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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之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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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之責 作者:hcxy2000        
內容簡介      
  70多年前開始的14年的抗日戰爭,你還記得嗎?   
  喜峰口、1.28淞滬、盧溝橋、析口、8.13淞滬、台兒莊、武漢,這些你們還記得嗎?   
  平型關、百團大戰、敵後游擊戰,你們還記得嗎?   
  無數的萬人坑、慘絕人寰的南京大屠殺,你們還記得嗎?   
  無恥的慰安所,你們還記得嗎?   
  細菌武器、化學武器,你們還記得嗎?   
  萬山嶺戰役、上高戰役,這些你們聽說過嗎?   
  無數的中華兒女,全世界的炎黃子孫,為了重鑄自鴉片戰爭開始逐步喪失的民族自尊,拋頭顱、撒熱血,用血肉之軀阻擋侵略者的鋼鐵;這些你們又記得多少?   
  本文就是以一群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國人為角色,試圖去演繹在那場民族獨立戰爭中,每一個不願做亡國奴的中國人所盡的抗戰之責。   
  本書純屬虛構,故事發生在平行世界的未來幻想,請勿與現實掛鉤                   
作品相關 創作動機—提前寫的後記    
  (一)    
  這部小說從今年四月開始寫,到現在已經有將近八個月的時間了。斷斷續續的,也沒有怎麼認真的構思。    
  寫作的動機主要還是看了各個網站上很多的YY和玄幻作品,感覺很幼稚,也很可笑。當然這只是就我這個年齡層來講的。    
  我一直想在網上找一篇關於抗日戰爭的小說,尤其是國民政府的抗戰內容的小說。小時候看的《平原游擊隊》《鐵道游擊隊》等等等等,都是共產黨領導的抗日武裝的故事,後來上學,就在想國民政府的抗戰呢?    
  面對凶殘的日本鬼子,只有中國人和日本人的區別,沒有國民黨、共產黨的區別。每一個有良知的中國人,無一不在用自己的方式抗擊著日本人的侵略。    
  軍統在抗戰之初的極短時間內,損失了大約2/3強的力量,在侵越者面前,他們都是民族的英雄和民族的脊樑。可惜到目前為止,在大陸沒有一本書介紹他們的。    
  日本人有靖國神社,我們呢?我們只有無名烈士紀念碑(人民英雄紀念碑),只有各地被壓迫、被屠殺的歷史展示。    
  我想我寫的這部小說,應該是很幼稚的,畢竟這東西應該由專業人士來寫。只不過我希望看過這本書的人,不要忘記歷史,不要忘記那些在侵略者面前英勇不屈的中國人。想想吧,在解放戰爭時期,共產黨的領導們對於國民黨將領,說得最多的一句就是「他們在抗日戰爭中流過血,對中華民族作出過貢獻。」    
  那些將領如此,那些參加過抗日的普通人呢?誰還記得他們呢?    
  就把這本書獻給那些在偉大、壯烈的抗日戰爭中用不同手段抵抗侵略的普通人吧。    
  題外話:現在美國人就要到我公司進行反傾銷核查了,我已經徹底沒時間了。大約到春節後才能恢復正常。    
  想想從今年五月到現在,不要說休息星期天,就是晚上還常常加班。能寫出這麼多字,自己都覺得意外。    
  小說誰想轉載誰都可以轉載,只要不是用於牟利就行了。    
  (二)    
  我是含著熱淚寫完的醫院這部分的。在我的心目中,劉西、王樹心他們是真正的民族英雄,雖然他們曾經當過漢奸,可是活生生的事實教育了他們,「苟且偷安」帶給他們的,只能是更大的屈辱和下賤!    
  有讀者問「為什麼第41章叫『浴火重生』?」我想那一章裡,劉西等幾個人燒掉《漢奸證》,在火光裡,幾個曾經當過漢奸的經歷也隨之被燃燒殆盡。從火光燒起的那一瞬間,他們已經成為真正的中國人了。「浴火重生」指的是這個    
  現在網上常有一種論調,就是共產黨的天下,是共產黨趁著國民黨和日寇血戰時,鑽了空子,是日寇大量消滅了國軍的精銳,使得在內戰時,國軍處處落後挨打,最後丟了大陸。    
  我從來不諱言我就是一個中國共產黨黨員,我為我現在所處的祖國的強大而自豪!    
  中國的抗戰,從1931年到1945年,整整有14個年頭,請問7.7盧溝橋之前,國民黨在那裡?當國軍進行戰略撤退,那些廣大敵占區的抗日軍民,又有誰真真關心過?    
  說實話,國民黨不是不真心抗戰,蔣委員長不是不盡心抗戰,可是,他從來沒有相信過人民的潛力,他只知道正面抵抗,只知道國際援助,只想著外國列強什麼時候會來中國調停!    
  難道放著廣大的敵後區人民的抗日激情不管?什麼叫民心可用?歷史在這裡已經給了共產黨一個機會,而同時這個機會是國民黨自己放棄的。    
  我仇恨日本人,但是我也理解新中國為什麼放棄對日戰爭賠款。    
  想想猶太人,他們在美國有強大的政治、經濟後盾,沒有哪怕一點的後顧之憂。所以他們可以放手抓捕納粹,並且可以時時提醒每一個猶太人要有危機意識。    
  可是新中國呢?    
  我想除了中國人,整個地球沒有一個國家想看到中國的重新強大!可是面對當時滿目瘡痍的國家,極度貧困的人民,異常險惡的國際環境,我們的領導人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毅力提出放棄對日戰爭賠款的決定!    
  我想,我們敬愛的總理,在對日本說出這些話時,心裡也一定在流血吧!    
  為了中國的國際環境,我們付出了太多,也放棄了太多。包括對廣大抗日英烈的頌揚!    
  劉西、王樹心他們的個人行為,最後只能是死亡的結局。因為他們本身是一個弱小的個體,面對兇惡的日寇,中國人只有團結一致,才能戰勝之!    
  上傳完這一部分,已經是清明將近了。讓我們在祭祀先人的時候,也為那些英烈們到一杯酒吧!    
  偉大的抗日戰爭萬歲!    
  偉大的中華民族萬歲!    
  英勇的抗日英烈們,永垂不朽!    
  向光榮的抗日將士們,致敬!    
  2004年3月21日    
  (三)    
  寫到第八十八章,《抗戰之責》的第三部分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原本以為七十八章就可以算結束,可是隨著後面的內容,竟然要到本章才結束。其實關鍵是我不留存貨,寫一章發一章,提綱看著挺短,寫著寫著就長了。    
  在這裡我首先要感謝起點的管理員做的封面。    
  我還要感謝那些讀者。從推薦數看,我知道有那麼一批堅定的支持者。    
  說實話,我寫這樣的題材,真的是誠惶誠恐。我的這部小說進入起點VIP,就是讓自己努力去寫,用心去寫這部小說,它在起點的所有稿費,都將被捐出來,交給中國的抗日戰爭紀念活動。    
  有些讀者可能沒有看到《創作動機—提前寫的後記之二》,在問作者是不是台灣人啊。我在這裡再次明確地告訴大家,我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生在紅旗下,長在新中國。    
  我理解這些讀者,或許像這樣的直接描寫抗日戰爭時期,以一個普通的舊中國警察為代表的普通抗日者的小說非常少的緣故吧。    
  我總覺得我們的教育和宣傳有個誤區,就是解放戰爭的內容宣傳得太多,抗日戰爭和抗美援朝的宣傳太少。    
  解放戰爭是偉大的,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而我,是深深地愛著這個國家,以及代表這個國家的政權的。    
  有人會問,中國共產黨現在那麼腐敗,你為什麼還會這麼說?我的理由很簡單,六千多萬中國共產黨員,腐敗的比例是極少的,況且兩件事讓我堅定地相信它並且加入了這個組織。    
  一件事是1945年黨的《關於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和1981年《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在這兩個文獻裡,我們可以看到一個執政黨,毫不隱藏自己的缺點和錯誤的偉大胸懷。這些是公開資料,可以在網上查找。    
  另一件事,就是改革開放。有哪個執政黨會如此地把自己的執政體制進行改革呢?    
  所以我看到了中國共產黨的偉大和前途,所以我熱愛這個黨和他所代表的中國。    
  但是,我們經歷的抗日戰爭呢?    
  我不否認新中國成立以後,關於抗日戰爭宣傳的誤導性,但是我表示理解,畢竟那帶有太多的歷史特有的背景。試問,又用那個政黨不宣傳自己的?    
  只是現在,我覺得應該大聲呼籲,應該全面介紹中國的抗日戰爭歷史了,讓更多的人知道,偉大的抗日戰爭,是我們包括海外華人在內的全民族空前團結的一次抵抗侵略者的戰爭!為什麼是空前團結的呢?要知道,那時的各個黨政軍首腦,一般都四十歲左右了,他們年輕的時候,正是中國反抗帝國主義殖民統治的高潮,那個年輕人沒有熱血?所以他們面對兇惡的日本禽獸,並不想像滿清的軍隊那樣,一觸即潰,而是英勇地上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彌補武器的劣勢!    
  想想吧,就是因為這樣,多少海外華人放棄優越的生活,來到這隨時可以丟掉性命的烽火前線?    
  所以我認為,抗日戰爭,是一次民族力的重新凝聚,而抗戰勝利六年後的抗美援朝戰爭,則是中國人民重新屹立在世界東方的開始!    
  所以,在本書中,我並沒有共產黨或者國民黨的立場,只有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國人的立場,用一個普通中國人的目光,去看待期間發生的國民黨、共產黨的抗日事跡以及他們之間的摩擦。    
  說道國共抗日戰爭期間的摩擦,不管現在怎麼看,我只是在想不知道當時有多少人,會對這種摩擦痛心疾首。也許這就是普通人和政治家的區別。    
  不要帶著國民黨、共產黨誰是抗戰主力,誰消滅的日本人多這樣的觀點去看待抗戰時期的兩黨,抗日戰爭又不是過家家,體育競賽,而是用各自合適的法子去鬥爭,去發展。    
  又:在起點見一書評:「混黑社會的確實比一般人更愛國,他們是行動派憤青......」    
  我心中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從一些具體的事件看,這話好像很對,可是這話用在本書應該是不合適的。    
  抗日戰爭從1931年算起,打了整整14年,中國人民死難2000多萬人。這裡面有無辜者,也有殺敵的烈士,這些人裡面有幾個「混黑社會的」?    
  中國的抗戰,毫無疑問,是一部不斷喚起民族自尊心的歷史,是一部不屈不饒的民族抗爭史,全中國乃自全世界的華人,各個階層,不同的職業,除了漢奸,又有誰沒有投身其中?    
  本書只是想通過幾個主角,去反映這段歷史,卻被一些讀者理解成這樣,身為中國人,身為一個作者,又有誰能體會我此時打出這段文字時鬱悶的心情?    
  我毫不客氣地講,說出這個話的人,只能用兩個字評論:「無知」!    
  2004年12月25日,窗外城裡的各大酒店、商場燈紅酒綠,都在慶祝本屬於基督的「聖誕節」,說來可笑,新中國締造者之一,毛澤東主席也是今天的誕辰,又有幾個人知道呢?    
  現在的中國,越來越強大,現在的日本,也越來越狂妄,現在的台獨分子,同樣也越來越不知道天高地厚,可是那些正在過「聖誕節」的年輕人們,又有誰去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    
  誰又想起過將近七十年前的那場民族尊嚴之戰?又有誰去祝福過現在駐守在祖國各地的邊防官兵?還有誰去想過,關心過中西部還處於貧困的家庭?    
  每當我寫下這些文字,我的鼻子就是酸酸的。    
  近七十年前,無數的中華優秀兒女,為了民族的自由和尊嚴,盡到了自己作為中國人的責任;近七十年後,依然有無數的中華優秀兒女,為了祖國的繁榮富強,正在盡自己作為中國人的責任!    
  抗戰之責!    
  蔣委員長其他先不說,這話說得真是精闢!我倒想起建國初期和文革結束,關於《義勇軍進行曲》是否適合作為國歌的爭論來。    
  毛澤東主席和鄧小平同志,異口同聲地說道:「裡面的那句『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寫得好,隨時提醒我們的同志奮發圖強」。    
  是的,抗戰,那是我們的民族尊嚴,抗戰之責,就是我們的民族精神!    
  寫於第八十八章結束    
  (四)    
  終於寫完了抗日戰爭戰略防禦階段的故事。    
  說起抗戰,就不能不提毛澤東主席的經典文著《論持久戰》。沒有看過的讀者,我強烈推薦去看看。不要以為是一部所謂的政治方面的著作,這可是一場經典的演講文章!別的不多說,當年蔣介石兵敗大陸時,在成都舉辦了十餘期的「敵後游擊戰」培訓班(也就是解放以後國內大規模土匪暴動的骨幹人員培訓班),發的其中一本教材,就是這部書。    
  對比著看,整個抗日戰爭,基本上就是按照《論持久戰》裡面描述的進程軌道運行的。要知道,主席的這本著作,是在38年五月末,在抗戰一週年時,在延安抗日戰爭研究會上的講演。那時,他老人家估計也沒有料到抗戰還要進行整整7年吧。    
  「得民心者得天下」這句古老而深刻的話語,是那麼的淺顯明白。又是那麼的難以做到!可以說整個抗戰,國共雙方對待抗戰的態度,已經為以後的歷史進程打下了伏筆。    
  為什麼共產黨對於國民黨軍隊的宣傳,是「消極」而不是「不抵抗」?對國民黨高層,是「不抵抗」而不是「消極」?大家可以去認真品味一下這裡面的奧妙。就個人而言,我認為這個結論非常精闢。因為整個抗戰,從31年9.18到45年8.15,我們當時的政府,他對日的態度,就是想講和,這樣的想法,除了定義為「不抵抗」,還能定義為什麼?而對於侵略者的進攻,就是被動防守,這樣的被動,除了定義為「消極」,還能定義為什麼?    
  我們必須承認,整個抗戰,以國民黨軍隊為主的中國軍隊的官兵們,是真心抗戰的,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支撐著中國最後的堡壘,他們是可歌可泣的英雄,是不愧於「中國人」這個稱呼的,是我們應該永遠紀念的英烈。    
  可是國民政府上層呢?他們和官兵的心是一條心嗎?    
  那麼共產黨呢?共產黨武裝,先不說東北抗聯的艱苦,以37年為例,八路軍(4.6萬人)新四軍(1.03萬人)以當時僅僅是兩個國軍軍級編製,六萬人不到的力量,卻分散成小部隊,深入敵占區,放手發動群眾,以合適的方式,主動去打擊日寇。面對給養短缺等極為惡劣的生存環境,他們需要非常大的勇氣和高超的鬥爭手段才能既保存自己,又發展自己。    
  主動的戰鬥、艱苦的環境,高超的鬥爭技巧,豐富的理論知識,無一不是顯示出共產黨比國民黨的優越性。    
  中國的民眾看問題喜歡看結果,海外的華僑看問題也是這樣。當初陳嘉庚那一條被譽為「古往今來第一提案」的「敵未出國門前言和即漢奸」,就是對國民政府抗戰的態度的不滿。    
  國統區中國的民眾,海外的華僑,他們看到了什麼?是士兵的大量死亡卻換來國土的一片片淪喪;淪陷區的民眾呢?看到的是軍隊拋棄他們,政府拋棄他們!    
  這個時候共產黨勇敢地站出來,深入敵後開展鬥爭,建立抗日根據地。所謂的「抗日根據地」,就是在收復的國土上建立政權!    
  如此人心向背,對於抗戰勝利後的歷史進程意味著什麼呢?    
  肖彥梁等人,在淪陷區,以一個普通人的樸素的觀點去對抗侵略者,他們的所見所為,他們的觀點,莫不沿著一個沒有任何政治敏感的普通人進行的。    
  小說寫到這裡,發現自己原先的寫作思路有了很大的變化。原本只是想寫一個「俠客」式的人物抵抗日寇的故事,卻這麼也無法避開抗戰進入第二、第三階段以後,國民政府的那些「親者痛仇者快」的愚蠢舉動。    
  人心是有向背的。我同樣無法避開這個問題,當然筆下人物也無法避開所要面對的問題。到41年,蔣介石應該是已經看到了歷史正在逐步收回賦予自己對整個中國抗日戰爭的領導權和導向權並且把這個權力轉移給了共產黨。我甚至可以理解當初他下令圍剿新四軍的「皖南事變」,是何等的孤獨一擲與絕望!又是何等的喪心病狂!    
  我們來看看蔣介石敗退台灣後的總結:    
  敗走台灣,痛定思痛,蔣介石檢討著自己在大陸失敗的原因。蔣介石說:「我們在進攻中兵力四處分散,而共軍則能隨時集中主力,伺機突襲,將我各個擊破。」蔣介石認為:「我們並不是被共軍打倒的,是我們自己打倒自己!」他總結失敗原因:1內部不能精誠團結,因之予對手以分化挑撥的可乘之機。2違反國父遺教,大家不以服務為目的,而以奪取為目的。3喪失了革命的黨德,不能以個人自由與能力,貢獻於革命大業。4喪失了民族的自信心,不知道民族道德力量和民族精神的偉大。    
  蔣介石反思了自己的軍隊,總結了高級將領們的七大缺點:1本位主義;2包辦主義;3大而無當,粗製濫造;4含糊籠統,不求正確;5因循苟且,得過且過;6遲疑猶豫,徘徊他顧;7主觀自大,故步自封。    
  蔣介石又總結了國民黨的散漫、腐朽:黨內不能團結一致,派系分歧,利害磨擦,違反黨紀,敗壞黨德,以致整個的黨形成一片散沙。    
  1949年8月5日,美國《白皮書》的發表,激怒了蔣介石,因為《白皮書》用相當多的篇幅批評蔣介石的無能!美國國務卿艾奇遜「目中無蔣」,把國民黨的慘敗,歸為「其領袖不能應變,其軍隊喪失鬥志,其政府不為人民所支持」。    
  (以上蔣介石的總結采自http://www.ylch.net/sihaigoucen/wen/04_jiangsiwangcao/17.htm)    
  所以,我理解的「抗戰之責」,是有兩層意思,第一,面對侵略者,不屈服,不投降,堅決鬥爭,哪怕以生命為代價;第二,建立富強、獨立、自由、民主的國家。    
  只有這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中國人的「責任」!    
  寫到這裡,忽然在想是不是這本書也應該結束了?站在當時一個普通中國人的立場,我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樣去描述當他面對以下情況時的心情:    
  1939年初,國民黨五屆五中全會,蔣介石說,他的「抗戰到底」的「底」就是「要恢復七七事變 以前的原狀」。並且確立「溶共、防共、限共、反共」方針。    
  40年初,汪偽政權成立。    
  40年8月,八路軍百團大戰拉開序幕。    
  41年皖南事變。    
  41年正式對日宣戰,主要理由竟然不是「侵略中國」而是「冒犯了友邦」!    
  (附宣戰全文:「中國為酷愛和平之民族,過去四年餘之神聖抗戰,原期侵略者之日本於遭受實際之懲創後,終能反省。在此時期,各友邦亦極端忍耐,冀其悔禍,俾全太平洋之和平,得以維持。不料強暴成性之日本,執迷不悟,且更悍然向我英、美諸友邦開釁,擴大其戰爭侵略行動,甘為破壞全人類和平與正義之戎首,逞其侵略無厭之野心。舉凡尊重信義之國家,鹹屬忍無可忍。茲特正式對日宣戰,昭告中外,所有一切條約、協定、合同,有涉及中、日間之關係者,一律廢止,特此佈告。」)    
  當八路軍開展轟轟烈烈的大生產的時候,國民政府的高官卻在花天酒地。    
  我不知道肖彥梁他們那時的心情會怎麼樣,但我知道他們絕對不會滿意這樣的政府!或許崑崙關和遠征軍的勝利會給他們安慰,或許張自忠將軍的殺身成仁會給他們以鼓勵,可是,面對豫湘桂大潰退,他們又是怎麼樣的欲哭無淚!    
  等等,等等。    
  我到底該如何往下寫?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個業餘作者啊!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我一下子冒出本書應該結束的念頭。我到底該不該結束?我很矛盾。在寫完本章後的一整天時間裡,我都在猶豫,甚至在上傳文章的時候,情緒都在不定的波動之中。    
  從2002年3月到現在,3年時間寫了116章60多萬字,我也覺得挺累。中途不知道有多少個時候想結束,甚至TJ,卻每每讓一種聲音,一種力量所鼓舞!各位讓我想一想吧。如果下週一(8.1建軍節)沒有按時更新,那我就不寫了。    
  感謝各位讀者對本書的支持。    
  寫於《抗戰之責》116章結束。      
作品相關 最是寂寞紀念日    
  最是寂寞紀念日:中國抗戰勝利紀念日無人知曉    
  諾曼底登陸」60週年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那是哪一天?很多人會告訴你:6月6日。又叫D日,最漫長的一天。各大網站和報刊紛紛開闢專欄,紀念這個日子,說它是偉大戰略反攻的開始。如果再問你,歐洲勝利日是哪一天?不少人也能告訴你:英美法是5月8日,俄羅斯是5月9日。法國、俄羅斯等國每年都有隆重的慶典,這些國家剛剛舉行的59週年紀念活動也被媒體廣為報道。那麼請問,與英美法俄一樣為世界反法西斯鬥爭作出卓越貢獻,並因而與它們一道成為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中國,我們的祖國,她的抗戰勝利紀念日是哪一天呢?不少人只能猜了:8月15日。不對?那就是9月2日了?    
  翻開無數的日曆,上面有中國的各種節日,西方的諸多洋節,還有無數的世界某某日,但你就是找不到這個紀念日。這怎麼行呢?很多人呼籲甚至聯名寫信,要求予以設立。但這個紀念日是存在的,1946年國民政府就曾設立過,1949年新中國的政務院也設立過,並於1951年作了修改後沿用至今。這個存在的紀念日是哪一天?筆者是一名重點中學的歷史老師,問了所教高中6個班的學生和所在辦公室的老師,結果無一人答對。    
  這個紀念日是9月3日!「9·3抗戰勝利紀念日」———翻開1999年國務院修訂頒布的《全國年節及紀念日放假辦法》(1949年制定,1951年修改),裡面寫得清清楚楚。《全國年節及紀念日放假辦法》列出的「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紀念日」等紀念日只有6個,中國共產黨七一建黨紀念日都沒有列入,但關於抗日戰爭的紀念日卻列有3個:「7·7抗戰紀念日」、「9·3抗戰勝利紀念日」、「9·18紀念日」。可見,對於抗日戰爭的紀念,國家是重視的。對於抗戰勝利紀念日的確定,又特別慎重。1946年,國民政府以9月3日作為抗戰勝利紀念日;1949年底,新中國政務院頒布的《全國年節及紀念日放假辦法》將8月15日作為抗戰勝利紀念日,1951年進行了修改,重新將「抗戰勝利紀念日」定在了每年的9月3日。1999年,國務院修訂頒布的「辦法」中沿用了這一修改後的紀念日。1945年8月14日,日本天皇頒布停戰詔書,接受《波茨坦公告》;15日,天皇廣播詔書;9月2日,日本政府代表正式簽字無條件投降。徐永昌代表中國政府在日本投降書上簽字確認。從程序上講,這才是正式的投降,日本將中國視為世界四大強國之一,正式向中國投降。當時的國民政府於第二天下令舉國慶祝3天,並從第二年開始以每年9月3日為抗戰勝利紀念日。因此,歷屆中國政府將9月3日作為抗戰勝利紀念日是嚴謹的。    
  但在今天,這個紀念日是寂寞的。用百度的簡體中文搜索「諾曼底登陸60週年」,有網頁14900個,上萬;「衛國戰爭紀念日」,有網頁1110個,上千;「抗戰勝利紀念日」,僅有910個網頁,不足一千。《中國青年報》在網上作調查,得出「九成中國網民知道抗日戰爭是二戰東方戰線」的結論。筆者推斷:知道「9·3抗戰勝利紀念日」的恐怕不到一成。即使紀念抗日,人們說的更多的是「9·18紀念日」,是「7·7事變」日本的全面侵華,是南京大屠殺。    
  而「抗戰勝利紀念日」是最應該紀念的。與世界任何國家二戰紀念日相比,它具有同樣的紀念價值,彰顯同樣偉大的精神: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為捍衛自己的獨立與尊嚴必將不屈奮鬥;不管敵人是多麼強大和殘忍,只要團結堅持就一定能戰勝;人民有能力趕走侵略者,有能力結束一切形式的壓迫和奴役;作為世界民族的一員,在反抗侵略的同時,能付出巨大的犧牲去幫助需要幫助的其他民族;飽經侵略之苦、深知和平來之不易的民族,要做維護世界和平的重要力量。而且,與任何西方國家二戰紀念日相比,中國的「抗戰勝利日」還具有特別的紀念價值:因為抗戰,我們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民族凝聚力;因為抗戰,我們廢止了一系列不平等條約,光復了台灣;因為抗戰,我們從一個備受欺凌的弱國成長為世界承認的強國;因為抗戰,我們從民族苦難走向了民族復興。    
  胡總5月4日在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在三十萬同胞的白骨前,我只能說這些。我們的國家已經強大了,我們有能力捍衛國家的主權和領土。請相信國家和政府!    
  還記得一戰後的中國嗎?我們作為戰勝國高興地參加了巴黎和會,列強卻將德國的侵華權益轉交給了日本。國內掀起了五四運動表示強烈的抗議,中國代表團拒絕簽字,而列強根本不為所動。僅僅20多年後,同樣是在歐洲,中國沒有參加的波茨坦會議卻發佈了一個美中英三國聯合簽署的《波茨坦公告》,強調「開羅宣言之條件(即,日本在中國所竊取之領土,如東北、台灣、澎湖列島等歸還中華民國)必將實施」。這一切都是因為全民族抗戰,我們用自己的團結與堅持,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最近,《中共中央國務院關於進一步加強和改進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的若干意見》提出: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的主要任務是從增強愛國情感做起,弘揚和培育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偉大民族精神。實踐中從哪裡做起?從「9·3抗戰勝利紀念日」做起。這個紀念日裡,有著未成年人需要的太多東西:愛國情感,民族精神,團結理念,堅毅品質,自強意識……當他們經歷過幾個真正的「9·3抗戰勝利紀念日」後,他們在唱國歌的時候才會有最深切的感受和感動。    
  明年就是抗戰勝利60週年了,請從今天開始,告訴每一個人:9月3日是抗戰勝利紀念日,那裡有我們的民族魂。    
  本文轉至鐵血。      
作品相關 關於國民黨德式師    
  關於本書涉及的一些內容的相關資料    
  很久以前,在搜集資料時發現一張反映抗戰時期的照片,上面是頭戴著著名的德國M—35式鋼盔的國軍官兵戰鬥的場景,令我疑惑了很長時間,怎麼國軍會裝備德式鋼盔?隨著時間的推移,對國軍抗戰研究的深入,終於知道,原來在20世紀30年代,中國和德國曾有過一段密切的軍事合作,德國不僅向中國出售了大量武器裝備,還向中國派出了軍事顧問,協助中國建成了一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精銳之師,通常被稱為德式師、德裝師或德械師(本文一律稱為德式師,下同),這支部隊可以稱為中國近現代史上無論裝備、訓練還是編製、戰術諸方面現代化程度最高的部隊,在抗戰初期發揮了中流砥柱般的巨大作用,可惜有關這支部隊的介紹似乎已經湮沒在浩瀚的歷史之中,留給後人的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傳聞。    
  筆者希望能將德式師的情況盡量做一份真實全面的介紹,由於種種原因,有關資料的搜集相當之難,因此疏漏錯誤在所難免,敬請指正。    
  中德軍事合作    
  作為歐洲陸軍強國的德國,歷來就是一些在軍事上相對比較落後國家的學習效仿對象,如日本明治維新時所建立的陸軍幾乎就是照搬普魯士陸軍全套軍事思想、建設制度和制式操典。而中國很早就開始學習德國軍事,清朝後期所建立的新軍,就有著深深的德國軍事影響的烙印。    
  1927年,第一次國共合作全面破裂後,蔣介石的國民政府便迅速驅逐了蘇聯軍事顧問,開始向德國尋求軍事援助。德國適逢一戰戰敗,根據凡爾賽條約的規定,只能擁有一支十萬人的軍隊,大量職業軍人被迫離開軍隊,這些除了軍事知識以外對於其他領域知識、技術一無所知的軍人,便成為各國(尤其是軍事領域較為落後的國家)爭相聘用的名師。但是,凡爾賽條約有明確規定不允許德國公民在外國軍隊擔任軍事顧問,而德國軍方則希望他們去外國擔任軍事顧問,以使這些退役人員能利用在國外軍隊服務的機會,獲取最新發展的軍事知識和技術,使德國軍隊不至於在軍事學術方面出現斷層,同時更含有希望這些人員在以後歸國後能繼續在德國軍隊中服務的深意,所以德國軍方對這些人員遠赴國外擔任軍事顧問是暗中鼓勵與支持的。    
  而蔣介石的國民政府早在1927年四一二事變之前就開始與德國軍方接觸,德國原則同意向中國派遣軍事顧問,最初中國提出的顧問名單上是一批如馮·馬肯森、魯登道夫等在一戰中聲名顯赫的人士,但是德國軍方認為這些人名頭太響亮,容易被發現,所以婉言拒絕,第一批來華的德國軍事顧問是馬克斯·鮑爾上校(馬克斯·鮑爾雖然名不見經傳,卻曾在德國總參謀部供職,以其出色的軍事才幹深得總參謀長魯登道夫的賞識)、斯圖茲納中尉和霍姆爾少尉三人,由此揭開了中德軍事合作的蜜月之旅。    
  1933年,希特勒在德國大選中獲勝,出任德國總理。在中德軍事合作領域,希特勒見蔣介石政府驅逐蘇聯顧問、與蘇聯交惡、發動四一二事變、圍剿共產黨領導的工農紅軍等行動與其堅決反共的立場非常合拍,同時中國蘊藏的豐富自然資源(特別是如鎢、銻等戰略資源)和廣闊的工業品市場,也正是德國復興的重要便利條件,而且作為蘇聯的鄰國,完全可以作為有效的牽制力量和共同反蘇的政治盟友,加之他上台之後廢除了凡爾賽條約的種種限制,因此來華德國軍事顧問的級別與規模逐漸提高,原先帶有遮掩耳目的私人性質而逐漸轉為公開的官方援助。    
  中德軍事合作因此漸入高潮,不僅雙方簽署了《五年軍事工業發展計劃》,德國開始幫助中國建立軍事工業,並在中國軍事工業尚未建成前向中國提供軍事裝備,而且第四任德國軍事總顧問前德國國防軍總司令漢斯·馮·塞克特上將(他是歷任德國軍事總顧問中最受蔣介石器重,待遇最高、地位最高的,甚至可以以 「委員長委託人」的身份,代表蔣介石向國民黨政府各部門首腦下達指令!)在協助中國整軍建軍方面,提交《陸軍改革建議書》,提出了以有限的物力財力,首先建立一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小型核心示範武裝,再分批分期完成全國60個師的整編,他認為中國有這樣60個師的精銳常備軍就足以應付各種狀況了,這就是國軍30年代60個整編師方案的來源。    
  整軍方案    
  在整軍過程中,對各種不同編製的部隊有著不同的名稱,主要有整編師、調整師、整理師、新編師等四種稱謂。    
  根據塞克特的《陸軍改革建議書》之方案,全國60個師稱之為整編師。1935年下半年開始進行第一批10個師的整編計劃,由於此時這10個師的德械裝備尚未運抵中國,只得在編製體系和武器裝備方面進行一些內部調整,故稱調整師。在這10個師中只有一個例外,那就是中央軍校教導總隊,這支部隊全部按照當時德國陸軍步兵師的編制編成,與國軍其他師級部隊全不相同。    
  整理師的概念最早提出,所謂整理師是根據1934年12月整軍計劃分批進行編組,未輪到編組部隊根據1932年6月軍委會頒布的《陸軍師暫行編製表》的四團制師為標準進行整理,故名整理師。這種師編製為兩旅四團,師直屬騎兵1個連、炮兵1個團、工兵、通信、輜重各1個營、衛生隊1個、特務連1個。    
  1936年,軍事委員會對整軍方案作了進一步的規劃,確立了減少大單位、充實小單位特別是充實團以下部隊的戰鬥力以及人事、經費等方面的整軍原則,根據這一規劃整編的部隊稱為二十五年調整師(1936年即民國二十五年),初步計劃年內完成20個師的整編。    
  整編先從中央系和東北軍中開始,中央系37個師共186個團,除正在圍剿紅軍的一線部隊外,其餘部隊一律改為四團制的整理師。各軍師直屬的騎兵、炮兵、工兵等兵種,則集中進行整訓。預定中央系參與整軍的135個團中先整編出18個四團制的整理師,再將其餘63個團合編為32個團,在此基礎上組建8個新編師,新編師基本上以2個整理團合併為1個團。    
  東北軍18個師54個團計劃整軍為10個整理師(由原來40個團組成)和2個新編師(由原來8個團組成)。    
  整理師與新編師的差別在於,整理師的各級軍官基本還是以原來的各級軍官為基礎,而新編師則完全打破原來的人事,由來自不同部隊的各級軍官進行混合編組,以徹底清除軍隊內部派系林立的現象,建立一支完全新型的國家軍隊。    
  整軍過程中,當時擔任第五任德國軍事顧問團團長的法肯豪斯對該計劃提出了建議:各師應以中央軍校教導總隊的編制和裝備為標準,如果暫時沒有條件組建工兵營和通訊營的,可以先組建工兵連和通訊連;加強炮兵建設,各師應盡量配屬一個轄3個炮兵營的炮兵團(山炮營、野炮營和105毫米榴彈炮營各1個);輕武器方面應統一武器制式,並在師建制裡組建一個修械所負責武器的保養維護和修理。    
  至1937年7月抗戰爆發前,整軍計劃一共進行了兩期,計20個師,第三期10個師正在進行之中。實際在已完成整軍的20個師中,其接受德式裝備和德國顧問的訓練程度也各有不同,實際接受過德國顧問系統訓練與指導的部隊只有下述各師:第3師、第6師、第9師、第14師、第36師、第87師、第88師和教導總隊,以及不屬於正規軍系統的稅警總團。    
  至1937年7月,國軍中中央系共調整35個師、整理24個師,東北軍調整10個師,運用調整方式而未完成的有5個師,另有粵軍10個師、川軍26個師、9個獨立旅被整理。在中央系的30個師裡,基本上都接受了一些德式裝備,其中還有一些是全部實現了德式裝備,並接受德國顧問的系統訓練。以經過這樣的整軍而面貌一新的中央軍,堪稱為中國近代史上最現代化的陸軍。在抗戰初期,就是以這些經過整軍的德式師擔當起中流砥柱的作用,發揮了巨大的作用,當然也付出了巨大的犧牲。不少軍事歷史學家認為,如果抗戰再晚一年爆發,將會有更多的中國軍隊接受先進的德式裝備和德式戰術思想訓練,抗戰局面至少說可以樂觀很多。    
  武器裝備    
  輕武器方面,德式師主要單兵武器是國造7.92毫米中正式或德制1924年式標準型毛瑟系列步槍,也就是K98k的前身。當然由於種種原因,在德式師裡還有其他各式型號的步槍,如漢陽造等。    
  德式師裝備的輕機槍多是國造仿製捷克ZB26,也有少量的比利時和法國的輕機槍。但是德國陸軍在二戰中最為出名的MG—34輕機槍卻沒有採購裝備,中國也沒有仿製生產。輕機槍裝備數量基本能達到每班一挺的標準。    
  重機槍多採用仿製馬克沁的二四式水冷式重機槍,該槍是根據1934年由德國兵工署向中國免費提供的馬克沁重機槍全套製造圖紙生產的,二四式馬克沁重機槍與德國陸軍裝備的1908式重機槍稍有不同,確切地說應是1909式外銷型號,採用250發帆布彈帶供彈。一般情況下,重機槍的裝備數量是每個步兵營建制裡設有一個重機槍連,共3個排6挺。這一配置標準只相當於德國陸軍標準步兵營的一半!    
  德式師裝備的手槍自然是名聞遐邇的駁殼槍,也叫盒子炮、快慢機或二十響,在很多電影和小說中經常可以見到的。其真正的名稱應是7.63毫米毛瑟M1932型半自動手槍,歐洲多稱為C96手炮。這種手槍在中國得到了廣泛應用和極高的評價,很多軍人莫不以得到一把駁殼槍為榮!當然,德式師裝備的毛瑟手槍可不同其他部隊裡由中國兵工廠、修械所甚至私人制槍作坊仿製的,全都是正宗從德國進口的原裝貨。    
  火炮是現代化軍隊所必不可缺的武器裝備,可惜中國由於技術和財力所限,連號稱最現代化的德式師在此方面與現代化軍隊的差距都是非常懸殊的。德式部隊中,除了教導總隊擁有自己獨立的直屬重炮部隊,其他各德式師都沒有師屬重炮部隊,就以裝備最好的第36、第87、第88師為例,也只有1個師屬炮兵營而已(在最初的計劃中應是1個轄3個營的炮兵團)外加戰防炮連和高射炮連各1個。炮兵營下轄3個榴彈炮連,每連裝備4門德制75毫米克虜伯山炮(或75毫米博福斯山炮),全營共12門,戰防炮連裝備4門德制37毫米Pak35戰防炮,高射炮連裝備6門20毫米高射炮(高射炮型號較多,主要有瑞士的奧力根(Oerlikon)、丹麥的麥迪森(Madsen)、德國萊茵公司瑞士子公司的索羅通(Solothurn)等)。除了師屬炮兵營外,每個步兵團還有迫擊炮連和小炮連各1個,迫擊炮連裝備6門仿製法國81毫米布郎得(Brandt)迫擊炮的20年式82毫米迫擊炮,小炮連裝備6門20毫米索羅通機關炮。    
  為彌補炮火不足的缺陷,德國顧問建議將少量先進火炮集中編成獨立炮兵旅或炮兵團,統一使用,由火力的集中調配,來達到支援作戰的目的。為此組建了一些裝備重炮的獨立炮兵旅或炮兵團,如裝備75毫米瑞典制L/14博福斯(Bofors)山炮的炮兵第2旅、裝備75毫米德制L/29克虜伯(Krupp)野炮的炮兵第六旅。火炮性能最好當屬裝備24門150毫米德制L/32 sFH 18萊茵公司(Rheinmetall)重榴彈炮的炮兵第10團(1934年採購)和裝備24門150毫米德制L/30 sFH 18 克虜伯重榴彈炮的炮兵第14團(1936年採購)。    
  在法肯豪斯將軍的強烈要求下,德式師在師通信營的建制內設立一個無線電通信排,配備15瓦無線電台,並在各步兵團團部建立一個配備5瓦無線電台的無線電通信班,構成了師團兩級的無線電通信系統。    
  個人裝具    
  中央系德式師的軍裝分三種,春秋為黃綠色駝絨裌衣常服,夏季為草綠色卡其布衫(又分長褲短褲兩種),冬季為棉布。軍官配呢軍裝和呢大衣,質地也就是被稱作「甲種呢」的呈斜橫紋走向的呢質橫織布,軍服式樣基本就是中山裝。    
  頭戴圓筒軍常帽,也叫軍小帽,據說其款式是根據歐洲滑雪小帽改進而來的,也有說是從土耳其的圓筒帽變化而來。軍帽整體採用適合東方人頭形的正圓筒形,而不是歐洲的橢圓形。在帽圍上有折圍式護面布,平時折疊起來用兩顆銅扣連接在正面,必要時可以放下,遮住面部和後頸部,可以起到防寒、放風、防塵、隔音等作用。在護面布上緣到上帽沿之間鑲有一顆直徑2.8厘米的青天白日國徽。作戰時,則戴德制M—35型鋼盔,這也是德式師最明顯的服裝特徵,鋼盔上同樣也鑲有一顆青天白日國徽。據說中國德式師所佩帶的M—35鋼盔還是德國工廠裡最早生產出來的一批,根據目前的資料,截止到1936年,中國總共從德國進口了31.5萬頂M—35鋼盔。    
  因為中國軍隊的機動方式主要還是步行,綁腿可以有限減輕長途步行的疲勞,因此綁腿成為中國軍隊不可或缺的個人傳統裝具,德式師也不例外,打綁腿,士兵配發黑色膠底布鞋,軍官配發皮鞋,高級軍官配發高統皮靴。    
  每個士兵標準個人裝具包括彈帶、水壺、乾糧袋和防毒面具,彈帶為帆布長條形,不同與德軍的皮製彈包,通常是一條長彈帶由肩上斜繞一周至腰間再繞一圈,最後以布條打結紮緊,可以攜帶20個子彈夾。也有少量採用兩條短彈帶或在胸前如X型交叉,或在兩肩下如V型分叉,或在肩上腰上各一條。很遺憾,德式師沒有配發二戰中德軍標誌性的個人裝具Y形背帶。水壺一部分是從德國採購,一部分是由國內仿製,橢圓形木塞蓋,肩背帶。這與德軍所採用的繫在腰帶上的金屬蓋水壺略有不同。乾糧袋為方形,背帶跨肩,也與德軍繫在腰帶上不同。防毒面具是採購德國的1930式面具,也有部分仿製的,但與德軍不同的是裝在帆布袋中,而非裝在圓筒中。但是不少照片資料上可以看到德式師士兵攜帶的防毒面具是裝在圓筒中,其實那是仿製法國的防毒面具圓筒容具,兩者區別在於德軍圓筒容具上是直向形增強條紋,而仿製法國的則是橫向形增強條紋。    
  編製序列    
  德式師的編制主要有兩大類,一是中央軍校教導總隊,這是一支裝備最齊全,訓練最正規的精銳之師,1937年11月擴編為3旅6團的甲種師,總兵力達三萬餘人,其中3個團即第1、第3、第5團為全德式裝備,另3個團(多為新兵)則在整訓之中。    
  基本編製如下:    
  師直屬炮兵營、騎兵營、工兵營、通信營、軍士營、特務營、輸送營各1個。    
  師轄3個旅,旅轄2個團。    
  以全德式裝備的第1團為例:    
  團直屬榴彈炮連、戰防炮連、通信連、輸送連各1個。    
  團轄3個步兵營    
  步兵營轄3個步兵連(9挺輕機槍)、1個重機槍連(6挺重機槍)、1個迫擊炮排(2門82毫米迫擊炮)    
  德式師的另一類是以第36師、第87師和第88師為代表的所謂新式中央軍,基本編製如下:    
  (一) 師直屬部隊:    
  1個炮兵營:    
  3個榴彈炮連(12門75毫米山炮)    
  1個戰防炮連(4門37毫米戰防炮)    
  1個高射炮連(4門20毫米高射炮)    
  1個工兵營    
  1個通信營 (2個有線通信連,1個無線通信排)    
  1個輜重營    
  1個特務營    
  1個衛生隊(平時為師醫院)    
  (二) 師轄2個步兵旅:    
  旅轄2個步兵團:    
  團直屬部隊:    
  1個迫擊炮連(6門83毫米迫擊炮)    
  1個小炮連(6門20毫米機關炮)    
  1個通信連    
  1個特務連    
  團轄3個步兵營:    
  步兵營直屬部隊:    
  1個機炮連(6挺重機槍,2門82毫米迫擊炮)    
  營轄3個步兵連:    
  連轄3個步兵排:    
  排轄3個班(每排3挺輕機槍,30支步槍)    
  (三) 師轄2個補充團:採用換裝德式裝備時淘汰下來的舊式裝備。    
  全師總兵力約1.4萬人。    
  附:    
  教導總隊各級主官:(組建於1931年1月,最初編製僅為由兩個步兵營和炮兵連、工兵連、騎兵連、迫擊炮連、特務連及通信連各一個組成的團級單位,人員主要是從教導第2師中抽調,主要用於德式步兵團編製和裝備試驗。1933年6月桂永清出任總隊長後才擴編成師級單位)    
  總隊長桂永清,參謀長邱清泉。(1933年6月)    
  第1旅周振強,參謀主任馬連桂,轄第1團秦士銓、第2團謝承瑞;    
  第2旅胡啟儒,參謀主任廖耀湘,轄第3團李西開、第6團劉子淑;    
  第3旅馬威龍,轄第4團睢友蘭、第5團馬威龍。    
  第36師各級主官:(1933年9月由87師和88師補充旅組成,1936年12月完成整編,1937年1月獲頒軍旗)    
  師長宋希濂,副師長鍾彬,參謀長向賢鉅;    
  第106旅陳瑞河,轄第212團顧葆裕、第213團李志鵬;    
  第108旅楊光鈺,轄第215團劉英、第216團胡家驥。    
  第87師各級主官:(1931年12月由原國民警衛第1師改編,1936年12月完成整編,1937年1月獲頒軍旗)    
  師長王敬久,副師長錢倫體,參謀長夏聲;    
  第259旅沈發藻,轄第517團劉曼天、第518團羅哲東;    
  第261旅劉安祺,轄第521團陳頤鼎、第522團易安華。    
  第88師各級主官:(1931年12月由原國民警衛第2師改編,1936年12月完成整編,1936年10月獲頒軍旗)    
  師長孫元良,副師長馮聖法,參謀長陳素農;    
  第262旅彭鞏英,轄第523團吳求劍、第524團韓憲元;    
  第264旅黃梅興,轄第527團廖奇齡、第528團朱赤。    
  軍中翹楚    
  即便是在接受德國顧問指導與訓練的部隊中,德國顧問的參與程度也有深淺輕重之分,有的師全師上下只有一名德國顧問!在所有部隊中,接受德國顧問指導最多,德式裝備最齊全,訓練最充足的莫過於教導總隊、第36師、第87師和第88師這四支部隊了。    
  教導總隊,全稱是中央陸軍軍官學校教導總隊,顧名思義就是隸屬於中央軍官學校的教導部隊,在國軍中屬於示範部隊性質。中央軍官學校前身就是名聞遐邇的黃埔軍校,教導總隊最早的前身可以追溯到曾在大革命時期東征和北伐中赫赫有名的黃埔學生軍,黃埔軍校是蔣介石走上事業頂峰的開始,所以蔣介石對黃埔軍校歷來是青睞有加,最先進的裝備、最先進的戰術訓練、最先進的部隊編制往往都是先由中央軍校來進行實驗,而中央軍校也一直秉承建校以來的傳統,維持著一支具有相當戰鬥力的團級步兵教導部隊與若干連營級特種兵教導部隊。    
  1930年5月,中央軍校正式組建了一支編制為兩個旅六個團的教導第2師,這是早期中央軍校教導部隊的鼎盛時期。這個教導第2師幾乎將中央軍校的所有新銳武器都收入帳下,其所屬特種兵包括兩個炮兵團,也就是中央軍校的兩個教導炮兵團,再加上騎兵連、工兵連、輜重連、學兵營與戰車隊,可以稱得上是虎賁滿堂,在整個中央軍之中,教導第2師的戰鬥力僅次於馮軼裴的教導第1師,而日後在抗戰戰場上威名遠揚的第4師就是在教導第2師的基礎上組建的。    
  1931年1月在德國軍事顧問的計劃下,中央軍校正式開始編組教導總隊,最初編製為兩個步兵營以及炮兵連、工兵連、騎兵連、迫擊炮連、特務連和通信連。官兵主要從原教導第2師炮兵團、特務營、工兵連、騎兵連和軍校警衛部隊中抽調的精兵強將。這個團級教導部隊主要進行德式步兵團的編制試驗以及德式新武器的應用研究,是為了全面開展德式師建設而先行一步的試驗性部隊。總隊長唐光霽少將,出身於西北軍,畢業於著名的保定軍校,之所以選擇唐光霽,完全是因為他科班畢業,尤擅部隊訓練,而且北伐之後一直在中央軍校任職。副總隊長朱宗海,曾任教導第2師參謀處處長,原是中央軍校的炮兵教官,他負責主持總隊的參謀業務。所屬兩個步兵營主要用於編製試驗,炮兵連裝備德式75毫米卜福斯山炮,主要摸索德式裝備的具體應用,工兵連配備了德式新型工兵器械,騎兵連則鳥槍換炮,改裝摩托車。    
  1932年3月朱宗海升任總隊長,1932年9月保定軍校6期畢業的高級教官章履和接任總隊長。在此期間教導總隊都只是純示範性的實驗部隊。直到1933年6月桂永清出任總隊長,情況才得以徹底改觀。教導總隊成為一支野戰部隊,副總隊長周振強和張坤生,都是黃埔軍校第1期,與桂永清是同學。總隊司令部下設參謀處(主任溫祖詮),副官處(主任張炳東),經理處(主任王漢英)。部隊擴編為第1團,下轄步兵三個營,團直屬炮兵連和通信連,團長由周振強兼任。總隊直轄軍士營、特務連、騎兵連、工兵連、通信軍士連、軍官教育隊、衛生隊、軍樂排和汽車隊。總隊擴編後調防南京孝陵衛(現南京理工大學所在地),位於鍾山南麓,國民政府強令搬遷了六個自然村,圈出一大片土地建成教導總隊的大本營。    
  1935年1月25日,中央陸軍軍官學校教導總隊舉行授旗典禮,蔣介石親自到場,並對全體官兵發表講話。標誌著中央軍校教導總隊成為正式的戰鬥部隊。    
  1936年教導總隊再次擴編,成為三團制的師級部隊,並增設參謀長一職,由符昭鶱擔任。下轄第1團(周振強)、第2團(胡啟儒)、第3團(張坤生),總隊直屬軍士營、炮兵營、騎兵營、工兵連、通訊連、特務連、高炮連、自動車隊、衛生隊、軍官教育總隊、軍樂排、修械所,並被列為1935年第一期整訓部隊。    
  1937年9月,教導總隊一部參加淞滬會戰。同年11月奉軍政部命令擴為三個旅六個團制的甲種師。所屬六個團中,三個團(第1、3、5團)已完全實現德式裝備與編製。南京保衛戰中教導總隊損失慘重,餘部退到漢口後進行整編,與戴嗣夏第46師合編重建為三個旅六個團制的第46師。    
  鐵衛禁軍    
  第36師、87師和88師是一脈相承的兄弟部隊。在中央軍裡,既不是胡宗南第1軍系統,也不是湯恩伯第13軍系統,更不是陳誠的土木系,而是出自於蔣介石的警衛部隊,標準的嫡系中的嫡系。    
  1924年黃埔軍校成立後,組建了軍校衛兵隊負責蔣介石校長的安全警衛與侍從。後來衛兵隊擴編為特務營,北伐戰爭時期又在特務營的基礎上擴編為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警衛團,作為蔣介石總司令的侍衛扈從部隊。    
  1927年民國政府定都南京,警衛團再次升格,擴編為首都警備師(所轄部隊多達六個團)。就這樣緊隨著蔣介石的地位攀升,他的警衛部隊也完成了從衛兵隊、特務營、警衛團到警備師的四級躍升。此後,警衛部隊編制又多有改動。1930年12月,警備師與軍校教導第1師(師長馮軼裴,該師被公認為中央軍中戰鬥力最強的部隊)合併為警衛師,原警備師所屬第1、2、5團改編為警衛第2旅,原教導第1師所屬第1、2、3團改編為警衛第1旅,原警備師第3、4團改編為警衛師特務第1、第2團,原警備師所屬第6團被裁撤,人員編入各部。此時的警衛師,下轄兩個旅六個團,師直屬兩個特務團、一個炮兵團和其他一些特種部隊,總兵力幾乎相當於其他部隊的兩個師!師長馮軼裴,副師長俞濟時。    
  1931年3月,在整軍中,這支編制龐大的警衛師被一分為二,拆分成兩個兩旅四團制的整編師,番號分別為警衛第1師和警衛第2師。    
  1931年12月,蔣介石在內外壓力下宣佈下野,他的警衛部隊自然也就失去了警衛師的榮耀頭銜,警衛第1師和第2師分別改稱第87師和第88師。    
  第87師師長張治中,副師長王敬久,參謀長徐培根。    
  第88師師長俞濟時,副師長李延年,參謀長宣鐵吾。    
  而第36師與上述兩師有著極深厚的淵源,1933年9月,正是在第87師和88師兩個師的補充旅共四個團基礎上,組建了第36師,師長宋希濂,副師長鍾彬,參謀長向賢矩。    
  由此可見,這三個師的前身都是蔣介石的警衛部隊,一直是由蔣介石直接控制,部署在京畿重地,是最受蔣介石器重與信賴的部隊,就如同是古時的禁衛親軍,因此最早接受德式裝備和德式訓練的美事,自然就無可爭議地落到了這三個師的頭上。    
  這三個師接受德國顧問訓練,最早可以追溯到1927年中央軍校教導師時代,首任德國軍事總顧問馬克斯·鮑爾就對中央軍校的兩個教導師進行過系統的指導性訓練,當教導第1師與警備師合編成警衛師後,德國軍事顧問也就跟隨教導第1師來到了警衛師。    
  依照德國顧問的意見,這三個師和教導總隊,都是作為國軍新式整編的示範單位,不應輕易將其調上戰場。但是,一二八淞滬事變、福建事變和對中央蘇區的第五次圍剿,這三個師都有參加,並擔負重任。因此遭到了德國顧問的強烈不滿,當時的顧問團團長喬治·魏澤爾就此向蔣介石表示了強烈抗議,並與蔣介石發生了爭執與衝突,這三個師在德國顧問心目中的地位,從中也可見一斑。    
  參加一二八淞滬抗戰    
  1932年1月28日,淞滬事變爆發,當時駐紮在上海的國軍第十九路軍奮起抗戰。次日,國民政府外交部發表《對淞滬事變宣言》,表示「為執行中國主權應有之權利,不得不採取自己的手段,並對日本武裝軍隊之攻擊,當繼續嚴予抵抗。」1月30日,蔣介石在南京主持召開緊急會議,決定遷都洛陽,改組軍事委員會,並命令第十九路軍全力防守上海,而德式師的第87師和88師負責南京防務。2月1日,國軍再次調整京滬地區部隊部署,第61師將江陰防務移交給第87師,開赴上海大場;第88師主力集結蘇州,作為第十九路軍預備隊,另以一個團加強江陰要塞防禦力量。    
  2月中旬,日軍第24混成旅團、第9師團等增援部隊陸續抵達上海,鑒於日軍增兵上海,十九路軍勢單力孤恐難持久,時任87師師長張治中向蔣介石主動請纓,得到蔣介石的批准。2月14日國民政府軍政部長何應欽根據蔣介石的指示,將分駐京滬、京杭地區的第87、第88師組建成為第5軍,由第87師師長張治中兼任軍長,統一指揮第87師、第88師、中央陸軍軍官學校教導總隊(此時總隊長為唐光霽)和獨立炮兵第1團山炮營等部開赴上海,加入第十九路軍序列。此時的第5軍彙集了第87師、第88師和教導總隊,全部是德式部隊,是中央軍系統內的絕對王牌精銳!這樣的嫡系精銳盡數投入,國民政府抗日之心可見一斑。    
  第87師261旅在旅長宋希濂率領下首先從南京出發,並於14日當天正式接防上海蘊藻濱北岸胡家宅至吳淞西端曹家橋之線,第87師259旅也在旅長孫元良(台灣著名影星秦漢之父)率領下於15日進抵南翔。與此同時,第88師也從經滬杭線開到南翔附近集結待命。    
  2月16日上午張治中率第5軍軍部從南京和平門登上火車出發,於當天到達南翔,開始部署所屬部隊接替十九路軍防務。第5軍在江灣北端經廟行鎮沿蘊藻濱至吳淞西端之線展開,並以一部在獅子林炮台南北閘洞、川沙口、瀏河口、楊林口、七丫口擔任沿江警戒。其中第88師防禦由江灣北端經廟行鎮、周巷至蘊藻濱南岸之線,第87師擔負胡家莊沿蘊藻濱北岸經曹家橋至吳淞西端之線,教導總隊之一部警戒獅子林南北閘洞、川沙口、瀏河口、楊林口、七丫口沿江一帶,以上部署於18日接管完畢。張治中同時擔任左翼軍指揮官(第十九路軍總指揮蔡廷鍇任右翼軍指揮官),第5軍軍部也由南翔前推至劉行鎮。    
  日軍第24混成旅團從2月20日晨7時30分起,即在重炮和飛機支援下,向廟行猛攻,堅守廟行的第88師頑強抵抗,給予日軍重大殺傷,陣地屹立不動。入晚之後,日軍繼續猛攻,戰鬥更加激烈,槍炮聲竟夜不絕於耳。88師陣地工事在日軍猛烈炮火轟擊下大都被毀,但是官兵隱蔽於破損戰壕內,沉著不動,直等日軍步兵接近,才用手榴彈、步槍迎頭痛擊,繼而以肉搏拚殺。就這樣血戰兩晝夜,日軍累次攻擊均因死傷纍纍不支而退。    
  22日晨,日軍乘大霧瀰漫突入廟行鎮東面大小麥家宅88師264旅527團3營陣地,營長陳振新親率部隊反擊,但在日軍猛烈炮火攔阻下未能擊退日軍,陳振新戰死於陣地,88師副師長李延年親自督率264旅迅即投入全部預備隊封堵缺口,戰況殊為激烈,88師直屬工兵營營長唐遁陣亡,264旅旅長錢倫體、副旅長黃梅興都負了傷,仍未恢復戰線,由於廟行陣地被突破,整個第5軍戰線都受到嚴重威脅,軍長張治中親率預備隊教導總隊主力(欠一個營)馳援,並令87師259旅孫元良旅長率部增援廟行;防守蘊藻濱北岸的87師261旅宋希濂旅長率該旅主力,由紀家橋渡河掖敵側背;第88師也抽調部隊對日軍突破地區實施反衝擊。右翼軍十九路軍得知廟行危急,也於9時許下令在江灣至蘊藻濱全線發起反擊,第61師張炎副師長率第4、第5團由江灣西北的竹園墩出擊,策應廟行守軍。就這樣,教導總隊和87師259旅在廟行正面,261旅在左,61師兩個團在右,對突入之敵形成三面夾擊,經激戰後日軍除一小部殘留在金家宅、大小麥家宅一帶,繼續負隅頑抗,主力倉皇敗退。日軍殘部直至晚8時30分,才被完全肅清。這一天的廟行戰鬥,戰況之慘烈為一二八事變開戰以來所未見,僅88師就有正副旅長負傷,營長傷亡9人,連排長傷亡20餘人,士兵傷亡逾兩千。中外報紙一致認為這是淞滬抗戰中我軍最輝煌的戰績。26日,國民政府發電嘉勉:「自經22日廟行鎮一役,我國我軍聲譽在國際上頓增十倍。連日各國輿論莫不稱頌我軍精勇無敵,而倭寇軍譽則一落千丈也。望鼓勵官兵,奮鬥努力!」    
  從25日起,日軍改變戰術,集中第9師團主力猛攻87師麥家宅陣地一點,至26日8時,日軍經過100分鐘的炮火準備後,向麥家宅陣地發起總攻,此時87師防禦工事已全部被毀,守軍傷亡慘重,因此陣地於11時失守。第十九路軍立即調集61師和78師增援,以有力的反衝擊將剛攻入陣地的日軍逐退。    
  2月29日,日軍第二批援軍第11師團抵達上海,日軍兵力增加後即於3月1日在淞滬全線發起攻擊,特別是第11師團一部於晨6時在我軍戰線側後的瀏河七丫口登陸。儘管國軍統帥部早就指示應對瀏河一線嚴加關注,並至少應部署三個團的部隊。但是連日激戰,前線各部傷亡均很慘重,在兵力部署上實在是捉襟見肘,因此在瀏河綿延數十里一線,此時兵力只有教導總隊的一個營和馮庸義勇軍的一個連!日軍登陸後,連陷浮橋、瀏河鎮等地,並向茜涇要隘猛撲,守軍教導總隊的一個連拚死力戰,傷亡殆盡。張治中一面急調261旅兩個團馳援,企圖乘日軍立足未穩時一鼓殲之,一面報告蔣光鼐總指揮派兵增援。    
  261旅接到馳援命令後立即以521團、522團於9時許從顧家宅汽車站出發向瀏河增援,但是只徵集到汽車11輛,每次只能運送一個營。宋希濂旅長只好率先頭部隊521團第1營乘汽車出發,於正午12時到達瀏河後,即令521團第1營唐德營長率部迅速向茜涇營前進,盡快佔領茜涇營,掩護後續部隊展開。第1營剛走到茜涇營南門附近,就遭到已佔領茜涇營日軍的射擊,雙方尖兵隨即發生遭遇,由於距離極近,前哨部隊之間展開的全是白刃肉搏。    
  直到下午3時許,521團團長劉安棋才率第2營到達瀏河。日軍飛機對瀏河車站進行狂轟濫炸,汽車和車站附近的民房全被炸毀,後續部隊不得不徒步前進。增援速度大受影響。而此時茜涇營附近的戰鬥愈演愈烈,日軍出動二十餘架飛機低空飛行,對國軍陣地實施密集轟炸,一時間落彈如雨,而瀏河水域的日軍軍艦也以艦炮開火助戰。4時許,日軍主力向521團左翼迂迴,而右翼教導總隊的一個營已死傷殆盡。這樣在茜涇營苦戰的521團1營,就處於前、左、右三面受敵圍攻的局面,加上日軍海空火力轟擊,傷亡過半。但全營官兵奮勇應戰,甚至以殘破之師幾次衝入茜涇營鎮內,與日軍肉搏,終因日軍火力灼烈,兵力又是眾寡懸殊,未能得手。    
  下午6時,521團第3營才趕到。宋希濂旅長命令第1營堅守現有陣地,阻敵前進,第2、3營迅速沿瀏河南岸佈防,等待522團到達後,再乘夜反擊。一直到深夜11時,522團因路程過遠,又是徒步行軍還沒有到達。我軍僅以一營之眾,在茜涇營抵抗數倍之敵,自中午至深夜,使敵人未再進寸步!此戰中我軍將士視死如歸,前仆後繼,使敵以一個師團之眾止步於茜涇營,而不得越瀏河半步。教導總隊之一個營孤軍死戰,521團之倉卒應援,都抱必死的決心,以解全線被圍之危。同時,正面我軍各部均遭到優勢之敵全面壓迫,我軍官兵奮勇迎戰,傷亡甚大。下午3時,第78師陣地被日軍突破,第5軍右翼暴露,而預備隊早已用盡,戰線之空隙也無法補充,但是各部均竭力支持到天黑,才退守楊煥橋、水車頭、談家宅、孟家角一線。    
  鑒於瀏河一線局勢危急,又再無部隊增援,面對整個戰線側後的這一無法彌補的缺口,蔣光鼐總指揮不得已於當晚21時下令全線撤退。    
  就在部隊總撤退中,德式師也打出了威名:根據蔣光鼐總指揮的名利,第5軍以一部在胡家莊、楊家行佔領收容陣地,主力於本日午後11時向嘉定、太倉之線撤退,利用嘉定城、太倉城為據點,派出一部向羅店及瀏河方面警戒。    
  晚9時30分,張治中下達左翼軍變換陣地的命令,命令第88師由馬橋宅向嘉定城撤退,第87師259旅由唐橋向婁塘鎮撤退,261旅及教導總隊由瀏河向太倉撤退,獨立旅第1團向蓬閬鎮撤退,第2團則在錢門塘集結,第78師156旅也向嘉定集結。各部隊接令後,都按時分路撤退,陸續到達指定地點,第5軍軍部及直屬部隊也到達錢門塘鎮。    
  就在各部奉命向新陣地嘉定、太倉轉進時,第87師259旅517團在葛隆鎮附近的婁塘、朱家橋一帶與日軍開展了一二八淞滬抗戰最慘烈的戰鬥。    
  3月3日子夜1時許,517團由廟行行抵婁塘附近宿營,此地距離瀏河僅十五華里,全團官兵迭經多日苦戰,積疲未蘇,征衣猶濕。忽然千餘日軍,自瀏河猛撲而來,517團佈置在婁塘鎮、朱家橋、四竹橋的三個前哨連奮起抵抗。戰鬥打響後,日軍兵力越來越多,其火炮也開始向國軍陣地轟擊。這三個前哨連所擔負的警戒線達三千米之寬,且傷亡已超過三分之一,因此力量相當薄弱,三處前哨陣地均遭重圍,但各部均死戰不退,將來襲日軍抑留在婁塘附近。激戰一直持續到3日8時,日軍主力約四千人趕到,開始向517團陣地發起全線攻擊,並向國軍右翼迂迴。此時國軍正在加緊構築工事,匆促應戰,兼之兵力終寡懸殊,日軍竟突破前線陣地衝到朱家橋北岸517團團部門前,全團戰線岌岌可危,就在此萬分緊急關頭,第1營第3連奮勇衝殺,將突入陣地之日軍擊退。    
  10時許,第259旅旅長孫元良急赴517團團部指揮作戰,督令所部必須頑強抵抗,張治中聞訊後一面急令駐蓬閬鎮的獨立旅第1團迅速增援,一面令位於太倉的261旅前出掩護259旅左翼,並令嘉定的88師固守嘉定城,屏障259旅的右翼。    
  此時婁塘一線日軍已增至七八千人,攻勢一浪接一浪,而517團孤軍力戰,彈藥已將告罄,中午過後,各陣地相繼被日軍突破,日軍越婁塘鎮連占附近各村落,兵鋒直陷賀家村。在葛隆鎮指揮作戰的孫元良旅長,於15時,親筆書信一封,命人急送張治中軍長:517團現受日軍包圍,團長失蹤。職擬在葛隆鎮殉職。錢門塘將有危險,請軍長火速轉移。    
  張治中接報後,馬上打電話給孫元良,告訴他獨立旅第1團即可到達,517團堅持到日落後即向葛隆鎮撤退,在河川岸線佔領陣地。16時,援軍獨立旅第1團終於到達葛隆,迅即控制最後抵抗線,並向前線增援。這時517團已到了最後時刻,朱家橋左翼也被日軍突破,張世希團長率所部官兵抱必死之心向蔣家村拚死衝擊,在日軍機槍火力下,我軍戰士前仆後繼,有進無退,殺聲震野,勢不可當。日軍竟然擋不住這一支部隊的決死衝擊,向後退去,婁塘鎮之危遂解。517團殘部一直殺到外岡與88師會合,後經昆山轉赴新陣地。    
  婁塘一役,日軍集中主力企圖突破嘉定、太倉中間地區,直下鐵路,截斷國軍退路。若不是517團奮勇死戰,一旦日軍趨葛隆,陷錢門,直下鐵路,第5軍和第十九路軍的退路就全斷了,那後果是不堪想像了。    
  此役,517團第1營營長朱耀章身中七彈,壯烈殉國,還有陣亡軍官包括兩個連長、六個排長,士兵傷亡近千。    
  3月3日下午,就在517團血戰婁塘之時,第5軍又接到蔣光鼐總指揮電令,後撤到陸家橋、石牌、白茆新市一線。第5軍奉命撤退,第88師撤至常熟,87師261旅撤至白茆新市,259旅撤至石牌,軍部進駐東塘墅,獨立旅第2團及教導總隊撤至東塘墅。3月5日各部先後到達指定地點,整頓部隊,構築工事準備再戰。    
  5月5日,上海休戰協定簽字,一二八淞滬抗日戰役至此結束。5月7日國民政府命令第88師開駐武漢,第87師駐常熟,後調南京。    
  第5軍在淞滬抗戰中,軍官陣亡83人,傷242名,失蹤26人;士兵陣亡1533人,傷2897人,失蹤599人,合計陣亡1616人,傷3139人,失蹤625人,傷亡總數高達5380人!——德國軍事顧問為此痛心不已!    
  福建事變與圍剿紅軍    
  1933年9月,剛組建還不到一個月的第36師即開江西撫州,作為北路軍的預備隊,參加對紅軍的第五次圍剿。11月11日,紅軍紅七軍團向滸灣進攻時,在八角亭附近遭到由金溪縣城、琅琚和滸灣出擊之國民黨軍的夾擊。紅軍紅三軍團馳援,36師也奉命增援,與紅三軍團在八角亭東南發生激戰,紅三軍團遭受重大傷亡後被迫撤出戰鬥。    
  剛剛結束與紅軍的作戰,1933年11月李濟深、蔡廷鍇在福建組織「人民政府」,發表反蔣宣言,並派人與紅軍接洽,談判停戰和合作,史稱福建事變。    
  蔣介石分析形勢後,決定立即從抽調嫡系部隊入閩,討伐福建「人民政府」和其武裝力量第十九路軍。    
  德式師的第87師和88師,由南京、杭州地區經浙贛鐵路開赴衢州,組成第四路軍,在張治中的統一指揮下,由閩北向南攻擊。而第36師則歸衛立煌指揮的第五路軍,在閩西的邵武、順昌一帶集結。    
  第36師穿越閩西北蘇區,在崇山峻嶺的羊腸小道中連續行軍二十天,於1934年1月10日到達邵武,休整兩天後經洋口向延平進軍。    
  延平城位於閩江上游,是建溪、富屯溪、沙溪三江的會合點,江面水深流急,又多險灘暗礁。延平城東、南、北三方為三條河流環抱,西面則是高山峻嶺,西的九峰山尤為險要。而且劉和鼎的第56師在此經營多年,在西面群山上修築有大量堅固工事,天險加上堅固工事使延平成為易守難攻之地。因此蔣介石只要求36師相機攻擊,以牽制敵軍兵力,待正面攻擊奏效後,再共同殲滅延平之敵。第36師師長宋希濂親率各旅團營長對九峰山的地形及敵軍陣地進行了詳細的偵察,發現在九峰山的第四第五峰間,樹木茂密,工事亦不堅固,便決定先以211團對第八、第九峰進行佯攻,而以全師老兵最多的第215團於夜間先隱蔽運動到九峰山麓,再利用樹林逐步接近第四第五峰,發起突然攻擊。    
  1月20日第36師先集中炮火猛轟延平西北高地,第211團在飛機掩護下發起攻擊,攻下了敵軍陣地的幾個支撐點。午後,211團以兩個營的兵力猛攻第八、九兩峰,誘使守軍以為36師全力猛攻,便從右翼部隊抽調兵力增援。正當第八、九峰戰況正酣時,215團選擇敵軍防禦薄弱之處突然發起攻擊,僅遭微弱抵抗,不到十分鐘就佔領了第四第五峰。這一戰果徹底動搖了守軍的決心,其在九峰山一線的有組織抵抗很快瓦解。九峰山一失,延平守軍自知屏障已矢,難以固守,遂於次日向中央軍接洽投降。蔣介石知道36師的戰績後,親筆寫下嘉獎令,用飛機空投給36師,並於當晚通令全軍嘉獎。    
  36師在克復延平後即揮師向閩北重鎮古田前進,與張治中指揮的第四路軍會合,就這樣三個精銳德式師在福建前線會師。張治中見古田城防堅固,為避免傷亡派人入城與勸降,守軍見援兵無望,中央軍兵力卻在不斷增加,而堅城延平失守對於守軍打擊甚重,於是同意投降,中央軍因此兵不血刃而下古田。幾乎同時,閩北另一重鎮水口也被中央軍攻佔,福州門戶洞開。而集結在閩南的中央軍也正向仙遊推進。福建人民政府和十九路軍陷入了中央軍四面包圍。其首腦人物李濟深、陳銘樞、蔣光鼐、黃琪翔、陳友仁等人,在大軍壓境的危急情況下倉皇由海路乘船逃往香港,僅由蔡廷鍇率十九路軍主力向泉州方面撤退。36師在追擊中曾與十九路軍後衛發生激戰,216團團長王作霖陣亡。第36師師長宋希濂通過審問俘虜知道對陣的是十九路軍第49師,其師長張炎在一二八淞滬抗戰時是61師的副師長,曾一起並肩作戰,交情頗深,便寫信勸降。張炎隨即回信,並附有致蔣介石南昌行營秘書長楊永泰的一份密碼電報,原來張與中央早有聯繫。    
  中央軍佔領福州後,蔣介石任命蔣鼎文為東路軍總司令,節制所有在福建的部隊,第87師擔任了福州及閩東地區的警備任務,而第88師返回南京。    
  而在泉州的十九路軍殘部已被團團包圍,蔡廷鍇見大勢已去,隻身離開部隊。中央軍每天派出飛機在泉州上空散發傳單,告之中央軍所在位置,說明十九路軍已完全陷於重圍之中,勸其派出代表接洽投降。同時中央軍派83師參謀處長符昭騫前往泉州勸降。(符是廣東人,與十九路軍的一些中高級軍官熟識),在軍事和政治雙重壓力之下,再加上與中央早有聯繫的毛維壽、張炎等力主和平解決,最後,十九路軍餘部接受了中央提出的條件,各軍照原番號縮編為師,所有師長團長均由中央另派人接任,原十九路軍的軍、師、團長由中央資遣出洋或依其志願送入陸軍大學或高級教育班學習。協議簽署後,十九路軍餘部開出泉州到仙遊、莆田一帶整編。因十九路軍中反蔣意識很強,蔣介石恐有不測,便密令嫡系部隊36師採取突然行動收繳十九路軍餘部武器。隨後,這些隊伍便被陸續送到河南等地整訓,營長以上的軍官全部換成了中央軍校出身的,這幾個師也就逐漸中央化。在一二八淞滬抗戰中英勇奮戰的十九路軍就此消亡。而曾與之並肩戰鬥在抗日第一線的德式師,竟然成為平定福建事變的急先鋒,雙方從昔日生死與共的袍澤變成干戈相向的對手,更是令人唏噓不已。    
  36師在此期間還參與了一件重大歷史事件:槍決中共領袖瞿秋白。    
  瞿秋白,1899年出生,江蘇常州人,原名懋淼,號熊伯,後改號秋白。1920年訪問蘇聯,1922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24年初,受中共中央的委派,參與同以孫中山為首的國民黨建立革命統一戰線的工作,並出席了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當選為中央候補委員。在中共第三次至第五次全國代表大會上,都當選為中央委員。1927年8月主持中共中央緊急會議(即著名的八七會議),當選為中共中央臨時政治局書記。1928年7月,在中共第六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當選為中央委員、中央政治局委員。隨後出席共產國際第六次代表大會,當選為國際執行委員和主席團委員,並任中共駐共產國際代表團團長。1930年回國,同年9月,主持召開中共六屆三中全會,停止了李立三「左」傾冒險主義錯誤。在1931年1月中共六屆四中全會上,受王明等人的無情打擊,被解除中央領導職務。1933年赴中央蘇區,任中央工農民主政府執行委員、人民教育委員。    
  1934年10月,紅軍主力開始長征,身患重病的瞿秋白不能隨軍長征,被留在了瑞金。    
  1935年初,蘇區鬥爭形勢更為險惡,瞿秋白病情加重,中央決定送他轉道香港去上海就醫。2月11日,瞿秋白、何叔衡、鄧子恢及項英的妻子張亮一行從瑞金九堡附近動身,到達中共福建省委所在地湯屋後,中華蘇維埃工農民主政府司法人民委員兼代內務人民委員梁柏台的妻子周月林也加入隊伍,中共福建省委專門選調了二百餘人組成護送隊沿途保護。    
  2月24日在福建長汀縣濯田區水口鎮小逕村附近,被當地地主武裝發現,並立即報告了駐紮在當地的福建省保安十四團第二營,第二營隨即對護送隊發起攻擊,戰鬥中護送隊被擊潰,何叔衡犧牲,鄧子恢率少數人突出重圍,行動不便的瞿秋白和張亮、周月林等人則被地主武裝「義勇隊」隊員范金柱、賴忠順發現俘獲。瞿秋白謊稱自己名叫林琪祥,是紅軍中的醫生。張亮供稱為周蓮玉,是被紅軍「綁票」的,周月林供稱為黃秀英,是紅軍護士。保安十四團團長鍾紹葵得知被俘的「林琪祥」等人攜有港鈔、黃金,護送人員多數攜帶駁殼槍,認為林琪祥很可能是共產黨「要人」,連夜對瞿秋白進行嚴刑拷打,但一無所獲。    
  2月26日瞿秋白被押解到上杭,囚禁於上杭縣監獄,其真實身份一直沒有暴露。直到4月10日,國軍第8師俘虜中共福建省委書記萬永誠之妻,才知道瞿秋白已經在濯田地區被俘。第8師師長陶峙嶽立即電告國民黨駐閩綏靖公署主任蔣鼎文。蔣鼎文隨即電令駐防在長汀的第36師和管轄該地區的第二綏靖區對俘虜進行全面覆核,保安第十四團根據36師的電令,於4月25日將林琪祥解送長汀36師師部,並將已經保釋的張亮、周月林重新收押,解送第二綏靖區司令部駐地龍巖。張亮、周月林隨即供稱「林琪祥就是瞿秋白!」 (張、周兩人後又公開發表「反共悔過書」,於 1935年9月20日各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1937年10月2日提前獲釋。)    
  5月9日瞿秋白被押解到長汀,關押在長汀中學裡的第36師師部,36師參謀長向賢矩、軍法處長吳淞濤、政訓處長蔣先啟等人對瞿秋白進行審訊,在叛徒鄭大鵬(曾在蘇區教育人民委員會工作)的指認下,瞿秋白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在師長宋希濂的指示下,36師上下官兵對瞿秋白口稱「瞿先生」,並給予了生活上的優待。6月2日,蔣介石從武昌行營密令蔣鼎文:「瞿匪秋白即在閩就地槍決,照相呈驗。」由於中統特務王傲夫和陳建中還在做勸降工作,所以拖遲了行刑的時間。等王、陳勸降不成,,蔣鼎文、李默庵於6月15日、16日、17日連電催促36師迅速執行處決。    
  6月18日,早晨8時,36師特務連連長向瞿秋白出示槍決命令,瞿秋白揮筆書寫絕筆詩:「夕陽明滅亂山中,落葉寒泉聽不窮。已忍伶俜十年事,心持半偈萬緣空。」同時鎮靜地說:「人生有小休息,有大休息,今後我要大休息了。」9時20分,瞿秋白在36師政訓處長蔣先啟的陪伴下走出囚室,步行約2000米,來到位於長汀西門外羅漢嶺下蛇王宮養濟院右側的一片草坪,一路上瞿秋白手挾香煙,顧盼自如,緩步而行,不時用俄語高唱《國際歌》,並高呼「中國共產黨萬歲」、「中國革命勝利萬歲」、「共產主義萬歲」口號。到達刑場後,瞿秋白盤膝坐在草坪上,對劊子手微笑點頭說:「此地很好!」飲彈灑血,從容就義,年僅三十六歲。    
  當日中午,宋希濂向李默庵電告:「瞿匪秋白已於本日上午十時遵令執行槍決。除將該匪照片及處理經過各情另外呈報外,謹先電聞。職宋希濂叩。」下午,瞿秋白遺骸葬於羅漢嶺盤龍崗。——宋希濂晚年的回憶中,對此事件深表愧疚。    
  十日圍攻    
  七七事變後,上海的局勢已是山雨欲來黑雲壓城。這時,原先駐紮京滬地區的德式師第5軍中第87師在常熟、蘇州,第88師在無錫、江陰,第36師則因西安事變已調往陝西,上海近郊周邊地區只有江蘇省保安團。因此7月13日,由何應欽主持的最高軍事會議上,決定增兵上海,將在蘇州的第2師補充旅(旅長鍾松)調往上海。鑒於《淞滬停戰協定》的中國軍隊不能進入上海市區及周邊地區的限制,該旅隨後改稱獨立第20旅,其第1團改稱為憲兵第13團開赴松江,第2團則化裝為保安團秘密進駐虹橋機場。又調江蘇保安第2團接替瀏河方面江防警戒,命保安第4團集結太倉。參加過一二八淞滬事變,1936年起就擔任京滬軍事指揮官的第5軍軍長張治中,早已對南京、上海地區抗戰部署和作戰計劃進行過初步研究,並草擬了《上海圍攻計劃》,也於同日被任命為京滬警備軍司令,全權負責京滬地區抗戰軍事行動。    
  8月9日虹橋機場事件發生後,中日在上海已是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當晚,日本海軍第三艦隊司令長谷川清即命令日本本土的第八戰隊、第一水雷戰隊、第一航空隊、佐世保鎮守府第一特別陸戰隊、吳港鎮守府第二特別陸戰隊等部進入戒備狀態,隨時待命出發。次日上述部隊登船前往上海,並於8月11日晚到達上海,使日軍在上海的海軍陸戰隊總兵力達到5000人,在黃浦江上的軍艦達31艘,還有9艘軍艦停泊在吳淞口外海。    
  8月11日21時,蔣介石命令張治中率第87師、第88師於今晚向預定攻擊出發陣地推進,準備對淞滬地區的日軍展開圍攻。根據這一命令,張治中立即向各部下達進軍上海的命令:    
  一、 87師一部進至吳淞,主力進至市中心區;    
  二、 88師進至北站與江灣之間;    
  三、 炮兵第10團第1營及炮兵第8團進至真如、大場;    
  四、 獨立第20旅在松江的一個團進至南翔;    
  五、 炮兵第3團第2營及第56師由南京、嘉興向上海兼程前進;    
  六、 56師師長劉和鼎為江防指揮官,率領第56師及江蘇保安第2、第4團擔任東起寶山西至劉海沙的江防,主力控制於太倉附近。    
  各部接到命令後立即開始行動,87師在江陰、蘇州、常熟等地徵集300多輛汽車,連夜開赴上海。87師在新式中央軍整建計劃中,曾作為機動作戰摩托化運輸的戰術試驗單位,多次進行過運用摩托化車輛實施遠距離機動的訓練,所以此次進軍上海,87師能夠迅速利用就地徵集的車輛實施運輸,組織有序行動迅捷,這也是中國軍事史上首次進行的師級單位摩托化運輸,88師則在無錫、蘇州地區登上緊急徵用的火車,直接鐵運上海。    
  8月12日,87師進入上海吳淞、江灣一帶,88師到達真如、大場,裝備德制150毫米重炮的炮兵第10團第1營在大場開設陣地,張治中的指揮部也從蘇州到達南翔。至此,京滬警備軍所屬部隊已進入預定攻擊出發陣地。(上海市民見到這支部隊的精良裝備,即使是不諳軍事的普通百姓都知道這肯定不是保安部隊而是正規軍,意味著中國已經徹底拋棄了當年的淞滬停戰協定,不少團體、單位與個人紛紛前往勞軍,極大激勵了國軍官兵的士氣)    
  同日,京滬警備司令部撤消,所屬部隊改稱第9集團軍,下轄第87師、第88師、第56師、獨立第20旅、上海保安總團、炮兵第3、第8、第10團,仍由張治中任司令。張治中報告蔣介石,各部已展開完畢,準備於次日先發制敵開始攻擊。蔣介石卻由於駐滬各國領事團提出的24小時內不要發生戰端的要求,指示張治中暫時取消13日攻擊計劃。張治中對此深為惋惜,在回憶錄中認為這是錯過了一舉擊潰日軍在滬主力的良機。——如果真如張治中的計劃於13日拂曉開始進攻,未必能收到出敵不意的效果。因為12日19時,駐滬日軍陸戰隊司令大川內傳七已下令部隊全部進入陣地並進行戰鬥準備。    
  8月13日9時15分,天通庵車站附近的中日兩軍已經在對峙的前線開始了小規模的直接衝突,88師262旅523團第1營打響了第一槍,八一三淞滬事變終於爆發了!整個13日,雙方交火頻發,但都只是小部隊之間的零星對射,充其量是前哨戰,真正的戰鬥還未開始。當晚,國民政府下令第9集團軍於次日開始向虹口及楊樹浦之日軍開始全面攻擊。    
  8月14日,激奮人心的總攻終於開始了,上午中國空軍大舉出動支援,但是國軍尚缺乏空地協同作戰的經驗,地面部隊攻擊準備尚未就緒,未能利用空軍轟炸的有利時機發起攻擊。15時,張治中下達總攻命令,18時炮兵開始火力準備,隨後第88師對虹口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發起主攻,第87師則攻擊滬江大學作為策應。激戰在八字橋、持志大學、愛國女校沿線展開,戰況殊為慘烈,88師264旅旅長黃梅興在持志大學前沿被日軍炮彈擊中腹部當場陣亡,全旅傷亡近千,但是進展甚微。日軍傷亡也相當慘重,僅在88師正面的第一、第三大隊就陣亡中隊長貴志金吾大尉以下106人,傷337人。當晚張治中下令暫停攻擊。    
  15和16日,我軍為準備第二次總攻,暫時停止了全線進攻。只有87師為取得總攻的出發陣地而於16日凌晨1時向油漆公司、愛國女校等地日軍發起攻擊,多處突破日軍防線,日軍調來坦克以及預備隊,才阻止了87師的凌厲攻勢。但87師還是攻佔了五州公墓、愛國女校等地。    
  德國顧問根據幾天來的戰鬥,認為我軍傷亡大戰果小的原因是攻擊敵軍最堅強的據點,以硬對硬,所以難以取得進展。因此必須改變戰術,從敵人脆弱之處突破,割裂敵軍戰線之後再予以各個擊破。遵循這一原則,88師指揮參謀人員和德國顧問一起研究制定了「鐵拳計劃」,挑選較有作戰經驗的精銳官兵組成突擊隊,配屬各種近戰武器,並有強大炮火掩護,力爭一舉突破日軍防線,然後不顧一切持續深入突進,其目的不在於奪取敵據點和殺傷敵人,而是以持續不斷的推進來破壞敵軍陣地的穩定,造成不利於日軍的態勢,為主力部隊大量殲敵創造條件。——這一戰術思想正是日後德國在二戰中大顯神威的「閃擊戰」的精髓!    
  8月17日清晨5時30分第二次總攻全面展開,88師的攻擊目標,是日租界虯江路一線,88師先對目標區進行猛烈的炮擊,接著步兵以機關炮和輕重機槍繼續對突破點進行密集射擊,虯江路沿線頓時成為一片火海,幾乎所有建築物均遭摧毀,突擊隊隨即在火力掩護下,開始突擊。同時師主力部隊則對虹口日本海軍司令部周邊展開攻擊,以策應突擊隊的攻擊。87師則是猛攻日軍海軍俱樂部和海軍操場,87師由於61師到達吳淞接替該師261旅的防務,使其能抽調生力軍261旅521團作為突擊的骨幹力量,521團以兩個輕裝步兵營、一個37毫米戰防炮連、一個工兵爆破隊和通信班組成突擊隊(從突擊隊編成看,還是頗具多兵種合成的意味,而且是整個淞滬會戰中惟一的一次使用工兵爆破隊)。87師師部還特別要求突擊隊將攻擊到達的街道門牌號碼拆下,以為憑據。由於採取了新戰術,我軍攻勢凌厲,進展十分順利,連續消滅日軍十餘個地堡,壓迫殘敵集中在較大之據點,當日87師進展最遠的一支隊伍,已打到了黃浦江邊!    
  在88師對日本墳山、八字橋、法學院、虹口公園等地進攻中,雙方反覆爭奪,傷亡甚重,僅在法學院一處,我軍就付出犧牲一營之眾的巨大代價。87師259旅第7、第8連接連攻佔日軍海軍俱樂部、日海軍操場,但對滬江大學、公大紗廠、引翔港鎮的攻擊,苦戰終日也未得手。我軍炮兵射擊,命中率頗高,但因沒有燃燒彈,無法徹底摧毀堅固目標。日軍用堅固障礙物阻塞每一通道,並用裝甲車作為活動碉堡,防禦部署幾乎無懈可擊,導致突貫攻擊最後還是不得不演變成對各點目標施行強攻,原先的意圖沒能得到徹底貫徹,因此雖然獲得了不小戰果,但還是失敗了。這一仗極其慘烈,雙方死傷至為慘重,虹口地區終日槍炮聲不絕,濃煙蔽日!    
  18日,中國政府接受英美法三國提出的上海作為中立區,中日雙方軍隊撤出上海的建議,因此蔣介石命令張治中暫停攻擊。但是日本拒絕了該建議,於是蔣介石於下午又下令恢復攻擊。    
  同日,36師已從西安星夜趕來,到達上海北郊的吳家宅地區。日軍也在調兵遣將,從旅順和日本本土緊急調來2400名海軍陸戰隊,使其在上海的總兵力增至7000人。    
  19日,87師261旅522團因61師接替原防,得以全團抽身而出投入對市區的攻擊,該團作為87師的先鋒,由北向南攻擊日軍楊樹浦陣地,一舉突入日軍楊樹浦防線,激戰至下午17時許攻佔唐山路、公平路交叉路口,前鋒已攻入岳州路,並繼續向百老匯路挺進。36師集中兩個團從楊樹浦北側南下,從522團攻佔的地區出發向保定路推進。日軍當晚以坦克支援步兵對87師和36師進行多次反擊,均被擊退。    
  20日凌晨1時,36師106旅繼續向南攻擊,於天明時分進至沙涇港、岳州路、昆明路一線,其左翼已與87師打通聯繫。張治中親臨江灣87師師部指揮作戰,決心利用87師和36師突入楊樹浦租界進至岳州路的有利態勢,以主力向匯山碼頭突擊,實現中央突破,切斷日軍左右兩翼的聯繫,然後向兩翼卷擊。為此將剛從南京趕來的裝甲團戰車營的戰車第1、第2連的六輛英制維克斯6噸輕型坦克配屬生力軍36師,以裝備德制37毫米戰防炮的教導營配屬給87師,進一步加強其突擊力。    
  下午,張治中下令87師協同36師向當面之敵猛攻,力求直突匯山碼頭。同時令88師佯攻虹口,98師警戒沙涇港以西。    
  36師師長宋希濂在新港開設師部,親自指揮211團攻擊沙涇港西岸之敵,215團和216團在戰車第1連的配合下沿鄧脫路和兆豐路向南猛攻,212團則沿舟山路攻擊前進,掩護主攻方向側翼。當夜24時36師開始主攻,作為前導的戰車第1連奮勇衝殺,連破日軍數道防線,但是步兵被日軍密集火力所阻,未能及時跟進,結果坦克因失去步兵支援被日軍擊毀!後續步兵雖然失去坦克支援但依舊毫無躊躇猛攻不止。日軍盤踞在道路兩側的高樓上,居高臨下組成交叉密集火網,並以坦克、裝甲車掩護步兵分隊實施反撲。212團在舟山路華德路口遭到密集火力攔截,傷亡慘重,106旅長陳瑞河也在戰鬥中身負重傷。215團的攻擊也同樣難以前進,第2營營長李增陣亡。部隊見正面攻擊無法奏效,便迂迴側後的小巷,準備從高樓後面攀窗而上,結果日軍坦克突然殺出,以炮火封鎖了巷口,再以燃燒彈猛轟,300多官兵葬身火海!216團前赴後繼衝過百老匯路,一直攻到匯山碼頭大門前,但是沒有隨伴炮火摧毀堅固的碼頭大鐵門,而四週日軍彈如雨下,稍有遲誤便有大量傷亡,團長胡家驥身先士卒攀爬鐵門,官兵相繼跟進,但是攻入碼頭的部隊立即遭到日軍猛烈側射火力壓制,死傷枕籍,胡家驥左右隨從死傷殆盡,胡家驥也身中五彈!眼見無法鞏固戰果,死傷又重(216團傷亡高達570人),216團只好退回引翔港,日軍乘勢反擊,宋希濂緊急投入師預備隊工兵營才穩定戰線。    
  21日就在第36師發動猛攻後,87師也開始攻擊,戰至午後先後攻佔了精版印刷廠和康泰麵粉廠,但是對日軍在滬東最重要的據點公大紗廠卻屢攻不下。    
  同日,另一支德式部隊中央軍校教導總隊也從南京抵達上海江灣地區。    
  22日,雙方依舊激戰不止,但戰線呈現膠著狀態。    
  23日3時,36師經過短暫調整以3輛坦克和3個步兵營再次向匯山碼頭發起攻擊,此次步坦協同比昨日大有進步,坦克接連摧毀日軍多處陣地,步兵以血肉之軀吸引縱深日軍重機槍火力,掩護坦克突入敵陣將其摧毀。戰至5時,再次衝入匯山碼頭,並肅清碼頭日軍。但日軍停泊在黃浦江上的軍艦立即以艦炮猛轟,接著百老匯路兩端日軍在飛機支援下從兩面反撲,國軍坦克全部被毀,衝入碼頭的官兵死傷纍纍,一營之眾僅數十人生還!被迫退回唐山路,此次突擊功敗垂成!    
  但是幾天來,國軍各部的猛攻,已切斷日軍兩翼,壓迫其主力收縮至陸戰隊司令部和公大紗廠等幾個孤立據點。楊樹浦日軍面對國軍勇猛突擊,驚恐之下竟縱火為障,百老匯路、公平路等地的大火整整燒了三天三夜!更有三批共約四五百人慌不擇路逃至外白渡橋,向守衛租界的英軍投降!繳械後被關押在外灘公園。    
  8月23日,日軍後續部隊第3師團在川沙登陸,直接威脅到中國軍隊的側後安全。因此八一三淞滬會戰期間進攻日租界的戰鬥就此告一段落,從此後日軍從守勢轉為攻勢,戰役態勢也隨之逆轉。進攻日租界的戰鬥,中國軍隊投入以德式師為代表的精銳主力,鏖戰整整十日,史稱十日圍攻。付出了巨大代價,最後卻功敗垂成,其中原因,除了日軍擁有絕對優勢的海空火力支援外,我軍在作戰初期未能集中優勢兵力(前五日實際只有第87師和第88師兩個師),也是重要因素。可以設想,要是在8月14日就一舉投入四個師,結局必然大不一樣。此外,德式師在戰鬥中所採取的閃擊戰術,比較適用於寬正面大縱深的野戰戰場,而不是高大堅固建築物林立的狹窄市區。而且德式師在攻擊堅固建築為依托的市區時,火力薄弱的致命缺陷一展無遺(雖有裝備150毫米的重榴彈炮,但是因為市區裡缺乏有利的放列陣地只能部署在市郊的大場,因距離較命中精度太差,又沒有使用燃燒彈,效果可想而知!),更令人不解的是,德式師居然沒有想到使用爆破戰術(國共戰爭期間,解放軍攻克堅固設防的城市主要就是依靠爆破戰術!),實在令人難以相信!    
  淞滬會戰是中國軍事史上在近代勵精圖治,進行現代化建設以迎頭趕上世界潮流的過程中,運用現代化程度最高的德式師精銳部隊所進行的第一次三軍立體協同作戰,德式師在戰役中所展現給世人的風采,令戰場上的對手日軍也讚歎不已,在日軍戰史上甚至將淞滬會戰稱為「德國式的戰爭」。    
  十日市區圍攻也是德式師戰史上最為壯懷激烈的篇章,然而其最後功虧一簣實在令人扼腕!    
  淞滬苦戰    
  8月23日後的淞滬第二階段作戰中,36師、87師、88師雖迭經苦戰,傷亡慘重,但是依然堅持戰鬥在第一線,除以主力繼續攻擊市區的日軍,還不時抽調部隊對外圍日軍進行反擊,以鞏固防線。    
  8月24日和25日夜,張治中從第36師和第87師各抽調兩個團組成突擊集團由第36師師長宋希濂統一指揮,向泗塘河一線日軍出擊。該兩師在市區的四個團則退至租界交界地區固守。出擊部隊利用夜間連續組織攻擊,以血肉之軀與日軍艦炮與飛機的猛烈轟擊相搏,傷亡甚重卻無法殲滅當面之敵,與敵在泗塘河一線形成對峙。(教導總隊中非德式裝備的第2團於23日下午趕到泗塘河,但是在馳援途中就遭日軍猛烈炮火攔截,還沒參戰就已蒙受了很大損失,實力大損,因此只打了一天全團傷亡就已過半,難以再戰而退出戰場休整。)    
  8月27日,在市區的國軍部隊調整部署,第88師和獨立第20旅一部為右翼退守閘北,第36師和獨立第20旅另一部居中,退守引翔港與滬江大學以北,第87師和新到達的第61師為左翼,堅守吳淞。    
  9月6日,日軍為保證其在公大紗廠所建立的臨時機場安全,以坦克一個小隊、炮兵一個中隊、步兵一個大隊的兵力猛攻公大紗廠以北36師陣地,36師頑強抗擊,擊斃日軍大隊長飯田七郎。    
  9月11日,月浦、楊行相繼失守,德式師所堅守的江灣、廟行一線成為整個戰線的突出部,態勢極為不利,因此命令第9集團軍主力撤至蘊藻濱、廟行、江灣、北站一線。    
  9月21日,張治中調任大本營管理部部長,第9集團軍司令由朱紹良擔任,87師師長王敬久升任71軍軍長、88師師長孫元良升任72軍軍長,36師師長宋希濂升任78軍軍長,但是這三個軍部隊均無增加,都只編有一個師。    
  9月26日又一支德式部隊稅警總團投入淞滬戰場。該團甫到戰地便接替第87師在蘊藻濱以南陳家行地區防務。10月2日日軍第九師團、第三師團開始強渡蘊藻濱,激戰兩日之後,日軍從側翼突過蘊藻濱,稅警總團陣地陷入三面受敵的險況,但仍抱必死之決心奮戰不止。嚴家橋、曹家宅兩地守軍死傷殆盡後陣地始為日軍所佔,稅警總團立即在友軍配合下進行強力反衝擊,乘日軍立足未穩重又奪回兩地。日軍旋以炮火猛轟,繼而投入步兵,稅警總團與敵苦戰不已,多次展開慘烈的白刃肉搏,嚴家橋的守軍第二次全部犧牲後陣地才告易手。10月15日稅警總團終因傷亡太重而被調至後方休整。    
  10月24日至25日,第87師堅守馮宅、廟行、李家樓一線,正是日軍主攻焦點所在,87師官兵浴血苦戰,頂住了日軍連續猛攻。26日黃昏,戰線重要支撐點大場失守,致使廟行的87師、閘北的88師和江灣的36師側後暴露,不得不向蘇州河以南撤退。    
  德式師退到蘇州河以南時,因連日激戰的巨大損耗,其戰鬥力已降至最低點,時任炮兵總指揮的鄒作華少將就曾回憶到:「在江灣、閘北方面的部隊經過三個月的浴血苦戰,元氣大損,36師、87師和88師都是筋疲力盡,差不多沒有戰鬥力量了。」但是,德式師各部士氣依舊高昂,當大場失守的消息傳來,閘北的88師官兵無不悲憤敵愾,一接到死守閘北的命令,全師上下均為得到迎擊日軍效命疆場的機會而歡聲雷動!    
  國軍沿蘇州河以南倉促建立防線,36師、87師、88師和稅警總團等德式部隊均在其列。    
  為掩護全軍後撤,88師仍堅守閘北市區陣地,死守不退,給予日軍重大殺傷,被日軍稱作「可恨之師」!目睹閘北之戰的英國駐上海部隊司令斯摩蘭准將感歎到:「從來沒有看見過比中國軍隊最後保衛閘北更壯烈的事了!」——88師自8月13日開戰以來,一直就在閘北作戰,最初是十日圍攻,隨著日軍在寶山登陸後戰役重心北移,88師對當面日軍採取守勢,形成對峙,直至10月27日撤離,足足堅守了兩個半月,未失寸土。    
  國軍全線後撤時蔣介石曾打算讓88師留守蘇州河北岸,徵求88師師長孫元良意見時,孫認為孤軍死守毫無價值,最後只決定派一個團留守,實際上孫只命令524團團附謝晉元率該團第1營450餘人,號稱八百壯士,孤軍死守蘇州河北的四行倉庫,從10月27日至31日夜血戰四晝夜,抗擊日軍數十次攻擊,斃敵兩百餘,最後奉命殺出重圍退入公共租界,這一壯舉更是大振軍威國威,寫下淞滬會戰中最為激動人心的篇章!    
  10月30日,日軍向蘇州河以南發動攻勢,以稅警總團所在的周家橋地區戰鬥最為激烈,稅警總團接連擊退日軍七次強渡。但日軍最終還是在猛烈炮火的彈幕射擊掩護下渡過蘇州河,稅警總團總團長黃傑親赴第一線指揮,雙方在劉家宅反覆爭奪,陣地幾度易手,每樓每屋都是經過激戰。周家橋地區也成為整個淞滬會戰中日軍死傷最重的戰場之一,最終劉家宅和周家橋兩村因守軍稅警總團死傷慘重而失守,時任第4團團長的孫立人也身負重傷,身上共中13塊彈片!次日36師趕來增援,與稅警總團聯手反擊,鏖戰終日,仍未能奪回劉家宅。    
  11月3日,日軍繼續猛攻稅警總團陣地,第5團團長丘之紀陣亡,全團官兵死傷過半。第4團隨即投入戰鬥,以凌厲的反突擊攻入劉家宅,但只奪回了南側一半的民宅,日軍據北側民宅頑抗,雙方在村內逐屋逐室爭奪,戰況極其慘烈。戰至18時,稅警總團終因傷亡太大而由36師接替周家橋一帶的防務。    
  11月5日,日軍第10軍(下轄第6、第18、第114師團及由第5師團第9旅團編成的國崎支隊)在杭州灣登陸,淞滬地區的國軍有陷入包圍的危險,第三戰區隨即按照蔣介石的指示下令總撤退。由於命令傳達手段落後,撤退命令到達部隊時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各級指揮部已很難掌握部隊,撤退命令所規定的逐次掩護根本無法得到落實,形成了各自潰退的混亂局面。    
  德式師主力憑借平素嚴格的訓練和嚴明的軍紀,儘管部隊已經進行四五次補充,原先訓練有素的中下級軍官和士兵幾乎損失大半,所餘不及十之二三,但是其部隊的軍魂依舊,在此大混亂的局面下沒有潰散,36師和88師於11月15日建制基本完整地撤至南京,87師於12月上旬從鎮江撤回南京。    
  保衛南京    
  由於從淞滬戰場撤退時,組織混亂,原先依托吳福線、澄錫線等預設國防工事進行逐次防禦的計劃全部落空,加之各部隊在淞滬會戰中損失慘重,撤退中又建制零落,戰鬥力大不如前,因此國民政府最初計劃只使用不超過13個團的兵力在南京地區作象徵性抵抗,主力繼續後撤以保存有生力量。但是訓練總監唐生智卻力主死守,最後國民政府統帥部決定固守南京一至兩個月,以唐生智為首都衛戍司令長官,指揮南京防禦。    
  11月20日,唐生智頒布戒嚴令,南京保衛戰拉開序幕。此時保衛南京的部隊骨幹只有36師、88師和教導總隊,而且各部都是剛從淞滬戰場撤下,未及補充整頓,兵力嚴重不足,只得放棄堅守南京東南既設國防陣地的打算,在復廓陣地展開防禦,因此防禦縱深相當狹小。具體部署為:88師守備雨花台及南京城南,36師守備江山、幕府山及南京城北,教導總隊守備紫金山及南京城東,憲兵部隊守備清涼山。    
  12月初,國民政府從第三戰區和第七戰區先後調集十一個師,加強南京防禦力量。此時,南京衛戍區的總兵力才勉強達到十五個師,約十萬人。其中德式師的精銳——第36師、第87師、第88師和教導總隊都在其列,但是這些部隊經過淞滬會戰的損耗,有的進行過四五次兵員補充,接受過德式訓練的精兵所剩無幾,平均只佔部隊員額的20%至30%,總體戰鬥力與開戰之初已不可同日而語,最多只及開戰時的四五成而已。蔣介石希望德國能從中斡旋,特意改變將國軍唯一的裝甲部隊——裝甲兵團撤往湖南的計劃,將裝備17輛德制pzkpfw1-a型輕型坦克(即I式a型)的戰車第3連留在南京。    
  12月3日,日軍開始全線向南京推進,南京保衛戰正式開始,戰至6日已陸續突破國軍各部的警戒陣地,逼近南京外圍。    
  6日下午,日軍第16師團先頭部隊已突入南京近郊的湯山鎮,衛戍司令部即令36師抽出一個團前去阻截。    
  7日,日軍在猛烈炮火掩護下向南京外圍第一線主陣地開始攻擊。剛從鎮江撤至南京的88師被迅即調往74軍與66軍結合部高橋門地區,36師以預備第2團配屬戰車連協同第66軍、第41師向突入湯山鎮的日軍進行反擊,但是日軍後續部隊已經到達,並搶先向66軍、41師陣地猛攻,因此反擊企圖無法達成,預備第2團只得在東流以西搶佔有利地形轉入防禦。    
  8日,局勢更為緊張,日軍先後攻佔湯山鎮、淳化鎮、靖江、鎮江、宣城等外圍要點。國軍只得收縮兵力退守復廓陣地。由於撤退倉促,日軍又銜尾緊追,一些復廓陣地尚未穩固即被日軍突破。至9日拂曉,日軍已進至麒麟門、蒼波門、光華門、雨花台等地,並開始進行總攻城垣的準備。    
  9日上午,突入光華門的日軍第9師團開始攻擊87師260旅在工兵學校的陣地,憑借灼烈火力支援於10時攻佔工兵學校,進而日軍坦克部隊開始以坦克炮火力直接轟擊城垣,甚至還有小股日軍先頭部隊已突入城垣。衛戍司令部一面調預備隊憲兵第2團增援,一面嚴令87師組織反擊。87師副師長陳頤鼎指揮261旅和269旅各一部從通濟門、天堂村向日軍側後反擊,經過反覆激戰,終將光華門一線日軍擊退,重新奪回工兵學校。但仍有少數日軍潛伏在光華門城門洞內。    
  10日戰況更為激烈,特別是在南京城東南,日軍已掃清復廓陣地直扼城垣。衛戍司令部急調156師馳援,87師在得到援軍後終於頂住日軍猛攻。入夜後,156師選派精幹人員墜城垣而下,將潛伏在光華門城門洞內日軍殘部肅清。    
  而雨花台地區的88師正當日軍進攻鋒芒,遭到日軍兩個師團主力和坦克、飛機的協同猛攻,第一線工事全部毀於炮火,守軍死傷甚重,被迫退守二線陣地。    
  11日,日軍第16師團猛攻紫金山地區,教導總隊拚死堅守,血戰終日未失寸土!日軍見正面強攻不成,乃調第13師團山田支隊從其右翼加入戰鬥,迂迴攻擊紫金山。    
  雨花台一帶激戰猶酣,二線陣地工事也被日軍炮火摧毀,守軍且戰且退,據守核心陣地繼續戰鬥。日軍第114師團直逼中華門,城垣及城樓均被日軍炮火摧毀,少數日軍乘勢衝入城內,88師立即抽調部隊迎擊,幾經苦戰終將其逐出。    
  日軍第10軍直屬的國崎支隊在攻佔當塗後於11日渡過長江,沿江西進直撲浦口。國軍統帥部見日軍已突破長江,南京局勢日趨危急,為避免守軍盡墨,保存有生力量,蔣介石令顧祝同轉告唐生智當晚撤退,但唐生智考慮自己曾力主堅守,現在又要突然撤退,怕背上罵名,要求最高統帥直接傳達清楚後方才撤退,當晚蔣介石電令唐生智可相機撤退,唐生智這才開始制定撤退計劃。    
  12日,日軍攻勢更盛,雨花台核心陣地於10時許失守,守軍88師264旅殘部因後路中華門已被堵死,無法推入城內,只得在敵火力下沿護城河北進,結果死傷纍纍,殘部於17時到達下關江邊,乘坐88師自行控制的木船北渡長江撤至浦口。    
  日軍攻佔雨花台後,佔據中華門外的制高點,對中華門一帶城垣威脅極大,88師262旅冒著彈雨死據城垣,力戰不退。88師師長孫元良竟在此危急關頭率師部直屬隊擅自撤向下關,企圖步264旅殘部後塵渡江,在挹江門被36師師長宋希濂所阻,乃重回中華門。中午時分,日軍集中炮火猛轟中華門城垣,中華門西側城垣轟然而倒,日軍隨即蜂擁而入,88師抵敵不住,開始退入城內,中華門附近居民也為逃避戰火向城內奔逃,難民、潰軍擁擠道路,市內秩序由此大亂!    
  36師於14時接到衛戍司令部命令,在挹江門至下關一帶戒嚴,嚴禁各部擅自渡江。而此時,日軍第6師團已攻入中華門,第3師團等部也逼近中山門,守軍在日軍壓迫紛紛後撤至烏龍山、紫金山一線,74軍還曾準備在三汊河架設浮橋準備渡江,但被36師所阻。此時南京守軍軍心已經開始動搖。    
  蔣介石雖電令唐生智可相機撤退,但出於政治考慮還希望能多堅守一段時間,因此於12日又致電唐生智「如南京能多守一日,則民眾多加一份光榮;如能再守半月以上,則內外形勢必一大變。」但是此令發出時,唐生智的撤退命令已經下達,朝令夕改只能增加指揮系統的混亂。    
  17時,唐生智召開師以上將領會議,部署撤退行動,下發撤退命令及計劃。其計劃基本設想是各部均從正面突圍,只有少部隨衛戍司令部從下關渡江。但是書面命令下達後,唐生智又以口頭形式命令第87師、第88師、第74軍和教導總隊如不能全部突圍,可用輪渡過江,向滁州集結。唐生智這一口頭命令本意是為了能更多保存戰鬥力最強的中央軍嫡系精銳部隊,也是為了給蔣介石一個交代。但是這樣一來卻使本來就已混亂的撤退更為混亂,上述各部自然不會向正面突圍而選擇從相對比較安全的下關渡江,而其友鄰則不明就裡,也跟著撤退。還有一些部隊根本不按照規定時間開始撤退,有的會議剛一結束便開始撤退,有的甚至還未接到命令就已經自行開始撤退。在此之中,一些高級將領只是向所屬部隊打電話通知撤退,便不顧部隊自己先行渡江,其中不乏德式師的指揮官,如原87師師長現71軍軍長王敬久、87師現任師長沈發藻會議結束後就沒有回指揮部直接奔下關,教導總隊隊長桂永清回到指揮部將撤退事宜告之參謀長邱清泉後就脫離部隊先行趕往下關,而教導總隊第2旅旅長胡啟儒不等會議結束就以先去下關與36師聯繫為由只用電話通知第3團團長代行旅長職責,自己先去了下關。    
  在撤退命令下達前,已有不少潰兵擁至挹江門,而駐守該地的36師因沒接到撤退命令,仍執行原先戒嚴的命令,甚至出現面對潰兵如潮開槍制止的情況。更是加劇了撤退的混亂程度。撤退命令一下,失去指揮的部隊紛紛沿尚還安全的中山路向下關撤退,挹江門左右兩個城門洞已被堵死,只有中間一門可以通行,大隊人馬蜂擁爭過,不少人被踐踏而亡,其中甚至有在光華門指揮部隊勇拒日軍的教導總隊第1旅第2團團長謝承瑞!下關碼頭的局面更是混亂不堪,各部隊爭相搶奪船隻,不少船隻因超載而下沉,更有一些人見無船可渡,便利用門板等漂浮器材自製簡易泅渡工具渡江,結果多葬身江心。    
  衛戍司令長官唐生智率司令部人員於12日晚從下關乘坐小火輪渡過長江,36師利用駐守挹江門控制小火輪的便利,在司令部過江後也乘坐小火輪渡江,因此損失不大。    
  87師、88師和教導總隊則沒有36師那麼幸運,大部沒能渡過長江(留在城裡的多成為南京大屠殺的冤魂),只有少數官兵歷經輾轉渡江歸隊。    
  裝備德制輕型坦克的戰車第3連除3輛在戰鬥中損毀,其餘全部在撤退中丟棄損失。    
  最後終結    
  教導總隊從南京撤退之後,在武漢收容零散官兵,補充新兵,以儲存在後方倉庫的武器進行重新武裝。1938年1月,軍政部將在淞滬會戰中損失慘重的湘軍系統的第46師進行重新整編,將該師部分官兵併入第11師與第61師,以師部及所剩下的官兵與教導總隊的殘部合編成新的第46師。至此,中央軍校教導總隊番號不復存在。    
  合編之後的新第46師師長為原教導總隊總隊長桂永清,副師長李良榮(原航校特務團團長)和周振強(原教導總隊副總隊長)。第46師下轄第136旅、137旅和138旅,其中教導總隊殘部編成第138旅,由馬威龍(原教導總隊第3旅旅長)任旅長。2月桂永清升任第27軍軍長,師長遺缺由李良榮接任。    
  1938年5月下旬第46師在27軍建制內參加豫東作戰,日軍第14師團集中全力猛攻27軍在楊固集、雙塔集一帶的防線,27軍此時既無士氣也無戰力,陣地很快被日軍突破,桂永清竟不思反擊反而率部退向開封,只是命令配屬作戰的88師接替106師防守蘭封,88師師長龍慕韓竟步桂永清後塵於5月23日擅自放棄蘭封,使日軍不費吹灰之力進佔戰略重地蘭封。德式模範師竟如此表現,實在令人痛心疾首!蔣介石聞訊後嚴令48小時內必須收復蘭封。國軍71軍、74軍、64軍和27軍全力反擊,血戰兩天後於27日收復蘭封,激戰中46師再無昔日的赫赫虎威,三個旅長一死兩傷(教導總隊改編而成的138旅旅長馬威龍陣亡),團長傷亡各二名,營長陣亡九名,全師傷亡達5000餘人,卻毫無戰績可言,收復蘭封及周圍要地的功勞均歸於71軍和74軍。因此戰後88師長龍慕韓被處決,成為抗戰中第一個被處決的嫡系將領,桂永清和李良榮均被免職,第27軍番號撤銷,第46師僅剩3000多人,曾經顯赫一時威風八面的教導總隊基本已難覓其蹤。46師的殘部隨著胡宗南的第17軍團西撤,隨後順理成章地被胡宗南整編。1938年11月胡宗南系統的黃祖勳出任師長,下轄第136旅和第138旅。1944年1月該師劃歸第57軍,1945年2月華南地區國軍整編,第57軍被裁撤,第46師也隨之遭到裁撤的命運,所部官兵補入第54軍第8師。    
  36師是參加南京保衛戰的德式師中唯一建制完整的部隊,但也因傷亡過重而調江西萍鄉進行三個多月的休整補充。1938年5月豫東作戰開始後即奉命參戰,在開封地區作戰中斃敵千餘。1938年8月武漢會戰中,36師終於不負厚望,創下了整個抗戰期間最為輝煌的戰功。    
  9月1日,36師在富金山及800高地展開,與第3兵團其他各部一起構成戰線阻擊由合肥迂迴武漢的日軍第2軍。    
  9月3日,日軍第13師團在飛機、坦克和炮兵掩護下突破了71軍在新集子與石門口的警戒陣地後直撲由36師堅守的71軍主陣地富金山。71軍軍長宋希濂就是36師的老師長,他深知富金山一線是整個戰線的關鍵所在,一旦失守日軍將長驅直入,乘36師的身後國軍後續部隊還在集結之中,還來不及組織有效防禦之機直入武漢城下!因此可以說36師在富金山每堅持一天甚至一小時都是寶貴的!從當天上午10時,日軍投入第26旅團主力,在24架飛機和全師團炮火支援下,向富金山猛攻不迭,均被憑險固守的36師擊退。    
  日軍攻擊富金山的兵力從最初的一個聯隊逐次增加到整整一個旅團又四個大隊,在飛機重炮的陸空一體火力掩護下,連日猛攻,36師利用富金山有利地形拚死堅守,與日軍反覆拚殺,予敵重大殺傷,未失寸土!    
  9月7日,日軍第10師團攻佔固始,並以一個聯隊的兵力南下攻擊富金山以西的武廟集,嚴重威脅富金山陣地側後。宋希濂立即將軍預備隊88師523團緊急調到日軍南下必經之路的坳口塘設伏,予來犯之敵重創,迫其退回固始。而在富金山正面,日軍後續部隊第16師團已進至六安以西,第13師團解除了後顧之憂全力猛攻,從9日至10日,不分晝夜猛攻不止,36師浴血苦戰,將日軍的進攻盡數粉碎。日軍第13師團從11日凌晨起,傾全力猛攻。戰至9時許,從富金山與石門口的戰線結合部突入,36師在師長陳瑞河的指揮下,抱必死之心進行逆襲,官兵奮勇拚殺,前赴後繼,與日軍白刃搏殺,戰況殊為慘烈。36師迭經多日血戰,雖得到88師一個團的增援,但在此死傷甚重的時候不過是杯水車薪,難以擊退人數火力均佔優勢日軍的如潮擁進,至下午16時,36師除富金山主峰制高點外,其餘陣地全告失守。就在這樣的緊急時刻,陳瑞河師長還是組織全師殘部實施了最後一次強力反擊,雖予日軍極大殺傷,但36師所餘兵員已不足千人,難以再戰,因此宋希濂以61師從富金山右翼發起反擊,搶佔800高地至廟高寺一線,以掩護36師後撤,富金山至此方告易手。——36師堅守富金山九天九夜,以堅韌頑強的防禦遲滯日軍第2軍的攻擊,斃傷日軍第13師團逾萬人(其中第26旅團長沼田德重少將重傷,其所屬四個聯隊長亡二傷二),為國軍贏得了調整部署的寶貴時間,徹底粉碎了日軍越過大別山迂迴武漢的戰役企圖。因此9月14日蔣介石通電全國全軍嘉獎:「……是則宋軍陳師之壯績,已獲得超出之代價,尤其精神上足使敵確認我愈戰愈強,抗戰精神,歷久彌增,令其氣短。……」並號召全軍學習36師的精神,「各奮英勇」,殺敵報國。宋希濂與陳瑞河雙雙獲得華胄榮譽勳章。而德式師碩果僅存的36師此役從萬餘人銳減到800人,幾乎損失殆盡,為德式師寫下了最後的輝煌與榮光!36師裡那些熬過了淞滬血戰與南京保衛戰的百戰雄兵基本在富金山拼光了,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堪稱中國歷史上最接近現代化的德式師最後謝幕是如此的悲壯與輝煌,真正無愧於國家的栽培與重任!    
  此後的36師、87師和88師的番號依舊出現在國軍序列裡,但是昔日那支裝備著全副先進德式武器,德國軍事顧問一手培養,接受了先進軍事思想理念的精銳之師,抗戰全面開始僅僅一年之後就消耗殆盡了,其中在淞滬會戰中未能一舉肅清市區日軍,痛惜之一;在南京保衛戰中因為決策失誤而毫無價值地損失在潰退中,痛惜之二!如果這支精銳部隊能保存下來,在以後的戰爭,尤其是野戰之中與日軍堂皇對戰,必能予敵重創大振軍心!    
  儘管德式師的裝備、訓練、戰術等綜合戰力在當時的中國軍隊裡堪稱翹楚,可是與世界各國相比還是有著較大的差距,充其量相當於德國的輕裝步兵師。不過至少在落後的中國大地上還曾有過這樣一支讓人驚歎感慨的部隊,已經能讓我們在心底湧起一陣激昂,只是他們本可以創造出更為輝煌與光榮的戰績!    
  我們更不能忘卻德式師在抗戰初期聞義赴難,朝命夕至,作戰之中有進無退,有死無生,其報國之忠,陷陣之勇,犧牲之烈,絲毫無愧於中國最精銳之師的赫赫聲威!    
  附一:稅警總團    
  在國軍德式部隊中還有一支比較鮮為人知而又特殊的部隊,那就是不屬於軍隊系統而屬於財政部的稅警總團。1932年組建,共有6個團的編制,總兵力約2.5萬人,也是德式裝備(和德式師一樣,步槍主要是德制1924年式標準型毛瑟系列槍,輕機槍多是從進口的捷克ZB26,重機槍則多為馬克沁二四式水冷式重機槍,手槍自然是名聞遐邇的7.63毫米毛瑟M1932,甚至還配備有「卡登·羅伊德」超輕型坦克,所需資金均由財政部支出)。淞滬會戰中,稅警總團參加了蘊藻濱、蘇州河以南防禦等戰鬥,幾乎傷亡殆盡而遭裁撤,餘部被編為第40師,隸屬於第三戰區。    
  原稅警總團第4團團長孫立人從香港治傷回國後,以稅警總團在淞滬會戰中的5000傷癒傷員為基礎組建財政部緝私總隊,孫立人任隊長,齊學啟任參謀長。1939年緝私總隊恢復稅警總團番號,並在貴州都勻和四川五通橋等地重新進行整訓,這一稅警總團的名聲要遠比老稅警總團響亮得多,人們印象中的稅警總團就是指這支部隊。總團長孫立人,副總團長齊學賢,參謀長何鈞衡,下轄五個團又五個獨立營以及直屬特務團、學兵團等單位。    
  1941年,稅警總團第2、第3、第4團和直屬隊改編為陸軍新編第38師(第1、第5團則被軍統兼併,擔負各地要害機關和部門的守衛部隊),孫立人任師長,齊學啟任副師長兼政治部主任,隸屬於第66軍建制。新38師成立後參加軍政部校閱,其綜合戰鬥力名列第一,立刻從丙種師提升為加強師,編入緬甸遠征軍。在印緬作戰中最負盛譽的仁安羌解救被圍英軍就是新38師。後遠征軍失利後新38師撤入印度,接受美械裝備與訓練,並與新22師合編為新編第1軍,也就是國軍著名的五大王牌主力之一。抗戰勝利後,又脫離新1軍建製成為新編第7軍的骨幹,最後在1948年10月長春投誠。    
  附二:36師、87師和88師的最後結局    
  36師富金山一役後,先經襄陽、隨縣在大別山區進行整補,後隨71軍北上退往陝南,其後又移駐河南靈寶,休整達八個月之久,逐步恢復了元氣。1940年3月李志鵬接替陳瑞河出任師長,率部開赴晉東南地區與日軍周旋數月,首戰即力克長治,有力掩護國軍調整兵力部署。後至陝南豫西地區休整,繼而南下入川,於1941年7月進駐西昌。1942年3月,36師奉命進入雲南,作為遠征軍的後援,5月日軍擊敗進入緬甸作戰的中國遠征軍,並銜尾緊追撤回國的遠征軍。由於第66軍不戰而退,日軍直入滇西,威脅昆明。此時36師剛剛抵達滇西祥雲,立即徵集車輛緊急開赴保山。36師到達怒江東岸的惠通橋地區後迅即索敵攻擊,迅速肅清乘座橡皮舟艇渡過江的日軍小部隊,並構築工事展開防禦。日軍因惠通橋被炸斷,主力及重裝備無法渡江,又見36師整軍以待便放棄渡江東進的企圖,在松山轉入防禦,雙方形成對峙。    
  1944年36師改隸第20集團軍54軍,參加了滇西反攻、強渡怒江、攻佔騰沖等戰鬥。抗戰勝利後36師先是在廣東與解放軍東江縱隊多有交手,迭有勝績。1946年改編為整編第36旅,旅長李志鵬,隸屬於整編54師,投入華東戰場,作為進攻膠東的主力,於1947年9月攻佔平度。1947年12月初該旅106團及108團第1營在萊陽被殲,此役106團團長胡翼烜率部死守十數日,最後僅率17人突圍,雖喪師失地,但該團以一團之孤軍獨拒解放軍三個縱隊的圍攻,其頑強精神也為國軍所少見,所以戰後胡翼烜團長升任少將旅長。隨後36旅重建106團。同月整編54師主力北調東北,36旅依舊留在山東,轉隸整編45師,守備青島。    
  1948年11月,整編36旅恢復36師番號,師長胡翼烜,隸屬50軍(即原整編45師)。1949年6月從青島登船南撤廣東。1949年10月36師在廣東陽江地區遭到解放軍第43軍的沉重打擊,師長李成忠被俘。張國英接任師長率領餘部撤至海南島,旋即被撤裁。36師的輝煌歷史至此徹底結束。    
  87師和88師一直在71軍的建制裡,1942年5月因滇西告急,而被緊急調入雲南,作為36師的後援迅速抵達怒江東岸,肅清渡江的小股日軍後就地展開防禦。    
  1944年5月參加滇西反攻,經過激戰攻佔重鎮龍陵,進而揮師南下,連下芒市、遮放、畹町,於1945年1月直入緬甸的芒友與駐印軍勝利會師。    
  87師與88師因在滇西反攻中犧牲巨大因此滇西戰事剛一結束隨即調回保山整補。此時正值日軍發動豫湘桂作戰,在廣西地區連陷桂林、柳州、獨山,貴陽告急,因此88師立即空運貴陽,迅速穩定了局勢。在隨後的廣西局部反攻中,71軍又作為主力之一參加反攻。日本投降後71軍空運上海受降。    
  1946年3月,87師和88師在71軍建制裡進入東北,先後參加了本溪、四平之戰,隨後即駐軍四平。    
  1947年5月,71軍在北援懷德途中,在大黑林子地區遭到解放軍殲滅性打擊,88師幾乎被全殲,87師也遭到重創。但是僅僅一個月後的6月,87師和88師再次顯示了精銳主力的本色,作為四平防禦的中堅(四平守軍為87師全部、88師餘部、13軍54師兩個團和六個保安團等部),頂住了解放軍七個步兵師和兩個炮兵團的猛攻,堅守四平十五天,直到援軍到達。    
  1947年12月,71軍奉命留88師守四平,軍部率主力87師和91師馳援瀋陽。1948年2月,解放軍猛攻四平,此時的88師已是經過兩次殲滅性打擊後又兩次重建的部隊,戰鬥力已不可同日而語,除師長彭鍔率少數人逃脫外,幾乎被全殲。1948年7月,彭鍔在錦州地區重建88師,歸新8軍建制。    
  1948年9月,剛剛重建的88師在錦州被全殲,師長黃徵被俘。    
  1948年10月,87師在71軍建制裡編入廖耀湘的西進兵團,從瀋陽馳援錦州,結果在遼西地區遭到覆沒,師長黃炎被俘。至此,71軍在東北全軍覆沒。    
  1948年12月,原71軍軍長陳明仁(時任華中剿總副總司令、武漢警備司令兼第一兵團司令官)在長沙重建71軍(下轄第87和第88師),軍長熊新民(原71軍副軍長)。1949年8月,陳明仁和程潛宣佈長沙起義,71軍軍部率第87師和88師脫離起義部隊南下投奔白崇禧。    
  1949年12月,進軍廣西的解放軍西路軍之39軍於12月6日廣西大塘圩地區截擊並全殲87師,俘虜包括正副師長在內約4000人。12月8日,乘勝追擊的解放軍第39軍又攻取上思,殲滅71軍直屬部隊及88師一部,俘虜3000人。12月9日,解放軍39軍繼續揮師南下,於那隆地區追殲71軍軍部及88師餘部,軍長熊新民被俘。至此重建的71軍徹底覆沒,87師與88師終於在廣西邊境地區灰飛煙滅。      
作品相關 《花園口事件》(2003-70)    
  關於本書的一些資料    
  轉貼。 央視國際 2003年07月04日 09:27 (編導:魏振央)    
  1938年4月,台兒莊大捷後,由於蔣介石錯誤判斷形勢,匆忙把他的20多萬中央軍調到了徐州戰場,企圖和日軍在徐州決戰。    
  中國軍隊在徐州地區的大量集結,日軍認為這正好是消滅中國軍隊主力的好機會。5月初,日軍迅速集結10多個師團30多萬人向徐州地區夾擊。    
  5月15日,日軍在徐州的包圍圈馬上要形成時,蔣介石發現自己的主力部隊有被包圍在徐州的危險,就決定放棄徐州。這樣,所謂的徐州會戰剛開始就失敗了。    
  正在這時,日軍土肥原14師團約二萬人卻強渡了黃河,他的目的是阻止一戰區的援軍增援徐州。這樣土肥原師團在隴海線附近就形成了孤軍深入之勢。    
  蔣介石他匆匆飛往鄭州程潛第一戰區指揮部,決定親自指揮豫東戰役。此時豫東中國軍隊有6個軍, 6個軍12萬人包圍土肥原1個師團2萬人,程潛認為『就是吃也能把土肥原吃掉』。    
  5月23日,土肥原開始突圍,並把進攻的重點放在了蘭封。但守蘭封的卻偏偏是蔣介石的愛將,卻又貪生怕死的桂永清。他只守了不到一天,蘭封就失守了。    
  土肥原跳出包圍圈後,程潛不得不再次調兵佈陣,圍攻土肥原。    
  戰鬥正激烈進行,據程潛預計,再有兩三天的時間,就有全殲土肥原的可能,不料正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守商丘的黃傑又逃跑了。    
  蔣介石這兩支嫡系部隊有恃無恐,不聽指揮,臨陣脫逃,徹底打亂了程潛的戰略部署,殲滅土肥原的寶貴戰機就這樣被兩位逃跑將軍葬送了。    
  因蔣介石嫡系部隊將領貪生怕死,中國軍隊前後共投入15萬多人,沒能消滅土肥原的2萬人,連蔣介石自己也不得不承認蘭封戰役是「戰爭史上一千古笑柄」。    
  程潛剛一撤退,土肥原就重新佔領了蘭封,並立即向僅有50公里的開封進攻,開封失守已成定局。    
  鄭州岌岌可危。這麼快被土肥原逼到城下,這是蔣介石根本沒料到的。蔣介石決定孤注一擲,扒開黃河。6月3日,土肥原猛攻開封,蔣介石怕開封失陷,再扒黃河就來不及了,就急忙打電話命令程潛掘堤,並告誡他「要打破一切顧慮,堅決去幹,克競全功」,不要有任何的猶豫。    
  國防大學教授徐焰:應該說(扒黃河阻擋日軍)早就有想法,但下命令又是比較倉促的,決口的任務交給了守衛黃河的商震的部隊,地點首先選在了中牟縣境內大堤較薄的趙口,因趙口流沙太多,沒能扒開。蔣介石知道趙口無望扒開後,就指示再換地點重新決堤。經過緊急協商,駐守在黃河附近的新八師初步把地點選定在趙口以西的花園口附近。    
  6月9日凌晨,經過兩天兩夜不停的挖掘,幾乎在距鄭州30公里的中牟失守的同時,花園口也終於挖開了。    
  花園口決口後,黃河水順著賈魯河迅速下洩。第二天,黃河中上游普降了一場暴雨,黃河水量猛增,花園口決口處被沖大,同時被淤塞的趙口也被大水沖開。趙口和花園口兩股水流匯合後,賈魯河開始外溢,漫溢的河水沖斷了隴海鐵路,浩浩蕩蕩向豫東南流去。    
  土肥原14師團先頭部隊1500人、另一支日軍16師團3000多人已經開始向鄭州進犯,這時突然陷入了黃水的包圍之中。    
  日軍被黃水阻隔後,就放棄了從平漢線進攻武漢的計劃。他們退守到徐州後,南下到蚌埠,過淮河,再到合肥與日軍其他部隊會合,又開始從長江北岸進攻武漢。    
  黃河改道,雖然為蔣介石爭取了喘口氣的時間,但到了1938年10月,花園口扒開後第4個月,武漢仍然失守。花園口決口終究沒有挽救武漢失陷的命運。    
  國防大學教授徐焰:事實上來講,沒有起到阻止敵人多長時間的作用,更何況我們的抗戰是持久戰,不在於多一天、多一個月,在持久戰中,多這幾天少幾天,那個是並不無關大局的,但是保存自己國家的實力,保存人民的力量來講,堅持長期抗戰,這是根本。    
  花園口決堤時,蔣介石以軍事機密為借口嚴密封鎖消息,沒有通知老百姓疏散和遷移,黃水下來後,沒有任何思想準備的老百姓突然陷入了一片汪洋之中。花園口決口,淹死和餓死的群眾多達89萬人,而日軍傷亡只有1000多人,花園口決口造成了歷史上人為的一次大災難    
  黃河水下洩後,西邊一路沿穎河下瀉淮河,東邊一路沿渦河到安徽懷遠流入淮河,黃,淮合流後湧入洪澤湖,淮河、洪澤湖沿岸立即變成了一片汪洋。這次洪災,河南、安徽、江蘇共計44縣市被淹,受災面積29000平方公里,受災人口1000萬以上。黃水所到之處,房倒屋塌,饑民遍野。這次洪災,豫、皖、蘇三省共有390萬人背井離鄉,他們一路乞討,遠的一直逃到陝西甘肅等省,從中原到西北,迤儷著一幅長長的餓殍圖。    
  南嶽堤村民田方武:房也沖塌了,麥垛也沖完了,老百姓也沒法住了,沒法住了,那就有親的投親,有友的投友,該要飯去要飯。他沒有啥了,他不去要飯?    
