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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鮮為人知的神秘中國特工:隱蔽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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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揭秘鮮為人知的神秘中國特工:隱蔽出擊
  作者:,從購買正版圖書開始


  隱蔽出擊 第一部分

  第1章 粉碎陰謀(1)

  中國政府代表團訪問美國前夕,國家安全部門獲取一份絕密情報:極端台獨組織「台灣獨立建國聯盟」重金從日本僱傭三名職業殺手,準備在中國政府代表團訪美期間伺機行刺。
  4月3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宣佈:中國政府代表團將於4月6日如期對美國進行正式訪問。
  4月6日,中國政府代表團乘坐的專機在美國洛杉磯市降落。艙門打開,二十多名西裝革履的壯漢魚貫而出,奔下舷梯,在飛機旁三米一字排開,以銳利的目光環視著四周,如臨大敵。這些中央警衛局選派的精英保鏢一踏上美國的土地立即進入「一級戒備」,隨時準備用自己的身體去護衛國家代表團成員。
  美國方面為了保證中國政府代表團訪美期間萬無一失,動用了空前的保衛力量。美國聯邦特工局除動用了在各個州的特工外,中國政府代表團到訪的洛杉磯、丹佛、芝加哥等市也都投入了大量的警力。在洛杉磯市,警察局長親自坐鎮中國政府代表團下榻的世紀廣場飯店,這家飯店幾乎成了警察的天下,到處可以看到穿制服和著便裝的警員,洛杉磯警方最精銳的反恐怖特別行動小組也奉命到場值勤。中國政府代表團所到之處,必然有數十輛警察摩托車組成的車隊簇擁著中國政府代表團的座車。
  在中國政府代表團訪問美國的幾百名隨行人員中,凌肅是最不起眼的一個,他在中國代表團中的職位微不足道,也從不拋頭露面。但美國聯邦調查局自凌肅一入境,就對他進行嚴密監視,因為聯邦調查局知道,凌肅的真實身份是中國國家安全部的一名反間諜情報專家。聯邦調查局的資料顯示:凌肅,男,三十三歲,身高一百八十公分,中共黨員,一個堅定的社會主義者,愛國者,一位傑出的諜報專家……
  美國人的絕密檔案中開始出現凌肅的名字是在「長河號事件」發生以後,美國人至今仍對凌肅當年一手策劃的「長河號事件」記憶猶新。1993年,東歐劇變,蘇聯解體,社會主義陣營分化,美國成為世界上惟一的超級大國。中美關係因為北京「政治風波」還處於低谷,美國在政治上、經濟上處處打壓中國,國際形勢對中國非常不利。這時,美國中央情報局從中國一個隱藏很深的間諜那裡得到一份「可靠情報」:中國將使用「長河號」貨輪,以普通貨物為掩護,秘密向中東運送一批導彈和化學武器。
  這一情報令那些頑固的反華分子興奮不已,因為這是一種嚴重違反聯合國決議的行為,只要能夠證實這一情況,那麼他們就可以在國際上毫無顧忌大肆羞辱中國。美國人隨即決定派出軍艦公然在公海上攔截中國人用來運送「導彈」的「長河號」貨輪,要求搜查。船舶是一個國家領土的延伸,中國政府斷然拒絕了美國的無理要求,這使美國人更加確信「長河號」上載有違反聯合國決議的導彈等軍火,愈發堅決要求搜查「長河號」,而中方堅決不同意。中美雙方在海上對峙了一周,舌戰了一周,國際輿論關注了一周。就在雙方相持不下的時候,中國政府突然做出同意讓美方登船檢查的決定,大出美國人的意料。
  在這一事件中,美國考慮到了各種因素,如:防止中國人把導彈拋下海;防止船在停靠第三國港口時,中國人趁機轉移走導彈;中國人對這一事件可能做出的反應……美國人惟一沒有考慮到的情況就是「如果這一情報是假的該怎麼辦」。當美國人得到中國政府的允許,趾高氣揚地對「長河號」進行了徹底地搜查後,美國人慌了:他們沒有找到導彈,只是在船艙下面找到了雞蛋。
  這一結果使美國在外交上完全陷入了尷尬的局面,令美國在國際社會中顏面掃地。美國中央情報局為此受到了總統的嚴厲訓斥,而美國中央情報局此時仍然對這一情報的真實性深信不疑,堅信它的情報人員不會出錯,只是它無法解釋中國人是如何把導彈變成了雞蛋的。直到兩年以後,中央情報局才從其他途徑獲悉,兩年前得到的那份有關「長河號」的所謂可靠情報,實際上只是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隨手編出來的,而這個人就是凌肅。
  此次凌肅隨中國政府代表團來到美國,美國聯邦調查局自然如臨大敵,即使一連幾天的監視並沒有發現凌肅有任何異常的舉動,聯邦調查局仍絲毫沒有放鬆對這位中國同行給予「最特殊的關照」,因為美國人堅信,凌肅到美國來絕不會只是為了考察一下美國的街道。
  在中國政府代表團離開芝加哥前往華盛頓繼續訪問的前一天,美國方面獲得準確情報:有三名殺手已潛入華盛頓特區,準備在華盛頓伺機行刺中國政府代表團成員,但三名刺客的具體行蹤不詳。為防止發生意外,在中國政府代表團從芝加哥飛抵華盛頓的時候,美方在機場外阻攔了前去歡迎的人群,只允許部分高級官員進入專用停機坪迎接中國代表團。
  就在中國政府代表團從芝加哥飛往華盛頓前三個小時,負責監視凌肅的聯邦調查局特工發現凌肅離開賓館,在一家商場外使用公共電話向華盛頓的一個公共電話亭打了個電話。聯邦調查局的特工及時錄下了凌肅通話的內容。
  凌肅:4、23、海龜。
  對方:5、36、芒果。
  凌肅:那裡天氣怎麼樣?
  對方:還好,就是有點陰。
  凌肅:那麼出門不要忘了帶傘。
  對方:收到,沒問題!
  中國政府代表團到達華盛頓後一切都很順利。在代表團結束對華盛頓訪問的前一天,聯邦調查局發現凌肅在辦理回國所需的手續,這意味著凌肅將獨自提前回國。凌肅乘飛機離開華盛頓的當天下午,美國警方在華盛頓郊區的一棟別墅內發現了五具不明身份的屍體。美國聯邦調查局調查證實,別墅內的這五具屍體,正是被「台灣獨立建國聯盟」僱傭來刺殺中國政府代表團成員的那三名殺手和他們在華盛頓的聯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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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留在香港堅尼地道的身影(1)

  「古氏集團」是香港近十幾年來新崛起的一個實力強勁的商業與暴力相結合的黑社會集團,它的前身是香港「兄弟會」,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在其龍頭大哥古老大的領導下實現了幫會的企業化,以黑勢力為依托全面涉足灰色產業領域,使「古氏集團」在短時間內聚斂了大量的財富,從而也進一步奠定了「古氏集團」在黑道上的地位,成為香港黑社會中一股舉足輕重的力量。
  「古氏集團」麾下的「古氏國際貿易公司」,位於香港中環銀天商業大廈的第十二層。古靈文無聊地坐在十二層中間的辦公室裡玩著鉛筆,如果不是父親一定要她熟悉一下各公司的業務,二十一歲的她是絕對不會坐到這張又大又笨的寫字檯後面的。這時,對講器中傳來秘書小姐的聲音:
  「古小姐,有位叫小蝶的小姐要與您通話。」
  「接進來。」古靈文懶懶地說,拿起電話。
  「是我!」小蝶在電話那端說。
  「知道是你。」古靈文支著下巴,玩弄著手中的鉛筆。小蝶是一個孤兒,從小被古靈文的父親收養來陪伴女兒,雖然古靈文和小蝶名義上是主僕關係,但她們倆從小一起長大,兩個人的感情非常好。
  「聽起來你好像很無聊的樣子。」小蝶關心地問。
  「不是『好像』,就是很無聊!你有什麼好安排?」
  「沒有。」
  古靈文轉了轉眼珠,提議說:「我們去『藏春閣』扮舞女『釣凱子』?」
  「還是不要去扮舞女啦,」一提起扮舞女小蝶就心有餘悸,「你上星期在『藏春閣』釣的那兩個『凱子』,恐怕現在還躺在醫院裡呢。」
  「是他們自己好色,又沒有本事,怪不得我。」古靈文為自己辯解。實際上她並沒有對他們做什麼,他們是為了爭著和她「好」而大打出手,把對方打得鼻青臉腫,她只不過是起了點挑撥離間和火上澆油的作用而已。
  「不如我們開車兜風吧?」小蝶提議。
  「好哇!不過這次要偷輛好車才過癮。」
  「法拉利可不可以?」
  「可以,我們什麼時候去偷?」
  「現在。」
  「現在?」古靈文機敏地轉了轉眼珠,「你現在哪裡?」
  「在你樓下。」
  古靈文從椅子上跳起來,抱著電話來到窗前。小蝶正站在樓下的馬路旁,靠在一輛紅色的法拉利跑車旁,拿著小巧的移動電話,昂著頭向她擺手呢。
  「你是說偷你身後那輛車? 」古靈文注意地望著小蝶身後的那輛紅色法拉利跑車,「真漂亮!」
  「那麼,你想不想開它呢?」
  「我馬上下來,你等著!」古靈文放下電話, 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鐵鉗和螺絲刀,衝出門去。
  古靈文飛快地跑出大廈,衝到小蝶和跑車旁,圍著跑車又拍又摸,「真是太漂亮啦!」
  「要不要試車呢?」
  「這還用問?」古靈文跳入車內,拿起鐵鉗和螺絲刀剛要剪電線。
  「喂,你等等!」小蝶連忙阻止古靈文,「我這裡有汽車的鑰匙。」她把鑰匙交給古靈文。
  「有鑰匙你不早說!」古靈文丟下手中的鐵鉗和螺絲刀,「來,我載你兜風!」
  小蝶很優美地打開車門坐到副駕駛席上。
  「這車你從哪裡偷的?」古靈文問。
  「從小黑哥那裡,他剛買的。」
  「小黑的車你也敢偷?」古靈文對小蝶樹起大拇指,「不錯,你真有一套!」古靈文老練地把法拉利開上快車道。
  開始時小蝶還覺得有趣,但隨著古靈文不斷加快車速,她開始有些後悔把法拉利交給古靈文開啦。
  「大小姐,你能開慢一點嗎?」小蝶與古靈文商量,「我可還年輕啊!」
  古靈文狡黠地一笑,「放心吧,我不會讓你香消玉殞的。」
  說歸說,法拉利跑車的速度卻絲毫沒有降低。
  「大小姐,不要開這麼快呀!」小蝶哀求著。
  「……」
  「啊——小心!」
  「……」
  「求求你,開慢點,不要再超車啦!」
  「……」
  「喂,你闖紅燈啦!」
  「不要說得那麼難聽嘛,紅燈遲早會變成綠燈,我只不過提前了那麼一點點而已。」速度所帶來的巨大快感,令古靈文的一雙大眼睛分外明亮,「坐好!我要加速啦!」
  「啊——救命啊!」小蝶驚恐地捂上了眼睛。
  下午兩點鐘,凌肅來到香港半山區的堅尼地道上的一間便利店。他在美國執行完「蒸發」任務後按照計劃準備繞道法國和荷蘭回國,但在巴黎他收到趙世開發來的電子郵件,說是葉歡約他在香港見面,因此凌肅直接從巴黎飛到了香港。
  凌肅走進便利店。這間超市形式的便利店規模不是很大,而且沒有任何閉路監視系統,這也是凌肅把和葉歡的接頭地點選在這裡的一個主要原因。凌肅在店中好似漫無目的地瀏覽著商品。他來到一個擺滿飲料的貨架旁,隨手拿起一聽飲料,這個貨架就是他和葉歡約好碰面的地方。在這種環境中,每個人的注意力大多都在商品上,很少會有人特別注意別人舉動,這也是在便利店會面的好處。
  凌肅低頭看看腕上的手錶,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仍未見葉歡的蹤影,看來葉歡今天又遲到了。凌肅對葉歡這種習慣性遲到的毛病已經習以為常,並不感到意外,值得慶幸的是葉歡每次遲到的時間都不會超過五分鐘,這讓凌肅還可以忍受。
  古靈文住在山頂,每天都要從堅尼地道上的這間便利店前經過,所以她每天都要順路光顧一下這間便利店,買點小東西慰勞一下自己。今天,古靈文走進便利店徑直來到擺放糖果的區域,沿著貨架尋找她喜歡的朱古力和牛奶糖。由於過於關注糖果,忘記了看前面,她一頭撞進了一個高大、健壯男人的懷裡。
  「對不起!」古靈文連忙道歉。她注意到眼前這個男人有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結實的身軀充滿男性氣概。
  「沒關係。」凌肅寬容地笑笑。
  因為長時間站在一個地方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凌肅在貨架上隨意拿起幾聽飲料裝進購物筐裡,然後一副瀏覽商品的樣子,在貨架間隨意地踱著。轉了片刻,在貨架間狹窄的通道上,凌肅再次與古靈文相遇,古靈文對凌肅甜甜地眨了眨大眼睛,凌肅也友好地報以微笑,二人擦肩而過。凌肅走出幾步,迎面見一個彪形大漢走過來,凌肅稍微向旁邊靠了靠,為大漢讓開足夠通過的空間。當彪形大漢從凌肅身邊經過的時候,凌肅眼角的餘光掃見這人袖口中有件東西,依照經驗判斷,那應該是一把長度超過一尺的尖刀。凌肅若無其事地瞟了一下四周,他發現在那個女孩子的前方也走來一個戴墨鏡的傢伙,毫無疑問這兩個人是衝著那個女孩子來的,而那個女孩子對自己危險的處境竟然毫無察覺,還是專注於挑選貨架上的商品,根本沒有意識到她身前身後的兩個人已對她形成了夾擊之勢。從後面走近女孩的彪形大漢微曲手腕,伸開手指,這是拔刀刺殺的前兆。
  「小心!」凌肅出聲示警。
  未等女孩反應過來,彪形大漢已抖腕拔出尖刀衝向女孩。說時遲,那時快,凌肅轉身抓起一聽飲料奮力向大漢擲去,飲料罐正中大漢的後腦,大漢一個踉蹌栽倒在那女孩的腳下。這時那個戴墨鏡的傢伙也亮出尖刀向女孩衝來。
  「等等!」女孩突然說話。
  戴墨鏡的傢伙愣了愣。
  「你們確信沒有認錯人嗎?」女孩問。
  戴墨鏡的傢伙用行動回答了女孩的問題,他抬腿就是一腳,這一腳把女孩踹得倒飛出去好幾米,正好落在凌肅的面前。
  古靈文躺在地上捂著肚子:「好痛!」
  戴墨鏡的殺手舉刀衝過來,凌肅避開躺在地上的女孩,一個健步衝上前去,伸手扣住對方拿刀的手腕,矮身欺近對手的腋下,手往下扣,以肩抗擊對方的肘關節。 「媽呀!」伴隨著骨折和慘叫的聲音,尖刀已經落入了凌肅的手中。凌肅雙手握刀,翻轉刀鋒,將刀向後一帶,由自己的腋下刺向身後。
  「噗——」尖刀刺入了殺手的腹腔。
  凌肅下意識地將刀在殺手的肚子裡一橫,那殺手只哼了一聲就倒地斃命。這時那個被凌肅用飲料罐打暈的彪形大漢甦醒了,懵懵地捂著腦袋從地上站起來,伸手拔出手槍指向凌肅,凌肅將身子一側,就在彪形大漢扣響扳機的同時,凌肅手中的尖刀也「嗖」地一聲飛向對方,「砰」!「噗」!凌肅安然無恙,彪形大漢則直直地摔倒在地上,尖刀貫穿了他的喉嚨。
  在門外「把風」的兩個殺手聽到槍響,立刻拔搶衝了進來。
  「小心!」凌肅伸手拾起彪形大漢遺落在地上的手槍,縱身將古靈文撲倒在地。 「砰、砰、砰、砰……」兩個殺手猛烈地掃射起來,貨架上的貨物被子彈射得亂飛。
  「趴著別動!」凌肅囑咐古靈文。
  古靈文依言抱著頭趴在貨架後面,凌肅趁間隙縱身躍到一張檯子的後面。兩個殺手在一陣猛烈地掃射之後,持槍逼近古靈文。就在古靈文即將進入殺手視線的時候,突然檯子後面斜飛出一團黑影,兩名殺手的槍口都下意識地指向那個黑影,當他們看清那是一個紙箱時,凌肅已從檯子後面站了起來。
  「砰!砰!」只有兩槍。兩個殺手幾乎同時栽倒在地上。
  凌肅提槍衝出屋外,依照常理,外面應該還有接應的人。凌肅衝到屋外的時候,正好看見一輛停在門前的白色轎車慌張地奪路而逃。望著高速駛離的轎車,凌肅穩穩地舉起了槍。
  「砰!砰!砰!」被凌肅射中的白色轎車突然失去了控制,撞到了馬路邊上,人仰車翻,並「轟」地燃燒起來。
  凌肅望著燃燒的汽車,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掉手槍上的指紋,隨手將槍丟到路邊的垃圾桶裡,然後從容地走開。
  葉歡坐在豪華的奔馳車裡,手裡拿著一份雜誌。
  「開快點,」他對司機說,「我又遲到了。」
  「是,老闆。」司機答。
  葉歡看了看手錶,就又埋頭於雜誌中,他對雜誌中一篇有關台灣「永豐集團公司」和「四維企業公司」因涉嫌竊取美國公司的科技情報而被美國聯邦調查局逮捕的報道很感興趣。報道稱,台灣「永豐集團公司」因對美國施貴寶公司耗費巨資研製的一種用於治療乳腺癌的TAXOL注射液感興趣,結果在企圖竊取包括該技術在內的美國施貴寶公司藥物技術的時候,被偽裝成醫藥技術工程中間商的美國聯邦調查局特工誘捕。台灣「四維企業公司」作為台灣膠帶生產企業中的佼佼者,為了生產出應用於工業和科技領域的具備不損壞粘貼物等性能的做工考究、工藝複雜、利潤也十分豐厚的新型膠帶,「四維企業公司」用二十萬美元收買了一名為其商業對手美國艾弗丹森公司工作、並可以接觸到生產此種新型膠帶工藝情報的科學家,獲取了該公司生產膠帶的絕密配方,但就在他們秘密接頭交易的時候,美國聯邦調查局的特工包圍了接頭地點,將他們一網打盡。
  「笨!」葉歡看完報道後心想。同時他決定找機會與這兩家台灣公司接觸一下,看一看他們是否還對這些工業科技情報感興趣,以及他們願意出的價錢。
  「老闆,已經到堅尼地道了。」司機說。
  葉歡抬起頭看了看窗外,「繼續向前開。」
  葉歡趕到便利店的時候,正趕上警察在那裡忙著滅火和清理屍體。葉歡隔著車窗,望著破損的店面和忙碌的警察,不禁為凌肅捏了把汗。
  這時他手提箱裡的移動電話響了,這是他和凌肅之間的專用電話。
  「喂,你沒事吧?」
  「……」
  「你現在哪裡?」
  「……」
  「好,我現在上去。」
  葉歡讓司機把車開到前面的停車場等他,他則下了車徒步走進不遠處的一家酒樓。葉歡乘電梯上到五樓,出電梯就看見凌肅坐在樓梯旁一個靠窗的位置。葉歡來到凌肅的對面坐下。
  「你坐那種豪華車太容易引起別人的注目。」凌肅對葉歡說。從凌肅坐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的停車場和那間便利店。
  「唉,沒辦法!」葉歡作痛苦狀,「我這都是為了顧全香港的面子啊。你想啊,我現在的身份是香港居民,我如果坐輛破車,那不是給香港抹黑嗎?再說,現在的人都非常勢利,你穿得稍微差點,他都不把你放在眼裡。為了更好地開展工作,我能不給自己多置幾套行頭嗎?」
  凌肅無奈地搖搖頭,「你自己想耍威風,還找他媽的這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有你的!不過我還是勸你要盡可能學會韜光養晦,不要太招搖,否則會給自己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是是是,你說得很有道理,我以後一定注意。」葉歡對批評總是虛心接受,但就是不改。
  葉歡為自己倒了杯茶,「下面那間店是你拆的?」葉歡用下巴向便利店的方向晃了晃。
  凌肅飲著茶,點了點頭。
  「那些人是追殺你的?」
  「不是,他們在追殺一個小姑娘,我順手幫她擋了擋。」凌肅淡淡地說。
  「英雄救美啊!那個姑娘一定很漂亮吧?」葉歡曖昧地笑,「你有沒有向她要電話號碼?」
  「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那麼好色!」
  「我就是受不了你這假正經!」葉歡說,「老兄,別再那麼古板啦,所謂人不風流枉少年。趁著現在年齡還好,身體還行,能多玩幾個就多玩幾個吧。等你老了,」葉歡指了指凌肅的褲襠,「你就是有這個心,它也沒這個力。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在女人的問題上凌肅和葉歡一直存在著嚴重的分歧,葉歡嫌他「老古董」,他說葉歡濫交。
  「事情進行得怎麼樣?」凌肅問。
  「還好。」葉歡放下手中的茶杯,從皮箱裡拿出一部筆記本電腦,「目前世界上最快的三台計算機都在美國。在五百台最快的超級計算機中,德國佔四十七台,日本佔五十六台。在超級計算機的製造方面,德國和歐洲在總體上處於落後地位。大多數高速計算機系統目前是在美國製造,其次是在日本。我想從日本方面下手能方便些。」葉歡把移動電話與便攜式電腦連接。
  凌肅對葉歡的辦事能力一直很有信心。凌肅真正注意到葉歡,是在三年前葉歡創造性地用鞋和暖瓶,以易貨貿易的形式從俄羅斯換回了一架客機之後。當時葉歡正與俄羅斯的一個黑社會團伙合作進行邊境貿易。葉歡因為人很講義氣,做生意守信用,又以打架不要命著稱,所以他在俄羅斯很吃得開。用暖瓶換飛機這單生意本身凌肅並無興趣,他真正感興趣的是葉歡與俄羅斯黑手黨合作,把飛機從飛機製造綜合體弄出來時所建立起來的那個人際關係網。因此,凌肅在葉歡準備從俄羅斯向國內走私一批價值數百萬美元黃金的時候,在邊境上將黃金和人全部扣了下來。凌肅知道葉歡非常重視這筆生意,因為如果這批黃金被沒收,那麼葉歡就會傾家蕩產,永無翻身之日。在得知葉歡從俄羅斯趕回國的消息後,凌肅在機場海關以護照有問題為名,把急得如熱鍋上螞蟻的葉歡請進了機場海關辦公室。凌肅開門見山地向葉歡亮出了自己是國家安全機關特工的真實身份,並告訴葉歡,他在俄羅斯僱傭的那個迷人的秘書小姐,實際上是俄羅斯間諜機關的一名特工。
  「這些情況你知道嗎?」凌肅問葉歡。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葉歡信誓旦旦地說,「我什麼都敢賣,但就是不敢賣國。如果有一天生活不下去了,我就是賣自己,也絕不會出賣自己的國家!」
  「好,我就要你這句話。」凌肅說,「我希望你為國家做件事。作為回報,你被扣住的黃金不會被沒收,海關會罰款了事。」
  葉歡想了一下:「讓我做什麼?」
  「一些技術資料。」凌肅說。他告訴葉歡,就在葉歡購買飛機的那家飛機製造綜合體裡,保存有大量前蘇聯克格勃從西方搞到的先進戰鬥機的資料,蘇聯航空工業的發展有很大一部分得益於這些技術資料,如果中國能夠得到這些資料,那麼對中國航空事業的發展也會起到重大的促進作用。「你若是能夠拿到這批資料,那麼中國的綜合國力就會上一個新台階,你就對國家立了大功!」
  葉歡聽凌肅這麼說,終於鬆了口氣:「原來就是這點小事兒,你也不用搞得這麼麻煩嘛!又是扣貨,又是扣人的。我還以為你們懷疑我賣國呢!唱高調兒我不會,不過只要對咱們國家有利,能辦到的我葉歡一定辦。你等著,行與不行,我兩個星期內給你消息。」
  兩周後,葉歡拎著兩大箱子戰鬥機製造工藝和技術參數資料,大搖大擺地從俄羅斯回到中國,並按凌肅留下的聯絡方法找到凌肅。見到凌肅,葉歡第一句話就說: 「這些紙真他媽的重!」
  凌肅當時感到很驚訝,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就這麼拎回來的?」凌肅不解地問。
  「是啊。」葉歡被問得莫名其妙。
  「你就這麼提著箱子過海關,上飛機的?」
  「是啊。我不坐飛機,你還想讓我騎著駱駝從西伯利亞跑回來呀?」
  「俄羅斯海關沒有檢查你的箱子?」
  「你說他們啊——」葉歡恍然大悟,「沒有。都是哥們兒,我送給他們兩箱伏特加。」
  凌肅這時才意識到他遇到的不僅是個膽大妄為的賊,還是個無師自通的諜報天才。因此,他們兩人很快成為朋友。他們在交往中都意識到,雖然他們兩人在個性上差異很大,但是他們在一點上卻有著強烈的共鳴,那就是對祖國的忠誠。
  凌肅一邊喝茶,一邊饒有興趣地看著葉歡擺弄著電腦。他看過葉歡所有的檔案資料,他知道葉歡大學文憑是在監獄裡取得的,但葉歡什麼時候又玩起了電腦,他還真不知道。
  葉歡熟練地通過因特網將手中的電腦與自己公司的網站連接:「我物色到一個人,這個人和我同歲,十年前從清華大學到日本讀博士,現在一家製造高速計算機的日本公司工作,很有實權,個性雖然孤僻些,也不大喜歡政治,但我覺得這人的民族感很強,和我們是一路人,可以談談。」葉歡在電腦上輸入了一連串密碼之後,從公司的網站調出一篇文章,「這是他兩年前寫的文章,你看看,」葉歡把電腦推給凌肅,「很有趣。」
  凌肅和葉歡兩個人的樣子就像是在談生意,在香港到處都是這樣的人,因此他們在人群中並不顯得突出,任憑誰也想不到他們會在公共場合策劃一個極其秘密的計劃。凌肅一邊喝著茶,一邊閱讀電腦中的文章。
  凌肅看完文章,神秘地笑了。
  「你確定這篇文章是他寫的?」凌肅問。
  「沒問題,我已經核實過了。」
  「可以。」凌肅把電腦推給葉歡,「這個人可以正面接觸一下。」

  第3章 報復(1)

  西津市國家安全局的辦公大樓位於西津市黃河北大街一段不太繁華的地段,毫不引人注目。在它的左側有一條僻靜的小巷,小巷內有幾棟不起眼的建築,其中一棟四層小樓的大門口掛著一塊「仁和進出口貿易公司」的牌子。從外觀上看,這棟四層小樓與西津市國家安全局的辦公大樓相距二十餘米,各自獨立,在樓房林立的城市裡,很難有人會把這棟不起眼的小樓與西津市國家安全局聯繫在一起,更沒有人會想到這棟小樓實際上是西津市國家安全局辦公大樓的另一個入口。凌肅領導的「760」特別行動工作站就位於西津市國家安全局辦公大樓第十層和第十一層。
  凌肅回到西津市後,立刻著手制定對「台灣獨立建國聯盟」進行報復的計劃,因為他知道中國國家安全機關不可能對這起企圖刺殺中國政府代表團的事件置之不理,一定會對這起陰謀事件做出反應。如果不懲罰製造麻煩者,那麼必然會有更多的組織打中國領導人的主意。
  但如何對「台灣獨立建國聯盟」進行報復著實讓凌肅傷腦筋,因為他知道中國政府既要把「殺一儆百」的信息明確地傳達出去,又不能授人以柄。為此,凌肅很是動了一番腦筋。最終他選擇了讓台灣獨立建國聯盟幾個負責人在短時間內分別「意外死亡」的形式。凌肅很滿意自己的這個策劃。於是他制定了一個詳盡的計劃遞交給許副局長。
  「你怎麼知道我們需要這個?」許副局長接到凌肅擬定的計劃後打電話給他。
  「替上級分憂是我的職責。」凌肅謙虛地說。他希望給上級留下一個精明幹練又不好大喜功的印象。
  「嗯。計劃不錯!你到北京來一趟。」許副局長說。
  一個星期後,海外報紙以醒目的標題大篇幅報道了「台灣獨立建國聯盟」主要領導人在一天內全部意外死亡的消息:善於游水的「台灣獨立建國聯盟」主席,在湖邊釣魚時突然落水,溺水死亡;「聯盟」常務副主席在開車回家的路上因為剎車失靈而摔下了山崖,屍體摔得血肉模糊;「聯盟」組織部長在地鐵站候車時,莫名其妙地掉下站台,被列車軋死;「聯盟」秘書長在家洗澡時,因電線意外漏電,被電死在浴缸裡。
  關於這幾個人的意外死亡,報紙上眾說紛紜,有人猜測這很可能是大陸特工所為,因為這幾個人都是策劃在美國暗殺中國政府代表團的核心人物。而另一則消息說,台灣警方證實此案與大陸方面無關,有證據表明很可能是黑社會尋仇。但多數報紙評論員不同意台灣警方的觀點,認為台灣警方是害怕引起社會恐慌,因此不敢承認這些人是大陸特工殺的。凌肅一手策劃的「意外死亡」計劃完全達到了預期的效果。
  凌肅下班回到家中,自己胡亂弄了些吃的,很快就塞飽了肚子。這就是單身漢的好處——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這時,趙世開給凌肅打來電話。
  「今天是週末,你嫂子包了餃子讓你過來吃。」趙世開在電話裡說。
  「你不早說!我剛剛吃過晚飯,你就打電話,是不是成心不想讓我吃嫂子包的餃子?」
  「冤枉!冤枉!我也是剛到家。」
  「好吧,原諒你啦。這頓餃子先欠著,下周補上。」凌肅說。
  「就這麼定啦!」趙世開突然又覺得不大對勁,「哎,不對呀。是我請你吃飯呀,怎麼好像我欠你似的?」
  趙世開比凌肅大五歲,任「760」工作站政委,是凌肅工作上的搭檔。在「760」工作站的組織架構中,身為站長的凌肅對外是不存在的,他只負責秘密事務,而公開和半公開的事務全部由政委趙世開負責處理,趙世開對外公開的身份是西津市國家安全局的副局長。趙世開結婚較早,現在兒子已經上小學了,所以他經常拿自己的幸福家庭作為典範,勸凌肅趕快結婚。凌肅每次只能苦笑。
  與趙世開通完電話,凌肅打開電腦,撥號上網。網絡對於凌肅只是個娛樂工具,每次執行完任務他都會通宵玩網上遊戲,或進聊天室或用QQ等找人閒聊。凌肅的網名叫「忘情水」。
  「嗨,你在線呀!」凌肅剛進入聊天室,一個叫「美人魚」的網友便和他打招呼。
  「哦……怎麼,你來了很久了?」凌肅瞬間來了精神,這個「美人魚」是凌肅在這個聊天室裡結識的一個女網友。
  「是呀,我上線都已經半個小時了。」對方答道。
  「怎麼每次進來你都在?聊得開心嗎?」
  「在這兒就是等著你來呀,你不在我怎麼會開心?」她說。
  「我來也是專門來看你的呀。」
  「真的嗎?」她問。
  當然不是真的,不過隔著電腦屏幕,女孩就是惱了也不會一巴掌扇過來的。凌肅可以放心大膽地與女孩調侃,無需注意什麼紳士風度。
  「我們上次聊天還是十五天前的事呢。」女孩說。
  凌肅數了數,可不是嘛,現在都快5月中旬了。
  「想什麼呢?」「美人魚」見凌肅半天沒回話,又發了條信息過來。
  「哦……我剛才數數呢。」凌肅答。
  「數數?」「美人魚」有些不解。
  「是呀,我用腳趾數過了……我們正好十五天沒聊了。」
  「什麼?用腳趾?!」
  「對呀,」凌肅說,「……因為,手要和你聊天嘛。」
  「……」「美人魚」笑了,「你好像總是很開心?」
  「愁苦是一天,快快樂樂也是一天。為什麼要愁苦而不要快樂呢?」凌肅說。
  「你真是一個樂觀的人。」「美人魚」歎了口氣。
  「你有很多煩惱嗎?」凌肅問。
  「我失戀了。」「美人魚」說。
  「失戀?有原因嗎?」
  「我男朋友說我太漂亮,讓他沒有安全感。」「美人魚」說。
  「噢……你失戀是因為你太漂亮!」鬼才相信她的話!
  「你不相信?」
  「我信!為什麼不信?大千世界什麼事沒有呢?」凌肅忙說,「如果我說,失戀其實也是一種幸福。你會不會踢我?」
  「失戀是幸福?!」「美人魚」驚歎,「說說理由。」
  「我認為99%的人會告訴你:失戀要比離婚幸福得多。失戀是一種浪漫的傷感,而離婚則是一種刻骨銘心的傷害。美麗總是永恆的瞬間,幸福需要用心去把握。失戀除了在時間上有損失外,在其他方面都是賺的,細算下來還是划算的。你說失戀是不是一種幸福?」
  「可是我真的很傷心。」「美人魚」說。
  「我理解你那種心痛的感覺,」凌肅說,「是不是感覺心臟彷彿被揉成了一團?我第一次感受到這種心痛的感覺,是在我決定和相戀兩年的女友分手的那一瞬間,那時我才知道原來世界上還有這種由心裡向外發散的痛,當時的感覺一點也不詩意。錯誤有時會變得美麗,那是因為錯誤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
  「……」
  一晚凌肅都只和「美人魚」一個人在聊,聊得很多,也很投緣,不知不覺四個小時就過去了。凌肅看了看時間,他明天還要主持一個會議,不能睡太晚,於是他對「美人魚」說:「早點休息吧,睡一覺什麼煩惱都會沒了的。」
  「謝謝你陪了我一晚,我的心情現在好多了。」「美人魚」說。
  凌肅對她說:「你的憂傷讓我來分擔,就只有了一半的憂傷,我的快樂給你來分享,便成了兩份快樂呀。」
  「我希望在你快樂的時候也能分享你的快樂。能給我你的QQ號嗎?」「美人魚」說。
  凌肅把自己的QQ號給了「美人魚」,「美人魚」也把她的給了凌肅。最後凌肅用大學時抄來的一首詩和她道別:「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道一聲珍重/道一聲珍重/那一聲珍重裡有蜜甜的憂愁——沙揚娜拉!」
  「886,忘情水。」「美人魚」與凌肅依依不捨地道別。
  凌肅離開聊天室,正準備下線時,收到葉歡從日本給他發來的一封電子密函郵件,葉歡說他已經搞到一台叫「藍色島嶼」的超級計算機,它共有一千五百八十個處理器,可以在每秒鐘完成八千億次運算,運算能力相當於家用計算機的四萬倍,它半小時輸出的信息相當於美國國會圖書館藏書的信息總量。葉歡詢問凌肅要的是不是這種型號的計算機,如果不是這種型號的,他還可以搞到一種叫「白色島嶼」的超級計算機,這種計算機的運算速度能夠達到每秒鐘二萬億次,不過價錢要比上一種貴很多。
  同時,葉歡還給凌肅發來一份俄海軍「西伯利亞號」航空母艦的資料。「西伯利亞號」航母是前蘇聯1972年至1975年間建造的,1978年2月開始服役,排水量為37100/40000噸,航速為十八節(海裡/小時), 最高航速為三十一節,俄海軍運輸部欲將該艦作為廢鋼船出售,現報價為每噸200美元。葉歡讓凌肅幫他打聽一下,中國海軍是否對這東西感興趣,至於價錢方面還可以商量。詳情待他近期回國後再詳談,並與凌肅約定下個星期日在西津市的老地方見面。

  第4章 保鏢學校的逃課女生(1)

  幾周來,古靈文無論走到哪裡,身邊總有一大群人,這些人中有記者,有警察,而更多的還是父親為她派來的保鏢。儘管警方一再勸阻古靈文不要在公開場合露面,警方認為仇家很可能會再次對她下毒手,但古靈文就是不信邪,越是危險她越是要在公眾面前頻頻露面,她要讓仇家知道:古家的人可以被打倒,但絕不會被嚇倒!
  最讓古靈文感到惱火的是,時至今日她仍然不知道想殺她的那個仇家到底是誰,想復仇都找不到對象。她父親古老大由黑道起家,仇家自然不少,但從仇家能夠一次僱傭四名殺手來看,這應該是一個有錢的仇家才對,問題是她父親的仇人中,僅家產超過千萬的就有十幾個,這還不包括那些表面上握手,暗地裡踢腳的所謂「朋友」。到底是誰要殺她呢?古靈文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頭緒,最後她索性不想了,反正爸爸說過,想不通的事就別想,以後只要時機一到,事情的答案就會自己蹦出來。
  決定不再苦想是誰追殺自己之後,古靈文想得最多的就是那個救她的男人。她不知道他是誰,她惟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這個人絕不是香港本地人,因為他在救她的時候沒有說廣東話,而是很純正的北方話,古靈文猜想他可能是內地人,但是內地那麼大,十幾億人口,想找尋一個人恐怕真要比在大海裡撈一根針還難。仇家找不到,恩人也找不到,古靈文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到憋氣……
  「小姐。」
  「啊?」潘伯的出現把遐想中的古靈文嚇了一跳,「潘伯,有事嗎?」
  「老爺請你到書房去一趟。」
  古靈文的眼珠轉了幾轉,在她的記憶中,老爸叫她去書房,十次有九次是為了訓她,難道前幾天她捉弄小黑的事被老爸知道了?
  「潘伯,」古靈文跳起來親暱地靠近潘伯,「你知不知道老爸為什麼找我?」
  潘伯欲言又止:「不知道。」
  「嗯——」古靈文撒嬌地搖著潘伯的胳膊,「好潘伯,你就告訴我嘛。」
  潘伯是看著小姐長大的,這個小姐雖然平時頑皮了些,喜歡惡作劇捉弄別人,但小姐對他一向很尊重,除了古老大外,他潘伯是被古小姐捉弄次數最少的一個啦。潘伯最終招架不住古靈文的央求:「我隱約聽老爺說……下周把你送回美國。」
  「回美國!」古靈文叫起來,「我剛從美國回來兩個月,還讓我去美國?」
  「對,就是送你回美國。」古老大不知何時步入房間,「下星期一走。」
  「爹地呀……」
  「你不用再耍花招,我已經決定了,你下周就回美國桑地那搏擊學校把課程學完,等你真正畢業了再回來。」
  「完啦,完啦!」古靈文心中暗叫,看來爹地已經知道她從桑地那搏擊學校逃學的事啦。
  兩年前,古老大為了讓寶貝女兒能夠學到一些保護自己的技能,他支付昂貴的學費把古靈文送到了美國的保鏢學校學習格鬥、射擊和求生計謀。但古靈文在桑地那搏擊學校只學了一個學期就瞞著父親把自己轉到了附近的一間院校學習自己喜歡的文學和戲劇表演,她用保鏢學校剩餘的學費讀完了自己喜歡的課程,最後用三百美元偽造了一張桑地那搏擊學校的畢業證書回到香港,現在看來父親已經知道她偽造畢業證書的事了。古靈文的眼珠轉了又轉。
  「你又在想什麼鬼主意?」古老大十分瞭解自己這個女兒,她眼珠一轉就是一個鬼點子。
  「沒有啊,爹地。」古靈文委屈地說,「我只是想不通而已。我不讀那所保鏢學校,是不想讓你花那麼多冤枉錢。我弄了張假證書是為了不讓爹地失望,哄爹地高興。所以我實在想不通像我這樣一個又勤儉,又孝順的乖女兒,到底做錯了什麼讓爹地這麼生氣?」
  聽了古靈文一通不著邊際的歪理,古老大原本緊繃的面孔不禁露出了一絲笑意。古靈文不失時機地湊到古老大身旁,親暱地挽住父親的胳膊:「爹地,不用去美國了吧?」
  「不行。」古老大又板起面孔,「你槍都打不準,怎麼做我的女兒?」
  古靈文猜想爹地一定是看到了她那一學期的真實成績。
  「靈兒,不是爸爸一定要逼你,」古老大愛憐地撫摸著古靈文的頭,「爸爸只有你一個女兒,爸爸這都是為你好啊。現在這個社會是弱肉強食,你不吃人,別人就會吃掉你,這次你被人追殺就是很好的例子。要打天下就要有人、有槍、有實力,要保護自己只能以暴制暴!絕對不能心慈手軟!明白嗎,孩子?所以你一定要去美國。」
  「可是,爹地,那所保鏢學校真的好悶啊!每天都是開槍啊、打拳啊、登山啊,本來兩個月就能學完的東西,卻要教兩年,純粹是誤人子弟嘛!現在都什麼年代啦,還靠刀呀、槍呀去打拼。現在打天下最重要的是要靠這個!」古靈文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腦袋,「只要有頭腦,根本就不用每天把自己折磨得滿身臭汗。像你上午收到的那份資料吧,想讓這個人死的意外,而不是被謀殺,就很容易嘛……」
  古老大銳利的目光使古靈文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連忙摀住自己的嘴巴。
  「你又偷看我的東西!」古老大厲聲說。
  「對不起呀,爹地。」知道無法抵賴,古靈文只得乖乖承認,「不過我說的是事實嘛,頭腦就是比刀呀、槍呀重要嘛,去美國學這些東西純粹是浪費時間。」
  「頭腦當然重要,但只有頭腦,沒有人、沒有槍你怎麼能置對手於死地?」
  「殺人又不一定要動刀動槍的。」古靈文小聲嘟囔著。
  「小孩子說話不知深淺!你不用刀槍能夠殺人嗎?」古老大質問女兒。
  「當然能!」古靈文不甘示弱。
  「你怎麼做?」
  古靈文轉了轉眼珠,然後甜甜地問父親:「是不是我能做到就不送我去美國啦?」
  「是。」古老大當她是戲言。
  「不許賴皮!」古靈文深怕父親反悔,伸出小手指要與父親勾手指。
  古老大猶豫了一下,但他還是伸出了手指。古老大不相信古靈文真能夠做到,他想現在給她點教訓或許更好些,讓她知道事情做起來並不像想的那麼簡單。
  「你殺過人嗎?」古老大問。
  「沒有,但我在學校裡解剖過死屍。」古靈文做了一個噁心的表情。

  第5章 柔情謀殺(1)

  張信強單身一人住在一棟高層住宅的七樓,他非常滿意新買的這套住宅,房子周圍的環境很好,物業管理也很不錯,家居生活很舒適。一天,張信強注意到九樓又搬進一個新住戶,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姑娘,相貌很清秀,而且和他住同一單元的同一側,所以乘電梯時大家常常會碰面。張信強注意到這位新搬來的姑娘很清純,有著一副魔鬼般的身材:高聳的胸脯,迷人的細腰,修長的雙腿……
  張信強在電梯和姑娘相遇時,姑娘會禮貌地含笑向他點頭打招呼,張信強也禮貌地對她點頭。有一次乘電梯上樓,電梯裡人多擁擠,張信強和姑娘被擠到一處,姑娘面對面地站在張信強的面前,張信強可以聞到姑娘身上的高級香水的味道,那若有若無的淡淡香氣令張信強浮想聯翩,時刻挑動著他靈魂深處那根別緻的神經。更讓張信強窒息的是,擁擠使得姑娘不得不把她高聳的胸脯緊靠在他的胸前,並若即若離地摩擦著他的胸膛。張信強忍不住眼前這巨大的誘惑,假裝要在上衣口袋裡找東西,他的手背全面結實地碰觸到了姑娘的乳房。雖然是手背,但那感覺還是難以形容的美妙,柔軟而堅挺,彈性十足,姑娘可能沒有戴乳罩,他甚至連她翹起的乳頭都感覺到了。奇怪的是姑娘卻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對他的小動作彷彿一點反應都沒有。電梯到了七樓,張信強不得不走出電梯,當他依依不捨地從姑娘身旁經過時,他的胸膛與姑娘柔軟的胸脯結結實實地接觸在一起,他驚喜地發現姑娘不但沒有生氣,甚至還對他害羞地笑了一下!這使張信強大受鼓舞,從此以後,張信強的膽子就更大起來,有時候電梯裡的人不是那麼多,張信強也有意把身體挨過去,大多數的時候,他都能或多或少地接觸到姑娘充滿誘惑的身體。
  這天晚上,張信強因為回來得比較遲,錯過了和姑娘一起乘電梯的機會,他為此十分懊惱。晚上,張信強吃過晚飯,洗了個澡,換上一條乾淨的短褲,剛想要坐下來玩一會兒電腦,門鈴突然響了起來。張信強以為又是上門來推銷東西的,他走過去打開門,剛想說他不買東西,突然發現站在門前的正是住在他樓上的那位姑娘,她此刻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小背心和一條小短褲,突顯出了她玲瓏浮凸的身材。姑娘好像有點驚慌,張信強剛打開門,她就衝了進來,差不多是撲倒在他的懷裡,並且在悉悉嗦嗦地發抖。張信強連忙扶住她,關切地問:「你沒事吧?」
  「先生,我剛才正在家裡看電視,不知道哪裡『啪』的一聲,然後電視機就壞掉了,連廳裡的燈也沒有啦。我好害怕,一個人不敢留在家裡,我想到你,你能上樓幫我看看嗎?」
  張信強可謂大喜過望,連忙答應,然後自我介紹說:「我叫張信強,請問小姐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彩鶯,打擾你了,真不好意思……」彩鶯的臉紅了起來。
  張信強跟著彩鶯上到九樓,原來不是整個屋子都沒電,只是客廳裡沒有電,因為彩鶯住的這套房子和張信強的房子是一樣的,所以他很容易就查出是一個保險開關自動跳閘了。張信強把那開關恢復到原來的位置,客廳裡的電燈和電視機又都恢復了正常。張信強想表現得像個紳士,修好了電閘就規矩地對彩鶯說:「已經弄好了,我這就告辭啦。」
  「先生,你能再多陪我一會兒嗎?我剛才好害怕,現在還有一點心慌慌的。」彩鶯依舊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張信強求之不得。
  「你一個人住在這裡?」張信強四下打量著房間內的擺設。
  「是啊。」
  「怪不得你這樣害怕。」
  「喝點酒好嗎?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和你在一起時,我會有一種安全感。你多陪我一會兒可以嗎?」
  事實上,張信強早已被彩鶯雪白的大腿、半裸的胸脯勾得迷迷糊糊,此刻他說什麼也不捨得就此離去的。張信強和彩鶯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談天說地,十分的投機。
  張信強雖然是美色當前,心猿意馬,可還是想保持他的紳士風度,所以開始的時候,話題都是正正經經的,圍繞一些工作,生活,旅遊之類。接下來兩個人慢慢談到個人的感情生活,彩鶯坦白地承認自己是個黑市夫人,她的那個霧水老公,一個星期才回來一次。她告訴張信強,以後若有空,歡迎他上來陪她聊聊天。面對一個如此迷人又寂寞的美麗姑娘,他自然是義不容辭地滿口答應了姑娘的請求。
  「你要不要看我跳孔雀舞?」彩鶯突然問。
  「孔雀舞?很難跳的。」張信強饒有興趣,「跳來看看。」
  彩鶯看了看時間,然後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慢條斯理地拿過一根橡皮筋,把自己齊肩的秀髮高高地束成一個馬尾,然後啟動音響,客廳內頓時響起了潺潺流水一般的音樂。伴隨著音樂的旋律,彩鶯的身體緩緩地向前彎,屁股高高地翹著,雙手伸起,學著孔雀的樣子惟妙惟肖地跳起了孔雀舞。
  隨著彩鶯舞蹈動作的加快,張信強的眼睛也睜得越來越大,因為隨著彩鶯動作幅度加大,彩鶯那兩個飽滿又毫無束縛的乳房在短小的背心下毫無顧忌地不斷跳動著,彷彿懷裡揣了兩隻鴿子,不時會從小背心的下面暴露出一部分,那情形令張信強差點噴出鼻血來。開始時張信強還能規規矩矩地坐在那裡,隨著彩鶯舞蹈動作越來越大膽,充滿了挑逗性,他終於再也忍不住了。在彩鶯半啟的紅唇和如絲媚眼的誘惑下,張信強向她撲了過去。彩鶯嬌聲笑著一閃身,避開了他的摟抱。張信強正是風頭火勢,箭在弦上,豈肯就此罷休?於是彩鶯躲躲閃閃,張信強左撲右抱,兩個人嬉笑著在屋裡追逐著。彩鶯一邊躲閃張信強的追逐,一邊看著時間,一不小心被張信強撲了個正著,壓倒在地板上,張信強開始剝彩鶯的衣服,彩鶯卻猛烈地反抗起來,怎麼也不肯就範。張信強愣了愣,但想起她剛才的風騷模樣,他認為彩鶯這是在半推半就地裝腔作勢。張信強牢牢攫住彩鶯掙扎的雙手,把彩鶯豐腴的身體緊緊地壓在地板上,並伸手……這時門鈴突然響了起來,把纏綿在肉搏中的張信強嚇了一跳,他停止了動作,豎起了耳朵。在短暫的靜寂後,門鈴再次刺耳地響了起來。
  「會不會是你老公回來?」張信強驚慌地悄聲問。
  「哎呀!我忘記了,那老傢伙真的是說過今晚要來呢!」彩鶯說。
  「這可怎麼辦呀!」張信強急得團團轉。
  「你從陽台爬回七樓吧。」彩鶯為他出主意,「你千萬不能讓他發現,他會殺了你的。」
  「好的,好的。」張信強狼狽地穿上衣褲,跑上陽台,剛好那裡有一條繩子,彩鶯幫他把繩子繫在花架的鐵條上,然後把繩子垂下去。張信強急急忙忙地抓住繩子往下滑,滑到一半他突然發現這根繩子的長度不夠,根本無法到達七樓,這時張信強看到八樓的陽台外面也繫了一根繩子,而且正好能夠垂到七樓。張信強心想:真是天助我也。他想也沒想就伸手抓住八樓陽台外面系的那根繩子,放開了彩鶯為他準備的那根繩子,就在他準備繼續往下滑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事情有點不大對勁。他抬起頭,看見彩鶯正專心地望著他,那美麗動人的眼睛在夜色中一閃一閃的。不知為什麼,張信強感覺到在她那美麗的眸子中,隱隱透著一股古怪的殺氣。張信強猶豫了一下,而就在這時他握在手中的繩子突然「啪」的一聲斷了。
  「啊——」張信強慘叫著墜下樓去。
  張信強在腦漿被摔出來之前,看到名為「彩鶯」的小蝶迅速收起了繫在她陽台上的那根繩索。只有八樓陽台外的那半段繩索還在空中搖蕩。
  小蝶收好繩索,跑去打開房門。
  「怎麼樣?」古靈文閃身從門外進入屋內。
  小蝶緊張地點了點頭,並用手指著陽台。
  「掉下去了?」
  「嗯!」小蝶點著頭。
  古靈文聽罷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她一下子跳了起來摟住小蝶的脖子,「太好啦!我不用去美國啦!」

  第6章 會議室發現竊聽器(1)

  「張信強死了。」趙世開來到凌肅的辦公室。
  「死了?」凌肅皺一皺眉頭。
  張信強是西津市「308研究所」附屬軍工廠的一名保衛幹事。兩個月前,凌肅得到一份不是很詳盡的情報,該情報顯示美國中央情報局已暗中從「308研究所」獲取了中國大量的國防科技情報。得到這一情報後,凌肅立刻佈置偵查力量對這一情報涉及的內容進行查證。經過偵查人員暗中排查,「308研究所」附屬軍工廠一名叫張信強的保衛幹事進入偵查視線。偵查人員發現張信強在西津一個高級住宅區擁有一套價值90萬的豪華住宅,張信強對外宣稱這房子是他在日本的姑姑給他買的。偵查人員調查發現,張信強在日本的確有一個姑姑,但兩年前就已經去世了,而死人是不會買房子的,所以張信強被偵查人員列為重點嫌疑對象。偵查人員在調查中還發現,張信強在他姑姑死後的這段時間裡,仍然不斷收到從日本以他姑姑的名義匯給他的錢,他現在這套用90萬現金購買的房子,在房產公司方面所有的手續都是他親自簽的字。就在疑點越來越清晰的時候,張信強卻突然死了,這不能不讓凌肅產生懷疑。
  「張信強是怎麼死的?」凌肅問。
  「像是爬繩子偷情的時候繩子斷了,從八樓掉下去摔死的。」趙世開說。
  「現場怎麼樣?」
  「八樓陽台外繫了一段繩子,繩子的另一段在張信強手裡,陽台外的確有張信強從八樓向下爬的痕跡,現場沒有打鬥的痕跡。」
  「張信強樓上住的是什麼人?」
  「住的是一對年輕夫婦,結婚時間不長,據說感情一直不錯,張信強這件事發生後,丈夫斷定妻子背著他和張偷情,兩個人正在鬧離婚。」
  「有沒有疑點?」凌肅問。
  趙世開拿出一本卷宗,從中拿出幾張底片,「你看這個,這是我們從張信強的豪宅中找到的。」
  凌肅拿過底片朝著光線看了看:「是什麼?」
  「是『308研究所』附屬工廠七樓機要會議室的內部結構照片。」趙世開說。
  「立刻秘密搜查這個會議室。」凌肅說。
  「我立刻安排。」趙世開說。
  經過趙世開的協調,西津市國家安全局的技術人員在不驚動辦公樓內任何人的情況下,秘密對「308研究所」附屬工廠七樓機要會議室進行了搜查。搜查結束後,趙世開帶著搜查報告再次來到凌肅的辦公室。
  「發現了什麼?」凌肅問。
  「我們在會議室裡發現了這個。」趙世開從卷宗中抽出一張照片給凌肅看。
  「這是什麼?」凌肅以前從未見過這照片上的東西。
  「可能是一種美國中央情報局最新發明出來的竊聽器,這是放大二十倍後的照片。它是一個可以進行組合的系統裝置,單獨放在那裡,一般人根本看不到。我們以前也從未見過這種裝置,其技術之先進令人震驚。」
  「通知總部了嗎?」
  「通知了,軍方的人正在趕來。」趙世開說。張信強是現役軍人,所以在決定對張信強立案偵查時就已經通過總部向軍隊保衛部門進行了通報。
  「是張信強安裝的竊聽器?」
  「不,我們的技術人員說這個竊聽器是一個非常精密的裝置,安裝這種竊聽器十分不容易,它需要先有人對房間進行拍照、測量,然後構思出能夠隱藏竊聽裝置的地方,不是一次就能安裝完成的,安裝它不但需要相當長的時間,而且還需要有相當高的專業水平。我認為張信強沒有這個能力。」
  「這麼說張信強還有同夥。」
  「恐怕還不只一個。所以我們在查到這個裝置後沒有驚動工廠裡的任何人,以免被張信強的同夥察覺。」
  「這個裝置仍在工作?」
  「是的,我們在等軍方的意見。」
  西津發現精密竊聽裝置的情況引起軍隊保衛部門高度重視,軍隊保衛部門的情報和技術保衛專家連夜趕到西津市和國家安全機關的反間諜專家一起商討對策。會議中,凌肅提出「將計就計」的觀點,建議讓西津「308研究所」附屬工廠機要會議室內的這個竊聽裝置繼續運轉,我方可以通過這個竊聽裝置向敵人傳遞假情報。凌肅的建議得到了大多數與會者的贊同。
  凌肅開完會,回到家裡已是夜裡十一點多。凌肅打開電腦上網,剛上去,就看到了「美人魚」可愛的小頭像在一閃一閃的,凌肅點開一看,原來是「美人魚」給他的留言。「美人魚」說她今天心情差極了,今晚想找凌肅訴一訴苦,可凌肅不在,於是就留言了。「美人魚」在留言中說:「我不知道男生為什麼會那麼喜歡女孩長得漂亮,整天都在說誰誰長得很怎麼樣,他們也不說說自己長的怎麼樣。平時又說女孩子有內在美就行了,這全是空話,其實在心裡他們是很在意女孩子長得美不美的。女生的長相真的就這麼重要嗎?」
  看來這又是一個傷心的醜女,凌肅笑。既然人家姑娘把自己當朋友,凌肅覺得自己就應盡一點朋友的責任,至少也要傳遞點善意的謊言。於是他給「美人魚」留言說:
  「從生理的角度而言,動物界中,選擇異性的標準總是毛髮潤澤,體態優美,這充分說明了大自然的優勝劣汰法則。也只有這樣的異性符合遺傳學的標準。誰讓人也是動物呢?不過人畢竟有別於其他動物,至於男人到底對什麼樣的女孩更感興趣,那就要從生物學和社會學的角度共同衡量了。無論如何,愛的天平總會傾向於其中一邊。不過一個女人的內在美真的要比她的外在美更重要,我想每個男人都夢想能擁有一個漂亮的情人,但在決定結婚對象的時候,我想大多數男人更希望要一個賢惠的太太,而不是一個只是長得漂亮的花瓶。當然,如果既賢惠又漂亮就更完美啦!」
  把給「美人魚」的留言發送出去,凌肅又到自己常去的論壇轉了一圈,隨意瀏覽一下當日的帖子,他喜歡透過各色人等在網上發佈的帖子玩味人性中有趣的另一面。不知為什麼,凌肅每次在網上看帖子時都會想起「大字報」,不知「文革」時的「大字報」和網上這些不負責任貼出來的東西有什麼區別。恐怕惟一的區別就是寫「大字報」還需要點書法功底,而在網上只要有小學文化就夠了,所以錯別字連篇的帖子在網上到處都是。
  凌肅瀏覽著標題,他突然發現「美人魚」發的一個帖子,題目叫:《我願做你兩分鐘的妻子》。現在的姑娘真夠大膽的。
  躲在網絡這個面具後面,可能每個人都想在網上體驗另一種與現實完全不同的生活,人們能在這上面為所欲為,這或許也是網絡最大的魅力之一吧。凌肅打開「美人魚」的帖子:
  「我知道你是愛我的,正如同我也深愛著你。愛情是一件多麼令人心醉而又痛苦的事呀!……當一切慢慢遙遠,永感遺憾!我願做你兩分鐘的妻,儘管一切無法挽回,也要向命運抗爭!」
  後面還有其他網友調侃的跟貼:
  「做我兩分鐘的妻吧,包你滿意!野人 」
  「就兩分鐘?少點兒吧?狂龍!」
  「兩分鐘我也很滿意——哪裡有偉哥!哪裡有偉哥!野人」
  「你就只有兩分鐘呀,還用偉哥?你真行!一地雞毛!」
  「……」
  凌肅儘管是在上網,但他心中一直放不下那個張信強的事,他隱約覺得這件事不會那麼簡單,直覺告訴他這其中似乎有什麼不妥。凌肅對自己的直覺向來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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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緊急營救(1)

  第二天,是凌肅和葉歡約定見面的日子。雖然葉歡總是遲到,但凌肅向來有守時的習慣。凌肅按時趕到了商貿大廈二樓的咖啡廳,他正準備坐下來慢慢等葉歡,突然意外地發現葉歡居然已經提前到達了咖啡廳,此刻正坐在咖啡廳的最裡面。葉歡這一反常的現象令凌肅吃了一驚,他迅速將手伸進口袋握住手槍,警覺地環視著四周,但他沒發現有可疑跡象。
  「喂!」葉歡看見了凌肅,朝他招了招手,「在這裡!」
  葉歡一向喜歡這樣肆無忌憚地在公共場合大聲打招呼,凌肅批評過他很多次,因為這樣很容易引起那些本來沒有留意到他們的人的注目,這是做秘密工作的人很忌諱的一件事情。葉歡每次總是虛心接受,卻從來沒有改變過。此刻也正是葉歡這一不變的習慣才讓凌肅暗暗鬆了口氣。葉歡表現如常,說明他並沒有受到壓力或者威脅,凌肅鬆開了緊握著槍柄的手,朝葉歡走去。
  「是你早到,還是我遲到啦?」凌肅拉開椅子坐到葉歡對面。
  「是我早到。」
  「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啦?」
  「我只是不想你再次跟別人火拚。」葉歡指上次在香港因為他遲到,凌肅在便利店裡與幾個殺手火拚的事,「這些人是你們殺的吧?」葉歡把一張日本出版的中文報紙推到凌肅的面前。
  凌肅拿起報紙翻了翻,他看到有一個版面整版都是有關「台灣獨立建國聯盟」的大小頭目在一天內全部意外死亡的消息。
  「這你也能看出來?」凌肅放下報紙為自己要了一杯咖啡。
  「這是明擺著的事,瞎子都能看出來!」葉歡說。
  這說明凌肅的計劃是成功的。
  「航母的事我幫你問了。」凌肅說,「有兩家公司願意出800萬美元,條件是要在中國港口交貨,還要有全套的圖紙。」
  「800萬?」葉歡從口袋裡拿出計算器,「200美元乘以……不行,不能給他們這麼多,給它打個折是……286萬。加上10%的好處費、交際費……300萬應該可以拿下。不對,還要加上運費,」葉歡抬起頭問凌肅,「你知不知道把航空母艦從俄羅斯弄回來需要多少錢?」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以前從來沒有『倒』過航空母艦,」葉歡揣起計算器,「對啦,買電腦的事還有點麻煩。」
  「什麼麻煩?」
  「也沒什麼大麻煩,就是一些手續上的小事。首先,要找一個日本人開一家高技術公司,這件事『武松』正在辦。」「武松」是葉歡給寫過《武大郎當過日本皇帝》那篇文章的計算機博士起的綽號,此人目前是日本一家生產超級計算機公司的技術副總監。
  葉歡依據「武松」那篇有關武大郎的文章判斷出他應該是一個民族自尊心極強、具有強烈愛國熱情的人。根據葉歡的經驗,凡是這種類型的人,只要是對國家建設和民族發展有意義的事,他們都會很樂於伸手幫助自己祖國一把的。所以,葉歡在得到凌肅的首肯後就立刻去日本找「武松」,他以每年二十萬美元的高薪聘任「武松」做他在香港註冊的一家高技術貿易公司的業務顧問,並開誠佈公地告訴「武松」,中國現在急需幾部用於科研的超級計算機,可是美國嚴格限制這類對國家發展具有重要戰略意義的高技術產品出口到中國,中國必須設法打破美國的封鎖購進一批這種超級計算機來進行高科技研究。「武松」表示他可以購買到高性能的超級計算機,但要把計算機運出日本就必須要避開有關機構對這類敏感產品的監管才行,所以他建議葉歡先操縱一名具有日本國籍的人,在日本本土創立一家技術公司,他可以負責編造資料,疏通環節,讓這個技術公司取得購買超級計算機的資格。在獲得超級計算機之後,葉歡可以把計算機轉移,再引發一場火災,只要再附上一份由「武松」負責起草簽字的計算機已被燒燬的鑒定報告,這兩部超級計算機就可以從日本有關機構的監管檔案中註銷了,也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兩部已經「燒燬」的超級計算機運到中國。但是偽裝火災現場還需要一些道具才行,因為「武松」起草鑒定報告也要附幾張「燒燬」計算機的照片。
  「這就是他製造火災現場所需要的計算機外殼和一些電子元件。」葉歡把「武松」開列給他的清單和計算機機箱圖紙交給凌肅,「不用做得太精緻,反正還得用火燒。」
  「想好怎麼把東西運回來嗎?這兩部計算機也要四五個集裝箱才能裝下。」凌肅收起圖紙。
  「運輸的問題好解決。換掉包裝,以數字程控交換機的名義報關,反正也沒幾個人知道程控交換機和超級計算機有什麼區別。」
  「可以,就以你在日本新成立的技術公司的名義出口,不要有其他人插手,免得節外生枝。」
  「好。」
  「還有,你上次弄到的關於美國中央情報局從『308研究所』竊取了情報的事我已經查了。查到『308研究所』附屬軍工廠一名叫張信強的保衛幹事,可這個人兩天前突然從樓上掉下來摔死了。讓你的人繼續留意一下這方面的情況。」
  「好。」
  凌肅喝完咖啡,「我先走。」
  「等等,我們一起走。」葉歡付了咖啡錢,和凌肅一起走出咖啡廳,他又一次忘記了凌肅要他盡量避免讓人看見他們走在一起的囑咐。因為葉歡總是記不住這些細節性的東西,凌肅也懶得再教導他了,反正他最後都是記不住。
  他們一前一後踏上下行的電動扶梯,突然葉歡用胳膊肘捅了捅凌肅。
  「喂,你看,那邊那個妞不錯。」
  大街上漂亮的女人多得是,凌肅根本沒有興致去對那些美麗的軀體品頭論足。
  「喂,是真的。」葉歡不死心地再捅捅凌肅,「這個不但漂亮,而且還很有味道!」
  凌肅情不自禁地扭頭看了一眼,是她!凌肅迅速把頭又扭了回來,希望她沒有看到他。
  「喂,那個美人正含情脈脈地望著我呢!」葉歡受寵若驚地扯扯凌肅的衣袖,「你猜她是不是『賣』的?」
  凌肅沒有理他,只是低著頭向前走。當凌肅和葉歡從美女身旁經過的時候,美女突然開口說話了:
  「見面連招呼也不想打嗎?」
  美女望著葉歡,葉歡備受鼓舞,但他迅速想到首先應弄清楚美女到底是不是在同他說話。葉歡看看自己的四周,他身邊只有凌肅,如果不是對凌肅說話,那麼就一定是他。
  凌肅聽到楊曉嵐開口對他說話,他只得停下腳步,回過頭做出很意外的樣子。
  「哎,是你啊,真巧!」凌肅滿面笑容,「你還是那麼漂亮!」
  凌肅稱讚楊曉嵐漂亮倒不是違心之言,她的確還和兩年前一樣漂亮,膚色還是那麼潔白晶瑩,頭髮還是那麼柔軟漆黑,看上去還像只是二十歲出頭的女大學生,絲毫也看不出她已經大學畢業多年了。
  「你知不知道你笑得有多假?」楊曉嵐的笑依然美麗。
  「你知不知道你笑得有多美?」凌肅還是面帶笑容。
  「你還是那麼油嘴滑舌!」
  「你也還是那麼尖酸刻薄!」
  近距離看楊曉嵐,凌肅感覺她好像更清瘦了些,顯得更加柔弱,彷彿只要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似的,使得每一個看到她的男人都會由衷地產生一種想去保護她的願望,就像凌肅第一次看見她時的感覺一樣。不過很快凌肅就發現,原來女人是最善於欺騙男人的動物。
  「為什麼不給我回信?」楊曉嵐含笑問。
  「怕耽誤了您的錦繡前程。」
  「是嗎,你什麼時候學會體貼人啦?」
  「被女人甩過的男人,難免會在失敗中學會點什麼。」凌肅依然笑容滿面,「我還有事,要先走一步,改天再聊好嗎?」
  「好吧,改天再聊。」
  西津市這麼大,凌肅就不相信他和楊曉嵐還會有再見面的機會。
  「喂,你認識那個姑娘?」從商貿大廈走出來,葉歡就開始慇勤地纏著凌肅問個不停。
  「我以前在他們公司幹過一段時間。」凌肅說。他每更換一個掩護身份,都會在相應的公司工作幾個月,一是熟悉一下那裡的情況,二是讓公司裡的人知道有他這個人,便於更好地掩護身份。
  「你和那個姑娘好像很熟?」葉歡緊追不捨。
  「不是很熟悉。」
  「她是做哪一行的?」
  「以前是時裝模特。」
  「她住在哪兒?你一定有她的電話號碼!你把她的電話告訴我好不好……」
  這時凌肅的傳呼機響了起來,凌肅低頭看了看,是趙世開專用的緊急呼叫號碼。
  「我要立刻回去。」凌肅匆匆攔住一輛出租汽車,「我會再和你聯絡。」
  「喂,你還沒有告訴我電話號碼……」葉歡話還未說完,凌肅已乘車遠去。
  仁和進出口貿易公司一樓的盡頭有一道厚重的大鐵門,上面掛著一塊「倉庫重地,閒人免進」的牌子,凌肅來到鐵門前,鐵門旁辦公室內像職員打扮的警衛立刻通過牆上的按鈕為凌肅打開厚重的鐵門。凌肅進入鐵門,拾級而下,進入倉庫模樣的地下室。他來到一堵牆前,將一把特殊的鑰匙插入牆角,牆從中間分開,牆後是直通西津市國家安全局辦公大樓的地下通道。凌肅拔出鑰匙進入通道,在他的身後,牆壁又緩緩地恢復了原狀。通道的盡頭是一部電梯,凌肅拿出一張智能卡插入電梯旁的識別系統,然後通過鍵盤輸入自己的密碼,電梯的門打開了。凌肅進入電梯,電梯載著凌肅直達位於西津市國家安全局辦公大樓第十層和第十一層的「760」特別行動工作站。
  凌肅出了電梯,立刻有機要人員迎上前來:「站長,趙政委正在等您。」
  凌肅點點頭,表示他已經知道了。他來到趙世開的辦公室,趙世開正在忙著批閱文件。
  「喂,你總算是來了。」趙世開站起身。
  「什麼事?」凌肅和趙世開來到裡面的房間。
  「我們在H國的交通站情形怎麼樣?」趙世開問。
  「一切正常。有什麼事?」
  「不知道。許副局長剛剛來電話,要我們準備緊急起用H國方面的交通網,具體什麼事他在電話裡沒有說,只是讓你馬上乘軍用飛機去北京,看樣子很緊急。」
  「坐軍用飛機?」凌肅問。
  「是軍用飛機,飛機正在機場等你。」
  凌肅立刻動身去機場,他估計是軍隊方面出事了,否則也不會是軍用專機接他。
  凌肅到達北京西郊的軍用機場後,立刻有專車開到飛機旁。
  「我們是許副局長派來接您的。」負責接凌肅的特工說。
  凌肅上了汽車,汽車直接開到了北京總部。
  「許副局長在辦公室等您。」凌肅下車時接送他的特工人員說。
  凌肅來到位於三樓的許副局長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
  「進來。」許副局長洪亮的聲音。
  凌肅推開門,他注意到辦公室內除了許副局長外,還有一位將軍和一位女少校。
  「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許副局長熱情地站起身,「他就是凌肅。這是總參×部的孫部長。」許副局長又指指女少校,「這是小秦。」
  「秦茹。」女少校落落大方地和凌肅握了握手。少校留著一頭清爽的短髮,看上去就具有積極開朗的個性。
  「你需要馬上去H國走一趟。」許副局長開門見山地說,「今天下午的飛機,機票和護照都已經給你準備好啦。」
  「這麼急?」凌肅說。
  「我們是去救人的,當然急啦!」秦茹絲毫不掩飾她的焦急,她還想說什麼,但被將軍以目光制止了。
  「是這樣的,」孫將軍說,「H國總參謀部的一名軍官,是我們一個極重要的情報關係,為我們做了大量的工作,他的真實身份只有幾個人知道。但他昨天突然發出緊急求援信號,說自己的身份很可能已經暴露,現在處境很危險,所以我們決定要不惜代價把他救出H國!但因事情發生的突然,而我們駐H國的人員此刻很可能已經被嚴密監視,所以我們才決定向你們求援,看能不能借助你們的力量把這個人救出來。」
  「有問題嗎?」許副局長問。
  凌肅沉思了片刻,說:「我需要打個電話。」
  「打吧。」許副局長指了指辦公桌上的電話。
  凌肅使用機要通訊線路給「760」工作站的值班室打了個電話。
  「我是『黑鷹127』,口令『890』。」凌肅說。
  「你好,老闆,我是12號,請指示。」值班人員說。
  「H國方面情況如何?」
  「我們已根據趙政委的指示對H國各交通站的基本狀況進行了測試,各交通站通訊渠道暢通,緊急交通網二十四小時內可以全部啟動,他們說只要不是從H國往回運裝甲車,應該不會有問題。」
  「告訴他們,不運裝甲車,是運人。」凌肅說。
  「活人還是死人?」值班人員問。
  「活人。」
  「是,我立刻傳達。」
  放下電話,凌肅對許副局長說:「我需要這個H國人的詳細資料。」
  「秦茹會給你所需的全部資料。」將軍說。
  依照將軍的指示,秦茹首先給凌肅介紹了有關的背景材料。通過秦茹的介紹,凌肅對事情的經過有了大概的瞭解。這名叫金炯哲的H國軍官原來是H國總參謀部的一名上校軍官,主要負責策劃大規模軍事演習的工作。一次,美H雙方在H國舉行聯合軍事演習,金炯哲在演習的過程中發現美軍的一輛裝甲車上碼放著一排核炮彈。原來,作為推行核戰略計劃的一部分,美軍這是在舉行一次針對C國大規模進攻的戰略核演習。金炯哲知道,在這種情況下,美軍將使用核武器進行反擊,而C國和H國將在一場核浩劫中夷為平地。這件事令金炯哲寢食不安,他認為能夠制止這樣一場核浩劫,遏止美軍在××半島使用核武器的只有中國。
  於是,他利用去新加坡在日本短暫停留的時間,在一家小郵局用英語寫了一封短信:「我是H國的一名軍官,希望在新加坡會晤一位中國軍方代表,該代表的軍銜應不低於上校,且能說H國語或英語,五天後我會在新加坡給你們使館打電話。」信最後署名為KP。金炯哲把信放入一個信封內,寫明「中國使館武官收」,接著他又把信封套進另一個信封內,在外面的信封上寫下了中國駐日本大使館的地址。
  中國駐日本大使館武官在收到金炯哲的信後高度重視,立刻將這一情況向國內做了匯報,總參×部在得知這一情況後,經過權衡,決定派員和這個人試探性地接觸一下。五天後,金炯哲在新加坡給中國駐新加坡大使館武官打電話,他用英語說:「我是KP,你們收到我的信了嗎?」
  總參×部派出的專員回答說:「你的信我們已經收到了,今天晚上十點在火車站前面碰頭,我穿一套黑色西裝,左手拿一支白色玫瑰。」
  晚上十點,總參×部的派出人員在火車站前與金炯哲接上頭,特派員詢問了金炯哲的姓名、職務、軍銜、他謀求幫助中國的動機以及其他一些可以證實他真實身份的問題,金炯哲逐一如實做了答覆。
  總參×部很快證實H國總參謀部的確有一個叫金炯哲的上校軍官,金炯哲的身份確定無疑。
  在接下來八年的時間裡,金炯哲共提供了達三萬頁的文件。總參×部對金炯哲的存在嚴格保密,只有幾個直接工作人員和少數高層官員才知道他的存在。但是兩天前,總參×部派駐H城的聯絡員突然收到金炯哲發出的求救信號……
  聽完秦茹的介紹,凌肅又用了四個小時的時間把總參所能提供的有關金炯哲的資料都看了一遍,並粗略地草擬了一個營救計劃。
  「我需要知道你們和他聯繫的渠道。」凌肅對秦茹說。
  「我們無法直接與他聯繫,」秦茹答,「為了他的安全,我們從來不主動和他聯繫,只有他在方便的時候和我們聯繫。」
  「就是往汽車裡塞東西?」
  「是的。」
  「那麼他經常會在哪些公共場合出現?」
  「明天是聯絡的日子,他很可能會在約定的商場出現,這也是我們這麼急著實施營救計劃的一個主要原因。如果錯過明天的日子,我們將很難把握和他接觸的時機。」
  「就是這上面寫的H城『正秋商場』?」凌肅指著材料問。
  「是的。」
  「你們之間的身份識別暗語是什麼?」
  「『秋天來了,冬天還會遠麼』?」
  凌肅根據秦茹的介紹又對營救計劃進行了補充。
  「我需要你們軍方給我選派一名助手,」他說,「要精通H國語,並且有權調動你們在H國的情報網。」
  「可以。」將軍說,「秦茹精通英、法、日、H四國語言,她可以調動我們在H國的『力量』。」
  凌肅看了秦茹一眼。
  「我絕不會給你添任何麻煩。」秦茹倔強地對凌肅說。
  將軍也說:「再換其他人,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那好吧。」凌肅很勉強地說。他認為和女人共事是很麻煩的一件事。
  凌肅拿起筆,列出一張裝備清單,然後連同營救計劃草案一起交給秦茹,「這是營救計劃的初步方案和需要軍方提供的支援裝備。」
  秦茹快速地把裝備清單看了一遍。
  「一小時內準備完畢!」秦茹自信地說。
  正秋商場位於城市中心的繁華地帶,每天的客流量很大,是擺脫跟蹤的理想場所。凌肅和秦茹從商場開始營業就一直在商場內等待金炯哲的出現。終於在十點二十分,總參派駐H城的人員通過移動電話通知秦茹和凌肅:金炯哲出現了。
  「你讓他們現在馬上離開。」凌肅對秦茹說。
  凌肅讓總參的人此刻離開商場,一是可以把H國反間諜機關的監視人員引開,同時還可以從側面暫時減少H國反間諜機關對金炯哲的注意。
  總參的人依照秦茹的指示迅速離開了商場。凌肅看了看時間,然後對秦茹點了點頭,「可以開始啦。」
  秦茹舉起手中的紅色購物袋向身後晃了晃,發出了「執行第一計劃」的暗號。不久,商場的擴音器裡就傳出了播音員嬌滴滴的聲音:「金炯哲先生,二樓服務台有電話找您。金炯哲先生,二樓服務台有電話找您。」
  此刻金炯哲就在商場二樓距離服務台不遠的地方,他聽到廣播後很快就來到了服務台。
  「我就是金炯哲,是有我的電話嗎?」
  「是的,先生。」服務員把電話交給金炯哲。
  「謝謝。」金炯哲拿過電話,「喂,是哪一位?」
  「秋天來了,冬天還會遠麼?」電話中傳來一位女士的聲音。
  金炯哲一愣,隨即回過神來:「啊,您好啊。」
  「金先生,請你現在馬上到一樓商務中心最裡面的第二部公用電話旁。」
  「好的。」
  金炯哲放下電話立刻向樓下走。當他來到一樓商務中心最裡面的第二部公用電話旁的時候,公用電話準時地響起來。金炯哲拿起話筒:「喂。」
  「秋天來了,冬天還會遠麼?」電話依舊是那位女士的聲音,「金先生,我想你已經知道我們是誰了。如果你現在馬上跟我們走,我們就能夠把你救出H國。」
  「不,」金炯哲說,「我要和家人一起走,否則就不走。」
  電話中沉默了片刻,「好吧,金先生,在電話機的下方有一個黑色信封,你必須在兩分鐘內記住裡面的內容,再見。」
  金炯哲放下電話,在電話機的下面摸出一個黑色信封,裡面有一張信箋。金炯哲抽出信箋,這是一張寫有藍色文字的粉色信箋,他展開信箋匆匆閱讀著上面的文字。他剛剛看完上面的內容,他發現信箋上藍色的文字突然開始變淡,並逐漸地完全消失了。金炯哲把已經沒有了文字的信箋和信封放回電話下面,然後匆匆離開商場回到辦公室。
  金炯哲依照信箋上的指示,回到辦公室後立刻向上司請假,說他明天要去鄉下看望岳母,要到下午才能回來。這個謊言能給他贏得二十四小時的逃亡時間。下午四點鐘,他又根據信箋上讓他在晚上盡可能參加群體活動的要求,他打電話給朋友,說他和妻子會去參加他們的生日晚會。六點鐘,他和妻子帶著兩個孩子到朋友那裡參加生日晚會。九點鐘,金炯哲把孩子留在朋友家裡,他和妻子駕車駛向通往鄉下岳母家的路。途中金炯哲給朋友打電話,說是岳母想要看看他的兩個孩子,他已經派人去接兩個孩子了,讓朋友把孩子交給他派去的人帶走。然後金炯哲一直把車朝著岳母家的方向開,在即將到達他岳母家的一條岔道口處,他看到了路旁停著的一輛大眾牌轎車,金炯哲按照信箋上的指示把車停在大眾牌轎車的旁邊。
  這時,一個小伙子來到金炯哲的轎車旁,說:「秋天來了,冬天還會遠麼?」
  金炯哲和妻子立刻從自己的汽車裡下來,小伙子鑽進他們的汽車,並把汽車繼續朝著他岳母家的方向開去。金炯哲和妻子則上了旁邊的大眾牌轎車,大眾牌轎車立刻朝著不同的方向駛去。金炯哲在車後座脫下軍裝,換上了秦茹為他準備好的便裝。
  午夜時分,汽車駛進了一家汽車修理店,在那裡他們又換乘一輛封閉貨車,途中他們再次換乘另一輛貨車,在這輛車上金炯哲見到了他的兩個孩子。
  黎明前,金炯哲一家到達R市。在凌肅的安排下,秦茹陪著金炯哲一家趁著夜幕登上一艘摩托艇。黎明時分,摩托艇駛出了H國領海,並在指定的公海海域與前來接應的中國海軍潛艇會合,金炯哲一家登上了潛艇。
  「很順利。」看著潛艇潛入海底,秦茹由衷地鬆了口氣。
  「是啊。」凌肅說。
  「和你合作很愉快。」秦茹說。經過幾天的接觸,她對面前這個不是很英俊,但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內斂陽剛氣的男人印象極好。
  「我也一樣。」凌肅客氣地說。

