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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中國人一定要記的作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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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前言
    1945年9月2日,日本代表在投降書上簽字,至此,中國的抗日戰爭勝利結束。轉眼間,60年過去了。 
    發生在1931年的那場日本帝國主義侵華戰爭,是20世紀乃至整個世界歷史上最殘酷、最血腥的戰爭。在中國近代史中,沒有哪一段歷史比日本帝國主義侵略中國使中華民族遭受的災難和壓迫更為深重、更為屈辱。由於這場戰爭,中國僅死亡人數就達到了3500萬,人民流離失所、財產喪失殆盡的更不在少數。 
    然而,不能不看到,在戰爭過去60年後,有人在有意識地淡忘這段歷史,「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了,今後一切積極向前看」,是這種論調的代表性觀點。更有人在歪曲歷史。由日本新歷史教科書編撰會推出的《新歷史教科書》,對早有公論的歷史事實肆意篡改。只略舉幾例:甲午戰爭的爆發,是由於「清不想失掉最後的朝貢國朝鮮,開始將日本作為敵人」;九一八事變,是由於「中國排日運動活躍」;盧溝橋事變,是因為「中國一側對日持續射擊,進入戰爭狀態」;世所周知的南京大屠殺,該書描述為「關於這一事件的實際情況在資料上也出現了疑點,有各種各樣的見解」;而對於日本的戰爭罪行,書中只是輕描淡寫說道:「沒有一個國家在戰爭中沒有任何殺害和虐待非武裝人員的事情,日本也不例外」。這難道是我們的寬容和諒解所應得到的回應嗎? 
    忘記歷史就等於背叛,明史知恥、明史知理、明史知責。當這場戰爭離我們越來越遠時,有理由追問:我們對這場戰爭,到底還瞭解多少,記憶了什麼,理解了什麼? 
    翻開這本書,我們可以看到侵略戰爭的殘酷,抗戰的偉大壯烈。瞭解這些以後,可以說,我們沒有理由忘掉這場戰爭,沒有理由忘掉侵略者那種慘絕人寰、令人髮指的罪行,那種滅絕人性、泯滅良知的蹂躪;我們更沒有理由忘掉那些為了民族的獨立而捨命把自己的血肉化作一□塵土的抗日先烈們。 
    在日本帝國主義的入侵面前,中華民族的災難深重到了極點,中華民族的浴血反抗也沸騰到了頂點。我們經歷了落後挨打的恥辱,我們更證明了眾志成城的民族偉力。在抗日戰爭勝利60年後的今天,我們回顧歷史,是因為我們深信:歷史只有不斷地被記起,才能對得起無數喪身在侵略者鐵蹄下的同胞,才能對得起無數為民族獨立犧牲的先烈,才可能將我們曾經經歷的災難與抗爭融入民族的記憶中,並使其不斷強化著我們的憂患意識,也不斷強化著實現民族復興的巨大動力。 


前言
前言
    1945年9月2日,日本代表在投降書上簽字,至此,中國的抗日戰爭勝利結束。轉眼間,60年過去了。 
    發生在1931年的那場日本帝國主義侵華戰爭,是20世紀乃至整個世界歷史上最殘酷、最血腥的戰爭。在中國近代史中,沒有哪一段歷史比日本帝國主義侵略中國使中華民族遭受的災難和壓迫更為深重、更為屈辱。由於這場戰爭,中國僅死亡人數就達到了3500萬,人民流離失所、財產喪失殆盡的更不在少數。 
    然而,不能不看到,在戰爭過去60年後,有人在有意識地淡忘這段歷史,「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了,今後一切積極向前看」,是這種論調的代表性觀點。更有人在歪曲歷史。由日本新歷史教科書編撰會推出的《新歷史教科書》,對早有公論的歷史事實肆意篡改。只略舉幾例:甲午戰爭的爆發,是由於「清不想失掉最後的朝貢國朝鮮,開始將日本作為敵人」;九一八事變,是由於「中國排日運動活躍」;盧溝橋事變,是因為「中國一側對日持續射擊,進入戰爭狀態」;世所周知的南京大屠殺,該書描述為「關於這一事件的實際情況在資料上也出現了疑點,有各種各樣的見解」;而對於日本的戰爭罪行,書中只是輕描淡寫說道:「沒有一個國家在戰爭中沒有任何殺害和虐待非武裝人員的事情,日本也不例外」。這難道是我們的寬容和諒解所應得到的回應嗎? 
    忘記歷史就等於背叛,明史知恥、明史知理、明史知責。當這場戰爭離我們越來越遠時,有理由追問:我們對這場戰爭,到底還瞭解多少,記憶了什麼,理解了什麼? 
    翻開這本書,我們可以看到侵略戰爭的殘酷,抗戰的偉大壯烈。瞭解這些以後,可以說,我們沒有理由忘掉這場戰爭,沒有理由忘掉侵略者那種慘絕人寰、令人髮指的罪行,那種滅絕人性、泯滅良知的蹂躪;我們更沒有理由忘掉那些為了民族的獨立而捨命把自己的血肉化作一□塵土的抗日先烈們。 
    在日本帝國主義的入侵面前,中華民族的災難深重到了極點,中華民族的浴血反抗也沸騰到了頂點。我們經歷了落後挨打的恥辱,我們更證明了眾志成城的民族偉力。在抗日戰爭勝利60年後的今天,我們回顧歷史,是因為我們深信:歷史只有不斷地被記起,才能對得起無數喪身在侵略者鐵蹄下的同胞,才能對得起無數為民族獨立犧牲的先烈,才可能將我們曾經經歷的災難與抗爭融入民族的記憶中,並使其不斷強化著我們的憂患意識,也不斷強化著實現民族復興的巨大動力。 


江橋抗戰:抗日戰爭的開端
九一八事變
    日本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的十幾年後來被稱為「黑色的深淵」時期。8000多萬人口擁擠在狹小的日本島,而且人口還在以年均100萬的速度遞增,超過一半的人口是貧苦農民和漁夫,他們的收入不到國家全部收入的1/5。經濟衰退,社會矛盾尖銳,工人運動、農民鬥爭、流產的政變不斷發生。對日本統治者來說,解決危機的最好選擇就是,對外擴張以尋求更廣闊的生存領土和掠奪他國的豐富資源。 
    資源富饒的中國東北被日本稱作「生命線」。日本從1905年起就在東北駐軍,保護著這塊土地上的日本商業利益。為尋求出路,日本統治者把侵略東北當作他們的「救命符」。 
    1927年4月20日,日本退役大將、政友會總裁田中義一登上首相寶座,有「東亞新體制先驅」之稱的森格被任命為外務次官。當晚,田中在東京豪華的「滿清酒樓」舉行盛大宴會。粗壯敦實的森格當眾發出誓言:「帝國的出路在滿洲,抓住時機一舉解決滿洲問題!」6月27日至7月7日,田中義一在東京主持召開東方會議,會議提出了滿蒙分離,武力解決滿洲的主權問題。7月25日,田中呈給日本天皇一份題為《帝國對滿蒙之積極根本政策》的秘密奏章,這一臭名昭著「田中奏折」,提出了「惟欲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滿蒙;如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那」的基本國策,把征服中國東北確立為征服世界的起點。 
    在侵佔中國東北問題上,日本關東軍的表現更為急迫。1929年起,關東軍參謀阪垣征四郎、石原莞爾等,先後四次組織「參謀旅行」,秘密到長春、哈爾濱等地進行戰略偵察,暗中制定侵佔東北的方案。1929年7月,他們到哈爾濱、長春等地研究了「攻擊哈爾濱和防禦海拉爾的問題」、「關於佔領地區怎樣統治的問題」。不久,他們又到遼西地區研究了攻打錦州的地形和戰術,制定了「夜襲弓長嶺的現地研究」,還研究了「攻打奉天城要領」。 
    歷史的車輪轉到了1931年。 
    從年初起,關東軍司令部每星期都研究侵佔東北的問題。5月,在阪垣征四郎、石原莞爾等策劃下,制定了《處理滿蒙問題方案》,強調了在非常情況下,關東軍自行決定佔領滿蒙之決心。7月31日,日軍陸軍省向關東軍下達了解決滿洲問題的指令,第二天任命本莊繁中將為關東軍司令官,土肥原賢二為瀋陽特務機關長,以加強入侵中國東北的軍事領導。 
    日軍侵略我東北的行動已如箭在弦,勢在必發。 
    7月下旬,阪垣征四郎制訂了在柳條湖的炸車計劃。由於瀋陽城防堅固,關東軍將240毫米重型榴炮分解後,從日本秘密運到瀋陽,以備攻打瀋陽之用。8月18日,駐瀋陽日軍守備隊在皇姑屯一帶居民地進行戰鬥演習。8月20日,日本將其駐朝鮮的第19、第20兩個師團,調往中國邊境的圖們江沿岸,後又將原駐大連柳樹屯的守備隊,秘密調到瀋陽站,並開始向瀋陽的日本僑民分發槍支。9月8日,駐瀋陽日軍在北大營邊門、合堡大街等處進行城市進攻作戰演習。9月18日夜10時20分,日軍按照關東軍司令官本莊繁的密令,自行炸毀南滿鐵路瀋陽北郊柳條湖的一段路軌,製造了震動中外的「柳條湖事件」。10時30分,關東軍襲擊東北軍駐地北大營,並炮轟瀋陽城。九一八事變由此爆發。 


江橋抗戰:抗日戰爭的開端
不抵抗還是抵抗?
    九一八事變發生時,日本關東軍不過1萬多人,中國東北軍除中原大戰後期調進關內7萬人外,仍有16.5萬人駐在東北。但蔣介石在1931年7月已提出「攘外必先安內」的方針,堅持以主要兵力「圍剿」工農紅軍。面對日軍的不斷挑釁,8月16日,蔣介石致電張學良:「無論日本軍隊此後如何在東北尋釁,我軍應不予抵抗,力避衝突」。9月6日,張學良致電駐瀋陽東北軍第7旅旅長王以哲:「中日關係現甚嚴重,我軍與日軍相處須格外謹慎。無論受如何挑釁,俱應忍耐,不准衝突,以免事端」。九一八事變發生時,南京政府仍心存幻想,電告東北軍:「日軍此舉不過尋常尋釁性質,為免除事件擴大起見,絕對抱不抵抗主義」。 
    由於抱絕對不抵抗主義,日軍在9月19日輕而易舉地侵佔了瀋陽、長春等20多座城市。20日,日軍繼續沿南滿、安奉鐵路沿線的重點城鎮實施進攻,追擊奉命不抵抗的中國守軍。21日吉林省城吉林市淪陷。日軍在一周內就迅速佔領了遼寧、吉林兩省的30多座大中城市和大部分地區。 
    日本製造九一八事變,全國民眾沸騰。北平、上海、南京、廣州、武漢等地的學生、工人和市民群情激憤,紛紛遊行示威、罷課罷工、發表通電,強烈要求政府抗日。9月28日,上海、南京的學生幾千人前往國民黨政府和國民黨中央黨部要求對日宣戰,痛打外交部長王正廷。民眾對張學良則更是一片譴責之聲。北平各界不斷派代表勸張學良,要求他抗日,勸他不要做一個留下千古罵名的逃跑將軍。廣西學者馬君武寫了一首詩諷刺張學良:「趙四風流朱五狂,翩翩胡蝶正當行;溫柔鄉是英雄塚,哪管東師入瀋陽。告急軍書夜關半來,開場絃管不趕催。瀋陽已陷休回顧,更抱阿嬌舞幾回。」痛責張學良玩忽職守誤國禍民。 
    在全國抗日呼聲的影響下,張學良痛定思痛,憤而決定對日本人採取不妥協態度。張學良於錦州重設東北邊防軍長官公署、遼寧省政府行署,任命張作相代理東北邊防軍司令長官,米春霖代理遼寧省政府主席;任命誠允代理吉林省政府主席,開府賓縣;任命黑河警備司令馬占山代理黑龍江省政府主席、軍事總指揮任謝珂為軍事副總指揮兼參謀長,率軍抵抗日軍北犯。 


江橋抗戰:抗日戰爭的開端
「一息尚存,決不敢使尺寸土地淪於異族」
    關東軍輕取遼寧後,本莊繁向日本陸軍部建議,要想進一步佔領全中國,必須先佔領黑龍江,鞏固了東北,才能南下。陸軍部當天回電,同意先南後北方案。本莊繁接到回電,興奮異常,將關東軍下一步的進攻方向指向黑龍江省會齊齊哈爾。齊齊哈爾地處松遼平原,中東路、洮昂路在此交會,本莊繁說:「我們佔領了這個地方,能守能攻,必將戰無不勝」。 
    為唾手取得黑龍江,日軍收買了洮遼鎮守使張海鵬,唆使其率部進攻黑龍江,奪取省政權;同時,日本當局又利用黑龍江省政府中的親日勢力,阻止黑龍江省軍政當局動員軍隊,抵抗日軍進攻。 
    我方當時僅有黑龍江省防軍五個旅,加上參謀長謝珂率領衛隊團駐防省城齊齊哈爾,兵力有限。日軍步步逼近,省城一片恐慌,投降派氣焰甚為囂張,日本特務公開活動。當時馬占山遠在黑河一時不可能到達省城,謝珂立即召開會議,嚴辭痛責投降論調,表示與日軍血戰到底,號召全省軍民齊心合力,抗擊強敵。並急調齊齊哈爾周圍的樸炳珊團、朱風陽團、吳松林旅等部,集中齊齊哈爾佈防,令原來在齊齊哈爾的徐寶珍團,前往嫩江橋,沿江橋東岸,以大興火車站為中心,在約6里長的防線上,佈置了2000兵力,準備迎敵。 
    10月16日晨,偽軍張海鵬部在飛機掩護下,向我江橋守軍發起進攻。 
    謝珂當即下令,給予痛擊。在謝珂的指揮下,我軍反擊成功,敵先鋒司令徐景隆觸地雷身亡,其三個先鋒團潰散,參加戰鬥的日軍軍官多人斃命。江橋抗戰首戰告捷。謝珂即令將江橋拆斷三孔,以防止敵軍再犯。 
    10月19日,馬占山到齊齊哈爾就職。22日,馬占山發表了對日抵抗宣言:「當此國難之秋,三省已亡其二,稍有人心者,莫不臥薪嘗膽,誓救危亡。」表達了其抗戰決心。 
    本莊繁想逼馬占山投降。他致書馬占山,要求馬占山讓出省城,駐齊齊哈爾的日本領事清水正一照會馬占山:「我代表關東軍向你發出最後通牒,限你的部隊在24小時內撤出大橋,不然,後果咎由自取」。對此威逼,馬占山以強硬措辭駁斥,指出江橋系中國主權,如日軍對我存敵意或入侵我軍陣地,則採取正當防禦,即以武力抵抗,「一息尚存,決不敢使尺寸土地淪於異族」。 
    關東軍為了打開向黑龍江進犯的通道,決心拿下江橋。11月4日中午,日軍主力部隊殿後,偽軍張海鵬部當先,共4000餘人,在飛機、大炮配合下向嫩江橋我軍陣地發起進攻。馬占山不顧國民政府不抵抗的命令,率部予以反擊。狂妄已極的日本侵略軍以為一攻即可佔領江橋,但他們卻受到入侵中國以來最頑強的抵抗和空前的打擊,狼狽潰退。黑龍江守軍「血戰到下午8時,江北岸無敵蹤。唯見血肉模糊,遺屍400餘具」。次日拂曉3時,日偽軍在大炮、飛機掩護下,又發起強攻,守橋駐軍從正面給予痛擊,敵軍被迫再次撤退,日軍死200餘人,偽軍死傷達700多人。 
    11月6日,日軍發動了新一輪攻勢。此次,日軍自為先鋒,張海鵬偽軍殿後,守橋官兵拚命殺敵,守軍戰壕全被日軍炮火摧毀,將士們與日軍展開了白刃戰,傍晚日軍被擊退,日機一架被擊落。經過三天兩夜的血戰,黑龍江守軍傷亡600餘人,陣地被摧毀,後援斷絕。馬占山命令部隊連夜撤出江橋至大興陣地,至三間房一帶陣地阻擊日軍。 
    馬占山退守三間房後,立即重新佈防,守軍總兵力亦增至5000餘人。12、13、14日,日偽軍對三間房發動了數次攻擊均被擊潰。11月17日,日軍發動了總攻。在三間房這個狹小的陣地中,日軍動用了飛機12架,大炮百餘門,總兵力達7000人在右。面對洶湧來犯之敵,愛國官兵同仇敵愾,奮勇異常,戰鬥進行得異常慘烈,三間房陣地也幾度易手。但由於孤軍血戰,後援無望、彈盡糧絕,加之戰壕被炸毀,官兵傷亡慘重,馬占山於18日晚下令各部隊向齊齊哈爾撤退。19日上午9時許,日軍集中大批主力於距省城15里處的榆樹屯,以猛烈炮火向省城發動猛攻。晚5時,日軍攻陷齊齊哈爾,歷時16天的江橋抗戰到此結束。 
    江橋抗戰不僅是日軍發動侵華戰爭後的首次重大戰役,也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國際戰爭中很少見的、最早的大規模戰役。戰役中雙方陸續投入戰場的兵力達5萬餘人,每次交戰都有數千人參加戰鬥。日本侵略軍先後參戰的有第2師團全部(長谷、天野兩旅團)、鈴木旅團、朝鮮混成旅團、南滿鐵道守備隊、旅順炮兵隊及空軍飛行隊等,計2萬餘人,加上張海鵬降日偽軍共3萬餘人,同時參戰者最多達上萬人。中國守軍主要以馬占山將軍指揮的黑龍江省防軍為主,另有遼寧興安屯墾軍苑崇谷部,參戰將士共有13000餘人,同時參戰者最多有3000餘人。最激烈的17、18兩日,雙方直接或間接參加戰鬥的兵力近2萬人。整個戰役,雙方傷亡人數近2萬人,日軍傷亡6000餘人,偽軍傷亡近5000人,中國黑龍江軍隊陣亡2000餘人。 
    江橋抗戰沉重打擊了日本侵略者的器張氣焰,反映了中國人民堅決抵抗日本帝國主義侵略的意願,極大地鼓舞了全國人民,上海音樂家集會,為馬占山譜寫了《馬家軍之歌》,人們稱頌馬占山部隊「孤軍禦寇,忠勇堪稱,為民族增光」,是當代的「愛國軍人」和「民族英雄」。上海、哈爾濱等地組織了「援馬抗日團」,捲煙廠還生產了「馬占山牌」香煙。 
    江橋抗戰是中國軍隊在日軍發動侵華戰爭後第一次以反侵略姿態所進行的戰役。當時國內報紙對江橋抗戰予以大量報道,稱此戰打響了抗戰第一槍。這種評價是客觀公允的,從此,中國軍民的抗日武裝鬥爭一天也沒有停止過。江橋抗戰揭開了中國抗日戰爭的序幕。 


長城抗敵:一寸江山一寸血
兵家必爭之地
    約公元前221年,一統天下的秦始皇,將修建於早些時候的一些斷續的防禦工事連接成一個完整的防禦系統,用以抵抗來自北方的侵略。在明代,又繼續加以修築,使長城成為世界上最長的軍事設施。萬里長城西起甘肅省的嘉峪關,東到遼寧省的鴨綠江邊,像一條矯健的巨龍,越群山,經絕壁,穿草原,跨沙漠,起伏在崇山峻嶺之巔,黃河彼岸和渤海之濱,自古以來為兵家必戰之地。 
    九一八事變後僅四個月的時間,日本佔領了中國東北全境,並在1932年3月1日成立了偽「滿洲國」。同「田中奏折」設想的步驟完全一樣,「征服滿蒙」只是「征服支那」的第一步。日本在東北立足後,繼續向華北進犯。而要佔領華北,就必須攻破萬里長城。 
    萬里長城象徵著中華民族堅不可摧永存於世的意志和力量。1933年1月至5月,中國軍隊在長城一線對日軍侵略進行英勇抗擊,交戰主要在山海關、冷口、喜峰口、羅文峪、古北口等地區和要隘進行。 
    當時日軍由關東軍司令官武籐信義指揮第6、第8師、混成第14、第33旅、騎兵第4旅和航空兵、海軍各一部4萬餘人及偽軍3萬多人,向熱河及古北口以東的長城一線發動進攻,伺機進佔冀東。國民黨政府在中國共產黨、全國人民和國民黨內愛國人士一致要求抗日的壓力下,由軍事委員會北平分會代理委員長張學良(3月12日起由何應欽接替)指揮,先後調集14個軍20餘萬人,力圖保衛熱河和依托長城阻止日軍進關。 


長城抗敵:一寸江山一寸血
從山海關到古北口:山海關作戰
    山海關東距瀋陽400公里,西距北京300公里。背依險峻的高山,南傍滔滔的渤海。萬里長城沿燕山山脈蜿蜒而下,經過角山從這裡入海。山海關就屹立在角山與大海之間,形成了山、海、關渾然一體的佈局。如虎踞龍盤,控制著海陸咽喉。《畿輔通志》上稱山海關為「長城之枕護燕薊,為京師屏翰,擁雄關為遼左咽喉」。故素有「兩京鎖鑰無雙地,萬里長城第一關」之說。 
    從明洪武1381年建關設防起,山海關就和中華民族的歷史結下了不解之緣。明代末年,山海關總兵吳三桂引清兵入關,石河子一役戰勝李自成義軍,使清兵入主中原,建立了大清王朝。「庚子」之役,八國聯軍從老龍頭登陸,佔領山海關,掀開了近代史上的那喪權辱國的一頁。1922年,直奉兩系軍閥在山海關外和石河子開始了軍閥混戰。 
    歲月走到1933年。元旦夜11時,日軍開始炮擊山海關南門。中國官兵奮起反擊,點燃了長城抗日烽火。 
    當時,駐守山海關的是東北軍何柱國部。何柱國,廣西容縣人,深得張學良的信任。為了加強山海關的防務,張學良成立了臨永警備司令部,由何柱國兼司令,並將駐紮該地區的步兵第20旅、騎兵第3旅、炮兵第7旅第15團等部,劃歸何柱國指揮。張學良激勵何柱國:「生者為過客,死者為歸人。為了民族的利益,要堅決抗擊關東軍的挑戰,無須多慮。」 
    何柱國將近4個旅的兵力按梯次佈置,一個團駐山海關警戒,主力在北戴河一線機動,一旦打起來,一個團先行阻擊,其餘部隊迅速四面包圍日軍,逐個殲滅。戰鬥打響後,何柱國來到駐守南門的第626團,告誡全體守軍,要做到人在城在,與山海關共存亡。士兵向何柱國宣誓,一定要與日軍血戰到底。 
    從1月1日到3日,日軍最多時出動6000多人、40門大炮,並以飛機、坦克、軍艦助威,對山海關進行猛烈攻擊。我守軍不過千餘,因南京政府不予支援,他們唯一可依賴的是千百年前古人留給他們的城牆,是一個軍隊為民族、為個人爭生存的信念。當日軍從被轟塌的豁口處蜂擁而入時,守軍與日軍展開了激烈巷戰。中國守軍第1營、3營將士,與日軍坦克、步兵殊死拚殺3晝夜,全部陣亡,實現了他們用血肉之軀再築長城的豪邁誓言。1月3日山海關失陷,舉國震驚,民眾嘩然。 
    日軍佔領山海關後,進攻方向轉向熱河(包括今河北省東北部、遼寧省西南部、內蒙古自治區東南部共22個縣)、察哈爾省(今張家口地區及內蒙古蒙古族自治區南部與河北省接壤地區)一帶,試圖先佔領長城外側廣大地域,然後再奪取長城防線上的各戰略要地,以形成南威逼華北,北佔領內蒙古進攻外蒙古進而侵犯蘇聯的動機戰略態勢。3月3日,熱河省會承德失守,中國軍隊退守義院口、界嶺口、青山口、喜峰口、鐵門關、羅文峪、冷口、古北口、多倫、張家口等100多個長城關口,戰線長達1000多里。3月5日,日軍開始分兵進犯長城各口,遭到中國駐軍的頑強抵抗,展開了長達80多天的激烈的陣地爭奪戰。 


長城抗敵:一寸江山一寸血
從山海關到古北口:喜峰口作戰
    日軍進攻喜峰口的是擅長攻堅的混合第14旅團,我擔任阻擊任務的是號稱「西北虎」的第29軍。 
    第29軍向長城一線開進時,天空下起了大雪。第29軍到達長城一線後,在喜峰口對日軍進行層層阻擊。3月9日,日軍一部攻佔喜峰口口門,當天剛接防的第29軍第217團,在王長海團長率領下實施反擊,斃傷日軍百餘人,奪回該口門。日軍不斷反撲,王團因眾寡懸殊,傷亡500餘人,被迫撤退,該口門復被日軍佔領。10日、11日,日軍混成第14旅進攻喜峰口第二道關門及兩側高地,我第37師與之展開肉搏戰,兩側高地多次易手,雙方傷亡慘重。日軍遂以一部守關門,主力集中長城北側待機。11日夜,第29軍乘日軍疲憊之際,以約2個旅的兵力採取迂迴夜襲戰術,繞至敵後,重創日軍,摧毀其火炮10餘門。此後在第38師一部配合下,經五晝夜正面抗擊與迂迴敵後作戰,終於迫使日軍停止進攻,在喜峰口和董家口、鐵門關、潘家口等地對峙。從16日起,日軍改變戰術,集中兵力攻奪羅文峪,企圖迂迴到喜峰口若懸河背後,攻擊中國守軍。 
    從3月9日到15日,第29軍在喜峰口連續作戰七個晝夜,日軍多次強攻,傷亡達3000多人,攻佔喜峰口的企圖終未得逞,不得不暫時後撤。喜峰口一役戰敗,日本國內大嘩,各大報刊登了這一消息,稱此役「使日本皇軍遭到奇恥大辱」。最惱怒的當屬關東軍司令武籐信義大將,他在給長城前線指揮官阪本中將電報中訓斥道:「喜峰口一役,喪盡皇軍威名!」 


長城抗敵:一寸江山一寸血
從山海關到古北口:古北口作戰
    參加古北口作戰的中國軍隊主要是中央軍徐庭瑤第17軍和東北軍王以哲第67軍。 
    第17軍軍長徐庭瑤一向熱心「剿共」,本來奉命到江西上饒擔任贛東北清剿指揮的任務(該軍第4師正在上饒一帶「剿共」),在全國人民要求抗戰呼聲的鼓舞下,主動請纓北上,成為國民黨中央軍內第一位請纓抗日的將軍。 
    3月10日,日軍以每小時一隊敵機往返輪流轟炸我軍陣地,在敵機低空輪番轟炸之下,我軍未戰之前已有相當的傷亡。下午3時,日軍以炮兵掩護步兵向我第17軍之第25師最右翼龍兒峪陣地及第67軍之第112師右翼將軍樓陣地開始試探性攻擊。次日拂曉,日軍開始總攻。戰鬥極為慘烈,我第25師第149團團長王潤波陣亡,師長關麟征被手榴彈擊傷,第25師除在河西鎮之第150團傷亡較小外,其餘均傷亡慘重。12日拂曉,敵增加重炮及飛機向我全面攻擊,主力指向第25師第145團,同時以大部兵力向我右翼延伸包圍,戰況較前兩日更為激烈。部隊間電話被敵機炸毀,前後方失去聯絡,消息不通,後援不繼,前方部隊各自為戰。至12日古北口失守,第25師退守南天門一帶陣地。13日,由第17軍第2師接替第25師防務,次日第83師投入戰鬥,擊退日軍後,雙方對峙。 
    三晝夜激戰,我軍作戰極為英勇。第25師第145團派出的一個軍士哨因遠離主力,未及撤退,大部隊崩潰後,仍在繼續抵抗,先後斃傷日士兵百餘名。後來日軍用大炮飛機聯合轟擊,始將該哨殲滅。日軍對這軍士哨的英勇精神,非常敬佩,曾把七個屍首埋葬起來,並題「支那七勇士之墓」。 
    古北口作戰,我軍僅第25師一師傷亡就達4000餘人。但敵自侵入熱河以來,又一次遇到中國軍隊的頑強抵抗,傷亡不下2000人,不得不承認這一戰役為「激戰中之激戰」。自3月13日至4月20日,將近40天中,敵人未敢輕舉冒進。 
    日軍在長城各口進攻受挫後,改變戰術,一面進擾察東,攻佔多倫、沽源、寶昌、張北諸縣;一面派兵改由山海關突進灤東。4月初攻陷石門寨、海陽、秦皇島等地,使長城線上的中國守軍腹背受敵。5月下旬,中國軍隊相繼放棄長城各口,日軍突破灤河,侵入灤西,攻陷冀東22縣。至此,日軍從南、東、北三個方向對北平形成威逼態勢,長城抗戰失敗。 
    長城抗戰歷時80多天,中方僅第l7、第29、第32、第53、第67軍就傷亡1.8萬餘人,日方公佈死傷2400人。 


長城抗敵:一寸江山一寸血
大刀向鬼子頭上砍去
    長城抗戰中的大刀肉搏戰,值得後人永遠銘記。 
    在爭奪喜峰口孟子嶺的戰鬥中,第110旅旅長何基灃要求士兵們打近戰,多使用大刀和手榴彈。使用大刀肉搏成為我軍的重要戰鬥形式。 
    第109旅旅長趙登禹見敵軍已接近我軍陣地,命令停止炮擊,官兵衝出戰壕反擊。趙登禹像士兵一樣,舉著大刀與日軍肉搏。幾處高地幾經得失,肉搏戰達數十次之多。 
    在羅文峪,趙登禹旅吉星文營長,第一個躍出戰壕,拿出大刀與敵軍廝殺在一起。 
    日軍佔領喜峰口西側兩個陣地後,對主峰形成迂迴包圍態勢。為把鬼子趕下山去,第29軍軍長宋哲元籌劃出一個出奇制勝、靜夜襲營的方案。他請精良工匠鍛打了五百把上品軍刀,並挑選五百士兵組成大刀隊。除嚴格訓練外,隊長還教會了士兵背「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詩句。臨戰,宋哲元親赴陣前送行。他問到了一個叫侯萬山的班長。 
    他問:「你身上背的是什麼?」 
    回答:「報告軍長,是大刀。「 
    他問:「隊伍明天就要出發,有話要說嗎?」 
    一聽這話,侯萬山熱淚簌然湧出,砰的一聲他給宋哲元跪下了。 
    侯萬山含淚作答:「我侯萬山別無牽掛,只是家有一個臨產之妻,如果我壯烈了,孤兒寡母能得軍長體恤,我也就死而瞑目了。」 
    宋哲元面對五百壯士,久久,久久,只輕輕講了一句:「你們放心去吧。」 
    喜峰口役,侯萬山犧牲在長城腳下的羅文峪中。目擊者說,他一人砍死七個鬼子,直到軍刀卷刃。 
    遵照諾言,宋哲元派人到侯萬山老家,接來烈士的妻子和一對剛剛出世的雙胞胎,把他們安置在自己家裡,還請來兩個奶媽哺育幼嬰。他對部下鄭重交待:侯萬山的孩子就是第29軍的孩子,就是我宋哲元的孩子。這兩個孩子一個就叫做宋記峰,一個叫宋記峪,作為對喜峰口和羅文峪抗戰的紀念。 


長城抗敵:一寸江山一寸血
抗戰勇士的悲劇
    悲劇之一:我軍雖有抗日愛國的熱忱,而無對日作戰的經驗與技術。有的士兵甚至不會使用手榴彈,未拉引線即行擲出。關麟征說,如果不是他他身旁的士兵缺乏這種最基本的作戰技能,他是不會受傷的。 
    悲劇之二:廣大官兵雖有敵愾同仇的激情,但部隊作戰物質匱乏。第25師2月25日由徐州出發,3月份的伙食費還沒有領到,後臨時在地方上借了10萬元,部隊才能開動。當時古北口一帶冰天雪地,而第25師到達時,尚是赤足草鞋;至於大衣等防寒服裝,則更是談不到。後勤部隊卡車只能供運輸彈藥之用,糧秣運輸全靠騾駝和牛車。 
    悲劇之三:抗戰勇士在前線浴血奮戰,而政府卻在施行「一面抵抗,一面交涉」的投降外交。在我軍實行主動的迂迴敵後襲擊敵人的戰術時,何應欽卻責備各師長說:「你們這樣幹,會惹起敵軍進攻的,你們不出長城口去打他們,他們是不會大舉進攻的」。徐庭瑤也認為敵人大舉進攻南天門,是各師別動隊在敵後活動所引起的,他在戰鬥報告中就這樣寫:「此為戰事劇烈之一大原因也」。 
    由此,便釀發了抗戰勇士的最大悲劇。當長城線上兩軍激烈戰鬥時,南京政府與日本侵略者在暗處進行著討價還價的「交涉」,「交涉」的結果是守衛長城的愛國將士被出賣,長城防線被步步放棄,最後導致在1935年5月31日,南京政府與日本侵略者簽定了喪權辱國的城下之盟《塘沽協定》。這一協定規定:「中國軍隊一律迅速撤退至延慶、昌平、高麗營、順義、香河、寶坻、林亭口、寧河、蘆台線以西、以南地區。爾後不得越過該線,更不得有挑釁搗亂之行為。」根據這一協定,國民政府實際上承認了日本對東北三省、熱河的非法侵佔,並使察東、冀東20餘縣成為非武裝區,華北門戶洞開。 
    幾個月後,1933年秋,第5屆全國運動大會在南京中山陵體育場舉行。這是國民黨統治時期在南京舉行的最後一次全國運動會。在開幕式上,主席台上坐著蔣介石、汪精衛、馮玉祥、於佑仁、張治中等要人。24響禮炮後,成千上萬的和平鴿展翅高飛,各省運動員入場時,全場響起了陣陣掌聲。但在東北代表隊最後一個入場時,全場先是一片寂靜,繼而傳出了「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收復東北」、「還我河山」的口號聲。再後傳來了哭泣聲,由一人暗泣到有人抱頭痛哭,哭泣的聲浪,匯成了哭的海洋。萬人齊泣,是為淪為亡國奴的東北哭泣,也是在為那些流盡最後一滴血的抗戰勇士們哭泣。正是這種悲痛,喚醒了千千萬萬的中國人,並促使政府拋棄不抵抗政策。「還我河山」,成為那個時代中華民族的最強音。 