  蔣介石為逃避責任,決定把這盆髒水潑到日軍頭上,他發動宣傳機器,宣傳是日軍飛機炸毀了黃河大堤。日本人也不甘示弱,一口咬定是國民黨軍隊自己扒開了黃河。雙方一時陷入了一場道義的論戰中。    
  隨著花園口口門越衝越大,下游故道逐漸乾涸,黃河水全部從花園口下洩,黃河就徹底改道了。由於沒有固定的河道,新黃河滾來滾去,這樣在豫、蘇、皖三省之間就形成了一個沼澤區,也就是黃泛區。黃泛區從花園口到淮河長約四百公里,寬10公里到50公里不等,最寬處可達80公里。    
  1945年8月15日,日本終於投降。而此時的花園口也被扒開了7年多的時間,決口處已經由最初的4米多沖寬到一公里多長,遠望已是茫茫一片。抗戰剛一結束,蔣介石聲稱讓泛區人民早日回家,做出了堵塞花園口,讓黃河回歸故道的決定。    
  經過一年多的時間,到1947年3月15日,花園口堵口工程終於成功。歷時8年零9個月,橫衝直闖的黃河終於回歸了故道。    
  在大陸時,蔣介石從來不敢承認是自己下令扒開了花園口,後來台灣編寫的「抗日戰爭史」承認了這件事,總算替蔣介石認領了這份歷史舊賬,但卻極力為蔣介石辯解,說成是抗戰的需要。不過,無論怎樣辯解,「花園口」都是中原人民無法擺脫的噩夢,「花園口」「 黃泛區」這兩個詞也成了蔣介石的終生大忌,從來不願提及。      
作品相關 《一寸》中篡改的歷史(一)    
  《一寸山河一寸血》中篡改的歷史[轉帖來自鐵血論壇]    
  Hcxy2000關於轉貼前的話:    
  很遺憾,因為小說的原因,在書評裡已經有了關於國共兩黨在抗戰時期貢獻的爭論。作者的觀點很明確,在抗戰的人群裡,只有中國人,只有華夏兒女,沒有政黨之分!    
  要抗戰,必然需要自身的壯大,以毛澤東主席為首的共產黨人抓住了機遇,也就是歷史和人民選擇了共產黨人!    
  請時刻記住,是歷史和人民選擇了共產黨人!    
  這篇文章是作者在鐵血論壇上看到的。裡面絕大部分觀點我是贊同的。這些觀點,可以全面回答目前為國民黨鳴冤的問題。    
  基於以上理由,請準備再發關於這個爭論內容的讀者注意,如果你的觀點已經在這個帖子裡被反駁了,那麼我將毫不猶豫地刪除你的書評。    
  再次說一遍,我是贊同的是這篇文章裡面的絕大部分觀點,而不是全部觀點。    
  本文來自鐵血論壇,感謝轉貼者安倚天    
  公允的說:抗日戰爭的勝利是中華民族共同的勝利。國共兩黨都為這場戰爭的勝利,為中華民族的興亡作出了巨大的貢獻。    
  對在那場戰爭中犧牲的先輩,無論他屬於何黨何派,我們都不可作出任何不敬的言詞。因他們的鮮血和生命奠定了今日中國復興的基礎。    
  我開此欄只想糾正《一寸山河一寸血》中無視、扭曲、甚至篡改的歷史。    
  這些集子的開篇語說:    
  不能無視、扭曲、甚至篡改過去。要真誠面對歷史。    
  此話說得很好,但卻沒有做到。    
  片中凡是無視、扭曲、甚至篡改過去的地方,我將一一指正。    
  請給我一定時間來完成它。    
  第一集《盧溝橋的故事》    
  開篇語:    
  歷史,    
  是人類集團生命的活動行程。    
  沒有人能夠自外於這一條來自太古的滾滾長河。    
  但對當下而言,    
  歷史畢竟是屬於過去的。    
  所以,    
  我們盡可以去開創未來、締造未來,    
  卻不能無視、扭曲、甚至篡改過去。    
  因為歷史不論是對的、錯的;    
  你喜歡的還是不喜歡的,都已成為定局。    
  真誠面對歷史,當有助我們敞開心胸,以更寬闊的視野去面對未來。    
  第二集《中日戰爭的源頭》    
  此集主要講述:1868年起,日本勵精圖治,而中國在腐朽的清政府統治下,日益衰落。巨大的差異,引起日本窺視中國的狼子野心。    
  第三集《民初亂局》    
  此集中指 蘇俄指使海軍局代局長李之龍,陰謀誘押蔣介石赴俄。    
  然而,陳公博在《苦笑錄》中記錄下此事的蹊蹺之處。    
  此事件的兩位涉案人物:鄧芝龍、歐陽格都未經審訊,而被放出。    
  陳公博問鄧芝龍怎麼回事,鄧說:是接到蔣介石秘書電話,將中山艦調進廣州,二天後又調出。他也不知怎麼回事。    
  陳公博問歐陽格怎麼回事,歐陽格說:是20日凌晨,接到蔣介石副官的傳令,要立即逮捕鄧芝龍的。    
  反而蔣介石在此事變中,從共產黨手中奪回海軍軍權,又從汪精衛那裡奪得廣州的政權。    
  中山艦事件的兩位涉案人物因未經審訊而被放出。因此沒有任何可以確證的文件資料。    
  然而在《民初亂局》中採納沒有任何實證的蔣系一說,顯然不是嚴肅地真誠面對歷史,而有篡改歷史之嫌。    
  在此,我只想問一句:蔣介石既已將此案涉及的兩位人物抓獲,為何不作個審訊筆錄,判定鄧芝龍、歐陽格兩人之中誰真正有罪?還是都無罪,有罪的另有其人?    
  (歐陽格在抗戰期間,任海軍江陰防區司令)    
  此集還有隱瞞歷史之弊!    
  只說:蔣介石下令清黨並逮捕共產黨人。    
  然而,僅僅是逮捕而已嗎?為何不講出真實的歷史:數千共產黨人的人頭落地?!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走一個!    
  片中談到北伐軍大破吳佩孚於汀泗橋,沒有提到此役是由葉挺率領的共產黨人組成的北伐先遣團所打。倒是在第四集提到葉挺的南昌暴亂。顯然沒有公正的展示歷史。    
  片中談到蔣介石率軍北上,出兵濟南。遭日軍襲擊,國民政府派蔡公時交涉,卻被殺害的五三慘案。蔣介石含痛忍辱繞道北上。    
  然而,1949年,共軍渡江進入南京時,同樣發生了帝國主義列強干涉中國內政的一幕。    
  當時英艦「紫石英」號炮擊渡江共軍,共軍當時同樣開炮還擊,擊傷英艦,迫使英艦停靠南京碼頭。英艦挾持一艘客輪才逃出長江。    
  兩黨兩軍在同樣遇到帝國主義列強武力干涉時,所採取的作法真有天壤之別。    
  誰是中國新生的希望所在不是很清楚嗎?    
  第四集《危機與生機》    
  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日本侵華,吞併東北的野心逐漸膨脹。    
  第二部分:中國內戰不已,蔣介石提出:「攘外必先安內」的由來。    
  第三部分:918事變,日本佔領東北的過程及中國依賴國際公理的困窘。    
  「中國共產黨於民國十年成立於上海。當初由於黨員太少,必須借助國民黨的組織與力量才能發展。所以像陳獨秀、李大釗等人便向中山先生請求,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國民黨原以加強革命力量為念,於1921年正式通過容共。沒想到從此便埋下了內憂不斷的禍根,而沒有過過一天安寧的日子。中共從頭便是以[靠行]的方式起家的。所以他們對借力使勁,製造矛盾,從中漁利的本事非常內行。」    
  這段話足以證實國民黨不敢正視歷史,進而歪曲歷史。共產黨是由於黨員太少,必須借助國民黨的組織與力量才能發展嗎?    
  顯然,歷史不能證實這句話。1927年,中共由於國民黨的大屠殺,損失了大量的幹部,特別是那些在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中嶄露頭角的幹部。又經歷了從1927年起的多次圍剿,然而中共卻仍然發展起來了,原因是什麼?簡單一句[靠行]起家就能掩蓋嗎?    
  中共不是[靠行],[靠行]者一旦失去依靠便要完蛋。中共是因為所提出的綱領、政策符合廣大勞苦民眾的需要,獲得了佔人口大多數的農民的支持,得以發展壯大的。    
  陳獨秀、李大釗等人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意味著仍然是共產黨人,共產黨保留是一個獨立的政黨。孫中山先生為什麼會同意這個特殊的條件呢?    
  國民黨在組建之初,就是由多個團體組合而成,內部幫派林立。特別是辛亥革命後,各色人等湧入國民黨,大多數人並非是真正的革命者,國民黨有右傾化的趨勢。而共產黨則是組織嚴密的左翼政黨。孫中山先生將共產黨人引入國民黨,就是希望平衡國民黨內左、中、右的力量,同時也減輕中國兩個革命政黨可能的衝突。然而,1927年的屠共,使這兩個政黨徹底地喪失了互信,走向對立。也使孫中山先生的希望化為泡影。國民黨之所以有今天,全拜1927年的屠共所賜。    
  「中央從1930年底開始到31年7月,對中共進行了3次圍剿。。。。1932年3月,蔣委員長復職,6月15日召開廬山會議,會中重申『先安內後攘外』的政策,並制定了剿共的方針。」    
  1931年918事變,日本已佔據了中國的東北三省。1932年6月不敢收復失地,執意要打剿共的內戰。當時中共在瑞金已提出放棄前嫌共同抗日的主張,蔣先生充耳不聞,真有「寧予倭寇不失家奴」的精神啊!    
  「這個時候,來到延安的中共軍隊還不到一萬人,但是他們和張學良來自關外的東北軍產生了微妙的化學變化。此一變化改寫了中國人的歷史。」    
  僅僅輕飄飄的一句「產生了微妙的化學變化」,就能掩蓋這個「改寫了中國人的歷史」重大事件的根本原因嗎?    
  第五集《乾坤一變》    
  1927——1937年,國家建設的黃金十年。    
  「後來因為西安事變,而造成了整個局面[拖不下去]的窘境,於是一場不能打的仗,也就不得不打了。」    
  在《劍橋中華民國史》中專門有關於這一時期成就的一章:國民黨政權的成就。現將若干段落抄錄如下:    
  到1936年末,蔣介石已經鞏固對全國較大地區的政治控制——中國本土18個省中,僅有7個保持基本自治——從而為一個可行的政治制度奠定了基礎。然而,他為取得政治控制所付出的代價是巨大的。他堅決依靠武裝力量,不僅使國家受到生命財產的重大損失,而且把這個政權的注意力從迫切需要社會、經濟及政治的改革轉移開去。    
  1934年稻米收穫量低於1931年收穫量的34%;大豆幾乎下降36%,小麥下降7%。棉花是當年唯一超過1931年水平的主要農作物。國民生產總值中,農業產值從1931年的244.3億元下降至1934年的130.7億元(時價)。這些數據在細節上不完全可靠,但是,當時目擊者的報道證實了農村嚴重貧困,特別是在1934年和1935年。    
  田弘茂在《國民黨中國的政府與政治,1927—1937年》的第168頁寫到: 蔣介石在1935年的評估卻能反映一般狀況:    
  「政府開支日見增高。每當計劃出籠,新稅又起。附加稅常隨需要加於正稅之上,又創各項雜稅。有時,[地方當局]隨意逐戶徵集不明之稅。稅目繁多。民眾稅負沉重大受其苦。」    
  「首先讓我們看看當時國內的輿情。話說日軍自從佔領東北四省之後,又企圖染指華北。先是攏絡殷汝耕,成立冀東偽自治政府。1935年12月11日,中央成立冀察政務委員會,派宋哲元為委員長加以制衡,並受命與日方斡旋。但這件事被人誤解,以為華北真的要步東北的後塵[特殊化]了。於是便引發了12.9和12.26兩次大學潮。...學潮帶動了全國澎湃洶湧的抗日浪潮。...這股浪潮,顯然已非警察所能應付得了的了。這只是1935年底的事,我們已經有[很難拖下去]的深刻感受了。事實上,這種狀況還拖了一年。到第二年的12.9,又爆發了一次學潮週年的街頭運動。那回相去西安事變只有三天。」    
  這種拖不下去的感受,是來源於日寇的步步蠶食呢?還是來源於民眾的抗日情緒?    
  「再看中共,....但和共軍正面對峙的正是他所率領的子弟兵東北軍。然而此刻的東北軍,已經被那種長時間背井離鄉的愁緒,磨光了他們的作戰意志。」    
  東北軍並沒有磨光了作戰意志,而是只想戰死在回家的路上,他們不明白為什麼要與紅軍死拼,當然不願死在他們認為不值得拚命的地方而已。東北軍瓦解以後,有相當多的士兵加入了八路軍。    
  1945年8月11日,八路軍總司令朱德對以下部隊發出進軍東北的命令:    
  「為了配合蘇聯紅軍進入中國境內作戰,並準備接受日滿偽軍的投降,我命令:    
  一、原東北軍呂正操所部,由山西、綏遠現地,向察哈爾、熱河進發。    
  二、原東北軍張學思所部,由河北、察哈爾現地,向熱河、遼寧進發。    
  三、原東北軍萬毅所部,由山東、河北現地,向遼寧進發。    
  四、現在河北、熱河、遼寧邊境之李運昌所部,即日向遼寧、吉林進發。」    
  以上這四支部隊都是東北軍的底子,他們在敵後與日軍整整拚殺了八年,終於打到了回家的日子。東北軍的作戰意志磨光了嗎?    
  「單看1935年11月紫羅鎮(應為直羅鎮)之役,(東北軍57軍兩個師與紅15軍團發生遭遇戰)論戰力紅軍遠不如國軍,但一曲[松花江上]和[團結抗日]、[自己人不打自己人]的兩句口號,卻徹底擊潰了東北軍。這種情景,和張子房當年在九里山上[悲歌散楚]如出一轍。」    
  在這裡,我們看到了中共政治攻勢的威力,也看到了人心所向、軍心所向。順其所向而立,逆其所向必敗。    
  從畫面上看,明明寫的是[中國人不打中國人],《一寸》篡改為[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須知[中國人不打中國人]的政治打擊力度要比[自己人不打自己人]高得多,    
  「紫羅鎮一役,師長牛元峰、何立中以及他的參謀長裴煥彩自殺,兩個師有八個團長,其中六個也自殺了,只逃回來一個,另一個名叫高福元的,被共軍俘虜。連同其他被俘官兵五千餘人,則受到了共軍的[禮遇]和洗腦。洗腦的內容既無馬列思想,也沒有階級鬥爭,只有一句話:[團結抗日,打回老家去!]。這些人後來被釋放回來的時候,便成了東北軍中,中共統戰的尖兵。」    
  說得真好哇!!!東北軍人心中最掛念的是自己年邁的父母,年幼的兒女,日夜期盼的是打回老家去!這是軍心所向,民心所向。凡符合國家、民族利益的政策,做法都是統戰的利器,想人民所想,做人民所願,就是被共黨所「統戰」。凡逆人民所想,拂人民所願,危害國家、民族利益的,即為反共尖兵!    
  只可惜了那些軍官們,服從命令的準則與復國仇家恨的願望發生了極大的衝突,在這沉重的精神壓力下,他們只好選擇自殺來解脫。    
  關於西安事變能和平解決的原因,蔣永敬的分析是對的。    
  當時中共、張學良等人均無能號令全國團結抗戰的政治能量,而蔣先生的地位決定了他有這樣的政治能量。為了國家民族的利益,中共必須放棄與蔣介石算清血賬的想法,而力主和平解決。這有點像辛亥革命武昌起義時,缺乏將領,起義士兵用槍逼著黎元洪當統領一樣。黎元洪當時並無反清的想法,卻當上了義軍統領。    
  在西安事變之前,中共已認識到當前最大的危機是「亡國」,國家民族的利益是抗日救亡。因而改變了對蔣介石的態度。以下見《國共兩黨談判通史》92頁。    
  1936年4月9日,毛澤東、彭德懷在山西「東征」前線致電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的張聞天.指出;「目前不應發佈討蔣令」,「我們的基本口號不是討蔣令.而是抗日令」。    
  1936年8月10日,中共中央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討論國共兩黨關係、統一戰線問題。會議決定:放棄抗日必反蔣的口號,實行逼蔣抗口的方針.以推動蔣介石聯共抗日.使國民黨政府走向抗日道路。    
  9月11日,中央書記處向黨內發出《中央關於逼蔣抗日問題的指示》、指出:    
  「目前中國人民的主要敵人.是日本帝國主義,所以把日本帝國主義與蔣介石同等看待是錯誤的,『抗日反蔣』的口號,也是不適當的。」「在日本帝國主義繼續進攻,全國民族革命運動繼續發展的條件下,國民黨中央軍或其大部有參加抗日的可能。我們的總方針應是逼蔣抗日。」    
  1935年底,蔣介石與蘇聯駐華大使鮑格莫洛夫談判後,便積極著手與中共取得聯繫。就在這時,他的親信、南京政府駐蘇使館武官鄧文儀提交了一份有關中共駐共產國際代表王明在共產國際「七大」的發言摘要,使他瞭解到了中共關於建立反日統一戰線的政策。因此,他立即指令鄧文儀迅速返回莫斯科與王明進行接觸。...鄧文儀對王明說:蔣先生看到你在共產國際「七大」的發言及有關文章後,於是決定同中共談判。接著,鄧文儀按照蔣介石提的旨意提出了國共再次合作的三項條件:(略)    
  1936年1月,國民黨派出特使董健吾密赴延安,在西安受阻。張學良電詢南京,核實他的使命後,派騎兵護送到中共所在地瓦窯堡。    
  根據周恩來的建議、毛澤東、張聞天、彭德懷等經過研究後、於3月4日至電博古轉董健吾,表示中共「願與南京當局開始具體實際之談判」.並提出談判條件如下:    
  「(一)停止一切內戰,全國武裝不分紅白,一致抗日;    
  (二)組織國防政府與抗日聯軍;    
  (三)容許全國主力紅軍迅速集中河北、首先抵禦日寇邁進;    
  (四)釋放政治犯.容許人民政治自由;    
  (五)內政與經濟上實行初步與必要的改革」。    
  這是中共中央向南京政府當局第一次提出聯合抗日的具體談判條件。    
  儘管董健吾的陝北之行極為機密,但仍為閻錫山所知曉。他致電責問宋子文.並認為這是南京聯合共軍打晉軍。    
  受蔣之命.陳果夫、陳立夫也指派其親信曾養甫等尋找與中共聯繫的渠道。1935年11月,曾養甫找到他早年在天津北洋大學的同學湛小岑,簡單明瞭地囑托他「打通共產黨關係」。    
  1936年8月27日,張子華攜帶曾養甫的信及同國民黨武漢電台聯繫的密碼到達陝北。31日、周思來給曾養甫覆信表示:「亟願與貴方負責代表進行具體談判。」同時商議:「倘兄及立夫先生能惠臨敝土.則弟等願負全責保兄等安全。萬一有不便之處,則華陰之麓亦作為把晤之所。但弟身外出安全,須貴方代為策劃。」9月1日,又給陳果夫、陳立夫寫信,對他們聯共抗日之舉給予了讚許,信中寫道:「黃君從金陵來,知養甫先生所策劃者,正為賢者(指陳果夫、陳立夫)所主持。……敝黨數年呼籲.得兩先生為之振導,使兩黨重趨合作.困難轉機,實在此一舉」,希望他們向蔣介石「更進一言,立停軍事行動,實行聯俄聯共,一致抗日」。    
  這就是片中周思來給陳立夫一信的來歷。    
  9月20日,張子華帶著周恩來的兩封親筆信,風塵僕僕趕到廣州,一併交予曾養甫。27日,曾養甫約張子華商談,說南京方面代表北上恐惹人注意,希望周恩來飛往香港或廣州與之會談。第二天,張子華將這一情況電告中共中央。10月8日,中共中央復電表示:周恩來可以飛住廣州談判,但國民黨政府必須做到以下兩點;    
  (1)須堅持民族立場,立即準備抗戰、萬不可再作喪失領土主權之讓步;    
  (2)立即暫行停止進攻紅軍。    
  曾養甫獲悉來電後,立即辦好了周恩來南來的護照,請張子華速送陝北、同時要他向中共轉達國民黨的四點承諾:「(1)蘇維埃區域可以存在,(2)紅軍名義不要改聯軍,待遇與國軍同;(3)共產黨代表公開參加國民大會;(4)即派人具體談判。」    
  10月14日,張子華急速趕到西安,向葉劍英作了匯報。第二天.葉劍英將這些情況電告中共中央。中共中央從這四點承諾中認為國民黨有些談判誠意,又獲悉蔣介石10月16日到西安的消息。於是要張子華與國民黨交涉,請蔣介石派飛機到延安接周恩來到西安與蔣直接談判。實際上.蔣介石此時不僅缺乏談判誠意.而且還想重走軍事」剿共」的老路,因而周蔣談判未能實現。    
  9月底,中共中央開始起草《國共兩黨抗日救國協定草案》。10月初、該草案正式形成。《草案》闡述了兩黨合作的必要性和合作的步驟、方法及組織形式等問題。實際上是中共中央初步確定的國共談判方案。10月14日,潘漢年攜帶此文件及上述信件到達上海,就任「中共上海辦事處」主任。10月22日、毛澤東致電潘漢 年,告知南京已同意他會見陳立夫。11月7日,毛澤東致電潘漢年,通知他以中共正式代表資格與陳立夫談判。    
  1936年11月10日,潘漢年與陳立夫、張沖在上海滄州飯店正式舉行會談。國民黨方面的條件明顯的是「收編」,潘漢年指出中共的立場是合作,決不是「收編」。談判僵持。    
  同時,中共中央對蔣介石國民黨並不抱任何幻想,一方面作出適度讓步,努力促成國共談判;另一方面則決定以軍事粉碎蔣軍的進攻,迫使蔣介石真正回到談判桌上來。1936年11月18日,紅軍一、二、四3個方面軍領導人發佈《關於粉碎蔣介石進攻的決戰動員會》。21日,在彭德懷的指揮下,即取得山城堡戰役的重大勝利,殲滅胡宗南部一個整旅又兩個整團。粉碎了蔣介石圍殲紅軍於西北地區的狂妄計劃,對促成國共繼續談判和國內和平的實現起了重要作用。    
  1936年11月16日,陳立夫邀請潘漢年到南京談判,談判仍無結果。11月22日,毛澤東、張聞天復電潘漢年通報了中央的策略:「從各方面造成停止進攻紅軍的運動,先醞釀,然後發動,一處發動,到處響應、以此迫蔣停止剿共,此是目前抗日統一戰線的中心關鍵。」    
  1936年12月12日,張學良、楊虎城發動了「西安事變」。事變當日.張、楊聯名向全國發出通電,提出了抗日救國八項政治主張:    
  (1)改組南京政府,容納各黨各派共同負責救國,    
  (2)停止一切內戰;    
  (3)立即釋放上海被捕之愛國領袖;    
  (4)釋放全國一切政治犯;    
  (5)開放民眾愛國運動;    
  (6)保障人民集會結社一切政治自由,    
  (7)確實遵行總理遺囑;    
  (8)立即召開救國會議。    
  充分表明張、楊完全是為了整個國家民族的前途,要求停止內戰,一致對外.才不得不發動此事變,「對介公為最後之諍諫,保其安全,促其反省」。    
  為了進一步研究處理西安事變的方針。中共中央於12月19日召開了政治局會議。毛澤東在會上強調指出:「目前問題主要是抗日問題.不是對蔣個人的問題。」「我們主要是要消洱內戰與不使內戰延長。」張聞天在會上提出:「我們的方針應確定爭取成為全國性的抗日,堅持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的方針。」「我們應盡量爭取時間,進行和平調解。」根據會議精神,中共中央在當天向黨內發出的指示中,表明了解決西安事變的基本方針,即「堅決停正一切內戰一致抗日的組織者與領導者的立場,反對新的內戰,主張南京與西安間在團結抗日的基礎上,和平解決。」    
  12月22日,宋子文、宋美齡等飛抵西安。在宋氏兄妹的開導下、蔣介石權衡利害關係,開始採取合作態度。他委託宋氏兄妹作為他的全權代表與西安方面談判,並暗示願改組政府,三個月後召開救國會議,改組國民黨,同意聯俄聯共。同時他提出,對於商定的條件,以「領袖人格」保證執行而不作書面簽字。    
  12月23日上午,南京方面與張學良、楊虎城、中國共產黨三方面舉行正式談判。南京蔣方代表是宋子文。在基本8條談妥後,周恩來於24日晚與蔣介石直接面談。在《周恩來選集》73頁中有以下記述:    
  蔣介石向周恩來作了三點表示:    
  (1)停止剿共,聯紅抗日,統一中國.受他指揮;    
  (2)由宋子文、宋美齡、張學良全權代表他與中共解決一切;    
  (3)他回南京後,周恩來可直接去談判。    
  1936年12月28日,毛澤東代表中共中央發表《關於蔣介石聲明的聲明》,針對蔣介石在12月26日發表的《對張楊的訓詞》,公佈了蔣介石所允諾的條件。要求蔣介石不打折扣地實踐諾言,真正做到「言必信,行必果」。    
  1937年1月8日,中共中央和蘇維埃中央政府發出《為號召和平停止內戰通電》、堅決要求南京當局立刻下令停止軍事行動,召開全國救國會議,使國內和平立即實現。通電指出:    
  「蔣先生應挺身而出,制止禍國殃民之內戰重新爆發。……因為蔣先生曾經擔保中國內戰不再發生,這次事變對於蔣先生之政治人格與其『言必信,行必果』之格言,實為重大之試驗。」    
  「1936年12月26日,當委員長安全回到南京的時候,舉國歡騰的熱忱是令人感動的。自從1926年北伐以來,蔣委員長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全國團結力量的震撼!但是[先安內後攘外]的既定政策卻因此而改變。」    
  這個舉國歡騰的熱忱是因為蔣委員長安全回到南京呢?還是因為蔣接受了中共的主張「停止內戰一致抗日」呢?    
  蔣委員長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全國團結力量的震撼,這個震撼所表達的意願是什麼?顯然不是[先安內後攘外],而是「停止內戰一致抗日」。      
作品相關 《一寸》中篡改的歷史(二)    
  《一寸山河一寸血》中篡改的歷史[轉帖來自鐵血論壇]    
  Hcxy2000關於轉貼前的話:    
  很遺憾,因為小說的原因,在書評裡已經有了關於國共兩黨在抗戰時期貢獻的爭論。作者的觀點很明確,在抗戰的人群裡,只有中國人,只有華夏兒女,沒有政黨之分!    
  要抗戰,必然需要自身的壯大,以毛澤東主席為首的共產黨人抓住了機遇,也就是歷史和人民選擇了共產黨人!    
  請時刻記住,是歷史和人民選擇了共產黨人!    
  這篇文章是作者在鐵血論壇上看到的。裡面絕大部分觀點我是贊同的。這些觀點,可以全面回答目前為國民黨鳴冤的問題。    
  基於以上理由,請準備再發關於這個爭論內容的讀者注意,如果你的觀點已經在這個帖子裡被反駁了,那麼我將毫不猶豫地刪除你的書評。    
  再次說一遍,我是贊同的是這篇文章裡面的絕大部分觀點,而不是全部觀點。    
  本文來自鐵血論壇,感謝轉貼者安倚天    
  第六集《最後關頭》    
  「1935年11月12日,他在國民黨五全大會中發表著名的[最後關頭]演說,同時提出:『和平未到絕望時期,決不放棄和平;犧牲未到最後關頭,亦決不輕言犧牲!』...這篇演說相比於23年,在[敵乎?友乎?]一文中,苦勸日本懸崖勒馬的用心,雖然是一致的,但在態度上,則強硬多了。他強烈暗示日本,中國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這篇講話,使中共認識到蔣介石還是要抗日的。從此從政治口號中去掉了『反蔣抗日』,變成了『擁蔣抗日』。    
  「田中內閣在他主持的[東方會議]中...所謂[田中奏折],.....從歷史角度看,基本上就不存在其真偽的問題。重點是自從民國18年,南京的[時事月報]首先披露了這份文件,把日本千萬言難盡的侵華陰謀,濃縮於[田中奏折]四個字之中,而成為激發當時國人同仇敵愾的傳播利器。這一點,蔡智堪還是功不可沒的。」    
  「1932年,日本在東北成立偽[滿州國]。第二年,由於國聯拒絕承認,日本便退出了國聯。1936年底,再退出與英美簽定的[海軍限備條約]。」    
  7.7蘆溝橋事變    
  「219團全體將士,憑著簡陋的武器和血肉之軀和敵人在小小的宛平城苦戰了23天,他們以鮮血揭開了八年抗戰的序幕。一吐九一八以來,積壓在胸口的一團悶氣。」    
  「1937年7月17日,蔣委員長在廬山宣佈:蘆溝橋事變是我最後關頭,我國堅持最低限度立場,但仍希望日本懸崖勒馬,不要釀成大錯。但日本不予理會戰鬥持續進行。」    
  「1937年8月22日,軍事委員會頒布命令,正式收編紅軍為國民革命軍第8路軍,後來改為第18集團軍。...歷經十年圍剿的中共紅軍,從此換上了國軍的制服,領取國軍的糧餉和給養。」    
  這3萬人的糧餉在40年即停止發放。    
  「如果說這是自1924年,中山先生容共以來,國共之間的第二度合作,是共赴國難的大勢所趨。卻也可以視之為國民黨另一次災難的開始。」    
  話確實可以這麼說。在國難面前,共產黨擺脫了國民黨的公開打壓,由此獲得了與國民黨平等競爭的機會。在共赴國難的過程中,雖然國民黨掌握著國家的政治、經濟、軍事等資源,共產黨幾乎要白手起家。但誰在抗日戰爭中表現得更好,誰就能獲得人民更多的支持。    
  若當時國民黨能在國家危急關頭,放棄一黨之私。切實落實中山先生「平均地權」的國策;扶持民族資本,而不是摧殘民族資本;實行民主政治,將所有愛國政治團體拉在自己周圍。戰後的競爭,誰勝誰負,實難預料。    
  「南口一役,國軍傷亡人數達一萬五千餘人。」    
  平型關戰鬥    
  「9月25日,我軍分五路出擊,其中第五路是林彪的115師。林部襲擊了日軍的一個輜重隊,摧毀汽車80餘輛,最後和友軍共同攻佔蔡家峪和小寨。28日,日軍後援部隊趕到,我軍被迫後撤,放棄了平型關。」    
  當時,郭宗汾的71師並未按作戰計劃準時出擊,給日軍留下了反撲的機會。氣得督軍續范亭將軍要閻錫山查辦,後來不了了之。    
  郭宗汾部六個團於半夜出發,兩縱隊經澗頭、迷回分進合擊,不意遭到團城口、鷂子澗日軍攻擊。團城口、鷂子澗本為高桂滋師防守的一部,但高桂滋謊報軍情,暗將團城口、鷂子澗棄守,而大本營並不知情。致使郭部倉促受敵,部隊混亂,且被分割壓縮於不利地形。    
  後八路軍攜平型關之戰的餘威,攻擊東泡池之敵。東泡池日軍粟飯大佐只有兩個大隊,一千餘人,大部分兵力正在團城口、鷂子澗向郭部攻擊,在八路軍的壓迫下,日軍經團城口突圍而出。    
  圍殲戰就在蔡家峪和小寨旁邊打的,戰前這兩地並無日軍,戰中,從包圍圈中突出的日軍在這兩處被八路軍再次圍殲。國軍的當面之敵是東跑池的1000多日軍,郭宗汾的71師沒有向東跑池出擊。    
  「有關平型關之役,曾經服役守軍楊愛源部隊的周國煌說:『這個18集團軍,共軍跟他接觸的,就是在蔡家峪這個地方來周旋過。他是襲擊他。因為有人說平型關大捷,事實上我們可以這樣想,我們不說它真的假的,大捷不大捷。因為紅軍的作戰啊,這個毛澤東有所謂戰略的思想,他說:寧打運動戰,絕不打陣地戰。所以真正說是平型關的防守作戰啊,共軍並沒有出力。運動戰在外面周旋周旋,是在那一帶,是有的。但是,那構不成什麼大捷。』」    
  「由此我們可以認定,平型關之役確實是一次成功的突擊戰,與中共大肆宣揚的[大捷],有一段蠻大的距離。但是,我們必須肯定,在那麼艱苦的日子裡,能有這麼點好消息,對民心士氣的影響。」    
  25日晨,日軍第5師團第21旅團第3大隊及輜重部隊1000餘人,乘汽車100餘輛,附輜重大車200餘輛,被115師圍於平型關地區。日軍第5師師團長板垣征四郎得知所屬部隊將被圍後,急令其在蔚縣、淶源的第42旅團速向平型關增援,均被第115師獨立團和騎兵營阻擊於靈丘以北和以東地區。被圍於小寨至老爺廟之間的日軍,在6架飛機的掩護下,以密集隊形再次猛攻老爺廟及其附近地區,企圖殺出一條生路。由於敵我短兵相接,日軍飛機也無能為力,其反撲復被第686團擊退。隨後,第686團集中全力,在第685團和第687團各一部配合下,全殲了被圍日軍。13時,戰鬥結束。當日黃昏,第343旅向東跑池一帶日軍出擊,由於國民黨軍未按預定計劃出擊,致使殲滅東跑池日軍的計劃落空。    
  此戰,擊斃日軍精銳板垣師團第21旅團1000餘人,擊毀汽車100餘輛,馬車200輛,繳獲輕重機槍20餘挺,長短槍1000多支,及其他大批軍用物資。這是中國軍隊第一次全殲日軍,也是全國抗戰以來所取得的第一個大勝利。粉碎了"皇軍不可戰勝"的神話,在抗戰史上寫下了光輝的一頁。    
  此戰還粉碎了「八路軍不打陣地戰」的鬼話。115師以3個團的兵力打圍殲戰,以師獨立團和騎兵營在靈丘打陣地戰阻擊日軍。運動戰中的圍殲戰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完成,必需靠外圍的陣地戰來獲得必須的時間。沒有必要的陣地戰,則不可能實現圍殲戰。    
  正確的說,八路軍是以運動戰為主,陣地戰為輔。陣地戰是為運動戰創造戰機,贏得必要的時間才會使用,而且必須不惜代價的守得住才行。    
  毛澤東的《論持久戰》,被白崇禧濃縮為「以空間換時間,積小勝為大勝」。然而,以空間換時間,在兩黨的理解上卻有很大的差距。在國民黨這邊,理解為節節抵抗的消極防禦。而在共產黨這邊,則為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以大範圍的機動,尋求有利的戰機,積極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    
  從作戰指導思想上來看,中國軍隊在裝備上處與劣勢,節節抵抗式的作戰,必然帶來巨大的傷亡,而巨大的傷亡必然對士氣產生消極影響。處與劣勢的軍隊要保持士氣不縋,必須要有勝利。而這勝利不是靠硬碰硬的死拼來獲得,因為弱勢軍隊是做不到的。勝利必須靠正確的戰略戰術來獲取,也就是以地形,時間上的突然性等彌補裝備上的劣勢。在總體上,我方處於劣勢,但我軍則應依靠積極的機動,以局部的絕對優勢來獲得勝利。    
  這兩種戰略戰術的指導思想,誰更符合中國軍隊的實際狀況,誰優誰劣,難道不是一目瞭然嗎?    
  平型關之圍殲戰進行中,擔任陣地阻擊戰的楊成武獨立團在靈丘以東腰站頑強阻敵援兵,斃傷300餘人。在阻擊任務完成後撤離。    
  此戰,八路軍以3個團(4000餘人)的兵力全殲日軍1個步兵大隊、一個輜重大隊(1000餘人)。日軍極為頑強,全部拚死。另以1團加1營的兵力阻擊日援軍,斃傷300餘人。    
  反觀國軍,以6個團(約9000人)的兵力出擊日軍2個大隊(1000多人),竟被反制。    
  第七集《淞滬會戰》上    
  第八集《淞滬會戰》下    
  第九集《喋血長空》    
  第十集《失去海岸線的勇士們》    
  第十一集《南京保衛戰》    
  第十二集《南京大屠殺》    
  第十三集《徐州會戰》上    
  第十四集《徐州會戰》下    
  在以上各集中,我看到了國軍將士拚死殺敵,為國捐軀的戰鬥記述。我的外祖父(黃埔軍校畢業)時任上尉連長,就是在淞滬會戰中陣亡的。在那些身影中自然就有我外祖父的身影。    
  然而,雖然將士忠勇、軍心可用,卻難掩指揮失當(徐州會戰除外,那卻是雜牌軍的主功)。    
  我不禁要問:從1931年918事變起到淞滬會戰的7年間,日本亡我之心全國皆知,國府為這注定要發生的戰爭作了軍事準備了嗎?    
  滿片都在強調國軍裝備與日軍相差懸殊,只好用士兵的血肉之軀與日軍的戰車火炮死拼。然而,國軍的那些蘇械師、德械師與日軍的戰力相差不遠,它們都到那裡去了?為何不見這些師的蹤影?    
  《一寸河山一寸血》是真實地講述了歷史?還是有所隱瞞?    
  第十五集《大遷徙》    
  從1931年918日軍炮擊瀋陽北大營開始,一直到1945年8月抗日勝利為止。這十四年間,中國人歷經了一次史無前例的大遷徙。此一行列之龐大,路程之遙遠,地區之遼闊,時間之漫長,在人類史上都屬罕見!這次大遷徙當在一千萬人以上。    
  然而,其中國軍的黃河決堤,水淹三省製造的難民;以及河南由水旱蝗湯所製造的難民至少要占一半以上。    
  小常識性錯誤:孫運璿談到用騾子拉拖車運機器,而畫面上出現的卻是小毛驢。(通常拉車用馬騾、不用驢騾。驢騾體形小,不耐長途重荷,主要用於乘騎)    
  台北外雙溪的故宮博物院存有一萬六千箱古物,都是中華民族的文化瑰寶。    
  片中詞:「青年永遠都是一個國家的希望,在大遷徙的行列中,他們是最耀眼亮麗的一群,也是最刻苦耐勞簡樸可愛的一群。年輕人的可貴之處在於他們心頭存有無盡的希望,只要有希望,什麼環境都難不倒他們。在戰火中他們相伴成長,完成學業。」    
  第十六集《武漢會戰》    
  這裡僑報記者馬樹禮所提到的「范長江」,當時是著名的新聞記者,後來任中共中央機關報《人民日報社》社長。而馬樹禮後來任國民黨中央黨部秘書長,也是本片的製作者之一。    
  此集指出日軍兵分三路進攻武漢,中路由徐州沿淮河東逼武漢,東路出南京沿長江南岸,由南向北進攻武漢,北路從鄭州沿平漢線由北向南攻擊武漢。    
  在談到武漢附近的戰略地形時,地圖上將大別山脈畫小了,將武漢以北畫成了平原。實際上,大別山脈向西延伸至桐柏山區,大別山位於豫、鄂、皖三省交界地帶,近東西延伸。西段主脊高度不大,多在800~1000m之間,東段主脊狹窄高峻,有一系列超1000m的陡峭山峰,就是地圖上所畫部分。平漢線在大別山脈的西段穿過,鄂豫交界的武勝關車站就在山區之中。武勝關附近山勢險峻,為下鄂入豫的必經之處,咽喉要道。    
  片中在解釋黃河決堤的決策時說:「在當時對國軍而言,這三個月可是要命的九十天。因為華北這一路日軍,假如順利的沿著平漢路南下,先馳得點攻陷武漢。那麼從皖南強行軍西奔的國軍精銳部隊,勢將被安慶西上和武漢東下的兩路敵人殲滅於大別山下與長江之濱」    
  對於此句,我有不同意見。武勝關附近山勢險峻,鐵路、公路有幾處穿山洞而過。以人力鑿穿山洞之處,皆因為山勢險峻,道路無法左右迂迴之故。日軍的坦克、裝甲車在這種地形下使不上勁,若在山洞處的山頂及洞後佈置重兵,極難正面突破。    
  從東繞行,就要繞過大別山東段,從合肥再向南至長江北岸,與從徐州出發的日軍走同一路線。    
  從西繞行,則必須先向東北,走唐河,下棗陽,過隨州,經孝感,西逼武漢。這一路,日軍的最大困難就是補給。    
  所以,北線進攻之敵的主要任務是牽制性作戰,意圖吃掉河南的國軍部隊。因為在河南平原上的國軍部隊被東、南、西三面高山阻隔,很難逃逸。其中邱清泉的戰車部隊在當年只有經武勝關的一條鐵路,若被日機炸毀山洞,就無路可逃了。    
  事實上,進攻武漢的主攻日軍就是沿長江進攻的日軍部隊。繞過黃泛區的日軍仍然是向西攻擊到信陽為止,並未向南攻擊退入山區的國軍部隊。    
  武漢會戰雙方兵力為:國軍117個師,總兵力達110餘萬人。日軍九個師團,一個旅團,一個支隊,35萬餘人左右,實際一線作戰部隊20餘萬人,戰略預備隊15萬人。    
  這一次吸取了南京的教訓,先行要無關人員撤離。    
  岡村寧次的106師團和波田支隊從安慶到湖口打了一個月,應該說國軍打得不錯。然而老兵的回憶卻是敗筆。在德安,薛岳的倒八字陣,2個半月,殲敵101、106兩個師團3萬多人(在大陸的記載中是1萬多人,按說傷亡達60%以上的部隊,已經失去進攻能力,如何能在1個月後重占德安?)    
  《武漢會戰》殲敵10萬7餘人,國軍傷亡達22.5萬餘人。比淞滬的3.6:1已大有進步了。    
  這次戰役,在大陸的記載稍有不同,但殲敵人數與傷亡人數是相符的。    
  在這裡,日軍挖坦克履帶上的泥漿稻草的畫面在《長沙會戰》中又出現一次。    
  第十七集《戰時文化》    
  《熱血歌》    
  熱血滔滔    
  熱血滔滔    
  像江裡的浪    
  像海裡的濤    
  常在我心頭翻攪    
  只因為恥辱未雪    
  憤恨難消    
  四萬萬同胞啊    
  灑著你的熱血    
  去除強暴    
  《抗敵歌》    
  中華錦繡江山    
  誰是主人翁?    
  我們四萬萬同胞    
  強虜入寇逞兇暴    
  快一致永久抗敵將仇報    
  家可破    
  國須保    
  身可殺    
  志不撓    
  一心一力團結牢    
  拼將頭顱為國拋    
  此歌讓人熱血沸騰。但是卻很難上口。    
  我試著唱了幾次,感覺「強虜入寇逞兇暴,快一致永久抗敵將仇報」這兩句很難將詞句唱清晰。    
  《義勇軍進行曲》    
  起來!    
  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把我們的血肉,    
  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中華民族到了    
  最危險的時候,    
  每個人被迫發出最後的吼聲!    
  起來!    
  起來!    
  起來!    
  我們萬眾一心,    
  冒著敵人的炮火    
  前進,    
  冒著敵人的炮火    
  前進!    
  前進!    
  前進!進!!    
  《保衛黃河》    
  風在吼。    
  馬在叫。    
  黃河在咆哮。    
  黃河在咆哮。    
  河西山岡萬丈高。    
  河東河北高梁熟了。    
  萬山叢中,    
  抗日英雄真不少!    
  青紗帳裡,    
  游擊靳逞英豪!    
  端起了土槍洋槍,    
  揮動著大刀長矛,    
  保衛家鄉!    
  保衛黃河!    
  保衛華北!    
  保衛全中國!    
  《空軍進行曲》    
  盡瘁為空軍    
  抱國把志伸    
  遨遊崑崙上空    
  俯看太平洋濱    
  看五嶽三江雄關要塞    
  美麗的錦繡河山    
  輝映著無敵的機群    
  緬懷先烈    
  莫辜負創業艱辛    
  發揚光大有賴我空軍之人    
  同志們努力、努力    
  矢勇矢勤    
  國祚皇皇萬世榮    
  左看右看,不管怎麼看。這首《空軍進行曲》不像抗日戰爭歌曲,倒有點像日本皇軍的空軍歌曲。特別是「國祚皇皇萬世榮」這句,若不加解釋,恐怕多數人會認為出自日本。    
  王玨回憶說:「我記得周恩來對我們講過一句話,就是說,國民黨不瞭解文藝的重要,也不曉得如何運用文藝,看我們的。這句話,老實講的話,今天還在我的耳根子裡頭繞。」    
  刨去那些攻擊共產黨的語言。我們可以看到,本片是如何用畫面證實周恩來這句話的正確性。    
  有一幅畫面中,兩個士兵在牆上寫標語,寫的是:...隊是老百姓的隊伍。    
  各位,猜猜看,寫標語的士兵屬於誰的部隊?    
  在當時誰的部隊是刻意要把自己宣揚成是老百姓的隊伍?    
  陶滌亞回憶道:當時一個最有名的街頭劇叫:[放下你的鞭子]    
  王玨回憶說:我記得有一次,好像是[放下你的鞭子],演員演得都不是演員了,那都是真情畢露了,演得讓老百姓居然拿起扁擔來,要去打那個演員。    
  姜瑢也說:...[放下你的鞭子],這個我都演過。    
  這個街頭劇就是共產黨文宣部門的傑作,該片在談到抗戰文藝時,著重談到了[放下你的鞭子]這個街頭劇。可見影響其深遠。    
  [放下你的鞭子]最早出現在山西,後來擴散到華北、山東、江浙。遍及淪陷區及周邊戰區,在重慶和西南地區禁演。    
  王玨的回憶說老百姓居然拿起扁擔來,要去打那個演員。其實還發生過台下的士兵開槍打死台上演地主的演員之事。    
  該劇從劇情上看,持鞭打人者為地主,被打者為貧苦農民,劇中的政治訴求為:放下你的鞭子,不要打自己人,讓我們一起打日本鬼子。    
  其實,該劇還含有更深的政治隱寓。共產黨一直以貧苦農民的代表自居,在蘇區開展過打土豪分田地。而國民黨是反對分田地的,被視為地主階級的代表。因此,該劇造成的政治影響是使國民黨軍中那些貧苦農民出身的士兵不願將槍口對著共產黨。    
  從本片將[放下你的鞭子]作為抗戰時期的典型劇目提及來看。你不得不承認「國民黨不瞭解文藝的重要」,共產黨文宣工作的厲害。    
  姜瑢:「那時候情緒非常的高啦,就是抗日的情緒是第一,所以因此大家對於物質方面一點都不在乎的啊。」    
  片後,一群老太太看著歌稿,唱[大刀進行曲]。我不否認她們聽過這首歌,但若說在當時,她們經常唱這首歌,我是決不相信的。因為,這首歌極易上口,我五音不全,會唱的歌沒幾個,但可以不用歌稿,將[大刀進行曲]完整的唱出來。    
  補遺:    
  [放下你的鞭子]作者    
  呂驥    
  1909年4月生,2002年1月逝世。湖南湘潭人。中共黨員。    
  1937年到延安,參加籌建魯迅藝術學院。1945年到東北開展工作。新中國成立後,在中央音樂學院工作。創作了《放下你的鞭子》、《自由神》、《抗日軍政大學校歌》、《開荒》、《大丹河》、《鳳凰涅槃》、《祖國頌》等大量聲樂作品。著有《民間音樂論文集》    
  歷任魯迅藝術學院副院長,中央音樂學院副院長,中國音樂家協會主席、名譽主席。    
  最後以《五月的鮮花》歌詞作為本節的結尾。    
  五月的鮮花開遍了原野,    
  鮮花掩蓋了志士的鮮血,    
  為了挽救這垂危的民族,    
  他們曾頑強的抗戰不歇。    
  如今的東北已淪亡了四年,    
  我們天天在痛苦中熬煎,    
  失掉自由更失掉了飯碗,    
  屈辱地忍受那無情的皮鞭。    
  敵人的鐵蹄越過了長城,    
  中原大地依然歌舞昇平,    
  「親善睦鄰」啊卑污的投降,    
  忘掉了國家更忘掉了我們。    
  再也忍不住這滿腔的憤怒,    
  我們期待著這一聲怒吼,    
  吼聲驚起這不幸的一群,    
  被壓迫者一起揮動拳頭!    
  吼聲驚起這不幸的一群,    
  被壓迫者一起揮動拳頭!    
  第十八集《烽火桃李劫》    
  西南聯大校歌    
  萬里長征,辭卻了,五朝宮闕,    
  暫駐足,衡山湘水,又成離別!    
  絕徹移栽楨干質,    
  九州遍灑黎元血。    
  盡笳吹弦詠誦,    
  在山城,情彌切....    
  抗日軍政大學校歌    
  黃河之濱,    
  集合著一群,    
  中華民族優秀的子孫。    
  人類解放,    
  救國的責任,    
  全靠我們自己來擔承。    
  同學們,    
  努力學習, 團結緊張嚴肅活潑,我們的作風!    
  同學們    
  積極工作,    
  艱苦奮鬥英勇犧牲,我們的傳統!    
  像黃河之水,洶湧澎湃,    
  把日寇驅逐於國土之東!    
  向著新社會,    
  前進!前進!    
  我們是勞動者的先鋒。    
  片中說:在延安,中共的教育政策和中央是南轅北轍的。他們的抗大和魯迅藝術學院,目的都在爭取青年資源,為[革命]儲才。自然談不上什麼自由學風了。但中共的包裝做得很好,因此也吸引了不少年青人。    
  中共的教育政策確實在為革命儲才、為打到日本侵略者、建立新的中國儲才。中共並非包裝做得很好,而是做得實在。在抗日軍政大學裡,中共的重量級人物親自任教師。毛澤東任抗大教育委員會主席兼政治委員,林彪任校長,劉伯承任副校長。    
  抗日軍政大學是什麼類型的學校?    
  抗日軍政大學與黃埔軍校、陸軍大學屬於同一類學校,所不同的是抗日軍政大學不僅培養軍事人材,也還要培養政治人材(政府官吏)。我不知道黃埔軍校、陸軍大學是不是有著與中央大學、西南聯大同樣的自由學風。    
  至於延安魯藝,那是一個藝術學院,若沒有自由學風,那怎麼能有抗戰期間在全國獨樹一幟的版畫?若有人收集抗戰期間的版畫,我敢說有80%左右出自延安魯藝。魯藝的學生編製小劇目也是最活躍的。    
  片中的這種比較是不適當的,屬於有意歪曲歷史真像。    
  西點軍校的自由學風顯然是比不上麻省理工,能證明西點軍校的教育是扭曲的嗎?    
  如果要比,那也應當是軍事院校對軍事院校;藝術院校對藝術院校才是。    
  本片既然談教育。那我就補充一下延安的教育。    
  這就涉及延安在抗戰中的地位。    
  延安作為八路軍的後方,在抗戰期間,沒有向前線輸送一糧一草,一槍一彈。延安輸出的是人,是受過軍事、政治教育的人,這些人構成了華北戰場上對日作戰的中堅力量。    
  中國人民抗日軍政大學(簡稱抗大)的前身是抗日紅軍大學。    
  1936年6月創辦於陝北瓦窯堡,「西安事變」和平解決後,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形成,為適應培養全國範圍的抗日幹部的新任務,變將校名「紅大」改為「抗大」,校址隨黨中央遷到延安。    
  毛澤東為抗大制定的教育方針是「堅定正確的政治方向,艱苦樸素的工作作風,靈活機動的戰略戰術」。(毛澤東為抗大第三期同學會成立時的題詞,《陝甘寧邊區教育資料選編》。)    
  抗大的校訓是「團結、緊張、嚴肅、活潑」。    
  毛澤東等中共黨的領導人經常到抗大去講課,毛澤東的許多著名論著如:《反對日本帝國主義的策略》、《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實踐論.矛盾論》等都是給抗大學員的講演。    
  當時在抗大任教的還有很多著名的教授和學者,如艾思奇、何思敬、徐懋庸等。    
  抗大的主要課程有政治課、文化課和軍事技術課;教學的主要原則是「少而精」、「理論與實際並重」、「軍事與政治並重」。    
  除了學習外,學員們還積極參加生產建設,第三期的學員,不到半個月就開出了170多個窯洞,解決了全校近2000人的上課和住宿問題,還修出了一條三千米的「抗大公路」。1939年一年內,抗大學員開墾荒地一萬七千餘畝,生產糧食一百餘萬斤。    
  (《戰火中的大學》,人民教育出版社1982年版,40頁)    
  在陝甘寧邊區影響較大的學校還有:    
  培養行政幹部、民運幹部和文化工作幹部的陝北公學;    
  培養抗戰藝術幹部的魯迅藝術學院;    
  陝北公學合併而成的延安大學;    
  培養醫務人才的醫科大學;    
  培養軍事人才的軍政學院;    
  培養民族幹部的民族學院等。    
  在晉察冀邊區有抗戰建國學院、白求恩衛生學校;    
  從政治、經濟、軍事的立體空間來看華北戰場的情形。共產黨組織了各種民眾團體,構成緊密的社會體系,抗日民主政府就像在這個體系中的根,源源不斷地向作戰的軍隊提供後勤保障。延安輸出的人就是使這個構架得以高效運作的基礎。    
  延安在中國近代史上的重要地位在於,它是中國新生力量的源泉。    
  下面我將毛澤東在抗大的一篇講話摘錄下來,也讓台灣的網友認識一下抗大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學校,可以和黃埔軍校比一比。    
  ========================    
  在抗大應當學習什麼?    
  (一九三八年四月九日)    
  諸同學不避艱苦,從很遠的地方,風塵跋涉,來此學習,這種精神,這種決心,是很好的。....你們在這裡學習的時間很短,只有幾個月,學不到很多的東西,不像別的大學可以學幾多年,但你們可以學一樣東西,一樣很重要的東西,就是學一個宗旨,這個宗旨也就是全國的全中華民族的宗旨——抗日救國。這是我們學校的總的方針,也是全國人民的要求。具體地說,你們在這裡應當學到以下幾樣東西:    
  首先是學一個政治方向。政治方向可以有許多不同的方向,你們要學一個正確的政治方向,這就是要打日本、怎樣打日本、為什麼日本帝國主義一定能打倒的正確的政治方向。其次要學一個達到及完成這種政治方向的工作作風——艱苦奮鬥的工作作風。必得有這種作風才能達到及完成以上的政治方向。再次是要學點戰略戰術。抗大是軍事學校,要學做一個軍人,學點軍事本領。.....總之,你們在這裡要學到堅定正確的政治方向,艱苦奮鬥的工作作風,加上靈活的戰略戰術。有了這三樣東西,我們便能夠最後戰敗敵人。這是第一。    
  第二,你們在這裡要學做幹部。單是幹部不能戰勝敵人,沒有幹部也不能打敗敵人。要幹部去發動組織廣大的人民,把成千成萬的人民變為有組織的隊伍;沒有組織便沒有力量要戰勝日本帝國主義,沒有這廣大的有組織的隊伍是不可能的。你們不論在前方後方都要發動民眾、組織民眾,從政治上從軍事上去組織他們。.....你們要把握緊正確的政治方向,經過你們傳播這政治方向於廣大的人民,教育他們,組織他們。.....使他們都明瞭中國怎樣而且一定能夠打敗敵人,使這個政治方向成為全國人民的政治方向。同時你們也要傳播艱苦奮鬥的工作作風,使廣大民眾都能堅定地不動搖地與任何困難奮鬥。.....你們要教育全國人民,使他們都不怕困難,而且能克服困難,這樣一定能打倒日本帝國主義。你們更要以靈活的戰略戰術教育廣大的民眾,使他們都知道而且都會打日本。組織全國人民,訓練全國人民,是要靠你們這些幹部的。所以第二你們要學做幹部。    
  第三,你們還要下一種決心。你們從很遠的地方辛辛苦苦地來延安學習,我看是已經有了決心的。什麼決心呢?延安沒有陞官發財的機會,你們來此一不為陞官,二不為發財,那末遠道來此,究竟為什麼呢?無疑的是為了抗日救國,所以你們是有抗日救國的決心的。.....現在你們吃小米飯、爬清涼山的決心是有了,但你們將來還要去「拖牛尾巴」,抗日戰爭的征途上困難還很多,你們要下一個更大的決心——不怕任何艱苦向前邁進的決心!抗日戰爭是持久戰,不是一年半載可以解決的,而且將來還要建設新的中國。.....你們要為中華民族的解放,為建設新中國而永不退縮,勇往直前,要堅決地為全國四萬萬五千萬同胞奮鬥到底!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全國四萬萬五千萬同胞,不是為了自己的家,而是為了四萬萬五千萬同胞的家,犧牲一切。所以第一個決心是要犧牲陞官,第二個決心是要犧牲發財,第三更要下一個犧牲自己生命的最後的決心!現在你們犧牲陞官、發財及吃小米飯、爬清涼山的初步決心是有了,但沒有最後的決心是不夠的,你們更要有為四萬萬五千萬同胞犧牲自己貢獻生命的決心!    
  當時的中央大學學生王作榮說:我們也知道哪些同學是共產黨,哪些同學是同情共產黨的。那麼大家都很佩服的不得了,都說啊,這是左傾的、前進的人物。這些是共產黨的份子。那麼你要說是國民黨的,大家就罵,都罵他們。這實在是一種偏見嘛。    
  為什麼在中央大學的學生中出現這種偏見呢?片中可沒講。      
作品相關 《一寸》中篡改的歷史(三)    
  《一寸山河一寸血》中篡改的歷史[轉帖來自鐵血論壇]    
  Hcxy2000關於轉貼前的話:    
  很遺憾,因為小說的原因,在書評裡已經有了關於國共兩黨在抗戰時期貢獻的爭論。作者的觀點很明確,在抗戰的人群裡,只有中國人,只有華夏兒女,沒有政黨之分!    
  要抗戰,必然需要自身的壯大,以毛澤東主席為首的共產黨人抓住了機遇,也就是歷史和人民選擇了共產黨人!    
  請時刻記住,是歷史和人民選擇了共產黨人!    
  這篇文章是作者在鐵血論壇上看到的。裡面絕大部分觀點我是贊同的。這些觀點,可以全面回答目前為國民黨鳴冤的問題。    
  基於以上理由,請準備再發關於這個爭論內容的讀者注意,如果你的觀點已經在這個帖子裡被反駁了,那麼我將毫不猶豫地刪除你的書評。    
  再次說一遍,我是贊同的是這篇文章裡面的絕大部分觀點,而不是全部觀點。    
  本文來自鐵血論壇,感謝轉貼者安倚天    
  第十九集《中期抗戰》    
  1938年11月25日,軍委會蔣委員長在南嶽招開軍事會議,他從戰略與政略的觀點,把對日戰爭劃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始自盧溝橋、松滬、徐州、武漢會戰到岳陽淪陷為止。而把將要面對的戰事劃為第二階段。    
  蔣中正充滿信心的說:「第二期抗戰,就是我們轉守為攻,轉敗為勝的時期......」。他在會中指出:日軍攻下武漢未能即刻發動對長沙與南昌攻勢的原因的時候說:「這不是他們的戰略上沒有算到這一著,事實上是力量已用盡......由於這一事實可以證明敵人決不能消滅我們,而反證我們可以擊潰敵人的侵略。」    
  《論持久戰》毛澤東 1938年5月26日    
  中日戰爭既然是持久戰,最後勝利又將是屬於中國的,那末,就可以合理地設想,這種持久戰,將具體地表現於三個階段之中。第一個階段,是敵之戰略進攻、我之戰略防禦的時期。第二個階段,是敵之戰略保守、我之準備反攻的時期。第三個階段,是我之戰略反攻、敵之戰略退卻的時期。三個階段的具體情況不能預斷,但依目前條件來看,戰爭趨勢中的某些大端是可以指出的。客觀現實的行程將是異常豐富和曲折變化的,誰也不能造出一本中日戰爭的「流年」來;然而給戰爭趨勢描畫一個輪廓,卻為戰略指導所必需。    
  第一階段,現在還未完結。....這一階段我所採取的戰爭形式,主要的是運動戰,而以游擊戰和陣地戰輔助之。陣地戰雖在此階段之第一期,由於國民黨軍事當局的主觀錯誤把它放在主要地位,但從全階段看,仍然是輔助的。...    
  第二階段,可以名之曰戰略的相持階段。第一階段之末尾,由於敵之兵力不足和我之堅強抵抗,敵人將不得不決定在一定限度上的戰略進攻終點,到達此終點以後,即停止其戰略進攻,轉入保守佔領地的階段。此階段內,敵之企圖是保守佔領地,以組織偽政府的欺騙辦法據之為己有,而從中國人民身上盡量搜括東西,但是在他的面前又遇著頑強的游擊戰爭。游擊戰爭在第一階段中乘著敵後空虛將有一個普遍的發展,建立許多根據地,基本上威脅到敵人佔領地的保守,因此第二階段仍將有廣大的戰爭。此階段中我之作戰形式主要的是游擊戰,而以運動戰輔助之。...此階段的戰爭是殘酷的,地方將遇到嚴重的破 壞。但是游擊戰爭能夠勝利,做得好,可能使敵只能保守佔領地三分之一左右的區域,三分之二左右仍然是我們的,這就是敵人的大失敗,中國的大勝利。那時,整個敵人佔領地將分為三種地區:    
  第一種是敵人的根據地,    
  第二種是游擊戰爭的根據地,    
  第三種是雙方爭奪的游擊區。    
  這個階段的時間的長短,依敵我力量增減變化的程度如何及國際形勢變動如何而定,大體上我們要準備付給較長的時間,要熬得過這段艱難的路程。這將是中國很痛苦的時期,經濟困難和漢奸搗亂將是兩個很大的問題。...這個第二階段是整個戰爭的過渡階段,也將是最困難的時期,然而它是轉變的樞紐。中國將變為獨立國,還是淪為殖民地,不決定於第一階段大城市之是否喪失,而決定於第二階段全民族努力的程度。如能堅持抗戰,堅持統一戰線和堅持持久戰,中國將在此階段中獲得轉弱為強的力量。中國抗戰的三幕戲,這是第二幕。由於全體演員的努力,最精彩的結幕便能很好地演出來。    
  第三階段,是收復失地的反攻階段。收復失地,主要地依靠中國自己在前階段中準備著的和在本階段中繼續地生長著的力量。.....這個階段,戰爭已不是戰略防禦,而將變為戰略反攻了,在現象上,並將表現為戰略進攻;已不是戰略內線,而將逐漸地變為戰略外線。直至打到鴨綠江邊,才算結束了這個戰爭。第三階段是持久戰的最後階段,所謂堅持戰爭到底,就是要走完這個階段的全程。這個階段我所採取的主要的戰爭形式仍將是運動戰,但是陣地戰將提到重要地位。    
  這樣看來,戰爭的長期性和隨之而來的殘酷性,是明顯的。敵人不能整個地吞併中國,但是能夠相當長期地佔領中國的許多地方。中國也不能迅速地驅逐日本,但是大部分的土地將依然是中國的。最後是敵敗我勝,但是必須經過一段艱難的路程。    
  毛澤東先生在1936年7月16日與美國記者斯諾先生的談話中指出:    
  我們的戰略方針,應該是使用我們的主力在很長的變動不定的戰線上作戰。中國軍隊要勝利,必須在廣闊的戰場上進行高度的運動戰,迅速地前進和迅速地後退,迅速地集中和迅速地分散。這就是大規模的運動戰,而不是深溝高壘、層層設防、專靠防禦工事的陣地戰。    
  這並不是說要放棄一切重要的軍事地點,對於這些地點,只要有利,就應配置陣地戰。但是轉換全局的戰略方針,必然要是運動戰。陣地戰雖也必需,但是屬於輔助性質的第二種的方針。在地理上,戰場這樣廣大,我們作最有效的運動戰,是可能的。    
  如果我們集中兵力在一個狹小的陣地上作消耗戰的抵抗,將使我軍失掉地理上和經濟組織上的有利條件,犯阿比西尼亞的錯誤。戰爭的前期,我們要避免一切大的決戰,要先用運動戰逐漸地破壞敵人軍隊的精神和戰鬥力。    
  在戰爭的過程中,中國能俘虜許多的日本兵,奪取許多的武器彈藥來武裝自己;同時,爭取外國的援助,使中國軍隊的裝備逐漸加強起來。因此,中國能夠在戰爭的後期從事陣地戰,對於日本的佔領地進行陣地的攻擊。    
  日本在中國抗戰的長期消耗下,它的經濟行將崩潰;在無數戰爭的消磨中,它的士氣行將頹靡。中國方面,則抗戰的潛伏力一天一天地奔騰高漲,大批的革命民眾不斷地傾注到前線去,為自由而戰爭。所有這些因素和其他的因素配合起來,就使我們能夠對日本佔領地的堡壘和根據地,作最後的致命的攻擊,驅逐日本侵略軍出中國。    
  毛澤東先生在這裡將抗日戰爭分為三個階段:防禦、相持、反攻。    
  並指出:    
  第一階段應以大踏步的運動戰為主,以游擊戰和陣地戰輔助。    
  這個戰略無疑是正確的。在1946——1947年以得到了驗證。可惜,國軍以他的素質,無力實行這樣的戰略。    
  第二階段的作戰形式主要的是游擊戰,而以運動戰輔助。毛澤東先生說「要熬得過這段艱難的路程。這將是中國很痛苦的時期,經濟困難和漢奸搗亂將是兩個很大的問題。」    
  第三階段才是收復失地的反攻階段。這個階段所採取的主要的戰爭形式仍將是運動戰,但是陣地戰將提到重要地位。    
  從戰爭階段性的劃分;每個階段的戰略原則、戰術指導;以及即將遇到的嚴重困難、問題都作出了高瞻遠矚的論斷。我們現在重讀一遍《論持久戰》,就會發現,歷史的發展在許多方面與毛澤東的在抗戰初期的論斷有驚人的相似。這就是偉人光輝的地方,相形之下,蔣先生的光輝則要暗淡得多。    
  在這裡,我們還應看到一點。毛澤東所強調的戰勝日本侵略的主要因素在於:「中國自己在前階段中準備著的和在本階段中繼續地生長著的力量」。他看到了勝利的因素在於中國自己,是能依靠中國自己的力量戰勝日本侵略者。這與國民黨幾乎依賴外國力量,不相信中國能獨立取勝,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兩國交戰,所牽涉的層面至深且廣。戰鬥的行為、現象,甚至階段性結果,都只能說是冰山的一角。那麼在水面下,那看不見的冰山,又隱藏了什麼呢?現在,我們不妨從幾個不同的層面,來看看國家在渡過初期抗戰後的處境。」    
  1。經濟的困境。國府失去了沿海城市區和海關,收入減少了大半。但支出卻大幅度增加了,首先是軍費,要維持1400萬人,其次是教育。    
  2。再來看外交。「我們再從國際關係的角度來看。中日戰爭在國際間絕非是一個單獨事件。... 我們都不斷的努力著爭取國際友人的同情與奧援。但這些努力所得來的只是令人寒心而已。」    
  「英國,更不用說了。民國29年,竟聽命日本,在我國海運港口盡失的狀況之下,封鎖了我對外交通的唯一管道——滇緬公路,達三月之久。回想抗戰初期,我們為了爭取一點點時間,每每要付出數以萬條人命的代價。而現在,他們隨隨便便就把你卡死了,這種罔顧人命落井下石的絕事,只有高喊[人權]、[崇尚和平]的[先進]國家才做得出來。」    
  「 由此可見,在那段時間內,政府在外交上的處境實非孤立所能形容,因為我們還受盡了國際上的無情打擊、戕害與扼殺。今天我們在此重提往事,無意去勾起什麼新仇舊恨。只是希望後人能夠記取這段歷史的教訓,體認國家積弱的悲哀。並看清現實國際社會互動的本質。我們該牢記的是︰本來,在西方的字典中就沒有儒家所崇尚的[義]字的同義語。」    
  這段話可以說是鮮血凝成的經驗。    
  3。政治    
  「在如此惡劣的狀況之下,我們自己所能做的,也只有勤修內政一途了。」    
  4。軍事    
  第一戰區,河南部分。司令官衛立煌    
  第二戰區,山西、陝西部分。司令官閻錫山    
  第三戰區,蘇南、皖南、浙、閩。司令官顧祝同    
  第四戰區,兩廣。司令官張發奎    
  第五戰區,皖西、豫北、鄂南。司令官李宗仁    
  第八戰區,甘、寧、青、綏。司令官朱紹良    
  第九戰區,鄂南、湘、贛西。司令官薛岳    
  第十戰區,陝西部分。司令官蔣鼎文    
  蘇魯戰區,蘇北、山東部分。司令官於學忠    
  冀察戰區,河北部分及察哈爾邊區。司令官鹿鍾麟    
  這裡面隱瞞了第六戰區,第七戰區。    
  「在歷史中,本來就沒有獨立的事件,因為它是交錯接踵而來的。走入歷史的森林,對一個現象而言,假如我們不能全盤的、綜合的加以觀察與衡量,就可能是真像殘缺模糊,見樹不見林了。如果你要刻意斷章取義,那麼整個歷史便會因而被扭曲。」    
  第二十集《風雲詭譎》    
  片中語︰因為,任何指數一旦跌落谷底,只要不崩潰則必然會有起色。置諸死地而未死,則顯然還有生機。這便是當時中國的處境。    
  這確實是當時中國的處境,若是小國,早就亡了。正是中國幅員遼闊,人口眾多,日本吞不下,中國才有生機。    
  本片主要談了兩件大事︰長沙大火及汪精衛叛國    
  長沙大火。使兩千多市民在睡夢中被火焰吞滅。    
  長沙大火是國民黨焦土政策的犧牲品。    
  焦土政策的初宗是好的,但決不可濫用。防止物資資敵應是拆毀軍需物資及可資敵的戰略物資,需要放火燒居民的房屋、醫院麼?    
  防止物資資敵,有兩種戰略︰焦土抗戰和堅壁清野    
  國民黨在國統區實行焦土抗戰,不能不說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但當時確有許多人支持。花園口決堤後,數百萬民眾哀嚎遍野,仍不能自省,乃至長沙大火。令人歎息。    
  反觀共產黨在敵後控制區實行的是存糧於民、堅壁清野。發動民眾將棉花運進山,糧食埋於地。拆毀鐵路的軌道及枕木都抬走埋藏。這樣,使戰爭資源,日寇取不到,而又能安定民心,為我所用。    
  若當時,國民政府能疏散民眾到廣大鄉村,並發動民眾將銅鐵等器物等可能資敵財物埋藏起來,改用陶瓦之器;將糧食分散於民眾保管,並教以埋藏的技術。民眾為保護自己的財產必當盡心竭力,又何至於要焚城之舉?    
  焦土抗戰實乃雙刃劍,能給敵產生一時的困難。但對己方而言,造成大量的難民,破壞了生產力的恢復,其傷害卻是長遠的。    
  國民黨之所以要實行焦土抗戰,追其根本原因,實是不能充分相信民眾,不能發動民眾之故。國民黨雖高喊︰全民抗戰,卻又害怕民眾。實際卻是葉公好龍。    
  長沙大火的最高責任者,在大陸另有版本。    
  《長沙大火的真相》 http://worldwar2.myrice.com/jiemi/dahuo.htm    
  蔣介石從武漢撤退後到達衡陽,於11月7日到達長沙。此時的長沙,已成為日寇沿粵漢路南下進攻的目標。蔣介石親自佈置長沙撤退一事,對湖南省主席張治中等人說︰「敵人來了,你們長沙怎麼辦?」    
  不等張治中回答,蔣介石又明確指示︰「還有什麼可思索的,都用火燒掉,我們不能住,也不能叫敵人來住。……不論糧食器材,凡不能帶走的東西都用火燒掉。這是大家不可忘了的事。」蔣介石離開長沙後,11月12日委員長侍從室主任林蔚打電話給張治中,傳達蔣介石關於在長沙實行「焦土政策」的決定。    
  不久,張治中又接到蔣介石發出限1小時到達的密電,電文是︰「長沙如失陷,務將全城焚燬!望事前妥密準備,勿誤!」    
  根據蔣介石的指示,張治中佈置長沙警備司令豐悌、省保安處長徐權負責執行。張主席說得很明確︰「須在我軍自汩羅撤退後再下令開始行動。」而且還詳細佈置說,開始行動時,必須先發空襲警報,使居民躲避,等到再放緊急警報時,再開始行動。    
  因此,蔣介石在長沙實行「焦土政策」雖說方式不當,但明確指出是「長沙如失陷」時行動;張治中是說在往北70餘公里外的汩羅江防線被攻破、空襲警報、緊急警報時再行動。然而國民黨軍隊的紀律、法制觀念一向十分淡薄,具體執行者根本沒有認真理解蔣、張指示的具體時間要求。    
  酆悌之死,也另有一說。    
  上海大屠殺時,周恩來被酆悌部下所捕。然而酆悌及部下幾位團長都是黃埔畢業生,周恩來任過他們的老師。酆悌前去看望之時,發覺部下幾位團長面有驚慌,但他仍然裝作不知。同意由他們解押,以至放走周恩來。此事後來被戴笠密報蔣介石,因而蔣介石不再信任酆悌,由侍從室調任長沙警備司令。    
  而周恩來在長沙大火後,受國府所命,調查長沙大火真像。周恩來在報告中極力為酆悌開脫,並將原稿交張治中三酌。結果,周恩來開脫之為,適得其反,反促使蔣介石決心殺掉酆悌。而徐昆;文重孚則是冤枉為酆悌陪斬。    
  第二十一集《烽煙再起》    
  第二十二集《長沙會戰》    
  第二十三集《在北風中出擊》    
  民國28年底,全面總攻擊的發起。一方面是長沙之役擊退敵軍所帶來的信心,一方面也是成長於惡劣環境中的國軍將領充分瞭解敵我當今狀態的結果。    
  崑崙關戰役    
  但這一戰的意義卻是非同小可的,因為它是淞滬以來,我軍第一次在攻堅作戰中得到了勝利。    
  第二十四集《突出封鎖線》    
  第二十五集《火拚大江中游》    
  棗宜會戰。國軍37個師,日軍3個師團、2個支隊,約10萬人。軍事委員會指示:避開日軍進攻鋒芒,以小股部隊狙擊遲滯,並分向山地退避,而後截其後路以消滅敵人。    
  國軍以四個集團軍的兵力,包圍棗陽之敵。5月30日,日軍終於在重重包圍中,向南殺出了一條血路,但是在黃龍場和方家集,卻遇上張自忠的部隊。5月8日在新街接敵,9日北進峪山,11日圓部傾力圍攻,連戰五晝夜,直到16日,張將軍身中數彈,為國捐軀。74師也都在南瓜店附近的十里長山,為國家流盡了最後一滴血!(日第3師團還是13師團?)6月14日,宜昌陷落。    
  在大陸,對張自忠將軍的忠勇一直都有很高的評價。    
  在《血鑄中華》中關於這一役的記載    
  http://cyc6.cycnet.com:8090/xuezhu/qhwar/c...d=2404&pageno=1    
  ★主辦:共青團中央 中國社科院    
  1940年5月1日,日軍第十三師團配戰車20餘輛、飛機40餘架,由鍾祥北進,向中國第三十三集團軍陣地攻擊。守軍利用地形與敵激戰。至8日,日軍先後攻佔長壽店、田家集、豐樂、張家集、新野。此時,第二十九集團軍向敵之側背猛擊,第四十一軍也堵擊日軍北進。在信陽方面,日軍第三師團、第四十師之一部擊退劉汝明第六十八軍及池峰城第三十軍各一部,攻陷明港、獅子橋及小林店,至7日,又攻陷桐柏、唐河縣城,並向棗陽進發。第三十一、第二集團軍和李仙洲的第九十二軍分路向日軍側擊、尾追,8日收復唐河,9日收復新野。在隨縣方面,敵第三十九、第六師團之一旅待兩翼包圍完成,於5月4日開始向第十一集團軍陣地攻擊,先後陷高城、安居。第十一集團軍主力轉移至棗陽附近。這時,唐縣正面之敵大舉進攻,並以戰車由兩翼包圍。此時棗襄公路被切斷,中國軍隊從棗陽突出包圍圈,留一七三師師長鍾毅持久抗敵,掩護主力向唐白河西岸轉進。至8日,日軍攻佔隨陽店、吳家店,並衝入棗陽,與第一七三師激戰。該師寡不敵眾,且戰且退,節節抵抗。師長鍾毅以下大部分在新野縣境壯烈殉國,而主力部隊卻安全撤出日軍大包圍圈轉入外線。5月10日,各路日軍會師唐白河畔。此時外翼部隊反將日軍左右兩翼壓迫於中央地區,將敵大部反包圍於襄東平原地區。第五戰區也轉入攻勢,令第二、第三十一集團軍與第九十二師由北向南,第三十三、第二十九集團軍由南向北,第三十九、第七十五軍由西向東進攻,並以第九十四軍進出漢宜路,深入京山、皂市、應城、雲夢攻擊敵後方聯絡線,同時鄂東遊擊部隊第七軍佔領平漢路上的雞公山、李家寨與柳林車站各據點。至5月16日,第三十一集團軍克服棗陽。此役斃傷敵2.5萬人以上,繳獲炮60餘門,馬2000餘匹,戰車70餘輛,汽車400餘輛,及其他戰利品不計其數。其時,第三十三集團軍總司令張自忠,為殲滅退卻之敵,親率總司令部特務營與七十四師主力,趕至南瓜店堵截,適敵大股轉回,反攻棗陽並反擊張自忠截擊部隊,張軍因兵力薄弱,直到所部傷亡殆盡,張亦重傷陣亡。17日,日軍再佔棗陽。第五戰區部隊撤向唐白河西岸,於新野、唐河地區集結。日軍重占棗陽後,於襄河東岸集中,擬進攻宜昌。此時由東北抽調第四師團接替襄河以東的防務,以第三、第三十九師團由襄陽、宜城分別渡河,6月上旬陷襄陽,繼占南漳。日軍第六、十三師團則在漢宜路由汨口、沙岸分渡襄河,與南下之敵會合,向中國軍隊進攻,連陷荊門、江陵,進迫宜昌。國民黨軍節節西退,潰不成軍,14日放棄宜昌,改取外線態勢,於宜昌、當陽、隨縣、棗陽以北地區佈防,監視敵人。這次會戰,日軍雖佔有宜昌,然而始終沒有捕捉到中國軍隊的主力,也未能解除襄樊和大洪山地區對武漢的威脅。是役歷時近兩月,大小戰鬥500餘次。中國軍隊在會戰中達到了牽制和消耗敵人的目的。    
  第二十六集《重慶精神》    
  片中語:汪精衛出走的背景也許不單純,但對抗戰前途悲觀,顯然是其重要因素之一。老實說,當時作如是想的人絕不止汪精衛一個。因為,從科學的觀點來評估,我們實在算不出決勝的因子何在?!但是,這個因子卻實然的存在著。古人有道[時窮節乃見],這裡的節,指的是一種氣節。也就是我們今天要談的[重慶精神]    
  片中語:面對這一連串的橫逆,一連串落井下石的打擊,國民政府作出了堅決的回應:1940年9月6日明令重慶為戰時陪都。    
  本片將[重慶精神]解釋成一種氣節,一種不屈不撓的精神,並將這種精神作為中華民族決勝的因子。    
  不屈不撓確實是我們中華民族屹立於世界民族之林的精神。但是在重慶蔣先生領導的國府是否真的體現了我們民族的這樣一種精神呢?    
  戰後從日本揭露出來的「桐工作計劃」(1939年11月)、「錢工作計劃」(1940年11月)無疑給了否定的回答,這兩個計劃都是在汪精衛剛投敵後發生的。同時也證實了當年中共對國民黨政府降日的擔心,並非無根無蒂、空穴來風。    
  對應的中共也宣傳「延安精神」。    
  什麼是延安精神?下面是中共宣傳部門的說法:    
  延安精神的內涵十分豐富,是以毛澤東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在延安時期所培育起來的以自力更生、艱苦奮鬥為中心內容的無產階級革命精神。    
  延安精神是延安時期共產黨人的一種精神風貌、思想品格、道德情操和優良作風,也是中國無產階級所特有的精神文明。    
  延安精神的內在本質是共產主義的理想和道德,其思想基礎是實事求是,其最鮮明的特徵是自力更生、艱苦奮鬥的創業精神,而崇高的共產主義理想和信念是延安精神的靈魂,始終貫穿於其中。    
  延安精神,是胸懷祖國,心想革命大局,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精神;    
  延安精神,是廉潔奉公,不為個人、家庭、親友或狹隘集團謀私利的精神;    
  延安精神,是與人民群眾甘苦與共、艱苦奮鬥、奮發圖強的精神。    
  在1937年11月27日毛澤東寫給其表兄文運昌的信中,鮮明概括地反映出延安的革命精神。信中指出:「惟有合群奮鬥,驅除日本帝國主義,才有生路。」我們這裡「上自總司令下至伙夫,待遇相同,因為我們的黨專為國家民族勞苦民眾做事,犧牲個人私利,故人人平等,並無薪水。」(《毛澤東書信選集》,114頁)    
  延安精神最突出的就是艱苦奮鬥的創業精神。延安,吃的是小米,住的是窯洞,穿的是粗布,物質生活可謂菲薄。然而,有千千萬萬的熱血青年,不少還是富家子弟,從豪華的大城市,如上海、北京等地,冒著生命危險,衝破層層封鎖線,投奔延安,一個根本原因就是延安有真理,有崇高的共產主義理想,有堅強的民族獨立和人民解放的信念,有高尚的道德情操和新型的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總之,延安精神,是中國無產階級所特有的精神文明。    
  第二十七集《資源開發》    
  片中語:在許多民生物資之中,糧食仍然是最重要的。據估計,後方14個省份的稻米生產,在戰前佔全國總產量的65%,照講,戰時應該夠吃才對。但民國29年秋,重慶的米價卻飛漲了兩倍多,這一部分和當年欠收有關,但更大的原因是戰爭帶給民眾的不確定和不安全的心理影響,該賣的不賣,不該買的也買,於是[囤積應變],使市場形成了嚴重的供不應求的失調現象。加上奸商哄抬物價,後方經濟的陣腳就更穩不住了。    
  29年,政府採納沈宗瀚的意見,實施[田賦徵實]辦法。同時對有餘糧的人,施行[給價徵購]    
  不知為什麼,本片沒有談抗戰時期的經濟「統制」政策。其實日本人對這個經濟「統制」政策的評價還是很高的,因為它使得軍心不散,維持了軍隊的戰鬥力。    
  但我也注意到,國府就像一名蹩腳的武士,在揮舞「屠龍刀」殺敵的同時,也將自己身上的肉一片片的割下來。    
  我就來談一談,田賦征實。    
  何謂田賦征實?田賦(國家農業稅)原來是以貨幣形式徵收的,1940年,國府不願收自己發行的法幣,改以徵收農產品(實物)。    
  為何不收法幣?原來法幣貶值太快。以1937年法幣l元的購買力為例,1938年底時約等於戰前幣值6角,1939年底的僅值戰前幣值2角8分,到1940年底時降至8分左右,「自此逐降到1943年底只值半分,到日本投降前夕的1945年8月,已只合值戰前法幣五毫」。    
  在第十八集《烽火桃李劫》中,王作榮回憶到:畢業時,我的畢業證上注有欠政府多少錢,這筆錢我都還了。不過還時已經一文不值了。那麼,不值到什麼程度?假設:1937年1萬法幣可供3名大學生1天2餐吃一年,到了1945年,就只能供1人吃1餐飯了。    
  經濟「統制」、田賦征實其本意為防止物價飛漲,穩定供給。在抗戰時期,確實保障了軍隊、政府官吏的供給,起到了穩定軍心的作用。    
  凡糧價上漲,勢必刺激工薪上漲的壓力,工薪上漲就會帶動物價普遍上漲,從而引發通貨膨脹的惡性循環。然而國府並非用田賦征實平抑物價,反而對通貨膨脹推波助瀾。    
  1941年,每一元農業稅換征2石稻穀,1942年變為每元徵收4石稻穀。當時國民黨統治區流行的一首歌謠中就有:「市谷一石錢值萬,如何官價只二千」的歌詞。    
  1941年國民黨政府提出:「於征實之外,另行辦理定價讓購,每年參酌各省需要及當時糧價,分省核定徵購數量、標準及價格,給付一部分現金,一部分糧食庫券及儲蓄券於秋收後隨同田賦征實,一次徵收。各省縣級公糧,過去由縣自攤派者.亦規定限度,隨賦帶徵」。據糧食部的報告所說,是「近於攤派」。其付款方法是所謂「三七搭成」,即付給三成法幣,七成糧食庫券或法幣儲蓄券。糧食庫券或法幣儲蓄券並不能在市場上流通,換句話說,糧食庫券或法幣儲蓄券不能作為第二年的生產準備金。    
  一方面,超低價徵收,另一方面,剝奪第二年的生產準備金。如此一來,對農業生產的破壞性可想而知。    
  田賦征實、徵購、征借的「三征」政策,嚴重損害了農民的利益。三征政策實際上是對農民的掠奪政策,通過這種政策,國民政府從農民手中拿走了其收穫物的一半以上。其被奪走的不僅是農民全部的剩餘產品,而且有很大一部分是維持他們自身生存需要的必需品。如1942年,在田賦較重的四川,每畝收穫物的59.5%要被拿走;在湖南,被奪走的農產品占每畝產量的52.79%;雲南被拿走的農產品也佔到每畝的48%。通過三征,農村的糧食基本上被搜括殆盡。如此一來,雖然軍糧、公教人員等非農業人口的用糧得到了保證,但勞動農民卻要遭受忍饑挨餓的痛苦,絕大多數勞動農民只能以雜糧、野菜和草根樹皮為生,餓死人的事情已是司空見慣。    
  片中說,徵收是對家有餘糧的殷實戶所實行。果真如此嗎?當時大小地主都以政府增加田賦征實為借口,大肆向農民加租加押。1942年國民黨政府行政院曾通令各省說:「耕地租憑契約訂定繳納實物或改繳實物仍不敷完糧者,得請求增加地租」,如果有「爭議或佃戶抗不交租,得向司法機關起訴」。公開鼓動地主階級把錢租改為物租,並把賦稅的負擔轉嫁於從事實際生產的農民。(《中國近代經濟史》P501)    
  不合理的田賦征實和徵購額度,造成大量自耕農的破產,土地兼併日益嚴重。同時由於餘糧不足,大量青壯年離開土地投軍(有糧吃),使得農業生產人口大幅減少。吃糧的人增加,種糧的人減少,勢必第二年又要加重征實和徵購額度。    
  為什麼我說:國府對通貨膨脹推波助瀾呢?國府以低價強購(統制政策的統購統銷),而以8倍以上的價格出售。加上農業生產力的衰退,使糧食更成了稀缺之物,由此帶動物價的飛漲。    
  當時,法幣是國家的統一貨幣。國統區的通貨膨脹同時對淪陷區(汪偽政權)的經濟產生重大殺傷力。當時,共產黨控制區為了保護邊區的經濟穩定,被迫發行邊幣。我們知道發行貨幣本是國家行為,邊幣的發行,促使共產黨開始考慮管理國家級政府所需的人材,並開始為之準備。    
  就個人來說,如果有兩種貨幣,一種天天貶值,而另一種穩定得多。顯然,人們願意接受穩定的貨幣。因此,邊幣在華北、山東等地大行其道。    
  我們來看一看,當時共產黨在它的控制區是如何穩定貨幣的,同樣也是從糧食入手。    
  為了鼓勵糧食生產。共產黨除了開荒、移民、修水利等經濟措施外,最主要的是實行減租減息。減租減息的具體辦法,在地租方面,一般都實行「二五」減租。不論公地私地,佃種地等,也不論是錢稅制、物租制、活租制和死租制(鐵板租),一律照戰前租額減低25%,如群眾要多減時,也可以根據情況或三七、或四六減。減租減息政策從1937年8月正式提出,但受到了地主們的阻擾,他們企圖用自耕、出賣、分家等手段來威脅農民,或將租額提高,達到明減暗不減的目的。所以減租減息到了1942年才在各解放區普遍實行。    
  通過減租減息使農村階級關係和土地關係都發生了有利於廣大貧苦農民的變化。據太行區15個村的調查,減租減息後,地主和富農的經濟地位比之減租前顯著下降。地主佔有土地的比例,從1942年前的23%降到1944年的3.6%,每戶平均佔有的土地,由98.6畝降到42畝。貧雇農的經濟地位則顯著上升,平均每戶佔有的土地數都有增長,許多上升到中農地位,使中農的戶數顯著增加,由1942年占農戶數的37.8%上升到1944年的55.2%,中農佔有的土地則由1942年前的37%增到1944年的60%。(《中國近代經濟史》P542 這裡的中農就是自耕農)    
  所以,當1946年,國民黨揮舞著「倚天劍」、「屠龍刀」向共產黨猛撲過來時,耀眼的鎧甲裡面裹的卻是一副瘦骨嶙嶙的身驅,他的肉差不多已被自己割光了。反觀共產黨,手中只有三節棍,但籐甲裡面卻是一幅壯實的身軀。所以,第一年,共產黨只能左閃右躲,第二年,國民黨氣喘噓噓,第三年,國民黨連招架之力都難以為繼了。    
  所以,雖然他們的名氣不如出生入死、效命疆場的軍人那麼響亮。甚至我們連究竟有多少[戰士]在經濟戰線上奮鬥都無法統計。但他們對整個民族的貢獻,卻將永誌於抗日戰爭的青史之中。    
  據國民政府行政院農村復興委員會1934年前後出版的幾省農村調查記載,農村捐稅的名目各省都有幾百種。    
  又據天津《大公報》1932年統計,全國捐稅的名目有1756種。例如,不種鴉片的有懶惰捐,「大小便有糞溺捐.娶妻的有新婚捐,死人有棺材捐(福建),掃地有垃圾捐,以及過路錢,交通稅,五花八門,不一而足。」特別是強迫人民種鴉片和重抽鴉片捐稅,對人民所進行的毒害和壓搾極為殘酷。各地軍閥爭相勒種鴉片。蔣介石為了奪取鴉片稅的收入,大肆叫嚷禁煙,實行鴉片專賣,又大規模武裝運銷鴉片謀取暴利,禁煙的結果,變成了無形的推廣種煙。據估計,1932年鴉片產區達17省,面積400萬畝.年產鴉片2億兩,捐稅在3.43億元以上。」其他捐稅的數量也都在不斷增長。    
  例如1928年特別是1931年後.地價和農產品的價格都在猛跌。而田賦的徵收數額卻在逐年增高。江蘇武進1925年至1932年七八年間就增加了一倍。田賦附加稅,袁世凱統治時還規定不得超過正稅30%,但1933年江蘇海門、如皋的田賦附加稅競超過正稅的二十五六倍。。同時,有些地方還要進行預征。1935年四川的達縣、重慶、海南等縣均已征至1970——1981年。據統計,1930年至1933年蔣介石政府的稅收在除債款外的財政收入中達95%。在蔣介石中央政府的稅項收入中,關稅、鹽稅、統稅佔有重要的地位,而且收入增長的很快,從1928年度的2.59億元,增加到1936年度的10.57億元。這三大稅源同樣被四大家族其及爪牙用來大飽私囊和發動內戰。    
  第三戰區經濟委員會1941年出版的《東南經濟》4月號中說:「從後方到前方,從東南到西北,瀰漫了『暴發戶爭購田地』的氣氛。後方的農村固然不必舉例,凡關心報章的俯拾即是;就是前方的洞庭湖西岸的南縣、華容,買田都很起勁,甚至連經手交易收取佣金的人也有成為財主的,由此可以證明地權變動的激增。」    
  對國民黨統治區土地的加速集中,中國農民銀行的官員也曾披露說:自抗戰以來,「原有不良之土地制度完全暴露其惡性現象,……如糧食囤積,土地兼併,農民困苦,地價上漲,…加上戰時游資流入農村,兼併之風更盛,……賣地者,為受戰時經濟影響不能繼續經營之半自耕農、小自耕農、及坐吃山空的小地主,購地者為因糧價上漲大發國難財者、土劣、富商大賈與滿載而歸的軍人、政客及其他特權階級等,由是土地逐漸趨於集中。」    
  1944年廣東省地政局局長高信在中國地政學會座談會上承認;東江一帶5畝以下自耕農.在抗戰以來因生活高漲,無法維持,紛紛將土地抵押或出賣,去年(1943年)更拋棄土地逃荒,……現在廣東佔地萬畝的地主卻不在少數。又據廣西桂林農村的典型調查,1936至1946十年之間,有80%左右的其雇農出賣了土地,這些土地有63%賣給了新興地主和官僚,再據國民黨農產促進委員會1944年對川、桂等11省114個縣的調查,佃農半佃農的比重由1936年的57.7%,上升到1944年的62%。    
  還可以從中國農民銀行四川農村經濟調查委員會1941年5月的調查報告和同年糧食部的施政報告得到說明。前一報告說:「萬縣一帶谷租比例,主九佃一者有之,主八佃二者有之,主七佃三者有之,四區多為主七佃三,大概以主八佃二較為普遍」。    
  糧食部的施政報告說:「農民終日辛苦所得,大部分要供給地主,這是最不公平的,就四川來說,成都附近一帶,因為都江堰水利,田土甚為肥沃,農民所納田租,最高的競達收穫量73%。其他各地大概要以60%歸地主。最近七八個月以來,因為糧價飛漲的結果,四川地主所得,比以前增加了10餘倍至20倍。……至農民方面,所得甚微,甚至有不夠生活的,其影響生產,實非淺鮮。」    
  農業生產陷入日益萎縮的境地。    
  關於資金問題。首先,中貧農的農業再生產資金大半被重租重稅所消耗。例如1945年4月13日的《雲南日報》社論指出昆明附近各縣的農民繳了租稅後的情況說:「近年來秋收後能夠有餘糧供一家半年食用的、每村不及一半,過年後還能有存糧供—家3個月食用的,每村更不過數戶而已。在此期間,還有種種與時俱至的負擔源源而來,迫使農民將存糧出售。於是谷雨—至,連播種都成問題.更逞論日常供食用的米麥……農民自播種起至收穫前,因缺乏資本——主要是種種食糧和肥料——被迫忍痛將未來的收成以較現在為尤低的價格預賣給人」。沉重的租稅,加上生產成本的提高和高利貸的剝削,使農民更大量地喪失其農業再生產的資金,成為農業生產縮減的重要原因之一。    
  據1945年8月19日中央社報導:『除了部分兵役官員的敲詐和勒索以外,在每千名被征新兵中受虐待致死的竟達840人。」。結果,所有農村壯丁,以及—部分超過或不及役齡的農民全被弄的不能安居樂業。不僅應服兵役的,就是許多應當免去兵役的農民,也經常因為害怕沒有保障而逃避抓兵。他們或去城市,或入山林,暫時逃生。兵役和抓丁的結果,造成農民勞力的枯竭。據1941年中山大學農業繫在廣東連縣19個村的調查,所有離村的男子,有38.7%是出外當兵的。那19個村男子連老漢在內共1256人,離村的就達501人。僅一年中,離村成年男子即占總數39.9%。    
  抗日根據地的農業經濟政策    
  第一,開墾荒地,擴大耕地向積。由丁日寇的破壞和天災的侵襲,使解放區存在著很多荒地。如據晉西北1940年調查,耕地面積僅是戰前的84%。;又如1939年大水災,晉察冀邊區被毀良田不下17萬壩。而陝甘寧邊區在1937年以前由於國民黨軍隊的圍攻及水旱災荒,耕地面積縮小廠8431006畝,僅及全邊區可耕地4000萬畝的1/5強。因此,開墾荒地就成為解放區增加農業生產的一項十分重要的措施。    
  為了提高農民群眾開荒生產的積極性,各解放區民主政府頒布了鼓勵開荒的優待政策。如陝曾寧邊區《優待移難民墾荒條例》規定:「經移民、難民自力開墾或僱人開墾之公地,其土地所有權歸移民或難民,並由縣政府發給登記證.此項開墾之公地3年免收公糧,經開墾之私荒,依照地權條例,3年免納地租。3年後依照租佃條例辦理,地主不得任意收回土地。」    
  又如晉綏邊區政府的《開荒條例》規定:「開墾生荒3年內免征公糧,5年內免交地租;開熟荒免征公糧1年.免交地租3年;開河灘地免征公糧5年,5年至20年免交地租。例如1942年3月和9月先後公佈的《淮北蘇皖邊區墾殖暫行條例》和《鹽阜區墾荒條例》,規定貧苦農民開墾公荒3年(淮北)或5年(鹽阜)免除賦稅。開私荒承墾人,3年不交地租有永佃權。各解放區開荒工作都取得了巨大的成績。在陝甘寧邊區,1937至1942年6年開荒約300萬畝,增產粗糧50萬石。1943年不包括機關部隊和秋開荒的開荒數為763276.8畝,1944年不包括機關部隊開荒數達1054720畝。」晉察冀邊區在抗戰8年中,共開生荒393819.9畝,墾熟荒848937.56畝,修灘352446.4畝,加修梯田、改良鹼地和平毀敵占溝牆.共在200萬畝以上。」    
  第二,興修農利,擴大農田灌溉面積。「水利是農業的命脈」。    
  邊區抗日民主政府規定:「由早地變成水澆地的增產部分,3年免交公糧。靖邊在1942年興修了5000畝水澆地。全邊區1942年新修水澆地27572畝。」在敵後解放區.為了鼓勵群眾興修水利,各抗日民主政府也頒布了水利政策,因此.雖然戰火連天,仍取得空前的成績。例如在晉察冀邊區在八年抗戰中鑿井22425眼,澆地125190畝,開新渠3961道,澆地727060畝;整舊渠2798道,澆地304146畝,再加上其他增挑桿蓄水汪等澆地110224畝,共澆地1265601畝。華中解放區的「水利建設成績卓著」。例如蘇北鹽阜區在1943年冬1944年春兩季5萬人開浚的木豐、潭洋、魯濱等8條河流,共長80里,平均寬3丈,深1.5丈,約23萬餘土方,受益田達14.5萬畝。    
  第三。農貸和各行各業的支援農業。為了扶植農業,在極端困難的戰爭年代裡,解放區的民主政府對農業生產進行了盡可能的支援,發放了大量的低利或無利的貸款貸糧。以發展農業生產和調劑農村金融。為使農貸發揮更大的作用。    
  《陝甘寧邊區農業貸款章程》中規定:在農業生產、農村副業生產、農業供銷和農田水利這4類農貸中以農業生產貸款為主,該貸款以勤勞貧苦農民為對象,農村副業貸款以具備生產條件的農戶為對像;供銷貸款一般以民辦合作社為對象,供給農村必需品和運銷剩餘農產品的周轉資金;農田水利貸款也要求經主管建設機關直接貸給生產的農民。不照章執行或轉作不正當用途者,分別輕重給以處罰。這些規定說明抗日民主政府的農貸是為了幫助解放區的農業和國民經濟的進一步發展。貸款的利率也低,長期年利1分,短期月利1厘,遇天災人禍等意外事變,還可請主管機關減少或豁免償還。在陝甘寧邊區從1942至1946年經由建設廳和邊區銀行發放的農貸達9.9億余萬元。在晉冀魯豫邊區從1940至1945年5年中發放農貸共達134826萬元。    
  第四,提高農業技術,獎勵生產和開展勞動英雄和模範工作者運動。各解放區抗日民主政府頒布了各項具體的法令政策。獎勵開荒、獎勵興修水利、獎勵植棉、獎勵繁殖牲口、獎勵勞動英雄以及獎勵技術發明創造等等,又都召開了盛大的生產展覽會和勞動英雄大會。增加生產力要依靠技術和勞動,當時處在落後的農村,不能不多依靠勞動效率的加強和勞動群眾勞動積極性的增高。    
  第五,調劑勞動力。除了前面談到的勞動互助、各行各業和軍隊幫助等項辦法外,陝甘寧邊區和敵後解放區還採取了獎勵移民,動員婦女、動員「二流子」參加生產和生產放假等項有助於勞動力調劑的辦法。關於生產放假,毛澤東總結陝甘寧邊區的經驗指出:「邊區某些家境困難的黨政工作人員,應每年允許他們回家2次,每次若干天,從事家庭生產。邊區的小學、中學,農忙時必須停課,讓學生及本地教員回家幫助生產,這也是調劑勞動力之一法。    
  解放區部隊機關學校的生產自給運動,是中共中央和毛澤東堅持持久抗戰,爭取抗戰勝利的重要戰略性措施.它是在解放區物質條件極端困難的條件下進行的。當時陝甘寧邊區和敵後各解放區都處於經濟落後的廣大農村。    
  毛澤東指出:「由於是農村,由於是經常被敵人摧殘的農村,由於是長期戰爭的農村,部隊和機關就必須生產。由於是分散的游擊戰爭,部隊和機關也可能生產。在我們陝甘寧邊區,則更由於部隊和機關的人數和邊區人口比較,所佔比例數太大,如果不自己生產,則勢將餓飯;如果取之於民太多,則人民負擔不起,人民也勢將餓飯。因此,我們決定開展大規模的生產運動。」這種生產運動,是在當時「特殊條件下的特殊產物」,「是完全合理並且完全必要的」。八路軍新四軍這支打仗的軍隊「要當兩支用,一方面打仗,一方面生產。……我們的軍隊有了這兩套本領,再加上做群眾工作一項本領,那麼,我們就可以克服困難,把日本帝國主義打垮。」    
  1943年陝甘寧邊區生產自給的總額達財政總支出的64%,取之於民的僅佔36%。 1944年邊區直屬機關15個單位總收入占總開支的比例,平均占51.07%。中央直屬機關21個機關,生產共值小米56650.58石,占總開支77%,除自給外。尚節餘13236萬元(邊幣)。部隊的生產成績最好,是年自給生產共生產:細糧10萬石以上,除去自用部分外,交到糧食局的共86982石,其中部隊占63178石,邊區系統11982石,中直系統11456石。部隊中又以三五九旅成績最好,是年共生產細糧2萬石,除自食外,還向政府交納公糧,打破了「吃糧當兵」的舊傳統,樹立了自己動手,艱苦奮鬥的新風尚。    
  1943年11月29日,毛澤東在中共中央招待陝甘寧邊區勞動英雄大會上讚揚是年邊區部隊機關學校的生產自給說,「邊區的軍隊,今年凡有地的,做到每個戰士平均種地18畝,吃的菜、肉、油,穿的棉衣.毛衣、鞋襪,住的窯洞、房屋,開會的大小禮堂,日用的桌椅板凳、紙張筆墨,燒的柴火、木炭、石炭,差不多一切都可以自己造、白己辦。……我們的機關學校,今年也大進了一步、向政府領款只佔經費的一小部分,由自己生產解決的佔了絕大部分;去年還只自給蔬菜50%,今年就自給了100%;餵豬養羊大大增加了肉食;又開設了許多作坊生產日用品」。    
  敵後解放區的部隊機關生產運動也取得了很大的成績。例如:晉察冀的北嶽部隊,據1944年11月的不完全統計,經營的土地達61756畝.可收糧1.5萬大石以上。早熟作物,僅一、四兩個分區和個別機關統計,已收穫7.9萬斤以上。蔬菜5、6、7三個月共收300萬斤以上,其他副業、牧業等生產獲利截至7月半已達1899萬元個晉冀魯豫的太行部隊同年開荒88l 72.43畝:太岳部隊開荒58052畝,產糧25409石,菜4031360斤。    
  各解放區,經過減租減息、互助合作,大大激發了農民的生產積極性和提高了農業勞動生產力,農業生產在大生產運動中得到了迅速的發展。首先是耕地面積的擴大和糧食生產的大幅度增加。例如陝甘寧邊區,抗戰前耕地面積己縮小至843萬餘畝,到1945年又增至1521萬畝.增長了79.4%。「而且有大量早地改成水田,從1940年到1944年就從23558畝增至4.1萬餘畝。邊區的糧食產量1943年達到184萬餘擔,除當年總消耗162萬石外.可余20萬招。1944年更達200萬擔,不僅不再需要吃購進糧,而且有餘糧輸出。在敵後各解放區也都有不同樣度的增加。如晉察冀解放區,經抗戰8年的水利建設.新成水田和受益田達2137433畝,僅此一項估計每年增產糧食百萬石以上。晉綏和晉冀察冀的太行、太岳分別擴大耕地55、30和22.5萬畝,分別增產糧食16萬大石、30和11萬石。    
  J·貝爾登,《中國震撼世界》(紐約:每週評論出版社1970年版)第61頁    
  太岳地區在抗戰的最後幾年個,從日占區和國民黨控制區收容了20萬難民,太行收容了40一50萬。貝爾登寫道:    
  」河南國統區的100萬饑民,渡過黃河來到邊區(晉冀魯豫邊區)。據估計,原先十口之家者,其半數多已死在當地,活著的人結伴進入共產黨地區以謀生計。」      
作品相關 《一寸》中篡改的歷史(四)    
  《一寸山河一寸血》中篡改的歷史[轉帖來自鐵血論壇]    
  Hcxy2000關於轉貼前的話:    
  很遺憾,因為小說的原因,在書評裡已經有了關於國共兩黨在抗戰時期貢獻的爭論。作者的觀點很明確,在抗戰的人群裡,只有中國人,只有華夏兒女,沒有政黨之分!    
  要抗戰,必然需要自身的壯大,以毛澤東主席為首的共產黨人抓住了機遇,也就是歷史和人民選擇了共產黨人!    
  請時刻記住,是歷史和人民選擇了共產黨人!    
  這篇文章是作者在鐵血論壇上看到的。裡面絕大部分觀點我是贊同的。這些觀點,可以全面回答目前為國民黨鳴冤的問題。    
  基於以上理由,請準備再發關於這個爭論內容的讀者注意,如果你的觀點已經在這個帖子裡被反駁了,那麼我將毫不猶豫地刪除你的書評。    
  再次說一遍,我是贊同的是這篇文章裡面的絕大部分觀點,而不是全部觀點。    
  本文來自鐵血論壇,感謝轉貼者安倚天    
  第二十八集《游擊戰》    
  這一集真是集謊言、隱瞞、歪曲事實之大成者。當然,片中有些語句也是誠實的,如:    
  「游擊隊員在對日作戰的過程中,居功厥偉是毋容置疑的。但是,他們的生活處境與作戰條件,則又是所有國軍部隊中最為窳陋的。」    
  「在抗戰期間,游擊戰士用自己的鮮血與生命,為整個戰爭所作的貢獻,可以從這張表上看得出來,根據民國30年(1941年)的統計:日軍在中國戰場上配置的兵力,[治安]地區比作戰部隊多出了三個師團又20個獨立旅(華北9個師團、12個旅,華東4個師團、4個旅,作戰地區10個師團、4個旅),這就是游擊部隊在敵後發揮牽制作用的具體實證。在此時此地,我們僅以至誠,向那些有名的、無名的英雄們,致以無上的敬意。」    
  隱瞞事實真像部分:(這些畫面沒有說明這些都是中共的武裝游擊隊,反而在片後部誣蔑中共) 幾個畫面:    
  1.在高梁地裡行走的游擊隊員,頭紮白手巾。典型的冀中平原裝束。    
  2.在湖泊中小船上的游擊隊員,頭紮白手巾。這是白洋澱的雁翎隊。    
  3.從高梁秸桿中鑽出的游擊隊員,    
  4.對敵作戰的民兵隊。    
  5.高梁地裡頭紮白手巾,正在射擊的游擊隊員。    
  6.鑼敲過後,人們從地裡、院子裡拿起武器。頭紮白手巾。    
  7.拿起灶台,現出地道。    
  8.片中埋地雷的鏡頭取自電影——地雷戰。    
  9.破壞交通,破壞鐵路,切斷補給線(百團大戰中的破襲戰)    
  10.在磚窯內行動的武攻隊員    
  以上這些畫面,分別取自於(地道戰)(地雷戰)(平原游擊隊)等反映中共領導人民抗日的影片。    
  在游擊戰區的地圖上:五台、太行、呂梁、太岳、都是共產黨、八路軍的根據地。後來增加的冀察(八路軍)、魯蘇(魯:八路軍的泰山根據地;蘇浙:新四軍的根據地)也是中共軍隊的地域。    
  然而,片中卻說:「蔣委員長在南嶽軍事會議上明確地說:要以三分之一的國軍,配備於敵軍後方擔任游擊。事實上,當戰事一開始,華北情勢逐漸惡化的同時,軍事委員會就已經令第一、第二、第五和第八等戰區,分別在綏遠、山西、豫北、鄂、皖等地據險建立基地,展開游擊戰了。」    
  好傢伙,這一下將所有中共軍隊的作戰地域都劃歸國府名下了,在這些地域的中共戰績自然也歸了蔣委員長。末了再罵一句:中共游而不擊。篡改歷史的惡劣程度真是令人瞠目結舌!    
  只是不好解釋的是:為何抗戰勝利之時,這些地區的縣級政府全是共產黨的?這些地區的軍隊也全是共產黨的?以至到平津等地接受日軍投降,需要從後方空運軍隊?    
  只有中條山是國軍的游擊根據地。在1938年至1941年初的四年中,日軍曾先後八次大舉進攻中條山,企圖打開這道黃河北岸的防線,向黃河以南進犯。日軍的八次進攻都碰了個鼻青臉腫,慘敗而回。1941年6月10日中條山失守。    
  「七七之後,他們幾經演變,而組成了東北抗日聯軍繼續作戰。直到戰爭結束,還保有十至十五萬之多。其中以趙尚志、楊靖宇、周保中等人實力較為雄厚。可惜趙尚志和楊靖宇都在作戰中壯烈殉國。只有他們英勇的故事還留存於白山黑水之間。」    
  在片中提到了東北抗日聯軍,卻隱瞞了東北抗日聯軍的主力都是共產黨的部隊。    
  東北抗日聯軍共有11個軍,人數最多時有4萬多人,其中,第一、二、三、六、七等軍是在反日游擊隊(中共滿州特委領導)的基礎上建立的;第四、五兩軍是在王德林的救國軍、李杜的抗日自衛軍餘部的基礎上建立的;第八、九、十、十一軍是在義勇軍餘部和抗日山林隊的基礎上建立的。    
  東北抗日聯軍第一軍的軍長兼抗日聯軍總司令楊靖宇將軍為中共黨員。    
  第一軍於1932年7月,遼寧省磐石縣成立,初時有8支步槍,3枝手槍,幾十棵手榴彈。3/5是朝鮮族人,2/5為漢族人。    
  1932年11月,中共滿州特委派楊靖宇來,被推舉為軍長。楊靖宇任軍長兼政委,宋鐵巖任政治部主任。下轄3個師1個教導團,共3000餘人。    
  1936年3月,東北抗日聯軍第二軍成立,王德泰任軍長,魏拯民任政治委員,李學忠任政治部主任。下轄3個師1個教導團,共2000餘人。    
  1936年1月,東北抗日聯軍第三軍成立,趙尚志任軍長,李兆麟任政治部主任。下轄10個師,共6000人。    
  1936年9月,東北抗日聯軍第六軍成立,夏雲傑任軍長,張壽籛任政治部主任(代)。下轄4個師,共1500人。    
  1936年11月,東北抗日聯軍第七軍成立,陳榮久任軍長,崔石泉任參謀長。下轄3個師,共700餘人。    
  以上各部為中共滿州特委所直轄(即在軍中建有黨組織),主官全為中共黨員。非中共滿州特委所直轄的部隊如下:    
  第四軍,1936年3月編成,軍長李延祿(吉林延吉人。16歲投入東北軍,1931年入中國共產黨。),政治部主任黃玉清,下轄3個師,共2000餘人。    
  第五軍,1936年2月編成,軍長周保中(1927年7月在武漢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副軍長柴世榮,政治部主任胡仁,參謀長張建東,下轄2個師,共700餘人。    
  第八軍,1936年9月編成,軍長謝文東(投日叛變),副軍長滕松柏,政治部主任劉曙華,參謀長於光世,下轄6個師,近1000人。    
  第九軍,1937年1月編成,軍長李華堂,參謀長李向陽,下轄3個師,共800餘人。    
  第十軍,1936年冬編成,軍長汪雅臣(1935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副軍長張忠喜,政治部主任王維宇,下轄10個團,共700餘人。    
  汪雅臣是東北鬍子出身,他的隊伍是由反日山林隊聯合組成,汪雅臣在帶領隊伍與日偽作戰的同時,發現在各種抗日隊伍中,只有中共領導的東北人民革命軍在鬥爭中越打越大,越打越強,也只有中國共產黨抗日最堅決。他於1935年春,找到了中共珠河中心縣委的負責人馮仲雲等。汪對馮仲雲說,我堅決接受中共的領導,你快把我的部隊收編了吧,最好能把我們收編為你們第3軍的一部,我跟你們一起抗日到底。馮仲雲等經過認真考慮後答覆他說:你還是回到五常南山那裡去,我們把你的部隊編為東北人民革命軍的第8軍,你看怎麼樣?汪雅臣說:你們說咋辦就咋辦吧,我相信共產黨。    
  1938年開始,日軍調集巨大的兵力(70餘萬,其中圍剿東北抗日聯軍第一軍的兵力達30萬人)對東北抗日聯軍進行「掃蕩」,並在政治、經濟等方面採取極端殘酷的手段進行鎮壓和封鎖。東北抗日聯軍的鬥爭進入艱苦的階段,許多優秀將士先後犧牲,部隊遭受嚴重的損失。    
  太平洋戰爭爆發後,日軍進一步加強了對東北的統治,抗日游擊戰爭的形勢更加惡化。為了保存實力,堅持鬥爭,中共滿州特委決定把抗聯縮編成一個旅,旅長周保中,副旅長李兆麟,下轄4個教導營和一個通訊營,全旅約1700餘人,轉入中蘇邊境地區進行整訓和學習。    
  以上來源《東北抗日聯軍紀念館》 http://dbkl.china1840-1949.net.cn    
  這裡提到東北抗日聯軍的趙尚志(三路軍)、楊靖宇(一路軍)、周保中(二路軍)    
  我將這幾位的簡歷整理如下:    
  楊靖宇 :中共滿州特委軍委書記。    
  生於河南確山。1923年到開封讀書,期間曾參加愛國學生運動。1926年加入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後回家鄉從事農民運動,組建農民武裝。1927年4月參與領導確山農民暴動。6月轉入中國共產黨。10月組織劉店農民秋收起義後,任農民革命軍總指揮,領導開展游擊戰爭。    
  1932年秋奉命到南滿,按照中國工農紅軍的經驗整編、組建了中國工農紅軍第三十二軍南滿游擊隊並任政治委員。團結各路抗日武裝,創建了以磐石紅石砬子為中心的游擊根據地。1933年9月起歷任東北人民革命軍第一軍第一獨立師師長兼政治委員、第一軍軍長兼政治委員、東北抗日聯軍第一路軍總司令兼政治委員等職。在抗擊日偽軍討伐的作戰實踐中,總結提出了"不擊中敵人要害不打"、"對當地人民損害大不打"等"四不打"原則和"敵合我分,敵進我退,乘敵之虛,各個擊破"的游擊戰術。    
  1934年在瑞金召開的中華蘇維埃第二次代表大會上,被選為中華蘇維埃中央政府執行委員,1940年1月在所部遭日偽軍重兵圍攻的險惡形勢下,組織指揮部隊分散突圍。在得不到任何糧食補給的情況下,在冰雪山林中隻身與敵周旋五晝夜。2月23日在吉林省濛江縣三道崴子壯烈犧牲。遺體被日軍割頭剖腹,發現胃裡只有棉絮、枯草和樹皮。1946年東北民主聯軍通化支隊被命名為"楊靖宇支隊",濛江縣改名為靖宇縣,以資紀念。    
  題外語:本片那幾位自稱游擊戰士的人,談到當時的生活如何苦,可是沒有一人提到吃草根、樹皮。然而吃草根、樹皮幾乎是每一支中共游擊隊都發生過的事。    
  趙尚志    
  1925年2月,考入哈爾濱許公工業學校。    
  1925年夏加入中國共產黨。不久被派往黃埔軍官學校第五期學習。    
  1932年春,曾先後任全滿反日總會黨團書記,中共滿洲省委軍委書記。    
  1936年6月,被任命為東北抗日聯軍總司令。但因錯殺第十一軍軍長祁致中(山東曹縣人,1935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受到黨內嚴重處分。    
  1942年2月12日在戰鬥中身負重傷被俘,寧死不屈,壯烈犧牲。    
  周保中(1902-1964),原名奚李元,字紹黃,白族,大理市灣橋村人。周保中是著名的東北抗日聯軍第二路總指揮,抗日民族英雄,優秀的共產主義戰士。    
  1917年2月,年僅15歲的周保中毅然從軍,參加"靖國護法"戰爭.    
  1922.11-1924年他在雲南講武堂學習軍事。    
  1926年他到廣東參加著名的"北伐戰爭"。    
  1927年3月,周保中擔任程潛第六軍五十六團副團長。    
  於1927年7月在武漢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1927年12月,他擔任六軍十八師副師長,在湘、浙、豫等省從事兵運和聯絡工作。    
  1928年底,黨派他到蘇聯莫斯科國際列寧學院學習。    
  1941年"九.一八"事變後回國,赴東北參加抗聯領導工作。    
  從1932年1月到1946年的14年中 ,周保中作為東北抗聯的著名軍事指揮者和卓越領導人之一,沉重打擊日本侵略者的囂張氣焰。他曾5次受重傷,有一次肚子被子彈打穿,腸子流出來,他忍痛用手把腸子塞進肚內,又繼續戰鬥。他曾用刮刀刮去被子彈打爛的皮肉,在不用麻醉的情況下,讓人用鐵工鉗子把子彈拔出來,驚得部下目瞪口呆。他以自己的英勇行為,身先士卒,贏得抗聯將士對他的無比信賴和愛戴。    
  在14年的抗日鬥爭中,周保中歷任滿洲省委委員、軍委書記,綏寧反日同盟軍軍長、黨委書記,抗聯第二路軍總指揮,吉東省委書記、東北抗聯教導旅旅長,中共東北委員會委員、書記,東北人民自衛軍總司令。    
  1950年2月,任雲南省軍政委員會副主席,省政府副主席,中國人民解放軍昆明市軍事管制委員會副主任,中共雲南省委委員、常委,省政府黨組書記,省委統戰部長,省民族事務委員會主任,雲南大學校長等。    
  1952年底,他調任西南軍政委員會委員、政法委員會主任兼民政部部長。    
  1954年後,周保中相繼當選為第一屆、第二屆全國人大代表,被任命為國防委員會委員,1955年被授予一級八一勳章,一級獨立自由勳章和一級解放勳章,1956年在中央"八大"上被選為中央候補委員,並擔任全國政協一、二、三屆常委,國家民族事物委員會委員。    
  1964年2月22日,周保中將軍逝世於北京,終年62歲。    
  抗日女英雄趙一曼    
  趙一曼,原名李坤泰。1905年生於四川省宜賓白楊嘴村。1926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27年赴蘇聯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期間同陳達幫結婚。1928年她一人回國,於春節後生下一個男孩,取名「寧兒」,此後一直帶著孩子在上海等地從事黨的的秘密工作。1931年「九一八」事變後,她遵照黨的的指示到東北開展工作。    
  1935年秋,赴珠河游擊區工作,擔任中共珠河中心縣委委員、特派員和婦女會負責人,中共珠河區委書記。同年秋兼任抗聯第三軍一師二團政治委員。    
  1935年11月15日在同日偽軍作戰中負重傷,22日被捕,被捕後第10天,被押到哈爾濱偽濱江省警務廳,敵人對其進行嚴刑審訊,她堅貞不屈,拒不吐實,因她傷處化膿嚴重,敵人不得不把她送進哈爾濱市立第一醫院監視治療,看守警察董憲勳,女護士韓勇義,都是有正義感的青年,她向他們講述抗聯戰士的事跡,爭取她們逐漸由同情,羨慕到決心參加抗聯隊伍,她傷勢見好後,她們共同籌劃逃離醫院,奔赴抗日游擊區, 經過周密準備,於1936年6月28日深夜,順利地逃出哈爾濱, 29日上午7時,偽警務廳得知這一消息,當即跟蹤追擊,30日晨5時,偽騎警隊在離抗聯游擊區不到20里的阿城縣金家窩堡,追上了她們,3人被押回敵警務廳,1936年8月3日於珠河(今尚志)小門外刑場,英勇就義,年僅31歲。    
  趙一曼的遺書    
  寧兒:    
  母親對於你沒有盡到教育的責任,實在是遺憾的事情。    
  母親因為堅決地做了反滿抗日的鬥爭,今天已經到了犧牲的前夕了!    