  第8章 用智慧掙錢的女人(1)

  楊曉嵐和王少玲約定見面的音樂茶座坐落在凌肅住的那棟公寓樓的對面。以前楊曉嵐每次從凌肅臥室的窗戶往下望,都會特別注意這家漂亮的音樂茶座,這家音樂茶座給楊曉嵐留下的印象和凌肅給她留下的印象一樣深刻,所以當王少玲問她在哪裡見面的時候,楊曉嵐首先想到的就是這裡。
  楊曉嵐在約定時間準時到達音樂茶座,但她的同鄉王少玲還沒有到。楊曉嵐選了一間清靜的包廂坐下。楊曉嵐選的這間包廂,從窗口向外望出去,正好可以看見凌肅臥室的窗戶。她猜想凌肅一定不在家,因為窗戶是關著的。凌肅在家時總喜歡把所有的窗戶都打開,這是凌肅的癖好,他說他喜歡空氣流動的感覺。楊曉嵐覺得凌肅臥室的窗簾很熟悉,仔細辨認發現,他掛的還是三年前她為他選的那幅窗簾。這意外發現讓楊曉嵐的眼睛一熱,有種想哭的感覺。
  楊曉嵐認識凌肅時她大學剛畢業,當時西津有一家時裝公司到她所在的學校招考時裝模特,楊曉嵐和同學一起湊熱鬧參加了考試,結果同學都落選了,只有她被選中。由於楊曉嵐所學的廣告專業畢業後很難找到合適的工作,而西津時裝公司所給予的條件又十分優厚,楊曉嵐便應聘到西津時裝公司當了一名時裝模特。
  凌肅當時在這家時裝公司的貿易部,與楊曉嵐所屬的部門在同一層樓辦公,所以兩個人經常會在走廊裡碰見。起初,凌肅並沒有引起楊曉嵐的注意,因為凌肅的身上的確沒有什麼值得她注意的地方,他言語不多,做事低調,相貌普通,至少算不上英俊。直到有一天模特隊裡流傳說她的一個隊友暗戀對象是凌肅時,楊曉嵐這才開始多看凌肅幾眼,她不明白那個既活潑又漂亮,並且擁有眾多追求者的隊友怎麼會暗戀凌肅?她認為大家是在開玩笑。
  有一天公司舉辦晚會,楊曉嵐碰巧和那個據說是一直暗戀凌肅的漂亮女孩坐在一起。女孩很活潑,人緣也很好,一桌桌的人都過來和她打招呼,女孩也似有情似無意地與他們打情罵俏,應對得恰到好處。但就在這個時候,楊曉嵐發現女孩臉色突變,正襟危坐,不再與別人聊天調笑。
  「你怎麼啦?」楊曉嵐關心地問,「不舒服嗎?」
  女孩的手暗向一旁指,正色說:「他來了。」
  楊曉嵐順著女孩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邊坐著的正是凌肅。
  「不是開玩笑吧。」楊曉嵐難以置信。
  「一年多了,他對我總是愛理不理,等他開口約我,等得我脖子都酸啦。」女孩認真地說。
  「有趣!」楊曉嵐心想。人總是這麼賤!物以稀為貴,浪子太多,傻子吃香。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
  從那以後,每當遇見凌肅,楊曉嵐都會不自覺多看他幾眼。漸漸地楊曉嵐也感覺到凌肅和貿易部裡那些油嘴滑舌的業務員不同。他溫文爾雅,很少說話,從不向模特隊裡的姑娘們胡亂獻慇勤。他的確有些特別,但她並不認為他有什麼讓人不能自拔的特殊魅力。她不以為然。
  過了一段時間,楊曉嵐發現自己好久沒有遇見凌肅,最初她以為凌肅出差,但又過了一段時間仍見不到凌肅的影子,於是她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向旁人問起凌肅,這才得知凌肅已經離開時裝公司很久了。凌肅的離開並沒有在楊曉嵐的心中留下任何波瀾,她很快就忘記了這個人。
  在模特隊裡幹了幾個月,楊曉嵐不再有最初時的那種新鮮感。她開始對經常要陪老總到處應酬大款的模特生活感到厭倦。模特職業每天幾乎用不著動腦的表演和形體訓練,使楊曉嵐感到自己就像一個美麗的白癡。因此,楊曉嵐在與公司的合同期滿後,義無反顧地離開了模特隊。
  楊曉嵐憑借她平時建立起來的良好人際關係,輕而易舉地在一家外貿公司找到了一份業務員的工作。在那裡,楊曉嵐意外地再次遇見凌肅。凌肅是先她跳槽到這個公司工作的。
  在陌生的環境遇到熟人,總會讓人感覺親近很多。凌肅也不知是念舊,還是同情她,每當楊曉嵐遇到意想不到的麻煩,需要幫助時,凌肅都會平靜地伸出援助之手,幫助她解決難題。
  在凌肅的幫助下,楊曉嵐很快就適應了新的工作環境,對工作也能應付自如,因此她很感激凌肅,而最令她感動的是凌肅從來沒有施恩圖報的意思,就彷彿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並沒有給予她什麼幫助似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楊曉嵐對凌肅產生了一種無以言表的感覺,無事的時候她喜歡主動跑去找凌肅聊天,他們在一起談文學、談哲學、談人生,總是聊得很開心。漸漸的,有空閒就去找凌肅聊天成了楊曉嵐的一種習慣,以至於她幾天不和凌肅聊天,心裡就好像少點什麼似的。和凌肅在一起的時候,楊曉嵐感覺特別舒服、有安全感。
  「這就是愛情中毒症的前兆?」楊曉嵐這樣問過自己。
  但無論如何,楊曉嵐喜歡和凌肅在一起時的感覺是肯定的。於是有一天,在凌肅說起現在不會有姑娘肯嫁給他這種人時,楊曉嵐脫口而出:
  「我可以考慮呀!」就這樣,楊曉嵐成了凌肅的女朋友。
  作為戀人,凌肅和楊曉嵐的感情一直很好。凌肅霸道時,楊曉嵐溫柔;楊曉嵐撒嬌時,凌肅忍讓。兩個人一直和和睦睦,相敬如賓。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楊曉嵐逐漸發覺自己和凌肅在一起雖然很開心,可在對待生活的態度上,兩個人卻存在重大的分歧。楊曉嵐喜歡錢,而凌肅對賺錢毫無興趣,甚至對錢根本沒有什麼具體概念。凌肅認為物質只是生存的基礎,而精神才是生活的本質。在物質方面,他只要食能果腹,衣能蔽體,有間小屋能夠棲身,其他別無所求。但楊曉嵐認為物質是生活的基礎,沒有物質根本談不上生活。在生活中她要做一個強者。別人有的,她一定要有!別人沒有的,她也要努力得到!她要穿名牌時裝,戴鑽石首飾,要有汽車洋房……總之,她絕不能容忍自己生活得比別人差!
  既然凌肅對賺錢沒有興趣,楊曉嵐就打算親自下海撈錢。一次,在參加深圳一個服裝展銷會時,楊曉嵐結識了深圳一家合資服裝公司的老闆,這個老闆對楊曉嵐非常賞識,表示願以高薪聘請她做他的行政秘書。楊曉嵐當時想法很簡單,認為以她的專業知識和她的模特技能,應該能夠在服裝業有所發展。因此,她在沒有和凌肅商量的情況下就接受了這一職位。當她把這件事告訴凌肅的時候,凌肅一言不發。以楊曉嵐的經驗,她知道凌肅一定是不高興,但為了實現理想,她還是決定要抓住這一機會到深圳去闖一闖。
  在楊曉嵐準備南下深圳的那幾天,碰巧凌肅出差。楊曉嵐無法當面同凌肅解釋她的理想,她給凌肅留了一封信,告訴他這樣做都是為了他們的未來,她愛他,她會給他寫信。
  剛到深圳的兩個月裡,楊曉嵐很出力地幫公司推出了許多服裝,她也給凌肅寫了許多封信,向他講述在深圳種種新奇的遭遇和她對他的愛,但她從未收到凌肅的回信。不久,楊曉嵐發現那個五短身材、滿嘴口臭的老闆高薪聘請她,並不是看中她的工作能力,而是看中了她的身體。
  兩個月後的一天,總經理把楊曉嵐叫進他的辦公室,坦白地對她說,如果楊曉嵐能夠滿足他的要求,那麼他每個月給她一萬元薪水,如果能令他滿意,他還會給她住房和工作用車。這個經理的要求很簡單,就是要楊曉嵐作他的情婦。楊曉嵐在這個滿嘴口臭的總經理急不可待地撲向她的時候,用膝蓋重重地撞向他的下體。
  楊曉嵐失去了工作,只得重新求職。她每天翻閱報紙的招聘廣告,深圳報紙上那些招聘女秘書的廣告,一個重要的條件就是要漂亮、口齒伶俐。一個必須的條件就是要未婚單身。楊曉嵐現在已然明白其中的含義,這就是「等價交換」。經理付給你高薪水、好待遇,而你就必須要滿足經理的一切需求。楊曉嵐聽說在深圳,如果哪個女秘書沒跟她的經理睡過覺,那麼這個經理一定是陽萎或同性戀。
  深圳的工作並不那麼容易找。幾天忙碌下來,楊曉嵐依然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正當她開始感到洩氣的時候,腦海中有個念頭一閃,突然意識到她完全可以利用自身的智慧和美貌在深圳打拼出一塊屬於自己的天地,就像男人在使用他們的智慧和權力時一樣。
  在深圳的經歷,碾碎了楊曉嵐要憑借自己的真才實學大幹一番事業的夢想,但在挫折中,楊曉嵐終於又看到新的希望。她明白了一個真理:那就是男人對「色」永遠沒有滿足的時候。
  於是,楊曉嵐開始依據報紙上的招聘廣告到深圳各大公司應徵做秘書。她憑藉著姣好的容貌、性感的身材和豐富的工作經歷,幾乎是無往不勝。
  每到一家新公司,楊曉嵐上班時都要精心打扮一番,衣著要端莊但不保守,化妝要清秀而又性感。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楊曉嵐共換了十幾家公司,給十幾個經理當過秘書。她修長的大腿和飽滿的胸脯經常令經理們魂不守舍,每天晚上不是請她吃飯,就是到歌廳、舞廳,還積極主動給她加薪水。楊曉嵐工資越漲越高,但楊曉嵐就是不讓這些經理們達到他們最後的目的,當對方再也忍耐不住時,楊曉嵐就會辭職飄然而去。
  楊曉嵐的計劃獲得了巨大的成功,經常變換的秘書工作使她的月薪平均都在8000元以上,同時她又熟悉了各家公司的業務和關係,一年來她利用這些關係做生意所賺的中介費也已超過10萬元,但楊曉嵐仍然覺得這很不夠。就在這時,楊曉嵐在深圳意外地遇見了孟可欣。
  孟可欣和楊曉嵐原是大學同學,孟可欣是日本僑生,與楊曉嵐同系不同班,她們真正相識還是在大學一年級的下學期。
  那是一個星期六的下午,楊曉嵐正躺在床上看書,有人敲她宿舍的門,接著孟可欣那張漂亮的臉蛋從門縫中伸了進來。她和楊曉嵐打招呼,楊曉嵐也向她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你是楊曉嵐?」孟可欣問。
  「是」楊曉嵐答。
  「上學期你各科成績都在95分以上,是不是?」
  「有一科94分。」楊曉嵐如實回答。
  「我叫孟可欣,是個僑生。」孟可欣這樣自我介紹。
  「你就是孟可欣!」楊曉嵐這樣反應。
  「你也聽說過我?」孟可欣笑,「這麼說我們兩個人都很有名氣啊。」
  楊曉嵐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名氣,但她對孟可欣和她所在的那個留學生班確是早有耳聞。因為孟可欣所在的那個留學生班的學生大部分是洋人,學校對他們的管理往往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執行校規十分鬆懈,九點上課,而他們十點鐘還沒起床。他們成天惦記的就是玩兒,據說孟可欣是他們中間玩得最瘋,也是最會玩的一個。
  楊曉嵐注意到孟可欣有一頭烏黑飄逸的長髮,她忍不住問:「頭髮要怎麼樣才可以留得這麼好?」
  「把做功課的時間拿出一半來打理它。」孟可欣笑瞇瞇地說。
  「真的?那麼功課呢?」
  「管它呢。」
  「你不是來唸書的嗎?」楊曉嵐不解地問。
  「我就是來和你商量這件事的。」孟可欣認真地說。
  「什麼?」
  「用你多餘的時間,為我做功課。」
  「不行。」楊曉嵐堅決地說。
  「每天一百元。」
  「是日元?」
  「不,人民幣。」
  楊曉嵐想了想:「不用偷?」
  「不用。」
  「不用搶?」
  「不用。」
  「好,成交!」楊曉嵐不再堅持。從此之後,楊曉嵐學習就更加勤奮了,男孩子的約會她一概拒絕,每天下了課就躲到圖書館裡寫兩個人的作業,一直寫到很晚。
  那些年,孟可欣可謂玩得天昏地暗,好在她出手闊氣,楊曉嵐做功課又認真勤奮,兩個人一直相安無事。只是每到期末考試,楊曉嵐都會為孟可欣提心吊膽,也不知是怕失去了這個滾滾財源,還是相處的時間久了和她有了感情。
  大學一年級,孟可欣的主考人是三十幾歲的白講師,這個人見了孟可欣眼睛就發直,雙膝會發抖,孟可欣毫不費力就通過了考試。
  大學二年級,主考人換成了四十多歲的羅副教授,結果孟可欣通過了考試,羅副教授卻離了婚。
  大學三年級,換了孫教授,孫教授是一位很嚴厲的老太太,大家都以為孟可欣這下可要轉繫了,誰知到學期末,孫老太卻成了孟可欣的「義母」。
  畢業時,孟可欣順利取得文憑。領畢業證那天,孟可欣對楊曉嵐說:「我本應該殺你滅口的,因為你知道太多秘密。」
  大學畢業後,孟可欣回了日本,楊曉嵐為那份優厚的報酬到時裝公司當了一名時裝模特,兩人從此便沒了聯繫,直到一年前兩人又在深圳意外相遇。
  當時楊曉嵐正與一家駐深圳的日本公司談一筆生意,與楊曉嵐談判的那個日本鬼子幾乎濃縮了日本商人全部的精華——淺薄、小氣。他的談判技巧與楊曉嵐逛時裝店與小商販討價還價時所用的伎倆完全一樣。日本鬼子首先嘰哩呱啦地數落一遍楊曉嵐準備的資料不全,要價太高,細節不明,工藝太粗等等一大堆的不是,最後的焦點還是落在價格上。日本人一分錢一分錢地跟楊曉嵐壓價,不厭其煩地重複著必須壓價的理由。楊曉嵐這時才發現,她的意志遠沒有自己估計的那麼堅強,面對日本人不屈不撓的磨人功夫,她只有在既定的最後防線前一分錢一分錢地退讓,但日本鬼子還是不依不饒,聲稱楊曉嵐給出的價格仍然高出一般市場價格,並讓人去把公司的市場調查報告拿來。
  不一會兒,從門外走進一位長髮飄逸,穿著一身火紅衣裙的小姐。
  「這位是谷田公司的孟小姐,谷田公司是有名望的中國市場咨詢公司,」日本商人得意地說,「孟小姐將會拿出資料證明,楊小姐你現在要求的價格不合理。」
  楊曉嵐看了一眼來人,吃驚地發現走進來的正是已有近兩年未曾謀面的孟可欣!
  孟可欣此刻也認出了楊曉嵐,但她微微地向楊曉嵐瞇一瞇眼睛,示意楊曉嵐不要出聲。
  孟可欣向日本商人詢問了一下價格談判的情況,翻開報告仔細地查閱了一遍,然後說:「這位小姐出的價格很公道。」
  「你說什麼?」日本商人詫異地看著孟可欣。
  「我說,這位小姐提供的價格很合理。」孟可欣明確地對日本商人說。
  日本商人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猶猶豫豫地對楊曉嵐說:「楊小姐,你能不能再讓一個價位?」
  「不行!」楊曉嵐終於找到了發洩心中這口怨氣的機會,「你也聽到這位『市場專家』的意見,我出的價格已經是市場上最低的,如果你還不滿意,那我們就不要再談啦,你們另請高明吧!」楊曉嵐做出終止談判之勢。
  日本商人沉吟了一下,「好吧,我們簽合同吧。」
  就這樣,楊曉嵐順利地和日本商人簽訂了合同,楊曉嵐和孟可欣從此也開始頻繁往來。他鄉遇故人,兩個人都覺得對方格外親切,當孟可欣得知楊曉嵐在深圳還居無定所時,便拉楊曉嵐與自己同住。楊曉嵐考慮到這樣可以節省下自己每個月巨額的房租支出,便欣然答應了孟可欣的邀請,但楊曉嵐不肯無功受祿,她聲稱同住後家務必須由她來做。
  「可以,那我就把保姆辭了。」孟可欣說。
  在同住的這段日子裡,楊曉嵐發現孟可欣比以前更加艷麗,更會打扮,也更懂得如何應付男人了。同時,楊曉嵐也從孟可欣那裡學到了更多靠應酬男人賺錢的方法。孟可欣時常會給楊曉嵐提供一些賺錢的機會,比如這次來西津就是孟可欣為她介紹的業務。
  這時,楊曉嵐看見她的同鄉王少玲風風火火地跑進音樂茶座。
  「在這裡。」楊曉嵐向王少玲擺擺手。
  「對不起,我來晚啦。」王少玲在楊曉嵐對面坐下,「好久沒見到你了,聽說你到深圳發展啦?現在做哪一行?」
  「當漢奸。」楊曉嵐說。
  「當漢奸?」王少玲很驚訝。
  「日本人佔我國土,殺我同胞。我現在給日本人工作,不是漢奸是什麼?」
  「原來你在外企工作啊。」王少玲恍然大悟。
  「我在日資企業做公關,今天我就是被公司派來『攻』你的。」
  「攻我?我只是一個小翻譯,沒權沒勢,攻我幹什麼?」王少玲笑。
  「西津市東順公司與日本松洋公司進口微型電機製造設備的談判是不是由你當翻譯?」
  「是。」
  「我就是為這事來的。」楊曉嵐說,「聽說東順公司和松洋公司的談判很不順利?」
  「是的,日本人知道東順公司急需這批設備提高企業的生產能力,所以他們想提高價錢,但又顧忌東順公司在中國機電行業中的地位舉足輕重,擔心要價太高會葬送與東順公司的合作關係,所以日本松洋公司現在是進退兩難,雙方在價錢上討價還價,已經好幾個回合也沒談出結果。」
  「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楊曉嵐單刀直入,「有人想讓你暫時找個借口,比如生病之類的借口,退出談判。」
  「讓我退出談判?」王少玲有些意外,「什麼人?」
  「當然是日本人。」楊曉嵐笑。
  「但我退出談判對日本人有什麼好處?」
  「也許是你的翻譯太好,礙了日本人的事吧。」楊曉嵐輕描淡寫地說。
  「我不參加談判,別人也會接替我,他日本人能佔什麼便宜?」王少玲不解。
  「日本人有時就是這麼蠢。」楊曉嵐笑,「管他呢,只要有人給錢就行了。」
  楊曉嵐從手袋裡拿出兩萬塊錢,「只要你暫時退出談判,這些錢就是你的。」
  「有這種好事?」王少玲望著楊曉嵐推到她面前的錢,不由得心動起來。她想了想,「好吧,我答應你。正好我也不願意在這干了,明天我就生病。」
  「但要注意保密,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楊曉嵐叮囑。
  「放心吧,我不會和錢過不去的,我發誓!」王少玲頑皮地舉起右手。
  送走王少玲,楊曉嵐給孟可欣打電話,「辦好啦。」楊曉嵐說。
  「那就進行下一步。」孟可欣在電話中說。
  第二天,楊曉嵐一身職業女性的打扮來到西津市東順公司的人事部。
  「我是大洋翻譯公司的。」楊曉嵐遞上孟可欣為她準備的名片,孟可欣給她在名片上印的名字叫「戴琳」,楊曉嵐一點也不喜歡這個名字。
  「戴琳小姐是來我們這裡求職的嗎?」人事部主任接過名片看了一下。
  「我是代表公司來談業務的。」楊曉嵐說,「我們公司現在上門服務,如果貴公司需要翻譯,我們可以隨時提供合適人選。」
  「巧了,我們這裡一個日語翻譯突然病了,今天和外商有一個洽談正愁沒有翻譯呢,我現在就跟總經理聯繫。」人事部主任拿起電話向總經理報告,「胡總,我是人事部老馬,翻譯的事不用愁了,我們已經和大洋翻譯公司聯繫好了,對,是是,一定一定。」人事部主任放下電話對楊曉嵐說,「戴小姐,我們總經理要會見一名日商,你們現在就可以把人派來啦。」
  「馬主任辦事真是幹練。」楊曉嵐與馬主任握手,順勢把一個紅包塞到他手裡,「願我們合作順利,這點小意思,請收下。」
  「這事可不能走後門,」馬主任若無其事地把紅包塞進抽屜裡,「你推薦的人一定要夠水平喲,否則我也幫不了你。」
  「馬主任放心,本人從日本留學回來,口語一流。」
  「好嘛,原來是毛遂自薦呀。」
  「印象怎麼樣呀?」
  「好,很好的公關人才。只要今天你的翻譯讓總經理滿意,以後我們公司的翻譯工作有你做的。」
  「那也要馬主任多提攜才行。」
  「好說,好說。」馬主任拿起電話,「胡總嗎?那個日語翻譯已經到了,讓她上去嗎?好好,我這就讓她去見您。」馬主任放下電話,回頭對楊曉嵐說,「戴小姐,胡總讓你直接去貴賓室。」
  楊曉嵐跟著人事部主任來到貴賓室,胡總經理正在那裡與日商費勁地比劃。見到那個日商,楊曉嵐笑啦,這個日商正是孟可欣的老闆。孟可欣的老闆是個既瀟灑又會賺錢的公子哥,楊曉嵐以前見過他一次,真正是從頭看到腳,風流往下落,從腳看上頭,風流朝上流,沒話說。
  孟可欣的老闆擺出的派頭很大,楊曉嵐依照從孟可欣那裡瞭解到的談判內容和她半生不熟的日語水平,對會談內容胡亂翻譯了一通。會談結束時,孟可欣的老闆不停稱讚楊曉嵐的翻譯水平高,說胡總找了個好翻譯,並約定過幾天繼續商討細節問題時,還要楊曉嵐當翻譯,胡總經理聽了十分高興。
  送走日商,收了楊曉嵐紅包的人事部主任趁胡總高興,不失時機地詢問關於三天後與日本松洋公司談判的翻譯人選問題。
  「這還用問?」胡總說,「當然是這位戴小姐啦。」
  接著胡總吩咐秘書把有關與日本松洋公司談判的一些材料拿給楊曉嵐,楊曉嵐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的材料都看了一遍,可最後也沒看到孟可欣最關心的東順公司談判底盤報價。
  翌日,楊曉嵐繼續熟悉談判所用的材料,仍然沒有看到談判的底價。但楊曉嵐注意到,每當胡總談到有關談判細節時,他都會從辦公桌裡拿出一個黑色的文件夾看上幾眼。楊曉嵐猜測那個有關底價的文件一定是在這個夾子裡,但她沒機會接近那張辦公桌,於是她給孟可欣打電話。
  「還順利嗎?」孟可欣問。
  「現在還算順利,只是還沒有看到談判底價。」楊曉嵐說,「可能是在總經理那裡,但我無法接近他的辦公桌。」
  「讓我來想個辦法……」孟可欣說。
  晚上將要下班的時候,楊曉嵐來到胡總經理的辦公室,說是向胡總請教一下談判時如何與他配合的細節問題。他們剛談了幾句,一個電話打斷了他們。胡總接完電話對楊曉嵐說:「小戴,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好的,我等您回來。」楊曉嵐目送胡總離開辦公室。同時楊曉嵐的心臟一陣狂跳,因為她知道這個電話是孟可欣刻意安排的,目的是調胡總離開辦公室,以便讓她有機會拿到那個黑色的文件夾。
  楊曉嵐確定胡總真的已經離開後,立刻從沙發上起身來到胡總的辦公桌前。她打開抽屜,從抽屜裡翻出一個黑色的文件夾。楊曉嵐緊張地掃視著文件夾中的內容,終於在文件夾的最後面找到了那份有關談判底價的項目分析文件。她馬上拿出孟可欣交給她的那支內部藏有拍照裝置的鋼筆,快速拍下文件的內容,又原樣放回抽屜裡。
  當胡總走進辦公室,楊曉嵐已經回到沙發上,眼前展開了一張報紙。
  第二天,「戴琳」沒有到東順公司上班,從大洋翻譯公司傳過來的消息是:「戴琳」因為母親病危連夜回了老家。大洋翻譯公司又為東順公司派來一位日語專業碩士頂替「戴琳」的工作。
  東順公司與日本松洋公司的談判如期重開,日本松洋公司因為掌握了東順公司的價格底牌,態度突然變得強硬起來。原本可以壓低的價格,松洋公司變得毫不相讓,逼迫東順公司按照引進設備計劃的極限價格定局,這無形中使東順公司損失了一大筆資金,可是東順公司急需這些設備,如果設備遲遲不能到位,就會影響到生產,那麼損失更大。無奈,東順公司的胡總只好在合同上簽了字。
  東順公司簽約的同時,楊曉嵐也在深圳拿到孟可欣介紹的那家日本公司承諾支付給她的另外十萬元勞務費。拿到錢後,楊曉嵐伏案給凌肅寫了封短信,詢問他近期一切還好嗎?希望他有時間給她寫封信。


  隱蔽出擊 第二部分

  第9章 先發制人(1)

  凌肅收到葉歡發回的情報,這份情報只有一句話:「你問的事情據信和一個代號『颱風』的計劃有關。」
  「颱風計劃和308研究所有什麼關係?」凌肅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搞不清「颱風計劃」到底是什麼東西。
  下班回家,凌肅在樓下信箱裡看到楊曉嵐從深圳寫給他的信。他拿信上樓,根本沒把信封打開就隨手扔進書房的一個抽屜裡,那個抽屜保管著楊曉嵐寫給他的所有書信。
  晚上洗了個澡,在八點鐘準時坐在電腦前,打開電腦上網。「美人魚」昨天給他留言,相約今天晚上八點網上見。凌肅打開QQ,就看到了「美人魚」那可愛的小圖像在一閃一閃的,彷彿在歡迎他的到來。
  「你很守時。」「美人魚」說。
  凌肅和「美人魚」打了招呼,隨後兩人用QQ上的「二人世界」聊天,不用再等信息發來發去,就好像是兩個人面對面講話似的。凌肅和「美人魚」無拘無束地聊著,從生活到文學,再從詩詞到人生和旅遊,可謂無話不說,沉浸在歡快的二人世界裡,好像整個世界裡只有他們倆。不知不覺便到了十一點。
  凌肅對「美人魚」:「未來的日子還長呢,我們明天再聊吧。晚睡會影響你皮膚的生命。」
  「美人魚」笑了笑,「管它呢,難得像今天這樣開心呀。」
  於是凌肅又陪她聊了很久。
  「我們作一個測試吧……」「美人魚」突然說。
  「測試?」不知又是什麼稀奇古怪的問題。
  「考驗一下你的應變能力。」「美人魚」調皮地說。
  「好呀。」
  「測試題是:如果把你放到一個陌生的城市,身上不帶一分錢,你該怎麼辦?」
  凌肅在心中暗自嘀咕,怎麼現在的女孩都喜歡這些無聊的東西?類似的問題經常有女孩拿來考他。
  「快說你怎麼辦?」「美人魚」在那端催促。
  凌肅在停頓了片刻,彷彿苦苦思索之後,一本正經的告訴她:「還能怎麼樣?……我哭唄!」
  凌肅的答案顯然超出「美人魚」的預料,她被凌肅的答案逗得大笑:「哈哈哈……」
  笑過之後,她突然說:「我們見面吧。」
  「見面?」凌肅是從來不和網友見面的。
  「是啊。」「美人魚」說,「難得我們這麼投機,我甚至有點相見恨晚的感覺。我們見面吧?」
  「朋友有很多種。」凌肅說,「有些朋友可以相互利用,卻不能用心交流,所謂酒肉朋友。而有些友情是一種心的默契和真情的交流,這種友情是世間最聖潔的感情。網絡有一個最大的好處,就是朋友間可以把心情化作文字進行交流,這或許是一種更加純潔的友誼。在這茫茫的人海和這虛無的網絡中間,我們這兩個小人物能成為好朋友已是偶然。你難道認為離開了網絡我們還可以創造出更真實的一段情感嗎?」
  「為什麼不能?」「美人魚」說,「啊——,我知道了。你是怕我長得醜!是不是?」
  凌肅的確這樣想,不過他是決不會承認的。
  「網絡空間裡的友情,講的是情投意合,而不以貌取人。」凌肅故作高深地說,「這種新的社交方式,完全省掉了人與人之間視覺和聽覺的交往過程。人們可以找個不需要知道他是誰的對象來傾訴,可以盡情地把心中的秘密全都拋進網絡空間裡而無需擔心受到困擾。在這網絡空間裡,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既遠又近。最純潔的友誼只能在最單純的境遇中產生。隔著你我電腦屏幕這兩層玻璃,多一份空間、遐想和神秘,或許對我們的友情有著更特殊的意義。你說是嗎?」
  「你說得有道理。」「美人魚」說,「你現在有固定的女朋友嗎?這個問題不用回答。不管你有沒有女朋友,我都想做你的網絡情人,好不好?」
  「好哇。」凌肅說。這個遊戲凌肅以前沒玩過。
  凌肅又陪「美人魚」聊了半個多小時才難捨難分地道別下了網。下網前,凌肅告訴「美人魚」,他近一段時間可能沒時間上網。「美人魚」問他去哪裡?凌肅含糊地回答「出差」。
  「美人魚」深情地說:「我等你回來。」
  根據國家安全部門得到的情報,極端組織「台灣獨立建國聯盟」前段時間受到重創後,其殘餘的極端分子不甘心失敗,他們在支持台獨的台灣大財閥的資助下,以500萬美元的價格又從日本暴力團「青龍會」僱傭了一夥經驗豐富的殺手,準備在中國政府代表團出訪日本期間再次實施恐怖暗殺行動。
  據悉,這伙熟諳刺殺之道的殺手在研究了中國政府代表團訪問日本期間的嚴密安全保衛措施後,經過反覆勘察,制定出一個利用狗來實施暗殺的計劃。這伙殺手購買了一條聰明伶俐便於訓練的純種德國黑背獵犬。
  他們找來一個相貌酷似中國政府代表團首長的人每天喂獵犬,直至訓練到獵犬一見到這個相貌酷似中國政府代表團首長的人就跑上去用頭蹭他的腿,而且不等到吃的就賴著不走,這樣做是為了保證獵犬在中國政府代表團首長身邊有較長的停留時間。接下來他們讓獵犬適應帶一個份量較重的項圈,目的是將來在項圈裡裝填足夠多的高爆裂性炸藥,製成一枚項圈狀的遙控炸彈。最後,他們把獵犬帶到飛機場熟悉環境,還專門安排相貌酷似中國政府首長的人多次乘飛機下飛機,訓練獵犬一見到這個相貌酷似中國政府首長的人就迎上去,吃他手裡帶的美味。
  中國政府代表團出訪日本時,機場附近一定會有很多警犬擔任保衛工作,屆時殺手喬裝成保安人員牽著獵犬混入機場。當中國政府代表團首長走下飛機,獵犬會主動穿過警戒線迎上去。獵犬一靠近目標,殺手就引爆獵犬脖子上項圈狀的遙控炸彈,五米之內將無人能夠倖免……一個非常完美的暗殺計劃,但是它卻傳到了中國海外情報人員的耳朵裡。於是,凌肅被許副局長派到了東京「出差」,和凌肅一起到東京的還有他手下三十多名突擊隊員。
  凌肅到達東京後,為了避免三十多人來來往往引起別人的注意,保證聯絡工作不出問題,凌肅把指揮這次行動的「中樞」搬到了酒吧、咖啡館和餐館等公共場所。他事先把自己每天行走的路線通知每個隊員,同時列出每一時間內他落腳的地點及店名,使他的手下人無論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在相應的時間和地段「坐標」內找到他。他從早到晚徜徉在這些咖啡館和餐館中,通過這些「流動辦公室」指揮著所有潛入日本的突擊隊員的具體行動。
  凌肅在咖啡館裡待了半小時後離開,在街道上走了大約五分鐘,又拐進街角的一間書店,這個書店也是他設定的聯絡點之一。因為今天是圍捕計劃擬訂實施的日子,所以凌肅把每個聯絡點都安排得很近,以便能夠頻繁接頭。
  凌肅在書店中隨意瀏覽著書架上的書籍。不一會兒,有個年輕人走進書店,他在書店裡轉了一圈,然後朝凌肅所在的位置走去。他從凌肅身邊的書架上拿下一本書,站在那裡粗略地翻閱了一下,又把書放回原處,向書架的另一端走去,繼續尋找他要找的書。
  凌肅平靜地翻閱著手裡的書,直到那個年輕人走遠。他把手中的書放回書架,然後很自然地取下年輕人剛才翻閱過的那本書。書中夾有一張紙條,紙上寫滿了只有他才能讀懂的密碼。看過紙條上的內容後,凌肅從口袋裡掏出香煙,做出想吸煙的樣子,然後彷彿突然看到旁邊禁止吸煙的標誌,便把香煙又揣回口袋,同時被他揣回口袋的還有那張寫滿密碼的紙。
  凌肅領導的行動小組就是依靠這種人力聯絡方式,無聲無息地在日本警方的眼皮底下活動了數日,有效地避開了日本警方對電話和無線電信號等現代通訊工具的偵聽。凌肅要求,不到緊急時刻,行動小組不得使用電話進行聯絡,以防被日本警方抓到把柄。
  凌肅收到密碼信息後,從容地走出書店,來到不遠處一部公用電話前,他撥打趙世開的聯繫電話:
  「是史密斯先生嗎?」凌肅用英語問。
  「不,我是哈特。」趙世開回答。
  「對不起,我弄錯了號碼。」
  「沒關係。」
  凌肅掛上電話,走進附近一家餐館。
  「行動!第一方案。」趙世開關掉電話,發佈命令。
  「是。行動!第一方案。」行動命令發出後,立刻在參與行動的突擊隊員中以各種暗號迅速傳遞開來。
  在這次行動中,凌肅負責「清除」「台灣獨立建國聯盟」殘餘的幾個極端分子,趙世開的目標則是「台灣獨立建國聯盟」僱傭的那伙殺手和那條狗。通過這些天的監視,趙世開已經查清「台灣獨立建國聯盟」這次僱傭的殺手共有六人,一個負責的主要殺手和四個副手,還有一個專門餵狗的長得特別像中國政府官員的傢伙。這夥人住在一棟屬於「青龍會」的大樓裡,因為這棟大樓地處鬧市區,且警衛森嚴,不適合突襲,所以趙世開將狙殺行動設計在大樓外面實施。
  趙世開通過觀察注意到這些人每天中午都會出去吃飯。但是這些殺手具有很強的防範意識,他們每次去的地方都不同,時間也不固定,甚至不會連續兩天開同一輛車,根本無規律可循。惟一的規律是他們每天都會出來吃飯。
  兩名穿制服的空調維修人員進入屬於「青龍會」的那棟大樓。他們在大樓保安人員的帶領下來到空調出現問題的房間檢查,他們拿出工具開始忙碌,並打開通風口檢查毛病,這個通風管道與殺手所在區域的通風口相連。一名維修人員趁保安人員不注意,從工具箱中拿出一個裝有蒼蠅的瓶子,這名空調維修人員在把蒼蠅放入通風管道前,先讓蒼蠅吸一口毒氣,這種毒氣能在預定的時間內把蒼蠅殺死,使蒼蠅在到達目的地後就會死去,這樣它背上攜帶的傳聲器就可以開始工作,而不會被蒼蠅翅膀發出的嗡嗡聲所干擾。蒼蠅的背上直徑約一毫米的微型傳聲器可以清晰接收十米範圍內的所有聲音,然後再傳遞出去。這些蒼蠅的使命就是把傳聲器帶進殺手所在的防護周密的區域。
  空調維修人員離開大樓後,另外一組人員便開始了緊張的工作。他們首先將一個功率大而重量輕的傳送器繫在一隻經過專門訓練的鴿子身上,然後將紅色激光束射向那伙殺手所在辦公區的窗戶,這只經過專門訓練的鴿子放飛後立刻按照激光引導的方向飛落在密封玻璃窗的窗台上,鴿子啄一下身上的按鈕,發射器便脫落在窗台上開始工作,鴿子又展翅返回工作人員那裡。鴿子攜帶的這只發射器的作用就是近距離接收蒼蠅攜帶的微型傳聲器發出的低功率信號,經放大後再發射出去,以便於停在一個街區外貨櫃車中的設備能夠清楚地接收到這些聲音信號。
  「所有竊聽器工作正常。」貨櫃車中負責監聽的工作人員向趙世開報告情況。 「他們正在討論中午去哪裡吃飯。」監聽人員帶著耳機仔細聽,「他們商定去一家叫『千葉島』的店吃生魚片。」
  「找出『千葉島』的位置!」趙世開說。
  工作人員立刻拿出地圖和電話本,在經過緊張的查找後,終於在電話本上找到「千葉島」的電話,並在地圖上確定了大致位置。
  「計算行車路線和時間。」趙世開說。
  工作人員很快計算出對方可能要經過的幾組路線。大約又過了半小時,監聽人員報告:目標已準備動身。
  「糟糕!」監聽人員皺起眉頭,雙手摀住耳機仔細地聽。「有個傢伙說他肚子不舒服,不去吃生魚片了,他讓他們回來時給他帶些壽司。」
  趙世開聽罷一拍腦門,「操!」他立刻打電話用暗語把這一情況告訴了凌肅,問他該怎麼辦。凌肅在電話那端思考了片刻。
  「一切照舊。」凌肅說,「生意繼續談,其他的事交給我來處理。」
  與趙世開通完電話後,凌肅走出餐館。他站在餐館門口掏出一塊白色的手帕擦了擦鼻子,一輛小汽車立刻無聲地駛過來,停在他的面前。凌肅打開車門,上了車。
  「到二號地區。」凌肅對司機說。司機調轉車頭,向「青龍會」所屬的那棟大樓駛去。
  凌肅打開車座位下面的暗格,從裡面拖出一個皮箱,打開箱蓋,裡面擺放著微型衝鋒鎗、無聲手槍、手雷等各式武器。
  就在凌肅乘車趕往「青龍會」所屬那棟大樓的時候,負責監視大樓的工作人員看到五名殺手從大樓裡走出來,上了一輛黑色奔馳轎車。監視人員立刻將這一情況向趙世開報告。
  「按原計劃行動,各小組就位。」趙世開命令。
  黑色奔馳轎車駛離大樓後,立刻有一輛白色豐田轎車跟了上去。跟過兩個街區,白色豐田轎車駛離主幹道,緊接著一輛黑色轎車跟了上去。跟蹤人員不斷使用隱語向趙世開報告黑色奔馳轎車的位置。
  「他們的行車路線與我們估計的完全一樣。」貨櫃車內的工作人員隨時對行車路線進行比對。
  凌肅乘坐的汽車到達大樓後,凌肅戴上眼鏡,拎著一個公文箱從車上下來,逕直朝大樓入口走去。他一邊走,一邊撥通趙世開的電話,一邊從口袋裡掏出身份牌掛在胸前。他從容快步地從大樓保安的身旁走過,絲毫沒有理會大樓保安的目光。因為他知道,以他的步速和身體的角度,大樓保安最多只能夠看清他佩帶身份牌的款式和色澤,絕對無法看清它上面的照片和姓名,而這正是凌肅要求的效果。他表現得越從容,就越能給保安傳達一個強烈的信息:我絕對沒問題!
  大樓保安果然只是瞟了凌肅一眼,便把目光又移向了別處。
  「告訴我客戶的位置。」凌肅接通趙世開的電話。
  「一號二,二號七。」趙世開報告大樓裡那條狗和那個殺手的位置,「你現在在哪裡?」
  「在公司裡。」凌肅邊走邊說。
  「什麼?」趙世開嚇了一跳。凌肅居然在沒有計劃,沒有支援的情況下單槍匹馬闖進了對手的老巢!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凌肅笑笑。他關掉手機,進入電梯。
  「命令各組一級警戒,做好強攻準備。」趙世開放下電話立刻下達準備隨時接應凌肅的命令。他與凌肅共事多年,凌肅已不止一次幹這種隻身涉險的事情,雖然凌肅每次都能化險為夷,但每次也都是驚心動魄,所以趙世開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凌肅看過殺手所在這一樓層的平面圖,熟悉殺手所在的每個房間的位置。他剛走出電梯,突然被兩個滿臉橫肉的傢伙攔住去路,並嘰哩哇啦地用日語大聲訓斥凌肅,凌肅猜想可能是在訓斥他走錯了樓層。
  凌肅二話沒說,一抬手,手中赫然多了一把鋒利的短刀。那個正在破口大罵的打手還沒有弄清狀況,凌肅手中的刀片已經切入他脖子動脈。接著凌肅又順勢揮刀斬向另一個打手的喉嚨。訓斥聲戛然停止,兩個打手難以置信地相互望了一眼,接著幾乎同時栽倒在地上。
  房間內的殺手聽到吵鬧聲,走出來,他出來時正好看到兩個打手倒下。他看到凌肅,凌肅也看到他。凌肅一甩手,一把無聲手槍由袖管滑入他的掌中,就在那個殺手拔出手槍的一瞬間,凌肅手中的無聲手槍先響了。「噗」,子彈從殺手的眉心射入,血和腦漿濺滿了他身後的牆,屍體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凌肅拿出手機給趙世開打電話,「你查看一下這裡還有沒有活人?」
  趙世開立刻讓手下對獲取的聲音信號進行分析,並很快得出結果。
  「沒有了,那裡除你之外,只有一條狗是活的。」趙世開告訴凌肅。
  「好的,我這就去找它。」凌肅說。
  凌肅按照趙世開提供的信息找到狗的方位,但是他發現門上有鎖,而且是一把新式的密碼鎖。凌肅試了幾下沒能打開,他只得再給趙世開打電話。
  「啟動1738系統。」凌肅說。他讓趙世開啟動的是一個視頻信號接收系統,他鼻樑上架的眼鏡實際上是一個高質量的微型攝像機,它獲取的高分辨率視頻信號可以通過他腰間的一個小盒子加密後發射出去,接收設備適時解密後就可以還原為清晰的電視圖像。
  「啟動完畢,圖像效果不錯。」趙世開說。
  「你幫我看看怎麼才能打開這鎖。」凌肅把眼鏡對準門鎖。
  「你稍等。」趙世開立刻開始查閱資料,「有了。這是瑞士最新推出的密碼鎖,它共有十三萬組密碼,內部構件精巧,想要打開它,沒有一天的時間是不可能的。」
  「你不會是建議我用炸藥吧?」凌肅說。
  「除了用炸藥,還有一種方法你可以試試……」
  凌肅仔細聆聽著趙世開傳授的開鎖辦法,「這就是你的好方法?」凌肅問。
  「是的,我認為它的構件強度設計不合理。」趙世開答。
  「那你不早說?繞這麼大一個彎兒!」凌肅退後一步,抬起腳對著那個高精密的門鎖狠狠地踹了下去。
  高精密的門鎖應聲而開。凌肅打開門,看見了屋內的純種德國黑背獵犬。凌肅站在那裡看著這只威武的獵犬,黑背也立在那裡盯著凌肅。突然,獵犬一躍而起,朝著凌肅猛撲過來。當獵犬躍至半空中,凌肅舉起了槍。「噗」,子彈從德國黑背的嘴巴射入,腦袋射出。獵犬一聲哀鳴,重重地摔在地上,身體不斷地抽搐。凌肅走到德國黑背跟前,蹲下來,摸摸它光滑的皮毛,然後為它合上了眼睛。
  凌肅提著公文箱,從容地乘電梯下樓,不緊不慢地離開了那棟屬於「青龍會」的大樓。
  「再這樣幹下去我得少活十年!」見凌肅平安離開了虎穴,趙世開一顆懸著的心才又回到了肚子裡。他扭過頭問工作人員,「那輛車到什麼地方啦?」
  「馬上就到計劃位置啦。」工作人員答。
  趙世開點點頭,「可以動手了。」
  跟在黑色奔馳轎車後面的摩托車很快收到趙世開發出的這一命令,摩托車立刻進入準備進攻狀態。前面即將進入計劃中的彎路,摩托車突然加速,從奔馳轎車旁飛馳而過,搶先進入了彎路。就在摩托車駛過彎道,脫離奔馳車視線的一瞬間,摩托車手把一個香煙盒丟在馬路中間。奔馳車隨後也駛入彎道,摩托車手丟下的香煙盒在磁力的作用下,在奔馳車從其上方駛過的一瞬間突然彈起,牢牢吸附在底盤上。隨後就是一聲巨響,香煙盒中的高爆炸藥把奔馳車炸得支離破碎,車中的五個殺手也都被炸上了天。

  第10章 「聯合攻堅工作組」(1)

  凌肅順利完成任務從日本回國,剛在北京下飛機就被緊急召到許副局長的辦公室,當他從許副局長那裡聽說自己被任命擔任專為清除內奸而設立的「聯合攻堅工作組」組長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沒搞錯吧?」他問許副局長。
  凌肅看到許副局長明白無誤地點了點頭,他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反間諜工作並不是凌肅的專長,居然會有人選他做這件他毫不精通的工作。
  「這是秦茹的主意。」許副局長說。
  「那個女少校?」凌肅還記得那個精幹的女強人。
  「是的。」許副局長說,「本來組織上是讓她負責,你配合她的。可她說你是大男子主義,只適合當一把手,不適合當副手,所以她把組長的職位讓給你,她擔任副組長輔佐你。」
  凌肅沒想到和秦茹只相處了幾天,這個秦茹倒十分瞭解他,他不得不對這個女人刮目相看。
  「可那也不能讓我干反間諜的行當呀!」凌肅說。
  「這也是秦茹的主意。」許副局長說,「你是她選的。」
  「怎麼聽起來她比你官還大。」凌肅小聲嘀咕。
  「你說什麼?」許副局長沒聽清。
  「噢,沒什麼。」
  凌肅在許副局長的辦公室匆匆吃過午飯,便跟隨許副局長一起來到北京西郊一個軍事基地,「聯合攻堅工作組」的第一次會議將在那裡舉行。一名軍官把他們帶到一個戒備森嚴,由鋼筋水泥澆築成的地下掩體內。
  「這是一個地下指揮所,」軍官向凌肅等人介紹說,「它可以抵禦核彈的襲擊。裡面有一個小會議室,會議在那裡舉行。」
  在地下掩體一個小會議室內,秦茹正在和一位將軍聊天。秦茹見到凌肅,立刻起身迎上來。
  「歡迎。」秦茹熱情地與凌肅握手,「我說過我們會經常見面吧?」
  凌肅笑笑。通過秦茹的介紹,凌肅瞭解到會議室內的另外十幾個人也都是軍隊和國家安全系統主要部門的負責人。會議開始後,凌肅發現主持這次會議的是秦茹。
  「各位!」秦茹說,「在座的都是軍隊和國家安全系統主要部門的負責人,也是一流的情報與反間諜專家。大家都知道,自九十年代冷戰結束後,特別是『黃海事件』後,美國大力強化了對華的情報竊密活動。」
  「幾年前,我國一艘潛艇在黃海與美國『小鷹』號航空母艦編隊遭遇,並由此引發了著名的『黃海事件』。當時,美軍為偵察我潛艇的性能和聲納數據,派出了三艘驅逐艦及艦載反潛機對我潛艇進行包抄,並一直追入我國領海,雙方對峙近七十個小時,這也是冷戰後中美間發生的最嚴重的軍事對峙。」
  「從那以後,美國進一步加強了與日本、台灣的情報交流,把中國列為在軍事上『最具潛在威脅的國家』,開始全力、全方位竊取我國的國防機密。美國中央情報局和台灣的『軍情局』合作成立的名為『協同行動』的間諜組織就是在這一背景下產生的。這一組織雖然名為『合作』,但實際上是由美國中央情報局接管了台灣方面安插在我重要部門的所有間諜,統一改由美國人指揮,並將其力量與美國中央情報局在我國布建的力量進行整合。據我們所知,有個叫『風暴』的間諜潛伏小組就是由這兩支力量整合而成的。我這裡有一份美國中央情報局的文件要給大家看。」
  秦茹將美國中央情報局文件的複印譯本分發給每個與會人員,「這是美國中央情報局去年的一份內部絕密評估文件,大家請看,」秦茹示意大家注意文件中標有紅線的段落,「這段文字表明美國人已經在中國布建了一個代號為『風暴』的,隱藏很深的秘密情報網。這份文件雖然沒有提到有關這個情報網的任何細節,但從這個秘密情報網能夠輕易獲取我國國家核心機密的事實可以推斷出:在我黨內、軍內存在個別有著很高職務的叛國者。近幾年,我國連續發生了一系列嚴重洩密事件,給我國國防和外交造成極大的危害,包括我們在台灣海峽部署導彈的數量、『台海演習』計劃、我軍試射導彈的種類等等,從國防科技,到政治決策,洩密範圍之廣,密級之高,令人觸目驚心。因此,領導對此事非常重視,這也是我們今天來到這裡的原因。」秦茹結束了她的開場白。
  接下來許副局長宣讀了上級的一封信,信中指出:這些隱藏在人民內部的變節分子危害極大,如果不能夠及時清除,將會給國家造成重大損失。因此,軍隊保衛部門和國家安全機關要密切合作,盡快挖出這些隱藏在我黨內、軍內的敗類。無論是什麼人,無論他的職位有多高,都要一查到底,繩之以法!
  按照領導的指示,許副局長宣佈從即日成立以凌肅為組長,秦茹為副組長,由軍隊保衛部門和國家安全部門主要偵查單位骨幹為成員的「聯合攻堅工作組」,盡快挖出這個潛伏在我們內部的間諜組織,避免給黨和國家造成更大的損失。
  宣佈「聯合攻堅工作組」成立後,秦茹立刻以副組長身份主持召開「聯合攻堅工作組」第一次工作會議。與會人員在秦茹的引導下紛紛表示將全力支持「聯合攻堅工作組」的工作。
  凌肅在會議中始終沒有發言,因為他一直無法進入狀態。「聯合攻堅工作組」這種由他一個處級組長,領導十幾個司局級組員的組織結構,他這還是第一次遇見,不過他相信秦茹一定會給他一個很好的解釋,包括為什麼會選他這個搞情報的人來做反間諜的工作。
  會議結束後,「聯合攻堅工作組」的成員各自離去。凌肅坐在那裡沒動。不一會兒,會議室中只剩下他和秦茹。
  「你知道我一定會找你?」秦茹對著凌肅笑。
  凌肅點點頭。
  「那還等什麼?走吧。」秦茹把凌肅帶到走廊的一端,她拿出鑰匙打開一道又一道的鐵門。
  「這是什麼地方?」凌肅問。
  「我的辦公室之一。」秦茹答。
  經過三道鐵門後,秦茹帶領凌肅進入一間寬敞的辦公室。
  「你打算爆發核戰爭的時候在這裡辦公?」凌肅問。
  「不行嗎?」秦茹打開辦公室內所有的燈,屋內剎那間明亮如白晝。
  「當然可以,只是你別忘了到時候也給我留張辦公桌。」
  「沒問題!」秦茹笑著脫下軍裝掛到衣架上。凌肅注意到秦茹的胸十分飽滿,在軍用襯衫的束縛下顯得非常性感。
  「首先,我聲明你不是被弄來當傀儡的。」秦茹示意凌肅坐下。
  「但我實在看不出這抓內奸的活兒,我能幫多大忙。」凌肅坐下後說。
  「你不是幫忙,而是主導。」秦茹說,「沒有你,我們很難成功。」
  凌肅做了個「願聞其詳」的手勢。
  「事情是這樣的……」秦茹向凌肅介紹了「聯合攻堅工作組」成立的因果。
  原來,西津方面發現精密竊聽裝置的情況引起軍隊保衛部門高度重視,有關案件情況被逐級上報,軍隊高層立刻召集軍隊系統的情報和安全保衛專家商討相關對策。秦茹作為軍事情報和保衛工作部門的負責人,也被邀請參加了會議,這是秦茹負責調查「FB001」專案後首次參加這類會議。
  一年前,秦茹從美國中央情報局的一份文件中得知,美國人在中國布建了一個代號為「風暴」的秘密情報網。這份文件沒有提到有關這個情報網的任何細節,秦茹只能從文件中提到的絕密情報的內容,推斷出這個「風暴」小組在軍隊中安插了很多「釘子」,於是軍隊保衛部門成立了「FB001」專案組,由秦茹全面負責調查此案。但由於缺乏有力的證據和線索,一年來秦茹在查找這些「釘子」方面的工作一直沒有進展。
  當秦茹參加對策商討會,看到國家安全機關在西津「308研究所」附屬工廠機要會議室內發現精密的大功率竊聽裝置的文件時,她的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秦茹立刻將這一情況與九十年代初美國中央情報局為竊取我國隱形戰鬥機的研製機密,派人混入我有關飛機製造廠,收買相關科研人員的案件聯繫在一起。
  在那一宗案件中,美國中央情報局從那名被收買的科研人員手中得到了一份我國研製隱形戰鬥機的設計方案草圖,從而掌握了我國研製隱形戰鬥機的水平和進度。據那份美國中央情報局的文件顯示,收買那名科研人員,竊取隱形戰鬥機設計草圖的案件正是美國中央情報局「風暴」潛伏小組所為,而那名被收買的科研人員更是和「308研究所」的張信強一樣死得蹊蹺,都是在剛剛露出蛛絲馬跡後「及時」死亡。這一巧合使秦茹馬上意識到「308研究所」張信強的案件很可能就是她偵破「風暴」潛伏間諜組織的突破口。
  會後,秦茹經過深思熟慮,她決定給領導寫封信。她在信中指出:從我獲取美國中央情報局的文件已經證明,美國中央情報局「風暴」小組對我國造成了嚴重的危害。「風暴」小組能夠輕易獲取國家核心機密的事實說明,在我黨內、軍內存在一夥有著很高職務的叛國者,如果不能夠及時清除,將會給國家造成極大的損失。她同時在信中論證了組建一個由軍隊和國家安全機關兩方面人員組成的「聯合攻堅工作組」的必要性和可行性。
  秦茹的信在領導層中傳閱,她組建「聯合攻堅工作組」的建議很快得到了批准。領導在秘密接見秦茹後,指示軍方和國家安全機關要密切合作,盡快挖出這些隱藏在我黨我軍內部的敗類,同時指名要秦茹負責抓這項工作。中央領導指示:無論是什麼人,無論他的職位有多高,都要一查到底!
  秦茹接受了任命後,立刻著手籌備組建「聯合攻堅工作組」。在考慮「聯合攻堅工作組」組成人員時,秦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凌肅。這件案子的源頭在西津,又是通過凌肅的情報來源發現的疑點,凌肅無疑是偵破這一案件最佳的人選。
  「你對308研究所瞭解多少?」秦茹對凌肅說。
  「瞭解不多。」凌肅答。
  「那麼你知不知道308研究所是研究什麼的?」
  「不知道。」
  「308研究所是研製對付隱形戰鬥機新式雷達的。」秦茹說,「傳統的防空雷達是以發射雷達波來發現飛機,但這種雷達很難發現隱形戰鬥機,而且容易被敵人循雷達波發現雷達站,最後將其摧毀。308研究所目前正在研製的是一種叫做無源相干定位系統的新式軍用雷達,這種雷達系統採用跟蹤民用廣播信號和電視信號的方式,透過分析飛機掠過瞬間所產生的信號混亂情況來發現敵機。由於這一雷達系統本身並不發射信號,它只是簡單地監視業已存在的電波信號,因此它是一種沉默的系統,幾乎不大可能被發現被摧毀。隱形戰鬥機可以逃避傳統雷達的跟蹤,但無法避免對廣播和電視信號產生波動,因此這種使用了先進電腦技術的新式雷達是美國最先進的隱形戰鬥機的致命剋星。」
  「所以他們急於瞭解這種雷達的具體性能。」凌肅說。
  秦茹從辦公桌裡拿出一個文件夾交給凌肅,「你看看這份文件,這是我們最新得到的美國中央情報局文件。」
  凌肅接過文件夾翻了翻,文件中用紅筆圈出的部分詳細描述了308研究所研製的新式雷達的進展狀況。
  「看來張信強的死無疑和這種新式雷達有關。」凌肅把文件夾還給秦茹,「對於308研究所附屬工廠機要會議室裡的竊聽器你們軍方打算怎麼辦?」
  「我同意讓它繼續運轉,『放長線,釣大魚』。只是今後凡在這個會議室裡討論的東西,都需要經過一個由我領導的特別小組的批准。」秦茹說,「我們將組織專家成立一個秘密研究室,專門編造需要在這個會議室裡討論的技術情報資料用於迷惑敵人。估計敵人要辨明這些資料的真偽,至少需要五年以上的時間,到那時我們的新式雷達早已經裝備部隊了。」
  秦茹又拿出一個卷宗交給凌肅,「這是九十年代初,美國中央情報局為竊取我研製隱形戰鬥機的機密,派人混入我有關飛機製造廠,收買相關科研人員的案卷。」
  凌肅翻開卷宗閱讀。
  「從我們得到的情報看,美國中央情報局從那名被收買的科研人員手中得到了一份我研製隱形戰鬥機的設計方案草圖,從而掌握了我國研製隱形戰鬥機的水平和進度。」秦茹繼續說,「據那份美國中央情報局的文件顯示,收買那名科研人員,竊取隱形戰鬥機設計草圖的案件正是那個叫『風暴』的潛伏間諜網所為。」
  凌肅注意到案卷中那名被收買的科研人員在偵查部門準備進一步深入調查他之前突然意外死亡。
  「有沒有發現什麼有趣的地方?」秦茹問凌肅。
  「這個案子裡的嫌疑人和308研究所附屬工廠那個叫張信強的保衛幹事情況極為相似。」凌肅說。
  「對,問題就在這裡!」秦茹又拿出一份卷宗交給凌肅,「這份是『張信強案』的調查材料。」秦茹介紹說,「西津308研究所附屬工廠的機要會議室內發現精密的大功率竊聽裝置後,我派人調查了從日本給張信強匯款的那個地址。結果查到,這個以張信強姑姑名義給他匯款的地址是日本黑社會組織『大川社』大頭目一個情婦的地址。」
  「我們的人對日本這個黑社會組織的背景進行了初步調查,」秦茹繼續說,「這個『大川社』成立於十九世紀,創立者是一個很有諜報天才的黑社會頭子。日俄戰爭前他曾在海參崴開了一家妓院,利用妓女搜集情報。據說在日俄戰爭期間,這個組織指使妓女竊取了俄軍的電報密碼本,使日本人在日俄戰爭中佔盡了主動,所以這個黑社會組織在歷史上就與日本軍方關係密切。這個組織在中國的活動情況可以追溯到中日甲午戰爭時期,當時這個組織派人繪製了中國軍隊在遼東半島佈防情況,為日軍在遼東半島登陸提供情報。另外在日本發動侵華戰爭時,被日軍當做寶貝的『中國詳細地圖』也是這個組織負責繪製的。日本戰敗後,它又與美國中央情報局扯上了關係,在美國中央情報局的庇護下得以生存和延續下來。」
  「你懷疑美國中央情報局是通過它控制了張信強?」凌肅說。
  「世界各國諜報機關自古就有利用黑社會組織來達到其特殊目的的傳統,」秦茹說,「很多國家的政界都和黑社會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所以利用黑社會搜集情報一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美國中央情報局現在不就是經常利用意大利黑手黨搜集意大利政治情報嗎?」
  「你是說美國中央情報局利用黑社會勢力向我黨政機關滲透?」
  「有消息說,『大川社』十年前就已經在我國一些主要城市發展了地下黑社會組織。」秦茹說,「通過美國中央情報局『風暴』組織竊取我研製隱形戰鬥機機密的案件和張信強案件驚人的相似,我懷疑那個代號『風暴』的潛伏間諜組織與『大川社』黑社會組織有著某種不同尋常的聯繫。」
  「我們的調查首先從哪裡入手?」凌肅相信秦茹一定有完整的計劃。
  「西津的黑社會組織。」秦茹說。
  「這必須有西津市國家安全局的協助。」凌肅解釋說,「我的部門屬於情報系統,我們在國內沒有偵查權。」
  「可以,不過要注意保密。」秦茹說,「那個趙世開是你的人嗎?」
  「他是我們工作站的政委,也是西津市國家安全局的副局長,他負責處理一些我們部門不便出面的事務。」
  「他可靠嗎?」
  凌肅笑了笑:「如果我不是內奸,那他肯定也不是。」
  「也是!」秦茹不好意思地笑,她意識到自己問得有些多餘,「都是讓這案子折騰的,我都快變成神經質啦,看誰都像內奸。」
  「小心駛得萬年船。」凌肅說。
  「你看讓他當西津市國家安全局的局長怎麼樣?」秦茹問凌肅,「這樣會便於你協調兩個部門的偵查力量。」
  不待凌肅答話,秦茹又說:「我看這主意不錯,我們就這麼定了吧!」
  秦茹還告訴凌肅,在「聯合攻堅工作組」中真正負責破案的只有他倆,其他那些司局級以上的高級成員只是用來擺設的,案件的進展無須向他們通報,但在需要動用他們下屬的時候,可以用他們的名義調動他們的下屬為「聯合攻堅工作組」服務。
  秦茹凡事都考慮得十分周全,對凌肅來說無疑是個絕好的幫手。凌肅已敏銳地意識到這次「除奸」行動是他展現才華的大好機會。所有的眼睛都在注視著他,他一定要利用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樹立起個人「品牌」形象,讓領導在考慮職位人選的時候還能想起有他這樣一個堪當重任的人。
  凌肅從北京趕回西津,直接來到趙世開的辦公室,但沒有見到趙世開,他一問工作人員才知道趙世開上午已經被任命為西津市國家安全局的局長,原來的局長被調到省裡工作,現在正在和趙世開搞工作交接。凌肅不得不佩服秦茹的工作效率。凌肅告訴工作人員:看到趙世開,讓他到我辦公室去一趟。
  凌肅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又把秦茹提供的有關近幾年境外黑社會組織對我國滲透情況的報告拿出來看了一遍。
  這份報告中指出:改革開放以來,特別是近幾年,境外黑社會組織打著回大陸經商辦企業的幌子,以合法掩護非法,大肆在我沿海省、市發展組織,建立據點。這些黑社會組織的頭目犯罪經驗豐富,具有很強的反偵查意識,而且擁有雄厚資金。他們以投資經商的名義進入內地,以董事長、總經理等堂而皇之的合法身份公開進出我黨政部門和社交場合,其中許多人還被新聞媒體當財神爺「炒」得大紅大紫。
  這些境外黑幫分子入境後,千方百計在當地政府和執法部門找「靠山」,建立保護傘。越是勢力雄厚的犯罪集團,越是千方百計在有關權力部門安插「代言人」。金錢,是各類犯罪集團編織「關係網」最有效的手段。一些蛻化變質、腐敗墮落的黨政幹部和政法幹警,往往與這些擁有龐大資金的黑社會分子一拍即合。金錢就像「粘結劑」一樣,將不同類型、不同層次的人「粘」進惡勢力的小圈子,使之心甘情願地為惡勢力奔波效勞,甚至不惜冒坐牢、殺頭的風險,使黨政執法機關的權力變成犯罪分子的「保護傘」。許許多多的黑社會分子正是憑藉著這些腐敗分子的權力庇護,迅速膨脹發展為危害一方的惡勢力。那些受境外情報機構指使的黑幫分子,以黑社會慣用的犯罪方式和手段從境外輸入先進通訊設備、槍支等犯罪工具,秘密與當地黑道分子相互勾結,廣泛結交我黨政軍幹部,刺探我政治、經濟、軍事等方面的情報資料,進行各種犯罪活動。一有風吹草動,那些黑社會分子在各級黨政機關中豢養的「代言人」就會挺身而出,或干擾調查,或通風報信,甚至運作包括輿論工具在內的權力機器,使犯罪集團的案子由大化小,由小化了,最後不了了之!
  報告最後指出:各類黑社會組織要生存,要發展,必然會挖空心思向我黨政機關和執法部門滲透,編織「關係網」和「保護傘」。哪裡黑社會勢力猖獗,哪裡腐敗現象就嚴重;「反黑」不和反腐敗結合起來搞,「掃黑除惡」就永遠無法深入下去。
  凌肅看完報告後,又把報告從後向前翻了一遍,但還是沒有找到有關「大川社」的文字。報告中列舉了香港和澳門的「14K」、「水房」、「新義安」、「和勝義」,台灣的「天道盟」、「竹聯幫」、「四海幫」,日本的「山口組」等幾十個在大陸進行活動的黑社會組織,惟獨沒有「大川社」,可見「大川社」的行動是何等的詭秘。
  這時趙世開推門進來,「喂,不是你把我踢出去的吧?」他問凌肅,「我怎麼陞官啦?」
  「不是我,是秦茹干的。」凌肅說。
  「秦茹是誰?」趙世開問。
  凌肅告訴了他秦茹是怎樣一個女人,接著又把決定成立「聯合攻堅工作組」的情況簡要地向趙世開做了介紹。趙世開看了看凌肅。
  「不用看,」凌肅說,「是我拉你下水的。沒有你,我很多事做不了。你已是『攻堅工作組』的核心成員,這也是你這次被提職的惟一原因。」
  「聽你這麼一說,我怎麼覺得你不像『攻堅工作組』組長,倒像一個傀儡?」趙世開說。
  「說實話,我也覺得自己更像個傀儡。」凌肅撓了撓頭,笑著說,「你看,我還沒進入角色,秦茹已經把該做的都做完了。秦茹的解釋是『前期簡單的工作我都做了,剩下的難題都留給您』。聽著人心裡暖洋洋的。」
  「她不是要奪你權吧?」趙世開提醒說。
  「這個組長的職位本來是她的,是她主動讓給我的。」
  「這就奇怪啦。」趙世開說,「看來這個女人還真不簡單。」
  「女人心,海底針。想知道女人在想什麼,還不如去解『哥德巴赫猜想』。還是多想想怎麼破案吧!」凌肅說。
  「我們應該怎麼做?」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馬上查一下現在西津市具有黑社會性質犯罪團伙的情況。」凌肅說,「不要蒼蠅,只要老虎。重點查一下那些在西津有錢有勢,老百姓普遍認為是黑社會頭子,而在公安部門又沒有立案調查的人。按照秦茹提供的資料,張信強很可能和這些人有關。他可能是因為身份暴露而被殺人滅口。從那個竊聽裝置的複雜程度看,潛伏在308研究所裡的間諜決不只是他一個,所以西津方面是我們攻堅的一個重點。」

  第11章 「基幹間諜」(1)

  間諜按照職責可以分為很多種,其中有一種被稱為「基幹間諜」,這類間諜的職責就是給從事具體間諜活動的人提供器材、經費和技術指導。「基幹間諜」不會進行具體的間諜活動,他們只是為直接的間諜活動提供基礎設施,所以被目標國反間諜機構抓住的可能性非常小。
  「基幹間諜」除為其他人搞間諜活動提供技術保障外,另一項主要工作就是在目標國招募間諜。按照間諜活動最基本的常識,一個國家的間諜一般不會被直接派到目標國的敏感部門去工作,因為在目標國反間諜部門的監視下,派出的間諜能夠繼續同間諜組織保持聯繫,又僥倖逃過檢查沒有被抓住的機會幾乎不存在。因此,在目標國敏感部門的內部招募間諜就成了「基幹間諜」的一項重要任務。
  孟可欣在中國的公開身份是一家日本商業咨詢公司的高級職員,負責日本企業委託的中國市場調查業務。孟可欣選擇這樣一個掩護身份,是為了將來她在中國的活動一旦受到中國反間諜機構懷疑時,她可以「丟車保帥」,使中國反間諜機構相信她只是為了商業利益為委託人收集中國商業信息,雖然手段上違犯了中國法律,但行為本身只是為了牟取商業利益,不存在任何政治背景,以掩蓋她作為美國中央情報局「基幹間諜」在中國進行情報搜集活動的真相。孟可欣清楚地知道,在中國違法竊取商業秘密只會受到很輕微的處罰,而間諜罪最高可以判處死刑。
  孟可欣的真名叫漱石夏子,是日本暴力團「大川社」社長漱石角雄的小女兒。漱石夏子從小就被父親送去學習中文。中學畢業後,漱石夏子被送到美國讀大學。因為具有「大川社」的背景,漱石夏子到美國後不久便被美國中央情報局招募,被送到間諜學校學習。在間諜學校,漱石夏子接受許多特殊的訓練,她學到了許多從事危險情報工作所需的特殊技能,也磨煉出她堅強的意志和處變不驚的心理素質,這種學習使她真正瞭解了自己的潛能。
  在美國中央情報局的安排下,漱石夏子在美國大學畢業後,以日本華僑子女的身份,化名孟可欣來到中國大陸留學。美國中央情報局希望她通過留學能夠更多地瞭解中國的社會和文化,他們沒有交給她任何諜報任務。但孟可欣到達中國後不久,她的諜報天賦立刻顯露出來,她在讀大學二年級的時候,便成功地將旅遊時結識的一名某軍區作訓參謀拉下水,使其死心塌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輕易地從這名作訓參謀那裡搞到了解放軍在台灣海峽的全部演習計劃。
  孟可欣這一成功的策反活動遭到美國中央情報局總部的嚴厲斥責,她被警告不得擅做主張,不得再有任何類似的舉動。但在暗地裡,美國中央情報局高層對孟可欣卻十分讚賞,驚歎他們培養了一個諜報天才。
  孟可欣在中國讀完大學課程以後,美國中央情報局把她召回美國進行了三個月的短訓,然後正式把她派到中國一個代號「風暴」的小組從事諜報工作,希望孟可欣亞洲人的相貌和流利的中國話可以幫助「風暴」小組使用台灣間諜機構的名義在中國發展潛伏間諜,以避免大多數中國人對美國中央情報局的牴觸情緒和不合作態度。孟可欣不辱使命,她不但順利接管了台灣『軍情局』在大陸發展的幾名潛伏間諜,使這幾個潛伏間諜一直以為自己還是在為台灣工作,而且憑借她父親「大川社」在中國發展的黑社會勢力,迅速擴張「風暴」小組的觸角,使潛伏間諜網密佈中國十幾個城市。在短短三年的時間裡,「風暴」小組成為美國中央情報局在中國最有效率的間諜網,孟可欣也因此被提升為「風暴」小組的主要負責人之一。
  孟可欣從公司出來後,一邊駕車,一邊習慣性地通過倒車鏡觀察自己是否被跟蹤,經過反覆觀察,確定身後沒有可疑車輛。她看了看表,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她把車開到一家影院前停下,買票進入了放映廳。
  孟可欣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十分顯眼的白底大花連衣裙,如果有人監視她的話,她這一身顯眼的裝束會讓盯梢的人在遠處就可以看到她,無需靠近來監視,這樣就會給她創造更多脫身的機會。
  孟可欣坐在放映廳緊急出口處的座位上,佯裝看了半小時的電影。當她確信沒有人注意自己的時候,不經意地鬆開紮在一起的頭髮,文雅地掀起連衣裙,拽出黑色的褲子和上衣——她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黑衣女子。
  完全改變了裝扮的孟可欣離開座位,從緊急出口走出放映廳,她沒有走向自己的汽車,而是坐上了公共汽車,然後改乘出租汽車到城鄉貿易中心。這是她很小心安排的一條線路,她在沿途安排了多名組織成員,他們負責核實她是否被跟蹤。一名成員被安排在城鄉貿易中心旁邊的咖啡廳裡,孟可欣從他面前走過,按照規定,如果他發現了任何可疑的現象,他將向前面的另一名成員發出警報,然後第二名成員將向孟可欣發出警報,要她避免和代號為「鵝卵石」的間諜有任何接觸。
  孟可欣在反覆核實自己沒有被中國國家安全機關特工跟蹤後,穿過一條偏僻的小巷,來到小巷盡頭的一間小餐館,這就是她與「鵝卵石」約定的接頭地點。孟可欣走進小餐館,從皮包裡取出一本最新出版的《時代》週刊拿在手裡,然後找了一個座位坐下。不久,一個身材短粗,小眼睛,大腦袋,還有些禿頂的男人來到孟可欣身旁。
  「小姐,你是在等泰祥貿易公司的王經理嗎?」禿頂問孟可欣。
  「不,我在等昌和商社的大島先生。」孟可欣答。
  兩人對上暗號,禿頂在孟可欣的對面坐下。
  「沒想到你竟然是位這麼美麗的小姐。」禿頂色迷迷地瞇著一雙小眼睛望著孟可欣。
  「謝謝,以後還請您多關照。」孟可欣坐著向禿頂鞠躬。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孟可欣從皮包裡拿出打火機,點燃一支女士煙,把打火機放在桌面上。禿頂也拿出一支煙,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打火機點燃,然後很自然地把香煙盒和打火機一起揣進自己的口袋。這個打火機實際上是一個數碼錄音機,裡面記錄有組織給禿頂的指令和相關的情報搜集提綱。
  「上次我送出的有關J-13戰鬥機研製情況,不知你是否收到?」禿頂問。
  「我已經收到。您提供的參與J-13戰鬥機配套設備研究的單位清單也非常有價值,這方面的工作我們正在做。」孟可欣說。
  「這是我調查的中國軍隊發展戰區防空導彈的詳細情況。」禿頂把一張酷似名片的卡片交給孟可欣。這張卡片中嵌有一個微型芯片,上面可以存儲十萬字的內容。
  「這個情況對我們很重要。」孟可欣收起名片,同時從手袋中拿出一張卡片交給禿頂。在外人看來他們彷彿是在交換名片,實際上在孟可欣交給禿頂的卡片背後粘有一把銀行保險箱鑰匙。
  兩周前,孟可欣讓「鵝卵石」在他居住地附近的一家銀行租用了一個保險箱,然後她安排人在靠近「鵝卵石」保險箱的位置又租用了兩個保險箱,她交給「鵝卵石」的就是其中一個保險箱的鑰匙,她擁有這個保險箱的另外一把鑰匙。
  孟可欣讓「鵝卵石」親自去銀行租一個保險箱,是為了讓他有光明正大去銀行查看保險箱的理由。她讓「鵝卵石」使用他租的保險箱存放私人物品,以掩人耳目,同時使用她給他鑰匙的那個保險箱傳遞情報。通常情況下,沒有人會注意別人打開的是哪個保險箱,尤其是在兩個保險箱相鄰的情況下。
  「以後你每次打開這個保險箱的時候,會發現裡面有一張『神州行』手機卡和一個手機號碼。這種『神州行』手機卡購買時不需要任何手續,不會留下線索,很安全。」孟可欣說,「你把需要交給我的東西放到銀行保險箱裡後,使用那張『神州行』手機卡給那個手機號碼打個電話,聽到電話響三聲後你就關掉手機,你那張『神州行』手機卡的號碼會顯示在那部手機上,我就知道你已經放好東西。打完電話後,你就馬上丟掉那張手機卡。」
  「我明白,以後我們就使用這個保險箱進行聯繫。」禿頂說,「我這次冒昧地約你見面,主要是有一件急事需要麻煩組織。」
  「請講。」
  「是這樣的,」禿頂喝了口茶,「我的上司即將退休,現在有資格競爭這一職務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我,另一個人叫劉銘新。這個姓劉的年紀雖然比我小,但後台很硬,我擔心競爭不過他,所以尋求組織幫助我取得這一職務。」
  「您帶來他的資料了嗎?」孟可欣問。
  「帶來啦。」禿頂從口袋中掏出一頁紙交給孟可欣。
  「請您放心,您的陞遷也是組織的願望,組織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孟可欣說。
  「謝謝。」
  「另外為了安全,我們以後要盡可能避免見面。」孟可欣說,「錢,我們會及時存入您在瑞士的秘密賬戶。」
  「謝謝。」
  「不必客氣,都是您應得的報酬。」孟可欣說,「您聽說過中國軍隊正在搞一個『颱風計劃』嗎?」
  「聽說過,但『颱風計劃』是一個絕密計劃,我不瞭解詳情,只知道『颱風計劃』和台灣有關。」禿頂說。
  「我們希望多瞭解這方面的情況。」孟可欣說。
  「是,我會留意的。」
  孟可欣與「鵝卵石」分手後,又按照來時的路線返回。她在電影院外的停車場取了車,去超市買了食品和日用品,駕車返回與楊曉嵐合住的公寓,彷彿她剛才只是去看了場電影,其他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當晚,孟可欣便向手下發出指示信息:立刻搜集一個叫劉銘新的所有情況,重點調查他的生活經歷、人際關係、價值觀念、民族意識、家庭生活收入和支出狀況、性格脾氣、慾望特點,包括性慾和食慾,是否有特殊的性癖好;以及是否有追求刺激生活的冒險性格特徵等。

  第12章 商場男人不解風情(1)

