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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擊塔蘭托

作者:[美] B·B·斯科菲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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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擊塔蘭托 作者:[美] B·B·斯科菲爾德 
  前言 
  英國皇家海軍裝備飛機一事,曾遭到極力反對,這並不奇怪。當時,皇家海軍剛剛適應艦船由風帆到蒸汽的革命性劇變,沒有想到又要出現一項導致另一個新劇變的發明創造。因此,1907年3 月,當萊特兄弟向英國海軍部提供飛行器專利權(三年前,萊特兄弟成功地進行了首次持續飛行,創造了不朽的業績)時,英國海軍婉言拒絕了。當時,在英國海軍的高級軍官當中,幾乎只有第一海務大臣海軍上將約翰·費希爾爵士(後為勳爵)意識到了出現這項發明創造的可能性。一年之後,他指派瑞金納德·培根海軍上校(後為海軍上將,爵士)去法國採訪報道在蘭斯舉行的首屆國際航空比賽的情況。那一年,路易斯·布萊瑞特飛越英吉利海峽,使英國這樣一個島國的安全受到了威脅。費希爾意識到在飛行的技能中蘊含著一種獲得敵艦隊在港灣和海上配置的有關情報的手段。而且顯而易見,在開始時,輕於空氣的航行器比重於空氣的航行器更適合於執行此項獵取情報的任務。德國海軍也持有同樣看法,並極力鼓勵康特·齊柏林研製名噪一時的硬式飛艇,後來這種飛艇就以他的名字命名。 
  英國海軍的第一架飛艇是「蜉蝣」號,長155 ·5 米。它花了兩年的時間才製造出來,但壽命僅有4 個月,於1911年9 月29日移出機庫時,被一陣狂風襲毀。這場災禍在一定程度上減弱了英國海軍對航空事業的熱情和積極性。只是由於新成立的皇家航空俱樂部的兩名成員弗朗西斯·麥克萊恩和C ·B ·科伯恩的大力協助(他們主動借給英國海軍部飛機,並對選拔的軍官進行飛行訓練),英國海軍的航空事業之火才又復燃了起來。報名參加飛行的人員多達200 餘名,從中僅優選了4名,後來又增加了一名。他們經過為期6 周的初步訓練,全都榮獲了皇家航空俱樂部的飛行員證書。與此同時,另一名軍官施萬恩海軍中校(他曾與不幸的「蜉蝣」號的製造有些關係)自己出資購買了一架飛機。施萬恩在這架飛機上裝上了浮筒,使飛機能夠在水上起落。這些早期的飛行員充滿了熱情。不久,他們便從軍艦上設置的專門平台上起飛,由此也就開始了水上飛機的製造。英國海軍部這時對所有這些活動深有感觸,並且興致勃勃地為海軍飛機擬定了所能承擔的任務。這些任務是: 
  1.  偵察敵港口 
  2.  偵察海上己方艦隊的周圍地區 
  3.  測定潛艇位置 
  4.  探明雷場 
  5.  為艦隊火炮測定彈著點 
  1912年,英國海軍航空兵誕生了。1911年11月,英國首相阿斯奎斯先生曾請求帝國防務委員會「考慮以下事宜:為海軍和陸軍進行空中導航的遠景;為確保國家擁有有效的航空事業所能採取的手段;以及是否採取某些步驟以協調陸、海軍中的航空研究。」一個下屬的技術委員會受命考慮此事。該技術委員會建議成立一個名為皇家飛行隊的一元化機構。皇家飛行隊包括兩個聯隊——一個海軍聯隊和一個陸軍聯隊,同時還包括一個由12人組成的航空委員會。此外,準備建立一個飛行員中心機構,飛行員從陸、海軍軍官中抽調,在中心學校受訓後,為陸、海軍執行任務。上述建議於1912年5 月11日經英國國會批准。 
  不久,海軍部反對飛行員為兩軍共用,因為在海洋和陸地上空進行戰鬥活動的情況大不相同。由於海軍大臣溫斯頓·邱吉爾先生雄辯的口才,內閣終於接受了海軍部的觀點。1914年7 月1 日,皇家飛行隊海軍聯隊正式採用了業已通用的名稱——皇家海軍航空隊,並成為英國海軍的助手。當上述問題正在審議期間,海軍飛行員已在考慮對航行中的艦艇進行轟炸和轟炸後退出的問題。他們在這兩個方面均取得了極大的進展。由於邱吉爾先生積極的支持,新成立的皇家海軍航空隊正在逐步擴大。當戰爭於1914年爆發時,皇家海軍航空隊已擁有7 架飛艇、52架水上飛機和39架飛機以及一支約有138 名軍官和600 名士兵的隊伍,這是值得自豪的。皇家飛行隊是陸軍的一部分,將隨同陸軍開往法國,而皇家海軍航空隊則負責英國的空防。說實在的,這個任務對皇家海軍航空隊來說,並不真正合適,後來就取消了。 
  與此同時,海軍部發現水上飛機航程太短,難以在艦隊前方執行偵察這一主要任務。因此,需要用艦艇把水上飛機運至作戰地區。於是,巡洋艦「競技神」號和一些商船就改裝成水上飛機母艦,裝上了水上飛機的維修和起降設備。由於德國的「齊柏林」式飛艇能轟炸英國,以及德國海軍又使用這種飛艇對北海進行偵察,因而從一開始,英國政府就把「齊柏林」式飛艇列為優先攻擊的目標,並擬定了從海上和陸上對星散配置在德國各地的「齊柏林」式飛艇實施攻擊的計劃。為了能襲擊到某些距離較遠的「齊柏林」式飛艇,皇家海軍航空隊的飛機被派往比利時。它們從比利時起飛,進行了兩次不成功的攻擊。後來,終於在迪塞爾多夫成功地擊毀了一架Z9式飛機。英機對庫克斯港實施了一次攻擊,儘管戰果不大,但卻迫使德國艦隊的部分兵力轉移至波羅的海。總起來說,儘管德國艦隊躲躲閃閃,不肯露面,但戰爭最初四個月的進程雄辯地證明了,飛機將對海戰作出有價值的貢獻。 
  英國海軍部,在費希爾(已回到海軍部任第一海務大臣)的有力指導下,特別是在德國潛艇的威脅日益明顯以後,開始執行擴大皇家海軍航空隊的宏偉計劃。看起來,制服潛艇的辦法之一是轟炸位於庇護所的潛艇,但不久就發現這種攻擊形式並不奏效。作為一種代替辦法,英國製造了一些小型的非硬式飛艇,用來對英國沿海有潛艇活動的水域進行巡邏。這種辦法至少使潛艇更難於在水面活動和炮襲水面艦船,而飛艇卻能夠通報潛艇的位置以利於己方派出水面艦艇獵擊。 
  「齊柏林」式飛艇對英國的空襲,再次把眾人們的注意力吸引到尋求擊毀這種飛艇的方法和手段上。皇家海軍航空隊由於沃恩福特海軍中尉的戰功,榮獲了第一枚維多利亞十字勳章。當時,沃恩福特海軍中尉駕駛「摩蘭」飛機,在比利時上空擊落了一架LZ37式飛機。然而,在攻擊飛艇方面,水上飛機顯然不及陸基飛機合適,因為要取得成功,必須升至飛艇的上方,居高臨下地發起攻擊,而水上飛機的上升率不高難以做到這一點。英國大艦隊總司令海軍上將約翰·傑利科爵士(後來晉陞為海軍元帥,勳爵)也要求飛機裝備無線電器材,以便在艦隊前方進行偵察。但是,如前所述,水上飛機的續航力短乃是一大障礙,而且水上飛機母艦航速不快,無法跟上艦隊。為了盡量滿足傑利科海軍上將的要求,海軍部獲得了一艘原丘納德客船「坎潘尼亞」號,並在上面裝備了操縱水上飛機設備。不過,兩年多之後,從艦船上操縱輪式飛機的問題才得到圓滿的解決。 
  在國外,皇家海軍航空隊在支援達達尼爾的作戰活動中不斷獲得新的榮譽,並在1915年8 月12日建立了不朽的業績。當時,飛行小隊長埃德蒙茲駕駛一架「肖特」水上飛機(機身下掛有一條356 毫米魚雷),向停泊在金·伯努附近的一艘5000噸的土耳其供應艦實施了魚雷攻擊。該艦中雷,橫傾沉沒。五天之後,又取得了雙倍的成功。同年11月19日,皇家海軍航空隊榮獲了第二枚維多利亞十字勳章,原因是,中隊長R ·B ·戴維斯駕駛著一架單座「尼波特」飛機在敵占區降落,冒著敵人的炮火成功地救出了被迫降的另一架飛機的駕駛員。 
  在德屬東非海岸附近的一次戰鬥中,出現了包括使用飛機在內的另一種作戰方式。德國巡洋艦「哥尼斯堡」號,作為一艘襲擊艦在印度洋經過短暫的巡航之後,隱蔽在東非海岸的魯菲吉河三角洲地帶,位於擔任監視的一艘英國巡洋艦的艦炮射程之外。但這艘德國巡洋艦最後還是被幾艘淺水重炮艦的炮火擊毀,因為淺水重炮艦的火炮射擊由一架「肖特」水上飛機校正彈著。這架飛機來自孟買,由J ·T ·卡爾空軍上尉駕駛,機上的觀察員是H ·J ·阿諾德海軍中尉。 
  皇家海軍航空隊當時所裝備的飛機五花八門,在飛機保養的備件供應方面的困難越來越多。1916年初,海軍部開始對皇家海軍航空隊進行整編,決定集中裝備三種主要類型的飛機:一種是航程為480 公里,攜帶一枚重227 公斤炸彈的大型轟炸機;另一種是速度快、上升率高、裝有一挺協調式機槍的單座戰鬥機;第三種是攜帶一條魚雷的水上飛機,與此同時,英國打算設計功率更大的發動機和質量更好的無線電設備。恰巧,就在這時,英國決定皇家飛行隊接替皇家海軍航空隊擔負英國的空防任務。 
  1916年3 月,英國決定準備搜索和破壞「齊柏林」飛艇的艇庫。當時,英國人料想這些艇庫位於許爾特島對面石勒蘇伊格- 荷爾斯泰因海岸的一個小鎮——霍伊爾上。英國派出水上飛機母艦「文德克斯」號執行此項任務,由巡洋艦和驅逐艦組成的哈里奇編隊擔任掩護,並由戰列巡洋艦部隊負責支援。儘管參加這次攻擊的5架水上飛機有3 架未能返回,而且「齊柏林」飛艇的艇庫遠在內地的湯德爾恩;但是,這次襲擊卻導致了德國公海艦隊的出動,並促成了在兩個月以後(即5 月31日)發生在日德蘭附近的一次戰鬥。在這次戰鬥中,德國人本來打算使用他們的「齊柏林」飛艇,但因天氣不好未能使用。英國的大艦隊和戰列巡洋艦艦隊均配屬有水上飛機母艦。恰好在這次戰鬥之前,水上飛機母艦「恩格丁」派出的一架飛機發現德國戰列巡洋艦部隊的一部分兵力,並進行了跟蹤。不久,這架飛機因油管破裂被迫降落,搶修後再次起飛。但這時雙方已經交戰,當然不再去考慮空中偵察了。如果能及早報出德國戰列艦隊的位置,那麼整個事態的進程就會大不一樣。由於沒有接到鍋爐升火的信號,大艦隊的水上飛機母艦「坎潘尼亞」號離港太遲,未能參加這次戰鬥。然而,「恩格丁」號的水上飛機的飛行已首次顯示了空中偵察在提供有關敵艦航跡的早期情報方面具有多麼大的價值! 
  到這年年底,皇家海軍航空隊已成為皇家海軍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這從下述事實中就可以看出:1917年1 月31日,英國海軍部增補了一名成員即第五海軍大臣,負責海軍航空兵事務;也就是在這一年,出現了名副其實的航空母艦。這是英國為意大利建造的一艘商船,名叫「羅索伯爵」號,艦首部有平甲板,供輪式飛機起飛之用,艦尾部也有平甲板,供操作水上飛機之用。這艘航空母艦被重新命名為「阿格斯」號。這艘艦服役時間很長,一直延續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為皇家海軍做出了一定的貢獻。與此同時,無裝甲防護的快速戰列巡洋艦「暴怒」號,其艦首的一門457 毫米火炮的炮塔被拆除,代之以大型飛行甲板,甲板下方設有一個機庫。正是在這艘艦上,中隊長E ·H ·鄧寧在1917年8 月3 日破天荒第一次在海上的一艘艦船上進行了輪式飛機的降落。可是,兩天後,他再次進行降落時不幸身亡。這對皇家海軍航空隊來說,是一個悲劇,但他的功績將載入史冊。從此,航空母艦開始採用全甲板,飛機可以從艦首起飛,從艦尾降落。但是,飛機從艦上安全起降問題在爾後數年中都未得到解決。 
  成績卓著的飛機設計師T ·M ·索普威斯應邀設計一種能攜帶一條457 毫米魚雷的飛機。1917年6 月,他研製出「卡剋扣」式飛機。這是一種用木料和織物製成的單座飛機,裝有一台200 馬力的發動機,時速可達158 公里。這是第一架裝有這種發動機的輪式飛機。試驗證明,這種飛機十分成功,但直到1918年10月,這種飛機的第一個作戰中隊才加入艦隊,因此,沒有經受戰爭的洗禮。 
  由於英國公眾對「齊柏林」飛艇悍然襲擊英國發出了強烈的呼聲,由於在法國西線出現了優於皇家飛行隊的德國飛機,以及由於英國海軍同陸軍在飛機的供應上發生了爭執,當時在英國出現了一場危機。為此,英國政府立即召開了會議,決定在勞埃德·喬治首相的領導下設立一個委員會,負責調查處理這場危機。喬治首相選派J ·C ·斯馬茨陸軍元帥作為他的代表。斯馬茨是戰時內閣的成員,是政治家、軍人、哲學家和律師,但卻沒有才能勝任此項任務。米爾納勳爵,是一位愛好勸諫的人。他曾寫信給斯馬茨,指責英國陸軍部和海軍部人士不理解他們所面臨的是一種新型的戰爭,飛行人員「除了向陸軍和海軍提供援助之外,還必須獨立作戰。」這種看法同福煦元帥的觀點是不一致的。福煦認為,作戰飛機的首要職責是支援地面部隊,一般不應尋求空戰,除非為了支援地面部隊才這樣做。委員會只經過四個星期的審議,就建議將皇家海軍航空隊和皇家飛行隊合併為一個軍種,稱為皇家空軍,由單獨的空軍部領導。此外,擬保留「一小部分受過專門訓練的兵力,同海軍一起活動;另一小部分兵力同陸軍一起活動。這兩部分兵力將來可能變成皇家海軍這個較老的軍種的一個兵種。」儘管人們希望總有一天會重建單獨的一支海軍航空兵,但這種希望只是在海軍部和新建的空軍部之間經歷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激烈鬥爭(幾乎達二十年)之後才得以實現。 
  顯而易見,航空母艦的設計對於海軍航空兵未來的發展是個重要的因素。1917年海軍部接收了智利的22000 噸的戰列艦「阿爾米蘭特·科克倫斯」號。這艘艦當時正在英國克萊德的阿姆斯特朗造船廠建造。該艦經過重新設計,備有貫通全艦的飛行甲板,右舷設有包括艦橋和駕駛室在內的島形上層建築。這種設計佈局是一種創新,它成了以後的大多數航空母艦的標準樣式。「阿爾米蘭特·科克倫斯」號於1918年6 月8 日下水,而且和「阿格斯」號一樣,用「鷹」號這個艦名服役了很多年,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沉沒為止。與此同時,海軍當局與阿姆斯特朗造船廠簽訂了設計一艘航空母艦的合同,合同規定龍骨以上部分的建造就按上述標準樣式進行。這艘艦命名為「競技神」號,其艦體尺寸僅及「鷹」號的一半,但它也服役了將近二十年。「鷹」號於1922年服役,而「競技神」號晚一年服役。 
  不久,海軍部和空軍部在人員的訓練方面發生爭執。海軍部對派來同海軍一起執行任務的飛行員的質量深為不滿。1922年,美、英、日、法、意等國簽訂了關於軍備限制的華盛頓條約。兩年之後,海軍部就海軍所需航空母艦和飛機的數量及其戰術使用進行了分析估量。3 艘航空母艦「暴怒」號、「鷹」號和「競技神」號(「阿格斯」號不當作一艘戰鬥艦艇,未計算在內)總計55900 噸,而按照華盛頓條約的規定,英、美兩國可各擁有總計80000 噸的航空母艦。此外,任何一個國家只要願意,還可建造兩艘每艘不超過33000 噸的航空母艦。根據這項條款,美國將2艘戰列巡洋艦「列剋星頓」號和「薩拉托加」號的艦體改裝成航空母艦。英國也將2艘快速戰列巡洋艦「勇敢」號和「輝煌」號改裝成航空母艦。可是,這些艦隻一直到1928年才加入艦隊,而且英國尚有24000 噸的差額。由於英國國防經費不足,這個差額直到1936年才得以補齊,當時,英國正在建造一艘新型航空母艦「皇家方舟」號,該艦於1938年服役。 
  至於飛機,費爾雷公司製造的「鶲科食蟲鳥」式,作為一種標準的單座戰鬥機,於1924年服役了。3 年後,費爾雷IIIF式(一種三座彈著觀測機)也服役了。海軍部和空軍部再一次發生分歧。海軍部認為,魚雷是最好的武器,可用以裝備艦載攻擊機,但使用魚雷需要有一種專門類型的飛機。空軍部對此則持不同看法。他們認為,飛機使用炸彈較好。由於飛機的製造由空軍部負責,因此,海軍的這項要求,在空軍的優先事項表上不居前茅,是不足為怪的。繼「卡剋扣」式飛機之後的是1923年服役的布萊克本公司製造的「標槍」式單座飛機。這種飛機有嚴重的缺陷。駕駛員除駕駛飛機外,還要算出正確的射擊角,操縱投彈裝置。1929年,英國海軍裝備了勃拉克本公司製造的「裡彭」式飛機。這種飛機儘管上升率不高,但比「標槍」式飛機速度稍快,航程也遠。繼「裡彭」式飛機之後,又出現了「巴芬」式和「鯊魚」式飛機。這兩種飛機性能只稍好一點,而且在第一線使用時間很短。1936年,英國海軍裝備了費爾雷公司製造的「劍魚」式飛機。這種飛機的性能比「裡彭」式飛機強不了多少,甚至還不及「鯊魚」式,但其操縱性好,因而博得駕駛過這種飛機的所有人員的喜愛,受到數千名海軍航空兵駕駛員的重視。他們為「劍魚」式飛機創作了一首歌曲,歌詞是這樣的: 
  「劍魚」飛過遠洋, 
  「劍魚」越過大海, 
  要是沒有喬治國王的「劍魚」, 
  艦隊航空兵何以存在? 