  母親和你在生前是永遠沒有再見的機會了。希望你,寧兒啊!趕快成人,來安慰你地下的母親!我最親愛的孩子啊!母親不用千言萬語來教育你,就用實際來教育你。    
  在你長大成人之後,希望你不要忘記你的母親是為國而犧牲的!    
  一九三六年八月二日    
  你的母親趙一曼於車中    
  另外一封這樣寫道:    
  親愛的我的可憐孩子啊!……母親死不足惜,……母親死後,我的孩子要替代母親繼續鬥爭,自己壯大成人,來安慰九泉之下的母親!……    
  ……我的孩子自己好好學習,就是母親最後的一線希望。    
  一九三六年八月二日    
  在臨死前的你的母親    
  兩份遺書字跡剛勁清秀(現陳列在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抗日戰爭館裡)。趙一曼這字字千鈞的絕筆浸透著中國共產黨人為國家、為民族、為人民甘願獻出一切的共產主義精神和大無畏革命氣概,表達了一個堅貞不屈的母親對自己的孩子寄予的無限希望。    
  《日本人記載的趙一曼被害經過》 http://adchina2000.51.net/cgi-bin/topic.cgi?forum=4&topic=22    
  關於第二十八集《游擊戰》中的謊言    
  片中語:「我們分別訪問了戰時曾在山區作戰的前游擊戰士們。」——開始偽造歷史了:    
  浙東四明山游擊區趙如琳:「中央已經退得遠遠啦,我們那個...浙江那個地方,換句話說沒有國軍部隊,這都是叫地方部隊。縣政府嘛,縣政府那有軍隊啊,沒有的。只有警察。」    
  1941年4月,中共浦東工委領導的抗日武裝9000餘人分7批渡過杭州灣,到達浙東三北(鎮海、慈溪、余姚三縣北部)地區。這些抗日武裝南渡後,立即與浙江地下黨一道,領導和依靠人民群眾浴血奮戰,打擊日寇,逐漸建立起以四明山為中心的浙東抗日根據地。新四軍浙東縱隊司令員為何克希,是一位著名的將領。    
  何克希(1906—1982) 四川峨眉縣人。1929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35年曾在 峨眉縣 組織武裝暴動,後到上海從事黨的秘密工作。抗日戰爭爆發後,在陳毅等領導下,深入江南 敵後開闢抗日根據地。歷任江南抗日義勇軍指揮部副總指揮,東路工作委員會副書記,新四軍江南指揮部東路司令員,江南行政委員會主任兼地方保安司令員,新四軍第六師副參謀長。1942年後任新四軍浙東遊擊縱隊司令員。解放戰爭時期,歷任新四軍兼山東軍區第一縱隊三旅 政委,華東野戰軍第一縱隊副司令員,第三野戰軍三十五軍政委。建國初期,曾任華東軍區 特種兵縱隊政委、裝甲兵司令員兼政委,南京軍事學院裝甲系主任。1955年被授予少將軍銜 。後先後任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二機械工業部部長助理,浙江省政協副主席,五屆全國政協委 員。1982年12月17日因病去世。    
  察哈爾五台山游擊區 李修仁:「因為我們那個沒有薪水拿,沒有錢嘛,沒有薪水也沒有薪餉。就是吃老百姓的、喝老百姓的。那麼貼個條子給這個村的村長,給我送500斤稻子或500斤麵粉,或是武器。那時候在山西有鴉片,那時候日本人有種鴉片。要500斤煙土,煙土你知道就是鴉片啊。...就這樣生活。」    
  漏出馬腳來了,那個年代五台山地區不產水稻,麥子也很稀少。過年時,能吃上一頓餃子的已是富裕戶了。你一下要500斤稻子或500斤麵粉,讓村長從那兒變去?那個年代五台山區以高梁為主要糧食作物,李修仁居然想不到他頓頓吃的高梁。豈不奇怪?這只能說明李修仁是個冒牌貨。    
  海南五指山游擊區 鍾天作:「多數都是向敵人拿的啦,所以要打敵人的倉庫。」    
  很抱歉,1927年,共產黨的紅軍就已經在五指山建立了瓊崖支隊,從此五指山區就牢牢地控制在共產黨的手中。那時日寇還沒發動918事變呢?1949年,瓊崖支隊配合李先念部登島作戰,將薛岳趕出海南島。    
  李修仁還談到游擊隊用女孩子色誘日軍,鑽進炮樓偵察。    
  這是一支什麼部隊?居然向村長要武器?要煙土?    
  村長從那裡獲得武器?是花錢去買來還是殺鬼子奪來?你這游擊隊是幹什麼的?    
  游擊隊歌裡唱到: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送上前。李修仁居然連游擊隊的武器來源都不知道!    
  進鬼子炮樓偵察,需要用女孩子色誘嗎?女孩子進炮樓,必然是群狼宰羊,這是誰的戰術?    
  事實上,八路軍、游擊隊要端鬼子炮樓,有許多種方法。    
  鬼子住在炮樓裡,要吃、要燒。這些需要全靠周圍村莊的維持會供給。這就是可攻擊的弱點。    
  游擊區的維持會長大多是兩面人,有些甚至是共產黨指派的。    
  借節日勞軍的名義,趕上活豬肥羊,挑上幾壇烈酒,帶著伙夫廚師。能不能進炮樓?    
  借送糧草的機會,在糧草中藏上槍支,手榴彈,能不能進炮樓?    
  用女孩子色誘,簡直是天方奇談!    
  只能有一個結論:這個李修仁根本沒打過游擊戰!    
  魯東嶗山游擊區 仇肇先:地雷自己做,(訪問者:怎麼做?)我們有專門會做地雷的。......用土藥,鐵渣子這個摻進去......    
  中國的土火藥摻進鐵渣子,這樣的地雷誰敢搬動?    
  抗戰期間,鋼鐵奇缺。除了正規兵工廠生產標準地雷外,游擊隊和民兵自製的地雷都是石雷、陶雷。有時甚至就在炸藥包上堆放小碎石。這些土雷雖然在效能上不如標準地雷,卻給了日本鬼子最大的困擾,因為工兵的探雷器對石雷、陶雷無效,反而被這些土雷所殺傷。    
  這個仇肇先連上面的基本知識都不知道,居然能大言不慚地談地雷戰。    
  這種偽造歷史的做法實在是無恥!    
  片中說:戰時,陝西的延安是最大的游擊基地之一,以毛澤東為首的中共部隊,從江西井崗山開始,便以游擊起家。戰前,他們的游擊對象是國民黨,戰時的對象雖然轉向日本人,但並沒有放棄對國民黨的攻擊。    
  片中在這裡談到了抗戰期間的國共磨擦。雙方都指責對方製造磨擦。那麼,歷史的真像是什麼呢?    
  這就涉及到國民黨地方派系軍隊的供應問題。國府在授予那些地方派系軍隊主官的軍權時,同時要授於某一地區的最高行政長官職權。這就是一份執照,允許他掌管地方財政收入,籌糧吃餉。有多少兵,就有多大的地盤,這就是那些新軍閥為保有自己的軍隊,對日作戰不力的原因。國民黨抗戰不力的污名就是他們給戴上的。國共磨擦的根源也在於此。    
  為了消除異己,國府往往將在共區邊緣的新軍閥的委任區劃到共產黨控制區內。    
  在共產黨控制區,民眾都被共產黨組織起來,當地政權也控制在共產黨手裡。這些新軍閥自然在這些地區籌不到糧,收不到款。若只有小部份地盤在共產黨手裡,不致威脅到他的生存,他們也不會挑起爭鬥。但若是大部分地盤在共產黨手裡,或隨著民眾的組織動員,他們籌糧吃餉、抓夫拉差困難起來,他們就坐不住了。他們自持有國府發的執照,向共產黨要地盤,要清除共產黨所建的組織、政權。國民黨正巴不得這樣,也從行政、軍隊方面給予支持。可是共產黨卻不怵那一套,於是只好刀槍下面見真章。    
  所以,我們看到那些新軍閥打鬼子不力,聞風而逃,而打共產黨卻很賣力,全是為了生存二字。    
  鬼子少,無法長期佔據他的地盤,鬼子走了,他只要還有軍隊,還可以回來繼續籌糧吃餉。    
  而一旦被共產黨所控制,新軍閥們就無法再回來繼續籌糧吃餉了。所以,共產黨才是他們真正的大敵。    
  抗戰期間,國共磨擦的原因在於——國民黨的一石二鳥計,新軍閥為生存而戰。    
  第二十八集《游擊戰》——皖南事變    
  當年在第三戰區擔任宣傳工作的馬樹禮回憶國軍和中共新四軍作戰的一段往事說:.....要新四軍撤退到長江以北?這一段話全是撒謊。    
  千古奇冤    
  江南一葉    
  同室操戈    
  相煎何急    
  周恩來    
  1.新四軍的組成    
  一九三七年十月二日,國民黨政府軍事委員會同意將分散在湖南、湖北、江西、福建.廣東、河南、浙江、安徽等八省的十三個地區的紅軍游擊隊(1萬2千餘人)正式改編為「國民革命軍陸軍新編新四軍」(簡稱「新四軍」)    
  這1萬2千餘人個個都有與國民黨操家滅門之仇,國民黨剿了兩年都沒剿滅掉。當中共派人上山通知他們接受改編時,有不少上山幹部被他們當作「叛徒」冤殺,其中不少是弟殺兄、父殺子、妻殺夫的慘事。可以說這是一批共產黨的鐵桿兵,有多年作戰經驗的老兵。他們與國民黨有深仇大恨,同樣國民黨也對他們恨之入骨。    
  2、新四軍的作戰與根據地的擴大    
  1938年4月,在國民黨軍隊向西潰逃,武漢受敵威脅的緊要關頭,新四軍兵分兩路,揮戈東進。其中江南部隊在陳毅、粟裕等率領下,沿長江南岸向蘇南挺進,於六月進到京滬地區,經過多次戰鬥,到同年十二月,初步建立了以茅山為中心的蘇南抗日報據地;另一路江北部隊在張雲逸等率領下,沿長江北岸向皖東前進,於五月進入安徽的梁湖、無為、定遠一帶,建立了以藕塘為中心的江北抗日根據地。    
  1939年春,東進游擊支隊向徐州挺進,到達永城、毫州、渦陽北部一帶,連戰皆捷,並在這個地區建立了抗日民主政權。同年八月,永城縣長高雨亭率永城抗日武裝千餘人參加了東進游擊支隊,繼而蕭縣抗戰縱隊在中共黨員率領下也來參加;同年冬,胡曉初又率部千餘人參加。東進游擊支隊因此擴大到七千多人,正式改名為新四軍第六支隊。在潤陽、蒙城、蕭縣、宿縣、變縣、懷遠、風台等地建立起抗日民主政權,對日寇形成極大威脅。從一九四O年開始,日寇調動重兵進行「掃蕩」。在反「掃蕩」戰鬥中,著名的有「四一戰鬥」與「六一戰鬥」。在「四一戰鬥」中,新四軍擊退了日偽二千餘人的進攻,新四軍第六支隊一總隊隊長高雨亭英勇殉國。    
  日寇集中駐紮在京滬線的兵力三萬餘人,於1939年4月21日分三路殺來。國民黨第108師、第52師棄地而逃。新7師、第144師和第145師也不戰而退。新四軍得知敵人進攻的消息後,立即命令駐守在軍部附近的第一團及直屬隊,向三里店、峨嶺一帶進軍;命令駐守銅(陵)繁(呂)地區的部隊,堅決阻擊由狄港、銅陵進犯之敵;同時動員武裝民眾,配合部隊作戰,進行堅壁清野。當新四軍增援南陵的部隊進入左坑附近時,駐守南陵三里店、峨嶺一帶的國民黨部隊早巳逃之夭夭。新四軍孤軍奮戰,在左坑前面山地及塗塘、父子嶺一帶,同有飛機掩護的敵人步兵三千餘人、騎兵七百餘人展開激烈戰鬥。經過兩晝夜血戰,始將敵寇擊退,擊斃擊傷敵兵一千多名。殘敵向何家灣潰退,又遭新四軍另一部截擊,全部被擊潰。新四軍駐守銅陵、繁呂的部隊,與進犯之敵在天門外、中分村、方村一帶展開激戰,歷時十四天。敵寇死傷慘重,向後潰退。致四月底,新四軍及廣大抗日民眾終於取得了皖南第一次反「掃蕩」的勝利。    
  日寇於一九三九年九月上旬,集中一萬多兵力,發動了對皖南的第二次「掃蕩」。其目的一是鞏固長江交通線,集中力量配合其對中國大後方進行戰略進攻;二是乘秋收之機,掠奪一批糧食,以供軍用。    
  敵人主力分為兩路發動進攻,其中的一路由銅陵深入,與新四軍血戰數日,死傷其多,殘部向銅陵逃去;另一路由蕪湖經黃墓渡,迅速、順利地通過了國民黨部隊的防地——麻橋、南陵,攻下三里店,迫近左坑、汀潭一帶後,遇到新四軍一團的堅決抵抗。與日寇激戰一晝夜,斃敵六百餘,迫使殘敵向曉林敗退。葉挺隨即率領部隊追擊,在楓坑口又斃敵數百,繳獲輕機槍及其它軍用品一批。此時,進攻的敵寇彈藥耗盡,軍心動搖;新四軍部隊乘勝追擊,準備配合駐守徑縣縣城的國民黨部隊.於大河邊夾擊這股逃敵。不料,國民黨部隊早已撤離徑縣縣城,致使日寇得以安然渡過大河,逃入徑縣縣城固守。新四軍連夜追擊,將縣城包圍,衝殺四次,重創敵寇。國民黨戰區司令顧祝同、上官雲相此時卻強令新四軍部隊停止追擊,將徑縣縣城交與國民黨部隊,致使殘敵得以逃出重圍。    
  至一九三九年十一月,形成了長江以北,淮南路以東,淮河以北,開封以東,隴海路以南,大海以西的抗日游擊區。並著手在一年以內改造成民主的抗日根據地。按照這一設想,新四軍決定東進黃橋,建立根據地。    
  3、黃橋保衛戰(這就是馬樹禮所說:打死國軍軍長的一戰)    
  新四軍蘇北指揮部確定東進黃橋的方針之後,部隊在揚(州)泰(州)地區休整了一周,隨即於1940年7月25日出發,在7月26、27日通過口(岸)泰(興)線上的寺港口、繆灣等李明揚、李長江防區。通過時,李部如約讓路,並朝天鳴槍,新四軍則佯作奪路而過的樣子。韓德勤得知蘇北新四軍東進的消息,當即命令何克謙的保安第四旅由黃橋及其以南地區向北進攻,同時命令陳太運率稅警總隊自曲塘南下至北新街一帶,企圖實行南北夾擊,消滅新四軍東進部隊於運動中。    
  對此,新四軍蘇北部隊採取了不同對策:在擊潰陳太運的兩個團並殲其一個多營以後,如數遣返了俘虜,主動地送還了部分槍支,警告他不要跟著韓德勤打內戰,應該團結抗日;與此同時,新四軍蘇北指揮部以第二縱隊佔領黃橋以北及東北的蔣垛、育溪、營溪,以第一縱隊佔領般經,截斷何克謙的退路,以第三縱隊攻佔黃橋及其以南地區。28日經過一夜激戰,以上各部均勝利完成任務,於29日凌晨共殲國民黨頑固派何克謙部主力近兩千。在中共團結抗日的號召下,何克謙部兩個團由陳宗保等率領於戰後起義。    
  以黃橋為中心的抗日民主根據地的建立,以及新四軍部隊的迅猛發展,韓德勤感到莫大威脅。於9月3日,編成左路軍和右路軍,向新四軍發動進攻。與此同時,天長、六合的日寇以步兵一千五百餘人,騎兵數百;在9月5日,攻陷了新四軍在路東的中心區馬集、竹鐵集、舜山、半塔等地,與韓德勤遙相呼應。這次進攻很快被擊退。    
  韓德勤於是親自指揮二十六個團共五萬餘兵力,於1940年10月3日,進攻黃橋地區的新四軍蘇北部隊(作戰人員為5000人,把機關、後勤、文宣部門算上共7000人)。新四軍蘇北部隊決定以四分之三的兵力作為機動突擊力量,僅以四分之一的兵力守衛黃橋。李明揚、李長江、陳太運及日軍都密派人觀戰。    
  10月3日,首先進入戰鬥的是韓德勤的嫡系主力翁達旅,3000人,一字長蛇,拉了9華里長。新四軍主動出擊,將翁達旅截為幾段,經3小時,全殲翁達旅。與此同時,黃橋守軍雖有較大傷亡,但仍擋住了韓德勤33師的進攻。    
  10月4日夜,新四軍完成對第89軍的合圍,首殲33師於小二房莊,總攻時,陶勇將黃橋守軍中的伙夫、文員全部派上戰場,於6日清晨,全殲第89軍。軍長李守維淹死在溝河中。這就是馬樹禮指責新四軍打死的軍長。韓德勤餘部軍心潰散而逃。      
作品相關 《一寸》中篡改的歷史(五)    
  《一寸山河一寸血》中篡改的歷史[轉帖來自鐵血論壇]    
  Hcxy2000關於轉貼前的話:    
  很遺憾,因為小說的原因,在書評裡已經有了關於國共兩黨在抗戰時期貢獻的爭論。作者的觀點很明確,在抗戰的人群裡,只有中國人,只有華夏兒女,沒有政黨之分!    
  要抗戰,必然需要自身的壯大,以毛澤東主席為首的共產黨人抓住了機遇,也就是歷史和人民選擇了共產黨人!    
  請時刻記住,是歷史和人民選擇了共產黨人!    
  這篇文章是作者在鐵血論壇上看到的。裡面絕大部分觀點我是贊同的。這些觀點,可以全面回答目前為國民黨鳴冤的問題。    
  基於以上理由,請準備再發關於這個爭論內容的讀者注意,如果你的觀點已經在這個帖子裡被反駁了,那麼我將毫不猶豫地刪除你的書評。    
  再次說一遍,我是贊同的是這篇文章裡面的絕大部分觀點,而不是全部觀點。    
  本文來自鐵血論壇,感謝轉貼者安倚天    
  4、皖南事變    
  1941年1月,新四軍軍部及直屬部隊九千餘人,在奉命移防途中,於6日到達皖南茂林地區,突然遭到國民黨顧祝同、上官雲相指揮的七個師八萬餘人的包圍和伏擊。新四軍血戰數日,除千餘人突圍外,大部分壯烈犧牲。軍長葉挺被非法扣留,副軍長項英、參謀長周子昆、政治部主任袁國平等人遇害。達就是中國近代史上的「千古奇冤」——皖南事變。    
  5、皖南事變前的國民黨密件    
  一九三九年國民黨制定的五個機密文件摘錄    
  共黨問題處置辦法    
  (分別密令各省黨政軍高級長官)    
  黨政方面    
  (1)全國上下均應一致遭奉抗戰建國綱領,以實行三民主義為最高原則,任何糾紛,皆當依照法令處理。    
  (2)共黨在各地不得假借名義,為任何公開或秘密之組織及民眾運動,如經發現,即勒令解散,並予以應得之處分。    
  (3)共黨外圍組織,如民族解放先鋒隊、西北青年救國聯合會、工人救國會、農人救國會、婦女救國會、全國學生聯合會等,應即嚴令取消,由中央指定機關接收訓練。    
  (4)共產黨員非經中央特許,絕對不准服務於各部隊、機關及軍事性之學校、交通及產業機構中,上述各部門尤應嚴格防範共黨潛入活動,發展其秘密組織。    
  (5)個別共產黨員在各地一般公私機關團體服務者,必須開列名單呈報中央,否則一經查覺,即以戰時非法活動論罪。    
  (6)共黨應即停止違反本黨政策之種種宣傳及共產主義思想之傳播與該黨黨章決議宣言實際活動情形之公佈,關於「統一戰線」、「新階段」、「拉丁化運動」、「新啟蒙運動」、 「民主政治問題」與「少數民族問題」等等宣傳活動,即應取締。    
  (7)共黨加辦有報章、雜誌、書店或印刷所等,均應依法辦理立案登記等手續,並遵照法令之規定,報章、雜誌不得載有違禁之文字或廣告,書店不得發售違禁之書籍刊物,違則即行封閉。其他報章雜誌如刊載有共黨色彩之非法文字,亦應同予取締。至出版事業收歸國有國營時,共黨所辦之報章、雜誌、書店及印刷所等,則一律不許繼續存在。    
  (8)對付共產黨員之態度可分為兩種,上層注重「理性之折服」,以「嚴正」對之,中下層則予以「事實上之教訓」,以「嚴厲」對之,但對於思想不定之青年,則宜開誠感格,善為誘導,佼之悔悟。    
  行政方面    
  (1)絕對否認所謂「陝甘寧邊區政府」之組織,中央決定認此為地方問題,授意各該省政府自動以種種必要手段恢復管轄權力。    
  (2)共黨在華北遊擊區內組織之地方政權,應即令移交冀察戰區黨政委員會分會。    
  (3)教育與訓練機關,必須絕對統一於中央, 「陝北公學」與「抗大」應令停辦,或歸中央接收,至少其教員應由中央遣派,課程應請教部核定。    
  (4)任何地方不得建立違犯本黨立場及中央法令之經濟制度。    
  (5)根據重慶財政會議,戰地省政府得發行以法幣為基金之省紗及輔幣(軍用流通券),但各省發行之數量,應先呈准,不得濫印濫發,以防流弊。    
  軍事方面    
  (1)加派有力部隊,或忠實精幹之遊擊幹部前住冀、魯,強本黨在華北之武力,以限制共黨之發展。    
  (2)加派有力部隊開入陝北,或陝北就地編組軍隊,以樹立本黨在該區內之武力,保障黨政工作之推進。    
  異黨問題處理辦法    
  戰地黨政委員會公函    
  案奉 委座辦四次(二)代電節開: 「辦公廳轉陳該會戰黨勒字一七六三號函暨附件均悉。查該會對異黨問題處置辦法所擬實施方案,尚妥。關於黨政部分對晉冀察邊區問題三四兩項,仍應由該會會同中央各黨務機關確實推行情由希查照迅速辦理為盼。」等因,奉此,自應遵辦,除分行外,相應抄同原方案函請 查照辦理,並將辦理情形隨時見復為荷。    
  此致    
  中央社會部    
  附 異黨問題處理辦法黨政部分對晉冀察邊區問題第三次第四次實施方案各一份    
  主任委員 蔣個正    
  民國二十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敬禮    
  1940年11月14日,國民黨政府軍令部根據蔣介石的命令,擬出《黃河以南剿滅共軍作戰計劃》,規定第一步以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顧祝同所部,於1941年1月底以前,肅清江南新四軍。12月3日,何應欽在給軍令部長徐水昌的親筆函件中提議:「若江北異軍(指新四軍江北部隊)競敢攻擊興化,則第三戰區應將江南新四軍立予解決。」翌日,徐水昌即將何應欽的意見呈報蔣介石。將介石閱後照準。    
  6、皖南事變前中共給葉挺、項英的電文    
  (皖南事變中項英應負主要責任,項英自持中央所派,獨斷專行,又優柔寡斷。遲遲不肯離開無戰火的雲嶺,前出到江北。至有此敗)    
  毛澤東1940年12月26B給項英、周子昆、袁國平的電報。電報全文是:    
  「你們在困難面前屢次來電請示方針,但中央還在一年以前即將方針給了你們,即向北發展,向敵後發展,你們卻始終藉故不執行。最近決定全部北移,至於如何北移,如何克服移動中的困難,要你們自己想辦法,有決心。現雖一向向國民黨抗議,並要求寬展期限,發給餉彈,但你們不要對國民黨存任何幻想,不要靠國民黨幫助你們任何東西,把可能幫助的東西只當作意外之事。你們要有決心有辦法,衝破最黑暗最不利的環境,達到北移之目的。如有這種決心辦法,則雖受損失,基本骨幹們可保存,發展前途仍是光明的;如果猶豫動搖,自己無辦法無決心,則在敵頑夾擊下,你們是很危險的。全國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有你們這樣遲疑猶豫、無辦法無決心的。在移動中如遇國民黨向你們攻擊,你們要有自衛的準備與決心,這個方針也早己指示你們了。我們不明瞭你們要我們指示何項方針?究竟你們自己有沒有方針?現在又提出拖或走的問題,究竟你們自己主張的是什麼?主張拖還是主張走?似此毫無定見、毫無方向,將來你們要吃大虧的。」    
  (《毛澤東軍事文選》內部本第233頁,解放軍軍事科學院1981年12月版)    
  7、皖南事變後毛澤東的講話    
  「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5,反動派必然是搬起石頭打他們自己的腳,那時我們就愛莫能助了。我們是珍重合作的,但必須他們也珍重合作。老實說,我們的讓步是有限度的,我們讓步的階段已經完結了。他們已經殺了第一刀,這個傷痕是很深重的。他們如果還為前途著想,他們就應該自己出來醫治這個傷痕。....    
  至於重慶軍委會發言人所說的那一篇,只好拿「自相矛盾」四個字批評它。既在重慶軍委會的通令中說新四軍「叛變」,又在發言人的談話中說新四軍的目的在於開到京、滬、杭三角地區創立根據地。就照他這樣說吧,難道開到京、滬、杭三角地區算是「叛變」嗎?愚蠢的重慶發言人沒有想一想,究竟到那裡去叛變誰呢?那裡不是日本佔領的地方嗎?你們為什麼不讓它到那裡去,要在皖南就消滅它呢?啊,是了,替日本帝國主義盡忠的人原來應該如此。於是七個師的聚殲計劃出現了,於是一月十七日的命令發佈了,於是葉挺交付審判了。但是我還要說重慶發言人是個蠢豬,他不打自招,向全國人民洩露了日本帝國主義的計劃。    
  ———————《中國共產黨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發言人對新華社記者的談話》——毛澤東    
  宋慶齡等上書蔣介石    
  蔣總裁暨中央執行委員監察委員諸同志:    
  抗戰進入第五年度,敵人失敗之局已定,國際於我有利之勢已成。今年已迫近最後勝利年,我國人白當堅信而共作決心以趕之。誰是日寇失敗命運之決定,並非即我民族解放之最後完成,我之抗戰尚未脫離危機,仍密經歷更大之艱難困苦,則誠如總裁今年元旦所昭示。溯自我黨前年臨時大會確定抗戰建國綱領以來,明示國策,為建國而抗戰,亦為抗戰而建國,實即指示最後勝利之機,繫於國內種種適宜之設施與措置。如被淪陷區域之收復,被凌壓人民之解放,三民主義之實現,國家民族獨立自由和平地位之達到,均將以此為基點。然而最近則有討伐共軍之聞甚囂塵上,中外視聽,為之一變,國人既惶惶深憂兄弟鬩牆之重見今日,友邦亦竊竊私議中國抗日之勢難保持,倘不幸而構成剿共之事實,豈僅過去所歷慘痛又將重演,實足使抗建已成之基礎墮淤一日,而時勢所趨又非苦比,則我國家民族以及我黨之前途,將更有不堪設想者。    
  夫共黨問題,原為世界性之問題。世界之病態不除,此種勢力組織必存在,我總理早已揭示其端。此種世界性組織,既由世界資本主義影響之所及而存在,即或以武力作一時之僥倖之解決,仍必復生滋長,決不能以人之加以消滅,已為無疑之問題,此一義也。我總理過去提攜共產黨共同努力於國民革命,偉謀遠見,無待費言。是以總理臨終時曾致書蘇聯其本旨外在聯合蘇聯,而內在訓示吾人應以國內和乎合作團結互助為重心,各同志對此當能念念不忘。今茲日寇欲淪亡我國於殖民地,日寇為我黨之敵人,也正為共產黨之敵人;敵人之死敵亦即為我之良友,則我黨不宜以如何消滅共產黨為決定政策之出發點,實亦毫無疑義此又一義也。今日之中國共產黨既在我政府領導之下,則仲其發展所長為我黨之他山,成抗戰之干城,此正合於總理天下為公之懷抱,亦即切符總裁昭示國人發揮國家無限潛力之意旨。是則無得我黨,有益國族,又更為目前迫切之要義也。    
  且黨派問題,決非處理共產黨一黨之問題,而為處理我黨以外各抗日黨派之一般原則。各黨依法自由發表,本為民主國家當然之定則,而各黨各派在同一革命日標下不互猜忌,尤為我國在抗建時所必要。我黨領導革命以進予創行憲政權之所在,責無窮貸。今日大敵在外,內己一致,一切問題,在乎發展內容,而不拘泥形式,在乎統括大體,而不苛求枝節。設使有力於此無從運用以對外,迫而施之於內,以競生存,在我為自孤其勢,在人且將謂我領導無方,殊非我黨諸同志之始願。為期中國革命之完成,為保我黨領導於不隳,要在示人以寬,感人以誠,動人以德,處人以信,我總裁及中央諸同志,知必已籌慮及之。    
  更有進者:總裁屢次訓話,敵人所欲我者,我當避免,敵人所不欲予我者,我當堅持。今日敵人既瀕敗境,惟欲我抗建實力之削弱,以至於消滅,於是惟欲我發動剿共以造成無限制之內戰。而在我痛心敵人以戰養戰之陰謀,應從扶植淪陷區域各種抗日實力入手。力避敵人以華制華之毒計,當於保障國內絕不釀成分裂開端,蓋已成為莫可爭辯之關健。誠如此,國內前後種種磨擦事件,無因而生,敵人近來種種謠言攻勢,不攻自破,總裁所病根過去敵人之挑撥離間商剖分裂政策,將永無實施機練,功罪之分,成敗之界.至為顯明,匪獨國人所深知,抑亦敵友所均悉。    
  我總理遺訓,喚起民眾,聯合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奮鬥至理昭垂,放今尤為切合,總裁所云: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皆有抗日救國之責任,早已普及深入於國人之心,乃有勝利抗戰,以進入第五年度。今年成為我國最艱辛最重大之一年,而剿共問題,恍若泊在眉睫,引起國人惶惑,招致友邦疑慮,又因以便利敵人之乘問抵隙,不得不有望於總裁暨中央請同志之毅然決然,進謀國內和平之鞏固。竊以為鎮守總理遺訓,力行我黨國策,撤消剿共部署,解決聯共方案,發展各種抗日實力,保障各種抗日黨派,一舉手措足之勞,即可轉定抗建基礎,安如磐石,至於共產黨所言所行,苟系有違國人公意,必不為國人所愛護,何須施以武力。如其有力可用.我黨自應詢國人公意,而加以愛護導之於有用之地,亦無所用其危疑。我黨政策彰彰在人耳目,如何發揚廣大,責任在我。幾諸所陳,率秉愛國愛黨之衷心,希垂察焉。    
  宋慶齡 柳亞子 何香凝 彭澤民    
  一月十二日    
  陳嘉庚致國民參政會轉國民黨政府電    
  國民參政會轉中央政府鈞鑒,全國軍政長官全國同胞公鑒:    
  去歲春間,庚以商僑總會主席名義,代表海外一千一百萬華僑,率領慰勞團回國慰勞,並考察戰時軍政現象,民間情形,以及經濟生產事業,語其大旨,不外面端:一則藉視祖國抗戰實情如何,最後勝利有無把握;二則搜尋各種進步實證,攜回宣傳,鼓舞僑胞,加強捐匯,自春祖冬,閱時九月,西北高原,東南領海,足跡所經,幾十五省,而耳目所及,士兵則艱難苦戰,不顧死生,民眾則勇躍效勞,不惜血汗,愛國精誠,真足使人感奮;惟政治不及軍事,貪污尚尚據津,噴噴人言,亦無可詫,所幸領袖賢明,舉國擁戴,強敵雖然末退,勝利確有可期。比及南歸,據實報告。寸心本無愛憎,片言絕不楊柳。海外華僑,捐資救國,純為熱情所驅,不以有黨而增,亦不以無黨而減,推倒滿清,朔贊民國,救濟災難,捐輸教育,數十年如一日,千萬人同此心,當地法令,共產黨既不許潛藏,國民黨又未能活動,百千人中,有黨籍者,一二而已,多數華僑,成能明識大體,發揚正義,不分黨派,愛護國家,抗戰之韌,獲得國共兩黨,統一對外,莫不勇躍歡呼。不意中途磨擦,謠琢續興,遂至熱望冰稍,義捐停繳,或者慶首理額,駭汗相告,庚總僑團,義難坐視,乃於回國期中,分說渝延兩黨領袖,垂涕而道,苦勸息爭,用以顧全大局,蔣委員長表示優容,毛澤東先生托述擁戴,庚聞之良慰,且亦以此引告國人,期勿相驚伯有。乃南歸末逾一月,危機又遍國中,位此敵焰猶張,國仇未雪,如復自為鷸蚌,勢必利落漁人,民族慘禍,伊于胡底,華僑無黨派立場,無利害私見,睹茲異象,彌切記憂。庚久處炎荒,字聞政治,人間名利,視者漠然,黨派異同,更非所問,茲逢第二屆參政會開幕,猥以愚拙,謬廁一員,愛舉所懷,以告同感。尚祈一致主張,弭止內爭,加強團結,抗建前途,實利賴之,天海非遙,願聞明教。    
  陳嘉庚叩歌(一九四一年二月新加坡發)    
  上海各民眾團體呼籲團結的快郵代電    
  全國各報館,轉全國同胞,國民政府林主席,國民黨蔣總裁.共產黨毛澤東先生暨各黨領袖,並參政會諸公鈞鑒:據報載新四軍以不遵令調防,致礙友軍,已由第三戰區顧司令長宮下令,以武力制裁,並由軍事委員會命令,取消其番號。此事內幕究若如何,因電文簡單,我上海民眾,未能盡悉蘊底,竊以僅此抗敵不逞之際,忽有偌大不幸事件發生,政府或有難言之隱。然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先哲明訓,足資做惕。況新四軍成立以來,轉戰大江南北,其衛國衛民之功績,中外各報,迭有記載,事實懼在,均可復案,縱有誤會,亦不難以政治手腕解決之,何至兵刃相見,而始同室操戈之譏。我上海民眾現在各就本位,戮力抗建大業,聆此消息,不勝惶駭,心所謂危,礙難緘默;用特電陳,務析領袖諸公,念我祖宗血地,尚未收復,半數同胞,正陷水火,相忍為國,團結對外,並助全國同胞,一致呼籲,終止磨擦,消洱內戰,抗建前途,實利賴之。    
  ———————————————— 上海各界民眾團體叩    
  蔣介石密令顧祝同「解決」江南新四軍的電文    
  (一九四O年十二月十日)    
  上饒顧長官祝同密    
  (一)查蘇北匪偽不斷進攻韓部,為使該軍江南部隊,不致直接參加對韓部之攻擊,應不准其由鎮江北渡,只准其由江南原地北渡,或由該長官另予規定路線亦可。    
  (二)該戰區對江南匪部,應按照前定計劃,妥為部署並準備,如發現江北匪偽競敢進攻興化,或至限期(本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該軍們不遵命北渡,應立即將其解決,勿再寬容。    
  (三)右二項仰即遵辦具報為要。    
  上官雲相關於皖南新四軍一部開始北移事致安徽省政府皖南行署電    
  (一九四O年十二月十一日)    
  急    
  黃主任紹耿兄x x據五十軍周參謀處長城先齊申電話報稱:    
  (一)據報虞申新四軍軍部人員及重要文件,陸續由雲嶺經繁昌路線北移渡江。    
  (二)該軍第一、二兩支隊之各一部隊,亦陸續分由南陵、笛昌、銅陵路線北移渡江。現六里丁、何家灣附近尚有該軍第三支隊之一個營。    
  (三)雲嶺附近該軍所養之豬數百隻均送與民眾。    
  (四)該軍部隊開動時對歡送之民眾,稱本軍系服從中央命令開赴江北各等情,謹敬特聞。    
  上官雲相佳未遠    
  蔣介石密電國民黨避免與日寇作戰進行「剿撫」工作的命令    
  長官李瑜真午年及副長宮孫子元酉嶂戰電:    
  頃奉委座色令一元電開:    
  (一)查朱葉各部,尚未恪遵命令向黃河以北移動。    
  (二)決強制執行之。    
  (三)第三第五戰區應並用軍政黨綜合力量,迫其就範。    
  (四)待須注意防止該部向江南山地及大別山或豫西流竄,影響大局。    
  (五)務避免以大部隊在前線致敵所乘,我軍應以游擊戰要領避難就易,避實擊虛,計出於萬全,勿致牽動全局。    
  (六)關於局部及剿撫進退諸機宜,統由各該長官負責處理為要計,擬定左列清剿部署如次:    
  甲、方針:戰區以重建豫、鄂、蘇、皖邊區黨政,俾利抗戰之目的,決以軍政黨綜合力量,肅清轄區內之匪軍。    
  乙、匪軍兵力及流竄區域:    
  (1)平漢鐵路以西匪首李先念兵力八千餘,在京、鍾、天、漢、河、應(城)、雲、安、隨、信一帶,以應隨邊境之八字門、大山頭為根據。    
  (2)淮河以南匪首張雲逸兵力約兩萬,在黃崗、活、防、無、廬、定、巢一帶,以巢廬銀屏山滁屬萬甫山為根據。    
  (3)淮河以北匪首彭雪楓兵力約三萬,在渦、蒙、靈、泅、永等縣盤據。    
  丙、清剿:    
  (1)部署軍隊區分:子、鄂中區司令官王仲廉,轄新二軍及獨立十四十五兩旅及鄂游擊部隊。丑、淮南區總司令李品仙,轄豫、鄂、院邊區各部隊,寅、淮北區總司令官湯思伯,所轄部隊同委座銑午令一元電。卯、襄西區,總司令馮治安,所轄部隊同前序列。    
  (2)作戰地境:鄂中區與淮南區間為正陽東北萬里橋、驢河店(正陽東)、梅黃店、漣河以南沿平漢鐵路之線,線上屬鄂中區;淮北區與淮南鄂中兩區間,為南陽賒旗店。河關、駐馬店、夏店以東沿沙河、洪河、淮河之線,線上屬鄂中淮南兩區,鄂中區襄西區為衰河之線。    
  丁、各指定部隊應以武力肅清境內匪軍勢力,其就近之作戰國軍,需隨時聯繫並派隊協助之。    
  戊、各地區匪軍統限於丑月他日前肅清,其各地進行清剿情形,應隨時具報。以上陳轉報委座並分電各總司令外,仰即遵照實施為要。    
  關於就地秘密處置被俘新四軍主要人員電文    
  第六、八區行政督察專員公署、黨務指導專員辦事處、各縣縣政府、執行委員會:極機密。    
  查皖南叛軍業已掃除,各地搜集殘餘反動分子,除查系被迫脅從應按照自首條例辦理俾予自新之機外,其證據確鑿之叛軍主要人員,准予會同審訊,就地秘密處置後再行呈報。仰即遵照為受。    
  安徽省政府皖南行署主任黃紹耿。    
  安徽省執行委員會皖南辦事處主任宋振渠。子留機印    
  「他們口中所喊, 與心中所想並不一致. 這是有許多事實可以證明的.」    
  我們必須承認,任何一個政黨必有其私利。任何一個政黨必有擴大自己力量或者說擴大自己勢力範圍的本能,任何一個政黨必有獲取政治領導權的目的。這個目的就是該黨最大的私利。    
  在這個政黨擴大自己勢力範圍時,獲取政治領導權的過程中,必然與其他政黨發生衝突。    
  如果衝突的各方都承認對方的目的是合法的,都能在法律範圍內,雙方共同遵守的規則下進行約束,那麼這種衝突就表現為競爭。注意,競爭的前提是:承認對方的目的合法!    
  如果任一方不認為對方的目的合法,因而對衝突的另一方使用武力。那麼,有兩種結局:1、對方被掐死;2、爆發戰爭。總之,一旦動用武力,其結果只有一個:某一方被滅掉。    
  且不論對方的私利是否合理,首先動用武力的一方無疑是將本黨的私利凌駕於國家、民族利益之上。因而,不惜促使內戰爆發。    
  在政黨衝突中,只要他們口中所喊, 心中所想,手中所行,所謀求的私利不損害國家、民族這個最高利益,他們的政策、方針、措施與國家、民族的利益相一致。我們就應該認為是可以接受的。人民以各自的利益彙集成整個國家、民族的利益,他們將以不同的方式表述他們各自支持那一方,也就是承認那一方的私利是合理的,可以接受的。    
  因此,站在某一政治派別的立場上,指責另一方謀求私利,只是一種無聊的言論。難道他們那一政治派別就沒有自己的政治目的?就沒有私利?他們真的就做到了「無私無慾」?    
  其實,任何一個指責對方政黨的言論,都是出自於自己的政治目的,也就包含了本黨的私利。問題不在於有無黨派私利,而在於其私利是否與國家、民族的利益相一致。    
  孫中山先生提出的「天下為公」,毛澤東先生所說的「為人民服務」。其實都包含了一個道理:國家和民族的利益就是本黨的利益,本黨的利益服從國家和民族的利益,在這個前提下才有本黨的利益,那就是——執政。    
  「他們口中所喊, 與心中所想並不一致. 這是有許多事實可以證明的.」    
  共產黨口中所喊, 與心中所想並不一致。確實有許多事實可以證明。    
  共產黨宣稱:服從蔣委員長的領導,統一於國民政府之下進行抗戰。    
  可是做起來,確不是那麼回事。為了擴大共黨勢力,並不服從蔣委員長的領導。    
  其罪狀有二:1、破壞全國軍令之統一;2、破壞全國政令之統一。    
  破壞全國軍令之統一,以江南新四軍做得最為明顯。他們肆意突破蔣委員長給他們劃定的抗戰防區,竟然將部隊打到了上海附近。    
  在皖南事變前,新四軍其實在暗中已分裂為兩部。    
  一部是以陳毅為首的江南指揮部、江北指揮部,破壞全國軍令之統一,就是陳毅他們幹的。他們四處出擊,居然將下屬的一部偷換旗號,以「江東抗日游擊縱隊」的番號,一路打進上海虹橋機場。連老百姓都知道他們其實就是新四軍。陳毅居然敢問:有什麼證據,可證明「江抗」是我的部隊?當戰區司令冷欣舉證說:這支部隊能打日本,軍紀極好,足見是你的部隊,必須招回防區。他們竟然抗令說:難道能打日本,軍紀極好的就只有新四軍嗎?無視統一軍令以此尤盛!    
  另一部是以葉挺、項英為首的新四軍軍部。他們雖然一直固守於劃定的防區內,但也有不服軍令之舉動。當日軍進攻之初,國軍奉命轉進之時,竟敢違令,與日軍迎頭而上,將日軍趕離他們的防區,蓄意羞辱友軍。    
  對於如此違令之「叛軍」,蔣委員長英明決策,果斷將其剿滅。只是首惡之陳毅所部歷來不服軍令,且在日占區,力有未逮。只得將尚能遵令的葉挺所部剿滅。    
  查共黨此類惡行,不勝枚舉。    
  破壞全國政令之統一,在共黨所有轄區,都有施行。    
  共黨在國軍能力未及之地,私建共黨政權,雖使日汪政權不能控制,也使國府政令不能通達。    
  罪行如下:    
  私定「二五減租」之法,以減輕對農民之盤剝。然國府並未有此政令。此乃罪行之一。    
  行「田畝累進稅制」,暗行「平均地權」之實,致使富戶田畝流失於劣農之手。此乃罪行之二。    
  發行邊幣,使國府通貨膨脹之戰略決策不能及邊區之地。此乃罪行之三。    
  如此種種,以利民生之名,圖控掌政權之私。致使劣民紛紛赤化,而危及國府之根基!      
作品相關 《一寸》中篡改的歷史(六)    
  《一寸山河一寸血》中篡改的歷史[轉帖來自鐵血論壇]    
  Hcxy2000關於轉貼前的話:    
  很遺憾,因為小說的原因,在書評裡已經有了關於國共兩黨在抗戰時期貢獻的爭論。作者的觀點很明確,在抗戰的人群裡,只有中國人,只有華夏兒女,沒有政黨之分!    
  要抗戰,必然需要自身的壯大,以毛澤東主席為首的共產黨人抓住了機遇,也就是歷史和人民選擇了共產黨人!    
  請時刻記住,是歷史和人民選擇了共產黨人!    
  這篇文章是作者在鐵血論壇上看到的。裡面絕大部分觀點我是贊同的。這些觀點,可以全面回答目前為國民黨鳴冤的問題。    
  基於以上理由,請準備再發關於這個爭論內容的讀者注意,如果你的觀點已經在這個帖子裡被反駁了,那麼我將毫不猶豫地刪除你的書評。    
  再次說一遍,我是贊同的是這篇文章裡面的絕大部分觀點,而不是全部觀點。    
  本文來自鐵血論壇,感謝轉貼者安倚天    
  第二十九集《歷史的血跡》    
  「中國幅員廣闊,山系綿亙交錯,這些地理因素,形成了天然的國防屏障。也為游擊部隊提供了生存與落腳的基地。在抗戰八年期間,出沒在山區的這股武裝力量,牽制了日軍120萬正規部隊,使之動彈不得。這是日本軍閥侵華之初始料未及的事。然而,中共同樣運用了這些條件,在八年間成長茁壯,最後終於扳倒了國民政府。這也是國民黨始料未及的事。由此,我們可以看出中共應該是抗戰時期敵後游擊戰的最大贏家!我們承認,無論國民黨也好,共產黨也好,是凡游擊戰士在抗日戰爭中所付出的代價與其貢獻都是值得肯定的。但單靠打游擊,企圖去贏取整個戰爭,則屬不可能。因為游擊戰的屬性本來是消極的騷擾、消耗與牽制。所以,兩國交戰,最後勝利仍然決定於主戰場硬碰硬的陣地決戰。這個道理應該是十分顯現的。幾十年來,中共不斷宣傳,對日抗戰是八路軍打游擊贏來的。刻意模糊了國民政府在每一個主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的事實!更斷章取義,聲指民國24、5年間,蔣中正的[不能打]為[不肯打]、[不抗日]。這顯然也是不公平的。事隔60多年,多少往事都已過去,許多變化也已成定局。今天的中共已經壯大到有足夠的實力去面對歷史。亦當有足夠的勇氣,把事實還給事實,讓真像長白千秋。否則,我們將永遠慚疚與不安。」    
  說得很好!現在大陸的人也都知道了國軍在抗日戰爭中為國英勇殺鬼子的事跡,也知道國軍所打的幾乎全部的戰役,有相當多的書籍、電影出版發行。可是本片呢?有足夠的勇氣,把事實還給事實,讓真像長白千秋嗎?有中肯地評價共產黨抗戰功績的地方嗎?    
  「在華北,日軍控制的點線,多屬城市和主要交通幹道。對於這些地方,他們多以重兵鎮守,加上外圍的汪偽部隊把風,老實說,可游之擊是不是蠻有限的。但是對於同在邊區山區打游擊的國民政府部隊,就不一樣了。因為蠶食[自己人]要比打日本容易得多。所以,在敵後,國共之間的衝突不斷,因而抵消了不少對日作戰的功能。」    
  在華北,日軍控制的點線,多屬城市和主要交通幹道。那麼,廣大的農村呢?是誰控制著?    
  當中共軍隊進入淪陷區時,在這個地區已經出現了眾多的武裝力量。不算投敵者,大致分為三類:第一類,是堅決抗日的,其中有原東北軍的餘部(呂正操部、萬毅部等)、有國府任命的(楊秀峰部)、也有當地共產黨組織的武裝;第二類,其目的是保家守土的,如回民大隊。這類武裝既不相信國民黨,也不傾向共產黨,可算中間力量;第三類,原土豪軍閥的餘部(如石友三部),這類武裝全部靠向國民黨,其目的是魚肉百姓,打鬼子不力,搶地盤倒很上勁。國民黨不抗日的印象就是他們造成的。    
  隨著敵後抗戰形勢的日益艱難,這三類武裝也發生了變化。第一類武裝全部選擇投向共產黨,接受八路軍的統一指揮;第三類部隊除少數撤到國統區外,大多數投向日寇,變成了漢奸部隊。戰後這類偽軍重新被國民黨收編,國民黨以「曲線救國」脫了他們的漢奸罪。也就在老百姓心中坐實了——國民黨不抗日的帽子。第三類中間力量也產生了分化,少數投日,多數仍堅持抗日的,認識到只有結成強大的力量,才能堅持抗戰,而接受了八路軍的統一指揮。因而整個敵後淪陷區,最終只剩下了八路軍一支抗日武裝力量在堅持對日作戰。    
  在上一集中,我們提到了中共的新四軍和上官雲相部隊衝突的故事。在華北,這種情形更為嚴重。現在,我們來看看民國28年,發生在冀察戰區的一段往事。這個戰區包括河北、察哈爾和部分山西地帶。一共分為五個游擊區。在這裡面,第一和第五是中共劉伯承部隊的地盤,第二游擊區是地方部隊張蔭梧的地盤,第三游擊區是石友三的地盤,第四則是朱懷冰的地盤。石和朱原屬西北軍,以當時而言,算是親中央的地方軍。但仍不脫劃地為王的草莽本色。所以,這三種背景不同的部隊,在表面上看起來是[合]在一起的,而實質上則是各懷鬼胎,充分發揮[游擊戰術],算計自己人。像這年秋天,劉伯承就把朱懷冰的部隊吃掉了,石友三深感唇亡齒寒,於是發動了對劉伯承的猛烈攻擊。    
  當年服役於石友三部隊的李振武回憶他親眼目睹的一段鬧劇,他說:「石友三一火,你知道這一火可不要緊喔.....整個那麼大河北的南半部包圍了,縮小包圍圈。一傢伙繳槍了,繳誰槍呢?繳劉伯承。我們下了命令,光要槍、子彈,除了這以外什麼都不准拿,身上不准搜身子,什麼都不准拿。如果拿回來槍斃。這會你知道誰來了?劉伯承,國共合作嘛。劉伯承喊口號了:[石友三是民族救星]、[擁護石總司令抗戰到底]。貼了滿地都是標語,一邊走一邊喊,一路喊到這。石友三這個住的地方,一個大門,就在那兒上,石友三拉他進屋咧,進院咧,劉伯承他一回頭還喊[石總司令是民族救星]、[擁護石總司令抗戰到底]。他這樣的,所以我看得清楚的很嘛。劉伯承什麼樣,我沒大很看清楚,可是這是劉伯承,說是一個眼睛。就這樣,沒看清楚他是左眼還是右眼。真的這是真的。進去以後,交涉,好,槍給他,兵給他,還他,走了。這可還他了,還他以後不要緊,標語就換了,[石友三是漢奸]、[打倒石友三].....    
  拜託,撒謊找個更能編故事的好不好。編得如此拙劣,讓人噁心!    
  當年50萬中央軍,圍追堵截,尚不能將3萬紅軍全部繳槍。石友三多大的能耐喲,能以兩個軍的兵力包圍河北南部,將劉伯承的129師包圍繳槍,豈不證明中央軍全是草包飯桶。    
  3萬日軍都作不到的事情,石友三作到了,可見石友三部隊的作戰能力也比日軍高出很多。    
  什麼都不准拿,身上不准搜身子,多好的軍紀呀!    
  石友三這麼驍勇善戰,軍紀有這麼好,民眾豈不額手稱慶。蔣先生窮數十年之功,尚未找到能滅共的大將之材,若啟用石將軍,何愁共黨不滅!?    
  可是,國軍為什麼將這麼驍勇善戰,剿共棟樑給殺了呢?蔣先生是不是很愚蠢?    
  石友三原屬西北軍,其人反覆無常,號「倒戈將軍」。1932年秋,石友三在日本特務湊幵一的保護下,從煙台乘船潛入天津,住進了日租界。在天津,石友三與日本特務頭子土肥原拉上關係。1937年7月抗戰爆發後,任69軍軍長。1939年被蔣介石委任察哈爾省省長,這一地區正是八路軍的晉察冀邊區的一部分。1940年初,石友三派族弟石友信前往開封和日本駐軍司令佐佐木簽訂互不侵犯、互通情報、互相協助的「共同防共協定」。1940年3、4月,石友三率69軍進犯冀南八路軍,遭八路軍痛擊,餘部撤到山東曹縣。1940年11月,石友三與日方商談投日條件,被新八軍軍長高樹勳查獲。12月1日,石友三被高樹勳密捕,當夜活埋於黃河岸邊,其餘部被高樹勳收編。    
  「這個故事可以說是當時中共打國民黨的樣板腳本,能屈能伸的多變本質。使中共在天高皇帝遠的華北,有機會一步又一步的發展起來。」 就差一點要說中共勾結日本了。    
  「國軍以正規部隊,在敵後從事游擊戰。事實上從戰爭一開始,便不斷在進行著。民國28年的冬季攻勢.....約當150個正規師的兵力(從事游擊戰).....由此可見,國軍不僅在各主戰場擔當守土保國的重責大任,在敵後還投注了十分可觀的兵力。    
  百團過後,緊跟著受打擊的是衛立煌的晉南中條山游擊基地.....也是國軍留在華北的最後基地。前此,日軍曾七度來犯,都沒有得逞。這次為了掃蕩[八路軍].....集合了華北的部隊,共七個半師團,展開了第八度進攻中條山的[中原會戰].....中條山脈位於山西南部,.....東接太行山,西連呂梁山脈,南枕黃河,(北為太岳)確實是個易守難攻的地方,因此,日軍稱之謂[華北盲腸]。我軍計有16個師據險固守這塊防地。」    
  奇怪,這個華北的最後基地居然只有16個師,那134個師在敵後不需要基地?不需要休整補給的地方?還是說這134個師不在華北,而在華中、江南?想想看,134個師在華中、江南,近200萬的兵力。再加上正面戰場上的兵力,豈不有300萬以上的兵力,南北夾擊,華中武漢的日軍(7個師團)豈不要壓成粉末?    
  「日軍41師團從桑池、橫嶺關尖隘道突破,直殺到了桓曲。......我軍有兩位軍長及六位旅長以上的將級軍官為國犧牲。......一場戰役下來,陣亡的將級軍官竟達八位之多,.....由此我們可以看出遊擊戰與陣地戰付出代價不同的地方。」    
  奇怪,中條山不是游擊基地嗎?為何不以游擊戰為主、輔以陣地戰?在這個易守難攻的地方,游擊基地應該發揮游擊戰的特長才是。這段話居然影射國軍的將領指揮無能,真是奇恥大辱!不過在陣亡的軍長中,98軍長武士敏多次與太岳山區的八路軍協同作戰。    
  片中說:日軍為了掃蕩八路軍,調集了七個半師團,展開了[中原會戰]。顯然,位於中條山北面太岳山的八路軍總部也在被攻擊之內。那麼,攻擊中條山的有多少兵力?    
  「日軍41師團從桑池、橫嶺關尖隘道突破,直殺到了桓曲,中條山被切成兩段了。西路日軍第37師團、16旅團,也穿越了80軍和第3軍在張店鎮一帶的防區向東推進。21師團則由東向西打。當日,濟源不守。這個時候,桓曲的41師團左右開弓,分別於10日和12日與東西兩軍會師於五福澗和邵源。中條山守不住了。」    
  顯然,日軍用了3個師團又1個旅團的兵力為主攻,41師團、37師團、21師團、16旅團,加上外圍的36師團、33師團、9旅團、4旅團,共5個師團3個旅團的兵力約12萬人。而國軍16個師,26萬餘人,雖裝備遜於日軍但據有山地之險。那麼,日軍還有2個師團的兵力在幹什麼?顯然,在進攻太岳山的八路軍總部。國軍丟失了中條山,八路軍則守住了太岳山,而太岳山只有八路軍賀龍的120師,另兩個師是林彪的115師在山東,劉伯承的129師在冀中太行山。    
  「百團的後遺禍患還沒完,接著,日軍開始在冀中、冀南、冀東、晉西北、太行、太岳以及山東等抗日根據地,展開了長達兩年的[治安強化運動].....所謂「強化」,便是惡名昭彰的[三光政策]。......戰時,在淪陷區內被日本人戕害的無辜老百姓,其人數很難估計。單就[百團]後的兩年而言,大約在二百萬人以上。」    
  這段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說共產黨不該打[百團大戰],以至招來日軍的報復,給老百姓帶來如此深重的災難?    
  是了,原來國軍不願打日本鬼子,是生怕給老百姓帶來災難,多麼愛民如子啊。所以國軍成建制的帶槍攜炮投向大日本皇軍,那是為老百姓著想,讓他們可以安寧的做皇軍的順民,享受皇道樂土。共產黨打皇軍,使百姓遭災,真是十惡不赦!    
  「這些人是怎麼死的呢?大概就如同以上那幾位親歷其事的日本退伍軍人所說的那樣吧!雖然,迄今日本當局仍然否認他們的野蠻行為。但總有人難以釋懷他們雙手曾經造下的罪孽。而在晚年,以文字記錄下他們終生的夢魘。面對此一灘灘被遺忘了的歷史血跡,我們只能祈求自己的子子孫孫不再流血!」    
  對於中條山戰役,周恩來在1945年4月30日的《論統一戰線》中有一段話:...緊跟著有中條山戰役,蔣介石怕中條山守不住,希望我們配合,但主要是試探我們還打不打日本,當然這完全是他的糊塗想法。我們表示配合作戰,但是蔣介石又怕我們,不要我們過漳河之線,要限制我們作戰,這就很難配合。他在中條山,我們在漳河北怎麼樣打呢?同時他又不給我們下作戰命令,要我們自己打。我們要一點補充,他說,只要打,我不會辜負你們的。我們打了,他又取消諾言,食言而肥。這是一次接觸。....    
  三十集《死亡工廠》731    
  化天使成魔鬼,大概只有日本做得到。    
  泯滅人性,做得最徹底的,也只有日本。    
  納粹的德國殺害了幾百萬的猶太人,但畢竟還是把猶太人當作和自己一樣的同類——人,來處死。並且在戰後有深切的痛悔,因為德國人始終還是把猶太人看作人,承認猶太人同樣擁有人的權利,沒有將殺人當作娛樂。    
  面對那些將嬰兒挑在槍尖,哈哈大笑的日本士兵,誰敢說他們心中還有一點點人性?!    
  把人的生命視為草芥,將人的屬性比為糞土。這就是日本文化中武士道精神反人類的精髓。只要這種武士道精神在日本殘存,只要武士道精神的聖殿——靖國神社還存在,日本人就是人類社會中最危險的民族。    
  第三十一集《苦撐待變》    
  「中國人,就是這種狀況之下,抗起了一場不得不打的民族戰爭。那麼,我們的勝算究竟何在呢?當時中國的一位著名軍事學者蔣百里說:中華民族大文化的妙處,就是同化的攻勢,和武力的守勢,我們取攻勢用不著殺人,我們取守勢,卻能拚命。顯然,蔣百里所說的致勝之道,是充分發揮民族特性,以無形的民族性,去對抗大炮飛機,進行一場現代化的戰爭。是後人難以想像的懸殊局面。但在當時,卻鼓舞了全國民心。」    
  「第二次長沙戰役中,日方投入神田第6師團、豐島第3師團、北野第4師團、第40師團。首戰守軍為楊森27集團軍的歐震第4軍、孫渡的58軍。楊森和神田在大雲山旁廝殺了10天,讓薛岳有機會從四面八方調兵遣將投入戰場。肖之楚26軍、李玉堂10軍、韓全樸72軍、王耀武74軍、夏楚中79軍、陳沛37軍、傅仲芳99軍、鄒洪的暫編第2軍、楊漢域20軍。這次長沙之役,顯示出國軍機動和應變能力已大為增強。顧祝同的3戰區、李宗仁5戰區、陳誠6戰區展開牽制作戰。日軍首尾難顧,敗退而走。」    
  以國軍的11個軍對日寇的4個師團,這一戰「顯示出國軍機動和應變能力已大為增強。」。    
  「12月8日,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投下了一子險棋——奇襲珍珠港。苦撐了4年又6個月,中國在千辛萬苦中終於等到了這一天,12月9日,中華民國對日本、德國、意大利正式宣戰。」    
  外援是必要的,但這只是加速中國勝利的重要因素,只是加速因子。但把外援看作中國獲取勝利的主導因素卻是絕對錯誤的。這種意識必然導致中國人無力挺直自己的腰桿,而致在對外關係中聽命於人。    
  我們必須認識到致使中國勝利的決定性因子,其實就在中國內部,那就是中國人不屈的精神。它需要一個政黨作為初晶體來把這種精神凝聚成力量,在這股力量由小到大逐漸凝聚的過程中,必須有正確的決策引導,使這股力量堅固。當然,如果沒有這個初晶體,中國就會出現元、清那樣的局面。然而,中國有了這個初晶體!    
  可惜,我們沒有看到國民黨起到了這樣的作用,他的眼睛向外,看不到致使中國勝利的決定性因子。因而,他的一系列政治、經濟、軍事的錯誤決策,反而對這股力量的凝聚起了耗散作用。    
  因而,這股力量凝聚到中共的周圍。這是中國自己的內在力量,是中國走向新生的力量,它的生命力,它的堅韌性,決不是外來力量所能打碎。    
  決定中華民族命運的不是外人,而是中國人自己!    
  或許有人不這麼認為,他們說:決定最終勝利的不是游擊戰,而是硬碰硬的大決戰。    
  那麼,我要問:通過游擊戰,促使敵我雙方力量彼消我長,能不能做到從游擊戰過渡到運動戰?通過運動戰,加速日軍有生力量的消耗,而我方有生力量卻能得到不斷的補充,能不能最終達到大決戰的條件?    
  第三十二集《悲情、豪情》    
  前段主講日軍在南太平洋的作戰。    
  第三次長沙戰役(1941年12月14日)    
  日軍第十一軍,第9旅團、第3師團、第6師團、第40師團、第1飛行團,另有1個支隊,總共6萬餘人。比前兩次的規模小得多,主要是為緩解華南日軍的壓力,進行牽制作戰。    
  國軍圍殲部隊:58軍、20軍、99軍、37軍、78軍、26軍、10軍、73軍、4軍、79軍    
  「長沙大捷是太平洋戰爭爆發,日軍所向披糜,甚至歐戰開始以來,反侵略、反軸心同盟國家第一次扎扎實實的勝利。當時全球各大媒體爭先報道此一捷訊,其中以倫敦每日電訊報的標題最為傳神:際此遠東陰霧密佈中,唯長沙上空之雲彩確見光輝奪目!」    
  「1942,民國31年元月3日,中國戰區統帥部成立,蔣委員長出任戰區統帥。從此一刻開始,我國對日抗戰也進入了決定性的第三階段了。」    
  我記得在前面某一集中,蔣先生在抗戰初期一次軍事會議上的講話是將中國的抗戰分為二個階段。不知何故,這裡卻採用了毛澤東先生在抗戰初期把中國抗戰分為三個階段(防禦、相持、反攻)的說法。    
  蔣先生與史迪威的矛盾。蔣維國指責史迪威用飛機暗算蔣介石,給蔣介石準備了一頂拉不開的降落傘。這可是大陸網友幾乎沒有聽過的事。幸虧有一個神秘的電話救了蔣介石,但是,是誰打來的電話,至今仍是個謎。換句話說,這件事的真偽是無法證實的。    
  將一個無法證實的事做為證據呈堂,而信誓旦旦,不知可否構成誣陷罪?請學法律的網友指點。    
  《一寸河山一寸血》在這裡是否違反了要「真誠面對歷史,把事實還給事實」的初衷呢?    
  用一個謠言來證實委員長與史迪威的緊張關係,《一寸河山一寸血》顯然對這段歷史沒有持以嚴肅的態度。    
  若有人認為這個謠言發端於蔣先生,這又如何澄清呢?    
  第三十三集《一狼、二虎、[四強]》    
  四強是指:美、英、蘇、中    
  一狼——蘇聯    
  二虎——美、英    
  「在那一段與狼共舞伴虎入眠的歲月中,中國人所遭受的辛酸、委屈、挫折、但又不能說的苦楚,在當時,甚至過後,都是鮮為人知的。蔣中正在這一段時期中的日記裡寫到:今而復知所謂同盟與互助皆為虛妄之言,美國亦不能外此例乎?幸而今日我國尚有一片土地、與相當兵力以圖自存,而未為帝國主義者犧牲耳。」    
  這一集主要回顧英緬戰區的開闢,指英國人以一己之私,延誤戰局,造成了中國的巨大損失。順便將史迪威很扁了一頓,說他將緬甸戰場搞得一團亂。    
  1941年8月,陳納德的美國空軍志願隊(飛虎隊)建立。    
  「也許因為陳納德的表現,還是隸屬系統。而引起了史迪威的不滿,因此他不斷施加壓力,要撤消飛虎隊的番號,畢賽爾甚至以不歸並即不許作戰相逼迫,使得志願隊只好於1942年7月4日宣告結束。」    
  該片在此又說了謊言,偽造歷史。事實是飛虎隊重歸美軍陸軍,為美軍陸軍中國戰區的第十四航空隊,對外仍稱飛虎隊,編製擴大和兵員供應更有保障。此前為志願隊,無論物資供應,人員補充都很困難,飛行員犧牲一個就少一個,而編為美軍陸軍第十四航空隊後,所有供應大為改善。該片將這一事實隱瞞,讓人誤以為飛虎隊的番號被撤消,志願隊被解散,為的是誣蔑史迪威。    
  第三十四集《黎明前的黑暗》    
  物資掠奪    
  「戰爭行為,本來是經濟社會的一大殺手。其破壞力之強,摧毀面之廣,是成長於承平時代的後人難以想像的。這種影響對交戰國雙方並無二致。所以到1942年,也就是太平洋戰爭爆發之後。中日雙方都面臨到了無以為繼的嚴重危機。這個時候,彼此拼的好像已是持久的能力了。換句話說,誰撐的久誰便是贏家。不過就當時情勢而言,可以說我們階段性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為了求存,唯一的選擇只有[拖],用我們幅員廣大的土地,來換取時間拖垮敵人。至少,把他拖到同一個[立足點],同一個[起跑點],然後再來拼。這便是我們對日[持久抗戰]的基本國策」    
  好嘛,把毛澤東先生的《論持久戰》中的觀點,說成是對日[持久抗戰]的基本國策。卻把蔣先生放上畫面,如此欺世盜名之舉,真是令人瞠目結舌。    
  「經過五年漫長的歲月,現在大家總算要扯平了。但此一結果畢竟不是最終目的,因為我們要的是贏。問題是,我們還熬得下去嗎?我們還揮得出決勝的一擊嗎?照常理推斷,其答案應該是否定的。因為我們已經山窮水盡了。」    
  「形成戰時經濟金融狀況惡化的原因太多,但最根本的還是來自戰爭,來自敵人。日本深知只要把我國經濟搞垮,這場仗就不用打了。他們分別從物資掠奪、金融破壞和經濟封鎖三個方面一起下手,企圖扼殺我國的生存命脈。老實說,任何一個國家被這三把刀卡在脖子上幾無存活的機會可言。但在當時,日本雖然很確實的做到了以上三點,但中國人並為因此而棄械投降。由此可見,我們在經濟戰線上的搏鬥是何等的慘烈了。」    
  下文呢?      
作品相關 《一寸》中篡改的歷史(七)    
  《一寸山河一寸血》中篡改的歷史[轉帖來自鐵血論壇]    
  Hcxy2000關於轉貼前的話:    
  很遺憾,因為小說的原因,在書評裡已經有了關於國共兩黨在抗戰時期貢獻的爭論。作者的觀點很明確,在抗戰的人群裡,只有中國人,只有華夏兒女,沒有政黨之分!    
  要抗戰,必然需要自身的壯大,以毛澤東主席為首的共產黨人抓住了機遇,也就是歷史和人民選擇了共產黨人!    
  請時刻記住,是歷史和人民選擇了共產黨人!    
  這篇文章是作者在鐵血論壇上看到的。裡面絕大部分觀點我是贊同的。這些觀點,可以全面回答目前為國民黨鳴冤的問題。    
  基於以上理由,請準備再發關於這個爭論內容的讀者注意,如果你的觀點已經在這個帖子裡被反駁了,那麼我將毫不猶豫地刪除你的書評。    
  再次說一遍,我是贊同的是這篇文章裡面的絕大部分觀點,而不是全部觀點。    
  本文來自鐵血論壇,感謝轉貼者安倚天    
  黎明前的黑暗    
  我軍重輸新血。日軍一號作戰    
  民國31年9月——33年6月    
  時間跨度近兩年。這一期間,中國國內災害頻繁,雙方大戰不多,表現出日軍以物資掠奪為主的戰爭形式。特別是在日占區及其邊緣,反覆進行了殘酷的掃蕩。這些地區都是共產黨的抗日根據地,所以這一時期,表現為共產黨、八路軍、新四軍承擔了主要對日作戰的任務——掃蕩與反掃蕩。    
  在這一時期,共產黨一方面對日作戰,一方面努力恢復經濟生產、恢復民生。    
  而在國統區方面,卻沒有抓住這有利時機,積極休養生息,恢復經濟生產。土地兼併之風愈演愈烈,農業生產逐年下滑,以至通貨膨脹之勢非但不能遏制,反而飛速擴張。    
  「有人認為,中國之對日抗戰,所以能獲得最後勝利。是拜美英等列強之[賜],是[西瓜往大的一邊靠],而得到的結果。這話不僅不公平,而且對我國在孤軍苦撐、血拼五年的歲月中,那些戰死官兵的英靈與全國上下不屈不撓的意志,構成了莫大的誣蔑與不敬。試想,若不是我國堅決的抗戰到底,在中國戰場上,陷128萬餘日軍於泥淖而無法抽身,美國在西太平洋戰事的結果如何,就很難料想了。至少,他們將要付出更為慘重的代價。這筆帳,是不容一筆勾銷的。」    
  在這裡,將中國遠征軍的損失怪罪於史迪威是不公正的。遵史迪威之命入印的孫立人部損失輕微,而遵蔣先生之命的杜聿明部在野人山損失過半,也是史迪威的過錯嗎?    
  民國32年11月,常德戰役。    
  日軍:39師團,58師團,13師團,3師團,116師團,68師團,另4個支隊加1個偽軍師以及直屬部隊,共6萬餘人。這麼多的番號加在一起,才6萬餘人。可見日軍已經捉襟見肘了。    
  常德屬6戰區,國軍有33集團軍的59軍、77軍;29集團軍的73軍、44軍;26集團軍的32軍、75軍;10集團軍的79軍、66軍;江防軍的86軍、30軍、18軍;戰區直屬部隊74軍、100軍。(解說中說有14個軍的兵力,可能有誤)    
  好傢伙,足有13個軍,近40萬人。日軍竟敢用6萬人攻擊,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其中:王耀武的74軍,施中誠的100軍是赫赫有名的國軍精銳,羅廣文的18軍、池峰城的30軍也是戰功赫赫的部隊。    
  14日,日13師團突破10集團軍、29集團軍的防線,操73軍、44軍的背後,攻佔桃源。日3師團攻擊73軍防線。日116師團、68師團穿越防線直撲常德。常德守軍74軍57師(精銳之師)以1萬餘人的兵力和兩個師團的日軍力拼苦鬥,堅守血戰11晝夜,全師官兵傷亡殆盡,突出重圍時,只剩300餘人。12月5日常德陷落。    
  此時,日軍13師團踞桃源,日116師團、68師團踞常德。國軍18軍、79軍、73軍、74軍、100軍、來自9戰區的10軍、99軍和來自江西的58軍對日軍形成反包圍。方先覺的第10軍一馬當先咬住日軍,日軍補給被切斷,終於13日撤離戰場。    
  57師堅守11天,力戰2個師團,造成對我方極為有利的戰役事態。可歎國軍8個軍居然未能圍殲日軍之一部,戰場內的國軍反而沒有來自9戰區的第10軍動作迅速。若說國軍不能打,則顯然不是事實,57師就是明證;若說能打,以8個軍的兵力卻不能圍殲日軍一部。真不知該說能打還是不能打。    
  第三十五集《驚天泣鬼保衡陽》    
  衡陽守軍接收美軍的火炮清單:    
  37戰防炮 9門    
  75山炮 6門    
  迫擊炮 26門    
  這幾門炮可讓鬼子吃到苦頭了。死在這些炮口下的有:日第68師團的師團長佐久間為人中將、參謀長原氏真三朗大佐、第57旅團旅團長志摩原吉。    
  「事實上,在第四次長沙會戰時,即已呈現了至為嚴重的兵員缺額問題。加上精銳師南調支援滇緬戰場,所以當時長沙守軍的實力是難以與二、三次會戰相比擬的。這至少是長沙失守的主要原因之一。」    
  兵員缺額問題實際上並非因兵員補充不及時,國府為了保證兵員已抓得雞飛狗跳了。兵員不足的原因主要是軍官為了吃空餉,殘酷地虐待士兵,以造成死亡或逃亡而致。    
  日軍投入10個師團,地面兵力達36.2萬餘人。    
  中國軍隊用於參戰的是第九戰區的第30、第27、第1三個集團軍,計10個軍近30個師,加上1個工兵團、2個特務團、1個炮兵旅以及地方保安團等,共約40萬人。    
  「因為在長沙一役中,我軍被絕對優勢的來犯之敵[沖]散了」    
  請注意:不是打散的,而是衝散的。衝散意味著戰力並無大的損失,還可迅速復聚。若不能復聚,則表明軍無鬥志。    
  「在一片混亂中,重建指揮系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當指揮系統未受大的打擊,各級主官損失不超過20%的情況下,各部的參謀軍官可為補充,重建指揮系統應在十天半月內完成。若不能做到......    
  「雖然王陵基和楊森的部隊,在茶陵和醴陵這兩條線上和敵人都有過激烈的戰鬥,但仍然擋不住日軍銳利的攻勢。衡陽終於被圍了,國軍這些部隊從此便被隔絕於日軍的包圍圈之外,一直未能向守城部隊伸出援手。而使衡陽形同一座孤城。」    
  為何不能如台兒莊那樣反包圍?或在外圍機動出擊,如斷敵補給等,以減小衡陽守軍的壓力?    
  6月24日,第一次進攻,衡陽守軍1萬7千餘人,日軍68師團、116師團約3萬多人。血戰7天7夜,敵人屍橫遍野。7月2日,日軍後撤。7月11日,日軍捲土重來。7月18日,日軍再次停止進攻。橫山勇不得不增調3個師團,這樣進攻的日軍為68師團、116師團、58師團、13師團、40師團,近11萬人。在中國戰史上這還是空前未有的事。8月3日,日軍齊聚,發起總攻。8月8日,衡陽保衛戰結束。    
  是役,日軍傷亡1萬9千餘人。衡陽被俘官兵仍有1萬3千3百餘人,陣亡4700餘人。(這次賺了)    
  縱觀在整個防禦日軍「一號作戰」中,國軍打的毫無章法。    
  1944年2月,國民政府統帥部召開了由第三、四、六、七、九等戰區主要將領參加的第四次南嶽軍事會議。會上蔣介石首次提出了有關抗日戰場戰略反攻的初步構想,他說:「我們的抗戰,經過這整整五年的奮鬥犧牲,到今天已經到了一個新的轉折點,就是第二期抗戰已將結束,我軍向敵反攻決戰的階段——第三期抗戰開始的時候到了。」他論述說:「敵人在我國境內的不過六個軍,而我們用以抗戰的有一百二十個軍,以二十個軍來對付敵人一個軍」,在數量上我方佔有絕對優勢。從戰場態勢來看,「以現在敵軍正面之廣,空隙之大,兵力之弱與士氣之衰落,我們真的要打它那一點,就可以打它那一點」。所以,「今後的戰局,敵我的形勢已經完全轉換過來了,在我們是處於主動的地位,處處要採取攻勢,而敵寇則是處處受敵,被迫退守」。舉行戰略反攻的條件已經具備了,蔣說:「在今年五六月的時候,我們第一、三、四、五、六、七、九各戰區一定要實行反攻。」由於「可能遭遇兩種不同的情況」,所以,反攻作戰「必須準備兩種不同的方案」,一是準備抵擋日軍可能發動的先行攻勢,二是我方主動發起反攻。蔣介石提出,如果日軍先發動攻擊,則我軍除以主力部隊作正面抵抗外,每個戰區都要抽調兩個精銳的軍按照預定目標,主動側擊敵後各大城市,作為戰略反攻之先聲,同時破壞敵人的攻勢,使之首尾難顧。按照預定計劃,第九戰區將反攻武昌,第六戰區反攻宜昌,第五戰區反攻漢口。如果「敵不先來進犯,而我們到了五六月之間,準備完成之後,必須堂堂正正的實行反攻」。    
  (文中所有引文,引自於《第四次南嶽軍事會議訓詞》,(蔣總統集),第1484--1485頁。)    
  按照蔣先生的戰略部署,5月27日,日軍發動長衡戰役之時,國軍也基本完成戰略反攻的準備。即使九戰區的反攻被日軍先手打破,五戰區、六戰區的戰略反攻也應按計劃施行。呈現的戰局應該是日軍首尾不能兼顧,如何能在衡陽打出47天的攻堅戰?難道蔣先生在南嶽軍事會議上講了一通鬼話?    
  再看長衡戰役中,國軍軍事指揮的錯誤和無能,比比皆是。    
  1、增援衡陽,畏縮不前    
  當時集結在衡陽外圍的國軍共有8個軍,總兵力10萬以上,蔣介石雖嚴令其增援,副總參謀長白祟禧還曾親赴桂林協調指揮,但各部仍畏縮不前。其中,只有六十二軍戰鬥出色,打到衡陽南郊及西站,但在日軍重兵攻擊下,援軍孤路作戰,損失慘重,很快敗歸。    
  8月7日,日軍突入城內,守軍展開激烈巷戰,方先覺電蔣表示「職等誓以一死報黨國,勉盡軍人天職」。蔣復電:「援軍明日必到衡陽城,決不延誤」,並於當夜「三度向上帝禱告」。8日,衡陽終於失陷。若8日,國軍在衡陽城外打響,使敵之一部處於前後夾擊,守將方先覺當不至於率部向日軍投降。    
  應該說,堅守47天,為國軍力爭到扭轉初期失利的寶貴時間。若能利用日軍與第10軍打得筋疲力盡之機,集中精銳突擊,雖不能殲敵一部,但也使日軍銳氣大挫,不致以後日軍進桂林,奪柳州如無人之境。    
  2、戰略戰術錯誤    
  衡陽之戰,日軍雖欲速決,卻兩度因彈盡而停,可見補給困難。第10軍在第一陣時也打到彈盡,7月11日,日軍再次進攻時,又有充足的彈藥防禦,顯見能得到有力的空投補給。    
  「打通南北大陸的作戰,對日本人來說絕不是輕而易舉的戰鬥。由於精銳部隊被抽調到南方,在中國的日本軍的戰鬥能力下降、兵力不足,依靠在日本內地和中國現地召集徵兵,好不容易才彌補。更嚴重的問題是制空權被美國空軍掌握著。因此,日本軍的補給受到攻擊,糧食,甚至武器、彈藥、被服等都不足,常常被迫夜行軍。」《中國抗日戰爭史》[日]石島紀之 P129    
  可見,日軍的最大弱點就在補給困難。若在戰略決策上攻擊其弱點,應能有效的遏制其攻勢。    
  如何攻擊日軍的補給線?    
  日軍兵分三路,左翼第3、13師團自湖北祟陽南下,分為前後梯隊沿幕阜山脈西側攻擊;中路第60、116師團在湘北分6路強渡新牆河,右翼第40師團從華容、石首出動;穿越洞庭湖後登陸作戰。顯然,日軍的補給線為粵漢鐵路及相鄰的公路。    
  這條補給線在湖北的祟陽,穿過幕阜山脈。這一區域的三個縣(祟陽、通城、通山)都是山嶽地帶,1000公尺以上的高山有10多座,是極好的游擊戰場。若能在長衡戰役之初,將在武漢以東,進攻新四軍李先念部的84軍189師南下至祟陽、通城、通山,以游擊戰法,在此進行交通破襲戰。    
  隨後,將在平江以西,幕阜山中段重聚的第27或第30集團軍不向南,而向北,增援189師,控制祟陽。利用險峻的山勢遲滯消耗日軍,牽制長沙、岳陽一線的日軍戰役預備隊(估計是34師團、39師團),奪回戰役的主動權,為精銳的王耀武集團軍創造有利戰機,當屬可能。    
  當日軍以第68師團、116師團、58師團、40師團、13師團圍攻衡陽時,其東邊是3師團拱衛,以第27(或30)集團軍牽制;王耀武集團軍及其他部隊,在空中掩護下(當時,除衡陽外,其他機場尚在我手),則直撲西側的日第40師團,不使靠近衡陽,因這個師團從水路而來,其重裝備必然不多,且其後無第二梯隊。若不能圍阻40師團,則應戰術機動,尋殲孤立的日軍。以我之上、擊敵之下。    
  若能如此佈署,即使五戰區、六戰區的戰略反攻不能如期開始,也能使長衡戰役形成均勢,從而拖垮日軍的進攻力量。若五戰區、六戰區的戰略反攻能按期展開,則戰場形勢必將轉為有利於我方。    
  方先覺的第10軍堅守衡陽47天,為何如此驍勇善戰之將,從1949年到1968年,當了近20年的中將?    
  第三十六集《無形戰線》    
  這一集主要講戰時情報工作.    
  第三十七集《蔣夫人與戰時婦女》    
  全集長29分鐘。由於有損壞,只能播放到26分鐘。這26分鐘,全是讚揚蔣夫人——宋美齡的。    
  不可否認,蔣夫人在當年的抗戰期間作出了卓越的貢獻。但以此集的片名來說,並沒有充分反映出當年中國婦女對抗日戰爭所作的重要貢獻。    
  有關抗戰時期,國統區的婦女工作在《湖南婦女網》上可見全豹之一斑。( http://www.hnwomen.org.cn/lishihuimou/funvzhi/08d2pd4z.htm)    
  有關處於華北戰場上,中國婦女對抗日戰爭所作出的功績。如果你用「紅嫂」一詞去檢索,你可以查到一大批「紅嫂」。事實上,她們的事跡在無數婦女抗戰的功績中也只是滄海一粟,正是她們構成了人民子弟兵的母親。如果說,古希臘神話中力大無窮的英雄安泰,是因為有大地這樣一位賜予他力量的母親,那麼,共產黨的軍隊之所以能夠所向無敵,也是因為有一位始終與她血肉相連、賜予他智慧和力量的母親,那就是人民。    
  平邑縣縣志中有這樣的記載:抗日戰爭中,全縣9000多名青救會員和2萬多名兒童團員,手持大刀、長矛,在路口、交通要道站崗放哨,盤查行人,傳送情報;3萬多名婦女,7000多名姊妹團員,碾米磨面,烙煎餅,送給養,日夜趕做軍衣、鞋襪、慰問袋。鄭家峪村婦救會袁廣田,一個月就做成軍鞋18雙。在她帶動下,全村一個月共做軍鞋280雙送往前線。    
  八路軍115師戰史中對《陸房戰鬥》的記述中,也有當地婦女掩護救治八路軍傷員的記載。    
  陸房戰鬥是1939年5月11日八路軍115師在山東泰西根據地打的一場突圍戰。日軍8000餘人,火炮100餘門,將八路軍115師師部及直屬部隊、輜重隊、泰西地區機關、魯西區政府機關等5000餘人包圍在陸房地區。我軍作戰部隊為第686團2個營與師直特務營(共3個營的正規部隊)、津浦支隊(游擊部隊)、冀魯邊第7團(地方部隊)。    
  陸房村位於泰山西麓的丘陵地帶,是肥城縣安臨站鎮的一個村子,該村與周圍10餘個村子同處於一個山地丘陵盆地中,東西寬約5華里,南北長約10餘華里。四面環山,西邊是肥豬山,西北邊是黃土嶺,北邊是鳳凰山,東北邊是東山嶺(368米),東邊是蛤蟆山、常山,東南邊是望魯山,南邊是鳩山,西南邊是岈山。這些山高低錯落,是平地高約300~400米的石山。    
  115師據山而守,與日寇激戰一晝,於夜間在村民的帶領下,走小路,乘黑分散突出重圍。此戰,日軍傷亡1300餘人,我軍傷亡340餘人。    
  八路軍突圍後,日軍對陸房地區的村民瘋狂炮殺,燒燬民房數以百計,殺害無辜村民126人,妄圖找出我軍去向。陸房人民寧可家園被毀,親人罹難,仍冒著生命危險掩護了八路軍傷員78人,除5人因傷勢過重犧牲外,其餘傷癒後全部歸隊。許多婦女把八路軍戰士認作兄弟、丈夫,有6位老大娘把戰士認作兒子,沒有一個傷員被日寇抓走。    
  「皖留」的故事    
  1941年1月4日,對不滿週歲的小「皖留」來說,是悲劇命運的開始。蔣介石為了實現他在抗戰中削弱共產黨的罪惡目的,命令新四軍限時北渡長江。「皖留」的父母,一個在新四軍民運科,一個在戰地服務團,都將隨部隊北上。因形勢吃緊,無法將嗷嗷待哺的女兒帶走。那是一個寒風刺骨的夜晚,「皖留」的母親最後一次來到老鄉家,抱起「皖留」,使勁地親吻,熱淚噗噗地灑落在她又白又胖的小臉上。「媽媽對不起你,好好住在老媽媽家裡,聽話……」她拿出了相冊、毯子、書籍和一些零用錢,對愣愣站著的鄉親深深地鞠了一躬:「如果我們還能回來,我一定來找你們,拜託了……」    
  就在那天深夜,震驚中外的「皖南事變」發生了。九千將士,七千魂歸青山……據回憶,當時駐守雲嶺的新四軍軍部撤走時,共有8個嬰兒留在老鄉家,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叫「皖留」。收留「皖留」的老鄉,為逃脫國軍的搜索,東躲西藏,歷盡煎熬。在漫長的歲月裡,其他7個小「皖留」相繼離開了人世,只有詹家的「皖留」倖存了下來。1949年雲嶺解放。「皖留」的養父母領著「皖留」四處尋找解放軍戰士,然而當年的新四軍戰士始終沒有出現。    
  詹家一次一次地跑宣城,跑蕪湖,終於得知,「皖留」的生父叫孟星野,生母叫李辛渠。孟星野在戰鬥中已犧牲了,母親則下落不明。……在南京軍區衛崗幹部子弟學校,「皖留」正式改名為孟烈。    
  孟烈說:「1941年留下的8個『皖留』,最後只剩下我一人,其中有多少心酸事啊。新四軍離開雲嶺後,國民黨反動派對雲嶺百姓十分殘酷。一天,匪徒不知從哪裡聽到風聲,說詹家藏匿了一個『小共匪』,就把我爹抓起來,吊打了半夜,爹爹被打得死去好幾次,卻不肯說出半個字。娘把我藏在家中小閣樓裡,讓大哥守護著,自己出門一家一家地磕頭,把膝蓋也磨破了,讓村裡人擔保。村裡的父老鄉親聯名做保:我確是詹家後代,這才保住了我,保住了新四軍在雲嶺留下的一條小生命。」    
  以下是幾位「紅嫂」的名單:    
  明德英    
  1942年冬天,侵華日軍又一次對我沂蒙中心根據地發動了殘酷的掃蕩。這天中午,又聾又啞的農家婦女明德英抱著不滿週歲的孩子出來曬太陽。突然,一位滿身鮮血的八路軍戰士向她跑來,並示意鬼子在後面追,明德英急忙把戰士拉進自家的團瓢,用被子把戰士捂在了床上。鬼子走後,明德英發現那位戰士又渴又累昏了過去,情急之下,她毅然擠出自己的乳汁喂到了戰士的嘴裡。    
  後來,人們把這一故事搬上了舞台。從此,紅嫂成了那個年代沂蒙婦女的縮影。在過去的那段歲月裡,浩浩八百里沂蒙究竟有多少像明德英這樣的紅嫂呢,誰也無法做出精確的統計。僅1941年的那次反掃蕩,河南艾山腳下的這幾個小村莊的婦女們,就冒死救下了1300多八路軍的傷員。    
  祖秀蓮    
  1941年深秋的一天下午,為躲鬼子掃蕩從山上剛剛回家的祖秀蓮發現自己家門口躺著一個受了重傷的青年人。這人身上只穿一條短褲,裸露的身體上有數處槍傷和一處刀傷,由於流血太多,傷者已人事不醒。祖秀蓮仔細辨認了一下,看面孔不是本地人,她從先前南山方向傳來的幾陣槍聲判斷,這肯定是自己的人,她用盡力氣把傷員扶進了屋裡。這位被祖秀蓮救下的傷員是一位八路軍,叫郭伍士,是八路軍的偵察參謀。從此,祖秀蓮大娘對郭伍士像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精心為他治療,千方百計為他調養身體。在當時自已幾天忍饑受餓連粗糧都沒得吃的情況下,祖秀蓮求親告友,借米借面,並用紡線換來的錢買些有營養的東西為傷員補養身子;就是自己幾天水米不沾牙,也從未間斷每天兩次為傷員送去可口的飯菜。近一個月過去了,在祖秀蓮大娘的精心護理調養下,傷員郭伍士身體一天天好起來。剛剛能戰立起來,他決意告辭大娘找部隊去。大娘理解他的心情,勸他不要著急,等她找到我們隊伍的下落再放他走。後來終於打聽到在夏蔚區的牛場子村附近有個八路軍的地下醫院。在一個漆黑的夜晚,祖秀蓮約著張恆軍(祖秀蓮侄子)等幾位家人抬著郭伍士,在夜幕的掩護下,將他護送到這家部隊醫院。郭伍士在這裡得到進一步治療,很快康復歸隊。以後,他隨部隊南征北戰,屢立戰功。    
  趙建平    
  在革命老區北京市密雲縣巨各莊鎮,有一位從硝煙戰火中走過來的傳奇老人趙建平,她被當地人們親切地稱為「紅嫂」。「紅嫂」當年17歲加入共產黨,擔任村婦救會主任。在擔任婦救會主任期間,帶領婦女姐妹做了大量的工作,宣傳抗日、監視敵人、傳遞信件、站崗放哨、除奸防特、護理傷員、做軍衣軍襪。    
  公成美    
  沂南縣有個東北村,村裡有個大娘叫公成美。    
  年輕時,她是村裡的「識字班」班長。她領著姐妹們推磨軋碾烙煎餅、送軍糧、做軍鞋、站崗放哨、當嚮導、埋地雷、抬擔架、慰問傷員……沒日沒夜拼著命地幹。    
  1945年8月的一個晚上,區婦救會的朱翠蘭對她說:「成美,又有新任務了。你們村這台戲能不能唱好,就看你這個主角怎麼演了。」那時,成美和丈夫景會剛結婚一年多。景會是村青救會長。這次參軍大動員,東北村又是模範村。全村參軍11人,拉走了一個班,景會當了班長。    
  這一走就是5年。她天天等啊,盼啊,直到全國解放以後。1950年9月8日,部隊派人送來了景會的遺物。    
  成美對來看望她的鄉親說:「要奮鬥就會有犧牲。我雖然失去了親愛的丈夫,但是我永遠不後悔。因為,沒有景會他們的犧牲,就沒有今天的幸福。」    
  蒙山母親——王換於    
  沂南縣艾山鄉的東辛莊。1939年,八路軍山東縱隊的指揮機關就設在了村裡的於大娘家。這一年,於大娘五十多歲了,由於那時的封建傳統,於大娘連個名字都沒有,只知道自己的娘家姓王。後來常到於大娘家聯繫工作的山東省婦救會執行委員陳若克知道了這件事,就和於大娘啦家常,講了許多婦女翻身做人的道理,並為於大娘起了個名字叫王換於。從此,王換於把自己看作黨的人,把命運和八路軍緊緊地拴在了一起,並把陳若克認做自己的乾女兒。    
  就是從那時侯起,王換於成了八路軍的"蒙山母親"。六十年滄桑歲月,王換於家的這個小屋,住過八路軍的將領,收過八路軍的孩子,存過八路軍的給養,養過八路軍的傷員,蒙山母親以她蒙山一樣深厚的母愛呵護著自己的八路「子女」。    
  在山東省檔案館,至今這裡還保存著一本《山東省聯合大會會刊》,這是王換於大娘用生命保存下來的。這本《會刊》中記有1940年山東省戰時工作推行委員會的人員名單。    
  李杏閣(1900—1964)    
  河北省安平縣人。抗日戰爭時期,在極端困苦的條件下,曾先後救護七十三名八路軍傷員。1944年被冀中軍區授予「冀中子弟兵母親」稱號。1945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49年出席第一次全國婦女代表大會。建國後,在家鄉務農。曾任河北省婦聯第三屆執委。    
  戎冠秀    
  1896年生於平山縣胡塔溝村,1938年2月加入中國共產黨,從而開始了自己堅強而漫長的革命歷程。帶頭送兩個兒子參軍,帶領婦女支前,捨生忘死掩護八路軍傷員……在戎媽****生命裡,共產黨的事業融入了她的血液和骨髓。    
  管愛振    
  山東省平邑縣柏林鎮汪家坡,革命烈士王成啟的遺孀管愛振——村裡的鄉親都親切地稱呼她為「王大娘」。    
  1941年10月,日本鬼子對沂蒙山革命根據地發動了鐵壁合圍的大掃蕩,正是那場罪惡的戰爭,將災難無情地降臨到她——一個才不到30歲的普通農村婦女的頭上。一天,她家藏著兩名八路軍傷員的事不知怎麼竟然走露了風聲,鬼子、漢奸來抓人,堅強的王家一家人面對日本鬼子喪心病狂的嚴刑拷打,硬是挺著沒說一個字,傷員安然無恙,她的公公卻被鬼子殘酷地殺害了。    
  孫玉蘭    
  孫玉蘭老人家山江省郯城縣重坊鎮三村。抗日戰爭時期,她先後擔任村婦救會長和12個村的聯防婦女主任,帶領當地婦女中踴躍支前。解放戰爭時期,她帶領婦女擁軍支前,動員了數以百計的青年軍參戰。在1946年冬天的魯南戰役中,她帶領數百名婦女搶修沂河「火線橋」 ,確保我軍部隊和炮車安全通過,被表彰為「鋪路的先鋒,架橋的英雄」。1947年國民黨軍隊對沂蒙山區大舉進攻時,她為救護一名解放軍傷員,自己餓得下河撈水草生吃充飢,靠乞討要來乾糧喂傷員,直到送傷癒戰士歸隊,成為沂蒙「紅嫂」中的一員。    
  32個名字    
  那時老百姓的生活極其艱苦,部隊沒有後勤部,婦女寧可少吃少穿,也要保證軍隊的給養。據淮海戰役部分資料統計,山東婦女交軍鞋400萬雙,軍襪110萬雙,軍裝46萬套,乾糧袋60多萬條,面袋20多萬條,口罩2萬個,綁腿4.5萬副,棉被4500床……400萬雙鞋。這是個什麼概念?要知道,當時許多莊稼人的孩子,到娶媳婦時,也未必穿過一雙新鞋。在沂蒙山區,新婚婦女拿出了自己的嫁妝,大嫂扯下了自己的頭巾,許多人當再也找不出一點布料時,就撕下了自己正穿著的衣服大襟,來做鞋面布。    
  參加孟良崮戰役的人們,都知道「火線橋」的故事。    
  戰役打響前的那個夜晚,為保證我們的部隊搶時間進逼孟良崮,艾山鄉的32名婦女,硬是站在齊腰深的冰冷河水中,肩扛門板,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搭成人橋,讓我們的大部隊順利通過。    
  夜色中,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每個戰士的心裡都明白,腳下是他們的姐妹,他們是踏著親人的肩膀走向戰場的。    
  一個小時過去了。當最後一名戰士從她們肩上通過之後,她們都癱倒在河岸邊""的沙丘上了。一個軍人劃了根火柴照亮了她們的臉。然後把她們的名字一一記了下來。接著,迅速地向孟良崮前沿衝去。    
  黎明時,孟良崮響起了轟轟的炮聲。這時人們發現,從萬糧莊到孟良崮的那條山路上,到處都刻著這32個婦女的名字。    
  你還能記著我這個娘麼    
  1942年5月,沂水縣王莊張志桂的女兒剛滿月,便收養了八路軍11團團長陳宏剛滿三個月的女兒陳魯生。孩子剛送來的時候,瘦得可憐,小胳膊還趕不上大人的手指粗。志桂看著魯生黃黃的小臉兒,再看看自己的孩子,紅潤潤的臉蛋,粗壯壯的小腿,想到魯生的母親打游擊,整日奔波,出生入死,決心把魯生餵養好。    
  志桂帶著兩個孩子,兩個孩子兩個奶,每人攤一個,誰也吃不飽。家裡窮,買不起可以為孩子添食的東西。孩子餓得直哭。志桂想:魯生身子弱,既然咱答應了人家,就一定要把人家的孩子養好。    
  於是,志桂總是先讓魯生先吃飽,才讓自己的孩子吃。此後,魯生不再哭叫了,瘦弱的小身子漸漸地胖了起來。而她自己的孩子卻一點點地消瘦下去。    
  小魯生長到半歲,兩個奶吃光了還不飽。志桂便咬咬牙,給自己的孩子斷了奶。    
  秋天,小魯生快滿週歲了,伴著志桂女兒越來越弱的啼哭聲,會叫「爹」、「娘」了。    
  但志桂的心卻輕鬆不起來。聽著女兒細弱無力的哭聲,看著孩子渴望的眼神兒,她的心都快碎了。    
  終於,志桂的女兒停止了哭喊,不到7個月的孩子,不幸夭折了。孩子已經停止了呼吸,可是,志桂還把她抱在懷裡。她小心地把奶頭放進孩子那乾涸的、永遠也不能再吸****小嘴裡,泣不成聲地說:「孩子,再吃一口吧,娘對不起你呀!」    
  小魯生見妹妹要吃奶,一邊叫著娘,一邊搶奶:「娘,俺吃,娘,俺要吃……」志桂心如刀絞,一把將自己的女兒推給丈夫,抱著魯生痛哭起來。      
作品相關 《一寸》中篡改的歷史(八)    
  《一寸山河一寸血》中篡改的歷史[轉帖來自鐵血論壇]    
  Hcxy2000關於轉貼前的話:    
  很遺憾,因為小說的原因,在書評裡已經有了關於國共兩黨在抗戰時期貢獻的爭論。作者的觀點很明確,在抗戰的人群裡,只有中國人,只有華夏兒女,沒有政黨之分!    
  要抗戰,必然需要自身的壯大,以毛澤東主席為首的共產黨人抓住了機遇,也就是歷史和人民選擇了共產黨人!    
  請時刻記住,是歷史和人民選擇了共產黨人!    
  這篇文章是作者在鐵血論壇上看到的。裡面絕大部分觀點我是贊同的。這些觀點,可以全面回答目前為國民黨鳴冤的問題。    
  基於以上理由,請準備再發關於這個爭論內容的讀者注意,如果你的觀點已經在這個帖子裡被反駁了,那麼我將毫不猶豫地刪除你的書評。    
  再次說一遍,我是贊同的是這篇文章裡面的絕大部分觀點,而不是全部觀點。    
  本文來自鐵血論壇,感謝轉貼者安倚天    
  第三十八集《山窮水盡》    
  「1944,民國33年,中日戰爭已經跨進第七個年頭。這個時候對雙方而言,都面臨著山窮水盡的困境。」    
  「雖然日軍完成了[一號作戰]的任務,打通了中國南北鐵路縱貫線,但所付出的代價則是相當沉重的。在中國這一方面,所能做的,也只是在這條戰線上,竭力去遲滯敵人的攻勢,而無力進行有效的反擊。」    
  仗打了七年,國軍的游擊戰姑且認為也打了七年,可是日軍的脖子卻伸得更長。國府窮七年之力,付出150個師的代價,卻仍然沒有學會游擊戰法,日軍似乎不認為再將脖子伸向南寧,會被游擊戰之刃割傷。日軍通過如此長的補給線,供給前線作戰部隊之需,也算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奇跡吧。似乎七年的游擊戰法,只教給了國軍的幽靈部隊。    
  「因為當時中國的精銳部隊與美援戰略物資都被史迪威[鎖]在緬甸。這些只是眼可見的戰況,事實上中國的潛在危機,卻遠比看得見的局勢來的嚴重。」    
  「戰爭對經濟社會的殺傷力是難以想像的,他對一個強盛富裕的國家已然如此,對一個貧窮落後的國家就更難言喻了。......對一個寅食卯糧的國家而言,我們拿什麼去開發經濟來養戰?不幸的是,這一年其實還只是此一惡性循環的開始而已。後來情形越來越遭,政府被迫飲鴆止渴,只好以印鈔票以濟燃眉之急,終至釀成不可收拾的惡性通貨膨脹。現在讓我們來看看,從民國26年到33年,這7年間,貨幣發行量與物價上漲的情形。民國26年,法幣總發行額為16億元。27年增加了一倍,物價上漲64%。28年發行額為3.5倍,物價未見大幅波動。29年發行額增為5倍,物價卻上揚了12倍。30年法幣總發行額為開戰之始的10倍,物價卻上漲了27倍。31年發行額為21倍,物價高揚了70倍。32年發行額為47倍,物價飛漲到200倍。顯然印鈔票的速度一直跟不上物價上漲的腳步。到了民國33年,印鈔機印出180倍的鈔票來,但物價卻狂飆到了2100倍。這種家誰當得下去?」    
  「形成戰時經濟金融狀況惡化的原因太多,但最根本的還是來自戰爭、來自敵人。......在土地一片的淪失,交通網路一段段被切的困境中,外援顯然便成為我們的希望所寄。」    
  「抗戰期間我們的盟友美國,確實前前後後給了我們8億多美元的[資助]。但這筆錢是怎麼來的?怎麼花的?怎麼還的呢?」「黎東方說:美國給英國的租借法案物資29個Billion,等於290億,給蘇聯的是9個Billion,90億,給中華民國不到10億,8億6千萬。這有一點不同呢,給英國的物資給蘇聯的物資,美國人負責任把東西送過來,至於怎麼樣來用這些物資,英國人自己當家,蘇聯人自己當家。給中國的物資,不交給中華民國政府,更不交給蔣介石,交給美國派來的那個史迪威將軍。這個人他把柄這個物資拿去,他支配。他留下一大部分,留在印度,預備他自己打緬甸用。給中國的東西很少很少。錢在別人的口袋裡,我們顯然無權過問人家怎麼花。但如此懸殊待遇,除了當時西方重歐輕亞政策之外,實際上還有一個國際陰謀在暗中操縱著。這個陰謀來自於一個叫做[太平洋學會]的學術機構。當時[太平洋學會]所提供的[資訊]對羅斯福總統的遠東政策具相當的影響力。可是這個以[學術]為名的組織,卻早為共產國際滲透了。1941年羅斯福給蔣委員長的[政治顧問]拉鐵摩爾,便是由這個[學會]所推薦的,此君正是共產黨的同路人。」    
  [太平洋學會]臭名昭著,它實質上是為美國利益服務的。上面這個政治推論實在是淺薄無知,若照這種推論的思維方式,美國給蘇聯的援助比中國多得多,顯然美國已被共產國際滲透了,美國是共產黨的同路人。所以,用這種推論振振有詞大肆宣傳的人,若不是蠢蛋,便是有意愚民。    
  「黎東方分析說:『日本人同英國講,你給我3個月的時間,我就可以解決中國問題了。英國人說好,你解決中國問題,我們在歐州就可以專心來對付德國。所以英國就做了日本人的幫兇。把我們從雲南通緬甸的路切斷。因此我們唯一的可以進口我們需要的物資的地方被割斷了。』」    
  這段話,似乎告訴我們:民國的經濟崩潰,英國人應付很大的責任。    
  單從這位黎東方大師的話來看,似乎日本是同盟國成員,中國與德國是軸心國成員。有日本人對付中國,英國也就放心了。黎東方大師心裡顯然知道事情並非這麼簡單,那麼,這些話就帶有明顯的愚民色彩。    
  「[黎東方說:]『國內呢,有許多必需品是從外國來的就漲,這一漲,帶動了整個的物價波動,這是第一次通貨飛昇。』」    
  雲南至緬甸的這條路,也是唯一的對外聯繫通道。是用來運軍需物資?還是運民生物資?若運軍需物資,則顯然軍需物資絕不會進入民生市場,如何能導致物價上漲?若用於運民生物資,那麼,中國有哪一類民生物資必須依賴進口?是影響市場物價的重要因素?這段話完全是胡言亂語。    
  「第二次物價波動,是在1942年,我們有了[盟友]之後的事。當時盟軍的重型轟炸機必須以我國西南為基地,進行對日本的攻擊。對中國而言,構築飛機場便成了義不容辭的任務了。為此,中國老百姓就像螞蟻一樣,赤手空拳拼了命努力趕築。不到一年光景,分別在大後方修築了36座可供B-25甚至B-29那麼大的飛機可以降落的飛機場。這項不可能的任務,確實寫下了中國人不屈不撓精神的光輝歷史。但沒想到這番努力,也造成了雪上加霜的經濟負擔。....他不拿錢來,說這個帳以後再算,請你們中國自己墊錢。我們中國政府就只好墊錢啊,這個農民來做工要發工錢,也發得很少啊,可是幾十萬人的工錢就很多了。這個老百姓沒有看過那麼多錢啊,就到小街上吃館子啦,吃麵啦,陽春麵啦、牛肉麵啦,這個麵館都發了財呀。又想到對不起太太呀,買幾尺洋花布給太太做一件新衣服啊。洋布也貴啦,這個是市場經濟呀。這個小地方的物價漲了,帶動了附近的大地方,就慢慢地帶動了全國。」    
  好傢伙,小地方的物價上漲,能帶動附近的城市,最終能帶動全國的物價上漲。這可是前所未有的經濟理論。我總算明白國民黨的政工宣傳為什麼那麼爛,原來都是如黎東方之類的人物來做。    
  「根據統計,如果以民國33年的幣值來算的話,一個低階軍官的月餉,只能當民國26年的一塊多錢,約戰前的30分之1。一個大學教授的薪水,也只合20分之1。......但人的生存最低條件一旦受到威脅,此一基礎便會鬆動,甚至瓦解。所謂[饑寒起盜心]、所謂[俸不養廉]、畢竟人總要活下去嘛。但更可怕的是,假如道德的一層基石穩不住,法律的圍牆便會跟著崩塌,社會就難以收拾了。當時的情形正是如此。」    
  「一個社會經過長期戰爭饑饉流離顛沛,老實說,健康的人已經所剩無多了。到了戰爭後期,抓來的兵是什麼個樣子呢?......陳澤潤事件,其實只是戰時役政問題的冰山之一角,像當時軍隊裡[吃]空缺,已是普遍現象。那一個師長啊,吃2、3百人的餉,那是平常的事情。部隊吃空缺,雖然讓各級部隊長[肥]了自己,但卻瘦了整個戰鬥體。如此更嚴重的後果,是影響了戰術與戰略層次的戰力評估,而造成了錯誤的判斷與[莫名其妙]的失敗結果。」    
  「經濟崩潰形成社會混亂,兵源缺乏,軍隊虛胖沒有戰鬥力。這種現象看在中國友人陳納德眼裡,連他都覺得撐不下去了。1944,民國33年冬,中國已經山窮水盡了。」    
  對五屆十二中全會軍事報告    
  自民圖三十二年九月至民國三十三年四月    
  各部隊住院各類病患者患病及死亡人數統計表    
  32年7月至33年3月止    
  病 類 患病人數 死亡人數 百分比    
  傳染病 40285 11401 33.07    
  呼吸系統病 14947 3527 12.27    
  消化系病 25728 7601 21.12    
  循環系病 2253 723 1.85    
  骨系病 1803 202 1.48    
  神經系病 2485 539 2.04    
  泌尿生殖系病 6249 1268 5.13    
  感覺器病 5677 613 4.66    
  皮膚系病 19147 1474 15.74    
  其他 3216 113 2.64    
  合計 121817 27461 100.00    
  本片從經濟、金融、兵員、戰鬥力等方面論述「中國已經山窮水盡了」。然而中國真的山窮水盡了嗎?並非如此。如果說有人已經山窮水盡了,那也只是國民黨統治的國民政府已經山窮水盡了。    
  本片的分析用殘缺、虛假的表面現象,去論證一個重大的結論,並有意隱瞞了最根本的因素,因而得出將一切責任推給外部世界的結論。這就是一個偽證,以逃避國民黨由於反動政策所造成的責任。    
  實際上引起經濟崩潰的主要原因是:土地政策及過重的田賦造成農業生產大滑坡,繼而濫發鈔票引起的通貨膨脹。    
  當時的中國是一個極端貧困落後的農業國家,其表現為分散而落後的、自給自足的農業生產方式。由於這種經濟結構,對外部世界的依賴卻很小,因而對中國的抗戰卻是有利的,日軍沿海封鎖並不能對中國的農業生產產生影響,只能對獲取重要的軍需物資產生影響。    
  糧食是一切民生經濟的基礎,糧食的短缺才是物價飛漲的主因。其實,當時長江以南及湖北的大部分地區還在國府手裡,這一地區和四川盆地都是中國的糧倉。由於瘋狂的土地兼併所帶來的高額田租和無節制的稅賦、兵員的索取,破壞了農業的再生產,使農業生產逐年下滑。手中無糧,人心惶惶。    
  其次是人為的通貨膨脹。為什麼說是人為的呢?戰時,國府實行了經濟「統制」,這個政策的本意是通過合理的分配資源,以抑制物價、穩定經濟。然而實行起來,卻不是那麼回事。比如:發放救災賑濟款,只發100元以上的大票子,然後在中央銀行兌零時,扣去24元手續費(請見《白修德回憶錄》)。這是什麼?這就意味著昨天你的財產還有100元,今天就只有76元了。這裡暗藏著瘋狂掠奪民間財產的目的。還有光復後,對偽幣的兌換率問題,頃刻之間造成大量民眾的破產。這種瘋狂掠奪的結果,造成了物價飛漲,同時也摧毀了各級軍政人員的廉潔和忠誠。    
  中國還沒有山窮水盡,有何證據?看看共統區的情況,共統區(含游擊區,這是從邊幣的使用範圍來講的)有8000萬人口,占當時全國人口的五分之一。    
  在《中國抗日戰爭史》([日]石島紀之)中有下列記述:    
  日本軍的徹底的殘酷的掃蕩作戰、經濟封鎖和國民黨的包圍封鎖,使抗日根據地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狀況。日本舉的攻擊使得許多根據地變為游擊區、游擊區變為日本佔領區。結果,1941—1942年華北解放區的面積縮小了1/6、人口從4000萬減少到2500萬。八路軍的兵力,從1940年的40萬減少到30萬。    
  日本軍的經濟封鎖和糧食掠奪、國民黨的經濟封鎖再加上覆蓋華北的嚴重的旱災,沉重地打擊了解放區的經濟和財政。本來,陝甘寧邊區的工業就不發達,包括日用雜貸在內的工業製品,幾乎全部是外部運來的。日本軍後方的山區根據地,對外部的依賴更強。因此,經濟封鎖給解放區帶來極端的物資不足和物價上漲。在山區根據地,「敵人加強封鎖的時候,主要的日用必需品的供給幾乎全部斷絕」。當地居民靠吃草根、樹皮充飢,在條件比較好的陝甘寧邊區「幾乎沒有穿的、沒有食用油、沒有紙張、沒有蔬菜。戰士們沒有鞋子、襪子,勤務員們冬天也沒有被子」。物資極端的不足引起陝甘寧邊區1941年以後物價飛漲。    
  與減租減息同時,在抗日根據地開展了大生產運動,它是1942年開始,1943年在各解放區普通展開的。大生產的目的是依靠在邊區建立起自給自足的經濟結構,來克服嚴峻的經濟危機。    
  以自力更生論為基礎的大生產運動的特徵,最明顯地表現在軍隊、機關、學校進行自給生產運動,特別是在陝甘寧邊區,軍隊一邊進行大規模墾荒運動;一邊建起紡織、制鞋、制粉等工廠。1943年,部隊完全達到了自給。機關和學校,職員和學生也每天參加一定時間的生產活動。結果,陝甘寧邊區1943年的財政收入中,公營生產收入占37%,對減少財政支出做出了很大貢獻。    
  由於農村的大生產運動,陝甘寧邊區1941到1943年開墾200萬畝荒地,從來沒有種過棉花的邊區,1942年種了9萬畝的棉田。    
  在工業方面,陝甘寧邊區1943年也有很大的發展。例如公營、生產合作社和民營的:三者加在一起的紡織工廠,從1938年的7家發展到1943年的111家(公營23、合作社38、民營50)。年生產額也從1785匹急增到5.0968萬匹,增加了約29倍。除輕工業以外,鐵、小型機械、軍需品、化學藥品等重工業品也可以自給了。    
  在當時邊區經濟的技術條件下,除了無限投入勞動力以外,沒有用增大生產的辦法。可以說自給經濟的發展,緩和了通貸膨脹帶來的生活條件下降。    
  當然在戰爭的嚴峻條件下的生產運動,其作用是有限的,即使是在成果最大的陝甘寧邊區。1944年,民眾勞動達到每天12個小時,吃三頓雜糧,一年僅能得到一件棉衣的程度。在貧窮的山西省東南的太行地區,據說富農幾乎吃不起小麥。但是,當時的中國,在戰爭狀況下,沒有出現大量的餓死人。民眾勉強「可以餬口」,這也是「有史以來的奇跡」。中國共產黨和解放區,依靠這種積極的經濟鬥爭渡過了決定解放區命運的危機。    
  當然,在當時日本人的資料也不完整。比如,他沒有看到邊區政府興修水利,改造良田的舉動;也沒有看到安置災民的行動。實際上,太岳地區在抗戰的最後幾年個,從日占區和國民黨控制區收容了20萬難民,太行收容了40—50萬。貝爾登在他的《中國震撼世界》(紐約:每週評論出版社1970年版)第61頁中寫道:    
  「河南國統區的100萬饑民,渡過黃河來到邊區(晉冀魯豫邊區)。據估計,原先十口之家者,其半數多已死在當地,活著的人結伴進入共產黨地區以謀生計。」    
  邊區政府對這些災民進行了移民安置,鼓勵並協助生產自救。明令:誰開的荒地,就歸誰所有。    
  共產黨通過一系列的政府行為,建立了一個較穩定的經濟體系。同樣也通過「統制配給」制度,卻建立了一個廉潔的政府機構,這個制度比國民政府做得更徹底,所有軍政人員一律不發薪奉,連一根香煙也是配給的。    
  將共產黨的作為與國民黨的作為相比較,真可以說:從此決定了「中國之命運」。    
  現在我們再來看看日軍方面對1944年狀況的描述:    
  以下摘自《剿共方針》1944年華北方面軍參謀部制定:P191    
  中共軍事力量的弱點,表現在不能大規模生產軍需品,裝備低劣,訓練不足以及缺乏幹部。而其游擊戰術,是以長期消耗戰為目的的消極戰術,是不能與我軍正式作戰的戰術。......    
  中共的特點是以卓越的政治工作、民眾動員工作彌補其軍事上的弱點,並以其拿手的政治工作對我方進行策動。    
  中共的政治攻勢,特別是從1942年夏季前後對我方的政治攻勢逐漸活躍起來。從冬季出現了配合政治工作的新式的小規模襲擊事件。同時開展整風運動及精兵簡政工作,進行內部的改編和改革,以及開始總反攻的準備工作及宣傳工作。    
  在《華北治安戰》下冊(日本防衛廳 編)從 P440 之後,有如下描述:    
  關於1944年秋的治安狀況,方面軍第一課高級參謀寒川吉益大佐回憶如下:    
  在方面軍佔領的三個特別市,四百個縣當中,治安良好的除三個特別市以外,只有七個縣(占總數的1.4%)。有一百三十九個縣(31.5%)差不多未部署兵力,不得不聽任中共活動。還有相當於66.9%的二百九十五個縣(包括華北政務委員會直轄行政區的四個縣)屬於中間地區。在該地區彼我勢力浮動很大,行政力量大多不能充分貫徹執行。其中大部是以縣城為中心,只將兵力分駐幾個鄉村,民心多傾向共產黨。而1941年底治安地區為10%,准治安地區為40%,未治安地區為50%,恢復縣行政機關的為92%(總數398縣中的366縣)。與此數字對比,治安狀況惡化情況十分明顯。    
  1945年初,方面軍的治安警備部隊兵力為125個大隊,約19萬人(包括北特警十個大隊,但騎兵、坦克部隊及其他特種部隊除外)(註:坦克第三師團)。這與大東亞戰爭前在數量上雖無太大差別,但佔領地區擴大到河南省的大部分地區,而且在大東亞戰爭以前連續擔任警備有經驗的部隊,不過只佔半數。    
  ..... 特別是以冀中地區為根據地的共軍,改變了過去利用坑道的戰術,於6月10日,一齊發動攻勢,使警備津浦、石德線的獨立混成第九旅團前線守備隊遭到了嚴重損失。    
  ......    
  從「毛澤東的中日戰爭三個階段論」 ...來看,中共的所謂總反攻的戰略階段,雖與其當初預料的有很大的距離,但是現實的發展,在某些方面還是逐漸接近的。    
  方面軍直轄地區    
  本地區周圍的共軍糾集各地武裝團體,以進行總反攻的姿態逐漸向日軍勢力範圍滲入。治安情況日益惡化。    
  華北治安戰的特點是,其作戰對像為彼此互有矛盾的中共和重慶兩方面,他們既屬同一民族,而性格、素質、戰術卻各不相同。...... 從這一戰爭的現象方面可以看出以下各點:    
  一、敵人的性質模糊不清    
  .....尤其是中共勢力,它和日軍在長期訓練中作為目標所描述的敵人,或者是迄今為止我們所接觸過的敵人,無論在形式和本質上都完全不同。    
  二、沒有戰線的戰場    
  在傳統的正規戰中,互相對峙的敵我戰線是比較明顯的。然而,在治安戰期間的華北戰場,敵我的勢力範圍犬牙交錯,變化無常。有關敵人準確位置的情報,很不可靠,甚至在我方勢力範圍內部深處經常潛藏有敵人的軍事力量。    
  三、長期持續的戰爭    
  .....這一戰爭,不是以往的持久戰,也不是消耗戰,而是一種獨特的戰爭。    
  四、新型的總體戰爭    
  軍事力量的優劣、軍事行動的成敗、並不直接連接於戰局的這一事實,說明在軍事以外的力量起了很大作用。這種兼有政治、經濟工作、社會思潮等非軍事力量的戰爭,有助於敵人的戰鬥意志和戰鬥力的發展,但是阻礙了我方戰鬥力的發揮。    
  換言之,華北治安戰的目的,實質上就是把華北、蒙疆當作完成大東亞戰爭的兵站基地而予以維持和發展,當地政權的穩定只不過是為了達到這一目標所不可缺少的一種手段而已。    
  另一方面,共軍與民眾的關係,同以往的當政者不同。中共及其軍隊集中全力去瞭解民眾,爭取民心,不但日本,就連重慶方面也是遠遠不能相比的。正因為如此,儘管他們在數量方面處於劣勢,卻具有不容輕視的堅韌力量。就戰略戰術而言,其巧妙的作用,並不是由於他們學習了馬列主義,而是他們在中國風土人情及歷史的基礎上,巧妙地利用民族主義而取得的。    
  中共是有鐵的紀律的黨組織,以黨為核心團結軍、政、民進行所謂四位一體的活動。它一方面與重慶政府保持不即不離的關係,一方面自己結成「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以「抗日救國」的口號動員、引導民眾,並以「民族聯合政府理論」逐漸改造社會的政策,來掌握民心,從而不斷擴大和加強了黨的勢力。它以「七分政治,三分軍事」的方針,將抗日戰變為政治戰,在建設解放區的同時,鼓動民眾廣泛開展「游擊隊」活動。當然,這些措施並非所有民眾都無條件贊同,但他們也萬無一失地依靠強制力量來進行調整。儘管如此,所有這些作法都是適合其國家風土人情和民族性的。    
  對於中共,只有排除任何妥協,必須從各方面都採取徹底的對抗政策。就中共的信念而言,他們是要一直戰鬥到日軍完全從中國撤退為止的。    
  另一方面,中共也大體上與我方同樣劃分為敵占區、中間地區、解放區,企圖逐次擴大地盤。但其作法與我相反。他們首先進行政治戰,組織群眾,然後才行使武力。他們把治安戰看作政治戰,全力以赴進行政治工作。因此,其軍事力量比之我方雖然處於劣勢,卻是逐步擴大了勢力範圍。    
  第三十九集《最後的堅持》    
  1944年12月初,從越南北上的日軍和23軍在綏淥會師,日軍的[一號作戰]到此[任務]達成。    
  「中國的領土,沿著南北縱貫幹道被切成了兩半。.....但我軍在短短9個月的時間內,竟然連失數十城的事實,則不禁令人要問:這到底是怎麼了?根據統計,民國33年初,中國陸軍部隊應為320個步兵師,22個騎兵師,總數約在650萬人左右。但事實上,這些部隊多只是個番號而已。至於實際員額夠不夠4百萬?誰都沒有把握。」    
  「更遭的是由於連年征戰,傷亡太大,新兵體質已大不如前。根據何應欽民國32年的報告,當年征來的兵,10個人當中只有3個夠得上最基本的健康標準。後來就把這3個送到遠征軍去,而把其餘的留在國內。由此可以看出,當時我們是用什麼兵來打仗了。」    
  這是1944年5月20—26日,國民黨五屆十二中全會上作的報告。何應欽說:    
  「自上年九月起,至本年三月底止,遠征軍已補充六萬零四百三十二名,駐印軍二萬五千零一十四名。其他一般部隊缺額補充,自上年七月起至本年三月底止,調撥補充團及壯丁,補充人數共計一、三三七、三八零名。」    
  這就是說徵兵總數為133萬7千多人,其中遠征軍、駐印軍補充兵員為8萬5千餘人,即遠征軍、駐印軍補充兵員人數是徵兵總數的百分之六點三(6.3%),而不是《一寸》中所說的30%。《一寸》公然篡改歷史文獻,在此又說了假話。    
  那麼,這一期間國軍的戰損數是多少呢?何應欽說:    
  「自三十二年八月起,至三十三年四月底止,共計官兵負傷者四七、三八八人,陣亡者三二、四四八人。」    
  也就是說,傷亡79826人。傷亡不足8萬,補充133.7萬,還說兵員不足?    
  由於連年征戰,兵員的合格率確實不高。何應欽在報告中說:合格率為33.7%。這就是說合格的兵員中有4/5補充到國內戰場上,也就是36萬人,是傷亡人數的4倍以上。還能說「由此可以看出,當時我們是用什麼兵來打仗了。」嗎?    
  何應欽在1944年4月五屆十二中全會軍事報告中說:    
  「自抗戰起至三十三年四月底止,...合計傷亡失蹤總數二、七六二、七九九員名。」    
  在1945年5月六屆全國代表大會軍事報告中又說: 「總計自抗戰迄今,共徵募壯丁一三、五五八、四九三名,...」    
  這就是說:從1937年7月至1944年4月,國軍傷亡276萬餘名。從1937年7月至1945年5月,徵募壯丁1355萬餘名。考慮到1945年的兵員總額比1937年多200多萬人,這裡面有800多萬人上什麼地方去了呢?是否全死在徵兵的路上?    
  「滇西、緬北之戰,從表面上看,是一連串光榮的勝利。但此一[光榮],是在我國對日作戰最艱苦的時刻,投入了全部外援和最菁華的人力去堆砌起來的。我們看不出此一[光榮],在此時此刻對整個中國戰場的意義何在?」    
  是真的看不出滇緬戰場的勝利對整個中國戰場的意義嗎?為了抹殺史迪威的功績,又在這兒胡說八道了。    
  滇緬戰場的勝利意義在於重新打通這條國際運輸線。前面我們已經看到駝峰空運代價太高,飛行員的損耗也太多。中國戰區大反攻所需的戰略物資僅靠駝峰空運是不行的。輸送到中國的每五桶汽油,就有三桶消耗在飛航中;大戰之前,燃油不足,機械化部隊就無法作戰。況且,大量的重裝備難以空運。要迅速地將中國軍隊的裝備美械化,為大反攻準備作戰物資,必須打通滇緬公路。這是稍據常識的人都能理解的。    
  若沒有滇緬公路,雪峰山戰役的那些美式重裝備從何而來?那些整天在日軍頭上轉的飛機的汽油又重何而來?這叫著:擱下筷子罵娘。    
  羅斯福9月18日給蔣介石的電文:    
  「閣下應立刻補充怒江方面之部隊,並飭其加緊推進,同時,必須立即委任史迪威將軍,授以全權,指揮中國全部軍隊,此步驟之實現,將更增美國援華的決心...該一援華計劃如再延擱或猶豫,便將完全消失...」    
  「回想抗戰以來,我們千辛萬苦所期盼的盟邦支援,撐到現在只落到了這麼一句話,不禁令人唏噓。」    
  那麼,是什麼原因使得羅斯福要來這樣一份電報,全力支持與蔣鬧僵了的史迪威呢?    
