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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之劍-全球追捕、審判納粹戰犯史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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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義之劍——全球追捕、審判納粹戰犯史鑒 作者:郭方馮存誠
  序
  中國社科院世界史研究所研究員、博士:郭方馮存誠先生的學術專著《正義之劍——全球追捕、審判納粹戰犯史鑒》,終於得以出版,我作為馮先生40年的老友,感到十分欣喜。
  40年前,馮先生和我都是北京四中的學生。那正是「三年困難」時期,我們在食堂一起吃臼害面窩頭,喝爛菜粥。下課後,就奔北京圖書館的閱覽室,一坐到天黑。新華、中國、外文、商務書店,東安市場、燈市口、琉璃廠的舊書攤,是我倆常去的地方。那時萬物匱乏,我們卻在尋找無人問津的「寶藏」,有關歷史、外語、民族、文化各學科幾十年前的舊版譯著。那些書頁已經發黃,有的用「道林紙」仍潔白如新。那時這些書很便宜,實在買不起,馮先生便—一抄錄。在北圖讀書更是只有抄書一途了。當時,電影院還放映一些有關「二戰」的歷史記錄片、資料片,我們是每場必看。
  當時馮先生的治學已有專攻方向,即納粹德國與第二次世界大戰。當然這似平一直是一個熱門題目,但至今多數人津津樂道的往往是希特勒秘史,同盟國三巨頭、著名將帥的輝煌戰績,戰爭的浩大場面等,而很少注意到這段歷史的真正主體和參與者,即普通的人民大眾,他們在這場戰爭中是主要的受難者和犧牲者,也是為這場戰爭獲得勝利,和平得以實現,正義得以伸張作出了主要貢獻者。千百萬人的受虐、被殺、奮戰、苦難在許多史書中不過是附帶一提。而造成這場世界空前浩劫的除了元兇首惡外,沒有諸多人性邪惡,助紂為虐的幫兇走狗也是不可能的。四十年前,在國際史學界有這種深刻認識的學者也很少,而當時只是一位中學生的馮先生,卻將注意力集中在這個問題上。這就與一般人的「興趣」、「愛好」判然有別了。這就得掀過許多書中吸引人的熱鬧場面,埋首到大量紛亂複雜的檔案、報告、數字中去。好在這些材料當時費盡苦心還能找到不少,如「紐倫堡國際法庭審判」及附件,《於旗下的災禍》,奧斯維辛等集中營的報導等。
  從解放前後美、英、蘇文件的譯文中可以零星搜集資料,掌握外語是必要的。馮先生當時就在無人輔導的條件下,開始自學法、德、俄、波等外文。在那個年月這是幾近「裡通外國」的「特務行徑」,其困難與風險非今日可以想像,可參考的教材也不過是書攤中翻出的幾本舊書而已。但就在這種條件下,馮先生初步掌握了幾種外語的基本語法和常用詞彙,開始從外文專著與資料中作進一步的探索。
  可這段苦中尋樂的好日子不長,「文革」壓降臨到面臨高中畢業的我們頭上。我們面臨的惟一出路是上山下鄉。馮先生去了山西臨插隊,我去了北大荒,這一去都是10年。偶而回京,無家可歸的我,被「收容」在馮先生那間不足8 平米的斗室中,斗室中除了床上放個小桌,一多半的空間都是馮先生多年收集的書刊和抄錄的資料,一直推到房頂。我們喝著苦茶徹夜長談。馮先生的主話題之一還是他對納粹德國與二戰時期受害者及對平民犯下滔天罪行的戰犯幫兇的研究。
  好在浩劫有盡,天道酬勤。恢復高者給了我們『再生「之機遇。我有幸以北京文科總分第1 的成績,先後考入北京大學歷史系世界史專業和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歷史研究所碩士研究生,後又考上博士生,終於得以研究世界歷史為業。而馮先生在恢復高者的1977年雖考分已超過北大歷史系錄取線,但因」年齡偏大「,被分配到北京經濟學院《今首都經貿大學》學習,畢業後又」陰差陽錯「地成為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經濟與政治所副研究員和海關總署處級幹部。
  自大學畢業至今的20年間,馮先生雖然業務繁忙,出差頻仍,寫書的雄心卻始終不渝,鬥志不減當年,目於80年代後期將寫書付諸具體運作,經連年奮戰,於近年進入衝刺階段。去春,馮先生來訪寒舍,將洋洋30餘萬字的書稿帶來,實在令我驚喜萬分,幾十年辛勤耕耘終結碩果。
  深入具體地披露納粹戰犯的彌天大罪,揭示其惡有惡報的必然命運,以伸張正義,誅惡伐邪,予那些不思海改,時時伺機翻案的邪惡勢力以深刻警示,這對於激發正義力量,維護世界和平,無疑具有積極的意義和作用。
  令人感到遺憾的是,新中國建立50餘年來,二戰史中有關納粹戰犯的個人罪行及審判、追捕這一領域,一直處於空口狀態,幾無觀點鮮明,把握全局,論據翔實的力作問世。即使出版了《紐倫堡審判》、《黨衛隊》、《第三帝國的興亡》、《最後一個納粹分子》、《蓋世太保史》、《秘密警察頭子的末日》、《從『安樂死』到最終解決》等一批優秀譯著,但其所涉及內容仍僅僅限於一個部門,一個領域,一個層面的納粹戰犯:儘管對這些人(例如門格爾,艾希曼)的剖析細緻人微,但仍未能向我國讀者提供一幅全方位、深層次、多視角、有歷史縱深感的畫面。
  馮先生的這部著作,底蘊深厚,以掌握英、法、德、俄、波、捷文240 多部資料為基礎,且10餘年隨時跟蹤世界各國追捕、審判納粹戰犯的動態,還能以歷史唯物論的觀點分析歸納。這部書的內容上溯希特勒奪取納粹黨魁之前,下至21世紀之初,點名揭批的納粹戰犯涵蓋納粹黨、黨衛軍、國防軍、中央政府、地方政權、法律界、企業界、科教界、醫學界直至集中營一滅絕營、處決中心、特別行動隊,幾乎無所不包。許多國內文獻未曾披露的重大審判,也都基本涉及,如:貝爾森集中營審判案,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審判案:馬爾梅迪慘案審判案。尤真難能可貴的是書中對於那些作案詭密,潛藏很深,保護色巧妙的科技界、醫務界的戰犯作了深入、系統、詳盡的揭露,對即使歐美國家文獻也涉及不多的納粹女戰犯的廬山真面目,也進行了入木三分的描述,書中有姓名、任職地點或職務、罪惡種類、審判結果的女戰犯幾達百人之眾,這是中外任何一本有關納粹戰犯的專著不能企及的。
  作者獨闢蹊徑之處還在於:不僅著重搜集戰犯的罪證,而且本著歷史唯物主義的立場,對納粹戰犯特別是其中男女青年在狂熱中墮落的主客觀原因進行了比較深入的探索,對其所處的歷史條件和社會環境,也做了比較客觀、全面的論證,意在昭示世界進步勢力防患於未然,積極、主動地打擊新納粹,剷除各種極端勢力得以產生和崛起的社會土壤,使其難以坐大到危害國際和平與穩定。
  從一個國家、一個社會乃至圭世界的歷史看,經濟要實現可持續發展繁榮,人民生活要和平、安定、小康,沒有公理正義價值標準佔據主導地位的社會觀念是不行的。「人間自有正氣在」也好,上帝說:「伸冤在我,我必報應」也好,總之歷史的主體都是自覺的有正義感的人民。二次大戰中猶太人被法西斯屠殺了600 萬,猶太人幾十年念念不忘,促使世界各國堅持不懈揭露納粹暴行,緝查兇犯,直到近年一部電影「辛德勒的名單」引得全世界人民啼噓不已。猶太人的經濟、文化事業難道耽誤了飛速發展,在國際民族之林中的地位難道因此孤立下降?德國總理在納粹受害者紀念碑前下跪,直至今年多次對納粹受害者予以賠償,德國的經濟難道就沒有繁榮發展,德國的國際地位因此難道降低而不是提高了?
  而中國老百姓在8 年乃至14年的抗日戰爭中被殺被害的數目比猶太人少嗎?他們在物質精神上得到了多少補償?全世界對中國人民的受害又瞭解到多大程度呢?日本一些政要動輒翻案,口出狂言,軍國主義分子招搖過市,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靖國神社簡直成了國家聖殿。這與德國人的態度相去何遠!其逍遙法外,陞官發財的比例不知比德國同道要多多少倍了。我們中華民族難道不應該在揭露戰犯罪行,為於百萬戰爭中受害被殺的冤魂及倖存者多伸張一些正義?這樣做對發揚民族的正氣與凝聚力,維持中日兩國人民的長期和平友好,及全世界的和平正義不是會有更大貢獻嗎?
  此書得以問世,實在要感謝中國海關出版社獨具慧眼及辛勞的編輯工作,使馮先生40年的夙願得償,不勝欣慰!相信廣大讀者朋友定能開卷有益,掩卷深思。若能帶動學術界、出版界乃至社會多一些優良學風與正氣,則更感幸甚!
  2002年元月 28 日
  跋
  受四中老同學郭方先生的影響和指點,我從初二就是一名二戰吏的業餘愛好者。寫一部有關納粹戰犯來龍去脈的系統專著,是我在40年前上初中時就存在的朦朧願望。經歷了8 年插隊和1 年多鐵路勘探隊的艱難生活後,1978年春,我考入北京經濟學院學習世經專業。以前的願望得以梅開二度,而且愈益深化、系統,形成了初步的構架。據我所知國內尚不存在這樣一部專著,寫書的動機是要填補學術界的空白。然而,大學4 年的緊張學習與隨後國家機關的奔波忙碌,使我遲遲無法動筆,只是推出不知幾易其稿的寫作提綱。
  20世紀80年代中期,我獲得了強大的推動力,促使我把願望一步步落到實處——這便是日本軍國主義勢力拒不認罪,極力否定其對中國和東亞、東南亞各國人民極其殘暴的侵略和統治。從參拜靖國神社,到篡改歷史教科書,又到公然否認慰安婦的存在,挖空心思地否定南京大屠殺和細菌戰。更有甚者,其頑固不化者還收買、利用國內個別見利忘義者,千方百計地傳播、兜售日本軍國主義的種種陰魂劣跡。這與其30年代入侵中國的行徑遙相呼應,足見其狼子野心!
  作為一個與馮錦華先生同血脈的中國人,我除了義憤填膺外,渴望以筆作槍,反擊日本軍國主義勢力。本書通過指名道姓、有憑有據揭露納粹戰犯,戳穿其「萬事全怪希特勒,本人只是執行者」的保護傘,增強對日本漏網戰犯的震懾力。通過揭示大部分納粹戰犯儘管機關算盡地對抗追捕和審判,終究難逃正義法網的歷史規律,揭示日本軍國主義勢力悍然玩火,欺世害民的罪惡行徑;通過展示德國人民和德國政府正視戰爭責任,深入反省的力度越來越大,態度越來越誠懇的認罪與賠償行動,為日本政界的某些政客提供借鑒,促其認罪。
  一種歷史責任感,促使我在繁忙的工作中見縫插針,投入具體寫作。1987年春,我的孩子年滿半歲,我稍稍可以鬆一口氣時,便義無反顧地置身北京圖書館,一坐就是8 、9 個小時。我走遍北京和出差經過的大大小小新舊、外文書店,大海撈針般地尋覓有關資料,哪怕收穫只有隻言片語。即使出訪蘇聯、匈牙利、比利時期間,我也省吃儉用,買回20多本國內未見的資料書。至於在國外定居、工作或出國的同學、同事。朋友、親戚,我也不論生熟,盡可能地爭取他們的幫助,從國外帶回或寄回一些刊登第一手材料的書報。
  然而,隔行如隔山,我雖然學過世界經濟,研究歐洲經濟、政治問題多年,但與二戰史的研究相距較遠,寫這本書難免走彎路,出反覆,事倍功半,但我抱定的宗旨是既上荊途。C 不悔,踏遍青山鵲聲聞。經過近 14 年的筆耕,今蒙中國海關出版社第一圖書編輯室高烽主任的全力支持,本書方得以問世。
  四中老同學郭方先生——現為我國世界史尤其是中世紀史研究的專家,正是由於他不吝賜教,使我多次走出研究的誤區,效率大增;正是由於他在百忙之中多次為我尋覓外文第一手資料,使本書框架不斷趨於完善,內容愈加充實。
  在山西臨椅縣插隊時結識的老友荊銳昌先生雖遠在大洋彼岸的美國,但對我著書立說給予了無保留的支持,先後為我寄來第一手外文資料24件,使本書提高了質量,傳遞出更多新意。
  自本書甫經動筆,我便得到一位志同道合者10年不已的支持和配合,這便是我的夫人魯麗娜,她是本書的第二作者。
  還有老友陳雙苑、周志軍夫婦,外交部國際問題研究所劉津望女士、《大學生》雜誌總編輯鍾巖女士,現代國際關係研究所陳鳳英女士,老同學鄂宏圖先生,中國社科院歐洲所劉緋》、張敏女士,均為本書的寫作提供了熱情的力所能及的支持和幫助,在此謹表衷心的謝意。
  本人並非二戰史研究科班出身,所掌握的 4門外語也大抵自學而成,不深、不透、不准之種種謬誤在所難免。懇請各界人士不吝指正。
  馮存誠2002年元月
  第一章 「卍」字旗下,歐洲陷入空前災難
  萬(卍)字符本是一種國際上廣泛使用的宗教標誌,早在4000年前波斯原始居民製造的陶器上即有發現,是「致福」與「包羅萬象『的象徵。以後,婆羅門教、耋那教、佛教均曾使用過;在印度、希臘、小亞細亞半島、以色列、埃及、伊拉克、意大利等地均曾出土過繪有萬字符的陶器。在古代梵語中,它是太陽和火的象徵,含有吉祥百集的意義;在佛教中也是」萬德吉祥「之意。在我國的傳統文化中,武周朝女皇武則無於萬壽二年(693 年)下詔,賜它讀音同」萬「,取義則是福壽綿長的寓意。1910年,德意志帝國的統治階級接受了這一被他們稱做」帶鉤十字』的符號,將其視作「血統高貴的日爾曼民族的象徵」。世世代代,沒有人會預料到,萬字符一旦落入凶神惡煞手中,也可能逆變為災難深重的象徵。突出的例證是,二戰元兇希特勒親自設計了紅地自圓心、中間嵌有黑色萬字的納粹黨旗,並對其中的萬字的含義作了這樣的解釋:「萬字象徵爭取雅利安人勝利的鬥爭使命。」而這一爭取勝利的鬥爭使命,僅僅在1933年1 月至1945年5 月15日,就給全人類特別是歐洲人民帶來了史無前例的深重災難。歷史上曾經令幾代歐洲人談虎色變的所謂「黃禍」——匈奴人席捲歐洲大陸和蒙古大軍如入無人之境、在史籍上留下令人髮指的記憶的宗教裁判所、令人刻骨銘心的三十年戰爭、奧斯曼土耳其帝國對敢於與敵國俄羅斯串通的150 萬亞美尼亞人的大批處決……,凡此種種,如若與納粹德國發動的侵略戰爭所荼毒人類的程度相比,簡直成了小巫見大巫:以往獲勝的侵略者或壓迫者所留下的只是幾十萬具至多上百萬具屍體;他們雖嗜殺成性,卻允許投降或改宗自己信仰的敵人活下來;即使他們殺盡了拒絕投降的男子,卻往往給對方的婦女、兒童充當奴隸的機會,更沒有從肉體上滅絕整個民族的罪惡計劃。而納粹分子卻毀壞了數千個城鎮村莊,吞噬了4500萬生靈,還要把列寧格勒、華沙這樣的國際大都市從地圖上抹掉;他們要通過現代化的工業技術手段滅絕整個猶太民族、茨岡民族,不分男女老幼,也不放過新生的嬰兒和母腹中的胎兒;他們要把擁有3 億人口的斯拉夫人,殺掉大部分,同化小部分,剩下的當奴隸。他們要把同樣擁有上億人的拉丁各民族的大部分,趕去當勞工,餘下的也必須同化或消滅。納粹德國在歷史的恥辱柱上留下千古難忘的暴行,真所謂馨南山之竹,亦難書其罪;決東海之波,亦難流其惡。、令人刻骨銘心的三十年戰爭、奧斯曼土耳其帝國對敢於與敵國俄羅斯串通的150 萬亞美尼亞人的大批處決……,凡此種種,如若與納粹德國發動的侵略戰爭所荼毒人類的程度相比,簡直成了小巫見大巫:以往獲勝的侵略者或壓迫者所留下的只是幾十萬具至多上百萬具屍體;他們雖嗜殺成性,卻允許投降或改宗自己信仰的敵人活下來;即使他們殺盡了拒絕投降的男子,卻往往給對方的婦女、兒童充當奴隸的機會,更沒有從肉體上滅絕整個民族的罪惡計劃。而納粹分子卻毀壞了數千個城鎮村莊,吞噬了4500萬生靈,還要把列寧格勒、華沙這樣的國際大都市從地圖上抹掉;他們要通過現代化的工業技術手段滅絕整個猶太民族、茨岡民族,不分男女老幼,也不放過新生的嬰兒和母腹中的胎兒;他們要把擁有3 億人口的斯拉夫人,殺掉大部分,同化小部分,剩下的當奴隸。他們要把同樣擁有上億人的拉丁各民族的大部分,趕去當勞工,餘下的也必須同化或消滅。納粹德國在歷史的恥辱柱上留下千古難忘的暴行,真所謂馨南山之竹,亦難書其罪;決東海之波,亦難流其惡。
  第一節 鐵蹄凶殘,受害國主權、領土慘遭踐踏
  希特勒在其惡名昭著的著作《我的奮鬥》和《通往崛起之路》(又名《希特勒的第二本書》)兩部書中,為其發動侵略戰爭大造輿論準備:他宣稱,以德國人為主體的雅利安人是世界上最優秀的民族,是有權支配其他一切民族的統治民族。為了使雅利安人充分發揮其領導作用,德國必須沿著其祖先神聖羅馬帝國和條頓騎士團的足跡,從各個鄰國奪取「生存空間」。他說,德國要以46萬平方公里的土地養活6200萬人,平均136 人只佔有1 平方公里土地。自1871年以來,德國人口明顯增多,但德意志帝國的建立並沒有解決德意志民族的給養問題。如果這個問題不解決,德意志民族就不能增殖,不久的將來就要發生饑荒,一年將有16000 人自殺,18萬人移居國外,30萬個孩子不能出生。因而,德國唯一的生存可能便是移民,要「在東方征服新的生存空間,並使之徹底日爾曼化。」希特勒同德國的一些軍國主義分子有著明顯的區別,他決不滿足於恢復德國1914年以前的疆界。在1928年發表的《希特勒的第二本書》中,希特勒大聲疾呼,重新恢復1914年的邊界「從民族的觀點看,這個目標是不夠的。從軍事觀點上看,這個目標是不能令人滿意的;從展望未來的民族觀點看,這個目標是不可能的,而從其結果來看則是荒謬的。」希特勒的侵略野心無邊無涯。1930年11月13日,希特勒在埃爾蘭根公開宣稱,「每個人都致力於自身的擴張,每個民族都要求世界霸權」,「一個民族奮鬥的目標就是統治世界。」基於這個遠大目標,希特勒認定必須建立起「從挪威直到意大利北部的」大德意志帝國,把全歐洲的德意志人都囊括進去;大帝國的領土還應包括波蘭西部、波希米亞、摩拉維亞、波羅地海沿岸國家和奧地利。此後,帝國還將向東擴張,同波蘭東部、白俄羅斯、匈牙利、烏克蘭、伏爾加河流域、巴爾幹各國以及格魯吉亞、阿塞拜疆建立聯盟,「但這種聯盟的成員之間關係不是平等的,這些國家不得擁有獨立的軍隊,獨立的外交和經濟政策,只能作為德國的附屬國。」希特勒還要同瑞典、丹麥、芬蘭建立北部聯邦,同荷蘭、比利時、盧森堡和法國北部建立西部聯邦。即使對於法西斯盟友意大利,也只允許其在地中海沿岸稱王稱霸。他還明確宣稱,要在拉丁美洲建立「新的德國」。他認為,要實現這一神聖使命,只能借助血與火,為此不惜一戰。他狂妄地宣稱,不僅要稱霸歐洲,而且要征服全世界,「不是幾個省,而是地理政治範疇;不是幾個少數民族,而是幾個大陸;不是打敗敵人,而是消滅他們;不是結盟,而是要衛星國;不是改劃一下國界,而是要重新安排整個地球上的國家;不是簽署和平條約,而是宣佈死刑——這就是偉大戰爭的目的」。這種論調,在飽受英法等戰勝國強加的「凡爾賽條約」凌辱、並進而遭到法國和比利時武裝入侵的德國民眾當中,引起了不同程度的共鳴,相當多的一大批人被希特勒牽著鼻子走,最終成為侵略戰爭的炮灰。從1933年開始到 1939 年的 6年半時間內,德國的軍費以每年15%以上的高速度激增,累計 9000 億馬克,占同期國家預算支出總額的 60 %左右。為避免在德國羽翼未豐之前遭到西方各國的打擊,狡猾的希特勒宣稱德國的擴軍備戰是為了抵禦「布爾什維克的威脅」,並糾集了日本、意大利、匈牙利、保加利亞等國,建立了反共產主義軍事聯盟。首先,他抓住西班牙叛軍首領佛朗哥起兵反叛該國的民主政權之機,打著防止共產黨勢力蔓延的旗號,發兵5 萬公開支持佛朗哥顛覆西班牙的合法政權,把數十萬進步人士置於血海之中。當他感到時機已趨成熟之時,便公然發動侵略戰爭,一舉吞併了與德國同文同種的奧地利。他覺察到英法等西方國家與社會主義的蘇聯同床異夢、貌合神離,無法結成有作為、有實力的聯盟,便放開手腳大幹起來。首先,希特勒與墨索里尼聯手,將矛頭指向捷克斯洛伐克。先通過《慕尼黑條約》將具有高度經濟和戰略意義的蘇台德地區劃人德國,半年之內又將其整個吞併,使之淪為波希米亞一摩拉維亞保護國。接著,希特勒在1939年下令攻佔波羅地海沿岸的戰略要衝克萊彼達。緊接著,納粹德國於1939年8 月23日又拉攏蘇聯與自己簽定了互不侵犯條約,以西烏克蘭和西部白俄羅斯為誘餌,暫時穩住了蘇聯。一周以後,納粹德軍出動70萬兵力,於1939年9 月1 日入侵波蘭,悍然發動了第二次世界大戰。隨後,德國自1940年4 月至6 月又相繼侵佔了丹麥、挪威、荷蘭、比利時、盧森堡和法國c 希特勒及其最高統帥部還制定了代號為「楓樹」的秘密軍事計劃,準備在攻佔法國之後,順勢入侵瑞士,只是在最後時刻才宣佈取消。1940年7 月10日,納粹德國開始對英國實施代號為「海獅行動」的戰役,對倫敦和其他許多英國城市肆意狂轟濫炸;企圖在英軍的戰鬥力和鬥志被催垮後,隨即在英國東、南部海岸登陸。黨衛軍中的秘密警察和保安警察甚至已經擬訂好應當立即予以處決的英國猶太人和反法西斯人士的詳盡名單,首批應予處決者即達2000人;並且早已組建了執行上述屠殺任務的特別行動支隊,還預先下達了「特別行動」的具體任務,一旦英國淪陷就要付諸實施。但是由於丘吉爾政府和英國人民的頑強抵抗,使這份黑名單落得變成廢紙的命運。納粹德國佔領英國的圖謀雖未得逞,但仍然給英國軍民造成30多萬人的犧牲。納粹德國的典型戰爭犯罪事實是實施於 1940 年 11 月 14 日的「月光奏鳴曲」行動:在持續10個多小時的時間內,德國空軍對擁有25萬人的工業城市考文垂投下15萬枚燃燒彈、1400枚高爆炸彈以及其他類型的炸彈,將該城化做一片廢墟。不僅造成1 萬多人死亡或重傷,而且把英國的國寶之一、奠基於 1043 年的聖邁克爾大教堂炸成灰燼。1941年4 月,希特勒又挑起新一輪戰事:首先不宣而戰入侵南斯拉夫與希臘;繼而撕毀了互不侵犯條約,對蘇聯實施不宣而戰的閃擊戰。連同早已淪為德國的僕從國的匈牙利、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以及大小夥計意大利、西班牙、芬蘭,納粹軍隊的鐵蹄,幾乎踏便了整個歐洲。歐洲大陸800 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1800多萬人口都處在納粹德國的殘暴統治中。瑞典、瑞士這兩個擁有中立傳統的國家,也只是卑躬屈膝,暗中作出了種種迎合納粹德國要求的承諾後,才沒有遭到入侵。算來算去,大概只有愛爾蘭和冰島這兩個彈丸小國得以置身局外。
  希特勒之流的胃口並不局限於歐洲大陸,1941年2 月,希特勒派遣隆美爾率領的由2 個德國師組成的「非洲兵團」和第十航空隊登陸北非突尼斯,攻入利比亞,大敗英軍,控制住北非局面;並將英軍一直趕到埃及邊境,兵鋒直逼吉薩大金字塔。在亞洲,希特勒、裡賓特洛甫之流軟硬兼施,迫使親德的土耳其政府和一些西亞國家保證,只要德軍攻佔斯大林格勒,他們便迅即對蘇聯宣戰,並向蘇聯的高加索地區進軍。1942年8 月,當納粹軍隊在蘇聯領土上推進到最大限度——登上高加索山脈的頂點厄爾布士峰之時,希特勒又野心勃勃地制定了登陸拉丁美洲,與日本會師印度、共佔天山的計劃,妄圖稱霸全世界,奴役各國人民。一時間,歐洲和北非上空烏雲密佈,狂風怒號,炮火紛飛,血流成河。廣大人民家破人亡,流離失所,飢寒交迫。在戰爭和納粹暴政下,歐洲先後有4000多萬人喪失了性命,其中2000萬人左右犧牲於納粹分子瘋狂推行的恐怖政策,內1100萬人上下喪生在集中營、滅絕營或強制勞動營。至於物質財富的損失,更是數不勝數。
  第二節 褐色恐怖瀰漫,歐洲處處飛來橫禍
  納粹分子侵佔了整個歐洲後,立即將其野蠻的「新秩序」在各個被佔領國強行推廣。其中的最突出的一條就是用高壓手段鎮壓各個被佔領國人民的抵抗運動,力圖用暴力摧毀各國人民維護獨立、主權和自由的鬥志。他們犯下的罪行數不勝數,但最令歐洲各國刻骨銘心的是慘絕人寰的十幾個慘案:即捷克首都布拉格附近的利迪策村慘案,南斯拉夫克拉古耶瓦茨市的屠殺小學生慘案,蘇聯塞瓦斯托波爾要塞屠殺傷員和平民慘案,白俄羅斯首都明斯克郊區的哈丁村慘案,摧毀華沙猶太區慘案,法國裡摩日市附近的奧拉都爾村慘案,希臘的七村慘案和意大利首都羅馬附近的阿爾戴阿蒂納山洞慘案,比利時的孟塞爾一基澤蓋姆村慘案,荷蘭的普滕村慘案,對波蘭高級知識分子的集體滅絕案(略)和集體屠殺美軍戰俘的馬爾梅迪慘案和集體屠殺英軍俘虜的拉巴拉迪慘案:正.拉巴拉迪慘案。1940年5 月26日,英國陸軍第二師第二諾福克大隊奉命在法國纓斯河附近的拉巴拉迪阻擊德軍。戰至彈盡糧絕、部隊減員,被迫向德國武裝黨衛軍骷髏師第二旅某部投降。但該部中隊長弗利茨·克諾亨當即下令將所有的98名英軍戰俘全部槍決。經機槍掃射後,尚未斷氣者又被殘忍地用刺刀捅死。事後,98名英軍戰俘僅2 人倖免,戰後成為該慘案的見證人。克諾亨犯下如此重罪後,不但沒有被德軍當局追究違反日內瓦國際戰爭公約的刑事責任,反而以後接連獲得鐵十字勳章和騎士勳章,並被晉陞為黨衛軍中校。二戰後,英軍司法當局收集了充分的人證和確鑿的物證後,將克諾亨追捕歸案。經英軍駐德國漢堡軍事法庭審理,確認他為集體屠殺英軍戰俘的主謀,於1948年10月判處死刑,並在漢堡執行絞刑。
  2 .克拉古耶瓦次慘案。1941年10月18日,納粹德國亞歷山大·萊爾將軍轄下的陸軍第三師,在南斯拉夫克拉古耶瓦茨市郊區中了人民軍游擊隊的伏擊,陣亡10人,傷20人。惱羞成怒的德國駐塞爾維亞最高軍政長官弗蘭茨·帕梅將軍根據大本營總參謀長凱特爾的直接指令,下令進行加倍的報復。10月20日,全城16—60歲的男性居民均遭逮捕並分批被押至刑場殺害。被德軍野蠻殺害的不僅有成年人,而且還包括100 多名不肯屈服的小學五六年級的學生。到10月底,被屠殺的和平居民已達5000人以上。
  3 .希臘七村慘案。同年10月,德軍當局因懷疑有抵抗運動人士在此活動,下令將希臘中部的7 個村莊——阿梅羅菲托、克裡斯頓、吉左尼亞、梅索福諾斯、塞利、阿諾一凱爾吉隆和卡托一凱爾吉隆所有16—60歲的男性居民一律抓去全部槍斃。前後共計416 人無辜遇害。
  4 .利迪策慘案。1942年5 月27日,帝國駐波希米亞一摩拉維亞保護國總督、中央保安總局局長、屠殺猶太人的元兇之一萊因哈特·海德裡希(他在兩月內就親自簽署了對400 名捷克愛國志士的死刑判決書),在布拉格郊外受到正義的懲罰,被一小組自英國空投回國的捷克愛國志士擊斃。希特勒立即下令嚴懲捷克人。截止同年7 月3 日,就有1331名無辜居民被納粹法庭宣判死刑並殺害,就連與此事件毫無牽連的利迪策村也橫遭飛來之禍。6 月9 日夜,根據海德裡希的第一助手弗蘭克的命令,由黨衛軍上尉馬科斯·羅斯托夫帶領的一個連納粹保安警察包圍了距布拉格20多公里的利迪策村。他們抓走了全部村民,集中在村長霍拉克的宅院中。次日清早,184 個15歲以上的男子統統被就地槍決;195 名婦女被送往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作奴隸;105 名兒童,少數經納粹的種族專家鑒定後,被送到德國強制「日爾曼化」,大部分關押到羅茲集中營。以後,幾十個婦女和在營中出生的嬰兒被殺害;羅茲集中營內的兒童,也有相當一部分不堪虐待而死。整個村莊也被夷為平地。海德裡希死後,除去利迪策和萊扎吉村外,還有657 人未經審判被就地槍決,門見人在布拉格的龐克拉茨監獄被殺害,1300人在布爾諾的原米克學校被殺害,30500 人作為人質被關進監獄或集中營,每月處決100 名。就連柏林獄中的125 名風馬牛不相及的猶太人,也被押送刑場執行槍決。至於行動小組的8 名成員,除卡雷爾一人當了出賣同志的可恥叛徒外,其餘7 人全部在抗拒蓋世太保的圍捕中英勇犧牲;他們的親屬、朋友以及掩護者共計250 人,統統被納粹分子送往薩克森豪森集中營絞死;他們藏身的卡爾·勃羅萬斯教堂裡供職的一百多個教士,也盡數被殺害。
  5 .塞瓦斯托波爾慘案。1942年7 月初,經過半年多圍困和猛攻,法西斯德軍終於攻陷蘇聯克里米亞半島上的塞瓦斯托波爾要塞。殺紅了眼的德寇拚命報復。他們不僅殘殺蘇軍戰俘和傷病員,而且大肆屠殺手無寸鐵的居民。對於婦女所犯下的罪行更其殘暴,不但將她們強姦、輪姦,事後還割掉乳房、挖眼睛。剖腹、截肢,令人髮指。最能顯現德軍暴行的是,他們把800 多個蘇軍傷員裝到一艘破船上,再把船送到海上,然後萬炮齊轟,使傷員們盡數身葬魚腹。在德軍的報復中慘遭殺害的蘇聯軍民大概在3 萬人以上。
  6 .哈丁村慘案。1943年3 月22日,距明斯克60公里外的哈丁村慘遭毒手,全村29戶149 人,不分男女老少,都被納粹保安警察活活燒死。
  7 .華沙猶太人區慘案。1943年5 月,進入華沙猶太區濫殺無辜的黨衛軍和保安警察,受到為求生存而戰的猶太居民的英勇抵抗,被迫退出。黨衛軍司令官於爾根·斯特魯普大為震怒,他下令出動重炮、坦克和火焰噴射器來對付不肯屈服的猶太人。最終的結果,當然是華沙猶太區被夷為平地,除幾百個抵抗戰士機智脫逃外,不是被當場槍決,就是被集體送進特列布林卡滅絕營殺害,共約五六萬人遇難。戰後,於爾根·斯特魯普被引渡交給波蘭政府。他以違反人道罪被判處極刑,並在他犯下滔天大罪的華沙猶太區遺址執行死刑。
  8 .阿斯克鎮慘案。阿斯克鎮位於法國東部重鎮裡爾近郊,為布魯塞爾一里爾鐵路線上的一個小站。1944年4 月二日深夜,納粹德國的黨衛軍「希特勒青年」坦克師所部數百人,因所乘列車在附近出軌,大肆屠殺該鎮的無辜群眾。共計86人被殺害,其中20餘人為鐵路員工。該事件激起法國人民的極大義憤。
  9 .奧拉都爾慘案。1944年6 月9 日夜,武裝黨衛軍帝國師的一支由十餘人組成的特遣支隊在法國南部城市裡摩日附近的公路上遭到游擊隊的襲擊,除一人外全部被擊斃。距事發地點4 公里處的村莊奧拉都爾,被武斷地認為有襲擊德軍的嫌疑。於是,根據武裝黨衛軍帝國師師長海因茨·拉麥了將軍的命令,由該師師部副官、黨衛軍少校奧托·狄克曼率領的120 名黨衛軍官兵將村莊層層包圍。全村642 人奉命集合,隨後男子被驅人六個穀倉中槍決;婦女和兒童被驅趕到教堂內,點火焚燒。企圖跳窗逃跑者,也被密集的機槍射死。最終,除一名被槍擊受重傷的婦女洛芳西夫人和3 個男子僥倖逃生外,全村居民都被燒成了焦炭,整個村莊成為一片廢墟。製造這一慘案的主要劊子手有不少逃脫了正義的懲罰。例如,拉麥了將軍在戰後為美軍抓獲,但只經過不長時間的監禁後即被釋放;迪克曼少校則在製造慘案的數天後,赴諾曼底前線參戰並被盟軍擊斃;直接下令對奧拉都爾村民開槍的黨衛軍上尉卡恩,二戰後逃避了審判。據可靠信息,他至少在80年代末還活著,改名換姓隱居在瑞典的一個小城市中。另一個積極參與屠殺的黨衛軍劊子手拉烏爾,已於1984年死於癌症。由於美國政府的庇護和戰後幾屆親美色彩很重的法國政府的姑息,參與策劃奧拉都爾慘案的122 名黨衛軍劊子手只有2 人被判處死刑,只有十數人受審,受到的懲罰也都比較輕。
  10.孟塞爾一基澤蓋姆事件。1944年7 月底,比利時孟塞爾一基澤蓋姆村的居民主動掩護被德軍擊落的加拿大空軍飛行員布蘭金索普。為此,黨衛軍於8 月1 日和8 月11日兩次對該村進行搜捕,抓走了布蘭金索普和所有掩護他的村民。黨衛軍殺害了68名村民,布蘭金索普也同時遇難。
  11.普滕村慘案。1944年9 月30日,一輛德國軍車在荷蘭格爾德蘭省的普膝村附近遭到襲擊,一名德國軍官受傷。10月2 日,德國佔領當局派來大批保安警察進行報復。他們將該村全體男子押送出境,所有婦女均被趕出家園,並將全村付之一炬。8 名男子試圖逃脫被當場槍殺,被押送的男子大部分被折磨致死。
  12.阿爾戴阿蒂納山洞慘案。1945年3 月23日,駐意大利首都羅馬的一支納粹黨衛軍部隊在城內遭到意大利游擊隊的襲擊,死亡33人。希特勒和希姆萊下令當地黨衛軍的首領在24小時內以 10 :1 的比例加倍進行報復。次日,被關押在黨衛軍監獄中的游擊隊員、抵抗運動成員、猶太人被拉出330 人,黨衛軍上尉普裡布克仍不解恨,又挑出5 個人,這樣共有335 人被押解到羅馬近郊的阿爾戴阿蒂納山洞殺害。這是二戰期間德國法西斯對意大利人民欠下的最大的一筆血債。普裡布克上尉在潛藏50年之後,終於在1996年被引渡回意大利,判處15年監禁。
  13.馬爾梅迪慘案(詳見第六章第一節,第254 頁)。
  處決人質,是德國法西斯對被佔領各國人民犯下的又一樁野蠻暴行。這一暴行主要實施於法國和波蘭、捷克等東歐非日爾曼國家。應當說,殺害人質並非納粹分子的創舉,而是源於上古的奴隸制時代。但奴隸主和暴君們儘管再凶殘,他們所處決的人質畢競相當有限,充其量數以百記;而納粹劊子手卻是大規模地殺害人質,他們在法國巴黎、波爾多、南特、沙多布里昂等地共殺害了40000 多個人質,在南斯拉夫共殺害了5000個人質;在波蘭殺害了17000 多個人質,在白俄羅斯、立陶宛等地也曾大批殺害人質。
  對大批殺害人質應承擔直接責任的罪魁禍首是德軍最高統師部負責人威廉·凱特爾。他曾經下令給前線德軍,授意他們推行殘無人道的人質制度。這一命令已被盟軍繳獲,全文如下:國防軍最高統帥部大本營:國防軍東南戰區司令官:各被佔領區近來多次發生襲擊國防軍成員的事件,為此有必要指出,軍事長官應經常掌握一定數量的人質,採取這一措施是適宜的,人質可包括有各種政治觀點的人士,即:1 .民族主義的;2 .民主資產階級的;3 .共產主義的。
  重要的是,其中應有知名的頭面人物或其家屬,他們的名字應公佈於眾。
  如再發生襲擊事件,可按作案者的所屬派別把相應的人質處決。
  請各司令官按此作出相應安排。
  國防軍最高統帥部長官:威廉·凱特爾。
  相對而言,秘密警察在西、北歐等日爾曼國家推行表面上不那末野蠻的「霧與夜」政策,即對那些在當地卓有名望的抵抗戰士或不肯屈服的社會名流,秘密加以逮捕或秘密運往德國處死,而不通知其親朋故舊,使他們長期處於驚恐與憂愁之中,從而收到震懾的效果。這一法令是頭號戰犯希特勒於1941年12月7 日親自秘密頒發的。
  各國堅持武裝鬥爭的游擊隊員,被納粹黨衛軍甚至正規軍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他們蠻橫地宣稱,對抓獲的游擊隊員,將不作為戰俘對待。對於被捕的游擊隊員,德寇不僅會把他們打得遍體鱗傷、死去活來,而且幾乎無一例外地加以殺害。在蘇聯白俄羅斯,被納粹軍隊絞死的游擊隊員中,竟包括年僅11歲的少年。1941年11月被德軍第 197步兵師 332團抓獲的蘇聯女游擊隊員卓婭·科斯莫傑米揚斯卡婭,被捕後堅貞不屈,於是受到灌煤油。鞭答、火烤、冷凍等酷刑,左側整個一隻乳房竟遭慘忍的敵人用烙鐵完全燒掉;她遭到野蠻的輪姦,被絞死後,又被赤身裸體地置於雪地上不准收屍。這種慘絕人寰的行徑激怒了蘇聯領袖斯大林,他下令,折磨和殺害桌卓的那一個團的德軍,均不得作為戰俘對待,一經俘虜後立即處決。
  1944年夏,納粹黨衛軍對法國西南部一支游擊隊的一個營地奔襲成功,他們把抓獲的對多個傷員和女護士全部殺害。
  第三節 「新秩序」敲骨吸脆,淪陷區求生艱難
  所謂新秩序,實際上不過是納粹德國不擇手段地最大限度地掠奪、剝削、奴役被佔領國家和地區,從而使德國一小批壟斷大資產階級、大地主及其政治代理人獲得最豐厚利潤的代名詞。這種秩序是通過以下野蠻手段建立的:一、吞併他國領土。
  吞併被佔領國家的領土,是納粹黨上層集團拓展德國生存空間的根本途徑,是其所有剝奪和搶掠行動的重要政治和法律基礎之一。為此,納粹德國的領導人授命德國的理論家和行政管理專家進行了廣泛的論證:根據1943年3 月21日《德意志總匯報》的文章,大歐洲的生存空間「只有伸延到東方草原和四周沿海時」,其安全才有可能永遠獲得保障。而同大亞洲空間的聯繫也就得以建立起來。「」對蘇聯作戰並佔領東方領土,能使原來已經過於偏西的重心移回到大陸的中央,從而達到恢復歐洲均勢的目的。因此,把東方地區合併進來,乃是一個聯合的歐洲當前的重要任務之一。「
  既要建立大空間就需要接受全新的概念,並要修改許多原有的概念。以德國本身而言,它必須突破「俾斯麥帝國」的狹窄邊界,因為今天的德國是「作為一個超國家的主宰者」,正「承擔起超出民族國家範圍的責任。」因此,「德國的概念」不再受「地圖上任何標明的邊界」的約束。此外,大空間本身「並不是一個地球物理學的概念,而是一個地緣政治學的概念」,因為「整個領土可以成為一個國家領土之上的一個統一體」。這樣,「大空間的地理界限不需要以任何現存的邊界來劃定」。
  每當希特勒考慮重新安排歐洲地圖時,他所想到的就是征服,接著就在可以辦到的地方直接吞併。希特勒改組西歐的初步計劃表明,他當時已決定要把挪威和盧森堡變成德國的組成部分。比利時的地位則仍在考慮中,因為德國有可能給予佛來明人特殊的待遇並建立一個勃良第邦。至於法國,阿爾薩斯和洛林將重新井人德國,同時還將成立一個布列塔尼自治邦。希特勒還打算併吞法國北部和東部的大片土地,「因為這些地方根據所謂歷史的,或者人種的、政治的、地理的理由,或是根據任何其他的理由,都可以被認為是屬於中歐而不是屬於西歐的」。故此,希特勒授權帝國內政部總顧問威廉·施圖卡特根據這種方針擬定一個肢解法國的計劃。
  1941年4 月20日以後,羅森貝格以希特勒『凍歐地區問題中央研究代表「的身份制定了一項改組東方地區的宏大計劃。按照他的觀點,德國必須集中力量在蘇聯被佔領地區建立」三個龐大的國家單位,按照三種不同的法律加以管轄「。第一個是波羅地海地區。它開始時應成為德國的保護國,以後」通過對適當的種族成分德意志化,通過德國移民向該地遷徙,再通過把不良成分全部清除出去「,它將變成德國本土的一個組成部分。」對這個地區不僅將移去一些伏爾加河居留地的德國人,還將移去丹麥人、挪威人、荷蘭人,而且,——在戰爭勝利結束後,還將移去英國人。「對於白俄羅斯,將作出顯著的區別,由於性質完全不同,它只能充當波羅地海地區、波蘭總督轄區和瓦爾特蘭的種族渣滓的垃圾堆。第二個地區是烏克蘭。它將成為」與德國結盟的一個獨立國家「。第三個地區是高加索,它與」同北面毗鄰的地區一起「,將成為」一個有一名德國全權代表常駐的聯邦國家「。在南端,必須把所有的外國人從克裡木」和可能的最大的內陸地區「清除出去。然後,由德國人移居進去,再使它像伏爾加河流域的德國僑民居留地和」巴庫周圍地區「那樣,成為德國的領土。
  納粹德國把被佔領國家和地區劃分為以下幾種不同的行政管理模式,最終的目的是把所有的佔領區完全轉變為德國領土不可分割的有機組成部分:
  (1 )合併區。
  被納粹佔領的國家,同德國在政治上和組織上關係最為密切的是所謂的「合併區」。合併區或者以德國新增的行政區形式出現,或是以德國原來已存在的州、行政區或省的增添部分的形式出現,由第三帝國直接統治。在東方,這類合併區包括:1 .原屬波蘭的但澤—西普魯士行政區(包括但澤、馬林威德爾和布羅姆堡專區)和瓦爾特蘭行政區(包括伊諾、弗羅茨瓦夫、波森和卡利什專區);2 .併入西裡西亞省的波蘭卡托維茲專區;3 .併入東普魯士省的波蘭澤希瑙專區;4 .併入東普魯士省貢賓南專區的波蘭蘇道恩專區;5 .併入東普魯士省阿倫施泰因專區的波蘭佐爾道地區;6 .原奧地利共和國;7 .捷克斯洛伐克的蘇台德地區;8 ,立陶宛的默麥爾地區。
  在西方,這類合併區有1939年以前比利時所屬的聖維特市。歐本市和馬爾梅迪市,它們被併入萊因省的亞琛專區。
  (2 )民政長官管轄區。
  在東南歐,這類地區有過去屬於南斯拉夫斯洛文尼亞北部的下斯蒂裡亞地區和上卡爾尼奧拉、米埃斯塔爾和西蘭香地區。根據希特勒1941年4 月12日頒發的:「分裂南斯拉夫的緊急指示」,納粹德國決定將上述地區分別劃歸第三帝國的施蒂裡亞馬爾克行政區和克恩膝行政區。
  在西方,這類地區有:1 .法國的摩澤爾省(即洛林)和上、下萊因省(即阿爾薩斯),前者併入薩爾—法爾茨行政區,成為新的威斯特馬爾克行政區;後二者併入巴登行政區,成為新的巴登一阿爾薩斯行政區。
  2 .盧森堡。整個國家於1941年2 月劃歸科布倫次—特裡爾行政區,成為新的摩澤爾行政區。