  葉歡把凌肅按照圖紙定做的超級計算機的外殼交給「武松」後,又由日本回到國內,因為他還要和深圳的幾個老闆談筆生意,他要把俄羅斯海軍的幾艘退役護衛艦當廢鐵賣給他們,這是他一周前去俄羅斯洽談購買「西伯利亞號」航空母艦時順便搭上的線。
  葉歡在和俄羅斯人洽談購買「西伯利亞號」航空母艦時,他才搞懂中國海軍為什麼願意出八百萬美元購買這艘報廢的航空母艦。俄羅斯人說,在國際市場上僅是委託西方的船舶公司設計一艘航母的圖紙並進行有關的技術咨詢,也需要數百萬美元。原來中國海軍購買這艘報廢的航空母艦是想對這艘航母的基本結構、設計佈局、焊接工藝等進行研究。因為如果知道了怎麼拆卸一艘航空母艦,那麼也就完全可以再製造一艘航空母艦了。
  為了能夠買下這艘航空母艦,葉歡讓他在俄羅斯黑社會的關係用五十萬美元說服了那些嫌葉歡出價太低的人,使他們歡歡喜喜地按照葉歡提出的價錢簽了合約。簽約後,葉歡又以拆船需要圖紙為名,用一萬美金賄賂了一個資料管理員,從落滿灰塵的倉庫裡弄出了重達兩噸的航空母艦詳細圖紙資料,然後葉歡把這些資料分裝在六十個麻袋裡寄給了凌肅。
  葉歡到達深圳後給凌肅發了一份密碼電子郵件,一是詢問凌肅是否已經收到了麻袋,二是告訴他那兩台超級計算機將於近期上船,到達港是上海港,收貨人就是凌肅抽屜裡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公司,報關單上寫的是程控電話交換機。
  葉歡完成與凌肅的聯絡,就開始專心致志地和深圳的那幾個人談護衛艦的事,雙方的分歧主要在預付金的數額上。
  「葉老闆,我們都是小本生意啦,」姓關的老闆說,「你是大老闆,就高抬貴手,多擔當些啦。」
  「買護衛艦也叫小生意?那別人豈不都要去討飯?」葉歡嗤之以鼻。
  「只是混口飯吃啦,和你葉大老闆比起來我們都是小本生意啦。」姓關的老闆繼續給葉歡戴高帽。
  「好,再減十萬。」葉歡說,「這是最後的價錢。」
  「也還是太多啦,減一半好啦。」
  「減一半?減一半我還不夠運費錢呢!」葉歡差點跳起來,「到時候我把船拖到了廣東,你們再不要了,我哭都沒處哭!」
  「不會啦,我們四個人都是做老實生意的,都很講信譽的啦。」姓朱的老闆說。
  「我怎麼知道你們都是做老實生意的?我又不認識你們。」
  「我們真的都是做老實生意的啦,」姓關的老闆說,「鄧老闆是做工廠的,朱老闆是做酒樓的,王老闆是開娛樂場的,我做點小珠寶生意。葉老闆如果不信,可以到我們的廠裡、店裡走走看看啦。一回生,兩回熟,大家慢慢就認識啦。」
  「是啊,是啊,」鄧老闆說,「我們去吃點便飯,朱老闆,就去你的酒樓吧?」
  「好的,好的。」朱老闆說。
  「吃完飯,葉老闆可以到我的工廠去走走,」鄧老闆說,「王老闆,從你的場子裡叫幾個漂亮小姐來陪陪葉老闆。」
  「可以,可以。」王老闆笑容滿面。
  「你們還是省省吧。」葉歡說,「我葉某出來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弄幾個妞就想糊弄我?明白告訴你們,沒有錢,一切免談!」
  「葉老闆,可以再商量嘛。」
  「現在不是商量的問題,如果我信得過你們,我可以一分錢不要,先交船,後付錢。但現在的問題是,我根本就信不過你們……」
  葉歡扭頭間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的眼睛突然一亮:那邊那個不就是在西津國貿大廈看到的那個美人麼?她怎麼會在這裡?
  四位正在和葉歡討價還價的老闆發現葉歡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總是向門外瞟。幾個人順著葉歡目光望去,他們會心地笑了。他們看見葉歡注目的女職員正是關老闆剛剛高薪聘任的那個女秘書。楊曉嵐今天穿的是一套合身的職業女裝,她一雙修長而漂亮的大腿,合身的裙子配上淺色絲質襯衫,令她的腰身曲線畢露,顯得既成熟又專業。
  幾位老闆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幾乎同時在關老闆漂亮的女秘書身上看到了機會。在幾個老闆的不斷暗中慫恿下,關老闆起身把楊曉嵐叫到一旁。葉歡看到關老闆在和那個漂亮的姑娘嘀咕著什麼,而那個姑娘在不斷地搖頭,還不時地向葉歡這邊看。葉歡很快就猜到這幾個老滑頭想打什麼主意了,不過他也樂得坐享其成。他最喜歡別人對他使用「美人計」啦。
  果然,在葉歡和幾個買主為預付金數額的問題僵持不下的時候,漂亮的女秘書適時地走了進來。
  「各位老闆,我叫楊曉嵐,是關總經理的秘書,」楊曉嵐自我介紹說,「現在已經是中午了,關總經理吩咐我陪幾位老闆吃頓便飯。」楊曉嵐又走到葉歡的面前,「葉老闆,吃過午飯後我陪您去幾位老闆的公司參觀一下,然後再繼續談你們的生意好不好?」
  葉歡心中想:那當然好啦!能夠有機會一親芳澤就更好啦!
  但他表面上還是猶豫了一下,然後很勉強地點了點頭:「好吧,我就給楊小姐個面子,去你們那裡看看。」
  幾個買家老闆立刻面露喜色。
  「那就先去我那裡吧。」開酒樓的朱老闆說,「我請客!」
  一路上幾位買家一再聲稱,只要葉歡去他們那裡看看,就知道他們都是做老實生意的人了。
  「是這樣麼?」葉歡問一直陪他身邊的楊曉嵐。
  「是的,」楊曉嵐很識趣地回答,「這幾位老闆做生意都是很講信譽的。」
  葉歡滿意地點了點頭。實際上他這樣問,完全是為了讓這幾個買家覺得他們給他安排這樣一個漂亮的女秘書是明智的。
  對於買家給他安排的這顆漂亮的糖衣炮彈,葉歡決定先把糖衣吃了,然後再把炮彈扔回去。
  中午,葉歡在楊曉嵐的陪同下,在朱老闆的酒樓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
  葉歡注意到楊曉嵐好像已經忘記了他們曾在西津見過面,她只是很職業化地彬彬有禮地應付著他。談話過程中,她既不卑不亢,又顯得高雅自信,她優雅的神態讓葉歡感到陶醉。
  吃過午飯,楊曉嵐帶領葉歡去巡視鄧老闆的工廠,接著又巡視了王老闆的娛樂城和關老闆的珠寶行。
  「看來你們的確是做正經生意的。」葉歡在巡視過程中對跟在他身前身後的幾個老闆說,「預付金的問題,我可以重新考慮一下。」
  幾個老闆頓時喜形於色。
  「不過……」葉歡繼續說,「我還想參觀一下深圳這幾年新開闢的工業區,不知能否借這位楊小姐做嚮導?」
  「可以,可以。楊小姐,葉老闆就交給你啦,你一定要代表我們招待好葉老闆呀。」
  「好的,我一定盡力讓葉老闆滿意。」楊曉嵐說。
  葉歡在楊曉嵐的陪同下走馬觀花地駕車在深圳新開闢的工業區轉了一圈,楊曉嵐坐在葉歡的身邊不斷給他介紹工業區的情況,顯得既認真負責,又充滿自信。她只是不知道當她指著車窗外介紹情況的時候,葉歡注意的還是她微張的領口下面那飽滿的胸。
  參觀完工業區,葉歡提出讓楊曉嵐帶他到深圳最繁華的地區去,以便他能瞭解這地區的消費水平,然後決定是否也在深圳開一家酒樓。他邀請楊曉嵐陪他共進晚餐。
  「可以嗎?」葉歡很紳士地問。
  「當然。」楊曉嵐微笑著。
  於是,葉歡把車子開到了深圳市最豪華的酒家,並在那裡和楊曉嵐共進晚餐,還喝了兩杯紅酒。
  吃完飯後,葉歡與楊曉嵐回到汽車上,葉歡作酒醉狀,伸手輕輕環抱住楊曉嵐那纖纖細腰,說:「楊小姐,我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幫忙。」
  「什麼事?」
  「我有一個朋友是從事酒店業的,他委託我考察一下深圳的酒店狀況,你能帶我到一間酒店去參觀一下嗎?」
  「好的,」楊曉嵐點頭微笑著,「我們現在向左轉便可以見到一條比較幽靜的街道,那裡集中了很多酒店。」
  「是向左轉嗎?」葉歡開動車子。
  「對。」
  葉歡按照楊曉嵐的指引駕車左轉。果然,那裡並列有七八間酒店。
  「就是這裡了,你上去便可以仔細參觀了。」楊曉嵐示意葉歡把車子停在一間酒店的門前,「葉先生,現在已經很晚了,您慢慢參觀,我要先回家了。謝謝您豐富的晚餐,再見。」說完,楊曉嵐便推開車門準備下車。
  「喂,等一下。」
  「葉先生你還有什麼事嗎?」
  「現在的治安狀況不好,你怎麼能一個人回家呢。」葉歡想了想,「這樣吧,我想請你帶我上去開個房間,以便我能更好地瞭解酒店的營運情況,然後我再下來送你回家,可以嗎?」
  「你真的要我帶你上去?」
  「我不懂得這裡的規矩。」
  「好吧,我就帶你上去好了。」
  楊曉嵐把葉歡帶上二樓,「這裡分為過夜和按時收費兩類租法,」楊曉嵐介紹說,「在樓上登記要比在一樓登記便宜一些。」
  「要一間最大的房間。」楊曉嵐對服務員說。
  服務員帶他們到一間擁有一張大雙人床的大房間內,「先生,小姐,這個房間滿意嗎?」
  「滿意。」葉歡說。
  「那麼先生請在這裡登記。」服務員說。
  葉歡登了記,付了錢。楊曉嵐也利用這個時間打了個電話。
  「現在我可以走了嗎?」服務員退出房間後,楊曉嵐面無表情地問葉歡。
  「楊小姐,我們還是先喝點東西再走吧。」
  「好呀,那就給我來一杯可樂好了。」楊曉嵐說完便坐在沙發上,雙眼望著窗外那越來越濃的夜色,目光中透著幾許憂鬱和無奈。
  葉歡要服務員拿來兩聽可樂,把一聽遞了給楊曉嵐,然後坐在她身邊,輕輕摟住她的腰問:「楊小姐喜歡這夜景嗎?」
  「先生,我對你這種拐彎抹角的話已經感到厭煩了,到底你想要我怎樣做,不妨坦白地說出來,」楊曉嵐突然轉過身來說,「實際上,我並不喜歡什麼夜景,也不喜歡陪人家看酒店的房間,我最喜歡做人坦白一些。」
  「你要我坦白什麼?」葉歡有些茫然。
  「隨便。」
  葉歡想了想。「我很喜歡你。」他說。
  「繼續說。」
  「沒有了。」
  「真沒有了?」
  「我……我不知如何說才好,我怕冒犯你。」葉歡小心地說。
  「先生,我喜歡坦白的人,要我把你的意思說出來嗎?」
  「說什麼?」
  「你是不是很想同我上床?」
  葉歡無法否認。
  「大家都是現代人,說話做事何必拐彎抹角?你想同我做,那就給我兩千塊,你喜歡怎樣做都行。」楊曉嵐說,「如果事後有麻煩,那是我的事情,一切與你無關,如果你需要防禦工具,我手袋裡就有。」她打開手袋取出一支藥膏,「防毒同避孕,一應俱全,大家都安全,你儘管放心好了。」
  楊曉嵐把那支藥膏放到床邊,接著坐在床上,熟練地脫掉高跟鞋,伸手從床底下拖出一雙拖鞋來。楊曉嵐發覺葉歡只是默默地望著她,而沒有任何動作,她便立即停止瞭解紐扣:「先生,你怎麼啦?是不是認為我索取的代價太昂貴?」
  「不。」葉歡急忙搖頭。
  「為什麼你剛才還是有說有笑的,現在卻一言不發?」
  「我很喜歡你。」葉歡說。
  「如果你對我不感興趣,也就不會把我帶到這種地方啦。」楊曉嵐笑著說,「既然是喜歡我,就應該高高興興才對呀。要知道,能與一個合眼緣的女人一見面就上床,可是挺愜意的事情呀!」
  「是嗎?」
  「其實你應該感到幸福才對。你只要付出兩千塊便可以與自己喜歡的女人上床,在付出了代價之後,你不必有任何的心理負擔。不必在做愛的過程中照顧對方的需要,該沖就沖,該放就放,這不是很好嗎?」
  「是很好!」
  「那你就是認為我索取的代價公平合理啦?」
  「是的。」葉歡點頭。
  「既然你也同意這個價錢,那就拿錢來吧,」楊曉嵐嫵媚地伸出手,「也合該與你有緣,我並不常常做這種事情。只是覺得你這人挺有男子氣概,而且你是做大生意的,出手不會太低,便樂於平等互利,各取所需啦。」
  「你是處女嗎?」葉歡忽然問。
  「三個月前還是,現在已經不是了!」楊曉嵐歎了一口氣,「要還是處女,也就不止這個價錢了。」
  「是怎麼失的身?」
  「你想知道?」
  「是的。」
  「那就多加五百元的口水費,」楊曉嵐笑著說,「說不定,你聽了後還會增強自己的戰鬥力呢。」
  「你倒很會談生意。」
  「要知道人家的秘密,也總該付出一定的代價吧?」楊曉嵐嫣然一笑,「怎麼樣?純粹的肉體交易,就收你兩千塊好了。」
  「以你這樣的身材及容貌,兩千塊其實是很值得的,但我總覺得是太可惜了。」葉歡笑著說。
  「你可惜什麼?」
  「我原以為你是個高貴的淑女,所以才藉故希望親近你,想與你交個朋友,希望以後能有機會和你結為夫妻。」
  「至少你的希望總算有一半達到啦。」楊曉嵐說道。
  「達到了什麼?」
  「達到了佔有我肉體的希望啊,」她甜甜地笑,「只要你取出兩千塊來,我的身體便是你的了,就算我們結成夫婦,你的目的不外乎就是這些嘛。」
  「但你已經不是處女了。」
  「處女有什麼好?」楊曉嵐吃吃地笑著,「對付一個處女,你只有征服感及欣賞她的婉轉嬌啼。其實,破身後的女人更解風情,別有一番滋味。再以經濟學來說,兩千塊只是像你這樣的大老闆與一個處女約會一天吃飯的消費而已。」
  望著楊曉嵐那極富誘惑力的身軀,葉歡笑了。
  「你到底決定了沒有?」楊曉嵐催促著。
  「我當然是準備付出這兩千塊啦。」
  「那就拿錢來吧!」楊曉嵐把手伸到葉歡的面前,「先錢後貨,我必定會令你感到物有所值。」
  葉歡取出3000元交給她。
  「為什麼給我這麼多?」她奇怪地問。
  「2000元是佔有你身體的代價,500元是聽你訴說失身經過的,剩下的500元是我預支的小費。」
  「那麼我先多謝你啦。」楊曉嵐對葉歡嫵媚地一笑,「我沒看錯人,你出手真大方。」她把錢收進了手袋中。
  「我現在想聽聽你失身的故事。」葉歡說。
  「好吧!」楊曉嵐放好手袋,「三個月前的一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突然闖了進來,他勒著我的脖子,摀住我的嘴,一邊要我乖乖聽他的話,一邊把不斷掙扎的我強行拖到裡面的會議室,用膠布封住我的嘴巴。我拳打腳踢地反抗,他絲毫也不理會,就算我咬他,他也只是微笑著不出聲。他說已經注意我很久啦,還說他最喜歡被女人踢打啦,讓我儘管踢他咬他,這樣會令他更興奮。這個男人用力地想把我按倒在地上,我就拚命地用力支撐著身體不肯躺下去,因為我明白,自己一旦躺倒在地上,他就會撲下來把我壓住,在我的身體上為所欲為。但我畢竟只是個女人,與他的力量相差得實在太懸殊,他動手打我的太陽穴,我一陣昏眩就跌倒在地上。他立刻騎到我的身體上,接著把我襯衫撕開,扯斷我乳罩的帶子,親吻我的乳房。如果不是嘴已被封閉住,我必定立即就會嘔吐起來。我在他下面猛烈地掙扎,想把他拋下去。這時他拿出了一把刀,說我如果再掙扎就弄花我的臉。我見他這樣說,就嚇得不敢再動了。他趁勢伸手脫去我的內褲,然後又脫了自己的褲子,於是我就再不是處女啦。好啦,我的故事講完啦!」
  「為什麼你現在說起這件事,好像絲毫也不悲傷?」葉歡問。
  「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有什麼可悲傷的?」楊曉嵐淡淡地說,「失去處女身後我也想開了,只要價錢合適,見到合眼緣的男人就和他開心一下,也沒有什麼不好。」
  「你現在恨不恨那個男人?」
  「有什麼好恨的?」楊曉嵐笑著說,「要不是他,我現在還是木頭人一個,不知道與男人上床原來有這麼多的樂趣。」
  「那個男人有沒有被警方捉到?」
  「沒有,警方的辦事效率你又不是不知道。況且我只是一個普通老百姓,他們又怎麼會那麼緊張去抓一個強姦犯呢?」楊曉嵐歎了口氣,「不過,就算現在被我知道了是誰幹的,我也不會怪他的。」
  「你這麼大方?」
  「不是大方,只是將心比心而已。試想,如果我自己碰到了一個讓自己心醉的男人,不同樣是希望能與他上床嗎?只不過這個人是把幻想變成了現實,是敢想便敢做,而我們則只是想想而已。」
  「想不到你也有歐美女子的那股豪爽氣概。」
  「可惜我始終沒有強姦過一個男人。」楊曉嵐笑。
  這時,楊曉嵐偷偷地瞄了瞄時間。
  「我先去洗個澡。」楊曉嵐溫柔地說,然後在葉歡逮住她之前跑進了浴室。
  葉歡起身來到浴室門口,想打開浴室的門時,他發現浴室的門被鎖上了,他晃了晃門鎖。
  「你……你要幹什麼?」楊曉嵐在裡面顯得很驚慌。
  「想和你洗個鴛鴦浴。」葉歡嬉皮笑臉地說。
  「不要啦——」楊曉嵐確定門鎖完好無損後,在裡面撒嬌地說,「人家不習慣嘛,等一會兒到了床上再隨便你弄就是啦。」
  葉歡無奈,只得又退了回去。這時,突然傳來傳呼機的響聲,葉歡看了看自己的傳呼機,又仔細聽了聽,聲音是從楊曉嵐的包裡傳出來的。
  「你的傳呼機在響。」葉歡高聲對浴室裡的楊曉嵐說。
  「你幫我看看,先幫我回個電話,我正在洗澡呢。」楊曉嵐在浴室裡說。
  葉歡打開楊曉嵐的皮包,從裡面拿出傳呼機,並按照上面的電話號碼回了個電話。電話剛接通,就傳來一個女人急切的聲音:「阿嵐,你在哪裡?你弟弟出車禍了,他現在正在醫院裡搶救,你快過來吧!」
  「車禍?」葉歡愣了愣,然後馬上拿出筆和紙,「請你把醫院地址告訴我。」
  「……」電話那端的人彷彿是愣了一下,「對不起,我可能打錯呼機了。」
  「喂,你別掛電話。你沒打錯,這是楊曉嵐的呼機。」葉歡急忙說。
  「你又是誰?」
  「我……」葉歡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是阿嵐的男朋友吧?」電話的那端說。
  「嗯。」葉歡只好含糊地回答。
  「什麼事呀?」楊曉嵐光著腳從浴室裡跑出來。
  「你弟弟出車禍了。」葉歡說。
  「怎麼會這樣?」楊曉嵐大驚失色,連忙搶過葉歡手中的電話,「喂?」
  「……」
  「好的,我馬上來!」楊曉嵐放下電話急急忙忙地穿上衣服,「我弟弟出車禍了,我要馬上到醫院去。」
  「快去吧,要不要我開車送你。」
  「不用了,我坐計程車。對不起,葉老闆,我弟弟住院需要錢,這3000塊錢我今天就不還給你啦。」
  「快走吧,你還囉嗦什麼!住院錢不夠就給我打個電話。」
  「太謝謝你了,葉老闆。」
  「……」
  楊曉嵐跑出賓館,攔住一輛出租車,立刻跳了上去。
  「去永安花園。」楊曉嵐對司機說。
  汽車開動後,楊曉嵐向後面看了看,確信葉歡沒有跟出來,她從手袋中拿出一個小巧的手機給孟可欣打了個電話。
  「喂,你現在哪兒?」孟可欣問。
  「在計程車裡。」
  「那個傻瓜相信了?」
  「是啊,還說錢不夠就給他打電話呢!」楊曉嵐拿著電話笑個不停,「喂,你猜我今天賺了多少?13000元!那幾個老闆給了我10000,那個傻瓜又給了我3000,他如果知道被我們耍,一定會氣死啦……」
  「這麼點錢就把你高興成這個樣子?」孟可欣在電話裡嘲笑楊曉嵐沒有出息,「快回來吧,我現在有更多的錢介紹給你賺。」
  「好,我現在就回去。」楊曉嵐說。
  楊曉嵐提著剛買的夜宵回到她與孟可欣合住的公寓,用鑰匙打開房門,房內不見孟可欣的蹤影,楊曉嵐感到奇怪,她明明剛和孟可欣通過電話,房內怎麼會不見孟可欣的蹤影?她會不會……楊曉嵐越想越怕。
  「喂,你在哪裡?你不要嚇我。」楊曉嵐壯著膽子,顫聲對著空屋子喊。
  「我在洗澡呢。」孟可欣在衛生間裡答。
  聽到孟可欣在洗澡,楊曉嵐一顆懸著的心才又放下。她摸著「彭彭」亂跳的心對自己說:「不怕,不怕。」然後她又對著浴室裡的孟可欣說,「我買了你最喜歡吃的皮蛋粥,你快點洗,一會兒就涼啦。」
  「好的,我馬上就好。」孟可欣答。
  楊曉嵐把粥拿進餐廳,放入保溫壺,然後又把孟可欣用過的碗筷拿到廚房洗了。 不一會兒,孟可欣身上裹了條大毛巾從浴室跑了出來,「粥在哪裡?哇——,好香啊!」孟可欣尋著粥的香味來到餐廳,「你真是個好人!」孟可欣說著就摟住楊曉嵐的脖子,在她面頰上重重地親了一口,「這是獎賞你的。」
  「喂,你有沒有搞錯?」楊曉嵐連忙推開孟可欣,「我沒有同性戀傾向,我可不喜歡女人。」
  「我也沒有。」孟可欣在餐桌前坐下,為自己盛了一碗粥,又誇張地端到鼻子下面嗅了嗅,「哇,好香的粥啊!」
  「那你就快吃吧,都快涼啦。」
  「好的!」孟可欣開始埋頭吃粥。
  孟可欣吃了一碗粥,意猶未盡,又盛了一碗。楊曉嵐忍不住問:「你沒有吃晚飯?」
  「有啊。」
  「那你還能吃下這麼多東西?」
  孟可欣聳了聳肩。
  楊曉嵐忍不住又問:「為什麼你每天吃這麼多東西卻不會發胖?」
  「想知道嗎?」孟可欣向楊曉嵐伸出手來,「想知道就得拿錢來!」
  「見利忘義!」楊曉嵐在孟可欣的手心打了一下。
  孟可欣迅速收回被楊曉嵐打痛的手,「好,你說我見利忘義,這單生意我明天就交給別人。」
  「你敢!」
  「我是不敢。」孟可欣說,「否則就沒有人給我買粥吃啦。」
  「你要我做什麼?」
  「勾引一個高中生。」孟可欣一邊吃粥,一邊說。
  「高中生!」楊曉嵐十分詫異,上次孟可欣讓她勾引的是一個老伯,這次又讓她勾引高中生,「為什麼?」
  「因為他有一個很有權勢的爸爸。」孟可欣解釋說,「我們的客戶希望和這個有權勢的爸爸做筆交易,但這個爸爸既不貪錢,也不好色,做事謹小慎微,是個典型的老古董,沒有任何把柄可抓。不過,他非常愛他的兒子,而他兒子又非常喜歡漂亮的姑娘,所以公司決定派人去勾引他兒子。」
  「你想要我去?」
  「是啊。你對我這麼好,我有好處怎麼能忘記你?」孟可欣笑瞇瞇地看著楊曉嵐。
  「有多少酬金?」
  「10萬,先付5萬。」
  價錢還算公道,「我要怎麼做?」楊曉嵐問。
  「那個男孩最中意女孩子穿白色半透明的低領絲質襯衫,超短緊身迷你裙,有亮光的透明絲襪,白色的細帶高跟涼鞋,還有那種又小又薄的內褲。你明天先去把這些東西買回來。」
  「接下來要做些什麼?」
  「迷住他,然後想辦法讓他強姦你。」
  「強姦我?」
  「是不是強姦你本人無所謂,重要的是要拍下他強姦時的鏡頭。」
  「你讓我找個替身?」
  「除非你想親自上陣。」孟可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不想。」楊曉嵐連忙搖頭。
  「那麼你就導演一場戲,至少看起來要像是他在強姦。」
  經過孟可欣的點撥,楊曉嵐決定找她剛來深圳時認識的一個女孩阿蘭幫忙。阿蘭來自湖南,做女秘書時被她的老闆強姦了,她當時還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少女,為此自殺過,但沒有死成。後來她乾脆以秘書身份公開出租自己,專找歲數大有錢的香港老闆,給港商當陪床秘書,按鐘點收費,一個星期的「包費」至少五千元。阿蘭很漂亮,對男人也很有一套,而且她正在辦加拿大投資移民,手續辦下來後就要去加拿大定居,現在很需要錢。楊曉嵐認為阿蘭是最合適的人選。
  「她什麼時候去加拿大?」孟可欣問。
  「很快,就這幾個月。」
  孟可欣想了一下,點頭表示同意。
  「一定要做得跟真的一樣。」孟可欣囑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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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公司掌握的資料,每個星期天這個男孩都會在新世界商場出現。」

  第13章 開著飛機出差(1)

  在凌肅和趙世開的親自督導下,圍繞張信強案件的幾條偵查線索同時緊張有序地進行。其中,調查張信強與西津市黑惡勢力之間聯繫的一組首先取得突破,一個叫喬五的人被納入偵查視線。
  喬五,男,三十九歲,曾先後因盜竊、賭博、流氓傷害、投機倒把等被五次判刑,六年前出獄。出獄後,喬五聯絡了一批地痞流氓拉起了一個拆遷隊,採取威脅恫嚇,大打出手等手段,專門「幫助」動遷、規劃、基建等部門解決城建中十分頭疼的「釘子戶」問題,喬五也因此而出了名,一些建築單位紛紛高價聘請他們去拔「釘子」。喬五憑著他的財力和流氓勢力很快壟斷了全市的拆遷業,控制了四個有名的流氓團伙,成為西津市黑道「老大」,並發展成立了一個「喬氏集團」,集團下屬酒店、卡拉OK、夜總會、建築公司等十七家企業,其下屬企業的負責人清一色是「兩勞」釋放解教人員,企業註冊資金合計為13億元,是市裡「知名企業家」,還當選為市政協委員。
  「看來這個喬五財大氣粗呀。」凌肅看過有關喬五的報告後說。
  「不但財大氣粗,而且政府部門裡有不少人為他撐腰,後台很硬。」趙世開說,「喬五為他母親過六十大壽擺宴席,僅市內副局級以上的幹部前往道喜的就有二十多人。喬五的弟弟喬六因鬥毆傷人被關押,每天到公安局講情的人至少三五輛轎車,甚至有人直接打電話威脅公安局長和辦案人員。市裡的個別領導幹部公開宣稱:喬家兄弟是改革典型,搞活了市場經濟,把他們打掉了,全市吃菜都成問題了!最後喬六被定了個『防衛過當』,關了幾天就放了。」
  「他和張信強是怎麼回事?」凌肅問。
  「喬五在西津市繁華地段開了一家花都歌舞廳,豪華氣派,經常有領導光顧。據我們調查掌握,張信強以前也經常出入這家歌舞廳,並且與喬五等人打得火熱。不過到現在我們還沒有發現證明喬五和張信強是同夥的證據,但我們在調查中發現,香海花園是喬五參與開發的。」 趙世開說。
  「香海花園?」
  「張信強就住在香海花園。」趙世開說。
  「對,是張信強住的地方。」凌肅記起了張信強那套高級公寓就坐落在香海花園內。
  「這個香海花園是喬五和一家香港公司共同投資一億元人民幣,在西津市開發區興建的一個高級住宅區和別墅群。香海花園的住宅大部分是被港、澳、台、韓國、日本及西歐的一些客商購買或租賃,這裡不設居民委員會等社區管理機構,採取有償服務的形式,由房屋建造單位或物業部門自管、代管,因此這裡的住戶和業主變化無常,情況十分複雜。」趙世開說,「據我們初步調查,香海花園的夜總會、歌舞廳、酒吧、電子遊戲室等高級娛樂場所,基本上都是由外方獨資或合資興辦的三資企業,由外方負責經營管理,警方根本無法插手其內部保衛工作。香海花園的許多高級住宅區、別墅群和娛樂餐飲業,已成為黑社會分子吃喝嫖賭、吸毒販毒、色情淫亂和策劃各種犯罪活動的黑窩點。從目前敵人利用黑社會組織向我黨政機關滲透的趨勢看,這個喬五的嫌疑非常明顯。我們認為張信強的死很可能與這個喬五有關,很可能是我們在調查張信強房屋來源的時候驚動了喬五,導致他殺人滅口,製造了張信強的意外死亡。」
  凌肅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喬五有可能就是他們要找的人。他立刻給秦茹發了一份密碼電報,向她通報了這一情況。秦茹很快給凌肅打來電話,說她大約一小時後到西津,讓凌肅到軍用機場去接她。
  凌肅拉上趙世開,開車到西津郊外的軍用機場接秦茹。
  「介紹你認識一下這個女強人。」凌肅對趙世開說。
  到達軍用機場外圍,凌肅向衛兵出示證件,衛兵立刻把凌肅和趙世開的車領到停機坪旁一棟二層紅磚小樓前,一位中校軍官在那裡接待了他們。
  「秦少校的飛機馬上就到。」中校說。
  果然沒過幾分鐘,塔台便傳來飛機即將降落的消息。不一會兒,一架殲教-7飛機闖入視線,飛機逐漸降低飛行高度,由遠及近,越來越大,最後殲教-7飛機做了一個漂亮的著陸動作,平穩地降落在跑道上。
  「她不會是坐這個來的吧?」趙世開問凌肅。
  「說不准!」凌肅說。
  這時,飛機的座艙罩打開,機場地勤人員迅速在飛機旁搭好扶梯,身穿全套飛行服的秦茹站起來,跨出座艙,走下飛機。
  「看來你猜對啦。」凌肅對趙世開說。
  秦茹朝凌肅和趙世開走來,「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啦。」秦茹和凌肅與趙世開一一握手,「這位一定是趙局長吧?」秦茹對趙世開說。
  「趙世開。」趙世開自報家門。
  「秦茹,幸會。」秦茹說。
  「我們上車聊吧。」凌肅在一旁說。
  「好的。」
  上車後,凌肅指了指停機坪上的殲教-7飛機問秦茹:「那架飛機是你們單位的?」
  「不是,是我借的。」秦茹輕描淡寫地說。
  「噢。」凌肅還是第一次聽說飛機也可以借。
  「你在電報裡說張信強的線索有進展?」秦茹問。
  「取得了一些進展。」凌肅說,「張信強死後,老趙就開始著手調查所有與張信強來往密切的人員情況。調查與張信強來往的有黑社會背景的人員時發現西津有一個叫喬五的人非常可疑。」
  「喬五是什麼人?」秦茹問。
  趙世開把掌握的情況向秦茹做了介紹。
  秦茹沉思了片刻,「這個喬五的活動與我們掌握的敵人活動特點很相似,你們的分析也很有道理。但有一點我想不通,如果張信強是被喬五策反的,那麼張信強為什麼不從喬五那裡直接取得經費,而要大費周折,以他死去姑姑的名義從日本匯入呢?」
  「可能性只有兩個,」凌肅說,「一是張信強被策反與喬五無關,二是張信強為了表明其巨額收入合法,而刻意營造的假象。」
  「第二種可能性比較大。」秦茹說。
  「我們已經開始對喬五進行監視,也監聽他的電話,不過還沒有找到他與張信強的死亡有關係的證據。」趙世開說。
  「這個喬五一定有問題!」秦茹說。
  「為什麼這麼肯定?」凌肅笑問。
  「沒有為什麼,他一定有問題。」秦茹肯定地說,「我聽他的名字就彆扭!」
  「名字?」凌肅一邊駕車,一邊搖搖頭。女人有時就是這麼不可理喻。
  「我想看看這個人所有的材料。」秦茹說。
  「沒問題。」
  到達西津國家安全局後,凌肅、趙世開、秦茹三人立刻投入到喬五案卷的研究工作中。
  「你們下一步打算怎麼做?」秦茹看完卷宗問。
  「這個喬五在西津的勢力很大,他手下有很多打手,在政府部門中也有不少所謂的朋友。」趙世開說,「所以我們專門成立了一個三人秘密工作組負責調查此案,這三個人直接由我和凌站長負責,確保此事在絕對秘密的狀態下進行。」
  「對喬五的偵查力度要加強,但工作中一定要格外小心,」秦茹說,「喬五這種人什麼事情都能幹出來,要注意我們偵查員的人身安全。」
  「知道,我們會安排的。」趙世開說,「我們的人已經成功打入喬五集團的內部。」
  「必要時我們可以先下手為強。」秦茹說,「喬五這種人渣,死十個八個也不抵我們一個偵查員寶貴。」
  「明白。」
  研究完喬五的卷宗,趙世開立刻召集相關人員開會佈置工作。趙世開走後,西津國家安全局的機要會議室裡只剩下秦茹和凌肅兩個人。
  「看不出趙大哥還是個急性子。」秦茹說。
  「你不是更急?才給你發電報,你就開著飛機過來啦。」凌肅說。
  「我來這裡可不是為了這個喬五,」秦茹說,「他這種小角色還不值飛機消耗的油錢呢。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什麼事?」
  「關於美國中央情報局的『風暴』小組。」秦茹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我們剛剛得到情報,美國中央情報局指示『風暴』小組要盡快查清一個叫『高山機構』的組織與中國政府的關係。」
  秦茹看看凌肅,凌肅毫無表情,只是在專注地傾聽,彷彿秦茹所說的事情根本和他沒有關係。秦茹不得不佩服凌肅良好的心理素質。
  「你想不想知道我為什麼確定你不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的內奸?」秦茹問凌肅。
  「哦?說來聽聽。」凌肅饒有興趣,「何以見得我不是美國中央情報局安插的內奸呢?我腦門上又沒有標籤。」
  秦茹笑,她又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凌肅面前,「你看看這個。」
  凌肅接過文件翻了翻,他不知道秦茹的公文包裡還有多少文件沒有拿出來。這份文件是軍隊情報機關的一個敵情簡報,文件中說美國中央情報局正全力追查一個叫「高山機構」的組織,並且懷疑「高山機構」與中國國家安全機關有關係。
  凌肅把文件還給秦茹:「就因為這個?」
  「對呀,就因為這個。」秦茹俏皮地一笑,「美國人正在拚命追查『高山機構』,而你控制著『高山機構』在亞洲的所有活動,這不正好證明你不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的內奸嗎?」
  凌肅平靜地笑了笑,「從邏輯上說,你的分析並沒有錯,但事實上我並沒有控制什麼『高山機構』……」
  「哎!」秦茹笑著打斷凌肅的話,「你不必有任何解釋,我們就這樣心照不宣好啦。」
  凌肅微笑,不語。
  秦茹調皮地對凌肅眨眨眼睛。「其實我只是想向你證明:你完全可以信任我,因為我沒有出賣你。」
  凌肅依舊微笑,令人無法看出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我這樣千方百計博取你的信任,是因為我還有一件小事需要你幫忙,只是不知你肯不肯?」秦茹對凌肅說。
  「只要不是借錢。」凌肅笑答。
  「不是借錢。」秦茹從隨身的公文包中拿出一個文件夾,「這件事對你來說可能微不足道,但對我很重要,所以請你一定要幫我這個忙呀。」
  「說來聽聽。」
  「我知道你們有一個很能幹的小組,在獲取俄羅斯軍事技術方面有很強的工作關係。」秦茹說,「你們的人曾經把前蘇聯最先進坦克的複合裝甲和發動機當廢鐵運回國,他們還提供過米格-29的計算機系統、地對空導彈的制導系統、最新式雷達的核心部件……」
  凌肅看著秦茹把葉歡干的那些事情如數家珍地娓娓道來,頗感詫異。因為在全國知道這些事情的,算上他和趙世開在內也絕不會超過十個人。秦茹怎麼會知道這麼多東西?凌肅愈發感覺到眼前的這個秦茹並不像看上去那麼簡單。
  「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們怎麼能夠弄到這麼多有用的東西?」秦茹問凌肅。
  「沒什麼特殊的,說出來怕你笑話,還是不說的好。」凌肅說。
  「就知道你不會告訴我,小氣鬼!」秦茹不以為意。
  其實,凌肅也並不是謙虛,葉歡收羅到這些武器裝備的手法其實並不高明,他只是利用俄羅斯軍隊長期拖欠軍餉,軍人生活困難,士氣低落的時機,在俄軍幾個軍事基地的大門口,與當地的黑幫分子合開了幾個廢品收購站,專門收購鋼鐵等報廢軍用裝備,當然也以好價格收購那些還沒有報廢的裝備。幾年下來,葉歡收購到廢舊汽車、履帶、鋼管等上千車皮沒用的東西,但也收購到不少比如坦克裝甲、發動機等一堆有用的東西。這些當作廢鐵收購的東西被送到我國軍工部門後,就成了我國研製新式武器裝備的第一手參考材料。
  「你們知道『ASP毒劑探測儀』嗎?」秦茹問。
  「沒聽說過。」凌肅據實回答,「它是幹什麼用的?」
  「ASP毒劑探測儀是前蘇聯軍隊裝備的一種非常規戰爭預警系統,」秦茹解釋說,「它能夠測定空氣中原子、生物和化學毒劑的濃度,並能夠安全保密地將這些數據直接傳送給最近的作戰指揮中心。冷戰時期,蘇軍對這一武器系統嚴格保密,美國人也只是聽說過這儀器,但從未見過。直到九十年代初,西方國家的對外情報機構才利用蘇聯武裝力量從東德撤退,蘇軍士氣低落、管理混亂的機會,以低廉的價格從蘇軍個別軍官手裡購買到這種先進的ASP毒劑探測儀。總共有三台這樣的儀器被倒賣,分別被賣給了德國聯邦情報局、美國中央情報局和英國的情報機構。其中賣給英國情報機構這台探測儀在運輸途中被蘇聯的情報人員截獲。蘇聯解體後,這台探測儀落到了一名失業的前克格勃官員手中。」
  「你想讓我們幫你搞一部這東西?」
  「是。」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搞?」凌肅不解。
  「我們嘗試過,但沒有成功。」秦茹坦白地說,「這是我們掌握的有關那部探測儀下落的全部資料。」秦茹將文件夾交給凌肅。
  凌肅打開文件夾大略看了一下,如果這些材料是真的,文件中提供的線索還算詳細。
  「我們試一試吧。」凌肅合上文件夾。

  第14章 獵隼探路(1)

  楊曉嵐走出電梯,拿出鑰匙打開與孟可欣合住的高級公寓的房門。門口擺放著孟可欣三天前出去時穿的那雙紅皮鞋,看來是孟可欣已經回來。楊曉嵐想和孟可欣開個玩笑,於是她輕輕帶上門,躡手躡腳地走進客廳。她看到孟可欣正在客廳中打電話,孟可欣是用日語,楊曉嵐日語水平有限,只斷斷續續地聽懂幾句,她也沒有往心裡去。
  楊曉嵐不想打擾孟可欣辦正事,所以她等孟可欣講完了電話,才悄悄來到孟可欣的背後,突然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喂!」
  楊曉嵐認為她的突然出現一定能夠嚇孟可欣一跳,但她錯了,孟可欣沒有驚叫,而是一把抓住楊曉嵐放在她肩上的手,向前一拖,腰一擰,用肩一頂。楊曉嵐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瞬間離開了地面,在一股巨大力量的牽引下,自己的身體從孟可欣的肩頭飛過,然後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哎喲!」
  「怎麼是你?」孟可欣連忙扶起楊曉嵐。
  「你以為還會有誰?」楊曉嵐揉著摔痛的臀部。
  「我以為是色狼呢。」孟可欣笑,「你什麼時候溜進來的?」
  「你打電話的時候。」
  「我打電話的時候?」孟可欣臉色微變,但她依然笑著問:「那你有沒有聽到我講什麼?」
  「有啊,」楊曉嵐誠實地說,「你講日語嘛。」
  孟可欣記起楊曉嵐只能聽懂簡單的日語會話,她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給男朋友打電話?怕人聽。」楊曉嵐在孟可欣的攙扶下站起來。
  「是啊,是給一個有婦之夫打電話,當然不希望有人知道啦。」孟可欣說。
  楊曉嵐也分不清孟可欣說得是真話還是假話,別人的私生活,楊曉嵐也不便細問。
  「你會喂鳥嗎?」孟可欣問楊曉嵐。
  「喂鳥?喂什麼鳥?」
  孟可欣把楊曉嵐領到餐廳,餐桌上擺放著一隻柱狀的特殊樣式皮箱。孟可欣打開皮箱蓋子,三隻像鷹一樣的大鳥赫然出現在楊曉嵐的面前。
  「這是什麼?」楊曉嵐隔著籠子端詳三隻看似凶悍的猛禽。
  「獵隼。你要把它們帶去阿拉伯聯合酋長國。」
  「你上次說讓我出國旅遊,就是帶這東西出去?」
  「對。」孟可欣把飛往阿聯酋的往返機票交給楊曉嵐,「明天的飛機。這三隻鳥就是你這次去阿聯酋的酬勞。」
  「酬金?這些鳥?」
  「你不要小看這些鳥,它在阿聯酋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孟可欣笑,「細心餵這些鳥吧,千萬不要讓它們死掉,它們每隻的價格在一萬美金以上。」
  「一萬美金!有這麼好的事?」楊曉嵐仍然不相信。
  孟可欣聳聳肩,「信不信由你。」
  第二天,楊曉嵐按照孟可欣的吩咐,在飛機起飛前三小時就拎著那三隻鳥來到廣州機場。出門前,楊曉嵐特地讓這三隻鳥飽餐了一頓,她希望這些傢伙在阿聯酋真如孟可欣說得那麼值錢。
  到達廣州機場後,楊曉嵐四處尋找孟可欣所說的那個機場咖啡廳。她左轉右轉,但始終沒有看見什麼咖啡廳。這時楊曉嵐隨身攜帶的移動電話響起來,她拿出電話:「喂。」
  「一直向前走,然後向右轉。」是孟可欣的聲音,「咖啡館在你左手邊。」
  楊曉嵐依照孟可欣的指示朝前走,然後右轉,果然有間咖啡廳在她左前方。
  「看到了嗎?」孟可欣在電話裡問。
  「看到啦。」楊曉嵐向四周望了望,「你在哪裡?我怎麼沒有看到你?」
  「你先不要管我。記住,是右側第三張桌子。」孟可欣掛掉電話。
  楊曉嵐關掉電話,拎著皮箱走進咖啡廳。果然,在右側第三張桌子旁坐著一名穿機場藍色制服的中年婦女。楊曉嵐吃力地拎著皮箱來到中年婦女身旁。
  「請問是吳女士嗎?」楊曉嵐試探性地問。
  中年婦女冷眼打量了一下楊曉嵐,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太好啦,終於找到你了。」楊曉嵐放下皮箱,擦了擦額頭的汗,在中年婦女的對面坐下,「我叫楊曉嵐,很高興認識你!」楊曉嵐伸出手。
  「吳芸。」吳芸不情願地和楊曉嵐握了握手。
  「有人讓我把這個皮箱拿給你。」楊曉嵐說。
  吳芸看了看地下的皮箱,冷漠地問:「裡面是什麼?」
  「是三隻大鳥。」
  「我能看看嗎?」
  「可以。」楊曉嵐打開皮箱蓋子,露出三隻蒙著眼罩的獵隼。
  吳芸隔著籠子仔細辨認了一下。
  「這是獵隼,屬於國家珍稀保護動物。」吳芸說。
  「國家珍稀保護動物?」楊曉嵐吃了一驚,「難怪這麼值錢。」
  「你不知道這是國家珍稀保護動物?」吳芸似乎有些意外。
  「國家保護動物那麼多,我怎麼可能每一種都知道?」楊曉嵐說。
  吳芸沒說話,又冷眼打量了一下楊曉嵐,冷冷地問:「你們到底打算到什麼時候才肯把錄像帶交給我?」
  「錄像帶?什麼錄像帶?」楊曉嵐被吳芸問得莫名其妙。
  吳芸注視著楊曉嵐的眼睛,楊曉嵐被她看得心裡直發毛,隨即吳芸歎了口氣。
  「看來你也是被人利用。」吳芸自言自語。
  「什麼被人利用?」楊曉嵐聽不明白。
  「沒什麼。」
  「那麼這鳥……」楊曉嵐說。
  「這只箱子我會幫你帶進機場。」吳芸說。知道楊曉嵐對她關心的錄像帶並不知情,她對楊曉蘭的態度緩和許多。
  「謝謝。」
  「偷運國家珍稀保護動物是違法的,被查到會很麻煩,你為什麼要冒這種險?」吳芸關切地問。
  「為什麼?」楊曉嵐搔了搔頭,「我是幫朋友忙。你又為什麼?是為錢?」
  「不,我不為錢。」吳芸無奈地歎氣,「我是為兒子。」
  「為兒子?」楊曉嵐不解。
  「我現在幫你把箱子帶進去。」吳芸似乎不願多談兒子,「你經過安全檢查後,我會把箱子放在你能看到的地方。」
  楊曉嵐早就想到美元不是那麼容易賺的,三萬美元啊!她只是沒有想到這三隻獵隼是國家珍稀保護動物。楊曉嵐只希望吳芸能夠幫她把那三隻獵隼平安帶上飛機,那樣的話,她這次真就發大財啦!
  楊曉嵐進入候機大廳辦理登機手續。經過海關、邊防人員的仔細檢查後,楊曉嵐順利地進入了候機區,在那裡她看到了吳芸。
  「箱子在右邊的柱子後面。」吳芸經過楊曉嵐身旁時低聲說。
  楊曉嵐走向右邊,在柱子後面,果然看到了那只皮箱。皮箱已經貼上了各種「經過檢驗」的標籤。楊曉嵐提起皮箱去辦理行李托運手續,她把貼有「經過檢驗」標籤的皮箱交給機場工作人員,機場工作人員甚至看都沒有看一眼就在皮箱上貼上了托運標籤。就這樣,那三隻獵隼隨著皮箱平安地登上了飛機。
  楊曉嵐登機前,在入口處給孟可欣打電話,告訴她一切順利。
  「祝你一路順風!」孟可欣在電話裡說。
  孟可欣站在機場鐵柵欄外望著楊曉嵐搭乘的航班緩緩起飛,漸漸消失在藍天深處,她這才戴上太陽鏡,跨入她的紅色敞篷跑車,灑脫地駕車離開廣州機場。
  其實,孟可欣這次讓楊曉嵐攜帶三隻獵隼去阿聯酋的真實目的並不在於獵隼,而是要試探一下吳芸是否真的完全屈服了。因為吳芸擁有能夠輕易避開機場所有安全檢查措施的特殊職位,所以一年來孟可欣一直在尋找能夠有效控制吳芸的途徑,控制了吳芸,就等於控制了一條暢通無阻的中國出境通道。
  如果吳芸這次能夠按照她的指令,幫助楊曉嵐違法攜帶三隻獵隼出境,就證明吳芸已經完全屈服,那麼吳芸以後就能幫助她攜帶任何東西出境。事實證明,孟可欣利用吳芸母愛的天性要挾其就範的計劃是完全成功的。
  孟可欣駕車在廣州市內轉了一圈,確定沒有被跟蹤後,把車駛進東方賓館。她在賓館停車場泊好車,從車上拿出一個大旅行箱走進賓館的大堂,在賓館前台用自己的名字開了一間房,並預付了一周的房費。
  孟可欣拖著旅行箱走出賓館的電梯,在服務員的指引下來到自己的房間。孟可欣在衛生間洗了洗臉,然後打開旅行箱,把零散的東西都拿出來,擺出要在這裡長時間居住的樣子。擺放妥當後,她離開房間,走出賓館,攔住一輛計程車。
  「去廣州火車站。」孟可欣對計程車司機說。
  一路上,孟可欣不時觀察後面,沒有發現任何被跟蹤的跡象。計程車到達廣州火車站,孟可欣付錢下車。她在火車站前的廣場轉了一圈,很快便從一個票販子手中高價買到一張當天由廣州到北京的硬臥車票,登上了開往北京的列車。
  孟可欣大費周折地在廣州擺迷魂陣,實際上就是為了製造她一直在廣州的假象,以掩蓋她去北京與「鵝卵石」接頭的事實。因為「鵝卵石」在孟可欣經營的「風暴」情報網中具有非常特殊的情報價值,所以凡涉及「鵝卵石」的組織聯絡活動,孟可欣都格外小心。
  「鵝卵石」是軍隊中的一名少將副部長,當初台灣軍事情報局依據其貪財、好色,又具有極大政治野心的特點,巧妙地利用他在軍隊晉陞中將未果,對上層心存不滿的時機,用靚女、美元和秘密晉陞他為台灣軍隊中將的承諾將其成功策反。
  「風暴」組織成立後,美國中央情報局以合作為名,利用台灣當局急於討好美國政府的心態,從台灣軍事情報局接管了「鵝卵石」等一系列重要情報關係。孟可欣掌管「風暴」組織大部分情報關係後,把台灣經營的這些情報關係和她父親「大川社」在中國發展的黑社會勢力相結合,編織了一個更為龐大的情報網。在孟可欣編織的這個情報網中,有些人以為自己是在為台灣服務,有的以為自己是在為「大川社」服務,但沒有人知道他們實際上是在為美國服務,這也是美國中央情報局格外欣賞孟可欣的原因之一。孟可欣為他們創立了一個可以充分享有情報,當事情敗露後,又不需為此付出任何政治代價的完美情報體制。
  孟可欣下了火車,直接來到北京一家銀行,出示相應手續後,她被允許進入銀行地下保管區。孟可欣在銀行職員的帶領下,越過一排排保險箱,來到她租用的保險箱前。職員離開後,孟可欣向左右看了看,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打開旁邊的一個保險箱。這個保險箱就是她和「鵝卵石」約定使用的秘密情報傳遞點。孟可欣從容地從身上拿出一份使用複雜作業方法編製的「遺囑」放入保險箱內,這份「遺囑」隱含的內容是要求「鵝卵石」繼續調查秘密情報組織「高山機構」的有關情況,並繼續催促他提供中國軍隊「颱風計劃」的詳情。同時告訴他,組織上將設法確保他在未來仕途的競爭中得到提拔。
  孟可欣離開銀行後,在不遠處街角路標的側面直貼了一條白色膠帶,這是她和「鵝卵石」約定的暗號,表示銀行保險箱裡有給他的東西。如果橫貼白色膠帶,則表示「鵝卵石」放在保險箱東西已經被她取走。這種方法看似很普通,但越普通的東西反而越安全。
  貼完膠帶,孟可欣直奔北京火車站,登上一列發往廣州的列車。她在北京沒有留下任何能證明她曾經到過這裡的痕跡。

  第15章 神秘的「高山機構」(1)

  1996年,美國中央情報局經過多年的精心策劃,制定了一項旨在推翻伊拉克領導人薩達姆的秘密行動計劃,中央情報局的特工攜帶精密的通訊設備秘密進駐伊拉克北部的禁飛區,他們已經在伊拉克軍隊裡吸收了不少人,並鼓動這些人從內部推翻薩達姆的統治。中央情報局局長伍爾西拍著胸脯向總統保證,中央情報局將在一年內推翻伊拉克薩達姆政權。
  然而,就在秘密計劃正式實施前一個月,伊拉克政府突然逮捕了數百名與這一秘密計劃有牽連的所有軍官和政府要人,並派軍隊大舉進攻在伊拉克北部禁飛區內的庫爾德人居住區,佔領了許多城鎮,被中央情報局招募並接受訓練的庫爾德人幾乎被一網打盡,數百人被槍決,禁飛區秘密據點裡的中央情報局特工匆匆逃離伊拉克北部,美國人苦心經營多年的秘密計劃被伊拉克軍隊突然發動的進攻徹底粉碎了。美國情報人員斷言,從伊拉克軍隊發動進攻的準確時機看,這項計劃實際上從一開始就已經走漏了風聲,但伊拉克情報機構是如何得到這一情報的,美國中央情報局毫無頭緒。
  第二年,中央情報局策反了伊拉克的這名高級情報官員,從這名叛逃者口中獲悉,伊拉克當局1996年針對伊拉克北部庫爾德人採取的軍事行動,是依據一個名叫「高山機構」的情報組織提供的秘密情報進行的。伊拉克政府為獲得這份情報,向「高山機構」支付了一千萬美元,並通過海外秘密賬戶長期向這個組織提供資金,僱傭這個組織為伊拉克政府搜集有關美國方面對伊拉克政府的情報,但是伊拉克政府通過何種方式與這個神秘的情報組織進行聯繫,這名叛逃者並不清楚,他的口供只是證實了有一個叫「高山機構」的秘密情報組織存在,而這一情報對美國中央情報局並沒有太大的幫助。美國中央情報局真正意識到「高山機構」的危害還是在1998年。
  1998年1月21日,美國五角大樓在第三層地下會議室召開了一個秘密軍事會議,軍事會議的主題是商議審定即將實施針對伊拉克進行空中打擊的「沙漠驚雷」計劃的細節問題,會議於下午五點鐘審議通過了該計劃。但是讓美國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沙漠驚雷」計劃剛剛制定出來的第二天,即1月22日,伊拉克新聞機構突然向外界散發了一份文件,文件的標題就是:「沙漠驚雷」計劃!文件上面清楚地記載了美國將於兩周後對伊拉克發動一場代號為「沙漠驚雷」的突襲行動,美軍將對伊拉克進行連續五次大規模的猛烈轟炸。文件中詳細地交代了美國將要在空襲中使用的炸彈、導彈的類型,參加轟炸飛機的數量……
  剎那間,世界輿論嘩然了,世界各大新聞媒體競相報導這一爆炸性新聞。「伊拉克又要面臨美國蹂躪」的新聞頓時被世界輿論炒得沸沸揚揚。伊拉克人既然能夠把美國剛剛制定的絕密軍事計劃向全世界公佈,那麼美國對伊拉克的進攻是否會像美國人想像中的那般順利?
  這一突如其來的事件,不僅令美國政府感到難堪,更讓美國人感到了從未有過的驚恐:如此絕密的「沙漠驚雷」計劃竟然在二十四小時內全部洩漏,關係到美國國家安全的絕密情報不知還有多少已經洩漏到了對手的手中!
  美國中央情報局的情工人員很快從伊拉克的反對派那裡得到消息:「沙漠驚雷」計劃是伊拉克政府以1200萬美元的價格從一個名叫「高山機構」的情報組織手中買來的。
  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對這一消息感到詫異,美國中央情報局奉命調查這個「高山機構」的背景,調查它是如何獲得絕密的「沙漠驚雷」計劃的。中央情報局動用了分佈在世界各地的所有情報力量開始尋找「高山機構」,並發誓即使這個秘密情報組織藏在地底下,也要把它徹底挖出來!
  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年,中央情報局依舊沒有得到有關「高山機構」的任何線索,美國的情報人員開始懷疑這個情報組織是伊拉克人虛構出來的,實際上根本就不存在。
  就在美國中央情報局對「高山機構」一籌莫展的時候,韓國情報機構為美國中央情報局提供了一條有關這個神秘的情報組織的線索。
  1998年7月,韓國情報機構偵破了一起「經濟間諜」案,韓國半導體技術公司總經理金炯翌,因涉嫌將非法獲取的840多件韓國半導體技術領域的尖端技術資料賣給了台灣南亞公司而被捕。金炯翌出賣給台灣台塑集團的子公司南亞公司的秘密資料中,包括由韓國企業研製成功的,屬世界首創的第三代64位元隨機暫存記憶體生產流程設計等一大批一級機密資料。韓國方面指出,韓國半導體尖端技術被竊,必將對韓國造成嚴重損害。僅一份64位元隨機暫存記憶體技術開發圖就可使競爭對手縮短三至六個月的開發時間,這不僅對韓國今後開發、生產更先進的記憶體半導體構成威脅,而且對韓國現有的國際市場優勢造成沉重打擊,預計今後三年的損失將高達7億美元。
  半導體工業在世界上被公認為是「與時間競賽的產業」,產品更新換代極快。這意味著誰能最先開發出新產品,誰就能獲取巨大利潤。因此,日本、韓國、台灣等國家和地區,多年來一直都把半導體先進技術的開發和投入列為最高經濟機密,彼此之間的競爭也異常激烈,針對半導體技術進行的經濟間諜活動,自然是企業間回報豐厚的一種競爭手段。
  韓國三星電子公司是世界上最大的記憶體產品生產、銷售企業,韓國與台灣在半導體生產領域的競爭一直相當激烈。台灣南亞及其他幾家半導體生產製作公司,自1964年從當時半導體生產技術十分先進的日本獲得了64位元記憶體的基礎生產技能後,其半導體生產能力迅速提高,並形成了今天與韓、日對壘的局面。韓國方面始終把台灣同行視為最危險的「敵人」,在技術上千方百計的加以保護和防範。台灣的公司為了不斷獲取先進產品的製造技術,雖然不惜以高出韓國同行兩倍的價錢聘用韓國的高級技術人員為其工作,這些高級技術人員也為台灣公司帶去了一些產品的技術秘密,但是韓國企業的核心技術秘密,台灣公司一直沒有得到。1998年,台灣南亞公司準備投資第三代電腦,64位元暫存記憶體是其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他們急需掌握批量生產這種產品的技術,韓國半導體企業成熟的批量生產技術是最佳的選擇,這時一個自稱叫「高山機構」的技術咨詢公司主動找上了南亞公司,提出要以600萬美元的價格賣給南亞公司一批包括三星公司、LG公司第三代64位元記憶體生產技術資料、檢驗技術資料、重要流程設計圖、256位元半導體研究資料在內的一批非常尖端的技術資料,而提供這些尖端技術資料的人就是韓國半導體技術公司的金炯翌。因此,南亞公司在購買了這批資料後,又與金炯翌訂立了合作合同:金炯翌為南亞公司搜集韓國電子產品公司的最新技術資料,南亞公司每月向金炯翌支付10萬美元的報酬。
  金炯翌被捕後,韓國反間諜機構從十幾位犯罪嫌疑人的住所和韓國反半導體技術公司的辦公室內搜出了四噸多重的設計圖、磁盤和記錄本。根據金炯翌的交代,「高山機構」是一個秘密情報合作組織,「高山機構」主要負責向各加盟成員提供買家希望購買的各類情報信息的目錄提綱,同時「高山機構」也為各加盟成員已經獲得的情報信息尋找潛在的買家,金炯翌的技術咨詢公司就是在加盟「高山機構」的情報網後與南亞公司取得聯繫的。「高山機構」開出的條件是:金炯翌提供給南亞公司的資料,須同樣為「高山機構」複製一份。
  美國中央情報局派專人提審金炯翌,希望能夠從他身上得到有關「高山機構」的更詳細的資料,但「高山機構」的組織形式比中央情報局估計的還要嚴密,金炯翌甚至從未見過「高山機構」負責與他聯絡的關係人,他與「高山機構」之間的聯繫一直是通過電腦網絡和香港一家銀行的保險箱進行的。金炯翌甚至無法拿出能夠證明「高山機構」確實存在的有力證據。
  就在美國中央情報局為尋找「高山機構」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美國國內又爆發出一起令人撲朔迷離的所謂「中國核間諜案」。他們推測,中國的國家安全機關可能與「高山機構」有聯繫。
  從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以來,由於中國研製出了新一代的遠程彈道導彈,中國的核武器已經可以從中國打到美國本土,因此中國核武器的發展進程一直是美國中央情報局情報搜集的一項重要內容。根據中央情報局獲得的情報,中國共部署了五至七枚「DF-5」型導彈,這種導彈差不多可以打到美國的任何地方。另外中國還有十幾枚可以打到美國西海岸的「DF-4」型導彈。
  與蘇聯和美國的核戰略不同,中國人認為蘇聯和美國採取的做法是對金錢的極大浪費,中國核理論的關鍵內容是西方專家所說的最低限度的威懾,即在受到核對手的大規模襲擊後仍有能力發射幾枚可以摧毀對方一兩個大城市的導彈。中國人認為只要他們能擁有這幾件能夠經受住襲擊的核武器,就足夠了,中國的核武器足以使過去的蘇聯或者美國在同它對抗時不敢動用核武器。
  中國基本上屬於防禦性的核戰略,其核武器無論在數量上,還是在質量上,都與美國相差甚遠,美國擁有大約七千個戰略核彈頭,而中國只有約二十枚可以打到美國本土的導彈和大約三百件可以打到日本、印度或者俄羅斯的核武器。
  但從美國中央情報局獲得的情報可以看出,中國顯然正在力求使其核力量現代化。中國的遠程導彈目前使用的是必須儲藏在導彈外的液體燃料,發射需要一個多小時,另外他們的大部分導彈仍然使用固定發射場,這使他們的戰略核力量在高技術條件下越來越容易受到襲擊。中國從九十年代初開始研製和試驗小型核彈頭,並一直在研製新一代「DF-41」型遠程導彈,這是一種使用固體燃料的機動導彈,它能夠消除較老型號的兩個主要弱點。中國人計劃在十年內使其戰略導彈更加精確,更加便於發射,更能經受打擊。
  美國通過一個在中國隱藏很深的,代號為「風暴」的間諜組織獲得了中國官方一份具體提到美國小型核彈頭設計的文件,美國情報官員通過這份被收買的中國核專家提供的文件懊惱地發現:中國人在進行的核爆炸中使用的小型彈頭和美國海軍最先進的W-88核彈頭非常相似。因此美國情報官員指責北京對美國搞間諜活動,竊取了美國的核機密,儘管他們也是通過間諜活動才獲得這一情況的。
  美國能源部、聯邦調查局立即就這一情況著手調查。經過兩年的秘密調查,在台灣出生,現工作於新墨西哥州洛斯阿拉莫斯國家實驗所的美籍華人科學家李文和被聯邦調查局確定為主要嫌疑對象,因為他曾到過香港和北京,美國聯邦調查局懷疑李文和在香港參加一個研究會的時候,向中國武器專家洩漏了美國最新式W-88核彈頭的資料,W-88的小型化設計使中國人在獲得最先進技術方面走了捷徑,從而使中國的導彈更輕、機動性更強、更容易隱藏,而且能夠打擊集群遠程目標。但聯邦調查局在對李文和進行四年的監視和調查之後,仍然無法證實李文和是在為中國刺探美國的核秘密,只得承認沒有證據起訴李文和。同時調查人員也證實美國核武器實驗室的安全問題可能要比原來估計的更為嚴重。
  兩年後,美國國會再次對核武器機密保密措施不力進行調查。調查人員認定,能源部和核武器實驗室保安措施不得力,導致收錄了美國五十年來的核技術的計算機數據和編碼,也就是所謂的「遺產編碼」,被轉錄到新墨西哥州洛斯阿拉莫斯國家實驗室的一台未加密的計算機上,並且有人獲取了這些文件。這台未加密的計算機屬於該實驗室的華裔科學家李文和,而李文和在該實驗室的工作就是在超級計算機上模擬核武器的爆炸模式,因此聯邦調查局認為幾乎沒有起訴這位核武器專家的可能性。雖然李文和在1988年兩次與中國武器專家會面,而且中國科學家是參觀該實驗室最頻繁的訪問者,但沒有證據表明中國獲得了任何密碼,尚不能肯定中國或者其他國家是否真的獲得了收錄美國五十年來的核技術的計算機數據和編碼。
  但專家們指出,如果中國的確獲得了美國的核遺產編碼,這種事對美國安全造成的影響可能是災難性的。美國的安全不僅可能受到中國的威脅,而且可能受到中國正在幫助的國家的威脅,東亞、南亞和中東地區的力量對比可能會發生巨大變化。這些編碼收錄了通過試驗獲取的大量知識。美國進行過1000多次試驗,而中國人只進行了45次,中國人有這方面的知識,但美國的武器計劃在規模上要大得多。如果中國人的確獲得了美國的遺產編碼,他們如今就有可能既擴大他們核武器的數量,又提高武器質量。而在這之前,中國人不得不經過一連串試驗才能積累他們自己的知識和經驗。這意味著中國人在大大縮短的時間內,不需要花多少成本,並且無需費多大力氣就可以對美國構成威脅。
  美國中央情報局北京站站長在國會作證時指出:中國在美國有個龐大而先進的間諜網,就像美國在中國安插有間諜網一樣。中國國家安全部和中國軍方的情報部門長期以來一直像世界上所有其他國家的情報機構一樣都在為獵取美國高科技進行活動,為了獲得對自己有利的機密,任何一個國家都會採取一些不可告人的手段來獲取這種情報,美國也一樣。所以,如果中國人利用了美國核武器實驗室保密措施不嚴而獲得了好處的話,那麼他一點也不感到驚奇。
  聽證會結束後,美國國會通過一項秘密決議,要求政府立即著手調查中國政府是否真正獲得了美國的核遺產編碼。
  在中國是否從美國的武器實驗室竊取了美國的核武器文件和計劃的問題上,美國中央情報局和專家小組說,誰都不知道。所有的懷疑是基於中央情報局從被收買的中國核專家那裡獲得的那份機密文件,但僅憑中國人在1990-1995年進行的核爆炸中使用的小型彈頭與美國海軍的W-88核彈頭外形、當量等數據都十分相似這一點,還無法完全斷定中國人已經獲得了美國的核遺產編碼,因為W-88等核彈頭的性能數據早已在美國公開出版物上發表過,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所以美國聯邦調查局一直無法找到合乎邏輯的嫌疑犯。
  但美國人的邏輯是:你的核彈頭造得和我的很像,那你一定是偷了我的技術。 在以理性和講究證據為一貫宗旨的情報界,是不能將猜測作為政府制定政策的依據的。就在美國國會的所謂「高克斯報告」出台的前一周,美國中央情報局潛伏在中國的「風暴」小組接到了美國總統親自簽發的命令:「迅速查清中國人是否真正掌握美國核武器編碼,並應用於一個代號為『颱風』的武器研發計劃。」同時美國中央情報局也要孟可欣盡快查清中國人與「高山機構」的關係。

  第16章 不能相聚的重逢(1)

  「我覺得我們的偵查思路有問題。」凌肅面對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案件卷宗,緊鎖眉頭。
  「有問題?什麼問題?」趙世開不解。幾條偵查線索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會有什麼問題?
  「我們被張信強禁錮了頭腦。」凌肅若有所思地說。
  「我還沒明白。」趙世開說。
  「我問你,我們追查張信強這條線索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凌肅問趙世開。
  「破獲那個代號『風暴』的潛伏間諜網,挖出隱藏在我們內部的間諜。」趙世開答。
  「那麼敵人現在最需要的又是什麼呢?」
  「308研究所的國防科技情報。」趙世開答。
  「還有呢?」凌肅繼續問。
  「還有?」
  「還有『高山機構』的組織情況。」凌肅說,「從我們已經掌握的情報看,敵人很想知道『高山機構』的情況……」
  「你是說利用敵人渴望獲取有關『高山機構』信息的弱點主動出擊?」趙世開終於聽出了凌肅的意圖。
  「正如秦茹所說,我們掌握著『高山機構』在亞洲的全部活動,這是我們的優勢,我們為什麼要丟掉自己的優勢,每天圍著一個死了的張信強轉呢?」凌肅說,「我們利用假情報編織一個陷阱,然後請君入甕。」
  「是個好辦法!」趙世開想了一下說,「你想怎麼做?」
  「正在想,還沒考慮成熟。」凌肅說。
  葉歡給凌肅打電話,說他要的那個什麼探測儀已經搞到了,兩天後會運到香港。凌肅放下電話又給秦茹打電話,告訴她要的東西已經搞到了。
  「真的?太好啦!」秦茹喜出望外,「東西在哪裡?」
  「兩天後到香港。」凌肅說,「怎麼交給你?」
  「我親自去取。你看我們是在香港還是在深圳交接比較好?」
  「我給你送北京吧。」凌肅索性好人做到底。
  「那麼我讓駐港部隊派一個連士兵給你。」
  「給我一個連?幹什麼?」
  「當警衛呀。」秦茹說。
  「我又不是去打仗,要那麼多人幹什麼?」凌肅笑。
  「喂,這部『ASP毒劑探測儀』在戰爭中可以拯救我們成千上萬士兵的生命,它對於我們軍隊非常重要。」秦茹認真地說。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凌肅不以為然,「我拿到後再給你打電話。」
  放下電話,凌肅自言自語道:「看來這個女人還真不簡單!」
  「什麼?」正在伏案查閱文件的趙世開抬起頭。
  「我說這個秦茹的背景一定不簡單,她居然要從駐港部隊調一個連給我用,夠囂張吧?」
  「可能她在中央軍委有親戚。」趙世開打趣。
  第二天,凌肅處理完手頭的幾件工作,便著手安排去香港的事宜,因為秦茹一再強調這部探測儀很重要,所以凌肅特地選了幾個人和他一起去香港。如果不是秦茹說了那些話,凌肅本打算隻身一人去香港的。
  凌肅和葉歡約定在一個露天咖啡座見面。放下電話不久,葉歡便趕到了咖啡座。他在凌肅對面坐下,把一條鑰匙丟給凌肅:「老地方。」
  葉歡說的「老地方」是指不遠處一個網球俱樂部。利用網球俱樂部的更衣櫃交接「敏感物品」是凌肅和葉歡固定沿用的方式,因為這樣做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被人「人贓並獲」。
  「事情順利嗎?」凌肅問。
  「還算順利,就是價錢貴了些。他居然要我一萬美金!」葉歡不平地說。
  凌肅笑笑,對於當今世界上最先進的「ASP毒劑探測儀」來說,一萬美元只是它實際價格的九牛一毛。
  「還有就是我不知道這東西怎麼用,」葉歡補充說,「那俄羅斯佬說他手裡沒有說明書。」
  「沒關係,我們的武器專家一定會用。還有別的事嗎?」凌肅問。
  「目前只有這些。」葉歡說。
  「那麼我先走。」凌肅把網球俱樂部更衣櫃的鑰匙揣進口袋,起身欲走。
  「喂,還有件事。」葉歡連忙叫住凌肅。
  「什麼事?」
  「你和楊曉嵐的關係怎麼樣?」葉歡問。
  凌肅想了想,說:「還好。」
  「還好?好到什麼程度?」葉歡小心翼翼地問。
  「好到什麼程度?」凌肅很費解地反問一句,又仔細看了看葉歡,然後笑了,「大約好到即使你說你昨天才和她上床,我現在也絕不會和你決鬥的程度。」
  葉歡見凌肅已洞悉自己的意圖,便笑嘻嘻地說:「既然你已經猜到了,我也就不拐彎抹角啦,你和她到底什麼關係?」
  「同志關係。」
  「就這麼簡單?」葉歡仍不滿意,。
  「就這麼簡單。」
  「如果我真把她弄上床,你不介意?」
  「不介意。」
  「真不介意?你確定?」葉歡還是不放心,「你一定要考慮清楚了再告訴我。我們兩兄弟如果為個女人傷感情,太不值得。」
  凌肅豪爽地一笑,「古人說得好,兄弟是手足,女人如衣裳。何況我和她在感情上早就沒有什麼糾葛啦,你不和她上床,自然會有別人和她上床。不過我要提醒你,按照我對她的瞭解,楊曉嵐不是一個很隨便的人。想把她弄上床,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既然你和楊曉嵐沒有什麼糾葛,那麼我就放心了。不過有一點你錯了,」葉歡得意洋洋地說,「你要知道人是很善變的,尤其是女人,所以憑以前的印象來判斷一個人是很靠不住的。告訴你吧,如果不是她弟弟出了車禍,我早已經把她弄上床啦。」
  「她弟弟?」凌肅皺了皺眉。
  「是啊,我上個月在深圳時,她在給人家當秘書,那些王八蛋為了讓我壓低價錢,就讓她來勾引我,」說起此事葉歡眉飛色舞,「結果我們在賓館裡正要……」
  「這時候她的尋呼機響了。」凌肅說,「有電話說她弟弟正在醫院裡搶救,然後你就讓她走了?」
  「你怎麼知道?」葉歡有些奇怪,「我以前沒跟你說過。是她跟你說的?」葉歡莫名其妙地看著凌肅。
  凌肅站起身,「楊曉嵐在模特隊時為了擺脫色狼就常玩這種把戲。而且據我所知,楊曉嵐是獨生女,她根本就沒有弟弟!」
  凌肅轉身離開,只留下目瞪口呆坐在那裡的葉歡。
  在網球俱樂部的旁邊有一個大排檔,因為已經過了就餐的時間,所以在大排檔裡吃飯的人並不多,只有兩伙游手好閒的小混混還在那裡一邊喝啤酒,一邊吹噓。這時,一個穿著網球運動短裙,手裡拿著網球拍的漂亮女孩從外面跑了進來。
  「老闆,給我一聽可樂。」女孩一邊擦著汗,一邊對老闆說。
  老闆慇勤地為女孩拿來可樂,女孩端起可樂便站在櫃檯前喝起來。
  「喂,這妞長得不賴,你看那奶子,一顫一顫的,抓在手裡正好夠大。」幾個小混混在背後對女孩指指點點。
  「你看她長得像不像拍三級片的那個李麗珍?你們看她那大腿,那屁股……你們猜她有沒有穿內褲?」
  「你可以自己去問她啊,嘻嘻。」
  「你把她的裙子掀起來看看不就知道啦。」
  「……」
  女孩喝完可樂,剛想付錢,糟啦!沒有帶錢夾。
  「老闆,不好意思,我忘記帶錢啦。」女孩說,「我一會兒再拿給你好不好?」
  「沒關係,下次再給吧。」老闆隨和地說。
  「老闆,把美女的賬算在我們的賬上!」幾個小混混嬉皮笑臉地說,「小妞,我們交個朋友吧?」
  「謝謝,不用啦,我的朋友已經太多了。」女孩說,「老闆,我一會兒把錢給你送來。」
  女孩說完就向外走,當她從那幾個小混混身邊經過的時候,一個小混混突然把手伸進女孩的裙子裡面摸了一下。
  「啊——」女孩尖叫著跳開。幾個小混混開心地大笑起來。
  「她到底穿沒穿內褲?」一個小混混問。
  「穿啦。」那個伸手摸女孩的小混混答。
  「那你不是輸啦?哈,哈……」
  「……」
  女孩狠狠地瞪了幾個小混混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兄弟,你有種!」在旁邊桌上喝酒的幾個小混混對剛才那個摸女孩屁股的傢伙豎起大拇指。
  「好說,好說。」那傢伙得意地朝大家抱了抱拳。
  「你真了不起!這個小妞你也敢摸?」幾個人同情地搖著頭,「是新來的吧?」
  「怎麼她身上有電?摸不得?」小混混把嘴一撇。
  「她身上沒有電,但是她姓古。」另一桌的小混混叫來老闆結賬,然後急匆匆地離開了大排檔,彷彿怕血濺到自己身上似的。
  古靈文氣嘟嘟地從大排檔裡出來,立刻給小蝶打電話。
  「你給我叫些人來,我要砍人!」古靈文說。
  放下電話,古靈文就站在俱樂部和大排檔對面的馬路旁等著小蝶。不一會兒,兩輛麵包車風馳電掣地駛來,在古靈文的面前「嘎」地停下,一群手持棍棒和鐵尺的小混混紛紛隨著小蝶從車上跳下來,來到古靈文的面前:
  「小姐,砍誰?」
  「在那邊。」古靈文向大排檔的方向一指,「去給我好好教訓他們……」
  古靈文在指向大排檔的時候,她看到有個熟悉的身影從網球俱樂部裡走出來。她的眼睛突然一亮,那不就是六個月前在便利店裡救過她的那個人嗎?對,就是他!在偶遇救命恩人的驚喜之餘,古靈文舉起的手指也不知不覺地指向正從網球俱樂部裡走出來的凌肅的身上。
  「上,扁他!」急於在大小姐面前表現的小混混們,順著古靈文手指的方向,手持棍棒和鐵尺,爭先恐後地朝著凌肅衝過去。
  最初,古靈文對那小混混的行為還有些不解。
  「他們幹什麼?」她問小蝶。
  「不是小姐讓他們去做的嗎?」小蝶有些困惑地看看古靈文,又看了看她仍在舉著的手指。
  當古靈文順著小蝶的目光注意到自己手指的方向時,她才突然醒悟過來,「糟啦!錯啦!住手!」古靈文焦急地對小混混們喊,「住手!錯啦!快給我住手……」
  但那些已經衝過了馬路的小混混哪裡還能聽到古靈文的叫喊聲,他們氣勢洶洶地舉著棍棒和鐵尺撲向凌肅。就在他們即將靠近凌肅身邊的時候,突然從橫裡衝出四個彪形大漢攔住了他們的去路,並在瞬間擊倒了衝在最前面的幾個小混混。接著有兩名彪形大漢回身護衛在凌肅的身旁,手裡握著用衣服遮掩著的微型衝鋒鎗。另外兩個人則如虎入羊群一般,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將二十幾個小混混擊倒了大半。
  「住……住手!」古靈文氣喘吁吁地趕上來,「錯……錯啦!」古靈文雙手扶膝大口地喘著氣。
  小混混們停了手,凌肅也示意手下停手。
  「大小姐……」一個頭頭模樣的小混混討好地來到古靈文面前。「啪!」小頭頭莫名其妙地挨了古靈文一記耳光。
  「誰叫你砍他們了?」古靈文聲色俱厲地叉起腰。
  小混混們這時才知道自己砍錯了人,而且還錯選了一個厲害的角色。恰在這時,那幾個剛才調戲古靈文的小混混晃晃蕩蕩地從大排檔裡走了出來。
  「我是讓你砍他們!」古靈文用手一指。
  小混混們剛才在凌肅的手下那裡吃了虧,又被古靈文斥責,現在正好把一腔怨氣都放在這幾個倒霉的小混混身上,舉著棍棒和鐵尺就衝著那幾個小混混撲去。
  「一群笨蛋!」古靈文看著那幾個小混混被她的人窮追猛打,自言自語地說,也不知她是在說她的那些人,還是那幾個被追著打的小混混。
  古靈文高興地朝凌肅走去,但只走出去兩步就被凌肅的手下攔住了去路。
  「喂,是我呀!你不記得我啦?」古靈文翹腳透過兩個大漢的肩頭向凌肅招手,「我就是你在便利店救的那個女孩呀。」古靈文提醒凌肅。
  「對不起,小姐,你認錯人啦。」凌肅面無表情地說,然後提著裝有「ASP毒劑探測儀」的皮箱轉身離開。
  凌肅的手下擺出護衛隊形,緊隨在凌肅左右。
  「我認錯人啦?不會吧?」古靈文搔了搔頭,「喂,等等!」
  古靈文追上去,但她再次被凌肅的手下攔住。
  「喂,你等等,我要和你說幾句話。」古靈文隔著凌肅的手下喊。
  凌肅停住腳步,轉過身,微微笑了笑,他還真有點喜歡這個丫頭的執著勁頭。
  「我不管你是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們認識一下好嗎?我姓古,叫古靈文,這是我的電話和電子信箱。」古靈文從小蝶的口袋裡拿出一張千元的大鈔,在上面快速寫下自己的專用電話和電子信箱地址,折成一團丟給凌肅。
  凌肅接住古靈文丟來的鈔票,出於禮貌,隨手展開看看,然後裝入口袋。實際上他對古靈文留下的電話並不感興趣,相對而言,他更喜歡古靈文記錄電話的這張千元大鈔。凌肅禮節性地向古靈文點了點頭,算是道別,然後轉身離開。
  「喂,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麼呢。」古靈文對遠去的凌肅喊。
  凌肅沒有回頭。
  古靈文退而求其次:「喂,你要記得給我打電話啊。」
  凌肅當然不會給古靈文打電話,他把「ASP毒劑探測儀」送到北京,當面交給了秦茹。秦茹見到探測儀後高興得又蹦又跳,像個小女孩。凌肅想不出這個東西怎麼會讓她高興成這種樣子。
  秦茹打電話叫來兩名上尉軍官,然後她小心翼翼地把「ASP毒劑探測儀」放入兩名軍官拎來的鈦合金手提箱內。鎖好箱子,拿掉鑰匙,秦茹把箱子交給兩名軍官。到達目的地後,自然會有另外一把鑰匙打開這個箱子。兩名軍官接過箱子後,一名軍官用一把手銬式鐵鎖把箱子緊緊鎖在自己的手腕上,並把鐵鎖的鑰匙交給另外一名軍官。
  「一路順風!」秦茹對兩名軍官說。
  兩名上尉軍官向秦茹和凌肅敬了個禮,然後大踏步走向等候在外面的護送車隊。車隊出發後,秦茹通過無線電叮囑負責車隊警衛工作的營長路上要小心謹慎,不能出任何差錯。如果遇到有人攔截車隊尋釁滋事,一概嚴肅處理!
  「沒這麼嚴重吧?」凌肅在一旁說。
  秦茹關掉對講機,笑著對凌肅解釋說:「這部『ASP探測儀』將會促使我國軍隊在防化裝備製造領域發生質的飛躍,至少可以使我國在這方面的研究工作縮短二十年,基本達到與美俄平起平坐水平,你說它對我們軍隊重不重要?」
  「重要。」凌肅說。
  「為了表示我的感激之情,今晚我請你吃飯。」秦茹愉快地說。
  「我可以拒絕嗎?」凌肅笑。
  「不可以!」秦茹說。
  傍晚,凌肅帶著一籃水果,在一個士兵的引導下,應邀來到秦茹的公寓。來開門的正是秦茹。
  「歡迎光臨寒舍。」秦茹接過凌肅手中的水果,把凌肅讓入屋內,「對不起,我正在和我妹妹講電話,你先在這裡坐一下,我馬上就來。」
  「不客氣,你忙你的。」凌肅環顧四周,秦茹的房子不是很大,但佈置得十分整潔、溫馨,可以看出女主人在家居上費了不少心思。
  秦茹拿著話筒示意凌肅坐下。凌肅在沙發上坐下,沙發很舒適。
  「對,我有客人來,」秦茹繼續與妹妹講電話,「是男的女的?要你管!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我告訴你,不要讓人家覺得你像個女強人。女人還是要有女人的特點,溫柔、細心、善解人意、替別人著想。女孩子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不是說你要長得漂亮,而是要有氣質、有內涵。性格要讓人覺得很舒服,不管男的女的,和你在一起覺得很開心。在生活中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沒有人生來就是為了遷就你的。好啦,不和你囉嗦了,你自己反思一下吧。」秦茹掛上電話。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秦茹對凌肅說,「對我的蝸居感覺如何?」
  「令人賞心悅目,很有品位。」凌肅說。
  「謝謝你這麼高的評價,即使知道你是說假話,我也一樣很高興。」秦茹說,「你先坐一下,我去燒菜,一會兒就好。」
  「你還會燒菜?」凌肅更加吃驚。
  「我受過二級廚師訓練。」秦茹熟練地扎上圍裙,俏皮地說,「不過這段時間工作太忙,已經好久沒有下廚了。如果做不好,你可不要見笑啊。」
  「不會的。來,我給你當幫手。」凌肅捲起袖子。
  於是,兩個人進入廚房,一邊聊天,一邊燒菜。舉手投足間,居然配合十分默契。
  「我也得到消息說,美國中央情報局命令潛伏在中國的間諜網調查『高山機構』組織與中國情報機構到底是什麼關係。」凌肅一邊洗菜,一邊對秦茹說。
  「你是不是想說利用假情報設誘餌?」秦茹翻炒著鍋裡的菜。
  「你看能不能行得通?」
  「既然知道他們想要什麼,設個陷阱應該不會很難。」秦茹說。
  「我也是這麼想的。與其大海撈針,不如張網以待。不過這要你幫忙才行。」凌肅說。
  「說吧,要我怎麼做?」秦茹爽快地說。
  「你曾經對我說,你手裡有一份十幾個人的軍隊將領名單。各方面的證據表明,把重要軍事機密洩漏給美國中央情報局的內奸就在這十幾個人中間。所以我想利用美國人急於查明『高山機構』真相這一點,設個陷阱讓美國人跳進去。然後順籐摸瓜,一舉挖出這個潛伏在我們內部的間諜網。」
  「是個好主意。」秦茹說,「但我們首先要知道這個讓美國人頭疼的『高山機構』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們才能編出讓美國人深信不疑的假情報,對不對?」
  「對。」凌肅笑。一份高質量的假情報原本就是由九十九句真話和一句假話組成的,只有這樣才能讓杜撰出來的假情報看上去比真的還要真的。「碰巧我知道一些有關『高山機構』的情況。」
  「是嗎?碰巧知道一些?」秦茹望著凌肅的眼睛笑。
  「我發現你扎上圍裙非常有女人味。」凌肅說。
  「是嗎?」秦茹低頭誇張地打量了一下自己,「好吧,下次我去相親的時候一定紮著圍裙去。」
  吃過秦茹親手做的晚飯,秦茹又為凌肅泡上了一杯清茶。
  「告訴我到底什麼是『高山機構』。」秦茹說。
  「好吧,我可以把我所瞭解的有關『高山機構』的情況給你介紹一下。」凌肅說,「『高山機構』的首領叫尤里金科,系原克格勃特工,八十年代曾奉克格勃命令打入黑手黨組織內部充當臥底坐探,並在克格勃的大力幫助下取得黑手黨頭目的極度信任,爬到了黑手黨的高位。克格勃通過尤里金科,對黑手黨的一舉一動瞭如指掌,破獲了不少黑社會的積案。尤里金科奉命在黑手黨中發展關係網的同時,也不失時機地順勢建立了不少自己的眼線,為他今後在黑手黨中的發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1991年,蘇聯突然解體,龐大的克格勃系統陷入癱瘓,此時對自己的命運最擔驚受怕的還是那些常年臥底在黑社會犯罪集團內部的克格勃特工。一旦他們的真實身份暴露,他們將死無葬身之地,這其中也包括尤里金科。但尤里金科不只是簡單地為保護自己而設法割斷自己同克格勃的聯繫,他在一個漆黑的夜裡,帶領另外幾名克格勃臥底特工持槍闖入克格勃秘密警察管理局檔案室,劫走了克格勃機構中所有臥底特工的秘密材料。尤里金科根據這些克格勃的秘密檔案,掌握了克格勃在黑社會中的所有潛伏力量。這些臥底人員從尤里金科那裡得知自己的退路已經完全被切斷,便如脫韁的野馬,死心塌地為黑手黨賣命,而尤里金科自然就成了這些人的首領。不久,尤里金科依靠這些已經在黑手黨中佔有相當地位的前克格勃臥底人員,組建了一個鬆散的『高山機構』聯盟。」
  「『高山機構』的『產業』涉及範圍很廣,走私、販毒、倒賣軍火……無所不包,此外『高山機構』另一項獨具優勢的『產業』就是販賣情報。前克格勃高效的間諜情報網在蘇聯解體後完全失去了服務的目標,一時不知所措,而尤里金科適時地又把這些情報員組織起來,並為他們再次找到可以終身為之服務的目標,那就是『錢』!」
  「『高山機構』成立後,在尤里金科的領導下獲得了巨額的利潤,他們不分種族、宗教,也不再管社會制度、意識形態,誰給錢就給誰幹。海灣石油國有錢,他們就找上伊拉克,專門為伊拉克提供美國方面對其不利的情報,使前蘇聯克格勃在老對手美國核心部門精心布建的情報網又重新有了用武之地……」
  凌肅將「高山機構」的總體架構和具體運作方式詳細地給秦茹做了介紹。不過,凌肅始終避開提及他是怎麼打入「高山機構」的。實際上,凌肅是在和葉歡的一次閒聊中得知有「高山機構」這樣一個組織存在的,凌肅聽後立刻意識到這將是中國情報工作的新機遇。前蘇聯克格勃人員歐洲人的外貌特徵,正好可以彌補中國情報機構在對西歐和美國的情報活動中,因人種差異所造成的缺憾,凌肅當即授意葉歡加入「高山機構」。葉歡也不辱使命,他不但加入了「高山機構」,還充分取得尤里金科的信任,被任命為「高山機構」在遠東地區的負責人。但這些事情他是不會告訴秦茹的。
  三天後,凌肅派專人為秦茹送來一份編造出的有關「高山機構」的假情報。情報中稱,「高山機構」組織從美國獲得了一塊記載有美國核武器試驗數據的計算機硬盤,現在正與中國有關部門接觸,準備把這塊計算機硬盤賣給中國。
  秦茹看完凌肅編寫的假情報,立刻按照和凌肅約定的計劃把這份假情報編寫成一份報告,然後分別送給那十幾名有嫌疑的高級幹部批閱。秦茹送給這十幾個人的報告內容基本一樣,惟一不同的地方是報告中提到的與「高山機構」接頭的聯絡人地址是不同的。只有在同一個部門的人,才能看到相同的內容。將來哪個地址出問題,就說明哪個部門出了內奸。
  「由不得美國佬不上當。」秦茹對凌肅的這一計劃充滿信心。