  因此,當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時,「劍魚」式飛機成了英國艦隊中標準的魚雷- 校射- 偵察飛機。與同時代的魚雷飛機如美國海軍的道格拉斯公司製造的TBD-1 「劫掠者」式(最大飛行速度為200 節,航程1585公里,攜帶一條454 公斤的魚雷)或日本海軍的中島公司製造的BSN2即九七式艦載魚雷機(飛行速度為235節,航程2253公里,攜帶一條800 公斤的魚雷)相比,英國的「劍魚」式飛機(最大飛行速度為125 節,航程724 公里,攜帶一條545 公斤的魚雷)已經過時了。就是「劍魚」式的後繼型「阿爾巴考爾」式(飛行速度為155 節,航程1014公里)也比不上外國同類型的飛機。因此,在戰爭的最後階段,皇家海軍的航空母艦只好裝備美國飛機。至於魚雷這種極為有效的武器,在戰爭年代沒有多少改進。不過,英國也曾為魚雷設計了一種新型的引信。這種引信既可觸發引爆,也可在艦船磁場的作用下引爆。讀者將從下述戰史中可以看到這種引信所起的重要作用。 
  1937年,由於第一海軍大臣海軍上將厄恩利·查特菲爾德爵士(後晉陞為海軍元帥,勳爵)的決斷,海軍部重新獲得了對艦隊航空兵的行政管理和作戰指揮權。不過,這可是一場歷時長久、艱苦卓絕、有時令人傷感的鬥爭,而且在某種意義上說,為這場鬥爭的勝利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因為另一次大戰已迫在眉睫,沒有充分時間去彌補對航空兵二十年分散指揮所造成的缺陷。幸而,1936年,德國的侵略態勢促使英國政府批准了重整軍備的預算,簽訂了建造2 艘「光輝」級航空母艦的合同。次年,又訂購了2 艘。在1938年和1939年,海軍又分別做出預算,每年各建一艘改進型的「光輝」級航空母艦。這樣,當1939年戰爭爆發時,英國共有6 艘航空母艦正在建造,其中2 艘已經下水(「光輝」號於1939年4 月5 日下水,「可怖」號於同年8 月17日下水)。第三艘航空母艦「勝利」號於9 月14日即宣戰後第10天下水。 
  當希特勒於1938年9 月入侵捷克斯洛伐克(這一行動對英國艦隊起到了動員作用)時,英國艦隊停泊在地中海和駐泊在馬耳他的那部分兵力開往它在埃及的亞歷山大作戰基地。在亞歷山大,艦隊總司令海軍上將達德利·龐德爵士開始進行作戰準備,一旦墨索里尼決定在戰爭中支持其軸心國同夥,英國艦隊就將對意大利艦隊實施攻擊。當時,英國地中海艦隊擁有1 艘航空母艦「輝煌」號。該艦裝備有4 個中隊的飛機,1 個中隊由「獵迷」式和「魚鷹」式戰鬥機組成,其餘3 個中隊各由12架「劍魚」式TSR 飛機組成。在艦長A ·L ·S ·利斯特海軍上校的領導下,這4個中隊都進行了勤奮的操練,並取得了很好的成績。利斯特海軍上校(在攻擊塔蘭托的戰役中,他再次起了重要作用)是一位火炮專家,但他意識到海軍飛機未來將有一個蓬勃的發展。他的這種看法為他在現任職務中所積累的經驗進一步加深。他是一個下顎寬厚、富有幽默感而又喜歡諷刺的人。他善於激發部屬的信心,對部屬的問題能及時發現,瞭如指掌。然而,一旦客觀需要,他又能變得倔強、嚴厲。龐德海軍上將是1935年在墨索里尼入侵阿比西尼亞而引起危機時接任地中海艦隊總司令職務的。他回溯往事時說,在那個時期,艦隊就擬定了使用艦隊航空兵襲擊塔蘭托主要基地的意大利艦隊的計劃。利斯特接任「輝煌」號艦長時,就把這份攻擊計劃放在該艦的秘密文件夾中。因此,當龐德將軍召見利斯特並讓他為這份攻擊計劃補充新的內容時,利斯特一點也不感到意外。在同飛行指揮官和高級觀察員對攻擊計劃進行審議之後,利斯特海軍上校便向艦隊總司令報告說,儘管意大利空軍的實力日益增強,但他確信,如果能出敵不意,定能給敵人以猛烈襲擊,嚴重削弱其戰鬥力。從以上引述的海軍高級軍官對艦隊航空兵總的態度的言談中,可以看出,這個攻擊塔蘭托的計劃的制定是非同小可的。它表明,英國海軍中一些有見識的軍官,已經預見到了飛機潛在的突擊能力和飛機用魚雷攻擊易受損傷的艦艇的能力。正如一位美國海軍將領在對比轟炸和魚雷攻擊的作用時所作的中肯的評價那樣,「從艦底進水比從艦的上部進空氣有效得多。」 
  後來,眾所周知,慕尼黑危機的結束是以犧牲捷克斯洛伐克的獨立為代價的,而英法則從中贏得了時間。襲擊意大利海軍基地塔蘭托的計劃被擱置在保密櫃中,一直到事態再次要求對它進行重新考慮時為止。   
  第一章 地中海1939年-1940年 
  英、法對波蘭的獨立曾做過保證,因此,當希特勒於1939年9 月對波蘭發動野蠻的進攻時,英、法對德戰爭就成為不可避免的了。當時,墨索里尼儘管大肆鼓噪,發出戰爭叫囂,但仍保持中立。這樣一來,在外交界就出現了一線希望,認為墨索里尼將會謹慎行事而不致揮動干戈。英國地中海艦隊(在戰爭爆發時擁有3 艘戰列艦、1 艘航空母艦、3 艘裝有203 毫米炮的巡洋艦、3 艘裝有152 毫米炮的巡洋艦、1艘防空巡洋艦、26 艘驅逐艦、4 艘護衛艦、10艘潛艇和4 艘掃雷艦)的艦艇也因此陸續調離,去執行其它任務。 
  然而,鑒於德國進攻法國取得了成功,意大利越來越擺出一副威脅性的架勢,英國迫切需要重新組建地中海艦隊,遏制意大利艦隊並控制地中海東部。在墨索里尼於6 月10日宣戰之後的第十一天,法國同軸心國簽訂了停戰協定,而且法國艦隊不再為地中海西部的安全提供保證。這樣,局勢進一步惡化了。因此,有必要在直布羅陀另建立一支部隊(名為「H 」部隊)以保障地中海西部的安全。在戰爭的頭幾個月中,英國參戰時的6 艘航空母艦損失了2 艘,其餘4 艘僅有一艘(「皇家方舟」號)是現代化軍艦。唯一能緩和這種悲慘局面的,據說是,新建的航空母艦不久即將服役。 
  意大利成了英國的敵人,這種新形勢迫使英國重新部署自己的艦隊。在這個過程中,英國海軍部把「鷹」號航空母艦分配給重新組建的地中海艦隊。該艦隊由令人敬畏的蘇格蘭人、傑出的領導人海軍上將安德魯·坎寧安爵士指揮。「鷹」號航空母艦於1940年5 月底從東部海域調歸坎寧安的艦隊。意大利艦隊雖然沒有航空母艦,但由於意大利地處地中海中部,能在空軍岸基飛機的掩護下在廣闊的海域進行活動,而坎寧安海軍上將中有「鷹」號上的18架「劍魚」式TSR 飛機可用來同意大利的整個空軍相對抗。後來,英國補充了3 架「鬥士」式戰鬥機,但缺少飛行員。在這種情況下,「鷹」號的飛行指揮官C ·L ·凱特利- 皮奇海軍中校和兩名由他訓練出來的「劍魚」式飛機飛行員志願駕駛戰鬥機,成功地牽制了意大利空軍,直到英國航空母艦「光輝」號開來為止。那時,英國地中海艦隊不可能指望從馬耳他要塞得到任何空中支援,因為戰前的決策人一直把馬耳他視為無法防禦之地而不予理睬,這種政策直到最後時刻才加以糾正,但因為時太晚而無濟於事了。 
  1940年4 月9 日,意大利武裝部隊的參謀長們首次得到通知:國家元首已決定於適當時機站在德國一邊參加戰爭。當時的意大利海軍參謀長是多門尼考·卡瓦納瑞海軍上將,他同時兼任海軍副部長。他如果不是一位能力非凡、工作優異的人,是無法勝任這兩項任務的,然而,對他來說,不幸的是,政策是由最高統帥部制訂的,而最高統帥部又由墨索里尼和陸軍控制。不論是墨索里尼,還是意大利陸軍,都不懂得海上戰爭。卡瓦納瑞在一份相當長的備忘錄裡對於墨索里尼打算宣戰一事做了回答。他指出他的國家所處的地理位置不利而造成的種種困難,並說明當戰爭進入高級階段時是不可能在行動上達成任何突然性的。他預見到,英國和法國要麼在地中海的東、西兩端安營紮寨以等待意大利筋疲力盡,要麼採取一種更富有進攻性的戰略,以導致雙方艦隊的格鬥,而在這種格鬥中雙方都將遭受重大損失。如果英、法採取第一種做法,那麼,意大利海軍就難以使用水面艦艇部隊實施進攻,至於實施潛艇戰,效果也不會好,因為那時地中海上的商船活動將不復存在。如果英、法採取第二種做法,其結果將是同盟國能以多餘的艦艇來補充其損失,而意大利則不能。這樣,意大利艦隊將陷入守勢,並失去達到重要戰略目的——擊垮對方海軍兵力的一切可能性。卡瓦納瑞根據上述分析得出如下結論:鑒於意大利將被迫採取防禦性的海上戰略,決定參戰是毫無道理的。 
  卡瓦納瑞接著闡述了意大利海軍作戰的不利因素:缺乏偵察飛機,同意大利空軍合作又很困難,意大利海軍基地的對空防禦很薄弱。他在備忘錄的結尾中以先見之明的語言寫道:「不管地中海戰事的性質如何,最終我們海軍的損失將是巨大的。在爾後的和平談判中,意大利的處境將會是,不僅領土得不到保障,而且將失去一支海軍艦隊,甚至可能失去一支空軍。」卡瓦納瑞就是以這種現實的態度預見到意大利海軍在即將到來的衝突中將要經歷的事件進程。 
  如同在倫敦的英國海軍部一樣,意大利海軍高級指揮部在海軍部設有設備良好的作戰室,進入作戰室的人都必須持有特別通行證。這個作戰室通過快速通信網同意大利和西西里的所有海軍指揮部聯繫。通信網晝夜二十四小時工作,能有效地處理大量的來往文電。在大幅的海圖上,標有意大利所有軍艦和商船的位置以及報來的或從截獲英國的電文中推斷出來的任何敵艦的位置。意大利海軍同德國海軍一樣,在戰爭開始時就具有一個有利條件,能夠破譯英國海軍的來往電文。由於意大利空軍提供的空中偵察不充分,往往只有通過破譯來獲得有關英國艦船活動的情報。 
  1940年6 月,意大利艦隊擁有以下艦艇:2 艘各裝備有10門320 毫米火炮的現代化戰列艦「朱利奧·凱撒」號和「加富爾」號;19艘巡洋艦,其中7 艘裝備有203毫米火炮,12艘裝備有152 毫米火炮;61艘艦隊驅逐艦;69艘驅逐艦和魚雷艇;105艘潛艇以及許多艘掃雷艦、巡邏艇和魚雷快艇。此外,2 艘老式戰列艦「卡伊奧·杜裡奧」號和「安德列亞·道裡亞」號正在進行現代化改裝,2 艘新型戰列艦即將建成。意大利同軸心國夥伴德國達成了一項協議,規定雙方海軍在自己的作戰海域內有完全的行動自由。墨索里尼於1940年6 月10日宣戰之後,又下達指示,號召「在地中海內外各地發起進攻」。而卡瓦納瑞海軍上將卻堅持其所採取的防禦政策。這種防禦政策,按照他的解釋是,禦敵於亞得裡亞海和蒂勒尼安海之外,以及保證宗主國意大利同利比亞和愛琴海的多德卡尼斯群島之間的重要交通線暢通無阻。與此同時,卡瓦納瑞設想使用高速艦艇部隊襲擊法國通往北非的交通線,使用魚雷快艇攻擊敵港灣中的艦船以及在敵港口附近佈雷。在法國6 月22日退出衝突之前,地中海的英、法聯合艦隊,除了驅逐艦和潛艇以外,均優於意大利艦隊。卡瓦納瑞所設想的任務,後來有些已沒必要去執行了。然而,上面提到的意大利的總政策並沒有變化,儘管意大利海軍的活動有明顯增加,特別是派往利比亞的護航運輸隊的數量有明顯增加。 
  意大利陸軍曾經說過,它在利比亞有足夠維持六個月的補給品。可是,戰鬥一打響,對各種物資和裝備的迫切要求便不斷地提出來了。運送這些物資的運輸隊,通常有一支由驅逐艦組成的強大的護航隊和一支由戰列艦和巡洋艦組成的掩護兵力。1940年7 月,意大利艦隊在護航時同坎寧安將軍指揮的英國地中海艦隊發生了一場遭遇戰。戰鬥中,英艦「沃斯派特」號(「厭戰」號戰列艦——投筆從戎注)發射的一發381 毫米炮彈擊中並重創意大利戰列艦「朱利奧·凱撒」號。「朱利奧·凱撒」號是意大利艦隊司令伊尼戈·坎皮奧尼海軍上將的旗艦。鑒於「朱利奧·凱撒」號受到了重創,伊尼戈·坎皮奧尼將軍突然命令停止戰鬥,利用意艦航速高這一有利條件返回港內。坎皮奧尼將軍抱怨意大利空軍支援不力。事實確實如此。偵察是不充分的,飛機對英國艦隊的轟炸最令人失望,無一命中,因為當時轟炸機在實施攻擊時沒有戰鬥機掩護。更為糟糕的是,儘管採用了各種可能的識別手段,意艦仍然遭到了己方飛機的攻擊。這次戰鬥在意大利官方的史料中有比較詳盡的記載。通過這次戰鬥,意大利海軍參謀部感受最深的是,英國艦隊的一艘航空母艦起了很大的作用。它「除了擊退我轟炸機和偵察機以外,還使用魚雷機向我實施攻擊。這種攻擊雖被艦艇機動所挫敗,但卻打亂了我受攻擊艦艇的隊形,並延遲了這些艦艇與其餘部隊會合的時間」。 
  十天之後,意大利的士氣又遭受了進一步的打擊。事情發生在7 月19日。英艦「西德尼」號(「悉尼」號巡洋艦——投筆從戎注)和一個驅逐艦分隊同2 艘裝備有152 毫米火炮的意大利巡洋艦「尼瑞」號(F ·卡薩迪海軍中將的旗艦)和「科利歐尼」號遭遇。經過一場激烈的戰鬥,「科利歐尼」號被擊沉,而英艦只有「西德尼」號煙囪中彈受損。對於這次遭遇,卡薩迪將軍深感突然,因為他一直在期待著從多德卡尼斯群島出動飛機進行空中偵察,但事實上卻沒有出動。他自己也沒有命令兩艘巡洋艦的艦載飛機起飛,對兩艦的前方水域進行拂曉時的偵察。「科利歐尼」號艦長諾瓦魯海軍上校受傷被救,後因傷勢過重,死在亞歷山大,並以軍葬禮就地安葬。 
  8 月2 日,意大利艦隊得到了2 艘新戰列艦「維內托」號和「裡多利奧」號的加強。這兩艘艦的主要武器是各裝有9 門381 毫米火炮,其射程超過了英國艦隊戰列艦所裝備的381 毫米火炮的射程(已進行現代化改裝的「沃斯派特」號和「剛勇」號除外)。這兩艘艦的航速也較快。8 月底,「杜裡奧」號戰列艦的現代化改裝完成。8 月31日,坎皮奧尼將軍率領意大利艦隊出海。這支艦隊包括2 艘新戰列艦和3艘經過現代化改裝的戰列艦,由10 艘巡洋艦各34艘驅逐艦護航。它的目標是截擊一支只有2 艘戰列艦、1 艘「鷹」號航空母艦、5 艘輕巡洋艦和9 艘驅逐艦、因而處於劣勢的英國艦隊。這支英國艦隊正掩護一支運輸隊從亞歷山大前往馬耳他,並準備同盼望已久的來自英國的加強兵力(包括新型航空母艦「光輝」號和戰列艦「剛勇」號)會合。8 月31日黃昏,敵對的兩支艦隊相互接近,距離90海里。坎寧安將軍斷定,戰鬥將在次日拂曉打響。然而,大出所料,坎皮奧尼卻在夜間率領艦隊轉向,返回塔蘭托基地。據佈雷格丁海軍中校的解釋,意大利艦隊突然轉向回港是由於夜間驟起的大風暴所致,這場大風暴妨礙了意大利偵察飛機獲得英國艦隊位置的情報。此外,大風暴還使意大利的驅逐艦行動艱難,而且燃料即將耗盡。因此,9月1日下午,意大利海軍高級指揮部命令所有艦艇返回基地。 
  對於坎寧安將軍的艦隊來說,新服役的航空母艦「光輝」號是很有價值的兵力。該艦艦長博伊德海軍上校(後晉陞為海軍上將,爵士)是一位經驗豐富的高級軍官。當他還是輕巡洋艦「無畏」號上的一名上尉的時候,就榮獲過勳章。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期,「無畏」號曾帶領第一驅逐艦支隊參加過日德蘭之戰。博伊德是一位魚雷專家,但一生都對海軍航空兵有濃厚的興趣。當他還是一名年輕軍官的時候,就曾私下學習飛行。博伊德中等身材,體格健壯,勇猛頑強,很快博得了全體艦員的完全信賴。「光輝」號是一艘新設計的航空母艦,有裝甲飛行甲板,艦載戰鬥機12架,其中4 架是裝備有8 挺機槍的「管鼻燕」式新式戰鬥機;攻擊飛機編為2 個中隊,每個中隊有12架「劍魚」式TSR 飛機。坎寧安將軍的艦載機的力量雖然得到加強,但坎寧安將軍認為空中形勢「並不令人滿意」,因為他沒有能夠監視意大利艦隊行動的偵察機。根據坎寧安的記述,從馬耳他和亞歷山大派出的水上飛機,「其飛行速度大慢,且易受損傷」,「而意大利人對我們的行動則瞭如指掌。」8 月29日,「光輝」號駛抵直布羅陀,次日駛往馬耳他以南同坎寧安將軍的艦隊會合。「光輝」號是利斯特海軍少將的旗艦,利斯特是原「輝煌」號的艦長,後晉陞為地中海航空母艦部隊少將司令。他在接任現職後,指示參謀人員把他兩年前擬訂的攻擊塔蘭托意大利艦隊的計劃重新審議一下,這是人們意料之中的事。他在抵達亞歷山大時,已經詳細地回憶了這一攻擊計劃,並準備同他的總司令研究這次襲擊戰鬥。 
  8 月,第一架將要攜帶魚雷的飛機加入了意大利空軍。戰爭業已證明魚雷機的作用,海軍的請求終於得到了重視。然而,意大利只有約50架魚雷機,訓練機組人員也用了一些時間。魚雷機是一種更需要同海軍密切協同的兵器,但卻歸空軍指揮。 