鏖戰淞滬:戰役上的失敗與戰略主動權的易位
「已無和可言」
    進入20世紀30年代,日本加緊了戰爭準備,緊張情緒不斷加劇。在1936年的柏林奧運會上,日本運動員們戴著軍人的帽子;夜總會裡上演著軍事表演,歌舞團的女隊員們也要接受軍事技巧的教育;就連藝妓們也把積累的小費捐獻給國家去購買軍用飛機。士兵更是如此,他們進行著世界上最殘酷的軍事訓練,最高榮譽是戰死沙場。日本國民中已經滲透進這樣一種思想:要想生存,日本就必須戰鬥,並且要取勝。 
    到1931年,日本已攫取了朝鮮,琉球群島,中國東北及中國的台灣、澎湖列島,從蘇聯搶走了庫頁島和千島群島,作為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戰勝國,它得到了原被德國佔領的馬紹爾群島、加羅林群島和馬裡亞納群島。但日本的野心遠不止這些,它要征服中國,征服世界。而如田中奏折所言:如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國。 
    日本在東北站穩腳跟後,加快了其全面侵華的步伐。 
    九一八事變後,日本不斷向上海增兵,企圖在中國中部建立新的侵略基地。1932年1月28日,日本侵略軍悍然進攻上海閘北,一二八事變爆發。駐守上海的國民革命軍第19路軍總指揮蔣光鼐、軍長蔡廷鍇通電全國,「尺地寸草,不能放棄」,不畏強暴,奮起抵抗,苦戰33天,戰鬥一百多次,迫使日軍三易其帥,損失萬餘。但最後日本還是憑借《淞滬停戰協定》,獲得了日軍在上海的留駐權,而中國軍隊不能在上海周圍駐守設防。 
    1933年1月至5月,日軍侵入長城各口,侵佔熱河。憑借《塘沽協定》,日本打開了侵略華北、直取平津通道。從此其對華侵略進入到一個新的階段。 
    1935年5月,「華北事變」發生。5月29日,日本關東軍天津駐屯軍借口中國當局破壞《塘沽協定》,提出對華北的統治權,並從東北調集大批日軍入關,以武力相要挾。7月,何應欽與日本華北駐屯軍司令梅津美治郎達成《何梅協定》,同意取消國民黨在河北和北平、天津的黨部,撤退駐防河北的中國軍隊,撤換河北省主席和北平、天津兩市市長,並禁止「中國國內一般排外排日」運動。同時,國民政府又令察哈爾省民政廳長秦德純與土肥原賢二談判,以換文方式達成《秦土協定》,同意成立察東非武裝區,第29軍從察哈爾東全部撤退,撤銷察哈爾省主席職務,並擔保日人今後在察省的自由來往等。至此,中國在冀、察二省主權大部喪失。11月,又策劃「冀東事變」,由國民黨政府特派薊密區行政督察專員殷汝耕在通縣成立「冀東防共自治政府」,使冀東20餘縣脫離了中國政府的管轄。11月,又迫使中國政府在北平成立以宋哲元為委員長,由日方推薦的王揖唐、王克敏等為委員的「冀察政務委員會」,使冀察兩省實際上置於中國行政區域之外。中華民族的危機已到了空前嚴重的程度。 
    1936年,日軍在華北集結,並在西自成都,東到上海,南至北海的遼闊區域內進行騷擾、挑釁,日軍軍艦長驅駛入青島、上海和長江各口,大有鯨吞中國之勢。 
    1937年7月7日,日軍向宛平城射擊並炮轟盧溝橋,終於發動了全面侵華戰爭。 
    7月17日,蔣介石就盧溝橋事變發表講話,向全國發出號召:「如果臨到最後關頭,便只有拼全民族的生命,以求國家生存」;「如果戰端一開,那就是地無分南北,年無分老幼,無論何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皆應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這一講話7月19日以《最後關頭》為題在報紙上公開發表。 
    但此時,蔣介石仍抱有和平外交方法解決盧溝橋事變的希望。7月30日,北平、天津相繼陷落。攻佔平津後,日軍按預期戰略目標,主力南下,企圖迅速佔領上海,進逼南京,迫使國民黨政府完全投降。到此時,蔣介石判斷中日全面開戰已不可避免,不得不提出「現在到最後關頭,已無和可言」。8月14日,國民政府外交部發表聲明,宣稱中國為日本無止境之侵略所逼迫,已不得不實行自衛,抵抗暴力。這時,淞滬抗戰已經打響了。 


鏖戰淞滬:戰役上的失敗與戰略主動權的易位
上海成為戰場
    德川幕府末年,日本即倡「北割滿洲、南收台灣,進取中國」之議,明治維新之後,更決定了「北進朝鮮再經滿洲入北京,南下琉球經台灣轉夾擊中國」的「蠍型政策」。1927年田中義一召開東方會議,決定對中國進行自東北及東南同時進攻的雙向攻勢,以掌控整個中國沿江沿海的富庶區域,鯨吞整個中國,這是「蠍型政策」的進一步發展。在這一政策下,日本在佔領中國東北後,把東南沿海作為其侵略中國的重點區域,而它在這一區域的首攻目標則是上海,先有1932年的一二八事變,繼有1937年的八一三事變。 
    上海是中國最大的城市,中國的經濟、金融中心,當時世界第五、中國最大的軍港,不僅是進入江浙地區的海上門戶,也是溯長江進入我國內地的水上咽喉。控制上海,則可沿長江上行,對華北、華中均可構成極大的戰略威脅。 
    七七事變後,日本在上海的行動,咄咄逼人。8月初正在台灣參加演習的日海軍第3艦隊突然中止既定任務,司令長官長谷川清奉命做侵略上海的兵力佈署;駐滬日本各種軍事人員都被動員起來了,日夜舉行演習;與此同時,日本國內也已全面動員正式陸軍,待命出動。針對這一局勢,國民政府同意張治中的建議,決定一旦判明日軍即將進攻淞滬,應採取「由我先發制敵」戰略。當時蔣介石的戰略考慮是,華北戰場以固守爭取時間,華東則以進攻爭取主動。南京最高軍事當局開始調各地軍隊和物資往京(南京)滬一帶,以備開戰。 
    8月12日清晨,京滬警備司令張治中率領的第87、第88師進入上海市區,市民們一覺醒來,發現街頭路邊都是中國軍隊,驚喜交集,情緒高昂。 
    張治中本決定在8月13日拂曉前完成對虹口、楊樹浦日軍據點的攻擊準備,趁敵措手不及之時,一舉將上海拿下。但突然接到南京統帥部不得進攻的命令,計劃夭折。是日,駐滬日軍在八字橋一帶向中國士兵開槍。第二天,中國軍隊正式開始反擊,舉世矚目的淞滬會戰序幕就此拉開。 
    淞滬會戰大體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8月13日至9月17日。我方採取進攻態勢,猛烈攻擊日軍在滬據點,阻擊敵後援部隊沿江登陸。 
    第二階段,9月18日至11月4日,是敵我相持階段,雙方在劉(行)羅(店)公路、蘊藻濱、大場地區及蘇州河沿岸開展劇烈戰鬥。 
    第三階段,11月5日至11月中旬。11月5日,日軍一部從杭州灣登陸,迂迴側後合圍上海,淞滬地區守軍側背受敵,有被圍殲的威脅,第3戰區司令長官部於11月8日下令全軍撤離淞滬地區,轉入南京保衛戰。至止,上海除租界「孤島」外,全部淪陷,歷時3個月的淞滬抗戰隨之結束。 
    淞滬會戰是中國軍隊首次採用大規模集團軍作戰方式反擊日本侵略。會戰中,中國方面先後共投放20個軍、50餘個師,加上中央軍校教導總隊、稅警總團和部分地方保安團隊,共計70多萬兵力,傷亡20餘萬。日本方面先後投入海軍陸戰隊和陸軍部隊14個半師團,共約28萬人,動用軍艦三四十艘,戰車三四百輛,飛機400餘架,傷亡5萬多人。3個月裡,百萬軍隊鏖戰淞滬,大上海成為硝煙瀰漫、戰火紛飛的抗敵沙場。 


鏖戰淞滬:戰役上的失敗與戰略主動權的易位
一寸江河一寸血,一寸國土一寸金
    淞滬會戰中,廣大愛國官兵們同仇敵愾,前仆後繼,整營整連陣亡不是罕見之事,每日經由兵站送往後方的傷員常在萬人以上,陷陣之勇,犧牲之烈,驚天地泣鬼神,真可謂一寸江河一寸血,一寸國土一寸金。 
    淞滬抗戰打響的第二天,第88師第264旅旅長黃梅興率部攻打虹口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時,被一發迫擊炮彈擊中,壯烈犧牲。黃梅興,1897年生,廣東平遠人,畢業於黃埔軍校第一期,是淞滬抗戰中殉國的首位高級將領,後被國民政府追授為陸軍中將,並特准其靈柩安葬於南京雨花台。 
    羅店,位於上海西北郊外的普通小鎮,人口不過數千,但居淞滬戰場各戰略要地的中間,它的得失將直接關係到整個戰役的走向。8月25日下午,蔣介石親臨南翔前線指揮部視察,並召集第3戰區總司令馮玉祥、副總司令顧祝同及各集團軍師以上將領討論戰局,最後蔣介石指示陳誠:羅店非常重要,要不惜一切代價守住羅店,把日軍趕到江裡去!小小羅店,雙方不惜重兵投入反覆爭奪,造成拉鋸之勢,雙方各死亡9000餘人,日軍稱羅店是個血肉磨坊。此役中,第11師第110旅旅長蔡炳炎中彈犧牲。張治中很熟悉蔡炳炎,聞他陣亡,曾賦詞一首,寄托哀思,詞云:「寡言少語,忠厚老實。離鄉從軍,縱馬橫刀十餘年,盡心盡職。淞滬戰役挺身出,高舉抗日救國旗。羅店戰身先士卒,功德傳後世」。爭奪羅店最激烈時,蔣介石甩下一句話:「奪不回羅店,師以上軍官統統槍斃」。 
    第98師第583團3營駐守寶山。9月1日,日軍以寶山城為中心目標實施全線進攻,5日,3營已陷入了日軍的重重包圍之中。當晚,師部派通信兵穿越封鎖線進入寶山城傳達命令,要3營死守寶山,等待援軍。營長姚子青代表全營表示:誓死守衛寶山城,與敵人決一死戰。姚子青又向師部發電:「職營官兵均抱與敵偕亡之決心」,「一息尚存,奮鬥到底!」6日,日軍再次猛攻寶山,先用大炮猛轟城垣,然後步兵在坦克和飛機掩護下從城東、南、北三面紛紛擁入。7日,姚子青營從城牆上撤下,與敵人在內城展開激烈巷戰。但孤立無援的3營難以阻止佔優勢敵軍的打擊,城中工事逐漸被日軍全部佔領。姚子青看到堅守無望,想率殘部殺出一條血路突圍。他與數十名士兵從寶山城東門發起反衝鋒,但在接近城門時姚子青中彈倒地,流盡了最後一滴血。三營其餘官兵戰鬥到最後一刻,全部壯烈犧牲。寶山城陷落後,國民黨中央執監委員會通電全國:「寶山之戰,姚子青全營與孤城並命,志氣之壯,死事之烈,尤足以動天地而泣鬼神」。 
    蘊藻濱是上海僅次於黃浦江和蘇州河的第三大河,與京滬鐵路和淞滬鐵路構成一個等邊三角形,滬太公路也與其相交,是上海北郊的水陸交通要道。蘊藻濱的背後就是各地奔赴淞滬前線部隊的集結地大場,日軍突破大場防線,則可以輕而易舉地西取南翔、南下蘇州河。 
    從9月末到10月所進行在蘊藻濱區域的作戰,其熾烈和殘酷程度都達到了極點。「死守」成了作戰的唯一目的,部隊一上火線,除了重傷或戰死,無論將校士兵,都不得稍離,除非上級指揮機關下令調防,必須與陣地共存亡。據一般估算,在這20多天裡,中國軍隊平均每天傷亡接近5000人左右。西北軍第32師進入陣地時,有15個營,8000人上下。上陣2天,營長以下軍官犧牲殆盡,8000名戰鬥兵員損失達3500人左右。湖南部隊第77師的1個團進入陣地14日,3個營長陣亡2人,15個連長傷亡14人,全團士兵生還的只剩500餘人。 
    10月26日起,中央作戰軍主動放棄了從北站到江灣之間的陣地。為向國際社會表明中國軍隊仍在堅守上海,第3戰區司令部決定將第88師第524團的一部留下,再配屬必要的特種部隊,由團副謝晉元率領堅守緊依蘇州河北岸緊靠租界的四行倉庫。 
    10月27日凌晨謝晉元率部進入四行倉庫時,中國守軍主力已經在夜色中撤離。謝晉元對全體士兵作戰前動員,他說:「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們是中國人,要有中華民族的志氣。現在四面都被日軍包圍了,這個倉庫就是我們的根據地,同時也可能成為我們的墳墓,但只要還有一個人在,這片土地就是我們中國的!」 
    在謝晉元團堅守四行倉庫的第三天,日軍向國際上宣佈,上海已全部被日本佔領。但當天他們對四行倉庫的第六次進攻仍告失敗。這天晚上,一名叫楊惠敏的小姑娘把一面臨時製作的中國國旗緊緊地裹在身上,外面套上童子軍制服,巧妙地穿過日軍的重重包圍,渡過蘇州河,把這面旗幟交到謝晉元手中。第四天早晨4點鐘,謝晉元讓三名戰士把這面國旗升在四行倉庫的樓頂上。 
    堅守四行倉庫的第四天,謝晉元率部打退了日軍的第七次進攻。這時,第88師接到南京大本營的命令:四行倉庫的堅守行動已達預定目的,命令壯士們即日撤離。按照命令,謝晉元降下樓頂上的國旗,率部於31日零時從堅守了4天的四行倉庫撤入英租界。 
    1941年4月24日,謝晉元被漢奸刺殺。蔣介石聞訊撰一輓聯,高度評價謝晉元率部固守四行倉庫事跡:「堅苦矢成仁,終古光騰孤島血;英魂應不泯,從今怒吼浦江潮」。 
    謝晉元率「八百壯士」(實400餘人)堅守四行倉庫受到了社會的廣泛關注和尊敬。參加過第一次世界大戰、時任英軍駐滬總司令的史摩萊特少將不無感慨地說:「我們都是經歷過歐戰的軍人,但我還從來沒有看到過比中國壯士最後保衛閘北更英勇、更壯烈的舉動了!」租界的英國軍人也多次表示願幫助謝晉元團退入租界,並保證他們的人身安全。但謝晉元謝絕了,他堅定地說:「我是一名軍人,身可死但槍不可離,沒有命令雖死不退!」 
    在國內,「四行孤軍八百壯士堅持抗戰」的消息轟動一時,鼓舞和激勵著國人,正如《八百壯士》歌所唱的:「中國不會亡,中國不會亡,你看那英雄的謝團長;中國一定強,中國一定強,你看那八百壯士孤軍奮守東戰場。四面都是炮火,四面都是豺狼。寧願死,不退讓,寧願死,不投降……同胞們起來!同胞們起來!快快趕上戰場,拿八百壯士做榜樣。中國不會亡!中國不會亡!中國不會亡!」 


鏖戰淞滬:戰役上的失敗與戰略主動權的易位
聞義赴難
    參與淞滬會戰的70萬部隊,有所謂的蔣介石的嫡系部隊,也有來自四川、廣西、湖南、陝西等地的地方軍。不少地方軍曾經是軍閥戰爭的積極參與者,與蔣介石政權矛盾重重。然而當日軍魔爪蹂躪中華時,他們朝命夕至,聞義赴難,唯國民政府馬首是瞻,表現出中華民族的空前團結。 
    李宗仁、白崇禧領導的桂軍,1929年與蔣介石的中央軍曾大戰一場,是謂蔣桂戰爭;1930的中原大戰,桂軍再與蔣介石部大動干戈。中日淞滬開戰後,桂軍第7、第31軍6個師經長途跋涉來到淞滬戰場,李宗仁、白崇禧都到南京,並來上海視察,多年的蔣桂分裂,重新合作。蘊藻濱一役,桂軍6個師全部投入,白崇禧親臨前方指揮。桂軍素以驍勇悍強,善於野戰而稱著,抗戰意志亦很高昂,但武器陳舊、新兵不少,又缺乏現代戰爭的經驗,經一日激戰,損失慘重,當晚只好另派部隊接防。 
    七七事變後,川軍7個集團軍,另有一軍一師一旅共40餘萬人,先後開赴抗戰前線。抗戰8年中,四川(包括西康省)提供了近300萬人的兵源充實前線部隊,佔全國同期實征壯丁1405萬餘人的五分之一還強! 
    七七事變發生的第二天,四川省主席、川軍領袖劉湘電呈蔣介石,同時通電全國,籲請全國總動員,一致抗日。8月25日,他發佈《告川康軍民書》,號召四川軍民為抗戰作巨大犧牲,對於抗戰「四川人民所應負擔之責任,較其他各省尤為重大!」 
    川軍各將領紛紛請纓抗戰。 
    1937年9月5日,是川軍出川抗戰的日子。四川各界在成都少城公園歡送出川抗敵將士,劉湘、鄧錫侯等將領蒞會講話,表示抗戰決心。縱隊司令唐式遵,善於拍馬,又極其頑固,被人罵為「唐瘟豬」。此時,只見他走向台前,慷慨陳詞:「此行決心為國雪恥,為民族爭光,不成功,便成仁,失地不復,誓不回川!」他還朗誦了一首改寫的詩以明其志:「男兒立志出夔關,不滅倭奴誓不還,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處處有青山!」完全是另外一種軍人形象。此次歡送,少城公園人山人海、戰旗飄揚,慷慨激昂處,數萬軍民每每淚如雨下、掌聲如雷。 
    川軍第43軍第26師和川軍第20軍參加了淞滬會戰。川軍裝備可憐得很,如第26師,一個連僅有士兵八九十人,只有一挺輕機槍和五六十支步槍;有的槍使用過久,來復線都沒有了,還有少數步槍機柄用麻繩繫著以防失落。川軍甚至連雨衣都無力購置,只好帶著雨傘行軍。以如此裝備與擁有飛機大炮的日軍交鋒,川軍雖傷亡慘重,然前仆後繼,毫無懼色。第26師官兵英勇頑強鏖戰七晝夜,多次擊退日軍進攻,被譽為參加淞滬抗戰的70多個師中成績最好的5個師之一。但代價也極為慘重,全師4000多人,會戰結束後僅剩600多人! 
    楊森擔任軍長的第20軍,在內戰中惡名在外。但在淞滬抗戰中同樣捨生忘死。10月上旬該軍參加蘊藻濱戰役,不到7天,傷亡營、團長10餘名,連、排長280餘名,士兵傷亡達7000餘人。這個軍原有2個師,撤出陣地至嘉定境內整編,縮編為2個旅。 
    據何應欽的統計:抗戰8年中,四川出川將士傷亡人數約為全國抗日軍隊的十分之二,即陣亡263991人,負傷356267人,失蹤26025人,共計64萬餘人,居全國之冠! 


鏖戰淞滬:戰役上的失敗與戰略主動權的易位
戰役上的失敗與戰略主動權的易位
    淞滬會戰,中國軍隊殲敵5萬餘人,但付出了傷亡20餘萬人的代價,並最後失去了淞滬,戰役失敗。 
    但從戰略上看,則是另外一種氣象。其一,淞滬會戰吸引了侵華日軍的主力,淞滬戰場實際取代華北戰場成為日軍侵華和中國抗戰的主戰場,從而使日軍的進攻方向從由北向南改變為由東向西,這對日後我方的抗日正面戰場具有至關重要的意義。其二,淞滬會戰打破了日軍速戰速決的戰略企圖。戰前日本軍國主義者狂妄至極,認為中國軍隊不堪一擊,他們認為,只要日本一宣佈內地動員或大批列車一通過山海關,中國就會屈服,最大限度,通過保定一次會戰,即可解決一切問題。日本陸相松山甚至揚言:「支那事變可以在一個月內完全結束。」日本軍部較為謹慎,也估計「大約有兩個月的時間可以結束」。淞滬一戰,使日軍短期內滅亡中國企圖化為泡影,顯示日軍必將陷入持久戰的泥潭之中。其三,日軍的進攻並沒有摧毀中國的抵抗力量,更沒有動搖中國人民的抗戰意志,此戰不僅粉碎了日軍狂妄叫囂,而且鼓舞了全國人民的抗戰信心和勇氣。英國《泰晤士報》評論:淞滬之戰,日軍摧毀中國陸軍這一最大與唯一之目的並未達到,中國已安置從來未有的兵力基礎,淞滬抗戰的精神必將在以後發揮作用。 
    淞滬會戰是八年抗戰中犧牲最大,戰鬥最慘的一個戰役。中國軍隊在淞滬戰場上的英勇抗敵,贏得了國際社會的廣泛讚譽。如英國《泰晤士報》評論:淞滬一役,「已造成中國堪稱軍事國家之榮譽,此前所未聞者」,「華軍已從滑稽故事之迷霧中,脫穎而出」。淞滬抗戰保衛了中華民族的尊嚴。 


平型關戰役:擊破日軍天下無敵的神話
八路第一師
    西安事變後,周恩來參加了宋子文、宋美齡與張學良、楊虎城的談判。經兩天商談,宋美齡等作出「停止剿共」、「三個月後抗戰發動」等承諾。1936年12月24日晚,周恩來在宋氏兄妹的陪同下見蔣介石,蔣介石又當面向周恩來表示:「停止剿共,聯紅抗日」。西安事變的和平解決,結束了國共兩黨持續10年的內戰,兩黨開始第二次合作。 
    1937年1月,蔣介石下令停止「剿共」,並開始與共產黨談判有關合作事項和紅軍的改編問題。七七事變發生後的第二天,毛澤東、朱德、彭德懷等紅軍領導人致電蔣介石,表示紅軍將士願意「為國效命,與敵周旋,以達保土衛國之目的」。7月14日,葉劍英代表中共中央向南京政府表示:願在蔣介石指揮下努力抗敵,紅軍主力準備隨時出動抗日,已令各軍十天內準備完畢,待令出動。 
    1937年8月22日,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發表中國紅軍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的命令。25日,中共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發出改編命令,宣佈將中國工農紅軍改編為國民革命軍八路軍(9月11日後,按全國統一的戰鬥序列,改稱第18集團軍),紅軍的前敵總指揮部改為八路軍總指揮部,朱德任總指揮,彭德懷任副總指揮(9月11日後,改稱正、副總司令),葉劍英任參謀長、左權任副參謀長,任弼時任政治部主任、鄧小平任副主任,下轄第115師、第120師、第129師和總部特務團。全軍編制4萬5千餘人。 
    第115師以原紅軍第1方面軍的第1軍團和第15軍團為主編成,約1.5萬人,是八路軍人馬最多的一個師。紅一軍團的前身是秋收起義和南昌起義的部隊,中央紅軍在長征開始時有5個軍團,但長征結束到達陝北時,就只剩第1軍團了,這就意味著,在中國紅軍中,只有紅一軍團從頭至尾走過二萬五千里長征。紅一軍團是長期由毛澤東直接領導和指揮的部隊,在中華人民共和國10位元帥中,朱德、彭德懷、劉伯承、陳毅、羅榮桓、聶榮臻、葉劍英和林彪都在紅一軍團工作過,由此可以看出紅一軍團在紅軍中所佔的重要地位。第115師的大部分領導都是紅一軍團的指揮員,師長是原一軍團軍團長林彪,副師長(實際上就是政委)是原來一軍團的政治委員聶榮臻,政訓處主任(相當於政治部主任)是原一軍團的政治部主任羅榮桓,副主任是一軍團2師政委肖華,參謀長周昆也是原一軍團的。第115師堪稱八路軍第一師。 
    第115師是八路軍中最先從陝北出發,渡過黃河,並第一個與日軍進行交戰的師。 
    第115師交戰的的第一個對手是日軍第5師團。 
    1873年,日本下達「徵兵令」,將全國分成6個軍管區,負責徵兵及地方衛戍。隨著對外擴張野心的膨脹,日本開始將各鎮台改編為陸軍師團。作為擁有步、騎、炮、工諸兵種的戰略單位,師團擁有眾多的兵員、裝備和強大的獨立作戰能力,是日軍進行「大陸作戰」的基礎。日軍首批6個師團從一開始就是專為對外擴張而設立的,其侵略矛頭正是直指中國。第5師團是日本明治年間建立的首批6個師團之一,被日本人稱為「鋼軍」。第5師團在察哈爾作戰後,大舉向山西北部進犯,相繼佔領蔚縣、廣靈、靈丘、淶源等地,其主力直逼平型關,企圖突破內長城防線,進而攻佔太原。 
    當時,第2戰區國民黨軍隊已退守雁門關、茹越口、平型關一帶長城防線。八路軍第115師為配合國民黨軍隊作戰,到達平型關東南的上寨、下關地區集結。第115師與日軍第5師團第21旅團在平型關遭遇,進行了著名的平型關戰役。 


平型關戰役:擊破日軍天下無敵的神話
陣地戰、山地游擊戰,還是伏擊戰?
    如何與日軍交戰,蔣介石與毛澤東有不同的設想。 
    國民政府抗日戰爭的總的戰略方針是「持久消耗戰」,其具體口號是「以空間換時間」,實施方針為「積小勝為大勝」。但在具體作戰指導上,國民政府採取了與總的戰略方針不相適應的單純防禦戰術,選擇的是陣地戰和「填空式」打法。軍隊被指令必須死守陣地,與陣地共存亡。而在先前防守陣地部隊被打跨之後,再從後方調部隊上去。淞滬會戰即是這種打法的一個典型。這種打法實際上是把千千萬萬的有生力量禁錮在陣地裡,遭受敵軍炮火的猛烈攻擊。蔣介石曾經說:我們死傷一個半人至兩個人,日本一定要死一個,但是我們有四萬萬同胞,他最多只有六千萬人口,我們還拼不過他們嗎?但消極防禦戰術卻是以我方大量消耗換得敵方少量消耗,在淞滬之戰後,有人痛切地分析:「我受若干犧牲,一定要敵人也受若干犧牲,使他無法避免,才可以說是消耗戰,我的犧牲才有代價,倘使以血肉之軀與鐵彈相拼,犧牲了一師,又上去一師,我已死亡相繼,敵則損傷無幾,這樣的肉彈主義,一方面的犧牲,並不是消耗戰,乃是消耗自己的力量,結果非失敗不可」。 
    毛澤東顯然不贊同這種單純防禦的陣地戰打法,他提出中日戰爭是一場艱苦的持久戰,八路軍的戰略方針應當是獨立自主的山地游擊戰爭,以及向平原發展游擊戰爭,盡可能地避免八路軍的傷亡,避免同日軍展開兵力消耗戰和大兵團運動戰。最初中國共產黨內的高級指揮員欲在抗日戰爭中一顯身手,為國家為民族立功,覺得只打游擊戰不夠轟轟烈烈,多傾向於打成團成師消滅敵人的運動戰,對毛澤東的「獨立自主的山地游擊戰」提出了不同的意見。如彭德懷提出「獨立自主的山地運動游擊戰」,劉伯承提出「游擊運動戰」。但洛川會議通過了向敵後發展,開闢敵後戰場,建立抗日根據地的決定。在深入敵人後方以後,怎樣作戰,中國共產黨確定了「基本的游擊戰,但不放鬆有利條件下的運動戰」的方針。 
    1937年,林彪30歲,善謀籌略,且不乏年輕人的銳氣。在洛川會議上,林彪是不同意打游擊戰的。他在會上說,要以打運動戰為主,搞大兵團作戰。覺得內戰時期我們已經可以整師整師地殲滅國民黨軍隊了,日本侵略軍有什麼了不起!會後毛澤東曾專門找林彪談話,強調全黨全軍統一思想的重要性。 
    然而,當林彪發現平型關的有利地形時,決定打一場規模不小的伏擊戰,而不是山地游擊戰。 
    平型關,地處山西靈丘縣西,位於恆山、太行山兩大山脈的交接處,兩山夾谷中縱貫一條通道--蔚代(蔚縣至代縣)公路,是東接靈丘、冀西,西進山西腹地,直逼太原的交通要地。平型關先秦時稱瓶形寨,金代稱瓶形鎮。顧名思義,這裡的地勢像瓶子形狀,口小肚子大。瓶口是老爺廟,瓶肚子就是這十里來長的喬溝。喬溝地段地形狹長,進入的部隊和重武器均很難展開,不能守也不能攻,非常適合於打伏擊戰。 
    不過,林彪還是有些顧慮,他不可能不考慮毛澤東對游擊戰的再三強調。林彪徵求副師長聶榮臻的意見。林彪說,這一仗我至少有八成的把握取勝;聶榮臻說,既然有八成把握,那就不用猶豫了,下命令吧。 
    平型關戰役後,林彪認識到了游擊戰在抗日戰爭初期的重要地位,他說:敵人不僅是彈藥要靠後方輸送,連糧食都要靠日本送來。他們的後方線已扯長有千多里。在這樣的情形下,把他們後方線一切斷,他們的困難就可想而知了,可以弄得他們進退維谷。所以發展游擊戰在敵後方線上活動是非常重要的。而且他還提出:我軍在目前兵力與技術條件下,如經常集中大的兵力與敵作運動戰,是不適宜的。 


平型關戰役:擊破日軍天下無敵的神話
設伏平型關
    孫子曰:「知天知地,勝可乃全」。第115師指揮員在大戰前反覆查看了平型關的地形,哪怕是每一個最細小的環節也不放過。第一次,林彪帶著幾個偵察員,對平型關附近的地形作了一次全面偵察。回來後,他與聶榮臻等人交換意見,把伏擊的主要地點確定在喬溝。第二次,他帶上團一級的幹部和幾個偵察員化裝偵察,為不暴露目標,他特意穿上老百姓的破大褂,扎根布腰帶,頭上戴了一頂山西的氈帽,把自己打扮成本地的農民,並告誡隨行人員,不要交談,不要說笑,以免引起行人的注意。第三次偵察主要是為具體的戰鬥部署做準備,偵察得相當細緻。 
    1937年9月23日,在上寨村一家農家大院,第115師召開連以上幹部會議,作戰前動員。林彪鼓舞大家,為了提高八路軍的聲威,給友軍以有利的配合,要在平型關打一個漂亮的伏擊戰,給日軍以有力打擊。 
    林彪判斷日軍9月25日可能進攻平型關,命令各部隊9月24日晚12時出發,在天明前進入埋伏陣地。 
    第115師師部的部署是:楊得志的第685團在東側,李天祐的第686團在西側,兩側夾擊公路,待敵人進入埋伏圈後,東西夾擊,防止敵人向兩側逃跑。在老爺廟缺口處的高地上,下面架起四挺重機槍,兩邊各架3挺輕機槍,一共是10挺機槍。等敵人完全進入後,封住這條唯一的缺口,來個關門打狗。張紹東的第687團把守在平型關東北的山地上,放過先頭進入伏擊圈的日軍,堵住日軍的退路。楊成武的獨立團在驛馬嶺負責阻擊淶源、至靈兩個方向的日軍援敵。第688團作為總預備隊,暫時不動。根據這一計劃,師、旅的指揮陣地在中央高地,與團的指揮陣地構成三角形。團的指揮陣地則設在營和營之間,以便及時傳遞消息,協調指揮。 
    9月23日,林彪就聽當地百姓講,五台山上空陰雲密佈,兩三天之內,將會有大雨。如果真下雨,日軍的運輸車就容易陷在泥沼之中,武器火力也會大大降低。 
    果真,24日午夜時,天下起了大雨。第115師的指戰員們冒著秋日的風雨向伏擊陣地挺進,在凌晨前,第685、第686、第687三個團全部進入預定陣地。第115師指揮所設置在中央高地的一片樹林裡,四周棘草叢生,十分隱蔽,而且視野開闊,幾乎可以觀察到整個戰場情況。 
    日軍第5師團師團長阪垣征四郎對平型關並不陌生。1937年阪垣52歲,在當時日軍所有師團一級的高級將領中,無論從資歷還是從能力來說,都無人能與其相比。閻錫山早年留學日本士官學校時,阪垣曾是他的教官。幾年前,阪垣曾以私人身份拜訪過閻錫山。這次阪垣沿滹沱河谷至唐河古道作了一次考察,把長城雁門關至平型關等重要軍事位置作了詳細的記錄。以阪垣的軍事素養,當然知道平型關是設伏的好戰場。但他顯然沒有理會這一點,他只有在平型關戰後為自己的大意而悔恨了。 
    阪垣征四郎是個典型的中國通,熟讀中國文學、歷史以及兵法,並能說一口流利的中國話。但他一向看不起中國人,認為中國人不過是一群「東亞病夫」。正是阪垣的這種狂妄,將其同樣驕橫的部下葬身平型關。 


