;那匹馬也像有了靈性,總是捉不住它。」    
    其實,那匹銀騸馬倒真的通了人性似的,對鐵木真一家有了感情了,它見鐵木真被捉之後,扭身逃進林子,直奔訶額侖等藏匿的山洞跑去,把追趕的泰赤烏人遠遠地拋在後面。    
    兩個時辰之後,銀騸馬來到主人的隱藏的山洞外面,連聲蕭蕭長鳴,哈撒兒、別勒古台、訶額侖等一齊跑出來,一看鐵木真沒有回來,哈撒兒抱住馬頭放聲哭道:「不好了!我們的鐵木真大哥被泰赤烏人捉去了!他將性命難保!」    
    此時,別勒古台立即對哈撒兒提議道:「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救他,一定要把鐵木真大哥救回來!即使拼上性命,也值得!」    
    哈撒兒聽罷,立刻同意,二人正要行動之時,被母親訶額侖喚住,她親切地說道:「我的好孩子!你們不必冒這個險,我已經丟失了一個兒子,怎麼能夠再丟失你們兩個?何況你們的大哥鐵木真,並非庸夫俗子,相信他會用自己的機智、勇敢,衝破仇人的牢籠,逃脫出來的。放心吧,鐵木真一定會回到我們的身邊來的!」    
    不久,訶額侖接受蒙力克的建議,母子們立刻轉移,從山洞裡搬出來,遷移到孤山去建立新的營地,等待著鐵木真的歸來。泰赤烏人捉住鐵木真以後,遵照首領塔兒忽台的命令,給鐵木真上了枷,輪流交給各營人看守,不得讓他逃跑了。    
    次日,塔兒忽台讓人把鐵木真押來,他態度驕橫地看了鐵木真一眼,大聲問道:「我們派人去捉你,為什麼躲進深山密林?」    
    聽了這問話,鐵木真說:「因為你是長輩,我才不得不提醒你幾句話:當年,我父親生前待你不錯,之間並無怨尤,為何在他屍骨未寒之時,就拋棄了他的孀妻孤子!你們搶走了我家的牛羊、穀物,把父親生前的部屬全帶走了,這且不算,如今又要來迫害於我,這到底是為了什麼?請你說給我這當晚輩的人聽聽其中的原因吧?」    
    這有理有據的問話,使這位泰赤烏人的首領張口結舌,不好回答。其實,塔兒忽台是在另一位首領脫朵延吉兒帖的一再慫恿之下,才決定派人去捉鐵木真的。他只是想借此教訓他一番,並沒有殺他的意思。    
    正如鐵木真所說,也速該生前對塔兒忽台不薄,每次遠征總是讓他留守營帳,回來時分戰利品時,給他的也很豐厚。塔兒忽台從內心深處也是記得也速該的這段情義。這時候聽了鐵木真的反問,塔兒忽台正想解釋時,脫朵延吉兒帖來了,他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鐵木真,坐下後,厲聲喝道:「你這小畜牲!這一箭之仇,老子現在可要報了!」    
    脫朵延吉兒帖手指著小腿肚子上的箭傷,口裡不停地罵著,便要站起來去打鐵木真。


第一部分遇好心人相救

    鐵木真看到塔兒忽台把他按在凳子上,不讓這傢伙站起來,鐵木真便說道:「你才是老畜牲!父親生前你是他的近侍,他待你情同兄弟,恩義有加;可是,他死後你卻鼓動部族人拋棄我們,掠走了我家的牛羊糧食,這是忘恩負義的行為!不僅如此,你趁我們無依無靠之時,又來企圖強暴我的母親,這是人幹的事麼?當時沒有殺你,只是在你腿上刺了一箭,讓你記取這個教訓,不想你又喪盡天良地來捉我,似你這般無情無義之徒誰敢與你結交?」    
    脫朵延吉兒帖被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十分惱怒,不是塔兒忽台按住他,早就發作了。    
    只聽「唰啦」一聲響,脫朵延吉兒帖推開塔兒忽台,手提佩劍就要去殺死鐵木真。    
    「你給我站住!」    
    塔兒忽台大喊一聲,接著向他說道:「即使要殺鐵木真,現在也不能殺。」    
    「為什麼?」    
    「四月十六日不是快到了麼?到那時,用這孩子的人頭去祭天,不是更好嗎?」    
    聽了塔兒忽台的這個計劃之後,脫朵延吉兒帖覺得有理,也就把佩劍重又插入鞘中,惡狠狠地瞪住帶著木枷的鐵木真說道:「好罷!讓你再多活幾天!」之後,便悻悻地揚長而去。    
    鐵木真看了一眼脫朵延吉兒帖的背影,不失時機地對塔兒忽台說道:「這種少廉寡恥、忘恩負義之徒,誰用他,終會反受其害。」    
    塔兒忽台聽了,覺得這孩子小小年紀,果然有心計,將來必成大器,便產生了救他的念頭,遂道:「別胡說八道!還是老老實實地回去罷!」    
    說完,就命令看管人員把鐵木真帶回去,大聲地向那人吩咐道:「要看管好,別讓他逃跑了!」    
    次日早上,脫朵延吉兒帖命令手下人,押著帶枷的鐵木真,從這個蒙古帳篷到另一個帳篷,去遊行示眾,炫耀自己的勝利。按照蒙古人的傳說,每年陰曆四月十六日,是青草復生、天氣變暖的日子,草原上的牧民在這一天之後都要開始移營。    
    泰赤烏部的人,每年的這一天都要在斡難河畔舉行一次大聚會,請來薩蠻教主祭天、祭山,這次他們想用鐵木真的人頭舉行活祭。祭祀前的一天,總是先在河邊舉行一次很大的宴會,所有泰赤烏部的人都參加,因此,這次宴會很隆重。    
    塔兒忽台自與鐵木真見面之後,對他有極深的印象,見脫朵延吉兒帖想公報私仇,殺死鐵木真,便用祭天、祭山之話搪塞,阻止了他立即處死鐵木真的企圖。    
    經過幾天的思考,終於想出了救鐵木真的計策,那天宴會之後,正當夕陽西下的時候,泰赤烏人酒足飯飽之後,「家家扶得醉人歸」了。塔兒忽台故意走去監禁鐵木真之處,見是一個年輕人在看管他,便從懷中掏出一塊牛肉遞給那人說道:「你未能參加宴會,太辛苦了,賞你一塊肉吃罷!」然後又從懷中抱出一塊牛肉,對鐵木真道:「明天就是你的死期,也賞給你一塊肉吃!」說著,就把那塊肉塞給鐵木真,順勢在他的手脖子上輕輕地捏了兩下子,便走了。當時,天色已晚,兩人各自吃著手裡的牛肉,鐵木真手脖子被捏時,便有了想法,他在吃牛肉時特別細心。    
    剛咬了兩口,鐵木真就發覺肉裡藏著物件,便走到暗處仔細查看,發現裡面有一把很小的匕首,急忙把它取出藏於懷內,心裡想道:「這是讓我殺死看守人,立即逃跑,不然,明天就要被殺頭祭天了!」    
    當天交二更之後,鐵木真對年輕人道:「幾天不吃暈腥,剛才吃了大塊肉,肚子受不住,要拉稀屎,請給我個方便吧!」    
    那個年輕人心裡說:你明天就要死了,反正也跑不了,就給你個方便吧。於是,也不答話,就過來幫他打開監門。    
    鐵木真趁他轉身之機,雙手舉起木枷,用枷角猛擊那年輕人的後腦,把他打昏,帶著木枷逃入斡難河邊的樹林中。    
    鐵木真轉念一想,林中肯定會有人來搜查,容易被發現,於是又轉身跳入斡難河的水流中,讓那副木枷漂在水面,自己仰臥於水裡,只露出一張臉來。    
    不久,那個被打昏的年輕看守並沒有受致命傷害,他很快便清醒過來,立即大聲呼叫道:「鐵木真逃跑了!」    
    泰赤烏人聽到了喊聲,陸陸續續從自己的帳房裡走了出來,尤其是脫朵延吉兒帖高聲喊著,催促人們趕快追捕、搜查!    
    那天夜裡月明如晝,微風吹拂著婆娑的樹影,映射到地上,斑駁陸離,清晰極了。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在明亮的月光照射下,看得清清楚楚,連一個人影兒也沒有!    
    這時候,在脫朵延吉兒帖督促下,泰赤烏人一個接著一個,挨排搜索斡難河邊的樹林。    
    幸運的是,只有鎖兒罕失剌向斡難河邊走來,在明亮的月光下,他順著河邊搜尋,意外地發現鐵木真藏在水裡。看到那年輕的面孔,回憶起當年他父親也速該為部落勇猛拚殺的往事,不禁產生了憐憫心,決定救援這個有出息的年輕人。他慢慢走近鐵木真,用低得只有鐵木真才能聽得見的聲音,對他說道:「因為你目光如火,容顏閃亮,又智慧過人,所以泰赤烏人才嫉恨你。你只管小心地藏著吧,我不會去報告任何人的。」    
    說完,這位好心的鎖兒罕失剌便佯裝繼續向前搜去。


第一部分窩藏逃犯可是滅門之罪

    泰赤烏人在樹林裡搜查一遍之後,沒有發現鐵木真的蹤跡,脫朵延吉兒帖堅持還要人們到其他地方尋找,鎖兒罕失剌便趁機勸道:「白天跑了人,夜裡怎麼能找得到呢?還是等天亮以後再找吧!反正帶著枷的人是不可能跑遠的。」    
    大家聽了,都覺得有理,脫朵延吉兒帖也只好讓眾人停止搜查,各自回去睡覺了。    
    等人們走完之後,鎖兒罕失剌再一次來到河沿,對鐵木真說道:「他們都散了,明天早晨還要來這裡搜查,趁這機會,趕快找你母親去罷,如果遇到人,可不能說見過我呀,切記切記!」    
    在這樣情況下,如果是一般的年輕人,很可能就真照鎖兒罕失剌的指點,立即去找他母親去了,不會再有進一步的打算。但是,鐵木真非比尋常之輩,他此時想的是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好人,怎麼能讓他失之交臂呢?何況單身陷入仇人窩裡,還有塔兒忽台的「肉中藏刀」的饋贈,說明本是父親生前部屬的這些人中,並不全是仇視自己的人,若能抓住機會,這些人還會回到自己身邊來的。    
    想到這裡,鐵木真又聯想到幾天前,自己被各營輪流看管時,曾被監護在鎖兒罕失剌家。    
    他的兩個兒子,一個叫沉白,一個叫赤老溫,兩人對自己的遭遇都十分同情,晚上竟然偷偷地幫自己打開木枷,讓自己安安穩穩地睡了一夜,這是多麼好的一家人啊!    
    鐵木真決定到鎖兒罕失剌家去,認為他一家人準能幫助自己渡過難關,便順著斡難河往他家走去。    
    原來鎖兒罕失剌一家是泰赤烏人的部落奴隸,他們全家的任務是幫泰赤烏部的貴族制馬奶,即把生馬奶製成熟馬奶,做飲料,往往需要通宵達旦地忙碌。    
    鐵木真找到鎖兒罕失剌家時,鎖兒罕失剌也才回到家裡,猛然見到鐵木真,一時又驚又怒,說道:「我讓你回家去找你的母親和弟弟,你怎麼跑到我家來了?」    
    未等鐵木真答話,他的兩個兒子出來勸道:「小鳥兒被鷹隼追逐,逃進草叢躲避,草叢還能救它的性命,難道我們還不如草叢仁慈嗎?」    
    鎖兒罕失剌一想,兒子說得對,「救人救到底,好人當到底」,便不再說什麼,與兩個兒子一起,幫助鐵木真打碎木枷,丟進火裡燒掉,然後把他藏在房後盛羊毛的車裡。    
    沉白和赤老溫又叫妹妹合答安認真照顧他,不許告訴任何人。少女合答安十五歲,按照父親與兩位兄長的吩咐,要她照料鐵木真。這在當時內蒙古人風俗中,是一種遇客婚,讓客人與自己的女兒住在一起,以示對客人的好意。生在奴隸家庭,勞動出身的小姑娘合答安,在前次見到鐵木真以後,就對他產生了良好印象。她認為:小小的年紀被仇人圍在山林裡九天九夜,又安然走出林子,這經歷本身就充滿了神奇色彩。如今,被仇人捉住,戴著木枷,仍然不哭不叫,不聲不響,保持著沉穩平靜的心態,這表現令人吃驚,並非一般年輕人所具備。在合答安看來,鐵木真將來必定有所作為,在歷經磨難之後,終成大器!    
    少女的心裡由敬重而生愛慕,對鐵木真的照料備加細心了。當晚,她燒了一大鍋熱水,倒入大澡盆中讓鐵木真洗澡,把他身上的又爛又髒的衣服全洗了,拿來兩位哥哥的衣服讓他換上。見到鐵木真的滿頭蓬亂的頭髮很髒,便走到水盆前為他親自搓洗乾淨,替他擦背,幫他把又長又不乾淨的手、足指甲,也修剪得整潔新齊……    
    在少女合答安真摯純潔的愛心撫慰下,鐵木真緊張的心鬆弛了。他心裡反覆地想著,在自己生死攸關的緊要時刻,遇到了這麼一家人,還有這麼一位紅顏知己,我鐵木真總算是三生有幸啊!鐵木真張開兩臂,把合答安摟在懷裡,兩顆年輕稚嫩的心靠近了……十六歲的鐵木真是早熟的大人,性竇初開的少女合答安,正是那含苞待放的花朵,兩人歡愛異常,初試雲雨之後,姑娘嬌聲說道:「我已把處女的貞操奉獻給你,望你永遠記住這一夜,尤其是剛才你曾使我感覺灼痛難忍的那一刻!」    
    鐵木真聽了,緊緊地摟住她,撫摸她渾身光滑結實的皮膚,情不能抑地對她說:「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把你最寶貴的貞操也給了我,我鐵木真絕不是無情無義之人!等到我在草原上有出頭之日時,我一定要把你接到身邊,長相廝守,像天上的大雁那樣,永不分離!」    
    二人緊緊地摟在一起,整整纏綿了一個後半夜,直到東方發亮,才相互依戀著起來,合答安又把鐵木真藏在那輛堆放羊毛的大車裡。連續三天的野外搜查,始終找不到鐵木真的下落,泰赤烏人感到十分奇怪。    
    那個對鐵木真一家懷著刻骨仇恨的脫朵延吉兒帖氣急敗壞地發著脾氣道:「一個帶枷的人能走多遠?說不定被誰家藏起來了!不過,我先要聲明,誰若是窩藏逃犯,那可是滅門之罪喲!」    
    說完,他命令泰赤烏人挨家進行搜查,那些人依次搜查到鎖兒罕失剌家中,開始翻箱倒櫃地搜起來,室內、車中、床下,所有的角落都不放過。


第一部分鐵木真死裡逃生

    最後,他們來到房後,發現有一輛羊毛車,便要上去扒車中的羊毛。鎖兒罕失剌站在一旁,心中急得像火燒的一樣,忽然腦子一亮,情急計生,只見他不動聲色地笑哈哈地道:    
    「像這麼熱的天氣,誰藏在羊毛車裡,豈不熱死了!」他這句話果然起了作用,泰赤烏人一聽此話有理,便停止了搜查,走了。    
    搜查的那些泰赤烏人一走,他慌忙關上大門,先對兩個兒子與女兒說道:「我們全家算是絕處逢生,好險啊,再也不能留他了,趕快打發他走吧!」    
    聽了父親的話,沉白與赤老溫也未來得及表態,合答安卻說道:「就是讓他走,也要替他準備停當,不能像對待叫花子那樣吧!」說著,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似的滾了下來,鎖兒罕失剌與兩個哥哥早已明白了,知道她已把少女的心奉獻給這位大難不死的鐵木真了。    
    鎖兒罕失剌又安慰了女兒一會兒,經過準備之後,他對鐵木真說道:「因為救你,我們全家差一點灰飛煙滅,你趕快離開這裡,去找你的母親和弟弟們吧!」    
    鐵木真臨走時,鎖兒罕失剌送給他一匹草黃色、白嘴唇、不生駒的騍馬,煮了一隻肥壯、肉美的羔羊,盛在一隻皮桶中,又用一隻背壺裝滿了馬奶,馬上沒有備鞍,也沒有給他火鐮,只給了一張弓,兩隻箭,然後打發鐵木真上路。    
    鎖兒罕失剌是一位飽經風霜,富於生活經驗的人,這從他送給鐵木真的東西中就可以看得出來。既送了馬,為什麼不送馬鞍?他是怕別人認出鞍子的主人,將來招惹是非。    
    他不給鐵木真打火的火鐮,是希望鐵木真不要投宿,不要打火做飯,應該日夜兼程,快馬加鞭,脫離險境,才是上策。只給鐵木真兩支箭,鎖兒罕失剌是為了讓他用來保護自己,萬一遇到險情,兩支箭足夠用以自衛,箭多了反能惹出是非來。此時,面對吃的、喝的,路上騎的,自衛的兵器,全都準備停當,真是萬事俱備,精心周到,鐵木真只覺一股熱流傳遍全身,眼淚不停地嘩嘩流了下來,立刻俯身跪下,說道:「救命之恩,我鐵木真當永記心間!」    
    他抬頭看了看站在外面的合答安,見她雙眼已哭得又紅又腫,鐵木真急忙站起來,走到合答安面前,緊緊摟住她,吻著說道:「等著我!到時候我會來接你的!」    
    鐵木真再次與鎖兒罕失剌一家灑淚而別,遵照老人的囑咐,馬不停蹄地離開了險境,消失在遙遠的地平線時,鎖兒罕失剌才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帶枷的鐵木真終於逃走了,泰赤烏部的兩個首領塔兒忽台與脫朵延吉兒帖之間產生了裂痕。    
    從那位看管鐵木真的年輕人那裡,脫朵延吉兒帖得知那天宴會之後,塔兒忽台曾經饋贈一塊牛肉給鐵木真。後來,他向塔兒忽台詢問此事時,問道:「那天晚上,你確實賞給鐵木真一塊牛肉麼?」    
    塔兒忽台很不耐煩地反問道:「即使賞給他一塊牛肉,這與他後來的逃跑有什麼牽連嗎?你太多心了吧!」    
    脫朵延吉兒帖抓不住把柄,只得旁敲道:「我們不應背叛當初的誓言,一定要徹底拋棄鐵木真一家。」    
    塔兒忽台立即反駁道:「鐵木真母子已被我們徹底拋棄,是你自己背著全部落人私自前往,想去掠取論額侖的美色,差一點枉送了一條性命,這能怨恨誰呢?你在對待鐵木真母子的態度上,加進個人的不良意圖,為什麼不加以反省呢?」    
    脫朵延吉兒帖無話可說,只得悻悻地走了。    
    自此,兩人之間便有了芥蒂,泰赤烏人當中也逐漸產生了傾向性,有了分裂成兩個派別的苗頭。    
    那天,逃出險境的鐵木真,竟然十分幸運地沒有撞見仇人,馬不停蹄地回到了斡難河邊自己家原先的住地。    
    但是,這裡已是物在人空了,他的母親和弟妹們早已不知去向。後來,鐵木真從蒙力克那裡才知道母親他們已另尋棲身之所,搬到孤山那裡去了。    
    於是,鐵木真按照蒙力克的指點,順著人畜在草地上留下的蹤跡,一路沿斡難河方向尋去,終於來到乞沐兒合河的河口,在孤山附近與母親和兄弟們重逢了。鐵木真死裡逃生,母子兄弟久別重逢,其喜出望外之情,自不必說了。    
    為了防止泰赤烏人再來偷襲,他們多次遷徙,在貧困的煎熬中生活。最後,從斡難河上游地區遷到了克魯倫河上游地區的桑沽兒河,它是克魯倫河上游左邊的支流之一。這裡有山有水,草木茂盛,風景秀麗,環境幽美。只是鐵木真母子們的生活仍很艱苦,平日,全家除以野果、野菜充飢外,專靠捕捉土撥鼠、野鼠來維持生活。    
    安穩的日子只過了幾個月,新的不幸又向鐵木真一家襲來!一天,他家的九匹馬正在家前牧場上吃草,一群草原盜賊突然潛來,把那九匹馬全部劫掠而去。


第一部分九匹雄駿異常的馬

    在這九匹馬中,有一匹銀灰色的騸馬,雄駿異常,曾經隨著鐵木真躲在密林中九天九夜。    
    還有一匹草黃色、白嘴唇的騍馬,它是鎖兒罕失剌老人在鐵木真臨走時,送給他的。    
    馬匹是蒙古人的命脈,不但遷徙、牧獵、戰爭,全要靠馬,而且馬乳可飲,馬肉、馬血可食,馬皮還可做帳幕及各種皮製品,馬毛、馬鬢又可制繩索。因此,馬是遊牧民的主要夥伴,男、女孩子們從小就在馬上練出一身縱馬馳騁、彎弓射箭的好本領。    
    馬被盜走以後,鐵木真兄弟幾人急得團團亂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九匹馬被賊人搶走,毫無一點辦法。因為當時家中僅有一匹劣馬,又被別勒古台騎去獵取旱獺去了,兄弟幾個在搶馬賊後面徒步追了一段路程之後,根本追趕不上,只得掃興而回。    
    直到傍晚時,別勒古台才狩獵歸來,他一聽說馬匹被盜,當即要去追趕,哈撒兒也爭著要去,後來,鐵木真對兩個弟弟說道:「你們都不要去,還是讓我去罷!」    
    說罷,鐵木真翻身上馬,沿著馬蹄的痕跡,縱馬追去,一連追了三天三夜,也不見那九匹馬的影子。    
    直到第四天凌晨,東方發白之時,在晨光曦微之中,忽然發現前面有一群馬,鐵木真原以為是自家丟失的馬匹,走到馬匹前一看,才知不是。    
    他看到有一個年輕人正在馬匹中間擠馬奶,遂上前問道:「請問小兄弟,你是否見過有人趕九匹馬從這裡經過?」    
    那小青年聽後,立即告訴他:「今早日未出時,有人趕著九匹馬從這裡過去了,不知你問這做什麼?」    
    鐵木真見這年輕人聰明老實,遂說道:「是這樣,我家的九匹馬全被馬賊盜走了,我是來尋找的,多謝小兄弟指點。」    
    年輕人見來人氣度不凡,兩眼炯炯放光,又問:「大哥家住哪裡?姓啥名誰?能否告訴小弟。」    
    鐵木真立即笑道:「實在不想瞞小兄弟,我家剛從斡難河上游搬到孤山來,本人名叫鐵木真。」    
    「啊!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小弟名叫博爾術,早就聽說你的大名,未想到今日有幸得見,請到家裡喝杯奶茶。」    
    這位名叫博爾術的小青年直率真誠、熱情好客的態度使鐵木真十分感激,忙辭謝道:「謝謝博爾術兄弟,因為我找馬心切,改日再去府上告擾吧!這就告辭了。」    
    博爾術一聽,急忙說道:「你來到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困難肯定不少。這樣吧,馬賊去的路徑,你肯定難尋,還是由我陪你一起去罷!」鐵木真聽後,真是大喜過望,只得說道:「你能陪我去,當然是好,不知你家裡人可會有意見,我看,還是由我自己去吧!」    
    博爾術立即答道:「沒事,你還不知道哩!我父親名叫納忽伯顏,常常提到你們家,敘起來,我們都是一個老祖宗——海都的子孫!」    
    其實,博爾術說得一點不假,納忽伯顏確是蒙古——阿魯剌惕氏的首領。    
    說起來,阿魯剌惕氏與孛兒只斤——乞顏氏的血緣關係還挺近,他們不僅同為孛端察兒的後代,而且還都是海都的子孫。海都生了三個兒子,長子的後代繼續稱孛兒只斤氏,即鐵木真所在的氏族。    
    他的次子即次剌合領忽,是泰赤烏部的祖先;第三子生了六個兒子,其中老三名叫阿魯剌惕,他的子孫就組成了阿魯剌惕氏,因此,納忽與也速該是同輩人,這裡的「伯顏」指富裕的貴族,所以納忽伯顏在蒙古貴族中也佔有一席地位。    
    二人敘起來,正是兄弟關係,博爾術當時年僅十三歲,比鐵木真小四歲,算作小弟了。    
    鐵木真見到這位同宗小弟一片真情,而且機警豪爽,又沒有倒向泰赤烏一邊,因此很樂意獲得他的無私援助,便高興地與他一道打馬前進,踏著盜馬賊逃去的蹤跡,一直又追趕了三天三夜。到了第六天,正當夕陽西下時候,他們追到一個名叫古列延的營地旁邊,這裡正是盜馬賊的駐地。    
    鐵木真老遠就看到了自己家裡的那九匹馬正在大營旁邊吃草哩!原來這群盜馬賊,也是海都的子孫。    
    當時,在泰赤烏部眾中,有一群主兒乞人,他們是合不勒汗的長子斡勒巴兒合裡的後代。    
    合不勒汗從自己的百姓中,挑選了一些有膽量、有氣力的,剛勇能騎射的漢子給了他們,使其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姓氏。    
    這些人慓悍善戰,偷盜和搶劫是他們的主要職業,當時他們站在泰赤烏部一邊,共同對付鐵木真一家。    
    二人看見那九匹馬正在營房旁邊吃草,估計主兒乞的盜馬賊可能也是剛才回來,連日趕路勞累,也許都回帳裡休息去了。鐵木真看清楚情況之後,對博爾術道:「好兄弟,你在這裡等著,我去把馬匹趕出來,我們一起回去。」    
    博爾術聽了,卻不示弱,立即說道:「大哥說哪裡話,我本是為了幫你而來,怎能在此袖手旁觀?我也要去!」    
    二人悄悄逼近營地,把九匹馬全趕了出來,離開主兒乞營地一段距離之後,那些盜馬賊方才發現,接著便三人一群,五人一夥地相繼追來。    
    鐵木真見賊人追來,忙對博爾術說道:「兄弟,你趕著馬繼續前走,我在後面掩護!」    
    博爾術伸手取出背後弓箭,搶著說:「我有現成的弓箭,你趕著馬先走吧!這斷後掩護的任務就交給我罷!」    
    鐵木真立即嚴肅地向他說道:「別爭了!要服從命令聽指揮,快些趕著馬往前走。」說著,鐵木真先從懷裡掏出木杈彈弓來。    
    這時,搶馬賊中有一個騎白馬的人,手拿套馬竿,跑在最前頭,並在指揮身後的那些人,要他們前來包抄鐵木真他們。顯然,手持套馬竿的那個騎白馬的人,可能是個首領,鐵木真以為,「打蛇先打頭」,才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只見他勒轉馬頭,舉起彈弓,見那人長著滿臉鬍鬚,面孔猙獰,正猖狂地拍馬前衝之時,鐵木真大喝一聲:「照打!」    
    一顆泥丸「嗖」的一聲飛去,正中那人腦門,他「啊」的一聲,一頭栽下馬來,那長長的套馬竿扔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響。後面的賊人見頭人落馬,立即發出一陣驚奇的狂喊:「好小子!出手好厲害!」    
    鐵木真立馬路中央,不緊不慢地又連發幾顆泥丸,打得一窩蜂撲上來的賊人紛紛落馬,嚇得那些盜馬賊膽戰心驚,再不敢輕敵了。見賊人猶疑不敢追來,又見博爾術已跑出一段路程,便收了彈弓,扭頭追上來。    
    此時,天色已晚,盜馬賊擔心前來會遭伏擊,便紛紛拍馬而回,無可奈何地讓到嘴的食物成為泡影。    
    鐵木真與博爾術快馬熟路,日夜兼程,在返回的路上,鐵木真對博爾術說:「這次沒有你的幫助,我怎麼能找回這些馬?我要把馬分給你一半!」


第一部分後會有期

    博爾術聽了之後,誠懇地說:「鐵木真大哥你誤會了!我幫助你找回馬匹,不是為了要報酬,只是因為朋友遇到了困難。我父親的財產足夠我用了,我什麼都不要,不然的話,我幫助你就沒有意義了。」    
    於是,同心協力奪回馬匹的這件事,把兩個年輕人的心緊緊地連結在一起,使他們結成了終生心心相印、完全信賴的莫逆之交。    
    又經過三天三夜的奔波,終於回來了,兩人說著話,向博爾術家的蒙古包走去。    
    自博爾術隨鐵木真去追馬之後,已經過去六天了,納忽伯顏正為丟失兒子在傷心難過哩!    
    現在,一見博爾術回來了,自然高興異常,禁不住淚水「唰唰」地流下來了,責備兒子說:「你走時也不向我招呼一下,怎不讓我焦心?」    
    博爾術慌忙跪在父親面前,承認了錯誤,請求原諒自己的莽撞行為,然後解釋道:「那天,我遇見鐵木真大哥,同情他丟馬的不幸遭遇,人地生疏,他兩眼一抹黑,不識路徑,便與他作伴一起去追趕盜馬賊了。走時實在倉促,未能告訴父親,望你老原諒。」說完後,博爾術指著鐵木真對父親說道:「他,就是你曾經講過的那位雙目放光的天狼星下界的鐵木真大哥!」    
    納忽伯顏立刻轉怒為喜,走上前,摟住鐵木真,上下打量著,親切地說道:「是的,長得多像你的父親也速該!想當年,我和你父親也速該是兄弟,也是好朋友。在家裡,我們是酒友;在殺敵的戰場上,我倆是並肩戰鬥的戰友。別人都說我們倆是蒙古人中最好的一對安答!」    
    第三天早晨,博爾術用皮桶、皮斗裝好了食物和牛乳,放在馬背上,為鐵木真送行,兩人戀戀不捨地擁抱在一起……    
    臨行前,納忽伯顏從懷裡掏出一大塊雪白的銀子,送到鐵木真手裡,說道:「這銀子還是當年我隨你生父與塔塔兒人拚殺時,由他分予我的戰利品,你拿回去買些牛羊牲畜,多招徠一些部落百姓,要記住,沒有人是幹不了大事的!」    
    鐵木真又翻身跪於老人面前,再三表示謝忱,起來後,翻身上馬,深情地說道:「請老人家保重身體,祝願您福壽綿長!」又轉身與博爾術灑淚而別,說道:「好兄弟,後會有期!」    
    又經過三天三夜的奔波,鐵木真才回到桑詁兒河邊的家中,母親和弟弟、妹妹正在為他焦急不安,見他趕著馬順利歸來了,大家真是喜不自禁。    
    後來,聽鐵木真介紹了博爾術父子的情況,母子們更加開心,訶額侖幽默地說道:「這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大家聽了,一齊哈哈大笑起來……      
    


第二部分新婚之後不久

    公元一一七九年,鐵木真十八歲了。    
    一天早上,訶額侖對鐵木真說道:「孩子,你已經到了結婚的年齡,該成家了。成家之後,你就可以一心一意地去開創事業了。」    
    鐵木真自小孝順母親,於是順口答應道:「我願意聽從母親的意見,明天,我就與別勒古台兄弟一起,前往弘吉剌部迎娶。」    
    根據自己幼年的記憶,鐵木真與別勒古台兄弟沿怯綠連河東行,沒費多長時間,便來到德薛禪家前。    
    雖然站在門口的鐵木真,已經從一個頑皮的孩子長成了一個彪形大漢,德薛禪還是很快就認出了自己的女婿。    
    因為他從鐵木真身上自然可以發現也速該的影子:他的身材像也速該那樣魁梧,但比也速該顯得機智與深沉,兩眼閃閃發光,透露出一股英氣。    
    未等鐵木真開口,德薛禪就興高采烈地迎上前來,對女婿說道:「我早已知道了泰赤烏人嫉妒你,我真是憂心如焚啊!今天,你能平安地來了,我又是多麼高興啊!」    
    暴風吹不走雄鷹,惡狼吃不掉獵犬。久經磨難的鐵木真終於來到了朝思暮想的未婚妻家中,聰明美麗的孛兒帖緊鎖的雙眉從此綻開了笑容。    
    此時此刻,德薛禪很可能後悔當初沒有把鐵木真留下,讓鐵木真那麼小就獨自經歷那麼多風險。按照當時蒙古草原的習慣,男子到女方家裡去迎親,必須在女方家裡舉行婚禮,然後才送他們一同回到男方家裡去。德薛禪老人與老伴搠壇親自替女兒辦理好豐厚的嫁妝,選了一個吉利日子,讓鐵木真與孛兒帖舉行了合巹儀式。然後,德薛禪親自護送女兒、女婿到克魯倫河的下游,方才返回。孛兒帖的母親搠壇則一直送女兒至桑詁兒河附近的鐵木真家所在地。搠壇在鐵木真家住了幾天之後,臨走了,拿出一件珍貴漂亮的黑貂皮襖作為禮物,贈送給鐵木真的母親訶額侖。    
    九年的苦難生活過去了,鐵木真迎來了一個如花似玉、美麗賢惠的新娘,他沉浸在無比的幸福中……    
    孛兒帖生得體態風腴,性情柔媚,面如出水芙蓉,腰似迎風楊柳,皮膚雪白細膩,手一撫摸,柔若無骨,鐵木真將她摟在懷裡,她俊俏的臉上現出桃花般的嬌艷,令人不醉自醉,不迷自迷,與那少女合答安比較起來,使他感到另一番滋味在心頭。可是胸懷大志的鐵木真並沒有沉醉於新婚的甜蜜而忘記自己的仇恨:父親被塔塔兒人毒死,泰赤烏人奪走了本應是自己的部眾,並對自己進行加害,幾乎被他們殺死。    
    在當時的蒙古族中,血親復仇的習俗還依然存在。它要求子女要為父輩復仇,同族要為死難者復仇,首領要為部屬復仇。於是這種種復仇,往往能釀成為部族之間循環報復,互相掠奪、爭戰不已的契機。    
    在相互爭鬥中間,每個首領都要以復仇為己任,並借此機會擴大自己的勢力,提高自己的威望。    
    這樣一來,復仇不僅是一種義務,而且是對外實行擴張侵略的理由,對內進行戰爭動員的有效手段,鐵木真自小就生活在這樣一個社會環境裡。    
    新婚之後不久,鐵木真立志要報父仇、雪己恨,但苦於年幼力薄,勢單力孤。    
    他從母親的教誨和自己的親身經歷中,深深懂得單槍匹馬難成大業,只有聯合更多的人,不斷充實自己的實力,才能有所作為。經過反覆考慮,鐵木真為了實施其擴大軍事實力的計劃,他首先想起了患難中的朋友博爾術,想請這位同宗兄弟出來相助,便立即打發別勒古台前往邀請。    
    同上一次一樣,博爾術一聽說鐵木真請他去,也不稟報其父一聲,就立即出發了。    
    他牽出一匹拱背棕黃馬,隨手撿起一條青毛毯往馬背上一扔,上馬揚鞭,同別勒古台並馬而馳,往桑詁兒河畔奔來。從此,博爾術就一直跟隨鐵木真,成為他最知心的「那可兒」!    
    沒過多久,者勒蔑也來了,他是居住在不兒罕山的兀良哈族的札兀赤兀歹老人的兒子。    
    老人背著打鐵用的風箱,領著兒子來找鐵木真,並對他說道:「當你出生的時候,我就給你尊貴的父親奉獻了黑貂皮的襁褓,那時者勒蔑還小,我又帶回去了。如今,他已長大,請你留下他,讓他替你備鞍、守門、侍候你吧!」    
    從此,者勒蔑就成為鐵木真忠心耿耿的那可兒,後來成為他帳前的一員大將。    
    一天,母親對鐵木真說道:「你父親生前說過一個人,他就是克烈部的脫裡汗王,曾與你父親有過深交,互稱安答。」    
    鐵木真聽後,已明白母親的心意——要自己找一棵大樹作靠山。是呀,自己勢力單薄,不借助強大的勢力哪行?經過母子幾人協商,一個發展勢力、壯大自己的計劃便形成了。    
    次日,鐵木真與胞弟哈撒兒、異母弟別勒古台三人,騎馬帶著那件精美的黑貂裘,準備作為見面禮,去見脫裡汗王。


第二部分桑昆大哥

    那時候,脫裡汗王的克烈部是蒙古高原上最強大的部落,他們駐牧於水草豐美的鄂爾渾河與土拉河流域。    
    鐵木真兄弟三人一路縱馬驅馳,此時,正是萬物復甦的春天,沿路風景綺麗,景色如畫。    
    放眼望去,一望無邊的大草原上長滿了濃密的綠草,五顏六色的野花點綴在綠草中間,真是萬紫千紅、美不勝收。    
    在眾多的野花中間,金黃燦爛的是怒放的十字花和各種含苞待放的金色花蕾。    
    淡紫色的是百里香,紫色的是鳶尾草叢,那些天鵝絨般柔和而灰白的是火絨草。    
    在土拉河的彼岸,長滿了驕楊、垂柳,河水清清亮亮,魚兒自由地在水底潛游。    
    在周圍的山上,長滿了稠密的針葉林、樺樹和楊樹,在山腰和山麓坡地上,生長著茂密的外貝加爾湖松樹。這片森林便是有名的「黑森林」所在地,克烈部的脫裡汗王的王帳就設在片黑林的林間空地上。這片黑森林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它北扼蔑兒乞部,東控乞顏部和塔塔兒部,東北威脅著泰赤烏部,西接乃蠻,南臨西夏。脫裡汗的父親忽兒扎胡思·懷祿汗曾一度強盛,並分封子弟於東西之境。他死後,在四十多個兒子中由長子脫裡繼承汗王位置。    
    脫裡汗能力平庸,性格恣睢暴戾,又不善於任用人材,平日好色愛女人,繼承汗位後,為獨攬大權,殺死了幾個弟弟,其餘的兄弟全被嚇跑了。於是,家庭紛爭開始,他的叔父菊兒汗以此為借口,派兵來攻打他,脫裡戰敗,只帶著百餘人沿色楞格河逃到蔑兒乞部,將女兒獻給脫黑脫阿,請求保護。最後,還是鐵木真的父親也速該幫助了他。    
    也速該親自率領大軍,幫脫裡將菊兒汗驅趕到西夏,使他重新獲得部眾和土地,回到黑森林。因此,兩人結為至交,互稱「安答」。那時的克烈部地廣人眾,脫裡汗儼然成為蒙古草原的王子,後來他因為協助金朝討伐塔塔兒有功,得到金王「夷縭堇」(意為「王」)的封號,所以又稱王汗。    
    鐵木真為復興家業,報親血仇,有意識地選擇王汗,想借助他的勢力,得到庇護,伺機發展,所以卑躬厚禮,正是權宜之計。    
    鐵木真兄弟三人來到土拉河畔的黑森林,見到了脫裡王汗,恭恭敬敬地說道:「尊敬的王汗!你老人家與我父親是安答,你便是我的親生父親一般。今天,我,作為你的兒子,將我妻子送我母親的禮物黑貂裘,作為見面禮,恭送給父親你!」    
    脫裡王汗聽到這樣的稱呼,高興的鬍子都翹起來了,便洋洋得意地說道:「鐵木真我的兒,你將那麼貴重的黑貂裘送給我,真是太感謝了!放心吧,你散去的百姓,我給你收拾;你離開的部眾,我替你匯聚。記住吧,老子說了話是算數的。」    
    當晚,王汗大擺宴席招待鐵木真兄弟三人。    
    席上,王汗又把那件貂皮襖拿出來,愛不釋手地展示了一番,說道:「你父親是我最好的安答,他被害之後好長時間我才得知消息,未能及時去替他報仇,我心裡已經早就覺得內疚了……」    
    王汗講到這裡,不禁有些傷感起來,眼睛也好像有些潮濕了,鐵木真忙說道:    
    「尊敬的汗父,現在你要幫助我報仇,也不算遲呀。」    
    王汗立即又重申一遍說:「老子說話一定算數,我一定幫助你恢復你父親生前的大業。讓你父親在九泉下含笑。」    
    說罷,王汗喊人把那件黑貂皮襖拿去收藏起來,他囑咐道:「放在通風乾燥處,萬一出了差錯,老子一定宰了你們!」    
    據說,這件黑貂皮襖有一段不平凡的經歷。    
    當年,英雄的忽圖刺汗去世三週年時,蒙古人立了一座九尺高的紀念金碑。    
    因為蒙古沒有文字,就請弘吉刺部的德薛禪刻寫祭文,一連用了九天九夜,刻下了九十九個契丹字的祭文。為了酬謝德薛禪,忽圖刺汗的妃子們將這位汗王的遺物——九張黑貂皮縫製的紅面戰袍贈給了德薛禪。孛兒帖結婚時,德薛禪夫婦又把這件皮襖送給了鐵木真,大概是希望女婿能繼承忽圖刺汗的遺志,幹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罷。正當王汗與鐵木真兄弟三人喝得熱烈時,脫裡的獨生兒子桑昆回來了。    
    只見他喝得醉醺醺地,由兩個年輕貌美的少女攙扶著他,走了進來,王汗對他說:「你鐵木真兄弟來了,快去認識一下。」    
    鐵木真急忙上前,向他施禮後說道:「桑昆大哥,我是你的鐵木真兄弟……」    
    未等鐵木真說完,桑昆帶理不理的,把右手一揚,以不屑地眼神盯著鐵木真說道:「反正是夜貓子進宅——沒……沒好事!」    
    哈撒兒與別勒古台聽了,氣得眼睛都紅了,正想發作時,鐵木真忙用眼神止住了他們。王汗用手拍著桌子罵道:「沒出息的東西!滿嘴胡言亂語,快滾!」    
    等桑昆走了之後,王汗歎著氣道:「草原上有句格言:不經盤錯不成才,功業都從禍患來。這話說得一點不假,你看我這獨生兒子被嬌慣成什麼樣子了!將來怎麼能夠……」    
    說到這裡,王汗突然把話打住,問道:「鐵木真我兒,這些年,你母親把你們兄弟撫育成人,也真是不易呀!現在,她……變得老了吧?我真想……見見她呢!」


第二部分將來必能成大器

    在脫裡印象之中,鐵木真的母親——訶額侖也是草原上有名的美女。在一次喝酒當中,他向也速該用開玩笑地口吻說:「我的好安答啊,讓我用身邊的二十名少女去換你的訶額侖,你可願意?」    
    也速該聽了之後,生生地把酒杯一摜,啐道:「我領著大軍,冒著生命危險去幫助你把土地和女人們奪回來,你卻想著我的妻子,這種人能配做我的安答麼?」    
    脫裡自知失言,急忙賠禮道歉,說了許多好話,也速該才轉怒為喜地說道:「你身邊的那些女人,像是一群花花綠綠的野雞,而我的訶額侖,卻是一隻金鳳凰!」    
    這件事已經過去十多年,脫裡還記憶猶新,見到那位美人撫養出來的鐵木真,看到這孩子儀表堂堂,兩眼噴吐著吉光,將來必成大器,不由得追憶起往事了。    
    再看看自己的獨生兒子桑昆,不由得歎道:「鐵木真我兒啊!我已老了,未來的蒙古大草原將是你們的。」    
    連續在黑森林住了兩天,王汗只是熱情地用酒宴招待,滿口說著幫助鐵木真振興部落,卻沒有實際行動,他那獨生兒子桑昆一直以冷淡態度,甚至用敵對的目光看著鐵木真他們。再住下去已沒有必要了。    
    次日,鐵木真帶著他的兩個弟弟,告別了王汗,離開了黑森林。途中,哈撒兒與別勒古台都存怨氣,認為王汗人太虛偽,這黑貂皮襖送錯了主人。    
    鐵木真聽後笑了,對兩個兄弟耐心地說道:「你們把什麼事都看得太簡單了!我們用那件黑貂皮襖能換回脫裡的那一句承諾,已夠意思了,說得鄭重些,那倒是一句千金之諾呢!」    
    兩個兄弟聽了,不由得同時「啊」了一聲,表示吃驚的表情,鐵木真又說道:「我們這次黑森林之行,建立了義父義子關係,王汗已莊嚴承諾克烈部已是我們的保護人,要不多久,這消息很快傳遍周圍大小各部落。」    
    鐵木真說到這裡,生怕弟兄們不懂,又說:「我們要擴充實力,走振興之路,必須投靠一個強大的部族,在草原各部落紛爭情況下,勢力薄弱的我們才不致於被強部吃掉!同時,父親生前時那些舊部,才能陸續回到我們身邊來,這叫作背靠大樹好乘涼啊!」    
    哈撒兒又問道:「王汗說幫我們收回舊部,可是真心?」    
    鐵木真回答道:「這事一不要性急,二要等待機會,懂嗎?機遇很重要!不管他真心、假意,反正他已接受了當我們的保護人,一旦有事,再去找他,那就不好推諉了。」    
    兄弟三人一路說著話兒,不知不覺便回到了桑詁兒河畔的家裡,鐵木真把經過情形向母親敘述一遍,訶額侖同意大兒子的觀點,她說:「要忍耐,要等待,栽一棵桃樹,三年後方能吃得鮮美甜蜜的桃子,性情急躁的人,什麼事也辦不成!」    
    母子倆又認真商議了一會,鐵木真說道:「從明天開始,我要帶著兄弟們到山林裡去狩獵,將一些珍貴的皮毛、肉食等送一些到黑森林去,表示我這個義子的心意!」    
    訶額侖見孛兒帖來了,又接著說道:「做得對!你已認他為義父了,就該履行一個義子的義務,這是好事。你就放手去幹吧!家裡全由我和孛兒帖照料。」    
    鐵木真又說道:「王汗那次提到母親,他說很想見到你。」    
    訶額侖馬上說道:「還是不見面為好。你父親生前說過他,也是一個登徒子,免的見面以後再生枝節。」    
    鐵木真聽母親這麼說,點點頭,便與孛兒帖一起,回房裡休息去了。鐵木真離家三天,兩人都有久別的感覺,一走進房裡,兩人便緊緊摟在一起了。    
    孛兒帖主動把丈夫的衣服脫掉,讓他洗乾淨手腳之後,自己也寬衣解帶,將自己那美麗的胴體,呈現於丈夫面前。鐵木真吻著她的面頰,悄悄地問道:「每次我與你歡愛時,你都發出輕微的呻吟,有時還流出淚水,這使我不能理解,難道是你覺得不快樂麼?」    
    孛兒帖一頭撲到丈夫懷裡,竊竊笑道:「那是一種……異常快樂的……表現,在人世間,還有什麼事能比男女之間在那一刻裡享受到的快樂感覺,更令人神往呢?」    
    聽了妻子的話,鐵木真立即撲過去,不久,屋子裡又響起孛兒帖那輕輕的呻吟……    
    為了盡一份義子的孝心,鐵木真讓哈撒兒、別勒古台經常給王汗送去一些獵得的野味。    
    有一次,別勒古台獵得一隻花斑豹,鐵木真按照母親的提議,讓哈撒兒與別勒古台一起,送到黑森林,王汗十分歡喜,贈送了十匹馬,讓兩人趕回來了。    
    由於鐵木真經常地送獵物到黑森林去,使脫裡大受感動,他深深覺得,這個義子鐵木真與他父親一樣,有一顆俠肝義膽!當年,自己在窮途末路時,也速該挺身而起,率領軍隊打敗了自己的叔叔——菊兒汗,才使自己重新獲得克烈部汗位!    
    如今,也速該的兒子把自己當成他的父親一樣孝順,在自己困難的情況下,還把獵到的野味,常常送來黑森林,真比自己的獨生兒子還強三分哩!    
    脫裡王汗深受感動,經常在周圍部落間為鐵木真招集他父親的舊部,並逢人就講鐵木真為人豪爽,有俠義行為,將來必能成大器,將是未來草原主人等。


第二部分一個更大的災難

    的確,鐵木真自從與克烈部的王汗確認了父子關係以後,他的地位逐漸地鞏固了,或者說,籠罩在他頭上的烏雲,正在被勁風吹散,錦繡前程正在召喚著他,他的日子已經越來越好過了。    
    一天下午,鐵木真與他的兄弟們、那可兒一起在習練馬上的拚殺功夫,忽然看見赤老溫來了,鐵木真急忙上前擁抱,歡迎他的到來。    
    赤老溫把鐵木真拉到無人處,問道:「你現在混出了頭,有了名氣,把我們一家人都忘了吧?」    
    鐵木真慌忙對他說:「怎麼會呢?你的一家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無時無刻不在心裡惦記著你們,只是因為我還沒有真正混出了頭,不然的話,我早就去接你們一家人過來了!」    
    赤老溫又悄悄地問道:「部落裡都在傳揚著你的大名,又說你娶了一個美貌的妻子,是草原上的大美人兒,怕是把我的妹妹合答安全忘記了罷?」    
    鐵木真又笑道:「你們把我鐵木真當成忘恩負義的人了?不會的!我的妻子孛兒帖是我小時候定的親,你妹妹合答安是我最早的心上人,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怎能忘了她對我的好處?到時候,我會接她來的,讓她與孛兒帖一塊兒住。」    
    鐵木真見赤老溫不再說什麼,便問道:「部落裡的情況怎麼樣?他們願意來我這裡麼?」    
    赤老溫立刻告訴他:「是有不少的人想回來,又擔心你勢力太弱,保護不了他們,所以處在遲疑之中。」    
    鐵木真向他解釋道:「當前,我自己還是勢單力孤,但是,我已與克烈部結成盟約了。王汗已答應保護我們,要不多久,我鐵木真一定會重振家聲。」    
    赤老溫聽後,連連點頭說:「你的話我相信,明天等我回到部裡去,在那些觀望、猶豫的人中做些宣傳,爭取讓他們擺脫泰赤烏人的控制,盡快地來投向你。」    
    「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好阿哥!」    
    鐵木真一邊說,一邊走過去擁抱著合答安的大哥——赤老溫,並親切地向他抱怨道:「你別急著回去,在這裡多住幾天吧!」    
    第二天,赤老溫沒有離開鐵木真,隨著便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鐵木真有了一個溫柔賢慧、如花似玉的妻子,又有了兩個忠心耿耿的「那可兒」,在黑森林裡又與脫裡王汗建立了盟約關係,真是內外協調,步步順利,家道復興的曙光已從東方地平線上冉冉升起。但鐵木真順心的日子沒過多久,一個更大的災難又突然降臨到他的頭上。    
    這個災難導因於二十年前也速該兄弟的搶親,導因於鐵木真的母親——訶額侖。    
    二十年前,那時的草原美人訶額侖本來嫁給了蔑兒乞部的也客赤列都。由於也速該的半路搶親,也客赤列都只帶了訶額侖的一件內衫回到營地裡去。那時,這件事對蔑兒乞人來講,無異於一種奇恥大辱。他們怎肯善罷干休。    
    那位丟了新娘的也客赤列都,本想及時領兵前來奪回自己新婚的妻子。可是,當時的蔑兒乞人怯於也速該勢力的強大,未敢輕舉妄動。不久,也客赤列都惱恨交加,一病不起,在臨死前,他把那件內衣交給了自己的大哥脫黑脫阿——蔑兒乞部落聯盟的兀都亦惕部首領,並向他大哥提出要替自己報奪妻的仇。    
    二十年過去了,這位死者的大哥脫黑脫阿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替弟弟報那奪妻之仇。    
    其實,蔑兒乞部落聯盟各部人的祖先也是蒙古人,他們住在色楞格河的北部流域草原與西伯利亞泰加森林交界處。那時的蔑兒乞部落聯盟主要由三個部落組成,即兀都亦惕部、兀津思部、合阿惕部。    
    公元一一八○年的夏天,蔑兒乞部落聯盟中的兀都亦惕部首領脫黑脫阿,把另外兩部首領邀請到自己營地,向他們說道:「我弟弟也客赤列都二十年前被乞顏部首領也速該奪去新婚妻子,惱恨而死,此仇不報,也客赤列都在九泉之下不會瞑目,我這當大哥的,又怎能安枕呢?請兩位首領務必鼎力相助。」    
    聽了脫黑脫阿的開場白之後,兀窪思部首領答亦兒兀孫和合阿惕部首領合阿台答兒麻剌二人相互看了看,齊聲說道:「請大首領儘管吩咐就是了,我們一定從命。」    
    因為在蔑兒乞部落聯盟中,兀都亦惕部最為強大,所以兀窪思與合阿惕兩部首領如此說。    
    脫黑脫阿聽了十分高興,忙說道:「當前,正是我們報仇雪恥的好機會,那位奪我弟媳的也速該早死了,泰赤烏人拋下了也速該的孤兒寡母,遠徙他鄉了。如今也速該的兒子鐵木真剛剛結婚,我們可以把他的新娘子擄來,以報當年的奪我弟媳之仇;再殺死他的兒子鐵木真,報我弟弟之恨!請二位首領考慮,這樣安排可好?」    
    合阿惕部的首領合阿台答兒麻剌說道:「不久前,我聽說鐵木真已與克烈部的脫裡確認了父子關係,這麼干會不會引起黑森林的憤怒?」    
    兀窪思部的首領答亦兒兀孫說道:「為了防止克烈部出兵阻攔,我們可以派出少量精銳騎兵,採用突襲方式,速戰速決,速去速回,得手就收兵。」


第二部分年輕貌美、楚楚動人的女人

    脫黑脫阿一聽,興奮得直拍手,笑道:「太好了!老弟的計策太妙了!我們就這麼辦吧,每部派出一百騎兵,必須挑選出精悍的人馬,三百人足矣!」    
    三部首領計議已定,脫黑脫阿命人大擺酒宴,又喚出十多個花枝招展的美女出來陪酒。    
    在喧鬧的音樂聲中,三首領左擁右抱,大吃大喝,一邊談話,一邊與那些女人嬉戲調笑。    
    三天以後,蔑兒乞三部首領各帶一百精銳騎兵,對桑沽河畔的鐵木真住地展開突然襲擊!    
    那是雨後的一個凌晨,百鳥還沒出巢,牛羊還沒有出牧,草原上的人們還在酣睡,天色蒼茫還沒有透亮。鐵木真家的老女僕豁阿黑屋突然覺的大地在顫動,她立刻伏地細聽,便斷定這是馬蹄踏地的聲音,而且越來越近了。這位老女人不禁打了一個寒顫:難道是泰赤烏人又來偷襲麼?想到這裡,她不敢耽擱,忙去訶額侖門前急促地叫喊起來:「夫人,夫人。快起來!泰赤烏人又來了!」    
    訶額侖從睡夢中被喊醒,她坐起來仔細一聽,果真是騎兵出動的震動聲,她立即向豁阿黑屋吩咐道:「你快去喊醒孩子們!」    
    她邊說,也忙著整理衣服,鐵木真兄弟們也迅速起床,來到帳篷外面。    
    此時,馬蹄聲更響,好像敵人的騎兵快到近前了。天色又暗,鐵木真忙對大家喊道:「大家快上馬,保護母親到不兒罕山躲一下!」    
    忙亂之中,鐵木真翻身上馬讓哈撒兒在前面引路,他身背弓箭,手執一把大刀在隊伍後面跟著,防止敵人追上來。由於路徑熟悉,哈撒兒領著隊伍走近路,很快甩掉敵人,順著進山的小道,往不兒罕山林深處馳去。在鐵木真催促大家上馬時,孛兒帖猛然覺得小便蹩得難受,便將手中的馬韁繩一撂,準備快去快回。    
    誰知道,等孛兒帖從房後廁所回來,鐵木真他們走了,那匹馬也不見了。正在急得東張西望之時,豁阿黑屋忙喊道:「孛兒帖快來,敵人就要到了!」    
    她只得三步兩腳地走近那位老僕婦,豁阿黑屋情急生智,立即把孛兒帖藏在一輛黑帳車中,然後牽來一頭花腰牡牛駕轅,便趕著牛車沿著騰格裡溪而行,想盡可能遠地躲避厄運。    
    可是,天色漸亮,河谷已無夜色掩護,迎面來了一隊騎兵,他們向豁阿黑屋劈頭問道:「你是什麼人?快說老實話,不然,我一刀捅死你!」    
    豁阿黑屋不慌不忙,沉著機敏地答道:「我是鐵木真家剪羊毛的奴隸,剛才幹完活,現在回家去。」    
    那夥人聽後,又問道:「鐵木真在家嗎?他家離這兒有多遠?」    
    豁阿黑屋回答道:「他家離這裡不遠,剛才我是從後門出來的,不知道鐵木真在不在家。」    
    那夥人聽了,也不再盤問,立即拍馬飛快地向鐵木真家撲去。豁阿黑屋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便舉起鞭子猛抽花牛,希望能快點逃出這批人的魔掌。    
    沒想到事與願違,車子正在飛快地行進時,突然撞到一塊石頭上,竟把車軸折斷了。    
    老僕人豁阿黑屋急了,她想讓孛兒帖下車,兩人一起步行,趕快藏到山林裡去。    
    但是,她回頭一看,那伙強徒已經抓住了別勒古台的母親速赤,把她搭放在馬背上,來到自己面前。這時候,一個為首的頭目指著停在路上的車子,向老婦人問道:「這輛車裡裝的是什麼東西?」    
    豁阿黑屋冷靜地回答:「車上裝的是羊毛。」    
    那頭領懷疑地繞著車子走了一圈,然後對他的部下命令道:「兄弟們,下馬去車裡檢查一下。」    
    幾個蔑兒乞人立即跳下馬來,進行搜查,他們把車子前面的羊毛一抱過來,便發現車裡藏著一個年輕貌美、楚楚動人的女人。於是,興奮地大聲喊道:「美人!車裡藏著一個美人哩!」    
    幾個人七手八腳,一起上前,把孛兒帖從車裡拉出來,大家圍著看,嘖嘖讚道:「這女人真標緻呀!」    
    「你看她那皮膚有多白,真比馬奶還白三分!」    
    原來那首領正是兀都亦惕部的脫黑脫阿,也就是當年那位被搶走新娘的也客赤列都的哥哥,他立即向豁阿黑屋問道:「快告訴我,她是誰?」    
    老僕婦張口想說,卻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是嘴唇上下抖動著,氣得脫黑脫阿「唰」的一聲把手中的大刀架在老人脖子上,又問道:    
    「再不說,老子就砍下你的頭!」    
    豁阿黑屋只得囁囁嚅嚅地說道:「她名叫……叫孛兒帖,是……是……是鐵……鐵木真……的妻子。」    
    脫黑脫阿一聽,高興得大叫一聲道:「好!我們找的就是她!」    
    說罷,兩腿一夾馬肚,便來到孛兒帖近前,他猛然伸出手來,一下子把她拉到馬上,摟在懷裡,笑瞇瞇地對大家說道:「鐵木真的美人,我先要嘗嘗鮮了!」    
    說著工夫,就去親她的臉頰,手便伸進她懷裡去亂摸,只見孛兒帖大聲叫囔,竭力掙扎,就在這時,飛馳而來一隊人馬,為首的一個頭目向脫黑脫阿問道:「找不到鐵木真母子,怎麼辦?」    
    脫黑脫阿立即說道:「一定要抓住鐵木真母子,我們一起去不兒罕山去搜尋!」說完,命令身旁的手下說道:「把那個老女人也弄到馬上去!」


第二部分對其無休止地蹂躪

    於是,豁阿黑屋也被一個蔑兒乞人橫架於馬背上,一起馳向不兒罕山下。    
    脫黑脫阿一邊縱馬馳騁,一邊用手猥褻著懷中的孛兒帖,高聲說道:「二十年前,也速該搶去我的弟媳,今天,我來搶走他的兒媳!這叫作公公欠賬兒媳還,一報還一報哩!」說罷,哈哈大笑不止。    
    孛兒帖的乳房被他捏疼了,她在馬上亂蹬亂踢,大喊大叫道:「你們這伙強盜!我的丈夫鐵木真早晚會來殺死你們的!」    
    脫黑脫阿聽了,挖苦著說:「鐵木真已經扔了你,還不明白麼?還想他幹什麼?他都不要你了!」    
    後來,蔑兒乞的三個首領,領著三百精銳騎兵,來到不兒罕山下,先是堵著山口,圍繞不兒罕山來回搜查了好幾遍,也沒有找到鐵木真母子們是從哪裡進入山林的。    
    脫黑脫阿等有幾次企圖進入不兒罕山深處,想去捉住鐵木真母子,都因為那裡全是沼澤和矮樹林,不敢冒險進去,只好失望地放棄入山追擊的想法。    
    最後,三個首領相互安慰道:「過去,也速該奪了我們的訶額侖,今天,我們奪了他兒媳婦,這仇也算報了!」    
    說完,他們就下了不兒罕山,各自分手,回部裡去了。    
    只有脫黑脫阿這一隊人馬,帶著孛兒帖、速赤和豁阿黑屋三個女人,回他們的兀都亦惕部裡去。途中,脫黑脫阿被孛兒帖的美貌深深吸引,連續兩次佔有了她,使這朵艷麗的梨花像被暴雨侵襲過一般,顯得零落不堪,啼泣不止。回到營地以後,脫黑脫阿把已被自己糟踏過的美人——鐵木真的妻子孛兒帖,賞給了他的三弟赤勒格兒作妻子。事後,脫黑脫阿對人說道:「鐵木真的母親訶額侖,原是我的二弟媳,被鐵木真的父親搶去了;現在,我把鐵木真的妻子孛兒帖搶來,做了我的三弟媳,也算是一報還一報吧!」    
    這位赤勒格兒是蔑爾乞部的一個大力士,為人倒也誠實憨厚,他從來也沒有想到會用這種方式找到自己的妻子,對孛兒帖倒也十分疼愛。    
    新婚之夜,赤勒格兒對孛兒帖百般溫存,幾番雲雨之後,他摟著孛兒帖那雪白的胴體問道:「難道我不能使你快樂麼?與你前夫鐵木真比較起來,我哪一點不如他?」    
    起先,孛兒帖不願回答他,被他催急了,她才悒悒懨懨地回答道:「你怎能與鐵木真相比呢?」    
    在長達九個月的日子裡,孛兒帖這朵草原之花,身心備受折磨,尤其是赤勒格兒,對其無休止地蹂躪。因為他牛高馬大,慾望極強,全身有的是力氣,白天、夜裡全不讓她休息。    
    為了親熱起來方便,他不讓她穿褲子,只准她著一條裙子遮羞……孛兒帖無力反抗,也只好聽天由命了,每日暗暗祈禱著,盼望著鐵木真早日前來搭救她出樊籠。    
    鐵木真母子等人,一口氣跑到不兒罕山林裡面,天色才明,一查看人員,不見孛兒帖的影子,大家立刻驚奇萬分,鐵木真也大出意料之外!    
    母親對女兒帖木侖問道:「當時,我不是把那匹棗紅馬讓你交予孛兒帖的麼?怎麼,那馬卻空著背,隨著我們進了山林,成了一匹備用的馬了?」    
    帖木侖也不解地說道:「我是把那匹棗紅馬交給大嫂了,但後來她沒有騎,我也不知其中有什麼意外發生。」    
    這時候,博爾術說道:「我確實看到孛兒帖拉著那匹棗紅馬,後來,她把馬韁繩一放,扭身往屋後去了,以後我隨著大家一起上馬,就……就不清楚了。」    
    看到大家因為丟了孛兒帖,心情都十分難過,特別是鐵木真更是顯得無限傷感,訶額侖立即站起來,對他們說道:「沒有什麼了不起,只要你們都能保住性命,不愁以後再娶不到好女子!」    
    聽了母親的這一句提醒,鐵木真鎮靜了下來,面色溫和地對大家說:「母親說得對,孛兒帖即使被蔑兒乞人捉去,憑著她的機智、勇敢與堅貞,敵人也不能怎麼她的。」    
    博爾術看著鐵木真說道:「讓我先下山探聽一下情況,看蔑兒乞人究竟是回去了?還是埋伏在山周圍呢?」    
    鐵木真一聽,馬上憶起當年自己被泰赤烏人追趕到山林裡面的事來,對博爾術道:「你一個人去不行,這樣吧,讓別勒古台、者勒篾和你一起,三個人一起去才安全!」    
    於是,他們三人一起下山,在山下林子附近巡邏偵查了三天,並沒有發現有蔑兒乞人的埋伏。這樣,鐵木真才領著母親與眾兄弟們,放心地走下不兒罕山。他來到山麓,捶著胸脯,仰天哭告神靈道:    
    「……幸虧豁阿黑屋老母親像金鼠一樣警覺,像銀鼠一樣眼明,我們母子等人才逃得了性命。乘駑馬趨彼鹿經,折榆柳做柴篷,逃入不兒罕山之中。偉大的不兒罕山可憐天下蒼生,遮護了我們,千言萬語難表我感激之情。今後我要時常祭祀不兒罕山,我的子子孫孫也一般祭祀。」    
    鐵木真說畢,按照蒙古人的習慣,轉身向著太陽,解下腰帶掛在脖子上,脫下帽子懸於手腕,以右手捶胸,對日叩頭九次,把馬奶酒祭奠以後,再禱告、祝願一番。    
    回到桑沽兒河邊的家中,鐵木真面對空空如也的新房,不由地思念被擄走的孛兒帖了,心中一陣酸楚襲來,猛一轉身,見自己慈愛的母親正站在身後,遂仆倒跪在母親面前,說道:「兒子實在忍不下這口怨氣,兒子要去請求王汗發兵,幫我報仇雪恨,奪回孛兒帖!」    
    訶額侖聽了,立即扶起兒子,對他說:「去罷,這次脫裡不好再推脫了。雄鷹要在暴風雨中成長,男人要在戰場上磨煉。」    
    鐵木真目射光束,深沉有力地說道:「這次,我一定要與蔑兒乞人拚個高下,不僅要奪回孛兒帖,還要趁這機會壯大自己。」    
    說完,鐵木真告別母親,向博爾術、者勒篾佈置一下,讓他們守好家;又對赤老溫囑咐幾句,要他立即回去,說服那些舊部早日來歸;然後,喊上別勒古台和哈撒兒,上馬而去。    
    


第二部分與敵人大戰一場

    鐵木真心急似火,兄弟三人晝夜兼程來到黑森林,一見王汗,鐵木真立即匍匐在地,雙眼流淚不止,向脫裡說道:「義父在上,蔑兒乞三部人馬突然襲擊於我,擄走我的新婚妻子孛兒帖等,實在欺人太甚,請父汗立即派兵相救!」    
    王汗一聽,連忙對鐵木真說道:「快起來說話,你放心罷,這次我一定派兵幫你奪回孛兒帖,徹底消滅蔑兒乞人!」    
    鐵木真起來坐下,向王汗說道:「可惡的蔑兒乞人太猖狂,他們的目的是要殺我母子,使我家敗人亡,我怎能與他們干休?」    
    脫裡對他說道:「想當年,你父親曾助我恢復汗業,這事在我心裡一直記著哩!去年,你送那貂皮襖於我時,我就允諾於你,要幫助你重振家業,這次派兵去攻打蔑兒乞人,為你奪回孛兒帖,那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放心罷,孩子,這次要把蔑兒乞人盡消滅之。」    
    其實,脫裡對蔑兒乞人早已恨入骨髓了。    
    早在他七歲之時,他和母親便被蔑兒乞人搶去,不僅強暴了他母親,還強迫他在薛涼格河邊舂米。平日,一提起蔑兒乞人,脫裡便大光其火,記起當年的恥辱,這次對鐵木真的要求,他滿口答應,後來他向鐵木真說道:「去年曾聽你說過,那個札答蘭部的首領札木合是你的安答,可有此事?」    
    鐵木真立刻告訴王汗:「報告父汗,確有此事。札木合與我曾在斡難河邊結識,並結為安答,成為莫逆之交。」    
    脫裡聽後,高興地說道:「你們既然結為安答,那要同生死,不相棄,要相依為命,這次札木合也有義務幫你鐵木真解決危難,聽說札答蘭部勢力強大,部屬眾多,是當前草原上的佼佼者呢!」    
    鐵木真聽了,以為王汗又想推諉,不願派兵相助,不禁一愣,脫口問道:「不知汗父有何指教?」    
    「我以為,這次出兵要爭取消滅蔑兒乞勢力,只是當前的蔑兒乞三部聯盟也是一個實力強大的對手,我準備派遣兩萬兵馬作右翼,再請札木合派出二萬兵馬作左翼,約好兩軍相會的日期,由札木合作主帥,統領全軍,定能一舉將三部蔑兒乞人全部擊潰,奪回你的孛兒帖,為你報仇雪恨。」    
    脫裡王汗說完之後,看著鐵木真,又問道:「那位札答蘭部的年輕首領札木合,該不會拒絕你請求他出兵幫助的要求吧?」    
    鐵木真當即說道:「他是我的安答,會在我困難時向我伸出援助之手的。」    
    王汗也果斷地決定說:「我看事不宜遲,你回去抓緊與札木合聯繫,他若答應出兵,聯軍的集合地點也由他札木合確定。」    
    依照克烈部王汗的建議,鐵木真兄弟三人從黑森林回來之後,當即派遣哈撒兒、別勒古台前往札答蘭部,向札木合求援。    
    札木合當即慷慨答應了。    
    之後,當著他兩人的面制定了計劃:繞道東北,渡過勒勒豁河,對三部中心地區進行突襲。先集中力量進攻脫黑脫阿的兀都亦惕部。    
    脫黑脫阿的兀都亦惕部是三部中最強大的一部,鐵木真被擄去的妻子孛兒帖很可能就在這個部裡。    
    計劃制定後,哈撒兒、別勒古台便要上路,札木合送二人上路時,又說道:「等到出兵之日時,我將舉行祭旗儀式,擂響我那黑牛皮的大鼓,跨上烏騅馬,穿上皮盔,手持點鋼的長槍,佩戴鋒利的大環刀,身背弓箭,誓與蔑兒乞人決一死戰!」    
    哈撒兒、別勒古台聽完之後,一起伸出大拇指道:    
    「有大首領的神勇威風,我們這次出兵一定能打蔑兒乞人一個措手不及,一舉擊潰他們。」    
    札木合聽了,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自信和驕傲。後來,鐵木真與克烈部王汗聽到札木合的進軍計劃之後,完全同意,並認為這個作戰方略是個出奇制勝的好主意,於是便領著人馬向集合地點開去。    
    出兵時,札木合自己從札答蘭部帶兵一萬人,在經過乞顏動原來的駐地時,由他幫助收集鐵木真原來的百姓一萬人,共約二萬人馬。克烈部王汗與其弟札合敢不,分別率領一萬騎兵,聯軍四萬,組成一支浩浩蕩蕩的騎兵隊伍,在與蔑兒乞的兵力對比上,已佔了絕對的優勢,這是公元一一八一年。    
    蔑兒乞部的脫黑脫阿也是一個十分機警的人,自從對鐵木真進行襲擊,搶了他的妻子孛兒帖之後,他也估計鐵木真不會善罷干休,一方面派人通知兀窪思和合阿惕兩部的首領,要時刻提防之外,一方面派出了許多打魚的,捕貂的,狩獵的人員,四處瞭解情況,探聽蒙古各部落的動向,甚至對東北方向的勤勒豁河流,他也派去了人偵探。    
    會師後的聯軍,在札木合統帥下,四萬大軍浩浩蕩蕩地向北行進,他們翻過庫沫兒山,順赤可亦河的蒙扎谷而下,穿過滅兒汗山口,突入蔑兒乞人的腹地。    
    原先,札木合等人本來想乘脫黑脫阿熟睡時,突然襲擊不兀剌川,結果當他們的騎兵結筏偷渡勤勒豁河時,就被脫黑脫阿派來的人發現了。這些人員連夜跑回去向脫黑脫阿報告:「蒙古人出……出兵了!勤勒豁河上兵馬眾多,約有好幾萬人在爭著過河。」    
    聽到這消息之後,脫黑脫阿大吃一驚道:「蒙古人的進攻目標對著自己而來,兵力之眾,來勢之猛,都不可輕敵!」    
    他當即向部下吩咐道:「立即召集部眾,集合兵馬,準備迎戰!」    
    接著,又派人前往兀窪思部和合阿惕部,盡快讓兩部抓緊集合兵馬,向這裡集中,誓與蒙古人決一死戰。倉猝之間,脫黑脫阿集合了一萬多兵馬,想在色愣格河谷與敵人大戰一場。


第二部分我的丈夫才興兵前來問罪

    見到蔑兒乞人有了準備,札木合對鐵木真、王汗等人建議道:「脫黑脫阿想在河谷與我們對陣,我以為他打錯了算盤,請你們看。」    
    札木合說到這裡,用長槍向蔑兒乞人的兵馬方向一指說道:「脫黑脫阿的軍隊,充其量不過一萬餘人,我們人多勢眾,不跟他對陣拚殺,我們一鼓作氣衝過去,蔑兒乞人能抵擋得住麼?」    
    王汗聽了,立即拍手道:「好計,好計!就這麼辦吧!」    
    鐵木真也覺得此計可行,便點頭說道:「我沒意見,就這麼幹,請下令吧!」    
    札木合一聽,立即催馬走上一個高地,將手上的大旗一揮,大聲喊道:「弟兄們!向著野蠻的蔑兒乞人縱馬衝啊!衝進他們的軍隊,殺死他們!」    
    這時候,四萬鐵騎突然出動,好像平地刮起一陣狂風,呼嘯著衝向蔑兒乞人的軍隊,他們大聲叫著,高舉著亮光閃閃的大刀,長槍,為神兵天將一般,自天而降地衝進脫黑脫阿的兵馬中去了。蔑兒乞人的軍隊頓時一片混亂!    
    脫黑脫阿一看勢頭不對,急忙勒轉馬頭,他不敢回住地去了,便從側面逃了過去。    
    誰知逃出不遠,就有五、六條大漢橫刀立馬,擋住自己的去路。    
    原來,這幾個人正是鐵木真與他的兄弟們,他們隨著鐵騎衝進蔑兒乞人的兵馬中,先是砍殺了一陣,看到穿著頭目服裝的一個人掉頭逃跑,便跟縱追了過來。    
    一聽說他是脫黑脫阿,鐵木真怒火滿腔,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他把大刀一揮,迎了上去。二人在馬上各揮大刀拚殺,來來往往約鬥了十多個回合,脫黑脫阿擔心被他們圍住,慌忙虛晃一刀,使了一個金蟬脫殼的計策,拍馬便逃。鐵木真正要追趕,哈撒兒早已取箭搭弓,只聽「嗖」的一聲,一箭飛去,誰知這脫黑脫阿老奸巨猾,他把身子伏在馬背上,竟然把這一箭給躲了。哈撒兒一生氣,竟縱馬追去,趁勢又射去一箭,擊中了脫黑脫阿的左臂,只見他在馬上身子一閃,差一點墜下馬來。    
    哈撒兒還想再射第三支箭時,可惜那脫黑脫阿已逃得遠了,只得掃興地回來,說道:「這太便宜了他!」    
    鐵木真立即向大家說道:「趕緊去尋找孛兒帖!」    
    於是,他們重又殺入混亂的蔑兒乞人當中,由於脫黑脫阿的出逃,蔑兒乞人失去了首領,無法組織有效的抵抗,一萬多人馬很快潰亂了。    
    札木合、王汗等率領騎兵,對蔑兒乞人大開殺戒,脫黑脫阿的這支人馬被殺得屍橫谷地,血流成渠。聯軍騎兵跟著人群追殺、擄掠,那些蔑兒乞人失去軍隊的保護,只好扶老攜幼,拖兒帶女,沿著前薛涼格河,失魂落魄地連夜逃走。聯軍一邊追來,一邊截獲財物,大肆搶掠,到處是人喊馬叫聲,哭喊聲混成一片。    
    但是鐵木真卻無心廝殺了,他一心只想著尋找自己心愛的妻子孛兒帖,在一片恐怖和垂死的叫喊中,他也大聲地叫道:「孛兒帖!你在哪裡?」    
    鐵木真在混亂的人群中奔馳著,張大眼睛四處尋看,想從逃難的蔑兒乞人叢中找到他心愛的妻子。可是,人山人海,混亂吵雜,大哭小喊,儘管是月色透明,亮如白晝,卻見不到孛兒帖那張美麗的面孔。    
    「難道孛兒帖被蔑兒乞人殺害了嗎?」鐵木真這樣地想著,他一伸手抓住正要從自己馬前竄過的一個女人,向她問道:「孛兒帖,你認識孛兒帖嗎?她在哪裡?」    
    那女人嚇得兢兢驚驚,似懂非懂地搖了搖頭,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只好放她走了。    
    鐵木真越來越感到不妙,他思忖著,認為孛兒帖可能已不在人世了,蔑兒乞人把她搶來以後,怎能不想強暴她?何況她長得那麼美貌出眾,孛兒帖堅貞不從,不願失身於賊人,結果……結果被蔑兒乞殺害了,這不是沒有可能的。    
    在鐵木真看來,孛兒帖是人世間最美、最善良、最堅強的女人,她絕不會輕意任人侮辱的,因此而遭到殺害,這是極有可能的。鐵木真心裡想著,仍在不死心地從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搜尋著……此時此刻,孛兒帖在哪裡呢?    
    當鐵木真的四萬聯軍突然衝進蔑兒乞的營地時,好像一場大禍從天而降,那位大力士赤勒格兒,當即預感到危險就要來臨,他十分傷感地對孛兒帖說道:「他們是為你而來的,我們蔑兒乞人也因此才招致了滅頂之災!」    
    說罷,他從牆上取下了大刀,對孛兒帖道:「你還是隨我一起逃進林子裡去吧,不然我就殺了你!因為你肚子裡已經懷上了我的孩子,那是我們蔑兒乞人的骨血!」    
    孛兒帖看著他手中的明晃晃的大刀,不慌不忙地對這個與自己同床共枕近九個月的男人盯了幾眼,才慢吞吞地說道:「原來我看你是一個正直誠實的男子漢,才把女人身上最寶貴的東西獻給你,當了你幾個月的洩慾工具,即使我身懷有孕,你也沒有放過我,我依然順從地任你蹂躪。如今,我的丈夫興兵來尋我,你不僅逼我,還要拿刀殺我,你的心胸多狹隘。你的靈魂多卑污!你的行為不像一個男子漢!」    
    說到這裡,孛兒帖站起來,指著窗外漸傳漸進的叫喊聲,繼續說道:「因為你們搶了我,我的丈夫才興兵前來問罪。如果你再殺了我,我的丈夫能善罷干休麼?到那時,才是你們蔑兒乞人的滅頂之日呢。」


第二部分萬馬千軍拚殺的戰場上重逢

    聽了孛兒帖的這段責備之後,赤勒格兒無話可說,只得掏出了心裡話,對她說:「我哪裡是要殺你?只是想讓你隨我走,我不想失去你,你知道我是多麼捨不得你喲!」    
    他說著,又想過來摟她,被孛兒帖用手擋了過去:「如果你真是喜歡我,對我好,就應該給我留下一個完整的好印象!別讓我在離開你後,非常恨你。」    
    這時候,外面的喊殺聲,愈來愈近了,孛兒帖指著門外紛紛跑動的身影,又說道:「要不多久,我的丈夫鐵木真就要來了,他能放過你嗎?我們還是好說好散的好。你還年輕,美貌的女人多得很,你自己去碰運氣吧!為什麼要把我們兩人拴在一棵樹上吊死呢?」    
    赤勒格兒想了一會,不得不說道:「那就依你說的辦吧!原來搶你來時,我們是在車上發現你的。家裡有輛車,你仍坐上去,還由那個老婦女替你趕車,去迎接你的丈夫吧!」    
    說完,赤勒格兒就走到孛兒帖面前,伸手把她抱起來走出去,放到車上,又深情地摸著她的便便大腹,輕聲說道:「這是我的骨血!」    
    孛兒帖推開他的手,提醒他道:「我告訴你吧!這不是你的骨血,我是懷孕之後被你們搶來的,而且在這裡只有幾個月的時間,怎麼可能……」    
    未等孛兒帖說完,赤勃格兒立即打斷她的話,急得紅著臉,大聲爭辯道:「不,不!這是我的骨血!」    
    此時,喊殺聲更近了,孛兒帖推著他道:「別爭了!你快走吧,再等一會,你就走不出去了!保命要緊呀。」    
    赤勒格兒聽後,戀戀不捨地看著孛兒帖,猛然又過來摟住她,親了幾下,伸手在她的乳房上連續揉搓了幾下,又摸了摸她那挺得很高的肚子,還是不捨得離開。    
    此時,孛兒帖用手指著東北方向,大叫道:「快走!他們就要殺來了。」說完,用力推開他的手,赤勒格兒實在無法,才猛一轉身,跨著大步,乘著黑暗與混亂,迅速地縱身鑽進峽谷中去了。    
    見到赤勒格兒高大的身影消失之後,孛兒帖才大聲招呼著老什婦豁阿黑屋,對她說:「我們駕上車,去大道上等著鐵木真吧!他會來的,一定會來接我的!」    
    於是,主僕二人仍然駕起一輛牛車,走在混雜的逃難的蔑兒乞百姓中間。    
    牛車正在人群中艱難地行走著,突然,孛兒帖聽到了鐵木真熟悉而焦急的呼喊聲,她立即跳下車來,與老僕豁阿黑屋一道,擠過擁擠的人群,向著鐵木真呼喊的方向跑去!    
    剛跑了一段路程,孛兒帖已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息起來,豁阿黑屋走上來,關切地指著她的肚子,輕聲地說道:「你不能再跑了,會傷著肚子裡的孩子的!」    
    孛兒帖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這時候,月亮從雲層裡探出頭來,把銀色的亮光灑向大地,照得周圍如同白天似的。孛兒帖放眼向遠處一望,忽然驚喜地大叫:「是他!是鐵木真!」    
    孛兒帖很快地認出了鐵木真,他騎在那匹銀合馬上,還在東張西望地尋找自己哩!    
    於是,她像瘋了一般,邊跑邊哭邊喊,猛撲過去,伸手緊緊地拉住銀合馬的韁繩。    
    鐵木真也認出來了,認出了自己日夜思念的妻子,迅速跳下馬來,伸開雙臂摟住了孛兒帖顫抖的身軀,緊緊地,緊緊地摟在懷裡。離別了幾個月的夫妻卻在這萬馬千軍拚殺的戰場上重逢了,真是悲喜交集!    
    此時的孛兒帖激動得只是淚流不止,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說不出來。這裡有重逢親人的歡樂,終於見到朝夕思念的丈夫。特別是鐵木真還像從前那樣地愛著自己,對自己仍然那樣忠誠、那樣地有激情,為了能重新得到她,鐵木真居然動員了四萬鐵騎,組成了強大的聯軍,把蔑兒乞人打得人仰馬翻,四散奔逃!可是,在這段日子裡,自己竟背叛了他,成了仇人的懷中玩物。這難言之隱使孛兒帖難堪,也難以啟齒。    
    胸懷大度的鐵木真,對孛兒帖被搶之後的一些情形,既不追究更不願提及。在這個微妙的問題上,鐵木真表現出明顯地冷靜,對自己的妻子未表現出絲毫的怨恨。    
    於是夫妻團圓之後,鐵木真立即派人通知札木合與脫裡王汗說:「我的愛妻孛兒帖已經找到,兵馬太辛苦了,夜裡行軍也不方便,不如就在這裡紮營吧!」    
    當鐵木真與孛兒帖等人回到營帳之時,卻不見別勒古台兄弟,大家正要去找時,孛兒帖忽然想起自己回來時,別勒古台向她打聽他母親速赤的去向,當時豁阿黑屋告訴他道:「你母親住在靠近林子邊上的一個帳篷裡。」    
    他便拍馬前去尋找,但是這位速赤卻有一顆高尚的心,她告訴周圍人說道:    
    「人們都在預言,我的兒子將來一定會成為高貴的親王,可是蔑兒乞人把我搶來以後,他們強迫我與一位歹人同居,今後我還有什麼臉面去見我的兒子呢?」    
    說完,速赤便換上一件舊羊皮襖,急忙從東門走了出去,然後快步走入密林中去了。    
    而別勒古台竟遲來了一步,等他千方百計地尋找到這裡,也見不到母親的蹤影了。    
    於是,這位正直孝順的漢子,一時心裡非常痛苦,便怒火滿腔地拿那些逃跑的蔑兒乞人出氣。他彎弓搭箭,見人便射,一邊放箭,一邊向那些蔑兒乞人大聲喊道:「還我母親!」    
    失去母親的悲痛和仇恨,使別勒古台難以控制激動的心情,他一連殺死三百餘人,方才感到疲累不堪,不得不躺在路邊休息,直到鐵木真與哈撒兒等人找到他時,才如夢方醒似地回營休息。