  9 月13日,在北非的意軍總司令格雷齊阿尼元帥發動了一場以入侵埃及為目標的進攻。這就使英國艦隊忙於支援守軍。但出人意料的是,在意大利部隊抵達西迪巴拉尼之後,格雷齊阿尼元帥卻命令部隊停止進攻,就地挖掘塹壕。這樣,英國海軍也就免除了對守軍的支援任務,得以考慮其它緊要事宜,包括襲擊基地內的意大利艦隊在內。與此同時,與襲擊基地有關的一項基本要求已得到滿足,即對塔蘭托港進行了充分的、持續不斷的偵察,包括照相偵察。根據拍攝的照片,可以判斷出防禦規模。一周之後,「光輝」號加入了艦隊,3 架美國製造的「格倫·馬丁」飛機(後來稱為「馬裡蘭」式)飛抵馬耳他,接替「森德蘭」(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英國的一種水上飛機,4 個發動機,後來發展成偵察飛機和運輸飛機)式水上飛機執行偵察任務。這3 架飛機原是法國向美國訂購的一批飛機的一部分,擬作為遠程轟炸機或偵察機使用。它們裝箱就緒在運送的途中恰逢法國陷落,於是便轉送英國。英國把這些飛機交付空軍使用。英國空軍當時正缺少這種類型的真正高速度的飛機,得到後異常高興。英國戰時內閣考慮到坎寧安將軍的需要最為迫切,所以命令首批裝配的3 架飛機編成第431 普通偵察小隊,飛往馬耳他。在飛往馬耳他之前,機組人員對飛機進行了熟習和夜間試飛。由於敵機活動,夜間試飛是在極困難的條件下進行的。第431 普通偵察小隊長是E ·A ·懷特利空軍少校。他是一位經驗豐富、技能嫻熟的飛行員,完全具備空中偵察所必需的智勇雙全的素質。第431 普通偵察小隊抵達盧達(這是馬耳他島上留有戰爭痕跡的機場之一)後,立即受命對意大利和西西里的港口進行照相偵察(照相的範圍,北到那不勒斯,東至布林迪西),還要偵察意大利和北非港口之間的補給線上的敵航運情況以及愛奧尼亞海上敵航運情況。此外,他們還奉命對敵人的海軍基地,特別是塔蘭托基地,逐日進行偵察。 
  照片的判讀技術只是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期才得到充分的發展。不過,在「光輝」號編入地中海艦隊前不久,開羅的英國空軍中東指揮部已成立了一個照片判讀小組。「馬裡蘭」式飛機拍攝的照片便送到那裡進行研究。當利斯特將軍的助理作戰參謀戴維·波洛克海軍上尉所在的軍艦首次駛抵亞歷山大時,波洛克海軍上尉就奉命同照片判讀小組一起進行為期五天的判讀科目的研究。波洛克在和平時期的職業是律師,但他酷愛航海。他的職業和愛好相互結合,非常有利於他目前所從事的工作。他搞到了一個立體鏡,把同一地區的兩張照片並列地放在一起,用這個立體鏡仔細觀察,照片就產生了立體效果。然後再看照片上的陰影,就能推斷出在普通照片上發現不了的情報。波洛克在短暫的研究過程中所獲得的知識,對以後的工作是非常寶貴的。 
  9 月底,坎皮奧尼將軍碰到了另一次必須同英國艦隊作戰的不甚有利的機會。當時,英國有一支由兩艘經過現代化改裝的戰列艦「沃斯派特」號和「剛勇」號組成的部隊,在航空母艦「光輝」號的伴隨下再次開往地中海中部,以掩護前往馬耳他的增援部隊。這支英國部隊是在西迪巴拉尼附近被意大利艦隊發現的。坎皮奧尼將軍率領一支由4 艘戰列艦(包括「裡多利奧」號和「維內托」號)組成的部隊出海截擊英國部隊。可是,意大利的空中偵察並沒有弄清英國部隊的位置,直到十月一日才發現英國部隊正在返回亞歷山大基地。英國航空母艦上的艦載機已在英國部隊以北120 海裡處發現了意大利軍艦,但當時英國部隊的主要任務是掩護增援部隊安全抵達馬耳他,因此沒有向意艦隊尋戰,意艦便返回了基地。不久,整個英國艦隊又返回原地,掩護一支補給品運輸隊開往馬耳他,但這次意大利的反應是派出一支由驅逐艦組成的小型部隊對英艦隊實施夜間魚雷攻擊。意艦同裝備有152 毫米火炮的巡洋艦「阿哲克斯」號發生接觸,「阿哲克斯」號擊沉意艦3 艘,擊傷1 艘,自身中彈七處,但未造成嚴重損傷。 
  在同意大利交戰的最初五個月中,英國艦隊或其分遣隊從亞歷山大基地向地中海中部航行約達十六次之多,但同意艦隊的遭遇只有上面提到的幾次。意艦隊採取了廣泛的防禦政策,控制了馬耳他周圍的水域,不僅使受圍困的馬耳他島更難於得到補給,而且粉碎了英國海上兵力阻撓意大利護航運輸隊向北非意軍運送急需補給品的企圖。意大利的這種政策雖然在邏輯上是合理的,但卻導致了這樣一種必然後果,即提高了英國艦隊的士氣,艦隊的官兵們願意而且準備去克服在攻擊意大利艦隊(駐泊在防守嚴密的塔蘭托基地)過程中所遇到的巨大困難。     
  第二章 MB.8戰役——「判斷」戰役的序幕 
  每當良機到來,「光輝」號和「鷹」號兩艘航空母艦的飛機機組人員就進行包括夜間飛行在內的緊張訓練,以便適應即將承擔的冒險事業。到10月中旬,利斯特已能夠向艦隊總司令報告,他認為他的飛行人員已受過良好的訓練,決定於10月21日發起攻擊。但由於「光輝」號上發生了一件意外的不幸事件,攻擊不得不延期進行。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如前所述,「劍魚」式飛機的飛行距離只有724 公里。因為英國希望能在航空母艦不被發現的地方出動飛機實施這次攻擊,所以上述飛行距離是不夠的。於是,不得不在每一架攜帶魚雷的飛機的觀察員座位上用金屬條固定上一個270 升的油箱。這就是說要減少一名空中射擊員,而觀察員不僅在工作時要受到油箱的妨礙,而且當飛機在加速準備起飛時還有被油箱溢流管溢出的汽油打濕的危險。正當「劍魚」式飛機在機庫內進行這項遠程油箱的裝配工作時,一個裝配工不慎滑倒,手裡的螺絲刀擦碰了飛機駕駛艙內的一對通電的電路接頭。火花點燃了從油箱(裡面的汽油未排淨)滴下來的汽油,釀成了大火,火勢迅速蔓延至周圍的飛機。消防隊投入了滅火戰鬥,噴霧滅火器也打開了。不一會兒,火焰被撲滅了。火災持續的時間很短,但造成的後果嚴重。兩架「劍魚」式飛機毀壞了,另有5架浸上了海水。顯而易見,即使晝夜二十四小時不停地工作,他們也不可能在選定的攻擊日之前把兩個中隊的「劍魚」式飛機準備就緒。 
  每一位有經驗的指揮官都知道,戰爭中的一切作戰活動都孕育著不測事件。除了上面談到的情況之外,坎寧安將軍現在面對一種更為嚴重的局勢。10月28日,意大利向希臘發出了最後通牒,希臘拒絕了最後通牒中所提的條件,請求英國幫助。英國立即採取了措施響應希臘的請求。坎寧安將軍受命在克里特島的蘇扎灣為艦隊和飛機建立一個加油基地。這樣,軍隊和補給品能夠在克里特島集中,並由此運往比雷埃夫斯。意大利企圖干擾這些措施的實現。這種企圖雖未得逞,但卻使英國地中海艦隊不得不奉命去執行其他一些額外任務,如掩護運輸隊往返馬耳他;掩護由1艘戰列艦、2艘巡洋艦和3 艘驅逐艦組成的增援部隊穿過地中海;運送加強馬耳他衛戍部隊的軍事人員。 
  10月27日對塔蘭托港的偵察表明,意大利的主力艦隊,包括5 艘戰列艦、3 艘裝備203 毫米火炮的巡洋艦、6 艘裝備152 毫米火炮的巡洋艦和許多艘驅逐艦正在塔蘭托。意大利艦隊的這種態勢將會妨礙英國部隊正在準備實施的MB.8戰役。坎寧安將軍具有對敵方反應作出判斷的能力,他決定該戰役的最後階段是對塔蘭托的意大利艦隊實施攻擊。11月11日至19日,每夜都有月光,對作戰是有利的。人們很可能認為,英國在地中海中部活動頻繁,將會導致意大利艦隊匆忙出海交戰,因為墨索里尼把這片海區視為禁區。但是,正如人們即將看到的那樣,英國地中海艦隊總司令的直觀判斷將證明是正確的,把「判斷」一詞用作這次戰役的特殊部分的代號,真是太貼切不過的了。 
  在地中海艦隊出航實施MB.8戰役之前,又發生了一個不測的事件。因此,有必要對襲擊塔蘭托的戰鬥計劃作一些修改。有22年艦齡的舊航空母艦「鷹」號,在7月的戰鬥活動中遭受近失彈轟炸,燃油供給系統出現了嚴重破損,需要進塢大修才能恢復正常,以參加這次戰役。因此,英方決定把「鷹」號的5 架「劍魚」式飛機和8 個機組的人員轉移至「光輝」號航空母艦。這樣,「光輝」號的突擊兵力就有24架飛機。這個數字已比原定計劃減少了6 架。後來,一件意外事故又使飛機的架數進一步減少,這在下面將要提到。 
  與此同時,利斯特將軍派波洛克上尉乘「劍魚」式飛機去開羅,取回有關意大利海軍基地塔蘭托的最新情報。波洛克帶回了一套塔蘭托港全貌的寶貴照片。根據這些照片,就能夠標出停泊在塔蘭托港的意大利戰列艦、巡洋艦和驅逐艦的位置,也能夠標出掩護上述艦艇的岸炮的位置。然而,首先使這位利斯特將軍的參謀感到迷惑不解的是,所有照片上都有一些小白點,而這些白點顯然不是污點。波洛克同英國空軍專家約翰·瓊斯上尉一道對照片進行了反覆的研究。他忽然想到,這種神秘的小白點會不會就是保衛倫敦時所使用的那種攔阻氣球?在擬定「判斷戰役」計劃的過程中,英國沒有估計到會出現這類障礙物。如果波洛克的猜測是正確的話,那麼,攻擊塔蘭托的方法就需要修正。首先,這件事必須報告利斯特將軍。但英國空軍不想讓人把照片拿走。波洛克不是一個在困難面前一籌莫展的人,他趁這些照片沒有人看的時候,「借用」了24小時,要對這些照片再仔細判讀清楚。波洛克把照片帶到了亞歷山大,給坎寧安將軍的參謀長威利斯海軍少將(後晉陞為海軍元帥,爵士)看,威利斯同意波洛克對照片上的小白點的看法。隨後,波洛克返回「光輝」號把照片複印了出來。次日,他又乘飛機回到開羅,送還了照片。波洛克請求將這項重要情報送交艦隊總司令確認。之後,他就返回自己所在的軍艦等候消息。報告是及時送上去的。由於他的這份情報及時送到,在地中海艦隊離港之前呈交給坎寧安將軍的攻擊計劃已經進行了修正。 
  MB.8戰役的規模可以從以下軍事實力進行估量:參戰兵力有六支獨立的部隊,共有5 艘戰列艦、2 艘航空母艦、10艘巡洋艦、30艘驅逐艦和3 艘拖網漁船。有1艘航空母艦是屬於「H 」部隊(位於直布羅陀)的「皇家方舟」號(系海軍中將詹姆斯·薩默維爾爵士的旗艦),由於它要為通過地中海西部的艦船提供空中掩護,因而不能參加襲擊塔蘭托的戰鬥。 
  當時有四支運輸隊需要護航。第一支運輸隊是MW3 ,由5 艘商船組成,從亞歷山大開往馬耳他;另外,同行的還有3 艘裝運槍支彈藥的船隻,它們是開往蘇扎灣基地的。第二支運輸隊是AN6 ,由3 艘運載著汽油和燃料的船隻組成,從埃及開往希臘。第三支運輸隊是WM3 ,由4 艘空船組成,由馬耳他返回亞歷山大。第四支運輸隊由空船組成,從希臘和土耳其返回亞歷山大。在這次戰役中,戰列艦「巴漢姆」號同巡洋艦「伯威克」號和「格拉斯哥」號將由「H 」部隊從直布羅陀護送到馬耳他以南與坎寧安將軍會合。這3 艘艦是坎寧安將軍的艦隊的增援兵力。 
  這次戰役於11月4 日以AN6 運輸隊從亞歷山大出航為標誌正式開始了。次日,開往馬耳他的運輸隊MW3 出航了,並在通向卡索斯海峽的南入口處附近趕上了AN6運輸隊。當MW3 運輸隊通過卡索斯海峽而位於克里特以北時,開往蘇扎灣的那3 艘船駛離開了運輸隊。運輸隊從馬塔潘角以南64公里處開赴目的地。11月6 日13時,坎寧安將軍乘坐戰列艦「沃斯派特」號,率領戰列艦「剛勇」號、「馬來亞」號和「雷米利斯」號,航空母艦「光輝」號,巡洋艦「格洛斯特」號和「約克」號,以及一支由驅逐艦組成的掩護兵力,從亞歷山大出航,向西航行。到8 日中午,這支艦隊位於克里特與馬耳他之間的中途,MW3 運輸隊則在其西南16公里處。艦隊在北面佔領了陣位,以便隨時截擊企圖攻擊運輸隊的任何意大利軍艦。12時30分,MW3運輸隊被意大利偵察飛機發現,隨後意機被「光輝」號上起飛的戰鬥機趕走。現在,英艦隊已接近到距西西里290 公里的地方,隨時都可能遭受意機的空襲。15時20分,又出現了一架意大利偵察飛機,也被英勇的英國戰鬥機趕跑。大約一小時之後,出現7 架S79 轟炸機,它們遇到了3 架「管鼻燕」式戰鬥機的攻擊,2 架被擊落,其餘5 架扔下炸彈逃走了。9 日9 時,戰列艦「雷米利斯」號在3 艘驅逐艦的掩護下脫離艦隊,護送運輸隊前往馬耳他;艦隊的其餘兵力前往馬耳他東南約161 公里處的掩護陣位。巡洋艦奉命向北開進搜索敵人,因為當時天氣非常陰暗,不能依靠空中搜索。中午前和下午,據報告在艦隊附近四次發現敵機。16時4 分,一架尾隨的「坎特」506 式飛機被一架「管鼻燕」式戰鬥機擊落。意大利人已發現英國部隊位於馬耳他以西和以東,他們正極力想把握住當前的形勢,但未能如願。11月9 日,佈雷蓋丁海軍中校說:「據說,直布羅陀部隊已掉轉航向,按照英國現在的傳統方式行動。至於地中海東部的英國兵力,偵察報告的情況是各種各樣的,而且相互矛盾。到那天傍晚,意大利海軍高級指揮部只能一般地得出如下結論:那天下午15時前後,英國部隊必定位於距塔蘭托約483 公里的地方,而且是在返回亞歷山大的途中。」直到第二天意方才發現這個判斷是錯誤的。 
  與此同時,12時19分,「光輝」號出動了一架「劍魚」式飛機進行例行的反潛巡邏,但飛機起飛不久,發動機出了故障,飛機被迫降落在靠近「沃斯派特」號的海面上。機組人員由一艘驅逐艦搭救上來。10日7 時,另一架「劍魚」式飛機起飛,擬對艦隊的西北與東北方向之間的扇面地段進行偵察,但起飛後不久就墜毀了。機組人員被救了上來,但飛機損失了。這樣,可用於攻擊塔蘭托的飛機減少到22架。3小時之後,戰列艦「巴漢姆」號和2艘伴隨的巡洋艦同艦隊會合,然後,這兩艘巡洋艦離開了隊列,把所運載的軍隊送往馬耳他。中午,在馬耳他以西64公里處,敵機再次接觸艦隊。1 架「坎特」501 式飛機被擊落。13時30分,10架敵機分成了兩個編隊從4297米的高度對艦隊實施突擊,投下了25枚炸彈,無一命中。敵機遇到了「光輝」號上的「管鼻燕」式戰鬥機的截擊,1 架被擊傷。現在,艦隊轉向東行;11日中午,返回到馬耳他與克里特島之間的中途地點。但就在此時,另有一架「劍魚」式飛機莫名其妙墜毀。該機爬升到457 米時,發動機突然停車,飛機墜落在海上。駕駛員阿利斯泰爾·基思中尉及其觀察員喬治·戈英上尉設法給救生橡皮筏充了氣並坐了上去,後來,被「格洛斯特」號巡洋艦派出的小艇搭救上來。一位瞭解戈英上尉的軍官曾向作者描述說,戈英是「我所遇到的最勇敢的人」。當時,戈英上尉突然想到,他如果不返回「光輝」號就將失去襲擊塔蘭托的機會。他走上巡洋艦的艦橋向艦長訴說了他的想法,艦長深表同情,下令派出艦上的「沃爾羅斯」式水陸兩用飛機將這兩名飛行員送回「光輝」號。 
  「光輝」號航空母艦的飛行指揮官詹姆斯·羅伯遜海軍中校因在操縱飛機方面具有非凡的才能,被艦員們稱為「流線型人物」。現在,他決定查明這3 架「劍魚」式飛機罕見的失事的原因。這3 架飛機都屬於第819 中隊,這就使人聯想到失事是因燃料的污染引起的,而不是發動機發生故障所致。他命令這個中隊立即將其餘9架飛機的油箱全部排空,對油料進行檢查。結果,發現油料中混有水和沙子,而且油箱中還生長了一種花彩狀真菌之類的東西。經進一步查問,弄清了這樣一個事實:飛機上的油箱都是從機庫中同一個補給點灌油的,這就表明艦上的一個油箱被污染了。羅伯遜總結說,這可能正是造成飛機發動機停車的原因,要不就可能是其他原因。然而,不管是什麼原因,重要的是現在已經發現了它,這將避免在攻擊塔蘭托時發生災難性的事故。 
  根據預先計劃,在對意大利艦隊的基地實施攻擊的同時,由普裡德姆·威佩爾海軍中將指揮的輕型兵力將開進亞得裡亞海執行戰鬥巡邏任務。11日13時10分,這支輕型兵力離開艦隊去執行預定任務。18時,「光輝」號在巡洋艦「格洛斯特」號、「伯威克」號、「格拉斯哥」號和「約克」號的掩護下離開艦隊主力準備發起「判斷」戰役。     
  第三章 攻擊計劃 