  雖然納粹分子始終沒有公開通過法律宣佈將上述地區最終並人德國,但事實清楚地表明,他們完全有意把這些地區最終吞併。例如,阿爾薩斯的行政長官瓦格納公開宣稱,他的任務「主要是政治方面的,……是一項將阿爾薩斯收回大德意志帝國的任務。」希特勒本人曾要求瓦格納在10年內使洛林和阿爾薩斯完全德意志化。為了使洛林、阿爾薩斯和盧森堡的行政管理制度同第三帝國的行政管理制度完全一致,這三個地區的立法須由各地的行政長官與德國的有關政府部門共同提出。在此三個地區,義務兵役制於 1942 年 8月開始實行;接著第三帝國的內政部長頒布法令,把德國公民的身份授予參加德國武裝部隊或武裝黨衛軍的當地居民,或是在其他方面表明自己不愧為德國人的當地居民。在這三個地方,納粹德國還採取了各種步驟使當地的地名以至姓氏德意志化;同時還強迫當地居民講德語以代替本民族語言或是法語。在這些地方的海關、郵電及鐵道部門,則完全成為第三帝國各個部門的有機組成部分。
  1941年8 月,前波蘭公國——比亞威斯托克省,也被納粹當局劃人民政長官管轄區的系列。東普魯士行政長官科赫奉命出任該地區的行政長官,而該地區改隸屬於東普魯士行政區。納粹官方堅持,比亞威斯托克也屬於最後應併入第三帝國的地區之(3 )附屬區。
  這一類地區的行政機構也幾乎完全是德國類型。這類地區包括波蘭的殘餘地區組成的總督轄區、德國專員管轄的烏克蘭與奧斯特蘭的白俄羅斯地區。波希米亞和摩拉維亞保護國雖然在法律上還有本國的「自治」政府,上面卻還有一個德國監護機構,故可以被認為也屬於這一類,特別是因為它們已被納粹當局視為大德意志帝國的組成部分。
  為了掠奪和統治被佔領區,納粹黨首先於1934年在自己的中央機構中設立了殖民政治管理局,1940年升格為殖民事務部。戰爭爆發後,又在內閣中設立了東方領土事務部。
  二、對被佔領國家敲骨吸髓的掠奪。
  納粹侵略者每當侵佔了一個國家,便立即伸出魔爪,肆無忌憚地掠奪該國的人力和物質財富,使這個國家迅即陷入極度貧困之中。1939年10月19日,納粹巨頭戈林對下屬發佈指示:「要使各個合併區的經濟盡快納人大德意志帝國的經濟體系,要把各個總督區的全部資源和物資統統運到德國」。很快,這一指示便成為納粹分子剝奪各個被佔領國家和地區的總綱領。
  還在入侵蘇聯之前,納粹德國統治集團就對即將率軍開赴前線的各級軍官頒布指令,內稱:「確保德國得到盡可能多的糧食和石油,這就是戰爭的主要目標。」
  為了有效地掠奪被佔領國家的農業資源,納粹經濟管理當局成立了「東方農產品總商會」,有250 家德國公司參與了這項掠奪活動。依靠掠奪被佔領國家的資源,法西斯德國保障了糧食需求的 24 %、煤炭需求的 27 %、鋼和初煉鋁的 35 %、石油及其產品的 88 %,隨著納粹德國軍隊挺進的全德最大的私人銀行——德意志銀行佔有了奧地利的信貸和銀行協會、南斯拉夫的貝爾格萊德銀行協會與薩格勒布的克羅地亞銀行協會、羅馬尼亞商業銀行、希臘國家銀行、保加利亞信貸銀行、盧森堡總銀行、荷蘭的巴利金融公司,並且還在波蘭開設了十多家分行。
  全德第二家私人銀行德雷斯頓銀行也不甘落後,它所強佔的外國銀行和金融公司包括:維也納的奧地利聯邦銀行及其在華沙的分行,波蘭的克拉科夫商業銀行、波森東方銀行和科尼斯堡的上西裡西亞貼現銀行;在捷克斯洛伐克,它強佔了布拉格的波希米亞—厄斯康勃特銀行和布拉迪斯拉發商業與信貸銀行;在南斯拉夫,它奪取了克羅地亞地方銀行;它還把羅馬尼亞銀行協會。希臘雅典銀行、保加利亞商業銀行和匈牙利總信貸銀行攫取到手。僅從奧地利一國,納粹德國就掠走黃金和外匯儲備4 .5 億先令。
  由於這兩家德國大銀行強佔的各國金融機構各自都控制著本國上百家重要的工業企業,所以,這些外國企業也就隨之轉人德國金融資本手中。
  第三帝國的工業巨頭們對外國的掠奪更甚於金融資本。馳名歐洲的法國洛林鋼鐵工業,被德國5 家康采恩所瓜分:戈林工廠分得文德煤礦和鋼鐵廠,克呂克納康采恩分得克諾丁根鋼鐵廠,洛希林康采恩分得迪登斯霍芬的卡爾鋼鐵廠,弗利克康采恩分得隆姆巴赫鋼鐵廠,而斯杜姆康采恩分得赫金根的工廠。1941年,德國石油巨頭們組合起來成立了一個擁有8000萬馬克資本的「大陸石油公司」,「其任務在於國境線以外」,說穿就是要對羅馬尼亞、波蘭、蘇聯裡海和高加索地區的石油進行全面掠奪。從該公司監事會的組成情況可以發現,這是一個納粹黨的首腦同財政寡頭為了掠奪外國而勾結起來的範例。該監事會主席由納粹德國政府經濟部長馮克兼任;至於監事會成員,除去政府代表以外,便是壟斷資本家的代表:德意志銀行的阿布斯,德雷斯頓銀行的拉希,商業與私人銀行的萊因哈特,柏林貿易公司的維爾奇思,全德最大的鉀托拉斯文特斯哈爾的羅斯泰格和布洛赫豪斯,法本托拉斯的克拉赫、弗希爾、布特費歇以及德國石油公司的希納爾等人。
  納粹分子更以倍加的熱情來攫取戰敗國的軍工生產能力:他們從捷克斯洛伐克得到30個師的武器裝備,從西線得到了法國92個師、比利時22個師、荷蘭18個師、英國12個師和挪威6 個師的武器裝備,他們獲得的軍用汽車就足足可以裝備90多個德國師。1941年被佔領的西歐各國,有近5000家工業企業迫於德國佔領軍當局的命令,完成德國要求的軍事訂貨。被佔領各國的軍事工業,如捷克的斯克達、奧地利的阿爾彼內·蒙塔納、羅馬尼亞的馬拉克薩等數十家大企業,均被置於克魯伯康采恩的全面監督之下。僅法國一家就有 80 %的飛機製造企業、40%的黑色冶金企業、70%的金屬加工企業被緊緊栓在納粹德國的戰車上。此外,1942年被佔領各國為德軍提供了40多億馬克的糧食和原料。
  據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認可的數字,納粹德國從西歐各國掠走的各種礦產和工業原材料累計799.6 億法郎,工業製成品97.6 億法郎,農產品1266.6 億法郎,總計2163.8 億法郎。
  納粹佔領當局還喪心病狂地向被佔領國家強行徵收近似天文數字的佔領費。1944年8 月以前的4 年內,德國僅從法國就強征了 340億馬克,占德國徵收的佔領費總額的 40 %,這個數目也相當於一次大戰結束後德國向法國賠款額的4 倍以上。德國從荷蘭強征的佔領費為77.2 億馬克。比利時為45.2 億馬克、希臘23.7 億馬克。烏克蘭13.5 億馬克、挪威12.8 億馬克、塞爾維亞5 .6 億馬克。阿爾巴尼亞0 .3 億馬克。納粹德國從歐洲各個被佔領國共獲得佔領費600 億馬克,連同從這些國家得到的罰金(例如對荷蘭62個市政單位罰款2024萬盾),合計掠奪到1040億馬克。
  1947年,由美。英、蘇三國代表組成的納粹黃金分配委員會經認真估算後得出結論,納粹分子從各個被佔領國和被殺害猶太人手中掠奪走的黃金達337 噸,以現在價格折算約為14億美兀。
  二戰期間,納粹佔領者從歐洲20個國家的猶太人手中掠走的各種藝術品,占當時歐洲收藏的藝術品總額的四分之一;其中一半得自德國、波蘭猶太人,四分之一得自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羅馬尼亞、希臘的猶太居民。據德國官方的一份秘密報告,截止1944年7 月,從西歐各國運送到德國的藝術品共計137 列鐵路貨車車廂,4174箱,21903 件,其中繪畫10890 幅。另據20世紀90年代美國設立的納粹大屠殺問題總統咨詢委員會公佈的報告,1945年5 月上半月,攻入奧地利境內的一支美軍,截獲了一列納粹分子從匈牙利發往德國貨車,共24節,滿載著從匈牙利猶太居民手中強掠來的黃金、珠寶、藝術品以及高檔衣物、名貴地毯和宗教文物。因此,納粹有關人士稱之為「黃金列車」。據美軍方面當時的估計,這些財產價值2 億美元以上。
  二戰結束後,盟國情報人員根據舉報,從大戰犯戈林密藏的地下室內,查獲他掠奪來的5200多幅名畫、16萬多個珠寶鑲嵌珍品和6500多件稀世文物。從德國梅爾斯克鹽井中發現了納粹分子隱藏的大量文物珍寶,總共裝滿了2600多卡車運回。
  第三帝國究竟從歐洲和北非各國搶掠走多少財富(不包括各種固定資產、農產品和礦產品),恐怕是一個永遠揭不開謎底的無頭案了。二戰後50餘年來,經過審訊納粹戰犯和戰俘,查閱數以萬計的受害者的舉報和證言,盟國情報人員的多方搜索,再加上民間人士的瘋狂挖掘,我們也只能高度概括地提出一個或許是近似的數值:11000 億法郎以上,其中3500億法郎是儲存在德意志國家銀行中的黃金、其他貴金屬和外幣;剩下的7000多億法郎則是被第三帝國和大小納粹分子掠自被佔領國的首飾、珠寶玉器、高檔工藝品、稀有文物、孤本書籍、金銀、外幣等。僅僅盟軍有關人員在首要戰犯之一的卡登勃倫納的奧斯克裡加別墅花園中就搜查出價值10億法郎的財產。至於建立在前東普魯士地區(今波蘭馬祖裡湖一帶)地下數十米的希特勒大本營「狼穴」內儲藏的財寶,因其始終未見天日,就不好妄加評論了。1945年4 月,依照希特勒的指示,黨衛軍和國防軍總共出動了近千輛卡車,將上述財寶從柏林等大城市,秘密轉移到德國南部和奧地利山區。據專家認為,主要的藏匿地點在奧地利境內格拉茨至克拉根福一帶的深山區。
  三、強征勞力不遺餘力,數百萬青年淪為奴隸。
  納粹德國不僅如此敲骨吸髓地搜刮被佔領國家的物質資源,還竭澤而漁地強掠被佔領國的勞動力,自1941—1944年,德寇從被佔領的蘇聯領土上抓走了500 多萬個勞動力,從捷克抓走75萬人,從荷蘭抓走約50萬人,從比利時抓走15萬人,強迫他們到德國的工廠和礦山中從事奴隸般的苦役;僅在1942年二。三月間,就有156000法國青年、31000 比利時青年、16000 荷蘭青年被強制運送德國,從事超負荷的繁重體力勞動。同年5 月,德國佔領當局又把荷蘭所有的男性大學生趕到德國強迫勞動。以上這些青年,大概有四分之一因不堪重荷與營養不良而死於德國。為了鎮壓被佔領國家居民對強征勞工的抵制,納粹分子採取了不斷升級的暴力,他們在城市中採取分街區封鎖的辦法,對農村採用包圍後逐戶搜索的辦法,一發現年輕男女,即強行抓走,違抗者往往被就地處決。到1944年9 月底,在德國的外籍勞工已達750萬人,戰俘已達200 多萬人,合計已佔德國全部勞動力總數的 20 %以上。役使外國勞工的不僅是納粹德國政府,而且有德國的許多大企業,例如西門子公司一家就役使外國勞130 萬人,其中2 .5 萬人死於勞累過度;克魯伯公司一家役使外國勞工 10 多萬人。納粹軍隊也是奴隸勞動的積極使用者。1942年下半年,應德軍北非戰區總司令隆美爾元帥的要求,納粹當局將2 萬名蘇軍戰俘強行運抵埃及、利比亞和突尼斯,從事極為繁重的體力勞動,致使其中1 /3 因飢餓和疾病而死亡。攻佔蘇聯中部的德軍中央集團軍還奉命強征5 萬名12—14歲的少年,送到德國各個大軍工企業充當廉價的學徒工。外國勞工的境遇固然優越於戰俘和集中營囚犯,但同樣處於當牛做馬的地位:他們的工錢往往只相當於同工種德國工人的半數,而勞動強度卻比德國工人高幾倍;一些德國地方當局公然同意,將狗窩和小便處充當外國勞工的住所;外國女勞工分娩後,嬰兒竟被奪走後像垃圾一樣丟棄;男性勞工一旦同愛慕他們的德國婦女發生性關係,等待他們的便是上絞架的命運。德國勞工部門還明文規定,勞工不允許休假,也不提供各種娛樂活動。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勞工不堪重荷大批死亡也就不足為怪了。
  納粹德國對被佔領國家的橫徵暴斂,使這些地區的居民頓時陷入極度貧困之中,經濟狀況倒退回幾十年以前,以致既不能維持最起碼的生活水平,也難以抗拒疾病和寒冷的侵襲,最終只有死路一條,成為一無所有的鬼魂。他們總共有700 多萬人。
  下面對被納粹德國侵佔的主要國家的被掠奪情況進行分析。
  (一)蘇聯。
  在歐洲範圍內,受戰爭摧殘最嚴重的國家無疑當屬蘇聯。納粹德國將蘇聯視為一塊豐厚可口的大蛋糕,實現了佔領蘇聯(幾乎全部歐洲部分的國土)的宿願,就盡情地掠奪;一旦遭到蘇軍沉重打擊,不得不撤退,又拚命地破壞,實行焦土政策;從而使蘇聯境內的居民和國民財富受到巨大的損失。在不到4 年時間內,有2660多萬軍民死亡(其中烏克蘭損失人口 880多萬),內2000多萬是不拿槍的和平居民。死者中1000萬左右直接死於納粹分子各式各樣的集體屠殺;其中俄羅斯死亡179 .3 萬人,烏克蘭死亡449 .7 萬人,白俄羅斯死亡219 .8 萬人,立陶宛死亡66.6 萬人,拉托維亞死亡 64 .4 萬人,愛沙尼亞死亡 12 .5 萬人,摩爾達維亞死亡6 .4 萬人。他們或死於敵人的狂轟濫炸,或死於飢餓與寒冷(僅列寧格勒在被圍困期間,即死亡80萬人以上),或死於有組織的集體屠殺,或死於非人的奴隸勞動,或被抓進集中營、滅絕營處死。數以萬計的婦女橫遭姦污,有的婦女被強暴後又被慘無人道地剖腹、挖眼、截肢,折磨致死。580 多萬名戰俘落人德寇手中,許多人死於飢寒交迫,更多的是被有計劃地殺害或死於酷刑。作為蘇聯15個加盟共和國之一的白俄羅斯,當時僅有 1000 萬人,卻有 230多萬人犧牲,幾近總人口的1 /4 。按照納粹上層的既定計劃,將在俄羅斯西部消滅掉1400萬當地居民,另外1400萬名俄羅斯人可以活下來,但只有接受德意志化,充當德國佔領者的奴隸的資格;此外,還要遷人2400萬名德國人或其他日爾曼人,作為俄羅斯西部的全權的主人。納粹頭目還任意肢解蘇聯,他們首先把覬覦已久的波羅地海三國強行從蘇聯版圖上割掉:1941年7 月17日,希特勒宣佈成立由立陶宛、拉托維亞和愛沙尼亞三國組成的奧斯特蘭德國專員轄區,由納粹德國的代表、地方行政長官海因利希·洛澤(189—1964)執掌行政大權,剝奪了三國的全部權利,使其與蘇聯其他領土徹底脫鉤。至於烏克蘭東部的加裡西亞等地,則被劃人主要由波蘭領土組成的克拉科夫總督區。
  納粹入侵使蘇聯國民財富的 30 %以上喪失殆盡,直接經濟損失高達5100億盧布,間接損失1 .3 萬億盧布。1710座城鎮、刀000 多個村莊、600 多萬幢居民樓被徹底破壞,造成2500萬居民無家可歸;32000 多個工廠企業被摧毀,65000 多公里的鐵路被毀壞,98000 多個集體農莊、1876個國營農場、2890個拖拉機站遭到浩劫。700 多萬匹馬、1700多萬頭牛、2000多萬頭豬。2700多萬頭羊以及難以估算的家禽,被佔領軍殺死,被掠回德國。在暫時被侵佔的蘇聯領土上,為了更有效、更迅速、更徹底地掠奪蘇聯國家、集體和居民的所有財富,德國軍方成立了戰爭經濟參謀部,而它又派生出5 個經濟檢查處和23個經濟檢查隊。德寇掠走了巨額的財富:截止1944年9 月底,已達23.9 萬台電動機、17.5 萬台機床、100 多萬噸鐵礦石、920 萬噸穀物、320 萬噸土豆、200 萬噸粗飼料、10億多個禽蛋、62.2 萬噸肉類和肉製品、42萬噸砂糖、數不勝數的棉花與羊毛以及巨額其他農產品。
  (二)波蘭。
  波蘭的損失在歐洲位居第二。這個千年古國竟被希特勒一筆從歐洲地圖上勾銷,納粹德國駐波蘭總督區總督漢斯·弗蘭克曾經惡狠狠地說:「要使波蘭這個概念永遠消失掉。」1939年10月8 日和10月12日,希特勒發佈命令,將納粹德國佔領的波蘭領土分割為兩大部分:波蘭最西部的4 個省,即東、西部普魯士,波摩瑞,上西裡西亞等經濟發達直接並人納粹德國的版圖;比亞威斯托克省被列人第三帝國的行政管轄區;另一部分是主要農業區域為主的地區,作為「波蘭被佔領區總督轄區」,隸屬於納粹德國,由原波蘭的盧布林省以及華沙、基埃爾策和克拉科夫各省的部分地區組成。1941年德軍進攻蘇聯後,烏克蘭的加利西亞也被併入波蘭總督區。總面積15萬平方公里,首府設在克拉科夫。由納粹德國高官漢斯·弗蘭克任總督,全面控制該轄區的政治、經濟、文化等各個領域,實行法西斯獨裁統治。
  波蘭全國有 630萬人死於戰爭,占總人口的 1/5 左右,但只有10%死於戰火,而另外的90%則是被納粹佔領當局有計劃。有組織地殺害的平民。其中,330 萬猶太居民命運最為悲慘,被納粹無所不在的特別行動隊、死亡營和毒氣車殺得只剩下 10%。居住在波蘭西部的1500萬名波蘭人和波蘭猶太人,被強制驅趕出世世代代的故居,冒著刺骨的嚴寒,來到荒涼的東部;其中的猶太人,後來又被關進集中營殺害。作為國家棟樑的高級知識分子,尤其被佔領當局視為眼中釘,至少有一半被無端殺害。就連宗教界人士,也有 1/3 左右死於非命。早在 1939 年 9月 27 日,即納粹德國入侵波蘭還不到1 個月的時間,黨衛軍總頭子希姆萊就得意洋洋地宣佈:「在被佔領的波蘭領土上,還活著的上層人士最多只剩下3 %了」。國家財富的四成在德國人的入侵和圍剿中化為灰燼,足足相當於前兩代人所創造的全部財富。工業企業中2 /3 遭到破壞,長期無法開工。鐵路運輸基本癱瘓,所有的客貨運車廂不是毀於戰火就是被侵略者掠走。1943年總額為40億茲羅提的國民生產總值中,有四分之三落入侵略者手中。至於首都華沙,由於納粹分子蓄謀已久的毀滅華沙的罪惡計劃基本實施,該城人口由戰爭爆發前夕的100 多萬人驟降為10萬餘人,90%的工廠企業和 85 %的民宅全部化為廢墟。
  (三)南斯拉夫。
  受害國家中位居第三的是南斯拉夫。原本統一的國家,被納粹肢解為七塊:斯洛文尼亞 40 %左右的領土——戈雷尼斯和什塔耶爾並人德國,其餘部分和黑山被並人意大利;伏伊伏迪那被匈牙利吞併,馬其頓和塞爾維亞東部改隸於保加利亞,還生生製造出一個「克羅地亞獨立國」;科索沃則合併於意大利的僕從阿爾巴尼亞。180 萬人在戰爭中失去性命,大概相當於總人口的兩成,其中和平居民128 萬。首都貝爾格萊德的幾萬名猶太人幾乎悉數死於納粹保安警察的屠刀之下,男性在1941年下半年幾乎悉數遭到機槍射殺,女性和兒童則於1942年紛紛葬身毒氣車內,僅貝爾格萊德附近的澤蒙集中營內就有6000多名猶太婦女和兒童被毒氣車殺死。在1941年4 月6 日,僅僅在納粹空軍實施的幾個小時的織地毯似的轟炸中,首都各地就出現了5000具殘缺不全、血肉模糊的屍體,全無的死亡人數高達17000 多人。1944年10月初,德國侵略軍在進行貝爾格萊德防衛戰之前,就制訂了有步驟地毀滅該城市的罪惡計劃。為此,他們把大批受過特殊訓練的部隊調來該城。雖然由於蘇聯紅軍和南斯拉夫人民軍的神速推進,使德軍未能達到預定的破壞規模,他們在城南、城北依然進行了大量的罪惡勾當:「德國人挨家挨戶搜查,把赤腳露體的居民趕上大街。在每一處住所都安放了易燃的化學爆炸品,接著就放火焚燒。如果建築材料很堅固,他們就使用地雷進行爆炸。居民被大批槍殺,手無寸鐵的人慘遭殺害。一些住在高層建築裡的居民被關在住宅內活活燒死或遭地雷炸死。貝爾格萊德僅在這方面遭受的損失就等於戰前所值的1127123 萬第納爾。」
  貨幣措施是納粹德國掠奪被侵佔國家的慣用毒辣手段。如同在所有被侵佔國家一樣,德國人一經佔領南斯拉夫,立刻就採取了一系列貨幣措施,從而有可能以最低價格將南斯拉夫的大量商品和物資掠走。早在1941年4 月14日,即德軍尚未佔領整個南斯拉夫之前,德國陸軍總司令部就發佈了《對南斯拉夫佔領區的通告》。這是根據元首兼國防軍最高統帥希特勒的授權發佈的。該通告的第九條強行規定:20個南斯拉夫第那爾兌換1 個德國馬克,從而人為地製造第那爾大貶值。而在戰爭爆發前,回個德國馬克只能兌換6 —7 個第那爾。
  在貨幣政策方面的第二個掠奪性措施是發行德國信用證券,作為在南斯拉夫被佔領區的強制性支付手段。這種所謂的「佔領區馬克」在德國國內沒有任何保證金和價值。它是根據德國佔領軍和佔領當局的實際需要在南斯拉夫印刷並作為強制性支付手段流通的,目的是使德國人能以最便宜的價格大量採購物品。1942年6 月30日,即經過一年多之後,德國信用證券被回收。這是在德國人把南斯拉夫一切可買的東西大量收購以及南斯拉夫銀行被清理解散和她的全部財產被掠奪殆盡之後發生的。德國人強行成立了所謂「塞爾維亞銀行」來代替南斯拉夫國家銀行。為了避免在這一過程對德國人造成任何損失,塞爾維亞國家銀行有義務,把所謂的佔領區馬克兌換成新第那爾。後來,德國人僅僅憑借一張簡單的收據又把兌換的馬克紙幣提取出來。在德國侵略者肆無忌憚的野蠻掠奪下,南斯拉夫為此付出了至少50億第那爾的代價。蘇聯政府向紐倫堡法庭提交的納粹德國1941年5 月29日關於成立塞爾維亞國家銀行的這份文件表明:德國佔領當局非法強制清理、解散了南斯拉夫國家銀行,並且在「南斯拉夫已經不再存在」的借口下採取清理手段大肆掠奪。所謂的塞爾維亞國家銀行純粹是德國侵略者用以為其掠奪性的經濟政策和貨幣政策服務的工具。該銀行的所有經理和職員,都是德國人任命的。
  軍事徵用和罰款。
  德國政府的軍備部長施佩爾以軍備事務方面最高權威的身份宣稱:規定的價格是軍備計劃的「大憲章」。
  戈林在1943年3 月26日的一項命令中要求進一步降低從一切被佔領國家進口商品的價格。這種降價是通過確定外匯牌價、軍事徵用、沒收、罰款和採取特殊的價格政策得到實現的。軍事徵用這種以法定的低廉價格和強制性收購為特徵的政策,使納粹德國政府有可能對南斯拉夫各族人民進行貪得無厭的剝奪。這樣敲骨吸髓式的搶掠,甚至連甘心侍奉德國侵略者的南斯拉夫賣國政權也感到難於接受。大賣國賊米蘭·奈迪奇在1942年2 月12日的一份報告中抱怨到:「1 .如果把那麼多的牲畜弄走,農民將無法耕種土地。當局一方面命令耕種每一塊土地,另一方面卻肆無忌憚地弄走了牲畜。2 .牲畜的出售價格是如此之低,以至農民們感到他們的牲畜幾乎是沒有得到任何補償即被奪走。」
  此類現象,在南斯拉夫全國各地普遍存在。
  為了最大限度地掠奪南斯拉夫,德國佔領者還規定了各種各樣的巨額罰款。在1943年一年內,僅首都貝爾格萊德一個地方,由佔領軍司令部徵收的各種罰款高達48818068第那爾這個令人吃驚的數字;在第二大城尼什,1943年頭3 個半月的罰款總額也達到5065000 第那爾。
  匯劃結算也是納粹佔領者剝奪被佔領國的一個重要手段。南斯拉夫向德國出日的商品就是以這種方式進行結算的。早在1943年3 月1 日,匯劃結算帳目上塞爾維亞就已有2 .19億德國馬克或43.8 億第那爾的順差。當德國軍隊即將離開時,德國人積欠塞爾維亞的款項已達100 多億第那爾。
  沒收。
  沒收是德國人掠奪南斯拉夫所使用的最普遍和最有效的手段。早在1941年4 月南斯拉夫被全部佔領之前,德軍前線司令部就頒布了關於沒收南斯拉夫財產的法令。根據這一法令,大量農產品、原料、半成品和其它產品均遭侵略軍沒收。佔領一開始,德國佔領者又通過頒布一系列蠻橫的法令推行一整套剝奪南斯拉夫國家和居民公私財產的制度。各種各樣的物資和產品都是掠奪的對象。全部工業設施,以及牲畜、糧食和個人生活必需品全都不能倖免。試援引數例:1 .德國軍隊一開進南斯拉夫,就對所有的大商店和倉庫進行搶劫。這類暴行往往是在夜間宵禁以後進行的。
  2 .德軍駐南斯拉夫某部長官屈布勒少將對部下頒布命令稱:「部隊必須毫不留情和非常嚴厲地對持有敵意的居民採取行動,通過摧毀偏僻地區的居民點和沒收所存儲備以剝奪敵人的任何生存機會。」由於這一命令和其它類似的命令,在「沒收所存儲備」和「摧毀偏僻地區的居民點」的借口下,發生了為數眾多的德國軍人公然搶劫的事件。
  3 .「討伐」是納粹侵佔時期經常發生的現象。而且,這種行動總是伴隨著對被討伐者的掠奪。同樣,被俘和陣亡的民族解放軍官兵也總是被洗劫一空。所有被關進集中營的南斯拉夫軍民也遭到搶劫。
  4 .搶劫教堂。例如,在希貝尼克附近作戰的納粹德軍「康拉德部隊」就洗劫了扎布拉德的聖約翰教堂。
  南斯拉夫政府的結論是:「在被納粹德國佔領的4 年內,南斯拉夫所有地區均遭到了全面掠奪。既有在各種各樣的」法律授權「下進行的掠奪,也有德國人所進行的集體搶劫。納粹佔領軍在這方面表現得很有創造性,並採取了他們在其它被佔領國家所取得的有關經驗。這種罪惡行動對南斯拉夫國家及其公民造成的損失達到了如此地步,以至可以認為,這就是要把南斯拉夫從經濟上徹底搞垮。」
  納粹僕從國偽克羅地亞獨立國盤踞的波斯尼亞一黑塞戈維那,數十萬塞爾維亞族居民,僅僅因為不肯改宗天主教,竟橫遭烏斯塔什匪徒刀劈槍刺,死於血泊之中。二戰期間,原南斯拉夫王國的全體15—55歲男子中,有2 /3 非死即傷。全國40%以上的工業企業被毀,30萬個農戶失去生計,掙扎在死亡線上。
  (四)法國、比利時、盧森堡。
  曾經在歐洲和世界稱雄數百年的法蘭西,也遭受到亙古未有的奇恥大辱:除阿爾薩斯一洛林「物歸原主」外,整個國家被攔腰一分為二,幾乎占國土總面積 40 %的經濟發達的東、北部,由納粹德國直接佔領;被允許繼續保留法蘭西國號的地區,其實只是西、南部經濟欠發達的農業區,由叛變投敵的貝當將軍擔任「國家元首」。法國失去了整整60萬人口,其中近10萬猶太居民被集中到巴黎遠郊的德朗西轉運營,隨後運送到奧斯維辛等集中營、滅絕營從肉體上消滅。在抵抗戰士中,僅婦女即有13萬多人被關進納粹集中營,其中65000 多人死亡,另有上萬人在戰後死於「集中營後遺症」。法國的國民財富至少損失了215 億美元,遠遠高於一次大戰後法國從戰敗的德國收取的賠款。就連法國外交部的秘密檔案,除去最重要的一小部分早已經波爾多港裝船運往美國外,轉移到盧瓦爾河谷隱蔽的大部分檔案,也被德軍的特種兵部隊在搜索中查獲,裝滿 102卡車運往德軍佔領區,最有價值的部分則被劫到柏林。在法國,大部分原料資源、有色金屬和稀有金屬等戰略儲備被強行運往德國,連同燃料,共計800 多億法郎;掠走的工業製成品價值超過1840億法郎,僅在1940一1942兩年間,就掠走5000輛機車和25萬節車廂。就以被掠走的汽車而言,即足足可以裝備德軍的88個正規師。
  比利時戰略位置重要而又富饒的東部城市馬爾梅迪、歐本。聖維特等地遭德國吞併。盧森堡大公國由於與德國同文同種,被整個並人第三帝國,成為亞深行政專區的一部分。
  (五)捷克斯洛伐克。
  捷克斯洛伐克是納粹德國侵略戰爭的第一個受害者。
  二戰爆發之前,捷克斯洛伐克就遭到納粹德國的肢解:希特勒利用英、法「禍水東引」的心理,迫使它們在《慕尼黑條約》上作出根本性讓步,兵不血刃即強佔了占捷克斯洛伐克總面積1 /3 以上的蘇台德地區;繼而又於1939年3 月出兵侵佔了該國全境。
  捷克斯洛伐克政府關於德國法西斯分子在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國土地上所犯罪行的官方報告,曾作為基本文件之一提交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它指出:「德國進攻捷克斯洛伐克的計劃不僅指向作為政治和軍事整體的共和國本身,而且也指向捷克斯洛伐克人民的存在;不但要剝奪它的全部政治權利和文化生活,而且要剝奪它的財富以及財政和物質資源。」
  (六)直接掠奪。
  根據慕尼黑協定:「慕尼黑協定剛剛簽字不久,德國人在沒有任何補償的情況下,沒收了共和國被割讓地區的所有屬於捷克人和猶太人的工商企業。捷克人和猶太人被剝奪了全部房屋、商店和廠房,而且是通過暴力的方式,並且時常伴隨有流血事件。」
  希特勒於1939年3 月15日夜幕降臨時抵達布拉格,並在著名的赫拉欽(城堡)過夜c 第二天清早他離開該地,隨身帶走了大批珍貴的護壁板飾。提到這一點並非因為這些被盜物品的價值,而是因為它是德國國家和納粹黨的首腦在入侵第一天所做的榜樣。
  隨同德國軍隊開進布拉格的有一個德國經濟專家組,亦即進行經濟掠奪的專家們。
  對德國有用的東西都被弄走了,包括極為重要的原料、銅。鋅、鐵、棉花、羊毛儲備和大量糧食儲備等等。
  全部鐵路車輛,包括車廂、機車等都被德國人運走。保護國境內所有完好無損的鐵軌都被拆除運往德國,後來用從德國運來的舊鐵軌來代替。
  為布拉格有軌電車新製造的車輛剛剛裝配完畢,即被另做他用運往德國。
  屬於捷克斯洛伐克多瑙河輪船航運公司的船舶(該公司的大部分股份均屬國家所有)均被德國和匈牙利所瓜分。珍貴的藝術品和上乘的傢俱從公共建築物中消失了,德國人甚至對這種搶劫行為並不尋找什麼合法的借口。油畫、雕塑、掛毯均被運往德國。
  駐捷克斯洛伐克國家銀行的德國全權代表凍結了對外國的全部支付款項,並沒收了保護國的全部黃金儲備和外匯。
  德國人通過這些方式侵吞了價值73700 萬克郎的23000 公斤黃金,並把這筆黃金從國際清算銀行轉人德意志國家銀行。
  2 .經濟生活德意志化。
  (1 )侵吞農業產業。
  在1938年10月初被德軍佔領的地區內,德國開始讓德國國民移居到那些本屬捷克人和猶太人的田莊。這些田莊的主人由於政治和種族原因都已逃亡。
  對捷克斯洛伐克1919年的土地法,凡有利於捷克國民的條款均被宣佈為無效,捷克農民被驅逐出自己的莊園,並被迫放棄所有的牲畜、農具和傢俱。
  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國的大型農場和國家財產自動變成了納粹德國的財富並被置於德國各主管部長的管轄之下。
  (2 )只准德國人充當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國各個國營企業的經理和監督管理人員。
  私人財產的德意志化是在雅利安化的口號下開始的。對波希米亞和摩拉維亞等農村地區的德意志化是由設在布拉格的「德國移民協會」這一特別機構進行的。
  佔領當局對捷克農民的農產品雖然也付款,但價格極低。在農村地區進行的德意志化,除開德意志化的一般意義外,目的就是要盡可能多地使富裕的捷克家庭貧困化。
  為了給德國移民騰出地方,捷克農民被趕出自己的莊園。捷克人的全部農業企業都以此種方式遭到洗劫。監督產品的農業合作社被改組成輔助性組織,並在最大限度內被德意志化了。佔領者還制定了一系列震懾捷克農民的野蠻法令,規定凡由於故意違反有關生產、交售和定量等「過錯」,將被處以高額罰款,甚至常常被處以死刑。
  3 .沒收銀行及其儲備。
  在捷克斯洛伐克,工業企業由銀行直接提供資金,銀行在許多情況下擁有或控制企業的大部分股份。納粹分子通過對銀行的霸佔取得了對整個捷克工業的控制。
  慕尼黑協定之後,兩家德國大銀行一德雷斯頓銀行和德意志銀行接管了布拉格銀行在被分割地區設立的分行。前者接管了波希米亞貼現銀行的32家分行,後者接管了波希米亞聯合銀行的25家分行。
  這兩家德國大銀行剛剛取得對蘇台德德意志人地區分行的監督權,就立即著手對有關銀行設在布拉格的總行施加影響。捷克斯洛伐克的銀行都是股份公司。只要在每個公司中存在一名猶太人經理,該公司就被視為猶太人的財產加以沒收。於是,許多非猶太人的產業也遭到接管。
  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國被割裂成兩塊:波希米亞一摩拉維亞保護國和納粹卵翼下的「獨立的」斯洛伐克。
  當納粹德軍於1945年5 月上旬最終撤離捷克斯洛伐克時,已有36萬居民死於納粹的暴政之下。總共有305000人被關進集中營或滅絕營,只有75000 人免於一死,但其中的23000 人健康受到嚴重摧殘,以至極少有長壽的希望。據專家估計,僅僅被押送到布爾諾監獄的就有20萬人,最終只有5 萬人獲釋,其餘不是死於獄中,就是被轉移到集中營殺害。
  (六)羅馬尼亞。
  羅馬尼亞儘管允許納粹軍隊在本國駐紮,過境入侵南斯拉夫和蘇聯,卻仍不能討取希特勒的歡心。根據1940年的維也納仲裁,羅馬尼亞被迫交出特蘭西瓦尼亞和南部多布盧查,割讓給追隨納粹德國更緊的匈牙利和保加利亞,面積一下子減少了一半。該國的70多萬猶太居民,有2 /3 被押送納粹集中營殺害。國內多處蘊量極為豐富的油田,則早早即被佔領軍實行軍事管制,實際上已成為德國人的私產。納粹德國控制了羅馬尼亞的幾乎全部石油、匈牙利的幾乎全部鋁土礦的生產。
  (七)意大利。
  意大利曾多年充當納粹德國侵略擴張的合作夥伴。意大利全面崩潰之際,正是德國比以前更需要外國工人之時。德國人立即取得了對意大利的控制,派出了強征意大利工人的征工隊。戰爭結束時,大約有13萬意大利男女被「集中起來」掠到德國去。1944年5 月,德國勞工部長召克爾出訪意大利,迫使墨索里尼同意動員100 萬意大利人到德國服勞役。此外,德國的托特協會還在意大利國內僱傭意大利人從事各種建築工程,據說在1943年 11 月已達 20 萬人。拘留在德國和德國佔領區的 70萬意大利戰俘也被迫當勞工,直至1944年7 月以後才重新被視為自由工人。
  意大利宣佈退出戰爭和對德宣戰後,納粹德國立即對該國實行了軍事佔領,其領土完整也成為一句空話。1943年10月5 日,德國對阿爾卑斯山山前地帶和雅德裡亞海沿海地帶的防區在軍事上和行政上實行了全面控制。一個防區包括的裡雅斯特、利文薩河以東的威尼西亞的全部地方、伊斯的利亞,以及新近吞併的那部分斯洛文尼亞;另一個防區包括南蒂羅爾,其中有貝盧諾省。同時,任命了德國卡林西亞和蒂羅爾兩地的行政長官來管理以上兩個地區。戈貝爾早就打算把原來屬於奧地利的意大利領土全部並人第三帝國。據他講,希特勒曾經說過,威尼西亞本身應當同德國聯合在一起。
  意大利曾經同納粹德國有過密切的合作,然而當它於 1943 年9 月8 日宣佈對德宣戰後,就遭到希特勒瘋狂報復。在納粹德國佔領意大利的一年半左右的時間裡,全國除10萬多名猶太居民被納粹分子殺害或押送奧斯維辛等集中營、滅絕營之外,還有近20萬反法西斯戰士和傾向盟國的意大利人被納粹佔領者殺害或死於戰火。僅在米蘭一個城市,就有9000多個婦女、兒童和男子死於非命。
  戰爭結束時,全國l /3 的國民財富被戰火化為灰燼,國民收入只及1938年的55o ,工業產值只及1/4 ,農業產值只及一半多一點。全國90%以上的港口設施被毀壞,沒有一個可以使用。
  (八)希臘。
  就連希臘這個當時僅有800 多萬人口的巴爾幹小國,也遭受極大的損失,死亡人數超過總人口的1 /9 ,而且絕大多數是死於炮火和集體屠殺的和平居民。根據希臘政府的專門報告,希臘全國6500個村莊中,有1600個被德國法西斯全部毀壞或部分毀壞。德國侵略軍還蓄意轟炸不設防的城市,希臘全國有23個城市幾乎全城被炸成廢墟,例如亞尼納、阿爾塔、普雷扎韋、圖卡拉、拉裡薩戈甘尼亞。
  納粹佔領當局在希臘同樣推行了殘酷無情的掠奪政策,並且在佔領該國後立即開始洗劫希臘國民的公私財產。希臘政府提交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的關於揭露納粹德國在該國所犯罪行的報告指出:「由於希臘所處的地理位置,它被德國人用作入侵北非的軍事基地。德國人還把希臘作為其來自北非和東線的成千上萬的官兵的休養場所。因此,在希臘集結的部隊遠遠超出了佔領這個國家所需要的數字。當地的水果、蔬菜、馬鈴薯、橄欖油、肉類和乳製品等儲備的絕大部分均被沒收,以便作為上述部隊的給養。由於正常生產無法滿足此類供應之需,德國人就大量沒收牲畜,從而導致希臘牲畜存欄頭數急劇下降。」
  除掉沒收生活資料以供應軍需外,德國佔領當局還在希臘搜刮大筆錢財充當佔領費。希臘政府的報告中指出:「在1941年8 月至12月這段時間內,希臘共向德國佔領軍支付了262 .1 億德拉克馬,占同時期希臘全國國民總收入的 60 %以上。根據兩名軸心國代表即德國人巴貝林博士和意大利人貝爾托尼博士的估計,希臘當年的國家收入只有230 億德拉克馬。次年,由於國家收入減少,德國人竟拿走了國家儲備金。」納粹分子對希臘廣泛實施的掠奪方法是沒收和徵用。「佔領希臘後的敵對措施之一就是通過沒收和公開徵用攫取了希臘國家的全部儲備。德國人還沒收了批發商和零售商的下列商品:71000 噸葡萄乾、10000 噸橄欖油、1435噸咖啡、1143噸糖、2520噸大米以及一船價值53萬美元的小麥。」
  如同在其它被佔領國家一樣,德國佔領軍在希臘也發行了大量沒有任何保證金的佔領區馬克。「從佔領一開始起,德國佔領當局共發行了100 億佔領區馬克,相當於當時希臘全國流通貨幣總額的一半。1944年4 月,貨幣流通量增至1400萬德拉克馬,比佔領之初增加了700 倍。德國人以此造成通貨急劇膨脹以後,仍用佔領前的固定價格收購一切物品。他們把買來的全部商品以及珠寶、金銀製品、室內陳設品等全部運往德國。」
  最後,德國人也像在其它被佔領國家一樣,也在希臘強制實行所謂的「匯劃結算制度」。所有供出口的商品都事先由軍事當局沒收或宣佈禁運。然後,這些商品均由德國公司以任意確定的超低價格「全部收購」。之後,這些被任意確定的商品值就被記人希臘的貸方帳戶。而從德國進口的商品,其價格往往高出實際價格2 倍至5 倍。最後,這些從德國輸入供佔領軍使用的商品值同樣被記人希臘的借方帳戶。德國人把這種厚顏無恥的搶劫行為稱作「匯劃結算」。
  「當德國人離開希臘時,儘管希臘已將其全部能拿出的儲備全部輸往德國,匯劃結算仍使德國的債權存款總額高達26.42億馬克;而當德國剛佔領希臘時,希臘尚有453 .3 萬馬克的結餘。」
  只有200 多萬人的阿爾巴尼亞,在戰爭中也有10餘萬人死難,農、礦產品被意大利、德國佔領軍大量掠奪。
  第四節 強制同化,肆意摧殘被佔領國的精神支柱
  佔領全歐洲並把所有非日爾曼民族變成馴服的奴隸,乃是希特勒及其幫兇蓄謀已久的大思路。為了實現這一罪惡目的,納粹德國除使用明火執仗的軍事高壓外,還借助推行奴化教育和毀滅被佔領國家民族文化的陰險手段,力圖使斯拉夫、拉丁、希臘等各個民族心甘情願地接受亡國滅種的既成事實。對於被德國人作為世仇看待的波蘭和俄羅斯,納粹分子尤其不遺餘力地破壞他們的民族文化和民族傳統,企圖迫使他們不得不接受日爾曼化。
  所謂日爾曼化的基本內容就是納粹分子根據他們的理論和利益所制定的一系列政策措施,其宗旨在於使被佔領區居民服從他們的社會生活和政治生活準則。從國際法的角度來看,這些體現日爾曼化或以這個進程為目標的全部行動均為違法行為,從而構成了違反人道罪。
  負責強制實行「日爾曼化」的機構是帝國種族與移民局,赫爾曼·戈林是第一任局長。該組織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上被宣佈為犯罪組織加以取締,該機構中處以上負責人在紐倫堡法庭的種族移民局專案中受到審理,主要負責人被判處20年監禁。
  根據被佔領國家的特點及與日爾曼文化關係的親疏,納粹佔領者採取了形式和力度各異的奴化或同化措施,但其核心均圍繞著日爾曼化的逐步深化。
  一、納粹對捷克的奴化政策。
  捷克斯洛伐克是歐洲範圍內第一個被納粹德國強制實施奴化即日爾曼化的國家。
  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上,捷克斯洛伐克政府提供的專項報告揭露:1939年3 月,波希米亞一摩拉維亞保護國總督牛萊特任命卡爾·赫爾曼·弗蘭克為國務秘書兼納粹德國駐保護國代表。弗蘭克曾經說:「捷克人只配當工人和農民。」有個捷克代表團在1942年要求恢復捷克的大學和高等學校,弗蘭克則回答道:「要是英國人贏得這場戰爭,你們可以這樣辦;要是德國人贏了,那麼,對你們來說,辦個五年制的國民小學就夠了。」……
  德國人佔領了所有的高等學校和科研機構。「他們立即侵吞了被佔領研究所的貴重器材、儀器和科研設備。各個科學圖書館遭到了系統的、有條不紊的搶劫,科技圖書和影片或被銷毀,或被運走。學術評議會(大學的最高機構)的檔案材料均被撕毀或焚燬。卡片資料被扔得隨風飄揚。1939年11月17日,納粹當局借口發生學潮,強行關閉了該國的所有大學,並大肆捕殺具有愛國主義情緒的大學生。」