  在《中國抗戰秘聞》——白修德回憶錄中有一段話,也許可以作為旁註:    
  我在1942年第一次會見史迪威之日,也正是他在尋找原因之時,他開始領悟到這是可怕的命中注定。他的最大職責是要把中國軍隊訓練成一支現代化的軍隊,使中國軍隊成為一支真正的作戰力量。其後,他的戰略職責便是:用這支現代化的軍隊去切斷日本軍隊佔領的緬甸防線,從而打破對中國的封鎖;到最後,再組建—支更為強大的中國軍隊,加入太平洋聯盟,實施對日本的總體反攻。這是一個軍人的職責。一個世紀以來,許多傳教士、顧問、教師等西方人一直想改造這個中央王國,但充其量只是對它有點干擾而已,而史迪威則不過是這個長隊列裡的最後一名隊員。在史迪威第一次同我見面時,他開始領悟到的就是全部戰爭的最高水準是受制於政治的,在中國,沒有政治的變革便不會出現有戰鬥力的軍隊。    
  這個使命是單純的,但卻又是盤根錯節的,最明顯的,莫過於缺乏有效的政治。但事情尚不止於此——史迪威是如何被錯誤地引進到這種政治裡,才是他倒霉的關鍵。如果中國士兵不能打仗,他要問個為什麼。 「為什麼」,答案很簡單:將軍們偷士兵的薪餉,士兵們吃不飽肚子;士兵們有病,士兵們營養不良,要使他們再進入臨戰狀態,那就意味著要揭發出:是誰偷了他們的薪餉,為什麼不能撤換或槍斃那些不稱職的將軍?中國政府為什麼不能在危急關頭使用共產黨的部隊?歸根到底,兩黨都是抗日的嘛。為什麼蔣介石不讓他最精銳的20萬部隊去抗日而用來封鎖中國共產黨?這一切究競是為什麼?史迪威對此冥想了兩年半的時間,依然對這些「為什麼」不得其解。最終,問題總是出於政府。一支軍隊是一個社會及其信仰的外在表現,每支軍隊都在反映出派它出去打仗的那個政府的面貌,年復一年,漸漸使史迪威看明白了。中國那個得到美國承認的政府並沒有發揮政府的職能。作為一個美國人;史迪威得出一個令人畏懼的結論:如果要使中國政府變得對美國有用的話,就必須更換,——即使不能這樣,它的國家首領也必須靠邊站。    
  我現在清楚,我那時轉向史迪威方面反對陳納德,根本沒有受到任何來自史迪威的壓力。那時候,我開始相信中國政府已完全喪失了統治能力。中國不僅是個供我們試驗武器的發射台。它是一個實在的國家。它的本身和內部是遼闊的,神秘的,殘酷的,在我們使用它的領土作為消滅日本的發射台的同時,同它的正在變化中的人民交朋友的目的是必要的。經過事後漫長的頓悟,我現在才算看清了史迪威的用心。他企圖建立一個負責任的政府去處理一件使命,一件不是身穿軍服的將軍們所能完成的使命。    
  是河南的大災荒才使我從贊同陳納德的立場上轉變,轉而贊成史迪威的意見。甚至就在那時,它就使我知道史迪威的使命是多麼無望,他將見到他怎樣的下場,然而災荒直接給我的教育還遠不止這些。它教我懂得了混亂和秩序,生存和死亡,在我心靈的烙印中,最深刻的莫過於河南的災荒,直到今天仍栩栩如生。    
  「蔣主席此時此地面臨著,國家生存與民族尊嚴之間的痛苦抉擇。9月24日蔣主席約見赫爾利,表明了他的基本態度:」    
  「一、決不能變更三民主義民主政治,坐看共產黨赤化中國。」    
  「二、凡屬損害中國主權之事決不容許。」    
  「三、兩國合作必需互尊人格,互守信義,在友好的空氣中進行,不容含有絲毫強制,或出以強迫之手段。」    
  很好!從蔣介石的這份談話中,我們可以清楚地知道:蔣介石與史迪威的衝突結症究竟在什麼地方!就在他的第一句,這是最關鍵的一條:「決不能變更三民主義民主政治,坐看共產黨赤化中國。」這就證明了許多美英記者所言非虛,而《一寸》對這個事情的說法全部都是謊言。      
作品相關 《一寸》中篡改的歷史(九)    
  《一寸山河一寸血》中篡改的歷史[轉帖來自鐵血論壇]    
  Hcxy2000關於轉貼前的話:    
  很遺憾,因為小說的原因,在書評裡已經有了關於國共兩黨在抗戰時期貢獻的爭論。作者的觀點很明確,在抗戰的人群裡,只有中國人,只有華夏兒女,沒有政黨之分!    
  要抗戰,必然需要自身的壯大,以毛澤東主席為首的共產黨人抓住了機遇,也就是歷史和人民選擇了共產黨人!    
  請時刻記住,是歷史和人民選擇了共產黨人!    
  這篇文章是作者在鐵血論壇上看到的。裡面絕大部分觀點我是贊同的。這些觀點,可以全面回答目前為國民黨鳴冤的問題。    
  基於以上理由,請準備再發關於這個爭論內容的讀者注意,如果你的觀點已經在這個帖子裡被反駁了,那麼我將毫不猶豫地刪除你的書評。    
  再次說一遍,我是贊同的是這篇文章裡面的絕大部分觀點,而不是全部觀點。    
  本文來自鐵血論壇,感謝轉貼者安倚天    
  史迪威只是一個軍人,執行的是按美國利益作出的決策。正如羅斯福總統所說:中國最多的是人,應該讓中國人使勁的打日本,以減少美國士兵的傷亡。所以史迪威要獎勤罰懶,要把美國軍械發到最能打日本人的軍隊手裡。在他看來,將美國軍械發給那些不能打日本的軍隊是浪費美國人的錢。    
  而蔣總統的想法是:讓盟軍替他打敗日本人,然後,再用美國的軍械消滅中國共產黨。這樣一來,兩人的戰略目標就完全沒有相同的地方,所以才有那樣激烈的衝突,所以才有五角大樓、羅斯福支持史迪威的舉動。但是,史迪威不是政治家,而羅斯福是政治家。羅斯福考慮到了戰後遏制共產主義的需要,因而只好犧牲史迪威。    
  「赫爾利聽過這番話,終夜不能成寐,天不亮就給羅斯福發出了電文...」    
  需要注意的是,赫爾利給羅斯福的電文是在10月13日發的,這是在10月3日,美軍參謀部降低了中國戰區的作用後發出的。這時軍事考慮已不重要了,它讓位於政治考慮。而蔣介石對赫爾利講這番話是9月24日,《一寸》中所謂「赫爾利夜不能寐」完全是鬼話,如果真的夜不能寐,為何要拖19天才給羅斯福復電?    
  同樣對於這件事情,石島紀之在《中國抗日戰爭史》的第139頁寫道:    
  但是,在這個決定性的時刻,美國軍作出了進一步降低對日作戰中中國作戰的地位的決定。也就是說10月3日,美國綜合參謀本部放棄了預想將要作出很大犧牲的台灣、廈門作戰,決定了攻克呂宋島戰略以及繞過台灣向硫黃島和沖繩前進的路線。結果,被指定支援太平洋戰爭的中國戰場對於美國的作用,進一步下降。因此,美國政府得以優先考慮政治判斷而後考慮軍事判斷。    
  美軍為何改變作戰路線?顯然國軍的戰鬥能力已經被看成一文不值,美軍只好自己幹了。    
  1944年12月2號日本軍攻陷獨山,重慶震動。日軍入獨山如入無人之境。29軍孫元良帶900多人在那拚死打了一仗。沒有幾天,收復獨山。    
  「...獨有一座孤零零的紀念碑(獨山抗日紀念碑),在黃昏裡矗立著。過路人當不會知道,這裡正是本世紀中葉,中國人扭轉自己命運的轉折點。也是迎向21世紀的001號里程碑」    
  2000多日軍,作戰保障完全沒有,卻敢孤軍深入296公里。說「日軍入獨山如入無人之境」,這句話好聽嗎?    
  既然29軍孫元良帶900多人先期趕到,其主力部隊應在第2天也能趕到。不能全殲該敵,讓其退走。就能功勳卓著嗎?    
  把獨山抗日紀念碑說成是「中國人扭轉自己命運的轉折點。也是迎向21世紀的001號里程碑」,實在是太過譽了。因為直到第二年8月15日之前,國軍也沒有發動戰略反攻。獨山之戰只是一個防禦戰,其後的雪峰山戰役也是一個成功的防禦戰。若論第一個勝利的防禦戰,則是第一次長沙戰役。第一個全殲日軍的戰鬥,則是平型關之戰。第一個大規模的殲滅戰應屬台兒莊。獨山之戰是哪個第一都沒撈上,就連最後一次也沒撈上。    
  把獨山之戰說成迎向21世紀的001號里程碑,實在是句笑話。    
  對於那段撲朔迷離的時期,所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日本人又是如何看的呢?    
  石島紀之在《中國抗日戰爭史》中寫道:    
  P127    
  對此中國戰場最高司令官蔣介石的參謀長並兼在華美軍司令官史迪威將軍,堅持奪回緬甸公路,並依靠由此而得到加強的中國陸軍,來反擊日本軍。這本是美國陸軍的構想,史迪威想實施這一計劃,他為了在中國保持空軍活動,認為「第一重要措施是擁有能夠佔領並保持航空基地的陸軍」。史迪威的想法,引起了不願意將國民政府軍投入戰場的蔣介石的反對,兩者之間的關係從1942年中期開始逐漸惡化。    
  北緬甸的反攻作戰,是中國軍第一次從正面進攻日本軍並取得勝利的戰役。參加這次戰役的中國土兵具有「我們也能夠打敗日本兵」的信心,史迪成親自向世界證明了他的信念「如果得到適當的指導,中國土兵可以與世界上任何軍隊匹敵。」    
  P129    
  所謂打通南北大陸交通線作戰是指打通平漢線(北平至漢口)、粵漢線(武昌至廣州)、湘桂線(衡陽至柳州)等各鐵路——貫穿中國南北大陸的戰役。日本軍發動作戰的目的,是殲滅中國西南部的空軍基地,挫敗美國空軍空襲日本本上的企圖;依靠打通中國南北的鐵路,確保與南洋方面的陸上交通;挫敗中國軍的抗戰意志這三點。日本軍為了這次作戰,動員了日中戰爭開始以來的最大兵力,即15個師團,兵力約50萬餘人。    
  首先,日本軍華北方面軍的第十二軍,1944年4月17日,渡過黃河,5月19日打通平漢線。隨後,第十二軍的主力西進,5月25日佔領路陽(以上行動叫京漢作戰,中國名叫豫中會戰)。當時,駐守河南省的中國軍是第一戰區(司令官是蔣鼎文)的十八軍,約30萬人,擁有兵力是日本軍的兩倍,其中中堅力量是湯恩伯(第一戰區副司令長官)的軍隊 是蔣介石嫡系的精銳部隊。但是中國軍除了守備洛陽的非嫡系部隊奮起抵抗以外,其餘都在日本軍的進攻面前節節敗退。    
  隨後日本軍第十一軍,5月27日,從洞庭湖東北岸的岳陽附近向長沙開始進攻。在這以前日本軍進行過三次長沙作戰,都是從正面攻擊,因此遇到中國軍的反擊,不得不撤退。所以這次日本軍採取從三方面包圍長沙的戰術 6月18日佔領了長沙。失去長沙的第九戰區司令長官薛岳,在長沙南邊的戰略據點衡陽,用堅固的陣地抵抗日本軍的進攻。衡陽是粵漢線與湘桂線的連結點,也是美國空軍的重要基地。衡陽的攻防戰從6月26日開始,激戰持續了一個月之久。8月8日守備衡陽的第十軍(軍長方先覺)向日本軍投降,戰鬥結束。    
  衡陽失陷後,中國軍的抵抗迅速衰退。日本軍第十一軍在廣東的第二十三軍幫助下,佔領了桂林和柳州,24日又佔領南寧,12月10日,打通了通向法屬印度的公路。另一方面,第十一軍的一部分,12月3日佔領了貴州省的獨山.威脅著貴陽和重慶(以上稱湘桂作戰,中國名叫長衡會戰和桂柳會戰)。    
  這樣,可以說日本軍取得了絕對的勝利。打通南北大陸的作戰,對日本人來說絕不是輕而易舉的戰鬥。由於精銳部隊被抽調到南方,在中國的日本軍的戰鬥能力下降、兵力不足,依靠在日本內地和中國現地召集徵兵,好不容易才彌補。更嚴重的問題是制空權被美國空軍掌握著。因此,日本軍的補給受到攻擊,糧食甚至武器、彈藥、被服等都不足,常常被迫夜行軍。雖然日本軍的戰鬥能力如此大幅度下降,但中國軍仍然慘敗,是原因何在?    
  第一個原因是:國民政府軍的戰鬥意志顯著下降,軍隊內部腐敗。當時國民政府軍的兵員,在戰時狀況下,總數約為650萬人。正如前章所述,由於通貨膨脹的迅速發展,士兵的軍餉大幅度下降,這成為戰鬥意志下降的一個原因。將校們的腐敗也是很顯著的,在河南會戰中,當時河南的中國軍所有的七八百台軍用卡車中,只有100台用於軍事物資的運輸,其餘的都被將校們用於將自己的家屬和財產轉移到安全的後方西安。    
  第二個原因是:蔣介石優先考慮政治的戰略,影響了防衛戰的有效執行。蔣介石為了保存自己的軍事力量,把他的最好的軍隊撤出中國東部戰線,把他所不喜歡的、屬於軍閥或民族主義的軍隊配置到前線。例如在衡陽奮戰的薛岳是廣東系的、與蔣介石不投機的人物。蔣介石還採取反共優先於抗日的政策。日本軍向河南省進攻的時候,沒有將包圍陝甘寧邊區的蔣嫡系的最精銳部隊胡宗南(第八戰區副司令)軍派遣到河南去救援,只是在洛陽失陷後,出動了胡宗南部隊的一小部分到前線去反擊。    
  第三個原因是:變為戰場的地區,經常出現民眾背叛國民黨的現象。例如在7月,河南南部的農民7000多人,為反對國民政府軍的徵收,奪取了駐守在信陽西部的軍隊的武器。國民黨派遣軍隊對此進行鎮壓,屠殺了5000多農民,國民黨這種殘酷行為成為導火線,農民暴動從河南省南部,擴延到湖北省北部,數萬農民提出「反對不抗日的軍隊」等口號,組織了農民救國軍,殲滅了屠殺農民的軍隊。這樣,不受民眾支持的軍隊其戰敗是必然的結果。    
  這次大戰敗,給中國帶來的損失是極大的。1944年4月到12月,國民政府軍兵力的損失達到六七十萬人;國民政府失去了河南、湖南、廣西、廣東、福建各省的大部分和貴州省的一部分。新淪為日本統治地區的民眾有6000多萬人,有許多難民背井離鄉轉移到國民黨統治地區。日本侵略的擴大和國民政府的戰敗,給中國民眾帶來了極大的災難。    
  對於這場大慘敗,當時在中國戰地的英美記者看到了真實的原因,他們發出了大量的報道。使得美國國務院開始考慮與在延安的中共接觸。美國記者西奧多.懷特(白修德)在《中國抗戰秘聞》中記錄了這個事情。    
  P183    
  1944年10月22日,我來到了延安。    
  時間,以其神奇的力量,使一切偉大的事件都獲得澄清,使一切久遠的事件去掉了繁文縟節,暴露了歷史和決策的本來軌跡。我是以一個戰地記者的身份到延安去的,去撰寫一部關於政治和勢力集團的報導。我在延安逗留了三周,那裡正發生的事情是非同尋常的。一場革命正初具規模,中華人民共和國正準備宣佈它的出世,共產黨領導人經過全國的篩選,正從地下狀態雲集延安,籌備其自1928年以來的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事情還不僅如此。在那幾周裡,由於蔣介石和史迪威的離異以及羅斯福和蔣介石的分歧而造成的直接災難性後果,中國的共產黨人正推備擬出一份完整的,也許是永久性的與美國結盟——軍事上,經濟上,政治上,——他們所希望,我們中的有些人也希望的方案,並準備把它堅持到未來的年月。如果這種延安氣氛繼續下來的話,或許就沒有朝鮮戰爭,也沒有越南戰爭了。    
  那幾周是美國的戰爭目的和中國革命共處的蜜月時期。蜜月的代理人,即聯姻的牽線人,是美國一個年輕的外交宮:小約翰 巴頓·戴維斯。他在中國出生,父母都是傳教士,剛剛三十六歲,能講一口流利的漢語,一個輕巧自如,舉止瀟灑,善於詞令的外交界正在上升的新星。他自己要單槍匹馬地進行歷史的探索。我希望對我親密的老朋友約翰·戴維斯沒有傷害地說,他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也像那時的我一樣對美國的政治天真爛漫;但他因為那年秋天在延安抒情詩般的日子,飽受的羞辱和謫貶之苦遠遠超過了我。    
  戴維斯在抵達的那天深夜就和毛澤東、周思來還有紅軍總司令朱德進行了會晤。如果我們的軍隊在中國的沿海登陸,共產黨能否給我們諸如以斷鐵路,動員農民之類的支持?這是一個合理的探詢,但卻是在一個混亂的時刻進行的。共產黨對蔣介石和美國在史迪威問題上鬧翻的事一清二楚,對國民黨軍隊腐朽和潰敗的情形甚至比誰都清楚。他們正著手建立一個獨立的政府。他們所有的那些偉大的軍事領導人,有的從地下狀態,有的從游擊抵抗區,有的靠徒步行軍,紛紛回到延安,準備黨的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這是16年以來的第一次!朱德、周恩來、毛澤東、劉少奇都長期居住延安,但林彪、彭德壞、陳毅、聶榮臻都是剛剛到達——他們是征服未來中國的著名元帥,建立一個一統天下的功臣。而戴維斯,來這裡是要探討軍事合作的可能性,還有結盟的可能性!在那個大好時機裡,戴維斯本來不應該出場。我也不應該。    
  我們所看到的是一場革命,正歷經磨難,由胚胎進入定形。我是唯一的新聞工作者,受著老朋友周恩來和老相識葉劍英的庇護,也受到了我和戴維斯抵達的事件而引起的虛假重要性的掩飾。此行的偉大目標是探討美國和中國共產黨人之間的結盟,我是作為該目標的一部分,受到接待的。    
  時機以及牽線人約翰·戴維斯的出現確定了當時的氣氛。    
  時機的掌握就是共產黨人對1944年一系列事件的洞察。他們比誰都清楚蔣介石在華東戰場上的厄運。國民黨的軍隊正在解體,日本人在所有的省份裡如入無人之境,而共產黨人卻尾追著日本人,組織抵抗運動。不管什麼地方陷入日本人之手,共產黨就感到是他們採取行動,進行組織的機會——組織發展之快超過了共產黨的預想。六個月裡,蔣喪失了25萬軍隊,而共產黨的兵員每個星期都在增長。眼下,他們已在日本人的後方建立了不少於16塊的政治——軍事基地,每塊都稱作「解放區」。其中有些解放區已控制了好幾塊長200英里寬100英里的地盤。不管是日本人還是國民黨都對這些解放區望而卻步。解放區裡的唯一政府就是他們自己的政府。他們所考慮的頭等政治大事就是怎樣把這些「解放區」聯成一片,建立一個「人民的政府」,一個真正控制著9000萬人民並提供了保護的政府。正像他們所關注的,那個蔣介石的所謂「政府」己把它在華東的軍隊消耗完畢,而眼下只能在中國的西部,在美國的特別關照下苟延殘喘。瞧,為了這一點,美國人,戴維斯和巴雷特都跑到延安來了,在探討共產黨分享美國友誼的誠意。所以,當這些當地政府的領導人在延安雲集的時候,更為重要的軍事長官們也隨之而來,共商召開16年來的第一次代表大會,考慮成立一個共產黨政府的可能性。此外,史迪威去職的事件也促使他們考慮這個正在誕生中的新政府是否應當同美國進行大量的交往。    
  我在延安探索歷史的時候,親身瞭解到的事實之一就是:革命是知識分子創造的,並不是所有的知識分子都是革命者,但如果知識分子能把他們的理想和困擾普通百姓的東西結合起來,編織成器,就能把普通百姓引誘或羅致到一起成為一種革命動力。如果他們再聰明一點,向工人們和家庭們講明道理,使這些樸實的人民認識到正束縛或正毀滅他們的東西是什麼——那麼,他們就能動員起人民去改變現實,去殺戮,去獵取,去犧牲,變得殘忍,同時知識分子又總能給予純樸的殺人者和恐怖主義者以道德上的赦免。    
  然而,在延安,政治是至高無上的。延安,置於其它一切事情之上的,是一座生產思想的工廠。也許只有羅馬的基督教革命或18世紀的法國和美國革命才把思想看得如此重要。也許在歷史上從來就沒有過——如此有意識地察覺到,思想本身也像劇烈行動的發出者那樣具有強大的力量。    
  延安是一個正處於實驗階段的「自力更生」型的政府。沒有人在美國的大學裡接受過政治學的基礎教育,他們就自己學會怎樣去挑選合適的人選去管理另一部分人——或臨時去學大量實施管理所需要的技藝。在一個山村裡,怎樣才能用紙印刷成書籍、傳單和貨幣呢?他們正在靠自己學習掌握。那時候,點燈用的油都是傳統地從果仁裡搾出來的,一點燃,這些劣質油就在家庭自製的燈上辟辟啪啪響個不停。怎麼辦呢?怎麼使這些油純淨些呢?怎樣使鐵融化製造槍支呢?怎樣護理傷病員呢?總之,一句話,沒有知識,怎樣去進行革命,建立一個嶄新的政府呢?這就是延安的主要功能:使這些人們在這抉根據地上循環往復地接受教育,教會他們用新的方法思考。那時的延安地區居住著4萬人.1萬2千人是當地的農民和商人,其餘的就是黨的人了——積極分子,領導人,官員,占壓倒多數的還是學生.學生們的年齡都在十八歲至四十五歲之間,有的是逃離敵占區的城市或國統區的學校剛到達延安的青少年,有的是中等年紀,頭髮灰白的游擊隊指揮員。他們在接受文化課的補習,學習怎樣用書面下達戰鬥命令。    
  延安是—個學校社會——醫生的,護士的,指揮員的,政治委員的,黨的積極分子的,各類學校應有盡有。政治局的成員人人都分工負責某個領域的思想訓練。    
  在那幾周裡,以及在一年後的重慶我好幾次見得到毛,但都是公式化的會見。他給我不可磨滅的印象是第一流的——一個會用槍來思考的人,他的思想能強迫歷史朝著他的理想邁進。    
  產生偉大歷史力量的對話,在一開始就因為談話自身的變化而被曲解是十分常見的事一一美國民主黨人和中國共產主義者之間的對話就是這樣一個在官方的首次接觸時就遭到曲解的實例。中國方面的發言人是毛澤東,美國方面的發言人是帕特裡克·赫爾利少將。毛是個天才,赫爾利是個****。赫爾利於1944年11月的第一周抵達延安,開始了美國同中國共產黨的談判。這個談判是被偶然事件拖離歷史軌道的最明顯的實例。    
  赫爾利1944年11月7日抵達延安,抵達的第二天上午(陪同的中士速記員與會作記錄)就同毛人其他領導人開始了會談,出示了他和蔣介石以前共同擬定的條亂一個五點綱領。根據這個綱領,兩黨都矢志於團結,共產黨將得到合法承認,在將來的某一天,共同努力,建立一個矢志於進步的政府——與此同時,中國共產黨要解散其軍隊.放棄他們的「解放區」政府(已經統治著8000萬人民),他們的軍隊要聽從軍事委員會的改組。    
  那天下午,毛作出了反應——是爆炸性的。他對國民黨政權從上到下都作了譴責.指出,軍事委員會沒有什麼權力,只是一個閹割軍閥和地方部隊將領的裝飾性機構,其中只有一個位置留給共產黨的部隊是不夠的,以此來讓他放棄他那在中國首屈一指的部隊及效率最高的政府顯然是不能接受的。赫爾利說,這個協定將使你的一隻腳邁進門裡。毛說,如果你的雙手被反綁在你背後,進去這個門裡沒有什麼好處。赫爾利明智地提出建議.讓共產黨擬出一項自己認為是適當的解決條款,他將樂意洗耳恭聽。那個下午,他們為這個談判建議暫時中止了會談。    
  第二天:是11月9日,星期四下午,他們又進行了會談。共產黨擬出了他們的書面提議,措詞之絕妙,使赫爾利一點也看不出他們的強硬企圖。赫爾利興高彩烈地說,共產黨的建議確實挺好.但就是邁的步子還不算大。他想改天再作評論。    
  赫爾利全然不懂。他不是知識分子出身,只是一個美國民間的那種漫畫式的人物。但那天晚間在迪克西使團的窯洞裡,他竟以美國最優秀的傳統改寫了共產黨的建議——而對共產黨說來,當他們在10日的上午見到赫爾利的修改稿時,一定會被那修改過的提議弄得眼花繚亂。    
  在赫爾利的修改稿中,第一款便是團結:「中國政府」、「中國國民黨」、「中國共產黨」,都一致同意作為三種平等的力量,共同抗日。這幾乎是一些辭不達意的話——僅在概念上就令人吃驚——意思是說中國的國民黨政府(蔣的獨裁政府)將被更新組織成為一個「全國性的聯合政府」。在這個政府裡,所有的黨派一律平等。在這個聯合政府之下,還將有一個「聯合的全國車事委員會」,負責全國的軍隊共同對日作戰;「從國外所得之供應將予以公平分配」,意思是美同將同時武裝兩黨的軍隊。總之,經過赫爾利英國式的潤色加工後,全文的基調完全是美國憲法和政治信仰的概念化翻版,既熱情洋溢又讓人翻譯不出來。這個新的全國聯合政府,赫爾利寫道,將使人民獲得「公正,信仰自由,新聞自由,言論自由、結社自由,請求政府改正冤案的權利,人身受到保護的權利和居住的權利。」赫爾利在使美國承擔起建立一個新中國的義務,在使一個東方國家接受美國的人權法案。    
  當然,赫爾利的這個協議最終成了一片廢紙。國民黨認為被出賣,決不可接受。協議不得執行,使共產黨認為受了美國的欺騙。    
  第四十集《天亮前後》    
  「...接踵於經濟的崩潰,跟著來的便是道德社會的解體。這種環境正好是共產主義滋生蔓延的溫床。也為中共的擴張與壯大留下了寬廣的空間。但承擔此一惡果的,卻是苦撐八年,力卻強敵的國民政府。」    
  可見國民黨缺乏自省,只知怨天尤人。八年抗戰,對中國是一場巨大的災難,然而中國不死,必然蘊涵著生機。中國象鳳凰一樣,要在浴火中重生。舊中國的政治、經濟體制必然滅亡,取而代之的必然是在戰爭中發展健全起來的新的政治、經濟體制。這個新的政治、經濟體制便是中國新的生機,破殼而出的新生命力,將促使中國向世界強國邁進。    
  經濟的崩潰、道德社會的解體即是舊的政治、經濟體制不能適應中國應對災難的需要,行將滅亡的徵兆。國民黨不知調整,不能有效的應對災難,不去變革以建立新的政治、經濟體制,而是固守於舊的、行將滅亡的政治、經濟體制。敗亡則是必然的事。    
  國民黨只是到了台灣後,在幾乎滅頂之災時,才知變革,才得以生機再續。國民黨的災難還未消失,還將面臨生存危機,是就此滅亡,還是浴火重生,脫胎換骨,重回中國國家級大黨的地位,就要看國民黨諸君在危機面前是如何應對的了。其實在政治這個世界裡,也應了達爾文的那句話:適者生存。    
  「在國際上,蘇聯不斷扯國民政府的腿,本不足奇。太平洋戰爭爆發後,慫恿中共在國內戰場擴大對國軍的攻擊,也屬有形的叛亂。但更狠毒的則是滲透西方世界,進而左右美國政府高層的對華政策方向。像馬歇爾、史汀生、羅斯福都深受第三國際:『國民黨並不積極抗日,他們爭取外援的目的在於對付中共。』的宣傳影響。因此在租借法案之下的援華物資,我們無法充分利用。兩億美元的黃金採購案,被耍了烏龍。以至抑制通貨膨脹的最後希望落空。延安充分掌握了美國政府中這一股左傾的隱形力量,並利用史迪威與國民政府之間的矛盾,更嗾使他把存在印度的美援物資,去裝備中共部隊...」    
  這些話好像不是經過腦子裡說出來的。國民黨是否積極抗日,那些派在國軍各部隊、戰區的美軍觀察員看不到嗎?美國政府高層決策判斷的依據是來自蘇聯?還是來自他自己軍隊的觀察員?莫不成這些美軍觀察員統統被中共蒙住了雙眼?    
  至於說到「慫恿中共在國內戰場擴大對國軍的攻擊,也屬有形的叛亂。」,那我們來看一個例子:    
  平江慘案    
  1939年6月12日,國民黨駐湘鄂邊第27集團軍總司令部根據蔣介石的秘密命令派特務營一個連,突然包圍了新四軍駐湖南平江縣嘉義鎮的通訊處,並將新四軍高級參謀塗正坤等當場槍殺。晚上,又將八路軍少校副官羅梓銘、通訊處秘書吳淵、新四軍司令部少校秘書曾金等6人活埋於平江縣的黃金洞。通訊處財物被洗劫一空。    
  這件事發生在皖南事變的半年前,新四軍的一個通訊處,且在大後方深處,有多少人馬?能進攻27集團軍的部隊?究竟是新四軍通訊處攻擊國軍?還是國軍攻擊通訊處?    
  究竟是誰在顛倒是非、混淆黑白?對於《一寸》,只能有一句話來評判,那就是:滿口胡言!    
  「盟軍終於民國33年,奪回了淪失已久的制空權。這對日軍來言,是極為不利的一項逆轉。根據統計,從1944年11月到1945年8月,盟軍利用中國大陸各機場,以長程重轟炸機轟炸日本本土的飛機高達一萬七千五百餘架次,投擲各式炸彈共7萬噸。日本方面作過統計,單就東京一地而言,挨炸的彈藥噸數,約為當年日機轟炸重慶的23倍。」    
  湘西會戰日軍以失敗告終,為日軍在華的攻勢作戰畫上了句號。    
  1945年2月,雅爾塔密約。羅斯福與邱吉爾為了尋求戰爭快速結束,竟然答應斯大林的要求。背地裡出賣了他們的盟友中華民國。    
  1945年7月26日,波茨坦宣言。    
  1945年8月6日,美國在廣島扔下第一顆原子彈。廣島死傷為20萬1千餘人。    
  1945年8月9日,全縣被收復。第二顆原子彈又投向長崎。蘇軍出兵東北。    
  「雖然在戰爭中,日本人民同樣受盡了痛苦煎熬,但當他們於1945年8月15日中午,親耳聽到裕仁的[終戰詔書]的廣播時,仍然忍不住熱淚盈眶,匍匐跪倒在二重橋上。」    
  「8月15日這一天,無論是對中國人、對日本人都是終生難忘、驚愕不已的一天。」    
  第四十一集《激情過後》    
  「1945年9月2日星期天,日本東京灣內麇集了包括9艘航空母艦在內的美英大小艦隻達380艘之多,誠有舳艫千里之氣概。中國受降代表徐永昌看在眼裡,不禁興起[50年前甲午之役果能一勝,我國海軍今日不悉何似]的感慨。」    
  「在米蘇裡艦上簽完受降書後,徐永昌和他的隨員轉往東京,當時,目睹日本警察守崗如常,老百姓循規蹈矩、沉默肅靜的景象。他對同行人員說:[吾人切不可有痛飲黃龍之想,因為一個戰敗國能有如此表現,其中興是計日可待的!]這是在風光的受降日子裡,一個中國高級將領內心的感受。顯然徐永昌說對了。」    
  「事實上日本從這一天開始,在美國的支持之下,便開始了戰後重建的工作。而贏得勝利的中國,卻又落入了另一場天翻地覆的戰爭淵藪。」    
  「在激情過後,中國政府要面對的是比戰時更為嚴酷的現實。[待從頭收拾舊山河]的路是坎坷與漫長的。」    
  「現在,讓我們回過頭來看看當時的情形。1945,民國34年8月15日,日本正式宣佈無條件投降的同時,我們的國土所呈現的,是這樣一幅支離破碎的局面,此時日本在華的總兵力仍有128萬人左右,...總共210餘萬人。遣送這些人出境,是戰後的一次繁重的工作。」    
  「由此可以證實,在當時,我們對這些戰敗者的照顧,遠比千里跋涉勝利還鄉的軍民們要好得多。」    
  「戰後,各交戰國對於這場戰爭所帶來的災禍,曾經作了部分數據調查,以傷亡而言,根據統計,從民國26年7月7日開始,我國在這場實力懸殊的戰爭中,傷亡將士的總數為340萬餘人,老百姓則為860萬餘人。但這些數據並不可靠,因為當時中國包裝總公司兵籍戶籍的制度未興,取得準確的數據十分困難。」    
  「但經過一場飛來橫禍的中國老百姓,這個時候所能做的,只有收拾行囊重返破碎家園。在短暫的勝利激情之後,去面對另一個茫然。」    
  「戰後的許多國際法庭中,都將首要戰犯繩之以法以儆傚尤。」    
  「至於南京大屠殺的禍首谷壽夫,後來被引渡來華就地處決於雨花台。還有日軍攻陷南京之前,從淞滬一帶一路殺過來的野田和向井,當年他們以殺人為樂,今天也要輪到自己,經歷面對被迫結束生命的恐懼了。但是這些人,就算被槍斃十次,對那麼多枉死的冤魂又有何補呢?」    
  「1945年8月15日,蔣委員長的[為抗戰勝利告全國軍民及世界人士書]中,對戰後日本的態度十分明確,他說:『我中國同胞須知[不念舊惡]及[與人為善]為我民族傳統至高至貴的德性。我們一貫聲言,只認日本黷武的軍閥為敵,不以日本的人民為敵。今天敵軍已被我們盟邦共同打倒了,我們當然要嚴密責懲他忠實執行所有的投降條件,但是我們並不要報復,更不可對敵國無辜人民加以侮辱,我們只有對他們為他的納粹軍閥所愚弄所壓迫而表示憐憫,使他們自拔於錯誤與罪惡。』這幾句話,充分表現了中華民族忠恕為懷的傳統文化精神。」    
  「後來,不知怎的,有人竟將[不念舊惡]及[與人為善],改成[不念舊惡]及[以德報怨]。從此,[以德報怨]竟成了我國戰後對日的[基本態度]。既然以德報怨,那就表示什麼都可以不計較了。其實,這是很大的一個錯誤。」    
  「[論語]有關[以德報怨]的記載,在憲問35章,原文為:或曰:[以德報怨,如何?] 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意思是:有人問孔子說:你認為[以德報怨]怎麼樣?孔子說:那你拿什麼去報德呢?我認為我們要以正直的態度去對待和我們有仇怨的人,而以恩德去報答對我們有恩德的人。」    
  「由此可見,所謂[以德報怨]事實上違反了我們中國人中庸行事的基本原則,也偏離了待人處世的正道。因此,任意將[與人為善]改成[以德報怨],等於陷一個國家元首於不義了。更何況,當時蔣中正確實是主張[以直報怨]的呢。」    
  「需要大家注意的,賠償已經開始,從1948年1月直到1945年9月,從日本運回中國22條船,招商局派去22條船運回中國3萬多噸物資。...所以這個賠償已經開始。後來因為我們中國國內的變動,內戰的關係,因為國際間美蘇的對立,冷戰的開始,這樣的話這賠償才停了。」    
  「1951年,開這個[舊金山和約],那個時候的蘇聯呢,氣焰非常的囂張。所以呢,美國為著防止蘇聯,同時要利用日本的過去工業的潛力,所以他要全力扶持日本。因此在[舊金山和約]裡面,美國就放棄了對日本賠償的要求。[舊金山和約]呢,我們中國並沒有參加,因此到1952年,中華民國給日本簽定和約的時候,那我們也放棄了對日本的賠償。甚至到1972年,田中角榮這個日本首相到大陸去訪問,他跟周恩來總理聯合發表聲明的時候,中國也...大陸也放棄了對日本的賠償要求。這個可以說,當時對日賠償要求的放棄,完全是在美國這方面,他為著整個世界分裂成兩個集團,為對付蘇聯而引起來的。這個是主要的一個基本原因。」    
  黎東方說:「蔣介石也冤枉的,他派的代表在日本,跟日本人拍桌子大鬧要賠償。是美國人後來通知蔣介石,美國政府叫蔣介石,不許要日本賠償!以為我們需要把日本重新建設起來,抵抗蘇聯。你中國需要錢,將來我們美國給你。美國給了沒有啊?後來直到韓戰以後,美國才有美援。那些美援不是送給我們的,借的,照加利錢還的。總而言之,我們政府交到了美國政府,總算領教了不少。」    
  「現在,讓我們來看看,在大戰中另一個軸心國家——德國,戰後是如何對待猶太人的。」    
  游芳憫說:「現在德國人戰後,付給猶太人,大概據估計要超過600億美金。就是殘餘的這些遺屬,或者是德國過去登記有案的猶太家庭,被殘害的,到目前為止,還要領德國政府每個月發給的津貼,大概是950塊美金。每個猶太家庭的每個人,大概人數有17萬人之多。所以這個錢呢,預計到了公元2000年的時候,大概要超過將近1000億美金。所以德國人他曉得自己有錯誤,應該付出這些戰爭的代價。而日本人呢?他不但是不承認他侵略的罪行,反而一再篡改這個歷史。」    
  「所以我們現在要求啊,我們有責任,我們也應該要求回復那個賠償嘛。」    
  「...至少也有1000億美元,因此,有人算過,假如中國堅持要日本人賠,那麼當時日本全國就算傾其歲入所有,100年也賠不完。這麼一來,他們可真的是永無翻身之日了。但是,又有誰還記得這碼往事呢?今天,他們篡改教科書,否認侵略事實,他們有錢買下洛克菲勒廣場,卻不願意償還台籍軍伕那麼一點點小錢。除了搖頭歎息,我們還能說什麼呢?」    
  「從歷史的宏觀角度,來看中華這個民族是蠻可愛的,是可引以為榮的。...一千多年來,中國人深受儒家的影響。在儒家思想中,十分重視一個[人]的尊嚴。所以傳統中國人是不輕易向人借錢的,萬不得已借了,也必定會還,所謂言而有信。在戰時,我們確實是在十萬火急之下,才向盟國伸手的,但這些錢,不但每一分毫都還清了,而且還給過了頭。」    
  「有人認為中國人是靠老美的兩顆原子彈贏得全局勝利的。我們不否認西太平洋戰事逆轉,對日本形成的壓力和原子彈的致命一擊,提前結束了對日戰爭。但是1945,民國34年春,事實上,我們第一梯次30個師的新軍已經訓練完畢。只要美國公公道道把[租借法案]該給我們的物資,及早撥給我們,中國人靠自己的力量,仍然有望收復失土。只是日本在往後戰役中的傷亡,可能要比喪生於原子彈之下的人數高出數倍。照這麼說,大和民族應該感激促使戰爭提前結束的原子彈才是。因為這一切,本來是他們自己惹出來的禍。」    
  「抗戰八年,中國人因為貧窮,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多少凌辱,但我們卻未曾淪落到人窮志短、窮斯濫矣的地步。...有人說中日之戰,[日本慘敗,中國慘勝!] 其實不然,中國的勝利應是光榮的。因為,從表象上看,中國之[慘],打戰爭一開始便已存在了,而最後,我們贏得的是尊嚴。這正是當代人可以流傳給世世代代子子孫孫的珍貴資產。」    
  「為了取得此一勝利,中國人和他的強敵在八年中進行了22次會戰,1117次中型戰役,以及像[盧溝橋]那種規模的戰鬥達38931次。這不只是一個數字,而是真刀真槍要命的廝殺,在這些戰役中,後人很難想像先人那種慷慨悲歌視死如歸的情懷。甚至連他們的故事,都隨著歲月的流失而遠去了。今天留下來的,大概只剩下幾柱碑記,在荒僻的野地裡孤獨的矗立著。好奇的觀光客,就算很仔細唸完銘文,恐怕也無法想像,當年在這塊土地上,曾經發生過的驚天動地的事跡。」      
作品相關 《一寸》中篡改的歷史(十完)    
  《一寸山河一寸血》中篡改的歷史[轉帖來自鐵血論壇]    
  Hcxy2000關於轉貼前的話:    
  很遺憾,因為小說的原因,在書評裡已經有了關於國共兩黨在抗戰時期貢獻的爭論。作者的觀點很明確,在抗戰的人群裡,只有中國人,只有華夏兒女,沒有政黨之分!    
  要抗戰,必然需要自身的壯大,以毛澤東主席為首的共產黨人抓住了機遇,也就是歷史和人民選擇了共產黨人!    
  請時刻記住,是歷史和人民選擇了共產黨人!    
  這篇文章是作者在鐵血論壇上看到的。裡面絕大部分觀點我是贊同的。這些觀點,可以全面回答目前為國民黨鳴冤的問題。    
  基於以上理由,請準備再發關於這個爭論內容的讀者注意,如果你的觀點已經在這個帖子裡被反駁了,那麼我將毫不猶豫地刪除你的書評。    
  再次說一遍,我是贊同的是這篇文章裡面的絕大部分觀點,而不是全部觀點。    
  本文來自鐵血論壇,感謝轉貼者安倚天    
  第四十二集《 永恆的禱念 》    
  「我們深知這一套影像記錄片,對整個歷史而言是相當寙陋的。但即使如此,它已是唯一比較完整的保存了,至少這裡面也記錄了我們[把歷史還給歷史,讓真相長白千秋]的客觀與誠意。」    
  當不知歷史真相的人們,聽到這番話時,彷彿看到了一個誠實如斯的謙謙君子,對其所言深信不疑。    
  但在瞭解當時歷史真相的人而言,則如同看見了一幅厚顏無恥的騙子嘴臉。    
  《一寸》做到了「不能無視、扭曲、甚至篡改過去。要真誠面對歷史。把歷史還給歷史,讓真相長白千秋」嗎?    
  沒有!《一寸》打著「真誠面對歷史」的旗號,做著篡改歷史的勾當!    
  《一寸》說:他們走遍了大陸、台灣,也到過日本、美國、俄羅斯。卻偏偏有意篡改了許多歷史事實。    
  1、明明抗日戰爭中有兩種不同性質的軍隊在對日作戰,卻偏偏抹去了八路軍、新四軍的抗戰功績。《一寸》秉承新四軍是「叛軍」的說法,剿滅即不存在。然而,歷史事實是,新四軍在敵後對日作戰中壯大起來,以至抗戰勝利時,國府還都南京都害怕。淮海戰役吃掉國軍50萬大軍就是新四軍干的。    
  2、以不實之詞污蔑史迪威將軍。不是公平地反映國民黨、美國兩方面的說法,執國民黨一面之詞,而偽稱『[太平洋學會]為共產國際所滲透』,虛構『馬歇爾、史汀生、羅斯福都深受第三國際的影響』。    
  3、毫無根據地指責蘇聯支持中共攻擊國軍。實際上有許多歷史文獻(國民黨的、中共的)都能證實國共摩擦是國民黨首先挑起的。我將在下一貼在列出證據。    
  4、有意掩蓋了蔣委員長的一項偉大的歷史功績——曲線救國論。從日軍的槍炮下保存了50多萬國軍,56名將軍,22名國民黨中央委員。蔣委員長派這些人替日軍抵擋了八路軍的進攻,讓日軍能騰出手來,有力地幫助日本人完成了『一號作戰』計劃。    
  至於《一寸》中囿於錯誤的歷史觀和思維方法,所作出的非客觀敘述,也還情有可願。況且,我在前面已一一指正,不必再說。    
  影片的後續部分是對當年各大戰場的巡禮。    
  「然而我們仍要強調,對日抗戰,確實是我華胄亙古以來,最龐大、最慘烈,也是最具決定性的一場民族戰爭。爾今爾後,無論中國人將要走向何方,都不影響此一關鍵之戰的貢獻與價值。」    
  「我們當不忍心去扭曲已成事實的歷史,更應讓所有在此一役中流血流汗、憂心勞力的每一個人都能得到應得的尊敬,與永恆的懷念。」    
  補正一:    
  從雙方當時的文獻來看,首先是國民黨確立了反共的戰略方針。因為,國民黨發現:在1937、1938年,一年多的合作抗戰中,雖然雙方相互配合很好,但有一個隱憂。那就是共產黨不肯如國民黨所期望的那樣打硬碰硬的陣地戰,一直強調獨立自主,敵後配合打運動戰。這樣打起來,國民黨明顯吃虧。    
  國民黨軍裝備不如日軍,士兵的軍事素質也差了一大截,各路軍閥又不能同心同德,各打小算盤。這樣打起來傷亡慘重,只得節節後退。    
  而共軍則不然,無固守一地的包袱,實施機動作戰。常常趁日軍無備之時,猛殺一刀,抽身就走。    
  這樣一來,蔣先生欲借日軍之手削弱共軍之力量的算盤也就落空了,相反,淪陷區愈大,共產黨的活動範圍也隨之擴大,共軍的軍事力量在得到淪陷區民眾的支持下也愈來愈強。    
  蔣先生自然不能「坐看共產黨赤化中國」。於是只好自己動手了。    
  對比雙方當時的文獻,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國民黨基於一貫的防共、反共立場,鼓動地方軍閥首先向共產黨打了第一槍。    
  如鹿鍾麟(原西北軍)製造磨擦吃了虧以後,被老長官馮玉祥狠狠罵了一通,馮說:我讓你打日本,要與共產黨合作,你管那些反共的屁事幹什麼!鹿迫於蔣介石和馮玉祥兩方的壓力,左右都不是,只好辭去河北省主席一職了事。    
  有關國共摩擦的歷史文獻摘錄:    
  =============================================================================================    
  國民黨部分:    
  1939年1月,國民黨在重慶召開了五屆五中全會。這次會議決定了三件事:    
  1、蔣介石在五中全會上,對於抗戰到底的「底」作了規定。他說,抗戰到底的「底」就是「要恢復『七七』事變以前的原狀。」蔣介石的講話和日本政府的第三次《近衛聲明》很相近,《近衛聲明》中說:只要國民黨政府承認滿洲國,實行日滿華三國經濟合作。中日雙方便可停戰議和。蔣介石在這個時候,這個場合亮出他的「底牌」,無異於以官方的身價、公開的名義回答日本的誘降。    
  2、確定了依靠國際調停「和平」解決中日戰爭的方針。    
  3、確立了反共的方針。國民黨五中全會著重解決的問題是反共。蔣介石在會上作了「喚醒黨魂、發揚黨德與鞏固黨基」的報告,根據這個報告.會議確立了「溶共」、「限共」、「防共」的反共方針,通過了《整理黨務決議案》;設立了防共委員會。    
  會後,國民黨中央組織部、國民黨政府內政部、中央軍委辦公廳黨政軍機關。在蔣介石親自領導下,制定了一系列反共文件。主要的有《共黨問題處置辦法》、《淪陷區防範共黨活動草案》、《第八路軍在華北陝北之自由行動應如何處置》、《異黨問題處理辦法》、《運用保甲組織防止異黨活動辦法》等。    
  《共黨問題處置辦法》是國民黨反共活動的總綱,該件共四節、三十一款、六十項。其中 :    
  在「目前亟待解決之問題」中,講到陝甘寧邊區,「絕對不能令其存在」;講到晉察冀邊區 「應遵令撤消」。    
  在「一般取締辦法」中規定,軍事方面「其軍令、軍政,應統一於中央」。    
  在「黨政方面」,「共黨外圍組織,如民族解放先鋒隊、西北青年救國聯合會、工人救國會、農人救國會、婦女救國會、全國學生聯合會,應即嚴令取消,由中央指導機關接受訓練」。    
  在行政方面,「『陝北公學』與『抗大』應令停辦」。    
  在軍事方面,「加派有力部隊,或忠實精幹之遊擊幹部前往冀、魯,俾加強本黨在華北之武力,以限制共黨之發展。」 ;「加派有力部隊開入陝北,或陝北就地編組軍隊,以樹立本黨在該區內之武力,保障黨政工作之推進。」    
  「黨政軍各機關對付共黨之態度,中央可示寬大,地方務須謹嚴,下級積極鬥爭。」    
  「制裁共黨活動,應盡量運用民眾力量,黨改機關避免直接出面,尤須避免黨派鬥爭之痕跡。」    
  看見了沒有,國民黨在1939年1月後,就作出了「加派有力部隊開入陝北,或陝北就地編組軍隊,以樹立本黨在該區內之武力,保障黨政工作之推進。」的決定。若共軍不接受編組,那就怎麼樣呢?那就是共軍攻擊國軍。    
  按照國民黨的邏輯:若強盜進了你家,你絕對不許反抗。你一旦反抗,那就是「以武力威脅他人的生命安全」,必須繩之以法。    
  《淪陷區防範共黨活動辦法草案》是國民黨對敵後根據地的反共政策。    
  其引言中說:「查共產黨在淪陷區之活動幾較普通區為重視,為積極,以目前情勢而論,大有失地愈多該黨發展愈迅速之趨勢。究其原因,一半由於日偽與本黨之勢力均多所不逮,一半即由於該黨黨政軍在該區域內均能協同一致切實合作,故每至一地即如入無人之境,致令其組織活動日益坐大。」    
  處置辦法:    
  (1)策動淪陷區本黨忠實黨員,打入共產黨各級組織,從事內線工作,刺探其內情,並分化其力量。    
  (2)策動本黨黨員及優秀青年,打入共產黨所操縱之各種民眾團體及游擊部隊起黨團作用,分化其組織,並奪取其領導權。    
  (3)策動全體黨員,從事共產黨活動防範之調查監視等工作,打破過去一般黨員對共產黨之放任態度。    
  《第八路軍在華北陝北之自由行動應如何處置》。在第一節「問題性質之認識」中說:    
  「目前共產黨勢力,雖以華北陝北為根據,然其活動範圍,則普及各地,而尤以華中各游擊區為甚,故對第八路軍在華北陝北自由活動之處置問題,實即對整個中國共產黨活動之處置問題,如處置得當則共黨活動之範圍,或僅及於華北陝北,其他區域則無發展之餘地;如處置失當,則第八路軍將利用淪陷地方中央統治力量鞭長莫及之情勢,擴大其自由活動之範圍。結果中國抗戰形成國民黨失地,日本與共產黨分地之局面,日本與共產黨相反相成,本黨統治之土地,將一失而不易復得。」    
  在此,國民黨將中國之土地視為黨之私產。故有「中國抗戰形成國民黨失地,日本與共產黨分地之局面,日本與共產黨相反相成,本黨統治之土地,將一失而不易復得。」之憂。而無『無論國民黨、共產黨所控土地全是中國所控之土地』的念頭。所以向中共收復國民黨所失的土地勢在必行。    
  ========================================================    
  在那一時期,中共的文獻如何呢?    
  《目前八路軍在華北華中的方針》 (一九四○年四月一日)——中共中央及軍委發給所屬部隊的電文    
  朱彭,楊,劉鄧,徐朱,陳羅,雪楓,胡服,項英陳毅:    
  目前我在華北、華中之方針:    
  (一)某方現在黃河以北及呂梁山脈集中大軍,我之任務在於極力緩和之,避免一切刺激某方之言論行動。我軍則謹守防線,深溝高壘,以備不虞,對其軍事挑釁極力忍耐,不還一槍,多寫誠懇堅定而無刺激性的函件、傳單、標語,達到緩和其情緒,穩定我防線,使山西、河北兩省歸於平靜局面之目的。非得中央同意,不得發生軍事衝突。    
  (二)某方現在鄂中、皖東、淮北三區大舉進攻新四軍,我新四軍應堅決而有計劃地進行自衛戰爭,其皖東、淮北兩地,務須獨力堅持三個月,以待援軍到達,然後大舉反攻。    
  (三)我八路軍有抽調足夠力量南下華中增援新四軍,打退反動進攻,消滅投降反共勢力,建設新的偉大抗日根據地之任務。此根據地以淮河以北、淮南鐵路以東、長江以北、大海以西為範圍。其指揮人員與兵力配備由朱、彭統籌之。其到達時間,分為三期:第一期須有一個主力團,以急行軍於一個月內外到達皖東;第二期為三四四旅,須於兩個月內到達淮河附近;第三期須有相當大的兵力(不少於一萬五千人),於三個月內外到達蘇北揚州附近。一、二、三期兵力總數,共須四萬至五萬人,方能完成此緊急偉大任務。    
  (四)我魯南、膠東部隊,須積極行動,消滅一切最反動的投降反共勢力,擴大抗日根據地。惟須極力爭取中間勢力,對一切尚能與我合作抗日之部隊及雖然不好但尚未向我進攻之部隊,均須極力聯絡,不得侵犯其一人一槍。    
  (五)無論華北、華中,一律依照中央迭次指令,採取政治上的攻勢,號召一切友軍反對內戰,擁蔣討汪,團結抗戰。    
  (六)總的目的,在於打退反動進攻,擴大抗日勢力,克服投降危險,爭取時局好轉。    
  (七)具體佈置,各地依此總方針計劃之。    
  中央及軍委    
  四月一日    
  《對中間派應採取的方針》 (一九四○年四月十二日)——中共中央及軍委發給所屬部隊的電文    
  陳羅,雪楓,胡服,並告朱彭(轉左黃),徐朱,劉鄧,項英:    
  某方政策是推動各中間派向我們鬥爭,使其兩敗俱傷,並使我們得罪各中間派,陷我們於孤立。因此,我們對於陳、羅附近之於學忠,雪楓附近之何柱國、孫桐萱,先念附近之川軍、桂軍、西北軍,胡服附近之桂軍,必須採取如下方針:    
  (一)直接派人或間接托人或公開寄信發傳單,表示我們完全不願意同他們磨擦,請他們顧全大局,保存友誼,以免兩敗俱傷,漁人得利,這種表示要繼續不斷。    
  (二)當他們迫於某方命令向我進攻時,我應在不妨害自己根本利益條件下,先讓一步,表示仁至義盡,並求得中途妥協,言歸於好。    
  (三)當他們不顧一切向我進攻妨礙我之根本利益時,我應對其一部分給以堅決打擊作為警告,打後仍求得互相妥協。    
  (四)只有中間派轉變成了堅決的不可變化的頑固派,如同鹿鍾麟、石友三之類,才採取完全決裂政策,堅決、徹底、乾淨、全部消滅之,這種政策的性質亦是對於其他中間派作警告,使其他中間派有所畏而不敢磨擦。    
  以上方針的具體執行由你們依情況決定之,中央軍對我進攻時亦須同樣採取此方針。因為中央軍各級官長中只有一部分軍官及政訓系統是頑固派,其他多是中間派,也有一部分進步派,決不能把中央軍看成都是頑固派。    
  中央書記處及軍委    
  四月十二日    
  《利用一切機會對黃埔系軍人進行統戰工作》 (一九四○年十一月十六日)    
  這次蘇北事件中,稅警團未參加反共戰爭,而該團幹部大半都是黃埔生。過去華北與朱懷冰衝突時,其中一個師也未參加反共戰爭,而該師幹部同樣也有些黃埔生。我駐閻辦事處主任王世英同志,能與該地中央軍(胡宗南)的黃埔生高級幹部進行了很好的統一戰線工作。這一切證明,我黨我軍中過去把黃埔生看作一個籠統的反共集團的傳統觀念是錯誤的、有害的。在目前嚴重時局,急須改正此觀念,利用一切機會與黃埔生軍人進行統一戰線工作,不要刺激他們,而應以民族至上的觀念來打動他們,使他們不肯投降日寇,使他們對反共戰爭取中立或消極態度,這對挽回危局有重大意義。    
  毛、朱、王    
  銑    
  《目前的國共關係和我們的策略》 (一九四一年二月十四日)——毛澤東給周恩來的電文    
  恩來同志:    
  各電均悉。    
  (一)估計是一致的。反共不會變,高潮可能下降,「剿共」可能停頓(只說可能)。    
  (二)只要此次高潮下降,「剿共」停頓,將來再發動高潮,再舉行「剿共」就困難了(除非投降),故目前是時局轉變關頭。    
  (三)敵必向蔣進攻,某君估計是對的,利用日蔣矛盾仍是我們政策中心。    
  (四)但對蔣讓步則危險(如你所說),目前是迫蔣對我讓步時期,非我對蔣讓步時期,熬過目前一關,就好辦了。    
  (五)蔣從來沒有如現在這樣受內外責難之甚,我亦從來沒有如現在這樣獲得如此廣大的群眾(國內外)。    
  (六)蔣不會對敵舉行反攻,他的主意仍是保存實力。但日本向蔣進攻的可能甚大,蔣亦不得不被迫應戰,實力仍不能保存。    
  (七)目前國共是僵局,但時間不會久,敵大舉進攻之日,即僵局變化之時(但如敵不進攻則僵局會繼續)。    
  (八)只有那時,蔣表示對我和緩,我才可以表示和緩,但目前非其時。目前讓僵局存在正是有利,愈僵愈於我有利,愈於蔣不利。    
  (九)目前的僵僅政治上僵(國共關係上僵),軍事上在我並不僵,因我並未去打他。    
  (十)如蔣再令湯集團攻淮北,是他自造僵局,將來敵軍再一擊,他失敗更大。如蔣不再打淮北則目前就可解消他自己的軍事僵局,僅剩一個政治僵局,蔣如聰明,應如此做。    
  (十一)我之政治攻勢(十二條)壓倒了蔣之攻勢(皓電、齊電、皖南事變、十七日命令、限期北移、紀律命令、華中進攻等等),我之攻勢已收成效,還會有成效的。    
  (十二)我們目的不在蔣承認十二條或十二條之一部分,他是不會承認的(當然對黨內外群眾都不應如此說,仍是要求蔣承認),而在於以攻勢打退攻勢。    
  (十三)目前形勢是有了變化的,一月十七日以前他是進攻的,我是防禦的,十七日以後反過來了,他已處於防禦地位,我之最大勝利在此。    
  (十四)只有軍事攻勢才會妨礙蔣之抗日,才是極錯誤政策。政治攻勢反是,只會迫蔣抗日,不會妨蔣抗日。故軍事守勢政治攻勢八個字是完全正確的,二者相反正是相成。    
  (十五)對於國共關係,軍事守勢政治攻勢也只會拉攏國共,不會破裂國共,對於一個強力進攻者把他打到防禦地位,使他不能再進攻了,國共暫時緩和的可能性就有了。    
  (十六)用蔣介石的手破了一條缺口的國共關係,只有用我們的手才能縫好,我們的手即政治攻勢,即十二條,除此再無別的妙法。    
  (十七)以上各點請向某君解釋,並問他的意見如何。    
  (十八)華北、華中敵我兵力及配備弄好即告。    
  毛澤東    
  寒辰    
  以上這些中共中央及毛澤東的電文,清晰的說明了,國民黨所持的是進攻戰略,中共打的是防守反擊。    
  在日本防衛廳編撰的《華北治安戰》下冊 第23頁中有國軍匯同日軍聯手清剿共軍的記載,請看以下:    
  第二期作戰(2月17日—28日)(註:1942年)師團從17日以後,撤回分散部署的部隊,以一部兵力轉向沁水,主力則一面掃蕩,一面南下,對馬壁村(沁水東北10公里)附近之敵進行了剿滅戰。在21日夜間,從沁水、浮山、府城鎮一線,縮小包圍圈,隨後進行掃蕩,取得了很大戰果。在此次作戰中,山西軍第六十一軍(軍長梁培黃)以其主力,作為我方友軍參加了戰鬥,此點值得注意。    
  這是出現在日本文獻中記載的:日、國軍隊攜手剿滅共軍的記述。    
  謝維思在1944年10月9日給美國國務院的報告中寫道:「獲得廣大人民支持的共產黨,在未來的中國佔據著重要的位置。如果國民黨不進行共產黨那樣的政治、經濟改革,共產黨在較短時間內,將成為中國的統治力量。」    
  標題:如何看《一寸河山一寸血》中篡改的歷史,還原其真像?    
  當我們看待抗日戰爭的那段歷史時,應站在我是普通中國人的角度來看。    
  在那段歷史中,最為紛亂密霧重重的是國共兩黨之間既有協作又有爭鬥的活動,其核心就是希望壯大自己的力量,削弱對手的力量。首先我們觀察的基本立場是:    
  我們必須承認,任何一個政黨必有其私利。任何一個政黨必有擴大自己力量或者說擴大自己勢力範圍的本能,任何一個政黨必有獲取政治領導權的目的。這個目的就是該黨最大的私利。    
  在這個政黨擴大自己勢力範圍時,獲取政治領導權的過程中,必然與其他政黨發生衝突。    
  如果衝突的各方都承認對方的目的是合法的,都能在法律範圍內,雙方共同遵守的規則下進行約束,那麼這種衝突就表現為競爭。注意,競爭的前提是:承認對方的目的合法!    
  如果任一方不認為對方的目的合法,因而對衝突的另一方使用武力。那麼,有兩種結局:1、對方被掐死;2、爆發戰爭。總之,一旦動用武力,其結果只有一個:某一方被滅掉。    
  且不論對方的私利是否合理,首先動用武力的一方無疑是將本黨的私利凌駕於國家、民族利益之上。因而,不惜促使內戰爆發。    
  在政黨衝突中,只要他們口中所喊,心中所想,手中所行,所謀求的私利不損害國家、民族這個最高利益,他們的政策、方針、措施與國家、民族的利益相一致。我們就應該認為是可以接受的。    
  人民以各自的利益彙集成整個國家、民族的利益,他們將以不同的方式表述他們各自支持那一方,也就是承認那一方的私利是合理的,可以接受的。    
  因此,站在某一政治派別的立場上,指責另一方謀求私利,只是一種無聊的言論。難道他們那一政治派別就沒有自己的政治目的?就沒有私利?他們真的就做到了「無私無慾」?    
  其實,任何一個指責對方政黨的言論,都是出自於自己的政治目的,也就包含了本黨的私利。問題不在於有無黨派私利,而在於其私利是否與國家、民族的利益相一致。    
  從已經公開的歷史文獻來看,可以肯定的說:國共兩黨之間武裝衝突是國民黨方面挑起的,有《共黨問題處置辦法》、《異黨問題處理辦法》、1940年11月14日的《黃河以南剿滅共軍作戰計劃》等文件作證。觀察兩黨在那一時期的文獻,可以看出國民黨是主動進攻方,共產黨是積極防守方。    
  國民黨的《第八路軍在華北陝北之自由行動應如何處置》文件中。在第一節「問題性質之認識」中說:    
  「目前共產黨勢力,雖以華北陝北為根據,然其活動範圍,則普及各地,而尤以華中各游擊區為甚,故對第八路軍在華北陝北自由活動之處置問題,實即對整個中國共產黨活動之處置問題,如處置得當則共黨活動之範圍,或僅及於華北陝北,其他區域則無發展之餘地;如處置失當,則第八路軍將利用淪陷地方中央統治力量鞭長莫及之情勢,擴大其自由活動之範圍。結果中國抗戰形成國民黨失地,日本與共產黨分地之局面,日本與共產黨相反相成,本黨統治之土地,將一失而不易復得。」    
  在此,國民黨將中國之土地視為黨之私產。故有「中國抗戰形成國民黨失地,日本與共產黨分地之局面,日本與共產黨相反相成,本黨統治之土地,將一失而不易復得。」之憂。    
  另外,有些網友舉出《中條山戰役》指責共產黨見死不救。但是他們卻割斷的歷史的前因後果。    
  1941年1月6日,皖南事變,共產黨提出13條要求。包括撤消「新四軍是叛軍」的決定,釋放被俘的新四軍官兵,懲辦肇事者等要求,國民黨一條也沒答應。    
  1941年5月7日,日軍進攻中條山。    
  我想問的是:    
  假如你與某個「盟友」並肩作戰,但都心裡盤算:打贏了以後,我倆誰是老大?    
  你的「盟友」突然對你猛砍一刀,使你一條胳膊重傷。你向他要醫藥費,他都不給你。這時你的那個「盟友」陷入了危險,但你看得出還要不了他的命。    
  你會用你尚能動的一支胳膊去救他嗎?    
  我敢說:世界上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下都不會出手救對自己下刀子的「盟友」。    
  所以,用《中條山戰役》指責共產黨見死不救是掩蓋了歷史真相的污蔑。    
  [江海寄餘生]的轉貼中也提到:    
  蔣介石急令周恩來轉告延安,要求太行山、太岳山根據地的八路軍從背後襲擊日軍,以解中條山之急。8日毛致電周/恩來:「(一)對於敵軍進攻,須強調『全國人民團結起來反對日本帝國主義進攻』的號召。(二)/對於國民黨要求我們配合作戰,須告以當然如此,不成問題。(三)我們要求事項:(甲)迅速解決新四軍問題;(乙)速發餉彈;(丙)停止反共;(丁)派機送周回延安開會。」然後在中央政治局會議上討論《關於我黨在反對第二次反共高潮鬥爭中的教訓》。    
  這裡,毛澤東顯然利用蔣介石的危急,提出共產黨的要價:(甲)迅速解決新四軍問題;(乙)速發餉彈;(丙)停止反共。    
  這個要價合不合理?顯然是合理的。    
  蔣介石答應了嗎?沒有。    
  如果你說:把我身上的刀子拔出來,我就幫你。 但你的「盟友」不肯拔,你還會出手幫他嗎?    
  我們看待這段歷史,不是站在那個黨派的一方,而是站在中國老百姓的立場上才能不受偏見所影響。    
  那個開口就說:「武裝叛國分子就是殺的太少了,沒有殺絕,中國才被貽害成這樣的。」顯然不能在公正的立場上看待歷史。    
  完      
作品相關 花園口事件真相披露經過    
  1938年6月,中國軍隊為阻止日本侵略者的大舉進攻,決開河南境內趙口和花園口黃河大堤,以水代兵,以河制敵,一定程度上實現了阻截敵人西進南下的目的,同時也給豫、皖、蘇人民帶來了新的災難。出於種種考慮,花園口事件在當時並沒有來自官方的權威說法,一時顯得虛實難辨。就相對意義而言,花園口事件真相暴露的過程是這樣的:決堤放水成功的時候,國民黨政府立足抗戰,統一對外宣傳口徑,指稱是日軍飛機轟炸所致;民間媒體不時發出一些異樣聲音,國民黨政府也未予追究;離開大陸去台灣後,國民黨政府亦一直堅持初衷,不改其口;20世紀60年代,部分當事人或親歷者的回憶資料陸續面世,國民黨政府的軍事檔案也開始整理並公開使用,箇中秘密漸為人知。但是,時移世異,原始檔案和回憶性資料以及其它各種載體的資料之間的分歧越來越突出,更增加了真相大白的難度。因此,迄今為止,花園口事件的所謂真相依然沒有做到完全、徹底和絕對真實。    
  在抵抗來勢兇猛的日本侵略者時,處於弱勢地位的中國軍隊不得不變更策略,借助自然力量,以水代兵,決開黃河大堤阻攔之。儘管如此,花園口決堤畢竟是一個異乎尋常的軍事舉動,在阻止敵人的同時,不可避免地要殃及無辜民眾。因此,從保持和鼓舞士氣民心出發,從維護政府形象與威信出發,決堤的決策和執行都是在極其秘密的情況下進行的。    
  1938年6月3日開始在中牟趙口作業時,擔任決堤任務的第三十九軍提前在堤岸內側,構築了必要的掩蔽部和交通壕,設置了偽裝被覆等,並告誡士兵遇敵空襲或探照時要肅靜沉著。6月8日新八師在花園口實施決堤時,師部專門派出一個團的兵力在周圍警戒,對附近居民則謊稱日軍將至,將他們疏散出去。對於參加決堤作業的下層官兵,也宣稱決開黃河是為了水淹日軍、乘勢殲之。    
  6月9日上午,花園口挖開後,因水流不大,新八師又用平射炮轟炸,終於決堤成功,洪水傾瀉而出。新八師師長蔣在珍按照上級原定宣傳策略,從決堤現場將事先擬定好的電報文稿發往武漢,稱連日來中日兩國軍隊在豫東激戰,日軍派飛機對我陣地進行狂轟濫炸,致使黃河大堤被毀決。當日晚,第一戰區司令長官程潛致電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蔣介石,匯報決堤業已放水的情況,同時特別指出:「此間已擬定對外宣傳,電文大意為敵佔據開封後繼續西犯,連日在中牟附近血戰。因我軍誓死抵抗,且陣地堅固,敵終未得逞,遂在中牟以北將黃河南岸大堤決口,以圖沖毀我陣地,淹斃我大軍。」    
  11日,蔣介石覆電程潛,就對外宣傳問題指示如下:「1、向民眾宣傳敵飛機炸毀黃河堤。2、詳察氾濫景況,並改善我之部署及防線。3、第一線各部須與民界合作築堤,導水向東南流入淮河,以確保平漢線交通。」根據這一口徑,11日上午九時,國民黨中央通訊社從鄭州發出第一條電訊,首次報道黃河大堤決口情形,稱:「敵軍於九日猛攻中牟附近我軍陣地時,因我軍左翼依據黃河堅強抵抗,敵遂不斷以飛機大炮猛烈轟炸,將該處黃河堤壩轟毀一段,致成決口,水勢氾濫。」    
  12日,中央社又電稱日機轟炸趙口,擴大氾濫:「敵機三十餘架,十二日晨飛黃河南岸趙口一帶大肆轟炸,炸毀村莊數座,死傷難民無數,更在黃河決口處擴大轟炸,致水勢猛漲。又,敵將豫北之衛河、廣濟河、莽河相繼決口,氾濫之廣,前所未有,各縣城東十餘村莊,悉被河水淹沒。」    
  在中央社的引導下,國內各大報章如《申報》、《大公報》、《新華日報》等紛紛譴責日軍炸毀黃河大堤致黃河決口氾濫的暴行。    
  13日,國民政府在漢口舉行中外記者招待會,軍事委員會政治部部長陳誠對此予以譴責:「狂暴軍部竟以人力來幫助黃河為害,以淹沒我前線士兵和戰區的居民。這慘無人道的行為,真可算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同時對日軍方面的反駁予以回敬:「慣做欺騙宣傳的日寇還不知懺悔,竟把決河毀堤的罪行嫁禍到我們身上。」至此,全世界更加堅信了日本在侵略中國的過程中,公然炸毀了黃河大堤。    
  河南境內黃河南岸大堤被毀決一事,儘管採取了嚴格的保密措施,還是有人從某種途徑獲得了一些信息,並且在國民黨的中央社向社會發佈這一消息前,率先報道了出來,甚至幾乎與決堤行動同步。    
  1938年6月8日,《申報》(香港版)在第二版以「我軍改守新防線,在牟東展開激戰,豫黃河氾濫於我有利」為題,率先爆出黃河決堤的消息,「(漢口7日電)……日軍第三路為第十四師團,西進已抵開封。華方前線報告,業已證實黃河在開封附近決口,其原因乃過去幾日大雨之故。河南西北部與山東西部方圓(數)百里內,皆為水淹,或使日軍機械化部隊施展困難。魯豫境內黃河兩岸之鄉村農民,因戰爭之故,皆早已離去,故死傷不至眾多(路透社)」。在這裡,雖然地點上有誤,如把決堤之後可能被水淹沒的河南東南部說成是西北部,還誤測「魯豫境內黃河兩岸之鄉村農民,因戰爭之故,皆早已離去」,而且也沒指出決堤是誰所為,但決堤的事實已經暴露出來———當時,中國軍隊正在緊張地挖掘大堤,趙口決堤過程中連挖三道口子均告失敗,流出的水很少,而花園口決堤已至緊要關頭。    
  6月9日,該報接著報道:「(上海8日電)開封失守,鄭州危在旦夕,華軍現正忙於準備保衛漢口。據聞華軍最高當局,擬在郾城及信陽附近,與日軍決戰。該區據聞築有強固防禦工事。在該戰爭中,中國將初次調用在過去十個月中在後方加緊訓練之新軍。同時華軍亦將使用至今只用過幾次之新式武器。以現時情形觀察,除非華軍決心破壞黃河堤壩,水淹廣大平原,否則日軍攻取鄭州後,必能迅猛向前推進。因豫省地帶為全中國最有利於日軍施展機械化部隊的,在數十里內途中,並無山谷河流,阻止坦克車、鐵甲車及其它摩托化戰爭利器之進展。(路透社)」這種語氣透露出來的似乎已經不是一種單純的假設,更像是已經知道了決堤的某些信息。事實是這天上午九時,花園口決堤已經放出了水。    
  6月10日,該報繼續報道:「(漢口9日電)……(二)據非官方報告稱,開封至洛陽一帶之黃河堤,其貼近鐵路者,將由華軍決堤淹沒,使河南平原,盡成澤國。」至此,似乎已經不需要進一步開門見山和指名道姓。面對連續三天的追蹤報道和持續推測,稍微關注時事的讀者,即已能夠從中窺知黃河決堤的基本情形。    
  6月16日,瀋陽的《盛京時報》以《決潰黃河堤防為黨軍計劃的行為》為題,直言黃河決堤不是日軍而恰恰就是中國軍隊所為。    
  6月17日,巴黎哈瓦斯社報道了法國急進社會黨機關報《共和報》對黃河決堤的評論:「法國國王路易十四侵入荷蘭國時,荷國曾以決堤為自衛之計,其國人雖患水災於一時,其領土幸賴以保全。1812年冬季,拿破侖一世攻俄時,俄國亦以堅壁清野之法阻止法軍前進,並將莫斯科付之一炬,卒致拿破侖一世所統大軍,為之敗績。似此,某一民族受人攻擊,而有滅亡或淪為奴隸之虞,輒利用水患與冬季凜烈氣候以禦敵,其事又安足怪異?時至此際,中國業已準備放出大龍兩條,即黃河與長江,以制日軍死命,縱使以中國人十人性命,換取日本人一人性命,亦未始非計,此蓋中國抗戰決心之表現也。」    
  在整個抗日戰爭期間和接下來的國內戰爭時期,國民黨政府對花園口決堤的事實一直堅持最初的日機轟炸說,從未作過任何更改。即使面對民間媒體的不同報道和社會上有關這一事件的各種各樣的說辭,甚至中國軍隊主動決堤已經成為「公開的秘密」的情況下,也沒有進行澄清以正視聽    
  隨著時間的推移,戰爭逐漸遠離,日機轟炸說逐漸鬆動。1962年台灣國民黨國防部史政編譯局編著出版的《抗日戰史》第12冊,將花園口事件作為戰略上的「重大成就」之一加以評價:「6月7日夜(所記時間是錯誤的———引者註),先後於趙口、花園口河堤,放水成功,至11日,適大雨滂沱,益助其勢,水流急湍,如萬馬奔騰,隴海路附近盡成澤國。12日,向南注入賈魯河,致中牟、尉氏、扶溝及其以南,均成氾濫……於是,我軍憑汛區障礙,北連黃河天然地障,與敵對峙達六年之久。而通往武漢之最佳接近路線———平漢路,在隨後之武漢會戰中,未為敵所用,反而須繞崎嶇難行、道路稀少之大別山區……換得最珍貴之五個月時間……對穩定戰局,挽救國家危亡,確具有至高之貢獻。」但是,該書並沒有指明決堤是否為中國所為。    
  最早改變日機轟炸既定說法的,是抗戰期間曾任國民黨中宣部副部長的董顯光。晚年,董顯光寓居美國,閉門著作。他在1967年出版的《蔣總統傳》中寫道:「日軍進攻鄭州……中國方面對於日軍之前進,早有驚人之準備,我方將鄭州的黃河堤炸毀,以滔滔之水對抗侵略之敵,數千日軍為水所截,遭淹死。」書中還評論道:「縱然不能拯救漢口的命運,但已延緩其被佔領之時日達三個月以上。」    
  1973年,台灣著名歷史學家吳相湘在《第二次中日戰爭史》中,公開記述決堤是中國軍隊為阻止日軍西進而實施的斷然措施,並稱:「黃河洪水氾濫,豫皖蘇的若干地區不免遭受水災,這種犧牲爭取到了將近半年的保衛武漢的時間。」以後出版的《蔣總統秘錄》亦如是記載:「6月上旬,日軍主力攻陷開封,8日進犯中牟、尉氏。此時,中國軍隊準備了一個秘密策略,就是掘開黃河堤防,以人工洪水阻遏日軍進攻。」    
  年主持決堤的第二十集團軍參謀長魏汝霖,是花園口事件裡的一個重要人物。他曾在決堤的次年即1939年3月,寫有個人日記,詳細記載了決堤的過程。該日記現存南京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與時任新八師司令部參謀的熊先煜的《花園口掘堤日記》齊名,是現存有關花園口事件的兩大真實歷史記錄之一,而且還因其距事發時間最短而被廣泛引為信史。但是,魏汝霖到台灣後一直緘口不言。隨著《蔣總統傳》等有關抗日戰爭歷史論著的面世,他才於1972年在《中原文獻》第3期發表《抗戰期間黃河決堤紀實》,開始講述當年的事情。      
作品相關 應『滄海笑062』9要求    
  致日本外相町村信孝的一封公開信    
  町村信孝先生:    
  近日看新聞,偶然間看到町村信孝先生對中國的歷史教育「頗有微詞」,聲稱將要求中國予以「改善」的報道,不禁讓人感到啼笑皆非,繼而義憤填膺,不由得想請教町村信孝外相,你想讓中國政府怎樣來教育中國國民呢??    
  外相先生要求對中國歷史教育進行「改善」自是希望中國人都像你們日本政府那樣任意歪曲歷史,篡改歷史。但這麼做是你日本人的傳統,不是我們中國人的傳統,中國自古以來的教育就是忠實歷史,如實的記載歷史的本來面貌是中國史學家的責任與義務,中國古代如實記載史實的範例數不勝數,「在晉董狐筆,在齊太史簡」,就充分說明中國的史學家們是不會向暴力屈服的,「以史為鑒」、「前車之鑒,後世之師」。不忘記歷史、不篡改歷史是對事實的尊重,是吸取歷史教訓,不要重蹈覆轍。    
  外相先生能榮登一國外交部長之高職,自當學富五車,博古論今,但是外相先生還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放此撅詞,不知是不是貴國的教育一貫不承認歷史,歪曲歷史的結果呢?如若是這樣,我作為一個普通的中國國民是會不吝賜教於你的。如果外相先生是熟知這些歷史的,還要放此橛詞,只能說明外相先生無恥之尤,不能不讓我對貴國大多數從政人員的人品感到鄙視。    
  外鄉先生要求中國政府改善歷史教育不要等同於抗日教育,那麼我們來看看中日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中國政府的教育是在教育事實,還是在歪曲事實。    
  首先,自漢唐以來,日本就以中國為師,不斷派遣「遣隋使」、「遣唐使」來中國學習,中國也不斷有人去日本啟迪教化。    
  但是,日本是怎樣來對待這個教育他的老師的呢??    
  中國明代的著名民族英雄戚繼光之所以被後世所銘記,就是因為他所抵抗、打擊的就是倭寇,也就是町村信孝先生,你們日本人的祖宗。    
  近百多年來,你們日本不僅不有所收斂,反而更加變本加厲,如果町村信孝先生不知道的話,我再給你補補這一應在中學就該學習的歷史課。    
  自日本明治維新(我想町村信孝應該還是知道的吧,畢竟是你們的「天照大神」的子孫)以來,日本就一直向外侵略,擴張。先侵吞朝鮮半島,繼而窺伺我中國東北、華北,乃至整個中國。    
  日本就像一頭永遠餵不飽的餓狼,自1894年甲午之戰後,不斷撕咬這個教化它的鄰邦。讓我用以下的事實來告訴你,為什麼你認為中國的教育是等同於抗日,因為這是你們日本所犯下的罪行。    
  一、割地:    
  在甲午戰爭前,你們日本就利用卑劣的手段,佔據了自古就是中國屬國的沖繩、琉球群島。    
  甲午戰爭後,你們日本逼迫中國(清政府)割讓遼東半島、台灣全島以及周邊的澎湖列島、釣魚島群島。    
  二、賠款:    
  《馬關條約》裡,你們日本逼迫中國賠償白銀二億三千萬兩,連遼東半島歸還中國還要白銀三千萬的贖金,加上艦船等物資約一億二千萬白銀,共計三億五千萬兩白銀。而當時的日本,全年收入不過八千萬日圓,所以當時的日本外務大臣——也就是町村信孝先生您的「前輩」曾說:『在這筆賠款以前,根本沒有料到會有好幾億元……全部收入只有八千萬日元。所以,一想到現在有三億五千萬元滾滾而來,無論政府還是私人都頓覺無比的富裕。』    
  《辛丑條約》你們日本和其他十幾個國家一共要求中國賠款本息合計九億八千萬兩白銀。    
  三、駐軍:    
  自《辛丑條約》簽定後,你們日本就開始了在中國的駐軍,從北京到山海關的漫漫長路上,你們派遣的軍隊在中華大地上無惡不作。    
  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你們為了加快侵略中國,不斷挑起事端,並於1931年9月18日發動了舉世震驚的「九一八」事變,將中國的東北三省分割出去,成立了所謂的「滿洲國」。之後,你們變本加厲的、花樣百出的製造借口,又陸續迫使中國簽定《塘沽協定》、《秦土協定》、《何梅協定》,妄圖把中國的華北再納入你們的所謂「皇道樂土」。    
  這些協定使你們的野心極度擴張,就在1937年7月7日,你們在中國北京宛平的駐軍借口一名士兵失蹤而挑起了戰爭,這場戰爭一打就是八年,在這八年裡,你們派遣了數百萬的軍隊在中國的土地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只至最終被中國軍民趕了出去。    
  四、屠殺    
  這一百多年來,你們在中國的土地上屠殺了多少中國人,恐怕連你們自己也算不清楚,就目前的資料顯示你們屠殺的中國軍民何止千萬。    
  甲午戰爭時,你們就曾將大連和旅順全城屠殺殆盡,僅餘數十人也都是為了讓他們搬運被你們屠殺的百姓屍體而活下來。(英國人胡蘭德博士在所著《關於中日戰爭的國際公法》中記載:「當時日本官員的行動,確已越出常軌。……他們除了戰勝的當天以外,從第二天起一連四天,野蠻地屠殺非戰鬥人員和婦女兒童。據說當時從軍的歐洲軍人及特約通信員,目睹這一殘暴情況,無法加以制止,唯有旁觀,令人慘不忍睹。在這次屠殺中,能夠倖免於難的中國人,全市中只剩三十六人。這三十六人,完全是為驅使他們掩埋其同胞的屍體而被留下的。他們帽子上粘有『勿殺此人』的標記,才得免死。」)    
  在長達八年(1937-1945)的抗日戰爭中,死難的中國軍民更是高達三千餘萬,其中僅在南京一地,就進行了長達6周的大屠殺,死難的中國平民三十餘萬,強姦婦女兩萬餘起。    
  也不用說在日軍佔領下的其他地區,如撫順市平頂山村,僅此一村,就有三千多人被殺害。在中國各地發現的萬人坑等是數不枚舉。    
  五、掠奪    
  1、人力的掠奪    
  近百年,尤其是8年抗日戰爭中,你們日本先後從中國佔領區內掠奪了多少中國人到日本去給你們做牛做馬。近似奴隸的待遇,多少中國人在日本被壓搾乾最後一絲體力後,被你們殘忍的殺害。    
  在被佔領中國的東北又有多少人被你們拉倒礦山、軍事基地去做苦工,最終連屍骨都沒有留下。    
  還有多少人被你們利用來做活體生化實驗、細菌實驗,時至今日在東北各地還時有發現你們殘留的生化武器,這些武器又使成百上千的中國人受到傷害,也沒有見你們日本政府給受害的中國百姓進行賠償。    
  還有多少中國、韓國婦女被逼迫做慰安婦,就目前的可查資料顯示,僅中國就有近20萬婦女在你們的慰安所裡被你們蹂躪。在城市和鄉村被強姦的婦女不計其數。    
  2、財物掠奪    
  在佔領中國的十數年裡,你們從中國掠奪數以百萬噸的煤礦、鐵礦,木材、鎢礦等等,價值數千億美圓的財富,你們日本能有今天的發展,是建立在對周邊國家,特別是中國的掠奪上的。    
  3、文物掠奪    
  你們從中國掠奪的各種文物達數百萬件,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北京猿人」頭蓋骨至今下落不明,也許就藏在你們日本的哪個博物館的陰暗角落裡。    
  4、圖書典藏    
  中國古代的多少珍品圖書典藏被你們掠走,日本侵略者佔領南京以後,派出特工人員330人、士兵367人、苦工830人,從1938年3月起,花費一個月的時間,每天搬走圖書文獻十幾卡車,共搶去圖書文獻88萬冊,超過當時日本最大的圖書館東京上野帝國圖書館85萬冊的藏書量。這僅僅是南京一地。    
  在被佔領的中國各地數以百萬冊的古老典籍被你們掠走,至今不予歸還。    
  上面所說的這些僅僅是你們在中國犯下滔天罪惡中的滄海一粟,多少資料你們日本至今不敢公開,昭示天下。    
  作為一個人,看到這些飽含血腥的數字,難道沒有一絲的內疚,恐懼    
  在這裡我不僅想到同樣是作為二戰戰敗國的德國前總理勃蘭特在華沙的一跪,震撼了整個世界,全世界都不得不佩服日爾曼民族是一個偉大的民族,他和大和民族有著天壤之別,同樣的,都是前人犯了罪,然而希特勒現在為全世界所唾棄,而東條英機卻還在受到大和民族自己的頂禮膜拜,勃蘭特的一跪是偉大的下跪,這一跪讓人感到德國人民反對納粹勢力的真誠與決心。德國人反省戰爭的罪行,比你們日本人高尚了何止百倍,所以戰後的德國是偉大的,德國民族是偉大的。德國不僅清償了戰爭賠款,而且在打擊納粹勢力方面至今仍在進行不懈努力。反觀日本,不僅不承認戰爭罪行,毫無悔過之心,繼續叩拜戰爭罪犯東條英機,而且在不斷篡改歷史教科書來蒙蔽日本本國人民,不僅自己修改,還無恥的要求受害國也要修改,意圖蒙蔽世人,當今世界還真看不出能有比你日本人厚顏無恥者。日本對外侵略的狼子野心至今不僅未曾泯滅,而且通過修改和平憲法,開始了海外派兵的事實說明現在的日本政府繼承其前任軍國主義政府對外侵略的本性也已昭然若揭。    
  二戰後,中國歷屆政府自蔣介石先生起,至後來的毛澤東、鄧小平等出於對日本人民的友好,希望兩國屏棄前嫌,和睦共處,因此大度的取消了國家戰爭賠款,日本也因此而得以迅猛發展,成為今日世界經濟強國之一。    
  但是現在的日本政府卻忘記了這些,一方面叫囂著侵佔中國的釣魚島群島,一方面又在干涉著中國內政,要把台灣納入其防禦圈內,以怨報德。    
  你們的歷屆首相不顧歷史,不管周邊國家的抗議,年年去參拜供奉有二戰甲級戰犯牌位的靖國神社。    
  你們還在不斷的篡改歷史教科書,妄圖把真相湮滅。    
  你們政府的這些所作所為能讓周邊的國家放心和你們和平共處嗎?有一句名言說的好「忘記歷史,意味著背叛」。你們已經在背叛歷史,背叛世界。終有一日,歷史的真相是會讓全世界人所熟知,包括現在被你們欺騙的日本人民,你們終將會自食其果。    
  現在的日本人民中也有許多良知未泯的正直之人在力圖還歷史本來面目,如東史郎先生。    
  請問外相先生,是中國的教育等同於抗日教育,還是你們自己做了賊還不許別人說說呢?    
  在這裡我引用張純如女士的一席話警戒日本政府。    
  「我相信最終真相將大白於天下。真相是不可毀滅的,真相是沒有國界的,真相是沒有政治傾向的。我們大家要同心協力,以確保真相被保存、被牢記。使《南京大屠殺》那樣的悲劇永不再發生。」    
  外相如未學習過這些歷史,我向你推薦一些書籍,應該能讓你瞭解一二:    
  《南京大屠殺》 張純如 美    
  《太平洋戰爭》 約翰.科斯特洛 英    
  《清日戰爭實記》 橋本海關 日    
  《從軍日記》 向野堅一 日    
  《在龍旗下》 艾倫(James Allan) 英    
  《關於中日戰爭的國際公法》 胡蘭德 英    
  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    
  王 琨    
  二00五年三月六日凌晨    
  附1在寫此文時,不由的感懷一位不會說華語的生在美國的美籍華人張純如女士。    
  張純如,在新澤西州普林斯頓出生,在伊利諾州長大。1989年從伊利諾大學畢業後,曾在美聯社和芝加哥論壇報當記者,後來從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獲得寫作學位,並開始全職寫作和演說。    
  張純如出身書香門第,祖父是抗日國軍將領張鐵軍,後曾為台灣中華日報總主筆。其父當年是台大物理系「狀元」,其專著《量子場論》在美國理論物理學術界頗有影響。張純如的母親一直從事生物化學的研究工作。    
  張純如曾榮膺麥克阿瑟基金會「和平與國際合作計劃」獎、美國華人團體「年度女性」稱號,並且獲得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太平洋文化基金會」及「哈利·杜爾門圖書館」贊助。張純如曾成為世界最著名的文摘雜誌《讀者文摘》的封面人物,受到許多電視節目邀請,包括著名新聞訪談節目《夜線》(Nightline)和《吉姆萊赫新聞時間》(NewsHour With Jim Lehrer),也為多家出版物(包括《紐約時報》和《新聞週刊》)寫稿。她與NBA體育明星「東方小巨人」姚明、著名鋼琴家郎朗被譽為當下美國最引人矚目的三位華人青年。    
  1997年,張純如的《南京大屠殺:被二戰遺忘的浩劫》在美國出版。與南京大屠殺有關的研討會也因此在美國哈佛及斯坦福等大學舉行,美國新聞媒介都大幅報道了南京大屠殺。《南京大屠殺》是首部全面記錄當年日軍血洗南京城暴行的英文著作,曾連續5個月被列為《紐約時報》書評的最佳暢銷書,引起英語世界對二次大戰時日本在中國實施暴行的關注。張純如的其它作品還有《蠶絲》、《中國導彈之父--錢學森之謎》。去年,其新書《美國的華人:一部敘述史》的出版再次引起了廣泛的注意。    
  2004年11月9日,張純如突然在美國加州自己的轎車內用手槍自殺身亡。      
作品相關 抗日戰場之萬家嶺大捷    
  抗日戰場之萬家嶺大捷    
  作者:千里獨行俠    
  「雷鳴谷是周圍環山的狹小盆地,我們向這峽谷進軍。後來才知道,周圍的山中有數萬敵軍在等待我們。    
  「當我發現敵軍來襲時,我聽到令人恐怖的迫擊炮聲越過我的頭上在前面五十米的地方爆炸了。炮彈擊中了馬群,馬群炸了窩般的在烽煙中亂衝胡撞。離開九江時有數千匹馬,到雷鳴谷,連一匹馬也沒有了。從第二天開始,我們的中隊就躲在水溝的土堆四周跟敵軍對峙。然而由於四周的山中都是敵人,子彈從四面八方飛過來。    
  「戰友們大部都受傷,也有些因為飢餓和疲憊而倒下來。死在水溝的戰友們,他們的臉色都變成茶色而浮腫,白花花的蛆蟲從他們的鼻孔和嘴巴掉下來。一連幾天都沒吃東西,只能從漂浮著同伴屍體的水溝裡舀髒水喝,活著的人也都快變成了鬼。我也覺得我的死期到了。對著十月的月亮,我放聲大哭。」    
  上述文字摘自日軍原106師團的一個倖存者——輜重隊運輸兵那須良輔戰後所著的《地獄谷中的三個星期》一書。書中記錄了作者的部隊在一次空前慘烈的大戰中的悲慘遭遇。在戰後眾多的回憶性、紀實性的作品中,記錄日軍在中國戰場上的文字在數量上比不上太平洋和東南亞戰場上的,且多以輝煌的、勝利者的回憶為主,像這樣淒慘的記憶不多——當然,日軍的淒慘,只會給中國人帶來福音,日軍的敗仗,只能意味著中國軍隊的勝利。    
  這次勝利就是萬家嶺大捷。    
  1938年8月,武漢會戰全面展開。戰至9月,日軍第6師團先後攻佔黃梅、廣濟、田家鎮;波田支隊佔領富池口;第9師團攻佔太陽寨,進至和尚□、筆架山;第101師團進抵西孤嶺;第106師團佔領馬回嶺;第27師團在覆盆山附近與守軍第8軍激戰,呈膠著狀態。    
  從上述態勢上來說,形勢對日軍有利。但守軍表現也足以稱道。首先,在作戰指導方針方面,蔣介石汲取了淞滬、徐州會戰的教訓和聽取了中共方面的意見,對死守一城一地的做法已有了改變。軍事委員會9月上旬下達的《武漢會戰方針、目的及策略指導》中,第一條明確指出:「以目前形勢觀察,自力更生仍為我政略上最高戰略,基於此而產生之作戰指導方針,亦即持久戰與消耗戰。」雖然仍指出武漢「不能輕易放棄」,「固守時間越久越有利」,    
  但已明確提出「武漢會戰之兵力消耗,以百分之六十為標準,其餘百分之四十備作第四期作戰之基礎,預料其在攻略武漢後,敵當作較長時間之考慮,我可得恢復實力之機會」,並對戰後部隊轉移、補充作出預先規定。在9月16日下達的《武漢會戰作戰計劃》,更指明「國軍以自力更生持久戰為目的,消耗敵之兵源及物資,使敵陷於困境。促其崩潰而指導作戰。」上述兩個文件表明武漢會戰期間,國軍已將持久作戰和消耗敵有生力量作為主要指導方針,這與以前相比是一個極大的進步,並迅速得以在戰場上見效。    
  其次,中國軍隊在武漢外圍的各路守軍,面對中日戰爭爆發以來集結最多、佔據優勢的敵軍,或寧死不退,或節節抗擊,大量殺傷了敵軍有生力量,嚴重打亂了敵軍的作戰部署。第6師團攻佔黃梅後即向廣濟進攻,僅30公里的路程,日軍整整苦戰了8日,攻取廣濟後已成強弩之末。休整7天,又補充新兵3200人後,才能繼續向田家鎮進攻。而田家鎮中國守軍第57師、第9師在第2軍軍長李延年的指揮下殊死抗戰,又給予了日軍沉重打擊。雙方炮火之猛烈,為抗戰以來少見。一枚中方迫擊炮彈竟湊巧擊落了一架低空飛行的日軍飛機,成為戰爭奇聞。57師在26軍的配合下一度包圍日軍第11旅團,11旅團糧彈斷絕,幾遭滅頂,令第6師團相當緊張。沿長江進攻的波田支隊和第9師團激戰競月,幾經整補。101師團損失最大,師團長伊東政喜中將被擊傷,101聯隊先後衝擊東孤嶺15次毫無進展,聯隊長飯塚國五郎哭求援兵未果後,率殘兵自殺性進攻被擊斃,該聯隊基本覆滅。27師團在群山之中激戰,傷亡嚴重,僅25日夜麒麟峰一地,即棄屍300餘具。在攻佔覆盆山的戰鬥中,103聯隊長谷川幸造大佐被擊斃。    
  交戰雙方均已拼盡全力,戰場一時凝滯。這時,日軍11軍司令官岡村寧次從空中偵察得知,南潯路與瑞武路之間中國守軍兵力薄弱,遂下決心命令106師團向西推進,試圖從此空隙突入,策應27師團作戰,以期打開局面。    
  106師團,師團長松浦淳六郎中將,轄步兵111旅團(下轄步兵113、147聯隊),136旅團(下轄步兵123、145聯隊),騎、炮、工、輜重各一個聯隊。該師團系特設師團,實際上就是預備役師團,徵召預備役人員臨時組建的。特設師團在人員數量上與現役師團無大差別,但質量差別較大。以一個步兵聯隊為例,特設師團內服現役的只有大隊長、聯隊長及聯隊副官,其他中隊長、小隊長及士兵都為預備役或後備役。組建部隊時,各部隊長都從各部抽調,相互配合能力差,戰鬥力不強。第106師團的士兵,來自於南九州的熊本、大分、鹿兒島、宮崎四縣,該師團於1938年5月才在熊本編成,隨即便裝船運往華中,參加武漢會戰。此前在南潯路戰鬥中,遭中國守軍第8軍和第64軍155師頑強抗擊。第8軍又在反擊中重創敵人。106師團參加戰鬥的3個聯隊、9個大隊共計16000人,傷亡達8000人,戰死113聯隊長田中聖道大佐,大隊長3人,重傷145聯隊長市川洋造中佐,大隊長2人,中隊長和小隊長死傷過半。慘重的損失不僅讓106師團一度幾乎失去戰鬥力,還使其落得了日本第一弱師團的名聲。南潯路戰鬥後,106師團調回休整,補充了2700新兵。岡村寧次將「華中派遣軍」從杭州地區調來,將第11軍第22師團的山炮兵第52聯隊配屬給106師團。整補後的106師團初步恢復元氣,接到岡村命令後迅速行動,10月2日,師團主力進抵萬家嶺地區。    
  岡村寧次無疑是日軍很有才幹的將領,但後來的戰鬥進展證明,他在此處的「奇兵」是一個昏招。武漢會戰鏖戰月餘,部下傷亡慘重,進展不順利,岡村焦急之餘,急於打開局面的心理佔了上風,使他對敵情我情均做出了錯誤的判斷。106師團重創之餘,戰鬥力大打折扣。而對峙的百萬中國軍隊雖然損失慘重,但筋骨尚在,元氣未損。106師團深入中國軍隊縱深,與友軍聯絡困難,勢成孤軍,當面的中國軍隊將領稍具韜略和勇氣,是不會放棄這一戰機的。    
  中國軍隊第九戰區第一兵團司令長官為薛岳。    
  薛岳,字伯陵,廣東省樂昌縣人,1896年生。他的原名叫薛仰岳,因為他出生時,正值中日《馬關條約》簽訂的第二年,國土台灣淪喪,民族危機空前。其父為他取名「仰岳」,「就是取義傚法民族英雄岳飛之意」。成年後,薛岳認為「只是敬崇岳飛尚未足以稱其心意,乃去『仰』字,單名岳,直以岳飛自況」。 11歲,薛岳考入廣東黃浦陸軍小學,開始接受軍事教育。14歲,他加入了孫中山的同盟會;辛亥革命後,他於1914年入武昌陸軍第二預備學校,1916年畢業後,與鄧演達、張發奎、李漢魂等一同考入保定軍校第6期。1921年5月,孫中山在廣州就任非常大總統,發動第二次護法運動。薛岳任大總統警衛團第一營營長。次年6月,陳炯明叛變革命,炮轟越秀樓,圍攻總統府,薛岳率官兵曾冒著槍林彈雨掩護孫夫人宋慶齡安全撤離,深得孫中山嘉許。    
  1926年,他作為北伐軍第1軍第1師師長,率部參加北伐,常常以少勝多,多次受到北伐軍總司令蔣介石的通電表揚。    
  在10年內戰中,薛岳擁護蔣的反共方針,先後以第5軍軍長、北路軍第6路軍總指揮的身份,多次參加對紅軍的圍剿。在紅軍被迫進行長征時,他被蔣介石任命為第2路軍前敵總指揮,率部追擊,被紅軍視為心頭大患。    
  抗日戰爭爆發後,薛岳先後指揮部隊在上海、南京、河南一帶與日軍激戰,在其他戰線接連吃緊的情況下,所部連打了幾個好仗。薛岳在指揮戰鬥中堅決果敢,被同行稱為「老虎仔」。    
  當發現106師團孤軍深入之後,薛岳認為機會難得,隨即給武漢軍委會和9戰區司令部發電請示:敵松浦之第106師團鑽隙精神甚強,已突至我白雲山一線縱深。我兵團擬抽調大軍,殲滅突入該敵,以定後方。    
  蔣介石迅速回電同意,並表示再調遣部隊支援薛岳。    
  決心既下,薛岳乃從德星路、南潯路、瑞武路三個方面抽調第66軍、第74軍、第187師、第139師的一個旅、第91師、新編第13師、新編第15師的一個旅、第142師、第60師、預備第6師、第19師,會同負責正面阻擊106師團的第4軍,四面包圍,全力出擊。    
  10餘萬軍隊開始在崇山峻嶺中運動。    
  大戰在即。    
  10月1日至3日間,第4軍附第58師向已佔領萬家嶺、嗶嘰街一袋的日軍連續攻擊。日軍在飛機掩護下拚死反擊,雙方傷亡均重。直到4日,雙方在小金山、萬家嶺、張古山、箭爐蘇一帶連續激戰,陣地幾度易手。此時,薛岳調遣的各部隊已陸續靠攏,對106師團合圍之勢已成。    
  身在九江的岡村寧次從空軍偵察中發現情況不妙,薛岳給他的106師團伏下了個口袋陣。他立即命令106師團向北轉進,向第27師團靠攏,同時命令27師團警戒106師團右翼,企圖把106師團接出重圍。    
  薛岳發現27師團動向後,命令從瑞武路轉來的李漢魂所部向柘林以北地區轉移,阻擊27師團。5日,李漢魂作戰部署完畢。令91師,新編第13師、預備第6師為第一線阻擊部隊,防守右起楊家,亙城門山、窪山、蔣家坳、排樓下、螺墩,左至河滸一線;令第142師(欠第725團)及第60師為預備隊,控制於彭崗、上盧地區;令第725團防守路馬嶺、龍腹渡一線警戒陣地,並掩護左側背;令第187師及第19師各1個旅及第139師1個團為第二線防守部隊,在墨赤山、烏龜山、田家、柘林一線構築預備陣地。    
  與此同時,106師團接到岡村命令,急忙行動,但在這緊要關頭,松浦淳六郎和他的參謀竟然犯了低級錯誤——難於識別地圖!這次武漢會戰日軍所使用的五萬分之一比例地圖,是1926年岡村從孫傳芳那裡竊取來後,由參謀本部印刷發至部隊,裡面多有不準確之處。而特設師團的高級參謀和幕僚的軍事素養殊為有限,無法比照參照物予以糾正。他們試圖借助指南針標定方向,可當地又有磁鐵礦藏,指南針失靈。在山中衝撞一兩日,處處遭到中國軍隊阻擊,也未找到一條生路。106師團似乎注定在劫難逃。    
  10月5日、6日兩日74軍等部在長嶺、背溪街、張古山、獅子巖等處與106師團激戰。106師團在海軍第2聯合航空隊和陸軍第3飛行團的掩護下,集中全力猛攻,但在守軍沉著應對下,收效不大。6日,薛岳認為殲滅當面日軍的時機已到,13時,下達作戰部署:令吳奇偉指揮第66軍、第4軍、第74軍向右堡山、萬家嶺、箭爐蘇、長嶺、雷鳴鼓劉一帶之敵包圍攻擊。令李漢魂部死守陣地,切斷27師團和106師團的聯繫,並與7日14時向敵佯攻,相機向左側背轉移攻勢;第18軍副軍長陳沛指揮第60師、預備第6師及142師的725團竭力遲滯永武路之敵,掩護左側背;炮兵一營又1連在棋田以北地區佔領陣地,以主要火力壓制敵炮兵,以一部協同友軍向萬家嶺、田步蘇攻擊。攻擊時間及詳細部署由吳奇偉規定。    
  吳奇偉於6日15時下達命令,命令各軍於7日12時前完成進攻準備,16時開始總攻;第66軍重點向石堡山攻擊,得手後於第4軍及第74軍協力將萬家嶺、田步蘇之敵殲滅;第4軍派兵一部掩護66軍右翼,軍主力確保現有陣地;第74軍向西北攻擊,防敵向南突進。    
  但由於日軍頑強抗擊和日機轟炸襲擾,各部隊並未按時展開進攻。第66軍以第195師及160師一部展開於金蛾嶺、公母嶺一線,17時才完成攻擊準備,隨後向石堡山攻擊前進。74軍則直到21時,該軍第51師方才就位,開始攻擊。日軍前日長嶺北端和張古山最高點,並迅速增加兵力到2000餘人,憑險據守。51師在師長王耀武指揮下,數度攻擊無效。305團團長張靈甫提議組織一支精幹的小部隊,從日軍疏於防範的後山絕壁上進攻,得到王耀武同意後,張靈甫親率部隊出發,在友軍的支援下,經過白刃格鬥,佔領張古山主陣地。拂曉後,日軍拚力反撲,一度奪回陣地。張靈甫率部死戰,腿部負傷,仍不下火線。張古山頂一時屍山血海。    
  截至9日,各部經過激戰,進展範圍雖不大,但大量殺傷了日軍,特別是日軍基層軍官傷亡慘重,華中派遣軍司令官□俊六大將親自組織向萬家嶺地區空投了200多名聯隊長以下軍官,以加強力量,這在整個中國抗日戰爭中是絕無僅有的。    
  同時,蔣介石命令薛岳,務必在9日24時前全殲該敵,作為「雙十節」獻禮。    
  15時,薛岳命令各部隊選拔勇壯士兵200至500人組成奮勇隊,擔任先頭突擊。同時各部長官一律靠前指揮,薛岳自己也親臨一線。18時,炮火準備。19時,奮勇隊出擊,各主力部隊緊隨其後,向箭爐蘇、萬家嶺、田步蘇、雷鳴鼓劉、楊家山等地全線攻擊。各部隊前赴後繼,踏屍猛衝。經一夜血戰,106師團的防禦陣地徹底崩潰。激戰至10日晨,第66軍收復萬家嶺、田步蘇,第4軍收復大金山西南高地和箭爐蘇以東高地,第74軍收復張古山,第91師收復楊家山東北無名村,第142師收復楊家山北端高地。戰鬥中,第4軍前衛突擊隊曾突至萬家嶺第106師團司令部附近不過百米,因天色太黑,加之自身也傷亡重大,未能及時發覺松浦中將。據戰役結束後一名日俘供認:「幾次攻至師團部附近,司令部勤務人員,都全部出動參加戰鬥,師團長手中也持槍了。如果你們堅決前進100米,師團長就被俘或者切腹了。」未能生擒松浦淳六郎,成為此次會戰中最大的遺憾。    
  天明後,日軍最後一次組織剩餘兵力,在空軍掩護下發動反擊,終被擊退。11日,106師團殘部退守雷鳴鼓劉、石馬坑劉、桶漢傅、松樹熊等不到5平方公里的地區內固守待援。12日, 傷亡也很重大的66軍和74軍向不足千人的日軍殘部攻擊數次,由於日軍依仗空投糧食彈藥,並縮小了防禦正面,因此火力並未有太多減弱,這一最後的攻擊未能奏效。中國最精銳的部隊與日軍最弱師團的戰鬥力相比,特別是在士兵的戰鬥素養方面,仍有不小差距.    
  在中國軍隊猛攻106師團的同時,岡村寧次嚴令各部不惜代價,增援萬家嶺。10日,第27師團102旅團在戰車第五大隊的配合下,突破725團陣地。11日,華中派遣軍調駐屯蘇州的第17師團步兵旅團長(該旅團為三聯隊制)鈴木春松少將率第54聯隊的第1、第3大隊,第53聯隊的第3大隊及野炮兵第23聯隊增援106師團。同日,102旅團及戰車第5大隊突至楊家山附近。    
  13日,日軍第17師團的步兵團到達武開路,與第102旅團會合,並肩向第60師、預備第6師等阻擊陣地猛攻。鑒於基本殲滅106師團的主要目的已經達到,而各部隊傷亡均極慘重,薛岳命令各部撤出戰鬥,全軍退守永豐橋、郭背山、柘林一線。隨後,薛岳電稟武漢軍委會:「此次敵穿插迂迴作戰之企圖雖遭挫折,但我集中圍攻,未將該敵悉殲滅,至為痛惜。」    
  萬家嶺之戰,雖然在最後的關頭未能組織強大的力量,徹底殲滅106師團,但中國軍隊在此次戰役中表現出的機動靈活、組織嚴密的特點,和中國士兵英勇頑強、不怕犧牲的精神,大大震驚了日軍上下、朝野內外和國際社會。而日軍整整一個師團幾遭滅頂之災,在歷史上從未有過。106師團遭此殲滅性打擊,已徹底失去戰鬥能力,即在南潯路北段擔任守備任務,進行休整補充,原定與101師團進攻南昌的任務被迫取消。    
  國共雙方都十分推崇的一代將星葉挺將軍如此評價萬家嶺戰役:「萬家嶺大捷,挽洪都於垂危,作江漢之保障,並與平型關、台兒莊鼎足而三,盛名當垂不朽。」      
作品相關 汪精衛叛國「艷電」    
  古往今來第一叛國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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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精衛叛國「艷電」    
  1938年12月29日    
  重慶中央黨部,蔣總統,暨中央執監委員諸同志均鑒:    
  今年4月,臨時全國代表大會宣言,說明此次抗戰之原因,曰:「自塘沽協定以來,吾人所以忍辱負重與倭國周旋,無非欲停止軍事行動,採用和平方法,先謀北方各省之保全,再進而謀東北四省問題之合理解決,在政治上以保持主權及行政之完整為最低限度。在經濟上以互惠平等為合作原則。」    
  自去歲7月蘆溝橋事變突發,中國認為此種希望不能實現,始迫而出於抗戰。頃讀倭國政府本月22日關於調整中日邦交根本方針的闡明:    
  第一點,為善鄰友好。並鄭重聲明倭國對於中國無領土之要求,無賠償軍費之要求,倭國不但尊重中國之主權,且將仿明治維新前例,以允許內地營業之自由為條件,交還租界,廢除治外法權,俾中國能完成其獨立。倭國政府既有此鄭重聲明,則吾人依於和平方法,不但北方各省可以保全,即抗戰以來淪陷各地亦可收復,而主權及行政之獨立完整,亦得以保持,如此則吾人遵照宣言謀東北四省問題之合理解決,實為應有之決心與步驟。    
  第二點,為共同防共。前此數年,倭國政府屢曾提議,吾人顧慮以此之故,干涉及吾國之軍事及內政。今倭國政府既已闡明,當以日德意防共協定之精神締結中日防共協定,則此種顧慮,可以消除。防共目的在防止共產國際之擾亂與陰謀,對蘇邦交不生影響。中國共產黨人既聲明願為三民主義之實現而奮鬥,則應即徹底拋棄其組織及宣傳,並取消其邊區政府及軍隊之特殊組織,完全遵守中華民國之法律制度。三民主義為中華民國之最高原則,一切違背此最高原則之組織與宣傳,吾人必自動的積極的加以制裁,以盡其維護中華民國之責任。    
  第三點,為經濟提攜。此亦數年以來,倭國政府屢曾提議者,吾人以政治糾紛尚未解決,則經濟提攜無從說起。今者倭國政府既已鄭重闡明尊重中國之主權及行政之獨立完整,並闡明非欲在中國實行經濟上之獨佔,亦非欲要求中國限制第三國之利益,惟欲按照中日平等之原則,以謀經濟提攜之實現,則對此主張應在原則上予以贊同,並應本此原則,以商訂各種具體方案。    
  以上三點,兆銘經熟慮之後,以為國民政府應即以此為根據,與倭國政府交換誠意,以期恢復和平。倭國政府11月3日之聲明,已改變1月16日聲明之態度,如國民政府根據以上三 點,為和平之談判,則交涉之途徑已開。中國抗戰之目的,在求國家之生存獨立,抗戰年餘,創巨痛深,倘猶能以合於正義之和平而結束戰事,則國家之生存獨立可保,即抗戰之目的已達。以上三點,為和平之原則,至其條例,不可不悉心商榷,求其適當。其尤要者,倭國軍隊全部由中國撤去,必須普遍而迅速,所謂在防共協定期間內,在特定地點允許駐兵,至多以內蒙附近之地點為限,此為中國主權及行政之獨立完整所關,必須如此,中國始能努力於戰後之休養,努力於現代國家之建設。    
  中日兩國壤地相接,善鄰友好有其自然與必要,歷年以來,所以背道而馳,不可不深求其故,而各自明瞭其責任。今後中國固應以善鄰友好為教育方針,倭國尤應令其國民放棄其侵華侮華之傳統思想,而在教育上確立親華之方針,以奠定兩國永久和平之基礎,此為吾人對於東亞幸福應有之努力。同時吾人對於太平之安寧秩序及世界之和平保障,亦必須與關係各國一致努力,以維持增進其友誼及共同利益也。    
  謹引提議,伏祈採納!    
  汪兆銘,艷。      
正文 第一章 劫後重生    
  「好痛!」    
  肖彥梁甦醒後的一個感覺就是一陣陣鑽心的疼痛。    
  他吃力地從水裡爬上岸,背上的刺刀傷和胳膊上的細鐵絲不斷提醒他必須要趕緊找個地方隱蔽起來。    
  「大哥,若不是你拚死弄斷鐵絲,我肖彥梁已經是死人一個了。」    
  趴在江岸邊一塊大石頭下的肖彥梁一想到那個國軍士兵的臉,就不由得淚水長淌了。]    
  肖彥梁本是南京下關的一名巡警隊長,年28歲,日本鬼子12月13日破城後,就開始了慘絕人寰的大屠殺。他當時已經換上了平民服裝,卻依然被鬼子抓住和數千青年人一起被押往下關江邊。    
  鬼子用細鐵絲把他們栓成一串,以防止他們逃跑。肖彥梁的後面栓著的是一個中年國軍士兵,身材魁梧,鬍子拉茬,臉被硝煙熏得漆黑。    
  「兄弟,鬼子要殺掉我們。」那個中年國軍忽然小聲對肖彥梁說道。    
  「啊?」    
  肖彥梁大吃一驚。他本以為鬼子只是抓他們去當苦役,想到時找個機會逃出來----他自幼習武,個子不大,一身功夫卻也了得,尤其是輕功,兩三丈高的屋簷,一根竹竿什麼的,一撐就上去了。    
  「你看四周,憑白無故地把我們押到江邊幹什麼!會水麼?」中年國軍一邊繼續說,一邊開始來回弄著鐵絲。    
  肖彥梁往四週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江水在身邊嘩嘩地流著,眼前密密麻麻站滿了人,他們也是被細鐵絲栓著的------怎麼也不像來作苦役的。    
  肖彥梁沒有答話,立刻學著中年國軍的樣子來回彎鐵絲。    
  鐵絲很細,沒多久,肖彥梁和中年國軍兩個人就與其他人分開了。    
  當他們正弄著兩著之間的鐵絲時,四周圍突然爆響起炒豆般的槍聲。    
  槍聲響起的一剎那,中年國軍猛地一下把肖彥梁撲倒在地,他魁梧的身子幾乎把肖彥梁完全遮住。    
  「聽著,小子,不管。。。。。。。」    
  聲音忽然斷了,肖彥梁只感到一股腥熱的液體順著耳邊流下來。他知道那個國軍中彈了。    
  「咳咳,媽的,小子,不……不……管如何,你你你都不要動,賭一把,咳……咳……咳,看……能不能……」    
  中年國軍的身子猛地抽了一下,頭一下子搭在肖彥梁的肩上。    
  當中年國軍撲倒肖彥梁的時候,鐵絲受到一股大力,已經斷了,肖彥梁想起中年國軍的話,強壓住跳起來往江邊跑的衝動------槍聲並沒有停。    
  肖彥梁一動不動,他知道臉上的血足以迷惑鬼子,他現在只盼著天快黑下來,噩夢早點結束。    
  槍聲忽然停了,耳邊傳來不少的呻吟聲!    
  「鬼子該走了吧?」肖彥梁心了慌得不得了。    
  「啊~~~~~」一聲淒慘的叫聲讓肖彥梁的心猛地一縮。    
  「啊~~~~~」    
  「啊~~~~~」    
  ……………………………    
  不同的地方,慘叫聲不斷響起,在江風的呼嘯中,也伴隨著鬼子的笑聲!    
  「狗日的,竟要趕盡殺絕!」肖彥梁一下子明白過來鬼子在幹什麼了!    
  耳邊已經響起了鬼子皮鞋踏在血水裡「撲哧、撲哧」的聲音了。    
  肖彥梁知道生死關頭來了,這一剎那,他忽然想起父親母親和巡警隊裡的兄弟來了。    
  「他們,不會和我一樣吧?」    
  背上忽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肖彥梁知道那是鬼子的刺刀,順著抽刺刀的動作,肖彥梁很好地掩飾了他因疼痛而產生的肌肉收縮。    
  又是一下疼痛傳來。    
  「狗日的,又來一下。」    
  肖彥梁心裡罵著。聽著鬼子的目標轉向下一個,他再也無法保持清醒,昏了過去。    
  ………………………………………    
  當肖彥梁醒過來時,天已經黑了。    
  「鬼子已經走了吧?」    
  「好痛啊!狗日的日本鬼子。」    
  嗚嗚的江風裡一片寂靜,在確認周圍沒有人以後,肖彥梁慢慢爬出來,背上棉衣和傷口的扯動,讓他不時大口喘氣。    
  藉著天邊最後一絲光亮,肖彥梁又仔細看了看中年國軍。    
  肖彥梁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現在還活著,中年國軍寬闊的身體當住了鬼子刺刀的大部分。抬起中年國軍的頭,滿臉的鬍子,鐵青色的臉,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彷彿在向誰訴說著無盡的悲哀。    
  肖彥梁忍住要落下的淚水,一咬牙,爬到江邊,一翻身,滾入長江,冰冷的江水一刺激,肖彥梁頭痛欲裂,但憑著對生的渴望,肖彥梁拚命往下游游去。    
  ………………………………………    
  天,已經有完全亮了。    
  肖彥梁歎了口氣,背上的傷痛和幾乎結冰的棉衣,提醒他現在的危險。    
  「必須找件乾衣,不然,凍也凍死了。」    
  肖彥梁微微辨認了一下方向,慢慢站起來向前方挪動。    
  被江水侵濕的棉衣,又重又冷,外表結了一層薄冰,穿在身上像一副鎧甲!    
  沿路沒有人煙,只有大量的屍體,看樣子,是那些逃難的百姓。有被炸死的,有被槍打死的。    
  肖彥梁漠然地看著這一切,他現在只想在這些死屍上找一件衣服!可是他失望了,這些屍體基本上都是衣不蔽體的,而且看樣子,有不少屍體的衣服就是被人扒了,根本不可能有衣服換。他唯一的收穫,就是拾到一根扁擔當枴杖,支撐著向前走去。    
  走走停停,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就在肖彥梁又冷、又餓、又累、又痛,心理已經準備放棄的時候,他看見了一個院子,而且那院子裡的煙囪正冒著炊煙。    
  肖彥梁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就在他走近門口時,突然兩輛摩托車映入眼簾。    
  「日本鬼子!」    
  肖彥梁低呼一聲,全身發僵,好一會兒才挺過勁來,趕緊走到一個稻草堆邊上藏起來。    
  「鬼子來幹什麼?」    
  屋裡傳出的女人哭聲和鬼子的淫笑聲立刻回答了肖彥梁的疑問。    
  肖彥梁的臉慢慢漲的得通紅,一股莫名的怒火湧上心頭。    
  他向四周看了看,除了手中那根當枴杖使的扁擔,什麼武器也沒有。    
  握了握扁擔,側身望去,這是一個獨門獨戶的院子,四間房,一間是廚房,裡面三個鬼子正在忙呼著,門口兩具老人的屍體格外顯眼;另外兩間的房門被揣開,沒人;還有一間房的門是關上的,那個女人的哭聲,應該是從那裡傳出的吧。    
  院子裡一個鬼子背對著院門,靠在椅子上曬著太陽,正在睡覺,看他那還沒扣好的皮帶,就知道他幹完那齷齪事。    
  肖彥梁握緊扁擔,「干吧,死就死,一個夠本,兩個賺一個。」    
  正要衝進去,廚房裡一個鬼子站起身,好像要出來。    
  肖彥梁趕緊藏好。果然,那鬼子哼著小調,向院門走來。    
  「他是來搬稻草的嗎?」肖彥梁想了想廚房裡好像柴火不多,證實了自己的判斷。    
  「這倒是一個好機會。」    
  肖彥梁看著越來越近的影子,放下扁擔,快速取下胳膊上的細鐵絲。    
  細鐵絲大約2尺來長,勒住一個人的脖子足夠了。    
  「大哥,今兒就用這鐵絲替你報仇了。」肖彥梁一邊在心裡說著,一邊緩緩調整著自己的精神和體力。    
  小野寬二哼著小調出來取稻草。他今天很高興,很興奮,早上起來用過早飯,軍曹就叫上他和另外三個同鄉出城來「打獵」。一進入這個院子,他們就發現了那個姑娘,軍曹興奮得哇哇大叫,而小野寬二和另外三個人毫不猶豫立刻把試圖阻止他們的老兩口刺死。    
  說實話,自從佔領了鎮江後,現在鎮江城裡基本上沒有什麼百姓了,每天除了軍糧,幾乎找不到其他肉食,更不要說花姑娘了,除了聯隊長那裡有幾個以外。小野寬二幾乎要被憋瘋了。    
  「可惡的支那豬!」小野寬二嘴裡狠狠地罵了一句。    
  是啊,要不是在鎮江追一個花姑娘的時候,被一個藏起來的中國軍人打了一槍,他小野寬二就不用養傷,現在也是在南京和中隊的戰友們慶祝佔領支那首都的勝利了。    
  「木植那個小子可真能『干』呀。」    
  小野寬二一邊妒忌著木植,一邊算著自己還要等多久。    
  這時,他,已經走近了稻穀堆。    
  剛剛抽出一把稻草,小野寬二隻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眼前一晃,緊接著脖子一痛,登時無法呼吸了。    
  「誰在襲擊我?」    
  這是小野寬二在人世間的最後意識,隨後他就什麼也不知到了。    
  肖彥梁生怕鬼子沒死,右腿膝蓋依然緊緊抵住鬼子的腰,兩隻手拽著細鐵絲用力向後拉,看著鬼子的臉變成豬肝色,屎尿齊出,知道鬼子已經死了。    
  他抱著軟軟的鬼子屍體,小心地拖到一旁,開始檢查鬼子身上的武器。    
  「呸!」肖彥梁朝屍體吐了一口口水,「鬼子是來拿稻草的,動作一定要快。」他不斷地提醒自己。    
  鬼子身上有兩個地瓜一樣的東西和一把刺刀。那地瓜一樣的東西,肖彥梁知道那玩意兒和手榴彈的作用差不多------在南京,他見過鬼子用這玩意兒向人群投擲,炸死炸傷一片人。掂了掂受裡的手榴彈,肖彥梁苦笑了一下。雖然他看了一眼就知道怎麼用,可是他不敢用,剛才殺那個鬼子的時候,背上的刺刀傷好像又迸裂了。    
  歎了一口氣,肖彥梁取下鬼子腰上的刺刀,刺刀有兩道血槽,刺入人體一定回造成大面積的創傷。他又側身看了看院子,一切還是原樣,院子裡的鬼子還在睡覺,剛才那鬼子的死,並沒有太大的聲音,鬼子死得也快----那細鐵絲幾乎把鬼子的脖子切斷了。    
  肖彥梁脫下鞋-----那鞋灌了水,走路一響一響的,躡足走向睡覺的鬼子。    
  近了!    
  肖彥梁運足力氣,左手一下摀住鬼子的嘴,右手刺刀在鬼子脖子上狠命一拉!血,登時如噴泉般射出,肖彥梁死死按住鬼子掙扎的身體。一會兒,鬼子軟下來,不再掙扎了。    
  肖彥梁抽出了鬼子的手槍,打開保險,快速走道廚房門口。    
  似乎是對同伴還沒把稻草取來不滿,裡面兩個鬼子對了幾句話,其中一個鬼子向外喊了一聲。又過了一會兒,一把刺刀從廚房伸出來,緊接著一個鬼子走了出來。一瞬間,他大吃一驚,他看見院子裡原先正在曬太陽睡覺的軍曹滿胸口的血,頭搭在胸前,看樣子已經死去多時了。他正要張口喊出來,只覺得耳門一痛,眼前一黑……    
  肖彥梁趁著鬼子剛出門看見同伴屍體一楞的那一剎那,左手掄圓了,一槍柄砸在他耳門上,右手一揚,刺刀準確地插在另一個發呆的鬼子咽喉上。那鬼子滿臉的驚恐、不信……,喉嚨「絲絲」出著氣,手卻怎麼也取不下那把刺刀------刺刀的刀尖已從他的後頸處冒了出來。「撲」,鬼子倒在地上,兩腿抽搐了幾下,死了。    
  肖彥梁抽出釘在鬼子咽喉上的刺刀,順手在已昏迷的那個鬼子脖子上補了一刀,慢慢挪到那關著的大門口。    
  屋裡沒有一點聲音。    
  「奇怪。」    
  肖彥梁貼著門,心裡想著。「怎麼什麼聲音也沒有?」    
  念頭剛落,門忽然被拉開,一個赤裸的身影滾出來,那鬼子怪叫一聲,剛站起來,手裡的槍還沒有端起來,肖彥梁一個搶步,人已經貼近了對方,右手遞出,刺刀從鬼子的左下肋深深刺了進去。    
  肖彥梁右手一絞,一抽,傷口幾乎立刻把鬼子的腰給撕裂了,大股大股的鮮血湧出。鬼子慘叫一聲,摔在地上。    
  肖彥梁冷冷地看著那鬼子慢慢斷氣,身子一軟,一下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剛才劇烈的動作,幾乎把心都給跳出來!    