  塔蘭托港,位於意大利這一靴形半島的跟部、塔蘭托灣的頂端,離馬耳他837公里。它是意大利艦隊的主要基地,擁有支援各種艦艇所必需的一切設施。塔蘭托港包括內港和外港。內港稱為小港,完全為陸地所包圍,要進入內港必須通過一條名叫運河的狹水道。外港較大,稱為大港,由一條水下防波堤所環抱。這條防波堤從隆地尼拉角向西南綿延至聖皮埃特羅島,從這裡又繼續延伸至聖保羅島。聖保羅島位於外港的寬達1187米的入口的北端。在南面,是一條稱為聖維托堤的防波堤,該堤是從聖維托角東北1206米處的一個地點開始,向東北延伸長達1609米。意大利海軍高級指揮部深知塔蘭托有可能遭到空中攻擊,因而採取了廣泛的預防措施,以保護港內的艦艇。這些措施包括配置21個裝備102 毫米火炮的炮兵連,其中13個在岸上,8 個在浮動筏上。此外,還配置了84挺重機槍和109 挺輕機槍,以掩護港口的整個地區。這些炮兵連數量不少,但武器陳舊,而且沒有進行夜間彈幕射擊的裝備。22個探照燈是現代化的,但其中只有2 個與空中音響收聽站相連結;只有13個在港區周圍配置的位置適當。補充照明則由每艘艦上的2 個探照燈提供。停泊在外港的艦艇需要長達12800 米的防雷網加以保護,可意大利只設置了4200米,還有2900米防雷網尚在岸上。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某些海軍高級軍官反對設置防雷網。這些高級軍官認為,防雷網妨礙了艦艇的進出港。為了使防禦更加完備,意大利還設置了大約90個攔阻氣球。但是,好像命該如此,在11月的第一周,由於天氣惡劣,90個攔阻氣球就有60個被毀壞。在實施攻擊的那天夜裡,只有27個攔阻氣球在位。10個攔阻氣球繫在內防波堤(稱為塔蘭托堤)稍西的浮筏上。這條內防波堤向大港延伸達2400米,距聖維托堤東北端的距離也大致相等。另有10個攔阻氣球設置在岸上,成一線排列,從塔蘭托拉堤岸上一端向東北延伸。其餘7 個攔阻氣球繫在大港北半部當中的浮筏上,成一線排列,向東北延伸到該港的北岸。在塔蘭托的防禦中,有一嚴重的缺陷,那就是沒有施放煙幕的設備。 
  11月11日,意大利艦隊停泊在塔蘭托港的艦艇如下:在大港,有2 艘381 毫米火炮的戰列艦「維多利奧·威內托」和「裡多利奧」號,4 艘320 毫米火炮的戰列艦「加富爾」號、「朱利奧·凱撒」號、「卡伊奧·杜裡奧」號和「安德烈亞·道裡亞」號(該艦返回港口時已不能恢復尾部系留),3 艘204 毫米火炮的巡洋艦「扎拉」號、「菲烏姆」號和「戈裡齊亞」號,8 艘驅逐艦「福爾蓋爾」號、「巴列諾」號、「福爾明」號、「蘭波」號、「阿爾菲瑞」號、「喬伯蒂」號、「卡爾杜奇」號和「奧裡亞克」號。在小港,系水鼓的有204 毫米火炮的巡洋艦「的裡雅斯特」號和「波爾薩諾」號,驅逐艦「格拉納提瑞」號、「阿爾皮諾」號、「伯薩格利瑞」號和「富西利瑞」號;艦尾靠碼頭的有204 毫米火炮的巡洋艦「波拉」號和「特蘭托」號;此外,還有154 毫米火炮的巡洋艦「加裡巴爾迪」號和「阿布魯齊」號,驅逐艦「福列西亞」號、「斯特拉列」號、「達多」號、「薩特」號、「麥斯特羅列」號、「利伯奇奧」號、「格列卡爾」號、「西諾扣」號、「卡米西亞內拉」號、「熱尼列」號、「蘭謝列」號、「卡拉比涅列」號、「科拉齊列」號、「阿斯卡瑞」號、「達列科」號、「烏首迪馬列」號和「佩薩格諾」號;在內港還有5 艘魚雷艇、16艘潛艇、4 艘掃雷艦、1 艘佈雷艦、9 艘油船、補給船和醫院船以及一些拖船和商船。 
  艦艇在港內的配置能保證艦艇在遭受可能的攻擊時充分發揮其本身的火力。英國偵察機的反覆偵察並不是沒有被發現,而且意大利人將此視為英國人準備實施空中攻擊的徵兆。因此,每當夜幕降臨的時候,艦艇便處於完全備戰狀態,主炮由一半人員值班,而高炮則全員備戰。一旦發出警報,全部值更人員奉命隱蔽,不擔任值班的人員則在艦內照常工作。 
  塔蘭托港口負責人是阿圖羅·裡卡迪將軍,他是一位對工作一絲不苟的人。他充分估計到停泊在外港的艦艇有遭受航空魚雷攻擊的危險,但他指望能收到敵機接近的充分情報。他相信,一艘敵航空母艦如果在攻擊距離以內駛近,那麼,在到達其艦載機起飛地點以前,必將被偵察機發現。然而,意大利陸軍(負責高射炮連)對於塔蘭托基地的安全卻信心不大。在他們看來,艦隊如能移至北面的港口如那不勒斯,那就再開心不過了。可是,坎皮奧尼將軍是不願放棄塔蘭托在戰略上的有利條件的,因為他希望利用這個有利條件來切斷英國的補給線。儘管他因此作出了努力,但英國依然設法維持了對馬耳他的補給。 
  利斯特海軍少將所設想的攻擊塔蘭托的原計劃,由於種種原因不得不做極大的修改。這些原因是:發現了攔阻氣球和防雷網;「鷹」號航空母艦不能參戰,可用的飛機的數量減少了;以及上面所提到的3 架「劍魚」式飛機墜毀。最後落定的攻擊計劃如下:「光輝」號及擔任掩護的巡洋艦和驅逐艦將開往「X 」陣位(距克法利尼亞的卡波角6 公里,方位270 度),並於11月11日20時通過該陣位。英國所以選定一個這樣早的時刻,是為了減少遭受水面艦艇攻擊的危險。英國認為,英艦遭受水面艦艇攻擊比被偵察機發現的危險性更大。事實證明,意方的偵察飛機在英國艦隊航空兵的戰鬥機的英勇抗擊下難以接近艦隊。鑒於可供使用的「劍魚」式飛機僅有21架而不是原定的30架,參加攻擊的飛機編為兩個機群,分別由12架和9 架飛機組成。每個機群有6 架飛機攜帶魚雷,其餘攜帶炸彈。由12架飛機組成的第一突擊波,將在航空母艦駛抵「X 」陣位時起飛。當時所以選定「X 」陣位是因為從該陣位起飛的飛機的總航程不超過644 公里。鑒於攔阻氣球和防雷網限制了有利的投擲點的數量,擔任轟炸的飛機將攜帶照明彈。由9 架飛機組成的第二突擊波將於第一突擊波出發後一小時(即21時)起飛。預期第一突擊波將於12日1 時在卡波角方位270 度,距離32公里的地點開始回收。15時43分月出,23時從塔蘭托看去月亮的方位為197 度,高度52度。第一突擊波擬從塔蘭托灣的中部上空飛過,從西南方向接近塔蘭托港。6 架擔任轟炸的飛機將首先沿港口的東部邊緣投擲照明彈以照射目標,然後開始轟炸停泊在小港的巡洋艦和驅逐艦。 
  以上就是這次攻擊計劃的大概輪廓,傳達到「光輝」號航空母艦上的駕駛員和觀察員,然後,兩個突擊波的領隊再根據這個計劃分別制定更為詳細的攻擊方法。 
  正如戰爭期間很多情況所證實的那樣,飛機晝間在大洋上實施魚雷攻擊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但是,儘管一艘停在港內的艦隻宛如一隻浮在水上不動的鴨子,如果港灣防禦嚴密再加上夜暗條件,那麼,飛機實施魚雷攻擊的困難就更大。這種攻擊不僅要求頭腦冷靜和情緒鎮定,而且還要善於判斷情況,這時需要依靠眼睛,而不是儀器。第一件事是辨認目標和確定接近的方法。不管預先的計劃如何詳盡和簡令如何明確,這件事只能在現場決定。向水平面俯衝必須確保飛機恰好能以淨形航程投擲魚雷。如果有氣球攔阻,則必須調整航向,避開氣球或從兩個氣球的間隙穿過,而不要去注意高射炮火。選擇改出俯衝的時刻,不能依靠高度表,因為高度表會有時間上的延誤。因此,這是一個經驗問題,可以利用目標的已知高度來幫助判斷。飛機必須直對目標,而且在投雷之前必須使飛機的兩個軸保持水平狀態,否則魚雷將不會照直前進。最後,投擲魚雷的距離不得少於275 米,因為在這個距離以內魚雷的引信處於保險狀態,即使碰上了什麼,雷頭也不會爆炸。在投雷之前或爬高退出時,飛機最易受攻擊;由於現代化軍艦具有毀滅性的近距離火力,飛機倖存的機會甚少。 
  11月11日晨,一架「劍魚」式飛機被往馬耳他去搜集由「馬裡蘭」式偵察飛機最近拍攝的塔蘭托的照片。對於這些照片,K ·W ·威廉森海軍少校和J ·W ·黑爾海軍少校( 分別為第一和第二突擊波的負責人) 現已開始詳細研究。這些新拍攝的照片質量很好,是在一個晴朗的日子從2438米的高度拍攝的。照片上5 艘意大利戰列艦清晰可見,白色斑點(攔阻氣球)也一目瞭然。傍晚,一架為了密切監視敵艦動向而進行巡邏的「桑德蘭」式飛機報告說,所有軍艦均在港內,絲毫沒有離港的跡象,而且第6 艘戰列艦同其他5 艘戰列艦在一起。這樣,英國就不再擔心敵艦在攻擊之前可能出海了。這確實是一個好消息。威廉森決定他的中隊從2438-3048米的高度接近塔蘭托港。然後,帶領先頭飛行小組中的2 架魚雷機下滑,從西面飛越塔蘭托拉堤;與此同時,另外一個飛行小組將從西北面進入。他採取從兩個方向實施攻擊的方式,是企圖迷惑意方的對空防禦。但是,在任何情況下,每一個飛行員都應機斷行事,特別是在對方的高射炮火比預料的更為猛烈或者攔阻氣球妨礙飛機接近的時候,更應如此。黑爾選擇從西北方向成縱隊接近。他估計這樣會使他的飛行小隊更好地進入,而且也會更有把握命中,因為飛機從這個角度進入,戰列艦彼此交錯。從西北方向接近的不利條件是,飛機必須從內、外港之間的運河兩岸的高射炮連附近通過,而且還要穿過一排繫在目標西北的駁船上的攔阻氣球。但他們權衡利弊之後,認為這種冒險是值得的。氣球的間隔約為273 米,而「劍魚」式飛機的翼展小於14.6米。因此,飛機十之八九可以從兩個氣球的中間穿過,而不碰觸金屬線。 
  意大利戰列艦泊地的平均水深為15米,「劍魚」式飛機所裝備的賴以取勝的魚雷,是457 毫米標準式MK XII型魚雷,其設定航速為27節,定深為10米,裝有「光輝」號從英國帶來的、在戰爭爆發前剛裝備部隊的雙引信。這種引信不同於普通的觸發引信,內有一個感應裝置,當魚雷從艦船下通過時,受敵艦磁場的影響而工作,點燃發火藥,引起雷頭爆炸。艦艇底部比兩舷防護力差,易於損毀,因此,使用上述雙引信就是為了增大攻擊的效果。這種引信也有一些缺點,而這些缺點在其服役時尚未得到克服。其中一個缺點是,裝有這種引信的魚雷在浪中航行時,可能過早爆炸。幸而在攻擊塔蘭托時,不一定會出現這種情況。但卻面臨著另外兩個問題:一、為了盡量避免投雷角太大致使魚雷在按預定深度行進以前有碰觸海底的危險,飛機投雷時應在45米的高度上保持水平飛行或機頭稍稍向下;二、投雷的水深不得少於11米,離目標的距離必須大於274 米,因為魚雷在走完這段距離之前,保險裝置一直阻止引信起爆。第一個問題只能靠駕駛員的技術來解決。第二個問題的解決辦法是,把魚雷裝上飛機之前就將魚雷的安全距離縮短。儘管這樣做會招致一定的危險,但飛機的機組人員很快採納了這種做法。 
  轟炸機攜帶6 枚半穿甲炸彈,每枚重112 公斤。負責投擲照明彈的飛機,每架除攜帶16個照明彈外,僅攜帶4 枚炸彈。 
  MB.8戰役的範圍以及活動在地中海中部的英國部隊的數量,似乎已迷惑了敵人。據當時在意大利海軍高級指揮部服務的佈雷蓋丁海軍中校說,意大利人當時所知道的情況是,直布羅陀和亞歷山大兩支部隊均在海上。據報告,亞歷山大的部隊有3艘戰列艦(事實上是4 艘)和1 艘航空母艦,而且相信這兩支部隊均於11月7 日駛離各自的基地。於是,位於塔蘭托的艦隊就接到了準備出航的簡短通知。次日(11月8 日)晨,空中偵察的結果是否定的。下午,在截擊距離以外,發現了一支運輸隊駛往馬耳他。稍後,在這支運輸隊以南,發現了坎寧安將軍的戰列艦掩護部隊向南行駛。於是,9 艘意大利潛艇除執行正常巡邏外,奉命開往這個地區,多艘魚雷快艇奉命到馬耳他海峽巡邏。25架轟炸機從西西里機場起飛,但未能發現英國艦隊。11月9 日,意大利的報告指出,直布羅陀的部隊正在向西返歸。有關坎寧安將軍的部隊情況的報告相互矛盾。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支部隊正在返回亞歷山大的途中。因此,11月10日晨,當潘特萊裡亞島和利諾薩島上的觀察哨報告說發現了一批艦艇時,意大利人有點感到意外。這批艦艇顯然是從直布羅陀的部隊分離出來的,而且已於夜間通過了西西里海峽。這些艦艇是戰列艦「巴漢姆」號、巡洋艦「伯威克」號和「格拉斯哥」號以及3 艘驅逐艦,它們是在那天10時15分與坎寧安將軍的部隊會合的。下午,據報告,有一批數目和艦型不詳的艦隻從馬耳他向東航行。這是一支由4 艘商船組成的運輸隊,擔任護航的是戰列艦「雷米利斯」號、防空巡洋艦「科文特裡」號和2 艘驅逐艦。這些軍艦是在13時30分駛離馬耳他前往亞歷山大的。一群意大利轟炸機起飛去攻擊這支兵力,但沒有發現目標。佈雷蓋丁海軍中校以某種沮喪的語調評論說:「如果英國不在戰後說明他們在那些日子裡做了些什麼,意大利人是不會知道上述艦艇活動的真實情況的」。     
  第四章 實施攻擊 
  「『光輝』號離開艦隊時,須調整航向航速,於20時通過『X 』陣位,」——這是利斯特海軍少將向這艘航空母艦艦長下達的命令。命令繼續寫道:「快速走完第一段航程後(即第一突擊波起飛完畢),向右轉向180 度,航速17節;然後第二次向右轉向180 度,並於21時再次通過『X 』陣位,航向航速的調整同前。」「光輝」號航空母艦在平靜的地中海海面上劈波前進,在翼側擔任掩護的是巡洋艦「格洛斯特」號、「伯威克」號、「格拉斯哥」號和「約克」號以及4 艘驅逐艦。在航空母艦的機庫中,飛機裝配工正在對21架「劍魚」式飛機——這次戰役成敗的關鍵所在——進行最後的檢查。所有飛機都給了一個識別號碼,「光輝」號的飛機採用字母「L 」,「鷹」號派來的飛機採用字母「E 」。這些艦載機因其機翼呈折疊狀態,顯出一種稀奇古怪的樣子,這是為了便於在空間有限的機庫內停放,也是為了能用升降機運往飛行甲板。在飛機運往飛行甲板之前,每個飛行員都要檢查他的飛機,查驗操縱系統,試驗魚雷投擲裝置以及確認飛機的一切裝置是否均處於良好的工作狀態。他還必須確信應急口糧已裝上飛機,因為這是在飛機不幸被擊落時飛行員和觀察員逃生計劃的一個內容。觀察員前往艦上的空中情報處接受最後的指令,並最後一次審視一下他們即將攻擊的塔蘭托這個堡壘的照片。作為領航的觀察員,受領了一項重要任務,即在四個小時內引導飛機往返飛行於目標和航空母艦之間,並再次找到航空母艦——這在黑糊糊的海上只是一個小圓點。幸虧,他們可以借助克法利尼亞島這塊黑色的陸地進行識別,因為航空母艦就在該島附近;而且一進入距離航空母艦80公里的距離內,就能發現航空母艦上的歸航信標。當然,也可能出現一種不堪設想的情況,這就是「光輝」號航空母艦可能遭受敵兵力的截擊,因而不能進行預定的會合。不過,這是進一層的危險,無異於航空母艦被擊沉,因此,可以置諸腦後不予研討。 
  第一次攻擊 
  19時45分,「光輝」號的航速增至28節。當機艙內的值更技師打開閥門向渦輪機送氣時,鍋爐房的補充燃燒器的開關也打開了,以便增加所需的額外動力。隨著機器的轟鳴,這艘巨大的軍艦在顫動。飛行指揮官在艦橋下方的一個特設的艦側突出部就位,從這裡看到模糊不清的飛行甲板和在甲板上走動的憧憧人影。當他有些生氣地詢問第一批飛機起飛的準備情況時,得到的回答是,由於飛機加油,時間稍有延誤。隨後,軍艦的播音系統響起了八隻警鈴的低沉的聲音,12架「劍魚」式飛機中的最後一架用前升降機運至飛行甲板,停放在其餘11架飛機旁邊。警報鳴音器響了,發動機在啟動,駕駛員和觀察員已穿好笨大的飛行服和救生衣,爬上各自的飛機,在裝配工的協助下繫緊他們的降落傘背帶。發動機加快了轉速,駕駛員檢查了滑油壓力,並熟練地掃視了駕駛艙內許多刻度盤上的讀數。觀察員帶上耳機,豎起圖板和領航設備,接通了同駕駛員的機內通信系統,並試驗了通話。領隊機發出一道淡綠色的閃光,向羅伯遜表示,飛機準備起飛。羅伯遜把這一情況報告了博伊德海軍上校。博伊德極力掩飾自己的激動心情,以一種單調的聲音下令起飛。一道綠光從飛行控制系統發出,檢修工和飛機裝配工俯臥在甲板上,迅速甩開防止飛機滑動的鉤墊。駕駛員加大油門,飛機沿著飛行甲板加速前進,接著騰空而起,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11月11日19時55分,塔蘭托夜晚的平靜首次被打破了。一個音響收聽站偵聽到塔蘭托港南面有飛機的聲音,並報告了指揮部。可是,指揮部認為,這不過是另一架偵察飛機,未予重視。大約十分鐘之後,其他許多空中音響收聽站也報告說,發現了可疑聲音。於是,塔蘭托要塞指揮官才下令發出警報。炮手們操縱著火炮,老百姓匆匆進入防空掩蔽部。一個高射炮連開了火,但很快又停止了射擊。收聽站報告說,飛機發動機的聲音已經消失,入侵者似乎已離開。不一會兒,警報解除,一切又恢復了平靜,但這只是短暫的平靜。 