第二部分札木合的不良意圖

    當晚,鐵木真把孛兒帖摟在懷裡,說道:「你回到了我身邊,你不知道我心裡是多麼高興啊!」    
    這時候,鐵木真見到孛兒帖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一個又一個地滾落下來,不由問道:「孛兒帖,我心愛的妻子,我們今日重逢,你應該高興才對,為什麼老是淚流不止?」    
    孛兒帖把頭埋在鐵木真懷裡,哽咽著說:「我心裡總覺得對不起你,我……」    
    鐵木真立即用手摀住妻子的嘴,不讓她再說下去,並且安慰她說:「不要往下說了!我能理解你的苦衷,我不計較你,更不會怨你,你仍是我心愛的妻子,無論是現在,將來,永遠是我心愛的妻子!」    
    聽鐵木真如此說,孛兒帖哭得更加傷心,更加厲害了,她竟拿起丈夫的大手,往自己的臉上「啪」地打了一巴掌,哭道:「鐵木真,你能打我一頓就好了,也許我的心情會好受一些。」    
    經過鐵木真反覆撫慰,再三軟語溫存,孛兒帖才安定下來,突然雙膝跪在鐵木真面前道:「從今以後,我孛兒帖當牛做馬也要報答你對我的知遇之恩!而且生生世世,永遠,永遠!」    
    鐵木真重又將她攬在懷裡,深情地說道:「我們既是少年結髮的夫妻,當然要白頭偕老,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次日早晨,鐵木真帶著孛兒帖先到克烈部王汗營帳裡,向他們的義父表示感謝,夫婦二人真城地對脫裡王汗道:「我們永遠把你當作我們的生身之父對待,我們願意在你溫暖、安適的羽翼下成長。」    
    王汗第一次見到孛兒帖,只顧賞識她的花容月貌了,至於兩人說了什麼,他根本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後來,情不自禁地說道:「鐵木真我兒,你果然好福氣,娶了這樣一個仙女似的人兒,難怪蔑兒乞人把她搶去,你是那麼難過!在我的眾多的『斡兒朵』裡,沒有一個女人能夠比得上孛兒帖的美貌!」    
    鐵木真與孛兒帖立刻從王汗話裡聽出了弦外之音,當即雲裡霧裡地又恭維這位老色狼幾句話,便匆匆告辭出來了。    
    王汗送他們出來時,又故作親切地拉著孛兒帖的玉手,在她手心裡摸來又摸去的,並趁機在孛兒帖的肥碩的屁股上摸了一把,嚇得孛兒帖大氣也不敢出。    
    夫妻二人好不容易離開了王汗,又去札木合的營帳,誰知這位四萬聯軍的統帥還沒有起床,正在與四個長得標緻的女人調情哩。    
    當札木合乍一見到孛兒帖之後,立即說道:「啊,這是草原上最美的女人!」    
    說完之後,便仔細對孛兒帖打量起來:淡淡的又絨又細的柳葉眉,時刻含著微笑的一雙俊眼,小巧的鼻子,完美的嘴唇,飽滿的前額,一頭烏黑如雲的亮髮,細腰長腿,豐胸肥臀——一切都那麼協調,完美,動人,令人一見便目迷神搖,想入非非了。看著,看著,札木合恨不能一把將她摟在懷裡,在她那雪白玉砌似的小臉上吻著。    
    鐵木真見到札木合那副失魂落魄的神情,心裡不由產生了鄙視與厭惡之意,但他還是耐著性子,說道:「札木合安答,這次因為有你的慷慨幫助,我們夫妻才能得以團聚,並為我報了大仇!這是我們夫妻二人永遠不忘的恩情!」    
    札木合忙說道:「別說客氣話了!我們既是安答,就有義不容辭的責任,本來有些勞累,現在一見到草原上的這朵美人花,我的精神立刻好起來了。」    
    說著話,札木合指著身邊的那幾個擄來的蔑兒乞少女,對鐵木真說道:「你看,這樣粗俗的女人與你的孛兒帖比起來,真是相差十萬八千里!」    
    孛兒帖被札木合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認為這位安答比那老頭子脫裡王汗更好色,從他那貪婪的眼神裡已明顯覺得裡面有一種佔有的慾望。但是,他是自己的恩人,只得說道:「我為鐵木真能有你這麼仗義的安答而驕傲,你是我們夫妻的共同恩人,我們將永遠在心裡記住你的好處。」    
    未等孛兒帖說完,札木合立即色瞇瞇地看著孛兒帖,緊追著問道:「請問美麗的孛兒帖,你這麼會說言辭漂亮的得體話,可是,你打算如何報答我呢?」    
    孛兒帖被問得臉脹得緋紅,她心知札木合的不良意圖,但又不能得罪於他,遂情急生智地對這位酒色之徒道:「請札木合安答相信,在適當的時候,我和鐵木真一定為你找一個讓你稱心滿意的美人。」    
    札木合聽後,哈哈大笑起來,說道:「好一個聰明美麗的孛兒帖,真會說話!」    
    鐵木真趁機對札木合說道:「來日方長,我鐵木真勢單力孤,需要札木合安答幫助的機會多著呢!」    
    札木合聽了,立即說道:「我們既是安答,就應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們暫時就與我一同居住吧!」    
    鐵木真聽了,當即答應道:「這樣也好,我們住在一起,我可以隨時得到你的指教和幫助。」    
    但是孛兒帖在心裡叫苦不迭了,她擔心札木合趁住在一起的機會,好佔有她。而鐵木真卻想與札木合住在一起,盡早地把父親生前的舊部爭取過來,以壯大自己的實力,至於札木合對孛兒帖的佔有慾望,他何嘗看不出來,不過,他相信孛兒帖的聰敏才智,她會設法擺脫札木合的糾纏的。


第二部分一顆善良純潔的心靈

    鐵木真與孛兒帖從札木合營地回來,吃過中飯,三方聯軍押著俘虜,帶著大量的戰利品,勝利地回師到額爾德河與薛靈格河之間的塔勒渾阿剌停下來。    
    克烈部的脫裡王汗首先告辭,領著他的兩萬騎兵回黑森林去了。經過這次打擊蔑兒乞三部聯盟的勝利,鐵木真更加懂得了聯合起來的必要性。    
    他不但把許多戰利品送給王汗,又與札木合互贈禮物,再次結盟,確認安答。    
    鐵木真把從脫黑脫阿那裡擄獲的一條金帶,送給札木合了,又把繳獲的一匹小駒海溜馬也送給他。    
    札木合也把掠來的一條金帶及一匹白色良種牡馬送給鐵木真。    
    其實論其血統來,他們兩人也算是遠房的本家,早在孛端察兒那一代時,他搶來一位懷孕的女人阿當罕氏,生下了兒子叫作扎只蘭歹,其後裔便是札答蘭部,而札木合便是札答蘭部的首領。這次,鐵木真與札木合再次結盟,二人宣誓要「同生死,共患難,永遠不相捨棄!」    
    那天,結盟以後雙方的部眾在茂密的樹蔭下擺酒慶賀,跳舞狂歡,熱烈慶祝一番。    
    之後,鐵木真與札木合形影不離,甚至聯床夜話,親密得如一對孿生兄弟。    
    不久,孛兒帖生下了一個兒子,鐵木真抱在懷裡歡喜異常,高興地對孛兒帖說道:「我有兒子嘍!我鐵木真有兒子嘍!」    
    孛兒帖向他說:「你給他起個名字吧!」    
    鐵木真對孩子左看右看,想了一下,說道:「這孩子是在戰場上猝然降臨的,是一個不速之客,就叫他『術赤』吧!」    
    在蒙語裡,「術赤」是「客人」的意思,於是有人認為他是別人家的人,不是鐵木真的親生子。    
    其實,孛兒帖被蔑兒乞人擄去之後,生活時間未超過九個月。在這段日子裡,儘管她被首領脫黑脫阿兩次強暴,以後又讓她與其弟赤格勒兒同居,因時間不合,術赤還應算作是鐵木真的骨血。後來,儘管鐵木真夫婦竭力庇護他,仍然有不少人對這孩子另眼相看。    
    有一天,訶額侖也沉不住氣對鐵木真道:「對這孩子的議論眾說紛紜,弄得沸沸揚揚的,不如將他扔掉算了!」    
    鐵木真聽後,吃驚地瞪大眼睛,說道:「別人怎麼說我不管它,連母親這麼賢良大度的人也這樣說,真使兒子大出意料之外!要知道,孛兒帖在蔑兒乞人當中只生活了不到九個月,這說明她是懷孕之後被擄去的!    
    「何況這孩子又是孛兒帖親自生下來的,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呢?你對那個撿來的名叫曲出的蔑兒乞孩子投注了那麼大的愛心,卻對自己的親骨肉——長孫另眼相看,豈不是咄咄怪事?」    
    訶額侖聽了鐵木真這一席話,臉上不禁赧然現出愧疚之色,只得說道:「對不住啊,孩子!我是老了,糊塗了。」    
    鐵木真提到的那個名叫曲出的孩子,是聯軍攻進蔑兒乞的兀都亦惕部以後,人們在敵人大營裡發現的。這個年方五歲的小男孩兒,頭戴貂皮帽,足登鹿皮鞋,身著鞣鹿羔皮接貂皮的皮衣,目光晶亮,神情機靈。當時,博爾術、者勒蔑等撿了這男孩之後,便把他當作最好的戰利品,獻給了鐵木真的母親訶額侖,她十分高興地收養了這個小男孩。    
    又過了一天,赤老溫帶著合答安妹妹來了,鐵木真興奮地把她抱起來,連打了幾個迴旋,在她那泛著紅暈的俏臉上連親了幾口,說道:「可把我想死了!」    
    說完,鐵木真拉她去見母親,訶額侖說道:    
    「我早就聽說了,你們一家是鐵木真的救命恩人,你也是一個好姑娘,在鐵木真困難時候你卻對他一往情深,把少女之身獻給他,真是難得啊!」    
    合答安聽後,不卑不亢地說:「我們蒙古不能再亂了,應該有個頭,我們全家人都以為鐵木真可以當這個頭,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以致冒著全家人的性命來保護他。」    
    訶額侖聽後,異常高興,認為這女孩子不僅外貌秀麗,體形好看,而且聰敏睿智,有見地,有主張,立即說道:「好啊!我兒鐵木真好福氣,又娶了一個好妻子!今天正是一個好日子,今晚就替你們補辦了這場遲來的婚禮吧!」    
    合答安聽了,自然喜歡,立刻說道:「謹聽母親吩咐、安排,我都樂於從命。」    
    這時候,孛兒帖也來了,二人一見面,訶額侖看著兩個兒媳婦,都是長得美貌艷麗,她在心中比較了一下,就外表看,孛兒帖妖嬈風流,皮膚又白又嫩;合答安端莊娟秀,屬外慧內秀型,只是皮膚略顯粗糙一些。    
    兩人的體表反映了來自不同的家庭出身,孛兒帖生在貴族家庭,從沒有參加過勞動,一副苗條、娉婷的身姿,走動起來,蜂腰細腿如風中的弱柳,婀娜多姿,煞是美妙。合答安自小在勞動中成長,故體形健壯,精力充沛,胸脯豐滿,別有一番風韻。    
    在訶額侖看來,孛兒帖雖是鐵木真的結髮夫妻,但是被蔑兒乞人搶去,她從豁阿黑屋口裡得知,她已與兩個男人發生了那種關係,心中總是耿耿於懷。而合答安卻是鐵木真的患難情人,尤其是她有一顆善良純潔的心靈,又有卓識的遠見,不僅是兒子的好伴侶,也是難覓的知音。因此,比較來比較去,訶額侖心眼裡更喜歡合答安。


第二部分跳裸體舞給他看

    這工夫,孛兒帖與合答安兩人依偎在一起,親親熱熱,有說有笑,儼然同胞姐妹一般。    
    只聽孛兒帖真誠地說道:「你能在他危難之中,捨命救他,又用少女之心去撫慰他,真是天下少見的女中英雄,我從心底感激你,敬佩你,你才配做他的正式妻子!我情願以你為姊,我做你的妹妹吧!」    
    合答安聽後,再三推辭道:「這那哪呢?你們是門當戶對的結髮夫妻,你又聰敏,美麗,性格溫柔,心地善良,我早從赤老溫那裡瞭解到,只有你才該做做他的正式妻子。」    
    二人爭了一會兒,孛兒帖話鋒一轉笑道:「你來的正是時候,我處在『月子』裡面,不能陪他休息,你來了,可以使他不再感到空房寂寞了!」合答安聽後,有些難為情起來,二人摟作一塊笑得開心、活潑,十分和諧。    
    那天晚上,直到喜宴開始,札木合才知道合答安來了,鐵木真要辦喜事,與合答安補辦婚禮。對合答安的事他不甚瞭解,訶額侖對他說:「這女孩子是鐵木真在危難中結識的。」    
    老人便將合答安一家人如何救鐵木真逃出仇人魔爪,那時的合答安小小年紀便很有見識等說予札木合知道,他聽後不禁說道:「怎麼這麼多的好事偏讓鐵木真都遇上了?我怎麼一件也碰不到?」    
    訶額侖聽了,忙笑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哩!鐵木真從九歲開始,就歷經種種磨難,你有這經歷麼?」    
    札木合聽了,點點頭說道:「是呀,我倆在斡難河邊結識時,他正在艱難困境之中,不過,那時已能見到他是一個意志十分堅強的人!」    
    訶額侖不由得對札木合又說道:「鐵木真九歲時,父親被毒害而死,泰赤烏人劫走了牛羊畜群,部眾與奴隸紛紛背離,被泰赤烏人窮追趕殺,差一點被害死,接著馬匹被盜,新婚妻子又被搶走,這真是災難迭起,而且每一次都是險些喪命。」    
    鐵木真的這番苦難經歷,是貴族家庭出身,在溫暖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札木合所不可理解的,他對訶額侖的話不感興趣,他心裡說:    
    「鐵木真既然與合答安成親,孛兒帖那裡不是沒有人麼?我何不趁這機會去與她成就好事,這也是千載難逢啊!」    
    札木合想到這裡,便回去洗了澡,又修了頭髮與鬍子,換上一套便服,對著鏡子一照,倒也瀟灑大方。    
    天黑之後,札木合悄悄地如幽靈一般,溜進孛兒帖的帳篷,見她正在縫著孩子的衣服。    
    孛兒帖見到札木合來了,不禁一愣,說道:「札木合安答夜晚到來,有什麼事嗎?」    
    她一邊詢問,一邊見到札木合穿戴齊整,頭髮梳理得油膩膩的,連鬍子也精心修剪過,知道他來者不善,只聽他答道:    
    「今晚鐵木真安答在那邊有新娘子陪著,你不覺得這裡太冷清了麼?我是想來陪你坐坐,難道不好嗎?」    
    孛兒帖一聽就覺得此人居心不良,企圖挑撥他們夫妻關係,但是,她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不冷不熱地說道:「我一點也不覺得冷清,這裡有我的兒子在此陪著我,哪能勞動你的大駕來陪我呢?」    
    札木合聽了以後,也不介意,立即轉移話題,盯著孛兒帖的俏臉兒,討好地說:「我親愛的孛兒帖,你生過孩子之後,更加標緻了!你這手兒,簡直就比那蔥白還嫩,你讓我一見到你,就魂不在身了。」札木合說著話,便一步走到孛兒帖身邊,抓起她的一隻手撫摸著,吻著……    
    孛兒帖立即抽回那隻手,推著札木合道:「你做什麼呀?札木合安答身邊美女如雲,我已是孩子的母親了,讓人看見了多難為情呀!」    
    札木合忙說道:「我身邊的女人雖多,哪一個能比得上你呀?你的美貌使我吃不安,睡不寧,總想能摟住你睡一夜,我才心安哩!」    
    說罷,札木合雙手摟住孛兒帖,就要求歡,兩手伸進她懷裡,揉著乳房急促地說:「我親愛的孛兒帖,你快把我急死了!」    
    孛兒帖用力掙扎著,試圖推開他的雙手,十分難為情地紅著臉說道:「札木合安答,你這樣對待鐵木真的妻子不覺得太失禮了麼?即使你如此地佔有了我,又有什麼未來?難道你真的不懂,還是故意來作踐我?」    
    聽了孛兒帖的這段話,札木合的慾火似乎被熄滅了一大半,但是雙手仍在撫摸著孛兒帖那雙豐滿得如嫩葫蘆似的乳房,嘴裡說道:「鐵木真安答與我同甘苦,共患難,我想要他的妻子,他也不會拒絕的,何況你是我從蔑兒乞人手中奪回來的呢?」    
    孛兒帖被他摟得喘不過氣來,覺得今晚很難應付這頭色狼,便靈機一動地說道:「札木合安答,我已向你說了,我生了孩子才過幾天,身子還沒有乾淨,怎麼答應你?」    
    札木合的欲焰又升騰起來了,他的手順著孛兒帖的胸脯向下滑去,快到小腹時,被她死死地按住,近於哀求地說道:    
    「你就可憐一下我這個產婦吧!札木合安答若是真心喜歡我,也要等我過完月子,到那時候,我們再——」    
    札木合一聽,神經立刻緊張起來,忙問:「你說的可是真話?」    
    孛兒帖見到自己的緩兵之計已有收效,立刻把他的那雙大手從自己肚子上推開,又說:「札木合安答,你的恩情我永遠記在心上,來日方長,難道沒有報答你的機會麼?」    
    聽了她的話,札木合總覺得太渺茫,真有些等不急似的,腦子一轉,計上心來,說道:「我答應你,不過,我太愛你了,想得我有些發狂!這樣吧,你把衣服全脫了,讓我瞧瞧你那美麗的胴體,看過以後,我就走人,好不好?這總該答應我了吧!」    
    孛兒帖苦笑了一下,說道:「有什麼好看的?人世間的女人都長著相同的東西,老的,小的,醜的,俊的,蒙古族的,蔑兒乞人的……」    
    突然,帳篷的門被推開了,老女僕豁阿黑屋手提一桶熱水進來了,孛兒帖只得說道:「札木合安答,我要給孩子洗澡,請你改日再來閒坐,可好?」    
    札木合狠瞪了一眼那位老僕婦,只得掃興地站起來,慢慢地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營地之後,札木合大施淫威,讓侍候他的那八個蔑兒乞少女脫光衣服,跳裸體舞給他看。    
    他一邊喝酒、吃肉,一邊觀賞,札木合已為酒色所迷,什麼統一蒙古,稱汗稱王之事早已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第二部分生性暴戾的札木合

    鐵木真與合答安住在一頂新帳篷裡,他見合答安的臉頰紅暈升騰,如紅蘋果一般,更增加幾分風韻,便上前緊緊摟住,說道:「記得嗎?五年前的那天夜裡,我們兩人在你那小屋裡,摟在一起……的情景,我至今忘不了,那時,我是第一次……嘗到這男女之間的快活事兒,我的感覺像是在雲裡霧裡一般,身子也似乎飄起來了。」    
    合答安聽著他講的這事,便把頭埋在鐵木真那寬闊的胸膛上,意味深長地說道:「那時,我才十四歲,還未完全發育成熟,被你……疼痛難忍,一直……」    
    鐵木真用手撫摸著她那豐滿得如饅頭狀的乳房,不禁把頭俯下去,吻著……    
    這些日子裡,鐵木真又一次沉浸在新婚的喜悅裡,有時候,他到孛兒帖那裡看一會兒兒子術赤,對她說道:「我要你替我多生幾個兒子,將來我不僅要統一蒙古,還要征服……世界!」    
    孛兒帖聽後,意味深長地說:「有你的雨露滋潤,何愁沒有虎崽?」    
    二人一齊發出爽朗的大笑……    
    公元一一八三年的四月中旬,蒙古草原上春草萌發,萬物復甦,正值各部落牧民移營的時節。    
    鐵木真與札木合兩位「安答」,像一般牧民一樣,在一起住了一段時間以後,就拔營徙往別處去尋找更有利於放牧的新牧場。    
    這一天,太陽溫暖地照在草原上,晴空萬里,一碧如洗,雄鷹在藍天上翱翔,這時正是進山放牧的好季節。    
    鐵木真與札木合在車隊前並馬而行,車裡裝著拆下來的蒙古帳篷,坐著婦女和孩子。緊跟在車隊後面的是牛羊馬群。    
    當時,草原牧民貧富懸殊,那些富裕牧民和貴族的馬群較多,貧苦牧民則只有一些羊兒、羔兒。    
    正走之間,札木合大聲說道:「咱們如今挨著山下,放馬的沒帳房住;挨著澗下,放羊的、放羔兒的喉嚨裡沒吃的。」他這話裡的意思,是說傍山而營,牧馬者和馬群可以在帳房附近活動,行動方便;臨澗而營,牧羊者、牧羔者可以和羊群在一起,羊群喉嚨裡有吃有喝,飲食便利。因此兩類牧民不宜合在一起,含有「分開過,大家方便」之意。    
    當時,鐵木真沒有理解札木合這些話的含意,就默不作聲,未急於回答他。過了一會兒,他跳下馬來,等待後面的車輛,等到母親的車來到時,鐵木真便將札木合的話向訶額侖說了,並問道:「當時,對札木合的話裡意思我未聽明白,就未告訴他,不知母親怎麼看法?」    
    還未等訶額侖開口,孛兒帖立即說道:「聽說札木合這人總是喜新厭舊,他的話裡不只是在厭煩我們,還在圖謀我們哩!依我看,不如趁此機會,趕快離開吧!」    
    其實,札木合的話並沒有圖謀的意思,只不過是針對不同牧民對牧場的不同要求,委婉地提出分開設營而已。    
    鐵木真回到營帳,又找來哈撒兒、別勒古台、博爾術和者勒蔑,對剛才的分營之事請他們發表意見。    
    別勒古台首先說道:「我以為早該分營另住了!這個札木合不是個好東西,他一有機會就去找孛兒帖糾纏,那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博爾術說道:「自古就有『兩雄不並立』的說法,札木合併不完全是一個酒色之徒,他也在想當草原霸主,對我們在他的身邊,自然存在戒心。」    
    「另外,就我們自身說,早日分開也有利於擴充勢力,走獨立發展之路,因為寄人籬下終不是辦法呀!」    
    哈撒兒、者勒蔑也贊成分營好,認為有利於自身發展,現在是好合好散,等到將來反目時,就不好了。鐵木真聽了大家的意見,心裡更踏實了,便決定立即與札木合分道揚鑣,各奔前程。    
    但是在札木合部屬中,有許多也速該生前的部眾,鐵木真向博爾術、者勒蔑以及哈撒兒、別勒古台說道:「希望暗中與這些舊部人員聯繫一下,爭取他們一起留下來。」    
    安排好之後,鐵木真本想與札木合告辭,但又覺得有些話不便出口,自己不善於說些隱晦、含蓄的言辭,不如不告而別更好。天色晚了,札木合已命令他的部屬就地紮營休息;鐵木真卻讓自己的部眾連夜前進,繼續往前走,命令博爾術擔任前導。    
    一路上,不僅「順便」襲擊了泰爾烏部人的駐地,還為母要餃回了一個叫闊闊出的孤兒,訶額侖高興地又有了第二個養子。    
    這是公元一一八三年的夏天,鐵木真與他的「盟兄弟」各自分營,他率領自己的屬民百姓,從斡難河中游的札木合營地,遷回到昔日的駐地——怯綠連河上游的桑沽兒小河邊,在合剌主魯格小山下的闊闊納語兒安營駐牧。    
    到了新營地之後,天已大亮,人們方才看清楚追隨鐵木真來的,到底是哪些人?    
    追隨鐵木真,離開札木合的不僅有成千上萬的百姓和奴隸,其中還有四十幾位有影響、有能力的人物。者勒蔑的弟弟速不台,長得魁梧剽悍,性格耿直,一頓能吃一隻整羊,是有名的大力士。札木合把速不台收為貼身侍衛,他忠心耿耿地晝夜警衛著主人的安全。可是,生性暴戾的札木合經常侮辱他的人格,有一次,札木合與一個女奴作愛時,讓速不台在他們身邊跳「爬山舞」助興。只因速不台不願意在那種場合跳舞,竟被札木合鞭打二十下,又罰餓三天。


第二部分他們身邊都有眾多的部屬

    札木合手下有一員將領名叫忽必來,他是巴魯剌思氏的人,為人忠厚老實,作戰勇敢,是一名神箭手,對札木合赤膽忠心。可是,忽必來的妻子原是從乃蠻族擄來,頗有幾分姿色,被札木合看中了,多次派速不台前去向忽必來索要。為這事,速不台婉轉向他的主人勸道:「希望你的狗看好家,守好門,卻把它的狗欄損壞了,它沒有歸宿,怎能再為你效勞呢?」    
    速不台這話的意思,希望札木合不要奪占忽必來的妻子,他不好明說,便打了一個比方,想讓札木合接受自己的勸告。札木合非但不聽,反把他罵了一頓,舉起鞭子嚇唬他道:「忽必來與他的妻子全是我的奴隸,我要怎樣誰敢不聽?你再多話,當心鞭子!」    
    次日,札木合派忽必來出遠門辦事,故意將他調開,然後去他帳篷裡強行奸侮了他的妻子,讓忽必來的心靈受到極大的傷害。由於札木合的好色、專橫與暴戾,使眾多的追隨者不得不離開他,而投向鐵木真的懷抱。    
    甚至泰赤烏氏的赤勒古台、塔乞兄弟,札木合的族人豁兒赤、闊闊出思等也拋棄了札木合,來到鐵木真身邊。    
    不久,一些有名望的乞顏氏的貴族,也來投靠鐵木真,像有地位的撒察別乞、泰出、拙赤罕和阿勒壇,也速該的哥哥之子忽察兒別乞,也速該的弟弟答裡台斡惕赤斤等,他們認定鐵木真必定有出息,便毅然投奔於鐵木真。    
    在回到住地的第二天清晨,鐵木真帶著兄弟與那可兒,挨家挨戶地慰問了那些來投靠自己的各部首領。    
    當他看到札木合的本家——豁兒赤的營盤時,不禁又驚又喜,立刻說道:「想不到你也來了?」    
    豁兒赤卻回答得相當乾脆:「我本是孛端察兒聖祖擄來的那個婦人所生的後代,是與札木合同母而異族的人。照理講,我本不該離開札木合,但有位神人向我托夢,使我不得不考慮自己的去向。最終我還是來到你這裡。」    
    鐵木真知道他在賣關子,接著問道:「請問那神人向你托的是什麼夢啊?」    
    豁兒赤立即說道:「我夢見一頭草黃色的母牛,繞著札木合轉來轉去,一頭觸向札木合的房車,又向札木合撞去,折斷一角,變成了一頭斜角牛,面向札木合一邊揚土,一邊大吼大叫:『還我角來!還我角來!』這頭斜角牛建牛,駕起那輛房車,跟在你的身後,沿著大路邊跑邊吼。」    
    說到這裡他又停了下,看著鐵木真的反映,然後又接著說下去:「這夢中的情景是什麼意思呢?還不是天地相商,令你鐵木真稱王號汗嗎?那頭牛已經給你載回來了。神靈讓我目睹了這件事,讓我來向你通報,等待你將來做了我們蒙古的汗王,用什麼來報答我這個報告好消息的人?怎麼能使我感到十分快樂呢?」    
    這位預言者口口聲聲說這一明顯的預兆是他親眼所見,絕無半點虛言,但作為一個出色的薩滿教徒,他卻公開提出報酬。鐵木真聽得神乎其神,真是喜從天降,心中萬分高興,針對豁兒赤提出的交換條件,他毫不猶豫,順口回答道:「我真的做了汗王,就封你為萬戶官。」    
    這「萬戶官」,也就是統治一萬家牧民的高官,是率領一支萬人大軍的統帥。    
    可是,豁兒赤並不以此為滿足,他還向鐵木真提出了進一步的要求,說道:「你只封了個萬戶官,又有什麼快活?你還要允許我在你統治的國土上自選三十個美女,並封我做你的顧問——薩滿。」這就意味著,在處理一切國家大事中,他豁兒赤要求鐵木真對他要言聽計從。    
    在當時,蒙古人都相信薩滿教,對所謂神的啟示深信不疑,豁兒赤藉機會宣傳了自己的政治主張,也說出了那些投靠鐵木真的人的共同願望,他們希望鐵木真能成為蒙古草原上的汗王,率領他們統一天下,自己也變成一個有權有勢的人。不管怎樣提出要求,鐵木真覺得豁兒赤的那個美夢對自己有利,對自己建國稱汗將會起到巨大的輿論作用,也就滿口答應了豁兒赤的所有要求。    
    自脫離札木合、單獨設營以來,大批部眾,幾十位首領如水之歸海,紛紛前來投靠,使鐵木真處在極度亢奮之中。可是,自小就有遠大志向的鐵木真,沒有自滿情緒,尤其是豁兒赤的預言,在部眾與牧民中傳得更加神奇,因此,大家對鐵木真更加信仰,分外推崇。    
    鐵木真已明顯感覺到那「汗王」的號位已是觸手可接了,但是,時機還沒有成熟,還必須耐心等待。於是,鐵木真開始主動展開攻勢了。他領著最親近的兩個兄弟哈撒兒與別勒古台,帶著兩個最信任的那可兒博爾術與者勒蔑,開始了走訪工作。    
    按照蒙古傳統,只有貴族才具有推選首領的資格,那些投奔鐵木真,脫離札木合的貴族首領們,各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鐵木真經過認真分析、排隊,決定有四個貴族首領必須親自登門拜訪,他們是:蒙古王國最後一個汗王忽圖剌之子阿勒壇,合不勒汗的諸位重孫之一,還有與他處於同一輩分的他的堂兄弟薛扯別乞和泰出,還有鐵木真的親叔叔答裡台。    
    也就是說,這四個人也可以與鐵木真一樣,具有被推選為蒙古汗王的資格,是他的競爭對手,而且他們都擁有部眾,勢力可觀。    
    一天上午,鐵木真帶著兄弟與那可兒,第一個先去拜望德高望重的阿勒壇。    
    互道寒暄之後,鐵木真開門見山地提出:「我們蒙古族群龍無首,混亂了數十年,希望你老人家能夠力舉統一大旗,站出來振臂一呼,我鐵木真一定率先響應。」    
    未等他說完,鐵木真的這位從叔立即說道:「你說錯了!這個統一的大旗應該由你來擎起,論勇力,論才氣,論智謀,論氣度,你是最好的人選,不然,我為什麼拋棄札木合,連夜跟著你到這兒來?」    
    鐵木真聽後,心中竊喜萬分,但表面上卻聲色不動,反露出十分恭謹的態度,又說道:「謝謝你老人家高抬侄兒了!我自知年輕無知,恐難當此大任,何況在我之前還有一位叔叔答裡台與幾位堂兄弟,他們身邊都有眾多的部屬。」


第二部分推舉鐵木真為汗

    這位性情急躁的阿勒壇,又打斷他的話,直截了當地說道:「我告訴你吧,只有你鐵木真才能當此大任,其他人氏,蓋莫能屬!」    
    阿勒壇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看著鐵木真的兩隻炯炯放光的眼睛,對他說:「我原來準備最近找些人聚起來,議一議汗位問題,然後再推選你做我們蒙古族的汗王,今天你來了,很好,很好,我們明天就開會推選,你要早有這個思想準備喲!」    
    鐵木真聽後,又客氣地謙讓一番,也就默然應承下來,告辭前兩人又說了一些札木合的不得人心的一些事情,便回來了。既然開會推選了,又聽阿勒壇說得那麼肯定,鐵木真就不再去拜訪那幾位親王了。    
    第二天,阿勒壇果然如約地邀來了二十一個氏族首領,還有四十多個那可兒一起開會。阿勒壇首先在會上說道:「今天請各位來開會,就是要公推我們蒙古族的一位汗王,其實,正如預言者豁兒赤所說的『天命要立鐵木真為汗王了』!大家都有共同的認識,身為王室後裔的鐵木真,從不傲慢自居;他身上有許多美德,向來通情達理,處事公平,具有安邦治國之才;在處理同盟友的關係時,總是表現得謙虛有禮,泱泱大度,同時又不因注意小節而妄自菲薄和損害自己的貴族氣派。即使是在一位身著華貴皮衣的領主面前也是如此。由於以上的原因,我樂於向各位推薦鐵木真做我們蒙古族的汗王!」    
    接著,其他的親王也表示對鐵木真的支持,都願意擁戴他稱汗。這時候,鐵木真又再三推辭,先讓叔叔答裡台,再讓從叔阿勒台,又讓兄輩忽察兒,他們都勸鐵木真當仁不讓。    
    為了表示忠誠,眾人當場在鐵木真面前宣誓:「我們共議立你為汗。打仗時,我們願作你的先鋒,擄來的美女、妖姬,我們獻給你;搶來的宮帳、駿馬,我們獻給你。打獵時,我們願作你的前驅,獵得的野獸,連腹帶肚獻給你;山上的獵物,連腿捆好獻給你。如果戰鬥中違反了你的號令,你可以奪去我們的妻子、財產,割下我們的頭顱拋棄在地;如果平時不遵從你的命令,你可以將我們和家屬放逐到荒無人煙之地。」    
    立下誓言之後,大家便扶鐵木真坐上氈毯,宣佈他為「汗」,號「成吉思汗」。    
    所謂「成吉思」,是表示鐵的性質的「強硬」之意;以其在人,則可以理解為「強大」、「堅強」的意思。這一年是公元一一八四年,鐵木真這時是二十四歲。    
    鐵木真稱汗之後,立即與他最親近的兄弟們、那可兒在一起開會,研究下一步的計劃。他首先向大家說道:「那個誓詞中的內容我總覺得不得要領,裡面只是要我帶上他們去打仗和打獵,至於治國安邦方面如何進行,隻字未提,這哪行?」    
    聽了他的話,大家都哄的一聲笑了,博爾術沒有笑,他深沉地說道:「我以為這正反映了他們推選你當汗王的目的,是要你帶他們去進行劫掠和圍獵,不然他們怎麼能花天酒地地享受呢?」    
    新來的那可兒,者勒蔑的弟弟速不台說:「我深知札木合的為人,他對你稱汗必然產生忌恨情緒,不如先讓人向他通報,以堵上他的嘴,我們爭取主動。」    
    哈撒兒說道:「還應該向脫裡王汗通報,克烈部比札答蘭部更有勢力,他又是義父,能得到他的支持,札木合就尥不起多大的蹶子了!」    
    博爾術又說道:「爭取王汗和札木合的支持,這是外交上的事情,是很重要;還要加強內政上的建樹,不然汗位如何得到鞏固?」    
    說到這裡,足智多謀的博爾術看了看大家,又狡黠地說道:「那些親王們只要你帶他們去打仗和打獵,怎能完全聽他們的?汗王的大權在你手裡,不主動整頓內部,汗王既得不到鞏固,蒙古也不能安定,向塔塔兒報仇的計劃也不能實現,這就要對外、對內一起抓。」    
    成吉思汗首先派答孩、速格該作使者,前去黑森林向王汗匯報,表明自己將繼續依靠強大的「汗父」,不敢存有二心。王汗聽說之後,十分高興地說道:「你們推舉我兒鐵木真做了汗王,實在是太好了!你們的蒙古部哪能沒有可汗呢?希望你們不要違反立汗時的協議,不要自己毀壞盟約,一定要支持鐵木真。」    
    當時的蒙古草原上,克烈部是個勢力強大的部落,乞顏部的一些貴族之所以推舉鐵木真為汗,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是脫裡王汗的義子,強大的克烈部正是鐵木真的後盾和靠山。之後,成吉思汗又派遣阿兒孩哈撒兒、察兀兒罕為使者,前往札答蘭部去向札木合通報。札木合得知鐵木真稱汗消息後,內心裡十分恐懼和忌妒,一時又不好發作。    
    札木合的心情又怎能高興呢?    
    因為在鐵木真稱汗以前,蒙古部的大權掌握在札木合手裡。自從打敗蔑兒乞後,許多部眾先後離開了札木合,投靠了鐵木真。如今鐵木真又被推舉為蒙古部的汗王,這豈不是對札木合取而代之嗎?    
    於是,札木合既恨鐵木真分道揚鑣,又恨乞顏氏的貴族們不辭而別,更恨鐵木真如今又稱汗稱雄,對使者也不好發脾氣,只得說道:「請你們回去轉告阿勒壇、忽察兒二人,前些時候,他們為什麼像公羊一樣,在我與鐵木真之間戳腰刺肋,挑撥離間呢?當鐵木真住在我那兒未離開時,他們為什麼不立他為汗呢?如今又推舉鐵木真為汗,究竟居心何在?」    
    說到這裡,札木合又向兩位使者打聽了一些立汗中的具體細節之後,接著說道:「請你務必向阿勒壇、忽察兒轉告,要他們二人應該實踐自己的諾言,切勿朝秦暮楚,使鐵木真安答能夠心安位安,認真做好鐵木真安答的夥伴。」    
    札木合把兩位使者打發走了之後,仍然怒氣沖沖,火氣甚大,便一頭撞進侍女住的帳篷裡,借助女人來洩火氣。


第二部分紀律嚴明的戰士

    鐵木真稱汗以後,以靈活的手腕及低姿態策略,先定好了脫裡王汗,又穩住札木合,避免了遭受孤立和來自外部的打擊,堅持聯合陣線,這就取得了一個發展自己、整頓內部的十分有利的安定環境,可謂明智之舉。    
    接著,成吉思汗開始整頓內部。他深知大刀的威力,弓箭的作用,首先抓住侍衛隊伍的組建,任命多年追隨自己的親信——博爾術和者勒蔑擔任侍衛隊的隊長。成吉思汗誠摯地對這兩個那可兒說道:    
    「你們兩個在我除了影子之外,別無朋友的情況下來到我身邊,安撫了我;在我除了尾巴別無鞭子的時節,幫助了我。我們是患難之交,我將銘記在心,永誌不忘,因此讓你們當這眾人之長吧!」    
    「眾人之長」算什麼職位,成吉思汗沒有說,反正它是軍隊中最高的將領吧!    
    為了鞏固汗權,成吉思汗著手建立和健全了政權機構,分別設置了各種官職,讓他們執掌管理各種事務。比如管牧羊的,要求「把羊牧養得肥壯,繁殖得滿野」;帶刀的侍衛,要能「斬斷逞能者的脖頸,刺穿橫暴者的胸膛」;管飲食的,「早晨的膳食不遲誤,晚上的飲食不缺少」;守宮帳的,「要像斗篷似的作為屏障,把宮室保護得風雨不透。」其他還有帶弓箭的,管車輛的,掌馭馬的,放牧馬群的,負責遠哨、近哨的,管理內部人口的,對外聯絡交往的等。    
    成吉思汗要求這十多個機構的管理人員,統一在侍衛隊兩位隊長領導統轄之下,必須各司其職,忠心耿耿地為自己盡職盡忠,不得有忤逆之心,否則必受嚴厲懲戒。    
    成吉思汗分派擔任這十多種官職的人,除了他的弟弟之外,幾乎都是出身於奴隸或屬民,他們全是自己忠實可靠的那可兒,是自己誠心誠意的擁戴者,所以,成吉思汗對他們也絕對信任,敢於放手讓他們做事。    
    在這些人面前,成吉思汗毫不隱瞞地說:「你們脫離札木合,來這裡投靠我,老天爺要是庇護你們,日後你們全是我終生的夥伴,我鐵木真永遠不會拋棄你們!」    
    成吉思汗建立的這支軍隊和各種職務,雖然還很原始與粗糙,但是,它是蒙古國家機構的雛形。它改變了過去歷代蒙古部落由酋長分管本部事務的舊例,改由軍事首領直接任命自己所信任的人——無論他是貴族、平民或者是奴隸——來擔任各種職務。這種建制從根本上克服了蒙古舊部落那種組織散漫,互不統屬,易於分裂的弊病,對於那些習慣於放任自由的牧民來說,用規定的紀律制度來約束,也使他們被逐漸鍛煉成適合作戰的紀律嚴明的戰士。    
    因此,這支軍隊成為成吉思汗以後參與群雄角逐的基礎力量,為他進一步施展雄才大略創造了條件。    
    鐵木真稱汗以後,連續完成了對外、對內的兩件大事,渾身感到輕鬆異常,高高興興地回到他的「斡兒朵」裡面。    
    這斡兒朵本來是指蒙古倉式的帳幕,小的可以隨時拆遷,也易於裝載在牛車上,移動於草原的各個地方。大的就相對固定,有的可容納數百人,其豪華程度,可能連頂柱和座席都是黃金裝飾的。    
    稱汗後的鐵木真就住在這樣的「斡兒朵」——帳殿裡,他的侍衛隊伍也是圍著這座帳殿生活、休息,日夜地警衛著他的安全,聽從他的指揮與命令。    
    這天晚上,成吉思汗準備好好輕鬆一下,便去了孛兒帖住處,她見丈夫來了,便嫣然一笑:「你與我在一起的時間長,何不在合答安那裡多住幾晚上?」    
    「近日合答安的身子有些不爽,是她要我來這裡,你卻不歡迎我來,那我就……」    
    成吉思汗說著,就故意轉身要走,孛兒帖真以為他生氣要走,急忙跳下床來,從後面摟住他,親熱地說道:    
    「我哪是不歡迎你來,我想讓你和合答安多親熱幾天,你就……」聽到這兒,成吉思汗猛一轉身,二人便不期然地擁抱一塊了,孛兒帖雙手勾住丈夫的脖子,輕聲地問道:「稱汗以後的這些日子,可把你忙得夠嗆!」    
    成吉思汗順手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說道:    
    「現在一切就緒了,真是百業興旺,一片朝氣蓬勃!就連我們在這裡男歡女愛之時,帳外也有人整夜地在守衛著,這光景也來得不易啊!」    
    孛兒帖立即說道:「自古就有『創業艱難,守業不易』的說法,你現在正處在創業開始,以後遇到的困難可能比這更大呢!」    
    成吉思汗聽後,忙說道:「今晚上我不想聽這些,我想放鬆一下……」    
    孛兒帖一邊替鐵木真脫衣服,然後摸著丈夫的寬背闊肩,憐惜道:「因為操心勞累,你比以前瘦了不少呀!」    
    成吉思汗馬上說道:「沒事,人瘦筋骨硬,越瘦越有勁!」    
    孛兒帖笑道:「我才不信哩。」    
    成吉思汗在床上將身子一挺,再一躍,突然翻身壓在孛兒帖的身上,只聽她「噯喲」一聲,雙手伸出來,在他背上捶打著,說道:「你壓得我出不來氣了,快,快下來!」    
    成吉思汗說:「這一下你該知道『越瘦越有勁』了吧?」    
    這一夜夫妻二人一直嬉戲到半夜之後,才雙雙睡去……


第二部分成吉思汗是倉促應戰

    公元一一九一年的春天,一件意外的事件導致了成吉思汗與札木合的正面衝突。    
    在鐵木真稱汗以後,蒙古草原上事實上形成了脫裡王汗、札木合、成吉思汗三足鼎立的形勢。    
    而成吉思汗與王汗仍然保持著義父義子的關係,在札木合的心中卻對成吉思汗及其追隨者十分惱火,但是礙於情面,仍然彼此相安。不久,札木合的弟弟紿察兒在放牧的時候,與成吉思汗的部下拙赤答兒馬剌發生了爭執,紿察兒乘機劫走了拙赤答兒馬剌的馬群。拙赤答兒馬剌怎肯接受這種欺辱,遂飛身上馬,獨自一人前去追趕,他伏身在飛快奔馳的馬背上,四處搜尋。直到日落西山時,拙赤答兒馬剌才找到紿察兒的營地附近,經過仔細觀察,認出了自己的馬群。    
    這時候,拙赤答兒馬剌將身子伏在馬鬃之間,彎弓拾箭,一箭射中了紿察兒。他下馬一看,紿察兒的腰身被箭穿透而死。拙赤答兒馬剌遂驅趕馬群,返回自己的牧場。    
    弟弟的被殺激起了札木合的怒火,他以此為借口,立即決定向成吉思汗興師問罪。    
    為了一舉消滅成吉思汗,札木合馬上集合本部人馬,並聯合了部落聯盟中的其他部落的人馬,組成了十三路聯軍,號稱三萬人,翻越阿剌兀惕土兒合兀惕山,浩浩蕩蕩地前來奔襲成吉思汗的營地。當時,成吉思汗還蒙在鼓裡,不知道札木合的軍事行動,幸虧他的妹婿孛禿的父親送來了消息。    
    這位孛禿是亦乞列思氏人,原附屬於泰赤烏部。此人勇猛善射,忠厚耿直,很早就很仰慕成吉思汗,有一次,偶遇成吉思汗的部下術兒徹丹,便將其邀請至家,烹羊設宴款待客人,並贈以良馬。術兒徹丹回來向成吉思汗敘述此事,這位愛賢若渴的成吉思汗十分高興,立即答應將自己的妹妹帖木侖嫁給孛禿作妻子。    
    孛禿的宗族得知術兒徹丹傳去的話後,立即派人前來議親,成吉思汗隨便向來人問道:    
    「請問,孛禿家裡有多少馬匹?」    
    來人立即回答:「孛禿家有馬三十匹,我們願以半數為聘禮!」    
    成吉思汗聽後,笑道:「你誤會我的話了。我以為,婚姻如果論財禮,就和做生意一樣了。最難的是要同心同德。我正要經營大業,你們亦乞列思人何不跟隨孛禿,前來投靠我呢?」    
    那人急忙說道:「這事容我回去做些說服工作吧!」    
    帖木侖嫁給孛禿後不久,成吉思汗便與札木合分道揚鑣,孛禿隨後跟來了,但其族人都還留在泰赤烏部。    
    這次札木合的十三路聯軍裡面,就有成吉思汗的世代仇敵——泰赤烏人。因此孛禿之父很快得知札木合奔襲成吉思汗的消息,便立即派人報告,使他得以及時準備。    
    當時,成吉思汗紮營在桑沽兒溪上游古連勒左山的山區,據說也有三萬人馬,用車輛和蒙古包結成三十座營盤。    
    在成吉思汗得到孛禿的報告之後,急急忙忙組織兵馬,準備迎戰。由於時間緊迫,在匆忙中也組成了十三翼聯軍。    
    這裡的「翼」在蒙古語中本是「圈子」或「營」之意。成吉思汗的十三翼,據說其中第一翼是他母親訶額侖所率領的親族、屬民、奴婢等。    
    第二翼是成吉思汗親自率領的由那可兒組成的部隊;第三翼到第十一翼是乞顏貴族們所屬的部眾;第十二、十三翼是新近投附的旁支氏族。    
    兩軍在答蘭板朱思之野相遇,雙方擺開陣式,札木合在陣前要成吉思汗出陣說話。    
    在博爾術、者勒蔑等那可兒簇擁下,成吉思汗走出陣來,在馬上向札木合說道:「札木合安答,我十分遺憾地得知我的部下不慎射殺了令弟紿察兒,這事應由我負責處理,本來可以用和平方式解決,為什麼必須在戰場上兵戎相見,使我們兄弟反目呢?」    
    札木合冷笑一聲道:「哼!你說得何等輕巧,你能還我紿察兒嗎?打狗還要看主人呢!你鐵木真稱汗了,就可以在草原上橫行麼?」    
    成吉思汗立即賠笑解釋:「請不要著急,我的札木合安答!這事兒我一點兒也不知道,直到聽說你要帶兵來襲我,才知其中原委,何況我們是同生死、共患難的安答,你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呀!你要給我時間來處理這事好嗎?」    
    札木合根本聽不進去勸告,又說道:「你稱汗以後就不把我這個當年的安答放在眼裡了,你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成吉思汗有些不悅地反問道:「對你的無故責難,我十分不理解,我稱汗以後並沒有做出對不起你的事來。我以為,我們應該就事論事,不要節外再生枝節吧!」    
    札木合氣憤地說道:「你是個過河拆橋的偽君子!你忘了當初我帶領兵馬,組織聯軍幫助你打敗蔑兒乞人,替你奪回了妻子,又將你收留在我部裡,你卻趁機挑撥離間我和部屬的關係,不辭而別,勾引我的部眾去投靠你,這也是『同生死、共患難』的行為麼?我真把你看錯了,現在我恨不能把你一槍刺死!」    
    說罷,札木合把手中鋼槍一挺,大聲喊道:「為紿察兒報仇,殺啊!」    
    札木合一馬當先,挺槍來刺成吉思汗,博爾術拍馬迎上前去,說聲「讓我來」之後,就舉起手中長槍,與札木合大戰起來。這時,札木合軍中的軍師兀剌吉納指揮騎兵突然從陣中衝出,只聽他高聲喊道:「活捉成吉思汗,為紿察兒報仇!」    
    在兀剌吉納一聲令下,札木合的一萬多匹鐵騎,如風捲殘雲一般,衝向成吉思汗的軍隊。    
    由於札木合的兵馬是有備而來,攻勢迅猛,成吉思汗是倉促應戰,加上初登汗位,軍隊又未認真訓練,一見敵兵如潮水沖來,心便慌了。    
    成吉思汗眼看形勢對自己不利,立即採取明智之舉,他向身邊的者勒蔑命令道:「讓後隊作前隊,前隊作後隊,把隊伍主動撤退到斡難河哲列捏狹谷地方去!」    
    者勒蔑有些不情願地說道:「我們沒有戰敗,何況……」


第二部分戰國時期的一種酷刑

    成吉思汗立即大聲道:「我們改變戰術,是為了避敵鋒芒,才主動撤退,以保存實力!懂了吧?趕快行動!」    
    於是,者勒蔑在前面領著隊伍,主動撤退到那個安全的大狹谷地帶。成吉思汗與博爾術等在軍隊的後面,邊戰邊退,由於第十三翼的兵馬動作緩慢,遭到兀剌吉納的圍殲,損失較大。札木合領著騎兵在後面緊緊追趕,不時喊出「要活捉成吉思汗」的叫喊聲,震得山鳴谷應。    
    成吉思汗向博爾術說道:「你在我們兵馬後面督催抓緊撤退,我去對付札木合,讓他清醒一下頭腦!」    
    說完就拍馬馳回,迎著札木合大喝一聲:「札木合安答!我提醒你要見好就收,不要得寸進尺,那是沒有好下場的!」    
    札木合冷笑道:「你敢怎樣?我就是要窮追你不捨!」    
    說完,繼續指揮騎兵隨後追來,絲毫不把成吉思汗的警告放在心上,看那氣勢洶洶的勢頭,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了。    
    成吉思汗尾隨著自己的隊伍慢慢撤退,見札木合的戰馬越追越近,遂將大刀放好,從懷中掏出他的彈弓來,只見他在馬上猛一轉身,向札木合大喊一聲:「札木合安答!你小心性命呀!」隨著他的喊聲,一顆泥彈「嗖」地飛去了。    
    札木合嚇得一驚,以為成吉思汗要放箭射他,急忙將身子一閃時,才知他手拿彈弓,正不知怎麼辦時,那顆泥彈已擊中他戰馬的眉眼之間,頓時疼得那馬兒「灰灰」亂叫,兩隻前蹄忽然騰空,身子一抖,把札木合扔下來了。    
    札木合知道那泥彈的厲害,早在童年時期,他與當年的鐵木真在斡難河邊結識時就已領教過了,這工夫,見成吉思汗不打他,卻打他的戰馬,心中已有數,知道成吉思汗在警告他。    
    札木合正想命令停止追擊,誰知他的軍師兀剌吉納見到札木合戰馬受驚,又被甩下馬來,便急忙拍馬去追。成吉思汗不慌不忙,又掏出一顆泥彈,對準後面追來的兀剌吉納的面門,又「嗖」地一聲,打擊一彈。兀剌吉納也非等閒之輩,猛聽前面弓弦一響,以為成吉思汗要放箭,忙把頭向下一低,誰知那泥彈小巧,速度特快,只聽「唰」的一聲,他頭上的帽子被打飛了!    
    兀剌吉納這才知道成吉思汗沒有射箭,卻用彈弓在打他,方知那彈丸比弓箭更要厲害,便立馬大路中間,不敢再追了。    
    等到兀剌吉納領兵回去,見到札木合的戰馬已經躺倒地上,雖然沒有死,卻再也爬不起來,眉眼間的前額上腫出一個大血泡,處在奄奄一息之中。    
    札木合告訴他說:「那泥丸是膠泥捏成,晾乾之後,堅硬無比,人畜一旦被擊中,傷及內部,不死也得殘疾。這馬的前額被擊,可能腦子受損,必死無疑。」    
    聽了札木合的介紹之後,兀剌吉納及其部下聽了無不嚇得變了顏色,這才知道成吉思汗果真厲害。    
    兀剌吉納將帽子取下,仔細檢查一遍,發現頂子上被打穿了一個小洞,不由咋舌道:「我的乖乖!若不是耳朵靈敏,差一點兒要了我的命啊。」    
    札木合見大家失魂落魄的樣子,忙說道:「儘管成吉思汗有些能耐,這次還不是被我打得大敗而逃,別怕他!這次算他運氣,以後再碰到我手裡,非把他捉住不可!」說完,將兵馬集合一處,只有少量人馬丟失,卻把成吉思汗的人馬俘獲不少。    
    札木合興奮異常,大聲喊道:「把俘虜們押來!」    
    他的部下把一大串子被俘的人押到札木合面前,他放眼看去,見到捏兀歹部的幾個首領全被捉住了,尤其是那個察合安兀阿也在其中。    
    這時候,札木合不由得仰天哈哈大笑道:「真是老天有眼啊!」札木合說完之後,大步走向俘虜,伸手把察合安兀阿一把拽了出來,冷笑道:「讓你自己說,你為什麼不辭而別地離開了我,要去投靠鐵木真?」    
    察合安兀阿身為捏兀歹部的首領,心知必死,便如實地說道:「我認為你為人心胸狹隘,目光短淺,又好色貪婪,難成大事,便離開了你。」    
    札木合聽後,陰笑著,又問道:「今天,你被捉住,你說怎麼辦?」    
    察合安兀阿立刻說道:「生殺大權,操在你手裡,任你處置!」    
    札木合又問道:「雖然你投靠了成吉思汗,他也未來救你,你現在心裡後悔嗎?」    
    察合安兀阿堅決地回答:「就是死了我也不後悔!別以為這次你打了勝仗,這是暫時的,不久以後你就該走下坡路了,你的下場也不會好的!」    
    札木合聽到這兒,氣得暴跳如雷地吼道:「你……你太可惡!直到臨死還在說我的壞話,我豈能饒你!」說完搶步上前,一刀將察合安兀阿的頭顱砍了下來,然後提著那顆鮮血淋淋的人頭,把它拴在一匹駿馬的尾巴上。    
    只見札木合飛快地翻身上馬,對準馬屁股連揮三鞭,那馬縱身竄去,如風馳電掣一般,在一片沙灘上馳騁……    
    直到札木合興盡而返,察合安兀阿的人頭還在那匹馬尾上拴著,不過,已是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了。    
    札木合的這一殘暴舉動,不僅使其餘的俘虜們痛恨不已,連他的那些部下也為之側目。接著,札木合為了顯示自己的威嚴,更是為了報復和教訓那些被俘獲的捏兀歹部人,他又獨出心裁地大聲命令道:「現在,我要用湯鑊酷刑來懲罰這些可惡的捏兀歹人,他們無緣無故地背叛了我,這次又來與我打仗,我怎能饒恕他們?」    
    所謂湯鑊這種刑罰,本是中國古代戰國時期的一種酷刑。執行時,把一口大鍋架在火上,加上水以後,再把人放進去,活活地煮死,這是一種極為野蠻的、殘忍的刑罰。


第二部分厚顏無恥的流氓

    札木合在班師回營之前,真的把那七十多名被俘的捏兀歹人,投入大鍋裡活活地煮死。然後向他的部下說道:「今後,誰再背叛我,跟我不一條心,我將用這湯鑊刑罰來懲罰他。」    
    儘管札木合高舉「湯鑊」的酷刑,對其部屬們進行恫嚇,仍然有許多人前去投靠成吉思汗,使札木合更加惱火。    
    當時,兀魯兀惕族的術赤台,忙忽惕族的畏答兒,在札木合軍隊中都是有名的將領,但是,二人看不慣札木合的殘暴行為,毅然領著族人脫離了札木合,將營帳移到了成吉思汗的營地,以後二人都成為成吉思汗的大將。後來成吉思汗處在危急時刻,幸虧術赤台與畏答兒挺身相助,表現出令人敬佩的忠誠。    
    因此,這兩個人的率部投奔,使成吉思汗得到兩支珍貴的力量。甚至連泰赤烏部的一些屬民,也對他們的那些泰赤烏貴族日益不滿,他們依仗權勢,恃強凌弱,搶其車馬,奪其飲食,無法無天,迫使得這些部民紛紛投向成吉思汗。    
    這時候,成吉思汗的父親也速該的前部下——蒙力克也從札木合那裡回到了成吉思汗的身邊。在也速該生前,蒙力克是他的心腹人物之一,所以他在臨終的床前交給蒙力克托孤的重任,便親自前去德薛禪處把未來的成吉思汗領回來。    
    但是,這位蒙力克並不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他在關照訶額侖母子的過程中,漸漸摻進了一些男女情感的因素。    
    一天,蒙力克見孩子們都不在家,連速赤也到山上摘野果去了,只有訶額侖一個人在家裡為幾個孩子縫補那些破衣服。他走近訶額侖單刀直入地說道:    
    「你今年才二十七歲,難道就這麼孤孤單單地生活下去麼?」    
    訶額侖近些日子已看出此人對自己不懷好意,這工夫聽他這麼一問,更加看清了他的廬山真面目,便裝著不理解似地說道:「誰說我生活孤單?這麼多的孩子繞著我轉,已經夠熱鬧的了。」    
    蒙力克立即解釋道:「我說的孤單,並不是指這個,而是指……」    
    訶額侖立刻打斷他的話,說道:「我的事情多著呢!沒工夫聽你在這裡嘮叨,我要馬上去河谷採些野菜來,不然,今晚就沒有菜湯給孩子們喝!」    
    說完,訶額侖便想奪門出去,誰知蒙力克將門攔得嚴嚴的,站在那裡不動,並伸手握住她的手,用關切的口吻說:「看你這雙手被折磨成什麼樣了?」    
    訶額侖忙把雙手抽回來,對蒙力克說道:「別這樣拉拉扯扯的好不好?孩子們都大了,他們的性格都有些暴躁,若是被他們撞見,是不會饒你的啊!」    
    蒙力克不以為然地笑道:「那不至於罷!他們的父親臨終前將你們母子托付給我,難道他們會對自己的保護人採取不友善的態度?」訶額侖聽了這話,不由一陣惱恨襲上心頭:「虧你說得出口!身為保護人,卻對被保護的人進行無禮的騷擾活動,無論對死者,還是對生者,都是一種褻瀆!」    
    蒙力克聽她這麼說,只裝著不理解,反而走到她面前,色瞇瞇地看著她那豐滿的胸脯,並動手動腳地說道:「有人說你的乳房長得好看,我想看看你的乳房到底是什麼樣子?」    
    訶額侖一邊掙扎著反抗,一邊大聲說道:「我告訴你,你這是犯上的行為!因為你是也速該生前的屬下,而我是他的夫人。你怎敢對一個部落首領的遺孀進行調戲、侮辱呢?」    
    蒙力克卻不聽這一套,他把訶額侖堵在一個角落裡,一邊扯著她的衣領,一邊說道:「快解開扣子讓我看,不然,我會把你的衣服脫光,讓你光著身子……」    
    訶額侖伸手從角落下邊拿出她挖菜用的檜木劍,「唰」地一聲頂著蒙力客的肋下,厲聲說道:「我從一數到五,如果你再不走開,我就從這裡刺進去,別怪我啊!」    
    說過之後,她真的數起來:「一,二,三,四,」她剛數到「四」時,蒙力克就急忙轉身,走到門口回過頭來,對訶額侖說道:「你好好想吧,過兩天我再來。」    
    不過,從那以後,訶額侖便多長了一個心眼,不再一個人獨自留在家裡,總是留一個人給自己作伴。幾天以後,蒙力克真的又來了,一見有人在旁邊,他也不敢太放肆了,只得走開。    
    有一次,訶額侖在河谷裡挖野菜,忽聽身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她忙回頭一看,又氣又恨,一時心裡亂極了,不知怎麼辦才好。原來,蒙力克見訶額侖一個人在河谷地上採摘野菜,便想從後面摟住她求歡,為了方便起見,他乾脆脫得光光的一絲不掛,心裡想:「在這荒無人煙的河谷地帶,一個年輕的孀婦,一旦見到一個赤身裸體的男子,說不定立刻會被勾起性慾之念,到那時,我不是就可以如願以償了麼?」    
    一看到蒙力克赤條條地向自己走來,兩眼噴射著淫慾的火光,一時間,訶額侖真不知怎麼辦才好,但是她畢竟是一個聰慧異常的女人,急中生智地把身子挺直起來,雙手挺住那把鋒利的檜木之劍,迎上前去,高聲說道:「你這厚顏無恥的流氓,老天爺白給你一張人皮披著,今天,我就與你拼了!」    
    說著,她舉起那把檜木劍,對準蒙力克的胸膛刺去!


第二部分寬厚仁慈的汗王

    蒙力克見到訶額侖柳眉倒豎,杏眼圓睜,雪白的臉兒脹得彤紅,銀牙咬得「咯崩,咯崩」地響著,雙手握劍向自己刺來,不由得心膽俱裂,嚇得扭頭就往放衣服的地方跑去……    
    訶額侖再一次脫險,當晚,她把這事跟速赤和豁阿黑屋一說,決定三人一起去找蒙力克算賬。因為蒙力克的營帳距離她們居住的地方不遠,三人手持木棍闖入蒙力克的營帳內,也不搭話,一起手舉木棍向他打去。蒙力克的妻安坦兀涅吉剌一見,心中已明白了,不但不予制止,反而助威地說道:「打得好!狠打這個不要臉的臭男人!」    
    蒙力克被堵在營帳裡面,著實被三個女人打了一頓,過不多久,他便收拾起營帳,帶著妻子,也不來向訶額侖母子告別,便灰溜溜地去投靠札木合了。    
    當鐵木真與札木合分手時,許多人都離開了札木合,投向鐵木真,蒙力克不好意思再回到訶額侖母子身邊,仍然留在札答蘭部。這次十三翼戰後,部裡許多人對札木合的殘暴十分不滿,蒙力克的七個兒子都已長大成人,竭力要求脫離札木合,蒙力克無奈,只得厚著臉皮,領著七個兒子,一起回來了。    
    對蒙力克的為人,成吉思汗早從母親那裡聽出了一些口風,不過,只要是形勢需要,他是不會再記前嫌的,對於所有投奔他帳下的人,他都一律歡迎。    
    在十三翼之戰當中,札木合與泰赤烏等部落的貴族雖然取得了軍事上的勝利,但在道義上卻遭到了失敗。成吉思汗戰敗了,這是因為他的勢力還處在初興階段。在這個時期,他對付敵對貴族的辦法不是軍事性的,而是迂迴性的,即多施仁義,關懷籠絡,採取軟的辦法,同當時敵對貴族利益的代表者札木合爭奪部眾,這確是成吉思汗比其他部落首領明智之處。    
    戰後不久,有一次成吉思汗帶著他的那可兒去狩獵,恰好與泰赤烏部中照烈氏的獵騎隊伍相遇。成吉思汗沒有敵視他們,聽說他們缺乏食物,便立刻派人給他們送去食物,並和他們在一起宿營。第二天打獵時,成吉思汗又派人故意將野獸趕到照烈氏一邊,使他們滿載而歸。    
    後來,照烈氏人對成吉思汗說:「我們像沒有丈夫的妻子,沒有主人的畜群,泰赤烏的頭目們任意欺侮我們,想消滅我們。為了你的友誼,我們來投你;為了你的恩德,我們一起用劍去殲滅你的敵人!」    
    於是這個照烈氏一起歸附了成吉思汗,其實,這樣的事不斷發生,一批批弱小的部落都因札木合慘無人道,紛紛投靠成吉思汗,認為他是寬厚仁慈的汗王。    
    在蒙古草原上,一時之間,成吉思汗的英名不脛而走,傳遍各個部落。    
    大家議論著這位年輕的汗王如何光明正大,如何慷慨仁慈,對王權的看法既嚴格又寬容;而其他部落的首領,又如何地奴役部眾,如何反覆無常和殘無人道。    
    人們這樣地紛紛議論著,比較著,到了晚上,草原上的牧民們在家裡談論道:    
    「成吉思汗將自己穿的衣服,脫下來讓給我們,從自己騎坐的馬上跳下來,讓給我們,他真是能為眾人操心,為軍隊操心,能把國家好好管理起來的人!」    
    就這樣,草原上的牧民忠心地擁護成吉思汗,在他的周圍形成了一股效忠於他的力量。    
    因此,經過十三翼之戰,成吉思汗的力量不僅沒有削弱,反而進一步壯大了。


第二部分天賜給我們復仇的時機

    公元一一九六年,也就是金章宗承安元年,這一年的夏天,金章宗派遣右丞相完顏襄率領兵馬四萬人,對塔塔兒大興問罪之師。金軍從臨潢出發,分兵兩路進剿,塔塔兒人抵擋不住,在其首領蔑兀真笑裡圖的帶領下,殘軍敗將攜帶著男女老少,加上牛羊牲畜,一片混亂地逃往浯勒扎河流域。金朝軍隊的大將完顏安國領軍在後一步不餘地跟蹤追擊。這樣,塔塔兒人就退到了成吉思汗的大門口。此時,金朝丞相完顏襄心生一計,仍然套用老辦法——狗咬狗,讓草原各部落之間互相爭鬥,削弱力量,達到金朝人消滅異已,分而治之的目的。    
    想定之後,完顏襄遂派使者向成吉思汗說:「你們乞顏部的世代仇敵塔塔兒人,已被我軍驅趕到你的家門口——克魯倫河與斡難河之間的浯勒扎河流域,希望你能與上國朝廷相配合,從西面截擊這些叛國之徒!」    
    成吉思汗聽了金人使者的傳話之後,對完顏襄提出的合擊塔塔兒人的計劃,不得不認真考慮,權衡利弊。    
    原來,自金朝建立之後,憑藉著它的強大軍事實力,迫使塔塔兒成為它的屬部。    
    塔塔兒也以金朝作靠山,在蒙古草原各部落中逞強一時,經常幫助金朝對付蒙古各部,充當它們的鷹犬和爪牙。但是,塔塔兒人依附金朝,不過是懾於金朝的強盛,並藉機會從中獲得自己的利益,一旦勢力強大起來,或是利益的吸引,便會時附時叛,反覆無常的。    
    金朝丞相完顏襄的這次興兵,就是因為金軍征討蒙古北部的山只昆、合答斤等部落時,當金軍大獲全勝,凱旋班師途中,被塔塔兒人趁機攔劫,奪去了金兵俘獲的許多牛羊牲畜等。    
    事後,金朝讓塔塔兒人歸還,其首領蔑兀真笑裡圖振振有詞地對使者道:「我們的兵馬協助你們打了勝利,本應有功,有功當受祿,那些繳獲的物資、馬牛羊等,理該有我們的一份,為什麼要歸還?」    
    可是,金朝把塔塔兒看作奴僕,見他們沒有認罪的意思,因此派大軍前去征討。    
    現在,成吉思汗面對著兩個敵人,該怎麼辦呢?他在弟弟們與幾個那可兒參加的會上說:「塔塔兒人是我們的歷代仇敵,金朝與我們也有幾代冤仇,如今兩個敵人已經反目,成為戰場上的對手了,我們怎麼辦?」    
    者勒蔑的弟弟速不台說道:「金朝的使者來了,就接受下來,聯合金軍,夾攻塔塔兒人,先集中力量打垮臨近身邊的這個仇敵,等我們勢力強大時,再去消滅離我們遠的金朝。」    
    博爾術也說道:「我們不可以用兩個拳頭同時去打兩個仇敵,速不台的意見很好,先近後遠,各個擊破。」    
    哈撒兒建議道:「塔塔兒人已被金軍追得無路可逃,我們再去打他們,必然作垂死掙扎,為了使勝利更有把握,還應拉著脫裡王汗一起參加這場戰爭。」    
    聽了大家的意見,成吉思汗十分和贊成,遂說:「敵人的朋友是敵人,敵人的敵人呢?我認為,應該是自己人,起碼眼前應該是這樣。」    
    於是,成吉思汗在迅速徵集兵馬的同時,派遣哈撒兒與別勒古台前去克烈部,向王汗說:「讓我們父子再次聯兵,與金軍遙相配合,共同夾攻塔塔兒人,為我父祖報仇!」    
    脫裡王汗對塔塔兒人也恨之入骨,認為這是消滅他們的極好機會,立即表示同意出兵,並愉快地對哈撒兒兄弟說:「我將於三天之內,親自帶兵前去會合。」    
    成吉思汗又派人到主兒乞部首領撒兒別乞和泰出那裡傳令出兵助戰,對他們說:「塔塔兒人曾出賣了我們的祖先斡勤巴兒合黑,現在已是上天賜給我們復仇的時機,望速派兵前來助戰!」    
    聽了之後,泰出立即說道:「好了,你先回去向成吉思汗回話,我們商議後會出兵的。」    
    脫裡王汗不負所望,迅速組成一支人馬,親自率領來與成吉思汗會合,可是主兒乞人遲遲沒有消息,連續等了六天,也不見影兒。成吉思汗與王汗商議道:「我們不能坐失戰機呀!」    
    於是兩隻兵馬合在一起,沿著浯漓扎河順河而下,騎兵馳騁起來如一陣狂風,很快趕到浯漓扎河的上游。這一片地方原是金朝軍隊早期在這裡修的邊牆,還殘存著一些當時留遺下來的堡壘和營寨,兩天前塔塔兒人敗退到這裡,他們到森林裡去砍伐一些大樹,對那些堡壘營寨進行加固,讓軍隊和百姓們住在裡面,藉以擋風蔽雨,算是有居處。    
    成吉思汗與王汗的大軍來到以後,塔塔兒不敢出來應戰,想憑寨堅守。    
    那可兒忽必來向成吉思汗建議道:「蔑兀真笑裡圖想堅守,我們可以用火攻他,逼他出寨,然後以騎兵截殺,便可殲滅了。」    
    成吉思汗與王汗都認為此計可行,便派人砍些乾柴敗草,堆放到寨子外面,然後點火,大風一吹,火勢蔓延到寨子裡面,塔塔兒人砍伐的大樹也被燃著,眨眼之間,烈焰沖天,煙氣瀰漫,塔塔兒人再也沉不住氣了,只得紛紛跳出寨子,奪路逃命。    
    成吉思汗與王汗各自率兵攔截,直殺得塔塔兒人大哭小喊,狼奔豕突,人馬死傷無數。    
    塔塔兒人的首領蔑兀真笑裡圖被活活捉住,他手下的頭目十餘人全被俘獲。    
    不一會兒,成吉思汗的左路軍大將速不台前來報功,他交上一大包東西後,說道:「我們在蔑兀真笑裡圖的營帳裡繳獲了兩件寶物,請汗王察看。」成吉思汗讓人打開包裹以後,頓時金光閃耀,銀光四射,帳裡面像是落進來一個小太陽似的,眾人不得不瞇縫著眼去看那寶物。原來那是塔塔兒人用金銀製作的一輛搖車,還有一床鑲著大珍珠的錦緞被褥。    
    王汗見後,立即說道:「老早就聽說塔塔兒部中有一床被褥,價值連城,今日能見到,也屬不易了。」    
    他的語音剛落,成吉思汗的右路軍大將忽必來進帳報告道:「在蔑兀真笑裡圖妻子的車上,我們繳獲了這個大首領的所有家產!」說完,忽必來把一個很大的鹿皮袋子裡面東西往外一倒,只聽「嘩啦啦啦」一聲響,都是大塊的金銀,還有無數成串的珍珠。    
    王汗一見,有些眼饞地道:「說真的,你的那可兒個個都是好樣的!」    
    成吉思汗知道王汗的心意,立即說道:「義父別急嘛!等到戰爭結束,這些東西任你拿去,我成吉思汗絕無二話!」    
    「好!夠意思!我們父子倆還分什麼你的、我的,現在我老了,財寶再多又有什麼用?」    
    接著,成吉思汗的中軍大將博爾術來報告:    
    「報告大汗,我們在塔塔兒人的營地裡,撿到了一個被父母遺棄的小男孩。」    
    這時候,中軍副將者勒蔑的肩上頂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走進大帳。


第二部分為父送給你的禮物

    大家仔細一看,這孩子脖子上戴一隻金項圈,穿著一件用貂皮做裡的金緞肚兜,長得聰明可愛,討人喜歡。    
    按照蒙古人的習慣,凡是撿到這樣的小孩子,都要視為家人,親自撫養,受全部落人的保護,與親生子女一樣看待。成吉思汗立即讓人帶回去交給母親扶養。脫裡王汗忽然問道:「聽說你母親訶額侖已經收養了好幾個這樣的孩子,這是真的嗎?」    
    成吉思汗馬上告訴王汗:「正是,家母連續扶養了幾個孩子,全是在戰爭中撿到,這已是第六子了吧!」    
    王汗聽了,喟然歎道:「真是一位慈母啊!能夠把仇人家的孩子,看作自家人一樣,並擁有與親生子女同等的待遇,沒有一個海一樣胸懷的人,是難以做到的呀!確實名不虛傳,是一位偉大的母親!」    
    成吉思汗的兩個弟弟哈撒兒、別勒古台走進大帳,報告說:「俘獲的男女俘虜全集合在一塊了,馬牛羊牲畜與各種財物也都集中起來了,請大汗與汗王前去查看!」    
    成吉思汗聽後,對王汗說道:「汗父,等處置蔑兀真笑裡圖以後再去吧!」    
    王汗笑道:「也好,別讓這可惡的蔑兀真笑裡圖活著掃我們的興致!」    
    成吉思汗立即大聲說道:「把蔑兀真笑裡圖押上來!」    
    侍衛把塔塔兒的這首領押來了,他卻立而不跪,在侍衛強制按壓下,蔑兀真笑裡圖方才匍匐於地,王汗首先說道:「你是我們兩部的仇人,臨死前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快點說吧!」    
    蔑兀真笑裡圖慢慢抬起頭來,哀求道:「我自知必死,但是請求你們不要把塔塔兒人全部殺盡殺絕,因為塔塔兒人也是蒙古人。」    
    成吉思汗氣憤地問道:「你既知我們同是蒙古人,為什麼還要幫助金人來屠殺蒙古人呢?」    
    「這是錯在當初,只怪我們的祖先沒有認識到這一點,以致傳下來……」    
    「我們乞顏卻受你們塔塔兒多少害呀!我父親也速該,路過你們營地,口渴了去你們的酒宴桌上喝杯酒,你們竟趁機毒死了他!把我們蒙古人的好客傳統都敗壞了,還說你們是蒙古人!」    
    王汗不耐煩地看著蔑兀真笑裡圖說道:「快打發他去吧!他在這兒讓我看著就生氣。」    
    成吉思汗向侍衛們一揮手,便把塔塔兒人的首領蔑兀真笑裡圖拉出去了。    
    忽然,王汗想起了一件事,忙說:「把他的人頭留著,送到金朝去,還可以領到賞哩!」    
    成吉思汗聽後,不禁笑道:「金王能賞給我們什麼呀?能把這些東西賞給我們麼?」成吉思汗說著,指著那床錦被,看著汗王笑。    
    不一會兒,蔑兀真笑裡圖的人頭捧來了,成吉思汗立即向汗王徵求意見道:「現在就送去吧!天氣太熱了,一旦腐爛臭了,還怎麼送?」    
    王汗立即點頭回答道:「對,考慮周到,你就派人送去吧!」    
    成吉思汗派別勒古台帶領一隊二十人的騎兵,立即把塔塔兒首領的人頭送給金王。    
    這時候,王汗站起來,對成吉思汗說道:「今天,我要送你一件寶物,讓你見到以後一定滿意。」    
    成吉思汗急忙問道:「不知汗父要送給兒子的寶物是什麼?」    
    王汗看著成吉思汗,笑而不言地走著,他們很快來到俘虜營裡,王汗說道:「我曾聽說塔塔兒部中也客扯連的女兒也速干長得俊,是個有名的美人,她一定比你的索兒帖更好看。」    
    成吉思汗立即問道:「不知抓到了沒有?說不定被戰馬踩死了!」    
    王汗笑道:「怎麼?未見面就喜歡上了?告訴你,我的好兒子,也速干已被我的人抓住了,就等著你來領她去成親哩!」    
    聽王汗誇也速干的美貌,成吉思汗不由得產生了好奇心理,便隨在王汗身後,向營裡張望著。    
    王汗停住腳步,對前來報告的克烈部的大將合答裡問道:「我要你替我守著的那個人呢?」    
    合答裡立即向俘虜群中大聲喊道:「也速干快來這兒!」    
    這時候,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裊裊婷婷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走到王汗與成吉思汗面前,深施一禮,低聲地自報姓名道:「報告二位大汗,小女子名叫也速干。」    
    王汗走也速干身前,將她拉起來,伸手托著她的下巴,讓她揚起臉來給成吉思汗看,然後對她說道:「我兒你看,這也速干的臉可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她正等著你晚上替她開苞呢!」    
    成吉思汗仔細一看,確實美貌得很,只見她肌膚又白又嫩,體形苗條勻稱,面似桃花,一雙俏眼,嬌嬌滴滴,溫柔嫵媚,竟看呆了!王汗推了一下成吉思汗說道:「滿意吧?比你那孛兒帖如何?」    
    成吉思汗沒有回答王汗的問話,卻看著也速干,對她問道:「你今年十幾歲啦?」    
    也速干聽了,羞怯答道:「十五歲。」    
    王汗聽了,插話道:「我老了,不然的話,我怎捨得給你呀!」    
    說罷,哈哈大笑起來,轉臉對成吉思汗道:「帶去吧!這是為父送給你的禮物,今天夜裡你好好地消受吧!」說完,王汗帶著合答裡笑哈哈地走了。


第二部分確實是真正的美人

    當天晚上,成吉思汗讓人把沐浴之後的也速干領來,再仔細一看,更加嬌艷!    
    這一年,成吉思汗三十五歲,這位也速干美人十五歲。    
    成吉思汗惟恐她小小年紀,禁受不起,哪裡知道這也速於是天生尤物,一入男人懷抱,她渾身綿軟如絮,任憑你成吉思汗如何推撞,她的一哭一笑,一喊一叫,都透著嫵媚,現出嬌艷。    
    次日早晨,成吉思汗向她說道:「你是我見到的年輕女人中間,長得最美的一個人了。」    
    也速干聽後,立刻對他說道:「報告大汗!我的面貌不算漂亮,我的姐姐也遂比我的相貌要俊幾倍哩!」    
    成吉思汗一聽,大吃一驚道:「啊!不是說塔塔兒部裡數你美麼?」    
    也速干聽了笑道:「那是傳錯了!我姐姐也遂才真正是塔塔兒人的美人!」    
    成吉思汗又問道:「你姐姐現在哪裡?」    
    也速干聽後,雙眼流著淚道:「我姐姐也遂剛剛結婚,不知逃到哪裡去了,有人說她與丈夫一起躲進林子裡去了。」    
    成吉思汗立即說道:「你別難過,等會兒我派人去林子裡查找,務必將你姐姐也遂找回來!」    
    也速干聽後,急忙跪在成吉思汗面前,表示感謝,並說道:「報告大汗!若能把我姐姐也遂找回來,我將與姐姐一起共同侍奉大汗,並情願讓姐姐居正位,我退居次位。」    
    成吉思汗一聽,十分高興地說道:「呵!我還沒有看出來,你不僅人長得俊美,而且是一個知親知熱,有情有義,通達事理的美人!真是少見啊。」說到這裡,成吉思汗情不自禁地摟住也速幹才說道:「我這就去派人找你姐姐。」    
    說罷,成吉思汗邁起虎步,走了出去。    
    走不多遠,迎面撞見王汗,脫裡忙問道:「怎麼樣?一夜春風幾度?」    
    成吉思汗故意生氣地說道:「父汗!你也像個當長輩的樣子嘛!」    
    王汗聽了,又哈哈起來,自打圓場地說:「我是老了,嘴上說說尋找開心呢!」    
    成吉思汗立即告訴他:「汗父!你弄錯了,也速幹不是塔塔兒人的美人,她姐姐也遂才是呢!」    
    王汗聽了,不禁一愣,忙問:「是傳錯了嗎?怎麼還有一個也遂?」    
    成吉思汗便把也速干的話說於王汗聽,然後又說道:「我準備派人去森林裡搜一搜,一定要把這位塔塔兒的真正的美人找到!」    
    王汗聽了,也贊同地點頭道:「對!一定要把她找到,那才叫作英雄配美人呢!」    
    成吉思汗無心與汗父說笑,一心想著派人的事情。當下,他找到博爾術與者勒蔑說道:「聽說有一對年輕夫婦隱藏到林子深處去了,你的派人去查一下,把那些漏網之魚都捉住,免得他們逃脫了懲罰!」    
    這兩員大將立刻領著一隊侍衛進山搜索去了,經過半天地尋找,只捉住一對母子,侍衛隊員帶他們來見兩位隊長,博爾術仔細一看,那位「母親」一直把頭低著,雖然身上穿著老婦的服裝,臉上又塗抹著黑灰,兩隻雪白的小手像蔥白一樣水靈,根本不像一個老年婦人的兩隻手。    
    博爾術讓那「母親」站過來,再細心一觀察,見她眉眼之間,苗條的身段,以及她那舉手投足的行態,總也掩飾不住其「廬山真面目」。    
    他向者勒蔑交換一下眼色,對她說道:「你到底是什麼人?老實告訴我們,不然的話,查出來就殺頭!」    
    聽了博爾術這麼一說,那位「母親」沉不住氣了,慌忙脫下那件老婦的罩衣,現出了一個少婦的裝束,雙膝跪下說道:「小女子名叫也遂,本想化裝逃命,不意被你們捉住,請求饒我們夫婦一死!」    
    博爾龍聽後,看了她一眼說道:「隨我們回去吧!也許你會撞上好人,交上好運的,這就看你的造化了。」    
    帶回大帳,成吉思汗讓也速幹出來相認,姐妹二人抱頭大哭,方知果是也遂。    
    這也遂是也客扯連的大女兒,她長也速干一歲,今年芳齡十六,是塔塔兒人公認的美女。    
    她的丈夫名叫蔑兒定該道哈,是塔塔兒首領蔑兀真笑裡圖的侄兒,兩人從小青梅竹馬,結婚不到半年,夫婦感情甚好。    
    這次逃跑,他們本想躲進林子深處,隱居起來,也遂擔心被人看出自己的容顏,便化裝成「母子」二人,以求躲過這場災難,不想被自己的親妹妹給「出賣」了。    
    也速干把姐姐帶回帳裡,洗沐之後,換上一身乾淨衣服,上前一看,仍然嬌俏如昨。    
    她便將自己與大汗所說之話,重又學說一遍給姐姐聽,並介紹成吉思汗為人寬厚仁慈,對自己如何恩愛,望姐姐不要胡思亂想等,說得也遂面紅耳赤,但又不安地問道:「我與你不同,我已是婚後之人,所謂殘花敗柳了,怎及得你那黃花閨女之身呢?只怕是大汗不一定能看上我!」    
    二人正在說話,忽聽那龍騰虎步的聲音越來越近了,也速干俏聲對姐姐道:「來了,大汗來了!你快藏起來,我要急他一急,看他對你態度到底如何。」    
    成吉思汗辦完公事之後,一心想見見塔塔兒的真美女顏色,便來到也速干帳裡問道:「你姐姐也遂呢?」    
    只見也速干滿臉傷感的樣子,對大汗道:「姐姐自謂已婚之人,乃敗柳殘花,不配侍奉大汗,已懸樑自盡了!」    
    說罷,便雙手捂著眼睛,嗚嗚地哭了起來。成吉思汗一聽,急得兩腳一跺,說道:「唉!怎麼如此糊塗,又如此輕生?」他說著,又走過去對也速干埋怨道:「你為什麼不向她說清楚呢?她雖是已婚之人,未必就是敗柳殘花呀!我對這些根本不會計較的,可惜啊!」    
    成吉思汗剛說到這裡,猛聽得也速干「哈哈哈」地發笑,立刻會意,故作生氣地道:「好呀!你一個小女子膽敢欺騙大汗!」    
    這時,忽聽身後有沙沙的腳步聲響,成吉思汗忙把身子一轉,不禁眼前一亮,站著一個素裝打扮的年輕女子。    
    他上上下下一打量,只見她端裝的容貌,溫柔健美,窕窈的身姿,娉娉裊裊,高雅的氣質,不卑不亢。    
    大汗不由得心裡在讚道:「美人,這確實是真正的美人!」    
    成吉思汗忙向也速干問道:「這位就是……」    
    「她就是塔塔兒的真正美人,我的姐姐也遂!」說完,她跑過去,摟住也遂的雙肩,催道:「「姐姐,快向大汗謝不殺之恩呀!」    
    也遂聽了,慌忙走到成吉思汗面前,跪下來,雙眼流著淚,說道:「承蒙大汗不殺,小女子也遂不勝感激之至!」    
    成吉思汗伸手將也遂拉起來,看著她滿臉淚水的樣子,真像那雨中的梨花,露下的清荷!他不由得憐惜地說道:「別哭了!我會善待你們姐妹二人的!」    
    說罷,雙手一托,將也遂抱進帳裡去了。