  肖彥梁以刺刀支撐著自己不要昏過去,眼睛死死盯著那扇打開門的房間,他不知到還有沒有鬼子,他手裡還有一把上了膛的手槍。    
  良久,似乎看見屋裡人影一閃,肖彥梁立刻繃緊神經,抬起槍對著門口,手心已被汗水打濕了。    
  「小鬼子,快點出來吧。」    
  鬼子並沒有出來,出來的是一個女人,一個年輕的女人。凌亂的頭髮,破碎的衣服,紅腫的雙眼,無一不是在述說著一場浩劫。    
  肖彥梁看著她,僵硬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乾裂的嘴唇張了張,輕聲說道:「別怕,我不是壞人。」他再也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正文 第二章 蒼天無眼    
  你是誰?是母親嗎?夢裡母親溫柔地摸著肖彥梁的頭,慈祥的目光注視著他。    
  「媽媽!」肖彥梁大聲叫著,他趴在母親懷裡放聲大哭。    
  可是靠著的人卻變成了那個中年國軍。    
  他不是死了嗎?肖彥梁驚訝地看著他:「大哥,你還活著?」中年國軍看著他,只是微笑,卻不答話。肖彥梁看著他也笑了。    
  漸漸的,中年國軍的身影模糊了。    
  「大哥,大哥,你要到哪裡去?等等我。」肖彥梁著急了,大聲叫著,可中年國軍還是消失了。肖彥梁四週一看,不知何時,他回到了下關江邊,到處是屍體。「噠噠噠……噠噠噠」「撲哧、撲哧」,槍聲和鬼子的腳步聲四起,但是卻看不到一個人。    
  ……    
  肖彥梁驚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子醒了。    
  「嘿,我這是在那裡?」    
  他趴在床上,蓋著被子,背上的傷口已經包紮了,窗外黑漆漆的,床前桌上一盞煤油燈散發著橘黃的燈光。他慢慢爬起來,轉身坐在床上,背上的傷似乎不那麼痛了。    
  肖彥梁記得他在殺了第五個鬼子後看見一個姑娘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看來,是那位姑娘救治的我。    
  彷彿是驗證一般,房門被打開了,一個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恩人,你醒了?我給你端碗粥來。」年輕女子看見肖彥梁坐了起來,趕緊過來把一件棉衣披在他身上,說道。    
  「謝謝你。」應該是兩天了吧,一口飯沒吃,肖彥梁還真感到餓極了。    
  年輕女子沒答話,轉身走了出去。    
  肖彥梁這才發覺身上已經全部換了衣服,身子也被人槎洗過了。他一下子臉紅了。    
  門又一次被打開,年輕女子端著一隻大碗和一個盛著鹹蛋的盤子走了進來。    
  肖彥梁任由那女子一勺一勺餵他粥,他實在是累了。    
  粥熬得很好,稠稠的,帶著一股子香味,是今年的新谷子吧?    
  肖彥梁感到一陣舒坦,粥喝下,帶著一股暖意,不斷地驅散著疲勞。    
  橘黃的燈光下,身穿淺蘭色碎花棉襖的年輕女子專心地餵著,她的雙眼充滿了對肖彥梁的關切!漸漸的,粥碗空了。「恩人,我再去給你盛去。」年輕女子站起身說道。    
  「不用了,謝謝你。」肖彥梁搖搖頭阻止了對方的動作。    
  「我昏了多久?」    
  「恩人睡了一天了。」    
  「哦,不要叫我『恩人』,我叫肖彥梁,你叫我大哥吧。姑娘,你叫。。。。。。」    
  「那,我就叫你大哥了。大哥,小女子叫許小菇。」    
  肖彥梁點點頭,說道:「以後我就叫你小菇吧。我想下來走走,你先出去吧。」    
  許小菇答應一聲,端起空碗和盤子退了出去。    
  肖彥梁下床走了幾步,感覺精神好了許多。    
  「糟了,院子裡的鬼子屍體和摩托車!」肖彥梁在心裡叫了一聲,慌忙開門出去。    
  院子裡黑漆器的,藉著屋裡的燈光,依稀看見地上竟然什麼也沒有。    
  許小菇聽見肖彥梁出來,也放下手裡正洗的碗,端著燈走了出來。    
  肖彥梁看了她一眼,從她的臉上卻什麼也看不出來。    
  「你~~~~,你把那些鬼子屍體……」肖彥梁只覺得口乾舌燥,好容易擠出一句話,擔心暴露的心情已經被該如何與許小菇談論白天發生在她身上的慘劇替代了。因為他忽然發現,無論怎麼樣,都不可避免的會涉及此事。    
  沉默,燈光下許小菇的嘴唇已咬出了血印。    
  「我把他們拖在那邊牆邊了。」出乎意料,許小菇並沒有哭出來,淡淡回答道。    
  「我去把燈拿來。」肖彥梁慌忙找個借口,隨便穩定一下情緒。    
  拿著燈的肖彥梁在許小菇的指引下來到牆邊,也不知到許小菇哪來那麼大勇氣和力氣竟然把那五個鬼子的屍體拖過來。鬼子屍體被刺刀到處是洞,尤其是那個作孽的地方,肖彥梁眼裡閃出了許小菇當時發瘋般的動作。    
  屍體堆在那裡,像一堆狗屎,上面血已經凝固,臉上痛苦、驚訝的表情好像至死也不相信自己,大日本皇軍的優秀士兵會被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國人殺死。    
  「我們今晚必須把這些垃圾處理了,你沒事吧?」肖彥梁回身看著許小菇。    
  許小菇的身子明顯晃了晃,搖搖頭。    
  「好,你給我拿一把鋤頭。」說這話的時候,肖彥梁心理忽然升起一股豪情,他,一個男人,一定要保護眼前這女子,一定要讓她不再受傷害。    
  肖彥梁跨出一步,伸出手緊緊抱住許小菇。    
  女子在懷裡掙扎了一下,便雙手抓住男子的衣服「嗚嗚」哭起來。    
  「哭吧,好好哭吧,我發誓,我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了。」肖彥梁的聲音也哽咽了,淚水早已滾滾而下。    
  聽了這話,許小菇哭得更厲害了。    
  哭了一陣,許小菇離開肖彥梁的懷抱,擦擦眼淚,勉強露出一點笑容。「大哥,謝謝你,我這就去拿鋤頭。」    
  看著走開的許小菇,肖彥梁歎了一口氣,轉身蹲下。他把鬼子身上的手榴彈、子彈盒、皮帶都取下,翻了翻口袋,除了士兵證外,還有一些日本鈔票。    
  許小菇已經拿了兩把鋤頭站到邊上。    
  肖彥梁走道門口,翻了翻摩托車,車斗裡有二十七塊大洋和三根金條,應該是鬼子從許小菇家裡搶來的。    
  兩個人費力地把鬼子屍體抬上摩托車,推到兩里外的田邊。挖坑把屍體、摩托車、用布包好的槍和子彈一起埋了。手槍、手榴彈和大洋、金條肖彥梁沒埋,揣在身上。    
  幹完這些,兩人已經累得不行了。    
  回到院子,肖彥梁對許小菇說道:「你累了一天,先去睡吧,我守夜。記著,和衣睡。」    
  許小菇點點頭,進屋去了,肖彥梁來到院子門口,把手槍拿出來,上好膛,靠在院們坐了下來。    
  12月的天好冷,已經開始下霧了。    
  「明天讓小菇收拾一下,我們必須離開這裡。」肖彥梁開始盤算去哪裡逃難。    
  山裡?不行,沒船過不了長江,城裡?更不行。    
  算了,還是往西吧,聽局長說委員長都撤到了四川,鬼子不可能打到那裡的。對,就往西走,能遇到國軍就安全了。    
  想到國軍,肖彥梁就想起下關長江邊上救了他的那個中年國軍。    
  「大哥,我殺了五個鬼子,也算替你報了仇,你在九泉之下想必也能安息了。」    
  肖彥梁心裡一陣黯然,他又想起了父母親。南京被日軍攻破那陣子,他就和父母失去了聯繫。菩薩保佑他們平安無事吧。肖彥梁心裡其實也知道按鬼子的作風,父母親凶多吉少,他在被鬼子抓住時,親眼見到鬼子在街上亂殺人。    
  隊裡的兄弟呢,他們怎麼樣了?唉~~~~~~    
  肖彥梁長歎一聲,    
  「小菇看不出來居然有那麼堅強,換個人,恐怕早瘋了。」肖彥梁苦笑著甩甩頭,活動著凍冷的脖子。    
  沒想到在這兵荒馬亂的日子,還能遇上這麼一個堅強的女子。    
  埋垃圾那陣子,兩個人相互把身世給對方說了一下。許小菇家是個小戶人家,有幾畝水田,家裡只有她這一個女兒,今年18了,本來許好人家,不想日本人打過來了,男方全家被炸死。他們原打算先避避風頭,再逃走,不想……    
  肖彥梁站起來,伸個懶腰,活動活動身子,側耳聽了一下,四周很安靜。    
  突然,許小菇睡覺的屋裡傳出她的哭聲。    
  「爹,救我,爹,救我……」    
  肖彥梁疾步跑進屋,點上燈,卻是許小菇正在作噩夢。    
  他趕緊搖醒她,「怎麼啦,作噩夢了?」    
  許小菇抬起頭,淚水還掛在臉上,兩隻眼睛楞楞地看著肖彥梁,忽地把頭埋在肖彥梁懷裡,低聲抽泣著,雙手牢牢抓住他的棉衣,似乎怕他會突然不見了。    
  肖彥梁挪了挪身子,心痛地抱住許小菇,一隻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小菇別怕,大哥在你邊上呢。」其他的安慰話他也說不出來。    
  許小菇又沉沉睡去了。    
  肖彥梁給小菇壓了壓被子,悄聲退出屋,橫豎沒事,就在院子裡練了一套太極拳。練完,精神了不少。看看天,已經開始亮了,正尋思著去做早飯,身後門響了,許小菇靜靜地立在門口。    
  「你醒啦?再去睡會兒,我做早飯。」肖彥梁這時忽然才發覺許小菇竟然是那麼美,就像一個女神。    
  許小菇走到肖彥梁面前,手交叉放在面前,一雙美麗的大眼看著他,看得肖彥梁幾乎要把頭轉向另一方。    
  「大哥,謝謝你。」    
  「沒什麼,應該的。」肖彥梁幾乎手足無措了,條件反射似的答道。    
  「我來做飯吧,大哥你休息一下。」    
  肖彥梁搖搖頭。「還是我做飯吧,你趕緊收拾一下,吃過飯就走。記著把錢、房契、田契帶上,其他的,盡量少。」    
  許小菇想想也有道理,答應一聲,回屋收拾去了。    
  做飯的時候,肖彥梁把糧食全部埋好,可不能給鬼子留下什麼吃的。    
  …………………………………………………………    
  吃過早飯,天已經完全亮了。肖彥梁把手槍、大洋和金條揣在懷裡,手榴彈放在許小菇的包袱裡。    
  站在院子門口,肖彥梁和許小菇最後看了一眼「家」。    
  「我們還會回來的,帶著我們的孩子。」肖彥梁說完這句話,磚頭看著許小菇。    
  許小菇渾身一顫,驚訝地看著肖彥梁。肖彥梁的眼睛熱切地盯著她。    
  點點頭,許小菇滿臉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挽起肖彥梁的胳膊,靠在他胸前,看著院子,重複著「我們還會回來的,帶著我們的孩子。」那句話。    
  霧已經散去,太陽也已經露出臉來,肖彥梁、許小菇並肩向西走去,向著他們的新的生活走去。    
  。。。。。。。。。。。。。。。。。。。。。。。。。。。。。。。。。。。。。。。。。    
  到中午的時候,兩個人走了很遠了,路上也遇到不少逃難的人,肖彥梁不願意和他們走在一起,他認為那樣目標太大,容易被鬼子飛機發現。    
  現在他們來到一處樹林裡,坐下休息吃乾糧。    
  「累嗎?」肖彥梁關切的問道。畢竟並不是每個姑娘都能走這麼久的路。    
  「大哥,不累。」許小菇一面遞給肖彥梁一個餅子,一面說。其實她累得不得了,昨天的創傷還沒好,又累了一天一夜,她幾乎要趴下了。    
  「胡說。」肖彥梁低聲怪了一句。    
  「老婆你要是累壞了,怎麼能替我生孩子?」    
  聽了這話,許小菇抬起頭,羞澀地看著身邊這個男人。    
  「大哥,你說我們生幾個孩子?」    
  「哈,最好一男一女,多了可不要累壞老婆?」    
  肖彥梁打著哈哈,「老婆,你休息一下,我去給你找點水。」    
  許小菇微笑著點點頭。    
  看著離開的肖彥梁的背影,許小菇有些癡了。    
  在身心遭受巨大創傷的時候,突然闖進一個男人,並且還殺了鬼子救了她,真是菩薩保佑。他是自己的主心骨,自己這一輩子算是有著落了。    
  許小菇完全沉浸在對以後生活的憧憬中。    
  肖彥梁現在也是滿心歡喜,走了一上午,離原來那地兒已有十幾里遠了,心中想著許小菇羞人的模樣,臉已經有些紅了。    
  新田今天的心情非常非常地不好,手下昨天有五個人沒回來,雖然是一個星期前由其他部隊養好傷的傷員補充進來的,還不是很熟悉,但畢竟是自己部隊的人,現在卻失蹤了。一早起來,剛吃完飯,就被中隊長叫去痛罵,心理卻不以為然:「一夥驕兵,讓他們吃吃苦頭也是應該的。」    
  中隊長罵完後要新田馬上帶隊去找失蹤的人。    
  新田一聽樂了,「終於可以出去打秋風了。」    
  一隊鬼子就這樣坐著車出發了。    
  沿途什麼也沒有找到,直到到了肖彥梁養傷的那個院子。    
  很快,鬼子就發現了血跡。畢竟肖彥梁他們處理得還不是很乾淨。    
  「八嘎。」新田大聲罵了出來。想到大日本帝國皇軍的優秀士兵被殺了,仇恨和怒火已經代替了打秋風的心情。    
  判斷了一下,他指揮隊伍向前收去。一路上倒是遇見了不少的難民,可裡面並沒有什麼壯年人,不是老頭老太,就是小孩,連花姑娘也沒有,氣得新田命令把他們全殺了洩憤。聽著支那人臨死的慘叫,新田感到一陣陣的快意。其實他很後悔光想到打秋風卻沒帶一個翻譯,不然可以審問審問。    
  快到肖彥梁他們休息的森林了,新田的望遠鏡裡出現了一個穿淺藍色碎花棉襖的年輕女子。    
  「太好了,出來這麼久,總算有所收穫。」新田頹廢的心情一掃而空,對著手下命令道:    
  「士兵們,快看前面,有一個花姑娘。命令,分散包圍活捉。」    
  聽見長官的命令,15個士兵登時來了精神,眼睛已經冒出禽獸般的目光。    
  樹林里許小菇小口吃著餅,肖彥梁還沒有回來。    
  「安定以後買點地,給大哥生個一兒半女,安安生生過日子。」    
  許小菇一面想著,一面摸著兩隻手腕上帶著的銀手鐲,那是母親在自己許了人家後給自己的。可惜母親已經不在了。    
  正午的樹林安安靜靜的,冬日的陽光透過樹梢,無奈地照在許小菇身上,也照在她周圍漸漸逼近的禽獸身上。    
  當許小菇被不遠處枯枝斷裂的聲響打斷思緒而抬起頭的時候,她呆住了。    
  她全身冰涼,驚訝、恐懼、絕望一起湧上心頭。    
  看著周圍漸漸圍上來的畜生,美麗的眼睛已經充滿了淚水。她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被一群凶狠的惡狼環視。    
  剎那間,許小菇一下子平靜下來。    
  她絕對不會再讓自己落入鬼子手中,她情願死。    
  許小菇從腳邊把包袱拿起來,手伸進去。    
  早上走的時候,肖彥梁把繳獲的五顆手榴彈放在包袱裡,路上已經教會了許小菇怎麼用-----許小菇當時笑著說學會了可以防身。    
  許小菇悄悄握住手榴彈,拉開手榴彈的保險,拇指掛住住了彈環。    
  真的很奇怪,當面臨死亡而無法逃脫時,心情會這樣平靜。許小菇很詫異這一點。她想到了父母,想到了小時侯坐在田邊看大人們勞作,想到了用稻草作的口哨。。。。。。    
  「大哥,下輩子我再替你生孩子吧。」    
  新田很奇怪地看著眼前的姑娘,她發現他們後,並沒有像以前遇到的支那女人那樣慌張,平靜得有些可怕。新田甚至有那麼一絲絲佩服。    
  士兵們並沒有長官的心思,他們現在就像看見一隻羔羊的狼,有人已經流出口水了,幾個離得近的鬼子已經放下槍,撲了過去。    
  肖彥梁接了水正往回走著,心理盤算著晚上在什麼地方歇息,小菇走了一天的路,肯定很累,支撐不住的,搞不好她的腳現在已經起水皰了。    
  「轟~~~!」    
  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在前方響起。    
  肖彥梁一下子撲在地上,水全灑了。    
  他這才看見林子外停著一輛鬼子軍車,那爆炸聲,就在。。。。。。    
  肖彥梁只覺得天旋地轉,兩眼發黑.    
  一隻手死死地摀住嘴,另一隻手緊緊地抓住邊上的泥土,眼睜睜地看著前方。    
  新田看著安靜地坐在前面的女子,心思卻忽然飛到了遠在北海道的家,家裡的妹妹就經常這樣安靜地坐在田邊看著哥哥從地裡回來。    
  當他看見幾個士兵撲上去的時候,正要開口制止,卻突然驚恐地看見那女子手裡的包袱往外冒著煙!    
  「手榴彈!」他大叫一聲,快速臥倒。    
  他知道了,失蹤的五個人就是眼前的女人殺的,她的包袱裡是那五個人的手榴彈。    
  隨著旁邊幾個人的臥倒,「轟!」那幾個撲上去的士兵被一陣猛烈的氣浪遠遠拋開。    
  「天吶,那是什麼女人啊!」新田趴在地上喃喃說道。    
  一共死了兩個士兵,三個受傷。其他的士兵已經被突然的變故嚇得一楞一楞的。    
  新田整理好隊伍,帶著大家向剛才自殺的女子鞠了一躬。清醒過來的士兵明白小隊長的心情,也佩服眼前這剛烈的女子。    
  收拾好同伴的屍體,抬著三個傷者,鬼子上了汽車,回去了。    
  肖彥梁直到看不見鬼子汽車,才一躍而起,跑到許小菇邊上。    
  許小菇的身子基本上被炸爛了,已經看不清哪是哪了。    
  肖彥梁「撲通」一下,跪在許小菇身邊,抱起只有頭顱是完整的身子。    
  他哆嗦的用手清清擦去許小菇臉上的血跡,看著她安詳的表情,再也忍不住乾嚎一聲,放聲痛哭。    
  「為什麼自己要去找水,為什麼自己要堅持獨自走?老天爺,你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    
  肖彥梁的臉緊緊貼在許小菇的臉上,「小菇,我們還要生孩子呢,還要帶著孩子到老家看看,為什麼,為什麼呀?」    
  ……    
  傍晚的天空被快要落山的太陽映得紅紅的,樹林裡添了一座新墳。    
  肖彥梁已經在這裡待了三天了,現在他坐在墳前,手捏著面前的木版,上面歪歪斜斜地刻著「愛妻肖許氏小菇之墓。」幾個字。    
  肖彥梁抹了一把眼淚,撫摩著兩隻手鐲,輕輕說道:「小菇,你先在這歇著,我去殺鬼子替你報仇,我會隨時來陪你聊聊天,說說話,你在天之靈保佑我吧。」    
  肖彥梁坐起來磕了一個頭,轉身大步向林子外走去。    
  身後,許小菇的墓被冬日的夕陽照著,彷彿披上了一層聖潔的光芒。      
正文 第三章 隱身於敵    
  「八格呀魯。」    
  憲兵隊長大介洋三看著手裡的報告,氣不打一處來,兩個月時間,從這裡到南京短短的七十公里距離,竟然發生了12起暗殺落單士兵的事件,造成12名士兵死亡,死亡原因都是脖子被人從後面用刺刀割斷了。    
  「太可惡了。」大介洋三心裡埋怨著春樹聯隊長,他竟然說因為目前華中方面軍正在組織進行打通南北交通的戰役(指抗日戰爭期間的徐州會戰,台兒莊大戰既發生在期間----作者注),兵力不夠,不能派兵清剿。    
  大介洋三爭了半天,最後不得不同意春樹聯隊長的意見-----和北方部隊的會師,的確是很重要。自從佔領支那首都,部隊狠狠懲處了那些支那人以後,支那軍隊的戰鬥力和抵抗力似乎並沒下降,反而有了提高,弄得軍隊的兵力幾乎只能維持守城了。    
  「支那真是太大了。」這是大介洋三離開聯隊隊部後的感慨。    
  大街上,稀稀落落的支那人低著頭,匆匆而過,兩邊鋪子生意冷冷清清的。    
  大介洋三的思路回到了一個月前,作為關東軍情報部的一名幹部,他和其他四位同事被任命為南京周圍城市的憲兵隊長。長官當時對他們講,到了以後,要管束駐軍,不要再出現大的屠殺、強姦事件,國際上現在對帝國軍隊在南京的表現非常憤怒,大本營也下命令,為了維持戰爭,對佔領城市。要改變做法,畢竟帝國的兵力還要集中作戰,支那部隊還有幾百萬,可以組織當地對帝國友好的人幫助維持治安。    
  大介洋三認真執行了上級的安排。他一方面強令商場營業,一方面阻止對難民的公開大規模屠殺並強迫難民參加廢墟的清理。一個月很快過去了,現在,他終於明白「支那人多、地大,帝國人少」這幾個方面的關係了。    
  現在這裡駐軍的主要任務,就是保障前方作戰部隊的糧草,可是不消滅現在的武裝反抗,糧草如何保障?    
  大介洋三沉思著走進辦公室。憲兵隊現在只有30人,還有一支200多人的警察----這是大介洋三利用以前的警察局長黃長羽組織隊伍。    
  這黃長羽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當警察局長多年,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他是在大介洋三的招聘啟事貼出後,從地洞裡趴出來應聘的,當即被大介洋三任命為局長,他又利用關係,拼湊組織了200來人,幫著鬼子維持治安,抓捕抗日分子、漏網的國軍士兵、軍統的特工等等。    
  現在,黃長羽就站在大介洋三面前。    
  「太君,您的意思我明白,我會派120人,5人一個組,對從這裡到南京的100里範圍內,進行拉網式檢查。他奶奶的,我就不信哪個這麼大膽子敢和皇軍作對。」黃長羽低頭媚笑著對大介洋三說。    
  「不錯,我分析過我們遇害的士兵,他們都是在一個人的時候,在休息時被殺的,手法都一樣,用刀割斷脖子。但是,只要皇軍兩人以上走在一起,都非常安全。所以,肯定是一個人幹的。自從皇軍解放這裡後,還重來沒有出現非軍事人員傷害皇軍的情況。黃局長,你的人對這一帶都非常熟悉,這個暴民,就交給你了。不過,」    
  大介洋三站起來。來回走了幾步。    
  「這個暴民很厲害,膽子很大,你的人要小心才好。」    
  「謝謝太君關心。」黃長羽感動得幾乎要跪下了。    
  肖彥梁提著槍,坐在許小菇的墳前。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了,墓穿上已經冒出了一一點綠色。    
  肖彥梁呆呆看著,兩個月來他不斷尋找著殺鬼子的機會。而每一次他幹掉鬼子後他就會到許小菇的墳前說說話。彷彿說說話,緊張的心情就會平靜很多。    
  「老婆,我來看你了。知道嗎,我已經殺了12個鬼子。鬼子現在都是兩個人再一起了,越來越不好殺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停止的。你看這些,」    
  肖彥梁擺弄著面前的幾根小竹管。    
  「這是我新做的一種地雷。」    
  前一陣子的暗殺,每一次都要冒被發現的危險,並且,現在鬼子放哨都放雙哨,已經沒有下手的機會了。    
  這種雷,是以前局子裡關的一個土匪教他的。把彈簧固定在小竹管裡,加一根鐵釘,形成撞針,上面再固定上一發子彈,人只要踩到埋在地裡的竹管,引起撞針擊發,子彈從土裡射出,射穿腳掌,這人就廢了。以前那土匪的山寨就是用這法子阻擋軍隊的。土匪同時也對肖彥梁說過,彈簧好找,撞針的力度不好把握,要試幾回。    
  肖彥梁有16根板簧,那是鬼子步槍裡的擊發板簧,反正那槍太長,也用不上,肖彥梁正是在思考如何處理的時候想到那種雷的。(我好心痛,給游擊隊或新四軍嘛--------大概作者新中國電影看多了,瞎想)。    
  肖彥梁用了10天,消耗了50發子彈,完成了16個子彈地雷的製造。    
  「老婆,這種東西死不了人,不過踩著了,也就殘廢了。怎麼樣,老婆,你高興嗎?」    
  淚水已經掛在了肖彥梁滿臉的鬍子上了。    
  肖彥梁來到小河邊,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好憔悴。    
  歎了口氣,肖彥梁洗了洗臉,向著大路走去。    
  天明,集中在城外的200多匹騾馬在100名日軍的護送下,向南京出發了。    
  大介洋三無奈地看著運輸隊,卡車基本上用來向北部運兵了,只有靠這些牲口了,好在自從皇軍佔領之後,這一帶並沒有什麼反抗活動,除了那個人。想到著,大介洋三回頭看了一眼黃長羽。    
  「黃局長,你的人怎麼樣?出發了嗎?」大介洋三的中國話很流利,這完全得益於他在中國的幾年和自身刻苦的學習。在這一點上,大介洋三得到了上級和同事們不少的表揚和稱讚。    
  「太君,他們天一亮就出發了,您放心,沒有問題的。」黃長羽望這身邊的日本人,哈哈腰說道。希望派出的便衣組今天可以完成任務吧.    
  從晚上起,肖彥梁就在大路上埋好了雷,通過兩月的經歷,他知道大路上百姓很少,前面正打著仗,誰還敢出城?即使是逃難的,也不會走大路的。每天經過的鬼子隊伍倒是不少,大多是運東西的騾馬車隊。他幹掉的12個鬼子就是這種隊伍裡的,利用放單哨、到井邊打水等機會得手的。可惜現在鬼子幹什麼至少也是兩個人以上活動,沒有下手機會。    
  肖彥梁小心地弄去埋雷時地上的痕跡,退到遠處,緊張看著。    
  大約正午時分,一隊鬼子押運著東西過來了。    
  鬼子很悠閒,有的走路,有的坐車,有的嘴一動一動的,伴隨著肢體動作-----是在唱歌吧?正午的天晴晴朗朗的,太陽照在身上懶洋洋的。    
  空氣中傳來輕微的「啪、啪」聲,肖彥梁看見兩個鬼子一下子矮了下去。其中一個鬼子向前跪下,身上更是多了幾個血洞,已是不見活了。    
  其餘的鬼子大吃一驚,不知怎麼回事,另一個受傷的鬼子的臉已經嚇得雪白,要不是旁邊有人在自己突然受傷的時候扶住自己,恐怕。。。。。。    
  這時,鬼子已經布成警戒陣型了。剛才,明顯是從地下射出的子彈,傷了同伴,難道支那軍隊藏在地下了?可他們既然已開始射擊了,怎麼還不進攻呢?    
  好一陣子,鬼子才放鬆了警戒狀態,受傷者傷在了腳部,整個腳掌被擊穿,可能以後都不能正常走路了。    
  支那人太可惡了。鬼子拿槍對著地打了一陣子,除了融化的雪跡,什麼動靜也沒有。    
  地雷嗎?不太可能呀?有這種雷嗎?    
  鬼子把糧食包一包一包抬下,重重地拋在前面,以期能引爆地雷。    
  肖彥梁心裡冷笑著,16個雷,他以4個為一組,鋪在道路兩旁,先後距離約2里地。    
  果然鬼子試了約100米,又重新整隊前進了,當然,沒過多久,再一次有鬼子中獎,其中有一發子彈甚至穿過鬼子腳掌,射入胸口,那鬼子當即死掉了。    
  餘下的鬼子驚恐不安,不再前進了。不久,五個鬼子騎馬從來路返回,應該是去求救吧。前面的路根本沒法走了。    
  肖彥梁知道已經沒什麼看頭了。「哼哼,看你們走到什麼時候。」鬼子已成驚弓之鳥,這種雷,探測、排除都很費力。    
  「的確是好東西,就是難弄。」肖彥梁想到。    
  前面就是樹林了,肖彥梁感覺就像到了家。不過這種感覺只維持了一會兒,因為小菇墳前一片混亂,立的木牌也被折成幾塊散落在墓地四周。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個人。    
  肖彥梁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切。他快走幾步來到墓前,一個一個查看,都是中國人,年輕的幾個人都死了,還有一個老人,一摸,倒還有氣。肖彥梁扶起他,檢查了一下,老人的傷是在肩上。    
  肖彥梁一看就知道這些是鬼子刺刀弄的。對於鬼子刺刀他實在是太熟悉了。現在是一見刺刀,心裡就怪怪的,彷彿感到鬼子在用刺刀戳他。    
  肖彥梁暗叫一聲僥倖,差點就讓鬼子摸了後路。    
  肖彥梁心裡湧起一股怒火,小菇這樣子了,鬼子還要來打擾,「日本鬼子,我和你沒完!」肖彥梁在心裡大喊一聲。    
  老人的穿戴倒還富貴,像個地主老財。他只是因失血而昏迷,肖彥梁用雪敷在老人傷口上,背上他,向自己的住處走去--------離這裡大約5里地的一間小屋。自從許小菇不在了,肖彥梁就一直住在那裡。    
  進屋放下老人,肖彥梁開始生火燒水。他把老人的衣服撕開,洗了洗傷口,再從灶裡抓了一把草灰敷在老人傷口處。    
  疼痛使老人醒了,睜開眼看看肖彥梁,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當肖彥梁把薑湯餵給老人後,老人有了一些精神。    
  肖彥梁大喜過望,喜滋滋地到灶屋作飯去了。兩個月,他除了許小菇,沒和人說過話,心裡憋得難受。    
  正要下米,門「砰」地一聲被踢開,兩個人闖了進來。他們雖然穿著老百姓服裝,手裡卻拿著盒子炮。    
  「你,出來。」其中一人用槍向向著肖彥梁點了點。    
  當門被踢開的一瞬間,肖彥梁楞住了,為了防止救的那個老人吃驚,他把槍藏在了灶屋的草堆裡,此時他是手無寸鐵。    
  肖彥梁順從地走了出來,另一個馬上上前對他搜身。    
  見沒搜出什麼,讓肖彥梁蹲下後,兩人神色輕鬆了下來。    
  肖彥梁面向傍晚的太陽,心裡一面猜想著對方的身份,一面誇獎著對方:    
  「有經驗,讓抓捕對像面向陽光進行搜身,使自己處在絕對有利的地方,他們是誰呢?」    
  這時,從那老人屋裡出來一人,瘦高的個子,人還是挺精神的,只是耳朵只有一隻。    
  看守肖彥梁的兩個人立刻向那人哈哈腰:「隊長。」    
  「隊長?是國軍嗎?不會吧。」肖彥梁疑惑地抬眼看著那個叫「隊長」的人。    
  「小子,你是誰?以前怎麼沒見過你?」那隊長沒理會手下,直接問肖彥梁。    
  「長官,小的以前是南京的,仗打到南京,我逃了出來,白天路過樹林子,救了一個老人,到這裡見這裡沒人住,老爺子又受了傷,就住下了。」這些話,肖彥梁早已想好了。    
  「屋裡是人是你救的?」    
  「是小的今天下午在林子裡救的。」    
  隊長沒有再問話。他向著屋裡喊了一聲:    
  「德貴,老太爺醒了沒有?」    
  「老太爺?!難道他們是家丁?可是。。。。。。」肖彥梁心裡登時釋懷,「他穿的那麼好,當然是有錢有勢的人。我居然救了一個財主。」    
  「醒了。」屋裡答應了一聲,接著兩個小伙子扶著那老人出來了。    
  「老太爺安康。」另外三人忙向老人打個千。    
  「是我兒子叫你們來的?」老人靠在小伙子身上問道。    
  「是。。。。不是,這事回去再向老太爺細說。老太爺您這是。。。。。。?」那隊長陪著笑,小心答道。    
  「混帳東西,怎麼對待我的救命恩人的?小伙子快起來吧。」老人沒有回答,眼裡卻閃出一絲怒色。    
  肖彥梁看了看隊長。    
  「叫你起來就起來吧。」隊長對肖彥梁說道。    
  「謝謝長官,謝謝長官。」肖彥梁說著,慢慢站起來。    
  「我兒子呢?」老人見肖彥梁站起來,問隊長。    
  「還在城裡呢。老太爺,天色也不早了,我們抬您回去。」    
  「好。」    
  當下,幾個人把床板卸下,扶老太爺躺好,抬著向城裡走去,肖彥梁自然也跟著回去。天知道自己怎麼會救一個漢奸的父親。    
  聽說回城,又看見這麼大架勢,肖彥梁早已明白這老人------老太爺的兒子是一個漢奸,而且肯定還是個大漢奸。肖彥梁此時是又恨又悔。    
  回到城裡,天已經完全黑了。    
  聽說父親受傷,黃長羽又急又氣,匆匆忙忙地找來大夫,直到給父親上完藥,才來到客廳見肖彥梁。    
  肖彥梁坐在客廳裡看著黃府的人忙上忙下,心裡已經悔死了,恨不得馬上離開,可是那隊長一直寸步不離地看著他。    
  「王八蛋,有你的。」肖彥梁心裡罵著。    
  黃長羽來到肖彥梁面前,一拱手:「小兄弟,謝謝你,要不是小兄弟援手,家父恐怕早已。。。。。。。」    
  「長官,這怎麼敢當,折煞小人了。」    
  「這是我們警察局長黃長羽黃局長。」隊長介紹說。    
  「黃長羽?怪不得這麼眼熟。」肖彥梁一下子想起來眼前的局長是誰了。    
  前年肖彥梁的上司過生日,周邊警察局的頭面人物都來道賀,這黃長羽當時正是自己接待的,還是在一張桌上。    
  自己殺鬼子的事,鬼子肯定有所察覺,那隊長一夥肯定是搜查隊,看他那樣對附近很熟的樣子,對自己這個外來人懷疑得很呢。看來,只有靠黃長羽這棵樹解除自己的不利了。只是老太爺怎麼會被鬼子襲擊呢?    
  想到這,肖彥梁雙腿一併向黃長羽敬個禮。    
  「黃局長,原南京下關警局巡警隊長肖彥梁敬禮。」    
  聽到這句話,黃長羽疑惑地看了看肖彥梁。馬上他也想起來了。    
  「哈哈,原來是肖隊長,好久不見,怎麼落魄成這樣?」黃長羽再一次向肖彥梁一拱手,滿臉笑容地問道。    
  「唉,別提了,日。。。。。。皇軍進城時,上司們全跑了,那個叫亂。小弟我也只好跑路,可又不知道往哪裡跑。在鄉下藏了幾天,想來想去還是回蘇州老家。今兒白天路過樹林,見到老太爺負傷倒地,我被著他走了5里多地才見到一間屋子,一瞧,沒有人住,小弟也管不了那麼多,先救老太爺要緊。,老太爺真是好運氣,那戶人家走得匆忙,還剩了不少東西。剛喂完老太爺薑湯,正作飯,這位。。。。。。」肖彥梁望著那隊長。    
  「兄弟叫張旭,」那隊長一拱手:「肖隊長,不好意思,方才多有得罪。局長,我是見到那屋煙囪冒著眼,帶兄弟們去看看,正好碰見老太爺的。」    
  「張隊長客氣了,我現在是個逃難的人,別叫肖隊長,叫我彥梁得了。見到懷疑的事和人,本來就應該那麼做,我哪會怪隊長呢。」肖彥梁衝著張旭也是一拱手。    
  「只是,局座,老太爺的傷是皇軍的刺刀傷的,怎麼。。。。。。」    
  「唉,」聽見肖彥梁叫了一聲「局座」,黃長羽心裡很舒坦,「在首都混的,就是不一樣。」    
  「前兩天我把我這裡的情況派人通知了老太爺,要他不要擔心,過兩天我派人去接他過來,誰知老太爺說村裡土匪鬧得厲害,一心急,帶了幾個人自各兒來了,不想遇見一隊日。。。。。。皇軍,他奶奶的二話不說就開始搶東西,打死了幾個家丁,刺傷了老太爺,還把三媽和兩個丫鬟也搶走了。」    
  「肖兄還沒有吃飯吧,走,裡屋請。」黃長羽大致說了一下老太爺的事,向肖彥梁一伸手。心理怎麼想的,並沒有表露出來。只是說這話的時候,黃長羽的眉毛往上挑了挑,好像很高興老太爺大三姨太被搶。    
  飯桌上,肖彥梁一聲「得罪」就開始吃起來,他已經兩個月沒有好好吃飯了。    
  吃完飯,黃長羽帶著張旭、肖彥梁來到書房。    
  「肖兄,告訴我,前陣子皇軍被襲的事,是不是你幹的?」黃長羽看著肖彥梁,沉聲問道,張旭的手已經握住了槍柄。倆人一前一後夾著肖彥梁。    
  肖彥梁想都沒想,「撲通」一聲跪下,頭一抬,眼淚已經湧出了。    
  「局座,想當初南京城破,皇軍大肆殺人,我肖彥梁如喪家之犬逃了出來,整日為填飽肚子四處晃蕩,我怎麼敢。。。。。。肖彥梁願入牢房,待局座查清了,再放小人不遲。」    
  肖彥梁早想到會有這麼一問,黃長羽既然不知道老太爺被襲,還四處派人嚴格搜查,這人當漢奸是鐵了心了。自己在南京也不是白混的,做戲作得十足。    
  黃長羽盯著肖彥梁看了一陣子,漸漸地眼角露出笑容。    
  「不是就好,兄弟我也很難呀。你起來吧。」    
  肖彥梁聞聲,很累的樣子,扶著書桌站了起來。    
  「我看這樣,肖兄以前也是當過警察的,不如留在我這裡,繼續當巡警隊長,這樣,張旭也可以把精力多放點在城外事情上。反正肖兄回老家也沒事做。」    
  「這樣行嗎?」肖彥梁遲疑地問道。    
  「我說行就行,不用擔心。張旭,告訴你那幾個弟兄,肖彥梁是我父親的隨從,別給老子到處亂講。」    
  「是,局座。」張旭也不是傻子,瞧見肖彥梁喊了「局座」那黃長羽舒坦的樣子,也馬上改口。「放心吧,誰敢,我就剝了他的皮。」    
  這時,門外有人稟報:「報告局長,大介洋三隊長來了。」    
  註:肖彥梁所使用的子彈雷,大量見於78年對越自衛反擊戰,現移於此。      
正文 第四章 救人到底    
  客廳,大介洋三正在回味剛才茶的餘香。    
  「太君。」黃長羽一出現,忙彎下腰叫了一聲。    
  「不好意思,讓太君久等了。」    
  大介洋三看著黃長羽恭敬的樣子,心裡感到一陣一陣地滿意。    
  「支那人真是劣等民族呀。『商女不知亡國恨』,他們的老祖宗都知道自己是這樣子,真是沒救了,他們佔著這地方,實在是浪費。」    
  大介洋三一面想著,一面滿臉笑容地對黃長羽說:    
  「哈哈,黃局長客氣。聽說令尊大人在城外受了傷,所以我特地過來看看。」    
  黃長羽的腰彎得更底了。    
  「謝謝,謝謝太君關心,家父上了藥,業已休息,卑職代表家父謝謝太君關心。」    
  「聽說令尊大人是被皇軍傷的?」    
  「誤會誤會,想必家父和皇軍之間當時有一些誤會,才使家父受了點傷,已經不礙事了。」    
  大介洋三看著黃長羽滿臉的媚笑,心裡忽然非常鄙視和討厭對方。在中國這麼久,對中國的歷史他還是有所瞭解。他非常佩服中國歷史上的英雄的,可是,如果沒有眼前這種人,帝國什麼時候才能完成對支那的佔領啊。    
  大介洋三懷著矛盾的心理,對黃長羽安慰道:「你放心,我會調查這事的,太可惡了,我三令五申要善待平民,他們卻還是這樣!」    
  話雖這樣說,可大介洋三想的正相反,「太可惡了,殺人居然不殺乾淨,還要我堂堂憲兵隊長親自來安慰這些低等民族。」    
  黃長羽感動得幾乎要跪下了。    
  「謝謝太君,家父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皇軍也是誤會了,卑職和家父哪裡敢勞太君大架,再說現在皇軍作戰正酣,怎麼能為這點小事耽誤呢?」    
  大介洋三非常滿意黃長羽的話,拍了拍黃長羽的肩:    
  「你的心腸非常好,你和令尊大人都是識大體的人,有你們的幫助,大東亞聖戰一定會取得勝利的。」    
  「是,是。」黃長羽連忙回應著。    
  「這事先到這吧,」大介洋三轉移了話題,這才是他來這裡的真正目的。    
  「黃局長,今天白天,運輸隊又被襲擊了,你的人查得怎麼樣?」    
  一說到這事,黃長羽的臉色也開始沉下來。說實話,他其實一直在懷疑肖彥梁,可是看他剛才害怕和委屈的模樣,黃長羽又打消了懷疑。    
  他小心地回著大介洋三的話:「太君,沒有什麼發現,周圍也沒有什麼來歷不明的人。而且,太君,看今天的情況,那個人也太可怕了。」    
  大介洋三背著手長出了一口氣,黃長羽的想法他何嘗沒有,這個搗亂者居然想的出子彈地雷這種東西,也太匪夷所思了,怎麼辦呢?    
  看著大介洋三沒說話,黃長羽舔了舔嘴唇,繼續說道:    
  「太君,我看能不能再成立一個巡警隊,重點負責城裡的治安,便衣隊重點放在城外?爭取早日除掉兇手。」    
  大介洋三心頭一動,這倒是一個好主意,一主內,一主外,裡外隨時保持聯繫。    
  「可以,黃局長,明天你到我這裡來,我們再詳細談談。」說著大介洋三看看懷表,    
  「呵,時間也不早了,黃局長我也該告辭了。」    
  送走大介洋三,黃長羽進去看了看老太爺。    
  老太爺已經醒了,旁邊的丫鬟正一勺一勺地餵他吃粥。    
  「爹,您怎麼樣?」黃長羽擺擺手阻止了丫鬟的行禮,逕直坐到床邊。    
  「長羽,你來啦。唉,飛來橫禍。狗日的日本人。」老太爺狠狠說道。    
  「噓!」黃長羽下意識地四周看看。「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這事就先不要理了,咱認倒霉。對了,爹,你看那肖彥梁真是路過,偶爾救了您?」    
  到現在黃長羽還是對肖彥梁不放心,這小子年輕,功夫又好,誰知道呢。    
  「怎麼?懷疑他不安好心?」老爺子瞇了瞇眼,想了一下,「他確實是路過,那時晌午已過,我們路過那片林子遇上的日本人。媽的,他們二話不說,就搶人搶東西,根本不聽你解釋,東西還罷了,竟然連你三媽……。不說了,剛才你也講,你的人遇到我的地方離那林子有5里地,過了晌午,他就沒道理跑五里地到林子裡去了。」    
  「也是,那屋裡並不缺糧食,林子裡又沒什麼東西,5里地,沒事到那兒幹嗎。」黃長羽豁然開朗。    
  依他的想法,肖彥梁襲擊了日本人以後,應該馬上跑掉,他根本沒道理往林子裡跑。    
  徹底解除對肖彥梁的懷疑後,黃長羽的心情好多了。    
  「爹,你好好休息,有事明天再說。」    
  老太爺點點頭,黃長羽便起身離開了。    
  廂屋裡,洗了澡換了衣服的肖彥梁並沒有睡著。    
  「走,走不掉的,一走就暴露了,可是,難道留下來當漢奸?」    
  肖彥梁陷入了重重的矛盾中。    
  窗外,已是深夜了。    
  第二天,黃長羽帶著肖彥梁到了日本憲兵隊。    
  肖彥梁無聊地站在走廊上,不時對來往的鬼子點頭哈腰,約過了1個小時,大介洋三和一個陌生人送黃長羽出來了。    
  「黃局長,就這樣子,趙隊長還要靠你多多幫助才行。」大介洋三轉頭對黃長羽說道。    
  「還望黃局長多多指點。」那個陌生人對黃長羽一拱手。    
  「沒問題,沒問題,都是為太君服務。」黃長羽慌忙說道。    
  黃長羽走出憲兵隊大門,臉已經陰沉下來。    
  肖彥梁見狀,問了他一句。    
  「局座,您怎麼啦?,那兩人是誰?」    
  黃長羽咬咬牙,回答道:「彥梁兄弟,我對不住你,原打算成立巡邏隊,你來當隊長,不想日本人卻另選了一個人。那個日本人,就是憲兵隊的大介洋三隊長,他選的替代你的人,叫趙廣文,就是那個和大介洋三在一起的人,原來是上海軍統局的,日本人進入上海,他就一直跟著,大介洋三昨天晚上才把他要過來。」    
  「哈哈,」肖彥梁笑了一聲,「我當什麼事讓局座生氣,這點小事,局座不必往心裡去,小的能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候遇見局座,又賞小的一口飯吃,小的已經心滿意足了,怎麼敢讓您再費心呢?」    
  「哈哈,難得彥梁兄弟這麼想。」黃長羽拍了拍肖彥梁的肩膀,「我看這樣,彥梁兄弟你先受點委屈,到張旭的便衣隊當個隊副吧。」    
  「謝局座賞識。」肖彥梁在昨晚已經決定,先弄一個合法身份,再做其他的打算了。只要有殺鬼子的機會,就決不放棄。    
  張旭咋一聽肖彥梁給他當下手,楞住了,不過他還是很爽快地答應了,畢竟老太爺的命,是肖彥梁救的。    
  肖彥梁換衣的那陣子,黃長羽告訴張旭讓他好好地小心監視肖彥梁,說到底,這老狐狸還是對肖彥梁沒有完全解除懷疑。    
  張旭是黃長羽從老家帶出來的,一直跟在黃長羽身邊,槍法極準,為人又很收斂。對黃長羽來說,在這混亂的年代,張旭是他唯一可以真正信賴的人。    
  張旭完全同意黃長羽的懷疑,其實,當他第一眼見到肖彥梁的時候,就幾乎認可了肖彥梁是他們要找的人。    
  「旭子,」黃長羽緩緩對張旭說道,「你找機會試試他,不過不要用殺老百姓人的方式,也不要帶他到日本人殺人的地方看他的反映。為什麼呢,想想當初日本人進城殺人的時候,你的表情吧。雖然我們現在幫日本人做事,但誰知道以後呢?用什麼辦法試肖彥梁,你自己看著辦。不過你要牢記,即便是確認他就是我們要找的人,也不要輕舉妄動。」    
  「局長,不要『輕舉妄動』?」張旭不明白了。    
  「你想想,日本人來中國半年多了吧,他有多少人?中國有多少人?日本人現在頂多佔一些城市。而我們呢,不可能一直在城裡吧,還要出城吧?老太爺此次前來,就因為鄉下共匪鬧的。我看那些子共匪是已經利用國軍撤離,日本人無力佔領的空擋開始活動了。況且蔣委員長的抗日決心很大呢。再說,他奶奶的,別看我是局長,就他媽一個普通日本兵,老子也要必恭必敬。我們必須給自己留一手。」    
  「局座,我明白,您的意思肖彥梁是委員長那邊的人?」    
  「說不准吶,這樣,待會他出來,你和他結拜吧。」黃長羽端起茶,喝了一口。    
  這時,肖彥梁換了衣服出來。    
  「肖隊長好精神。」黃長羽笑著誇了一句。    
  「謝過局座,拜見張隊長。」肖彥梁一拱手,向兩人行禮。]    
  「哈哈,肖隊長,你我二人這麼叫,也顯得太生疏了,」張旭反映挺快,打了一下肖彥梁的胳膊,「不說我們以前是同行,現在是同事,更何況你是我們老太爺的救命恩人,我看肖隊長不嫌棄的話,我們就此結拜吧。」    
  「這。。。。。。」肖彥梁吃驚地看著張旭,轉頭看了看黃長羽。    
  黃長羽非常滿意張旭的反映,見狀笑著對肖彥梁說:「既然如此,肖隊長,我看你也別推辭了。走,到裡屋關帝爺面前去吧。」    
  拖著驚呆的肖彥梁,三人來到關羽面前,此時,肖彥梁也知道只有結拜了。    
  論歲數,肖彥梁28,張旭31,倆人當下在關羽面前行完結拜之禮。    
  「大哥。」肖彥梁飽含熱情地對著張旭一拜。    
  「兄弟塊塊請起。」張旭慌忙扶起肖彥梁。    
  「好好。」黃長羽拍著倆人的肩,對張旭吩咐道:「張隊長你帶肖隊長去城裡熟悉熟悉,晚上就先住在你那裡,等找到房子再搬過去。」    
  現在肖彥梁穿著一件黑稠褂子,斜跨一支駁殼槍,跟在張旭旁邊,往警察局大院走去。    
  走在街上,張旭隨口向肖彥梁介紹情況。    
  「本來日本人來的時候,城裡的人就基本上逃光了,(逃光了?只怕是殺光了。肖彥梁心想。)後來,憲兵隊成立後,大介洋三開始全力保護和挽留難民,鼓勵商舖開業,現在這樣子才有原先那麼一點樣子。」    
  張旭邊走邊說,忽然回頭一笑,「兄弟,知道最早開業的買賣什麼嗎?」    
  最早開業的買賣?肖彥梁想了想也笑著答到,「不是窯子,就是澡堂。」    
  「哈哈,高,高,不愧是幹這行的。」張旭笑著說道,「最早開張的買賣,是澡堂子。現在城裡有五家大的澡堂,其中四個是日本人專用的。」    
  「專用的?」肖彥梁聽了這句話,不由地皺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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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幾天過去了,現在已經是1938年3月了。    
  肖彥梁已經徹底恢復了原來當警察的習氣,和其他的便衣隊成員抽煙、喝酒,已經打成了一片。期間,他也和便衣隊出去過,並趁機把以前的手槍取了回來。    
  在張旭的匯報下,黃長羽對肖彥梁的懷疑越來越輕了。    
  這天下午,肖彥梁在街邊吃著涼粉,街上人雖然比他剛來的時候要多一些了,但人與人之間還是少了戰爭前的那種對生活的激情。    
  一陣騷動打斷了肖彥梁的暇思,抬頭望去,一個穿淡藍色衣服的姑娘匆匆跑過,後面四個鬼子唧唧歪歪一邊叫著,一邊追著。    
  熟悉的顏色,似曾相識的場景,肖彥梁站起來,掏出幾個銅板放在桌上,轉身跟著鬼子跑去。身後,老闆收起錢,搖搖頭,長歎了一聲。    
  肖彥梁不緊不慢地跟著,路邊的人看見這一幕,驚慌地四處躲閃著,亂世之中,有誰願意去冒險呢?    
  一個小商販因為緊張,竟把自己的攤子弄翻了,攤子上的水果登時倒了一地。一群小孩子馬上撲上去拾搶。    
  肖彥梁並不著急,他在南京當警察的經歷,使他在便衣隊的10幾天裡,已經基本熟悉了城裡的道路。他知道前面是個小巷子,人並不多。既然已經動了殺機,他就並不想過分的讓人注意自己。    
  饒過混亂的人群,順便搶了一件衣服和一雙鞋。他在心裡對被搶的人道聲歉,而被搶的人在一邊大呼倒霉。隱隱看見前方人影晃動,肖彥梁提氣加快了腳步。等他趕到,人已經不見了,不過旁邊的屋子卻傳出撕心裂肺的哭聲和一陣陣得意的笑聲。    
  「媽的,狗日的動作倒快。」肖彥梁罵了一聲,輕手輕腳來到門口。    
  撥開門,四個鬼子和那個姑娘果然在屋裡,其中一個鬼子已經脫了上衣。上好刺刀的槍,放在了牆邊上。    
  肖彥梁,脫下黑綢外裝,換上剛才搶來衣服和鞋,深吸一口氣,一腳踹開門,一滾身,閃進屋裡,雙手各拾起一把槍,用力向前面的兩個鬼子的胸口刺去。    
  當肖彥梁踹開門的時候,屋裡的四個鬼子一楞,沒反映過來,待到肖彥梁手持雙搶向自己刺來時,才條件反射,想起應該躲避,可惜已經遲了。    
  說時遲那時快,肖彥梁手裡的刺刀劃破黃色的軍服,毫無阻擋地刺進鬼子的胸口,手一轉動再一抽,血大量湧出,立刻把軍服侵濕了一大片,兩個鬼子摀住胸口,張嘴想要喊什麼,嘴裡卻噴出大量的鮮血,喊不出來了。    
  肖彥梁隨手把左手的槍仍在一邊,雙手握緊搶,冷眼看著面前剩下的兩個鬼子。    
  鬼子緊張地看著肖彥梁,甚至那兩個同伴重重到在地上也沒能引起他們的注意。槍,就在牆邊,可惜中間隔著一個人,這個人剛才乾淨利落地殺了兩個同伴,真是好厲害。    
  彷彿有一種默契,也許是長期訓練的結果,兩個鬼子大叫一聲,左右分開,一矮身,想從肖彥梁的身體兩邊滾過去。    
  肖彥梁冷笑一聲,也是一矮身,左腳劃個圓,揣在右邊的鬼子身上,那一腳力量好大,直把他踢得凌空飛起,撞在牆上,昏了過去。    
  左腳把鬼子踢飛,肖彥梁手裡的槍也沒閒著,矮身,左腳踢出的同時,手裡的槍柄也已經順勢砸在右邊鬼子的左腿小腿上。    
  「卡」一聲脆想,鬼子一聲慘叫,左腿已經不能動了,可他還是向放槍的地方爬去。    
  肖彥梁走上前蹲下身,一把摁住鬼子的頭,提起槍柄在他的斷腿上狠狠砸下去,鬼子發出長長的慘叫聲,只不過頭被按住,只發出沉悶的聲音。    
  肖彥梁取下刺刀,抓起身下鬼子的頭髮,把刺刀在他的脖子上用力一抹,鬼子象被割斷脖子的雞,用力掙扎了一陣,不動了。血並沒有噴出,只是淌了一地。    
  肖彥梁看看鬼子已死,起身來到昏過去的鬼子身邊,他就是脫去上衣的那個鬼子。肖彥梁取下他的皮帶,把他牢牢捆好,又摘下鬼子的軍帽塞進他嘴裡,然後劃了一根火柴,點著了鬼子的胸毛。    
  劇烈的灼痛,一下子把鬼子弄醒了,當然,胸毛沒多久,也燒盡了。    
  醒來的鬼子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中國人。中國人看他的眼神,和他以前看待死的中國人的眼神竟是那麼地相似!    
  肖彥梁伸手取過軍服,鋪在鬼子赤裸的上身上,然後舉起刺刀,一下紮在鬼子的心房上,再用力攪動,鬼子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胸口的血已經把軍服侵了一大快,卻並沒有噴出,嘴裡湧出的血也把軍帽染變成黑色了。    
  肖彥梁站起身,四處望望,四個鬼子都已經死了,他把四把槍全部摔碎,把三顆手榴彈揣在身上。他拉起已經變得有些傻的姑娘,拉上被鬼子扯開的衣服,伸手拍拍了那姑娘的臉,那姑娘清醒了過來,臉色發白,剛才的一切,彷彿跟夢一樣。    
  肖彥梁拉著姑娘出門,冷清的巷道還是沒有人。換好衣服,他兩個人東走一下,西晃一下,饒了好大一個圈子。一直到一個麵攤才停下來。    
  肖彥梁要了兩碗麵,和那姑娘一人一碗,那姑娘的臉色因為走路的原因,已經不再發白了,但是心裡還是非常害怕,拿筷子的手,還在微微顫動。    
  肖彥梁拍了拍她的手,穩定了一下她的情緒,笑著說:「沒事了,吃吧。」這是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正文 第五章 緊急出動    
  「你叫什麼?家裡還有什麼人?」    
  吃過麵,肖彥梁和氣地問道,語氣裡根本就沒有剛才的殺戮。就像一位大哥問小妹妹。    
  那姑娘看了肖彥梁一眼,眼裡已經包滿了淚水。    
  她叫高翠兒,17歲,蘇州人,本來和父母逃難路過這裡,不料大介洋三下令攔阻難民,並抽調難民進行城市修復重建,卻不料不堪重負,生病死在工地上了。遺體當即被鬼子就地埋了,要不是別人告訴她,她還不知道。    
  當時她感到好像天都塌下來了,要不是鄰居的照顧,她已經不想活了。    
  看著眼前的高翠兒痛不欲生的樣子,肖彥梁心裡一陣難受。    
  「我是便衣隊的副隊長肖彥梁,」肖彥梁向高翠兒自我介紹。「我和我們隊長住在一起,房間多,是個小院子,正想找一個人給做做飯、洗洗衣服。我看反正你也一個人,不如到我們那裡吧。」    
  見高翠兒遲疑著沒有答應,肖彥梁忙說:「這樣子,我先帶你去看看,行,你就住下,不行,我再送你回去。」    
  聽了這話,高翠兒忙說:「肖……肖」,她一緊張,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肖彥梁笑了笑,「你叫我肖大哥吧。」    
  肖彥梁的笑容彷彿讓高翠兒吃了定心丸。    
  「是,肖大哥,我不是那意思,我和你走吧。」    
  肖彥梁付完錢,站起來帶著高翠兒回到了住的地方。    
  剛回到院子,黃長羽和張旭就推門進來。    
  「局座好。大哥好。」肖彥梁一見倆人,馬上敬禮喊到。    
  「呵呵,大家自己人,不必客氣啦。」黃長羽很滿意肖彥梁的禮數。他眼睛一轉,看到躲在肖彥梁身後的高翠兒。    
  「這位姑娘是……」    
  「局座,大哥,這是我請的給我們做飯洗衣的傭人,叫高翠兒。」肖彥梁慌忙上前一步介紹說。    
  「局座,我查過了,她的父母死於戰亂,孤苦一人,也怪可憐的,正好我和大哥也缺一個做飯洗衣的人,所以就叫上了她。」肖彥梁回頭把高翠兒拉出來,「這是我們警察局長黃局長,這是我大哥。」    
  肖彥梁一邊介紹,高翠兒一邊行禮。    
  黃長羽心想:「好小子,真是在首都待慣了,才幾天工夫,就找傭人了。」    
  想歸想,話卻變成:「肖兄弟不必多慮,今天我來,就是想看看你們哥倆過得怎麼樣,需不需要幫忙。」    
  「謝局座。」肖彥梁再一次敬禮。    
  張旭笑了笑,向高翠兒一揮手,「你先進去吧,我們在這說說話。」    
  高翠兒答了一聲「是。」便向裡屋走去。    
  待高翠兒進去,黃長羽和張旭的臉色已經陰了下去。    
  「怎麼啦?」肖彥梁見倆人臉色不好,也放下嬉笑的心情問道。    
  「還不是那個趙廣文。」張旭氣呼呼地答到。    
  「趙廣文?」肖彥梁不明白了。這趙廣文和他們便衣隊各管一段,而且他還是黃長羽的手下,怎麼回事?    
  「唉。」黃長羽長歎了一聲,沒有說話。    
  張旭對肖彥梁解釋說:「這王八蛋,仗著有日本人撐腰,在城裡橫行霸道,從來不把我們便衣隊放在眼裡,看在局座的面子,我們也就認了,沒想到今天居然……」    
  張旭的一番解釋,肖彥梁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今天下午,也就是肖彥梁殺鬼子救人的時候,兩個便衣隊隊員正在吃涼粉,幾個巡警過來向老闆要錢,老闆說沒錢,幾個混蛋居然要掀攤子。    
  便衣隊的人平日裡也很橫,見巡警隊的這樣,心裡就不痛快,就說要要錢、要掀攤子,等他們吃完再說。    
  誰知那幾個巡警隊的根本不把便衣隊放在眼裡,竟然掏出槍,硬說兩便衣隊的是可疑分子,不僅掀了攤子,還把便衣隊的抓了回去。    
  黃長羽給趙廣文打電話,趙廣文居然找借口說自己不在。把黃長羽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找肖彥梁,下面的人說肖隊長上街去了,只好找張旭。等張旭匆匆忙忙趕到巡警隊,兩可憐蟲已經被痛打了一頓。    
  見張旭親自來取人,趙廣文才假惺惺地罵了手下幾句,對張旭說實在不清楚這事等等。    
  「兄弟,我兩得想想辦法出這口氣,你看看趙廣文那混蛋哪裡把局座放在眼裡。」張旭對肖彥梁說道,臉上的刀疤一跳一跳的。「剛才我陪局座去看過挨打的兄弟,至少得躺半個月!都是一個局的,下手太狠了。」    
  「要找巡警隊的茬,我這裡就有現成的。」肖彥梁心說。城裡死了四個鬼子,怎麼樣也可以說巡警隊不務正業,缺少對皇軍的保護,造成四個皇軍死亡的重大治安事故。    
  當然,這只能在心裡想。    
  「局座,大哥,這事我看還不能急,得從長計議。板倒趙廣文一時還做不到,不如晚上找幾個兄弟做了那幾個惹事的巡警,日後就說是共匪做的。」肖彥梁把自己的想法提出來,本來巡警隊欺負便衣隊的事時有發生,他也想出口惡氣。    
  黃長羽和張旭楞住了,肖彥梁的話大出他們意料,這想法也太狠了。    
  「這……」黃長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局座,肖弟的主意我看不錯。媽的,反正巡警隊的人也是他趙廣文召集的,」張旭對肖彥梁的話很動心。「老虎不發威,我、當我是病貓。」    
  見兩個人都同意,黃長羽也不好說什麼了。    
  「我看這樣,人還是不要殺,打斷他們的腿呀胳膊什麼的就行了。」黃長羽畢竟還是擔心事情鬧大。    
  「是。」肖彥梁、張旭倆人回答到。    
  黃長羽走了以後,張旭笑著看著肖彥梁,「兄弟,那姑娘是兄弟新認識的相好吧?厲害厲害,什麼時候也教我一下?」惱心的事有了方法,張旭就開始審問肖彥梁了。    
  和張旭一起住了十幾天,肖彥梁和張旭混得爛熟,見他一問,也笑著說:「哪裡哪裡,大哥可別亂說。我和她一點關係沒有,她真是我今下午在街上吃飯時遇到的。我們倆總在外面吃飯,衣服也沒人洗,總不是個辦法,就帶她來了。我看大哥也老大不小了,看著合適,不如我以後叫她大嫂如何?」說完,一下子跑開了。    
  「大嫂?」張旭一下子沒反映過來,接著開始追打肖彥梁。    
  屋裡的高翠兒看見倆人你追我干,心裡感到納悶:「他們,真是便衣隊的正副隊長?」    
  此時的肖彥梁和張旭,並不知道他們沒有時間做剛才商量好的事。    
  晚上,當肖彥梁、張旭正在便衣隊挑人時,黃長羽突然來到便衣隊。    
  「快,快,全體集合。」黃長羽滿頭大汗,焦急地吹促著。    
  便衣隊很快集合完畢。隊員們個個面面相覷,不知怎麼會事。    
  「各位,今晚皇軍緊急出動有任務,接大介洋三隊長的命令,我們要全面配合皇軍的行動。現在全體出發,到南門口集合。」    
  便衣隊產生了一陣騷動,和皇軍一起行動?這還是便衣隊成立以來的第一次。    
  混亂的人群匆匆忙忙地向南門口跑去。有不少人在低聲說話。    
  肖彥梁和張旭跟在黃長羽身後,他們也是很驚訝。肖彥梁低聲問黃長羽:    
  「局座,怎麼回事?這麼晚叫兄弟們集合。」    
  「好像是許子鄉有共產黨部隊,剛才襲擊了皇軍的一個據點,現在去增援。」黃長羽陰著臉說道。    
  「共產黨?」肖彥梁沉默了。火把下,張旭的臉一閃一閃的,也不知到在想什麼。    
  南門口,已經彙集了大約500日軍,除了便衣隊,趙廣文的巡警隊也來了。看起來是傾城出動了,不知襲擊據點的抗日部隊有多少人。    
  大介洋三騎在馬上,看著集合的部隊,心裡一陣陣地焦急,剛才聯隊長把他叫去,告訴他許子鄉的據點被包圍了,據報告,像是共產黨的武裝,人很多,據點快頂不住了。他立刻主動請求帶人增援,聯隊長同意了,命令他馬上集合城裡的部隊和便衣隊、巡警隊去火速增援。    
  「不知道那裡的情況怎麼樣了。」許子鄉據點的駐軍小隊長是大介洋三從小一起張大的好朋友,前天還來城裡和大介洋三見過面。    
  好容易隊伍集合完畢。    
  「出發,目標許子鄉。快!」大介洋三急促的發令,部隊出發了,便衣隊、巡警隊走在前面,日軍跟在後面。除了腳步聲、馬蹄聲,沒有任何人說話,整支部隊被緊張的氣氛籠罩著,誰也不知道前面會發生什麼事。    
  走了約1個半小時,增援的隊伍到了求援的地方,可是,他們來晚了。    
  槍聲已經聽了,沒有一個人,眼前只有坍塌的碉堡,四周的地上,沒有熄滅的余火,隨風飄動,彷彿在嘲笑趕來的人。    
  一個又一個的彈坑,一具又一具的屍體,有的被子彈打死;有的被刺刀刺死,有的被刀砍死,甚至有的屍體的頭已經不見。不同的形狀訴說著一場激烈的戰鬥剛結束。    
  日本士兵們看著同類的下場,有的已開始哭泣,有的握緊了槍桿,便衣隊、巡警隊低著頭,想著以後出城要怎麼樣小心。    
  對方強大的力量也深深地震撼了大介洋三。據點有50多人的部隊,配有三挺機槍,竟然被地方武裝打敗了。    
  他吸了一口氣,一揮手,部隊散開開始搜索生還者。    
  大介洋三走到碉堡前,眼前的建築已經坍塌了,只有底部的一圈殘骸還反映出他的曾經有個名字叫碉堡。    
  「報告,」一個士兵跑到大介洋三的身邊,「我們發現了一個軍官的遺體。」    
  大介洋三回過頭,看了士兵一眼,目光中不停地閃爍著某種猶豫。    
  「帶路吧。」沉默良久,大介洋三輕輕說道。    
  那是一個和大介洋三差不多年齡的軍官,四肢大字型地躺在地上,上半截基本上已經被炸爛了,眼睛睜得大大的,周圍也躺了幾個被炸死的士兵。    
  大介洋三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富島君,我來晚了啊,正是對不起。」蹲下身子,大介洋三輕輕合上那個叫富島的日本軍官的眼睛。    
  「我來晚了呀!」大介洋三乾嚎一聲,「富島君,想你我前日一別,竟成永別!」    
  一邊的日軍士兵也受到感染,落下淚來。    
  見此情形,黃長羽忙上前一步,扶起大介洋三,「太君,節哀順便,不要傷了身子」    
  趙廣文也上前一步扶住大介洋三,「太君,離這裡最近的就是許子鄉,看樣子,戰鬥剛結束不久,共匪一定還沒有跑遠。」    
  趙廣文這麼一說,大介洋三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他看了看四周,他的士兵們都在向地上鞠躬,現場除了日軍屍體並沒有其他屍體。    
  「看來沒有一個活人了。」大介洋三心裡歎了一聲。「部隊集合。」    
  日本兵放下手裡的清理工作,迅速集合。大介洋三走到隊列前面,陰著臉,看看部隊,穩定一下情緒,說道:    
  「士兵們,面前死去的士兵,是為大日本的聖戰死的,是為天皇陛下的聖戰死的,他們的靈魂將要升入天堂。可是,那些可惡的支那人的靈魂是骯髒的,是要下地獄的。大日本皇軍優秀士兵的血不會白流,我們要追擊那些支那人。況且,我還得到消息,襲擊這個據點的支那人是一支共產黨部隊,知道嗎?共產黨是這個世界上心腸最壞,最邪惡的組織,參加共產黨的人也是最不能饒恕的人。現在,我命令,全體向為聖戰,為天皇陛下而死的軍人三鞠躬。」    
  在被迫鞠躬的時候,肖彥梁心裡對大介洋三的話不一為然:「共產黨再怎麼著,只要能殺你們這些鬼子,我就佩服。」    
  「我命令,」大介洋三抽出指揮刀向前一指,「目標,許子鄉,包圍起來,一個人也不許跑掉。便衣隊帶路。」    
  走的時候,大介洋三要黃長羽派幾個人回城裡報信,要城裡組織人過來收拾。    
  走在隊伍裡的肖彥梁心裡一陣焦急,他知道被鬼子包圍的結果,可是,有什麼辦法呢?肖彥梁心裡一陣刺痛。    
  當大隊日軍到達並包圍許子鄉時,天已經要亮了。早起的居民一下子就發現了村外的日軍。    
  「日本人來啦~~~」一聲淒厲的喊聲立刻打破了四周的寧靜,登時,哭聲、喊聲、尖叫聲、腳步聲到處響起,居民們慌忙起來,大部分衣服還沒穿好就開始跑,父母抱著孩子,丈夫拉著妻子,兒子攙著父母。。。。。。    
  大介洋三見已被居民發現,刀一揮,「把他們全部帶到空地集中。記住,一個不許跑。」    
  便衣隊、巡警隊、日軍一下子撲了過去。    
  肖彥梁沒有機會放人,他、張旭和趙廣文被黃長羽叫住跟著大介洋三。    
  不遠處響起了槍聲和慘叫聲。    
  當這一切安靜下來時,太陽已經高高昇起了。    
  許子鄉正中央的曬穀場上,擠滿了三四百老百姓,周圍站滿了荷槍實彈的日軍,便衣隊、巡警隊站在更外圍。    
  曬穀場前面已經樹了一個木架子,上面捆綁著六個滿身血跡的年輕人,其中一個頭上還纏著繃帶。看樣子,他們是昨晚襲擊據點的人中的一些傷員。地上還有幾十具屍體,上面殘存的泥土表明是從地裡挖出的,也是昨晚襲擊據點的人中的犧牲者吧。    
  大介洋三站在曬穀場前面的碾子上面,冷冷看著鴉雀無聲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心頭湧起一股狠意。    
  「你們,」大介洋三舔了舔嘴唇,「這些可惡的支那豬,我們大日本皇軍在這裡進行聖戰,在這裡保護你們不被共產黨欺負,可是你們呢?竟敢窩藏襲擊皇軍的人。」說到這,大介洋三指了指綁著的傷員和腳下的屍體,「這些,就是從你們家裡搜出的傷員;這些,就是從你們地裡挖出的襲擊者的屍體。你們還有什麼可說?你們的良心壞透了,你們不配活在這個世上,你們統統應該死,只有用你們骯髒的豬血,才能洗清你們的罪過,才能警告和教育其他地方的人。對侵犯皇軍的人,皇軍決不寬舒。」    
  大介洋三說完抽出刀,來到一個傷員面前。    
  「說,你們其他人到哪裡去了?」    
  那個傷員抬起頭,看著大介洋三,他大概只有20歲左右吧,個子並不高,腿上綁著繃帶。聽了大介洋三的問話,他的眼裡沒有慌張,只有蔑視。    
  突然,他一張口,吐了大介洋三一口血水,大介洋三整齊乾淨的軍服上登時血跡斑斑,臉上也掛滿了血珠。    
  傷員隨即大聲喊到:    
  「打到日本帝國主義,中國共產黨。。。。。。」    
  話未喊完,大介洋三已經用足力,舉刀斜劈了下去,那個傷員連綁他的木樁一起一下子被劈成了兩截,內臟、鮮血剎時灑了一地。傷員並沒有立刻死去,而是用盡氣力喊出最後幾個字:    
  「。。。。。。萬歲!」    
  下面的人群中已經有人開始嘔吐,更有小孩子哭了出來。    
  其餘的幾個傷員此時一起唱起歌來:    
  「起來,飢寒交迫的奴隸,起來,。。。。。。」    
  受傷的身子已經無法支撐高昂的嗓子,可是五個人整齊的歌聲還是非常響亮的。他們的腰挺直了,灰白的陽光照在他們的軀幹上,年輕的面孔洋溢著永不屈服的表情。    
  大介洋三不由得腿了一步,突然而起的歌聲著實嚇了他一跳。抹了抹臉上的血跡,哼了一聲,手一揮,從牙縫裡吐出幾個字:    
  「刺死他們。」    
  幾個日軍士兵端著刺刀走上前。    
  在刺刀刺入身體之前,傷員們開始喊口號:    
  「打到日本帝國主義!」    
  「中國共產黨萬歲!」    
  「偉大的抗日戰爭一定會勝利!」    
  「中華民族萬歲!」    
  。。。。。。    
  聲音並沒有隨著刺刀刺入身體而馬上停下,年輕的軀幹扭動著,嗓音已經因為疼痛而小了下來。    
  下面的人群看著著一切,已經有些騷動。周圍的日軍立刻端槍瞄準。    
  大介洋三上前「啪」地一下給了行刑的一個日軍一個耳光。    
  挨打的日軍士兵雙腳一併,「咳一」答了一聲。    
  「混蛋,不知道先刺咽喉嗎?」    
  說完,大介洋三回過頭看了一眼人群,手一舉:    
  「預備。。。。。。」    
  「等等。」      
正文 第六章 修羅道場    
  話是黃長羽說的。    
  一開始他還以為大介洋三隻是嚇唬嚇唬老百姓,沒想到他竟是真的要全部屠殺,立時嚇出汗來。    
  「太君,幾個共匪既然已經伏法,我看您就饒了這些人吧。」    
  大介洋三看著黃長羽,臉上露出嘲笑的表情。    
  「局長是想替這些幫助襲擊皇軍的人求情嗎?」    
  黃長羽第泠泠打個冷戰,連忙說:    
  「太君誤會了,只是我想,殺了他們,開春的地就荒了,沒法種了。」    
  聽了黃長羽的話,尤其是後一句,聽得大介洋三心頭一動,糧食,聖戰需要大量的糧食,地荒了,秋天的糧食從哪裡來?    
  看著人群裡的老人和孩子,他產生了一絲憐憫。    
  「你說的也有一些道理,既然共匪已經被處死,皇軍的仇也算抱了。好,你去告訴他們,只要他們每人上前向共匪的屍體啐上一口,我就饒了他們。」    
  「謝謝太君,謝謝太君。」黃長羽一面道謝,一面轉身對下面的人群喊:    
  「鄉親們,皇軍說了,只要你們每人上前向共匪的屍體啐上一口,皇軍就饒你們不死。」    
  人群只是騷動了一下,卻並沒有人出來。    
  「鄉親們,快呀,只要上前向屍體啐一口,就可以活命。」黃長羽又喊了一遍。    
  人群裡還是沒有人出來。不知是誰罵了一句:「狗漢奸。」    
  大介洋三冷冷地看著,黃長羽喊第一聲沒效果時,他已經對這些人沒有了憐憫,只有殺意了。    
  「局長大人,行不行呀?」大介洋三對黃長羽嘲笑說。    
  黃長羽掏出手帕擦擦腦門上的汗水,忽然「撲通」一聲跪在人群面前,    
  「鄉親們,老少爺們,我給你們磕頭啦,你們就聽我一句話吧,出來向屍體啐一口,就可以活命。不為自己,也為了孩子想想吧。」    
  黃長羽還在磕頭,兩個日軍士兵從後面上前架起黃長羽走到旁邊,黃長羽登時傻了。    
  大介洋三冷笑著看著人群。低聲罵了一句:    
  「支那豬。」    
  手正要揮下,趙廣文來到大介洋三身邊,附耳說了幾句,大介洋三皺著眉,看了看四周的士兵,猶豫了一下,向趙廣文點點頭,又把身邊的日軍隊長叫來,低頭說了幾句,那隊長一聽,立刻滿臉笑容,對著大介洋三不停地答應著。日軍隊長轉身對下面的士兵傳達著,得到命令的士兵出現一陣騷動。    
  趙廣文說的是「把男女老幼分開,犒勞犒勞皇軍。」    
  大介洋三其實心裡很看不起強姦這種行為的,他覺得這是一種動物行經。對第六師團等在南京的姦淫,他十分痛恨,尤其是第六師團的師團長谷壽夫還親自加入強姦隊伍,他更是鄙視,在滿洲時,他的這種觀點經常被同事取笑。不過看著周圍士兵的興奮樣,他還是同意了趙廣文的意見。    
  得到大介洋三的同意,見鬼子隊長已把命令傳達完畢,趙廣文跳下碾台,對人群喊到:    
  「所有人聽著,皇軍開恩,你們中的男人出來,挖個坑把這些共匪的屍體埋了;女人回去給皇軍做頓飯招待招待,就饒了你們。」    
  黃長羽驚訝地看著趙廣文,他想不通大介洋三怎麼會這麼快改變注意。    
  肖彥梁並不這麼想。    
  當大介洋三處死那六個傷員時,肖彥梁心裡非常地佩服,    
  「好漢子,不愧是共產黨,我肖彥梁在這裡祝你們一路走好。」    
  在他的心目中,他所敬佩的就是這種視死如歸的人。以前在南京的時候,他也曾經維持過處決共產黨犯人的現場次序,那時的共產黨人也是這樣的。    
  「原來共產黨都是這樣不怕死。」    
  待見到黃長羽給老百姓跪下請求時,肖彥梁的心一抽搐,眼前被日軍圍著的人群,怎麼和自己在下關江邊被鬼子圍住時一樣,難道大介洋三這個平時對他們挺和善的憲兵隊長要下令屠殺?他們中間老人、孩子、婦女可是佔大多數啊。他看著黃長羽的動作,心裡不停地祈禱上天保佑,保佑這慘劇不要發生。    
  上天並沒有保佑他眼前的平民百姓。    
  趙廣文的話一落,肖彥梁雖然聽不懂日語,但他決不相信大介洋三會這麼輕易改變注意,一看日軍聽到命令興奮的樣子,就知道鬼子不僅要殺了這些人,裡面的婦女在死前還要招受鬼子的凌辱。    
  人群開始鬆動了,年輕的男人和其他人分成兩塊,準備滿足日軍的要求。    
  大介洋三命令張旭、肖彥梁、趙廣文帶著便衣隊、巡警隊全體人員到村外集合待命。同時命令一小隊日軍跟著。    
  隊員們一面迅速集合,一面相互猜測為什麼要他們到村外集合待命。    
  肖彥梁知道。    
  這是鬼子為了防止他們馬上要進行的行為激起便衣隊、巡警隊的嘩變而採取的一種預防措施呀。    
  隊伍剛到村外,村子裡的機槍突然「噠噠噠」響起來了。    
  便衣隊、巡警隊的人員一下子蒙了。    
  「不許出聲,待著別動!一會就沒事了。」趙廣文大聲叫喊著。一旁的日軍也端起了槍。    
  當鬼子的機槍爆響起炒豆般的聲響,肖彥梁只覺得血往頭上一衝,大腦一片空白,彷彿他又置身幾個月前的下關江邊。    
  他的右手已經打開槍套,卻拔不出來槍,回頭一看,一邊的張旭盯著他,兩隻手死死按住肖彥梁的右手,肖彥梁只感到背心颼颼發涼,正要閉目等著鬼子抓自己,可是讓他大吃一驚的事發生了。張旭竟然在他耳邊悄聲說:    
  「冷靜點,兄弟。」    
  肖彥梁一楞,剎那間全身竟然濕透了。神經一鬆,眼睜睜地聽著鬼子的屠殺,胃子一陣噁心,捂著嘴,走到一旁,大口大口吐起來。    
  吐完,直起身來,卻發覺便衣隊、巡警隊好多人看著他,一旁的日軍滿臉的輕視,也許他們在想支那人的膽子太小了吧。    
  村子裡,當機槍開始向年輕的男人們射擊時,其他的士兵則開始向另一塊人群撲去。曬穀場上的人群登時象炸了窩一樣四處逃散,可是怎麼逃得了呢?    
  不一會,槍聲停了,沒死的人發出陣陣呻吟聲。    
  不用下令,日軍已經上前,開始對沒死的人補上一刺刀。    
  慘叫聲、呼救聲和日軍興奮的歡叫聲瀰漫了整個打穀場。    
  大介洋三走到發呆的黃長羽身邊,拍拍他,    
  「局長,很難過嗎?」    
  黃長羽清醒過來,趕緊搖搖頭,    
  「太君,我只是可憐那些老人和孩子。兵荒馬亂的,皇軍聖戰的意義他們又不懂,無論是誰來到這裡,只要有槍,誰敢不接待?」    
  大介洋三哈哈一笑,「局長,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    
  黃長羽一哈腰,「願聞其詳。」    
  大介洋三叉著腰,手一指滿地的屍體,    
  「你說的是有一些道理,可是你想過沒有,共產黨一直自詡是愛民如子,軍民魚水情,我就是要通過這些屍體告訴共產黨,只要被我發現有魚,我抓不到魚,我就把水抽乾,看你共產黨怎麼去魚水清深。」    
  黃長羽瞪大了雙眼,如此論調,他還是第一次聽說,心裡不由罵了一句:    
  「抽水,誰能把水抽乾?白癡。」    
  想歸想,嘴裡還是不斷誇獎大介洋三:「高,太君一席話,黃某是勝讀十年書呀。」    
  他無可奈何地看著日軍的屠殺和光天化日下的動物行為,尤其是日軍破開幾個孕婦,取出胎兒玩耍的情景,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嘔吐出來。    
  他活了四十五年,還沒見過這麼凶殘的部隊,就是當年剿共,也沒這麼殘暴。    
  男人、老人、小孩都殺死了,日軍士兵在滿足後同樣把女人也殺死了。大介洋三搖搖頭,他對於那些女人還是有那麼一丁點同情。    
  「這就是戰爭呀。」他心裡為自己開脫著。回頭命令便衣隊、巡警隊過來挖了個大抗,把屍體全部埋了,又命令一把火把許子鄉的房子點燃,然後集合隊伍回城。    
  那些便衣隊、巡警隊的隊員們一看到曬穀場的情景,很多人忍不住吐了,引得日軍哈哈大笑。    
  張旭沒有反映,他只是把肖彥梁的手緊緊抓住,而肖彥梁幾乎已經要攤了。    
  忙乎了幾個小時,便衣隊、巡警隊才把屍體埋完。    
  大介洋三同情地看著忙碌的支那人,「低等的民族,膽子這麼小,忙這麼久,真是夠可以的的。豬。」    
  埋完屍體,燒著房子,肖彥梁似乎清醒了一些。一路上張旭一直死死看住肖彥梁,不讓他有任何衝動。而便衣隊、巡警隊親眼看到日軍的屠殺,親手掩埋過屍體,有很多人已經吐得膽汁都吐出來了。一個個無精打采,而黃長羽更是完全攤在馬上,完全無法說話了。只有日軍士兵非常興奮,不停討論著種種的感覺。    
  路過被摧毀的據點時,城裡來的人已經清理完畢了,正在火化日軍屍體。    
  熊熊的火焰,烤得周圍的人有些出汗,大部分的便衣隊、巡警隊人員的心裡,都有些快意,而日軍則在大介洋三的率領下,大聲唱著《君之代》。    
  肖彥梁的手被張旭緊緊拽住,兩個人靜靜看著燃燒的火焰。    
  肖彥梁不知道大介洋三他們唱的歌叫《君之代》,他只感到心口堵得慌,想趕緊離開這裡,更何況,在他耳裡,這首歌是又臭又長,節調又慢,遠不如那幾個傷員被處死前唱的歌好聽,儘管他同樣不知到那歌叫《國際歌》。    
  火化完日軍的屍體,長長的隊伍又出發了,大介洋三騎著馬走在隊伍中,他此時心情級好,情不自禁地吹起了口哨。    
  一曲吹完,他回頭看看一旁的趙廣文,誇獎道:「趙隊長,你的頭腦最清醒,要不是你的提醒,共產黨的傷員就找不到,幫助共產黨的人也發現不了,回去我要好好獎勵你。」    
  趙廣文滿臉笑容,討好地說:    
  「謝太君鼓勵,能為皇軍效力,是在下的榮幸。只是黃局長好像……」    
  「哈哈哈……」    
  大介洋三大笑著,率領隊伍回到了城裡。    
  進城後,隊伍就地解散。黃長羽在肖彥梁、張旭的護送下,回到家裡。    
  黃長羽一回家,就倒了下去,一幫人急忙把他抬到床上。    
  見兒子這樣,老太爺慌了,忙問怎麼回事。    
  張旭遣開所有下人,才把大介洋三命令增援,包圍並屠殺許子鄉,黃長羽如何求饒的事源源本本地告訴了老太爺。    
  說完了,老太爺久久才說了一句:「狗日的,太狠了。」    
  床上的黃長羽動了一下,睜開眼,對張旭、肖彥梁揮揮手:    
  「我沒事,你們回去吧,大家都累了。」    
  張旭和肖彥梁對望了一眼,倆人一拱手,走出了黃府。    
  從日軍在許子鄉殺人開始,肖彥梁就一直沒說話,他幾乎像一個木偶,完全被張旭牽引著,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來的。    
  路上,張旭買了兩包花生,拉著肖彥梁回到的家裡。    
  張旭的家也不能算是一個家,因為他還是獨身。進門是一個小院,栽種了一些花草樹木------張旭在肖彥梁第一次來的時候就告訴他,這些花草不過是裝裝門面,附庸風雅而已,還是黃長羽教的。    
  到屋後,張旭才放開肖彥梁,進屋取出一瓶酒來,叫高翠兒炒了幾個菜,要她自己吃飯不要打攪兩人。    
  從肖彥梁、張旭回來,高翠兒就發現兩個人的神色不對,也沒敢多問,就去了。    
  肖彥梁、張旭倆人就在院子裡坐下。張旭倒上酒,對肖彥梁一舉杯:「來,咱兄弟先干了。」    
  肖彥梁機械地干了,辛辣的液體一過喉部,肖彥梁清醒了許多,酒的滋味肖彥梁其實並沒有心思去體會,他只是一直在思索張旭對他的所作所為,    
  放下酒杯,肖彥梁對張旭一抱拳,「大哥,我~~~~」    
  張旭一擺手,捏起一顆花生米,慢慢嚼著。    
  肖彥梁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良久,張旭重重出口氣,衝著肖彥梁搖搖頭。    
  「兄弟,你太衝動了。」    
  「大哥,我實在。。。。。。」肖彥梁忽然覺得鼻子發酸,眼圈已經紅了。    
  「兄弟,告訴我,幾個月前,十幾個日本人被人用刺刀割斷了脖子,這事是不是你幹的?」    
  肖彥梁一楞,看著張旭直直的目光,點點頭,把自己的來歷,從頭到腳說了一遍,當說道他曾對許小菇說的那句「我們還會回來的,帶著我們的孩子。」時,已經泣不成聲了。    
  張旭的眼睛也是紅紅的,他倒上酒,和肖彥梁的杯子輕輕一碰,:「來,為早去的弟妹干了它。」    
  肖彥梁一口喝了,伸手抹了抹眼淚,繼續訴說後來怎麼利用鬼子單身的機會,怎麼樣割斷鬼子的脖子,看到鬼子的血象噴泉般噴射時舒暢的心情;再後來,鬼子不再單身活動,又如何用三八步槍扳機製作子彈雷。    
  「我看著鬼子踩了雷,回去時碰上老太爺,剩下的事你也知道了。」一口氣說完,肖彥梁感到一陣輕鬆。許小菇死後長期壓抑的心情得到了徹底地解脫。他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會一股腦把以前的事全部告訴張旭。    
  「啪。」    
  張旭一拍大腿,「好,殺得好,殺得妙!」    
  肖彥梁的訴說讓張旭感到血脈賁張,其間的驚險、刺激,雖然肖彥梁並沒有太多的描述,也讓張旭感到莫明的緊張。    
  「原來那種東西叫子彈雷,是你做的。知道嗎,鬼子那趟東西走了整整兩天,後來還從前線調了一隊工兵為運輸隊掃雷探路,可把日本人害慘了。」    
  他再次倒上酒,和肖彥梁一碰,「來,為殺鬼子干了。」    
  「昨天,我還殺了四個鬼子。」    
  幹完這杯酒,肖彥梁接著說。他把昨天下午的事全說了。    
  張旭這次是張大了嘴,他實在想不到這個兄弟這麼厲害。高翠兒的來歷他是有些懷疑,但沒料到會是這麼個樣子。    
  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張旭站起來,背著手走到肖彥梁身邊,拍著他的肩膀,衝著他一豎大拇指,說道:    
  「兄弟呀,你殺日本人,我不反對,日本人是禽獸,是畜生,你殺他們是應該的。可是你想過沒有,在許子鄉,你的衝動有什麼用?你能不能救出一個老百姓?到時候,不僅你要死,還要連累警察局的所有兄弟。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大傢伙誰願意當漢奸?可是不當漢奸,要不被殺掉,要不被抓走不知下落。殺日本人要用心計。日本人狠,你得比他還狠,日本人狡猾,你得比他更狡猾。他們在明,你在暗,只有找準機會才可以下手。兄弟呀,大哥比你多吃了幾年飯,記住大哥一句話,只有保護好自己,才能殺更多的日本人。你明白了嗎?」    
  張旭的話讓肖彥梁心頭熱乎乎的,原先以為他和黃長羽都是鐵桿漢奸,可是,白天黃長羽為老百姓求情;現在張旭和自己長談,他們都不是心甘情願的啊。    
  一瓶酒在肖彥梁和張旭兩個人你一杯,我一杯中,很快喝完了。看看天也不早了,二人便回去睡了。    
  躺在床上的張旭卻怎麼也睡不著,他原本是在吳佩孚手下當兵,吳佩孚兵敗後,他開小差,回家背上老母親避難。後來母親病逝,正好遇上當時是民團團長的黃長羽,黃長羽出錢埋葬了張旭的母親,而黃長羽有十分欣賞張旭,張旭便從此跟著黃長羽。一晃十年了,黃長羽也從民團團長變成了警察局長-----因為老太爺和黃長羽都認為在鄉下怎麼也不如在城裡有出息,黃長羽就帶著張旭來到城裡,靠當時當警察局一個處長的親戚一步步坐上了局長的寶座。    
  日本人打過來的時候,黃長羽怎麼也沒想到國軍會在淞滬會戰後期撤退,而且一撤退就兵敗如山倒,兩三個月,連首都南京也失陷了。    
  黃長羽沒跑到鄉下,他根本就沒時間跑,當他想起跑的時候,城外已經是日本人的地盤了。不過在國軍從淞滬戰場撤退的時候,他還是要張旭把多年積存的財產送回鄉下。    
  張旭回到鄉下沒多久,城就被日本人佔領了。他掛著黃長羽,還是冒險回去了。路上日軍的殘暴與屠殺他也遇到過幾次,讓他覺得不可理解的是,日軍好像是為了殺人而殺人。要不是他機靈,恐怕他早已不在人世了。    
  沿途死的逃難的人,有老人,有小孩,有孕婦。。。。。。這些,已經激起張旭對日本人的無比仇恨了。一路潛行入城,他也殺了幾個落單的日軍,有的是為了逃跑,有的卻是出於對日本人的痛恨。他的耳朵和傷痕,就是在和三個剛殺了幾個人的鬼子搏鬥時落下的。    
  回到城裡,他把沿途的情況給黃長羽說了,黃長羽聽了直打哆嗦。所以當黃長羽要出去給日軍當差時,他反對得並不是很堅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日本人的凶殘,你也知道,我們不出去,就是死路一條。況且我們出去,也可以盡力保護一些百姓。」    
  這是黃長羽帶張旭出去找大介洋三時徹底說服張旭的話。    
  張旭不敢閉上眼睛,一閉眼,許子鄉老老少少幾百人的樣子就浮現在眼前。    
  「媽的。」他罵了一句,翻身坐了起來。點燃一根煙,看著紅紅的煙頭和冒起的一道青眼,他的心劇烈地跳動著。    
  把煙頭踩滅,張旭穿上衣服,別上槍,帶上匕首------他實在睡不著,想出去走走。放鬆一下心情。    
  聽聽肖彥梁和高翠兒的屋子靜悄悄的,他躡手躡腳地打開門,走了出去。      
正文 第七章 現場勘探    
  夜,靜悄悄的,三月的晚風還帶著一陣陣的涼意。    
  街上沒有行人,只有一些日軍的巡邏隊,看過張旭的證件後,也沒什麼事。    
  拐過一個路口,張旭遇到兩個喝得醉醺醺的鬼子。    
  兩個鬼子一把抓住張旭,張旭一驚,匕首已經從袖子裡劃落而出。    
  「你…..的,花姑娘……呃」一聲酒嗝,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張旭才喝過酒,許子鄉的屠殺歷歷在目,並不是他厲害,而是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肖彥梁身上而已。現在在酒精刺激之下,忍不住掙脫出來,到一邊吐了出來。    
  吐完,擦擦嘴,回頭卻看見那兩個喝醉的鬼子傻傻地看著他。    
  張旭趕緊上前,一彎腰,道:    
  「太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左邊的鬼子一把抓住張旭的領口,把臉伸近,問他:    
  「花……姑娘?」    
  「花姑娘?有有。」張旭已經看見那兩鬼子沒帶武器,聽說他們要找花姑娘,心裡動了殺機。白天的怒火正沒地方發洩呢。    
  聽見張旭說有花姑娘,倆鬼子的醉眼立刻放出光來。    
  張旭帶著他們,東走西竄,盡量避開沿途的鬼子巡邏隊。    
  到了一個巷子裡,張旭笑著向一間房子努努嘴,昏暗的路燈下,張旭笑得很怪異,仔細看,可以看出那是獵手看陷阱裡的獵物的笑容。選擇這個地方,是因為張旭知道其實整條巷子都沒人住。    
  那兩個鬼子並沒有注意張旭的笑容的含義,不過他們在死之前,還是想起這種笑容和他們殺人前的笑容是有一些相似的。    
  見到張旭向屋裡努努嘴,倆鬼子一陣興奮,跑到門前,正要踹門,張旭抽出匕首,上前一步,鋒利的刀刃順著右邊鬼子的脖子抹了下來,再順勢,刺入左邊鬼子的咽喉裡。    
  右邊鬼子的頸動脈和氣管被割斷了,血向外邊激射,手捂著的脖子,「絲絲」漏著氣,說不出話,只是呆呆望著張旭。    
  左邊鬼子靠在門上,他的手已經握住匕首柄,卻無力把它撥出來,眼睜睜看著剛才還一起喝酒的同伴倒在地上死去。    
  張旭走到正在經歷痛苦的鬼子面前,把他的手板開,一隻手摀住他的嘴,一隻手抽出匕首,一下一下地刺在鬼子身上。湧出的血把軍服都已經侵透了。……    
  張旭長出了一口氣,低頭看看身上、鞋上並沒有沾上血跡,便回到屋裡,倒頭睡了。    
  一覺醒來,天已經大亮了。張旭開門出來時,肖彥梁正在洗臉。    
  「接著。」肖彥梁一把把毛巾扔過去。「聽你屋裡鼾聲如雷,我還以為昨晚你喝醉了,今天起不來了。」    
  「好小子,」接過毛巾,張旭擦把臉,卻沒有說什麼。    
  「張隊長、肖隊長吃飯吧。」高翠兒端著兩碗稀飯和鹹菜走了出來。    
  張旭端起碗,低頭喝了一口,抬頭笑著對高翠兒說:    
  「不錯,不錯,比我們兩個做的好吃得多。」張旭隨口的一句讚揚卻讓高翠兒紅了臉。    
  「呵呵,大哥,你侃侃你,讓翠兒紅臉咯。」肖彥梁坐下笑著插了一句。    
  「呵呵呵……」張旭尷尬地笑著。喝了一口稀飯,抬頭對高翠兒說:    
  「對了,高……翠兒,你以後也不要『張隊長、肖隊長』叫得那麼生分,我和肖隊長是兄弟,你就叫我大哥,叫他二哥吧。」    
  高翠兒驚訝地聽著,好一會,才懦懦答到:「是,大哥,二哥。」    
  張旭滿意地點點頭,一轉眼,卻發現肖彥梁死死盯著自己的身上。    
  「兄弟,你……怎麼啦?」張旭疑惑地看看自己,問肖彥梁。    
  「你的身上怎麼有血?」見張旭發問,肖彥梁不解地問道。    
  「大哥,我也看到了,你換下來我給洗洗吧。」高翠兒接著說道。    
  張旭低頭仔細一看,果然,左肋上有一些點點狀的暗紅。    
  「媽的,昨晚還仔細檢查過。」一看就知道暗紅點是昨晚鬼子的血濺的。張旭一面責怪自己,一面為自己找借口:    
  「可能是昨天弄的。」說完低頭繼續吃飯。    
  「昨天……可是……」肖彥梁一聽「昨天」兩字,心情沉重起來,不過經過昨晚的發洩,許子鄉的事對他的影響已經不是特別大了。憑著一個當警察的經驗和觀察力,他知道張旭在說謊,可是為什麼呢?    
  吃過飯,張旭換了身衣服和肖彥梁一起到了警局。    
  今天好多人沒來,即便來的人也是精神萎靡,提不起勁,昨天的刺激實在是太深了。    
  「他媽的,集合!」見此情形,張旭一拍桌子,大聲喝道。    
  以為又有什麼任務,人群很快集合完畢。    
  「弟兄們,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是第一次遇到昨天的事。太君說了,許子鄉的人窩藏共產黨,你們也看到他們確實是窩藏了共產黨,不把他們殺了,以後我們就會被他們殺了。所以他們被皇軍殺了。他媽的,殺了就殺了唄,別他媽的一個個像死了爹媽似的。大傢伙兒都是提著腦袋幹活,這樣子像什麼樣!全體都聽著,精神點,該幹啥幹啥。解散。」    
  短短幾句話,收到了不錯的效果。大傢伙也不像剛才那幅萎靡不振。    
  張旭訓完話,和肖彥梁正準備去黃長羽家裡看看他怎麼樣了,屋裡一個警察跑出來報告說大介洋三打電話來要張旭、肖彥梁到憲兵隊去。    
  到憲兵隊?    
  兩個人相互對望一眼,竟不約而同掏出手槍,「嘩啦」一聲上好膛!    
  走到外面,肖彥梁悄聲問張旭:「大哥,我手槍上膛,你知道原因,可你……」    
  張旭沒有馬上回答,走了幾步,才說:「還不是保護你,我們可是結拜兄弟。」    
  肖彥梁快走一步,攔在張旭面前,看著他。    
  張旭對於肖彥梁的做法並沒有表現出某種驚訝,他盯著肖彥梁的雙眼,等他的問話。    
  「大哥,」肖彥梁反而有點受不了張旭的目光,低下頭,他不想問張旭了,可是還是問了:「我們是結拜兄弟,可是我還是要說,如果是因為我,憲兵隊找我們,那麼,看在結拜兄弟的面上,你一槍給我一個……」    
  「胡說!」張旭打斷肖彥梁的話,抓住他的雙肩,「看著我,兄弟。」    
  肖彥梁依言抬頭看著張旭。    
  「我們是結拜兄弟,我一直懷疑你就是城外殺鬼子的人。昨天你也親口告訴我了。實話對你說,你這種人,我張旭佩服。我也是中國人,昨天在許子鄉面對鬼子的屠殺,你以為我不痛苦?」    
  張旭的聲音沒有一絲提高,淡淡的,肖彥梁卻感到一股巨大的暖流衝擊著心房。    
  「你看看這,」張旭指著少了的一隻耳朵,「這是和鬼子搏鬥時留下的。我也不瞞你了,他媽的你眼力真好,我昨晚殺了兩個鬼子。」    
  肖彥梁並沒有張旭期待中的驚訝。    
  「怪不得,」肖彥梁向張旭解釋著他為什麼不驚訝。「早上我看見你的衣服上的血是噴上去的,而我們在許子鄉沒有殺人,鬼子殺人離我們還遠,你衣服上的學決不是許子鄉的。」    
  「哈哈,」張旭笑了,「真他媽是當警察的。」    
  肖彥梁沒有笑,他誠懇地對張旭說道:    
  「大哥,因為這樣,如果是因為我,憲兵隊找我們,到時候,你更要一槍給我一個痛快。」    
  肖彥梁搖搖頭阻止張旭繼續說:「大哥,我們都和日本人有深仇大恨,我一個死了,才可以更好地保護你。你不要忘了,家裡還有一個高翠兒需要你照顧。」    
  肖彥梁轉過身,瞇著眼看著春天的太陽,喃喃地說道:「小菇,我也許很快就來見你了。」    
  張旭沒有再說什麼,他長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拍肖彥梁的肩膀,「好!我們走。」    
  兩人到了憲兵隊,卻沒發現什麼異樣,門口的哨兵甚至沒有搜他們的身,就帶他們進了大介洋三的辦公室。    
  肖彥梁是第一次到大介洋三大辦公室,他非常地驚訝裡面設施的簡單,一張桌子,一個衣架,一個檔案櫃,幾根椅子,牆上掛了一幅日本國旗。    
  肖彥梁並不知道,大介洋三最自以為得意的就是他的簡單,他認為只有簡單的傢俱,才能不斷提醒自己要時時保持清醒,而清醒是一個軍人最基本、最重要的要求。同時也可以告訴那些見他的中國人相信他、親近他,因為他知道中國人評價一個人的人品,勤儉、節約是兩個非常重要的因素。    
  果然,看見肖彥梁滿臉的驚訝,大介洋三非常得意,他一指椅子:「兩位請坐,這裡戰火剛息,我這裡也比較簡陋,不好意思。」    
  肖彥梁、張旭站起來,對大介洋三一彎腰:「太君客氣了,太君以身作則,實在是我等學習的榜樣。」    
  要不是昨天許子鄉的屠殺,肖彥梁幾乎要懷疑面前的這個日本人到底是不是侵略者了。    
  大介洋三正要再謙虛一番,門口報告說趙廣文來了。    
  見趙廣文進來,肖彥梁、張旭的手開始向槍柄摸去。    
  不過趙廣文卻是滿臉喜色地進來的。    
  三個隊長都到齊了,大介洋三開始發話:    
  「諸位,你們昨天的表現非常突出,尤其是趙隊長,他在我憤怒的時候,隨時保持清醒,為剿滅共產黨分子立下大功。」    
  說著大介洋三打開抽屜,取出三封大洋。「這是獎賞給各位的,希望各位下次繼續努力,為大東亞聖戰的早日勝利貢獻自己的力量,」    
  三人同時站起來,齊聲說:「一切為了大東亞聖戰。」    
  大介洋三滿意地點點頭,要他們坐下後,說道:    
  「黃局長今早打電話說病了,要休息幾天。哈,我看他是被嚇病的,真是膽小。黃局長生病期間的警察局我決定暫時由趙隊長負責,你們要好好配合。」    
  「是」    
  此時肖彥梁、張旭才知道他們在來的路上想的,是多餘了,對趙廣文暫時負責警察局,他們也沒太在意,畢竟便衣隊是張旭的人,不怕趙廣文亂來。    
  「趙隊長,」肖彥梁、張旭向趙廣文一拱手,「以後還要請你多多照顧。」    
  趙廣文掩飾不住滿臉的得意,他從上海一陷落,就背叛了軍統上海站,投降了日本人,並帶領日本憲兵隊破壞了政府撤離是布下的許多潛伏人員。現在他終於算是出人頭地,對於平時就看不慣的肖、張二人現在歸他管,心理上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出了大介洋三的辦公室,沒走兩步,大介洋三卻匆匆走出來叫住他們。    
  「等等。」    
  聽見大介洋三急急的叫喊,三個人不解地回過頭。    
  「出事了。」大介洋三一面叫憲兵隊集合,一面對三個人說。「有兩個皇軍在南門被害了,你們立即召集部下趕到那裡。」    
  肖彥梁、張旭知道是什麼事,卻也顯得急急忙忙地趕回去。    
  當肖彥梁、張旭帶著人趕到南門時,日軍已經封鎖了附近的地方。    
  站在現場,大介洋三的臉色非常難看。他對肖彥梁、張旭說道:「去看看是怎麼被害的。」    
  肖彥梁、張旭答應了一聲就走近屍體。    
  肖彥梁實在是佩服張旭的手段,看傷口,兩個鬼子的距離,就知道是用利刃先割斷一個鬼子的頸動脈,順勢刺入另一個的咽喉,然後再一下一下的刺入身體洩憤。可以肯定鬼子死的時候根本發不出聲音。    
  「幹得漂亮。」肖彥梁心裡讚歎一聲。    
  張旭也是非常「仔細」地觀察著,不過他在觀察昨晚有沒有什麼線素留下。    
  「太君,」肖彥梁首先站起來對大介洋三說道。「我看有兩個人。」    
  「為什麼?」    
  「您看,」肖彥梁指著屍體解釋說,「一個人從背後割斷了這位太君的脖子,造成大出血;另一位兇手的技術顯然不過關,」    
  「怎麼?」大介洋三聽著肖彥梁的解釋,不禁來了興趣。    
  「之所以說另一位兇手技術不行,是因為他沒有象前一個那樣,直接割斷脖子,而是直接一刀刺入咽喉,這時,另一個兇手見狀,便過來,在這位太君的身上刺了幾十下。刺入咽喉是畢死無疑的,但我們這兩位兇手卻為了及時逃離,竟對這位太君連刺這麼多刀,唉……」    
  一旁的張旭目瞪口呆,沒想到肖彥梁竟東拉西扯了這麼多東西。    
  「那麼,肖隊長意思?」大介洋三漸漸被兇手的行為激怒。    
  「兇手應該是軍人或受過訓練的人,其中一個老手,一個新手。因為,即使是那個技術不行的兇手,至少也是一下就刺入了咽喉呀。」    
  「八噶。」大介洋三罵了一聲,回頭對在一邊看的趙廣文命令道:「全體出發,搜索全城,前天報告有四個士兵失蹤,一定要給我找到。」    
  趙廣文答應一聲,轉身安排去了。肖彥梁卻開始盤算到現場怎麼說。他已經成功地種下城裡有軍人暗殺鬼子的假象,現在是如何利用機會,加強這種假象。    
  肖彥梁、張旭帶著便衣隊在城裡慢慢搜索著,到下午的時候,巡警隊終於找到了四個鬼子的屍體。    
  肖彥梁、張旭依舊在大介洋三的面前進行現場檢查。    
  「太君,」檢查完畢,肖彥梁站起來對大介洋三開始匯報。「看樣子,這四位太君是看中了一位花姑娘,正準備放鬆時遭到的襲擊。」    
  「我也這麼認為。」張旭接著說,「太君,您看,」他指著那個沒穿上衣的鬼子屍體,「他們都把槍放在門口的牆邊,這位太君又脫了上衣,床呢,又有一些凌亂。」    
  大介洋三走近看了一下床,滿意地點點頭。「你們看是幾個人幹的?」    
  肖彥梁搖搖頭,「不好說,不過看起來,至少有三個人。」    
  說著他指著屍體的傷口,「這有三種不同的致命傷。」    
  趙廣文在一邊插話說:「肖隊長,不一定吧,難道有幾個傷口,就是幾個人幹的?」    
  肖彥梁冷哼一聲,沒有回答。張旭對大介洋三說道:「太君,你認為這些皇軍的平時訓練怎麼樣?」    
  大介洋三一楞,隨口說道:「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士兵平時訓練是非常刻苦的,不然怎麼會發動聖戰?張隊長,你問這幹什麼?」    
  張旭點點頭,說道:「我明白肖隊長的意思,我也知道皇軍平時訓練是非常刻苦,他們的反映一定非常快,可是,」    
  張旭轉身指著屍體繼續說道:「這兩位太君是被刺刀刺入心臟而死,如果只有一個人,難道另外兩個太君沒有反映?」    
  大介洋三轉頭盯了趙廣文一眼:「趙隊長原來懷疑我們皇軍的應變能力。」    
  趙廣文頭上馬上冒出密密的一圈汗,他急忙申辯道:「太君,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提出一種可能。」    
  「不是就好,你要記住,大日本帝國的士兵是最優秀的士兵。」    
  「是,是。」趙廣文掏出手帕擦了一下汗,狠狠地瞪了肖彥梁、張旭一眼。    
  「太君,」肖彥梁並沒有理會趙廣文的那一眼,繼續打擊趙廣文,轉移視線。    
  「我認為,這事還是和趙隊長脫不了關係。」    
  大介洋三和趙廣文一聽這話,不由同時「啊」了一聲。張旭卻似乎想到了什麼。    
  「你……你……,太君,不要聽他血口噴人。」趙廣文剛擦完的頭,又密密地出汗了。    
  「肖隊長,你有什麼想法?」大介洋三並沒有理會趙廣文,本身,他就不相信趙廣文會殺死這6個日軍,只是為什麼肖彥梁會這麼說呢?他心裡充滿了疑問。    
  「太君,」肖彥梁想都不想,就說:    
  「趙隊長的巡警隊是負責城裡治安的,卑職和張隊長的便衣隊是負責城外的。自從城外有襲擊皇軍的事件後,我們便衣隊四處巡邏,總算沒有襲擊皇軍的事了。太君也說了,城外的事件是一個人幹的;而城裡呢,昨天的兩位太君被害,還可以說是共產黨趁我們剛回來,疲憊之身的疏忽造成的,可是現在的四位皇軍呢?看血跡和身體,被害時間至少有兩天了,也就是我們剿滅共產黨武裝的前一天。」    
  肖彥梁越說聲音越高,完全一副痛心疾首和委屈的樣子。    
  「巡警隊的人仗著趙隊長和太君的關係比我們和太君的關係密切,一天到晚只知道欺侮我們便衣隊,整個心思根本沒有放在城裡的治安上。前天巡警隊還打傷了我們兩個人。太君,我並不是說趙隊長是兇手,可是您說,如此鬆懈的治安,如此不負責的巡警隊,仇視聖戰、敵視皇軍的人怎麼不可能混入城裡,暗害皇軍?」    
  肖彥梁把手指向屋外,「您看這裡,再看看另外兩位太君被害的地方,都是沒人住的地方,巡警隊平時就應該多在這些地方巡視巡視,那六位太君被害完全就可以避免!」    
  「你……你……」趙廣文氣得手指肖彥梁卻說不出話,全身微微顫抖著。      
正文 第八章 將軍風采    
  (寫在本章前面的話:明天,2003年7月7日,就是中華民族偉大的抗日戰爭全面爆發86週年的日子,因為明天沒空上網,昨天熬夜寫出一章。在此,向為了中華民族的存亡而犧牲的無數先烈們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偉大的抗日戰爭萬歲,偉大的抗日先烈們永垂不朽!)    
  「不要激動!趙隊長。」大介洋三冷冷對著趙廣文說道。    
  大介洋三雖然明知肖彥梁的話有些牽強,但道理是明擺著的,卻也不由得他不動心。本來他對便衣隊、巡警隊的政策就是相互利用,相互牽制。他對於肖彥梁、張旭的能力還是很欣賞的,只是兩人對他還沒有對黃長羽那麼絕對服從;趙廣文他忠心倒是忠心,但是卻有些忘乎所以了。現在他有些後悔讓趙廣文暫時負責警察局的決定了。肖彥梁今天這一說,日後便衣隊和巡警隊更是難以相處。現在帝國在徐州和中國政府軍打得正激烈,近期有一批傷員要路過這裡,他一定要防止便衣隊、巡警隊內訌這種事的出現。    
  「皇軍士兵在城裡被殺害的事,的確和趙隊長督管部下不嚴有關,」他擺擺手阻止了趙廣文的申辯,「但是,抓住兇手是最重要的。便衣隊、巡警隊都是幫助皇軍進行聖戰的重要力量,不可以出現矛盾!趙隊長要嚴管部下,認真負責城裡治安,嚴查進出城的人。張隊長、肖隊長,你們便衣隊要加緊城外的巡邏,共產黨在許子鄉的勢力被剿滅,但是他們的力量還在,要嚴防他們東山再起。」    
  「明白。」張旭、肖彥梁、趙廣文一起答到。    
  離開大介洋三,張旭、肖彥梁來到黃長羽家裡。    
  下人帶著倆人來到黃長羽的臥室時,黃長羽正躺在床上和老太爺說話,見兩人進來,半撐著坐起來,張旭趕緊上前扶住黃長羽。    
  「坐吧。」黃長羽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    
  門口的丫鬟馬上搬了兩根凳子過來。謝了一下,兩人坐了下來。    
  「老爺子,你回吧,我和張旭他們說會話。」    
  張旭、肖彥梁趕緊站起來。老爺子長歎了一口氣,轉身出去了。    
  「局座,您的身體怎麼樣了?」張旭坐下就開口問道。    
  「還能怎麼樣,」黃長羽搖搖頭,「早上大介洋三過來看我,見我這樣,要我好好休息幾天,說暫時讓趙廣文負責警察局,要我別著急。媽的,我這樣子還不是昨天嚇的。這一閉眼,許子鄉幾百人就在眼前晃!和老爺子說了半天,把他也嚇得夠戧。你們說,這大介洋三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怎麼殺起人來就跟掐根草似的。」    
  「是呀,」張旭接口道,「你沒瞧見,肖老弟聽見槍響就開始吐的那樣!」    
  「不是我膽小,」見張旭沒說出他當時死死拽著自己,防止自己忍不住掏槍殺鬼子,肖彥梁給自己找了個台階。    
  「在南京,日本人才是叫殺人如麻。好端端地在路上走,『啪』一槍就給打死了,日本人還在邊上哈哈笑。日本人在南京拿中國人當靶子練槍法,用活人練刺刀,我呀,好不容易才逃出來。昨天一件日本人那架勢,局座又沒勸住,我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那還能支持住。」    
  「肖兄弟說得沒錯,我一見就嚇壞了。媽的,當年就是殺共匪也沒像這麼殺的。只可惜我沒能說服大介洋三。造孽呀。」黃長羽低下頭,似乎還在為昨天的事懊悔。    
  「局座,您用不著責怪自己,我想許子鄉的幾百人地下有知,也會對您感激不盡的,畢竟您已經盡了力。」張旭給黃長羽端了一杯茶安慰道。    
  「就是,局座,這不能怪您。」肖彥梁接著說,「要恨,最可恨的就是那個趙廣文,這王八蛋,壞注意全是他的。要殺就殺,他狗日的居然還給大介洋三出主意蹂躪那些女人。」    
  說著,肖彥梁一拍大腿,「媽的,什麼時候找個機會做了他。」    
  黃長羽呆呆看了看肖彥梁,把手裡的杯子交給張旭,說道:「局裡其他兄弟怎麼樣?趙廣文今天知道自己負責警察局,是不是很得意呀?」    
  「局裡兄弟也是嚇壞了,今早上個個都無精打采的。都是土生土長的,誰能不難過?」張旭接過杯子答道。「趙廣文這王八蛋當然得意了,不過,」    
  說到這,張旭看了肖彥梁一眼,「他得意沒多久,他的麻煩就來了。」    
  「麻煩?什麼麻煩?」黃長羽接口問道。    
  「今天發現有六個日本士兵被殺死在城裡。」    
  「哦?怎麼回事,快說說。」黃長羽一下子精神了許多,坐直了身子問道。    
  「是這麼的。」張旭源源本本地把白天發現鬼子屍體,他和肖彥梁如何指責趙廣文的,大介洋三如何說的告訴了黃長羽,最後說:    
  「媽的,咱們前天剛說到怎麼樣弄他,事情就來了。我看吶,老天也在幫我們。」    
  「是這麼回事。」黃長羽並沒有表現出多少高興,在張旭的攙扶下,他下床,來回走著,心裡不知想些什麼。    
  張旭、肖彥梁靜靜看著,竟不敢說什麼了。    
  「你們說,這事是誰幹的?」良久,黃長羽停下步子,問兩個人。    
  「這……」張旭看著肖彥梁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雖然他是黃長羽的心腹,但是和肖彥梁近一個月的接觸,加上黃長羽到底是怎麼想的,使得他並不是很願意對黃長羽說出肖彥梁的真實經歷。    
  「這個我們也不是很清楚。」見張旭於言又止,肖彥梁知道他並不打算說實話,那只有他來說謊了。    
  「不過要殺日軍的,我想不過有三種人,第一種,國軍的散兵,只是城裡不大可能混進來;第二種,共產黨;第三種,市民反抗。」    
  「還有第四種。」黃長羽接過肖彥梁的話接著說。    
  「第四種?」張旭、肖彥梁異口同聲地反問道。    
  「是,就是軍統的人。」黃長羽點點頭,接著說。    
  「當年國軍從上海撤退,就在那裡潛伏了大批的特工準備對日軍進行破壞,後來蔣委員長還不斷地向被日軍佔領的地方派遣特工。」    
  「有這種事?」肖彥梁驚訝了,他沒有想到,國民政府撤出南京,前線還在打仗,還有能力向被佔區派遣特工。    
  「是呀,利用中國地方大,人多,日本人少的優勢,一方面,可以打擊日軍的氣焰,表現國民政府抗戰的決心;另一方面,可以招募從前線潰散的士兵,組織他們對日軍進行打擊,同時還可以和共產黨爭奪民心。」黃長羽忽然對肖彥梁一笑:    
  「這些是南京失守前政府就佈置的,不過日軍佔領一地,必先屠城,我看也沒幾個人能潛伏下來。不瞞肖隊長你說,當初要不是你我認識,你當初的樣子也像一個逃難的,我還以為你也是被派遣的特工。」    
  「啊?」肖彥梁怎麼也沒料到黃長羽當初會認為自己是被派遣的特工,要不是自己還記得他……背心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你們大概不知道吧,」黃長羽喝了一口茶,坐到床上:    
  「目前國民政府在徐州組織了幾十萬部隊和日軍激戰正酣,聽說徐州南面的日軍被阻擊在蚌埠一帶不能前進一步,北面號稱日軍精銳中的精銳的第五師團被張自忠的五十九軍打得大敗。現在徐州呈現出膠著狀態。我看日軍要吃大敗仗。」    
  張旭、肖彥梁這次是真正的大吃一驚了。好一會,張旭才問道:    
  「局座,這些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黃長羽一副得意的樣子。吊了一下胃口才說道:    
  「早上大介洋三來看我,表面上是慰問我,實際上他另有要事。他並沒有說出目前日軍的失敗,但我從日軍在蚌埠停留不動,就推出日軍戰事不利。我想,並不是他不動,而是他根本無法動,這些當然就是國軍的戰績了;何況,北面的國軍還有張自忠這樣的猛將。有張自忠在,哪有日軍的好果子吃。日軍在上年底就發動了打通津浦路的戰役,到現在,四個多月了,還沒有結果。自古道,士氣三而竭,我看,日軍在徐州已是必敗無疑了。」    
  原來如此!    
  張旭想了一下,問道:「局座,您說的張自忠,是不是在北平投靠日本人的那個張自忠?怎麼又他又是五十九軍軍長?」    
  「哈哈,不錯,此張自忠就是彼張自忠。至於他為什麼當初在北平投靠日本人,我也是在後來才想清楚的,他的投靠肯定是緩兵之計,去年7月,日軍炮擊盧溝橋,和第二十九路軍發生激戰,後來戰事不利,為了部隊能安全撤離北平,他被留下來,假裝投靠日本人,當二十九路軍全部安全撤離後,張自忠將軍就逃出了北平,到南京向委員長負荊請罪。你們想像一下,要不是張自忠將軍是假裝向日本人投降,而他又沒什麼真本事,委員長還會讓他當軍長?」    
  「張自忠將軍有多厲害?」肖彥梁問道。    
  「那張自忠將軍在23年(指民國23年,既公元1933年)在長城喜峰口就和日軍打過一仗,殺得日軍屍橫片野;使日本人第一次領教了中國人的厲害;你說厲不厲害?」    
  說到這,黃長羽看看張旭、肖彥梁驚訝的樣子,繼續說道:「聽大介洋三的口氣,整個日本軍隊好像對張自忠將軍非常忌諱,連大介洋三都對第五師團不看好,可見張自忠將軍的厲害了吧。大介洋三來,就是要我準備一下,可能徐州那邊的日軍傷員會有一部分先到我們這,再上船回國。」    
  「這張自忠將軍真是一條好漢子,我張旭和肖兄弟一起暗中殺鬼子,也沒有墮了中國人的臉。和肖兄弟的事是徹底不能告訴局座了。」張旭心裡是這麼想的。他對自己忽然不信任黃長羽的想法有些吃驚。    
  一邊的肖彥梁聽者黃長羽對張自忠的講述,心潮澎湃,想著張將軍臨敵指揮的風采,日軍在他面前抱頭鼠竄的樣子,不由得想放聲長嘯!    
  偉大的將軍,偉大的軍人,在國家生死存亡的時候,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抗擊著武裝到牙齒、凶殘無比的禽獸,他們是何等的高尚!    