  三刻鐘之後,海灣東部的一個空中音響收聽站再次報告說,發現了可疑聲音。於是,又響起了警報。這兩次混亂都是英國中東指揮部第228 中隊派出的一架「森德蘭」飛機所造成的,這時它正在塔蘭托灣上空巡邏,密切監視意大利艦隊的動靜。混亂的聲音再次消失,塔蘭托城又恢復了平靜。影影綽綽的軍艦停泊在寬闊的港灣內。 
  22時25分,指揮部的電話鈴又響了。25分鐘之後,沉睡的居民第三次被警報驚醒。隨著東南方傳來的飛機發動機的聲音逐漸增大,意料中的事情果然發生了。突然,聖維托地區的高射炮噴出了火舌,與此同時,桔黃色的和紅色的曳光彈點綴著夜空。戰鬥的幃幕拉開了,這一夜將作為「塔蘭托之夜」永遠留在意大利人的記憶裡。 
  第815 飛行中隊的12架「劍魚」式飛機(編成4 個「V 」形機群,每群3 架)中的8 架終於飛出了雲層,飛行速度為75節,高度為2286米。現在,飛行小隊長威廉森能夠對形勢做出估計了。有4 架飛機掉隊,其中1 架魚雷機,3 架轟炸機,它們顯然是在爬高時失去了聯繫。威廉森對3 架轟炸機倒不怎麼在意,因為它們的任務要求它們獨立行動,他所關注的是那架掉隊的魚雷機,希望它不要發生不幸。現在的時間是21時15分,根據他的觀察員諾曼·斯卡利特海軍上尉的計算,還需要飛行一個半小時。約在22時50分,威廉森發現前方的天空已被炮火照亮,這是保衛塔蘭托的炮兵連在進行攔阻射擊,以對付正在接近但尚未被發現的飛機。據此,威廉森以自己的直觀感覺確信斯卡利特的領航是準確的。其它飛機的一些機組人員也看到了意軍歡迎他們的「焰火」,這就是說敵人並沒有睡大覺。 
  威廉森和斯卡利特駕駛L4A 飛機,率領飛行小隊向北飛越塔蘭托灣,隨同前往的有麥考利海軍中尉和雷海軍中尉的L4R 飛機以及斯帕克海軍中尉和尼爾海軍中尉的L4C 飛機。天氣晴朗,水面上只有微風,但在2438米的高度上卻刮著風速10節的西風,天空有薄雲,雲量8 ,月亮四分之三,方位約190 度。正當他們接近時,發現了掉隊的那架魚雷飛機L4M ,該機的駕駛員是斯韋恩海軍上尉,觀察員是巴克瑟爾海軍中尉。原來,在同其他飛機失去聯繫後,斯韋恩海軍上尉駕機直接飛向目標。由於提前半小時到達,他就在目標上空盤旋以消磨時間,而防禦者卻因此而誤認為敵情不過如此。現在,投擲照明彈的時刻到了,擔負此項任務的飛機是L4P (駕駛員是L ·J ·基格爾海軍上尉,觀察員是H ·R ·B ·詹沃倫海軍上尉)和L5B(駕駛員是C ·B ·拉姆海軍上尉,觀察員K ·G ·格裡夫海軍上尉)。這兩架飛機被派往聖維托角的瀕海一側,在這裡,一串串炮彈夾雜著曳光彈從炮兵連陣地上不斷射出。兩架飛機的飛行高度均為2286米。23時02分,L4P 飛機開始在攔阻氣球一線(用來保護泊地瀕陸一側)的東南向東北投擲鎂光照明彈。照明彈的間隔距離為半英里。照明彈在1377米的高度上燃燒。基格爾圓滿完成任務後,向右轉向,飛行約一刻鐘,便向離泊地400 米的一個陸上油庫俯衝轟炸,轟炸結果未能看到。隨後,L4P 飛機調整航向,返回「光輝」號航空母艦。L5B ,這架投擲照明彈的備用飛機,見到L4P 已準確地投擲了照明彈,便跟隨飛行小組長,並在返航之前參加了對油庫的轟炸。 
  威廉森所駕駛的L4A 飛機同L4C 和L4R 飛機一起,飛向大港的中心。這時,高射炮火密集,在港灣中心形成了強大的火網。威廉森駕著飛機以小角度對著機下的地獄之火俯衝下去。他需要飛行5 、6 公里才能到達停泊在港口東部的戰列艦的上空。他迅速降低高度,從兩個攔阻氣球(繫在塔蘭托拉堤偏西的地方)中間穿過,險些撞上其中的一個。隨後,飛機飛越防波堤,飛向正對它進行抵近射擊的驅逐艦「蘭波」號和「福爾明」號。突然,「加富爾」號戰列艦的龐大艦體隱約可見。威廉森猛按按鈕,投下了魚雷。飛機由於釋重,猛然向上抬起,他向右急劇地傾斜飛行。可是,就在這時,飛機中了機槍子彈,掉進大海,而他所投下的魚雷卻對準了目標。數分鐘後,這艘龐大的戰列艦被猛烈的爆炸所震動,爆炸是在司令塔和B 炮塔之間的龍骨下發生的。這個飛行小組的其餘兩架飛機(L4C 和L4R ),冒著彈雨,以只有9.1 米的高度飛越防波堤。他們原來打算攻擊「維多利奧·維內托」號,但由於他們在該艦以南距離太遠,當看到「加富爾」號時,便在大約640 米的距離上投下了魚雷。魚雷未命中目標,航行至「安德烈亞·道裡亞」號附近,自行爆炸,未傷及該艦。投雷後,L4C 飛機向左急劇地傾斜飛行。隨後,兩機調整航向,返回航空母艦。 
  第2 飛行小組長H ·M ·肯普海軍上尉駕駛L4K 飛機(觀察員為R ·A ·貝利海軍中尉),從聖皮埃特羅島以北上空飛過,飛行高度為1219米。位於該島和該島北面的隆地尼拉角的炮兵連向他不斷射擊,而飛機卻奇跡般地飛了過去,沒有受到任何損傷。在徐徐降落的照明彈的光亮的映照下,靠近岸邊停泊的敵戰列艦的輪廓清晰可見。肯普駕機進行大角度的俯衝,繞過氣球障礙的北端。恰巧就在這個時候,附近的巡洋艦中止了對空射擊。他掠水飛行,衝向戰列艦「裡多利奧」號,當距離縮小至大約914 米時,投擲了魚雷。他的任務完成了。在他駕機進行大角度上升之前,他剛好看到了他所投放的魚雷奔向目標的銀色的航跡。敵人的曳光彈雨點般地向他射來。他巧妙地避開了設置在南部的一組攔阻氣球,飛向公海。他的魚雷命中了「裡多利奧」號艦的右舷。 
  大家還記得,駕駛L4M 飛機的斯韋恩,提前半個小時到達,不得不等候突擊波的其他飛機。現在,他在聖皮埃特羅島以北跟著飛機小組長肯普(駕駛L4K 飛機),以只有305 米的高度,照直向防波堤的北端飛去。當飛機飛越該港時曾一度損失了高度,遇到艦艇上和炮兵連的高射炮的猛烈射擊。當飛抵防波堤的北端時,他向左了個急轉彎,中距「裡多利奧」號365 米的距離上投擲了魚雷。這枚魚雷命中了該艦艦尾左舷。在數秒鐘之前,L4K 的魚雷命中了「裡多利奧」號的艦首右舷。斯韋恩來不及觀察攻擊結果,就駕機爬高,從「裡多利奧」號戰列艦的艦桅上方飛過。他向左傾斜飛行,在雨點般的高射炮彈的襲擊下飛走了。 
  第一攻擊波中的最後一架魚雷飛機是E4F ,駕駛員是M ·R ·蒙德海軍上尉,觀察員是W ·A ·布爾海軍中尉。多麼遺憾!蒙德海軍上尉於1943年1 月11日在馬耳他附近的空戰中犧牲了。他給我們留下的一份材料,對這次戰鬥行動做了激動人心的描述。他寫到: 
  飛機的高度1830米,天哪!這裡多麼冷呵!寒氣侵骨,也許除了恐怖和孤獨,就什麼也感覺不到了。我們懸在這天壤之間,渺無人煙——真的,這裡從來沒有人跡,這種鬼地方就是古代人天涯海角探險時也會害怕遇上。我的膝蓋在嗦嗦發抖,這是不奇怪的。現在,我們正在高雲層下飛行。雲層遮蔽了月亮,只有幾縷銀光從雲縫中透射下來。老天爺作證,威廉森正在穿過雲層爬高。當我飛抵雲層赫色的邊緣時,我感到飛機的左翼猛然抖動了一下,原來是肯普從我的頭上掠過,進入第一飛行小組的滑流之中。我猛地向右推動駕駛桿,機翼上升。但是,飛行小組已進入了艱難的時刻。突然,機翼和機頭下落,我們正從雲天下降!我把機頭拉起,看到另一架飛機正從我頭上掠過。我駕機轉彎,看到了前面的編隊燈,便尾隨他們爬高,從雲層中少有的隙縫中穿過。毫無疑問,這裡有兩架飛機。然而,當我與之並列飛行時,月色映出5A的編號——原來這是奧利,其餘的飛機必定在前面。幾分鐘以後,在浮動的雲層上出現了暗淡的光輝。我們加大油門離開奧利,跟隨其他飛機飛走了。可憐的老掉牙的飛機,在這次航途中,真該挨一頓鞭子了。 
  現在,飛行小組在2440米的高度上重新集結。我們已飛抵雲端。在我們的右下方,發現有規則的閃光,這引起了我們的注意。『布爾,右面有閃光,你看到了嗎?』『嗯,是的』。他就回答了這幾個字。這個可憐的傢伙,現在想必已凍僵了。 
  不久,海岸出現了。它好像一條皺起的模糊不清的灰色長帶。布爾從凍僵的狀態中恢復過來。他告訴我,大約還要飛行四十分鐘。我提醒他在進入目標之前把裝滿汽油的油箱塞擰緊。我們沒有轉彎再向海上方向飛去,而是在離海岸不到8 公里的距離上沿海岸飛行,從而放棄了原先設想的一舉達成奇襲的機會。 
  過了很久,在天空的右邊,出現了一些像雀斑一樣的閃爍的亮光。又過了一些時間,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我們正在向塔蘭托港接近,這些閃光就是目標上空攔阻火網中高爆炮彈爆炸時發出的火光。我們轉向海岸,改成縱隊飛行。隨後,在我們的前方,出現了一串串球形曳光彈的火光,有紅色的,白色的,也有綠色的。火光越來越近。我向右俯視,看到了一個模糊不清的黑影。對此,現在我瞭如指掌。我們正處在攻擊陣位。當我選擇接近航線時,前面的黑影消失了。於是,我躊躇了一下,便駕機下滑,向港灣的西北角飛去。我打開總開關,這只不過在瞄準具的操縱盤上搬動一下而已。我心裡的恐懼消失了,我的思想就像平時那樣清醒和輕鬆。現在,我身後1830米的高度上騰起雨點般的曳光彈。這裡沒有什麼可以規避的。但隨後,我發現我的這種想法錯了,曳光彈不再在我的背後了。敵人的炮火轉移了目標。現在,在右前方,港灣上空610 米以下的空間已為紅色、白色和綠色的彈幕所覆蓋。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事! 
  當照明飛機投擲照明彈時,在港灣的東北岸,連續出現耀眼的光亮,把港灣照耀得如同白晝。在這強光的映照下,港灣上空紛飛的曳光彈的彩光相形失色。看來,飛機是無法安全逃脫了。 
  現在,我們以305 米的高度,飛臨塔蘭托整齊的居民區的上空。在夜色中,公園隱現在房舍的背後,房舍由街道相間,排列得整整齊齊。這裡有一條主要馬路,把居民區和城市的主要部分連結起來。我們沿馬路的走向飛行。當我加大油門繼續下滑時,一門佈雷德式高射炮開火了。炮彈的紅色火球向我們射來。這只是一個開端!接著,北面的兩門火炮也向我們射擊——這一次是白色火球。於是,我們再次減小油門,向岸上的一塊黑糊糊的物體飛去。它形似一個工廠。這裡好像沒有攔阻氣球。在水的亮光的輝映下,一個高聳的工廠煙囪出現在前面。現在的飛行高度是30米,我們必須馬上從鮮血染紅的水面上飛過。當飛到煙囪旁邊時,我加大油門,向小港的出入口飛去。小港的出入口雖然看不太清楚,但根據地勢可以判斷出來。隨後,一切動亂和災難又都降臨在我們的頭上——那必定是巡洋艦和小港運河兩岸的炮兵連開火了。這時,在我的腦海中只剩下了兩個念頭:進入接近航線佔領投雷陣位和從彈雨中死裡求生。 
  於是,我們閃開,突然轉向——這只要我本能地蹬蹬腿、挪動一下右臂就可以了。在照明彈亮光的映襯下,我發現右面有兩個清晰的巨大影像。我們對準目標,使右面的那艘戰列艦進入了魚雷瞄準具的瞄準線。與此同時,飛機向下飛行。飛機的起落架離水面很近,我真不知道哪一件事情將發生在前面,是魚雷投出還是飛機觸水。隨後,飛機進入平飛。我幾乎未加思索地按動了按鈕,飛機猛然一晃,這就告訴我,『魚』已下水了。 
  我們又返回離岸很近的那個出發地。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在一排商船中衝進衝出,但困境並未完全擺脫。在衝進衝出的過程中,突然遇到了一艘『阿提格利埃爾』級驅逐艦。在我們還沒有意識到這艘驅逐艦已向我們開火時,就已飛臨它的艦首樓上方了。我已做好了被該艦右舷高炮炮彈命中的準備。可是,敵炮射出的一串炮彈距我尚有45-90 米遠。當我們在港灣上空盤旋時,炮彈的白色火球從我們近旁呼嘯而過,熱氣炙人。巡洋艦再次向我們開火,炮彈離我們非常近,可以嗅到曳光彈刺鼻的煙味。我想,這一下完蛋了,再也無法從災難中解脫出來了。我們象落入陷阱的野獸一樣垂死掙扎,奮力規避。我想『不是自我毀滅,就是被他們擊斃』,我駕機緊貼水面飛行,每次轉彎翼尖幾乎都擦到水面。我一會兒加大油門,一會兒又減小油門。 
  我驚異地發現,不管怎樣,我們已脫離了困境。前面就是座落在外港岬角之間的那個小島。我們以120 節的速度飛行,小島便突然出現在眼前。我們冒失地從小島西邊飛過,不理會那裡可能有什麼埋伏。可是,就在這時,響起了炮彈猛烈的爆炸聲,紅色火球從不到90米遠的一個陣地上噴射而出,從我們近前呼嘯而過。我們向右轉彎脫離;當炮火密集時,我們又向左轉彎。就這樣,我們以『Z 』字形規避機動,飛向大海……最後,我們終於解脫了。飛機爬高。在914 米的高度上,寒冷而寧靜,光燦燦的幾朵雲彩將陰影投射到海面上。座艙內,照明燈的桔黃色的柔和燈光照明了各種儀表。從儀表上看,一切處於正常。現在,我們需要做的只是返航和降落,再也沒有什麼擔驚受怕的事了。 
  在這次出色的攻擊後,不能不遺憾地指出,蒙德海軍上尉所投的魚雷沒有命中目標,而於23時15分在「裡多利奧」號右舷尾處碰觸海底爆炸。 
  與此同時,4 架攜帶炸彈的「劍魚」式飛機也在執行自己的攻擊任務。E5A 飛機(駕駛員是O ·帕奇陸戰隊上尉,觀察員是D ·G ·古德溫海軍上尉)於23時06分以2590米高度飛臨聖皮埃特羅島上空,向著小港飛去。在小港,它的攻擊目標——敵巡洋艦和驅逐艦正停泊在碼頭。目標周圍籠罩著高射炮火的濃煙和火舌,很難進行識別。但最後,帕奇終於發現了目標,並進行俯衝攻擊。當飛機俯衝到幾乎是艦桅高度的時候,帕奇把飛機拉平,投下了6 枚炸彈,然後轉彎向東飛去。可惜炸彈無一命中。但當他從意大利和平的鄉村的上空安全撤離時,他看到意艦錨泊處以東一英里半的地方燃起了熊熊烈火。 
  L4L 飛機(駕駛員是W ·C ·薩洛海軍中尉,觀察員是海軍候補少尉J ·鮑克)以2438米的高度飛越敵人的海岸來到塔蘭托以西,在小港上空俯衝至457 米的高度。由於無法找到目標,薩洛駕機飛越船廠。突然,他發現了右前方水上飛機基地的機庫和船台。他想,這些都是很好的次要目標。於是,便把飛行高度降至152 米,並投下了炸彈。接著,一聲劇烈的爆炸,機庫燃燒起來。附近的敵炮兵連和機槍很遲才開火,已不能阻撓L4L 飛機向南安全退出。 
  L4H 飛機(駕駛員是A ·J ·福德海軍中尉,觀察員是A ·M ·費瑞洛海軍中尉)同主要機群失去了聯繫,當飛抵聖維托角以東地區時,恰好遇到基格爾駕駛的L4P 飛機投擲照明彈。福德又飛機臨小港上空。這時,薩洛駕駛的L4L 飛機正盤旋尋找目標。福德選中了那些艦尾靠碼頭的、「像罐頭裡的沙丁魚似的」(他後來這樣描述)艦艇作為攻擊目標。福德在457 米的高度上投下了炸彈,但沒有發現命中目標。由於他對炸彈是否投下還不清楚,只得飛回進行再次攻擊,然後向西北脫離,從港口以北8 公里處的海岸上空飛過。儘管敵艦上的高射炮火密集,福德的飛機仍未受到損傷。 
  最後一架轟炸機E5Q (駕駛員是J ·B ·默裡海軍上尉,觀察員是S ·M ·佩因海軍中尉)跟隨L4H 飛往聖維托角的東面,然後又飛向小港,向一列軍艦投彈轟炸,並以914 米的高度按東- 西航向從軍艦上空飛越。一顆炸彈擊中驅逐艦「利伯奇奧」號,但未爆炸。默裡遂向左轉180 度,按接近航向的反方向退出戰鬥。到23時35分,第一突擊波的最後一架飛機撤出戰鬥。但是,這個馬蜂窩已被捅得夠厲害的了,以致飛機的轟嗚聲雖早已消失,而火炮依然在不停地射擊,在環形防禦的四周形成了一道火網。 
  第二次攻擊 