第二部分由首領變成了「朝廷命官」

    也速干一見,將舌頭一伸,自言自語道:「這麼性急,連到晚上也等不及了?!」    
    她沉不住氣地,踮起腳尖,走到裡屋門前,起先是寬衣解帶的窸窣聲,接著便聽到了姐姐輕輕的呻吟聲……    
    後來,也遂向成吉思汗請求不要殺他的丈夫蔑兒定該道哈,放他一條命!    
    大汗答應了,卻向她說道:「只要他規規矩矩,不來騷擾你,可以不殺他。如果他不聽話,違犯了禁令,那就難說了。」    
    也速干勸告姐姐道:「如果他得了勢,未必能想著你。何況我們也是身不由己呀!」    
    也遂聽後,只得說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啊!這份感情不是一下子能夠割捨得開的,希望他別找麻煩,胡思亂想地惹出亂子來!」    
    也速干又說道:「現在你只能跟他一刀兩斷,千萬不能藕斷絲連,一旦被大汗發現,對你我都不好吧!」    
    果不出也速干所料,幾天後的一個晚上,蔑兒定該道哈偷偷摸摸地來到大帳裡,找到了也遂,夫妻二人抱頭大哭。    
    正在這時,成吉思汗撞了進來,他一見這情景,立即大怒,生氣地喊道:「來人!」    
    進帳兩個侍衛,問道:「大汗有何事吩咐?」    
    成吉思汗手指著也遂與丈夫喝道:「把他們兩人拉去一起砍了!」    
    蔑兒定該道哈急忙跪下哀求道:「報告大汗,這事由我承擔,也遂是無辜的,請求大汗饒了她吧!」    
    成吉思汗隨向蔑兒定該道哈問道:「既向你講明了,不准到這裡來找她,為什麼要來呢?豈不是自來送死!」    
    這時候,也速干慌忙出來替姐姐求情,成吉思汗見也遂哭成個淚人兒,不由得軟了心腸,可憐她的遭遇了。遂說道:「好吧,把這個自來找死的人拉去殺了吧!」    
    從這以後,也遂、也速乾姐妹倆雙雙成為成吉思汗的嬌妻,並且備受寵愛。    
    成吉思汗聯合克烈部,與金朝軍隊前後夾攻,不僅狠狠打擊了東鄰的敵人,使塔塔兒人從此一蹶不振,而且在蒙古部落裡面贏得了「為父祖報仇」的聲譽,使蒙古各部民眾對他更加敬重,把他看作草原英雄。    
    不久,金王接到成吉思汗與脫裡送去的捷報,看到了塔塔兒首領蔑兀真笑裡圖的人頭,非常高興,立即派遣右丞相完顏襄代表大金王朝對他封官予爵,加以賞賜。    
    成吉思汗被封為「札兀惕忽裡」;脫裡被封為王,他本來就是克烈部的可汗,如今又得到了金朝的王位,因此被人們稱為「王汗」。那個「札兀惕忽裡」其中的「忽裡」是統領數部首領的稱號。    
    完顏襄丞相回金國前,對成吉思汗、脫裡王汗說:「你們有大功於金朝,我回去以後,再奏明金王,為成吉思汗加封更大的招討官職……」    
    在當時的金王朝廷裡,「招討」一職多為正三品,或為從四品,已屬中級官員了。    
    成吉思汗雖然未被金王朝封為大官,但是,他那個「統領」與「招討」已說明當時的官方也正式承認了他的地位,承認他是統領諸部的首領。    
    由此可見,成吉思汗已經從一個部族推舉的首領變成了「朝廷命官」,這就大大增強了他的號召力。以後,他就可以打著金王朝的旗號,借助金朝官員的身份,去統率蒙古部眾和其他貴族了。


第三部分冒犯了成吉思汗的尊嚴

    成吉思汗在取得打擊塔塔兒的勝利之後,得到了幾種珍寶,受到金王的封官,又娶了也速干、也遂姐妹倆,真是名利雙收。更重要的是殺了塔塔兒首領蔑兀真笑裡圖,為父祖報了仇,被蒙古人稱為草原英雄。    
    在班師回營的途中,成吉思汗心情異常高興,突然,母親派人送來了消息:「主兒乞部趁你遠征塔塔兒之機,派兵來把老營洗劫一空,五十人被剝去衣服,十人被殺死。」    
    成吉思汗氣得怒火滿腔,便快馬加鞭,趕回位於呼倫河上游哈豐裡脫湖之濱的老營。    
    成吉思汗早已對主兒乞貴族們的蠻橫行為不滿了,只是沒有機會來對付他們,這一下找到了名正言順的理由。於是,他在各路將領會議上說道:「主兒乞人如此欺負我們,我們忍不下這口氣,必須向他們討回公道!」    
    成吉思汗派遣博爾術,者勒蔑率領忽必來、速不台等那可兒作前鋒,自己與哈撒兒、別勒古台等為中軍,領兵馬二萬人,向主兒乞部殺去。這主兒乞,在蒙語裡是「無敵」的意思,他們是乞顏氏的長者,自認血統高貴,其族人以能征善戰而聞名。    
    撒察別乞與泰出一聽說成吉思汗帶兵來打,立即整頓兵馬準備迎敵,泰出向全軍說道:「成吉思汗的兵馬剛從戰場上撤回來,他們已是疲憊之兵,不足怕,我們主兒乞人又是英勇善戰的軍隊,可以一舉擊潰他們,活捉成吉思汗!」    
    兩軍對陣以後,成吉思汗怒喝道:「你們不聽號令,還偷襲我後方老營,背叛誓言,已犯下彌天大罪,還不立即下馬受死,反帶兵抵抗,真是膽大妄為!」    
    泰出拍馬出陣,冷笑道:「我們讓你當汗王,是要你上陣打仗當頭陣,上山打獵前面跑,誰要你坐在那裡發號施令?你的話算個屁!」    
    速不台氣得大刀一揮,拍馬上前,也不搭話,就朝泰出頭上砍去。    
    撒察別乞也一馬衝過來,要與成吉思汗拚殺,者勒蔑挺槍上前,大喝道:「殺雞焉用牛刀!看我來打敗他!」    
    說罷,他用槍直刺撒察別乞的胸膛,二人立即槍刀並舉,乒乒乓乓,殺到一塊了。    
    主兒乞的這兩個首領平日吃喝玩樂,酒色過度,哪是速不台、者勒蔑的對手?剛戰了十幾個回合,便累得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了。    
    速不台與者勒蔑卻越戰越勇,博爾術已看出了他們只有招架之功,再無還手之力了,便向成吉思汗報告道:「大汗,我們乘勢領著兵馬衝殺過去吧!準能殺得他們大敗而逃的。」    
    成吉思汗不由得說道:「主兒乞人自命能征慣戰,今天怎麼啦?」    
    說罷,向博爾術點點頭,大刀一揮,向身後的兵馬大聲喊道:「弟兄們!隨著我向前衝啊!殺啊!」    
    眨眼之間,兩萬人馬一齊吶喊著衝向主兒乞人的陣地,狂風暴雨一般,主兒乞的兵馬不過千人左右,怎能阻擋得住?    
    撒察別乞、泰出一看情況不妙,掉頭拍馬就逃,主兒乞的那些「能征善戰」的兵馬,一看兩個首領敗逃,便無心拚命了,也屁股一扭,跟著四散奔逃而去。    
    成吉思汗領著兵馬在後面追殺,許多人主動放下兵器,投降了,沿途屍積成堆,血流成渠,主兒乞人馬死傷過半。    
    撒察別乞與泰出帶著妻子兒女,和一小部分親信,倉皇出逃,成吉思汗向博爾術命令道:「務必要把他們捉住。」    
    博爾術領著一隊輕騎兵,飛速地在後面趕去,直到帖列禿山口方才趕上,立刻包圍了他們,經過一陣拚殺之後,將撒察別乞、泰出活活捉住。    
    成吉思汗餘怒未消,一見到撒察別乞和泰出二人,更是氣上加氣,遂向他們問道:「昔日,我們在一起盟誓時,說了些什麼?」    
    撒察別乞自知理虧,又心虛,就不作聲,泰出倒說出了他心裡的老實話,他答道:「那時的盟誓不是出自內心,你為什麼要把它當真呢?」    
    這一句話引得眾人哈哈大笑起來,成吉思汗不屑地看著他們問道:「違背了誓言,應怎麼處罰?」    
    泰出不敢講話,撒察別乞自知成吉思汗不會饒了他們,只得裝做爽快地答道:「我們沒有兌現自己的誓言,甘願以身殉約了。」    
    成吉思汗毫不猶豫向身邊的侍衛們說道:「他們背叛誓言,自食惡果,拉去砍了!」    
    撒察別乞倒還老實,他引頸就戮;而泰出卻大喊冤枉,最後又大罵成吉思汗屠殺同宗之人,將不得好死等。    
    主兒乞部的兩位親王被成吉思汗處死了,這對其他各部的人們震動很大,不少人暗中說:「連合不勒汗的子孫,不聽號令,成吉思汗照樣把他們殺了,我們可得小心啊!」    
    還有的人與成吉思汗一起念過那誓詞,說道:「不能與大汗對抗,要聽從指揮,更不能背叛那誓詞,否則,是要被殺頭的!」    
    從此,乞顏氏族中最有勢力的長支貴族,被消滅了。過去,主兒乞「有膽有識的百姓」都變成了成吉思汗的「體己百姓」。成吉思汗以實際行動表明,自己是一個頑強不屈,不容別人擺佈和要部眾絕對服從的真正的大汗!    
    主兒乞的首領袖被處死了,百姓們歸順了,但是主兒乞的貴族還有人沒有屈服。    
    其中最有影響、最有威力的人,就是不裡孛闊。此人是合不勒汗第三子的後代,按輩分他應是成吉思汗的叔父。    
    這個不裡孛闊,是主兒乞部有名的「國之力士」,當撒察別乞和泰出死後,實際上他已成為主兒乞人的新首領。    
    早在斡難河畔的那場宴會上,不裡孛闊就曾用刀猖狂地把別勒古台砍傷了,從而冒犯了成吉思汗的尊嚴。    
    為了徹底征服主兒乞部,成吉思汗有意按排了一場別勒古台與不裡孛闊的決鬥。不裡孛闊本來力大無比,他用一隻手就可以按住別勒古台,用一隻腳就可以把他絆倒,壓在他身上就別想動作。


第三部分不裡孛闊含恨而死

    那天,二人比賽時,不裡孛闊見成吉思汗站在旁邊,不免有些心虛膽怯,便故意對別勒古台主動退讓,有意摔倒了。這時候,別勒古台騎在不裡孛闊身上,抬頭看了看成吉思汗,兄弟二人早有默契。    
    只見成吉思汗咬住下唇,微微點頭,暗示別勒古台下毒手。於是,別勒古台頷首會意,便雙手猛一用力,膝蓋向下緊壓,只聽「卡嚓。」一聲,不裡孛闊的脊骨被折斷,含恨而死,臨死前說道:    
    「我本來不是敗在別勒古台手下,只是害怕成吉思汗,便故意倒下,未料到他能趁機害死我。」    
    因為不裡孛闊公開與成吉思汗兄弟們作對,雖然他有「一國不及之力,終不免被折腰而死」!不裡孛闊之死,進一步打擊了主兒乞氏的囂張氣焰,其他貴族更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成吉思汗正要班師的時候,有一位過去追隨主兒乞人的有名的勇士名叫古溫兀阿的前來求見,他是送兩個兒子木華黎和不合給成吉思汗做那可兒的。    
    古溫兀阿向成吉思汗說道:「教他們永遠做奴僕,若是離了門戶,便將腳筋挑了,心肝割了。」    
    同時,木華黎的二叔也把自己的兩個兒子統格、令失一起送給了成吉思汗,說:「讓他們為大汗看守金門,若是離開了的時候,你就把他們的性命斷了。」    
    木華黎的三叔者十客,跟了哈撒兒做那可兒,他從主兒乞營地撿來一個小男孩,他就是博爾忽,者十客將他送給了訶額侖。於是,這位高尚的母親就有了四個養子:從蔑兒乞營地撿來的曲出,從泰赤烏部撿來的闊闊出,從塔塔兒營地撿來的失乞忽突忽,以及這次從主兒乞部撿到的博爾忽。    
    成吉思汗消滅了主兒乞部之後,汗位得到了鞏固,但是,他與王汗聯合起來連年用兵,特別是先打擊了蔑兒乞人,又戰勝了塔塔兒人,早已引起草原其他部落的仇視,不斷地與他們發生戰爭。    
    那位昔日是成吉思汗的安答,今天卻是最敵視成吉思汗的人物——札木合,自從見到成吉思汗的勢力一天天強大起來,又是嫉妒,又是憤恨,日思夜想糾合鄰部,能一舉消滅他,方能解恨。札木合以為,西南方的乃蠻部,土地遼闊,獨霸一方,勢大兵強,便派去使者,想與聯合共同打擊成吉思汗。    
    這乃蠻部在阿爾泰山一帶駐牧,東起哈剌和林,西至額爾齊斯河上游地區,疆域非常廣大。    
    自從乃蠻國王亦難赤必勒格去世以後,兩個兒子交惡發生分裂,長子塔以布哈佔領平原地區,被百姓尊為太陽汗;次子不亦魯裡佔領山區,兩兄弟分部而治。    
    札木合的使者見到太陽汗後,送上禮物,提出聯合結盟,攻打成吉思汗一事時,太陽汗遲疑不定;後來,使者又去了不亦魯汗處一提,他願出兵相助,便與札木合結盟,共同發兵。    
    可是兵到乞濕拉巴失海子以後,成吉思汗早已收到消息,用了先發制人的計策,又約來王汗的軍隊,由間道突襲不亦魯裡汗,因為立陣未穩,倉猝無備,被成吉思汗與王汗的聯軍打得潰敗不堪。為了共同對付成吉思汗與王汗的聯軍,草原上的哈答斤部,山之昆部,朵兒邊部,塔塔兒部,弘吉剌部,亦乞列思部,豁羅剌思,乃蠻部(不亦魯汗),蔑兒乞部,斡亦剌部,泰赤烏,札答蘭十二部的首領會於闊亦田,殺了一牛一馬一羊,祭告天地,歃血為誓,共同推舉札木合為聯軍的總指揮。他們在誓詞中說道:「同是同盟成員,有洩漏消息、心懷二意的人,將如這頹土斷木一樣的下場!」    
    宣誓以後,共舉足踏岸,使土崩於河水之中;又揮刀砍木,使木斷葉落於地。    
    然後,即分頭行動,準備合力偷襲成吉思汗,這一年是公元一二○一年。    
    可是,他們未能保守住秘密。    
    當大家分頭準備的時候,豁羅剌思部的一個名叫豁裡歹的人,他與成吉思汗是同族,便立即去向他告密。成吉思汗得到消息之後,連忙集合兵馬,又立即向克烈部王汗求救,希望「汗父速速出師」,同擊十二部聯軍。    
    不久,脫裡王汗率兵來到克魯倫河,成吉思汗早已勒馬以待了,二人見面後,共議軍情,這位克烈部首領王汗道:    
    「這次敵兵妄圖偷襲我們,真是心狠手毒,依我看來,必須多派哨探出去為好。」    
    成吉思汗立即說道:「汗父放心,我已派阿勒壇、忽察兒、答裡台三人,前去做頭哨了。」    
    王汗聽了說道:「我也應該派人前去方好。」    
    說罷,王汗派遣他的獨生兒子桑昆為前鋒,帶領一隊人馬,分頭偵探消息,自己便與成吉思汗並馬緩緩前進。走著,王汗突然說道:    
    「看樣子,這次聯軍來勢洶洶,兵馬眾多,戰將如雲,不可輕敵呀!」    
    成吉思汗聽出王汗的話音,忙笑道:「父汗不必緊張,來敵多至十二部,卻部部獨立。本是烏合之眾,各懷心事,憑札木合的能力,將是一盤散沙,如不信,拭目以待吧!」    
    話音剛落,阿勒壇來報道:「敵兵前鋒離闊亦田不過八十里路了。」    
    成吉思汗徵求王汗意見到道:「闊亦田離此不遠,我們兵馬是否前去迎戰?」    
    王汗沒有回答,反問阿勒壇道:「現在桑昆在哪個地方?為何不來報告?」    
    阿勒壇答道:「桑昆嗎,聽說他已領兵前去迎戰了!」    
    成吉思汗立即著急道:「桑昆輕敵冒進,恐遭毒手,我們應該趕快去支援他!」    
    王汗卻不急道:「料也無妨,我弟札合敢不與大將必勒格別乞也去了。」    
    成吉思汗不以為然地說道:「有備無患,我們還是抓緊前進吧!」    
    於是,兩支兵馬向前疾馳,逕向闊亦田的曠野進發。


第三部分鼓足士氣,拚死一戰

    這闊亦田位於闊連湖與捕魚兒湖之間,老魯倫河注入闊連湖的河口處以南方向。    
    這時候,札木合的聯軍沿著額兒古納河而上,也抵達了這個地區。    
    泰赤烏部首領阿兒出,仗著自己有些蠻力,自報奮勇,充當前鋒,一見成吉思汗與王汗的兵馬,只有寥寥數百人,不由得譏笑道:「就這麼幾個屌兵,恐怕不夠我幾刀揮殺呢!」    
    他正在打算領兵前去砍殺,忽見前頭塵土高高揚起,成千上萬的兵馬,浩浩蕩蕩地滾滾前來,一時又驚又怕了,不禁自語道:「我本想乘他的不備,突然掩殺過去,誰知他們早有準備,大批兵馬立刻就到了!」    
    正當他在遲疑之時,聯軍總指揮札木合已帶領後軍趕到。兩軍距離很近,不過數百步之內,成吉思汗用馬鞭指著札木合質問道:    
    「我沒有對不起你之處,為什麼無端地要糾集十二部的人馬來偷襲我?」    
    札木合冷笑一聲,說道:「你與脫裡狼狽為奸,在草原上征這個,伐那個,真是猖狂至極!你們的好戰行為已激起眾怒,大家推選我做聯軍總指揮,你還不立即下馬服罪,還等待幾時?」    
    成吉思汗又說道:「我們的兵鋒總是指向仇敵,不是像你那樣的反覆無常,詭計多端,挑撥離間,把槍頭子對著自己人!」    
    札木合還想再辯幾句,可是,此時天色向晚,已是日落西山了,他只得說道:「這樣,今日天色已暗,明日刀槍見面。」    
    成吉思汗看了王汗一眼,立即答應了,兩軍各自退去,圍營休息。    
    第二天清晨,成吉思汗不等札木合的兵馬醒過盹來,便猛虎下山般撲向了札木合的宿營地,一眨眼的功夫,札木合的聯軍如鳥獸散了,成吉思汗想乘勢滅亡泰赤烏部,便讓脫裡去追趕札木合。    
    身為聯軍總指揮的札木合,帶頭臨陣脫逃,他在撤退途中,趁盟軍遭難之際,又趁機搶劫那些推舉他為總指揮的盟軍,渾水摸魚,大撈一把,最後投降了脫裡王汗。    
    王汗收降札木合之後,繼續沿著額爾右納河,追擊蔑兒乞部,其首領脫黑脫阿仗著有良馬快跑的能力,這次又化險為夷,帶著他的殘兵敗將,逃到了巴爾忽真脫窟木去了。    
    脫裡在追擊中殺死了他的長子脫古思別乞,俘獲了他兩個女兒與妻子,並抓走了他的兒子忽都與弟弟赤剌溫,以及眾多的僕役們。王汗見脫黑脫阿的妻子與兩個女兒,長得十分俏麗,令人帶回去留自己享受,其餘人一律殺掉,連那個信奉薩滿,自稱善於施展法術的忽都,也沒有倖免於死。    
    成吉思汗順著斡難河方向前進,對泰赤烏部一步不捨地追擊著,其首領阿兀出晝夜兼程,馬不停蹄地逃回斡難河畔的營地。阿兀出的父親脫朵延吉兒帖,正是當年迫害成吉思汗母子的仇人,他看到潰不成軍的泰赤烏部的軍隊已無保衛營地的安全,便與百姓們一起各奔前程,逃往他處。    
    成吉思汗領著人馬搶渡斡難河之後,立即命令向逃跑的泰赤烏人窮追不已。    
    泰赤烏部的兩個首領阿兀出私豁敦斡兒把殘餘兵馬集合起來,企圖阻止成吉思汗的軍隊繼續追殺本部百姓,便在兀豁兒吉山口佈陣,要與成吉思汗決一死戰。    
    博爾術提醒各路將領說道:「大家要振奮精神,鼓足士氣,拚死一戰,奪取全面勝利!」    
    說罷,手舉大刀帶頭衝向泰赤烏人的陣地,雙方你爭我奪,你進我退,反覆鏖戰,不分勝負,成吉思汗有些不耐煩了,立即舉刀殺入敵陣,大聲喊道:「向泰赤烏人報仇雪恨,殺啊!」    
    聽到成吉思汗的喊殺聲,隊伍士氣更高,喊殺聲更響,眼看泰赤烏人就支持不住了。    
    就在這時,泰赤烏部有一位將領,名叫只兒忽阿歹,他站在小坡上發現了殺入敵陣,帶頭衝鋒的成吉思汗,便彎弓搭箭,瞄準他的喉嚨射去。那支利劍帶著風聲,一轉眼工夫就飛到成吉思汗的面前,他急忙把頭一偏,想躲過那支利箭;但發現得太晚了,這支箭射中了他脖子上的血脈,頓時鮮血為注,湧流不止。    
    成吉思汗強忍著劇痛,堅持不下戰場,繼續指揮軍隊,與泰赤烏人苦戰,直至天黑下營。    
    成吉思汗堅持回到營中,已精疲力盡,昏厥床上,人事不知了。他的護衛隊副隊長者勒蔑見到以後,立即按照蒙古人的老辦法,伏在成吉思汗身上,親口為他一口一口地吸出傷口上的壅血。當時,其他那可兒和士兵也很著急,想替換一下者勒蔑,但他堅持不讓,擔心別人誤事,一直不肯離開成吉思汗一步。    
    者勒蔑滿口站滿了血跡,吸一口壅血,有時來不及吐出,就咽到肚裡去了,有時吐在身邊,直至守坐到深夜。    
    那晚直到半夜以後,成吉思汗才慢慢甦醒過來,有氣無力地說:「血已流完了吧?我渴極了!」    
    者勒蔑見成吉思汗醒過來了,便深深吸了一口氣,心裡說:老天爺保佑罷!    
    這時候,他多想倒下來,痛痛快快地睡上一覺啊!但是成吉思汗口渴難忍,營帳中又沒有牛奶、馬乳或清水,其他那可兒又已經睡了,怎麼辦呢?    
    者勒蔑想了一會兒,便急忙脫下帽子,靴子和衣服,身上只穿一條短褲,光著上身悄悄地跑到敵人的陣地。    
    他在泰赤烏人的車輛中,摸索著尋找馬奶,但是找了好久也未見到,因為大家忙於逃跑,不及帶走母馬,哪來的馬奶呢?後來,者勒蔑在一輛車上發現了一大桶奶酪,便立即將它背回來了。    
    成吉思汗忙問道:「你這樣地一來一去,難道敵人沒發現你?」    
    者勒蔑立即說道:「泰赤烏人早已疲累不堪,睡得熟了,他們怎能知道我呢?」說罷,又忙著去找清水,把奶酪稀稀調勻,親手一口又一口地喂成吉思汗。


第三部分三次恩情

    因為傷口疼痛,他邊喝邊歇,五次才能喝完一杯,在喝完五杯之後,成吉思汗說道:「我現在已能看得清楚,心裡也明白了。」    
    隨後,便欠身坐了起來,這時天已大亮,成吉思汗見周圍地上有許多血塊,就向者勒蔑問道:「怎麼這麼多的血啊!」    
    者勒蔑便將他如何親口吸吮那傷口上的壅血的情況說給成吉思汗聽,便介紹說:「慌忙之中又不敢遠去。怕離了你出事,就能吐的吐了,來不及就嚥了,我肚子還咽進去你不少的血哩!」    
    成吉思汗見他還未穿上衣,吃驚地問道:「我的傷勢既然好些,你為何光著背去敵營?一旦被擒,你豈不說我受傷了?」    
    一片忠心的者勒蔑,反而受到大汗的懷疑,他這才把當時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當時,我心裡想,」者勒蔑鎮定地說道,「我光著身子到泰赤烏人營地,若是被他們抓住,就這樣說:我本來要投降你們,結果被別人發現了,把我捉了起來,要殺我,脫光了我的上衣,還想來脫我褲子時,我就猛然竄走了!只好這樣赤身露體地來投你們。他們一定認為我的話是真的,就會給我衣服穿上,我就騎上他們的馬跑回來。那時候,我看到大汗飢渴的厲害,以致冒險進入敵人陣地,又不顧眾目睽睽,赤身露體,這都是因為大汗是我的眼珠子呀!」    
    聽了者勒蔑這肺腑之言,成吉思汗十分感動,他似乎能看到在這位親信的內心之處,有一個非常閃光的東西,那就是他的耿耿丹心。成吉思汗感動說道:「聽了你的話,我熱淚盈眶,還有什麼好說的呢?」他平靜了一下激動的心情,繼續說:「前次,被蔑兒乞人偷襲,我被圍困在不峋罕山上,你曾救了我的性命;這次又將我傷口上的壅血親口吮去,使我脫離危險;我正飢渴,你又捨著性命找來奶酷和清水,又親手餵我,使我度過難關。……這三次恩情,你立下了三次大功,我終身忘不了。」    
    等到天色大亮時,成吉思汗才聽到報告:「泰赤烏的兵馬早就逃跑了,他的許多部民卻沒有走,仍舊住在他們的營地裡。」    
    成吉思汗聽說之後,立即裹上傷口,忍著疼痛,親自前去安撫那些百姓,歡迎他們的歸附。    
    當他走到一個山嶺下面,忽聽嶺上有一種嬌嫩的聲音,在上面高聲喊道:「大汗呀,大汗!我早就盼望你早些到來,為我們百姓伸冤報仇呀。」    
    成吉思汗仔細看去,原是一個著全身綠色衣服的年輕女子,忙派侍衛前去詢問,那少女請求面見大汗,侍衛回來報告,成吉思汗問道:「那女子現在哪裡?」    
    侍衛回答:「就在大帳外面,我去喚他來見大汗。」    
    當時,侍衛帶那女子進帳,只見她穿一身綠色衣裙,雖然頭髮蓬亂,臉上附有塵垢,卻掩飾不住嬌俏的風姿。    
    成吉思汗向那女子問道:「你口口聲聲嚷著要見我,倒底為什麼事?」    
    那綠衣女子急忙朝前匍匐兩步,哭訴道:「我乃弘吉剌部人,被泰赤烏部的首領脫朵延吉兒幟搶去,強迫我與他的兒子脫兒兀禿成親,原來脫兒兀禿是一個傻子,我前天夜裡逃了出來,躲在嶺上林子裡面,聽說大汗的兵馬來了,便跑出來向大汗呼救。」    
    聽了那綠衣女子的訴說,尤其是她那嬌嫩的聲音,真像笙簧琵琶一樣的悅耳動聽。她說的那個脫朵延吉兒幟,正是自己的仇人,於是成吉思汗立即動了情腸,向那女子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幾歲了?」    
    「我名叫瑚黑帖兒,今年十七歲。」    
    聽到這綠衣女子的話之後,成吉思汗又問:「抬起頭來!」    
    那瑚黑帖兒慢慢把頭抬起來,讓大汗細瞧,只見她愁眉緊鎖,淚眼含春,彷彿是帶雨的海棠,欺風的楊柳,心裡不由暗想:「像這樣俊俏的相貌,比也速乾姐妹也不遜色!她也是弘吉剌部人,與孛兒帖還是老鄉哩!不如將她留下來。」想到這裡,便對她說道:「你的仇我一定替你報,那個脫朵延吉兒幟我也在找他,估計他父子都不會逃的掉的,你願意做我的侍妾嗎?」    
    那位瑚黑帖兒立即說道:「大汗若替小女子雪了仇恨,情願侍奉終生。」    
    成吉思汗高興地對她說:「很好!你先到帳後去梳洗一下。」    
    這時,帳後的傭女出來扶她,冉冉進去。成吉思汗又把雜事安排一下,囑咐將領們暫且休息,便轉身到帳後去看那女子。    
    這時,那瑚黑帖兒已洗沐完了,一見大汗到來,便迎著成吉思汗,低著頭在拈著衣角兒,一種嬌羞的樣子。成吉思汗拉她坐在一起,問道:「你既已做了那傻子的妻子,被他破了處女之身沒有?」    
    瑚黑帖兒一聽,脹紅著臉道:「他若能做那事兒,倒不是傻子了!大汗要不相信的話,可以現在就試。」    
    成吉思汗聽了這話,不由大喜道:「好!我是要立刻就試哩!」    
    說罷,就把她擁在懷裡,溫存一會兒,並催她趕快卸裝……瑚黑帖兒躺在成吉思汗懷裡,嚶嚶說道:「大汗!現在你該相信我是處女之身了吧?」    
    成吉思汗撫摸著她那潔白潤滑的肌膚,說道:「放心吧,你也是我的正式妻子,我不會虧待你的,在統一蒙古之後,我將多建幾處斡兒朵,把你們全安排好。」    
    次日清晨,瑚黑帖兒梳洗打扮齊整後,成吉思汗便醒了。她趕忙過去想伺候他起床,卻見大汗睜著兩眼,盯著自己的臉龐,愣愣地看著,一聲也不吭。


第三部分兩部之間的關係又生裂痕

    瑚黑帖兒被看得有些難為情的樣子,說道:「昨天夜裡,你看了一夜,至今還沒有看清楚麼?」    
    成吉思汗說道:「你的花容月貌,讓我百看不厭!」    
    瑚黑帖兒笑道:「就我這相貌,已令你百看不厭,若是見了我的嫂子,那就令你千看不煩哩!」    
    成吉思汗忙問:「你嫂子現在何處?」    
    瑚黑帖兒告訴大汗道:「為了躲避戰亂,我嫂子夫婦二人在額爾多納河上游的月牙湖邊,以漁獵為生,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成吉思汗立即坐起說道:「這月牙湖離此不遠,騎上快馬,不過兩天的路程,我可以派人去把她找來。」    
    瑚黑帖兒聽了,自知失言,兩眼流下淚來,看看成吉思汗說道:「大汗!你把嫂子找來,我哥哥怎麼辦?這不是奪人之愛嗎?」    
    成吉思汗說道:「我是大汗,可以娶妻多人,既然你嫂子長的美貌,就應該奉獻給我呀!」    
    瑚黑帖兒只得說道:「你身為大汗,還能娶不到絕色女子麼?草原上的美女,就像羊群那麼多,何必非要我的嫂子不可!如果你見一個美貌的女人就要娶來做妻子,那你身為大汗,在你的部下將領和百姓面前,還能有高山一樣威嚴、流水一樣的受歡迎嗎?」    
    成吉思汗聽了之後,覺得她說得有些道理,我不能為了得到美人,把草原上的百姓全得罪,更不能讓那些跟隨我的那可兒們太失望。眼前,蒙古還沒有統一,草原上的仇敵還在伺機捲土重來,我怎能沉浸在美色之中,忘了統一大業呢?    
    想到這裡,成吉思汗立即對瑚黑帖兒說:「感謝你對我的提醒,我已決定,不再派人去找你的嫂子了。」    
    這位瑚黑帖兒是成吉思汗第五位妻子,這一年,成吉思汗三十八歲。    
    第二天,合答安的父親鎖兒罕失剌,也入帳來見,成吉思汗歡迎道:「你們父子全家都是我的恩人,如今你又是我的岳丈,我無時不在掛念著你們,你老人家為什麼到這時才來我這裡呀?」    
    鎖兒罕失剌說道:「我這顆心早就向著你呢。所以我讓赤老溫與合答安早來歸附。如果我早來了,泰赤烏人能饒了我全家麼?所以直到現在才來。」    
    成吉思汗又說道:「你全家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絕不是負心漢,請你老人家放心罷!」鎖兒罕失剌連忙表示感謝,成吉思汗讓他到大營裡去,與合答安一塊居住,以享晚年之樂。    
    之後,泰赤烏部又來了一個年輕人,名叫只兒豁阿歹,成吉思汗一見到他,便認出來了,他就是用箭射傷自己的那個人。他用銳利的目光,盯著只兒豁阿歹看了一會兒,然後向他問道:「那天,從山坡上向我飛來一箭,射傷了我,你知道那箭是誰射的?」    
    「那天,射傷你之箭,」只兒豁阿歹回答說,「是我從山坡上發射的。不過,大汗想處死我,只要巴掌大的一塊地就夠了;但是,大汗能免了我的死罪,我就可以為大汗效命,將深水折斷,堅石沖碎。」    
    成吉思汗聽了大喜,激動地說道:「據我所知,凡是戰敗投降的人,對自己害人的事,總是隱瞞著不說,而你這個人卻說了實話,我歡迎這樣的正直漢子,你就留下來當我的那可兒吧!」    
    後來,成吉思汗又把他的名字改了,叫「者別」,其蒙古語意為「箭」的意思,成為一員戰功赫赫的猛將。    
    成吉思汗惜才的氣度,使他的帳下猛將如雲,人才濟濟,不是偶然的。    
    不久,在一二○三年的春天,成吉思汗的隊伍與塔塔兒四部聯盟決戰於捕魚兒湖河口一帶,在博爾術的妙計與速不台的勇猛攻擊下,塔塔兒部金錢潰敗,其部首領也被一一殺死。    
    這幾年,成吉思汗與脫裡王汗之間也不太愉快。儘管成吉思汗屢次為王汗解除過危機,而且還曾救過桑昆的命。但在札木合與桑昆的挑唆下,王汗對成吉思汗日漸壯大的勢力仍有顧忌。為了既擾住成吉汗的勢力,又不讓成吉思汗與自己為敵,王汗斟酌良久,還是把成吉思汗請到了黑森林,與他訂立互相幫助、互不侵犯的條約。    
    盟約已定,成吉思汗與脫裡王汗於黑松林再次確定父子關係,桑昆為義弟,這是公元一二○二年秋天的事情。    
    成吉思汗為了進一步鞏固他與王汗的關係,主動提出親上加親,他想為長子術赤聘娶桑昆之女察兀兒別乞,並將自己的女兒豁真別乞許配桑昆之子禿撒合為妻。    
    但是桑昆對父親與成吉思汗之間的結盟關係極為反感。桑昆一直認為,父親收成吉思汗為義子,只會有損於他這個合法繼承人的利益。    
    在他看來,成吉思汗樂於這樣做,完全是為了騙取繼承權的一種手法,於是他表示反對兩家結親,反對這種雙重婚姻的方案。桑昆傲慢地對成吉思汗派去提親的使者說:「我的女兒到他家裡去,向北立著;他的女兒到我家來,面南高坐,這怎麼可以呢?」    
    推想起來,桑昆拒絕聯姻的原因,一是認為成吉思汗出身低微,二是對成吉思汗含有妒意,因為王汗曾公開揚言:親子桑昆不如義子成吉思汗,桑昆對這話自然不會服氣。    
    另外,桑昆也可能聽說了術赤並非成吉思汗親生骨血的謠傳,因此估計術赤不會繼承汗位,所以他才以為:自己的女兒嫁給術赤,當然是向北稱屬;而自己是王汗的獨生兒子,將來汗位再傳,就是兒子禿撒合為汗,成吉思汗的女兒嫁過來則可為皇后,地位高貴,所以才有「向北」與「面南」之說。成吉思汗遭到拒絕和奚落,深感受到侮辱,兩部之間的關係又生裂痕。


第三部分陰謀已經敗露

    公元一二○三年的春天,經過札木合從中挑撥與串連,策劃陰謀的秘密會議在扯克徹兒山附近的別兒客額列惕地區舉行。在這個秘密會議上,各人在講話中,都盡情地發洩出長期積壓在心中的對成吉思汗的仇恨,借此機會,札木合又火上加油,希望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他竟然說道:「據我所知,成吉思汗早與你們克烈部的宿敵——乃蠻部相互勾接了!」    
    桑昆一聽,疑惑地問道:「成吉思汗與汗父多次盟誓,此話不可妄議,得言之有據才行。」    
    札木合立即向阿勒壇等揚眉暗示,說道:「這話確有事實,這幾位親王剛從成吉思汗身邊走來,他們就可以證實。」    
    阿勒壇等紛紛點頭,都說成吉思汗早與乃蠻部使者往來頻繁,札木合所言確實等。    
    為了激起桑昆對成吉思汗的仇恨,札木合更加險惡地挑撥道:「成吉思汗對克烈部的汗位早就覬覦著,一旦王汗百年歸天,你孤單一人,能是成吉思汗的對手麼?」    
    說到這裡,札木合頓了一下,看看桑昆的反映如何,又接著說下去:「此時,若不及早除去這心腹之患,將來必受其害,到那時,悔之晚矣!」    
    這些危言聳聽的話,說得桑昆沉默不語,札木合等又接著慫恿道:「假如你去攻打成吉思汗,我們就從側翼協助你!」    
    其他人也竭力誇大言辭,紛紛表態說:「我們都願意幫助你殺死成吉思汗兄弟們,你就放心大膽地幹吧!」    
    桑昆一見群情激昂,大為興奮。立即派了幾名特使去說服他的父親,想讓父親也同意自己的看法,特使責備王汗道:「成吉思汗口頭說自己是你的兒子,實際上口是心非,他暗中卻與乃蠻勾結!你卻被他蒙在鼓裡,看不透他的陰謀詭計!」    
    特使還危言聳聽地警告王汗道:「面對成吉思汗這樣的危險人物,必須及時除掉他!當斷不斷,必遭其亂,必受其害!」    
    王汗不想與成吉思汗決裂,於是說道:「成吉思汗既然與我確定父子關係,他是不會害我的。你們怎麼能這樣對他懷恨在心?我們正在依靠他,何況他多次救我於危難之中,如果反去謀害他,老天爺也不會保佑的。札木合這個人能說會道,口蜜腹劍,又善於撥弄是非,你們怎能相信他的話?    
    桑昆幾次派人勸說父親,王汗都沒有同意,他便親自出馬,振振有詞地說道:「你如今還健在,成吉思汗都不把我放在眼裡,一旦你老人家有朝一日被白飯(指乳汁)嗆著,被黑肉噎著(意為去世),他能讓我來管理我們自己的部眾與百姓麼?想當年,我祖父忽兒扎忽思歷盡艱難才創立的這個克烈國,將由誰來繼承它呢?」    
    聽完桑昆的話,王汗仍不同意與成吉思汗絕裂,他還特別表示,他不願意發動這場十分冒險的戰爭,他對兒子道:「我已鬚髮蒼蒼,老態龍鍾了。我只想平平安安度此殘生,可是,你聽不進我的話,堅持要與成吉思汗為敵,你會後悔的。」桑昆再三勸說、慫恿,王汗仍是執意不從,桑昆無奈,便憤然奪門而去。    
    此時,見到兒子如此又急又氣地離去,老王汗的心軟了,他想到自己只有這一個兒子,確實也要為他的將來想一想。    
    汗是王汗決定不再堅持反對兒子的主張了,決定讓步了,他立即召回兒子桑昆,表示同意他的請求,但卻要桑昆承擔背棄誓言的責任及其一切後果,他對桑昆說:「我不能為了義子而捨棄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隨你的便去做罷!希望你好自為之!不過,你要牢牢記住,這件事是你堅持要做的,不要牽連到我的身上!我以為,老天爺一定不會保佑你們這些人的。」    
    桑昆得到了父親的允許之後,便去與札木合等密謀殺害成吉思汗的計策。在這之前,札木合早已派人前去放火燒了成吉思汗的牧場,覺得對成吉思汗影響不大。經過反覆計議,桑昆等人終於想出了一條佯為許婚、誘擒成吉思汗的毒計!    
    於是,準備停當之後,桑昆派人前去向成吉思汗傳話道:「桑昆欣然接受大汗長兄提出的親上換親的要求,請於三日後來這裡吃布混察兒(即定親的宴席)。」    
    成吉思汗接到桑昆的邀請,絲毫沒有懷疑到其中有詐,於是十分高興地帶著十名隨從,就要前往黑森林去。    
    博爾術、木華黎等前來送行時說道:「王汗父子多次背信棄義,他們身邊又有札木合、阿勒壇等人,不可不防啊!」    
    哈撒兒立刻提議道:「讓『四傑』帶領五千輕騎跟隨,以壯威勢,以免他們生出歹意。」    
    成吉思汗聽後笑道:「這是去吃定親酒,又不是去赴鴻門宴的,你們有些草木皆兵了吧?」遂不聽勸告,興沖沖地仍然領著十名護衛,縱馬向黑松林馳去。    
    當晚,成吉思汗等投宿於蒙力克老人家裡,當這位處事謹慎的老人問明成吉思汗的來意,立即指出他此行有些輕率,他說道:「你以前向他們為兒子求婚,他們一直不答應,現在為什麼突然又願意了?不久前還是強自作大,目中無人,幾天之後為什麼又變得這樣主動熱情,特許自招呢?他們究竟是出於真心,還是另有打算,你應該認真想一想,派人去查一查,千萬不可貿然前去!」    
    成吉思汗聽了蒙力克老人的話,覺得甚有道理,聯想到王汗父子過去的一些所作所為,心中也著實犯起疑惑來了。    
    第二天,成吉思汗只派不合台、乞剌台二人去飲許親酒,並向桑昆轉告道:「目前,正當春季,青黃不接時候,馬太瘦了,無力遠出,等到秋高馬肥時節,再來吧!」    
    桑昆等人見成吉思汗找借口不來吃定親酒,知道陰謀已經敗露了,只好一計不成,再生二計,決定第二天一早就乘其不備派兵突然襲擊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從蒙力克老人住處回到營地以後,正在等待不合台、乞剌台赴宴歸來,忽然侍衛進來報告:「克烈部來了兩個牧馬人,有機密事要報。」


第三部分詐降的細節

    成吉思汗忙讓他們進來說話,兩人說道:「我們是王汗部下的牧馬人,名叫巴歹和乞失裡黑。因為聽說桑昆與札木合設下毒計,誘騙大汗前去赴宴,暗中將你擒殺,只因大汗未去,他們便扣留使者,準備明日早晨發兵來突然襲擊你們!我們痛恨他們的為人陰狠,特冒生命危險前來告密,望大汗趕快整頓兵馬,桑昆的軍隊快要到了!」    
    成吉思汗聽後,十分感激這兩個牧馬人的行動,立即讓別勒古台帶他們去休息,並要好好款待他們。然後,他立刻向部下命令道:    
    「立即行動起來,扔下一切妨礙急行軍的東西,叫醒所有的人。」工夫不大,全體人馬已輕裝集合起來,成吉思汗也不說話,翻身上馬,率領著他的軍隊,向東馳去——那裡正是去年被他征服的塔塔兒人的住地哈拉哈河流域,和大興安嶺山區。    
    王汗的兵馬是沒有什麼戰鬥力的,再加上其內部出現了內訌,這便給了成吉思汗機會,成功地逃離了王汗的屬地。    
    札木合因看上了桑昆的女人,令桑昆極為不悅,而札木合在床上與女人講的一上些要另起爐灶之言也被桑昆得知,桑昆一怒要殺死札木合,札木合嚇的趕緊逃走,又投靠了乃蠻部。    
    公元一二○三年的秋天,成吉思汗的部屬陸續回到身邊,由於呼倫貝爾草原氣候濕潤,正是厲兵秣馬的好地方,一段時間以後,軍事力量迅速得到了恢復。    
    一天,博爾術、木華黎前來說道:「據哨探報來的消息說,王汗在上個月領兵去金朝邊界大肆擄掠,遭到金兵的伏擊,損失不小,咱們可以乘此機會去襲擊王汗,說不定能收到意外的成功!」    
    成吉思汗聽了,立即點頭說道:「對,乘著王汗新敗回營,士氣低落時,突襲他一下,定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何況主動出擊,倒是比被動防守要強哩!」說罷,三人坐下來查看著地圖,在密議著進軍的路線,具體制定突襲的計劃。    
    第二天,成吉思汗便調動全軍,悄悄地夜裡行軍,白天休息,這是為了保守機密,防止被王汗獲得消息,不久,便來到下克魯倫河的河谷地帶,紮營於阿兒合勒苟吉。    
    當天傍晚,侍衛進來報告道:「答裡台歸來了,請求面見大汗。」    
    成吉思汗聽說之後,立刻出帳迎接他這位好惹事的、又不大守軍令的叔叔。    
    答裡台見到成吉思汗親自出帳迎接,馬上感到羞愧難當,便雙膝跪下,說道:「我無故背叛大汗,違背誓言,論罪當死。若能赦我無罪,我將主動贖罪,永不再叛!」    
    成吉思汗聽著,急忙上前扶起說道:「叔叔的話,我難道不信嗎?你既悔過回來,我怎能老記著那舊賬呢?放心罷,您還是我的叔叔呀!」    
    答裡台聽後,心裡熱乎乎的,忙把札木合、阿勒壇等暗中聯合,想偷襲王汗遭到失敗的事情,細說一遍,成吉思汗忙問道:「札木合、阿勒壇等現在在哪裡?」    
    答裡台告訴道:「他們差一點被桑昆的軍隊圍住,投奔西方的乃蠻部去了!」    
    成吉思汗又說道:「你為什麼不動員他們一起來我這裡呢?」    
    答裡台為難地看了他一眼,只得說道:「道不同,不相為謀啊!」成吉思汗聽後,說道:「叔叔請放寬心,你侄兒有大海一般的容量,無論何人,來者不拒,而且以禮相待,以才用人,絕不任人為親!不過,誰若是硬往我眼裡揉砂子,我也絕不會饒恕他!」    
    說罷,正要轉身之時,忽見弟弟哈撒兒狼狽不堪地回來了,成吉思汗慌忙跑去擁抱說道:「我的好兄弟!你可回來了!」    
    親兄弟在患難之中重新相聚,成吉思汗怎麼不高興呢?他上上下下打量著弟弟,見他瘦弱不堪,疲累異常,不由一陣酸楚,問道:「這些日子,你吃苦了!我以為你早已不在人世,那麼,你到底在什麼地方活下來的?」    
    哈撒兒方才說道:「那天夜裡,我正在收拾營帳,遲走了一步,不料王汗的軍隊竟然奔襲來了,把我的妻兒全擄去了,要不是我走得快,差一點也被他們圍住,不死也要被捉。」    
    成吉思汗聽後,忙說:「好兄弟,別急,不久我就派兵去襲他,將你的妻兒奪回來。」    
    這時候,木華黎看著哈撒兒,尤其是見他疲累潦倒的一副落魄形象,忽然計上心來,立即向成吉思汗低聲說道:「有了!我有了新的計策!走,到帳裡說去!」    
    說罷,一手拉著成吉思汗,一手拉住哈撒兒,走進大帳,三人坐下後,屏去帳內的閒人,四傑之一的木華黎低聲說道:    
    「請大汗看一看他的這副儀容,」木華黎用手指著哈撒兒,繼續說道:「讓他與他的幾位部下做誘餌,去王汗那裡詐降,不是一條好計策嗎?」    
    成吉思汗聽了,立即高興得拍手說道:「好計,好計!」    
    於是,三人又把詐降的細節商討一遍,第二天,哈撒兒立即派遣合裡兀答兒、察忽兒罕為密使,前往克烈部向王罕詐降。密使派出以後,成吉思汗便命令全軍處於臨戰狀態,隨時准出擊,以等待密使返回。    
    經過幾晝夜行程,兩位密使來到克烈部,順利地見到了王汗,向他說道:「我們的主子哈撒兒,四處尋找他的兄長成吉思汗,但是一直見不到他們的形影。登上高處,再三呼叫,始終聽不到他的回音,至今,無家可歸,只好用樹枝作帳,仰望星辰,枕土石而臥,夜裡怎麼也睡不著覺。我的妻子還在汗父你這裡,假如汗父能派一心腹與我盟誓,我一定歸附汗父,永遠為汗父效命!」    
    此時,王汗確實認為成吉思汗害怕再去襲擊他,早已逃得無影無蹤了,便安心高枕,升起他的金帳,日日盛宴享樂。    
    因此,他接見了合裡兀答兒、察忽兒汗兩位密使,對哈撒兒的話深信不疑,當即表示道:「歡迎哈撒兒來我帳下,他的勇猛我早就聽說了,望你們放心罷!」


第三部分主人被俘,死了也甘心

    第二天,王汗對兩位密使說道:「你們兩人回去告訴哈撒兒,讓他放心大膽地來吧!不要有任何顧慮了,我派遣亦禿兒堅去接應他。」    
    王汗為了表示他的態度,讓亦禿兒堅帶去一隻牛角,角內盛著王汗的指血,送與哈撒兒,顯示他的達誠申信。    
    其實,兩位密使出發不久,成吉思汗的大隊人馬已隨後出動,所以當亦禿兒堅與兩位密使上路不久,便在途中遇到了成吉思汗的大隊兵馬。    
    機智的合裡兀答兒首先看見了成吉思汗的大旗在迎風招展,而且愈來愈近時,他擔心被亦禿兒堅認出來,一旦掉轉馬頭逃回去了,詐降計不是功虧一簣麼?    
    他一時急中生智,突然滾鞍下馬,借口說是自己的馬蹄裡扎進了碎石子,請求亦禿兒堅幫忙抓住馬腿,以便取出石子。    
    亦禿兒堅不知是計,被騙下馬來,合裡兀答兒與察忽兒汗立即撲上去,把亦禿兒堅按在地上擒住了。    
    不久,成吉思汗的大軍趕到,命令把那俘虜交予哈撒兒處置,他向亦禿兒堅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只聽他答道:「我叫亦禿兒堅。」    
    剛說到「堅」字,辦事乾脆果斷的哈撒兒已拔刀出鞘,「嘩」地一聲,亦禿兒堅已被他斬為兩段。    
    木華黎正趕到面前,對哈撒兒說道:「真是一副好刀手啊!」    
    成吉思汗等聽了,齊聲哈哈大笑起來,然後對木華黎和哈撒兒問道:「該可以行動了吧?」    
    木華黎答非所問的說道:「這老匹夫常常偷襲我們,這一次,我們也學他一著,突襲他一次!」    
    合裡兀答兒立即說道:「王汗絕不會懷疑我們會起兵襲他,這幾天正在得意時候,連續幾天大開盛宴。」    
    成吉思汗聽了,昂起頭來,看著天空滿是明亮的星座,未等說話,木華黎已先聲說道:「大汗放心罷!老天爺不會保佑王汗、桑昆一類的人!」    
    成吉思汗由此想到了自己,在每遇危險關頭,總有人替自己送來了機密消息,便說:「該不會有人送信給王汗吧?」    
    木華黎立即否定道:「請大汗放寬心吧!連札木合、阿勒壇等這樣的人都離開了他們父子,正是天怒人怨,他們已成孤家寡人,誰會送信於他們?」    
    哈撒兒催促道:「這事宜早不宜遲,還是快速進兵為上策!」    
    成吉思汗聽了,連連點頭,命令道:「請合裡兀答兒為嚮導,加速而行!」    
    於是,合裡兀答兒在前引路,沿著克魯倫河西行,快到溫都兒山時,他向成吉思汗報告:「大汗!那脫裡王汗、桑昆金帳設在山上,全在山上赴宴哩!」    
    成吉思汗聽後,立即對木華黎說道:「他們全在山上酒宴,聽到我大軍驟至,一定要下山逃跑,必須截住他們的去路方好!」    
    木華黎立刻說道:「這個自然!依我之見,這山下的阻截任務,由大汗親自領兵去辦。山上的衝殺由我負責,不知大汗有何意見?」    
    成吉思汗連忙點頭,稱讚道:「這甚好。」    
    哈撒兒忙加了一句道:「我們好不容易來突襲他們,看樣子,他們一點防備也沒有,正是老天爺保佑我們,希望這次能一舉擊潰他們,不讓他們一人漏網!」    
    大家聽了,不再說話,都在暗中點頭,此時,已是夜裡三更,在山下都能聽到山上鼓樂喧天,人聲吵雜,正是酒闌人醉的時刻。    
    於是,成吉思汗自己率領一隊人馬,繞到山後,扼守敵人的去路,埋伏起來。木華黎與將領們一聲吶喊,向山上撲去!    
    此時,王汗與兒子桑昆,正在金碧輝煌的大帳裡,與部下縱情痛飲,一邊觀賞著輕歌曼舞,一邊懷抱著女人調笑,鬧得烏煙瘴氣。猛然聽到山崩地裂一般的吶喊聲之後,千軍萬馬,殺上山來,其勢如暴風驟雨,迅捷異常。    
    應該說,王汗帳下的猛將不少,成吉思汗的兵馬還是著實費了些力氣。兩天下來,王汗的兵馬越來越少,成吉思汗的人越殺越猛。    
    到了第三天,王汗的隊伍裡人困馬乏,又饑又渴,失去了戰鬥力,只好束手投降。    
    成吉思汗聽說之後,十分高興,忙令部下把歸降的將士一一捆綁、關押起來。    
    木華黎前來報告道:「王汗父子不知去向,可能已經逃脫了。」    
    話音剛落,博爾術帶來了克烈部的中軍大將合答黑吉,成吉思汗向他問道:「你把王汗、桑昆藏到哪裡去了?」    
    合答黑吉直言不諱地說道:「我從西山崖用繩索放他們逃走了!」    
    成吉思汗聽後,氣得兩眼一瞪:「你放跑了王汗父子,罪大惡極,早該殺了!」    
    他說罷,「嘩啷」一聲響,從腰間抽出佩刀,往合答黑吉臉前一揮,又問道:「你知道他們父子罪孽深重麼?」    
    合答黑吉立即說道:「儘管他們罪孽深重,可是他們卻是我的主人,我跟隨王汗多年,我不忍心看著他們被捉挨殺,所以才放跑他們。為了讓他們跑得遠些,不致被你們抓住,我才組織各部人馬,與你們連續拚殺三晝夜。」    
    成吉思汗又問道:「你說的可是實話?」    
    合答黑吉立刻哈哈大笑道:「大丈夫敢做敢當!因為王汗父子已逃得遠了,我才如實相告。如今,我為主人被俘,死了也甘心,要殺便殺,何必多問!」


第三部分感謝大汗不殺之恩

    成吉思汗聽後,十分欣賞合答黑吉的忠勇誠實,讚歎道:「我並不是一定要殺王汗父子,只是他們背信棄義,負我的太多了!即使拿住了王汗,我也未必忍心殺他!我見你算是一條漢子,心中十分讚賞你的忠誠,不忍加害,不知你可願意為我效命?」    
    合答黑吉立即雙膝跪下,激動地說道:「感謝大汗不殺之恩,我將終生為你效力!」    
    成吉思汗急忙離坐走上前去,親自為他解開綁繩,使合答黑吉感激不盡。    
    這時候,木華黎、博爾術等已把俘獲王汗的將士、兵馬查點清楚,所有財物全堆放一處,王汗、桑昆的妻女都被關在一頂帳筵裡面。    
    成吉思汗下令大擺宴席,犒賞全軍,然後向木華黎問道:「桑昆的女兒察兀兒別乞找到沒有?」    
    木華黎答道:「王汗父子的家屬全在營帳裡面,請大汗親自前去查看吧!」    
    二人來到帳前,侍衛向眾人問道:「察兀兒別乞出來!」    
    不一會兒,走出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面貌雖不是國色天香,倒也十分俏麗,尤其是那一雙鳳目,滴溜溜的左顧右盼,頗為迷人。成吉思汗派人將她送到母親與孛兒帖那裡去,仍要她與長子術赤成親,也算是向桑昆討回了公道。    
    他又向帳裡□巡了一會兒,見有三個美麗的少女,據說她們是王汗的姪女,個個長得十分漂亮。成吉思汗把那年長的亦巴合別乞那留在身邊,將那次女旭真嫁給兒子窩闊台,三女莎兒合黑塔妮別乞配給幼子拖雷。    
    當晚酒宴豐盛,全軍將士歡欣雀躍,慶賀勝利,直到夜闌方散。    
    第二天,成吉思汗按功行賞,首先受到他犒勞的是巴歹和乞失裡黑這兩個牧馬人。因為兩人及時送來的王汗來突襲的機密,因而有救駕的大功,成吉思汗把王汗的金帳和帳內的酒具與器皿,以及帳裡的僕人,全賞給了兩人。    
    兩個牧馬人還得到了「帶弓箭」和「吃喝盞」的特權,以及戰時可以隨意取其所獲戰利品,獵時可以隨意取其所捕之獵物。    
    賞賜之後,成吉思汗還說道:「巴歹和乞失裡黑有救我性命之功,因此我們才能擊敗王汗的軍隊,日後,我的子子孫孫都該照顧這兩位有功之人。」    
    為報答畏答兒的捐軀,成吉思汗命令降將合答黑吉帶領只兒斤部百人為畏答兒妻子效力,並要求合答黑吉的子孫永遠為畏答兒的子孫永遠效力,代代相傳下去。    
    成吉思汗為了防止克烈部東山再起,就有意拆散了它的氏族部落組織,把他們分配給自己的部下做屬民,讓他們融入蒙古族。    
    犒賞三軍之後,成吉思汗如釋重負,回到自己的營帳,那位亦巴合別乞那走了過來,替他寬衣解帶,脫靴洗腳,成吉思汗問她:「你願意終生侍奉我嗎?」    
    她抬起頭來,雙眼噙滿淚珠,低聲說道:「我能終生侍候大汗,是我的榮幸!」    
    成吉思汗見她楚楚可憐的面容,窈窕的體形,雪白的皮膚,不由得把她攬在懷裡吻著,撲到亦巴合別乞那的身上……    
    一番推雲播雨之後,成吉思汗頓時感到滿身輕鬆,與王汗父子的這一場生死惡仗所帶來的緊張勞累,全都煙消雲散了。    
    


第四部分好色不淫,愛美不亂

    第二年的春天,成吉思汗又親率兵力,滅了乃蠻部,繳獲了部族首領太陽汗的玉璽及皇后。成吉思汗的心情非常暢快,這天剛吃過午飯,他便信步走到了軟禁太陽汗皇后吉爾別速的房間。    
    古兒別速卻是見多識廣之人,毫不驚慌,從容走近案前,伸出玉手將裙子一撩,雙膝跪下,說道:「原乃蠻王后古兒別速拜見大汗。」    
    這聲音一出口,宛如那鶯聲燕語一般,嬌滴滴,嫩汪汪,令人聽了十分悅耳。    
    成吉思汗見她烏髻高聳,粉頸低垂,削肩細腰,雙臀豐腴,不禁暗暗想道:「這位乃蠻美人,也該快近而立之年了,如今還是婀娜多姿,窕窈飄逸,難道是假冒的?」遂朗聲問道:「你真是太陽汗的王妃古兒別速麼?」    
    她聽後,連忙點頭說道:「在大汗面前,怎敢欺瞞?我正是古兒別速。」    
    成吉思汗說道:「既是王妃,請起來說話。」    
    這時,那古兒別速才裊裊婷婷地站起身來,站在一邊,偷眼向成吉思汗瞧著,正與大汗目光相遇,慌忙斂目低眉,不敢再看了。成吉思汗仔細端詳一會,問道:「你今年多大歲數了?」    
    「報告大汗,我今年整整二十二歲!」    
    成吉思汗一聽,不由心中一動,禁不住走到近前,雙手托著她的下巴,輕輕往上一抬,猛然聞到一股異香沁入心脾。    
    看她面色如玉,兩頰透著紅暈,有如朝霞一般艷麗;兩眼晶亮,眉細而密,彎得恰到好處;小巧玲瓏的鼻子鑲在紅潤如丹的櫻桃口上,真是貌若芙蓉,艷比桃花,光彩可鑒,俏麗非凡。    
    成吉思汗兩手一鬆,冷笑道:「你不是說蒙古人滿身羶氣,衣服油污,氣味難聞,今天為什麼也來投降呢?」    
    古兒別速粉臉一揚,應聲說道:「如今我國破家亡,孤苦無依,惟望大汗賜給一席之地,當感恩不盡了。」    
    成吉思汗見她淚流不止,不由憐惜起來,想起這女人在乃蠻曾引起兄弟二王爭風吃醋,鬧得國家分裂,被人稱為紅顏禍水,不由問道:「據說,你在乃蠻好干預政事,擾亂公務,害得太陽汗昏庸無能,導致亡國滅種,這事可是屬實?」    
    古兒別速忙辯解道:「請大汗明察,太陽汗本是一個柔懦之人,他若真能聽我的意見,倒不會那麼快就把乃蠻部給葬送掉了哩!」    
    別勒古台突然插話道:「大汗!這女人正是紅顏禍水,留著她還要害人誤國,不如讓我把她殺了吧!」    
    說罷,「霍啷啷」一聲響,別勒古台從身上抽出大刀,正要砍下之時,成吉思汗忙說:「兄弟住手!」    
    他指著古兒別速對別勒古台道:「這女人是不是禍水,關鍵在男人!若被美色所迷,任她參政弄權,由她禍國殃民,她就是禍水!如果保持清醒頭腦,好色不淫,愛美不亂,讓美女睡在身邊,卻不沉溺於淫樂之中,何樂不為呢?」    
    別勒古台聽後收起大刀,出去了,他對這位當大汗的大哥是十分信賴的。    
    成吉思汗對侍衛說道:「送她到後帳去吧!」    
    古兒別速剛走,木華黎來報告說:「據哨探報告,太陽汗的兒子曲出律在逃,剛有人見他仍然領著一隊人馬在阿爾泰山附近活動,沒投奔北部乃蠻,是否再去剿滅?」    
    成吉思汗立即說道:「是要除惡務盡,不留遺患。我記得,小時候打死一條毒蛇,又砍下了它的蛇頭,但是,那蛇頭依然能咬人,並能把一隻活老鼠吞下去!可見除惡要務盡,窮寇更要追!」    
    木華黎當即請戰,成吉思汗說道:「你連日拚殺,派別人去吧!」    
    木華黎說道:「大汗對我恩重如山,我再累心裡也願意,不要派別人去了,我去最好!」    
    成吉思汗感動地道:「你真是我的好安答!今日,我們同患難,共戰鬥;他年,我們一定會共富貴,同歡樂的!」    
    木華黎又帶著一支兵馬,向阿爾泰山馳去,兩天後才回來,他把曲出律一直趕出阿爾泰山,這次是真的去北部乃蠻,去投靠他叔父不亦魯汗去了。    
    自從見了古兒別速,成吉思汗心中老是記惦著,她那端莊的舉止,極美的容貌,給自己留下很深的印象。    
    這一天晚上,已是二更多天了,成吉思汗來到古兒別速的住帳內,侍女進去說道:「大汗來了!」    
    古兒別速慌忙從被窩裡起來,略整衣衫,走出來迎接,順口說道:「大汗怎麼深夜來這裡?」    
    成吉思汗說道:「我躺下老是睡不著,便出帳閒走,不想便來到你這裡了。」    
    古兒別速急忙親手替成吉思汗送上水果,慇勤招待,此時,正是中秋天氣,天空的皓月將圓,明亮的光輝灑滿帳內。抬頭看著帳外的月亮,成吉思汗不由說道:「這工夫,月裡嫦娥也盼望團圓哩!」    
    古兒別速有些傷感地道:「天堂也不美滿,嫦娥在月宮裡守寡呢!」    
    成吉思汗笑道:「我就是想替她來消愁、解悶、止渴的呀!」    
    說罷,兩眼盯著古兒別速淺領裡面,那深深的乳溝,久久不忍移開目光。    
    這女人本已經歷幾個男人了,見成吉思汗有意挑逗,正巴不得能抓住他呢!於是,立刻使出平生本事,扭著纖腰,雙手捧著一個大蘋果,走近成吉思汗說道:「請大汗品嚐這又酸又甜的大蘋果!」    
    早已慾火升騰的成吉思汗,趁勢一把將她拉到懷裡,不去接古兒別速手裡的大蘋果,卻伸手去她胸前摸那兩個大蘋果了,笑道:「我歡喜這兩個大蘋果!」


第四部分成吉思汗是個孝子

    古兒別速便裝作半推半就,免為其難的樣子,倒在他懷裡,彼此情意相同,自然如漆投膠了。    
    事後,成吉思汗說道:「我很喜歡你。」    
    古兒別速馬上反問道:「這是大汗常對女人說的話吧?」    
    成吉思汗安慰說:「只要你樂意陪我,用心侍奉我,又不惹是生非,我不會拋棄你的,還會封你當王后的。」    
    古兒別速高興地說道:「大汗真的封我為王后麼?該不會騙人吧?」    
    成吉思汗立即說:「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何況君口無戲言呢!」    
    從此,古兒別速死心塌地侍奉成吉思汗,真的得到他的寵愛,被封為皇后,比起也遂、也速乾姊妹等,更加親熱。    
    滅了乃蠻部,成吉思汗正要領兵去追擊蔑兒乞人,不想母親訶額侖領著他的四個兒子,來到大帳裡面。    
    從母親的談話裡,成吉思汗知道四個兒子一定鬧糾紛了,惹老人生氣才來的。    
    孛兒帖生的這四個兒子,漸漸長成了大人,這時候,長子術赤二十三歲,次子察合台二十一歲,三子窩闊台十九歲,幼子拖雷十二歲。    
    成吉思汗見到四個兒子,一個個虎頭虎腦,高大英俊,不由得心中一陣欣喜,向母親說:「呵!都成大人了,還都是一表人材呢!」    
    訶額侖聽後,卻說道:「外表上看,一個個人高馬大的樣子,一頓能吃兩隻羊腿,遇到事情又像個孩子,兄弟四人還常常鬧彆扭呢。」    
    成吉思汗是個孝子,聽母親這麼一說,急忙走到母親面前,伏在訶額侖雙膝上,說道:「這都是兒子不孝,讓母親操心了。」    
    訶額侖順手撫摸著兒子脖頸上的箭傷留下的疤痕,一時又心疼起兒子來,說道:「這也怨不得你啊!你在外面沒日沒夜的拚殺,這一箭射得也夠狠的。」    
    聽母親這麼說,成吉思汗忙說道:「沒有傷著喉嚨,這要與其他將士比,算是小傷了。」    
    這工夫,術赤兄弟四人悄悄地溜了出去,找好玩的去處玩去了,訶額侖趁這時間,向兒子成吉思汗娓娓談起了她來的緣由……    
    早在十三翼之戰中,有一位泰赤烏人來投靠成吉思汗,他的名字叫禿撒勒孩兒。    
    後來,成吉思汗見他人很老實,騎射功夫又好,刀馬也純熟,就讓他擔任兒子們的師傅,教授幾個孩子武藝。於是,禿撒勒孩兒日日領著術赤兄弟們在克魯倫河畔,練習騎馬射箭,使槍揮棒,有時也去附近林子裡打獵,藉以檢查孩子們射擊的本領,引得幾個孩子圍著他轉。    
    四個孩子中間,長子術赤性格內向,平日寡言少語,待人不夠熱情,但做事認真,心地耿直,是一個外冷內熱型的人。察合台與窩闊台兄弟倆性格開朗,熱情豪放,為人處事靈活多智,善與人交往,大有成吉思汗小時候的遺風。    
    平時師傅長、師傅短的不離嘴,經常從祖母、母親那裡帶一些肉類、水果等,送予禿撒勒孩兒,與他們的師傅關係特別好。    
    隨著年齡的增長,術赤的武藝一天天地在提高,在與師傅的一次對練中,由於他態度認真,居然把禿撒勒孩兒打下馬來,把他的腳摔傷了。    
    從那以後,師傅再不與他對練對打了,二人漸漸疏遠起來,術赤並不在意,自己堅持苦練,對師傅還像往日一樣不冷不熱,處在若近若離狀態。    
    一天,術赤不在,禿撒勒孩兒向察合台、窩闊台不經意地問道:「你們兄弟二人的性格,都像你們的父親,為什麼術赤不像呢?」    
    察合台看了看兄弟窩闊台,神秘地說:「幾年前我曾聽叛逃出去的阿勒壇說過,術赤是蔑兒乞人的骨血,是我們的異父同母的兄長,他怎麼能像父汗呢?」    
    窩闊台也說道:「我也聽到有人這麼說,可是父汗把他看成自己的兒子一樣,這事可不能亂說啊!」    
    過了一會兒,師傅又隨便冒出一句話:「按我們蒙古人的傳統,只有親生兒子才有繼續汗位的權利。」    
    察合台與窩闊台相互對看幾眼,各自笑了一下,未等說什麼,術赤便來了,三人便緘默不語,術赤忙問道:「剛才,師傅與你們講些什麼?」    
    察合台道:「師傅什麼也沒有說。」    
    術赤立刻又道:「我遠遠看到你們在有說有笑,來到近前,你們都不說了,這不是在瞞哄我麼?」    
    術赤以為師傅向他們單獨傳授武藝,對自己保密,心裡十分不悅。    
    不久,禿撒勒孩兒又帶他們去打獵,突然出來一隻大灰狼,那畜牲膽子特別大,一屁股坐在路中央,不給他們讓路,態度極為傲慢。窩闊台不管三七二十一,搭箭向狼射去,正中那狼的大耳朵,將其右耳射穿了。    
    師傅一看,慌了,忙說道:「狼群要來了,我們趕快跑吧!」說罷,兩腿一夾馬肚子,便飛一般衝出林子,察合台與窩闊台緊隨其後,跟著也往林子外面奔馳而去。    
    這時候,那只受傷的大灰狼,兩隻前腿伏在地上,撅著屁股,把頭帖近地面,發出一聲聲淒厲的長嚎:「嗥——欸!嗥——欸!嗥——欸!」……


第四部分提防狼的襲擊

    術赤與拖雷有些好奇地看著受傷的那頭狼在叫著,哪裡知道它是在向同伴呼救,在招喚狼群的到來。    
    術赤遂又取弓在手,搭箭正要向那嚎叫著的受傷的狼射去,忽聽前面林子裡「唰唰」地衝出來五、六頭灰色的狼,它們跑到受傷的狼身邊,又是用鼻子去嗅它,又是用屁股去抻它,大嘴裡不斷發出「嗚嗚嗚」聲音。拖雷嚇得想哭,忙說道:「大哥,我們快走吧!」    
    術赤聽後,點點頭,正要帶馬想走,不料,那些狼猛地竄跳過來,它們兩耳高高聳立著,又長又大的尾巴在後面平拖著,兩眼瞪著術赤與拖雷,發出瑩瑩綠色的光,呲牙咧嘴,一齊發出「嗚嗚嗚」的嚇人的聲音。    
    看到這般情景,拖雷頓時就哭了:「大哥!這可怎麼辦啊!」    
    術赤忙對幼弟拖雷說道:「別怕,小弟!你把刀拿在手裡,提防狼的襲擊,讓我來對付它們!」    
    術赤說罷,先握緊手中大刀,然後把左手伸進懷裡,迅速掏出一塊紅彤彤的綢子,在馬上使勁一抖,那塊紅綢經風一吹,立刻飄散開來,經陽光一照,如一團烈火,嚇得圍過來的狼群驚慌後退。術赤把那綢子連抖幾次,又在逃去的狼群後面追趕了一段路,才勒轉馬頭回來。    
    此時,拖雷破涕為笑,對術赤道:「大哥!你有辦法,若不是你有這塊紅綢子,我們兄弟倆都危險哩!」    
    術赤也笑道:「我也是第一次碰到這場面,兩手也在捏著一把汗呢!」    
    拖雷在回家途中,向他問道:「大哥,你這辦法是誰告訴你的?」    
    術赤告訴他:「這辦法是我們的祖母教給我的,她老人家擔心我們打獵會遇到狼群,讓我帶上這塊紅綢子。」    
    拖雷又道:「我怎麼也沒有想到狼會怕得那麼狠,幾乎是一見便跑了!哈,哈,哈!這太有意思了!」    
    術赤對他又說:「狼再狡猾,畢竟是野獸,怕紅就是怕火,它把紅綢子誤認作是火了,再不跑走,被燒著了怎麼辦?只得逃命去吧!」    
    拖雷又問:「那些老虎、豹子等怕不怕呀?」    
    術赤說道:「所有野獸都懼怕火,也就懼怕紅顏色了。不過其他野獸都是單獨活動,不需怕它,只有遇上了狼群,必須用這辦法,才能嚇退它們,否則,會很危險的。」    
    兄弟二人一路說著,趕馬往回走,在河邊上遇到了他們的師傅禿撒勒孩兒。    
    術赤一見,氣呼呼地上前質問道:「你身為師傅,卻把我們扔給狼群,你到底是何居心?」    
    禿撒勒孩兒兩眼瞪住術赤好一會兒,說:「當時,我喊你們數聲,你們置之不理,難道要我去背你們回來不成?」    
    術赤立即反駁:「你在撒謊!當時你連一聲也沒有喊,就帶頭逃跑了,是不是這樣?請拖雷說。」    
    拖雷立即點頭,附和道:「師傅根本沒有喊我們,是想把我們兄弟倆送給狼群麼?」    
    禿撒勒孩兒大聲叫道:「胡說!不許對我誣蔑!你們不走,能怪我嗎?何況——」    
    術赤又追問道:「何況什麼?我看你……居心不良!」    
    這時候,察合台、窩闊台也來了,他們站在一旁看笑話,面帶著得意的微笑。    
    於是,禿撒勒孩兒膽子大起來,說道:「要我喊你,你是什麼東西?一個私……私生子,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術赤一聽,頓時火冒三丈高,因為在這之前他已隱隱約約聽到有人這樣說他,不過從沒有人敢當他的面說,這工夫,聽到師傅竟然公開說出來,而且察合台與窩闊台當即哈哈大笑,這更刺傷了術赤的自尊心。    
    只見術赤怒氣沖沖,順手抽出大刀,喝道:「你算什麼屌師傅,我今天跟你拼了!」    
    說著,把馬韁繩一帶,直向禿撒勒孩兒衝去,嚇得那位心虧理屈的師傅掉頭就跑!    
    此時,禿撒勒孩兒既未騎馬,手中又無兵器,他的兩條腿怎能跑得過快馬?    
    眼看術赤就要趕上,禿撒勒孩兒情急生智,一個急轉彎,一頭撲進克魯倫河裡。    
    術赤見禿撒勒孩兒跳進河裡,便立馬河邊,彎弓搭箭,對準水中的禿撒勒孩兒一箭射去,不偏不倚,那矢兒正中他的後背,河水立刻冒出一股殷紅的血水。術赤見他在水中掙扎,便一不做,二不休,又取出第二支箭來,「嗖」地一聲射去,正中他的面門,那位師傅再也不動了,屍身浮上了水面,術赤與拖雷並馬往家裡走去。    
    察合台與窩闊台早已跑回去報信,他們大聲地向祖母訶額侖、母親孛兒帖叫道:「不好了!術赤殺人了!」    
    「快去看呀!術赤殺人啦!」    
    兄弟倆一路跑,一路大聲喊著,營帳裡的人們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都匆忙出來打聽。    
    訶額侖抓住察合台問道:「術赤要殺誰?快說!」    
    「術赤要……要殺師傅!」    
    「他們在哪裡?」    
    窩闊台急忙答道:「他們在河邊,在克魯倫河邊上!」


第四部分一個端莊秀麗的少女

    訶額侖與孛兒帖翻身上馬,向克魯倫河邊飛馳而去,可是,馳不多遠,便與術赤、拖雷相遇,未等她們張口,術赤急忙跳下馬來,連跑帶竄地來到祖母與母親的馬前,撲通跪下,先是號啕大哭起來,接著便高聲問道:「師傅說我是私生子,察合台與窩闊台也知道,請祖母與母親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們一聽,頓時愣住了。    
    訶額侖見孛兒帖只顧流淚,一句話說不出來,自己立即跳下馬來,伸出雙手把術赤拉起來,擁在懷裡,對他說道:「孩子,我的好孩子!別聽他瞎說!你是我的孩子,是我的親孫子!」    
    等孛兒帖下馬以後,拖雷走過去,一手拉著母親,一手拉著祖母,對她們說道:「這事兒,我全知道,我全知道,走!我們回家裡去說!」    
    年僅十二歲的拖雷,拉著祖母和母親,與他的大哥術赤一起兒,走回大帳。    
    當訶額侖、孛兒帖聽完拖雷的敘述之後,兩人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心裡在說:「這該死的禿撒勒孩兒,自尋死路,罪有應得!」    
    當晚,她們把術赤、察合台、窩闊台、拖雷找到一塊,反覆說明,一再強調:「你們兄弟四人是同胞兄弟,術赤是你們的親大哥,切勿受別人離間!」    
    訶額侖向四個孫子講述了當年阿蘭老人常向她的兒子們講述的那個折箭桿的故事:……阿蘭老人把五個兒子叫到面前,分給每人一根箭桿,讓他們一一折斷;然後又拿出五支箭桿,捆成一束,讓他們輪流去折,卻沒有一個人能夠折斷。    
    這時候,阿蘭老人對五個兒子說道:「你們五個孩子,全是從我一個肚皮裡生出來的,恰如剛才的五支箭一般,如果各自分開,誰都很容易被任何人折斷;如果緊緊地捆在一起,同心同德,團結友好,無論任何人都不能奈何你們!」    
    次日,她們又把術赤兄弟四人帶到成吉思汗大營裡面……    
    成吉思汗聽完述說後,當著母親和孛兒帖的面,對四個兒子進行教育,特別提醒次子察合台、三子窩闊台,要他們擦亮眼睛,別輕信別有用心的人,隨在別人後面亂撞!    
    術赤、察合台被成吉思汗留在了軍中,他讓窩闊台與拖雷隨他們的祖母、母親回去了。    
    自此,「術赤是私生子,他不是成吉思汗的骨血」等議論,暗中傳揚得不少人都知道了,但是成吉思汗一直咬定:「術赤是我的兒子,是親生兒子!」    
    在納忽崖激戰中,蔑兒乞部首領脫黑脫阿見到太陽汗必敗,於戰爭結束前就領著部下逃脫了,他把軍隊領到合剌答勒忽扎兀河上游駐紮下來,派出人員將散居各處的蔑兒乞人聚在一起,決心與成吉思汗再決雌雄。    
    脫黑脫阿顯然太小覷成吉思汗了。聞聽到他的訊息後,成吉思汗帶著五千兵馬與木華黎,忽必來,只幾個回合,就把蔑兒乞人的三萬之眾擊潰,並俘獲了大量的金銀珠寶。    
    在眾多的俘虜之中,經過查詢,脫黑脫阿的妻妾全都被俘,他長子忽都的妻室——禿孩夫人和朵列格捏夫人容貌特別出眾。成吉思汗的次子察合台看中了禿孩夫人,他向父汗提出請求,得允許後,便高高興興地領回去了。    
    那個朵列格捏年齡更小,長得雖然不十分出眾,在其眉心之中卻生有一顆紅痣,按照蒙古人的風俗,她是大福大貴的福相。因為她的年紀與三子窩闊台相近,便把她賜給了窩闊台,據說這女人為窩闊台生下了四個兒子,其中長子貴由便是未來的元定宗,這是後事,暫且不提。    
    對蔑兒乞人極端仇視的成吉思汗,把男子全部禁錮起來,強迫他們做一些又苦又重的勞動。女人們則被作為戰利品,賞賜給有功的將士們,去充當他們的妻妾或奴僕。    
    消滅了蔑兒乞部之後,從興安嶺向西,直抵阿爾泰山,整個漠北草原上,各部族全都歸附到成吉思汗的大旗下。    
    為了慶賀勝利,成吉思汗命令殺牛宰羊,犒賞三軍,並將戰利品論功分賞給將士們。    
    酒宴進行中間,侍衛進來報告:「巴阿鄰族的首領納牙阿回營來了!」    
    成吉思汗忙說道:「他去追趕脫黑脫阿父子,太辛苦了!快讓他進來參加宴會!」    
    納牙阿進帳後,向成吉思汗報告道:「蔑兒乞部的兀窪思族首領答亦兒兀孫,不願意跟著脫黑脫阿反對大汗,主動領著部眾來歸附大汗,為了表示他的誠意,他把女兒忽蘭獻給大汗,我已將他們帶來,請大汗處置。」    
    成吉思汗喝得醉意朦朧,說道:「他的女兒在哪裡?」    
    納牙阿說道:「他們父女都在外面。」    
    成吉思汗急於想見到忽蘭,忙道:「快讓他們進來吧!」    
    於是,納牙阿帶著答亦兒兀孫及其女兒忽蘭一起走進大帳,父女急忙跪下,說道:「我是蔑兒乞部窪兀思族的首領答亦兒兀孫,甘願領著全體部眾,前來投靠大汗,情願為大汗效力,永遠忠於大汗!」    
    成吉思汗高興地說道:「好啊!歡迎你來,我這裡來者不拒,只要有誠意,我都一視同仁,絕不分親疏遠近,也不論來早與來遲。」    
    答亦兒兀孫又報告道:「為了表示我對大汗的誠心誠意,我準備把這女兒獻給大汗。」    
    成吉思汗聽後,問道:「你女兒多大了?」    
    答亦兒兀孫讓女兒來回答大汗問話,忽蘭抬起頭來,說道:    
    「我今年十六歲。」    
    成吉思汗向她一看,不禁眼睛一亮,見是一個端莊秀麗的少女,長得相貌十分出眾,急忙對他們父女說道:「起來說話吧!」    
    又面對侍衛吩咐道:「快給他們搬凳子坐。」


第四部分這一次雲雨試處女

    趁這工夫,成吉思汗又細看那女孩子,見她身材細長苗條,面龐清秀纖麗,舉止嫻雅文靜,氣質大方脫俗,處處顯得嫵媚動人。    
    等父女二人坐下之後,成吉思汗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名叫忽蘭。」    
    成吉思汗見她一張口說話,兩頰上便現出兩個可愛的酒窩,襯著雪白的面容,真比那燦爛的桃花還好看十倍!成吉思汗轉臉向她父親問道:「你們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答亦兒兀孫立刻答道:「我們是從迭兒思河上游出發,往這裡來的,中途遇到大汗的部下納牙阿將軍,當時戰火還未完全平息,軍隊調動頻繁,納牙阿將軍勸道:『眼下正是兵荒馬亂期間,四處歹徒出沒,你帶著一個這麼標緻的女子走路,不安全啊!』後來,納牙阿將軍留我們在他軍營裡住了三天三日,然後才平安地來到這裡。」    
    聽說他們父女在納牙阿軍中住了三日三夜,成吉思汗立即產生了懷疑,並確信納牙阿留住他們父女期間,已將忽蘭姦污,不由怒道:    
    「你納牙阿膽大包天,怎敢私自留住他們?」    
    納牙阿急忙解釋道:「我本是出於好心,擔心他們路上被壞人劫去,豈不壞事?大汗若是不信,請問他們父女二人吧!」    
    成吉思汗又說道:「你敢擔保她在你軍中三日三夜期間,未出壞事麼?」    
    未等納牙阿說話,答亦兒兀孫忙說道:「請大汗明察,納牙阿將軍確是出於一片好意,才留下我們在他軍中居住的。」    
    但是,成吉思汗仍然不信,大聲叱責道:「納牙阿私自留住忽蘭,居心不良,拉去砍了!」    
    答亦兒兀孫與忽蘭嚇得不知所措,納牙阿深感委屈,漲紅著臉竭力抗爭道:「我一心侍衛大汗,平日所得敵人之美女,良馬,一律奉獻,從不隱匿。這次留住他們父女,全是出於安全考慮,反遭大汗懷疑,實在冤枉!若是真有歹意,我死也甘心,可……」    
    這時候,納牙阿的副將兀帖兒裡大叫道:「請刀下留人!大汗若要懲誡,請殺我吧,納牙阿將軍確是好人哩!」    
    成吉思汗忙問道:「你把事情說清楚,我就不殺納牙阿。」    
    兀帖兒裡立即說道:「在他們父女留住軍營期間,我見那少女長得貌美,曾當面勸納牙阿將軍先將她強行佔有,遭到將軍叱罵,並以敗壞軍紀、對大汗不忠之罪懲治了我,請大汗當面檢驗吧!」    
    這位副將說罷,把左手伸開,見他只有四指,無名指已沒有了,指根處的傷口尚未痊癒,帳內眾人全看呆了,成吉思汗有些驚訝地問道:「你把事實情況說清楚,我就不殺你。」    
    兀帖兒裡又解釋說:「納牙阿罵我對大汗不忠,便剁去我左手的無名指,以示儆誡,足見他對大汗的赤膽忠心,大汗反對他產生懷疑,實在太冤枉納牙阿將軍了,要殺就殺我吧!」    
    此時,成吉思汗的怒氣已消了一半,但還是將信將疑,又擔心這是納牙阿與兀帖兒裡相互勾接,共同欺騙自己,正在沉吟之時,少女忽蘭看出了成吉思汗的心事,立即勇敢地說道:「納牙阿將軍是個好人,請大汗不要懷疑。當時他曾對我父親說:『我是成吉思汗的部下,咱們一起將你的女兒送給大汗吧!』他恐怕路上眾軍太亂,才提出與我們同行。若不是納牙阿將軍護著,我一定會被歹人劫去,今天又怎能來到大汗面前呢!當時,我們能遇到納牙阿將軍這樣的好人,已是我們的幸運了!請求大汗恩准,放了納牙阿將軍吧!」    
    之後,這位精細而又聰慧的姑娘又建議道:「大汗若再不信,可以現行檢查嘛!我這清白之身,為天地所賜,父母所生,本是未出嫁之處女,我忽蘭甘願以身相試,怎麼樣?」    
    此時,成吉思汗酒已全醒,聽了忽蘭這麼一說,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再看眼前的忽蘭,雖然是素妝淡抹,卻越顯得玉骨清芬,馥郁迷人,比那出水的荷花更顯得嫵媚。    
    看到這時,成吉思汗早已是意馬心猿,慾火難禁,遂向帳下一揮手,侍衛們領著忽蘭父親答亦兒兀孫走出帳外,那些將領們早已知趣地散去了。    
    成吉思汗見帳中再無別人,便三腳兩步走到忽蘭近前,伸手將她抱在懷中,向後帳走去,真的要親自試驗這位忽蘭是否保留著她那處女之童貞了……    
    此時,成吉思汗四十三歲,忽蘭正當二八妙齡,比其三子窩闊台還小三歲哩!    
    這一次雲雨試處女,使忽蘭痛苦不堪,她那童貞之身被破,而且流了滿床的處女紅……    
    面對殷紅的鮮血,成吉思汗露出了滿意的微笑,這才下令把納牙阿放了,並成為大汗絕對信任的將領,公開宣佈道:「納牙阿確實是一位可靠、可信的人,以後他能擔任重要的職務!」    
    忽蘭終於得到成吉思汗的特別寵幸,成為地位僅次於孛兒貼夫人的、得寵則有過之的女人。    
    這次討伐乃蠻、打擊蔑兒乞人的戰鬥中,成吉思汗喜得古兒別速、忽蘭兩個美女,心中十分得意,每晚由兩人輪流伴睡,真是如魚得水,樂不可支。