平型關戰役:擊破日軍天下無敵的神話
平型關大捷
    1937年9月25日7時半,由三浦敏事少將指揮的第5師團第21旅團近4000人進入平型關。由於道路狹窄,雨後路面泥濘,日軍車輛人馬擁擠堵塞,行動緩慢。坐在汽車上的日本兵,有的打瞌睡,有的在嬉鬧,一副悠閒無事的樣子。他們不知道,自己正在鑽進八路軍第115師的預伏地域。 
    第115師抓住戰機,全線突然開火。兩側山坡上頓時彈如雨下。在第一輪槍聲中,日軍最前面的幾輛汽車就被擊毀,堵死了狹窄的出路,後邊的汽車、大車、馬匹等相互撞擊,走不動了。驕橫的日軍遭到意外打擊,不知所措。見此情景,林彪命楊得志、李天祐趁日軍尚未清醒之際,趕快衝下山去,搶佔公路對面的制高點。第685、第686兩團隨即向谷底發起猛烈的衝鋒,將日軍切割包圍。 
    但被打懵的日軍很快顯示出它的戰鬥力,在失去指揮的情況下,自覺形成小組,3人一組,背靠背,與我軍十幾個戰士拚殺。而一些班排一級的小股日軍,居然很有戰術意識地尋找我軍薄弱環節,主動尋找有利戰機。其中一股日軍利用地形掩護悄悄接近我第685團一營的機槍陣地,突然發起進攻,竟然把我軍的一個機槍排的陣地奪了過去。並且,被打暈的日軍開始清醒過來,迅速集結,憑借汽車作掩護,運動著朝公路附近的制高點衝去。 
    戰役結束後,林彪撰寫了《平型關戰鬥的經驗》一文。林彪指出:「敵人確是有戰鬥力的,也可以說,我們過去從北伐到蘇維埃戰爭中還不曾碰過這樣強的敵人」,日軍「能各自為戰,雖打敗負傷了亦有不肯繳槍的。戰後只見戰場上敵人屍骸遍野,卻捉不著活的」。日軍的傷兵不但用武器繼續頑抗,而且還經常徒手與八路軍戰士作戰,他們用牙咬,用石頭砸,用身體撞,但不把自己的性命留給八路軍,而且也不想把自己的武器和其他裝備留給八路軍。他們很多人都把自己手中的武器毀掉,或砸碎,或炸毀。 
    第685團同敵人反覆爭奪制高點,掐住了日軍一字長蛇陣的蛇頭,這時張紹東的第687團在喬溝一線按住了蛇尾。 
    李天祐的第686團與日軍在老爺廟一帶展開了激烈的爭奪。老爺廟一帶是南低北高的山地,再往北是制高點老爺廟梁,誰佔領了老爺廟誰就掌握了戰場的主動權。第686團攻佔老爺廟時,遭到日軍集中射擊,傷亡很大,其中第9連最後只剩下10餘人。第686團衝上公路後又與日軍扭殺在一起,經過慘烈的刺刀戰才將日軍制伏。但這時日軍已經佔領了老爺廟。萬幸的是,日軍還不懂山地戰的特點,他們只以小股兵力佔領制高點,而且沒有配備強大火力。第686團調集3營和2營,多路突擊,消滅了老爺廟上的日軍。 
    在第685、第686、第687三團在喬溝一帶與敵軍激戰時,楊成武獨立團在驛馬嶺阻擊著日軍對平型關方向的增援。下午4時左右,獨立團得到撤出陣地的命令。楊成武下令乘勝追擊,意外地收復了淶源縣城。 
    平型關戰役,第115師經過浴血奮戰,以傷亡近900餘人的代價,殲滅日軍1000餘人,擊毀汽車100多輛、大車200多輛,繳獲九二式野炮1門、輕重機槍20多挺、步槍100餘支、擲彈筒20多個,戰馬53匹,日幣30萬元,以及大量的食品及棉衣。日本1973年出版的《濱田聯隊史》記載:「汽車一過關溝村即與敵遭遇,當即火速下車,令吉川中隊向北邊高地,內籐中隊向南邊高地,狙擊槍中隊協助龍澤中隊從中間平地進行攻擊。然後敵人以迫擊炮、重機槍猛烈射擊,兵力看來也比我方多十幾倍。尤其吉川中隊正面之敵舉起軍旗、吹起軍號,士兵各自扔出手榴彈,反撲過來。我方寡不敵眾而毫無辦法。9月28日,龍澤中隊得到友軍的支援後,勇氣百倍再次繼續前進,此時遇到意外情景,剎那間所有人員嚇得停步不前。冷靜下來看時,才知道行進中的汽車聯隊已遭到突襲全部被殲滅,100餘輛汽車慘遭燒燬,每隔約20米,就倒著一輛汽車殘骸。公路上有新莊中佐等無數陣亡者,及被燒焦躺在駕駛室裡的屍體,一片慘狀,目不忍睹」。 


平型關戰役:擊破日軍天下無敵的神話
一戰揚名
    平型關一戰,給阪垣師團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日本國內輿論一片嘩然,先是9月25日晚上,東京廣播電台一條爆炸性新聞:「皇軍最老的王牌第5師團在山西北部山嶽地帶遭中國軍隊的突然襲擊,一名高級軍官陣亡……」日軍大本營連續急電駐天津的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命令火速查清那位陣亡者姓名。還未等華北方面查清情況,第二天東京就傳開了「阪垣征四郎被擊斃」的消息。有的報紙更是將「阪垣之死」與其岳父--日俄戰爭中在奉天紅土 
    嶺戰鬥中戰死的「軍神大越」聯繫起來。阪垣的「死訊」甚至傳到蔚縣的第5師團司令部。 
    平型關戰役作戰規模雖小,卻是華北戰場上中國軍隊主動尋殲敵人的第一個大勝仗,打破了「日軍天下無敵」的神話。不僅牽制了日軍第5師團的進攻,支援了平漢鐵路和同蒲鐵路線上的國民黨軍作戰。更重要的是它打擊了侵華日軍的氣焰,振奮了全國的民心士氣,提高了中國共產黨和八路軍的聲威,為後來在這裡創建敵後抗日根據地奠定了廣泛的群眾基礎,其政治上的意義是遠遠大於軍事上的。 
    而對於八路軍第115師,可以說是一戰揚名。平型關戰役勝利的消息傳到全國各地,舉國為之振奮!各地祝捷的賀電、賀信,像雪片一樣飛向延安,飛向八路軍總部和第115師。毛澤東在延安的窯洞裡看到戰報後,大為興奮,他即刻起草中央軍委給第115師的賀電,對戰役取得的輝煌勝利表示熱烈的祝賀。蔣介石也致電朱德、彭德懷說:「二十五日一戰,殲寇如麻,深堪嘉慰,尚希益勵所部,繼續努力」。葉挺後來也評述,平型關戰役與台兒莊戰役、萬家嶺戰役「鼎足而三,盛名當垂不朽」。 


血戰台兒莊:日本現代軍隊的第一場大慘敗
雙方的戰略構想
    佔領南京後,日本大本營有中日戰爭擴大派與不擴大派的爭論。不擴大派認為,日本已經佔領了中國華北大部分地方,控制了長江三角洲,中國最為精華的地區都在日軍手中,而此時日軍規模已經擴大了3倍,若要繼續向中國內地擴張,日本國力難以為繼。而擴大派認為,南京攻克後,中國國力喪盡,最多只需再派幾個聯隊的兵力,中國必降無疑。由於日本華中方面軍攻佔了上海這一中國最大城市,並佔領了中國首都南京,侵華的大功被它搶去了,日本華北方面軍很是失落,因而是戰爭擴大派的主陣營。 
    面對兩派的爭論,日本大本營最初未作定奪,而是把希望寄托在中國政府的投降上。但中國政府拒絕了日本的和談條件。在這種情形下,1938年1月16日,日本近衛內閣公開發表《不以國民政府為對手的政府聲明》,並建立對華長期戰爭體制,即實行總體戰體制,「傾國家全力遂行戰爭」。日本大本營制定了「對華消極持久作戰」的戰略方針,決定在1938年上半年新建成11個左右的師團,並儲備50個師團基數的武器、彈藥、器材,將軍工生產提高到120個師團基數和3500架飛機,到1940年建成60個正規師團、30個暫編師團、250個飛行中隊。顯然,日本要在補充、擴大兵力後再發動大規模的進攻。 
    日本大本營立足於「消極持久作戰」,1938年1月限定了佔領南京後的進攻範圍:華北方面,攻克濟南、青島後,只要往南建立安全防線即可,其佔領限制為黃河以北及山東大部;華中方面在攻克南京、蕪湖後,只能擴大江北防衛圈,沒有得到新的敕令前,不得再做戰線的擴張。大本營的決策實際上有折中了兩派的觀點。 
    但既然最終還是要擴大戰爭,侵華日軍就不想等得太久。華中方面,第13師團開始向鳳陽、蚌埠進攻;華北方面,日軍第2軍下達了向大運河進攻的命令。至1938年2月上旬,南線日軍攻佔巢縣、蚌埠,企圖北渡淮河;北線日軍攻佔青島、鄒縣,並繼續向南推進。日軍的戰略意圖已很明顯,即發動徐州會戰,打通津浦路,以使華北、華中日軍連結起來,進而向西推進。 
    中國軍隊駐防徐州的是李宗仁的第5戰區,任務是擔當津浦路的防禦戰,防守區域北至濟南黃河南岸,南達浦口長江北岸,東自長江吳淞口向北延伸至黃河口的海岸線。李宗仁認為:淞滬戰事一旦結束,津浦線必然是日軍攻擊的下一個目標,因為這樣日軍才可能清除右側面威脅,然後西侵;而從我方來說,如果能在津浦線上將日軍拖住數月,使武漢後方有充分時間重彩部署,則抗戰還可以繼續,如果我軍在津浦線上迅速敗退,日軍則可一舉而下武漢,囊括中原,使我方無喘息機會,抗戰前途將不堪設想。 
    第5戰區成立時,可用兵力不足7個軍,而且多為「雜牌部隊」,津浦線處於日軍南北夾擊中,且日軍隨時可以自海州、青島登陸,7個軍的兵力難以應付。在離開南京的時候,李宗仁向蔣介石陳述了防禦津浦線的兵力問題。蔣介石答應京滬(南京至上海)線上撤往江北的部隊,都歸李宗仁節制。顯然蔣介石也準備在徐州地區與日軍再戰一場。 
    針對日軍南北夾擊的態勢,李宗仁制定了主動反擊,南守北打的戰略方針,對於在山東的日軍,進行一系列的反擊戰,同時設法守住淮河以南的防線。 


血戰台兒莊:日本現代軍隊的第一場大慘敗
狂妄的阪垣、磯谷師團
    日本華北方面軍極欲擴大戰爭,尤其是西尾壽造的第2軍。1937年底,日本大本營准許華北方面軍總司令寺內壽一派遣華北方面軍渡過黃河進攻山東半島,寺內壽一下令由西尾壽造指揮日本的兩支「鋼軍」,第5、10師團承擔這一任務。 
    第5師團師團長阪垣征四郎和第10師團師團長磯谷廉介,是日本士官學校的同學,交情深厚,又愛互爭鋒芒。這兩個師團同為日軍中最頑強的部隊,軍官士卒受侵略主義毒素的影響最深,發動「二二六」政變的日本少壯派,幾乎全在這兩個師團之內。 
    日軍12月23日由青城、濟陽間渡過黃河。負責指揮津浦線北段防禦任務的第9戰區副司令長官兼第3集團軍總司令韓復矩抗戰意志不堅定,竟率所部兩軍,捨棄津浦路,向魯西南撤退,以致我方津浦路正面大門洞開。27日日軍不戰而克濟南,而後分兵兩路,第10師團沿津浦鐵路南下,第5師團由青島沿膠濟路西進,形成一個鉗形攻勢。 
    韓復矩敗退使山東作戰的日軍認為,中國軍隊的戰鬥意志已經崩潰,蔣介石失去了號令部隊作戰的權威。這更加助長了日軍第5、第10師團求戰冒進的心態。這兩個師團協力並進,與南京北犯的日軍相呼應,大有一舉直搗徐州,攻佔第5戰區指揮部的氣概,根本就不相信中國軍隊會認真抵抗,更別提是否會發生孤軍深入,而受到中國軍隊包圍的問題。尤其是第5師團,在平型關等地受到我軍痛擊,復仇求戰心態更甚。在得到大本營南進攻擊的命令後,立刻率軍往南猛攻,進迫臨沂。 
    臨沂為魯南軍事上所必爭的重鎮,得失關係全局。當時駐守臨沂的龐炳勳軍團,實際只有5個步兵團,實力不及一個軍。這支「雜牌部隊」與號稱「大日本皇軍中最優秀的阪垣師團」在臨沂大打了起來。敵以一個師團的優勢兵力,並附屬山炮一個團、騎兵一個旅,向龐部猛攻。龐部據城死守,致使日軍數日夜的反覆衝殺,竟不能越雷池一步。 
    正在龐炳勳部激戰臨沂時,張自忠第59軍奉命增援。日方估計,第59軍最快也要三天才能趕到臨沂。但是張自忠部急行軍,竟然能夠在一日一夜之內,於3月12日黃昏提前趕到臨沂郊外。這時敵軍攻城正急,第59軍在在敵方完全沒有預備情況下,猛攻日軍第5師團背側,臨沂龐炳勳部見援軍已到,士氣大振,開城出擊。兩軍內外夾攻,阪垣師團不支,倉皇撤退。龐、張兩部合力窮追一晝夜,敵軍無法立足,一退90餘里,縮入莒縣城內,據城死守。當時日軍以100多輛卡車,滿載陣亡日軍屍首奔逃,但沿途仍然遺留不少死屍。阪垣師團在臨沂之戰中被殲3個聯隊,第11聯隊長長野裕一郎大佐、弁田中佐和1名大隊長被擊斃,在平型關之戰後,再遭敗擊。 
    臨沂一戰,擊破了日軍第5、第10師團對台兒莊的鉗形攻勢。但沿津浦線而下的磯谷師團,仍在不斷向南突進。3月16日,敵第10師團一部進攻滕縣。守衛滕縣的第122師師長王銘章親自督戰死守,血戰三晝夜,終為敵攻破,師長王銘章以下官兵2000餘人壯烈殉國,至為慘烈。滕縣死守,延緩了日軍南侵日期,使湯恩伯、孫連仲等部能及時趕到台兒莊參戰。李宗仁評價:「若無滕縣之苦守,焉有台兒莊之大捷?台兒莊之戰果,實滕縣先烈所造成也」。 
    王銘章,四川新都人,1933年任師長,1937年率部出川抗日。先在晉東馳援娘子關,節節阻擊日軍,後堅守正太路南側,徐州會戰前率第122師進駐滕縣。國民政府為表彰第122師抗敵事跡,特為該師立碑記功,並追授王銘章上將軍銜。王銘章的靈柩經武漢、重慶、成都運到他的家鄉時,沿途民眾紛紛舉行悼念祭奠活動。在武漢,國民政府舉行了隆重的悼念儀式,蔣介石親自參加了儀式,中共中央也派代表參加悼念會,毛澤東等聯名敬獻了輓聯,輓聯上寫著:「奮戰守孤城,視死如歸,是革命軍人本色;決心殲頑敵,以身殉國,為中華民族增光」。蔣介石也送了輓聯,寫著:「執干戈以衛家邦,壯志不還,拼將忠忱垂宇宙;聞鼓鼙而思將帥,國殤同哭,忍標遺像肅清高」。 
    日軍第10師團是一支重裝備的機械化部隊,並擁有空軍協同支援作戰的能力,師團長磯谷廉介中將根本就不把中國軍隊放在眼裡。在攻佔滕縣後,又攻克臨城,這是日軍大本營給華北方面軍的南下禁止線。但是磯谷判斷李宗仁部隊不足,可以調動的部隊已被阪垣師團吸引住,決心大膽深入,越過臨城與棗莊一線,進而直搗徐州。所以他命令第10師團分兵兩路,繼續全速南下,一部攻佔韓莊,主力於3月19日攻佔嶧縣。佔領嶧縣後,磯谷以瀨谷支隊為主力,向台兒莊推進,以圖打開徐州門戶。 


血戰台兒莊:日本現代軍隊的第一場大慘敗
李宗仁的口袋陣
    台兒莊是徐州的門戶,它位於徐州東北30公里的大運河北岸、臨城至趙墩的鐵路支線上,北連津浦路,南接隴海線,扼守大運河的咽喉,是日軍夾擊徐州的首爭之地。但台兒莊周圍本是平原地帶,無險可守,正是敵人機械化部隊馳騁之所,對於劣勢裝備的我國軍隊極為不利。 
    在臨沂和滕縣告急時,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命第1戰區的湯恩伯集團和孫連仲集團星夜增援徐州。湯恩伯第20軍團,轄2個軍,即關麟征第52軍和王仲廉第81軍,共計5個師:鄭洞國第2師、陳大慶第4師、張耀明第25師、張雪中第89師和張軫第110師,該集團軍裝備齊全,步兵一律捷克式步槍,另外還有重機槍、步兵炮、山炮等重武器,是中國軍隊的精華。孫連仲第2集團軍下轄田鎮南第30軍和馮安邦的第42軍,由於曾參加娘子關保衛戰,損失頗大,實際可參加戰鬥的只有黃樵松第27師、張金照第30師和池峰城的第31師。 
    李宗仁的作戰計劃是,由善於防守的孫連仲軍團在台兒莊構築工事,布下袋形的防禦陣地,而湯恩伯軍團讓開津浦路正面,誘磯谷師團深入;待台兒莊防禦陣地發揮到最高效能時,由湯恩伯軍團潛進南下,擊敵之背側,包圍而殲滅之。 
    孫連仲在台兒莊的口袋陣地部署,是以第31師防守台兒莊主陣地,第30師與第110師在台兒莊以西,第27師與獨立第44旅在台兒莊以東,分別建立陣地。 
    在這個口袋陣中,孫連仲部能否吸引日軍深入,以及日軍進入後能否抵擋得住其一波波的攻擊,至關重要。如果不能誘敵進入,則達不到圍殲的目的;如果敵軍深入後,陣地被日軍擊潰,被日軍攻克台兒莊,後果則更為嚴重,第5戰區的整個局勢將會一敗塗地。而對於湯恩伯部來說,其責任在於收緊口袋,切斷日軍補給線,只要補給線被切斷,進入口袋陣的日軍戰鬥力則必下降,而我包圍之軍則可將其合擊殲滅。 
    按李宗仁的計劃,湯恩伯部在津浦線作微弱抵抗後,讓開正面退入抱犢崗東南的山區,日軍不出李宗仁所料,捨湯恩伯軍團而不顧,盡其所有,沿津浦路臨棗支線而下,直撲台兒莊。3月23日,日軍由棗莊南下,在台兒莊北側的康莊、泥溝地區與守軍警戒部隊接戰。台兒莊戰役正式打響。 


血戰台兒莊:日本現代軍隊的第一場大慘敗
血戰台兒莊
    3月24日起,日軍反覆向台兒莊猛攻,與守軍展開激戰。日軍炮火異常猛烈,守軍陣地每日落炮彈六七千發之多,炮轟之後,便以坦克為前導,向守軍陣地猛攻。守軍以血肉之軀與敵之炮火和坦克相搏鬥,至死不退。日軍猛攻三晝夜,衝入台兒莊城內,敵我遂在台兒莊內作拉鋸戰,開展逐街、逐屋爭奪戰。為爭一間屋子,常常相持二三日,傷亡官兵二三十人;為奪一小巷,往往要犧牲一二個連或一二個營。日軍幾度增援,曾經控制台兒莊四分之三的地區,並一度準備渡過運河,衝向徐州。但我守軍拚死不退,孫連仲下令守城部隊,即使全員戰死,也絕不能撤退。為整飭軍紀,鼓舞士氣,孫連仲將作戰不力的右翼旅長侯象麟撤職,交軍法處,將左翼某營營長張某,槍斃於陣前。 
    正當孫連仲部與日軍進行殊死的陣地爭奪戰時,在台兒莊北部外圍戰線上,正是湯恩伯部伺機而動的機會。3月28日,湯恩伯下令部隊紮緊口袋,開始對深入台兒莊的日軍進行合圍。 
    此時磯谷才發現部隊已陷入中國軍隊的包圍之中,急調援兵增援。3月29日,從青島而來的阪本支隊急行軍增援台兒莊日軍,一下子衝到了湯恩伯部側背,差一點把湯恩伯部反包圍起來。此種情形下,湯恩伯命令重新打開口袋,命令第52軍向東移動,讓阪本支隊進入台兒莊陣地。受困日軍受到阪本支隊的支援,開始激烈反攻,孫連仲部作戰更加艱難。 
    4月3日,我軍陣地只存南關一隅,日軍電台稱已將台兒莊全部佔領。孫連仲向李宗仁報告,第2集團軍已傷亡十分之七,請示暫時撤退到運河南岸,「讓第二集團軍留點種子,也是長官的大恩大德!」李宗仁告訴孫連仲,必須堅守到次日拂曉,如違抗命令,當軍法從事。孫連仲回答:「絕對服從命令,整個集團軍打完為止!」與李宗仁通話後,孫連仲親自督戰。死守最後陣地的池峰城再度請示准予撤退。孫連仲命令他:「士兵打完了你就自己上前填進去。你填過了,我就來填進去。有誰敢退過運河者,殺無赦!」 
    4月3日午夜,孫連仲部組織先鋒敢死隊數百人,分組對敵反攻,人自為戰,奮勇異常,部分官兵手持大刀拚殺。日軍倉皇應戰,亂作一團,日軍血戰數日佔領的台兒莊市街,竟為我一舉奪回四分之三。 
    湯恩伯部讓阪本支隊進入台兒莊陣地,使李宗仁大感意外。李宗仁親自找到蔣介石,要湯恩伯部立即投入戰鬥。蔣介石立刻打電話給湯恩伯,要他立刻投入戰鬥。這時湯恩伯部位於日軍的後側方,掌握攻擊優勢。在蔣介石的嚴令下,分兵三路攻擊,至4月3日下午,移動到日軍背後。這時候阪本支隊發現,自己也陷入了中國軍隊的包圍之中。 
    4月6日,阪本支隊為了避免自己的部隊遭到中國軍隊的圍殲,決定獨自向北撤退,而在台兒莊作戰的瀨谷支隊,見援軍突然後撤,而中國軍隊又再度合圍,怕再戰下去會全軍覆滅,決定燒燬所有的重裝備與補給,全力突圍而逃。是日夜,我軍全線實行夜襲,誘起了台兒莊附近全線的反攻。在這次反擊中,台兒莊西面運河線上的第30師第110師等部,渡河由西面向敵背後的泥溝附近進攻,截斷敵之後方聯絡線。湯恩伯軍團主力從東面威脅敵側。第3集團軍曹福林軍之一部,渡過微山湖從北面襲擊嶧縣北方敵之後方交通線。4月7日,李宗仁下令所有參戰部隊,掌握日軍潰退的戰機,全力追擊。日軍倉皇逃奔,遺屍遍野,被擊毀的各種車輛、彈藥、馬匹遍地皆是。磯谷師團率殘部敗退至嶧縣,已無反攻能力。台兒莊戰役至此結束。 
    台兒莊戰役,共殲日軍1萬2千餘人,擊落敵機3架,繳獲步槍萬餘,機槍913挺,大炮127門,是中國軍隊抗戰以來的一次空前的大勝利,也是日本建立現代化軍隊以來的第一次大慘敗。台兒莊大捷傳出後,舉國若狂,抗戰前途露出一線新曙光。全國各界,海外華僑,以至世界各地發來的賀電如雪片飛來,前來參觀戰績的中外記者和慰勞團也大批湧到。 


血戰台兒莊:日本現代軍隊的第一場大慘敗
李宗仁無意再守徐州
    台兒莊大捷後,蔣介石不斷調兵至徐州,意欲擴大台兒莊戰果,第5戰區部隊達到60萬之眾。日軍大敗於台兒莊後,日本大本營已無法再考慮戰略上的深入與分散問題了,所想的只是如何報復中國軍隊,以挽回其天下無敵的聲譽。4月7日,日本大本營下令在中國所有日軍部隊,不惜一切代價,發動徐州會戰,一定要在徐州捕捉到中國軍隊主力予以圍殲。 
    對於蔣介石擴大戰果的設想,李宗仁並不贊同。李宗仁一直主張抗日戰爭應是持久消耗戰,盡量避免不必要的犧牲。早在淞滬會戰時,李宗仁就建議蔣介石在淞滬作戰應適可而止,保存力量實行長期消耗戰。台兒莊戰役後,李宗仁判斷日軍已向徐州合圍。我數十萬大軍集中於徐州一帶平原地區之內,正是日軍機械化部隊和空軍的最好作戰對象。此時我軍只宜利用有利地形有利條件,與敵人進行運動戰,若自不量力,與敵人作大規模的陣地消耗戰,必蹈淞滬戰場的覆轍。 
    蔣介石一再去電,要求李宗仁大膽用兵,徹底掃蕩戰場,攻擊受困待援的日軍,打擊前來援救的日本先頭部隊。李宗仁既無意在徐州再戰,對蔣介石的命令就一味採取敷衍態度,他思考的,是如何將數十萬軍隊帶出去。由於日軍已對徐州形成四面合圍之勢,5月17日,李宗仁下令全線撤退。18夜我軍放棄徐州。5月19日,日軍華中派遣軍的第13師團,首先攻入徐州,但這時徐州已是一座空城。我數十萬大軍,已全部脫離了日軍的包圍圈。日軍連一個上尉都沒有捉到,其擊潰中國軍隊主力的迷夢再次破滅了。從這個意義上說,日軍在徐州會戰中失敗了。 
    作為徐州會戰的指揮者,李宗仁如此總結會戰的意義:我軍與日軍精銳之師周旋5個月,充分發揮了以空間爭取時間的戰略計劃,使我大後方有充分時間部署下一階段的武漢大會戰。在會戰的最高潮時,還在台兒莊打了一個舉世聞名的勝仗,把京滬戰後敵軍的一團驕氣,打得煙消火滅,同時也沖淡了我方在南京失守後的悲觀氣氛,使長期抗戰重露一線曙光,也延遲了汪精衛之流的賣國行動。 


萬家嶺大捷——揮戈除小丑,彈落陣雲黃
保衛大武漢
    武漢地處江漢平原東緣,踞長江與漢水之間,是東西南北水陸交通的樞紐。南京失守後,國民政府雖宣佈遷都重慶,但政府機關大部及軍事統帥部仍在武漢,當局的黨政軍要人雲集於此。主張抗戰的中華民族解放行動委員會(又稱第三黨)、救國會等民主政黨政團的領導人亦紛紛來漢。同時武漢駐有八路軍辦事處與新四軍辦事處,中共代表團的周恩來、王明、博古、董必武等領導人在武漢十分活躍。武漢成為抗戰中樞和中國各派政治力量的聚集之所。日軍大本營認為,攻佔武漢,就可以摧毀抗日的最大因素--國共合作勢力,就可以控制中原,進而支配中國。因此,1938年6月15日的日本御前會議決定,迅速攻取武漢,迫使中國政府屈服,盡快結束戰爭。6月18日日本大本營正式下達以攻佔武漢為目標的第119號作戰命令和參謀總長第161號作戰指示。而中國政府在淞滬會戰後,正以武漢為中心,繼續組織抗戰。1937年12月13日,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制定的《第三期作戰計劃》提出:國軍以確保武漢為核心,持久抗戰,爭取最後勝利。中國要保衛武漢,堅持抗戰,日本要攻佔武漢,結束戰爭,這就構成了當時中、日雙方在戰略上的一場決戰。 
    「保衛大武漢」一時成為凝聚整個中華民族的響亮口號。 
    武漢當時事實上成了指揮抗戰的中樞、全國救亡運動的中心和抗戰文化的匯合點。各種群眾救亡組織,總數不下百餘個。淪陷區來到武漢的數以千計的作家、藝術家、文藝和文化工作者,空前團結,紛紛自動地投入動員民眾、服務抗戰的時代大潮。每逢「國恥」紀念日和節日,都有宣傳活動;每次空戰獲勝,還有台兒莊大捷和「七七」抗戰一週年,都舉行了祝捷會或紀念會;還開展了「擴大宣傳周」、「雪恥與兵役宣傳周」、「抗戰節約宣傳周」等動員活動。此外,各種團體遊行、街頭演劇、義賣、捐物、獻金活動等形式,無不激勵著人們的鬥志。由沙旅、爾東作詞,鄭律成作曲的《保衛大武漢》唱遍武漢三鎮,歌中唱道: 
    熱血沸騰在鄱陽, 
    火花飛迸在長江, 
    全國發出了暴烈的吼聲, 
    保衛大武漢! 
    武漢是全國抗戰的中心, 
    武漢是今日最大的都會, 
    我們要堅決地保衛著她, 
    像西班牙人民保衛馬德里。 
    粉碎敵人的進攻, 
    鞏固抗日的戰線, 
    用我們無窮的威力, 
    保衛大武漢! 
    1938年7月7日抗戰一週年時,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政治部第三廳發出「七七」獻金的號召,得到了民眾的踴躍響應,其規模與效果都是空前的。除了國民政府軍政要員,中國共產黨人,一般軍人,一般市民、職員、學生、工人和農民之外,連車伕、小販、孩童、難民、乞丐都紛紛解囊。由於獻金踴躍,籌辦者不得不增設多處獻金台,並把時間從3天延長為5天,獻金總額共達百萬元以上。當時報紙上有文章評論:「這次武漢三鎮轟轟烈烈的獻金運動,其情形的熱烈,不僅在中國歷史上空前,恐怕在世界歷史上也少有」。 
    1938年6月12日,日軍波田支隊在海軍配合下攻陷安慶等地,揭開了武漢會戰的序幕。為適應作戰需要,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整了戰鬥序列:除江防部隊指揮系統不變外,將武漢衛戍總部改編為第9戰區,轄第1、第2兵團,陳誠為司令長官,組成右翼兵團防守長江以南地區,阻敵第11軍部隊進攻;以第5戰區部隊組成左翼兵團,在李宗仁指揮下防守長江以北地區,阻敵第2軍部隊向武漢進攻。另以第1戰區在平漢鐵路鄭州至信陽段以西地區,防備華北日軍南下;第3戰區在安徽蕪湖、安慶間的長江南岸和江西南昌以東地區,防備日軍經浙贛鐵路向粵漢鐵路迂迴。軍事委員會的作戰指導是重點立於外線,憑依長江兩岸的丘陵、湖泊地區,機動作戰,採取逐次抵抗、消耗日軍,以空間換時間的方針。 
    在這場「保衛大武漢」的會戰中,我軍共部署14個集團軍、10個軍團和戰區直屬部隊及海空軍一部,約100萬兵力。為攻佔武漢,日軍集結了14個師團、3個獨立旅團、1個機械化兵團和3個航空兵團,加上海軍艦艇140餘艘,約35萬兵力;日本連本土僅留的一個近衛師團,也待命隨時增援武漢大戰。4個半月時間裡(1938年6月11日至10月25日),中日雙方在皖、贛、豫、鄂四省數千里戰線上鏊戰,投入兵力之多,戰線之長,時間之久,規模之大,是抗日戰爭中任何戰役所不能比擬的。 


萬家嶺大捷——揮戈除小丑,彈落陣雲黃
萬家嶺:埋葬日軍的「地獄谷」
    日軍的主攻方向是岡村寧次的第11軍沿長江南岸地區的進攻。按作戰計劃,我第9戰區之第1兵團薛岳部防守南潯線,並沿鄱陽湖沿岸配置兵力,以南昌為基地,防止日軍進攻南昌及迂迴長沙。薛岳把7個軍的兵力部署在德安、瑞昌、廬山地區,擺下一個他自稱為「反八字陣」的陣勢,迎戰岡村寧次的第11軍。 
    薛岳,廣東樂昌人,生於1896年,原名「仰岳」,取傚法民族英雄岳飛之意。成年後,覺得不能只是敬崇岳飛,去「仰」字,並以岳飛自況。11歲,薛岳考入廣東黃浦陸軍小學,14歲,他加入了孫中山的同盟會。陳炯明叛變圍攻總統府時,薛岳率官兵曾冒著槍林彈雨掩護宋慶齡安全撤離,深得孫中山嘉許。抗日戰爭中,薛岳屢立戰攻,張治中稱其為「百戰名將」;1946年10月10日,美國總統杜魯門授予薛岳一枚自由勳章,以表彰他對日作戰的功績。 
    7月23日,波田支隊在九江東面的姑塘登岸,武漢會戰由此正式開始。26日九江失守。武漢第一防禦地帶產生缺口,日軍打開了進軍武漢的第一道門。 
    波田支隊繼續沿長江西進,岡村寧次令第9師團之第6旅團跟進,8月10日,日軍在瑞昌東北的港口登岸,向瑞昌進攻。24日瑞昌失守。 
    在西進日軍進攻瑞昌的同時,第101、第106師團從九江沿南潯鐵路南犯,進攻德安、南昌。第101師團突破守軍第190師防線後,被阻於隘口東北附近。第106師團到達馬回嶺附近時,在金官橋一帶遭到我軍痛擊,傷亡過半(約8000人),陣亡聯隊長2人,大隊長4人。在得到杭州第22師團1個山炮聯隊的加強後,第106師團於9月中旬攻佔馬回嶺;9月25日,向萬家嶺方向進攻。 
    第106師團屬特設師團,是1938年5月間徵召預備役人員臨時組建的,師團長為松浦淳六郎中將,轄步兵第111旅團(下轄步兵第113、第147聯隊),第136旅團(下轄步兵第123、第145聯隊),騎、炮、工、輜重各一個聯隊。特設師團在人員數量上與現役師團無大差別,但質量差別較大。以一個步兵聯隊為例,特設師團內服現役的只有大隊長、聯隊長及聯隊副官,其他中隊長、小隊長及士兵都為預備役或後備役。組建部隊時,各部隊長都從各部抽調,相互配合能力差,戰鬥力不強。金官橋一戰,第106師團一度幾乎失去戰鬥力,更使其落得日本第一弱師團的名聲。 
    萬家嶺在江西德安境內,屬贛西北幕阜山系。萬家嶺地區,重巒疊嶺,地形複雜,山路崎嶇,連馱馬都不易通過。善於用兵的岡村寧次以弱旅第106師團深入該地區,無疑是一著險棋。 
    當發現第106師團孤軍深入後,薛岳決定圍殲該師團。蔣介石批准了薛岳的方案,並交代陳誠:這一仗至關重要,薛岳要什麼你就滿足他什麼。10月1日,薛岳圍殲第106師團的作戰命令下達到各部:從德星路、南潯路、瑞武路三個方面抽調來的第66軍、第74軍、第187師、第139師的一個旅、第91師、新編第13師、新編第15師的一個旅、第142師、第60師、預備第6師、第19師,會同負責正面阻擊第106師團的第4軍,四面包圍,全力出擊。到10月4日,各部隊已陸續靠攏,對第106師團合圍之勢已成。 
    岡村寧次通過空軍偵察,判斷中國軍隊頻繁向萬家嶺運動是為了圍殲第106師團。他立即命令第106師團撤出萬家嶺,向北轉進,與第27師團會合,同時命令第27師團警戒第106師團右翼,企圖把第106師團接出重圍。 
    松浦淳六郎接到岡村寧次的命令,立即率部撤離。可是,萬家嶺一帶方圓十幾里,全是參天大樹,而第106師團進的林子有磁礦,指南針失靈。更為要命的是,日軍所使用的五萬分之一比例地圖有很多不準確的地方,而第106師團的高級參謀和幕僚竟無法比照參照物予以糾正。日軍在山中到處亂轉,處處遭到中國軍隊阻擊,沒能找到一條生路。 
    10月7日,我10萬大軍向日軍發起總攻。各部經過激戰,進展範圍雖不大,但大量殺傷了日軍,特別是日軍基層軍官傷亡慘重,9日,日本華中派遣軍司令官□俊六大將親自組織向萬家嶺地區空投了200多名聯隊長以下軍官。偏巧這天風大,降落傘飄到了中國軍隊的陣地上,許多軍官一落地就做了俘虜。 
    11日,第106師團殘部縮小防禦地域,退至雷鳴鼓劉、石馬坑劉等不到5平方公里的地區內固守待援。此時日軍與外界的陸上聯繫完全斷絕,糧食、彈藥全賴空投。但由於縮小了防禦正面,又有飛機空投彈藥,第106師團的火力並未減弱。12日,我第66、第74軍繼續向其進攻,但均未奏效。而此時增援日軍已取得進展:11日,第27師團的第102旅團及戰車第5大隊突至楊家山附近;13日,日軍第17師團的步兵團到達武開路,與第102旅團會合,並肩向第60師、預備第6師等阻擊陣地猛攻。16日,我預6師、第60師後退,情形開始混亂。薛岳鑒於德安方面兵力平均不到原兵力數的三分之一,且第4、第66軍已進入新陣地,陣線亟待調整,遂下令將主力「轉進至永豐橋、岷山、郭背山、郭□山、王家山、柘林之線」。17日,我軍開始總撤退,敵第106師團殘部和鈴木支隊取得聯繫。萬家嶺戰役至此結束。 
    總攻前,薛岳曾下令,如果誰活捉松浦淳六郎,賞大洋10萬。戰鬥中,第4軍前衛突擊隊曾突至第106師團司令部附近不過百米,因天色太黑,加之自身傷亡重大,未能及時發覺松浦淳六郎。據戰役結束後一名日俘供認:「幾次攻至師團部附近,司令部勤務人員,都全部出動參加戰鬥,師團長手中也持槍了。如果你們堅決前進100米,師團長就被俘或者切腹了」。未能生擒松浦淳六郎,成為此次會戰中最大的遺憾。 
    萬家嶺戰役殲滅9000餘人,給日軍第106師團以毀滅性的打擊。第106師團已失去進攻能力,後在南潯線北段地區擔任守備任務,進行休整補充,原定與第101師團進攻南昌的任務被迫取消。萬家嶺之敗,給日軍第106師團的倖存者留下了永遠難以抹去的淒慘記憶。第106師團輜重隊運輸兵那須良輔在戰後所著的《地獄谷中的三個星期》一書中這樣描述他們在萬家嶺的遭遇: 
    「雷鳴鼓是周圍環山的狹小盆地,我們向這峽谷進軍。後來才知道,周圍的山中有數萬敵軍在等待我們。 
    「當我發現敵軍來襲時,我聽到令人恐怖的迫擊炮聲越過我的頭上在前面五十米的地方爆炸了。炮彈擊中了馬群,馬群炸了窩般的在烽煙中亂衝胡撞。離開九江時有數千匹馬,到雷鳴鼓,連一匹馬也沒有了。從第二天開始,我們的中隊就躲在水溝的土堆四周跟敵軍對峙。然而由於四周的山中都是敵人,子彈從四面八方飛過來。 
    「戰友們大部都受傷,也有些因為飢餓和疲憊而倒下來。死在水溝的戰友們,他們的臉色都變成茶色而浮腫,白花花的蛆蟲從他們的鼻孔和嘴巴掉下來。一連幾天都沒吃東西,只能從漂浮著同伴屍體的水溝裡舀髒水喝,活著的人也都快變成了鬼。我也覺得我的死期到了。對著十月的月亮,我放聲大哭」。 
    萬家嶺戰役是武漢會戰中取得的最大勝利,葉挺曾高度讚譽此役:「萬家嶺大捷,挽洪都於垂危,作江漢之保障,並與平型關、台兒莊鼎足三立,盛名當垂不朽」。1939年冬天,田漢以此戰役編寫話劇演出,激勵了無數中國抗日誌士。因為此戰中第74軍打出了中國軍隊的軍威,田漢作詞、任光譜曲,創作了《74軍軍歌》:「起來,弟兄們,是時候了,我們向日本強盜反攻。他,強佔我們國土,殘殺婦女兒童。我們保衛過京滬,大戰過開封,南潯線,顯精忠,張古山,血染紅。我們是人民的武力,抗日的先鋒;人民的武力,抗日的先鋒!」 
    但從萬家嶺戰役也可以看出,我精銳部隊與日軍最弱師團的戰鬥力相比,特別是在士兵的戰鬥素養方面,仍有不小差距。戰後薛岳電稟武漢軍委會:「此次敵穿插迂迴作戰之企圖雖遭挫折,但我集中圍攻,未將該敵悉殲滅,至為痛惜」。 