  21時20分,「光輝」號再次迎風行駛,第二突擊波(由第819 中隊的J ·W ·黑爾海軍少校率領,他的同機觀察員是G ·A ·卡萊因海軍上尉)開始起飛。這一次起飛不像第一突擊波那樣順利。9 架飛機已有7 架順利起飛,而第8 架飛機L5F向飛行甲板的中線移動時,正好第9 架飛機L5Q 也從對面向前滑行。兩架飛機的機翼相撞,發動機停車。修理工和裝配工衝向前去將兩架飛機拉開。L5F 的主翼的某些部分已被碰掉,幾條翼肋也被碰斷,而L5Q 卻完好無損。博伊德海軍上校同羅伯遜海軍中校商量後,決定讓L5Q 起飛,而把L5F 留下修理。這時,黑爾已開始為尚未飛來的兩架飛機擔心,不知他們究竟出了什麼事。後來,他重新數了一下飛機,一共8 架。不久,定向信號燈發出信號告訴他「繼續進行」,他才知道L5F 飛機出了事。這時,已是21時45分。 
  8 架飛機成「V 」字隊形向東飛行。飛行了20分鐘後,L5Q 機身下固定遠程油箱的固定索斷了。L5Q 是轟炸機而不是魚雷機,因此,油箱捆在艙外而不是放在觀察員的座艙內。不一會兒,油箱掉進大海,發動機停車,飛機迅速失去高度。駕駛員莫福德依靠熟練的飛行技術,細心地操縱飛機,發動機終於又發動起來。當他駕機接近航空母艦時,遭到了己方炮火的射擊。他發出了一個識別信號,火炮停止了射擊,飛機安全降落。 
  到22時50分,天空已經晴朗。黑爾率領他的編隊升至2438米實用飛行高度。二十分鐘之後,他看到塔蘭托的防禦者依然在向天空射擊,高射炮的角錐形彈幕五顏六色。當飛機在距海岸大約24公里的距離上向前接近時,黑爾的觀察員卡萊因借助聖瑪麗亞迪萊烏卡角(位於塔蘭托灣的東部)上的燈塔射出的微弱的光束來判定自己的位置。飛機發動機的聲音被警覺的意大利空中音響收聽站偵聽到,頓時驚動了高射炮連的炮手們。他們竭盡全力,打得非常起勁。雖然飛機尚未進入他們的高射炮的射程以內,炮彈卻在空中無效地爆炸。23時50分,黑爾轉向東北,五分鐘後,派出兩架投擲照明彈的飛機。一架是L5B (駕駛員是R ·W ·V ·漢密爾頓海軍上尉,觀察員是J ·R ·威克斯海軍中尉),另一架是L4F (駕駛員是R ·G ·斯克爾頓海軍上尉,觀察員是E ·A ·珀金斯海軍中尉)。意方的炮火暫停了下來。但是,當這兩架飛機沿東海岸飛行時,火炮又開始了射擊。漢密爾頓每隔15秒鐘投擲一個照明彈,共投了16個,斯克爾頓補投了8 個。隨後,這兩架飛機飛向油庫,從不同的方向進行轟炸,引起了一場小火災。完成任務後,飛機調整航向返回航空母艦。 
  現在,5 架攜帶魚雷的飛機正沿著港灣北岸飛行,遇到岸炮和艦炮的猛烈射擊。L5A 飛機(由黑爾駕駛),以1524米高度飛越隆地尼拉角之後開始俯衝,它不時地進行規避機動,力求躲過向它射來的猛烈的高射炮火,空氣中瀰漫著在第一次攻擊之中和之後炮彈爆炸的硝煙,十分嗆人。黑爾冷靜地選擇了「裡多利奧」號作為攻擊目標。當飛機離水面只有9.1 米的時候,他照直衝向該艦,在640 米的距離上投放了魚雷。投雷後,他向右大角度地傾斜飛行,險些撞上攔阻氣球的纜索,終於安全地飛走了。 
  E4H 飛機(駕駛員是G ·W ·貝利海軍上尉,觀察員是H ·J ·斯勞特海軍上尉)在隆地尼拉角上空時,還跟隨在突擊波領隊黑爾的後面,但後來的命運就不得而知了,因為從此以後人們再未見到這兩位軍官。據意大利的戰鬥報告說,有一架飛機在「戈裡齊亞」號巡洋艦西面被擊落,這很可能就是E4H 飛機。 
  L5H 飛機(駕駛員是C ·S ·C 利海軍上尉,觀察員是P ·D ·瓊斯海軍中尉)也曾經跟隨在突擊波領隊的飛機之後,但見到高射炮火的攔阻,便向右來了個大圓圈飛行。飛機由於這種急速機動而失去高度,於是就乘勢鑽入炮火下面。利駕機掠過北岸的水面,看到一艘「加富爾」級戰列艦正橫在前面,便在732 米的距離上設放了魚雷。魚雷擊中了「卡伊奧·杜裡奧」號,擊中的部位是在該艦右舷與「B 」炮塔並列的9 米水深處。利駕機從巡洋艦「扎拉」號和「菲烏姆」號中間飛過,險些撞上一艘漁船的桅桿。這兩艘軍艦的火炮不停地向他射擊。他駕機從聖皮埃特羅島北端上空安全脫離。 
  L5K 飛機(駕駛員是F ·M ·A ·托倫斯·斯彭斯海軍上尉,觀察員是A ·W ·F·薩頓海軍上尉)跟隨另一架飛機飛臨隆地尼拉角上空,然後大角度俯衝,穿過高射炮密集的火網,向著運河入口以南914 米處的一個地點衝去。托倫斯·斯彭斯熟練地規避了同E4H 飛機(貝利和斯勞特)的一次碰撞之後,發現自己正處在一些慌亂的軍艦中間,這些軍艦的火炮似乎正集中對著他這架像「網線袋」那樣脆弱的飛機。托倫斯·斯彭斯冷靜地選擇了「裡多利奧」號作為他的目標。他向目標飛去,並在640 米的距離上投放了魚雷。飛離時,飛機的起落架觸水。但是,他憑著高超的飛行技術,把飛機拉起,從兩個攔阻氣球中間穿過,然後飛越港灣。然而,他苦難的境遇並未就此結束。兩個浮動炮兵連突然在前方的水面出現。由於發現太晚,他已來不及規避了。他向後猛拉操縱桿,飛機突然升起,冒著炮火從炮兵連上空飛過。飛機離炮兵連非常近,飛行員能夠感覺到炮彈爆炸的熱浪。但是,他們居然逃脫了,只是機身上留下了一個彈洞,這簡直是一個奇跡。E5H 飛機(駕駛員是J ·W·G·韋爾哈姆海軍上尉,觀察員是P ·漢弗萊斯海軍上尉)選擇了遠在隆地尼拉角東北的一條航線。飛越小港和塔蘭托城時,韋爾哈姆向右轉彎,沿東海岸的氣球障礙一線飛行。直到這時為止,他的飛機似乎還未被意方發現。但是,突然間重機槍向他開了火,飛機的外側副翼被擊中,飛機暫時失去了操縱。當飛機恢復操縱時,他發現他正處於由4 艘敵戰列艦組成的方陣之中,但飛機的位置不適於攻擊其中的任何一艘軍艦。這需要當機立斷。於是,他決定攻擊兩艘「裡多利奧」級戰列艦中的一艘。他從457 米的距離上向「維多利奧·維內托」號發射了魚雷,命中了該艦的左舷艦尾。然後,他向右急轉彎,冒著密集的炮火飛離。一發40毫米炮彈擊中了飛機左翼,飛機被打掉了一些翼肋,機翼出現了一個大裂縫。但是,韋爾哈姆仍然安全地返回了「光輝」號。 
  L5F 飛機,在與L5Q 飛機不幸相撞之後被送往機庫修理。由於修理工和裝配工的極大努力,在短短的二十分鐘內就修復了。在駕駛員E ·W ·克利福德海軍上尉和觀察員G3·R ·M ·戈英海軍上尉的強烈要求下,博伊德海軍上校同意他們獨立去追趕編隊。他們在其他飛機已出動24分鐘之後起飛,並在塔蘭托港入口以東8 公里處第一次發現陸地。當他們向西北飛越塔蘭托城和船廠時,清楚地看到了為便於他們的夥伴攻擊而施放的照明彈。從漂浮著油跡的水面和幾處熊熊大火中,可以看出敵人已遭受重創。高射炮的彈幕射擊已經停止。克利福德不慌不忙地盤旋飛行,尋找適合轟炸的目標。他把飛行高度降至762 米,向一列軍艦俯衝。敵炮向他猛烈開火。當飛機位於152 米的高度時,他拉平飛機,向2 艘巡洋艦投擲了6 枚炸彈,均未爆炸。因此,他認為未中目標。但事實上,一枚半穿甲炸彈穿透了「塔蘭托」號巡洋艦的薄裝甲,只是沒有爆炸。隨後,克利福德先向北,飛越小港,再向右,從塔蘭托港入口以東8 公里處的海岸上空飛離。 
  對利斯特將軍和博伊德海軍上校來說,久久等候突擊部隊的返航,實在是在飽嘗提心吊膽的痛苦。這次突擊儘管不是一種無謂的冒險,但確實是一件危險的事情,而且付出的代價很可能是巨大的。1 時整,「光輝」號到達艦載機回收地點「Y 」陣位,並以21節的航速迎風行駛。雷達可以期待得到飛機返航的最初的信號。果然不出所料,在1 時12分,雷達操縱員發現雷達屏幕上相繼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尖頭信號。他把這一情況向艦橋作了報告。不一會兒,飛行甲板上開始忙碌起來,修理工和裝配工匆忙地跑上甲板,消防和防撞組在積極收集他們的工具。 
  降落的第一架飛機是L4C (斯帕克和尼爾),降落的時間是1 時20分。第一突擊波的其餘飛機,除領隊的飛機外,均以較短的時間間隔先後降落。羅伯遜仔細地清點了降落的飛機。最後降落的是E5A (帕奇和古德溫)。該機的航行燈損壞了,但終於在1 時55分成功地降落。12架飛機僅損失1 架,這幾乎是令人難以置信的。誰也不知道L4A 飛機(威廉森和斯卡利特)究竟發生了什麼問題,人們衷心地希望他們已被救起。甲板很快地騰了出來,以備第二突擊波的飛機降落。第二突擊波的起飛時間比第一突擊波要晚一個多小時。可是,在1 時55分,即帕奇和古德溫剛好降落時,黑爾和卡萊因駕駛的L5A 飛機發現了航空母艦,並於5 分鐘之後降落。接著降落的是L4F (斯克爾頓和珀金斯)。50分鐘之後,第二突擊波的最後一架飛機L5F (克利福德和戈英)也降落了。清點的結果也是只損失了一架飛機,即E4H(貝利和斯勞特)。考慮到意方強大的防禦力量,英方的損失比任何人大膽的預料還要少得多。另外,根據飛行員留有餘地的報告,這次攻擊的效果儘管還難以估計,但攻擊畢竟是取得了勝利。     
  第五章 塔蘭托之夜及其後果 
  對於在意大利海軍高級指揮部的作戰室擔任值班的佈雷蓋丁海軍中校來說,塔蘭托之夜確實是叫人難以忘記的。他對一系列動人心魄的事件作了如下記述:「消息通過電話從塔蘭托傳來」,「消息愈益嚴重和令人震驚」。坎皮奧尼將軍得知上述消息後,便走進作戰室,親自瞭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文電如潮水般地湧來,事情很快就明白了:這不是一次打擊和奔襲,而是想使他的艦隊癱瘓的一次果斷的預謀。起初,沒有把具體的損失(至少3 艘戰列艦被魚雷擊中,還有一些較小的艦艇和港口設施也受到損失)統計出來,因此,不可能估量出這次災難的程度。但所有這一切都是在有防雷網、攔阻氣球和高射炮連的情況下發生的。 
  在英國所實施的這次夜間攻擊中,塔蘭托本身處於一種麻木狀態。當損管組試圖處理被炸艦船的進水問題、而其他人正在救火時,裡卡迪將軍及其參謀人員卻忙於調集船廠的一切打撈手段以及向那些需要援助的艦船派出拖船和修理組。意大利海軍高級指揮部緊急要求報告損失的詳細情況,而報告一直拖到次日上午才送上來。報告的內容讀起來叫人很不愉快。戰列艦「裡多利奧」號中了3 枚魚雷,2 枚是在第一次攻擊中被命中的,一枚擊中右舷艦首,在艦腹與1 號152 毫米炮塔並列處炸開一個15x9.75 米的洞,另一枚命中與舵柄並列的左舷艦尾,炸開一個7x0.5 米的洞。在第二次攻擊中,又有一枚魚雷命中右舷下部,即第一枚魚雷命中處稍前一些的地方,在艦底殼板上炸開一個12x9米的洞。另外,在該艦的右舷艦尾有一個凹痕。據判斷,這是被一枚魚雷撞擊的,這枚魚雷沒有爆炸,後來發現它嵌入該艦下面的泥土裡。該艦首下沉得很厲害,艦首樓有一部分被水淹沒,在一個相當長的時間內將不能參加戰鬥。 
  戰列艦「卡伊奧·杜裡奧」號中了一枚魚雷,命中的部位是右舷與1 號133 毫米火炮並列處。在1 號和2 號彈藥艙之間炸開了一個11x7米的洞,兩個彈藥艙都灌滿了水,該艦不得不搶灘。傷勢最重的是戰艦「加富爾」號。該艦在第一次攻擊中就被魚雷擊中,命中的部位是在左舷艦首炮塔的下方。魚雷在艦舷炸開了一個12x8.25米的洞,1 號和2 號油箱進水,相鄰的艙室也過了水。當天夜裡,「加富爾」號拖向海岸。12日5 時45分,被拋棄,隨後沉沒。到8 時,這艘艦的整個上甲板包括艦尾炮塔在內完全沉入水中。意方的人員傷亡不大,「裡多利奧」號死23人,「加富爾」號死16人,「卡伊奧·杜裡奧」號死1 人。 
  破曉,大港呈現出一幅慘狀,水面上覆蓋著薄薄的一層油。「裡多利奧」號的周圍都是救援艇只,人們正在緊張地進行救援。一艘潛艇靠在「裡多利奧」號的舷旁為它供電,一艘油船停在它的左舷艦尾正向自己船上輸油,因為此時「裡多利奧」號艦上正在用油泵從油箱裡把油抽出來,以防止進水。 
  小港的水面上同樣浮著一層油。這是從「塔蘭托」號巡洋艦破裂的油箱中漏出來的。「塔蘭托」號中了一枚炸彈,炸彈雖未爆炸,卻把主甲板上打了一個大洞,艦上的艙壁和通氣管道也震壞了。「利伯奇奧」號驅逐艦的艦首被一顆近失彈炸裂了,「佩薩格諾」號驅逐艦的艦體也由於同樣的原因被損壞。消防人員還在向水上飛機庫的冒煙的廢墟上潑水。裡卡迪將軍正在辦公室主持會議,以查明前一天晚上事件的來龍去脈和起草意大利海軍高級指揮部催著要的報告。 
  「福爾明」號驅逐艦奉命在黎明時同其他一些艦艇從大港駛往小港。這艘驅逐艦押送著被俘的威廉森海軍少校和斯卡利特海軍上尉,他們兩人駕駛的L4A 飛機在第一次攻擊中被擊落,墜毀在港灣內。他們從正在下沉的「劍魚」式飛機中爬了出來,游至一個約有137 米遠的浮動船塢,被船廠工人救起。工人們給他們吃了一些苦頭,然後把他們送至「福爾明」號艦上。在艦上,他們得到了很好的照顧。後來該艦移動錨位,他們被送到岸上。最後,他們被轉送到蘇爾莫納戰俘營。1943年意大利投降後,他們又被送往德國,在那裡度過了戰爭的其餘歲月。在這次攻擊中被擊落的另一架飛機E4H 的乘員的情況是這樣的:駕駛員貝利海軍上尉的屍首被找到了,並以軍葬禮埋葬在塔蘭托公墓,後來又轉移到巴裡的帝國戰爭墓地委員會的公墓。斯勞特海軍上尉的屍首則一直沒有找到。 
  這次空襲極大地削弱了意大利艦隊。除此之外,意大利高級指揮部擔憂的是,英國一艘或數艘航空母艦怎麼就能夠接近到對塔蘭托這個主要海軍基地實施突擊的距離以內而又不被空中偵察發現呢?正如佈雷蓋丁海軍中校所說:「意大利海軍高級指揮部認為,如果英國部隊接近到離塔蘭托290 公里,即他們的魚雷機的飛行距離以內的話,意大利部隊將會出擊,並阻止他們對塔蘭托實施空襲。」但是,他沒有解釋英國人為什麼沒有被發現。為了弄清這個原因,我們有必要回溯一下遠在「判斷」戰役實施以前的戰鬥活動。每當意大利偵察飛機力圖跟蹤坎寧安將軍的艦隊的時候,不是被「光輝」號上起飛的「管鼻燕」式戰鬥機擊落,就是被趕跑。11月8 日,1 架偵察飛機被擊落,7 架企圖佔領攻擊陣位的S79 式轟炸機,在離英艦隊還有56公里的地方就被趕走,其中1 架被擊落1 架被擊傷。翌日,又有1 架偵察機被擊毀。11月10日,另1 架偵察機被擊毀,還有一個轟炸機編隊被驅散。事實上,英國人在其地中海艦隊的上空擁有局部的空中優勢,這就是取得這次戰役勝利的重要因素。在評述這些事件時,坎寧安將軍說:「『管鼻燕』式戰鬥機再次忙於驅趕和擊落跟蹤英艦的敵機,而且這個任務完成得十分出色。這次攻擊計劃最重要的要求之一,就是部隊要隱蔽地接近到艦載機的起飛陣位。」 
  意大利高級指揮部也注意到了他們在空中偵察方面的失敗,這從佈雷蓋丁海軍中校的下列評述中可以得到證實。他說:「11月11日夜間的事件,除了許多其他的教訓之外,最明顯不過地證實了意大利空中偵察的嚴重缺陷。真實的情況是,敵人的大型艦群已於前一天在地中海中部航行了整整一天,並在日落時橫渡了愛奧尼亞海和亞得裡亞海。可是,意大利的偵察卻根本沒有預報過英艦隊的出現。」 
  貝諾蒂海軍上將在著作中寫道:「對塔蘭托外停泊場的意艦隊實施空中攻擊的成功,首先說明了魚雷飛機在攻擊堅固設防的基地內的艦艇方面具有極大的潛力,而且從總的方面證實了航空母艦的戰鬥力。」他指出,事實證明,塔蘭托外停泊場的防禦是不完善的,部分原因是高射炮防禦不嚴密,但主要原因是防雷網的設置深度只有8 米,而魚雷的定深為10米。這是因為魚雷採用了雙引信,完全出乎意大利人的意料之外。 
  那天夜裡,除了攻擊塔蘭托之外,英國人還實施了另一次打擊。「X 」部隊(包括巡洋艦「沃里昂」號[ 旗艦] 、「西德尼」號和「阿哲克斯」號以及「部族」級驅逐艦「紐比恩」號和「莫霍克」號,前面已提到,這些艦曾於11月11日下午被派遣出去),在普裡德姆·威佩爾海軍中將的率領下,高速駛向奧特朗托海峽,以截擊通常在夜間從奧特朗托、布林的西和巴裡橫渡亞得裡亞海的意大利護航運輸隊。「X 」部隊於20時30分從科孚島(即克基拉島)的西南經過,然後以25節的航速向北行駛,到22時30分航速減為20節。海上風平浪靜,風力一級,雲量約7 ,月亮在西南,約3/4 滿月。鑒於月色皎潔,威佩爾將軍命令部隊以密集隊形航行,因此,未被敵人發現。「X 」部隊有充足的時間駛抵布林的西至發羅拉一線,但到達不了巴裡至都拉斯一線,而且只有半小時的機動時間可用於對付所發現的任何敵艦,隨後就不得不立即後撤,以便在黎明時到達敵空軍基地的飛機的作戰半徑以外的水域。 