  卡爾·弗蘭克本人在1939年11月又下令關閉了捷克的高等工科師範學院。當時,還有人身自由的大學生也被禁止從事腦力勞動,佔領當局命令他們必須在48小時內找到從事體力勞動的工作,否則將被送往德國勞動營。繼關閉大學後,德國人接著又封閉了可能給被摒於大學校門之外的大學生提供精神食糧的科技圖書館和一切科研機構。再往後,布拉格的大學圖書館就只為德國人開放。關閉大學和高等學校只是全面扼殺捷克整個科研活動的前奏。科研單位的建築物或者交給德國的大學和高等學校,或者交給納粹德國的軍事機構和民政機關。德國人把所有的科研儀器、圖書甚至整個實驗室都運往德國,理由是捷克人不再需要這些物品了。納粹侵略者從布拉格大學圖書館和私人的收藏中掠走的大量藝術品、繪畫、雕像和稀有手稿,既無法統計其數量,更無法估計其價值。這些從科技陳列館中搶走的貴重物品凡屬完整者就轉交給德國的學校。捷克政府的專項報告準確地指出:「1939年捷克有幾百所國民學校和中學被封閉。德國人有計劃地取消捷克學校的做法在戰爭的第一年就達到這樣的規模:到1940年底,在2 萬多名捷克教師中就有6000人失業。到1942年 9 月,捷克 60 %的國民學校被德國人封閉。在捷克共和國時期出版的全部捷克文書籍均被沒收,捷克國民學校授課的基本內容就是頌揚大德意志及其元首。1939年獲准上捷克中學的學生數量,比1938年減少了一半。1942年底,大約70%的捷克中學被封閉。捷克女孩子絕對不准上中學。3 —6 歲孩子的幼兒園完全日爾曼化,教師也完全是德國人。
  納粹侵略者還大量破壞捷克的歷史文物,以便使捷克的青少年脫離本國的文化傳統,便於其推行日爾曼化:許多城市的用於開設圖書館、放映教學電影、召開音樂會和演戲的群眾文化館均被強行佔用,充當蓋世太保的營房或辦事處。這些場所保存的大量具有很高藝術價值的文物,也被破壞和摧毀,而且大部分破壞得很徹底……布拉格的大批紀念碑和雕塑,其中有比列克的《摩西像》和馬爾加特卡的《陣亡支援軍團紀念碑》都被融化……1942年秋,納粹統治者頒布法令,要求所有大學圖書館把捷克作品的古版本和初版本一律交給德國人。民族博物館中的收藏品遭到搶劫,陳列19—20世紀捷克藝術家和一些外國藝術家珍品的現代藝術畫廊也遭到封閉。古代捷克國王王冠上的寶石也被迫交給納粹統治者的頭目海德裡希。
  英國、法國和俄國作家的古典著作與現代作品的譯本均不准在捷克流傳。當代捷克作家的作品必須經過最嚴格的審查。德國人解散了許多重要的出版機構。猶太血統作家撰寫的書籍和有政治嫌疑作家的作品均被禁止。德國人還禁止捷克古典作家如揚·胡斯以及寫歷史題材的當代作家阿洛伊斯·延拉塞克、詩人維克多·迪克和其他作家的作品……
  二、對波蘭的日爾曼化措施。
  納粹德國侵佔波蘭之後,便處心積慮地試圖徹底滅亡波蘭,使波蘭人完全遺忘本民族的文化傳統,順順當當地為他們當牛做馬。出於這個罪惡目的,他們把矛頭首先指向波蘭的高級知識分子。到1940年,已有三分之一的高級知識分子被關押,其中大部分被冠以莫須有的罪名殺害。
  納粹駐波蘭總督區的首領漢斯·弗蘭克還制定了對波蘭小學教師以上的知識分子全部加以滅絕的政策。當局還時常派出形形色色的種族專家,深入到波蘭、捷克和波羅地海沿岸國家的小學和幼兒園,精心對兒童進行篩選,把具有雅利安種族特徵的兒童強行帶走,送到德國接受日爾曼化,致使被佔領國幾十萬父母失去親骨肉。僅在波蘭一國就有20萬兒童被強制實行日爾曼化,改造成德國人。
  對德國侵略者在波蘭的日爾曼化罪行,波蘭政府也向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提交了專項報告,其中指出:「消滅波蘭的知識分子,在合併區的知識分子被剝奪了一切生活的可能。他們中的許多人是教授、教師、法官、律師等,都被關進集中營或被殺害。在總督區,80%的知識分子被剝奪了一切生活機會。記者和作家都無法維持自己的生計,因為報刊被取締,新書被禁止出版。
  4 所大學和12所高等學校被停辦。而在1939年9 月之前,這些學校的在校生曾達到45000 人。在德國佔領區,有550 所中學被勒令關閉。
  在合併區,波蘭學校被迅即關閉。在總督區,學校還被允許繼續上課,但是在1939年11月就下達了一道停課令,只允許開辦職業學校,其餘學校均被停辦。德國佔領當局的既定方針是:波蘭人是無須接受教育的,他們天生只能當工人和農民。合併區的國民學校全被解散,被德國學校取而代之;波蘭兒童均必須用德語上課,讓他們接受德國的思想教育。
  早在1939年10月5 日,佔領當局就頒布命令:「在另有規定之前,除總督批准者外,禁止出版各種書籍、小冊子、雜誌。報紙、日曆和樂譜等。」而在戰爭爆發前,波蘭有2000多種報刊雜誌,其中僅報紙就達170 種。按照德國人的命令,報刊幾乎全被取締。
  至於波蘭的戲劇、音樂和廣播,佔領者也有明文規定:「德國官員不准以任何方式促進波蘭的文化活動。」「要從波蘭人手中收繳、沒收和運走各種藝術品、圖書和藝術珍藏。」
  「1939年12月13日,納粹黨瓦爾特蘭大區首領規定對合併區所有公私圖書館和私人藏書進行登記。登記完畢,即將圖書沒收,並送往集中地點。當局組織了一批專家挑選圖書。隨後將圖書運往柏林,或運往波森新成立的國家圖書館。不適用的圖書被賣掉、銷毀或作為廢紙處理。在總督轄區,國家最大和最完善的圖書館都成了這種有組織的掠奪的犧牲品。在克拉可夫和華沙等地的大學圖書館就是這樣被搶劫的。波蘭議會圖書館雖然不是全國最大的圖書館,卻是最完善的圖書館之一。它擁有藏書約38000 冊,還有3500份雜誌。1939年11月15日至16日,該圖書館的絕大部分圖書均被送往柏林和佈雷斯勞。還有一些古代文獻,例如中央檔案館的羊皮紙文獻也被德國人搶走。佩利林主教管區的檔案室裡收藏的12世紀的珍貴文獻,都被德國人拋人一家糖廠的爐子裡焚燬。
  從波蘭運往德國的第一件藝術品是從克拉科夫大教堂搶來的法伊特·施托斯祭壇。這座祭壇於1939年12月16日被劫往德國。「從斯延亞瓦的恰厄托雷斯基美術館裡搶走了3 幅珍貴名畫。這3 幅名畫落到納粹總督弗蘭克手中。1945年1 月17日,他先把這3 幅畫運到西裡西亞,隨後又作為私人財產再運到巴伐利亞。」
  在消滅與波蘭的歷史、文化有關的一切事物的浪潮中,有許多文物和藝術品被銷毀和破壞。侵略者把波蘭最傑出的一位國王一勇敢者博來斯拉夫在格內森(今名格裡涅茲諾)的紀念像先用繩索和鐵鏈套住,打算把它從底座上拉下來。因為拉不動,就用乙炔燒。紀念像的頭部被打落在地,底座也被砸成碎塊。波森的聖心紀念碑以及肖邦、詩人斯洛伐茨基、作曲家莫紐斯茲科、民族英雄柯希丘什科、納魯托維奇、波蘭最偉大的詩人密茲凱維支和其它許多名人的紀念碑均遭到同樣的命運。「
  波蘭政府明確指出該國有30所圖書館和ZI所博物館與藝術陳列館遭到洗劫,並附上名單。其中能夠代表波蘭民族驕傲和財富的博物館和藝術陳列館包括:克拉科夫瓦維爾大教堂的珍藏室、雅布洛尼亞的波托茨基陳列館、克拉科夫的恰爾托雷斯基博物館、克拉科夫的國家博物館、華沙的教會藝術博物館、華沙的國家錢幣收藏館等都成為德國法西斯的犧牲品。遭受破壞的還有拉增科夫斯基公園裡的斯坦尼斯拉夫一奧古斯特國王的宮殿、維利亞諾沃的揚·索別斯基國王的宮殿、塔爾諾夫斯基伯爵在蘇卡亞的收藏室和波森的宗教博物館等。
  此外,德國侵略者還搶劫教堂、修道院和其它宗教場所。波蘭紅衣主教赫德隆在致羅馬教皇庇護十二世的信中指出:「各個修道院均遭到有計劃地壓制,不僅在教育、出版、社會救濟和慈善事業等活動方面,而且連護理病人的活動也受到了壓制。房舍和院址均被納粹德國的軍事部門所佔領。入侵者沒收、查封了教會的財產,並把它們視為自己的財產。大教堂、主教的官邸、神學院、教士駐地、主教管區與教士會的收入與捐贈,神學院的產業均遭到侵略者的搶掠……」
  三、納粹對比利時的日爾曼化。
  納粹分子吞併比利時的歐本、馬爾梅迪和聖維特這三個地區是按照納粹德國於1940年5 月18日頒布的一項命令進行的,並根據同年5 月23日頒發的實施條例付諸實現的。根據上述法令,以上三地區並人了德國的萊因省的亞琛專區;並實行由希特勒。戈林、弗利克和拉莫斯簽署的德國法律。這條法律自1940年9 月1 日起生效。
  1940年7 月28日,納粹當局出台的法令規定在上述地區實行德國的法制。於是,在歐本、馬爾梅迪和聖維特設置了地方法院,它們與亞深專區法院具有同等職權。
  1940年9 月24日,納粹德國又頒布法令,規定在上述三地區推行德國地方管理法和鄉鎮法。
  1940年9 月3 日頒布的一項法律還規定在民法、貿易法和訴訟法方面由比利時法律向德國法律過渡的細節。
  最後,根據合併法令,納粹德國承認上述三地區的德意志種族居民的德國國籍。
  四、對阿爾薩斯—洛林地區的日爾曼化。
  納粹德國並未制定一項公開宣佈吞併法國阿爾薩斯一洛林地區的法令。儘管納粹德國吞併該地區的事實不容置疑。
  (1 )強制性規定德語為當地的官方語言。納粹分子首先以極其蠻橫的方法禁止使用法語,並以此為借口制定了許多法律條文。例如:1940年8 月16日發佈的《重新使用語言的規定》。它要求,「為使阿爾薩斯的民眾重新使用本國語言,繼續推行業經採用的措施,茲規定:」官方語言——阿爾薩斯的一切公共機構,包括鄉鎮、社團、事業單位、教會和慈善團體的行政管理機關以及法院等,無論日頭或書面,均應使用德語。阿爾薩斯的居民向上述機關提出的口頭或書面申請均應使用他們的本國語言——德語。「
  五、納粹分子對南斯拉夫的日爾曼化。
  在波蘭和捷克斯洛伐克發生過的納粹德國侵略者毀滅當地悠久歷史文化傳統的種種罪行,也同樣在南斯拉夫發生了;而且,由於納粹分子在波蘭、捷克斯洛伐克積累了大量經驗,因而德國人在南斯拉夫進行的日爾曼化針對性更強、效率也更高,造成的後果也更嚴重。「納粹德國的軍隊進入斯洛文尼亞不久,德國人就開始在該國的被吞併地區實施其日爾曼化的傳統計劃。」「侵略者封閉了斯洛文尼亞的所有學校,趕走了斯洛文尼亞教師,破壞斯洛文尼亞所有的圖書館和圖書,禁止使用斯洛文尼亞語言。他們把使用斯洛文尼亞語視為破壞行為。」「德國人在沒有任何軍事必要性的情況下蓄意破壞和焚燬了許多公共建築物和文化設施,例如新大學、科洛拉茲人民大學、專收男生的第一文科中學、女子第二文科中學、古代的王宮、廣播電台、俄羅斯文化館、伊弗科維奇博士療養院等等。在大學建築物裡收藏的極為寶貴和重要的教科書、教材等均遭破壞。」南斯拉夫國務委員會的專項報告揭露:「納粹德國侵略者徹底摧毀了貝爾格萊德的國家圖書館。幾十萬冊圖書和手稿被焚燬,從而毀滅了塞爾維亞文化中最重要的部分。納粹分子徹底破壞了71處科研設施,部分破壞了41個研究所和貝爾格萊德大學的實驗室。之後,他們把國家藝術科學院夷為平地,燒燬和搶劫了成千所學校……」
  六、納粹德國對蘇聯的日爾曼化。
  德國侵略者對蘇聯被佔領區的日爾曼化行動具有更大的規模。蘇聯政府外交人民委員維·米·莫洛托夫在1942年4 月27日的照會中提出的一些文件和事實無可辯駁地指出:「在蘇聯被佔領區,侮辱和消滅歷史文化遺址、以及破壞蘇維埃政權建立的無數文化設施,是希特勒政府制定並付諸實施的滅絕人性的計劃的一部分;其目的就在於消滅俄羅斯民族的文化和蘇聯各族人民的民族文化,並以暴力迫使俄羅斯人、烏克蘭人、白俄羅斯人、立陶宛人、拉托維亞人、愛沙尼亞人和蘇聯其它各民族日爾曼化。」
  第二章 無與倫比的大屠殺
  以希特勒為首的納粹德國統治集團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廣泛實施的慘絕人寰、規模以百萬計算的空前大屠殺,其受害對像不僅包括被他們視為劣等種族和死敵的猶太人,而且還包括吉普塞人、某些被認為含有猶太血統的突厥系民族、蘇軍戰俘,甚至還包括純粹日爾曼人中的精神病患者以及其他嚴重殘疾人。這種亙古未有的極端暴行策劃於30年代後期,伴隨著德軍在戰場上的節節勝利,其手法由暗到明、規模由小到大,到1944年夏瘋狂到極點,直到納粹德國徹底垮台才最終完結。
  第一節隱秘的種族滅絕——強制絕育
  納粹黨執政並逐步鞏固了政權以後,該黨一向倡導的種族優生學說便很快由務虛的綱領變成實實在在的具有可操作性的政策,由一個黨的獨家見解變成帶有強制性的統一的國家行為。
  1933年7 月14日,納粹德國政府頒布的俗稱絕育法的《防止具有遺傳性疾病後代法》就是其種族優生立法的一個典型。該項法律要求對一切患有各類精神和肉體疾病的病人實施強制性絕育,並對被社會上加以排斥的群體進行定義。該法拉開了迫害殘疾人的序幕,並成為納粹政權推行種族優生立法的奠基石。
  絕育法針對的是患有遺傳性疾病的病人。它一發端就開宗明義地道出其主旨:「任何患有遺傳性疾病的人,如果通過醫學診斷認定為其子女也將受到遺傳性的身體和精神方面的損害,都將被進行絕育」。該法律還對患有遺傳性疾病的人進行了定義,任何患有下列疾病之一者,均自動成為絕育手術的候選人:1 .先天低能;2 .精神分裂症;3 .躁狂一抑鬱性精神病;4 .遺傳性癲癇症;5 .亨廷頓氏舞蹈病;6 .遺傳性失明;7 .遺傳性耳聾;8 .嚴重遺傳性身體畸形;9 .任何情況下的嚴重酗酒。
  該法律具體實施的法律框架為:一方面,殘疾人可以申請絕育;另一方面,公共衛生部門的醫生也可以提出申請。對於在醫院的病人和在押的囚犯,醫生、護理院和監獄的負責人也有權提出申請。新成立的遺傳衛生法院隸屬於具有司法判決權的最低一級法院,它們可以獨立地對案件進行判決。遺傳衛生方面的上訴法院也隨之出台,它們隸屬於地區巡迴法院,而且也是由兩名醫生和一名法官組成:其中一名醫生來自公共衛生部門,法官則來自巡迴法院。巡迴法庭作出的判決屬於終審判決。該法律還包括強制性絕育的條款,一旦法院判定進行絕育,不管當事人是否同意,都將被實施絕育手術。如果有必要,警察部門還有權使用強制性手段迫使當事人就範。
  1934年元旦,絕育法正式開始實施。數以萬計的德國男女,由於醫生和健康部門判定他們患有遺傳性疾病而被迫進行絕育手術。1935年 10 月,第三帝國又頒布婚姻衛生法,要求對整個人口進行甄別審查,防止患有遺傳性退化疾病的人結婚,特別是那些絕育法所針對的人們。隨後,納粹政權連續頒布了大量對上述兩部法律加以詳細說明和擴大化的條例。
  希特勒上台還不滿一年,納粹德國的衛生部門即已出台了對國內的白黑混血居民(主要是指1921年佔領德國的法國和比利時部隊中的黑人官兵和德國婦女所生的子女)進行強制絕育的計劃。早在1935年9 月的《紐倫堡種族法》頒布之前,納粹德國的專業醫務人員在地方當局的支持下,就已經對這些混血種人實施強制絕育。
  1935年前後,此項針對3000餘人的「種族衛生」工作已告終結。在此項工作實施過程中,納粹衛生當局的施政重點已從混血種人轉向被他們視作第二個劣等種族的吉普賽人,逼迫他們在立即離開德國和迅即接受強制絕育手術之間選擇其一。以後,同樣的打擊的鋒芒又指向具有一半甚至1 /4 猶太人血統的德國居民。
  大戰初期的節節勝利,使得納粹德國的政治家、思想家、行政管理專家和衛生界負責人,也隨著他們的元首而得意忘形,從而著手制定一項令所有被征服或佔領國家的民族充當奴隸並且逐漸消亡的隱密性種族滅絕計劃一高效率、大規模的強制絕育。為此,數以百計的納粹醫生、教授、專家甚至護士,在行政管理專家的通力合作下,相繼提出了幾十種絕育方法,十餘種實施方案,並且在奧斯維辛、拉芬斯布呂克、布亨瓦爾特、達豪等十多個大型集中營內對數以萬計的猶太、吉普賽囚犯、因從事抵抗運動而被捕的政治犯和男女戰俘進行了殘酷的手術試驗,造成他們大量死亡或者終身殘疾、終身不育。僅僅臭名昭著的黨衛軍旅隊長。婦科專家卡爾·克勞貝格一個人就曾給奧斯維辛和拉芬斯布呂克的700 多個猶太和吉普賽女因進行過嚴重摧殘其健康的絕育手術,至少造成其中1 /3 死亡。另一個惡魔醫生霍斯特·舒曼在1942年秋至1945年3 月,幾乎每週都要給30—60個猶太或吉普賽少女甚至10歲以下女孩實施慘絕人寰的單側或雙側卵巢愛克斯光超高強度照射手術,目的就是尋求一種高效率的絕育方法。此舉致使上百名女孩當場死亡。「死亡天使」尤塞夫·門格爾不僅殺人如麻,而且在實施絕育手術方面也「頗有建樹」,他雖然不曾發明新的絕育方法,卻積極執行德國法本和拜爾兩家大型化學企業的委託,給3000—6000名集中營女因注射了這兩家公司新推出的未經臨床實驗的絕育藥劑,其中許多人因此死亡或致殘。此外,德國國內的不少處決中心也兼具實施強制絕育手術的功能,許多醫生和護士都接受過實施絕育手術的系統培訓。在這些中心被實行強制絕育的德國人和其它國家的受害者,多達數千人。
  此外,被實施強制絕育的對象還包括在德國從事強制勞動的歐洲各國的女性勞工,首當其衝的是被納粹德國視為最危險敵國的蘇聯和波蘭婦女。無論妊娠時間長短,她們都必須接受風險很大的人工流產手術。為此,即使出現手術後死亡,納粹醫生也無須承擔任何責任。
  據德國《明鏡》週刊2001年第31期公佈的最新研究資料,1934年1 月至1945年4 月,納粹德國醫務人員對40萬屬於「無生存價值」或「劣等種族」男女實施了強制絕育手術,受害者的絕大多數是婦女。直到1970年,上述40萬人中還有6 萬多人健在。
  納粹醫學界為希特勒之流制定的絕育計劃十分龐大,除開日爾曼血統和極少數歐洲國家的賣國賊集團外,其他民族均有可能被列人需要進行絕育手術的範圍內。假如納粹德國真的佔領並統治了整個歐洲,將有2 ——3 億人成為絕育手術的受害對象,而為了達到這一罪惡目的,納粹政權將使用數以萬計的專職絕育醫生。
  應當指出,強制絕育並非納粹德國的專利,早在納粹上台之前的1929年,丹麥議會就通過了強制絕育法,並加以實施;比納粹德國稍晚,瑞典、芬蘭、冰島和挪威也分別實施了強制絕育法。而且,即使在納粹德國滅亡後很久,北歐國家仍舊推行強制絕育法。然而,在資產階級民主制度下,強制絕育儘管帶有很強的歧視色彩,卻沒有發展到極端的程度。只有在納粹德國,強制絕育才畸形膨脹到種族滅絕政策的重要組成部分。
  第二節 T—4行動——大屠殺的前奏和預演
  納粹分子的屠刀首先指向的目標,並非猶太人,而是被希特勒稱之為「沒有生存價值的生命」,即精神病人和其他難以治癒的重病人,如結核病人、殘疾人。這當然首先是指德國人中的重病人和殘疾人。對重殘病人的大屠殺,是頭號戰犯希特勒親自下令加以部署的:1939年9 月19日,亦即入侵波蘭之戰爆發不久,希特勒召見了帝國元首府辦公廳主任菲利普·比勒和黨衛軍衛生部門負責人卡爾·勃蘭特、萊奧納多·康蒂,向他們下達了消滅全國重殘病人的命令,近期內至少要殺掉一半。
  他認為,精神病人和其他重殘病人都是些「沒有生存價值的生命」,而他們長期難以治癒,徒然佔據著大批病床,造成許多光榮負傷的戰士得不到及時醫治,這是不能容許的,因此,所有重殘病人均應消滅掉。至於消滅上述病人的手段,康蒂主張使用注射毒藥的辦法,希特勒則堅持使用毒氣,結果是兩手並用;反正是貫徹了無痛死亡的『安樂死「原則。
  卡爾·勃蘭特和菲利普·比勒是希特勒直接任命的執行「安樂死」計劃的最高全權代表。他們負責編製行動綱領、討論重大問題、經常向希特勒匯報情況,並接受和迅速貫徹他的指示。但是,此2 人並未參加滅絕殘疾人計劃的日常工作,兒童和成年人「安樂死」計劃的具體負責人是維克托·布拉克,他的正式官職是納粹德國元首府辦公廳第二辦公室主任。實施滅絕殘疾人計劃的辦事機構如下:中央辦公室,由格哈德·勃恩博士負責(194 年夏天後,由迪特利希·阿勒斯負責);醫學辦公室,由維爾納·海德博士負責(1941年12月以後,由保羅·尼徹博士負責);行政辦公室,主任由格哈德·勃恩兼任(194 年夏天後由弗裡德裡希·蒂爾曼負責)
  ;中央財務辦公室,由維利·施奈德負責(194 年3 月後,由弗利茨·施米德爾負責;1942年四月後,由弗裡德裡希·羅倫特負責);運輸辦公室,由萊因霍爾德·福爾貝格負責,副手為格哈德·希勃特;人事辦公室,由弗裡德裡希·豪斯和阿諾德·奧爾斯負責;監察員辦公室,由阿道夫·古斯塔夫·考夫曼負責。其中,前三個辦公室的負責人均為全國有名的專家教授。上述負責人中的一部分曾作為美軍軍事法庭舉行的醫生審判案的主犯出庭受審,如卡爾·勃蘭特、維克托·布拉克,且均被處以死刑c 保羅·尼徹在民主德國舉行的另一個審判案中被判處死刑,維爾納·海德則被缺席判處死刑。總之,上述各個官員均已成為夠格的戰犯。
  納粹黨和帝國衛生部門的負責人雷厲風行地貫徹落實元首的命令。經過月餘的拚搏,思想已經完全納粹化的醫學專家、法學家和行政管理專家以及教授們,炮製出一套系統地、主要依靠醫療單位消滅重殘病人的計劃。由於該計劃是在柏林市動物園大街(Strasse Tiengarden)4 號的一座別墅中擬訂的,為保密起見,該計劃的代號簡稱為T —4 計劃,具體執行該計劃的護士被稱為T 一4 護士。消滅重殘病人的刑場,由原來的精神病院、療養院。兒科診所等略加改造即成,主要是要修建若干間可導人毒氣的「浴室」和培訓一批掌握用醫療手段殺人技術的醫生護士。同年12月,由瑪麗婭·阿萍捷、葆琳·克奈斯勒等二三十名未婚男女護士組成的首批T —4 護士經過秘密宣誓後,開始接受培訓,至多數周以後即上崗操作。至於實施「安樂死『的場所,納粹衛生部門連忙將4 個過去的精神病院、療養院先後改造為專門以毒氣和醫療手段殺害重殘病人的機構——它們的名字是格拉芬奈克。佐恩施泰因、勃蘭登堡、哈爾特海姆(1940年以後,格拉芬奈克和勃蘭登堡停止運行,分別由新成立的哈達馬爾和貝恩堡取而代之。)這些以殺人害命為專職的醫院、療養院和精神病院,在納粹的秘密文件中被稱為」處決中心「。不久,全國各地的重殘病人均接到地方當局的通知:為使他們的身體盡快痊癒,國家決定對他們進行集中治療。須於指定期限內到指定醫院報道並住院治療。在這些醫院和療養院裡,陪同病人的親友得到醫生們耐心、細緻的住院咨詢,病人則被一群年輕、熱情、善解人意的女護士攙扶著或用車推人醫療條件優越的病房。看到這一切,親友們還有什麼可放心不下的事情?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病人的生命從此只能以小時計算了。大多數病人,在人院後的一周內就得到了」治療「:他們或是在」人浴「時,吸人致命的氣體倒下斃命;或是被女護士餵飯後,腹部絞痛而死;或是經美貌的女護士溫存地勸說下,接受了注射、灌腸、洗胃、穿刺等常規治療後」意外「身亡。對有些病人,特別是那些不肯合作的病人,納粹醫生和護士,往往採取逐步消減營養的辦法,最後將病人生生地餓死。其他病人的性命,至多延續了數月後,也無不遭受同樣的下場。總之,病人的親屬們在接到住院單位的死亡通知後,再也沒能見到病人一面,不但屍體,連骨灰也往往不是本人的。不僅成年人,就是兒童,也同樣必須接受類似的」治療「。開始,當局只要求3 歲之內的殘疾兒童接受」治療「;不久,必須接受」治療「的兒童的年齡上限提高到17歲。
  為了殺害殘疾兒童,納粹當局競建立了22家兒童「安樂死」診所:柏林市立醫院、柏林溫茲勒醫生診所、巴伐利亞的安斯巴赫醫院和考夫布倫醫院、勃蘭登堡一戈登醫院、慕尼黑郊區的埃格爾芬一哈爾醫院、艾爾特維爾附近的艾希貝格醫院、漢堡的朗根霍恩醫院、漢堡的羅森伯格索爾特醫院、伊德斯膝附近的卡爾門霍夫醫院、萊比錫大學兒童醫院、萊比錫的多森醫院、盧勒堡醫院、梅捨裡茨一奧布拉沃爾醫院、卡塞爾附近的涅德瑪爾斯堡醫院、施維林附近的薩斯森堡醫院、施塔德特羅達醫院、斯圖加特市立兒童醫院、烏施茨普林格醫院、海德堡附近的維斯羅希醫院、沃爾德尼爾醫院、維也納的安斯皮格爾格倫德醫院。在殺人的手段方面,兒童處決中心同成人處決中心有一個重大的區別:納粹醫生和護士在殺害兒童時,從未使用過毒氣,而只使用注射毒劑、毒劑灌腸、過量抽取脊髓、餵給過量麻醉劑和含有毒素的食物等醫療、護理手段;而殺害成人時則兩者並用,且使用毒氣的概率更高。大約有五六十名納粹醫生(其中至少有4 名女醫生)參與了組織殺害兒童的罪惡行動計劃甚至直接下手殺害殘疾J 〔童,從而墮落為可恥的納粹戰犯。
  起初,必須接受「治療」的還只是德國居民;後來,隨著納粹佔領區的不斷擴大,被佔領國的重殘病人也必須接受「治療」。再往後,就是那些被趕到德國作苦工的外國人,只要身患上述疾病,也必須到指定醫院接受「治療」。1939—1941年不到2 年時間內,至少有十萬名重殘病人,包括近萬名兒童在處決中心內慘遭殺害。
  加上波蘭、蘇聯、捷克等國的受害者,死亡人數至少在50萬以上。這些慘無人道的醫生護士,當然都是夠格的戰犯。無論是在德國還是在境外,都受到過嚴正審判和應有的懲罰。在德國的哈達瑪爾和勃蘭登堡兩個處決中心審判案中,有數十名納粹醫生和T —4 護士被判處死刑或徒刑。哈達馬爾有4 名罪惡纍纍的納粹醫生,每個人都曾通過注射毒藥殺害過1000多名病人;罪行最為嚴重的女性是哈達瑪爾中心的護士長伊姆嘉爾德·胡珀,經她佈置殺害或她親手殺害的病人估計為500 人左右,她被判處25年的重刑;另一個T —4 護士保琳·克奈絲勒被判刑15年,她親手殺害的德國、波蘭、俄羅斯病人高達150 餘人。創直接殺人記錄的女殺手大概是勃蘭登堡中心的T —4 護士瑪格蕾特·敦科弗斯基,她用飯食中摻人毒藥、注射毒液和灌腸液中摻人毒劑的手法,足足殺死了220 多個病人。然而,她直到1964年才被揭露出來,那時德國早已廢除了死刑。另外一名長期逍遙法外的T 一4 護士是瑪麗婭·阿平捷。她可以算是T —4 護士的元老。由於六大處決中心的犯罪事實,只有哈達馬爾一家在戰爭結束不久即為盟軍獲悉,其工作人員遭到審判。而其他5 個處決中心的罪惡卻在很長時間內沒有被盟國執法人員抓住足夠的證據,不曾在哈達馬爾供職的阿萍捷等人,也得以長期逍遙法外。
  在T —4 行動中發揮主導作用的是各式各樣的納粹醫生。從事這一勾當的數百名醫生中,既有老資格的專家教授,也有剛剛走出醫科大學校門的年輕醫生。他們的共性在於都是納粹種族主義的忠實信徒,或者是納粹黨員,或者是希特勒主義青年團團員,或者是德國醫師聯盟,或者是德國少女聯盟的成員。
  戰後曾被盟軍審判的納粹醫生威廉·古斯塔夫·舒埃普博士,就是親身參與了這種披著醫學外衣的屠殺的一個範例。1941年9 月基輔陷落,到1942年3 月,舒埃普受納粹德國醫學領袖內奧那多驚蒂派遣,到基輔病理學研究所任職。實際上,他擔任一支由20多個醫生和身著醫生制服的保安警察組成的特別突擊隊的領導,其任務就是「毀滅無生存價值的生命」。具體地講,是把被運到該研究所內的殘疾人和屬於劣等種族的猶太人、吉普塞人和土庫曼人通過注射毒劑和其他醫療手段殺死。
  據他估計,當他在基輔工作的半年左右時間內,被殺死的受害者超過10萬人。
  殺害精神病患者並非只是納粹醫生和護士們的專利,明火執仗地殺人的特別行動隊也負責殺害被佔領國家的精神病患者。例如,在波蘭被佔領的但澤地區,黨衛軍上尉赫伯特·朗格領導下的瓦克斯圖倫巴奈曼行動隊不僅殺害了大批波蘭知識分子、驅趕波蘭人和猶太人出境,而且首要任務就是殺害精神病人;他們在波美拉尼亞精神病院使用毒氣車殺死了1400名精神病人,在康拉特施泰因精神病院使用毒氣車殺死了2000名精神病人。運用同樣的手段,他們以後在東普魯士的索爾多集中營又殺害了1558名重病人以及後來運進來的300 名波蘭「瘋子」。正是這支突擊隊,於1942年在瓦爾特蘭地區建立了納粹德國範圍內第一個滅絕營——海烏姆諾滅絕營,專門用於實施對猶太人的「最後解決」。
  T —4 計劃並非進展一帆風順。由於處決中心一般都設在大中城市內,有些就設在原來一些醫院的某一部分,因此,受害者被焚屍後產生的帶有特殊臭味的黑煙,往往引起周圍居民的懷疑。長此以往,T —4 計劃的奧秘終於被洩露出去。在德國宗教勢力甚至納粹黨內部一些人的極力抗議下,希特勒被迫於1941年8 月頒布停止殺害精神病人和殘疾人的命令。然而,這一命令帶有很大的欺騙性,它實際上僅僅適用於某幾個處決中心。對殘疾人的大規模處決仍然通過其它方式繼續進行;而且,停止屠殺的命令也不適用於從未使用過毒氣室的兒童「安樂死」計劃。因此,儘管停止屠殺的命令使某些精神病患者進入毒氣室的過程得以延續,但納粹醫生、護士們仍可以通過誘騙病人服用毒劑、注射毒藥、中止飲食的手法繼續殺害殘疾兒童和成年殘疾人。所以,在「停止屠殺」的命令下達後,死於「安樂死」行動的受害者較之命令下達之前不是減少了,反而有所增多。其中,對患病的蘇聯、東歐國家勞工的屠殺,自1943年以後呈現愈演愈烈的局面。1944年9 月6 日,納粹德國內政部通知各級地方政府:務必將由於精神病而喪失勞動能力的東歐勞工集中到指定的*家地方國營醫院接受治療。其實,這些勞工中有許多人患的不過是略加治療即可痊癒的輕症。而納粹當局卻不分清紅皂白,把他們一體納人應予處決的範圍內。這回五家醫院包括:東、西普魯士和瓦爾特蘭地區的蒂根霍夫醫院、巴伐利亞的考夫布倫醫院。奧地利的冒爾一奧林醫院、黑森的哈達馬爾醫院。名義上已經不復存在的T —4 中央辦公室對東歐勞工的運輸加以安排,並對這次屠殺行動提供了財政方面的支持。在哈達馬爾醫院,這次屠殺行動是由醫院的行政主管阿爾方斯·克萊全盤負責的,具體操作則是由護士長伊姆嘉爾德·胡琅、代理護士長瑪格蕾特·敦科弗斯基、護士葆琳·克奈絲勒等30餘人進行的。數千名男女東歐勞工被T —4 護士們假借打防疫針名義注射毒劑殺害後,醫院的醫務主任阿道夫·維爾曼經檢查確信所有勞工已經死亡後,便著手準備偽稱死者死於各種病因的死亡通知書。進入其它10家醫院進行「治療」的東歐勞工的命運基本上也是殊途同歸。這是最後一次大規模的T —4 行動,一直延續到1945年春,大概有2 萬多人在納粹醫生和T —4 護士的注射器下命歸黃泉。
  此後,小批量的T —4 行動依然在繼續進行,直到納粹德國徹底垮台。一個例外的小插曲竟然發生在德國投降一個多月以後:由瓦倫丁·法特豪澤爾擔任院長的考夫布倫國營醫院及其位於愛爾希的附屬醫院,在希特勒下令停止T —4 屠殺的命令後成為一個從事任意「安樂死」的處決中心。該醫院還設有一個兒童處決病房。
  1945年4 月底,美國軍隊佔領了考夫布倫醫院,但由於國營醫院被列人禁止人內的區域,美軍並未干預醫院的運行。在長達2 個多月的時間內,該醫院的兒童處決病房位於距離美軍最高司令部和憲兵總部均不到半英里的一個田園小鎮上,不受任何干擾地照常運行,而T —4 行動也在暗中繼續進行:1945年5 月29日下午,該醫院的醫務人員最後注射殺害了一名兒童——年僅4 歲的裡查德·傑恩。瓦倫丁·法特豪澤爾還煞有介事地在傑恩的死亡鑒定書的死亡原因欄內寫上「傷寒」的字樣。這一罪惡勾當直到美軍接到舉報,於7 月2 日進入該醫院才最終被制止。
  在T —4 時期,各個處決中心的毒氣室已然開始嶄露頭角,它們勾魂奪命的能力,在不到兩年時間內,從15人猛長到150 人。後者已經同滅絕營時期規模較小的毒氣室的殺人能力持平。只要把掌握使用毒氣設施的醫生、護士們調動過去,把原有的毒氣室成倍擴大,專事殺害重殘病人的T —4 階段即可輕而易地轉人大規模處決猶太人的萊因哈特階段。從1941年T —4 行動暫停,到滅絕營大顯身手的萊因哈特階段於1942年春天啟動,其間隔不到一年,足見T —4 階段正是萊因哈特階段的前奏和預演。當然,後者也與前者有所不同:納粹殺手汲取了處決中心的黑幕被暴露的教訓,把滅絕營紛紛建立在遠離德國本土的波蘭東部,而且一律設在偏僻荒涼的村鎮附近。
  1941年以來,由於T —4 活動在一定程度上轉人地下狀態,所需的醫生。護士減少,納粹衛生當局便將數十名T —4 醫生。護士、監工派往從事「萊因哈特行動」
  的滅絕營繼續從事屠殺事業——包括波蘭總督區內的貝烏澤茨、索比博和特列勃林卡以及奧斯維辛、馬伊達奈克。以後,還有一些處決中心的殺手被調遣到的裡雅斯特附近的專門用於殺害南歐國家猶太人的聖薩巴集中營。
  到集中營或滅絕營任職,對披著白色工作服的納粹殺手的工作性質毫無改動,只不過要求殺人的效率成倍增長而已。因此,這些醫生、護士的殺人才於得以充分發揮,他們的罪惡也日見嚴重。霍斯特·舒曼、弗裡德裡希·梅內克等不少醫生就是在調動工作之後,由丙級戰犯躍升為乙級戰犯的。從原來在格拉芬內克和哈達馬爾兩個處決中心工作,後來調至波蘭的特列勃林卡、索比博以及聖薩巴集中營工作的劊子手弗蘭茨·霍都的經歷來考察,人們難以發現他的工作的屠殺性質發生了何種變化。在新的崗位上,他開始負責焚燒受害者的屍體,以後調人醫務室,穿上白大褂。但他從來不給押送到此的婦女和她們的幼兒看病,只是大聲地命令她們立刻脫光衣服,面向牆壁站立等候診治。然而,根本不具備醫科學歷的霍都從來不曾使用聽診器,他的器械只有勃郎寧手槍。只是當他需要換彈夾時,為了遮人耳目,防止受害者看透他的伎倆進行反抗,他勉強往婦女們的肛門內插進一根體溫計。一旦子彈上膛後,他馬上就朝著被害婦女的後腦開槍。有時,進來的婦女帶著的孩子很小,他便不使用槍彈,結果了孩子的母親後,又猛地掄起槍柄,把幼兒的頭骨砸碎。
  某些時候,他的工作複雜一些,還要割下女屍的乳房,交給委託他的納粹醫生充當試驗材料或者送給那些具有強烈淫虐狂的黨衛軍官兵消遣。送給那些具有強烈淫虐狂的黨衛軍官兵消遣。
  第三節 公然踐踏日內瓦公約,肆意殺害戰俘
  二戰期間,盟國戰俘特別是蘇聯戰俘也早於猶太民族而遭到系統的大屠殺,這類的集體屠殺始於1941年夏。
  整個戰爭期間,慘遭納粹分子毒手——直接殺害或蓄意謀害致死的盟國戰俘,數量大約150 萬以上。蘇聯衛國戰爭期間,有580 萬蘇軍官兵遭到合圍。突圍失利後成為德軍的戰俘。由於蘇聯政府未曾在《日內瓦公約》上簽字,納粹當局抓住這一點大做文章,不肯給予蘇軍戰俘以應有的戰俘待遇。多方面的檔案材料已經證實,無論是德國武裝力量最高統帥部還是黨衛軍、蓋世太保當局,均曾下達秘密指令殺害不肯屈服就範的蘇軍戰俘。1941年3 月,納粹德國對蘇進攻前夕,德軍最高統帥部作戰部長阿爾弗雷德·約德爾,秉承希特勒的意圖,制定了「特殊綱領」,其中規定:對蘇軍戰俘中的黨員幹部尤其是各級政委,一經發現即可就地處決。1941年11月9 日,蓋世太保的總頭目海因利希·密勒對其部下發佈指示:蘇軍戰俘中凡明顯不能幹活或不能進行短暫行軍者,今後不必送往集中營處死,允許對其就地處決。1942年初,德軍大本營戰俘事務局在柏林召開秘密會議。會議由該局局長馮·格雷維尼茨將軍主持,議題是討論如何處置那些因病弱傷殘而已失去勞動能力的蘇軍戰俘。許多出席該會議的軍官,其中包括一些醫生均聲稱,應該把這樣的俘虜集中在營地或戰地醫院,並且把他們毒死。根據會議精神,馮·格雷維尼茨將軍下達命令,把喪失生活能力和勞動能力的戰俘處死,為此目的可以使用醫務人員。至遲到同年夏天,「毒死俄國戰俘的辦法已經被付諸實施」。此舉給納粹黨衛軍和國防軍官兵對蘇軍戰俘大開殺戒提供了堂而皇之的依據,導致無數起虐待、折磨、拷打、殺害蘇軍戰俘的事件。僅在白俄羅斯,就有70多萬戰俘被德軍以各種方式虐殺。對此負有直接責任的是德國陸軍駐白俄羅斯部隊司令官古斯塔夫·弗雷海爾將軍、納粹中央保安總局駐白俄羅斯警察長官愛德華·瓦格納將軍和蓋世太保駐明斯克地區首領蓋奧爾格·豪澤爾。
  納粹分子大肆殺害盟軍戰俘特別是蘇軍戰俘的罪惡行經,大部分是在集中營或滅絕營內完成的。在奧斯維辛和毛特豪森、薩克森豪森等集中營,蘇軍戰俘作為極端的異己勢力被蓄意大量殺害。1941年9 月3 日,奧斯維辛集中營的部門負責人、黨衛軍上尉弗利奇,在主營進行新型毒氣奇克隆—B 的功能試驗。他挑選出來的試驗對像不是猶太人,而是600 名蘇軍戰俘和250 名波蘭重病囚犯。集中營當局還故意加重蘇軍戰俘的勞動強度,削減其營養標準,甚至只因輕微的過錯,就把他們作為對抗當局、破壞營內秩序的罪名送往政治部嚴刑拷打,直至大批處決。從1941年8 月到1945年初,僅在奧斯維辛一處,非正常死亡的蘇軍戰俘即多達15萬人以上。布亨瓦爾特集中營的納粹醫生還獨出心裁地發明了一種簡便易行且不易為受害者覺察的日常殺人方法,專門以蘇軍戰俘為對像:每天,都有一批蘇軍戰俘接到通知,要求他們逐個進入醫療所測量身高。一進入指定房間,站好位置後,醫生就開始按電鈕。不過,落到他們頭頂上的不是卡尺,而是一塊急速下降的下端極為尖銳的圓錐型大鐵塊,一經扎人腦顱,就造成測量者當場斃命。黨衛軍護士只需拉走屍體,再擦去少許濺在牆上、地上的血跡,就笑盈盈地叫喊下一個受害者進來接受檢測。每天,受害者的數量都往往在5 人以上。
  在斯莫稜斯克,德國軍醫捨姆、蓋特勒、米勒、奧特、施泰芬、瓦格納,在其他軍醫部門人員協助下,在給予新藥的幌子下,對被俘的蘇軍官兵肆意進行各種醫學試驗。其後,又通過注射砒霜和羊角拗質等劇毒制劑將他們殺害。駐紮在斯莫稜斯克的德軍第551 戰地醫院衛生員莫迪什,使用注射毒劑的手段殺害了24個蘇軍傷病戰俘。此外,他還從6 —8 歲的蘇聯兒童身上抽取大量血液輸入到德軍傷員體內,而這些可憐的孩子們大量因過度失血死去。在1944年8 月開始的華沙起義中,不少德軍軍醫也對戰俘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例如,德軍在華沙切爾尼亞科夫斯卡大街的奇特羅恩工廠俘獲了一個起義者的醫院,德國軍醫舒爾策發現了兩名需要立即進行手術的重傷員。然而,他不但拒絕給他們做手術,反而掏出手槍將2 人擊斃。至於德軍槍殺被俘的盟軍醫院軍醫和護士的事件,更是屢見不鮮。
  在德國三軍對被俘人員實施人體試驗的罪行中,空軍是最積極、參與最廣泛的一家。在空軍醫務系統內,上至空軍元帥米爾希、醫務總教授希普克博士,下至軍醫中尉奧斯卡·施羅德,許多醫生、教授、博士都參與了使用集中營囚犯進行高壓倉試驗和冷凍試驗的殘暴行為,他們的「科學研究」直接造成至少數以百計的戰俘痛苦不堪地死亡。
  蘇軍戰俘尤其是其中的女戰俘,還被大量用於代替豚鼠作為慘無人道的活人試驗。在奧斯維辛集中營的布納分營,納粹的醫生、藥劑師和化學家,使用蘇軍女戰俘進行新藥和新型制劑的試驗,每次被試驗人數都在100 人以上。此前,這些新藥和新試劑往往未經任何動物試驗,因此帶有極大的風險。從戰後盟國人員掌握的部分材料分析,至少有三批接受注射荷爾蒙新型制劑的蘇軍女戰俘在經過注射後數日內全部死亡,死亡人數分別為150 人、170 人和200 人。另有確鑿證據證實,至少有數十名年齡在26歲以下的蘇軍被俘女官兵,被送進奧斯維辛主營出號樓,接受舒曼和克勞貝格醫生的絕育試驗手術,並在多次試驗後,因不再具有試驗價值,而被驅趕到比克瑙分營的幾個毒氣室殺害。在布亨瓦爾特、達豪、薩克森豪森集中營,蘇軍女戰俘在經歷其他種類的醫學試驗後,又被特列賓斯基等納粹醫生注射毒劑殺死滅口。有些面貌出眾的女戰俘,還被集中營當局選中,強迫她們在營中妓院充當營妓。其中染上性病的不幸者或被迫懷孕者,最後依然逃脫不了被毒殺的悲慘命運。
  1944年11月,納粹德軍奉命將手中的所有蘇軍戰俘移交給蓋世太保。此舉進一步加快了蘇軍戰俘被殺害的規模和速度。
  黨衛軍帝國司令官希姆萊對其手下肆意殺害蘇軍戰俘的行為持縱容和支持的態度。1944年9 月,他竟親臨毛特豪森集中營視察,觀賞集中營司令官特意為他安排的一場「處死50名蘇軍軍官的精彩表演」。到戰爭結束,被納粹德軍俘虜的580 萬蘇軍戰俘中,除100 多萬人參加了賣國賊安德烈·弗拉索夫的偽軍——俄羅斯民族解放軍或充當納粹集中營看守外,只有100 多萬人倖存,另外的300 多萬人全部被有組織地殺害或死於疾病與飢寒交迫。
  美、英以及西歐國家落人納粹德國手中的戰俘,其生活待遇一般來講要明顯優越於蘇軍戰俘,但也多次遭到被殺害的結局。突出的一例是47名美、英、荷蘭被俘飛行員的悲慘境遇。1944年夏天,上述47名飛行員在對德國的一次轟炸中飛機被擊落,跳傘後被俘。他們全部被納粹法庭判處死刑,並押送到素以殺害戰俘聞名的毛特豪森集中營執行死刑。集中營司令官馬克斯·齊萊斯認為,無論使用槍決還是絞刑,都對飛行員們太便宜了。他於是採用了一種讓他們吃盡苦頭的處決辦法,送他們去採石場做工,讓不堪忍受的苦役和毒打把他們慢慢地折磨死。他們慘死的情景是後來由倖存的戰俘講述的:毛特豪森集中營的採石場是一個巨大的盆地,從地面上有一條用80塊粗糙的大岩石塊壘起的階梯通往盆地底部。這47名空軍戰俘,每天光著腳,只穿襯衣和短褲,有的光著膀子。他們抱著或扛著25公斤到30公斤重的石塊,沿著石台階往上走,時不時地飽嘗拳打腳踢,甚至被有意投下的石塊砸傷。搬到地面還來不及放下,就又被趕下去,強迫他們搬一塊比前一回更重的大石塊。這樣折騰了一天,到晚上收工時,已有21人活活累死。次日,黨衛軍又用同樣的手法對付還活著的人。到第二天晚上,就只剩下一個活人了。