  「自己只有多找機會,多殺日本人,才能對得起前線的千千萬萬的國軍將士!」肖彥梁在心裡告訴自己。    
  見張旭、肖彥梁兩個人呆呆地看著自己,意料中的「局座分析的好…..」之類的恭維話沒有聽到,黃長羽不免有一些淺淺的失望。看來他們是被自己的話嚇住了,是呀,當時大介洋三告訴黃長羽第五師團凶多吉少的時候,黃長羽自己也是嚇了一跳。向來大介洋三對日軍的戰鬥力推崇之致,他能說出這樣的話,實屬罕見。    
  黃長羽咳了一聲,拉回了張旭、肖彥梁的思緒,說道:「日軍徐州一敗,我看國際上反對日本人的呼聲就會高漲起來,說不定國軍就此會開始反攻。我的確是有病,但之所以向大介洋三抱病,也有看看風向的意思。我不在的時候,警察局的二百來兄弟還要靠你們帶著,不要再讓趙廣文領著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    
  「是。」二人答應一聲。    
  張旭接著說:「我們會隨時向局座匯報的,他趙廣文是什麼東西,有我們兄弟在,警察局由不得他說了算。」    
  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張旭、肖彥梁起身告辭離開了。    
  回到家,高翠兒已經做好了飯,坐下後,張旭看了高翠兒一眼,說道:「翠兒,你要記住,以後沒什麼事,盡量不要出門,吃的、用的,我和肖兄弟會帶回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說得肖彥梁和高翠兒一楞。    
  很快肖彥梁反映過來,對高翠兒說道:「大哥說得對,翠兒,現在外面非常危險,你要是在遇到什麼事,可就沒上次那麼好的運氣了。」    
  高翠兒手一顫,「叭」的一聲,竟沒拿穩筷子,掉在了桌上。幾天前的經歷在她心理上留下了很深的烙印。    
  「我明白,」高翠兒拾起筷子,說道。「謝謝兩位大哥的關心。」    
  歎了口氣,張旭端起碗,又問道:「這裡你還住得慣吧?做飯、洗衣,真是辛苦你了。」    
  「就是就是,怎麼樣,住不住得慣?」肖彥梁也關心地問到。這是自前天高翠兒住進來後三個人第一次在一起吃晚飯。    
  「習慣。做飯、洗衣是我應該做的。我還有謝謝兩位大哥的救命和收留之恩。」高翠兒把頭埋得很低說著。    
  「哈哈,高翠兒,我沒騙你吧,我大哥人還不錯吧。」見有些冷場,肖彥梁開起了玩笑。    
  「去,」果然,張旭的臉色緩和起來,那天肖彥梁開他的玩笑,他沒在意,可是經過許子鄉的血腥殺戮,他真是覺得空虛了。三十好幾了,還是一個人飽全家飽的日子,也不好過。    
  不知道高翠兒是不是明白了什麼,臉忽然紅了,頭埋得更低了。    
  一頓晚飯,就在這莫名其妙的尷尬中吃完了。    
  吃過飯,張旭、肖彥梁坐在院子裡,取出酒,兩個人開始邊喝邊聊。    
  「真沒想到,國軍竟然會大敗日軍,看來日本人也不怎麼樣嘛,國軍的武器可是差遠羅。」張旭喝了口酒說道。    
  「是呀,真想見見張自忠將軍。大哥,你說,張自忠將軍聽到我們的事會怎麼說我們?」肖彥梁拿起杯子,沒有喝,他整個心思全沉侵在對張自忠的嚮往中。    
  張旭當然明白肖彥梁說的「事」是指殺鬼子的事,不是當漢奸的「事」。    
  「張將軍見了我們,那還不豎起大拇指誇咱們。」    
  「是呀,他准說『好,不錯,是條漢子,是個中國人的樣『」肖彥梁模仿著張自忠的語氣說道。    
  「哈哈哈,肖兄弟,有福氣見著張將軍再說吧。對了,我看你前天說的事,就是收拾巡警隊裡幾個打傷我們兄弟的人的事可行,你說怎麼辦?」張旭阻止了肖彥梁的幻想。    
  「這事嘛,得好好和計和計。」肖彥梁沒有責怪張旭把他從幻想的天空拉下來。畢竟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擺在面前。    
  「現在我們不能對那幾個兔崽子下黑手,不然擺明是我們做的。這事不能急,過陣子再說。」肖彥梁想了想答道。    
  「有道理。這時候找人下黑手,趙廣文不懷疑我們才怪!兄弟!」    
  說到這,張旭探過身子,雙手抓住肖彥梁的雙肩。    
  肖彥梁見張旭抓住自己的雙肩,不知道他怎麼了,驚訝地看著他。    
  張旭盯著肖彥梁的雙眼一會,鬆開手坐下,眼裡似乎有些淚花。    
  「怎麼啦,大哥?」肖彥梁疑惑了。    
  「兄弟,做哥哥的,這裡謝謝你上午對我的信任。」    
  「原來是這事。大哥,你我都是中國人,我在南京經歷的事,在鄉下親人被殺害,在許子鄉幾百無辜的人被殺害,這些事已經使我心裡非常憤怒!我和日本鬼子是不共戴天之仇!我已經是死過一回的人了,在城裡我又是外來的,如果這事暴露了,只有我一個人頂著,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護你!不然,你一個人頂著,對我又有什麼用?」    
  「我……」    
  「大哥,別說了,想我堂堂七尺漢子,國軍士兵在前線浴血奮戰,我只有多殺鬼子才行。」    
  「好,不說了,兄弟,你說這次國軍打了勝仗,會不會開始反攻?」    
  「勝仗?你們說我們打了勝仗?」身後傳來高翠兒激動的聲音。    
  註:張自忠將軍生平    
  張自忠(1891-1940)山東臨清人。辛亥革命後投奔第二十師第三十九旅第八十七團團長車震。後車震兵敗,於1914年25歲時投奔馮玉祥。1931年任第二十九路軍第三十八師長,1933年3月,率部在河北省遷西縣北部喜峰口與日軍獨立混成第十四旅團和第八師團第四旅團及偽滿軍一部激戰,大敗來敵。    
  1937年,盧溝橋事變後,張自忠分別代理冀察政務委員會委員長、北平綏靖公署主任、北平市長與日軍周旋,掩護第二十九路軍撤退。後逃離北平,到南京面見蔣介石述說一切原由。同年,被任命為五十九軍軍長。    
  1938年,參加徐州會戰,連續擊潰日軍,尤其是自3月起在臨沂,兩次與號稱「鐵軍」的日軍精銳板垣征四郎第五師團反覆戰鬥,終於使敵喪失了繼續戰鬥的意志,狼狽撤回河東,然後掉頭向北逃竄。此戰後,日磯谷廉介第十師團成一孤軍,為台兒莊大捷拉開了序幕。    
  1940年5月16日,將軍不幸在湖北棗陽、宜昌地區南瓜店抗擊日軍進攻的作戰中壯烈殉國。    
  日軍三十九師團長村上啟作命令軍醫用酒精把遺體仔細擦洗乾淨,用繃帶裹好,並命人從附近的魏華山木匠鋪趕製一口棺材,將遺體莊重收殮入棺,葬於陳家祠堂後面的土坡上,墳頭立一墓碑,上書:「支那大將張自忠之墓」。    
  是夜,在日軍接到司令部「將張自忠遺體用飛機送往漢口」的命令時,將軍遺體已被中國士兵搶回。    
  5月28日下午,蔣介石率文武百官和各界群眾在儲奇門為張自忠舉行了盛大隆重的祭奠儀式。蔣親自主祭,氣氛莊嚴,極盡哀榮。當天,蔣介石還以軍事委員會委員長的名義通電全軍,表彰了張自忠一生的勳績:    
  張總司令藎忱殉國之噩耗傳來,舉國震悼。今其靈柩於本日運抵重慶,中正於全軍舉哀悲慟之餘,謹述其英武事跡,為我全體將士告。追維藎忱生平與敵作戰,始於二十二年喜峰口之役,迄於今茲豫鄂之役,無役不身先士卒。當喜峰口之役,殲敵步兵兩聯隊、騎兵一大隊,是為藎忱與敵搏戰之始。抗戰以來,一戰於淝水,再戰於臨沂,三戰於徐州,四戰於隨棗。而臨沂之役,藎忱率所部疾趨戰地,一日夜達百八十里,與敵板垣師團號稱鐵軍者鏖戰七晝夜,卒殲敵師,是為我抗戰以來克敵制勝之始。今茲隨棗之役,敵悉其全力,三路來攻。藎忱在棗陽之方家集,獨當正面,斷其歸路,斃敵無算,我軍大捷。假藎忱不死,則此役收效當不止此。今強敵未夷,大將先隕,摧我心膂,喪我股肱,豈惟中正一人之私痛,亦我三百萬將士同胞之所同聲痛哭者也。抑中正私心尤有所痛惜者,藎忱之勇敢善戰,舉世皆知。其智深勇沉,則猶有世人未及者。自喜峰口戰事之後,盧溝橋戰事之前,敵人密佈平津之間,乘間抵隙。多方以謀我,其時應敵之難,蓋有千百於今日之抗戰者。藎忱前主察政,後長津市,皆以身當樽俎折衝之交,忍痛含垢,與敵周旋。眾謗群疑,無所搖奪,而未嘗以一語自明。惟中正獨知其苦衷與枉曲,乃特加愛護矜全,而猶為全國人士所不諒也。迨抗戰既起,義奮超群,所向無前,然後知其忠義之性,卓越尋常,而其忍辱負重,殺敵致果之概,乃大白於世。夫見危授命,烈士之行,古今猶多有之。至於當艱難之會,內斷諸心,苟利國家,曾不以當世之是非毀譽亂其慮,此古大臣謀國之用心,固非尋常之人所及知,赤非尋常之人所能任也。中正於藎忱信之尤篤,而知之特深,藎忱亦堅貞自矢,不負平生付託之重,方期安危共仗,克竟全功,而乃中道摧折,未竟其志,此中正所謂於藎忱之死,重為國家前途痛悼而深惜者也。雖然國於天地,必有與立,而我三民主義之精神,即中華民國之所由建立於不敝者也。今藎忱雖殉國,而我三民主義之精神,實由藎忱而發揮之;中華民國歷史之榮光,實由藎忱而光大之。其功雖未竟,吾輩後死之將士,皆當志其所志,效忠黨國,增其敵愾,翦此寇仇,以完成藎忱未竟之志,是藎忱雖死猶不死也。願我全體將士其共勉之。    
  8月15日下午,延安各界代表千餘人,齊聚中央大禮堂,為張自忠等殉國將領舉行隆重追悼大會。毛澤東、周恩來分別題寫了「盡忠報國」和「為國捐軀」的輓詞。朱德、彭德懷聯名題詞:「一戰捷臨沂,再戰捷隨棗,偉哉將軍,精神不死;打到鴨綠江,建設新中國,責在朝野,團結圖存。」    
  1943年5月16日張自忠殉國3週年紀念日,中共中央南方局書記、中共駐重慶代表周恩來為《新華日報》撰寫了《追念張藎忱上將》的代社論,文中說:張上將是一方面的統帥,他的殉國,影響之大決非他人可比。張上將的抗戰,遠起喜峰口,十年回溯,令人深佩他的卓識超群。迨主津政,忍辱待時,張上將殆又為人之所不能為。抗戰既起,張上將奮起當先,所向無敵,而臨沂一役,更成為台兒莊大捷之序幕,他的英勇堅毅,足為全國軍人楷模。而感人最深的,乃是他的殉國一役。每讀張上將於渡河前親致前線將領及馮治安將軍的兩封遺書,深覺其忠義之志,壯烈之氣,直可以為我國抗戰軍人之魂!      
正文 第九章 新仇舊恨    
  張旭回頭一看,見高翠兒端著一碟花生米過來。    
  「是翠兒呀,來,坐下。」肖彥梁一拍凳子說道。    
  高翠兒依言坐下,雙手支著下巴,看了兩人一眼,卻把張旭看得心頭一跳,臉登時紅了,幸好天色已晚,又喝了酒,掩飾了過去。    
  「大哥、二哥,你們剛才說我們打了勝仗?」高翠兒沒有在意張旭的臉色,急切地問道。    
  肖彥梁看著高翠兒熱切盼望的樣子,微微一笑,就把在黃長羽那裡聽到的關於徐州前線的消息大致給高翠兒講了一遍。    
  「剛才我和大哥還在說國軍這次打了勝仗,會不會就此開始反攻呢。」    
  「真想見見那位張將軍。」高翠兒閉上眼睛,自言自語地說道。    
  張旭此時已經完全被高翠兒的模樣吸引住了。直到肖彥梁在桌下踢了他一腳。    
  「翠兒,」張旭回過神,見肖彥梁朝高翠兒努努嘴,只好找個話題,開口問道。    
  「你見過國軍嗎?」    
  「見過呀,去年7、8月份(指農曆,公歷8、9月----作者注),好多國軍從我們那裡路過向東開去,隊伍從頭看不到尾,帶著鐵鍋一樣的帽子,有幾個人扛的槍,那槍有四個腳。還有大炮、鐵甲車。那些士兵很年輕,可精神著呢。我們那裡所有的人都去看了,有一些當官的還停在路邊給我們講,他們是去打日本人的。」    
  說到這,高翠兒神色一暗,歎了口氣,繼續說到:「可是,還是被日本人打敗了,我們那裡也被日本人佔了。日本人的飛機天天炸,死了好多人。」    
  聽著高翠兒心有餘悸的聲音,肖彥梁也歎了一口氣,他知道高翠兒說的「幾個人抬的槍」指的是國軍的重機槍。去年7、8月的時候,他在南京聽說日本人在打上海了,中央政府抽調了精銳的中央軍去上海,可惜那麼好隊伍,那麼好的武器,那麼有朝氣的士兵,竟然當不住日本人!連首都也丟了。    
  見兩位大哥沒有支聲,高翠兒問道:「大哥,二哥,我……我說錯什麼了嗎?」    
  「沒有呀,你說的我也聽說過,那些是中央軍呢。」肖彥梁答話道。    
  「聽說中央軍是國軍中最精銳的部隊,他們怎麼會當不住日本人,甚至把首都也丟了?那張自忠將軍聽說以前是馮玉祥馮將軍的西北軍,還不是中央軍,居然能讓日本人害怕,早知道這樣,不如讓張將軍帶領中央軍去上海打。真是奇怪。」張旭也被這個問題吸引住了。忍不住說道。    
  「就是,早知道就該讓張將軍帶領中央軍去上海,說不定就勝了。我聽說書的說過『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說不定,中央軍打了敗仗,就是那些當管的無能。」高翠兒完全同意張旭的判斷。    
  「唉,這些子事我們這些老百姓知道些什麼。再說,這中央軍打了敗仗,從上海一路敗到南京,對我們也有一個好處。」肖彥梁總結似的說道。    
  「好處?」張旭、高翠兒瞪圓了眼睛,異口同聲地問道。    
  「對呀,沒有中央軍的敗仗,我們怎麼會在一起呢?」肖彥梁眨眨眼,笑著說。    
  「呵……」張旭、高翠兒一呆,隨即三個人一起笑了。    
  肖彥梁並沒有笑多久,他站起來,看著黑漆期的天。    
  高翠兒奇怪地問道:「二哥,你怎麼啦?」    
  「我…..我在想,這好處的代價未免太大了些。」肖彥梁緩緩說道。    
  一時間,院子裡的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代價是太大了些!    
  「彭!彭!」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三個人之間的安靜。    
  「誰這麼晚了,是誰還來敲門?。」聽見敲門聲,轉眼之間,張旭已經恢復了平時的神情。肖彥梁向高翠兒揮揮手,要她趕緊回屋,看到她進去,這才趕緊起來開門。    
  門被打開了,進來的是便衣隊的王樹心,他幾乎是撲進來的。    
  肖彥梁扶住他,還沒問,身後的張旭已經罵起來了。    
  「媽的,奔喪似的。幹什麼?」    
  王樹心一抹頭上的汗水,肖彥梁這才注意到才3月份,王樹心竟跑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幾乎站都站不穩了。    
  扶著他坐下,肖彥梁問道:「什麼事?看把你跑得。」    
  王樹心喘了口氣,焦急地說道:「二位大哥,出事了。」    
  張旭、肖彥梁一下子盯住了王樹心。    
  「德貴家的媳婦被人糟蹋後殺死了。」    
  「什麼?!」張旭、肖彥梁忽地站起來。    
  「兄弟,快,把我的槍帶出來。」楞了一會,張旭急切地命令道。    
  張旭的話還沒說完,肖彥梁已經向屋子裡跑去。高翠兒剛才聽見敲門聲,正在屋裡悄悄望外看。見到肖彥梁跑進來,慌忙縮回頭。    
  肖彥梁取出槍,往外走的時候,頓了頓,轉頭對高翠兒叮囑道:「記著,我們走後,把門鎖好,千萬不要出門。」    
  見高翠兒明白地點點頭,肖彥梁這才出門,把槍遞給張旭後,三個人出了院子。    
  告訴王樹心在後面慢慢趕過來後,張旭、肖彥梁一路小跑來到了德貴家。    
  德貴家離張旭的地方大約有5里地,是以前的一個老居民區。日軍佔領城市後,原來的居民幾乎都跑了,直到大介洋三強令逃到這的難民居住,才有了一點以前的人氣。    
  進了屋,就看見屋裡聚了十來個人,昏暗的燈光下,看得請都是便衣隊的人。床上用被子蓋住了似乎不止一個人,除了德貴媳婦,還有誰也被殺了?    
  桌旁坐著一個漢子,肖彥梁認出他就是德貴。肖彥梁初次認識張旭,德貴就在場,後來當了副隊長後,他和隊裡的人混得爛熟,這德貴他也瞭解。    
  德貴以前也在警察局裡當差,日軍來的時候,他逃到外面,後來以為沒事了就回來,不料被日本人抓住,以為他是國民黨軍隊逃兵,正要槍斃他時,讓黃長羽碰上了,就給救了下來,重新當了警察,現在已經是小隊長了。三個月前,和一戶被迫住下的難民的女兒成了親。不想沒幾個月,就遭此橫禍。    
  見張旭、肖彥梁進來,德貴站起來,「撲通」一下跪在張旭腳下。抱著張旭號啕大哭。    
  張旭一把,竟沒有將德貴扶起來,只好蹲下來,抱住德貴。    
  「兄弟,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說話。」張旭一招手,邊上過來兩個人,一起扶起德貴起來坐下。    
  「大哥,您要替咱做主啊。」德貴拉著張旭的衣服抽泣著說道。    
  「怎麼回事?」張旭一掃人群。    
  眾人七嘴八舌,好容易,張旭、肖彥梁才把事情弄明白。    
  原來,白天張旭、肖彥梁正和大介洋三、趙廣文在鬼子屍體那進行現場勘探,德貴留在警察局也沒什麼事,就去看望被巡警隊打傷的兩個隊友,那兩個人是德貴小隊的人。隨便也可以把昨天許子鄉的慘案說說。本來他就嚇得一晚上沒睡好,怕嚇著媳婦,也沒敢說,心裡憋得難受。    
  從第二個隊友家裡出來,德貴的心情好了許多,而那兩個人也在慶幸自己因為受傷沒有參加昨天的行動。    
  走到茶館的時候,就碰上了巡警隊的幾個人。那幾個人坐在門口喝茶,見他過來,叫了一聲:    
  「德貴小隊長,上哪吶?」    
  德貴一看,認出是巡警隊的一個個小隊長:張富,和他的兩個手下:金水、林茂。也正是他們抓走並打傷自己兩個隊友的。    
  德貴沒有搭理他們,繼續走著。    
  「啪」一隻茶碗在德貴面前摔得粉碎,茶水濺了德貴一褲腳。    
  德貴抬起頭,怒視著張富,手已經摸上了腰邊掛著的槍。    
  「哎呀,真是對不起,」金水這時跑到德貴身邊,一面替德貴拍著身上的灰,一面說著:「小隊長,對不起,手滑了,沒想到潑茶卻把碗給潑出去了。」    
  德貴不耐煩地推開了金水的手。幾步走到張富面前。    
  「姓張的,幹什麼?是不是想把老子也弄你那裡問問?」    
  張富坐在椅子上,蹺起二郎腿,笑瞇瞇地說道:「哪裡的話,德貴兄弟,咱們哥倆好久沒在一起聊聊了,坐下說說話,怎麼樣?」    
  「我呸!」德貴往張富腳下吐了口唾沫。「睡他媽和你是兄弟。不過聊聊還是可以。」    
  說完,德貴隔著桌子面向張富坐下。    
  待老闆端上茶,德貴欠欠身子,對張富說道:「張隊長,我們閒話少說,剛才我去看了受傷的兄弟,嘿嘿,你他媽手夠狠的。」    
  張富和兩個手下聽德貴這麼一說,不由的「哈哈」大笑。    
  笑完,張富衝著德貴一拍桌子。「媽的,老子叫你一聲『兄弟』,就以為比老子高。今兒老子在這喝茶閒得慌,碰巧你來了,剛才的話,不過是玩玩你而已。」    
  德貴「唰」一下站起來。「老子就知道你他媽的沒什麼好心。你等著,我兄弟的仇,老子一定要報。」    
  說完,舉起茶杯,忽然向金水潑去,滾燙的茶水立刻把金水的臉燙得紅了一片。金水嚎叫著摀住臉蹲了下去。一邊的張富只楞了一下,就衝著茶館喊道:    
  「涼水,快,涼水。「    
  小二此時才反映過來,慌忙跑去端涼水了。    
  德貴冷笑一聲,對捂著臉還在慘叫的金水說道:「對不起,我想喝茶,可茶杯太滑了。老闆,我告訴你,以後換好點的茶杯。」    
  說完,他跨過金水的身子,正要離開,卻聽身後張富吼道:「站住!」    
  德貴轉過身,見張富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自己,臉漲得通紅,嘴巴哆嗦著,竟是說不出話來。一邊的林茂趕緊上前把金水扶到桌邊坐下,接過小二遞上的冷水毛巾,一下蓋在金水的臉上。    
  感到一陣清涼的金水這才停止了嚎叫,不過仍有一股鑽心的疼痛。他沒料到德貴會這麼快、用這麼個法子報復自己。    
  看到金水的慘樣,張富忍不住罵道:「德貴,你他媽的什麼意思?」    
  和張富相反,德貴心裡湧起一股子快意。見張富開了口,他卻走過去,來到張富面前,眼對眼,鼻對鼻,慢條斯理地說道:    
  「沒什麼意思,茶杯太滑。我已經向金水兄弟『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抓我回去?打我一頓?」    
  聽著德貴挑釁的話語,張富哪裡還忍得住!手一伸,掏向跨著的槍!    
  不幸的是,他快,德貴更快。打他走到張富面前的時候,手就一直放在槍套處。見對方掏槍,他早把冰冷的駁殼槍槍管抵在張富的太陽穴上。    
  張富一驚,槍便沒掏出來。雖說天已經不冷了,可也並非很熱,但他頭上卻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撲哧。」張富在挺了幾秒鐘後,終於捱不了了,坐了下來。林茂看到這一切,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周圍的人也一下停止了動作,呆呆地看著德貴和張富兩人的樣子。猛一聽見外面沒聲音了,金水也取下毛巾,咋一見,驚得忘了臉上火辣辣的灼痛。    
  「媽的,」德貴很滿意現在周圍的效果。手下被打傷,親眼看到日軍屠殺、姦淫的刺激,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宣洩。    
  「想對老子掏槍?」德貴彎下腰,盯著張富驚慌的臉,冷笑一聲。「老子開槍殺人的時候,你他媽的還穿開襠褲!怎麼,不服氣?」    
  「德貴大哥……不……,德貴大爺,」張富終於緩過勁來,開口求饒。    
  「我……我……叫您大爺,有什麼話好說,先把槍拿走,行不行?」    
  「呸。」雖然心裡窩了一股子怨氣,德貴還是明白怨氣歸怨氣,槍,還是不能開的,眼前這人,還是不能殺的。順著張富的話,他站直了,沒有再和張富貼那麼近,可是手裡的槍也並沒有放回槍套,還是對著張富。    
  「媽的,你給老子聽著,別他媽的以為便衣隊好欺負,放老實點。」說完,沒等張富反應過來,轉身快速離開了這裡。    
  看著一場火拚就這樣突如其來,又突然消弭無蹤,周圍的人群不由鬆了口氣。    
  見德貴已經走遠,張富長出了一口氣,伸手一抹額頭,才發覺全身已經濕透了。回頭看見林茂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樣子,不由得老羞成怒,罵道:「他媽的,死人一個呀,剛才也不過來幫忙。」    
  林茂聞言,卻是感到一陣委屈。剛才不是他不想幫忙,而是事情發生得太快,他又在照顧金水,想幫忙都來不及。再說,人家德貴和張富畢竟都是小隊長,是平級的,自己怎麼幫忙?是不過誰叫張富是自己的上級呢?林茂小心地對張富說道:    
  「隊長,我……我來不及……」    
  張富一揮手打斷了林茂下面的話,看到金水一張被燙得像豬頭一樣通紅的臉,心裡一陣窩火。他站起身來,活動活動發僵的身子,對著德貴走的方向咬牙切齒地說道:    
  「媽的,山不轉水轉,遲早收拾了你。」    
  一邊的金水、林茂看著張富變化不斷的臉,不知說什麼了。    
  回到駐地,張富三個人碰見了日軍駐紮在城裡的兵左太郎軍曹帶著兩個士兵。    
  這張富他們因為是負責城裡治安的,平時和城裡的日本駐軍本來就混得熟,見到兵左太郎,連忙打招呼:    
  「太君好。」    
  兵左太郎見金水的臉被被燙成的樣子,不由的指著金水「哈哈」大笑。    
  「太君,嘿…..嘿……」金水尷尬地不知怎麼辦。    
  見狀,張富忙扯出話題:「太君,你這是上哪?」    
  兵左太郎並沒有完全聽懂張富的話,不過看見他,卻勾起了他對昨天許子鄉的回憶。當時他屬於看守便衣隊和巡警隊的那隊日軍,沒有參加對老百姓的屠殺,也沒有參加對那些婦女的姦淫,他心裡一直很遺憾。    
  平日裡,他們這些日本駐軍,因為大介洋三的嚴厲命令,除了慰安所以外,主要是靠張富這些想巴結自己的支那人帶出去解決。感覺到自己升起的慾望,兵左太郎伸出右手食指,向張富勾了勾。    
  張富趕緊跑上前:「太君,您有什麼吩咐?」    
  兵左太郎右手搭在張富的肩上,小聲問道:「你的,花姑娘有?」    
  一聽這話,張富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早聽說德貴幾個月前才娶了媳婦,不過要他帶日本人去德貴家,不說德貴要找自己拚命,就是整個便衣隊也要找自己拚命。他猶豫了。    
  一轉眼,看見金水那豬頭般的臉,方才德貴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不由得心裡一跳。頭上太陽穴彷彿還有駁殼槍槍管冰冷的感覺。    
  「媽的,德貴呀德貴,你不把老子放在在眼裡,老子就讓你的女人慰勞慰勞皇軍。」    
  想到這,他對金水、林茂說道:「你們先回去,茂子,你帶小金去看看大夫。」    
  兩個人答應一聲,離開了。    
  張富見金水他們走遠,才回頭迎著兵左太郎急切的目光,對著他一個勁地點頭說道:    
  「有,有,花姑娘大大的。」    
  見張富肯定的動作,兵左太郎樂開了花。他叫上同行的士兵,在張富的帶領下來到德貴的家。    
  他們先刺死極力反抗和哀求的德貴的岳父岳母,在制服激烈反抗的德貴媳婦……    
  再說德貴迅速離開茶館回到警察局,碰上回來的其他隊員,聽他們講述了一遍勘察日軍士兵屍體現場的事。聽到兩位隊長在大介洋三面前之責趙廣文巡警隊的內容,加上白天自己也整治了打傷自己兄弟的人,不由得心花怒放,邀請兄弟們出去喝酒。    
  當鄰居找到德貴時,他已經有些醉了,聽到家裡的禍事,聽到媳婦已經不堪其辱,上吊了,德貴當時就嚇傻了,木偶似的,好半天,才哭出來。眾人慌忙一邊陪他往回趕,一邊讓人去給兩位隊長報信。    
  聽完眾人的講述,張旭一拍桌子,掏出駁殼槍,喊道:「他媽的,居然幹出這種沒人性的事,兄弟們,」他向著屋裡的人一揮槍,「走1」    
  其他的人紛紛掏出槍,德貴一抹眼淚,也掏出了槍。    
  「你們幹什麼!」見群情激憤,雖然肖彥梁心裡也在不斷地贊同張旭的做法,但是他畢竟還是比其他人冷靜得多。    
  「王樹心,你……?」    
  「他媽的……」    
  話,一個是張旭說的,另一個卻是已經趕到的王樹心。同時,王樹心的槍管已經指著肖彥梁的頭。    
  憤怒的人們被王樹心的舉動鎮住了。      
正文 第十章 矛盾心情    
  人群霎時間安靜了。    
  過了一陣,德貴著肖彥梁挖苦道:「肖隊長既然怕日本人,不和我們去,就請讓到一邊。」他完全不能忍受眼前的肖隊長的阻止話語。    
  張旭搖手阻止了德貴繼續說下去,他相信肖彥梁。他向著王樹心吼道:「王樹心,你他媽的當我在這嗎?快給老子把槍拿開。」    
  張旭的話自有一股子威嚴,王樹心猶猶豫豫,心有不甘地移開了指著肖彥梁頭的槍。    
  「各位,」肖彥梁伸出雙手向下壓了壓,穩定了一下大家的情緒。    
  「張富這王八蛋幹了這傷天害理的事,現在肯定怕得很。德貴,諸位兄弟,你們說他現在在哪?我們要報仇,到哪裡報?哼,我看這小子說不定正和日本人在一起等著看咱們去送死。」    
  一聽這話,大傢伙沉默了。是呀,張富是不會傻到坐在家裡等便衣隊上門的。    
  「大家……把槍收起來吧。」終於,張旭艱難地說出這句話。    
  「嗚……」德貴猛地轉身撲向妻子的遺體,放聲痛哭。一時間,屋裡的人沒人不傷心的。尤其是張旭,德貴跟了他五年,早就和自己想親兄弟一樣,甚至他的媳婦也是那回他上德貴家時發現並撮合的。平日裡他沒少到德貴家吃飯,德貴媳婦對德貴的體貼有時讓他也感到娶媳婦的好處真不少。可是,現在德貴遭此大禍,他卻無力幫忙……    
  肖彥梁也是淚水長倘,看見德貴傷心欲絕的情形,他的眼前浮現出許小菇的身影,耳邊似乎又響起「大哥,你說我們生幾個孩子?」這句話。    
  肖彥梁強壓下心頭的悲痛,拉著張旭,走上前,一起把德貴扶起來,然後環視了一遍屋裡的人,說道:    
  「各位,我難道不想給德貴兄弟報仇?我難道怕死?」肖彥梁有力地揮了一下手,「可是日本人現在太強大,我們如果硬來的話,可能不僅報不了仇,還會搭上幾十條好兄弟的性命!這樣的事,只有張富這王八蛋樂意見到,說不定他正是這麼想的。」    
  肖彥梁拍了拍德貴的肩,繼續說道:「德貴的仇,隊裡被打傷的兄弟的仇,都是張富這王八蛋做的,他媽的,仗著和日本人關係好,在我們頭上拉屎拉尿!兄弟們,仇,我們一定要報,不然,老虎不發威,當老子是病貓!」    
  肖彥梁說到這,離開德貴,向前走了兩步。    
  「但是我們要講究報仇的時機,既可以報仇,我們又沒有損失,這才叫報仇雪恨。」    
  聽到肖彥梁的話,下面的人紛紛低聲討論開來。    
  「肖隊長,你說吧,怎麼報仇,我們聽你的。」眾人一起說道。    
  「說吧,兄弟,我也聽你的。」張旭用另一隻手一拍肖彥梁的肩。    
  「隊長,我……我也聽你的。」見大家這樣,德貴也對肖彥梁說道。    
  肖彥梁一擺手,「怎麼樣報仇,我現在還沒想好,等我和大哥商量好了,再和大家說不遲。我再說一遍,仇我們一定要報,而且不會等太久,但是,為了保密,大家一定不要在其他人面前露出口風。」    
  說到這,肖彥梁轉頭對著張旭說:「大哥,我看這樣,讓大家先回去吧,我們倆回去後再商量一下這事。這幾天讓人陪著德貴兄弟。」    
  張旭點點頭,「好,就這麼著,大家聽好了,對外就說德貴的媳婦和岳父岳母病死了,給張富這個畜生一個錯覺,讓他以為咱們怕了他,故意隱瞞了這事,讓這王八蛋放鬆警惕,好便於我們討還血債。」    
  「是。」    
  「德貴,」張旭回頭對德貴說道:「我看明天就把兩位老人家和弟妹埋了吧,讓他們早點入土為安。在我和肖隊長商量出辦法以前,你就在家裡休息。」    
  德貴向著張旭跪了下去:    
  「全憑大哥替我做主。」    
  「那就這麼說了。」見肖彥梁點點頭,張旭繼續說道:「王樹心,李志,你們倆就留下來陪著德貴,明天我們過來送兩位老人家和你們嫂子入土。現在大家都回去吧。」    
  屋裡的人答應一聲,除了陪伴德貴的王樹心、李志都離開了。    
  張旭雙手扶住德貴的身子,叮囑道:「兄弟,堅強些,萬事有大哥頂著。」    
  德貴哽咽著答應了一聲。    
  那邊,肖彥梁也在和王樹心他們說話。    
  王樹心不好意思地看著肖彥梁,不知該說什麼。    
  肖彥梁瞭解地拍拍他,和聲說道:「以後呀,小心點。剛才你那二拇指一動,我就見閻王了,媽的,剛才可要謝謝你。」    
  「別難為王樹心了,」張旭已經和德貴說完,聽到肖彥梁的話,連忙過來打圓場。    
  肖彥梁並沒有因為剛才的玩笑心情變好一些,回頭拍了拍德貴的肩,沒說話,只是發出一聲長歎後和張旭走出了德貴家。    
  走在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心情很是沉重。    
  「大哥,這麼晚了,你說高翠兒在幹什麼呢?睡了?還是在等我們?」當家門出現在眼前時,肖彥梁覺得不應該把壞心情帶給高翠兒,於是回頭問張旭。    
  「也許睡了吧。」張旭漫不經心地答道。接著反問肖彥梁:「你說德貴這仇該怎麼報?老子現在心裡癢癢得很。狗日的。」    
  肖彥梁一路上其實也一直在想,只是沒有什麼頭緒。聽見張旭發問,便笑了笑,轉移了話題。    
  「大哥,這事讓我好好想想,先把德貴家的後事辦了再說。對了,我們翻牆進去吧,這麼晚了,高翠兒也許睡了,免得又起來開門。」    
  「翻牆?」張旭一聽這裡面有比試的意思,再看看一人多高的圍牆,心思也轉過來,反正德貴的事一時半會兒也做不了。    
  「呵,你行不行?」看著肖彥梁並不健壯的身子,張旭從德貴家出來後就一直緊繃著的臉終於露出了笑容。    
  「我不行?要不比比?」    
  「怎麼比?」    
  「比快。」    
  「好!」張旭伸出右手和肖彥梁的左手一拍。    
  深吸了一口氣,張旭向圍牆跑去。他越跑越快,到了圍牆腳,雙腿一蹬,手一按圍牆,一個大翻身,人已是翻過圍牆,落入了院子。    
  張旭當兵出身,也曾學得一身好武功,這翻牆的運動,對他來講,簡直就是兒戲。落地後他正想看肖彥梁的笑話,一抬頭,卻見肖彥梁正笑嘻嘻地和他一起站起來。    
  「你……」張旭驚訝地看著肖彥梁。    
  肖彥梁露出一個微笑,向著張旭豎起大拇指。他還是非常佩服張旭那一手動作,瀟灑,乾淨、利落,尤其是落地,真是一點聲音沒有。    
  走上前,肖彥梁指著牆,張旭順著手指,才看見一節竹竿露出牆外,這才明白肖彥梁是利用別人的涼衣桿,到牆邊一撐,就飛過來了。    
  張旭也向著肖彥梁伸出拇指,兩人相對,輕輕一笑,這次翻牆比試,兩人竟沒有分出先後。    
  一轉身,他們這才發現高翠兒居然還沒有睡!    
  客廳紙糊的窗上,一團模糊的身影,隨著燈火的晃動而晃動,依然可以看出是一個女人的影子。    
  「翠兒,我們回來了。」張旭忍不住歡喜地叫了一聲。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看見高翠兒映在窗戶上模糊的影子會這麼高興。    
  以前和張旭相好的一個青樓女子,也是這樣常常坐在窗邊等他。張旭第一次從那青樓路過,就是那個女子映在窗戶上的影子把他吸引住了,當時那影子好像一個妻子在等即將回家的丈夫。    
  從此張旭就和那個青樓女子好上了,雖然後來知道那影子經常映在窗戶上不過是因為房間的佈局偶爾引起的,但張旭每一次路過青樓,還是忍不住望著有影子的窗戶發上一陣呆,有時弄得在一起的其他弟兄莫名其妙。    
  雖說是青樓女子,但卻對張旭非常體貼,這女子是被土匪綁票,家裡不出錢贖人而被賣入青樓的,說起來以前還是一個小姐。    
  張旭其實是很想把她贖出來的,在他第一次和她歡好後就有這個想法了。不過他心直氣傲,始終不願意做出借錢贖人的事,只好自己攢錢。可惜等他攢夠錢,要贖人的時候,日本人卻打了過來。從此便再也沒有見過面。    
  現在看著映在窗子上的影子,彷彿又回到從前。卻已是物似人非了。    
  肖彥梁若有所思地看了張旭一眼。    
  高翠兒顯然是聽見了張旭的叫聲,窗戶上的影子越來越清楚,越來越光亮,終於,客廳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大哥,」手捧煤油燈的高翠兒一隻手護著燈,一邊高興地問道:    
  「你們回來了?」    
  緊跑兩步,高翠兒跑到兩個人面前,昏暗的燈光掩飾不住期待、放心的臉色。    
  「先進屋吧。你們餓了沒有?我去給你們弄點吃的。」看看張旭、肖彥梁沒什麼事,高翠兒接著說道。說著就向廚房走去。    
  「不用了。」張旭忽然覺得口乾舌燥,短短三個字,竟說得艱難無比。    
  從德貴家出來,他的心情就一直不好,肖彥梁提出的比試,他也知道是肖彥梁故意在轉移心情。但是,當他看見高翠兒捧著燈,站在門口,看見他們兩人高興的樣子,想到高翠兒剛到這裡,肖彥梁對他說的:「不如我以後叫她大嫂如何。」的話,他的心一下在劇烈跳動起來。    
  「我喜歡她嗎?我真的喜歡她嗎?」張旭也搞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在想以前的那個相好,還是真的喜歡眼前的高翠兒。    
  聽見張旭的話,高翠兒頓了頓,卻回頭笑著說:「你們忙了一宿,肚子那能還不餓,是不是呀,肖大哥?」    
  高翠兒的問話,使肖彥梁一下子不好意思了,    
  「呵呵,翠兒你不說還好,一說,我還真感到餓了。好,你去給我們弄吃的吧。」    
  說完,一推張旭,「大哥,好不好?」    
  被肖彥梁一推,張旭清醒了,忙說:「好好。」    
  說完,像做了什麼虧心事,連忙走進客廳避開高翠兒。    
  肖彥梁看著張旭的樣子,微微一笑,對還楞在那裡的高翠兒說道:「傻丫頭,還不去,想餓壞我們?」也不管高翠兒的反映,逕直走入客廳。    
  面對張旭坐下,肖彥梁看著張旭只笑,卻不笑出聲來。    
  「你幹嗎?」被肖彥梁的眼光看得有些受不了了,張旭終於忍不住問道。    
  「看看我什麼時候搬出去,再頓頓回來找飯吃呀。」肖彥梁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了一半,卻發現張旭並沒有反駁,相反,臉色已經陰暗了下去。    
  肖彥梁心裡一驚,笑了一半的聲音噶然而止。    
  「大哥……」肖彥梁剛開口問,張旭已經搖搖頭打斷他的問話,站了起來。    
  「唉……」張旭長歎一聲。    
  肖彥梁並不知道他方纔的一句「頓頓回來找飯吃」勾起了張旭對以前經常到德貴家吃飯的情形,好不容易轉移的心情,又轉回來了。    
  肖彥梁看著背著手,背站著的張旭,不知說什麼了。    
  「你知道嗎,德貴的親事是我一手撮合的,那陣子也沒敢熱鬧,只有幾個好兄弟去喝喜酒。你知道我是一個人,打那以後,我就常到德貴那裡混飯吃。可如今……」    
  「大哥!我……」    
  「你不知道,我不怪你,可是德貴的仇你一定得想法子。」    
  「大哥你放心,報仇的事交給我處理。」    
  張旭點點頭,不再說話,只是看著門外黑黑的天。    
  「我去換件衣服。」肖彥梁也不知為什麼,心裡似乎害怕這樣的冷場,想了想,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借口。說完轉身跑了。    
  當他「換」好衣服出來,高翠兒已經把泡飯、鹹菜端了出來。兩個人像沒事般的三下五除二吃完。高翠兒正要收拾時,張旭忽然對高翠兒說道:「你坐下。」    
  在同樣驚訝的肖彥梁的目光中,高翠兒不知所措地坐了下來。    
  看了肖彥梁一眼,張旭把德貴家的事簡單說了一下,直聽得高翠兒臉色數變,未了,眼裡已經含滿了淚水。    
  「翠兒,」講述完,張旭面色沉重地繼續說道,「現在兵荒馬亂的,日本人又凶殘無比,德貴這事一發生,便衣隊和巡警隊已是勢成水火,我和你肖大哥肯定是他們的首要目標,我很擔心你呀。」    
  「媽的,翠兒你別不相信,還真有這喪盡天良的中國人。」肖彥梁接口道。    
  「是呀,我們吃晚飯的時候對你說的話,是因為你肖大哥救你時殺的日本人的屍體被發現了,我很擔心日本人查出什麼東西來。看來,就是沒有救你這事,小心還是對的。這會兒再對你說一遍。世道艱難,一切都要小心。」    
  高翠兒臉色蒼白,聽到張旭說的要欺負她的四個日本人的屍體被發現,她已是渾身發抖,站起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張旭、肖彥梁面前。    
  張旭、肖彥梁大吃一驚,雙雙同時站起,張旭的動作快了一步,搶先扶住高翠兒,肖彥梁伸出一半的手,又縮了回來。    
  「兩位大哥,」高翠兒掙扎了一下,沒有馬上起來。「小女子承蒙兩位大哥相救,又不嫌棄我收留了我,小女子做牛做馬也報答不了兩位的大恩大德。」    
  張旭用力把高翠兒拉起來,扶她坐好,看著她滿是淚水的臉,不知怎麼開口了。他求助般地轉頭望著肖彥梁。    
  「翠兒,救你、留你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你用不著太在意,是不是大哥?」看見張旭的眼神,肖彥梁實在是想擠擠他的,可是卻怎麼也說不出玩笑的話。只好替張旭解圍。    
  「就是就是,你肖大哥說得對,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什麼『做牛做馬』,看你說到哪裡去了。」張旭順著話安慰高翠兒。    
  高翠兒聽了這話,哭得更厲害。    
  「嗨,我說,我們為什麼好不容易在一起老提這些傷心事幹嗎?」肖彥梁這句話剛說完,張旭看著他,高翠兒也抬頭看著他。    
  「也是,翠兒你也來了幾天了,好容易我們在一塊說說話,老提壞事也不是個法子。這些子事,發生了就發生了,反正日本人也好,巡警隊也好,現在不都沒抓住我們什麼把柄嘛。翠兒,別哭了,高興些,天塌了,有兩位大哥給你撐著呢。」    
  「大哥說得對,再說,這城裡的老百姓,我看幫日本人的,還是非常少的,你說,誰不恨日本人?」    
  高翠兒想了想,終於點點頭,:「二位大哥說得對,是禍躲不過。只是我還是怕連累兩位大哥。」    
  如此好機會怎麼能放過,肖彥梁一捅張旭,張旭的話自然而然脫口就出:「說什麼呢,連累,連累,你就是不在這,你以為巡警隊他們和我們就沒事了?翠兒。大哥聽了你的話,心裡可有點不舒服了。」    
  「我……」    
  「行了,翠兒,男人們的事,你一個女人家就別再操心了。這麼晚了,你去睡吧,記著以後別出門,東西我們帶回來就是了。」    
  「是。」高翠兒聽肖彥梁這麼說,只好不說什麼了,端上碗筷退出了房間。    
  「大哥,我們也早點睡吧,明天還要給德貴家辦後事。」    
  「好。不過辦完後事,我還要到局座那裡去一趟,這事不能瞞他。」    
  「對,隨便也請他老人家給出出主意,我還是陪德貴回家。我對王樹心他們還是有些不放心,到時候別沉不住氣,仇沒報成,命反倒搭上了。」    
  「就這麼定了。」    
  「對了,大哥,家裡還有新被面嗎?」    
  「有,待會我叫翠兒準備三床。」    
  張旭心裡誇了肖彥梁一下。兵荒馬亂的,棺材鋪早就沒有了,又不可能用草蓆把德貴媳婦一家三口裹了埋了。    
  客廳門外,天已經黑得看不見什麼東西了。      
正文 第十一章 雙重性格    
  天一亮,張旭、肖彥梁就起來了,洗漱完畢,高翠兒已經把早飯準備好了。    
  張旭、肖彥梁見高翠兒已經沒有恢復過來,也就放下心思。出門的時候,張旭又叮囑了一便,才和肖彥梁拿上三床被面來到了德貴家。    
  遵照張旭的吩咐,德貴沒有佈置靈堂,因為怕事情鬧大,日本人為制止壞影響,殺德貴滅口,畢竟都知道這種事只有日本人幹得出。    
  德貴小隊上的人、其他幾個小隊長都沒到,按張旭、肖彥梁的計劃,他們都早早以出城巡邏的名義從東門走了。    
  屋裡,肖彥梁和幾個德貴的左鄰右舍的人一起,把死者擦拭乾淨,換上乾淨衣服,裹上帶去的新被面,抬到門口的車上。    
  抬的時候,張旭緊緊抓住德貴,不讓他撲上去--------趕緊出城要緊。    
  肖彥梁一揮手,幾個人把被子蓋在上面。他轉身對幾個幫忙的鄰居一抱拳:    
  「多謝各位,我這兄弟的事麻煩大傢伙了。」    
  德貴也跪在地上,對鄰居磕了一個頭。淚水禁不住從紅腫的眼睛流了出來,喉頭滾動,卻說不出話來。    
  歎了一口氣,幾個鄰居也沒說什麼。這年頭,這種事太多了,都已經麻木了。    
  肖彥梁走到德貴面前,用力拉起他,對他說道:    
  「德貴,這事和日本人關係大了,出城的時候你一定得裝孫子,裝軟骨頭,一定得說是突然暴病而死,不然,萬一日本人來個斬草除根,那就完了。」    
  見德貴呆呆地看著裝著親人遺體的車,對肖彥梁的話並沒有在意,肖彥梁急了,對德貴叫道:「你他媽的還想不想報仇?」    
  德貴一個激靈,登時回過神來。    
  「想!為了報仇,肖隊長,我全聽你的。」    
  「好!大哥,」肖彥梁對著張旭說道:「這裡我、王樹心、李志留下,麻煩你趕緊從東門出去,免得日本人疑心。小心有人跟蹤。」    
  「行,那我們在城外桑林子等你。」    
  張旭一揮手,帶著人出發了。    
  肖彥梁並不急著馬上出發,要給張旭他們留點時間,免得日本人疑心。他拉著德貴坐下,招呼王樹心兩個人也坐下,掏出煙,一人發一桿,點上後吐出一個煙圈。    
  煙圈一晃一晃的,極力在維持著形狀,卻終於敵不過一陣風,散了。    
  盯著煙圈散了,肖彥梁回過頭看看另外三人,說道:「你們記著,我們現在要緊的是把德貴媳婦一家的靈柩拉出城,待會見到日本人,一定要裝孫子,裝軟骨頭,到時候你們都把頭低下,不要讓日本人從眼神裡發現什麼。其餘的也不講了。要想報仇,就聽我的。」    
  「肖隊長,我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    
  「還有德貴,到時候你只管哭,但是卻不能哭出聲來,要是日本人問,你只管點頭哈腰,其餘的我來對付。記著,尤其是你們的眼神。」    
  叮囑完,煙也吸完了,看看時間差不多了,肖彥梁四個人推著車向西門走去。    
  一路上,行人對這輛車根本不注意,混亂的歲月,這事太普遍了。不過遇到的幾個巡警隊卻在那裡指指點點,並沒有上來問。以來肖彥梁怎麼說,也是便衣隊的副隊長,二來,可能他們也知道是怎麼回事。眼看要到了西門,肖彥梁猛地發現大介洋三和趙廣文竟坐在那裡。    
  「難道他們知道了這事?」肖彥梁一邊想著,一邊回頭叮囑幾個人注意。    
  到了門口,肖彥梁帶著三個人來到大介洋三面前。    
  「太君早。」說完四個人一彎腰。    
  肖彥梁想錯了,大介洋三並不知道這事,趙廣文卻是知道。    
  昨天趙廣文送走大介洋三後窩了一肚子火回到巡警隊,腦子裡裝滿了大介洋三對他不滿的話。    
  剛準備召集所有的巡警隊開會訓斥,就見張富匆匆忙忙跑過來,低聲把帶著日本人收拾德貴的事說了。    
  趙廣文大吃一驚,氣得手微微發顫。    
  一旁的張富早已跪下,按住趙廣文的腿慌亂地說:「舅舅,這回您得救救我,我也知道錯了,可當時那德貴欺人太甚了。」    
  趙廣文盯了張富一眼,心裡很很罵道:「這小子,盡給老子惹禍,要不是看在姐姐的份上,早把你……」    
  這張富是趙廣文姐姐的兒子,從小趙廣文就經常帶著他玩,後來趙廣文投靠日本人,就把張富也一起帶來了。    
  聽著張富的求饒聲,趙廣文心裡一陣焦急。他何嘗不知道張富的恐懼。自己雖說有日本人撐腰,但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這事怎麼辦好?    
  過了一會,還是沒主意,只好先通知集合再說。    
  一百來人的巡警隊集合完畢,趙廣文先把白天的事說了一遍,又把大介洋三對巡警隊不務正業,放鬆巡邏,以至造成六個皇軍死亡的重大事件的嚴重不滿,述說了一遍。說到這,趙廣文忽然對如何處理張富的事有了一個主意。    
  於是他大聲對手下說道:「你們給老子聽好了,明天上街巡邏,都給我精神些,到時候我會帶太君過來檢查。諸位,我醜話說在前頭,別給臉不要臉。」    
  人群撒去,趙廣文把張富留下,吩咐到:「今晚上,你把日本人約出來喝酒,最好讓他們住在你那,要是張旭他們來報仇,也好做做擋箭牌。我另外會派人在外面埋伏。要是他們晚上不來,你就到我那去,等風聲過了再出來。至於張旭他們,就不要管了。」    
  「謝謝舅舅。」張富興奮得要跳起來,一場大禍,就這樣被舅舅搞定了。    
  兵左太郎非常高興地接受了張富的邀請,帶著兩個人和張富喝得酩酊大醉,就睡在張富那裡,一切都是按趙廣文的話做的,但是張旭他們並沒有來。    
  早上,趙廣文早早來到憲兵隊,恭請大介洋三上街來檢查城裡的治安巡邏,以告訴大介洋三經過昨天巡警隊整頓後的樣子。同時,要巡警隊嚴密監視肖彥梁他們,所以當肖彥梁走向西門時,趙廣文帶著大介洋三也恰倒好處地到了西門。    
  趙廣文的算盤是這樣的,當大介洋三看到肖彥梁一行,以他的精明,必定會看出德貴媳婦的事是皇軍做的,肖彥梁、德貴他們看大介洋三的眼神,肯定是仇恨的眼神,那麼大介洋三要麼會指使人殺了德貴以消除皇軍的壞影響,要麼會對肖彥梁心裡產生警惕,以後再敲敲邊鼓,那肖彥梁必死無疑了。    
  「只可惜張旭沒來。難道他們對德貴的事無動於衷?」趙廣文看見張旭沒在裡面,心裡十分惋惜。    
  「太君真是勤奮呀,這麼早就出來視察。」肖彥梁謙恭地說道。    
  「哈哈。」大介洋三十分受用肖彥梁的這句話。說實在的,大介洋三本身對工作還是非常地兢兢業業的,可是那些支那人並沒有看出來,只知道點頭哈腰。肖彥梁的話,無意間使大介洋三對他的好感倍增。    
  「這個支那人不錯,業務水平不錯,人也機靈,真是個人才。以後要好好拉攏拉攏,要讓他絕對聽我的,不能只聽那個黃長羽的。」    
  想到這,大介洋三對肖彥梁說道:「肖隊長也是一個勤快人呀。」    
  「那裡那裡,太君以身作則,小的那有不認真效仿的。」    
  一邊的趙廣文哼了一聲,心裡罵道:「小子還真會拍馬屁。」    
  肖彥梁轉身對趙廣文也是敬了一個禮:「趙隊長好。」    
  「你……」肖彥梁突如其來的敬禮,讓趙廣文抬頭看看天上的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升起的。他無法相信眼前的肖彥梁會對他這麼尊敬。    
  「趙隊長,」肖彥梁開始和趙廣文套近乎。這一切是做給大介洋三看的。昨天他說了,便衣隊、巡警隊要好好相處,這麼做,也是不斷地加強大介洋三對肖彥梁的好感,同時也可以麻痺趙廣文,放鬆他的戒心。    
  「小的和張旭張隊長以前對您多有冒犯,還請趙隊長多多包涵。昨兒小的和張隊長去看望黃局長,說起這事,結果被黃局長很很罵了一通,說我們不識好歹,都是一家人,卻說兩家話,要我們哥倆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原來是這樣,看來黃長羽還是怕我的嘛。可惜呀,小子,晚了。」趙廣文恍然大悟,心裡對肖彥梁說道。    
  「肖隊長,你們拉的…..」趙廣文轉移了話題。    
  「哦,是這樣,太君、趙隊長,小的屬下中的一個人家裡昨天突遭橫禍,媳婦、岳父岳母三人事物中毒,都死了,這不,張隊長又沒空,只好由我帶人替他料理後事。」    
  來了來了,看樣子大介洋三是不知道這事,趙廣文這王八蛋一定是他帶大介洋三來的,想抓住我們的把柄。    
  一邊說,肖彥梁一邊想。    
  「食物中毒?」大介洋三有些疑惑。他指著肖彥梁:「你帶我去看看。」    
  肖彥梁答應一聲,轉身帶大介洋三和趙廣文走向車子。同時向德貴、王樹心和李志遞了個眼神。三人忙退到一邊。    
  來到車旁,大介洋三掀開被子一角,見躺著的三個屍體面色發白,哪有一點中毒的樣子。再看看那個年輕女人------德貴媳婦的臉上還有淤腫,登時明白了。    
  只有大失血致死的人的臉色才會這麼白。可以肯定說,這又是哪個帝國士兵干的,在強姦後殺人滅口。自己千方百計維持後方的穩定,還是有士兵這樣,對於相對處於後方的地方,萬一激起民變,可不好收拾。    
  想到這,大介洋三心裡忽然起了殺機。    
  「死者的親屬在哪裡?」大介洋三問肖彥梁。    
  肖彥梁向德貴一招手,德貴彎著腰,低頭過來。    
  「太君,小的就是。」德貴抬起頭,滿是淚痕的臉擠出一絲媚笑。    
  「他們是怎麼死的?」    
  「太君,」德貴記著肖彥梁「裝孫子,裝軟骨頭」的叮囑,低頭說道:    
  「小的昨晚喝多了,回家的時候,三個人已經死了。請隊長他們過來看看,說是吃了發芽的土豆死的。」    
  德貴抹了抹眼睛,繼續說:「承蒙皇軍的到來,小的前幾個月才娶了這房媳婦,本來想藉著皇軍聖戰的勝利,他們也能過點好日子,卻沒想到沒這個福氣。今兒早上肖隊長帶著兩個兄弟過來幫小的辦理後事。」    
  肖彥梁,包括一旁的王樹心他們真是沒有想到德貴竟這麼會說!看來,在警察局混的時間長了,什麼戲也可以演。    
  大介洋三看看德貴害怕的熊樣,心裡的殺機沒有了。點點頭,看了肖彥梁一眼,心裡想到:「這支那人真是低能呀。肖隊長也真不簡單,不僅隱瞞死因,還不在城裡招搖,能主動替皇軍掩蓋,維持這裡的持續,我沒看走眼啊。」    
  「太君,您看……」肖彥梁見德貴的一番話消除了大介洋三的戒心,趁機說道。    
  「你們走吧。」大介洋三一揮手。    
  「等等。」見自己的計策落空,趙廣文急了。    
  肖彥梁三人登時緊張起來。    
  大介洋三疑惑地回頭看著趙廣文:「趙隊長有什麼意見嗎?」    
  「太君,」趙廣文附耳對大介洋三說道:「我看這三人不像中毒,像是被人殺的。」    
  「啪!」大介洋三抬手打了趙廣文一個耳光。    
  「八嘎,趙隊長難道不相信肖隊長的判斷?他說是中毒,就是中毒!」    
  大介洋三心裡十分不滿趙廣文,這個支那人竟然不明白肖彥梁替皇軍掩蓋罪行,消除影響的一片苦心,能力真是低下。現在大介洋三開始懷疑推薦趙廣文的上司的智力了。    
  趙廣文捂著火辣辣的臉,驚愕地看著大介洋三,不知把冒犯了大介洋三什麼地方。    
  趁著趙廣文挨打的機會,肖彥梁推起車向城外走去。    
  「等等,肖隊長。」剛要出城門,背後響起大介洋三的聲音。    
  「幹什麼呢?」肖彥梁一面想,一面回過頭。見大介洋三向他招手,他跑了幾步,來到大介洋三面前。    
  大介洋三不理會目瞪口呆的趙廣文,攀著肖彥梁的肩,走了幾步,說道:    
  「肖君,」肖彥梁不懂了,大介洋三稱呼他的口氣竟然變了。「君?」著大概是什麼好稱呼吧。大介洋三什麼意思?    
  「辦完你部下的事,你到我這裡來,拿十塊大洋給他,算是皇軍對他的安慰。」沒有等肖彥梁道謝,大介洋三已經放開肖彥梁和趙廣文上車走了。    
  肖彥梁這回是徹底呆了。    
  出了城,看看沒有跟蹤,便來到桑林子和張旭他們碰上面。    
  聽完肖彥梁的講述,固然驚險,可大介洋三對肖彥梁改稱呼,並且還要給德貴錢,大傢伙是無論如何想不明白。    
  「不想這些了,大家幫幫忙,挖土吧。」張旭一揮手,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看著大家動手,張旭、肖彥梁來到德貴身邊坐下,點上煙,都沒有說話。    
  德貴面無表情地看著,機械地抽著肖彥梁遞過來的煙,直到墳坑挖好。    
  張旭取出一根白布帶子,替德貴繫上,在場各人也紛紛取出白布繫上。    
  見各人都繫好了,肖彥梁一招手,大傢伙從車上抬下屍體,放入坑裡。    
  張旭拿過鐵鍬,交給德貴,這時德貴彷彿明白要發生的事,沒接遞到面前的鐵鍬,推開人群,跳進坑裡抱著媳婦的屍體,「嗚嗚」痛哭起來。    
  人群安靜了,聽著德貴的哭聲,不少人也落下了眼淚。在場的人,有很多是經常到德貴家混過飯吃的,和德貴媳婦很熟,「嫂子嫂子」叫得慣了,突然的變故,每個人心裡都很難過。    
  肖彥梁尤是如此。    
  當初他抱著許小菇被炸爛的身子,何嘗不是像這樣痛哭?    
  抬頭看看天,肖彥梁禁不住想到,快兩個月了,小菇的墳上該長滿青草了吧?清明要到了,該去看看她了。    
  過了一陣,肖彥梁碰碰張旭,一遞眼色,張旭抹了一把臉,和肖彥梁一起跳到德貴身邊,強行把他拽上來。    
  「好兄弟,讓老人家和弟妹他們入土為安吧。」    
  德貴跪在幕旁只是哭,卻不接鐵鍬。    
  見這情況,張旭向其他人一揮手,和肖彥梁緊緊按住德貴,不讓他撲上去,其他人你一土我一土,一會一座墳豎了起來。再在墳前立一塊牌子。人,算是埋了。    
  張旭、肖彥梁鬆開手,德貴沒有撲上去,卻轉身抱住張旭:    
  「大哥…..」    
  肖彥梁轉過頭,抹了抹眼淚,再回頭對人群說道:    
  「大家聽著,大家都是出來混一口飯吃的,日本人沒來的時候,,我們混口飯吃,日本人來了,我們還是混口飯吃。看看跪著的德貴,大家沒少去他那裡吃飯,平時嫂子叫得也數,可是他遭此大難,家破人亡。雖說這事是日本人幹的,可罪魁禍首是巡警隊裡張富那王八蛋。要不是他出壞主意,德貴怎麼會這樣!」    
  「殺了日本人。」    
  「殺了張富。」    
  「替德貴兄弟報仇。」    
  ……    
  人群激憤了,大聲喊著。    
  肖彥梁擺擺手,等場面安靜了繼續說道:    
  「不錯,我們是要替德貴報仇,可是日本人咱惹不起,只有殺了張富!他媽的,張富仗著趙廣文是他舅舅,而趙廣文仗著和日本人關係好,幾個外鄉人組成的巡警隊從來就在咱們頭上拉屎拉尿,前陣子公然把我們的兩個兄弟污蔑暴打,現在這兩個兄弟還躺在床上。昨天,更進一步,帶這日本人到德貴家施暴!是可忍,孰不可忍?」    
  「趙廣文、張富他們做了這沒天良的事,心裡也一定很害怕,他們會時時和日本人在一起,一方面保護自己,一方面找機會對我們斬草除根,我們出城遇到的事就是明證。我命令,從現在起,大家先裝一陣子孫子,放鬆趙廣文他們的戒心;同時派人盯緊張富他們的活動規律,機會來了,就幹掉他們,替德貴報仇。」    
  「好!」    
  「我們聽你的。」    
  ……    
  人群再次叫喊起來。張旭也禁不住拍起手來,德貴的眼睛也發了光。    
  說完,大傢伙對著新豎的墓三鞠躬,便各自分開,各自進城了。      
正文 第十二章 收買人心    
  進城後,肖彥梁來到日本憲兵隊,見大介洋三拿大洋。    
  大介洋三見到肖彥梁的到來,顯得十分高興,把十塊大洋取出來交給肖彥梁。    
  肖彥梁把錢放在桌上,笑著說:    
  「太君,這錢我不能收,回來的時候,我把太君的意思告訴了德貴,他馬上感動得痛苦流泣,說怎麼樣才能報答皇軍的一片恩德。他說無論如何不能收太君的錢,心意他領了。所以,請太君把錢收回去吧。」    
  肖彥梁的話,大介洋三很滿意。他把大洋又推到肖彥梁面前。    
  「肖君,這錢你一定要替我轉交。你們為大日本的聖戰也出了不少力,家裡出了事,皇軍慰問慰問也是應該的。」    
  「這樣,那我就替德貴謝謝太君了。」肖彥梁受寵若驚般地把大洋收好。    
  「肖君,我知道你那個手下的家屬是被人殺死的。」大介洋三看著掛在牆上的太陽旗,語氣一轉,緩緩說道。    
  肖彥梁對大介洋三的這個判斷一點也不吃驚,隨便一個正常人都可以看出德貴媳婦一家的死因,所以他立刻順著大介洋三的話,恭維道:    
  「太君真是高明,一眼就被您看出死因了。」    
  「你用不著誇我。」大介洋三的語氣並沒有絲毫得意,反而透出一種失望。    
  「肖君,」他轉過身對著肖彥梁,「你心裡明白,我也明白,是我們的士兵干的,而且應該是強姦後殺的。」    
  「太君,這…..」肖彥梁思索著怎麼回答,大介洋三到底在想什麼?    
  不等肖彥梁說完,大介洋三繼續說道:「肖君,你的用意我理解,你能夠刻意隱瞞事實真相,能夠替皇軍著想,能夠維護這裡的治安穩定,你的良心非常好。我們大日本帝國在支那的聖戰有你這樣的良民幫忙,一定可以取得勝利。」    
  肖彥梁已經完全驚呆了,誰能料到刻意編造的話會有這樣的效果?    
  「能為皇軍效勞,是在下的榮幸。」肖彥梁滿是歡喜地回答到。    
  走到肖彥梁面前,大介洋三拍了拍肖彥梁的肩,肖彥梁立刻一種骨頭都酥了的表情浮在臉上。    
  「太君起早貪黑,更是辛苦,我做的,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這種表情,這樣的話,給大介洋三帶來了極大的滿足感,今天他和肖彥梁的兩次見面,兩次對話,始終讓他非常愜意,他是真的產生了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他終於開口笑了,而隨著他的笑聲,肖彥梁緊蹦的心情也終於放下來了。    
  「為了聖戰,不得不這樣呀。請坐,」大介洋三自得地說了一句,指著椅子,要肖彥梁坐下,然後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肖君,現在我對你說實話,皇軍和中國軍隊現在正在臨沂激戰,帝國最精銳的第五師團、第十師團在師團長阪恆征四郎和磯谷廉介兩位將軍的帶領下,正從北面南下進攻,馬上就要突破中國軍隊的阻截,從而實現和北上的皇軍勝利會師的戰略目標,聖戰的勝利,指日可待。」    
  「吹牛吧?」肖彥梁心裡想到黃長羽說的北面的國軍有張自忠這樣的堅決抗戰的將軍,怎麼也不相信大介洋三的話,況且他還對黃長羽透露出對阪恆征四郎的擔心。    
  見肖彥梁「認真」地聽著,大介洋三繼續說道:    
  「我已經接到上級通知,近期有一批在聖戰中負傷的帝國士兵會到我們這裡,再到上海,從那裡上船回國養傷。前天我們消滅了和共產黨武裝有關的人,而城裡卻發生了帝國士兵被害的事件,所以我要求你、張隊長、趙隊長緊密配合,一定要確保傷員在我們這裡的安全。而你今天隱瞞了手下家屬的死因,這種做法非常符合治安穩定的要求,我非常滿意。你知道嗎?我是非常恨士兵在這裡胡來的,作為後方,沒有穩定,前方怎麼放心進行戰鬥?」說到這,大介洋三實在是有些搞不懂了,建立了慰安所,這些士兵怎麼還在干強姦的事?真是一群從鄉下來的農民。    
  大介洋三的這番話,使肖彥梁看不懂眼前這個穿軍裝的日本憲兵隊長了。這已是他第二次有這種怪怪的想法了。要不是親眼看見、經歷過他指揮的屠殺,肖彥梁怎麼也不能說服自己相信大介洋三憎惡日本士兵在城裡強姦、殺人等行為。    
  「太君,您放心,我們便衣隊一定保證傷員在這裡的安全,只是趙隊長那邊…..」肖彥梁決定利用這個機會把趙廣文從臨時負責的位子擠下來。    
  「便衣隊和巡警隊的矛盾,我也知道一些,趙隊長是從其他地方調過來的,面子還是要給的。你放心,我會跟趙隊長說要他好好約束部下的。我看這件事先到這,以後再說好不好?先把眼前傷員的難關過了。」    
  「是!」話說到這份上,還能怎麼樣?肖彥梁站起來,一鞠躬答道。    
  「對了,太君,受傷的皇軍什麼時候到?」    
  「我也不知道,還要等通知。肖君,你要好好幹,三個隊長裡,我可是最賞識你的。」大介洋三無可奈何地說。他也急於想知道傷員什麼時候到,好提前做好準備,可是就連上級也說要等船的消息才能定。    
  「是這樣呀,謝謝太君的關懷。我一定會努力的,決不讓太君失望。太君,沒什麼事的話,那我先回去準備,加緊對周圍的巡邏。」肖彥梁見沒什麼可說的了,站起來敬個禮退出了辦公室。看看天色,已到了午飯時間了,便徑直回了家。    
  推開門,肖彥梁見張旭和高翠兒正在廚房裡忙乎,原來張旭已經從黃長羽那裡回來了。    
  聽見肖彥梁推門,張旭略一遲疑,高翠兒那邊已經叫上了。    
  「二歌,你回來了?先休息一下。」說完,一推張旭:「大哥,你去吧,這裡我來就行了。」    
  肖彥梁在院子裡坐下,臉上露出笑容,似乎想到了什麼。    
  張旭尷尬地出來,打了個哈哈,搓搓手,拿起桌上的茶壺,一邊倒水一邊說道:    
  「我還以為你中午不回來了呢,怎麼樣,大介洋三那裡?」    
  「我餓得肚子直叫,不信你聽聽。哦,看來我以後中午還是少回來,晚上呢?」肖彥梁並不急著說出在憲兵隊的經過,反而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去,別胡說八道。」張旭急了,臉居然紅了。    
  「大哥,你的臉都紅了,是不是有什麼虧心事?」肖彥梁笑著挪迂了張旭一句,這才把在憲兵隊的經過,大介洋三的話給張旭敘述了一便。    
  「大哥,你說大介洋三到底什麼意思?」    
  肖彥梁一口氣說完,端起杯子喝口水問道。    
  「是啊,這個日本人真是叫人猜不透。」張旭撓撓頭,說道。「他在許子鄉,就因為搜出幾個共黨,就毫不猶豫地殺了許子鄉幾百人,可他對德貴,對你又那麼關心;對日本士兵在城裡強姦、殺人又那麼憎恨,真是奇怪。」    
  「算了,既然看不透,就不說了。不過,」肖彥梁停頓了一下,想了想該怎麼說才好。    
  「大哥,從大介洋三的話裡,好像他對趙廣文很不滿意,只是礙於同僚的面子才對趙廣文委以重任,我想以後要在這上面下點工夫。況且,大介洋三好像也有拉攏我,打壓局座的意思,因為好像他對本地人不大信任。我才見他兩次,他居然對我那麼好。對了,大哥,你到局座那裡,他怎麼說?」    
  「局座?聽完德貴的事,他當時氣得就摔了一個杯子。」    
  張旭站起來,走了兩步,繼續說道:「聽說大介洋三為了你打了趙廣文一個耳光,又要你給德貴帶錢,局座也分析是日本人想拉攏你,分化我們。局座說,畢竟我們在這裡是土生土長的,大介洋三也明白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他急於抓自己信得過的人,從任命趙廣文臨時負責警察局就可以看出來。只可惜趙廣文不爭氣,又發現你還不錯,就對你特別好。局座要我告訴你千萬小心別上當。」    
  「我明白。」說到這,高翠兒已在招呼開飯了。    
  吃過飯後,兩人回到警察局,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唧唧喳喳地一片吵鬧聲。    
  「……媽的,咱們便衣隊都他媽的是後媽養的……」說話的是王樹心,他一手叉腰,一隻腳蹬在椅子上,正在對面前幾十個警察說著什麼,見其他警察突然盯著身後,便住口不說,回頭望去。    
  「媽的,幹什麼?都他媽的要造反吶?」張旭一陣亂罵,各人低著頭散了。    
  「王樹心,你過來,剛才說什麼『後媽養的』?」見眾人散去,張旭一口叫住王樹心。    
  「隊長,」雖然有些怕張旭,但是王樹心的語氣還是透出一股子不服氣。「吃過午飯,我路過憲兵隊,剛巧碰上四輛大車開進去,上面全是嶄新的自行車。日本人又不騎那玩意,還不是給巡警隊的?他奶奶的,好東西都給他們,你看看我們兄弟,出城巡邏,全是走路,個個累得跟什麼似的。」    
  「滾,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張旭罵了一句。    
  王樹心的話勾起了張旭的煩惱。雖說現在他們叫便衣隊,屬於警察編製,可是他們的任務,卻是一支軍隊的內容。    
  隔幾天出去各地巡邏一次,全是走路,累是不說了,可恨的是裝備也很差,全隊近兩百人,只有十二把駁殼槍,一百七十支漢陽造,連挺機槍也沒有。也幸好一直平安無事,要是哪天碰上共產黨的部隊,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媽的。」張旭恨恨地罵了一句。    
  一旁的肖彥梁也是苦笑了一聲,無論是誰看見好東西都會動心的。    
  「大哥,不如把大家叫上,咱們出城散散心,也順帶讓大介洋三知道我們在積極巡邏,保證這裡的安全?」肖彥梁提出了自己的打算。    
  「可以。集合!」張旭大喊了一聲。    
  隊員們帶著滿臉的疑問,迅速在院子裡排好隊。    
  「聽著,」張旭打心裡還是很滿意手下的速度。    
  「剛才王樹心的話大家也聽到了,媽的,眼不見心不煩,我們現在就出城散散心。」    
  「隊長,其他兄弟還沒回來…….」    
  「就是,明天才輪到我們呢。」    
  …….    
  聽說現在要出城,隊員們發出不滿的疑問。    
  「給老子聽清楚,是出城散散心。誰他媽的想看巡警隊那幫混蛋的炫耀,誰就留下。」    
  巡警隊有了自行車,肯定會到這裡炫耀的,張旭的話既然這麼說了,誰還願意留下吃巡警隊的白眼呢?於是各人收拾裝備,準備出城了。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汽車、摩托車的聲音,院子裡的人正驚訝的時候,大介洋三帶著趙廣文、張富等人已經跨進來了。    
  「你們這是……」見滿院子的警察荷槍實彈,大介洋三奇怪地問到。    
  肖彥梁反映比較快,馬上上前,向大介洋三、趙廣文敬個禮,大聲說道:    
  「報告太君,報告趙隊長,便衣隊正裝完畢,準備出城巡邏。」    
  「喲西,」大介洋三聽肖彥梁這麼一說,心裡十分高興。    
  「肖隊長,你們的動作我十分滿意。沒想到我上午剛給你說了,你就馬上行動。不錯,不錯。趙隊長,你說呢?」    
  「肖隊長真是雷厲風行呀。」趙廣文原本想看看便衣隊的懶散樣,沒想到卻是如此,不由得略帶酸味地附和著大介洋三說道。    
  「願為皇軍效勞。太君,回來後,我把太君對我們的關心給弟兄們說了,弟兄們都對太君感激泣零。兄弟們,是不是?」肖彥梁轉身對著便衣隊隊員們大聲問道。    
  「願為皇軍效勞。」隊員們,包括張旭,現在都在為準備妥當而慶幸,聽見肖彥梁發問,遍齊聲答道。    
  「快,給太君、趙隊長拿椅子,倒茶。」張旭回頭吩咐道。幾個隊員飛速地跑進屋裡。    
  椅子拿出來,大介洋三並沒有坐,趙廣文自然也不敢坐。大介洋三沒理趙廣文,接過杯子,喝了口茶,就徑直走到列好隊的隊伍面前。    
  他一個個看過去,臉色不斷地變化著,看得肖彥梁、張旭心裡一陣緊張。    
  看完最後一個人,大介洋三轉過身,當著肖彥梁、張旭、趙廣文等人的面,竟然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淚!    
  「太君!」肖彥梁實在不清楚大介洋三什麼意思,叫了一聲。    
  大介洋三擺擺手,緩緩說道:「張隊長、肖君,我沒想到你們的人出城巡邏,竟辛苦成這樣子,我實在是感動呀。今天我給你們送來了一百五十輛自行車和兩百支快慢槍(就是駁殼槍------作者注),大日本帝國不會虧待幫助帝國的人的。」    
  說完,大介洋三向門口一揮手,「把槍拿進來。」    
  聽到命令,十幾個日軍士兵抬著七八個箱子走了進來。    
  「肖君,叫你的人出去把自行車卸下來吧。」    
  「是!謝謝太君。」肖彥梁、張旭等一幹便衣隊員還沒有從這一系列的變故中清醒過來,聽到大介洋三的命令,過了一會,眾人才有了反映,掩飾不住興奮,跑出去了。    
  肖彥梁、張旭自然不會出去的,張旭不停地搓著手,卻不說話;肖彥梁撫摩著剛取出的一支駁殼槍,只一個勁地誇槍「漂亮」;而趙廣文、張富幾個人心裡是羨慕、妒忌等等,什麼都有。    
  有什麼辦法呢,當趙廣文奉命帶著張富幾個人到憲兵隊時,看見四輛大車上全是自行車,滿心以為是讓他們來領的,卻沒料到大介洋三隻是叫他們陪他到這。眼看自行車沒了不說,大介洋三居然還給了便衣隊兩百支駁殼槍。這叫他們如何作想?    
  況且,當張富得知是到便衣隊時,就嚇得差點尿褲子。    
  看著如自己所料,便衣隊從隊長到隊員得到這些東西時的失態,大介洋三得意地笑了。支那人講究知恩圖報,自己送他們這些東西,又在他們面前流下了眼淚,這只隊伍的心,現在是徹底向著大日本帝國了。    
  他走上前,拍了肖彥梁一下,肖彥梁清醒了,張旭也回過神來,兩人開始不停地謝大介洋三的慷慨,還有肉麻的表忠心的話語。    
  大介洋三很開心地笑了,向著趙廣文、張富招招手,叫兩人過來。    
  「張隊長、趙隊長,我知道你們便衣隊和巡警隊有些衝突,我想知道你們之間,問題解決了沒有?」    
  「太君,我們沒有衝突,只有些誤會,是不是,趙隊長?」肖彥梁趕緊說道。    
  「是,是。只是些誤會,沒有衝突,讓太君操心了。」趙廣文也不是傻子,順著肖彥梁的話就說了出來。    
  「聽說巡警隊把便衣隊的人打傷了……」大介洋三不緊不慢地說道。    
  「是有這麼子事,」張旭接口道,「不過據我們瞭解,當時是我們的人沒帶證件,巡警隊見狀,抓他們、打他們是職責所在。」    
  「是這樣的嗎?」    
  「是,後來我們得知是便衣隊的人,就通知了張隊長,請他過來認一下。張隊長來了後,確認是他的人,就帶走了。這不,我正想這幾天抽空帶人上門道歉呢。」趙廣文趕緊回答道。    
  「既然是這樣,我很高興。現在你們一個城外,一個城內,希望日後密切配合,共同確保這裡的安全。」大介洋三兩隻手同時搭在張旭和趙廣文的肩上說道。    
  「決不辜負太君的期望。」幾個人大聲說道。    
  這時,便衣隊隊員們已經卸完車,走了進來。    
  「諸君可要多多努力。」大介洋三說完,便向門口走去。    
  幾個人在門口送大介洋三上車後,趙廣文、張富對張旭、肖彥梁一抱拳,就要告辭離開。肖彥梁卻一把抓住張富。      
正文 第十三章 集市之亂    
  「你……你要幹什麼?」張富一驚,以為肖彥梁這時就要替德貴報仇。其他人也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圍了過來。    
  「張富兄,德貴昨日燙傷了金水兄弟,我和張大哥都很過意不去,」肖彥梁笑著對張富說。    
  「就是,」張旭焉有不知道肖彥梁葫蘆裡賣的的什麼藥,接口說道。「改日我和肖隊長帶著德貴親自上門向金水兄弟道歉。」    
  「好……。不……不,」張富搖搖頭,苦笑著說道,「那敢麻煩您二位隊長,再說一著德貴兄弟剛遭橫禍,二來,金水的事又不是德貴有意的。」    
  「那怎麼好意思。」    
  「不礙的,不礙的。」張富連忙說。    
  肖彥梁此時放開張富,對二人一拱手:「既然如此,那我和大哥就在這謝謝張富兄的大人大德了。趙隊長,院子裡還有太君送來的槍,我和大哥就不送了二位了,請慢走。」    
  「那好,告辭。」趙廣文和張富帶著人,飛一般地跑了。    
  「肖隊長,你幹嗎放走張富?」見趙廣文他們走得沒了影,王樹心忍不住問到。    
  「你長腦子想想!」張旭沒好氣地責怪道。「日本人剛走,我們就殺了張富,你說,日本人怎麼想?」    
  王樹心撓撓頭,說不出來了。    
  「你給我聽著,」張旭繼續教訓王樹心,「沒我的命令,就是張富一個人走到你面前,也要給我老老實實的,別壞了大事。」    
  「是。」王樹心垂頭喪氣地答道。    
  「對了,樹心,」肖彥梁叫住正要離開的王樹心,「你帶幾個人,給我留心張富經常去哪裡,喜歡在哪裡待,隨時向我報告。」    
  「肖隊長,這……」    
  肖彥梁見王樹心沒明白,只好解釋說:「今天過了,我想趙廣文、張富對我們的戒心不會再有那麼深了,我估計張富這小子又該出來溜躂了。那我們報仇的機會就來了。」    
  「是,我明白了,隊長放心,我一定把這王八蛋拉屎的地方也摸清楚。」    
  肖彥梁一稜,接著就和張旭哈哈笑了起來。    
  ……    
  換了裝的便衣隊一下子神氣起來,城裡到處可以看到這些騎車的人。由於張旭、肖彥梁嚴禁隊員胡亂擾民,市民對這些騎車的人還是很善意的。    
  不過,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這樣,起碼,巡警隊就不是。    
  張富帶著金水、林茂此時正坐在天祥茶館的樓上,看著下面騎著車路過的便衣隊,恨得咬牙切齒。    
  金水的臉已經基本好了,畢竟當時茶碗裡的水並不是很燙。    
  自從和趙廣文、大介洋三一路去了便衣隊一趟,張富懸在半空的心終於放下了。離開便衣隊後,他試著出來了幾回,不僅沒事,遇到的便衣隊隊員還主動向他表示致敬,尤其是前天,他遇到了德貴!    
  德貴一見到他,就伸出手和他握握手,還向一旁的金水道歉,弄得張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想到這,張富卻高興不起來。離開便衣隊五天了,所有這一切,都使他隱隱約約感到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危險,可是到底是什麼,他也想不明白。    
  王樹心已經把幾天來張富經常去的地方完完整整地告訴了肖彥梁。    
  張富經常去的,就是天祥茶館,那裡離集市很近,他喝完茶,就可以順便去集市勒索趕集的人。    
  此時,張旭、肖彥梁、德貴、王樹心還有幾個隊長等九個人在一起,正商量著事。    
  「德貴,你說,是給張富一個痛快,還是讓他生不如死?」肖彥梁盯著德貴問道。    
  「給他個痛快,那不是太便宜他了?肖大哥,你說吧,我聽你的。」想起張富,德貴額頭上青筋暴露,恨恨地說道。    
  「你們呢?」肖彥梁問其他人。    
  「當然是生不如死!」張旭說道,其餘各人也紛紛點頭。    
  「好,既然是這樣,德貴,你就要受點委屈了。」    
  「肖大哥,只要能報仇,你說吧,我一定做!」    
  「那麼,後天就是趕集的日子,我們這麼幹。」    
  九個頭碰在了一起。    
  ……    
  趕集的日子到了,由於戰事還在徐州一帶激烈進行,大介洋三又全力保證這裡後方的安全,日本人佔領城市後停止的集市又逐步恢復了。    
  張富帶著金水、林茂走在集市裡。雖說已是三月中旬了,上午的陽光曬在身上,還是很舒服的。三個人東晃晃,西蕩蕩,也沒找到多少油水,正準備去茶館,突然一個乞丐飛快地從他們身邊跑過,眨眼就不在了。    
  「他媽的,找死!」張富罵了一聲,掏出槍就要追過去。這時德貴提著槍,已經跑到張富面前。    
  「德貴!」張富一口叫住前面正跑著的德貴。    
  「啊,是張富兄,不好意思,我正在抓一個疑犯。」    
  「疑犯?等等,怎麼回事?」張富一把攔住德貴問道。    
  德貴手一揮,跟著的幾個人繼續向前跑去。    
  「我們懷疑那個人是共黨分子,正要抓他,他卻跑了。」    
  「我們和你一起去吧。」一聽抓共產黨,張富一下來了精神。    
  「好,好,謝謝張兄。」說完,德貴在前,張富在後,向剛才乞丐跑的方向追去。    
  沒跑兩步,忽然一聲槍響!    
  趕集的人群登時亂了,人擠人,人挨人,恨不能馬上離開,就這樣,反而卻更擠了,更沒法散開了。    
  「張兄,快,開槍示警,要這些人讓出路來。」前面傳來德貴焦急的聲音。    
  張富不敢怠慢,三把槍向天上「啪啪啪」地打著。人群愈加亂了。好容易人少了些,可以看到德貴了。就在這時。    
  「啪!」    
  一聲槍響,張富感到耳旁火辣辣的,一顆子彈擦著耳朵過去,聽見「哎喲」一聲,di 定睛一看,德貴已經中槍倒在地上,肩膀上紅了一片!    
  張富三個人嚇得趕緊轉過身,槍指著打槍的方向,可是,眼前只有慌亂跑動的人群,哪裡還看得見什麼開槍的人!    
  剛站起來時,一隊日軍巡邏兵跑了過來,把張富三人團團圍住,為首一個日軍大聲說著什麼,張富聽不懂,但還是聰明地把槍放在地上,金水、林茂也學著把槍放在地上。    
  日軍士兵上前把槍踢到一邊拾起來。    
  張富正要掏出證件說明一下,街口那邊又跑過來一群人,卻是騎著自行車的便衣隊,為首的,正是肖彥梁。    
  肖彥梁滿頭大汗,下了車,跑到領頭的日軍面前,又是說,又是比畫,那日軍好像明白了什麼,轉身說了一句,一個日軍就向外跑去。    
  領頭的日軍一摔頭,肖彥梁趕緊帶著兩個人跑到德貴身旁。    
  「德貴,德貴。」肖彥梁大聲喊著已經昏迷的德貴。    
  好一會,德貴睜開眼,看著肖彥梁,笑了笑,說道:「肖大哥,你來了?」    
  「德貴,我來晚了,我……」肖彥梁的眼淚已經流出來了。    
  「告訴我,是誰?是哪個王八蛋打的黑槍?」    
  德貴艱難地抬起頭,看了看四周,突然聚起力量,指著張富,大聲說道: 「是他,是他打的!」    
  「什麼?」    
  「我……中槍後轉過身,看見張富他們……拿著槍對著我,滿臉奸笑。肖大哥,你……。你可要替我報仇。」    
  說完,德貴又昏了過去。    
  「我要剝了他的皮!兄弟,你等著。」說完,肖彥梁把德貴交給一旁的人,站起來走向渾身發抖的張富。    
  一聽到德貴的話,張富眼前一黑,差點站不住了。    
  「今日死定了,什麼共產黨,原來是給老子下的套子。」    
  肖彥梁跑到張富面前,嘴裡罵著,一拳打在張富的肚子上,再一個膝頂,張富那挨得起這兩下,登時口吐白沫,昏了過去。    
  金水、林茂兩個人呆呆地看著,人如泥塑一般,這一切變故來得實在太快,他們已經做不出任何反映,腦袋裡一片麻木。    
  肖彥梁還要打,一旁的日軍已經把他架開了。    
  正在掙扎著,一陣汽車剎車的聲音,邊上的便衣隊忙著讓開了一條路。大介洋三、趙廣文匆匆趕來了。    
  報信的日軍士兵趕到憲兵隊時,大介洋三正在聽取趙廣文的巡警隊整治匯報。那天,從便衣隊回來,肖彥梁、張旭他們的雷厲風行給大介洋三留下了很深的影像,回來就把趙廣文好好教訓了一番。    
  趙廣文正匯報著,隨著門口一聲「報告(日語)」,一個日軍士兵跑進來,趙廣文知趣地停了下來。進來的士兵對大介洋三譏裡哇啦一陣訴說。趙廣文看見大介洋三的臉色越聽越陰沉,心裡「咯登」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手下又惹禍了。    
  好容易說完,大介洋三又問了幾下,那個士兵雙腳一併,說了聲「哈一」,敬個禮轉身跑了出去。大介洋三這才對趙廣文說道:「下次再說吧,快跟我走。」    
  跟著大介洋三走出了辦公室,院子裡的日軍士兵正飛快地上車,兩人坐在車上,大介洋三一聲令下,隊伍開出了憲兵隊大門。    
  車上,大介洋三一直沉著臉不說話,趙廣文也沒敢問,憋得挺難受的,好在路不遠,一會就到了。下了車,趙廣文一眼就了看見張富口吐白沫昏在一旁,金水、林茂失魂落魄地站著,幾個日軍士兵正用力當著肖彥梁,而不遠處德貴滿身是血躺在那裡,心裡終於明白了什麼。    
  他幾步走到張富面前,抓著他的身子用力搖晃了幾下,把張富搖醒。    
  「小富,小富,怎麼回事?」    
  張富醒來看見趙廣文,彷彿溺水的人看見了陸地,一把抓緊趙廣文的手,想說話,卻被一陣陣疼痛給壓回去了,好一晌,竟是沒能說出一個字。    
  趙廣文看著張富頭上斗大的汗珠冒出來,眉頭鄒在一起,疼得說不出話,心裡是又急又怕,衝著金水、林茂罵道:    
  「你們兩個混蛋,這是怎麼一回事?」    
  看見趙廣文發問,兩個人打了個激靈,忙跑過去扶著張富。    
  「隊……長,」林茂上牙打著下牙,說了兩個字,口齒才利索起來。「剛才我們正在這裡巡邏,德貴忽然跑過來,對富哥說在抓共產黨分子。我們便一起和他追,誰想突然有人開槍,人群一下就亂了。我們就開槍想把人群驅散了,這時就看見德貴中槍倒地。我們也楞住了,正要去扶他,這些太君已經干到了把我們圍起來。那邊肖隊長也帶人過來。肖隊長扶起德貴,德貴,德貴,」說到這裡,林茂看了一眼邊上咬牙切齒的肖彥梁。    
  「他……他……他竟然指著富哥對小隊長說……說是我們開的黑槍,那個肖隊長上來衝著富哥就是兩拳,把富哥打成這樣子。肖隊長還要打時,太君把他拉開了,你們也來了。」    
  趙廣文聽完,已經是一身冷汗了,他實在沒料到會事這樣。站起來走到肖彥梁面前,寒著臉問道:    
  「肖隊長,你太不夠意思了吧,還沒弄清楚是誰開的槍,就把張富打成這樣。」    
  「趙隊長,當時就只有張富他們和德貴,德貴立功心切跑在前面,背後中了槍,除了他們還能有誰?」肖彥梁迎著趙廣文的目光,大聲說道。    
  「你……好,我們讓太君說說。」被肖彥梁的目光盯得有些慌亂的趙廣文一把拉住肖彥梁的手,氣急敗壞地說道。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張旭帶著一個人提著槍,從對面街口跑過來。    
  邊跑他邊罵:「媽的,誰他媽開槍,驚跑了……」    
  話音未落,已經看見受傷倒地的德貴,下面的話猛地停住了。他一把抱住德貴,大聲喊道:「德貴,德貴!」    
  德貴沒有醒,一邊的人小聲在張旭耳邊說著。    
  張旭登時臉漲得通紅,站起來,衝著張富就舉起了槍。    
  「等等!」    
  「慢……。」    
  「不要……」    
  這話分別是大介洋三、趙廣文、張富說的。在這緊要關頭,張富終於說出了話!    
  隨著大介洋三一句命令,幾個日軍士兵把槍口對準了張旭。其他幾個便衣隊員撲上去抱住張旭,其中一個使勁把他的胳膊往下壓。好一陣張旭才平靜下來。    
  「張隊長,你想幹什麼?你過來。」見張旭平靜下來,大介洋三向張旭說道。    
  張旭把槍插好,跑到大介洋三面前,一鞠躬:「太君好。求太君替我們做主。」    
  「肖隊長,這到底是怎麼會事?」大介洋三扭頭問肖彥梁。    
  「太君,」肖彥梁跨出一步,大聲說道:    
  「那天太君離開後,我們便衣隊上上下下無不對太君感恩戴德,大夥一條心思要把太君交待的事辦好。平時我們是分成兩撥,輪流出城到四周看看。太君說要加強防範,我們想皇軍在城裡也很辛苦,巡警隊的兄弟們人手也緊張,便每天抽出一些人在一些像集市、藥店、茶館什麼的地方蹲點,巡警隊的兄弟有事也好幫幫手。」    
  「肖隊長,你們這麼做什麼意思,怎麼也不打個招呼?」趙廣文一聽每天還有便衣隊在蹲點,豈不是在暗中監視巡警隊嗎,忍不住便打斷肖彥梁的話問道。    
  「趙隊長,」肖彥梁看了趙廣文一眼,用驚訝的語氣答道:「太君不是說了要便衣隊、巡警隊精誠合作,我們看你人手不夠,想明著幫你們,又怕你們誤會,才在暗中幫忙,怎麼,趙隊長認為我們做錯了麼?」    
  「趙隊長,你不要說了。我認為肖隊長他們做得很好,很得體。」大介洋三露出笑容誇道。看來上次送裝備,收買人心的舉動現在收到效果了。    
  「是。」趙廣文恨恨地瞪了肖彥梁一眼。    
  「謝謝太君的體諒。」肖彥梁並沒有理會趙廣文那惡毒的目光,他繼續說道。    
  「今天中午,我得到報告,說天祥茶館的樓下,」    
  「太君,就是前面那條街。」張旭在一旁補充道。    
  「對,就是那裡。報告說樓下有一個乞丐好像有問題。於是我和張隊長一起到這裡暗中觀察,憑我們多年當警察的經驗,一眼就看出那個乞丐確實有問題。」    
  「哦?肖君說來聽聽。」大介洋三很驚訝,眼前這個自己器重的支那人的本領真是很高,每遇到一件事,都能讓自己增加不少經驗。大介洋三以前是做情報分析的,儘管和警察有一些相通的地方,但是對於這些觀察力什麼的,還是非常陌生的。    
  「是。」肖彥梁答應一聲。這時,連趙廣文也開始想知道那個乞丐的破綻在哪裡了。    
  「太君,一般乞丐只要有人路過,都會伸手要錢、要吃的,或者基本上沒什麼精神。    
  你說對不對?」    
  「不錯,乞丐飯都吃不飽,是應該沒什麼精神。」大介洋三點點頭,表示同意。    
  「而經過我和張隊長的仔細觀察,發現路過人不少,而那個乞丐極少伸手。今天的天氣也不是很好。沒有太陽,那個乞丐肯定不是因為為了曬太陽而不向路人要東西。我還親自去試探了一下,我給他錢的時候,看見他的雙目非常有神,還非常警覺。太君你說,一個乞丐這麼警覺幹嗎?」    
  待大介洋三明白地點點頭,肖彥梁繼續說道: 「這些,都還不是主要的。」    
  「啊?」大介洋三、趙廣文同時出聲問道。    
  「太君、趙隊長,你們說,皇軍在前方進行聖戰,兵荒馬亂的,不說老百姓,就是乞丐,也是惟恐躲避不及,怎麼會突然在城裡出現一個乞丐?如果前方皇軍聖戰結束,相對穩定的情況下,乞丐的出現很正常。但是現在出現,就不正常了。」    
  「是這樣的呀。聽起來很有道理。」大介洋三摸著下巴,想了想,抬起頭問趙廣文: 「趙隊長,你說呢?」    
  「不錯,不錯,肖隊長的觀察和判斷的確很仔細。」趙廣文這時也不的不佩服了,換了是他,那是說什麼也看不出來的。    
  兵荒馬亂的,老百姓跑的跑,躲的躲,加上日本人殺人不眨眼,包括乞丐,誰願意在戰爭還沒有結束的時候出現在日本人面前呢?那不是找死嗎?      
正文 第十四章 殺雞駭猴    
  「在確認這是個假乞丐後,我本想馬上抓他,可是張隊長說怕他還有同黨,要我回去再帶些人來。我們分析過,上次我們在許子鄉報復過共產黨,眼前這人說不定就是個共產黨份子,那些共產黨又非常強硬,就我們在場的幾個人,怕也是逮不住他,我一看張隊長說得在理,就同意了張隊長的意見,回去找人。」    
  說到這,肖彥梁臉色一寒,指著張富說道:「可是,當我帶著人回到這裡,卻看見德貴-------太君,就是您給了慰問費的我那個手下-------後肩中槍躺在地上。我當時大吃一驚,上去弄醒他後,他斷斷續續地告訴我說是張富他們打的黑槍。太君,可憐德貴家裡人剛死,得到您的慰問金後,不知有多高興,說太君就是他的再生父母,今生今世也無法報答太君的大恩大德,這不,這次就是他首先發現那個假乞丐的。」    
  聽肖彥梁這麼一說,大介洋三扭頭看去,果然躺在幾個人懷裡的那個人有些面熟。前幾天肖彥梁就是送葬時,在城門口遇見的那位,他還頭托肖彥梁給他送了十塊大洋。想到這,大介洋三向德貴走去,張旭、肖彥梁、趙廣文在後面緊跟著。大介洋三蹲到德貴面前,仔細觀察了一下,德貴的血已經染滿了半個背,臉色也由於失學而變得發白。    
  大介洋三站起來,說了一句「喲西」,對兩個便衣隊隊員說道:「馬上送醫院,」回頭又命令一個憲兵「你陪著去,用我的車送,告訴醫生,一定要救活這個人。」    
  肖彥梁向後面的便衣隊喊道:「快過來幾個人幫忙。」隨著人手的增加,一群人手忙腳亂地抬著德貴向汽車跑去。    
  「等等。」大介洋三似乎想到了什麼,用日語叫住那個陪同的憲兵。    
  「你到醫院後,告訴醫生,馬上檢查子彈的射入位子,然後弄醒他,問問他是誰開槍打傷了他。回來告訴我。」    
  「哈一,我明白。」憲兵答應一聲轉身跑開了。    
  「肖隊長,」大介洋三待汽車開動,才笑著對肖彥梁安慰道:「你不用擔心,我們皇軍的醫術是非常高明的,你的手下一定沒事的。」    
  「謝謝太君的關心。」張旭、肖彥梁一起對大介洋三說到。一旁的趙廣文心裡是又嫉妒又羨慕,他的巡警隊什麼時候被日本人這麼關心過?    
  他心有不甘地說道:「太君,大家齊心協力抓捕共產黨,這是好事一件,可是德貴負傷和張富又有什麼關係?肖隊長,德貴在前面,他又沒看見誰開的槍,這麼會說是我的人幹的?這未免太過分了吧?」    
  「趙隊長,你不要急嘛,事情的來龍去脈還沒搞清,先不要下結論。」大介洋三對趙廣文是逾發地不滿了。    
  「肖隊長,你剛才說發現了那個乞丐是有人假扮的,你回去叫人,剩下的事就不清楚了。那麼,張隊長留在現場了,那麼,請張隊長繼續說吧。」    
  「是。」張旭接著肖彥梁的話,開始敘述。    
  「肖隊長離開去叫人後沒多久,我看見那個假乞丐站起來走到街口旁邊的一棵大樹下,用手掏著什麼,然後向集市走去。」    
  「八噶,一定是取什麼情報了。張隊長,你們應該馬上抓住他。」    
  「太君,您說的沒錯,我一看,要是等肖隊長帶人來,這假乞丐已經跑了,所以我立即帶著人慢慢圍過去。進入集市,我一眼看見張富他們。太君,我們當時只有三個人,這裡是集市,人又多,要抓住一個人,確實有困難。於是我馬上要德貴去聯絡他們,我呢,帶著另外一個人繼續跟著。就在要接近時,後面有人開了槍!」    
  說到這,張旭狠狠地瞪了被扶著的張富一眼,說道:「太君您想,今天適逢趕集,人特別多,這一聽槍響,哪有不亂的道理。人群一下就亂了,這時,又響了幾聲槍響,我和我那個手下被人群擋住,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假乞丐慌慌張張地逃脫,我那個氣呀!這不,回來一看德貴負傷,原先還以為那個假乞丐還有同黨,卻不料……」    
  張旭說到這裡停住了。    
  「太君,太君,張旭是在騙您呀,我們冤枉。」張富、金水等人聽張旭這麼說,感到一陣的透心涼,知道如果還不趕緊申辯,等待他們的將是可怕的後果。尤其是張富,顧不上疼痛的身子,嘶聲叫道。    
  「小富,冷靜點,你說說是怎麼回事。」趙廣文好容易抓住機會,吩咐到。    
  大介洋三點點頭,張富感激地哈了一下腰,說道:    
  「太君,張旭在胡說八道,當時我們三個在這裡巡邏……」    
  「巡邏?三個飯桶有什麼用?還不是沒有發現間諜。」大介洋三一聽「巡邏」二字,心裡冷冷想著。    
  「……,忽然看見一個乞丐跑過去,一會德貴就過來說要我們協助抓共產黨。抓共產黨當然是我們義不容辭的事情。剛跟德貴沒跑幾步,就聽見有人開了一槍,人群開始亂了,德貴要我們開槍示警,驅散人群,我們順從地開了兩槍,就在這時,有人在我背後開槍,德貴就中彈了。」    
  張富一口氣說完,伸手擦擦汗,小心地看著周圍的人。    
  「小富,這麼說,不是你們打的第一槍,究竟是誰打的,你們也不知道?」趙廣文若有所思地問道。    
  「是,是。是誰打的第一槍,我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我們。況且,是德貴要我們開槍驅散人群的。德貴中槍後,這幾位太君就過來了,繳了我們的槍,直到肖彥梁過來。隊長,太君,我實在是不明白便衣隊為什麼要血口噴人,誣陷我們。」    
  「我他媽的誣陷你?」肖彥梁哪裡還忍得住,指著張富的鼻子,「姓張的,我看你才是在胡說八道,剛才德貴說了,當時他中槍後轉身看你,你正舉槍對著他,要不是這幾位太君來得及時,你又要開第二槍了。」    
  「姓肖的,你……」    
  「不要吵啦!」大介洋三惱怒地制止了兩個人的話,一旁的張旭也一把拉住肖彥梁。    
  剎那間各人安靜了下來。大介洋三此時陷入了沉思。兩邊各執一詞,聽起來好像都有道理,是誰打的黑槍呢?    
  在眾人緊張的目光中,他來回走了兩步,停下來用日語尋問當時第一批趕到現場的日軍看到的情況。    
  那個日軍頭目胸一挺,回答道:「少佐閣下,我們也是聽到槍聲才趕過來的。誰開的第一槍我們也沒看到。我們趕到時,看見這幾個人……」他一指張富等三人,「背靠背,舉著槍,一個向後面,兩個向著那個受傷抬走的人。於是我們圍上去,繳了她們的槍,然後其他人就趕過來了。他」再一指肖彥梁,「給我們看過證件後,要我們馬上向閣下報告。再後來,那個受傷的人指著這人大聲說了一句話,這人衝上去就把他打了一頓,然後閣下就帶人來了。」    
  「是這樣呀。肖隊長,你說說看,這殺人的動機是什麼?難道……」    
  「太君,便衣隊、巡警隊向來不和,這您是知道的,故意找借口把便衣隊兩個兄弟打成重傷,這,你也是知道的。我們遵守太君的命令,對巡警隊處處向讓,就是不想內訌,影響皇軍的聖戰。再說了,前幾天看見太君送給我們的裝備,眼紅了……」    
  「我沒有,太君,他胡說!」張富等三人急了,肖彥梁再說下去,他們那還有活路。    
  「我胡說?張富,看見太君送的車,你敢說你沒眼紅?你敢說金水不恨德貴傷了他的臉?太君,擺明今天是個機會,這王八蛋假公濟私,有意製造混亂,想趁亂打死德貴,以瀉心頭之恨。可憐我們便衣隊好不容易才發現一條大魚卻讓他溜了。」    
  「說不定是共產黨的同夥呢。」張旭在一旁冷冷說道。    
  「太君,太君,我們冤枉呀。張旭,你別血口噴人,誰和共產黨是一夥?」聽張旭居然懷疑他們是共產黨,張富急得不知該怎麼辦了。    
  張旭的話說出來,大介洋三是怎麼也不信的,巡警隊的口碑他也略有耳聞,欺行霸市,什麼事都敢做,這樣的人怎麼會是共產黨?他明白這只是張旭的諷刺之語。倒是肖彥梁的話不僅大介洋三聽了覺得很有道理,就是趙廣文,也覺得合情合理。他理解這個侄子,有仇必報,而且頭腦簡單,做事不顧後果。再加上這事又牽扯到德貴,本來兩個人就說好要找個機會殺了他以絕後患,卻沒想到會這樣。趙廣文已經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舅舅,救救我,我沒殺德貴呀。」此時的張富嚇得眼淚直流,抱著趙廣文的腿大聲叫喊著,而金水、林茂也是跪在地上不停地喊著「冤枉」。    
  大介洋三厭惡地搖搖頭,手一揮:「捆起來。」便衣隊的人頓時撲上去,把三人牢牢捆上,還有地上的爛菜葉子把三人的嘴堵上。    
  張富三人已經赫得全身僵硬,喉頭裡發出悶響,卻說不出一個字。    
  肖彥梁他們等著大介洋三的「槍斃」的命令。可是大介洋三似乎還在等什麼。    
  終於街口傳來汽車的聲音,那個送德貴去醫院的憲兵回來了。    
  大介洋三仔細地聽著憲兵的報告,一邊聽一邊點頭,所有的人也都緊張地看著,憲兵對大介洋三說了些什麼呢?    
  聽完報告,大介洋三轉身對眾人說道:「你們放心,醫生說了傷員沒有生命危險了。醫生也檢查了傷口,子彈確實是從那個叫……」    
  「德貴。」張旭在一旁補充道。    
  「對,德貴。子彈確實是從德貴平行的地方射入的。」    
  「媽的,果然是這王八蛋。」便衣隊的人憤怒了,而趙廣文也暗暗搖搖頭。鐵證如山,叫他如何想法救張富?    
  「不過,」大介洋三伸出手要大家安靜,「德貴醒後也說只是看見兩個人那槍對著他,到底是誰開的槍,他也不知道。」    
  「太君,不管是誰,不要說向德貴打黑槍,就是驚走共產黨份子一條,也該把他們全部槍斃。」張旭開口說道。    
  便衣隊的人相互交頭接耳,低聲猜測著是誰開的槍,對於張旭的話都點頭表示同意。    
  當大介洋三說出德貴並不知道是誰開的槍時,趙廣文腦海裡猛地閃出一道靈光,他幾步走到張富面前,伸手取出嘴裡的菜葉,「啪」一個耳光打過去,厲聲問道:    
  「媽的,到底是誰開的槍?」    
  臉上火辣辣的感覺似乎使張富清醒了很多,聽見趙廣文的問話,那有不明白的道理,張嘴就說:「舅舅,不是我,是金水開的槍。」    
  金水瞪大了眼睛,不停地掙扎著身子,卻無濟於事。    
  「怎麼回事?」見張富明白自己的意思,趙廣文繼續問道。    
  「當時金水看見人多,德貴又在前面,只對我說了一句『老子今天要報仇了。』我還沒反映過來,就聽見一聲槍響,金水已經開槍了。」    
  在求生慾望的刺激下,張富越說越流暢,直把金水聽得是肝膽欲裂,苦於自己象粽子般被捆住,無處申辯!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說?」趙廣文繼續問道。    
  「我還不是想保住金水的小命。舅舅、太君,我也是一時糊塗,沒想到要不是太君您的心細,我可就不明不白陪著金水搭了這條命。」    
  趙廣文此時長長出了口氣,他明白,就憑放走共產黨份子一件事,三個人就可以被槍斃了,可是大介洋三一直要等到傳令兵回來,親口說出誰開的槍,擺明就是告訴他趙廣文,給張富最後一個機會,現在他怎麼能不抓住這根稻草?    
  趙廣文屈身走到大介洋三面前,說道:「太君,小富也是一時糊塗,跟著金水上了黑船,您看是不是再給他一次機會,饒了他一條狗命?」    
  剛才的一切,大介洋三看在眼裡,心裡十分佩服趙廣文的機靈。處死這三個支那人,對他而言,那是太簡單不過了,即使裡面有趙廣文的外甥。可就是因為如果處死這個人,便衣隊、巡警隊以後肯定內訌不斷,叫他如何保證即將到來的傷員?他大介洋三在中國這麼多年,也看過不少的歷史,以華治華,分而治之的策略是他最欣賞的。當初黃長羽告訴他想成立巡警隊時,他就知道這是個好主意,也是個好手段,為了爭寵,兩支隊伍必定是努力表現自己。今天便衣隊主動巡邏發現共產黨可疑分子就是很好的例子。    
  讓他欣慰的是,他剛一表現出放張富的意思,趙廣文就敏銳地抓住,而張富也非常地配合。    
  想到這裡,大介洋三假裝不好決定般地說道:「原來是金水開的槍,想必是他要報復德貴前幾日的潑水之狠吧。可是放走共產黨份子的事……」    
  說到這,大介洋三問張旭、肖彥梁,「張隊長、肖隊長,你們的功勞被他們弄沒了,人也被他們打傷了,你們說怎麼處理?」    
  「張大哥、肖大哥,」張富一聽大介洋三果然有饒他不死的意思,那還有猶豫,跪著爬到張旭、肖彥梁面前,哀求道:「饒了我吧,我錯了,張富做牛做馬也男報二位的大恩大德。就當張富是只螞蟻,放了我吧。」    
  「張兄弟、肖兄弟,我這幾個人平日裡瞎了狗眼,還望兩位高抬貴手,看在我的面子上,饒了小富一命吧。我趙廣文給二位跪下了。」    
  說完,趙廣文竟真的雙膝一軟,跪在兩人面前!    
  張旭肖彥梁對望一眼,微一點頭,雙雙上前扶起趙廣文。    
  「趙隊長,您這是怎麼啦,只要張富不是打黑槍的,我們怎麼會要他的命?」肖彥梁滿臉「誠懇」地說道。    
  「就是,趙隊長,咱們便衣隊、巡警隊不都是一家嘛,只要除去害群之馬,才能更好地為皇軍服務,是不是?」    
  「多……謝兩位的饒命之恩。」趙廣文的淚水已經流出來了。    
  不看在一旁已經把頭磕出血的金水、林茂,肖彥梁放開趙廣文,對大介洋三施禮道:「太君,功勞什麼的,我們也沒有辦法,只要您能明白我們的報效之心就行。張富既然沒有打黑槍,看在趙隊長的面子上,我想就算了。只是金水、林茂兩人,心裡只有個人私怨,不為大局著想,而這種私怨的報復行為,已經嚴重影響了便衣隊和巡警隊的關係,對於皇軍的聖戰也造成了不小的麻煩。所以,」    
  肖彥梁一指金水、林茂,聲音抬高了些:「這兩個人一定要槍斃,害群之馬必須除去,只有這樣,才能更好地為聖戰服務。太君,您看怎麼樣?」    
  金水、林茂只感到天旋地轉,肖彥梁的話,無疑已是判了兩個人的死刑!尤其是林茂,開始還無所謂,直到張富說是金水開的槍,他才開始感到恐懼,到肖彥梁親口說出「槍斃」兩字,他已經嚇得大小便失禁,混了過去。    
  「既然這樣,好,就看在幾位隊長求情的份上,饒了張富。另外兩個人,就地槍斃,由便衣隊執行。」大介洋三很滿意現在的處理結果,用自己的威信,滿足各方面的要求,以達到以後更好、更容易的控制。    
  「是!」    
  「是!」    
  張旭、肖彥梁一起立正回答道。    
  一揮手,便衣隊的人慢慢圍上去了……      
正文 第十五章 天網恢恢    
  張富已經被趙廣文解開繩索,拉到了一邊。他眼睜睜地看著金水、林茂當著他的面,被便衣隊亂槍打死,污血流了一地,由於被捆著,兩人的屍體彎曲著,彷彿在怨恨張富的無情無義,怨恨著世道不公。    
  張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被舅舅拖回去的。午飯的時候,他忍不住到外面吐了一回。吐完,卻是一點胃口也沒有。徑直到裡屋睡去了。    
  趙廣文看著張富沒吃飯反而吐了一地,歎口氣,也沒攔他。    
  吃過飯,趙廣文來到張富的床前。    
  「小富,好些了麼?」    
  ……    
  「這裡沒其他人,你老老實實告訴舅舅,你們到底有沒有向德貴開槍。」    
  「舅舅!「張富忽然坐起來抱著趙廣文放聲哭起來。    
  好一陣子,張富才止住哭聲,說道:「我們沒有開槍呀!舅舅,當時我就感到有人在我們背後向德貴開槍,子彈還從我耳邊擦過呢。」    
  「真的?」    
  「真的。」    
  「這麼說,今天的事是張旭他們布的局?」    
  「我看是這樣,一定是他們要報復我帶日本人糟蹋德貴媳婦的事。」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放了你這個主要人物呢?」    
  張富沒有言語。是呀,如果說他張富是主要目標,可為什麼他又好好活著?    
  趙廣文站起來,想了想,對張富說道:    
  「小富,這裡你是暫時不能待了。這次人家是給了日本人和我一個面子沒殺你,下次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我看你暫時到鄉下躲躲,下午我到日本人那裡給你開張證明。」    
  張富似懂非懂地答應著。    
  下午,趙廣文到了憲兵隊,得知大介洋三去了醫院,當他趕到醫院時,又得知德貴在特護病區。    
  「媽的,居然進了特護區,運氣真好。」所謂的特護區其實是指專門為日本人服務的地方。趙廣文來到特護區,門口的哨兵卻怎麼也不准他進入。兩個人相互聽不懂對方的話,趙廣文所有的手勢,哨兵理也不理,要不是趙廣文的證件,說不定哨兵已經開槍了。    
  此刻,張旭、肖彥梁正在大介洋三的陪同下,站在德貴的病床前。這是一個單間,窗明几淨,陽光正好照在屋裡,暖洋洋的。床上的德貴已經醒了,身上綁著厚厚的繃帶。    
  屋子裡還有一位穿白大褂的醫生,大介洋三已經為張旭、肖彥梁介紹過了,這是石原太郎少佐軍醫,是這裡的總負責人。    
  「傷員的子彈已經取出,還好子彈並沒有傷到骨頭,除了有點失血過多,沒有其他的問題。」石原太郎毫無生氣的聲音在病房裡迴盪。一進來的時候,大介洋三就告訴石原太郎用中文接談,畢竟他帶了兩個支那人過來。    
  「謝謝太君的治療。」張旭對石原太郎感激道。    
  「肖君,怎麼樣,我說我們大日本帝國的醫生是最好的吧。有這位帝國大學醫學系的高才生在,沒有問題的。看,德貴已經沒生命危險了。哈哈。」    
  「太君,」沒等肖彥梁說話,床上的德貴已經掙扎著欠起身子,肩上的傷痛使他不由得鄒鄒眉頭。肖彥梁趕緊過去扶著德貴。    
  「太君,在下……在下……真不知該如何報答太君的救命之恩了,只有……」    
  彷彿扯動了傷口,又彷彿是感動,德貴眼裡此時竟含滿了淚水,說不下去了。    
  「不要緊,你沒事就好。你出院後,我還要靠你們來幫我維持治安呢。」大介洋三笑著阻止了德貴的話,說道。    
  「我一定……不辜負太君的期望。」德貴努力說道。    
  「傷員你應該躺下休息,不然回影響傷口癒合的。」石原太郎發出單調的聲音。    
  「德貴,聽太君的話,好好躺下休息。」肖彥梁安慰道。    
  「太君,」德貴順從地躺下,繼續說道:「既然我已經脫離了危險,子彈也取出了,我想還是出院回家養傷。皇軍正在前線進行聖戰,傷員多,這裡應該留給前線的皇軍傷員。」    
  德貴的這番話使得大介洋三大受感動,連石原太郎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這個支那人真是懂事呀。    
  「這樣呀,也好,難得傷員你的一片忠心,我看如果明天沒什麼了,你就回家養傷吧。」石原太郎看了大介洋三一眼,「怎麼樣,少佐閣下?」    
  「既然這樣,我看可以。」大介洋三同意了。畢竟讓一個無關緊要的支那人霸佔皇軍寶貴的病床是一種對聖戰不負責任的行為,為了拉攏便衣隊的人心,這事是不得已而為之。既然這個支那人能自己知趣地不居功自傲,主動提出出院,正好利用這個台階。    
  「太君,那我們明天來接德貴出院吧。」    
  肖彥梁伏身給德貴壓壓被子。對德貴說道:「兄弟,好好休息,我們明天來接你。」    
  德貴點點頭,眼裡忽然流出大滴的眼淚。    
  張旭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德貴的肩,轉身跟著大介洋三他們走出了病房。    
  謝過了石原太郎,三個人走出了特護區。趙廣文還在那裡等。    
  張旭、肖彥梁向大介洋三告辭後走了,留下趙廣文和大介洋三站在門口。    
  「什麼?你要叫你外甥到鄉下養病?」聽完趙廣文的來意,大介洋三疑惑地問道。    
  「是。太君,今天小富受的刺激太大,從鬼門關前打了個來回,要不是太君開恩,他……他已經是死人一個了。」說著說著,趙廣文已經流了眼淚。    
  「是這樣呀,」趙廣文的親情打動了大介洋三,他同情地說:「你明天到我這裡來吧。」    
  說完,大介洋三走向自己的汽車。    
  「謝謝太君。」衝著遠去的汽車,趙廣文感激地說道。    
  張旭、肖彥梁離開大介洋三,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到了便衣隊。兩人叫出當時佈局的幾個人,在辦公室集中。    
  肖彥梁喝口水,望了望大家,開口說道:    
  「今天我們施計殺了金水、林茂,替被他們打傷的兄弟報了仇。張富這條狗命,是咱暫時留著的。趙廣文不是笨蛋,張富也不是笨蛋,那張富決不會留在城裡等我們找他算帳。他自個也明白他做的事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們也饒不了他。所以,他一定會離開這裡。可是,他沒有日本人的證明,又能跑多遠?」    
  「不錯,」張旭接口道:「我看剛才趙廣文匆匆忙忙找到大介洋三,恐怕就是找他開證明的。」    
  「所以,從現在起,你們要密切注意張富的動向,只要他一出城,在城外巡邏的兄弟就化裝成共產黨,活捉了他,等德貴傷好了,讓他親自報仇。」    
  「是。」其餘的人一起答道。    
  第二天,肖彥梁他們把德貴接出了醫院。而趙廣文,也在大介洋三那裡開好了證明,給張富收拾了些盤纏,在晚上要關城門的時候,悄悄地把張富送了出去,還派了兩個人陪著。走的時候,趙廣文囑咐張富在鄉下好好待著,等有機會了,再接他回來。張富感動德當時就哭了。趙廣文也抹了抹眼淚,要那兩個陪同小心侍侯著,路上別出什麼岔子。    
  這一切,都在便衣隊的監視之中。為了萬一,便衣隊一直在城外留了十來個人沒有按時回城,遠遠看見張富出城,立即往前走,在張富的必經之處埋伏了下來。    
  送走張富,看著城門關閉,趙廣文還是沒有鬆口氣的感覺。為什麼呢,是什麼東西會讓他這樣?他也不太明白。    
  趙廣文漫無目的的走著,路過一個小飯店,心裡一動,便走了進去,剛點了酒菜,卻聽見門口傳來好像肖彥梁的聲音。    
  「媽的,今天不醉不歸!」    
  「喝就喝,誰怕誰?」    
  ……    
  趙廣文抬頭一看,果然是張旭、肖彥梁帶著幾個小隊長進來。趙廣文的心忽然放鬆了許多,看見張旭、肖彥梁,他明白張富安全了。    
  他心裡不放心的原來是這個。    
  張旭、肖彥梁走進小飯店的時候,趙廣文已經站起來,衝著兩人一抱拳,說道:    
  「張隊長、肖隊長,兩位這是……」    
  「趙隊長?欣會欣會。」兩人也是一□,回禮道。    
  「不知趙隊長如此雅興,小處獨酌,我等打擾了。」放下手,肖彥梁接著說道。    
  「哪裡哪裡,趙某只是因為心裡鬱悶,借酒澆愁罷了,倒不知兩位何事這麼興高采烈?剛才還聽說要賭酒?」    
  「哈哈,」聽肖彥梁和趙廣文一陣酸溜溜的對話,張旭實在忍不住了。本來他們就是得到張富離城的消息,故意找了個借口和趙廣文碰面,徹底消除他擔心張富安全的戒心,同時也徹底抹除便衣隊的嫌疑。    
  聽到趙廣文的話,他還不是一般的怕,現在已經沒有以前的囂張了。    
  自己的笑聲打斷了肖彥梁和趙廣文的對話,張旭得意地揚揚頭,說道:「趙隊長,你不知道,今天大介洋三太君因為我們昨天的表現,賞了我們便衣隊一百大洋。這不,我和肖隊長帶著幾個弟兄出來消夜,肖隊長說我喝酒喝不過他,哼,和我比喝酒,只怕到時候我得背他回去呢。」    
  「大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還沒喝,你就這麼欺負我?再說,那些不過是興頭上的話,也不看看趙隊長在這裡。」    
  「行頭上的話?我看幸好趙隊長在這裡,正好救你一救,還好意思說。」    
  ……    
  兩個人還在你一句我一句地爭著,其他的便衣隊成員則在一旁笑著看兩位上司的表演,沒有人上去勸說。    
  趙廣文夾在兩人中間,是越聽越沒勁,這兩個人的話就像刀子一樣,不斷地戳在身上,讓他無比難受。    
  「媽的,是不是昨天殺了我兩個人,逼走了張富才這麼得意的?」他本人是決不相信昨天的事過了就過了的,張富帶人強姦德貴的媳婦,然後殺人以滅口,這是任何人都不可能諒解的,況且張富帶的還是日本人。    
  想歸想,趙廣文還是只有忍住,拉著兩人的手,終止了他們的爭吵,說道:「走,咱們屋裡說去。」    
  旁邊的老闆早已知趣地給他們準備好了雅間,一邊讓小二安排其他的便衣隊隊員,一邊主動到雅間招呼著。    
  雅間裡,張旭、肖彥梁、趙廣文你一杯我一杯地邊喝邊說著話,在外人看來,根本就是好朋友聚會!    
  只是,交談的人,一方對這次的「偶遇」毫不知情,另一方卻在有意地掩飾。    
  ……    
  城外,天還沒完全黑,張富和兩個隨從騎著車正走到一處小山坡上。張富下了車,回頭望著已經看不見的城市,不由得罵了句。    
  「媽的,張旭、肖彥梁,你們給老子等著,遲早老子要親手扒了你們的皮。」    
  罵歸罵,想到不知何時才能實現這個「願望」,張富還是歎了口氣。想當初自己在城裡仗著舅舅是巡警隊隊長,自己和日本人又熟,吃香的喝辣的,看誰不順眼就收拾誰,這樣的好日子轉眼就結束了,悔呀!    
  自己當初怎麼就把兩個便衣隊的打成重傷呢,怎麼會想到帶日本人報復德貴呢?    
  現在說什麼也晚了,昨天肖彥梁打得可真夠恨的,現在身上還疼著呢。好不容易檢回條命,還是老老實實躲一陣子吧,等舅舅的消息再說。    
  張富還在遐想,忽聽一陣槍響,本能地趴在地上。    
  「是誰開槍?難道張旭他們追過來了?可沒見周圍有人呀?」張富仔細聽了聽,除了風聲,沒什麼聲音,就是兩個隨從,也是沒有半點聲息,沒完全黑的天空只有一道紅霞,連只蟲子也沒見飛過。    
  「見鬼了?」張富疑惑了。剛才的的確確是槍響啊,怎麼忽然沒聲音了?    
  「媽的,張旭、肖彥梁,你們出來,你富爺爺就在這裡,來抓我呀。」實在是無法忍受這種寧靜,張富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身後似乎有什麼動靜,張富正要翻身,一支冰冷的槍管已經抵在後腦上了。隨即張富被解除了武裝,眼睛被蒙了眼罩,身子被捆起來,並且被裝進了麻袋,用自行車搭著,漸漸消失在湧上來的夜色中。    
  小飯館裡,張旭、肖彥梁已經喝得舌頭都大了,他們好像並沒有發覺趙廣文每次只用嘴巴碰一下酒杯而他們每次都干了。    
  「趙……隊長,」張旭的手連筷子都要拿不穩了,斜睜著眼對趙廣文說道。    
  「說實話,當初我……我叫德貴聯……絡張富,其實就是想到城裡巡…..巡邏的事是巡警隊的事,我……我們有功也……也……也……」    
  「也不能拿巡警隊不當一回事,對吧?我說你喝酒不行,怎麼樣?」和張旭舌頭打節不同,肖彥梁滿面紅光,精神亢奮,目光炯炯有神,說話豪氣逼人。    
  「趙隊長,當初我一見德貴負傷,心裡是慌的,也沒問個清楚明白就對張富兄弟下了手,可能重了些,您老回去可要替我解釋解釋。」肖彥梁拉著趙廣文的手「動情」地說道。    
  「肖隊長說笑了,小富年輕氣盛,少不更事,做起事來不知輕重緩急,我呢,手下這幫人沒調教好,倒讓肖隊長見笑了。」憑經驗,趙廣文知道肖彥梁其實也已經喝多了。真沒想到,張旭喝多了,舌頭打節,肖彥梁喝多了話特別多。    
  「哈哈哈。多謝趙隊長抬舉。大哥,大哥」肖彥梁用力搖著趴在桌上的張旭。張旭卻只顧「呼呼」大睡。    
  「大哥喝醉了。不好意思趙隊長,咱們改天在聊?」肖彥梁用力推了推張旭,然後無可奈何地對趙廣文說道。    
  「也好,既然張隊長喝醉了,今兒咱們就散了吧。」趙廣文順水推舟站起身來。    
  「肖隊長,告辭。」    
  「趙隊長,您走好。」    
  趙廣文轉身出了店門。在剛才的一頓酒菜中,張旭他們無意說出德貴媳婦的事沒有認識是誰幹的,他們猜想是金水為報復德貴在他臉上潑開水而干的。    
  是金水干的!而且這話,還是在酒喝了不少的情況下他趙廣文小心套出來的!如此的好消息讓趙廣文站在街上讓風一吹,精神了不少。    
  「就是,小富帶人去的時候,又沒有人認識他,我擔什麼心呀。過兩天叫人把小富叫回來,我就不信幹不掉你們兩個小兔崽子。」    
  想到得意的地方,趙廣文不由得哼起了幾句黃梅戲小調。    
  目送趙廣文離開,肖彥梁「哼」了一聲,一推張旭:「大哥,醒啦,人已經走了。」    
  張旭應聲而起。    
  「媽的,任他趙廣文人精似鬼,還不是往咱口袋裡鑽。」    
  「戲演完了,大哥,我們也該到局座那裡匯報匯報了。」    
  「好,走。」    
  和其他人分手後,兩個人來到黃長羽家裡。    
  端著茶,黃長羽聽完講述,滿意地點點頭,說道:「你們幹得不錯,我看那趙廣文的巡警隊以後是不敢明著和我們作對了,不過要小心他玩陰的。」    
  「還不是局座的主意高,要不然指不定還殺不了他們。」張旭謙虛地說道。    
  「哈哈,我不過是提出了思路,具體還是你們幹得漂亮。只是張富沒死掉。美中不足呀。可惜這麼好的計了。」    
  「局座,那也是那小子命不該絕,碰巧讓日本人救了。」肖彥梁在一旁安慰黃長羽。    
  「傍晚的時候聽手下說張富趁城門要關上的時候出了城。」張旭小聲說道。    
  「哦?有這回事?這麼說,張富是逃了?媽的,便宜了這小子。不過這樣也好,免得德貴到時候忍不住給我們添亂子。」    
  「局座高見。小的佩服。」    
  肖彥梁拍的馬屁黃長羽挺受用的,他喝了口茶,緩緩說道:    
  「聽說,日軍的一個師團被國軍重重包圍起來了。」      
正文 第十六章 意外驚喜    
  「什麼?」肖彥梁瞪大了雙眼看著黃長羽。    
  「我聽說,」黃長羽放低了聲音,對著兩個人解釋說:「日軍一個師團孤軍深入,陷入了國軍的重重包圍,眼看是要全軍覆滅了。」    
  「局座,這消息是真是假?」    
  黃長羽打了個手勢,指了指門外,肖彥梁隨即機警地到門口看了看,轉身搖了搖頭。    
  「你們看。」見門口沒人,黃長羽小心翼翼地從床下面抱出一個東西。    
  「這是收音機,懂嗎?」他接上電源,在上面的慢慢旋轉著,可是裡面傳出來的,除了噪音,還是噪音。    
  「局座,怎麼沒聲音?」張旭焦急地問道。    
  黃長羽也是急了,「媽的,上次還是好好,怎麼現在不響了?怪事。」    
  黃長羽抱出的東西,肖彥梁一眼就認出是收音機,當年為表彰他的成績,他的頂頭上司親手送了他一個。    
  肖彥梁的眼淚此時已經佈滿了眼眶,能不激動嗎?在這裡,在這到處是日本人的地方,居然可以聽見國家的聲音,那是多麼不容易的事呀。    
  「局座,我來試試。」肖彥梁低聲說道。    
  黃長羽楞了一下,隨即明白肖彥梁在首都呆久了,這玩意那還有不熟的道理。    
  肖彥梁小心的扭著收音機旋鈕,尖銳的噪音忽高忽低;他又慢慢調整著收音機的方向,忽地,收音機裡裡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滕縣之戰鬥,我國軍一二二師師長王銘章將軍血戰殉國。……」    
  沒想到收音機調出聲音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國軍血戰滕縣,一位師長壯烈殉國!    
  三個人楞了一下,呆呆地聽著收音機裡繼續播出的日軍第十師團進攻滕縣,王銘章師長率部與之血戰不退,最後壯烈殉國的過程。接著又開始播出全國各地民眾聲援前線將士的消息,以及國際上對日本進攻中國的反映。    
  「啪。」    
  黃長羽關掉了收音機,對還在發愣的張旭、肖彥梁說道:    
  「唉,又一位國軍師長殉國了。沒想到,徐州的仗打得如此激烈,自和日本人開戰以來,這是最激烈的。委員長真是下了決心了。」    
  「文官不愛財,武將不怕死。局座,」肖彥梁抹了抹止不住的淚水,輕聲說道:「我國軍將士在前線和日本人浴血奮戰,連師長都和日本人血戰不退,國軍人數又比日本人多了許多,我看這次我們是贏定了,我想大介洋三當初的擔心還是非常有道理的。」    
  「『文官不愛財,武將不怕死。』肖彥梁,你這話說得真不錯。師長都戰死了,付出這麼大代價,真希望國軍能早日反攻,收復失地,我們也用不著再這樣擔驚受怕了。」黃長羽邊說邊把收音機放到床下藏好。    
  「局座,您這收音機是從哪裡搞來的?以後可以常來您這裡聽消息了。」張旭見黃長羽把收音機藏好,意猶未盡地問道。    
  放好後,黃長羽來回走了幾步,說道:「這東西還不是日本人進城以前藏起來的?哼,自從日本人在許子鄉進行屠殺後,我就生病了,媽的,這病還不是嚇出來的?那次大介洋三來看我,又給我透露點國軍在徐州的戰事,可他又沒說完,我心癢癢,就想起了這玩意,一試,居然還能用。聽著裡面的消息,真是盼著國軍早日打回來呀。上次說的張自忠將軍的事也是聽收音機才知道他在臨沂打得板垣征四郎的第五師團抱頭鼠竄,很長了咱們的士氣。對了,下午大介洋三又來看我了,說這幾日大批的日軍傷員就要來了,問我對城防安全有什麼意見。聽他的口氣,前幾日城裡發生的日軍被殺的事情讓他他好像對趙廣文有些擔心。我也沒有說其他的,只是告訴他嚴查城門的進出人員,盡量守住第一道防線。我想,你們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再整趙廣文一次,讓他徹底完蛋。這傢伙真不是個玩意兒。」    
  「明白。」    
  「還有,這收音機的事……」    
  「局座,這您放心,我們還不明白這事的關係?您放一百個心,就我們三個人知道,不會傳出去的。我們呀,還指望著從您這裡得到消息呢。」肖彥梁趕緊說道。    
  「我也是放心你們,才給你們聽的。不過還是要小心才好。」    
  「是。」    
  從黃長羽家出來,兩個人十分興奮,能在這種地方能聽到國家政府的聲音,是何等的幸福,是何等的榮耀!尤其是肖彥梁,從南京淪陷到現在,就完全沒有一點國民政府的消息,沒想到黃長羽居然還藏了個收音機!這下好了,可以隨時得到前線的消息了。    
  說實話,這幾個月,肖彥梁經常晚上突然驚醒,起來望著黑漆漆的夜總是再也睡不著,他時時感到一種孤獨,一種無助。    
  他以前讀過一些書,他不知道這種狀況是不是就是亡國奴的狀況。由於消息閉塞,他完全不能知道任何國民政府的消息,不能知道現在哪裡還在打仗。他常常猜想日本人現在攻到哪裡了。偶爾,他還會怨恨哪些當官的,消滅共產黨的時候厲害無比,打日本人的時候連個屁都不是。    
  直到今天,從黃長羽那裡親耳聽到國軍上至師長,下至士兵,無一沒有在和日本人拚命。國軍的師長都可以死,還有什麼不可以?這樣的軍人才是軍人,這樣的軍隊才是國家的柱石,小日本能佔領中國嗎?    