第四部分女人的嫉妒之心害人誤國

    這些日子,他在與古兒別速、忽蘭兩個美女朝歡夜樂,溫存綢繆之中,突然想到那些中原的皇帝,許多人因為後宮女人太多,被這些紅顏禍水所害,落得國破身亡,例子太多了。    
    他聯想到自己,雖沒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倒也很有幾位美人了,先是結髮妻子孛兒帖,患難夫人合答安,以後又獲得兩位戰場上姐妹美人,如今又喜獲兩個美女——古兒別速與忽蘭,若是把她們放到一塊住著,難免將來不發生齟齬之事,怎麼辦呢?    
    成吉思汗考慮之後,他向塔塔統阿請教了,把自己心裡所想的,擔心的事兒,全說了出來,請這位有識之士提供良策。    
    塔塔統阿想了一下,告訴他道:「我們是遊牧民族,不像中原人那樣居有定所,大汗不妨採取分帳藏嬌的辦法。」    
    成吉思汗聽了,似乎領悟似的說:「嗯,分帳藏嬌。」    
    塔塔統阿說道:「大汗的原配夫人已有安定的大帳居住,王汗的黑森林金帳,乃蠻太陽汗的兀裡牙速禿的牙帳,都可作為大汗的行宮,若是嫌少,還可以選擇適當的處所,再建金帳,用這種分帳藏嬌的辦法,能避免許多糾紛,無疑可減少彼此間的矛盾。」    
    聽了塔塔統阿的建議,不由笑道:「好,分帳藏嬌,不居一處,讓她們相互不接觸,彼此不沾連,太妙了!」    
    後來,成吉思汗讓孛兒帖擔任第一斡兒朵(金帳)的主持人,它的位置在克魯倫河畔的庫迭額阿速勒,是蒙古國的最重要的政治中心。    
    第二斡兒朵,是成吉思汗在滅亡乃蠻之後,命令工匠在喀羅台敖茂湖附近,薩阿里客額兒新建的一座金帳,讓忽蘭擔任主持人的,古兒別速也住在這座金帳裡面。    
    第三斡兒朵在土拉河上游的黑森林,原來是克烈部脫裡王汗的金帳。滅亡了克烈部之後,成吉思汗讓也遂、也速乾姐妹二人一同住在裡面,同胞姐妹居然爭風吃醋起來。    
    一天,成吉思汗來到黑森林,本該到也遂帳裡去住,他卻走錯了門,來到也速干帳裡。    
    當時,也速干急忙向成吉思汗提醒道:「今晚,我姐姐萬事俱備,只欠大汗這股東風了,她在翹首盼望看你去呢!」    
    說罷,也速干連連催成吉思汗趕快動身,去姐姐也遂帳裡,以免她等急了。可是,成吉思汗微微一笑道:「你們姐妹二人這麼認真,今晚我就不走了,我就在你這兒與你共度——良宵!」    
    這也遂、也速乾姐妹二人,雖然一母同胞,性格卻大不相同。儘管她們外貌都十分美麗俊俏,姐姐也遂心眼多,心胸狹隘,難與人相處,自恃長得花容月貌,常常看不起人。    
    妹妹也速干性格爽朗,待人誠實善良,能忍辱負重,對姐姐極為尊重。    
    也速干的謙讓,使成吉思汗感到十分滿意,並且更加歡喜她的善良與友諒。    
    成吉思汗愛美色,但是,他更重感情,重義氣,在他看來,也速幹這種「蛾眉讓人」的品格,可以稱得上是女中英傑,巾幗女俠。也遂的外貌固然美麗,但是,生性孤傲,過分矜持,又是結過婚的,成吉思汗雖然很欣賞她的美貌,總在心靈深處常有疙疙瘩瘩的感覺。    
    久而久之,也遂便產生了猜忌之心,見成吉思汗對自己不冷不熱的態度,對妹妹也速干卻十分熱情,見面時有說有笑,便對妹妹產生懷疑。    
    有一次,清早起來以後,也速干梳洗完了,見姐姐仍然坐著不動,便催她說道:「姐姐快去梳洗呀!說不定今天大汗會來哩!」    
    也遂聽後,卻陰陽怪氣地說道:「我再梳洗打扮,也不能贏得大汗的歡心,他歡喜會說話的鸚鵡。」    
    也速干未聽懂話中的意思,忙說道:「大汗不是姐姐講的那種人!你不能這麼隨便亂說,若是把你這話傳給……」    
    也遂生氣地說道:「傳吧,你去向他傳吧!我一點也不怕,大不了一個死,沒什麼了不起!」    
    也速干聽了,很難過,忙對也遂說:「姐姐不能這麼說,我可不是好傳話的人!何況你是我姐姐呀!」    
    也遂更加生氣地道:「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姐姐麼?現在,你是大汗面前的紅人,我算什麼?」    
    也速干聽得不明不白,只得問道:「姐姐的話越說越奇了!我真不知道姐姐對我有這麼大的怨恨呢!這到底是因為什麼呀?請姐姐當面給我說清楚!」    
    也遂冷笑一聲道:「人世間的事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自己做的事應自己承擔,敢做敢為嗎!」    
    也速干對姐姐的話,正是「一丈二尺高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問她又不說,一時又急又氣,立刻哭成了一個淚人兒。    
    就在這時,成吉思汗突然走了進來。一見也速乾哭得那麼傷心,急忙走過去把她摟在懷裡,他問道:「怎麼啦,為什麼事哭得這麼傷心?」    
    成吉思汗見也遂不說話,又向她問道:「是你們兩姐妹之間吵架了麼?」    
    也遂又緊張,又害怕,一時窘迫得說不出一句話來,也不由得滿面落淚,哽哽咽咽地哭起來了,彷彿她有無限的委屈似的。見到姐姐哭了,也速干立即止住了哭,並破涕為笑地向成吉思汗說道:「是我不好,是我惹姐姐生氣了,請大汗責罰我吧!」    
    成吉思汗聽也速幹這麼說,把過失往自己身上拉,心中立刻有數了,但也不好直接訓斥也遂,只得籠統地對兩人說道:「你們是同胞姐妹,應該相互體貼,親密無間,不能因為一兩句話,一件小事就爭吵、吵鬧,那還算是親姐妹嗎?」    
    成吉思汗只顧抱著也速干在溫存著,對也遂連看也不看一眼,把一個如花似玉的也遂氣得兩眼直冒金星,不聲不吭地悄悄走了出去。    
    從此,也遂對妹妹真的懷恨在心了,自古以來,女人的嫉妒之心害人誤國的例子太多了,成吉思汗已看到了這一點。    
    在吞併了乃蠻部之後,成吉思汗讓也速干立即與她姐姐也遂分開,將她搬到太陽汗的舊牙帳裡去,這就是第四斡兒朵。這座舊牙帳位於色楞格河支流伊德爾河畔,在兀裡牙速禿地區,那裡山林茂密,水草豐美,氣候濕潤,宜於定居。    
    成吉思汗深知也速干寬宏大度,待人熱情,把自己兒時的戀人,患難中的情人——合答安也搬到這座牙帳裡,讓她與也速干同住。這斡兒朵,在漢語中被譯為「宮帳、行宮,或王宮」意思,它是由數百、上千座營帳組成的帳幕群。    
    當時,成吉思汗雖沒有都城,這四大斡兒朵正起著首都的作用,是他的指揮中心。


第四部分防止舊貴族勢力的復辟

    公元一二○六年春天,成吉思汗領著兵馬,從阿爾泰山前線勝利班師,回到了蒙古乞顏部的根本之地——斡難河上游地區。早在一二○○年,成吉思汗與克烈部王汗的軍隊在薩裡川會師,聯兵討伐東方各部以來,成吉思汗連續取得了一個又一個的輝煌戰績。    
    七年來,成吉思汗的隊伍先後殲滅了泰赤烏部,塔塔兒部,克烈部,乃蠻部,蔑兒乞部,札答闌部等幾個強大的部族。    
    另外一些比較弱小的部族,如弘吉剌部,山只昆和合答斤部,雜兒邊和汪右部等,多懾於成吉思汗的威力,已主動前來歸附。自此,東起興安嶺,西迄阿爾泰山,南達陰山,北至西伯利亞泰加森林的深處,已經沒有再與成吉思汗對抗了,遼闊的蒙古高原完全是成吉思汗一統的天下。    
    隨著地域的擴大,人口的增長,內部事務也更加繁多。為了適應新形勢的發展,原先的乞顏蒙古國的職能與機構,都顯得十分簡陋與無力了。    
    四傑中的博爾術、木華黎前來求見,兩人建議成立蒙古國,博爾術先說道:「如今的大汗,已是草原所有部族人的大汗,再不是當年乞顏蒙古一族的大汗了,應該正式建立大蒙古國,再行登基典禮!」    
    木華黎則建議道:「如今我們蒙古國地大人多,國力強盛,一切職能機構理應健全起來。」    
    成吉思汗聽了,忙向二人說道:「我也正想找幾個扯兒必與塔塔統阿、西裡胡笑天兒一起商量呢!」    
    幾天以後,一次具有歷史意義的忽力爾台——盛大集會,在斡難河畔隆重召開了。    
    這是春光明媚的一天,風景迷人的斡難河畔,穿著節日盛妝的蒙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熙來攘往,洋溢著喜慶的氣氛。周圍的群山也昂首挺立,斡難河水波光粼粼,萬里無雲的天空,有幾隻蒼鷹在翱翔,處處顯示出勃勃生機和盎然春意。    
    會場上有一面白色大旗,引人注目地在春風中颯颯飄揚,那是成吉思汗的九腳的旌纛。    
    這面九腳白旌的旗幟,原是孛兒只斤氏的標誌。旗上繡有「鷹」的圖案,旗邊綴有九角狼牙,牙端是有表示力量的九條白色犛牛尾。    
    蒙古人以「九」為吉祥數字,以白色為純潔象徵。平日,只有大汗即位,或是大駕親征時,才建這種旗幟。    
    成吉思汗首次稱汗,是公元一一八九年,那是蒙古乞顏氏族的大汗;這次稱汗,則是成為大蒙古國的大汗了,猶如前次接位只是一個「諸侯王」,而這次即位則是成為「天子王」了,因此,要用這九腳白旌的大旌旗。    
    登基大典開始以後,鼓角齊鳴,琵笳同奏,一百多位各部首領和各級將領上前,一致推舉成吉思汗為全蒙古的大汗。    
    之後,成吉思汗發表了重要的演講,他以「奉天承運」的人間聖主而自居,以「汗權無授」而自豪,他說道:「今天,我依賴著長生天的力量,獲得了天地的贊助,救助普天下的百姓,使之歸於我的統一之制。今後,我們要依靠天地的贊力,承蒙皇天提名,一定能夠逢凶化吉,遇難呈祥,百戰不殆,無往不勝!」    
    說完,成吉思汗帶領大家向太陽行九跪之禮,來表示對上天的忠誠。禮畢,成吉思汗又回到寶座之上,接受大家的進見與慶賀。    
    此時,蒙力克的兒子闊闊出,又被稱為「通天巫」的,上前說道:「你現在是普天下萬民之汗了,應該有一個王中之王的尊號,根據上天的旨意,你的尊號就叫『成吉思汗皇帝』!」    
    聽了通天巫的話以後,成吉思汗躊躇不決之時,其二弟哈撒兒朗聲說道:「我大汗哥哥威德滿天下,稱這『成吉思汗皇帝』,是再好不過了!」    
    眾位首領,將士們聽了,一齊鼓掌贊成,頓時歡聲雷動,齊聲高呼道:「成吉思汗皇帝萬歲!」    
    ……    
    登基儀式結束之後,成吉思汗便大封功臣。    
    他每封一人,都要充分讚揚和肯定一番受封人的功績和貢獻。各位功臣都被榮譽感激勵著。    
    此時,小時候被從戰場上撿來,後被訶額侖收為義子的失乞忽禿忽擔心自己不如博爾術、木華黎那樣受寵於成吉思汗,便性急地首先表白自己的忠誠之心,他向成吉思汗說道:「我的功勞難道比別人少麼?為什麼先賞賜他們?我出力也不少,為什麼要降恩於他們?我還在搖車中時,還在尿褲子時,就在你的國中了,直至頷下生了這麼多的鬍鬚,從來沒有三心二意,沒有失誤的地方。訶額侖母親讓我睡在腳後,當兒子般養育我,你讓我睡在身旁,當弟弟般照看我。今天,我們建立大蒙古國,你打算怎麼獎勵我呢?」    
    成吉思汗聽了之後,就先對失乞忽禿忽進行了封賞:「你是我的六弟啊,將與其他兄弟一樣,有受封賞的權利,我們仰賴長生天的保佑,才能得到這一統的天下,統治全國的百姓,以後仍希望你能做我的耳目呀!今後,你要為朕做判事官吧。」    
    封了失乞忽禿忽擔任大蒙古國最高判事官之後,成吉思汗一口氣分封了九十五個千戶,任了八十八人為千戶長。    
    千戶制是在一二○四年進攻乃蠻部之前的軍制改革基礎上建立的,這次重大改革是每一千戶中由被打亂的,不同部落的人混合構成,這就徹底打亂了舊的氏族制度,打破了由氏族首領管理本部事務的傳統,而由軍事首領按作戰、生產分配的需要,而直接任命官吏。    
    這樣,就使原來的部落界限泯滅消失,大大有利於瓦解落後的、容易導致分裂的氏族部落結構,有利於加速各氏族的融合,有利於蒙古民族統一體的形成與發展,同時,也有力地防止舊貴族勢力的復辟。


第四部分挑選三十名美女為妻

    千戶的規模大小不一,因地制宜,有的千戶長管轄多至四千戶,有的還不足一千戶。每個千戶下面,又設百戶、十戶,所有的蒙古百姓都被納入其中,統統置於大汗的嚴密控制之下。這種十進位的組織,便是蒙古國家統治下的各級軍事、行政機構,從而形成一個顯著特點:軍事系統和行政系統相結合、相統一,平時與戰時結合,寓兵於民,全民皆兵的優越性。    
    平時,蒙古百姓按指定的編戶,在劃定的牧地上放牧、屯駐,不准擅自離開,並向長官提供各種實物貢賦。此時,所有十五歲至七十歲的成年男子必須服兵役,由十戶長、百戶長率領出征,還要自備馬匹、武器和糧秣。這樣,每個蒙古牧民都成了既是牧民,又是士兵,上馬能戰鬥,下馬能牧養,這就大大增加了國家的兵員儲備,動員起來也極為迅速。    
    根據成吉思汗的法令,如果十戶長不能統師其十人作戰,將連同妻子兒女一併定罪,然後另選十戶長。對百戶長、千戶長、萬戶長的態度也是如此。    
    戰爭時期,軍隊以千戶為單位徵調,每千戶要提供一千名戰士,千戶長既是軍事統帥,又是地方行政長官。成吉思汗任令的千戶長,大多是在對敵戰爭中功勳卓著的將領,千戶長是世襲的軍職,他們是高踞於牧民之上的統治者,掌握著分配牧地,徵收貢賦,差派徭役和統領軍隊的大權,擁有大量財富和奴隸。在千戶上面還設有四個萬戶。    
    博爾術被封為右翼萬戶長,管理西方直至阿爾泰山方面的各千戶,他是成吉思汗封的第二號萬戶。在會上,成吉思汗向眾人說:「在我小時候,他就幫我追回了被盜的八匹馬。當時,他是富翁的獨生子,為什麼要和貧窮孤苦的我交朋友?這完全是一片豪爽大俠的心胸,在答闌捏木兒格思與塔塔兒對陣時,夜裡大雨滂沱,他為了讓我安眠,脫下自己的衣衫給我披上,用自己的腿支起帳篷,用一條腿站了一夜。博爾術啊,你的功勞數也數不盡,你的忠誠感泣鬼神!」    
    成吉思汗又動情地指出:「你博爾術和木華黎敢於直面向我進諫,我做得對就盡力支持,我做得不對就直言勸阻,所以我才有今天。」    
    於是,成吉思汗不但任命博爾術為右翼萬戶,還特許他九次犯罪不罰,後又讓他兼任怯薛軍的隊長。    
    成吉思汗封木華黎為第三號萬戶,並任令他為左翼萬戶,管轄東部直至大興安嶺地方的千戶。木華黎自投成吉思汗,多次與他共歷艱險,戰功顯赫,後來又被授予「國王」的稱號,獨擋一面地領軍對敵作戰。他又對大家說道:「木華黎自從做了我的安答,從未離開過我的門戶。他曾以天神般的吉兆鼓勵我,使我堅定了奪取天下的決心。」    
    對這位沉毅多智略,猿臂善射,挽弓二石強的木華黎,讓他居於上位,直至子子孫孫,並享有九罪不罰的特權。    
    成吉思汗任命納牙阿為中軍萬戶。此人雖沒有博爾術、木華黎那樣的戰歷,卻受到成吉思汗的特別信任,主要有兩件事情:納牙阿原屬泰赤烏部,在成吉思汗打敗泰赤烏人時,他與父兄一起逃跑途中,捉住了成吉思汗的仇人。泰赤烏部的首領塔兒忽台,準備送交成吉思汗。這時,納牙阿勸父兄道:「部下擒拿了主人,這是不義行為。」    
    於是又放走了塔兒忽台,他們空手來見成吉思汗,如實報告了事情的經過,成吉思汗對他大加讚賞,並說道:「你不忍陷害自己的主人,懂得忠義之道,是個善良的人,可以委以重任。」    
    在消滅乃蠻部之後,答亦兒兀孫走投無路,準備將女兒忽蘭獻給成吉思汗,遇到納牙阿之後,自願護送,留忽蘭在軍中過了三天三夜,成吉思汗懷疑他與忽蘭有了曖昧私情,幾經盤查,忽蘭甘願以身試驗,方知她仍是處女。    
    成吉思汗對納牙阿更加信任,認為他忠心不二,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這次也封他為萬戶,統帥保衛大汗的怯薛軍。    
    第四位被封為萬戶的人是豁兒赤,由於他很早以前就預示了神言,並立有戰功,讓他管理沿也兒的石河一帶地方的林木中的百姓,另外又允諾他從投降的百姓中可以挑選三十名美女為妻。    
    對蒙力克老人,成吉思汗把他封為第一號萬戶,並且當眾讚揚他道:「你自我小時就保護、幫助我,立下了許多大功,特別是王汗和桑昆以結親為名騙我去的時候,你勸阻了我,使我免於沉入深淵,墜入烈火。」    
    為了表示對老人的尊重,成吉思汗特在自己座位旁邊設一位子,或一年,或一月,請蒙力克坐在那裡共議軍國大事。    
    為了鼓勵部下多提建議,敢於勸諫,成吉思汗還特別分封了四位直言敢諫的人——忽難、闊闊搠思、迭該、兀孫老人,並表彰道:「他們四個人,凡是看見的不曾隱瞞,聽見的不曾隱諱,凡是他們想到的,從不埋藏在心裡面,而是直面告訴我。」    
    成吉思汗分封他們專做諫官,他對忽難道:「你在黑夜裡像凶狠的野狼,白天像粗暴的烏鴉,遷移時不遺一物,留守時決不移動,對於敵人冷若冰霜,在仇人面前不為私利動心。」    
    成吉思汗封他為管理格尼格思的千戶,並且任命他為代管大汗長子術赤所屬百姓的萬戶,實際上是輔佐皇子的「王傅」。    
    對於兀孫老人,成吉思汗任命他為「別乞」,這是對氏族首領的尊稱,後演變成宗教領袖,允許他「穿白色的衣服,騎俊白的騸馬,坐在眾人的上座,評講年月裡的吉凶禍福」。    
    當年,札木合、王汗都知道成吉思汗身邊有「四傑」、「四狗」、「二勇將」之說,成吉思汗也確曾說過這麼一段話:「忽必來,你與者勒蔑、者別、速不台,有如四條猛犬,聽我發令指示,無堅不摧,無險不破,深水不能阻擋,所以每次廝殺,皆教你們做先鋒;而博爾術、木華黎、博爾忽、赤老溫四傑在我左右;又有術赤帶、畏答兒二人立我之前,我就十分放心了。」    
    這次分封時,畏答兒已經犧牲在前了,成吉思汗仍追封他為千戶,讓他兒子繼位。    
    對術赤帶,成吉思汗也封他為千戶官,命令他管理兀魯兀地方四千戶。為了表彰他的功績,成吉思汗又把自己的次妻亦巴合賜給他為妻,也能看出時對他的重視了。


第四部分一段微妙的故事

    當時,成吉思汗借口是在惡夢中驚醒過來,說是由於亦巴合睡在他身邊的原因,上天托夢於他,令他把亦巴合讓給別人為妻。    
    其實,這裡有一段微妙的故事哩!    
    一天,成吉思汗的長子術赤去母親孛兒帖帳中有事,回來路過亦巴合的帳房前,不由得便想去看看她。    
    亦巴合與莎兒合裡塔姊妹倆,全是王汗的弟弟札木合敢不之女,攻打王汗時,她們兩姐妹一起成了俘虜。成吉思汗見亦巴合姿色出眾,便留作自己的次妻,妹妹莎兒合裡塔面貌平平,年齡也小一些,就給幼子拖雷為妻了。當時,術赤早已看中亦巴合,只是怯於父親的威嚴,未敢當面提出來。    
    在當時的蒙古,父親死後,兒子妻後母是正常的習俗,父親活著,也有兒子與後母間通姦之事,屢見不鮮的。    
    這工夫,術赤便一頭撞了進去,只見亦巴合獨自一人在床上躺著歇晌,便回身關緊帳門,向床邊走去。    
    由於亦巴合剛來到成吉思汗大營,對術赤還不認識,一時緊張得從床上下來,問道:「你是什麼人?膽敢走進大汗妻妾的營帳?」    
    術赤對她說道:「你別害怕,我是大汗的長子術赤。」    
    亦巴合聽後,忙著去衣架上要取罩衣,因為她這時只穿了很短的內衣在休息。    
    術赤已看出她的心意,急忙走過去,拉住她的手,對她說道:「別去拿了,就這樣好……」    
    說著,便把她拉到自己懷裡,說道:「自從上次我見到你時,就喜歡上你了,因為被父汗留你在這裡,我……」    
    一番雲雨過後,聰敏的亦巴合立即提醒道:「你已達到目的,應趕快離開,若是被你父汗知道,我的性命必定難保,你……快走吧!」    
    術赤的頭腦才冷靜下來,又與她溫存一會,才整好衣服,戀戀不捨地走出了大帳。    
    可是,術赤剛走出大帳,成吉思汗從相反方向正往亦巴合的大帳走來,他立刻看出那是自己的長子術赤。    
    此時,術赤已經十八歲了,並長成一條魁梧的大漢,成吉思汗心生懷疑,便走進大帳。    
    他見亦巴合穿著內衣短褲,心中已明白了七分,因為是自己的兒子,又不好發火,便裝作無事的樣子。    
    後來,成吉思汗認真想了幾個晚上,便決定借惡夢之中,上天傳話等,把亦巴合賜給了術赤帶,還振振有辭地對亦巴合說道:「我不是嫌你無德行,也不是認為你容貌不美,你是曾經在我懷裡,在我枕伴腳旁,被我愛過,列入妻子次序的,是住在斡兒朵裡的夫人。現在,我要把你賜給術赤帶,這完全是為了獎賞他的功績。我常想,術赤帶在廝殺時做我的擋箭牌,遇到敵人他成為我的屏障,他能把分散的隊伍集合到一塊,還能使已經潰敗的軍隊團聚起來。因為他有些功勞,我只能把你賜給他,所以請你能體諒我的苦心。」    
    接著,成吉思汗開始分封他的「四狗」為千戶,並讚揚速不台等四員大將說:「你們四人曾為朕壓強者之頸,勁者之臀而使之不得動彈。每當爭戰之日,只需朕一聲號令,你們便勇往直前,所向披靡,破敵有如堅鐵之岩石,斷敵湍急難涉之深水。」    
    成吉思汗說到這裡,情緒激動,又提高聲對眾人說道:    
    「無論敵人如何強大,兵力如何眾多,只要有他們四人立於陣前,朕即可心安神定,對敵人毫不畏懼的。」    
    成吉思汗就這樣一一點名,表彰他的眾多的有功之臣,所有被他點到的將領,他都首先讚揚一番,歷數其功績與貢獻,然後再給予封賜,使會場裡不時爆發出歡呼聲。    
    分封功臣之後,成吉思汗回到母親訶額侖的營帳裡,恰好孛兒帖也在這裡。    
    成吉思汗對母親道安問好之後,訶額侖指著一邊的座位對兒子說道:「你現在是全蒙古的大汗,治國當然很重要,治家也不可忽視啊!你那四個斡兒朵裡的女人也該有個分封,讓她們知道自己的貴賤、尊卑的身份。」    
    成吉思汗聽了,立刻說道:「是呀,母親教訓得對!對斡兒朵裡的這些人也要給她們定個名份。不過,沒有母親的指示,我怎敢對她們……」    
    這會兒,未等訶額侖答語,孛兒帖卻道:「大汗這話說得也就奇了,那些女人的來歷母親根本就不知道,這工夫大汗讓母親怎麼先拿出分封的旨意呢?」    
    孛兒帖這話裡的醋意,成吉思汗怎能聽不出來?他不由得瞪了一眼自己的這位原配夫人,又看著母親的臉色,只得解釋道:「那都是在緊張的戰爭時日裡……」    
    訶額侖不慍不怨,不緊不慢地說道:「如今,你當了大汗,身邊多要幾個女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過也不能過於迷戀女色,許多中原皇帝因為紅顏禍水而亡國滅身的例子不少哩!你還年輕,也得當心啊!」    
    成吉思汗連連點頭,說道:「母親的話我一定謹記在心裡,對她們的分封之事,我已想出一個方案,只是要請母親恩准後方可執行。」    
    訶額侖微微一笑說:「那你說出來聽聽吧,孛兒帖在此也無妨。」成吉思汗說道:「我想把她們分成三個等級,就是皇妃,皇后,大皇后……」    
    訶額侖問道:「孛兒帖可是你的結髮妻子,你把她封在哪一等呀?」    
    成吉思汗立刻答道:「她是大皇后!」    
    孛兒帖急忙問道:「那位合答安呢?」    
    成吉思汗說道:「她是皇后呀。」    
    老人比劃著說道:「把自己的兩臂彎曲起來,成水平狀態,放兩碗水在兩肘處,堅持下去,不能讓碗裡的水灑下來,時間越長越好,每天持續這樣練習,時間長了,臂力準會提高的。」    
    說完,老人看著鐵木真與札木合,飄然而走,而且老人的腳步越走越快,過不多久,便不見身影了。    
    札木合說道:「這老頭子胡說八道,那樣鍛煉誰也受不住,誰也堅持不下來。」    
    鐵木真說道:「我倆一齊按老人的指點,堅持鍛煉,看誰的進步快,來個比賽吃苦吧!」


第四部分講義氣,重情感的男子漢

    札木合卻說道:「你先練吧,我的身子骨弱,怕是堅持不住,等一階段我再練!」    
    說完,札木合就走了,鐵木真卻照老人的指點,一方面練眼睛的視力,一方面鍛煉臂力,兩方面同時交叉地練習,半年以後,他感到收效甚大,便又堅持練習下去,終於提高了視力和臂力。    
    往日射箭時,有時覺得視力模糊,不好瞄準,現在視力提高了,對目標看得十分清晰,大大提高了命中率。    
    以前射箭,射久了,雙臂又酸又疼,有時弓箭拿在手裡,發出陣陣顫抖,往往射不準目標。如今大不相同了,兩臂力量增強了,時間再長,也不會抖了,反覺得輕鬆自如。    
    通過這兩項鍛煉,鐵木真的射箭技術提高得甚快,從小打下了良好的基礎,為他在後來的戰場上的拚殺提供了便利。    
    如今,成吉思汗早過了不惑之年,在戰場上已經拚殺了二十餘還有一次,有一個公公與媳婦通姦,被兒子告了,察合台判將兩成吉思汗擁著她,輕輕地說:「你呀,越來越傻了!若沒有成年累月地去拚殺,能有今天的成就嗎?世上再美的女人沒有誰能讓我忘了你,怎麼你就忘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替她寬衣解帶,兩人的激情澎湃,似漆如膠地以律己老人比劃著說道:「把自己的兩臂彎曲起來,成水平狀態,放兩碗水在兩肘處,堅持下去,不能讓碗裡的水灑下來,時間越長越好,每天持續這樣練習,時間長了,臂力準會提高的。」    
    說完,老人看著鐵木真與札木合,飄然而走,而且老人的腳步越走越快,過不多久,便不見身影了。    
    札木合說道:「這老頭子胡說八道,那樣鍛煉誰也受不住,誰也堅持不下來。」    
    鐵木真說道:「我倆一齊按老人的指點,堅持鍛煉,看誰的進步快,來個比賽吃苦吧!」    
    札木合卻說道:「你先練吧,我的身子骨弱,怕是堅持不住,等一階段我再練!」    
    說完,札木合就走了,鐵木真卻照老人的指點,一方面練眼睛的視力,一方面鍛煉臂力,兩方面同時交叉地練習,半年以後,他感到收效甚大,便又堅持練習下去,終於提高了視力和臂力。    
    往日射箭時,有時覺得視力模糊,不好瞄準,現在視力提高了,對目標看得十分清晰,大大提高了命中率。    
    以前射箭,射久了,雙臂又酸又疼,有時弓箭拿在手裡,發出陣陣顫抖,往往射不準目標。如今大不相同了,兩臂力量增強了,時間再長,也不會抖了,反覺得輕鬆自如。    
    通過這兩項鍛煉,鐵木真的射箭技術提高得甚快,從小打下了良好的基礎,為他在後來的戰場上的拚殺提供了便利。    
    如今,成吉思汗早過了不惑之年,在戰場上已經拚殺了二十餘還有一次,有一個公公與媳婦通姦,被兒子告了,察合台判將兩成吉思汗擁著她,輕輕地說:「你呀,越來越傻了!若沒有成年累月地去拚殺,能有今天的成就嗎?世上再美的女人沒有誰能讓我忘了你,怎麼你就忘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替她寬衣解帶,兩人的激情澎湃,似漆如膠地以律己,寬以待人,要給皇妃們做個好樣子,當個好的帶頭人。不久成吉思汗立即說道:「那自然,孛兒帖是大皇后嘛!」    
    成吉思汗說著,向孛兒帖擠了擠眼,只見她紅著臉,流著淚水,朗聲說道:「我才不稀罕那個虛名哩!只要大汗的心裡能常常想到我們母子就滿足了!」    
    訶額侖倒替兒子說話道:「還不至於吧?鐵木真從小就是講義氣,重情感的男子漢,他是不會喜新厭舊的,你既是大皇后,也要拿得起,放得下,像個大皇后的樣子,心胸要豁亮、大方,別計較一些小事,你是一個聰明人,該怎麼做你也該想想才好。」    
    成吉思汗又說道:「母親是皇太后,今後還要靠你老人家多操心,掌好這個舵呢!」    
    訶額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又問道:「塔塔兒部裡那姊妹倆,聽說那個妹妹人很懂事,姐姐不是好東西。」    
    孛兒帖正要說什麼,被訶額侖用眼色制止了,老人又接著問道:「還有個乃蠻部的王后,是個有名的風流女人,非常講究,特別愛乾淨,人多了,泥沙俱下,魚龍混雜,是得要整頓一下,不能各自為政,隨心所欲。」    
    成吉思汗又說:「請母親幫著孛兒帖擬訂幾條規定,找個時間一起聚一聚,向各人講清楚,誰敢不聽?真有違抗的人,就按律治她!」    
    當晚,成吉思汗來到孛兒帖帳裡,先說道:「我們已成了老夫老妻了,這麼一些年來,難道你還不知道我這顆心想的是什麼?當著母親的面,你怎麼竟然失態了?」    
    孛兒帖苦笑一下,便一頭撲進丈夫懷裡:「你上馬一走,成年累月地不見影兒,我這心裡能不想你麼?反正你身邊有年輕美女陪著,早把我們母子忘了呢?」    
    正當察合台等仰臥綠草如茵的草地上休息之時,忽然聽到左邊的林子深處傳來了喊聲:「救命啊!救命啊!」    
    「快來救命啊……」    
    察合台急忙坐起來仔細一聽,那是年輕女子的叫聲,便對兀突突與西裡門說道:「走!快去看看,不能見死不救呀!」    
    三人慌忙上馬,馳往那片林子深處,到近前一看,只見一個年輕的女子站在一塊巨石之上,手執一把佩刀,與石下的一頭滿身血污的野豬對峙著。    
    那受傷的野豬一聽有人來了,正要逃去時,早被兀突突彎弓搭箭,一箭射去,正中頭部,立即撲在地上,口撲騰幾下,四隻蹄兒一蹬,死了。    
    那年輕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黑森林斡兒朵的主持人也遂,她今日見天氣晴朗,領著幾個侍女,來林子裡散散心的。


第四部分既是姐姐又是情人的阿胡裡

    不料,她們撞見了一頭野豬,也遂一時高興,便取出弓箭一箭射去,竟射中了野豬的脖子,那野豬疼得狂叫不止,在草地上亂滾。也遂以為野豬快要死了,便拍馬上前,舉刀去砍,誰知那野豬突然躍起,大吼一聲,掉轉身子,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兩排巨齒,直向也遂撲來。    
    也遂的馬兒一見,驚嚇得長嘯一聲,兩條前腿高高地立起,身子一甩,竟把也遂扔下馬來,她也顧不得身子疼痛,急忙爬到那塊巨大的石頭上面。    
    不想那野豬似通人性一樣,見也遂一個弱女子在石頭上,就追過來要吞噬她,正要爬上巨石,又見身後來了人馬,便想轉身逃跑,竟被兀突突一箭射中,死於草地上。    
    這時候,那幾個侍女才提心掉膽地跑來,也遂用手指著她們說道:「若不是二王爺他們來救,我早被這頭野豬咬死了!等回去以後,我再與你們算帳!」    
    察合台看見那些侍女們膽小如鼠的樣子,立刻生起憐憫之心,勸也遂說道:「你就饒了她們罷,那野豬也凶得狠呢!」    
    也遂聽了,忙向侍女們吩咐道:「二王爺已經替你們講情了,還不快去把我的馬兒牽來,真是一群沒用的人啊!」    
    察合台轉身對西裡門說道:「你的力氣大,把那野豬放到馬上馱回去,還是一頓美餐哩!」    
    也遂立刻向察合台等邀請道:「一起到我的大帳去吧,我那裡儘是好吃的呢,還有上等的馬奶子酒哩!」    
    察合台等立即答應一聲,隨著也遂一起,回到當年脫裡王汗的金帳裡。    
    當晚,也遂在自己的大帳裡盛宴招待察合台、兀突突等一幫人,酒宴直到深夜才散。    
    也遂是這個斡兒朵的主持人,立即派人為察合台等安排住宿,告辭時對他們說:「我這裡有吃有喝的,你們不要急著回斡難河老營帳那裡去,在這裡多玩幾天吧!」    
    察合台當然樂意了,忙向也遂表示了感謝,誰知也遂說道:「你們是我的救命恩人,還不應該款待你們嗎?」    
    第二天,察合台又與兀突突等在黑森林裡玩樂了一天,直到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才回到也遂的大帳。誰知酒菜早已擺上了桌子,侍女卻說道:「主人昨天受了驚嚇,夜裡身上發燒,在床上睡了一整天,所以不能前來陪大家喝酒了,請二王爺與各位自便吧!」    
    酒宴過後,察合台對兀突突說道:「你先帶弟兄們回帳休息,我去探望一下,免得我們失禮呀!」說罷,讓侍女帶路,來到也遂的臥帳裡。    
    也遂聽說察合台前來探望,趕忙欠起身子,坐在床上,微笑著對察合台說道:「你們救了我的性命,又來登門探望,實在感激不盡了!」    
    她讓侍女搬來凳子,請察合台坐在離床不遠的地方,坐著說話。察合台見也遂只穿一件很短的內衣,外面披著一件毛皮裌襖,坐在床上,她那雪白豐滿的胸脯,露在外面足有一大半,不由得多看幾眼,也遂似乎有了察覺,但是,還是坐在那裡與他談笑風生,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二人東扯西拉,直到深夜,察合台才告辭要走,也遂慌忙把被子一撳,要來送行,察合台忙伸手去攔,不經意地正碰在她那豐滿的乳房上,頓感一陣暈眩,定了定神才說道:「身體不好,別送了,快回床上吧!」    
    說完,察合台又擁著也遂,幾乎是把她抱上床了,見她那兩條玉一樣的大腿,真想撲上去親一下。    
    回到住帳,躺到床上,察合台怎麼也睡不著了,三年來的那些往事又清晰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那時,察合台剛滿十五歲,一天中午,她的堂姐阿胡裡突然找到他,悄悄地對他說:「怎麼辦?我懷孕了!」    
    察合台猛一聽到,愣了好長時間,他心裡清楚,這事兒若是讓汗父知道,難保自己不被活活打死!    
    這位堂姐阿胡裡是他的二叔哈撒兒的女兒,只比察合台大一歲,兩人從小在一起長大,歡喜在一起玩樂。    
    久而久之,姐弟二人便產生了感情,十二歲的時候,兩人偷偷地嘗了禁果,以後便經常幽會。    
    周圍的人們見他們是姐弟關係,也就未加注意,如今阿胡裡竟然懷孕了,兩人都嚇得不得了。    
    按當時蒙古人的風俗傳統,堂兄妹是禁止結婚的,一旦發生這樣的事情,就由本氏族的首領,把這對青年男女,各自捆綁起來,拴在馬尾上,然後打馬奔馳,直到把兩人拖死為止。    
    察合台與阿胡裡既不敢向家人說出來,也無法再隱瞞下去了,便決定去投河而死,免得被馬兒拖死更悲慘了。    
    那天下午,兩人相約來到斡難河畔,相互擁抱著又大哭一場,然後同時跳進河水裡。阿胡裡不習水性,下水後很快被淹死了,察合台自七八歲時就常在斡難河裡玩耍,早就學會了游泳。    
    現在跳進河裡,要把自己活活地淹死,這對一個識水性的人來說,確實十分困難。    
    察合台在水裡浮浮沉沉,折騰了好大一會工夫,也沒有把自己淹死。    
    此時,正是深秋天氣,恰巧有一條漁船從那裡經過,見到一個人在河裡掙扎,心裡想:「河裡這人該不會是在游水或是洗澡吧!」    
    後來,船到近前發現是一個男孩子,便以為他是誤落河中,就把察合台搭救上來了。    
    察合台靈機一動,也就順口說是為了捉一條大魚,而墜下河去的,後被祖母訶額侖狠狠訓斥了一頓,也就完事了。    
    可是,阿胡裡的屍體一直沒有浮出河面,她的父親哈撒兒連續找了好多天,也沒有找到線索,便以為被塔塔兒人,或是蔑兒乞人擄去了,難過了一陣子,也就漸漸地把阿胡裡給忘了。    
    但是,察合台忘不了,在心靈深處,怎麼也忘不了這位既是姐姐,又是情人的阿胡裡,有時候,一個人跑到斡難河邊,他們投水的地方,暗暗地流淚。


第四部分失蹤的少女阿胡裡

    由於阿胡裡的屍身一直沒有浮出水面,察合台總是估計她可能被人救走了,若是她沒有離開這人世的話,現在也該早已生下了那孩子。    
    想到這裡,察合台歎一口氣道:「唉!她生下的那孩子,是男,還是女?」    
    因為他常到河灘上來獨自坐著,有時流著淚水,自言自語,有時兩眼看著河水在發癡,有時又長吁短歎地陷入迷茫的遐想之中。時間長了,人們以為他病了,家裡人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也覺得察合台的行為有些反常,特別是祖母訶額侖,她估計是把魂兒掉在斡難河裡了,便讓巫師帶他去河邊招魂,一次次地面對著河水,呼喊他的名字……    
    但是,誰也沒有懷疑察合台與那失蹤的少女阿胡裡有關係。    
    一天,阿胡裡的弟弟兀突突對他問道:「你為什麼不去李陵牆那裡坐坐?」    
    察合台聽了之後,不由得心頭猛一震動,那李陵牆本是自己與阿胡裡經常幽會之處,兀突突怎麼知道,難道他會清楚他姐姐與自己的情緣?    
    察合台還未來得及答話,兀突突又說道:「說不定姐姐還常去那裡等你呢。」    
    聽他這麼一說,察合台立即走過去,擁抱著兀突突,激動得淚水嘩嘩地流下來了,說道:「好兄弟!原來你是知道我和你姐姐的事情。」    
    這兩位堂兄弟摟在一起,共同懷念著死去的阿胡裡,從此,他們成為一對知心朋友。    
    李陵牆是當地的一個歷史遺跡,傳說漢武帝時李陵帶領著五千兵馬,來打匈奴,被擒獲以後,匈奴的單于派許多人勸降,李陵始終不願失節,後來,單于讓自己的女兒杞和碩公主前往,在美色的誘惑面前,李陵終於拜倒在公主的石榴裙下,投降了匈奴。這李陵牆便是當年的匈奴囚禁李陵的地方,也是那位貌若天仙的杞和碩公主與李陵高唐夢雨之所,現在只剩下了幾片殘垣斷壁,在朔風中煢煢孑立。    
    察合台與阿胡裡常到這裡玩樂,因為躲避一場突然而來的暴風雨,姐弟二人相互依偎在土牆下,此時,他們正是情竇初開,極度興奮之中,嘗試了雲雨之樂。    
    從那時起,兩人海誓山盟,多次面對太陽立下終生不離不棄的誓願,……    
    這是察合台的一次失敗的初戀。    
    想到這裡,他的眼前又閃現出也遂那飄逸如雲的黑髮,她那紅紅的嘴唇一抿,嘴角往兩腮一拉,露出一對淺淺的酒窩。    
    她那酒窩裡溢著她的微笑,甜甜的,也溢著她的美麗與神秘,隱隱約約的。    
    還有那目光,火辣辣,直刺刺,含著情,閃著電,那麼灼熱,那麼誘人。她為什麼對我笑得那麼艷麗,那麼甜蜜?莫非她……特別是也遂那高聳的乳峰,雪白的玉石般的脖頸,她起來送自己時,曾被自己無意地碰了一下,當時就覺得柔軟、挺韌,十分迷人,現在想起來還記著呢。    
    「明天再去試試她!爭取和她……」    
    察合台一邊回憶著這三年來的情感經歷,一邊回味著也遂的美貌迷人,一邊在心底設計著獵捕她的計劃,終於進入了酸酸的、甜甜的夢鄉……    
    其實也遂也在金帳的氈床上,輾轉反側,一會埋怨大汗好長時間不來,把自己忘了,一會想著救自己性命的察合台,應如何去報答他。    
    不久前,也遂聽說大汗在攻打乃蠻部當中,又娶了太陽汗的王后古兒別速,以及蔑兒乞的少女忽蘭,不由得醋勁勃然而起,埋怨道:    
    「這真是癡心女子負心漢!自古如此。」    
    越想心裡越不平靜:為什麼一個男人可以同時擁有幾個女人,而女人就不能有這個權利?這未免太霸道,太不合理了吧?也遂躺在床上,牢騷滿腹,胡思亂想著,忽然想到剛才送察合台時,他的手曾在自己的乳房上碰了一下,也許那是無意撞上去的,後來他又連推帶抱地把自己送回床上,這兩件事聯繫起來看,難道這位二王爺……其實,論起年齡,自己比他只大一歲,也算是年歲相當呀!何況蒙古人,乃蠻人,女真人等,都有娶後母的風俗,我若是與他成就了那樁好事也算是報答了他的救命之恩。    
    也遂繼續往下想著,這察合台雖說是二王爺,但是,聽皇妃兀桑巴兒說過「術赤是蔑兒乞人的骨血」,果真是這樣的話,察合台就是成吉思汗的長子了,等到大汗百年之後,這位二王爺不是名正言順的大汗繼承人麼?    
    我也遂何不趁著這位二王爺在這裡的機會,抓緊與他套上近乎,把他拉到懷裡來呢?    
    憑著自己的美貌,再對他……不會不動心的,自古以來,哪個男人不喜歡美人?    
    此時,又想到察合台那英俊的面貌,壯實的身體,有力的臂膀,氣力一定很大,想到此,立即渾身躁熱起來……想著,想著,不禁自言自語道:「若能與他好上,我這後半生也將有了依靠,再不會獨守空房,這寂寞的活寡真難熬啊!」    
    如此想來想去,整整折騰了一夜,直到東方大亮,太陽升起老高了,兀桑巴兒進來喊她,也遂才遲遲而起。    
    但是剛才洗漱完畢,未等梳妝打扮時,也遂只覺頭暈眼花,身子老不大舒服,心想:「莫不是真的病了?」    
    便又到床上躺下,覺得渾身筋骨酸痛,好像骨頭架子散了一樣,她對兀桑巴兒說道:「好妹妹,請你幫我捏捏背,槌槌腰吧!」    
    兀桑巴兒笑道:「我不替你捏背,難道就是壞妹妹了?」    
    也遂忙苦笑著說:「別咬文嚼字了,我的好妹妹!你快些槌吧,等到你身體有病時,我一定去……」    
    兀桑巴兒忙打轉也遂的話,笑道:「好了吧!我情願不讓你槌背,也不想生病。」    
    說罷兩個人一起「咯咯」地笑著,兀桑巴兒跳上氈床,又對也遂說:「你把罩衣脫了,只穿內衣就行,要說效果好,最好是不穿衣服,按摩起來既有力氣,又收效大,保證手到病除!」


第四部分嗜淫成性的魔王

    這兀桑巴兒本是蔑兒乞人,成吉思汗在闊亦田之戰中,在追殺各部敵人時,路過一個水塘,他的戰馬渴得厲害,便跳下水塘喝水。站在岸上看著戰馬在大口的喝水,忽見塘中的一片水草輕輕一動,成吉思汗不由得一驚,以為那裡藏著敵人,急忙警覺地取弓抽箭在手,對著那片水草大聲喝道:「誰在那裡藏著?再不出來,我就射死你!」    
    不一會兒,只見水草微微一動,慢慢伸出一個毛哄哄的頭來,接著,從那裡站起一個年輕的少女,渾身水淋淋的,驚嚇得颯颯發抖。    
    成吉思汗仔細一看,見那少女紅潤的鵝蛋形臉上,小巧的鼻子,兩眼晶亮晶亮的閃著恐懼的光,嘴角還長著一顆小小的美人痣。雖然她全身微微抖著,那苗條的體形,突起的胸乳,仍然洋溢著青春的活力。    
    看到這裡,成吉思汗不由心中一動,用手中弓箭向她指著,聲音溫和地說道:「快到岸上來!」    
    此時已是深秋天氣,那少女慢慢蹚著泥水從塘中走來,身上抖得更加厲害,成吉思汗已看得出來,她的顫抖,本是驚嚇,本是寒冷。    
    當她走到水塘邊上,腳下一滑,又跌倒在水裡,成吉思汗走過去,伸手把她拉上岸來,向她問道:「你冷嗎?」    
    他見這少女衣服全濕透了,那上身的褂子緊緊貼在身上,有幾處被掛爛了,露著雪白的皮膚,不由動了憐憫之心,便解下身上的鹿羔皮的披風,上前替她披上,然後把她抱上自己的戰馬,對身後的一個侍衛吩咐道:「快把她送到我的大帳裡去!」    
    直到第二天傍晚,成吉思汗才回到帳裡,這才想起那個水塘裡的少女,他向侍衛問道:「水塘裡救出的那個女孩呢?」    
    未等那侍衛答話,從帳後走出一個容光煥發的少女,她急忙走到成吉思汗面前,雙膝跪下,淚流不止地哀求道:「感謝大汗對我的救命之恩!如果大汗不殺我,我願意留在你身邊,永遠給你當奴僕!」    
    成吉思汗聽後,對少女說道:「你先起來,我向你問話哩!」    
    少女有些膽戰心驚地站起身來,兩眼又立刻流下了淚水,兩隻小手不停地在捏著衣角兒,現出十分驚慌,又有些嬌羞的表情。    
    成吉思汗看在眼裡,心裡倒真有些喜歡上她了。這麼一個亭亭玉立,長得又很標緻的少女,怎麼能殺她呢?便順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幾歲了?」    
    少女忙用手拍擦去淚水,答道:「我名字叫兀桑巴兒,今年十五歲了。」    
    成吉思汗又問:「你是哪個部落的人?為什麼要藏在水塘裡?」    
    兀桑巴兒忙答話說:「我是蔑兒乞人,前幾天,聯軍統帥札木合要我們部裡送一名美女給她,脫黑脫阿要送我去,我就趁著黑夜,逃了出來,見到大汗的兵馬追來了,我嚇得無處可逃,就躲在水塘裡。若不是大汗救我,我將凍死在那水塘裡了。」    
    成吉思汗又問道:「那你為什麼不願意去扎木合那裡?」    
    兀桑巴兒說:「我聽部裡人說:札木合是個嗜淫成性的魔王,他對女人姦淫過後,就交給士兵們去糟踏,毫不把女人當人看。」    
    成吉思汗聽後,哈哈大笑起來,說道:「你們把我的那位安答說得太可怕了!他確是一個好色之人,但還不像你們部裡的人說的那樣,真是人言可畏呀!」    
    過了一會,成吉思汗又問道:「你們蔑兒乞人對我是怎麼說的?不過,你要說實話,不准編假話,知道麼?」    
    兀桑巴兒見大汗說話在情在理,態度也溫和,膽子也大了些,便老老實實地說:「請大汗放心,我說的全是實話,我們部裡的首領都十分恨你,可是,部民們大多數人都說大汗為人講信義,性格耿直,同情受苦的老百姓,專殺自己的仇人。」    
    成吉思汗又問道:「那些部民們為什麼不來投順我,反而跟在脫黑脫阿的後面與我為敵呢?」    
    兀桑巴兒說道:「大汗有所不知,像脫黑脫阿那樣的首領,他們凶殘成性,誰敢不聽?有一次,有位老爺爺向脫黑脫阿建議說:『我們反對成吉思汗,人家成吉思汗越來越強大,部民更多了,我們自己卻越來越衰弱,部民也少了……』未等那位老人說完,脫黑脫阿就一刀把他砍死,從那以後,誰也不敢反對他了。」    
    ……


第四部分脫胎換骨的痛楚和快感

    成吉思汗與兀桑巴兒一直談到深夜,他把這位蔑兒乞少女留在帳裡,後來讓她住在也遂所主持的斡兒朵裡,成了皇妃。    
    對這位皇妃兀桑巴兒,成吉思汗特別寵愛,有時候,還帶著她到山林狩獵,對她的感情甚至比對皇后的還深呢。    
    因此,也遂皇后對她特別器重,兩人好得真比親姐妹還親,尤其是也遂皇后,對也速干倒不親,對兀桑巴兒卻十分親近。平日,只要成吉思汗不來,她們二人總是形影不離,在一塊說說笑笑,十分融洽。    
    二人說笑之時,忽聽帳門一響,察合台笑瞇瞇地走了進來。二人未來得及打招呼,他先說道:「呵!按摩啦,這是高級按摩師呀!」    
    也遂聽了,只是笑著,因為裸著大半個身子,幸虧那被單罩著,才沒有出洋相。兀桑巴兒忙說道:「二王爺過獎了,我算什麼按摩師?我來替她胡亂槌捏一下,以解暫時疼痛罷了!」    
    察合台那銳利的目光已透過也遂身上的白布被單,分明地看出她沒有穿衣服,於是裝著對按摩很內行的口氣說道:「說的倒是實話,我看你那姿式,的確是不懂得按摩的要領,不妨稍息片刻,讓我來試試吧!」    
    兀桑巴兒不能再槌了,也遂也不好拒絕,她只好附在也遂耳邊,悄悄地對她說:「我該回去了,讓你的救命恩人揉吧!」    
    也遂伸手拉住她說道:「二王爺不是外人,你就在這裡坐一會兒。」    
    兀桑巴兒轉身對察合台道:「有二王爺在此,我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察合台見兀桑巴兒一走,脫下罩衣,說道:「這按摩的人首先要有力氣,還要……」    
    也遂只聽清了他講的第一句話,她此時頭腦裡在劇烈地鬥爭著,原想與這位二王爺單獨見面,秘密幽會,不想讓外人瞭解,現在兀桑巴兒雖未親眼見到,她能不懷疑麼?大汗又特別寵信她,一旦大汗知道……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此時,察合台見也遂在沉默不語,忙問道:「怎麼?不歡迎我替你揉背麼?」    
    也遂這才把思想收回來,忙笑道:「二王爺別多心!能請到你這樣的按摩師,我還求之不得哩!」說完,仍伏在氈床上,用眼睨著察合台,那意思是說:抓緊時間快來吧!    
    為了解除空房的寂寞,也遂準備不再苦守活寡,決心投向察合台的懷抱,便故意先將苗條細長的白腿裸露出來。察合台一見,馬上心領神會,說道:「我就先槌腿吧!」    
    說著,便跳上氈床,他一邊輕輕地槌著,一邊順手揉著,捏著,輕輕撫摸著。    
    那種異性的手在大腿、小腿上來來回回地觸摸、摩挲,立刻使也遂感受到一種強烈的、很長時間未能領略到的酥軟的體會,渾身舒服極了,不由自主地發出一陣迷亂的呻吟:「唏喲喲……,真舒服!」    
    「呵喲哎……,太……快……活了!」    
    ……    
    不久,也遂感覺到二王爺的手,順著自己的大腿,慢慢向上移動著,移動著……    
    轉眼之間,也遂的情慾之火被點染起來了,她竟忘記了筋骨的酸痛,如一頭凶獅,猛然翻身躍起,伸手摟住察合台的脖子……於是,二王爺在也遂的身上勇猛地表現出男性的驕傲,使她銷魂落魄,欲死欲仙,甚至感受到一種脫胎換骨的痛楚和快感。    
    這些日子裡,也遂飽嘗了「長別離」之苦,形單影隻地輾轉於床頭,抱著枕頭失眠,無數夜晚,在夢中也期盼著汗王到來。在察合台狂風暴雨、電閃雷鳴般地「攻擊」下,也遂在一聲聲的呻吟中忘記了長時期以來積壓在心中的苦悶、惱恨,使她彷彿獲得了新生!    
    也遂覺得異常地亢奮,幾乎想爬起來跪在察合台面前,向他表示自己心中的感激和崇拜之情,不由得滿眼流出了淚水,說道:「在山林裡面,你救了我的性命,此時,你的愛撫又使我獲得了重生,你是我的兩次救命恩人啊!……我將如何報答你啊,二王爺!」    
    察合台在激動之餘,附在她耳畔輕聲說:「你已把千金玉體奉獻給我,豈不是最好的報答麼?我將永遠地愛你。」    
    也遂問道:「你知道我心中此刻在想什麼嗎?」    
    察合台親著她的香腮,深情地看著她的雙眼,對她說:「你在想著,我們倆……下次幾時相會。」    
    也遂高興得撲在他身上,兩隻小手捧著他的雙頰,動情地說:「吉人彈琴覓到了知音,我在床上找到了知音,真是不期而遇了。」    
    說完之後,淚水立刻滾滾流下來了,察合台急忙用毛巾替她擦去,溫情地問道:「好端端地怎麼又突然哭起來了?」    
    也遂又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哽咽著道:「我只怕這一次之後,又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相會,我真擔心再也見不到你,我……我多麼想能夠……永遠地和你在一起啊!」    
    察合台說道:「我已經想好了,從今天開始,我就住在這裡不走了,連大帳也不出,就陪著你,這可行了罷?」    
    也遂聽了,高興得一下子跳起來。    
    二人在大帳裡玩樂,一直快活了三天,直到第四天早上,也遂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十分認真地對察合台說道:「你說,兀桑巴兒這人怎麼樣?」    
    二王爺忙問:「你問她什麼怎麼樣?是說她的相貌,還是指她的為人?或是指其他什麼?」    
    也遂又說:「我是擔心她把我倆之間的事情說出去,特別是她深受你汗父的寵愛,一旦她向你汗父報告,我們將面臨著滅頂之災,尤其是我,就難保活命了!」


第四部分真是一個美人

    察合台說道:「萬一汗父知道了我們之間的事情,我就向他提出要娶你做我的妻子,豈不更好?」    
    也遂忙說:「萬一你汗父惱怒起來,不答應呢?豈不把事情弄糟了?到那時,後悔也來不及了。」    
    察合台立刻沉默不語,以為她估計的不是沒有道理,一時反沒有了主意,便問道:「依你講,怎麼辦呢?」    
    也遂低頭想了一會兒,咬了咬牙說道:「這麼辦,只要你能照我想的去做,包能把她的嘴堵上,讓她隨著我們的指揮棒轉!」    
    察合台顯出一副著急的樣子,說道:「什麼妙計,你就快說吧,我怎能不聽你的,現在我也離不開你了呀!」    
    也遂附在察合台耳畔,輕聲地說了一會兒,只見他聽著聽著,不禁露出欣喜的笑容,自言自語道:「這計策倒好,只怕她不願意,一旦遭到她的拒絕,反把事情弄得更糟!」    
    也遂說道:「你們男人哪裡懂得女人的心事?」    
    二人又進一步定下計策,於次日下午,也遂先將察合台藏匿於大帳後面,然後把兀桑巴兒誘請到帳裡,對她說道:    
    「今天,我的身體已完全康復了,為了感謝你這位好妹妹的關心與照顧,略備薄酌,我們姐妹倆淺斟細品,暢敘情懷。」    
    兀桑巴兒說道:「太客氣了,我們既是姐妹一家子人,又何必分什麼彼此呢?」    
    兩人說話工夫,酒菜已經擺上,無非是大盤子裡擺著一大塊一大塊的馬牛羊肉,還有一些水草點心之類,酒是馬奶子酒,一時之間,大帳裡飄散著香噴噴的肉味,馬奶子酒的味道更顯得醇馥異常,引人流涎。    
    也遂高舉酒杯,一杯杯地勸酒,兩人都喝得非常興奮,所謂「三杯美酒穿心過,兩雜桃花臉上來」,二人的粉臉浮上了紅暈,不禁熱汗也流了下來。    
    也遂一面脫下罩衣,一面說道:「這真是一點不假,太熱了,你也把罩衣脫了吧?」    
    兀桑巴兒見也遂只穿一件短袖衫子,又見帳裡再無他人,也將罩衣脫了,身上只留下一件抹胸背心,又坐下喝酒。    
    也遂見她的背心極短,露著大半個胸脯,她那雪白的頸項,如粉妝玉砌的一般,尤其是豐乳膨脹出小半拉在外面,更引人注意。她低下頭來看看自己,不由得說道:「好妹妹喲,比比你那玉石般的胸脯,我是相差太遠了!難怪大汗對你那麼傾心呀!」    
    兀桑說道:「你又胡說了!大汗常說你是少見的美人,他何嘗不對你傾心?我這個皇妃能高過皇后麼?何況你們姐妹二人,雙雙受寵於大汗,一同被封為皇后,更是古今少見呀!」    
    也遂忙說道:「你別提我那狠心的妹子了,她一心向大汗邀寵,反與我這個親姐姐爭風奪醋,我早恨透了她!現在看來,她對我的感情,還不如你這個妹子對我好呢!」    
    兀桑巴兒又說:「據我聽說,也速干皇后也是一個心胸大度的人,你可能是誤會了她。」    
    也遂打斷她的話,又說道:「我現在不想與她計較什麼,只想能早一天懷上大汗的龍種,也好為後半生找個依靠啊!可恨我這肚子總是不為自己爭氣!」    
    兀桑巴兒岔開話題:「聽說忽蘭皇后已經懷孕了,她來的時間也不長,人家真是有福氣呀!」    
    也遂聽著,不由得往自己那白玉一樣的肚皮子上「啪」地打了一巴掌,恨恨地說:「這肚子不爭氣,實在沒有辦法。」    
    剛說到這兒,也遂見察合台在後帳角門處一抬手,立刻把話打住,忙對兀桑巴兒道:「好妹妹,我要去方便一下,你一個人可以隨意地吃著,我馬上就回來陪你。」    
    說完,急急忙忙離開座位,走出了大帳。    
    兀桑巴兒正在用手帕擦拭額上的汗水,忽聽後帳角門一響,走出一個人來,仔細一看,見是察合台,不由心中一驚,忙順口說道:「哎呀!未想到二王爺還在這裡,我真是太粗心、放肆了!」她說罷,就轉身想找衣服,但是,也遂早把她那件罩衣掖在一塊氈毯下面,怎能尋到?    
    正在著急之時,察合台已大模大樣地坐在也遂的位子上,端起酒杯,高高地舉到她面前說道:「初次喝酒,我先敬你一杯!」    
    兀桑巴兒覺得卻之不恭,只得也端起面前的杯子,應酬地舉起來,稍微喝了一小口,便放下了。    
    她看到察合台兩眼盯著自己的胸脯,顯出色瞇瞇的一副神態,聯想到他從後帳走出來,立刻意識到這其中必有文章,說不定是也遂與他共同設下的一個陷阱哩!    
    這位兀桑巴兒本是一個耿直、重義的女人,她對成吉思汗一直抱著報答救命之恩的思想,在其心靈深處,對大汗的感情是堅定的、專一的,真是風吹雨打不會動搖的。    
    這工夫,見也遂老是不來,便敏感地認為她是藉故出去了,又見察合台連續勸她喝酒,更加使她確信這位二王爺可能來者不善!於是,兀桑巴兒乾脆把胸脯挺起來,心裡已做好了打算,索性讓你看個夠,再看你有何動作,反正大不了拼一下,也不能讓他佔了便宜,玷污了自己。    
    當察合台又勸她喝酒時,她微一笑道:「請二王爺原諒了,我已喝得不少,再喝就要醉倒,那不是出洋相麼?」    
    察合台勸道:「您是海量,哪到喝醉了;萬一皇妃醉了,我扶你回帳去,別擔心。」    
    兀桑巴兒又道:「我怎敢讓二王爺護送?還是請你自己喝罷!」    
    說罷,就要站起來去尋找那件罩衣,誰知察合台已走到她身邊,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往懷裡一擁,嘴巴湊到她的腮邊,輕聲地說道:「真是一個美人!」


第四部分想走沒那麼容易

    說罷,就把另一隻手按在她那聳起的乳峰上,未等他行動時,兀桑巴兒猛地一個轉身,順手把他推了過去,正色說道:「我美不美,已是你汗王的人!不許你動手動腳,大汗若知道你這樣對待他的女人,能饒恕你嗎?」    
    察合台說道:「汗父那麼多女人,哪能照顧過來?你何必獨守空房,苦苦等他呢?我與你及時行樂,也樂得你我一齊快活,豈不更好?」察合台說完,就搶步來到她身邊,雙手將她抱起,往氈床走去,嘴裡說道:「汗父已經年歲大了,哪有我有力氣?我會讓你更快活!    
    兀桑巴兒一邊掙扎,一邊叫道:「我這身子是你汗父的,你休想玷污它!再對我非禮,你會受到懲罰的。」    
    察合台聽而不聞,把她按在氈床上,一邊去揉搓她的乳房,一邊去吻她的臉頰,又伸手想去扯下她的褲子。    
    此時,兀桑巴兒一邊反抗,一邊大叫道:「來人啊!快來人啊!」    
    察合台色膽包天,任憑她大聲叫喊,仍然去扒下她的短衫,又去強行脫下她的褲子,正在此時,兀桑巴兒一口咬住他右手的大拇指,並用力咬緊不松,疼得察合台渾身打顫,欲焰頓時熄滅殆盡,嘴裡連聲叫道:「哎喲!疼死我了!」    
    「哎喲!快鬆口,你咬斷我的指頭,我要殺死你!」    
    這時候,也遂再不能迴避,只得驚慌失措地跑進大帳,邊跑邊說道:「怎麼啦?怎麼啦?」    
    她見兀桑巴兒汗衫已被撕爛,光著上身,褲子被退到膝蓋,雙手抓住二王爺的右臂,嘴裡死死咬住他的右手拇指。也遂一見,心中十分焦急,忙到兀桑巴兒身邊,輕聲地勸道:「好妹妹,你鬆口,放了二王爺吧!」    
    兀桑巴兒咬住手指不能說話,用手指著自己的上身,嘴裡發出「嗯嗯嗚嗚」的叫聲,意思是向也遂說:「你看看我的上身,還能見人麼?」    
    也遂立即去拿出兀桑巴兒的罩衣,替她穿上,又幫她提上褲子,然後對她說道:「這可以了吧!你該鬆口,放了二王爺呀?」    
    兀桑巴兒聽後,仍不鬆口,她指著察合台又「哇哇啊啊」地發出一陣聲音,也遂問道:「你要二王爺怎麼辦呢?」    
    只見她伸出手來,指著察合台的嘴,又指著自己的心口,仍「哇啦、哇啦」不停,也遂以為她是要二王爺承認對不起她,便說道:「好妹妹,你放了他罷,這事由我處置,一切全怪我。」    
    察合台的拇指被咬得像斷了一樣的疼,聽了也遂的話,不得不向兀桑巴兒說道:「千不該萬不該,我一定痛改前非,我現在就給你跪下了,饒了我吧!」    
    也遂也說道:「好妹妹,二王爺已經認錯,殺人也不過頭點地,今後還要見面的,你就高高手吧!」    
    兀桑巴兒這才嘴巴一張,放了察合台的拇指,轉身正要出帳,忽聽身後大喝一聲:「站住!想走沒那麼容易,這筆賬必須算清!」    
    兀桑巴兒轉過身來,怒視著察合台道:「你這無賴還要怎樣?我全身的衣服被你扒光,身子被你猥褻,身心遭你侮辱,這筆賬是要算的,不過,不是在這裡清算,是到你汗父面前去清算!」    
    察合台伸手拔出佩刀,蠻橫地喊道:「我現在就宰了你!」    
    說著就舉刀向兀桑巴兒砍去,嚇得也遂急忙上前擋住,雙手摟住他的腰,扭頭對皇妃說:「好妹妹,你先回去,等一會兒我再去你的大帳,向你賠不是,一切都是我的錯。」    
    但是,兀桑巴兒卻不走,她對察合台道:「告訴你,我並不怕死!我的身子大部分被你玷污了,真後悔我沒有把你的指頭咬掉,我們之間的這筆帳一定要算清!」說完,胸脯一挺,大步跨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大帳,她一下子撲到床上號啕大哭起來,哭了一會,便起來收拾了一些隨身攜帶的東西,招呼兩個女傭人說:「去備好馬,我們一起回斡難河老營去!」    
    那個女傭人聽了吃驚道:「現在天已傍晚,等明天再去吧?」    
    兀桑巴兒立即說道:「別囉嗦了,快去備馬,立刻就走!」    
    不一會兒,三人翻身上馬,沿著去斡難河的大道,奔馳而去。出了黑森林地界,天已黑了,兀桑巴兒說:「你們別怕,如今的蒙古草原,全是大汗的領地,沒有誰敢對我們怎樣,只管放心大膽地走吧!」    
    兀桑巴兒是一個剛直不阿的女人,她把成吉思汗對自己的救命之恩作為自己的最高生活信條。    
    從她將自己的貞操奉獻給成吉思汗那一刻起,這位十分重義氣的少女已在心中暗下了決心,打算生為成吉思汗的快樂而生,死要伴著成吉思汗的歸天而死。    
    因為她有了這種終身侍奉成吉思汗的想法,平日,她才能獨守空房而不感到寂寞,這次對察合台的強暴行為她才敢於拚死地反抗。兀桑巴兒一路想著,與兩個女傭人趁著夜色,急急趕路,不時地驚飛路旁林中的宿鳥。    
    察合台被也遂苦苦抱住,未能砍死兀桑巴兒,看著被咬傷的大拇指,咬牙恨恨地說:「這個小騷精!我真恨不能一刀宰了她!」    
    也遂看著他,憂心忡忡地說道:「這個禍你闖的不小哇!不是我害怕,一旦被你汗父知道,他那雷霆之怒發作起來,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聽也遂這麼說,察合台心中也在敲起了小鼓,但事已至此,他只得說道:「諒她未必敢去向汗父報告,何況汗父向來對這種事情不大過問。」    
    也遂忙說道:「別忘了,這位兀桑巴兒可是你汗父親自救過的女人,他又特別寵愛她。」    
    察合台聽了,有些著急地說:「我就不信,汗父會為了一個女人,而要跟自己的兒子過不去!」    
    也遂說道:「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兀桑巴兒那裡看看她,聽聽她的口風,然後我們考慮對策。」    
    察合台覺得也好,讓也遂帶了一個使女,來到兀桑巴兒的大帳裡,聽一個傭人說道:「天黑前皇妃便由兩個女傭人陪著,回斡難河老營去了。」


第四部分死也做大汗的鬼

    也遂趕忙回來向察合台說道:「她回到老營一說,皇太后與大皇后知道了,對我們也不妙呀!」    
    察合台不禁拍手道:「這倒不要緊,老太婆們知道了,又能把我怎樣?無非訓斥一頓罷了!只要汗父不知道,就沒啥了不起,行了,我們繼續擺我們的龍門陣,來吧,我的美人兒!」    
    於是,察合台與也遂皇后整日一起吃喝玩樂,儼然夫妻一般,黑森林斡兒朵裡的上上下下,無人不知,但誰也不敢妄說。    
    那位兀桑巴兒一路風塵地趕到斡難河邊,來到皇太后訶額侖的大帳前,一見到老人如同見到救星一樣,雙膝跪下,把察合台在黑森林金帳裡的所作所為,如實哭訴一遍。    
    訶額侖聽完之後,心中十分生氣,忙派人去把大皇后孛兒帖喊來,對她說道:「你看這孩子變得多壞!他汗父沒日沒夜地在前方拚殺,他卻在後方胡作非為,對皇后、皇妃肆意調戲,公然與那也遂小妖精同居了,這讓他的汗父知道了,能不殺他?」    
    孛兒帖說道:「我的察合台本來並不是這樣壞的,全是也遂這個妖女勾引的,請老太后想想看,這位兀桑巴兒皇妃為什麼不與他胡來?『蒼蠅不盯無縫的雞蛋』,你老人家該明白了吧?」    
    訶額侖又說道:「不管怎麼說,察合台也該管一管了,前次與畏答兒的那個爛女人攪在一起,現在又去與皇后胡來,再發展下去,還有個人樣麼?將來如何能承繼產業。」    
    孛兒帖順口說道:「怎麼管?依我說,等到大汗回營時候,先對那小妖精也遂按律治她的罪,她勾引王爺,不治罪還行?這麼多的斡兒朵裡的皇后,皇妃都像她那樣,還不亂了章法?」    
    訶額侖聽了,知道孛兒帖的醋勁發作了,若依她的意見辦,準會弄得沸沸揚揚,這哪行?於是,她認真地說道:「你對這件事要冷靜。家醜不可外揚,對這樣的事掩蓋還怕來不及,怎能把它揚出去呢?你本是一個明白人,怎麼一時糊塗了起來?」    
    說到這裡,訶額侖又接著說道:「你想想看,大汗的兒子與大汗的女人姘居,讓大汗的臉往哪兒擱?明白了吧?」    
    孛兒帖說道:「那小妖精勾引我兒子,還唆使我兒子去強暴皇妃兀桑巴兒,這般傷風敗俗的女人,不治她的罪還能服人麼?其他人再倣傚,怎麼辦?」    
    訶額侖勸道:「你別急躁,依我說,先把察合台找回來,狠狠訓斥他一頓,然後送他到前線去,讓他嘗嘗戰場上艱苦,知道江山不容易打,讓他慢慢改掉惡習,走上正道。」    
    孛兒帖問道:「那個小妖精也遂就不處置了?」    
    訶額侖說:「暫時不處置她也好,以後找到機會再治她也不為遲,凡事不可急躁啊!」    
    訶額侖見孛兒帖不再堅持,又問兀桑巴兒:「你打算回到黑森林斡兒朵去,還是……」    
    兀桑巴兒流著淚道:「我就是死在這裡,也不願再回到黑森林去!」    
    訶額侖對她讚許道:「早就聽說你是一個正直的女人,大汗也當著我的面表揚你,說你對他體貼入微,他也喜歡你,那就住在我這裡,同我在一起,誰也不敢再欺侮你了!」    
    兀桑巴兒說道:「我早已立下誓言:活著,是大汗的人,死了,也要當大汗的鬼!」    
    訶額侖告訴她:「這話以後別說了,因為說早了,也不一定太好,別人聽了還生議論,是不是?」    
    兀桑巴兒點頭稱是,這時候,孛兒帖說:「你別在皇太后這裡住了,就到我的斡兒朵裡去,免得大汗回來找你不方便。」    
    聽孛兒帖要自己去,兀桑巴兒當然高興,她看著皇太后說道:「皇太后該不會反對吧?你老人家若是有事要我做,我一定竭力去完成的。」    
    訶額侖笑道:「好啊,你們姐妹們能處得好,相互敬重,共同侍奉好大汗,我更放心了。」    
    幾天過後,察合台被喊了回來,皇太后與他的生母孛兒帖一起訓斥她,察合台說道:「只要你們不報告給汗父知道,我一定改正。」    
    孛兒帖見他的拇指腫得像個鼓槌似的,立刻走到兒子近前,心疼地查看,並問道:「這是怎麼弄傷的?」    
    察合台忸怩半天,才告訴說:「是被兀桑巴兒咬的。」    
    孛兒帖聽了,心疼地看著兒子,對他說:「聽說你把她的衣服全扒光了,這事也做得太過分,難怪她咬得你如此厲害,這女人也稱得上是個烈女了!」    
    她嘴上如此說,心裡畢竟同情兒子,總以為兀桑巴兒的為人過於愚直,處事不夠靈活了。    
    想當初,自己與大汗結婚不到一年,就被蔑兒乞人搶去,若是自己那時像兀桑巴兒這樣,把貞操看得如此重要,能活下去麼?在孛兒帖看來,生命比貞操更重要,一個女人終究是男人懷中的寵物,何必把自己看得那麼高貴得神聖不可侵略呢?    
    她把女人看成一雙鞋子,誰的腳穿上合適,她就是誰的,什麼從一而終?那不是把自己拴在一棵樹上吊死麼?    
    從這以後,孛兒帖對兀桑巴兒便有了不好的印象,有一次當面對她說道:「你這人心也夠狠的,竟差一點把我兒子的拇指咬掉了!」    
    兀桑巴兒毫不退讓地說:「為什麼你不想想你兒子的野蠻行為呢?」    
    孛兒帖又說道:「對異性的追逐行為,連野獸也懂得去幹,何況一個年輕人呢!」    
    兀桑巴兒據理力爭道:「你兒子畢竟不是野獸!難道大汗四個斡兒朵裡的皇后、皇妃都可以任憑你的兒子前去追逐、調戲、姦淫麼?」    
    孛兒帖不禁怫然正色道:「好一張利嘴呀!」    
    兀桑巴兒立即頂上去說:「不是利嘴,而是有理!」    
    說完,昂然離去,使孛兒帖十分尷尬,不由在內心裡產生了惱恨,竟自語道:「這女人仗著大汗的寵信,連我這個大皇后也不放在眼裡了,這還了得!」    
    兀桑巴兒的日子更難過了,由於得罪了孛兒帖這位大皇后,在生活上經常受到了剋扣,加上內心裡的鬱悶,不久便病臥在床,直到奄奄一息之時,這位剛強不阿的兀桑巴兒還不停地念叨著說:「我生是大汗的人,死也做大汗的鬼!」    
    有關察合台與也遂、兀桑巴兒之間的事情,成吉思汗一點也不知道,全被訶額侖、孛兒帖隱瞞住了,瞭解內情的人誰也不敢說。


第四部分精銳的怯薛軍

    為了建立一支強大的武裝力量,以維護最高的汗權,成吉思汗立即著手擴建了中軍護衛,對原先組建的怯薛軍進行了改組和整頓。早在一一八九年,成吉思汗就派遣自己的那可兒充當侍衛,他們的作用正相當於當時各部落的親兵或是警衛。    
    一二○四年,在與乃蠻部交戰前夕,成吉思汗對軍隊進行改編時,把侍衛分為宿衛和散班兩個部分,這可以說是怯薛軍的前身。通過這一段時間的實踐,成吉思汗感受到怯薛軍的作用非同尋常,為了保證大汗的絕對權威,就元·後宮美女圖。成吉思汗後宮美女如雲,在母親訶額侖太后的提議下,將其一一冊封。輪流執勤,每三天輪班一次。    
    要求宿衛夜間睡在帳殿周圍,交接班時在門前移交符證:夜間有急事稟報應先告知宿衛,然後和宿衛一起在帳後稟報。    
    任何人未經宿衛許可,不得進入大汗的帳殿,不准打聽宿衛人數,不能混雜行走在宿衛隊伍之中。    
    日落之後,如有人在帳殿前後行走,宿衛立即逮捕,如有膽敢撞帳門的人,要「砍斷他的肩,斬掉他的頭」。    
    還有帶弓箭的教班,又名「弓箭手」或「箭筒士」的,成吉思汗命令從原先的四百人增加到一千人,他們與那些教班一起值白班,以護衛大汗的安全。    
    對原來的教班,由原先的七十人增加至八百人,分作八隊,分別由八位千戶長率領,讓他們聽從命令,調動行事。成吉思汗對怯薛軍的要求也很嚴格,要他們「在陰風裡,經常守衛我的有門的帳房,使我平安地睡眠」,「不分晝夜,保衛我的帳房,不合眼睛地護衛我的身軀」,「一聽到我的樺皮筒嘩啦啦的響,便不停地跑來」。    
    對宿衛要求甚嚴,成吉思汗要他們必須盡心盡責按規定做事,否則嚴懲不貸。    
    若是有人誤了班,不按時到達時,第一次鞭打三下,第二次鞭打七下,第三次鞭打三十七下,並被流放遠方,等於被開除了。這支精銳的怯薛軍有著嚴格的紀律,同時也享有非同一般的特權,一個普普通通的怯薛隊員的地位和待遇,甚至高於千戶官。對這支親軍的每個成員,成吉思汗都要親自挑選,在入選條件上特別嚴格,首先是忠於大汗,同時要武藝高強,長相威武英俊,還要有一技之長。    
    挑選這些怯薛軍的範圍,按照成吉思汗的旨意,是從「各官並白身人兒子內」選出,也就是從萬戶官、千戶官、百戶官、十戶官及自由民的兒子中間挑選。    
    這說明成吉思汗十分注意怯薛軍的出身,規定主要從各級那顏貴族及有較高社會地位的自由民中選擇,目的是保證這支隊伍的政治可靠性。    
    愛情這個小小的情感,若碰到毀滅的威脅時就會長得驚人的快。    
    英高爾斯華綏子弟,成吉思汗是有其十分深遠的用意,這表示他對各級官員的信任,也可以通過日常觀察,鍛煉和培養一批出身貴族的將領,並與這些官員繼承人建立世代相誠的主奴和師徒關係。    
    更重要的是通過這些官員子弟,成吉思汗可以瞭解和控制各地方和出征在外的各級官員、統帥們,使他們不敢輕易生出叛心,即使為自己和子弟的前途著想,也要自覺自願、忠心耿耿為大汗效力。    
    因此,有人把這支怯薛軍,乾脆稱之為「質子兵」,可見成吉思汗為建立這支親軍,所花下的良苦用心。    
    對這支重要的親軍,成吉思汗任命自己最親信的「四傑」世襲擔任四怯薛之長,他們是博爾忽、博爾術、木華黎、赤老溫。    
    據史書記載,成吉思汗當時的軍隊總計十二萬九千人,其中屬於成吉思汗直接統率,後由少子拖雷繼承的,包括中軍和兩翼,共為十萬一千人。    
    這裡說的「中軍,即是指怯薛軍,其萬戶即納牙阿。其「兩翼」是指右手軍和左手軍,即右翼萬戶,左翼萬戶。    
    右手軍的萬戶即博爾術,副帥為博爾忽,兵馬共三萬八千人,二十九個千戶。    
    左翼萬戶為木華黎,副帥為納牙阿,兵馬共六萬二千人,三十六個千戶。    
    其餘的軍隊分給了成吉思汗的子侄、諸弟及其母親,共二萬八千人。    
    分給長子術赤、次子察合台、三子窩闊台、五子闊列堅(皇后忽蘭之子)各人軍隊四千人。    
    分給幼弟,即四弟斡惕赤斤的軍隊五千人。    
    分給哈撒兒的兒子也苦、脫忽、移相奇的軍隊為一千人;分給哈赤溫的兒子額勒只帶的軍隊三千人。    
    成吉思汗分給母親訶額侖皇太后的軍隊三千人。    
    至於哈撒兒、別勒古台等,在軍中都有任職,這裡沒有另分軍隊予他們了。    
    因為怯薛軍在整個軍隊中享有特殊的地位,使怯薛軍隊員及其家屬,甚至其僕從都產生一種崇高的榮譽感、責任感和使命感,鼓舞他們絕對忠於大汗,堅決執行大汗的命令,拋頭顱,灑熱血,萬死不辭。因而各級官員總想讓自己的子弟能成為怯薛軍中的一員,才易於被大汗發現才幹,早日獲得信任與提拔。    
    由於這支軍隊是成吉思汗個人的親軍,是他對內鎮壓貴族復辟陰謀,制約各路軍事指揮官的行動;對外進行掠奪和擴張戰爭的強有力工具,所以,他多次公開說道:「這一萬名怯薛軍是朕的福神,我的子孫對待他們也要像我對待他們一樣,給予特殊優待,千萬不能忘啊!」    
    成吉思汗統一蒙古草原上的各個部落之後,又建立了大蒙古國,使歷史上一直處於分裂混亂狀態的蒙古族形成了一個民族共同體。隨之而來的是蒙古社會經濟的大發展,人們越來越覺得,沒有本民族的文字,無論是公文往來,傳達大汗的命令、旨意,還是民間的文化交流,以及與周邊鄰國的外交來往,都很不方便。


第四部分放入七十口大鍋內活活煮死

    早在十三翼之戰中間,札木合糾集了與成吉思汗有世仇的泰赤烏等部,組成十三路聯軍,號稱三萬人馬,浩浩蕩蕩地殺向成吉思汗的營地。    
    此時的成吉思汗倉促應戰,又缺乏作戰的經驗,與有備而來的札木合大軍對陣,焉有不敗之理?    
    當時,成吉思汗一看局勢不利,立即明智地改變戰略,採取避敵鋒芒,主動撤退,要傳令侍衛向各路軍隊首領傳達這個撤退命令。由於蒙古沒有文字,每次作戰中傳達命令時都用結草,或是刻木的方法藉以傳達。    
    那些傳令的侍衛手持刻有撤退箭頭的木牌,分別交予各種軍首領,其中有一名叫兀者別的侍衛,他一時糊塗竟將木牌拿錯了方向,倒頭拿著交給了成吉思汗麾下捏兒歹族首領察合安豁阿。這位勇敢的察合安豁阿接過木牌一看,見到上面的箭頭朝前,那是向敵人進攻的信號。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把手中大刀一揮,領著人馬衝向札木合的軍四傑在我左右;又有術赤帶、畏答兒二人立我之前,我就十分放心了。」    
    這次分封時,畏答兒已經犧牲在前了,成吉思汗仍追封他為千戶,讓他兒子繼位。    
    對術赤帶,成吉思汗也封他為千戶官,命令他管理兀魯兀地方四千戶。為了表彰他的功績,成吉思汗又把自己的次妻亦巴合賜給他為妻,也能看出時對他的重視了。    
    當時,成吉思汗借口是在惡夢中驚醒過來,說是由於亦巴合睡在他身邊的原因,上天托夢於他,令他把亦巴合讓給別人為妻。    
    其實,這裡有一段微妙的故事哩!    
    一天,成吉思汗的長子術赤去母親孛兒帖帳中有事,回來路過亦巴合的帳房前,不由得便想去看看她。    
    亦巴合與莎兒合裡塔姊妹倆,全是王汗的弟弟札木合敢不之女,攻打王汗時,她們兩姐妹一起成了俘虜。成吉思汗見亦巴合姿色出眾,便留作自己的次妻,妹妹莎兒合裡塔面貌平平,年齡也小一些,就給幼子拖雷為妻了。當時,術赤早已看中亦巴合,只是怯於父親的威嚴,未敢當面提出來。    
    在當時的蒙古,父親死後,兒子妻後母是正常的習俗,父親活著,也有兒子與後母間通姦之事,屢見不鮮的。    
    這工夫,術赤便一頭撞了進去,只見亦巴合獨自一人在床上躺著歇晌,便回身關緊帳門,向床邊走去。    
    由於亦巴合剛來到成吉思汗大營,對術赤還不認識,一時緊張得從床上下來,問道:「你是什麼人?膽敢走進大汗妻妾的營帳?」    
    術赤對她說道:「你別害怕,我是大汗的長子術赤。」    
    亦巴合聽後,忙著去衣架上要取罩衣,因為她這時只穿了很短的內衣在休息。    
    術赤已看出她的心意,急忙走過去,拉住她的手,對她說道:「別去拿了,就這樣好……」    
    說著,便把她拉到自己懷裡,說道:「自從上次我見到你時,就喜歡上你了,因為被父汗留你在這裡,我……」    
    產,且得處分其身體」的權利。    
    此外,還有「成吉思汗的箴言。」所謂「箴言」,在蒙侍衛把塔塔統阿請來,具體研究創製蒙古文字的事情。塔塔統阿說道:「聽說西裡胡笑夭兒也來了,他是乃蠻部的老臣可克薛兀撒卜剌裡的兒子,與我同學、同事多年,我可因為察合安豁阿原是從札木合部中脫離出來,投靠成吉思汗的,如今又被札木合俘虜了,一怒之下,嗜殺成性的札木合居然把察合安豁阿及其部下七十餘人,殘酷地放入七十口大鍋內活活煮死!    
    為了發洩仇恨,札木合把察合安豁阿的頭顱砍下來,拴在馬尾巴上拖著跑,其慘景令人不忍見之。    
    這麼一樁駭人聽聞的暴行,僅是因為那個傳令侍衛把木牌倒置了,而傳錯了命令,鑄成了大錯,豈不令人深思嘛!    
    雖然成吉思汗在戰事結束之後斬殺了那個粗心的傳令侍衛,這件事卻給這位未來的世界征服者以深刻的猛醒,他已清醒地意識到沒有文字的危害之大了。    
    塔塔統阿也曾向成吉思汗說道:「大汗已經統一了草原各部,偌大的一個蒙古族,僅有語言,沒有文字,這哪成呢?好像一隻鳥兒,沒有翅膀是飛不起來的,又如一猛獸,沒有眼睛,怎能捕獲獵物呢?」    
    成吉思汗越聽越感興趣,忙問道:「文字既然如此重要,你能替我們創製蒙古文字嗎?」    
    塔塔統阿說道:「現在當著大汗的面,不是我誇下海口,創製蒙古文字對我來說,正像大汗領著兵馬一舉打敗太陽汗那麼容易。」    
    成吉思汗聽了,興奮得拍著手,站起來,走到塔塔統阿面前,笑著說:「你真是草原上的瑰寶啊!人們通常把金銀、珠光玉器當作寶貝,那真是陳腐、淺陋之見,像你這樣的有才、有識的文人,才是國之瑰寶呢!」    
    說罷之後,拉著塔塔統阿坐下,接著剛才的話題,又談了一會兒,成吉思汗說道:「你看,聽你說了這麼多知識,使我大開眼界,心裡一高興,連肚子飢餓也忘記了!」    
    他立刻向身旁的侍衛命令道:「快拿吃的來!要多拿些好吃的,好喝的來,我要與塔塔統阿邊吃邊談哩!」    
    當晚,訂法律。