  聞知戰友們慘遭殺害,被關押在毛特豪森集中營薩岡分部「3 號空軍戰俘營」的數百名美英飛行員決定越獄。他們以難以想像的毅力,挖通了1 條越獄隧道。1945年3 月24日,80名英國飛行員越獄成功。希特勒聞訊大怒,親自下令殺害敢於逃跑的飛行員。3 月26日,蓋世太保總頭子繆勒下命令給佈雷斯勞地區的蓋世太保頭子、黨衛軍突擊隊中隊長沙爾貝文克,要他執行殺害重新被捕的飛行員的任務。儘管不少納粹大員出面做希特勒的工作,還是有50名飛行員被殺害。這就是二戰中有名的薩岡事件。戰後,這兩起慘案的罪魁禍首、薩克森豪森集中營司令官馬克斯·齊萊斯及其主要幫兇,被美國軍事法庭判處死刑。
  在布亨瓦爾特集中營,幾十名文身的法國年輕戰俘被集中營司令官漢斯·科赫的妻子伊爾絲挑選出來。她以注射防疫針的幌子給他們注射了致命的毒劑。其實,這些法國青年完全是無辜的,伊爾絲之所以殺害他們,其目的僅僅是為了剝取他們的人皮,去製作各種工藝品,以滿足自己酷愛「藝術」的嗜好。
  在納茨維勒集中營,漢斯·羅德等納粹醫生甚至形成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只要抓獲到盟軍的女官兵,一律使用注射毒劑的辦法處死。為此,戰後盟軍法庭曾對這些淪為戰犯的納粹醫生進行過嚴正的審判,直至判處死刑。這就是聞名歐洲的納茨維勒集中營罪犯審判案。
  第四節對猶太人的迫害逐步升級為「最後解決」
  二戰後,聯邦德國首任總統泰奧多爾·豪斯在1949年12月7 日舉行的一次群眾集會上,就納粹德國對猶太民族進行大屠殺嚴詞譴責:「這段歷史現在和將來都是全體德國人的恥辱。」1951年9 月21日,聯邦德國第一任總理康拉德·阿登納針對納粹對猶太人的血腥罪行明確表態:「新的德意志國家及其全體公民,只有感到對猶太民族犯下罪行,並且有義務作出物質賠償時,我們才算是令人信服地與納粹的罪惡一刀兩斷了。」1970年12月,當時的西德總理勃蘭特專程抵達華沙猶太區憑弔。儘管他是一名與納粹政權堅決鬥爭的抵抗戰士,與納粹政權屠殺猶太人毫不相於,他卻在華沙猶太區雙膝跪下,以表示對德國人當年給猶太民族帶來的深重災難的歉意。1998年11月,德國總統赫爾佐克在紀念大會上鄭重宣佈:「60年前,納粹德國對猶太人的屠殺是德國歷史上最惡劣、最無恥的事件,國家本身成了有組織犯罪的兇手。」歷屆德國領導人的深刻悔悟,從反面揭示了當年納粹分子對猶太人的大屠殺是一種亙古未見的彌天大罪。
  猶太民族自古以來就是一個命運乖蹇的民族。早在公元前即開始遭受強大異族的迫害和奴役、屠殺:古代埃及人的長達400 多年的高壓和奴役政策,引出了領袖摩西的出埃及記;古羅馬帝國殘酷地鎮壓猶太人的三次謀求自由的武裝起義,總計殺害了150 多萬猶太人,把60多萬猶太人抓去當奴隸,並迫使其他的猶太人遠離巴勒斯坦。於是,猶太人開始了為期1800多年的大流亡。隨即,羅馬皇帝哈德良下令將耶路撒冷完全夷為平地,並嚴令禁止一切猶太人進入該城,違者格殺勿論,從而導致以後的「哭牆」的出現。中世紀時,對猶太人的迫害和屠戮又掀起新高潮:11世紀十字軍東征時曾提出一個口號「殺死一個猶太人,拯救你的靈魂」。13世紀時,英國國王愛德華一世下令從威爾士全部驅逐猶太人,並絞死300 名猶太教長老,在歐洲範圍內開驅逐猶太人之先河。15世紀初,德國國王盧波特曾頒布敕令,從萊因和巴伐利亞驅逐全部猶太人,猶太人必須身穿200 年前教皇英諾森三世為他們特別指定的服裝。在15世紀晚期的西班牙,以托馬斯·達馬托克為首的西班牙最高宗教審判廳用高壓手段來對待不肯改宗天主教的猶太人,蠻橫地驅除20萬猶太居民出境,將另外的10萬猶太人付諸審判,其中9000多人被綁到火刑柱上活活燒死;1648年,烏克蘭人發動了反抗波蘭人的民族大起義,打擊的鋒芒也同時指向作為波蘭國王代理人的猶太移民。在不到兩年時間內,300 多個猶太城鎮遭到毀壞,10萬多名波蘭猶太人被殺害。此乃納粹德國產生之前猶太人遭受的一次慘烈的民族災難。1881年3 月,沙皇暗探局借口一名猶太女青年參與了刺殺沙皇亞歷山大二世,策劃和挑起了俄羅斯與烏克蘭的大肆屠殺猶太人的浪潮。1903—1908年,在沙皇統治下的俄羅斯與東歐,再次發生迫害和殺害猶太人的新浪潮。起因是一本名為《錫安賢達議事錄》的小冊子,其內容大意是:猶太復國主義者和共濟會員曾於1897年在瑞士的巴塞爾舉行秘密會議,謀圖瓦解基督教的精神體系,在全世界建立猶太人主宰的統一國家,以實現對非猶太人的奴役和統治。該書於1903年刊登於俄國的《旗幟》月刊上,1905年發行單行本。這本小冊子的內容是如此荒誕不經,以至連暴君尼古拉二世都不以為然。其實,這正是沙皇暗探局某些陰謀集團的傑作,其目的就是要煽起非猶太人對猶太人的民族仇恨,以實現分而治之的不可告人的陰險目的。不幸的是,這些黑幫的陰謀居然得逞了:1903年,在莫爾多瓦首都基希涅夫,一日內殺害猶太人500 多人;在薩拉托夫,四天內屠殺猶太人400 多人;1905年敖德薩也發生了對猶太人的血腥屠殺。蘇聯內戰時期,還發生過彼得留拉自衛軍大批虐殺猶太居民的醜聞。即使在早已經歷了資產階級革命的西歐,反猶太主義依然根深蒂固,對猶太人的種種偏見仍舊存在於各個階層居民的頭腦之中。在許多地區,只要當地猶太人在總人口中所佔比重稍有增長,反猶太主義情緒就要滋長,反猶浪潮就要抬頭。明顯的一個例證就是發生在20世紀之初、被許多法國人引為國恥的對於猶太裔軍官德雷福斯的非法審判案。但是,同納粹的大屠殺相比,古代的暴君、酷吏乃至現代的無恥政客無疑還算是善人,因為他們既沒有從肉體上滅絕整個猶太民族的計劃,也不曾操縱現代化的生產線似的殺人設施。只有在萬字旗下,猶太人才痛切地感受到了身陷滅頂之災的民族危機。絕大多數歐洲的猶太人家庭均有一個或更多的成員慘遭殺害或被關進集中營。《安妮日記》的作者安妮·弗蘭克,一家4 口人全部被關入集中營,其母在奧斯維辛集中營被殺害,她和姐姐病死在貝爾森集中營,僅其父從奧斯維辛集中營死裡逃生。前南斯拉夫共青團第一書記伊沃·羅拉·裡巴爾的女友。貝爾格萊德大學的枝花莉蒂雅,僅僅因為是猶太人,全家8 口人都被特別行動隊裝進了毒氣車。
  到戰爭停止時,全歐洲900 萬猶太人中有595 萬人不復存在,其中 100萬人是兒童;在死難的猶太人中,1 /3 死於疾病或飢寒交迫,2 /3 死於納粹分子有組織的大屠殺。1985年,美國二戰史專家勞爾·希爾伯特的專著《歐洲猶太人的毀滅》出版,該書認為:二戰期間猶太人的死亡人數為510 萬人。1991年年中,歐洲18位著名歷史學家宣佈,他們經過10年研究後確認:僅據他們掌握的資料,納粹德國屠殺的各國猶太居民達到529 萬人,加上未曾掌握的材料,這一數字可能突破600 萬人。
  一、猶太人問題最後解決的逐步出台。
  自中世紀以來,歐洲各國即存在歧視和迫害猶太人的歷史傳統。但只有在納粹德國,對猶太人的歧視和迫害,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納粹德國大肆迫害和滅絕猶太人的始作湧者是該帝國的元首阿道夫·希特勒。早在童年時期,希特勒的反猶太情緒已經表露出來。他的中學同學梅瑟證明:「早在1904—1905年的學生時代,希特勒已經成為一個生物學上的反猶主義者了」。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還在維也納遊蕩的青年希特勒,就從形形色色的反猶太主義者那裡,接受了敵視猶太人的思想,並形成自己的反猶太主義體系。在他看來,猶太人身上體現了他所痛恨的一切。他自擔任納粹黨魁以後,就在其大作《我的奮鬥》一書中系統地闡發了仇視猶太人、消滅猶太人的極端主義思潮。納粹政權為什麼瘋狂排猶?這曾是歷史學家探討了幾十年的難題。其答案當然不是可以一言以蔽之的,而是具有多方面的深層次原因:首先是歐洲各國的歷史文化傳統使然。如前所述,自古以來,歐洲的基督教徒就有強烈的排猶傳統,世世代代將猶太人視為異己和敵對勢力。封建等級觀念極其嚴重的德國,自然難以置身局外。正如國際馳名的歷史學家喬治·莫塞所言:「德國的反猶太主義是德國思想史的一部分,而並不在其範圍之外。」1871年德國統一以後,由於德意志迅速跨人世界強國之林,德國民眾的民族優越感明顯增強,反對猶太人的思潮也隨之迅猛抬頭。法國前駐德國大使館一位外交官安德烈·弗朗索瓦·蓬塞在其回憶錄中深刻指出:「反猶太主義在德國一直廣為傳播。它根深蒂固,源遠流長。這是一種為廣大公眾所能夠接受的激情和偏見。這種反猶太主義在1914年以前就已經很猖撅。猶太人在魏瑪共和國和左翼政黨中所起的作用,又使反猶太主義有了更大程度的發展……希特勒並沒有與國民背道而馳,他把他們更緊地拉攏到自己一旁。他反映了他們的思想願望。他所推行的激烈的反猶太主義並沒有損害他的威望,反而是他享有威望的基本因素之一。」遠在1879年,19世紀德國歷史學家海因利希·馮·特來切爾就曾指責猶太人是德國各種問題的癥結所在。他說:「猶太人就是我們的不幸。」他的著作以及當時的社會風氣都足以產生出一種禁止猶太人擔任公職的運動。因此,在幾個政黨的政綱中都單獨列有反猶太主義的專門條款。19世紀末出現的德國極端民族主義組織——泛德意志同盟的主席艾·哈塞,就明確宣稱,歐洲各地的日爾曼人應當統一在一個大德意志帝國之內,並向四周擴張,成為整個歐洲的主人。他提出的「人種優劣論」、「生存空間論」和「武力決定論」後來成為希特勒之流的納粹主義的主要理論來源之一。
  已為專家證明是偽造文件的《猶太長老談話錄》,聲稱猶太人謀求控制整個世界。這份文件首先出現在俄羅斯,1919年又出現在德國,恰好及時地助長了在德國日益增長的反猶情緒。新聞界和政府官員既把猶太人視作進行高利貸盤剝、使德國經濟瀕臨破產的金融投機販子,又把他們稱做共產主義的急先鋒,一心想推翻私有制社會,剝奪一切私有企業。令人驚訝的是,反猶太主義竟然蔓延到德國藝術界,就連利哈德·瓦格納這樣傑出的音樂家,也公然宣稱他本人蔑視猶太人。即使在魏瑪共和國時期,反猶太主義也已達到相當規模:當時,在德國的初等、高等教育中,種族純潔和猶太人是傳染物的挑唆、污蔑性論調,已成為必修課中的信條。死亡天使門格爾最終墮落為納粹戰犯,與他在大學裡學到德國東方學家保羅·德·拉加德的著作不能說沒有關聯。拉加德告訴他:你們應切記,那些「出於人道主義而為猶太人辯護,或者對於消滅那些高利盤剝的寄生蟲心慈手軟的人們的危險性……與旋毛蟲和桿菌之類的害人蟲沒有什麼好商量。他們早已不可救藥,把他們消滅得越快、越徹底、也就越好。」德國農業專家瓦爾特·達雷之流又為猶太民族低劣說提供了堅實的「科學根據」。在其著作恤與土地》一書中,他把庸俗的優生學應用到人類中來。因此,他不久就得到黨衛軍領袖希姆萊的重視,後來親自提升達雷擔任黨衛軍「種族與殖民局」的主管。本世紀30年代,儘管歐洲、北美洲許多國家都存在相當嚴重的反猶太主義情緒(包括美國),但是,只有在德國這樣的法西斯專政的國度,納粹分子才得以借助強權和暴力,把反猶太主義由某些極端右翼組織的胡作非為轉變為強力約束全國民眾的政府行為。
  其二是政治原因。在飽受欺壓迫害的歐洲各國猶太人當中,往往產生傑出的廣有影響的民主革命領袖與無產階級革命領袖,他們成為各國反動統治者的心腹大患。19世紀俄國內政大臣普列維曾經憂。乙忡忡地說:「革命幾乎就是一種猶太現象。」在蘇維埃俄國早期的革命領袖中,曾經有近半數是猶太人,例如托洛茨基、季諾維也夫、加米涅夫、斯維爾德洛夫、拉狄克等。在1919年3 月匈牙利革命中,蘇維埃政權的主要負責人當中,包括第一把手庫恩·貝拉在內,有近半是猶太人。被希特勒之流切齒痛恨的德國1918年11月革命,其最堅定的領袖羅莎·盧森堡也是猶太人。就連非共產主義者的德國進步作家艾利希·雷馬克和阿爾弗萊德·多布林、劇作家恩斯特·托勒爾(他還是1919年巴伐利亞蘇維埃革命政權的領導人之一)、思想家埃利希·卡萊爾等堅定的反法西斯主義戰士,也都是地地道道的猶太人。因此,德國的反動勢力自然而然地把猶太人同布爾什維克密切聯繫到一起,認為殺盡了猶太人自然意味著消除了革命的隱患。20世紀20——30年代之交,正是德國兩種命運、兩種前途進行生死決戰的關鍵時刻:1929—1932年,德國的工業產值下降了 52 .2 %,M 業生產能力閒置了 60 %,出口減少 58 %,進口減少 65 %;國民收入由760 億馬克驟減至450 億馬克,國債卻上升到140 億馬克;1932年,全德失業人數超過800 萬人,居歐洲各國之首;工人、農民的平均收入至少降低了一半。在這種苦難的形勢下,越來越多的群眾選擇了革命的道路。在這4 年間,德國i 人的罷工鬥爭累計超過1000次,較之以往成倍增長。在有些地方,工人的鬥爭甚至形成旨在推翻資本家階級統治的武裝暴動。自感身家性命受到共產主義嚴重威脅的壟斷資產階級和容克大地主集團,不擇手段地向革命勢力反撲。他們把支持納粹黨的反猶太主義視為誣陷和反擊德國共產黨的救命法寶,因而不遺餘力地從財力上資助納粹黨,也才使希特勒得以把排猶活動急劇推向全國。第三是經濟原因。即猶太人自古以來極善經商的本領,轉化為他們在歐洲各國經濟界中雄厚的實力。聞名全球的羅斯柴爾德家族,無疑是令人瞠目的經濟巨人。為補償英國釋放奴隸所造成的損失,該家族捐資2000萬英磅;1871年,它又替法國政府出資1 .5 億英鎊;在德國,該家族也控制了許多大型百貨公司和銀行;在素來被德國資本家視為經濟勢力範圍的波蘭,猶太人至少擁有十分之一的房產。這不能不引起日爾曼資本家極其強烈的嫉恨。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許多德國人一貧如洗,生活無著,而不少猶太人卻因為擁有巨額資產而生活逍遙自在。其四,希特勒個人方面的原因。希特勒年輕時曾在維也納尋花問柳,與一個猶太妓女有染,並被她傳染上性病,從而導致他過早地失去了進行性生活的能力。這也是他極端憎恨猶太人的一個主要原因。
  納粹上台執政後,反猶思想就逐步轉化為行動。然而,羽翼未豐的納粹政權,不能不考慮國際社會的反映,因而,對猶太人的迫害是逐步升級的,甚至是有張有弛的。直至入侵蘇聯的戰役初戰告捷,納粹分子認為他們將無敵於天下,才完全暴露出其全部滅絕猶太人的猙獰嘴臉。早在1920年2 月24日,希特勒主持制定了納粹黨黨綱25條,其中就有5 條屬於或包含反猶太內容。早在1925年,希特勒就曾極其惡毒地污蔑猶太人,稱他們是「腐爛屍體上的蛆蟲,是比黑死病更加可惡的瘟疫……是人類的寄生蟲,是人類的吸血鬼。」希特勒擔任總理不久,就一次又一次地接連策劃並導演了一幕幕反猶活動。他的代表作《我的奮鬥》,日後成為指導第三帝國各個領域一切行動的總綱,人稱「納粹主義的聖經」。這本書自始至終貫穿著的主線就是反猶太主義。全書長達782 頁,從1933年1 月至1945年5 月的12年中一直主宰著第三帝國的政治生活。有人統計,這本書的每一個字,造成125 人死亡;每一頁,造成4700人死亡;每一章,造成120 萬人死亡。而上述死者中的絕大多數就是猶太人。
  第一階段:從輿論導向和法律上搞垮猶太人(1933.1 ——1938.10)。
  這一階段主要是納粹發起反猶的宣傳鼓動和從政治、法律方面實施排猶,尚不涉及從肉體上消滅猶太人。
  希特勒上台剛剛一個多月的3 月9 日,柏林就出現了全市性的反猶騷亂。3 月30日,第三帝國的宣傳部長戈貝爾向新聞界發表聲明:「德國政府決定對猶太商人進行抵制」,並宣佈4 月二日為全國「抵制猶太人活動日」,對猶太商人、醫生和律師的經營進行抵制,從而掀起了第一次排猶運動。隨後,第三帝國頒布法令,規定從國家機關中清除猶太公務員,從文化領域清除猶太藝術家,從教育部門清除猶太教師,從公共衛生部門清除猶太人醫務人員。此舉使數以千計的猶太人被排擠出國家機關、文化。教育、衛生領域。
  4 月1 日,柏林又發生了全市性的抵制猶太人所經營的商店的活動。1933年4 月7 日出台了《重建公務員制度法》,明文規定,非雅利安人和非納粹黨員,不得擔任各級政府的公務員。同年10月,柏林市宣佈,該市的所有醫院已經將猶太醫生清除出去。當年年底圖林根省宣佈,該省已將所有的猶太人從一切公務員崗位上驅除。1935年,對猶太人的迫害升級為新階段。這一年,根據希特勒9 月15日在紐倫堡納粹黨代表大會上宣佈的反猶法令,德國政府頒布了,《紐倫堡種族法》,掀起了第二輪更為激烈的反猶太人高潮:根據該法令,宣佈剝奪所有猶太人的公民權,禁止猶太人出任一切公職,禁止猶太人同雅利安人通婚及進行其他各種形式的性行為,禁止猶太人行醫和任教。從此,德國各地的商店、旅館、啤酒店和公共娛樂場所,均掛出「猶太人恕不招待」的招牌,猶太人已淪為社會的最底層。不過,在如何處置被剝奪生活條件的德國猶太人問題上,納粹黨上層還存在較大的分歧。黨衛軍保安勤務處和蓋世太保首腦海德裡希主張應將猶太人悉數驅除出德國;而主持四年計劃的戈林則擔心全部驅除猶太人出境會導致德國外匯隨之流失。這樣,對猶太人的迫害暫時未能繼續加深。即使是這樣,到1935年底,已有7 .5 萬名德國的猶太居民被迫出走,8000多人不堪迫害而自殺。1936年,國際奧運會在柏林舉行。為了粉飾太平,欺騙國際社會,掩飾納粹排猶真像,希特勒下令暫時取消大部分對猶太人的歧視和迫害,致使當年有18000 多已離開德國的猶太人重返祖國。然而他們很快又陷入絕望的境地,親眼目睹了對猶太人打大出手和橫加殺害的1938年11月9 日的「水晶之夜」。
  第二階段:從經濟上徹底剝奪猶太人(1938.11——1941.)。
  1938年11月初,17歲的德國猶太青年赫捨爾,因全家均被納粹當局無端驅趕出境,生死未卜,在巴黎憤而將納粹德國駐法國大使館三等秘書擊斃。納粹黨上層抓住這個事件掀起了規模更大、程度更高的反猶活動。在戈貝爾的公然教唆下,納粹暴徒於11月9 —10日兩天內,製造了全國性的反猶事件(因被暴徒們砸毀的猶太人商店的玻璃碎片遍佈各地,人們又稱此事件為「水晶之夜」)。
  從此,猶太人開始被大批關進集中營,幾天內即有2 .5 —3 萬人被送人集中營;僅被關進達豪集中營的猶太人即達10911 人,其餘的被送往布亨瓦爾特集中營。同時,全德國有7500家猶太人經營的商店被搗毀(其中柏林814 家)、被洗劫,171家猶太人私宅被搗毀,191 家猶太教堂被焚燒(其中柏林28座),200 多座猶太人的其他設施被毀壞。納粹當局還強令猶太人社團賠償10億馬克。11月12日納粹當局頒布法令,宣佈將猶太人趕出全國一切經濟部門,關閉猶太人經營的所有商店,強行對猶太人經營的一切企業實施「雅利安化」。經此運作,德國猶太人被剝奪的財產高達10億馬克以上。同時,納粹當局還禁止猶太人進入公共浴池、旅館,禁止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取消猶太兒童享受義務教育的權利;並強令每個猶太人,不分男女老幼,必須佩帶一枚黃色六角星標記。
  從1938年納粹吞併奧地利之後起,納粹當局開始強迫大批居住在奧地利的猶太人(約有18.5萬人)出境,而且必須支付大量手續費方可離境。為此,由阿道夫·艾希曼主持的猶太人出境辦事處在維也納成立。1939年2 月,柏林也成立了猶太人出境中央辦事處,隸屬於中央保安總局領導。1939年9 月初戰爭爆發時,第三帝國境內的猶太人只剩下27.5 萬人。同年底,由戈林掛帥的帝國中央移民總局,已從德國、奧地利和捷克的蘇台德地區將50多萬名猶太居民驅逐出境。1939年10月,未來的大劊子手艾希曼接任猶太人出境中央辦事處主任,為他今後大展屠刀提供了機會。由於戰爭爆發,猶太人遷往國外的難度明顯加大。而留在德國的猶太人,不是被投入集中營,就是受到秘密警察的嚴密監視。
  1940年,柏林市2 萬名猶太人被關押進強制勞動營。1940年底,德國已有27萬名猶太人,被迫逃離德國。以後,各級納粹官員又絞盡腦汁地試圖把猶太人趕到巴勒斯坦和馬達加斯加;1940年7 月,納粹當局根據阿道夫·艾希曼之流的提議,把他們驅逐到波蘭東部盧布林地區一塊面積大致為100 平方公里的荒涼沼澤地帶——尼斯科建立「民族家園」,讓嚴酷的環境把猶太人自然淘。1939—1940年冬天,納粹當局從奧地利和波希米亞一摩拉維亞向尼斯科遣送去第一批猶太人;從1940年2 月開始,又開始從德國向尼斯科遣送猶太人;同年秋天,法國敗亡後,納粹又開始從阿爾薩斯一洛林、薩爾和巴登地區向法國南部集中猶太人,再把他們遣送尼斯科。
  第三階段:特別行動隊——猶太人被大批押送刑場(1938.11 ——1942)
  還在1938年11月的「水晶之夜」,戈貝爾等納粹黨魁就曾指示其黨員和其他暴徒殺害猶太人,一夜之間即有91個猶太人死於非命,42人重傷。從納粹德國佔領波蘭的1939年9 月到同年年底,又有25萬波蘭猶太人被殺害。不過,這種屠殺不是按照最高當局的統一指令進行的,而是一些黨衛軍、保安警察地區頭目根據自己的意願自行其事的結果;而且,相當一部分謀殺還是仇視猶太人的波蘭人所為。那時,納粹領導集團對如何處置猶太人,尚未達成共識;因此,殺害猶太人還不是普遍的政府行為。1939年9 月,納粹德國侵佔波蘭後,黨衛軍甚至陸軍官兵對猶太人的燒殺搶掠時有發生,但還不是有計劃的步伐統一的大屠殺。1941年納粹上層對全部殺死蘇聯的猶太人——亦即他們最為仇視的猶太一布爾什維克取得一致意見,而對西歐的猶太人,納粹的政策還只是逐步限制其行動,把他們趕人猶太隔離區。從1939年9 月1 日到1941年6 月22日納粹德國入侵蘇聯之前,在納粹統治地區被殺害的猶太人只有30萬多人。
  入侵蘇聯是納粹分子開始大規模屠殺猶太人的起點,蘇聯。東歐各國的猶太人,從此面臨滅頂之災。而作為種族滅絕犯罪組織的特別行動隊,也開始登台亮相。1941年5 月,中央保安總局局長海德裡希召集保安警察、秘密警察。刑事警察首領開會,決定成立A 、B 、C 、D 四支特別行動隊,跟在入侵蘇聯的陸軍部隊之後,專事殺害當地的猶太人以及共產黨骨於分子。A 支隊:先由黨衛軍少將施塔勒克指揮,他被抵抗運動處決後歸黨衛軍少將海因茨指揮;其任務是穿越波羅地海沿岸三國,向列寧格勒方向行動。其總部設在加特斯奇納,在盧薩和雷瓦各設一個特遣隊,在裡加和考納斯各設一支突擊隊。B 支隊:首任隊長是黨衛軍少將阿圖爾·奈比,繼任是黨衛軍少將埃利希·瑙曼。其任務是向莫斯科方向行動。其總部設在斯莫稜斯克,在維亞茲馬和莫吉廖夫各有一個突擊隊駐防,在圖拉和裡埃沃各有一個特遣隊駐防。C 支隊:先由黨衛軍少將奧托·拉施指揮,繼而由黨衛軍少將托馬斯指揮。其活動範圍是除去南部之外的烏克蘭大部分地區。其總部設在基輔,在基輔、哈爾科夫、波爾塔瓦、斯大林諾各設一個突擊隊。其中,黨衛軍少校波羅爾率領7 個特別行動分隊,駐紮在基輔四周,每個分隊有千人左右,還吸收了一批當地的烏克蘭慣犯和流氓。1941年9 月底巴比雅爾大屠殺,就是波羅爾及其下屬犯下的滔天罪行。D 支隊:首任指揮是黨衛軍上校奧托·奧侖道夫,繼任是黨衛軍准將布萊察普。其任務是在烏克蘭南部、克里米亞半島和高加索一帶行動。其總部設在辛菲羅波爾,在塔甘羅格一羅斯托夫、雅爾塔、斯卡多沃斯克、敖德薩。斯大林格勒各設一個突擊隊。這四個支隊全部建於1940年冬末,直屬海得裡希領導;隊部分別設在易北河畔的普雷奇邊防警察學校、穆爾德河畔的小城迪本和巴德施密德貝格的邊防警官學校。各個特別行動隊的兵力相當於一個營。以A 支隊為例,其組成人員為:秘密警察占9 %,保安警察占3 .5 %,刑事警察占4 .1 %,治安警察占13.4 %,外國輔助警察占8 .8 %,武裝黨衛軍占 34 %;其餘為技術和文職人員。一個特別行動隊的總人數,多則 990人,(如 A支隊),少則 500人(D 隊)。各個特別行動隊均為摩托化裝備。每個隊一般分為兩三個分遣隊或者規模更小的特遣隊,各為70—120人,分別配合指定的軍團作戰。基層單位是小隊,每個小隊約20—30人。
  1941年5 月,中央保安總局的頭子海德裡希和他的人事處長布魯諾·斯特雷肯巴赫先後在普雷奇和迪本召開多次極端秘密的會議,向特別行動隊的隊長。分隊長和特遣隊長傳達了著名的「元首命令」:「為保證被征服國家的政治安全,在德軍佔領地區及其後方作戰的各特種部隊要無情地鎮壓針對民族社會主義的一切反抗,不管這種反抗是以前、現在,還是將來發生的。」於是,在蘇聯歐洲部分的每一個地區,猶太人、共產黨員以及游擊隊員,都成了納粹的首要消除目標;稍後需要消滅的目標是吉普賽人和居住在克里米亞、講土耳其語的克蘭特查泰斯人(納粹的種族專家並沒有證實他們具有猶太血統,僅僅是個別黨衛軍將領如此認為)。同蘇聯開戰不過一周,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的猶太居民就成為蘇聯境內第一批犧牲者。僅僅20多天,足有上萬名猶太人被納粹指使的當地歹徒打得腦漿迸裂,橫屍街頭。1941年7 月1 日,納粹德國軍隊佔領了蘇聯拉托維亞首都裡加。8 月1 日,黨衛軍保安勤務處和保安警察的第一個特遣支隊進入裡加,隨後便開始清除計劃,力求使奧斯特蘭(即對被佔領的波羅地海三國的重新命名)的猶太人絕跡。納粹當局決定把裡加作為將德國和奧地利猶太人驅逐到集中營和滅絕營的中轉站。1941年8 月互日至1944年10月14日之間,近20萬純粹的德國猶太人和奧地利猶太人被運到裡加,其中8 萬人留在當地,全部被殺害Z 餘下的12萬人繼續運往波蘭南部的6 個滅絕營(包括奧斯維辛和馬伊達奈克);只有400 多人活著出來,其中的一半又死於施圖特霍夫集中營或死在去馬格德堡的「死亡行軍」途中。
  摩爾多瓦首都基希涅夫歷史上素有排猶傳統,早在1903年就出現過大規模殺害猶太居民的極端暴行c1941 年7 月17日,德軍攻佔該市。當年的暴徒和殺手由於納粹的縱容和鼓勵,儘管已是五六十歲的中老年人,殺人狂熱依然不減當年。他們紛紛帶上兒孫,手提鐵棍,對猶太居民大打出手,不把人打死不罷休。到7 月底,他們已配合特別行動隊殺害了萬餘猶太人。緊接著,蘇聯其它被佔領地區的猶太人接到通知,務必於指定日期到指定地點集合,遷移到其他地方。行進到曠野荒郊後,又被強制挖大坑或戰壕,隨後是密集的機槍掃射,葬身坑內。特別行動隊最為得意之筆是1941年9 月底發生在烏克蘭首都基輔遠郊巴比雅爾(烏克蘭語的含義為「老太婆峽谷」)的大屠殺。兩天之內,33771 名和平居民(絕大部分是猶太人,包括數千名幼兒)被射殺,事後只有1 名從基輔前來探親的女演員死裡逃生。在納粹佔領基輔的2 年多時間,共計20多萬猶太人在此峽谷化為冤魂。在立陶宛、裡加、明斯克、烏克蘭的基輔和羅夫諾,被特別行動隊殺害的猶太人均達l —15萬;1941年8 月27—28日,特別行動隊在卡門涅茨一波多爾斯基殺害猶太人 23000多人;同年 11月7 —8 日,在羅夫諾殺害猶太人21000 多人。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上,德國一家建築公司駐烏克蘭分公司經理兼工程師赫爾曼·格雷貝作證說,他親眼目擊特別行動隊在杜布諾一日內屠殺5000名猶太人的暴行,被害者當中有不少是老人和幼兒。總共有近百萬蘇聯猶太人被無端殺害。
  從1942年初開始,特別行動隊對蘇聯、波蘭猶太人的大屠殺,披上了同游擊隊員作戰的幌子,以減輕劊子手們極其沉重的心理負擔。希姆萊是編造謊言的始作湧者之一。他曾對意大利法西斯魁首墨索里尼說:「在俄羅斯,我們不得不槍斃了一批為數不能說不多的猶太人,而且男女都有,因為那個地方連婦女和半大的孩子都給游擊隊送情報。」猶太人「到處都是怠工者、間諜。抵抗運動和匪幫團伙的基礎。」納粹劊子手們主要從兩個方面尋找借口:一方面稱猶太人傳染疾病,另一方面則稱猶太人普遍是抵抗運動的天然同盟軍。在不同的地區,劊子手們使用不同的借口。在波羅地海地區,納粹稱猶太人是由於襲擊德國軍隊而被消滅的;在烏克蘭,他們稱猶太人被消滅是因為縱火和進行騷擾;在其他地區,他們說猶太人傳播敵對思想而受到應有的懲罰。
  納粹分子還陰險地策劃通過東歐各國的極端民族主義分子殺害當地猶太人居民的事件。例如,駐紮在波蘭東北部的切哈努夫的黨衛軍司令部就曾於1941年7 月初策劃過利用波蘭居民來殺害波德拉斯地區所有的猶太居民的險惡計劃。在納粹分子的唆使和縱容下,1941年7 月10日,位於波蘭東北部靠近立陶宛的小鎮耶德瓦內,一大批波蘭歹徒手持棍棒、釘子鞭、砍刀、石頭對本鎮的猶太人大開殺戒。甚至將大批猶太人關進木板房內點火燒死。一時間,1600名猶太人全部魂歸西天,倖存者不到10人。而這樣一來,這批助紂為虐的波蘭暴徒也就被納粹主子推入深淵,淪為戰犯。
  類似的集體屠殺,也同樣發生在波蘭和南斯拉夫。納粹對捷克、斯洛伐克、羅馬尼亞。阿爾巴尼亞、希臘的猶太居民動手較晚,這裡的猶太人大部躲過了特別行動,但以後又被保安警察大批驅趕到集中營,仍未能最終逃脫「最後解決」。大屠殺中的一個小插曲是:1941年8 月31日,黨衛軍頭子希姆萊親臨明斯克的一處屠場視察對100 猶太人的現場處決。排槍齊射之後,仍有兩名尚未斷氣的猶太婦女在血泊之中痛苦地呻吟著,肢體不斷地搐動。場面之慘烈,竟使這位殺人魔王暈厥過去。他於是下令,今後殺害猶太婦女和兒童不得採用槍斃的方法,而應使用適當的、更加有效的辦法。他的部下瓦爾特·勞夫等人為此製造出同樣恐怖的毒氣卡車。從此,毒氣車隊在蘇聯和波蘭、南斯拉夫等東歐國家的城鎮中肆虐橫行。這種專用車一般由載重汽車改裝而成,車身塗上草綠色的油漆,車廂兩側寫著「猶太區公共汽車」的字樣,全部密封,沒有窗戶。每輛小車可裝15人,每輛大車可裝30人,10分鐘即可致人死命。深諳毒氣車殺人技術的中央保安總局三局局長奧托·奧倫道夫一他於 1941年 7月至 1942 年7 月擔任負責在烏克蘭南部地區滅絕猶太人的特別行動隊D 支隊隊長,一年中殺害了9 萬多猶太人——戰後在紐倫堡法庭的特別行動隊案件審判中供認:「這是一種封閉式載重汽車,從外表上,看不出這種汽車的獨特用途。馬達啟動後,毒氣就被排人車內,10分鐘到15分鐘就會導致車內的人們死亡……在該汽車駛往埋屍坑的途中,受害者已經死於車中。毒死猶太人和運送屍體的工作可以一次完成。車廂內一般可容納20至25人。行動隊員對猶太婦女兒童謊稱把她們轉移到另一個地方去,或是強行把她們趕上車。只要車門一關閉,完全封閉的車廂就變成了行駛中的毒氣室。紹雷爾載重汽車廠接受了製造這種車輛的任務。1942年春天,我們用這種特別載重汽車裝備了特別行動隊。」一個特別行動隊的司機戰後作證說:我們「從車的後門拉出裸體死屍時,糞便和血腥味叫人受不了。屍體奇形怪狀,眼睛暴出,身上紅一片青一片,嘴巴歪斜著,個個像是在極度痛苦中死去的。」特別行動隊使用這種汽車殺人的行為儘管嚴格保密,日子一長,還是被許多居民摸清了底細。他們稱之為殺人汽車。於是,殺人汽車的發明者貝克爾博土,不得不再費一番苦心。不久他就向頂頭上司、黨衛軍一級突擊隊大隊長瓦爾特·勞夫呈上報告:「我在汽車兩旁安裝了兩扇百葉窗,看上去像鄉下農民的住房,這樣的汽車可以偽裝成居住用的大棚車了……我認為汽車可以偽裝,但不能長期隱瞞……用毒氣殺人並不十分順利,為了加快完成殺人任務,所有的司機都開足馬力。這樣一來,那些被處死者不是按照規定那樣死於睡眠,而是死於窒息。我的指導如果奏效,一旦正確地校準操縱桿之後,死亡很快就來臨了。這時,猶太女人安詳地睡著了,以前所看到的那種因中毒而走了樣的臉和大小便亂瀉的現象此時再也看不到了。」儘管毒氣車的壽命只有一年多,以後即被滅絕營中的固定毒氣室所取代,但特別行動隊成員靠這種方法,足足使得10萬名左右的猶太婦女兒童車中斃命c 南斯拉夫的猶太婦女、兒童大部分死於毒氣車。1942年春,黨衛軍旗隊長富克斯率領一個特別行動分隊和幾部毒氣車抵達塞爾維亞,目的是殺害被關押在貝爾格萊德郊區澤蒙集中營中的猶太婦女和兒童(猶太男子已基本於半年前被殺害)。經過一個多月的戰鬥,不太費力地便於5 月底完全徹底地完成了任務。而據波蘭羅茲地區的蓋世太保頭子布勞恩·菲捨爾供認,駐紮在波蘭海爾姆諾的庫姆霍夫特別行動分隊,在行駛著的毒氣車中總共消滅了34000 猶太人。曾參與制定特別行動計劃的黨衛軍將領埃利希·馮·戴姆·巴赫一傑列夫斯基後來在紐倫堡法庭上供認:「這場鬥爭大大超過了純軍事性質的需要。它常常只不過是掩蓋有組織有計劃的種族滅絕的借口。假如德國對東方地區的佔領再持續幾年,按照希特勒等領袖們的計劃,這種滅絕行動將導致大約3000萬人死亡。」
  各級納粹頭目,對於上述罪行負有直接的責任,他們是滅絕猶太人的鼓吹宣傳者。對蘇戰爭爆發以後,希姆萊在一次特別行動隊負責人的會議上講到:「清除猶太人,滅絕猶太民族……這是我們的計劃,我們正在進行。你們中的絕大多數必須懂得,當100 具屍體,或者500 具、1000具屍體橫亙在原野上時,這意味著什麼。要幹到底……這是我們歷史上空前絕後的光輝篇章。」
  在這個問題上,甚至許多國防軍的高級將領,也同希姆萊保持一致。1941年10月,德軍第六集團軍司令在訓話中要求部下做到:「在東部地區,士兵們不僅要成為一個遵循戰爭藝術規則的戰鬥人員,而且也要成為高舉民族主義旗幟的旗手,成為對強加於全體德國人民或與其血肉相連的民族的獸行的復仇者。這就是士兵們為什麼要充分理解對於低人一等的猶太民族必須堅決、於脆地加以懲罰的原因所在。另一個目標就是要把國防軍背後的反抗活動消滅在萌芽狀態之中。歷次經驗證明,這種反抗活動總是由猶太人一手策劃的。」
  保安警察,作為黨衛軍的輔助力量,也是完成大屠殺使命的重要組成部分。保安警察總部所屬的各個刑警營,則是最直接參與大屠殺的骨幹力量,成為特別行動隊的重要組成部分。戰爭前夕,保安警察只有131000名官兵,到1943年初增至310000人。它是維護納粹德國到處推行的「新秩序」的一個相當重要的安全組織。隨著德國佔領的「劣等種族」居住的地區不斷擴大,他們的任務大量增加。例如,對游擊隊進行討伐,轉移民眾,屠殺和平居民,特別是屠殺猶太人。
  特別行動一直延續到1943年春,即大型集中營普遍建立之時。在此期間,大約有150 —200 多萬名蘇聯東歐的猶太居民慘死在特別行動之中。特別行動隊是納粹對猶太人實施大屠殺的初始階段。因其具有效率低、易遭反抗、不易保密等缺陷,以後便為殺人效率更高、保密效果更強的滅絕營所取代。參與特別行動的納粹分子建隊時有四五百人,但因他們與中央保安總局和地方保安警察經常輪換,故實際上大約有4000多人(其中有1600多名武裝黨衛軍官兵)參加了對和平居民的大屠殺,包括一些女性在內的絕大多數成員均已墮落為戰犯。美國駐德軍事佔領當局曾於1947年在紐倫堡專門進行了特別行動隊案件審判。
  第四階段:全歐洲猶太人的墓場——集中營與滅絕營。
  標誌著納粹對猶太人政策發生重大變化的一個重要里程碑是希特勒1939年1 月在德國國會的講話,其中提到:「如果歐洲和歐洲以外的金融界國際猶太主義者要把各國人民推進一場世界大戰的企圖能夠得逞,那末,戰爭的後果將不是世界的布爾什維克化,從而使猶太主義取得勝利,而是歐洲猶太民族的毀滅。」戰爭爆發後,納粹政府便借口英國政府不肯合作,無法將猶太人再驅趕到馬達加斯加,於是開始對猶太人實行肉體上的最後解決。最早提出「最後解決」的是納粹黨和國家的第二把手赫爾曼·戈林。還在1938年,希特勒已經任命他為解決猶太人問題的最高協調人。1941年7 月31日,他致信中央保安總局局長海德裡希,委託他盡快制定出對猶太人「最後解決」的計劃:「為擴大我1939年1 月24日委派給你的關於盡快在最方便的時候通過移民或轉移解決猶太人問題的任務,茲指示你在組織後勤和物資方面做一切必要的準備,以便徹底解決德國在歐洲勢力範圍內的猶太人問題。有些涉及其他政府部門權限的地方,要與之協商。我還指示你迅即交給我一份說明為實現設想的最後解決猶太人問題所必須的組織措施和行動措施的全面計劃。」在信中,戈林並指派海德裡希去執行「全部和最後解決猶太人問題」的重大任務。不久,外交部的阿爾布萊西特博士、魯特爾、魏茲澤克,內政部國務秘書施圖卡爾特和總顧問格羅布克,司法部國務秘書弗萊斯勒博士,根據海德裡希的要求,均提交了關於猶太人問題最後解決的詳盡方案。當年年底,海德利希向希特勒和戈林呈交了對猶太人進行最後解決的詳盡方案。同年11月29日,海德裡希向相關部門國務秘書及以上級別的官員發出宴會請柬,試圖舉行一次專題會議,以便就如何執行猶太人最後解決問題達成共識。由於多方面的原因,這次會議直到1942年1 月20日才得以召開一這就是給歐洲猶太人帶來悲劇性後果的萬湖會議。
  1942年五月20日,海德裡希受納粹黨二號人物戈林委託,召集黨和國家各有關部門、黨衛軍各大員在柏林西南郊的萬湖別墅區國際警察總部大樓,召開了在納粹迫害猶太人歷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的萬湖會議。與會者包括內政部國務秘書施圖卡爾特博士,司法部國務秘書弗萊斯勒,東方領土部部長代表梅耶爾博士和萊勃蘭特博士,四年計劃國務秘書諾伊曼,外交部副國務秘書魯特爾,波蘭總督區代表比勒博士,納粹黨中央辦公廳官員、黨衛軍少將克羅普費爾,帝國內閣代表、部長級主管科裡欽格爾,中央保安總局代表、秘密警察總監海因裡希·密勒,中央種族與移民局代表、黨衛軍少將霍夫曼,保安勤務處和保安警察代表。黨衛軍中將舒恩加特等單位的負責人以及保安警察和保安勤務處駐拉托維亞和奧斯特蘭地區總負責人、黨衛軍上校朗格博士總共16人。艾希曼則充當這次會議的秘書,為與會代表準備了有關統計數字和相關材料。海德裡希主持會議,向與會者傳達了戈林的指令,並向在座的各部門高官說明,元首和戈林特意遴選他負責執行「最後解決」猶太人問題。當某位代表詢問實施「最後解決」猶太人的區域範圍時,海德裡希解釋說:「最後解決歐洲猶太人,涉及到1100萬猶太人。在德國舊有的版圖上,還剩下13萬餘猶太人,在俄羅斯還有500 萬,烏克蘭是300 萬,在波蘭總督區還有225 萬,在法國還有乃萬,在英國還有30多萬。」意即包括德國和整個歐洲被佔領地區。海德裡希接著闡明了「最後解決」的具體運作辦法:「移居的辦法已經失敗了,誰也不想要這些猶太人,美國不要,英國也不要,其他國家也不要。再說,要把他們,特別是東歐猶太人從瘟疫流行的村鎮裡趕出去,我們的後勤負擔不了。所以必須加快步伐,把他們遷移到東方去——主要是波蘭……這些被遷居的猶太人,可以作為勞動力使用。把有勞動力的猶太人按性別分開,編隊送到波蘭等地去築路。許多人在這樣的勞動中肯定會受到自然淘汰。剩下來終於能活下來的人,可能是猶太人東山再起的禍根,必須受到相應的處理。」代表波蘭總督區的國務秘書尤塞夫·比勒博士在會上提出,波蘭猶太人將近250 萬,這些人構成了極大的威脅。他們不是送走的間題;「我只有一個要求,必須盡快解決總督區領土上的猶太人問題。」比勒還認為,海德裡希關於強令猶太人幹活直到把他們拖垮的辦法是行不通的,波蘭的大多數猶太人貧病交加,根本不能從事勞動。艾希曼的答覆是,要建立新的集中營。至於處理東歐原有的猶太人的途徑,則是在入侵蘇聯時即已採用的特別行動隊的辦法。這次會議使納粹黨政軍各部門統一了思想,決定盡快從肉體上滅絕全歐洲的猶太人,首先是滅絕猶太人當中不具備勞動能力的老少病弱。他們一致通過了海德裡希提出的一個把全歐洲猶太人一律關押到波蘭東部集中營加以滅絕的秘密計劃;同時根據希特勒本人的要求,對於「全部具有勞動能力的猶太男子和婦女」暫時予以豁免。這一原則以後便成為納粹集中營、滅絕營對猶太人進行「挑選」。分類管理的指導思想。