萬家嶺大捷——揮戈除小丑,彈落陣雲黃
新四軍韋崗初戰
    1938年1月16日,由南方八省14個地區的紅軍和游擊隊改編成的新四軍在南昌成 
    立。新四軍成立後,其主力向蘇南挺進,開展游擊戰爭,創建抗日民主根據地。3月至4月,先後到達皖南歙縣巖寺的新四軍第1、第2、第3支隊,奉命組織由粟裕任司令員的先遣支隊。5月中旬,先遣隊到達蘇南鎮江地區。陳毅指示先遣支隊,發揮新四軍機動靈活,善於夜戰、近戰的特點,配合友軍保衛武漢,襲擊日軍車隊。 
    6月15日,先遣支隊在偵察中發現鎮江到句容的日軍汽車往來頻繁,每天有五六十輛通過,其往返時間為每天上午8時至9時,下午4時前後。日軍戒備不嚴,甚為麻痺。粟裕瞭解到句容公路從韋崗到竹子崗一帶山道曲折蜿蜒,下山道兩旁便於隱蔽,於是決定從各連抽調8個班的兵力,在距鎮江30里,距南京59里的韋崗打一場伏擊戰。 
    6月16日夜,粟裕司令員召開了連以上幹部會議,作出部署:從各連抽調精悍的步兵6個班,駁殼槍、輕機槍各1個班為伏擊隊,由粟裕司令員親自指揮,在韋崗附近的一個小樹林裡伏擊日軍,要求戰鬥在17日上午打響,一定要把日軍的車隊截住、消滅。為了封鎖消息,部隊夜間開始行動,於16日夜到達韋崗以南、竹子崗以北的伏擊陣地。17日上午8時20分,鎮江方向果然開來一支車隊,共5輛車,為首的1輛是轎車。當日軍進入伏擊地區時,預伏部隊突然發起攻擊,日軍倉皇應戰,僅經半小時激戰,斃傷日軍土井少佐以下20餘名,前4輛汽車均被擊毀,第5輛汽車尚未進入伏擊區便調頭逃回。鎮江日軍聞訊後,立即乘汽車17輛、坦克1輛,趕來增援,此時新四軍伏擊部隊早已安全轉移。 
    韋崗戰鬥是新四軍挺進江南敵後,抗擊日軍的第一仗。陳毅獲此喜訊,非常高興,即興賦詩一首:「彎弓射日到江南,終夜喧呼敵膽寒。鎮江城下初遭遇,脫手斬得小樓蘭」。 
    6月28日,新四軍一部再次在竹子崗伏擊成功。此時離7月1日還有三天。這年5月毛澤東在《論持久戰》一文中提出:「今年七月一日,是中國共產黨建立十七週年紀念日」。陳毅決定在7月1日這一天再打個勝仗,作為獻給黨的生日的禮物。最後把襲擊目標定為新豐車站。新豐車站在京(南京)滬鐵路鎮江與丹陽之間,駐有日軍第15師團松野聯隊廣江中隊40多人,還有特務、漢奸、路警等,共約100餘人。1938年6月30日下午,新四軍第1支隊第2團第1營自丹陽延陵鎮出發,隱蔽進抵新豐車站東南18里之東岡。7月1日夜11時許對駐新豐車站日軍發起突然攻擊,並與敵進行白刃搏鬥,殲滅日軍10餘人。又用火攻的方式,將固定房屋的日軍30餘人全部燒死,並燒燬車站,1個半小時後結束戰鬥。襲擊新豐車站是新四軍的首次夜間戰鬥。 
    新四軍在蘇南遊擊戰,雖規模不大,但它在淪陷區進行,增加了江南抗日軍民的信心,打擊了日軍的囂張氣焰,迫使敵人在這一地區每距三五里地就築一碉堡,每個據點的兵力增加到60人以上,分散與削弱了日軍正面戰場的兵力,有力地支援了友軍的抗戰。 


萬家嶺大捷——揮戈除小丑,彈落陣雲黃
武漢陷落
    「萬家嶺大捷」並不能阻止日軍進攻武漢的腳步。至1938年10月中旬,武漢外圍第二防禦陣地各要點多已為日軍佔領,武漢已處於三面被圍的境地。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認為已達到消耗日軍的目的,加上在漢之重工業及政府各機構均已西遷重慶,廣州已於10月21日淪陷,武漢得失的重要性已較前減弱,因而決定放棄武漢。10月24日開始全線轉移;日軍於25日佔領武昌,26日佔領漢口,27日佔領漢陽。11月1日,岡村寧次在衛兵的簇擁下,騎著高頭大馬,踏進了武漢城,他將司令部安排在第9戰區司令官陳誠的官邸。 
    但日軍也為佔領武漢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據日軍發表的統計資料,日軍第2軍傷亡9600人,第11軍傷亡21886人,連同海軍傷亡人數,總計約3.55萬人;而據日軍戰史透露的信息和日軍被俘人員交代,日軍傷亡人數各師團約在30-40%之間,傷亡總人數約為10-12萬。 
    佔領武漢,日軍的攻勢達於極限。武漢會戰後,日軍在戰略的主導能力上完全失控,速戰速決的戰略完全成為空想,抗日戰爭以後便逐漸進入相持階段。日軍明知這是一個泥淖,但是卻已無力自拔了。 


黃土嶺伏擊戰——炮擊「名將之花」
「掃蕩」與反「掃蕩」
    1938年11月,日本大本營陸軍部制定了《陸軍部作戰指導綱要》,確定侵華日軍的作戰方針是確保佔據地區並使之安定,恢復河北、山西北部,山東省及上海、南京、杭州間地區的治安,並確保其主要交通線。為此,侵華日軍總司令官提出「牛刀子戰術」,意即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抗日軍隊雖「小」,但需要用很大的力量來進攻。日軍向華北、華中增派部隊,以主要兵力向堅持抗日游擊戰爭的抗日軍民進行大規模的「掃蕩」。 
    「掃蕩」,徹底清除的意思。日軍為徹底清除抗日根據地敵後抗日力量,採取了種種殘酷方式。1939年春,日本華北方面軍制定了「治安肅正計劃」,實行軍事、經濟、文化、特務一體的「總體戰」;此後又實施了「治安強化運動」、「清鄉運動」等,實行燒光、殺光、搶光的「三光」政策,甚至施放毒氣和進行細菌戰,製造無人區。手段一次比一次毒辣。 
    在1939年和1940年兩年中,僅華北地區日軍出動千人以上的大規模「掃蕩」就達109次,使用兵力總計在50萬人以上;1941年至1942年,日軍在「掃蕩」華北的根據地時,一次使用兵力千人以上到萬人的達132次,萬人以上的至七萬人的達27次。「掃蕩」與反「掃蕩」成為敵後抗日根據地鬥爭的中心內容,反「掃蕩」成為敵後抗游擊戰爭的主要作戰形式。為維持大規模、連續「掃蕩」,日軍華北部隊每個士兵平均每年作戰三百天以上,疲於奔命。而八路軍、新四軍戰役兵力、火力處於劣勢的情況下,創造了很多極為有效的殲敵方法,如伏擊戰、破襲戰、麻雀戰、地道戰、地雷戰、水上游擊戰等,取得了反「掃蕩」的勝利。 
    在反「掃蕩」作戰中,湧現了像狼牙山五壯士這樣值得後人永遠銘記的可歌可泣的英勇人物。 
    在反「掃蕩」作戰中,還有像炮擊日本「名將之花」這樣的著名戰例。 


黃土嶺伏擊戰——炮擊「名將之花」
從雁宿崖到黃土嶺
    1939年10月下旬起,侵華日軍華北方面軍調集第26、第110師團,獨立混成第2、第3、第8旅團各一部,共2萬餘人,向晉察冀根據北嶽區進行大規模掃蕩,企圖尋找八路軍主力決戰,摧毀軍區後方機關,分割北嶽根據地。 
    淶源盆地位於淶水源頭,太行山、恆山、燕山三山環抱,四周有數條隘道,是北國南下中原的「噤喉」,歷代均為兵家要地。11月2日,日軍□村憲吉大佐率獨立混成第2旅團第1大隊1500餘人,從淶源出動,分3路向水堡、走馬驛、銀坊方向進犯,企圖尋殲八路軍晉察冀軍區第1軍分區指揮機關和部隊。 
    從淶源到銀坊只有這一條道,一過內長城,都是光禿陡立的石山。從白石口到雁宿崖一段,兩面是插入雲端的高山,中間是一條寬僅四五十米的河套。晉察冀軍區第1軍分區司令部楊成武決定集中兵力在雁宿崖附近伏擊向白石口——銀坊一線的進犯之敵。其部署是:以一部分兵力和地方游擊隊去牽制、截擊由插箭嶺、灰堡方向前進之敵,使其不能接近伏擊戰場;曾雍雅的第3支隊和梁正中的縣支隊由白石口向雁宿崖佯動,誘敵至雁宿崖伏擊區;唐子安的第2團,紀亭榭的第3團,分別埋伏於雁宿崖東西兩側山崖上,消滅敵軍主力;陳正湘的第1團插至白石口南,隨時準備堵擊敵人的退路。 
    11月3日拂曉,我三個主力團進至雁宿崖峽谷兩側設伏。7時許,日軍500餘人被誘進入峽谷。經數小時激戰,日軍被殲過半,餘部被包圍於上下台、雁宿崖村附近地區。16時,第1、第2、第3團向被圍日軍發起總攻,經激烈白刃戰,至17時30分,全殲日軍。此戰,八路軍共殲滅日軍過村大佐以下530餘人,俘日偽軍20餘人,繳獲炮6門、機槍13挺、步槍210支、騾馬300匹及部分軍用品。 
    獨立混成第2旅團堪稱日軍精銳,不久前,其旅團長常崗寬治少將被我359旅在一次伏擊中擊斃,這次又遭慘敗,更是惱羞成怒。11月4日凌晨,旅團長阿部規秀不待集結於易縣、滿城、完縣、唐縣等地日軍出動配合,即親率第2、第4大隊1500餘人,沿□村憲吉的舊路,進行報復性「掃蕩」,企圖殲滅八路軍晉察冀軍區及第120師主力。 
    晉察冀軍區決定在黃土嶺地區再殲來犯之敵,以第120師特務團、第25團作為預備隊,由楊成武統一指揮。此外,以軍區第20團、第26團、第34團牽制易縣、滿城、徐水和平漢線上的敵人。 
    黃土嶺位於河北淶源與易縣交界處,銀坊以東直到黃土嶺,地形利於設伏。起初我以游擊支隊纏住日軍,使敵無法擺脫,又無法求戰。阿部規秀經過思索,決心盡快尋找主力決戰,不再與八路軍的小股部隊糾纏。11月6日清晨,阿部按照原定路線揮師東進,直插黃土嶺、司各莊一帶地域。聶榮臻發現日軍的企圖後,決定不再對敵進行小部隊騷擾,而讓他們「平安」地到達黃土嶺,同時命令晉察冀軍區第1軍分區第l、第3、第25團和游擊第3支隊,第3軍分區第2團,第120師特務團等部包圍進入黃土嶺一線的日軍。 
    11月7日清晨,天下起了細雨。由於6日晚日軍發現黃土嶺西北有八路軍活動,阿部規秀放棄了尋找八路軍主力決戰的意圖,率部冒雨向上莊子、寨頭方向邊偵察、邊交替掩護前進,企圖返回淶源城。日軍十分謹慎,行進速度非常緩慢,但始終未能發現兩側高地上潛伏的數千名八路軍。下午15時,日軍完全進入了八路軍伏擊圈。此時,八路軍各部突然發起猛攻。 
    阿部不愧為「名將之花」,身陷重圍依然臨危不亂,指揮日軍兵分兩路,向寨頭和黃土嶺方向實施突圍。 
    日軍指揮部設在黃土嶺一個名叫教場的小村莊。7日16時許,八路軍晉察冀軍區第1軍分區第1團團長陳正湘發現一群身穿黃呢大衣的軍官,站在一座獨立院落的平壩前,正用望遠鏡觀察戰況。陳正湘判定,小院可能是日軍指揮所。於是,他立即將配屬於第1團的分區迫擊炮連調上來,把目標指示給炮兵連長楊九秤,楊九秤指揮迫擊炮連發數彈。隨著幾聲炮響,教場村邊的小院子裡騰起一股股煙塵。望遠鏡裡再也看不見人影。 
    日軍因失去指揮官極度恐慌,幾次拚命突圍都遭到八路軍迎頭痛擊。11月8日上午,日軍空投下十多位指揮官以及彈藥、給養,準備突圍。在得悉日軍從靈丘、淶源、唐縣、完縣、易縣、滿城等地派出重兵,分五路對我進行合擊時,八路軍遂主動撤離黃土嶺,轉移到外線作戰。 
    黃土嶺戰鬥,斃傷日軍900餘人,繳獲大量軍用物資。 


黃土嶺伏擊戰——炮擊「名將之花」
「名將之花」凋謝
    在八路軍向日軍指揮所的炮擊中,其中有一發炮彈正打在日軍指揮官群中,獨立混成第2旅團旅團長阿部規秀當場被炸成重傷,日本陸軍省當年11月21日公佈的材料寫道:「阿部中將……在這座房子的院前,下達作戰命令的一瞬間,敵人的一顆迫擊炮彈飛來,在距中將幾步遠的地方爆炸。炮彈碎片給中將的左腹部和雙腿以數十處致命的重傷」。3小時後,阿部規秀死去。 
    阿部規秀,1886年生於日本青森縣,畢業於日本陸軍士官學校,青年時期曾在關東軍服役。1937年8月,升任關東軍第1師團步兵第1旅團旅團長,駐屯黑龍江省孫吳地區。同年12月,晉陞為陸軍少將。1939年6月1日,調任侵華日軍華北方面軍駐蒙軍獨立混成第2旅團旅團長。同年10月2日,晉陞為陸軍中將。阿部規秀是擅長運用「新戰術」的「俊才」和山地戰「專家」,在日本軍界享有「名將之花」的盛譽。 
    在日本陸軍省發佈阿部規秀陣亡公告後,東京各大報紙在醒目的位置報道了阿部規秀的死訊。《朝日新聞》以《「名將之花」凋謝在太行山上》的通欄標題連登了三天。這篇悼文寫道:「自從皇軍成立以來,中將級將官的犧牲,是沒有這樣例子的。這次阿部規秀將軍的犧牲,使我們知道,將士們是很奮力作戰的……」11月27日,侵華日軍在張家口召開了「追悼」阿部規秀的大會。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多田駿中將在花圈輓聯上寫著:「名將之花,凋謝在太行山上」。東京為阿部規秀之死降半旗致哀。 
    阿部規秀中將是中華民族抗日戰爭中擊斃的第一個日軍最高指揮官。為這一勝利,八路軍總部為參戰部隊發了賀電。全國各報紙紛紛報道。不久,楊成武又收到八路軍總部轉來的蔣介石發給朱德的電報: 
    朱總司令: 
    據敵皓日(19日)播音,敵□村部隊本月江日向冀西淶源進犯……支日阿部中將率部馳援,復陷我重圍,阿部中將當場斃命等語。足見我官兵殺敵英勇,殊堪獎慰。飭將上項戰鬥經過及出力官兵詳查具報,以憑獎賞,為要。 
    中正 
    不久,彭真讓楊成武給抗日刊物《新長城》寫了一篇文章,題目就是:《「名將之花」凋謝在太行山上--瞧一瞧八路軍是不是游而不擊》。 


百團大戰——對日軍的「挖心戰」
攻擊前的形勢
    1936年8月,日本廣田弘毅內閣按照軍部的意志,確立了日本「南北並進」的國策,即同時實施大陸政策與海洋政策的對外政策方針,侵佔中國,攫取英、美、法、荷等國在東南亞和西南太平洋上的殖民地。 
    1939年9月,德軍閃擊波蘭,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德國軍隊連續發動閃電攻勢,在短短70天的時間裡,先後打敗了丹麥、挪威、荷蘭、比利時、盧森堡和號稱世界陸軍第一強國的法國,幾乎佔領了整個西歐。希特勒在歐洲取得的輝煌,給日本施行南進政策注入了一劑強心針。當時,英法政府為了全力投入歐洲戰場,並使日本對歐戰保持中立態度,準備犧牲中國,對日妥協。美國重新開始了所謂「美日諒解」活動,東方慕尼黑的危機再次出現。日本認為南進時機已到。 
    為使中國成為「南進」的後方基地,1940年5月,日本陸軍省制定了在1940年年底前,以全力迅速迫使國民黨蔣介石政權屈服的策略。根據這一策略,日軍雙管齊下,政治上加緊對中國政府的誘降,軍事上加大中國政府的壓力。 
    1940年5、6月間,日軍發動了自武漢會戰以來規模最大的襄宜戰役,6月12日攻佔鄂西重鎮宜昌,控制入川門戶;接著又封鎖滇(雲南)越(越南)國際交通線。攻佔宜昌後,日軍以之為基地,兩個月內對重慶等城市進行了4000架次的持續轟炸,僅重慶一地就遭到日機3300多架次的襲擊,投彈量為2500多噸,其中約2000噸落在重慶市內,炸死炸傷5500多人,造成要進攻重慶的氣氛。同時,日軍還在開封和黃河北岸及山西南部的三角地帶集結重兵,散佈「八月進攻西安」的空氣,截斷我西北交通線。 
    另一方面,日本加緊了對中國政府的誘降。蔣介石集團在抗戰初期的大潰敗後,對抗日前途悲觀失望,也積極醞釀妥協投降,與日共同反共。他一面加緊策劃反共高潮,製造「八路軍游而不擊」,「專打友軍,不打日軍」等種種謠言,攻擊八路軍,欺騙群眾,挑撥國統區人民與共產黨的關係。一面又通過宋美齡、戴笠等與日秘密談判。在談判中,蔣方代表一再表示,國民黨原則上承認偽滿洲國,同意日本在華北駐兵等。在這種形勢下,民族資產階級,上層小資產階級,開明紳士和一部分地方實力派的中間勢力的抗日信心更加動搖。進步勢力中一部分人對形勢也產生了悲觀情緒。妥協投降的空氣在國統區瀰漫。正當日蔣之間的秘密談判緊鑼密鼓地進行時,汪精衛偽政府在日軍的操縱之下,在南京開張了。一時中國大地籠罩在一片陰雲之下,妥協投降危機空前嚴重。 
    在國內妥協投降危機空前嚴重的時候,日軍旨在困死共產黨八路軍的「囚籠政策」全面展開。日軍以「鐵路為柱,公路為鏈,碉堡為鎖」,設有3000餘個據點、10000個以上的碉堡和5000餘公里鐵路、30000公里公路。這些碉堡、據點和公路、鐵路,縱橫編織,形同蛛網。這張軍事網覆蓋著整個日根據地,對我造成了嚴重威脅。1939年秋,華北抗日根據地有近百個縣城,而到百團大戰之前,只剩下兩個縣城,即太行山的平順和晉西北的偏關。從1940年3月前後至7月,華北抗日根據地大片地迅速變為游擊區。隨著根據地的不斷縮小,八路軍的補給日趨困難,彈藥、糧餉、藥品都嚴重匱乏,很多時候一個八路軍士兵每天只能吃到7兩小米。物資的短缺大大影響了部隊的戰鬥力。日軍在總結對八路軍作戰的經驗時就聲稱:「僅就戰鬥力而言,八路軍不過是一支土匪武裝」。 
    在這種嚴峻而複雜的局勢面前,八路軍對日軍發動一次大戰,不僅非常必要,而且也是勢在必行。 


百團大戰——對日軍的「挖心戰」
彭德懷的攻擊計劃
    1939年底八路軍總部開始考慮如何反擊日軍的「囚籠政策」,彭德懷認為,只有抓住敵後的空虛,給以突然猛襲,才能有力調動敵人,給以打擊,恢復大後方抗日根據地。1940年早春,彭德懷基本形成了發動一場以襲擊正太鐵路為重點的大破襲戰思路。據李達回憶:7月中旬八路軍副參謀長左權來到第129師師部,向劉伯承、鄧小平談了彭德懷最近準備組織發動一次破襲日軍交通幹線的設想。當時劉伯承鄧小平聽了以後,都欣然贊同。  
    當時日本華北方面軍擁有9個師團、12個獨立混成旅團、1個騎兵集團,是中國關內戰場上最大的重兵集團。但是,與其所擔負的任務相比,華北方面軍的兵力難稱雄厚:第1軍的第36、第41、第37三個師團長期被第1戰區衛立煌部牽制在晉南;駐汾陽的獨立混成第16旅團主要用於對付第2戰區閻錫山部和第8戰區第90軍李文部;在歸綏、包頭的騎兵集團與偽蒙軍主力則被第8戰區傅作義部牽制,動彈不得;由於孫桐萱的第3集團軍、何柱國的騎2軍、於學忠的蘇魯戰區、以及八路軍第115師、山東縱隊和第4縱隊等部的牽制,日軍在山東的第12軍、豫東的第35師團和騎兵第4旅團、偽軍張嵐峰部等均無法抽調。因此,華北日軍可用於防禦八路軍主力進攻的兵力僅2個師團又9個獨立混成旅團。加之從第9和第4獨立混成旅團抽調6個步兵大隊和1個山炮大隊參加襄宜戰役,日軍對八路軍的防線可謂漏洞百出。以第12軍為例,在每隔18公里的1個據點上駐有20人,一共分駐800多個據點,多數情況是1個師團差不多分散在200個地點;即使在正太鐵路這一重要交通線上,也只能將第4、第8和第9三個殘缺不全的獨立混成旅團擺成首尾不能相顧的一字長蛇陣。因此,就敵人以少兵臨大國,兵力嚴重不足的現實來說,八路軍確立以襲擊正太路為重點的破襲戰,是切合實際的。 
    1940年7月22日,八路軍總司令朱德、副總司令彭德懷等給各師、軍區下達《戰役預備命令》,並報中央軍委和毛澤東。命令要求以不少於22個團的兵力,大舉破擊正太鐵路(石家莊-太原);同時要求對同蒲(大同-風陵渡)、平漢(北京-漢口)、津浦(天津-浦口)、北寧(北京-瀋陽)、德石(德州-石家莊)等鐵路以及華北一些主要公路線,也部署適當兵力展開廣泛的破擊,以配合正太鐵路的破擊戰。命令要求各部必須在8月10日前完成偵察、器材準備、部隊調動等準備工作;並特別囑咐,準備未完畢以前,戰役意圖只准告知旅級首長。8月8日,八路軍總部又下達了《戰役行動命令》,進一步明確了戰役部署及作戰地域,並規定戰役發起時間為8月20日。各部的任務分配是: 
    (1)聶集團(晉察冀軍區)主力約10個團破壞平定(平定縣不含)東至石家莊段正太線,破壞重點應在娘子關平定段,對北寧線、德州以北之津浦線、德石路、滄石路、滄保路,特別是元氏以北至盧溝橋段平漢線,應同時分派足夠部隊拓寬正面的破襲,阻擊可能向正太線增援之敵,相機收復某些據點,對西北兩面之敵以適當兵力監視,另以有力部隊向孟縣南北積極活動,相機克復某些據點。 
    (2)劉鄧集團(第129師)以主力8個團附總部炮兵團1個營,破擊平定(含)至榆次段正太線,破壞重點,陽泉張淨鎮段,對元氏以南至安陽段平漢線、德石路、邯大路、榆次至臨汾段、同蒲線平遙至壺關段、白晉線、臨屯公路,應同時分派足夠部隊懷寬正面的破壞,阻敵向正太路增援,對平遼公路應派有力部隊積極活動,相機收復沿線某些據點,另以1個團主力位於潞城至襄垣間地區。 
    (3)賀關集團(第120師)以主力4個團破襲平遙以北同蒲線及分離公路,破壞同蒲線部署,應以重點置於陽曲南北,阻敵向正太線增援。對晉北腹地內各個敵之據點和交通路,應分派部隊積極破襲,相機收復若干據點。 
    (4)總部特務團主力集結於下良、西營地區。 
    按八路軍總部的計劃,這一戰役的目標是「較長期切斷」正太線,「基本是以截斷該線交通為目的」(7月22日命令);「徹底毀滅」正太線和同蒲線忻縣至朔縣段,使晉東南、晉察冀、晉西北和陝甘寧邊區大後方完全「聯成一片」(8月31日命令)。而要實現上述目標,僅靠22個團是達不到的,這就使得後來實際參戰兵力達到了105個團20多萬人(包括第120師28個團,第129師41個團和晉察冀軍區36個團)。 
    8月20日20時整,在沒有得到中共中央軍委正式批准的情況下,隨著彭德懷一聲令下,在5000里長的敵後戰場上八路軍全線出擊,向華北主要交通線的破擊戰開始了。 


百團大戰——對日軍的「挖心戰」
破襲正太路
    當時華北有正太線、同蒲線、平漢線、津蒲線、平綏線、北寧線和膠濟線七條鐵路幹線,其中正太線處於中心位置,它連接平漢、同蒲兩鐵路,是貫通山西、河北的交通命脈。在這條全長200多公里的鐵路線上,有天險娘子關和日軍在華北的重要燃料基地陽泉、井陘煤礦。如果正太線中斷,山西境內日軍的給養補充和外運掠奪的戰略物資將發生極大困難。同時它還是日軍實施「囚籠政策」的重要支柱之一。日軍妄稱正太鐵路沿線是「不可接近」的地區,用它隔絕太行抗日根據地與晉察冀邊區的聯繫,並以它為依托進攻抗日根據地,可以說,正太線是我必攻、敵必守的重要交通線。 
    百團大戰的第一階段(8月20日至9月10日),八路軍在正太、同蒲、平漢、津浦等主要交通線發動總攻擊,重點破襲正太路。 
    聶榮臻的晉察冀軍區負責破襲正太路東段。8月20日夜,晉察冀軍區以18個步兵團、1個騎兵團又2個騎兵營、5個游擊支隊,在部分炮兵和工兵配合下,組成左、中、右3個縱隊,分別向日軍獨立混成第8旅大部和獨立混成第4旅一部展開攻擊。經過三小時反覆衝殺,右縱隊攻入晉冀交界的要隘娘子關,這是正太線最早攻克的重要戰略據點。攻擊井陘煤礦的中央縱隊一部,在礦工支援下,破壞了煤礦的主要設施,迫使其停產達半年之久。23日,因石家莊方向的日軍西援,加上連日降雨,河水氾濫,嚴重妨礙作戰行動,晉察冀軍區部隊遂轉移兵力,實施對鐵路、橋樑、隧道的全面破擊。 
    在井陘煤礦戰鬥中,八路軍戰士從戰火中救出兩個日本小女孩,大的叫美穗子。聶榮臻指示由專人照顧,並隨後將其送還陵城日軍據點。聶榮臻還給日本官兵寫了一封信,信中說:「日閥橫暴,侵我中華,戰爭延綿於茲四年矣。中日兩國人民死傷殘廢者不知凡幾,輾轉流離者,又不知凡幾。此種慘痛事件,其責任應完全由日閥負之」。40年之後,年逾80的聶榮臻元帥還常常掛念著那兩個孩子,1980年5月29日,《人民日報》發表了姚遠方的文章《日本小姑娘,你在哪裡呢?》並配發了當年的幾幅照片,在中國和日本引起了很大轟動。 
    負責破襲正太路西段的第129師,與日軍展開了更激烈的戰鬥。第129師把主要打擊力量預伏在獅□山一線。獅□山虎踞陽泉大門,從石家莊往西直到陽泉,地形較為平緩,偶有高山。一過陽泉,則山勢連綿,正太路從這裡進入山區,獅□山正是這一入口的咽喉。敵在陽泉的第4獨立混成旅團部已得到了八路軍在該地集結的消息,但很大意,未做任何準備。當晚,第385旅突然襲擊陽泉市區,日軍第4獨立混成旅團長片山省太郎中將大為驚恐。此時,他手裡能用於保衛陽泉的兵力加上偽軍和非戰鬥人員也只有700多人,與八路軍的進攻兵力對比太懸殊。片山組織僅有的一點部隊向獅□山反擊,作生死一搏,經四天激戰沒有成功,居住陽泉的日僑,已有人因絕望而換上了赴死的裝束。到8月25日,正太路西段除壽陽等少數據點外,均為第129師所控制。劉伯承、鄧小平利用這一機會,下令部隊抓緊破路,提出「不留一根鐵軌,不留一根枕木,不留一個車站,不留一個碉堡,不留一座橋樑,不留一根電桿」,動員組織民眾,爭取鐵路員工,採取搬拆、爆破、火燒、水淹等方法,大力破壞鐵路、車站及其附屬設施。一條被日軍視為命脈的「鋼鐵封鎖線」就這樣癱瘓了。 
    根據八路軍總部的整體部署,第120師的任務是配合正太線的破襲作戰,破襲同蒲線大同至陽曲段、汾(陽)離(石)公路和忻(縣)靜(樂)公路,重點在陽曲南北,阻敵增援正太線。第120師以20個團的兵力破擊同蒲鐵路北段和鐵路以西一些主要公路,並攻佔陽方口、康家會、豐潤村等據點,殲日偽軍800餘人,切斷了同蒲鐵路北段和忻縣至靜樂、汾陽至離石等公路。 
    為配合正太鐵路和同蒲鐵路北段的破擊戰,第129師和晉察冀軍區還令所屬部隊出動50多個團的兵力,在游擊隊和民兵的配合下,對平漢、平綏(今北京-包頭)、北寧、同蒲(南段)、白晉(白圭-晉城)、津浦、德石等鐵路線和一些主要公路,以及日軍佔領的許多據點,進行了廣泛的破擊和襲擊,擴展到除山東以外的整個華北地區和主要交通線。在5000里敵後抗日戰場上,105個團,20餘萬人一起奮戰,構成了中國抗日戰爭史上的宏偉景觀。 
    至9月10日,正太路已全部陷入癱瘓,我軍預期的作戰目的已基本實現,八路軍總部下令結束第一階段作戰。第一階段作戰,由於八路軍突然而猛烈地破擊日軍佔領的交通命脈,使日軍聯絡中斷,到處被動挨打,陷入一片慌亂之中。漢奸、偽軍更是惶恐不安。淪陷區人民異常振奮,自發地支援八路軍作戰。 