第四部分自己的次妻亦巴合賜給他為妻

    公元一二○二年擊敗塔塔兒之後,成吉思汗就任命別勒古台為斷事官,讓他處理,審問那些鬥毆、偷盜和欺騙的案件。別勒古台為人忠厚老實,辦事認真,不徇私情,他懲治這些違犯紀律的方法也比較嚴厲,有些近於殘酷。    
    對那些無故鬥毆者,他多以罰交牛羊的方式,來儆誡他人。別勒古台自己一向聲言「餓死不當賊」,因此對偷盜行為十分痛恨,處罰得嚴厲。    
    對首次偷盜者,除歸還原物外,他罰以鞭笞七下;第二次偷盜者則被砍去左手拇指;第三次偷盜者則被砍去左手。    
    由於懲罰得嚴厲,很少有人敢於連續偷盜兩次以上的,成吉思汗對此比較滿意。    
    不久之後,成吉思汗讓次子察合台擔任這個斷事官,這位二王爺倚仗權勢,隨心所欲地判處,在蒙古百姓中留下了許多笑料,成為大家飯前宴後的談話,十分有趣。    
    一天,有個名叫郎納的人來告狀說:「我妻子被兀魯也帖兒姦污了,請二王爺為我作主,對他進行懲處!」    
    察合台派人把兀魯也帖兒提來一問,竟滿口承認,他命人將他捆住,扒下褲子,將兀魯也帖兒的陰莖兒割掉了,並警告說:「這次割了你的小頭兒,下次再犯,就割了你上面的大頭兒!」    
    有一次,一人前來向察合台告狀道:「我的鄰居也胡兒偷看我妻子洗澡。」    
    察合台立即讓人把也胡兒喊來,問道:「你怎麼去偷看人家妻子洗澡?」    
    也胡兒說道:「大天白日她在帳篷裡洗澡,會引起老天爺發怒,將會給人們帶來雷擊的,怎能怪我去偷看呢?」    
    察合台聽了,認為也胡兒講得有道理,便判他無罪,放了他。那女人白天洗澡,應受到懲處,二王爺讓人割去她的兩個乳房,以示儆誡。    
    還有一次,有一個公公與媳婦通姦,被兒子告了,察合台判將兩人一起處死。    
    那位公公在死前說道:「我與媳婦通姦,該死;你與後母通姦,該當何罪?」    
    察合台生氣地說道:「王爺犯了律令,怎能與你百姓一樣處治,何況我還享受『九罪不罰』呢?」    
    直到建立大蒙古國,成吉思汗在開國大典的忽勒裡台大會上,任命他的養弟失乞忽禿忽為大斷事官。    
    此時,塔塔統阿與西裡胡笑夭兒已經創製了蒙古文,失乞忽禿忽在他們兩人的幫助和指導之下,把成吉思汗平日的「講話、命令、規則」等記錄下來,寫在紙上,定名為《大札薩》。    
    這裡的「大」是強調其重要性,「札薩」在蒙古語裡,意思為法度、法令,主要是指成吉思汗的命令。    
    成吉思汗對這位大斷事官養弟十分信任,賦予他至高無尚的權力,他可以自己立法,自己執法,自己判決。    
    失乞忽禿忽也沒有辜負大汗的信任,辦案十分認真與公正,而且忠心耿耿,廉潔自律。    
    在蒙古社會中,大汗是最高統治者,享有至高無尚的權威。按照當時的習慣,大汗的言論、命令,就是法律。    
    因此,成吉思汗頒布的「大札薩」,就是記錄成吉思汗的言論、命令的法書。    
    成吉思汗在「大札薩」中,規定了各類人員的權利義務,以及違反規定時的處置辦法。    
    他規定萬戶官,千戶官和百戶官們,要在年頭與歲尾前來聽他的訓戒,回去以後才能實行奉行,管好自己的軍隊。    
    「如果他們住在自己的營帳裡,不聽訓戒,就像石頭沉沒在深水中,箭頭射入蘆葦叢裡般地消逝得無影無蹤。這樣的人就不適於當首長。」    
    成吉思汗要求他的「萬戶官、千戶官和百戶官們,每一個人都應將自己的軍隊保持得秩序井然,隨時作好準備,一旦詔令和指令不分晝夜地下達時,就能在任何時刻出征」。    
    因此,他規定人們必須留在指定的十戶、百戶、千戶之內,不准轉移到其他地方,如有違反,遷移者要被處死,收客者也要受到嚴懲。同時,大札薩中要求人們為統治階級竭忠盡力,平時「應像牛犢般地馴順,」戰時投入戰鬥時「應像撲向野獸的餓鷹」。    
    四傑在我左右;又有術赤帶、畏答兒二人立我之前,我就十分放心了。」    
    這次分封時,畏答兒已經犧牲在前了,成吉思汗仍追封他為千戶,讓他兒子繼位。    
    對術赤帶,成吉思汗也封他為千戶官,命令他管理兀魯兀地方四千戶。為了表彰他的功績,成吉思汗又把自己的次妻亦巴合賜給他為妻,也能看出時對他的重視了。    
    當時,成吉思汗借口是在惡夢中驚醒過來,說是由於亦巴合睡在他身邊的原因,上天托夢於他,令他把亦巴合讓給別人為妻。    
    其實,這裡有一段微妙的故事哩!    
    一天,成吉思汗的長子術赤去母親孛兒帖帳中有事,回來路過亦巴合的帳房前,不由得便想去看看她。


第四部分找機會刺殺成吉思汗

    亦巴合與莎兒合裡塔姊妹倆,全是王汗的弟弟札木合敢不之女,攻打王汗時,她們兩姐妹一起成了俘虜。成吉思汗見亦巴合姿色出眾,便留作自己的次妻,妹妹莎兒合裡塔面貌平平,年齡也小一些,就給幼子拖雷為妻了。當時,術赤早已看中亦巴合,只是怯於父親的威嚴,未敢當面提出來。    
    在當時的蒙古,父親死後,兒子妻後母是正常的習俗,父親活著,也有兒子與後母間通姦之事,屢見不鮮的。    
    這工夫,術赤便一頭撞了進去,只見亦巴合獨自一人在床上躺著歇晌,便回身關緊帳門,向床邊走去。    
    由於亦巴合剛來到成吉思汗大營,對術赤還不認識,一時緊張得從床上下來,問道:「你是什麼人?膽敢走進大汗妻妾的營帳?」    
    術赤對她說道:「你別害怕,我是大汗的長子術赤。」    
    亦巴合聽後,忙著去衣架上要取罩衣,因為她這時只穿了很短的內衣在休息。    
    術赤已看出她的心意,急忙走過去,拉住她的手,對她說道:「別去拿了,就這樣好……」    
    說著,便把她拉到自己懷裡,說道:「自從上次我見到你時,就喜歡上你了,因為被父汗留你在這裡,我……」    
    產,且得處分其身體」的權利。    
    此外,還有「成吉思汗的箴言。」所謂「箴言」,在蒙在軍法方面規定得更具體、嚴厲。「臨陣先退者處死,出征逃匿者處斬,死於軍中者,若其奴僕馱屍而還,即以死者之富產給予其奴僕;若他人馱屍以歸,則可得死者的妻奴富產……」。    
    還規定:十戶長不盡職者,可以另選;出一令,發一言,必須三人說對,然後可行,否則,令勿出,言勿發。    
    札薩中還規定保護私有財產,「奴盜他人財物,此奴及其主人皆當殺;逃奴及收留逃奴者皆死;盜馬者必須賠償,被盜馬匹在破獲之後,應以九匹相同毛色的馬匹歸還原主。如無賠償能力,可收其子女相抵。若無子女,應處死刑。」在這裡,偷盜者的子女,生命只相當一匹馬。成吉思汗還多次申明,捉獲逃奴、俘虜而不歸還其主者,處死刑。    
    在札薩中,還根據遊牧民族的生活、生產的需要,對保護草場,保護牲畜、生活禁忌等方面做出了種種規定,禁止草生時鋤地,不准污染水源;對通姦、雞姦、謊言、私鬥、間諜行為等都有嚴厲的處罰規定,有的要處以死刑,特別是因遺火而燒燬草原的,要殺死全家。    
    成吉思汗在其律令中,還保留了一些蒙古部落中一些落後的習慣和宗教色彩。    
    蒙古人平日不許洗滌衣物,認為洗後晾曬,天將發怒,引起雷擊等。對吃食,不能說食物是不清潔的,什麼東西都可以吃。吃飯時被噎住了,要拉出去懲處。嚴禁在水中小便,或在灰燼上撒尿,不准跨火、跨桌、跨碗、碟等。    
    父親死後,兒子有權決定其庶母的命運,除生母外,可將其庶母收為妾或是送給他人為妻、作妾等。在大禮薩中還規定了那顏貴族享向哈赤溫問道:「不知三王爺可記得小時候的好朋友燕札魯兒了?」    
    哈赤溫一聽,不禁一愣,這燕札魯兒是阿勒壇的小兒子,與自己年齡相當,曾在斡難沙中救過自己的性命,後來阿勒壇背叛了汗兄,投靠了王汗,以後又去了乃蠻部,在太陽汗死後,就不知去向了。    
    這工夫,聽他突然相問,便意識到此人可能有些來歷,便順口答道:「我怎能忘了他?在斡難河裡,他救過我的性命,是我的恩人呢!」    
    那人聽了,面露傷感之色,說道:「燕札魯兒如今可吃苦了!」    
    哈赤溫忙問道:「他在那裡?請問你是他什麼人?」    
    那人說道:「他正過著非人的日子,我……我是他的異母兄弟,名叫札兀也帖。」    
    這個札兀也帖說完之後,從一個鹿皮袋中掏出一個小包袱,他慢慢打開包袱,只見光燦燦地耀人眼睛,原來是一件鑲滿珍珠的鹿皮坎肩,他把這件寶物雙手捧著,對哈赤溫說道:「這件寶物是我們家的祖傳,燕札魯兒要我代他送予三王爺,務必收下吧!」    
    哈赤溫聽了他的話,又看著那件寶物,心中十分驚奇,只得裝作什麼也不懂地推辭道:    
    「我不能不明不白地收下他這件珍貴的禮物,不妨請你把話說清楚,他有什麼要求,儘管說出來。」    
    札兀也帖立即微微一笑,說道:「三王爺果真是個好人,又是一個明智之人!說起來,我們都是那顏的子孫,只是因為我們的父親阿勒壇一時糊塗,背叛了大汗,弄得眾叛親離,死無葬身之地,撇下我們兄弟五人鑽在山洞裡,過著野人一樣的生活。」    
    哈赤溫說道:「你們為什麼不來投靠大汗呢?」    
    札兀也帖忙答道:「因為父親得罪了大汗,我們害怕會遭到大汗的報復,不敢來呀!」    
    哈赤溫搖頭說道:「你們看錯人了,我的汗兄是個很寬厚的人,他絕不會對你們進行報復的,何況你們與他又沒有結怨。」    
    札兀也帖又說道:「燕札魯兒想請三王爺替我們兄弟五人向大汗求情,讓我們回來吧!為了表示我們的真心實意,便把那件珍藏多年的寶衣獻給你。」    
    哈赤溫立即說道:「明天我就去向大汗提出來,他不會反對你們回來的,更不會對你們進行報復,你就放心罷!現在,我們只管喝酒,別想得那麼多了。」    
    於是,哈赤溫與札兀也帖重又大吃大喝起來。    
    其實,這個札兀也帖的話全是耍的花招,他們請求回來的目的不是要真心歸順,而是藉著歸順的幌子,找機會刺殺成吉思汗,為他們的父親報仇。


第四部分決心永遠為大汗效勞

    早在乃蠻部的太陽汗被成吉思汗的大軍打敗之時,阿勒壇一見大勢已去,便領著親信與五個兒子倉皇逃走了。    
    後在成吉思汗兵馬追殺當中,他的部下有的戰死了,有的離開了他,最後只剩下他們父子六人躲進了一個山洞裡,才倖免被成吉思汗的追兵發現,而活了下來。    
    由於心情的鬱憤與不平,阿勒壇一病不起,臨死前,對身邊的五個兒子說道:    
    「論出身,我的家才是乞顏氏的黃金貴族,合不勒汗是我的祖父,忽圖刺汗是我的父親,我是擁戴他稱汗的親貴老臣,他當上了成吉思汗以後,便翻臉不認人,把我一腳踢開了,你們要為我報仇雪恨,不然,我死不瞑目!」    
    阿勒壇死後,兄弟五人連續研究了幾天,也未想到可行的報仇辦法,他的長子喬連山說:「我們一無將,二無兵,只憑我們兄弟五人怎能向成吉思汗報仇?人家千軍萬馬防備又嚴密,豈不是自去送死麼?」    
    老二窩也列說道:「我們不去報仇,也不能在這山洞裡等死,乾脆出去與成吉思汗拼了!」    
    老三無可奈何地搖頭歎氣,現出一籌莫展的樣子,老四札兀也帖看著老五燕札魯兒說道:「你小時候與成吉思汗的三弟哈赤溫是好朋友,又曾經救過他的性命,能不能通過這層關係,找到辦法呢?」    
    燕札魯兒年紀雖不大,遇事卻很謹慎,他聽了幾位哥哥的話,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為什麼要去報仇?」    
    現在札兀也帖提到了他與哈赤溫的關係,於是,大著膽子向四位兄長說道:「有一個問題不明白,父親要我們替他報仇,報什麼仇?他又不是成吉思汗殺死的,怪成吉思汗是沒有道理的呀!」    
    喬連山立即說道:「你說這話就不對了!若不是因為成吉思汗排擠我們的父親,我們能落到這一步嗎?父親也不會這麼早就死的!」    
    燕札魯兒說:「請四位兄弟想一想,是父親違犯了成吉思汗的號令,自己領著全氏族的人主動離開了成吉思汗,怎能反怪人家排擠。」    
    喬連山又說道:「你怎能幫著成吉思汗說話呢?當然,成吉思汗對我們好,父親能走嗎?」    
    燕札魯兒又說道:「兄長們比我年長,也該記得吧!對成吉思汗的號令,其他氏族的人都樂意遵守,父親為什麼不順從?把過錯都推到成吉思汗身上,也不公平吧?」    
    老三賴窩兒說道:「五弟的話有些道理,父親是病死的,又不是成吉思汗殺死的,向人家報什麼仇?父親自己脫離了成吉思汗,投向成吉思汗的敵人的懷抱,加入了反對成吉思汗的陣營,這也不能怪成吉思汗呀?」    
    喬連山堅持道:「這個仇,你們不報,我是要報的!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找成吉思汗算帳!?    
    賴窩兒不服氣地說:「說大話,放空炮,一點用處也沒有!成吉思汗是全蒙古的大汗,平日出門,都有那麼多的侍衛護著,你有機會靠近嗎?」    
    喬連山又說道:「照你這麼說,我們就不聽父親的遺訓,不為他報仇了?」    
    燕札魯兒忙說道:「請大哥冷靜地想一想,真是有仇要報的話,我會二話不說,絕不裝孬種的!可是,這,這……這完全是自己造成的惡果,怎麼能怪罪別人呢?」    
    兄弟五人爭論了一整天,也沒有弄出個子丑寅卯來,兩天後,燕札魯兒與札兀也帖單獨商量出一個辦法,向三位兄長一說,他們只得同意讓札兀也帖帶著那件家傳的珍珠坎肩,送去給哈赤溫,請求成吉思汗答應收留他們,然後再伺機刺殺成吉思汗。現在,札兀也帖見到哈赤溫以後,通過幾次交談,內心深受教育,覺得燕札魯兒的話裡是對的,這個為父親報仇的想法確實荒唐。    
    次日上午,哈赤溫帶著札兀也帖去見成吉思汗,把他送給自己的珍珠坎肩拿出來,獻給他的汗兄以後說道:「阿勒壇叔叔已經病死了,他的五個兒子想來投靠大汗,請汗兄決定是否收留他們?」    
    成吉思汗立即說道:「阿勒壇叔叔主動離開我,不是我拋棄他的,他自尋死路怪不得我呀!他的五個兒子與我無怨無仇,又是我的堂兄弟,什麼時候回到我這裡來,我都歡迎他們!」    
    札兀也帖聽了更受感動,忙跪下說道:「大汗寬宏大量,不計前嫌,使我深受教育,我一定回去讓我的兄弟們及早前來,並永遠記住大汗的恩情。」    
    成吉思汗忽然說道:「我記得你們的五弟燕札魯兒曾經救過哈赤溫的性命哩!有過這件事吧?」    
    說完,他轉臉看著自己的三弟哈赤溫,見到哈赤溫連連點頭之後,又對札兀也帖說道:「燕札魯兒是哈赤溫的救命恩人,他忘不了,我也忘不了。你父親對我也有恩,他是當先站出來提議讓我擔任大汗的,可是,又是他主動離開我,走上反對我的敵人的陣營中去了!」    
    哈赤溫說道:「自古以來,恩要結,仇要解,何況我們之間只有恩,沒有仇怨呢!」    
    後來,成吉思汗把珍珠坎肩交給三弟說:「你留著,作個紀念吧!」    
    哈赤溫忙說道:「感謝汗兄的惠贈。」    
    成吉思汗轉臉對身邊的護衛道:「快送兩隻羔羊,兩桶馬奶灑給哈赤溫,要熱情招待札兀也帖兄弟的歸來。」    
    札兀也帖謝道:「我心中十分感激大汗的仁慈,明天我就去把自己的兄弟們領來,決心永遠為大汗效勞!」    
    成吉思汗說道:「好!什麼時候回來,我都歡迎,我還是那句老話——來者不拒!」


第四部分煉得一手射箭的絕技

    過了幾天,阿勒壇的五個兒子全都回來了,成吉思汗對木華黎說道:「他們五人全交給你,由你安置他們吧!」    
    成吉思汗立即派人準備一桌豐盛的酒菜,要熱情歡迎他們兄弟五人回來投靠自己,不料他感染了風寒,身體不適,未能親自參加宴會,只讓三弟哈赤溫代表自己前去,使兄弟五人不同程度地都受到了教育,一時安定下來了。    
    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哈赤溫向木華黎請求,將燕札魯兒要到自己屬下,兩人常常在一起騎馬射箭,習武練藝。    
    這燕札魯兒的視力特好,射箭的本領也持強,在百步之外的橫竿上,繫著一隻螞蚱,他取弓搭箭,稍一瞄準,一箭飛去,那箭頭恰好射穿螞蚱的肚子!    
    有一次,哈赤溫與燕札魯兒正在帳中飲酒,忽聽帳頂木樑上發出吱吱的叫聲,他們抬頭一看,見是兩隻又大又肥的老鼠在追逐著奔跑。    
    哈赤溫正在驚詫之時,燕札魯兒已取弓在手,不慌不忙「嗖」的一箭射去,接著兩聲慘叫,那只箭竟一下子穿透兩隻老鼠的肚子,從帳頂上一齊墜落下來。    
    不久,成吉思汗行知燕札魯兒的射術特別精良的事兒之後,便來到哈赤溫的大帳之內,向他們兩人說道:「我們一起到草原上蹓蹓馬去!」    
    其實,成吉思汗是想親自見識一下燕札魯兒的射箭本領。成吉思汗從小喜歡射箭,那時候在斡難河邊,與童年的札木合的交往,便是從射箭、習武上結識,並建立了兄弟情誼。    
    當時,他倆的箭只是用木材自己削制的,不僅質量不優,做工也極粗糙,但是兩個小夥伴卻演習認真,苦練射技,逐漸掌握了射箭的要領。    
    有一次,兩人正在賽箭,忽聽背後有人說:「幹勁不小,只是基礎太差喲!」    
    兩人同時轉身一看,見是一位老人手揮飄胸的白鬍子,在慈祥地看著他們。    
    札木合說道:「你這老頭子也懂得射箭麼?」    
    老人微微一笑道:「草原上生活的人們不會射箭,正像鳥兒沒有翅膀,怎能飛上藍天哩!」    
    札木合又說:「你口出大言,現在還能射嗎?」    
    只見老人面露溫和的笑容,不緊不慢地從背後取出弓箭,抬頭向藍天一望,此時正有一群大雁飛過,他手指「人」字雁行的左邊最邊上的那隻大雁,對兩個小夥伴說道:「你們看清了,我要射它下來!」    
    話音剛落,只聽「嗖」的一聲,眨眼之間,那大雁已經從空中「嘎啦」一聲,飄飄悠悠地墜落在河灘上。    
    札木合正在發愣之時,小小年紀的成吉思汗便急忙上前,抱住老人的雙腿,請求說:「老人家,請你把射箭的絕技教給我們吧!」    
    這工夫,札木合也上前說道:「請把你的射箭本領傳授給我們吧!」    
    那老人一手攔著一個,坐在河灘上,向他們一邊比劃著弓箭,一邊說道:「這射箭全靠人的視力與臂力,要想射得準,射得狠,必須要有極強的視力與臂力。」    
    鐵木真忙問道:「這視力與臂力怎麼提高呢?」    
    老人說道:「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誰能刻苦鍛煉,誰就能煉得一手射箭的絕技。」    
    鐵木真又說道:「請老人家教給我們鍛煉方法吧!」    
    老人伸手從胸前拽下一根鬍子,又從河灘上拾起一塊小小的砂礓,用那根又白又細的鬍子把砂礓拴住,然後再用手捏著鬍子的另一頭,把砂礓提起來,對兩人說道:「先從二十步遠看起,等到把砂礓看得有拳頭大時,再從五十步處看,直到在一百步以外處再看那砂礓能有拳頭大時,你的視力已基本煉出來了。」    
    札木合聽了,不禁懷疑道:「怎麼能把小小的砂礓看成有拳頭大?」    
    那老人聽了,說道:「鐵桿磨成針,功到自然成,這要看你有沒有志氣和毅力!」    
    鐵木真又向老人問道:「老人家,臂力是怎鍛煉呢?」    
    「臂力鍛煉更苦哇!孩子,你能不能堅持呀?」    
    「老人家,請你說罷,我一定能不怕吃苦,堅持鍛煉,按照你講的方法苦煉的。」    
    那老人伸手撫摸著鐵木真的後腦勺兒道:「孩子,在山腳下只能看到山溝裡的景色,登上山頂,攀到險峰,方能領略奇妙瑰麗的風光,這道理你能聽懂嗎?」    
    鐵木真急忙點頭,並急切地說道:「我懂,我懂,請老人家指教!」    
    老人比劃著說道:「把自己的兩臂彎曲起來,成水平狀態,放兩碗水在兩肘處,堅持下去,不能讓碗裡的水灑下來,時間越長越好,每天持續這樣練習,時間長了,臂力準會提高的。」    
    說完,老人看著鐵木真與札木合,飄然而走,而且老人的腳步越走越快,過不多久,便不見身影了。    
    札木合說道:「這老頭子胡說八道,那樣鍛煉誰也受不住,誰也堅持不下來。」    
    鐵木真說道:「我倆一齊按老人的指點,堅持鍛煉,看誰的進步快,來個比賽吃苦吧!」    
    札木合卻說道:「你先練吧,我的身子骨弱,怕是堅持不住,等一階段我再練!」    
    說完,札木合就走了,鐵木真卻照老人的指點,一方面練眼睛的視力,一方面鍛煉臂力,兩方面同時交叉地練習,半年以後,他感到收效甚大,便又堅持練習下去,終於提高了視力和臂力。


第四部分一個神射手的稱號

    往日射箭時,有時覺得視力模糊,不好瞄準,現在視力提高了,對目標看得十分清晰,大大提高了命中率。    
    以前射箭,射久了,雙臂又酸又疼,有時弓箭拿在手裡,發出陣陣顫抖,往往射不準目標。如今大不相同了,兩臂力量增強了,時間再長,也不會抖了,反覺得輕鬆自如。    
    通過這兩項鍛煉,鐵木真的射箭技術提高得甚快,從小打下了良好的基礎,為他在後來的戰場上的拚殺提供了便利。    
    如今,成吉思汗早過了不惑之年,在戰場上已經拚殺了二十餘年,他與三弟哈赤溫、堂弟燕札魯兒,三人騎馬並轡行於草原上,縱目遼闊的草原,心裡十分愜意。    
    這時候,草叢中突然衝出了兩隻兔子,從他們的馬前竄過,成吉思汗對二人說道:「這兩隻狡兔跳出來,是公然向你們挑戰哩!」    
    哈赤溫忙取弓搭箭,大喝一聲道:「我先射前面那隻!」    
    隨著他的話音,「嗖」的一箭飛去,正中那兔子的屁股,可是,那又肥又大的兔子只把身子連打了兩個蹚蹌,竟帶著那根箭矢,繼續沒命地狂跑了。    
    引得成吉思汗哈哈大笑,對三弟戲說道:「好三弟啊!你這是賠了箭矢又聞兔子屁!」    
    這工夫,燕札魯兒也彎弓搭箭,說道:「我射後面的那隻兔兒!」    
    他的話音未落,那箭矢「嗖」的一聲飛去,只見後面奔逃的那隻兔子一個跟頭翻過去,四隻腿兒一蹬,立刻不動了。    
    接著,燕札魯兒又向那只帶箭奔跑的兔子射了一箭,它也是翻了一個跟頭,倒下來四條腿兒亂蹬一會兒,也死了。    
    三人拍馬來到兔子近前,下馬撿起兔子一看,燕札魯兒的箭矢全是射中兔子的頭部,成吉思汗有些驚訝地稱讚道:「你這射法倒也神奇!據我所知,兔子跑時,全靠後面兩隻長腿蹬起來的力氣,往前竄去,他的頭顱只在兩隻前腿襠裡伏著,邊向前跑,邊向後面窺看,你怎能全射中它們的頭部呢?」    
    藍札魯兒忙說道:「是呀,大汗說得對,兔子跑時頭在前腿襠裡夾著,可是,它每向前竄跳一次時,它的頭部總要迅速地昂一下,以免弄錯方向,我就利用它昂一下的工夫射它的。」    
    成吉思汗聽後,不由得說道:「你真是一個細心人啊!你的射箭本領已完全夠得上一個神射手的稱號了!」    
    燕札魯兒急忙說道:「感謝大汗的誇讚,但是我離神射手還差得很遠、很遠哩!」    
    成吉思汗喜悅地說:「有你這精湛的射技,加上這麼謙虛的態度,完全可以稱為神射手了。」    
    話音剛落,只見半天空中,在那藍天與白雲之間,有一隻蒼鷹在翱翔,有時俯身下衝,有時箭一般衝上雲端,它正在搜索獵物哩。    
    成吉思汗一時興起,伸手取出弓箭,仰首望去,只見那只鷹正飛在自己的頭頂,便說道:「看我射它下來!」    
    說話之間,一箭射去,只見那矯健輕捷的鷹一頭坐墜下來,它那翅膀連拍打一下都沒來得及,便死了。哈赤溫急忙下馬把死鷹撿來,大聲說道:「正中頭部,正中頭部,這才是神射手吶!」    
    成吉思汗一聽,立即哈哈大笑起來,他看著那只死鷹,意味深長地說:「我已二十多年沒有射過鷹了!想當年,我在王汗的黑森林中,見到一隻大雕抓走一隻懷崽的母羊,許多人射它不中,我一時爭強好勝,竟一箭把那搏擊萬里藍天的大雕射落下來,引得眾人的齊聲喝采,連王汗也來向我祝賀,只有他的兒子桑昆卻十分嫉妒,這一晃十幾年過去了,真是歲月催人啊!」    
    三人邊走邊說,把後面一隊護衛拉得好遠,不知不覺便馳進了山林裡面了。    
    這裡是大興安嶺向西延伸的部分,山高林密,自然風光十分優美。林子裡山雞、野兔,隨處可見,野鹿也時常成群地跑過,不過,黑熊、老虎以及花斑豹雖不常見,卻也有咬傷獵人的事情發生。成吉思汗好長時間沒有出來打獵了,這一次難得有這機會,有這興致,見到林中景色伏美,空氣清新,心情更加舒暢,便縱馬向林子深處馳去。    
    三人在林子裡轉悠了半天,打到許多山雞,還打死了一頭小鹿,仍不見護衛隊趕來。    
    哈赤溫說道:「大汗,天色晚了,我們回去罷?」    
    成吉思汗看看西天的太陽,又望望周圍茂密的樹木,特別是遍地的山花野草,似有戀戀不忍離開的樣子。    
    就在這時候,突然一陣狂風刮來,隨後便聽到一聲怒吼,三人一看,不由大吃一驚:原來,一隻吊睛白額猛虎,挾帶著一陣狂風,從山坡上竄下來了!    
    成吉思汗急忙取弓在手,正要向那猛虎射箭之時,不料坐下的戰馬一見猛虎衝來,居然嚇得又叫又跳,連尥了幾個蹶子,把成吉思汗掀下馬來。    
    那猛虎吼叫著,向落馬的成吉思汗撲來,哈赤溫急忙跳下馬來,站到他的汗兄前面,擋著撲來的老虎。    
    燕札魯兒雖然吃驚不小,忙彎弓搭箭,對準那猛虎的腦門,用力射去一箭。因為猛虎正向前竄來,被這一箭正中腦門疼得大叫大吼,在地上翻了幾個滾身,那支箭也沒有被抖落,仍然深深地扎進腦門裡面。這畜牲本是凶殘的野獸,此時更加凶焰萬丈地狂吼了一聲,繼續向前撲來。    
    哈赤溫手執佩刀,站在成吉思汗前面,燕札魯兒見那猛虎未死,便又射一箭,正中猛虎的前胸,那是它的心臟部位,當即仆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成吉思汗手執弓箭,說道:「未想到我被戰馬掀下馬來,差一點遭到這猛虎的傷害!」    
    燕札魯兒忙說道:「大汗受驚嚇了吧?只怪我的動作慢了一點。」成吉思汗說道:「幸虧你這兩箭,如此兇惡的猛虎竟然倒在我們面前,應該感謝你才對!」


第四部分成吉思汗懷柔政策的勝利

    這工夫,哈赤溫走到那猛虎的屍身前,用腳踏著它,又伸手拔去它腦門上的箭矢,不料那興風狂嘯的猛虎從昏死中醒來。它見到哈赤溫立於面前,便一下子竄將起來,伸出雙爪,用力往他胸前連撲帶抓地一擊,立即把哈赤溫擊倒在地,那猛虎迅速撲上去,張開血盆大口,「唰」的一聲,把他的脖子咬斷了。等到成吉思汗與燕札魯兒趕到時,哈赤溫早已氣絕身亡,那老虎也倒在地上,死了。    
    原來,那猛虎被燕札魯兒射了兩箭,雖中要害,卻沒有完全死透,哈赤溫去把它腦門上的箭矢拔下時,把它震醒過來,於是便出現了那意想不到的一幕慘劇!    
    成吉思汗一見,頓時號啕大哭起來,燕札魯兒也撫屍大哭不止……    
    直到這時,那些護衛隊才趕上來,氣得成吉思汗暴跳如雷,後悔當初出發時,自己命令他們不要緊隨其後,只要遠遠跟著就可以了。現在,一切都晚了,人死不能復活,成吉思汗只得被燕札魯兒扶上馬背,護衛隊抬著哈赤溫的屍體,還有那只死虎,一起回營了。    
    由於燕札魯兒的護衛,成吉思汗才沒有被猛虎所傷,他心中十分感激,便命令道:「哈赤溫的妻妾全都賞給燕札魯兒,並讓燕札魯兒永遠侍奉哈赤溫的幾個兒子。」    
    自此,燕札魯兒深受成吉思汗的信任,並把他看作自己的親弟弟一般。    
    阿勒壇五個兒子前來報仇的幻夢逐漸破滅了,一個個反成了這位大汗的忠誠衛士,這是成吉思汗懷柔政策的勝利。    
    


第五部分成吉思汗也信奉薩滿教

    在成吉思汗建國之後,大封功臣之時,蒙力克首登榜首,被封為第一萬戶。    
    為了表示對這位老人的敬重,成吉思汗在自己的金帳之隅,特設一座,或一年,或一月,請蒙力克坐在那裡共議軍國大事,並且「賜汝廩給,直至子子孫孫侍奉之。」    
    由此可見,蒙力克在成吉思汗心目中的地位,和他對大蒙古國的供獻。    
    蒙力克是晃豁壇部人,與成吉思汗家族本是父往子來的交情。他有七個兒子,長子豁裡剌兒,次子答裡伯兒,三子桑比剌兀,四子闊闊出也。五子朵裡也列,六子帖比格剌,七子蒙人阿兀。其中第四子闊闊出也是個巫師,在當時蒙古人中很有點名氣,為了顯示他的神力,闊闊出也曾經在大雪紛飛的雪地中裸身行走,從此名聲雀起,成為一個神秘人物。    
    這位闊闊出也從小生得瘦弱矮小,在兄弟七人之中經常遭受欺侮,每天吃飯時,身材高大的兄弟們總是讓他吃他們吃剩的。母親伐果木見到闊闊出也只啃骨頭,吃不到肉,便常常偷著留兩塊肉悄悄遞給他。    
    可是身材瘦弱的闊闊出也很聰明。    
    有一次,闊闊出也想出一個改變現狀的辦法,他把一塊母親給他吃的牛心,偷偷填進一隻母羊的肚子裡,然後裝著白日做夢一般,一覺醒來立即跪在地上,向天地拜謝道:「感謝長生天的恩惠,賜給我以神的智慧,能預知人間的過去未來,吉凶禍福。」    
    之後,他不停地打著哈欠,伸著懶腰,兩眼瞪得滾圓,口中唸唸有詞,不時發出咿咿唔唔的怪聲怪調。兄弟們見到闊闊出也這般情狀,一個個嚇得不敢吭聲,等了一會之後,闊闊出也裝著一副清醒的表情,向周圍的兄弟們吹噓道:「上生天派了一位身披金甲的天神,把我接到天庭之上,讓我喝了聖水,吃了仙果,賦予我預卜的頭腦,能夠傳達天意的本領。」    
    他的大哥豁裡剌兒生性狡詐,向他問道:「能夠證實你有預言的本事麼?」    
    闊闊出也聽後,立即兩眼瞪得溜圓,連續伸起懶腰,打著哈欠,嘴裡發出咿咿唔唔的怪聲,突然之間,口中吐出一口濃痰,說道:「長生天派天神贈送一個牛心給我了,請大哥快到那隻母羊肚子裡取來多!」    
    豁裡剌兒為了證實他的預言的準確與否,便把那隻母羊殺了,果見羊肚子裡有一塊很完整的牛心。    
    這時,豁裡剌兒正想張口吃那牛心之時,被闊闊出也大聲制止道:「呔!你乃塵世庸俗之人,怎配吃那天神賞賜之物,只有我這個傳達天意的帖卜騰格理,才能有資格享用呢!」    
    說罷,闊闊出也一步竄過去,從大哥豁裡剌兒手裡一把奪過那隻牛心,大嚼大咽起來,在場的眾人一時竟看得呆了!    
    他說的帖卜騰格理,其中「帖卜」在蒙語中是「通」或「透」的意思。「騰格理」是蒙語中「天」的意思。闊闊出也說自己是一位傳達天意的「帖卜騰格理」,告訴人們的意思,是講自己是「傳達天意的通天使者」了。    
    從此以後,闊闊出也常常變換花樣,像預卜牛心那樣的去如法炮製出形形色色的「預卜」,久而久之,闊闊出也成了一位巫師。經過人們的傳揚,把他吹噓得神乎其神,說他擁有巨大的神奇的「權力」,預卜能力準確無誤,是個真正能傳達天意的帖卜騰格理,於是,闊闊出也的名字變成了「通天使者」了,人們乾脆喊他「通天巫」了。    
    後來,闊闊出也——通天巫常大模大樣地騎上帶有灰白斑點的大馬,穿著一身雪白的衣服,說是長生天招他去天庭談話等,以此在草原人的中間招搖他那「通天使者」的特殊身份。    
    其實,當時的蒙古人一直信仰在草原上流行的薩滿教,那些薩滿教的巫師們,一邊滿口宣傳著充滿迷信色彩的教義,一邊為人們治病。    
    也有少數巫師確有些醫術,能夠治療一些常見的頭痛腦熱的小毛病,但是,不少的巫師把驅魔趕鬼一類迷信行為用在治病當中,給草原上那些窮困的牧民們帶來了極大的災難。    
    成吉思汗也信奉薩滿教,並把它作為支撐蒙古國家的精神支柱。他把薩滿教當作一種宗教工具,利用它在蒙古人中的威望,宣稱自己的統治是合法的「天意」。    
    早在第一次稱汗前,巴阿鄰氏族的薩滿教巫師豁兒赤,便假借神意,大談天命,他說:「論親情關係,我本不該離開札木合而投靠鐵木真,但是有位神人向我托夢,使我不得不認真考慮自己的去向。」    
    接著,這位巫師便繪聲繪色地說道:「我夢見一頭草黃色的母牛,繞著札木合轉來轉去,一頭撞向札木合的帳車,隨後又向札木合撞去,折斷了一角,變成了一頭斜角牛,面向札木合一邊揚土,一邊大吼大叫道:『還我角來!還我角來!』    
    「這頭斜角母牛,以後的行動,你猜怎麼著?」    
    豁兒赤轉臉詢問在場的鐵木真,未等回答,這位巫師又比劃著,對眾人說道:「這頭斜角母牛,駕起那輛帳車,跟在鐵木真的身後,沿著大路邊吼邊跑,這又是什麼意思呢?」


第五部分我是天神的使者

    這位巫師像說書人賣關子一樣看著眾人,他用目光掃視一遍在場的眾人,又自答道:「那意思,還不是天地相商,要令你鐵木真做汗王嗎?如今,那頭牛已經載回來了,天神讓我目睹了這件事,讓我來向你通報呢!」    
    巫師豁兒赤繪聲繪色地敘述他的夢中所見,眾人聽得驚奇萬分,鐵木真也聽得心花怒放。    
    就在這時,豁兒赤卻向他提出交換條件,對鐵木真提出要求道:「假如你真的做了汗王,用什麼來報答我這個報告好消息的人呢?」    
    當時的鐵木真未加考慮,便順口答應道:「我真的做了汗王,就封你為萬戶!」    
    可是豁兒赤並不滿足,這位巫師對當官不感興趣,他是一個好色之徒,便又說道:「我當個萬戶官,有什麼快活?我要在國土上挑選三十名美女,這事你能答應嗎?」    
    鐵木真聽後,認為此人並無政治野心,當即滿口答應了他的要求。對豁兒赤有求必應,平日也是恭敬有加。    
    果然時過不久,乞顏蒙古國建立了,鐵木真首次被擁為汗王,人們對豁兒赤的「夢牛」言論更加堅信不疑了。    
    這次建立大蒙古國,在開國大典的忽勒裡台大會上,成吉思汗再一次被部下加上了「大汗」的稱號時,闊闊出也早已看準了風向,瞧出了門道,覺得大出風頭的機會不可錯過,便搖身一變,以神的使者身份——通天巫的面目,鄭重地對成吉思汗說道:「如今,地上稱古兒汗的諸國國君都被你征服了,他們的領地也都歸你統治了,因此,你應該有一個普天下萬民之汗、王中王的尊號。我根據上天的旨意,傳達給你吧,你的尊號就叫成吉思汗大皇帝。」    
    後來,在大封功臣之時,成吉思汗對通天巫卻獨獨沒有封賞,甚至連個千戶都不給他。    
    不僅如此,成吉思汗封巴河鄰氏族的兀孫老人擔任薩滿教巫師的首領,對老人說道:「你可以騎白馬,著白衣,坐在上面主持祭禮,還可以在歲中、月中提出問題,發表議論,對國家大事發表你的看法。」    
    自以為有「擁立之功」的通天巫,對成吉思汗讓兀孫老人當薩滿教首領,而不封自己,心中深為不滿。這其中有什麼因素嗎?    
    原來,分封功臣之前,成吉思汗來到母親訶額侖的大帳之內,他向母親問道:「母親對分封功臣上有什麼指點麼?」    
    訶顏侖想了一下,說道:「對蒙力克的分封不要給予太多的實權,他那七個兒子,個個如狼似虎般的凶狠,不能不防啊!特別是那個通天巫,已多次揚言說,他對你有『擁立之功』,十分狂妄。」    
    由於母親的提醒,加上通天巫平日的狂妄言行,以及他的特殊身份,使成吉思汗產生了疑懼與警惕。    
    與那位宣揚「母牛之說」的巫師豁兒赤相比,恰好相反,成吉思汗知道此人胸無大志,所求不過萬戶之名和美色之欲,因此給予厚賞,以滿足其慾望。    
    這些無疑都刺激了帖卜騰格理——通天巫及其眾多的兄弟們。    
    一天,蒙古克長子豁裡剌兒對父親說道:「他封你第一萬戶,只是名義上好聽,並無實權,又搞什麼設座虛待,參與軍機等,全是耍的花腔,只不過是虛情假義罷了!」    
    他的第六子帖比格剌對通天巫挖苦道:「你像個吹鼓手一樣,整日繞著人家轉,替人家預言,上尊號,人家根本不領你的情,連一個芥菜籽大的封號也不給你,你倒底圖個什麼?」    
    通天巫本來就有氣,聽他的六弟這麼連挖帶刺地一激,更是怒火滿腔,立即說道:「別急嘛!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看吧,我這口氣暫時先嚥下,有朝一日……」    
    老三桑比剌兀打斷他的話,問道:「你能怎麼樣?人家的護衛軍就有一萬人!我們無權無勢,缺兵少將,再有能耐,又能有什麼結果!」    
    老七蒙卜阿兀卻說道:「恕我直言,我不贊成兄長們的意見,成吉思汗是一個十分重義氣的人,這次分封別人都說好,為什麼我們要有看法?以四哥為例,你即使不預言,成吉思汗不是照樣要當汗王麼?人家的汗王是拚殺出來的,是那些功臣領兵拚殺出來的,你有多大的功勞?」    
    通天巫氣得二目圓睜,大聲喝道:「你給我住口!你怎麼能替他說話?」    
    老大豁裡剌兒說:「老七是胳膊肘子朝外彎,替人家說話,成吉思汗為什麼不封你一個萬戶?」    
    此時,蒙力克說道:「現在整個草原上的蒙古人,誰不讚頌成吉思汗?就你們幾個人雞腸狗肚,能成氣候麼?別在那裡說狂話,干蠢事,這是自找麻煩,自尋死路!你們都不如老七腦瓜子清醒哩!」    
    老人蒙力克說完,便氣呼呼地走了,兄弟幾人你看我,我看你,老大豁裡剌兒又說道:「從明天起,兄弟們無事別亂跑,都在家裡練習武藝,成吉思汗兄弟四人,已經死了一個,我們兄弟七人,怕他什麼?」    
    通天巫忙說道:「大哥說得對,你們練武,我在外面輿論,來個雙管齊下,先幹著再說。」    
    在兄弟七人中,只有老七蒙卜阿兀不贊成他們的做法,又勸阻道:「你們這是叛亂行為!這樣下去,會給全家帶來毀滅性的災難!」通天巫警告老七道:「你要不幹,別妨礙我們,更不准你在外面亂說亂道,一旦說了出去,我饒不了你!」    
    從此,豁裡剌兒真的領著幾個兄弟認真練武了,而自負傲慢的通天巫,利用普通牧民的迷信心理,到處吹噓自己,說他是天神派來的使者,企圖使人們信仰他,懼怕他,來投到他的門下。    
    有一天,通天巫對圍著他的一群人說道:「我是天神的使者,因為我的預言,他才能當上全蒙古的大汗!」    
    恰好這時候,成吉思汗的二弟哈撒兒從這裡經過,聽了之後,氣憤地向通天巫問道:「你的預言有那麼大的威力麼?我問你:脫裡王汗是你的預言打敗的?太陽汗也是你的預言打敗的?」    
    通天巫聽了,不屑地說:「你是愚混之人,我不同你說。」


第五部分對第一個妻子情有獨鍾

    哈撒兒又說道:「你貪天之功為已有,真是猴子不知臉瘦!下次我再聽你胡說八道,我掰掉你的牙!還不快給我滾開!」    
    通天巫只得急急忙忙走開了,但是他仍然利用他的巫師身份,到處去宣揚自己的神奇力量,故意貶低成吉思汗的威信。    
    哈撒兒回去向成吉思汗報告了這件事,並沒有引起大汗的注意,反而說道:「你別多管閒事!這種人不可得罪啊!」    
    哈撒兒不服氣地說道:「他在到處吹噓自己,說他功勞特大,若沒有他的預言,你是當不了蒙古汗王的。」    
    成吉思汗勸他說:「這種人不可得罪他!」    
    說到這裡,他低聲對自己的弟弟道:「你怎麼就不明白?我們要利用他為自己樹立威信,這些巫師在牧民中有一定號召力,我們要借助他的宣傳,來增強內部的團結,不可打擊呀!」    
    哈撒兒見到他的汗兄不理解自己的心情,也就有些賭氣似地走了。    
    當天晚上,哈撒兒從自己的戶帳營地回住地的途中,突然遭到了偷襲,一隨從被射殺。    
    第二天,哈撒兒又把被襲之事向成吉思汗作了報告,他卻問道:「怕是你得罪了什麼人了吧?」    
    哈撒兒立即說道:「我只得罪了通天巫。」    
    成吉思汗聽了,聳聳肩膀說道:「此人是不會對你暗算的,你再想想吧!」    
    其實,偷襲哈撒兒的「賊」,正是通天巫派人幹的,只不過未能得手罷了。    
    自從那天當眾被哈撒兒訓斥之後,通天巫一直懷恨在心,便讓自己的一個傭人,埋伏在哈撒兒經過的路邊上,想把他射死。通天巫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他指使自己的六弟帖比格刺藉著請哈撒兒喝酒為名,想把成吉思汗的這位帶刀護衛隊長誑到家裡,用酒灌醉之後,再狠狠治他。    
    早在闊亦田之戰中,通天巫的六弟帖比格刺腿部中箭,幸虧哈撒兒將他救回營地。    
    帖比格勒向哈撒兒說道:「你曾救我一命,一直未能報答,我已備下酒菜,請到我家當面酬謝。」    
    哈撒兒卻說道:「戰場上相互營救,本屬尋常之事,不需酬謝,何況我已因功受賞了。」    
    哈撒兒婉言拒絕了,通天巫並不死心,把兄弟們召集一起,商量整治哈撒兒的辦法。    
    老大豁裡剌兒說道:「哈撒兒是成吉思汗的同胞兄弟,此人力大無比,又是他的得力干將,若能治服這個人,對我們今後的行動,大有幫助。」    
    老六帖比格剌說道:「哈撒兒是神射手,弄不好反被他所害,我看,還是算了吧,捅這個馬蜂窩幹什麼?」    
    哈撒兒自小飯量極大,十幾歲時就能吃掉一隻整羊。平日他尤喜吃肝,無論是羊肝、牛肝,甚至雞鴨鵝肝,全是他愛吃的食物。因為肝是造血的器官,肝能補血,明目,哈撒兒氣力大,視力好,十二歲那年,他隨母親去山林裡采磨菇,在山坡上遇見一隻豹子。    
    正當訶額侖驚慌失措之時,哈撒兒叉開兩腿,趁那豹子跳起衝來的剎那工夫,縱身竄到豹子背上,用雙腿緊緊鉗住豹子的腰身,雙手死死扼住豹子的頸項不放。    
    這時候,豹子已被哈撒兒壓得上氣不接下氣直喘粗氣,急得不斷發出「唔——,唔——」的叫聲,後面長尾巴直豎豎的,像一根毛竹。    
    訶額侖走到近前,手拿繩子問道:「把它捆住吧?」    
    哈撒兒搖著頭,讓母親走開,並對她說:「不用捆了!我要它立刻就死!」說罷,雙手猛一用力,把豹子的頸骨夾斷,那兇猛一時的豹子,頭立刻垂了下來,再也不動彈了。    
    由於哈撒兒的視力特好,加上兩臂有千鈞之力,他的射箭技能特高。有一次,訶額侖便秘了,要哈撒兒為她獵一隻斑鳩來,因為便秘病因起於腸道有熱,斑鳩在飛禽中是清熱的最佳野味了。臨走時,母親囑咐他點頭說:「最好不要把斑鳩的頭弄碎了,它那腦子的藥用價值更高呀!」哈撒兒在林子裡轉了半天,才發現斑鳩,由於斑鳩體形矯健玲瓏,不易射中,很少有人能夠獵到。可是,哈撒兒一箭竟然射中了兩隻!    
    原來那斑鳩雖小,「夫妻」情感卻十分真摯,當母斑鳩被射中之時,那只公斑鳩一見,便拚命來救,由於它用力過猛,一下子撞到那鋒利的箭尖上,被穿透了脖頸,立刻氣絕而死。    
    哈撒兒也像蒙古其他將領一樣,有眾多的妻妾,但他對第一個妻子貝拉古情有獨鍾。    
    在他十六歲那一年的春天,他從克烈部回來路經塔塔兒部境內,忽聽前面人聲吵雜,一片劈劈啪啪的聲音傳來,他到近前一看,見是一群男人圍著一個少女在打鬥。    
    只見那少女手持一根木棍,在七八個男子中間,把棍子舞得閃電一般,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把周圍的男子一個個地打得滿地亂爬亂滾。    
    不料此時,對方又搬來了救兵,八個彪形大漢一個個人手提木棍,趕了過來,把那少女緊緊圍住,一齊舉棍就打。    
    儘管那少女勇猛頑強,毫不怯戰,但打了半個時辰之後,眼看她已力不能支,手中的棍子已揮動無力了。就在這時,突然一聲尖叫,少女手中的棍子被打落了,正處在危急之時,哈撒兒一個飛躍,如天兵天將一般立在八個大漢當中,未等他們清醒過來,他便迅速把大漢們手中的棍子奪下來,扔在地上,大吼一聲:「你們算什麼男子漢!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欺侮一個女孩子,我真替你們難過!」    
    此時,未等八個大漢說話,從旁邊竄過來一個青年人,用手指著哈撒兒罵道:「從哪裡鑽出來這麼一個黑小子,你是狗逮老鼠——多管閒事!給我打!」    
    那八條大漢急忙彎腰正要撿起木棍工夫,哈撒兒身子向下一蹲,伸出右腿,向大漢們一個橫掃,隨著一聲聲地叫喊,那八個漢子全倒在地上了。


第五部分一個童男,一個處女

    趁這工夫,哈撒兒又一個縱身,竄到那青年身邊,像老鷹抓小雞一般,把青年提了起來,對他說道:「你還敢欺侮人麼?」    
    「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    
    正在這時,少女的父親走了過來,勸道:「請這位小兄弟放了他吧!」    
    哈撒兒把手一鬆,那青年便如一堆臭肉似的跌在地上,爬起來一聲也不敢吭,頭也不回地一蹓煙跑走了。    
    少女父親把哈撒兒請回家中,方知少女名叫貝拉古,因為她在外面狩獵歸來,被那青年攔著,想對她調戲,被她打了一頓。那青年乃部落長之子,便喊來親兵圍打,不料被哈撒兒撞上,貝拉古方才得救。    
    當晚吃飯時,少女的父親當面提出,要把貝拉古嫁與他為妻,哈撒兒告訴老人說:「等我回去向母親說過,再來迎娶吧!」    
    他夜裡一覺醒來,覺得身邊有一個人躺著,伸手一摸,竟是那少女貝拉古!    
    貝拉古十七歲,兩個小青年的心漸漸靠近了,一個童男,一個處女,如魚得水,情歡意濃,再也不願分開了。第二天,兩人雙雙騎上駿馬,回家了,訶額侖見了,歡喜不盡,自此以後二人感情十分真摯、熱烈。後來,哈撒兒共有四十多個兒子,單貝拉古一人就生了八個,夫妻二人一直是相敬如賓,情意綿綿。哈撒兒出征歸來,總是先到貝拉古那裡住上一夜,然後才去其餘女人處。    
    哈撒兒生性耿直,看重信義,疾惡如仇,對人、對事不像成吉思汗那樣具有策略的靈活性,因此,他常常被人誤解為固執己見。當年蒙力克一家先是主動離開,以後又自己前來歸順這件事,哈撒兒就想不通。    
    一是自小看到蒙力克對母親不懷好意,便產生了不滿情緒;加上他對蒙力克在他們困難時離開,壯大後又歸來的投機行為深為反感。為此,哈撒兒曾向成吉思汗建議道:    
    「蒙力克這種人,只能與之共歡樂,不能與他共患難,是個十足的投機分子,不可不防啊!」    
    成吉思汗說道:「那也好辦,我就只與他共歡樂,不與他共患難就是了!取其所長,捨其所短呀!」    
    哈撒兒說道:「對蒙力克這種人,我就是看不慣,不願意與他接觸,當年他對母親的態度,難道你不清楚麼?為何還那麼尊重他?」    
    成吉思汗笑道:「你這個人,一點彎兒也不拐,哪能這樣做人?你就不能學會有點靈活性麼?」說到這裡,他歎了口氣,只得說道:「怎麼就教不會你呢?你這直筒子脾氣就不能變一變麼?」    
    這最後一句話,被走進帳來的訶額侖完全聽到了,她面對哈撒兒親切地說道:「我這兒子的直筒子脾氣,我就是喜歡,你別讓他改了,他真是改了,就不是哈撒兒了,我倒不希望他改呢!」    
    成吉思汗見到母親來了,忙說道:「都像二弟這麼直來直去的待人處事,我們還能有這麼多的人來歸順嗎?    
    訶額侖笑道:「正因為他改不了那秉性,所以他當不了大汗,這大汗的位子只能由你坐呀!」    
    成吉思汗聽後,連連搖頭,連聲大笑道:「母親真會說話,我這兒子還得向你老人家學習,不然,這做人的道理還沒有悟透哩!」    
    說罷,母子三人一齊哈哈大笑起來。    
    一天,通天巫指使自己的小妾朵朵麗去勾引哈撒兒,誰知這一次雲雨之歡促使朵朵麗徹底背叛了她的丈夫——通天巫。    
    因為她從這一次與哈撒兒的交媾中,真正體驗到銷魂蕩魄的滋味。身材瘦小、體質虛弱的通天巫,與哈撒兒那膀闊腰圓,精力強壯的形象相比起來,朵朵麗深切感受到這差別太大了!    
    她覺得,與通天巫兩年多的夫妻生活,抵不上自己與哈撒兒的一次歡愛。    
    於是,她把通天巫的陰謀,教她勾引哈撒兒的計劃,全部地對這個使她感受到快活的哈撒兒傾吐出來,並對他說道:「我從現在開始,不再回去了,我要永遠留在你的身邊。」    
    哈撒兒勸道:「這不行呀!你不回去,不正中了通天巫的奸計嗎?他會說我勾引他的女人,把事情鬧大了,對你、對我都不好呀?」    
    經過哈撒兒再三勸說,朵朵麗才戀戀不捨地回去了,哪裡知道,她剛走進家門,便遭到通天巫及其兄弟們的一頓痛打,並把她吊在大帳裡,一邊打罵,一邊審問,通天巫說:「我讓你去做什麼的?」    
    「你要我去與哈撒兒睡覺呀,我不是去了嘛!為什麼又對我打罵?難道你說話不算數?」    
    聽她這麼說,通天巫更加惱怒,舉起馬鞭,狠狠抽打朵朵麗,正打著,他的五弟朵裡也列匆匆跑來,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他點頭說:「好,我們兄弟七人全去,把他拖來再說!」    
    說罷,通天巫扔下馬鞭,對朵朵麗罵道:「等到我們把哈撒兒抓來,再一起治你們這一對姦夫和浪婦!」於是,他招呼著兄弟們一起出去了,只有老七蒙卜阿兀沒有去,他一直反對通天巫等公開與成吉思汗對著幹。    
    老六帖比格剌走到半路也回來了,因為哈撒兒曾經救過自己的性命,總覺得不該忘恩負義,便不顧幾位兄長的警告,還是主動退了回來。    
    通天巫兄弟五人,突然趕到哈撒兒的大帳,只見他正在床上休息,一下子撲上去把他按住,用繩子綁了起來,又用毛巾塞住他的嘴,把他帶回去,與朵朵麗吊在了一起。通天巫兄弟五人輪流用鞭子抽打,一邊罵:「你膽大包天,敢勾引我的女人!」    
    朵朵麗聽了,立即大叫嚷道:「不對!是你讓我去的,你要我勾引他的!」    
    通天巫一聽,氣得暴跳如雷地說:「這個騷女人,你吃裡扒外,我打死你,看你還叫,看你還敢替野男人講理!」    
    兄弟五人決心把哈撒兒活活打死,老七蒙卜阿兀來了,對他的兄長們勸阻道:「你們這是無法無天的行為!即使哈撒兒勾引朵朵麗,他也不該被打死!你們這樣做,將給我們全家帶來災難!」    
    但是,通天巫等根本不聽,反說道:「不要你管!我們一定要打死他!他仗著成吉思汗的權勢,勾引女人。」    
    正在這時,忽聽外面人聲喧嚷,眨眼之間,只見哈撒兒的妻子貝拉古手持木棍,領著一群年輕的女子,一路打進來了。    
    貝拉古掄起棍子見人就打,通天巫一見,忙向兄長們喊道:「趕快抄傢伙!狠打這伙騷娘們!」    
    貝拉古領來的那一群年輕女人,有十多個是哈撒兒的小妾,其餘的都是女傭人,各人手裡都拿著棍子,與通天巫兄弟五人乒乒乓乓,展開了一場惡戰。


第五部分亂中奪權來個取而代之

    貝拉古的木棍揮舞得閃電一般,通天巫本不是對手,稍一不慎,被她一棍掃在腰上,打得倒地亂滾,直喊疼痛不止。    
    貝拉古一步跨過去,一腳踏住通天巫的胸脯,用棍子敲著他的光頭,大聲喝道:「快讓他們住手,不然,我就捅死你!」    
    這時的通天巫急急忙忙對兄弟們說道:「快,快住手吧!我……我快被踩死了!」    
    豁裡剌兒等這才停止了打鬥,站到一邊去了,哈撒兒、朵朵麗被救了下來,貝拉古說道:「你們憑什麼綁他?又吊、又打他?」    
    她說著,用力踩著通天巫的胸口罵道:「你們這些狗東西,老娘不能跟你們善罷干休!告訴你們,血債必須用血債來還!」    
    貝拉古提著木棍,領著那群女人,扶著哈撒兒往回走,剛走不遠,聽到身後有腳步聲追來,她轉臉一看,見是朵朵麗趕來了。她心裡一陣厭煩,氣呼呼地問道:「你來做什麼?你把他害得還不夠麼?」    
    朵朵麗一邊哭著,一邊對她說道:「是通天巫他們逼我那樣做的,我早已後悔,我對不起他,不過,我已離不開他了!」    
    貝拉古正要舉起棍來,想攔住她,讓她回去,忽聽哈撒兒對她說道:「她也是受害的,就讓她來吧!」    
    快到家裡,貝拉古忽然想起一件事,忙說:「我們先去見大汗,總不能白白地被他打一頓,就自認倒霉了!」    
    其實,早有人向成吉思汗報告了,他正在左右為難,對通天巫藉著神的使者身份,曾經為自己大造輿論,他很感激。    
    而哈撒兒是自己的同胞兄弟,處置不好,會讓自己失去威信的。貝拉古等扶著哈撒兒,向大汗哭訴一番之後,不料成吉思汗卻冷冷地說道:「你平日不是說自己天下無敵麼?今天為什麼被打得這樣狼狽?」    
    貝拉古十分不滿地瞪住成吉思汗,大聲道:「未曾想到身為大汗,對自己的兄弟會如此薄情薄義,我們太失望了!」說罷,轉身就架著哈撒兒,氣呼呼地走了。    
    正當通天巫兄弟五人吊打哈撒兒之時,蒙卜阿兀勸說不聽以後,便去找他的父親蒙力克,向他把事情經過敘述一遍,老人匆匆趕來,哈撒兒已被救走了,老人發怒道:「你們這是胡鬧!大汗知道了這事,能饒了你們麼?」    
    他正對通天巫等訓斥著,忽見一個傭人走了進來,在通天巫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這位巫師興奮得一拍大腿,高聲說道:「好,太好了!我早就估計到成吉思汗也得讓我三分哩!不然,我這個神的使者豈不是白當了麼?」    
    說完,通天巫把哈撒兒向成吉思汗報告,反遭到他汗兄的奚落與挖苦的經過情形,添油加醋地敘述一遍,然後高興地說道:「這是初戰告捷,我們要好好慶賀一番!」    
    蒙力克說道:「你別得意了,你們對鐵木真的為人太不瞭解,我自年輕時就與他打交道。」    
    通天巫不耐煩地說道:「算了罷!你跟在人家後面幹了一輩子,又落個什麼呀!還不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麼?」    
    他的長子豁裡剌兒也不滿地說道:「你年紀大了,既然無力支持我們,也不要攔阻呀,俗話說:老不問少事。你就坐在家裡,別再瞎操心了!」    
    蒙力克聽了兒子的話,感到更加氣憤,擔心他們這樣整治哈撒兒,成吉思汗怎能坐視不問,到頭來必然沒有好下場,又勸道:「你們對成吉思汗瞭解得太少,你們把他的沉默看成是軟弱,這個人往往後發制人,王汗、札木合都是因為看不透他,而最終死在他的手下。」    
    通天巫生氣地兩手一揮,說道:「你別再嘮叨了好不好?」然後轉臉對他的兄弟們高聲地叫道:「走,我們喝酒去!」    
    老六、老七沒有參加他們的聚會,自動走開了,通天巫在酒桌上興奮得眉飛色舞地說:「這只是先給哈撒兒一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我通天巫不是好惹的,等著吧,過不多久我還要治他,不過,我不需要動手了,我要讓他們兄弟之間——」    
    話到嘴邊,通天巫留下半句不說了,只是用兩手比劃著,意思是讓成吉思汗與哈撒兒之間發生鬩牆爭鬥。    
    老大豁裡剌兒急忙說道:「那太好了,讓他們兄弟之間相互殘殺,我們可以亂中奪權,來個取而代之,太妙了!」    
    老三桑比剌兀說:「說起來我們的家庭血統關係並不比他們乞顏氏低下,我們兄弟七人,人多勢眾,你這個天神的使者既能代表天意,為什麼又不可以南面稱汗呢?」    
    老二答裡伯兒激動地道:「對成吉思汗我早有看法了!他分封豁兒赤為萬戶,又答應他可以自選美女三十名,卻連個千戶都不封你,這是為什麼?你代表神的意志,替他大造輿論,擁他為汗,卻不讓你當薩滿教巫師的首領,竟封一個行將就木的糟老頭子——兀孫老人為薩滿頭目,這能是偶然的麼?我以為,成吉思汗在故意對你壓制,不想讓你抬頭。」    
    通天巫立刻說道:「成吉思汗怕我出頭,我偏要出頭!憑我的功勞,我應當與他地位相等,平起平坐。按說,一切軍國大事的決定,都應當事先與我商議和討論,因為我是上天派來的,是神的旨意的代表,也就是說,我是帖卜騰格理——通天使者!不久之後,我要把這些話告訴他。」    
    豁裡剌兒高興地說:「對,應該告訴他,要他按你的話做。」    
    老五朵裡也列問道:「成吉思汗不願接受怎麼辦?他手裡有一萬怯薛軍,他的親信可不少呢!」    
    通天巫立刻說道:「為了讓成吉思汗就範,聽從我們的指揮,我想了一下,當前有兩件事你們要做。」    
    他的三位兄長和五弟一齊看著通天巫,等著這位神的使者傳達神的指示。


第五部分更加陰險狡猾的計策

    只見,通天巫煞有介事地說道:「根據上天的旨意,我們要抓緊機會除掉成吉思汗的有力臂膀他的二弟哈撒兒!根據我的估計,哈撒兒已對成吉思汗心懷不滿了,他必然有所行動,我想讓五弟朵裡也列去察訪哈撒兒的活動情況,及時向我報告。」    
    老五朵裡也列聽了,忙表態道:「請放心罷,我明天就開始行動。」    
    通天巫得意地說:「好,一旦我有了哈撒兒的活動材料,也就是成吉思汗向他的同胞兄弟的開刀之日了。」    
    豁裡剌兒等得不耐煩了,忙問道:「還有什麼事?你快說出來,我和二弟、三弟也可以出面去幹!」    
    通天巫看著三位哥哥,點點頭說道:「部眾百姓乃國之根本呀!沒有他們的支持擁護,誰也成不了氣候。所以,當務之急我們要傾其所能,與成吉思汗爭奪部民,讓廣大牧民傾向我們,追隨我們,讓他成吉思汗成為一個空桿司令,到那時,他只得把汗權拱手交到我的手裡!」    
    老二答裡伯兒又問道:「這事怎麼去做呢?也不能主動找上門去,挨家挨戶地去。」    
    通天巫不屑地看看這位二哥,說道:「唉!你難道不能玩個點子,耍個手腕麼?比如說,可以找一些關鍵人喝杯酒,三杯酒一下肚,什麼話不可以放?還有,在人多場合,也可以借談心為名,把你想說的話,順口講給大家聽嘛!」    
    當晚,兄弟五人一直議論到深夜方散。    
    第二天,通天巫的五弟朵裡也列派自己的親信也別兒朵去找他的弟弟也剌古,這也剌古在哈撒兒部下擔任護衛。    
    也剌古來了之後,朵裡也列先送給他兩塊銀錠,然後向他問道:「我想向你打聽一下哈撒兒的情況,請你說實話,你不必擔心,這裡只有我和你,你的主子哈撒兒是不會知道的。」    
    也剌古忙問道:「凡我知道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訴你。」    
    朵裡也列立即壓低聲音,說道:「這兩天,哈撒兒在家做什麼事?有沒有開會商議什麼事?可向誰說什麼話嗎?」    
    也剌古忙說道:「我們的主子哈撒兒因為身上有傷,先是在床上躺著,後來他要搬家,提出搬到自己的領地去,他妻子貝拉古不同意去,後來就不知怎麼決定了。」    
    朵裡也列又問道:「哈撒兒為什麼要搬到領地去住?他的妻子貝拉古又為什麼不願意去?這些你聽說沒有?」    
    也剌古只得說道:「報告老爺,這些我都未聽見,因為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小,我也不能瞎說呀!」    
    朵裡也列得到這個消息,如獲至寶似地忙著去向他的四哥通天巫做了報告。    
    聽到了這個好消息,通天巫大喜道:「太好了!哈撒兒能搬到他的領地裡去,這等於砍掉了成吉思汗的一條臂膀!」    
    朵裡也列不解地看著他的四哥,心裡說:「你不是自稱是神的使者,能傳達神的意旨,可以預知未來麼?為什麼還要讓我去打探哈撒兒的情況呢?」    
    他正在想著,忽聽他的四哥又說道:「成吉思汗的兄弟、兒子都能搬到自己的領地去住,那就更好了!對我就更有利了!」    
    說完之後,這位通天使者的腦海裡立刻閃出一條更加陰險狡猾的計策,準備不惜一切代價,去肆意挑撥成吉思汗與他二弟哈撒兒的關係,企圖借成吉思汗之手,盡快除掉這根眼中的釘,肉中的刺——哈撒兒。    
    成吉思汗的家族,是大蒙古國的最高統治集團,被稱為「黃金家族」。    
    他把天下視為自己的家產,被他分封的那些萬戶、千戶等大小官員,都是這個黃金家族的「臣僕。」    
    按照蒙古人自古以來分配家產的傳統,成吉思汗把大蒙古國的領土和牧民,分給自己的弟弟和兒子們,並劃定了各自領有牧地範圍。為了幫助弟弟和兒子們治理各自廣闊的領地,成吉思汗培養和教育他們治國必備的才能,同時也加強對他們的控制,防止他們作亂與內訌,又給他們派去許多自己的親信,去充當他們的「王傅」,既是輔佐,又能監督他們執行自己的旨意。    
    在分封功臣之後不久,成吉思汗就開始了分封家族,其領土以蒙古高原為主,東有興安嶺、西有阿爾泰山,南有陰山,形成自然疆界。    
    實際上成吉思汗是以自己直接控制的蒙古高原中部為中心,沿興安嶺一帶地區分封給他的兄弟們,被叫作「東道諸王」,或稱「左翼諸王」;沿阿爾泰山一帶地方,分封給他的兒子們,被稱為「西道諸王」,或稱「右翼諸王」,成吉思汗以它們作為大蒙古國的兩翼。    
    在東道諸王中,成吉思汗十分重視他的二弟哈撒兒,由於他身強力壯,又善於騎射,就任他為「雲都赤」——帶刀護衛。以後,在歷次戰役中,哈撒兒屢立戰功,被封為四千戶,比其他弟弟都多,封地在興安嶺以西,額爾古納河,海拉爾河及庫倫山環繞的地區。    
    三弟哈赤溫死後,他的嗣子阿勒赤歹自幼隨成吉思汗征戰,被封為兩千戶,其封地約在興安嶺以西,貝爾湖南方,烏裡勒吉河流域。幼弟斡赤惕斤,比成吉思汗小六歲,當年與札木合聯營時,札木合常說他好睡懶覺,每天早眠晚起,但是,成人後「臨敵獨不後人,」深受成吉思汗喜愛。    
    根據蒙古的慣例,長子雖然地位很高,卻未必是父親的法定繼承人,特別是汗位繼承,必須經過部族大會忽勒裡台的選舉。可是,幼子則可以繼承父母的財產,諸子長大以後均須自立門戶,唯有幼子婚後仍可與父母同住,守住父母的爐灶和產業。因此,斡赤惕斤與母親訶額侖在分封時,共分得一萬戶,在諸弟、諸子中實力最為雄厚。他的領地在呼倫貝爾地區,直到興安嶺以東,洮兒河,嫩江流域等廣大牧區。    
    成吉思汗的異母兄弟別勒古台,秉性敦厚,與其兄妹友愛情深,並能識大體,顧大局,因而成吉思汗常常委以重任。據說別勒古台有百妻百子,被封為一千五百戶,其領地在斡難河,克魯倫河之間的廣大地區。


第五部分企圖煽動部民們動亂

    在西道諸王中,成吉思汗長子術赤,起先封為九千戶,其封地是在阿爾泰山到鄂爾齊斯河流域,以後又逐步擴大其領地。次子察合台因沉湎酒色,被成吉思汗多次訓誡,封他八千戶,領地是原乃蠻部阿爾泰地區的一部份國土,以後他又向伊犁地區發展,設大帳於阿力麻裡的忽牙思。    
    三子窩闊台起初封他五千戶,領地原在烏倫古河流域,後來向額敏河、喀巴河地區發展,並於當地設立大帳。幼子拖雷,起初封五千戶,按照幼子繼承的慣例,拖雷將要繼承成吉思汗直接領有的軍隊十一萬多戶和他直接統治的蒙古高原中部地區,因此以他的領地範圍為最大。    
    哈撒兒在成吉思汗那裡遭到冷遇之後,回到大帳覺得十分傷心,他本是一個秉性忠厚又比較內向的人,因為保衛汗兄而受到通天巫的忌恨,在被其眾兄弟毆打之後,汗兄非但不同情,反而奚落,這種內外相逼,使這位正直的漢子實在接受不了!    
    於是,哈撒兒準備搬到庫侖山下的領地去,妻子貝拉古卻不贊成這種躲的辦法,她說:「我們一搬走,通天巫認為我們怕他,他會更加猖狂,更會變著點子誣陷你;你汗兄對你也會產生懷疑,這會造成兄弟之間矛盾加深,有多害而無一利哩!」    
    可是哈撒兒堅持要走,他惱怒地說:「看樣子,他對通天巫的懼怕,已超過對我的信任,我暫時迴避一下,有什麼不好呢?」    
    貝拉古知道丈夫話中的「他」,就是指他的汗兄成吉思汗,但是她仍不願搬走,又勸道:「讓我去老太后那裡去一趟,看她老人家如何態度,然後再搬走吧!」    
    哈撒兒聽後,連忙擺手說道:「千萬不能去向她老人家去說,近年來母親得了一種怪病,不能生氣,一旦她生氣了,輕者頭暈眼花,四肢發顫,心跳加快,寢臥不安,重了的時候,立刻暈倒,頭臉發青,手腳冰冷,你可不能去啊,若是讓老人家有個好歹,你我全會後悔一輩子的,那就更會遭到汗兄的責怪了!」    
    貝拉古知道哈撒兒是個孝子,不由又說道:「那我去找孛兒帖,讓她出面找大汗談談,總不能白受通天巫的辱打,一聲不吭了?」    
    哈撒兒又制止道:「不必了!孛兒帖是個富有正義感的女人,你去一說,她必然會幫我們,豈不讓他們夫妻不和麼?」    
    貝拉古只得不再說話,隨著哈撒兒一起,搬到庫侖山下的領地裡去。    
    誰知哈撒兒剛一搬走,通天巫立刻得到了消息,興奮極了他馬上把兄弟們招集到一起,十分自信地說:「現在我就去成吉思汗那裡,讓他們兄弟相殘,不出三天,管教哈撒兒人頭落地!」    
    說完之後,通天巫立即換上那套白色的巫師禮服,騎上自己那匹帶有灰色斑點的駿馬,來到成吉思汗的大帳裡,對他說道:「我以神的使者名義特來向陛下轉達長生天的旨意:成吉思汗繼續統治大蒙古國,但是,長生天也說哈撒兒將來也可以做大蒙古國的大汗。依我之見,陛下若不盡早除掉哈撒兒,任其發展下去,豈不是留下一個禍根,那將後患無窮啊!」    
    成吉思汗聽後,猶豫地說道:「不會吧?他那麼忠厚,不至於來爭奪……」    
    通天巫又說道:「陛下可記得『畫人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句話?何況這裡長生天的旨意,你忘了我是代神預言的通天神者了!」    
    通天巫說完之後,見成吉思汗似在遲疑不定,便走上前去,進一步勸道:「陛下有所不知,我根據長生天的旨意,已經得知你的胞弟哈撒兒,為了便於進行顛覆你汗位的活動,他帶著妻妾子女搬到自己的領地去了,請陛下派人去查證吧!」    
    成吉思汗聽說之後,身子猛地震顫一下,他怎麼能相信哈撒兒會不告而別呢?    
    在成吉思汗心目之中,這位憨厚、耿直、一向在自己面前俯首帖耳、唯命是從的胞弟,絕不會的。通天巫再次催促道:「大汗若不相信,派人去查問一下嘛!不過,他是你的親兄弟,我不好多說了,只是因為這是長生天的旨意,我作為神的使者,也不好不說給你知道,讓你有個防備。」    
    通天巫說完,就出帳跨馬而去,成吉思汗只得派人去看,方知哈撒兒真的搬到領地去了。    
    此時,他不由得怒火中燒,自言自語地說:「為什麼要不辭而別?這不是心中有鬼嗎?平日,我哪一點對不起你了?」    
    正想著,博爾術、木華黎走了進來,成吉思汗便將通天巫的話說給他們聽,問道:「請你們說說,我該怎麼辦?」    
    博爾術立即說道:「按說這是大汗兄弟之間的家事,我們不便多話,可是,這裡有通天巫引起,又涉及到大蒙古國的江山社稷,我不能不向大汗講講自己的一點感受吧!」    
    成吉思汗聽了,說道:「論交情,我們之間比親兄弟還親呢,有話你就直說罷!我能擇善而從的。」    
    博爾術立即說道:「憑著通天巫的幾句話,就斷定哈撒兒有謀叛之心,我以為不合適呀!且不說哈撒兒這個人,並不是一個有野心的人。比方說,通天巫要說我和木華黎有謀叛之心,大汗陛下,不知你可聽從他的預言?」    
    木華黎接著說:「報告大汗,對通天巫的言行不可不察呵!昨天下午,通天巫的長兄豁裡剌兒跑到我的營帳前面,當著那麼多的人居然揚言:『沒有通天巫的預言,成吉思汗做不成蒙古國的大汗,因此通天巫對大汗有擁立之功,以後通天巫要成為大汗的助手,與大汗平起平坐』等。」    
    成吉思汗聽了,急忙問道:「這個豁裡剌兒為什麼要到你那裡去胡言亂語?他與通天巫之間不可沒有聯繫呀?」    
    木華黎又說道:「當時,我讓人把豁裡剌兒帶到帳內,問他說這些話有何目的?他怏怏不睬地看著我,根本不理我,後來我警告他,不准再來這裡大放厥詞。後來,聽侍衛們說,豁裡剌兒到外面還說大話哩,認為他是通天巫的大哥,沒有人敢對他怎麼樣的。」    
    這工夫,「四狗」之一的者勒蔑來報告:「今天上午,桑比剌兒到我的營地裡,鼓動部民到他們晃豁塔部裡去,並揚言他的晃豁塔部也是『黃金家族』」。    
    成吉思汗急忙問道:「這桑比剌兒是誰?」    
    木華黎答道:「他是通天巫的三哥。」    
    博爾術立即說道:「這桑比剌兒與豁裡剌兒是否為了一個目的,在四處活動,企圖煽動部民們動亂呢?」    
    成吉思汗立即感到事態有些嚴重了,他坦然一笑地看著三位親信,對他們說道:「幾條泥鰍在陰溝裡也翻不起大浪來的,只要我們自己不亂,各自把住陣腳,量他們也成不了大氣候的。」


第五部分討叛捕亡,降服眾敵

    說完之後,成吉思汗讓博爾術、木華黎各自守住左、右兩軍,自己帶著者勒蔑一道,連夜去哈撒兒的領地——大興安嶺以西的庫侖山腳下,要親自與這位妄圖篡奪汗權王位的同胞兄弟當面交談。成吉思汗、者勒蔑帶著一百多名護衛軍,一路奔馳,凌晨時刻,來到哈撒兒的大帳前。    
    哈撒兒一見汗兄氣呼呼的表情,知道大難將要來臨,便也橫下一心,沉著冷靜地問道:「連夜馳騁而來,不知有什麼要事?」    
    成吉思汗目光如炬,對哈撒兒瞪著說道:「你身為中軍,為什麼不辭而別?」    
    哈撒兒冷笑道:「難道為了這點小事,也值得你如此大怒?」    
    成吉思汗見他態度傲慢,不由得大喝一聲:「既然你知道不單是為了這點小事,那就老老實實地招了吧!」    
    哈撒兒愣了一下,只得問道:「要我老老實實招什麼?我到底犯了什麼錯了?你……你怎麼能這樣對待我。」    
    成吉思汗氣得大吼一聲:「你在給我裝糊塗!來人那!快把他捆起來,看看招不招?」幾個護衛上前,把哈撒兒捆在一根帳柱上,並摘掉了他的帽子和腰帶。    
    此時,哈撒兒的妻子貝拉古一見,知道成吉思汗連夜趕來,必有重要原因,情急之中她去找到了老太后訶額侖的兩個養子曲出和科闊出,並悄悄地對二人說道:「大汗此來必有原因,可能有人從中挑撥他們兄弟之間的關係,請你們快些趕到斡難河老營,向老太后回報,務請她老人家前來,搭救她的兒子哈撒兒。」    
    曲出與科闊出一直與哈撒兒在一起,深知哈撒兒的為人,聽了貝拉古的吩咐,立即上馬往斡難河馳去。    
    這邊成吉思汗在嚴刑審問哈撒兒道:「你為何陰謀篡奪汗位?」    
    哈撒兒聽了,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過了好長時間,才以蔑視的口吻說道:「當了這些年的大汗,算是白給你當了!這些年來,我出生入死,在刀叢槍林中拚殺,你如今做了大汗,竟然說出我要謀叛!你還有一點人性麼?」    
    成吉思汗又逼問道:「我問你,為什麼要私自搬到領地來?」    
    「難道這是我謀叛的罪證嗎?你還有什麼證據,你快些說出來吧!」    
    成吉思汗聽了,更加生氣:「別以為你是我的親胞弟,也別以為你過去立了大功,只要你謀叛,我絕不輕饒!」    
    哈撒兒冷笑道:「可能你又聽了那個通天巫的鬼話,把人世間最真摯的兄弟之情都不顧了!我告訴你,你上了他的當了!」    
    成吉思汗正要發作,忽見貝拉古領著十幾個年輕女人,身後跟隨著二三十個年齡大小不一的男孩、女孩,一齊來到近前,「Pu通」一聲全都跪下了,貝拉古帶頭先說道:「這謀叛之事,非同一般,請大汗想一下,哈撒兒一人能謀叛嗎?他的同謀者是誰?有謀叛的計劃嗎?」    
    貝拉古的質問,使成吉思汗啞口無言,便惱羞成怒地說道:「我在審問哈撒兒,你領著這些女人、孩子來做什麼?」    
    貝拉古毫不示弱地說道:「女人怎麼了?女人就不能來說理麼?」    
    成吉思汗越聽越氣,大聲喊道:「這還得了?連他的女人也不把我放在眼裡,快把這女人也綁起來!」    
    聽說要綁貝拉古,那些跪著的女人,孩子一齊號啕大哭起來,幾十人的哭聲匯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聲流,在庫侖山下回應著。    
    成吉思汗見到眼前的情景,心中又急又亂,一時也無主見了,正在著急的時候,者勒蔑慌慌張張地走了進來,向他報告說:「老太后來了!」    
    原來,曲出與科闊出快馬加鞭,趕回斡河老營,見到老太后大聲喊道:「不好了!大汗要殺二王爺哈撒兒呢!」    
    訶額侖聽後,不禁心頭一緊,忙問道:「快說!大汗為什麼事要殺二王爺?」    
    曲出便把貝拉古教給他的那些話兒,向老太后轉述一遍,之後又催促道:「請皇太后快去!若是去遲了,二王爺的性命恐怕難以保住!」    
    訶額侖一聽,心中急如火燎似的,罵道:「他敢!他當了大汗就忘了本了!我去,我這條老命就跟他拼了!」說著,罵著,立刻讓侍衛牽來一頭白駱駝,駕上車子,就吩咐抓緊趕路。    
    此時,天色已晚,侍衛擔心路上不好走,便猶豫著,想請求次日再走。    
    誰知訶額侖氣得大聲說道:「你怕天黑路上難走,難道不怕我那兒子哈撒兒被錯殺了嗎?」    
    這時候,曲出與科闊出也過來催著侍衛們,立刻趕著白駱駝上路了。於是,他們一夜奔馳,第二天黎明時候,就來到了庫侖山下。    
    訶額侖老遠就看見哈撒兒被綁在一根帳柱上,帽子、腰帶全被解下了。在距離哈撒兒不遠的一片空地上,貝拉古也被綁著,跪在地上,身後還有黑鴉鴉的一群女人和孩子,也都跪在地上,嗚嗚咽咽地發出一陣陣的哭聲。    
    此時,訶額侖看在眼裡,氣得血直往上湧,便一步跨下車子,往哈撒兒身邊走去。    
    成吉思汗猛一抬頭,看見母親氣勢洶洶,臉色陰森可怕,三腳兩步地走來,頓時備感窘迫。    
    他正想上前去問候母親,誰知這位皇太后竟然把頭一扭,逕直走到哈撒兒面前,親手給哈撒兒解開綁繩,又把帽子和腰帶還給他。然後,她怒不可遏地盤腿往地上一坐,三兩下解開自己的胸襟,伸出一雙顫抖的兩手,掏出一對乾癟的乳房,使其垂於雙膝之上,大聲對成吉思汗等人說:    
    「你看見了沒有?這就是你們所吃的奶!你這自吃胞衣、自斷臍帶的東西,你的兄弟哈撒兒有什麼罪,你要骨肉相殘?在你小的時候,你能吃盡我的一個乳。你的弟弟哈赤溫、斡惕赤斤兩個人不能吃盡一個乳,惟有哈撒兒能夠吃盡兩個乳,使我胸懷寬舒。為此,你鐵木真有才能,有心計謀略;哈撒兒有力氣,他能百射百中。由於他有力善射,曾使敵人膽寒,他為你執弓矢,討叛捕亡,降服眾敵。今天,飛鳥已盡,你就想毀掉良弓;消滅了敵人,你眼裡就容不下哈撒兒了!」