  隱蔽出擊 第三部分

  第17章 長線誘餌(1)

  古靈文愁眉苦臉地對小蝶說:「已經過去六天了。」
  「什麼?」小蝶一邊吃早餐,一邊看電視,沒有聽到古靈文說什麼。
  「他還沒給我打電話。」古靈文毫無食慾地放下碗。
  「或許他還在旅行,不方便給你打電話。」小蝶安慰說。
  「也許吧。」古靈文歎了口氣,「我還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他的名字一定和他的人一樣很有男人味!」小蝶說。
  「真的?你也這麼想?」一提起她的救命恩人,古靈文又來了精神,「他很壯的,你沒看到他那天救我的時候,他非常厲害的……」這時,古靈文的專用電話響起來。
  「電話!」古靈文和小蝶異口同聲,古靈文跳起來,朝著電話飛奔過去。
  「喂?」古靈文拿起電話,溫柔地說。但隨即她又一臉地失望,「是爹地啊。是的,那宗生意我已經安排好啦,我打算讓小蝶去做。好的。再見,爹地。」
  古靈文放下電話,垂頭喪氣地回到餐桌前。
  「大小姐,不要著急,他一定會給你打電話的。」小蝶安慰古靈文說。
  「或許就是明天!」古靈文也這樣安慰自己。
  「是啊。」小蝶附和。
  「好吧,我們現在開始談正事。」古靈文說,「小蝶,公司現在有一樁生意要交給你去辦。」
  「什麼生意?」小蝶問。
  「從一個男人那裡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古靈文說,「我們的客戶說,是一個用來破譯密碼的東西,沒有它誰也破譯不出密碼的內容。」
  「這麼重要的東西,我猜他一定收在很隱蔽的地方。」小蝶說。
  「所以只有和他很親近,才有機會發現他藏東西的地方。」古靈文說。
  「希望他不要長得太醜才好。」小蝶雙手抱在胸前祈禱。
  在香港銅羅灣一條繁華的街道後面有一棟經過翻新的公寓樓,房主將老式的公寓改建成更便於出租的套房,就是將原來的浴室擴建,把原來的公寓隔成共用一個廚房的兩個大房間。兩周前,於學軍按照秦茹的指示租用了由老式公寓改建成的兩個房間中的一個,而這個房間就是凌肅虛構的軍隊情報部門與「高山機構」進行聯絡的據點之一。於學軍的真正職業也並非電腦工程師,而是直接受凌肅指揮的一名國家安全機關特工。
  這一天,外面正下著大雨,於學軍午休時被嘈雜的聲音驚醒,他急忙穿好衣服出來察看,原來是幾位搬家公司的工人在往屋裡搬東西。這時他看見房東把鑰匙交給一位小姐,於學軍知道他又有了新樓友。由於這位小姐東西不多,所以前後不到一個小時,家就算搬完了,所有的人都相繼離去,只剩下於學軍和他的新鄰居。
  這位小姐長的十分漂亮,沒有化妝,僅抹了一些口紅,身材非常好,胖瘦適中,腿十分修長,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T恤及牛仔馬褲。但因大雨之故,全身都濕了。看她很冷的樣子,於學軍便端了一杯剛煮的熱咖啡給她,建議她先洗個澡將濕衣服換下,然後再整理,並告訴她有需要幫助的地方盡量找他。
  「我叫於學軍。」
  「我叫阮芳。」
  自我介紹後,於學軍便回到房間裡稍微整理了一下午睡時弄亂的床鋪。不久,他聽到阮芳浴室裡的水流聲,他猜想阮芳正在洗澡。
  大約過了半小時,於學軍忽然聽到有人敲他的門。
  「可以幫一下忙嗎?」阮芳在門外說。
  於學軍急忙開門,他頓時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只見阮芳穿著一套性感的白色睡衣,下身是件短褲,外加一件罩衫,材質應是仿絲質的聚酯纖維,稍稍還有些透明。
  「抱歉!服裝不整。因為所有的衣服都濕了,只有一些收在底下的睡衣倖免於難。」阮芳不好意思地說。
  「沒有關係。」於學軍微笑回答。
  應阮芳的請求,於學軍開始幫她搬一些較重的傢俱,調整一些擺設。因要搬東西,阮芳把罩衫脫去,留下細肩帶背心上衣,及稍微寬鬆的短褲。於學軍從她背心腋口看去,發現她沒有穿內衣。流了一些汗水,她的衣服黏在身上,並且變得有些透明。於學軍盡量讓自己表現的自然些,邊整理,邊聊天。搬動傢俱過程中,於學軍有時與阮芳的距離很近,只有幾公分,他甚至可以聞到她汗水裡那一股淡淡的乳香,有時候會不經意地碰到對方身體,但於學軍一直十分鎮定。
  從聊天中得知,阮芳比於學軍小四歲,結婚兩年,沒有小孩,丈夫比她大七歲。因丈夫的公司在中美洲設廠,丈夫到中美洲去了,她是一名老師,因實在不忍丟下香港的工作就留在了香港。為了節省開支,也為了離教書的學校近一些,她把原本住的大房子租出去了,自己就搬到這個小套房來。
  天氣太熱了,於學軍幫阮芳來回搬東西,沒有太久,他的衣服便被汗水濕透了,牛仔褲讓人感到十分不適,他便回房沖個涼,換上一條短的網球褲,一件T恤。但不久,他剛換的T恤又濕透了。
  忙了數小時,於學軍感覺又餓又累,一看時鐘,已經是晚上七點,於是他們簡單地在廚房裡煮兩碗麵,算是解決了晚餐。想休息一下,但阮芳的房間裡堆滿了尚未整理好的東西,連坐下休息的地方都沒有。
  「到我房裡休息吧!」於學軍建議道。
  「太麻煩你了,不過說實話,我真的很累,需要休息一下。」阮芳滿臉倦容地說。
  「我的房裡還有冷氣,這裡實在太熱了。」於學軍忽然想起她的衣物都濕了,一定需要清洗,「喔,對了,我有洗衣機,並且我的陽台可以曬衣服。」
  「那實在太謝謝你了,你先回房休息,我稍後就來。」阮芳微笑著說。
  於學軍回到房裡,打開冷氣,先脫去這一身被汗水浸濕的衣物,到浴室去洗個澡。一進浴室,於學軍發現阮芳也在浴室中,他們只有一板之隔。
  沖完涼,於學軍感覺有些疲倦,靠在床上想休息一下。這時,他聽到敲門聲,於學軍還沒有來得及回應,就看見阮芳推門進來,手中還拿了兩大籃衣物。
  「衣服都被淋濕了,要借用你的洗衣機。嗯,你房裡的冷氣真舒服。」阮芳說。
  「別客氣,洗衣機在陽台上,你自己去用。」於學軍邊說,邊站起身,打開陽台的燈,帶她到陽台上去,順便收他的衣服。
  此時,阮芳又另換一套睡衣,外面套著罩衫,但一雙修長的大腿卻暴露著。阮芳的大腿肌肉線條優美,皮膚很細,沒有任何疤痕,也沒有一點贅肉,似乎經常運動,非常勻稱。
  「搬家真麻煩,再加上這場大雨,真是挑錯日子了。」阮芳抱怨道。
  阮芳將衣物放入洗衣機後,於學軍又和阮芳一同回到她凌亂的房間。他們一邊整理,一邊聊天,雖然今天剛認識,但談得十分投契,兩人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好像認識多年的知己朋友。
  因房間內很潮濕,天氣又熱,不一會兒,他們又都汗流浹背。於學軍問阮芳是否介意他脫去上衣,她說沒有關係,於學軍便脫去濕透貼在身上的上衣。沒過多久,阮芳也受不了了。
  「你介意我脫去外衣嗎?我也熱得難受。」阮芳說。
  「你隨意。真是快把人熱瘋了。」於學軍邊整理東西邊回答。
  阮芳似乎又思考了幾秒,然後轉過身,背對著於學軍將罩衫脫下。這時於學軍才注意到阮芳裡面只穿一件連身式細肩帶背心短裙,白色,半透明聚酯纖維材質,很短,僅能蓋過臀部,由於已被汗水濕透,此時緊貼在身上,並有些向上捲起,露出半個臀部,一看就知她裡面完全沒穿其他衣物。阮芳將罩衫丟在旁邊椅子上,將睡衣盡量往下拉,然後轉身。衣服貼在身上幾乎透明,胸前的兩點已清晰可見,於學軍頓時感覺自己的心跳加速。
  「不要這樣盯著人家看嘛,人家會不好意思。」阮芳紅著臉嫵媚地說。
  「對不起!不過你真的很美。」於學軍不好意思地轉過頭去。
  在接下來的整理過程中,於學軍會不時地偷偷看阮芳幾眼,很多時候他都會看到十分精彩的走光畫面,讓人怦然心跳。剛開始阮芳看起來還有些拘束,一段時間後,她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衣著,動作幅度越來越大,讓於學軍能夠看到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整理工作終於告一段落,於學軍看一下鐘,已接近夜裡十二點了。於學軍回到房間裡,拿出兩個高腳杯,倒滿兩杯紅葡萄酒,他算定阮芳一定還會來找他。果然,他剛把酒杯放下,就聽見阮芳敲門的聲音,他急忙去開門。
  阮芳帶著一大堆衣物站在門口,還是穿著那套被汗水濕透的睡衣。
  「請進!」於學軍邊說邊將大堆衣物接過來,丟入洗衣機。
  「喝一點吧。」於學軍拿起桌上的紅酒,遞給阮芳,「喝一點酒會有助於血液循環,消除疲勞。這是法國的紅葡萄酒,味道不錯。」
  阮芳接過酒杯,輕輕啜了一口,「真不錯!來,我敬你,謝謝你的幫助。」阮芳舉起酒杯與於學軍碰杯,然後喝了一大口。當阮芳喝完杯中紅酒,她的臉頰也慢慢變為粉紅色。
  「今天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阮芳柔情似水,「你要我怎麼報答你呢?」阮芳的眼睛中燃燒著火熱的期待。
  「不要這樣看著我,我會把持不住的。」於學軍笑著說。
  「那麼就不要難為自己。」阮芳婀娜多姿地朝於學軍走來,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地吻一下,「我的床墊和床單都被雨淋濕了,在沒有干之前,你能收留我在這借住一夜嗎?」
  ……
  第二天清晨,於學軍推開懷中的阮芳,悄悄地下了床。來到樓下,看看四周,確定沒有人注意他,他從口袋裡拿出一部手機,撥通凌肅的專用電話。
  「你好,這是海星公司。」凌肅說。
  「我是『海鷹』,」於學軍說,「如果我估計得沒錯,魚已經上鉤了。」
  「知道了,」凌肅說,「你自己要小心。」
  「明白。」於學軍關掉電話。
  化名阮芳的小蝶相信她已完全取得於學軍的信任,因為於學軍已經把他房間的鑰匙給了她,以便她可以隨時使用他的洗衣機。
  這段時間,小蝶從近距離仔細觀察了於學軍的所有起居活動,於學軍是一個非常整潔的人,他房間的物品總是擺放得井井有條。小蝶仔細查看了他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但沒有發現任何可以藏匿東西的暗格。
  古靈文對小蝶說:「人們對於重要的東西通常有兩種處理方法,一是藏起來。二是把它帶在身邊。如果他沒有把東西藏起來,那麼他十有八九是帶在身上。」
  於是,小蝶開始注意於學軍每天出門時都攜帶的東西。經過幾天的觀察,她發現於學軍除了鑰匙外,他還有一部手提電腦每天都帶在身邊。小蝶開始注意於學軍的那部電腦。
  一天,小蝶送咖啡到於學軍房間,於學軍正在擺弄電腦。見到小蝶進來,他馬上合上了電腦。
  「喂,你做什麼怕我看?」小蝶送上咖啡。
  「不告訴你。」於學軍鎮定自若地接過咖啡,「你會生氣的。」
  「我不生氣。什麼東西?」
  於學軍湊到小蝶耳邊小聲說,「色情網站!」他知道小蝶最反感這些東西,她甚至不允許於學軍看成人影片。
  「呸!你們男人就喜歡看這些噁心的東西!」小蝶臉一紅。
  「瞧,你又生氣了吧?」
  「不理你啦!」小蝶轉身離開。
  小蝶走出房門後,並沒有立刻離開。她從門縫向屋內望去,只見於學軍放下咖啡,又打開電腦,把手邊一份剛剛收到的傳真件仔細地輸入電腦。小蝶立刻把這一發現告訴了古靈文。
  「一定就是那部電腦!」古靈文肯定地說。
  但是如何才能取得這部手提電腦,古靈文和小蝶很是傷了一番腦筋。據小蝶觀察,於學軍的手提電腦在外出時從不離身,即使在家裡他也從不把電腦放在視線以外的地方。更重要的是,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東西就在那部電腦裡,所以必須先對手提電腦進行檢查。
  「你不要看我,我對電腦一竅不通。」小蝶對古靈文說。
  「也是。」古靈文打消了要小蝶檢查於學軍手提電腦的念頭,「看來我們只有把手提電腦弄出來檢查啦。」
  按照古靈文的吩咐,小蝶首先將於學軍那部手提電腦的品牌和型號抄給古靈文,古靈文照小蝶提供的品牌和型號買了一個相同的手提電腦。
  星期天,於學軍沒有外出。一切準備妥當後,小蝶拿著一張寫有電子郵件地址的紙片跑到於學軍的房間。
  「於大哥,我想給老公發個電子郵件,你可不可以用你的電腦教我?」她對於學軍說。
  「當然可以。」於學軍毫無戒心。
  「我老公說打國際電話太貴,讓我以後學著使用電子郵件給他寫信,他說使用電子郵件又快又便宜。」小蝶解釋說。
  「是這樣的,使用因特網聯繫可以省下一大筆國際電話費。」於學軍打開電腦為小蝶演示如何上網,如何發電子郵件。
  「於大哥,有件事我想和你說。」
  「什麼事?」於學軍繼續擺弄著電腦。
  「我很喜歡和你在一起,可我依然很愛我老公。」小蝶站在於學軍身後低著頭小聲說。
  「我知道。」於學軍大方地說,「放心吧,我永遠不會成為你和老公中間的障礙。」
  「於大哥,你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人!」小蝶說。
  「好人會和別人的老婆上床?」
  「你取笑我!你壞!」小蝶佯怒,「躲開,我要寫信把你欺負我的事告訴我老公!」
  於學軍笑著從電腦前移開,讓小蝶坐下,他教小蝶如何打字。小蝶一邊認真地學,一邊給老公寫郵件。她在郵件中告訴老公要注意身體,她在香港一切都好,新搬了房子,和鄰居相處得很好,搬家時趕上下雨,鄰居大姐幫了很大的忙。
  「我什麼時候變成『大姐』啦?」於學軍在一旁笑。
  「你討厭啦!」小蝶發嗲地在於學軍肩頭捶了一拳,「你走開啦!人家兩公婆說悄悄話,你坐在這裡幹什麼嘛!走開啦。」小蝶把於學軍一直推到門外,反鎖上門,「不許進來!」
  「喂,有沒有搞錯!這是我的房間。」於學軍笑著說。
  「你的房間現在被徵用啦。」小蝶在門裡說。
  「我去哪裡?」
  「去我的房間吧。」小蝶說。
  於學軍只好來到小蝶的房間,躺在她的床上看書。不一會兒,他聽到有人按門鈴,他起身去開門,見門外站著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女孩,手裡還拎了一個小口袋。
  「阮芳表姐在家嗎?」小女孩問於學軍。
  「在,在。」於學軍把小女孩讓進屋內,「阮小姐,有人找。」於學軍對著自己的房間喊。
  小蝶打開房門,看見小女孩。「是小文啊,你怎麼來啦?」
  「媽媽讓我給你送蘿蔔糕。」小女孩說。
  「過來。」小蝶把小女孩讓進房間。
  小女孩走進房間後,小蝶立刻打開小女孩背上的書包,從中拿出一部和於學軍一模一樣的手提電腦,然後把於學軍的那部電腦裝進書包,拉上書包的拉鏈。
  小蝶擺放好電腦後,把小女孩送出房門,「小文,路上注意汽車。」
  「知道了,再見。」小女孩一蹦一跳地下樓去了。
  小蝶關上門,回頭對於學軍說,「喂,那個人,給你蘿蔔糕吃,很好吃的。」
  於學軍笑著走過來,從小蝶的手中接過蘿蔔糕。從他站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他房間桌子上擺著的那部電腦。
  「慢慢吃,不要來打擾我。」小蝶又走進房間,關上房門。
  小女孩走出小蝶居住的舊公寓樓,立刻有一輛計程車駛到她面前。古靈文從車內打開車門,小女孩上了車,計程車繼續向前行使,古靈文打開小女孩的書包,拿出手提電腦裝進一個手提箱。
  古靈文乘坐的計程車在距離小蝶居住那棟舊公寓樓不遠處的一家賓館門前停下。古靈文下車走進賓館,來到四樓的一個房間。房間裡坐著日本名為漱石夏子的孟可欣和一個戴眼鏡的日本電腦專家。
  「這裡是夏子小姐想要的東西。」古靈文打開皮箱,拿出手提電腦交給孟可欣。 孟可欣示意戴眼鏡的電腦專家對電腦進行檢查。
  「聽潘伯說,我們同貴公司的業務將由古小姐全面負責,今後還請古小姐多多關照!」孟可欣恭敬地說。
  「夏子小姐客氣啦,」古靈文也跟著回禮,「『大川社』是大社團,也是我們公司的老客戶,如果我們的服務有什麼不當之處,還請夏子小姐多多包涵。」
  兩人寒暄了片刻,戴眼鏡的電腦專家突然過來把孟可欣叫到電腦旁,嘰哩呱啦對孟可欣說了一大堆日本話。古靈文看到孟可欣漸漸皺起了眉頭。
  「他說什麼?」古靈文問。
  「他說已經找到了要找的東西,但是他無法解開密碼。」孟可欣說,「他說這個電腦文件有一個非常特殊的保密程序,這個反解碼保密程序他以前見過。使用了這個反解碼保密程序的電腦文件只能輸入一次開啟密碼,如果開啟密碼輸入錯誤,受它保護的電腦文件會自動銷毀。」
  「這很容易解決。」古靈文說,「你讓他把這個文件拷貝一萬份,然後挨個試,總會找出密碼的。」
  「我們恐怕沒有足夠的時間。」孟可欣說,「這個反解碼保密程序每天都會自動產生一個新的六位數隨機密碼,而且必須用前一天的舊密碼取得,屆時不輸入舊密碼獲取新密碼,電腦文件也會自動銷毀。」
  「這就麻煩啦!」古靈文搔了搔頭,「不過還好,我們公司已經找到了你要的東西,至於能不能看,那是你們的事啦。」古靈文首先把責任推出去,「如果你們已經把電腦文件拷貝下來,我想現在就把電腦還回去。」古靈文準備告辭。
  「等一下。」孟可欣說,「古小姐,可不可以麻煩貴公司幫助找一下密碼?」
  「這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一樁新的生意?」古靈文反問。
  「古小姐很會做生意。」孟可欣說。
  「在商言商。」古靈文笑,「朋友歸朋友,生意歸生意。」
  「我同意。」孟可欣說,「您說個價錢吧?」
  古靈文指了指桌上的電腦,「就和這次一樣價錢吧。」
  「僅是一個密碼,古小姐會不會覺得這個價錢太高?」孟可欣說。
  「不高。」古靈文說,「雖然只是一個密碼,但如果沒有它,你們得到的這些東西也是沒用的廢物。這麼重要的東西,夏子小姐覺得貴嗎?」
  孟可欣想了一下,「好吧,我同意。」
  「謝謝!我這就著手去辦。」古靈文說。
  戴眼鏡的電腦專家將電腦文件拷貝完成之後,古靈文把於學軍的手提電腦裝進皮箱,離開賓館,又乘那輛計程車回到小蝶居住的那棟舊公寓樓,她為小女孩打開車門。
  「記住,要自然些。」她對小女孩說。
  「知道啦!你真雞婆!」小女孩下了計程車,朝公寓樓走去。
  小女孩爬上樓梯,翹著腳按門鈴,來開門的還是於學軍。
  「是你呀。」於學軍和小女孩打招呼。
  「我找阮芳表姐。」小女孩說。
  「阮小姐,你的小表妹又來啦。」於學軍喊。
  小蝶從房間裡衝出來,「小文,你怎麼還沒有回家?」
  「我要和同學出去玩,我可以把書包放在你這裡嗎?」小女孩說。
  「可以。」小蝶幫小女孩脫下書包,「不要回家太晚,注意安全。」小蝶叮嚀。
  「知道啦。」小女孩說,「還有,我媽讓你給她打電話。」
  「好的。」
  小女孩走了之後,小蝶又回到於學軍的房間,「馬上就寫完啦。」小蝶在關房門時對於學軍做了個可愛的鬼臉。
  關上房門,小蝶打開書包,拿出手提電腦擺在桌上,又把桌上的電腦放進了書包。都收拾妥當後,小蝶長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太緊張啦!這時她想起小文讓她給古靈文打電話,她拿起於學軍房間的電話撥通古靈文的手機。
  「你仔細聽我說。」古靈文在電話裡對小蝶說,「電腦裡的東西已經找到啦,但開啟這東西需要一個六位數密碼。嘻嘻,我們的客戶現在願意出雙倍的價錢要這個密碼。」
  「密碼?我到哪裡找密碼呀?」小蝶壓低聲音說。
  「你聽我說,這個密碼是個隨機產生的密碼,而且每天都不一樣,一旦密碼輸入錯誤,那個電腦程序就會自動銷毀。」古靈文給小蝶分析說,「那東西既然十分重要,那麼一定不會有人冒電腦程序自動銷毀的危險,用腦子去記憶那些每天都不一樣的數字,所以那個人一定用一種固定的方式把每天不同的密碼都記錄了下來。」
  「記錄下來?我從來沒見他拿過筆。」小蝶說。
  「不一定用筆,比如……」古靈文一時也不知該怎麼說,「總之是他每天都會做的一件事。」
  「……」小蝶想不出。
  「可能看起來沒有什麼實際意義,但他每天都會做的一些事情。」古靈文繼續啟發小蝶。
  「對手錶!」小蝶突然想起來,「我經常看見他對手錶!」
  「手錶?對呀,表上有數字,一定是它!表在哪裡?」
  「他平時都是戴在手腕的。剛才我好像看見他把它放進抽屜了,我找找看。」小蝶在抽屜裡找表,「在這裡,找到啦。咦?這個表怎麼不動的?」
  「不動就對啦。」古靈文說,「告訴我表停在幾點鐘。」
  「表指針指的是9時35分15秒。」
  古靈文拿筆記下這些數字。9時35分15秒應為93515,怎麼只有五位數字?密碼應該是六位才對。古靈文再仔細一想,如果把9時35分15秒譯解成21時35分15秒,那麼不就成了213515?
  古靈文隨即趕往賓館,把213515這個數字告訴了孟可欣。
  「如果不對,你可以再試試093515這個數字。」古靈文說。
  孟可欣讓戴眼鏡的電腦專家將213515這組數字輸入電腦,電腦中畫面一閃,密碼通過!於學軍使用的密碼破譯底本文件被順利打開。

  第18章 網友(1)

  孟可欣從香港回到深圳,楊曉嵐不在家。孟可欣沖了涼,為自己洗了一個蘋果,然後一邊吃著蘋果,一邊打開電腦。孟可欣喜歡網絡,網絡的匿名文化,雖被認為不太安全,但也正因為如此,它可以使很多人自在地在網絡上宣洩真實的情感。網絡可以使孟可欣減輕自己的精神壓力。QQ的狀態欄裡顯示「忘情水」在線!
  「嘻嘻,你好,今天上得蠻早呀。」孟可欣用「美人魚」的網名對「忘情水」說。「忘情水」是她最談得來的一個網友。
  「你今天怎麼這麼高興,男朋友又回來跪在你腳下認錯啦?」「忘情水」調侃說。
  「男朋友?你不就是我的男朋友嗎?」孟可欣說。
  「我是你的網絡男朋友,我們之間最多只能算是柏拉圖式的愛。」
  「我喜歡柏拉圖。」孟可欣說,「我今生非你不嫁!」
  「你看我們需不需要找個時間舉行個網上婚禮?」「忘情水」說。
  「好呀,什麼時候?」
  「2月30日怎麼樣?」
  「好哇……你家的日曆2月份有30號?」孟可欣明白過來「忘情水」又在戲弄她。
  「既然我們無緣結成夫妻,那麼你就給你男朋友一次回頭的機會吧。畢竟欣賞自己的傷口,不如欣賞別人的傷口來的愜意。」「忘情水」說。
  「喂!你為什麼總想把我推給別人?說!你是不是又另有新歡啦?」孟可欣把自己扮成一個「醋罈子」。她很喜歡這種遊戲。
  「老婆!我這都是為你好啊!」「忘情水」可憐兮兮地說,「網絡和現實中的愛情畢竟是不同的,我倆可能一輩子也不會見面,我不想你為我虛度青春、獨守空房……」
  「呸!」孟可欣這樣回答。
  「老婆息怒!我錯了!我發誓再也不提讓你改嫁的事!您千萬不要氣壞了身子。」「忘情水」唯唯諾諾地囉嗦一大堆。
  「你平時就是這樣追女孩子的嗎?」
  「不是,我平時主要用『野狗戰術』。」
  「野狗戰術?」孟可欣不解。
  「泡妞者,乃人生之大事,故曰:追女生時,要像瘋狗一樣窮追不捨;哄女生時,則像哈巴狗一樣溫順可愛;與人爭女生時,便像狼狗一樣兇猛剽悍……」
  「哈哈哈……」孟可欣大笑,「你結婚了嗎?」
  「沒有。」
  「那麼你除了我以外,還有其他女朋友嗎?」
  「以前有過。」
  「那麼後來呢?」孟可欣問。
  「後來……她把我開除了。」
  「真可憐!」
  「沒事,我還頂得住!」「忘情水」悲壯地說,「畢竟我還有你。你就是我的太陽!」
  「謝謝。」
  「人活著的過程,實際上就是一個欣賞美和創造美的過程。失戀其實也是一種美,只不過是一種比較淒涼的美。一生中讓人難以忘懷的記憶並不多。」
  「是的。」
  「你喜歡什麼樣的愛情?」「忘情水」問。
  「什麼樣的愛情?」
  「和一個你深愛的人在一起,你會感覺很累。和一個深愛著你,而你並不很愛他的人在一起,你又會覺得乏味。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你喜歡很累?還是乏味?」
  「我喜歡……你!」孟可欣說,「你喜歡什麼?」
  「我喜歡……讀書!」「忘情水」說。
  「讀書?」
  「讀書是一個年輕人認識這個世界的捷徑,看看別人都幹了些什麼,這樣最大的好處就是,別人曾經掉下去的陷阱,或許我們可以繞開走。這就是文字產生後最大的好處:一個傻瓜可以提醒後面的傻瓜少干蠢事。不過,我看了很多的書,還是經常幹蠢事。後來才發現原因:寫《如何才能成為百萬富翁》的那個人,自己還是個乞丐!」
  「……」孟可欣笑,「真的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一樣。」「忘情水」說,「或許我存夠了錢會去看你。」
  「真的?那我現在就教你怎麼存錢吧。」孟可欣說,「第一,沒有特殊情況,身邊不要帶超過十塊錢。這樣,不但可以遏制自己的花錢慾望,還可以在同事要求請客的時候,很大方地打開腰包,給他們演示什麼叫身無長物。」
  「好主意!」
  「第二,不要隨便和同事打賭,因為有二分之一的幾率是要輸的,就算你想打賭,也不要拿請客之類的做賭注,可以用其他的替代品,例如:喝涼水、鑽桌子、打手心等等。」
  「……」
  「第三,千萬不要自己買報紙。完全可以從別人那裡拿來看,反正看隔天新聞也不會錯過多少東西。」
  「……」
  「第四,和朋友一起去吃飯,付賬的時候要站在朋友的左邊,這樣當你用右手掏錢的時候可以讓他順利的阻止你。」
  「……」
  「第五,如果在場有女生,可以在吃完飯後大聲叫服務員埋單,一般朋友如果講面子會客氣幾句要求付賬,不要遲疑,馬上把這個光榮的任務交給他。然後可以欣賞非常精彩的過場動畫了。」
  「……」
  「第六,給女朋友買玫瑰可以只買一朵,並告訴她這叫一心一意。」
  「……」
  「第七,如果沒有迫切需要,還是先不要找女朋友。女人是消費的動物。」
  「……」
  「以上七條,只要你照此辦理,相信你不出半年就存夠錢來看我啦。你覺得怎麼樣?」孟可欣說。
  「你住在南極?去看你要做這麼多事情。」
  「不,我在廣州。」孟可欣沒有說出自己的真實地址。
  「……」
  化名「美人魚」的孟可欣和化名「忘情水」的凌肅,在網上一直開心地聊到深夜才依依不捨地下線,並約定第二天繼續聊。
  第二天一早,凌肅接到香港方面於學軍的報告:魚已經咬鉤啦。
  「我們的『651計劃』已經取得進展啦。」凌肅打電話給秦茹。「651計劃」是凌肅給這個誘敵自投羅網計劃編的代號。
  「真的!」秦茹驚歎,「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這個星期,我們在香港安排的聯絡地址出現了特殊狀況。」凌肅說,「有人給那個和我們假定聯絡人同住的房客一大筆錢,讓他騰出房間,隨後搬進來一個漂亮的小姐。這個漂亮小姐在設法獲取我們安排的聯絡人的信任後,巧妙地秘密竊取了我們給他們準備好的通信密碼底本。」
  「對方有沒有產生懷疑?」秦茹問。
  「應該沒有。」凌肅說,「我把圈套設計得很複雜,敵人要取得那個密碼底本還真得花費點力氣。他們絕對不會因為感到很容易得手而產生懷疑的。」
  「是哪種版本的報告?」秦茹問。
  「這種版本的報告按照計劃你應該只送給了××部。」
  「那麼問題一定出在××部。」秦茹說,「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
  「我們在香港的人已經故意留下破綻,把聯絡密碼底本洩漏給了那個漂亮女人。然後在虛擬的與『高山組織』來往密碼通信中設計一個代號『AT』的公司。敵人拿到這樣一份情報後,一定急於核實這個代號『AT』公司的真實名稱。我想讓你給××部那幾個重點嫌疑人送上版本不同的報告,每個人的報告中都為『AT』設定不同的公司名稱。」
  「將來哪個公司出了問題,就說明哪個人是內奸?」秦茹說。
  「對!繼續使用排除法。」凌肅說。

  第19章 搶劫運鈔車(1)

  古靈文站在「古氏國際貿易公司」位於香港銀天商業大廈十二層的辦公室窗前,經常可以看到香港賽馬會的運鈔車從不遠處的公路上經過。借助望遠鏡,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運鈔車身上「國際聯合保全公司」的字樣。
  古靈文估計這輛運鈔車上至少應該有上千萬港幣的現金,因為香港賽馬會每天的現金收入都可以達到幾千萬港幣。古靈文一直搞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從來沒有人打劫這輛運鈔車呢?
  古靈文問過小黑,小黑說可能是保全公司的保安措施太好,所以才沒有人敢打劫它。古靈文不以為然,於是她開始注意搜集有關這輛運鈔車的資料、賽馬會每天的收入,以及運鈔車把錢從賽馬會運到香港渣打銀行的程序及路線。古靈文發現,雖然運鈔車每天的行駛路線都是在運鈔車出發前一分鐘才由主管經理通知保安人員的,但古靈文統計了一下,運鈔車可供選擇的行駛路線實際上只有八條,主管人員每天也只不過是從這八條路線中選出一條罷了,十分有規律。古靈文猜想這可能是因為運鈔車從來沒有出過事,主管人員出現了惰性的原因。古靈文認為,如果她想打劫這輛運鈔車,那麼她一定可以成功。
  自從在網球俱樂部門前遇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後,古靈文的心情一直都很好,每天都在種種浪漫的遐想中等待著凌肅的電話和電子郵件,中間還輕鬆地和「大川社」做了一筆收入豐厚的生意。可是生意做完了,三個星期也過去了,但凌肅始終沒有與她聯絡。
  「我是不是很醜?」古靈文無信心地問小蝶。
  「不,一點也不。」小蝶答。
  「那他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古靈文歎氣。
  小蝶答不出。按照常理,報紙已經刊登了消息,老爺要給救了大小姐的人一百萬賞金,如果不是古家名聲顯赫,冒充的人恐怕都已經踏破了門檻,可是大小姐的這個救命恩人卻始終不肯露面。
  「除非是他不喜歡錢!」小蝶自言自語。突然,她的眼睛一亮,「對啦!小姐,他不找你或許是因為他不想別人誤會他救你是為了錢吧?」
  「對呀!」古靈文的眼睛也一亮,想到救命恩人不是因為她長得不夠漂亮而不肯見她,心情一下子好了許多,「他一定是怕別人誤會他施恩圖報,所以才不肯主動和我聯絡,一定是這樣的!」
  小蝶想說「他未必像你想得那麼高尚」,但她看到古靈文那麼高興,就又把話嚥了回去。
  「可能是吧。」小蝶附和著。
  「你猜他會是做什麼的?」古靈文托著下巴問小蝶。
  「幫會老大!」小蝶認為他最像黑幫老大。
  「你就知道黑幫老大!」古靈文敲小蝶的頭,「早晚我會把你賣給一個滿臉鬍子,從來不洗澡,還有狐臭的山大王做『壓寨夫人』!」古靈文嚇小蝶。
  「小蝶才不要做什麼『壓寨夫人』呢,」小蝶果然怕了,「小蝶要侍候大小姐一輩子。」
  「如果我嫁人了呢?」古靈文逗小蝶。
  「那麼我就侍候大小姐和姑爺一輩子。」
  古靈文轉了轉眼珠,「好哇,我們兩姐妹就來個『二女共侍一夫』。」
  「大小姐,小蝶不是這個意思……」小蝶連忙爭辯。
  「你放心,我一定給我們兩人找一個英俊瀟灑的白馬王子。」古靈文繼續和小蝶打趣,「有你這個既嬌艷又風騷的小浪蹄子作陪嫁,我將來的老公一定不會再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保證天天晚上都回家。」
  「大小姐!」
  「喂,你看我的救命恩人怎麼樣?」說到嫁人,古靈文很自然地想到了她的救命恩人,「你覺不覺得他很酷,很有男人味?」古靈文的腦海中浮現出凌肅那張冷峻的面孔。
  「啊,我明白了。原來大小姐是想『捨身報恩,以身相許』啊。」小蝶以攻為守。
  「是啊,我就是打算『捨身報恩,以身相許』,怎麼樣?」古靈文暗自覺得小蝶的提議是個很不錯的主意,應該挺好玩的。
  「小姐如果覺得一個人還不足以報恩,一定要再白送一個小蝶,那麼小蝶也只好認命啦。」小蝶佯作歎息。
  「如果我們的老公不與我聯絡怎麼辦?」古靈文突然想起這一實質性的問題,「我們要嫁人,也要先找到老公才行。」
  「他一定會和你聯繫的。」小蝶說。
  「你怎麼知道?」古靈文瞟了小蝶一眼。
  「我們小姐這麼漂亮,又這麼風騷,哪個男人看了不想泡啊?除非他是太監。」小蝶抿嘴笑。
  「你居然敢說我風騷!」古靈文跳起來。
  「你也說我風騷啦。」小蝶躲閃開古靈文的拳頭。一個在後面追,一個在前邊躲,主僕二人在房間裡鬧作一團。
  又過了兩個星期,古靈文依然沒有等到凌肅的電話,她的好心情一去不返,她每次看到賽馬會的那輛運鈔車都覺得越看越不順眼,於是有一天,古靈文決定打劫這輛運鈔車。因為她需要給自己一些信心,同時她也想順便證實一下,這輛運鈔車的保安措施是不是真的像她估計的那麼糟糕。
  週五下午三點鐘,「國際聯合保全公司」的運鈔車像往常一樣按時到達香港賽馬會的側門。三點二十分,兩名保安人員開始清點裝著現金的布袋,同時檢驗布袋封口處的封印。
  「這是什麼?」負責的保安人員問馬會方面的負責人。除了八個裝現金的大布袋外,他們發現多出一個小布袋。
  「是給渣打銀行史密斯經理的私人物品。」
  「這不合規矩。」
  「我已經和你們的主管打過招呼了。」馬會負責人說。
  保安人員立刻與保全公司聯繫,在得到了主管經理的確認後,兩名負責的保安人員分別在清單上簽了字。
  三點三十分,在六名荷槍實彈的保安人員護衛下,九個密封布袋從香港賽馬會警衛森嚴的地下保險庫內搬到了運鈔車上,馬會方面的保安人員在「國際聯合保全公司」保安人員的監視下,將九個布袋逐一放進了運鈔車上的大型保險櫃內,然後將保險櫃鎖上,並將保險櫃的鑰匙放入一個金屬箱裡,送回賽馬會的地下保險庫內。也就是說,押解運鈔車的「國際聯合保全公司」保安人員根本無法打開運鈔車的保險櫃,只有負責接收這筆款項的香港渣打銀行的負責人,才擁有打開這個保險櫃的另外一把鑰匙。
  一切程序順利完成,「國際聯合保全公司」荷槍實彈的保安人員逐個登上了運鈔車,並從裡面鎖上了運鈔車厚重的鋼門,運鈔車緩緩駛離賽馬會的地下金庫。
  古靈文站在香港銀天商業大廈十二層辦公室的窗前,緊張地等待著香港賽馬會運鈔車出現,她推斷運鈔車今天的行車路線應該是從這裡經過。
  「該出現了,怎麼還不出現!」運鈔車總是很準時,隨著時間臨近,古靈文開始顯得有些緊張,下意識地攥緊了小拳頭。
  終於,「國際聯合保全公司」的運鈔車出現在古靈文望遠鏡的視野裡。
  「哇——」古靈文興奮地跳了起來。這證明她的判斷是完全正確的。
  古靈文立刻撥通小黑的移動電話:
  「小黑,我猜對啦,接下來要看你的啦。」古靈文一邊通過望遠鏡觀測緩慢移動的運鈔車,一邊和小黑通電話。
  「放心吧,大小姐,一切都按照你的交代佈置好了。」小黑說。
  「一定不要出差錯啊。」古靈文不放心地囑咐道,「這可是我第一次打劫,不要讓我在老爸面前丟面子啊!」
  「大小姐,你儘管放心,我們會按照你的計劃進行的。」
  放下電話,古靈文自言自語道:「我現在就是對自己的計劃沒有信心!」
  小黑和古靈文通完電話,立刻通知他手下的小兄弟把一輛裝滿了油桶的貨車開上中環公路,並依照古靈文的計劃讓他們在四點十分準時把貨車上的繩索砍斷,使油桶全部散落到中環公路岔路口前方的路面上,製造中環公路交通阻塞。
  「國際聯合保全公司」的運鈔車按照公司指定的路線行駛到中環公路附近時,運鈔車上的保安人員發現前方發生了嚴重塞車,上百輛汽車停在那裡,擠作一團。
  「中環公路發生嚴重塞車,」運鈔車上的保安人員及時向公司報告,「我們可能要遲一些才能到達。」
  「前面有一個交通警察在指揮,」運鈔車上的保安人員隨時向公司報告著周邊情況,「前面的車在交通警察的疏通下都駛入了下路的單行線。現在交通警察讓我們也走下路,怎麼辦?喂,喂,喂……」保安人員與公司間的通話突然中斷,通話器中傳出刺耳的「沙沙」聲,保安人員不斷拍打著通話器,以為是通話器出了毛病,他並不知道實際上是緊跟在運鈔車後面的一輛麵包車正在對它進行無線電干擾。
  這時,運鈔車駛到了交通警察面前,交通警察隔著鐵窗對運鈔車的司機說:
  「前面發生車禍,請你們繞道走下路。」
  「我們不能改路的。」運鈔車上的保安人員說。
  「這怎麼行,你們把後面的車都堵住了。」交通警察說。
  「改路線要公司同意才行。」保安人員說。
  這時,後面的汽車開始不耐煩地按著喇叭。
  「那就趕快和公司聯絡。」警察說。
  「781呼叫公司,781呼叫公司……」保安人員不停地呼叫,但通話器中只有陣陣的「沙沙」聲,始終無法與公司聯絡上。後面的汽車不斷地按著喇叭催促著。
  「你把車開下去再慢慢聯絡吧。」交通警察不耐煩地說。
  無奈,保安人員只好把運鈔車開到了下路的單行線上。緊跟在運鈔車後面的白色麵包車也駛入了下路。當其他車輛也準備走下路時,突然一輛小汽車失去了控制,橫衝直撞,接連撞傷了幾輛汽車,交通警察立刻把這輛肇事的汽車攔住,而這輛汽車正好堵住了路口,使後面的汽車都無法再駛上下路的單行線,那條長長的單行線上只有運鈔車和那輛白色麵包車在行駛。
  運鈔車上的保安人員繼續不斷地呼叫公司,通話器中始終只有刺耳的「沙沙」聲。運鈔車的駕駛員突然發現有一輛重型卡車橫在單行線前方的轉彎處,運鈔車急忙剎車,並機警地試圖向後倒車,但這時一直跟在運鈔車後面的白色麵包車突然撞向運鈔車的尾部,阻止了運鈔車後退的企圖,使運鈔車夾在麵包車和重型卡車之間無法動彈。
  未等運鈔車上的保安人員反應過來,麵包車上突然跳下幾個頭戴防毒面具的人,他們首先用高強度膠帶粘住運鈔車的門,然後用合金鑽頭在運鈔車鋼製車體上鑽出兩個手指粗的洞,並迅速把兩個膨脹噴嘴塞進洞內,通過噴嘴向運鈔車內噴射一種黃色麻醉氣體。氣體在運鈔車裡散開,車上的保安人員驚慌地想打開車門,但車門已被高強度膠帶牢牢地粘著。不一會兒,運鈔車上的保安人員都停止了掙扎,軟綿綿地癱倒在座位上。
  頭戴防毒面具的人用鑽頭鑽開車門,把癱軟在車上的保安人員拖到地上,然後鑽進依舊瀰漫著麻醉氣體的運鈔車內,使用氣體切割機切開運鈔車上巨大的保險櫃。 這時,一個巨大的熱氣球緩緩地飄到運鈔車的上方,站在熱氣球吊籃裡的小蝶把一根繩子從空中拋到地上。戴著防毒面具的小黑指揮手下把保險櫃中的錢袋統統裝進一個巨大的防水布袋裡,把防水布袋掛在熱氣球拋下的繩子上,然後朝熱氣球裡的小蝶打了個手勢。小蝶操縱開關,熱氣球開始冉冉升空,拖曳著巨大的防水布袋,朝著大海的方向飄去。
  熱氣球很快到達海的上空,小蝶向下面望了望,她估計下面的海水應該很深了,於是她按照古靈文的計劃割斷繩索,把防水布袋拋到了海裡。隨後她換上潛水衣,把熱氣球降低到距離海面只有幾米的高度,縱身躍入大海。她從水底游到兩公里外的一個海灣,爬上一艘預先停泊在那裡的摩托艇,然後駕艇迅速離開。
  纏綁著鉛塊的防水布袋緩緩沉入海底,同時防水布袋中的全球衛星定位系統自動開始工作,這個定位指示系統可以輕而易舉地顯示布袋在海底的位置。二十分鐘後,熱氣球的自動焚燬裝置啟動,熱氣球自動燃燒墜入大海。
  當晚,香港所有的電視台都爭先恐後地報導了香港賽馬會的運鈔車被劫的新聞:賽馬會的3800萬港幣被劫,劫匪成功逃逸,劫案沒有造成任何人員傷亡,警方正全力緝拿劫匪,但目前毫無線索,希望廣大市民能夠提供資料。
  「怎麼少了20萬?」剛數完錢的古靈文發現,手中的錢與電視新聞中公佈的數字差了20萬。想到把3000多萬一沓一沓地數過實在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古靈文終於打消了把錢重新數一遍的念頭。
  古靈文盤腿坐在沙發裡,一邊得意洋洋地看著電視,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冰淇淋,令古靈文感到奇怪的是:為什麼所有的電視新聞都沒有提到小布袋裡的那兩張電腦磁盤呢?這兩個電腦磁盤裝在一個小布袋裡和那3800萬港幣放在一起,按照常理,能夠和3800萬放在一起的東西應該是很貴重的物品,但電視新聞為什麼沒有提到呢?古靈文想破了小腦袋也不得其解。
  「笨!」古靈文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看看不就知道啦。」
  古靈文起身打開電腦,她決定看看這兩個電腦磁盤裡到底是些什麼東西。古靈文原以為這麼嚴格保護的電腦磁盤中的文件一定是有密碼的,所以她在打開電腦前首先找來她兩天前從書店買來的一本《電腦駭客入門》,她準備嘗試著當一回電腦黑客。但令古靈文感到意外的是,這兩個電腦磁盤上的文件居然都沒有設置任何密碼,她輕而易舉地就打開了磁盤上所有的文件。
  「奇怪!」古靈文看著電腦上顯示的各種指數一頭霧水,「這是什麼東西?」
  一大堆從未見過的名詞讓古靈文感到頭暈,什麼「瞬時轉彎率」、「推重比」、「中心激波錐」、「二元可調進氣道」……諸如此類。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古靈文最後還是大概看懂了一張圖紙,那圖紙的輪廓很像是一架飛機,而且很像是一架戰鬥機,終於在圖紙的一角,古靈文找到了一個標有「J-13」的字樣。
  「J-13是什麼東西?」古靈文敲敲自己的小腦袋,「這東西應該很重要才對。」古靈文盯著電腦的屏幕自言自語。能夠和3000多萬放在一起的磁盤自然不會很普通。
  重要的東西通常都會賣個好價錢,所以古靈文決定想辦法把這兩張對別人可能很重要,但對她來說卻是一文不值的電腦磁盤賣掉。
  「誰會出錢買這兩張電腦磁盤呢?」古靈文托著下巴想。想了又想,她始終沒有想出個頭緒,直到她看到桌上那張滿是廣告的報紙,轉了轉眼珠:「有啦!」

  第20章 J13戰鬥機(1)

  清晨,凌肅被葉歡打來的電話吵醒。
  「是我。」葉歡說。
  凌肅看看表,才六點多一點:「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什麼早呀,我還沒睡呢!」葉歡說。
  「什麼事?」
  「你有沒有看今天出版的香港報紙?」葉歡問。
  「沒有。有什麼新聞?」
  「有人登廣告出售J-13戰鬥機資料。」
  「什麼?」凌肅嚇了一跳,睡意全無。
  「我現在手裡有幾份今早出版的報紙,這幾份報紙上都有一條出售J-13戰鬥機資料的廣告。」葉歡又重複一遍。
  「不是開玩笑?」
  「我怎麼知道?我只知道J-13好像是咱們國家產的,所以才打電話給你提個醒。」葉歡在電話裡打了個哈欠,「好啦,我要睡覺了。」
  「你等會兒再睡。」凌肅說,「你把那幾份報紙廣告給我傳過來。」
  「我這就給你傳過去。」
  凌肅放下電話,把傳真機打開。不一會兒,葉歡陸續把那幾份報紙發送過來。
  凌肅拿起傳真紙隨手翻了翻,他在報紙的廣告版中看到了葉歡用筆圈出的內容,廣告中說:某君有「J-13」戰鬥機資料出售,有意者可以通過廣告中留下的電子郵件地址聯繫。
  凌肅立刻給趙世開打電話,簡要地介紹發生的情況。
  「我這還是頭一回聽說有人登廣告賣情報,不會是開玩笑吧?」趙世開不確定地問。
  「希望是開玩笑,可我總覺得這事情有些蹊蹺,」凌肅說,「所以和你商量一下。」
  「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廣告中留下一個用於聯繫的電子信箱,」凌肅看著廣告中留下的電子郵件地址說,「是那種免費電子信箱,沒什麼價值,這種免費電子信箱在因特網上到處都可以申請。」凌肅看著廣告中的電子信箱,他隱約覺得這個電子信箱地址好像以前在哪裡見過,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手法很老練,」趙世開說,「你有什麼打算?」
  「寧可信其有,不能信其無。」凌肅說,「我馬上去辦公室。」
  「好,我們辦公室見。」
  放下電話,凌肅打開電腦,連接進入因特網,他在網上草擬了一份電子郵件,大意是:我們對你手上的東西很感興趣,但我們首先要證實資料是真實的,請提供必要的證明。然後按照廣告中提供的電子郵件地址發送出去。
  凌肅覺得在採取對策前,起碼應該首先確認一下廣告中所說那東西的真實性,說不定這廣告真的只是一場惡作劇。
  凌肅趕到辦公室,趙世開已經先他到達。
  「我們是不是應該先與賣家試探性地接觸一下。」趙世開說出自己的意見。
  「我已經給賣家發了電子郵件,現在看看有沒有回音。」凌肅打開辦公桌上的電腦,上網查詢自己的電子信箱。電腦顯示信箱內有新郵件,凌肅打開郵件瀏覽窗口,正是凌肅剛才發出那份試探郵件的回復件,郵件內附有一個介紹J-13情況的文本文件,文件內容指出:J-13是一種單發單座多用途戰鬥機,單垂尾,採用機腹進氣和無尾三角翼,加近耦合全動鴨式前翼的氣動佈局;進氣口前移,進氣道略帶S形,具有較好的隱身性;機頭尺寸較大,略下勾;機翼內段後掠增加,形成雙三角翼。J-13的最大起飛重量為十八噸,載彈量七噸,帶一噸半炸彈和導彈時,高低高作戰半徑可達1000公里。
  「這是真的嗎?」趙世開看著電腦屏幕問凌肅。
  「不知道。」凌肅說,「不過,我想有一個人可能會知道。」凌肅拿起電話撥通秦茹的辦公室,接電話的正是秦茹。
  「我是凌肅。」凌肅自報家門,「你對J-13知道多少?」
  「知道得不多。」
  「那麼外界,尤其是美國人,能夠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會比我多,」秦茹笑著說,「J-13的研製工作一直是高度機密,美國人雖然對J-13的研製十分關注,但他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美國中央情報局曾根據間諜衛星拍攝到的一架J-13木製樣機照片以及一些零星資料,使用計算機繪製出一張J-13飛機三維模型,但那畢竟是他們主觀臆測出來的,想像中的東西總是和實際有差距,所以美國人一直想得到有關J-13更詳細的第一手資料,但據我所知美國人至今還沒有得逞。」
  「我手中現在有一份關於J-13的資料,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公開得到的,你能不能設法核實一下?」
  「你有J-13的資料?」秦茹很意外。
  凌肅簡潔地把有關情況向秦茹敘述了一遍。
  「你馬上把資料傳給我,我立刻查。」秦茹緊張起來。
  凌肅按照秦茹提供的傳真號碼把電子郵件的內容傳遞過去。
  「但願這資料是假的。」秦茹看過資料後說,「我立刻派人鑒別資料的真偽。」
  十分鐘後,秦茹給凌肅打來電話:「資料是真的。」
  「真的!怎麼會這樣?」
  「不知道,我們正在調查。」秦茹嚴肅地說,「我們一定要設法把資料弄回來,絕不能讓它落到美國人手裡。」秦茹停頓了一下說,「現在也不用瞞你們,J-13是我國正在研製的新一代高性能戰鬥機,大約2006年左右服役。外界一般認為,以色列和俄羅斯為J-13的研製提供了技術援助,西方人曾認為J-13是以色列『雄獅』戰鬥機的翻版。實際上『雄獅』戰鬥機是以色列對美國F-16戰鬥機技術的改進計劃,後來迫於美國的壓力,以色列放棄了『雄獅』戰鬥機計劃。J-13的外形與以色列的『雄獅』戰鬥機有些相似,不過以色列的『雄獅』戰鬥機是以對地攻擊為主,而J-13是以制空為主,兩者間的區別很大。最近美國海軍情報局的一份秘密評估報告說,J-13擁有特別好的機動性,足以與美國的F-16抗衡,但他們一直沒有拿到足夠的資料進行更詳細評估,所以美國人還無法評估J-13對他們到底有多大威脅。如果美國人得知有人在出售J-13的情報,他們一定會有所行動。不知你有什麼打算?」
  「我們已經嘗試和賣家進行了接觸,」凌肅說,「對方非常小心,他讓買家付款時將錢匯入他指定的信用卡賬號,這種信用卡在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提出現金而不留痕跡。他發送電子郵件時,每次都是從不同的服務器登錄,我們根本無法及時追蹤其來源。」
  「看來我們很難找到誰是賣家。」秦茹說。
  「是的。」
  「或許我們可以出錢把資料買回來,她要價多少?這筆錢由我們出。」秦茹說。
  「沒用的,除非我們能夠找到賣家的下落,否則我們無法確保資料不被擴散。」凌肅說。
  「最起碼我們可以試試。」
  「剛才已經嘗試過了。我們以記者的身份給賣家發了一份電子郵件,說我們很想得到這份有關J-13的資料,並且希望能夠做獨家報道。對方答覆說:『你會是獨家的,如果其他人不是記者的話』。」
  「他倒是誠實!」秦茹在電話那端咬牙切齒,她想一下說,「你現在給賣家發個郵件,告訴他,如果資料是真的,我們願意出100萬美元給他。」
  「100萬美元?」拿100萬美元去做一件毫無把握的事情,凌肅不知道秦茹是不是急瘋啦。
  「放心吧,我沒瘋。」秦茹感覺出凌肅的猶豫,她在電話那端笑笑,「我只是想哄抬一下物價。反正我們現在也是無計可施,不如坑死那些想買資料的人,最好讓他們在價錢上談不攏!」秦茹狠狠地說。
  凌肅覺得這倒也是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於是他搬過電腦,起草了一份郵件發了出去。不一會兒,賣家就回復了郵件:「謝謝,我不知道這東西還這麼值錢。我現在決定公開拍賣。放心,我會給你們打八折的。」電子郵件的後面還畫了一個甜甜的笑臉。
  沒過幾分鐘,賣家又發來一份電子郵件:「現在有人出120萬美元。120萬第一次!還有沒有更高的啦?」
  「他真的開始拍賣!」趙世開說。
  這時,負責追蹤電子郵件的工作人員報告,上面的兩份電子郵件都來自同一香港網站。
  凌肅突然想到了什麼,他問趙世開:「如果你是買家,你根本不知道資料的真偽,你會冒險把錢匯給一個陌生人嗎?」
  「不會。除非確定資料是真的,否則我絕對不會冒險。」
  「這就對啦!」凌肅一拍大腿,「我們是經過核實後才確定資料是真的,除我們之外還有誰能確定賣家手裡的資料是真的呢?」
  「丟失資料的人!」趙世開說。
  「對,就是丟失資料的人!」凌肅繼續說,「有人竊取了J-13的資料,但在傳遞中出現失誤遺失掉。得到它的人可能意識到它會很值錢,可是又不知道誰是它的主人,所以才會在報紙發佈消息,打算把它再賣給失主,最後願意付錢的一定是竊取了J-13資料而又把它弄丟了的那個組織,因為只有他們才知道報紙發佈的消息是真實的,只有他們才會極想得到J-13的設計數據,而並不介意賣家再將這份資料同時賣給別人,也只有他們才會冒風險付錢給陌生人!」
  趙世開同意地點點頭:「只有我們和竊取了這份資料的組織才會對報紙上的這則消息真正感興趣。」
  凌肅立刻打電話把自己的分析意見告訴了秦茹,秦茹認為他的分析很有道理。
  「賣家在香港的報紙上發佈廣告,這說明從我們這裡偷走J-13資料的人是在香港丟失了這批資料。」凌肅說,「發廣告的人在香港,丟情報的也在香港,所以交易地點很可能也在香港。」
  「我馬上通知有關部門加強對美國駐香港情報部門的信號監控。」秦茹說,「能從我們這裡偷走J-13資料嫌疑最大的就是美國人。」
  放下電話,凌肅又盯著電腦屏幕上賣家的幾封電子信函,努力整理著自己的思路。
  「我以前絕對見過這個化名。」凌肅皺著眉頭對趙世開說。賣家在所有的電子郵件中都使用了「B-B-Cat」這個暱稱,而凌肅發誓他以前絕對見過這個名字。 但是他現在卻一時又想不起到底在哪裡見過。
  「或許我能從旁觀者的角度給你點啟發。」趙世開說。
  「不錯,『當局者迷』,我們試試。」凌肅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放鬆自己,「好啦,開始吧。」
  趙世開反覆看了幾遍電子郵件的內容,「看這郵件的口氣像是個女人。」趙世開說。
  「這個我知道,繼續。」凌肅說。
  「她發郵件使用的是BIG5碼,所以她很可能是港台一帶的人。」趙世開繼續說。
  凌肅順著趙世開的思路緩緩地思考著。
  「看口氣是年輕人的口氣。」趙世開說,「應該很活潑,還有些淘氣……」
  凌肅突然睜開眼,「是她?」他坐起來打開辦公桌的抽屜,但翻騰了半天也沒找到他想找的東西。他想了一下,然後又起身在櫃子裡翻騰。
  終於,凌肅在櫃子裡找出了那個他用來裝港幣的皮夾子。他把所有的港幣都掏出來一張一張地查看,在第七張千元大鈔的背面,他找到了香港那個女孩子留給他的電話號碼和電子信箱地址。這個女孩子在電子信箱地址中赫然使用了「B-B-Cat」的名稱!
  「就是她!」凌肅把他如何遇見古靈文的經過簡要地同趙世開說了一遍。
  「你說登廣告賣J-13資料的是個女孩子?」趙世開難以置信。
  「十有八九。」凌肅拿著那張千元大鈔,剛要撥古靈文留給他的電話。這時,秦茹通過保密專線給凌肅打來電話。
  「購買J-13情報的買主是美國駐香港情報部門的人。」秦茹說,「有關機構已經追蹤到他們的電訊信號。他們約定利用國際互聯網絡進行交易,賣家要求美國人先匯100萬美元到他指定的信用卡裡,然後賣家通過互聯網將資料傳輸到美國人指定的一個網站,美國人收到資料後再支付給賣家剩餘的50萬。」
  「她已經把價格抬到150萬啦?」趙世開說。
  凌肅讓秦茹拿著電話隨時保持聯絡。
  「我很可能認識賣家。」凌肅說。
  「你認識賣家?」秦茹非常意外。
  凌肅無暇與秦茹細說,「以後再說給你聽。」
  凌肅放下秦茹的電話,立刻撥打古靈文給他的那個香港電話號碼。
  「喂,哪位?」是古靈文的聲音。
  「是古小姐嗎?」凌肅說。
  「是我。我現在很忙,有話快說。你是誰?」
  「這很難說。」凌肅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介紹自己。是你讓我給你打電話的。」
  古靈文沉默了片刻。突然,她「哇」地大叫起來,「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大概是吧。」凌肅說。
  「真的是你!啊,太好啦!你終於給我打電話啦!」古靈文興奮地跳了起來,「小蝶,我的救命恩人給我打電話啦!」古靈文在電話那端喊。
  「我知道你現在很忙。」凌肅說。
  「不忙,不忙,不忙……」古靈文連忙說。
  「我知道你正在通過因特網賣一些資料給別人。」凌肅說。
  「咦,你怎麼知道?」古靈文等於承認了凌肅的猜測。
  凌肅向趙世開伸出大拇指示意。
  「你賣150萬美元的價格並不高。」凌肅說。
  「咦?這你也知道?」古靈文很意外。
  「首批100萬美元已經到你賬戶了嗎?」凌肅繼續說。
  「我要先查查看。」古靈文說,她對凌肅毫無戒心。她在電話那端忙亂了片刻後,對凌肅說:「錢剛到。」
  「你現在要給他們發送資料嗎?」
  「按照合同應該是這樣。」古靈文說。
  「如果那樣做,你可能會招來殺身之禍。」凌肅淡淡地說。
  「沒關係,他們不會知道是誰拿了他們的東西又賣給他們的。」古靈文天真地說,「我是通過網絡和他們交易,我通過不同的服務器迂迴和他們聯繫,他們追蹤不到我的。」
  「即使買家不會追殺你,中國軍方也不會放過你。」凌肅說。
  「這和中國軍方有什麼關係?」
  「你手中的那份資料是中國軍方的絕密武器資料。」
  「中國軍方的絕密武器資料,不會吧?」古靈文很吃驚。
  「千真萬確!」凌肅說,「這些絕密資料正是向你購買這些資料的人從中國竊取的,我就是代表中國軍方要追回這些資料。」
  「你是中國軍方的人?」
  「是的。」凌肅順水推舟說。
  古靈文在電話那端沉默了片刻,「你要我怎麼做?」
  「錢歸你,資料歸我。」凌肅說,「反正那些傢伙已經付了錢,你不把資料給他們,他們也一樣找不到你。在經濟上你並無損失。」
  「可是那樣我會少收入了50萬美金。」古靈文強調說。
  「即使你現在和他們要那餘下的50萬,他們也一樣還會付給你。」凌肅說,「你就說你擔心他們拿到資料後不再付餘款,你讓他們把50萬美元先匯過來。他們既然已經付給你100萬,他們就一定會再付那50萬,因為這些資料對你來說毫無價值。」
  「真的?」古靈文約定兩人通過凌肅的移動電話進行聯繫,然後按照凌肅所說編寫了一份電子郵件發了出去。
  不一會兒,凌肅的手機就響起來,是古靈文的電話。
  「是我,」古靈文說,「沒事,我試試你的電話好不好用。」
  又過了五分鐘,古靈文再次打來電話:「喂,你真神!他們同意再付50萬。你說他們是不是很笨?」
  「他們認定你有他們所要的東西,而且這件東西你不給他們自己留著也沒用,所以他們才會被你牽著鼻子走。」
  「說得也是,這東西對我真是毫無用處,如果不是你,我早把東西傳輸給他們啦。」
  「現在可以把東西交給我了吧?」凌肅說。
  「可以,不過……我還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請我喝茶!」古靈文頑皮地說。
  「可以。」
  「你現在在哪裡?」
  「在深圳。」凌肅信口說。
  「呀,我們距離這麼近呀,一起吃午飯好嗎?」
  凌肅不想說自己在西津,所以才告訴古靈文他在深圳,但沒想到她會這麼快約自己見面。
  「一起喝下午茶吧?」凌肅提議。
  「好哇!兩點鐘,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古靈文愉快地答應。
  與古靈文通完電話,凌肅又馬上與秦茹通話,把事情的前後發展情況通報給她。秦茹大喜過望,囑咐凌肅一定要把握好這個女孩,因為她不但可以挽救J-13,她還可以為J-13洩密案提供重要的第一手材料,那些丟失的資料是偵破案件的重要線索。
  「我派專機送你到深圳,再轉去香港,有兩個半小時足夠了,保證你的約會不會遲到。」秦茹說,「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凌肅來到香港半山區堅尼地道那個不起眼的便利店。自從那次槍戰後,凌肅和葉歡就廢棄了這個接頭點,所以凌肅已經好久沒有來過這裡了。凌肅習慣性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然後朝著便利店走去。凌肅剛走近便利店,就看見古靈文蹦著跳著從便利店裡跑出來。
  「你怎麼才來?我等你好久啦!」古靈文親切地對凌肅說,「我好擔心你不來了。」
  「為什麼?」凌肅看看手錶,剛好到約定的時間,他並沒有遲到,是古靈文早到。
  「因為我沒有告訴你約會的地點啊。」古靈文俏皮地對凌肅眨了眨大眼睛,「我只說『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會面,而這裡就是我和救命恩人第一次見面的地方,你能來就說明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凌肅無法否認,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一個絕頂聰明的女孩。
  「你想到哪裡喝茶?」凌肅不提資料的事。
  「就前面吧。」古靈文向前一指,找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在哪裡喝茶都一樣開心。
  凌肅和古靈文來到前面不遠處的酒樓坐下。
  「你要的東西我拿來了。」剛剛落座,古靈文就開始在她的小手袋裡翻騰起來,「咦?哪裡去啦?」古靈文把鑰匙、面巾紙、口紅、信用卡統統從手袋裡掏出來擺在桌子上,接著她又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槍擺在桌子上,「啊,找到啦!」她把磁盤交給凌肅,「這就是你要的東西。」她對凌肅吐了吐舌頭,「我沒想到它會這麼值錢!」
  凌肅接過磁盤,他示意古靈文趕緊把槍收起來。古靈文把小手槍和那些小物件一股腦又都塞進了手袋。「我不要拿槍,可老爸總逼著我拿,真麻煩!」古靈文小聲抱怨著。
  這時,凌肅看見秦茹和兩個人在不遠處的一張桌子坐下,像老朋友一樣聊著天。秦茹談笑間不經意地向凌肅這邊望了望,她看見凌肅的西裝口袋中露出白色手帕的一角,她知道凌肅已經拿到了那件東西。
  「對不起,我去下洗手間。」凌肅對古靈文說。
  凌肅站起身,秦茹也站起身,她一邊與同桌的朋友說笑,一邊離開座位,她一轉身,正好與從她身旁經過的凌肅迎面相撞。
  「對不起,是我不小心。」秦茹連忙道歉。
  「沒關係。」凌肅大度地笑笑,然後從容地越過秦茹。
  秦茹摸了摸凌肅塞入她口袋中的磁盤,她對同桌的朋友說:「你們等我一下,我一會兒就回來。」
  秦茹離開酒店,來到停在酒店門口的一輛麵包車前,車裡的人立刻為她打開車門,秦茹上了車,把兩張磁盤交給車上的工作人員,「立刻檢查。」
  凌肅從洗手間出來後,回到坐位上等候秦茹的消息。他一邊悠閒地喝著茶,一邊欣賞著古靈文吃東西的模樣,不很斯文,但很自然,絕不做作。
  「你很餓?」凌肅問。古靈文一個人已經吃空了六隻碟子,而她還在不停地吃。
  「我忘記了吃早飯,中午只吃了一小塊巧克力,」古靈文吮乾淨手指上的油汁,又抓起另一隻蟹黃包,「你怎麼不吃?」
  這時手機響起來,凌肅拿出電話接聽,是秦茹打來的。
  「資料是真的,」秦茹說,「我們現在需要知道她是如何得到這磁盤的。」
  「我知道。」凌肅收起電話,見古靈文推開了盤子,便問,「吃飽了嗎?」
  「飽啦!」古靈文拍拍肚子,很稚氣的一個動作。
  凌肅暗中打開錄音機,「那麼我來問你一個問題……」
  「你想問我是怎麼拿到那兩張磁盤的,對不對?」
  凌肅點點頭,古靈文的確夠機靈。
  「可不可以不說?」古靈文為難地對凌肅說。
  凌肅無言,倒了杯茶。
  「我就知道不行!」古靈文氣餒地嘟囔著,「好吧,我告訴你!」她向四周看了看,然後她把如何打劫運鈔車,如何在運鈔車保險箱裡發現兩張磁盤,如何在報紙上登廣告賣這兩張磁盤的經過詳細地敘述了一遍。但剛說完,古靈文就後悔了,她心事重重地問凌肅,「你不會告發我吧?」
  凌肅微微一笑,「你又不是打劫中國銀行,告發你對國家沒有任何明顯的好處,這種沒有好處的事我從來不做。」
  「真的?」
  「真的。」
  古靈文如釋重負,「下次打劫時也一定不選擇中國銀行。」古靈文說,「現在我要問你一個問題。」
  「你想問我怎麼找到你的?」凌肅說。
  「咦?你怎麼知道?」古靈文很意外,「我們真的心有靈犀啊。」
  其實古靈文一直就想問凌肅如何知道是她在報紙上登的廣告,她認為自己的計劃應該是天衣無縫,不會有人把她和那磁盤聯繫在一起才對,但凌肅還是輕易找到了她,她十分費解。
  「以後告訴你。」凌肅笑道。

  第21章 黑幫老大的後人(1)

  在香港黑道中,很少有人知道古老大沒有兒子,但卻沒有人不知道古老大有個古靈精怪的女兒。古老大在老輩黑道人物中舉足輕重,而古靈文在香港黑道年輕一代中更是聲名顯赫,所以秦茹派出的人沒有費太多力氣就打探出古靈文的身份背景。
  古靈文的母親在生古靈文的時候死於難產,古老大為了給女兒一個正常的成長環境,在古靈文只有一歲大的時候就把她送去了英國,一去就是七年。七年後,只有八歲大的古靈文又獨自乘飛機從英國回到香港。她去見古老大那天,古老大正在和另外幾個黑道老大商討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的大樓裡外都戒備森嚴。但古靈文還是闖進了古老大的辦公室,她是背著一個單人飛行器從古老大辦公室的窗戶「飛」進去的,這也是她在香港黑道中第一次露面。她進入房間後,毫無懼色地問在座的幾個黑道老大:「聽說你們中有一個人是我爹地?」
  「你是誰?」
  「我叫文文,可是他們都說我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古靈文,我不要那麼難寫的名字!可是奶媽說名字是我爹地取的,她不能改,所以我回來找我爹地,我要他給我改個容易寫的名字!喂,到底你們哪一個才是我爹地?」
  當古老大意識到面前這個背上背了一具鋁箱,從窗戶「飛」進他位於十二樓辦公室的小姑娘正是他的女兒時,他的第一個動作就是將古靈文像小雞一般的拎起來,丟在自己的膝蓋上,一邊打她屁股,一邊大吼:「你知不知道這裡是幾樓!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膽敢爬到十二樓!誰教你這麼玩命……」吼得古老大那些手下嚇得半死!
  從此,古老大有一個膽大妄為的女兒的消息便傳了出去。隨著古靈文年紀的增長,她的膽子也越來越大,更麻煩的是她還絕頂聰明,她做了許多讓香港黑道人士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例如這次打劫運鈔車。香港黑道中人很多害怕古老大,其中有些人怕的就是他的女兒。
  秦茹手下在報告中分析說:有跡象表明,古老大近期已經開始讓女兒參與社團的核心業務,有向古靈文移交社團領導權力的意願。
  凌肅閱完秦茹特地為他送來的這份報告後笑了,因為他想像不出讓古靈文這樣一個小姑娘領導一個如此龐大的黑社會組織會是個什麼樣子。
  這時,凌肅的手機響起來。凌肅拿出電話看了看,手機沒有顯示來電號碼,說明這個電話是境外來的。其實不用看凌肅也知道,在這個時間給他打電話的一定是古靈文,她每天這個時候都會給他打電話。
  「喂,我起床啦,現在正在吃早飯。」古靈文在電話裡說,「你在做什麼?」
  「在看有關你的報告。」凌肅半開玩笑地說。
  「他們在報告裡有沒有說我壞話?」古靈文有點緊張,
  「他們說你絕頂聰明。」
  「慚愧,慚愧。」古靈文毫不慚愧地說,「不過,我想我還是不夠聰明,否則也不會輕易就被你抓到。對啦,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怎麼抓住我的?」
  凌肅笑而不答。
  「大恩人,你告訴我嘛。」古靈文在電話裡撒嬌,「下次我請你喝茶好嘍。」
  凌肅頓了一下,說:「你不該在電子郵件中留下你在網絡上經常使用的暱稱。」
  古靈文恍然大悟,原來是自己在不知不覺中使用的網絡綽號暴露了自己的蹤跡。古靈文暗自慶幸發現自己的人是凌肅,而不是別人,否則這一破綻足以令她喪命。
  「對啦,我剛才起床的時候想到一個問題,」古靈文說,「為什麼有人願意出150萬美元買那兩張磁盤中的內容?」
  「因為物有所值。」凌肅說。
  「你說這兩張磁盤的內容是他們的人從大陸偷著拷貝的?」
  「是的。」
  「這就更沒道理了,」古靈文說,「他們的人既然這次可以拷貝到磁盤,他就能夠第二次拷貝磁盤,他們根本沒有必要支付那150萬美金,只要讓他們的人再拷貝一份內容完全相同的磁盤不就行啦?」
  對呀,以前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呢?凌肅在心中想。對方沒有通過因特網傳遞J-13的資料,是因為他們擔心信息被中國方面截取,從而洩漏他們已經竊取了J-13資料的秘密。但對方丟失磁盤後為什麼要出錢買,而沒有像古靈文所說那樣讓他們的人再拷貝一份呢?
  思來想去,凌肅最後認為答案只有一個:因為死人是無法再提供任何東西的。對方在中國的那個情報來源應該永遠也無法再給他們拷貝那樣一份相同內容的磁盤了,所以對方才不惜重金購買古靈文手上的那兩張磁盤。
  「以後再和你聯繫。」凌肅匆匆對古靈文說。
  放下手機,凌肅立刻拿起辦公桌上的保密專線電話打給秦茹,這一情況必須讓秦茹知道。接電話的正是秦茹。
  「是我。」凌肅說。
  「正好,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秦茹聽出凌肅的聲音。
  「什麼事?」
  「我們已經按照那個姓古的女孩子提供那兩張磁盤的內容找到了洩密的源頭,你猜是哪裡?是『308研究所』!」秦茹說。
  「又是『308研究所』?」凌肅皺眉頭。
  「對,就是它!」秦茹說,「為了保密,為J-13裝備配套的研究所只能得到和自己研究相關的J-13性能資料,所以每個研究所得到的資料都是不同的,而洩露出去的正是『308研究所』得到的那個版本。」
  「查到是誰了嗎?」
  「還沒有,」秦茹說,「我們共排查出69個能夠接觸到這些絕密資料的人,其中有機會將這些資料下載到磁盤上的22人,我們正在對這22個人進行進一步的調查。」
  「這22個人中包不包括死人?」凌肅問。
  「死人?」秦茹反問。
  「對,死人。」凌肅把自己在古靈文提醒下想到的最新線索告訴了秦茹。
  「我查一下。」秦茹說。
  放下電話不到十分鐘,秦茹又打來電話。
  「查到了,一個月前,『308研究所』有一個叫王志偉的研究員死於車禍,」秦茹說,「他也有機會接觸那些資料。」