  12日1 時,「X 」部隊到達北部限界,於1 時15分開始返回。其時,位於「沃里昂」號左舷艦首方向的「莫霍克」號驅逐艦發現在方位120 度、距離約13公里的地方有幾艘形象模糊的艦船。這是一支由4 艘商船組成的運輸隊,正在駛往布林的西的途中,擔任護航的是「尼古拉·法布裡齊」號魚雷艇(650 噸,裝有4 門102毫米火炮),另外有一艘輔助船隻「蘭博III 」號(3667噸)伴隨。「莫霍克」號向其姊妹艦「紐比恩」號發出警報信號,並以25節的航速接近敵艦。「莫霍克」號選擇了魚雷艇作為目標,於1 時25分在3658米的距離上向它開火,第四個齊射擊中了敵艇,敵艇冒著濃煙逃走。 
  「沃里昂」號也發現了敵艦,於是從敵人的艦首方向穿過,於1 時28分以8 門152 毫米火炮向第三艘商船開火,同時用102 毫米高平兩用炮在大約5852米的距離上向魚雷艇射擊。第三艘商船立即燃起大火,向該商船發射的兩條魚雷中有一條命中,商船沉沒。現在,戰場被照明彈照得通亮。「沃里昂」號把火力轉向第4 艘商船。這艘商船多次中彈起火。船員棄船後,該船又中了魚雷,船尾向下沉沒了。 
  巡洋艦「阿哲克斯」號於1 時25分發現了這支護航運輸隊,5 分鐘後便向魚雷艇開火,但它已駛過魚雷艇的艇尾,超出了火炮射擊距離,於是便將火力轉向一艘商船,商船中彈起火。隨後,「阿哲克斯」號又向剩下的那艘商船開火。商船被兩個齊射擊中,似乎即將沉沒。但向它發射的一枚魚雷,卻沒有命中。 
  巡洋艦「西德尼」號(它是隊列中最後面的一艘艦)早在1 時21分就發現了這支護航運輸隊。它向最前面的一艘商船開火。當看到這艘商船著火後,便將火力轉向第2 艘商船。這艘商船似乎在逃跑,炮彈在它的周圍隆隆爆炸。接著,倒霉的魚雷艇(現在正冒著煙)進入了「西德尼」號的射程。但這條艇在前面跑得又快又遠。於是,「西德尼」號又把火力集中到擁在一起的運輸隊的船隻上。1 時40分,一枚魚雷從「西德尼」號的下面穿過,「西德尼」號倖免於難。現在,它正向一艘停車和著火的商船射擊,並向另一艘商船發射了2 枚魚雷。「莫霍克」號和「紐比恩」號也很忙碌。「莫霍克」號在同魚雷艇進行了短暫的交鋒後便向左起第二艘商船開火,當看到這艘商船著火時,便將火力轉向另一艘商船。 
  1 時53分,普裡德姆·威佩爾將軍停止了戰鬥,命令部隊以28節的航速,166度的航向前進。在這次交戰期間,他收到了英國駐安卡拉的海軍武官發來的報告,說意大利艦隊企圖對科孚島實施一次炮擊。鑒於我方部隊會被更強大的敵方兵力截擊,同時意方的運輸隊及其護航兵力已被消滅,再繼續留在這個地區,不會有什麼收穫了。事後得知,意方的4 艘商船「卡塔蘭尼」號(2429噸),「卡普·瓦杜」號(4391噸),「普倫莫德」號(4427噸)和「安東尼奧·洛凱泰裡」號(5691噸)全部被擊沉。「尼古拉·法布裡齊」號魚雷艇受重創,但仍然設法駛抵港口。「蘭博III 」沒有受傷,逃走了。坎寧安將軍在其後來的官方文件中評述說:「這次深入狹窄水域的襲擊是一次果敢的行動,因為在這些水域很可能同優勢的敵人遭遇。這次戰鬥行動給敵人以重創,無疑具有極大的精神效果。」到11月12日中午,「X 」部隊回到了坎寧安總司令的部隊。這時,坎寧安的部隊正在希臘和西西里之間的一個距意大利海岸約402 公里的地點巡航。 
  「光輝」號正高速航行,以便同總司令以及艦隊的其他部隊會合。在「光輝」號上,洋溢著興高采烈的氣氛。但是,在空中偵察獲得塔蘭托港的照片之前,要估價這次攻擊的效果,是不可能的。飛行人員,由於攻擊時錨泊地上空氣氛恐怖,硝煙瀰漫,沒有機會充分觀察他們的攻擊效果。然而,就是他們所看到的,也無可置疑地足以證明,他們的攻擊是成功的。12日快到7 點鐘的時候,「光輝」號航空母艦遙遙在望,旗艦桅端的將軍標誌旗的下面又升起了兩面旗子,旗在擺動。旗語很快被譯成「機動順利」。這是皇家海軍表達將官語言的傳統方式,意思是說「幹得好!」 
  艦隊仍然位於意大利空中偵察飛機的航程以內。因此,「光輝」號的「管鼻燕」式戰鬥機又立即起飛,執行擊落慢速「坎特」501 式水上飛機的任務。這些水上飛機企圖發現和報告英國艦隊的情況。可是,正如坎寧安將軍所說,「他們(指意大利)的運氣不佳,3 架『坎特』式水上飛機很快被『光輝』號的戰鬥機擊落。最後一次空戰發生在艦隊上空。我們看到大批『坎特』式飛機在雲層中鑽進鑽出,3 架『管鼻燕』式戰鬥機尾隨其後。結局只能是這樣:一會兒,一個火團拖著一股黑煙從天空栽進艦隊前面的大海裡。看到意大利飛行員駕駛笨拙的飛機,執行這種毫無指望的任務,人們只能感到遺憾。」 
  與此同時,「光輝」號航空母艦上正在緊張地進行準備工作,以便當晚再實施一次攻擊。這次攻擊是艦隊總司令在收到利斯特的信號以後批准的。利斯特建議趁敵人來不及增強防禦之際再攻擊一次。到16時,坎寧安將軍詢問航空母艦上的飛行人員有無必要再發起一次攻擊。正如其中一個飛行人員所說:「他們畢竟只是要求輕型機隊再實施一次」,但是,坎寧安將軍把這個問題留給利斯特去決定。18時,由於不利的天氣預報和這個地區的天氣明顯惡化,坎寧安將軍便決定取消這次攻擊行動,並率領其艦隊返回亞歷山大,時間是11月14日。 
  11月14日傍晚,收到馬耳他中將司令官發來的從拍攝的塔蘭托照片中得到的第一次情報(照片是由駐馬耳他的「馬裡蘭」式飛機拍攝的)。這個情報敘述了上面已經敘述過的塔蘭托被攻擊後的現場情況,情報的結尾說,「衷心祝賀你們所做出的巨大努力」。博伊德海軍上校在其報告中稱讚了英國空軍所提供的出色的照相偵察,說這是取得這次戰鬥勝利的一個重要因素。他認為,實踐證明,在魚雷頭中使用雙引信是正確的,並提到了「鷹」號航空母艦的飛行人員曾經遇到過的問題,即到一艘來不及熟習的軍艦上去工作。博伊德也提到了汽油污染的問題,並追究到「湯耐利恩」號油船,說這艘油船導致了3 架「劍魚」式飛機的損毀。他稱讚了「完成這一偉大事業的每一個人的熱情和積極性」,稱讚了飛行員的技術,說他們「駕駛著速度較慢的飛機,冒著猛烈的高射炮火進行了周密而又準確的攻擊。」利斯特將軍對於「鷹」號航空母艦無法參加這次戰鬥深感遣憾。他在一封私人信件中表達了這樣一種見解:「鷹」號如能參加這次戰鬥,「那將會極大地增加這次攻擊的份量,而且我相信,會使這次攻擊成為毀滅性的攻擊」。 
  坎寧安將軍在其報告中敘述說,這次攻擊的「計劃工作非常出色,實施攻擊時的毅力表明了我們在各方面都具有最高的聲譽。」在評論整個MB.8戰役時,他說:「撇開這次進攻戰鬥所取得的輝煌戰績不談,整個戰役最令人驚異的特點也許是時間的準確性:護航運輸隊準時地航行,艦船準時地卸載槍炮和物資,極為分散的部隊在規定的時間內準時集結。」英國海軍部起先對所收到的戰鬥報告(這些用密碼書寫的戰鬥報告在譯解時受到了某種程度的歪曲)表示懷疑。但是,當他們瞭解到戰鬥的細節之後,便對取得這一勝利的人們讚不絕口。英國首相丘吉爾用某種可以理解的誇張口吻對下院說:「戰鬥的結果對地中海海軍力量的對比發生了決定性的影響,對世界各地的海上形勢也有影響」。海軍大臣A ·V ·亞歷山大先生(後為子爵)向艦隊航空兵廣播了一篇熱情洋溢的頌詞。《泰晤士報》寫道:「全國人民向艦隊航空兵表示最熱烈的祝賀和衷心的感謝,因為航空兵在同敵艦所進行的規模最大的一次作戰中取得了偉大的勝利。同時,也向安德魯·坎寧安爵士表示最熱烈的祝賀和衷心的感謝,因為他是成功地大規模使用這些新裝備的第一個海軍將領。」 
  11月18日,英國國王喬治六世向坎寧安將軍發了賀電,賀電說:「閣下指揮的艦隊最近所取得的戰鬥勝利使國內人民感到自豪和欣慰。請向地中海艦隊,特別向在對塔蘭托的意大利軍艦的攻擊中取得輝煌成就的艦隊航空兵轉達我熱烈的祝賀。」 
  墨索里尼的外交部長康特·齊亞諾是他的女婿。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是,墨索里尼對自己的艦隊蒙受災難的消息並未引起重視。康特·齊亞諾在日記中寫道:「一個夜晚,英國出其不意地攻擊了在塔蘭托的意大利艦隊,擊沉了無畏戰艦『加富爾』號,重創了戰列艦『裡多利奧』號和『杜裡奧』號,使這些軍艦幾個月不能參加戰鬥。我原以為元首會為此憂心如焚,然而他卻泰然處之。看來,他當時沒有充分認識到這次打擊的嚴重性。」 
  在襲擊塔蘭托之後的兩星期,坎皮奧尼將軍沒有在斯帕提文角(在意大利本土南東端)同薩默維爾將軍率領的處於劣勢的英國部隊交戰。究竟是這個原因還是塔蘭托遭到了攻擊,引起了意大利海軍指揮部的人事變動,就不得而知了。當時,英國部隊擁有航空母艦「皇家方舟」號,無庸置疑,正是這一事實才促使坎皮奧尼將軍決定避免同英國部隊交戰。然而,不管是什麼原因,12月8 日,原來主管塔蘭托基地的阿圖羅·裡卡迪將軍,儘管缺少海上經驗,卻接替多門尼考·卡瓦納瑞將軍擔任海軍參謀長;安吉洛·伊奇諾將軍(原指揮一個裝備203 毫米火炮的巡洋艦中隊)接替伊尼戈·坎皮奧尼將軍擔任艦隊司令,坎皮奧尼將軍則被任命為副參謀長。 
  雖然意大利6 艘戰列艦有3 艘在一夜之間被迫退出戰鬥行列,但沒有1 艘損傷到無法修復的程度。「裡多利奧」號(鑒於艦體下的泥中有1 條沒有爆炸的魚雷,該艦的移動乃是一件比較細緻的工作)於1941年3 月底回到戰鬥行列。「杜裡奧」號的修理工作到5 月中也已完成;但是,「加富爾」號,在原地經過短暫的修理之後,直到1941年7 月才上浮,隨後被拖至的裡雅斯特,直到1943年6 月意大利簽定停戰協定時,該艦的修理工作仍未完成。兩艘未受損傷的戰列艦「維多利奧·維內托」號和「朱利奧·凱撒」號於次日駛往那不勒斯,後來又駛往拉斯佩齊亞。在這裡「安德烈亞·道裡亞」號完成現代化改裝後於1 月底加入了它們的行列。一個裝備203 毫米火炮的巡洋艦分隊開往墨西拿,但是,正如貝諾蒂將軍所指出的,艦隊的這種重新部署,作為一個長久措施來說,是不可以接受的。他寫道,「通過空中攻擊的方式,敵人達到了迫使我海軍的核心力量撤離南部水域,也就是說撤離它們最能發揮作用的地區的目的,而意大利艦隊需要阻止英國海軍部隊在地中海的兩個水域之間活動,這一點是不能忘記的。」貝諾蒂將軍對於空軍沒有指派任何兵力同艦隊建立長期合作而感到痛心。艦隊被迫分散部署在上第勒尼安海,這對他來說,缺乏空中支援的問題比以往更加突出了,而敵人卻能夠在意大利艦隊活動的任何水域自由地行動。 
  這位意大利海軍將領的評論比丘吉爾和其他英國評論家的評論要現實得多,因為後者依然把戰列艦視為海軍力量的象徵,然而在爾後的戰爭歲月裡,左右地中海戰略的卻是空中形勢。坎寧安將軍不再需要對付一支優勢的意大利戰鬥艦隊了,但這遠不如取得空中優勢重要。在攻擊塔蘭托之後,坎寧安將軍在獲得制空權方面曾一度走運,儘管當時意大利空軍在數量上處於優勢。然而,好景不長,德國入侵英國的失利以及意大利進攻希臘的失敗,促使德國海軍總司令埃裡奇·雷德爾海軍上將再次請求希特勒允許他將注意力轉至地中海。德國的這種做法後來給英國部隊帶來了不幸的後果。     
  第六章 復仇者 
  「如果軸心國在法國剛一失陷就在地中海迅速而及時地通力合作,那麼,這種合作將會對戰爭的一般實施過程產生決定性的影響。可惜,他們當時沒有這樣做,因而不得不對付一種災難性的局面。本來在戰爭最初幾個月內較易實現的目標,卻隨著衝突的發展變得難於實現了,因為英國可以自由地使用海洋。」這是貝諾蒂將軍作為意大利人在1940年年終對當時形勢的看法。 
  11月20日,希特勒給他的軸心國夥伴寫了一封長信,就改變地中海形勢提出了許多建議,其中之一是「把德國空軍部隊調往地中海,與意大利空軍共同對付英國艦隊。」後來,這位德國元首重申,他打算向意大利派出一支航空軍,以削弱英國海軍的態勢與地位。但是,他清楚地表明,他不準備派出德國部隊去維持意大利在北非搖搖欲墜的地位。 
  由蓋斯勒將軍指揮的第10航空軍的先遣部隊於1940年12月開始進駐意大利,到次年1 月初,已有330 架飛機部署在卡塔尼亞、科米索、特拉巴尼、巴勒莫和勒佐加拉勃尼亞等機場上。這些飛機包括150 架「容克爾」87B 式和「容克爾」88式俯衝轟炸機、40架雙引擎「梅塞施米特」109 式戰鬥機以及20架「道尼爾」18式和「阿拉杜」196 式偵察機。所有的飛行員都有豐富的海上作戰經驗,特別是對艦攻擊的經驗方面。意大利空軍沒有什麼值得自誇的地方,他們沒有任何飛機能像「容克爾」87B 式(又稱「斯圖卡」式)俯衝轟炸機那樣難以對付。德國的這種俯衝轟炸機發展了一種致命的戰術,即飛到目標上空的大高度上,然後突然以刺耳的尖叫聲垂直俯衝並準確地投擲一枚500 公斤的炸彈。 
  援助希臘抗擊意大利,現在已成為英國地中海艦隊的主要任務之一。1941年1月,英國決定通過地中海由西向東派出一支代號為「超越」戰役的軍事運輸隊。這支運輸隊包括4 艘船隻,其中3 艘裝著為希臘軍隊提供的補給品,開赴比雷埃夫斯;另一艘也裝著補給品,開赴馬耳他。按照慣例,這些運輸船隻由詹姆斯·薩默維爾將軍指揮的「H 」部隊護送到西西里和突尼斯之間的狹窄水區,然後,在一支小型護航兵力的掩護下繼續航行,在突尼斯海峽以東與坎寧安將軍的艦隊會合,以後的航行則由坎寧安將軍安排。這位艦隊總司令趁此機會組織了三支次要的運輸隊:一支由2 艘船隻組成,代號為MW5.5 ,從亞歷山大開往馬耳他;另一支由2 艘快速船隻組成,代號為ME5.5 ,從馬耳他開往亞歷山大;第三支由6 艘慢速船隻組成,代號為ME6 ,從馬耳他開往亞歷山大。這些運輸隊航行的時間安排是這樣的:當艦隊向西航行時,MW5.5 運輸隊在艦隊的掩護下航行;當艦隊向東返航時,其餘二支運輸隊則離開馬耳他,其中2 艘快速船隻加入「超越」運輸隊,而ME6 運輸隊則沿南面的一條航線航行。 
  航行中最危險的一段航程,通常是通過西西里海峽的那一段。在這裡,船隻容易受到來自撒丁島和西西里敵空軍基地的飛機的攻擊,也可能遭受潛艇和魚雷快艇的攻擊,還可能遭受意大利水面艦艇的攻擊。作為一種補充的預防措施,坎寧安將軍告訴薩默維爾將軍說,他將派巡洋艦「格洛斯特」號和「南安普頓」號前往撒丁島以南同「H 」部隊會合,以便在「H 」部隊返回後為運輸隊提供補充掩護。這樣,運輸隊在進入坎寧安將軍的艦隊的掩護之前還需要航行240 公里。這時的坎寧安將軍的艦隊內有兩艘經過現代化改裝的戰列艦「沃斯派特」號(旗艦)和「剛勇」號,以及一艘新航空母艦「光輝」號。這些軍艦在潘特萊裡亞島東南24公里的一個地點同運輸隊會合。 
  意大利艦隊的被迫分散,要求駐馬耳他的英國空軍部隊在偵察方面做出更大的努力。但是,這種要求是無法滿足的。而薩默維爾將軍和坎寧安將軍,由於對意大利水面艦艇的去向若明若暗,心中不免有某種程度的焦慮不安。 