第五部分草原全是成吉思汗的天下

    成吉思汗也是一個事母至孝的人,聽完母親的斥責,帶著十分惶恐不安的心情,急忙向母親賠罪認錯說:「這是我的錯,我很慚愧,也很害怕,我不該惹你老人家生這麼大的氣,請母親原諒,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成吉思汗又羞又懼,不敢正視母親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慌忙退走了。於是,哈撒兒被釋放了,恢復了自由。    
    可是,成吉思汗仍對哈撒兒放心不下,他並沒有因此而忘記通天巫對他說過的關於哈撒兒欲謀篡位的誹謗之詞,那些話仍然縈繞在他的腦海裡,糾纏著他的心。回來之後,成吉思汗一連多日陷入極度苦悶之中,惱得帳門不出,任何人不見,一個人在大帳裡盤桓、躑躅……    
    在他看來,對通天巫的所謂「預言」,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這是自己在親身經歷中的感受。    
    何況蒙古人誰不信仰薩滿教?自從第一次稱汗以後,便以薩滿教為支撐草原牧民的精神支柱,利用它宣稱自己的統治是合法的「天意」。    
    多年來,成吉思汗總是利用薩滿教使自己成為牧民們崇拜的偶像,利用它在即位、戰爭或其他重要場合進行祈禱,求得天神的保佑。利用薩滿教,成吉思汗成功地樹立了在草原牧民中的權威與形象,加強了同一祖先的血緣意識,並以此團結號召群眾,鼓舞戰鬥的決心與士氣,終於統一了草原各部,建立了大蒙古帝國。在這過程中,薩滿教的作用是不可忽視的,給成吉思汗留下了難以磨滅的良好印象。    
    因此,對通天巫的預言不能聽而不聞,對哈撒兒的處置也不能完全聽命於母親的一味偏袒與保護,而且古往今來的歷史經驗提醒這位大汗:後宮的女人是禁止參政的!    
    連續幾天的思考,成吉思汗重又恢復了聰睿果斷的性格與作風,立即動手做自己已經決斷了的事情。於是,他背著母親依然剝奪了哈撒兒的大部份封地及特權,原來分給哈撒兒的四千戶牧民,也被剝奪得只剩下了一千四百戶。哈撒兒並未介意,他的妻子貝拉古仍然嚥不下這口氣,又親自跑到皇太后訶額侖那裡去,把這事告訴了這位高貴的老婦人。當時,她未說什麼,只是聽後冷笑幾聲,過了好一會兒,才對貝拉古說道:「別再理論了。」    
    從這以後,訶額侖皇太后精神上又一次受到了打擊,健康狀況日益惡化了。不久,她開始臥床了,三個兒子一起來到了病床前,但是,對成吉思汗她一眼也不看他。    
    她讓哈撒兒、斡惕赤斤坐在身邊,一手拉住一個,惟獨對做了大汗的成吉思汗表現出異乎尋常地冷淡,自始至終不看他一眼,也不與他說一句話兒。    
    通天巫陷害哈撒兒的陰謀沒有完全成功,卻使成吉思汗疏遠了對自己十分得力的同胞兄弟哈撒兒,使哈撒兒失去了成吉思汗對他的寵信。實際上,通天巫達到了分裂皇室的目的。    
    很顯然,成吉思汗是順從了通天巫的意願,向這位神的使者作了讓步,因為,他懼怕得罪了這位通天使者以後,會影響自己的權力。在這件事情發生以後,險惡的通天巫所擁有的「精神權力」得到了鞏固,他的世俗的威望也因此而進一步提高了。    
    被這小小的勝利沖昏了頭腦的通天巫,又變本加厲地借助神意,讓他的兄弟們四處活動,公開揚言說:「長生天賦予通天巫至高無尚的權力,他可以代表神預言成吉思汗登上寶座,當然也可以用他的咒語使成吉思汗下台。」    
    他的兄弟們在廣大牧民中公開宣稱道:「長生天已下達了旨意,要成吉思汗在研究決定軍國大事時,一定要讓通天巫參加,使通天巫處在與成吉思汗同等地位。」    
    由於通天巫及其兄弟們的頻繁活動,使一些不明真相的牧民受到了迷惑,許多原是成吉思汗的屬民,紛紛跑到通天巫那裡去,一時之間,通天巫的屬民人數成倍地增加。    
    他們企圖通過爭奪部民來擴大權勢,削弱成吉思汗的勢力,由於利令昏,通天巫居然將各支貴族的操九種語言的百姓陸續收集到自己的麾下,其人數之多超過了成吉思汗的聚馬處,甚至把斡惕赤斤的牧民們也騙去了。    
    斡惕赤斤得到消息之後,十分氣憤,說道:「這通天巫怎麼把我的屬民收集去呢?他們全是大汗分封給我的,我得立即追回來!」    
    他遂派遣部下莎豁兒前去向通天巫索要。誰知通天巫竟說道:「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你們的屬民投奔我,說明他們不願在你們那裡了,既然來到我這裡,哪有再放回去的道理?」    
    莎豁兒說道:「按照《大札薩》的法律規定,收留別人管轄的屬民,應該受死刑,難道你忘了?」    
    通天巫狂妄地說道:「連成吉思汗都得聽從我的指令,什麼《大札薩》,它算個屁!你快給我滾!」    
    莎豁兒又說道:「你真是膽大包天了!居然對大汗口出不敬的言語,還攻擊《大札薩》……」    
    通天巫未等他說完,立即讓手下人把莎豁兒捆綁起來,大聲命令道:「替我狠狠打!看他還敢嘴硬麼?」    
    莎豁兒被他們打得遍體傷痕,通天巫問道:「還敢對我說大話嗎?」    
    莎豁兒怯於他們的威勢,只得說道:「不敢說了。」    
    通天巫哈哈大笑道:「老子受長生天的旨意,不僅要收集你們的屬民百姓,有朝一日,還要掌管汗權哩!你算什麼東西,敢跟我頂嘴,下次再碰到老子手裡,非把你廢了不可!」    
    此時,通天巫的大哥豁裡剌兒過來說道:「斡惕赤斤還敢派第二個使者來嗎?來一個打一個,看他敢不敢再人來了!」說罷,又指使手下人狠狠毆打莎豁兒,直到他們的父親蒙力克來了,再三勸阻,才停下來不打了。    
    可是,放莎豁兒走時,將一個破馬鞍子綁在他的背上,要他馭回去讓斡惕赤斤看。    
    這是暗爾莎豁兒是斡惕赤斤的牛馬或走狗,被他們打了之後趕回去的。    
    莎豁兒回去向主人哭訴一遍,將通天巫及其兄弟們的不敬言詞複述一遍,斡惕赤斤被氣得火冒三丈,大聲喊道:「反了,反了!這通天巫如此猖狂,他居然不把《大札薩》放在眼裡,連大汗的權威他們也敢藐視,真膽大包天了!」    
    莎豁兒又把通天巫輕視成吉思汗的話學說一遍,然後提醒道:「通天巫說了,他是長生天的使者,現在收集百姓,以後還要掌握汗權哩!」    
    斡惕赤斤瞪大眼睛說道:「他是想奪汗權呢?等我明天親自去問他!」    
    莎豁兒立即擔心地說道:「我勸四王爺最好別去冒這風險,他們已經揚言了,去一個打一個,去兩個打一雙!他們說得到做得到呀!」    
    斡惕赤斤不服氣地道:「我就不信他們敢翻天不成?這蒙古草原全是成吉思汗的天下,難道他們不想活了?我諒他通天巫也不敢把我怎麼樣!」


第五部分通天巫是神的使者

    這時候,與莎豁兒相處得較好的宰騰兒勸道:「請四王爺息怒,切勿感情用事,不久前,二王爺哈撒兒曾被通天巫兄弟們吊打一頓,打得渾身是傷,幸虧貝拉古夫人憑著一身的好武藝,才救出了二王爺,後來,後來……」    
    斡惕赤斤急忙問道:「後來怎麼樣?說下去呀!」    
    宰騰兒這才又說道:「後來,二王爺去向大汗報告,反遭大汗的挖苦,這……這是真的,外面的人都在議論紛紛呢!」    
    斡惕赤斤又問:「人們議論什麼呀?」    
    宰騰兒說道:「人們都說了,連大汗對通天巫也怕哩!因為通天巫代表長生天的旨意,是天神的使者,權力無限呢!」    
    斡惕赤斤說道:「我不相信汗兄會懼怕通天巫,至於二王爺被打之事,是他勾引通天巫的小妾,這也難怪了,汗兄也不好為他說理呀!」    
    莎豁兒、宰騰兒等一班部下,不好再勸阻了,一個個退了出去。第二天上午,斡惕赤斤未帶一個侍衛,隻身一人前去找通天巫要人,宰騰兒等放心不下,在其後面尾隨著前往,以觀動靜。    
    斡惕赤斤徑直找到通天巫,說道:「昨天,我派莎豁兒來索回百姓們,你們不但不放人,還打了他,這不太好吧!」    
    通天巫冷笑道:「我不放人,又打了你的使者,你能怎樣?還不是睜著眼看著。」    
    斡惕赤斤道:「這樣說更不對了!家有家規,國有國法,那《大札薩》可是大汗命令全體蒙古人共同遵守的法令,那上面明明規定……」    
    通天巫大聲打斷他的話,冷笑道:「你別在我這裡胡言亂語,快給我滾!不然的話,我的棍子可不是吃素的!」    
    斡惕赤斤又據理說道:「我來索回我的屬民百姓,你無權扣留著不放,這可是大汗規定的律令呀!」    
    通天巫聽了,哈哈大笑道:「連成吉思汗都得聽從我這個天神使者的旨意,你個呆頭呆腦的蠢貨怎敢來向我指手劃腳了,快給我滾蛋,再不走,我可不客氣了!」    
    說罷,通天巫的兄弟們一哄而上,把斡惕赤斤團團圍住,一個個瞪著眼睛,氣勢洶洶地手指著他,用惡毒下流的語言罵他道:「你也撒泡尿照照你那個熊樣子,敢來向我們要人?」    
    「你吃了豹子膽了麼?你以為有了成吉思汗替你撐腰,我們就怕你了?」    
    他們把斡惕赤斤困在中間,推推搡搡,對他罵罵咧咧不停,通天巫用手指敲著他的頭道:「你敢派人來向我討回百姓,我是誰你知道嗎?別以為你是成吉思汗的兄弟,我照樣地治你!啊?你聽到沒有?」    
    通天巫說著,問著,拳頭不停地砸在斡惕赤斤的頭上,背上,他的兄弟們也有用腳踢他的,還有人往斡惕赤斤的臉上吐唾沫,對他不光是毆打,又肆意地進行侮辱。    
    這時候,斡惕赤斤只好蹲在地上,兩手抱著頭,任憑他的凌辱,一聲不發,一動也不動。突然間,通天巫大聲喊道:「別打了!讓我來審問他!看他的態度怎樣,若是不認錯,再整治他也不遲!」    
    說罷,只聽通天巫高聲問道:「你該不該來向我要人?」    
    未等斡惕赤斤說話,有個人厲聲喝道:「快站起來答話,不然,就打斷你的腿!」    
    面對這些人的凌辱,斡惕赤斤真想大哭一場,以發洩胸中的怨氣!斡惕赤斤正在想著,有人在他背上重重地打了一拳,催促道:「別裝熊!趕快回答問話!」    
    斡惕赤斤只得說道:「我……我不該來……來這裡要人。」    
    在斡惕赤斤背後有人往他腿上狠狠踢了一腳,差一點把他踢倒,對他說道:「就清楚些!別吞吞吐吐的,裝熊樣,快說,再重新說一遍!」    
    斡惕赤斤忍住快要流下的淚水,說道:「我不該來這裡要人!」    
    通天巫的長兄斡裡剌兒便說道:「既然你承認不該來要人,快跪下認罪吧!」    
    周圍的人聽了,也都一齊對他說:「對!快跪下認罪!快跪下!」    
    斡惕赤斤說道:「我這雙膝,一跪天地,二跪父母,三跪大汗,怎能向你們下跪呢?」    
    斡裡剌兒說:「你在強詞奪理!通天巫是神的使者,比成吉思汗還高貴呢!你為什麼不向他下跪?」    
    斡惕赤斤既不願下跪,也不答話,任憑他們拳打腳踢,他就是堅持不願下跪!    
    此時,斡裡剌兒走過來,用手按住斡惕赤斤的兩肩,要他下跪,他仍然硬挺住不答應。    
    猛然間,又上來兩個人,連打帶按地將斡惕赤斤硬壓下去,逼得他匍匐在通天巫面前,算是讓他服罪了。    
    最後,把斡惕赤斤的衣服撕得稀巴爛,又用骯髒的尿泥塗了他滿臉,才放他走了,卻連一個百姓也不放回。    
    根據成吉思汗命令施行的《大札薩》規定,無論何人,收留別人屬下的部民百姓,不立即歸還的,都要被叛死罪。    
    斡惕赤斤是成吉思汗的幼弟,名為「守灶」之人,因此成吉思汗在分配百姓時,把他和訶額侖母親的份額分配在一起,共分給他們一萬戶的百姓。


第五部分卸磨殺驢的忘恩負義行為

    當時,皇太后訶額侖還嫌給他們母子倆分得少了,但沒有提出來,也就擱置下來了。    
    如果誰收留了斡惕赤斤的百姓,也就是收留了皇太后的百姓,按常理推斷,這也得罪加一等,這可是所有蒙古人都熟知的一件事。可是,自認是天神使者的通天巫,竟肆無忌憚,不但無視大蒙古國的法令,而且根本不把成吉思汗的幼弟和皇太后放在眼裡,並且公開毆打、圍攻和侮辱斡惕赤斤,其氣焰之囂張、已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斡惕赤斤回到自己的大帳,惱恨交加,悲憤填膺,幾乎一夜未曾合眼,無論如何也嚥不下這口氣,決心與通天巫勢不兩立!    
    第二天清晨,斡惕赤斤就去向成吉思汗喊冤叫屈,逕直撞入大汗的金帳之內。    
    當時,成吉思汗還沒有起床,斡惕赤斤突然走進他的金帳,「Pu通」一聲跪在大汗的床前,一五一十地敘述了自己的遭遇,並把通天巫的一些狂話與對成吉思汗的不敬之詞,全都敘述一遍,說完之後放聲大哭起來。    
    聽了斡惕赤斤的敘述,成吉思汗一言不發地沉吟著,似乎被猖狂的通天巫的行為所震懾,而變得謹小慎微了!    
    正在這時,成吉思汗的大皇后孛兒帖挺身而起,說出了令這位大汗立刻猛醒的話語。    
    孛兒帖流著眼淚對成吉思汗大聲說:「他們晃豁塔人究竟要幹什麼?那個通天巫為什麼會如此放肆呢?前些時候,他們兄弟幾人捏造罪名,合夥毆打哈撒兒,這次又讓斡惕赤斤跪在他們面前,這是要幹什麼呢?如今,你這位大汗還健在,他們就任意欺侮你的弟弟們,假如以後你這大樹一樣的身體一旦傾倒,這些像績麻、飛鳥一樣的百姓,他們能讓你那弱小的兒子們管束嗎?他們對你如松如檜的弟弟們尚且如此,等我們那三、四個幼小的孩子長成後,他們能讓我們做主嗎?他們晃豁塔人究竟有什麼了不起?那個通天巫到底有什麼可怕的?你身為大汗,為什麼眼看著他們欺辱自己的弟弟而不聞不問呢?」大皇后孛兒帖一邊說,一邊哭,聲淚俱下,氣憤極了。    
    看到孛兒帖淚珠漣漣、啜泣不止的樣子,聽完她這一番言辭,成吉思汗心裡感到十分震動,頓時如夢方醒,感到了薩滿勢力對黃金家族成員的傷害,甚至覺得他的王朝的命運正在受到威脅。成吉思汗倏然而起,兩眼光束如炬,雙手一揮,決定對通天巫開刀,他乾脆簡短地對幼弟斡惕赤斤說道:「等一會兒,通天巫就要來見我,你打算怎麼處置他,我想聽一聽你的計劃呢?」    
    未等斡惕赤斤說話,大皇后孛兒帖先說道:「幹掉他!別讓這個禍根再興風作浪了!」    
    斡惕赤斤雙拳一握,腦海裡立刻閃現出一個懲治通天巫的計策,他走到成吉思汗面前,在汗兄的耳朵上輕輕地說了一會兒,成吉思汗說:「好!任憑你處置了,不過,一定要幹得利索,別弄得拖泥帶水的。」    
    無須更多的旨意,僅此一句話就足夠了。    
    斡惕赤斤滿意地依言起身,擦乾了眼淚,走了出去。    
    他找來三位以力大而聞名的力士,向他們低聲地囑咐著如此如此,這般這般,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專等通天巫的到來。    
    過了一會兒,蒙力克老人帶著他的七個兒子拜見成吉思汗,通天巫走到台案的兩面,剛剛坐下,斡惕赤斤就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對他吼叫道:「昨天,你逼我跪下求饒,現在我要與你認真較量較量!」說罷,不由通天巫回話,便拖著他的衣領,向帳外走去。通天巫也不相讓,反手揪著斡惕赤斤的衣領,兩人搏鬥在一起。    
    在二人倉促搏鬥的過程中,通天巫的帽子墜落在爐灶邊上,其父蒙力克老人若無其事地撿起了兒子的帽子,湊到嘴邊用鼻子嗅了嗅,放到了懷裡,對兩個年輕人的爭鬥並未介意。此時,成吉思汗也聽之任之,趁勢說道:「你們別在這裡斗搏,到外面去較量身力罷!」斡惕赤斤立即拖著通天巫往帳外走去。    
    這工夫,他事先安排在六外的三個大力士正站在外面等著通天巫出去呢!    
    當通天巫被斡惕赤斤一拖出帳門,三個大力士就撲上來,抓住他,通天巫正要喊時,被其中一個力士一把拽住他的頸脖,再也喊不出來了。    
    通天巫心知不妙,便拚死掙扎,由於兩手被大力士抓住,只能用兩條腿亂踢亂蹬,嘴裡發出「咿咿唔唔」的聲音。    
    眨眼之間,通天巫已被拖到離大帳較遠的一片籬笆牆邊,一個大力士踩住他的兩條腿,另一個大力士用腳踏著他的腰背,第三個大力士雙手鉗住他的脖頸,正要往後推時,忽見斡惕赤斤擺手示意,讓他稍等一下。    
    這時候,斡惕赤斤走到通天巫眼前,用手指著他的額頭,對他說道:「你裝神弄鬼,抬搖撞騙,還想謀篡汗位,真是不自量力,你的死期已到,還有什麼話要說?」    
    只見通天巫的眼裡閃出一絲乞求的目光,正要喊出聲來,那位大力士已等得有些急了,稍稍用力一推,忽聽「咯吱」一聲,腰脊骨被折成兩截,通天巫的人頭與兩肩已平展展地靠在自己腳後跟上,立即氣絕身亡。    
    三個大力士按照斡惕赤斤的吩咐,將通天巫的屍體扔在東廂一大溜車群之端的一個角落。    
    然後,斡惕赤斤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走進大帳,用不屑一顧的口氣說道:「通天巫昨天逼著我服罪,現在我想與他比試一下,他一再推辭,還故意躺在地上不肯起來,真是一個把門框子的傢伙,有什麼可吹噓的!」    
    蒙力克老人聽了斡惕赤斤這麼說著,已經料到自己的兒子在搏鬥之中一定是死於非命了,當即老淚縱橫地對成吉思汗說道:「啊,我的大汗,怎麼該有這樣的結果?想當年,在大地還像土塊那樣大,江海只有小溪一樣小時,我老漢已跟隨你了。」蒙力克的言下之意,是埋怨成吉思汗兄弟不講情義,隨便殺了他的兒子,這是卸磨殺驢的忘恩負義行為。    
    可是,他的話音剛落,他的那幾個如狼似虎的兒子們卻不像其父那樣順從忍耐,立刻「嘩啦」一下子站起來,攔住帳門,氣勢洶洶地把成吉思汗圍在中間。


第五部分強君主集權的重要步驟

    通天巫的大哥豁裡剌兒挽袖攘肩,伸手抓住成吉思汗的衣領,大聲責問道:「你耍什麼陰謀手段,為什麼要殺害他?」    
    老三桑比剌兒一手抓住成吉思汗的衣袖,一手指著他的臉質問道:「你的兄弟無故殺人,你怎麼處置他?快說!」    
    通天巫的二哥答裡伯兒卻在一邊揪住斡惕赤斤的衣袖,相互廝扯在一起,喊聲不絕。    
    在雙方叫嚷聲中,通天巫的六弟與七弟用自己的身體護住成吉思汗,力勸他們的兄長住手,可是,豁裡剌裡舉拳大聲嘶叫著說:「我們不能與你善罷甘休!」    
    正在這時候,忽聽帳門口大喊一聲道:「住手!看誰敢圍攻大汗!」眾人向門口一看,見是者勒蔑橫眉立目地站在那裡,一下子愣住了!趁這工夫,者勒蔑大手一揮,喝道:「全都抓起來!」    
    他的話音未落,猛聽「嘩——」一聲,從門外一下子進來十幾個護衛隊員,如老鷹抓小雞一般,把通天巫的兄弟們一個個捆起來了。成吉思汗這才擠出眾人,走出帳去,見到通天巫已經死了,立即讓人把他的屍體放在一個帳篷之內,命令關好帳篷的門和天窗,並且派專人在帳篷的周圍看守著。    
    佈置完畢,成吉思汗坐上車子,去了黑森林金帳,讓忽蘭與古兒別速兩個皇后陪著自己喝酒尋樂,直至深夜方歇。    
    到了第三天,成吉思汗回到老營大帳,看守通天巫屍體的衛士前來報告道:「今天凌晨,帳篷的天窗突然打開了,通天巫的屍體竟然站起來,自己從天窗裡走了出去,慢慢升入空中,不見了。」    
    此時,薩滿教巫師的首領兀孫老人來了,他向眾人解釋道:「通天巫身為神的使者,卻不遵循長生天的旨意,他誣陷哈撒兒親王,又毆打斡惕赤斤親王,無稽讒譖,胡作非為,所以得不到神的佑助,長生天一怒之下,把他的性命和軀體一併收回天府去了!」    
    原來,成吉思汗擔心通天巫死後,會有一些曾受過通天巫迷惑的牧民們為他鳴不平,而生叛亂之心,便讓者勒蔑把兀孫老人接到黑森木蔣斡兒朵裡,經過精心策劃,才演出了這一幕「通天巫屍體登天庭」的鬧劇。    
    那時的蒙古人,對薩滿教相當迷信,因此對巫師更加崇仰與信賴,通天巫在草原牧民中的聲望甚高,由於他的猝死,必然會產生一些人的猜測與非議。    
    成吉思汗為了防患於未然,便讓當時擔任薩滿教巫師首領的兀孫老人出面,精心炮製出通天巫違背天意,自取滅亡的神話,來弭息蒙古百姓的疑慮,從而達到其安定內部的意圖。    
    接著,成吉思汗讓人找到了蒙力克老人,又派人把他的六個兒子押出來,親自為通天巫的六弟帖比格剌、七弟蒙卜阿兀解去綁繩,對蒙力克說道:「你這兩個兒子能顧全大局,在他們的兄長圍攻本汗之時,能挺身護朕,竭力勸阻其兄長的反叛行為,實在是難能可貴的。今後,我要重用他們。」    
    說罷,又看著蒙力克老人譴責他道:「你教子無方,豈不聞『養不教,父之過』麼?通天巫整日胡作非為,你不加勸誡,他妄想與我平起平坐,還陰謀篡奪汗位,難道你都不清楚嗎?這次他觸怒了長生天,把他收進了天庭,也是他的幸運了!」    
    蒙力克老人聽了,自覺理虧,只得唯唯連聲認錯,又向成吉思汗請求道:「我這四個兒子無視大汗的權威,居然圍攻大汗,實在是罪莫大焉,請求大汗看在我這老人的面子,能否饒他們一死,我當感恩不盡,並教育他們終生侍奉大汗。」    
    說罷,老人淚流滿面地看著成吉思汗。    
    因為通天巫已被除去,成吉思汗不願再去殺害蒙力克的這四個兒子,現在捆押他們,只不過警告他們,讓他們老實服罪,不再有非份之想,斷絕謀叛之心而已。看到老人的傷心表情,立即說道:「你過去對我的幫助與情義,我會終生不忘,並教育子子孫孫牢記在心的。你這四個兒子本應當讓他們和札木合等謀叛的人一樣處死,但我過去有言在先,答應你九罪不罰的,假如我朝令夕改,人們就會恥笑我,因此,這次我就免他們不死了!」    
    蒙力克老人及其兒子們立即匍匐於地,再三叩謝不殺之恩,保證永遠忠於大汗,侍奉大汗了。這時候,成吉思汗又轉威嚴為平易,把口氣緩和下來,又安慰蒙力克父子幾句,要他們立即放回被通天巫收集去的別人的屬民百姓,然後放他們回去了。    
    作為一個天生的政治家,成吉思汗的手腕是十分靈活而高明的,他心中非常明白,儘管手中的汗權無限,但是,不能無謂的濫殺,特別是不能隨意地處死那些一直用自己的家族有著緊密聯繫的人們。    
    現在,成吉思汗又可以表現出寬容大度了。    
    因為自從薩滿教通天巫處死以後,晃豁塔部的氣焰已被壓下去,其影響已一落千丈,一蹶不振,再沒有人敢像通天巫那樣對成吉思汗指手劃腳,橫生非議了。    
    在這場汗權與神權的拚死鬥爭中,成吉思汗取得了完全的勝利,從此,薩滿教成為他的馴服工具,並成為他維護帝國統一的強大精神紐帶。    
    同時,通過這場鬥爭的勝利,成吉思汗不僅除掉了一個極有野心的巫師,而且剷除了生於原始社會的巫師的代天之言,常常干預部落事務的制度,這是成吉思汗鞏固大汗的最高權力、加強君主集權的又一個重要步驟。


第五部分把女兒兀兒佳思往火坑裡送

    維吾爾族乃回紇族的後裔,它以族名為國名,其國土東至伊州,即今新疆哈密,西至龜茲,現在新疆的庫車,北至今天的準噶爾盆地的邊緣,與原乃蠻部為鄰,南到鄯闡(羅布泊附近)、酒泉,與吐蕃接壤。    
    維吾爾的國王稱「亦都護」,在漢語中意為「幸福之主」,實際上應為「神聖陛下」。    
    由於維吾爾又被稱為阿薩蘭回紇,所以維吾爾國王也稱阿薩蘭汗王,漢語意思為「獅子王」。    
    維吾爾人認為,他們的祖先是松樹、樺樹的後代,是大地和上天的兒子,因為,這裡還有一個古老的傳說呢——    
    據說,維吾爾人的祖先最早興起於斡兒寒河畔(今鄂爾渾河)。那裡有一座哈剌和林山,有三十條河從那裡發源,每條河的兩岸都居住著不同的部族,維吾爾人則在斡兒寒河岸邊形成了兩支。當他們人數增多時,維吾爾人也倣傚其他部落,推舉一個首領,這樣一直過了五百年,出現了一個神話般的領袖。    
    從哈剌和林山發源的三十條河流中,有一條叫作禿忽剌的河(今圖拉河)和一條叫作薛靈哥的河(今色楞格河),在兩河中間的土地上長出了兩棵緊靠在一起的樹,一棵稱為忽速黑,即西伯利亞杉,形狀像松樹,樹葉在冬天像柏葉,果實的外形和滋味都與松仁相同。    
    另一棵樹稱為脫思,即樺樹。不久的一天,兩樹中間突然冒出一個土丘,有一束神光自天空降落在土丘上,土丘日益增大起來。大約過了九個月零十天,那土丘猶如孕婦分娩,裂開一扇門,展現出五間像營帳一樣的石屋,而且每間石屋裡坐著一個小男孩,每人嘴上掛著一個吸奶的管子,帳篷上則鋪有一張銀網。    
    這時候,維吾爾各部落的人們爭先恐後地來觀看這件奇跡,以為是上天神靈的顯聖朕兆,便向他們頂禮膜拜。    
    微風吹到這五個孩子身上,他們很快就強壯起來,並且開始走動。又過不多久,他們便走出了石屋,被交給乳母照看。    
    在他們長大以後,就詢問誰是他們的父母,人們便帶著他們來到那兩棵樹前,對他們道:「它們便是你們的父母。」    
    五個孩子聽了,像孝子對待父母一樣,跪倒在樹前感謝父母的生育之恩,此時,奇跡出現了,忽然兩棵樹說話了:「聰慧孝順的好孩子們,希望你們常來此走動,克盡為子之道,願你們長命百歲,平平安安,幸福無邊,名垂千古!」    
    當地的維吾爾人十分珍重這五個人,稱他們為「山嶽巍峨的斤」,意為「君主」或「諸侯」,為他們修建了五座城。在五子中間,惟第五子品貌秀美,才智出眾,勝過其他四子,而且通曉各族的語言文字,因此大家推舉他為汗,號稱「不古可汗」。不古可汗一直傳了三十多代,到了成吉思汗時代,維吾爾人已經歷了好幾百年,並成為西遼國的藩屬國。    
    這西遼國是契丹族的一支哈剌契丹在東突厥斯坦建立的一個國家,又被稱為哈剌契丹或裡契丹,它征服了周圍的一些國家,強迫他們繳納貢品。西遼的國王把一名「沙黑納」派到維吾爾國,這「沙黑納」相當於突厥語的「八思哈」,蒙古語的「達魯花」,在漢語中是「少監」,實際上相當於維吾爾的「監國」。    
    這位監國平日負責徵收貢賦,時間久了,就開始作威作福,對維吾爾國的亦都護和他的將官們百般凌辱,撕毀他們的榮譽面紗,對維吾爾人民進行殘酷地壓迫,成為維吾爾國上上下下共同憎恨的對象。    
    此時,維吾爾國在位的亦都護號稱巴爾術阿爾忒的斤。年方四十又五歲,生性懦弱無能,又昏目貴好色,娶妻八人,尚嫌不足,還經常嘴裡喊著「家花沒有野花香」呢。    
    這些日子裡,他多次遭到監國的訓斥,說他玩弄欺騙手段,把一個已經被破了瓜的女人冒充處女送給他,在十分惱怒之後,要他把自己的女兒送去贖罪,否則,將回西遼國領兵來打維吾爾國。這位西遼國的監國名叫狄裡帖邁爾,是個色中餓鬼,他平生惟一的喜好是女人。    
    據說,狄裡帖邁爾每夜睡覺,都得伏在女人的身上才能睡著,以致沒有女人他就失眠了。    
    半月前,巴爾術阿爾忒的斤在狄裡帖邁爾的再三催促下,把表弟的女兒黎德裡娜送到了狄裡帖邁爾的住處。兩天後,狄裡帖邁爾就以十分不滿的語氣對他說道:「你那黎德裡娜早不是處女了,為什麼要把她當成黃花閨女送給我?」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忙說道:「請原諒,過些日子我一定再選一個絕色美女給監國老爺送去!」    
    「不行!我不要你再選了,你把女兒兀兒佳思送來就可以了。」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聽了,大吃一驚道:「啊?我女兒兀兒佳思年紀太小哇,今年她才十四歲。」    
    未等他說完,狄裡帖邁爾就說道:「太好了!我平生最歡喜小妞兒,何況兀兒佳思已經十四歲,不算小了,就盡早送來罷!」    
    巴爾求阿爾忒的斤被逼無奈,只得說道:「那好吧!我回去就……送給你!」    
    可是,巴爾術阿爾忒的斤回到家裡,總是不捨得把女兒兀兒佳思往火坑裡送,想了一個通宵,也沒有想出一個救女兒的辦法,最後又只有用拖的方法,跑去向狄裡帖邁爾說道:「兀兒佳思正患傷風,頭疼不止,過些日子身體康復了,我再送她去。」    
    狄裡帖邁爾一副急不可奈的樣子,笑道:「傷風頭疼不算病,來我這裡以後,替她沖沖喜,摟住她睡一夜,發發汗,就好了。」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滿心憤怒,也不敢發作,只得忍氣吞聲地回去了。


第五部分克裡奈克的妻子卓西雅

    至於那個黎德裡娜,本是巴爾術阿爾忒的斤的表弟克裡奈克的女兒。兩人本是姑生生舅養的表兄弟,相處很好,巴爾術阿爾忒的斤把國內的軍隊交給克裡奈克管理,對他這位表弟十分信任。    
    一天,巴爾術阿爾忒的斤到表弟家有事,無意間見到了克裡奈克的妻子卓西雅生得嫵媚動人,看她身材窕窈,端莊秀麗,不由起了愛慕之心,回到家裡仍在記掛著她的倩影。    
    過了幾天,巴爾術阿爾忒的斤讓表弟克裡奈克送一封信給西遼國王契麻回魯,等他走後,巴爾術阿爾忒的斤便去勾引那位表弟媳婦卓西雅了。    
    這是夏日的午後,巴爾術阿爾忒的斤來到克裡奈克家,看門人要去通報,他忙說:「別去了,這是我表弟家,我自己進去罷!」    
    說完,就走進院裡,先到客廳一看,沒有見到人,正往後院走,忽見兩個女傭在掃院子,她們見到巴爾術阿爾忒的斤來了,便嚇得趕忙趴下叩頭,他問道:「你們的卓西雅夫人哪裡去了?」    
    兩個女傭人忙回答道:「在後院花園裡乘涼去了。」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聽了,就向後院走去,當他來到一排柳樹下邊,見到柳枝婆挲,陰涼宜人,在那落花池邊的太湖石上,卓西雅正光著雪白的身子,背對外,臉朝裡,坐在那裡嘩啦嘩啦地沖涼呢!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心裡怦然一動,立即隱身樹後,悄悄地看著他的表弟媳婦卓西雅在那裡一邊乘涼,一邊在洗澡。    
    過了好大一會兒,卓西雅又轉過身來洗了一會兒,然後仔細地擦著身上的涼水,慢慢地梳理她那烏雲般的頭髮。巴爾術阿爾忒的斤一時竟看得呆了,卓西雅週身的妙處無不一一看不清清楚楚,不禁魂靈兒早已飛到雲裡霧裡去了,如呆頭鵝一般地站在那裡。    
    卓西雅見到柳樹下有人隱隱約約地探頭探腦,便站起來急急忙忙地穿上衣服,走近那片林子,來到巴爾術阿爾忒的斤面前,他還楞頭楞腦地站在那兒哩!    
    卓西雅不由生氣地看著他,質問道:「我在這裡沖涼,你躲在這林子裡幹什麼?」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聽到卓西雅責怪他,急忙緩過神來,笑嘻嘻地說道:「好表嫂!我實在不知道你在洗澡,敬請原諒,下次我一定改正,現在我就給你賠禮了。」說完就要跪下來,真的準備向她賠禮了。    
    卓西雅禁不住Pu哧一聲笑道:「誰要你賠禮?你是克裡奈克的表兄,我怎麼變成了你的『好表嫂?』你還是我們維吾爾人的大首領哩!」    
    她便伸手扶著巴爾術阿爾忒的斤,不讓他跪下去,誰知他一把抓住卓西雅的小手說道:「不,你就是我的好表嫂,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好——表嫂了!」    
    卓西雅不覺臉頰一紅,急忙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巴爾術阿爾忒的斤趁勢在她手心裡輕輕地用食指捏了兩下。就這兩下,已像電流一樣傳遍卓西雅的全身,她的臉更紅,心跳得也更急了,順口問道:「這大熱的,你表弟又不在家,不在府裡辦公事,來到我們家有什麼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望表嫂麼?」    
    「我一個不起眼的小女子,怎敢讓大首領來看望?」    
    這時,巴爾術阿爾忒的斤只顧兩眼盯著卓西雅在看,哪管她說什麼也無心聽了,見她剛洗沐過後,真是光鑒照人,美得如出水芙蓉,又想到她身上的那許多妙處,忍不住血管膨脹起來,一時慾火燒得他渾身滾燙,遂說道:「好表嫂!想得我好苦哇!」    
    卓西雅一聽,知道巴爾術阿爾忒的斤對自己不懷好意,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忙說道:「你表弟不在家,你又無事,我回屋裡去了!」    
    說罷轉身就走,那巴爾術阿爾忒的斤怎肯放行,急走兩步,繞到她的前面,雙膝一跪,兩手摟住她的雙腿,苦苦求道:「好表嫂!為了你,想得我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國家大事也無心過問了。」    
    「別胡說了,你表兄若是知道了你這樣,他可不會輕饒你的,你……你快鬆手!」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不但不鬆手,反而直起身子,一把摟住卓西雅的細腰,哀求道:「好表嫂!你就開恩行好,答應了罷!不然,我就不鬆手。」    
    卓西雅又窘又怕,身子如篩糠一般抖個不停,不知怎麼辦才好,只是低頭一聲不吭。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本是個調情的老手,見她不聲不響,明知已有五分應允了,便趁熱打鐵地摟得更緊,並去吻她的面頰,又伸手去撫摸她的胸脯。    
    卓西雅頓時癱軟下來,整個身子軟得輕飄飄地伏在巴爾術阿爾忒的斤的懷裡,如綿羊一樣,任憑他輕落了。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見火候已到,便雙手一托,把卓西雅抱起來,放在那大青石板上。    
    這工夫,一個半推半就,一個迫不及待,巴爾術阿爾忒的斤三兩下把卓西雅的衣服脫個精光,又從上到下,再從下往上,又是吻,又是撫摸,把卓西雅的欲焰也點燃起來了。


第五部分一個折中的方式

    只見她兩眼微微瞇縫著,嘴裡不停地發出低低的呻吟,巴爾術阿爾忒的斤立刻猛地撲了上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親自替她穿上衣服,又順手揉捏她,惹得卓西雅忍俊不禁,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木已成舟了,卓西雅也只得說道:「你家裡那麼多女人,還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真是一個饞貓!」    
    只要有了第一次,便一發而不可收,無論對男的,或是對女的,縱然有九條牛去拉,也很難令他們回頭。    
    第二天,兩人如期相會,仍是在荷花池畔的青石板上,一番雲雨之後,卓西雅已嘗到了甜頭,她伏在巴爾術阿爾忒的斤的懷裡,有些戀戀不捨地說道:「這露水夫妻固然甜蜜,但好景不長,明天,你表弟克裡奈克回來了,我真的……真的捨不得讓你走。」    
    只見巴爾術阿爾忒的斤詭譎地一笑,說道:「他……他不一定能………能回來了吧!」    
    卓西雅聽了,不覺一驚,忙問道:「怎麼?他怎麼不能回……回來?難道……難道你對他下……下了毒手?」    
    「這事你……你別問!只要你滿意,我就天天讓你快活。」    
    其實,克裡奈克奉他的表兄巴爾術阿爾忒的斤之命,去西遼國出使,見到西遼王狄朵裡拜爾之後,把書信交給他了,當即便被抓起來,說他在維吾爾族中煽動反對西遼的情緒。    
    克裡奈克還想爭辯,狄朵裡拜爾伸手拿出他表兄巴爾阿爾忒的斤的書信,對他說:「這全是你們維吾爾人的首領讓我辦的!」    
    被蒙在鼓裡的克裡奈克,直至死到臨頭的時候,也不清楚自己的親表兄,為什麼要借西遼王之手來害自己的性命?    
    克裡奈剋死後,巴爾術阿爾忒的斤為了能與卓西雅朝歡暮樂,乾脆就住到了克裡奈克的家裡,兩個人儼然成了一對真夫妻。    
    過不多久,巴爾術阿爾忒的斤發現卓西雅的女兒黎德裡娜的面貌更加俏麗,不由得又想移情於這個十五歲的少女身上。    
    一天吃飯時,巴爾術阿爾忒的斤故意把母女倆灌醉,便輕而易舉地把黎德裡娜弄到手。    
    兩天後的一個深夜,卓西雅一覺醒來,發現巴爾術阿爾忒的斤不在身邊了,她心裡想道:「這三更半夜的,他能到什麼地方去?」    
    於是,她披上衣服到前院後院找了一遍,不見他的影子,當她走到女兒的窗下時,突然聽到屋裡傳出黎德裡娜低低的呻吟聲。    
    卓西雅不禁怒火滿腔,心裡大罵道:「你這個畜牲!怎麼能欺佔我們母女兩代人?」    
    她一氣之下,居然闖進屋裡去,向床上一看,巴爾術阿爾忒的斤仍然壓在女兒黎德裡娜的身上。    
    卓西雅順手抓起一把掃帚,一句話也未說,就舉起來打去,不偏不倚,正打在巴爾術可爾忒的斤的屁股上。    
    次日清晨,巴爾術阿爾忒的斤裝作無事一般地走了,自此,每夜都去黎德裡娜屋裡,卓西雅只怪當初不該失身於他,更不該引狼入室!    
    不久,西遼王派駐維吾爾國的監國狄裡帖邁爾要巴爾術阿爾忒的斤送個少女給他,不得已的情況下,他便將黎德裡娜送去了。可是,淫惡成性的狄裡帖邁爾十分惱怒,埋怨巴爾術阿爾忒的斤不給他處女,卻送去了一個已被「破了瓜」的黎德裡娜,揚言要他的女兒兀兒佳思。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拖了幾天,正在左右為難的時候,國相仳俚伽向他報告道:「草原大蒙古國成吉思汗派兵馬五千人,前來征討,前鋒距離國都奎畢維尼倫城只有八十多里路了。」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一聽,不由大吃一驚:「這怎麼辦?那蒙古的軍隊英勇無比,成吉思汗足智多謀,我的小小的維吾爾國怎敢與他對抗?」    
    二人正在商議之時,西遼國派來的監國狄裡帖邁爾走了進來,他是來向巴爾術阿爾忒的斤討要他女兒兀兒佳思的。    
    於是,狄裡帖邁爾一坐下便問道:「你身為維吾爾人的首領,為什麼言而無信?」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急忙說道:「你這位監國老爺只知道要女人,成吉思汗的隊伍快要打來了,我還哪有心思喲?」    
    狄裡帖邁爾聽了,心裡也不由一驚,但立刻鎮定下來,十分隨便地說道:「你維吾爾人善於騎馬射箭,那蒙古人有何懼哉?」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急忙說道:「我們維吾爾國一直是你們西遼的屬國,現在成吉思汗的兵馬快要打來了,難道你們能坐視不管不問,見死不救麼?」    
    狄裡帖邁爾立即說道:「殺雞焉用牛刀?成吉思汗只來了五千人馬,我略施小計,就可以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哪裡需要我們西遼國派兵呢?」    
    維吾爾國相聽後,忙追問道:「監國老爺說話要算數,這軍中是沒有戲言的,你若有退兵之策,我們全體維吾爾人將感恩不盡。」    
    狄裡帖邁爾遂說道:「只要你把兀兒佳思送到我那兒,退兵之策我會立馬告訴你們的!」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與他商議道:「請監國老爺放心,蒙古兵馬被擊敗之後,我立即親自送兀兒佳思去你那裡。」    
    「那不行!你得先送兀兒佳思給我,不然,我將是一言不發,一計不出!這叫你不見棺材不掉淚,不見兔子不放鷹!」    
    國相仳俚伽對巴爾術阿爾忒的斤說道:「為了全體維吾爾人的性命著想,你就答應了吧?也許,他真的會有退兵之策的。」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又說道:「他是色迷心竅,言過其實了!」    
    狄裡帖邁爾聽後,不高興地站起來走了,國相仳俚伽忙上去向他解釋道:「請監國老爺留步!我想了一個折中的方式,明天上午我們來個一手交人,一手交計,這樣好不好?」    
    狄裡帖邁爾當即答應了,仳俚伽又對巴爾術阿爾忒的斤勸了一會,終於接受這意見,第二天上午,雙方都兌現了。    
    狄裡帖邁爾高高興興地領著兀兒佳思回去了,仳俚伽按照狄裡帖邁爾的計策,得到巴爾術阿爾忒的斤的同意之後,派人去山上採集菅草,並準備了牛二十頭、羊五十頭。


第五部分誓要踏平維吾爾國

    兩天之後,國相仳俚伽領著三十名維吾爾人趕著吃了菅草的二十頭牛、五十頭羊,迎著成吉思汗的兵馬走去……    
    公元一二○九年,成吉思汗的大蒙古國已經建立四年了,在派兵追擊蔑兒乞、乃蠻餘部,消滅了脫黑脫阿之後,又趕走了太陽汗的兒子曲出律。    
    成吉思汗派長子術赤降服了北部林木中的狩獵部落,解除了後顧之憂。    
    為了征服西部的維吾爾族人,成吉思汗又派次子察合台領兵馬五千人,攻打維吾爾國。    
    察合台初次領兵,派遣他的親信朵朵木齊兒帶領一千人馬作前鋒,一路浩浩蕩蕩地向維吾爾國都奎畢維尼倫城殺來。在相距奎畢維尼倫城三十里處的盎格瑪山下,維吾爾國相仳俚伽與察合台的前鋒朵朵木齊兒相遇了。    
    仳俚伽主動走到朵朵木齊兒的軍前,說道:「我是維吾爾國相仳俚伽,奉巴爾術阿爾忒的斤國王之令,前來降附,並獻上牛二十頭、羊五十頭,以作慰勞大軍之禮,請收下。」朵朵木齊兒聽了,立即派人回去向察合台報告,一邊接見維吾爾國相仳俚伽,一邊收下獻來的牛、羊。    
    第二天,察合台領著大隊人馬趕到了盎格瑪山下,聽說維吾爾國已經來降服了,心中十分興奮,立即命令宰殺維吾爾人貢獻來的牛羊,以犒賞軍隊。    
    誰知全軍將士吃了那牛羊肉之後,頭暈目眩,四肢無力,整日不思飲食,昏昏欲睡。身為全軍統帥的察合台,由於心情愉快,他吃的牛羊肉最多,中毒也最深,他倒在中軍帳中,沉沉大睡,若不是嘴裡還有一口氣,真以為這位二王爺死了呢!    
    維吾爾國相仳俚伽一見,歡天喜地地回到奎畢維尼倫城裡,向巴爾術阿爾忒的斤報告了這情況,這位國王喜歡得合不攏嘴,忙命令道:「你立即帶領一千兵馬,前去盎格瑪山下,把成吉思汗的兒子察合台以及他的將士們全都捆起來!」    
    仳俚伽國相剛走,西遼的監國狄裡帖邁爾便來了,他得意揚揚地對巴爾術阿爾忒的斤說:「怎麼樣?我略施小計,蒙古軍隊已全部被擒,我沒有說狂話吧!不過,對那些俘虜來的蒙古將士,應該全部殺死,成吉思汗聽到了這個消息,他更不敢輕意派兵來了。」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忙說道:「我不贊成殺死那些將士。仇恨宜解不宜結,何必結怨太深?」    
    狄裡帖邁爾不以為然地說:「成吉思汗有什麼可怕的?下次再派兵來,我要他們站著來,橫著回去!」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問道:「不知監國又有什麼妙計?」    
    狄裡帖邁爾笑道:「成吉思汗若是再派兵馬來,我把他的軍隊引到死谷裡去,不費一兵一卒,管教他一個個束手就擒……哈哈哈!」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忙問:「那死谷在什麼地方?」    
    狄裡帖邁爾神秘地答道:「那死谷是人跡罕至的地方,早在八百多年前,中原的唐朝皇帝派一員大將前來,由於不識路徑,誤入死谷,差一點全軍覆沒,幸虧遇到當地一個老人救了那位將軍,才僥倖逃出來,以後唐朝皇帝不再派兵來打,只派使者前來議親,雙方關係也好了。」    
    這時,國相仳俚伽進來說道:「蒙古的將士們剛被綁住,他們便醒了,這幾千人要關押他們,得用很大的屋子才能關得下,怎麼辦呢?」    
    狄裡帖邁爾又說道:「幾千人要吃要喝,還要給他們住的地方,太麻煩了,不如殺了,倒真是減少許多麻煩呢?」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又問道:「你那法術只能有效兩天時間?」    
    狄裡帖邁爾立刻笑道:「那不是什麼法術,我是用菅草麻醉他們的。」    
    原來,這菅草的根莖裡含有一種麻醉原素,吃起來又脆又甜,人與牲畜都歡喜吃它,可是,吃過以後,都會因為麻醉而昏迷不醒。這次狄裡帖邁爾讓牛羊飽吃了菅草的根莖,然後把那些牛羊作為禮物送給察合台的軍隊。    
    蒙古的廣大將士吃了浸透著麻醉成分的牛羊肉,不到兩個時辰,一個個東倒西歪,如醉漢一樣昏沉地睡去,眨眼之間,如狼似虎的蒙古軍隊,全都變成了俘虜。    
    這消息很快傳到成吉思汗那裡,使他大吃一驚,不由得說道:「這還了得,五千將士全部被俘,我就不信維吾爾人能比王汗、太陽汗厲害?我要親自領兵前去征討,誓要踏平維吾爾國的都城奎畢維尼倫城!」    
    木華黎說道:「據說,二王爺中了維吾爾人的奸計,接受了他們的詐降,又吃了維吾爾人獻給軍隊的慰勞品——有毒的牛、羊肉,因而中毒被俘。」    
    博爾術說道:「二王爺與將士們雖然被俘,量它小小的維吾爾國不敢怎麼樣的,請大汗放心,讓我領兵前去解救二王爺回國吧!」    
    塔塔統阿說道:「維吾爾國相仳俚伽是一個極正派的人,據我所知,維吾爾是西遼國的屬國,西遼王還派一個大臣到維吾爾擔任監國,這裡是不是那個監國起了作用?單單一個維吾爾國是不會,也不敢與我們大蒙古國對抗的,請大汗讓我去一趟吧!我想去見見仳俚伽,爭取招降他們,不知大汗意見怎樣?」    
    成吉思汗聽了,十分高興地說:「那太好了!能不動刀槍地招降,豈不更好?」    
    木華黎又說道:「塔塔統阿師傅去,固然萬無一失,不過,也還得再派一支人馬去,文攻武衛嘛!」    
    塔塔統阿立刻笑道:「那樣,我的腰桿更硬,理更直、氣更壯了。」


第五部分征服維吾爾國

    成吉思汗看了博爾術一眼,說道:「那就讓右翼萬戶長博爾術將軍領一萬人馬,作為塔塔統阿的堅強後盾,一旦不聽從勸降,就以武力征服他們。」    
    博爾術接受命令之後,又問道:「對西遼國應持什麼態度?是打他,還是等以後再打?」    
    成吉思汗說:「這次派兵是征服維吾爾國,西遼國不出兵阻止我們的行動,你就別與它發生軍事衝突;一旦它要出兵阻攔,那就打它!」    
    第二天,博爾術與塔塔統阿帶領一萬人馬,向維吾爾國浩浩蕩蕩地匆匆趕去。塔塔統阿本是維吾爾人,其父燕帖罕裡是維吾爾國的重臣,國王列托阿爾坤讓他擔任太子阿帖爾巴夫的老師。    
    列托阿爾坤晚年的時候,寵愛一個妃子蘭帖爾列,她生了一個兒子名叫正吉武阿巴亥裡夫,儘管只有十四歲,還是個頑皮的孩子。由於蘭帖爾列在列托阿爾坤的耳邊老是吹枕頭風,這位年老的國王便想改立正吉武阿巴亥裡夫,繼承維吾爾王位。    
    他曾經為這件事多次與部下商量過,但是大臣們都反對,特別遭到原太子阿帖爾巴夫的老師燕帖罕裡的反對。    
    可是,列托阿爾坤架不住蘭帖爾列的蠱惑,終於不顧大臣們的反對,把原來的太子阿帖爾巴夫廢掉,正式立正吉武阿巴亥裡夫為太子了。    
    為了消除阻力,居然下令說原太子想謀反,把阿帖爾巴夫殺了。又誣陷燕帖罕裡幫助阿帖爾巴夫策劃謀反,把他關起來審問,不久也將他殺了。    
    為了斬草除根,列托阿爾坤又下令提拿燕帖罕裡的獨生兒子塔塔統阿。    
    維吾爾國的大臣仳俚伽十分同情燕帖罕裡一家的不幸遭遇,便把塔塔統阿悄悄藏在自己的家裡。    
    半年以後,國王列托阿爾坤病危了,把大臣們召到病床前,安排了後事,請他們輔佐正吉武阿巴亥裡夫承繼維吾爾王位,說完便死了。    
    正吉武阿巴亥裡夫當了國王以後,由於年幼無知,那位老國王的寵妃蘭帖爾列就名正言順地代國王執政了。    
    她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力,就有意派遣自己娘家的兄弟、侄子等協助她管理政事。    
    後來,有人向蘭帖爾列偷偷報告:「燕帖罕裡的兒子塔塔統阿被大臣仳俚伽藏在家裡。」    
    蘭帖爾列立即派人到仳俚伽的家中去搜查,由於仳俚伽事前已得到消息,早讓塔塔統阿逃走了。    
    蘭帖爾列查不到人,沒有證據,對仳俚伽也沒有辦法,只得派人四處去追捕塔塔統阿。    
    為了活命,塔塔統阿只得白天躲起來,夜裡趕路,經過長途跋涉,吃了不少苦頭,終於逃出了維吾爾國,來到了乃蠻部,被太陽汗收留了。    
    由於他精通維吾爾文,又勤奮老實,太陽汗讓他擔任兒子曲出律的老師,並替他執掌大印,成了一名掌印官員。    
    成吉思汗滅了乃蠻部,太陽汗死了,曲出律逃跑了,他被俘虜以後,受到成吉思汗的熱情歡迎,仍讓他擔當了掌印官。    
    在這之前,塔塔統阿已經知道早在兩年之前,維吾爾國的大臣們,在仳俚伽為首的指揮下,發動了宮廷政變,殺死了前國王列托阿爾坤的寵妃蘭帖爾列,又廢了她兒子正吉武阿巴亥裡夫的王位,讓原太子阿帖爾巴夫的弟弟巴爾術阿爾忒的斤承繼了王位,成了維吾爾國王,仳俚伽已擔任國相了。    
    塔塔統阿一路回憶著往事,想著怎樣勸說仳俚伽,讓他幫助自己去說服國王,盡快降服成吉思汗,不知不覺,便隨著大軍,進入了維吾爾國境以內了。    
    從小生長在維吾爾國土地上的塔塔統阿,知道與盎格瑪山齊谷的魯不亦惕山下,有一塊死亡山谷,那裡寸草不生,樹木不活,鳥兒不敢落,野獸不願去,人若走進那片谷地,立即頭昏腦脹,四肢無力,不久便會倒下,死去了。    
    在距離盎格瑪山二十餘里的一個小山坡上,塔塔統阿建議博爾術把軍隊駐紮下來,他自己帶了十名侍衛,從魯不亦惕山腳下繞過死亡谷地,向維吾爾都城奎畢維尼倫城馳去。    
    來到都城,塔塔統阿擔心憑借大蒙古國的使者身份會招來麻煩,便靈機一動,僅以國相仳俚伽老朋友的面目出現,請求通報說:「故人塔塔統阿求見!」    
    國相一聽說塔塔統阿回來了,急急忙忙走出來,熱情地擁抱在一起,拉著他問道:「這些年音訊全無,未曾想到你還活著,真是老天有眼啊!」    
    當他得知塔塔統阿在成吉思汗麾下任事時,便立刻明白了他的來意,便對他說道:「你不說我也清楚了,你是來替成吉思汗當說客的。」    
    塔塔統阿立刻說道:「不過,我是維吾爾人,我不能不為維吾爾人著想,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維吾爾人將面臨著亡國滅種的危險。」    
    仳俚伽卻說道:「成吉思汗的兒子及其五千將士全在我們手裡,我們還有西遼國的支持,不怕成吉思汗再派兵馬來!」    
    塔塔統阿向他詳細講述了成吉思汗的為人情況,介紹了這位大汗統一蒙古的經過,尤其是成吉思汗偉大、堅強、慷慨好義、愛惜人才的種種高尚的人品,使仳俚伽深受感動,他說:    
    「這事不能我一人說了算,要與國王巴爾術阿爾忒的斤商議後,他同意了,才能定。」    
    塔塔統阿忙說道:「他雖是國王,還不是聽你的,當初沒有你的支持,他怎能當上國王?」    
    「這話可不能這麼說,他現在畢竟是國王,一旦他不答應,還有些不好辦哩!」    
    「還有西遼國派來一個監國呢!你該不會去與他商量吧?」    
    仳俚伽聽了,忙笑道:「別開玩笑了,這事怎能與他商量?他若知道你來替成吉思汗勸降,立刻就會來殺你了,我能出賣老朋友嗎?」    
    說完,仳俚伽便去向國王巴爾術阿爾忒的斤報告,經過仳俚伽再三勸說,國王只得對他說:「是你,把我推上維吾爾國王的寶座;今後,只要你積極支持我,讓我永遠坐在國王的寶座上面,我全聽你的,一切由你安排吧!」


第五部分一個偉大的君主

    於是,巴爾術阿爾忒的斤接受了國相仳俚伽的建議,決定借助蒙古的力量,乘機擺脫西遼國的控制,不再充當那屈辱的屬國地位。仳俚伽領著一支兵馬,把西遼國派來的監國狄裡帖邁爾的住處團團包圍起來,可是,他把大門關得嚴嚴的,妄想負隅頑抗。    
    仳俚伽派人向他喊話道:「狄裡帖邁爾主動出來投降,可以不殺你。」    
    士兵們喊了一會兒,見狄裡帖邁爾置之不理,便衝進去了。狄裡帖邁爾躲到樓上,被士兵們搜了出來,砍了他的腦袋,仳俚伽命令士兵放火燒了那座房子,又把狄裡帖邁爾的屍體扔進火裡。接著,仳俚伽又派人把察合台與那五千蒙古將士全部放了出來,親自將二王爺察合台請到自己的家裡,讓他與塔塔統阿見面。經過國王巴爾術阿爾忒的斤同意之後,仳俚伽把兀兒佳思從烈火中救出來,送給察合台了。    
    這位二王爺大難不死,又得佳麗,心中十分高興,他非常高興地對塔塔統阿說道:「你們維吾爾族的女人確實長得美貌,頭上的辮子為什麼那麼多呢?」    
    塔塔統阿告訴他說:「我們維吾爾族的少女頭上的辮子數,就是她自己的歲數;每個維吾爾族少女,自一歲起,每年增一歲,就多結一根辮子。」    
    察合台聽了,哈哈大笑道:「若是有個維吾爾少女不結婚,她的辮子將有無數結了,也太多了呀!」    
    塔塔統阿也笑道:「我們維吾爾少女不僅長相俊美,風姿俏麗,而且活潑多情,能歌善舞,哪有不結婚的?」    
    察合台很有同感地說:「請師傅幫忙,為我多選幾位少女來,我確實被這些維吾爾女人迷住了!」    
    維吾爾國王在國相仳俚伽的勸說下,公開宣告了與西遼國的決裂。為了表示自己的誠心歸順,巴爾術阿爾忒的斤國王立即派出使者,去覲見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非常高興,十分讚許巴爾術阿爾忒的斤的舉動,對使者優禮相待。事後,成吉思汗也派出使者對巴爾術阿爾忒的斤進行慰勞,並下詔敕說:「如果巴爾術阿爾忒的斤真誠地為我們效忠,可讓他親自從他的財產和帑藏中拿出一些東西來進貢。」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接敕書後,立刻去打開金庫的門,取出一些自以為很適當的財物,便親自動身來向成吉思汗進送貢品。    
    公元一二一一年的春天,維吾爾國王留下國相仳俚伽在國內主持政務,自己領著一支送貢品的隊伍,到克魯倫河的大翰兒朵裡去朝見成吉思汗。    
    當送貢品的隊伍到達盎格瑪山以東啃特兒山口之時,忽聽一陣角號鳴響,接著鼓聲、鑼聲一齊響了起來,隨後在山口兩邊的山坡上突然竄下來數千士兵,高聲吶喊著衝了過來。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嚇得一步也不能走了,頓時被五花大綁起來,送貢品的士兵全被殺死了,他抖抖索索地問道:「你……你們,是什……什麼人?」    
    「我們是西遼王派來的隊伍……走!到我們的西遼王面前說去!」原來,維吾爾國王巴爾術阿爾忒的斤讓國相仳俚伽殺死西遼王派來的監國狄裡帖邁爾之後,西遼王狄朵裡拜爾非常氣憤,立即要發兵攻打維吾爾國,被軍師勸住,決計把那個維吾爾王子捉來。    
    就這樣,古且昂也克派出一支人馬,把巴爾術阿爾忒的斤的進貢隊伍全部截獲了。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被押到了西遼王狄朵裡拜爾面前,嚇得不敢抬頭,被問道:「你為什麼忘恩負義,背叛我西遼國?」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一聽到「忘恩負義」四個字,立刻氣憤起來,不再害怕了,並問道:「我不知道你們西遼國給過我們維吾爾人什麼恩?什麼義?我為什麼不可以投靠成吉思汗?」    
    狄朵裡拜爾出乎意料地說道:「呵!你倒有理了?你們維吾爾原是我們屬國,為什麼要去投靠蒙古?」    
    「原因很簡單,你們西遼國對我們不好,成吉思汗是一個偉大的君主,我們情願去做蒙古國的屬國。」    
    「胡說!我們西遼國特別派了一個人到你們維吾爾擔任監國,幫助你們管理政務,有什麼不好?」    
    巴爾術阿爾忒的斤聽了,生氣地說:「算了吧!就是你們的那個監國,在我們那裡作威作福,對我們的官員百般凌辱,對維吾爾人任意敲詐勒索,幹盡了壞事,我們實在受不了他的欺壓,才不得不投靠成吉思汗。」    
    狄朵裡拜爾說道:「難道你歸附了成吉思汗,蒙古人會對你們有多好麼?」    
    這時候,西遼國的軍師古且昂也克來了,走到狄朵裡拜爾身邊,悄悄對他說:「依我之見,不如放他回去吧!」    
    「那樣的話,就太便宜他了。」    
    「他既投降了蒙古,如果殺了他,不僅得罪了維吾爾人,也會得罪成吉思汗的。」    
    西遼王狄朵裡拜爾卻說道:「成吉思汗又能把我怎樣?我們堂堂的西遼國,能怕他們蒙古人麼?」    
    古且昂也克勸道:「他們的貢品被我們劫了,送貢品的人也被殺了,留下他沒有大用,殺了他,只會遭麻煩,還是放了他吧。」狄朵裡拜爾只得說道:「好吧!我也不殺你了,你投靠成吉思汗以後,不要挑動蒙古人來打我們西遼國,否則,我饒不了你的。」說罷,就讓古且昂也克帶他出去了。


第五部分熱情犒賞成吉思汗的兵馬

    可是,進了半個時辰工夫,古且昂也克又十分懊惱地來向國王報告道:「我給他一匹馬,讓他騎上回維吾爾國去,誰知道他剛騎到馬上,被狄裡帖邁爾的兒子胡剌也帖爾一箭射中面門,當即栽下馬來,死了。」    
    狄朵裡拜爾幸災樂禍地說:「胡剌也帖爾射死殺他父親的仇人,也是應該的,一報還一報嘛!」    
    古且昂也克說道:「狄裡帖邁爾在維吾爾人中做盡了壞事,最後死在維吾爾人刀下,才是應該的。我只擔心巴爾術阿爾忒的斤死後,會給西遼國帶來了戰爭,那成吉思汗可不是好惹的,他比當年的太陽汗不知厲害多少倍哩!」    
    狄朵裡拜爾立刻對他的軍師說道:「既然如此,你就派個人到維吾爾國去,向他們的國相仳俚伽解釋一下吧,說明我們無意劫奪了他們的貢品,後來巴爾術阿爾忒的斤是自己不慎摔下馬來,跌在石頭上,死了。」    
    古且昂也克只得說道:「也只好這樣做了,我現在就派人去!」    
    後來,維吾爾國相仳俚伽聽了西遼國的使者這麼說,雖然心知肚明,也無可奈何,因為人死不能復生,事情已經過去了,便召集維吾爾大臣們議論之後,讓巴爾術阿爾忒的斤的長子底斯留朵木承襲父位,當了維吾爾國的國王,這件事也就算過去了。    
    公元一二一二年的春天,底斯留朵木又帶著豐盛的禮物,用三千人馬護送這支進貢的隊伍,前往克魯倫河成吉思汗的行宮——大斡兒朵,去朝見成吉思汗,向這位至尊高尚的蒙古大汗表示屈服,並進獻了表示歸順的禮物。    
    這位年輕的維吾爾國王底斯留朵木見了成吉思汗之後,拜奏道:「若蒙大汗垂青,顧念臣下不遠千里而來,若能予抬舉的話,請賜給我以紅袍金帶,讓我做大汗四子以外的第五子罷!我將更加順從,更加為大汗竭誠效忠。」    
    成吉思汗聽後,被底斯留朵木的忠心所感動,當即答應收他做自己的第五子,並決定把自己的女兒阿勒阿勒壇嫁給他。    
    阿勒阿勒壇嫁給維吾爾國年輕的王子底斯留朵木以後,被人們稱為「也立安敦」,深受維吾爾人的愛戴與尊崇。從此,維吾爾國王底斯留朵木也成為蒙古國的貴戚,維吾爾與大蒙古國的關係日益密切,所謂「寵異冠於諸國」。    
    敗降了維吾爾國之後,成吉思汗十分高興,他對部下說道:「維吾爾國是西遼國的右手,我們征服了它,就等於砍掉了西遼國的一隻右手;現在,西遼國還有一個左手,那就是原乃蠻部的西鄰,維吾爾國北面的哈剌魯國,若能把它也收降了,就等於砍下了西遼國的左手了。」    
    木華黎接著說道:「再把哈剌魯征服了,我們大蒙古國的西部後方就安定了,再南下中原,將無後顧之憂了。」    
    四狗之一的忽必來說道:「請大汗派我領兵前去征服哈剌魯吧!」    
    成吉思汗高興地說道:「你能領兵前去,我就放心了。」    
    他答應了忽必來的請求,讓他帶領一萬兵馬,前往哈剌魯國征討。    
    哈剌魯國,本為西突厥的一部。據歷史記載,哈剌魯與維吾爾具有同一的族源關係,當他們的祖先烏古思放棄佛教,改信伊斯蘭教時,內部發生了戰爭。對那些歸附於他,並成為他們協助者的人,烏古思便賜以維吾爾之名。    
    而當烏古思在一次戰爭中,從戰場返回老營時,在途中到了一座大山下,那時下了一場大雪;有幾個家族因為雪地所阻,落在了隊伍的後面;以後,烏古思便給這幾個家族起名為哈剌魯,意為「有雪者、雪人」,後來的哈刺魯諸部,全都出自於這些人。在西遼國的武力征服下,哈剌魯與維吾爾一樣,成為西遼國的附屬國。    
    哈剌魯的版圖,包括阿爾泰山以西,伊黎西北,巴爾喀什湖東南一帶,主要包括三座城:它們是「海押立」、「阿力麻裡」、「不剌城」。    
    在成吉思汗興起之前,哈剌魯有兩個國王,分別駐在海押立和麻立裡城。    
    駐在海押立城的哈剌魯首領稱為阿兒思蘭汗,這是一個世襲的稱號,西遼國的古兒汗派了一個名叫沙木朵兒的人,到海押立城擔任監國,此人好事不幹一件,壞事做絕了。    
    這個沙木朵兒任監國期間,不准阿兒思蘭汗組織軍隊,只讓他建立一支不足百人的侍衛隊,在哈剌魯做威做福,如太上皇一般。他向哈剌魯徵收的貢品十分奇特,每年要阿兒思蘭汗交給西遼國晾乾的牛馬驢腎各一千根,他自己一日三餐吃雞腦子和鴨鵝的翅與掌,其他肉食一概不吃。    
    在哈剌魯沙木朵兒還規定了一條不成文的法令,所有哈剌魯人結婚時,新娘子的初夜權都屬於他,誰若不聽,事後必遭懲罰——對新婚男女施以「腐刑」。    
    這種刑法,指的是閹割男女的生殖器,而斷絕男性生殖器,又叫做「宮」,施之於女性的,則叫作「幽閉」。    
    可見這種做法既野蠻,又殘無人道,常常激起哈剌魯人的群起反對。有一次,數十名婦女串通一氣,擁入沙木朵兒的住處,將他繩捆索綁,扒掉全身的衣服,挖去他的雙眼,割下他的生殖器,然後把這位監國吊在豎起的一根木桿上,活活地吊死了。    
    迫使古兒汗不得不廢除了那項不成文的法令——初夜權,後來的監國也不得不收斂了他的殘暴行為。阿兒思蘭汗死後,他的兒子承繼了哈剌魯王,稱為馬木篤汗,對新派來的監國胡台底兒極端不滿。    
    公元一二一一年春天,馬木篤汗聽說維吾爾人殺死了西遼國的監國,降服了蒙古國,便也像維吾爾人那樣,親自帶領侍衛隊,把那可惡的監國胡台底兒殺死,號召哈剌魯人團結起來,立即組建了一支五千人的隊伍,準備與西遼國對抗。在這同時,馬木篤汗又派人去迎接蒙古軍隊的到來,把忽必來請到海押立城裡,熱情犒賞成吉思汗的兵馬。


第五部分不能中他的奸計

    不久,西遼國王狄朵裡拜爾死了,他的兒子古兒汗接了王位,比他父親狄朵裡拜爾更加陰險與殘忍,他見哈剌魯投降了蒙古,居然派國相古且昂也克領一萬兵馬,前來攻打哈剌魯。    
    在這一年的秋季,忽必來把兵馬埋伏在伊犁河東岸的密林中,等西遼兵馬在古且昂也克的指揮下,剛渡過伊犁河,立陣未穩之時,忽必來突然命令軍隊發起進攻。    
    當時,蒙古軍隊從高高的河岸上,向積聚在伊犁河邊的西遼兵馬猛地衝了過去,真是勢如破竹那樣,古且昂也克料難抵敵,慌忙命令退軍。這一退,更加混亂,西遼的兵馬死的死,傷的傷,有的想從河裡逃命,又被水淹死了許多,古且昂也克若不是先過了河,也難逃活命。伊犁河邊這一仗,西遼國一萬軍隊,只逃回去不足兩千人,幾乎全軍覆沒。    
    忽必來指揮兵馬清掃戰場時,虜得馬匹五千,各種兵器與盔甲不計其數。    
    幾天後,馬木篤汗隨著忽必來一起,去覲見成吉思汗,帶了許多禮物貢品,表示臣服。    
    成吉思汗也非常滿意,把長子術赤的女兒脫烈公主嫁給馬木篤汗為妻,哈剌魯從此便降服了成吉思汗,成為蒙古的屬國。    
    為了與西遼國對抗,成吉思汗派人到哈剌魯去,幫助馬木篤汗組建軍隊,並對他說:「你的哈剌魯雖是小國,也應有自己的軍隊,不能事事依靠別人,要自尊自重,不能自慚形穢。西遼國雖大,也不值得怕它,只要團結全體百姓,西遼國也可以打敗的。」    
    馬木篤汗問道:「請大汗也為我們派個監國罷?」    
    成吉思汗答道:「我一向不贊成這種做法,這是輕視、欺壓屬國的不良手段,不值得傚法。」    
    後來,哈剌魯國的馬木篤汗回去之後,也組建了軍隊,成為大蒙古國對抗西遼國的前哨陣地,與維吾爾國一左一右,反過來成為成吉思汗對付西遼國的兩個拳頭。    
    從此,西遼國對成吉思汗的大蒙古國,再也不敢輕視了。哈剌魯的另一個首領,他的名字叫作斡匝兒,他的治所是阿力麻裡城國相叫葛雲飛,二人均對成吉思汗表示了歸屬之意。    
    公元一二一一年,在成吉思汗的邀請下,斡匝兒領著一支龐大的進貢隊伍,去朝見成吉思汗,經過長途跋涉之後,終於來到了蒙古。成吉思汗見到那進貢的禮單上寫道:馬六十匹,牛八十頭,羊二百頭,駱駝四十頭,氈毯一百條,帳布二千尺,花布八十疋。    
    見到這麼多的貢品,成吉思汗非常滿意,立刻吩咐殺牛宰馬,大擺宴席,熱情招待哈剌魯的這位國王。在酒宴席上,成吉思汗答應把術赤的女兒龍梳梳公主嫁給斡匝兒的兒子昔格納黑的斤為妻,雙方結成了姻親。    
    兩年後,曲出律篡奪了西遼國的王位,對斡匝兒的阿力麻裡城屢次派兵騷擾。國相葛雲飛把兵馬埋伏在阿力麻裡城外的禿蓋裡山下的林子裡,當曲出律的兵馬經過時,突然被包圍起來。雙方苦苦拚殺了一天一夜,曲出律在身負重傷之後,終於突圍逃了回去,他的兵馬損失大半,從此,再也不敢來攻打阿力麻裡城了。一年後的一天,斡匝兒出外打獵,因為毫無戒備,終於在獵場上被曲出律的士兵捕獲了。    
    曲出律命令部下用鐵鏈子拴住斡匝兒,將他帶到阿力麻裡城前,企圖讓他叫開城門,好佔領這座城市。    
    國相葛雲飛站在城頭上,聽到斡匝兒喊道:「千萬不可打開城門,不能中他的奸計!」    
    曲出律一怒之下,當場殺死了這位阿力麻裡城的國王,命令他的士兵猛烈攻城。    
    由於城裡的軍民奮起反抗,連續攻打三天,也沒有打下來,突然,傳來了蒙古軍隊前來支援的消息,曲出律的軍隊聽到之後,猶如驚弓之鳥,急忙撤軍,逃回西遼去了。    
    國相葛雲飛又輔佐斡匝兒的兒子昔格納裡的斤繼承了王位,受到成吉思汗的特別恩寵,一直與蒙古國保持著良好的關係。    
    西夏國,源流甚遠,其始祖名叫拓跋思恭,乃北方黨項部的後裔。唐朝末年的黃巢起義時,由於拓跋思恭帶領兵馬,前來幫助鎮壓起義隊伍,立下了大功,被唐朝皇帝封為「夏國公」,又賜姓「李」,也稱夏州,就在蒙古的南境。    
    到宋太祖趙匡胤時,黨項首領李繼遷叛宋降遼,此後又利用宋遼矛盾,謀求獨立發展。    
    李繼遷的孫子李元昊是一位傑出的政治家和軍事家,他先後開拓疆土,達到涼、甘、肅、瓜、沙等州,於公元一三八年稱帝,始定國號為「大夏」。因為它的位置是在華夏中原的偏西方,故又名「西夏」。    
    西夏的首都在興慶府(今寧夏銀川市),當時國力強盛,有雄兵五十萬,屢次攻掠宋朝的邊境地區,長年發生戰爭。    
    金朝興起以後,西夏國勢日漸衰弱,而且內部爭權奪利,上層人物奢侈腐化,國力更弱。    
    當李仁孝嗣位時,奸臣擅權,壞人當道,國勢岌岌可危,幸虧金世宗發兵扶助,削平了亂世,西夏才避免了亡國滅種,但從此以後,西夏也就長期地淪為金國的屬國了。    
    李仁孝死後,其子純祐接位,就是夏桓宗,當時西夏建國已經快有二百年的歷史了。    
    隨著封建經濟,文化的發展,統治階級生活日益腐化,內部爭權奪利的鬥爭十分激烈。


第五部分背著皇帝與宮女們偷情

    同時,西夏作為一個小國,長期處於遼與北宋、金與南宋等大國之間,在夾縫中生活,巧妙地使用降服和對抗的方針,有時聯遼抗宋,有時聯金抗宋,但有時又對周圍的強國同時表示降服。這時候,成吉思汗的蒙國已經興起,對蒙古政權應持何種態度呢?在西夏內部沒有統一的認識,以國相唐行章為首的大臣們主張聯蒙抗金,另一派以桓宗的堂弟李安全為首皇親國戚的,則堅持聯金攻蒙,兩派策劃激烈,鬥爭相持不下。    
    先前夏桓宗父親夏仁宗在位時,寵愛后妃羅欣欣,此女十四歲入宮,生得風流俏麗,聰慧異常,遇事善用心計。    
    夏仁宗乾佑十五年,由仁宗弟李仁莆引薦入宮,因為年輕貌美,仁宗一見,大為寵幸。    
    於是後宮裡數千名宮妃中,李仁孝自得羅欣欣之後,把她們全視為糞土,羅欣欣被封為桂妃。    
    因為羅欣欣性喜桂花,在她住的地方,只要有一席之地,都被她種上桂花,真是遍地桂花樹,芳香處處聞。    
    夏仁宗為迎合她的心意,在她住的地方,命工匠新建了一個亭子,親自題名為「桂亭」。    
    在桂花開放的時候,羅欣欣常常伴著桂花到深夜,還徘徊在花下而不忍離去。    
    這段時間,西夏國事安定,與周邊國家未發生戰事,仁宗皇帝多次召集子侄們來宮中嬉戲玩樂,每次子侄們宴飲時,皇帝要桂妃參與。    
    一日,仁宗分西瓜時,讓桂妃一一賜予諸位兄弟。等到她走到成王李安全身邊時,成王偷偷地用腳踩踏桂妃的鞋子。送完西瓜,桂妃當即退回自己的臥室去了。仁宗再三召請她出來,桂妃回答說:「鞋上珠子脫落,等縫好了就來。」    
    又過了很久,仁宗親自去請,桂妃用手牽著衣裳迎接皇上,推說肚子有些不舒服,未能奉召,終於沒有去。    
    這成王李安全,是皇帝的堂弟李仁莆的兒子,自小聰明玩劣,尚武愛鬥,與太子李純祐常在一起狩獵、賽馬,有時進宮後背著皇帝與宮女們偷情取樂。    
    一天,仁宗皇帝正摟著桂妃取樂,忽然發現她胸脯上兩乳之間長著一顆豆粒大的黑痣,上面生了一根很長的紅色汗毛,他伸手一量,足有一尺半長,不由得又驚又奇,順口問道:「這黑痣生得不凡,上面的毛卻是紅色,又這麼長,真是鳳毛麟角,少見少見!」    
    桂妃向皇上說道:「我這黑痣長的是紅毛,但我妹妹這地方生的卻是一顆紅痣,那上面居然長出一根白毛,你說怪不怪?」    
    李仁孝一聽,頓時來了興趣,急忙問道:「你把你妹妹請進宮來吧。」    
    「不久前妹妹已經嫁給你的堂侄李安全了!」    
    「啊!她……已嫁人了,是嫁給了他!」    
    李仁孝聽後,有些失望地歎息道:「為什麼要嫁給他人?一起來宮裡多好?」    
    桂妃聽了,已領會皇帝的意思了,便說道:「皇上別難過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皇上真想見我妹妹,讓她明天來宮裡好了!」    
    李仁孝卻為難地說:「不過,她現在是李安全的妻子,是我的侄媳婦,我與她……見面,可要避……嫌呀!」    
    羅欣欣立刻出主意道:「皇上別擔心,這事只要你如此如此……」    
    李仁孝聽了之後,上前摟住桂妃說道:「你真是我的知音啊!事成之後,我定當重謝;不過,這事可千萬別讓他人知道啊!」    
    羅欣欣將楊柳腰兒一扭,對皇上問道:「先說說看,你要如何重謝我?」    
    仁宗想了一會兒,對她說道:「你要吃什麼,穿什麼,戴什麼,我全都依你,這可行了吧?」    
    羅欣欣把嘴一撇,腰兒又一扭,不屑地說:「我才不稀罕那些身外之物呢!」    
    仁宗又對她說道:「你要到哪裡去玩,我都陪你去。」    
    羅欣欣更加不屑一顧地打斷皇上的話,說道:「我哪裡也不想去玩,只要住在這宮裡!」    
    仁宗聽了,急忙走過去,對她說:「我實在猜不透你的心思,你就自己說罷,反正你提出來,我都答應你,滿足你,這可行了吧?再別跟我打啞謎了!」    
    羅欣欣看著皇上,緊盯著問道:「君口無戲言啊!這話可是皇上親口說的,我一旦提出來,你不答應可不行!」    
    仁宗等急了,忙答應道:「我幾時騙過你?說罷,我一定滿足你的。」    
    羅欣欣不馬上說,卻又一頭撲進皇帝的懷裡,伸手拉住皇帝的雙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胸口上,用嬌聲浪語的腔調說:「我要你答應我,如今,皇后已……已老了,又在病著,我想等她死後,請皇上一定封我做……做皇后!」    
    「那……好吧!到時候,這事再定。」    
    羅欣欣立刻不高興了,又追問道:「你剛才已經答應過了,怎麼又說話『到時候再……再定』呢?難道你真的在哄我?」    
    仁宗見她真的生氣了,急忙鬆口道:「放心吧!我不會騙你的,因為這是……大事!只能到時候再……再定嘛!」    
    ……


第五部分輕信朝中奸佞小人

    第二天,由羅欣欣出面邀請,她的妹妹羅向榮真的來到宮裡。並被姐姐騙上了仁宗的床。後來,夏仁宗把羅向榮留在宮裡過了半個多月,才放她回去,惱得成王李安全咬牙切齒,狠狠地罵道:    
    「這老不死的!我絕不能與你善罷干休!我要讓你吃一碟子還一碗!」    
    不久,宮裡傳出皇后病死的消息,接著夏仁宗便真的封羅欣欣為皇后了。    
    原來,羅欣欣見皇上把妹妹羅向榮留在宮裡,整日與她親親熱熱,竟把自己撂在一邊了,心裡頓起了醋意,便狠狠地說道:「你能攏住我的男人,我也去勾引你的男人!」    
    何況羅欣欣還記憶猶新,成王當年曾對自己早有意了,那次宴飲時不是踩過我的腳麼?    
    於是,她派了一個心腹把李安全喊進宮裡,成王本是好色之徒,一見羅欣欣忙說道:「桂妃詔我來,有何事吩咐?」    
    羅欣欣立刻對他說:「我打開窗戶說亮話吧!如今皇上不像皇上,大天白日摟住侄兒媳婦睡,我們這些宮妃整年整月地守活寡,還為皇帝守何貞節?」    
    說罷,便拿出生平伎倆,來個淺挑微逗,眉去眼來,惹得那漁色成性的成王頓時燃起了慾火,遂順口說道:「桂妃若不嫌棄,我情願替你消煩解悶,與你一起,共度良宵!」    
    成王畢竟年輕力壯,羅欣欣經歷了一夜的歡愛之後,再也不讓成王下床了。    
    不久,成王弄來了毒藥,與羅桂妃一起,派心腹毒死了皇后,仁宗迫不得已地封羅欣欣為皇后了。    
    半年後,夏仁宗李仁孝突然死了,太子李純祐承繼了王位,即夏桓宗,年號「天慶」。    
    這位桓宗皇帝為人忠厚老實,雖有富民強國的良好願望,卻沒有得力的股肱親信去協助他,只能是空有一腔抱負了。    
    一天上朝時,國相唐行章向皇上建議道:「如今,成吉思汗已統一了蒙古,國力強大,兵馬眾多,為長遠計,不如派使者去蒙古,爭取與成吉思汗結成聯盟,共同對付金國。」    
    成王李安全聽後,不以為然地說道:「那蒙古乃遊牧民族,整日帶著帳幕,東遊西走,飄忽不定,怎能與他們聯合?我們是農業區域,長年不動,還是投靠金朝合適吧!」    
    唐行章又說道:「成王有所不知,金國這些年來『不治戒備,俗日侈肆,亡可立待』,還哪有力量照顧我們?一旦成吉思汗派兵來襲,我們無力抗敵,金國又不能來援,豈不危險麼?」    
    李安全不耐煩地說道:「你別把金國看癟了,何況我們西夏與金朝也是歷朝歷代的世交了!」    
    這時候,大臣汪力先說道:「我以為,世代的交情不能代替實力!如今的蒙古,正是一個新興的國家,成吉思汗很講信義,又是兵多將廣,像初升的太陽,朝氣蓬勃;而金朝國力衰弱,正像是西天的夕陽,餘輝能有多少光亮?」    
    李安全很不高興地說道:「這西夏是我們李家的江山,你們外姓人未必真心愛國,還是讓我們自己當家作主吧!」    
    聽了成王這麼說,滿朝大臣立刻紛紛議論起來,有的竟高聲質問道:「太飛揚跋扈了!我們連愛國的權利也沒有了!」    
    這時候,國相唐行章立刻說道:「成王這麼說了,我們這些外姓人還在這裡幹什麼?別自討沒趣,不如走吧!」    
    說完,他便領著大臣們就要走,忽聽夏桓宗大聲喊道:「站住!你們往哪裡去?成王的話並不能代表皇上的意見,有話慢慢說嘛!」    
    聽桓宗這麼說,唐行章等一班大臣這才回來重新坐下,可是成王李安全等一些皇室成員卻有意見,只見成王挺身而起,氣憤地說:「我們走!讓他們去空口說白話罷!」    
    成王一走,那些皇親國戚們一個個站起來,也都氣呼呼地拂袖而去。夏桓宗看著,心中十分氣惱,無力地說:「不成體統!這不是鬧意氣麼?」    
    桓宗氣得兩手哆嗦著,也下朝回宮裡去了,這一次朝議不歡而散,關於聯蒙抗金,還是聯金抗蒙,朝中兩派各持一端,相持不下,只得暫時擱置下來。    
    不久,成吉思汗領十萬兵馬來攻的消息傳來了,西夏國滿朝文武,一片驚慌,桓宗正準備召集大臣們再議聯蒙還是抗蒙的大事,不料成王李安全與羅欣欣皇太后勾接在一起,向文武大臣們通報說:    
    「……李純祐身為皇帝,卻無德無能,輕信朝中奸佞小人,誤國害民,現咨議廢去,擁成王李安全為帝,改元應天,是為夏襄宗。」    
    李純祐聽說之後,先是一驚一怔,然後哈哈大笑起來,過了一會兒,拿了一根繩子上吊自殺而死。    
    國相唐行章聽說桓宗被廢自殺之後,自知成王不會容他,連夜悄悄溜出城去,投蒙古成吉思汗去了。