  第22章 電腦芯片的秘密(1)

  從西津飛往北京的民航客機,平穩地降落在首都機場。飛機剛剛停穩,三輛黑色「紅旗」轎車飛馳而至,戛然停在飛機的舷梯旁。秦茹摘下墨鏡,脫下開車用的白手套,開門下車。跟在秦茹後面兩輛車上的警衛人員也紛紛打開車門從車上下來。這時,客機的艙門打開,趙世開拎著公文箱首先出現在舷梯上,跟在他後面的是凌肅。
  「怎麼這麼大陣勢?」趙世開看著秦茹身後眾多警衛人員低聲對凌肅說,「我們只是帶了一箱材料而已。」
  「這是女人的通病,凡事謹小慎微,習慣就好啦。」凌肅說。
  「旅途辛苦啦。」秦茹與趙世開和凌肅一一握手。
  「資料我們都帶來啦。」趙世開拍著公文箱說。那裡面裝的是近期對喬五和王志偉的調查中發現的新線索。
  「我們上車談。」秦茹把凌肅和趙世開帶上她駕駛的那輛車,警衛車輛緊隨其後。
  「談談情況。」秦茹說。
  「好吧,我簡單談談。」趙世開說,「這個喬五社會關係十分複雜,反偵查能力很強,方方面面有不少熟人,和上層個別領導關係密切,在偵查中我們還發現有多名公安幹警有加入喬五集團的重大嫌疑。因此,我們成立的專案小組在絕密狀態下對喬五集團的核心成員進行偵查。當我們把偵查目標鎖定王志偉後,我們安排在喬五身邊的一名特工認出王志偉在死亡前曾和喬五的一個貼身打手『小飛』接觸過,而『小飛』在王志偉死後不久便隨一個旅行團去了香港,而更巧的是『小飛』到達香港的日期與古靈文打劫馬會運鈔車的日期完全相同。」
  「這個人去香港很可能就是為了傳遞那兩張磁盤。」秦茹說。
  「我們也這麼認為。這個人很可能是喬五的情報交通員。」趙世開說,「這個人就是喬五。」趙世開把喬五的照片拿給秦茹看。
  秦茹一邊駕車,一邊瞥了一眼喬五的照片,「長得夠難看。」
  「別看長得難看,他可有幾億的身家。」趙世開說,「從我們初步調查的結果看,這個喬五名下擁有的資產超過3個億。去年『喬氏大廈』破土動工時,喬五邀請了近兩千嘉賓,每人發一袋價值3000元的禮品,包括1000元的紅包、一瓶馬爹利牌洋酒、兩條三五牌香煙、一把精美的洋傘,還請每位嘉賓吃了一頓魚翅、鮑魚、人參、燕窩的『工作餐』。」
  「吃什麼你們都知道?你們調查得夠詳細的!」秦茹笑著說,「有沒有查查他到底是怎麼發達的?」
  「我們做了一些調查,」趙世開說,「據說喬五在從事拆遷業時,由於出手大方,為人義氣,在社會上結交了不少朋友,這些人中既有地痞流氓,也有政府機關幹部,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勢力。後來,喬五通過這些人認識了一個籍貫西津,在北京任要職的同鄉,喬五從此和這個同鄉拉上了關係,並通過這位同鄉認識了另外兩位高級幹部。同年,喬五從一位在軍隊任職的高級幹部口中得知軍隊需要大量電腦芯片,於是他與日本一家公司合作進口電腦芯片賣給軍隊,並由此發了家。」
  「電腦芯片的事你知道嗎?」凌肅問秦茹。
  「不知道。」秦茹說,「不過我會調查的。」
  「我們粗略計算了一下,」趙世開繼續說,「喬五在銀行有貸款1個多億,他名下的資產是3個多億,而西津這幾年所有的房地產項目利潤累計在一起也不足2個億,所以喬五依靠他在西津的業務根本不可能賺到這2個億。」
  「也就是說他得到了額外的資金。」秦茹說。
  「還有一點比較可疑,就是電腦芯片的來源。」凌肅說,「喬五與文盲沒有太大差別,他可能根本不知道電腦芯片是什麼東西,他又怎麼會和電腦芯片的供應商打交道?」
  「喬五可能只是一個傀儡,幕後另有其人。」秦茹說,「電腦芯片的事我會立刻調查。那幾個和喬五關係密切的高級幹部的姓名我們都掌握嗎?」
  「大體上掌握,不過都是道聽途說,我們還沒有拿到可信的證據。」趙世開謹慎地說。
  「空穴來風,必定有因。我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對這幾個和喬五有關係的幹部要重點調查。」秦茹說。
  「好。」
  「還有其他情況嗎?」秦茹問。
  「我們查到,王志偉的兒子兩年前還在讀高中的時候,王志偉為他辦理了留學英國的手續。」趙世開說,「而我們發現,他兒子在英國留學的全部費用,完全是由一家英國公司無償提供的。」
  「一個外國公司願意負擔一個高中生的留學費用,絕不會是因為這個高中生如何優秀。」秦茹說,「看來問題十有八九就是出在這個王志偉身上。」
  「另外,王志偉的死因我們也已經查實,」趙世開說,「撞死王志偉的肇事司機是個外地人,和王志偉根本不認識,現在關押在公安局的看守所裡。肇事司機是臨時被所在公司派來西津拉棉紗的,這一點我們已經和那家公司核實過了,所以基本不存在肇事司機被人收買,故意撞死王志偉的可能性。王志偉的死亡純粹是交通意外事故。」
  「看來和我們估計的一樣。」秦茹對凌肅說。
  ……
  凌肅一行人到達秦茹的辦公室,秦茹立刻召集手下的人開會,佈置工作,顯得十分幹練。不到一個小時,負責調查電腦芯片情況的小組就取得了進展。調查資料顯示,喬五賣給軍隊的這批電腦芯片產自美國,屬於美國禁止向我出口的敏感產品。芯片是經日本轉口,由香港入境的。
  「美國中央情報局決不會把這種電腦芯片賣給我們,這樣做政治風險太大,所以喬五不會是中央情報局的人。」秦茹分析說。
  「倒賣電腦芯片這種事情對喬五來說恐怕太複雜,沒有人支持他根本做不了。」凌肅說。
  「背後支持他的會是誰呢?」秦茹思索著。
  秦茹的疑問很快就在趙世開和凌肅提供的那份名單中找到了答案。她立刻將這一情況通知利用空閒時間特地去總部拜會許副局長的凌肅和趙世開。
  「我找到答案啦。」秦茹把電話直接打入許副局長辦公室找到凌肅,「和喬五合作倒賣電腦芯片的人叫陳明,原是某總部駐月亮島辦事處主任。陳明在和喬五做完電腦芯片生意後,立刻與一個叫張董的華裔日本人做起走私汽車的生意。由張董在日本註冊的公司出資在日本購買轎車,僱船偷運到黃、渤海一帶靠岸,然後由月亮島辦事處出具假證件手續,掛上偽造的軍用車牌轉運到遼城,再將汽車轉運到L省某基地儲存。我們查到,這個叫張董的華裔日本人開辦的萬伴公司實際上是受『大川社』控制。你還記得那個冒充張信強姑姑從日本給張信強匯款的女人嗎?」
  「記得,是『大川社』一個頭目的情婦。」凌肅說。
  「她是張董的妹妹。」秦茹說。
  「看來事情越來越清楚啦。」
  「是的。」秦茹說,「另外還有一個疑點是這批電腦芯片的來源和用於購買這批電腦芯片的外匯來源都十分可疑。我們已經調查過,月亮島辦事處沒有能力支付這麼大一筆外匯,喬五也沒有。那麼用於從美國購買這批電腦芯片的外匯是誰墊付的呢?他為什麼會為我們走私西方國家對我國禁運的電腦芯片呢?」
  「很可能是『大川社』,」凌肅說,「從現在掌握的情況看,這樁芯片生意的真正幕後老闆很可能是『大川社』,只有『大川社』才會在這種情況下,為金錢利益驅動,不顧西方國家對我國的禁令,高價賣給我們西方國家對我國禁運的電腦芯片。」
  凌肅和趙世開從許副局長的辦公室出來已是傍晚,開車來接他們的是秦茹的助手小劉。
  「秦處長本想親自來接你們的,可她臨時有事脫不開身。」小劉解釋說,「秦處長在家設宴等你們。」
  「我知道,她在電話裡說請我們吃餃子。」凌肅說。
  來到秦茹住的公寓,秦茹已站在公寓樓下的大門口等他們。
  凌肅把一束百合花送上,「來得匆忙,沒帶什麼禮物,鮮花一束,不成敬意。」
  「謝謝。」秦茹歡喜地接過百合花嗅了嗅,「咦?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百合?」
  「只要我想知道。」凌肅開玩笑說。
  「來,快上樓吧。」秦茹爽朗地招呼凌肅和趙世開上樓,「小劉,你也一起來吧。」
  「不啦,我還有個約會。」小劉說。
  秦茹把凌肅和趙世開讓進屋,「餓了吧?我們馬上開飯。」
  秦茹繫上一條粉白色的圍裙,用一條綠色絲帶將細柔的髮絲隨意地收攏在頸後,看上去有一種說不出的脫俗韻味。
  「這是那個穿軍裝的秦茹嘛?」趙世開趁秦茹不在,悄聲問凌肅。
  「可能是吧。」凌肅答。
  「好啦,可以開飯了。」秦茹在餐廳裡喊凌肅和趙世開。
  凌肅和趙世開洗過手來到餐廳,在鋪著雪白桌布的餐桌旁坐下。
  「來了。」秦茹從廚房端出一個裝滿餃子的水晶盆擺在桌子中間,水晶盆裡有一百多個潔白的、金紅的、翠綠的、圓胖胖的彩色餃子,水晶盆的外沿如梅花花瓣排成一圈,裡面盛有各種口味的醬料。接著秦茹又端出來一個哈蜜瓜盅,盅裡漂浮著用胡蘿蔔、白蘿蔔和黃瓜挖成的紅、白、青三色小圓球,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你們怎麼還不吃?」秦茹見凌肅和趙世開只是看,絲毫沒有動筷子的意思,便催促道:「快趁熱吃啊,涼了就不好吃了。」
  「這就是你說的餃子?」凌肅問。
  「怎麼?難道它們看起來像包子嗎?」秦茹瞪著凌肅和趙世開。
  「我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餃子。」趙世開說。
  「謝謝,不過他們的確是餃子。」秦茹說,「紅色餃子皮是我加進了胡蘿蔔汁,綠的是菠菜汁。這裡共有三種水餃皮、四種餡、五種蘸料,組合起來就是六十種口味,而且營養均衡。這盅茶湯是用來清口的,每換一種口味的餃子,就應該先喝一口茶湯清清口,免得品不出味道。我解釋明白了嗎?」
  「解釋明白了。」
  「那麼你們還等什麼?」秦茹率先動手夾起餃子放入兩人盤裡,「餃子是用來吃的,不是拿眼睛看的。看是看不飽肚子的。」
  趙世開一邊吃,一邊讚不絕口,「好吃,好吃!真是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廚房裡還有。」秦茹頻頻往趙世開和凌肅碗裡夾不同口味的餃子。
  趙世開趁秦茹入廚房的機會,用胳膊肘碰了凌肅一下,「喂,其實秦茹挺不錯的。」
  「什麼?」凌肅正吃得津津有味。
  「我說,如果不是我已經有老婆了,我一定追求秦茹。」趙世開意味深長地看了凌肅一眼。
  「不要這麼看我,又不是我要你那麼早結婚的。」凌肅頭也不抬地吃著。
  「所以你比我命好,大好的機會就擺在你面前。」
  凌肅停住筷子,抬起頭看看趙世開,想了想,他已經猜到趙世開想說什麼了。這時,秦茹又端了一盤餃子從廚房中出來。
  「你們聊什麼呢?」秦茹把盤子擺在桌上。
  「我們在說你燒這麼一手好飯菜,不知將來誰有福氣娶到你。」趙世開半開玩笑地說。
  「女人即使燒一手好菜,也不見得就一定能夠把自己嫁出去呀。」秦茹笑道,「男人會說:我找老婆,又不是找廚子。我喜歡喝牛奶,可我不一定要養一頭奶牛啊。」
  「透徹!」凌肅點頭,「不過太理性的女性一般來說更難把自己嫁出去。」
  「所以我現在還待嫁閨中啊!」秦茹笑,「我最近才領悟到做女人的真諦:作為女人一定要感性些,少一些腦子,這樣才會招男人喜愛。」
  「這一般是經過感情打擊後才會領悟到的真理。」
  「也不盡然,女人年齡大了之後也會領悟到的。」秦茹心無芥蒂地笑。
  吃過晚飯後,凌肅和趙世開在客廳坐下,秦茹又端上水果做的甜品。趙世開吃了一碗,一邊嘖嘖稱讚,一邊又為自己盛了一碗。秦茹讓他們先坐一下,她洗過碗就來。
  「你休息一下,我來洗。」凌肅自告奮勇。
  「不行,怎麼能讓大男人洗碗呢?我會坐立不安的。」秦茹說完就進廚房洗碗去了。
  趙世開意猶未盡地又為自己盛了一碗甜品,「你瞧瞧,多好的女人。」趙世開一邊吃,一邊說,「這麼好的女人現在你到哪裡去找?我在家你嫂子還逼著我洗碗呢。」
  「喂,你這已經是第三碗啦。」凌肅提醒趙世開,「東西是別人的,肚子可是你自己的。」
  「好啦,好啦,這是最後一碗。」趙世開還是堅持吃完了第三碗。他打個飽嗝,滿足地撫摸著凸起的肚子,「這頓飯真是吃得過癮!不過睡覺前我需要運動一下才行。」
  「是不是故意說給我聽的?」秦茹擦乾手,從廚房出來。
  「我說的是實話,吃空的碗和盤子是最有力的證明。」趙世開說。
  「謝謝,這是對我最大的鼓勵。」
  「你不會大老遠把我們叫來就是想請我們吃一頓吧?」趙世開說。
  「放心吧,」凌肅說,「這種費時又賠錢的買賣秦茹是不會做的,吃人的嘴短啊。」
  「喂,你不要把我描繪得那麼市儈好不好?」秦茹笑著說,「我就是想請趙大哥吃頓便飯,不行啊?」
  「就是嘛,吃飯是吃飯,工作是工作。吃飯也是為了工作。」趙世開幫著秦茹說話。
  「對嘛,趙大哥的想法和我不謀而合。」秦茹故意氣凌肅,「在吃飯的時候討論一下工作,也是我的一種工作方式。」
  「瞧瞧,馬上就要進入正題啦。」凌肅對著趙世開說,「她一定又是遇到什麼難題解決不了。」
  「沒有啊。」秦茹故作硬氣地說,「我只是遇到了一道小難題而已。」
  「小難題?多麼小的難題?」
  「就是想請你們幫忙從倫敦弄一個人回來。」
  「瞧,問題的確不大,」凌肅對趙世開說,「從倫敦弄一個人而已。」
  「因為政治原因,我們軍方不便直接出面,所以我想借用你們在歐洲的力量做這件事。」
  「什麼人?」言歸正傳,凌肅不再開玩笑。
  「就是那個和喬五倒賣電腦芯片的陳明。」
  「陳明?他不在國內?」凌肅很意外。
  秦茹搖頭,「兩年前,陳明和張董合夥從日本成批走私汽車的事情敗露,就在紀委準備找陳明談話的時候,陳明突然消失。很可能是有人故意給陳明通風報信,陳明這幾年用走私的巨額利潤編織了一個非常龐大的關係網,但苦於沒有證據,最後不了了之。三天前有人在倫敦再次見到陳明,據說他身邊還跟著不少雇來的老外當保鏢。那些保鏢都是英國人,如果和他們發生正面衝突,在外交上將是很麻煩的一件事。」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要把陳明弄回來,但又不能傷著那些保鏢。」凌肅說。
  「對。這件事由軍方出面不太合適。」
  「你什麼時候要人?」
  「越快越好。」秦茹說,「我總感覺到這個『大川社』和美國中央情報局潛伏在我國的『風暴』小組,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但他們到底是一種什麼關係,我一下又很難說清楚,所以我們急需要從這個陳明口中瞭解更多『大川社』的情況。」

  第23章 地中海上的綁架(1)

  葉歡在駕車去酒店的路上接到凌肅打來的電話。
  「你幹什麼呢?」凌肅問。
  「剛和幾個日本鬼子喝完酒。」葉歡一邊開車,一邊與凌肅通話,「哎,難得你現在還沒睡。」
  「我也是剛從一個『夜貓子』那裡回來。」凌肅夜裡一直在秦茹的辦公室裡查閱陳明的檔案資料,「喂,告訴你,那部『ASP探測儀』已經被有關部門買了。」
  「多少錢?」葉歡在商言商,第一反應就是用金錢衡量它的價值。
  凌肅說了一個價格。
  「那破東西值那麼多錢!」葉歡覺得這個價格遠遠超出他的預料。早知道這東西這麼值錢,葉歡當初在汽車上就不拿它來墊腳啦。
  「你明天查閱二號信箱,有一項新工作給你。」凌肅說,「好啦,就這樣,明天再聯繫。」
  「好的。」葉歡把移動電話放回口袋。
  半夜路上沒有行人,葉歡把車開得飛快。前面是一段彎路,葉歡輕輕一帶方向盤,車子飛快地轉過彎道。突然,葉歡看見前方七八米遠的地方站著一個人,他急忙要閃,但已經來不及了,他只好猛打方向盤,踩剎車,使車橫在路上,但由於慣性,車子繼續向那人滑去。那人不停地驚呼,聽聲音是個年輕女性。車子滑出的力道不是很大,但最後車身還是撞到那個人,害得那人一屁股坐到地下。
  葉歡急忙跳下車,只見那人軟綿綿地躺在地上。葉歡暗叫:糟糕!
  他連忙跑到那人跟前,俯下身查看那人的傷勢,不見有外傷,卻聞到她身上散發著濃濃的酒味。
  「喂,你怎麼樣?」葉歡將她扶起在臂彎裡,他輕拍那女郎的臉頰。
  那女郎先是毫無反應,但沒多久就「嗯嗯」兩聲,眼皮無力地睜開來,眼神渾濁。她皺起眉心,彎曲左腿,纖纖細手壓住左腳腳踝,難過地小聲埋怨道:「好痛!」
  葉歡試著去觸碰她的腳踝,沒見她喊痛,想來只是碰傷或扭傷,沒有骨折,也沒擦損外皮。葉歡再將她扶正一點,問她:「很疼嗎?我送你去醫院好不好?」
  那女郎只是搖頭,蹙眉不語。葉歡又問:「小姐,你是不是住在附近?我先送你回家好不好?」
  那女郎這才點點頭。葉歡拾起她扔在腳邊的小提包遞給她,托著她的雙腋,想讓她立起來,她晃動著身體站不穩,葉歡連忙扶緊她。
  葉歡問她住在哪兒。那女郎食指軟軟地往前一指,葉歡狐疑地順著瞧去,也不懂她指的是哪一家,只好扶著她向小區裡走去。那女郎腳步忽輕忽重,整個人幾乎都靠在葉歡身上。葉歡軟玉溫香抱滿懷,卻無暇品味,攬著她,邊走邊詢問,來到一幢高層公寓的樓門前,那女郎從提包中尋出一串鑰匙,選了其中一把,試著要插進鐵門的鎖孔裡去,但弄了半天也插不准。葉歡伸手幫她把鑰匙插進去,打開大門,他扶著她跨進去,走到電梯前,剛要叫電梯,才發現電梯不知什麼原因已經停止運行了。葉歡在心中大罵,他只得再撐著她爬樓梯。每爬一層,葉歡都問她:「是不是這裡?」她總是揚起手掌表示還沒到,當爬到六樓時,她才又搖起那一串鑰匙,葉歡知道她到家了。接過她的鑰匙圈,葉歡想要找出一把正確的鑰匙,忽然那女郎「嘔」的一翻胃,哇啦哇啦地連吐了好幾口穢物,幸好她轉頭向外,沒吐到葉歡身上,卻糟蹋了她自己滿衣服都是,又酸又臭,令人掩鼻。
  葉歡找對了鑰匙,大門一開,他就對屋內喊:「有人在家嗎?」
  那女郎忽然一把將葉歡推開,踉蹌地跑進屋裡,又撞開一扇半掩的房門,葉歡猜那是浴室,果然馬上聽見她在裡面嘔吐的聲音。
  葉歡找到電燈開關,打開燈,發現這是一套很大的房子,擺設也很考究。葉歡回手關上門,走到浴室門口,他看到她已經吐完坐在地上喘氣,馬桶裡則是一片狼藉。葉歡伸手按水沖掉了她吐出來的穢物,看她頹靡地窩在地上,不知道是要一走了之,還是再幫她安頓一番。
  葉歡注意到這個女郎的身材非常好,即使癱軟在地上也能看出她有著高挑的身材。葉歡忽然覺得這個姑娘好像有些面熟,於是他俯身撥開遮在姑娘臉上的亂髮,當他看清姑娘的面龐,葉歡笑了——這不就是那個楊曉嵐嘛!
  從香港回到深圳後,葉歡一直在試圖找她,但她以前的老闆說她已經辭職了,葉歡找出她在公司人事部的員工登記卡,員工卡上的電話和地址經查都是假的,好像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她這個人存在過一樣,手段非常高明。沒想到今天他又在這種情形下遇到了她。
  這時,葉歡的電話響起來,是葉歡的職員打來的,問他現在什麼地方。
  「你管我在哪兒!」葉歡說,「噢,你是說那個妞兒啊……」葉歡在為那些日本人安排女人的時候,自然不會忘記為自己也留一份兒,現在他那份兒正在賓館的房間裡等他。葉歡扭頭看看癱軟在地上,滿身污穢的楊曉嵐,果斷地說:「我不回去了,那個妞歸你用啦。好啦,就這樣。」葉歡關掉電話,來到楊曉嵐身旁蹲下來,輕輕拍拍她的臉,「喂,怎麼樣?」
  楊曉嵐皺著眉頭「哼」了一聲,然後又沒有了動靜。這時她醉得比先前更厲害,更沒有意識。葉歡想了一下,站起來脫下上衣,伸手擰開浴缸的熱水,然後挽起袖子,動手將楊曉嵐一身污穢的外衣脫掉,他費了好大功夫才找到她裙子的隱形拉鏈,他拉下拉鏈,脫去她的高跟涼鞋,將她的裙子抽掉。當葉歡脫她的絲質上衣時,葉歡發現這小妮子居然沒戴胸罩,葉歡看在眼裡,心頭免不了有些衝動,但是他還是強作鎮定,繼續將她的衣服脫光。
  葉歡站起來,深呼吸幾口氣,平靜了一下狂跳的心臟。浴缸裡的熱水已經有七八分滿,葉歡試了試溫度,水溫不冷不熱,他關掉水龍頭,然後彎腰抱起楊曉嵐,將她放進浴缸裡。楊曉嵐大概也覺得熱水很舒服,「嗯哼」了一聲,嘴角還浮起一絲滿足的微笑。葉歡拾起她的髒衣服塞進旁邊一隻塑料桶中,又用水把它們泡上。
  他取來一條毛巾,就著浴缸的熱水擰幾下,攤開來替自己擦把臉,頓時覺得神清氣爽許多。他又洗了洗毛巾,然後坐在浴缸邊替楊曉嵐抹臉,輕輕將她臉上的妝擦去。葉歡注意到,楊曉嵐即使不化妝,完全素淨,仍然十分漂亮,她的鼻子小巧挺直,紅唇色澤清晰,眉毛形如柳葉,皮膚有象牙一樣的光澤,透著健康的氣色。兩者相比較,葉歡倒更喜歡她沒化妝的臉。
  楊曉嵐仰躺著泡在熱水中,雙目依舊半開半闔,水的溫度似乎讓她感到舒服些,她皺著的眉頭逐漸舒展開。葉歡讓她在熱水裡泡了十分鐘,她的皮膚已經浸成誘人的粉紅色。葉歡找出一條大浴巾包住她,雙臂將她橫著抱起,走出浴室,把她放到一間臥室的床上。葉歡翻箱倒櫃找她放睡衣的格子,但只找到了內衣。葉歡挑出一套最素淨的,試著想幫她穿上。
  葉歡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幫女人穿這種東西。他先把胸罩的罩杯扣在她的乳房上,然後雙手各執背扣的一端伸到她的後背下面,想替她扣上。可是他的雙手被她的身軀壓著,眼睛又看不到,所以他弄了半天也沒扣上,身子反而像是趴在她身上,將她抱在懷裡一樣。葉歡的臉距離楊曉嵐的面孔只有一寸,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出的氣息和她身上散發的體香。看著她清秀的臉龐和那迷迷糊糊的表情,葉歡不免心旌飄搖,熱血上湧,忍不住輕輕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葉歡費了好大的勁,終於將那胸罩扣上了。穿好內衣,葉歡替楊曉嵐蓋上被單。忙了半天,葉歡也感到累了,他想留張紙條離開,可是他又怕楊曉嵐萬一傷到腦子,丟下她一個人恐怕會出問題。權衡之後,葉歡還是決定留下來照看她。葉歡搬了一個沙發在楊曉嵐的床邊坐下,閒著無聊,從床頭櫃上散放的女性雜誌中撿起一本,擺在大腿上,隨意地翻看起來。但看著看著,竟然不知不覺地坐在沙發裡睡著了。
  楊曉嵐不知是做夢還是腳傷痛楚,突然呻吟了一聲,葉歡猛然從夢中驚醒,他彎腰查看楊曉嵐的神情,她依然在睡,表情很安詳,他這才鬆了口氣。看看表,居然睡了近四個小時。此刻他已睡意全無,舒展了一下胳膊,又開始看雜誌。他看完一本又一本,看了將近一個鐘頭,覺得實在熬不下去了,正打算站起來,忽然發現手上的雜誌中夾著一張學生證,他取起來一看,學生證上的名字是「陳嘉佩」,照片是學生的大頭照,葉歡仔細端詳了半天,這是誰呀?有點像楊曉嵐,又有點不像,葉歡一時分辨不出來,於是他拿著照片轉過身來,想把照片和楊曉嵐的臉比較一下。他看了眼照片,又看了看楊曉嵐的臉,他看見楊曉嵐正睜著眼睛,默默地望著他。
  「像不像?」楊曉嵐輕聲問,顯然承認她就是證件上的人。
  「你醒了?」葉歡把那張學生證夾回雜誌中,「有沒有感到哪裡還不舒服?」
  楊曉嵐左腳腳踝的扭傷隱隱作痛,她手上用力,想坐起來,葉歡連忙扶她一把。她挺直了上身,被單自然滑落到腰腹部,她低頭看自己半裸的上身,連忙又把被單拉到胸前。
  「你吐髒了衣服……」葉歡揉了揉鼻子,「所以我幫你換了一件。」
  「對不起,我醉得太厲害了,什麼事情都不記得啦。」楊曉嵐揉著疼痛欲裂的頭。其實,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完全失去知覺,從被葉歡的車撞倒,到他帶她回家,替她洗澡更衣,甚至偷偷吃過她一兩次豆腐的過程她都依稀記得,只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懶得清醒罷了。現在更不便承認自己清醒,免得大家尷尬。
  「頭痛就吃片止痛藥,睡一覺就好了。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葉歡拿出一張名片交給楊曉嵐,「上面有我的電話,如果感覺不好就打電話給我。」
  楊曉嵐接過名片看了看,上面只有葉歡的名字和辦公室電話,沒有任何頭銜。
  「好啦,我走了。」葉歡站起身,「髒衣服在衛生間的桶裡,你自己洗吧。」
  「喂,你等等。」葉歡剛走到客廳門口,楊曉嵐身上裹著床單從臥室裡追出來。
  葉歡停住腳步,轉過身。
  「這是你的3000元錢。」楊曉嵐一手按著身上的床單,一手交給葉歡3000元錢,「你不是壞人。」
  葉歡看看楊曉嵐,又看看錢,他笑了,「我還以為你已經忘記我了呢。」他接過錢裝進口袋,「不過,我真的是壞人,只是我偽裝得好一點罷了。」葉歡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對啦,我應該稱呼你『陳小姐』,還是『楊小姐』?」
  楊曉嵐「撲哧」一聲笑起來,「我的真名叫楊曉嵐,那個學生證是假的,有些人喜歡找在校的大學生。」
  「不是我多嘴。」葉歡說,「你這種賺錢法其實很慢,很多漂亮的女孩子都會乾脆嫁個有錢人過好日子,你何不如法炮製?」
  楊曉嵐搖頭:「求人不如求己。嫁有錢人當然好,但地位不對等的情況下,失去的是女人的人格。平凡的女人嫁給有錢的男人有點像不勞而獲,白吃白喝丈夫的錢財,相對也就沒有資格約束丈夫的行為,一旦丈夫再用他的財富去吸引其他女人,妻子也無話可說。而且現在已經是男女平等的年代了,怎麼可以像籐蔓一樣依附男人呢?」
  「不錯,男人一旦娶了不做事,只會花錢的妻子,某種程度上會感覺自己是被人利用了,這也是有錢的男人懼怕結婚的一個主要原因。」葉歡笑道,他愈發覺得眼前的這個丫頭可愛了。
  葉歡在約定的時間收到凌肅給他發來的一封很長的電子郵件,葉歡將郵件每句話標點符號前的第三個字挑出來按順序排列,再將這些挑出來的字按照每隔一個字挑出一個字的規則,先從前向後挑出第一個字,再從後往前挑出第二個字,再從前向後挑出第三個字……依次類推,最後組成了一篇真正的秘密信文,信文的內容是要葉歡立刻去英國安排綁架一個人,並簡要介紹了陳明的相關情況。
  一個星期後,葉歡從倫敦給凌肅發來一份秘密電子郵件,要求凌肅派一艘船到地中海海域。凌肅收到葉歡的電報後,立刻通知秦茹派遣一艘貨船在指定的時間到達指定的地點。秦茹派遣的貨船在駛入指定的地中海海域不久,便遇到一艘懸掛英國國旗的豪華游輪由大西洋方向駛來。貨船按照要求調轉船頭,遠遠地跟在豪華游輪的後面。
  陳明正坐在豪華游輪的餐廳中吃牛排,他旁邊還坐著兩名人高馬大的英國保鏢。這時,陳明注意到在他鄰桌用餐的是一位漂亮的金髮女郎,而且金髮女郎在用餐時不時地向陳明這邊張望,目光含情脈脈地在陳明的臉上掃來掃去。當陳明與金髮女郎的目光再次不期而遇時,陳明很有紳士風度地舉起酒杯以示敬意,金髮女郎也舉杯回應,飲下了那杯酒,陳明不失時機地拿起酒瓶來到鄰桌。
  「我可以再請你喝一杯嗎?」陳明很紳士地說。
  「好吧。」女郎爽朗地回答。
  陳明知道女郎已經接納了自己,他為女郎倒上酒。
  「謝謝。我叫艾麗絲,你呢?」艾麗絲含情脈脈地望著陳明。
  「邁克。」陳明說出自己的英文名字。
  「你是日本人?」
  「不,我是中國人。」陳明說。
  「你很英俊。」
  「謝謝。」
  「你願意和我上床嗎?」艾麗絲大膽地問,「我從來沒有和東方人上過床。」
  面對艾麗絲大膽而直接的提問,陳明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對不起,我的同伴在找我,」艾麗絲揮手和同伴打招呼,「我們一小時後在酒吧見,好嗎?」她對陳明說。
  「好的。」陳明說。
  艾麗絲急匆匆地和來找她的同伴離開餐廳。望著艾麗絲離去的背影,陳明注意到艾麗絲有一雙筆直、修長,極其美麗的大腿。
  一小時後,陳明如約來到游輪上的酒吧,他環視四周,艾麗絲還沒有到,他找了個位置為自己要了一杯酒,兩個保鏢也在鄰近的一張桌子坐下。
  「嗨,邁克。」艾麗絲出現在酒吧門口,她熱情地朝陳明走來。
  艾麗絲換上了一件緊身的彈性纖維布料的連衣超短裙,露著雙肩,領口開得很低,露出半個豐滿的乳房,乳頭隔著衣服向外突出。因為短裙的下擺極短,她修長的雙腿也暴露到最極限,腳蹬一雙黑色高跟鞋,渾身上下散發著性感的氣息。艾麗絲來到陳明的身旁坐下。
  「你真性感。」陳明吻艾麗絲的手,由衷地說。
  「謝謝。」艾麗絲挨近陳明,把大腿貼在他的大腿上,「能再請我喝一杯嗎?」艾麗絲把胸部靠在他的手臂上。陳明立刻叫來女招待,為艾麗絲要了杯馬丁尼酒。
  「你的腿真美。」陳明試探性地把手放在艾麗絲的大腿上。
  艾麗絲不但沒有推開他的手,反而對他婉然一笑,稍微分開她的雙腿,以便讓他更方便行動。受到鼓勵的陳明面色微微泛紅,體溫開始上升。他開始肆無忌憚地撫摸艾麗絲的膝蓋和大腿。
  「你真的喜歡我的腿嗎?」艾麗絲問。
  「是的,我真的認為你的腿非常誘人。」陳明說。
  「好像有智慧的男人都喜歡女人的大腿。」艾麗絲說。
  「是嗎?我第一次聽到。」
  「這是我上大學時一個教授偷偷對我說的,他說他希望能舔我的腳。」艾麗絲用腳輕輕磨蹭陳明的腳。
  「你讓他舔了嗎?」陳明問。
  「是的,那教授是我喜歡的類型。」
  「那麼,我也提同樣的請求呢?」
  「你能做到嗎?」艾麗絲嫵媚地看著陳明。
  「讓我們試試看。」陳明從桌下把艾麗絲的一條腿放到自己的大腿上,他輕輕愛撫著艾麗絲滑嫩的小腿,他將手移到她腳踝處,脫掉高跟鞋。輕輕愛撫她軟嫩的腳掌,把玩著她每一根纖細的腳趾。
  艾麗絲陶醉地微閉著眼睛,興奮地弓起身體,口中還發出輕柔的呻吟。
  「喜歡我撫摸你的腿嗎?」
  「嗯!這種感覺真是美妙啊!」艾麗絲嫵媚地望著陳明,同時把腳伸到他兩腿間,十分有技巧地用她的腳趾,緩慢地拉下他褲子的拉鏈,然後把腳趾伸進他的褲子中緩緩地摩擦著。
  「你喜歡嗎?」艾麗絲用極度誘惑的聲調問。
  「……」
  「你好像已經興奮了?」艾麗絲挑逗地搖著腳趾。
  「……」
  陳明再也按捺不住了,他把手伸入艾麗絲的兩腿間。
  「不行。」艾麗絲突然把腿交疊,夾住陳明的手。「在這兒……不行。那邊有兩個傢伙一直在看我們。」艾麗絲示意陳明注意鄰桌的那兩個人。
  陳明望過去,鄰桌的他那兩個保鏢果然在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看。他立刻對兩個保鏢使了個眼色,兩個保鏢無奈地聳聳肩,知趣地離開了。
  「我們換個地方吧。」艾麗絲媚眼如絲,「到我房間來。」艾麗絲起身離開。
  陳明此刻被艾麗絲挑逗得慾火中燒,急於發洩,他緊跟著艾麗絲來到她的客房。走進房間,他立刻把艾麗絲推到牆上,貪婪地吸吮艾麗絲的香唇,接著又雨點般地親吻艾麗絲的臉頰、耳朵、脖子。同時他掀起艾麗絲的短裙,把手伸進艾麗絲的三角褲內。
  「不,等一下,親愛的。」艾麗絲突然按住陳明伸進她內褲的手,頑皮地對陳明眨眨眼睛,「你不是答應過要舔我的腳趾嗎?」
  「男人舔你的腳趾會讓你興奮嗎?」陳明問。
  「是的,我會非常興奮。」
  「好吧,我們還等什麼。」陳明迫不及待地把艾麗絲推到床上,抬起她的腳,把塗著銀色蔻丹的腳趾,從大拇趾開始,一根一根地含在嘴裡吸吮。腳趾上散發的汗味混合著香水味,不斷刺激著陳明的嗅覺。
  「啊……」艾麗絲愉快地呻吟著。
  陳明吻過一隻腳後,接著又吮另一隻腳。他把腳趾放在嘴裡吸吮,同時望向艾麗絲,他看到艾麗絲此刻已經停止了呻吟,正睜大了眼睛注視著他,嘴角還帶著詭異的微笑。
  「你現在可以暈倒了。」艾麗絲說。
  陳明剛想開口說話,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艾麗絲起身查看了一下暈倒的陳明,然後打開房門,讓站在門外的葉歡進來。
  「他已經昏過去了。」艾麗絲說。
  「你說什麼?」葉歡聽不懂英語,「算啦,你也別跟我說這些鳥語了,我們趕緊把他扔海裡吧。」葉歡指了指遊船的外面。
  艾麗絲點頭。她打開衣櫃,從裡面拿出兩套水下呼吸裝備,她當著葉歡的面脫掉短裙,赤裸著身體站在葉歡面前。望著眼前高聳的胸脯,美妙的大腿,葉歡忍不住讚美地打了個口哨。艾麗絲看了葉歡一眼,沒有理他,穿上潛水服,又為陳明戴好一套潛水呼吸裝備,比劃著讓葉歡幫她把陳明裝進一個沖氣口袋裡,這個口袋可以保證陳明不會沉到海底。
  葉歡幫著艾麗絲把陳明裝好,掏出兩萬英鎊交給艾麗絲,艾麗絲接過來粗略檢查了一下,塞進潛水服內,摟過葉歡在他的腮幫子上親了一下。
  「親一下可以,只要不讓我舔你腳趾頭就行。」葉歡心裡想。他這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把麻醉藥塗在自己腳趾頭上毒人的,他暗自發誓以後決不再舔女人塗蔻丹的腳趾。
  艾麗絲房間的旁邊就是一個緊急出口,葉歡和艾麗絲合力把陳明抬到那裡,扔下大海。艾麗絲向葉歡道別,也縱身跳了下去。不久,秦茹派來的貨輪駛入艾麗絲墜落的海域,貨輪停下來,從船上放下小艇,撈起了艾麗絲和陳明。

  第24章 間諜代號「美元」(1)

  孟可欣已經從「鵝卵石」處證實,那個在密碼通信中代號為「AT」的公司是西津的龍騰貿易公司。孟可欣在對龍騰貿易公司的情況進行了細緻的調查後發現,如果直接安插人進龍騰貿易公司,那將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情。因為她手頭的資料表明,龍騰貿易公司在人事方面異常穩定,在近六年的時間裡,龍騰貿易公司的員工隊伍中從來沒有出現過新面孔,也從來沒有人被辭退。經過深思熟慮,孟可欣認為楊曉嵐是完成這一任務最合適的人選。
  做出決定後,孟可欣便給楊曉嵐打電話,讓楊曉嵐到她辦公室來一趟。
  「什麼事不能回去再說?」楊曉嵐在電話裡問。
  「當然是好事。」孟可欣說。
  楊曉嵐聽到有好事,放下電話,立刻趕往孟可欣的公司。楊曉嵐雖然與孟可欣很熟悉,但此前從未到過她的公司。楊曉嵐進入孟可欣所在的公司後,發現這家公司規模很大,也很氣派。楊曉嵐按照孟可欣電話裡介紹的路線,順利找到了孟可欣的辦公室,她向辦公室門外的秘書小姐自報家門,秘書小姐立刻拿起話筒向孟可欣通報。
  「讓她進來。」孟可欣說。
  楊曉嵐推門進入辦公室,見孟可欣端坐在辦公桌後,她剛要開口說話,孟可欣抬手示意她禁聲。孟可欣按下對講機對秘書說:「我和楊小姐單獨談一會兒,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我們。」
  「是。」外面的秘書答。
  孟可欣關掉對講機,隨手打開身邊的音響,辦公室內頓時迴盪著一支低沉的音樂聲。因為這首音樂的音頻,與人談話的音頻十分相近,所以當音樂響起的時候,即使屋內有人安裝了竊聽器,偷聽人也根本聽不清談話的內容。
  「坐呀。」孟可欣示意楊曉嵐隨便坐。
  「這麼大的場面,見你一面還需要秘書通報,我哪敢隨便坐啊。」楊曉嵐和孟可欣開著玩笑。
  「有排場,客人才會覺得你公司有實力,才會和你做生意啊。」孟可欣起身為楊曉嵐倒了杯水。
  楊曉嵐坐下,「你這麼急找我來有什麼好事?」
  「我記得你說過,你曾經在西津呆過很長時間?」孟可欣把水遞給楊曉嵐。
  「大學畢業後,我一直在西津工作。」
  「那麼你在西津一定有不少朋友。」
  「有一些,但都好久不聯繫啦。」楊曉嵐想到了凌肅。
  「我有一樁生意交給你。」孟可欣說。
  「什麼生意?」
  「去西津一家公司找些商業資料。」孟可欣說,
  「去西津?」楊曉嵐心中一動。
  「是西津。」孟可欣說,「你熟悉西津,你是這樁生意最合適的人選。」
  「好的,我接受。」楊曉嵐愉快地說。
  「你怎麼不先問問價錢?」孟可欣奇怪。這不是楊曉嵐的風格。
  「噢,多少錢?」楊曉嵐這才想起問價錢。
  「20萬人民幣,先付一半。」
  「我同意。」
  「我把計劃告訴你……」孟可欣把自己初步擬定的計劃向楊曉嵐做了介紹。
  第一步,孟可欣打算採用從側面迂迴的辦法,讓楊曉嵐到與龍騰貿易公司同屬一個辦公區的一家民營公司金鵬公司應聘。利用金鵬公司與龍騰貿易公司鄰近的優勢,讓楊曉嵐很自然地接近龍騰貿易公司的人員,並與其建立起良好的人際關係,然後再尋找機會順理成章地進入龍騰貿易公司。從心理上消除龍騰貿易公司對楊曉嵐出現的突兀感,以及可能由此留下的隱患,為楊曉嵐獲取龍騰貿易公司的資料創造便利條件。
  楊曉嵐一邊聽,一邊點頭,表示她已經完全瞭解計劃的內容。
  「快下班啦,要不要等你一起走?」楊曉嵐問孟可欣。
  「不,你先走吧,我下班後還有事情要做。」孟可欣說。
  於是楊曉嵐一個人離開孟可欣的辦公室。楊曉嵐走後不久,孟可欣也到了下班時間。她離開辦公室,走出公司,來到附近的一家大商場。孟可欣在商場中轉了一圈,確認自己沒有被跟蹤後,她迅速離開商場,來到商場後門一個計程車站,那裡停泊了許多等候載客的計程車。孟可欣越過街道,上了一輛紅色桑塔納計程車,計程車立刻起動,向前方駛去。
  孟可欣坐在計程車中,一路上通過倒車鏡觀察車後的情況。確定沒有「尾巴」,她打開隨身攜帶的紙袋,拿出一件夾克衫穿在身上,束起頭髮,拿出一頂鴨舌帽蓋住頭髮。接著又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這套裝束使她看上去比她身邊的計程車司機更像計程車司機。
  孟可欣對著鏡子審視了一下自己,然後對計程車司機點了下頭,喬裝成計程車司機的屬下立刻會意地在前面道路轉彎處把車停下,打開車門離去。孟可欣迅速移身到駕駛席上,駕駛汽車繼續向前行駛。這中間只相隔幾秒鐘的時間,很少有人注意到這輛計程車已經換了司機。
  孟可欣駕駛計程車在城市中又兜了一大圈,然後把車開進一條偏僻的街巷,停在巷內一家小餐館旁。孟可欣看了看表,差不多到了約定的時間。這時,一個五短身材的胖子一邊剔牙,一邊晃著圓圓的肚子從餐館裡走出來。他向兩邊望了望,然後上了孟可欣的計程車。孟可欣發動汽車,朝著小巷出口駛去。
  「『美元』有沒有那個『聯合攻堅工作組』的進一步消息?」孟可欣問胖子。
  「美元」前兩次的情報說,中國政府現在成立了一個什麼「聯合攻堅工作組」,負責調查近幾年發生的高層洩密事件。據說中國人得到了一份中央情報局的文件,已經知道「風暴」小組的存在,同時還在調查一個叫「大川社」的黑社會組織。
  「有。」胖子說,「『美元』傳遞了一個口信,說『聯合攻堅工作組』目前已在調查『大川社』和『風暴』小組之間的關係,說是已經找到了一些線索。」
  孟可欣一驚,但她隨即穩住自己的情緒。她不能讓胖子看到她的恐懼。
  「讓『美元』重點關注這方面的情報,要查清中國人到底掌握我們多少情況。」孟可欣平靜地對胖子說。
  「是。」
  「另外,我們的香港聯絡站出現意外事故,我們從大陸獲取的情報磁盤在匪徒打劫運鈔車時一起被劫走,讓『美元』留意磁盤是否落到中國反間諜機構手中。」
  孟可欣相信「美元」一定會搞到她想要的情報,因為「美元」在關鍵時刻從來沒有讓她失望過。
  「美元」是孟可欣手中的一張王牌,也是個非常神秘的人物。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和姓名,孟可欣不知道,美國中央情報局也不知道,但孟可欣有理由相信,「美元」是一個非常清楚中國反間諜系統是如何運作的人。在過去的交易過程中,「美元」為了安全起見,拒絕與美方人員做任何面對面的接觸,或親赴會面地點交接情報資料。
  「美元」為避免露出馬腳,他創立了一套別出心裁的聯絡方法。他要求美方在需要情報時,在《長江日報》上刊登一則售房廣告,在廣告中註明「有興趣者請於週一、週三或週五下午電話聯繫」。在聯絡時「美元」會自稱是「羅廣」,對方則要說出暗語:「對不起,那賣房的人不在,請你留下電話號碼,等他回來後和你聯繫。」
  「美元」核對暗語無誤後,會留下一個公共電話號碼和聯絡的時間。按照約定,「美元」會在所有約定的日期和時間每一組數字上加6,電話號碼的數字每隔一位減1。比如,2月10日傍晚7時,會變成8月16日凌晨1時。電話號碼68259852,則會變成67249751。「美元」會在規定的時間和電話旁等美方的電話指示,而且每次使用的時間和電話都不相同。
  「美元」獲取美方需要的情報資料時,他會使用公用電話打一個傳呼,然後再以雙方約定的數字指示藏匿有情報資料的秘密傳遞地點。美方負責與「美元」聯絡的胖子收到傳呼後,會到指定地點取走情報,同時把給「美元」的報酬放在那裡,以便讓「美元」在他認為最安全的時候獨自取走這些報酬。為了不暴露身份,「美元」會經常使用不同的秘密傳遞地點。%)久久電子書{9 9121.C O M}提醒您:合理休息,注意保護眼睛!#
  孟可欣與胖子的會面結束後,她把車停在一條繁華的街區。胖子下了車,孟可欣驅車返回商場附近的停車場。她脫下外衣,摘掉帽子,放入一個購物袋中,離開計程車,提著購物袋走進商場,繼續她的購物行程。


  隱蔽出擊 第四部分

  第25章 廣州會面(1)

  凌肅在出發去廣州前,上網給「美人魚」留言,說他會去她居住的那座城市出差,並留下賓館的房間號,希望她有空打電話來聊聊。
  凌肅到達廣州後,在約定的茶樓與葉歡會面。葉歡把一個大信封交給凌肅。
  「這是你要的『大川社』歐洲分部的資料。」葉歡說,「我費了好大勁才搞到這些東西。不是很完整,你湊合著用吧。」
  在地中海上綁架了陳明之後,凌肅就把葉歡派去倫敦監視「大川社」歐洲分部對陳明失蹤後的反應。葉歡這次是被凌肅按照慣例召回來匯報情況的。
  「你讓我打聽的那個什麼『颱風計劃』的事還沒有頭緒。」葉歡說。
  「不著急,慢慢來。」凌肅寬慰他說,「回國這幾天都幹了些什麼?」凌肅喝了口茶。
  「看《新聞聯播》。」葉歡說。
  「看《新聞聯播》?」
  「是啊,看《新聞聯播》。」葉歡說,「那些西方媒體成天報導中國工人下崗、官僚腐敗、經濟畸形發展,讓人覺得中國簡直一無是處!在外面這些東西看多了,可以讓一個正常人在短時間變得偏激、暴躁。看《新聞聯播》心裡就感到很踏實。」
  「是嗎?」凌肅笑。
  「千真萬確!」葉歡說,「在國內的時候,我曾經做過實驗:一個月內只看《新聞聯播》,上網只看娛樂新聞,閒時下下館子,看看電影,我的心情很好,覺得生活對我真是不錯。可是如果一個月內我不看《新聞聯播》,不看《人民日報》,只去看那些西方媒體的宣傳,我的心情就會很不好,以至於有一回在大街上因為一件很小的事,我差點把對方殺了!所以,我總結教訓,每次從外面回來我都得先看兩天《新聞聯播》。」
  「外面媒體對中國的報導就這麼片面?」
  「何止片面!」葉歡忿忿地說,「前幾天英國報紙有一篇有關中國下崗工人的報道,還有照片為證。照片上是一群穿著藍色衣服的人,有的拿著刷子,有的拿著鋸子,並且拿著一個紙牌子,上面寫著『木工』、『水工』什麼的。後面的圖片解釋說工人失去了工作,只好遊蕩在大街上,等待僱主等等。這不是瞪著眼睛說瞎話麼?中國人誰不知道這場景明明是勞務市場,這些所謂的『木工』、『水工』都是從農村出來打工的農民,真正的下崗工人根本就不幹這個。老外不知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搞這麼一些『下崗工人』往報紙上一貼,看起來還真觸目驚心,其實就是為了搞宣傳。什麼玩意兒嘛!」
  凌肅和葉歡閒聊了一會兒,佈置了葉歡下一步工作的重點,凌肅就離開茶樓,返回他下榻的賓館。回到房間,把葉歡交給他的材料放入他行李箱的秘密夾層中鎖上。這時,房間的電話響起來,凌肅拿起電話。電話中傳來銀鈴般令人心動的聲音:「請問『忘情水』先生是在這兒嗎?」標準的普通話。凌肅有些迷惑,是「美人魚」?她怎麼說的不是本地話呢?怎麼聲音這麼好聽?凌肅記得她曾說過她的聲音像老太婆。但不是她又是誰呢?沒有人知道他的網名叫「忘情水」呀!
  「我是。」凌肅說。
  「你猜我是誰?」仍然是那動聽的聲音,如唱歌一般。想想一定是她了。
  「我猜不著,不會是『美人魚』小姐吧?她說過她的聲音像老太婆呀。」凌肅開著玩笑。
  「我就知道你一定猜不到的,我就是小『美人魚』呀,哈哈哈,你的聲音才像老太婆呢!上次是逗你玩的,你還當真了,嘻嘻。」
  「你的聲音很好聽,能當播音員了。」凌肅恭維說。
  「是的嗎,我還真的應聘了一個電視台呢,嘻嘻,不過現在還沒有消息。」
  「……」
  凌肅和網友「美人魚」就這樣愉快地在電話中交談著,這感覺和網上的聊天又不太一樣。雖然是一樣的快樂,一樣的開心,但在電話中好像能感受到她的真實,心情也就更加愉悅起來。凌肅和「美人魚」在電話中聊了整整半個小時。凌肅問她想不想見面?她說還是不見面的好,網上流行見光死的,她說怕凌肅見到她會失望。
  「一輩子都不會讓你見到我的,我是恐龍! 」她笑嘻嘻地說。
  凌肅問她電話,她卻笑著說,「保密,讓你對我多一些神秘感。」
  凌肅和「美人魚」就這樣歡快而漫無邊際地聊著。
  「你真的很想見我?」「美人魚」突然問凌肅。
  「也不是很想。」凌肅說,「如你所說,看景不如聽景,聽景不如想景。或許我們一輩子不見面才是最完美的。」
  「嗯……這樣吧!」她說,「我們由上天來決定我們是否見面好不好?如果明天天晴,我們就不見面。下雨,就見面。」
  凌肅看看窗外,今天天氣格外好,陽光普照,萬里無雲,明天肯定是個艷陽天。
  「看來老天爺擺明了是不想讓我們見面啦。」凌肅說。
  「嘻嘻嘻,要不要和上天賭呢?」
  「只好這樣啦。」
  凌肅又和她聊了許久,最後相約明天中午十二點在一個廣場相見,條件是天要下雨。這樣好的天氣怎麼會下雨呢?凌肅不抱任何希望。
  清晨,凌肅在睡夢中被打雷聲驚醒,隱約聽到雨滴打在窗戶上「劈劈啪啪」的聲音。
  「下雨啦。」凌肅在夢中想。
  突然,凌肅床頭的電話響起來。凌肅矇矇矓矓地伸手抓起電話,「喂?」
  「真的下雨啦!」是「美人魚」的聲音。
  凌肅一下子清醒過來。他坐起來看看窗外,「看來老天也挺有人情味的。」他笑著說。
  「天意不可違。」她歎了口氣說,「我們十二點在廣場東南入口處見吧!你的手中拿一本書,我的胸前將佩戴一朵紅玫瑰。不過,我不會先認你。你見到我後,如果覺得我不適合做你的網絡女友,你可以不認我。就這樣吧。」她掛斷電話。
  「喂……等一下。」凌肅想問她:如果中午雨停了怎麼辦?但是來不及啦。
  差五分鐘到十二點,凌肅隨便買了一本書來到與「美人魚」約定的廣場東南角。廣場上人不是很多,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凌肅手中拿著書,打著傘站在雨中,左右打量著每一個從他面前走過的行人。凌肅猜想自己的樣子看上去一定很傻。
  廣場的大鐘指向十二點整,凌肅此刻依然無法確定約女網友見面的舉動是否明智。這時一個身材苗條,長髮飄飄,穿一套白色衣裙的姑娘朝凌肅這邊走過來。她打著一把小雨傘,高挑兒的個子,朱唇皓齒,眼睛明亮,風度嫻雅,是一個典型的人見人愛的東方美人。凌肅看著姑娘朝他這裡走過來,他的心跳竟然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但這位姑娘幾乎沒有看凌肅一眼,就從他的面前走過。這時凌肅也看清她胸前沒有佩戴約定的紅玫瑰,這個漂亮姑娘並不是他的網友「美人魚」。望著丁香一樣的姑娘打著小雨傘從自己身邊飄過,凌肅心中居然隱隱泛起一絲莫名的失望。
  又過了五分鐘,凌肅看到一名左胸戴紅玫瑰的女人慢慢向他走過來。在這一瞬間,凌肅張口結舌,目瞪口呆,心臟似乎停止了跳動,他的腦海一片空白!
  「不會吧?」凌肅在心中呻吟著。
  朝凌肅走來的竟然是這樣一位女人——她拄著枴杖,只有一條腿,一條胳膊。頭髮稀稀落落,半邊臉呈非常難看的焦黑色。
  「怪不得她在電話中說:我可以不認她。原來如此。怎麼辦?」凌肅心中激烈地鬥爭起來。
  凌肅望著奇醜無比的女人拄著枴杖從面前緩緩走過。
  「丑又不是她的錯。」凌肅突然想。何況只是個網友,又沒有人逼著他一定要娶她。想到這裡,凌肅心胸豁然開朗。他轉過身,臉帶笑容追上這名已經走遠的奇醜無比的女人。
  「請等一等!」凌肅舉起手中那本作為標記的書,溫和地對她說:「如果我沒有弄錯,你就是小魚兒吧。我們終於見面了,非常高興!我們一起共進午餐,怎麼樣?」
  「不,你弄錯了。我真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在五分鐘前,剛才在你面前走過的那位穿白衣服的姑娘給我五十元錢,要我戴上這朵紅玫瑰從你面前走過,她說如果你同我打招呼,就讓我告訴你:她正在對面那家餐館等你。」
  凌肅又一次目瞪口呆,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凌肅發誓他以前絕對看過類似的故事結尾,而且這個故事的結尾好像還被評為世界最著名的故事結尾之一。凌肅一邊努力回憶那個著名故事的全部情節,一邊無比幸福地向那家餐館跑去……

  第26章 將計就計(1)

  「八一農場」位於太行山脈中麓,這裡地處偏僻,交通閉塞,處於一種與外界半隔絕的狀態,即使在地方地圖上也找不到有關它的任何標記。陳明被從地中海的豪華游輪上帶回中國後,就一直關押在這個戒備森嚴的農場裡。
  審訊人員已對陳明進行多次盤問,但他始終一言不發。凌肅和秦茹商議後,決定暫停對陳明的審訊工作。
  於是,審訊人員在陳明的眼皮底下一夜間全部撤離了農場,只剩下負責看管陳明的軍官和士兵,農場一時間冷清不少,陳明也從車輪般的審訊中解脫出來,落得個清靜,但他依然寢食難安。陳明十分明白自己此刻的處境,這次他絕對是凶多吉少。雖然陳明表面上顯得很沉穩,但他內心中充滿了恐懼。陳明不甘心自己就這麼死了,他還有大把的錢沒花,大把的女人沒有玩……不行,他一定要設法逃過眼前這一劫。可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根本無法與外界聯繫,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已經被中國政府抓了回來。他相信如果組織知道了他現在的處境,那麼一定會派人來救他的,因為他知道許多重要的秘密……
  這天上午,陳明躺在床上絞盡腦汁地盤算如何才能逃出去,他隱約聽到牢房外面有人在說話,聲音不大,但足以讓他聽得清清楚楚。
  「老劉,你這幾天怎麼愁眉苦臉的?」一個人問。
  「唉——,老孫,你不知道,我姑娘今年大學畢業。」另一個人答。
  「這是好事啊,你姑娘念的是北京重點大學,畢業不難找工作。」老孫羨慕地說。
  「唉——,我愁的就是姑娘畢業分配的事!」老劉又歎了口氣,「孩子想畢業留在北京,北京有幾家單位也看好了咱孩子,可是都卡在咱孩子沒有北京戶口上。」
  「能留在北京好啊,沒有戶口可以辦嘛。」
  「咱們無職無權,又沒有門路,難辦啊!」老劉說。
  「托人了沒有?」
  「托了幾個,都不成。」老劉歎氣,「看來只能委屈孩子啦。」
  老孫頓了頓,「哎,我倒是有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什麼辦法?」老劉急切地問。
  「咱們現在押著的這個人據說能耐挺大,求他幫忙或許能……」
  「不行,不行。這不符合規定。」
  「什麼規定不規定,咱們姑娘的前途重要!」
  老劉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心動。「他能幫咱們嗎?」
  「試一試沒有壞處,我說……」
  兩個人漸漸走遠,下面的話陳明沒有聽清。大約過了一個時辰,那個姓劉的中校軍官出現在陳明的牢門前,他在牢門前轉了幾圈,幾次欲言又止。最後,他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來到陳明的牢門前。
  「想抽煙嗎?」他問陳明。
  「想。」陳明淡淡地說。
  劉中校從口袋裡掏出兩盒「紅塔山」交給陳明,然後轉身離去。陳明知道,像劉中校這樣的人平時是絕對不會抽「紅塔山」這種高價煙的,這兩盒煙顯然是特地為他買的。陳明拿著煙,看著劉中校離去的背影,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希望。他相信劉中校能夠給予他的絕不止這兩盒煙。果然,中午吃午飯的時候,陳明在碗裡又發現多了個雞腿。接下來的兩天,陳明的三餐有了明顯的改善,早餐多了油條和鹹鴨蛋,不再是老一套的白粥、鹹菜、饅頭,而中午和晚飯更是豐盛,有魚有肉,甚至還有啤酒。
  第三天,當劉中校又一次出現在牢門前的時候,陳明主動對劉中校說:「謝謝你這些天的款待,我們交個朋友吧,你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劉中校彷彿這些天就在等陳明的這句話,但他還是顯得有些難為情,他吞吞吐吐地把女兒無法留在北京工作的事對陳明訴說了一遍。
  「既然我們是朋友,大侄女的事就是我的事。」陳明拍著胸脯豪爽地說,「我現在給你寫張條,你去北京找我一個朋友,他會替你辦大侄女戶口的事。」
  劉中校喜出望外,立刻跑去辦公室拿紙筆,然後又一溜小跑地跑了回來。劉中校的舉動使陳明確信他的確有個正面臨著畢業分配的女兒,因為劉中校表現出來的這種發自內心的父愛是裝不出來的,這使陳明的疑慮消除了不少。陳明從呼哧帶喘的劉中校的手中接過紙筆,他問了劉中校女兒的名字、就讀的大學和所學的專業,然後伏案寫了一封信。
  「你到這個地址找這個人,把我寫的這封信交給他,他會替你安排好一切的。」陳明把信和地址交到劉中校手中,「你女兒的事就包在我身上啦!」
  劉中校接過信,對陳明千恩萬謝,「你真是幫了我的大忙啦,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大家都是朋友,朋友之間相互幫助是應該的,千萬別跟我客氣,否則你就是不把我當朋友!」陳明仗義地說。
  「好,大恩不言謝!你的恩情我記在心裡。」劉中校真誠地說,「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儘管說!」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心滿意足啦!」陳明說。
  劉中校又和陳明寒暄了幾句,便拿著陳明給寫的條子回到辦公室。凌肅就端坐在劉中校的辦公桌前。
  「順利嗎?」凌肅問。
  「一切順利。他給我寫了這張條子。」劉中校把陳明寫的信交給凌肅。
  凌肅接過來看了一下,信的內容很簡短,主要是說他一個好朋友的女兒在畢業分配上遇到點困難,請收信人幫助解決一下有關戶口的問題。再無其他內容。
  「你現在就去北京辦你女兒的這件事。」凌肅把信還給劉中校。
  劉中校把信拿在手裡,還有些猶豫。「這合適嗎?」
  「這有什麼不合適的?這是辦案需要,況且你女兒也的確需要這工作。去吧,快去快回。」凌肅說。
  凌肅原以為在北京辦戶口的事很複雜,即使有陳明寫的紙條,恐怕也要等上些時日。但實際情形卻大出凌肅的意料,劉中校在到達北京的第二天就打電話給凌肅,告知戶口問題已經解決啦。劉中校說:陳明的那個朋友見到陳明的條子後,對他非常熱情,立即安排專人跑他女兒的戶口問題,還請他吃了頓飯,言談中對陳明頗為恭敬。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凌肅心想。同時他又不得不佩服這個陳明的活動能力。「你盡快回來吧。」凌肅對劉中校說。
  劉中校當天下午就從北京趕回了農場,在凌肅面授玄機後,他風塵僕僕地來到陳明的牢房,興奮地把他在北京如何受到禮遇,事情辦得如何順利的情形對陳明繪聲繪色地敘述了一遍,言談中對陳明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都是朋友給面子。」陳明不無自豪地說。
  晚上,劉中校特地和別人換了個夜班,支開了其他人員,帶上精心準備的酒肉來到陳明的牢房,以示答謝。劉中校頻頻向陳明敬酒,把陳明喻為他女兒生命中的貴人,又說了許多感激的話,並信誓旦旦表示要知恩圖報。酒飲至半酣,陳明突然歎了口氣,對劉中校說:「老劉啊,我現在落到這一步,你還不嫌棄,願意交我這個朋友,我真的很高興,所謂患難見真情啊。不過,我還真有點事需要你幫忙,就是不好開口。」
  「什麼事?你儘管說!你老陳夠義氣,我老劉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劉中校拍著胸脯說,「只要是你老陳的事,我老劉如果皺一下眉頭,我就是你孫子!」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我想借你的手機給朋友打個電話。」陳明說。
  「打電話啊。」劉中校猶豫了一下,酒醒了許多,他露出為難的樣子。
  「這裡就我們兩個人,沒有人會知道的。難道這點小事你也不肯通融一下?」陳明有些不悅。
  「就是,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沒有人會知道的。」劉中校自言自語。他一咬牙,掏出自己腰間的手機交給陳明,「你趕快打,千萬不能讓別人看見。我出去給你把風,有人來了我就咳嗽兩聲,你把手機收好。」劉中校膽怯地叮囑陳明。
  「你放心,我不會連累你的。」陳明安慰劉中校。
  「那就好,那就好。」劉中校起身走出牢房。
  望著劉中校出去的背影,陳明微微一笑。劉中校表現出來的怯懦,更令陳明堅信事情的發展一直在他的掌握之中。劉中校有求於他的現實和劉中校感恩的心態,使陳明可以充分利用劉中校為他辦事。而劉中校懦弱的個性和怕承擔責任的心理,又使劉中校不敢把今天的事情告訴別人,嚴守他已與外界取得聯繫的秘密,為他贏得逃亡的時間。陳明暗自為自己這步絕處逢生的妙棋叫好。
  但陳明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隔壁,一部精密的儀器通過劉中校手機中一塊隱藏的芯片,記錄下了他對手機的每一項操作。
  深夜,趙世開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
  「是我。」凌肅說。
  「你在哪兒?」趙世開睡眼矇矓地問。
  「剛回北京,在秦茹的辦公室。」凌肅說,「我要你現在去查西津的一個手機號碼。」
  趙世開拿出紙筆,「你說吧。」
  凌肅把電話號碼告訴趙世開。趙世開把記下的號碼又複述了一遍,核對無誤。
  「如果沒有意外,兩小時內給你答覆。」趙世開說。
  「好,我在秦茹辦公室等你的消息。」凌肅說。
  趙世開放下電話,立刻又與一個主管電訊偵查的業務處長通電話,把事情簡要地通知他,並約好二十分鐘後在辦公室會面。
  趙世開趕到辦公室時,主管電訊偵查的業務處長已經等在那裡,和他一同等在那裡的還有他手下的一隊精兵強將。
  「就是這個電話。」趙世開把記錄號碼的紙條遞給電訊偵查的業務處長。
  業務處長接過來看了一眼,轉交給手下一名偵查員,「立刻去調查。」
  「是。」偵查員接過紙條走出辦公室,但不到一分鐘他又拿著紙條轉了回來。
  「怎麼回事?」業務處長問。
  「我剛才出了門才看清這號碼,不用查啦,我們剛調查完,這是喬五的手機。」偵查員說。
  「你確定?」
  「這部電話是以喬五一個手下的名義登記的,但使用這部手機的一直是喬五本人,絕對不會錯。」
  「你監聽這部手機了嗎?」趙世開說。
  「由於技術上的原因,我們最快也要到下星期才能截收這部手機的全部信號。」
  業務處長和手下離開後,趙世開立刻給秦茹的辦公室打電話,把情況通知了凌肅。
  「這麼快就有結果啦?」秦茹驚歎趙世開的辦事效率。
  「是喬五的手機。」凌肅放下電話說,「喬五以一個手下的名義登記的。」
  「他還挺狡猾。」秦茹笑。
  「看來這個陳明已經加入『大川社』了。」凌肅說。
  今晚陳明使用劉中校的手機共向喬五的這部手機發送了兩條中文短信息,一條是:「我被中國政府劫持回大陸,望速通知組織營救。陳明。」另一條是通報他被關押的地址。
  趙世開接到凌肅指示後加強了對喬五的偵控。按照凌肅的分析,喬五應該是「大川社」在中國的主要頭目之一。
  「喬五那邊就交給你啦。」凌肅說。
  「沒問題。」趙世開說,「你放心吧。」
  在喬五收到陳明發出的短信息後,偵查人員發現喬五手下一個叫小飛的人正設法加入一個當日出發的赴港觀光旅遊團。
  「他上個月才從香港回來,還去觀光個屁,他一定有問題。」趙世開說,「立刻安排人進旅遊團和他一起去香港。」
  小飛借助喬五的影響力,如願加入了當日由西津出發的赴港觀光旅遊團,旅遊團在深圳停留一日後進入香港。旅遊團一進入香港,小飛立刻藉故脫離團隊,單獨一個人乘出租汽車來到一處偏僻的賽馬投注站,在那裡拿出半張港幣夾在一沓港幣中交給投注站裡面的收銀員下注,收銀員核對錢數時發現了那半張港幣。收銀員看了看小飛,然後從抽屜裡拿出另外半張港幣,在小飛的注視下將兩個半張港幣完整地合在一起。這意味著小飛可以把手中的東西交給持有另外那半張港幣的收銀員。
  「你的錢數不夠。」收銀員對小飛說。
  「好,好。」小飛又從口袋中掏出幾張鈔票交給收銀員,這次鈔票中夾的是一張紙條。

  第27章 張網以待(1)

  凌肅佈置的人員對小飛在香港的活動進行了全程跟蹤。小飛在賽馬投注站與收銀員接頭的情形,被高速攝像機無一遺漏地拍攝下來。小飛離開投注站後,凌肅的手下又對收銀員進行了監控,並由此發現了「大川社」在香港建立的一個潛伏組織,同時發現這個潛伏組織把從小飛那裡得到的關於陳明已被中國政府秘密弄回國的情報發送到日本。不久,一個叫鍾韜楚的人突然由日本入境香港,與香港的潛伏組織接觸後進入廣東,並購買了由廣州到臨脂的飛機票,這一情況立刻引起凌肅的警覺,因為關押陳明的「八一農場」就位於臨脂市下轄的一個縣裡。凌肅和秦茹商量後,決定一同坐鎮臨脂市,張網以待。
  由廣州飛往臨脂市的客機平穩地降落在機場的跑道上。凌肅和秦茹坐在臨脂市國家安全局的指揮中心,通過熒屏注視著前方偵查員現場發回的錄像信號。攝像機鏡頭鎖定在機場的出口,靜靜等候鍾韜楚的出現。
  隨著飛機的降落,機場外前來接機的人群開始流動。這時,在接機的人群中突然有一個女人舉起一塊寫有「鍾韜楚」字樣的牌子,現場的偵查員立刻用攝像機鏡頭鎖定住那個女人和牌子。
  「這個女人是誰?」沒有人能回答秦茹的問題,
  凌肅扭頭對負責具體指揮這次行動的臨脂市國家安全局梁局長說,「能不能讓前面的偵查員想辦法看看她身上有沒有身份證或工作證之類的東西?」
  「沒問題。」身材不高,但聲音洪亮的梁局長說。
  守在機場出口處的偵查員接到梁局長的命令後,立刻派出三人向站在人群中舉著「鍾韜楚」牌子的女人身邊擠去。擠到那女人身後,一名偵查員在另一名偵查員的掩護下,從那舉牌子女人的口袋裡掏出她的錢包,並迅速向後傳遞給另外一名偵查員。
  偵查人員在一個角落裡把女人的錢包仔細搜索了一遍。
  「報告總部,她錢包裡沒有任何可以證明她身份的證件。」偵查人員把搜查結果向總部報告。
  「使用第二方案。」梁局長沉穩地下達命令。
  「明白!」
  偵查人員把女人的錢包復原,然後相互傳遞準備使用第二套方案的信息。一切準備好後,偵查人員依次把錢包又傳遞到站在那舉牌子女人身旁的一個偵查員手中,這名偵查員拿好錢包後,對身旁的同伴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把拿著錢包的手靠近女人的口袋。
  「抓小偷!」站在旁邊的另一名偵查員突然大喊,並一把抓住了那名偵查員拿著錢包的手。
  這時,從人群外又衝進來兩個小伙子,他們麻利地扭住「小偷」的胳膊,人群中一片嘩然。
  「把他帶走!」抓住小偷的人對兩個小伙子說。兩個小伙子立刻把「小偷」扭送出人群。
  抓住「小偷」的偵查員向騷動的人群出示證件:
  「我們是公安局反扒組的,這個人經常在機場進行扒竊,我們守候他很長時間啦。」抓住小偷的人把錢包還給女人,「你看看有沒有少什麼東西?」
  女人急忙打開錢包看了看:「沒有,錢都在。真是太謝謝你啦!」
  「沒什麼,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抓小偷的人說,「這樣吧,你現在和我們回局裡做份證詞。」
  女人面露難色。
  「怎麼?你還有別的事嗎?」抓小偷的人和氣地問。
  「是啊,你看我要接人……」
  「原來你是來接機的,」抓小偷的人沉吟了一下,「那麼這樣吧,你接人是正事,你先把姓名和地址留下,以後我們如果需要你出證詞的話,我們再去找你,你看這樣可以嗎?」
  「可以,可以。」女人喜出望外。
  抓小偷的人拿出筆和本子。
  「我叫黃竹君,是203醫院的醫生。」
  「原來是位軍醫,」抓小偷的人在本子上記錄下來,「好啦,不耽誤你接機了,有事我們會和你聯繫。」
  「好,太謝謝你啦!」黃竹君說。
  「不客氣。」
  抓小偷的人走出大廳後,立刻把黃竹君的情況向總部匯報。
  「居然是現役軍人,立刻去查!」秦茹指示助手。
  一時間,有關黃竹君的所有資料被源源不斷地匯總臨脂市國家安全局的指揮中心。黃竹君,女,三十歲,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203醫院高幹病房外科副主任醫師,丈夫孫利家現在日本築波大學進修,家住空軍203醫院家屬樓六樓……
  「報告一號,目標出現。」在機場負責監視的偵查員向指揮中心報告。指揮中心的大屏幕顯示有一個穿白色西裝的中年男子從機場出口出來。
  錢包失而復得的黃竹君高興地舉著手中的牌子,翹首等待著鍾先生的出現,並不時將手中鍾先生的照片與走出閘口的乘客進行對照。這張鍾先生的照片是她丈夫從日本寄回來的,她丈夫也同樣把她的照片給了鍾先生。據她丈夫說,這位鍾先生是他在日本結識的一位很有錢的朋友,鍾先生經常請他吃飯,送他禮物,對他非常關照,並且答應為黃竹君出國留學的事提供經濟擔保,所以為了長遠的利益,丈夫要黃竹君盡一切可能招待好鍾先生,以報答鍾先生的知遇之恩。
  隨著出閘的人逐漸增多,黃竹君終於在人流中看到了那個穿白色西裝,風度翩翩的中年男子,她確定他就是相片上的鍾韜楚先生。這時鍾韜楚也看到了黃竹君手中的牌子,又看了看黃竹君,然後微笑著灑脫地朝她走過來。
  「是鍾韜楚先生吧?我是孫利家的妻子黃竹君。」黃竹君迎上前熱情地與鍾韜楚握手。
  「黃女士本人要比照片更漂亮。」鍾韜楚說。
  「鍾先生真會哄人開心,謝謝!」黃竹君笑。
  「我這次來真是太麻煩黃女士啦,實在是不好意思。」
  「鍾先生這是哪裡的話?利家在日本經常蒙先生關照,這次能幫鍾先生做點事是我們的榮幸。」
  「黃女士太客氣啦。」
  「賓館我已經為您訂好啦,我們走吧。」黃竹君彎腰幫鍾韜楚拿行李,但立刻被鍾先生制止。
  「怎麼能讓女士幹這種粗活呢?我自己拿。」
  黃竹君為鍾先生溫文爾雅的紳士風度所折服,她愉快地陪著鍾韜楚一同走出了機場大廳。
  這時,臨脂市國家安全局指揮中心彙集的資料中有一條關於黃竹君兩天前曾在臨脂市國際酒店預訂了一套客房的信息引起了調研人員的注意,立刻將這一情況報告給梁局長。
  「通知預備隊,立刻去國際酒店!」梁局長斬釘截鐵地對指揮中心的值班人員說。
  「是。通知預備隊立刻去國際酒店。」值班人員重複著梁局長的命令。
  「計算一下從機場到國際酒店需要多長時間。」梁局長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
  「大約需要四十分鐘。」工作人員很快就計算出結果。
  「預備隊的位置?」梁局長問。
  「現在東湖附近,十分鐘內可以到達國際酒店。」值班人員回答。
  「讓他們再快點,他們只有三十分鐘時間在賓館房間內安裝監視儀器。」梁局長說。
  「是。」值班人員傳達命令。
  「你要在黃竹君預訂的房間裡安裝監視設備?」凌肅問梁局長。
  「是啊,有什麼不妥嗎?」梁局長問。
  「監視他沒有什麼不妥,但我建議最好另選一間自然條件好的客房安裝監視設備。」凌肅說。
  「為什麼?」梁局長不解。
  「如果我是鍾韜楚,如果鍾韜楚還受過一點正規訓練的話,他絕對不會住黃竹君給他預訂的那個房間。」凌肅說。
  梁局長想了想,然後一拍大腿,「對呀!你怎麼不早說?」
  「我也是剛剛想到。」凌肅笑了笑。
  「快,通知酒店方面,準備一間自然條件好的客房,等預備隊到達後立刻安裝監視設備,限他們三十分鐘內完成。」梁局長風風火火地命令身邊的值班人員。
  「是。」
  計程車開到國際酒店,黃竹君陪同鍾韜楚拿著行李走進國際酒店的大廳。來到總服務台前,黃竹君對總服務台裡的服務員說:「我預訂了一間客房。」
  「小姐貴姓?」
  「黃竹君。」
  服務小姐在電腦裡查閱了一下:「黃小姐,您預訂的是705房間對嗎?」
  「是的。」
  服務員拿出住宿登記卡,「黃小姐,麻煩您在這裡登記一下。」
  黃竹君剛剛拿起筆,站在黃竹君身後的鍾韜楚突然開口說:「可不可以換一個房間?」
  「對不起,先生。因為近期本市有一個貿易洽談會,所以我們的客房都已經全部定出去了……」
  「我的關節不太好,」鍾韜楚微笑著打斷服務員的話,「我希望能夠調一間朝陽的客房。」
  女服務員面露難色,「這要請示經理才行。」
  恰巧這時客房部經理走進大廳。
  「吳經理!」女服務員喊。
  「什麼事?」客房部經理走了過來。
  「這位客人想調房,可是房間我們都已經預訂出去了……」
  「這不是黃主任麼?」吳經理突然看到了黃竹君,「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啦?」
  黃竹君雖然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這位吳經理,但她還是笑臉相迎。最起碼有這樣一個經理級的人物認識自己,而且還這般熱情,正好可以在鍾韜楚面前展示一下自己在這個城市也是有社會地位的人。黃竹君做出很熟悉的樣子對吳經理說:
  「這位鍾先生是我的好朋友,剛從香港來,到臨脂來考察一下投資環境,他關節不大好,想調一個朝陽的房子。」
  「可以,可以,我來想想辦法。」吳經理問服務員,「你看看還有幾個朝陽的房間客人沒有到。」
  「現在只有818還空著,不過客人下午就到。」服務員說。
  「你把這位鍾先生的房間和818對換一下。818的客人下午來的時候和他說聲對不起。告訴他,作為補償,本酒店會在結賬時給他打六折。另外給鍾先生也打六折。鍾先生,麻煩您把這張卡填一下。」吳經理對鍾韜楚說。
  鍾韜楚拿出筆填寫卡片。
  「黃主任,您看這樣安排行嗎?」吳經理詢問黃竹君的意見。
  「真是太麻煩你啦。」儘管黃竹君仍然沒有想起在何時見過這位吳經理,但她還是像老朋友一樣地和他閒聊了幾句。
  鍾韜楚填好卡片後,吳經理親自把鍾韜楚和黃竹君送上樓。
  「真是太麻煩你啦。」鍾韜楚向吳經理道謝。
  「黃醫生是我父親的救命恩人,你又是黃醫生的好朋友,你有什麼要求儘管告訴我。」
  「是啊,鍾先生,我和吳經理是老朋友了,你有什麼需要儘管說。」黃竹君對鍾韜楚說。黃竹君這時才弄清,原來吳經理是她一位病人的家屬,難怪她記不起他。她的病人有那麼多的家屬,她哪能每個都記得住?
  吳經理越熱情,黃竹君越感到自己有面子。她根本沒有想到這位吳經理的真實身份是臨脂市國家安全局的一名科長,而他父親在他還沒有出世前就已經過世了。

  第28章 發現帽子疑點(1)