  1942年3 月6 日,即萬湖會議召開數周後,最後解決猶太人問題的一線負責人艾希曼,再次召集有關部門代表開會,議題是如何解決混血猶太人問題。一份標有國家機密事務字樣的該次會議文件被保留到戰爭結束,出現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的審判席上。它指明會議的出席者包括:國民動員和宣傳部總顧問卡爾斯股與施密特一布爾格博士,內政部顧問費爾德捨爾博士,司法部總顧問馬斯費爾德,東方領土部法律顧問班茨爾博士,外交部公使銜參贊弗蘭茨·拉德馬歇,四年計劃代表利格納與司法學博士佩格勒,帝國內閣法律總顧問勃雷博士,黨中央辦公廳總顧問萊紹爾、安克爾,中央保安總局總顧問希爾芬拉爾,種族移民局代表、黨衛軍上校格羅茨博士與黨衛軍少校普魯什,波蘭總督區代表哈邁爾博士。此次會議產生了如下結果:經內政部顧問費爾德捨爾宣讀有關文件後,該部副國務秘書施圖卡爾特明確宣佈:只將第一類範疇的混血猶太人列人強制絕育計劃。這已經全體會議通過。會議還決議對第一類混血猶太人的強制絕育將沒有例外。會議雖然提出了一個對混血兒概念的完全是生物學方面的解釋,但是混血兒的社會學定義只有留待混血猶太人完全的生物學解決,只有當其他混血猶太人均被強制絕育後才能實現。全體代表一致認為應實行行政性強制絕育措施,有必要出版一份快報登載絕育法規。建議設置一些機構,調查混血猶太人的生存環境以便頒布有法律效力的法令。無論如何,這是否適用於法律基礎還存在疑問。根據內政部副國務秘書施圖卡爾特博士的建議,第一類混血猶太人經過絕育手術後,將獲准在帝國範圍內生存,但必須限制他們的謀生途徑。與會者一致認為,無論如何,一個沒有種族生物學原則基礎上的調整,並不能解決混血猶太人問題。
  萬湖會議標誌著納粹分子對猶太人的政策開始發生重大轉折,進入了更為殘忍、野蠻的集中營、滅絕營階段;亦即開始通過大規模的「工業化生產」的高效率手段,來實施對猶太人問題的最後解決。
  第五節 歐洲各國猶太人的生死劫難
  希臘。
  戰前希臘的猶太人居民在80000 人以上(一說67000 人以上),其中大部分聚居在全國第一大商港—薩洛尼卡。薩洛尼卡是歐洲猶太人重要的聚居區之一。早在1500年,因宗教迫害而四處流亡的西班牙、葡萄牙的猶太居民大量定居於此。根據1912年巴爾於戰爭爆發前的國家統計,該城的猶太居民最多時曾達到14萬人。二戰前,這裡的居民總共260000人,猶太人占46000 人。而戰爭結束後,希臘的猶太人只剩下不足10000 人,即僅僅保存下14.9 %。屠殺希臘猶太人的劊子手是納粹德國駐希臘軍政總負責人、柏林律師出身的馬克斯·莫滕博士及其繼任卡爾·馬爾巴赫博士、魯道夫·伏格爾博士。1942年12月6 日,艾希曼首先派黨衛軍少校烏爾夫抵希臘,對猶太居民進行人口普查。不久,艾希曼本人也在其副官沃爾夫·君特陪同下,到希臘進行了短時間的實地考察。遵照內政部總顧問漢斯·格羅布克的指令,他命令在希臘強制推行已在德國本土實施的各項反猶太法令,將60000 名猶太人居民放逐到波蘭的集中營和滅絕營。1943年2 月6 日,放逐猶太人的行動開始實施,中央保安總局猶太人事務處官員安東布魯納和迪特·維斯裡塞尼趕到薩洛尼卡現場指揮。猶太居民被強迫佩帶黃色的大衛之星標記,並被集中到猶太隔離區,隨後裝車運往波蘭。到同年3 月底,已有5 列火車運載著13435 名猶太人駛往奧斯維辛和特列勃林卡。這僅僅是第一批放逐的數量。按照艾希曼的陰謀,這批受難者被說成到克拉科夫購置地產並在此定居,而且只限於已經成家的猶太人,未婚男女則安排在當地強迫勞動。首批受害者到達奧斯維辛集中營之後,被驅趕進毒氣室之前,還紛紛被哄騙,給親友發回了明信片,上書:「我們已經抵達瓦爾德湖,而且過得很好,」5 月中旬,幾乎所有餘下的薩洛尼卡猶太人——42830 人,被馬克斯·莫滕押進16列火車驅趕到波蘭東部的集中營和滅絕營。不久,又有15000 猶太人被驅趕到奧斯維辛。1943年8 月7 日,來自希臘北部馬其頓地區的 1800 名猶太人從薩洛尼卡起程,前往奧斯維辛。8 月17日,來自希臘中部的1200名猶太人——最後一批希臘猶太人抵達奧斯維辛集中營。當年,在薩洛尼卡共有7 萬名本地或外來的猶太人被押送到波蘭東部的集中營或滅絕營。這樣,除去數千名具有西班牙血統的希臘猶太人,被艾希曼送到貝爾森集中營,用於同盟國交換戰俘外,幾乎百分之百的希臘猶太人,被納粹分子連鍋端到波蘭東部,他們中的絕大多數慘遭殺害。
  荷蘭。
  在西歐各國之中,荷蘭猶太人的命運也相當悲慘。在全部15萬人中,有4 /5 被納粹殺害。歷經劫難後,到戰爭結束,只有3 萬人活下來。納粹頭目塞斯一因誇特擔任第三帝國駐荷蘭總督以來,隨即頒布了一系列法令,對猶太人的任用、就業、經濟來源、個人財產、遷徙、居住……,無不加以限制。第一個反猶法令於1940年8 月31日公佈,它廢除了以往「准許猶太人宰殺動物製作食品的法律」。1940年10月22日,納粹佔領當局頒布命令,要求猶太人將所從事的商業企業全面登記註冊,完全擁有或部分擁有的金融股份也要登記。1941年1 月10日又下令,命令全體猶太人必須在規定的期限內,到當地人口普查辦公室登記,違者將被處以5 年監禁或沒收全部財產。據荷蘭人口普查辦公室於1941年8 月27日統計,全國共有猶太人160820名,其中純粹的猶太人 140552 人,半猶太人14549 人,1 /4 的猶太人5719人。同年3 月12日,納粹當局開始將猶太人的財產「雅利安化」。1942年5 月1 日,又實行將猶太人的財產完全沒收的法令。1941年以來,納粹當局還陸續出台了禁止猶太人外出經商。將猶太人從國家機關、文化部門和證卷交易所解雇、禁止猶太人到公園遊玩、將猶太人的子女從公立學校和職業學校開除等歧視性法令。
  1941年春,納粹主管猶太移民的中心辦公室,在黨衛軍駐荷蘭地區負責人費迪南德·奧斯特·馮騰的指揮下,開始圍捕猶太人並放逐到波蘭等東方地區。1942年1 月,佔領當局建立了專門針對猶太人的強制集中營,將全國各地的猶太人統統集中到首都阿姆斯特丹。1942年4 月29日,荷蘭納粹統治者下令猶太人必須全部佩帶「大衛之星」標誌。1942年7 月至1943年初,為加快向東方轉運猶太人,納粹當局建立了兩座轉運營一威斯特勃克和菲赫特;各地猶太人被集中到此處,然後秘密押送到奧斯維辛等集中營或滅絕營。截止 1944 年 8月,共有 11 萬多名荷蘭猶太人被放逐到奧斯維辛集中營、索比堡滅絕營等處,75%以上均被殺害,僅僅5000人倖免於難。
  丹麥。
  納粹德國於1940年入侵丹麥後,起初仍以原來的丹麥政府作為行政機構,國王作為國家元首仍然可以行使職能。國王採取暗中抵制、拖延、以少報多等手段,堅決抵制納粹德國的反猶政策。當德國佔領當局宣佈強迫所有猶太人佩帶猶太人的標誌——大衛之星時,國王就針鋒相對地宣佈,他自己和一切宮廷人員也將佩帶這種標誌。儘管佔領當局百般污蔑猶太居民,國王照例隆重地參加在猶太教堂舉行的節日禮拜。1942年11月,納粹德國新的代表、黨衛軍地區總隊長瓦爾納·貝斯特抵達哥本哈根。此人雖曾在中央保安總局擔任過要職,卻並非一個狂熱的納粹分子,他主張盡可能採取溫和與和解的政策。1943年9 月,貝斯特獲悉,納粹當局決定將丹麥的6500名猶太人全部拘捕並押送出境。他兩次向希特勒和希姆萊進言,反對實施這一行動,因為這樣做「國王和國會將停止同佔領當局合作。此外,可能出現動亂,甚至出現總罷工。」但是,希特勒不相信會引起這種後果。於是,兩個營保安警察從德國抵達丹麥,「瓦爾特蘭德」號輪船抵達哥本哈根港,準備押送被捕的猶太人。但是,貝斯特繼續反對這項針對猶太人的行動。他一聽到行動的準確日期,就暗中派人通知當地猶太人團體的領袖火速轉移。經過幾天的緊張行動,絕大部分丹麥猶太人成功地躲藏起來,隨後又秘密地越過厄雷宗德海峽,安全轉移到瑞典。及至兩營保安警察於1943年10月1 日至10月2 日拂曉進行搜捕時,只抓到477 個尚未接到轉移通知的猶太人,還不及應捕猶太人總數的零頭。即使在這次搜捕中被運走的猶太人,經過貝斯特的多方努力,均被關押到條件較好的模範集中營——特列辛施塔特集中營,基本上均活到二戰結束。
  法國和比利時。
  在西歐諸國(不含德國)中,法國的猶太居民最多,高達32萬人;比利時的猶太居民總數達10萬人以上。兩國於1940年被納粹德國佔領後,當地的最高權力均屬於駐軍最高司令亞歷山大·法爾肯豪森。他是一個比較正統的德國軍人,對黨衛軍滅絕猶太人的行為持保留態度。因此,直到他於1944年7 月因涉嫌捲入刺殺希特勒的案件而被逮捕之前,黨衛軍和保安警察很難像在波蘭和蘇聯那樣肆無忌憚地捕殺猶太人,雖然當地猶太居民日子也很難過:在比利時和法國北部,猶太人被剝奪了全部公民權,被迫佩帶「大衛之星」的黃色侮辱性標誌。他們的配給品供應證上被蓋上特殊的標記,他們獲得配給品的數量受到嚴格的限制,至於沒有「經濟用途」的猶太人往往被剝奪了全部配給品。軍事佔領當局還以種種借口向猶太居民勒索巨額的款項,猶太居民的宗教、文化設施遭到毀滅性破壞,企業財產均被沒收,甚至猶太居民家中收藏的藝術珍品、文物。珍本、孤本藏書。名畫、名貴傢俱、珠寶、壁毯及其他工藝美術品也被洗劫一空。他們還被迫參加往往是超負荷的繁重體力勞動,處處受到折磨和侮辱。
  還在1941年3 月23日,納粹德國就向被佔領的法國派遣了猶太人事務專員,具體負責研究有關將法國北部猶太居民的集中和遣送波蘭東部的各個集中營的逐項事宜。1942年1 月萬湖會議召開後,遣送法國北部的猶太人很快付諸行動。1942年7 月,在法國北部(即德軍佔領區),納粹保安警察進行了第一次對猶太居民的大規模圍捕,大約有9000人被關進臨時性集中拘留營。
  從1942年3 月27日至1944年7 月31日,蓋世太保和保安警察將法國北部(即德國佔領區)的75721 名(其中10000 名兒童)猶太人關押到巴黎附近的德朗西集中營,分76批次用專用列車押送到奧斯維辛等集中營和滅絕營。這些猶太人絕大部分在那裡被毒氣室殺害或死於非人的生活環境,戰後僅2190人返回法國,內婦女740 人;其中1942年7 月16日,遣送奧斯維辛12884 人,戰後僅30人生還。
  在維希法國,猶太人的光景較之在法國北部的同胞要好,在1943年德軍進駐維希法國以前,土生土長的本地猶太人尤其安全。這與傀儡政權首腦貝當抵制納粹分子對猶太人的滅絕政策不無關係。
  1942年10月,畏於納粹德國的高壓,法國維希政府向當地蓋世太保當局交出了大約四萬名外籍猶太人,納粹佔領當局將他們統統押解到東方的集中營,生還率也只有3 —5 %。
  1943年6 月,維希傀儡政府首腦賴伐爾,在德國人的強令下,同意通過一項法律,剝奪1927年以後定居於法國的所有猶太人的法國國籍,然則貝當總統始終沒有簽署這項法律,故此事情未能成行c 總之,維希法國猶太人被捕、被遣送和被殺害的概率均低於北部佔領區的猶太人。
  在比利時,劫後餘生的猶太居民只佔戰前總數的1 /4 上下。
  捷克斯洛伐克。
  在納粹德國直接控制的捷克地區,14萬猶太居民中有78000 多人死於「最後解決」,他們的名字被逐個銘刻在布拉格老城區平卡斯猶太教堂內;在名義上獨立的斯洛伐克,10多萬猶太居民中被殺害者達到8 萬人左右。
  匈牙利。
  在不包括暫時被吞併的南斯拉夫和羅馬尼亞領土的匈牙利本土,戰爭前夕,猶太居民總數為72—75萬人。1944年以來,被殺害和非正常死亡者多達50萬左右c 南斯拉夫。
  戰爭期間,猶太居民的 95 %左右被特別行動隊殺害,合計65000 人上下。
  波蘭。
  二戰前的波蘭,是歐洲各國當中(不包括蘇聯)擁有猶太人最多的國家,其猶太居民超過300 萬人。他們生活在華沙、克拉科夫、羅茲、波茲南、比亞威斯托克、盧布林等大中城市及16000 個村鎮中。其中,僅克拉科夫一地的猶太居民就相當於意大利全國猶太人的總數。1939年9 月,史無前例的大災難降臨到波蘭猶太人的頭上。還在納粹德國攻佔波蘭期間,其空軍就有預謀地轟炸人口稠密的華沙猶太區,造成2 萬多猶太平民喪生。本月底,德軍佔領波蘭全境,猶太人的地位立即急劇惡化。第三帝國駐波蘭總督區總督漢斯·弗蘭克下令:除去那些在「經濟領域中不可缺少的猶太人」之外,其他所有的猶太人必須立即離開。但是可以有一種「例外」:即從別處遷到此地並攜帶有數千美元財物的難民准許留下來。不過,三個月以後,當他們的財物被各種管理費和手續費勒索一空後,他們也依然逃脫不了被驅趕的命運。在數千個古老的波蘭中小城鎮,世世代代居住的猶太居民悉數被驅逐,整個城鎮也被化為灰燼。例如,羅茲城西7 英里遠的雅利山德魯夫鎮。1939年9 月7 日,德軍佔領該鎮。第二天,他們就燒燬了象徵猶太教的大教堂。在經歷了為期3 個月的沒收財產、強行徵用、強迫勞動、逮捕和殺戮後,納粹當局於12月27日強迫全鎮所有的居民一律遷出,只許猶太人隨身攜帶最基本的行李。納粹德國佔領波蘭幾個月之後,就有幾千個猶太人居住區被從波蘭地圖上徹底抹掉,其居民未經通知即被驅逐,許多人從此陷入飢寒交迫、無家可歸的困境中,這部分猶太人佔到全體波蘭猶太人的1 /10。隨即,納粹當局開始沒收猶太人的工廠和商店,即使尚未被封閉的猶太人商店,遭到德軍和黨衛軍洗劫也是家常便飯。納粹分子甚至開著卡車前來搶掠猶太人的商店和企業。不少猶太人被納粹分子無端抓走,隨後向其親屬勒索贖金。然而交出款項之後,被捕者卻往往難得獲釋。黨衛軍還時常製造恐怖事件,對無辜的猶太平民濫施淫威。1940年1 月的一個寒冷的冬夜,秘密警察包圍了琴斯托霍沃一處猶太人密居地區。幾千名半裸體的男女被迫集中在廣場上,許多人被打得遍體鱗傷。他們被迫站立在嚴寒之中長達幾個小時之久。許多年輕姑娘被納粹暴徒強拉進臨時指揮所裡,扒光衣服,遭受淫虐狂們的百般侮辱和折磨。同時,弗蘭克總督還頒布命令,強制所有的14—60歲的猶太人參加勞動。猶太人被抓去,從事清掃大街,擦洗德國人住宅的地板,裝卸沉重貨物等項繁重的體力勞動。往往已經幹活一天,卻不准回家,直到被管制勞動兩周才被放回。以後,黨衛軍又在波蘭總督區範圍內建立了125 個專門針對猶太人的強制勞動營。每天猶太勞工被迫勞動至少14個小時,食不裹腹。幾乎每個人都患有各種疾病,甚至包括心臟病,但是只有當勞工們被餓死或累死之時,才能免去勞動。如果有人企圖逃跑,看守即會格殺勿論。
  納粹當局的下一步是普遍建立猶太人隔離區。1939年10月,在比德庫夫開始試辦,但不久該計劃又被放棄。在波蘭第二大城羅茲建立猶太人隔離區的詳細計劃於1939年11月擬訂完畢,1940年回月經佔領當局批准,同年4 月柏林方面加以確認。1940年5 月1 日,已有大約16萬猶太人被驅趕人內。在華沙,於1940年夏季開始大規模修建猶太人隔離區的圍牆;到1940年11月時,裡面已容納了近 50 萬猶太人。隔離區內的猶太人被嚴密地包圍在大牆之內,大門都由荷槍實彈的黨衛軍警衛或仇視猶太人的波蘭民團守衛。拉多姆、海烏姆、凱爾采等地,隨著猶太人的數量從15000人增至30000 人,也陸續被佔領當局強制建立隔離區。所有的猶太人隔離區,最終都被嚴厲地列為不開放地區 u。1941年三回月10日,弗蘭克總督頒布了一項對「非法」離開隔離區的猶太人實行死亡懲罰的公告,並附帶宣佈,此項公告也適用於那些幫助和隱藏猶太人的居民。
  經過納粹分子的殘酷屠殺,波蘭猶太人減少了 95 %以上,由戰爭前夕的300 多萬銳減到10餘萬人。
  第三章 吞噬上千萬生命的人間地獄——納粹集中營
  納粹集中營可以說是納粹暴政中最為黑暗、最為殘酷的一章。它是納粹分子殺害猶太人、吉普賽人、蘇軍戰俘、抵抗運動成員和反法西斯人士最主要的一個途徑和場所。1942年以來,集中營以及滅絕營、勞動營成為納粹當局實施「最後解決」的基本工具。在二戰中歐洲死亡的 4600 萬軍民中,競有1100—1200萬平民和戰俘死於各種各樣的納粹集中營,其中包括450 萬猶太人和300 多萬蘇軍戰俘。在集中營、滅絕營供職的司令官、政治部官員,黨衛軍官兵,男女醫生、護士是納粹戰犯中乙級戰犯。丙級戰犯的極為重要的組成部分,他們(她們)幾乎100 %地參與了虐待、折磨、甚至殺害囚犯的罪行。在各類納粹戰犯審判案中,集中營罪犯被判處極刑的比率是最高的一類。集中營案件也是盟國司法人員審判最多的一類案件。奧斯維辛、布亨瓦爾特。達豪、拉芬斯布呂克、馬伊達奈克、貝爾森、薩克森豪森、瑙因加默等集中營的罪犯均被列為專案進行審判。
  第一節 集中營——滅絕營,大屠殺的主屠場
  納粹集中營始建於希特勒上台不久的1933年3 月,截止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集中營總共只有28個(其中主集中營7 個,即達豪、布亨瓦爾特、薩克森豪森、拉芬斯布呂克、弗洛森堡。毛特豪森和瑙因加莫),關押囚犯8 .5 萬人,大多為共產黨員和反法西斯進步人士;集中營的設置範圍限於德國本土和剛剛被兼併的奧地利。但1939年9 月大戰爆發特別是1941年6 月納粹入侵蘇聯之後,納粹集中營的數量和規模急劇擴展,僅德國境內7 個最大的集中營所關押的囚犯,就從1939年初的2 .1 萬人劇增至1940年底的80萬人。其主要職能也由對政治犯和反社會分子進行懲罰或「重新教育」轉變為對猶太居民進行慘無人道的集體屠殺。1939年9 月至1942年底,納粹當局又建立了8 個主集中營,其中2 個在德國,5 個在波蘭,1 個在法國的阿爾薩斯(即納茨威勒集中營)。1943年,納粹分子又建立了7 個主集中營,其中2 個德國,在波蘭、荷蘭。立陶宛、拉托維亞、愛沙尼亞各亞個。在納粹集中營的鼎盛時期,黨衛軍在德國本土及各個佔領區共設立了至少10005 個集中營、強制勞動營及其衍生物一滅絕營;其中主集中營22個,下屬1302個分支集中營(其中僅布亨瓦爾特集中營即下屬129 個分營),內主要關押女國的分營329 個,主要關押男國的分營843 個,囚犯性別不明的分營60個。在押的囚犯來自歐洲各國以及美國、土耳其、埃及等國,高達1100萬以上,以各個國籍的猶太人為主,其他主要群體還包括蘇軍戰俘及其他盟國戰俘、吉普賽人、共產黨員、抵抗運動戰士、反法西斯進步人士,也有刑事犯罪分子、妓女甚至同性戀者。由於納粹分子蓄意的折磨、虐待和屠殺,集中營囚犯的存活率很低,一般僅達 20 %左右,至於納粹政權存心滅絕的猶太人,則更只有5 %左右。初期的納粹集中營,由國家政治警察管理;從1936年起,改由黨衛軍管理。只有黨衛軍官兵才有資格充當集中營守衛部隊成員(亦即看守);以後,由根據黨衛軍帝國司令官兼全國警察總監希姆萊的命令,組建了黨衛軍特別部隊一「骷髏隊」,專門負責看守集中營。在黨衛軍內部,總攬全國集中營事務的大權,首先落人中央保安總局手中;1942年以來,又轉人與之並列的經濟管理總局手中。直接掌握數百萬囚犯生死存亡命運的先是中央帝國保安總局局長萊因哈特·海德裡希及其繼任者卡登勃倫納,以後則是經濟管理總局局長兼集中營事務總監泰奧多爾·艾克及其繼任萊因哈特·格呂克斯以及1943年底升任集中營事務副總監的原奧斯維辛集中營司令官魯道夫·霍斯。
  到二戰開始之後,包括奧地利在內的第三帝國境內,已有8 個規模較大的集中營從上百個勞動營、改造營當中脫穎而出,它們是:達豪、薩克森豪森、布亨瓦爾特、毛特豪森、弗洛森堡。瑙因加莫、多拉——諾德豪森集中營以及專門關押女囚的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
  集中營的囚犯被人為地分成八大類,各自享受不同的待遇。德國人是第一類,北歐各國人屬於第二類,法國人屬於第三類,巴爾幹各國屬於第四類,俄羅斯人屬於第五類,吉普賽人屬於第六類,猶太人屬於第七類;原本只有這七類。1943年9 月以後,納粹當局又把背叛了自己的意大利人列為最底層,以示懲罰。
  各個集中營、滅絕營使用毒氣室大規模殺害猶太人,普遍開始於1942年。
  從1942年春天開始,設在波蘭西裡西亞和總督區內的海烏姆諾、貝烏澤茨、索比堡、特列勃林卡四個勞動營經裝備了專門的殺人毒氣室和焚屍場後,搖身一變成為第三帝國的四大滅絕營。負責具體實施對猶太人「最後解決」的職能部門是中央保安總局,直接承辦這項事務的單位則是該局下屬的第三局——國內保安勤務局的第四處——猶太事務處。該處處長即是臭名昭著的阿道夫·艾希曼。他手下有3 名得力的副處長——狄特爾·維斯裡塞尼、阿洛伊斯·布魯諾、赫爾曼·克魯梅負責搜捕希臘、斯洛伐克、匈牙利和法國等國的猶太人,並把他們押送到奧斯維辛、瑪伊達奈克、毛特豪森等集中營或海島姆諾、特列勃林卡、貝烏澤茨、索比堡等滅絕營——其中的每一個,均具備每天「處理」8000一12000 人的能力c 到了這4 個滅絕營隨著蘇軍的挺進被迫關閉時,它們已分別殺死35萬、80萬、60萬和50萬猶太人。這類滅絕營的特點是,囚犯幾乎是清一色的猶太人,將其運抵此地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將他們盡數殺光;即使暫時留下少數青壯年不殺(每次留下的不超過1000人),也僅僅為了完成某些緊急任務。一旦完工,他們的死期就會來臨。曾運來70萬名猶太人的特列布林卡滅絕營,只有9 人僥倖逃生。4 個滅絕營的倖存者總共只有82人,其中沒有一個是兒童。因此,運抵滅絕營的人數即等於該滅絕營殺害的人數。此外,40年代以來納粹在波蘭的奧斯維辛、瑪伊達奈克、斯圖特霍夫、格羅斯——羅森等大型集中營以及在德國本土的布亨瓦爾特、拉芬斯布呂克、達豪、毛特豪森、薩克森豪森等集中營,也均在營區內部辟出專地作為滅絕營。1941年冬天,毛特豪森集中營開始使用現代化的大型毒氣室殺害猶太人;1942年5 月奧斯維辛,1942年9 月瑪伊達奈克,1942年秋瑙因加莫,1943年上半年納茨維勒,1943年秋薩克森豪森,1944年6 月22日施圖特霍夫,1944年12月拉芬斯布呂克先後使用上述毒氣室。其中,即使最小的一間,每次也可以毒殺150 人。除在本土和奧地利、波蘭,納粹分子及其外國幫兇,還在德軍佔領區和衛星國內建立了一系列集中營。其中比較著名的有:挪威的格裡尼集中營,愛沙尼亞的韋瓦拉、克盧加集中營,拉托維亞的薩拉斯皮爾斯集中營,立陶宛的考恩、考那斯集中營,捷克的特列辛施塔特集中營,南斯拉夫的雅塞諾瓦茨、塞姆林、普裡什蒂納集中營,的裡雅斯特的聖薩巴集中營,荷蘭的海爾佐根佈施。威斯特勃克、古森集中營,法國的納茨維勒、德朗希、康邊集中營等等。其中,薩拉斯皮爾斯、雅塞諾瓦茨、普裡什蒂那、納茨維勒以及考那斯集中營均為殺人盈萬甚至十幾萬人的名牌魔窟。
  還有一類規模較小因而知名度也不高的滅絕營,亦即處決中心(見第二章),主要分佈在德國本土及奧地利境內,殺人數量多為數千人至數萬人。它們與大型滅絕營不同之處在於,只有可容納數十人的毒氣室,因而還附以其他的殺人手段。
  至於勞動營,猶太人生活在這裡也並不意味著生命有了保證。其實,納粹分子只是出於勞動力緊缺,才暫時放過他們,對其執行慢性的處決——讓超負荷的苦役、營養不良、寒冷與瘟疫在無形中奪取他們的性命。一旦他們的使命告終,他們隨時會被黨衛軍拉去槍斃或驅趕進毒氣室。《辛德勒的名單》中的主人公奧斯卡·辛德勒所拯救的1200多名猶太人,就是波蘭普瓦紹夫勞動營中的猶太勞工。1943年秋冬,該勞動營被納粹當局解散,並人奧斯維辛集中營,絕大部分猶太囚犯面臨被送進毒氣室的危險。
  第二節 大屠殺之集大成者——奧斯維辛集中營
  在上述各個集中營、勞動營和滅絕營當中,對於揭示納粹分子喪盡天良和人性混滅的眾多罪惡具有典型意義的是奧斯維辛集中營,或更準確地說,應該是奧斯維辛集中營——滅絕營。在上萬個各類集中營中,奧營囚禁犯人的規模是最大的,每天有18萬一25萬名囚犯在這裡生活(其實是在受罪),到1944年夏最盛時,高達43萬人以上;它殺害囚犯的數量是最大的,是唯一一個殺人逾百萬的滅絕營(二戰後,波蘭和蘇聯的官方報告曾認定,瑪伊達奈克集中營一滅絕營殺害了136 萬名囚犯;但80年代以來,包括波蘭在內的歐洲許多國家的專家學者普遍認為,這一數字明顯偏高;該營遇難人數估計只有50萬上下。)它處死猶太人的方式是最為駭人聽聞的;它折磨囚犯的手段是最慘無人道的,它給予囚犯的生活待遇是最為惡劣的,因此奧營中囚犯的殘存率也是最低的,大概只有3 ——5 %。這不僅低於設在德國的各個集中營,也低於設在波蘭和其他佔領國的集中營。相比之下,瑪伊達奈克、格羅斯羅森、斯圖特霍夫等設在波蘭的納粹集中營,殺人規模均未突破50萬。
  一、由來與概況。
  奧斯維辛集中營是希姆萊根據黨衛軍駐波蘭弗勞茨瓦夫地區最高司令官兼保安警察管理局局長艾利希·馮·巴赫一傑列夫斯基於1940年2 月的建議而批准興建的。
  奧斯維辛集中營位於波蘭上西裡西亞地區小鎮奧斯維辛,總面積15平方公里;東北距華沙200 多公里,距古都、第二大城克拉科夫只有30多公里。它地處維斯瓦河上游,一面靠山地,三面都是開闊的平原。這裡交通便捷,是西歐通往東歐的道路交匯處,有鐵路通往歐洲各主要國家,便於納粹實施放逐各國猶太人到集中營的罪惡計劃。然而,這裡的自然環境又惡劣到極點:春秋兩季連日裡刮著大風;夏天濃霧瀰漫,酷暑難當;冬天嚴寒刺骨,滴水成冰,氣溫低到零下20多度。流經奧斯維辛的維斯瓦河區段的河水已被嚴重污染,河中密佈有毒的化學物質,使得河水與附近的空氣均被毒化。前集中營囚犯奧托·克勞烏斯戰後回憶當時的生活環境時,如此這般地描寫到:「比克瑙(即奧斯維辛的第二分營)位於沼澤地帶中,氣候惡劣,死神在那裡到處向人們招手,瘧疾、傷寒、痢疾及其他疾病無情地折磨著骨瘦如柴的囚犯們。重病人遭受著高燒的折磨,卻哪兒也找不到可以飲用的水。酷暑季節,蚊蟲雲集,包圍著奧斯維辛沼澤群。從早到晚,整個地區都被沼澤中升騰起的蒸汽籠罩著,蒸汽中還包含著焚屍的惡臭氣息和焚屍場煙囪冒出的濃煙。囚犯們穿著木鞋,不時陷入滑濘的淤泥中,耗盡他們最後的一點體力。」1941年2 月,比克瑙分營動工前夕,希姆萊派遣德國大學教授、工程博士岑卡爾前來奧斯維辛化驗水質。他於同年3 月26日寫的書面報告提出,奧斯維辛集中營所使用的水水質極差,不但不適於飲用,就是連洗漱也不宜。黨衛軍駐奧斯維辛守備部隊長官處為此下發命令:奧斯維辛的水質和空氣都有害於健康,因此禁止黨衛軍官兵飲用未經煮沸的水,也不得用此水洗滌,以免引起嚴重疾病。儘管如此,納粹當局仍然堅持在這裡建立集中營,其險惡用心不外乎就是盡快加速囚犯們的死亡。
  1940年4 月,正在達豪集中營任職的黨衛軍上尉魯道夫·霍斯,因工作成績顯著,被希姆萊提升為即將成立的奧斯維辛集中營司令官。他的班底包括:從克拉科夫黨衛軍騎兵隊中調來的一批官兵,從薩克森豪森集中營要來的幾十個德國刑事犯,當地的納粹佔領當局撥給他的200 名猶太勞工。不久,以當年奧匈帝國時期的一座火藥庫的20間平房和前波蘭煙草公司下屬的一家分公司的建築為依托,霍斯及其下屬開始在奧斯維辛鎮外圍的扎索拉區興建這座後來聞名全球的殺人魔窟。兩個月後的6 月14日,第一列載著700 名波蘭政治犯的列車抵達奧斯維辛集中營,成為最初的囚犯。一批黨衛軍中下級軍官也到此擔任各級管理人員,守備部隊也擴充到上百人c 同時,納粹地方當局開始遷移當地居民,1940年11月,扎索拉區的居民全被遷出,巴比迪、布達。雷斯科等遠近村莊的居民也被陸續遷出。
  根據中央保安總局的規劃,維斯瓦河與索瓦河河漢地帶大約40平方公里的大片空間,都屬於奧斯維辛集中營的範圍之內。繼1940年夏天接見霍斯後,希姆萊又於1941年3 月第一次視察奧斯維辛集中營。在全面巡視了集中營與臨近地區後,他指示霍斯,奧斯維辛集中營的面積應擴大,以便能夠關押3 萬人;還要在通往比克瑙的鐵路兩側建造一座能夠關押10萬名蘇軍戰俘的新集中營,這個新營要遠離奧斯維辛鎮。1941年10月,工程博士漢斯·卡姆勒率領的黨衛軍經濟管理總局三處的一批官員來到奧斯維辛。漢斯提出,要在比克瑙建造一座足以容納20萬戰俘的大型集中營。計劃中的大集中營立即動工,比克瑙鐵路兩側的莊園全被拆毀。這個新營包括三個營區,整個可以容納14萬人;第四個營區未及建成,計劃容納6 萬人。奧斯維辛地區的集中營經過不斷擴建,到1943年已經容納了3 萬人;而比克瑙分營已經關押了15萬人。殺人規模的不斷擴大,要求集中營當局繼續擴建。到戰爭結束,奧斯維辛已經包括主營(又稱1 號營)、比克瑙分營(又稱2 號營)、布納分營(又稱3 號營)。此外,主營還管轄著另外39個衛星營,遍及上下西裡西亞的廣大地區。
  奧斯維辛主營裡駐有集中營長官處、管理處,黨衛軍司令部、政治部,醫學試驗中心以及為德軍服務的軍工企業;2 號營的主要職能就是殺人,其主體部分是使用現代化技術殺人和焚屍;它下設幾個支營——雷斯科蔬菜營、哈爾麥策養禽營、布達農業營和化學試驗室,還有主要供對囚犯進行絕育手術的醫院;3 號營主要由一系列化工企業及相關試驗室組成;它也設立了一些小型集中營,囚犯們在此進行合成汽油、人造橡膠、水泥的生產,並從事建築和采煤等勞動。奧斯維辛集中營最令囚犯和外界猶太人膽戰心涼的是號稱「死亡工廠」的毒氣室和焚屍爐。使用毒氣大規模地殺害重病人和猶太人,這並非奧斯維辛的專利,也不是其他集中營的發明。
  因為早在1939年底,T —4 行動的醫生護士們就已經在打著醫院和療養院招牌的「處決中心」內使用毒氣殺害病人了,被結果的受害者人數以萬計。奧斯維辛和其他集中營、滅絕營不過是借鑒了「處決中心」的經驗,並進一步擴大規模,改進技術而已。奧斯維辛的特色在於,它用來滅絕囚犯的毒氣,不是「處決中心」使用過的造價比較昂貴的一氧化碳,也不是特列勃林卡等幾家滅絕營使用的汽車廢氣——它殺死囚犯的速度太慢,而且性能不夠穩定;它所使用的是一種名叫齊克隆一B 的氫氰酸類殺蟲劑。經反覆試驗證明,它兼具殺人快速和成本低廉的優點。齊克隆—B 是一種用劇烈毒劑氫氰酸加工成的化學制劑,主要用於殺蟲,形狀呈黃豆大小的晶狀體顆粒。在高溫。潮濕的條件下,它能夠將所含的高濃度的氫氰酸成分迅速分解釋放。而氫氰酸是一種極為快速高效的毒劑,在1 公升空氣中只要含有0 .12毫克,人體吸人即可致死。氫氰酸一經被人吸入,便能迅速破壞人體內的發酵作用,使紅血球不能供氧,造成窒息而死;它同時還能導致並發頭暈、嘔吐、神經中樞損壞。如果空氣中氫氰酸的含量較高,人體一經吸入就會立即死亡。大量向納粹集中營供應齊克隆—B ,可以給原本生意並不紅火的殺蟲劑生產廠家獲得豐厚的利潤。
  因此,他們積極參與了納粹集中營對猶太人大屠殺的罪惡活動。向奧斯維辛和瑪伊達奈克等集中營提供齊克隆—B 的生產企業是總部設在德國拿騷的德國殺蟲劑有限公司(簡稱為德格奇公司)。1942——1943年該公司向奧斯維辛集中營提供的齊克隆—B 由7479公斤迅速增加到12174 公斤,從中所獲純利也從45736 馬克增長到127986馬克。
  二、大部分囚犯的歸宿——毒氣室。
  1941年夏,受艾希曼派遣去特列勃林卡滅絕營考察大規模毒氣殺人的霍斯,總結了克裡斯蒂安·維爾特、魯道夫·朗格等毒氣專家使用一氧化碳、二氧化碳等毒氣殺人的經驗教訓後,決定在第三帝國範圍內率先使用齊克隆—B 。他於同年9 月3 日,委派其副手、黨衛軍上尉弗利奇,在主營11號囚室進行首次試驗。試驗受害者是從醫院裡挑出的250 名波蘭男性重病人,還有政治部送來的600 名蘇軍戰俘。
  當他們全部被押進11號囚室的地下室後,劊子手們密封上窗戶,從門口直接往室內投入齊克隆—B 晶體。24小時以後,一名黨衛軍士兵戴著面具走進室內觀察,他發現仍有少數人還活著,便再次投入齊克隆—B 晶體。又經過3 個小時,所有的受害者才盡數死去。從此,11號四室的地下室,也就成了奧斯維辛集中營的第一個死刑毒氣室,大規模屠殺蘇軍戰俘也從此開端。霍斯對試驗結果並不滿意,他要求部下繼續提高殺人的效率。至於改進的情況,霍斯4 年後在紐倫堡法庭受審時有所交代:「後來有一次對900 名蘇軍戰俘的毒殺……,那是在第一次試驗後不久,在原先的焚屍場陳屍棚內進行的。當運送蘇軍戰俘的軍列到站,戰俘們從車上走下來的時候,我們臨時在陳屍棚的天花板上鑿開幾個小孔。戰俘被分成幾批,安靜地走進去,他們以為要接受一次例行的消毒。最後一個戰俘進去之後,沉重的門在他身後嚴嚴實實地關閉了。接著,一個黨衛軍士兵通過天花板上的小孔,把氫氰酸晶體投了進去。當我們往室內撒毒劑時,從陳屍棚裡傳出一陣陣喧嘩聲。幾個戰俘叫喊起來:『毒氣,毒氣』。接著聽見恐怖的喊聲,戰俘們猛烈地撞門……,幾個小時以後,門才被打開」。此時,900 名戰俘全部變成了僵硬的屍體。霍斯承認,這是他頭一次見到這麼多人被毒劑毒死的場面,但他感到「工作上的滿足和欣慰。因為我們很快就要開始更大規模地滅絕猶太人,而當時不論是我還是艾希曼,都在為此事發愁;直到那時,我們都還沒有找到能夠大規模處決囚犯的好辦法。我們曾設想,要大規模處決猶太人,最好使用某種毒氣,而不採用槍斃的辦法。但採用何種毒氣,具體使用何種辦法,我們還不清楚。這次試驗使我們明確了應該使用的毒氣與使用它的具體辦法……。」此次試驗使用的陳屍棚隨後變成主營的第二座毒氣室。1942年夏天比克瑙的現代化毒氣室尚未運轉之前,這兩座由囚室或陳屍棚改建的毒氣室,曾發揮了不小的作用。以後,霍斯又下令在比克瑙分營建立了兩個由木板房改建的毒氣室。經過技術改進,到1942年春,這4 個毒氣室均已達到在15—30分鐘內殺死所有人內的受害者的水平。由於殺人規模相對有限,無須大型焚屍設施,故此直到1941年底,奧斯維辛主營才建造成第一座焚燒毒氣受害者屍體的焚屍爐。
  1942年夏天,希姆萊親抵奧斯維辛主營視察,殺人規模從此大上檔次。希姆萊批評奧斯維辛主營的毒氣室過於簡陋,大坑焚屍實在原始;他嚴令霍斯盡快建立現代化的大規模殺人設施,以適宜即將到來的對猶太人的大屠殺高潮。根據帝國司令官的指示,奧斯維辛集中營的行政、建築兩大辦公室急忙投入力量,加班加點地進行部署。他們挑選了德國埃爾富特市的托普夫父子公司作為供應廠家,由它承擔在比克瑙分營建造4 個特大型毒氣室和焚屍爐的項目。根據蘇聯方面繳獲的黨衛軍總部建工局的檔案材料(奧斯維辛集中營自身的檔案材料在其撤退前,已全部被銷毀),人們可以知曉這筆生意的訂貨情況:埃爾富特托普夫父子公司接受委託後於1943年2 月12日致電奧斯維辛集中營建築管理處,事關第二集中營(即比克瑙分營)安裝焚屍爐:「貴方2 月10日來電收悉,……,我們再次收到貴方要求提供5 座三層焚屍爐的訂貨單,其中包括兩座運送屍體的電動升降機和一座運送屍體的雙層升降機。
  列人訂單的還有一座以煤氣為燃料的加熱設備和一座清除骨灰的設備「。回電則是:」貴方應交付3 號焚屍爐的全套設備。我們期待貴方即著手建造上述機器和設備,設備務必於1943年4 月10日投入使用。「然而,遠水不解近渴。訂貨合同未及簽字,從1942年3 月起,運送猶太人的火車一列又一列地開到比克瑙。主營和分營的4 間毒氣室、一個焚屍場很快就顯得不敷使用,集中營當局於是採取應急措施,將分營內一座燁樹林旁的兩家已搬遷的農舍改造為毒氣室,即後來的1 號庫和2 號庫。在這兩座農舍之間修建了兩間脫衣室。這兩所農舍外面,則圈起高高的圍牆。
  這樣,又設置了4 間毒氣室,共可同時容納2000人。為了遮人耳目,防止將被處決的囚犯看穿真相,奮起反抗,集中營當局千方百計巧加掩飾:毒氣室的正面立著一塊大招牌,上面寫著醒目的大字:消毒站。毒氣室的入口則掛著通往淋浴室字樣的牌子。
  黨衛軍劊子手們還假惺惺地發給每個受害者小塊肥皂,囑咐他們千萬別弄丟存衣櫃的鑰匙。如此,殺人的秘密往往能保持到最後一刻,囚犯們一百回會有九十九回順順當當地走進「淋浴室」。當時,比克瑙還不通火車,待處決的男女老少猶太人,要靠卡車運到比克瑙。卡車在更衣室前面一停穩,幾十個黨衛軍士兵就把猶太人立即趕下車,並告訴他們必須進行例行的消毒。隨後,男子、婦女、兒童被分別領進更衣室或樺樹林去脫光衣服,最後是一絲不掛的人群無一例外地走進「淋浴室」。
  如果有些猶太人,特別是害羞的少女,拒絕脫衣服,就會遭到槍托驅趕或狂吠不止的大狼狗的威脅。為避免猶太人可能的反抗,黨衛軍命令男子先進毒氣室,抵抗力較小的婦女最後進入。這樣,劊子手們關閉毒氣室的大門時,就不會有什麼障礙。
  關門、封窗之後,一名專司此業的黨衛軍士兵,就熟練地遵照命令,把足夠的氫氰酸顆粒從投毒孔扔進去。猶太人在室內一般會喊叫、哭嚎、呻吟10分鐘,半小時以後打開大門時,無論如何也見不到活人了。門一打開,特別工作隊的囚犯就開始投入緊張的工作,把受害者的屍體全部拖出來,送往遠處的焚屍坑內焚燒;用高壓水龍沖掉地上和牆壁上的血污和糞便,再噴灑香水,把一切又恢復為淋浴室的樣子。
  根據在焚屍場工作的一些戰犯戰後交代,滅絕猶太人的全過程——從把他們帶進脫衣室,毒死他們,拖走屍體,清理毒氣室,總共需要不到2 個小時的時間。每次被運到的兩三千猶太人,在半天內分做兩批,就可以並不費力地被消滅掉。即使如此高效的屠殺速度,仍不能為希姆萊所接受,他依然一再催促特大型滅絕設施盡快完工。
  1942年秋天,計劃中的現代化殺人工廠破土動工。依照合同,該項特大工程由托普夫公司負責承建,主要由集中營囚犯組成的建築隊負責施工。該項工程的平面圖和施工計劃是奧斯維辛主營的建築辦公室繪製、提供的,技術圖紙早在1937年即已繪製完畢。這充分證明,納粹高層領導集團滅絕猶太民族的罪惡用心由來已久,他們早就在暗中組織各方面的殺人專家和技術專家,極為詳盡地制定了這項種族滅絕計劃。
  1943年春夏,被集中營當局命名為第二、三、四、五號焚屍場的4 所附設毒氣室的超大型焚屍場相繼投入使用,比克瑙於是變成一座完全按照現代化方式建築並附以精細裝飾的特大型殺人工廠。其中,第二、三號焚屍場靠近囚捨,四周用高壓電網與國捨相隔開;第四、五號焚屍場則被一大片高大茂密的白燁樹所環繞,外界人們的視線老遠就被擋住。前兩座焚屍場各有兩個地下室,其中一座較大一些,充當脫衣室,有時也臨時充做停屍室。更衣室猶如一個大廳,它的牆壁被粉刷得一片雪白。大廳中央每隔4 米立起一根水泥支柱,支柱四周和四面牆下擺著不少條凳,條凳上方設有寫著號碼的固定掛鉤。牆上用德、英、法、俄四種文字寫著「肅靜」
  的字樣。在出入口的上方也有「消毒站」。「淋浴室」等字樣。與更衣室相毗鄰的就是偽裝成淋浴室的毒氣室,它比更衣室面積小一些,室內裝有不少淋浴噴頭;房間中央除去水泥支柱外,另有兩根用鐵絲網裹著的鐵管。這兩根鐵管四周鑽上許多小孔,一直通過屋頂伸向院子的地面。出口處裝上了封閉閥門,黨衛軍士兵從閥門將氫氰酸顆粒投進毒氣室。第一、二焚屍場各有2 間毒氣室,每間均能同時容納 2000 或 3000 人。毒氣室內設有通往焚屍場的雙扇門門後裝有升降機,以便把受難者的身體就近送到焚屍爐。焚屍爐設在焚屍場內一座樓房的一層。第一、二焚屍場設有15座三級台階式的焚屍爐,一級鼓風,二級是爐膛,三級上設有磚棚,上面可同時放入3 具屍體,20分鐘之內即可燒成骨灰;爐口由沉重的鐵門關閉。第三、四號焚屍場比前兩座面積稍小,二者結構相同:每座設有3 個毒氣室8 個焚屍爐,以後又增設了第四個毒氣室。這4 個毒氣室分別可以容納 1500 人、800 人、600 人和 150人。以上 4個焚屍場擁有的各個毒氣室,總共可以容納15000 人,5 ——10分鐘即可把他們盡數殺害。這種殺人過程,每晝夜可進行3 —4 次。到1944年夏季超負荷運轉時,每天可最多毒死16000 多人。4 個焚屍場共有46座焚屍爐,在正常條件下,每10分鐘即可焚燒掉130 —140 具屍體;如果一天24小時不熄火,則可燒掉10000 具左右屍體。1944年盛夏,奧營的殺人規模達到瘋狂的程度,連同原來已停止運轉、現在又恢復使用的小型毒氣室,最多時每天毒死2 萬人以上,以至焚屍場無法勝任。
  於是,焚屍場的黨衛軍頭目莫爾、索維茨基、穆斯菲爾德等就對剛剛抵達的猶太人進行機槍掃射,隨後拋入大坑內或者架在木柴堆上燒掉;或殘忍地將行走不便的老嫗、兒童直接投入焚燒屍體的火坑中燒死。1944年11月回日全面停止使用毒氣殺人時,劊子手至少殺害了100 萬人以上,其中90O 左右是猶太人,僅 1944 年 5—8 月被毒殺的匈牙利猶太人即多達40萬人。此外,第一、二號庫的使命也在繼續,被送到這裡的猶太人,被黨衛軍用皮鞭和槍托,再加上狼狗,驅趕進毒氣室。他們的身體也是送到焚屍場火化。據蘇聯國家特別委員會和波蘭調查納粹罪行國家委員會調查統計,僅比克瑙分營,在開足馬力的情況下,一日內最多可以處死6 萬人。