第五部分一次實戰演習

    這時候,夏襄宗主政了,他主張聯金抗蒙,便派人主動向金章宗上書,要求冊封。    
    金章宗也順水推舟,封李安全為西夏國王,算是承認了李安全的合法地位,至此,西夏與金朝聯合起來,共同對付蒙古。    
    為了抵抗成吉思汗的兵馬,李安全立即命令西夏大將高令公抓緊組建軍隊,修捕都城的城牆,厲兵秣馬,積極備戰。    
    其實,早在公元一二○五年,成吉思汗以王汗之子桑昆逃入西夏為借口,曾派兵馬攻破西夏邊境上的兩座小城,掠走一批財物。這次試探性的進攻,使成吉思汗瞭解到攻城作戰的艱難,為大規模入侵堅城深壘的農耕國家鍛煉了部隊,積累了經驗,因此這等於是一次實戰演習。    
    成吉思汗第一次攻打西夏時,當時是夏桓宗李純祐在位,他還沒有來得及部署反擊,蒙古的騎兵已經大掠而退了。    
    後來,夏桓宗下令修復各地被蒙古騎兵破壞的大小城堡,並大赦天下,又把國都興慶府改為「中興府」,很想有所作為的。這中興府作為西夏的國都,在當時是當之無愧的,它位於黃河岸畔,在賀蘭山與鄂爾多斯草原之間,這是一片綠洲。    
    在中興府周圍,勤勞的西夏人民在這裡修建了佈局巧妙的灌溉網,到處栽植了婀娜多姿的柳樹,亭亭玉立的楊樹,果實纍纍的果園,水草豐美的草地,麥浪翻滾的麥地,豐收在望的莊稼。中興府還是一個重要的商業區,這裡的駝毛紡織業和毛織品,每年都有大量的出口。    
    經過整修,國都中興府的城牆又高又結實,城外又挖了護城河,這是防止成吉思汗的騎兵所設的重要設施。    
    公元一二○七年秋天,成吉思汗領兵馬十萬人,派大將忽必來任先鋒,由西夏原國相唐行章帶路,開始了第二次征討西夏的戰爭。    
    從克魯倫河流域到西夏國,相距一千餘里,由北而南,要通過廣大的戈壁灘。    
    在荒涼的戈壁灘上,蒙古騎兵縱馬奔馳著,成吉思汗及部下放眼望去,到處是礫石、沙和粘土構成的堅硬而平坦的地面,活似一片無邊無際的跑馬場。    
    在這片乾旱的荒野上,只有淺灰色的蒿類植物和鳶尾草等植物。在戈壁灘上,經過長途奔馳,成吉思汗的隊伍進入西夏國內,直抵兀拉海城下。    
    這個兀拉海城,位於狼山隘北口附近,它是西夏國防禦北方敵人的一個軍事重鎮。    
    成吉思汗立即指揮隊伍把兀拉海城四面包圍,一面派人進城勸降,一面把西夏國前國相唐行章與塔塔統阿找到帳內,與他們討論攻城的策略。    
    成吉思汗首先說道:「我們蒙古的騎兵,一直奔馳在廣闊的大草原上,比較擅長的是運動戰,靠的是在運動中圍殲敵人。如今,要攻城奪隘,這對我們的騎兵隊伍倒是一個新課題,想請教二位對這攻堅戰有何高見?」    
    西夏國前國相唐行章首先說道:「兵書說:以己之長,攻敵之短。大汗可以用誘兵計,將城裡敵人誘引出城,再以騎兵在運動中圍殲他們。」    
    塔塔統阿說道:「一旦敵人不出城呢?所謂死守不出城,怎麼辦?還得強攻,還要有攻堅戰的準備。」    
    成吉思汗向唐行章問道:「兀拉海城的守將你認識嗎?」    
    「此人名叫羅學友,是夏王李安全的內侄,他是年輕人,我不認識他,據說這人是個二性子的楞頭青,用激將法很容易使他上當。不過,他還有個副將很不好對付,名叫周家駒,是個足智多謀的人。」    
    第二天,成吉思汗派唐行章去負責製造雲梯,自己領著將領們登上城外土山,察看兀拉海城周圍地形。遠遠向城裡看去,城牆又高又厚,城上的守兵嚴陣以待,四座城門緊緊關閉,回到營帳裡,對木華黎、博爾術等說道:「明天開始,四門同時攻城,先讓士兵們在城下叫罵,激城裡將領出城交戰。」    
    當晚,被派進城去勸降的人回來了,說城裡的守將羅學友拒絕投降,並說了一些難聽的話,成吉思汗問道:「羅學友說了一些什麼難聽的話?」    
    「他罵我們是韃子兵,說我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還說我們的騎兵再厲害,也跳不過他們的城牆等。」    
    成吉思汗聽後,冷笑道:「出水才看兩腿泥!那就等著瞧吧!」    
    第二天太陽一出來,攻城便開始了,儘管角號與戰鼓齊鳴,城下叫喊聲震天動地,蒙古軍隊既沒有向城裡開炮,也沒有架雲梯攻城。    
    攻打南門的大將木華黎,讓士兵向城上的守兵傳話說:「讓你們的守將羅學友上城搭話。」    
    不一會兒,城上有人大聲說道:「蒙古將領聽了,羅將軍忙於公事,抽不出時間與你們說話,要是攻城,請便吧!」    
    木華黎卻耐心地問道:「你們的副將周家駒呢?他出來說話也可以。」    
    只聽城上有人說道:「我就是周家駒,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木華黎立即對城上說道:「聽說周將軍是個明智的人,應該瞭解當今的天下大勢,金朝、蒙古與西夏三足鼎立,而金朝已處腐朽沒落之勢,如西下的夕陽,沒有生命力了;你們西夏內亂剛才結束,又是將寡兵弱,經不起戰爭了;只有我們蒙古國,兵強馬壯,國力雄厚,加上成吉思汗得到上天的贊助,人又寬厚大量,看重義氣,愛惜人才,大兵到此,應該……」    
    那周家駒聽到這兒,立即截住話茬說道:「你講的這些話雖有不少全是事實,可是,兩國交兵,怎能未打就讓我們投降呢?」    
    木華黎又說道:「周將軍既然想跟我們較量一番,那就領著兵馬,出城來交交手,我木華黎情願奉陪,不知周將軍有沒有膽量出城?」    
    城上的周家駒聽後,哈哈大笑道:「你這激將法對我無用,你們蒙古軍隊善於平地作戰,我才不上你的當呢。不過,兀拉海城已被你圍得水洩不通,你們來打就是了!」


第五部分一個人人獻計的群眾運動

    木華黎見他軟硬不吃,只得命令攻城,他挑選出五百名身體矯健的士兵,讓他們抬著雲梯攻城。    
    可是,城上的弓箭如雨點一般射來,加上礌石、滾木一起打下,士兵們抬著雲梯很難接近城牆,即使把雲梯搭到城牆上了,城上的守兵也不讓蒙古兵順著雲梯爬上去。    
    當晚,成吉思汗召集四門攻城的將領開會,許多人提出「圍而不攻」的建議,木華黎首先說道:「城裡的守將憑借堅城固壘,既不願歸附,也不出城交戰,我們一味強攻,只會損失眾多的兵馬,不如暫時圍著敵人,以消磨敵人的銳氣,然後再慢慢尋求破城的計策。」    
    成吉思汗聽後,覺得只有這麼辦了,又說:「雖然暫時圍而不攻,仍要密切注視城上敵人的動態,哪怕是一點細微的變化,也不能放過,發現了就及時來報告,不能貽誤了戰機,更不能粗心輕敵,放跑了敵人。」    
    一連過去七八天了,將士們也沒有想出攻城的妙計,成吉思汗有些急了,他召集將領們開會,向大家說道:「請各位回到隊伍裡去,向全軍講明,要求人人獻計,誰能提出破城計策,將受到重賞。」    
    於是,成吉思汗在十萬軍中掀起一個人人獻計的群眾運動,士兵們一齊動腦子,想點子,廣大將士都在圍繞攻城破敵這一中心在緊張地思考著。    
    不久,有一個士兵來向成吉思汗報告:「我發現燕子從城裡飛出來,覓到食以後又飛回城裡去了。若能捉到眾多的燕子,在它們的尾巴上拴上浸過油的麻、絮等物,點著火以後,再放它們飛回城裡去,必定能引起房子起火,城裡人一亂,我們可以趁勢攻城……」    
    成吉思汗聽了,覺得這辦法很好,只是怎麼能捉到那麼多的燕子呢?他看著這個士兵問道:「你想出的這個計策很好,只是還不夠全面,我要獎賞你,你叫什麼名字?」    
    那士兵回答道:「我名叫哈里木,是博爾術帳下的。」    
    在蒙語裡,「哈里木」的意思是智慧的人,成吉思汗十分讚許地看著他,並對他道:「哈里木,從現在開始我提拔你擔任百戶之長,仍在博爾術帳下聽用。」    
    這消息不脛而走,很快傳遍全軍,於是全軍將士,特別是廣大的士兵們,都在積極開動腦筋,爭先恐後地獻計獻策,爭取能像哈里木那樣得到重賞。    
    過了兩天,者勒蔑來報告說:「我的帳下有個士兵建議道:城裡的貓每天夜裡出來找食吃,若能捉住,在它的尾巴上拴上燃燒的東西,然後再將它放回城裡去,將能使城裡房屋失火。」    
    成吉思汗聽了,笑道:「這計策與哈里木的那個燕子燃火計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怎能捉住許多貓呢?」    
    等了一會,他又對者勒蔑說:「這個士兵也該獎勵他,也讓他做你的百戶之長吧?他的名字叫什麼?」    
    者勒蔑道:「他叫吉裡裘兒,是乃蠻部人,在維吾爾語裡,意思是『肥胖的豬』。」    
    成吉思汗聽了,一陣哈哈大笑,說道:「別看他是『肥胖的豬,腦子倒很好使,是一個很聰敏的人呢!」    
    連續獎賞了哈里木與吉裡襲兒之後,全軍將士熱火朝天地在提建議,獻計策,有的說:「用挖地道的辦法,從城牆下邊挖過去,然後從地道裡進城。」    
    還有的士兵建議道:「用挖牆腳的辦法,先把城牆根掏空,等城牆倒了,再從缺口衝進城去。」    
    ……    
    面對著將士們提出的大量建議,成吉思汗興奮異常,禁不住向部下說道:「這才叫做『眾人拾柴火焰高』哩!人多,智慧也多了。」    
    大將木華黎說道:「現有這麼多的計策,我認為用燕子和貓的辦法比較簡便,也能避免人員的死亡,只是哪有那麼多的貓與燕子呢?」    
    西夏前國相唐行章說道:「城被包圍一月有餘,城裡缺糧缺柴,可能早就焦急了。依我說,就派人進城提出來:若能交出一千隻貓,一萬隻燕子來,我們馬上就撤兵解圍。」    
    成吉思汗聽後,說道:「人家真的交出了貓與燕子,我們再去攻城,是否是不講信義,被他們恥笑呀!」    
    博爾術立刻說道:「孫子兵法上說:虛虛實實,乃用兵之道,戰場上哪能講什麼信與義?」    
    木華黎也說道:「兵不厭詐,也是孫子的話,只要能攻進城去,管它用什麼方法都可以用上。」    
    成吉思汗立即批准了這個方案,並派人進城去向羅學友通報,要求他在三天內交出一千隻貓和一萬隻燕子,不然,將繼續圍城,直到他們投降為止。    
    據說城裡的守將羅學友聽說成吉思汗的這個要求之後,直笑得直不起腰來,並說道:「這韃子兵提出這麼一個奇怪的要求,真是異常天開!可能是蒙古的老鼠太多了,蟲子太肆虐了,不然要那麼多的貓與燕子幹什麼?」    
    可是,他的副將周家駒卻提醒道:「請不要輕視成吉思汗喲!此人用兵一向好用謀略,他手下又有那麼多的能征慣戰的將領,都是很厲害的人!」    
    羅學友卻不耐煩地譏諷道:「我看你是被成吉思汗嚇破了膽了!那些貓與燕子身上他能做出什麼文章來?真是草木皆兵。」    
    周家駒又說道:「知彼知己,百戰不殆。對那貓和燕子的用處還未弄清楚之前,就是不知彼,怎能隨意武斷地做出結論?那不是輕敵麼?」    
    這可把羅學友氣惱了,他大怒道:「住口!你說誰不知彼?誰輕敵?你算什麼東西!竟敢任意教訓我?真是屎克郎打嚏噴——滿嘴噴糞!」    
    周家駒被罵之後,不敢再堅持意見了,急急忙忙想溜走了事,剛邁幾步,又被羅學友叫回來,並對他吩咐道:「我命令你,限你在兩天之內,在城裡捉到一千隻貓與一萬隻燕子,到時少了一隻我都拿你是問,決不輕饒!」    
    周家駒聽了之後,吞吞吐吐地問道:「這……這事要我去……去辦,那……那守城怎……怎麼辦?」    
    羅學友很不高興地說道:「守城的事,不……不要你管,你快去……把貓和燕子的……數目替我弄……弄齊!」    
    兩天的期限到了,周家駒一點數,送來的貓加在一起是一千零兩隻,燕子共一萬零四隻。    
    羅學友立即派人到城外向成吉思汗報告:「你們要的一千隻貓,一萬隻燕子全都備齊,請派人來驗收罷!」    
    成吉思汗十分高興地答應了,他立即派出唐行章與塔塔統阿領人前去接收,同時又向四門的攻城將領們交代了任務,要他們按原先的計策執行。


第五部分一條聯蒙抗金的路線

    據史書記載,當時在兀拉海城外,當成吉思汗一聲令下,一千隻貓,一萬隻燕子被放出之後,立即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場面:那一千隻貓的尾巴上拖著燃燒的麻絮紮成的火把,沒命般地竄上城牆,奔向它們的主人家裡,頓時將房子燃著了火……    
    那一萬隻燕子帶著火把剎時飛回它們的住處,立刻把房子點燃起來了……    
    於是,兀拉海城立刻變成一片火的海洋,處處火光沖天,煙霧瀰漫,大火燃起了半個天空,可把全城的人嚇壞了!    
    說來也巧得很,那天的風也刮得很大,火被風一吹,火勢更旺!正是風助火勢,火借風力,整個兀拉城裡,被火焰吞噬著。城裡的百姓呼天喊地,大呼小叫,哭爹喊娘,一片混亂,一片狼藉!城上的守軍被驚呆了,有的急忙跑回家裡救火救人去了,有的高聲罵著,有的大聲歎息著,誰也無心守城了!    
    於是,成吉思汗立即大聲下令道:「立刻攻城!四門同時進行,不得有誤!」    
    頓時,戰鼓響了,角號響了,蒙古的士兵叫喊著抬著雲梯,飛快地架到城頭上,迅速攀著雲梯,登上城頭,高舉著大刀,衝進城去!不到半個時辰,兀拉海城被攻破了,成吉思汗的十萬人馬,剎那之間殺進城裡,他們見人就殺,那些被大火燒得焦頭爛額的人們,有的被大刀砍死了,有的被騎兵的戰馬踩死了。    
    城裡的幾條道路上屍身堆積如山,血流成河,叫喊聲,呼救聲,呻吟聲,混成一片。    
    這時候,守城的主要將領羅學友與周家駒偷偷摸摸地躲避在馬棚裡。本來他們見到城已攻破,便想騎馬逃跑,可是進入馬棚以後,見到蒙古軍已衝進城裡,想逃已來不及了,便想在夜裡伺機再逃。    
    成吉思汗被部下簇擁著進入城裡,生平第一次接觸到了定居民族的文明,對一切都覺得新鮮,他對塔塔統阿與唐行章說道:「在我們蒙古境內也能建一座這樣的都城麼?」    
    唐行章立刻說道:「當然可以!西夏的都城中興府是我祖父親自設計督建而成,廢時三年零四個月才完工,可容納數十萬戶居民,比這座兀拉城大十倍以上。」    
    成吉思汗又說道:「等把全國收服之後,我要在和林建造一座比中興府更大一百倍的都城,到那時就由你們兩人為我設計,督造,好不好?」    
    塔塔統阿與唐行章齊聲說道:「好啊!到那時我們一定為大汗設計、建造一座當今最大、最美觀、堅固的都城。」    
    後來,成吉思汗的隊伍在兀拉海城裡住了兩個多月,把城裡的財物擄掠一空,又到附近的村莊,集鎮大肆搶劫一番,前後共五個多月,方從西夏撤軍,滿載而回。    
    一年半之後,由於西夏仍然不向蒙古納貢稱臣,成吉思汗十分惱怒,便於公元一二一年的秋天,第三次出兵攻打西夏。成吉思汗率領兵馬十萬人,命木華黎為前鋒,從克魯倫河出發,再次穿過戈壁灘,大軍直向兀拉海城逼近。    
    夏王李安全知道自己不是成吉思汗的對手,只得忍痛把心愛的女兒察合公主嫁給成吉思汗,同時送去的,還有西夏盛產的白駱駝、毛毯、鷂鷹等貢品。    
    見了察合公主,成吉思汗欣喜異常,當時的察合年僅十六歲,生得花容月貌自不必說了,她還識漢文和維吾爾文,又善詩畫,一夜風流之後,成吉思汗第二天就宣佈封她為皇后了,這便是後來人們稱道的「察合兒皇后」。    
    成吉思汗的第三次攻夏,使西夏國王李安全賠了公主又折兵,聯金抗蒙的政策遭到了徹底失敗。因為「老子無能,太子無用,將相非死即降」,全西夏國上上下下一片沸沸揚揚,真是怨聲載道,民怨沸騰了。公元一二一一年,李安全被廢而死,其宗室內部推擁李道頊繼位為夏王。是為夏神宗。    
    李道頊是西夏齊忠武王之後,早年曾考中狀元,後充任大都督府首領,雄心勃勃想一心振興西夏。他當上國王之後,改年號為光定元年,並徹底改變了李安全聯金抗蒙的路線,不久即派兵攻佔了金朝的邠州、涇州,並領兵圍攻平涼府和東勝州,正式宣佈與金朝斷絕關係,完全執行了一條聯蒙抗金的路線。    
    通過三征西夏國,成吉思汗不僅掠奪了大量奴隸、財物,以及眾多的駱駝、戰馬、牛羊等,而且迫使西夏稱臣納貢,獻女求和;在政治上又拆散了西夏與金朝的聯盟,從而解除了後顧之憂。成吉思汗的戰略目的達到了,為南征金朝創造了良好的條件,特別是他那先弱後強,各個擊破的戰略思想得到進一步的證實,這確是難能可貴的。


第六部分兩國從此斷絕了來往

    早在三次征討西夏國的前後,成吉思汗已經充分作好了南下伐金的準備工作,不僅制盾造箭,厲兵秣馬,而且制定了周密的作戰計劃,真是萬事俱備,只待發兵了。    
    公元一二○八年十一月下旬的一天,金章宗病死,因為他沒有兒子,便傳位於他的侄子衛王永濟。他就是以後的金帝衛紹王。    
    永濟即位以後,讓大臣給蒙古下了一份詔書,並派了一名使者到成吉思汗處通報。    
    當時,那位使者要求成吉思汗跪拜接詔,這位草原上的大汗心中很不高興,便問道:「新君是誰人?」    
    那使者立刻告訴道:「衛王。」    
    「是不是那個衛王永濟?」    
    「正是。」    
    這時候,成吉思汗對著南面金國的方向,連續吐了幾口唾沫,然後大聲地輕蔑地說道:「我原以為中原皇帝是人間俊傑,是天上的人所做,沒想到竟是他衛王!」    
    說到這裡,他扭頭看一下那使者,又說道:「像衛王永濟這般的庸懦之輩,也可以為帝麼?哼!」說完之後,又面向南方接連吐了幾口唾沫,然後拋下金國使者,上馬揚鞭而去。    
    這一下,把個金國的使者一時驚得目瞪口呆。    
    也許這使者過於愚直,回國前又藉著告辭為名,對成吉思汗訓誡道:「你曾受我大金國皇帝的封賞,這次詔書到此,理應竭誠拜受,怎麼說出那許多無理的話兒。」    
    成吉思汗聽了,大怒道:「少廢話!你們金人是害死我父祖的仇人,這血海深仇我怎能忘?我正要發兵報仇雪恥,你反要我跪受詔書,真是混賬,趕快給我滾出去!不然的話,老子就宰了你!」    
    說罷,「刷琅琅」一聲,他竟抽出了那把雪光閃亮的佩刀,嚇得金使者抱頭鼠竄而去。    
    原來衛王永濟本是章宗完顏璟的侄兒,他是個性情軟弱的人,從前他曾代表金朝到淨州去接受蒙古的貢品。那時,成吉思汗見永濟長得一表人才,穿著又很體面,大高個兒,又長又好看的鬍子,風度瀟灑,真是一位美男子。可是,實際一接觸,便發現他不過是個無能的貴族後代,要文無文,要武無武,僅是生就一副好皮囊而已!     
    精明強幹的成吉思汗自然不把他放在眼裡了,見了他也不屈膝下跪,不按屬國的禮節對待他,使衛王永濟心裡很不高興。衛王永濟雖然生性愚笨,他也有自尊心啊!回到國都就來了個公報私仇,當著金章宗的面說了成吉思汗許多壞話,講他相貌不凡,面露殺機,野心勃勃等,若不早點出兵討伐,就會養虎遺患,便請求完顏璟及早動手。    
    金章宗整日沉溺於酒色之中,又被病魔纏身,已自顧不暇了,哪裡能想到那麼遠,就沒有答應衛王永濟的請求。    
    這次當著金國使者的面,成吉思汗所以如此翻臉,固然有瞧不起完顏永濟的因素,但真正的原因還是自以為羽翼已經豐滿,有資格,有實力與金朝決一雌雄了。    
    早在成吉思汗剛剛崛起之時,他念念不忘的一件大事,便是進攻金國,因為蒙金之間結怨甚深,有世代的仇恨,這事說起來話就長了——    
    金國是女真族首領完顏阿骨打(後來被尊為金太祖)於公元一一一五年建立的國家,最初偏居於北方的安屈虎水地區,後來逐漸強大,向南發展,又把宋朝趕到了長江以南,統一了中國北方。金熙宗在位時,常常是酗酒失政,耽於聲色之中,公元一一四九年被完顏亮驅趕下台,完顏亮自立為帝。    
    為了穩固帝位,完顏亮不得不屠殺宗室,排斥異己,並於公元一一五三年把國都從上京的會寧府遷到燕京,被稱為中都(北京)。完顏亮又連年徵兵,大舉侵略南宋,搞得全國騷動,民怨沸騰,終於被部下所殺,完顏雍便在東京(遼陽)稱帝,廟號世宗。金世宗在位三十年,其時內外安定,被人稱為「小堯舜」,兵力已達到百萬人以上,可以說是金朝歷史上的鼎盛時期。    
    可是,到了金章宗時期,國勢又開始走下坡路,統治集團腐朽糜爛,各級官吏營私舞弊,腐敗之風充斥朝野上下,全國反抗呼聲遍起。    
    此時,金朝的軍隊也日益失去舊日的尚武精神,紀律渙散,將無鬥志,兵無戰心,毫無戰鬥力了。    
    由於各族人民不斷起來反抗,金章宗接受佞臣惟襄純的建議,把軍隊劃分開來,按「猛安(千戶)和謀支(百戶)為單位,分遷各地,與百姓雜居,稱為軍戶,便於監視和鎮壓人民的反抗。這樣一來,軍戶們在各地兼併土地,高額逼租,逐漸形成一個既不務農,又不習武的特殊階層,加上將帥們多是自幼驕惰的世襲貴族,一旦打起仗來,心膽怯懦,帶頭先跑,毫無一點戰鬥力。由其他民族組成的軍隊,卻與女真統治者離心離德,甚至連邊防的城鎮也無人防守,變成了「無防之邊」。    
    另外,金章宗時期,又連續發生自然災害,水、旱、蝗災之外,黃河又三次決堤,朝廷裡無人過問,國內一片混亂,金國這種外強中乾的局面,在客觀上也為成吉思汗伐金提供了極為有利的時機。蒙古與金朝發生關係,已是八十年前的事了,早在成吉思汗的曾祖父合不勒統治時期,他的英名一直傳到金朝皇帝那裡。好酗酒的金熙宗曾派人邀請這位蒙古的大汗到金朝作客,在宴會上,合不勒汗擔心金人在食物中下毒,喝酒中間曾多次藉故走出去,把手指伸進嗓子裡,引起嘔吐,這樣,吃進去的食物立刻吐出來,然後再回到宴席上繼續大吃大喝。    
    由於金熙宗酒量大,仍然把合不勒汗灌醉了,他在宴會上手舞足蹈、唱唱跳跳,出盡了洋相,甚至走到金熙宗面前,伸手揪住他的鬍子說:「我只見到羊的鬍子如此模樣,未見過皇帝的鬍子也能長成這般模樣。」    
    宴會上的大臣們一陣哄笑,當時的熙宗皇帝不但沒有怪罪他,反而賞賜他許多金玉衣物。    
    後來,合不勒汗告辭以後,金國的文武大臣一起向熙宗建議道:「合不勒汗太放縱了,應該懲罰他,這是對金朝大國皇帝的最大不恭!」    
    金熙宗出於無耐,只得派人去追趕,想把蒙古的大汗捉回來治罪。誰知蒙古的大臣們早有防備,金人派去追趕的人全被蒙古人殺了,從此兩國斷絕了來往。


第六部分是個難得的人才

    金熙宗天會十五年,即公元一一三五年,金朝大將胡沙俘奉皇帝之令,領五千兵馬攻打蒙古,結果「糧盡而返」,被合不勒汗追擊四十餘里,並在蒙金交界處的「懷雁嶺下大敗金軍」,胡沙俘差一點被活活捉住,五千兵馬只回去了數十人。    
    合不勒汗死後,泰赤烏部俺巴孩繼承了蒙古汗位,當他送女兒出嫁到塔塔兒部時,塔塔兒人捉住他,為了討好金人,便把俺巴孩汗押送到金朝皇帝那裡,被金人用極其殘酷的刑法——「釘木驢」刑殺害了。    
    這位蒙古的大汗俺巴孩寧死不屈,在臨死前派人向自己的兒子與族人傳話道:「我是蒙古萬民的大汗,竟因為送自己的女兒出嫁,被塔塔兒人擒拿。今後,你們要以我為誡!你們就是把自己的五個手指甲磨掉,十個手指頭都磨壞了,也要給我報仇啊!」    
    俺巴孩死後,合不勒汗的兒子忽圖剌繼位為蒙古大汗,此人驍勇無比,聲音宏亮,一頓飯可以吃一隻五十斤重的整羊!    
    為了替俺巴孩汗報仇,他領著蒙古人與塔塔兒大戰了十三次,又進兵金國,雖然沒有為俺巴孩汗報仇血恨,也使蒙古人在戰爭中得到鍛煉。    
    成吉思汗的父親也速該就是在忽圖剌汗的帳下,在與金人、塔塔兒人的戰爭中屢立戰功,從而被蒙古人稱為「把阿禿兒」——勇士的。    
    忽圖剌汗死後,也速該又被塔塔兒人毒害而死,蒙古各部落陷於群龍無首的混亂狀態。    
    此後,金國便採取挑撥煽動,分化瓦解,以夷制夷等手段,常常是拉一部,打一部,再輔之以武力征服相配合。    
    等到成吉思汗剛剛崛起之時,雖然他沒有忘記與金朝的殺父、害祖之仇,並對其多年來欺凌蒙古人的行為表示痛恨,可是,為了減少敵手,發展勢力,不得不委曲求全,保持對金的臣屬關係,甚至主動出兵協助金軍來攻打塔塔兒部。    
    在這一點上,充分顯示出成吉思汗作為政治家的頭腦,由於這項聰明的策略,使自己一舉兩得:一是借助金朝的勢力,打擊和削弱了最危險的仇敵塔塔兒部;二是獲得了金朝皇帝封授的「札忽惕兀裡」的官號。    
    這樣一來,成吉思汗就抬高了自己的身價,樹立了威信,還可以利用金朝命官的身份,「挾天子以令諸侯」,在草原上合理合法地擴大自己的勢力,誰也奈何不了他!    
    因此,在以後的十餘年中,成吉思汗總是故作姿態地年年向金朝進貢,表現出一副臣服的謙遜態度,同時又利用各種渠道和手段,刺探金國的政治、軍事和經濟等方面的情報。    
    早在統一蒙古草原之前,成吉思汗在王汗部裡就曾結識過一位金國派來的使者,他名叫耶律阿海。通過調查得知,成吉思汗認識的這位原是契丹人的金國使臣,他的祖父曾做過桓州府尹,父親是尚書奏事官。    
    作為契丹(即遼國)的遺民,他對滅亡遼國的金朝有著一種本能的仇恨,所以他身為金國的使臣,內心裡並不忠於金國的皇帝。經過分析,成吉思汗覺得此人可以利用,便主動去找這位耶律阿海使臣,二人一見面,談得十分投機,大有相見恨晚之意。耶律阿海十分佩服地說道:「對你胸懷高遠的志向,寬宏大量的為人,重義重節的品質,我早有耳聞,也早已心嚮往之,只是無緣見面,今天能促膝談心,我覺得十分榮幸了!」    
    於是,耶律阿海便敞開心扉,向成吉思汗詳細介紹了金國內部的情況,諸如皇帝的昏庸,朝廷中的明爭暗鬥,各族軍隊之間的矛盾,軍事部署漏洞百出,將帥沉迷酒色、不治邊防等,他都介紹得詳細、全面。後來,成吉思汗向他問道:「你怎麼知道有朝一日我要攻打金朝呢?」    
    耶律阿海說道:「中原人有兩句名詩說:『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呀!」    
    兩人一陣會心地大笑之後,他又道:「不僅我能預計到你在將來必然要攻打金朝,而且能估計到西夏、金國,連宋朝,都將滅亡在你的手裡!」    
    成吉思汗十分激動地說道:「可惜我現在連蒙古草原上的各個部落也沒有統一哩!至於你談的那些,只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空中樓閣了!」    
    「不!那只是時間問題。」說到此,耶律阿海又壓低聲音,附在成吉思汗的耳上,小聲說:「我可以斷定:金國之亡,指日可待!如果你將來領兵攻打金國時,只要事前給我一個信息,我情願為你做內應,並替你提供金國各方面的情況。」    
    成吉思汗興奮不已,二人分手前,耶律阿海親手繪製了一份金國的地形圖,並把金國的軍事部署與重要城鎮等交待得一清二楚。成吉思汗根據這一原則,大量接納那些反金的有識之士。    
    成吉思汗對契丹人的招降納叛特別成功,因為契丹人所建立的遼國被金朝所滅,倖存下來的契丹人受到金國殘酷的民族壓迫,吃盡了亡國奴的苦頭。    
    所以成吉思汗便利用各種渠道,策動契丹人叛離金國,投靠蒙古。    
    有一次,成吉思汗從來降的契丹人口中,聽說有一位移拉捏兒,他是漢化了的契丹人。    
    他家居灞州(今河北省霸縣),熟知中都及周圍,特別是關塞形勢,是個難得的人才。    
    由於移拉捏兒遭到金章宗佞臣惟襄純的迫害,妻子不願受辱,跳樓而死,他自己也差一點被殺,如今正稱病在家,閉門不出。移拉捏兒直到金章宗生病、完顏永濟接位前,他一直深居簡出、不問政事。成吉思汗得知此事之後,多次派人去金國私見移拉捏兒,他一再推說自己生病,謝絕了邀請,沒去蒙古。


第六部分終於想出了一個計策

    後來,成吉思汗聽說金章宗生病,便派遣札八兒,以使者的身份去看望,並帶去了豐厚的禮品,向章宗說:「聽說大王龍體欠安,我們大汗派我送來這些禮物,來慰問大王。」    
    金章宗聽了,十分高興,便說道:「你們蒙古人遠在塞北,很少機會到中原地區來,這次不要急著回去,可以到各處走走,玩玩,觀賞我們大金國的美好河山。」於是,札八兒便以國賓的身份在金國住了下來,他藉著遊歷金國山川河道的機會,把沿途所經過的道路、山川、險隘等軍事部署與地形、地勢情況全都記錄下來。    
    在這同時,札八兒又悄悄打聽移拉捏兒的情況,找機會想親自拜訪這位有識之士。    
    其實,這位札八兒本是成吉思汗的情報隊長,一直擔任蒙古的「特工人員」,是長期跟隨成吉思汗的親信。    
    這個札八兒聰明能幹、足智多謀,來到金國幾天之後,他按照成吉思汗的指示,慢慢找到了耶律阿海,得知了移拉捏兒的住處。    
    一日,天上下著濛濛的細雨,札八兒找了一塊破羊皮頂在頭上,悄悄地去了移拉捏兒的住地,上前敲了好長時間的門,終於開門了。可是,看門人不耐煩地問道:「你老是敲門,幹什麼呀?」    
    「我是來看望移拉捏兒的,請你——」    
    未等札八兒說完,那看門的人便「光」的一聲關上了大門,回去了。以後,再敲門,也沒有用,札八兒只得回到住處,心裡說道:「只要功夫深,鐵桿磨成針。我要多去幾趟,總會能見到他的!」    
    於是,札八兒連續幾天去移拉捏兒的門前轉悠,有一次,見那看門人出來倒糞便,他便閃身進了大門。    
    走到院子裡,札八兒見到一個中年人蹲在一棵很大的樹下面,兩眼瞅著面前的一攤砂子在發愣哩!    
    他悄悄地走過去,站在那人的背後,向那一攤砂子仔細一看,只見砂地上星羅棋布地放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子。起先,札八兒還以為這人是在研究棋譜哩!    
    後來,他忽然看到這人一邊移動石子,一邊用箭頭標示大小石子的方位與路線,漸漸地看出了一些門道,突然腦子一亮,才悟出這人是在一幅地圖前,制定和完善一套作戰方案哩!    
    再細看那石子的方向、位置,札八兒立刻斷定此人正在演習蒙古與金國發生戰爭的一個場面。於是,札八兒認定這人該是自己要找的移拉捏兒了,他便輕聲地「咳」了一聲,那人立刻回過頭來,吃驚地瞪大眼看著他,問道:「你是誰?」    
    「我是特來拜望閣下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移拉捏兒一邊問,一邊忙用腳把那砂地踏平,石子兒踏得亂七八糟。    
    札八兒只得如實相告道:「我是成吉思汗派來的使者,專此前來看望閣下,請你不要見怪……」    
    移拉捏兒急忙打斷他的問候,推辭說:「我與你們大汗既無交情,也不認識,請你走吧!」    
    說完,便轉身要走,札八兒三腳兩步搶到他的前面,十分恭敬地對他說:「我們大汗非常同情你的遭遇,又十分仰慕你的才幹,很想讓你……」    
    「別說了,你快些去罷,我是一個無用的人!」    
    說完了這話,移拉捏兒又轉身走了,像是躲避瘟疫一般,匆匆離去。札八兒哪肯放過機會,便又追上去,說道:「我們大汗十分同情你們契丹人,他與耶律阿海是好朋友,我到這裡來就是經他的指點,請你不要多心。」    
    這時,移拉捏兒突然停下了腳步,問道:「你已見過耶律阿海了?」    
    「是呀,我到這裡就是他指點我來的,為了避嫌,他才沒有和我一起來。」    
    聽了這些話,移拉捏兒看了札八兒一會,又轉身向門外看了看,問道:「你來這裡,沒有被人看見麼?」    
    「放心吧,沒有人看見我來你這裡。」    
    於是,移拉捏兒這才轉身邀請道:「好,我們進屋裡說話吧!」    
    二人進了屋子,移拉捏兒又說道:「謝謝你家大汗,承蒙派你來看我,實在不敢當!我本一介書生,無才無德。」    
    札八兒聽到這裡,立即插話說:「你過謙了!我們大汗尊重你的人品,仰慕你的才識,同情你的處境,渴望能早日見到你。請閣下認真考慮,盡快離開金國,隨我到蒙古去!」    
    移拉捏兒聽後,長歎一聲,為難地說道:「我會讓你們大汗失望的。何況我在此處境維艱,想離金去蒙,比登天還難哩!」    
    札八兒急忙說道:「事在人為嘛!只要閣下答應去,這事由我安排,我保證讓你走得安全,絕不拖泥帶水。」    
    移拉捏兒又說道:「請別急,這事再讓我想想吧。」    
    札八兒立刻勸說道:「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你是一個明智之人,這金國有什麼讓你留戀嗎?到了我們蒙古,你可以施展抱負,發揮才幹,那裡才真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的地方呢!」    
    經札八兒一說,移拉捏兒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兩眼看著他,提醒著說:「這事兒要做得十分隱蔽才行,一旦皇上知道,不僅去不成,走不脫,恐怕連性命都會搭上的,請你慎重啊!」    
    札八兒連連點頭稱是,並告訴他說道:「當前,皇上病著,國內一片混亂,皇親國戚都明爭暗鬥,覬覦那皇帝的寶座,哪有人會想到你會出走?」    
    移拉捏兒笑道:「但願如你所說,還是小心謹慎為好,一點也馬虎大意不得啊!」    
    札八兒回來以後,來到耶律阿海家裡,二人整整議論了一個晚上,終於想出了一個計策。    
    過了幾天,札八兒派隨從向金章宗報告:「札八兒不慎從馬上摔下來,跌傷了腿,不能行走,也不便於騎馬,請求皇上准許坐車回蒙古國去。」


第六部分成吉思汗與汪古部的首次聯姻

    章宗准奏,札八兒便買了一輛馬車,告別了耶律阿海,坐車離開了金國。    
    當時,耶律阿海也想到蒙古去,札八兒說:「你暫時安心留在這裡,大汗屆時會詔請你去的,何況你在這裡有重任在身,能為我們提供那麼多情報,也確實不易啊!」    
    當馬車走出了金國地界。札八兒才把車廂的夾板取下,移拉捏兒出來興奮地說道:「從今以後,我再不會受金國女真人的欺侮了,這亡國奴的滋味我算是嘗夠了!」    
    札八兒向他祝賀道:「離開了金國,你像鳥兒飛出了樊籠;來到了蒙古,你又像蒼鷹回到了無際的蒼穹,可以自由地搏擊萬里長空,盡情地翱翔,騰飛吧!」    
    成吉思汗召見移拉捏兒,高興地對別人說:「我有了移拉捏兒,如魚得水,如得瑰寶!」    
    後來,成吉思汗封移拉捏兒為霸州元帥,留在身邊,參與軍機,深得信任。    
    成吉思汗廣納降人,深得其利,從而奠定了他不計民族,不問國別,不拘一格重用人才的用人路線,對他的統一大業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對於南下攻打金國,成吉思汗未敢掉以輕心,在戰略上,他藐視金國統治集團的抵抗能力,樹立了必勝的信念;但在戰術上,在戰前的準備工作上,成吉思汗竟花費了四、五年的時間,十分予以重視。    
    成吉思汗清醒地看到,金國畢竟是一個有著近百年歷史的中原大國,在當時它統治著大半個黃河流域,全國人口近五千萬,有一支上百萬人的軍隊。    
    而那時的蒙古,人口不過一百多萬,兵力也只有十多萬人,這就是說,金國人口比蒙古多四十多倍,兵力也在蒙古的十倍以上。    
    當時金國有人對蒙古人說:「我們金國如海,你們蒙古只像一掬沙,想動搖我們,比登天還難呢!」    
    可見,成吉思汗要進行的這一場征服金國的戰爭,正像要用「一掬沙」去「動搖」「大海」,並想填平這「大海」,是何等的艱難!    
    成吉思汗不僅僅是一位軍事家,更主要的他還是一位政治家,為了奪取這場戰爭的主動權,在出兵之前,他對將領們說道:「對我們蒙古牧民來說,這是一場非同小可的大規模戰爭,金國的軍隊,那些昔日的女真人,儘管已被中原化,但他們至今仍然保留著他們的祖先通古斯森林狩獵民族所特有的驍勇慓悍的武士特點。因此,這次同金人的作戰,要比不久前在西夏國內的戰鬥更艱難,更複雜。因為,我們的軍隊將要對付防守堅固的要塞,要進行這種攻堅戰,我們的經驗還不充足,也沒有足夠的條件。另外,在金國的邊境上還有萬里的長城,在長城的腳下又修築有許許多多的防禦據點。」    
    說到這裡,成吉思汗環顧一下在座的將領們,又換了一種語氣,向他們大聲說道:「當前的金國正面臨著一種內外交困、危機四伏的形勢。好比一棵百年的老樹,樹身已被蟲子蛀空了,根須周圍的土地早已板結,沒有水份,更沒有營養,因此枝葉乾枯,一片黃巴巴、皺蔫蔫的半死不活的樣子。如果刮來一陣大風,這棵大樹很可能就會倒下的。    
    金國就像這棵大樹一樣,空有一個龐大的模樣,大風一吹,它就會連根拔起的。我們蒙古的鐵騎就是快如閃電的疾風,我們有英勇善戰的勇士,有足智多謀的將領,只要大家抱成一條心,攥成一個拳頭打擊敵人,外表強大的金國定會在我們的馬蹄下面屈服!    
    「我們不但要當草原的主人,我們還要做中原的主人。」    
    正說到這兒,護衛進帳報告道:「汪古部首領阿剌兀思惕吉忽裡派人來了,說有機密要向大汗報告呢。」    
    成吉思汗急忙吩咐道:「快讓來人到內帳裡去,我要見他。」    
    在內帳裡面,汪古部來人報告道:金國新接位的皇帝衛紹王完顏永濟已作了佈置,專等大汗去金國入貢時,埋伏重兵,對大汗進行狙擊。」    
    原來,完顏永濟的使者回到金國的大都,把成吉思汗不但不跪拜受詔,反而南面而唾、辱罵新皇帝的情況,添油加醋地報告,永濟皇帝的舊恨新仇一齊湧上心頭,對成吉思汗更加惱恨,不由得咬牙切齒地說道:「小小的蒙古有什麼了不起,敢於和我們泱泱大金國作對?等到下次成吉思汗再來朝貢時,一定要把他拿住,碎屍萬段,才解我心頭之恨!」    
    不料皇帝的這些話被大臣們聽到了,特別是那些非女真族出身的大臣們知道以後,立刻傳揚出來,被汪古部的首領阿剌兀思惕吉忽裡探得了這消息,便立刻派人向成吉思汗報告了。    
    這個居位於長城北側的汪古部,早就成了蒙古國的最忠誠的盟友了。汪古部的首領阿剌兀思惕吉忽裡,於公元一二○四年就曾有大功於成吉思汗。    
    那時,他曾拒絕參加乃蠻人策劃的反對成吉思汗的聯盟,並且派人把乃蠻人拼湊這一聯盟的情報,及時地送到成吉思汗的手中。為了酬謝阿剌兀思惕吉忽裡的這一功績,也為了進一步籠絡汪古部,在公元一二○六年舉行的即位大典上,成吉思汗分封他為五萬戶,並把自己的親生女兒阿拉海公主嫁給了他。    
    這是成吉思汗與汪古部的首次聯姻,由於有了這種裙帶關係,使成吉思汗得到很大好處。    
    每年春天,成吉思汗總歡喜到這個塞外的江南來春遊,因為汪古部地面的自然條件,可以使所有的蒙古人感到就好像在自己的家鄉一樣自由自在,絲毫沒有身處異域之感。


第六部分與成吉思汗議和

    到了春暖時節,廣漠的草原宛如一幅寬廣的綠毯,走在上面像走在鋼絲上一般,鬆軟之中帶著極大的彈性,令人覺得十分舒暢。    
    另外,給成吉思汗帶來更大好處的,是汪古部所據地盤在地理位置上的重要地位。    
    原來,汪古部同金國早有契約關係,是中原長城的守衛者,是金國部署在長城外側的哨兵。把汪古部籠絡到手,成吉思汗就等於在攻打金國之前,就已摧垮了敵人的前線防禦,不費一刀一箭就將自己的勢力擴展到了對方著名的防線——長城的腳下。    
    這次汪古部首領阿剌兀思惕吉忽裡派來的人還告訴成吉思汗一個消息,金國守衛西北長城一線的邊防軍隊——糾軍,其主要將士都是各少數民族人員。    
    由於金國統治者對他們不信任,對他們另眼看待,常常不按時發給他們糧餉,所以糾軍很有怨氣,糾軍的頭目伊爾古克常在阿剌兀思惕吉忽裡面前發牢騷。    
    成吉思汗聽說之後,高興萬分,急忙找來自己的情報隊長札八兒,要他帶著大量的金銀財物,隨汪古部的來人一起去,要求阿剌兀思惕吉忽裡從中斡旋,去做糾軍的策反工作。在札八兒等走後,成吉思汗想來想去,總覺得汪古部對蒙古太重要了,尤其是這次攻打金國的戰爭,這汪古部正變成了蒙古軍隊的排頭軍了。    
    阿剌兀思惕吉忽裡一旦能勸說金國的糾軍歸降,對自己不是更有利麼?    
    想到這裡,成吉思汗覺得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應該抓住當前大好的機遇,緊緊地抓住汪古部不放,使其更加效忠於自己。成吉思汗歷來是說幹就幹,雷厲風行,他當即令侍衛喊來了移拉捏兒,讓他送三公主阿剌合別姬到汪古部去。又要他向汪古部盡可能多瞭解金國西北的邊防情況,最好是讓阿剌兀思惕吉忽裡派汪古部人深入金國,去刺探軍事情報。    
    次日,成吉思汗又把木華黎、博爾術找來,對出兵攻金再作計議,三人關起帳門,整整商討了一天,這真是萬事俱備,只待出兵了。    
    公元一二一一年的二月,成吉思汗在其老營地克魯倫河的河畔,舉行了獨特的戰爭動員,按照蒙古人的習慣,他獨自一人登上山頂,摘下帽子,把腰帶掛在脖子上,恭恭敬敬地向上天三次以頭叩地,然後起來禱告道:「長生天在上,我決意整頓軍馬,為被金王卑鄙殘害致死的合不勒汗與俺巴孩汗,報此血海深仇。天若許我復仇,則請助我一臂之力,命下界所有人神齊集而助我一戰!」    
    祈禱完畢,下山後成吉思汗又進入宮帳,閉門三天不出。    
    在這三天之中,蒙古的軍民都圍繞在那宮帳的周圍,齊聲高呼道:「天神!天神!佑助蒙古!」    
    「天神!天神!懲戒金國!」    
    直至第四天,成吉思汗才從宮帳中走出來,作了戰前動員。    
    於是,成吉思汗親自帶領蒙古十萬大軍,讓那面九足的旄纛的大旗在前面引路,他的四個兒子,幾個弟弟,以及其他所有將領都隨軍參戰,浩浩蕩蕩地向南方的金國開去。    
    軍隊出發之前,成吉思汗為防患於未然,他深怕那些潰散的諸部落會重新聯合起來,舉行叛亂,便首先派出自己的親信——弘吉剌部人脫忽察兒,帶領兩千人馬,到堯魯紋河的下游去擔任巡哨,並負責守護成吉思汗的那四個斡兒朵宮帳。    
    大軍離開堯魯紋河大營南下,越過大沙漠,向陰山進軍,首先來到了塔勒湖,佔領了大水濼,進入了汪古部駐地。這時候,汪古部首領阿剌兀思惕吉忽裡帶領全部落裡的大小頭目,夾道跪迎成吉思汗的隊伍。不久前,被成吉思汗派到汪古部來的札八兒、移拉捏兒等,也在歡迎的隊伍中。    
    當晚,汪古部大擺宴席,用「百牛宴、百馬宴、萬羊宴」慰勞蒙古的十萬將士,成吉思汗十分興奮地拍著汪古部的首領阿剌兀思惕吉忽裡的肩頭,哈哈大笑道:「金王完顏永濟哪裡知道,他的守邊大臣在他的防地之內,殺牛宰馬,大擺筵席歡迎蒙古大軍呢?」一句話逗得全場一片哄笑聲。    
    由此可以看出成吉思汗實在不愧是一位天才的軍事家、政治家,他與汪古部的結盟與聯姻,充分表現出他具有何等敏銳的戰略眼光!與之相反的,倒是金國「不治戎備」的腐敗與無能,汪古部不僅不替金國防守外長城,反而把邊城要塞拱手相送於蒙古,而金國朝廷上下卻對此一無所知,毫無一點防範與察覺,足見其輕敵大意到何等地步了!    
    成吉思汗的大軍來到汪古部,正當三、四月份,天氣已經轉暖了,大將木華黎建議道:「我們的騎兵不適宜在炎熱季節作戰,這裡的草原牧草肥美,正是戰馬養精蓄銳的好地方,是否等秋涼後再進軍為宜。」    
    成吉思汗接受了這個意見,只派大將者別率領一千騎兵,在金國西北邊防線上游弋,進一步偵察金軍的動向,選擇戰機。其餘的大隊人馬,由成吉思汗親自督導下,在汪古部駐地消夏,以休養士馬,整軍訓練,等到秋高馬肥時,再大舉南下。    
    這時候,金帝衛紹王永濟才得到蒙古入侵的消息,一時朝野上下,驚恐不安,一片混亂狀態。在徵得群臣的意見後,永濟決定請西北路招討使粘合合打帶牛羊馬各二百,綢緞布匹各二百疋,糧食穀物二百石前去議和;另請平章政事獨吉思忠為主元帥,親王完顏承裕為副元帥,領兵馬二十萬前去西北撫州一帶抗敵。    
    於是,西北路招討使粘合合打急忙走下殿去,準備牛羊等禮物送去與成吉思汗議和了。    
    只有平章政事獨吉思忠又向皇帝奏說:「西北撫州一帶的城堡等,因多年不修,早已殘破頹敗,不能禦敵,請皇上撥些銀錢,趁機抓緊修整。」


第六部分用「圍城打援」的計策

    衛紹王一聽,當然樂意,只要能有大臣領兵前去抗敵,若能把蒙古軍隊擊退,打敗成吉思汗,撥給多少銀子他都願意的。於是,皇帝拿起龍筆一揮,批給白銀三萬兩,作為修城補堡費用,獨吉思忠與完顏承裕才興沖沖地滿意而去。    
    那位送禮求和的西北路招討使粘合合打最有意思,他讓人趕著那麼多的馬牛羊,又帶著布疋、糧食,一路辛苦風塵地來到汪古部,請求成吉思汗接見他,守門的侍衛對他說道:「大汗正在召開會議,請你稍等一會兒。」    
    可是,那些馬牛羊卻不願等,齊聲叫喚起來,很快傳到成吉思汗的會場上,他問道:「這是什麼聲音?」    
    護衛報告道:「金國來了一個議和的大臣,帶來好多馬牛羊、布疋、穀物等,已在帳外等候多時了。」    
    成吉思汗聽了,笑道:「真新鮮!帶著禮物來,這不能叫『議和』,只能說是來『求和』,那也好,只要金王答應投降稱臣,我們就退兵了。」說完,便對護衛說道:「讓那金國的大臣來吧!」    
    之後,粘合合打便走了進來,對成吉思汗立而不跪,只是抱拳作揖,說道:「我乃金國西北路招討使粘合合打,奉皇帝之命前來議和,並賞賜馬牛羊各二百。」    
    成吉思汗立即說道:「我先問你,見了本大汗,為何不跪?」    
    「我乃中原大國的重臣,怎能向屬國行大禮?」    
    粘合合打的話使成吉思汗十分生氣,又問道:「你帶著禮物來求和,誰是屬國?」    
    粘合合打還要爭辯,兩邊的護衛隊已走上前來,按著他跪在地上,要他叩頭跪拜,他總是不肯,成吉思汗又向他問道:「那永濟皇帝既然派你帶著禮物來求和,就是向蒙古投降,你為何不跪拜稱臣?」    
    粘合合打說道:「我是奉命來議和,不是來求和,更不是來投降,你們若不答應,我便回去覆命了。」    
    成吉思汗聽後,答道:「那永濟如此糊塗,怎能當皇帝?派大臣帶著禮物來議和,真是今古奇聞!看你也是個老實人,不難為你了,快回去向永濟說,他若投降稱臣,我就退兵;不然,我的兵馬將要打到中都去!」    
    成吉思汗不願求和,金國只得派兵抗敵。    
    兩天後,獨吉思忠主帥、完顏承裕親王帶領全國兵馬十萬人,進駐撫州(今興和縣境內)。    
    二人一到任,便抓緊時間在邊境一線修築了烏沙堡,並派出一支軍隊駐守烏月營,同時又任命西京(即大同)留守紹石烈胡沙虎,負責據守西北重鎮西京大同。    
    成吉思汗得到消息之後,立刻召集將領開會,請大家發表攻敵意見,大將木華黎提出用「圍城打援」的計策,他說道:    
    「金兵主力在撫州,若是先用兵圍住撫州,駐守在烏沙堡、烏月營的兵馬必然來救援,這時先消滅這兩支援軍,然後集中兵力攻打撫州,就可一舉破城了。」    
    此時,成吉思汗向移拉捏兒問道:「駐守西北長城的糾軍可會援助撫州?」    
    移拉捏兒立即報告:「糾軍首領伊爾古克已經答應歸降,近兩日之內,他要親自前來晉見大汗,並請求讓他的軍隊參戰哩!」    
    成吉思汗聽了,高興地說道:「這太好了!等伊爾古克來時,一定要盛情款待,不可馬虎隨便,這事就由你辦了!」    
    移拉捏兒聽後,連連答應,隨去安排接待糾軍及其首領的事情。    
    成吉思汗根據各方面情況,立即制定出作戰方案,自己帶領四萬大軍包圍撫州,命令木華黎與博爾術各領三萬人馬,分別圍殲烏沙堡與烏月營來的援軍。    
    此時,正是天高氣爽的八月中秋,經過近半年的厲兵秣馬,蒙古軍隊正是人強馬壯之時,成吉思汗一聲令下,三支部隊如離弦之箭,迅速撲向指定地點。    
    大軍出發之前,耶律阿海領著弟弟耶律禿花自金國悄悄來投,成吉思汗非常高興,遂讓耶律禿花充任怯薛軍的宿衛,並把耶律阿海留在身邊,參與軍機,出入戰陣。    
    在塔塔統阿建議下,一個參謀、智囊的班子成立了,他們全是各國來附的有識之士,其中有西夏的嵬名令公、移拉捏兒、耶律阿海等,由塔塔統阿擔任頭目,在成吉思汗直接領導下參與軍機大事的制定與決策。    
    十天之後,大戰開始了。    
    成吉思汗領四萬大軍,讓大將者別為先鋒,先將撫州圍得水洩不通,實行圍而不打計策。    
    大將木華黎領三萬騎兵,星夜兼程,趕到重鎮烏沙堡至撫州的一個山口,命令士卒抓緊砍伐山上的樹木,並運到兩邊崖壁上。為了殲滅援軍,這位足智多謀的大將,組織了四千名弓箭手,埋伏在山口兩邊,只待敵人到來。    
    次日,天色微明,烏沙堡守將郭寶玉得知撫州被圍,主帥平章政事要他領兵來援,便帶著兩萬人馬急急趕來。快到山口時,郭寶玉命令隊伍停下,派哨探先去山口察看有無蒙古軍隊埋伏,那哨探走到山口,隨便張望一下,便回去報告道:「山口並無敵軍埋伏。」    
    郭寶玉這才命令人馬繼續前進,心裡說:「都認為成吉思汗用兵善使謀略,依此看來不過徒有虛名罷了!這山口乃烏沙堡通往撫州的要塞之處,若在此埋伏一支人馬,我的隊伍萬難過去。」    
    這郭寶玉是華州鄭縣人,為唐朝名將郭子儀的後裔,雖是將門出身,又有勇有謀,卻得不到重用,不能施展其抱負。    
    當郭的二萬人馬進入山口之後,木華黎一聲令下,山口兩邊的蒙古軍隊喊殺聲驟起,將崖壁上的樹木推下來,帶著呼呼風聲,一齊砸向金兵,打得死傷一片。


第六部分弓箭手一齊放箭

    郭寶玉知道中了埋伏,忙令撤軍,後路又被大小樹木擋住道路,人馬一時不能通過。等到金兵下馬清道時,木華黎又命兩邊弓箭手一齊放箭,突然之間萬箭齊發,射得金兵紛紛倒斃。    
    郭玉玉見到自己的軍隊前後受阻,只得向將士們大聲命令道:「想活命的隨我衝殺出去!」    
    說罷以後,郭寶玉大刀一揮,一馬衝過去,領著殘餘隊伍想衝出山口。    
    木華黎在山崖上看得真切,只見金兵主將身材壯實、膂力過人,門扇一般的大刀在他手中,被揮舞得如車輪一般。他那大刀揮向哪裡,哪裡便倒下一片,由於他勇猛異常,蒙古軍隊已被他衝殺得紛紛後退,眼看快到山口了。木華黎不敢怠慢,心想道:「若是再讓此人衝殺下去,我的伏兵計策全要毀在他的手裡了!」    
    想到這裡,木華黎取過弓箭在手,正要放箭時,覺得與其射死他,不如俘獲他,人材難得呀!    
    心意已定,遂對準他的戰馬頭部,「嗖」的一箭射去,那馬突然頭一昂,尾巴一甩,身子便倒了下去,立刻將那位主將撂在一邊了。這時候,木華黎忽然大喊一聲道:「殺呀!衝啊!把金兵消滅在山口裡!」    
    一邊喊著,一邊帶頭衝下山口,蒙古的三萬人馬,從山崖上,樹林中,草叢裡,亂石縫中一齊跳出來,殺向山口,衝向驚惶萬狀的金兵,把他們殺得人仰馬翻,哭爹喊娘。    
    半個時辰之後,戰鬥結束了,郭寶玉被俘,他帶領的兩萬人馬死傷半數以上,其餘的全部當了俘虜。這時候,百里之外的西南方向,那裡卻是火光沖天,煙霧瀰漫,萬名金兵將士被大火燒得焦頭爛額、狼奔豕突哩!原來,大將博爾術領著三萬人馬,去打烏月營裡援救撫州的兵馬。這烏月營位於烏沙堡的東北方向,也是金朝的邊防要塞,與撫州相距一百五十餘里。    
    兩地之間多為一馬平川之地,只有一片地勢起伏的丘陵地帶,博爾術當機立斷:用火攻!    
    於是,他命令士卒收集枯枝幹草一類的引火之物,限令每人四十斤,不得減少。之後,在大道兩旁的起伏地帶,要求士兵挖好掩體,把自己隱蔽起來。為了把金兵引誘到埋伏圈裡,博爾術派火列來領一支騎兵到烏月營周圍游弋,見到金兵將其誘來。    
    火列來問道:「金兵若是不來,我該怎麼辦?」    
    博爾術臉色一變,警告他道:「這一仗,只許敗,不許勝;雖說是佯敗,要做得像真敗一樣,金兵才會追趕你;一旦敵人沒有追趕你,說明你沒有完成任務,我要治你罪的!」    
    火列來聽明白之後,才領兵而去,大約在傍晚時分,烏月營中的金兵才出動。    
    金兵將領薛成興,為武狀元出身,曾任過都統、監軍等職,他出身低微,父親原是金國某親王家裡的傭工。    
    這薛成興從小苦學武功,後來居然考中一個武狀元,家庭的地位才漸漸顯貴起來。    
    這次跟隨平章政事獨吉思忠前來抗敵,命令他領一萬兵馬駐防烏月營,中午接撫州來人的報告,要他火速領兵去撫州救援,便匆匆命令士卒吃過午飯出發。    
    誰知這些金兵多年不加訓練,紀律渙散,行動遲鈍,集合命令下達之後,仍在拖拖拉拉,氣得薛成興大聲罵道:「這哪裡是軍隊,簡直是一群烏合之眾!」    
    等到把軍隊集合到一起時,天已傍晚了,忽然有一士卒向他報告道:「我要大便!」    
    薛成興忍住氣問道:「集合之前那段時間,你為何不去大便?若是打起仗來,還顧得上去拉屎麼?」    
    這一問,引得全軍哄笑不止,薛成興本是窮苦人出身,也就不再說什麼,讓他去了廁所。    
    隊伍出發後,他心裡怎麼也不能平靜,這些年來,軍隊從不訓練,有的兵器都生銹了,大刀連青草都割不斷,怎能去殺敵人?薛成興曾與耶律阿海一起共過事,知道蒙古軍隊紀律嚴明,將帥同心,戰鬥力很強。    
    有一次,他聽耶律阿海講過一件事:成吉思汗建立大蒙古國,即位以後的一天,他到邊境駐軍那裡去慰勞將士,順便也去視察一下,看看駐軍的紀律情況與精神狀態。一連走了幾個地方,那裡的將士們一見到大汗來了,都紛紛騎上馬跑來迎接。甚至他的馬隊隨從闖進軍營裡面,一點也沒有受到什麼阻攔。    
    成吉思汗對他的部下們慰勞了一陣之後,便走了,那些人又忙不迭地歡送。    
    接著,他又來到另一處地方,受到的迎送儀式也是一樣隆重,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後來,成吉思汗來到大將博爾術的營地,卻使他大出意料之外了。博爾術軍營的前哨一見遠遠有一彪人馬過來,立刻去向他報告。將士們披盔帶甲,弓上弦,刀出鞘,表現出一副完全要戰鬥的樣子。成吉思汗的護衛首先到達了營門,被守營的哨兵攔住,不讓進去。那護衛不高興地對哨兵大聲喊道:「大汗馬上就要來到!」    
    可是,軍營的守將卻不慌不忙地回答說:「在軍中,只聽我們將軍的命令;將軍沒有下令,我們不能放你們進去。」    
    那些護衛隊員正要與守將爭執,成吉思汗已經來到了,但是,那守營的將士照樣擋住。    
    這時候,成吉思汗只好讓護衛隊拿出大汗的玉製符節,並派人給博爾術傳話道:「我要進營來勞軍。」    
    博爾術才下命令打開營門,讓成吉思汗的隨從隊伍進入軍營。那些大汗的護衛隊員一進營門,那位守營的官員又鄭重地告訴他們說道:「我們軍中有明文規定,營內不許馳馬。」    
    護衛隊員們都很生氣,成吉思汗只得說道:「按軍中規定辦。」遂吩咐大家放鬆馬的韁繩,緩緩地前進。    
    到了中營,只見博爾術全身披戴著盔甲,手握兵器,威風凜凜地站在成吉思汗面前,向大汗點點頭,說道:「臣盔甲在身,不能下拜,請准予照軍禮相見。」


第六部分採用調虎離山之計

    成吉思汗聽後,大為震動,也在馬上點點頭,向博爾術表示答禮;接著又派人向全軍將士傳達他的慰問。    
    慰問結束後,成吉思汗離開軍營,在回老營的路上,他的那些怯薛軍的護衛隊員們,一個個憤憤不平,認為博爾術對大汗太沒有禮貌了。    
    可是,成吉思汗卻讚不絕口,說道:「啊!這才是真正的大將啊!前邊那兩地的軍隊,鬆鬆垮垮,紀律太壞呀!他們把軍紀當兒戲,像孩子們鬧著玩一樣,如果敵人來偷襲,不做俘虜才怪呢。都像博爾術這樣治軍,敵人怎敢來侵犯他呀!」    
    自此以後,薛成興對成吉思汗及其部下肅然起敬,暗暗在心中產生了仰慕的感情。    
    不久前,耶律阿海投奔成吉思汗前夕,悄悄來到薛成興住處,毫不隱晦地對他說道:「蒙古與金國打仗了,金國必亡,蒙古必勝,我不願意當金朝的殉葬品,我要去充當成吉思汗的嚮導!」    
    薛成興聽後,問道:「這事為什麼要對我說?不是讓我為難麼?」耶律阿海笑道:「你有什麼為難的?朝廷上下,一片混亂,處處預示著亡國的跡向,因為我們是朋友,我才來對你說一句話。」    
    「說什麼?我一定洗耳恭聽!」    
    「一旦有機會,就離金投蒙,可別忘了!」    
    說完之後,耶律阿海便匆匆離開了金國,投奔成吉思汗去了,直至現在也沒有消息。    
    薛成興一路想著,突然從路旁閃出一支人馬,攔住去路,那高高的一員將領一身蒙古人的裝束,手握一柄大刀,向他大聲喝道:「蒙古大將火列來在此已等候多時了,金蠻子還不趕快下馬投降,免得枉送了一條性命!」    
    薛成興聽後,先是一愣,隨即鎮定地說:「你有何能耐,要我投降?怕是我這把大刀未必能答應呢!」說罷,遂催馬前去,把手中大刀一揮說道:「來吧!我看你有些什麼本事。」    
    只見火列來在馬上舉起大刀劈來,薛成興不慌不忙,舉刀迎住,兩人便廝殺在一塊了。約戰了十幾個回合,火列來心裡覺得金國這名將領刀馬純熟,武藝高強,若是真打下去,自己未必是他的對手,不如按照博爾術的指示,來個佯敗而逃吧!    
    想這到裡,火列來虛砍一刀,拍馬而逃,薛成興一見,立即哈哈大笑道:「才戰幾個回合就逃跑了?」    
    說罷,扭頭對身後的士卒們喊道:「蒙古將領已敗,隨我追殺呀!」    
    薛成興一馬當先,領著一萬兵馬緊緊在後面追趕,快到前面那片丘陵地帶了,他突然收住韁繩,讓戰馬停下,向士卒們喝道:「暫時停止追趕,防止前面有敵軍埋伏!」    
    正當他舉目向前察看時,火列來又勒馬回頭,揮舞著大刀重新殺過來,口中還說道:「量你不敢再追,待我將你活捉罷了!」    
    薛成興也不搭話,又舉刀迎住廝殺起來,不過,這次他故意在刀法上變換著功夫,多用些力氣,使火列來更無還手的機會。只斗了七、八個回合,便又拍馬逃去。薛成興有些生氣,大喝道:「看你往哪裡逃?」    
    又領著人馬飛一般追上來了,不多一會兒,已完全進入那片丘陵地帶,因為地勢起伏不平,火列來等忽然不見了,薛成興立馬四處張望,只見丘陵起伏,渺無人跡,正在疑慮之間,突然聽到一聲吶喊道:「殺啊!別放跑了金兵呀!」    
    薛成興心知中了埋伏,急忙對士兵喊道:「現在,停下來就是死,只有衝殺出去,才能有活命!隨我向前衝吧!」    
    說罷,便催馬向前馳去,剛跑了不遠,前面忽然冒出來成千上萬的人馬攔住,只見那些蒙古士兵手裡都舉著火把,向自己步步逼來。薛成興忙又轉回來,向來路返回,但是,來路早被截斷,四面全是蒙古兵馬擋著,他們手握火把,將地上的枯草燃著,經風一吹,遍地是火了。    
    此時,天色已黑,方向已分辨不清,戰馬一見大火,都嚇得灰灰亂叫,軍隊頓時亂得如一鍋粥了。在這種情況下,即使孫武在場,也無力挽回敗局了。薛成興急忙向身邊士卒們高聲喊道:「衝出去才有活命,衝啊!」    
    他把大刀揮舞著,拍馬向外衝去,蒙古兵像一堵牆似地攔住去路,又舉著火把向他逼來,薛成興一急之下,揮舞著大刀,殺入蒙古軍中,金兵緊緊地跟在他身後,殺開一條血路,向外殺去……    
    博爾術站在一處高坡上,指揮著他的兵馬,在火光中他見這位金國將領武藝不凡,便向身邊的火列來輕輕說道:「快去,砍斷他的馬腿,活捉他!」    
    儘管薛成興驍勇異常,他的大刀揮過,蒙古兵要倒下一片,但是後面的士兵又擁上來了,東砍西殺,總是衝不出包圍,他身後的金兵早已為數不多,正當他又舉刀砍殺時,戰馬「轟」的一聲倒下,他也被甩了下來,蒙古士兵一哄而上……    
    烏沙堡、烏月營的兩個戰役取得了完全的勝利,金國的數萬兵馬大部分被殲滅,兩員主將一起被俘,在撫州城下,成吉思汗招見了他們。又讓耶律阿海前去勸說,郭寶玉與薛成興便一起歸附了蒙古,成為成吉思汗帳下的幹將。三天後,撫州也被攻克。    
    一路上,蒙古鐵騎逢山開路,遇水架橋,攻城略地,勢不可擋。其大將近木華黎,博爾術、者別更是一馬當先,奮勇拚殺,到了九月,成吉思汗的大軍已經兵臨金朝皇都北南的最後一道屏障——居庸關。    
    此時,先鋒大將者別見金兵守關甚嚴,關隘險峻難攻,遂靈機一動,採用調虎離山之計。    
    他先是指揮人馬猛攻關門,死傷了不少士卒,接著佯裝撤兵,領著軍隊往回走。    
    關上的金兵守將石抹明安見了,以為蒙古軍隊敗走了,急忙整頓兵馬,開關跟蹤追擊。    
    者別見金兵已被調出關來,心中不禁大喜,突然向自己的兵馬命令道:「金兵已出關,是我們蒙古騎兵大顯身手的時刻到了!大家要振奮精神,回去殲滅他們!」    
    說完,者別返身回馬,領著他的騎兵突然衝入金兵之中,經過一個多時辰的拚殺,石抹明安的人馬全部被殺,他隻身逃到雞鳴山嘴,被者別俘獲。


第六部分契丹人投降成吉思汗的很多

    於是,大將者別順利地攻進關去,成吉思汗的大隊人馬也隨之進關,駐蹕於昌平西二十餘里的龍虎台,距離金朝都城——中都,已是近在咫尺了。面對著高大的城牆、堅壘和深池,特別是中都那屹立著的宮殿和城樓,成吉思汗深深地歎息著,感到一籌莫展。大將者別向成吉思汗報告道:「大汗,我們已兵臨中都城下,怎能不攻呢?還是讓我領一支人馬去攻打吧!」    
    成吉思汗看看自己的愛將,囑咐道:「也好,你去攻一下,試試看,不過,千萬要小心謹慎,別被城上的大炮擊中!」    
    者別答應一聲,帶領五千步兵來到中都的北門外,未等他下達攻城的命令,城上的大炮已經連續轟擊,使士卒死傷甚多,只得撤退。成吉思汗眼看攻下中都的希望渺茫,便靈機一變,不為堅城耽誤戰機,以牽制更多的兵力,立即下令:兵分兩路,對中都周圍的平原地區繼續作戰,擄掠人畜、馬匹和財物。    
    第一路由成吉思汗及少子拖雷等,帶領人馬相繼攻佔了昌州、桓州等地;第二路由其長子術赤、察合台、富詞台等率領,在汪古部首領阿刺兀思惕吉忽裡的引導下,包抄金軍的後路,迅速攻下金國的淨、豐、雲內、東勝、武、朔等州縣。    
    蒙古軍隊所到之處,村莊騰起濃煙,屋舍化為灰燼,迅如疾風的騎兵在莊稼地裡縱橫馳騁,美麗的果園一片狼藉……    
    至此,成吉思汗第一次攻打金國的戰爭宣告結束,這一次可謂戰果纍纍,不僅掠取了大批財物,而且從金國各地搶走了戰馬幾百萬匹,使金國重建騎兵隊伍的可能化為泡影。    
    金國在這一次戰爭中損失了近五十萬兵力,眾多的將領降附了蒙古,變成了成吉思汗的智囊與干將。    
    成吉思汗首次攻打金國,取得巨大勝利,使金國遭受到重創,朝廷上下,一片驚恐。    
    擔任西京留守的胡沙虎向皇上建議道:「這次蒙古攻我大金前後,契丹人主動投降成吉思汗的很多,有的當了蒙古軍隊的帶兵將領,有的成為成吉思汗的謀士,不能不注意這些契丹人啊!」    
    永濟皇帝說道:「是啊,這是個大問題,國內的契丹人各地都有,有什麼對付他們的辦法呢?」    
    胡沙虎立即獻計說:「為了防止這些契丹人作亂,可以命令每戶契丹人由兩戶女真人夾居,這可以監視他們平日的行動,一旦有事,朝廷馬上就能知道,還可以防其變,逼其就範。」    
    永濟皇帝本是無能之人,對胡沙虎的意見既不詳察,也不加分析,更沒有與其他大臣們商量,便立即下令去辦了。    
    這契丹人與金人本屬於兩個民族。金人屬於通古斯——滿語族,是當今滿族的祖先;而契丹人則主要屬於蒙古族。    
    早在金人(女真人)佔領北京以前的兩個世紀,北京被契丹人佔領著,金王的祖先是從契丹人手中奪取到北京的。    
    雖然契丹人失去了對北京的統治權,可是三個世紀以來,他們一直住在中原土地上。    
    若與成吉思汗的臣民們相比,他們幾乎已完全中原化了,但他們仍然懷念昔日的光榮歷史,對自己的亡國遺民的地位深為不滿,一直想向滅亡他們契丹國的金王朝復仇。    
    在這次蒙金戰爭中,金國遭到慘敗,所有的契丹人都為蒙古人的勝利而歡呼,對金人的損兵折將表現出幸災樂禍的心情。金人在戰爭中的庸懦與無能,深深刺激了契丹人埋藏心底的反抗情緒,產生了躍躍欲試的衝動心理。    
    就在這時,金王下達了「每戶契丹人由兩戶女真人夾居」的命令,立刻激怒了契丹人!    
    這個帶有侮辱性的命令,契丹人再也接受不了,住在遼東的隆安、韓州等地的契丹人,紛紛舉起反金的旗幟,擁護一個名叫耶律留哥的契丹人當首領,起兵造金國的反了。    
    這耶律留哥本是契丹親王,他是遼國滅亡以後,留在金國的少數幾個親王之一,為人慷慨好義,樂於助人,深得契丹遺民的崇敬。金國皇帝為了籠絡耶律留哥,封給他一個千戶的地方小官,全家住在鹹平(今遼東開原)的近郊,日子倒也過得安閒。    
    蒙古大軍攻城略地節節勝利,使金人遭到慘敗,金王宣佈了那項防止契丹人作亂的命令,耶律行玉與耶律留哥商議之後,認為起義的最好時機已來了,便在隆安——契丹人聚居的縣城,宣佈與金國決裂,高舉義旗,起兵反抗金國的統治。消息傳揚開以後,韓城等地,在很短時間裡,不堪忍受金人欺侮壓搾的人們,還不止是契丹人,一起參加了起義,並很快發展到十多萬人。    
    耶律留哥派人與成吉思汗聯繫,表示了歸降蒙古的請求,此時,金國朝廷本來對他起兵反金已經十分惱火,又聽說他與蒙古聯盟,投靠了成吉思汗,更加憤恨,忙於公元一二一三年五月,派大將胡沙虎帶領二十萬大軍前往鎮壓。為了與金兵對抗,耶律留哥把起義隊伍帶到鹹平,自稱「遼王」,又封耶律行玉為軍師,積極整頓兵馬,等待金軍到來。    
    為了支持耶律留哥的起義隊伍,幫助他打擊金軍派去鎮壓契丹人的胡沙虎軍隊,成吉思汗派遣部將李都歡、阿魯都罕率領五千人馬,從側翼襲擊胡沙虎的隊伍,以配合耶律留哥抗金。趁此機會,成吉思汗又開始了第二次伐金。    
    這次仍然是分兵兩路,行軍路線也大體上與第一次伐金時相同,但是,兩路軍隊的主帥卻換了。    
    成吉思汗親自統帥西路軍,向西京撲去(今山西大同),東路軍由者別率領,直指遼東,主要目標是攻取金朝的東京(今遼寧省的遼陽)。    
    出兵之前,成吉思汗召開將領及其智囊團開會,對出兵路線有兩種意見:一派認為集中兵力圍困金朝的都城中都,然後進行強攻,決心把中都攻下來。另一派人認為,先留下中都不圍,也不打,而攻其兩翼,以分散消耗其全國的兵力,為以後進攻中都創造有利條件。    
    成吉思汗採用了第二種意見,他說道:「現在還不是滅亡金國的時候。」    
    因為他從第一次攻金戰爭中,已經得到了一條經驗,不必去佔領金國的城市和土地,只需大量地掠取財物和人口,把這個中原大國一次次的掏空,直至無力抵抗,只有束手就擒。


第六部分耶律留哥的起義

    成吉思汗親率西路軍,越過陰山山脈,一路打去,再次攻進桓、昌、撫各州縣,再次包圍西京。    
    長子術赤兩次請求攻城,均遭其父的訓斥,當著眾將的面教育他說道:「用兵打仗,要靠謀略,不能仗著血氣之勇,去硬拚兵力。」說完之後,成吉思汗只留一部分兵力圍城,仍然是圍而不打,卻把主力埋伏於西京東北方向的一座被稱為密谷山的山林中。果然,在西京被蒙古軍隊包圍之後,金國元帥左都監奧屯襄帶領二萬人馬前來援助西京,恰好經過密谷山口。    
    成吉思汗一聲令下,他的四萬騎兵如天兵天將一般,自山林中衝出來,把奧屯襄的二萬人馬團團圍住,經過不到一個時辰的拚殺,將這支援軍全部殲滅,僅奧屯襄帶數十人逃出,回到中都去了。在將領們紛紛提出攻城的請求之後,成吉思汗才開始命令軍隊攻城,可是面對高大而堅固的城牆,軍中缺乏攻城的器械,城中守軍抵抗頑強,儘管蒙古軍隊英勇戰鬥,卻收不到良好的效果,成吉思汗正在城下督戰,反被流矢射中左臂,不得不下令撤圍。蒙古的廣大將士逐漸明白,他們的鐵騎只是善於在野戰中殲滅敵人,攻堅破城需要用大炮,或者是用計謀,否則,只能望城興歎。大將者別攻打東京時,覺得城牆比西京更加堅固,不得不佯裝「敗逃」五百里之外。    
    於是,東京城裡的守將夫察罕以為蒙古人真的敗逃而去,便派人去中都報捷,皇上自然欣喜萬分,因為西京的守將抹然盡忠,剛被賞賜進官三階。    
    為了表明鼓勵東京的守城將士,永濟皇帝派一名傳詔使到東京去,並帶去大量的犒賞將士的財物與食品。    
    蒙古的偵探得知這一消息之後,立即報告,者別親自帶領一支人馬,埋伏在那傳詔使必經的道路上,輕而易舉地俘獲了他。當夜,者別又把人馬領到東京城外埋伏起來,第二天讓蒙古士兵巧裝成傳詔使,來到城下詐傳朝廷有旨,城上的守將夫察罕信以為真,便命令開門迎接使者入城。    
    者別急忙領著兵馬,緊隨在那「傳詔使」的身後,衝進城去,夫察罕還未清醒時,他的人頭早已被蒙古人砍下來了。於是,東京城裡十萬金兵被俘,取得攻城的巨大勝利。在這之後,者別又讓隊伍在東京周圍大肆擄掠財物,並把東京城交給了耶律留哥,成為這位新「遼王」的治所了。    
    者別在回師途中,正遇到金國將領胡沙虎的殘餘人馬,胡沙虎原本奉金王之命,領兵去鎮壓契丹耶律留哥的起義隊伍,中途遭到成吉思汗派來的李都歡、阿魯都罕的襲擊,等到胡沙虎的軍隊趕到鹹平時,人馬已損失一半了。    
    耶律留哥乘胡沙虎立腳未穩,以逸待勞,立即打開鹹平城門,領著他的憤怒的起義隊伍,吶喊著衝進金兵中去。    
    由於一路行軍勞累,曾遭遇過蒙古軍隊的打擊,面對起義的契丹人,金兵頓時被殺得潰亂不堪,四散逃命去了。    
    胡沙虎的隊伍一路連遭打擊,早已失去戰鬥能力,把無數的輜重丟棄給了蒙古軍隊和耶律留哥,他只帶幾個隨從逃回中都去了。成吉思汗的第二次伐金,雖然身受箭傷而歸,但仍然大有收穫,不僅掠得了大量財物,還消滅了金軍中的有生力量,特別是者別的東路軍奪取了東京,意義重大。    
    這是因為遼東乃女真民族的發祥地,歷代的金國皇帝都十分重視這個大後方的安寧穩固。    
    這次東京被者別輕易奪取,對金國朝廷上下震動很大,尤其是耶律留哥的起義,使遼東大地上的契丹遺民群起響應,他們脫離了金國,歸附了蒙古,成為一支不可忽視的力量。    
    耶律留哥在蒙古的支持下,於公元一二一三年三月稱王,定國號為「遼」,意在以滅亡了的遼朝為號召,史稱「東遼」,定都城於鹹平(今遼寧開原縣北老城鎮)。    
    為了表示對成吉思汗的感激,他帶著兒子耶律薛闍,還有九十車銀幣的禮物,趕往蒙古,去拜會成吉思汗。當時,在眾多的的拜會者中,成吉思汗將耶律留哥父子安排在第一個接見,可見對其重視。在接見過程中,成吉思汗與這位東遼王談得十分投機,並破例下令,把耶律留哥貢獻來的禮物,陳列於汗廷前的白氈之上,展出七日後,方收入倉庫。    
    成吉思汗又賜給耶律留哥金虎符,仍然委任他為遼王,兩人關係更加親密。    
    不久,鹹平傳來消息說:「耶律斯不殺死軍師耶律行玉,自稱遼王。」    
    耶律留哥立即辭行,成吉思汗派吉剌齊領三千人馬前往鹹平,幫助平叛,並說道:「這支隊伍就留在你那裡,歸你指揮了。」    
    耶律留哥千恩萬謝地告別了成吉思汗,領著那三千人馬,星夜趕往鹹平去。    
    原來耶律留哥的弟弟耶律斯不郡王與軍師耶律行玉為爭一個女人,鬧得相互反目成仇。    
    這女人名叫宇立齊,原是鹹平留守阿古台的小妾,阿古台死後,麻庚友把她弄到手裡,耶律留哥起義後,為替兒子、女兒,以及那未過門的兒媳劉慧兒報仇,殺了麻庚友,將她賞給了軍師耶律行玉。    
    可是,其弟耶律斯不早就垂涎宇立齊的美貌,心裡懷著嫉妒,總想找軍師耶律行玉尋釁。