  為了避免引起鍾韜楚的警覺,臨脂市國家安全局的偵查人員遵照指示,始終對鍾韜楚保持著最低限度的偵控措施。通過監聽到的黃竹君和鍾韜楚的談話,可以判斷出黃竹君和鍾韜楚之間以前並不熟悉,這是初次接觸,把他們聯繫在一起的實際上是黃竹君的丈夫孫利家。孫利家,男,三十二歲,中共黨員,自費赴日本築波大學攻讀碩士,詳細情況在進一步調查中。
  三天過去了,鍾韜楚除了在黃竹君的陪同下遊山玩水外,偵查人員沒有發現他有任何可疑的舉動,甚至未見他與陌生人接觸過。但令人不解的是,就在鍾韜楚到達臨脂市的當天夜裡十二點鐘,臨脂市國家安全局監聽部門在信號檢測過程中發現一些可疑空中數字信號,但持續時間非常短,稍縱即逝。對這組數字信號的還原破譯工作仍在進行中。
  「可疑信號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鍾韜楚出現的時候出現,怎麼會這麼巧?」梁局長說,「我認為我們應該增加對鍾韜楚實施信號監測偵控。」
  「我同意。」秦茹說,「不能排除這組可疑信號和鍾韜楚有關係的可能性。」
  凌肅也點頭表示同意。他隨手從桌上拿起一張鍾韜楚的照片。「其實這個鐘韜楚長得蠻帥的,典型的奶油小生。」凌肅笑著說。
  辦公桌上堆著鍾韜楚不同側面的照片,這些都是梁局長的手下在這幾天跟蹤鍾韜楚時偷拍下來的:有遠景,有特寫,有戴帽子的,還有不戴帽子的……這些照片是從上千張偷拍照片中精選出來的,可以反映出鍾韜楚全部細緻的體貌特徵。
  秦茹也隨手拿起一張鍾韜楚的照片看了看。
  「太女人氣,我不喜歡。」秦茹說。
  「你們猜他會不會對黃竹君施『美男計』呀?」梁局長瞅著鍾韜楚的照片問。
  「難說。」
  「是啊,難說。」梁局長放下照片,扭頭對辦公室工作人員說,「把這些照片收起來,整理一下存檔。」
  「是。」工作人員上前把散放在辦公桌上的照片整理好,放進一個檔案袋裡。
  工作人員裝袋時,有一張照片從辦公桌上滑落到地板上,凌肅彎腰把照片拾了起來。這是一張戴著帽子的特寫鏡頭,凌肅覺得鍾韜楚的帽子有點變形,可能是在行李中擠壓的原故。凌肅把照片遞給工作人員。就在工作人員拿著檔案袋準備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凌肅突然想起了什麼。
  「等一下。」凌肅叫住工作人員,「你把照片拿過來。」
  工作人員又把檔案袋拿了回去。凌肅打開檔案袋,把照片全部倒在辦公桌上,他從中把所有鍾韜楚戴帽子的照片挑出來,然後逐個進行比較,並不時查看照片背後註明的拍攝時間。
  「鍾韜楚的帽子被換過!」凌肅經過反覆比對後說。
  梁局長和秦茹從凌肅手中拿過照片。
  「鍾韜楚到達臨脂後,每次外出都必定要戴這頂帽子,」凌肅指著照片介紹說,「你們看,這頂帽子最明顯的特徵是帽子一側的邊緣,因受行李的擠壓,有些微微上翹。這些是昨天以前拍的照片,這些照片都具有這一特徵。」凌肅把照片分開,「這些是昨天拍的,你們注意到有什麼差別?」
  「帽簷變平整啦。」秦茹看出了差別。
  「對,鍾韜楚從這家小飯店裡出來後,他戴的那頂帽子變得十分平整,所以說他原來的那頂帽子被換過啦!」
  「不錯,是被換了。」梁局長也看出了問題,「鍾韜楚的這頂帽子很普通,在臨脂市的市場上就可以買到。」
  「這是他們有意安排的。」秦茹說。
  「我要鍾韜楚在賓館中整理行李的全部錄像資料。」凌肅說。
  工作人員根據凌肅的要求,對鍾韜楚所有的照片和錄影帶進行了重新審查。賓館中的監視錄像資料表明,那頂帽子的確是鍾韜楚放在箱子中帶到臨脂市的,他在到達臨脂市的第二天早晨從箱子中拿出這頂帽子,並且每天出門時必戴帽子。
  「這是為了迷惑人們的視線。」凌肅說,「人們對經常看到的事物通常會視而不見。」
  據跟蹤鍾韜楚的偵查員回憶,那張鍾韜楚從小飯店出來的照片,是他在韻海公園附近的一個叫「五味居」的小飯店裡吃午飯時拍攝的。
  「問題一定出在這個叫『五味居』的小飯店。」凌肅說。
  當晚,凌肅和秦茹在臨脂市國家安全局的招待所吃過晚飯,秦茹無法忍受身上膩膩的感覺,急著跑回房間洗澡,凌肅則獨自一人走出招待所,在附近隨意地散起步來。不知不覺,凌肅來到一家網吧前。他猶豫了一下,走了進去。
  從那天在廣州和小魚兒見過面後,凌肅已好久沒有在網上遇見她啦。廣州那一夜的纏綿讓凌肅久久無法釋懷,他已經記不起他們是如何一起回賓館,一切彷彿都是冥冥之中安排的。凌肅第二天醒來時,身旁已不見她的蹤影,床上只留下她的一張紙條:
  「和你交上朋友我很開心。說真的,我真捨不得和你分開,真願時間就此凝固。但我們不得不面對現實,面對明天。這次我們就不留聯繫電話了,就讓我們把它當做一場美麗的夢,我們相遇在夢裡,永遠不醒,好嗎?」
  沒有承諾,沒有相約,沒有遺憾,有的只是快樂、輕鬆和留戀。凌肅當天就離開了廣州,回到西津市。當晚,他在網上看到小魚兒給他的留言:
  「相見不如不見,不見不如懷念。水,你一切還好嗎?」
  凌肅給小魚兒留言:
  「魚說:你看不見我眼中的淚,因為我在水中。水說:我能感覺你的淚,因為你在我心中。」
  「美人魚」在以後的留言中建議凌肅和她做最好最好的兄妹,做一輩子不見面的朋友。
  凌肅在網吧中等了「美人魚」許久仍不見小魚兒上網,他只得給她留了言,離開網吧,返回招待所。
  夜裡十二點多種,凌肅在睡夢中被梁局長派來的人叫醒,護送到臨脂市國家安全局指揮中心。
  「是鍾韜楚發的信號!」凌肅和秦茹一進辦公室,梁局長就振奮地迎上來介紹情況,「我們的人在夜裡十二點整監測到鍾韜楚從賓館的咖啡廳向市內定向發射了兩組相同的數字式聯繫信號,持續將近半分鐘。鍾韜楚發射信號停止約一分鐘,我們又監測到市內出現一可疑信號,信號很短,只有一個頻點,沒有任何實質內容,似乎是對鍾韜楚的回應。」
  凌肅想了一下說,「如果我猜得沒錯,明天在『五味居』一定會看到鍾韜楚。」
  「五味居」位於韻海公園東側的「飲食一條街」上,街道兩旁餐館林立,「五味居」在其中並不很顯眼,不過這家餐館的生意卻很紅火,常常爆滿。
  中午,鍾韜楚與黃竹君在一家旅行社門前分手後,如凌肅所料,鍾韜楚獨自一人乘出租汽車來到韻海公園附近的「五味居」用餐。偵查人員在凌肅的授意下,緊緊跟隨鍾韜楚一同進入了「五味居」。偵查人員注意到鍾韜楚有空位不坐,一直等到左邊的第二個小廳有了座位才走進去。偵查人員也跟了進去。
  鍾韜楚進入左邊的小廳後,找空位坐下。偵查人員也裝作吃飯坐下。服務員為鍾韜楚拿來菜譜,倒上茶水。鍾韜楚起身來到衣帽架旁,將頭上那頂帽子掛到衣帽架上,然後又回到座位上點菜吃飯。
  大約過了半個鐘頭,小廳中又進來一個戴著與鍾韜楚相同款式帽子的人,這個人徑直來到衣帽架旁,掛好帽子,然後坐下來點菜吃飯。這時鍾韜楚起身付賬,來到衣帽架旁,越過自己的帽子,摘下那人剛剛掛上去的那頂帽子,戴在頭上,轉身離開了餐館。
  梁局長接到這一報告後,和凌肅、秦茹商量了一下,決定將前方負責跟蹤鍾韜楚的偵查員分成兩隊,一隊繼續跟蹤鍾韜楚,另一隊負責跟蹤那個和鍾韜楚換帽子的人。不久,負責跟蹤和鍾韜楚接頭那人的偵查員報告:目標吃完飯後,帶上鍾韜楚留下的帽子離開了餐館。
  「跟住他。」梁局長命令。
  「目標朝神仙廟方向走去。」偵查員不斷報告目標的位置說。
  「……」
  「目標進入天陸商場。」
  「……」
  「目標離開天陸商場。」
  「……」
  「目標乘坐出租汽車向永壽路方向駛去。」
  「……」
  「目標在綠苑公園下車。」
  「……」
  「目標進入518研究所家屬區。」
  「研究所?」秦茹和凌肅一驚。
  「盯住!一定要給我盯住!」梁局長拿著話筒一再叮囑前方的偵查員。
  「明白。」
  梁局長扭過頭對凌肅和秦茹說。「看來我們網著大魚啦。」
  「518研究所是個什麼單位?」秦茹問梁局長。
  「是個國防科研單位,研究裝甲車的。」梁局長答。
  「這麼說是我們軍隊的科研單位。小劉,」秦茹扭頭對助手說,「立刻通知北京方面給我準備518研究所的相關資料。」
  「是。」
  五分鐘後,前方的偵查員報告:目標進入518研究所家屬區的一棟居民樓後消失,具體進入了哪個房間不明。
  「查!立刻查證嫌疑人的身份!」梁局長命令。
  在梁局長和秦茹的指揮下,查證嫌疑人真實身份的工作立刻全面展開,前方偵查員拍攝的嫌疑人照片被送回國家安全局後即時沖印,錄音和錄像資料被匯總編輯,北京方面也把相關的材料發送過來。秦茹和凌肅、梁局長研究後決定把518研究所的所長和保衛處長請到臨脂市國家安全局。
  518研究所的所長和保衛處長被請到臨脂市國家安全局後安排在會議室與秦茹會面。秦茹把剛沖印出來的嫌疑人照片交到他們的手中。
  「你們看看他是不是你們研究所的人。」秦茹問。
  所長和保衛處長拿著照片,端詳著。兩個人把照片反覆看了幾遍,但還是有些遲疑,拿不定主意。
  「有點像小王,可小王沒有鬍子,頭髮也沒有這麼長。」所長對保衛處長說。
  「讓技術科把照片上的鬍子拿掉。」坐在一旁的梁局長對工作人員說。
  工作人員立刻把嫌疑人的照片拿去技術科進行處理。
  「你們說的『小王』叫王什麼?」秦茹問。
  「王炯利。」
  秦茹看了看手中偵查人員搞到的嫌疑人進入的那棟樓住戶名單,「王炯利住在6號樓3單元507室,對嗎?」
  「對。」保衛處長答。
  不一會兒,工作人員把技術處理過的嫌疑人照片交給梁局長,梁局長看了一眼,交給518研究所所長:「是他嗎?」
  所長戴上老花鏡仔細辨認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肯定地說:「是他,就是他。」
  保衛處長也湊過去看了看照片:「沒錯,就是他!」

  第29章 擴大線索(1)

  深夜,臨脂市國家安全局指揮中心依舊燈火通明。來自各方面的調查報告源源不斷地匯總到臨脂市國家安全局調查研究室。經過研究編輯後的情報資料,在第一時間被送到的指揮中心。
  王炯利,男,1960年10月出生於曲拜縣一個幹部家庭,在學校學習成績一直很好,上中學時擔任過學校的團支部書記。1978年,王炯利考入機械工業學院,1982年大學畢業後被分配到518研究所工作。由於他聰明好學,1990年被公派到日本留學,1993年回國後擔任主任研究員,1995年被晉陞為副處長,是518研究所最有希望的年輕後備幹部之一。王炯利的檔案材料中滿是讚頌之詞。
  「他媽的,我們這不是在培養自己的掘墓人嗎?」梁局長越看氣越大,最後索性把檔案材料「啪」地丟開不看了。
  「怎麼了?」凌肅問。
  「明明是個狼崽子,可這些人給他檔案裡寫的評語倒像個聖人!」梁局長忿忿地點燃一支煙。
  秦茹在一旁笑,「這說明他偽裝得好呀。」
  「我看是和領導關係搞得好,他們所裡不是已經開始考核提拔他當正處長嗎?」梁局長狠狠抽了兩口煙,「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秦茹看看凌肅,凌肅沉吟了一下:「我的意見是先不要動他,把他『養』起來,看看情況再說。」
  「我同意。」秦茹說。
  「我也同意。」梁局長說,「養著他比敲掉他對我們更有利。」
  秦茹點頭贊同。
  梁局長扭頭吩咐身邊的工作人員,「通知偵查五處,我要一份對王炯利實施偵控的詳細方案,天亮之前必須完成。」
  對鍾韜楚和王炯利的偵控工作,按照方案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一組偵查人員在518研究所有關人員的配合下,調開王炯利的家人,在他的家中安裝了監視設備。另一組人員則根據梁局長的指示秘密搜查了鍾韜楚的行李,但一無所獲。
  「真是個高手!」梁局長由衷地說。鍾韜楚的行李中既沒有間諜工具,也沒有其他任何違禁物品,看上去絕對是個清白正直的好人。「大智若愚,這才是真正的高手。」
  梁局長、凌肅、秦茹守在西津國家安全局的指揮中心,隨時關注著案情的進展。秦茹注意到凌肅在一旁已經沉思了許久。
  「你在想什麼?」秦茹問沉思不語的凌肅。
  「我在想,如果我是鍾韜楚,我會怎麼做。」凌肅說,「鍾韜楚是第一次入境,如果我判斷得沒錯,王炯利並不認識鍾韜楚,他們都是只認帽子不認人。」
  「如果是這樣,那麼他們通過帽子傳遞的東西一定很特別。」梁局長說。
  「會不會是情報或指令什麼的?」秦茹說。
  「應該不會,因為那樣做太冒險,」凌肅分析說,「帽子掛在牆上,隨時有被別人拿走的危險。」
  「那麼會是什麼?」
  「應該是一種不很引人注目,即使被別人拿到也不會造成損失的東西。」凌肅說。
  「會不會是密碼?」
  「如果只是傳遞密碼,根本沒有必要使用帽子傳遞,使用傳真、電子郵件、尋呼機都比使用帽子更安全、快捷。」凌肅思索著,「使用這麼笨拙的聯絡方法,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傳遞實物。」
  這時,一名工作人員送來一份報告。梁局長看過後,把報告遞給凌肅。「他們傳遞的會不會是聯絡憑證?」
  凌肅接過報告,這是負責跟蹤鍾韜楚那隊偵查員的最新情況報告。二十分鐘前,鍾韜楚到東林路街角的小音像商店買了一大盒CD唱盤,偵查人員認為鍾韜楚的這一行為十分可疑,因為鍾韜楚在付錢購買前未對CD唱盤做任何挑選,收到音像店老闆交付的CD唱盤後也沒有進行任何檢查核對,這顯然不符合常規。
  鍾韜楚離開音像店後,偵查人員對從遠距離拍攝的鍾韜楚在音像店裡活動的錄影帶進行了回放,結果一名偵查員發現鍾韜楚在音像店中付給音像店老闆的那張百元鈔票實際上只是半張。
  凌肅看過後把文件夾交給秦茹,「或許這就是答案。」
  「你說他們通過帽子傳遞的是這半張鈔票?」秦茹看過報告問。
  「十有八九。」凌肅說。
  「看來他們很喜歡用鈔票作為憑證啊。」秦茹笑著說。喬五的手下小飛在香港接頭時使用的也是半張鈔票。
  「因為鈔票最常用,帶在身上不會引起懷疑。」凌肅說。
  這時,負責跟蹤鍾韜楚的那隊偵查員又報告說,鍾韜楚帶著那包CD唱盤去了黃竹君的家。
  「鍾韜楚去她家幹什麼?」凌肅皺了皺眉頭。鍾韜楚以半張鈔票從音像商店取得那些CD唱盤,這說明這些CD唱盤一定有問題。按照常理,鍾韜楚首先應該妥善處理好那些CD唱盤才對,但他為什麼要急著去黃竹君家呢?
  「我們有沒有在黃竹君的家裡安裝監控設備?」秦茹問。
  「有。」梁局長說,「在黃竹君進入視線的當天,我們就在她家裡安裝了幾個攝像頭。」
  「看來姜還真是老的辣!」秦茹由衷地稱讚梁局長考慮周全。
  「第三組有緊急情況報告。」值班人員對梁局長說。
  「立刻接過來。」黃竹君的家就是由第三組負責監控。梁局長拿過話筒:「我是一號,請講。」
  「報告一號,十分鐘前,鍾韜楚利用黃竹君外出的機會打開一個他帶來的CD包裝盒,從包裝盒中拿出一把裝有消音器的手槍、一張軍用地圖,還有一頁信箋。鍾韜楚看過信箋後,立即使用黃竹君家的電話撥打一個日本國際IP電話號碼。電話接通後,鍾韜楚只向受話人說了一句日文,通話時間為六秒,隨後就掛掉電話。他說的日文是:『第二棵櫻花樹』。報告完畢。」
  「信箋上寫的什麼?」梁局長問。
  「我們沒看到,鍾韜楚看完就燒掉啦。」
  「繼續密切監視,發現可疑,立即報告。」梁局長說。
  「是。」
  這時,秦茹的助手小劉急匆匆地拿著一份電報走進來,交給秦茹。
  秦茹接過電報看了看,然後遞給凌肅和梁局長:「陳明一分鐘前收到一份兩個字的手機短信息,內容是:『住院』。」
  凌肅看完電報後皺起眉頭,「鍾韜楚十分鐘前剛給日本打完電話,陳明就收到這短信息,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繫呢?」
  「已經可以判定鍾韜楚這次是衝著陳明來的。」秦茹說,「只是不知道他的意圖到底是什麼?」
  「會不會是要劫獄?」梁局長看了看秦茹和凌肅,「否則他要槍幹什麼?」
  「或者是滅口。」凌肅分析說,「能救則救,能殺就殺。」
  秦茹點頭,「那麼『第二棵櫻花樹』是什麼意思?『住院』又是什麼意思呢?」
  沒有人能解答秦茹的問題,梁局長和凌肅都緊鎖眉頭。
  「到底什麼意思呢?」梁局長在房間內踱來踱去,百思不得其解。「住院就是住進醫院,」梁局長自言自語,「要有病,住進醫院就要有病……」
  「有啦!」凌肅突然想通了。
  「什麼?」
  「梁局長說得對!住院就要有病。」凌肅來到臨脂市區域地圖前,「你們看,這是『八一』農場,」他指著「八一」農場所在的位置說,「農場位於縣城與臨脂市區之間,它周圍大一點的醫院只有這幾個。」凌肅指示地圖上幾個醫院的位置,「也就是說,如果陳明在『八一』農場發生農場範圍內無法診治的疾病或意外,我們必須把陳明送到這幾個醫院搶救。」
  「不錯。」秦茹和梁局長都同意凌肅的分析。
  「如果讓你指揮,」凌肅回過頭看著秦茹,「在同等條件的這幾個醫院中,有地方醫院,也有軍隊醫院,你會選擇把陳明送到哪個醫院?」
  「軍隊醫院。」秦茹毫不遲疑地答,「軍隊醫院安全一些。」
  「不錯,我們都會選擇軍隊醫院。」凌肅說,「敵人也一定分析到我們會選擇這個軍隊醫院。」凌肅向地圖上的一戳,他所指之處正是空軍203醫院!空軍203醫院就在那幾個備選的醫院中間。
  「203醫院正是黃竹君工作的醫院!」秦茹恍然大悟。
  「不錯。」凌肅說,「如果我估計的沒錯,陳明很快就會按照指令自殘,而且一定嚴重到必須住院的地步。然後我們會把他送到我們認為距離最近又最安全的空軍203醫院搶救。鍾韜楚也一定算準了這一點,屆時他會利用黃竹君混入203醫院,然後找機會製造混亂,再趁亂救出或殺掉陳明。」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秦茹問。
  「我們當初設計讓陳明與外界取得聯繫,一是想瞭解敵人的通聯渠道和方法,二是想在敵人內部製造恐慌,讓敵人在忙亂中暴露破綻。」凌肅說,「敵人來營救陳明,說明陳明對敵人很重要,一定知道很多東西,絕對不是個無名小卒。陳明如果願意依照敵人的計劃自殘住院,那麼說明陳明堅信他們的人一定會來救他。假如陳明一旦發覺來人不是來救他的,而是來殺他的,他的精神支柱一定會崩潰……」
  「若在這時我們給他留條活路,即使他還像以前一樣不信任我們,他也一定會和我們合作,因為他已別無選擇。」秦茹終於明白了凌肅的意圖。
  「那麼鍾韜楚和王炯利怎麼辦?」梁局長問。
  「都是些小嘍囉,無關大局。」凌肅說。
  傍晚,剛剛吃過晚飯後不久,關押陳明的牢房中突然傳來一陣殺豬般的嚎叫,警衛和看守立刻跑了過去,只見陳明躺在牢房的地板上,口吐血沫,抱著肚子「嗷嗷」直叫,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警衛立刻跑去叫來法醫,法醫對陳明做了仔細的檢查。
  「他吞食了匙子、鐵釘、鐵絲等異物,造成胃部大量出血,如不及時手術,會有生命危險。」法醫建議立刻送陳明去醫院實施手術。
  警衛、看守、法醫一起動手把陳明抬上救護車,救護車呼嘯著駛出「八一農場」。救護車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顛簸了四十多分鐘,終於來到一家醫院,等候在那裡的醫護人員立刻將陳明抬入手術室實施手術。
  陳明在被抬上手術台時他還清醒,但慢慢就失去了意識。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間整潔的病房內,一名護士正在給他換藥瓶。他注意到病房內除了護士外,還有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兵。不一會兒,護士換完藥離開,病房中只剩下陳明和兩個戰士。兩個戰士忠於職守,一言不發。
  這時,病房的門被打開,一個頭戴口罩,醫生打扮的人走了進來。
  「他醒了嗎?」「醫生」問戰士。
  「不知道。」戰士答。
  「醫生」來到陳明病床前,他突然從白大褂下面掏出一把帶有消音器的手槍,猛轉身,對兩名戰士「噗、噗」就是兩槍,兩個戰士沒來得及反抗就中槍倒地。陳明為這一突變大吃一驚,他沒想到組織會這麼快就派人來救他。他掙扎著要坐起來,但是手術後縫合的傷口讓他力不從心,難以支撐。
  「我傷口很痛,麻煩你找個輪椅推我出去。」陳明對「醫生」說。他堅信這個人就是組織派來救他的人。
  「不用那麼麻煩啦。」「醫生」說。
  陳明一怔,他抬頭看見「醫生」把槍口對準了他的頭。一瞬間,陳明彷彿明白了一切:組織並不是派這人來救他的,而是派這人來殺他滅口的!
  「醫生」扣動扳機,陳明閉上了眼睛。「卡」,槍沒響!
  是子彈啞火!陳明抓住這難得的機會,奮力把身邊掛藥瓶的鐵架向殺手砸去。殺手一閃身,鐵架摔在地上,藥瓶「彭」地一聲破碎。
  「什麼聲音?」病房外傳來機警的詢問聲和跑動的聲音。
  殺手熟練地拉動手槍套筒,退出啞火的子彈,再次把槍口對準了陳明。這時,病房的門被撞開,全副武裝的士兵魚貫而入。殺手調轉槍口,「噗、噗」兩槍射中兩個衝在最前面的士兵,前面的士兵倒下了,但後面的士兵又衝了上來。「噠噠噠噠噠」,衝鋒鎗開始射擊,子彈橫飛,殺手剎那間便被射成了馬蜂窩。
  「快!快救人!」秦茹提著手槍衝了進來。
  眾人立刻開始搶救傷者,驚魂未定的陳明也被迅速抬走,轉到另一個守衛更加嚴密的病房。
  不一會兒,負責為陳明轉移病房的軍官又跑了回來,向秦茹報告已經重新安頓好了陳明。
  「知道啦。」秦茹點點頭,收起槍,轉身踢了踢中槍倒地的士兵,「起來啦,戲演完了,大家都演的不錯!」
  中槍倒地的士兵和「醫生」聽到秦茹的話,都笑嘻嘻地從地上爬起來。
  當晚,一輛救護車風馳電掣地駛入空軍203醫院,抬下一個人送入手術室急救。但不久傳出消息,這個人因為胃部出血太多,耽擱時間太長,已不治身亡。
  黃竹君在與同事閒聊的時候,委婉地從側面打聽當晚搶救的具體情況。幾個參加搶救的醫生和護士都說,那個人因為失血過多,沒下手術台就已經死啦。
  三天後,鍾韜楚離開了臨脂市,飛廣州,準備取道香港返回日本。鍾韜楚在香港逗留了幾天,按照凌肅的部署,鍾韜楚在港期間的所有活動都受到嚴密監視。凌肅手下的監視人員在香港一家餐廳裡,完整地拍攝下鍾韜楚與「古氏集團」的核心人物之一潘伯會面的情景。
  「潘伯是古老大最信任的兩個手下之一,他和另外一個叫小黑的人分別控制著『古氏集團』旗下的兩大暴力集團。」秦茹從北京給凌肅打電話,「小黑負責管理一隊由原『兄弟會』打手演變來的所謂『公司保安人員』,而潘伯是『古氏集團』前身『兄弟會』中的一個秘密殺手組織的頭目。」
  「你懷疑『大川社』和『古氏集團』旗下的殺手集團有聯繫?」
  「只是猜測,目前還沒有確鑿的直接證據。」秦茹說,「不過有資料顯示,這個古老大十分看不起賣淫業和毒品交易,所以他當『兄弟會』龍頭老大的時候,『兄弟會』基本不碰這兩項生意,據說他們的收入主要來源於走私和一個專門『為人消災』的殺手集團,不過警方從來沒有拿到證據。」
  「看來這個古老大不但有個性,還很聰明。」凌肅笑。
  「那個古大小姐可能就是盡得他爸爸的遺傳。」秦茹說,「你和『古氏集團』的那個大小姐還有聯繫嗎?」
  「她每週都會打幾次電話,要我幫她提高普通話。」凌肅說。
  「她倒是蠻重情意的,對你這個救命恩人念念不忘。」
  「誰叫我長得帥呢!」凌肅笑,「怎麼樣?要不要我對她施『美男計』,幫你套取點情報?」
  「你呀?」秦茹作驚訝狀,「算了吧!要施『美男計』,我也得物色個年輕、英俊些的男人。」
  「我不夠英俊嗎?」凌肅一本正經地問,「起碼,我還不算太老吧?」
  「不老,不老!你看上去最多才五十歲。」秦茹在電話那端笑彎了腰。
  「……」
  開了一會兒玩笑,兩人又進入正題。
  「佈置的那幾個誘餌怎麼樣啦,還沒有魚上鉤嗎?」秦茹詢問「615計劃」的進展情況。
  「還沒有跡象。」凌肅說,「不過沒關係,我們守株待兔。我相信問題一定出在××部這幾個人身上。陳明那邊怎麼樣?」
  「這幾天老實多啦,每天望著天花板發呆,精神防線已經徹底垮掉。」秦茹說,「我打算過幾天找個時機和他攤牌:他給我們提供情報,我保證他兒子能夠繼承他在國外的所有存款。」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凌肅說,「陳明應該知道他這次最終難逃一死。既然他已求生無望,他會更多為兒子的將來考慮的,他十有八九會和你合作。」
  「但願如此。」秦茹說。

  第30章 威廉姆斯(1)

  孟可欣收到陳明已經死亡的消息後,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陳明的意外死亡對「大川社」來說是最完美的結局,因為陳明曾是「大川社」在中國大陸重點培養的幹部,他幾乎瞭解「大川社」在中國大陸全部的關係網。
  孟可欣剛為陳明事件鬆了口氣,就收到代號「美元」的間諜送來的情報。看過這份情報,孟可欣的心再次懸了起來,她立刻通過秘密渠道緊急約見她在中國的上司威廉姆斯。
  威廉姆斯是美國中央情報局駐北京站的副站長,兼任「風暴」潛伏小組的總負責人,孟可欣在中國的所有活動都直接對他負責。他的公開身份是美國一家公司駐中國的首席代表。
  威廉姆斯和孟可欣每兩個月定期會晤一次,由孟可欣向威廉姆斯匯報工作情況,領取新的指令。為避免露出馬腳,威廉姆斯和孟可欣約定,除非有緊急事件發生,其他時間兩人不進行任何接觸。這次是孟可欣首次緊急約見威廉姆斯,威廉姆斯立刻著手安排與孟可欣的會面。
  威廉姆斯和孟可欣的會面地點選在廣州一家大型超市的停車場。孟可欣一早就駕車到達超市,超市停車場中的車很少,孟可欣把她的紅色跑車停在停車場最裡面的位置,她車位旁邊停著一輛貨櫃卡車。孟可欣停好車便進入超市,她在超市裡選購了三個小時,臨近中午十二點,她才提著採購的大包小包走出超市,回到停車場。此時,原來停在她旁邊的貨櫃卡車已經開走,停在那個位置的是美國公司駐廣州代表處的一輛黑色雪佛萊轎車。雪佛萊的車窗玻璃是茶色反光的,從外面無法看到裡面的人。
  孟可欣打開自己跑車的車門,把採購的大包小包塞到車裡。她的紅色跑車與雪佛萊轎車相隔不足二米,車窗對著車窗,但她沒看雪佛萊轎車一眼便坐進了自己的車裡,關上車門,戴上耳機。其實,孟可欣並不是在聽隨身聽,她的跑車一側和黑色雪佛萊轎車對應的車窗玻璃上都有一層特殊的薄膜,這種薄膜通過一個特殊裝置,可以把聲音信號轉換成加密的紅外線進行近距離發射和接收。因為這種紅外線波的傳輸距離非常短,所以數米以外的儀器根本無法探測到這種微弱的紅外線波,更不要說截聽了。這也是雪佛萊轎車如此貼近孟可欣跑車一側停靠的主要原因。
  孟可欣的耳機連接著接收器,她一邊吃著爆米花,一邊向黑色雪佛萊轎車中的威廉姆斯報告「美元」獲取的中國反間諜機構最新的動向:「大川社」和「風暴」潛伏小組的關係已經引起一個領導「聯合攻堅工作組」的女少校的懷疑,這名叫秦茹的女少校已責成相關部門對此事開展專門調查,並獲取了大量的線索。這次陳明被綁架回國就是這名女少校一手策劃的。此外,這名女少校還成功地取得了記載有J-13戰鬥機資料的兩張電腦磁盤,對「風暴」小組已構成直接的威脅。孟可欣認為,中國反間諜情報機構的工作效率和掌握的情況已遠遠超出他們原來的預料,自己一方的活動最近又連連出現紕漏,有被中國反間諜機構步步緊逼的危險,所以她建議組織立刻採取預防性措施,避開中國反間諜機構的鋒芒,暫停「風暴」小組成員的一切活動。
  坐在黑色雪佛萊轎車中的威廉姆斯考慮了片刻後,同意孟可欣的意見,但他提出「風暴」小組停止活動前必須要完成三項任務:一是查清「高山機構」的情況。二是全力支持「鵝卵石」取得職位陞遷。三是必須查明美國國家核實驗室丟失的「核遺產密碼」是否真的如情報顯示落到中國人的手中。
  威廉姆斯告訴孟可欣:最近,美國海戰學院進行了一場不對外公開的模擬戰爭演習。八位將軍和四十多名戰略專家被分成兩個小組,一方代表美國海軍的王牌第七艦隊,另一方代表中國武裝力量。演習一開始,代表中國武裝力量一方的反衛星武器系統就使美軍的瞄準設施失靈,中國軍隊部署的精確制導巡航導彈和太空武器系統增強了中國武裝力量一方的戰鬥力,使第七艦隊的航空母艦根本無法最大限度地靠近中國。中國武裝力量一方發射的導彈擊沉了多艘美國水面艦艇,並使第七艦隊的航空母艦還沒有來得及啟動防禦設施,就陷於癱瘓,美軍第七艦隊最終被中國軍隊擊敗。
  這場模擬戰爭的結果使美國軍官和政策專家大吃一驚,美國國防部長下令進行另外一場模擬戰爭,以減少演習中的偶然性。但在接下來進行的一系列模擬戰爭中,美軍只要一遇上中國軍隊,無一例外都以失敗而告終。這一演習結果已迫使美國放棄從東亞地區逐步裁減駐軍的計劃,繼續維持其在該地區駐紮的十萬軍隊,同時還計劃逐步將駐紮歐洲的軍隊向亞洲轉移,並計劃在東亞地區部屬「區域導彈防禦網」,藉以強化駐紮在該地區的美軍的軍備。
  威廉姆斯告訴孟可欣,二十世紀美國在亞洲打過三場戰爭:日本戰爭、朝鮮戰爭和越南戰爭。對日戰爭中,美國和中國是盟友,結果美國贏了。在朝鮮戰爭和越南戰爭中,美國和中國是對頭,結果美國表面上一平一輸,實際是都輸了,而且輸得一次比一次慘。同中國的戰爭永遠都是「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同錯誤的對手進行的一場錯誤的戰爭」。美國中央情報局最近得到情報,中國軍隊將在台灣海峽舉行一次以攔截航空母艦戰鬥群為主要戰略目標的軍事演習,而台灣軍隊是沒有航空母艦的,中國軍隊這次演習的假想敵人無疑是美國第七艦隊。有情報稱,美國的核技術已被中國人用於一個代號「颱風計劃」的戰術核武器開發計劃。據傳,該計劃是中國人為應對美國軍事力量可能介入台海衝突制定的,該計劃謀求在美國艦隊介入台海衝突時,對美國航空母艦戰鬥群實施毀滅性打擊。同時,該計劃涉及的中國戰術核武器的具體設計參數,將有助於美國的核武器專家研判美國國家核實驗室丟失的「核遺產密碼」是否真的已經落入中國人手裡。因此,「風暴」小組務必要獲取這項「颱風計劃」的真實內容。
  威廉姆斯說:「『鵝卵石』和『颱風計劃』對我們都非常重要,你一定要盡全力保證『鵝卵石』順利陞遷。」
  「我已制定了詳盡的計劃,您放心吧。」孟可欣說。
  「另外『高山機構』的事也要抓緊調查。」
  「我已經掌握『高山機構』活動的一些線索,很快就會有答案。」孟可欣說。 孟可欣與上司威廉姆斯交談了大約五分鐘後,銀髮藍眼的威廉姆斯從黑色雪佛萊轎車中出來,然後徑直向超市走去,彷彿他只是來購物的。孟可欣則摘掉耳機,放下爆米花,掉轉車頭,駛離停車場。

  第31章 鷺島一夜情(1)

  劉銘新出身農民家庭,八十年代初畢業於北京一所著名的軍事院校,因為在校期間結識了一位副部長的女兒,並與其結為夫妻,從而使劉銘新在仕途上扶搖直上,四十歲就升任少將,成為最年輕的軍級幹部之一,並且被認為是最有實力的後備幹部。
  劉銘新這次到鷺島來是參加一個關於現代戰爭中後勤保障工作的研討會,參加這個研討會的都是全軍管理部門的主要負責人和重點培養的年輕幹部,所以劉銘新把參加這個研討會視為展示自己才華和擴大知名度的最佳場所。
  劉銘新在研討會上的發言獲得了極大成功,與會者好評如潮。劉銘新幾個月來廣邀專家學者精心準備的發言材料,終於結出成功的果實,自己心中也非常高興。今天是與會者在鷺島的最後一天,告別晚宴結束後,幾個人提議去參觀一下鷺島的夜生活,已經喝得醉醺醺的鷺島市副市長拍著胸脯說:「放心,如果你們在鷺島『體驗生活』讓人抓了,我保你沒事!」大家一陣哄笑說:就這麼定啦!
  劉銘新沒有和大家一起起哄,晚宴上他只喝了很少一點酒,他希望自己時刻都能保持清醒的頭腦。劉銘新回到下榻的賓館,把給妻子買的禮物清點好,放入明天回程的行李內。他清楚地知道,他那位在北京擔任著重要領導職務的岳父,對他這個農民兒子的前程將意味著什麼。如果沒有妻子的支持,那麼就不會有他劉銘新的今天。
  這時房間的電話響起來,劉銘新伸手拿起電話:「喂。」
  「老劉啊,你果然在房間,你們看我猜對了吧。」打電話的是和劉銘新同住一個室的老崔,電話中有些喧鬧。原來老崔等人在一間酒吧裡,大家都說怎麼不見劉銘新,老崔說劉銘新一定是回房間了,「我和他在一起住了一個星期,我就沒見他晚上出過房間。」大家不信劉銘新會這麼老實,便與老崔打賭,誰輸了誰買單,結果老崔贏了。
  一幫人在電話中要劉銘新出來和他們一起喝酒,劉銘新推辭不過,只好記下那家酒吧的名稱,答應他們馬上過去。他穿好衣服,下了樓,在賓館門口叫一輛出租車。因為那家酒吧在鷺島小有名氣,出租車司機輕車熟路,不一會兒便到達目的地。
  這是一間相當豪華的酒吧,劉銘新走進去。
  「是劉先生嗎?」一個濃妝艷抹的老女人迎面向劉銘新走過來。
  劉銘新點點頭。
  「劉先生請跟我來。」濃妝女人在前面引路。
  劉銘新跟著老女人來到靠近舞台的座位坐下,桌上擺著酒,他環顧四周,沒有看見老崔一夥人。
  「他們人呢?」劉銘新問老女人。
  「你說崔先生他們啊?他們已經走了。」
  「他們走啦?」劉銘新皺起眉頭。
  「崔先生說讓你在這裡等一下,他們一會兒就回來。」濃妝女人媚笑著說,「劉先生你喝點什麼?」
  「咖啡。」劉銘新說。
  劉銘新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等著老崔他們回來。這時酒吧內突然響起一陣歡呼聲,一瞬間激昂的音樂奏起。劉銘新循著歡呼聲望去,在靠近吧檯右側的小舞台上,一位身穿短裙的妙齡女郎熱力四射地跑上舞台,向大家深鞠一躬。劉銘新首先注意到的是她豐滿的胸部和她那雙充滿了野性的眼睛。音樂再起,女郎隨著音樂起舞。
  劉銘新點燃一根煙,饒有興致地觀賞著女郎動人的演出。她的身材極為健美,舞姿狂放,尤其當她甩起一頭長髮的時候,有著一種銷魂的媚態。在薄薄的衣衫裡,她緊緊繃著的雙乳隨著激烈的舞蹈動作飛魂地顫抖,使場中所有的男人都會感到一種壓力。
  音樂節奏不斷加快,女孩的舞蹈動作幅度也開始加大。她的長髮忽而甩向東,忽而揮向西。她的手臂,像是想抓什麼而抓不到,她臉上的神情,也像是正在受一種空虛的痛苦的煎熬。她的裙裾很窄,十分合身,當她腰肢擺動,小腹不斷地向上挺動之際,看起來就像是她的身上沒有穿衣服一樣。
  女孩的舞姿越來越顯示出挑逗的意味,她抓住舞台中間的柱子,張開大腿靠在柱子上,小腹不斷挺送,一雙美腿在短裙下一開一合,就像有一個透明人在與她做愛,舉手投足間洋溢著性感,很容易使男人聯想起她在床上時是如何狂野!
  劉銘新慢慢地喝著咖啡,恣意欣賞著這個性感漂亮的女孩,他注意到酒吧中的男士都在不停地交頭接耳,他知道在場的男士現在一定都有點不懷好意,不過這個能讓男人不懷好意的女人也的確十分出色。
  一曲結束,熱舞女郎在如雷的掌聲之中,向賓客鞠躬,走下台去。這時,那個濃妝艷抹的老女人又來到劉銘新面前。
  「劉老闆,剛才崔老闆來電話說他們不回來了,如果您願意就去『富豪皇宮』找他們。」老女人說。
  「不,我不去了。」劉銘新說。
  老女人走開後,劉銘新碾滅手中的香煙,準備起身回賓館。
  「一個人嗎?」一個女人的聲音。
  劉銘新循聲望去,原來是剛剛在舞台上跳舞的那個女郎在說話。她就站在劉銘新身旁,但劉銘新不十分確定她是在跟他說話。
  「你的反應很有趣。」女孩在他身旁坐下來,現在劉銘新確定她是在和他說話。
  女孩緩緩從皮包內掏出一根煙來,她向劉銘新這邊看了一下。
  劉銘新當然明白她的意思,但此刻劉銘新並不是很願意幫她點煙,他不想讓人家以為他是急於獻慇勤那種人。#本文件由久+久+電+子+書+會員:牆頭草 收集上傳,更多精彩W W W.99 121.C O M ):(
  「借個火吧!」女人的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彷彿看穿了劉銘新的心事。
  劉銘新像是被老師責備的孩子似的,連忙掏出打火機為她點火。
  「不要緊張。」女人的嘴角依舊帶著彷彿能看穿劉銘新心事的笑意,「只是借個火而已。」
  從女孩吐吸間噴出的煙霧,老是不客氣的籠罩在劉銘新的臉上,女孩的眼中彷彿帶著一些諷刺的意味。劉銘新開始懊惱自己剛才的表現,早知道這樣他就酷到底了。
  雖然劉銘新的心情有些不快,但他的視線卻沒有放過那誘人的身軀。尤其當女孩那件超級低胸的緊身短裙靠近他手肘時,劉銘新忍不住偷偷吞了一下口水。必須承認,女孩健美的身軀實在非常誘人。有那麼一瞬間,劉銘新甚至很想假裝不小心,用手肘觸碰她那對豪乳。這應該不難吧,劉銘新想。只要他轉身時動作大一點,大概就能如願。但做這種事畢竟很低級,何苦把自己變成一個只會在公共汽車上偷偷摸摸的無膽色情狂呢?再怎麼說他劉銘新也算是個年輕有為的副部長啊!
  「你的心情好像很亂。」女人拿起桌上的啤酒輕啜了一口。
  「喝酒的時候帶著那麼一點情緒比較好。」劉銘新想,他應該可以在文詞上挽回剛才的劣勢!
  「很有趣的理論。」女人這回不再只是輕啜,她灌入一大口啤酒,拭去唇上的酒沫,「你是否明白我現在的情緒呢?」
  劉銘新不禁笑了起來:「野吧!」
  「什麼?」女孩沒有聽清。
  「我說『野』,這個字就是你的心情。」劉銘新重複道。
  女孩爽快地笑了起來,「你很有趣,也很精明,我喜歡聰明而有趣的男人。」她撥弄著額前的髮絲,眼神流露出令人難以抗拒的信息。
  劉銘新承認,她這句話的確在某些地方打動了他。他覺得有種癢癢的心情,一瞬間流過全身。
  「為了這句話,我不得不敬你一杯。」劉銘新為自己倒了杯XO,他將杯裡的酒一飲而盡。
  「喂,那可是烈酒啊!」女人驚呼起來,「我手中的只是啤酒,你不覺得吃虧嗎?」
  劉銘新強忍著從喉頭直衝而出的辛辣,豪爽地說:「只不過是喝酒而已嘛,哪來那麼多規矩?你能喝多少,就喝多少。」
  女人的眼角露出笑意,她不疾不徐地端起酒瓶,把整瓶的啤酒一股腦地灌入腹中。
  「的確。」她把空酒瓶在劉銘新面前晃了晃,「如你所言,只是喝酒而已。」
  「你真是好酒量。」劉銘新由衷地稱讚。
  「叫我美玲,你呢?」孟可欣報上自己的假名字。
  「我叫劉新。」他故意少說了一個字。
  「你第一次來?我以前沒有在這裡見過你。」孟可欣又掏出煙來,劉銘新立刻把打火機遞上。
  「我是第一次來這家酒吧,而且明天就離開鷺島啦。」劉銘新拿起酒瓶為女孩倒滿了酒。
  「哇!」她大叫起來,「倒這麼多給我,你想灌醉我啊?」
  「我……」劉銘新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別緊張,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孟可欣拍拍劉銘新的肩膀,「如果你真有企圖的話,我也會欣然同意的。」
  「你別開我玩笑了。」對於女孩的豪放,劉銘新有些不知所措。
  「我喜歡聰明幽默而且會害羞的男人。」孟可欣笑瞇瞇地朝劉銘新眨了一下眼睛。
  這應該算是挑逗吧!劉銘新覺得自己的心正處於猛烈的震盪中,雖然他極力想保持平靜,但他的眼睛卻不爭氣地瞥向女孩的大腿。女孩的大腿非常細緻,筆直的大腿有著極佳的弧線,劉銘新能想像出撫摸她的大腿該是一種怎樣的感覺,那種細緻而滑嫩的觸感彷彿就在他的手中一樣。他開始有些心神蕩漾。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孟可欣投過來一個笑意。
  劉銘新知道自己快受不住了,於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他希望XO入喉時的辛辣能夠多少冷卻一下他的興奮神經。
  「為什麼不說話?」孟可欣問。
  「你想聽什麼?」劉銘新平靜地答。
  「你大概是我遇到的最奇怪的男人。」孟可欣笑著說,「一般男人大概都巴不得能跟我聊上幾句,時間是愈久愈好,只有你例外。」
  「這樣聽來,我還滿酷的嘛!」劉銘新有些得意,「至少我跟你所碰過的男人不一樣。」
  「是不一樣,但我很懷疑你到底能酷多久?」孟可欣的口氣讓劉銘新聽起來不是很舒服。
  「你想說什麼?」劉銘新問。
  「我只是單純的疑問而已,並沒有任何答案。」孟可欣雙手一攤,一副無奈的樣子。
  「說到疑問,我也有一個。」劉銘新說。
  「哦,這我倒有興趣,說來聽聽。」孟可欣的眼睛亮起來。
  「難道你從來沒有被男人拒絕過嗎?」劉銘新問。
  「沒有。」孟可欣非常肯定地回答,「沒有一個男人能拒抗我的魅力。」孟可欣驕傲地說。
  「於是你認為我也逃不開你的石榴裙?」劉銘新語氣中帶有挑釁的意味。
  「本來我有些不確定的,但你這麼一問,我可就有了十足的把握。」孟可欣很燦爛地笑。
  聰明而自信的女人,劉銘新不禁笑了起來。
  「怎麼樣,願不願意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啊?」孟可欣的手按在劉銘新的大腿上。劉銘新立刻感受到一股熱力排山倒海而來。
  劉銘新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跟美玲來到她的公寓,他還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所以真正要面對的時候,他又感到有些不知所措。更糟的是,他躺在孟可欣的床上,心裡卻想到了他的妻子小馨。雖然小馨有時候會表現出非常任性,或者總是自以為是的跟他不講理,但憑良心說,她對他其實是不錯的,他不應該有這種背叛她的行為。但如果照現在的劇情發展下去,他一定會對不起小馨的。他腦海中充滿了對孟可欣健美身軀的渴望。
  「逃走吧!」劉銘新在心中對自己說。美玲還在浴室裡,現在正是逃走的好時機。「你真傻!」劉銘新在心裡給了自己一耳光。愛和性原本就是獨立分開的,況且明天就離開鷺島了,這檔子事只要自己不說,美玲不說,又有誰會知道呢?一想到這裡,劉銘新的膽子又突然大了起來。
  這時,浴室裡的水聲停了,美玲大概就要出來了。劉銘新的心又開始「彭彭」亂跳,他的心情緊張到了極點。
  不一會兒,孟可欣圍著浴巾從浴室走出,她一邊挽著長髮,一邊走到劉銘新跟前。
  「冷氣不夠冷嗎?瞧你冒出這麼多汗。」孟可欣看出劉銘新的窘態,故意說。
  「這樣啊!那我再去洗一次澡好了。」劉銘新連忙起身。
  「不用了。」孟可欣拉住劉銘新,「我喜歡有點汗味的男人。」她笑盈盈地望著他。
  劉銘新不知該如何回應她的話,臉上只能陪著笑。
  「你好像很緊張似的。」孟可欣仍然笑盈盈地望著劉銘新,彷彿是在嘲笑他。
  「我的緊張來自許多層面。」劉銘新試圖將這種困窘的話題模糊化。
  「希望你在床上的表現跟你的能言善辯一樣好。」孟可欣說。
  「其中一個令我緊張的層面就是你的期待。」劉銘新不希望承擔起在床上滿足她的義務,因為那樣會讓他覺得自己像是男妓。
  孟可欣聽了劉銘新的話,把浴巾解了下來,露出近乎完美的身材,「這是不是另一個層面的壓力呢?」
  劉銘新的眼睛彷彿被孟可欣火辣的曲線灼了一下,只感到好像有一陣龍捲風襲來,他全身上下的毛髮與神經被絞成一團。他的視線沿著孟可欣身體的曲線游動,豐滿而勻稱的雙峰、弧線優雅的圓臀、筆直修長的玉腿,還有那片植物茂盛的芳草地……劉銘新可以感受到自己體內各個臟器上燃燒的火焰。
  劉銘新深吸一口氣,極力安撫下即將崩潰的呼吸。在這場彼此挑逗的遊戲中,他不甘心讓一個女人掌握優勢。
  「看起來你好像不再那麼緊張了嘛!」孟可欣笑瞇瞇地說。
  劉銘新茫然地點了點頭。
  她赤身裸體地匍匐著爬到床頭,把她原本火辣的曲線,以極致的手法表現出來。她嫵媚地回首仰望劉銘新:「我希望你的床上功夫能跟你耍嘴皮子的功夫一樣好。」
  這個時候,說話對劉銘新已經是一種可怕的折磨,他早已失去了先前的耐性,他撲上去,用他的舌頭封住了孟可欣的嘴,貪婪地在孟可欣的口中游動……
  劉銘新沒有想到自己這麼厲害,居然能讓這個女人享受到洶湧澎湃的高潮。
  「謝謝你。」孟可欣慵懶地翻過身,聲音甜甜地說,「這一年多來,你是第二個讓我享受到這種高潮的男人。」孟可欣想到了和「忘情水」在廣州的那一夜。
  「你很幸運,書上說只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女人能在做愛中得到高潮。」劉銘新賣弄道。
  「是嗎?」孟可欣未置可否,臉上掛著一副詭異的笑容。
  不知道為什麼,孟可欣的笑讓劉銘新感到不舒服,像是在嘲笑什麼。
  「你笑得有些可怕。」劉銘新心有餘悸地說,「好像有些事情要發生。」
  「不是要發生,而是已經發生了。」孟可欣向劉銘新眨了眨眼睛,「我們不是上床了嗎?」
  「那麼下床之後,是不是就此結束,不會有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劉銘新有些不放心,他希望得到孟可欣的保證。
  「當然就此結束了,而且我可以保證這種事不會再發生。」孟可欣的回答讓劉銘新鬆了一口氣。
  「不過呢……」孟可欣有所企圖地看著劉銘新,「每一個跟我上過床的男人都必須留下一些紀念品,你也不能例外。」
  「可以啊!只要我做得到的話,不過我可沒有太貴重的物品。」劉銘新開始尋找身上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可以給孟可欣作為紀念。
  「你不必急著現在給我,時候到了,我自然會跟你要,而且你放心好了,我要的紀念品跟錢一點關係也沒有。」孟可欣瞇著眼睛說。
  「不要錢?不會是要我的人吧?」劉銘新裝出很害怕的樣子打趣說。
  「沒什麼好怕的。」孟可欣笑著揮揮手,「如果你合作的話,你會覺得一點也不可怕。」
  「合作?」
  「只是一個簡單的過程,你不必害怕。」孟可欣笑著說。
  「那意味著我們必須保持聯絡。」劉銘新說,他的心中真的有些害怕起來。
  「怎麼?捨不得我啦?」孟可欣咯咯地笑了。
  劉銘新沒有答腔,孟可欣的笑讓他感到渾身不自在,他不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麼。
  「別害怕,我不會黏著你不放的,這是一夜情的最高指導原則,」孟可欣灑脫地為自己點燃一支煙,「我可不想替自己找麻煩。」
  「那麼,很高興認識你。」劉銘新突然希望能立刻結束與孟可欣的一切關係。
  「我也是。」孟可欣輕輕吻劉銘新的額頭,「希望我能帶給你美好的回憶。」
  劉銘新不知道怎麼回事,當孟可欣吻他的時候,心中竟然打了個寒戰。

  第32章 「超心理戰」(1)

  按照凌肅的吩咐,秦茹這段日子和陳明打了一場「超心理戰」。她首先在羈押陳明的房間內噴灑各種香水,因為香味嗅覺神經產生的作用會影響到腦電波,容易使人產生感性的思緒,破壞大腦理性的抗拒思維。此外,秦茹還讓人在陳明的身旁製造一些刺耳的音效,例如用鋸子鋸東西等,凌肅說這樣可以令陳明神經衰弱,最終導致其心志脆弱。同時,在提審陳明時,秦茹特地讓陳明坐在一把搖搖欲墜的斷椅上,使其下意識中有隨時跌倒的危機感,以減低其內心的抗拒能力。
  幾天下來,在秦茹的政策攻心、威逼利誘和「超心理戰」的重壓下,陳明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了,他坦白交代了自己的所有罪行,並供出了「大川社」在中國大陸建立的各個據點和在黨政機關中布建的關係網。
  陳明的供訴讓秦茹大吃一驚,沒想到黑社會勢力對中國的滲透已經遠遠超過她估計的程度,更沒想到「大川社」竟然在中國為美國中央情報局架設了如此龐大的情報搜集網!秦茹拿著剛剛整理好的陳明口供趕往機要通訊室。
  「準備發密碼電傳。」秦茹對機要通訊室負責人說,「哪一部是保密電話?」
  「黑色那部。」
  秦茹拿起桌上黑色保密電話,撥通凌肅的辦公室。接電話的正是凌肅。
  「是我。」秦茹說,「陳明全交代啦。你立刻去機要通訊室,我有東西發給你。這份東西只有你和趙局長能看,不要讓第三人看到。」
  凌肅放下電話,給趙世開打電話,然後來到機要通訊室。不一會兒趙世開也趕到了。
  「什麼事這麼急?」趙世開問凌肅。
  「秦茹有東西要發過來。」凌肅說。他回頭對工作人員說,「你們都出去吧,這些機器設備我來擺弄。」
  工作人員遵照凌肅的指示離開房間。不一會兒,秦茹把電話打到機要通訊室。
  「準備好了嗎?」秦茹問。
  「可以發啦。」凌肅答。
  密碼電傳機收到信號開始工作,緩慢地吐出一張張紙。
  「這是什麼東西?」凌肅拿起一張秦茹剛剛發過來的資料,通過電話問秦茹。
  「陳明的口供。」秦茹在電話那端說,「這些都是涉及西津喬五的內容。陳明說,喬五早已加入了『大川社』,喬五的公司就是『大川社』在西津的分部。你們有沒有聽說過西津曾經有一個叫『小炮』的幫派?」
  「西津有一個叫『小炮』的幫派嗎?」凌肅問趙世開。趙世開對西津的情況比較熟悉。
  「四年前西津有過一個叫『小炮』的幫派。」趙世開答,「當時這個幫派勢力很大,經常與喬五集團發生衝突。四年前的一天,『小炮』和他手下的幾個打手去一家KTV包房找小姐唱歌,突然有兩名槍手衝進去,對著『小炮』等人就開槍射擊,打得『小炮』一夥抱頭鼠竄。當警察聞訊趕到,兩名槍手早已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地的子彈殼和『小炮』一夥的七八具屍體。『小炮』團伙從此土崩瓦解,喬五順利接管了『小炮』的所有勢力範圍,而那起槍擊案至今未破。」
  「『小炮』一夥就是被『大川社』派出的殺手幹掉的,喬五就是在那之前加入『大川社』的。」秦茹說,「我發過去的資料是陳明供述的有關喬五集團的全部情況,供你們工作中參考。」
  凌肅注意到陳明的供述材料中涉及許多西津市一級的領導。
  「這材料中的人都被喬五拉下水啦?」凌肅問。
  「恐怕還不止這些。」秦茹說,「據陳明交代,喬五提供色情服務的同時,指使打手把所有黨員幹部嫖娼的過程都錄下來,以便在必要時作為威脅。你認為這部分人會有多少?」
  「讓我們的人設法找到這批錄像帶。」凌肅扭頭對趙世開說。
  「還有些事情要告訴你。」秦茹說。
  「我在聽。」
  「我們『聯合攻堅工作組』裡面有內奸。」秦茹說。
  「什麼?」凌肅一愣,這怎麼可能?
  「陳明知道我們『工作組』會議的內容。」秦茹說,「我已經核實,陳明知道的有關我們對『大川社』進行調查的內容,都是我們在會議中向『聯合攻堅工作組』成員通報的內容。」
  「一定有美國中央情報局插手,一個『大川社』不可能有這麼大能量!」凌肅肯定地說。
  「這正是我要告訴你的第二件事。」秦茹說,「據陳明交代,『大川社』一個主要頭目在喝醉酒的時候曾對他說:『大川社』就是『中情局』,『中情局』也是『大川社』。『大川社』社長漱石角雄的女兒漱石夏子已被美國中央情報局招募,『大川社』和『中情局』實際上已經合流,漱石夏子既指揮『大川社』在中國的組織為『中情局』服務,同時也利用『中情局』在中國的勢力為『大川社』發展創造條件。」
  「陳明見過這個漱石夏子嗎?」凌肅問。
  「沒有。他從沒見過這個人。」秦茹說。
  「這個漱石夏子看來一點也不傻,至少懂得如何保護自己。」
  「還有件事要告訴你。」秦茹說,「還記得我說過『大川社』和香港『古氏集團』關係密切嗎?」
  「記得。」
  「陳明已經證實,香港『古氏集團』下屬的殺手集團一直和『大川社』保持著長期的業務往來。『大川社』出錢,『古氏集團』出力。張信強的案子就是『古氏集團』派出殺手做的。」秦茹說。


  隱蔽出擊 第五部分

  第33章 粉紅色「情書」(1)

  古靈文坐在自己的房間內,雙手托著下巴,兩眼望著天花板,一動不動地在冥思苦想著。小蝶則坐在一旁,眨著大眼睛,靜靜地看著古靈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小蝶終於忍不住了,對古靈文說:「大小姐,不如我們去告訴老爺,就說我們做不了這樁生意。」
  「不行!」古靈文倔強地說,「爹地就是想讓我認輸,我偏要做得漂漂亮亮地給他看!免得他總是以為我長不大。」
  「這怎麼做嘛!這個人既不愛財,也不好色,更沒有任何不良嗜好,我們怎麼才能讓他批下那塊地嘛。」小蝶有些洩氣。
  「古氏集團」的老客戶日本黑社會組織「大川社」出錢,要「古氏集團」幫助大陸西津市一個姓喬的房地產開發商取得一塊土地的開發權。據說,西津的這個開發商看好一塊地皮,想搞房地產開發。可是報告打上去幾個月都沒有音信,後來開發商通過關係打聽才知道,是市裡新來的那個主管土地開發工作的副市長堅決不同意,說是開發商的開發項目與西津市的整體規劃不一致。古老大接到這單生意後,曾派專人去大陸調查那個掌握批地大權的副市長的詳細資料。從獲得的資料看,那個最新調任西津市的副市長,既不愛財,也不好色,脾氣還強。那個開發商曾想盡辦法與他攀交情,但他根本不買開發商的賬。開發商給他送錢送物,他不要;給他介紹女人,他置之不理。開發商要把他兒子送到美國讀書,他也頂了回來。簡直就是一塊又臭又硬的頑石,很難對他下手。於是古老大把這單生意交給了古靈文,也不知他是想磨礪一下女兒的意志,還是想打打她的銳氣。而古靈文偏偏又有爭強好勝的個性,她堅信自己一定可以搞掂這樁生意。
  「噓——,別吵。」古靈文示意小蝶安靜,「他一定有弱點,只是我們還沒想到而已。」古靈文托著下巴繼續冥思苦想。
  「弱點?」小蝶不解。
  「人只有做到無所欲,才能做到無所求。人只要有執著心,他就必然有弱點。所以不怕他沒有任何不良嗜好,就怕他沒有愛好。對於一個人而言,他最渴望得到的東西,在他心目中往往是最珍貴的東西。找出他內心最渴望的東西,你就找到了可以誘使他為你所用的鑰匙。但這個男人心目中最渴望的是什麼呢?」古靈文一邊翻閱著有關那個副市長的資料,一邊自言自語,「能夠打動男人的,無非就是權、財、色、情……」古靈文的眼睛突然一亮,「有啦!就是『情』字!」古靈文高興地跳起來。
  「想出辦法了?」小蝶問。
  「想出來啦,就是『情』字!」古靈文說。
  「什麼『情』字?」小蝶一頭霧水。
  「這個人不是有一個相好的嗎?」古靈文說。小黑由西津發回的資料顯示,這個副市長有一個多年的紅顏知己。
  小蝶一聽又洩氣地坐下,「那個女人是他的初戀情人,他們兩個已經好多年沒見過面啦。而且他在西津,那個女的在深圳,兩個人相隔遠著呢!」
  「小黑不是查到他們有寫信嗎?」
  小蝶迷惑地看著古靈文。
  「他們有寫信,就說明他們還有感情。而這個女人的丈夫據說開公司賠了不少錢,還借了高利貸的錢。」古靈文解釋說。
  「那又怎麼樣?」小蝶還是不解,她看不出這中間有聯繫。
  「不和你說啦。」古靈文懶得再費神給小蝶解釋,「你給小黑打電話,讓他把那個女人丈夫欠的高利貸都買下來。」
  石慎民接到青龍的電話,絲毫也不敢怠慢,立刻趕到水井巷的環宇經貿有限公司。石慎民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環宇經貿有限公司的大門口急促地吸著香煙,徘徊了許久。最後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狠狠地丟下煙頭,走上前,按響門鈴。
  「誰呀?」門內一個粗魯的聲音問。
  「你好,我是石慎民。」
  大門打開,迎面是三個面目凶狠的壯漢,石慎民感到腿有些軟,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我要見青龍哥。」石慎民小心地說。
  「龍哥在樓上,上去吧。」壯漢說。
  石慎民唯唯諾諾地走上樓梯,兩個留著平頭的壯漢緊跟在他身後。石慎民被帶到一間大辦公室。裡面沒有青龍,石慎民心裡感到不妙,他剛想回頭,突然一個壯漢在他的腹部重重地打了一拳。
  「喔……好痛……」石慎民痛苦地抱著肚子哀嚎。
  兩個壯漢接下來就是對石慎民一陣拳打腳踢,打得石慎民跪在地上苦苦求饒。
  這時,青龍出現了,「住手。」青龍走進辦公室,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的姑娘。
  青龍在老闆台後坐下,「你們不要總是對我們的客戶動手動腳的,」青龍訓斥兩名手下,「請石先生過這邊來。」
  「是,老大。」兩名壯漢一把抓起石慎民,拖到青龍的辦公桌前,用力把他的頭按在桌子上。
  青龍悠閒地點燃一支煙,「石先生,你向我們公司調借的四十萬已經超過還款期限四個多月,不知道你今天是否已經將錢準備好了?」
  「對不起,請青龍哥再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到時候我一定可以償清這筆錢。」
  「啪!」青龍一巴掌打在石慎民的後腦上,「你他媽的到現在還給我扯這個。我們已經調查過了,你那家公司現在根本沒有資金運作,員工已經走了一大半,公司現在只剩下一個空殼,房子你也抵押給了銀行,你拿什麼來還錢?」
  「我……我……」石慎民當場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青龍沉吟了一下,「不過我早已幫你想到一條路子,只要你肯乖乖地去做,那四十萬就不用你還啦。怎麼樣,不錯吧?」
  「是什麼事情?只要我能辦得到,我一定會想辦法做。」石慎民看到了希望。
  「很簡單,就是借你老婆用用,讓她幫這位古小姐談筆生意。」青龍指指古靈文。
  「談……談什麼生意?」石慎民心中起了一陣寒意。
  「沒什麼啦,就是讓你老婆和她以前的老相好睡一睡……」
  「不……不可能的!」石慎民憤怒地大喊。
  「好吧,」青龍歎了口氣,掐滅煙頭,「『我這個人最不願意強人所難。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逼你,但你欠我的錢總要還吧?」
  「還……我一定還。」
  「錢呢?」青龍把手伸到石慎民面前。
  「『龍哥,你再寬限我幾天,我一定想辦法還你的錢……」
  「沒有錢還?」青龍收起手掌,「我這個人最好說話啦,錢你可以不還,但腿你要留下。」青龍對兩名壯漢一擺手,「把他的兩條腿給我打斷!」
  「青龍哥,不要哇——」石慎民像殺豬一般嚎叫。兩名打手不由分說,把石慎民按到地上,拿起棒子朝著他的膝蓋就打,「不要啊,青龍哥,我同意啦,我同意啦!」
  青龍揮手制止住兩名打手,「你同意啦?」
  「我同意啦,放過我吧,青龍哥,我同意啦!」石慎民聲淚俱下。
  「你同意讓你老婆和她老相好睡啦?」
  「我同意啦!」石慎民痛苦地點頭。
  「就是嘛,老婆那東西誰用不是用?」青龍一揮手,「扶他起來。」
  兩名打手把石慎民從地上架起來。
  「我說過他一定會同意的,我沒說錯吧?」青龍對古靈文說。
  「龍哥果然是個人才!」古靈文給青龍戴高帽。
  青龍得意洋洋,「好吧,你們談,他耍什麼花樣你就找我。我們走!」青龍帶著手下離開辦公室,屋內只留下古靈文和石慎民。石慎民掏出手絹想擦擦額頭上的冷汗。
  「真是個孬種!」古靈文在心裡說。
  「石先生,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事情會搞成這樣子,都是我不好,請多多見諒。」古靈文來到石慎民對面坐下,「其實我的本意也是想幫你,這件事實際上對我們兩個人都有好處。你可能不知道,你老婆有個要好的朋友現在是西津市主管批土地的副市長,你如果能搭上他這條線,你還用得著為這幾個小錢傷腦筋?」
  「我沒聽說玉琴有當市長的朋友啊?」石慎民疑惑地說,玉琴是他妻子的名字。
  「讓你知道,就不叫『好朋友』啦。」古靈文笑,「這樣好了,我給你兩天時間考慮一下,到時候再給我一個答覆,OK?」
  石慎民下意識地向門口看看。
  古靈文同情地歎口氣,「是啊,除非你能馬上弄到四十萬,否則青龍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石慎民沉思了片刻,他抬起頭問古靈文:「玉琴真有一個當市長的朋友?」
  「千真萬確!否則我們也不會拿出四十萬給你還高利貸。」
  石慎民又低頭想了一下,一咬牙,抬起頭:「不用考慮了,我同意。」
  古靈文笑了,「石先生果然是聰明人,一點就通。放心吧,和我合作,保證你受益無窮。」
  這時,古靈文的手機響起來,古靈文拿出電話,「喂,好,我現在就過去。」
  二十分鐘後,古靈文和石慎民乘車來到距石慎民妻子工作單位不遠的一個路口,古靈文手下的人立刻跑到她的車旁,古靈文放下車窗玻璃。
  「大小姐,那個女人就是在那個郵筒投的信。」古靈文的手下指著路口拐角處的郵筒介紹說。
  古靈文向側前方望去,在路口的拐角處有一個郵筒,小蝶就站在郵筒旁,很著急的樣子。
  「一會兒就會有郵差來取信。」古靈文的手下說。正說著,就看見一個騎著摩托的郵差朝這邊駛過來,在郵筒前停下。古靈文看見小蝶焦急地對著郵差又是比劃,又是作揖,又是哀求。終於,郵差打開了郵筒,取出一大堆信交給小蝶,小蝶接過來逐封挑選,忽然拿出一封信高興地跳起來,對郵差又是握手,又是鞠躬。郵差把小蝶挑剩的信裝進郵袋中,發動摩托車一溜煙地開走了。
  望著郵差走遠,小蝶拿著那封信朝著古靈文這邊跑過來。她來到汽車旁,把信交給古靈文。「這就是那個女人寄的信。」
  古靈文接過信,「你和那個郵差說了些什麼?」
  「我說,我給男朋友寫了一封絕交信,投到郵筒裡後我又後悔啦,想收回這封絕交信,再給我男朋友一次機會。郵差就把所有的信交給我,我就把這封信拿出來了。」
  古靈文從車裡拿出一瓶藥水,均勻地塗在信封的封口處,然後拿出一個刀片,小心地將封舌啟開,拿出信箋。
  「你要不要看看你老婆都寫了些什麼?」古靈文問石慎民。
  石慎民猶豫了一下,但他還是接過了信箋,他認出是他妻子的筆跡。從信裡可以隱約看出,他妻子曾和這個被她稱為「親愛的志明」的同班同學有過一段生死相許的感情經歷。石慎民震怒之餘,一股醋意由心底泛起,他把信箋還給古靈文。
  「不用生氣,他們好像只是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你老婆還沒有給你戴綠帽子。」古靈文說。
  「真的?」石慎民感到心中寬慰許多。
  「但是精神無法變成錢,我們必須讓你妻子和這個許志明市長上床。」古靈文拿出一個精美的粉紅色信箋,上面有電腦打印的幾行漂亮的小字。文字的內容是說,很想見許志明一面,邀請他到她家裡來作客,並希望有機會和他相愛一夜!
  「你看如何?」古靈文問石慎民。石慎民垂著頭,沒有吱聲。
  古靈文把這張粉紅色的字條夾在原來的信箋中,一起放入信封,然後又把信封重新封好。交給小蝶,讓她到郵局把這封信重新發走。

  第34章 西湖重逢(1)

  趙世開拿著一個文件夾走進凌肅的辦公室。
  「古靈文已經進入深圳,」趙世開把文件夾交給凌肅,「這是她在深圳活動的最新報告。」
  凌肅接過文件夾看了看,上面簡要記錄了古靈文在深圳的行蹤和可疑舉動。
  「收買高利貸,會見破產商人,」凌肅翻閱著記錄,「她想幹什麼?」
  「我們目前還不清楚。」趙世開說,「我們只對她進行最低級別的監控,她的意圖我們還不掌握。不過從現在的跡象看,她不像是要有什麼大舉動。」
  「一個曾經打劫運鈔車,劫走幾千萬的人,你認為她還會看得上什麼小生意?」凌肅說,「我斷定她要麼不出手,出手就是大手筆。」
  趙世開點頭,「我這就叫他們盯緊點。」
  「算了,咱們換個法子吧,你這法子太慢!」凌肅說。按照趙世開的計劃,他們要在古靈文作案的時候動手抓她,然後逼迫她與他們合作。
  「你有什麼更好的主意?」
  「好主意現在還沒有,不過餿主意倒是有幾個。」凌肅說,「有沒有查出上次到底是誰要殺古靈文?」
  「沒有,參與那次刺殺行動的殺手都讓你殺了個精光,哪裡還有線索?」趙世開說。
  「你上次不是查到『大川社』一直想吞併『古氏集團』嗎?」
  「那只是傳言。」
  「空穴來風,未必沒用,至少說明他們之間缺乏信任。」凌肅說。
  「你的意思是……」
  「我先會一會古靈文再說。」
  「你有什麼計劃?」趙世開問。
  「沒計劃。走一步,看一步。跟著感覺走。」凌肅說。
  「要不要先和秦茹商量一下?」趙世開心中無把握,這畢竟不是普通的案子,他認為還是穩妥些好。
  「不用了,她那邊的事已經夠她忙的啦。」凌肅說。
  陳明坦白交代的情況已經被秦茹整理上報上級,上級對秦茹上報的這一情況十分重視。
  「我覺得還是和秦茹商量比較好。」趙世開堅持自己的意見,他這是為凌肅著想,他已經看出秦茹的背景非同尋常。和她商量,萬一出了事她還可以幫凌肅扛著。
  「好吧,聽你的。」凌肅笑,「你是年紀越大,膽子越小了。」
  凌肅拿起電話,撥通秦茹的辦公室,接電話的正是秦茹。
  「你比國務院總理還忙,幾次給你打電話都沒人接。」凌肅說。
  秦茹笑,「總理有秘書,可我沒有啊。」
  「老趙讓我和你商量一下對古靈文開展工作的情況。」
  「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只有你能對付那個古大小姐,我給不了你什麼意見。」秦茹笑。
  「工作中出現紕漏你也要和我一起背黑鍋的。」
  「沒問題。」秦茹爽快地說,「只有什麼也不幹的人才會永遠不出錯!」
  「看來你很會調動同志們的積極性嘛!」
  「過獎,過獎。」秦茹和凌肅閒聊了幾句,掛上電話。
  凌肅對趙世開聳聳肩,「還是得我們自己拿主意。」
  「你有什麼打算?」趙世開問。
  「古靈文說過她很想去杭州看看。我打算請她去杭州走一趟。」凌肅說。
  「她會去嗎?」
  古靈文接到凌肅的電話邀請後,馬上就高興地一口答應下來。她以前只是不經意地說起過她希望到蘇杭一帶看看「人間天堂」,她萬萬沒想到過了這麼久,凌肅居然還記得這件事。
  「這是不是說明他也很在意我?」古靈文心想。
  僅僅是這樣一個念頭已經令古靈文興奮不已。她立刻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趕往杭州。
  西子湖畔,風景如畫。古靈文與凌肅相約在西湖的荷塘旁見面,凌肅如約而至。
  「喂,在這裡!」已經在湖畔等候多時的古靈文首先看到了凌肅,她向凌肅揮動手臂。她的身後站著小蝶和兩個虎背熊腰的保鏢。
  「不好意思,我遲到啦。」凌肅和古靈文打招呼。
  「你沒遲到,是我早到。」古靈文對凌肅報以最甜美的笑容。
  「我先陪你遊覽一下西湖吧。」
  「好哇!」古靈文高興地跳起來,就像個天真的小女孩。
  凌肅陪同古靈文遊覽了西湖周圍的各個景點。古靈文一路上很自然地抱著凌肅的胳膊,不時問這問那。
  「那是斷橋吧?雷峰塔在哪裡?」古靈文對許仙和白娘子的故事格外感興趣。
  凌肅指給她看,並不厭其煩地為古靈文做起導遊,把西湖各個景點的歷史典故和神話傳說如數家珍地詳細講解一遍。
  「你好厲害啊,知道這麼多東西!」古靈文以崇拜的目光仰望著凌肅。
  凌肅淡淡地笑了笑,他自然不能告訴古靈文,為了今天和她會見,他昨天晚上特地閱讀了杭州市所有的導遊手冊。
  凌肅和古靈文遊覽西湖景觀的時候,小蝶和兩個保鏢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們後面,隨時注意保護著古靈文的安全。但古靈文對他們盡職盡責的表現卻絲毫也不領情。古靈文原本就想找機會走進凌肅的生活,瞭解他更多一些,這次終於讓她如願以償,可是卻又多了他們這些障礙,每當她想和凌肅表現得更親近些的時候,她都可以感覺到後背有三雙賊溜溜的眼睛在盯著她看。古靈文也第一次感覺到被別人盯著看竟是如此的不舒服,終於在走到「花港觀魚」的時候她再也忍不住啦。
  「你們可不可以不跟著我?」古靈文突然轉過身,叉著腰怒視著小蝶和那兩個保鏢。
  「不可以!是老爺吩咐我們保護好你的。」小蝶說。
  聽小蝶搬出了「老爺」,古靈文一下子洩了氣。這兩個保鏢都是她父親的心腹,他們只會執行她父親的命令,而絕對不會聽她的。
  「那麼你們可不可以站得遠一點?」古靈文退而求其次,她哀求小蝶。
  「站遠點?」小蝶忽做恍然大悟狀,她對兩個保鏢說,「大小姐嫌我們礙事,我們還是站遠點好嘍。」她領著兩個保鏢退後五米站下,還對古靈文做了個大大的鬼臉,令古靈文氣結。
  「我們走!」古靈文轉回身,拉著凌肅就向前快走。
  小蝶望著古靈文拉著凌肅胳膊快走的背影,她搖了搖頭,對兩個保鏢感歎說:「咱們的大小姐這次是真的發春啦!」
  「我們還是等等他們吧?他們也是為你好。」凌肅見古靈文的保鏢在後面一路小跑跟著他們,便開口勸古靈文。
  「不要理他們,每天都寸步不離地盯著我,討厭死啦!」古靈文負氣地說,「把他們都甩掉才好呢!」
  「你真的不想讓他們跟著你?」凌肅想了想,問。
  「不想。」古靈文肯定地說。
  「你確定?」凌肅再問一遍。
  「怎麼,你有辦法?」古靈文的眼睛亮了起來。
  「你真的不想讓他們跟著你?」
  古靈文肯定地點了點頭,「不想。」
  「好吧。」凌肅突然抬起左手在半空中打了個響指,然後頭也不回地向追趕上來的小蝶和兩個保鏢的方向一指。古靈文還沒弄清狀況,路邊的幾個行人突然拔槍朝小蝶和兩個保鏢包抄過去,還沒等小蝶和兩個保鏢反應過來,就已被槍口頂住了腦袋。
  「不許動!」
  小蝶和兩個保鏢呆若木雞。保鏢和小蝶身上攜帶的武器全部被繳械。
  「送三位客人回賓館休息,古小姐不需要他們服務啦。」凌肅對屬下說。
  三輛轎車飛馳而至,小蝶和兩個保鏢被分別塞進車裡。
  「大小姐!」小蝶奮力地喊古靈文。
  「放心吧,我會替你們保護好她的。」凌肅對小蝶說。
  一直站在那裡發愣的古靈文突然清醒過來,「是啊,有凌大哥在,你就放心吧,你先回賓館等我吧。」
  古靈文在心中想,她回香港做的第一件事就讓他父親把那兩個他高薪聘用的保鏢給辭退掉。在凌肅的手下面前,那兩個保鏢頂多只能算是中看不中用的擺設。如果剛才凌肅手下那夥人是要殺她的,那麼這兩個保鏢現在已經變成屍體了,哪裡還能保護她?
  古靈文望著載有小蝶和兩個保鏢的小轎車飛馳而去,消失在車流裡,她回過頭對凌肅說:
  「幸虧我們是朋友,而不是敵人。有你這樣一個敵人太可怕啦。」
  「我也希望我們不會成為敵人。」凌肅淡淡地說。
  古靈文停下腳步,她敏感地察覺到凌肅話裡有話。她轉了轉眼珠,然後小心翼翼地問凌肅:
  「你不僅僅是找我來游西湖的吧?」
  「是的,我不是單純地請你來遊山玩水的。」凌肅開門見山地說,「我這次約你來杭州的真實目的是看『古氏集團』是否願意與我們合作。」
  「原來是這樣呀。」古靈文垂下了頭,看來事情並不是她想像的那樣。「你們是兵,我們是賊,我們和你們有什麼好談的!」古靈文賭氣地說。
  「我們知道『古氏集團』和日本『大川社』有著長期業務往來,『大川社』是『古氏集團』秘密殺手組織的第一大客戶。」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你們出得起錢,我們一樣可以為你們殺『大川社』的人。」古靈文繼續在心中和自己生著悶氣。
  「是嗎?」凌肅笑一笑,「殺漱石夏子需要多少錢?會不會比我請你吃杭州小吃貴?」
  「你認識漱石夏子?和她有仇?」古靈文聽到凌肅要請她吃杭州小吃,她的眼睛又亮了起來,「你是代表個人呢,還是組織?」
  「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如果你是代表組織,我要收200萬港幣。如果你是代表個人,我免費幫你殺了她!」古靈文豪氣地說。
  「我的面子值200萬港幣?」
  古靈文真誠地點點頭,「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這條命還不值200萬港幣?」
  「你知不知道漱石夏子是什麼人?」凌肅問。
  「漱石夏子不是『大川社』社長的小女兒嗎?」古靈文愣了一下,「難道你要殺的不是她?」
  凌肅原以為古靈文不知道漱石夏子的身份才會那麼豪氣,現在看來古靈文不但知道,而且還知道得很詳細。看來她真的把殺人看做一門單純的生意來經營啦。古靈文這種長期在黑社會圈子裡形成的價值觀,自然不是凌肅所能理解的。
  「不錯,我說的就是『大川社』的漱石夏子。」凌肅說,「你認識她嗎?」
  「認識,前些日子還在香港見過她,她的中國話說得很好。」古靈文說。
  「你知道她住址嗎?」
  「不知道,不過如果你想知道,我會幫你查。」古靈文說。
  「十分感謝你願意和我們合作。」凌肅說。
  「喂,我可是從沒說過要和你們合作!」古靈文連忙聲明,「我只認識你,我不認識什麼組織!」
  凌肅搞不懂古靈文的邏輯。
  「另外,我還有三個條件。」古靈文說。
  「什麼條件?」凌肅問。只要能挖出漱石夏子,撕破「大川社」和美國中央情報局在中國編織的情報網,不要說三個條件,就是三十個條件凌肅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第一,我只和你聯繫,我不與其他任何人聯繫。」古靈文說。
  「沒問題,我保證不會有其他人知曉你的存在,也絕對不會讓『大川社』懷疑『古氏集團』。」
  「第二,幫忙歸幫忙,但不要妨礙『古氏集團』的生意。」
  「你們可以繼續與『大川社』做生意,但關係到內地的生意,你必須讓我知道內容。」凌肅說。
  「可以。」
  「那麼第三個條件是什麼?」凌肅問。
  「這第三個條件嘛……」古靈文轉了轉眼珠,「我現在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第35章 鴛夢難圓(1)