  即使對被大批處死的猶太人的屍體,敲骨吸髓的納粹分子也還要進行最後的掠奪:婦女們的長髮被剪下來,編製成繩索或坐墊;人皮被納粹藝術家精心剝取下來,製成各種藝術精品;死者的金牙被拔下來,回爐煉製為金磚或金條;屍體遭火化後流出的人油,被無孔不人的專家加工成肥皂;甚至被害者的骨灰,也被劊子手們充分利用:剛剛開始,受害者的骨灰被認為屬於廢物,而拋人維斯瓦河與索瓦河中。從1943年起,集中營當局發現了骨灰的潛在價值,他們把未燒盡的骨頭磨碎,出售給德國的施特雷姆公司,作為製作過磷酸鈣的原料;或出售給德國農場主充當肥料。
  1942年夏以來,由於從毒氣室裡送來的屍體經常超過焚屍爐的焚燒能力,集中營當局下令,繼續使用原來的土辦法焚屍:囚犯們遵照命令,挖成一批長25—30米、寬4 —6 米、深2 米的大坑,並在坑底挖溝以供通風之用。受害者的屍體用傳送帶運送到坑裡,橫一層、堅一層地交叉碼好,再澆上煤油,隨即燃起熊熊大火,把屍體燒掉。劊子手們經過反覆焚屍,還發現了一些經驗,即應把脂肪較多的婦女和胖人的屍體放在下層,而把瘦弱者和兒童的屍體碼在上層,這樣可以充分利用屍體的脂肪,加大火勢,加快焚屍的速度。
  比克瑙各個焚屍場中還設有屍體解剖室和死刑執行室。前者顯然是供集中營內外的納粹醫生們進行科研之用。借調到比克瑙分營幫助黨衛軍醫生進行「特別行動」
  的醫生剋萊默,經常到這裡尋寶,趁屍體尚未僵硬,剖開腹腔,取走心臟、肝臟、腎臟以及子宮、卵巢,從而解決了在原單位多年解決不了的難題。後者則是為對付那些覺察到納粹的殺人陰謀、並敢於進行各種抗爭的猶太人。劊子手最害怕他們揭露毒氣室的真相,往往好言相勸,甚至做一些小的讓步,避免他們擴大事態;再把這些人迅速帶到行刑室進行「解釋」,在這裡用發聲較小的手槍殺害,以免自己的陰謀為更多的受害者知悉,進行魚死網破的暴動。這樣的暴動,在比克瑙的焚屍場內確實發生過,而且不正一次。
  三、其他殺人手段。
  毒氣殺人是奧營當局處死猶太人最普遍的方式,其它殺人手段還包括:對於企圖逃跑的囚犯和犯有大過的囚犯,則有經常性的槍決和絞刑在等待著他們。至於因勞累過度造成重病或身體極其虛弱的囚犯,懷孕的女囚,尚不能參加勞動的幼兒,則被送人集中營醫院特設的診室,由黨衛軍的醫生、護士給他們的心臟內用長針注入致命毒劑,使他們在幾分鐘內命歸黃泉。對於犯了重罪的囚犯,不分男女,則使用活活燒死的殘忍手段。奧斯維辛主營的7 號樓名義上是囚犯醫院,實際上卻是一個經常性地從囚犯中甄別挑選「特別處理」對象的轉運站。在此被確定為需要「特別處理」者,除成批地輸送到毒氣室殺害外,大多數被零星地送進20號囚室,那裡設有令許多囚犯心驚肉跳的死型注射室。凡是到7 號樓就診的病人,一人院就被分成兩大類:在納粹醫生看來,經短期治療即可痊癒者,則給予治療;其他人編人另一組,送到「注射室」進行「治療」。不過,醫療的這種分類相當不科學,因為醫生只要求病人脫光衣服,然後在他們身上掃上幾眼,根本不進行任何診斷,連體溫也不量。集中營當局採用注射的方法對病人進行「特別處理」,是因為這種方法簡便、省錢、快速。被送人20號樓的囚犯,一進門就被護士扒光衣服;隨後逐個被帶進死型注射室,由黨衛軍的醫生們給他們進行靜脈注射。注射用的藥劑是30%的苯酚溶液,劑量為致死的10—12CC;經過注射後,受害者需要經過20多分鐘才會死亡。
  集中營當局認為這種殺人的方法速度仍然較慢,不能適宜大屠殺的需要,因而醫生們改進了殺人技術:他們用帶有超長針頭的注射器,刺人受害者的心臟部位進行苯酚注射。從此,接受注射者進入注射室後,就被接在類似牙科手術椅的注射專用椅上,由兩名囚犯護士把他的雙手分別摁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個護士用毛巾蒙住他的眼睛,並用力固定住他的頭。這時,黨衛軍醫生走過來,將長針用力刺進受害者的心臟,再把針劑推進去。受害者馬上就失去知覺,不到一分鐘就斷氣了。注射室的負責人是集中營醫官、黨衛軍少校弗裡德裡希·恩特萊斯博士。他曾在4 天內,用長針注射的手法殺死了300 多個病人。平日給病人進行長針注射的主要是兩名黨衛軍醫士:黨衛軍二級突擊隊小隊長尤賽夫·克萊爾和赫伯特·捨爾拜,輔以三四名德國、波蘭的囚犯醫生。酷好長針注射的克萊爾,常常認為醫生們挑選出來接受注射的病人太少。因而,他在處死所有的由醫生們選中的病人之後,還經常到醫院去,親自從候診的病人群中再次挑選注射對象,即使那些僅僅受了輕傷的病人,也可能被他挑中。來自維也納的猶太人赫波爾,僅僅因為腹部存在一條切除盲腸留下的疤痕,就被克萊爾送去進行死亡注射。經克萊爾用長針注射方法殺害的病人多達萬人,他自己親口供認的數字即達1200多人。他的兩名囚犯助手特塞爾和潘辛格,也分別殺死了12000 和10000 名病人。這種殘酷的治療,使病人把醫院視為畏途,他們有時寧可病死,也不願登醫院的大門。可是,凶殘的克萊爾仍不肯罷休,如果在醫院挑不出足夠的病人,他還會深入各個國室,把不幸的中選者強行拉進注射室,—一把他們殺死。以至在很長時間內,整個醫院到處充滿了恐怖的氣氛。1942年7 月到1943年2 月,是死亡注射的高峰期。每天上午,當班的納粹醫生都要到醫院和各個囚室挑選體弱多病的男女囚犯,少時20多人,多時120 多人,而且不容拖延,當天必須到20號樓或13號樓的注射室進行注射。為此,集中營藥房遵照醫生們的要求,每隔幾天就要往注射室輸送苯酚,每次5 —6 磅,而對每個病人的注射致死量不過幾十毫升。
  1944年春天,為了實施對匈牙利猶太人的空前規模的大屠殺,加快毒殺和焚屍的進度,集中營當局把對元首忠心耿耿的黨衛軍中士奧托·莫爾派來擔任比克瑙四大焚屍場的總負責人。他是個典型的納粹狂熱分子,奉行的座右銘如下:「命令就是命令,必須絕對服從。」即使是元首命令他燒死自己的妻子兒女,他也會毫不猶豫地立即照辦。由於他對在焚屍場工作的囚犯和即將被送人毒氣室殺害的男女囚犯異常的凶狠、殘暴、粗野,囚犯們在暗地裡都稱他為「魔鬼」。他幾乎沒有常人的嗜好:喝酒、抽煙。嫖女人、去教堂禮拜……,人們見到的只是他無時無刻地肆意殺人。然而,說他全無嗜好也不是事實;至少他經常饒有樂趣地從事三樣勾當:第一是想方設法地把人活活燒死。他剛一接管焚屍場,就對焚屍工作進行了大膽的更新,命令除使用原有的焚屍方法外,還要在場區內的空地上挖上許多大坑,以便在焚屍爐不敷使用時馬上採用土法焚屍。莫爾的噢覺還很靈,沒有多久,3 個月內被納粹醫生們挑選出來準備處死的匈牙利猶太人就達到40萬人的空前記錄,有時醫生們一日內竟必須進行5 次挑選,接受檢查的猶太人數高達2 萬多。當源源不斷的匈牙利猶太人行列走進比克瑙的八大毒氣室時,奧斯維辛創下每天毒死16000 人的記錄,是1943年同期焚屍數量的4 倍;而焚屍場即使24小時連軸轉,至多也只能燒掉8000具屍體。於是,莫爾備下的焚屍大坑立刻火勢熊熊,濃煙滾滾,成百上千具屍體被投入其中。莫爾積極主動地為司令官分憂,他把相當一部分等待進毒氣室的候選者,分流到煙火瀰漫的焚屍大坑旁邊。對身強力壯的中青年,莫爾及其部下進行排槍掃射。把他們解決以後,再把那些走向焚屍場的步履蹣跚的老太太和幼兒,和顏悅色地請過來。或用糖果把他們引誘過來,待他們靠近了焚屍大坑,他便一把抓住他們,推人或拋人坑中,然後雙手叉腰地站在一旁,欣賞他們垂死的慘叫。有時,他在集中營內發現了一些被納粹醫生進行了絕育試驗後並喪失了生育能力的年輕女囚,她們從主營10號樓被淘汰到比克瑙女營。因為身體受到愛克司光強輻射或宮內反覆注射的嚴重摧殘,體質明顯下降,變得週身傷痛,軟弱無力,步履蹣跚。沒等醫生作出生死判決,莫爾就以分配輕工作為誘餌,主動把這些小姐騙到焚屍場,凶殘地把她們一個個地推人火坑。在一陣脂肪被燒化的卿卿聲中,少女們懷著滿腔悲憤,化做縷縷清煙。第二,莫爾骨子裡是一個淫虐狂。他多次命令幾百個猶太婦女同時在自己面前一起把衣服脫光,待他過足了「裸體藝術」的欣賞癮之後,再把她們推進毒氣室。誰要是對他的欣賞加以拒絕,他就以皮鞭、棍棒和狼狗迫使她們屈從自己。第三,他隨時會闖進毒氣室的前站——婦女脫衣室,把那些年輕美貌的猶太婦女赤條條地拖出來,但不是豁免她們進毒氣室的厄運,只不過是變換一下屠殺的手法。篤信納粹種族衛生信條的莫爾,自然不會強姦被列為劣等種族的猶太婦女,儘管他承認被他挑出來的個個都是美女。這是他精心策劃的打活靶的「奇妙極了」
  的遊戲:他命令這些少女和少婦在場區內的草地上狂跑,欺騙她們說只要跑足里程即可免死。當她們跑得筋疲力盡,速度越來越慢時,莫爾隨即掏出手槍向她們射擊,把她們一個個擊倒。過一會,再穿過一片片血跡,走來猛踢她們的裸體,並向那些還在喘息的婦女補上幾槍。飽受他折磨的囚犯們當然不會忘記他,戰後在奧斯維辛和他曾供職的其他集中營的審判中,莫爾都被判處死刑。最後,他罪有應得地走上了絞架。
  據被迫在比克瑙分營醫院擔任門格爾醫生助手的匈牙利囚犯醫生尼斯利揭發,奧斯維辛的劊子手們還有一種經常性的殺人方法:每天晚上挑出70名失去勞動能力的女囚,命令她們逐個脫衣走進診室進行「體格檢查」。她們剛一走進房間,劊子手就用大口徑手槍向她們的後腦射擊,一槍即可畢命。被這種方法殺害的婦女足有數萬人。
  總計,被納粹用毒氣以外手段殺害的各國居民也在60萬人以上。奧斯維辛已成為160 —200 萬歐洲各國人民的墳墓。1945年1 月27日,當蘇軍解放奧斯維辛主營和兩個分營時,總共只有7600名囚犯還活著(其中比克瑙分營5000人,內3000多個是女囚),而且其中不少人已經奄奄一息。這無疑可以載人吉尼斯記錄。
  四、奴隸勞動——緩期執行的死刑。
  當然,奧斯維辛集中營不同於特列勃林卡那種絕對意義的滅絕營,它在大量滅絕猶太人的同時,又暫時留下為數不少的猶太人服苦役,當牛做馬,允許他們筋疲力盡後自然地死去。每當新來到一批囚犯,黨衛軍的醫生就會趕到火車站台上,對他們進行挑選:適合從事繁重勞動的青壯年男女被挑出來排成一隊,走向勞役營。
  經過剃髮和消毒、刺上囚犯號碼後,發給囚衣人營勞動;而老人、15歲以下的兒童、孕婦、病人、殘疾者則排成另一隊,走向毒氣室內被消滅。被選中准予人營參加勞動者,一般均低於被送往毒氣室處死的人數;前者往往只佔抵達者總數的1 /4 到1 /3 ,有時甚至只有1 /10左右。納粹醫生對女性勞動能力的要求往往高於男性,有時即使是年富力強的少婦,只要拖兒帶女,也會被認為不適合勞動,而被醫生趕進走向死亡的隊列。即使被納粹醫生送進勞役營,也不意味著絕對安全:醫生們一般每月一次到勞役營內進行抽查,發現了因超負荷勞動而體質明顯下降者,就隨時把這些人帶走,補充到下一批走向毒氣室的人群中。
  被納粹醫生准許人營充當奴隸者,過的完全是一種牛馬不如的非人生活。無怪乎集中營的傳令官、黨衛軍上尉弗利奇(不久以後晉陞為主營副司令官)在向新進入勞動營的囚犯們致「歡迎辭」時,毫不掩飾地對他們交底:在集中營的生活條件下,「猶太人最多可以活一個月,其他人最多可以活三個月……你們想離開這個地方,那只有一條路,就是從焚屍場的大煙囪中飛上天。」由於女囚的生活、勞動條件往往比男子更差,故此女囚的情況更具有代表性。1943年1 月27日被關進奧斯維辛集中營的法國女政治犯克勒德·瓦揚一古久裡,兩年半以後在紐倫堡國際法庭上所做的證詞,足以勾勒出女因在該營中的悲慘遭遇:「我是與230 名法國婦女同車被押往該地的……,230 個人當中,只有49人在戰後重返法國。一位67歲的老太太,人營4 天就因不堪折磨而死去。一位女歌唱家,因為安裝了一條假腿,在進行挑選時,立刻被納粹醫生驅趕進毒氣室。還有一名年僅16歲的女學生,也很快被摧殘死了……到了比克瑙分營,我們被帶去進行消毒。我們都被剃光頭髮,在前臂上刺上囚犯編號;隨後又去洗浴,先洗蒸汽浴,再洗冷水澡。當著男女黨衛軍的面,我們都必須脫得一絲不掛,然後給我們分發了骯髒的破舊衣服,一條粗毛紡的麻袋片似的裙子和一件粗質料的上衣。這個過程持續了好幾個小時。」「後來我們被帶進居住的囚捨。屋裡沒有床,地上只有一塊兩米見方的鋪板,沒有草墊,更沒有被褥。
  我們在這樣的囚室裡熬了好幾個月,整夜都難以人睡,9 個人中的任何一個動彈一下就會打擾別人。凌晨3 點半,女看守的嚎叫聲就把我們吵醒了。我們在棍棒的毆打下從鋪板上爬起來,被驅趕著去參加集合與點名,連瀕臨死亡的人都要被拖出去。
  我們被分成五人一行站隊,一直站到東方破曉,在嚴寒的冬夜中要站到七八點鐘。
  如果碰上霧天,有時要站到正午,等待穿著黨衛軍制服的女看守來點名。她們一個個凶神惡煞似的,人人手持棍棒,隨意打人凌辱人。一個名叫熱爾梅娜·勒諾的法國女教師,在集合時,竟被女看守打得頭破血流。點名之後,才編成大隊去上工。
  我們在比克瑙的勞動主要是清理被拆毀的房舍、築路,最艱苦、最折磨人的活兒是排干沼澤。這項工作也最具危險性,整天要赤腳站在水裡,隨時都有陷下去的危險。
  政治部的蓋世太保和男女看守時時刻刻都在監督著我們,隨便用棍棒打人,指使狗咬人,很多女囚犯活活被咬死。而那個縱狗咬人的女看守陶貝爾卻站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獰笑著。「
  「婦女落到比克瑙這種地方,致死的原因實在太多了,但主要的原因在於缺乏最起碼的衛生條件。我們12000 名女囚僅有一個供水龍頭,水還不能飲用,而且時有時無。這個水龍頭偏偏又安裝在德國女國的盥洗室裡,要通過一道崗哨才能達到。
  站崗的都是些罪犯出身的德國女卡波(即囚犯工頭),她們尋找一切借口拚命毒打我們。因此,對女人來說不可缺少的洗澡和洗衣,在這裡幾乎是不可能的。3 個多月過去了,我們未能穿上一件於淨衣服。碰上有積雪,我們就化雪水洗滌;春天來了,我們就在上工路上找個水坑,連洗帶喝,洗襯衫又洗褲子,最後還要洗手洗臉。
  我們渴得要命,由於每人每天只能分到兩次1 /8 升的草湯水喝,有的難友活活渴死了。「
  不要以為進毒氣室只是猶太婦女的專利。1943年以來,集中營當局出台了新政策,所有國家的女囚,包括德國女四中的政治犯,一旦染上重病,同樣要被選送到毒氣室處死。古久裡女士敘述到:「1943年2 月5 日清晨3 點半,整個集中營的人都被叫醒,集中在營區外的一塊開闊地上,而平時的集合地點是在營區內c 天上下著雪,我們一直等到5 點鐘,都餓著肚子。突然,隨著發出的一聲信號,每個女國都必須一個接一個地穿過一道門。黨衛軍強迫我們盡力跑快,每個人身上都挨了棍子。那些因太衰老和大虛弱而跑不快的婦女,都被一個個用撓鉤勾住,並押送25號囚捨,也就是進毒氣室的等候室,女囚們稱之為升天之門。這一天,僅我們組就有10個法國婦女被送到25號國捨。死在25號囚室會比死在其他地方更加恐怖。因為關在這裡的都是注定要死的女囚,所以只有當伙房有了多餘的殘湯剩飯時,才拿過來給這裡的女囚吃。這意味著她們可能一連幾天也喝不到一滴水。許多黨衛軍都是些淫虐成性的傢伙,比如比克瑙女營的長官赫斯勒、黨衛軍班長刁巴爾,他們連這些即將死亡的女人也不輕易放過。對這些渾身赤裸的女囚又踢又打,放縱凶狠的狼狗,把她們咬得血肉模糊,則是他們取樂的慣常手段。25號四室的院子裡,經常擺著成堆的屍體。屍堆中間,不時會伸出一支手或一顆腦袋,試圖從屍堆中掙扎出來。如果有的女囚擅自去照料關進25號囚室的女囚,一經發現,她們就會遭到極為嚴厲的處罰——關進25號囚室,成為同樣不幸的受害者。法國女國的地位,在奧斯維辛和其他集中營中是比較高的,享受的待遇尚且如此。那些處於最底層的猶太女囚的命運就更加豬狗不如。法國女囚的居住條件雖然相當簡陋,但一間四室內,畢竟只安排9 個女因住。而比克瑙的猶太女囚們,住的是不經改造的倉庫或馬廄,一個國室內要安排1500—2000人。許多人因面積過於狹小,夜裡根本不能躺下,只能縮成一團地坐著。如果像法國女囚那樣,每天每人得到兩次八分之一的草湯,她們必定會歡呼跳躍,因為她們一千多人每天只能得到一桶水,連喝帶洗都用它。她們每天不管犯不犯過失,也會遭到鞭打,黨衛軍為的是讓她們不要忘記自己是猶太人。她們的勞動時間更長,勞動強度也更高。一旦患上疾病,她們沒有權利去醫院就診,也不敢求助於納粹醫生,他們正巴不得發現有病的猶太人,以便隨時對她們進行特別處理——也就是送進25號四室等死,或帶到20號囚室接受心臟注射。因此,患病的猶太婦女只能強忍苦痛,繼續勞動,直至筋疲力盡斃倒在地。由於她們是種族滅絕的重點對象,根本就沒有生育的權利。不到出現臨產前的陣痛,黨衛軍女看守決不會准許她們中止勞作。嬰兒出生後,平時根本不在囚室露面的黨衛軍醫生護士,就聞訊趕來。但他們不是來照料產婦,而是來給嬰兒注射毒藥針的,這是他們的一項必須履行的職責。遇到喜愛惡作劇的納粹護士,嬰兒的命運就更悲慘,她會把嬰兒放到一個僻靜無人的房間,聽任嬰兒活活餓死或凍死;或者把嬰兒送到焚屍場的惡魔奧托·莫爾那裡,由他把嬰兒拋入火勢熊熊的焚屍爐。碰上門格爾這樣的殺人醫生,生孩子也足以構成死罪,產婦只剩下進毒氣室一條路。因此,不少臨產的猶太孕婦往往橫下一條心,寧可由同情她們的女因醫生秘密做人工流產,也不願讓無辜的胎兒到世間活受罪。其實,集中營中的囚犯早已一無所有了。一到奧斯維辛的站台,他們所攜帶的一切物品即被強行奪走。獲准留下工作者,被搾乾全部血汗。他們的人格與尊嚴,根本無人考慮。不但被看守們打來罵去,還被強迫吃掉別人的糞尿。更有甚者,一些黨衛軍別出心裁地搞」人狗結婚「,即唆使受過特殊訓練的大型警犬,對三四歲的茨岡女孩進行強暴。不僅如此,惡棍看守還強迫女孩的母親到現場觀看。
  負責維護集中營的恐怖統治、鎮壓囚犯反抗的職能機構是政治部。它是蓋世太保的派出機構,設在奧斯維辛主營。政治部主任是奧地利的納粹分子馬克西米連·格拉布納,他和屬下卡杜克。勃格爾、布羅德、霍夫曼、胡斯台克、拉赫曼、維南德等十餘人,個個都是對囚犯如狼似虎的殺手和惡棍。政治部的第一項日常工作就是執行死刑。主營10、且回號樓之間的一大片空場被闢為專用行刑地。每天,政治部人員都會把十幾個甚至幾十個蘇軍戰俘、政治犯、企圖逃跑或其他犯有重罪的囚犯從牢房帶到這裡,執行槍決。有時為了起到殺一儆百的效果,尤其是對試圖逃跑又被抓回者,要在全營進行大點名時,把他們公開絞死。其次,是對犯有過錯的囚犯進行刑訊。他們實施的刑法五花八門,據格拉布納戰後在克拉科夫法庭交代:根據集中營司令官霍斯的命令,政治部在進行審訊時,經常使用如下刑罰:1 .蕩鞦韆。即綁住囚犯的雙手,然後讓囚犯蜷曲起雙腿,再把捆綁的雙手放在上面,在腰窩和雙手之間穿一根竹竿,讓囚犯頭朝下搖晃,同時用鞭子和木棍抽打。
  2 .摧殘男女囚犯的生殖器。用長針刺入他們的睪丸,或者狠命地踩睪丸;對於死不吐口的囚犯,就乾脆踏碎睪丸,使他們在難以忍受的巨痛中死亡。對女囚,則把作用強烈的坐藥,塞迸她們的陰道,叫她們領受近似下地獄的滋味。
  3 .灌水。捏住囚犯的鼻子,強行往嘴裡灌水,經常要灌進10公斤一桶的水。
  同時,對其進行抽打。
  4 .骨折。即打斷囚犯的肋骨、頷骨。
  5 .關入地牢。所謂地牢,其實只是一個煙囪型的特殊建築。裡面暗無天日,不見一絲光線。由於空間極為狹窄,囚犯們只能站立或蹲著,而無法躺下。看守們不提供任何飲食,囚犯們餓得發慌時只得吃食死去難友的屍體,最後仍不免一死。
  培養卡波,也是政治部的一項重要工作。所謂卡波,即是賣力地於活,同時又能模範遵守集中營各項紀律甚至甘心充當納粹分子走狗的囚犯。一旦獲得政治部的認可,給他們帶上黃色臂章,他們立刻就獲得監督、拷打、折磨甚至殺害其他囚犯乃至自己同胞的特權。他們的特權還在於可以蓄長髮,完全不參加勞動,飲食也比一般囚犯的標準高10倍以上;非猶太人的卡波甚至經允許後,可以進入焚屍場的女脫衣室,挑出猶太美女,供自己發洩獸慾後,再把她們推進毒氣室;或者進入供黨衛軍一般士兵有權進入的營中妓院享樂。一經嘗到甜頭,卡波們就以倍加的忠誠來回報主子,折磨囚犯的招數,無所不用其極。戰後不少倖存的囚犯證實,對於捅婁子的囚犯而言,落到卡波手裡甚至比落到黨衛軍手裡更慘。卡波們明知所犯的不過是小錯,卻往往按大過加重懲處,以此向主子表明自己盡職盡責。卡波對有過失囚犯的懲罰辦法包括:1 .最輕的過失也要打25鞭子;2 .過錯較重的囚犯送進懲罰室,最終的結局往往是死亡;3 .不給發全份伙食,整夜拷打,使之無法睡覺,患病也不准治療;4 .罰女囚裸膝跪在稜角尖銳的碎石上,雙手各舉一塊大石頭,而且必須高高舉過頭頂,稍一彎動,就會遭到一頓毒打。
  通過卡波制度,納粹分子既分化了囚犯營壘,又給自己培養出一批得力的走狗,從而加強了對各個囚犯的監管,在集中營的各個層面安插了耳目。
  政治部的再一項重要任務是對廣大囚犯隊伍進行監督,制止其逃跑、抗爭、怠工、建立地下組織,嚴防囚犯和內部工作人員洩露集中營的各項秘密。他們以威逼利誘的種種手段,在主營。兩個分營和39個衛星營中,布下一張特情密探網,在各國囚犯、監工乃至黨衛軍男女看守中都安插了耳目,日夜監視著全營各方面人員的一舉一動,蓋世太保的影子可說是無處不在、無時不在。每天,蓋世太保指揮的巡邏隊24小時乘坐汽車或摩托車往返巡邏,隨時搜查他們認為可疑的囚犯,並禁止男女囚犯、各營舍之間的囚犯、不同民族之間的囚犯進行接觸和串聯。為了更加直接。
  密切、及時地監督。跟蹤不軌行動,蓋世太保採用各式各樣的卑劣手法,收買囚犯中的敗類充當奸細,破壞了不少醞釀中的抵抗鬥爭。不過,一旦內奸的身份被囚犯們揭破,他們的主子馬上就會打發他們進毒氣室,絲毫不心疼手軟。尤為陰險的是,蓋世太保為了偵破某些重大案件,往往屈尊冒充囚犯。他們穿上破舊的囚衣,故意讓同夥把自己打得鼻青臉腫;進入囚室以後,就大罵卡波和看守,引來他們把自己痛打一頓,以騙取囚犯們的信任。果然,有不少缺乏對敵鬥爭經驗的囚犯上當,他們甚至在走向刑場的前夕,把埋在心底多年的機密,吐露給這些偽裝成勇士的險惡敵人。
  五、以「劣等種族」代替豚鼠進行慘絕人寰的醫學試驗。
  在奧斯維辛等集中營,納粹醫生還允許一些年輕的猶太男女、吉普塞人和非猶太政治犯不從事苦役,也不殺死他們,但他們的命運卻往往比迅即被毒殺者更悲慘——他們將像試驗用豚鼠一樣,被納粹醫生和專家、教授們多次進行活體試驗。即使在慘無人道的手術中沒有因難以忍受的痛苦死去,也往往會在失去試驗價值後被殺害,或者槍殺,或者驅人毒氣室。就算極少數幸運者苟全了性命,也必然會變成終身殘廢或至少喪失掉生育能力。
  根據主管部門——黨衛軍經濟管理總局的指示,奧斯維辛集中營的男女囚犯可以由全國的納粹醫務工作者共享。醫生們只要向集中營當局支付6 —15馬克,即可任意支配一名健康的男女囚犯的生死。這樣,在奧斯維辛主營以及比克瑙、莫諾維茨分營的醫院和手術室、試驗室,經常有數十名黨衛軍或大學、研究所的醫生或科研人員,利用男女囚犯的身體和各種器官進行名目繁多的殘酷試驗。奧斯維辛集中營是納粹醫生和科學家進行活人試驗的最大場所,戰後據紐倫堡國際法庭確認,這裡至少進行過21種醫學科學實驗:1 .從女囚的子宮頸上切下人體組織,直至切除掉子宮頸甚至整個子宮;2 .借助專用特殊器械通過高壓將一些未經試驗的新制劑注射進女日子宮內,繼而對其子宮和輸卵管拍攝愛克司光照片,然後進行性器官功能檢查;3 .對年輕女國的盆腔照射超大劑量的愛克司光射線,以後並摘除她們的兩側卵巢;4 .子宮頸癌細胞接種試驗;5 .腹腔局部炎症手術;6 .對年輕猶太男子進行睪丸部位愛克司光超大劑量輻射,以後並切除睪丸;7 .根據法本、拜爾等德國化學公司的要求,將多種新藥和新型化學制劑注人年輕女國體內,觀察其反映,研究相應的完善辦法;8 .在男國的腿部皮膚上使用化學刺激試劑,造成人工潰瘍和發炎性腫瘤試驗;9 .強制遭受絕育試驗的男女同健康的異性囚犯進行性交,以檢測絕育手術的成效;10.人工剝離活人的皮膚;11.人工傳播瘧疾;12.人體高壓倉負壓試驗;13.被冷凍人體的回暖試驗;14.人工受孕試驗;15.人體心臟對酚類藥物的反映試驗;16.製作人體醫用標本;17.化膿性蜂窩組織發炎的人工培養;18.孿生兒童的測量與研究;19.強制性改變性別試驗220 .人體皮下注人煤油的敏感性試驗;ZI.眼球顏色變色試驗。最大宗的一項醫學試驗是強制絕育。
  以德國著名婦科專家卡爾·克勞貝格為首的一批納粹醫生,受希姆萊的委託,旨在發明一種經濟、便捷的女性絕育方法。他們以進行常規的婦科檢查為由,騙取了大批女國的合作。隨後使用一種超長的注射器,將一種效果尚不肯定的溶液,通過宮腔強行注射到她們的輸卵管內。這種溶液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它是借助腐蝕輸卵管內壁造成堵塞引起絕育效果的,因而,承受這一試驗的眾多猶太婦女遭受到極其疼痛的侵襲,有的人還因醫生們草率形成的宮腔創傷導致大出血而死亡。戰後,據一名曾為克勞貝格醫生服務過的黨衛軍小隊長回憶,在他任職期間,每週都要從克勞貝格醫生工作的奧斯維辛主營10號樓內,運走幾具已被解剖過的女屍送往焚屍場燒掉。德國化工巨頭法本康采恩也沒有放過奧斯維辛的廉價囚犯。他們與集中營的黨衛軍醫生、藥劑師勾結起來,利用女國的身體試驗種種正在開發的新藥。服務於這一宗旨,納粹藥劑師克勞修斯給200 名蘇軍女戰俘注射了比正常劑量高十幾倍的荷爾蒙。此舉使這些姑娘的內分泌功能發生嚴重紊亂,幾天內就在極度痛苦中全部死去。正在實習中的黨衛軍醫生和德國醫學院校的學生,也紛至沓來任意截下囚犯們的肢體和內臟,摘除女國的乳房、子宮和卵巢,以便使自己的技能迅速提高。
  .強制遭受絕育試驗的男女同健康的異性囚犯進行性交,以檢測絕育手術的成效;10.人工剝離活人的皮膚;11.人工傳播瘧疾;12.人體高壓倉負壓試驗;13.被冷凍人體的回暖試驗;14.人工受孕試驗;15.人體心臟對酚類藥物的反映試驗;16.製作人體醫用標本;17.化膿性蜂窩組織發炎的人工培養;18.孿生兒童的測量與研究;19.強制性改變性別試驗220 .人體皮下注人煤油的敏感性試驗;ZI.眼球顏色變色試驗。最大宗的一項醫學試驗是強制絕育。以德國著名婦科專家卡爾·克勞貝格為首的一批納粹醫生,受希姆萊的委託,旨在發明一種經濟、便捷的女性絕育方法。他們以進行常規的婦科檢查為由,騙取了大批女國的合作。隨後使用一種超長的注射器,將一種效果尚不肯定的溶液,通過宮腔強行注射到她們的輸卵管內。這種溶液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它是借助腐蝕輸卵管內壁造成堵塞引起絕育效果的,因而,承受這一試驗的眾多猶太婦女遭受到極其疼痛的侵襲,有的人還因醫生們草率形成的宮腔創傷導致大出血而死亡。戰後,據一名曾為克勞貝格醫生服務過的黨衛軍小隊長回憶,在他任職期間,每週都要從克勞貝格醫生工作的奧斯維辛主營10號樓內,運走幾具已被解剖過的女屍送往焚屍場燒掉。德國化工巨頭法本康采恩也沒有放過奧斯維辛的廉價囚犯。他們與集中營的黨衛軍醫生、藥劑師勾結起來,利用女國的身體試驗種種正在開發的新藥。服務於這一宗旨,納粹藥劑師克勞修斯給200 名蘇軍女戰俘注射了比正常劑量高十幾倍的荷爾蒙。此舉使這些姑娘的內分泌功能發生嚴重紊亂,幾天內就在極度痛苦中全部死去。正在實習中的黨衛軍醫生和德國醫學院校的學生,也紛至沓來任意截下囚犯們的肢體和內臟,摘除女國的乳房、子宮和卵巢,以便使自己的技能迅速提高。具已被解剖過的女屍送往焚屍場燒掉。德國化工巨頭法本康采恩也沒有放過奧斯維辛的廉價囚犯。他們與集中營的黨衛軍醫生、藥劑師勾結起來,利用女國的身體試驗種種正在開發的新藥。服務於這一宗旨,納粹藥劑師克勞修斯給200 名蘇軍女戰俘注射了比正常劑量高十幾倍的荷爾蒙。此舉使這些姑娘的內分泌功能發生嚴重紊亂,幾天內就在極度痛苦中全部死去。正在實習中的黨衛軍醫生和德國醫學院校的學生,也紛至沓來任意截下囚犯們的肢體和內臟,摘除女國的乳房、子宮和卵巢,以便使自己的技能迅速提高。
  第三節 各有干秋的其它集中營
  一、瑪伊達奈克集中營。
  納粹在波蘭共建立了四大集中營,除奧斯維辛外,還有瑪伊達奈克、什圖特霍夫和格羅斯一羅森集中營。其中,瑪伊達奈克同奧斯維辛的關係最為密切,1944年夏秋,該營因蘇軍迫近,營中的全部官員、看守和囚犯一律轉移到奧斯維辛,實際上並人該營。這三個集中營的規模小於奧斯維辛,滅絕囚犯的設施也不如奧營那樣多,因而在外界的知名度較低。但是,每個營殺人總數均達到20萬人以上,瑪伊達奈克最高。據專家80年代統計。估算,受害者的數量達56萬,而蘇聯在四五十年代提供的數字是138 萬。但已被專家學者們達成共識的是,1943年11月3 日,納粹分子在該營一日內就殺害了1 .8 萬人。有鑒於此,西德政府繼法蘭克福奧斯維辛集中營審判後,又於1975—1979年在杜塞爾多夫進行了瑪伊達奈克集中營審判。
  二、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
  另一個較有特色的集中營是拉芬斯布呂克。這個位於柏林以北100 多公里處菲爾斯騰貝格的集中營,共關押過13.2 萬多囚犯,其中12萬多是女性,大部分是來自歐洲各國的猶太婦女。應當承認,出於對外宣傳以及欺騙國內公眾等方面的考慮,1944年以前,德國本土內集中營囚犯的生存條件略好於設在波蘭境內集中營囚犯的生存條件。以拉芬布呂克集中營為例,其1942——1943年女國的月平均死亡率為 0.23%,而同期,奧斯維辛為3 .61%,瑪伊達奈克為 4.41%。這一方面是因為女囚所得到的食物優於奧營和瑪營,另一方面則是該營長期沒有建立自己的滅絕設施,當局只能將醫生挑選出來的不合格女囚,每週二三次運往附近的貝恩堡滅絕營殺害。然而,黨衛軍管理部門後來就發現了自己的問題,並進行了糾正。1944年12月,拉芬斯布呂克當局在其青年集中營一烏茨馬爾克建起了很大的毒氣室和焚屍場。同時,從1944年中起,奧斯維辛集中營的大批劊子手——比克瑙分營的司令官施瓦茨胡貝爾,惡魔醫生卡爾·克勞貝格、霍斯特·舒曼、文克爾曼等紛紛轉移到該營。於是,女四們的厄運來臨了。大規模的挑選頻繁地進行,有時一天競要進行兩次。年輕孕婦經強制人工流產後,被允許留下來繼續勞動的做法也被廢止,現今的政策是孕婦和胎兒統統處死。1945年3 月的一天,文克爾曼等納粹醫生一次就挑選出150名孕婦和12個哺乳嬰兒的產婦,連同嬰兒,當天就全部送人毒氣室。所以,女囚的月均死亡率從一年前的0 .23%直線上升到3 %以上,增長了10倍。此外,惡魔醫生們的到來使大屠殺的花樣翻新,克勞貝格要在這裡推廣自己發明的經濟、高效的克勞貝格式絕育法,舒曼則企圖同克勞貝格平分秋色,盡量使用雖然成本較高但一勞永逸的舒曼式絕育法。但是,最終倒霉的還是營中的女囚,特別是那些尚未成年的吉普賽幼女。幸運一些的女因在倍受宰割後,落下多種婦科疾病,常年遭受疼痛難忍的折磨;不幸者則經過不成熟的手術後,含恨而死。被舒曼殘害而死的女囚中,年長的不到30歲,年紀最小的只有6 歲。
  拉芬斯布呂克的另一個特色是,它是黨衛軍為各個集中營培訓女看守的總基地。許多德國少女,雖然來受訓前,已經開始接受納粹主義,但是具體到真刀真棍地殺人打人,還免不了瞻前顧後,猶猶豫豫。可是經過3 個月至半年的強化培訓後,頓時與前番判若兩人,良心全被納粹主義的反猶理論浸黑,她們變得如狼似虎,凶狠殘暴,再沒有少女的純潔與同情心。數年以後被押上法庭、送上絞架的不少女戰犯都在此接受過培訓,其中包括:貝爾森集中營的副長官伊爾瑪·格雷澤,奧斯維辛女囚營看守長瑪麗娘·門德爾,瑪伊達奈克女囚營副看守長赫爾米娜·布隆施特奈爾,綽號「血腥的布裡吉達」的女看守希爾德加特·萊謝爾特,親自殺害女囚至少10人以上的女看守露易絲·丹茨,殘忍地虐殺孕婦的女看守格特魯德·哈本施泰因等,均為拉芬斯布呂克培訓班的高材生。她們的下場不是走向絞架,就是被判終身監禁。
  三、達豪集中營。
  位於德國西南部大城慕尼黑遠郊的達豪集中營是納粹德國最初的集中營。這裡先後關押過25萬(一說是206206人)歐洲各國的囚犯,其中7 萬多人被害死。在該營被美軍解放之前的一個月內,劊子手們達到瘋狂的地步,平均每天殺人1800人。該營也是納粹醫生所謂醫學試驗的發端地,早在1940年初就開始進行罪惡的活人試驗,共作過各種醫學試驗5000多次,數以千計的囚犯在試驗中不堪忍受劇痛而死或事後死於後遺症。達豪集中營的納粹醫生所進行的海水代食試驗堪稱殘忍的典型。他們挑選了100 多個強健的吉普賽小伙子作為試驗對象。試驗期間,吉普賽青年們得不到任何食物和飲水,而由納粹醫生將導管插人他們的肛門,把高濃度的海水灌注到他們的胃裡。這一招往往導致青年們面容迅速衰老,臉上很快佈滿皺紋。此後,醫生還要用長針穿刺他們的肝臟,抽取肝液進行比較研究。這種手術經常引起巨痛和內出血,所以即使強健的小伙子也常常難以忍受。有40多個小伙子在手術中當場死亡,當時僥倖未死的接受試驗者,事後也大多逃不脫被槍決的下場。
  這裡孕育出以後各個集中營的司令長官、看守長以及其他骨於。例如,魯道夫·霍斯,30年代中期還不過是達豪集中營的一名看守中的小頭目,因工作積極有成效,被集中營長官艾克相中,以後被一再提拔,先擔任達豪集中營的看守長,又擔任了奧斯維辛集中營的司令官。
  四、布亨瓦爾特集中營。
  位於德國文化、藝術聖地——魏瑪附近的布亨瓦爾特集中營,是來自歐洲25個國家的56000 多個猶太人、蘇軍戰俘和反法西斯主義戰士的墓場。德國共產黨的傑出領袖台爾曼,經過11年的摧殘後,被納粹分子暗殺在這裡。使這座集中營惡名昭彰的又一個因素是,女戰犯伊爾絲·科赫夥同其他納粹醫生,在這裡殘殺囚犯,目的僅僅是剝取他們的皮,加工成高檔工藝品。艾塞爾等醫生「酷好人體造型藝術」,他們仿照拉丁美洲某些原始部落的做法,把英俊少年或美貌少女親手殺死,割下他們的頭;再往腦腔中灌進燒紅的沙礫,使頭顱逐漸萎縮,最後變得只有甜橙大小,而面容毫不改變。醫生們把這種「藝術人頭」當作珍品,逢年過節時,用來饋贈同事和密友;或者專門請同事們到家中欣賞。布亨瓦爾特集中營還是納粹醫生積極利用囚犯代替豚鼠進行殘酷的活人試驗的場所,除進行其他集中營搞過的各種試驗外,還以對大量的同性戀男囚強制切除兩側睪丸而著稱,大約有近百名男囚因此死於納粹醫生的手術刀下。1944年冬天到1945年初,囚犯當中流行瘧疾。納粹醫生非但不予救治,反而視做大顯淫威的好時機。丁格。瓦格納、艾塞爾、布魯納(女)等醫生,把大量病人帶進注射室,給他們注射煤油和汽油,每天經他們這樣「治療」而死的婦女和兒童,少則上百人,多則300 多人。
  五、薩克森豪森集中營。
  薩克森豪森集中營以其大批屠殺蘇軍戰俘而聞名,估計有18萬名蘇軍戰俘在此斃命。屠殺有很大一部分是在營內的醫院中進行的:男戰俘被叫去測量身高,一旦照準位置站到那裡,一塊沉甸甸的鐵錐就會突然從空中「落到」他的後腦上,他甚至來不及喊一聲,就悲慘地被奪去生命。對女戰俘,醫生們則使用注射毒劑的手法將她們殺死。當蘇軍大踏步地向德國境內挺進時,屠殺便不再那樣從容不迫,成群的戰俘被趕去挖大坑或壕溝,事成之後,他們所得到的報酬是機槍掃射,隨後屍體又被踢人坑裡埋掉。
  六、瑙因加莫集中營。
  位於漢堡附近的瑙因加莫集中營,因對猶太兒童進行慘無人道的醫學試驗並加以殺害而聞名。納粹醫生赫斯梅耶爾等使用100 多名15歲以下的歐洲各國猶太兒童進行肺結核新療法試驗。他給每個兒童都注射了超量的肺結核病菌,使他們長期遭受病痛的折磨。孩子們最後得到的報酬是被殘酷地絞死。劊子手醫生赫斯梅耶爾在二戰後數次逃脫懲罰,直至60年代,才被民主德國司法部門捕獲,判處終生監禁。
  七、雅諾夫集中營。
  還有一些知名度較低的小型集中營,然而其殺人規模之大和屠殺手法之殘忍,同樣達到令人髮指的地步。例如,設在波蘭東部的雅諾夫集中營,在歐洲各國論述納粹戰爭罪行的主要著作中鮮少提及。但是,在它存在的短短2 年時間內,竟有15萬多男女囚犯死於非命,其中包括8000多個兒童。該營未設毒氣室,殺人的方法是槍殺甚至更原始的方法。集中營的司令官名叫布魯姆·維爾豪茨,軍銜是黨衛軍上尉。這位長官的日常工作之一便是「打活靶」。他經常帶著夫人來到高高的陽台上,觀看囚犯們勞動。一旦覺得哪個人不順眼,馬上端起自動步槍對他開火。這種運動常常進行半天,幾十名囚犯斃倒在地。他的妻子愛爾弗裡德,也是一名殘忍的納粹女殺手。在陽台上,她經常從丈夫手中搶過槍來,同樣向囚犯人群中頻頻射擊,許多囚犯非死即傷。維爾豪茨哄女兒的遊戲也充滿血腥味,他拉上女兒來到猶太兒童附近,然後突然抓起一個三四歲的幼兒,使勁向上拋去,並在這一剎那向他開槍,鮮血從空中撒到地上。久而久之,4 歲的女兒也開始納粹化,愛上了這種殘忍的遊戲,一再要求爸爸「再來一次」,而她的戰犯爸爸從來不曾拒絕女兒的要求。上行下效,凶殘的司令官必然帶出一幫兇殘的下屬。黨衛軍中士維普克,正是一個這樣的下屬。他曾不止一地向同僚們誇口,自己一斧子就可以把人劈成兩半。他的同行艾利希對此表示懷疑,提出以10瓶啤酒來打賭,隨後就拉來一個八九歲的猶太男孩。維普克命令男孩跪在地上,閉上眼睛,隨後掄起斧子比試一下,然後即鉚足全身力氣,掄圓了大斧,奮力從男孩的脖子旁邊劈下去。無辜的男孩就果真被劈成兩半。「棒極了」,艾利希帶頭喝彩;「好哇」,「太妙了」,劊子手們一齊歡呼;隨後就在男孩血肉模糊的屍體旁邊,痛飲起啤酒來。蓋世太保警官海涅殺了人,還把責任推到受害者身上——因為他們太愚蠢,連最簡單的問題也回答不上來。他的那些問題其實既無聊也無邊,不論你的答案如何,最後的結果都被他說成是錯誤,然後對準答題者就開槍,一槍未打死,就連續開槍;或者拿起刺刀在受害者身上亂割亂刺,折磨夠了,再把他們開槍打死。除掉這些富有個人特色的殺人手段外,劊於手們也有共同使用的屠殺方法:在冬天,他們把受刑者捆住手腳,扔進裝滿冷水的大桶內,把他們生生地凍死;在夏天,兇犯們把受刑者綁在室外的水泥柱或電竿上,讓他們成天頂著三四十度的高溫酷暑,直到把他們曬死。他們也借助於軍犬來行兇,把囚犯五花大綁再高高地吊起來,或者把囚犯打得半死,此時他們放出兇惡的軍犬,在毫無抵抗能力的囚犯身上猛咬一通,把他們撕成碎塊,剛才的活人迅即變成一具具骷髏。還有一種酷刑是,兩人分別抓住受刑者的兩腿,用力往不同方向拉扯,硬性把人撕裂。甚至3 歲以下的走路還不穩當的幼兒,也成了黨衛軍劊子手們濫施淫威的對象,他們抓住幼兒的雙腳,把他頭朝下地浸入水中嗆死。如果需要處理的囚犯太多,劊子手們便改用簡便的殺人方法:先把囚犯打得邁不開步,再拋人防範嚴密的懲罰室,讓他們自然地凍死或餓死。
  最終,該集中營的倖存者大概只有數百人。
  第四節 「猶太人的樂園」——特列欽集中營
  在所有的納粹集中營中,唯一與眾不同的是特列森集中營。它位於捷克境內,距離布拉格只有50公里之遙。納粹當局稱它為模範營,允許甚至邀請外國記者和國際紅十字會組織的代表前來參觀。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這裡的看守人員確實對猶太囚犯和顏悅色,非但不打不罵,還給他們提供各種服務。囚犯們的生活條件也相當優越,住在舒適的兩層小樓裡,飲食包括牛奶、香腸、雞蛋、礦泉水,定期放映電影,黨衛軍的醫生護士們還經常給他們檢查身體,打防疫針。對於猶太人來說,這裡真像樂園一般。恐怕大多數猶太居民所要求的生活標準也不過如此吧。其實,這不過是納粹領導集團精心製造的一個超級騙局,完全是為了盜名欺世,掩蓋他們對猶太人實行種族滅絕的大屠殺真像。納粹的宣傳部門在此專門拍攝了一部放映時間長達120 分鐘的記錄片《元首賜予猶太人一座城》。其實,在這裡居住的猶太人數量十分有限,都是經過納粹當局特許的,只包括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立功受獎的猶太官兵、父母一方或祖父母一方是日爾曼人的混血猶太人以及經過絕育的猶太人。正是因為特列欽集中營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混淆了國際視聽,納粹劊子手得以放手大於殺人勾當。丹麥紅十字委員會派來的一個考察組在來此探視後撰寫的報告稱特列欽「較為近似一個理想的郊區社會,」「而不像一個集中營」。不過,到納粹政權行將崩潰之際,希特勒一夥仍沒有放過這裡為數不多已為他們起到宣傳作用的猶太人。從1944年起,該營四分之三的猶太人,乘著回回趟死亡列車被送到奧斯維辛等集中營。由於這些人大都屬於老弱病殘,很難逃過門格爾之流的納粹醫生的挑選,其命運可想而知。1944年9 —10兩個月,從特列欽集中營運到比克瑙18000 個猶太人,可是只有10%的人獲准進入集中營勞動;其餘的萬餘人排著長隊,直接被押解到毒氣室。