百團大戰——對日軍的「挖心戰」
摧毀日偽軍據點:淶靈戰役
    9月16日,八路軍總部發出第二階段作戰命令,要求各部隊繼續破壞日軍交通線,摧毀深入抗日根據地內的日偽軍據點。部署是:第120師主力徹底破壞同蒲路北段寧武至軒崗段;晉察冀軍區主力破擊淶(源)靈(丘)公路,並奪取淶源、靈丘兩縣城;第129師重點破擊榆(社)遼(縣)公路,收復榆社、遼縣(今左權)兩縣城。這一階段(9月22日至10月上旬)我軍主要進行了淶靈戰役和榆遼戰役。 
    日軍控制的淶源、靈丘地區深入晉察冀根據地西北部,是日軍打入根據地的一個釘子。我與敵反覆爭奪這一地區,三年的殘酷鬥爭中,四得五失淶源城;敵亦不惜代價,其常岡寬治少將、阿部規秀中將,皆於此地斃命。1940年9月中旬,由於日軍主力西移綏西,駐紮該地區的日軍僅為第2獨立混成旅團和第26師團各一部,約1500餘人,另有偽軍1000餘人。晉察冀軍區主力奉總部命令,以8個團、3個游擊支隊、2個獨立營組成左、右翼隊和預備隊,趁日軍主力西調尚未完全返防之機於22日22時發動了淶靈戰役。 
    經一夜激戰,由楊成武指揮的右翼攻擊部隊奪取了淶源縣城東、西、南關和兩個外圍據點,日軍退入城內固守。但三甲村和東團堡卻遭到日軍的頑固抵抗,進展不順。 
    東團堡位於淶源城東,是宣化至淶源公路上的日軍後勤供應中繼站和分割晉察冀根據地的戰略支點。據守該據點的日軍第2混成旅團的士官教導大隊,共130餘人,成員全是各部隊選來的士官,都是帶兵的,訓練有素,武器精良,並有堅固的環形防禦工事為依托。負責攻擊東團堡的是第一軍分區3團。 
    在22、23兩日的進攻中,日軍以施放毒氣等方式負隅頑抗,3團犧牲很大。24日晚,全團再次進行動員,下定決心要在當晚拿下東團堡。總攻開始後,40名戰士抬著雲梯在火力掩護下,衝向敵中心碉堡。一夜激戰,日軍幾乎全部戰死,餘下殘敵被迫於村中數間房屋死守。25日,日軍將據點庫存武器、物資、糧食全部燒燬,準備突圍。被八路軍擊退後,井田中佐強迫殘存的27個日軍跳火自焚,最後自己也葬身於火海之中。聶榮臻曾經感歎說:「東團堡之戰,是以頑強對頑強的典型戰例」。 
    到26日,右翼隊及平西軍分區9團相繼攻克了三甲村、金家井、北石佛、桃花堡東團堡等13個據點。然而,由於我軍阻擊不力,23日由張家口出動救援淶源之日偽軍推進迅速。28日中午,該路日偽軍3000餘人即到達淶源城。我右翼隊遂轉移兵力於靈丘、淶源方向,協同左翼隊先後攻佔了南坡頭、搶風嶺、青磁窯等日軍據點。 
    10月2日,晉察冀軍區下達淶靈戰役第二期作戰命令,由鄧華率左翼隊及右翼隊之1團、2團進攻靈丘。但由於我軍調動被日軍發覺,進展不大。10月9日,又有大同日軍1000餘人來援。晉察冀軍區認為不宜再戰,決定結束淶靈戰役,部隊撤回根據地準備反掃蕩。 
    淶靈戰役持續20天,雙方傷亡均重。我軍戰報稱,此役斃傷日偽軍1000餘人,俘日軍49人,偽軍237人,八路軍傷亡1419人。 


百團大戰——對日軍的「挖心戰」
摧毀日偽軍據點:松遼戰役
    榆遼公路由陽泉經平定、和順、遼縣到榆社,是日軍深入太行根據地最遠的一條公路。當時日軍準備將這條公路由榆社再向西南地區延伸,經武鄉與白晉路相連,達到分割太北根據地的目的。 
    第129師以第386旅和決死隊第1縱隊兩個團組成左翼隊,以第385旅(附第32團)組成右翼隊,於9月23日發起榆(社)遼(縣)戰役,向守備榆遼公路的日軍獨立混成第4旅展開攻擊。 
    陳賡的第386旅的任務是攻擊榆社。榆社是日軍自正太路經平遼公路、遼榆大道向白晉路各據點輸送補給的主要樞紐之一。日軍將榆社變成一個大堡壘,尤其是修築了以東門外榆社中學為核心據點的堡壘群,密佈大小碉堡,並將周圍修成10至30多米的陡壁,設置數道鐵絲網,火力配置十分嚴密。在屢攻不克的情況下,陳賡決定挖一坑道到敵人核心陣地內,用棺材裝上炸藥實行爆破。坑道從榆社中學西北角的峭壁一直挖到中學裡的碉堡下面,工程量非常大。挖了將近一個晝夜,到25日零時45分,終於完成了坑道作業。在實施坑道爆炸後,突擊部隊便衝入了敵人陣地,當黃昏來臨時,第386旅終於攻佔榆社縣城,殲日軍400餘人。 
    陳錫聯的第385旅負責攻擊遼縣。該旅1937年奇襲陽明堡飛機場後,一直以遼縣為根據地。在戰前動員會上,陳錫聯動情地說:我們第385旅的指戰員要明白遼縣也是我們這個旅的家,是我們的根據地,打不好,無臉見遼縣的父老鄉親。根據劉伯承的安排,第385旅先掃清了榆遼公路上的兩個據點--管頭和石匣。至9月30日,主力轉而攻擊遼縣。然而,正在這時,由於和順、武鄉日軍分別向遼縣增援,八路軍總部命令停止進攻遼縣,以一部鉗制和順南下之敵,主力轉移至紅崖頭、關帝□地區,準備殲滅武鄉東援之敵。 
    第385旅在向伏擊地域開進途中,在榆樹節遭遇日軍600多援兵。第386旅趁機從側後展開攻擊,對日軍形成了四面包圍之勢。但日軍在8架飛機的掩護下,佔領高地負隅頑抗。激烈的戰鬥持續了兩天一夜,雙方傷亡慘重,八路軍連續發動了10次衝鋒,仍不能全殲敵軍。此時由和順出援的日軍突破我狼牙山阻擊部隊陣地。在這種情況下,第129師遂撤出戰鬥,榆社復為日軍佔領。 
    至此,歷時9天的榆遼戰役結束,我軍共殲日軍近1000人。 
    為配合淶靈、榆遼地區的作戰,第120師對同蒲路北段進行了新的破擊,再度切斷了該線交通。 
    10月2日,八路軍總部命令各部結束第二階段作戰,以準備反掃蕩作戰。6日,參加出擊的八路軍各主力部隊均撤回各根據地。在這一階段的攻擊中,八路軍給敵人以沉重打擊,但原計劃要拔除的敵據點未能全部拔除。 


百團大戰——對日軍的「挖心戰」
「拿不下關家□,殺頭不論大小」
    八路軍1個多月的大規模攻擊,是日軍始料未及的,他們驚呼「對華北應有再認識」。日本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多田駿決定對八路軍進行報復性「掃蕩」:10月6日起,日軍以近萬人的兵力,對中共中央北方局、八路軍總部等領導機關所在的太行抗日根據地榆社、遼縣、武鄉、黎城間地區進行連續「掃蕩」;10月13日起,日偽軍以萬餘人「掃蕩」平西(今北京以西)抗日根據地;從11月1日起,日軍約7000人「掃蕩」太岳區;11月9日,日軍又以萬餘人「掃蕩」北嶽抗日根據地;12月中旬,日軍以2萬人的兵力對晉西北抗日根據地進行「掃蕩」。 
    10月19日,八路軍總部下達反「掃蕩」作戰命令,百團大戰進入空前嚴重的反「掃蕩」作戰階段。 
    反「掃蕩」作戰異常慘烈,如關家□戰鬥。關家□位於太行區的中心,地勢險要,易守難攻。10月28日,日軍岡崎大隊與崛田大隊在敗退中在此會合。29日下午,彭德懷到蟠龍鎮的石門村,召集正在此地休整的第129師師、旅幹部開會,口述了總部的戰鬥命令,要求第129師在兄弟部隊的配合下,堅決拿下關家□。 
    關家□日軍企圖憑險要地勢固守待援,在八路軍發起總攻擊前,已經以窯洞為依托構築了完整的工事體系。每孔窯洞既可以獨自構成一個火力點,又可以與其他窯洞互相掩護,互相支援,形成交叉火力網。窯洞前還挖有防彈壕,如果手榴彈沒扔到位,掉到防彈壕裡,就難以對日軍構成威脅。日軍還將相連的窯洞鑿通,形成了網狀的工事體系。 
    八路軍各路進攻部隊遭到了日軍的有力阻擊,損失很大,其中擔任主攻的第772團第1營僅剩80餘人。戰事呈膠著狀態。戰至31日晨,關家□仍未攻下,而武鄉、遼縣之日軍2500餘人已經出動,試圖圍殲第129師主力。在這種情形下,劉伯承打電話給彭德懷,建議部隊暫時撤圍,另尋戰機。彭德懷一聽,按捺不住往上直竄的火氣,在電話中告訴劉伯承:「拿不下關家□,就撤掉129師的番號,殺頭不論大小」。 
    劉伯承無奈,只得調整部署,重新組織進攻。我軍第772團、第769團、第38團、第25團各以1個營,協同第385旅一部,向關家□上的敵人連續攻擊18次,肉搏多次,終於攻上了關家□山頂。敵大部被殲,殘敵60多人退守在一個狹小地域,固守待援。這時由黃煙洞方向來援之日軍1500人已逼近。彭德懷看到關家□被圍之敵基本殲滅,來援之敵又過大,為保持主動,再尋有利戰機,便下令部隊撤出戰鬥。八路軍撤走後,日軍對關家□周圍地區進行了瘋狂報復,數天之內屠殺群眾竟達6000餘人。 
    關家□一戰後,11月13日,日軍先後退回各據點,太行區歷時40天的反掃蕩結束。 
    第129師所屬太岳軍區將主力編成沁(源)東、沁(源)西兩個支隊,在游擊隊和民兵的配合下,活動於沁河兩岸,尋機打擊日軍,至11月27日,殲日軍近300人,迫使其於12月5日撤退。 
    12月3日至27日,晉察冀軍區以4個團向阜平、王快的日軍發動進攻,殲其500餘人,迫使日軍全部撤出北嶽抗日根據地。 
    第120師部隊和晉西北地區群眾實行空室清野,堅持「區不離區,縣不離縣」的游擊戰。同時,集中部分主力部隊,破擊日軍後方交通線,攻擊日軍修路部隊和運輸隊,共殲日偽軍2500餘人,迫使日軍於1941年1月下旬全部撤出晉西北抗日根據地。 
    至此,歷時3個半月的百團大戰結束。3個半月中,八路軍在地方武裝和廣大群眾的配合下,共作戰1824次,斃傷日軍2萬餘人、偽軍5000餘人,俘日軍280餘人、偽軍1.8萬餘人,拔除據點2900多個,破壞鐵路470餘公里、公路1500餘公里,繳獲各種炮50餘門、各種槍5800餘支(挺);八路軍也付出了傷亡1.7萬餘人的代價。百團大戰是抗日戰爭中八路軍在華北地區發動的一次規模最大、持續時間最長的帶戰略性的進攻戰役。日本軍華北司令部稱此役為「挖心戰」,以後每年8月20日,作為「挖心戰」紀念日。 


百團大戰——對日軍的「挖心戰」
青史憑誰定是非?
    百團大戰在當時產生的巨大影響從以下評論中可以略見一二: 
    《大公報》1940年9月6日載文報道:自上月20日以來,我軍在北方發動了大規模的運動戰,平漢、正太、同蒲三路同時發動反攻,鐵路到處被破壞……這個攻勢,方在發動,已凌厲無前,收穫佳果;而三軍用命,人人奮勇,攻勢正猛,戰果必仍將擴大。北方的勝利方在開始,而在全局上的意義尤其重大。 
    蔣介石向八路軍總部發出嘉獎電稱:「貴部窺此良機,斷然出擊,予敵甚大打擊,特此嘉獎」。 
    蘇聯《紅星報》評論說:「華北之中國軍隊,目前正在山西省進行主動性之作戰。第八路軍正展開大規模之攻勢。游擊戰在山東省與北平附近亦正趨於激化,中國人……始終表現高度之民氣,對自身力量具有信念。中國人民為自由獨立、爭取最後勝利而戰,依然表現最大之決心而不能動搖」。 
    美國著名記者史沫特萊寫道:「整個華北地區,從晉北山區到東海岸,從南面的黃河到北面的長城,都成了戰場。戰鬥日以繼夜,一連廝殺了五個月。一百團打擊了敵人的整個經濟、交通線和封鎖網。戰鬥是熾烈而無情的。敵人所有的煤礦、電廠、鐵路、橋樑、公路車輛和電訊都遭到破壞」。 
    百團大戰大壯了八路軍的聲威,沉重打擊了日軍的囂張氣焰。日軍參謀本部哀歎:「共軍的機動游擊戰法極為巧妙、頑強」,日軍出師華北「三年來慘淡經營積累的資材幾乎全部耗盡」。日軍不得不承認「遭受共軍』百團攻勢』的我軍,從各地的兵團直到各軍、方面軍,均由痛苦的經驗中取得了寶貴的教訓,改變了對共產黨的認識」。日本士兵在日記中寫道:「八路軍天天攻擊,早上活著,就不知道晚上怎樣。」日本兵在我凌厲的攻擊下,有的跪著繳槍,並且哀求道:「你們不殺,我們可以給你們掃地」。 
    中國共產黨內對百團大戰的評價,曾經幾度變化。 
    在百團大戰期間及其後一段時間內,黨內軍內對百團大戰都是讚揚的,如毛澤東給彭德懷的電報說:「百團大戰真是令人興奮,像這樣的戰鬥是否還可組織一兩次」。但在經過1941年和1942年兩年的艱苦鬥爭之後,在重新總結經驗時,有不少人對百團大戰開始有了不同看法。 
    作為當事人,彭德懷在歷次黨內鬥爭中雖然承認在百團大戰的指揮方面存在著問題,但堅持總體上肯定百團大戰。 


第三次長沙會戰——太平洋戰爭爆發後盟軍首次大捷
會戰長沙
    1938年10月,日軍佔領武漢,趁勢又於11月11日佔領岳陽,打開了湖南的北大門。湖南頓時成了戰爭的最前線,緊張的長沙軍警在蔣介石「焦土抗戰」的指令下,日軍尚在數百公里之外,便放火焚燒了長沙城。然而,日軍卻未「乘勝」南下,而是駐足不前,在新牆河一帶與中國軍隊隔河對峙。當時日本駐武漢的第11軍,擁有7個師團與數個獨立旅團的兵力,扮演著插入華中心臟地區的戰略機動部隊的角色,中國則以第5、第6、第9等三個戰區包圍日本的第11軍,雙方形成一種戰略平衡的對峙狀態。 
    長沙是湖南省省會,位於湘江下游,洞庭湖之南端,扼粵漢鐵路與京(南京)滇國道之交,湘贛、湘桂諸鐵道縱橫其南,與贛、鄂、桂諸省相通。在武漢和廣州失守之後,湖南既為正面戰場前線,又為抗日持久戰的穀倉及兵源、工業資源取給之地,其得失直接關係抗戰前途,自然成為相持階段中的戰略要地,成為中日軍隊戰略平衡的焦點。 
    日軍第11軍司令官岡村寧次想打破這個平衡。在佔領武漢、廣州後,日軍大本營已經意識到日軍陷入了中國戰場的戰略泥淖,有意從1939年起,逐年減少在中國的駐軍,甚至決定撤退到長江三角洲與華北地區,大幅減少在中國戰區的消耗,以保持日軍應付蘇聯的戰力。可以看出,日本大本營還在北進政策與南進政策間搖擺。在華日軍強烈反對大本營的縮減計劃,岡村寧次甚至上報大本營,提出進攻四川的作戰計劃,要求大幅度增加在中國的駐軍。他說,只要增加兵力,就有信心深入中國作戰、擊敗蔣介石的重慶政府。 
    1939年9月1日,德國進攻波蘭,第二次世界大戰全面爆發,英、法等國的主要精力被牽制在歐洲,為日本奪取它們控制的南洋地區提供了機會,而此時蘇聯已經與德國簽訂了互不侵犯條約。這就使得在日本的國策中,南進政策上升為主要地位。但日本南進,必須以佔領中國為前提。在這種背景下,日本軍內進一步擴大對華戰爭的認識佔了上峰。於是,岡村寧次呈報了一個進攻江南的作戰計劃,日本華中派遣軍司令官西尾壽造大將批准了這個作戰計劃。 
    岡村寧次的第11軍在萬家嶺戰役中曾被薛岳的第9戰區痛殲,這次他想找薛岳決戰,但還是很瞧不起中國軍隊。他將日軍分兵三路,主攻部隊由由岳陽南下,以迫使第9戰區的主力部隊退向湖南的東北角,然後將其圍殲。日軍狂叫「一個星期內佔領長沙」,主攻部隊於1939年9月18日發動正面攻勢,23日突破新牆河防線,26日主力強渡汨羅江,28日抵達長沙外圍。薛岳看到了日軍兵力分散的缺陷,採取逐步抵抗、相機轉進的戰術,引誘日軍大膽深入,並在兩翼伏擊日軍。由江西北部的修水一帶發起攻擊的東路日軍,遭到中國軍隊的有力抵抗與包圍,差點就要受到圍殲的打擊。而由湖北南部發動攻勢的中路日軍,受到中國軍隊的誘導,轉向湖南東部追擊我軍,失去了進攻長沙的機會。岡村寧次東、中兩路日軍會師的計劃也未能實現。這時,岡村寧次察覺其湘北南下長驅直入的部隊,左翼暴露,受到威脅,交通線過長難以保障,為避免陷入不利態勢,遂於10月3日向新牆河以北後撤。中國軍隊趁日軍撤退之機實施反攻,至10月14日日軍退至原陣地。第一次長沙會戰從1939年9月始到10初結束,日軍投入10萬兵力,志在必勝,但結果既沒有佔領長沙,也沒有捕捉中國軍隊主力,而中國軍隊卻取得自抗戰以來首次用武力迫使日軍回復到戰前態勢的勝利。 
    1941年4月日本與蘇聯締結《日蘇中立條約》,6月,蘇德戰爭爆發,日美談判已基本破裂,在這種局勢下,日軍決定發動迫使中國政府投降的戰役,以便騰出力量南下與英美在太平洋爭霸。新上任的日軍第11軍司令官阿南惟幾中將,是一位狂熱效忠天皇的年輕將領,他決定要在長沙打一場勝仗。 
    第二次長沙會戰始於1941年9月。阿南惟幾集中了10餘萬兵力和100餘架飛機、數十艘軍艦,還專門補充了數千噸彈藥,合圍長沙。中國守軍以14個軍,約30萬兵力迎戰。日軍採取了中央突破的打法,志在必得。薛岳一面緊急將部隊調往湖南北部集中,一面下令部隊採取靈活的遲滯作戰,減少與日軍正面衝突,而將日軍盡量朝向湖南東部的山地誘開。又是一個9月18日,日軍主力在強大火力的支援下,分數路很快突破新牆河防線。19日夜,日軍突破汨羅江防線後,分路向長沙進犯。中國守軍逐村逐山地與日軍激戰、爭奪,雖然打擊了日軍的銳氣,遲滯了日軍的進攻,但日軍的第4師團,還是一度攻入長沙市區,同時日軍的第3師團,侵入株州。 
    就在長沙戰事危急時,第6戰區司令官陳誠趁武漢日軍兵力空虛之機,攻擊宜昌。宜昌日軍第13師團頓時陷入了四面圍攻的險境,急電阿南惟幾以及日本中國派遣軍司令部求援。宜昌是日軍威脅重慶的戰略重鎮,同時切斷了兩湖與四川的水運聯絡,戰略地位非常重要。日軍不可能放棄宜昌,也不可能看著第13師團被殲。因此阿南惟幾下令停止攻擊長沙,撤回全部在湖南的兵力,優先轉往投入解圍宜昌的作戰。在日軍倉皇撤退中,薛岳令部隊追擊,10月9日日軍退回新牆河以北地區。至此,恢復了戰前態勢,第二次長沙會戰結束。狂叫打到中國令其屈膝的日本政府首相近衛,因這次戰役未達到目的,被迫下野。 
    為爭奪長沙這一戰略要點,日軍已發動了兩次大規模的會戰,都以失敗結束。日軍第11軍兩次敗於長沙,與薛岳的第9戰區在多次交戰中受到打擊,不甘認輸的心理和強烈的復仇情緒,促使其司令官要尋機再度攻擊第9戰區,再度攻打長沙。 


第三次長沙會戰——太平洋戰爭爆發後盟軍首次大捷
到長沙過新年
    1941年12月初,日本進行南方戰爭的準備工作全部完成。12月2日,日本天皇裕仁批准海軍軍令部總長永野的大海令第12號作戰命令,8日(夏威夷時間為7日)凌晨3時19分,日本聯合艦隊對美國駐珍珠港的太平洋艦隊實施突然襲擊,太平洋戰爭爆發。12月9日,美國政府對日宣戰。 
    12月8日,日本華南方面軍的第23軍,從廣州向香港發動進攻。為了配合英軍作戰,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命令各戰區對當面之敵發動進攻,以牽制日軍。日軍擔心中國軍隊會支援駐港的英軍,從側背打擊日軍的後路,所以要求第11軍先發制人,在湖南北部採取攻勢。這樣既可以配合第23軍的香港作戰,又可以給中國軍隊以嚴重威脅。第三次長沙會戰因此展開。 
    阿南惟幾不甘心第二次長沙會戰的失敗,想伺機再攻長沙。在1941年11月下旬,他就命令江西北部日軍向湖南北部集結。太平洋戰爭爆發後,阿南惟幾接到了在湖南北部牽制中國軍隊南下、配合第23軍作戰的命令,他當然不會放這個進攻第9戰區的機會,決定再攻長沙,要把一場牽制戰擴大為一場大會戰。阿南惟幾以第3師團(師團長豐島)、第6師團(師團長神田)、第40師團(師團長青木)為主,增派獨立混成第9旅團及部分空軍協同作戰,再度在湖南北部發動攻勢。12月24日日軍開始向長沙方向行動,聲稱「要到長沙過新年」。 
    就在第二天,香港英軍向日軍投降了,這意味著第11軍已經完成了牽制任務。但這時阿南惟幾不可能再停止進攻的腳步。他認為,中國第9戰區因南下支援香港已顯得空虛,長沙地區的中國軍隊是擋不住日軍攻勢的,他要趁此良機立一大功,並報第二次長沙會戰戰敗之仇。12月29日,阿南惟幾接到航空兵的偵察報告,說中國軍已向長沙退卻,認為正是趁勢攻佔長沙的良好戰機,決定向長沙追擊,當晚下達了進攻長沙的命令。 
    第9戰區開始得到贛北日軍向湘北移動的情報時,還頗為不解,因為這時第二次長沙會戰剛結束不久,按常理日軍不太可能再次進攻長沙。但在太平洋戰爭爆發後,他們的判斷有了變化,認為日本將由中國戰場調出兵力支持其他戰場的作戰,而兵力愈小,愈要以攻為守,日軍把要調走的兵力集中起來再對我軍「掃蕩」一次,以消除中國爾後進攻的威脅,是很有可能的。於是通令各部隊,迅速完成作戰準備。羅卓英的第19集團軍、王陵基的第30集團軍和楊森的第27集團軍很快進入指定區域。 
    蔣介石十分重視日軍的此次軍事行動,親臨南嶽督促部隊作戰,要求第9戰區司令長官薛岳,佔領有利地勢,主動把握戰機,從各方面攻擊敵人。日軍原來估計佔領香港應要1個月以上的時間,但在12月25日,香港英軍就向日本第23軍投降了。因此,蔣介石命令原本奉命南下支援香港的第4、第73、第74、第99軍,晝夜兼程迅速回防第9戰區。日軍在不到3個月的時間裡,以疲勞之師再度進攻長沙,也有利於我軍的反擊。因此,12月27日,薛岳在長沙召集各兵團各軍指揮官舉行防衛會議,制定命名為「天爐戰法」的後退戰戰略,即在日軍進攻的地區內,徹底破壞道路,實施空室清野,設置縱深伏擊陣地,誘敵深入,進而對其尾擊、側擊、夾擊,使這一地區成為一「天然熔爐」,將日軍圍殲於內。 
    為了打好這一仗,薛岳下達了嚴格的作戰紀律,規定各集團軍總司令、軍長、師長要親往前線指揮。薛岳表達了誓死一戰的決心,命令:如果自己戰死,即以羅卓英代行職務,按預定計劃殲敵;總司令、軍、師、團、營、連長如戰死,即以副主官或次級資深主官代行職務;總司令,軍、師、團、營、連長倘有戰鬥不力、貽誤戰機者,即按革命軍連坐法議處,決不姑息寬容。 


第三次長沙會戰——太平洋戰爭爆發後盟軍首次大捷
死守長沙
    阿南惟幾要攻佔長沙,蔣介石則指令薛岳:第二線兵團要距長沙較遠地方,以保持外線機動有利態勢,讓日軍先攻長沙,然後趁其攻擊長沙受挫時,集中各方兵力圍殲進攻長沙之敵。按這一作戰計劃,長沙守軍能否纏住日軍,守住長沙,是會戰勝利的關鍵環節。 
    第30集團軍的第10軍承擔防守長沙的任務。12月28日薛岳向第10軍下達命令:「命令你軍固守長沙,務求成功,嚴令部隊作戰,不得退縮,擅自後退者殺無赦,重傷兵亦不得後撤。」第10軍軍長李玉堂,在第二次長沙會戰時,奉命率部從株洲淥口堵擊湘北來犯之敵,血戰一晝夜不支撤退,未能達成任務。李玉堂被免職,調鍾斌繼任,鍾斌還未任職,日軍又大舉向長沙進攻,蔣介石急電李玉堂繼續指揮第10軍固守長沙。李玉堂是以戴罪之身,肩固守長沙重任。 
    日軍為了把長沙守軍一舉消滅,行動相當謹慎,在完成對長沙北、東、南三面包圍後,才於1942年元旦向長沙正式發起攻擊。日軍憑借步兵的絕對優勢,冒死進攻,突進市區。阿南惟幾見先鋒部隊已經進入到長沙城內,興奮地回報日軍總部,宣佈第11軍已經攻克長沙,日本立刻發佈新聞號外,上下立刻組織慶祝,以歌頌皇軍終於攻克長沙的神威。 
    但阿南惟幾沒有料到中國軍隊與日軍在長沙展開了激烈的巷戰與肉搏戰。我第10軍對於每一個地堡,每一個建築物,都不輕易放棄;在重要地區,如八角亭至天心閣附近,與日軍發生了逐街逐堡逐屋的爭奪戰。防守南門外修械所高地的預第10師葛先才團,戰至僅剩58人。在葛先才團激戰時,師長方先覺將一封家信交給副官主任張廣寬,要他送給方先覺的家人。師政治處代主任楊正華拆開信一看,原來是方的遺囑,信中寫道:「蘊華吾妻,我軍此次奉命固守長沙,任務重大,長沙的得失,有關抗戰全局的成敗。我身為軍人,守土有責,設若戰死,你和五子的生活,政府自有照顧。務望五子皆能大學畢業,好好做人,繼我遺志,報效黨國,則我含笑九泉矣!希吾妻勿悲。夫子珊」。楊正華看過信後,決定發表以壯士氣。第二天,《長沙日報》頭版刊出大字標題文章:「方師長誓死守土,預立遺囑」。讀者莫不感泣。李玉堂戴罪立功,方先覺誓死守土,對死守長沙起到重要作用。會戰結束後,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發佈命令:一、前任命鍾斌為第10軍軍長,收回成命。預第10師師長方先覺升任第10軍軍長。二、李玉堂調任第27集團軍任副總司令。 
    由於新牆河至長沙的道路,都被我方徹底破壞了,日軍僅能用馬匹馱來不多的山炮和平射炮。而守軍將重炮兵旅放在岳麓山,岳麓山高297米,與長沙隔江相望,對長沙有鉗制之利,較日軍炮兵佔絕對優勢,能夠有效地壓制日軍的炮兵。岳麓山的炮兵,只要有要求,不出一分鐘,就可射出炮彈,準確性極高。而攻到長沙的日軍,所攜帶的補給並不充足,補給線被切斷後,只有靠空投補給品支持。此時剛好湖南遭到數十年罕見的酷寒氣溫與雨雪。諸多因素加在一起,使日軍的戰力迅速地下降。 
    1942年1月3日,增援的第73軍的先頭部隊已經趕到了到了岳麓山附近。長官部立即讓他們接替湘江西岸及岳麓山的防務,讓第10軍在湘江西岸的一部增援東岸長沙市區的戰鬥。守軍士氣更加高昂。薛岳又下令進入包圍位置的部隊,在1月4日,對日軍發動全線的反擊。 
    此時圍攻長沙的日軍第11軍已是糧彈將盡,死傷慘重,既無法攻下長沙,腹背又同時受到中國軍隊的打擊,處境危殆。在這種局勢下,日本第11軍的全體參謀,向阿南惟幾提出反對意見,要求下令日軍設法盡速退出陣地。阿南惟幾同意了,在1月3日夜決定撤退。 
    1月4日,日軍在撤退前又對長沙進行了一次猛烈的攻擊,既是隱蔽其撤退意圖,也反映了日軍的不甘心。這次進攻,日軍以空軍助戰,而且抱著強烈的復仇心態。只見日軍冒著刺骨嚴寒,赤背袒胸猛衝猛進。但血肉之軀,怎能擋住猛烈的炮火,日軍所有的進攻均被守軍擊退。 
    日軍第三次進攻長沙又以失敗告終,日本新聞發佈日軍已經攻陷長沙的快報,自然在全世界人面前鬧了個大笑話。 
    日軍原是想把長沙完全攻下,把第10軍完全消滅後再走,要是做不到,好像會失去「皇軍」的面子。這就使其失去了撤退的時機。等到我外線主力部隊接近長沙時,日軍除了態勢不利和傷亡重大、疲勞過度外,攜帶的糧彈也不允許它再對優勢兵力作戰,它不得不趁夜倉皇撤退。第10軍首先發覺日軍由長沙南部撤退,即派小部隊向長沙北部東北部夜襲,這更增加了日軍的混亂。日軍非萬不得已是不在戰場遺棄屍體的,這次卻未及燒完。後來第9戰區參謀長吳逸志讓人把已經掩埋的日軍屍體全部扒出來,埋在一起,堆一個高檯子,並勒石留念,上書「倭寇萬人塚」,旁書「陸軍中將吳逸志題」。雖沒有萬人,但塚中也有幾百具屍體。 
    日軍倉皇撤退,一路退,一路被打,在第9戰區各部隊的阻擊、追擊、側擊、襲擊下,撤退行動極為狼狽、遲緩。長沙到汩羅江不過70公里,而日軍直到12日才撤至該地,足足走了8天才得脫困。1942年1月15日,日軍全部撤退至新牆河北岸原陣地。第三次長沙會戰以日軍的慘敗而告結束。日本的第11軍在幾年之內,都不敢再對長沙進行任何重大的攻擊。 


第三次長沙會戰——太平洋戰爭爆發後盟軍首次大捷
中國躋身為主要盟國
    第9戰區司令官薛岳敘述第三次長沙會戰的戰果為:擊斃日軍聯隊長5人,大隊長5人,中隊長4人,小隊長10餘人,擊斃敵官兵56000餘人。日本防衛廳戰史室統計的數字是,此役日軍死傷6003人。日軍事後對這次會戰失敗的檢討說:「重慶軍節節敗退,我軍是完全跳入重慶軍事先設置的陷阱而進行作戰的」,「作戰始終是在極為困難的情況下進行的」,「這次作戰,動搖了一部分官兵的必勝信念」。 
    中國在第三次長沙會戰中,獲得大勝,的確是珍珠港事變以來,盟國在亞洲戰區中唯一的勝利。這時,美、英、荷軍隊在對日作戰中均遭失敗:1941年12月25日,英軍在香港向日軍投降,日軍第14軍於1942年1月2日攻佔美軍防守的菲律賓首府馬尼拉,第25軍於1月11日攻佔英軍防守的馬來亞首府吉隆坡,第16軍同日攻佔荷蘭軍隊防守的東印度群島的婆羅洲。英國《泰晤士報》發表評論指出:「十二月七日以來,同盟軍唯一決定性之勝利系華軍之長沙大捷」。 
    第三次長沙會戰的勝利,立刻成為全球新聞的焦點。會戰剛結束,蘇、美、英、法各國記者就到長沙來採訪。 
    在西方國家的軍隊被日軍擊敗之後,中國軍隊取得長沙會戰的勝利,使這些國家認識到中國軍隊的作戰實力是不可以等閒視之的。西方國家開始認識到,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中,中國是一支不可缺少的力量。因此美國政府以最快速度,通過法案撥給中國5億美元的信用貸款,英國政府也立刻通過給中國5000萬英鎊,作為法幣的平准基金。由於中國在反法西斯戰爭中起到的重要作用,中國成為抵抗法西斯軸心的主要盟國,中國的國際地位得到空前提高。 