第六部分很有政治頭腦的女傑

    耶律留哥稱王后,為了加強防衛力量,便讓軍師耶律行玉與弟弟耶律斯不一起組建軍隊,訓練兵馬,準備與金國的軍隊相對抗。誰知遇事意見不合,兩人多次鬧到耶律留哥那裡,遼王無奈,索性把他們分開,讓耶律行玉負責步兵訓練,其弟耶律斯不負責騎兵的訓練。    
    這次耶律留哥到蒙古拜見成吉思汗,讓軍師耶律行玉在國都主持一切事務,使耶律斯不更加不滿,把一肚子的怒氣全發到軍師耶律行玉身上。    
    經過周密策劃,郡王耶律斯不在一天深夜,派兵包圍了軍師耶律行玉的處所,借口他想謀反,將其綁縛,正要殺他之時,遼王的皇后姚裡斯突然趕來,對郡王耶律斯不勸阻道:「請問郡王,你說耶律行玉要謀反,可有證據麼?」    
    耶律斯不被問得張口結舌,只得說道:「證據是有的,等王兄回來時我一定交給他!」    
    姚裡斯對他說:「那也請你暫時不要殺軍師吧!即使論罪該殺,最好等遼王回來後再殺也不遲。」    
    郡王不高興地說:「什麼時候殺他我說了算!」    
    這遼王的皇后姚裡斯也是一個有頭腦、有見識的女人,她立刻說道:「郡王這麼說,不太合適吧?沒有確鑿的證據,就把一個大臣殺了,何況遼王又不在國內,這怎麼行呢?」    
    可是,耶律斯不郡王根本不把皇后姚裡斯的話當作一回事,蠻橫地說道:「這國家大事,你們女人不要過問。」    
    說完便向他的親信們命令道:「把陰謀叛亂的耶律行玉拉出去處死!」    
    皇后姚裡斯氣得無法,便上前攔住行刑人員,想阻止他們的行動,不料耶律斯不卻說道:「把這個女人也捆綁起來!」    
    殺死耶律行玉之後,耶律斯不派兵包圍了遼王耶律留哥的宮室,把他的兒子、女兒和皇后姚裡斯關在一起,然後自稱遼王。耶律斯不把支持耶律留哥的人,全都殺死,連成吉思汗派來援助新遼國的將士,他也不相信,竟被他殺死三百多人,整個起義隊伍被弄得分崩離析,一片混亂。    
    耶律留哥回到鹹平之後,其弟耶律斯不早領著一隊人馬逃走了,他讓蒙古將領吉剌齊領兵前去追趕。此時,耶律斯不的叛亂隊伍發生內訌,在逃跑中耶律斯不被其部下乞奴殺死,金山又殺死乞奴,最後罕捨又殺死金山,這樣地殺來殺去,這支契丹人的叛亂隊伍終於回到耶律留哥的帳下,叛亂總算平息了。    
    後來,吉剌齊領著人馬,幫助遼王耶律留哥逐步統一了遼東,把金國的勢力趕出了遼東,自此,遼王與蒙古的關係日益密切。兩年後,遼王耶律留哥病死,皇后姚裡斯親自主政,自己統領軍隊,顯示出非凡的才能。    
    為了繼續與蒙古保持良好的關係,這位遼國的皇后姚裡斯攜帶著兩個兒子與幾個孫子,長途跋涉,不怕風雨勞苦,前去拜見成吉思汗。    
    兩人見面後,成吉思汗讚揚她說:「健壯的鷹也飛不到的地方,你一位婦女也能到此!你真了不起,確是一位巾幗英雄。」    
    當即擺下豐盛的酒宴來款待她,兩人談笑風生,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氣氛熱烈而又融洽。皇后姚裡斯說道:「我是一個女流之輩,怎能長久地主政呢?我們的長子早被阿古台害死了,次子耶律薛闍來到大汗帳下幾年了,我想讓他回去繼承遼國的王位,不知大汗以為如何?」    
    成吉思汗聽了,立即牽動了憐才不捨之意,看著姚裡斯說道:「耶律薛闍在這裡數年,已經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蒙古人了!他在戰場上數次立功,我的長子術赤在一次戰爭中被敵人包圍時,幸虧他率領軍隊及時趕來救援,以致身負流矢而不退,論其功績,已成為我軍中的一名勇士!依我看,你那遼王的王位讓三子耶律善哥繼承吧!」    
    皇后姚裡斯又說道:「大汗的心情我已瞭解,只是因為耶律薛闍本是遼王前妻之子,是嫡長子,而耶律善哥為我所生,如果立他為王,不是顯出我的私心了嗎?說不定國人會有議論的,又是違背舊例,不合天道吧!」    
    聽了這些話,成吉思汗深感她說得有理,心裡不由產生一陣肅然起敬的感情,忙說道:「好吧,你真是一位識大體、顧大局的賢妻良母,也是一個很有政治頭腦的女傑呀!」    
    皇后姚裡斯立即又問道:「大汗的誇讚使我感受到無上的榮幸,讓耶律薛闍回遼國去繼承王位一事,你答應了麼?」    
    成吉思汗立即笑道:「答應了,答應了!」    
    姚裡斯立刻站起來,舉起酒杯,說道:「感謝大汗的理解與支持,讓我為大汗的龍體健康、長壽,乾杯!」說完,她離開座位,來到成吉思汗面前,與他碰了杯,然後一飲而盡。    
    這時,成吉思汗忽然聞到她身上有一股異香傳來,不覺心底湧起一股情潮,真想撲過去一把摟住這個半老的皇后,好好地聞一聞。但是,他控制住自己那奔放的激情,靈機一動,對那邊的護衛們說道:    
    「皇后如此海量,又是豪飲之人,不用大杯,豈不是太不恭敬了麼?」    
    話剛落音,兩個如碗一樣的玉杯裡,溢滿香醇誘人的美酒,端了上來,成吉思汗伸手接過去一杯。    
    此時,姚裡斯稍微遲疑了一下,說道:「恭敬不如從命,我只能『捨命陪君子——豁出去了』!」說完,她接過酒杯,二人相視一笑,連續碰了三大杯,成吉思汗打著踉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第六部分罕見的世間尤物

    平日,成吉思汗很少飲酒,不到非飲不可的時候,他是滴酒不沾的。今天,遇到這麼一位巾幗女傑,他心中特別高興,又見此女雖是中年半老,且已寡居數年,依然丰姿綽約,端莊嬌艷,實在是罕見的世間尤物!    
    這時,成吉思汗再看那姚裡斯皇后,見她伏在酒桌上,早已醉得沉沉大睡了。    
    於是,他向護衛隊點一下頭,說道:「快把皇后抬到帳後床上去!」    
    然後,他對那些護衛人員一揮手,說道:「都出去休息吧!」    
    等人們走了之後,他來到後帳,見姚裡斯仰面躺在床上,正想撲過去與她親熱之時,忽見她身子向上一躍,竟從床上彈了起來,雙手勾住成吉思汗的脖子,輕聲地說:「天下的男人都好色!連你這個大汗也不例外,難道你那斡兒朵裡的女人還少麼?為什麼對我這個……」    
    成吉思汗順手摟著她的細腰,說道:「天下好色的男人不少,但是,好色不淫的男人也不多!」說著,他撫摸著她的潤滑的皮膚問道:「你孀居這些年了,為何還能保持這麼端莊美麗的容貌?」    
    姚裡斯聽了,笑而不答,過一會兒才說:「這……這就是為了等著這一天呀。」    
    成吉思汗聽她這樣說,便立即哈哈大笑起來,忽然又向她問道:「難道你沒有喝醉?」    
    「為了與你過這難得的良宵,我怎能喝醉?」    
    說完,姚裡斯主動替成吉思汗寬衣解帶,然後,自己才脫去衣服,二人……    
    在成吉思汗一再挽留下,這位遼王的前皇后姚裡斯連續過了半個多月,才戀戀不捨地告別了成吉思汗,帶著新立的遼王耶律薛闍,以及贈給她的良馬四十匹、白金九鍵、美女九人,回遼東去了。    
    在成吉思汗兩次旋風般地征討打擊之後,金國女真統治者內外交困,面臨著一片混亂狀態,大批契丹、漢族出身的將領棄金降蒙,給軍隊造成分崩離析的影響。    
    遼東的契丹人主動起義,擁立耶律留哥建立了遼國,與蒙古結盟,共同打敗金國朝廷派去鎮壓的軍隊。    
    這個反抗金國的新崛起的契丹勢力,佔據著女真族早年的發祥地,依靠蒙古人的支持,處處與金朝作對,大大牽制了金朝的兵力。    
    正是禍不單行,這幾年金人統治地區連續發生天災,河北、山東等地的漢族人民不堪忍受女真族的壓迫,紛紛傚法契丹人耶律留哥的作法,主動起來造當地女真統治者的反,他們殺死地方女真官吏,或聚眾山林,或佔據城鎮,其中比較著名的是楊安兒、李全領導的「紅襖軍」,他們趕走了女真官吏,攻佔了山東的許多州縣,影響甚大。    
    在這同時,當年的盟國西夏也趁火打劫,他們配合成吉思汗的征討,多次進攻金國的邊境,消耗與牽制了金軍的有生力量。面對著國勢危亂、內外交困的混亂局面,衛紹王永濟皇帝一籌莫展,朝中的一些佞臣仍然驕奢淫逸,不思進取,忠介耿直的大臣們,只能短歎長吁,束手無策。    
    後來,面對蒙古軍的強大攻勢,朝廷內外一片驚恐混亂的情況下,這時的上京留守徒丹益卻鎮定地精選雄兵二萬人,帶到中都來,揚言要保衛皇上,誓與蒙古軍拚殺到底。    
    自此以後,丞相徒丹益在皇帝心目中,在朝中一些忠臣眼裡,成為一個忠臣的代表。    
    可是,以胡沙虎為首的一班佞臣,卻對他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後快。    
    過了幾天,胡沙虎讓他的親信在鄉下買來一個十分標緻的少女,教會她唱歌、跳舞,又把她打扮起來,悄悄地獻給了永濟皇帝。皇上雖然接受了這個美貌的女人,但是他對女人並不十分感興趣,因此對送這女人的人也就無所謂獎賞了。    
    一天,胡沙虎單獨去見皇上,說道:「我好心好意為皇上獻來一個美女,希望皇上能過得快活,不料徒丹益在大臣中到處敗壞皇上,這種毀君之人應該治他的罪。」    
    皇帝聽了,急忙問道:「他在大臣中怎麼說的?」    
    胡沙虎裝作十分氣憤的表情,對皇上說:「徒丹益說皇上『大敵當前還好色,真是一個昏君』,他這般詆毀國君,不該治罪嗎?」    
    衛紹王永濟聽後,不由得說道:「徒丹益說得不錯哇,蒙古軍隊大敵當前,我是不該近女色,應以國事為重啊。」    
    胡沙虎聽了,很不高興地走了,心裡說:「我算是白白地送一個美女給這昏君了!」    
    其實,胡沙虎自己倒確實是一個奸佞之臣,早在成吉思汗第一次征伐金國時,胡沙虎身為西京的留守官,卻對蒙古軍隊的進攻,沒有進行認真的抵抗,放棄西京,敗軍折將。    
    在逃回中都的路上,他見身後的兵馬太少,便靈機一動,路過蔚州時,竟強令蔚州守將赤剌提送給他兵馬二千人;又用酒把赤剌提灌醉以後,領人私自進入蔚州官庫,擅自取出白銀五千兩,以及大量的衣物等。    
    經過紫荊關時,又強迫守關將領貫雷交出戰馬二百匹,遭到貫雷拒絕,胡沙虎居然下令,把貫雷活活用棍打死。    
    胡沙虎在逃回中都的路上,胡作非為,有人向皇帝報告了,衛紹王永濟認為他是兩朝舊臣,不但不加罪,反而予以重用,居然提升胡沙虎為副元帥,權尚書左丞。


第六部分既來者不善我也對他不義

    於是,胡沙虎更加肆無忌憚,在軍隊中利用女真人出身的將領,壓制契丹、漢族將領。    
    一次,女真將領赤列金辱罵漢族將領羅傑,二人廝打起來,胡沙虎只是叱罵羅傑,激起契丹與漢族將領一起反抗,請求面見皇上。    
    左諫議大夫張行信上書皇帝,他說道:「胡沙虎在軍中偏私狹隘,不循公道,蔑視外族將士,造成軍心不服,將士解體,長此下去,外族將領必將生變。」    
    參知政事梁王堂、丞相徒丹益等,一齊向皇帝上書,揭露胡沙虎的無法無天行為,衛紹王永濟才對其處治,讓有司調查以後,認定胡沙虎有十五條罪錯,不得不對他撤職,並讓他罷歸田里。可是,為胡沙虎說情的人太多,他們包圍了皇帝,對胡沙虎「交口稱譽」,不久之後,衛紹王又將他召至中都,參與預議軍事。這樣,胡沙虎更加得意揚揚,居然揚言:「你們能把我怎樣?老子是不倒翁!」    
    徒丹益、張行信、梁王堂等一班正直的大臣,又上書反對,向皇帝指出胡沙虎復出再用,會給朝廷上下造成極壞影響,將有損於皇上的威望,何必因小失大呢?    
    衛紹王這才接受了意見,並收回了成命;可是這位無能的皇帝由於不善於知人、識才,他感覺得胡沙虎還有可用之處,加上說情者太多,都對胡沙虎進行舉薦,皇上再次讓胡沙虎復出,還賜給他尚方寶劍,讓他擔任元帥,主管武衛軍五千人,駐守中都城北老軍營。    
    這位三起三落的「不倒翁」胡沙虎,走馬上任後,便現出其原來的面目,先將武衛軍原副帥姜元弼撤換掉,讓其外孫克洪偉擔任。因為姜元弼是漢人出身,又是平章政事梁王堂的女婿,而克洪偉卻是他的女婿移剌的兒子。    
    這一撤換,在軍中影響極壞,許多將士認為:胡沙虎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仍然排擠外族將領,堅持任人惟親的做法。於是,胡沙虎讓克洪偉獨掌武衛軍的指揮大權,自己整日去山林裡走馬射獵,不恤軍事。    
    將士們議論紛紛,許多人到中都城裡向皇上報告,請求調任,不願在武衛軍中任職,衛紹王永濟一怒之下,便親自帶領丞相徒丹益,到老軍營察看。    
    臨出發前,參知政事梁王堂建議道:「老軍營離中都城八十餘里,皇上不宜輕意前往,那胡沙虎又是心懷叵測之人,一旦有什麼意外,都城又得不到消息。」    
    皇上聽到這裡,生氣地說道:「難道胡沙虎敢翻天不成?量他未必有這膽量,何況武衛軍中還有廣大將士呢?」    
    衛紹王永濟遂不聽勸告,堅持與丞相徒丹益一道,帶著五十名禁軍隨從,去了老軍營。    
    皇上剛才出發,平章政事移剌立刻派人去向胡沙虎報告,武衛軍副帥克洪偉得知皇上要來的消息之後,忙把胡沙虎從山村中找回,二人商議之後,胡沙虎立即說道:「皇上既來者不善,我也對他不義!」    
    兩人商議之後,便各自去分頭準備,只等衛紹王永濟與丞相徒丹益來了。    
    當天下午,皇帝的車駕才到,胡沙虎躲得遠遠的,只讓克洪偉前去迎接,永濟問道:「胡沙虎為什麼不出來迎接?」    
    「他連日忙於訓練兵馬,操勞過度,不慎從馬上摔下來,腿跌傷了,不能行走,請皇上饒他不恭之罪了。」    
    聽了他的話,皇上真的以為胡沙虎未來迎駕,是由於腿傷緣故,徒丹益卻又問道:「軍中的諸多將領,為什麼也不來迎駕?」    
    「平日訓練兵馬甚緊,紀律很嚴,元帥要求將不離兵,兵不離隊。」    
    克洪偉把皇帝、丞相領到一個單獨院子裡,安置好以後,便走了出去。    
    直到天黑,一個人也未來,徒丹益走到門口去看,只見牆外站滿了士兵,他回來說道:「皇上還不明白麼?胡沙虎讓人把我們君臣二人關在這裡,不聞不問,連口水都沒有人送來,不是要謀反嗎?」    
    衛紹王永濟卻說道:「也許他忙得抽不開身呀!再等等看。」    
    徒丹益生氣地說:「胡沙虎忙?他忙著去山上打獵,忙著吃喝玩樂,忙著……」話未說完,門開了,進來一個送飯的士兵,皇上前去一看,氣得差點昏死過去。    
    原來給兩人送來的飯菜,竟是兩塊黑麵饃,和兩塊鹹菜,徒丹益向那士兵問道:「胡沙虎在哪裡?」    
    那士兵見四面無人,才敢悄悄地說道:「胡沙虎元帥與部下們在舉行慶賀宴會哩!」    
    「軍中的其他將領呢?」    
    「反對胡元帥的將領,全被關起來了,只有他的親信……」    
    突然,門開了,武衛軍的另一位副帥完顏丑奴,喝得醉醺醺的樣子,走了進來,說道:「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我說衛紹王啊,你當皇上已有四年多了,也該知足了吧?」    
    衛紹王永濟聽了,驚得目瞪口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還是丞相徒丹益腦子反映快些,向著完顏丑奴厲聲喝道:「胡說!對當今皇帝如此無禮,該當何罪,還不趕快跪下,向皇上陪罪,饒你不死!」    
    完顏丑奴聽了,不禁哈哈大笑道:「算了吧!他這皇帝已經做到頭了,該讓別人坐了,若是向我求饒,也許還能保條性命,不然,別想活著走出這道門檻!」


第六部分有人從中挑撥、離間

    徒丹益立刻說道:「你知道嗎?策劃叛亂,圖謀政變,不僅自己該殺頭,還要滅九族呢!」    
    完顏丑奴不禁冷笑道:「你別抱住那腐朽的殭屍不放了!我問你:我們大金國,自海陵王完顏亮開始,有多少皇帝被推翻了,你知道麼?自古以來,風水輪流轉,皇帝也該換了,這有什麼奇怪的?」    
    此時,衛紹王永濟已清醒了,忙說道:「平日,我待你不薄,派你擔任武衛軍的副帥,為什麼要如此害我呢?」    
    完顏丑奴打斷他的話,告訴他道:「你別怪我!這都是胡沙虎的主意,他擔心你再治他的罪,所以就先下手了!」    
    衛紹王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說道:「你去,你快去對他說,我不處治他了,讓他胡沙虎放心罷,讓他來見我。」    
    完顏丑奴急忙擺手說道:「這……這恐怕不行,他不會答應的,因為一切都已計劃好了,總不能再讓你當皇帝,胡沙虎決不會改變。」    
    這時候,有人來喊他,對他說:「元帥讓你去哩!」    
    衛紹王又忙著跑過去,拉住他說道:「你去告訴胡沙虎,我不處治他了,只要他放我回中都去,我還要提升他!」    
    完顏丑奴把手一摔,啐道:「你早該這樣了!好吧,我向他說,我一定向胡沙虎說!」    
    完顏丑奴走後,衛紹王永濟雙手往頭上一抱,放聲大哭起來,嘴裡還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悔不該……不聽忠言,讓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牲帶著重兵,我真糊塗啊!」    
    徒丹益見衛紹王永濟哭得那麼傷心,便走過去扶他起來,勸他說道:「事已至此,哭也無用,現在惟一的辦法是想法子逃出去。」    
    說到這兒,他走到門口一看,門外全是手執大刀的士兵,瞪著兩眼監視他們。    
    徒丹益又走到窗子前一看,外面也有士兵守著,便回到座位上坐定,向房子上面一看,這屋子既高又堅固,若想穿破房子逃出去,真比登天還難哩。    
    衛紹王永濟又來到徒丹益面前,問道:「有法子逃出去麼?」    
    徒丹益無力地搖了搖頭,歎口氣道:「胡沙虎既然發動政變,怎麼會輕易讓我們逃走呢?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呀!」    
    他說完,又走到門前,向守門的士兵說道:「皇帝在這裡,你們不能無禮呀!」    
    有個士兵的頭目過來說道:「這不能怪我們,胡沙虎元帥命令我們這麼做,我們怎麼敢違抗他的命令?你可以去找他交涉去,與我們講沒有用,我們只知道服從命令,聽從指揮,別的什麼也不問。」    
    徒丹益立刻說道:「那皇上的命令,難道就不聽了?」    
    那小頭目立即說道:「胡沙虎已經對我說了,他現在不是皇上了,已經被廢了,是下了台的皇上呀!」    
    徒丹益又說道:「他這話就不應該聽,胡沙虎一個人怎能把皇上廢了?皇上是大金國全體人民的皇上,怎麼能由他胡沙虎一人說廢了就廢了呢?」    
    就在這時,忽聽有人高聲說道:「一點不錯,這個皇上由我一人把他廢了!從現在開始,他就是完顏永濟,再也不是大金國的皇帝了!」    
    徒丹益與衛紹王永濟一看,見胡沙虎一臉的奸相,邊說邊進了屋子,看著兩人。    
    未等永濟說話,徒丹益當即質問道:「你胡沙虎一人怎敢廢了皇帝,這要由滿朝文武大臣來定。」    
    「我是監國元帥,我有權廢他,不需要文武大臣商議了,那些人都是馬屁精,也包括你徒丹益,你也不是什麼右丞相了!」    
    徒丹益向他提醒道:「胡沙虎,你要冷靜些!這可是一件大事啊!古往今來,陰謀政變、篡皇帝位的人,都是人民痛恨的逆子貳臣,一個個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在歷史上留下了罵名。難道你不怕被子孫後代唾罵麼?」    
    胡沙虎哈哈大笑道:「你別在這裡大放厥詞了!我沒有想那麼遠,我只是想到眼前。」    
    衛紹王永濟說道:「我自登基四年來,雖無多大政績,卻也夙興夜寐,辛勞勤懇,尤其是對人總是與人為善從沒有害人之心,更沒有殺人之心,這次到這裡來,也只是想——」    
    胡沙虎急忙把話接過去說道:「這次來老軍營的目的,是要治我的罪,是吧?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位,我告訴你,我要廢了你!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我已下定決心,不怕挨殺被剮,一定要把你拉下皇帝的寶座!」    
    衛紹王永濟又說道:「幾年來,我對你不差呀!那麼多的大臣對你有看法,可是,我一直信任你,甚至可以說是袒護你,難道你都忘了?至於這次來,可能有人從中挑撥、離間我們君臣之間的關係,這也沒有什麼,只要我們彼此說開,也就可以相互諒解了。」    
    這時,克洪偉一手提著酒壺,一手拿著兩個酒杯,急匆匆走了進來,向胡沙虎使了一個眼色,站在那裡沒有走。胡沙虎向衛紹王永濟說道:「不管怎麼說,我們也算君臣一場,等一會我派人送你上路。臨別之時,我們干個杯,留作紀念吧!」    
    衛紹王永濟聽了,急忙問道:「你得先告訴我,要把我送往哪裡去,然後我才喝,不然,我是不喝的!」    
    胡沙虎聽了,不由得哈哈大笑道:「你聽你說的,我能把你送到哪裡去?告訴你,送你回中都去!這該放心了罷!」    
    這時候,胡沙虎已把克洪偉先斟下的一杯酒,送到衛紹王手裡,然後又從克洪偉手中接過第二杯酒,只見他看著猶疑不定的衛紹王,又是一陣哈哈大笑,然後說道:「怎麼?害怕這酒裡有毒?好吧,我倆換個杯子,你該放心了吧?」說完,就從永濟手裡奪走那杯酒,又把自己手裡的酒杯交到永濟手中,這才舉起酒杯說:「祝你——我過去的皇上一路順風!」    
    兩人碰杯後,胡沙虎頭一昂,一飲而盡,衛紹王也不得不舉起杯子,慢慢地喝乾了。


第六部分三杯美酒送親人

    胡沙虎指著克洪偉手中的酒壺說道:「自古以來,送親人、朋友上路時候,都是以三杯為限,所謂三杯美酒送親人嘛!今天,我們也乾三杯,好不好?」    
    未等衛紹王永濟答應,胡沙虎已把酒杯伸過去,讓克洪偉斟酒了。二人連續碰了三杯酒之後,胡沙虎便把酒杯扔給克洪偉,一扭身子,出門揚長而去。    
    徒丹益雖是一個聰穎之人,對剛才胡沙虎的行動一時卻猜不透他的用意何在。    
    正在思考之時,忽聽衛紹王永濟「噯喲」一聲,見他雙手捂著肚子,立刻蹲在了地上。    
    徒丹益急忙上前,扶住他連聲問道:「怎麼啦?哪裡疼?是……是肚子麼?」    
    一種不祥的預感,頓時襲上了徒丹益的心頭,他一邊扶著永濟到椅子上坐下,一邊問:「疼得厲害麼?」    
    只見衛紹王點了點頭,額上的汗珠如豆粒一般,一個個滾落下來,臉色眼看著在變黃。    
    徒丹益看著永濟疼痛的表情,心裡想道:「難道那酒裡有毒麼?胡沙虎也是連喝三杯酒呀?難道那酒壺有……有問題?」    
    徒丹益在想著,又回憶剛才喝酒的情景,突然間,徒丹益用手拍了一下額門,輕聲說:「啊!原來問題就在那酒壺上!」他記起來了——    
    克洪偉在斟前兩杯酒時,都是一樣地斟法,酒也自然是一樣的,惟獨在斟第三杯酒時,兩個人就有差別了。    
    克洪偉替胡沙虎斟完酒後,徒丹益看得十分真切,只見克洪偉伸手在酒壺的蓋子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才給衛紹王永濟的杯子裡斟上酒,他記得真真切切。    
    當時,徒丹益看見後,心裡也曾閃了一個念頭:他按那酒壺蓋子做什麼?    
    徒丹益正在想著,轉過身來一看,見衛紹王永濟坐在椅子上,竟然靜靜地睡著了,他走到椅子前,仔細一看,皇上兩眼微閉,嘴裡流出來的口水把胸前的衣服都濕透了!徒丹益不由得輕聲喊了兩聲:「皇上,皇上。」    
    他見皇上沒有反映,遂伸手往皇上的額頭一摸,覺得很涼,再往皇上的鼻子下面一摸覺得沒有呼吸了,心想:「完了!皇上怕是斷了氣息,死了!」    
    徒丹益伸手按了一下皇上的脈搏,覺得連一動也不動了,這才向門外大聲喊道:「皇上死了!皇上被你們毒死了!」    
    聽到喊聲,門外的士兵進來許多人,那個克洪偉也來了,他衝著徒丹益說道:「你喊什麼?他死了有什麼了不起!」    
    徒丹益不由得一時氣憤,走過去抓住他的衣袖,大聲叫喊著說道:「你們太殘忍了!為什麼要毒死他?」    
    他正在喊著,胡沙虎來了,對克洪偉說道:「把屍體弄到車上去!」    
    克洪偉指揮士兵,抬著衛紹王永濟的屍體往外走,胡沙虎像是想起什麼,急忙叮囑道:「要派人看好,可別讓狗把那屍體吃了!」    
    說完之後,胡沙虎又轉過身來,坐在椅子上,看著徒丹益說道:「現在,咱們來好好談談下一步的打算。」    
    徒丹益不屑地對他說道:「我跟你沒有什麼好談的,無非一死而已。」    
    胡沙虎笑道:「不能那麼說吧!一個人來到世上不容易,尤其是像你這樣的一個有識之士,我們大金國能有幾人?」    
    徒丹益正氣凜然地對他說:「對你這樣的叛逆之人,我不會彎下腰來,只有怕死鬼才肯求饒,人生百年終有一死,我要留得清白上雲霄!」    
    胡沙虎聽後,哈哈一笑,勸說道:「別作詩了,那是你們文人歡喜干的,這工夫,你要面對現實!你要清白上雲霄,我要你擔上毒殺皇帝的罪名,你可相信?」徒丹益正要說話,見完顏丑奴進來了,胡沙虎指著他對這位參與政變的助手說道:「你來開導他!只要他按我們的計劃去做,還讓他當丞相,不然,這筆賬全推到他徒丹益的頭上,還要殺他的全家,滅他的九族!」    
    胡沙虎說完,向徒丹益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後便走了出去,屋子只有留下了徒丹益和完顏丑奴兩個人,只聽他慢吞吞地說道:「他說得到,也做得到,如果你不就範,身死名裂,還得背上毒殺皇帝的罪名,你可得仔細想一想啊!」    
    徒丹益卻說道:「你別嚇唬我,我不是三歲孩童!」    
    「誰嚇唬你?這事情正如小禿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誰看不清楚?胡沙虎毒殺了永濟,卻把你留著,不殺了你,朝中的大臣怎麼看你?再說,皇上是你陪著來的,縱然你跳到黃河裡,也洗不清自己的身子呀!」    
    完顏丑奴的這一席話,使徒丹益深受震動,但是,他仍然固執己見地說道:「說我毒殺了皇上,沒有人會相信的,不僅朝廷中的文武大臣不信,金國的廣大百姓也是不信的,我不怕你們栽贓陷害!」    
    「你呀,真是書生氣太足了!」完顏丑奴看著徒丹益,又笑著說道,「你整日讀經看典,沒聽過那『三人言虎』的故事麼?」    
    徒丹益說道:「未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不怕別人說閒話呢!」    
    完顏丑奴又說道:「未必見得你能沉得住氣,到時候,人們見了你摳鼻子挖眼吐唾沫,指著脊樑骨罵你,當面指桑罵槐,冷嘲熱諷,你都受得住?」    
    「那我就去死,乾脆一死了之。」    
    「死了麻煩更大,正好背上那個罪名,連子孫後代也不能諒解你,這就叫作活著受累,死了受罪,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哪條路呢?你就直說了罷!」    
    完顏丑奴見他有些認卯了,進一步勸道:「皇上雖被胡沙虎毒死的,若是想想辦法,把他送回中都去,讓他在宮裡過兩天,再宣佈死的消息,誰又能瞭解實情呢?」    
    「那不是瞞天過海,欺騙國人麼?」    
    「唉!你這人老實得有些迂腐了,人世間的事情,往往多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太認真了,反招來麻煩,不被人理解,不如順其自然,隨遇而安的好。」


第六部分皇帝的死訊

    經過這一番開導之後,徒丹益倒真的感興趣了,二人便坐下來仔細商議對衛紹王永濟的善後工作。    
    當晚,凡是知道衛紹王被毒死的士兵們,全被胡沙虎下令殺了,這消息只縮小到他們幾個人當中,因此全軍將士都被蒙在鼓裡,還以為皇上仍在軍中。    
    次日,在胡沙虎的指揮下,徒丹益主動上前,協助他們把衛紹王永濟的屍體安放在車裡,關上車門,放下窗帷子,外面什麼人也看不見。    
    隨從的人除了胡沙虎、徒丹益、完顏丑奴和幾個親信內侍之外,別人全不知道皇上早已死了。    
    於是皇帝的車隊照常向中都進發,每到了一處地方,文武官員與百姓都照常夾道跪拜,胡沙虎、徒丹益等謊稱皇上操勞過度,正在休息,也就遮掩過去了。    
    為了掩人耳目,他們在路上故意拖延時間,直到天色晚了,才藉著夜色進了中都城。胡沙虎等擔心宮妃們走漏了消息,便派兵守住衛紹王永濟的寢宮,只讓幾個宮妃進去「侍候」皇帝,隨而把那幾個宮妃殺死在裡面。    
    次日朝會時,胡沙虎向文武大臣宣佈了皇帝的死訊,驚得朝廷上下一片唏噓,眾人心裡都明白衛紹王永濟死得可疑,但是,怯於胡沙虎的權勢,都不敢講話。    
    過了一會兒,朝中威望甚高、又執掌重兵的尚書左丞相完顏綱突然問道:「皇上去老軍營時,身體還是好好的,怎麼兩天後就突然回到宮裡死了,這實在太蹊蹺了。我建議由大臣們帶著御醫前往驗屍,看看皇上病因,也好對全國百姓有一個明白的交待!」    
    完顏綱的話音剛落,左諫議大夫張行信、參知政事梁王堂等一班大臣齊聲贊成,要求立刻前去宮中查驗屍體。胡沙虎聽了,卻不動聲色地說道:「查什麼,驗什麼?你們對我不相信,難道對右丞相徒丹益也不信麼?他可是你們一貫相信的大臣啊!」    
    完顏綱聽後,立刻說道:「好,讓徒丹益說個明白,以解眾人疑慮。」    
    這一下可把徒丹益難住了!只見他囁嚅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說道:「這事兒我……我說不清楚,還是讓胡沙虎自己向眾大臣講吧!」    
    徒丹益的話如同一塊大石頭墜落於池水裡,頓時激起巨大的浪花,滿朝大臣議論紛紛,亂七八糟地說開了:    
    「皇帝定是被人害死的,要追查到底!」    
    「害死皇上,欺騙大臣,該當何罪!」    
    ……    
    胡沙虎見到事已至此,不說不行了,便說道:「吵什麼?死了一個人,有什麼大驚小怪的?皇上病重時曾讓我當監國元帥,有誰想趁機起哄鬧事,或是故意與我尋釁滋事的,我有尚方寶劍在此,不怕死的儘管站出來就是了!」    
    聽了胡沙虎這段話,大臣們敢怒而不敢言,不僅上方寶劍在他手裡,殿下的衛隊全是他的親信,還是忍一忍吧!這時候,手握重兵的完顏綱首先說道:「沒有什麼事了,我們就退朝罷!」說罷,他就與張行信、梁王堂等大臣,轉身向殿下走去。    
    誰知剛走幾步,胡沙虎大聲喊道:「慢走!在為皇帝治喪期間,我這監國元帥要親自主管軍隊,請把兵符留下來!」    
    完顏綱立刻說道:「這兵符原是衛紹王永濟派我掌管,如今他已死了,應該在新的皇帝繼位時,我交還給新皇帝,怎麼能交給你呢?」    
    胡沙虎冷笑道:「廢話!我是監國元帥,那兵符不交給我,難道由你一個人掌管?快交出來罷!」    
    完顏綱又說道:「這是國家大事,請諸位大臣發表意見,如果大臣們都讓我交出兵符,我就交出來。」    
    他的話剛落音,完顏丑奴立刻說道:「我代表眾大臣說話,要你立即交出兵符!」    
    完顏綱氣得大喝一聲道:「呸!你只是一個小小的帶兵副將,在朝廷上沒有你說話的權力,你怎能代表大臣們的意見?」    
    胡沙虎馬上說道:「不對!我以監國元帥的身份,早已封完顏丑奴為中都防禦使了,他完全有理由、有資格代表大臣們說話,更有權力要你交出兵符來!」    
    完顏綱不禁哈哈大笑道:「這真是瞞天過海,欺世盜名!新皇帝還未登基,他就封官加爵了。」    
    胡沙虎大吼一聲道:「住口!不准你胡亂詆毀監國元帥,尚方寶劍在此,難道你就不怕死麼?」    
    完顏綱也高聲說道:「我這裡也有皇上賜給我的一把劍,它可以上打昏君,下打奸臣,你知道嗎?」    
    胡沙虎氣得連鼻子也扭到一邊,大叫道:「賜給你劍的皇帝已經死了,你那把劍連燒火棍也不如!我勸你識相些,快把兵符交出來,免得在朝堂上動刀掄槍的。」    
    「我若是不交兵符呢?你能怎麼樣!」    
    往日,與完顏綱關係密切的徒丹益勸道:「你就把兵符交給他吧!何必要——」    
    完顏綱一聽,更是火上加油,立刻啐道:「軟骨頭!你沒有臉再與我講話,我要正告你:為虎作倀者,遺臭萬年!我完顏綱耿耿丹心,錚錚鐵骨,將有如日月經天,江河行地,永登青雲之上!」    
    胡沙虎氣得暴跳如雷,手揮尚方寶劍,吼道:「快把完顏綱這個老不死的東西抓起來!」    
    隨著這一聲吼叫之後,克洪偉急忙領著一幫如狼似虎的士兵,把完顏綱按倒在地,用繩子捆得結結實實。    
    這時候,完顏丑奴走過去,從完顏綱懷中掏出那塊執掌全國軍隊的虎符,為了賣弄所能,又故意拿到完顏綱眼前炫耀一下,說道:「何必敬酒不吃,非要吃這杯罰酒不可呢?」    
    這句話剛說完,只見完顏綱猛地上前一步,張開大嘴,一口咬住他那捧著虎符的右手拇指,疼得這位利慾熏心的中都防禦使叫喊連天。    
    胡沙虎一見,發瘋似地大喝一聲:「刺死他!刺死這個老頑固!」    
    克洪偉立刻上前,一刀刺過去,正中完顏綱的後心,這位金國的元戎老將,踉踉蹌蹌地向前走了兩步,手指著胡沙虎一字一句地帶著鏗鏘之音說道:「你……也不得……好死!」    
    然後,一頭撲在地上,再也沒有站起來。


第六部分最黑暗、最腐敗的一個時期

    從此以後,朝中誰也不敢再對胡沙虎說半個不字,他把駐守北境上的金軍全部調回來,分別留守中都、平州等大城鎮,命令騎兵駐守薊州,使金國遼闊的北方邊境成為「無防之邊」了。胡沙虎以為平安無事,自己可以高枕無憂了,便乾脆住進宮裡,整日左擁右抱,與宮妃們調笑淫樂,竟然無恥地揚言:「我要把宮中妃子們挨個兒睡一遍,過一過不是皇帝的皇帝癮!」    
    後來,他的親信完顏丑奴進宮勸他說:「再不選立新皇帝,大臣們將群起造反,其後果不堪設想呀!」    
    公元一二一三年的九月,胡沙虎不得不搬出皇宮,被迫迎立衛紹王永濟的侄子完顏璟繼承帝位,這就是金宣帝。    
    金宣帝接位以後,面對內外交困的局面,仍然束手無策,他懾於胡沙虎的權勢,只得事事依附於他,並封他為太師、尚書令、都元帥、監修國史,封澤王、授中都路和魯忽土世襲猛安等官銜近十餘個。    
    對胡沙虎其弟、其子、其政變黨朋也都分別加官晉爵,使得胡沙虎在朝中位極人臣,權傾天下,成為老虎的屁股——誰也不敢碰。這段時間,為金國自完顏阿骨打建立金朝以來,政治上最黑暗、最腐敗的一個時期,這就為成吉思汗的第三次攻金提供了良好的條件。     
    金朝宮廷政變的消息,很快傳到蒙古,聰慧睿智的成吉思汗當機立斷,抓住金國內部混亂的良機,於同年,即公元一二一三年的秋天又親自率領十萬大軍,對金國發動第三次進攻。    
    其實,成吉思汗仍然堅持那條不爭一城一池之得失,意在消滅金朝有生力量,大量掠取金國的財力、人力、和物力,掏空了敵人的肚子,讓偌大的金國只剩下幾座空城,最後再迫使金朝向蒙古投降。    
    於是,成吉思汗命令大將怯台、哈托台等領五千人馬,繼續圍困中都,然後兵分三路南下,他們分別為:成吉思汗命令皇子術赤、察合台、窩闊台為右軍,沿太行山南下;派遣二弟哈撒兒、斡陳那顏、拙赤解、解剎為左軍,沿海東下。    
    他自己與幼子拖雷等為中軍,自易州南下,長趨直入,至山東登州一帶,直抵海濱,攻掠了山東全境,踏遍山東境內的廣大肥田沃土。    
    成吉思汗攻陷了山東首府濟南,這座建於13世紀的中原大城市,使他大開了眼界。    
    山東的這個首府,水源充足,文化發達,城內有湖泊,湖中有巨大的睡蓮。城內有公園,園中古木森森,花草遍地,香氣襲人。城內還有「千佛山」,山上有無數始於7世紀的塑像,城中生產華美的絲綢,這些絲綢遠銷東南亞和中亞。    
    成吉思汗看到這些,發出由衷地讚歎,未曾想到東方的古老文明會如此輝煌、壯麗。    
    他下令大肆搶掠財物,對無辜的百姓實行殘酷地屠殺方式。    
    蒙古軍隊在攻城時,還是按照他們一再使用的方法,迫使俘虜和農村的百姓包圍城市,讓他們走在蒙古軍隊的前列。    
    這樣,被圍城市中的軍民,見到自己的同胞被驅趕在敵人衝鋒隊伍的前列,在抵抗時也只好克制。就這樣,除了幾個真正無法攻破的城池之外,大部分城市都相繼陷落了。    
    成吉思汗的狂擄強掠,使他的隊伍獲得大量的金銀財富、絲綢牲畜以及成千上萬的童男童女,有一位詩人目睹了當時的慘狀之後,悲憤地寫道:    
    白骨縱橫似亂麻,    
    幾年桑梓變龍沙;    
    只知河朔生靈盡,    
    破屋疏煙卻數家。    
    ……    
    一天,成吉思汗領著中路大軍來到山東與江蘇的邊界處,見道旁有一涼亭,亭下有一很大的水塘,水塘裡清水清澈見底,游魚可數。他靈機一動,命令大軍就地休息,便領著幼子與諸將走進涼亭裡面,仔細一看,上書:「四詩亭」。    
    成吉思汗一見,不由向降蒙的金將史秉直問道:「為什麼叫四詩亭?」    
    這史秉直本為山東人氏,只因迫於女真人的民族歧視與壓迫,才投降了蒙古。他還有兩個兒子,長子史天倪、次子史天澤,都是武藝高強的人,一起背金降蒙。    
    成吉思汗歷來重視降附的外族將領,把史秉直留在自己的身邊,讓他的兩個兒子帶兵去了,這工夫,史秉直聽到大汗問及涼亭的名字來歷,只得細細說道:「這涼亭有五個『四』,值得人們留意,它是四角飛蹺,四柱中立,四圍朱欄,四面美景。」    
    窩闊台忙問道:「還有第五個『四』呢?」    
    史秉直笑道:「這第五個『四』,叫四詩警人!」    
    此時,懂得漢文的塔塔統阿忙問道:「既然稱作『警人』,這詩裡寫的是什麼內容?不妨說來大家聽聽,也可得到警示呀!」    
    史秉直看看成吉思汗,見他點頭示意,也讓他介紹一下,他便說道:據說多年以年,一個秀才為鄰居胡某的官司奔走,路過此處,便在小亭裡休息一會。


第六部分鎮壓愈甚反抗愈烈

    這秀才坐在石凳上,不由得想起了這官司:他的鄰居胡某終日貪酒,以酒當飯,竟把祖上留下的一點家業全都喝光,自己的身體也被那黃湯灌得骨瘦如柴。人們見他如此模樣,便勸他戒了杯中之物,可胡某就是不聽,以致家貧如洗,無法度日。    
    在萬般無奈之下,只得向同村的黃財主家借了十兩銀子生活,但過後無力歸還。    
    這黃財主本是個好色之徒,見胡某的妻子很有幾分姿色,便以討債為由,經常上門要錢,趁胡某不在時,對其妻子先是言語挑逗,繼而動手動腳,公開調戲勾引,終於弄假成真,勾搭成奸了。    
    這一天,胡某又喝得醉醺醺地回家,推開房門一看,見黃財主與妻子赤身裸體地摟在一起,正在幹那襄王會神女的好事,頓時怒火沖天,猶如下山猛虎,衝到床前,把黃財主一把拉下床來,拳打腳踢。    
    誰知胡某仗著酒力,下手過重,那黃財主竟被他打死了。胡某的妻子也覺得無臉見人,乘人不備,也一頭扎進水井裡,死了。為此,黃家把胡某告上了法庭,兩家打起了人命官司,黃家有錢有勢,到處打通關節,眼看要把胡某告倒,秀才路見不平,挺身相助。    
    他想到這裡,心中感慨萬分,激動不已,以為這場官司皆因酒色財氣而起,便拿出筆墨在涼亭的南邊柱子上憤然寫道:    
    酒是穿腸毒藥,    
    色是剔骨鋼刀,    
    財是惹禍根苗,    
    氣是下山猛獸。    
    這秀才寫完以後,收起筆墨,又去為那胡某的官司奔波去了。    
    過了一些日子,有個秀才路過此處,也在小涼亭中歇腳,看見寫在柱子上的那四句詩,順口念了幾遍,覺得此人對酒色財氣的評價有些偏頗,尋思一會兒,便拿出筆墨來,在涼亭的東面柱子上,也寫了四句詩:    
    無酒畢竟不成席,    
    無色世上人漸稀,    
    無財誰肯早早起,    
    無氣處處受人欺。    
    這位秀才寫完以後,又讀了兩遍,也揚長而去。    
    過不多久,又有一個秀才路過小涼亭,休息時看到兩根柱子上的詩句,覺得這兩個人詩句寫得不錯,各有各的道理,但是對酒色財氣的看法,都有些片面。    
    於是,他斟酌了一下,便在北面亭柱子上也寫了四句詩:    
    飲酒不醉量為高,    
    見色不迷真英豪,    
    非分之財君莫取,    
    忍氣饒人禍自消。    
    這位秀才寫完之後,認為自己的詩句內容,既充實,又全面,可謂佳作,便得意而去。    
    又過了一段時間,也有一個秀才路過這裡,在涼亭裡見到那三首詩後,認為三位詩人雖有自己的看法,但對酒色財氣的認識,境界不高,容易把人引到邪路上去。    
    於是,他稍作思忖,靈感便來了,他在涼亭西面的柱子上也寫了四句詩:    
    酒色財氣四堵牆,    
    人人都在裡邊藏,    
    誰能跳到牆外頭,    
    不是神仙也壽長。    
    這位秀才自認所題寫的四句詩,為四首詩中最好的,他反覆吟誦了幾遍之後,才滿意地離開這涼亭。    
    成吉思汗認為他的話有理,便不提與義軍談和之事,立即命令隊伍返回中都城下。    
    在成吉思汗的中路大軍洗劫華北大平原的同時,他的三個皇子率領的右路軍,循太行山向南進攻,一路劫掠搶擄,無論金帛子女、牛馬羊畜,皆席捲而去,不能帶走者,盡行焚燬,因此,所到之處,全都變成焦土。    
    公元一二一三年十二月七日,蒙古軍攻進保州(今保定)後,命令城內百姓齊集廣場之上,蒙古將士把殺人當作遊玩娛樂的活動。兩天後,術赤等又下令把所有的老人與小孩全部殺死,惟獨留下工匠人員不殺。    
    當時,有一個姓楊的人,為了保住性命,他冒充自己是工匠出身,才沒有被殺。    
    蒙古軍隊裡有人提出要檢查一下這些自稱是工匠的人,嚇得他不知所措。    
    這時候,旁邊一個人低聲對他提醒道:「會拉鋸的,就算是木匠了。」    
    那位楊某人總算是渡過了難關,當時凡冒充工匠的人,都得到了倖免。    
    於是,多虧蒙古人看重手工業技術,那些有一技之長,或是冒充有一技之長的人,才得以死裡逃生。鎮壓愈甚,反抗愈烈。    
    當術赤兄弟三人帶領士卒在保州對百姓進行殘酷屠殺之時,他們的馬廄被燃著了火,而馬廄的四周又灑滿了鐵蒺藜。    
    這一場大火燒死戰馬兩千多匹,被鐵蒺藜扎傷了馬蹄,被迫殺掉的戰馬,也有數百匹。    
    沖天的大火,並沒有使蒙古人的頭腦清醒多少,其他將領在攻陷的城市裡,也採取類似的大屠殺的暴行,甚至包括木華黎,在攻佔密州(河北諸縣),還軍霸州(河北霸縣)、涿州(今涿縣)時,也是將「人民殺戮幾盡,金銀財物席捲而去,屋廬焚燬,城郭丘墟」。    
    成吉思汗的二弟哈撒兒等,率領的第三支隊伍,也是從中都出發,先攻下薊州,然後循海向東,過平州,攻陷山海關和涿鹿。在涿鹿城裡,蒙古軍隊縱情洗劫、屠殺百姓,焚燒房屋,跟隨哈撒兒的將領薄剌與他的副將卜谷也怯,在一戶人家調戲婦女時,被家人捉住,活活吊死在樹上。


第六部分以德服人者,得天下

    哈撒兒得知消息以後,部將斡陳那顏提議對附近百姓進行報復時,哈撒兒說道:「殺死反抗的百姓再多,也能說得過去;他倆侮辱婦女,那是違犯軍紀的行為,大汗知道了,也不會饒恕的。」    
    哈撒兒最終沒有答應他們要進行報復的請求,這說明野蠻地屠殺與姦淫行為,在蒙古將領中也是不得人心的。    
    哈撒兒的這支左路軍,接著又攻入了遼寧地區,佔領了女真族的發祥地,即上滿州的洮爾河、納水(即嫩江)、松花江,直至阿穆爾河即黑龍江流域的廣大地區。    
    這時候,金宣宗將主要兵力集中在中都城裡,無力保護地方州縣,各地的金朝將領,只好自謀出路,紛紛向蒙古軍隊投降。    
    公元一二一四年的春天,成吉思汗的三支大軍在橫掃中原,滿載而歸之後,會師於中都城北老軍營。近一年的時間,成吉思汗的兵馬攻下了金國的廣大領土,但並不駐兵佔領,在劫掠之後,給金國留下一座座空城,眼看將領們一個個志驕氣盛,將奪取中都視為囊中取物一般,又紛紛要求乘勝攻城。    
    可是,聰明的成吉思汗有自己的想法,他再一次拒絕了將士們的請求,耐心地對他們說:「這中都城牆體堅固,守城的將士人數又多,儘管金朝內部矛盾重重,但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仍然還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不如先以兵臨城下之威,爭取一些實際利益為好。」    
    其實,從戰略的角度來說,成吉思汗深知金國地廣人多,單靠自己的十三萬蒙古軍,即使能一舉摧毀金朝的統治政權,也無法控制中原這偌大國土,所以不如採用消耗戰術,逐步攻掠,一次次地把金國掏空,使它變成一個虛有其表的空殼兒,然後再探索滅亡金國以後的統治方法,也為時不晚。    
    在這種思想支配之下,成吉思汗立即派遣使者阿剌淺進入中都城,向金宣宗說道:「我奉成吉思汗之命,向大金國皇上轉告他要向你說的話:當今之際,山東、河北的州、縣,均已歸蒙古所有,你所守住的,不過是中都一座孤城而已。上天已使你衰弱了,我也不再逼迫你。我們現在就撤軍,難道你不想犒賞我的將士,平息他們的憤怒嗎?」     
    金宣宗本來就畏敵如虎,只好接受了成吉思汗提出的議和條件。這年的三月,金宣宗派遣完顏承暉為議和使者,帶去的禮物是戰馬三千匹,繡衣三千件,還有大量的金帛財物等。    
    成吉思汗收下這些禮物之後,問道:「金珠財帛,我軍已經夠用了;你們大金國皇上應該有子女的,為什麼不派他們來侍奉本大汗呢?」    
    完顏承暉聽後,唯唯聽命,立即回到中都城裡,向宣宗皇帝轉告了成吉思汗的要求,經過反覆商議,便將衛紹王完顏永濟的女兒,打扮一番,冒充是皇上完顏璟的女兒,送與成吉思汗,這便是歷史上有名的「公主皇后」。    
    與歧國公主同時送去的,還有童男、童女各五百名,以及大量的陪嫁禮物。    
    這位歧國公主,芳齡十六歲,自小聰慧伶俐,愛讀經史,琴棋書畫,無所不精。她面有異相,生得前額突出,鷹眼,鉤鼻樑,高顴骨,厚嘴唇,說話聲音宏亮,身材修長,一頭又細又黑的長頭髮。    
    據她的母親袁氏夫人說:「歧國公主生下之後,來了一個和尚,送給她一個很小的銀鎖,讓她掛在胸前。那和尚臨走時叮嚀道:『你女兒面有異相,將遠嫁大富大貴之人。這銀鎖只有公主丈夫才能打開』。」    
    歧國公主來到蒙古大營裡,成吉思汗一見,立刻被她那奇異的外貌所吸引,不由問道:    
    「你的相貌為什麼與其他漢人女子的長相不同呢?這裡必有什麼原因吧?我的漢公主!」    
    蒙古人對漢族、契丹、女真等人統稱之為漢人,所以成吉思汗喊她為「漢公主」。    
    聽了成吉思汗的問話,歧國公主沒有及時回答,而是從脖子上解下那個銀鎖,交到大汗手裡,並把那和尚的話轉告於他。成吉思汗聽後,覺得有些奇異,便把銀鎖放在手裡,反覆審視了很長時間,然後把它打開,見到銀鎖的內壁上有兩行小字。成吉思汗是一個不識漢字的帝王,他讓漢公主讀那鎖上的小字給他聽,原來那兩行字是:    
    以德服人者,得天下;    
    以力服人者,失天下。    
    漢公主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兩句話,她想了一下,便把兩句話的意思解釋給成吉思汗聽。    
    蒙古人特別崇拜無地神靈,成吉思汗歷來相信天祐神助之說,今見漢公主這銀鎖的神奇來歷,不由得在心中產生了虔誠之情,對公主更加敬重了。    
    此時,成吉思汗已經五十二歲,他把十六歲的漢公主摟在懷裡,溫存著說道:「我有了一個精通漢文的公主皇后了!」    
    這一夜,成吉思汗又恢復了青春活力,像年輕人一樣,與漢公主恩愛情濃,詳情就不必細述了。    
    成吉思汗勝利地結束了第三次攻金,滿載而歸,不僅再次掃蕩了金國的中原腹地,還攻破了金國的地方政權,許多民間反金勢力紛紛舉旗造反,使金國政府焦頭爛額,疲於奔命。


第六部分如虎添翼無往而不勝

    由於城鄉經濟遭到破壞,百姓流離失所,財源、兵源已近乎枯竭了,真的把金國掏空了,使朝廷國力受到最嚴重地摧毀,在短時間內要恢復到戰前的水平,已是沒有可能了。    
    尤其嚴重的是戰爭之中,蒙古軍隊所到之處,廣泛實施「抵抗者殺,投降者免」的政策,一方面有不少頑強抵抗的將領被殺,另一方面是更多的將領投降。    
    對投降的契丹、漢族將領,成吉思汗往往授以舊職,甚至加官進爵,給予種種優厚待遇。    
    蒙古軍隊退走後,他們多留在原地,擁兵割據,又成為金國的心腹之患,有的公開與金軍對抗,使金王朝處於分崩離析狀態。面對危機四伏的全國形勢,金國朝廷不得不考慮今後的出路問題……    
    與金王朝恰好相反的蒙古,成吉思汗領著兵馬凱旋回到克魯倫河老營,連續慶功分賞,幾堆小山一般高的戰利品,被分得一乾二淨,將士們歡天喜地,一連幾個晚上,克魯倫河畔到處是載歌載舞的人群,大家圍著篝火,彈著冬不拉和六絃琴,在慶賀勝利……    
    幾天之後,成吉思汗召集將領開會,他說:「這三次連續攻金,將士們都認為中原大地像一塊肥肉,咬一口嘴角流下油來。其實,中都城裡的金銀財寶固然不少,若是到了宋朝國內,那長江兩岸更加富庶哩!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蘇杭』就在宋朝境內,宋朝的都城不就在杭州麼?有朝一日,當我們亡了金國,再南下攻打宋朝時,你們才能大開眼界呢!不過中原各國到處都有牆體堅固的城市,單靠我們的騎兵去攻打,短時間內很難攻破,最好的攻城武器是炮,可是我們沒有,我想建立一支炮兵隊伍,特請諸位發表意見。」    
    大將者別首先發言道:「要建立炮兵隊伍,我舉雙手贊成。大前年第一次攻金時,在中都城下我軍被金國的大炮炸得可慘了!士兵被炸得缺臂少腿,有的連囫圇屍首都找不到,不僅城未攻下來,連大汗也被流矢所傷。最後無可奈何,只得撤退。後兩次攻金,雖然大軍屯於中都城下,一塊肥肉眼看到口,卻無法吃到,主要原因還是缺乏攻城能力,說得清楚些,就是我軍沒有大炮,不然,有十座中都城也早被攻下來了。」    
    此時,部將安木海說道:「我以為,攻城應以大炮為先,因為它威力大,一顆炮彈能炸一大片;又能攻得遠,那炮彈打去,敵人還未見到我們,就被炸死了!」    
    成吉思汗讚許地說道:「這話說到我心裡了!大炮的這兩大優點,一是威力大,二是射程遠,是我們的鐵騎所無法做到的。不過,這大炮離開能工巧匠不行,一要會造,二要會放,三要會修,都是不易做到的。」    
    安木海又說道:「只要大汗一聲號令,大炮一定能造出來!」    
    大將博爾術說道:「前年攻金時,我曾經活捉一位金國的造炮師傅,他名叫賈塔剌渾,當時對他優待,沒有關押他,讓他逃跑了。聽說此人逃進太行山裡,說在林縣住著,因為當時另有軍務,未能把他捉回來。」    
    金國的降將奧屯世英說道:「這位造炮師傅賈塔剌渾,是金國有名的炮師,與我有過一面交情,請求大汗派我去林縣一趟,把他請來吧!」    
    成吉思汗聽了,立即應道:「那好啊!你去請他來,我們一定重用他,相信他,要他過得比在金國好上十倍!」    
    大將木華黎提醒道:「建議你裝扮成商人模樣,讓隨行人員帶些禮物錢財,他答應來時,最好把他全家都搬來,豈不更穩妥?」    
    成吉思汗又補充說道:「為了路上安全,讓大力士凡魯隨你一起去,他是一名很好的保鏢哩!」    
    等到大家說完,奧屯世英遂向成吉思汗告辭,去準備到太行山裡林縣的禮物去了。    
    這時候,金朝降將趙王圭說道:「據我所知,金國懂得制炮技術的人還有不少呢!撫州的薛塔剌海、昌平的張拔都,這兩個人都在原地住處,請大汗派人去請他們來,豈不是好事?」    
    成吉思汗聽了,忙問道:「不知大家可有人認識他兩人的?」    
    史秉直與田清和一齊站起來,說與兩個炮師認識,成吉思汗立即派二人回去準備,速去撫州與昌平邀請兩人來蒙古。    
    成吉思汗的二弟哈撒兒說道:「在我的隊伍裡,有個名叫張榮的清州人,他不僅懂得造炮的技術,還會造船、架橋等,我回去再問問他,好不好?」    
    成吉思汗忙埋怨道:「你何不早說哩!他有技術,我們不用他,豈不是埋沒了能人麼?你快些回去問他,讓他速來見我!」    
    哈撒兒走後,成吉思汗無限感慨地說道:「告訴你們吧!有人把金銀財物當成寶貝,那是目光短淺,胸無大志之人!世間最好的寶貝,是人!」    
    說到這裡,他又加重語氣,即像命令,又像叮嚀囑咐一般,向自己的部下說道:「以後,凡是歸降的能工巧匠和懂得各種技術的人,都要給予特殊優待,凡攻破城市以後,對一切能工巧匠,一律給予赦免,不准殺害;凡是俘虜中的工匠,都要單獨挑出來,另加任用。」    
    第二天,成吉思汗又與大將木華黎商議,提出建立炮軍的大事。這位智勇雙全的心腹大將木華黎說道:「我們的鐵騎,再有大炮協助,那真是如虎添翼,無往而不勝啊!」    
    成吉思汗一陣哈哈大笑道:「我們所見略同,只是距離這一天的到來,還有一段日子,還需我們去努力呀!」    
    木華黎立即說道:「請求大汗讓我負責建立這支炮兵隊伍吧!我一定竭盡全力,爭取早日讓我們的大炮發出怒吼,如有差謬,甘願受罰!」    
    成吉思汗聽後,立即上前緊緊握住木華黎的雙手,親切地對他說道:「你能挑這付擔子,我自然放心了。不過,你軍務已夠繁忙,再操勞這事,把你的身體累壞了,我怎能忍心呢?」    
    木華黎激動地說道:「大汗說哪裡話!我能替大汗分憂做事,是我木華黎的無上榮幸!我早已立下誓願了:大汗派我往火裡去,我一定毫不猶豫地衝進火裡;大汗派我往水中去,我也會義無反顧地衝進水中!」    
    成吉思汗聽了,一股熱血灌向全身,激動得雙手擁抱住這位部下,親切地說道:「謝謝你,謝謝你!上天把你送到我身邊,成為我有力的臂助,這真是天意啊!」


第六部分一條用人的原則

    成吉思汗始終把關心愛護部下作為首要的大事,在他心中有一條用人的原則——如欲取得領導其人之權,必先取得其人之心,讓其對自己心服口服,足見這位大汗的聰明過人之處了。    
    次日,成吉思汗便真的任命木華黎負責籌建炮兵隊伍,這裡包括大炮的製造,炮兵隊伍的組成等項工作。    
    在成吉思汗的直接關懷下,木華黎先將從西夏和金國繳獲的大石炮運來,加以修復。又派降將張榮,與安木海一起挑選五百名精明強幹的士兵,集中訓練,學習炮兵技術,用那些繳獲來的大石炮當作教材,一邊學習、試驗,一邊實踐、提高,於是第一支炮兵隊伍就這樣誕生了。    
    不久,幾位知名的炮師都陸續被請來了,成吉思汗歡喜得笑逐顏開,立即命令殺牛宰馬,又特別關照部下說道:「要烤炙五十頭羔羊,隆重款待造炮師傅!」    
    在這次盛大的宴會上,成吉思汗激情滿懷,面對著濟濟一堂的造炮能手們,他舉起酒杯說:「在上天關懷佑助下,地無分南北東西,人無分種族你我,大家都是華夏的子孫,讓我們共同舉杯,祝願我們的大炮早日製造出來,乾杯!」    
    在宴席上,那些炮師們被馬奶酒的醇香、烤炙羊羔肉的美味所吸引與誘惑,個個酒醉飯飽之後,紛紛自報家門。    
    曾經擔任過大金國造炮技師的賈塔剌渾,他這次到蒙古來,居然在他的家鄉召募善於用炮、造炮的壯士數百人,他首先說道:「請大汗放心,我可以造出木炮、石炮,只要條件允許,我帶來的數百人員,在一月之內將能為大汗製造成千個木炮、石炮!」    
    成吉思汗聽後,忙問道:「但不知你說的『條件』是指什麼,請不妨明說。」    
    賈塔剌渾被酒刺激得脹紅著臉說:「生活上,主要是指吃喝拉撒睡,要供應及時;工作中,即製造大炮時不受外界干擾,讓我專心一致地埋頭於制炮。」    
    成吉思汗聽了,笑道:「這是正當的要求!放心罷,一定會讓你滿意的,一定為你們創造一個良好的環境。」    
    說罷,他轉臉對木華黎說道:「這些事,全仰仗你了!」    
    木華黎點頭工夫,另一個炮師薛塔剌海說:「我會製造大炮,也會修理大炮,如果有鐵的話,我還能製造鐵炮!」    
    木華黎向成吉思汗悄悄說道:「就是這個薛塔剌海,他居然把金軍中的炮手三百多人,全帶到我們蒙古來了!」    
    成吉思汗一聽,立刻嘖嘖稱讚道:「真不簡單!真了不起!一定要善待他!是寶中之寶啊!」    
    這時候,塔塔統阿說道:「我們也要學會挖礦煉鐵,自己能生產出鐵來,不僅能製造箭矢、盔甲,還能製造大炮。」    
    大將者勒蔑的父親便是一個老鐵匠,他專門打制大刀、鐵槍等兵器,這工夫者勒蔑說道:「以前,我父親打造兵器所用的鐵,全是從外地買來的,價錢貴,質量又差。我們能自己挖礦煉鐵,那就太好了!」    
    者勒蔑又說道:「這挖礦煉鐵的事,請大汗派我去負責吧!」    
    成吉思汗笑道:「你是鐵匠世家出身,負責這事當然好,可是,你是一員大將啊!」    
    「四狗」之一的者勒蔑,已跟隨成吉思汗南征北討數十年了,其功績真有山一般高了。現在,他又自告奮勇,要求去帶頭挖礦煉鐵,為大汗分憂解難,實在感人至深。    
    此時,金國的降將吳連成說道:「報告大汗,我有個表兄原是金國金山(即遼寧鞍山)鐵礦的技師,派我去把他請來,為我們挖礦煉鐵,豈不更好?」    
    成吉思汗聽了,十分欣喜地說:「那太好了!只要能把你那會煉鐵的表兄請來,我不光要重用他,也要厚賞你!」    
    吳連成聽後,又說道:「大汗放心,我準能請來!因為我表兄早對女真人歧視漢族人不滿了。」    
    成吉思汗立即派吳連成帶著禮物,扮作商人模樣,去金山鐵礦招附他的表兄了。    
    成吉思汗憑藉著寬宏大量、真誠信義,把各種能人都吸引到蒙古來,使他們發揮自己的一技之長,為己所用。    
    就在這當口,成吉思汗突然病倒了,他覺得胸口悶得好比壓著一塊大石頭,一天不吃不喝,也不覺得餓。    
    夜裡睡覺更難過,臉朝上覺得心口挨壓得受不住;側身躺下,又感到心口被擠得出不來氣,憋得太難過,只好不睡了。    
    大汗一病,慌壞了帳下的將領,便四下求醫問藥,蒙古的幾名御醫來看過了,吃了他們的藥,病未見好,反而加重了。    
    成吉思汗說道:「再吃他們的藥,非把我吃死不可!以後堅決不要他們看病了。」    
    蒙古的幾位巫師也來為他驅鬼趕邪,接連鼓搗了好幾天,也未有好轉,倒是一天天地加重了,急得眾將領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轉。    
    一天,來了一個遊方的漢人醫生,自稱「包治百病,專治疑難」,木華黎、博爾術等見到之後,向醫生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在哪裡行醫看病?」    
    那醫生毫不含糊地答道:「本人家住亳州府,是華佗侄孫的侄孫。」    
    將士們聽說他是神醫華佗的後代,便讓他為成吉思汗看病,只見他把了把脈,又摸了摸大汗的心口,然後看了看舌苔之後,便走了出去,對將士們說道:「你們大汗勞累過度,病情不輕哩!」    
    木華黎忙問道:「先生既能診斷病情,不知能治與否?」    
    那醫生立刻說道:「據我診斷,大汗的肚子裡積聚了很多瘀血,一時吐不出來,我這裡雖有些藥物,卻沒有能治這種病的藥。」    
    這時,成吉思汗的長子術赤一聽,大怒道:「你既沒有藥,還自吹什麼能『包治百病,專治疑難』,豈不是招搖過市,蒙騙人麼?」    
    說罷,從腰間拔出佩刀,就要殺那醫生,被博爾術等拉住,又聽那醫生說道:「你別性急,讓我把話說完,真是殺了我,誰替你們大汗治好病呢?」    
    術赤把刀收回鞘中,催促道:「快!有話快說!」    
    那醫生接過術赤的話頭,接著說道:「現在只有一個辦法可以試試了。」    
    木華黎又問道:「什麼辦法,不妨明說,我們絕對不會諱疾忌醫的。」    
    那醫生慢悠悠地說道:「我想瞭解一下,大汗這些年來干了哪些壞事,請各位全部說給我聽聽。」    
    「胡說!」術赤一聽,火冒三丈地喝道:「此人不是醫生,可能是金國派來的奸細,先把他拿下再說!」說到這裡,術赤大聲喊道:「快來人!」


第六部分新一代的炮師

    只見帳外進來了兩個怯薛隊的護衛隊員,他們走到術赤面前,正要說話,被木華黎用手制止住,讓他們退出去,然後又問那醫生:    
    「你要說實話,不知你瞭解大汗的那些……那些隱私做什麼用?」    
    「治他的病呀!否則,別無他用。」    
    那醫生說著,斜著眼看了術赤一下,又說:「你們殺我很容易,不過,等我治不好大汗的病,再殺也不遲呀!」    
    木華黎立即說道:「你說得對,你治不好我們大汗的病,一定要殺你!」    
    這位足智多謀的大將,拉著成吉思汗的長子術赤,又把博爾術等主要將領也喊來,大家商議一下,為了給大汗治病,只能歸納了幾條常在人們口頭上議論的,什麼殺人如麻呀,狡詐殘忍呀,高傲狂妄呀,忌妒偏狹呀……    
    到這時候,術赤覺得為了給他的汗父治病,也只得容忍了,不再堅持,由著木華黎去向那醫生去說了。    
    說起來也很有意思,那醫生聽後竟說道:「好罷!我來給大汗開一張特殊的藥方,大汗看了之後,一定會發火,不過,火發得越大越好,最好是大發雷霆之怒,病好得就快了!」    
    眾人聽了,備覺新奇,都驚異地看著醫生,只聽那醫生又繼續對眾人說道:「我還要提醒各位,大汗見了我的藥方,他一定要發脾氣的,務請各位不要睬他,更不能聽從他的指揮,這樣,大汗的病好得就快了。」    
    聽了醫生的話,術赤只好點頭應允,其他的將領也一一答應了,這都是為了給大汗治病!    
    於是,那醫生提筆寫了一張藥方,交給術赤,轉身就走,並叮嚀術赤道:「你要親自念給大汗聽!」    
    術赤無奈,只得走進大帳,告訴成吉思汗:「醫生為汗父開的藥方,我來讀給汗父聽吧!」    
    成吉思汗聽兒子念道:「……呸!你這個殺人如麻的暴君,今天也害病了?真是現世現報啊!我提醒你,好好地手摸心口想一想,你這幾十年幹了多少昧良心的事?殺了多少無辜的百姓?你殘忍,狡詐,嗜殺成性;你陰狠,虛偽,詭計多端;你無恥,卑劣,假仁假義!你是獨夫暴君,絕沒有好下場,閻王爺要你到陰間地府去算賬,要我給你治病,是癡心忘想!」    
    接著,又把他殺人的事情一一羅列在後面,未等聽完,成吉思汗便氣得大叫一聲:「來人哪!把這個混蛋醫生抓起來!」    
    誰知護衛隊員被術赤擋在了帳外,大汗不禁氣上加氣,急上加急,氣急敗壞地吼道:「好你個術赤!你敢這樣對我!」    
    喊罷,成吉思汗掙扎著站起來,想到帳外去,誰知一陣頭暈眼花,竟踉蹌著向地上倒去,立刻覺得嗓子眼裡有東西堵著,便大聲一咳,就一口連一口地吐起血來,一面吐一面罵:「混賬東西,氣死我了!」    
    不多一會兒,成吉思汗竟吐出一大攤黑□□的淤血,血腥氣味相當地濃,令人不忍卒聞。    
    這工夫,那醫生才從帳外慢慢走進來,看著那一大攤淤血,對術赤等說道:「好了,好了,這下該好了!快去舀些水來,讓大汗漱口水,喝些茶水,再睡下休息兩天,就好了。」    
    木華黎走到成吉思汗面前,問道:「大汗的胸口可覺得悶了?」    
    成吉思汗伸手摸了一下心口,說道:「現在不悶了,感覺輕鬆得多了。」    
    術赤走過來,像對木華黎,也像對他汗父:「這醫生倒真有兩下子啊!治病不用藥,以罵治病,少見,少見!」    
    木華黎若有所思地說道:「這叫作因病而異,對症下藥。非高明的醫術,不敢這麼治病的。」說罷,他轉身來找醫生,誰知那個「包治百病,專治疑難」的游雲郎中早已出帳,不知去向哪裡了!    
    成吉思汗在床上躺著休息,回想著這番經歷,深感這次害病固然不好,為了治病,倒是受到一番教育哩!    
    想到這裡,認為醫生開的那個藥方,對自己罵得夠嗆,可是罵得倒是事實啊!從這一點來看,它真是一個治病的「藥方」呢!成吉思汗急忙站起來,去找那藥方,卻不見了;又喊來護衛幫他尋找,也沒有找到,他不由得心裡嘀咕起來:「這醫生來得蹊蹺,那藥方也丟得怪異,難道真有報應之說不成?」    
    成吉思汗一邊想,一邊嘀咕著。見大將木華黎走了進來,不禁單展然一笑道:「這場病對我真像是經歷了一場夢啊!」    
    木華黎聽後,也不置可否地笑道:「是啊,大汗也太勞累了,以後要注意休息,珍重龍體才是呀!」    
    成吉思汗卻突然說道:「我想,今後軍隊出征,必須強調紀律,一定要有約束,不准隨意殺人,對嗜殺者應嚴加懲處。因為我們的軍隊是王者之師,要以德服人,以仁慈為本,不能憑借武力去征服人心,自古以來,以力服人者往往潛伏著危機。」    
    這時候,成吉思汗禁不住把歧國公主那銀鎖裡的兩句話說給這位親信聽,兩人又針對軍隊前一段在征金過程中的濫殺無辜之事議論了一會兒,忽然走進一個人來,大聲說道:「報告大汗,我們用自己煉的鐵製造的鐵炮已經成功了,它的威力可大呀!」    
    這是對造炮有極大熱情的安木海,成吉思汗任命他為隨路炮手達魯花赤,讓他成為新建立的炮兵隊伍的指揮,聽了他的話,笑道:「鐵炮既已製造成功,那就大量地生產吧!」    
    安木海接著說道:「炮師們已向我說了,現在有製造鐵炮的技術,還可以同時製造震天雷、飛火槍之類,它們的威力更大哩!」    
    成吉思汗聽了,興奮地問道:「什麼?震天雷?飛火槍?它們的威力比鐵炮更大麼?」    
    安木海說道:「那震天雷,是裝滿火藥的鐵罐,爆炸時其聲如雷,受震面積達半畝以上,罐中的彈子能將人的盔甲穿透,威力巨大無比。」    
    「啊!這震天雷如此厲害,製造時你們可得小心,別再發生像薛塔剌海那樣的事了!」    
    成吉思汗聽說震天雷如此厲害,不由得提醒安木海注意,要他注意安全,又問道:「那飛火槍是什麼武器?」    
    安木海說道:「飛火槍是把火藥裝在槍堂內,打出去時往往是一團火球,在數十步遠處中標,立即燃燒成一大片,可厲害了!」    
    成吉思汗興奮得雙手一拍,大聲說:「好!你們幹得好!我們有了炮,又有震天雷、飛火槍,再也不怕那城牆堅固了!」    
    不久,成吉思汗下令,從全軍中立即抽出一大批年輕能幹的士卒,集中起來,請幾位造炮的師傅為他們上課,教給他們技術,後來這些人都成為新一代的炮師。


第六部分興兵第四次攻打金國

    成吉思汗以他的遠見卓識,發現和重用中原大地上各種技術人才,創立並發展了強大的炮兵隊伍,使他那天下無雙的騎兵隊伍,如虎添翼。    
    成吉思汗以其敏銳的眼光與頭腦,吸收在當時世界上屬於最先進的科學技術,除了直接用於戰爭的需要之外,還間接提高了蒙古民族的科學文化水平。    
    此後,在蒙古草原上不僅能夠製造弓箭、盔甲、攻城機械,以及大量地生產木炮、石炮和各種鐵炮,而且能夠造出更先進的車輛,和各種手工業製品,並且建立了採礦、冶鐵業,促進和帶動了農業、牧業和商業的發展,以及城市建設和架設橋樑等。    
    堂堂中原大國——金王朝被蒙古軍隊三次劫掠之後,國內被掏空了,經濟凋敝蕭條,百姓流離失所,軍隊兵將離心,朝廷上下,籠罩著一片消極悲觀情緒。    
    公元一二一四年六月的一天,金國皇帝完顏璟經過長時間的考慮,決定遷都,來躲避蒙古軍隊的侵擾,他向文武大臣說道:「自從蒙古三次入侵之後,國力衰弱,兵無鬥志,財乏民窮,想固守中都已不可能了,不如遷都到汴京(今開封市)去罷!」    
    一石激起千層浪。金宣宗的一句遷都話語,頓時引起滿朝文武的紛紛議論,許多大臣反對這種逃跑主義的行為。    
    左丞相徒丹益當即提出了抵抗蒙古的上、中、下三策意見,他向宣宗皇帝說道:「前不久,我國才與成吉思汗講和。如今之計,我們應該厲兵秣馬,聚積糧草,固守中都,這才是上策;萬一中都不能固守,我們可以退守遼東,因為遼東乃我大金的根本,那裡依山負海,憑險據守,一方面可以阻止蒙古人的進攻,另一方面也有復興、後圖的希望,這是中策;至於南下遷都,那汴京地處平原,四面受敵,無險可守,易為韃軍所破。遷都到那裡,豈不是下策麼?」    
    金宣宗聽不進徒丹益的「三策」建議,說道:「朕已決意南遷,請大臣們勿議了。」    
    這時,太學生趙日方等見朝中能堅持正確主張的人太少了,只好集體上書請願,尖銳地指出遷都的種種害處,希望宣宗放棄這個錯誤的主張,不再遷都。    
    可是,庸懦無能的金宣宗,竟借口什麼大計已定,不能中止,便對反對遷都的人慰諭一番就算完事了。    
    次日早朝時,一向忠直耿介的徒丹益再次向皇帝提出他那「三策」建議,最後說道:「我們大金國自從海陵王把國都從上京會寧府遷到中都來,已經快八十年了,如今的大金國土廣大,人口眾多,只要厲精圖治,國力不難恢復,不能因為蒙古人的入侵就自暴自棄,一蹶不振。」    
    金宣宗聽得很不耐煩,連連揮手說道:「別說了,別說了!遷都之事已定,再說已無用,何況你那意見支持的大臣也不多呀!」    
    徒丹益一氣之下,竟在朝堂上痛哭流涕,邊哭著,邊手指著宣宗說道:「泱泱大金,被你們這些無能的昏君敗壞得國將不國。我們當臣子的哪有顏面還活在世上,與其屈辱地苟活,不如堂皇地死去,倒還留下一個清白的美名呢!」    
    說完,這位左丞相站起身來,對準朝堂上的大木柱子,一頭撞去。立即發出「撲哧——叭噠」兩聲,徒丹益立刻腦漿迸裂,死在了朝堂之上。    
    滿朝文武大臣一片嘩然,金宣宗也覺得事發突然,一時手足無措,過了好一會兒,才讓護衛把徒丹益的屍體抬下去,下令厚葬之。儘管徒丹益對遷都進行死諫,仍然改變不了金宣宗決意遷都的決定,因為這位皇帝早被蒙古的騎兵嚇破了膽,也早已拿定了這個腳底抹油的逃跑主意了。    
    不久,金宣宗便任命完顏承暉為尚書右丞相,抹然盡忠為左副元帥,讓他們輔佐太子完顏守忠留守中都,而自己卻帶著文武百官、嬪妃宮女逃向汴京,使金國從此走上了一條加速滅亡的道路。    
    宣宗剛才任命之後,術虎高琪卻說道:「我原是左副都元帥,本有禁衛中都的職責,皇上為什麼不派我留在都城,輔佐太子?」    
    金宣宗對術虎高琪早有看法,加上他帶領的那支糾軍,全由女真人以外的契丹、漢人組成的,擔心這支軍隊會隨時叛金降蒙而去,便不敢將它留在中都。    
    這時候,聽到這位腦後長著反骨的術虎高琪一問,只得敷衍道:「朕想讓你隨行護駕,與朕一起到汴京去。」    
    術虎高琪不好強求留在中都,只得悻悻地接受了宣宗的意見,現出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三天後,金宣宗遷都準備就緒,遂領著一行人馬,往南迤邐而走,來到涿州良鄉住下。    
    成吉思汗得到這一消息,興奮地說:「上天助我了!這一次中都城必將被我們軍隊攻破!」    
    隨後,成吉思汗立刻召開軍事會議,說道:「金朝皇帝既與我和好,決定友好相處,現在又違約南遷國都,公開地破壞和議,是我師出有名;何況金國的糾軍又來歸附,中都內部空虛,人心惶惶,正是我出師之良機。」    
    於是,成吉思汗又派使者阿剌淺,出使金朝,去責問遷都的原因。    
    阿剌淺快馬加鞭,趕到河北的內丘縣才見到金宣宗,傳達了成吉思汗的責罵,聲明既然講和,便不該遷都,遷都之舉就是不信任我們大汗的表現等。    
    金宣宗聽了,不但不氣,還再三解釋,不過仍然繼續向汴京前進,南遷之意已不可能改變了。    
    這樣,戰爭的烏雲再次籠罩於金國上空,成吉思汗從來不讓一個良機在自己的眼前滑過去,何況去年撤離中都,就是專候良機的到來,現在求之不得的良機來了,心中喜不自勝,但是,他口中卻怒責對方提供了這一良機,不該南遷國都,因此要興兵問罪。明眼人能看得出來,顯然這是為興兵第四次攻打金國,在尋找借口而已。


第六部分攻下了大金國都中都城

    公元一二一五年三月,成吉思汗命令大將木華黎率領大軍六萬人,第四次伐金。    
    這次攻金,蒙古軍中除了勇猛善戰的騎兵,還有剛建立不久的炮兵隊伍,以及新投降蒙古的糾軍——這支糾軍大部分為契丹人和漢人組成,它們英勇善戰,很有戰鬥力。    
    公元一二一五年的五月,木華黎自三月出征,僅用兩個月時間,先是掃清中都外圍的金兵勢力,接著利用「圍城打援」計策,消滅了金兵的有生力量,不費一兵一卒地攻下了中都城,圓滿取得了第四次征金的巨大勝利。    
    木華黎派遣石抹明安、三木合拔都領兵進城,向城內安民禁掠,允許士兵將掠取的糧食、牲畜等在城內貿易,既使饑民得食,又讓士兵獲財,這一舉兩得之計,使中都百姓安定下來了。    
    接著,木華黎派人向成吉思汗報喜說:「全軍將士托成吉思汗的齊天洪福,我們攻下了大金國都中都城。」    
    成吉思汗接到報告,欣喜萬分,好多天沒有飲酒了,當即滿飲三大杯,以示慶賀。    
    當時,這位大汗正在桓州的涼涇避暑,立即派遣大斷事官失乞忽禿忽、汪古兒與合撒兒三人前往中都慰勞將士,並負責清理府庫財產。此時的中都城,沒有今天的北京城這麼大。    
    在金朝統治下的中都城,只限於今日北京的「外城」,即今日北京的南部。    
    但是,雖然如此,當時的中都城,仍不失為世界上最大的都市之一。那時候,環繞中都城的周圍城牆長達八十餘里,有十二座城門,城內分為四個「小城」。    
    金朝的皇宮設在今日的天壇附近,同時還有一個夏宮,位於靠近今日「紫禁城」之「北海」的白塔寺一側。這座供金王駐夏的宮殿,及其周圍地面,就是今天北京的內城,在當時,這是一個供金王消閒娛樂的巨大公園。    
    成吉思汗擔心金朝軍隊捲土重來,思慮再三,又派人向木華黎傳達了摧毀中都的命令。    
    於是,蒙古軍隊立即放火,燒掉了皇宮,熊熊大火,竟燃燒了一個多月。    
    成吉思汗只關心在佔領中都之後,如何去接收金朝府庫裡的珍寶,即黃金、白銀、珠寶、絲綢等。當時,全國管府庫的一個將官,名叫合答,他聽說蒙古派來三位將官接收財寶時,急急忙忙親自跑去迎接他們。為了討好這三位將官,他取了幾件繡金的絲織品,作為個人戰利品贈送給他們三人。這種繡金絲織品相當名貴,無論在當時,還是在今天,都是價值連城的珍品。    
    哈撒兒與汪古兒被這種名貴的絲織品所吸引,便收下了禮物,但是,身為大斷事官的失乞忽禿忽卻表現得很正派,他嚴辭拒絕這種賄賂似的禮物,對那位合答說道:「以前,這中都城裡所有的珍寶,全部屬於金王所有;如今,中都已被我們蒙古人佔領,一切財產都屬於成吉思汗的了。你身為降將,怎敢擅自支配這些本已屬於成吉思汗的財物?又把這些財物任意送給我們,真是膽大包天!我決不稀罕這些財物,你拿回去罷!」    
    失乞忽禿忽的這一席話,嚇得合答屁滾尿流地拿著那件繡金絲織品逃回去了。    
    不久,三人回到成吉思汗處交差時,這位大汗是很瞭解人的心理的,見到他們三人以後,便突如其來地向他們問道:「那位合答向你們贈送了什麼禮品啊?」


第六部分黃河以北成了蒙古人的天下

    哈撒兒、汪古兒只得如實相告,並把那件繡金的絲織品拿出來,送給成吉思汗看。    
    大汗一邊看著,一邊連聲讚歎道:「好,真是巧奪天工,價值連城啊!」    
    忽然,大汗見失乞忽禿忽兩手空空,問道:「合答送給你什麼禮物呀?」    
    失乞忽禿忽只得說道:「他也送這繡金絲織品給我,我拒絕了,沒要。」成吉思汗聽了,很感興趣地問道:「你為什麼拒絕收他的禮物呢?」    
    失乞忽禿忽當即回答道:「我以為,在攻下中都城之前,府庫裡的一根繩子,一塊手帕都是金國皇帝的。現在城已被我們拿下,一切東西都應該歸於大汗所有,其他人怎麼能隨便佔有?」    
    成吉思汗聽了,不由得從內心深處喜愛這位義弟,非常佩服他的正直廉潔的人品和異常高潔珍貴的節操。    
    俗話說:「從細微處見精深,在點滴上看風格。」由這一件繡金絲織品的拒絕接受,充分顯示出失乞忽禿忽的高風亮節!想到這裡,成吉思汗脫口讚道:「好一個失乞忽禿忽!你真是識大體,慎職守,乃朕之忠臣也!……希望你永遠成為我的眼睛、耳朵。」    
    為了固守中都城,成吉思汗命令札八兒火者、石抹明安等守中都,又加派耶律阿海、耶律禿花協助,並學習中原王朝,設立「中都行尚書省」,封耶律阿海為太師,行中書省事。    
    在這同時,成吉思汗利用攻陷中都的有利形勢,立即派出使者到金朝的新都汴京,提出撤兵的條件:「……主動獻出河北、山東尚未被蒙古軍隊佔領的城市;金宣宗親自去帝號,稱河南王等。」    
    這條件實際是逼迫金國宣佈不戰而亡,金宣宗怎能答應?遂拒不接受這投降的條件,使者回到蒙古一報告,成吉思汗立即下令突襲金國的汴京。    
    可是,汴京有黃河天險保護,蒙古騎兵要想渡過黃河,因為沒有大量的船隻,只能望河興歎了。    
    經過與眾將領磋商以後,成吉思汗決定採取迂迴進攻的戰略,從西面陝西一側進攻河南。    
    公元一二一六年的秋天至一二一七年的冬天,成吉思汗命令大將三木合拔都帶領蒙古騎兵一萬人,經過西夏國,突襲了京兆(今西安市),並血洗了這座「中國的羅馬」古城。然後,揮軍南下攻打潼關。    
    這座建於後漢的雄關,西臨華山,北距黃河,東接桃林,位於黃河與渭水的匯合處,是阻擋蒙古軍隊進入河南的重鎮。    
    因為攻不下潼關,三木合拔都只得順華山一側繼續向南,來到嵩山下,終於攻下了洛陽南面的汝州。    
    通過這片黃土高原,三木合拔都帶領他的騎兵橫掃了河南,直達金國的新都汴京(開封)。    
    但是金王在汴京周圍部署了數萬兵力,三木合拔都久攻不下,只得撤兵,從結了冰的黃河上經過,才把軍隊撤回蒙古。這時候,由大將脫侖率領的一萬蒙古騎兵,也攻克了真定,放黃河水淹了東平,把東平洗劫一空。還有史天倪等率領的一萬騎兵,則取兵東道,攻取平州,在廣寧遇到了阻力,連攻多日才攻下廣寧城。在短短的幾個月之內,蒙古的騎兵以摧枯拉朽之勢,幾乎把中原大地掃蕩一遍,攻下了金朝八百六十二座城池,黃河以北大致都成了蒙古人的天下了。

<<成吉思汗私秘生活全記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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