  參加「超越」戰役的幾支部隊按照計劃航行。坎寧安將軍的艦隊於1 月7 日離開亞歷山大,不久便被敵人發現。敵人立即意識到事情就要發生。兩天之後,當「格洛斯特」號和「南安普頓」號即將同「H 」部隊會合時,艦隊再次被敵人發現。當天下午,10架意大利「薩沃亞」79式飛機對「H 」部隊進行了轟炸,但沒有成功,2架飛機被「皇家方舟」號上的戰鬥機擊落。當晚,在「H」部隊返回之後,2 艘意大利魚雷快艇又發起攻擊。攻擊被擊退了,敵人損失了一艘魚雷快艇。10日8 時,根據預定計劃,運輸隊同坎寧安將軍的艦隊會合了。但不久,第一件不幸的事件發生了:驅逐艦「勇猛」號的艦首被一顆水雷炸掉。該艦在被拖曳的過程中,2 架意大利魚雷飛機對它進行了一次不成功的攻擊。10時30分,艦隊被意大利偵察飛機發現,但迄今為止,還沒有跡象表明敵人的攻擊力量有什麼重大變化。12時23分,又有2 架魚雷機從45.7米的高度上實施攻擊,在距戰列艦2286米的距離投下了魚雷,戰列艦輕易地進行了規避。當敵機進行攻擊的時候,正在艦隊上空巡邏的4 架「光輝」號的「管鼻燕」式戰鬥機發現了入侵者,便猛撲過去,追擊敵機,一直把敵機趕到艦隊以西約32公里處,並聲稱已將敵機擊傷。其實,這不過是一次攻擊的序幕而已。正當這3 艘大型軍艦重新編隊之際,據報告,一個大型敵機編隊正在接近。「光輝」號上的控制部門立即召喚其戰鬥機,命令它們恢復艦隊上空的巡邏。但是,其中2 架報告它們的彈藥已全部耗盡,另外2 架的彈藥也所剩無幾。於是,12時34分,「光輝」號改用迎風航向(210 度)行駛,並再次派出4 架「管鼻燕」式戰鬥機和2 架「劍魚」式飛機,接替上述戰鬥機進行空中巡邏和反潛巡邏。當進行機動的時候,英艦隊發現了2 個靈活的成疏開隊形的敵機編隊,而且當敵機位於艦隊後方大約3658米的高度時,英國人很快辨認出這是德國的「斯圖卡」式俯衝轟炸機。復仇者來了!敵機選擇「光輝」號作為主要目標。12時38分,敵機開始了攻擊。由3架飛機組成的飛行小組離開編隊,一架從艦尾方向攻擊,另兩架分別從兩個正橫方向攻擊,動作十分協調。有時,它們從3658米的高度垂直俯衝,然後在457 米的高度投擲炸彈;有時,則盤旋下降至大約1524米的高度,然後進行俯衝、投彈;有時,飛機的高度低到224 米。坎寧安將軍在旗艦的艦橋上看呆了。他寫道:「無疑,我們正在觀看的是地地道道的能手,我們不能不欽佩敵機的飛行技能和動作的準確性。它們在攻擊中極力使用直射距離投彈。當它們俯衝時,我們發現有的飛機從「光輝」號的飛行甲板上方掠過,其飛行高度低於艦上的煙囪。」航空母艦急劇地變換著航向,力圖進行規避。但是,談何容易!簡直可以說,除非有兩個中隊的戰鬥機在上空驅散敵機編隊,否則,「光輝」號航空母艦是難以得救的。 
  12時38分,一枚500 公斤的炸彈穿過左舷第一號多管高射炮平台,撞壞這門炮,撞死2 名炮手,然後又穿過火炮平台,碰到舷側裝甲上,掉進海裡,沒有爆炸。一、二秒鐘之後,航空母艦第一次被直接命中。一枚500 公斤的炸彈正好投在艦首,炸彈穿過左舷的娛樂艙,從艦首外張穿出,在水線上方約3 米處爆炸。彈片造成的損傷嚴重,艦首艙室有點進水。接著,一枚60公斤的殺傷炸彈,差一點擊中島狀上層建築,而直接命中了右舷第2 號多管高射炮。大部分炮手被炸死,炮本身受的損傷很輕,但送彈盤裡的彈藥著了火。機動式起重機懸桁倒坍,撞壞了下面的SI多管高射炮,這兩門多管高射炮的電源均被切斷。 
  不久,又有兩枚炸彈幾乎同時命中。這兩枚炸彈或者都是250 公斤重,或者一枚重250 公斤,另一枚重500 公斤。一枚擊中艦尾升降機的邊端,即升降機右側前角,穿透升降機,在升降機的底台上爆炸。另一枚擊中升降機左側邊緣附近的升降機平台,並且爆炸了。這時,升降機正在C 機庫與飛行甲板之間的中點,上面還有一架「管鼻燕」式戰鬥機,飛機的駕駛艙裡正坐著一名海軍候補少尉駕駛員。這兩枚命中的炸彈的威力合起來具有極大的破壞性。升降機中的那架飛機炸碎了,駕駛員再也見不著了。機庫中許多「劍魚」式飛機和4 架「管鼻□」式戰鬥機起了火。由於爆炸和火災,第162 號和166 號肋骨間的內部裝置以及舵機上面的裝甲都遭到了破壞。這一區域的所有電線包括為艦尾彈藥輸送機提供動力的電線,以及通往操舵電動機的電線都被炸彈的彈片切斷了。更為糟糕的是,一枚近失彈同時在右舷尾附近爆炸,使舵艙進水,舵機損壞。軍艦失去了控制,帶著失靈的舵向左轉圈子。詹沃輪海軍上尉(L4P 飛機的觀察員)爬進他的「劍魚」式飛機去取急救藥箱,摸著取下後猛擲在一邊。消防組迅速投入工作,拉下防火簾進行滅火。 
  約在12時42分,一枚500 公斤的炸彈落在島狀上層建築和艦尾升降機之間的飛行甲板的中線中端左側305 毫米處。炸彈穿過裝甲,在裝甲以下機庫甲板以上約610毫米處爆炸,把機庫甲板炸了一個約18平方米的洞,洞深約100 毫米。這枚炸彈使軍艦又受到損傷,艦首升降機炸彎了,空氣從這裡猛向裡灌,從而扇起了C 機庫內的火焰,艦尾升降機實際上也被炸掉了。機庫內的金屬防火簾炸碎了,碎片給消防人員造成了可怕的傷亡,噴霧滅火器操縱手在附近通道上來回奔跑。幸好,火勢沒有蔓延到B 機庫,雖然該機庫也受到炸彈爆炸的影響。114 毫米火炮的彈藥輸送機炸壞了,彈盤上的一發炮彈爆炸了。戈英海軍上尉(L5F 飛機的觀察員)一直在右舷邊的狹窄通道上觀察這次攻擊,現在他急忙跑下來幫忙。當發現領導損管組的軍官已被炸死,他馬上代理他的職務。隨後,其他駕駛員和觀察員也進行協助。 
  3 枚近失彈給軍艦造成進一步的損傷,其中一枚在右舷艦尾爆炸(上面已提到),另一枚在左舷側爆炸,在軍官餐廳甲板上釀成火災,並炸壞了照明和電源線,這枚炸彈迸出的一塊大彈片穿進了島狀上層建築,把雷達、電羅經復示器和20英吋信號燈的電源線切斷。第3 枚近失彈在右舷側爆炸,使皇家陸戰隊餐廳甲板起火。 
  在炸彈的爆炸聲中,在瀰漫的火焰和煙霧中,一架被擊落的「容克爾」87式飛機掉進艦尾升降機,這件事幾乎無人發現。但是,燃燒的機身加重了炸彈所造成的大破壞。雖然鍋爐艙和輪機艙沒有受到破壞,但從上面的烈火中冒出的煙霧和化學氣味卻是一種嚴重的威脅。煙霧和化學氣味被鍋爐鼓風機抽了進來,這對燃料的燃燒固然不可缺少,但卻使這些艙室裡的人員幾乎難以停留。司爐們用濕布捂著嘴呼吸,加之上面的甲板被大火烤的熾熱,散發出高溫,使他們口乾舌焦,只好飲用輔助泵中的水來解渴。司爐們就這樣堅守工作崗位幾乎達兩小時之久。博伊德海軍上校寫道:「鍋爐艙的人員所表現出來的英勇頑強精神和忠於職守的品質,是極其令人感動的。」 
  到13時3 分,蒸汽舵機已經修復,軍艦恢復操縱。13時13分,航速增至26節。13時30分,當「光輝」號位於戰列艦東北16公里處、而戰列艦位於「超越」運輸隊以南差不多同樣距離時(艦船之間出現的這種陣勢是由於不得不採取高速的規避運動所造成的),一次高空轟炸開始了。這次轟炸是由意大利飛機實施的,可能得到了德國第10航空軍一些飛機的加強,7 架飛機攻擊2 艘戰列艦,另有7 架飛機攻擊「光輝」號,還有3 架飛機攻擊運輸隊,攻擊的高度為4267米。但是,炸彈沒有命中。 
  根據陸續收到的報告,博伊德海軍上校清楚地瞭解到,他的軍艦已遭重創。火舌從艦尾升降機口噴出,艦後部的艙室一片火海。他決定讓軍艦以盡快的航速駛往馬耳他。對此,坎寧安將軍完全同意,並派出2 艘驅逐艦護送。13時35分,舵機又壞了,在以後的一小時內,航空母艦向目的地蹣跚行駛。到14時48分,航空母艦用主機操縱。航行順利,航向110 度,航速14節。艦內,在副艦長傑拉爾德·塔克海軍中校(後晉陞為海軍上校)的指揮下,一場撲滅火災的英勇戰鬥正在進行。16時10分,敵人再次攻擊。15架「容克爾」式飛機在5 架戰鬥機的掩護下飛臨這艘已遭劫難的航空母艦的上空,企圖進行一次致命性的打擊。幸虧英方收到了從戰列艦雷達發來的警報,敵機遭到了已在馬耳他加了油、裝了彈的「管鼻燕」式戰鬥機的迎擊,只有9 架敵機得以進入攻擊。到現在為止,「光輝」號上6 門多管高射炮中的5門和全部4個艦首114 毫米火炮炮塔均已修復使用。但4 座114 毫米火炮炮塔的電源線已被落在艦尾升降機上的炸彈炸斷,無法修復。同以前一樣,敵人從艦尾、兩舷後部和右正橫方向實施攻擊。博伊德海軍上校評論說:「這次攻擊與12時40分那次攻擊截然不同,敵機不僅未能密切協同,而且也沒有那樣勇敢堅決。」然而,航空母艦卻中了一彈,另有一枚近失彈爆炸,使該艦受到進一步的損傷,造成了人員的嚴重傷亡。估計命中的這枚炸彈為500 公斤重,正好落在艦尾升降機處,炸中了艦尾送彈機。軍官集會室平台上的人員有的被炸死,有的受重傷。在軍官集會室飲茶的軍官全被炸死,艦後部完全籠罩在一片黑煙之中。很多消防人員也被炸死,但炸彈爆炸的氣浪也沖滅了一些火焰。戈英海軍上尉負重傷,迫不得已要截去一個下肢。片刻之後,在艦尾附近爆炸了一枚近失彈,使舵機艙又進了水,並把後甲板上的臨時救護所裡的人員全部炸死。另一枚近失彈在島狀上層建築附近的海上爆炸,只炸壞了島狀上層建築的表層。 
  到16時31分,最後一架敵機消失了。但是,控制火勢蔓延的消防工作一直在進行,直到航空母艦停泊在馬耳他船廠許久之後,火災才最終被撲滅下去。有一個時候,火焰曾威脅著一個彈藥艙,艦上請求博伊德海軍上校下令向彈藥艙灌水。這是一個難以決定的問題。但是,考慮到敵人可能再次實施攻擊,他決定冒這一次險。他的決定是完全正確的。因為19時20分,當這艘冒著濃煙的受重傷的軍艦距離大港入口只有8 公里時,敵人對它進行了最後一次攻擊,企圖一舉將它擊沉。這時,太陽落山已經一小時,月亮正在升起,2 架魚雷轟炸機從海上方向飛來。敵機遭到了航空母艦和掩護它的2 艘軍艦的火力的攔擊,被迫保持在安全距離上。沒有發現敵機投雷。21時4 分,「光輝」號由3 艘拖船拖帶,駛過防波堤上的聖埃爾莫燈塔,22時15分,快速駛往帕爾拉托瑞奧碼頭。 
  「光輝」號航空母艦總共中了7 顆炸彈,一顆沒有爆炸,一顆在艦外爆炸。此外,還中了5 枚近失彈,1 架敵機墜落在艦上。最為幸運的是,炸彈沒有均勻地落在飛行甲板上;令人奇怪的是艦尾升降機對敵人的炸彈倒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實際上炸毀該艦後部的4 枚炸彈均落在無裝甲防護的艙面上,而穿透甲板的那枚炸彈,則是落在機艙後面。艦上完整的水密結構只受到彈片穿洞的影響。舵機的損傷造成了極大的不便,但也只不過如此而已。在這場嚴峻的考驗中,損管組織發揮了很好的作用。如果不是鍋爐艙的人員忠於職守,航空母艦很可能在關鍵的時刻停車。 
  敵機的轟炸使航空母艦的英勇的艦員們遭到了重大的傷亡。全艦有83名官兵犧牲,60名受重傷,40名輕傷。在襲擊塔蘭托的飛行人員中犧牲的有:L4K 飛機的駕駛員肯普海軍上尉、L4F 飛機的駕駛員斯克爾頓海軍上尉和觀察員珀金斯海軍中尉。斯克爾頓海軍上尉是在兩天之後傷重致死的。此外,被炸死的還有:L5F 飛機的駕駛員克利福德海軍上尉、L4H 飛機的觀察員馬德爾- 費瑞洛海軍中尉和L4R 飛機的觀察員雷海軍中尉。雷海軍中尉是傷重致死的。如前所述,L5F 飛機的觀察員戈英海軍上尉因傷截去了一條腿,莫福德海軍上尉被嚴重燒傷。然而,敵人也付出了代價。「光輝」號的「管鼻燕」式戰鬥機在已獲得的榮譽的基礎上又擊落大約7 架敵機,據說,艦炮也擊落敵機6 架。 
  英國人預計到敵人將竭力完成他們在海上所沒有完成的擊毀「光輝」號的任務。但大規模的攻擊直到1 月16日才開始,敵人派出了60-70 架飛機進行空襲。敵機投中了一彈,但造成的傷勢不重。18日和19日,敵人再次實施大規模空襲。在19日這天,炸彈在港灣水底爆炸,造成一些破壞,航空母艦主機受重傷,左舷渦輪機的滑動底腳斷裂,左舷鍋爐艙內的管路和磚襯受到廣泛的破壞。在裝甲以下的艦舷凹陷深達1.5 米,長達7.6 米以上。敵機的這些攻擊都不很成功。其主要原因是,馬耳他島上的15架英國空軍的「颶風」式戰鬥機在最近的護航活動中已得到18架飛機的加強,這些飛機在「光輝」號的「管鼻燕」式戰鬥機的協同下使攻擊者付出了重大代價。還有一點值得提及的,是馬耳他的船廠工人不顧空襲危險搶修「光輝」號航空母艦所表現的頑強精神。正如坎寧安將軍所說,「由於每個人的非凡的努力」,「光輝」號航空母艦終於修復出海,並在1 月23日夜17時46分在敵人不注意的情況下悄然駛出大港,然後以24節的航速向東航行。1 月25日13時30分,「光輝」號抵達亞歷山大港,受到集結的艦艇的盛大歡迎。經過進一步的修理後,「光輝」號在塔克海軍上校(博伊德海軍上校已晉陞為海軍少將,並接替利斯特海軍少將擔任地中海航空母艦部隊少將司令)的指揮下通過蘇伊士運河,繞過好望角,安全到達弗吉尼亞州的諾福克,並在這裡進行了徹底的改裝和修理。「光輝」號充分證明了設計這艘(也是第一艘)有裝甲防護的航空母艦的人員是克盡職守的。     
  後記 
  正像我們所瞭解的那樣,英國參加第二次世界大戰時,航空母艦的實力是不充足的,而且英國人相信在海軍的戰鬥活動中火炮乃是起決定性作用的武器。一般說來,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最初階段,在北部海域,艦載戰鬥機在遠距離截擊敵人攻擊艦隊的轟炸機編隊方面收效甚微(最初是由當時唯一的現代化航空母艦「皇家方舟」號加以發展,隨後則由新服役的「光輝」號在地中海的戰鬥活動中加以發展)。 
  1939年和1940年服役的「賊鷗」式和「鬥士」式戰鬥機,在攻擊德國的「容克爾」 
  87式和「亨克爾」111 式飛機(主要用於攻擊艦艇)時速度不夠;而當「容克爾」 
  88式服役時,英國的戰鬥機則完全落後了。 
  意大利參戰後,英國更加迫切需要優良的艦載戰鬥機,因為它必須對那些穿過地中海,特別是通過西西里和北非海岸之間的狹窄水域(有「炸彈胡同」之稱)的運輸隊提供掩護,這些運輸隊是為馬耳他和中東運送軍隊和補給品的。幸虧在意大利宣戰時,英國一種新式戰鬥機——「管鼻燕」式裝備了部隊,而且如前所述,於1940年8 月,由「光輝」號運到地中海。由於這種新式飛機和雷達的使用,以及戰鬥機使用方法的日益改進,意大利的轟炸機和後來的魚雷飛機沒有取得多大的戰績。 
  然而,最重要的是,「管鼻燕」式戰鬥機阻止了意大利偵察飛機跟蹤英國艦隊,從而為英國地中海艦隊攻擊塔蘭托創造了有利條件。 
  攻擊塔蘭托意大利艦隊的成功,標誌著一系列事件的開始。這一系列事件,改變了長期以來那種認為艦載飛機不如陸基飛機的看法。攻擊塔蘭托的成功使日本人堅信,對珍珠港的美國艦隊進行攻擊是可能的。然而,具有諷刺意味的是,也正是攻擊塔蘭托的成功,才為美國海軍的艦載航空兵擊敗日本鋪平了道路。另外,戰爭期間航空母艦損失的數量極少(8 艘),這就駁倒了那種所謂航空母艦最易遭受損傷的妄言。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迄今已近30年了,對於任何一支在岸基飛機的航程以外活動的海上力量來說,艦載機依然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特別是在部署反潛兵力的情況下更是如此,因為直升機是潛艇的最大敵人。甚至蘇聯海軍,長期以來堅持不要航空母艦,現在也終於有了航空母艦,用以對付西方海軍潛艇的活動。如果我們避開使用核武器不談,那麼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否定航空母艦作為浮動機場所具有的價值。   
  攻擊塔蘭托 
  [美]B·B·斯科菲爾德 著 
  前言 
  第01章地中海 1939年-1940年 
  第02章MB.8戰役——「判斷」戰役的序幕 
  第03章攻擊計劃 
  第04章實施攻擊 
  第05章塔蘭托之夜及其後果 
  第06章復仇者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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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擊塔蘭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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