緬北、滇西反攻戰:異國揚威與絕地大反擊
中國遠征軍
    一本《獨自閱讀——戰爭就能夠取勝》的小冊子這樣告訴日軍士兵:「在經歷了歐洲人幾個世紀壓迫之後,這些國家已經差不多完全喪失了解放的能力。我們希望幫助他們迅速獲得解放。」當日軍侵略艦隊開往東南亞時,每個士兵得到了這本標著「機密」的小冊子。日軍士兵侵入到東南亞這個陌生的地方,被賦予了「解放」的使命。但這個小冊子又告誡他們:「登陸後當你遭遇到敵人時,把你自己想像成一個復仇者,最終你面對的是謀殺父親的兇手。你血液沸騰,怒火中燒:必須將這個人置於死地。如果沒有完全殺死他,你就將永無安寧。」這裡透露出,在東南亞,侵略與反侵略之間的爭奪將是無比的殘酷。 
    1940年9月,日軍入侵越南,加緊了對東南亞侵略的步伐。 
    1941年12月8日,在日本發動太平洋戰爭的當天,日軍南方軍第15軍的近衛師團攻入中立國泰國境內,泰國被迫於上午9時30分同意與日本訂立軍事同盟。同時日軍發動了對馬來亞的進攻。由於在太平洋地區作戰異常順利,日本大本營考慮提前進行入緬作戰。12月23日,大約60架日軍飛機狂轟濫炸仰光。接下來,飯田祥三郎中將的第15軍從泰國向緬甸發起地面進攻。到1942年1月份的第3個星期,日軍的兩個步兵師團已經穿過叢林地帶。3月8日,日軍攻佔仰光。 
    日軍佔領東南亞地區的野心,損害了英國等國家的利益。英國決定改變對日本的妥協態度,與中國建立軍事同盟,希圖借中國人民長期抗戰的力量,支援它在遠東殖民地特別是緬甸、印度、馬來亞方面的作戰,挽救其遠東大後方的危機。為了保持惟一國際通道滇緬公路的暢通,中國政府也迫切希望與英國在軍事上的合作。 
    早在1941年2月中國軍事高級代表團在考察緬甸、印度、馬來亞三國時,就提出了與英國共同保衛緬甸的問題,但英國害怕中國軍隊進入緬甸會對其殖民統治產生不利影響,拒絕了。太平洋戰爭的爆發和日軍對東南亞地區的入侵,使中國軍隊入緬作戰問題出現了轉機。經中國政府提議,1941年12月23日,在重慶召開了東亞聯合軍事會議,26日,簽訂了《中英共同防禦滇緬公路協定》,中英正式結成軍事同盟。但當中國政府向英國駐印緬軍總司令韋維爾表示,如果英國需要,中國可以派遣8萬人入緬作戰時,韋維爾還是拒絕了。就在這時,日軍對緬甸的進攻勢頭越來越猛,1942年1月31日,日軍擊潰英印軍第16步兵旅,佔領了毛淡棉,形勢危急。在這種情況下,英軍於2月3日和2月26日,多次請求中國軍隊迅速入緬,協助英軍作戰。 
    1941年12月11日,中國政府開始作遠征軍動員,1942年3月12日正式成立「中國遠征軍第一路司令長官司令部」(原定第二路在越南方面,以後情況變化未組建),率第5、第6和第66軍,入緬與英軍並肩抗擊日軍。 
    「中國遠征軍」是一個籠統的稱呼,它的發展分為前後兩個階段,每個階段分屬不同作戰地區。 
    第一階段自1941年12月11日中國軍隊動員入緬始,到1942年8月止。這一階段的遠征軍屬於中國遠征軍第一路司令長官司令部指揮,司令長官衛立煌未到任,由杜聿明代理,繼任羅卓英,副司令長官杜聿明,共3個軍,即:杜聿明的第5軍,轄第200師(戴安瀾)、新22師(廖耀湘)、第96師(余韶)、第5軍新兵訓練處(黃翔);甘麗初的第6軍,轄第49師(彭璧生)、第93師(呂國銓)、暫55師(陳勉吾);張軫的第66軍,轄新38師(孫立人)、新28師(劉伯龍)、新29師(馬維驥)。這一階段的主要作戰有東吁防禦戰、仁安羌解圍戰等。 
    第二階段自1942年8月中國遠征軍第一路司令長官部及新22師、新38師等部隊退入印度始,至1945日本投降止。這一階段中國遠征軍分為中印兩個方面。 
    在印度方面,中國遠征軍第一路司令長官部及新22師、新38師等部隊退入印度後,人員陸續得到補充,在印度藍姆伽接受美軍的裝備和訓練,於1943年6月在印度成立「中國駐印度軍總指揮部」,簡稱「駐印軍」或「中國駐印軍」,也稱為X部隊,史迪威兼任總指揮,副總指揮羅卓英(後為鄭洞國),共2個軍,即:新1軍(鄭洞國,繼任孫立人),轄新30師(胡素,繼任唐守治)、新38師(孫立人,繼任李鴻)、第50師(潘裕昆);新6軍(廖耀湘),轄新22師(李濤)、第14師(龍天武)。駐印軍的主要作戰有胡岡河谷戰鬥、孟拱河谷戰鬥及八莫、新維、臘戍戰鬥等。 
    在中國方面,第一階段中國遠征軍的一部分從緬甸撤回至國境內怒江東岸,後經整頓補充,全部接受了美式裝備,於1943年4月在雲南楚雄成立「中國遠征軍司令長官司令部」,陳誠任司令長官,衛立煌繼任,副司令長官黃琪翔,也稱Y部隊,所屬部隊有:宋希濂的第11集團軍,轄第2軍(王凌雲)、第6軍(黃傑)、第71軍(鍾彬)、第5軍第200師(高吉人);霍揆彰的第20集團軍,轄第53軍(周福成)、第54軍(闕漢騫);何紹周的第8軍為司令部直屬部隊。這一方面遠征軍的主要作戰有圍攻松山、騰沖、畹町等戰鬥。 


緬北、滇西反攻戰:異國揚威與絕地大反擊
異國苦戰
    緬甸可分為二部分:曼德勒(即瓦城)以北為上緬甸,以南為下緬甸。上緬甸西有那加山脈,中為明克山脈,東南為湯彭山脈;下緬甸西有阿拉干山脈,中為勃固山脈,東有蓬隆山,與泰國毗連的是登勞山脈。伊洛瓦底江、色當河(又稱西當河、錫當河)、薩爾溫江三條河流,南北貫通全境;鐵路公路南北貫通,並與我滇緬路相銜接。 
    曼德勒是上緬甸政治中心,握交通之樞紐,扼水陸之總匯,為歷史上兵家必爭之地。下緬甸的中心仰光,有現代化的港口設備,是我國抗戰物資供應的最後一個國際海港,也是中國遠征軍必爭之地。總起來說,仰光為全緬門戶,東吁、普羅美都是要隘,曼德勒為四戰之地,八莫、密支那為最後屏障,而棠吉、梅苗又為臘戍的屏障;屏障一倒,不僅緬甸自身無以立足,中緬邊境物資彙集的臘戍、畹町也就危險了。 
    日軍在佔領仰光後的攻擊計劃是,以曼德勒為中心,預定在1942年5月底以前殲滅中英聯軍的主力,然後肅清緬甸境內的殘敵。按此計劃,日軍第15軍司令官飯田祥二郎命竹內寬的第55師團在擊破正面之敵後,迅速向東吁方向推進,以準備向曼德勒躍進。 
    東吁距曼德勒190里,滇緬公路從這裡穿過,是日軍北上必經之路。仰光失守後,東吁成了軍事上的重鎮。3月8日,遠征軍第5軍第200師剛接替英緬第1師在東吁的防務。史迪威的計劃是,以第200師吸引日軍,然後對日軍進行合圍。 
    3月18日,日軍追擊撤退英軍至遠征軍警戒區,雙方發生激烈的前哨戰。20日,日軍第143聯隊向我第596團陣地攻擊,遭到堅強阻擊。此後數日,第596團在最貝、奧敦等前沿陣地層層阻擊,日軍稱是入緬以來「第一次與強敵遭遇」,使「指揮陷於混亂和苦戰」。 
    24日,日軍佔領東吁城西北的克永岡機場,第200師後方聯絡被完全切斷,陷於三面被圍的形勢,師長戴安瀾決定放棄前沿陣地,集中兵力固守東吁。 
    25日起,日軍第55師團從西、南、東3個方向全力猛攻東吁,激戰至26日晚,日軍攻佔了鐵路以西的市區,但守軍仍堅守鐵路以東的主要市區。兩日的激戰,雙方均付出較大的傷亡,日軍自稱:「攻擊力量已達極限」。戴安瀾知道以後作戰將更加殘酷,把22日寫的一封家信交給通訊連長,要他戰後設法送到家中。信中說:「此次奉命固守東吁,因上面大計未定,與後方聯絡過遠,敵人行動又快,現在孤軍奮鬥,決心全部犧牲,以報國家養育!為國戰死,事極光榮」。 
    第200師的防守苦撐到29日。此時,增援的新編第22師和第96師均受阻無法向東吁推進,而日軍第56師團先頭部隊已於28日中午到達第55師團的位置,第200師處境更加艱難,有被圍殲的危險。在此情形下,杜聿明決心命令第200師於29日晚突圍。但史迪威堅決反對,並派他的參謀監督杜聿明實施他的攻擊命令。杜聿明不為所動,最後還是下了第200師撤出東吁的命令。在新22師的接應下,第200師安全地從東吁撤離。 
    東吁保衛戰是緬甸作戰中,中英聯軍進行陣地防禦戰鬥中堅持時間最長的一次戰鬥,也是陣地防禦戰鬥實施敵前撤退的一次成功的戰例。遠征軍作戰之英勇連其敵人也不得不承認,進攻東吁的日軍第55師團在其記錄中說:「當面敵人是重慶軍第200師,其戰鬥意志始終旺盛。尤其是擔任撤退掩護任務的部隊,直至最後仍固守陣地,拚死抵抗。雖說是敵人,也確實十分英勇,司令官飯田中將及其部下對其勇敢均表稱讚」。 
    日軍攻佔東吁後,第55、第18師團沿東吁至曼德勒軸線向彬文那進攻,第56師團從右翼沿東吁至臘戍公路向壘固進攻,第33師團從左翼沿伊洛瓦底江兩岸向仁安羌進攻。 
    在日軍第33師團的攻擊下,英軍於4月15日放棄仁安羌向北撤退。日軍發覺英軍這一動向後,迅速突進仁安羌,並切斷仁安羌以北的兩處公路,16日將英緬軍第1師全部和裝甲第7旅一部後路切斷,將7000英緬軍及500餘名美國傳教士、各國記者和僑民包圍於仁安羌。英軍反覆攻擊均告失敗,糧彈告竭,又無水源,陷於絕境。史迪威命令孫立人的新38師解英軍之圍。17日,孫立人令第113團連夜向仁安羌進發。18日晨,第113團開始向日軍發起攻擊,激戰至16時,日軍被迫放棄陣地;被圍英軍同時展開突圍戰,苦戰一日,但毫無進展。19日凌晨4時30分,第113團渡過賓河對日軍陣線展開全面進攻,反覆衝殺,激戰至15時與英軍取得聯繫,至18時,終於將日軍陣地攻破,迫其向伊洛瓦底江潰退。此次戰鬥給日軍第213聯隊以殲滅性打擊,解了7千餘英軍之圍,救出傳教士、新聞記者500餘人。戰鬥結束後,遠征軍將從日軍手中奪回的100多輛汽車和1000餘頭馬匹等原數歸還英軍。 
    第113團以寡擊眾,亦付出重大代價,戰死3營長張琦以下204人,傷318人,全團傷亡近半。仁安羌之戰是中國遠征軍入緬後第一個勝仗,孫立人以不滿千人的兵力,救出近10倍於己的友軍,轟動全球。英國人更是將仁安羌突圍比作第二個敦克爾刻大撤退,英國女王第一次將「帝國司令」勳章授予孫立人這位外籍將領;羅斯福授予孫立人「豐功」勳章。後來,仁安羌解圍戰被選為美國西點軍校以少勝多的範例,作為戰術課的教材。1944年8月,孫立人升任新1軍軍長。 
    日軍第56師團的進攻也在迅速推進。至4月25日,已直逼臘戍,形勢日趨嚴峻。蔣介石電令羅卓英,當前作戰以保守臘戍為主,但史迪威、羅卓英仍堅持進行曼德勒會戰,沒有以主力增援臘戍。29日,日軍輕易佔領臘戍。臘戍是滇緬公路通向雲南的必經之地,佔領臘戍,等於斷絕了中國軍隊的後退之路。4月30日,日軍向遠征軍第66軍發起進攻,不到半天,第66軍即被打散。爾後,日軍一部北上,5月3日佔八莫,8日佔領與雲南僅隔高黎貢山的緬北重鎮密支那;一部東進,5月5日佔領滇緬公路上重要橋樑惠通橋西端,完全斷絕了中國遠征軍回國道路。 
    4月25日,蔣介石電告史迪威等,命令遠征軍向中國邊境轉移。至8月初,遠征軍一部敗退至印度集結,一部敗退至雲南集結。 
    緬甸之戰,日軍是作了周密計劃後實施的,進展迅速。而中國遠征軍則是倉促入緬作戰,與英軍無統一作戰計劃,加之地形不熟、語言不通、氣候不適、情報不靈,作戰一直極為被動。這就使得1942年遠征軍入緬作戰損失極為慘重,遠征軍共103000人,最後死傷44300人,失蹤11880人,損失達56480人。 
    遠征軍1942年入緬作戰,歷時半年,轉戰1500公里,取得了一些局部戰鬥的勝利,但雖經浴血奮戰,付出重大代價,也未能挽回緬甸戰場的頹勢,沒有達到與英軍協守緬甸、保衛滇緬公路的戰略目的。 


緬北、滇西反攻戰:異國揚威與絕地大反擊
敗退野人山
    遠征軍戰敗撤退,遭受的失敗更為慘重。 
    史迪威、羅卓英率部分遠征軍向印度轉移,杜聿明則率部分遠征軍向雲南方向突圍。由於滇緬公路及其它戰略要點均在日軍控制之下,杜聿明率部闖入了慘絕人寰的野人山。 
    胡岡河谷,緬語為「魔鬼居住的地方」。它位於緬甸最北方,由達羅盆地和新平洋盆地組成,山高林密,不見天日。據說原來曾有野人出沒,因此當地人將這片方圓數百里的地區統稱「野人山」。胡岡河谷河流交錯,雨季氾濫,水勢洶湧,舟船難通,因此有「絕地」之稱。 
    杜聿明進入野人山後,便意識到情況不妙。5月後緬甸進入雨季,遠征軍進入到一個沒有槍炮聲的恐怖戰場。杜聿明後來在回憶錄《中國遠征軍入緬對日作戰述略》中無比沉痛地寫道:「自六月一日以後至七月中,緬甸雨水特大,整天傾盆大雨。原來旱季作為交通道路的河溝小渠,此時皆洪水洶湧,既不能徒涉,也無法架橋擺渡。我工兵扎制的無數木筏皆被洪水沖走,有的連人也沖沒。加以原始森林內潮濕特甚,螞蝗、蚊蟲以及千奇百怪的小巴蟲到處皆是。螞蝗叮咬,破傷風病隨之而來,瘧疾、回歸熱及其他傳染病也大為流行。一個發高熱的人一經昏迷不醒,加上螞蝗吸血,螞蟻侵蝕,大雨沖洗,數小時內就變為白骨。官兵死亡纍纍,前後相繼,沿途屍骨遍野,慘絕人寰。」惡劣的自然條件,增加了部隊的恐慌情緒,許多毛骨悚然的故事在隊伍裡流傳著:有一個姓許的士兵,腹痛,到草叢中大便,半日不出,一個同鄉叫他也沒答應,急忙到草叢找他,發現他枯縮在地上,已被螞蟥吸乾多時。一個工兵排奉命架橋,最後都不見了蹤影,營長聞訊查看,原來一排工兵誤入沼澤,遭受螞蟥襲擊,全部喪命。熱帶地區的螞蟥,有一尺來長,粗若棒槌,附在牛馬身上,一次可吸血1斤左右。軍部的一個衛士班,早晨集合時全班未到,連長派人尋找,發現一班人都被巨蟻吸食。熱帶巨蟻,食肉,性兇猛,猛獸蛇蠍皆避之唯恐不及。 
    後來部隊斷糧了。開始每人每天發2兩米,後來減到1兩,最後只能找巴蕉、野果、野菜充飢。沒有人準確知道什麼能吃什麼,什麼不能吃,因誤食毒物死亡的人越來越多。凡是認為可吃的東西都吃了,甚至出現了人吃人的現象,活人吃死人,活人吃活人,真可謂慘絕人寰。 
    與惡劣的自然條件和食物短缺相隨而來的是疾病的流行。因中瘴氣死亡的人從每天幾人增加到幾十人。後來,回歸熱又侵襲了部隊。杜聿明自己也患上了回歸熱,昏迷兩天,不省人事。全體官兵曾因此暫停行軍,等他被救治清醒過來時,已延誤了二日路程,沿途護理他的常連長因受傳染不治而亡。 
    死人的事,已經是習以為常了。在一條行軍線上,幾乎每走一步,就可能發現一個倒斃者。 
    戴安瀾的第200師是杜聿明第5軍的前衛。為了迷惑日軍,戴安瀾精心制定了一條向南再向北,再向南然後急速北進的路線。第200師走出一片原始森林後,在穿越昔卜、摩谷公路封鎖線時,遭到日軍伏擊,戴安瀾在戰鬥中受傷。戴安瀾的傷口被雨水浸泡,感染化膿,高燒不止,1942年5月26日下午5時40分,在緬北茅邦村殉國,時年38歲。 
    戴安瀾,安徽無為人,20歲投筆從戎,參加北伐軍,後保送上黃埔軍校。抗戰爆發後,先後參加過古北口戰役、台兒莊戰役、武漢保衛戰等,因戰功卓著,1938年5月提升為第5軍第200師少將師長。1939年率部挺進廣西,在保衛崑崙關的戰鬥中死守陣地,重傷不退,被譽為「當代之標準青年將領」。遠征軍入緬作戰,第200師是先頭部隊,戴安瀾率部在東吁、棠吉等戰略要地據險血戰,受到中外輿論的讚譽。7月15日,戴安瀾的遺體運回昆明,各界代表5萬餘人舉行隆重的公祭。1943年4月1日,國民政府在廣西全州為戴安瀾舉行國葬儀式,國共兩黨領導人紛紛書贈輓詩、輓聯。 
    毛澤東的輓詩:外侮需人御,將軍賦采薇,師稱機械化,勇奪虎羆威。浴血東瓜守,驅倭棠吉歸,沙場竟殞命,壯志也無違。 
    蔣介石的輓聯:虎頭食肉負雄資,看萬里長征,與敵周旋欣不忝;馬革裹屍酹壯志,惜大勳未集,虛予期望痛如何。 
    周恩來的輓聯:黃埔之英,民族之雄。 
    朱德、彭德懷的輓聯:將略冠軍門,日寇幾回遭重創;英魂羈緬境,國人無處不哀思。 
    張治中的輓聯是:國外播雄威,萬里屍歸魂壯烈;軍中草露布,千秋言在氣清剛。 
    1942年6月2日,第200師衝破日軍最後一道封鎖線,進行了著名的郎科突圍,6月17日抵達騰沖附近。此時全師僅餘官兵2600餘人。 
    7月25日,杜聿明部在孫立人搜索部隊的帶領下,走出野人山,抵達印度的萊多。 
    遠征軍撤退死傷人數比在戰場上與敵戰鬥而死傷的人數多得多,以第5軍為例,全軍動員入緬時共42000人,戰鬥死傷7300人,撤退死傷14700人,最後撤回的僅20000萬人,損失在一半以上。1942年8月上旬,杜聿明率第5軍軍部回國,離開印度前,他在列多設下靈堂,親自主祭遠征軍官兵的亡靈。杜聿明發誓,遠征軍一定要再打回緬甸去。 


緬北、滇西反攻戰:異國揚威與絕地大反擊
1943:反攻年
    隨著1943年的降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形勢發生了根本轉折。 
    這一年5月,侵略北非的德國、意大利軍隊投降。 
    1943年7月,美英軍隊在意大利的西西里島登陸,意大利發生政變,墨索尼政府垮台;9月初,意大利新政府簽署無條件投降的停戰協定,法西斯軸心集團開始瓦解。 
    1943年2月,蘇聯軍隊取得斯大林格勒戰役勝利;同年7月,蘇軍在庫爾斯克戰役中取得全勝,打破了德軍企圖重新奪回戰略主動權的妄想。從此,蘇軍開始了戰略反攻,推動了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形勢的根本轉變。 
    在意大利、德國法西斯遭受失敗的同時,日本法西斯也開始面臨窮途末路。早在1942年6月,在中途島海戰中,美軍伏擊日本艦隊,取得巨大成功。從此,日軍在太平洋再也無力發動大規模進攻,太平洋戰場形勢發生轉折。1943年9月,日本御前會議決定建立「絕對國防圈」,確定後撤在太平洋、印度洋方面的侵略防線,企圖力挽敗局。儘管如此,到1944年上半年,日軍佔領的馬紹爾群島、加羅林群島、馬裡亞納群島、關島等地區陸續失守,日軍在南太平洋地區的防禦體系被撕開了一個大缺口。在亞洲大陸,中國遠征軍於1943年底向緬北、滇西日軍發起了反攻,日軍在亞洲大陸地區的防禦體系也被撕開了一個大缺口。 
    日軍佔領緬甸,使印度暴露於日軍的直接威脅之下,而如果日軍佔領印度,就可直趨中東,控制印度洋,與德、意直接在戰略行動上直接配合,進而增加盟軍在北非和歐洲戰場上的壓力。緬甸失陷,使滇緬公路中斷,加重中國戰場的困難,也衝擊了美國利用中國戰場牽制日軍和在中國建立攻擊日本本土作戰基地的戰略。因此,早在1942年7月,中、英、美之間就開始磋商反攻緬甸的計劃。 
    但英軍無意在近期反攻緬甸,而且對中國軍隊入緬作戰仍存戒心,會談毫無進展。直到1943年8月的魁北克會議,羅斯福終於說服了丘吉爾,決定在1943年冬在緬北發起攻勢。蔣介石在開羅會議上曾建議盟軍以陸、海軍同時由南、北實施反攻。由於英國反對,最後決定中、美、英軍由印度進攻緬北,先恢復中印國際交通線,作戰主力為中國軍隊。由於英國始終不同意中國軍隊深入到緬甸中南部,對緬甸的反攻作戰只能在緬北進行。預定計劃是,中國駐印軍由印度經胡岡河谷向孟關、密支那進攻;在雲南的遠征軍由雲南西渡怒江向騰沖、龍陵進攻,相互策應,殲滅緬北、滇西日軍,會師滇緬邊境,打通中印公路。 


緬北、滇西反攻戰:異國揚威與絕地大反擊
緬北反攻:復仇胡岡河谷
    緬北反攻擔任主攻任務的是駐印的中國陸軍新編第1軍。新1軍1943年1月建立,軍長鄭洞國,下轄孫立人的新編第38師和廖耀湘的新編第22師,以及炮兵團、戰車營、工兵團、汽車兵等直屬部隊;當年8月,新編第30師亦歸新1軍建制。新1軍全部是美式裝備,在藍伽姆受到的訓練也是美式的,並有針對性地進行了極為嚴格的叢林適應性訓練,官兵體質、戰術素養和戰鬥技能都有很大提高。新1軍的當面之敵是田中新一中將指揮的日軍第18師團,下轄第114、第55、第56聯隊,共有兵力3.2萬人。該師團是日軍的王牌部隊,以凶頑聞名,參加過1932年一二八淞滬之役、1937年的七七事變,還是製造南京大屠殺的元兇之一,是一支血債纍纍的部隊。它在新加坡曾以3萬多人迫使8萬多英軍繳械投降,開創了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盟軍一次被虜人數的最高紀錄,後投入緬甸作戰,有「叢林作戰之王」的稱謂。 
    中國駐印軍與日軍首戰在胡岡河谷。 
    1943年10月20日上午,前哨戰在新平洋以西無名高地打響。新平洋是印緬邊境上緬甸一側的山中小鎮,位於胡岡河谷的北端隘口,處緬北要衝。新編第38師搜索連在行進途中在此與日軍的一個大隊遭遇。按以往經驗,日軍一個大隊的戰鬥力相當於或超過中國軍隊的一個師。因此戰鬥一開始,日軍根本不把區區一連的中國士兵放在眼裡,立即向無名高地發起衝鋒。搜索連全連兵員300餘人,配備迫擊炮12門,反坦克炮3門,輕重機槍25挺,士兵清一色「M4湯姆式」衝鋒鎗。戰鬥一打響,搜索連以強火力將持老式步槍的日軍打得暈頭轉向。下午,另一連的中國士兵及時趕到,兩路一齊夾擊,日軍丟下200多具屍體,倉惶而逃。10月24日,新編第38師第112團開始攻擊前進,29日即佔領新平洋。 
    日軍第18師團發現中國軍隊入緬後,立即調整部署,以第114聯隊守密支那,以第55聯隊第56聯隊向前線增援,師團指揮部亦向前開進。而駐印軍方面因史迪威的參謀長柏特諾研判日軍兵力有誤,使第38師第112團困于于幫、拉家蘇。第112團只能靠砍巴蕉樹籐取水和美國運輸機的空中補給,和佔優勢兵力的日軍對峙50日。12月24日,新38師向於邦發起全線進攻。12月28日,經過5天激戰,新38師奪佔了於邦的日軍全部陣地。於邦作戰是正式反攻緬北的第一次戰鬥,一舉擊敗號稱「精銳」的日軍第18師團部隊,對樹立官兵勝利信心起到積極作用。 
    孟關是緬北的戰略要點,位於胡岡河谷要衝,在這一地區,日軍第18師團集結了7個步兵大隊、2個炮兵大隊、1個重炮兵大隊和1個戰防炮大隊。1944年,反攻緬甸的作戰以新平洋為基地,全面展開。新38、新22師為主力分左右兩翼,向孟關大舉進攻。 
    孫立人率領的左翼隊向孟關以南作縱深迂迴包抄,1個多月攻剋日軍30多個處據點,向前推進了180公里。廖耀湘率領的右翼隊由新平洋向南進發,正面進逼孟關,佔領腰班卡。從印度調來的美軍拉加哈德突擊隊也已到達前線。至此孟關地區的敵軍已陷入中美聯合部隊的鐵鉗之內,完成對日軍的包圍。 
    2月24日,中美聯合部隊向日軍發動全面進攻,新22師和新38師主力迅速向孟關逼近。3月1日,美軍第5307混成團抵達瓦魯班東北面地區,隨即向日軍發起攻擊,並佔領其側後南北河渡口。日軍發覺其後方被截斷後,除留少數部隊在孟關正面抵抗外,集中全力向瓦魯班發起反擊。3月5日,新22師攻克孟關。日軍被包圍在瓦魯班周圍的狹小地段。3月8日中午,新38師第113團、戰車第1營和美軍第5307混成團向瓦魯班發起攻擊。戰至3月9日,日軍第55、第56聯隊死傷過半。最後憑借工兵部隊在叢林中臨時開闢的兩條秘密通道,僥倖逃出絕境。 
    孟關之戰,擊斃日軍第18師團作戰主任參謀官以下1000餘人,還搜獲第18師團關防大印一枚,足見日軍敗退時的慌亂情形,田中義一深感師團前途趨向暗淡。 
    攻克孟關意義重大,蔣介石給廖耀湘發來賀電,說:此克復孟關,吾弟聲播中外,名振遐爾,足以聊申國軍前番在緬失敗之憾,而慰陣亡先烈在天之靈。 
    攻克孟關後,新22師乘勝追擊,完全肅清了胡岡河谷內的日軍,勝利結束了胡岡河谷的作戰。日軍第18師團遭受沉重打擊,疲憊不堪,缺員嚴重,第一線中隊包括中隊長在內,一般不足30人,甚至只有十幾個人,存員中又幾乎都是半病員狀態中,而補給正處於中斷狀態。日軍難以理解,昔日那支潰退之師何來如此神力。戰後日本的戰史是這樣記載的:「在九州編成,轉戰中國,素有把握的第18師團,與中國軍戰鬥最自信,豈料胡岡河谷的中國軍隊,無論是編製、裝備,還是戰術、技術,都完全改變了面貌」,「使我軍損失慘重,全軍不禁為之愕然」。 


緬北、滇西反攻戰:異國揚威與絕地大反擊
緬北反攻:奇襲密支那
    胡岡河谷之戰後,日軍為了挽回敗局,日本緬甸方面軍將第53師團和第2師團的一個聯隊調到緬北,增援第18師團作戰。同時,在緬甸組建第33軍。由本多政材中將任軍長,統轄第18、第53、第56師團,第49師團第168聯隊,獨立混成第24旅團。本多政材別無選擇,把賭注押在地形險峻的孟拱河谷,他把第18師團和第53師團部署在這裡,企圖據險頑抗,等待緬甸雨季的到來。 
    孟拱河谷比胡岡河谷地勢更為險要,它南北長達100公里,東西平均寬約10公里,河谷兩旁大都是壁立千尺的山崖,陡峭難登,雨季時,平地即成澤國。谷內的加邁和孟拱兩大重鎮隔南高江對峙,攻守相望,互為犄角。 
    中國駐印軍希望在雨季來到之前攻佔孟拱、密支那。史迪威與中國將領們商討後,作出了一項大膽的作戰部署:新22師攻擊加邁,新38師進擊孟拱,以新30師第88團、第50師第150團、重炮1連與美軍2個營編為突擊支隊,繞道北側的崇山峻嶺,插向敵後的戰略要點密支那。將日軍在密支那、孟拱、加邁一線分割包圍,予以殲滅。 
    1944年4月初,新22師和新38師向各自目標攻擊前進。至6月16日,攻克加邁,日軍第18師團再次敗退,僅餘1000餘人,有不少中隊僅剩10餘人。6月25日,完全攻佔孟拱,撥掉了日軍在孟拱河谷的最後一個據點,打開了通往密支那和曼德勒的道路,宣告反攻緬北第一階段作戰基本結束,剩下的只有一個密支那在攻取之中。 
    密支那為緬北第一重鎮,是緬甸鐵路北部終點,有公路西通孟拱、南連八莫,是緬北重要的交通樞紐,並為中印公路之重要通道,東面通到甘拜迪的公路再向東延百里,便到中國騰沖。密支那地形險要,伊洛瓦底江經密支那城東折而向南,周圍多山,標高都在500-1000米左右,城區西北是叢林。日軍第18師團第114聯隊主力及第56師團一部在這裡構築堅固工事據守。日軍在密支那構築了嚴密的防禦體系。在城外,日軍利用坡地、樹林修建了環形防禦陣地。在城內,日軍把幾十條大街道和成百上千的建築物,變成了大大小小的工事、火力點和堡壘。此外,還構築了地下防禦體系。日軍第114聯隊大多是日本九州煤礦工人出身,十分善於修築坑道式的地下工事,在密支那城地下,坑道縱橫交錯。 
    東南亞戰區盟軍最高指揮官蒙巴頓中將和英軍許多高級將領都認為密支那難以攻取,反對進攻密支那。因而襲擊密支那的戰鬥,史迪威對英軍保密。 
    4月28日,中美聯合突擊支隊以每天10公里的速度,闖過叢林峻嶺,秘密向密支那進發。突擊支隊的第一步是實施代號「眼鏡王蛇」的偷襲密支那機場的行動。5月14日,史迪威終於收到了中美聯合突擊隊發出的信號,他們距密支那還有48小時的路程。5月17日,突擊支隊襲擊密支那機場獲得成功。按事先約定,攻擊部隊向史迪威發出了「威尼斯商人!威尼斯商人!」的密電。「眼鏡王蛇」行動成功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通世界。當丘吉爾得知中美軍隊突然佔領密支那機場後,致電蒙巴頓質問:「他們是怎樣漂亮地在密支那從天而降的,對此你有何解釋?」蒙巴頓無言以對。 
    第二天,史迪威搭乘一架輕型運輸機來到密支那機場,春風得意的史迪威在機場對記者們宣佈:半個月內,我們將拿下密支那! 
    但在接下來的攻佔密支那的戰鬥中,日軍依托有利地形和堅固工事,拚死抵抗。為盡快攻克密支那,中國駐印軍新30、第14和第50師全部投入戰鬥。 
    鄭洞國把總攻的日期定在7月7日,對中國士兵來說,這是個很有號召力的日子。7月以後,孟拱、加邁之敵已被殲滅,密支那成為一座孤城。但是,日軍指揮官水上源藏少將按照本多政材「死守密支那」的命令,依然負隅頑抗,作困獸之鬥。 
    7月13日,中美聯軍再次發起猛烈攻勢。在優勢炮火和空軍的配合下,攻擊部隊步步推進,經過三日激烈戰鬥,肅清了外圍陣地,攻入市區,隨即開始與日軍逐個房屋、逐條街道地進行艱苦爭奪。至8月3日,守軍大部被殲。日軍城防司令官水上源藏少將見大勢已去,下令第114聯隊丸山大佐率殘部800餘人乘竹筏向八莫方向突圍。結果被中國軍隊發現,丸山絕望中拉響了手榴彈,竹筏沉入江底。8月3日,中國軍隊全線發起總攻,日軍全線崩潰,水上源藏切腹自殺。 
    歷時3個多月的密支那作戰共殲滅日軍官兵4000餘人(其中擊斃2300多人),此役結束標誌著中國駐印軍反攻緬北第一期作戰任務勝利完成。 
    攻克密支那城的這一天,史迪威接到美國總統羅斯福簽發的命令,他被晉陞四星上將。 
    胡岡河谷、孟拱河谷、密支那戰鬥,中國駐印軍殲滅日軍第18師團全部,第53師團和第56師團各一部,共擊斃日軍2萬多人,一雪兩年前兵敗緬甸的恥辱。廖耀湘在勝利後,立即至電蔣介石,心情極為興奮:「此次敵重武器及軍用車輛遺失之巨,人員死傷疾病轉於溝壑者之眾,狼狽潰散慘狀,有甚於兩年前國軍野人山之轉進。追昔睹今,因此痛雪前恥,官兵大奮」。 