  特列欽集中營先後關押過16萬多人,其中一多半被直接。間接殺害,1 .5 萬多個兒童中只人100 多個活到戰後。
  第四章 納粹戰犯的規模與確認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納粹德國給歐洲及北非各國人民造成深重的災難:且不論被侵略者毀壞和掠走的價值數百億美元的物質財富,僅被納粹分子有計劃地血腥屠殺的和平居民即達2500萬以上,其中僅僅集中營和滅絕營的死難者即達1200萬人(另有900 多萬和平居民死於戰火、奴隸勞動、飢餓、寒冷與疾病人其中猶太人580多萬,波蘭人250 多萬,吉普賽人52萬,以及10萬多名難以治癒的德國精神病人。另有蘇軍戰俘173 萬被蓄意殺害。經過大屠殺之後,歐洲猶太人銳減了三分之二,其中西歐的猶太居民被殺害了 40 %以上,東歐的猶太居民則被殺害了接近90%。1938年,即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的前一年,歐洲人口總數為39060 萬人,而戰爭結束的1945年歐洲人口總數為38090 萬人(蘇聯人口未計算在內)。如果沒有戰爭,根據以往的出生率和死亡率,6 年期間歐洲總人口本應淨增1200萬人,而實際上淨減少了1000萬人以上加上蘇聯損失的2800萬人,歐洲總人口損失了4600萬人以上c 這在歐洲歷史上無疑是一場空前的劫難。
  在當時德國8000多萬居民中,儘管絕大多數公眾對納粹的暴行採取了沉默的態度,但畢竟不應由他們承擔戰爭責任;應當對戰爭罪行負責的只是納粹分子——他們僅佔德國總人口百分之十一,亦即800 多萬名納粹黨員及附屬組織成員,上百萬名黨衛軍官兵和秘密警察,數萬名涉嫌直接屠殺和平居民的國防軍官兵(例如 1941年10月在塞爾維亞製造克拉古耶瓦茨大血案和 1942 年8 月在蘇聯克里米亞的塞瓦斯托波爾進行大屠殺的德國陸軍兩支部隊的官兵)。而這些人中的大多數罪行較輕,真正應對戰爭罪行負主要責任的,乃是其中的決策者與骨幹分子以及積極參與者,亦即戰爭罪犯(以下簡稱戰犯)。戰後,美國、英國、法國。蘇聯、波蘭、南斯拉夫、捷克。荷蘭等盟國將造成上述罪行的納粹劊子手列人戰犯名單,並進行了廣泛追捕和大規模的審判。
  第一節 對納粹戰犯審判與量刑的法律基礎
  納粹政權肆虐12年以上,其犯罪行跡遍及歐洲17國和北非大陸,其黨徒和殺手,為數之多,竟高達全國居民總數的1 /10以上。因而,納粹戰犯的規模遠比一般人想像得要多。對納粹戰犯通過公開審判加以懲辦的思路是反法西斯盟國經過多年的探討、協商後逐步產生的: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之前,納粹當局對猶太人、戰俘的大屠殺尚未開始,對重殘病人的謀殺尚處於極端秘密狀態,因而並未引起國際社會的關注。從大戰爆發到入侵蘇聯,由於各國均忙於戰事,一時也不可能發現納粹德國的大量戰爭罪行。只是到了1941年下半年,納粹分子在蘇聯和歐洲其他國家的戰爭罪行才逐漸暴露在世界人民面前;1942年納粹當局推行滅絕猶太人的「最後解決」計劃又由抵抗運動人士通過瑞士傳送到盟國手中,於是引起國際社會的無比憤慨和高度重視,審判和懲辦納粹戰犯的思路由此逐步形成,也才有可能提上盟國政府的議事日程。這一過程的主要環節如下:1941年12月4 日,蘇聯政府以斯大林的名義發表宣言,宣佈在戰爭結束後,將對希特勒等戰犯進行嚴正的審判。同年,遷至倫敦辦公的法國、荷蘭、比利時、盧森堡。挪威、波蘭、捷克斯洛伐克和南斯拉夫八國流亡政府,成立了專門研究懲辦戰犯的聯絡會議。次年1 月3 日,該聯絡會議發表聖詹姆斯宣言,確定了通過司法程序來懲辦納粹戰犯。1943年10月,該會議初步提出了納粹戰犯名單。
  1943年10月27日,美、英、法、中等17國政府成立了聯合懲辦軸心國戰犯委員會,以英國內閣處置戰犯委員會主席維斯康特·西蒙大法官為主席。
  1943年10月30日,美、英、蘇三國外長莫斯科會議閉幕時通過了《關於希特勒分子及其戰爭罪行責任問題的宣言》。該宣言由斯大林、羅斯福和丘吉爾署名,宣佈二戰結束後將追究和懲辦納粹德國的種種暴行。主要內容為:盟國已查獲納粹德國軍隊和黨衛軍在許多國家所犯下的暴行、屠殺以及執行集體死刑的罪證。為此,蘇、美、英三國代表32個盟國的利益嚴正宣告:凡曾經負責或同意參加上述暴行的德軍官兵和納粹黨徒,將被解回到他們所犯罪行的國家進行審判和懲處;必定要追趕他們到天涯海角,將他們交給控訴他們的人,使正義得到伸張;對於首惡元兇,他們所犯罪行並不限於特殊地域,他們將依照盟國政府的共同決定加以懲處。此宣言成為戰後司法追究和懲治納粹戰犯的原則基礎。
  根據美、英、蘇三國首腦開羅、德黑蘭、雅爾達、波茨坦會議達成的共識,三國和其他盟國就確認戰犯規模和追捕、審判戰犯作了大量工作,其中:在三強德黑蘭峰會(1943年10月28日至12月1 日)的第一次會議上,英國首相丘吉爾正式提出懲罰主要戰犯的建議。他要求擬訂一份包括希特勒、墨索里尼匪幫在內的戰爭罪犯的名單;該名單應涵蓋盟國32個成員國根據國際法莊嚴公佈的50—100 名戰犯,並通過一個由法官組成的專門委員會來加以審查、確認。無論哪個成員國處決該名單上的戰犯,都不會受到其他成員國的任何責難與處罰。丘吉爾進一步提出建議:該名單上的任何一個人只要落入盟國軍隊或地方武裝力量手中,當地最高軍官或與少將相當的官員有權立刻召集調查委員會,確定被告的犯罪材料,一旦證據確鑿,該官員可在6 小時內將戰犯處決,無須徵得上一級官員的意見。
  丘吉爾重申了他關於即刻處決名單上最主要戰犯即是最好的解決辦法的觀點,並要求該委員會盡快擬出一份50—100 名德。意、日三國主要戰犯的名單。英國外交部認為這50名主要戰犯應包括33名德國人和8 名意大利人。英國政府副首相剋萊門特·艾德禮則認為,戰犯不應當僅僅局限於納粹黨成員,「那些破壞先前為從事光榮職業的人所接受的戰爭原則的戰犯,如托詞他們是執行德國政府的命令而逃脫懲罰,是令人不快的。」艾德禮認為還應懲罰那些對希特勒發動侵略戰爭提供經濟支持的大工業家。
  1944年2 月15日,西蒙大法官領導的聯合懲辦軸心國戰犯委員會提出了對丘吉爾於3 個月前提交戰時內閣的原計劃重新研究後的看法,宣稱:現在應公佈一份發動戰爭的政治核心人物的名單。聯合國在適當時候要公佈他們發動戰爭的野蠻手段。要嚴正宣佈他們為國際戰犯。
  同年,在倫敦起草懲罰戰犯的三國代表聯合發表了一項譴責納粹德國在歐洲被佔領地區所犯暴行的宣言。它莊嚴宣佈:「只要在德國可能成立的任何政府一旦無條件投降,就必須把那些對大屠殺、暴行負有責任的或自願參加的德國官兵、納粹黨成員遣送到遭到他們蹂躪的國家,以便根據這些解放了的國家和即將成立的自由政府的法律進行審判、懲處……無論在何地製造暴行的主要戰犯都將受到同盟國各國政府共同決定的懲罰。」
  同年3 月中旬,莫斯科主要報刊均長篇登載了蘇聯政府調查德國暴行特別委員會的一項通告,指出德國人除殺害大批戰俘之外,還謀殺了200 萬蘇聯公民,而且仍在準備類似的大屠殺c 這個特別委員會公佈了必須為此承擔罪責的戰犯名單,強調必須加以嚴懲。
  1945年2 月,美國新任國務卿愛德華·斯蒂了紐斯,陸軍部長亨利·史汀生和總檢察長弗朗西斯·比德爾共同簽署了提交羅斯福總統的備忘錄。他們建議:不但要起訴納粹德國領導人以及類如衝鋒隊、黨衛軍和蓋世太保這樣的組織犯下的殘暴罪行,而且要起訴與他們共同參加的包括廣泛的、罪惡的冒險行為,或者計劃製造暴行的機構和個人的罪行。他們要求將德國最高級領導人交付國際軍事委員會或軍事法庭審判。
  1945年4 月初,蘇、美、英三國外長倫敦會議開始討論盟國對待戰犯的共同政策。美國代表團團長塞纓爾·羅斯曼提議把戰犯劃分為三大類:一類是首要戰犯,另一類是可被證明作為戰爭暴行的參加者或煽動者的普通戰犯,中間則是一大批蓋世太保和黨衛軍的領袖及積極分子。
  1945年6 月22日,美、英、蘇、法四國外長開會,商定了審判納粹戰犯的諸方面的具體問題。
  1945年8 月8 日,美、英、法、蘇四國締結了關於控訴和懲辦歐洲軸心國主要戰犯的倫敦協定,共7 條,主要內容包括:1 .建立國際軍事法庭,「以審判那些罪行沒有特殊地理位置的戰犯」;2 .國際軍事法庭的組織、管轄和任務,根據附件《歐洲國際軍事法庭憲章》規定;3 .各簽字國應採取必要措施以便利對於各簽字國所拘留的並將由國際軍事法庭審判的主要戰犯的罪行進行偵查和審判,應盡最大努力以便利對於不在任何一個簽字國領土內的主要戰犯的罪狀進行偵查,並由國際軍事法庭予以審判;4 .本協定不影響1943年10月30日《蘇美英三國關於德國暴行的宣言》關於將戰犯解回他們犯罪國的規定,也不影響為審判戰犯在任何盟國領土內或在德國建立的或即將建立的任何國家的或佔領軍的法庭的管轄或權力;5 .聯合國家的任何政府都可以通過外交途徑加入本協定。截止1945年12月22日,有澳大利亞、捷克、比利時等19個國家加入。
  此外,四大盟國還通過了建立歐洲國際軍事法庭憲章30條,確定蘇、美、英、法四國各自派出2 名法官組成審判團,從而為順利進行紐倫堡審判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不久,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成立。
  基於以上有國際權威的會議文件,盟國在德國和許多被納粹侵佔的國家組織了一系列軍事、刑事法庭,於 1945 年 5月已初步確定了多達10萬餘人的納粹戰犯名單,其中除數十名首要戰犯外,還包括尤塞夫·門格爾、漢斯·格羅布克(名列第101 號)克勞斯·巴比(名列第239 號)這樣的乙級戰犯。戰後,經過深入核查,戰犯名單上的一小部分人因缺乏足夠的起訴證據而被撤消戰犯身份,如曾在奧斯維辛集中營任職的黨衛軍醫生威廉·明希。
  第二節 納粹戰犯的規模與等級
  夠格的納粹戰犯的確切數字究竟是多少?聯合國和有關盟國均未提供口徑一致的系統詳實資料,但享有國際權威的追緝納粹戰犯的民間組織——設在美國洛杉礬的西蒙·維森塔爾中心認為,以上三類戰犯的總數合計為15萬人左右,其中至少包括近2 萬名黨衛軍官兵(內含上萬名納粹集中營男女看守,其中奧斯維辛集中營的黨衛軍男女官兵即達3342人——1944年9 月8 日數字)和7 萬名秘密警察、保安警察。據設在前西德路德維希堡專門調查納粹戰爭罪行的Z 委員會估計,各類納粹戰犯的總數達17萬多人。據估計,在納粹戰犯總數中,女性至少佔到十分之一,她們主要是為數達6000多人的集中營和滅絕營的黨衛軍骷髏隊的女看守,數以千計的女性專職黨團骨幹,總數為近千人的參與殺害「劣等種族」和戰俘的黨衛軍女醫生、女護士、女藥劑師、女工程技術人員,數百名從事「種族衛生、無痛死亡」與活人試驗的女科學家、女教授、女學者,納粹軍、政機構中的數以百計的中層及以上的女性官員,特別行動隊中的幾十名女性。但是,在甲級戰犯中,只有2 位女性:曾影響納粹黨中、後期不少重要決策的宣傳部長戈貝爾之妻、希特勒的密友瑪格達·戈貝爾和納粹婦女組織全國首領漢娜·萊奇,此二人均曾積極參與納粹黨高層的有關發動侵略戰爭的密謀策劃活動。例如,1940年初,漢娜·萊奇就曾主動向希特勒本人獻策,主張使用DF—230 型滑翔機裝載精銳小部隊,向比利時視為固若金湯的艾伯特運河防線的要害部位——艾馬爾要塞實施突襲;結果此計得逞,使得比利時投入陸軍半數兵力固守的該要塞僅在2 天內即被攻陷,隨即造成首都布魯塞爾因無險可守而很快淪陷,比利時政府也被迫於次日向納粹德國宣佈投降。
  第三節 艱巨複雜的調查取證工作
  瀕臨死亡的納粹匪徒在覆滅前拚命地殺害證人,千方百計地銷毀罪證,對盟國調查人員的取證、定罪工作,帶來極大困難。紐倫堡審判的準備工作,曾在2 個月左右的時間內因此陷於裹足不前的困境。但是,經過盟國調查人員、各國抵抗組織、集中營倖存囚犯與廣大戰爭受害者、國際反法西斯人士的通力合作,查證工作又較快地出現突破,取得長足進展。
  早在1943年下半年,噢覺敏銳的鮑曼和希姆萊就感到大事不妙,開始佈置下屬銷毀罪證。為此,至少有一個名叫「101 特別行動隊」的專門性組織奉命組建,其頭目是黨衛軍少校保羅·布羅拜爾。他們的任務不是殺人,而是把1941—1943年春被4 個特別行動隊殺害的上百萬猶太人、和平居民的遺體挖掘出來並徹底焚燒掉。
  隨著蘇軍勝利前進的步伐日見加快,「101 」也拚命加速工作步伐,他們甚至也僱傭了一批自認為靠得住的烏克蘭人、白俄羅斯人和波蘭人幫忙。孰料,這些人中的一部分竟成為後來在審判納粹戰犯法庭上指控他們的證人。到頭來,「101 」也未能全盤完成任務,只幹完總量的1 /3 。但這畢竟給取證工作造成很大困難。例如,納粹分子焚燬了巴比雅爾慘案中大部分受難者的遺體,以至起訴書的提出受到延誤。
  但由於納粹分子特別是黨衛軍到處殺人行兇,所設的屠場難以盡數銷毀,被蘇聯執法部門發現了大量罪證:在烏克蘭的羅夫諾地區,發掘出2000多個大坑,每個坑內掩埋屍體100 —10000 具;在拉托維亞首都裡加郊區的比克尼克、倫布裡兩座大森林內,發現填滿死屍的特深大坑幾十個,總面積2800多平米,挖出被害者遺體近10萬具。
  到了1944年下半年,大勢已去的納粹屠戶們開始全面銷毀罪證。這次,工作的重點是各個集中營。滅絕營。鑒於瑪伊達奈克集中營在匆忙撤離中,遺漏掉大量檔案文件,為蘇軍所繳獲;負責管理集中營事務的黨衛軍經濟管理總局,一再對奧斯維辛等集中營下達命令,要求他們盡早行動,全面考慮,認真徹底地毀掉一切人證、物證。1944年8 月,奧斯維辛集中營當局即將一批設備和檔案轉移到遠離戰場的格羅斯——羅森集中營。1945年新年一過,奧斯維辛銷毀罪證的工作已進入高潮。政治部、管理處、醫院、醫學試驗室、焚屍場的所有文件、檔案、名單、登記表、卡片統統被付之一炬。殺人近千的兩個惡魔醫生剋勞貝格和舒曼,連同未經啟用的人工授精設備,也被早早地秘密轉移到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對於在各個部門協助工作的女囚,借口打防疫針,把她們毒死了。對於最掌握納粹分子殺人底細的焚屍場工作人員(幾乎全部是猶太人),則不能按照慣常的辦法於掉他們,否則會逼迫他們暴動。於是,他們大部分被「借調」到毛特豪森等集中營幫忙,在那裡被殺害。
  還有一部分,在奧營撤退時遭到槍殺。1 月下旬的頭幾天內,在借調來的黨衛軍工兵部隊參與下,比克瑙焚屍場的4 座焚屍爐相繼被炸毀。此後,集中營的大小官員和男女看守才撤離集中營。幾天以後,黨衛軍的一個小分隊,再次返回集中營,又殺害了一大批知情較多的男女囚犯。1 月27日,當蘇軍衝進奧斯維辛集中營及比克瑙、布納兩個分營時,他們得到的罪證只剩下倉庫中的部分掠奪自囚犯的一批衣物,焚屍坑中的人油以及7600名奄奄一息的重病囚犯。由於奧斯維辛集中營的檔案材料蕩然無存,就連在該營遇害的囚犯人數,盟國調查人員都難以確定。但僅僅根據納粹分子撤退時未及銷毀的長髮,專家們斷定這些頭髮至少取自14萬名受害婦女。紐倫堡審判時,法庭使用了蘇聯方面提供的數字——400 萬;50年代初期,以司法界權威達維多夫斯基教授為首的波蘭國家調查納粹罪行委員會確認的數字則為550 萬。
  直到60年代,這一數字仍在不斷變化中,波蘭政府最終確認為150 萬以上。這樣一來,對奧斯維辛集中營各個納粹戰犯的身份確認,主要依靠集中營內倖存囚犯提供的數字及犯罪事實。至於德國(包括奧地利)境內的各個集中營,如達豪、貝爾森、拉芬斯布呂克、弗洛森堡、毛特豪森、布亨瓦爾特等,由於它們大部分是由美、英盟軍解放或是通過囚犯暴動自行解放的,納粹戰犯幾乎悉數就擒,檔案文件也大部被繳獲。解放集中營時最為順利的當屬貝爾森集中營,司令官克拉邁和他的情婦、副長官伊爾瑪·格蕾澤當時正在飲酒作樂,不意美軍部隊好似自天而降,尚未反應過來,已被帶上手銬。其他要員,如副長官赫斯勒、女營看守長伊麗莎白·福肯哈特、黨衛軍醫生剋來因以及50多名黨衛軍女看守、200 多名男看守,幾乎無一漏網。
  營中的檔案文獻,也尚未進行多少破壞。因此,對這些集中營的納粹戰犯,比較容易定罪。
  另一方面,盟國的軍事情報機關、被佔領各國的抵抗運動組織,甚至被關押在納粹集中營、滅絕營中的許多囚犯,也為調查戰犯罪行、確認戰犯身份作出了重大貢獻。值得提出的是奧斯維辛集中營中囚犯們建立的的國際抵抗組織。其成員在極為艱險的條件下,編製了該營罪惡活動大事記,給每一個主要的黨衛軍軍官建立了罪行檔案;甚至在敵人的嚴密監視下,奧斯維辛集中營的抵抗運動組織成員大衛·斯莫列維基,在劊子手莫爾的眼皮底下,將微型照相機夾藏在表層正燃燒的瀝青堆底部帶人焚屍區,巧妙地拍攝了納粹看守驅趕大批被迫脫光衣服的匈牙利猶太婦女進毒氣室和在林間空地上焚燒上千具被害者屍體的場面,從而為審判霍斯、莫爾等戰犯提供了確鑿的罪證。就連被集中營當局視為核心機密的絕育試驗場所——10號樓內,也有飽受摧殘但經歷九死一生而倖免於難的少數女囚登上了紐倫堡法庭的控訴席,以親身經歷揭露了克勞貝格、舒曼、維爾茨等惡魔醫生的駭人聽聞的罪行;居住在巴黎的猶太婦女豪澤爾即是其中之一,她下腹部不止一條的深重手術疤痕,使得再能言善辯的納粹戰犯,也只得俯首認罪。
  至遲從1942年起,奧斯維辛集中營的囚犯們就建立起以波蘭政治犯約瑟夫·西倫凱維奇等人為首的秘密抵抗組織,人員遍及奧斯維辛主營、比克瑙第二分部、莫諾維茨第三分部的各個角落,從工廠、工地到農場,從毒氣室、焚屍場到醫院,從秘書處到司令長官的家中,甚至在被納粹分子視為核心機密的活人試驗室——奧斯維辛主營10號樓內,都分佈著抵抗運動的秘密成員。抵抗組織的領導集團(其中大部分是共產黨員和蘇軍戰俘)暗中教育男女囚犯,不要只看到焚屍爐每天都在吞噬幾千人的生命,也應看到納粹分子傷天害理、滅絕人性,他們必然會引起全世界人民的憤怒和懲罰。我們就是犧牲了,也要千方百計搜集他們的罪證,為以後把他們送上斷頭台作好準備,決不能讓他們逍遙法外。當著德國法西斯軍隊在斯大林格勒戰役遭到慘敗的消息悄然傳人集中營以後,廣大囚犯更覺得有了盼頭,同敵人鬥爭的信心和勇氣倍增。他們每人每天秘密記錄下敵人的一舉一動,每一件罪行;給每一個黨衛軍官兵、醫生護士甚至為虎作悵的「卡波」建立了罪行檔案。正是靠著許許多多無名英雄的奮鬥和機智,集中營內納粹分子中誰的罪惡已達到戰犯標準,誰已接近戰犯的邊緣,盟國審判人員基本上心中有數。主要憑借抵抗運動成員們一點一滴搜集的材料,二戰後波蘭調查納粹德國戰爭罪行委員會竟出版了一部長達上千頁的澳斯維辛集中營大事記》。所以,1947年波蘭政府組織的華沙和克拉科夫奧斯維辛集中營審判,進行得相當順利。翔實、系統、確鑿的罪證在手,不怕納粹戰犯不老老實實地低頭認罪。1944年春天,納粹德國由於在各條戰線接連敗北,而大大加快了滅絕猶太人的進程。奧斯維辛集中營的抵抗組織獲悉這一重要情報後,決定派兩名同志設法逃出,把他們掌握的第一手材料,報告匈牙利猶太人組織和國際猶太人組織。最後選中的人選是尤里卡(真名維克多·羅申)和菲爾斯,他們都是年輕的斯洛伐克人。尤里卡從1942年6 月被關進奧斯維辛,他首先做清理囚犯物品的工作。擔任這一工作的小隊設在奧斯維辛主營。每當有裝載囚犯的軍列開到,清理小隊就被派去接車。他們先把車廂裡的屍體拖走,再把車上的所有行李分類堆放好;然後,再去收繳那些被送進毒氣室的大部分囚犯的行李物品,分別裝進各個專項倉庫或直接運往德國。在10個月時間內,他全部在現場工作,得以把每趟列車的發車地點和車上人數—一記在心中。1943年6 月,尤里卡被調到比克瑙分營,擔任囚犯情況的登記統計工作。這項工作使他有機會同新人營服苦役的囚犯個別接觸,從而得以瞭解集中營各方面的詳盡情況,還可以通過新到囚犯手臂上刺下的號碼,推算獲悉受害者的總人數。尤里卡的公開身份,也對他掌握全營囚犯的綜合狀況提供了便利。集中營當局委派給他的任務是定期地把囚犯登記處內囚犯登記情況統計匯總,然後上報給奧斯維辛主營的政治部。這樣,他就可以把官方統計和私下瞭解兩方面結合起來,掌握關於不斷運抵奧斯維辛的猶太人總數量的相當準確的第一手情報。作為登記員,尤里卡每天有權在比克瑙營區各個區段之間自由往來。他經常隨身攜帶紙。筆,借登記之機,走進捷克猶太人家庭集中營內,隔著鐵絲網與捷克猶太人悄悄地溝通情況,交流信息。每當政治部決定屠殺某個營舍囚犯的前兩大,黨衛軍看守就會對該營舍實行宵禁,並把根據號碼準備處死的那些囚犯轉移到尤里卡所在的隔離營內。面臨死亡的囚犯往往能無所顧忌地向尤里卡提供大量極有價值的情報。菲爾斯也是一個掌握集中營大量情報的登記員。他所在的分營內設有行刑場,每天納粹劊子手在那裡槍殺、絞死和打死囚犯。作為登記員,他可以從刑場直走到停屍棚,納粹的屠殺情況都被菲爾斯記錄在案。這兩個有心人,在無形之中把1942年4 月至1944年4 月奧斯維辛集中營毒氣室和行刑場殺害囚犯的具體人數、國籍,各個分營、營舍的性質和範圍等多方面資料全部掌握在心中。另外,他們根據集中營當局在1944年1 月15日開始動工建造鐵路側軌,並一再要求加快施工進度以及黨衛軍看守們戲稱該項工程為「匈牙利香腸」、「匈牙利一百萬單位」等細微情節中,敏銳地洞查到納粹即將對100 萬匈牙利猶太人大展屠刀的險惡用心。1944年4 月7 日至10日,尤里卡和菲爾斯在難友的全力掩護下,成功地逃離奧斯維辛——比克瑙集中營,並於十幾天後通過一位斯洛伐克醫生,將這些珍貴的系統情報交送給匈牙利猶太人救援委員會領導人魯道夫·卡斯特那和約埃爾·布蘭德手中。以後,由於匈牙利猶太人的社團領袖對納粹大屠戶艾希曼抱有幻想,輕信了他的「血換卡車」
  的談判條件,拒絕公開納粹即將在奧斯維辛大規模屠殺匈牙利猶太人的罪惡計劃,終於使50多萬同胞被驅逐到各個集中營。從這一角度看,尤里卡和菲爾斯的情報似乎沒有發揮作用。但是,在不久舉行的紐倫堡審判和更往後舉行的兩次奧斯維辛集中營審判案看,二人冒著生命危險所攜帶出來的全套情報,無疑發揮了震懾集中營各個戰犯的決定性作用,迫使他們—一低頭認罪。從奧斯維辛審判案的罪魁禍首魯道夫·霍斯,到活人試驗的主持人卡爾·克勞貝格醫生再到毒氣室負責人穆斯菲爾德,無一例外。
  對奧斯維辛集中營一案所涉及的納粹戰犯罪行確認發揮了關鍵作用的還有在主營管理機關工作的捷克女囚、建築師薇拉·芙爾吉諾娃。經過集中營內地下抵抗組織一名負責人、法國女囚瑪利亞的爭取,她懷著為剛剛被納粹分子在毒氣室殺害的母親報仇血恨的強烈願望,從1944年初開始,她冒著隨時可能被拋進焚屍爐活活燒死的極大風險,為地下抵抗組織出色地完成了各項工作,其中最大的貢獻是繪製成比克瑙分營詳盡的平面圖。為了完成這項任務,薇拉不知花費了多少心血。首先,她開始加倍地努力幹活,受到納粹長官的稱讚和信任;她還要強裝笑顏,與那一幫她恨之人骨的劊子手們拉關係、套近乎,陪他們跳舞、喝酒。打牌,取得了他們的信任。一次通宵達旦的舞會後,營建辦公室主任把裝有分營平面圖和其他機密文件保險鐵櫃的鑰匙交給了薇拉,還喃喃地說:「小姐,我把你當作我們德國人一樣看待。」一天晚上,薇拉借口加班,下班後依然留在辦公室裡。趁著夜深入靜,她從保險櫃中偷偷取出平面圖,並在一些懂專業技術同志的幫助下,一張一張地進行微縮。干秘密工作時,她必須把更大的精力放在房門上,嚴防敵人突然闖人。幾番奮戰後,一張完全達標的平面圖,交到了抵抗組織手裡。從而,這個死亡工廠的基本框架和各項職能,開始被盟國調查人員掌握。比克瑙分營主要由8 個部分組成:1 .集中營本部,這是關押囚犯的地區。兩條東西向的主要道路把囚犯營區分成 B1 、B2和 B3 三部分。分營的大門座東朝西,在B1和B2兩個營區之間。B1營區包括2 個大型營舍,即B1a 和B1b ,均建於1941年。這一部分也就是女囚營的主體部分。B2營區包括7 座營舍,中間橫貫著一條南北向公路。路的東側有3 座營舍,即B2a 、B2b 、B2c ;路的西側有4 座營舍,即B2d 、B2e 、B2f 和B2g ,建於1942年。這個營區本是男囚營區,後來因女因大量到來,其中的B2a 和B2b 營舍被劃歸女營。
  上述9 個營舍每個均可容納20000 人,計劃總共關押250000人。B1和B2兩個營區之間存在一條鐵路,它的兩側分別是壕溝和醫生挑選新來囚犯的所謂「死亡站台」。
  B3區原來計劃是關押各國戰俘的地方,後因種種原因遲遲未能全部竣工,也基本上未能充分使用。
  2 .焚屍場。這是比克瑙分營,也是整個奧斯維辛集中營最重要、最具特色的建築物。其規模在整個第三帝國範圍內是最大的,其他集中營、滅絕營遠遠難以比擬。它包括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這四個焚屍場;至於第一焚屍場,是指最早建立在主營的那個焚屍場。四個焚屍場共設有46個大小焚屍爐和8 間毒氣室,每間毒氣室至少可容1500人,較大的可容2000人以上。第一、二焚屍場規模較大,毒氣室和緊相連的脫衣室均設在地下;第三、四焚屍場規模稍小一些,毒氣室設在地上,以相毗連的一個樹林代替脫衣室。此外,分營還擁有兩個由其他建築物改建的毒氣室,當局稱之為第四號庫和第五號庫。
  3 .淋浴和消毒站。此處確是不加引號的消毒站。它位在第二和第三焚屍場之間。凡是抵達後被納粹醫生視為不具備勞動能力者,被黨衛軍看守引人毒氣室「洗浴」;而那些被視為仍具備勞動能力者,則被送到此處進行實實在在的洗浴,還要剃掉頭髮,換上條紋囚衣,從此成為奴隸。
  營區、焚屍場和消毒站構成比克瑙分營的主體建築群。整個營區都用雙層高壓電網環繞著,沿著鐵絲網每隔50米就設一個瞭望塔。每個營舍周圍都圍著軼絲網,禁止不同營舍的囚犯進行任何串聯。
  4 .集中營管理人員生活區。這是3000名黨衛軍男女看守、管理人員、駐營醫生護士、各部門官員的宿舍區,位置在營區之外。此間的各所營房都裝置了暖氣和熱水設備,並設立了醫療設施齊備、先進的黨衛軍醫院。
  5 .6 、7 、8 分別為水塔、警犬捨、儲存站和農業基地。
  可見,這付平面圖足以作為揭露納粹戰犯們使用先進的技術手段殺害上百萬和平居民的罪惡體制的證據。
  奧斯維辛集中營的另一個分營——莫諾維茨(布納〕分營的平面圖,保存在另一間辦公室的保險櫃中。薇拉曾多次試圖進行拍照,但因種種原因,一直未能得手。
  最終,由那裡的囚犯、另一個捷克人魯道夫·哈耶克向抵抗運動組織提供了比較詳細的情況介紹:布納是法本工業公司化工聯合企業的中心之一,納粹德國在這裡生產各種化學合成產品。它主要以附近的西裡西亞蘊藏豐富的煤礦為原料,生產合成汽油及其它碳化物和藥品。1943年,法本公司將其全部產品研製開發工作都集中到布納,在此建立了63座試驗室。法本公司從奧斯維辛集中營當局那裡購買囚犯主要是年輕女因作為試驗品,供63個試驗室在她們身上進行研製新藥品和新型化學試劑的試驗,上萬名男女囚犯成為這些殘酷試驗的受害者,其中不少婦女被殘害致死。
  其實,這些試驗都是根據黨衛軍最高當局同德國主要化工企業達成的協議進行的。
  早在1941年布納分營初建時,希姆萊就曾給奧斯維辛集中營司令官霍斯下達命令,要求他務必保證向法本公司提供所需數量的健康男女囚犯。納粹醫生剋勞貝格、舒曼、門格爾、維爾茨等對女囚進行的各類絕育試驗,往往是服務於法本、拜爾等大型化學公司的科研目的。
  整個布納分營的建築群呈橢圓型,營區中間有8 條縱向和8 條橫向的道路,把分營分割成若干個營區。鐵路在縱向道路的中央通過,生產用的原材料和建築材料由火車運進,產品則由火車運出。整個分營由多層鐵絲網、電網和配置有機槍的瞭望塔包圍著。分營內最大的營區是勞動營,內有54個棚房,一共可以容納12000 個囚犯。棚房內的設施非常簡陋,犯人們吃飯、休息和睡覺都只能擠在在三層的木板床上。由囚犯營房到法本公司設在分營的工廠群有一條400 米長的走廊,是囚犯們上下班的唯一通道,而走廊兩側有高壓電網環繞。
  至於奧斯維辛主營,因為盟國空軍的偵察機已於1944年夏秋幾次對其進行偵察拍照,基本掌握了它的主要情況,所以就無須營內抵抗戰士再勞神費心了。
  奧斯維辛集中營的猶太囚犯、維也納一家醫院的醫生奧托·沃爾肯,也為審判戰犯提供了大量可靠的證據。他被送進奧營後,因為職業是醫生,被分配到比克瑙集中營(奧斯維辛第二分營)醫院工作。經過一段時間的細心觀察後,他發現了納粹醫生們的卑鄙騙局:他們夥同集中營當局用各種手法殺死了數以萬計的囚犯,卻煞有介事地開據出一張張死亡證明,厚顏無恥地寫上某某囚犯因患何種病症死亡,住院多少天,醫院採取了哪些救治手段。沃爾肯醫生的心都快氣炸了,他決心盡最大的努力揭穿這一陰謀。從此,他一面要承擔納粹醫生們下達的繁重任務,一面個心翼翼地避開黨衛軍醫務人員的監視,一面悄悄地用只有他自己才曉得其含義的符號在衣服上、紙片上、手帕上記下來。即使在集中營撤退時的「死亡行軍」中,隨時可能被死神呼喚的危難時刻,沃爾肯也依然把這些悉心整理的小紙條隨身帶著,一點也不曾失落。自感精明絕頂的納粹醫生們,做夢也想不到他們竟栽倒在這些小紙條面前。在戰後的一次集中營審判中,納粹醫生剋來因喋喋不休地為自己辯護:在比克瑙醫院工作期間,他不僅沒有作惡,而且加班加點搶救了70多個垂危病人,他們的名字分別是……。「請稍等一下,克來因先生」,法官打斷了他的話。「1943年5 月18日,你的確診治過4 名波蘭猶太婦女,她們是瑪利亞、烏爾蘇拉、米拉和利利亞。作為行醫多年的行家,你當然知道她們患上了慢性腹瀉和營養不良。可是,你卻命令黨衛軍護士格特路德給她們每個人注射苯酚。十幾分鐘後,你來檢查結果,發現米拉還在喘氣,就又給她打了一針,並一直盯到她斷氣。請問,這跟搶救搭得上邊際嗎!」克來因啞口無言,雖則是深秋天氣,額頭上黃豆大的汗珠一個勁往下淌。他心中暗暗怒罵,「格特路德,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婊子,我花費一年多的時間把你從東線調到奧斯維辛,你居然把老子出賣了。」蒂洛醫生看到克來因的窘態,自知內部有人叛變,只得把調子降了一拍:「我給囚犯們作手術時發生過失誤,造成了傷亡,我深表歉意。不過,我並非蓄意殺害病人。」「可是事實與你所說的差距實在太大了,親愛的蒂洛先生,」法官的言語中不乏譏諷,他滿懷信心地從卷宗中抽出幾張檔案材料,對被告念到:「1943年9 月7 日,你休假後回到比克瑙。晚上,你拉上黨衛軍護士羅澤和瑪麗塔去『練手』。在外科5 號手術室,你給希臘猶太病人尤利烏斯做了胃切除,可是他不過患有一般的消化不良。3 天之後,比利時女囚羅拉患陰道炎找到你診病,護士已拿來婦科用藥,你卻說『把她的那個東西取出看看多有趣』,隨後強行摘除她的子宮。諸如此類的惡意傷人的手術,你在年底前至少進行了5 起。要不要我一件件念給你聽?」「不必了,法官先生。這些事我確實於過,可門格爾、科尼希幹得比我還多。」黨衛軍女護士索菲·普雷斯到底不如那些納粹醫生經得多、見得廣,法官剛剛提起猶太嬰兒的去向,她便慌了神,覺得已被人家摸了底,趕緊交代:1944年秋,根據愛德華·維爾茨主任的安排,她先後7 次給剛出生的猶太嬰兒注射毒劑,殺害了這些剛剛來到世界上的小生命。比克瑙分營女因營首領赫斯勒,於1944年11月19日,簽署了殺害394 名猶太女囚的名單。
  令人驚歎的是,這份名單的複印件當天就落人營內地下抵抗組織手中;11月21日,它已出現在波蘭克拉科夫地下抵抗組織總部負責人的保險箱內;12月,它又已進入倫敦盟軍調查納粹戰爭罪行專門機構的檔案庫中。一年以後,當赫斯勒在呂納堡受審時,雖經法官一再提示,仍然拒不交代這一重大罪行。法官於是向他出示了這份來歷非凡的複印件,赫斯勒頓時面如土色,渾身顫抖,幾乎跌倒在地。
  前奧斯維辛集中營女囚、波蘭女作家謝維林娜·什瑪格列夫斯卡姬,前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女囚、波蘭女醫生茲登卡·尼德文達爾·涅耶德拉和幾名蘇聯女軍醫,前奧斯維辛集中營女囚、法國女作家瓦揚—古久裡夫人,前拉芬斯布呂克女四、英國首相丘吉爾的侄媳奧黛特·索姆遜等均曾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審判納粹戰犯時出庭作證,揭露了許多鮮為人知的罪行。例如,涅耶德拉醫生揭露的關於克勞貝格等納粹醫生在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多次對10歲以下的吉普賽幼女進行強制絕育手術的罪行,即屬於集中營當局的絕密行動。他們在殺害了許多可能知情的囚犯護士以後,自以為是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
  布亨瓦爾特、拉芬斯布呂克等集中營的抵抗組織也開展了卓有成效的工作,基本掌握了主要戰犯的犯罪事實。
  接管和查獲納粹黨、第三帝國、德國武裝部隊以及黨衛軍。各類納粹組織的系統檔案,是確定戰犯身份、認定戰犯罪責的重要依據。1945年5 月起到1946年底,美、英、蘇軍中的情報專家與情報人員從納粹分子隱藏到礦井、山洞、坑道、地下和偏遠山村中查獲了大量納粹檔案。納粹政權收藏和保管這些檔案的地區中心在其統治的最後一年裡增加到12個。到1945年底,納粹黨中央及地方組織、被取締的62個納粹主義附屬組織和管轄單位以及第三帝國軍械和軍工生產部等部門的檔案,已被英美盟軍掌握。1946年春天以來,納粹德國外交部、駐外使領館、海軍、空軍的檔案,也被盟軍掌握;盟國情報機關還掌握了有關集中營囚犯狀況、被驅逐的猶太人以及第三帝國的國外受害者情況的檔案。直到1948年,三大盟國仍在陸續不斷地發現和接受重要的納粹檔案。這項工作一直延續到1957年才最終完結。其中,盟國在查獲納粹檔案中收穫最大的一次是在1945年盛夏的那次意外的接收:一天中午,率部巡邏了多時,正待進餐的美軍上尉羅伯特,接到一位匆匆趕來的德國居民的舉報,有人即將銷毀檔案。羅伯特立即整隊出發,驅車前往慕尼黑遠郊一座早已停產的造紙廠。作為廠區的古堡內,二三十個黨衛軍官兵,已點燃了一個足有小山高的紙堆,濃煙已開始升空。羅伯特和士兵們立即制止住敵人的行動,把這座大紙堆連同黨衛軍官兵一起押回來。經有關部門鑒定,這座大紙堆競是原來認為早已被納粹銷毀的黨衛軍系統全體人員的卡片索引,第三帝國全國一共只有2 套。美國軍方和司法部門在包括戰俘在內的大批德國人協助下,花費了2 年時間才把這套珍貴資料複製、整理完畢。不言而喻,這套材料對緝拿納粹戰犯發揮了難以估量的作用。升空。羅伯特和士兵們立即制止住敵人的行動,把這座大紙堆連同黨衛軍官兵一起押回來。經有關部門鑒定,這座大紙堆競是原來認為早已被納粹銷毀的黨衛軍系統全體人員的卡片索引,第三帝國全國一共只有2 套。美國軍方和司法部門在包括戰俘在內的大批德國人協助下,花費了2 年時間才把這套珍貴資料複製、整理完畢。不言而喻,這套材料對緝拿納粹戰犯發揮了難以估量的作用。
  第五章 鋒芒直指高級別戰犯的紐倫堡審判
  「紐倫堡審判」,在專家、學者眼中並不是一個規範、準確的術語。因為,在同一個紐倫堡市,在相近的時間內,曾進行過兩次對納粹戰犯的審判。前者,是美、英、蘇、法四大盟國聯合組織的、旨在審判首要納粹戰犯,起止時間是1945年11月——1946年10月,通稱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從事的是對首要戰犯的審判。審判結果總體上看是客觀、公正的。後者是美軍駐德佔領當局獨家舉行的,審判對像大部分是乙級戰犯,也有少數甲級戰犯。起止時間是1947年10月——1949年4 月,審判結果很難說公正合法,起碼也是前嚴後寬,虎頭蛇尾,因而爭議較大。
  開審判納粹戰犯之先河的國家是蘇聯,對納粹戰犯的首次國家級審判是由蘇聯政府進行的。根據1943年9 月蘇聯人民委員會主席加裡寧和最高蘇維埃主席什維爾尼克簽署的命令,同年12月15日——18日蘇聯人民法庭在哈爾科夫對4 名納粹戰犯進行了莊嚴的審判。這4 名罪犯是:納粹陸軍上尉威廉·朗海爾德,武裝黨衛軍中尉漢斯·裡茨,警察地方機關首領萊因哈特·萊次拉夫以及一名俄羅斯賣國賊。他們被控積極參與了使用毒氣車和機槍掃射等方法,對數千名蘇聯和平居民進行集體屠殺。12月19日,4 人均被判處死刑,並於當日在有5000多人參加的公審大會後公開執行絞刑,而且暴屍直到1944年1 月中旬。此次審判,為以後的紐倫堡審判及各個盟國大規模審判納粹戰犯,提供了可借鑒的經驗。
  第一節 鐵案難翻的(第一次)紐倫堡審判
  紐倫堡戰犯審判案是世界歷史上最大的一次刑事訴訟案。從1945年11月20日開始,四大盟國在紐倫堡開始對在押的納粹戰犯進行系統的審判和懲處。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傳訊了200 多名證人和140 多個知情人,查閱了包括5500多份納粹黨和國家頒發的各種秘密檔案在內的30多萬份文件和書面材料,數以噸計;20萬份代替宣誓的保證書,並有數以千計的受害者保證隨時出庭作證;舉行了403 次公開審判。
  1945年8 月8 日,經杜魯門總統任命的美國首席檢查官羅伯特·傑克遜到任,得到四大盟國的支持。四國共同確認了這次審判的合法性。法庭的地址最後定位在紐倫堡,而不是蘇聯建議的柏林,也不是英國建議的慕尼黑。蘇聯和法國作了讓步,一致同意使用英美的法律程序。這次史無前例的審判是在極其困難的條件下進行的。當時的德國一片混亂,大多數戰犯早已逃得不知蹤影。同時,納粹戰犯的滔天罪行是歐洲以往任何罪犯難以比擬的,這又給審判和量刑帶來極大困難。四大盟國初步擬定的應搜捕名單上列名100 多萬人,蘇聯要求對至少20萬犯罪嫌疑人提起訴訟。
  由於四大盟國和全世界正義、進步勢力的支持,各方面事項都較快地出現了轉機。在眾多當地居民的密切配合下,盟國偵查人員在從挪威到意大利,從荷蘭到希臘,從俄羅斯到法國的廣大地域內,兩月內就抓獲了幾千名有份量的甲、乙級戰犯,其中,在漢堡抓獲到裡賓特洛甫,在奧地利拘捕了卡登勃倫納,在德國的英占區截獲了紹克爾,在貝希斯特加登抓到了萊伊,軍火巨頭克虜伯則落人加拿大憲兵手中。除去先期已死亡的萊因哈特·海德裡希,畏罪自殺的戈貝爾、希姆萊以及執行死刑前夕才服毒斃命的黨國二號人物赫爾曼·戈林以及勞工陣線負責人羅伯特·萊伊外,納粹甲級戰犯可以說在紐倫堡法庭照了一張全家福合影。