  原來自己並不是一個人在殺鬼子,有好多好多的中國人也在殺鬼子。肖彥梁忽然覺得自己全身充滿了力量。    
  回到家,吃過飯,兩人也沒睡,叫高翠兒拿了酒,就在院子裡喝開了。    
  他們沒把收音機和前線的事告訴高翠兒,高翠兒還以為他們是為昨天佈局報仇的事喝酒慶祝呢,只是感到奇怪:「昨晚上不是喝過了嗎?」    
  支走了高翠兒,張旭舉起杯子,對肖彥梁說道:「來,我們為殉國的王師長敬一杯酒。」    
  「好!」肖彥梁和張旭站起來,對著北方,舉起酒杯。    
  「王將軍,」肖彥梁輕聲說道:「願您地下有知,保佑我前線的將士多殺日本人;保佑我們國軍能早日反攻,收復失地!」    
  「王將軍,」一旁的張旭也說道:「我張旭最佩服您這樣的好漢,我敬您這杯酒,願您保佑我們在這裡多殺日本人,多殺漢奸。」    
  說完,兩個人恭敬地把酒杯裡的酒灑在地上。    
  兩個人坐下時,眼眶已經紅了。    
  「兄弟,」張旭悶聲喝口酒,問肖彥梁:「你那句『文官不愛財,武將不怕死。』說得可真好,是聽誰說的?」    
  「是誰說的,我也不知道,只是在上海打起來的時候,我的上司對我說的。」    
  「哦,是這樣。『文官不愛財,武將不怕死。』」張旭低頭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念了一邊,然後拿過酒瓶,猛灌了一口。    
  他心中鬱悶,自開戰以來,他所見得官,不管是文的還是武的,沒有一個不是收拾細軟,聞風而逃!就是黃長羽,也是因為逃晚了,才留下的。    
  肖彥梁搶過酒瓶,和張旭一樣猛灌一口。他心裡也是非常難受,在南京,好好的幾十萬大軍竟然沒有組織,各自為戰,硬是把一個防禦健全的首都丟了。那個唐生智,城防總司令,也不組織人員撤離,整日無所事事,日本人一進攻,就丟下部隊跑了,讓南京活生生地成了人間地獄。想當初上司興奮地告訴自己,唐生智主動請纓做城防司令,看來南京守得住,老百姓保得住……    
  「大哥,」本來是為慶祝以後可以收聽國軍消息而喝的酒成了兩個人各自滿懷心事的悶酒,肖彥梁轉變了話題。    
  「局座家裡的有收音機,真是沒想到的事。」    
  「我也很驚訝。原先以為那玩意已經被日本人搶走了。」    
  「以後大哥還有多到局座那裡走走,隨便聽些消息回來。」    
  「你放心,這個自然包在我身上。我也很想知道前線打得怎麼樣了。」    
  ……    
  喝酒的人沒有注意到頭頂的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三天後,張旭、肖彥梁來到德貴的家裡。出院後德貴就在家裡養傷,睹物生情,用肖彥梁的話講,就是要在這裡加深對日本人的仇恨!同時他們也安排王樹心和李志照護德貴。    
  進了門,見德貴吊著胳膊,已經可以隨便走了。    
  「大哥,肖隊長,你們來了?快請坐。」德貴一見兩個人,趕緊招呼著,王樹心早跑去端茶倒水,李志提了凳子出來。    
  「你怎麼樣了?」肖彥梁坐下後笑著問道。    
  「已經不礙事了。你瞧,」德貴邊說邊把胳膊從繃帶中取下來,用力抬了抬。「怎麼樣?可以讓我出去了吧?媽的,那個日本軍醫的技術真是好,才幾天工夫,傷就好得差不多了。」    
  「德貴,你別忘了,那個日本軍醫說了,幸好子彈沒傷著骨頭,才會好得這麼快。所以你還是運氣好,而且肖隊長的槍法也……」王樹心在一邊提醒說道。    
  「王樹心,你說啥呢?你腦子沒進水吧?」肖彥梁急促地打斷王樹心的話,臉色鐵青,異常嚴厲地問道。    
  「我……我……」    
  「哈哈,看來你的傷已經好了,太好了,肖兄弟,趁著今天天氣好,我們出城吧?」張旭捏了捏德貴的胳膊,替王樹心打著圓場,對肖彥梁說道。    
  「既然大哥這麼說,好,我們今天出城。樹心,待會你、小志和我去那個地方辦點事,大哥你和德貴先從東門走,有人問,就說帶德貴出去走走,散散心。」    
  「行!德貴,我們走。」張旭拉著德貴沒受傷的手走到門外,王樹心李志忙跑到外面,要扶著德貴上自行車,德貴一擺手,拒絕了兩人的幫助,自各上了車。張旭一踩腳蹬,自行車搭著德貴向東門跑去。    
  那天幹掉金水、林茂後,肖彥梁就單獨嚴重警告過王樹心,不准再衝動,也不准把這個佈局,尤其是肖彥梁和德貴合演的苦肉計,說出去。自從那回用槍指著肖彥梁後,王樹心對肖彥梁是越來越佩服,尤其是集市佈局的事,更是讓他從心裡服了肖彥梁。    
  聽了肖彥梁的警告,他也確實老老實實的,有人問起,也按事前編好的說,怎麼樣發現假乞丐,德貴怎麼樣被暗算,金水、林茂怎麼樣被處死等等被王樹心越說越順口,說得多了,有時甚至自己也相信是真的了。    
  可是他當時還是不明白,放了張富,怎麼樣讓他生不如死。直到三天前,他帶人活捉了張富,他才明白。    
  剛才他一激動,差點說出來,被肖彥梁一吼,驚出了一身冷汗。見肖彥梁不再說什麼,才寬下心來,跟著肖彥梁出了城    
  三天來,張富被關在一處棄房中,各種「警察審訊犯人的刑具都通吃一遍」----這是張旭在抓住張富的第二天來「看望」時特意囑咐的話。    
  於是「披釘衣」、「烙鐵」、「老虎凳」……等等各種刑具全用在張富身上。    
  當肖彥梁帶著王樹心來提人時,張富已經完全沒了人樣,渾身上下竟沒有一處好地方。    
  「嘩,」一桶鹽水淋在張富身上,張富再次疼得慘叫起來,只是連續三天的折磨,他的嗓子早已啞了,此時的慘叫就像一隻被摀住嘴的鴨子,發出低低的聲音。    
  「張富,兄弟我看你可憐,今天就送你上路。」肖彥梁一揮手,幾個人放下張富,架起他走出了屋子。    
  遠遠看見張旭、德貴幾個人,肖彥梁快走幾步,叫道:「大哥,我們來了。」    
  王樹心把張富帶到德貴媳婦一家的幕前,隨手把他丟下,對德貴敬了個禮,說道:「貴大哥,張富這王八蛋我給您帶來了。」    
  德貴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被綁著的人,他無法相信,這個被打得變了型的人是張富,是他德貴不共戴天的仇人!    
  「去看看吧。」張旭拍了德貴一下。    
  德貴顫顫巍巍地走到張富面前。    
  自從被抓,然後看見張旭,張富已經知道自己完了,可惡的是便衣隊居然不處死他,反而用各種酷刑來折磨他。而他所有的哀求都沒用。    
  聽聽吧,這個人打的時候,說為XX的腿報仇,那個人說是為XX家的老母雞報仇……這三天來,張富想得最多的,也是他最後悔的是:當時在城外他為什麼不自殺?    
  當王樹心把他往地上一放,他先看見德貴,再看見眼前的墳,他什麼都明白了。怪不得要折磨他三天,原來德貴的傷今天才好。    
  張富現在徹底放棄了求生的慾望,心裡反而安靜了許多。望著漸漸靠近的德貴的臉,他裂開滿是血,沒有牙的嘴一笑,對著德貴說:    
  「是德貴呀,我就是張富,就是帶日本人玩了你老婆,殺了你老婆全家的張富。哈哈,來,來殺了我,殺了我,哈哈。」    
  突然聽到張富說話,尤其是聽到他親口承認所幹的是,德貴一把抓起張富,嘶聲問道:「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幹這沒天良的事?為什麼?」    
  「哼,誰要你用槍指著老子的頭?」    
  德貴彷彿遭雷擊一般。剎時呆住了。手一鬆,張富掉在地上。    
  「就為這件事,你就對我媳婦下手。……」他重複著這句話,目光無神地望著墳堆。    
  張旭上去一把抱住德貴,用力喊著。    
  「德貴,德貴,你怎麼啦?」    
  德貴被張旭一陣叫喊,好像清醒了,他抬起頭看著張旭,臉上已經滿是淚水。    
  「大哥!」他猛地大聲叫道,隨即反抱著張旭跪下,「嗚嗚」哭起來。    
  眾人一時無語。    
  哭了一陣,張旭用力把德貴拉起來,指著張富說道:「兄弟,弟妹一家的仇人就在眼前,這種人,你就是罵了他一句,他也會想法子報復的,你還在想什麼想,趕緊殺了他為弟妹一家報仇!」    
  說著,張旭把駁殼槍遞到德貴跟前。    
  聽到「報仇」兩個字,德貴一下子收住了哭聲。    
  「媽的,老子要報仇,老子要親手宰了張富這狗娘養的。」想到這,德貴看了一眼張富,向張旭搖搖頭。    
  「大哥,刀子。」    
  張旭楞了片刻,隨即會意地取出匕首遞給德貴。    
  德貴握著匕首向張富走去,那張富也是知道必死了,卻開口刺激著德貴:「德貴,你他媽的有種當時就殺了我,拖到現在,算什麼好漢?媽的,就你那熊樣,你媳婦是鮮花插在牛糞上了。嘿嘿,想起那一身嫩肉……」    
  張富一心刺激著德貴,想他給自己一個痛快,誰料到德貴聽了這些話,反而不走了,回頭叫著王樹心:「樹心,過來幫個忙,把這王八蛋的嘴打開。」    
  王樹心聽話地跑上前,一把捏住張富的雙鄂,張富吃不住痛,被迫張開嘴。德貴伸出匕首在張富嘴裡一陣亂攪,那匕首鋒利無比,立刻將張富的舌頭攪得碎了。    
  德貴示意王樹心送開手。血順著張富的嘴角流出,奇怪的是他還沒有疼昏過去。直直的眼睛盯著德貴。    
  「媽的,你以為用話逼我,老子就會給你個痛快?做夢吧。」    
  說完,德貴舉起了手中的匕首。    
  「等等。」肖彥梁也明白了德貴的意思,忙對他說:「把衣服脫了。」    
  「脫衣服?哦,明白了」德貴答應一聲。    
  肖彥梁不忍心看德貴下手,他轉過身去,望著一片片田地裡長著的青草,身後傳來德貴一下一下支解張富的聲音和張富含糊不清的呻吟。    
  這樣報仇,是不是很殘忍?    
  想到遠處小樹林裡孤單單的許小菇,肖彥梁心中一痛。自己已經殺了二十幾個鬼子了,算不算替她報了仇?    
  就算是替她報了仇,那許子鄉的幾百老老少少的仇什麼時候才能報?南京下關和自己一起被日本人殺的那些青年人的仇什麼時候才能報?    
  算算日子,清明也要到了,這件事了了,得抽個時間去看看小菇了,告訴她這段時間我的經歷,讓她也能替我高興高興。順便也問問她,什麼時候才算是報了仇。    
  註:王銘章將軍,字之鐘,四川新都泰興場人,一八九三年七五四日生。七七事變後,當時任一二二師師長的王銘章將軍隨其他川軍將領請求率部開赴前線作戰,一九三七年九月十二日,他在德陽駐地慷慨誓師,表示要用熱血報國的具體行動,來贖回他二十年來參與內戰危害人民的罪愆。當時,川軍各部編為第二路預備軍出川作戰,劉湘任總司令,鄧錫侯任副總司令,下轄兩個縱隊。玉銘章所在之第四十一軍與四十五軍、四十七軍編為第一縱隊(後改稱二十二集團軍)。經川陝公路開赴抗日前線。    
  部隊到達寶雞後,因晉北忻口與晉東娘子關受日軍猛攻,戰況緊急,西安行營奉轉蔣介石命令,要二十二集團軍立即由寶雞乘火車直開潼關渡河,歸第二戰區戰鬥序列,馳援晉東。王銘章將軍之一二二師為前衛部隊,十月十四日到風陵渡,渡過黃河進人山西。十五日,王銘章在趙村車站號召三六四旅全體官兵要「受命不辱,臨危不苟,負傷不退,被俘不屈。」十九日,三六四旅到達太原後,接到負責指揮正太線作戰的第二戰區副司令長官黃紹肱的命令,東行至巖全鎮。二十四日又接到黃紹肱命令「即刻出發迎擊西進之敵」。由於情況不明,二十五日拂曉,三六四旅在東回村與日軍遭遇,三六四旅尚未部署完畢即遭日軍炮火襲一擊,敵機轟炸掃射,各部傷亡很大,但該旅官兵士氣高昂,以簡陋裝備與裝備精良的日軍展開殊死搏鬥,激戰一日,傷亡近二千人,當日夜晚撤退。由於黃紹駭直接指揮師、旅、團,部隊建制被分割,以至於被敵各個擊破。當王銘章到達前線時,一二二師已處於混亂狀態。經過兩個星期的作戰,四十一軍傷亡近半,為利於今後作戰,軍長孫震整編部隊,每旅兩個團並為一個團,一二二師二個旅四個團縮編為二個團(旅番號繼續保留人整編後,即開到平遙、張蘭一帶繼續與敵作戰。    
  一九三七年底,日軍佔領南京以後,為了溝通南北戰場,遂沿津浦路南北對攻,企圖攻取徐州,徐州會戰開始。在中國軍隊的頑強抵抗下,津浦路南段的日軍進攻勢頭被阻,兩軍形成隔淮河對峙的局面。津浦路北段因韓復矩在日軍進攻面前不戰而退,濟南、泰安、曲阜等地棄守;形勢萬分危急。第二十二集團軍奉令急赴魯南,增援北線作戰。    
  一九三八年一月上旬,二十二集團軍抵達臨城(今薛城),以四十五軍為第一線部隊,四十一軍為第二線部隊,均部署於滕縣以北。一二二師為集團軍預備隊,準備扼守滕縣。三月上旬,日軍在鄒縣、殼州大量增兵,並以小部隊及飛機向四十五軍陣地反覆進行偵察,準備發動大規模攻勢。十日,孫震為加強守備,    
  重新調整部署,將預備隊一二二師師部調進滕縣城內,任命王銘章為第四十一軍前方總指揮,統一指揮一二二、一二四師。王銘章令三六四旅張宣武團進駐滕縣以北的北沙河,部署第二道防線;三六六旅王文振團進駐滕縣東北的平邑,城前,以掩護第四十五軍陣地的右側背,並防備臨沂方向之日軍第五師團的側擊。    
  三月十四日,日軍第十師團在航空兵的掩護下向滕縣外圍四十五軍第一線陣地展開全線攻擊。經一日激戰,界河一線的守軍正面陣地屹然未動。十五日晨,日軍繼續猛攻界河四十五軍陣地未能得逞。同日,另一股日軍約三千人由濟寧東南的石牆出動,向東防深井的一二四師三七o旅進攻,該旅傷亡慘重。王銘章為防止敵人由深井向滕縣左後方迂迴包圍,急調在滕縣擔任城防的一二四師三七二旅馳援三七零旅,經激烈戰鬥,終於穩定了防線。十五日午,王銘章為防敵人乘隙滲入滕縣左側,命令在北沙河的七二七團抽出一營兵力,到滕縣西北的洪町、高廟佈防。    
  十五日下午,日軍以界河正面守軍陣地仍未被突破,遂遣兵力萬餘,由龍山以東向滕縣方向右翼迂迴,下午五時許,其先頭部隊已分別進至膝縣東北十餘里的馮河、龍陽店一帶。日軍的企圖是撇開正面陣地,直接攻擊滕縣縣城,迫我正面陣地不戰自棄。此時,滕縣城關僅有一二二、一二四、一二七三個師部和三六四旅旅部,每個師部只有一個警衛連、一個通信連和一個衛生隊,還有滕縣縣長周同率領的警察和保安隊四、五百人,滕縣形勢十分危急。四十一軍、四十五軍的大部兵力均膠著於第一線,只有在平邑方向的一二二師三六六旅王文振團尚未與敵接觸。王銘章急令該團火速回援,但該團遠在百里之外,緩不濟急,且難保途中不被敵阻攔。王銘章向集團軍總部請求援兵,而二十二集團軍總部掌握的唯—一支機動部隊是四十一軍直屬特務營,孫震只留一個手槍連擔任總部的警衛,令營長劉止戎率三個步兵連星夜乘火車開赴滕縣。王銘章再命三六四旅張宣武團長從北沙河陣地抽出一個營,跑步回救。截止十五日夜,滕縣城關的戰鬥部隊,共為一個團部,三個營部,十個步兵連和一個迫擊炮連,另有師、旅部的四個警衛連,還有臨時來城領運彈藥的一二四師一個步兵連。加上警察和保安隊,合計三千人;但真正的戰鬥部隊不滿二千人。王銘章命從平邑趕到的三六六旅一個營扼守縣城東關,三六旅一個營擔負東西兩面城防,軍特務營擔負南北兩面城防。    
  自率師部在西關指揮。當夜,部隊急築工事,搬運彈藥。    
  對於敵強己弱的形勢,玉銘章心中十分清楚,但他抱定以死報國之心,他曾說過。「以川軍薄弱的兵力和破敗的武器,擔當了津浦線上保衛徐州的第一線的重大任務,力量已不夠是不言而喻的。我們身為軍人。犧牲原為天職,現在只有犧牲一切以完成任務,雖不剩一兵一卒,亦無怨尤。不如此則無以對國家,更不足以贖川軍二十年內戰之罪愆了!」    
  十六日黎明,日軍繼續向界河一帶四十五軍陣地猛攻;迂迴至馮河、龍陽店一帶之日軍開始向守備滕縣東關的警戒部隊進攻。八時許,敵集中炮兵火力向滕縣東關、城內和西關火車站射擊。同時,敵飛機十餘架飛臨滕縣轟炸、掃射。駐在西關的玉銘章在敵開始轟炸後,通過電話詢問情況,隨後跑步進城,與同僚、部屬協商判斷東郊之敵即將大舉進攻,大戰迫在眉睫,作戰應變方案有兩個,一是死守孤城;二是出城機動作戰。會後,王銘章立即向集團軍總司令孫震報告,孫震答覆說:「委員長來電話要我們死守滕縣,等待湯恩伯集團前來解圍,湯部的先頭部隊昨日已到臨城,其後續部隊亦正陸續趕到。我當催促王廉仲軍趕緊北上,你應確保滕縣以待援軍。你的指揮部應立即移到城內,以便親自指揮守城,如兵力不夠,可把城外所有的四十一軍部隊調回一城內,固守待援!」王銘章下定了決心,昭告全城官兵,「決心死守滕城,我和大家一道,城存與存,城亡與亡。」他還命令將南北城門堵死,東西城門暫留交通道路,也隨時準備封閉。師部和直屬部隊也由西關移進城內.    
  日軍自八時開始,持續炮擊了兩個小時,十時許停止射擊,沉寂了約三十分鐘,突然集中炮火猛轟東關南半部寨牆的突出部炸開了十餘米寬的一個缺口。敵集中數十挺機槍對準缺口掃射,一掩護步兵進攻。守軍官兵毫不畏懼,沉著應戰,隱蔽在缺口兩側,當敵兵約五、六十人剛下到寨壕將要向缺口衝鋒時,向敵猛投手榴彈,將敵大部殲滅。就這樣,擔負缺口段守備的一連,接連打退敵軍三次衝鋒,而自己也傷亡近百,由預備隊替換下來。。當午二時,日軍再向東關東北角猛攻;五時,又猛攻東關門,均被守城部隊擊退。日軍遺屍纍纍,守軍亦傷亡慘重。當晚,戰鬥停止。    
  滕縣正面四十五軍部隊經三天浴血奮戰,傷亡過半。十六日午,正面陣地被敵突破。四十五軍從滕縣兩側撤退。當晚,四十一軍一二四師和一二二師七二七團奉命陸續進入滕縣。三六六旅中途遇故,繞道到達臨城。王銘章根據兵力變化情況,重新調整部署。同時,命令各部抓緊補充彈藥,構築工事;在城牆下隱蔽的部隊,每班扎一架雲梯,隨時準備登城反擊。    
  援軍湯恩伯部王仲廉軍十五、十六日陸續到達臨城,先頭部隊一個團剛下火車,孫震以滕縣情況緊急,令其前往增援。該團在南沙河遭圍攻滕縣日軍一部攻擊,不支潰退,其它各部僅在南沙河警戒,其軍部到達後,得知滕縣正受強大敵軍圍攻,便借口機動作戰,將部隊迂迴向滕縣東北峰山以東地區開去。於是南沙河之敵向前推進,二十二集團軍總部不能抵抗,遂後撤至運河南岸利國驛,從此與滕縣守軍失去聯絡,滕縣完全陷入日軍四面包圍之中。    
  日軍在滕縣碰上硬釘子,出乎意料,遂於當夜,調集精銳部隊,配屬數十輛裝甲戰車和大量炮兵,十七日六時許,敵集中炮兵火力,猛烈射擊滕縣城區,敵機二十餘架瘋狂投彈掃射,整個滕縣城硝煙瀰漫,房倒屋塌,頓成一片火海。兩個多小時的轟炸之後,敵開始向東關進攻,以十餘輛坦克為先導,掩護步兵從東寨牆的缺口衝鋒。東關守軍冒著敵人炮火,在近距離與敵展開殊死搏鬥,傷亡慘重。另一部日軍向被轟塌的東南角城牆進攻,守軍一個連,用集束手榴彈炸毀敵戰車兩輛,在敵密集火力射擊下,該連傷亡殆盡。敵步兵四十餘人衝上城角,守軍另遣一個連向突人之敵反擊,經激烈肉搏,全殲突入之敵,該連官兵僅剩十四人。此時,王銘章急電孫震:「敵以炮火猛轟我城內及東南角城牆,東關附近又被沖毀數段,敵兵登城,經我反擊,斃敵無數,已將其擊退,若友軍深夜無消息,則孤城危矣。」    
  午二時,日軍以重炮猛轟南城牆下街道,同時,敵機二十餘架轟炸南關。隨後,敖步兵在坦克掩護下進攻南城。守軍英勇戰鬥,傷亡殆盡,敵軍攻佔南城牆。此時東面日軍集中兵力猛攻東關,散步兵在坦克掩護下突入東關。玉銘章見援軍無望,再給孫震一電,表示:「決心死拼,以報國家。」    
  王銘章在敵軍攻佔南城牆和東關後,親臨城中心十字街口指揮作戰。此時,佔領南城牆之敵在機槍火力掩護下,從西南城角向西城牆逼進,敵炮兵集中火力射擊西門城樓。西門、火車站,守軍失去城牆等工事掩護,暴露在敵火力之下,傷亡極大,仍堅持抵抗。下午五時,敵佔領西城牆和西門,王銘章命令城內各部與敵巷戰,西關守軍死戰待援,自己登上西北城牆,親自指揮警衛連一個排進攻西門城樓。因敵火力猛烈,城牆上毫無掩蔽,該排全部陣亡。此時,玉銘章決心縋城到西關指揮守軍繼續戰鬥,行至西關電燈廠附近,遭西門城樓敵密集火力射擊,王銘章身中數彈,當場犧牲,同時殉難的還有參謀長趙渭濱及一二四師參謀長鄒紹孟等人。王銘章將軍犧牲後,守城官兵仍繼續與日軍搏鬥,除少數突圍外,其餘皆灑盡了最後一滴血。    
  滕縣之戰,王銘章將軍指揮第四十一軍,挫敵凶鋒,阻敵銳進,為徐州一帶中國軍隊的集結贏得了時間,也使日軍第十師團受到較大損失,為爾後的台兒莊大捷,創造了有利條件。徐州會戰的指揮官、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將軍高度評價說:「若無滕縣之苦守,焉有台兒莊大捷?台兒莊之戰果,實滕縣先烈所造成也!」    
  國民政府對玉銘章將軍奮勇抗戰給予高度評價,並追贈為陸軍上將。    
  王將軍靈樞經武漢、重慶、成都運回其家鄉新都,沿途各地紛紛隆重舉行悼念、祭奠儀式。在武漢舉行迎靈公祭儀式時中共中央代表吳玉章、董必武,八路軍代表羅炳輝、齊光,《新華日報》代表吳克堅等前往參加。吳克堅致悼詞說:「王師長等殉國烈士的鮮血,不僅洗滌了他們在川軍二十年的罪愆,而且更加振奮了全國軍民槍口一致對外的民族精神。他們是對得起四川的父老、對得起國家的。王師長是我們炎黃的優秀子孫,是保國衛民的英勇戰士,是中國的模範軍人,他的死為國家、為民族、為全中國人民,他的勳名將永垂史冊,他的精神將永遠不死!」毛澤東和秦邦憲、吳玉章、董必武等還聯名撰贈輓聯:    
  「奮戰守孤城,視死如歸,是革命軍人本色;    
  決心殲強敵,以身殉國,為中華民族增光。」      
正文 第十七章 清明掃墓    
  肖彥梁正獨自遐想著,張旭拍了一下他,他才從沉思中醒過來。回頭一看,眾人已經把張富的屍首碎塊裝進了一隻麻袋。    
  「肖隊長,」德貴已經擦乾淨身子穿上衣服走了過來。「撲哧」一聲,德貴直挺挺地跪在肖彥梁面前。    
  肖彥梁大吃一驚,連忙伸手拉住德貴。    
  德貴堅持磕了一個頭,才站起來,對肖彥梁說道:「肖隊長,當初在下誤會您,以為您怕日本人,現在在下大仇得報,我……」    
  德貴哽咽著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了。    
  「德貴,我說了要張富生不如死,怎麼樣,這仇報得痛快不痛快?」肖彥梁笑著說道。    
  「在下感謝肖隊長為我報仇出的注意,今後肖隊長指東,德貴決不往西。」德貴想了半天,終於憋出這麼一句話來。    
  「什麼?」肖彥梁瞪大了眼睛看著德貴,他又望向張旭,張旭正一臉壞笑。    
  「哼哼,德貴,這可是你的不對了。」肖彥梁沉下臉責怪道。    
  見眾人,尤其是德貴,都不解地望著自己,肖彥梁繼續說道:「你這麼說,致大哥於何地?是不是想挑撥我和大哥的關係?」    
  德貴一下楞住了,其他人也楞住了。    
  一會,德貴才結結巴巴的補充道:「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大哥,你……你.」    
  見德貴著急的樣,張旭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指著德貴對肖彥梁說道:「他的傷還沒完全好,你這麼嚇他,太過分了吧。」    
  這時其他人也放聲笑起來,肖彥梁一把拉住德貴,說道:「開開玩笑,不要緊張。」    
  德貴也終於明白肖彥梁不過是說著玩的,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過,德貴,」肖彥梁舉手讓大家安靜下來,然後說道。    
  「你要記住,你的仇就是我們的仇。你能報仇,並不是我肖彥梁的主意好,而是靠大傢伙兒兄弟們的鼎力相幫。德貴,你知道為什麼兄弟們要幫你?因為我們都是兄弟,都是中國人。在這亂世中,大家只有擰成一股繩,才能活下去!你們明白麼?」    
  「明白,擰成一股繩,才能活下去!」眾人齊聲說道。    
  肖彥梁方纔的那番話聽得張旭熱血澎湃,他上前接著說道:「肖隊長說得不錯,以後咱們要想在這亂世中活下去,只有擰成一股繩!德貴,大傢伙兒幫你報了大仇,你呀,去給兄弟們磕個頭算是謝謝大家。」    
  「是!」德貴答應一聲,轉身對著眾人跪下,說道:「各位兄弟,我的仇靠大家相幫已經報了,我德貴再說什麼感激的話也是多餘,在這裡替我死去的老婆和岳父岳母謝謝各位兄弟。」說完,德貴的頭磕了下去。    
  張旭、肖彥樑上前拉起德貴,其他人也走過來,大家相互抱在一起,發出爽朗的笑聲,而眼淚也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處決張富的血腥氣,在肖彥梁等人的笑聲中,漸漸淡去。    
  ……    
  又過了兩天,趙廣文現在對張富是徹底死心了。自從三天前派出去給張富送信的人回來說沒找到張富,並且還說鄉下的人根本就沒見到張富回來,趙廣文的心已經沉下去了。    
  「這小兔崽子,死了?還是到什麼地方找樂子去了?」趙廣文心裡罵著,卻又無可奈何。他曾經想過是不是便衣隊把張富幹掉了,可是送張富出城以後,城門就關了,便衣隊也不可能出去,還有,那天晚上張旭、肖彥梁他們喝酒,也不像是裝的。    
  「看來,八成是找什麼樂子去了,真不知道姐姐怎麼會有這麼個不知輕重緩急的兒子。回來老子非要好好教訓他一下。」趙廣文得出了結論,感覺輕鬆了許多。看看時間,才上午9點過,橫豎沒事,便打開門,走到了街上。    
  正尋思著到什麼地方轉轉,卻看見肖彥梁騎著自行車,迎面過來。    
  「肖隊長,」趙廣文舉手打了個招呼,「你這是去哪裡?」    
  看見趙廣文打招呼,肖彥梁下了車,回了一禮,「呵,沒事,出來走走。怎麼,趙隊長也是……」    
  趙廣文乾笑了一聲,「肖隊長真是以身作則呀。我也是上街看看,督促我那些手下幹活認真點,別再出亂子。」    
  「有您這樣,巡警隊的兄弟們哪還敢偷懶?」肖彥梁笑著恭維著趙廣文。    
  「哪裡哪裡,和你們比起來,我們還做得不夠呀。咦?肖隊長背著的東西……」說話間,趙廣文驚訝地發現肖彥梁還背著一個包袱。    
  「嘿嘿,」肖彥梁拍拍掛包袱的肩膀,笑著說道:「你瞧,難得有空,隨便買些東西回屋找幾個兄弟打打牙祭。在下那能像趙隊長那樣有人侍侯?」    
  「肖隊長說笑了,」趙廣文尷尬地笑了一下,說道:「我看你和張旭住在一起,什麼時候我介紹個傭人給你們怎麼樣?」    
  「得了吧,趙隊長,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可惜呀,咱沒那服氣。」    
  「怎麼沒服氣?說說看。指不定我還能幫上點忙。」    
  「您想,我和張大哥倆男人,有白天沒黑夜的,除了睡覺,幾時回國屋?請個傭人,一來不方便,二來沒必要。是不是?」    
  「我明白,明白。肖隊長,那就不耽擱你出城公務了。告辭。」    
  「趙隊長,您慢走。」    
  這話說完,雙方就各走各的路。    
  肖彥梁一個人悄悄出了城,一路向許小菇家走去。今天,肖彥梁是準備出來給小菇掃掃墓的,沒想到路上遇到趙廣文,東拉西扯了一陣。    
  前面就是熟悉的院子了,肖彥梁下了車,站在院子門口。    
  院子裡空空的,看不出有人住的樣子。這一點肖彥梁有些奇怪。難道說這麼長時間都沒有難民留下來?還是蒼天不願意有人打擾小菇的故居?    
  門口的稻草堆已經沒有了,是路過的人抽走的吧。肖彥梁彷彿回到幾個月前的那一天,脖子被緊緊泐住發不出一點聲音的鬼子依然在那裡徒勞地掙扎。    
  「我們還會回來的,帶著我們的孩子。」    
  看著眼前的門,耳邊傳來的話幾乎使肖彥梁立刻落下淚來。    
  肖彥梁強忍著,推開門,屋裡明顯是被人洗劫過了,什麼東西都沒有了。肖彥梁彎腰拾起滾落在院子中央的一盞小煤油燈,伸出拇指擦拭著上面的灰塵,一時間,拇指上染了一層厚厚的油灰。    
  「小菇那天晚上就是拿著這盞燈站在我面前的。」肖彥梁心裡想著那晚他用力抱著許小菇的情形,不由得感到一陣溫暖。    
  那間肖彥梁躺過的房間門開著,許小菇端著晚喂粥的場景歷歷在目。    
  肖彥梁歎了口氣,拿著小煤油燈,退出了院子,騎上車,向著許小菇的墓地駛去。    
  沒過多久,就看見那片小樹林了。    
  肖彥梁站在墓前,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墳上面已經長滿了綠油油的小草,邊上還有兩棵小樹苗正在抽著嫩葉子。    
  肖彥梁輕輕摸著小菇的墓,靠著她坐下,對著她說道:    
  「小菇,你還好嗎?我來看你了。」說完,他打開背著的包袱,取出祭祀的物品擺在面前,點上香,到上酒。點燃的香發出股股的青煙,升在半空中慢慢散去。    
  「小菇,你在裡面寂寞嗎?幾個月沒來看你,你生氣嗎?」肖彥梁取出那盞小煤油燈,小心地放在墓前。    
  「你瞧,我剛到家裡去了一趟,只剩下這東西了。這還是你那天晚上拿著的東西哩。小菇,我記得那天我突然說要和你帶著孩子回家時,你吃驚的樣子。可惜我們卻沒有喝到喜酒,你也沒坐成花轎。作為你的男人,我卻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這次來,也沒帶什麼東西。這杯酒呀,就當是我們的喜酒好麼?」    
  肖彥梁舉起手裡的酒杯一飲而進,又倒上一杯酒均勻地灑在墓前。    
  「小菇,我現在是城裡便衣隊的副隊長,幹起了老本行,怎麼樣,雖然穿了一身漢奸的衣服,可是我沒有放棄對你的承諾。我進城後殺了四個鬼子,全是用刀捅死的,看著他們臨死的樣,我感到好痛快。    
  小菇,你知道嗎?我進城後拜了一個大哥,他叫張旭,是個好漢子,他和我一起設計殺掉了三個漢奸。其中有一個是我們慢慢折磨死的,因為他和他舅舅實在是做了太多的壞事。呵呵,說起來我真厲害,我們先設了個苦肉計,我從後面一槍把那個兄弟打傷,再誣陷說是那個漢奸干的。子彈是貼著漢奸的耳朵飛出去的,鬼子再怎麼檢查傷口,也是他打的。當然我們算好當時鬼子和他舅舅會救他,所以我們也就暫時放過他。    
  經過這件事,那個漢奸肯定成了驚弓之鳥,我們就趁著他出城逃跑的時候抓住他,慢慢整死他。你不要怪我這麼冷血,你知道嗎?這個王八蛋居然帶著幾個鬼子闖入別人家裡,姦殺了人家才過門幾個月的媳婦,還殺了兩位老人,小菇,你說這種人一槍蹦了他,是不是太便宜了?    
  哦,對了,我還救了一個姑娘,她叫高翠兒,父母都被鬼子殺了。我呀,瞧著張旭好像對她印象挺好的,有機會我得撮合撮合他們。我這麼做你高興嗎?    
  另外還要告訴你一件喜事,國軍在徐州把大量的鬼子包圍了,勝利指日可待。也許國軍馬上就要轉入反攻了。真想國軍早點反攻,把鬼子全殺了。小菇,我在局長家裡發現了一個收音機,以後得找個機會弄到手。說起那個局長,真不知該說什麼。你說他是漢奸吧,他為阻止鬼子屠殺許子鄉的幾百人,居然跪下求情;說他抗日吧,他對鬼子交代的事辦得又挺認真,你看,便衣隊、巡警隊這些漢奸隊伍都是他一手組織的;可他還隨時注意國軍的動向。唉,和這種腳踏三隻船的人真不好打交道。    
  我見到共產黨了呢,小菇,你以前聽說過共產黨嗎?我以前在南京時見過,不過都是看的被壓赴刑場槍斃的共產黨。這次是在許子鄉。他們端了鬼子的一個炮樓,殺了幾十個鬼子,結果鬼子追到許子鄉,把他們的傷員都抓了。鬼子用刀和刺刀殺了他們。這些人可真硬朗,一點都不怕死,死前還一起唱歌,歌還真是好聽呢。    
  唉,鬼子真是一群禽獸不如的傢伙,他們找不到其他的共產黨,就遷怒許子鄉的百姓,居然全部殺了他們。幾百人呀,有老有少。還有那個最可惡的大漢奸趙廣文,狗日的還給鬼子出主意糟蹋許子鄉的女人。你說殺就殺吧,你糟蹋女人算個什麼玩意。    
  哼,要不是張旭把我死死拉住,我當時就和鬼子拼了。只要一想起許子鄉滿地的血,滿地的屍體,到處尖叫的聲音,我就吃不下飯,睡不好覺,太慘了。小菇,我常常在想,這些日本鬼子到底是不是人變的,怎麼會有把殺人當遊戲的人,真是奇怪。    
  小菇,你說這共產黨到底怎麼樣?以前政府說共產黨是洪水猛獸,可是當鬼子說只要許子鄉的老百姓向共產黨傷員的屍體上吐口唾沫,就可以饒他們不死的時候,居然沒有一個老百姓服從。難道共產黨是好的?後來我想通了,老百姓不是喜歡共產黨,是喜歡打日本人的人!這樣的人我也佩服。看來,不管是不是共產黨,只要他打鬼子,都會受到老百姓的歡迎的,你說,是不是這樣?    
  小菇,我一直在想,你走了後,我已經殺了十幾個鬼子了,什麼時候才算替你報完仇?可是每次我想到這個,我就想起許子鄉的幾百個老老少少的仇,南京下關和自己一起被日本人殺的那幾萬青年人的仇!現在在這裡,我想明白了,只要日本鬼子還在中國,這仇就算沒報完!你說對不對?」    
  小樹林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得樹林新發的嫩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呵,你不說話,就是同意了?」肖彥梁認真地等了一會,說道。    
  「日本鬼子,你們聽好了,我肖彥梁在此立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墳頭的香已經燃到了盡頭,肖彥梁站起來,活動活動麻木的雙腿,看著陽光透過樹梢射下的影子發了會呆,對著許小菇的墓跪下磕了個頭。    
  「小菇,眼下鬼子的戒備越來越嚴了,不過我還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的。過陣子會有大批的鬼子傷員來這裡,準備上船回日本。媽的,在中國殺人負了傷,還想回去養傷,養好傷又來中國殺人?做夢!    
  小菇,今天過了,我可能會要好一陣子不來了,等我殺了鬼子的傷兵,有空再來陪陪你,告訴你我的一些故事,好嗎?」    
  說完,肖彥梁又磕了個頭,站起來往回走去。    
  走出樹林,肖彥梁回頭望了它一眼,在許小菇墓前一直沒有流出的眼淚終於止不住地留了下來。他抹了一把,推上車,走了。    
  沒走多久,身後傳來汽車的聲音。肖彥梁趕緊停下車,蹲在路邊,伸手把槍上膛,這才往汽車的方向望去。    
  一輛日軍軍車歪歪倒倒地慢慢開過來,快到肖彥梁面前時,一下剎住了。汽車另一邊的門被打開,一個日軍士兵跳了下來。    
  他一隻手端著槍,另一隻手用力向肖彥梁揮舞著。    
  肖彥梁小心地站起來,看著那個鬼子沒有動。見肖彥梁沒動,那個鬼子又把帽子摘下來,就這樣,肖彥梁終於認出那個日軍士兵是誰了。    
  他就是兵左太郎。當然,肖彥梁並不知道和張富一起殺死德貴媳婦一家的日本人中,就有這位兵左太郎。    
  肖彥梁趕緊跑上前,對著兵左太郎哈腰說道:「太君,您……」    
  兵左太郎沒有理會肖彥梁在說什麼,他一把抓住肖彥梁的手,向汽車的另一個門走去。    
  打開車門,裡面一下倒出一個血人來。    
  肖彥梁嚇了一跳,上前抱住倒下的人,一看,原來也是個日軍士兵,只是胸口被血染紅了一片,看不出是中了幾槍,眼看是出的氣多,進的氣少,活不了了。    
  「鬼子被襲擊了。」這是肖彥梁的判斷,可這是誰幹的呢?    
  他站起來爬上車廂,裡面橫七豎八躺了五個日軍士兵,有的頭上中彈,有的胸口中彈,都已經死了,因為他們身上的血和車廂裡流出的血,都有些凝固了。    
  肖彥梁下來,轉身看見兵左太郎眼裡閃過一絲恐懼。    
  「太君,」肖彥梁走到兵左太郎面前,問道。「你們被……襲擊了?」    
  兵左太郎把肖彥梁拉到汽車邊上的時候,整個人都要虛脫了。他並不知道肖彥梁是誰,但他認得肖彥梁的打扮和裝備,那是城裡便衣隊的樣子。    
  他靠在車廂邊上,聽見肖彥梁的問話,卻苦於什麼也聽不懂。養了養神,他直起身來,對著肖彥梁比畫著手勢,用生硬的中國話說道:    
  「你的……那邊的…….報告?」    
  看著兵左太郎用手指指自行車,又用手指指城裡的方向,肖彥梁明白了,是要他騎上車到城裡報告。    
  「太君,您是說要我去城裡報告?」    
  見兵左太郎沒有反映,只是瞪著他,肖彥梁啞然失笑,這個鬼子原來聽不懂中國話。    
  肖彥梁用手指著城的方向,試探著說:「報告?」    
  兵左太郎這回明白了,一個勁地點頭。「你的……大大地好!報告報告!快!」    
  肖彥梁前後看了看,空曠的地方只有他們,心裡冷冷一笑。    
  「我送你去閻王爺那裡去報告吧。」    
  他對著兵左太郎惡狠狠地說道。    
  兵左太郎看見肖彥梁的那一笑,忽然害怕起來,那樣的笑容實在是太熟悉了!他和他的戰友經常發出這種笑容。正要舉槍,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已經指向了自己。      
正文 第十八章 功夫槍法    
  兵左太郎望著眼前的槍口,已經虛脫的身子陡然僵硬起來,他怎麼也不明白站在面前的這個「支那順民」竟然會拿著槍對準自己!    
  原本以為遇見便衣隊就已經脫離了危險,沒想到這個可惡、卑鄙的支那人,趁著只有自己一個人,會對自己下毒手。    
  恐懼、憤怒、絕望……種種心情一一湧上兵左太郎的心頭。    
  「八噶!」怪叫一聲,在武士道的支撐下,兵左太郎毅然舉起槍,但面前的槍管已經噴出了火光……    
  隨著槍口的跳動,三發子彈鑽進了兵左太郎的胸口,巨大的衝擊力使得兵左太郎不由自主地往後仰起,而此時他手裡的三八步槍也向天空射出了子彈,進一步的後坐力加速了兵左太郎的下墜……    
  肖彥梁提著槍,慢慢蹲在兵左太郎的邊上,望著嘴角流出一股股污血,還沒死去的日本人,肖彥梁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這個鬼子臨死前在想什麼呢?」    
  帶著這個問題,肖彥梁站起來,對著地上的侵略者的頭射出了一發子彈。    
  轉過身,那個原先沒死的鬼子司機現在也死了,不過從他佈滿恐懼的臉上,可以知道他看見了肖彥梁殺死兵左太郎的全過程或者是一部分過程。本來就奄奄一息的鬼子,那還經得住這種恐嚇,竟這樣一命嗚呼。    
  肖彥梁遺憾地搖搖頭,沒想到鬼子司機就這樣死了。他取下兵左太郎和司機身上的槍、子彈、還有錢,又爬上車廂。    
  車廂裡有兩挺歪把子,兩箱子彈,半箱手榴彈。手榴彈的保險桿扔得車廂裡到處都是。五個鬼子都是臉朝車後死的,那兩挺機槍也是朝車後的。    
  「看來這車鬼子是突圍出來的。」想到這,肖彥梁猛的一頓。    
  「不好,既然是突圍出來的,此地不能久待。」    
  肖彥梁正要下車,卻看見那半箱手榴彈等車廂的武器,心裡實在是捨不得。    
  「媽的!」肖彥梁恨恨罵了一句,抓起一把機槍放在駕駛室,又舉起地上兩個鬼子屍體扔在車廂裡,把自行車掛在車廂外。    
  點火、倒車,肖彥梁把車開到小樹林裡,跳下車,在身上放了六枚手榴彈後,把剩下的武器彈藥埋好,開著車往遠處駛去。    
  等到肖彥梁騎著車進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回到屋,高翠兒正在洗衣服,見肖彥梁回來有些意外。    
  「肖大哥,你不是出城了嗎?這麼快就回來了?吃過飯沒有?」高翠兒站起來,雙手一邊在圍裙上擦著泡沫,一邊問道。    
  「啊,事辦完了,當然就回來了。屋裡有沒有吃剩的?給我將就一下就行了,我還有急事,耽擱不得。」肖彥梁說完,急急忙忙往自己屋裡走去。    
  等肖彥梁藏好東西,換好衣服出來,高翠兒已經把飯端了出來。    
  「給,幫我把這衣服洗洗。」肖彥梁順手把衣服遞給高翠兒,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刨著。    
  高翠兒心裡十分奇怪,肖彥梁這身衣服還是他今早上換的,怎麼中午就要洗啦?帶著疑問,高翠兒仔細看了看手裡要洗的衣服。    
  這一看,就發現衣服胸口處、袖口處有一小塊一小塊的血跡。    
  「肖大哥,你受傷了?」高翠兒心裡一驚,開口就問。    
  「受傷?」肖彥梁驚詫地抬起頭,隨即看見高翠兒拿著衣服,滿臉的關切。於是解釋說道:「沒有的事,路上看見有人被打死,便把他埋了。」    
  說完見高翠兒還在擔心,又安慰她:「別擔心,沒事的。你肖大哥辦事,什麼時候出過事?把衣服上的痕跡洗乾淨就是了。」    
  高翠兒聽肖彥梁這麼一說,放寬了心,就沒說什麼了,轉身進了屋。    
  肖彥梁三口兩口扒完了飯,向高翠兒打了個招呼,騎上車就奔便衣隊去了。    
  便衣隊的院子正熱鬧著,一群隊員圍成一圈,叫好聲此起彼伏。    
  「幹什麼呢?這麼熱鬧?」肖彥梁一邊停車一邊好奇地問。    
  見肖彥梁進來,人群主動散開了道。    
  「肖隊長,裡面張隊長正給大傢伙表演呢。」有人答道。    
  「表演?什麼表演?」肖彥梁心裡奇怪,張旭能表演什麼?    
  很快他就知道張旭在表演什麼了。    
  圈子裡,張旭用自行車做武器,舞得風風做響。    
  「好!」肖彥梁忍不住鼓掌叫好。    
  張旭用自行車做器械耍的這一路武術,是從板凳拳中演化來的。那時的巡警,基本上都是騎自行車巡邏.。在南京當了幾年巡警,肖彥梁對此也有一些研究。尤其是面對以少對多,比如象突然遇到流氓群毆的時候,非常有用。    
  見肖彥梁進來,張旭停下了動作,接過旁人遞上的毛巾擦擦汗,問肖彥梁:    
  「兄弟,我這套功夫怎麼樣?」    
  「刷!」所有人的目光掃向了肖彥梁。    
  「大哥的這套功夫當然是太好了。」肖彥梁由衷地誇獎道。他走進場子,指著自行車,對眾人接著說道:    
  「這自行車是咱們的坐騎,也是咱們的好幫手,面對突然的事故,比如碰上打群架的,以寡對眾,又不能馬上找到稱手的兵器時,它,就是咱的兵器。」    
  說著他舉起自行車一輪。    
  「看見了嗎,先這樣可以逼開圍上的人,大哥,你來,向我進攻。」    
  張旭有趣地走到肖彥梁對面,忽然一圈向肖彥梁搭去。肖彥梁一晃,張旭的拳頭已經穿過自行車的三腳架到了肖彥梁胸口。    
  「停!」肖彥梁大叫了一聲。張旭的拳頭剎時間停在了那裡。    
  「大哥,收發自如,好功夫!」肖彥梁讚了一句,對旁邊不明所以的人解說道:    
  「你們看,張隊長可以是用拳頭,也可以事用刺刀、長矛什麼的,刺向我。那麼,我有哪些辦法化解呢?」    
  停了一會,肖彥梁繼續說道:    
  「我可以這樣,上下左右擺動,盪開攻擊我的武器,也可以這樣,各位,看仔細了。」    
  說著,肖彥梁用慢動作開始示範。    
  他先側身閃過張旭的拳頭,手裡的自行車擺了個九十度,已經用自行車後架打在了張旭的身上。    
  「看見沒有,敵人必然被你的自行車擊倒,這時,你可以順勢壓在他身上制服他。當然,你也可以用自行車護著身子,這樣衝出去。」    
  肖彥梁讓張旭收回胳膊,舉著自行車,人如旋風般地轉起來,張旭終於忍不住,大聲叫起好來,圍觀的便衣隊員們也大聲叫好。    
  肖彥梁停了下來,看著眾人驚喜的樣子,說道:「呵呵,以後大家要認真學習,在這世上,多一樣本事,就多一條活路。大哥,怎麼樣?以後你就多教教他們?」    
  「不,還是以你為主。我那幾下子都是好看,沒什麼實用性。」張旭沒有答應,搖搖頭。他明白,剛才自己耍的功夫,並沒有注重制敵的成分,而肖彥梁示範的,雖說只有一小部分,自己也算是開了眼界,動作簡單,作用明顯,實在是騎車的必修科。    
  「大哥,除了對付拿刀的,還要對付拿槍的,以你為主教他們,可以讓他們完全掌握自行車的基本功夫,我再教授他們具體的使用,你覺得怎麼樣?」    
  「既然這樣,也行。」張旭思量了一下,同意了肖彥梁的提議。    
  「兩位隊長答應了,真是太好了。」    
  「嘿,以後誰要是欺負咱們,哼……」    
  ……    
  見兩位隊長答應教自己,圍觀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來。    
  「對了,兄弟,你剛才說除了對付拿刀的,還要對付拿槍的,怎麼對付?」張旭向喧鬧的人群壓了壓手,問肖彥梁。    
  「對付拿槍的,一個是『躲』字,你有槍的話,另一個就是『打』字。」    
  聽肖彥梁這麼說,所有人一下都安靜了。    
  「弟兄們,讓肖隊長給我們表演一下如何?」下面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好!」    
  「肖隊長,表演一下!」    
  「肖隊長,來一個!」    
  ……    
  「兄弟,看大家熱情這麼高,表演一個?」張旭笑著問肖彥梁。    
  「好!」見大家的興奮樣,肖彥梁自己也不禁豪氣大發。    
  他讓人在院子的四周擺上一些酒瓶,再讓人都閃開,騎上車在院子裡轉了兩圈。    
  「各位,看好了。」肖彥梁喊了一聲。    
  只見他的身子一會伏在自行車左邊,一會伏在右邊,更誇張的是他一隻手扶著三腳架,身子竟從三腳架裡鑽過。    
  作的這一切,自行車都沒有停止行使,而肖彥梁已經在這些動作中連發三槍,擺在遞上的酒瓶也連碎三個。    
  最後,肖彥梁一探身,整個人已經全壓在自行車龍頭上,面向自行車後架,「啪啪啪」幾槍,把剩下的酒瓶全部打碎,再輕輕一跳,下了車。    
  包括張旭在內,所有人看的是目瞪口呆,這樣的功夫,以前誰見過?別說見過,聽都沒聽過!    
  好一會,人群才爆發出沖天的叫好聲。    
  「獻醜,獻醜。」肖彥梁笑著向大家一抱拳。    
  「兄弟,真沒想到你的功夫和槍法這麼好,我算服了你了。」張旭抱起肖彥梁說道。    
  「謝謝大哥誇獎。」肖彥梁被張旭這麼誇,心裡有一絲得意。在南京的巡警隊裡,他的功夫,尤其是自行車上的功夫都是有名氣的,每一次的表演,都會受到眼前這樣的轟動。    
  可惜那樣的日子已經沒有了。空有一身好功夫又有什麼用?日本人還不是佔領了南京?自己以前那些兄弟還不是死的死,逃的逃?自己還不是差點被日本人打死在下關江邊?許小菇還不是孤零零地在小樹林裡躺著。    
  想到這,肖彥梁心裡忽然一驚,說了聲「糟糕。」    
  肖彥梁這一聲「糟糕」,把張旭嚇了一跳,放下肖彥梁就問怎麼了。    
  肖彥梁苦笑一聲:「我剛才在院子裡打槍,你想皇軍聽到……」    
  「媽的。」張旭罵了一聲,好好的心情剎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哥,你就說我在給兄弟們表演槍法,以提高士氣。大介洋三對我比較有好感,估計他不會太計較的。」    
  張旭點點頭,和肖彥梁一起走進辦公室。他拿起電話,撥通日本憲兵隊,報告大介洋三說這裡剛才正在打靶,請皇軍不要誤會。那邊大介洋三聽了也沒有馬上說什麼,只聽見電話那頭一陣日語交談,可能是在核實張旭的話。    
  過了一會,大介洋三才在電話裡嚴厲地說道:「八嘎,我剛接到報告,說便衣隊駐地裡有槍聲,正要打電話過來問問。你們怎麼會想起在院子裡打靶?」    
  「報告太君,您給我們發了新槍,便衣隊全體上下無不對太君的感懷感激不盡。剛才有人起哄要見識見識肖隊長的槍法,肖隊長就當眾表演了一下。我也是聽到槍響才出去制止了他們,肖隊長也知道錯了,我正在教訓他。剛教訓了兩句,才發覺應該先通知您。這不就給您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邊已經不像開始那樣嚴厲了。聽說肖彥梁在表演槍法,大介洋三明顯來了興趣,他問道:「哦?肖隊長在表演槍法?成績如何?」    
  張旭摀住聽筒,向肖彥梁指了指,小聲說道:「要你回答射擊成績哩。」    
  肖彥梁走過去接過電話,對大介洋三說道:「報告太君,我是肖彥梁。剛才一時糊塗,在院子裡打了幾槍,讓您擔心了,真是對不起。」    
  「肖君,你的槍法如何呀?」    
  「報告太君,一槍一個酒瓶。」    
  「這麼說肖君的槍法一流了?」    
  「不敢不敢,馬馬乎乎罷了。主要還是想提高隊伍的士氣,讓他們好好訓練,不辜負太君給我們更換裝備的一片好意。」    
  「你能夠想到用槍法提高隊伍的士氣,這很不錯,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士兵訓練時,也常有這樣的例子。但是,這裡是城裡,以後沒什麼事不准在便衣隊院子裡開槍。這次看在你是初犯,而且用意也不錯的份上,就原諒你一次。」    
  「謝謝太君,我一定吸取教訓,永不再犯。」    
  肖彥梁小心地放下電話,望著張旭長吁了口氣,心裡叫道一聲僥倖。    
  「大哥,沒事了。」    
  「媽的,窩囊氣!」張旭見沒事,懸起的心鬆了下來,隨口罵了一聲。    
  肖彥梁看看外面還在興奮地議論著的人群,走到張旭面前,低聲敘述了上午的事。    
  張旭一開始驚訝,隨即冷靜下來,見肖彥梁說完,問道:    
  「下面怎麼辦?」    
  「大哥,我想這樣,你過一會帶人出去走走,『順便』發現那輛汽車和日本人的屍體,再派人回來報告。我估摸著這輛汽車是衝出來報信的,說不定在大介洋三心目中我們又立了一功。這期間你仔細看看日本人汽車的樣子,日本人的傷兵不是要來嗎?我有一個幹掉他們的計劃,現在還沒想好。媽的,想回日本養好傷再回來殺人,門都沒有。」    
  張旭想了想,贊同道:「好,你自己小心點。」    
  肖彥梁小聲告訴張旭汽車大致的位子,兩個人又商量了半天進一步的說辭後,走出了房間。    
  張旭一拍肖彥梁的肩膀,對著院子裡的人群大聲說道:    
  「兄弟們,靜一靜,」停了一下,待大家安靜後,接著說道:    
  「剛才我和肖隊長商量了一下,只要你們願意學剛才肖隊長和我示範的功夫、槍法,我們都願意教。怎麼樣?」    
  「嘩……」張旭的話剛落,院子裡就響起一陣猛烈的掌聲。    
  「我願意……」    
  「教我,我一定努力學…….」    
  「隊長,萬歲!」    
  ……    
  張旭舉起手往下壓了壓:    
  「好,那我們明天就開始。不過現在嘛,今天一天還沒出去,到時候別叫巡警隊抓住把柄。凡是今天輪到出城的兄弟騎上車,跟我出城遛遛」    
  張旭的「遛遛」兩個字一說完,引來了人群裡一片笑聲。    
  ……    
  肖彥梁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耐心地等著張旭的「報告」,清香的茶葉讓他心靜了不少。他又仔細想了一邊那個幹掉馬上就要進城的鬼子傷兵的計劃,卻是越想越覺得漏洞多。    
  「不能保證百分百安全吶。」    
  肖彥梁心裡想著。透過窗外,院子裡沒出城的隊員們正在玩自行車,看著他們的樣子,肖彥梁有一些茫然。    
  「他們在想什麼?他們是心甘情願當漢奸,當鬼子的走狗?」    
  肖彥梁思索了半天,卻沒有得出什麼結論。    
  當初黃長羽出來投靠日本人後,著手組建了警察隊伍,大介洋三覺得這支警察隊伍的組建本身就是個奇跡,除了正常的配合自己的憲兵隊維持城裡治安外,還應該承擔更多的任務。於是在成立兩個月後把他們改成便衣隊,平時也用不著不穿制服。只是大家都習慣了,還是把便衣隊叫警察局。    
  隊伍裡面的成員以原來的沒跑掉,沒被日本人殺掉的舊警察為主,黃長羽又從進城的難民中招募了一批,自己鄉下老家裡的家丁招來幾個。還有就是一些以前的流氓、地痞也混了進來,為了盡快組成隊伍,黃長羽對此也睜只眼,閉只眼。    
  因為張旭本身帶隊很嚴,到後來趙廣文成立巡警隊的時候,原來便衣隊裡的一些人就脫離了便衣隊成為巡警隊。    
  趙廣文的隊伍基本上是以前在黑道上混的人,本身和便衣隊完全不一樣,根本沒有什麼紀律可言。欺軟怕硬就是他們以前的吃飯本領、生存之道;而便衣隊卻是非常注意「留後路」這條法則的,所以便衣隊和巡警隊在很多事上面發生衝突,直至演變出金水、林茂被當場殺死,張旭消失不見的後果。    
  「不知道他們要是知道幾個月來城裡城外的鬼子是我和張旭殺的,會是什麼表情?小菇啊,我一個人實在是好累!真想到國軍那邊,拿起槍,和鬼子堂堂正正地幹一場!」    
  肖彥梁想著想著,心思飄到遠遠的徐州戰場,彷彿自己就在其中,端起槍,正和撲上來的鬼子奮力死殺。身穿土黃色軍衣的鬼子兵死了一批又上來一批,肖彥梁不停地開著槍。突然大介洋三出現在他面前,獰笑著舉著刀向他砍來,肖彥梁想開槍,槍卻沒有響,他一下子急出了一身冷汗。    
  「報……告!」    
  門口傳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肖彥梁一下被驚醒了。原來自己剛才在做夢。      
正文 第十九章 漢奸是狗    
  打開門,一個人幾乎是滾了進來。    
  「終於來『報告』了。」肖彥梁心裡想著。順手一把扶住進來的人。    
  果然那是一個跟張旭出城的便衣隊員。自行車已經丟在院子裡,而外面的人也圍了上來,一個個臉上掛滿了問號。    
  三月底的天,那個回來報告的人衣服卻已經濕透了。進來後只知道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氣,顧不上說話。    
  肖彥梁拿過自己的茶杯遞給他。    
  「先喝口水。出什麼事了?其他人呢?張隊長呢?」    
  「肖隊長,就只有他一個人回來了。」門口一個隊員回答道。    
  說話的工夫,那個人已經喝完了水,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抬頭說道:    
  「謝謝隊長。」    
  「說吧,怎麼會事?」    
  「隊長,出事了。」那人急切地說道。    
  「出事……了?張隊長呢?你們是不是……」肖彥梁臉色沉下來。屋外圍觀的人心裡也是一緊。    
  「不……是,」回來報告的人忽然覺得肖彥梁的臉色、語氣好可怕,不由得驚了一下,急忙說道。「不是我們出事了。」    
  「媽的,說話說完整點,人嚇人會死人的。老子還以為是張隊長出城遇到埋伏出事了。到底出什麼事了?」    
  肖彥梁的話,把放下心的人們一下子逗笑了。那報告的人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頭。梢停,他不再理會同伴的笑聲,抬頭繼續說道:    
  「我們發現一輛皇軍的汽車和幾具皇軍的屍體。」    
  霎時間屋裡屋外安靜了下來。    
  發現了皇軍的屍體!    
  「說說怎麼回事。」肖彥梁畢竟是頭,雖然心裡就是盼著這個消息,這份安靜他還是有些吃不消。    
  「張隊長帶著我們出城,一路上大家有說有笑的,突然我們在路上發現有血跡,」報告的人嚥了口口水,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張隊長立刻領著我們順著車印子,一步一步跟蹤,最後發現了皇軍的汽車。張隊長馬上要我回來報告,他帶著其他兄弟守在那裡等您和其他皇軍。」    
  「這麼回事。」肖彥梁來回走了幾步,一副思考的樣子。此時的他,已經完全站在一個毫不知情的人的立場上想問題了-------只有這樣才能減少自己犯錯的幾率。這時他十幾年警察生涯的總結。    
  「你,」肖彥梁停下腳步,一指那個回來報告的人,「馬上和我去憲兵隊,你們」又一指門口的其他人,「你們馬上整裝集合,在東門口等我。」    
  「是!」答應一聲,門口的人一下散開做準備去了。    
  肖彥梁帶著人往憲兵隊去報告的時候,大介洋三在辦公室裡,正和一個和他差不多年齡的日本軍官有說有笑地談論著。    
  「小元兄,」大介洋三坐在椅子上,雙手手指交叉放在胸前。「祝賀你又可以上戰場為天皇陛下撕殺了。我想西村將軍閣下會很高興他的得力干將回來的。」    
  「沒想到五年不見,大介兄風采依舊啊。」那個叫小元的日本軍官笑著說道。    
  「哪裡哪裡。五年前我們京都一別,到如今,沒想到小元兄竟然已經成為帝國軍隊的棟樑,真是讓人羨慕呀。」    
  「前線、後方,哪裡不是需要人為大日本帝國的未來工作呢?雖說我在前線戰鬥顯得要壯烈些,但是象大介兄這樣,先在情報部門,後在這裡,還不都是為了幫助我們前線將士的勝利?我這次養傷期間接到家裡父親的信,信裡說整個國內都掀起了為這次聖戰服務的高潮,不管男女老少都是這樣。所以說,大家都是聖戰的英雄。」    
  「聽了這番話,我的心情好了很多呀。不錯,為大日本帝國的未來,前線、後方都需要人努力工作啊。說起家鄉,我也真是想家呀。不知道家裡的人現在怎麼樣了。」    
  大介洋三閉上眼睛沉思了一會,探起身,問小元。    
  「對了,您從這裡馬上要返回徐州前線了,聽說那裡的戰鬥很艱苦,是嗎?」    
  「是呀。」小元的臉色沉重起來,「我來之前,給以前部隊打過一次電話,說仗打得很艱苦,看來這次支那人用了他們的主力。真不知道號稱大日本『鐵軍』的板垣將軍的第五師團,居然被支那人擊潰兩次!現在只有看璣谷將軍的第十師團的了,只要能佔領台兒莊,就可以把戰場主動權掌握在手中。」    
  「支那人用了他們的主力?」大介洋三鼻子哼了一聲,「我看徐州支那部隊的番號,大部分是以前的地方軍閥!打敗板垣將軍的支那將領,居我所知,是一個叫張自忠的人。你可能不是很清楚這個人,我以前在情報室的時候,奉命收集過一些他的資料。知道嗎,我們帝國軍隊進入關內的第一個敗仗,就是敗給了張自忠,當時他的部隊連重武器都沒幾件,配備的居然大多數是大刀片子。就這樣的裝備,居然能打得八師團的鈴木旅團不敢再戰!五師團潰敗了,現在軍部又把希望放在第十師團身上,我看是絕對錯誤的。孤軍深入,這是兵法上的大忌,難道小元兄也看不出來嗎?」    
  「你說的那個張自忠,我也聽說過,關東軍入關的那一仗是在昭和7年的時候吧。不過那也許是比較極端的例子。我瞭解的,支那地方軍閥的戰鬥力是差勁的,如果真的像你說的,徐州的支那部隊大部分是以前的地方軍閥,那麼以第十師團的實力,應該完全沒問題的。」    
  「極端的例子?小元兄,你知道板垣將軍第一次被擊潰的情景嗎?我聽到的消息,是支那一支只有五個團一萬人不到的地方軍閥武裝,阻擋了板垣將軍十數日,致使張自忠趕到將其擊敗;而璣谷將軍攻打滕縣,一個地方軍閥武裝的區區師長,幾千人而已,以劣質武器,阻擋了三日,最後竟能血戰不退,戰死在滕縣。這些地方軍閥武裝的戰鬥力再不行,就算十個換我們一個,我們也是很被動了。再說,你難道沒從板垣將軍的失敗上面看到這些地方部隊的士氣和視死如歸的精神嗎?」    
  「說得也是。這麼說第十師團很危險咯?不至於吧。」小元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希望璣谷將軍吉人自有天象吧。」大介洋三說到這,站起來長出了一口氣,接著說道:    
  「我來這裡後就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我們在支那的首都南京懲罰了那些支那人以後,他們的抵抗怎麼越來越厲害了。支那的地方畢竟太大了,人口也太多了,如果不利用這些支那人,我們是無法全部佔領支那的。」    
  「你說的確實有道理。看來武士道精神並不是我們大日本軍人所獨有的呀。我在戰場上就經常看見支那的士兵抱著手榴彈和我們的士兵同歸於盡或者去炸坦克。不過大多數支那人還是很怕死。對了,聽說你利用支那人建立了一支部隊,幫助維持治安?說說看,有什麼心得。」    
  「有他們幫助維持治安,我們的士兵們輕鬆了許多,可以全力保持後方的安全,保證你們在前線的戰鬥了。支那人裡面也有許多有本事的人 呀,殺了太可惜了。只要他們全心全意幫我們就行了。知道嗎,我用支那人建立了兩支隊伍,一支用於城外巡邏叫便衣隊,主要是觀察外面是否有可疑的情況,防止支那抗日武裝的滲透;另一支叫巡警隊,主要是負責城裡的治安。這麼久,我發現了一個現象,為了向我們表示忠心,兩支隊伍相互競爭得很厲害,我呢,也時不時在他們中間製造些矛盾,利用他們的競爭來不斷加強控制。這裡面有好多事情要做。至於心得嗎,就是象養狗一樣,只要你給他們一點好處,他們就對你忠心耿耿。」    
  「養狗?哈哈,大介兄的比喻真是貼切!」    
  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剛才對徐州的擔心一掃而空。    
  「那麼,大介兄對以後的情況有什麼看法呢?」    
  「支那內戰了幾十年,每個地方軍閥都害怕自己手裡的武裝被消滅,現在徐州戰場上支那部隊的抵抗之所以那麼激烈,我看全是軍部的毛病,只知道使用武力。那些支那地方軍閥,就是知道自己放下武器死,抵抗也是死,而且手裡一旦沒有了武裝,就什麼也沒有了,所以在戰場上拚死抵抗,造成我們重大的傷亡。照我說,在軍部的那些高參們的現行政策下,只怕聖戰越來越難。以我現在的經驗,我們應該利用那些地方軍閥的心理,能收編就收編,盡量減少我們的傷亡。」    
  「大介兄的分析真是精闢,有機會我一定向有關部門轉達。對於你關於軍部的言論,我不能完全同意。當然按規定,我們是不能討論軍部的。我認為,現在軍部在支那執行的鐵血政策,就是為了以後收編支那地方軍閥的方便,先嚇嚇,效果會好得多。對於收編後的工作,就像你剛才提到的那樣,像餵狗一樣養著,是吧?」    
  「哈哈……」    
  兩個人再次笑起來。    
  「是這樣的,支那畢竟都是劣等民族,你只要給他們一點好處,他們就會對你忠心不二。讓這些垃圾佔據這片寬廣美麗,富藏寶藏的地方,真是浪費。」    
  說到這,大介洋三向小元一鞠躬:    
  「為了大日本的未來,為了聖戰,一切都要拜託象小元兄您這樣的大和勇士了。」    
  小元有些感動,自從在上海戰役中負傷,快一年了,戰友們在前線戰鬥流血,自己是多麼渴望能快點上戰場呀。    
  「報告。」這時,門外傳來哨兵的聲音。    
  「進來。」    
  「有兩個便衣隊的人求見。」    
  「帶他們進來。」    
  大介洋三說完,對小元說:「你看,剛說到支那人,他們就來了,不知道有什麼事。」    
  肖彥梁跨進辦公室的時候看見裡面還有一個日本軍官,楞了一下,便向大介洋三行了個禮,說道:    
  「報告太君,我們在城外巡邏的時候,發現了皇軍被襲擊的的軍車和幾位皇軍的遺體。現在張隊長正帶人守在那裡,請太君過去看看。」    
  「怎麼回事?」大介洋三的眼睛已經瞪圓了。    
  那個回來報告的人大概的第一次來這裡,結結巴巴好半天才說完事情的經過。他一邊說,大介洋三一邊向小元翻譯。    
  「小元兄,不好意思,請你先回去休息休息,我現在要過去看看。」    
  「沒關係,你忙你的,明天我自己走就是了。」    
  「真不好意思,五年沒見的軍校同學來了,竟然沒有好好聚聚。」    
  「沒關係,為了聖戰。那我就不耽誤你了。」    
  小元說完,帶上軍帽,伸出手和大介洋三握在一起。    
  「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小元君,保重。有時間給我寫寫信。」    
  「放心吧,我會的。你也要保重。」    
  目送小元離開,大介洋三似乎有些傷感,不過他的心思立刻轉到肖彥梁他們發現軍車被襲擊這事上面來了。    
  帶著車隊,大介洋三和肖彥梁他們一起來到了城外。    
  張旭已經在那裡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出城後,那些隊員還沒有從他和肖彥梁的表演中恢復過來,一路上儘是關於自行車的話題,自己既要應付回答,還要仔細尋找肖彥梁告訴他的線索。    
  終於他看見了血跡。    
  血跡並不是很明顯,被風吹起的塵土掩蓋了不少。    
  唧唧喳喳的討論聲終於停止了,大家緊張地看著張旭的觀察。    
  「走!」    
  張旭一揮手,帶著人小心地跟著地上淡淡的痕跡搜索前進。    
  就這樣他們終於找到了那輛汽車。    
  按照肖彥梁的囑咐,張旭仔細觀察了面前這輛汽車的結構,不過他並不明白肖彥梁為什麼要他這麼做。    
  「隊長,死了七個。武器只有步槍。」旁邊有人向張旭報告。    
  「你,」張旭指著一個人,「馬上回去報告肖隊長。」    
  那個人立刻騎上車走了。張旭又指揮人把鬼子屍體抬下來。    
  抬的時候,張旭看見隊員們的臉上露出的表情,居然是一種興奮的表情,甚至還有隊員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向鬼子屍體踢上一腳。就是所謂的「抬下來」也不過是被甩下來的。    
  「畢竟都是中國人,好樣的。」張旭心裡想道。    
  「隊長,你看是誰幹的?」幹完活,終於有人忍不住問張旭。    
  張旭看了一眼周圍關注的人,想了一下,說道:    
  「我估摸著是國軍,不是共產黨。你們看,」張旭指著地上的步槍,繼續說道:    
  「共產黨武裝都是窮鬼,如果是他們幹的,那有不把這些槍拿走的道理。再說,共產黨裡面恐怕沒幾個會開車的,這車明顯是從其他地方開到這裡丟棄的。」    
  一陣風吹過來,大家不由得打了個寒戰,更有人轉身四處看了看。    
  「隊長,你說如果我們…..我們要是碰上他們,怎麼辦?」一名隊員小心地問道。    
  張旭笑了笑,其實他也不知道怎麼辦。國軍、共產黨現在都是在抗擊日本人,偏偏他帶著這群人在幫日本人做事,雖說他也殺了不少鬼子,算是人在曹營心在漢,可是又有誰知道他做的事?    
  把手下都拉出來?二百多兄弟,有多少會跟著自己?把手下的兄弟們拉出來投奔國軍吧?可就算是投奔,往哪裡投奔?現在只知道徐州有國軍,但那裡也太遠了吧?投奔共產黨,那更不行,共產黨的那一套只有老百姓能信。「共產共妻」,張旭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做的。    
  說實話,有時他還真佩服共產黨,就像許子鄉的共產黨,居然敢把有幾十個日本人的據點幹掉!    
  他其實一點也想不通,國軍剿滅共產黨的戰鬥一直沒停過,這共產黨怎麼不僅沒被滅掉,還越來越有勢力。    
  越想越煩,一抬眼,見大家還在等他說話,便不耐煩地說道:    
  「怎麼辦,逃唄。媽的,肖隊長他們怎麼還不來。」    
  等了良久,終於看見一隊打著膏藥旗的隊伍了。    
  看見大介洋三過來,張旭馬上迎上去。    
  「太君……」    
  大介洋三舉手打斷了張旭下面的話。    
  「立刻帶我去看看。」張旭急忙帶大介洋三往前走去,肖彥梁在後面跟著。    
  現場已經被便衣隊很好地保護起來,七具日本人的屍體也已經並排放在地上。    
  大介洋三仔細看著,回頭問隨行的城裡駐軍軍官:    
  「認識嗎?」    
  「認識,都是我們聯隊的,他們是今天早上送彈藥物資的車隊。其他人和車呢?」那個隨行的軍官答道。    
  「馬上給前方打電話,要他們派人往這邊巡視,同時給聯隊長打電話,請他也派人往前面巡視。八噶,車上的子彈殼到處都是,這輛車看來是突圍的,車隊十有八九被襲擊了。」    
  大介洋三很快作出判斷,下了命令。    
  他轉身對張旭說道:「你們能很快發現這些,非常不錯,便衣隊越來越能幹了。」    
  「謝謝太君誇獎,這些都是我們份內的事。只可惜我們來晚了。」張旭說道。    
  「這不怪你們,你們能及時發現他們,已經為皇軍節約了很多時間。」    
  「是。」    
  大介洋三此時心裡極度煩躁,徐州戰事不利,傷員馬上要來了,這裡居然又有人襲擊車隊,真是存心要和他搗蛋。    
  這次的襲擊者是誰呢?    
  大介洋三正想著,張旭在一旁主動說了自己初步的判斷。    
  「果然有道理。共產黨是不會放棄這些武器的。張隊長,我發現你和肖隊長的業務能力都很強哦,有你們協助,對我們來說,真是如虎添翼呀。」    
  張旭「嘿嘿」乾笑兩聲,並沒有答話,心裡卻說:「『如虎添翼』?老子要對你狗日的抽筋剝皮』。」    
  大介洋三沉思良久,忽然伏身拾起一把三八步槍,一拉槍栓,見裡面還有子彈,和上槍栓舉槍向著空曠的野外瞄準。      
正文 第二十章 制定計劃    
  「砰!」步槍發出清脆的子彈擊發的聲音,遠處的一根樹枝應聲而斷!    
  「肖隊長,你過來。」放下槍,大介洋三忽然對肖彥梁大聲喊道。    
  「太君,您叫我?」聽到大介洋三的叫喊,肖彥梁趕緊走上前幾步。    
  「肖君,我在電話裡得知,今天你在城裡便衣隊的地方給部下表演槍法,以鼓舞大家的士氣。我也很想見識見識。怎麼樣,趁這機會練練?」    
  「太君剛才已經表現出非常高超的槍法,在下怎麼敢班門弄斧,在太君面前炫耀?所謂給部下們表演槍法,只是為了鼓舞士氣而已。」    
  「肖君不必這麼謙虛,來打幾槍。」    
  說完,大介洋三把手裡的步槍向肖彥梁遞過去。    
  說實話,雖然日本陸軍的這種制式槍械很早就傳入了中國,並且被大量仿製,但那都是裝備軍隊的。肖彥梁作為警察,步槍只打過漢陽造,並沒有打過其他的步槍。不過當初在許小菇的院子裡對於繳獲的這種槍,也曾仔細研究過,知道怎麼樣使用,至於後坐力什麼的,便完全一無所知了。    
  肖彥梁接過槍,剛射擊過的槍管,還有些微微發燙。他努力回憶著第一次接觸這種步槍時的情景。作為以前沒當過兵的人,對於一把新槍總會有一番琢磨的。肖彥梁把這種「琢磨」表演得十分恰倒好處,同樣的,對於一個其他某種槍玩的好的人,這種「琢磨」的時間一定不會長。    
  終於肖彥梁找到了槍栓,一拉開,見裡面還有四發子彈。    
  肖彥梁合上槍栓,對大介洋三說道:「太君,小的第一次打這種槍,打得不好,請太君原諒。」    
  大介洋三點點頭,剛才他看著肖彥梁接過步槍,反反覆覆,來來回回看了幾遍。的確是一個第一次使用三八步槍的樣子。他拍了拍肖彥梁,說道:    
  「沒關係,打打試試。」    
  「是。」    
  肖彥梁答應一聲,轉身面對曠野,舉起了手中的三八步槍。    
  槍很輕,透過槍管上面的山行瞄準器,肖彥梁把槍端得穩穩的。    
  「啪!」    
  隨著槍響,眾人伸長了脖子向前方看去,卻沒看見什麼東西落下。    
  肖彥梁此時並沒有因為什麼也沒打著而吃驚,他十分驚訝於手裡這把槍的後坐力很小。這種槍,對於一個新手來講,射擊準確度應該高於那些後坐力大的槍。    
  心裡對自己下一槍的把握陡然升高,回頭見大介洋三笑著看著自己沒說話,肖彥梁繼續射擊。    
  正要打出剩下的三發子彈,肖彥梁心裡忽然一動:「就這麼著,也太招搖了吧,不如槍槍脫靶,再顯示一下手槍的技術,也要合情合理些。」    
  心裡這麼想著,手裡的槍便響了。    
  子彈按著肖彥梁預計的地方飛去,旁人看來卻是他又打飛了。    
  一旁的日本人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肖彥梁臉上露出十分尷尬的表情,把槍還給大介洋三。    
  「肖君,你第一次打這種槍,手舉得很平穩,已經很不錯了。」大介洋三安慰道。肖彥梁的射擊,讓他的民族自豪感上升了不少。    
  「謝謝太君鼓勵。我和張隊長給太君表演一下手槍的技術。」    
  「好!我就欣賞一下兩位隊長的表演。」    
  肖彥梁向張旭走過去低聲說了幾句,張旭點點頭。兩人來到大介洋三面前,齊聲說:    
  「太君,請看好了。」    
  說完,張旭彎腰拾起地上的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石頭,用力往上一拋!    
  「啪啪!」那小石頭剛一離開張旭的手掌,肖彥梁已經掏出槍連發兩槍,小石頭被子彈擊中,以更快的速度向上飛去。    
  「啪!」又是一聲槍響,卻是張旭開的槍,那小石頭那還經得起三發高速飛行的子彈衝擊,在空中當場碎了。    
  包括大介洋三在內的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忘了說話。    
  「太君!」    
  張旭、肖彥梁對大介洋三喊道。    
  「啊?!」大介洋三回過神,不由得伸出手拍了兩下。    
  「兩位隊長的手槍射擊技術真是無以倫比,實在太神了。」    
  剛才肖彥梁進行步槍射擊的時候,其他的便衣隊隊員個個都臉紅,覺得不好意思。現在兩位隊長露了這麼霸道的一手手槍絕技,又見大介洋三帶頭鼓掌,也跟著鼓起掌來。    
  張旭回頭瞪了他們一眼,阻止了隊員們的鼓掌。肖彥樑上前對大介洋三說道:    
  「太君,小的就對手槍玩得轉,其他的不行。」    
  「哈,肖君能有這麼好的一手槍法,我對便衣隊以後執行任務是充滿了信心啊!」大介洋三震驚於張旭、肖彥梁的槍法,幾個日本人的死亡帶給他的心情不快,已經好了許多。    
  大介洋三命令把屍體放在車上,大隊人馬向城裡走去。    
  回到家,在院子裡張旭問肖彥梁:    
  「兄弟,下午你說想幹掉鬼子傷兵,怎麼做?」    
  肖彥梁四周看了看,小聲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張旭聽完,不由得伸出了大拇指:「兄弟,能想出這主意,真是高!」    
  「大哥,別那麼多廢話,關鍵是怎麼進去和出來。」    
  肖彥梁沒有因為張旭的誇獎而高興。他折下一根樹枝,在面前的土裡畫起來。    
  「大哥,我有幾點判斷,你幫我一下。第一,鬼子以前也有傷兵過來,但這次大介洋三這麼緊張,要麼傷兵裡有大官,要麼數量特別多;第二,因為這次鬼子的傷兵運過來,傷員肯定是住在醫院。第三,汽車的停放地點。全城有三個地方可以停放。」    
  「我知道,」張旭接口說道:「醫院、憲兵隊、鬼子兵營。如果是大批車隊的話,醫院顯得有些擠了;鬼子兵營離醫院大約有二十里地;只有憲兵隊最合適。」    
  「不錯,我也是判斷只有憲兵隊最合適。不過其他兩個地方不能不防。這樣,明天你帶隊去外面尋找一下線的情況,我明天一邊在城裡找線,一邊再仔細觀察一下。媽的,我估摸著鬼子這幾天就要來了,別到時候我們還沒準備好。」    
  「行,就這樣吧。明天我們分頭行動。」    
  第二天。    
  看著張旭解開包裹,取出一大堆縫衣線,肖彥梁不由得笑了。    
  「笑什麼笑,原先以為這事好辦,卻不想外面這東西好難找,又不能讓手下代勞。這麼辛苦,你還要笑。」    
  張旭喝了口水沒好氣地說道。    
  「是是,我不該笑,可是我看見大哥你的樣子…….哈哈。」肖彥梁還是忍不住笑了。    
  「去去,少廢話。你地形看得怎麼樣?」    
  「今天我仔細看了醫院、憲兵隊、兵營三個地方,兵營還是大介洋三帶我去的,說什麼要向聯隊長報告昨天的事。    
  原來昨天被襲擊的是城裡往前線送給養的車隊。媽的,因為我們發現得早,鬼子出動及時,還救了幾個鬼子出來。這不,日軍聯隊長當場給咱們撥了一萬發子彈,還有兩百現大洋。」    
  肖彥梁說到這,一拳打在自己腿上。    
  「誰知道會是這樣?」張旭安慰道。    
  「不說這些了。大哥我給你說說地形吧。」    
  肖彥梁一邊畫著,一邊說:「鬼子傷兵肯定是要主在醫院的,汽車倒不一定停在醫院。醫院、憲兵隊、兵營都是一個四方形的地方。具我的觀察,醫院的守衛要鬆一些,就只有門口和特護區有十來個鬼子,不過我估計傷兵來以後會加強警備的。這裡的圍牆沒有鐵絲網,可以停車的院子在這裡。如果鬼子汽車停在這裡,我們可以從門診部,穿過病房的窗子進去;也可以翻牆進去。    
  憲兵隊的院子,你知道就是原來警察局的地方,只是鬼子在圍牆上加了很多鐵絲網,我估計鐵絲網還是通了電的,這樣我們倒不容易進去了。    
  如果鬼子汽車停在兵營,那我們只有放棄這個計劃了,那裡的防守實在太嚴了,而且我們的線也不夠。」    
  說完地形,肖彥梁的眉頭已經皺成一團了。    
  「這的確不好辦。憲兵隊圍牆加電網,是高了點,想要進去不容易啊。兵營呢,咱想也別想了,以前聽局長講的,不說鬼子的巡邏兵,裡面的狗就有七八條。媽的,最好鬼子全部停在醫院。」張旭沉思良久,也沒想出一個辦法,搖著頭說道。    
  「大哥,我看這樣吧,一時半會我們也想不出什麼好法子,先讓高翠兒把這些線理一下,一切等鬼子傷兵到了以後再說。」    
  「也只有這樣了。翠兒,」張旭想想也只有這麼辦了,轉頭大聲喊著。    
  聽見叫喊的高翠兒跑進屋,一看桌上的大堆棉線,驚訝地問道:「大哥,你們拿這麼多線幹什麼?」    
  「翠兒,」張旭頓了頓,說道:「不幹什麼。對了,你幫我們做件事吧?」    
  「看你說的,什麼幫不幫的。有什麼事你說吧,我一定做好。」高翠兒白了張旭一眼。    
  「呵呵,」張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近來他是越來越怕和高翠兒面對面說話了。    
  「好了,好了。」肖彥梁趕緊替張旭解圍。    
  「翠兒,你抓緊時間把張大哥拿來的這些線理出來,我們有急用。」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會很快理出來的。」    
  說完,高翠兒抱起線堆走出去了。    
  高翠兒出去後,剛才有些活躍的氣氛驟然又緊張起來。兩個人仔細看著地形。    
  「不行,大哥。」肖彥梁之起身,眉頭緊鎖。    
  「怎麼啦?」    
  「憲兵隊到醫院的具體距離我們一定要弄准,不然可能傷到老百姓。」    
  「你說得有道理,兩者的距離我們必須要弄准。」張旭想了想,完全同意肖彥梁的意見。「明天我們去看看?」    
  「不,今天就去,誰知道鬼子什麼時候到。」    
  肖彥梁說完,把畫的地圖折好,小心藏起來,然後拉著張旭出了門。    
  聽見兩個人出來,高翠兒問道:「怎麼還要出去?吃了飯再出去吧?」    
  在院子正推車的肖彥梁衝著高翠兒搖搖頭:    
  「還有點事,你先吃吧,我和張大哥出去一下。」    
  兩個人出了院子,騎車到了憲兵隊附近,肖彥梁和張旭推著車,裝著談話的樣子,一步步向憲兵隊走去。    
  「大約六百米的樣子。」    
  從憲兵隊回來,一邊吃著飯,肖彥梁一邊給張旭說著他測定的距離。    
  「差不多。」    
  出院子的時候,肖彥梁便把如何利用腳步測定距離的法子告訴了張旭。像這樣簡單的法子,張旭以前竟然沒有聽說過,心裡對於這個以前在首都當過差的結拜兄弟愈加地佩服了。    
  「六百米,那麼就是每段要八十米長的線。」    
  「行,我這就去告訴翠兒。」    
  肖彥梁看著張旭出去,隨即自己陷入了沉思。    
  他的所謂幹掉日軍傷員的計劃是這樣:既然傷員是用汽車運過來的,並且要在城裡過夜,那麼,把手榴彈捆在汽車油箱邊上,把線一頭繫在拉環上,另一頭繫在汽車滾軸上。這樣利用汽車的跑動,最後拉項手榴彈!    
  現在線已經在要高翠兒準備了,繳獲的日軍手榴彈有二十五顆,張旭自己還有一整箱木柄手榴彈。    
  當張旭聽完肖彥梁的計劃後,馬上告訴肖彥梁,自己藏了一整箱國軍用的木柄手榴彈。肖彥梁一聽之下,大吃一驚後立刻欣喜若狂,這下子武器問題解決了。    
  可是,到時候怎麼進去,又怎麼出來呢?    
  憲兵隊的圍牆大約高5米,加上鐵絲網,就有6米。以肖彥梁撐柑跳躍的高度,只能勉勉強強過去,但是怎麼樣才能不被鬼子發現?    
  肖彥梁想著鬼子的鐵絲網,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張旭的主意是用人梯的方式,他先上去,用被子作為絕緣體,鋪在鐵絲網上,再用軟梯把肖彥梁和手榴彈弄過去。    
  可這種方式最大的問題是到時候,鬼子在外面和裡面肯定會加強巡邏,還有更要命的是憲兵隊有探照燈,每過五六分鐘就會全部巡掃一遍,怎麼樣才能保證鋪在上面的被子不被發現?就算不被發現,五六分鐘的時間,兩個人能安全通過嗎?    
  「媽的,要是有地道就好了。」    
  肖彥梁狠狠罵了一句。    
  尋思好久,肖彥梁決定還是要張旭先把軟梯準備好。    
  就在肖彥梁苦思如何進入憲兵隊的時候,黃長羽派人把他和張旭叫了過去。    
  當兩個人步入黃長羽的臥室時,看見黃長羽坐在床上哼著小調,一個丫鬟正在給他敲腿。    
  支走丫鬟,黃長羽一下子從床上起來,自己先到門口望了望,掩好門,看著兩個部下,興奮得兩眼放光,雙手急速地搓著。    
  看著黃長羽這樣的動作和滿臉的興奮樣,張旭小心地問了一句:    
  「局座,什麼事這麼高興?」    
  「哈……」黃長羽剛笑了一聲,隨即自己把自己的嘴摀住,第二聲就沒笑出來。    
  「天大的喜訊!」憋得通紅的黃長羽終於緩過勁來,小聲地說了一句。    
  肖彥梁腦子裡「轟」的一聲,全亂了!    
  天大的喜訊!現在從黃長羽嘴裡的「天大喜訊」除了徐州戰場國軍徹底勝利的消息,還有什麼事值得叫「天大的喜訊」?    
  肖彥梁用顫抖的聲音問道:「局座,難道徐州…….」    
  「不錯,肖兄弟你猜得完全沒錯!」黃長羽向肖彥梁豎起大拇指,誇了一句。    
  「局座,您先坐,快,快給我們講講。」黃長羽的話一落,張旭頓時也激動起來。他一把扶住黃長羽,拉著他坐好。一邊的肖彥梁已經給黃長羽倒好茶,端了過來。    
  望著兩個人的急樣,黃長羽心裡一陣陣的滿足。仗著自己以前藏的收音機,他最早知道徐州的戰況!當時自己那個激動是無法用語言表達的。    
  「我剛從收音機裡聽到,說國軍利用日軍驕橫的心理,誘使日軍孤軍深入,在台兒莊完全包圍了日軍第十師團,最後經過三日血戰,一舉全殲了他們!此戰一共消滅了兩萬多日軍,徹底打敗了日軍南北會師,佔領徐州的企圖!」    
  這黃長羽也真能講,該緊張的時候聲音急促,該平緩的時候,語調平和,完全讓張旭、肖彥梁兩個人入了迷。    
  「那個李宗仁司令還真了得,他先用張自忠將軍把日軍第五師團擊潰,讓第十師團成了孤軍,又用王銘章將軍把第十師團阻擊了三天,在台兒莊布下陣勢。    
  那第十師團攻下滕縣,驕橫無比,利用先進的武器,曾經一舉攻下台兒莊四分之三的地方,李司令出大洋十萬,在後方召集敢死隊,一個晚上把日軍血戰而得的四分之三的地方全奪了回來!    
  然後中央軍湯恩伯的部隊抄了日軍後路,用『堵耗子洞』的戰術,給日軍沉重打擊。」    
  「局座,什麼叫『堵耗子洞』」張旭問道。    
  「顧名思義,所謂『堵耗子洞』,就是把耗子堵在裡面,慢慢收拾。那湯將軍用部隊先把小股日軍一個個圍起來,命令用火燒,這一燒,徹底打掉了日軍的士氣!」    
  「真他媽的解氣!」肖彥梁插了一句。「讓他狗日的也嘗嘗被火燒的滋味!」    
  「那第十師團在這種打擊下,終於知道大事不好,想要突圍,可在大軍合圍之下,又有什麼用?結果除了兩三百人外,全部被殲!徐州之戰,我軍全勝!我想呀,此戰一勝,國軍就此反攻的日子也不遠了!」    
  「這場戰役是抗戰以來,國軍取得的最大勝利。看來日本人也不是什麼三頭六臂,不可戰勝的嘛。」張旭笑著說道。    
  「可不是,日本人挨一槍,還不是要流血,要死?局座,」肖彥梁接過話題繼續說道:「現在國軍在不斷地襲擊日本人,前兩天我告訴你的日本運輸車隊,估計就是他們做的。國軍的這種襲擊是越來越多了,看來,反擊的日子真的不遠了。」    
  「媽的,咱中國人也不是不能打仗,聽收音機裡講,徐州戰場上的部隊基本上都是委員長看不起的雜牌,各省的部隊都有。真是沒料到這些部隊用那麼簡陋的武器,居然也能打敗日本人!這李總司令真是能打!」黃長羽感慨萬分。    
  「就是,只有不能打仗的官,沒有不能打仗的兵!」肖彥梁說道。    
  「不錯,那個山東省主席,叫韓復矩的,率領手下幾萬人馬,不戰而逃,最近被委員長斃了,真是大快人心。」    
  「殺一儆百,怪不得國軍這麼能打。」    
  (黃長羽說的,自然是指抗日戰爭中徐州會戰裡的台兒莊戰役,並不是指徐州會戰,只是以當時人們的想法述說而已-----作者。)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都有煩惱    
  黃長羽點點頭站起來,打開櫃子,取出一瓶紅酒,在三個高腳酒杯裡倒滿酒。    
  他向張旭他們招招手。    
  「來,為了徐州的勝利乾杯!」    
  張旭、肖彥梁對望一眼,同時舉杯。    
  「為了早日把日本人趕出中國,乾杯!」    
  「為了前線犧牲的將士的血沒有白流,乾杯!」    
  三個人把酒杯裡酒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黃長羽說道:    
  「今天叫你們來,一個是告訴你們徐州國軍殲滅日軍的好消息,另外還有一件事。上午大介洋三和趙廣文來看望我。」    
  說完,黃長羽盯著兩人沒再說話。    
  「大介洋三?」    
  「趙廣文?」    
  兩個人感到十分迷惑。他們該不會無原無故地來看望黃長羽吧,尤其是趙廣文。    
  「局座,」肖彥梁說道:「他們來看望局座,是不是和日軍傷員的事有關?」    
  「你們幹得不錯,」黃長羽並沒有直接回答肖彥梁的問題。    
  「他們來,一個是看看我的病怎麼樣了,另外就是想讓我出來協助大介洋三佈置日軍傷員在城裡的安全。你們這陣子給趙廣文找了不少麻煩,還把張富趕走了,我看得出,大介洋三雖然還很信任趙廣文,但是他對趙廣文的辦事能力實在不放心。不然,在日軍傷員馬上要來的時候,他們怎麼會有時間專門來看我?」    
  說到給趙廣文找的麻煩,張、肖兩個人不禁笑了。    
  「給趙廣文找麻煩,還不是靠局座的高明主意?」張旭笑著拍黃長羽的馬屁。    
  「就是,憑他趙廣文,和局座比起來,還差了很遠。」肖彥梁不失時機地補充著。    
  「哈哈,說起來,你們的功勞也不小。」黃長羽對兩個人的話很受用。    
  「那趙廣文居然對我低聲下氣,求我出山,媽的,老子現在出來,不是把老子放在火上烤?國軍現在大勝,老子還是繼續生病的好。」    
  黃長羽還在那裡說著,肖彥梁卻想到日軍傷員馬上要進城了,那該死的憲兵隊圍牆怎麼才能過去?    
  肖彥梁在那裡為憲兵隊的圍牆鐵絲網煩惱,大介洋三也在辦公室裡煩惱。    
  這個煩惱是在接到第十師團失敗的消息後產生的。    
  幾天前自己和軍校的同學小元的對話裡的猜測,現在全部兌現了,大介洋三卻一點也沒有猜測準確的喜悅。他甚至不斷地在責怪自己,是不是當時自己說了這些話,才導致第十師團的失敗?    
  腦子裡還殘留著昨天在聯隊長那裡聽到的消息。第十師團從台兒莊撤離的時候,好多傷員為了不拖累其他人,大多拉響手榴彈自盡!    
  如此忠勇的士兵,如此壯烈的部隊,竟然被璣谷廉介這個笨蛋帶入了絕境!那個混蛋怎麼可以驕傲到這種地步?    
  南線在蚌埠不能前進一步,北線同樣不能前進一步,第五師團的潰敗,進攻滕縣時遇到的頑強阻擊……所有這些,難道都沒有引起軍部和師團長官的警覺嗎?    
  雖然不能在聯隊長那裡公開表現出對那些所謂大人物的不滿,但大介洋三還是無法掩飾臉上流露出的厭惡之情。    
  大介洋三望著牆上掛著的旭日旗,眼裡竟然慢慢充滿了淚水。    
  兩萬多士兵,優秀的,充滿實戰經驗的老兵,就這麼在徐州毫無價值地犧牲了,他大介洋三雖說人小位卑,但是面對上級的錯誤,依然感到痛心!    
  「算了,希望軍部以後少犯錯誤吧。」    
  大介洋三自言自語地說道。    
  他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怎麼樣保護好馬上要進城的傷員。儘管只是住一晚就走,但是現在部隊新敗,支那人的反抗會更加激烈,更加頻繁,保不定他們已經盯上了這裡。幾天前運輸車隊被襲擊就是一個信號!    
  想到傷員,大介洋三就想到黃長羽。    
  「八嘎牙魯!」大介洋三低低地罵了一聲。    
  自從黃長羽生病,趙廣文負責便衣隊和巡警隊後,兩邊矛盾不斷,直至釀出雙方的火拚。大介洋三雖然嚴厲地處理了火拚的事件,並且一再警告雙方冷靜,但是他對趙廣文的能力已經持嚴重的懷疑態度。    
  大東亞的聖戰,需要趙廣文這種人嗎?    
  大介洋三問自己。除了拍馬屁,他還會什麼?上海方面怎麼會想到給自己派這麼個人來?電報裡說他是反間諜的高手,可是他的表現和能力……    
  相反,肖彥梁和張旭兩個支那人的表現卻非常好,不僅槍法准,頭腦靈活,遇事冷靜,而且還很勤快,最難得的是他們對皇軍的一片赤心!    
  比較而言,黃長羽就太狡猾了,在皇軍急需要他的時候,他卻生病不出!他活了這麼大了,難道不懂「抱病工作」的道理?    
  大介洋三搖搖頭,伏下身子開始看城區地圖。看著地圖,他心裡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當大介洋三心裡有主意的時候,張旭、肖彥梁已經從黃長羽家裡出來回到屋裡了。    
  「大哥,我想好了,」肖彥梁剛坐下,就對張旭說道,「無論如何,我都要炸了鬼子的傷兵,決不能讓他們養好傷再回來殺人放火!」    
  張旭盯著肖彥梁,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准--備--怎--麼--辦?」    
  肖彥梁長長地吸了口氣,說道:「按你的主意,搭人梯,鋪棉被,我進去。」    
  「不行!」張旭想都不想,立刻表示反對。    
  「大哥,國軍在前線犧牲了多少將士?我殺這些鬼子是應該的,再說鬼子殺了小菇,我和鬼子有不共戴天之仇!」    
  「你有,我就沒有?我好歹也是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日本人在我們的領土上燒殺搶掠,我能無動於衷?委員長都說了『地不分南北,年部分老幼,都有抗戰守土之責任?』嗎?難道只有你能去,我就不能去?再說你一個人去並不一定成功!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吧?」    
  「大哥~~~」肖彥梁急了,說話的聲音不由得高了些。    
  「你和我去,那翠兒怎麼辦?我們倆都不在,她一個弱女子怎麼過?」    
  「高翠兒?」    
  說到高翠兒,張旭心裡一顫。他自己也承認,這段時間,尤其是德貴媳婦死了以後,他是越來越從心裡喜歡上了這個女人。現在肖彥梁一提起她,也不知為什麼,忽然有種找高翠兒好好向她訴說的衝動。也許是自己決心和肖彥梁一起行動,而有可能再也回不來了吧。    
  聽到門口一響,回頭卻看見高翠兒面色蒼白地依在門口看著他們。    
  剛才肖彥梁的聲音高了些,所說的話高翠兒都聽到了!    
  「撲通!」高翠兒跪在地上,眼淚已經流下來了。    
  「兩位大哥,你們的話我都聽見了。要殺鬼子,我沒意見,我的父母,我的家都叫鬼子毀了,要不是肖大哥,我自己…….」    
  說到這,她一下子說不下去了,雙手掩住臉哭了出來。張旭、肖彥梁沒有動身去扶他,他們只是靜靜地看著地上的人。    
  哭了一會,高翠兒繼續說道:「日本人和我一樣有深仇大恨,我喜歡頂天立地的漢子,我不希望我嫁的男人做縮頭烏龜!也沒別的,我高翠兒在此立誓,兩位大哥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我陪著一起死!」    
  「翠兒!」    
  肖彥梁忍不住摀住嘴阻止自己將要哭出來的聲音,幾步衝出房門,坐在院子裡,咬緊牙關,沒有讓眼淚湧出來。    
  也許當初許小菇英勇地,毫不猶豫地拉響手榴彈,她的樣子也是這個樣子吧。    
  「我們生幾個孩子?」    
  許小菇的話依稀在耳邊響起,肖彥梁再也止不住淚水了。    
  肖彥梁出去了,張旭也是雙眼淚水上去拉起高翠兒。    
  一隻手在高翠兒臉上慢慢抹去流下的淚水,高翠兒忽地拉住那隻手。    
  「張大哥,我知道你喜歡我,我……我也…….」    
  說來奇怪,剛才的慷慨激昂現在忽然沒了,一種小女子的羞澀湧上了高翠兒的臉。    
  「不,不……」像是被火燙了一下,張旭猛地抽出被握住的手,退了一步。    
  「翠兒,我和肖兄弟此去,十有八九回……」    
  話未說完,高翠兒已經用手掩住了張旭的嘴。    
  「大哥,什麼也別說了。你的話我明白。到時候我會在這裡等你們的。」    
  說完,高翠兒下了決心般地,輕輕吻了一下張旭,跑了出去,留下張旭一個人呆呆地立在那裡。    
  張旭摸著剛剛被高翠兒吻過的地方,不由得癡了。    
  肖彥梁苦惱的事並沒有解決,那天晚上過後,肖彥梁沒有再勸張旭,張旭和高翠兒也沒有再說話,只是每天高翠兒都要一個個給他們扣好衣服扣子才讓他們走,並且每天都要他們換乾淨衣服。    
  日軍傷員是在三天後運過來的,三天裡,肖彥梁和張旭借大介洋三要求加強安全檢查的命令,反覆觀察憲兵隊的地形,以求在計劃上更加完備。    
  現在,大介洋三正在指揮和佈置著醫院的警戒。400多傷員和30餘輛汽車的安排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日本人把原在醫院的中國人全部趕走,包括中國醫生和護士,以醫院和憲兵隊為中心,方圓100米範圍開始佈置崗哨。便衣隊、巡警隊負責城門檢查,不准一個中國人進城和出城,警戒線外100米的街上也不准一個中國人走動,否則格殺勿論。    
  所有的傷員被安置在醫院,汽車全部停在憲兵隊。這些和肖彥梁預先估計的一樣,但是他沒想到的是大介洋三會在醫院和憲兵隊佈置兩道警戒線,並且警戒線內根本不准中國人出現,包括便衣隊、巡警隊在內。    
  怎麼辦呢?自己計劃好的,難道就這樣放棄?    
  向便衣隊交代完不准接近警戒線後,張旭、肖彥梁、德貴三個人在辦公室,就著花生米喝著酒。    
  德貴罵了一聲:「媽的,不就是運傷兵嗎,搞這麼言,甚至於把醫院的中國醫生和護士都趕走。咱中國人真他媽的賤!」    
  「德貴你說什麼呢?」張旭瞪了德貴一眼,「現在人家日本人說了算,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自己小心就是。再說人家醫生護士還不是和我們一樣,總得讓人家活下去。」    
  被張旭一陣數落,德貴不說話了。    
  忽地,他猛喝一口酒,把杯子重重一放,對著張旭說道:    
  「大哥,我不想再干便衣隊了。媽的,原以為當了便衣隊,替日本人幹活,日本人就不會把自己怎麼樣,可是那些日本人根本不把咱當人看。我一家都被日本人害死,卻還要見了日本人敬禮!我不幹了。大哥,德貴的命是大哥救的,我也不瞞大哥,今晚上我就準備衝進憲兵隊好好殺個痛快!」    
  說到這,德貴忽然蹲在地上「嗚嗚」哭起來。    
  「德貴要單獨和鬼子幹一場?」肖彥梁嚇了一跳,他站起來,拉起德貴坐好,問道:    
  「德貴,你傻了怎麼的?你怎麼進去?還沒接近,就被鬼子打死了。」    
  德貴抽泣了一會,收了聲,才說道:    
  「憲兵隊以前是警察局,關押過一些犯人。大哥,你還記得四年前的越獄案嗎?」    
  「越獄案?」張旭想是在黑暗中忽然見到了光明,他當然記得那個案子!因為那是幾個江湖大盜聯手在監獄裡挖了一個地道跑的。    
  「你……你難道」張旭一把抓住德貴,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大哥,不錯,我媳婦下葬的那天起,我就發誓要報仇,張富算什麼東西,不過是日本人的狗罷了。所以我找到以前的地道,老天保佑,當時就沒怎麼處理,居然還能通到憲兵隊的監獄裡。」    
  「太好了!」張旭一拍手,見肖彥梁滿臉疑惑,簡單地把當年的犯人自己挖了地道越獄的事說了一遍。    
  「當時我記得還專門用土把地道回填了的,真不知道是誰又把它挖開了。」    
  「也許是後來的犯人找到了這條地道,又開始挖的。」    
  肖彥梁心裡歎息了一聲,對於這種地道,一般是先炸了或完全挖開,在用土回填,這樣,原先地道上的土層短時間內基本不能承受壓力了,也不能再在原址上挖地道了。小地方的警察素質的確要差一些,好多工作馬馬虎虎,可是誰會想到這些馬虎的工作在今天會對他們有著無可比擬的作用呢?    
  「德貴,俗話說,人活一口氣,樹活一張皮。為了報仇,你必須活著。你說說看,什麼叫報仇?」肖彥梁盯著德貴,緩緩問道。    
  「這還用說?報仇就是把仇人殺了。」德貴奇怪肖彥梁會問在他看來這樣簡單的問題。    
  「大哥,你說什麼叫報仇?」肖彥梁又問張旭。    
  「這,德貴的話好像沒錯。」張旭也非常奇怪肖彥梁的問題。    
  肖彥梁搖了搖頭,沒有馬上說話。    
  「錯了?」    
  「錯了?」    
  德貴和張旭相互看看,異口同聲問道。    
  「你們說的沒有錯,可是德貴你想過沒有,為了報仇,和仇人同歸於盡,這叫報仇嗎?這樣值得嗎?害你全家的是日本人,這日本人在中國橫行霸道,到處殺人放火,你就這樣為了殺幾個日本人而賠上自己的性命,是不是很划不來?」    
  肖彥梁把手往下猛地一舉:「德貴,憑啥說咱中國人的命比日本人賤?咱們要活著,要好好活著!不僅咱們要好好活著,還要讓狗日的日本人不能好好活著!咱要讓那些日本人看看,咱中國人也有好漢,並不是都像趙廣文那樣,是他媽的狗,癩皮狗!    
  活著看著日本人死,活著幹掉日本人,這樣的報仇才叫報仇!」    
  「說得好!」張旭一拍大腿,喝了一聲彩。    
  可是幾天前他和肖彥梁不也是準備和鬼子大幹一場,不行就同歸於盡嗎?    
  「肖兄弟,讓德貴加入我們吧?」張旭想了想問肖彥梁。    
  「可以!」    
  肖彥梁鄭重地對德貴說道:「德貴,我和張大哥也不瞞你了,我們也是準備今晚和鬼子幹一場的,但是不是你的法子。我們的計劃裡對如何進出憲兵隊一直沒有法子,你的地道的消息實在太有用了。」    
  「你們……」德貴驚訝地看著眼前兩個人。他無法相信他們會和日本人作對,而且早就有計劃!    
  「德貴,記得我們怎麼認識的嗎?當時城外的十幾個鬼子就是我殺的,後來城裡的幾個鬼子也是我殺的。」    
  肖彥梁這麼一說,德貴徹底信了。他一下跪在肖彥梁面前,說道:    
  「兩位大哥,我德貴謝謝你們看得起我,今生今世我都跟著你們殺鬼子,致死不虞!」    
  「撲通!」    
  「撲通!」    
  張旭、肖彥梁先後跪下,兩個人抱住德貴,忍不住叫了一聲:    
  「好兄弟!」    
  三個人再沒說話,久久地抱在一起。    
  夜,已經降臨了,肖彥梁和德貴站在門外,屋裡,高翠兒正在替張旭扣最後一個扣子。    
  「我會等你們回來的。」扣完扣子,高翠兒輕輕對張旭說道。    
  「我們會沒事的,放心吧。」張旭笑著說道。    
  走到門口,張旭又回頭對高翠兒說:    
  「回來,我就娶你過門,你等我。」    
  見高翠兒點點頭,張旭轉身出了門,和肖彥梁他們走了。    
  高翠兒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濃濃的夜幕中,關上門,身子一軟,坐在地上,眼淚已經流了出來。    
  張旭、肖彥梁跟著德貴七拐八拐來到了一個沒人住的屋子,這裡離憲兵隊大約有三百米距離,肖彥梁真的是佩服那些越獄的人,也非常感激張旭他們當年的糊塗!    
  移開一個破難的櫃子,德貴打開一個蓋子,於是地道口就出來了。    
  「肖兄弟,」張旭低聲說道:「說實話,我非常佩服那些犯人,一個是能挖這麼長的地道,另一個是挖的時候,居然能完全避開水道,水一點也沒滲出。」    
  (開玩笑,作者我也很佩服,在江南水鄉,居然挖地道!)    
  肖彥梁點點頭:「還不是被你們發現了。」    
  「呵呵,要不是那幫犯人計算錯誤,本來是要挖到城外的,卻陰差陽錯挖到別人家裡了。當時這戶人家嚇得……」說到這,張旭臉上露出一絲嘲笑的神情。    
  「有意思,居然是這樣。好了,我們下去吧。」見德貴弄好了,肖彥梁說道。    
  「好。」張旭答應一聲。    
  「記住了,下去我們不能說話,聲音太響了。」    
  「知道了,都說了好多次了。」    
  「德貴,」肖彥梁叫住德貴「你記住怎麼操作了嗎?」    
  「放心吧,大哥,我都記住了。」    
  「好,行動!」肖彥梁低聲命令道。    
  三個人慢慢在地道裡前進,裡面黑黑的,一股子霉味直衝鼻子,幸好三個人都是大風大浪裡過來的人,這點味道和死人堆裡的血腥味比,算不了什麼。      
正文 第二十二章 送行準備    
  爬在前面的德貴忽然停了下來,按照事先編好的暗號,肖彥梁知道地道已經走完了。    
  上面就是牢房。依稀聽見還有人的歎息聲!    
  「難道……」    
  德貴小心地推開蓋子,探出半個頭。    
  眼前赫然是一個滿臉血污的人頭!    
  那人頭張大了嘴,兩隻還在動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德貴!    
  饒是德貴膽子夠大,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良久,那人閃到一邊,伸出一根手指向德貴勾了勾,壓低了聲音,說道:    
  「快上來。」    
  中國話!    
  德貴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他敢發誓,今生今世,「快上來」這三個中國字是他聽到的最動聽的話。    
  德貴快速爬上來,張旭、肖彥梁也先後爬上來,他們上來的時候,那種驚訝完全不亞於德貴。    
  真沒想到鬼子的憲兵隊裡還有犯人!    
  忽然,那個犯人一把抱住肖彥梁,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彥梁老弟?真的是你?」    
  肖彥梁渾身一顫!多麼熟悉的聲音!他仔細看著眼前這個被鬼子折磨的得不成人型的犯人!    
  「我是文川啊!想起來沒有?」犯人喘了口氣,說道。    
  「文川?你是文川大哥?」肖彥梁全身猛地抖了起來。    
  「是我。你們這是?」那個叫「文川」的犯人見肖彥梁想起了自己是誰,放下心來。這才看見肖彥梁他們一身黑衣,被著幾個鼓鼓琅琅的口袋,疑惑地問道。    
  「鬼子運了幾十車傷員,我們給他們準備了一些歡迎的禮花。」    
  肖彥梁笑了笑回答道。    
  「文川大哥,你還能不能爬?」    
  「還行吧。」文川點了點頭。    
  「那好,你先順著地道出去,我們辦完事就出來。有什麼事出去再說。」    
  「行!你們自己也要小心點。」    
  肖彥梁和德貴扶著文川慢慢下了地道。    
  肖彥梁壓了壓心裡的激動,向張旭、德貴甩甩頭:「我們走。」    
  鎖,難不到幾個警察出身的人,幾秒鐘的時間,牢門就開了。    
  整個牢房裡只有文川一個犯人,牢房走廊上點著數只小蠟燭,真不知道文川一個人在這陰森恐怖的牢房裡是什麼滋味。    
  三個人小心地靠近牢門,不出所料,因為只有一個犯人,日軍連崗哨都難得設,只是把門鎖上了事。    
  趴在門口,外面是一個審訊室,鐵鏈、老虎凳、水桶、皮鞭、烙鐵……樣樣俱全,放烙鐵的爐子還在燃燒著。    
  藉著昏暗的燈光,那些刑具上的血跡顯得更加猙獰。不知有多少中國人在上面被拷打,被殺害!    
  小心地穿過審訊室,張旭曾經告訴過肖彥梁,外面還有鬼子的一個營房,再外面才是停車場。    
  肖彥梁他們現在已經伏在營房邊上了。黑漆器的夜裡,只有雪白的探照燈的光芒在院子裡來回掃著。藉著燈光,三隊鬼子巡邏隊正在來回走動著,幾十輛汽車靜靜地停在那裡,絲毫不知道有人將在它們身上添加東西。    
  肖彥梁打個手勢,三個人慢慢退回牢房。    
  「看見了嗎?這院子本來就不大,停了幾十輛汽車,空間已經很小了,只要我們小心,鬼子的探照燈和巡邏隊根本發現不了我們。」    
  張旭、德貴點點頭。    
  的確,三十多輛汽車,把憲兵隊的院子擠得滿滿的,那探照燈也盡往圍牆上照。只有那三隊巡邏兵討厭。大介洋三的辦公室的燈還亮著,映在窗簾上的影子顯出他正在款待車隊的領導。    
  鬼子營房也是熱熱鬧鬧的,每個房間都有一股子酒味。    
  「媽的,這鬼子請客也應該在兵營裡,怎麼到這裡請客。」張旭憤憤地罵了一句。    
  「鬼子的事,咱也猜不透,好在營房都在樓上,對咱沒什麼影響。」肖彥梁望了門外一眼,小聲說道。    
  「肖大哥,咱們什麼時候動手?」德貴著急地問道。    
  「等一下。我想這樣,德貴,」肖彥梁想了想,對著德貴說道,:「看見門正對著的那輛汽車了嗎?」    
  德貴順著肖彥梁的手指看過去,點了點頭。    
  「以那輛為中心,左右各3輛車歸你處理,記住,是七輛汽車。處理完畢就趕緊回到中間汽車那裡等我,聽我命令往這裡跑,在這裡待著。你可千萬不要貪多。你在這裡待著,主要就是隨時掩護我們。明白了?」    
  德貴笑了笑,說道:「你只給我那麼多手榴彈,想多吃也不行。放心吧,做完了,我會在這裡掩護你們的。」    
  「還有,你回來的時候,進這個門一定要小心,不要衝進來,免得門的聲音驚動了鬼子。記住了?」    
  「記住了。肖大哥,你要不提醒,我還真忘了。」    
  「記住就好。張大哥,到時候,你在右邊,我在左邊,幹完了還是在中間集合,我們一起走。」    
  「我明白了,幹完了還是在中間集合,我們一起走。」張旭重複了一邊。    
  「好!你們看,」肖彥梁指著門口,說道:    
  「鬼子的四個探照燈有兩個根本著不到這裡,另外一個因為有這幢房子,也只有餘光照過來。剩下一個,每兩分鐘掃一次,而三組巡邏隊也是分了區域的,結合探照燈,我們大約每三十分鐘有一分鐘機會從這裡跑到汽車隊裡。」    
  張旭、德貴現在對肖彥梁的話充滿了疑問,一共觀察了外面五十分鐘,他就得出了「大約每三十分鐘有一分鐘機會從這裡跑到汽車隊裡」的結論。    
  不過懷疑歸懷疑,這種判斷還是比他兩人沒做判斷好。    
  「記住,干的時候,千萬小心鬼子的巡邏隊,寧肯慢一點,少干一點,也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全。咱們的命比鬼子的值錢,明白嗎?」    
  「記住了。」    
  「明白了。」    
  見兩人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肖彥梁和張旭分了工,肖彥梁左邊,張旭右邊。    
  匍匐著出了牢門,肖彥梁小心的把牢門掩好。幾十枚手榴彈背起來還是挺沉的,三人卻沒有背不動的感覺,有的只是一股子熱血不停地往上冒!    
  「德貴,張大哥,準備。」    
  肖彥梁小聲命令道。    
  等探照燈的光芒一移開,三個人箭一般地往前跑去,到了汽車邊上在滾到車底。    
  短短幾十米距離,三個人竟都有些氣喘!    
  相互對望了一眼,點點頭,各自向自己的目標爬去。    
  在要高翠兒做線輪的時候,肖彥梁根據預計的長度,就要求高翠兒作成長短不一的線,以求幾十糧車能同時爆炸。同時,也為了更好的偽裝,他還用墨把線全給染成黑色了。    
  中途線不夠了,肖彥梁還叫張旭設法到城外再弄些回來,當時張旭還開玩笑說城外的百姓幾年都沒有縫衣服和被子的線了。    
  沒法子,為了不引起鬼子事後的懷疑,肖彥梁他們又不敢直接從城裡弄。    
  每一輛鬼子汽車,肖彥梁都給它們準備了三個手榴彈,三個手榴彈都事先用一個個小口袋裝好。因為鬼子的手榴彈保險短,不好栓,所以每個口袋裡至少有一個國軍用的手榴彈,那玩意拉索長。線輪上的線,一頭就栓在國軍用的手榴彈上,線輪上有一個小小的支架,用以保證線滾動的時候不卡線。    
  肖彥梁找到目標,聽了一會鬼子巡邏隊的聲音遠去,迅速地把口袋卡在汽車油箱和車壁之間的地方,因為有口袋,即使到時候口袋受不了顛簸,從卡住的地方掉下來,也可以掛在上面,保證不會暴露。    
  卡好後,他再把線輪固定好。然後,又把線順著牽到汽車的滾軸處。饒了兩下,牢牢打上節。這樣,汽車的輪子跑一圈,滾軸上的線就纏一圈,直到最後拉燃手榴彈,同時引爆油箱,給鬼子造成重大傷亡。栓好了十輛汽車,肖彥梁已經累得不行了。估摸著時間,德貴差不多要完成了,他開始往中間爬去,順路檢查了一下德貴安裝的質量。    
  到中間時,德貴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看見肖彥梁過來,德貴向肖彥梁豎起了大拇指,表示完成了。肖彥梁按下德貴的手,緊張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鬼子依然在喝酒,還時不時地出來一兩個鬼子衝下樓嘔吐。那探照燈也戲謔地定在他們身上,引來巡邏兵們的哈哈大笑。    
  好容易看準機會,肖彥梁一聲低喝「快!」    
  話音剛落,德貴已經跳起來,撒腿就跑,腳上穿著的步鞋一點聲音沒有。眨眼間德貴已經到了牢房門口。肖彥梁緊張地看著德貴輕輕地拉開門,閃了進去。    
  肖彥梁緩緩地長出了口氣,觀察了一下,又往自己剩下的目標爬去。    
  待全部安裝好,手榴彈還有剩的。時間已經很晚了,鬼子的營房也終於安靜下來。肖彥梁爬到和張旭的集合點時,趕緊把衣服領子墊在地上,頭埋在上面,盡量使自己的喘氣聲減小,就是吸入塵土也再所不惜。    
  比肖彥梁早到一會的張旭感激地看著他。他知道肖彥梁因為要送德貴,消耗的時間和體力比他多,怕自己等得急了,才匆匆趕來。    
  好了一些的肖彥梁抬起頭,看著一旁的張旭關切的目光,不由得裂嘴笑了笑,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別擔心。    
  張旭點點頭,忽地伸出一隻手,肖彥梁遲疑了片刻,也伸出手,和張旭緊緊握了一下。計劃第一步成功的喜悅盡在這一握之下!    
  雪亮的探照燈剛一掃過,張旭、肖彥梁飛快地從地上跳起來往牢房跑去。    
  牢門口德貴已經經常得滿頭大汗了。一個多小時的等待,一直處在高度緊張的狀態,這些,都是德貴以前沒遇過的。見張旭、肖彥梁飛快地跑過來,他連忙拉開門。然後再小心地看了看外面。    
  跑進牢門的張旭、肖彥梁大口喘著氣,而肖彥梁更是猛烈,急促。連續的安裝動作、躲避鬼子巡邏兵的緊張,使得他一進來就有一種要到下的感覺。    
  「你們……你們怎麼樣?」還沒從緊張中緩過勁的德貴問起話來都有些結巴了。    
  張旭、肖彥梁相對一笑,同時豎起一根大拇指。    
  德貴的臉登時漲得通紅,興奮的表情表現無疑。    
  「還不錯,德貴居然還能保持一絲冷靜。」看著德貴想大喊又不敢喊的樣子,肖彥梁在心裡誇獎到。    
  「時間不早了,我們快走吧。」張旭沒有理會德貴的表情,催促道。    
  肖彥梁點了點頭,三個人又依次退到地道口。    
  「等一下,」德貴剛掀開蓋子,肖彥梁忽然說道。    
  「怎麼啦?」張旭心裡倏地一驚。    
  「我們走了,文川大哥也走了,你們說明天鬼子會不會起什麼疑心?」肖彥梁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先前幾個人完全被救人和完成計劃沖昏了頭,現在一想,登時緊張起來。    
  「總不成又叫文川回來吧?」德貴小心地說道。    
  「我看可以,不過要告訴他我們明天晚上再來就他。」張旭補充道。    
  「這?……」肖彥梁用手支著下頜沉思著。    
  「肖兄弟,」張旭誠懇地說道:「你曾經說過,為了消滅日本鬼子,必要時需要一些人作出一些犧牲。我看那位叫文川的也是一位漢子,道理向他一說,我想他會同意的。再說明天晚上我們就來救他,多待一天,也沒關係。」    
  「不行!」肖彥梁斷然否定了張旭的建議。    
  「你們讓我想想……」    
  肖彥梁沉思起來。    
  張旭、德貴望著肖彥梁,一言不發,牢房裡安靜下來,只有走廊裡蠟燭的火焰時不時爆出一朵火花,發出輕微的響聲。    
  肖彥梁盯著地道口,漸漸的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    
  「大哥,」有了主意的肖彥梁有些興奮,「你想想看,明天早上如果鬼子在出發前發現文川大哥不見了,他們會怎麼辦?」    
  聽見肖彥梁發問,張旭的臉色凝重起來,這的確是個問題。    
  肖彥梁並沒有指望他們回答他的問題,他自己解釋說:    
  「我想在鬼子沒找到地道以前,大介洋三一定會命令士兵搜索所有的地方,包括汽車底下。這樣我們的計劃就失敗了。所以為了計劃的成功,我們絕對不能讓鬼子搜查車底!要讓鬼子按我們的計劃做,就只有不隱藏地道,叫鬼子第一眼看到地道!    
  鬼子看到地道就會想到文川大哥從地道裡跑了,他們一定會順著地道搜索,然後,鬼子就會奇怪怎麼會有條地道。你們說大介洋三接下來會怎麼想?」    
  見張旭、德貴你看我,我看你不太明白,肖彥梁繼續說道:    
  「因為這裡是以前的警察局,大介洋三要麼問我們,要麼問黃局長,即使他不問,我們也要把握時機主動告訴他,然後再重重痛罵大哥你們這些人素質低下,連地道也不會破壞。把鬼子的視線全部引到這上面來。」    
  「好主意!」張旭還沒說話,德貴就說了。    
  「鬼子們一定會自信搜查所有的地方,直到重新抓住文川大哥。再說我們的計劃成功了,鬼子損失那麼大,會有什麼反映?他們會以為是誰幹的?你什麼時候看見過日本人關押過什麼人?這裡整個牢房只有文川大哥一個人,鬼子又對他用了大刑。你我經常往大介洋三那裡跑,卻沒有聽他提起過一個字!所以文川大哥對鬼子肯定非常重要,文川大哥一定藏了鬼子很想知道的秘密!明天汽車一爆炸,大介洋三必定提審文川大哥,沒準把他殺了也有可能。」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肖彥梁沒說,也不可能說。這種可能就是萬一文川熬不住,招供了怎麼辦?    