緬北、滇西反攻戰:異國揚威與絕地大反擊
滇西反攻:連戰皆捷
    就在中國駐印軍橫掃緬北時,1944年5月11日,滇西遠征軍強渡怒江,開始向佔據滇西的日軍展開反攻。渡江勝利時,中國駐印軍已佔領密支那機場,中國軍事委員會決定繼續作戰,擴大戰果,要求滇西遠征軍攻擊騰沖、龍陵、芒市,提前打通中印交通線。據此,滇西遠征軍總司令衛立煌作出部署:第20集團軍為右集團,攻擊騰沖;第11集團軍為左集團,攻擊龍陵、芒市。 
    第11集團軍的進攻受阻於松山。 
    松山是龍陵縣境內第一高峰,距怒江惠通橋約6公里,扼滇緬公路要衝,有滇緬路上「直布羅陀」之稱。松山南北山麓,山腹棋布丘陵,滇緬路785公里至801公里處依丘傍陵,環繞松山,經寬不滿35米的狹長起伏的滾龍坡西入龍陵。由於松山易守難攻,與龍陵、騰沖成犄角之勢,為敵我雙方必爭之地。日軍以松山、滾龍坡為其東西兩大堅強支據點,互為犄角,建立起6個前進陣地(上松林、小股、測方、崖、平山、干路),和7個主陣地(松山、橫股、西山、音部山、關山、黑山、衛生隊),防禦體系相當嚴密。當時松山日軍約2500餘人,糧食、彈藥的儲備在2年以上。日本緬甸方面軍總司令河邊正三稱:松山工事,足以經得起中國軍隊任何武器的敲打,中國軍隊不傷亡20萬休想拿下松山。 
    第71軍的新28師在被阻於松山後,連續組織了5次進攻,均因敵工事堅固、火力猛烈而退回。戰至7月2日,該師調去攻打龍陵,由第11集團軍直屬部隊第8軍接替。 
    7月5日起,第8軍開始猛攻松山,但都無攻而返。從6月4日第71軍攻松山起,松山之戰已經打到了第3個月。一天,第82師副師長王景淵想出個絕招,即「坑道顛覆法」。挖坑道,深入松山主峰底下埋炸藥,把松山整個掀掉。8月4日,士兵們開始挖坑道,8天後坑道挖好。坑道裡共裝滿了兩卡車美國TNT炸藥。8月20日上午,在我軍發起了又一輪攻擊後,日軍主力被吸引到松山主峰。此時我軍迅速撤退,軍長何紹週一聲令下,炸藥引爆。剎那間,松山主峰出現了兩個深20米直徑約50米的大坑。主堡內的日軍全部葬身在大坑之中。日本天皇頒布詔書,說:松山之巔3000皇軍將士全員玉碎,舉國哀悼。 
    9月7日,我方完全佔領松山,進攻龍陵的第11集團軍主力的後方聯絡由此暢通無阻。 
    第20集團軍進攻的主要目標是騰沖。 
    騰沖位於怒江以西的高黎貢山西側,是滇西邊陲重地,又是滇西交通、商業和政治、軍事中心。騰沖城區為狹長而曲折的盆地,四周均為高山,有來鳳、飛鳳、蜚鳳、寶鳳四山為自然屏障。騰沖縣城的城牆,是明代用石條建築,高大堅固,號稱「鐵城」。日軍在此經營2年,堡壘林立,坑道相通,使城防更加堅固。日軍第148聯隊自高黎貢山敗退入城後,決心死守騰沖。 
    6月28日,第54軍攻佔寶鳳山;第53軍不甘落後,7月3日拿下飛鳳山,同日第54軍又拿下蜚鳳山。7月26日,在空軍的掩護下,兩軍合為一處,完全佔領來鳳山。騰沖城完全成為一座孤城。8月4日,我軍開始攻城,20日突入城內200米。但日軍仍憑借所佔民房、公署、學校、商店、廟宇作防守工事,展開巷戰,逐屋爭奪,戰鬥一直延續到9月。 
    9月9日,傳來蔣介石的命令:騰沖城必須在9月18日國恥紀念日前奪回。9月13日,第20集團軍集中全力,再次發起攻擊,終於在9月14日上午10時光復騰沖城。騰沖日本守軍2600人,除50人被俘外,其餘全部被擊斃,少數自殺,繳獲各種大炮15門、機槍50挺、步槍800餘枝、汽車14輛。但第20集團軍付出了傷亡官兵1萬餘人的巨大代價。《大公報》記者在我軍入城後一小時進城,發現「騰沖城不僅找不到幾片好瓦,連青的樹葉也一片無存」。到處都可以看到,每一寸土地,「都是浴血搏鬥得來的」。騰沖光復後,在騰沖城西南約1公里的的小山岡上修建「國殤墓園」,內埋4800餘位陣亡將士的忠骸。墓園內外右側築有一塚,並有石刻一塊,題名「倭塚」,作為侵略者失敗的象徵。 
    滇緬公路上的龍陵,是通往八莫、臘戍的咽喉。滇西遠征軍先後投入7個師與日軍2個師團在此展開了艱苦的拉鋸戰。9月14日騰沖光復後,遠征軍士氣大振,再次向龍陵發起進攻。激戰至16日,日軍主力開始退向芒市,固守龍陵的只有第146聯隊。10月29日,第11集團軍全線進攻,激戰5日,終於在11月3日晨完全攻克龍陵。 
    滇西遠征軍取得松山、騰沖、龍陵作戰的勝利後,連克芒市、遮放,而在緬北的中國駐印軍正從密支那、孟拱向八莫迅速推進,兩支遠征軍在戰略上已形成了夾擊日軍的有利態勢。 
    攻克密支那後,駐印軍改編為新1、新6軍,由密支那和加邁分兩路向八莫推進。1944年12月15日,完全佔領八莫,日軍殘部突圍逃往南坎。1945年1月15日中國駐印軍攻克南坎。 
    1944年12月19、21日,蔣介石兩次致電衛立煌,要求他利用當前有利態勢,速攻畹町,以期與駐印軍早日會師。至1945年1月19日,滇西遠征軍已攻佔畹町老街、新街及周圍據點,日軍向西南方向潰退。 
    滇西遠征軍趁勢向畹町以南芒友以北的南托、龍卡方向追擊,切斷了滇緬公路,阻擊日軍向南帕卡方向退卻。此時,中國駐印軍和滇西遠征軍約20萬兵力,一路沿中印公路,從緬北往回打;一路沿滇緬公路,自滇西出國境向東挺進。兩路大軍相向推進,互為呼應,炮聲相聞。 
    1945年1月21日,駐印軍新38師與滇西遠征軍第116師取得聯繫。23日,新38師已連克芒友外圍據點,迫近城郊;第116師也已推進芒友東南地區。24日,新38師主力開始攻城,激戰兩晝夜,於27日攻克芒友,並與滇西遠征軍會師。中印公路至此完全打通。此後,中國軍隊乘勝攻克新維、臘戍等地,徹底取得了緬北、滇西反攻戰的勝利。 
    緬北滇西反攻作戰自1943年10月開始至1945年3月,歷時1年5個月,解放了緬北大小城鎮50餘個,收復雲南西部失地83000平方公里,基本上殲滅了日軍第33軍的第18、第56兩師團,重創第2、第53、第49師團,共計擊斃日軍48000餘人。但中國軍隊也付出了巨大代價,在松山、騰沖、龍陵作戰中,傷亡竟達日軍5倍之多,中國總預備軍中,訓練及裝備良好者,幾乎完全消耗於緬北滇西戰場。 


緬北、滇西反攻戰:異國揚威與絕地大反擊
芒友會師
    1945年1月28日,中國遠征軍駐印度部隊與中國遠征軍駐滇西部隊的會師典禮在緬北芒友隆重舉行。 
    這一天,天氣格外地好,陽光燦爛,晴空萬里。在開滿鮮花的草地上,肅立著兩個鋼鐵方陣。左側是身著米黃色英式茄克制服的新1軍,代表中國遠征軍駐印度部隊(X部隊)所有將士;右側是身著深灰色中式制服的第53軍,代表中國遠征軍駐滇西部隊(Y部隊)的所有將士。典禮台兩側各有一條醒目標語:「祝賀Y部隊進軍滇西馬到成功」,「歡迎X部隊反攻緬北凱旋回國」。 
    在雄壯的軍樂聲中,鄭洞國、衛立煌登上典禮台,熱烈握手,緊緊擁抱,台下萬眾歡騰,群情激昂。 
    人們沒有理由不歡呼。因為緬北滇西反攻,是抗戰以來正面戰場惟一的一次獲得徹底勝利的大規模進攻作戰,也是自甲午戰爭以來第一次援助盟國進入異邦國土作戰並獲得勝利的一次大規模進攻作戰。 
    緬北滇西反攻作戰的勝利,不僅打通了中國與盟國間的陸上交通線,支援了國內正面戰場,而且揭開了亞洲戰場盟軍向日軍反攻的序幕,正如當時美國《紐約時報》的評論所指出的:「入緬之戰,開創了大陸反攻的新階段」。 
    緬北滇西反攻作戰的勝利,鼓舞了中國人民抗戰鬥志,而且揚民族之威,使世界人民看到了中華民族不屈的鬥爭意志,向全世界表明,中華民族是任何侵略力量都不能征服的。 


飛將軍掀天揭地鬼神驚——抗戰中的防空戰
戰前中國和日本的空軍
    1909年意大利軍事理論家G.杜黑在一篇文章中提出:「天空即將成為戰場。」杜黑在1921年出版的《制空權》一書中,詳細闡述了他的「制空權」理論。他斷言:「能夠奪取制空權並利用它來擊破敵人物質上和精神上的抵抗的空軍,可以不依賴地面上所發生的一切而保證取得勝利。」杜黑主張建立與陸、海軍並列的獨立空軍。空軍制勝論的出現,給第一次世界大戰後世界軍事學術界以強大的衝擊。在海軍系統內人們對飛機和航空兵的大規模廣泛使用展開了討論,爭論的焦點是,飛機與戰列艦究竟誰的威力更大? 
    日本既沒有馬漢那樣的海權思想家,也沒有杜黑這樣的空軍制勝論者,但是,日本人對馬漢和杜黑的思想都有相當的理解。正當歐美軍事界對航空能力爭執不下的時候,日本在1923年建造成世界上第一艘正式的航空母艦「鳳翔」號。該艦長160米,排水量7000多噸,航速25節,能裝載21架飛機。 
    1919年,35歲的日本海軍軍官山本五十六被派到哈佛大學讀書。山本五十六在深入考察美國的石油工業和航空界發展動向的基礎上,形成了自己的「在未來的海上作戰中將主要依靠飛機」的作戰思想。從此,山本五十六這位有名的艦炮專家開始把目光從海面逐漸轉向了空中。正是山本五十六的「航空制勝」思想大大推動了日本海軍航空兵及空軍的迅速發展,並對後來的太平洋戰爭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日本空軍分別隸屬於陸軍和海軍,前者由陸軍航空本部管轄,後者由海軍航空本部管轄。日本的陸軍航空兵分別駐守在日本本土、中國台灣、朝鮮及中國東北境內。到1937年,有航空兵團1個,下轄飛行團5個,飛行聯隊16個,96個中隊;其中驅逐機中隊36個,偵察機中隊24個,輕轟炸機中隊20個,重轟炸機中隊16個;擁有作戰飛機1156架。其中:驅逐機432架,偵察機216架,輕轟炸機180架,重轟炸機128架,預備機200架。日本海軍航空兵力,分為海上部隊和陸上部隊兩種,到1937年,共有艦載飛機278架,陸上飛機567架,各型預備機200架,共計1045架飛機。到抗日戰爭爆發前,日本已有軍事飛行員9820人,民用飛行員3000多人。 
    「空軍制勝論」在世界上盛行一時時,中國的新舊軍閥正在混戰,陸軍仍是投入最多的兵種,空軍的發展非常緩慢。1928年,國民黨政府開始設立航空署,下轄4個航空隊,共24架飛機,1931年在杭州筧橋創辦中央航空學校,之後逐步收編各省軍閥的航空部隊,建立了統一的空軍。抗戰爆發前,中國空軍共設9個大隊,即3個轟炸機大隊、3個戰鬥機大隊、2個偵察機大隊、1個攻擊機大隊,共轄26個中隊;此外還有5個直屬中隊。抗戰開始時,中國能夠作戰的飛機只有300架左右,能作戰的人員只有700人。此時,日本軍用飛機90%由自己生產,而中國仍無一家航空工廠可進行批量生產。全面抗戰爆發後,中國設立了空軍前敵指揮部,周至柔任總指揮,毛邦初任副總指揮;1937年8月,又增設第一軍區司令部,沈德轡任司令,石邦藩任參謀長。 
    在戰爭初期的華北作戰中,中國空軍並未出動,日軍決定在華東地區與中國空軍決戰。在這一區域,日軍投入作戰的航空兵力主要是海軍的航空兵。日本海軍第3艦隊在其作戰計劃中提出,航空作戰的目的在於「開戰第一天集中全部航空兵力,以急襲敵空軍,取得先發制人的勝利」,以殲滅我空軍,奪取戰場上的制空權作為第一任務。中國空軍實力遠不如日軍,但在1937年初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參謀本部制訂的《國防作戰計劃》中,卻對空軍提出了很高的要求,要求空軍除主力在華北和華東兩個戰場作戰外,還要遠征日本本土,以及日本所佔東北、台灣等地區。另一方面,中國空軍強調轟炸機的作用,試圖在戰爭初期打擊日本海軍,阻止其在中國沿海登陸,而要求「盡量避免與日空軍決戰」。這是一種戰略錯誤,因為在沒有制空權的條件下,要想發揮空軍的作用,徹底打擊敵陸海軍是不可能的。 


飛將軍掀天揭地鬼神驚——抗戰中的防空戰
八一四首戰傳捷
    1937年8月13日下午兩點,國民政府航空委員會下達空軍作戰命令第一號令,將空軍主力緊急調往華東,要求各部隊於14日黃昏前,秘密到達準備出擊的位置,完成一切攻擊準備。 
    8月14日,上海地區正值颱風過境,華東沿海一帶陰雲密佈,風速達每秒22米,並降大暴雨。這天凌晨起,中國空軍各部隊奉命出擊,執行轟炸任務。第5大隊第24中隊中隊長劉粹剛首先率領9架「霍克-3」式驅逐機,在川沙縣白龍港附近,擊中一艘日艦尾部。8時,第2大隊副大隊長孫桐崗率領21架「諾斯羅普」式轟炸機,轟炸了吳淞口的日艦及公大紗廠、匯山碼頭等地的日軍據點。9時許,第5大隊丁紀徐大隊長率領8架驅逐機出擊,在南通附近擊中日驅逐艦1艘。14時許,劉粹剛再次帶領3架驅逐機飛往上海攻擊日軍據點。14時40分,第2大隊的21架轟炸機經補充彈藥後,分兩批轟炸了公大紗廠、匯山碼頭及四川北路的日軍上海特別陸戰隊司令部,多次擊中目標。這一天,中國空軍共出動飛機76架次,分9批集中轟炸上海敵軍司令部、彈藥庫、登陸碼頭等重要軍事目標,以及停泊在黃浦江上的敵艦。 
    當天下午,敵軍決定實施報復。日本海軍第一聯合航空隊司令官戶塚道太郎根據台灣海峽、溫州地區天氣狀況將轉好的氣象報告,命令日機偷襲在杭州筧橋的中央航空學校和安徽廣德機場。14時50分,日軍飛機從台北出發,18時10分,杭州發出空襲警報。此時,第4大隊機群已由河南周家口飛抵杭州。 
    受颱風影響,杭州筧橋上空雲高僅300-500米,空中能見度很低。18時30分,日軍飛機發現了筧橋機場,在500米高空開始投彈,但命中率不高,僅炸中一些機場設施和加油車。我第4大隊接到警報後緊急升空搜索,升入4000米高空後沒有發現敵機,判斷敵機已經降到雲層以下。於是穿雲下降,出雲後立刻發現敵機正在杭州灣上空疏散隊形。日機這樣做是為了便於各自搜索轟炸目標,但也等於自行解除了轟炸機群強大的空中交叉掩護火力,顯露出日軍無視中國空軍的狂傲心態,給第4大隊對其各個擊破提供了良機。 
    第4大隊大隊長高志航穿雲下降時,發現1架身塗迷彩的日軍轟炸機。日機也發現了高志航,炮口已經從槍塔中伸了出來。在第21中隊中隊長譚文協同下,高志航占好有利位置,沉著操縱飛機,加快速度,緊緊咬住敵機。他先從日機的後炮塔開刀,掃除了日機尾炮威脅後,高志航毫無顧慮地向前逼進,突然日機前面出現一塊濃雲,日機企圖鑽雲逃命。高志航當機立斷,手指迅速按下了機槍的按鈕,擊中日機右翼上的主油箱。一時間,火光四射,日機像個火球,墜落了下去,落在海寧錢塘江畔。 
    高志航首開紀錄,這也是中國飛行員在空戰中擊落的第1架日機。高志航,原名高志恆,吉林通化人,1925年被張學良被派往法國學習飛行,出國前改名「高志航」,以做「空中英雄」激勵自己。九一八事變後,高志航和一群愛國軍人積極請戰,要求起飛殺敵。然而,他得到的卻是「不准抵抗」的命令。第二天高志航登上火車去北平請戰,得到的還是同樣的命令。在這種情況下,高志航當天就乘車南下。後來,他來到杭州中央航空學校。由於訓練刻苦,要求嚴格,飛行技術高超,高志航很快晉陞為第4航空大隊大隊長,領導3個驅逐機中隊。高志航一直有個信念:一定要擊落日機,否則就不是忠實的戰鬥員,就是怕敵人,那就不是中國人。他做到了,筧橋上空一番龍爭虎鬥,使他英名遠揚。 
    在高志航擊落首架敵機不久,第23中隊隊員梁添成不甘示弱,擊落第二架敵機。第4大隊第22中隊在廣德上空與來襲的淺野機群相遇,中隊長鄭少愚追敵至錢塘江上空,又擊落1架敵機。 
    日軍做夢也想不到前線竟會有中國戰機,更想不到他們來得如此迅捷,如此兇猛,一下子慌了神,紛紛逃散。八一四空戰不到30分鐘就結束了。 
    綜合中日雙方的資料,八一四空戰,中國空軍首戰擊落敵機3架、重傷敵機1架、輕傷敵機4架。在杭州被攻擊者為:指揮小隊的第3號機(正駕駛員姚崎三空曹、副駕駛員思地三空曹)和第3小隊第3號機(正駕駛三井一空曹、副駕駛員森田三空曹),均被擊落;第3小隊第2號機(正駕駛山下一空曹、副駕駛川崎三空曹、轟炸偵察員大串三空曹)受高志航座機猛烈攻擊,右主冀中彈21發,左主冀中彈14發,其他各部中彈38發,共計73發,重傷後勉強飛回台灣,降落松山機場時觸地損毀,不能修理。在廣德被攻擊者為第2小隊第2號機(正駕駛員小川一空曹、副駕駛員才田三空曹),燃料箱中彈冒煙,後來搖搖擺擺勉強低空飛行,未及回到松山機場,就在基隆港外的案島燈附近墜海,人員獲救。另外敵機有4架中彈受輕傷。在這次空戰中,中國空軍有兩架飛機起飛時損壞,即劉樹藩的2105號機和金安一的2106號機。劉樹藩負重傷因失血過多而殉職,金安一僅負輕傷。還有4架飛機在與日方格鬥過程中受微傷。 
    第4大隊落地後,參戰人員報告作戰情況,各隊隊長交互核對統計擊落敵機架數,複查墜機地點,確認空戰戰績是擊落敵機6架,2架敵機重傷敗逃,我方無損失。轉報大隊長結合戰場匯報情況,當時認為本次戰果是6:0。 
    蔣介石在得知6:0的戰果後,異常高興。夜深人靜時,蔣介石坐在燈下,日記上寫道:「倭寇空軍技術之劣……於此可以寒其膽矣」。 
    八一四首戰告捷,打破了「日本空軍不可戰勝」的神話,中國空軍倍受鼓舞。8月15日,在南京、上海、杭州等地,中日空軍再次展開了大規模空戰。中國空軍全面出擊,抗住了日機60餘架的襲擊,擊落敵機17架。8月16日,中國空軍第3、第4、第5驅逐機大隊 
    再接再勵,擊落敵機8架。 
    6:0的戰果很快傳遍了全國,萬民歡騰。人們把它作為中國空軍一個新時代的開始。1939年9月,讀者向《航空雜誌》投書建議將每年8月14日訂為「八?一四」空戰紀念日,並作為空軍節慶祝。國民政府採納了這一提議,規定以後每年8月14日為空軍節,紀念在抗戰中犧牲的空軍將士,並編了一首歌曲: 
    八?一四,西湖濱, 
    志航隊,飛將軍。 
    怒目裂,血沸騰, 
    振臂高呼鼓翼升, 
    群英奮起如流星, 
    掀天揭地鬼神驚! 
    我何壯兮一當十, 
    彼何怯兮六比O, 
    一戰傳捷舉世蜚聲。 
    …… 
    發揚民族的力量, 
    珍重歷史的光榮。 
    …… 


飛將軍掀天揭地鬼神驚——抗戰中的防空戰
武漢空戰
    南京失陷後,武漢成為日本空軍攻擊的主要目標。 
    1938年2月18日,日軍開始了對武漢的大規模空中襲擊。中午12時許,日軍的26架 
    戰鬥機和12架轟炸機,在安徽和江西的交界處會合後,直撲武漢。 
    中國空軍第4大隊所屬的第21、22和23三個中隊,立即升空迎戰日機。雙方幾十架飛機在武漢上空,從高度5000米到幾百米,上下翻飛,相互追逐纏鬥。第21中隊的柳哲生在戰友協同下首開紀錄。第22中隊的-15機群被12架日軍飛機緊緊咬住,敵機不僅在數量上佔優勢,而且在戰術位置上也居主動地位。在這種情形下,大隊長李桂丹沉著冷靜,指揮第22中隊與敵機周旋,以優勢火力與敵機展開空中格鬥,很快形成了單機混戰的態勢。中隊長劉志漢首先擊落一架日機。第23中隊的8架-15驅逐機編隊在索敵時,發現第22中隊處不利態勢,當即協同第22中隊作戰,擊落2架日機。 
    以前敵機來時,武漢人民都躲到地下室,而在二一八空戰時,人們都爬到屋頂觀戰,為空軍勇士喝彩助威。 
    武漢二一八空戰歷時12分鐘,第4大隊擊落日機正好是12架,但也付出了血的代價。大隊長李桂丹在掩護戰友作戰時,被一架日機擊中,中隊長呂基淳,飛行員巴清正、王怡、李鵬翔4人也血灑長空,壯烈殉國。 
    12分鐘擊落12架敵機的喜訊迅速傳遍武漢三鎮,百萬軍民歡呼雀躍。2月21日,武漢各界2萬餘民眾舉行空前大遊行和集會,慶祝空捷,追悼國殤,哀祭忠勇「飛將軍」。 
    日軍在二一八空戰中吃了大虧,有2個多月不敢大膽侵入武漢領空,只是偶然在夜間向武漢偷襲。4月29日是日本天皇的生日,即日本的「天長節」。日軍準備在這天一舉消滅駐武漢的中國空軍主力,為天皇祝壽。4月20日左右,我駐孝感的一架飛機在試飛時,擊落一架日軍偵察機,在這架敵機飛行員的日記本上我們發現這一重要情報。武漢空軍得知這一計劃後,立即更改作戰計劃,將中蘇兩個大隊的戰鬥機都調到武漢集中,準備迎戰。 
    日軍調來海軍「左世保」第2航空隊完成轟炸武漢的任務。4月29日下午2時30分,日軍由戰鬥機和轟炸機編成的混合機群,大概有70架左右,進犯武漢。中國空軍和蘇聯志願航空隊70多架飛機升空擊敵。 
    空軍第4大隊再次參戰。在武昌上空,第4大隊與敵機比例為1:4。但空中勇士不畏強敵,奮勇突入敵機群同敵人展開了廝殺。開戰僅僅5分鐘,少尉飛行員陳懷民抓住戰機,首先告捷,一舉擊落一架敵機。5架日機很快向撲了上來,猛烈地向陳懷民射擊。陳懷民與敵機展開生死搏鬥,不時抓住戰機,發起攻擊。不幸戰機多處中彈,已難以操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本可跳傘求生,但他卻放棄了求生的機會,開足馬力,向附近的一架敵機機背高速撞去,以身作彈、與敵同歸於盡。 
    在陳懷民英雄壯舉的鼓舞下,中蘇空軍勇士們越戰越勇,經30分鐘激戰,一舉擊落日機21架,其中戰鬥機11架,轟炸機10架,取得抗戰以來最輝煌的勝利。武漢的天空成了日本空軍巨大的火葬場,殲滅武漢空軍為天皇祝壽的願望破滅了。 
    武漢再一次沸騰了,沉浸在一片祝捷的熱浪之中。政府部門、社會團體,還有普通百姓,蜂擁著奔向王家墩機場,熱情慰問凱旋的飛將軍。武漢花店裡幾乎一大半的鮮花,都被送到了這裡,慰勞品堆積如山。 
    歡慶的人們沒有忘記打聽陳懷民,大部分觀戰的人都看到了他勇撞敵機的驚心動魄的一幕,人們還在盼望他歸來。 
    陳懷民,江蘇鎮江人,1932年一二八事變後投筆從戎,參加蔡廷鍇領導的第19路軍的學生義勇軍,1933年進入杭州中央航空學校。1936年畢業後編入中國空軍第4大隊任少尉飛行員,先後參加保衛華北和保衛上海、南京的戰鬥,擊落擊傷敵機5架,曾3次受傷。空軍當局曾考慮調他到航空學校去當教官,但他稍一康復又駕戰機重返藍天。他曾對親人們說過:「打仗就不能怕死,我上了天就沒有想到要回來。」4月30日,馮玉祥賦詩紀念四二九空戰,緬懷英烈,其中寫道:「捨身成仁同歸盡,壯烈犧牲鬼神泣」。6月3日,人們在青山附近的長江邊發現烈士的忠骸,當晚即盛裝入殮。 
    5月31日上午,日軍飛機再次襲擊武漢。中國空軍第3、第4大隊和蘇聯志願航空隊「正義之劍」大隊相互配合,構成立體縱深的空戰態勢。日機竄入武漢上空後,見中蘇空軍已排好迎戰隊形,急忙掉頭回竄。中蘇空軍勇士趁機反擊,再次擊落敵機10餘架。 
    6月5日,武漢各界人士在漢口總商會禮堂隆重公祭陳懷民等4烈士。蔣介石親臨致祭,參加祭奠者約2萬人。肅穆的祭堂,花圈如海,輓聯如雲,其中兩幅格外引人注目。周恩來等人送來的輓聯是:「為五千年祖國英勇犧牲,功名不朽;有四百兆同胞艱辛奮鬥,勝利可期」,充分表達了中國共產黨人對為民族獻身的空軍烈士的崇敬和悼念之情;蔣介石夫婦送來的輓聯是:「武漢居天下之中,殲敵太空,百萬軍民仰成績;滂沱揮同胞之淚,喪我良士,九霄風雨招英魂」。6日上午出殯,沿途群眾爭睹烈士遺容,交通為之堵塞,氣氛悲壯,備極哀榮。陳懷民等忠骸合葬於武昌青山磯頭。武漢商界名流陳經為表彰烈士之忠勇,特請暨南大學盧前教授撰寫烈士殉國紀念碑文,立碑墓前,以備萬世景仰。抗日戰爭勝利後,漢口舊日租界內的小路改名為陳懷民路,以紀念先烈。 
    在清理被陳懷民撞落的日機殘骸時,發現了該機駕駛員高橋憲一的妻子美惠子的照片及美惠子寫給丈夫的信,信中充滿了淒涼、孤獨和對丈夫的繾綣之情。陳懷民的妹妹陳難讀完該信後,寫了《一封致美惠子女士的信》,譴責日本軍國主義。高橋憲一的妻子,也在日本發表文章,悼念亡夫。當時的香港《讀者文摘》將她們的文章同時刊載於一期上,並介紹她們通信,建立聯繫。這件事轟動了全世界,形成了強大反法西斯侵略的輿論。 


飛將軍掀天揭地鬼神驚——抗戰中的防空戰
重慶空戰
    國民政府遷都重慶不久,1938年12月2日,日本大本營便下令對重慶進行戰略轟炸,第345號大陸令要求:攻擊敵戰略及政略中樞時,須集中兵力,投入優良飛機,特別是要捕捉、消滅敵最高統帥和最高政治機關。日軍試圖轟炸重慶,達到這一目的:只要抗日政權繼續存在,首都選在何處,麻煩便會秧及該地;進而動搖中國軍民的抗戰決心。為實施對重慶的轟炸,日本華中派遣軍航空兵團司令江橋英次郎中將下令第1飛行團長寺倉正三少將於5-7周內完成遠距離航空作戰和轟炸的訓練任務,並隨即開始對重慶進行拍照偵察。 
    1938年12月26日日軍開始對重慶進行轟炸。首次轟炸因天氣因素,日機命中率不高。 
    1939年日機共出動865架次,分34次轟炸重慶,投彈1897枚,炸毀房屋4757幢,炸死市民5247人,炸傷4196人。 
    1940年日軍實施對重慶等地轟炸的「101號作戰」,日陸軍出動飛機21批、904架次,海軍出動飛機54批、3651架次,共投彈27107枚,重2957噸;其中對重慶市區內的空襲出動飛機2023架次,投彈10021枚,計1405噸。「101號作戰」歷時110天,是日軍對我進行的最大規模空中作戰。 
    1941年,日本大本營決定集中在華航空兵力大部,對中國內陸作最後一次毀滅性打擊,實施「102號作戰「。這一年,日本共空襲重慶81次,出動飛機3495架次,投彈8893枚,炸死2448人,炸傷4448人,炸毀房屋5793幢。由於與美英關係急劇惡化,日本決定發動太平洋戰爭,將第11航空艦隊主力撤回國內備戰。從1941年9月2日後,留華日本海軍飛機僅餘10多架,以後有所增加,但已無力組織大的進攻作戰了,主要作戰任務從此交給陸軍。 
    八一四空戰以來,中國空戰在長期的與日軍較量中,消耗很大,加上1940年3月份開始,蘇聯志願隊就逐步撤離中國,到6月,僅剩1個戰鬥機大隊留駐,因此,重慶空戰時,防空力量已大為減弱。重慶空戰中殲滅敵機的戰績,比起1937年南京空戰、1938年武漢空戰和1939年的蘭州空戰,均相差甚遠。但即使是防空力量已大為減弱的情況下,中國空軍飛行員仍不畏強敵,視死如歸,保衛了重慶。日軍不得不承認:「重慶上空不好對付」、「靠轟炸來粉碎重慶政權的抗戰意志並非易事」,其轟炸重慶的戰略目的落空了。 
    重慶空戰中,中國空軍以弱旅對付強敵,湧現了一大批英雄。 
    1939年6月11日,日軍第6次轟炸重慶,我4大隊起飛15架戰鬥機攔截,在激戰中,第23中隊隊長梁添成座機被擊中,墜落於涪凌附近。至此,中國空軍在抗戰初期榮立過赫赫戰功的高志航、劉粹剛、樂以琴、梁添成等四位優秀飛行員已全部為國捐軀。 
    1940年7月16日,第4大隊第21中隊少尉飛行員丁壽康給泰國的叔父寫了一封家信,說到「天氣是這麼熱,我們生活得緊張辛苦,是自入隊後所僅有」。信還未來得及寄出,丁壽康接到命令升空作戰,不幸座機被擊中,他的腿部中彈,被迫棄機跳傘,後因失血過多而獻出了寶貴生命。戰友洪奇偉發現了這封家書,代亡友寄往泰國。丁壽康的叔父接到遺書哀痛不已,為紀念侄兒又將原信翻拍一張寄回國內。 
    1940年6月20日,中國共產黨的《新華日報》發表《向空軍致敬》一文,對中國空軍的英勇抗戰給予了高度評價:在這半個多月的敵機狂炸中,重慶的市民,經常在烈焰煙硝中過生活,敵人的燒夷彈雖然摧毀了部分同胞的房屋,化成了灰燼,但是烈焰燃燒不了廣大市民對日寇憤怒的心。今天全重慶的市民無論男女老少,大家沒有一點沮喪,反而增加了興奮的情緒和緊張的工作精神,這是由於什麼?我們不得不感謝空中的英雄,他們的視死如歸,奮勇殺敵的精神。因此,我們要特別代表重慶的市民,全國抗戰的民眾對英勇作戰的空軍將士致熱烈的敬禮! 