  楊曉嵐按照孟可欣的吩咐辭掉工作,預訂了最近一班由深圳飛往西津的機票。
  「以前從沒見你這麼積極過,很想回西津?」孟可欣端著咖啡站在臥室門口,看著楊曉嵐收拾行李,「帶這麼多衣服,不打算回來啦?」
  經孟可欣一說,楊曉嵐也覺得自己攜帶的衣服是多了點。不知為什麼,一想到西津,楊曉嵐心中居然有種要回家的感覺,彷彿和大學期末數著指頭盼回家的感覺很相似。難道只因為西津有凌肅?
  「我想多準備些衣服應聘時候穿。」楊曉嵐說。
  「應聘時穿?」孟可欣一臉驚詫,「包括你手上那件?」她指著楊曉嵐手上正準備往箱子裡放的一件十分性感的黑色睡衣問。
  「我……只是拿出來看看。」
  「算了吧!瞎子都能看出你在發騷,還想瞞我?」孟可欣不屑地搖頭走開。
  發騷?楊曉嵐站在那裡愣了半晌。這麼多年過去了,或許她真的還想著凌肅?楊曉嵐看著自己手中握著的凌肅公寓房門鑰匙,她在心中做出了一個決定!
  楊曉嵐乘坐的飛機準時抵達西津,她拖著兩個大皮箱走出機場,上了一輛計程車,說出凌肅的地址。
  自從下了飛機,楊曉嵐就思緒萬千,直到計程車到達凌肅居住的那棟公寓樓下,她還是不能確定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
  在剛到深圳的第一年,楊曉嵐曾千方百計地試圖與凌肅聯繫,但凌肅卻杳無音訊。她給他寫信,每封信都如石沉大海。她往他公司打電話,公司的人說他早已經不在那裡工作。她往他家裡打電話,電信局說此部電話已停機。一時間她與他的全部聯繫都被切斷。如果不是上次在西津又遇見凌肅,看見他臥室依然掛著她選的那幅淡黃色的窗簾,她幾乎以為凌肅已經離開了西津,再也見不到他啦。
  楊曉嵐站在凌肅居住的公寓樓下,手裡攥著凌肅公寓房門的鑰匙,猶豫再三,無法確定自己應不應該上去。離開西津的這三年,楊曉嵐從來沒有忘了凌肅。在外面漂泊久了,反而使她更加覺得凌肅是個難得的好男人,是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她最欣賞的是凌肅那種富貴不淫,威武不屈的個性。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心中有種特殊的溫暖和安全的感覺。
  凌肅臥室的窗戶關著,說明凌肅不在家。楊曉嵐終於下定決心——上去!她忐忑不安地拖著兩個大皮箱走向公寓樓。她一邊走,一邊想凌肅會不會已經換了門鎖?如果他突然回來看見她在屋裡,她該怎麼說?或許他房間裡已經換上了別的女人的照片……
  不知不覺中,楊曉嵐進電梯,出電梯,已來到凌肅的房間門口。楊曉嵐感覺自己的心跳開始加快,握著鑰匙的手也在冒汗。她站在門前平靜一下自己緊張的心情,最後終於鼓足勇氣,拿起鑰匙,插進鑰匙孔,「卡登」,門鎖應聲而開。楊曉嵐在心中長長鬆了口氣。
  「屋裡有人嗎?」楊曉嵐明知故問。屋裡沒有人回應。
  楊曉嵐輕輕推開房門,進入屋內。屋內的擺設和三年前她離開時基本一樣,她買的那些小擺設依然擺放在原來的位置,只是上面落上了一層灰塵,一看就知道凌肅至少幾個月沒有仔細打掃房間啦。地板上也不是很整潔,看來凌肅還和以前一樣不喜歡打掃衛生。楊曉嵐關上房門,換上拖鞋,來到凌肅的臥室,臥室中呈現出典型的凌肅風格:床上的被子沒有疊,只是簡單的平鋪在那裡,床上床下全是書,地板上還散落著幾件髒襯衫和臭襪子。
  「真是的!一點也沒變!」楊曉嵐抱怨著,拾起地板上的髒衣服。看凌肅房間這種髒亂的樣子,不用問也知道他不可能有什麼親近的女伴,這一發現讓楊曉嵐心中輕鬆許多。她挽起頭髮,先把凌肅丟在衛生間裡沒洗的髒衣服洗好,又趴在地上把地板擦淨。她為他換了床單,疊好被子,接著又把所有的傢俱和擺設都擦拭了一遍。當打掃到書房的時候,楊曉嵐在凌肅書櫥的最底層發現了半抽屜的信,全部是她到深圳後寫給他的信,所有的信都完好無損,根本就沒有拆開看過!
  「大混蛋!」楊曉嵐抱著那些記錄了她無數柔情的信件,委屈的淚水泉水般地湧了出來。
  這時,楊曉嵐皮包裡的手機響起來。楊曉嵐擦乾眼淚,跑到客廳拿出手機。是孟可欣的電話。
  「我已經到了。」楊曉嵐說,「我打算住一個朋友家。對,都已經安排好了。我知道,你放心吧。拜拜。」
  凌肅從杭州飛回西津市,直接回到家,拿出鑰匙準備開門,突然發現他放在門上的暗記被移動,說明有人趁他不在的時候進入過他的房間。凌肅側耳在門上聽了聽,聽到屋內有輕微的走動聲。凌肅手腕一翻,手中立刻多了一把鋒利的小刀,他將刀扣在手掌中,然後將鑰匙插進鎖裡,開門。凌肅手中的這把小刀可以在五米內射穿敵人的喉嚨。
  楊曉嵐聽到開門的聲音,立刻從衛生間跑出來。凌肅恰在這時進入屋內,楊曉嵐看到了凌肅,凌肅也看到了楊曉嵐,時間突然在兩人間靜止。楊曉嵐默默地望著凌肅,凌肅也毫無表情地望著楊曉嵐。很顯然,楊曉嵐的出現並不受歡迎。
  楊曉嵐感到自己受了侮辱,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楊曉嵐倔強地抹了把淚水,然後丟掉手中的抹布,解下圍裙摔在沙發裡,挎上皮包,拎起兩個大皮箱就往外走。她走到門口,從凌肅身邊經過的時候,凌肅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奪下她手中的皮箱。
  「還逞什麼強!」凌肅把兩個大皮箱拎回去,「你只要還有別的地方去,也不會回到我這來。先住下再說吧。」
  楊曉嵐早就知道凌肅一定不會讓她走,她非常瞭解凌肅的個性。凌肅是最見不得別人落難的。即使是他的敵人受了傷,凌肅也會先治好他的傷,然後再和他決鬥。
  「我只在你這裡待幾天,等我找到工作,租到合適的房子就搬走。」楊曉嵐走了回來,故意把自己的處境說得很可憐。因為她明白,女人會因為崇拜而產生愛情,男人只會因為同情而產生愛情,尤其對凌肅這種男人更是這樣。至於她什麼時候能租到合適的房子就很難說了,反正她已經說得很明白,如果租不到合適的房子,那麼她就一直住在這裡。最多也不過就是以身相許,算是抵房租好啦。
  晚飯時,兩人依舊無話。在沉默中吃完晚飯,楊曉嵐收拾碗筷洗碗。
  「你睡大屋,我睡小屋。」凌肅說。
  「不,你睡大屋,我睡小屋。」楊曉嵐說。
  「隨你便。」凌肅不再堅持。
  楊曉嵐洗過碗,又為凌肅泡了杯茶,她瞭解凌肅有晚飯後喝茶、看報紙的習慣。
  「謝謝。」凌肅客氣地接過茶。
  「我有些話想和你說。」楊曉嵐說。
  凌肅做了個讓她說話的手勢。
  楊曉嵐在凌肅的對面坐下,「雖然我現在很落魄,但你是知道我這個人的,無論什麼時候我都不願意做二等公民。」
  「沒人讓你做二等公民。」凌肅翻看著報紙。
  「但這房子是你的,現在你是主人,我是客人,從心理上讓我感到低你一等。」
  「你要怎麼樣?不會想反客為主吧?」
  「我想要一個和你平等相處的地位。」楊曉嵐說,「我計算了一下,在西津租你這樣一套房子每月要1000元錢,而僱傭一個優秀的洗衣、做飯、打掃衛生的鐘點女工,每月大約需要500元,所以我打算用我的勞動換取和你平等的地位。今後在這屋子裡,我負責洗衣、做飯、打掃房間,用我的勞動抵你的房租,水費、電費等其他費用我們兩個均攤,把我們現在這種主客關係轉變為平等的合租夥伴關係,你同意嗎?」
  凌肅不置可否地翻著報紙。楊曉嵐來找他,說明她現在的境遇一定很艱難,否則像她這樣驕傲的人一定不會冒著自取其辱的風險回到他這裡來的。但楊曉嵐剛才的一席話讓凌肅心底突然冒出一種「引狼入室」的感覺。他不忍心把她拒之門外,並不意味他原諒了她,她不會打算在這裡長期抗戰吧?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啦!」楊曉嵐說,「你放心,今後我們就是平等的合租夥伴關係,我不會干涉你私生活的。你如果需要領女伴回來,我會主動給你讓出空間,絕對不會給你的私生活造成任何不便。」她斷定凌肅也沒有那麼大膽子。
  凌肅聽楊曉嵐的口氣,似乎她只是意在找一個廉價的住處,既想有一個棲身之所,又不想失去自己的尊嚴。像楊曉嵐這樣一個驕傲的女人,也真是難為她啦。
  「隨你便。」凌肅說。
  楊曉嵐暗自竊喜,她的目的達到了。
  「我給你放水洗澡。」楊曉嵐愉快地站起身。
  「我昨天洗過了,今天不洗啦。」凌肅說。
  「你昨天吃過飯了,今天不也一樣還要吃?」
  「你這是偷換概念。」凌肅指出楊曉嵐的邏輯錯誤,繼續翻看報紙。
  「你真髒!」
  「你這已經不是什麼新發現。」凌肅低頭看報紙,「早已有人說過:男人是泥做的,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本來就應該比女人髒,所以女人才會把男人叫做『臭男人』。還有一點我要提醒你,我們現在是合租夥伴關係,洗不洗澡好像屬於個人自由的範疇吧?」
  楊曉嵐無言以對。
  「好心沒好報!不洗算了,我洗。」楊曉嵐從凌肅衣櫃底層的抽屜裡找出她三年前用過的繡花浴巾和浴帽,走進浴室。凌肅沒想到楊曉嵐居然還能找到她三年前放置在他這裡的東西,他不得不佩服她的好記憶。
  夜裡,凌肅感到有些口渴,他起身走出房間,想到客廳倒杯水。他來到客廳,看到楊曉嵐正坐在那裡看電視。她上身穿一件白緞子睡衣,下身沒有穿睡褲,只穿了一條小小的白緞子三角褲。凌肅的突然出現令楊曉嵐大吃一驚,她兩隻手下意識地扯著睡衣的前襟向下拉,試圖遮住自己下面那條小得可憐的三角褲,但一切都是徒勞。
  「我……去套件睡袍。」楊曉嵐不自在地想退回自己的房間。
  凌肅掃了一眼楊曉嵐裸露的大腿,「有必要嗎?怕我強姦你?」
  凌肅走向飲水機,嘴角帶著不屑的冷笑。
  「喂,你說話能不能斯文點?」
  「何必虛偽?你擔心的不就是這個嗎?」
  凌肅倒了杯水,沒有再多看楊曉嵐一眼,逕直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楊曉嵐更加生氣啦,這不等於說她在他面前一點魅力都沒有嗎?這時,楊曉嵐放在房間裡的手機突然響起來,她連忙跑進房間拿起手機,電話是孟可欣打來的。

  第36章 「金鵬」麗人(1)

  早晨,凌肅睡得正酣,突然聽到有人敲他的房門。
  「吃早餐啦。」楊曉嵐在外面喊。
  「哦,好的。」凌肅睡眼矇矓。
  凌肅穿上衣服,來到衛生間,他看到楊曉嵐已經為他的牙刷擠上了牙膏,這種細緻入微的服務多少讓凌肅感到有些不適應。刷完牙,洗過臉,他來到餐桌前坐下,楊曉嵐立刻為他端上煎蛋和大米粥,還有幾樣精緻的小鹹菜。
  「要咖啡麼?」楊曉嵐問。
  「不,謝謝。」凌肅早晨從不喝那東西,他開始吃早餐。
  「也不知道我做的這些東西合不合你口味?」
  「很好吃,謝謝。」凌肅說。
  「那你多吃點。」
  「好的,一定。」
  天啊!他們的談話既僵硬又拘謹,聽起來就像兩個陌生人!楊曉嵐恨不得殺了凌肅。接下來倆人又是漫長而尷尬的沉默。
  「我吃飽啦。謝謝你的早餐,辛苦你啦。」凌肅放下筷子。
  楊曉嵐再也受不了凌肅這種相敬如賓的口氣啦。
  「虛偽!」楊曉嵐咬牙切齒地在心裡說。凌肅想用這種方式刻意和她保持距離,她絕對不會讓他得逞的!
  凌肅出門前,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轉回來,從口袋裡拿出一沓錢放到餐桌上。
  「這裡有點錢,你先拿著用。」凌肅說,「不是施捨,是借給你的。」
  凌肅出門上班去了。屋子裡只剩下楊曉嵐一個人,她望著凌肅放在桌子上的錢,止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龍騰貿易公司」位於西津一家寫字樓的第十二層。楊曉嵐按照孟可欣的吩咐,乘計程車來到那棟寫字樓,坐電梯到十二樓,又根據指示牌找到位於「龍騰貿易公司」一側的「金鵬公司」。她發現「金鵬公司」規模很大,裝修也十分考究,很明亮,很現代,是楊曉嵐喜歡的那種風格。
  楊曉嵐來到「金鵬公司」門前,看到已經有幾十位青春靚麗的女孩子在那裡等著面試,因為這家公司的待遇非常吸引人,所以來應聘的女孩子個個充滿自信,志在必得,其中也不乏相貌與氣質俱佳的女孩,可以想像應聘這一職位的競爭必然激烈,楊曉嵐心中也有點緊張。
  第一輪面試的速度很快,不久便輪到了楊曉嵐。楊曉嵐被帶進一個房間,一張長桌的後面坐著一個矮胖子,面前的名牌寫著「王經理」。楊曉嵐把自己的證書和履歷交給王經理,王經理示意楊曉嵐坐下,同時隨手把楊曉嵐遞過來的求職材料翻了翻。可以看出他對楊曉嵐的求職材料毫無興趣。
  「你的妝化得不錯。」王經理對楊曉嵐說。
  「謝謝。」楊曉嵐神情自若地答。
  「不知你對職業女性的化妝問題有什麼認識?」王經理問。
  「女人在不同的場合,需要化不同的妝。」楊曉嵐答,「但作為職業女性,尤其是作為白領女性,化妝的目的主要是給人清爽、亮麗、典雅的感覺,同時又要能襯托出自身的肌膚和神韻之美。因此,化妝應以輕柔、優雅的淡妝為主,切忌濃妝艷抹。」
  「那麼服裝呢?」王經理繼續問。
  「白領女性著裝最好以簡樸、大方、利落為主。款式上可以不必過於拘泥,但不能過於輕佻或花枝招展。至於顏色方面則應避開死灰、沉黑色之類,而選擇較為鮮明一點的寶石藍、翠綠、亮橘、鵝黃等色系,為無色的辦公室多增添些色彩。」
  「女秘書應該怎麼接電話?」
  「接電話最好左手拿話筒,右手空出來後可以隨時將對方所講的重要事項記下來。另外,要盡量站著聽電話,即使採取坐姿,也要伸直上身。如遇到不禮貌者也應該穩定情緒,稍安勿躁,以禮相待。」
  「你認為白領女性在舉止上還應特別注意些什麼?」
  「一個白領小姐的儀容服飾,無論多麼亮麗、可人,她的舉手投足間稍有閃失,就會破壞其整體形象。」楊曉嵐答,「對白領小姐而言,需要注意的事項很多。首先忌諱公開化妝。其次,坐下來不要蹺二郎腿,更不要抖腿。保持微笑才是最重要的儀態。行走時要昂首闊步,收腹挺胸,顯示出自信。在引導客人時,身體應側向客人一邊,在兩、三步前,並且配合客人的腳步,角度在一百三十度左右為佳。」
  「很好,你可以進入下一輪面試。」王經理說。
  經過第一輪面試,大部分應聘者被淘汰,只剩下包括楊曉嵐在內四個人進入第二輪面試。楊曉嵐抽籤排在第四名,她最後一個被帶進一間會議室模樣的房間,負責第二輪面試的除了王經理外,還有一個拿著照相機、留著長頭髮的男人。
  「這裡面是公司的制服。」王經理和氣地把一個紙口袋交給楊曉嵐,「我們公司規定員工上班都必須穿公司發的制服。請楊小姐先到隔壁試穿一下公司的制服好嗎?」
  「好的。」楊曉嵐接過口袋,走進隔壁的休息室。
  楊曉嵐打開口袋一看,口袋中不僅有外衣,居然還包括所有的內衣!她還是第一次遇到公司制服還包括內衣的情況。
  「不管那麼多啦,先聘上這個公司的職位再說。」楊曉嵐在心裡安慰自己。
  她將自己的衣服全部脫掉,然後開始換公司的新制服。她先仔細地把公司制服中的黑色胸罩和內褲穿上,內褲和胸罩都是高彈力材料做成的,緊緊地箍在身上,讓楊曉嵐感覺有一點點不舒服。接著她開始穿白色的吊帶絲襪,由於她平時很少穿這種吊帶襪,手忙腳亂了好一陣才戴好腰夾,將大腿根部的絲襪固定住。隨後她拿起公司的制服裙子,這是一件高彈力的緊身連身裙,上身兩根細細的帶子吊在肩頭,下身是超短窄裙。楊曉嵐穿戴完畢後,對著鏡子端詳了一下自己,吊帶襪和裙子的顏色顯得非常配,只是裙子太緊身,也太短,胸口也開得很低,細細的肩帶根本起不了作用。這樣穿雖然漂亮,但太性感了,怎麼走得出去呀!難道再沒有其他衣服了嗎?她又拿過袋子看了看,果然裡面還有一件外衣。這才鬆了一口氣,拿出來穿上。這外衣也很短小,只達到乳房下部,但這件黑色的外衣襯得她肌膚更加雪白。
  「這樣好多了。」楊曉嵐扣上外衣惟一的一顆扣子。
  但隨即她發現,這件小小的外衣雖然略微遮住了露了一大片的胸口,可是這樣一扣反而讓胸部更加突出。
  「難道這個公司的女秘書都是穿著這麼一身惹火的制服去面對客戶嗎?」楊曉嵐在心中問。
  這時,王經理在外面催促,「楊小姐,換好了沒有?」
  楊曉嵐不容多想,只得勉強向下拉一拉超短裙的裙腳,硬著頭皮打開休息室的門,走了出去。
  王經理上下打量著楊曉嵐。「還蠻合身的!」他一本正經地說。
  「楊小姐穿這身公司制服有什麼感受?」長頭髮男人從旁邊問。
  「剛穿,還有些不習慣。」楊曉嵐答,「我想,穿習慣就好啦。」
  「有員工反映這套衣服太性感了。楊小姐你覺得呢?」長頭髮男人繼續問。
  「這個,確實是有點緊身,」楊曉嵐小心地選擇措辭,「裙子有點短,穿上後要很小心才行。」
  「當然,這正是我們選這套衣服的目的。」長頭髮男人說,「我們公司非常注重企業形象,每個員工都要非常注意自己的舉止。穿這樣的衣服可以讓所有的女職員舉止得當。現在的女孩子活潑有餘,但我們公司的員工不能那樣,一定要舉止得體。」
  楊曉嵐表面上連連點頭,但她的心中卻在想:「狗屁邏輯!」
  「好了,楊小姐,這一關你已經過了。」王經理說,「現在我們需要給你拍幾張照片,看看你是否上鏡。」王經理指著台上的兩個口袋,「這裡還有兩套衣服,也是公司的制服,請你換上試試。」
  楊曉嵐別無選擇,只得抱起所有的衣服走進休息室裡。她關好門,打開第一個衣服口袋,是一件淡綠色的絲絨旗袍。楊曉嵐脫掉身上的衣服,輕輕地將旗袍抖開,穿在身上。又側過身子,將旁邊的搭扣一一繫好。這件旗袍的領口非常高,而且有三顆扣子。
  「還是這樣保守點好。」楊曉嵐心想。
  楊曉嵐穿好旗袍,走出休息室。走路的時候楊曉嵐才發覺這旗袍的開叉很高,一直開到大腿根。胸部也裁剪得十分巧妙,她的雙乳就像兩座小山峰一樣聳立著。她靈機一動,面對面站在王經理和長髮男人的前方,並悄悄地用手壓住旗袍兩側的開叉。她估計這樣兩個男人就什麼也看不到了。
  王經理很專業地圍著楊曉嵐轉了一圈,「不錯你穿起來很合身!」王經理由衷地讚歎道。長髮男人準備好了照相機。
  「好了,楊小姐,走幾步吧。」王經理命令道,「這樣才好照出各種儀態。」
  會議室很寬大,楊曉嵐不得不放開雙手,緩緩地走了起來。隨著她的走動,旗袍裙邊也蕩漾起來,雪白的大腿展露無遺。長髮男人選擇各種角度,一張接一張地照著。
  「好,非常好!」長髮男人一邊拍,一邊稱讚。他從楊曉嵐走路的姿態就可以看出她受過良好的形體訓練,「太棒啦!」長髮男人非常敬業地不斷拍照,楊曉嵐也逐漸找到了她當模特時的感覺,配合攝影師擺出各種儀態。
  長髮男人連續拍完了一個膠卷才意猶未盡地停下手,「太出色啦!你放心,我已把你最美麗的瞬間拍攝下來了。」
  「謝謝。」楊曉嵐說。
  「你受過模特訓練?」
  楊曉嵐點頭。
  「不錯!去換下一套制服吧。」長頭髮男人開始更換膠卷。
  楊曉嵐回到休息室,打開另一個袋子一看,袋子裡居然是一套女中學生穿的水兵服。白色帶兩道藍線的領子,紅色的蝴蝶結,淺藍色的上衣,同樣顏色的百褶短裙。
  「公司裡怎麼還穿這種制服?」楊曉嵐心想。但她也沒有多想,脫下旗袍,麻利地換上水兵服。
  這套水兵服用料比較輕薄,除了領子是白色的,其他部位都是淡藍色。楊曉嵐換好水兵服照了照鏡子,鏡子中的影像清純得連她自己也大吃一驚!由於楊曉嵐身材較高,水兵服的腰身又收得非常細,完美的S形曲線被水兵服淋漓盡致地勾勒出來。百褶裙的裙擺更是剛剛蓋過她的臀部,修長筆直的大腿最大限度地暴露著,曲線畢露的身材使楊曉嵐顯得既清純又成熟飽滿,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異樣的美麗光芒。長髮男人立刻迫不及待地開始為楊曉嵐拍照,試圖抓拍下楊曉嵐每一個動人的神態。
  「OK!你被錄用啦。」長髮男人拍完照片後對楊曉嵐說,「你每月的底薪是八千,額外時裝費三千,化妝費一千。還有,你剛才拍攝的照片甄選後會用於公司的宣傳畫冊,如果你沒有異議就和王經理簽合同吧。」
  楊曉嵐毫不猶豫地在王經理拿來的合同上簽了自己的名字,她甚至沒有看合同的條款。
  據說,在公司的宣傳畫冊中印刷漂亮女職員照片,是「金鵬公司」總經理首先想出來的主意。因為他發現漂亮又善解人意的女人,能夠讓一個男人變得有耐心、有風度,能給公司帶來許多意想不到的商機,所以他規定公司招聘女職員一定要夠機靈、夠漂亮。
  楊曉嵐到「金鵬公司」上班的第二天,印有她照片的「金鵬公司」宣傳畫冊便正式投入使用,畫冊中的她顯得既文靜又開放,既專業又性感。楊曉嵐由衷地佩服「金鵬公司」的工作效率。
  楊曉嵐在「金鵬公司」中的職務是「業務聯繫部經理」,實際上「業務聯繫部」只有楊曉嵐一個人,她的具體工作就是負責接聽公司的業務聯繫電話,和對來訪的客戶微笑。由於楊曉嵐人漂亮,性格好,又聰明,所以她很快就和「金鵬公司」的所有同事打成一片,同時也在「龍騰貿易公司」中結識了不少的朋友。
  「奇怪。我來這麼久,怎麼從來沒見過總經理?」楊曉嵐問同事。她上班近兩個星期,「金鵬公司」的總經理居然從未在公司出現過。
  「沒什麼奇怪的,葉總經理有時半年也不來一次。」同事答。
  半年!楊曉嵐心想,「這是什麼公司啊?老闆這麼懶,遲早要倒閉!」好在她不會在這家公司待很久。
  中午下班後,楊曉嵐跟「龍騰貿易公司」幾個女職員約好出去買服裝。她認為逛街是和「龍騰貿易公司」女職員拉關係、攀交情、縮短心理距離的最好辦法。她們一起買了許多打折的時裝,楊曉嵐又請她們吃了一頓午飯,她們每個人都皆大歡喜。
  吃完午餐,楊曉嵐看了一下表,立刻跳起來:「糟啦!快到上班時間啦。你們坐,我先走啦。」楊曉嵐急急忙忙拿好自己的袋子。
  「我們和你一起走。」幾個女職員同她一起離開餐館。
  「快點,快點!我要遲到啦。」楊曉嵐一邊朝幾百米外的寫字樓快走,一邊催促走在後面的女友們。
  「喂,你不用這麼認真吧?」跟在楊曉嵐身後的女職員吃力地拎著口袋,「遲到一會兒沒關係的。」
  「大小姐,拜託你們快走幾步吧。」楊曉嵐哀求,「要知道,你們是國營企業,我是在給私人企業打工,搞不好是會被炒掉的!」
  在楊曉嵐的一再催促下,幾個女人終於提前一分鐘跑進寫字樓,進入了電梯。
  「沒遲到吧?」「龍騰貿易公司」的女職員氣喘吁吁地問。
  「還好,還好。」楊曉嵐撫著自己的胸口。
  「看來你這高薪水,賺起來也不容易。」
  「誰說不是?」楊曉嵐歎了口氣,「每天穿得跟花癡一樣,擺在那裡當花瓶。混口青春飯吃罷了。過了今天不知明天會怎樣。哪有你們自在?」
  「想不想到我們公司來?」
  「你們能幫我?」
  「我們這裡需要的是業務員。你以前做過外貿業務工作嗎?」一個比較穩重的女職員問。
  「我做過三年呢,而且我現在手裡還有不少關係不錯的客戶。」楊曉嵐說。
  「有沒有日本客戶?」一個較年輕的女職員問。
  「當然有。」楊曉嵐答。
  「小魏!」較穩重的女職員試圖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這又不是什麼商業秘密,一個客戶要從日本進口一種新型機床,我想幫忙而已。」小魏小聲嘟囔著。
  「有這種機床的資料嗎?或許我能幫上忙。」楊曉嵐看到了進入「龍騰貿易公司」的機會。
  「真的?太好啦。我負責國內,你負責日本的廠家。如果生意能成,佣金我們平分!」小魏高興地說,「一會兒我就把資料拿給你。」
  電梯到達十二層,楊曉嵐走進「金鵬公司」的辦公室。不一會兒,對面「龍騰貿易公司」的小魏給她送來一份資料,「這是你要的,我是沒辦法搞到啦,接下來就看你的啦。」
  小魏走後,楊曉嵐翻開資料看了看,資料中有這種機床的產地、型號和國內公司願意出的價格。
  「這麼全的資料還會有什麼問題?」楊曉嵐自言自語,但知道事情絕不會像看上去的這麼簡單。
  楊曉嵐給孟可欣打了個電話,把她遇到的情況詳細敘述了一遍。
  「你把資料傳真給我。」孟可欣說。
  楊曉嵐馬上把小魏交給她的資料傳真給孟可欣。不一會兒,孟可欣就給楊曉嵐打來電話。
  「我查過啦,」孟可欣說,「『龍騰貿易公司』為客戶購買的這款機床,是由日本東芝公司生產的高級精密機床。這款機床屬於西方國家陣營禁止向中國出口的高、精、尖戰略物資。」
  「那怎麼辦?」楊曉嵐焦急地問。
  「沒關係,一周內我會幫你搞到這東西的。」孟可欣說,「你只要想辦法借此機會進入『龍騰貿易公司』就可以啦。」

  第37章 電腦室諜影(1)

  「龍騰貿易公司」原來是凌肅領導下的「760工作站」下屬的一個擁有進出口權的貿易掩護公司,後來凌肅和趙世開為了便於配合葉歡使用公司的進出口經營權為國內企業進口一些西方國家禁止對中國出口的高、精、尖機械設備,決定把「龍騰貿易公司」從情報掩護機構中剝離出去,專職為葉歡小組服務。同時,為更好地掩護葉歡小組,他們又把「龍騰貿易公司」塑造成一個為追求企業利益,不惜打政策「擦邊球」,替其他公司代理進出口業務的投機公司的形象,使葉歡小組利用公司名義從事的貿易,與眾多其他公司的代理業務摻雜在一起,以便讓外界看不出頭緒。
  因為「龍騰貿易公司」已經從情報掩護序列中脫離,所以當「615計劃」需要幾個可以充當誘餌的場所時,凌肅就想到了它。同時,為了使這個誘餌計劃不影響到葉歡,凌肅在計劃實施前就通知葉歡停止在「龍騰貿易公司」中走動,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沒關係,我和他們是鄰居,天天見面,沒人會懷疑到我的。」葉歡不在意地說。
  為了方便,葉歡當初在組建他的「金鵬公司」的時候,就把辦公地點選在「龍騰貿易公司」所在的那層寫字樓,與「龍騰貿易公司」辦公室相距只有一步之遙。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是葉歡每次把自己弄得身處險境後,最堂而皇之的理由。凌肅也拿他沒有辦法。
  「你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凌肅說。
  「是,是,是,我一定小心。」葉歡每次都有口無心地答應著。
  楊曉嵐進入「金鵬公司」已將近一個月,這家「金鵬公司」薪水很高,但管理也十分嚴格,公司規定遲到一分鐘,就要扣掉一天的工資。雖然楊曉嵐到「金鵬公司」打工的真正目的是為進入「龍騰貿易公司」過渡,但對楊曉嵐來說,多賺一份薪水就意味著她在銀行裡又多一份財富,所以她在「金鵬公司」工作一直很努力,從來不曾遲到過。
  因為昨晚忘記對鬧鐘,楊曉嵐一覺睡過了頭,她睜開眼一看床頭的鬧鐘,立刻從床上跳起來。糟啦,今天要遲到啦!
  楊曉嵐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也顧不上吃飯,套上衣服就往外跑。在路上攔了輛出租車,緊趕慢趕,總算在八點之前趕到了公司,她急忙打了卡,進入電梯。
  「王經理早!」楊曉嵐對同搭電梯的王經理微笑問候。
  「早啊!楊小姐。」矮胖的王經理笑嘻嘻地回應。
  這個發福的王經理是楊曉嵐的直屬上司,身高只到楊曉嵐的肩膀,戴著寬大的近視眼鏡,穿衣服的品味更是令人不敢恭維,跟人講話時總是帶著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剛進公司時,楊曉嵐在不熟悉環境的情況下,凡事畢恭畢敬,對這位頂頭上司當然也恭恭敬敬,特別慇勤。但幾周下來的體驗和女同事的警告,使楊曉嵐知道了這個王經理實際上是只不折不扣的披著人皮的色狼。這只色狼常常以各種借口騷擾漂亮的女下屬,他最常用的方法就是有事沒事常跑到辦公室「視察」。
  所謂「視察」,就是用眼睛到處看。他不是站在正在工作的女職員旁邊,盯著衣領內豐滿的胸部,就是用眼角餘光偷看窄裙下的美腿,再不然就假意問候,搭肩拍背,有意無意撩撥奶罩的肩帶。結果每次他一出現在辦公室,都會引起一陣小騷動,每個女職員不是趕緊檢查上衣是否端正,就是拉下裙裾,並好雙腳,以免春光外洩。
  「楊小姐,怎麼最近你每天都差點遲到呢?」
  「是嗎?」楊曉嵐抱著皮包,頭也不回地回應。整部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是不是晚上太忙啦,別太辛苦喔!」王經理面露猥褻的笑容。
  「這只死豬!」楊曉嵐心裡咒罵著,但還是點頭微笑,「對不起,以後會早點來。」
  「沒關係。」
  楊曉嵐望著電子顯示器,希望電梯早些到達。
  「對了,你穿什麼牌子的絲襪?」王經理突然問。
  「什麼?」
  「喔!沒別的意思,你看一下你的絲襪好像有破洞。」
  楊曉嵐低頭看了一下,左腿後側的絲襪果然繃開了個洞。
  「一個職員的穿著可以看出這個公司有沒有朝氣,所以……」
  不等王經理念完經,楊曉嵐立刻賠不是,保證下次決不再犯。
  「死豬頭!」楊曉嵐在心裡開罵,「只會盯著女人大腿看,真不知道羞恥。」
  到達辦公區,楊曉嵐立刻來到女廁所,拉起裙子,慢慢地把脫線的絲襪脫掉,丟到垃圾桶裡。因為沒有備用的,楊曉嵐只好裸著腿,不穿絲襪了。她回到座位上打電話給「龍騰貿易公司」的電腦室的劉小姐,「喂,你有沒有多餘的絲襪?」
  「沒有,你要做什麼?」劉小姐問。
  「哦,沒什麼。」
  「我們中午一起吃午飯?」劉小姐說。
  「好。」
  「中午休息時你來找我。」
  「好。」楊曉嵐答。
  到了中午休息時間,辦公室的人都出去吃午飯了。楊曉嵐來到「龍騰貿易公司」的電腦室,電腦室內只有劉小姐一個人。劉小姐看見楊曉嵐立刻熱情地迎上來。
  「阿嵐,我們一起吃午飯,今天我請你。」
  楊曉嵐來到「金鵬公司」後,很快就和「龍騰貿易公司」電腦室的劉小姐打得火熱,因為這個劉小姐掌握著許多她需要得到的資料,所以她經常請劉小姐吃飯、逛街,極力拉關係。結果幾周下來,劉小姐和楊曉嵐兩人相處得像親姐妹。
  「算了,今天沒心情。」楊曉嵐垂頭喪氣。
  「怎麼了?」劉小姐關心地問。
  楊曉嵐把早晨在電梯裡遇到王經理的遭遇說了一遍。
  「對付這種色狼你一定要狠一點,」劉小姐說,「有一次他摸我的臀部,我就立刻用鞋跟『不小心』地狠狠踏他腳面,結果他就再也不敢惹我了。」
  「我可沒有你那麼大膽,你不在他手下工作,我怕他利用職務之便報復我。今天我只不過沒給他好臉色看,他立刻就給我小鞋穿。我才來幾天呀?他居然讓我寫公司的營銷調查報告!還說寫不好就扣我薪水。」楊曉嵐唉聲歎氣,「我來公司時間這麼短,對公司的情況根本不瞭解,讓我怎麼寫嗎?」
  「他這是要給你一個下馬威,讓你以後不敢頂撞他,好讓他佔便宜。」劉小姐替楊曉嵐分析,「不過沒關係,你們公司這幾年的營銷數據資料都在我這裡,我可以幫你。」劉小姐很仗義地說。
  「我們公司的資料怎麼會在你這裡?」楊曉嵐明知故問。其實她早已知道這一情況,她今天也是衝著這一點來的。
  「你們公司的葉老闆和我們總經理很熟,所以我們經理同意用我們公司的電腦系統為你們管理業務數據,這樣你們公司就可以省下一大筆費用,你們老闆是不是很會算賬?」劉小姐說,「我這裡還有別人寫的我們公司今年的營銷策略,你也可以參考一下。」
  「真的?太感謝你啦,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別客氣,誰叫我們是好朋友呢?」劉小姐打開一部電腦,「文件都在這裡。注意不要讓別人知道是我幫你,這些都是公司的商業機密。」劉小姐輸入一大串密碼,電腦中的文件被打開,「你看吧。」劉小姐把位置讓給楊曉嵐。
  「王經理如果知道是你幫我,他一定氣死啦。」楊曉嵐坐下來閱讀電腦中的文件。終於,她在電腦中找到了她想要的東西——「龍騰貿易公司」的客戶資料。
  「我現在有些餓啦。」楊曉嵐摸著肚子對劉小姐說。
  「我請你。」劉小姐爽快地說。
  「我想吃盒飯,」楊曉嵐指指電腦,「我趕時間。」
  「好吧,我下樓去買。你等我,我馬上回來。」
  楊曉嵐確認劉小姐進入電梯後,立刻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磁盤插進電腦,當劉小姐拿著盒飯回來時,楊曉嵐已將「龍騰貿易公司」所有的客戶資料都拷貝到磁盤上,從容地把磁盤裝回了口袋。
  「真不好意思,要你破費,下次我請。」楊曉嵐和劉小姐一起有說有笑地吃起來。
  孟可欣在接到楊曉嵐使用電子郵件發送給她的「龍騰貿易公司」客戶資料的同時,也收到了「鵝卵石」報送的秘密情報。
  「鵝卵石」在秘密傳遞給孟可欣的情報中稱:「颱風計劃」是中國人民解放軍針對某一特定事件制定的一個絕密應急計劃。該計劃涉及軍事科研、武器裝備、軍隊部署的諸多敏感內容,它的具體內容屬於高度機密,只有幾個軍隊高級將領和部分具體制定者知曉,其他人根本無法瞭解該計劃的全貌,「鵝卵石」也不知道其詳細內容,他只知道該計劃是軍方預備在緊急時刻拿出來讓領導人決策用的。
  孟可欣馬上把「鵝卵石」瞭解到的「颱風計劃」的有關情況向總部報告。不久,孟可欣連續收到上司威廉姆斯從美國中央情報局蘭利總部發給她的數份密碼指令。指令中稱,美國中央情報局綜合各方面的情報,確信中國軍隊的「颱風計劃」是針對美國軍事力量制定的。中國軍隊近期一系列針對航空母艦戰鬥群實施的軍事演習和武器研發計劃均是「颱風計劃」的一部分,該計劃已經嚴重威脅到美國軍事力量在台灣海峽的存在,因此設法獲悉該計劃的詳細內容對美國的國家利益至關重要。威廉姆斯在秘密指令中催促孟可欣盡快採取行動獲取「颱風計劃」的詳細內容,並為孟可欣提供了「颱風計劃」存放地點的相關情報。
  情報顯示,中國「颱風計劃」存放在蜀山的一個山洞內,山洞內有一個巨型計算機,這部有兩棟房子大的巨型計算機保存有「颱風計劃」的全部內容,它可以對「颱風計劃」進行戰爭對抗電腦摹擬。能夠接觸到這部計算機的人非常少,在存放「颱風計劃」的山洞四周有一個團的士兵把守,山洞口厚重的大鐵門可以抵禦核武器的攻擊,強行劫持這部巨型計算機幾乎是不可能的。而且這部計算機具有反拷貝功能,任何人都無法將計算機上的數據轉移到別處。因此,從計算機上拷貝數據也是不可能的。
  但美國中央情報局對獲得的情報資料進行分析後發現,中國軍方在安全防範方面有一個致命的漏洞。威廉姆斯要求孟可欣利用這一漏洞,動用「大川社」的力量把「颱風計劃」偷出來,美國中央情報局會為這一行動提供所需的全部資金和裝備。
  威廉姆斯還告知孟可欣,美國中央情報局最近在中國軍隊內部策反了一名上校軍官,就是這名軍官向美國中央情報局提供了存放「颱風計劃」山洞的防衛情況,必要時孟可欣可直接向此人瞭解山洞的防衛情況細節。
  在指令的最後,威廉姆斯提醒孟可欣:「鵝卵石」的上司即將退休,現在是幫助「鵝卵石」掃除陞遷障礙的時候啦。

  第38章 美色訛詐(1)

  劉銘新上司即將退居二線的消息正式傳出,接替這一職位的人選一時成為眾人討論的焦點。劉銘新因為懂專業,各方面都符合條件,年齡上又有絕對優勢,所以普遍被大家看好。
  這一天,劉銘新正在埋頭工作,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拿起電話。
  「喂!請問是劉副部長嗎?」是一個陌生女子的聲音。
  「對,是我。」劉銘新說,「請問你是哪位?」
  「這麼快就忘記我啦?」陌生女人反問。
  「抱歉。」劉銘新說,「不過,我真的對你的聲音沒有印象。」
  「好無情啊!」女人的聲音充滿淒楚,「我們曾有過那麼一段歡樂的時光。」
  「對不起,我真的聽不出你是誰。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到底是哪位?」劉銘新耐著性子說。
  「我偏不!」女人語氣中充滿任性,「我要你猜一猜。」
  這是劉銘新最討厭的遊戲,他開始失去耐心,「我不會猜的。如果你覺得這很好玩,那麼我建議你換個對象,我對這個遊戲一點也不感興趣。」
  「那麼你對我的身體感不感興趣?」女人笑著說。
  劉銘新已經確定這是一個無聊的玩笑電話,「如果你再不告訴我你是誰,我就要掛電話了。」他發出最後通牒。
  「不要這麼沒有耐性嘛!」女人依舊不肯說出自己的身份。
  「好,那就這樣吧,再見。」劉銘新決定掛上電話,不再讓這女人主導這無聊的遊戲。
  「喂,等一下。」女人急忙說,「我是美玲。」
  美玲!劉銘新感覺彷彿有一把利劍刺穿他的大腦,「美玲!你是美玲!」劉銘新十分驚訝。
  「嘻嘻……我可以想像你驚訝的樣子。」話筒裡傳來美玲的笑聲,「你現在是不是想起我的聲音啦!」美玲的口氣充滿諷刺。
  「你怎麼知道我的電話?」劉銘新不記得他給過美玲電話號碼。
  「這並不困難啊。」美玲的口氣聽起來很得意,「只要我想知道。」
  「你找我有什麼事?」劉銘新有不好的預感。
  「我是來告訴你:我愛上你了,我不想再與你分開。」
  美玲的回答差點讓劉銘新跌倒。這不會是真的吧?不是說好只是一夜情嗎?難道第一次「出軌」就碰到這種棘手的事?這如果讓妻子小馨知道……劉銘新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喂,你還在聽嗎?」美玲在電話那端問。
  劉銘新這才從一片迷惘中回過神來,「我在聽。」他無力地說。
  「別那麼沉重嘛!」美玲彷彿聽出了劉銘新的心情,她開朗地笑起來,「我跟你開玩笑的!我這次是跟兩個朋友來北京玩,順便和你打個招呼。你放心,我不會違背一夜情的最高遊戲原則的。」
  劉銘新如釋重負,暗自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你住哪裡?我請你和你朋友吃飯。」劉銘新故作輕鬆地說。
  「你是客氣一下,還是真心要請我吃飯?」美玲問。
  「當然是真心。」劉銘新說,「你到北京,我略盡地主之誼是應該的。」
  「你不怕我灌醉你?」
  「還不一定是誰先醉呢!」劉銘新說。
  「好,你來接我吧。」美玲說出下榻賓館的名字。
  「我半小時到,你和你朋友在賓館門口等我。」劉銘新說。
  「好的,不見不散。」
  半小時後,劉銘新駕車準時趕到美玲下榻的賓館,他注意到賓館門前只站著美玲一個人。劉銘新把車停在美玲面前,打開車門。
  「你朋友呢?」劉銘新問。
  「我把他們支開啦。」美玲看到劉銘新,對他嫣然一笑,拉開車門上車,「你很準時,不愧為軍人。」
  「你怎麼知道我是軍人?」劉銘新發誓從沒告訴過美玲他是軍人。
  「只要我想知道。」美玲對劉銘新調皮地一笑,「走吧,我們今天就比試一下酒量,我一定要讓你喝醉爬著回家!」
  「還說不定是誰爬著回家呢!」劉銘新不服氣地說。
  為了避免遇見熟人,劉銘新故意把車開到一家店面較偏僻的「全聚德」烤鴨分店停下。
  「請你吃北京正宗烤鴨如何?」劉銘新問。
  「客隨主便。」美玲爽快地說。
  美玲走進餐廳,引起餐廳就餐的不少男人的注目。美玲今天穿的是一套剪裁得體的套裙,緊身襯衫突顯出她飽滿的胸部,貼身的裙子展現出她纖細的小腰,再配上透明的絲襪,自然卷的大波浪披肩長髮和那雙嫵媚的大眼睛,使得美玲往那裡一站便顯得風情萬種、勾魂攝魄。
  劉銘新帶領美玲進入雅座,點了烤鴨和幾樣清淡的小菜。
  「來,為我們的友誼乾一杯。」烤鴨還沒有端上來,美玲便舉杯建議。
  「為友誼。」劉銘新與美玲乾杯。
  「來,這杯為我們在億萬人中有緣相識。」美玲繼續提議。
  「來,乾杯!」劉銘新也不甘示弱。
  「這杯祝我明天離開北京一路平安。」美玲又舉起杯。
  「你明天就走?」
  「是啊,明天上午的飛機。」
  得知美玲明天即將離開北京,劉銘新禁不住心中一陣竊喜,「來,祝你一路順風!」
  ……
  幾杯酒下肚,酒精開始在身體裡擴散,兩個人的神經放鬆了許多。一邊鬥酒,一邊相互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
  酒過三巡,美玲終於先認輸了,「你贏了,我已經頭暈啦,我不行啦。」
  「那麼我送你回賓館吧。」劉銘新也已微醉。
  「好的,謝謝。」
  劉銘新扶著美玲出了飯店,取了車,然後駕車把美玲送回賓館,扶進房間。
  美玲住的是豪華套房。
  「你醒醒酒再走吧。」美玲以駕車不安全為由,讓劉銘新坐一會兒再走,「現在還不到八點,坐一會兒回家也不遲啊!」
  劉銘新也的確感到有點頭暈,便在沙發上坐下。
  「等我換件衣服,再泡杯茶給你。」美玲長髮一甩,踏著高跟皮鞋走進臥房。
  望著美玲窈窕的背影,劉銘新男性的直覺告訴他,事情似乎不止喝杯醒酒茶這麼簡單。
  「免得夜長夢多,喝完這杯茶就走!」劉銘新心想。略顯過量的酒精開始充分發揮作用,使劉銘新的頭有些漲痛,他索性閉起眼睛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劉銘新突然覺得臉上有些發癢,伸手一抓,摸到的卻是一隻纖纖玉手。劉銘新睜開眼睛,是美玲站在他身旁。
  「對不起!」劉銘新連忙鬆開手,「我不知道是你……」
  美玲坐到沙發的扶手上,左手勾住劉銘新的肩膀,將自己的右手伸進他的左掌心,讓兩人的十指纏繞在一起。
  美玲瞇了瞇她美麗的大眼睛,風情萬種地將嘴唇湊近劉銘新的耳旁,輕柔地吐氣:「我喜歡你抓著我手的感覺……」
  一股酒和香水味夾雜的氣息悠悠地飄過劉銘新的鼻前,一層又一層。透過美玲寬鬆的衣領口,劉銘新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胸前那對雪白粉嫩的玉乳。他的心跳開始加速,臉紅耳熱,呼吸略呈急促……
  「不行!我不能再對不起妻子。」劉銘新想到妻子,猛地回過神來,他不自然地說,「我該走啦……」
  「怎麼?想起老婆了?」美玲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她嘴角露出一絲異樣的淺笑。
  劉銘新登時紅了臉,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對不起老婆的。」美玲的聲音再次輕柔地在劉銘新耳邊響起,她雙臂環繞過他的脖子,輕輕坐在他的大腿上,「不過……我也不會忘了你我都該得到的。我會給你一個不進入體內的高潮。」話音未落,美玲兩片熱唇便重重印在劉銘新的唇上。
  第二天,劉銘新忍著頭痛睜開雙眼,發現妻子就坐在身旁望著他。妻子的目光使劉銘新感到十分不安,他索性假藉頭痛閉起眼睛,避開妻子的直視。
  「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喝那麼多酒,對身體不好,你就是不聽!」妻子不悅地說,「你昨天怎麼搞的?弄到三更半夜才回來,還讓女人送回家來。」
  劉銘新沒敢問是誰送他回來的,因為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昨晚是怎麼到家的。「喔,是同事吧!」他支支吾吾地說。
  「她也是這麼說的。」妻子開始收拾房間,「她說她家就住在附近,所以就順道送你一程。真看不出來,那麼苗條的姑娘竟然能扶得動你……」
  劉銘新推說頭痛,想再睡一會兒,背過身去不再與妻子搭話。其實他是怕說話多了露出馬腳,同時也為了掩飾內心對妻子的那份愧疚和不安。
  「對啦,今天一大早就有人送來一個皮箱,說是你昨天喝醉酒忘記在酒店的。」妻子不經意地說。
  「什麼皮箱?在哪裡?」劉銘新不記得自己拎過什麼皮箱。
  「在客廳。」
  「你拿來給我看看。」劉銘新小心翼翼地說。
  妻子出去把皮箱拎進來,「很重。」
  劉銘新只看了一眼箱子,他已經斷定這個皮箱不是他的。他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便坐起身,從妻子手中接過箱子,這是一隻很精緻的密碼箱。他把皮箱放在床上,端詳了一下,他肯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密碼箱。他嘗試著划動密碼箱兩側的按鈕,密碼鎖居然應聲開啟!
  「沒有設定密碼?」劉銘新愈發疑惑。
  他遲疑了一下,然後緩緩打開皮箱的蓋子。滿滿一箱鈔票赫然展現在面前!錢上面還放了一部手機和一封註明「劉副部長親啟」的信件。他撕開信封,幾張照片由信封中滑出,散落在箱子裡。他目光落在照片上……他「砰」地一下合上皮箱。
  「怎麼啦?」正在換衣服的妻子回過頭問。
  「噢,沒什麼。你還不去上班?」劉銘新強作鎮靜地把皮箱放在床頭。
  「我這就走。吳嫂已經做好了早餐,你快些起來吃吧,一會兒就涼啦。」
  確定妻子已經走出家門,劉銘新又提起放在床頭的皮箱,擺在床上,打開。他抓起散落在皮箱中的照片仔細地看。劉銘新只感覺眼前一黑,腦袋「嗡」的一下:照片上赤身裸體擁在一起的人正是他和美玲!
  怎麼回事?是誰在陷害我?是美玲?是為了勒索,還是……劉銘新腦袋中一片混亂。但有一點他十分清楚:他已經落入了別人精心設計的圈套。
  這時,皮箱中那部手機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鈴聲,把劉銘新嚇了一跳。他望著不斷在響的手機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拿了起來。
  「是劉副部長嗎?」電話那端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對,是我。」劉銘新說。
  「我是美玲的朋友,我送給你的東西收到了嗎?」陌生男人說。
  「你是誰?你到底想幹什麼?」劉銘新故作鎮定地問。
  「很簡單。我們要你放棄這次晉陞的機會。」陌生男人直截了當地說。
  「什麼?」陌生男人的要求令劉銘新十分意外。
  「作為補償,你的風流韻事將不會有人知道。」陌生男人繼續說,「你可以繼續當你的副部長、好丈夫。同時你還可以擁有那皮箱中所有的錢。」
  「是誰指使你們這麼做的?」劉銘新說。
  「你仔細想一想吧。你除了失去一次晉陞的機會,你不會再有任何損失。但如果你不合作,我們把照片寄給你的領導、你的妻子和所有你認識的人,那樣你不但不會被晉陞,你現在的職位恐怕很難保住。你兩次和同一個女人幽會,證明你不是一時糊塗被人陷害,你想你的妻子會原諒你嗎?你是聰明人,你知道應該怎麼辦。」
  劉銘新長歎一口氣,這個陌生男人所說的狀況他自然明白,但他又不甘心如此受人威脅、擺佈。
  「到底是誰指使你們的?」劉銘新追問。
  「我們給你兩天時間,」陌生男人說,「你想通了打電話給我,你現在用的手機裡存有我的電話號碼。你好好想想吧。」
  電話斷了。劉銘新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床上,腦袋中一片空白。

  第39章 書籍密碼(1)

  兩個月前,凌肅派葉歡去倫敦監視「大川社」歐洲分部在陳明被綁架後的反應。最初,葉歡打算利用歐洲的一些黑幫打探「大川社」歐洲分部的動向,但他很快發現這些洋人要的價錢雖然很高,做起事來效率卻非常低,他覺得很不划算,於是決定從香港和俄羅斯請幾個幫手來做這件事情。
  葉歡請來的幾個人首先利用「大川社」歐洲分部幾個主要成員經常出入夜總會和賭場的機會,在夜總會和賭場中刻意與這幾個「大川社」歐洲分部主要成員結交,很快便都成了「大川社」歐洲分部的座上賓。
  葉歡請人幫忙的同時,自己也沒閒著。他親自出馬,引開「大川社」歐洲分部用來做掩護的那家公司的保安人員,混進公司的電報室。他按照俄羅斯專家教他的方法在這家公司的商用密碼電報機上搭了條線,截取了「大川社」歐洲分部與日本本部之間的密碼電報信號。
  電報信號是被截獲了,但是葉歡從俄羅斯請來的密碼專家卻始終無法破譯出密碼電報的內容。沒辦法,葉歡只好給凌肅打電話求援。凌肅立刻為葉歡派來一個由三人組成的專家組。
  凌肅派出的密碼專家發現「大川社」歐洲分部與日本本部之間的密碼通訊非常詭秘,他們從不重複使用密碼電報中已經使用過的密碼數字,這為尋找密碼規律增加了難度。三位密碼專家在對葉歡截取的密碼電報做了大量的數碼分類、組合排列、再分類的工作後,終於得出結論:「大川社」歐洲分部與日本本部之間使用的很可能是一種書籍密碼,密碼底本應該是一本英文長篇小說,它的前一百頁中有連續三頁的第一個詞分別為HER、LINE、GRAIN或GROIN。
  葉歡查到,「大川社」歐洲分部一個叫山本的人負責處理與日本本部之間的密碼電報,這個山本和妻子住在倫敦高級住宅區裡。葉歡的人注意到,山本每次收到日本發來的密碼電報,一定會到自己的書房去一趟。
  「那本書一定擺在山本的書櫥裡!」葉歡的直覺十分肯定地告訴他。還有什麼比在書堆裡藏書更安全的地方?如果是這樣,山本也一定會把那本書光明正大地擺在書櫥裡。
  第二天,葉歡利用已經搭好的關係和山本約定在他家裡談生意。葉歡和他從香港請來的一名女「老千」以夫妻的名義來到山本家不久,他的另外兩個幫手也分別領著他們在夜總會和賭場中結識的兩名「大川社」成員來到山本的家。在山本夫婦應接不暇的時候,葉歡帶去的女「老千」借上洗手間的機會,趁人不備溜進山本的書房,用微型照相機拍攝下書櫥裡所有英文書的封面,然後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書房,回到客廳。
  葉歡離開山本家,立刻按照女「老千」拍攝下的照片,大費周折地找齊了山本書房擁有的英文圖書。經過大半天的查閱,終於在一本叫《大海》的英文長篇小說的第十七、十八、十九頁找到了那三個詞。幾名密碼專家拿著這本書連夜奮戰,「大川社」歐洲分部與日本本部之間的密碼電報被一一破譯出來。
  葉歡拿著被破譯出來的密碼電文反覆地看,注意到電報中有多處提到「颱風計劃」,他記得凌肅也多次向他提起過「颱風計劃」。
  「到底什麼是『颱風計劃』?」葉歡摸不著頭腦,他決定把這個難題留給凌肅去解。
  凌肅接到葉歡電話,葉歡說他已回到國內,約他在西津市見面,說是有一箱東西交給他。
  「保證嚇你一跳!」葉歡在電話裡說。
  「你想在哪裡見面?」凌肅問。
  「就在『金鵬公司』樓下的咖啡廳吧。」葉歡說,「我也挺長時間沒去我那家公司啦。」
  凌肅在與葉歡約定好的時間,準時來到「金鵬公司」所在那棟寫字樓的咖啡廳,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要了壺茶,然後隨手拿起一張報紙翻看著。毫無疑問,葉歡這次又遲到了。
  突然,凌肅聽到有人在喊他。抬頭一看,見楊曉嵐不知何時站在他面前。
  「你怎麼在這裡?」凌肅問楊曉嵐。
  「我打工的那家公司就在樓上,剛才送一個客戶,一回頭就看見你啦。」楊曉嵐在凌肅對面坐下,「你怎麼來這裡啦?不用上班?」
  「噢,我約了人在這裡見面。」凌肅含糊地說。他一扭頭看見葉歡出現在咖啡廳門口,正在四處找他,於是他對楊曉嵐說,「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楊曉嵐很敏感地察覺凌肅不想與她多談,「你約的是位女士?」她問。
  「不是。」凌肅說。
  「那麼為什麼這麼急著攆我走?」
  「我沒攆你走呀。」凌肅看見葉歡走過來。
  「你剛才說話的口氣明明就是要攆我走!」
  「我是怕你耽誤了工作。」
  「我的工作我會處理好,還用你操心?你就是要攆我走!」楊曉嵐得理不饒人。
  「唉,你怎麼不講理?」
  「不講理是女人的專利!」楊曉嵐雙手叉腰,擺出一副「我就是不講理,你能把我怎麼樣」的姿態。
  凌肅無奈的長歎口氣。這時葉歡已走到他面前,凌肅連忙站起身,他必須搶先提醒葉歡說話時要注意掩飾。
  「你好,葉老闆。」凌肅和葉歡握手。
  葉歡立刻明白了凌肅的用意,「你好,凌老闆。」
  乍見葉歡,楊曉嵐露出一臉的驚訝。這時葉歡也看見了楊曉嵐,「你好,楊小姐。我們又見面啦。」葉歡和楊曉嵐握手。
  「你們認識,那麼就不用我介紹啦。」凌肅佯裝不知情。
  「我和楊小姐只是一面之緣,沒什麼來往,對吧,楊小姐?」葉歡說。
  「對。」楊曉嵐附和。她感激葉歡不提深圳的舊事。
  葉歡大大咧咧地坐下,「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沒想到我們今天在這裡又碰見了,看來我們還真有緣。」
  「是啊。」楊曉嵐顯得有些拘謹。
  凌肅拿起茶壺為葉歡倒了杯茶。
  「謝謝。」葉歡端起茶杯,「楊小姐現在哪裡高就啊?」
  「就在這棟大廈裡的『金鵬公司』。」
  「噗——」葉歡剛剛喝到嘴裡的茶水全都噴了出來,濺得四處都是。「對不起,對不起。」葉歡連忙掏出手帕。楊曉嵐也拿出紙巾幫他擦。
  「你剛才說的是『金鵬公司』?」葉歡問。
  「是的。」楊曉嵐不明所以。
  「你覺得那家公司怎麼樣?」葉歡問。
  「那是一家港資公司,不過管理上漏洞很多,再加上總經理長期不在國內,幾個副總又都有自己的生意,所以公司內部的凝聚力很差。」
  「你說得有道理。」葉歡不住點頭。
  「你們談吧,我不打擾你們啦。」楊曉嵐要起身告辭。
  「喂,我和你一起走。」葉歡一口喝光杯裡的茶。
  「我要回公司。」楊曉嵐回頭對葉歡婉然一笑。
  「我也正好要去你們公司。」葉歡說。
  「你們不是約好……」楊曉嵐看了看凌肅。
  「噢,對啦。」葉歡這才想起凌肅,他把皮箱放在凌肅身旁,「這個是給你的。」然後轉過身對楊曉嵐說,「好啦,我和他的事談完了,我們走吧。」
  楊曉嵐不可思議地看看葉歡,又看看凌肅。
  凌肅聳聳肩,「他是來還我錢的。」凌肅指指箱子,「現在錢還了,他就可以走啦。」
  「對,我是來還他錢的。」葉歡說,「我們走吧。」葉歡急不可待地想擺脫凌肅的視線。
  葉歡和楊曉嵐走出咖啡廳,進入電梯。
  「謝謝你。」楊曉嵐對葉歡說。
  「謝我什麼?」
  「噢,沒什麼。」
  「其實,我沒有你第一次看到我時那麼壞。」葉歡說。
  「我知道,你從不乘人之危。」楊曉嵐說,「和你在一起的女人都是自願的。」
  「讓我們從頭開始好嗎?」葉歡真誠地說,「或許我們會成為朋友。」
  「我們現在不已經是朋友了嗎?」
  「是呀,我們現在已經是朋友啦。」葉歡搔了搔頭。
  電梯到達,葉歡和楊曉嵐一同走出電梯。來到「金鵬公司」的辦公區,迎頭正碰上四處巡視的矮胖王經理。
  「總經理,您來啦。」王經理畢恭畢敬地對葉歡說。
  葉歡對王經理微微點了點頭。
  「你就是總經理?」楊曉嵐驚訝的看著葉歡。
  「怎麼?不像?」葉歡一臉壞笑。

  第40章 咖啡吧裡的謀殺(1)

  凌肅回到辦公室,打開葉歡交給他的皮箱,找出那沓「大川社」歐洲分部與日本本部之間的密碼電報破譯稿。凌肅立刻讓人把這些電報稿拿去相關部門進行閱讀研究。不到一個小時,有關部門便拿出了關於這些電報的研究意見報告,共歸納出十餘條能夠反映出「大川社」近期活動的信息,其中有關「颱風計劃」的信息被特別提了出來。研究報告指出:「颱風計劃」不是「大川社」制定的行動計劃代號,而像是「大川社」將要獵取的對象的代號。電報稿中涉及「颱風計劃」的內容十分隱晦,但有跡象表明,「大川社」這次涉及「颱風計劃」的行動很可能指向中國,並且正在積極籌備中。
  「又是『颱風計劃』?」凌肅在腦海裡轉了幾個圈。
  這時,趙世開匆匆走進凌肅的辦公室,「你可回來啦。秦茹派的飛機正在來西津的途中,她讓你馬上飛北京。」
  「什麼事?」凌肅問。
  「不知道,但好像很急。」趙世開說,「你趕緊動身吧。」
  「好吧,我這就走。」凌肅把手裡的報告交給趙世開,「你先看看這份報告,我感覺這裡面有些不對勁。」
  凌肅匆匆趕往西津市郊的軍用機場。他到達機場時,秦茹派來的專機剛剛降落。凌肅登機,飛機再次起飛,朝著北京的方向飛去。
  經過近一小時的飛行,凌肅乘坐的專機飛抵北京西郊軍用機場,到機場來接他的是秦茹的助手小劉。
  「秦處長讓我直接送你去現場。」小劉說。
  「現場?」
  「秦處長抽調了很多人手去『玫瑰坊咖啡吧』,好像是一起大案子,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小劉解釋說。
  秦茹的助手都不知道案情,看來一定不是普通的案子,凌肅想。經過半小時的行駛,小劉把車開進一條偏僻的後街巷停下。
  「到啦,秦茹處長就在前面那輛小客車上。」小劉說。
  順著小劉手指的方向,凌肅果然看見前面停著一輛小客車。小劉使用通話器與小客車聯繫,凌肅則下車朝小客車走去。當凌肅走近小客車時,小客車後面的門被打開,秦茹伸出手拉他進入客車。
  「什麼事這麼急?」凌肅落座。
  「有人正在試圖用『抓辮子』的辦法控制我們的一位少將。」秦茹把一個紙袋和幾張照片模樣的東西交給凌肅,「你看看這個。」
  凌肅接過來看了看,照片上模糊一片,根本看不出什麼東西。
  「這幾張照片上拍攝的原本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纏綿的鏡頭。」秦茹說,「我們鑒定出,這幾張照片沖印出來後表面被塗上一種特殊溶劑,這種溶劑見光後會與彩色照片上原有的感光材料發生化學反應,結果就是這樣,影像全無。」
  凌肅拿起那個信封模樣的紙袋裡外看了看,「這幾張照片就是裝在這個避光口袋裡?」
  「是的。」秦茹說,「照片見光後,影像只能保持十分鐘左右。」
  「這種技術很難掌握,沒有專業人才是無法使用的。」凌肅擺弄著照片,「照片上的人是誰?」
  「男的是一位叫劉銘新的少將副部長。女的據說是一位風塵女子,但現在看來不是那麼簡單。」秦茹把從劉銘新口中瞭解到的有關情況,簡要地向凌肅介紹了一遍。「兩天前,這夥人拿著這種照片找劉銘新,要劉銘新和他們合作,退出競爭,否則就要他身敗名裂。」
  「欲蓋彌彰。」凌肅繼續擺弄著手中那些已經沒有了影像的照片,「他們現在這麼做,分明是既要達到威脅的效果,又要保護那個女子。如果照片上真的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風塵女子,他們根本沒有必要使用這麼複雜的影像技術,他們只要讓這個女子消失就可以啦。」
  「不錯,這個女人是問題的關鍵。」秦茹說,「我已經讓劉銘新約這個女人今天在前面的『玫瑰坊咖啡吧』見面,希望能從這個女人身上打開缺口。」
  「她能來嗎?」
  「希望她會來。」秦茹說,「希望能從她身上獲得線索,徹底摧毀這個犯罪團伙。」
  「那麼現在我能做些什麼?」凌肅問。
  「給我當參謀啊!」秦茹對凌肅輕輕一笑,「說實話,現在有你在身邊,我已經感覺踏實多啦。」
  「就這麼簡單?」
  「另外,如果我們能從這個女人身上得到線索,我希望使用你手下的行動組做這件事情。」
  「沒問題。」凌肅說。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秦茹說。
  「什麼事?」
  「劉銘新是……我姐夫。」
  「親姐夫?」凌肅問。
  「是的,他是我大姐的丈夫。」
  「可我看不出這和查案有什麼關係。」凌肅輕描淡寫地說,「他們用於聯絡的手機你查了嗎?」
  「他們使用的是那種『神州行』卡,購買這種卡不需要辦理任何手續,根本無從查起。」秦茹心中對凌肅的理解十分感激。
  「你姐夫退出職位競爭,對誰好處最大?」凌肅又問。
  「和他競爭這一職位的人選有好幾個,一下還很難確定對誰好處最大。」秦茹說。
  凌肅思索著,「你剛才說你姐夫是××部的人?」
  「是這個部的少將副部長。」秦茹答。
  「如果我沒有記錯,我們『615計劃』最後鎖定的嫌疑人都在××部。」
  「你懷疑這兩件事有聯繫?」秦茹若有所思。
  「不錯。」凌肅說,「如果我想讓我的人爬到更高的職位,我也會想方設法為他掃清仕途上所有的競爭者。」
  「對呀!」秦茹的思路豁然開闊。
  「從你介紹的情況看,他們計劃的十分嚴密,只是顯得有些過於自信。」凌肅說,「他們提出的要求過於簡單明瞭。」
  「是的,他們每一個細節都安排得天衣無縫。」秦茹說,「但他們惟一沒有考慮到的就是劉銘新對黨和國家的忠誠。」
  凌肅點頭表示同意。在等待的過程中,凌肅和秦茹開始閒聊。
  「我看過你的檔案。」秦茹掠了掠額前的頭髮說。
  「你看過我的檔案?」凌肅很意外。據他所知,有資格看他檔案的人全國不會超過20人。
  「我是在著手籌備組建『聯合攻堅工作組』時調閱的。層層審批,很麻煩的。」秦茹說。
  「檔案裡都說我什麼壞話?」
  「沒有,檔案裡記載了你很多豐功偉績和光榮歷史。」秦茹說,「檔案中說你出生於中國北方的一個小鎮,長於一個中醫世家,父親和兄長都是當地有名的醫生,但你年少時便不願意當醫生。你認為醫生只能救人,卻無力救國,你要做對國家富強和民族復興更有意義的事情。還說你曾想當一名軍人,因為你覺得軍人才是有志男兒應該從事的職業,戰死沙場、為國捐軀是一個男人最完美的歸宿。可當你上中學時,正趕上一位偉人說:本世紀無大戰。並且開始進行史無前例的百萬大裁軍。你想,如果當兵而不打仗,那麼還當兵幹什麼?於是你報考了警官學校,畢業後成為一名國家安全部門的工作人員。對不對?」
  「你知不知道是誰給我寫檔案?」凌肅問,「等我退休了,我一定請他給我寫回憶錄!」
  「檔案中還說你是一個堅定的社會主義者,你認為從理論上說,社會主義比資本主義制度具有巨大的優越性,代表著人類社會發展的必然方向。二戰後的歐洲資本主義國家正是汲取了社會主義理論中的諸多要素,才得以緩和階級矛盾,建立起『後資本主義模式』。發達資本主義國家借用社會主義理論中的一些先進理念進行社會改良的做法,恰恰證明了社會主義社會比資本主義社會先進,社會主義社會取代資本主義社會將是歷史發展的必然。你說過,中國在歷史上比西方國家先進,是因為當西方國家還處在奴隸社會的時候中國已經進入了先進的封建社會。中國在近代又落後於西方國家,是因為西方國家已經進入資本主義社會時,而中國還在頑固地維護著封建社會制度。所以中華民族要復興,重現昔日的輝煌,就必須堅持社會主義這一先進的理念,利用社會制度的優勢,扭轉經濟上的劣勢,走一條經濟上多種經濟成分並存,政治上堅持社會主義方向的中國初級社會主義發展模式。只有一步步充分實現社會主義先進的理念,中國才能實現跨越式發展,最終超越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否則,中國只能永遠跟在別人已經發展了幾百年的資本主義制度後面,拾人牙慧,永無出頭之日。你好像很喜歡研究政治經濟學?」
  「你還知道什麼?」
  「檔案中還說你個性沉穩,意志堅定,有很強的應變能力,搜集情報不但風格自成一路,而且有時還十分大膽,執行任務時從來不留活口。」秦茹說,「看不出你還真夠狠的!」
  「玫瑰坊咖啡吧」門前,一輛計程車緩緩停下,車門慢慢打開。先是一隻閃亮的高跟皮鞋踩在地面上,皮鞋上方是套著無色透明絲襪的纖美小腿,然後是一個女子探身從車裡走出來。這女子戴一付能遮住半個臉的大墨鏡,穿一件亮黃色上衣、紅色超短裙,足蹬15公分高跟的皮鞋。這女子邁著修長筆直的雙腿,款款擺動纖腰和豐臀,朝「玫瑰坊咖啡吧」走去。
  這個花枝招展的女人走進「玫瑰坊咖啡吧」後,環顧四周,然後直接朝著劉銘新坐的桌子走去。
  「注意這個女人。」秦茹佈置在咖啡吧中的監視人員立刻把秘密攝像機鏡頭對準了那個女人。
  凌肅和秦茹在小客車中,通過監視器看見劉銘新鐵青著臉,木然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和那個女人握了握手。
  「劉副部長還在生我的氣呀?」女人嬌笑。
  「我到底該怎麼稱呼你?」劉銘新問。
  女人聳聳肩,「無所謂,如果你願意,還叫我美玲吧。」
  「要我同你們合作可以,但你們必須告訴我到底是誰要你這麼做的?」
  「我真不知道。」美玲在劉銘新對面坐下,一臉平靜地說。
  「你怎麼會不知道?是不是陸一夫指使的?」
  「我真的不知道是誰,我只是一個拿人錢財的小角色。」
  「如果你們不讓我知道真相,就別想讓我聽命於你們。大不了魚死網破!」劉銘新狠狠地說。
  「這樣吧,我的老闆在外面,我讓他來回答你的問題。」美玲說。
  「可以。」
  「不要恨我好嗎?」美玲站起身來走到劉銘新跟前,深情地愛撫著劉銘新的面頰,「其實我真的很喜歡你。」主動送上自己的唇,「只要你想要,以後我隨時都是你的。」她給予劉銘新深深的一個吻,她的口紅重重地印在劉銘新的唇上,「你等一下,我去去就來。」美玲扭動腰肢,款款離開「玫瑰坊咖啡吧」。
  美玲離開後,劉銘新下意識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舒緩一下緊張的心。
  美玲離開「玫瑰坊咖啡吧」,走進不遠處一棟四層樓房。負責跟蹤她的偵查員立刻分成四組:第一組的人繼續留在車裡拍攝。第二組繞過大樓,在後門站好位置把守。第三組埋伏在她出來時的必經之路。第四組跟著她進入大樓。
  在大樓入口處,跟蹤人員遇到一個弱不禁風的黑衣修女,她頭戴黑色三角巾,雙手合十,兩眼看著腳底下,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什麼。跟蹤人員側身把她讓了過去,然後繼續追趕「目標」。但跟蹤人員從一樓爬到四樓,始終沒有看見「目標」,樓道裡鴉雀無聲。跟蹤人員在每個門口偷聽,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他們用對講機詢問守在前門和後門的同伴,同伴回答:沒有看見「目標」出現。跟蹤人員立刻將失去「目標」的情況報告秦茹。
  「怎麼會這樣?立刻封鎖大樓的所有出口,原地待命。把錄像資料拿過來。」秦茹命令。
  不一會兒,跟蹤拍攝的錄像資料送到,秦茹讓偵查員回放他們最後幾分鐘拍攝到的鏡頭,這部分資料是對著大樓入口拍的。
  「等一下。」秦茹突然發現「目標」走進大門口的時候在解上衣的鈕扣,「從這裡慢放。」
  畫面顯示,「目標」在進入大樓門口九秒鐘後,偵查人員跟了進去,再過一秒鐘,「修女」走了出來,她用雙手拉了一下連衣裙下擺,然後走出了畫面。
  埋伏在出大樓必經之路的第三組證實,的確有一個穿平跟鞋的修女從他們面前跑過,跳上一輛即將駛出的公共汽車。
  「查看大樓的每個角落。」秦茹命令。
  偵查人員立刻進入大樓,他們很快在大門口的垃圾箱裡找到亮黃色上衣、高跟皮鞋的鞋跟、黑色假髮、固定在假髮上的墨鏡,還發現一條細長的鬆緊帶。但「目標」怎麼用九秒鐘時間就能讓別人認不出她呢?秦茹和凌肅用這些衣服進行了試驗,終於解開了她九秒鐘換裝的秘密。原來,「目標」進入大樓後,立刻拽掉上衣、假髮和墨鏡。假髮下面是黑色三角巾。然後扯掉粘在鞋底上的高跟,拽斷腰間用來固定黑色連衣裙裙擺的鬆緊帶。而紅色超短裙是黑色連衣裙的襯裙,拽斷鬆緊帶,拉下黑色連衣裙的裙擺後,紅色超短裙就變到了裡面,而外面則成了黑色連衣裙。最後,抱起脫下的偽裝衣物,扔進垃圾筒——總共只用了九秒鐘。
  這時,秦茹的助手小劉急匆匆地跑來,「報告處長,劉銘新死啦。」
  「死啦?怎麼死的?」秦茹和凌肅都十分意外。
  「像是中毒,突然就不行啦。」小劉氣喘吁吁地說。
  「馬上送去解剖。」秦茹咬著下唇說,「驗屍報告出來後立刻送給我。」
  不久,劉銘新的驗屍報告擺在了秦茹的辦公桌上。法醫證實,劉銘新死於一種不知名的毒素,劉銘新的口腔和胃腸中都化驗出這種毒素。
  「這麼說毒藥是他吃下去的。」秦茹想了一下,扭頭對助手小劉說,「讓他們把劉銘新吃過、碰過的東西全部化驗!」
  小劉剛要走,又被秦茹叫住:「再讓他們把在咖啡屋裡拍攝到的錄像資料全部給我送來。」
  小劉離開,不一會兒便有人把劉銘新和那個女子在咖啡屋會面的錄像帶送過來。秦茹和凌肅仔細地觀看錄像帶。
  「你發現了什麼?」看完錄像,秦茹問凌肅。
  凌肅搖頭。
  「如果對方只是想讓劉銘新死,他們根本沒有必要費這麼大周折。」秦茹說,「恐怕他們不僅僅是想讓劉銘新放棄這次提升的機會,他們還想進一步控制劉銘新這個人。」
  「一定是這樣的。」凌肅說。
  「可是他們為什麼又改變主意了呢?」
  「原因只有一個:他們已經知道了劉銘新不肯屈服。」凌肅說。
  「你是說我手下有內奸?」秦茹緊張起來。
  凌肅搖頭,「如果他們已經提前知道了咖啡屋是個陷阱,那麼他們一定不會冒這麼大危險,派這個女人來和劉銘新接頭。在咖啡屋裡殺劉銘新,還沒有在馬路開車撞死他安全。」
  「那又是為什麼呢?」秦茹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國家安全局技術處出具的一份報告被送到秦茹的辦公室。秦茹看完報告,遞給凌肅。
  「國家安全局技術處檢測出那個女人遺棄的大墨鏡,實際上是一個先進的寬帶接受器。」秦茹說,「通過隱藏在眼鏡腿中的天線可以在五米範圍內對目標進行掃瞄,可以掃瞄出任何秘密無線發送器的無線電波,能夠探測出目標身上有沒有視頻或音頻的記錄器或發射器,當有錄音機或竊聽器出現時,它就會發出無聲的震動警報。」
  「也就是說,她在見到劉銘新時,就已經探測出他身上攜帶有錄音裝置。」凌肅說。
  「是的。」秦茹咬牙切齒地說。
  「這說明他們一開始就做好了一旦劉銘新不屈服就毒死他的準備。」
  「不錯。」秦茹拿起電話打給助手,「進一步的化驗報告出來沒有?什麼?劉銘新吃過的、用過的東西都沒有毒?怎麼可能?再仔細檢查!」秦茹放下電話。
  「化驗報告出來了,劉銘新吃過的、用手拿過的所有東西都沒有毒,」秦茹困惑地對凌肅說,「只是在劉銘新飲用的咖啡中發現一種特別的物質,但這種物質對人體無害,在咖啡屋所有的咖啡中都發現了這種物質,可能是咖啡原來生產時就含有的物質。你說這不是活見鬼啦?」
  凌肅想了想,來到電視機旁,把劉銘新和那個女子在咖啡屋會面的錄像帶倒回來,又重新放了一遍,他計算著時間。這個女人從進入咖啡屋,到從咖啡屋走出去,總共在咖啡屋裡待了五分四十二秒,這期間她沒有碰過劉銘新的咖啡,也沒有動過桌上的任何東西。只是在三分五十六秒的時候,這個女子起身撫摸劉銘新的面頰,並給了他一個熱吻。
  「立刻檢查劉銘新嘴唇,化驗他嘴上殘留的唇膏成分。」凌肅說。
  「你說這個女人的唇膏有毒?」秦茹問,「不會吧?如果唇膏有毒,那個女的不也早已經死啦。」
  「唇膏可能沒毒,但不意味著唇膏和咖啡混在一起沒毒。」凌肅說。
  秦茹知道凌肅不是在說笑,她立刻打電話通知助手小劉,要求他們重點化驗劉銘新嘴上殘留的唇膏。
  果然不出凌肅所料,法醫在劉銘新嘴上殘留的唇膏中化驗出一種特殊的物質,這種物質本身無毒,但它和咖啡中所含的那種物質反應後,便會產生一種新的劇毒物質。劉銘新便是死於這種劇毒物質。
  「原來如此!」秦茹不得不在心中暗自佩服凌肅。
  「這個女人在已經發現是陷阱的情況下,還能如此從容地毒死劉銘新,說明這個女人具備良好的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罪犯能夠做到的。」凌肅說。
  「我明白你的意思。」秦茹點頭,「如果估計得沒有錯,我們要挖的『鼴鼠』就在這次競爭×部這個職位的候選人中間。這是我姐夫用命換來的結論。」秦茹神色黯然。
  凌肅拍拍秦茹的肩頭,「節哀順變吧。」
  秦茹咬著嘴唇,歎了口氣,「我有件私事求你。」
  「說吧。」
  「我姐夫已經死了,現在知道這件事情真相的只有你我兩個人。我姐夫一直是個誠實的人,他從來不暗地裡算計別人。在同事眼中他是個好領導,在我姐面前他是個好丈夫,在孩子面前他是個好父親。他現在已經死了,我想讓你和我一起守住這個秘密,不要讓他死後還被人說長道短,毀壞他在妻子、孩子、朋友和同事心目中的形象……」秦茹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
  「我明白,這件事我會守口如瓶的。」凌肅說,「你姐夫對祖國的這片忠誠,應該得到尊敬。」


  隱蔽出擊 第六部分

  第41章 女殺手現形(1)

  楊曉嵐一天中給孟可欣打了二十幾個電話,但孟可欣的手機一直都是關機。她打電話到孟可欣的公司,秘書小姐說孟可欣出差了。她打電話到與孟可欣合住的公寓,電話依然沒人接。這時楊曉嵐才發覺,在她與孟可欣的接觸中,好像每次都是孟可欣主動找她,而她永遠都不知道孟可欣下一刻會出現在什麼地方。
  「她不會出什麼意外吧?」楊曉嵐開始為孟可欣的安全擔心。
  楊曉嵐對孟可欣的擔心一半是出於真心,另一半則是出於對自身利益的考慮。楊曉嵐搞到「龍騰貿易公司」客戶檔案資料後,孟可欣又要求楊曉嵐從「龍騰貿易公司」檔案室取得一份與「龍騰貿易公司」客戶資料有關的交易記錄,並許諾在取得這份交易記錄後加倍付給楊曉嵐剩餘的報酬。
  楊曉嵐經過幾天對「龍騰貿易公司」檔案室的詳細觀察,她終於在今天早晨抓住機會,趁檔案室職員跑去接電話的間隙,裝成找人的樣子,大搖大擺地走進「龍騰貿易公司」的檔案室,從檔案櫃中找到孟可欣要的那份檔案。她用孟可欣交給她的微型照相機對檔案資料拍了照,然後從容地離開「龍騰貿易公司」檔案室。隨後她就開始給孟可欣打電話,但一直無法聯絡到她。
  就在楊曉嵐忙於和孟可欣聯繫的時候,趙世開急匆匆走進剛從北京趕回西津市的凌肅的辦公室。
  「有動靜啦!」趙世開說。
  「什麼動靜?」凌肅不知他指哪一方面。
  「『龍騰公司』!我們在『龍騰公司』佈置的誘餌有動靜啦!」趙世開興奮地說,「我們在『龍騰公司』設置的假文件上塗抹了一種無色染料。文件一旦塗上這種染料,就是戴上手套摸文件,也會在文件上留下指紋。同時,我們在放置這份文件的抽屜下面安裝了一個開關,只要這個抽屜被打開,隱藏的照相機就會自動拍照。『龍騰公司』的人平時是絕對不會有人去開這個抽屜的,因為這個抽屜中的資料是任何人都用不上的。可是今天有人打開了這個抽屜。」
  「把情況告訴秦茹了沒有?」凌肅聽了也很高興。
  「還沒有,我想等照片出來後再告訴她。」趙世開說。
  不久,趙世開等待的照片被沖洗出來,直接送到凌肅的辦公室。由於拍攝角度的原因,照片不是很清晰,無法看清被拍攝目標對象的面孔。只能看出目標對象是個女的,她使用微型照相機對假文件進行了拍照。凌肅感覺照片上那個女人穿的衣服有些眼熟。
  「現在已經完全可以定了。」趙世開說,「我現在就去查這個女人,你通知秦茹吧。」
  趙世開走後,凌肅拿起辦公桌上的機要保密電話打進秦茹的辦公室,接電話的是秦茹。
  「是我。」凌肅說。
  「知道是你。」秦茹聽出凌肅的聲音。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有人吃下了我們在『龍騰公司』設的誘餌。」
  「真的!」秦茹喜悅之情溢於言表,「總算有結果啦!讓我查一下……」秦茹在電話那端翻著筆記本。
  「你查什麼呢?」
  「我看一下『龍騰公司』這個誘餌是給誰下的。」秦茹說,「你下的每個誘餌我都給編了號,可是時間長了我也記不住……找到了。」
  「誰?」
  「果然是他!」
  「到底是誰?」凌肅急切地問。
  「一位副部長,陸一夫。」秦茹咬牙切齒地說。「他是劉銘新競爭正職最強有力的對手之一。」
  「看來兩條線索已經碰到一起啦。」
  「陸一夫是少將軍銜。我們下一步必須拿到他叛國的證據。」秦茹說。
  「老趙已經去調查那個偷拍文件的女人,我們可以順籐摸瓜。」凌肅瞟了一眼手中模糊的照片,他突然記起楊曉嵐好像有一件相同的衣服。
  凌肅和秦茹通完電話,他拿起那些模糊的照片仔細端詳,他越看越覺得照片上的人像楊曉嵐。果然不出所料,當趙世開拿著嫌疑人的各種檔案材料回來的時候,凌肅一眼就看見楊曉嵐的名字。
  「我們查過了,她應聘登記的住址是假的。」趙世開擦著額頭上的汗,「我正安排人去查她的真實住址。」
  「不用查了,」凌肅放下手中楊曉嵐去「金鵬公司」應聘時填寫的表格,「她住在我家裡。」
  「她住你家?」趙世開吃了一驚。
  「對,你沒聽錯。」凌肅聳聳肩,他把楊曉嵐的身世背景簡要地向目瞪口呆的趙世開做了介紹。
  趙世開對凌肅和楊曉嵐的感情糾葛原本也略知一二,他一拍腦門,「對呀,我說怎麼看著她眼熟呢!」
  「她原本不是這樣的。」凌肅說,「如果出問題,也一定是出在她去深圳之後,所以現在急需查清她在深圳都和些什麼人在一起。」
  「我們需要時間查出她在深圳的地址。」趙世開說。
  「我有她在深圳的地址。」凌肅記起楊曉嵐在深圳時寫給他的那些信。
  凌肅駕車回到家中,從書櫥底層的抽屜裡找出楊曉嵐到深圳後寫給他的那些信。凌肅按照信封郵戳日期把所有的信按先後順序排好,然後逐個拆開。他拿出第一封信的信箋,這是楊曉嵐在去深圳的火車上寫給他的信。她在信中說:
  「在那個美麗的夏天,在那個並不算美麗的城市,有陽光,有白雲,有你,有我。
  我想說,這是我生命中最美的一個夏天,因為你來到我的身旁,讓我真的離你那麼近,可以感覺到你的心跳,你的呼吸,還有你的味道。
  記得我們在江邊嗎?我打著赤腳站在你身邊,你說,這要是海邊該多好。可我想,不論是江邊或是海邊,只要有你在,那就是最好的。
  記得我們在山上嗎?我們歡笑著嬉鬧,你背我?span class=yqlink>仙劍澄蟻律劍野淹房康媚憬艚艫模曳□幟愕男奶敲春錳也幌臚簦蟻氚閹搶危蛭巧粲Ω檬粲諼遙崆康模辛Φ摹T偌由夏閔砩纖崴岬暮溝奈兜潰乙蠶氚閹糲攏粼諼業募且淅鎩;褂心愕奈牽諞淮胃械僥閔嗉獾奈露齲鞘蔽倚奶美骱Γ塗煲蝗芑母芯跽婧謾!?/p>
  凌肅用力晃了晃頭,努力使自己的注意力不被分散,他讓自己的目光從信箋上那些情和愛的廢話中跳過,直接尋找楊曉嵐信中提及在深圳遇到的人和事,並用紅筆一一標注出來。
  當凌肅把幾十封信通通讀完,一張楊曉嵐在深圳接觸人員的關係結構圖已被他繪出。凌肅注意到楊曉嵐的信中多次提到一個叫孟可欣的人。從信中可以看出,孟可欣是日本華僑,與楊曉嵐是大學同學,楊曉嵐在深圳期間與她的關係最為密切,還長期合住同一套公寓。
  凌肅收拾起散落的信件,又駕車返回辦公室。他找到趙世開,把楊曉嵐曾經在深圳用過的幾個通信地址交到他手裡,同時把寫有楊曉嵐就讀大學校名和孟可欣名字的紙片一併交給他,「這個人是楊曉嵐的同學,楊曉嵐在深圳和她接觸最多,去學校查一下她的學生檔案。」
  「我這就去辦。」趙世開說。
  當初,根據古靈文描述製作成漱石夏子面部拼圖時,凌肅覺得這個漱石夏子和他的網上女友「美人魚」有幾分相似,不過他並沒有太在意。當他見到孟可欣大學畢業生檔案中的照片時,他肯定孟可欣就是他的小魚兒,同時他聯想到漱石夏子的畫像。凌肅把孟可欣畢業檔案中的照片傳給古靈文看,古靈文確認這個「孟可欣」就是「大川社」的「漱石夏子」。
  秦茹一聽說凌肅和趙世開找到漱石夏子在中國讀書的檔案,她立刻乘專機由北京飛抵西津市,隨她一同抵達西津市的還有一個龐大的專家組,這些專家是她應凌肅的要求帶來的。
  秦茹在凌肅的辦公室見到孟可欣大學畢業生檔案中的照片,「這個人就是漱石夏子?」
  「是的,她中文名字叫孟可欣,在網絡上的名字叫『美人魚』。」凌肅說。
  「她的網名你們也知道?」秦茹很意外。
  「那個女殺手的照片帶來了嗎?」凌肅問。
  「帶來了。」秦茹打開隨身攜帶的公文箱,從中拿出一沓從不同角度拍攝的那個毒死劉銘新女殺手的照片,然後連同孟可欣的照片一起交給助手小劉,「拿去讓專家鑒定一下是不是同一個人。」
  小劉拿著照片離開。
  「你在電話裡說有一件事想不通,是什麼事?」秦茹問。
  「和『大川社』有關,是『颱風計劃』。」凌肅說,「你知不知道『颱風計劃』是什麼東西?」
  「颱風計劃?」秦茹想了想,「沒聽說過。」
  「你看這個。」凌肅把破譯的「大川社」本部與歐洲分部之間的密碼電報和研判人員的分析報告拿給秦茹看。
  「『大川社』為什麼要高價招募法國秘密情報局『秘密行動分局』『漁夫行動』小組退役人員?」秦茹看完分析報告問凌肅。
  「我們已經查過,『漁夫行動』是『秘密行動分局』專門從各國駐法國使館外交郵袋中竊取機密的行動代號。『漁夫行動』小組負責竊取並拆開外交郵袋,對外交郵袋中的機密文件拍照,然後再原樣封還,不留任何痕跡。『漁夫行動』小組的成員都是這方面的專家高手。」凌肅說。
  「但他們招募這些人幹什麼?」
  「我們的情報分析人員認為『大川社』的這一舉動很可能是針對中國,而且極有可能和『颱風計劃』有關。」凌肅說。
  「和『颱風計劃』有關?」
  「是的。但是我們還不知道『颱風計劃』是什麼。」凌肅說,「不過我已經查過了,『颱風計劃』和我們反間諜情報系統無關。」
  「那麼有可能和我們軍隊系統有關係?」
  「是的。」
  「好吧,我回去就查一下『颱風計劃』是不是我們軍隊的東西。」秦茹說。
  秦茹帶來的專家組拿到孟可欣和毒死劉銘新的那個女殺手的照片後,經過反覆比對和電腦合成分析,最後得出結論:那個女殺手就是孟可欣!