  「哪照你說,我們就不要隱藏這個地道了?」見肖彥梁反駁了自己的建議,而這反駁的話還停有道理,張旭不由得有些急了。    
  「是的。」肖彥梁笑了笑,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們下去後,這個地道不要了,口蓋子取走別蓋,裝作這個地道是被文川大哥無意發現的,故意讓鬼子發現地道。」    
  「也好,媽的,剛出這地道,忽然見上面有一個人,當時沒把我差點嚇死。我是再也不想鑽這什麼鬼地道了。」德貴一想到剛出地道見到文川是情景,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是個好主意,」張旭點點頭,「我也不想鑽這鬼地道了,一股子霉味不說,萬一鬼子在上面見一個抓一個,才虧大了。」    
  「還有,以大介洋三的精明,見犯人不見了,仔細搜索之下,也必然會發現這個地道的,我們不如作個順水人情,多少算是對大介洋三失職的一些補償吧。」    
  肖彥梁最後的話把幾個人都逗笑了。    
  主意以定,三個人挨個鑽入地道,通過地道,回到了那間小屋。過地道時,他們把剩下的幾個手榴彈也埋在地道裡。    
  點燃火褶子,屋裡的文川見三個人出來,焦急的心終於放下,而他,永遠也不會知道剛才他差點又被送了回去。    
  肖彥梁一見他,雖然心裡非常激動,卻還是伸出一根手指豎在嘴邊,阻止了文川想要開口的舉動。然後他向德貴一努嘴,德貴機警地到門口警戒去了。    
  張旭、肖彥梁迅速脫下已經有些磨爛的衣服,取出衣服換好,張旭到門口接替德貴。在德貴換衣服的時候,肖彥梁把換下的衣服仔細替文川裹上,以防止在路上留下血跡。    
  換好衣服,肖彥梁被上文川,德貴提著文川的腳鐐,張旭在前面開路,一路上小心躲避著鬼子的巡邏兵,回到了家。    
  在家裡焦急等待著的高翠兒見幾個人平安回來,本來準備了的千言萬語竟一下子說不出一個字來,只是流著眼淚。    
  張旭走過去,輕輕替她擦去眼淚,可有怎麼擦得完!    
  「傻丫頭,我都說了我們會沒事的,怎麼樣,沒騙你吧?別哭了,快去燒點水來,我們順道救了一個人回來。」    
  張旭的話,高翠兒心裡甜甜的,這才看見張旭身後的肖彥梁還被著一個人!    
  高翠兒慌忙答應一聲,跑到廚房燒水去了。    
  肖彥梁他們趕緊把文川弄到床上,這才發現由於路上的顛簸,文川疼得滿頭的汗水,卻沒有呻吟一聲!    
  也沒說話,肖彥梁先把文川身上的手鐐、腳鐐打開,張旭接過德貴遞過來的毛巾輕輕替文川擦著汗。    
  一會,高翠兒端著熱水進來,肖彥梁換下張旭用毛巾蘸著熱水仔細地替文川擦拭著身上的血污。    
  看著文川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好肉,盆子裡的水慢慢變成紅色,肖彥梁忍不住落下淚來。    
  好容易擦完,文川已經睡著了,他終於可以放心的睡一覺了,並且是在床上!    
  看見文川睡了,肖彥梁轉身對大家小聲說道:    
  「你們先去睡吧,我在這裡守著就是了。明天還要在隊裡待著。改天我再告訴你們他是睡。」    
  幾個人點點頭,一夜的忙碌,也確實累得夠戧。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最好禮物    
  天已經亮了,大介洋三擦擦臉,在冰涼的水的刺激下,昨夜因為喝酒還在疼痛的腦袋似乎清醒了許多,窗外,車隊的車已經開始啟動出發了。他匆匆走下樓梯,押車的小隊長早已站在車旁等他了。道了個歉,大介洋三上了自己的車,隨著車隊到了醫院。    
  缺胳膊少腿的傷兵在隨隊軍醫和護送的士兵幫助下,一個個上了車,看得出來,他們昨晚上休息得很好。現在他們馬上就要回國了,激動得心情盡顯於面上。而這時,駐軍的最高領導------聯隊長高橋直一也來了。    
  「對不起,渡邊上尉,我來晚了。」向兩個向他敬禮的下級回禮後,高橋直一向押車的小隊長渡邊說道。    
  「您太客氣了。大佐閣下。昨天承蒙您和大介少佐閣下的慇勤款待,我不勝榮幸。我代表車隊的全體成員,向兩位閣下表示深深的謝意。」    
  說完,渡邊向聯隊長高橋直一和大介洋三深深鞠了一躬。    
  「渡邊上尉真是太客氣了。」大介洋三回了一禮後說道。    
  「哦,那不是石原院長嗎?嗨,石原太郎少佐,請過來一下。」這時,高橋直一看見醫院院長石原太郎少佐也在幫忙扶傷員上車的隊伍裡,不由得大聲叫起來。    
  見聯隊長叫自己,石原太郎低聲吩咐了兩句,跑了過來。    
  「介紹一下,這位是車隊的指揮官渡邊上尉,他可是剛從徐州前線下來的喲,沒休息幾天就擔負起帶領車隊的任務。」高橋直一指著渡邊向石原太郎說道。    
  「你好,我是醫院的院長石原太郎少佐。」石原太郎向渡邊自我介紹。    
  「您好,少佐閣下。」雖然石原太郎僅僅是個軍醫,但畢竟軍銜還是比渡邊高了一級,而且他還是院長,渡邊謙虛地向石原太郎敬禮。    
  「您好。」石原太郎回禮說道。    
  「承蒙閣下您的照顧,看得出來傷員們的情緒都很穩定。」渡邊看著那些上車的傷員有的竟然露出了一絲笑容,對石原太郎表示著感激。    
  「這是我應該做的。」石原也客氣地說道。    
  「這些大和民族的優秀士兵在前線為了大日本的未來和興旺,流血拚殺,受了傷,這些照顧是應該的。可惜裡面有些士兵再也不能重返戰場了。」    
  「是呀。」大介洋三接過話題,說道:「可是,我想他們雖然不能重返戰場,但是他們回到國內,依然可以用自己的雙手和自己的言行來為大東亞聖戰服務。」    
  「大介少佐,你的話說得真是一點沒錯。」高橋直一欣賞地點點頭。    
  「我也贊同少佐閣下的話。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士兵是最優秀的士兵,即使他們殘廢了,不能再為帝國的直接戰鬥了,但是他們一定會用其他的辦法為聖戰服務的。」    
  說道這,渡邊似乎有些激動起來。    
  「要是有一種方法,使我們的人不受傷該有多好啊。」石原太郎輕聲說道。    
  「可是這種方法根本就沒有!想到那些自盡的戰友,我……」渡邊的眼淚有些濕潤了。    
  高橋直一和大介洋三不由得也受到感染,心裡有一些傷感。    
  昨晚和渡邊喝酒的時候,渡邊就把徐州戰場的事大致說了一遍。他作為南線部隊一員,在一二月和中國軍隊多次交火,開始還很順利,連續攻佔裕溪口、巢縣、全椒等地,但在蚌埠卻被中國軍隊阻擋一個多月不能前進!只有看北線的部隊佔領徐州,沒成想北線也不幸無法前進一步。而隨即出發的第五,第十師團又連遭敗績,第十師團甚至被殲滅大部。    
  傷員為了不拖累部隊前進而自己拉響手榴彈自盡的事,不僅北線隊伍中有,南線隊伍也經常出現,這些傷員的自盡,更加促進了部隊的士氣,「為戰友報仇,」一時竟成了部隊前進的最大動力!    
  可惜,這些英勇的士兵竟然被中國軍隊打敗!    
  本來三月份這些傷員就應該起程回國的,但是因為北線的戰事一直沒有結束,就拖到了現在,才由渡邊指揮運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我們遇到的支那士兵個個都勇敢無比,如果不是武器上的差別,真是難以想像他們和守衛支那首都的軍隊是一個政府領導的。」    
  渡邊用這句話結束了他的發言。    
  「我也很奇怪,經過我們在南京的懲戒,以及在各地的懲戒,支那軍隊好像無動於衷,反而越來越能打仗了,儘管他們的武器還是那麼落後。」大介洋三也感慨萬分。    
  「請閣下不要在這裡散佈降低我軍士氣的話。」高橋直一有些不滿大介洋三的這種喪氣話,出口訓斥道。    
  「是,請原諒。」大介洋三聽到聯隊長的訓斥,連忙答道。他自己也有些瞧不起自己了,大日本帝國的士兵是最優秀的,支那是一個低劣的民族,他們的抵抗在帝國軍人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擊,就是目前的失利,那也是暫時的。自己怎麼會說出這樣的喪氣話?    
  「請問渡邊上尉,」見氣氛因為高橋直一對大介洋三的訓斥而有些尷尬,石原太郎趕緊用這種方式緩和一下。    
  「…..你們今天就趕到上海嗎?」    
  「是的,我們今天就要趕到上海,在那裡住一晚上,明天大概就可以乘坐回國的輪船了,而我會率領護送的車和人再從這裡返回部隊。」    
  「那到時候你一定要來看我,昨天實在太忙,沒有和你好好喝一杯,讓別人知道了,還說我沒有禮貌。」    
  「哈哈哈哈……」    
  在場的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您實在是太客氣了,既然您發出了邀請,我一定會再來看望您的。說實話,我也很懷念大介少佐閣下的好酒呢。」    
  「這酒哪裡是我的,是聯隊長大人閣下的,我也是佔了你的光。」    
  大介洋三笑著說道。剛才的尷尬已經煙消雲散了。    
  「呵呵,我就知道渡邊上尉喜歡昨天的酒,這不,我帶了兩瓶,請路上慢用。」高橋直一笑著說道。向後一招手,勤務兵跑上來,把受裡的兩瓶白酒送了過去。    
  「呀,大佐閣下您實在的太客氣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樣謝謝您。」渡邊一邊喜滋滋地接過酒瓶,一邊滿臉笑容地對高橋直一感謝道。    
  「沒什麼,你在前線為帝國的事業流血犧牲,而我卻在這裡乾著急,這點禮物不算什麼,請你一定收下。再說,這酒雖然不錯,但是我還是很懷念國內的米酒味道。」    
  高橋直一的話好像是說這酒不好才送出去的,但是在場的人中他的軍銜最高,而渡邊的軍銜最低,一個是聯隊長,一個是小隊長,對於長官的賞賜,渡邊高興都還來不及,那裡會去想高橋直一話裡的含義。    
  看見傷員們都已上了車,渡邊向三位上級敬禮道別:    
  「傷員們已經上了車,我也要馬上走了,再次謝謝三位閣下對我們的熱情款待。」說完,渡邊向三個人鞠躬致禮。    
  「渡邊上尉的事情也多,公務在身,我們也不便久留,請你下次返回時,一定回來坐坐。」高橋直一說道。    
  「謝謝,我回來時一定來。」    
  渡邊說完,打開開道面前的汽車車門作了上去,透過車窗向車下三個長官揮手告別。    
  汽車尾部冒出股骨黑煙,車隊緩緩開動了。路邊醫院的醫護人員和車上的傷員們也在相互揮手告別。    
  誰也不知道,隨著汽車的開動,車底部栓著手榴彈的繩子也馬上要繃緊了……    
  這時,一輛憲兵隊的摩托車飛奔而來,車還沒停穩,一個憲兵已經跳下車跑到大介洋三面前,附耳低聲說了幾句。    
  話未說完,大介洋三的臉色已經變了。他向高橋直一和石原太郎說道:    
  「對不起,我現在馬上要離開,有一個很重要的犯人跑了。」    
  「哦?那你快去吧。」高橋直一點點頭。他對這種事向來是不關心的。    
  大介洋三趕緊坐上車,往憲兵隊開去。    
  早上士兵打開牢門時,馬上就發現了犯人不見了,只有一個黑洞洞的地道口在牢房裡。送飯的士兵嚇了一跳,趕緊向大介洋三報告。    
  坐在車上的大介洋三心裡一陣陣火冒!這個犯人是幾天前,趙廣文在街上無意碰到,並指認他就是以前南京軍統高級人員。    
  抓到文川,大介洋三是如獲至寶,可是幾天來對文川是酷刑用盡,好話說完,他就是軟硬不吃,堅決不招供,並且還把前來勸降的趙廣文罵得狗血噴頭。    
  本來大介洋三準備在文川身上打開一個缺口,將中國政府在佔領區的潛伏人員一網打盡的,文川的表現,一方面讓大介洋三十分佩服,另一方面也讓他十分憤怒。    
  原準備傷員離開後,最後給文川一次機會,卻沒想到莫名其妙地出現了一個直通監獄的地道,文川他竟然跑了!    
  此時,張旭、肖彥梁正在辦公室裡有一句沒一句地和其他人扯著閒話,德貴自己一個人躲到值班室呼呼大誰。    
  由於鬼子進行了全城戒嚴,包括便衣隊、巡警隊在內的所有中國人9點以後不准上街,所有便衣隊、巡警隊在各自駐地集合待命,所以三個人心裡非常非常地遺憾,畢竟不能看見自己的勞動結出果實,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早上他們出門的時候,文川已經醒過來了,張旭打開自己臥房裡地上的一個小門,下去後卻是一個不大的避難室。這是以前房東留下的,當初黃長羽就是在裡面躲避日軍進城時的屠殺的。    
  裡面大約可以容下四個人,為了預防萬一他們如果不在的話,碰上大介洋三的搜索,肖彥梁要高翠兒也一起下去躲著。臨走時,張旭給了文川一把槍,給了高翠兒一把匕首。    
  「這他媽的什麼世道,再怎麼說,我們也是替他日本人做事的,不就是幾百個傷兵吧,而且只住一夜,居然要城裡所有的中國人不准上街!」王樹心把煙頭丟在地上,用力踩滅,嘴裡恨恨地罵道。    
  話一出口,引起了其他在座人的共鳴。    
  「就是,」一旁的雷浩說道:「日本人不是狂得很嗎?傷兵住一晚嚇成這樣。」    
  「可不是嘛,」葉克明接著說:「你看還放了兩道警戒線。」    
  「大哥,你說是不是日本人打了敗仗?」王樹心小心地問張旭。    
  「他媽的,你找死呀?說的什麼話!」張旭強忍住把日本人在徐州被國軍大敗,損兵折將兩萬餘人的消息,大聲罵著王樹心。當初離開黃長羽家的時候,黃長羽反覆強調不准對外說,不管關係再好,也不能說。    
  「我可告訴你們,」張旭對屋子裡的人說道:「別忘了我們是在替誰做事,日本人的嚴厲你們也不是不知道,回去告訴其他弟兄,別他媽口無遮攔,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見張旭這麼一說,屋子裡一下子鴉雀無聲,氣氛有些尷尬,肖彥梁站起來說道:    
  「各位,張隊長這麼說也是為大家好。再怎麼說我們也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日本人殺起人來,你們也是見過的。另外咱們和巡警隊的關係大家也清楚,他們正愁找不到我們的把柄。大家出來做事,不過是為了活命,混口飯吃,為這些口頭上的話出事,也太不划算了。你們說,是不是這麼樣的?」    
  「可是,日本人欺負咱們也太……」王樹心沒敢往下說了。    
  「可不是,我們提著腦袋替日本人辦事,可那些日本人也太不把我們當回事了。就說兩位隊長吧,見了一個普通的日本兵,還不是的點頭哈腰。」雷浩忿忿不平地說道。    
  「當回事?」張旭跳起來罵道:「你們想想,誰不是從日本人的槍口下出來的?就說你雷浩吧,當初要不是黃局長碰到,你、德貴幾個還不是早就被日本人殺了?當回事,他媽的,而今這個世道,都當亡國奴了,能保住小命就算不錯了,還要日本人把咱當回事,做夢吧。」    
  「張隊長說的沒錯,日本人打死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還不是打死就打死,跟沒事一樣,所以,你們要不斷提醒自己,小心禍從口出,別自己惹事。」    
  肖彥梁在一旁補充道。    
  聽張旭一說出「都當亡國奴了」這句話,屋裡好多人的眼眶就紅了。便衣隊裡絕大多數都是以前這個城裡的警察,鬼子進攻的時候跑了,因為大多數人的家在城裡,後來又偷偷回來看看,結果被抓了很多。黃長羽藉著大介洋三組建便衣隊的手令,從刑場、苦力場救了很多人出來。所以張旭有「誰不是從日本人的槍口下出來的」的問話。    
  「媽的,當初只想到活命,沒想別的。現在才知道當亡國奴的滋味這麼難受!更別說聽見老百姓背地裡叫我們漢奸了。早知道就不回來了。」    
  說著說著,葉克明忽然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這一哭,登時引起其他人的傷心事。肖彥梁更是回憶起在許子鄉的時候,在鬼子下令屠殺之前,老百姓們懷著無比仇恨的語氣罵出的「漢奸」兩個字,以及那些共產黨寧死不當亡國奴的英勇氣概。    
  漢奸,這是多麼沉重的一個詞!!    
  「大哥,你帶著我們反了吧!」王樹心帶著哭腔說道。    
  屋裡剎拉間安靜了下來。沒有一個人不被王樹心的話驚呆了。    
  沉默半天,張旭冷冷地說道:    
  「王樹心,你活膩味了是不是?就憑你這句話,不僅你,便衣隊上下幾百人都有可能被日本人全部殺了。」    
  張旭的話讓所有的人打了個冷戰,一股子寒氣從背心脊柱涼起。    
  「算了,算了,」 肖彥梁打著圓場。    
  「張隊長這麼說也是為大家著想。大家想一想,反,怎麼反?」他拔出駁殼槍,舉起來問道:    
  「大家想過沒有?難道我們就憑這玩意去和日本人的機槍大炮鬥?還有,反了以後我們在哪裡落腳?難道像一群流寇到處竄來竄去?給養、彈藥從哪裡來?」    
  肖彥梁的話,讓大家尤其是王樹心感到無比的沮喪!    
  「今天的話到此為止,回去後千萬不要再說了。他媽的,你們最小的也是小隊長,管著十幾個人,隨時給老子記著,禍從口出這句話,全隊上下幾百人的性命都在這幾句話裡。」    
  張旭見大家不說話了,總結性地說道。    
  「你們呀,隨時看看自己的武器,就知道有些事只能想不能說,更別談做了。我們現在背了個漢奸的名,那也是沒法子的事,只有憑良心做事就行了。明白沒有?」    
  肖彥梁接著張旭的話,叮囑道。    
  還沒等回答,屋外忽然傳來幾聲沉悶的爆炸聲!    
  大介洋三正坐在車裡想著怎麼樣組織進行全城大搜查------城裡昨天起就戒嚴了,犯人又被打成那樣,還帶著手鐐、腳鐐,可以肯定他還在城裡沒跑出去。    
  這時後面傳來的沉悶的爆炸聲使得行使的汽車猛地一個急剎車,大介洋三的身子往前一衝,差點沒翻到前座上!    
  也顧不得許多,他打開車門,一個側滾翻出汽車,抬眼一看,冷汗便止不住地流下來。    
  那爆炸的地點,就在醫院!    
  他坐上車,命令掉頭全速向醫院開去。    
  高橋直一看著渡邊上了車,微笑著和石原太郎握手道別,剛走到座車邊上,身後一連串的爆炸聲把他一下子推倒在地,轉身望去,已經是目瞪口呆了。    
  將近三十輛滿載傷員和衛兵的汽車有大半爆炸了,油箱裡的汽油由於爆炸被引燃,又引起了更猛烈的爆炸。沒炸的汽車為了躲避飛濺的汽油和火焰,慌亂地向別處開去,這樣再度引發了爆炸!    
  剎那間,醫院變成了人間煉獄,由於油箱的爆炸,引起了熊熊烈火,那些傷兵本來就是因為傷重才要回國修養的,在這烈火中更是一動不動,活活被火神吞噬!而那些跟車的護衛兵們,現在正在地上披著火衣,跳著歡樂的舞蹈,並且還在高聲歡叫……    
  刺鼻的汽油味,燒焦的人肉味,跑動著的著火的人影,燃燒的汽車,淒厲的慘叫…..,所有的這一切,在醫院的門口上演著。    
  「這是多麼熟悉的場景呀,可惜是自己人的」-------目睹這一切,高橋直一荒唐地竟然冒出這種怪異的想法。    
  無數的士兵試圖滅火救人,可是卻無法前進一步!    
  石原太郎一開始還在竭力嘶叫著指揮救人,但人沒救出來,反而還搭進去幾個!最後他也無助地跪在地上,雙手用力拍打著水泥地,失聲痛哭起來。    
  黑黑的濃煙在天空中迅速堆積著,死神張著冰冷的雙眼看著這所有的場景。手榴彈爆炸的火光,汽車油箱爆炸的火光,猶如節日昇空的禮花,儘管在白天,它並不是那麼耀眼,但那是中國人送給即將回國的日本人的禮物,是中國人送給他們的最好,最美的禮物。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救火英雄    
  猛烈的爆炸,沖天的濃煙,使得整個城市為之震撼。雖說是全面戒嚴期,但還是有不少的居民偷偷打開窗戶,通過一絲小縫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旋即,看過的人便面露喜色,回頭小聲傳述著看到的場景。    
  當大介洋三趕到醫院時,現場已是一片混亂了。一隻腳剛跨出車門,就看見一輛汽車正拚命拐著彎,試圖逃離這個地獄。大介洋三忽然發現它的車底猛地閃出了一道火光,隨即汽車發出一聲巨大的爆炸聲!    
  車底有炸彈!    
  大介洋三迅速趴在地上,並很快得出結論。他抬起頭四處尋找著聯隊長的身影,沒用多少時間就發現高橋直一身子朝前趴在車前,一動不動,似乎受了傷。    
  大介洋三匍匐著來到高橋直一身旁。半蹲著扶起他,見他滿臉的血跡,一伸手,還有氣,馬上召集跟來的憲兵把高橋直一抬到後面,找到傷口後,用手絹把傷口摀住,一旁的憲兵很懂地跑開,去找還活著的醫生去了。    
  高橋直一是被一輛衝到離他很近的地方發生爆炸的汽車震昏的。當時他正在責備自己忽然冒出的荒唐想法。    
  「報應呀!」這是他昏過去之前最後的想法。    
  大介洋三還在焦急地等著醫生。眼前的一切,都讓他茫然不知所措。自己的保護計劃不可謂做得不好,兩道警戒線,加上全城戒嚴,支那人又沒長翅膀,又不會法術,怎麼就在車底裝了炸彈呢?    
  眼前慘叫的傷兵,本來他們為了聖戰,流了血,負了傷,應該回國休養的,現在卻在這裡,莫名其妙地喪生!    
  「報告!」    
  一聲報告,打斷了大介洋三自怨自礙的思緒。    
  一個憲兵直直地站在面前,看得出,恐懼也爬滿了他年輕的面孔。    
  「便衣隊打來電話,詢問是否需要他們出動幫忙?」    
  「要,需要!」 大介洋三幾乎是用吼的方式下了命令。    
  「命令關上城門,不准一個人進出。全城警戒取消,你馬上到便衣隊,要他們立即出動,組織城裡居民過來幫著滅火救人。」    
  「是!但是長官,我怎麼通知便衣隊?」    
  雖然烈火沖天,慘叫聲四起,那過來請示的憲兵卻難能可貴地還保持著一絲清醒。    
  「你說得有道理,我差點忘了語言問題了。」    
  大介洋三一面表揚著士兵,一面取出筆,在一個小本子上快速寫了幾句,寫完撕下紙交給憲兵,叮囑道:    
  「你馬上到便衣隊,帶他們出來滅火,同時把沿途遇上的部隊長給我叫過來。」    
  「是,我立刻去辦。」    
  憲兵答應一聲跑開了。    
  當爆炸聲響起時,張旭、肖彥梁打開房門來到了院子裡。院子裡的人都滿臉疑問地站了起來,大家衝著聲音和濃煙的方向望去,沒有一個人說話,院子裡忽然安靜下來。    
  「好像是醫院那邊。」隔了半晌,站在肖彥梁身邊的王樹心小聲說道。    
  張旭、肖彥梁對望了一眼,嘴角幾乎同時露出了一絲微笑。    
  「怎麼啦?你們在看什麼?哪來的爆炸聲?」德貴睡眼朦朧地披著衣服,從屋裡出來,裝摸作樣地問了三個問題。    
  第一聲爆炸就把他驚醒了,他馬上知道計劃成功。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他壓下立刻起來的念頭,過了一會才出來。畢竟熟睡的人並不是警覺性都很高。他德貴以前本來就不是什麼勤快人,現在忽然變了,保不定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貴哥,好像醫院那邊傳來的爆炸聲。」有人小聲回答著德貴。    
  「大哥,」德貴跑到張旭面前說道:「想想什麼法子到那裡看看出什麼事了。    
  張旭橫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話:「想法子?要有法子,老子早就去了,還在這裡?」    
  張旭的話引來一陣子同情的笑聲,但很快就被屋裡的電話鈴聲打斷了。    
  「我去接電話。」德貴趁機自己解圍說道。    
  「報告,黃局長電話。」一會兒,德貴就出來了。    
  「大哥,你去接。」 肖彥梁見張旭沒有進去的動作,還在出神地望著天空的黑煙,輕聲叫了一句。平時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肖彥梁總是讓著張旭,自己再怎麼說,也是後來的,在便衣隊裡,在黃長羽的心目中,張旭的威望和重要性,都要比肖彥梁高。肖彥梁也刻意地維持著這種現狀。    
  張旭答應了一聲,進去了,而肖彥梁腦子裡卻一下冒出了一個主意!    
  過了一會,張旭出來,對肖彥梁說道:「沒什麼事,局座問我們知不知道出什麼事了。我說我們現在不能出門,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大哥,我有一個好主意。」 肖彥梁附過去,小聲說道:    
  「我們不如打個電話到憲兵隊,問問是不是要我們幫忙,隨便也可以看看出了什麼事。」    
  「真是個好主意!」 肖彥梁話音剛落,張旭就叫起好來。    
  望著遠處升起的黑煙和不斷的爆炸聲,張旭、肖彥梁兩人的心象錨爪撓似的,偏偏便衣隊外面又是幾排居民住房,根本無法知道自己的計劃到底給日本人造成了多大的傷害。現在黃長羽的一個電話頓時替他們解決了大問題。    
  放下電話,張旭對肖彥梁說道:「大介洋三沒在憲兵隊,估計在醫院送行呢。接電話的翻譯已經派人去找他了。」    
  「那王八蛋不知道被炸死沒有。」肖彥梁聽張旭說完,心裡想到。    
  等了一陣,爆炸聲明顯少了很多,街上來來往往跑動的日本兵很多,此起彼伏的日本話越過居民區,傳進便衣隊的耳朵裡,卻還是沒有命令要他們出動。    
  「難道鬼子要把現場打掃乾淨,才叫我們出動?」 肖彥梁疑惑了。    
  「彭……彭」像是否定肖彥梁,便衣隊的大門發出一陣歡快的敲門聲。    
  看過大介洋三的字條,張旭、肖彥梁大聲招呼著便衣隊集合,帶齊人馬,跟著送信的憲兵往醫院跑去。    
  一路上,日軍的警戒線已經撤離了,一群群的日軍象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跑,不過看到他們後都自覺地讓到一邊。    
  到了醫院,那裡的慘樣讓三個親手製造這一切的人都感到意外。除了幾輛汽車還是完美的以外,到處都是燃燒的汽車殘骸,到處都是燒焦的屍體。    
  望著巨大的破壞和幾盡完美的效果,張旭等人目瞪口呆,一時間竟忘了該說什麼,該做什麼,全都傻傻地站在那裡。空氣中一股臭味飄過來,更使得一部分人嚇得渾身發抖。    
  到達現場的便衣隊的表現,在大介洋三眼裡是那麼地自然和正常,雖然他很是鄙視這種懦夫一般的表情,但畢竟還是來了,可以彌補人手不足了。    
  他快速走到張旭面前,大聲叫喊道:    
  「你們,馬上去組織城裡的老百姓來滅火,快去!」    
  「是!」大介洋三的聲音讓便衣隊清醒了不少,答應一聲就散了。    
  「張隊長、肖隊長,你們兩個留下。」    
  似乎想起了什麼,大介洋三叫住正要帶隊離開的張旭、肖彥梁。    
  「怎麼回事?」聽見大介洋三的命令,兩個人心裡嘀咕了一句。    
  轉身來到大介洋三面前,兩個人把車架好,向大介洋三彎彎腰,:「太君,您叫我們?」    
  面前的大介洋三的臉上被火熏得漆黑,額頭上的汗水流下,刷成一道道的痕跡,很是滑稽。這是他帶人衝入現場救人所致。在他的帶領下,大量的日本軍人和醫生也義無返顧地衝入火場進行救人。    
  「叫你們留下,是要你們看看可能是誰幹的。」    
  「太君,這一切,我們都感到很難過。」 肖彥梁做出非常傷心的樣子說道。「黃局長還專門打來電話,要我們努力配合皇軍工作。不過黃局長一來病還沒好,二來,因為皇軍有令,所以黃局長也無法親自帶人來,就全權委託張隊長和我了。放下電話,我們也馬上給太君打電話請示。」    
  「就是,這兇手實在是太膽大妄為了,昨天這些傷員們進城時還興高采烈的,沒想到,真是沒想到會這樣!我們在院子裡聽到爆炸聲和升起的濃煙,心裡急得不得了,幸好太君還能想到我們,讓我們能夠為皇軍做一些事。」 張旭誠懇地補充道。    
  肖彥梁心裡幾乎要笑出來了,他不知道張旭這麼會拍馬屁。    
  「你說啥呢,你看看太君,親自衝入火場救人,太君能這樣,我們更應該這樣,想到我們,使用我們,那是對咱們的信任!」    
  兩個人的一唱一和,大介洋三沮喪的心情好了很多,尤其是黃長羽親自打電話到便衣隊下命令,讓他一開始有些怨恨黃長羽一直生病不出的心思淡了很多。現在應該馬上撲滅大火,調查爆炸原因。    
  「太君,趙隊長來了。」 張旭小聲說道。    
  大介洋三在派人去通知張旭他們不久,又派人去通知趙廣文的巡警隊。一個有自行車,一個徒步,巡警隊比便衣隊晚來了不少時間。    
  但大介洋三並沒有注意交通工具的差別,心裡對於巡警隊的晚到有些不滿。    
  剛聽到爆炸聲,趙廣文在巡警隊是坐立不安,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可礙於日軍的命令,又無法出去探個究竟。他一接到大介洋三的通知,當場嚇得攤在了座位上,手下一陣手忙腳亂才把他弄醒,這才匆匆忙忙地帶隊趕過來。    
  眼前的景象,把趙廣文嚇得臉色發白,不停地用手絹擦拭著臉上的汗水。    
  「趙隊長,要你的人馬上去找水滅火。」 大介洋三非常厭惡地看了趙廣文一眼,命令道。巡警隊來得晚不說,還整一個孬種的樣子。便衣隊雖說也有一些害怕的樣子,卻比巡警隊的表現要好得多。    
  「是。」 趙廣文轉身看見手下人一副嚇得有些發呆的樣子,罵道:「他媽的,聽見沒有?趕快去找水滅火。」    
  趙廣文擦了一下梁,對大介洋三勉強地笑了一下,說道:    
  「太君,您的安全措施,佈置得這麼嚴密,真不知道是誰這麼厲害,竟然……」    
  猛地看見大介洋三惡狠狠的眼光,趙廣文心裡一跳,下面的話就沒敢在說出來。    
  趙廣文的話似乎是在指責大介洋三的辦事能力和嘲笑日班軍人的無能,大介洋三心裡狠不得一刀劈了趙廣文。    
  趙廣文見大介洋三的表情,心裡「咯登」一下,暗道「遭了,說錯了。」隨即自己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瞧我這張仇嘴,話都不會說。」打完,偷偷望了大介洋三一眼,見他的臉色和藹了一點,馬上說道:    
  「太君,看來我們應該馬上審問那個……」說到這,他看了張旭、肖彥梁一眼,沒往下說。文川是他們好不容易抓住的大魚,一直沒告訴張旭他們,現在還不知道大介洋三是否要繼續保密。    
  「啪!」 趙廣文的一番話,大介洋三一拍額頭,「八格牙魯,怎麼會把這件事忘了!」他想起剛才接到的犯人逃跑的報告,被眼前這事完全耽誤了。    
  抬眼望去,幾百個人影在現場裡撲火,也抽不出人手了,想了想,對三個中國人說道:    
  「你們把火撲滅後,立即帶人到憲兵隊集合。」    
  「是。」    
  看見大介洋三坐上汽車離開,張旭笑嘻嘻地問趙廣文,「趙隊長,剛才你怎麼說話說了一半?要審問誰呀?說來聽聽。」    
  「去,不該知道的,別問。」 趙廣文有些得意。三天前他一眼認出文川時,心裡是一陣激動,自己這陣子一直倒霉透頂,沒什麼機會在日本人面前立功表現,現在一條大魚擺在面前-----文川是軍統戴笠手下負責上海的人,自己以前上司的上司。自從投靠日本人後,在上海一直沒能抓住他,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    
  當下召集幾個人,不費一槍一彈把文川抓進了憲兵隊,大介洋三喜出望外,親自審訊,沒想到文川軟硬不吃,身上被打得沒一處好肉,還不停地痛罵趙廣文是漢奸,忘了祖宗是誰等等,直到昏過去,才沒有罵了。    
  眼前這醫院的爆炸,十有八九是軍統干的,共產黨那有這本事。那麼文川的案子就顯得更重要了。    
  見趙廣文沒有回答,張旭心裡冷冷一笑:「稀罕你告訴我。」嘴上還是表現出一點不滿,說道:「不說就算了,趙隊長也用不著這樣吧。」    
  「怎麼著,不服氣是不是?」趙廣文有些不高興了。    
  「算了算了,大哥,人家趙隊長畢竟是咱的暫時上司,你這麼說,太不尊重上司了吧」 肖彥梁一邊勸著張旭,一邊把「暫時上司」四個字說得很重,果然,趙廣文的臉色有些變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    
  三個人就在這裡無言地站著,直到火全部被撲滅。然後全部集合到憲兵隊集中。    
  張旭等三個人站在大介洋三的辦公室裡------裡面已經有三個日軍軍官了。大介洋三正在接醫院的電話,初步的統計已經報上來了,當場燒死的日軍包括渡邊在內的有134人,大面積燒傷的有200多人,包括高橋直一在內的受傷日軍有400多人。25輛汽車被毀,可以說,這只運輸隊已經全軍覆沒了。    
  這個結果讓放下電話的大介洋三目瞪口呆,他感到自己眼前金星亂冒,腿一軟,幾乎站不穩了。    
  他用沉重的心情把初步統計結果告訴了在場的三個中國人。說完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在椅子上,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聽到大介洋三的轉訴,三個聽眾的反映都是一樣的-----倒吸一口涼氣,張著嘴,說不出話來,趙廣文更是身子一晃,一把抓住邊上的肖彥梁才沒有坐到地上。    
  這樣的結果,同樣也大出張旭、肖彥梁的意料。本來這個計劃,關鍵是綁手榴彈的線的長度控制。雖然他們通過步測,得出了距離,但是,具體每輛車的行駛距離是沒法得到的,所以線的長度按不同的距離裁剪也靠一種模糊的判斷。現在的結果,只能說是一種巧合,就像瞎貓正好碰上死耗子。    
  「太君,您看現在我們該幹什麼?」    
  肖彥梁小心地問道。    
  「八嘎。」大介洋三一面罵著,一面用手撐著桌子站起來。    
  「你們分成10人一個小隊,樓下的支那人10個人一個小隊和你們一起,在全城搜索一個渾身是傷的支那男子。這個人非常重要,我估計醫院的爆炸就是他和他的同夥干的。記住,為了盡快抓住這個人,不准亂來,態度要對居民好點。」    
  「哈依!」幾個日本軍官立正回答道。    
  「三位隊長,」大介洋三用中文對三個中國人說道:    
  「你們把你們的人分成10人一隊配合皇軍的搜查。這些是駐軍,我已經盡可能地要求他們和你們加強溝通,希望不要出什麼岔子。」    
  「您放心,會出什麼岔子呢?」三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不出岔子最好。你們現在下去吩咐吧。你們不用去了,待會我還另外有事。」    
  「是!」    
  回答一聲,幾個人下樓按大介洋三的吩咐開始佈置。    
  聽著樓下喧鬧的人聲,摩托的發動聲,大介洋三閉上眼睛,想著剛才在電話裡聽到的報告。報告說,通過檢查醫院那邊沒有爆炸的汽車,發現爆炸是由於被人在車底油箱部分捆上了手榴彈,利用汽車滾動引起了爆炸。    
  「真是一群狡猾的支那人。」大介洋三自言自語地說道。    
  「是誰幹的?難道真的是支那政府的特工嗎?他們的軍隊沒幾個能打仗的,支那人又那麼貪生怕死,誰敢做這種事?共產黨?倒是有可能,但是共產黨和支那政府是死敵,他們沒道理把那個政府的特工救走呀。難道我對支那政府的認識還不夠?我以前接觸的他們的所謂特工,好像都是做著玩的,沒有幾個能幹的。哪裡來的這麼厲害的特工?能夠在沒有定時炸彈的情況下,使用這種土法子,厲害,真是厲害。現在聯隊長負傷,傷員運輸隊損失殆盡,不知道軍部會怎麼樣處分我。」    
  大介洋三感到疲憊極了。    
  樓下安靜了許多,門口也傳來腳步聲。張旭他們安排完,已經回來了。    
  大介洋三還是比較滿意他們的效率的,招呼三個人坐下,問道:    
  「你們以前是這裡的警察,以前發生過犯人越獄的事嗎?」    
  張旭、肖彥梁對望一眼,心裡想到:「嘿嘿,終於來了。」    
  張旭起身答到:「報告太君,以前發生過越獄的事。那時是在4年以前,越獄的是幾個江洋大盜。當時他們被關在牢裡,和手下在外面的嘍囉合力挖了一條地道,逃走的。不過……」    
  「不過什麼?」大介洋三馬上問道,語氣都有些發緊。    
  「不過他們計算錯誤,」張旭說到這,作出一副嘲笑的表情,「兩條地道挖岔了,牢裡的地道挖到一戶居民家裡。當他們一走,那戶人家馬上報案,我們於是很快就把他們又抓回來了,同時還抓了他們不少同夥。」    
  「那後來你們怎麼處理那條地道的?」大介洋三看到了張旭臉上露出的笑容,心裡似乎感受到了什麼東西。    
  「當然是毀了,把兩頭一填,就不能用了。」    
  「喲西。」大介洋三心裡歎息了一聲,原來自己剛才感受到的就是地道還可以用的這個不好的東西。這些支那豬真是笨蛋,有這麼毀地道的麼?兩頭一挖,還不是可以用?逃走的那個人的同夥裡肯定有知道這條地道的。    
  大介洋三灰心喪氣地說道:「不瞞各位,昨天我們抓的一個很重要的犯人從那條地道逃走了。我派人順著地道過去,卻沒想到他們竟然在地道裡按了手榴彈,死了兩個皇軍士兵。」    
  「啊?」    
  坐著的趙廣文一下站起來,結結巴巴問道:「太君,他……他……他逃走了?」    
  見到大介洋三肯定的眼神,趙廣文癱坐在椅子上。「完了,我的小命要不保了。」文川是什麼人,他心裡非常清楚;軍統對他這種人的手段;他心裡也非常清楚。當初在上海,他抓的人,雖說也是軍統的人,但那些本來就是一些學生出身的什麼所謂的熱血青年,這文川可不同,一身出色的功夫,一手出色的槍法,加上受過嚴格的訓練,化裝技術也非常出色,最要命的是他還是這一帶的軍統主管。    
  鄙視了趙廣文一眼,肖彥梁也站起來,一拍張旭的肩,兩個人心裡那個高興,地道裡按的陷阱也成功了!    
  「太君,不如叫上隊伍,先到地道出口看看?從昨天起,城裡就戒嚴了,不准進也不准出,那人八成還在城裡。」張旭不失時機地說道。    
  「能從地道把人救走,太君,」肖彥梁接著說道:「我救火的時候看過,那是在汽車下裝了手榴彈,說不定救人的人就是裝手榴彈的人。」    
  「你說的沒錯,和我想的一模一樣。」大介洋三讚許地誇了一句。    
  「對……對……對,」趙廣文也跳起來,「一定要抓住這個人,為了替遇難的皇軍報仇,我們一定要抓住他。」    
  緊張之下,趙廣文卻並沒有完全失去理智,說的話句句打在大介洋三心裡。    
  對於趙廣文打斷自己的說話,大介洋三有些惱怒,但趙廣文說出的話,又讓他把責怪趙廣文的話變成:    
  「馬上出發。」    
  一行人出了憲兵隊,街上早已是雞飛狗跳了,大介洋三歎了一聲:「這些士兵,對於後方的支那人怎麼還能像在前線那樣呢?人死光了,誰做事呢?」    
  到了地道口所在的民居,打開門。面對張旭他們早已布好後路的地道口,包括幾條大洋狗在內的隊伍,又能發現什麼呢?什麼收穫也沒有!    
  晚上,張旭、肖彥梁、德貴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    
  馬上把門關好,把暗門打開,讓文川和高翠兒出來。    
  五個人都累得坐在地上,高翠兒強打起精神,說道:「我去做吃的。」    
  高翠兒出去了,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忽然裂開嘴輕聲地,但是是很放肆,很開心地笑起來。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抗戰之責    
  「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笑了一陣,肖彥梁對張旭說道。    
  「呵呵,這位一定是張隊長吧,鄙姓文,文川。國民政府情報部門工作。」文川笑著向張旭伸出手,接著說道:    
  「在地下室,那位翠兒姑娘把你們的事都告訴我了。原來你們是想炸鬼子軍車,一開始你們從地下面鑽出來,我還以為在夢裡。怎麼,白天的爆炸聲是不是你們昨晚干的?」    
  「嘿,昨晚在牢裡見到肖兄弟對您的樣子,就知道您是個不一般的人,原來竟是情報部的人。失敬,失敬。」張旭先一聽文川自我介紹是國民政府情報部的,心裡吃了一驚,不由得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伸出手,握住了文川主動伸出的手。    
  「大哥,文川大哥可是我以前在南京時認識的好朋友。」肖彥梁並沒有馬上回答文川的話,見張旭有些拘束,先對張旭解釋著自己和文川的關係。    
  「張隊長,別『您』呀的這麼叫,我長你幾歲,你和彥梁又是結拜兄弟,乾脆你就像他一樣,叫我文哥吧。」待肖彥梁說完,文川笑著對張旭說道。    
  「好的,文哥!」張旭也笑了,肖彥梁、文川的話,多少讓他緊張的心情變得好一些。他用力握住文川的手,心裡彷彿忽然有了某種力量!    
  「這位是德貴,」肖彥梁笑著把德貴介紹給文川。    
  「要不是他,我們根本發現不了地道,不要說救你了,就是怎麼進去我們都沒主意。所以呀,你真正的救命恩人是這位哦。」    
  「說什麼呢,你們都是我文川的救命恩人!」文川沒有理會肖彥梁的說笑,認真說道。他走上前,握住德貴的手,輕聲說道:    
  「謝謝。」    
  德貴什麼時候見過情報部門的人?以前只是聽過,據說那是個非常神秘的部門。現在忽然聽說昨晚救的這個人就是情報部的人,又被人家主動握住手,激動得幾乎立不住了。    
  文川鬆開手,拍了拍德貴,讚了一句    
  「好樣的!」    
  說完,笑著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文川大哥,白天的搜查沒什麼吧?」肖彥梁關心地問道。    
  「有什麼事的話,我們還能在這說話?」文川笑了笑,說道:    
  「沒什麼事,外面響起了很急促的拍門聲,不過估計敵人知道這是誰的家,拍了一陣子門,見沒人開門,就離開了。    
  肖老弟,快說說幹掉了幾個鬼子,我們在地下室都聽得到外面的爆炸聲一聲跟著一聲,心理癢癢的不得了。」    
  「嘿,說起這事,還真神了。」一說起白天的事,張旭、肖彥梁、德貴三個人登時露出興奮不已的表情,肖彥梁壓了壓情緒,繼續說道:    
  「我們昨晚上把手榴彈綁在車底,把繩子一頭繫在拉索上,另一頭栓在汽車輪子上,利用汽車的滾動慢慢拉燃手榴彈。」    
  「利用汽車的滾動慢慢拉燃手榴彈?真沒料到你們竟能想出這種絕妙的主意!」文川不由得讚歎了一聲。    
  「文哥您過獎了。」肖彥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利用汽車的滾動慢慢拉燃手榴彈,那很簡單了,關鍵是要在汽車裝滿鬼子以前不能炸。你想,從憲兵隊到醫院的距離我們又無法準確測量,汽車滾動的距離我們也沒法子知道,只能估計。原本我們的打算就是廣種薄收,心想呀,三十來輛車,總有那麼幾輛有效的,卻沒想到竟然炸了二十六輛車。」    
  「那場面可熱鬧了。」聽到肖彥梁的介紹,張旭忍不住補了一句。    
  「哦?」文川看著張旭應了一句。    
  見肖彥梁向自己點點頭,張旭接著說道:    
  「我們趕到的時候一看,到處是燒著的汽車,到處是被燒死的鬼子,還有很多傷員在嚎叫。當場鬼子就死了134人,燒傷的有200多人。我看到鬼子的憲兵隊隊長的臉被煙熏得漆黑,偏偏汗水流下來,又衝成一道道的痕跡,有趣得很。」    
  張旭這一形容大介洋三的樣子,屋裡的人一下都笑起來了。    
  「太好了,一下幹掉 個鬼子,你們實在是厲害!我文川打心裡佩服。」聽到戰果,文川現是吃了一驚,緊跟著就是幸喜若狂!    
  「我都說了是運氣,」肖彥梁雖然也很得意,但他還是很誠懇的總結道。    
  「運氣是運氣,但運氣在我們中國人一邊,說明了什麼?說明我們中國是不會亡的!」文川接著肖彥梁的話,認真地說道。    
  「沒有你們的行動,沒有像你們這樣的千千萬萬個中國人對日本鬼子的反抗,就沒有這種運氣!你們說,運氣是什麼?」    
  說到這,文川伸出右手,握成拳頭,用力往下一拉:「運氣就正義的使者,就是我們中國人誓死不當亡國奴的決心和鬥志!」    
  文川看了大家一眼,接著說道:「去年華北事變後(指盧溝橋7.7事變---作者),委員長在廬山發表抗日講話,裡面有一句話說得特別好。」    
  「什麼話?」還沒等文川說出來,肖彥梁已經迫不及待地問道。    
  「那句話就是。」文川平靜了一下心情,緩緩說道:    
  「『如果戰端一開,那就是地無分南北,年無分老幼,無論何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皆應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    
  「轟!」彷彿一個響雷在耳邊炸響,肖彥梁有些眩暈了。幾個月來,他對日本鬼子的仇恨,對日本鬼子的暗殺,都只是因為南京下關的遭遇、許小菇的死給刺激的。雖然許子鄉的屠殺、德貴的事讓他下定決心繼續和鬼子干,可畢竟心裡沒有一個信念支撐,甚至今天在醫院看見那些嚎叫的鬼子,他還隱隱約約有些不忍!    
  「地無分南北……抗戰之責任,……犧牲一切之決心。」肖彥梁心裡默默地念了一遍。不錯,自己最初對日本鬼子的仇恨,是在遭遇了種種日本鬼子加在自己身上的苦難後產生的,可是自己在殺了幾十個日本人之後,心裡的仇恨不僅沒有減少,還越來越強烈,為什麼呢?還不是因為自己首先是一個中國人,是一個不甘心當亡國奴的中國人!    
  「你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盡一個中國人應盡的責任,」文川打破了他製造出的的安靜,舉起手向幾個人敬了個禮,「我沒有其他的東西,只有代表後方和前線的將士向你們敬個禮,感謝你們對日本人的反抗,你們讓我看到了在淪陷區裡,依然有不屈的中國人,依然有血性的漢子,中國的抗戰必然會勝利!」    
  文川喝了口水,繼續說道:「你們大概不知道,自從和日本人開戰,全國各地都爆發了極其熱情高漲的抗日浪潮,以前各地的軍閥武裝,都響應委員長的號召,停止內戰,一致對外,就連共產黨,也完全服從中央的領導,進行了改編(註:這段話,是以一個國民黨的角度寫的,並不代表作者的觀點。)。現在全國分成六個戰區,中央政府已經表明了和日本人血戰到底的決心。    
  我出來前不久,我第五戰區和日軍進行的大會戰已經快結束了,日軍第十師團已經陷入了我軍的重重包圍之中,全殲它只是時間問題。你們知道嗎,第五戰區和日軍的這次會戰從去年12月打到現在,參戰的國軍有中央軍,也有西北軍、川軍、桂軍,他們拋開以前的種種恩怨,齊心協力打擊日本軍隊,真正體現了中國軍人的風采。西北軍第三軍團龐炳勳率領五個團不足萬人對抗日軍精銳第五師團10餘天,而在中原大戰被他出賣並險些命喪他手的59軍軍長張自忠卻拋開一切恩怨,一晝夜行軍90里,以近半損失擊潰第五師團,解了龐炳勳的圍;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將軍,親自把自己的精銳桂軍部署在南線和日軍血戰,也是傷亡慘重;而川軍122師王銘章將軍說的一句『我們身為軍人,犧牲原為天職,現在只有犧牲一切以完成任務,雖不剩一兵一卒,亦無怨尤。不如此則無以對國家,更不足以贖川軍二十年內戰之罪愆了!』更是說出了廣大軍人的心裡話。」    
  文川的話,聽得幾個人面紅耳赤,血直往上湧。簡簡單單的「運氣」兩個字,竟被文川演繹成這麼激動人心的話語!    
  「文哥,你說得太好了!」肖彥梁激動地伸出手想要鼓掌,伸了一半,才想起自己在什麼地方,生生把已經舉起的手縮回來。    
  「可惜了南京那十幾萬國軍啊!」文川望著大家激動的心情,彷彿觸動了什麼事,喃喃地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南京……..」    
  聽到文川提起南京,肖彥梁心裡立刻浮現出下關那屍橫遍野的恐怖場景,渾身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文哥,說起南京,我現在還在後悔當初沒聽您的話。    
  南京被鬼子攻佔了,一片大亂,鬼子逮誰殺誰,我,我,我還以為……」肖彥梁望著文川,心裡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可是說了兩三句,心裡猛地一酸,竟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說起肖彥梁和文川的相識,其實很簡單,幾年前肖彥梁在南京追一個小偷時,是文川出手幫他攔下了小偷。就這麼著倆人就認識了,一來二去,還成了好朋友,文川更是經常到肖彥梁那裡喝酒,似乎他的心事很多,卻從來沒向肖彥梁透露過半句。    
  直到去年(1937年)11月份,文川忽然找到肖彥梁,當時他的神情很緊張。他那時才告訴肖彥梁自己是幹什麼的,並要肖彥梁趕緊找機會出城躲躲。    
  「好多大官都溜了,我們也奉命銷毀文件,兄弟,別聽信什麼南京固若金湯的屁話,都在銷毀文件了,還什麼固若金湯!」    
  話雖聽了,可肖彥梁並沒怎麼在意,他不相信文川說的話。說什麼南京也是首都,難道城裡幾十萬軍隊是擺設?難道唐總司令(指當時的南京衛戍司令唐生智-----作者)的話是在放屁?他不是老在強調南京固若金湯,要大家不要慌嗎?    
  可惜,唐總司令的話真的是在放屁。他強調的南京固若金湯,是他在南京逃跑的準備固若金湯;他要大家不要慌,其實這個「大家」是指那些大官們。    
  沒過多久,南京就被攻破了,肖彥梁和文川也失去了聯繫。    
  「唉……」見肖彥梁說不下去了,文川歎了口氣,說道:    
  「老弟,我是在南京被鬼子佔領前的兩天離開的。南京發生的種種慘劇,我也知道一二。你說這世上竟然還有日本人這種禽獸不如的民族!更可氣的是那些賣祖求榮的漢奸!在那些漢奸的出賣下,我們很多潛伏的同志都不幸暴露犧牲了。為了堅決剎住這股投降的歪風和懲處那些漢奸,這次政府特地組織了『鋤奸別動隊』,就是組織專門的隊伍,找機會幹掉那些漢奸。我想這是一個殺敵報國的好機會,就報名參加了。本來是通過這裡到上海的,沒想到在街上被趙廣文發現了。」    
  「怎麼,文哥認識趙廣文?」張旭驚訝地問道。    
  「豈止認識,我們是老相識了。」文川沉默了一會,似乎不願提起這段往事。「我們是一起進的情報局,一起參加培訓。後來他到上海,我到浙江,平時大家都還經常聯繫。鬼子佔領了上海,趙廣文就投降了日本鬼子,在他的帶領下,我們在上海的組織被徹底摧毀了。我這次的任務之一,就是幹掉趙廣文。原以為他還在上海,沒想到他竟然在這裡。當時我也沒化裝,就這麼著被他抓住了。」    
  「來,吃飯了。」文川正歎氣,高翠兒已經把飯做好端進來了。    
  「翠兒,把酒拿來,今兒高興,要喝酒。文川大哥,你傷還沒好,以茶代酒好了。」肖彥梁帶著笑意說道。    
  「好,就依肖兄弟的意思,我以茶代酒,各位,對不起了。」文川附和著肖彥梁的話,向幾個人抱拳致歉。    
  眾人坐下,高翠兒給他們一一倒上酒。    
  「來,為祝賀你們幹掉幾百個鬼子,為那些死在鬼子屠刀下的中國人報了仇,為中國人爭了臉,我提議,這第一杯酒,干了。」    
  文川站起來,舉著茶杯說道。    
  「好,乾杯!」幾個人同時站起來,端著酒杯的手伸出來,「砰、砰」杯子碰得響響的,然後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高翠兒剛倒了兩杯酒,忽然屋子外面傳來很猛烈的敲門聲!    
  「誰呀?」楞了一會,張旭大聲問道。    
  「我,趙廣文,還有大介太君!快開門!」門外趙廣文大聲回答道。    
  「來了!」    
  屋子裡的人慌忙站起來,肖彥梁一推張旭:「快進去。」    
  張旭急忙領著文川進屋,打開衣櫃裡的暗門,把文川放進去,急急忙忙跑出來,抬眼看見肖彥梁正拉著高翠兒說什麼,高翠兒滿臉通紅,低著頭,卻看不清她的表情。張旭不由得吃了一驚。    
  「翠兒,你怎麼還在這?」    
  「大哥,我想今晚就讓大介洋三知道你和嫂子的事。」肖彥梁完全明白張旭心裡在想什麼,向他點點頭,說道。    
  張旭已經沒有心思去想肖彥梁為什麼要這麼做了,他一陣心慌,聽得門外又響起拍門聲,只得硬起頭皮出去開門。    
  外面,大介洋三和趙廣文領著幾十個士兵。見張旭把門打開,趙廣文罵了一句:    
  「搞什麼東西,這麼晚才來開門。」    
  張旭抹了一腦門子的汗水,卻沒有回答出來。身後跟出來的肖彥梁連忙說道:    
  「咳,咳,不知太君和趙隊長大架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太君,趙隊長,快,裡面請。」說完,他一邊側身,一邊暗地裡捅了張旭一下。    
  「對,對,對,太君,趙隊長,請。」張旭猛然間清醒過來,趕緊說道。    
  大介洋三看著張旭頭上的汗水,用非常疑惑的眼光看了一遍張旭,這才伸腳跨進了大門。    
  白天的搜索,一無所獲,從手下人那裡趙廣文得知白天日軍並沒有進入張旭的家。想到平時張旭仗著地頭蛇的身份,老是和自己作對,趙廣文得到這個情報,立即跑到大介洋三那裡,鼓動他下令連夜到張旭家裡搜查一番。    
  大介洋三並沒有被趙廣文的話說動,只是他也忽然想到張旭那裡看看。他還從來沒有到過張旭家,心裡也想知道張旭、肖彥梁到底住在什麼地方,隨便也給趙廣文一個面子。    
  張旭開門的時候,大介洋三看見張旭頭上冒出的冷汗。四月份的天氣,還沒有到跑幾步就出汗的時候,眼前這個便衣隊隊長有什麼秘密不成?    
  帶著懷疑,大介洋三走進了院子。裡屋門口,一男一女站在那裡,男的,大介洋三認識,是那個才死了家人,自己給過慰問金的,叫德貴;女的不認識,看樣子20歲左右,眉請目秀,腰間綁了個圍裙,正在做飯吧。    
  「張隊長,你這院子不錯,有花有樹,別有情趣。張隊長,真是想不到你也是一個有雅興的人啊。」大介洋三隨口誇道。    
  「哪裡,哪裡,這院子原本是黃局長給在下找的,這花這樹,也是黃局長叫人幫我弄的,說是不要糟蹋了地方。在下本就是個粗人,哪裡懂什麼花呀樹呀,不瞞太君,平日裡要不是黃局長派人來,這些花草指不定早死了。」    
  張旭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很快他就適應過來,對答如流了。    
  張旭的話,引得大介洋三不由得笑了。一旁的趙廣文也小聲說道:「我就說嘛,張隊長看起來也不像是有心弄花弄草的人。」    
  說話間,大介洋三一行已經進入了客廳。    
  一眼掃去,桌上三個酒杯一個茶杯,大介洋三心裡的懷疑更大了,支那人的習慣是男人吃飯,女人是不能上桌的,難道這屋裡真的藏了什麼人?    
  見大介洋三看了一眼桌子,眉頭皺了起來,趙廣文也是反映很快,他冷冷地看了張旭一眼,問道:    
  「張隊長,你這屋裡還有一個人吧?」    
  沒等張旭想該如何回答,肖彥梁已經上前一步,拉住大介洋三,附耳小聲說道:    
  「嘿嘿,太君,您聽我說,那個女的,是我們張隊長的相好,我們未來的嫂子,前幾天到的。本來我們兄弟幾個是準備這幾天要他把這喜事辦了。可沒成想皇軍今天又出這個慘劇,我們心裡都很沉重,這不,叫上未來的嫂子吃個飯,商量商量把日子挪到什麼時候。可是張隊長傷心今天的事,竟然想不辦喜事,悄悄把媳婦娶了。太君,說實話,您對張隊長那是沒說的,他對下面的兄弟,那也是沒說的,怎麼能悄悄把媳婦娶了?是不是太對不起您了?」    
  說到這,肖彥梁有意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繼續說道:「太君,您瞧張隊長的樣,一幅干了壞事被捉住似的。唉,張隊長什麼都好,就是在這上面……嘿嘿,膽小。」      
正文 第二十六章 馬屁工夫    
  「膽小?」大介洋三望了張旭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麼,忽然笑出聲來。    
  「呵呵,張隊長,你不夠朋友。原來你竟然準備悄悄地結婚,不請我和趙隊長了?你告訴你,這可不行。」    
  大介洋三的話,趙廣文吃了一驚,張旭更是吃了一驚,他看著肖彥梁,不知道肖彥梁為什麼要這麼講,旋及看見肖彥梁向他微微點點頭,他立刻把頭低下,思考著下面怎麼說。那一邊的高翠兒早已是把頭低下了,這樣,在大介洋三的眼裡,反倒是更加證實了肖彥梁的話。    
  「嘿嘿,大哥,可不要怪我把這些告訴了太君哦,」肖彥梁笑了笑,暗示著張旭,隨即對大介洋三說道:    
  「太君,您瞧,張隊長是不是『膽小』?」    
  肖彥梁的暗示,張旭已經是心領神會了。肖彥梁有意留下高翠兒,就是要給屋裡的人神情不對一個合理的理由!同時,也是給他們一個公開關係的機會。    
  「你在太君面前胡說我什麼!」張旭既然已經領會,加上自己本身就答應過高翠兒,這件事完了就娶她過門。現在既然要說,那就假戲真做,真戲假做,真的假的自己都搞不清了,更別說不知情的人。    
  「翠兒,過來。」張旭向高翠兒喊了一聲。    
  自大介洋三帶著日本軍人進了院子,高翠兒已經完全沒了主張。聽見張旭叫自己,答應一聲,怯生生地挪動著步子,來到張旭邊上。    
  張旭拉著高翠兒走到大介洋三跟前,說道:「太君,這位就是我還沒過門的媳婦。翠兒,叫太君好。」    
  說完,張旭暗地裡把抓住高翠兒的手緊了緊。高翠兒那還有不知道的,馬上向大介洋三作了個萬福,聲音很小地叫了聲「太君好。」    
  大介洋三點了點頭,說道:「張隊長能娶到你這樣的媳婦,真是好運氣啊!趙隊長,你說呢?」    
  趙廣文還在努力思索張旭怎麼忽然冒出個未過門的媳婦這件事,大介洋三這一提問,楞了半晌,才趕緊回答道:「是,是,是好運氣。不過……」    
  說到這,趙廣文怪異地一笑,說道:「可是上午搜查的皇軍敲了好半天的門,怎麼沒人開門呢?幸好我手下有人知道這裡是張隊長的住處,不然就要破門而入了。」    
  張旭笑了笑,沒有理會趙廣文,轉頭對高翠兒說道:「去,給太君和趙隊長倒杯茶來。」    
  「哎。」高翠兒低聲答應一聲,退出房去。    
  「唉,」目送高翠兒離開,張旭歎了口氣,「我說趙隊長,您也知道,她一個女人家,哪裡敢開什麼門?」    
  高翠兒退出客廳,張旭在和趙廣文說話的時候,看見肖彥梁向裡屋輕輕的仰了仰頭,卻沒弄明白肖彥梁什麼意思,難道要自己把大介洋三帶到裡屋去?    
  見張旭問話,趙廣文擾擾腦袋,沒有說出話來。那邊的肖彥梁見張旭沒有理會到自己的意思,肖彥梁只好親自上了。    
  「大哥,你也是的,人家趙隊長那是公事公辦,問問話是應該的。趙隊長,不好意思,您別望心裡去。」    
  肖彥梁的話越客氣,趙廣文越心虛。上一回聽了他的客氣話,結果金水林茂被當場打死,張富直到現在還沒什麼音信。    
  「張隊長說…..說的也在理。」趙廣文順著肖彥梁給的台階下來,不過的聲音越來越低。    
  肖彥梁笑了笑,走到尤在微微發抖的德貴旁邊,輕輕推了他一下,吩咐道:    
  「德貴,你和太君又不是第一次見面,還這麼害羞?媽的,去,把桌子收拾一下,然後幫你嫂子給院裡的太君和巡警隊的兄弟倒杯水 。」    
  肖彥梁的話,大介洋三聽在耳裡,樂在心裡。「『害羞』?明明是『害怕』嘛。支那人見了我,就應該害怕。」    
  德貴答應一聲,趕緊去收拾桌子。    
  那邊的趙廣文也是叫了手下一聲:「媽的,都楞著幹嗎?難道還要兩位隊長給你們端茶倒水?以為自己真是客人怎麼的?去幾個人幫德貴小隊長一下。」    
  「是!」馬上過來兩個人和德貴一起幹起來。趙廣文的意思,就是利用這個機會,到幾個房間轉轉,希望有什麼發現。    
  「趙隊長,您別客氣,兄弟們來了就是客,自己倒茶,怎麼好意思。」張旭連忙說話以掩飾自己剛才的失態,所以他說歸說,卻一點沒有阻止的意思。    
  「太君,別理那混小子,」肖彥梁趕走德貴,跑到大介洋三面前,笑著說道。    
  「沒關係。我第一次看到男人也會『害羞』的。怎麼肖君不害羞嗎?」大介洋三盯著肖彥梁,似笑非笑地問道。    
  「媽的,早知道你會問的。」心裡早有準備,笑著說:    
  「我?太君,自從見了您,我打心眼裡就佩服您。為什麼呢?您工作積極,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尤其是今天在火場上,您更是身先士卒衝進去救人。太君,我是時時刻刻以您為榜樣。為了大東亞共榮圈,為了積極努力配合皇軍的聖戰,我心裡早已沒有『害羞』,只有對您的仰慕之情。太君,不僅是我,張隊長也是這樣。要不然他也不會因為今天的事,傷心成這樣子。」    
  肖彥梁的話,張旭聽了,渾身直冒雞皮疙瘩,「這傢伙的話,也太肉麻了,要不是知道他的底細,還真以為他是一個鐵桿漢奸!」    
  甚至於趙廣文,也在心裡罵了一聲「噁心!」    
  「肖君,你很會拍馬屁哦!」雖說肖彥梁說的,大介洋三很受用,但是他還沒有糊塗到忘乎所以的地步。儘管肖彥梁的解釋和張旭、高翠兒的表現讓他的懷疑去了大半,可畢竟逃跑的犯人實在太重要了。    
  「冤枉啊,太君,我怎麼是在拍馬屁?」肖彥梁撞天叫起屈來。「太君,您身為憲兵隊隊長,可謂身居高官,可是您的辦公室卻如此簡陋,您說您是不是為了聖戰放棄了自己的享受?您一大早就在城裡四處巡視,您說您是不是『兢兢業業』?在這次傷員進城,您不辭辛苦,親自佈置保護工作,您說您是不是『勤勤懇懇』?今天在醫院,您身先士卒衝進火場救人,整個人被火熏得漆黑,您說您不成為我們的榜樣,誰還能成為我們的榜樣?老實說,在您和趙隊長來之前,我們還在稱讚您的大無畏舉動呢。」    
  肖彥梁的話,每一句都是有事實為依據的,饒是大介洋三的警惕性再高,也不由得得意起來:「哈哈,肖君你真會講話。不過你說得都是事實啊。」    
  「太君終於明白我們的心思想法,實在太令人感動了。」肖彥梁不失時機,繼續恭維著大介洋三。    
  因為不知道大介洋三來這裡,是一般性的泛泛搜查還是有針對性的搜查,所以肖彥梁必須不停地、連續地給大介洋三灌迷魂湯,讓大介洋三對他和張旭的好感不斷地提升,只有這樣,很多事情只要能解釋過去,大介洋三已經先入為主了,就不會在深究了。    
  「太君,肖兄的話,實在是我們的心裡話呀,」如果這個時候張旭還傻站在那裡不說話,那他就是真的有問題了。    
  「剛才兄弟們就在說我,要是我就這麼悄悄把老婆娶回來,的確是對不起太君您對我的關心愛護。可是,太君,您說我現在能娶媳婦嗎?那些對抗皇軍的人實在是可惡之極,沒消滅他們之前,我……我不可以的。」    
  張旭聲情並茂的說話,深深打動了大介洋三。下午的時候他已經向上級完整地匯報了在醫院的事,上級也沒怎麼責怪他,只是要他抓緊時間消滅當地的抗日力量,並告訴他,自從第十師團在台兒莊被殲大部,第五師團在臨沂被兩次擊潰,司令部已經發現了支那軍隊正在徐州集中主力,妄圖和皇軍決戰。司令部還正在研究這是否是一次絕好的能徹底消滅支那軍主力的機會。上級要求大介洋三,盡量利用這次事件,既消滅抗日力量,又挖出表現出來的抗日人士,努力保障前線的供給安全。    
  醫院的事,大介洋三已經沒有了內疚,只有復仇。可是,靠憲兵隊的三十幾個人是不行的;趙廣文的巡警隊有八十多人,可那些都是壯膽的無用之人,駐軍?更不行,他們只知道強姦、殺人,根本就沒有把這裡當作大日本的國土。    
  腳下的土地以後就是大日本的國土!大介洋三心裡是十分清楚的。想當年,支那的滿清政府把台灣割讓給日本的時候,還不是有大量的反抗?最後還不是依靠當地人把他們消滅了?現在的台灣,無論從建築、工業、語言、教育,都和日本國內是一樣的,現在在支那前線戰鬥的士兵裡,就有大量的台灣兵,他們一樣的作戰英勇。之所以能有這樣的效果,那就是把台灣當作自己的國土那樣的結果。    
  眼下只有張旭、肖彥梁他們的便衣隊能用了。這只隊伍的確是很能幹,業務強,戰鬥力也不弱,說明兩個隊長非常能幹。現在,兩個人的話,聽起來都是肺腑之言,自己平時對他們的關心,看來起了非常好的作用。    
  想到這,大介洋三笑著向張旭搖搖頭:「張隊長,我很理解,也很感激你對大日本的一片忠心,但是婚還是要結的,喜事還是要辦的,應該讓其他人知道,在我皇軍的治理下,生活已經恢復了正常,是不是?」    
  「是,是…….」張旭點頭答應著,心裡卻不停地罵著。    
  「大介洋三這王八蛋竟想用張旭的婚禮來宣揚他們的佔領?」肖彥梁心裡想著,不由得有些後悔。    
  「太君,您和趙隊長現在還沒休息,是不是有什麼發現?」平靜了一下情緒,肖彥梁問道。東拉西扯地說了一大通,也到了問問他們來的目的了。    
  「噢,我在街上碰到趙隊長,他邀請我到他那裡坐坐,我卻聯想到你們三個人住的地方我一個都不知道,所以就要趙隊長陪著來看看你們。」    
  「多謝太君關心。」張旭、肖彥梁齊聲說道。    
  「張隊長住在這裡,肖隊長你住在什麼地方?」大介洋三擺了擺手,問肖彥梁。    
  「太君,我和張隊長住在一起的。張隊長這裡連上我們現在站的地方,有四間房,他一個人嫌太悶了,就拉著我陪他一起住。現在他要娶媳婦了,我正準備搬出去呢。」    
  「原來肖隊長和張隊長是住在一起的。怪不得每次你們都是一起出現。」大介洋三恍然大悟地說道。    
  「張大哥,咱們帶太君和趙隊長參觀參觀?」肖彥梁向張旭說道。    
  「這?」張旭遲疑了一下,屋裡就是文川藏身的暗室,萬一……可是肖彥梁為什麼一定要帶大介洋三參觀呢?難道他有什麼計劃?    
  想到肖彥梁的機智,張旭假裝推辭道:「太君,趙隊長,裡面實在是太亂了,請兩位看了不要見怪。」    
  「哈哈,一個男人住的地方,那有整潔的道理?太君,你說是不是?」趙廣文打著哈哈,酸溜溜地說道。到這裡原本想給張旭他們一個難堪,進而發現張旭神色不對,以為有什麼發現,卻不想肖彥梁一頓馬屁,竟成了大介洋三鼓勵張旭辦好婚事的好事。趙廣文心裡已經極度不平衡了,正要找借口進屋看看,沒想到張旭竟然主動邀請。    
  「也好,既然來了,我也參觀一下中國的民居。」大介洋三點點頭說道。    
  此時大家都是心照不宣,肖彥梁堅持「邀請」大介洋三和趙廣文「參觀」,大介洋三和趙廣文也不過是表面上客氣一番罷了。    
  張旭的房子屬於那種比較常見的獨家小院,兩間臥室,一間雜物室、一間客廳。高翠兒來了以後,肖彥梁把自己住屋子讓給了高翠兒,把那間雜物室收拾收拾搬了進去。    
  按肖彥梁的意思,他們首先參觀了肖彥梁的屋子,高翠兒也主動請他們看了看自己的房間,最後來到了張旭的房間。    
  說實話,幾個人的房間都十分簡陋,只有張旭住的屋子比其他人多了一個衣櫃。    
  「張隊長、肖隊長,你們住的地方,太簡單了,和你們的身份一點也不相符。」大介洋三環視著屋子,看不出有什麼地方可以藏人,隨口說道。    
  「太君,我和張隊長就兩個人住,講究什麼排場,只要能過得去就行了。再說,我也要攢錢娶媳婦呢。」肖彥梁笑嘻嘻地回答道。    
  站在大介洋三身後的趙廣文「哼」了一聲,心裡罵了一句「假清高。」他跟在大介洋三身後,每次張旭他們都是一左一右立在大介洋三身旁說話,似乎有意無意地把趙廣文的視線全部擋完,害得他每次都急急忙忙地掃視一遍,就被迫跟著大介洋三轉移地方。    
  此時他心裡有些急,從直覺上講,他始終懷疑張旭當初開門時的表情。肖彥梁說的張旭會在女人身上「膽小」,他是絕對不信的,可是說了那麼多,看了幾間屋子,卻什麼也沒發現,德貴、高翠兒端上茶水的時候,手下幾個人也乘人不注意的時候,向他搖搖頭,表示什麼也沒發現。張旭的這間屋子是最後的地方了,屋子裡只有那個衣櫃可以藏人,可是用什麼法子使大介洋三打開衣櫃呢?    
  趙廣文正苦惱著,忽然眼睛一亮,那衣櫃的門,竟然沒關好!    
  「哈哈,老子這回看你們往哪裡跑!」用力壓下自己激動的心情,趙廣文悄悄對大介洋三說道:    
  「太君,您瞧那衣櫃門。」    
  順著趙廣文的話,大介洋三的視線掃向了牆邊的衣櫃。衣櫃是一個一人多高的大衣櫃,藏一個人,那是綽綽有餘的,看著沒有完全關好的衣櫃門,大介洋三的眉頭開始皺起來了。    
  「難道……難道他們真的把犯人藏起來了?」大介洋三心裡有些虛,如果犯人真是藏在這裡,他和趙廣文絕對不是肖彥梁、張旭他們的對手,帶的人都在外面,一時卻幫不上什麼忙。想到這,大介洋三不由自主地掏出手帕擦擦汗,正要退出去,肖彥梁已經說話了。    
  趙廣文、大介洋三的目光,張旭、肖彥梁看在眼裡,反映卻不一樣。張旭知道文川藏身的暗室入口處的門,就是這個衣櫃的底下那一面,大介洋三和趙廣文已經對衣櫃產生懷疑,如果仔細搜查,那個門,很容易就會被發現。    
  肖彥梁沒有張旭那種擔心,在當初趙廣文無意間說出白天這裡沒進來的話之後,他心裡就盤算好所有的地方,就只有張旭屋裡的衣櫃是個容易被懷疑的對象。他那時就已經準備當著大介洋三的面,拉開衣櫃。可是用什麼借口呢?請人參觀家裡,總不成把衣櫃什麼的也打開吧?雖說大家心照不宣,但總還是要找個借口才行。再說,衣櫃是張旭的,自己憑什麼自作主張打開他的衣櫃?    
  不過當肖彥梁的目光再次看到張旭時,一個主意冒了出來。    
  肖彥梁對大介洋三說道:「太君,您過來瞧瞧,張隊長的衣櫃裡沒有一件新衣服,您說他一個要娶媳婦的人了,還這麼忘事!」    
  電石火光之間,張旭已經完全明白肖彥梁的用意了,假裝惱火的樣子,說道:    
  「喂,肖隊長,你再怎麼也給我留些面子,好不好?自己的私事,還要讓太君操心,真是的,太君有多忙,你難道還不知道?」    
  說話間,肖彥梁已經拉開了衣櫃。裡面稀稀拉拉幾件長衫、短褂,就沒什麼了。    
  「哈哈,趙隊長,你看,」大介洋三笑著向趙廣文說道:「張隊長真的是沒有一件新衣服呢。這樣子,可是沒法子娶媳婦哦。」    
  趙廣文伸長了脖子,睜大了雙眼,把衣櫃裡裡外外看了個仔細,實在是看不出什麼,聽到大介洋三和自己說話,忙回答說:    
  「就是。就是。張隊長,」他轉身對張旭說道:「這樣,我送張隊長五百大洋,添置些物品,這屋裡,也太寒酸了些。」    
  「趙隊長,我怎麼能要您的錢?錢我有,您看這不是忙的嗎?」張旭慌忙推辭道。    
  「這樣也好,」大介洋三開口說道:「張隊長,等醫院的事告一段落,你就把娶媳婦的事辦了吧。趙隊長給你的五百大洋,你就收下,這娶媳婦嘛,該買的東西還是要買的。你忙的話,就叫你未過門的媳婦買去,再叫兩個人陪著。」    
  「是,謝謝太君操心,謝謝趙隊長關心。」張旭陪著笑臉說道。    
  「趙隊長,我們走吧,他們還沒吃飯呢。」大介洋三說道。    
  「是。」    
  一行人走到門口,大介洋三回頭問肖彥梁:「肖隊長,以後你準備搬到什麼地方住?」    
  肖彥梁一楞,「難道你找的地方我能去住?」心裡這麼說,嘴上卻說道:    
  「謝謝太君關心,張隊長娶了媳婦,我是不能住在這了,我打算和德貴住在一起,反正我一個人也是閒不住的。」    
  「這樣啊,也好。」大介洋三沉思了一會,說道:「就這樣吧,不打攪你們了。記著明天來我這裡商量一下繼續搜查的事。」    
  「明白,太君,趙隊長,您慢走。」張旭、肖彥梁幾個人彎腰回答道。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兩樣心情    
  望著大介洋三和趙廣文在護衛兵的跟隨下慢慢遠去,門口的幾個人長長的出了口氣。    
  「媽的,多來幾次,心臟病都要嚇出來。」德貴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說道。    
  「行了行了,看看你和大哥的樣子,差點就走火了。」肖彥梁笑著說道。    
  「說道走火,肖老弟,你的暗示也太不明顯了,我是怎麼也想不到你會用我和翠兒的關係來掩飾。你的反映夠快,兄弟我佩服啊。」張旭看著黑黑的街口,緩緩說道。    
  「大哥,你別怨我,要不是這樣,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可以表明你們幾個慌張的神色。做什麼事都要多想一條後路,是不是?再說,你不是答應高翠兒,這事完了就娶她嗎?反正我想你娶媳婦,能瞞過其他人悄悄辦了?正好借這個機會,一舉幾得。」肖彥梁笑了笑,說出了自己當時的反映。    
  「那我還要謝謝你了?」張旭忽然轉過身,舉起拳頭,一下打在肖彥梁肩上。「媽的,我還真要謝謝你。誰想到昨天能從那裡平安回來?當時我就在想怎麼和翠兒說。你呀,還真說准了,我是有些『膽小』。」    
  「哈哈,這可是你自己說自己『膽小』哦。」肖彥梁笑著把兩個人拉進院子,探身看看外面,關上了門。    
  打開暗室,把文川扶出來,高翠兒已經重新把飯菜端出來了。    
  「真有你的,」文川笑著向肖彥梁豎起了大拇指。當才幾個人已經把大介洋三進屋後的情形告訴了文川------暗室的隔音效果非常好,本來就是怕裡面有什麼動靜,外面聽得到。    
  「沒什麼,反映快罷了。只是,」說到這,肖彥梁停了一下,看看張旭和高翠兒紅紅的臉,這才接著說:「張大哥和嫂子的事就這麼順理成章定了,你們說,我算不算媒婆?」    
  說著肖彥梁伸出食指,指著自己,問大家。    
  「噗哧。」德貴低下頭,把嘴裡的飯噴在地上,然後把嘴用力壓在胳膊上不讓自己笑得太厲害。    
  高翠兒羞得轉身要出去,卻被張旭一把拉住。張旭站起來,給高翠兒一個茶杯,自己端起一杯酒,對著肖彥梁說道:    
  「兄弟,雖然你利用我和翠兒的關係,但是只要能糊弄日本人,我也就心安理得了,我想翠兒也是這麼想的。本來我也沒想到昨天咱們能夠順順利利地平安回來,所以自己還不知道該怎麼向翠兒求婚。哈哈,不准笑我,我從來沒有過這種經歷。想向德貴請教吧,他又是媒婆幫他撮合的。」    
  說到這,張旭把酒杯往肖彥梁面前一舉:    
  「兄弟,謝謝你替我把話說了。」說完他一口把酒喝了下去。一旁的高翠兒雖然羞得有些手足無措,也忙著喝了自己的杯子。    
  沒等肖彥梁說話,張旭已經轉過身面對高翠兒,燈光下,高翠兒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愈發顯得美麗。    
  端詳了一會,張旭對高翠兒說道:「翠兒,昨天我走的時候答應你,如果我平安回來我就娶你。現在我問你,在這亂世,我隨時可能被日本人發現,也隨時可能被不知情的中國人幹掉,你還願意嫁給我嗎?」    
  其他人愣住了,哪有象張旭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這種方式的求婚?    
  誰也沒有想到的是,高翠兒竟然抬起頭,凝視著張旭,緩緩說道:    
  「沒有你們,我早就死了。在這亂世之中,人算什麼?張大哥,我答應做你的媳婦,我願意每天給你做飯洗衣,跟隨你一輩子。」    
  兩行清淚從高翠兒的眼角流下。張旭忽然用力,緊緊把高翠兒抱在懷裡,牙咬得緊緊的,不讓自己的眼淚流出來。    
  屋子裡安靜得落針的聲音也可以聽見,看著他們,肖彥梁的眼角有些濕潤,德貴已經忍不住舉起衣袖擦自己的眼睛。    
  似乎所有的苦難,在這一刻都消失了,所有的幸福在這一刻都降臨了。    
  過了一會,張旭放開高翠兒,對其他人說道:    
  「你們都在這裡為我作證,日後我要有對不住翠兒的時候,天打五雷劈,我張旭不得好死,死後喂野……」    
  話未說完,高翠兒已經伸手把張旭的嘴捂上。    
  「大哥,別說了。只要你還殺鬼子,不作漢奸,就沒有對不住我的。」    
  「好!」    
  肖彥梁一拍桌子,喊了一聲。    
  他舉起杯子,向其他人說道:「來,為張大哥和嫂子喜結良緣,我們乾了這一杯。」    
  所有的的人舉起杯,向張旭、高翠兒敬了一下。    
  「等等,」張旭拉了拉高翠兒,高翠兒趕緊也舉起了茶杯。    
  「兄弟們,我是不願意在鬼子的參合下舉辦婚禮的,想著就覺得噁心。今天就算我和翠兒的訂婚禮吧,等把日本鬼子趕出了中國,我們再補辦一次婚宴。」    
  「好,大哥說得對!」    
  「大哥,嫂子,咱們乾了這一杯,祝你們白頭到老,噪生貴子。」德貴激動地說道。    
  此時的高翠兒反而把頭低了下去……    
  靜靜的院子裡,肖彥梁和文川坐在樹下。德貴已經回去了,張旭心情高興,也喝醉了。    
  肖彥梁把自己如何從下關逃出來,如何認識許小菇,如何進入了便衣隊,如何經歷了許子鄉等等等等,都向文川訴說了一遍。訴說的過程中他沒落一滴眼淚。    
  文川站起來,透過樹梢,四月份快五月了,竟還起了薄薄的一層霧。    
  「兄弟,你幹得好啊。」文川轉過身說道。    
  「國難當頭,有多少軟骨頭出賣祖宗,出賣朋友去當了漢奸。可是畢竟還有你這樣的漢子,不畏強權,和鬼子拚命。好,好。」    
  「文川大哥,我以前和鬼子干,那是因為家仇,方才您給我念了委員長說的『地無分南北,年無分老幼,無論何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我才明白了為什麼以前老是說『國恨家仇』,『國恨』在『家仇』之前。我是一個中國人,日本人侵略我們,我們就要反抗。我要做岳飛,不做秦檜。」    
  「我理解你的心情。所以我們組成鋤奸隊,就是要警告那些左右搖擺的人,不要當漢奸,就是要提醒日本人,在中國,不願當亡國奴的人多得很。可是兄弟,你想過沒有,你現在孤身一人,勢單力薄,怎麼才能更有效的打擊鬼子?」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肖彥梁也站起來,說道:    
  「所以我把張旭、德貴都拉進來了。」    
  「不夠,你還要在隊裡多觀察,我出來以前,上級告訴我,很多人是被迫替鬼子辦事,我們鋤奸隊的任務,是鋤掉那些死心塌地替鬼子賣命的狗。對於那些被迫替鬼子辦事的人,我們還是要多爭取。畢竟都是老百姓。另外,你願不願意加入我們的隊伍?」    
  文川最後的問話,肖彥梁愣了一下。    
  「我願意。大哥,你說我該怎麼辦?」    
  「第一,要想盡一切辦法保護好自己,第二,收集有用的情報,第三,抓住有利時機消滅鬼子。」    
  「我明白了。可是那個大介洋三鬼得很,從來不說他們的事。」    
  「呵呵,慢慢來,機會總是會有的,」文川笑了笑,說道:    
  「那個大介洋三太狡猾了,你還要注意的是,小心他故意製造一些便利來考驗你。」    
  「我記住了。」肖彥梁點點頭。大介洋三來考驗自己,這倒是一個應該注意的問題。    
  「另外,你們這段時間,注意觀察趙廣文的活動規律,老子非幹掉才離開他不可。」說這句話的時候,文川眼裡忽然露出一絲凶光。    
  「放心吧,大哥,你不殺他,我們也要想法子收拾他。我想等風聲過了,你還是趕緊出城,你在城裡,實在太危險了。」肖彥梁勸著文川。    
  「不,殺了趙廣文我再出城不遲。再說,白天我就躲在暗室裡,沒什麼危險。」文川搖搖頭,堅決地說道。    
  「也好。就這麼辦,等有機會再出城。」肖彥梁想了想,說道。    
  「對了,加入我們組織的事,你一個人知道就行了,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份風險,對你,對其他人也有好處。」    
  「是。」    
  「另外,你還要好好利用黃長羽,這人我以前認識。他能對老百姓下跪,能裝病不替鬼子做事,說明他還是有一點中國人的良心。找個機會見見他。」    
  「行,沒問題。」    
  「不過,文川大哥,」肖彥梁忽然有個問題。    
  「什麼事?」    
  「我,我,我在想今天白天的事。殺日本鬼子,我沒有手軟過,可是白天在醫院門口,當我看著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日本人趴在火堆裡一點都動不了,活活被燒死,心裡到現在還總是有些不忍。我知道那些日本人是在和我們打仗時負的傷,他們回去養好傷還要回來,殺他們是天經地義的事,可是那些殘廢,大哥,您別怪我有婦人之心,我就是心裡有些不忍。」    
  「聽你們講的,雖然我不在場,可是也能感覺出那個慘狀。」聽到肖彥梁的問話,文川不由的一愣,想了想,才說道。    
  「可是,兄弟,如果你的仇人殘廢了,你會不會放過他?」    
  「不會。」    
  「那就好了。你從南京逃出來,下關的幾千青年人有什麼錯?南京街上的百姓有什麼錯?許小菇家裡人有什麼錯?許子鄉的幾百男女老少,甚至那些還在吃奶的孩子有什麼錯?他們還不是被日本鬼子殺了?」文川的右手高高舉起,越說越激動。    
  肖彥梁如遭雷擊,抱著頭蹲在地上,竟不敢正視文川的身子。文川的幾個連續的提問,句句都擊中了肖彥梁的心靈深處。    
  「站起來,是中國人就給我站起來。」文川有些不滿意肖彥梁蹲下去的動作,命令道。    
  肖彥梁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卻把頭低下。    
  「兄弟,你要記住,」文川一把抓住肖彥梁,說道:「你現在做的,是一個中國人應該做的,首先是國家,然後才是自己的家。你幹的那些,是你在為國家報仇,是在為那些無辜慘死的百姓報仇!總不成你每次殺鬼子之前都要現問問那個鬼子殺沒殺過中國人吧?我相信,那些日本傷員也有家庭,他們的家人也在盼望著他們回家,可是兄弟,日本人是個禽獸不如的民族,他們雖然也有親情,但是他們在中國的土地上,卻是以殺人為樂的。你以前見過這種殘暴的民族沒有?所以,不管他們怎麼樣,只要是侵略者,只要是還在我們的國土上沒有滾,我們就要和他們拼到底!你知不知道,為了達到徹底佔領中國的目的,日本人在往東北大量的移民,同時也在大量的,有計劃的屠殺中國人?為了國家,為了中國人的尊嚴,你做得好,做得對。不要有內疚感,不要覺得不忍心。只有這樣,日本鬼子才知道,不止是前線,就是在這所謂的後方,他們也不安全。侵略者終究是侵略者,只要在別人的土地上,如論他的安全措施怎麼樣好,怎麼樣完備,也是要挨打的。」    
  肖彥梁靜靜地聽著文川的講話,一邊聽,一邊把頭抬起來。文川說完的時候,他忽然咧嘴笑了。    
  「大哥,謝謝你,我現在心情舒暢多了。你說得對,侵略者終究是侵略者,只要他沒滾出中國的土地,就要挨打。狗娘養的,殺中國人的時候,他們快樂著呢,老子殺日本人,管他殘不殘廢,傷不傷員,為什麼不能高興?呸!呸!呸!」    
  肖彥梁用力往地上吐著口水,一旁的文川不由得笑了。    
  「解開心裡的疙瘩就好了。」    
  「嗯,謝謝你,大哥。」    
  「好了,去睡吧,你明天還要忙呢。」    
  肖彥梁他們在談話的時候,大介洋三正躺在塌塌米上望著天花板出神。    
  離開張旭的家,打發走趙廣文和他的手下,大介洋三來到了醫院。醫院裡燈火通明,許多的人影一邊叫喊著,一邊跑動著,好幾次都差點撞上大介洋三。    
  他並沒有找到高橋直一,這讓他感到很奇怪。聯隊長是他親自送進醫院的,怎麼現在不在了?又費了好大功夫,他終於找到了石原太郎醫生。可是找到了,大介洋三卻又不忍心打攪石原太郎。    
  此時的石原太郎正靠在一張椅子上假寐。也許他實在是太累了,身上的白色大褂已經讓汗水印出了好大的一個汗漬印,頭髮也是濕漉漉的,無疑那也是汗水的緣故。    
  望著睡著的石原,大介洋三沒有驚動他,只是在一旁站著。周圍來來往往的護士也很自覺地繞開他,腳步也放得很輕。    
  「啊~~」一聲慘叫忽然響起,嚇了大介洋一跳。石原太郎此時也被驚醒。他條件反射似的跳起來,看見大介洋三站在身旁,僅僅是愣了一下,就點點頭,匆匆說了句「對不起」,拉拉衣服往外走去。大介洋三趕緊跟在後面。    
  「真是麻煩,」跟在後面的大介洋三清晰地聽見石原嘴裡一邊嘟嚕著,一邊急促地走著。他走得非常快,大介洋三不由得加快了步幅的頻率才趕得上。    
  「院長,有個傷員疼得受不了了,要求我們給他個痛快。院長,我們得嗎啡不夠,又有幾個傷員疼休克了。」一個護士迎上石原,大聲說著。    
  「是嗎?真是不幸。麻煩你帶我到剛才慘叫得傷員那裡去。」石原太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冷靜地說道。    
  「是,請這邊來。」護士連忙讓開身子,帶著石原太郎走進一件病房。    
  病房的走廊上已經擺滿了病床,很多白天被燒傷的傷員躺在那裡,裡面本來就有一些本身是缺胳膊少腿或者雙眼失明的傷員,現在更是雪上加霜。無助地望著或者聽著身邊走動的護士。更有一些護士推著覆蓋著白布單的車子往外走。    
  大介洋三心痛地望著這一切,他幾乎不敢再走了。咬咬牙,他微閉著眼睛,走進石原太郎進去的病房。    
  病房裡,一個全身裹得只露出眼睛得雙員還在那裡大聲哀叫:「疼死我了,給我一個痛快吧,不要再讓我受罪了。」    
  石原太郎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他,周圍的護士也站在那裡手足無措。    
  「混蛋!」石原太郎忽然怒吼道。剛才還在哀叫的傷員一時間被鎮住,閉上了嘴。    
  「你是一個帝國軍人,在戰場上你死都不怕,還受不了這點挫折?想想你在戰場上死去的戰友,你能活著,是多麼幸福的事,想想你能回家,你的家人是多麼高興的事。你的病情已經被控制住了,你應該相信我的醫術,相信我們大日本帝國的醫生。你要活著,大和民族還需要你為他作出貢獻,懂嗎?護士,給他一個木棍,要他用力咬著。」    
  石原太郎的話,多多少少起了些作用,傷員不再大聲叫喊了,一旁的護士急忙出去找木棍去了。    
  「石原君,為什麼不給他打一針嗎啡呢?」大介洋三小聲問道。    
  「唉~~,我們出去說吧。」石原太郎歎息一聲,對大介洋三搖搖頭,說道。    
  出了病房,來到走廊的盡頭,石原太郎掏出一盒捲煙,抽出一支,遞給大介洋三。    
  見大介洋三搖搖頭表示不抽煙後,石原太郎苦澀地笑了笑:    
  「想不到大介君還有這麼好的習慣。」    
  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煙圈,石原太郎再把剩下的煙用力吐出,吹散了那些有些變形的煙圈。    
  「那個士兵活不過今天晚上了。」    
  大介洋三猛地盯著石原太郎,他吃驚地望著石原。    
  「請不要用那種目光看著我。」石原太郎淡淡地對大介洋三說道。    
  「你,你,你剛才……」大介洋三有些口吃了。他實在沒辦法把石原再病房對傷員的話和現在對自己的話和在一起想。    
  「那不過是安慰的話罷了。那個傷員,本來是運輸隊的衛兵,全身百分之六十被燒傷,能熬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知道嗎?渡邊君當場被炸死了。」    
  「啊?」大介洋三愣住了。那個昨晚上還在和他一起喝酒的渡邊死了?    
  「當場死了一百三十四人。到現在又有二十九個死掉了。他媽的該死的支那人,他們竟然連傷員都不放過。混蛋。」石原太郎狠狠地卡滅了煙頭,罵道。    
  「又有二十九個死掉了?」大介洋三喃喃地重複著石原的話。    
  「可是,可是那個活不過今晚的傷員,你應該給他打一針嗎啡,減少他的痛苦呀?」大介洋三想起在病房的問題,不解地問道。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細緻推理    
  「你剛才也聽到了,嗎啡不夠,正在從外面調,可是也調不到多少。與其給一個要死的人注射,為什麼不留給有希望活下來的人呢?我想那個傷員也可以理解吧。這也是我們當醫生的艱苦選擇啊。」使用太郎說道這,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大介洋三添了添有些乾燥的嘴唇,轉頭望著忙碌的護士,低聲呻吟的傷員,凌亂的現場,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些都是我們大日本皇軍的鬥士啊。在前線為國家流血負傷,眼看就要回國了,可是,該死的支那豬,他們實在是太不人道了。他們都是傷員啊,還有很多是殘疾人。」見大介洋三不說話,石原太郎忍不住罵了一聲。    
  「支那人裡還是有很多是向著我們的。你看你這裡的護士和一些醫生,不都是支那人嗎?」大介洋三指著那些忙裡忙外的護士說道。    
  「這些支那人,以前都是在國內醫學院讀的書,很早就向著我們了。可是這種人太少了,就是你的所謂便衣隊、巡警隊,我看著都不放心。」石原隨口說道。    
  「我們的崗位不同,需要的支那人也不同。就像我,對於到醫院讓那些支那醫生護士看病,心裡也恐懼得很。」大介洋三笑了笑,反駁道。    
  「嗯,你說的也對,崗位不同,需要的支那人也不同。」石原太郎想了想,對大介洋三的話表示了贊同。    
  「哦,對了,高橋直一聯隊長在什麼房間?他的傷怎麼樣?」大介洋三覺得氣氛壓抑得很,於是想起自己來的目的,問道。    
  「聯隊長只是被飛起來的玻璃割傷了臉,再被爆炸的氣浪震得有點輕微腦震盪。經過簡單包紮,已經沒事了。他堅持回駐地,說要把病床讓給傷得更重的傷員。聯隊長的運氣真好,渡邊君的汽車開出去十幾米遠才爆炸,不然,嘿嘿……」    
  石原的話沒說完,但是大介洋三的背上「嗖嗖」直冒冷汗。如果聯隊長出了意外,恐怕他大介洋三隻有切腹謝罪了。    
  「謝謝你的好消息,聯隊長沒事實在是幸運啊。」大介洋三長出了口氣,說道。    
  「沒什麼。對了,聽說你有個犯人跑了,抓到沒有?我說你也是,這年頭抓什麼犯人,槍斃了不就得了?弄得我的人在外面都搞不到棉布了。」石原太郎悻悻地埋怨道。    
  「棉布?你要棉布幹什麼?」大介洋三沒有理會石原的埋怨,接口問道。    
  「醫院紗布不夠,只好到外面搞些棉布回來消毒後當棉布使用。」石原太郎奇怪地看了大介洋三一眼,這些道理作為帝國軍官,是常識,不是什麼深奧的東西。其實石原並不知道這是因為大介洋三有意找的一個稍微輕鬆點的話題。    
  「原來如此。好了,既然知道聯隊長沒事,我也就告辭了。這些傷員就拜託您了。」果然,大介洋三順著石原的回答,提出了告辭。    
  「好,我會盡力的。對於暴亂份子,也拜託大介君了。」    
  兩個人相對一笑,大介洋三轉身往外走去。    
  「院長,院長,」一陣急促的聲音使得剛剛轉過身的大介洋三停下了腳步。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成什麼體統。」石原太郎不滿地訓斥著跑過來的護士。他知道,這種慌張的情緒會傳染的。但是他已經說晚了,那些在來回跑動的護士也停下腳步,驚愕地看著那個叫喊的護士,那些躺在走廊病床上的傷員也盡自己的力量抬起頭望向這邊。    
  「該幹什麼就幹什麼,沒什麼事。」石原大聲吆喝著那些望向這裡的護士。    
  人群一下散了,又恢復成原來的忙碌。    
  「對……不……起,院長。」跑過來的是個中國女護士。見造成不良影響。她嚇得一哆嗦,不知道眼前這個院長會怎麼樣罵自己。    
  「混蛋,雖然在國內受過最好的教育,支那豬就是支那豬,有點小事就變成這樣。真是一個低劣的民族。哼。只配給皇軍瀉欲的東西。」石原太郎心裡下意識地冒出這些念頭。    
  「發生了什麼事?」儘管有這些念頭,石原太郎還是忍住想發火的衝動,緩緩問道。    
  「五十四床的那位傷員不行了,請您過去看看。」那個中國女護士十分慶幸院長居然沒有發火,小聲說道。    
  「五十四床?」石原反問了一句。    
  「就是您剛才讓咬住棍子的那位傷員。我們看見他緊緊咬住棍子不出聲,滿頭大汗,給他擦汗的時候,發現他已經處於休克狀態了。我嚇了一跳,所以跑出來……」    
  護士的話還沒有說完,石原已經往那邊跑去了。    
  大介洋三呆呆地聽著護士的報告,他沒有跟著石原跑過去。儘管石原告訴過他,那個傷員活不過今晚,但是當現實擺在面前,他還是有些受不了。更何況,那個傷員是活活痛死的。大介洋三舉起手,捏成拳頭,狠狠地砸在醫院的牆上。砸在牆上的手,並沒有讓他感到有多少疼痛,他似乎感到鼻子有些酸楚,直起身,大踏步往外走去。    
  回到宿舍,大介洋三洗了個澡,換上睡衣躺在塌塌米上。一天的勞碌,壓抑的神經,全部慢慢地鬆弛下來。    
  望著天花板上白熾燈,想起在醫院的情形,大介洋三的臉,慢慢紅了,這些傷員,這些死掉的士兵,都是自己的疏忽造成的。自己定制的安全保衛計劃,不能說不嚴密,可是誰能想到在這江南水鄉,竟會有人挖地道,這種沒有常理的事,居然還做成功了。    
  到底是誰幹的呢?沒有使用定時裝置,而是使用了大量的手榴彈,並且還是用的木柄手榴彈做的引爆方式。那種木柄手榴彈是典型的支那軍隊的裝備。    
  可是這次傷員的進來時間,自己也是臨時才知道的,汽車停放的位置也只有自己知道,那個地道,是幾年前使用過的,要重新使用,也不是一個晚上可以辦成的。    
  利用汽車的滾動,來延遲爆炸時間,而且繩子的長度和時間計算的那麼好,真是天才才想得出得主意。這個對手太可怕了。    
  是誰幹的呢?    
  大介洋三坐起身子,把白天在辦公室裡得推測又想了一遍。可是依然沒有什麼頭緒。儘管上級原諒了他得這次失職,但是他覺得自己還是有義務抓住這些人。幾百人的傷亡,畢竟是很大得事了。    
  想著想著,就想起今天趙廣文說的話。    
  從張旭家裡出來,大介洋三對於張旭的表情,一直感到好笑,這個支那人辦事果斷,人很精明,卻沒有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天生的佔有慾。喜歡人家,娶了就是,偏偏要什麼風花雪月,可笑之極。    
  「太君。」身後傳來趙廣文的聲音。    
  「什麼事?」大介洋三停下腳步,奇怪地問道。    
  「太君,今天這事我總覺得便衣隊他們幾個人有問題。」趙廣文抹了一下腦門上冒出的汗水。眼前這個日本人走得太快了,使得他必須小跑才能跟得上。大城市得生活,已經讓趙廣文的體力下滑了很多。    
  「哦?說說你的想法。」大介洋三聽到趙廣文的話,有些詫異,皺了皺眉頭,問道。    
  「是這樣的,地道的事,這城裡只有經過以前越獄的警察知道,也就是說,黃長羽、張旭、肖彥梁是知道地道的。我們抓文川,是我遇上後立刻進行抓捕的,當時他也沒有同夥,消息並沒有外傳。所以,文川被救走,決不是文川的同夥就走的,而是被人順帶救走的。這樣就可以推斷,在汽車底下放炸彈的人,並不知道牢房裡還有人。那個文川,儘管他什麼也沒說,但是我幾乎可以斷定,他就是中國政府派往這一帶的特工首腦。以前他就是這一帶的軍統頭子。這樣,我們是不是可以斷定,這事不是中國政府的特工做的?    
  這是第一,第二,這回皇軍傷員進城,只住一個晚上,進城的時間就算您,也是臨時知道的,放炸彈的人這麼會知道?並且地道的清理,也不是一個晚上能清理出來的。什麼人能常時間呆在城裡,對地道進行清理呢?這次的爆炸物是木柄手榴彈和皇軍用的手榴彈,拉線是棉線,很明顯不會是中國軍隊,因為如果是中國軍隊的話,肯定會都用一種手榴彈,不會帶兩種手榴彈的,那樣,既不方便,又不安全。    
  第三,共產黨游擊隊的作戰方式是埋伏打伏擊,他們絕大多數是農民,這次的爆炸,用的是最笨拙的延時方式,那些共產黨份子又有幾個懂汽車的?因此可以排除掉他們。    
  剩下的可能,只有……」說到這,趙廣文忽然不說了,看著大介洋三。    
  「你的推理非常有道理,繼續往下說。」大介洋三有些驚訝趙廣文的判斷推理。以前總以為他沒什麼能耐,現在說的話,卻絲絲相扣,邏輯嚴密。他有一種小看了趙廣文的感覺。畢竟只有這種人,才是皇軍應該徹底相信的人。    
  「是。」得到鼓勵的趙廣文有些興奮,他一字一字地說道:    
  「只有便衣隊的人,才符合上述所有條件。」    
  意外的,趙廣文說完,並沒有想像中大介洋三的表揚的話語。    
  大介洋三有一種眩暈的感覺,他靜了靜心情,淡淡地說:    
  「趙隊長,你懷疑是那些人?」    
  「太君,」趙廣文有些興奮,說道:「這憲兵隊原先有地道的事,黃局長也知道。您三番兩次到他那裡請教安全措施,他一直沒說,況且,他好像並沒有得什麼很重的病,不至於那麼久不出來為皇軍效力。還有,那個張旭和肖彥梁,太君不覺得他們好像什麼事都知道,什麼事都能自圓其說,這麼冷靜,這麼明白事理的人還是少見的。    
  太君,太正常的人,有時,就是不正常的一種表現。」    
  大介洋三拍了拍趙廣文的肩,說道:    
  「趙隊長,你的話我明白,不過便衣隊是我們的隊伍。黃局長他們三個平時還是非常為皇軍效力的。當然我們也不能放棄任何蛛絲馬跡。這事我還要好好想想。今天的話就到此為止吧。不過你要注意不要給其他人講。」    
  「是。」趙廣文沮喪地答應一聲。他原先以為大介洋三聽了他的話,會立刻帶人把便衣隊所有的成員抓起來。    
  「行了,我還要到醫院看看,你先回去吧。」大介洋三揮了揮手說道。    
  「是。那……」趙廣文抿了抿嘴唇,彎腰行了個禮,轉身帶著人走了。    
  想到趙廣文的話,大介洋三從塌塌米上下來,走到書桌邊上坐下,抽出一張紙,在上面寫著:「清理時間、手榴彈、棉線、計算。」想了想,又在邊上又寫下「黃長羽、張旭、肖彥梁。」三個人的名字,再畫了一個大圈把寫的內容都包括了。放下筆,抱著頭,深思起來。    
  「難道真是他們?」    
  大介洋三實在不想接受這種結論。可是趙廣文的推理的確是很細緻,很有說服力。現在所有的矛盾都指向了那三個人。    
  「支那人都講究『知恩圖報』,『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自己給黃長羽那麼大的權利,甚至直接授權他可以從士兵手裡直接要支那人,張旭、肖彥梁我更是給了他們錢、槍,難道他們真的……」    
  「啪!」大介洋三手裡的鉛筆因為用力過猛,從中間斷了。    
  這一夜,大介洋三失眠了。    
  而肖彥梁同樣也沒有睡著。他像烙燒餅似的在床上反來復去,一直在問自己:    
  「這次行動的後果對鬼子來講,太嚴重了,整個行動我們有沒有哪些失誤?大介洋三和趙廣文今天晚上來我們這裡,決不是什麼順道來看看,顯然他已經開始懷疑我們了。這個鬼子發現什麼了嗎?    
  「如果,我是大介洋三,我會怎麼去分析?」    
  就這樣,幾個人都沒有睡著,但是天還是慢慢亮了。    
  早上,喝多了的張旭搖了搖還在疼的頭,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正準備著肖彥梁的取笑,這在以前是必然發生的事,肖彥梁在這住了幾個月,原先以為他是個比較老實的人,後來才發現嘴叼著呢。今天早上肖彥梁會怎麼樣取笑自己呢?    
  可是意料之中的取笑並沒有出現。張旭走進院子,看見肖彥梁獨自坐在院子裡發呆。甚至於高翠兒把早飯端到桌上,他也僅僅點了一下頭而已。    
  「兄弟,怎麼啦?沒精打采的。」見到肖彥梁這樣子,張旭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就坐在肖彥梁對面,端起碗就要吃。    
  「等等。」一旁傳來高翠兒的聲音。    
  張旭扭頭看去,高翠兒手裡拿著一條毛巾過來。    
  「先洗臉,再吃飯。」高翠兒的口氣似乎在下命令。    
  張旭苦笑著放下端起的碗,接過毛巾,胡亂擦了一下。在這個時候,肖彥梁衝他們笑了笑,還是沒有說話。    
  張旭覺得肖彥梁的那個笑容並不是取笑時的那種曖昧的笑容。今天早上他的神情實在太詭異了,氣氛也太壓抑。    
  高翠兒似乎也感到了這種壓抑,接過張旭的毛巾,回到廚房,端起一個托盤,往裡屋給文川送飯去了。    
  「怎麼了?心事重重的?」張旭拋了口飯問道。    
  肖彥梁歎了口氣,端起碗,用筷子敲了敲碗,說道:    
  「我昨晚一晚沒睡,就是在想大介洋三和趙廣文為什麼會跑到這裡來。在想我們做的事是不是有什麼痕跡落在他們手裡。」    
  一說起大介洋三,張旭立刻打了個激靈,頭好像也不疼了。    
  「兄弟,想到什麼了?我們做事的時候,還是很仔細的,連衣服都是另外準備,完了就燒掉的,會有什麼被大介洋三發現呢?」    
  「我也不知道。」肖彥梁說完,吃了口飯,抬起頭說道:    
  「不過我要提醒你,還有德貴。我們在現場僅僅是救火,並沒有參與任何的檢查。所以,為什麼爆炸,我們一點也不清楚。」    
  說到這,肖彥梁深吸了口氣,慢慢說道:「記住,在這件事上,除了地道,我們什麼也不知道,也不要下結論。」    
  「嗯,我明白。不然就露馬腳了。」張旭這才恍然大悟。    
  「不錯。昨天晚上我就在想,有時我們是不是太聰明了?那個大介洋三會喜歡一個聰明的中國人?在他看來,中國人都是應該笨的人。」    
  「那麼兄弟,以後怎麼做?」張旭轉著飯碗,問道。    
  「以後我們要貪點財,比如欺負個老百姓什麼,讓鬼子知道我們身上的惡習。不過今天早上在大介洋三那裡,我想還是我來說,你盡可能地在邊上點綴。」    
  「好的。今天肯定是說昨天的事。昨天的搜查,只查了一小半地方,今天還要查。兄弟,你說會不會是佈置搜查的事?」    
  「我猜不是。」肖彥梁搖搖頭,說道:「今天的搜查,肯定還是按昨天的方式,昨天的搜查太粗略了,也許要重新搜查。不過這事可以安排其他人做。我們呢,估摸著大介洋三是不是會把現場勘查的東西給我們看,尋求我們的意見。」    
  「你說得有道理。」張旭點點頭,表示同意。    
  「到時候,如果說到地道的問題,就由你來說,其他的交給我處理。」    
  「行。那就這麼定了。快吃飯吧,時候不早了。」張旭最後的話讓肖彥梁忽然笑了。    
  「知道了,你吃飯又沒我快,自己趕緊吧。」    
  吃過飯,兩個人先到辦公室叫來德貴,仔細叮囑了一番,才來到憲兵隊。    
  一進大介洋三的辦公室,倆人嚇了一跳。除了趙廣文已經來了外,屋子裡還有二十來個日軍軍官,各個神情嚴肅。    
  大介洋三現在的心情對兩個人的行禮沒什麼興趣,叫他們坐下,開始說道:    
  「各位,昨天發生在醫院的慘劇,大家都知道了,而昨天,安排的搜查,卻因為皇軍的原因,搜查得十分不仔細,所以要重新搜查。」    
  下面的趙廣文三人立刻站起來,說道:「是。」    
  「另外,在城裡懸賞五百大洋,召集知情者。」    
  「是。」    
  「你們現在就下去佈置吧。等我向這些軍官交代以後,你們再把你們的人交給他們開始行動。完了以後你們上來,不必參加行動,我另外還有事找你們。」    
  大介洋三繼續說道。    
  「是。」三個人行了禮,退出了辦公室。    
  大介洋三望著肖彥梁的背影,心裡湧出一種矛盾的感覺。定了定神,大介洋三的目光變得冷峻起來。他開始用日語對屋子裡的日軍軍官說話。雖然剛走到門外的張旭他們聽不懂日語,但是大介洋三憤怒的語氣還是可以大致聽出來的。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以真示假    
  「八嘎,你們這群廢物!昨天出發前,我就反覆告誡你們,要仔細搜查,要對那些支那人態度好些,可是你們呢?除了沒有殺人、強姦,什麼干了,搞得就算支那人知道犯人的下落,也不想告訴皇軍了。    
  你們必須明白,那個犯人非常重要,只有抓住他,才能抓住醫院悲劇的罪魁禍首,才能破獲支那在這裡的抵抗組織,才能為死去的戰友報仇。可是看看你們的作風,有沒有把醫院那些不幸的戰友放在心裡?我想,那些不幸的戰友裡肯定有你們的同鄉吧?難道你們想讓同鄉死不瞑目嗎?」    
  二十幾個軍官「唰」地一聲,全都站起來。個個鐵青著臉,盯著大介洋三。    
  大介洋三冷冷地看著站在眼前的軍官們,口氣緩和了許多。    
  「我知道要求你們對那些低劣的支那豬好一點,很困難,但是這裡是前線的後方,是武器彈藥糧食的集散地。那些支那人雖然低劣,可是幹些活還是可以的,總不成殺光他們,由我們的士兵去幹挖土掃地的事吧?加上這次我要的是人,城裡這麼大,必須要那些支那人配合才行。請問你們誰能說支那話?這次的爆炸顯然是支那人做的,在這個城市裡,要找一個人我想你們也是知道有多麼困難。所以,在前線,你們可以隨便對支那人幹什麼,但是在這裡,尤其是在這個時間,你們必須要告誡士兵們這個道理,老實一點。否則,支那人看見你們就躲,什麼話也不說,我們就永遠也別想找到那個犯人,也就永遠也別想未醫院的戰友報仇。你們明白了嗎?」    
  「哈依!」二十個軍官的齊聲回答,在不大的辦公室,引起了巨大的回聲。    
  「那麼,諸位,就拜託大家了。出發。」大介洋三很滿意軍官們回答的氣勢,說了這些話,也該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了。揮了揮手,命令道。    
  樓下喧鬧的場景讓大介洋三感覺就像昨天一樣,可昨天畢竟是昨天,今天還要繼續。大介洋三邁步走出辦公室,扶著欄杆,從上往下巡視著院子裡的一隊隊士兵。趙廣文他們正帶著一組組人馬一個個介紹給軍官。    
  「這些支那人還是很認真的。」大介洋三心裡說道。可是昨晚產生的疑團卻是怎麼也揮不去的。便衣隊裡真的有抗日份子?他們的領導真的是罪魁禍首?    
  大介洋三有些心煩意亂,他回到辦公室,拿出昨天從車底下摘下的布袋、手榴彈、棉線,支架,仔細看著,直到門口傳來敲門聲和響亮的報告聲。    
  隨著大介洋三一聲「進來!」趙廣文三個人推開們走了進去。    
  「你們到這坐下。」大介洋三指了指桌子面前的椅子。    
  「肖隊長,你來看看,這就是昨天從汽車底下取出的爆炸物。」大介洋三輕輕地把桌上的東西推給肖彥梁。    
  肖彥梁仔細看著,雖然知道這些東西的來源,但是他還是要借這個機會,細細盤算,到底大介洋三能從這上面看出什麼疑點,自己好提前做準備。    
  沉思良久,一抬頭,發現趙廣文、張旭、大介洋三都看著自己,這才驚覺自己似乎看得太久了,有些失態。    
  「肖隊長看了這麼久,想必是有什麼想法?」大介洋三冷冷地盯著肖彥梁說道。    
  面前這個鬼子完全沒有以前那種虛偽的笑容和語氣了,取代的是一種捕獵者面對獵物的那種眼神。只要獵物有一丁點破綻,馬上就會撲上去把獵物撕得粉碎。    
  大介洋三的表情,已經完全證實了肖彥梁的判斷:「這個鬼子肯定發現了我們的一些疑點。可是他發現的疑點是什麼?」    
  「對不起,太君,昨天救火時,我只是簡單看到車底有這個東西,明白罪犯使用汽車滾軸和輪子的差異延遲爆炸的。但是沒有您的命令,所以就沒有仔細觀察。剛才我看了看,有一些模糊的看法,但是還沒有連貫起來。能不能讓我再看一會?」肖彥梁此時按以前的方法,完全把自己當局外人來觀察這件事了。    
  「可以,肖隊長請仔細看,我們現在一點沒頭緒,你能看出罪犯的痕跡,對皇軍的幫助,將是無比巨大的。」    
  肖彥梁剛才長時間的「觀察」對大介洋三來說,產生了一種錯覺。按照大介洋三以前的經驗,如果肖彥梁是裝手榴彈的人,那他對這些是非常熟悉的,在動作上面講,因為他非常熟悉了,所以他會很快看完,並且提出自己的想法。但是肖彥梁看了很久,還告訴自己只是「有一些模糊的看法」,那說明他是第一次接觸這些東西。    
  肖彥梁的那句「沒有您的命令,所以就沒有仔細觀察。」也讓大介洋三很滿意,當初他就是怕有人借救火的混亂,破壞現場。現在看起來,救火現場雖然很亂,但是最重要的車底並沒有被破壞。肖彥梁他們還是很忠實地執行了他的命令。    
  當然,讓大介洋三滿意的還有肖彥梁把爆炸製造者稱之為「罪犯」。只有把自己當成和皇軍一家人的警察,才會有這樣順乎自然的叫法。    
  得到大介洋三的允許,肖彥梁重新低下頭擺弄著手裡的東西,思緒卻飛到昨天的醫院現場。他以一個完全不知情的警察身份,一點點地回憶著所有的過程。    
  所有的過程都想過了,並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肖彥梁以一個警察的思路,開始思考偵破的方向。    
  「太君,」幾乎窒息的氣氛終於被肖彥梁打破。    
  「我的思路是這樣的,罪犯並不知道當時牢房裡還關了人。據趙隊長講,犯人在被抓的當天晚上被人救走,第二天,也就是昨天發生了汽車爆炸。我們昨天看過地道,清理它至少需要十幾天時間,罪犯不可能未卜先知,知道那時會有一個犯人等著他們去救。同樣,罪犯也不可能知道那時會有幾十輛汽車停在憲兵隊等著他們去裝手榴彈。」    
  「那你的意思,這次事件是一個偶發的?」趙廣文問道。大介洋三點點頭,表示他自己也有同樣的疑問。    
  「但就這件事,我認為是的。」肖彥梁想了想說道。    
  「我的結論是:罪犯本來想利用地道,進入憲兵隊進行襲擊的,可是看到院子裡擺了這麼多汽車,又拉了這麼多傷員,於是臨時改了主意。」    
  「肖隊長,你的證據呢?」肖彥梁的結論讓大介洋三大出意料,如果象肖彥梁那樣說的,這個案子就成了死案。    
  「第一,地道的清理時間和傷員進城時間以及那個逃跑犯人被救時間上的衝突。這一點我想我不用再多說什麼了吧?」    
  肖彥梁有意地露出一種得意洋洋的神情,彷彿他和這件事沒有一點瓜葛,並且完全是站在破案者角度說話的樣子。    
  「我補充一點。」張旭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把這股水再攪渾些。    
  見幾個人都看著自己,張旭繼續說道:    
  「當時這個利用地道越獄的案件非常轟動,因為他正好挖到了居民家裡,然後又很快被我們全部抓了回來。知道這個地道的人非常多。幾年前的事了,大介太君也說過,我們當時處理地道的方式是錯誤的。所以也有可能在我們處理完地道不久,又有人開始清理它,希望有一天可以使用。」    
  張旭的意思很明白,這件事,誰都有可能做的。地道的清理,也不一定是為了炸毀日軍的汽車隊。也許是為以後的越獄創造條件。    
  肖彥梁讚許地看了張旭一眼,說道:    
  「我們可以看看這個爆炸物:手榴彈,既有國軍用的木柄,又有皇軍用的那種。說明什麼呢?說明罪犯的武器很雜,那就排除了正規軍的可能。」    
  這一點和大介洋三、趙廣文他們的判斷一致。兩個人對看了一眼,點點頭。他們的動作並沒有瞞過肖彥梁。    
  「這倆王八蛋果然有過什麼溝通。」心裡罵了一聲,接著說道:    
  「你們再看看這棉線,」肖彥梁拿起一節大約兩米長的棉線。「這裡至少有三個接頭。說明了什麼呢?」    
  大介洋三和趙廣文輪流接過肖彥梁遞過來的棉線,看了看,點了點頭,把線還給肖彥梁。    
  「肖隊長,你快說,別吊我們的胃口。」趙廣文的心情有些糟糕。肖彥梁的一番話,讓他有一種極度失敗的預感。    
  「對不起。」肖彥梁笑了笑,隨即收起笑容,指著線說:    
  「接頭多,說明罪犯準備得很促忙,整股的棉線不夠,是用很多短的棉線接上的。還有這根棉線,也有接頭,但是你們比較一下,這兩根線的接頭用的手法並不一樣。這說明了罪犯不是一個人,而是幾個人,甚至幾十人。」    
  肖彥梁的話引起了幾個人的興趣,不由自主地挪動身子仔細觀看。包括張旭在內,也是裝模作樣地認真辨認。    
  「肖隊長的觀察真是細緻呀,這麼小的差異你都能看出來,了不起,了不起。」大介洋三信服地誇獎著肖彥梁,甚至趙廣文在心裡也對肖彥梁服了不少。    
  「太君過獎了。你們再看這個線滾,製造非常粗糙,完全事手工做的,估計罪犯臨時更改了主意,所有的準備都很混亂。」    
  張旭有些詫異,肖彥梁說的,其實就是他們的真實情況。正因為棉線是張旭在外面搜羅的,長短不一,是他們四個人一起結的。四個人中,數翠兒打的結最細最好,另外三個大老爺們有的粗,有的長,記得當時高翠兒還取笑過他們。張旭有那麼一點搞不懂了,怎麼肖彥梁會把真實的情況說出來。    
  「所以我的結論,就是罪犯本來準備進入憲兵隊的,他花時間清理完地道,或者象張隊長說的,利用清理完的地道,武器也準備好了,並且可能還不是在前天晚上行動的。可是皇軍的汽車隊拉著大量的傷員進來,讓他改變了主意,在前天晚上進入了憲兵隊。」肖彥梁結束了自己的發言。    
  「那麼,肖隊長的結論裡,是幾個人呢?」大介洋三問道。    
  「至少兩個人。接近三十輛車,一個人背著那麼多手榴彈會非常吃力,如果他是一個人,必須來回跑動,對於防守嚴密的憲兵隊,風險太大了。」    
  「肖隊長,你看是什麼人幹的?」大介洋三繼續問道。雖然肖彥梁的話還是不能排除他和張旭的嫌疑,但是有那個罪犯會如此細緻地把自己做的分析給對手聽呢?大介洋三在一霎那對昨天的推理結果產生了動搖。    
  「太君,所有的一切,都說明了這是一個有組織、有紀律、有能力的團伙幹的。在這周圍,我想應該是,也只有是共產黨武裝。只有他們才有這麼雜亂的武器,只有他們才有襲擊憲兵隊的動機,只有他們才能從這件事上面得到好處。」    
  肖彥梁一連串的「只有他們」,把這件事完全引到了有什麼「好處」上面,把民族的那種仇恨掩蓋了起來。本來也是,他和張旭作為普通的一個替日本人幹活的人,即使大介洋三想到所謂的「民族矛盾」,也不會想到他們身上。在大介洋三看來,只有那些知識分子,才會有滿腦子的所謂「民族矛盾」。    
  「難道不可能是便衣隊的人幹的?」趙廣文冷不丁地冒了一句。    
  趙廣文的這一句話如同一枚炸彈爆炸,頓時在辦公室裡引起軒然大波。肖彥梁一下跳起來,張旭先是一驚,接著見肖彥梁如此,跟著跳了起來。    
  肖彥梁、張旭的動作,把趙廣文也嚇了一跳,條件反射似的,身子往後一縮,只見椅子一晃,竟不由自主地仰絆在地上。    
  一連串的動作,大介洋三甚至還沒有反映過來,趙廣文已經倒在地上了。    
  「幹什麼?」他氣惱地問了一聲。    
  「對不起,太君。我……我……我。」肖彥梁現在的表情似乎是用力壓住了自己發火的心情,轉身對大介洋三說道。    
  隨即,他轉過身,看著正從地上狼狽爬起的趙廣文,冷冷說道:    
  「趙隊長,玩笑開大了要死人的,你自己掂量掂量開不開得起這種玩笑。哼,瞧你那熊樣,做了什麼虧心事?嚇成這樣子。醫院的案子是不是你們做的?」肖彥梁的話把剛從地上直起身子的趙廣文又嚇得跌倒在地上。    
  「肖彥梁。你……你……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既然爬起來又跌倒,趙廣文索性坐在地上指著肖彥梁大聲罵道。    
  「你再說一邊?」張旭一隻腳踏在翻倒的椅子腿上,惡狠狠地問趙廣文。這句話登時把趙廣文還想說得話壓了回去。    
  「張隊長,把腳放下來,在太君這裡,怎麼能這麼的沒有禮貌?」見壓住了趙廣文的囂張氣焰,肖彥梁馬上制止張旭的粗魯行為。    
  接著他作出一副委屈樣,對大介洋三說道:「太君,我們便衣隊是您一手發展起來的,它傾注了您多少心血?是您在這裡最大的成就。所謂『良禽擇木而棲,識時務者為俊傑,』大日本皇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我們跟著太君,有著光明的前途。我們對皇軍的忠心,您是最清楚的了。再說了,趙隊長說我們便衣隊可能做案,他們巡警隊不是也可能作案?太君,趙隊長嚴重侮辱我們,請您給我們作主。」    
  說著說著,肖彥梁的眼眶居然有些紅了。話說到這份上,張旭也是瞪圓了雙眼盯著趙廣文,彷彿要吃了趙廣文似的。    
  肖彥梁假裝的強壓住了火氣的神情,一副天大的委屈,微微發紅的眼睛,大介洋三全部看在眼裡。他心裡也有些感動了。    
  「肖隊長,你說得的確非常有道理,推理非常細緻。趙隊長也是隨便說說罷了。我明白你們對皇軍的忠心,肖君,」大介洋三親切地改了稱呼。    
  「我發現你的身上很多地方體現了我們大和民族的優點,我非常欣賞你。這件事呢,畢竟太重大了,就不要往心裡去了。」    
  「呸!我身上很多地方體現了你們大和民族的優點?你們日本人在那個方面不是學中國的?」雖然肖彥梁沒怎麼多讀書,但是他還是對歷史有那麼一些瞭解的。知道日本的文字、生活習慣、風俗傳統等等都是從中國傳出去的。心裡雖然這麼想,肖彥梁還是露出一種受寵若驚的表情,連聲說道:    
  「太君過獎了,和皇軍比起來,我還做得不夠。」同時也作出向趙廣文示威似的樣子,坐下來,對著趙廣文「哼」了一聲。    
  「趙隊長,你起來把,沒有證據的話,不要亂講,自己人幹起來就不好了,只有便宜了那些罪犯。」大介洋三很喜歡肖彥梁說的「罪犯」兩個字,不自覺地就用上了。    
  「以後小心點。」張旭威脅了一句,坐了下來。趙廣文也爬起來坐下了。那一下估計把他摔得不輕,坐下後,還疼得咧了咧嘴。    
  「那麼你下一步的打算是什麼?」看場面安定了下來,大介洋三已經完全拋棄了昨天的推理結論,他現在彷彿看到了一點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