飛將軍掀天揭地鬼神驚——抗戰中的防空戰
「四大天王」、「轟炸大王」鎩羽中國天空
    日本航空隊每年都要對戰鬥機飛行員進行駕駛、編隊、格鬥、射擊、轟炸等技術競賽,評選出最優秀的4名飛行員,作為全體飛行人員的樣板。1937年評選出被認為最優秀的戰鬥機飛行員為海軍航空隊的南鄉茂章大尉、潮田良平大尉、山下七郎大尉和陸軍航空隊的三輪寬少佐。他們個個技術精湛,作戰兇猛、殘忍,且都身經百戰,因此,被日本人譽為「四大天王」。 
    日本人沒有想到,就是讓他們推崇備至的「四大天王」,在一年多一點的時間內,竟全部被年輕的中國空軍擊落。 
    最先喪命的是三輪寬。三輪寬1918年5月畢業於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第29期,1920年10月畢業於日本陸軍航空學校第10期,是日本空軍中名副其實的老牌飛行員,被日本空軍譽為「驅逐機之王」。 
    1937年9月14日,中國空軍奉命組成陳棲霞任司令的北方支隊,進駐山西省北部機場,以配合地面部隊作戰。幾天之內連續擊落日本關東軍集成飛行團的重轟炸機大隊長秀島正夫少佐、偵察機中隊長平長一大尉等人,擊斃日飛行員14人。 
    9月21日時值中秋節,日本關東軍集成飛行團的戰鬥機大隊長三輪寬率領川琦95式戰鬥機15架,掩護9架93式轟炸機,從大同陽高機場起飛轟炸太原。14時30分敵機編隊遭到北方支隊第28中隊長陳其光率領的4架霍克-II飛機攔截。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中國空軍飛行員勇敢沉著,機智果敢地與日機周旋。陳其光緊緊咬住一架敵機,果斷開火。這架95戰鬥機中彈後墜落在太原郊區大孟的一塊麥田里。飛行員頭部受重傷斃命,身上有一把佩刀,衣內有「三輪寬」印章一枚。事後查明,此人就是日本陸軍航空隊的「驅逐機之王」、「四大天王」之一的三輪寬少佐。 
    南京空戰是淞滬會戰的重要組成部分。由於南京是中國首都,日軍從全面侵華戰爭開始時便大舉空中侵襲南京,妄圖摧毀中國軍民的抵抗意志,同時尋殲中國空軍主力。在南京空戰中,日本海軍航空隊第13航空隊第2分隊分隊長山下七郎大尉成為第二個被擊落的日軍王牌飛行員。1937年9月22日,山下七郎從上海公大機場起飛,掩護轟炸機群轟炸南京。在蘇州附近,遭到中國空軍的攔截。激戰中,山下七郎的座機被高志航駕駛改造後的霍克-III擊傷,迫降於蘇州東面的太倉縣境內。山下七郎和他所駕駛的「九六」式第126號艦載戰鬥機一起被俘獲。山下七郎成為日軍「四大天王」中唯一被生俘的飛行員。山下在受審時,很快供出了他的姓名、軍銜等情況,而且還供出他參加侵華戰爭犯下的一系列罪行。後來,山下七郎同其他日軍被俘人員一起被關押在成都的戰俘管理所。山下利用看管不嚴的機會,積極搜集軍事情報,並組織戰俘越獄逃跑。事情敗露後,山下七郎於1945年被判處死刑。 
    1938年1月7日,日本海軍第12航空隊分隊長潮田良平率艦載戰鬥機9架,掩護木更津航空隊12架轟炸機,由南京大校場起飛空襲南昌。中、蘇空軍飛機起飛攔截。空戰中,潮田良平的座機被中國空軍驅逐機第5大隊飛行員徐葆畇賀駛的蘇制-15戰鬥機擊中。潮田良平成了第三個被擊落的「四大天王」。 
    日海軍第15航空隊飛行隊長南鄉茂章是「四大天王」之首的「空中霸王」,1938年7月18日,南鄉茂章率艦載戰鬥機6架,掩護轟炸機14架,攻擊機5架,由安慶起飛轟炸南昌,在鄱陽湖上空與中國空軍展開激戰。南鄉茂章仍抱一個信念:先打掉對手的領隊長機,以先奪人勢,置對手於混亂之中。日軍航空兵的這一傳統戰術曾因為他而屢放光芒,也使他越來越堅信這一戰術是有效的。在混戰中,他捕捉到蘇聯空軍志願大隊大隊長勃爾蓋維森斯基的座機,並不動聲色地向其逼進。這時,中國空軍的一架飛機不幸中彈,但飛機員沒有跳傘求生,而是駕駛受傷的戰機向附近的一架日機撞去。這架飛機正好是南鄉茂章的座機。南鄉茂章發覺後迅速躲避,但為時已晚,最後兩機雙雙墜落於鄱陽湖中。南鄉茂章斃命後,日海軍次官山本五十六大將親自參加追悼會,哀悼這個「空中霸王」。 
    1939年年1月,中國空軍最高統帥機構——航空委員會遷設成都,成都成了抗戰時期中國空軍的指揮中心,也成了日本空軍打擊的重要戰略目標。 
    1939年11月4日,日本海軍第13航空隊司令奧田喜久司大佐率領54架重型轟炸機由武漢分兩批空襲成都。中國空軍第5大隊等部29架驅逐機分批起飛攔截。先行起飛的第17中隊7架「地瓦丁」式和第27中隊7架N-15式驅逐機在成都至溫江之間地區擔任警戒任務,隨後起飛的第29中隊9架N-15式在成都上空巡邏,大隊長王漢勳率第26中隊6架N-16驅逐機在溫江上空待戰。 
    當奧田喜久司直接指揮的第13航空隊首批27架「九六」式攻擊機侵入成都鳳凰山機場上空時,遭到中國空軍第29中隊迎頭痛擊。副中隊長鄧從凱求戰心切,當他發現日軍領隊長機時,立即加大油門向其衝去。日長機見遭到攻擊,拚命機動逃脫。鄧從凱咬住不放,緊追不捨,一直追到成都以南仁壽和簡陽交界處上空,終於將其擊落,機上人員全部斃命。鄧從凱因座機多處受傷而墜落陣亡。事後查明,鄧從凱擊落的敵機正是奧田喜久司的座機。清理遺物時發現有中國駐成都軍政機關詳細位置的地圖、刻有「爆擊之王」字樣的佩劍和奧田喜久司的印章,此外還有一個內裝小佛像的銀盒。 
    奧田喜久司號稱日本海軍「轟炸大王」,早在1937年就晉陞為大佐,曾任日海軍航空本部總務部第一課長,1938年12月15日任第13航空隊司令官,曾多次指揮和參與轟炸南京、武漢、重慶等地,罪行昭彰。他是抗戰時期中國空軍擊斃的日海軍航空隊軍階、軍職最高的軍官。 


飛將軍掀天揭地鬼神驚——抗戰中的防空戰
「人道遠征」、「紙片轟炸」
    1937年初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參謀本部制定的《國防作戰計劃》中,要求空軍「準備全部重轟炸機襲擊敵之佐世保——橫須賀及其空軍根據地,並破壞東京——大阪各大城市」。但這一計劃遲遲未能實施。 
    到1937年底,中國空軍隨著戰爭的失利,戰機也損失了大半,殘損和不能參加戰鬥的飛機也調離第一線轉到大後方。中國空軍在極度困難的條件下,決定遠征日本本土,散發傳單,實施宣傳、示威性的「人道主義」空襲。接受這一重要任務的是中國空軍第14中隊中隊長徐煥升和第19中隊副中隊長佟彥博,兩架轟炸機上另各有飛行員3名。 
    1938年5月19日23時48分,兩架裝滿各種宣傳傳單的飛機起飛,5月20日凌晨2時25分,以3500米高度飛臨日本長崎上空,撒下了第一批傳單。3時45分,雙機編隊到達福岡上空,在撒下傳單的同時投下了照明彈。4時32分,編隊飛越九州上空,第三次撒下傳單。飛機在日本長崎、福岡、久留米、左賀及九州各城市總共投下傳單100多萬張。之後,飛機掉頭向西沿原路返航。5時23分,雙機編隊完成任務後順利飛到公海。8時48分,佟彥博在玉山機場降落,徐煥升9時24分在南昌降落。兩架飛機在機場加油後再次起飛,於11時13分在武漢上空會合後,安全降落漢口機場。至此,第一次遠征襲擊日本本土勝利完成。 
    5月20日清晨,從睡夢中醒來的日本長崎、福岡等城市的居民發現,一夜之間,街道上、屋頂上到處是傳單。傳單內容計5份,分別為:中華民國中日人民反侵略大同盟告「日本人民」,中華民國外交協會告「日本政黨人士」,中華民國農民協會告「日本農民大眾」, 
    中華民國總商會告「日本商工業者」,中華民國總工會告「日本的勞動者諸君」。其中一份傳單上寫著:「親愛的日本人民諸君,貴國法西斯軍閥不斷搾取貴國民眾膏血,驅使勞苦民眾與中國兄弟互相殘殺,現在已經到了反抗暴舉的時期。我們中日兩國人民,緊握著手,打倒共同的敵人、暴戾的日本法西斯!」另一份傳單上則寫著:「爾國侵略中國,罪惡深重。爾再不訓,則百萬傳單,將一變為千噸炸彈,爾再戒之」。 
    這是日本有史以來第一次被外國飛機襲擊。 
    這次被稱為「紙片轟炸」和「人道遠征」的空襲,在國內外引起巨大反響。5月22日,周恩來等代表中共中央和八路軍辦事處親自到空軍司令部,對凱旋的空軍人員進行慰問,並敬獻錦旗兩面,上面各寫著「德威並用,智勇雙全」和「氣吞三島,威震九洲」八個大字。周恩來還發表了講話,並與徐煥升和佟彥博合影留念。蘇聯《莫斯科新聞》稱:中國空軍「創造出許多光榮的戰績,並完成遠征日本的艱巨任務。中國空軍在抗戰中占重要地位,無疑在將來要充當更重要的角色。」英國《新聞記事報》社論稱:「中國空軍日前飛往日本散發傳單,喚醒日本人民推翻軍閥,此事意義極為重大,亦饒有趣味。」美國《華盛頓郵報》稱讚中國為人道遠征,「中國空軍報復日機之轟炸為散佈傳單,與日本之文明相較,實令日本置身無地。」6年後,美國著名的《生活》雜誌評選刊登了二戰中聞名全世界的12名飛行員的照片,其中就有中國飛行員徐煥升,照片文字說明中稱徐煥升是「先於美軍杜立特少將轟炸日本本土的第一人」。 
    抗日戰爭戰爭中,年輕的中國空軍面對飛機數量和質量都佔有優勢的敵寇,毫不畏懼,奮勇抗敵,譜寫了一曲曲氣吞山河、悲壯激昂的樂章。自1932年一二八事件始,至1945年8月14日止,中國空軍共出動飛機1128批,8847多架次,擊落敵機529架,擊傷敵機110架,炸毀敵機227架。同時,中國空軍空戰中一共犧牲空勤人員661名。空軍英烈不畏強敵,前赴後繼,死事慘烈,足以為後人銘記。 


湘西雪峰戰役:「皇軍」成了案板上的肥肉
芷江
    湘西地形險峻,山巒起伏,河道縱橫,海撥1000米以上,綿延300多公里呈南北走向的雪峰山脈,是我國地形第二、三級梯階分界線,為湘西崇山峻嶺的第一道脊樑。國民政府遷都重慶後,湘西的戰略地位迅速提升。這一地區是進出黔、川,威逼貴陽,迂迴重慶的軍事要衝地帶。湘西若失、貴陽危急,重慶將陷於不保。 
    芷江處湘西邊陲,在雪峰山脈的懷抱之中,是湖南進入西南地區的重要通道,素有「滇黔門戶,全楚咽喉」之稱,歷來為湖南西部軍事重鎮。夏屬荊州西南地域,商周屬荊楚地,秦歸轄黔中郡。公元前202年,設無陽縣,是芷江地方建縣的開始。屈原流放湘沅,因其《湘夫人》中有「沅有苣兮澧有蘭」的詩句,故改名芷江。抗戰期間,芷江是國民政府重要戰略基地之一,儲備有大量作戰物資。尤其是芷江機場,是當時中國空軍的重要基地。 
    1938年1月,幾萬名民工彙集芷江,拉開了修建芷江機場的戰幕。10月,機坪跑道擴修完成,導航台、指揮塔、掩體、疏散道等設施投入使用。1940年至1945年初,國民政府又多次徵集大批民工和投入巨資,加固擴修機場,芷江由此成為盟軍在遠東的第二大軍用機場。 
    芷江鎮,瞬間從幾千人膨脹到幾十萬人,熱鬧非凡,被稱為「小南京」。國民黨憲兵司令部、中央政治大學、航空第九總站等大批機關、學校、工廠,浩浩蕩蕩湧入芷江;中、蘇、美、英等國空軍相繼駐此,芷江境內駐軍雲集,各軍隊及軍事機構多達220多個,駐軍總數達10萬多人。從1938年冬到1945年10月,中國空軍第2大隊、第4大隊,蘇聯志願軍空軍中隊,美國空軍第14航空隊、「飛虎隊」,中美空軍混合團第1大隊(轟炸機隊)、第5大隊(戰鬥機隊)進駐芷江機場。尤其是1944年初至1945年8月,中美空軍的大批鯊魚式、野馬式、黑寡婦式戰鬥機、偵察機、中程B-25型轟炸機、大型C-46式運輸機聚集在芷江機場,最多時達三四百架。芷江不僅是盟軍的重要空軍基地,而且成為保衛大西南後方的鋼鐵屏障和迎接全國大反攻的前哨陣地。 
    芷江機場的盟軍飛機除與日機進行空戰外,還擔負著轟炸和切斷華北、華中日軍駐地後勤補給線、封鎖長江、湘江及京廣鐵路運輸線,阻止日軍進攻大西南的重要任務。當時芷江機場是軍事保密重點,凡這一地區空軍作戰戰果報道,均以「紅巖機場」、「湘西某機場」、「湘西盆地機場」等代號發佈,為此,就更為芷江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神秘面紗。在1944年的日軍「1號作戰」(豫湘桂會戰)中,中美空軍在衡陽、零陵、寶慶、桂林、柳州、丹竹、南寧等地的7個空軍基地和30餘個飛機場,相繼被日軍佔領或搗毀。1945年3月下旬,日軍付出了慘重傷亡,奪得了南陽、襄陽、老河口等軍用機場。然而,日軍後方的兵站、基地和運輸線,仍然受到神秘機群攻勢更強的狂轟。日軍終於發現:神秘的機場,神密的機群,不在別處,就掩藏在湘西莽莽大山裡,掩藏在芷江。 
    不斷的轟炸,致使日軍上海、南京至武漢的長江航運受阻,武漢至廣州的鐵路運輸中斷,東北、華北、太平洋、東南亞各戰區聯成一片的計劃成為泡影。日軍哀歎:「在中國戰場,過去一直是由我們掌握絕對制空權作戰,現在則經受了完全新的體驗」。芷江成了日軍的心腹大患。岡村寧次決定孤注一擲,奪下芷江,進而攻佔四川。一場圍繞芷江的爭奪戰--「湘西會戰」,就在這種嚴酷的氣氛中開場了。 


湘西雪峰戰役:「皇軍」成了案板上的肥肉
岡村寧次孤注一擲
    岡村寧次畢業於陸軍士官學校和陸軍大學,1932年任日本上海派遣軍副參謀長,參與製造一二八事變,率部侵犯上海。1933年,關東軍侵犯熱河、長城,威逼平津,他代表日方迫使國民黨當局與之簽訂了屈辱的《塘沽協定》。1941年晉陞為上將,任侵華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瘋狂推行燒光、殺光、搶光的「三光政策」,對抗日根據地實行「燼滅掃蕩」,罪惡滔天。1944年,先後任侵華日軍第6方面軍司令和日本中國派遣軍司令。岡村寧次升任日本中國派遣軍司令後,野心勃勃。他想創造一個奇跡,試圖在湘西殲滅中國軍隊主力,而後進攻重慶,以徹底解決中國問題,然後抽兵支援已顯敗局的東南亞戰場。 
    根據岡村寧次的設想,日本中國派遣軍參謀部擬定了一個會戰計劃。計劃準備從1945年3月份開始實施,由第20軍的3個師團從邵陽向芷江進攻,用1個月時間佔領涪陵,爾後攻佔重慶;自3月下旬開始,第11軍的3個師團由宜山進攻貴陽,再向安陽掃蕩;5月下旬,第11軍、第20軍向瀘州推進,北向進攻成都。 
    這是一個孤注一擲的計劃。在1944年豫湘桂會戰中,日軍佔領了豫湘桂大片土地,打通了大陸交通線。但它在這次會戰中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原來已經不足的兵力更為不足和分散,戰略態勢與會戰前比更為不利。在這種情形下,岡村寧次試圖再發動一次大規模的會戰,用他自己的話說,是向中國軍隊攤牌。但岡村寧次還是對這個計劃充滿信心。為了獲得日本大本營的批准,他派自己的參謀長松井太六郎中將回東京,直接遞交戰役計劃。但日本大本營對岡村寧次的冒險不感興趣。在豫湘桂會戰後,日本軍方就意識到,日軍在中國的戰線明顯偏西,如果中美部隊發起新的進攻的話,日方將處於極為不利的態勢。日本大本營規定中國派遣軍應實行東、西兩面戰略,東主西從,即以對美軍為主,對中國軍隊為輔。因此日本大本營要松井太六郎告訴岡村寧次,讓他放棄湘西雪峰戰役的計劃,全力對付美軍在中國東南沿海的登陸。 
    但日本軍隊體制上的老問題再次暴露出來,日軍前線帶兵長官的的位階與權力,都要大於參謀本部的參謀,因此日軍前線部隊敢為在戰場上獨斷行事,而這往往根本推翻或是危及日軍全面的作戰計劃。在被大本營否決後,岡村寧次仍在積極地準備著他的湘西會戰計劃。岡村寧次在南京召開由各方面軍司令官參加的軍事會議,鼓動他們支持自己的計劃。這個計劃遭到了日本華北方面軍司令官、第6方面軍司令官等人的反對,但由於岡村寧次的堅持,多數司令官表面上同意進行湘西雪峰戰役。 
    於是岡村寧次和日本大本營玩起了文字遊戲,擬定了一個表面上看起來是執行大本營對付美軍登陸的指令,而實際上仍在進行湘西會戰的計劃。他告訴大本營,為了對付美軍登陸,必須先摧毀美軍在芷江的機場,以免日後反美軍登陸作戰中,遭受中美飛機的側背攻擊。他認為,中國軍隊必會全力保衛芷江,因此,長江以南的日軍都應投入芷江作戰。顯然他的意圖仍在於以芷江為突破口,向縱深發展,一舉全殲重慶主力。 
    結果,日本大本營給了岡村寧次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中國派遣軍司令官應準備擊退在中國東南沿海登陸的美軍主力,打亂他們的作戰意圖,確保大陸的主要地域,並要相機削弱重慶的軍力。但大本營也認為,在日軍進行抗擊美軍登陸中國沿海的作戰時,從側背芷江機場起飛的中美空軍,將會給日軍造成重大傷亡。因此,必須拔除這顆釘子。岡村寧次認為,大本營基本同意了他進攻芷江的計劃。 
    日本大本營同意芷江作戰目的在於摧毀芷江的空軍基地,但岡村寧次內心始終不肯放棄進攻四川的念頭,他要藉機實施自己的計劃。如日本戰史專家所說的:「岡村總司令的真正意思,卻是以重慶為重點,是西主東從的。也就是說,他所期望的是一面促進對美作戰準備,一面依據已下達作戰命令的芷江戰役的進展情況,繼續擴大西面作戰」。 
    岡村寧次將芷江作戰的主攻任務交給第6方面軍的第20軍,參戰兵力包括第116師團、第34師團、第68師團和第47師團等,約8萬人,第20軍司令官阪西一良中將駐邵陽指揮。 
    國民政府傾其全力積極組織湘西會戰,戰鬥序列如下:王耀武的第4方面軍,轄第18軍(胡璉)、第73軍(韓浚)、第74軍(施中誠)、第100軍(李天霞),新6軍作為第4方面軍的總預備隊;湯恩伯的第3方面軍,轄李玉堂第27集團軍,包括第20軍(楊幹才)、第26軍(丁治磐)、第94軍(弁庭芳),王敬久第10集團軍,包括第92軍(侯鏡如)等。 
    。總計陸軍為8個軍23個師12萬餘,由陸軍總司令何應欽擔任總指揮。以上中國軍隊均為中央精銳嫡系。其中第18、第73、第74、第94、新編第6軍等共15個師,均為全部美械裝備的部隊。僅這15個師的戰鬥力就優於日軍數倍,再加上另11個師,與日軍參戰兵力相比,中國軍隊佔有絕對優勢。不僅當面力量對比不利於日軍,就是整個後備力量中方也開始佔據優勢。1945年初春,中印公路和輸油管道已通至昆明,從印度輸入的美國租借法案物資每月可達6萬噸以上。 
    湘西會戰,日軍難逃失敗厄運。 


湘西雪峰戰役:「皇軍」成了案板上的肥肉
日軍成了案板上的肥肉
    湘西雪峰戰役從1945年4月9日開始,6月7日結束,主要在湘西邵陽、芷江、新寧等進行。 
    4月9日,日軍主力第116師團從邵陽兵分三路,正面向西往雪峰山突擊推進。最初日軍推進得相當順利,這增強了阪西一良的決心,他命令部隊繼續向雪峰山脈深處機動,從東、北兩方面包圍中國軍隊。 
    但戰況很快發生了變化。4月23日第116師團右縱隊在圭洞以東遭到第74軍第51師堅強抵抗,轉為守勢,至25日,該師團第109聯隊僅剩546人。4月25日,日軍左路第116師團第120聯隊在進攻洞口時,遭到第74軍第57師的猛烈阻擊。第57師與日軍第116師團是老對頭,在1943年的常德會戰中,兩軍血戰16晝夜,第57師幾乎全軍覆滅。這次狹路相逢,第57師官兵決心報常德會戰之仇。在第57師的頑強打擊下,日軍第120聯隊傷亡1000餘人,也未能攻佔守軍陣地。 
    在日軍南線進攻線上,首先發起進攻的是關根久太郎的第58旅團。第58旅團的獨立第115步兵大隊先佔領武陽,為策應第116師團的正面進攻,又派獨立步兵第117大隊於4月27日起猛攻武岡。駐守武岡的是第74軍第58師。 
    武岡位於資水上游北岸,是中國軍隊南線的戰略支撐點。武岡城內外構築了三道防禦陣地,全用黃沙、細沙、石灰混合築成;內部防線是用糯米熬成稀粥攙和三合土構築,一般手榴彈是無法炸開的。 
    4月27日日軍獨立步兵第117大隊在十幾輛坦克的掩護下,從東、西、南三面向武岡城發起進攻。第117大隊大隊長永裡偃彥對勝利充滿信心,佈置完攻城任務後,他對勤務兵說,收拾好東西,準備進城喝茶去。 
    然而,日軍三天內的十幾次進攻都被中國軍隊打退。關根久太郎拿出了他的毒招,動用了步兵的「特攻隊」。150名「特攻隊」隊員身綁百斤重的炸藥,頭纏太陽徽號的白毛巾,先是冒死衝到城下,然後拉響了導火索。隨著「人肉炸彈」的爆炸,城牆被炸開了一個大缺口,但很快被早有準備的守軍堵住。關根見「人肉炸彈」一招不行,又命「特攻隊」用繩梯登城,但懸掛在城牆上的「特攻隊」隊員,在守軍美式卡賓槍、湯姆機槍和火焰噴射器的掃射下,紛紛落下。護城河堆滿了屍體,河水成了血水。一直到5月2日,武岡城依然在守軍手中。 
    在日軍多路進攻受阻的情形下,5月1日,我第4方面軍展開反擊。日軍被迫自5月3日起由攻勢作戰轉為守勢作戰,5月4日下達第116師團和第58旅團撤退至山門、洞口、花園市一帶整頓的命令。就在這一天,何應欽下達轉移攻勢的命令。 
    此時,第94軍第5師已將關根旅團的第115大隊包圍在武陽地區,在第5師優勢火力的壓制下,日軍被沖得七零八落,到5月10日,第115大隊自大隊長鈴木妥成以下官兵大部被擊斃,只有炮兵小隊長西政次郎等幾個僥倖逃脫。同時,何應欽令第44師從背後攻擊在武岡的日軍第117大隊。守城部隊見援軍來了,頓時殺出城外反擊,關根旅團第117大隊腹背受敵,危在旦夕。岡村寧次立即命令關根旅團撤出戰鬥,向武陽靠攏。何應欽向美國空軍求援,不到兩小時,從芷江起飛的14架戰機,對剛到武陽城外的第117大隊輪番轟炸,凡有日軍的地方,均遭到美國的凝固汽油彈的襲擊,到處是一片火海,第117大隊只得向高沙市逃竄,何應欽立即派第74軍前往攔截,將其包圍在高沙市西北地區,全殲了第117大隊。 
    5月9日,岡村寧次下達了中止芷江作戰、部隊適時撤回原駐地的命令。我軍開始全面反擊。在追擊中,日軍第109聯隊大部被殲,第117大隊被全殲,第133和第120聯隊損失慘重。至6月7日,日軍殘部在第20軍新調的近10個大隊組成的集成部隊掩護下,逐次退到邵陽地區。我第4方面軍收復了所有在這次作戰中失去的陣地,恢復了戰前態勢。湘西雪峰戰役至此結束。 
    湘西戰役,中國軍隊在裝備上已經超過日軍,在兵力上佔絕對優勢,而且中國空軍控制了戰場上空,日軍航空兵幾乎完全喪失活動能力。日夜不停的轟炸,敵粵漢、湘桂鐵路運輸線癱瘓中斷,長沙、衡陽、冷水灘機場被炸毀,日軍的集結、補給嚴重受阻。這就使得日軍在作戰中處於被動挨打的地位,其芷江作戰以徹底失敗告終。據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在抗戰勝利後的統計,此役共殺傷日軍28174人,俘軍官17人、士兵230人。日軍第20軍當時的統計是,戰死1017人,病死2181人,戰傷1181人。日軍公佈的數字肯定是縮小了的,岡村寧次的總參謀長小林淺三郎在給他家人信中說得很清楚:「岡村寧次發動的芷江作戰,我們大日本皇軍成了中國軍隊案板上的肥肉」。 


湘西雪峰戰役:「皇軍」成了案板上的肥肉
日軍的混亂情緒
    戰爭進行到1945年初,日本法西斯的敗相已日益明顯地表露出來了。在太平洋戰場上,這年3月,美軍佔領了萊特島,4月1日,美軍開始進攻沖繩島,向日本本土發起攻擊;在東南亞戰場上,中國遠征軍的反攻作戰已經取得決定性勝利。在這種背景下,岡村寧次發動芷江作戰,本身就是一種混亂情緒的產物。他既沒有聽從大本營的指令,也沒有聽取部下的勸告,發起了被他稱為向中國攤牌的會戰。這位雙手沾滿了中國人民鮮血的戰爭狂人,已經被要挽救日本法西斯滅亡的狂妄情緒所控制。 
    然而,日本法西斯行將覆滅給日軍官兵帶來的心理陰影,並不會因為岡村寧次的狂妄而消除。指揮芷江作戰的日軍第20軍司令官阪西一郎,是留學過德國的陸軍大學高材生,為日本關東軍的著名戰將,而到芷江作戰時他已墮落為一個酒鬼,酒醉後行為古怪,語言粗暴。他的部下發牢騷,「軍司令官可能是飲酒過量的緣故,有些神經過敏。事無鉅細,都要親自處理,參謀們很不愉快。而且統率風度不夠穩重,缺乏體察實際情況的精神」。 
    在進攻失敗後,日軍官兵中充滿了厭戰情緒。第116師團長巖永汪和第47師團長渡邊洋聯合發電報給南京的岡村寧次,要求中止芷江作戰。岡村寧次認為這兩個師團長充滿了失敗主義情緒,要嚴肅處理。他派參謀長小林淺三郎前往前線調查。小林淺三郎回來告訴他,前線官兵厭戰情緒相當嚴重,官兵裝病的多,夜間開小差的多,貼反戰標語的多,自殺的多,甚至有的士兵公開槍殺軍官後再自殺。小林淺三郎還說,已有5名聯隊長提出了辭職返鄉的要求。厭戰情緒在日軍官兵中流行著,它說明,日本侵略軍真的是氣數已盡了。 
    當然,在日軍官兵中,與岡村寧次一樣有著不甘失敗情緒的人也大量存在。直到日本宣佈戰敗後,有的日軍軍官還不承認戰敗,公然說,二十年後日本會更強大;有的在牆上書寫「二十年後再來」的口號;還有一些軍官喝醉後投江自殺或剖腹自殺。 


湘西雪峰戰役:「皇軍」成了案板上的肥肉
鬼子的末日來到了
    日軍已經是日暮途窮了,完全沒有了昔日攻城掠地的囂張氣焰。在正面戰場上,日軍已不能再戰勝國民黨軍隊了。在敵後戰場,中國人民的抗日武裝從1944年起普遍開始了攻勢作戰。 
    山東軍區在1944年進行了3514次主要戰鬥,其中主動發起的進攻作戰達73%,將原有敵偽據點攻克逼退了大半,從根本上扭轉了山東地區對敵作戰形勢。 
    冀魯豫軍區在1944年的攻勢作戰中,殲滅日偽軍1.6萬餘人,收復縣城7座。局部的反攻作戰將從前的小塊游擊區擴大,連結成了大塊根據地,大大鞏固了冀魯豫根據地。 
    太岳軍區在1944年收復了沁水縣城,攻佔迫退了28處敵據點,開闢了大片新根據地,並控制了黃河的芮村、蓼塢等渡口。 
    在1944年的作戰中,晉察冀軍區共殲滅敵偽4萬多人,克復逼退1700個據點、碉堡,擴大了根據地。 
    晉綏根據地也開創了向敵局部反攻的新局面,在秋季攻勢中,收復國土110平方公里,解放5萬多人民;在汾陽攻攻擊戰中,攻克據點48個,收復國土770多平方公里,解放人口5萬多。 
    華中敵後根據地在1944年的攻勢作戰中,共殲敵5萬多人,解放了7400多平方公里的國土,溝通了津浦路東各根據地的聯繫。 
    1944年,河南各根據地發展迅速,開闢了豫西,發展了豫南,擴大了豫東,恢復了豫皖蘇邊區抗日根據地,進一步打通了華北、華中兩區的聯繫,基本達到了預定「綰轂中原」的戰略目的。 
    1945年,各解放區開始了更大規模的反攻,至8月10日,八路軍、新四軍及抗日游擊隊共殲俘日偽軍12萬多人,攻克53座城市,在華北、華中許多地區,已將敵偽逼退到鐵路沿線和主要公路幹線的一些孤立據點裡,為發動對日寇最後一役創造了有利條件。 
    1945年8月9日,毛澤東發表了《對日寇最後一戰》的聲明,10日,第18集團軍總司令朱德發佈了戰略大反攻的第1號命令,號召抗日根據地的軍民們向日軍發起了最後一擊。日本侵略者的末日已經來到了。 


湘西雪峰戰役:「皇軍」成了案板上的肥肉
受降
    在絕望中,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告「終戰詔書」,宣佈無條件投降。 
    國民政府電日軍總司令岡村寧次,令其派代表到玉山(在江西省上饒市)接受中國陸軍總司令何應欽的命令。同時,國民政府指派何應欽為中國戰區受降主管。後因下雨玉山機場受損,臨時把受降地改為芷江,設在七里橋空軍5大隊14中隊俱樂部。 
    8月20日上午,國民黨各戰區和各方面軍長官湯恩伯等人陸續到達芷江。傍晚,何應欽及其參謀長蕭毅肅、行政院顧問團,以及新聞記者等50餘人,分乘4架運輸機飛抵芷江。 
    受降會場為一西式平房,東西兩頭有出口處及休息室,正中是會場。會場前有一曠地,左右都有馬路可通。路口各扎松柏牌樓一座,左邊入口處綴「公理」兩字;中為V字,上扎「和平之神」;右邊則綴以「正義」兩個字。會場前曠地上高豎中、美、英、蘇四國國旗。 
    21日上午10時,何應欽召開記者招待會。11時15分,日機飛抵芷江機場,岡村寧次的洽降代表、日軍副總參謀長今井武夫走出機艙,立正請示,徵得答覆後,面帶戚容地走下飛機。下午3時,中方受降代表、列席代表、中外來賓齊匯會場。3時40分,日本降使今井武夫等入場,坐在下方投降代表席。下午4時,受降儀式正式開始,今井武夫向受降代表蕭毅肅出示了證明身份的作戰命令副本,呈交了日本在華兵力配備分佈圖,接受了中國陸軍總司令部致岡村寧次中字第1號投降命令備忘錄。4時40分,今井武夫在「受降取證」書上簽字。4時50分,日本降使退出會場。至此,由日本一手在中國北京盧溝橋上點燃的戰火,在湖南芷江七里橋頭熄滅。中美軍政界人士及中外記者100餘人列席會議。 
    9月2日,東京灣密蘇里艦,中、美、英、蘇、澳、加、荷、新(西蘭)八國代表齊聚,日本外相重光葵、參謀長海津美治郎,代表日本政府簽署降書。 
    9月3日,定為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紀念日。 
     中國戰區日本投降簽字儀式確定在南京舉行。 
    1945年9月9日9時,是中國人民永遠難以忘懷的時刻。此時,侵華日軍總司令岡村寧次在國民黨陸軍總司令部簽下了投降書。在中國近代史上,中國和外國簽訂了近百個條約,惟獨這一次是勝利的、平等的。在南京,各機關團體、工廠、院校、商店,到處掛滿了國旗,主要街道上紮起了松柏牌樓,牌樓上高高懸掛著的兩面國旗間,夾著鮮紅奪目的「V」形標記,在青翠的牌樓中嵌著「勝利和平」四個金色大字。黃埔路中國陸軍總司令部大門上,紮了彩色牌樓,牌樓中間嵌著「和平永奠」四個金色大字。總司令部廣場旗桿林立,懸掛著聯合國52個國家的國旗。 
    8點多,日軍簽降代表岡村寧次等7人,個個剃光頭,在中國陸軍總司令部軍訓部次長王俊中將引導下,分乘三輛小車,從青島路1號出發,在人群的喧鬧聲中,向黃埔路駛來。南京人一大清早紛紛湧到岡村寧次車子必經的廣州路、珠江路、黃埔路兩側,要親眼目睹這個殺人魔王失敗後的表情。一路上,萬頭攢動,人聲鼎沸,有人放鞭炮送瘟神,有人扔石子、擲西瓜皮,氣憤的人群揮舞著拳頭。 
    受降儀式在中央陸軍軍官學校大禮堂舉行。禮堂中央高懸著孫中山先生的巨幅照片,屋頂上垂下寬大的中、美、英、蘇四國國旗,四周擺滿了鮮花和松柏,中間設了受降席和投降席。受降席由三張方桌拼起,對面的投降席由三張美式長條茶几拼起,上面均用白布鋪著,受降官坐的是皮包彈簧椅,投降官坐的是布包彈簧椅。新6軍負責儀式的警戒工作,士兵們頭戴鋼盔,腳穿皮鞋,戴著白色手套的雙手緊握著衝鋒鎗,增添了會場的肅穆緊張氣氛。受降與投降席兩側坐的是從重慶飛來的少將和省長以上接受大員們,以及美、英、法、蘇、加拿大、荷蘭、澳大利亞等國的軍官代表團和中外新聞記者、攝影師。 
    8時53分,何應欽宣佈中外記者攝像5分鐘,然後令岡村寧次呈交證明文件。9時整,簽字儀式正式開始。岡村寧次在簽字時,手微微顫抖,所蓋圖章也略微向右傾斜,並在簽字後蓋章後低頭俯視投降書50秒種左右。9時6分,何應欽在日本投降書上簽字受降。9時8分,何應欽把蔣介石的《中國戰區最高統帥命令第一號》交蕭毅肅轉送岡村寧次,岡村寧次再在受降證在簽字蓋章。至9時10分,簽字儀式全部完畢,日方投降代表退出會場。 
    中國人民終於取得了抗日戰爭的偉大勝利。全國匯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喜慶氣氛瀰漫了華夏大地。人民以各種方式慶祝勝利,革命老人謝覺哉在中秋節這天寫了一首《抗日戰爭勝利》的詩,抒發情懷: 
    八月十五復仇節, 
    八月十五勝利天。 
    伏屍流血五千里, 
    嘗膽臥薪一百年。 
    虎待全擒須掃穴, 
    魚還未得莫忘筌。 
    拼將福祉貽孫子, 
    嘉嶺山頭看月圓。

<<抗戰:中國人一定要記的作戰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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