  第42章 機要郵件失竊(1)

  孟可欣從「美元」提供的情報中得知,中國反間諜機關已經將她的照片秘密下發至各邊境口岸,同時反間諜機關還以公安機關的名義在全國範圍內對她進行通緝。中國反間諜機關的這些舉措完全在孟可欣的意料之中,所以孟可欣並不為自己在中國的安全擔心。但她這些天一直對「劉銘新事件」的失敗耿耿於懷,她的計劃天衣無縫,只是她大大低估了劉銘新對國家的忠誠。
  孟可欣憑借周密的計劃逃脫中國反間諜人員的圍捕後,她並沒有立刻離開北京,因為她知道出入北京的交通一定在第一時間就已經被封鎖,此時出逃無異於自投羅網,所以她無聲無息地在北京郊區一間事先租好的民宅中藏匿了四天。待風聲稍微鬆了一些,她喬裝成京郊的一名農婦,騎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從事先選好的偏僻路線離開了北京。
  孟可欣這次違反常規親自出馬收服劉銘新,完全是因為她追求刺激的心理在作怪。她令自己身處險境,是因為她相信劉銘新將來在仕途上的發展一定會大大超過「鵝卵石」。馴服劉銘新,不但可以替「鵝卵石」掃清仕途陞遷的障礙,而且等於又掌握了另外一個比「鵝卵石」更大的金礦。同時,對劉銘新個人資料的研究顯示,劉銘新內心深處是一個非常脆弱,幾乎不具備任何侵略性的人,個性中有嚴重的妥協傾向,是一個非常理想的策反對象。孟可欣相信她可以輕易地馴服劉銘新,而她這一自負的決定險些令自己身陷絕境。
  孟可欣騎自行車進入河北後,丟掉自行車,開始換乘關卡通常不會搜查的短途客運汽車。一路上孟可欣不斷換乘短途客運汽車,輾轉到達河南境內,然後化裝成孕婦上了火車,一路乘慢車進入湖北,然後又從水路秘密潛入江西,在那裡與美國中央情報局在中國軍隊內部策反的一名上校軍官接上頭。這名長著一張豬臉的上校軍官向孟可欣詳細介紹了存放「颱風計劃」山洞的防衛細節。
  美國中央情報局從所獲情報資料分析中發現,中國軍方為檢測「颱風計劃」的可行性,每年都會把「颱風計劃」涉及的作戰內容,分解成數百個作訓計劃下發部隊,每一個作訓計劃都有十分明確的戰術目的,要求戰鬥部隊按照作訓計劃進行實戰演練,同時將演習部隊獲取的各種參數上報指定的指揮機構,以便對「颱風計劃」進行必要的修改。因為每個戰鬥部隊得到的作訓計劃都十分具體,是龐大的「颱風計劃」中很小的一部分,所以任何人都無法從一個孤立的作訓計劃猜測出「颱風計劃」的全貌。正因為如此,情報分析專家發現中國軍方對這些具體作訓計劃的管理,遠不如對「颱風計劃」本身守衛的那麼嚴密。如果把這些細小的作訓計劃集中在一起,保守地估計,最少可以窺視「颱風計劃」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內容。更重要的是,通過這些具體內容的組合,美國情報專家可以輕易地分析出「颱風計劃」的戰略意圖。中央情報局正是要孟可欣利用「颱風計劃」在安全防範方面的這一致命漏洞,動用「大川社」的力量偷竊這數百個作訓計劃。
  美國中央情報局已經獲悉,從「颱風計劃」分解出來的這些作訓計劃歷來都是通過蜀山市郵政局的機要通信渠道直接郵寄給各戰鬥部隊司令部的。孟可欣從豬臉上校口中證實,中國軍方今年還和往年一樣使用蜀山市郵政局的機要通信渠道,向基層指揮機構郵寄這些作訓計劃。他們將在不同時間內分期分批寄出。第一批作訓計劃將在明天上午寄出,這批機要郵件在蜀山市郵政局機要科會停留四小時。
  「我們會把錢存到您在瑞士的秘密賬戶,您在美國讀書的女兒我們也一定會好好照顧的。」孟可欣說。
  聽孟可欣提到他女兒,豬臉上校臉色突變。
  「您放心,」孟可欣說,「只要我們合作愉快,您不但可以得到您應得的錢,而且我們保證您的女兒不會有任何麻煩。」
  「明白,明白。」上校惶恐不安地擦著胖臉上冒出的汗。
  「您是聰明人,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孟可欣溫柔地笑。
  孟可欣與胖上校分手時,兩人確定了下次接頭的三種方案,即一種預定方案和兩種備用方案。一旦由於安全或其他原因不能按預定方案接頭,就使用備用的兩種方案。
  孟可欣離開接頭地點後,混在人群中乘公共汽車來到她三個星期前派人租下的一層高級公寓,從這層公寓可以俯視蜀山市郵政局的全貌。孟可欣在那裡與「大川社」歐洲分部高價招募的法國秘密情報局「秘密行動分局」「漁夫行動」小組退役人員會合,她向他們宣佈了明天的任務。
  第二天上午十點鐘左右,一輛軍用吉普車駛進蜀山市郵政局的後院,孟可欣根據胖上校提供的汽車車牌號碼認定這輛吉普車就是守衛「颱風計劃」部隊的機要交通車。孟可欣通過望遠鏡看到一個挎著背包的機要員從吉普車上下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帶槍的警衛。
  「獵物到啦。」孟可欣說。
  大約過了半小時,挎背包的機要員和兩個警衛走出蜀山市郵政局辦公大樓,上了吉普車,駛出郵政局的後院。
  十一點半鐘,中午下班鈴聲準時響起來,蜀山市郵政局機要通信科的五個人把上午收到的機要郵件和往常一樣鎖進厚重的保險櫃內,又按照規定把辦公室的門層層上鎖,然後放心地回家吃午飯去了。
  「準備動手。」孟可欣說。
  「大川社」招募的法國秘密情報局「秘密行動分局」退役人員立刻進入緊張而有序的準備程序。一切都在靜悄悄地進行。
  機要通信科的五個人離開郵政局的大樓,幾名穿著郵政局制服的搬運工來到機要通信科所在的四樓。這幾個搬運工都是幾周前進入蜀山市郵政局的臨時工,由於他們的工種特點,他們可以在蜀山市郵政局中隨意走動而不會引起懷疑。這幾個搬運工熟練地打開機要通信科辦公室門上的幾道鎖,又用事先準備好的鑰匙打開機要通信科用來存放機要郵件的破舊保險櫃,取出幾個特殊的密封郵袋,套上一個郵政局常用的普通郵袋,拖下樓,放進一輛郵政局的小卡車。
  小卡車駛出郵政局,在不遠處大樓的後巷停下。一個穿西裝的人拎著一個大皮箱從小卡車裡下來,走進大樓,把大皮箱搬上了孟可欣租下的那層樓。
  孟可欣僱傭的法國秘密情報局「秘密行動分局」退役人員打開皮箱,取出裡面的郵袋,拿著放大鏡,熟練地檢查著裝有作訓計劃郵袋的包裝方法。他們發現為了保證裝有作訓計劃信件的安全,同時便於檢查郵袋在運送過程中是否有人動過,中國軍方在密封的郵袋上設下許多機關。密封郵袋的封口用繩子捆得結結實實,繩頭由鉛封中引出,再系成一個複雜的結,然後將繩頭固定在標籤上,用火漆封好。
  但這種複雜的包裝方法難不倒技藝高超的前「秘密行動分局」成員。一名金髮的女操作員使用顯微鏡製作出完全相同的印模,然後將火漆封印熔化,並細心收集齊全部碎塊,因為火漆種類多不勝數,質量不同,顏色也不同,相同的火漆是沒有的。因此,在郵袋還原時還必須使用這些原來的火漆。
  開拆郵袋時,操作人員將每一個步驟都拍攝下來,以便郵袋還原時能夠準確無誤地擺正排列順序。拆信專家將信件從郵袋中取出放在工作台上,讓信件在黑光下通過,檢查信封裡是否有暗記,然後技術人員將信封拆開,取出裡面的作訓計劃,攤開在縮微機的鏡頭下拍攝。
  經過一個多小時緊張有序的工作,幾個裝有作訓計劃的郵袋全部被拆開拍攝,並在蜀山市郵政局下午一點鐘上班之前將郵袋原樣封上,放回到機要通信科厚重的保險櫃內。下午兩點鐘,機要通信科保險櫃內的機要郵件和往常一樣準時運出蜀山市郵政局。
  孟可欣將拍攝文件的微型膠片收好,吩咐所有的人休息,靜靜等待明天第二批作訓計劃的到來。孟可欣光天化日之下策劃的這起竊密行動非常成功,可謂神不知鬼不覺。只要再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孟可欣就可以無聲無息地圓滿完成這次竊密任務。之後,她就可以永遠地離開中國,再也不用回到這個讓她擔驚受怕的地方啦。
  但在這天夜裡,孟可欣收到屬下轉發來的「美元」提供的最新情報。看過這些情報,孟可欣嚇出了一身冷汗。「美元」提供的情報清楚表明,中國反間諜機構已經掌握了她的真實身份,並且判斷出她仍然沒有出境,正在組織更大規模的搜捕行動。

  第43章 「順籐摸瓜」(1)

  秦茹望著辦公桌上一大堆有關陸一夫的案件卷宗,不由得皺起眉頭。經過一個多星期的跟蹤監視,偵查人員沒有在陸一夫身上找到任何線索和疑點。陸一夫每天上班工作,下班回家,生活非常有規律,偵查人員沒有發現他和任何可疑人員有過接觸。這期間他只去過一次他家附近的銀行。
  經查,陸一夫的確在那家銀行租用了一個保險箱。經檢查,他在這個保險箱中只存放了一些存折、證書之類的物品,存折中的存款數額也不大,完全在陸一夫正常的收入範圍之內。
  「難道搞錯了?」秦茹開始有些動搖,「是中了敵人的離間計,或是有人走漏了風聲?」
  就在秦茹胡思亂想的時候,助手小劉為她送來國家安全機關昨日對陸一夫進行跟蹤監視的情況報告。秦茹接過報告看了看,從偵控報告中可以看出陸一夫一切如平常,只是在下班的時候又去了一趟他家附近的銀行,打開他租用的那個保險箱,向裡面放了一件東西。國家安全機關提供的報告還附有那家銀行的監控系統當時拍攝下來的錄像資料。
  「放進錄像機看一下。」秦茹把錄像帶交給小劉。
  這是一部由固定攝像頭拍攝下來的黑白資料帶,地點是銀行存放保險箱的地下室。從電視畫面可以看到陸一夫的確向保險箱內放了一件東西,但因為固定攝像頭距離太遠,導致圖像太小,無法看清陸一夫放的到底是什麼。
  「倒回去,放大他的手,看他放的是什麼東西。」秦茹對助手小劉說。
  小劉把錄像帶倒回去,然後鎖定陸一夫從口袋裡拿出東西一瞬間的畫面,然後層層放大。
  「像是一個信封。」小劉經過仔細辨認後說。
  秦茹湊到電視熒屏前,對因放大而變得模糊的圖像仔細辨認了一番,認定陸一夫手裡的確是一個信封。秦茹皺起眉頭想了一下,她轉身回到辦公桌前,從陸一夫的卷宗中找出他上一次去銀行時拍下的錄像資料。
  「看一下這盤。」秦茹把從案卷中抽出的錄像帶遞給小劉。
  小劉接過錄像帶放入機器內播放。秦茹聚精會神地審視著電視熒屏上的每一個畫面。當看到陸一夫開啟保險箱,向保險箱放東西的時候,秦茹喊:「停!」
  秦茹讓小劉放大陸一夫手裡拿的東西。經過放大確認,陸一夫上次向銀行保險箱內放的東西也是一個信封!秦茹又回到辦公桌前,拿起辦公桌上的卷宗逐個翻閱。
  「在這裡。」秦茹打開一冊卷宗,經過對卷宗中的幾張照片仔細辨認後,她一拍桌子,「我們上當啦!他打開的不是自己租用的保險箱!」
  「什麼?」小劉不明白。
  「上次發現陸一夫在銀行租用了保險箱後,我們曾經清查過陸一夫在保險箱中存放的物品,這是我們當時拍的實物照片。」秦茹把手裡的照片遞給小劉,「陸一夫保險箱內的東西沒有一樣套有信封,而錄像資料又表明他的確把一個信封放進了保險箱。這說明什麼?」
  小劉接過照片看了看,照片中果然沒有電視熒屏上顯示的那個信封,「這說明陸一夫的那個信封根本就沒有放進自己的保險箱!」
  「不錯。」秦茹向熒屏上一指,「你馬上帶人給我搜查這個保險箱!」
  凌肅第一個從秦茹那裡得到陸一夫已經被秘密逮捕的消息。秦茹在電話中告訴凌肅,他們在陸一夫租用保險箱臨近的一個保險箱裡找到陸一夫放入信封準備向外傳遞的絕密軍事情報。秦茹還告訴凌肅,根據陳明的交代,「大川社」在中國的組織結構已經基本查清,潛伏在我內部的間諜網也初露端倪。因此,根據中央領導的指示精神,近期將會在全國採取統一行動,以「打黑除惡」的名義,一舉摧毀「大川社」在中國大陸發展的所有據點,撕破「大川社」和美國中央情報局在我國各級政府官員中精心編織情報關係網。
  「我們的人正對陸一夫進行突擊審訊,以評估他給我國國防造成的損失。」秦茹說,「我想你很快就會被提升的。」
  「這麼說『聯合攻堅工作組』可以解散啦?」
  「我想是的。」
  「但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凌肅說,「你當初為什麼把『聯合攻堅工作組』組長的位置讓給我?」
  「你知道啦?」秦茹笑。
  「但我不知道原因。」凌肅說。
  「是這樣的……我看過你的檔案。」秦茹說,「我知道像你這樣的男人,凡事只可能由你來做決定,我根本無法對你這種男人發號施令,所以……我只能給你當副職嘍。或許還可以給你一點建議。」
  「謝謝。」
  「說真的,我也很高興沒有看錯人。」秦茹真誠地說。
  「我會把你的鼓勵看成一種鞭策。」
  「你好像不太謙虛嘛?」秦茹說,「另外,還有一件事情你一定會感興趣。」
  「什麼事?」
  「據陸一夫交代,漱石夏子曾要他搜集有關『颱風計劃』的情報。」秦茹說,「據我瞭解到的情況,『颱風計劃』是我軍以美國出兵台灣海峽為假想目標制定的一個軍事部署和武器研發計劃。包括我軍在現有裝備條件下如何在台灣海峽迎戰美國,以及我軍在今後五年內在台灣海峽對美國軍事力量進行『不對稱』軍事打擊的新式武器研發計劃兩部分。西津市的『308研究所』和臨脂市的『518研究所』都是『颱風計劃』中參與新式武器研發的單位。」
  「看來漱石夏子一直在打『颱風計劃』的主意。」凌肅說。
  「不錯。但這份計劃屬於最高機密,陸一夫也不知道它的具體內容,只有極少數人能夠接觸到它。」秦茹說。
  「他們也真笨!直接偷計劃本身不是比逐個偷那些參與研發的單位更容易?」凌肅說。他突然想起什麼,他打開辦公桌的抽屜,從中拿出一個文件夾,查閱。
  「『颱風計劃』是不是保存在江西?」凌肅一邊查看資料,一邊問秦茹。
  「『颱風計劃』的存放地點是絕對保密的,我也不知道。」秦茹說,「你發現了什麼?」
  「我們查到有一男一女兩名法國秘密情報局『秘密行動分局』退役人員,一個叫德裡克,一個叫馬蒂爾德,兩周前分別從上海和廣州入境,至今沒有出境。從住宿登記和信用卡使用情況看,這兩個人最後留下記錄的落腳點都是在江西南昌,此後再沒有任何記錄。」
  「你懷疑這兩個人是衝著『颱風計劃』來的?」
  「從我們掌握的情報看,這兩個人很可能是『大川社』高薪聘請來的人員。」凌肅說。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這就去設法查一下『颱風計劃』的存放地點。」秦茹說。
  一小時後,秦茹給凌肅打來電話:「颱風計劃」存放在江西蜀山一個戒備森嚴的軍事基地中。
  凌肅和秦茹分別從北京和西津飛抵江西南昌,然後在一位秦茹稱之為「廖叔叔」的將軍陪同下,驅車趕往蜀山軍事基地。
  在路上,廖將軍對秦茹說:「老首長有交代,你們這次只能考察與安全警衛問題有關的環節,不能提任何涉及『颱風計劃』具體內容的問題。」
  「知道啦,廖叔叔。」秦茹說,「我離開北京時我爸已經反覆叮囑過我,不要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問些不該問的問題。他是不是也反覆叮囑你們對不應該讓我知道的事情要守口如瓶?」
  「是的,老首長是這麼囑咐的。」廖中將笑道。
  「唉——,如果我們國家所有領導幹部都能和我爸一樣,對自己女兒都跟防賊似的,我們國家就不會發生這麼多嚴重洩密事件啦。」秦茹打趣說。
  到達蜀山軍事基地,履行了嚴格的身份核查手續後,凌肅和秦茹在將軍的陪同下進入了蜀山核心軍事禁區。一路上,陪同人員為凌肅和秦茹詳細介紹了核心山洞的防衛部署和相關的防竊密措施。
  「看來想從這個山洞裡偷走『颱風計劃』是根本不可能的。」凌肅對秦茹說。
  秦茹點頭,「看來問題不是出在基地內部。」
  「你們與外部聯繫有幾種途徑?」凌肅問陪同人員。
  「我們主要是通過軍線電話、密碼電報和郵局的機要通信渠道與外部聯繫。」
  「你們也用郵局的機要通信渠道?」凌肅為之一振。
  「是的,經常使用。」
  「那麼你們兩周來有沒有使用郵局的機要通信渠道傳遞過涉及『颱風計劃』的內容?」凌肅問。
  基地負責人看了一眼廖中將,廖中將點頭示意他可以回答凌肅的問題,於是基地負責人對凌肅說:
  「一周前,我們按照慣例向相關戰鬥部隊下發了與『颱風計劃』有關的作訓計劃,這些作訓計劃都是通過郵局的機要通信渠道郵寄的。」
  凌肅與秦茹對視了一眼。法國秘密情報局『秘密行動分局』的兩名退役人員正是一周前在南昌失去蹤影的,而這兩個人的專長都是從防衛嚴密的外交郵袋中偷竊機密文件,世界上哪裡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秦茹望著凌肅的眼睛笑,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孟可欣按照約定,與在蜀山軍事基地內服役的豬臉上校在一間嘈雜的夜總會裡會面,孟可欣需要時刻從這名變節上校口中瞭解基地裡面的動向。豬臉上校報告的基地內部情況表明,中國人現在對她實施的這一秘密行動仍然一無所知。
  「還有其他情況嗎?」孟可欣問。
  「噢,昨天上面派了幾個人到基地檢查工作。」胖上校說。
  孟可欣的心中突然一悸,她詳細追問了秦茹一行人的情況,豬臉上校據實回答。當她聽到在檢查工作的一行人中還有一個不穿軍裝的人時,她的心中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第二天,孟可欣的手下仍然按部就班地等待蜀山軍事基地的機要員到郵局發送這一天的機要郵件。上午十點鐘,蜀山軍事基地的吉普車和往常一樣準時到達蜀山郵局院內,機要員把要發送的機要郵件送到四樓的機要通信科,然後離開。
  十一點半鐘,下班鈴聲響,蜀山市郵政局機要通信科的五個人和往常一樣把收到的機要郵件鎖進厚重的保險櫃內,然後回家吃午飯。不久,幾名穿著郵政局制服的搬運工來到機要通信科,打開門鎖和保險櫃,把蜀山軍事基地交發的幾個特殊密封郵袋套上郵政局常用的普通郵袋,拖下樓。
  「郵袋在動!」距離郵局數百米處的街角停著一輛集裝箱貨車,集裝箱內密集地擺放著各種電子儀器,秦茹的手下正緊盯著熒屏上的亮點。
  凌肅和秦茹聞言也湊到熒屏前,亮點的確在動。那是從今天上午蜀山軍事基地交發的幾個特殊密封郵袋中發出的無線定位信號。
  「它在向樓下移動。」操作人員報告。
  「盯住它!」秦茹命令。
  幾名穿郵政局制服的搬運工把郵袋拖下樓,從容地放進一輛郵政局的小卡車。幾天來他們一直重複這相同的工作,他們已是輕車熟路。裝上郵袋,小卡車駛出郵政局,駛入不遠處一棟大樓的後巷。一個穿西裝的人拎著大皮箱從小卡車裡下來,走進大樓,把大皮箱搬上樓。
  法國秘密情報局『秘密行動分局』的退役人員打開皮箱,從裡面取出郵袋。當他們小心翼翼地打開郵袋時,他們在郵袋中發現有一個火柴盒大小的東西在不停地閃爍。當他們剛剛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個無線定位裝置時,只聽「轟」地一聲巨響,外面的鐵門已被炸開,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魚貫而入。
  「不許動!舉起手來!」
  「全部靠牆!手放在腦後!」
  ……
  「大川社」高價招募的法國秘密情報局「秘密行動分局」退役人員全部落網。據落網人員辨認照片,指揮這次行動的正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的骨幹間諜漱石夏子。據交代,漱石夏子這些天一直親臨現場坐鎮指揮,事無大小全部由她統一領導,但她今天卻沒有到,並且昨天晚上還從工作現場拿走了裝有前幾天拍攝完成的微型膠片的鋁箱。
  「要麼她未卜先知,要麼我們有內鬼!」秦茹說。
  第二天,秦茹便下令拘捕了豬臉上校。
  「憑什麼抓我?」上校不服氣。
  秦茹向胖上校出示一張從現場搜出半截紙,上面是胖上校為孟可欣寫下的軍事基地機要取送車的車牌號碼。「你不該在這上面留下你的筆跡和指紋。」
  「完了。」胖上校像洩了氣的皮球,「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第44章 「金蟬脫殼」(1)

  楊曉嵐剛到辦公室,「龍騰貿易公司」的小魏跑過來喊她:
  「有電話找你,在我辦公室。」
  「我的電話?怎麼打到你那裡去啦?」
  「誰知道!你快點,是日本長途電話!」小魏催促。
  楊曉嵐一聽說是日本長途電話,立刻想到孟可欣,她急忙跑到小魏的辦公室。自從楊曉嵐在孟可欣的幫助下與小魏合作為「龍騰貿易公司」從日本購得一款高級精密機床後,楊曉嵐就和小魏走得非常近。楊曉嵐拿起小魏辦公桌上的電話:
  「你好。我是楊曉嵐。」
  「是我。」孟可欣說。
  「我已經猜到是你啦,我在日本只有你一個朋友。」楊曉嵐笑,「你的移動電話這些天怎麼總是關機?」
  「哦,我的電話丟了。」孟可欣輕描淡寫地說。
  「你怎麼把電話打到這裡啦?為什麼不打我的手機?」
  「我一時沒想起來你的電話,正好手頭有你給我的這個電話,所以就打過來啦。」孟可欣實際上是擔心楊曉嵐的手機和辦公室的電話被竊聽。
  「對啦,你要的東西我已經準備好啦,怎麼給你呀?」楊曉嵐指孟可欣要的那份檔案資料。
  「你帶在身上,我會派人找你取的。」
  「好吧。」
  「我今天找你是為另外一件事情。」孟可欣說。
  「什麼事?」
  「我現在手裡有一單大生意,我需要人幫忙,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當然有興趣!這你還要問?」
  「那麼你現在仔細聽好。」孟可欣說,「半小時後會有人給你送一束玫瑰花,花束裡有一張今天下午去昆明的火車票。你拿到火車票後不要告訴任何人,下午你佯裝去火車站接人,在火車開動前再登車,聽懂了嗎?」
  「聽懂啦。」楊曉嵐說。
  「那麼就在辦公室等著收花吧。」
  沒過多久,楊曉嵐便收到花店送來的一束紅玫瑰。楊曉嵐取下夾在花束上的卡片,裡面果然有一張今天下午去昆明的軟臥車票。楊曉嵐將火車票收好。
  「喂,好大一束玫瑰!」葉歡走進楊曉嵐辦公室。
  「葉總!」楊曉嵐禮貌地站起身。
  「是哪個追求者這麼肯下本錢?看來我有情敵啦!」葉歡端詳著那束漂亮的玫瑰。
  「葉總真會哄女孩子開心。」楊曉嵐落落大方地一笑,「公司裡誰不知道葉總從來不追自己公司裡的女職員?」
  「或許我會為你破例也說不定。」葉歡繼續開著玩笑,「坐!坐!別站著。」葉歡示意楊曉嵐坐下,「我剛聽說你上個月幫龍騰貿易公司的小魏子從日本倒了幾台機床回來,沒少賺吧?」
  「我只是幫朋友忙,沒有多少錢。」楊曉嵐說。
  「你本事挺大嘛!看來你現在的職位是委屈你啦。」
  「葉總不會是要炒我魷魚吧?」
  「哎,你想到哪裡去啦?」葉歡一揮手,「我是覺得你在這裡是大材小用,想給你換個職位。」
  「葉總過獎啦。」
  「這樣吧,從明天開始你去市場調查部,薪水加倍,獎金分紅另算。」
  薪水加一倍!非常誘人的條件,楊曉嵐不由得心中一動,她立刻打消了準備下午不辭而別的念頭。「葉總,我想請幾天假可以嗎?」楊曉嵐說。
  「請假?身體不舒服?」
  「不,是有一些私人事務要處理。」
  「那麼就等你把事情都處理完了再去市場調查部上班吧。職位我給你留著。」葉歡大度地說。
  「謝謝葉總!」
  葉歡離開楊曉嵐辦公室,回到自己的總經理辦公室,關上門,立刻給趙世開打電話。
  「我已經按照你的意思給楊曉嵐加了薪水。」葉歡對趙世開說,「看來已經穩住她了,不過她說要請幾天假。」
  「你給她假啦?」
  「我如果不給她假,她還不馬上把我這老闆炒魷魚啦?」葉歡說。
  「她有沒有說請假做什麼?」趙世開問。
  「說是處理一些私事。」
  「私事?」
  「她是這麼說的。」葉歡說,「喂,你們真認為楊曉嵐是外國間諜?」
  「我希望她不是。」趙世開說。
  「我不相信她會是間諜,我認為她可能是被人利用。」葉歡說,「你想啊,一個連自己的尊嚴都不肯出賣的女人,她又怎麼可能賣國呢?」
  「希望你是對的。」趙世開說。
  下午兩點鐘,楊曉嵐離開辦公室,乘計程車來到西津市火車站。她買了站台票,佯裝上站台接人。在開往昆明的火車即將離開西津市火車站的最後一分鐘,她匆忙跳上了火車。
  「目標上了火車。」負責跟蹤楊曉嵐的偵查員向趙世開報告。
  「跟住她!」趙世開命令。
  楊曉嵐上了火車後,拿出車票走進軟臥車廂,找到自己的包廂。她打開包廂門,看到裡面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楊曉嵐拿著票找到自己的舖位。
  「您是楊小姐吧?」戴眼鏡的男人突然問。
  楊曉嵐點頭,她不記得以前見過這個男人。
  「這是孟小姐要我交給你的東西。」中年男人從床鋪下面拖出一個旅行箱,「孟小姐說你也有一樣東西要交給我。」
  「哦,是的。」楊曉嵐從手袋中拿出一支口紅交給中年男人,「你要的東西在這裡面。」
  「旅行箱中有孟小姐給你的一部電話。」中年男人拿著口紅離開了包廂。
  火車緩緩駛出站台,楊曉嵐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靜靜地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大約過了一小時,火車到達下一站,楊曉嵐在下車的人群中看到了那個戴眼鏡的男人,他急匆匆地隨人流離開月台,走出車站。
  火車再次開動,楊曉嵐仍不見有其他旅客進入包廂,這時她才意識到這個軟臥包廂中原來只有她一個乘客,她猜這一定是孟可欣特意安排的。這時,聽到電話鈴響,她打開手袋,不是她的電話響。她巡視四周,最後判定電話鈴聲是從旅行箱中傳出來的。她關上軟臥包廂的門,把旅行箱搬到舖位上,打開。果然見一個小巧的移動電話在不停地響,她拿起電話,「喂?」
  「你見到我派去的人啦?」孟可欣的聲音。
  「見到了,我已經把東西交給他。」楊曉嵐說,「接下來我要怎麼做?」
  「把你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脫下來。」
  「什麼?」楊曉嵐以為自己聽錯啦。
  「我讓你把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脫下來,一件不留。」孟可欣說,「你有沒有看到旅行箱中有一個紙袋?」
  「看到啦。」
  「裡面是我給你準備的新衣服,現在把你身上的衣服都換下來。」孟可欣說。
  「內衣也換?」
  「我是按照你的尺寸買的,你會喜歡的。」孟可欣說,「旅行箱中還有一個手袋,看到了嗎?」
  「看到了。」
  「裡面有3萬元現金,我要你把身上所有的東西都留在火車包廂裡,做出你仍然在火車上的樣子,聽懂了嗎?」
  「聽懂了。然後呢?」
  「然後你在下一站下車。」
  「下車?」
  「對,下車。」孟可欣說,「你的手袋中有一張去廣州的火車票,半小時後你在下一站乘這趟去廣州的火車。」
  「然後呢?」
  「我會再給你打電話。」
  「好吧。」
  楊曉嵐關掉電話,開始換衣服。她脫掉身上的衣服,換上孟可欣為她準備的衣服。她把隨身攜帶的東西都掏出來,惟獨留下了凌肅的公寓鑰匙和她原來使用的那部手機。

  第45章 機場驚魂(1)

  凌肅從北京直飛西津市。他拎著兩個大皮箱走出機場,前來接他的特工立刻迎上前去:
  「趙政委在等您。」
  凌肅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在一群特工的簇擁下,走出機場大廳。凌肅在機場大廳門口剛剛出現,立刻有一輛黑色「紅旗」轎車平穩地停在他身旁,有人伸手為他打開車門。凌肅坐進車裡,簇擁在他身旁的特工迅速散開進入各自的汽車。兩輛汽車在前面開道,三輛在後面警衛,車隊快速駛離機場。
  「『黑鷹小組』現在哪裡?」凌肅問正在開車的小孫。「黑鷹小組」是凌肅領導下的一個特別行動組。
  「他們正在趕來。」小孫答。
  由「紅旗」轎車組成的車隊整齊劃一地駛進西津市郊區的一個軍營,停在一棟四層建築物的門前。趙世開從門裡迎出來。
  「中紀委的同志到了嗎?」凌肅與趙世開握手。
  「中紀委的同志今晚會陸續到達。」趙世開說。
  按照中央的統一部署,一場以「打黑除惡」為名的專項鬥爭即將在全國展開,西津市是這場專項鬥爭中重點城市之一。為了不打草驚蛇,中央工作組的同志化整為零,分別以掩護身份秘密進入西津市,相關案件材料則分別由國家安全機關和武裝警察部隊秘密押解進入西津市。凌肅攜帶的兩隻皮箱中裝的就是案件材料。
  「楊曉嵐現在哪裡?」凌肅問。
  「她已經到了廣州。」趙世開說,「她在火車上換了衣服,中途又下車換乘去廣州的火車。」
  「她還挺能折騰。」凌肅說。
  「不過我認為楊曉嵐很可能是受人利用。」趙世開說,「她丟掉裝有竊聽器的皮包,可是她卻拿走了裝有跟蹤定位裝置的鑰匙鏈,這絕對不是專業間諜可能犯的錯誤,而她目前還在使用她原來的那部手機,任何一個受過訓練的間諜都不會犯這種致命的錯誤。」
  「她的手機一直開著?」凌肅問。
  「是的。我們即使不用跟蹤定位裝置,也一樣可以通過她的手機信號隨時找到她的位置。」趙世開說。
  「看來她還真不夠專業!」凌肅想了想說,「你們真認為漱石夏子會把重要的東西交給一個外行嗎?」
  按照統一部署,一場以「打黑除惡」為名的專項鬥爭於午夜零時在全國同時展開,各地與「大川社」有牽連的黑社會性質的團伙,在一夜間全部被端掉,與之有牽連的一些黨政幹部被隔離審查。西津方面在趙世開的統一指揮下,一部分西津市駐軍換上武裝警察部隊的制服,對西津市喬五團伙進行了拉網式的搜捕,喬五團伙主犯全部落網,與喬五團伙來往密切的西津市領導成員被「雙規」。
  「我就不信漱石夏子能鑽到地下去!」秦茹在電話裡對凌肅說。
  這場以「大川社」組織為主要目標的專項鬥爭是秦茹一手策劃的,她決定此時對「大川社」在中國的組織動手,完全是為了追捕化名孟可欣的漱石夏子。秦茹認為漱石夏子能夠在中國神出鬼沒,來去不留下任何線索,根本就在於她在中國擁有一個龐大的組織網絡。所以秦茹決定剷除她在中國所有的組織網絡,給她來個釜底抽薪,看她還能跑到哪裡去!
  在秦茹的統一協調下,中國的海防邊關被嚴密封鎖,出境的人員貨物被仔細盤查,並對廣東、廣西、雲南等邊疆沿海地區進行了地毯式的搜查。
  「你認為這樣做有用嗎?」凌肅不解地問秦茹。
  「我知道沒用,可我就是要給她製造壓力,亂她方寸!」秦茹在電話中咬牙切齒地說,「我們的戰略專家對被漱石夏子偷拍的作訓計劃進行了評估。那些被偷拍的文件足以暴露我『颱風計劃』的戰略意圖。如果落到美國人手裡,我們五年內在戰略上將完全處於被動,所以中央軍委指示:不惜一切代價,必須阻止這些膠卷流失到國外!」
  正如秦茹所料,中國反間諜機關的步步緊逼雖沒有大的收穫,但也足以令孟可欣疲於奔命。秦茹的果斷出擊,完全打亂了孟可欣原定的計劃,她完全沒有估計到中國反間諜機關竟然能夠在一夜間將「大川社」苦心經營十幾年的基業連根拔起,她更沒想到自己建立起來的引以為傲的組織網絡居然如此不堪一擊。一夜之間,她幾乎失去了一切可以依靠的力量,她現在能夠利用的只剩下一部衛星電話和一台筆記本電腦,以及一個關鍵時刻可以給她當替死鬼的楊曉嵐。但孟可欣並不灰心,因為她知道美國中央情報局一定會設法營救她的,即使美國中央情報局不想營救她,也一定會營救她手中這個裝有微型膠卷的鋁箱,她十分清楚美國中央情報局對這些微型膠卷有多麼重視。
  總參某部截聽到的一段衛星電話通訊表明,美國中央情報局正設法採取人與物分離的方式將偷拍的微型膠卷運送出境。從衛星電話的內容分析,美國中央情報局計劃先偷運微型膠卷,再設法營救漱石夏子,而負責向境外偷運微型膠卷的人聽起來非常像楊曉嵐。於是凌肅、趙世開、秦茹都趕到了廣州。
  「我總是感覺這事情有些蹊蹺。」凌肅翻看衛星電話記錄稿,「你們不覺得這通電話好像是故意講給我們聽的嗎?」
  「我也感覺不太合情理。」趙世開說,「這電話講得太明白,好像怕我們猜不出交通員是楊曉嵐似的。」
  「美國人是想轉移我們的視線?」秦茹猜測。
  「楊曉嵐現在哪裡?」凌肅問。
  「在賓館。」趙世開答,「她在日本駐廣州領事館取得赴日簽證後一直呆在賓館裡,她預訂的是明天去日本的飛機票。」
  「她都做了什麼?」凌肅問。
  「接過一個電話,打出兩個電話。」趙世開說,「接的是孟可欣的電話,孟可欣讓她去日本領事館拿簽證。打出的兩個電話都沒人接。」
  「打到哪裡的?」
  「你家。」
  「她打電話給我幹什麼?」凌肅皺起眉頭。
  趙世開看了看凌肅,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凌肅問。
  「是這樣的。」趙世開說,「我和秦茹商量了一下,我們認為楊曉嵐是一個很不專業的人,如果有人能夠從近距離做她工作,或許我們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你們打算讓我做她工作?」凌肅看著秦茹和趙世開。
  「我們查到楊曉嵐在銀行裡的存款已達七位數。」秦茹說,「她這次回來找你絕對不是你認為的走投無路,而是因為她對你餘情未了,所以我們一致認為你『貼』上去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同意。」趙世開說。
  凌肅思考了片刻,「這如果是敵人的圈套怎麼辦?」
  秦茹和趙世開面面相覷,他們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
  「這個漱石夏子實在太狡猾,」凌肅說,「我看還是先摸清情況再說吧。」
  秦茹和趙世開點頭表示同意。這時,凌肅的手機響起來。
  「喂。」凌肅接聽,「知道是你。」凌肅微笑,「什麼?好的。我們兩小時後在羅湖見。」凌肅關閉電話。
  「有情況?」秦茹問。
  「是古靈文。」凌肅說,「她說『大川社』高價從香港購買了十套潛水設備,僱傭『古氏集團』在三十六小時內把這十套潛水設備分別送到深圳、珠海、湛江、北海、汕頭、廈門、福州、溫州、寧波、上海十個城市。」
  「『大川社』在大陸的機構已經被徹底摧毀,他們不可能有人接收這十套裝備。接收這些潛水用具的十有八九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的人。」秦茹來到地圖前,「你們看,這十個城市都靠海,漱石夏子會不會想從海上跑?」
  「有道理。」趙世開點頭,「但她會從哪裡跑呢?」
  「這恐怕也正是『大川社』讓古靈文分別向十個城市送潛水器具的真正用意,」凌肅說,「以假亂真,擾亂視線。」
  「這些潛水設備現在哪裡?」秦茹問。
  「在香港。」凌肅說,「一個小時後會運到深圳羅湖,我們現在需要這方面的專家。」
  「沒問題,我馬上從海軍給你調兩名潛水專家。」秦茹說。
  秦茹立即打電話聯繫,海軍南海艦隊很快就為秦茹派來兩名潛水專家。凌肅和秦茹與兩名海軍專家匯合後,驅車直奔深圳羅湖口岸。他們到達那裡時,古靈文已翹首等待多時啦。
  「東西在哪裡?」凌肅問。
  「在那邊。」古靈文親熱地拉著凌肅的胳膊朝一排汽車走去。走到汽車跟前,古靈文對車上的人說:「你們都去喝茶吧,我請客。」
  「謝謝大小姐。」十輛貨車上的司機紛紛下車,朝不遠處的飯店走去。
  「開始吧?」凌肅對秦茹說。
  秦茹點頭。兩名海軍專家立刻攀上卡車,開始對車上的潛水設備進行檢查。兩名海軍專家確認這些設備非常先進,帶有小型推進器,可以用於長途潛游。
  「她不會是想用這些東西遊回日本去吧?」凌肅說。
  「看來她真的要從海上跑啦。」秦茹說。
  「誰呀?誰要跑?」古靈文好奇地問。
  「噓——」凌肅示意她噤聲,「這是國家機密!」
  「哼!」古靈文不服氣地皺了皺鼻子,「還國家機密!是漱石夏子吧?」
  「你怎麼會知道?」秦茹警覺地問。
  「我怎麼會知道?」古靈文反問,「每個關卡都有漱石夏子的照片,這批東西又是『大川社』訂的,不是漱石夏子,還能是誰?」
  「我早說過她絕頂聰明。」凌肅對秦茹說。他扭過頭看著古靈文,「但你這次可不可以裝一次糊塗?」
  「好吧。」古靈文乖巧地說,「我去喝茶,一會兒你們弄好了叫我吧。」古靈文走開喝茶去啦。
  「喂,這個古大小姐對你言聽計從,好像很崇拜你呀。」秦茹望著古靈文的背影與凌肅打趣說。
  「是嗎?」凌肅不介意地笑。
  「不過你也不能太自我感覺良好。」秦茹笑著說,「小女孩的眼光很片面,不能作數的。」
  「你到底是想誇我,還是想損我?」
  「只是想讓你頭腦清醒點。」秦茹說,「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
  「盯住這些裝備。」凌肅說。
  「可是怎麼盯?漱石夏子那麼狡猾,他們一定會對這些潛水設備進行徹底檢查的。」秦茹憂心地說。
  「裝無線跟蹤器一定會被他們檢查出來的,不過我們可以換個思路,給這些東西塗些『狗皮膏藥』,或許會成功。」凌肅一擺手,「動手吧!」
  站在凌肅身後的特工立刻打開隨身攜帶的皮箱,戴上防護器具開始工作。秦茹見他們把一種無色的溶液噴塗在潛水設備上。
  「這就是『狗皮膏藥』?」秦茹問。
  「對,這東西屬於偏門,很少有人用,美國人或許想不到。」凌肅答。
  「可是為什麼叫『狗皮膏藥』呢?」
  「這是一種輻射性溶劑。把這種輻射性溶劑噴灑在目標對象的衣服或物品上,偵查人員就可以利用一個微型輻射測量器鎖定目標對象,能夠在視野之外跟蹤目標對象。因為這種輻射跟蹤法不像傳統的跟蹤器需要主動發射無線電波引導定位,被跟蹤對像難以察覺,所以他們給這種東西起了個外號叫『狗皮膏藥』。」
  「這個外號蠻形象的。」秦茹笑。
  處理完十套潛水設備,凌肅讓古靈文按原計劃把這些潛水設備運到指定城市,他和秦茹又驅車返回廣州。
  楊曉嵐早晨起來,吃過早餐,收拾好行李,又給凌肅掛了個電話,但是依然沒人接,看來凌肅出差還沒有回來。這時,房間電話響起來,楊曉嵐放下手機,拿起電話,是孟可欣。
  「你記下這組數字。」孟可欣在電話裡說。
  楊曉嵐拿出筆,記下一長串數字。
  「這是機場旁邊超市第56號自動儲物櫃的密碼,你現在就去打開它,你知道該怎麼做的。」孟可欣說。
  「知道,和上次一樣。」楊曉嵐說。
  楊曉嵐放下電話,拿起行李出門。她首先乘車來到機場旁邊的超市,拿出記有密碼的紙條,打開第56號自動儲物櫃,櫃子裡放著一個超市存包的憑證牌。楊曉嵐拿出憑證牌,來到超市存包處,交給櫃檯內的服務人員。服務人員接過牌子看了看,然後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鋁箱交給楊曉嵐。
  楊曉嵐提著旅行箱和鋁箱離開超市,走進機場咖啡廳,上次幫她帶獵隼上飛機的吳芸女士正在那裡等她。
  「又是你?」吳芸朝楊曉嵐微微點了點頭。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楊曉嵐和吳芸握了握手。
  「哪一個?」吳芸看著地下的兩個箱子。
  「是這個。」楊曉嵐把鋁箱交給吳芸。
  「我會把它放在老地方。」吳芸拎著鋁箱走出咖啡廳。
  楊曉嵐坐在咖啡廳裡靜靜地喝了杯咖啡,直到機場開始催促去日本的航班安檢,她才付了錢,拖著旅行箱離開咖啡廳。
  「楊曉嵐現在的位置?」凌肅望著地圖問。
  「已進入機場安檢通道。」指揮中心工作人員答。
  「那十套潛水設備現在的位置?」凌肅繼續問。
  「十套潛水設備已全部到達指定城市,還在移動中。」
  「通知一線跟蹤人員不要靠目標太近。」凌肅說。
  「是。」指揮中心工作人員傳達凌肅的命令。
  秦茹快步走入指揮中心。
  「你猜對啦。」秦茹對凌肅說,「海軍監測到有四艘美國軍艦在我國東海和南海游弋,距我國領海均不足三百海里。這是目前四艘美國軍艦的位置。」秦茹把一張圖擺在凌肅面前。
  「四艘?」凌肅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他拿起圖看了看,這些艘軍艦離十個城市都很遠。
  「看來美國人這次是下大本錢啦。」趙世開在一旁說。
  「我們要怎麼做?」秦茹徵詢凌肅意見。
  「那十套潛水設備現在什麼位置?」凌肅問。
  「還在移動,目的地可能是海邊。」工作人員答。
  「楊曉嵐到哪裡啦?」
  「已進入候機大廳,她已拿回了那個鋁箱。」指揮中心工作人員答。
  凌肅低下頭,揉著太陽穴,沉思了半晌。
  「美國人到底想幹什麼?」凌肅自言自語,「四艘軍艦,十套潛水設備。美國人下這麼大力氣不可能只為幫一個間諜潛逃。如果我是那個間諜,我一定會把最有價值的情報放在自己身上。我會設一個誘餌……」突然,凌肅從椅子上跳起來,「鋁箱中是炸彈!立刻派拆彈專家到機場。」凌肅衝出指揮中心。
  「炸彈!」秦茹也跳起來,她緊隨凌肅衝出辦公室,跑下樓,跳上汽車。
  「膠卷不在楊曉嵐手中,她只是被用來吸引我們的注意力。」凌肅對秦茹說。他鳴響警笛,駕車風馳電掣般衝上馬路,駛向機場。在他的後面,一隊全副武裝的特工紛紛上車,駕車緊隨其後。
  飛機場在即,凌肅拿出手機,撥通楊曉嵐的電話。
  「是你?」楊曉嵐非常意外。
  「你聽好,」凌肅盡量使自己聲音聽上去平和,「你現在馬上帶著那個鋁箱離開候機大廳。」
  「咦?你怎麼知道我拿著鋁箱?」楊曉嵐拿著電話四處張望。
  「去安檢通道,我在那等你。」凌肅急切地說。
  「你要見我?」
  「姑奶奶!你快走呀!」凌肅焦急地哀求道。
  「好吧,好吧,我去安檢通道。」楊曉嵐連忙道,「我在那裡等你。」
  楊曉嵐關掉電話,提著鋁箱離開候機大廳,朝安檢通道走去。
  凌肅駕車到達機場入口,跳下車,衝進機場。凌肅屬下的車輛也緊隨其後陸續到達,他們迅速跳下車,緊跟著凌肅衝進機場。凌肅一行人向機場保安人員出示證件,拔槍進入安檢區,秦茹也拔出槍緊隨其左右。
  凌肅進入安檢通道,他四處搜尋楊曉嵐。忽然,凌肅隔著玻璃幕牆看到了楊曉嵐,楊曉嵐正提著鋁箱急匆匆地從對面向這邊趕。
  就在這時,楊曉嵐挎包中傳出手機振鈴聲,她停下腳步,打開挎包,拿出正在振鈴的孟可欣給她的那部手機。
  「不——」凌肅隔著玻璃幕牆看到楊曉嵐拿出手機,一陣不祥的預感襲來,他大聲疾呼,試圖制止楊曉嵐接聽電話,但太遲啦。
  「喂?」楊曉嵐沒有聽到凌肅的喊聲,她接聽電話。
  電話中沉寂了片刻,楊曉嵐正疑惑時,手機中忽然發出一串刺耳的聲波。楊曉嵐感覺手中的鋁箱動了一下,接著便是「轟」地一聲巨響。
  凌肅從地上爬起來,飛身越過被炸彈衝擊波震碎的玻璃幕牆,飛奔到倒地的楊曉嵐身旁,一把將渾身是血的楊曉嵐抱在懷裡。
  「曉嵐!」凌肅大聲呼喊。
  楊曉嵐無力地睜開眼睛,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喉嚨動了一動,似有話說。但話未出口,她就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曉嵐!」凌肅緊緊抱著楊曉嵐殘缺的屍體,兩行熱淚奪眶而出。
  緊隨凌肅而至的特工們立刻著手救助其他受傷的人,秦茹則站在凌肅身旁,默默陪伴著他。她可以看出,凌肅的心底還是深愛著楊曉嵐。
  這時,一名特工手持加密步話機來到凌肅面前,他見凌肅正抱著楊曉嵐的遺體哭,一時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什麼事?」凌肅放下楊曉嵐的遺體,擦乾臉上的淚水,語調平靜地問。
  「指揮中心來電,讓站長馬上回去,說是有新情況。」
  「我們走吧。」凌肅起身離開爆炸現場,沒有再回頭看一眼。秦茹不得不佩服凌肅超凡的自制力,她永遠都不希望有一個像凌肅這樣的對手。
  凌肅等人回到指揮中心,趙世開立刻迎上前問:「楊曉嵐怎麼樣啦?」
  「已經死了。」凌肅淡淡地說,「有什麼情況?」
  趙世開把一份電報稿遞給凌肅,「我們剛剛截獲十封可疑電子郵件,分別是從潛水設備送達的十個城市發給同一個美國中央情報局秘密電子郵箱,密碼完全相同,但是具體內容我們還沒破譯出來。」
  凌肅看了一下電報稿,「他們是在報告『平安無事』。」
  「你怎麼知道?」趙世開問。
  「如果他們發現了我們在追蹤,那麼他們一定會各說各話,詳細報告具體情況,電子郵件中使用的密碼一定不同。只有報告『平安無事』,他們才會都使用事先約定好的最簡單密碼。」
  「有道理。」趙世開點頭,「我們在工作中也是這麼幹的。」
  凌肅扭頭問秦茹,「你能調動多少軍隊?」
  「你需要多少?」秦茹反問。

  尾聲 海上圍捕(1)

  海軍艦艇部隊和海軍航空兵部隊陸續接到總參作戰部的命令,軍艦起錨,潛艇出港,戰鬥機緊急升空,朝著指定的區域集結。
  凌肅隨秦茹登上一架軍用直升機。「你要帶我去哪裡?」凌肅問。
  「去海軍南海艦隊作戰指揮部。」秦茹說,「那裡方便調動艦艇和飛機。」
  秦茹和凌肅抵達南海艦隊司令部,下了直升機,秦茹一行人直奔作戰指揮部。南海艦隊司令員親自在指揮部門口迎接凌肅和秦茹。
  「歡迎!」司令員熱情地與秦茹、凌肅等人握手。
  凌肅和秦茹在艦隊司令的帶領下進入作戰指揮部,逕直來到巨大的海圖前。凌肅帶來的通信專家立刻著手架設與趙世開之間的保密通信線路,並很快完成。
  「報告站長,機要線路架設完畢。」
  凌肅拿起桌上的電話,接通趙世開,「情況怎麼樣?」
  「不妙。」趙世開說,「十個目標都已經被搬上船。有五個目標已經被搬上了客輪,三個被搬上貨輪,一個被移到漁船上,還有一個上了水下觀光潛艇。」
  「水下觀光潛艇?」
  「是近兩年搞起來的一個旅遊項目,就是讓遊客隔著玻璃看海底風光。」趙世開解釋說。
  「哦,現在還有這種東西。」
  「如果這些目標由船舶搭載離開海岸,我們很快就會失去追蹤信號。」趙世開說。
  通過輻射源追蹤目標的有效探測距離不足五百米,目標被裝到船上後,受船體鋼板的阻隔,輻射源信號會被嚴重削弱,有效探測距離會進一步縮短,這一點凌肅十分清楚。
  「我們要不要在船離港之前動手?」趙世開建議。
  「不行,那樣會打草驚蛇。」凌肅說,「我們的目標是膠卷,現在我們還無法判斷那些膠捲到底和哪個目標在一起。只有船出海了,等到那些潛水設備能派上用場的時候,漱石夏子才會自己跳出來。」
  南海艦隊作戰指揮部的參謀人員根據凌肅從趙世開那裡取得的資料,把分別載有被追蹤潛水設備的十艘船的位置在海圖上詳細標注出來。凌肅一邊看海圖,一邊思考。
  「如果你是漱石夏子,你會用什麼方法逃走?」凌肅突然問秦茹。
  「當然是最安全的方法。」秦茹笑著說。她扭過頭問艦隊司令:「在海上逃跑用什麼方法最安全?」
  「應該是潛艇最安全。」司令員說,「不過潛艇也有局限,不能在太淺的海區航行。尤其是他們不熟悉的海域。」
  「您是說,它必須遠遠地在外面等著?」凌肅問。
  「是的。必須要用別的交通工具把人運過去。」
  凌肅一拍腦門,「看來這些潛水設備就是幹這個用的了。你們看,」凌肅指著海圖,「這幾艘船的預定航線都靠近外海,如果漱石夏子從這些地方下船,依靠潛水設備完全可以游到公海和接應的船隻會合。」
  「在海圖上看起來很近,在海裡要游幾海里呢。」秦茹小聲提醒凌肅。
  「所以敵人用於接應的船隻一定就在這些航線附近。」凌肅堅持自己意見,他對艦隊司令說,「司令員,請海軍協助我們把這些航線附近的海上情況搞清楚,看看那裡都有哪些可疑船隻。」
  「沒問題。」艦隊司令說,「鎖定水上目標對我們來說並不難,但難的是鎖定水下目標。」
  「您是說潛艇?」
  「是的。潛艇在水下,雷達無法搜索到信號,只有靠反潛飛機和艦艇搜索,那麼大的範圍,無疑於大海撈針。」
  凌肅看了看海圖,又看看秦茹,向她徵詢意見。秦茹無可奉告地朝他撇了撇嘴。
  隨著追蹤人員不斷報告船舶的位置,海軍的作戰參謀不斷在海圖上推動目標船隻的圖標。同時根據偵察標出十條航線海域所有的可疑船隻。
  「會是哪一個呢?」秦茹看著海圖自言自語道。
  「你說得對,漱石夏子不會游那麼遠。」凌肅若有所思地對秦茹說。
  「什麼?」秦茹沒有聽清楚。
  「我在想,如果是我,我一定不會選擇一個讓自己在海水裡泡半天的逃跑方案,漱石夏子也一定不會。」凌肅說。
  「我也覺得哪裡不對勁,可一時又想不出問題在哪兒。」秦茹說。
  凌肅扭頭問身旁一位海軍中校,「你覺得在海上使用哪種途徑逃跑最安全?」
  海軍中校笑了笑:「我是潛艇出身,如果我要跑,一定選擇潛艇。」
  「潛艇?又是潛艇。」
  「如果把潛艇和潛水設備配合起來使用,會讓人防不勝防。」中校說。
  「潛艇、潛艇、潛艇……」凌肅嘴裡默默念叨著,「那個觀光潛艇現在的位置在哪裡?」
  海軍中校指著海圖最下端的這個目標:「在這裡。」
  「這個觀光潛艇的航線距離外海很遠。」秦茹看著海圖說。
  凌肅點頭。從觀光潛艇的預定航線看,在航線上任何一處離艇,距離外海都有五海里以上的距離,如果單純依靠潛水設備是很難游出中國領海的。
  「站長,政委要和你通話。」凌肅的屬下拿著話筒喊他。
  凌肅走過去接過話筒,「什麼事?」
  「我們在十分鐘前失去了那個觀光潛艇上的追蹤信號。」趙世開說,「由於海水的阻隔,觀光潛艇出海時我們在海面上能夠捕捉的輻射源信號就非常微弱,十分鐘前,這艘觀光潛艇的追蹤信號完全消失,估計是潛艇增加了下潛深度的原因。」
  凌肅皺起眉頭,他沉思片刻,又看了看海圖上裝載被追蹤的潛水設備的各個船隻的位置。
  「抓人。」凌肅說。
  「可我們還無法確定漱石夏子的具體位置。」趙世開說。
  「全部圍起來!」凌肅果斷地說,「合圍的時候動作要慢一些,給船上的人留出穿上潛水服跳海的時間。」
  「你是要逼迫漱石夏子自己跳出來。」趙世開領會了凌肅的意圖,「可是那個觀光潛艇怎麼辦?」
  「潛艇的事交給我,行動吧!」凌肅說。
  放下電話,凌肅找到正在聽取作戰處長匯報情況的南海艦隊司令員,把失去觀光潛艇蹤跡的情況簡要向他敘述了一遍。
  「現在這艘潛艇去向不明,我們用什麼辦法可以找到它?」凌肅問。
  「我們可以馬上向這裡派反潛飛機和獵潛艇。」司令員用手在海圖上畫了個圈,「目標大體方位明確,需要搜索的海域範圍不是很大,我們一定能找到它!」
  「那還等什麼?」秦茹說。
  司令員轉過身對作戰處長說:「命令部隊封鎖15號海區!派艦艇和飛機攔截那艘潛艇!」
  「是!」
  隨著一聲令下,兩架反潛飛機緊急飛赴15號海區,對該海域進行密集搜尋。四艘在海中游弋的獵潛艇接到命令後立刻調轉航向,也向15號海區駛去。
  就在反潛飛機和獵潛艇緊急趕赴15號海區的同時,各地邊防、海關、漁政部門的巡邏艇滿載全副武裝的士兵,分別朝著九艘載有被追蹤潛水設備的船隻合圍過去。載有潛水設備的船隻被勒令停船檢查。士兵手持漱石夏子的通緝照片登上船,手持輻射源追蹤儀的國家安全機關特工站在船上,密切關注著被追蹤潛水設備的情況。
  「什麼?九套潛水設備根本就沒有打開包裝?」凌肅接到趙世開的電話非常意外。
  「我讓他們再仔細搜查一遍。」趙世開說。
  「不用搜了,漱石夏子在觀光潛艇上。」凌肅說,「那些潛水設備是用來擾亂視線的。」
  「報告,反潛飛機發現水下目標。」一名作戰參謀報告。
  凌肅放下電話立刻來到巨大的海圖前,「在哪裡?」
  「在這裡。」作戰參謀指著海圖的右下方,「觀光潛艇已偏離其預定航線,正向外海駛去。」
  「命令獵潛艇迅速將其包圍。軍艦封鎖15號海域,不准任何船隻接近目標。」艦隊司令下達命令。
  「是。」
  凌肅對艦隊司令說:「如果我沒猜錯,這艘觀光潛艇已經被劫持,我們必須想辦法讓敵人離開潛艇。」
  「有什麼辦法?」
  「施加壓力,同時網開一面。給敵人放棄潛艇,利用潛水設備逃生的希望。」凌肅說。
  觀光潛艇的殼體是用玻璃鋼製作而成,在水下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一艘艘獵潛艇在觀光潛艇的頭上嘩嘩嘩地駛過,並不時投下手榴彈對水下目標進行警告。手榴彈的爆炸聲非常響亮,嚇得觀光潛艇裡的乘客一個個心驚肉跳。驚恐的叫聲渲染著恐怖,恐怖的氣氛招來更加驚恐的叫聲。
  如凌肅所料,漱石夏子正是在這艘觀光潛艇上。觀光潛艇的兩名駕駛員早已被她收買,觀光潛艇的乘客關鍵時刻可以作為人質,這是一個她認為非常完美的選擇,但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中國特工會這麼快就發現她的行蹤。
  「怎麼回事?」乘客們紛紛驚恐地質問潛艇的駕駛員。乘客們並不知道這艘觀光潛艇實際上已經被劫持,正全速駛向公海,試圖與公海上接應的美國海軍潛艇會合。
  漱石夏子強作鎮定地坐在乘客中間,她是以觀光客的身份上潛艇的。漱石夏子明白,現在要想擺脫中國海軍的追蹤,必須馬上離開潛艇。她起身來到潛艇的駕駛室。
  「大小姐,我們現在怎麼辦?」年輕的潛艇副駕駛員一臉恐慌地望著漱石夏子。
  「我們必須分開,否則一個也走不了。」漱石夏子套上潛水服。
  「大小姐,你不能這樣扔下我們,你答應讓我們去美國定居的!」年輕的潛艇副駕駛員再也無法控制自己。
  「好吧,我成全你!」漱石夏子掏出無聲手槍,一槍將年輕的潛艇副駕駛員打死在駕駛台前。
  中年駕駛員見狀「撲通」一聲給漱石夏子跪下,「大小姐……」
  「起來,我不會殺你的。」漱石夏子說,「你現在把潛艇開回碼頭,就說潛艇是被我劫持的。有這個死人在這裡,他們一定會相信的。」
  中年駕駛員見漱石夏子不殺他,立刻誠惶誠恐地爬起來,「謝謝大小姐,謝謝大小姐……」
  漱石夏子提著手槍走出駕駛艙,用槍指著吵鬧的人群大喝一聲:「安靜!」
  乘客們被漱石夏子的警告嚇得馬上噤了聲,面面相覷地望著漱石夏子手裡的槍。
  「我正式通知你們,這艘潛艇已經被劫持了。」漱石夏子沉穩地說,「誰動我就打死誰!」
  「喂,你這樣……」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站起來。
  「噗!」這個男人話未說完,就已經被漱石夏子開槍射殺在座位上。在乘客中引起一陣驚呼。
  「誰不聽話,就和他的下場一樣!」漱石夏子說。乘客們被嚇得縮成一團,大氣都不敢出。
  漱石夏子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便提著槍返回駕駛艙。她把一個鋁箱裝進膠袋,又把膠袋牢牢地繫在背上。中年駕駛員為她打開隔壁的艙室,漱石夏子在中年駕駛員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你不會有事的,外面的那些人都會證明你是被迫的。我們美國再見!」漱石夏子走進艙室,戴上潛水面具。
  「美國再見!」中年駕駛員為漱石夏子關上艙門,為她打開升降口的放水閥。
  海水緩緩進入艙室,潛艇有些失去平衡。中年駕駛員急忙來到駕駛台前把潛艇調整均衡。
  海水進滿艙室之後,漱石夏子打開升降口,像一條黑色的鯊魚,嗖地一下游出潛艇。
  獵潛艇的聲納兵從聲納站的螢光屏上發現了一個從潛艇上分離出來的回波信號,機警的聲納兵馬上把這一情況報告給艇長,艇長又把這一情況報告給乘直升機趕來的凌肅和秦茹。秦茹命令直升機下降高度,
  南海的海水非常清澈,陽光可以照到水下十幾米的深度。飛機在天上就可以看清十幾米深水中的一切。漱石夏子使用的是輕潛水裝具,不可能潛得很深,所以她在水中的一切行動,都被直升機上的凌肅和秦茹看得一清二楚。
  直升機遵照秦茹的指示懸停在漱石夏子潛水海域的上方,凌肅和秦茹穿上潛水裝具,同兩名強悍的海軍潛水員一起跳入漱石夏子前方的海面。獵潛艇也放下小艇配合潛水員。一場水中追逐開始了。
  水下的漱石夏子忽然發現前方出現兩個黑影,定睛一看,是兩個和她穿著同樣顏色潛水衣的潛水員。這兩個人正是凌肅和秦茹。
  漱石夏子從腰間拔出潛水刀。凌肅和秦茹也拔出潛水刀。漱石夏子用力向凌肅刺去,凌肅用潛水刀猛地向外一撥,漱石夏子刺了個空。一旁的秦茹順勢游到她身後,一刀割斷她的氧氣管,漱石夏子頓時失去戰鬥力,本能地掙扎著迅速躥向水面,手中的潛水刀也在慌亂中丟掉。
  漱石夏子剛一露出海面,立刻被獵潛艇放下的小艇包圍。緊隨其後追上來的兩名海軍潛水員一人抓住她的一隻胳膊,將她夾在中間。漱石夏子不甘心束手就擒,奮力掙扎,卻動彈不得。凌肅和秦茹這時也鑽出海面,游到她的背後,秦茹用潛水刀割開漱石夏子背上的膠袋,取出那個裝膠卷的鋁箱。
  「你輸啦!」秦茹對漱石夏子說。
  見大勢已去,漱石夏子終於停止了掙扎,她驕傲地昂著頭,被海軍戰士押上一艘獵潛艇。
  公海中等待接應漱石夏子的美國潛艇通過潛望鏡目睹了眼前發生的一切。
  夕陽中,中國海軍編隊勝利返航。甲板上,秦茹對凌肅說:「你要不要下去見一見她?」
  凌肅猶豫了一下。
  「下去看一看吧。」秦茹通情達理地說。
  「不必啦。」凌肅果斷地搖了搖頭。
  「想聽我講一個故事嗎?」秦茹問眺望著大海的凌肅。
  「什麼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隻癡情的老鼠,無法自控地愛上了一隻年輕美麗的貓。一天,它鼓起勇氣來到貓跟前表白自己的心跡。但貓說:不可能的,我們屬於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我們是天敵……」

  後記(1)

  前不久,我寫了長篇小說《隱形追蹤》,現在,我又寫了一部《隱蔽出擊》,正好可以一起拿出來接受讀者的檢驗。關於創作反間諜小說的一些看法,我已在《隱形追蹤》的後記中說過了,但是為了讓沒有看過《隱形追蹤》的讀者瞭解作者的苦衷和用心,這裡有必要再重複一遍在上一部書後記中說過的話:
  按說,小說寫完了,孰是孰非該由讀者去評說,作者不必再拖這麼一個「後記」的尾巴。但是有時還必須做些「畫蛇添足」的事情,不然就可能出點什麼麻煩。
  小說正式出版之前,很多朋友傳看過書稿,除了說些「故事很好看」之類鼓勵的話,幾乎都善意地提到幾點注意事項,比如:是不是應該把書中寫到的美國等國家用英文字母代替,免得引起「國際爭端」。我想來想去,還是決定不用字母,不然就太「假」了。小說就是要把虛構的故事寫得讓人覺得像真的,引人入勝。如果書中不斷出現用字母代替的國名,等於在不時提醒人們:你別看了,這是假的!
  我手頭有一本美國當代最優秀的軍事小說家湯姆·克萊西創作的《追蹤「紅十月」號》,講的是美國海軍核潛艇和蘇聯海軍核潛艇在海底追殺的故事。小說出版後,在美國引起轟動,連續7個月被列在《紐約時報》最暢銷書的名單中。它不只是吸引了一般讀者,還吸引了許多美國政府官員和國防部的高級將領,就連很少看小說的美國總統裡根,也興致勃勃地讀完了這部40多萬字的小說,稱它是一部非常好的小說,並請作者到白宮共進午餐,還告訴作者他如何被小說吸引,拿起來就放不下。
  為什麼會這樣呢?我想,除了小說情節設置吸引人之外,還有一個不可忽視的因素,那就是與小說所寫的對手是蘇聯有很大關係。試想,如果對手不是蘇聯,而是蘇裡南或者索馬裡,那會是什麼效果?豈不如同大象踩螞蟻一般沒意思?所以,即使是假想敵,也要找個強有力的對手才能顯示自己的不凡。《追蹤「紅十月」號》出版於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後來還拍了電影,那時蘇聯尚未解體,一部幾乎風靡全世界的小說和電影,蘇聯人不會不知道吧?可誰也沒聽說蘇聯人因此向美國人提抗議。人家知道,那不過是一部藝術作品而已,不必大動肝火。相比較之下,我們中國人的神經就要脆弱得多了,如果有人說我們幾句風涼話,就要感冒打噴嚏。這回我給英雄的中國特工安排了一個強對手——美國中央情報局特工,但願不會惹出麻煩。也許人家美國人還沒做出反應,倒是我們自己先神經過敏了。
  還有人提出,書中的中國特工有時罵人說粗話,怕有關部門說歪曲和醜化中國特工形象。我不理解,為什麼人家可以拿總統開涮,我們寫個特工有點說粗話的缺點就不行?我認為,藝術形象必須要有個性,不能要求所有的人物一出場都溫文爾雅。我認為李存葆的《高山下的花環》最成功的藝術形象不是憂國憂民的梁三喜,而是怪話粗話連篇的靳開來。為了維護本書人物的個性特徵,我保留了那本來就很少的粗話。希望能得到有關人士的理解和諒解。
  另外書中個別地方寫到中國特工在情急之下,不得已採用了一些「過格」或者說「違規」的做法,也有人建議刪掉。我思忖再三,覺得還是不必讓作品中的人物那麼循規蹈矩。只要不是正面提倡和張揚那些做法,也就不該將之視為「異端」。我不知道美國的巴頓將軍在生活中是什麼樣子,但我看美國電影《巴頓》,覺得正是他的那些時常「出格」的行為使他的形象顯出光彩,成為經典的電影藝術形象,從而成為受人尊敬的美國英雄。我在書中所表現的那些可能引起爭議的地方,也是為了讓人們能夠記住我的小說人物,讓人覺得他們可愛。四平八穩、沒有爭議的人物,大都是些平庸之輩,難有光彩。古今中外的事實都證明了這一點。
  小說中的人物不能無所作為,既要反間諜,又要搞情報,而在小說中是不能用真實案例的(作者也無法得知那些真實的案例),只能從一些公開出版物上的外國案例中「借用」。有以色列的,有蘇聯的,有法國的,還有其他國家的。這些素材主要來自於「東方書譚網」《間諜、情報紀實集粹》(www dtnetscom/st/js/jdqbjshtm)、《國家安全通訊》雜誌等,只是把外國改成了「中國」而已。對此,美國中央情報局肯定是非常清楚的,絕不會因小說中把搞美國情報的別國特工改為中國特工,就以此為據找中國政府的麻煩。
  在現實生活中,許多人對《國家安全法》所知甚少,保密觀念淡薄,不經意間就對國家的安全造成危害。我在小說中專門就這個問題多著了一些筆墨。不知讀者是否能夠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最後,我不得不作如下聲明:本書中所有人物和情節都是虛構的,如果與任何人——活著的或死去的——相近似,那完全是偶然巧合。本書中的姓名、事件、對話和表達的見解都是作者設想出來的,不能解釋為真實如此;不能看作或解釋為反映或描述了中國國家安全機關以及其他任何部門、機構的觀點。
  白紙黑字幾十萬,說不定哪裡會叫人看了不舒服。借用毛主席老人家的一句話:諒解、支援和友誼,比什麼都重要。我希望得到讀者的批評,也希望得到讀者的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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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鮮為人知的神秘中國特工:隱蔽出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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