  紐倫堡法庭認定的有關戰爭罪犯的確認標準如下:1 .被控犯有發動戰爭罪、破壞和平罪者定為首要戰犯。戰爭罪亦稱「嚴重違反戰爭法規和慣例罪」,戰爭罪是指有計劃地或大規模地、特別是作為一項計劃或政策組成部分地實行各種嚴重違反戰爭法規和慣例、構成危害國際和平與安全的國際犯罪行為。戰爭罪主要是指違反海牙公約體系和日內瓦公約體系。在紐倫堡審判中,戰爭罪被作為三項主要罪行之一受到審判和懲罰。根據《歐洲國際軍事法庭憲章》第六條,戰爭罪包括但不限於對被佔領土或被佔領土內的和平居民的屠殺,為奴役或任何其它目的而對平民的虐待或放逐,殺害或虐待戰俘或海上人員,殺害人質,掠奪公私財物,任意毀滅城鎮、鄉村或非基於軍事上必要的破壞。破壞和平罪亦稱侵略罪,是指策劃、準備、發動或執行一種經宣戰或不經宣戰的侵略戰爭或違反國際法、條約或保證的戰爭,或參加為達到上述任何目的的同謀的犯罪行為。侵略罪以非法使用武力為主要手段,入侵或攻擊另一國領土,侵犯另一國主權、領土完整或政治獨立,嚴重地破壞了國家之間的正常關係,嚴重地危害了世界和平與安全,威脅到整個人類的生存和基本利益,是另一項最嚴重的國際罪行。在紐倫堡審判中,侵略罪以「違反和平罪」的名稱被列為三項主要罪行之一受到審判和懲罰。此類戰犯包括納粹黨、帝國中央政府的主要領導人,國防軍、黨衛軍高級將領,統帥部成員。例如帝國元首希特勒、納粹黨和政府第二把手戈林、黨衛軍帝國司令官希姆萊、納粹黨秘書長馬丁·鮑曼、外交部長裡賓特洛南、宣傳部長戈貝爾、內政部長弗利克、勞工部長紹克爾、東方部長羅森堡、駐波蘭總督漢斯·弗蘭克。駐荷蘭總督因誇特、帝國中央保安總局局長卡登勃倫納、統帥部負責人凱特爾和約德爾、秘密警察的首腦密勒等。共計122 人(其中密勒、鮑曼等一批人負案在逃)。
  2 .被控犯有戕害人類罪和違反人道罪(當時「種族滅絕」的罪名尚未出台)的組織者,定為乙級戰犯。違反人道罪是指有計劃地或大規模地實行由某一政府或組織或團體唆使或指揮的對任何平民的謀殺、滅絕、奴役、放逐和其它各種非人道行為,以及基於政治、種族和宗教等原因進行的迫害行為。這種罪行比戰爭罪的性質和危害性更加嚴重,不但直接對人類的生命和尊嚴造成嚴重後果,而且還嚴重地威脅國際和平與安全,嚴重地阻礙國家之間的正常關係。反人道罪屬於引起整個國際社會關注的最嚴重的國際犯罪,屬於國際罪行中的「核心罪行」的範疇。與戰爭罪相比,反人道罪具有兩個戰爭罪不具有的特點:一是它不僅可以對敵國國民實施,而且還可以對本國國民實施。反人道罪不僅可以發生在戰爭或武裝衝突期間,而且可以發生在戰爭之前,甚至發生在和平時期。反人道罪包括11種罪行:謀殺;滅絕;奴役;驅逐出境或強行遷徙人口;違反國際法基本原則,監禁或以其它方式嚴重剝奪他人的人身權利;酷刑;強姦、性奴役、強迫賣淫、強迫受孕、強制絕育或其它嚴重程度相當的性暴力;基於政治、種族、民族、族裔、文化、宗教、性別,或根據公認的為國際法所不容的其它理由,對任何可以被識別的團體或集體進行迫害,而且與本款提及的任何行為有關的行為;強迫人身失蹤;種族隔離;故意對他人造成重大痛苦,或對他人的身體或身心健康造成嚴重傷害的其它性質類似的不人道行為。
  上述納粹黨、政、軍、黨衛軍、秘密警察的部門和地區負責人,專事屠殺和平居民的「特別行動隊」負責人,集中營、滅絕營司令官和政治部負責人,專門殺害重病人的「處決中心」負責人,參與制訂「種族清洗」的T —4 行動計劃的醫生和科學家,組織實施慘絕人寰的人體實驗的醫療部門負責人等。共計四五千人。
  3 .上述罪行的實施者和執行者,被定為丙級戰犯。包括直接殺害、嚴重虐待被佔領國和平居民、戰俘的黨衛軍、國防軍官兵,特別行動隊成員,秘密警察骨幹分子,集中營和滅絕營看守以及參與對「劣等種族」進行非人道的活人試驗,以醫療手段大批殺害猶太人、吉普賽人、蘇軍戰俘和重病人的黨衛軍男女醫生和護士,T —4 護士等。共計十多萬人。
  經過將近一年的取證審理,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於1946年10月1 日莊嚴宣告:以戰爭罪、破壞和平罪和違反人道罪三罪並罰,判處第三帝國前外長裡賓特洛甫、內政部長威廉·弗利克。勞工部長紹克爾、東方領土部長阿爾弗雷德·羅森堡、納粹黨中央宣傳部有關負責人尤利烏斯·施特萊歇爾、駐波蘭總督漢斯·弗蘭克、駐荷蘭總督塞斯·因誇特、帝國中央保安總局局長卡登勃倫納、武裝力量大本營總參謀長威廉·凱特爾以及作戰部長約德爾死刑;黨和帝國前三號人物魯道夫·赫斯。中央銀行行長瓦爾特·馮克、海軍總司令艾利希·雷德爾被判處終身監禁。希特勒主義青年團首腦巴爾杜爾·馮·席拉赫被判20年監禁;前外長康斯坦丁·馮·牛萊特被判15年監禁;第三帝國新任元首、前海軍總司令卡爾·鄧尼茨被判10年監禁。僅納粹黨中央秘書長馬丁·鮑曼負案在逃(被缺席判處死刑)。納粹黨中的財金奇才和傳奇人物雅爾馬·沙赫特,雖則為第三帝國的財政金融繁榮出過大力,但因參與謀殺希特勒的「7 ·20」事件,被對他不無好感的美英方面從寬處理,宣佈無罪釋放。被宣佈無罪釋放的還有前副總理馮·巴本和納粹宣傳鼓動家弗裡茨徹。紐倫堡法庭還宣佈納粹黨、黨衛軍、秘密警察、中央保安總局、中央種族移民局、武裝力量總指揮部為犯罪組織,立即加以取締。蘇聯政府的代表魯堅科認為,納粹黨第三號人物魯道夫·赫斯應判處死刑;沙赫特、巴本、弗利茨徹均應加以懲處;納粹德國內閣、國防部也應定為犯罪組織。因美、英、法三國代表不予支持,魯堅科的意見未被執行。這次紐倫堡審判被稱為對首要戰犯的紐倫堡審判,因為緊隨其後,美軍佔領當局又在紐倫堡對一大批犯有各類罪行的乙級戰犯進行了審判。
  即使以今天的眼光來看,紐倫堡審判也是基本公正、合理的,得到了歷史學家和各國公眾的認可,經住了時間的考驗。
  不僅是戰爭的受害國如此看待紐倫堡審判,就連德國公眾的大多數也持同樣的觀點。1946年8 月,美國新聞調查機構在德國對數千名群眾進行的民意測驗表明:80%的人認為紐倫堡審判是公正的,對戰犯罪行的指控是無可辯駁的;半數以上的被調查者認為,應當對戰犯處以死刑,只有4 %左右的人持否定態度。
  任何想從根本上或主流上推翻或否定紐倫堡審判的企圖都是注定要失敗的。
  第二節 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審判的首要戰犯
  阿道夫·希特勒(1889—1945)。
  發動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罪魁禍首,頭號納粹戰犯,對猶太民族和其他「劣等種族」進行大屠殺的始作湧者和最高策劃者。德國民族社會主義工人黨(簡稱納粹黨)
  黨魁、大德意志帝國元首兼總理。美國一些評論家認為他是最近一千年來最邪惡的統治者。
  早在1937年,希特勒的私人醫生斐迪南德·紹爾布魯赫就曾對希特勒進行過心理分析,可謂一針見血:「希特勒是那種人性介於魔鬼與瘋子之間的傢伙,對於人類來說將是一場大劫難,我斷言希特勒會成為人類有史以來最瘋狂的罪犯。希特勒將作為前所未有的瘋狂罪犯被人類終結。」
  阿道夫·希特勒於1889年4 月20日生於奧地利南部的布勞瑙鎮,父親阿洛伊斯是一位海關官員,母親克拉拉則是父親異母姐姐的女兒。喪父後,於1906—1913年流浪於維也納,在那裡接受了反猶主義思想。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後,他於當年在慕尼黑自願參加德國軍隊。戰爭中兩次負傷,並曾獲得鐵十字勳章。德國戰敗後回到慕尼黑。1919年9 月參加德意志工人黨。翌年2 月,根據希特勒的提議,該黨易名為德意志民族社會主義工人黨,其縮寫即眾所周知的納粹黨。1921年7 月,希特勒依靠政治手腕將該黨原來的主席德雷克斯勒排擠出最高領導層,自己當選為黨的主席,從此被尊稱為「領袖」。1923年11月8 日希特勒在慕尼黑髮動啤酒館政變,但因未得到右翼勢力的廣泛支持而告失敗,11月11日被捕入獄。關押期間,他炮製出納粹黨的綱領性著作《我的奮鬥》。1924年12月出獄,次年2 月27日重建納粹黨。
  此後,他有計劃、有步驟地排斥黨內以施特拉瑟兄弟為首的小資產階級激進勢力,極力爭取壟斷資產階級和容克軍國主義勢力等權勢集團的支持。1933年1 月30日,興登堡總統授權希特勒組織新一屆政府,出任德國政府總理。上台伊始,希特勒就撕下社會主義者的假面具,暴露出自己作為大資產階級和大地主階級忠實代理人的嘴臉。2 月7 日,針對日益興起、黨員總數已達36萬人的德國共產黨,希特勒夥同戈林等納粹黨領導成員,精心策劃了誣陷共產黨人的「國會縱火案」,開動一切新聞媒體,大肆宣傳共產黨即將暴動、奪取政權,為血腥鎮壓共產黨人進行輿論準備。
  在此後6 周內,納粹當局逮捕了包括德共主席恩斯特·台爾曼和議會黨團主席托格勒在內的德共領導人和骨於分子1 .8 萬人以及共產國際西歐局主席、僑居德國的無產階級革命家格奧爾基·季米特洛夫,蠻橫地取消了德共在國會中的全部31個議席,最後於3 月14日宣佈取締德國共產黨。以此為契機,希特勒夥同戈林、戈貝爾炮製了《總統關於保護人民和國家的緊急法令》,並誘使興登堡總統於2 月28晚頒發生效。該法將魏瑪憲法給予國民的人身自由、言論自由、集會自由、結社自由、新聞自由統統取消,宣佈國家有權對公民的信件、通訊進行於預,中央政府有權暫時接管邦、州政府,並將對叛國罪和叛亂罪的最高懲處由終身監禁提高為處以死刑。
  從此,在整個德國掀起了一個迫害、鎮壓德國共產黨人的浪潮。此舉也是納粹黨實施法西斯獨裁統治的先聲。
  1934年8 月2 日興登堡總統逝世後,希特勒自任元首兼總理。自此,他對內殘酷鎮壓共產黨和其他民主進步勢力,取締了除納粹黨以外的一切政黨,實行法西斯恐怖統治,就連那些老牌的右翼政黨也未能倖免;並變本加厲地迫害猶太人,徹底剝奪他們的一切公民權,親自發出要求最終滅絕歐洲猶太人的號召。對外則肆意踐踏國際準則,破壞歐洲和平,瘋狂發動侵略戰爭,力圖擴張領土,建立囊括大半個歐洲的大德意志帝國。早在1933年7 月,根據希特勒的授意,納粹德國成立德國經濟總委員會,開始逐步將德國經濟納人總體戰爭經濟體制。1935年3 月16日,希特勒公然對抗「凡爾賽條約」,下令在德國實行義務兵役制,並立即組建36個師共計50萬人。從此,納粹德國在擴軍備戰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直至悍然發動第二次世界大戰。他親自頒發鎮壓西歐各國抵抗運動的「夜霧命令」,並多次下令對被佔領國家的抵抗運動實行「10倍報復」的命令。1936年3 月7 日,下令出兵佔領萊茵非武裝區。1937年11月6 日,由納粹德國發起,結成德、意、日三國反共軸心。1938年3 月11日出兵開進奧地利,3 月13日,納粹德國政府宣佈:奧地利與德國合併,作為德國東部的一個行政區;3 月15日,希特勒在霍夫堡宮得意洋洋地說:「我向德國人民宣佈我一生中所做的最偉大的事業。」同年9 月吞併捷克斯洛伐克的蘇台德區;1939年3 月15日又吞併整個捷克斯洛伐克。1939年5 月,納粹德國同法西斯意大利締結了鋼鐵同盟,互相保證在對方發動侵略戰爭時予以支持。
  1939年9 月1 日,下令德軍入侵波蘭,悍然挑起第二次世界大戰,把歐洲和世界蠻橫地拖人血海之中。1940年 9月 27 日,他勾結法西斯意大利、日本等國簽定了「三國軍事同盟」。謀圖佔領並瓜分世界各國。1940年4 月1 日,納粹德國發兵攻佔挪威和丹麥,5 月10日進攻荷蘭、比利時、盧森堡和法國。1940年7 月起對英國實行全面封鎖,並對倫敦等地進行狂轟濫炸。納粹空軍的野蠻轟炸,使得工業城市考文垂完全化做一片廢墟。1941年4 月6 日,出兵侵佔南斯拉夫和希臘,隨即又出兵北非。1941年6 月22日,希特勒撕毀蘇德互不侵犯條約,全面發動侵蘇戰爭。
  1941年12月,又因納粹海軍潛艇悍然襲擊美國商船,與美國處於戰爭狀態,並把戰火燃燒到北非各國。
  在被納粹德國侵佔的各個國家和地區,納粹分子按照希特勒的指示,全面推行旨在滅絕猶太人的「最後解決」政策。希特勒在1939年11月 1日下令:要把「沒有生存價值的生命全部淘汰」,直接發出了殺害德國和被佔領國家所有精神病人和重殘病人的動員令。
  1944年8 月1 日,華沙居民在倫敦流亡政府領導下,舉行了反抗納粹暴政的大規模武裝起義。希特勒聞知咬牙切齒,下令把華沙夷為平地,不准留下一幢建築,不得剩下一個活人。經他授意,黨衛軍和國防軍部隊屠殺華沙軍民25萬左右,其中數萬人是已經放下武器的戰俘;另有數萬名戰俘被送進奧斯維辛等集中營殺害。曾作為國際大都市的華沙也基本上不復存在。希特勒還曾給圍攻蘇聯列寧格勒的部隊下達旨意,要他們在攻陷該城後,立即放水淹沒全城,不准放走一個居民。只是由於蘇軍堅守列寧格勒獲勝,納粹分子的陰謀才沒有得逞。
  1945年2 月,英美盟軍已從法國攻人德國境內。此時,就連希特勒最忠實的部下之一希姆萊,也對戰爭前景喪失信心,謀求以關閉滅絕營、釋放集中營中的猶太囚犯來換取盟國的諒解。希特勒聞訊大怒,嚴厲制止釋放猶太人,拒絕進行一切同盟國談判的嘗試。由於他的頑固立場,中止戰爭的最後一線希望破滅。由此而派生出來的後果就是:至少又有上百萬名各國官兵和數十萬名猶太人在戰爭的最後階段失去了生命。
  1945年3 月19日,鑒於第三帝國失敗與滅亡的大勢已不可扭轉,希特勒頒布『尼祿計劃「,即焦土命令的代號。該命令責成納粹德國武裝部隊和各個納粹黨大區領袖,在放棄他們所在地區時,施行最徹底的焦土原則,毀壞一切軍事、運輸、通訊、工業和供應設備以及全部資源。同月23日,由納粹黨辦公廳主任馬丁·鮑曼簽發補充命令,責成納粹黨大區領袖全權負責,並規定即使是徒步轉移全體居民亦應全部撤離。4 月22日,希特勒面對大勢已去、眾叛親離的局勢,不得不承認德國已在戰爭中失敗,但他仍堅持要把戰爭進行到底,叫囂要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不惜把整個歐洲變成一片廢墟。他曾說過:」如果我不能統率德國軍隊獲得最後的勝利,我就拖著德國人民一起跳入失敗的深淵。「的確,納粹德國不僅給歐洲人民帶來無窮的災難,也使500 萬德軍官兵喪生疆場,250 萬官兵被關進盟國的戰俘營,300 萬德國平民死於戰火。
  4 月30日,當蘇聯紅軍開始圍攻柏林總理府之時,希特勒與多年的情婦兼新婚妻子愛娃·布勞恩一起自殺,逃脫了歐洲人民的正義審判。其遺囑任命鄧尼茲為總統,戈貝爾為總理,妄圖延續第三帝國的國柞。
  由於希特勒悍然發動了第二次世界大戰,使全世界80多個國家面臨戰火,使歐洲各國喪失掉4500多萬生命,其中歐洲猶太人被慘無人道地滅絕了近600 萬人,蘇聯軍民死難2800多萬,德國本國也有近800 萬軍民死於戰火。這是歐洲有史以來所蒙受的最大災難。而希特勒本人也作為人類近現代歷史上最大的戰犯與惡魔而載入史冊。
  赫爾曼·戈林(1893.1 .12—1946.10.19)。
  長期以來擔任納粹黨和第三帝國的第二把手,是一個應對納粹各項侵略政策以及猶太人問題的最後解決負有直接責任的首要戰犯。
  赫爾曼·戈林生於德國巴伐利亞州羅森海姆一個外交官家庭。中學畢業後進入卡爾斯魯厄士官學校,從此逐步產生了日益濃重的極端民族主義情緒。19歲任步兵中尉,以後改行投身空軍。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期,在德國空軍著名的裡希特霍芬狙擊隊任隊長,軍銜是空軍上尉。戰後,在丹麥、瑞典的民航部門任運輸機駕駛員。
  1921年人慕尼黑大學學習,此期間與希特勒結識,並很快接受了他的學說。次年,加入納粹黨。1923年11月,參加希特勒策劃的啤酒館暴動,失敗後流亡國外。1926年回國,與納粹黨恢復聯繫。1928年當選為德國國會議員。1930年擔任納粹黨常駐柏林代表。1932年,以納粹黨員身份擔任國會議長。1931—1933年初,多次參加希特勒與德國壟斷資本集團代表人物的秘密會談。希特勒執政後,戈林先後出任帝國內政部長和普魯士邦總理,創建秘密警察,一手製造了震驚世界的國會縱火案,瘋狂迫害共產黨員和民主進步人士。1933年5 月初,主持建立帝國航空部,兼任航空部長。
  戈林是希特勒發動侵略戰爭最早和最主要的幫兇之一。他於1935年3 月互日出任空軍總司令。不到半個月,戈林即不顧「凡爾賽條約」的禁令,公然宣佈重建德國空軍,打響了納粹德國擴軍備戰的第一槍。還在1936年5 月27日,他就發出戰爭叫囂:「一切措施要從有把握地進行戰爭這一立場出發。」1936年10月18日他擔任帝國四年計劃全權代表,負責動員經濟力量,重整軍備,並明確提出了「要大炮不要牛油」這種公開宣揚侵略戰爭的口號。
  戈林又是納粹德國發動一系列侵略戰爭的主要策劃者之一:1937年11月5 日,戈林和其他5 名納粹黨首要分子參加了霍斯巴赫會議。在這次會議上,希特勒明確提出了要為德國謀求生存空間的問題,並獲得與會者的一致贊同。戈林在1938年3 月吞併奧地利事件中扮演了主要策劃人之一的角色。他命令奧地利的納粹黨首領阿圖爾·塞斯一因誇特,授意他致電德國政府,請求德國出兵「平定騷亂」。1939年5 月23日,希特勒把戈林等軍事首腦召集到柏林的總理府書房內,明確提出「根本不存在放過波蘭的間題」。同年8 月22日,戈林應希特勒召喚,參加了決定波蘭未來命運的上薩爾茨堡會議,為侵略波蘭制定了更為詳盡的計劃——白色方案。
  1939年8 月30日,在德軍即將越過波蘭邊境之時,希特勒任命戈林為帝國國防委員會主席。1939年9 月1 日,即二戰爆發的當日,希特勒發表演說,正式指定他為全權繼承人。1940年7 月19日,被希特勒授予帝國元帥稱號,獲鐵十字大勳章。
  戈林自1938年即被希特勒任命為解決猶太人問題的最高協調人。他不僅應對 1938年11月8 日——11月9 日柏林及其他各地發生的大規模迫害和殺害猶太人的暴行負有直接的責任,而且是對猶太人實行「最後解決」的始作湧者。正是由於他在1941年7 月31日給海德裡希下達的委託書明確提出了對猶太人問題的「最後解決」,導致海德裡希召開「萬湖會議」和此後歐洲各國近千萬猶太人被納粹關押到集中營和滅絕營,最終造成其中的600 萬人慘遭殺害。另外,戈林也是導致盟國戰俘在集中營內慘遭殺害的「嚴厲措施」的3 名始作湧者之一(另外2 人是希姆萊和凱特爾)。
  戈林是納粹上層集團中靠戰爭大發橫財的暴發戶中的典型。1933年納粹黨上台之前,戈林同生產資料佔有毫不沾邊,然而從此以後特別是二戰爆發後,他的財產與日俱增,成為納粹德國少有的幾十個超級巨富之一。1937年他利用掠奪來的不義之財建立了赫爾曼·戈林工廠以後,通過不斷兼併德國的工業企業,特別是掠奪奧地利、捷克斯洛伐克、波蘭、羅馬尼亞等國的工廠企業而日益擴大。1943年初,戈林工廠已擁有177 家工業企業。69家採礦業和鋼鐵聯合企業、156 家貿易公司、46家運輸公司和15家建築公司,總資本從500 萬馬克急劇增長為4 億馬克。利用這些企業對本國工人尤其是對外國戰俘、集中營囚犯的無情剝奪,戈林購置了數不勝數的家產。據不完全統計,他在德國和被佔領國擁有十餘處豪華別墅、數百幅稀世名畫與上千套超一流的世界馳名服裝。
  1942年8 月16日,戈林對即將被外放到被佔領國家和地區出任總督或其他地方行政長官的一群納粹頭目訓話時說:「派你們到那裡去,不是為了增加當地居民的福利,而是要盡可能地搾取更多的物資,使德國移民能夠更好地生活。」
  自1940年8 月納粹德國空軍對英倫三島的空襲失利以來,特別是自1943年7 月英美聯軍因德國空軍阻擊不力、在西西里登陸成功以來,希特勒對戈林的不滿日漸上升,因而戈林在納粹黨和帝國內的影響逐步下降。失寵後的戈林被希特勒委派分管徵募和調配勞工,不再過問納粹黨和第三帝國的軍政核心大政。1944年6 月,納粹空軍在與蘇聯空軍的決定性戰役中再次失利,戈林的地位進一步直線下降,基本被排斥出納粹最高決策集團。當蘇、美、英三國空軍輪番轟炸柏林之時,柏林市內損失慘重,希特勒大罵:「所有的空軍都應該被絞死!」1945年4 月20日,自感處境不妙、有可能被失去理智的元首慌亂中處決的戈林,悄悄地從柏林狼狽逃往慕尼黑,次日電促希特勒准許他「接管帝國領導權」。4 月24日,被戈林的僭越行為氣得火冒三丈的希特勒,下令罷黜戈林的一切職務,並以「叛國罪」將他逮捕。同年5 月8 日,尚未被押上已作鳥獸散的納粹黨的法庭,戈林卻被美軍俘獲。1946年10月1 日,紐倫堡國際法庭對戈林的判決書指出:「事實證明戈林是納粹政權中僅次於希特勒的重要人物。在他們關係惡化之前,戈林極大地影響和幫助了希特勒。對他的量刑決不能有所減輕。他的地位僅次於他的元首。戈林是發動侵略戰爭的領導人物,也是奴隸勞工計劃的領導者,同時還是德國對國內外猶太人和其他種族實施壓迫計劃的主謀。所有這些罪行他都供認不諱……。他罪大惡極,令人難以置信。
  對這個人,在全部審判紀錄中找不到任何寬恕的理由。「該法庭以策劃侵略戰爭罪、破壞和平罪、戰爭罪和違反人道罪判處戈林死刑。10月16日行刑前夕,由於不上絞架、改用槍決執行死刑的要求被法庭拒絕,戈林瞞過看守,掏出精心隱藏的毒藥,服毒自殺,先期追隨他的元首而去。
  海因利希·希姆萊(1900.10 .7 ——1945.5 .23)。
  曾長期擔任納粹黨和第三帝國的第三把手,納粹德國安全事務的總負責人,黨衛軍帝國司令官。應對秘密警察、保安警察和黨衛軍滅絕猶太人,推行集中營制度,殺害人質,奴役和同化非日爾曼民族等納粹「新秩序」,使用集中營男女囚犯進行醫學試驗等罪惡活動承擔最高的直接領導責任。
  海因利希·希姆萊生於慕尼黑。農業專科學校畢業。1917年自願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從1919年11月開始,希姆萊參加了各種右翼組織的活動。1926年1 月26日,在慕尼黑舉行的一次會議上,他結識了恩斯特·羅姆,並參加了羅姆領導的德國戰旗隊。1923年8 月希姆萊又參加了納粹黨。1923年11月參加了希特勒策劃和組織的慕尼黑啤酒館暴動。1925年8 月正式參加黨衛軍,任下巴伐利亞大區副區長。1926—1930年任黨中央宣傳部副部長。1929年1 月9 日擔任黨衛軍全國領袖,此時黨衛軍成員不足300 人。為了擴大黨衛軍的隊伍,提高其地位,希姆萊制定了嚴格的紀律和周密的訓練計劃。在招募黨衛軍成員時,他把種族標準作為最主要的條件,每個申請人均必須提供祖宗三代的血統純正的證明材料。納粹黨上台時,黨衛軍已發展到3 萬餘人。
  納粹黨上台之後,希姆萊出任慕尼黑警察總監,並受命在全國各邦組建政治警察。1934年4 月1 日,希特勒發佈命令,將各邦內政部與帝國內政部合併,把保安警察。治安警察和秘密警察全部劃歸希姆萊領導。
  1934年4 月20日,希姆萊任普魯士邦國家秘密警察(即蓋世太保)副首腦。同年6 月30日黨衛軍全力協助希特勒清除了羅姆的衝鋒隊勢力後,希姆萊開始全面控制全國的警察武裝和黨衛軍,直至第三帝國垮台。1936年6 月17日,升任內務部國務秘書、全國警察首腦。
  希姆萊是納粹德國製造發動入侵波蘭的借口一格萊維茨電台事件的策劃者。他直接授命黨衛軍特工人員阿爾弗雷德·約瑙克司具體實施這項任務。約瑙克司領到150 套波蘭軍隊的制服和若干波軍使用的武器,隨後命令一批剛剛從集中營裡領出的死回穿上波軍制服,配備波軍裝備,並把他們帶進德波邊界德國一側的格雷維茨廣播電台。當一名會講波蘭語的德國特務假冒波蘭軍隊的口氣,發表了一篇將同德國開戰的廣播後,納粹醫生按既定計劃毒殺了這些身著波蘭軍裝的死囚,造成波蘭軍隊進攻德國電台的假象,從而為納粹德國進攻波蘭製造借口。可見,希姆萊也是挑起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罪魁禍首之一。
  希姆萊是納粹德國強制推行「日爾曼化」的最高負責人。納粹德國侵佔波蘭之後數日,希特勒任命希姆萊去負責建立一個新機構——加強德意志民族委員會,並擔任其最高負責人。其任務是先把猶太人和波蘭人從波蘭被直接並人德國的那幾個省驅除出去。1939年10月9 日,亦即希姆萊就任新職的第三天,他就命令已並人第三帝國各省中的大多數猶太人和波蘭人立即遷往總督轄區。在此後一年時間內,已有120 萬波蘭人和30萬猶太人被驅出家園,他們中的不少人在遷移過程中已經死去。
  1942年6 月12日,希姆萊親自批准了帝國中央保安總局制定的旨在奴役斯拉夫各民族的《東方總計劃》,其中要求把捷克人的 50 %、烏克蘭人的 65 %、白俄羅斯人的 75 %和波蘭人的 80 ——85%強行遷移到西伯利亞,以便為德國移民騰出生存空間。
  希姆萊對待猶太人的凶殘達到駭人聽聞的地步:當他還是一個無名鼠輩之時,就制定了一個「保衛德國血統和榮譽」的五點計劃,對迫害猶太人的設想可謂淋漓盡致:猶太人不能成為德國公民,禁止猶太人同德國人結婚,禁止德國人同猶太人私通,猶太人不得僱傭45歲以下的德國婦女從事家務勞動,猶太人不得懸掛和觸摸德國國旗。希姆萊認為世界上一切使他痛恨的事都是猶太人幹的,因此要對猶太人實施無情的報復,直至滅絕這一人種。
  希姆萊是在第三帝國範圍內全面實施「對猶太人問題最後解決」行動的總體策劃和最高層次的組織者;他是組織特別行動隊大規模殺害蘇聯、東歐各國猶太人的最高責任人。他在1941年5 月親自對即將殺人行兇的特別行動隊員們訓話,唆使他們對猶太人大開殺戒;他於1941年8 月下旬視察明斯克某刑場後下達的指示,直接促成了毒氣車的出現。1941—1943年,特別行動隊的受害者高達150 萬人以上;他也是建立和推廣集中營、滅絕營制度,力圖滅絕猶太民族、吉普賽民族的最高責任人;他兩次視察奧斯維辛集中營,導致該營的滅絕設施實現了工業化和現代化,殺人能力提高了10倍以上。在各種集中營、滅絕營內被殺害的猶太人、吉普賽人、蘇軍戰俘、反法西斯主義者以及抵抗戰士多達近1000萬人。他也是納粹德國醫學界對「劣等種族」和盟國戰俘實行慘絕人倫的人體試驗的最高組織者和主持人。他創建的遺傳研究所,是各個集中營內所有活人試驗的發源地,在上述試驗中被害死、致殘或造成終身難愈疾病、釀成終身不育的受害者數以萬計。
  他的罪責還包括:在東歐、南歐強制推行殖民一日爾曼化政策,建立秘密警察全面監視制度,有組織、有計劃地殺害波蘭。捷克等國知識分子,大肆處決人質等。
  自希姆萊掌管統帥黨衛軍和警察的大權以來,被他下令殺害及他的下屬自行殺害的和平居民和戰俘,據最保守的統計也不低於1100萬人,在世界史上達到空前的水平。
  1943年8 月25日,希姆萊兼任帝國內政部長和帝國行政管理機構全權總代表。
  1944年7 月21日,兼任後備軍司令和軍備部部長。
  1945年春天,納粹德國敗局已定。希姆萊竭力組織民族突擊隊,大力加強武裝黨衛軍,企圖阻止德國的軍事失敗。同時,他與國際猶太人組織的代表談判關於釋放在德國權力管轄範圍之內的猶太人問題。他還曾與英美政府的代表單獨進行秘密談判,允諾投降,妄圖同西方合作,以便在東線繼續進行對蘇戰爭。1945年4 月底,希特勒對他的一系列我行我素的行徑到了不能容忍的地步,乃下令解除希姆萊的一切職務,並將其開除出黨。希姆萊本想在鄧尼茨的新政府中謀得要職,然而鄧尼茨對他毫無興趣,斷然將他拒之門外。納粹德國宣佈投降後,希姆萊不得不從德國北部的弗倫斯堡出逃,南下至呂納堡時為英軍俘獲,身份暴露。1945年5 月23日,在呂納堡英軍拘留所內畏罪服毒自殺。這種毒藥是他下令納粹醫生借助數百名集中營囚犯的生命為代價研製而成的,毒性極強且生效迅速,誰曾想最後竟報應到自己身上。因而,儘管英國軍醫盡力搶救,也未能令他再次站立起來,登上紐倫堡法庭的被告席。
  魯道夫·赫斯(1894—1987)納粹黨前副領袖,首要納粹戰犯之一。魯道夫·赫斯於1894年4 月26日生於埃及亞歷山大,父親是一位德國批發進口商。他本人1914年自願參軍,投身第一次世界大戰。因作戰勇敢,被提升為陸軍中尉,後來又被調到空軍,當上飛行員。戰爭結束後,因對魏瑪共和國極度憎惡,他加入了一個由極右翼分子組成的政治團體——由弗蘭茨·艾泊領導的准軍事化秘密組織。戰後在慕尼黑大學學習國民經濟、歷史和地緣政治學。在此期間,深受豪斯霍菲爾的地緣政治學說的影響。1920年加入納粹黨。1923年11月,參加啤酒館暴動,失敗後同希特勒一起坐牢,並參與了《我的奮鬥》一書的寫作。1925年出獄後成為希特勒的私人秘書。1932年成為納粹黨中央政治委員會主任。希特勒上台不久,即任命他為元首代表,同年12月兼任內閣中的無所任部長。1938年2 月任秘密內閣委員會成員,1939年任國防委員會成員。在戈林被指定為元首的第一繼承人後,赫斯也於當日被指定為第二繼承人。在宣揚希特勒和在國外德國人當中進行納粹宣傳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1941年5 月10日,赫斯駕機前往英國的格拉斯哥,並在此降落,被英國俘獲,在英國一直被關押到二戰結束。考慮到他未曾參與1941年5 月10日之後納粹德國領導集團內的罪惡活動,1946年10月1 日,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以鼓動、準備侵略戰爭和破壞和平罪判處他終身監禁,而沒有判處他死刑。坐牢42年後,1987年8 月17日於柏林施潘道監獄病故。
  保爾·尤塞夫·戈貝爾(1897—1945)。
  首要納粹戰犯之一,納粹黨自始至終的核心人物之一,納粹黨和第三帝國教育與宣傳部長。希特勒奪取政權與發動侵略戰爭的得力助手,也是希特勒最為信賴的心腹。
  保爾·尤塞夫·戈貝爾於1897年10月29日生於萊茵區雷特鎮一個職員家庭。他曾先後在波恩、弗萊堡、維爾茨堡、慕尼黑和海德堡大學學習日爾曼學、哲學和藝術史。1922年在愛爾朗恩大學獲哲學博士學位。同年加入納粹黨,追隨希特勒的對立面施特拉塞。1926年納粹黨召開班堡會議後投靠希特勒,由納粹黨萊茵蘭——北德大區幹事長升任柏林——勃蘭登堡大區區長。1927年創辦《迸攻報》,任該報主編,以花言巧語、蠱惑人心等卑劣手法,蒙蔽了大批群眾,為納粹黨撈取了不少選票。他在納粹黨的一系列選舉活動中發揮了異常重要的作用:他把希特勒吹捧為一個神話,讚頌他是救世主彌賽亞,再世將把德國從猶太人和馬克思主義者手中拯救出來。戈貝爾還用一種三位一體的形式將這一神話加以概括:「一個民族,一個黨,一個領袖。」戈貝爾在宣傳方面的出色表現,不久就得到希特勒的回報:1928年當選為德國國會議員。1928年11月任納粹黨全國宣傳部長。1933年3 月13日,即希特勒上台僅6 周後,即遴選他出任新成立的帝國政府教育和宣傳部長,而這個新部集中了以往好幾個部門的職權。根據法令,戈貝爾「負責全國的一切文化生活,負責國家文化和經濟的公共關係,負責管理為這些目的服務的各種機構。」從此,他成為全歐洲最年輕、權力最大的部長之一,全面控制了第三帝國的宣傳機構,成為希特勒元首神話的主要編造者和宣傳者。戈貝爾主張為達到政治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其煽動騙術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
  除去希特勒之外,任何納粹高層領導人都沒有能像戈貝爾那樣拚命地、無所不用其極地煽動反猶太情緒。例如,他在納粹德國的對外宣傳報刊《帝國報》上發表長篇文章惡毒地攻擊和誹謗猶太人,其中稱:「每個猶太人都是我們的敵人,不管他是在波蘭的猶太區中苟且偷生,還是在柏林或漢堡苟延殘喘,也不論他是在紐約吹響戰爭號角。猶太人也能算是人嗎?這就像那些謀財害命的罪犯一樣,像強姦幼女犯和靠妓女養活的男人一樣。猶太人是寄生種族,他們像黴菌需要健康人來培養一樣。對付他們只有一個辦法:一刀兩斷,擺脫他們,毫不留情。至於猶太人還生活在我們中間這一事實決不能證明他們和我們同屬於人類,就如同跳蚤在家裡並不能成為家畜一樣。」
  戰爭初期,他抓住德軍在波蘭、法國、南斯拉夫和蘇聯戰場上的暫時得逞,開足全部輿論機器,大肆宣揚德軍和納粹德國「不可戰勝」;1943年秋,戰局全面逆轉之後,他又千方百計地向德國軍人、青年甚至兒童兜售「忠於領袖的獻身精神」,誘騙德國人民繼續為希特勒發動的不義戰爭充當炮灰。
  1941年12月12日,戈貝爾得意揚揚地對其在宣傳部的下屬宣揚說,他自己在4 個決定性的方面加強了民族社會主義運動:其一,作為萊茵一威斯特伐利亞地區的納粹黨領袖,他把納粹主義從一個以慕尼黑為基地的中產階級民族主義運動發展成為一個工人階級的社會主義政黨,如此就可以爭取並吸引萊茵蘭工業區的產業工人;其二,他在柏林取得了勝利,從而為在全帝國奪取政權開闢了道路,因為如果控制不住柏林,納粹黨就只能仍是一個地方性的運動;其三,他搞出了一套黨舉辦公開活動的方式和方法,如群眾示威,舉著旗幟行進以及各種重大的黨的紀念活動儀式。任何人只要比較一下一年一度在慕尼黑啤酒店舉行的紀念集會,和在柏林體育館舉行的盛大示威,就可以看出這方面的成就如何;其四,他創造了關於元首的「神話」,他給希特勒帶上了一個「一貫正確」的花環,給予希特勒凌駕於黨之上的魅力,成為德國人盲目服從的「元首」。
  1944年7 月25日,作為希特勒依然可以信賴的極少數人之一,他得以兼任德國總體戰部長。1945年1 月30日,身為地道文人的戈貝爾竟被希特勒任命為柏林城防司令。4 月29日,希特勒立下遺囑,以鄧尼茲為總統,戈貝爾為總理。希特勒於4 月30日自殺後,戈貝爾決定為他盡忠。次日,他首先毒死6 個孩子,隨後同妻子在總理府中一起自殺並焚屍。
  阿爾弗雷德·羅森堡(1893—1946)。
  首要納粹戰犯之一,納粹黨最主要的理論家之一。
  阿爾弗雷德·羅森堡,1893年回月生於沙皇俄國的塔林一個巨商家庭,其父為立陶宛人,母為愛沙尼亞人。1910年人裡加技術學院學習,1915—1918年在莫斯科大學學習建築學。1918年 11 月移居德國,在慕尼黑從事反猶寫作和政治活動。1919年由埃卡特介紹加入納粹黨。1920年同希特勒相識,1923年11月參加啤酒館暴動。
  納粹黨轉人地下期間,他建立了其替代組織大德意志工作協會。1925年擔任納粹黨的黨報《人民觀察家報》主編。1927年建立維護德意志文化民族社會主義戰鬥聯盟。
  1930年創建納粹黨外交政策新聞處。1933年4 月任納粹黨外交政策局局長。1934年四月,出任納粹黨整體思想和世界觀培訓和教育管理元首代表,自詡為全黨世界觀和外交政策首席理論家。1930—1945年為德國國會議員。1941年7 月任東部佔領區事務部長,不遺餘力地掠奪東歐和蘇聯的勞動力與自然資源、國民財富,積極推進強制日爾曼化政策。他的主要著作是《二十世紀的神話》,鼓吹真理和法律應服從於「日爾曼種族」思想,要求樹立一種新的符合種族思想的世界觀。1937年該書獲得德意志民族獎金,被讚譽為「科學地和直觀地討論和鞏固了民族社會主義世界觀,為保持民族社會主義世界觀的純潔性作出了特殊貢獻。」
  羅森堡還是一個掠奪被佔領國家珍貴文物的首要罪犯。1940年他受希特勒本人的直接委派,成立了特別工作處並擔任第一把手,其職責在於徵收法國和其他被佔領國家的藝術珍品。1940年10月至1944年7 月,共掠走珍貴文物21903 件,其中繪畫5281件,內含倫勃朗等世界大師的名作;手工藝品5825件,包括瓷器、青銅器和古錢幣;雕像數百尊以及17—18世紀的名貴傢俱 2477 件。僅從法國擄掠的文物價值即達 10 億美元。這些珍貴藝術品中的最上乘部分,落人戈林、凱特爾等納粹頭目私人手中,其餘則交送德國的各家博物館。
  二戰後羅森堡被盟軍調查人員逮捕。1946年10月1 日,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下發了對羅森堡的判決書,其中指出:「羅森堡完全瞭解有關的對東歐各國人民所實施的殘暴處置和恐怖活動。他曾發出指示說,海牙陸戰法規不適於東方各佔領區。
  他完全知道並積極參與掠奪東歐地區的原材料和糧食,並將這些物資運往德國。他聲稱養活德國人民是他對東方佔領區的要求清單上居於首位的問題,而蘇聯人民為此則必須忍饑挨餓。他的許多指示預先策劃要把猶太人隔離開來,而最後的目標是把他們困在猶太人隔離區內c 他的下屬開始大規模屠殺猶太人。他所管轄的東方佔領區的民政部門認為,有必要把東部佔領區內的猶太人清除乾淨。羅森堡對其所屬的民政部門的官員規定了必須送往德國的勞工數目,並且必須採用一切方法湊足勞工人數。1944年6 月4 日為『於草行動』發佈的命令書上有羅森堡的批准簽字。該命令竟規定要把4 萬至10萬名10—14歲的青少年用船運到德國從事勞動……。「最後,紐倫堡法庭以戰爭罪、破壞和平罪和違犯人道罪判處他死刑,10月16日凌晨,羅森堡被執行絞決。
  約阿希姆·馮·裡賓特洛甫(1893—1946)。
  首要納粹戰犯之一,納粹德國外交部長。
  約阿希姆·馮·裡賓特洛甫於1893年4 月30日生於德國萊茵河畔一個富有的家庭。生父是退伍軍官。青年時求學於瑞士和英國。1910年起在美國和加拿大工作,先後擔任過新聞記者、鐵路工人、酒商、公司商務代表。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後,潛回德國,入陸軍服役,以後晉陞為中尉,並獲得一枚一級鐵十字勳章。戰後又當了酒商。1925年過繼給貴族出身的姨夫,以標榜自己的貴族身份。1929年初識希特勒,希特勒對裡賓特洛甫的外交才幹大為賞識,也認識到同這位交際極廣的香檳酒商的結交日後會給自己的政治前途創造有利的機會和環境。1932年裡賓特洛南加入納粹黨。1933年1 月,正是希特勒政治生涯的轉折時刻,他和裡賓特洛甫在巴本陪同下來到大銀行家馮·施羅德家中,同一些金融寡頭密談。由於裡賓特洛甫發揮的關鍵性作用,德國銀行家決定大力擁戴希特勒上台,從而為納粹黨執政鋪平了道路。
  所以,希特勒一旦當上總理,很快就對裡賓特洛南加以回報,先是任命他為自己的私人外交事務助理;同年又任命他為納粹黨外交事務代表。以後,他又組建了「裡賓特洛甫辦公室」,多方搜集情報,積極推行納粹黨的外交政策。1934年希特勒任命裡賓特洛甫為國際裁軍事務特別代表和駐國聯大使。1935年他又以無所任大使的身份,赴英國談判並簽定《英德海軍協定》。1936年8 月出任駐英國大使。同年11月返回柏林主持簽定德、日《反共產主義協定》。翌年10月又赴羅馬促成意大利加入該協定,形成法西斯三國侵略核心。1938年豆月2 日,作為駐英大使,裡賓特洛甫在上呈希特勒的報告中闡述了他對時局的看法:他建議德國在東線使用武力解決,同時也應防止英國和法國聯盟介入戰爭。這份報告在很大程度上與希特勒的見解相吻合。不久,1938年2 月4 日,希特勒就安排裡賓特洛甫繼牛萊特任外交部長。上任之初,希特勒就向他提出四個急待解決的外交難題:奧地利、蘇台德、默默爾和但澤,並提到「某種方式的攤牌」和「軍事和武力解決」。裡賓特洛甫隨即採取了一系列肆意欺騙和背信棄義的手段來落實其元首的侵略外交原則。他於1938年3 月13日簽訂了將奧地利並人德意志帝國的法律文書,而這正是第三帝國日益擴張的起點c 他還為納粹德國肢解和侵佔捷克斯洛伐克等破壞和平的行動出謀劃策、奔走效力。1939年8 月赴莫斯科,8 月23日與當時的蘇聯外長莫洛托夫共同簽定了《蘇德互不侵犯條約》,從而為納粹德國發動第二次世界大戰創造了極為有利的前提條件。
  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後,其在納粹黨和帝國內的地位和作用有所下降。此期間的罪惡活動主要有,為侵佔北歐和巴爾於國家做外交準備;加強同意、日等軸心國的聯繫;並通過駐派的外交代表,在僕從國和傀儡國家推行納粹黨的新秩序,實施滅絕猶太人的「最後解決」。
  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上,起訴人控告他於1944年6 月6 日參與了一個決定將俘獲的盟國飛行員私刑處死的秘密會議。在這個會議上,裡賓特洛甫的作用是決定性的。1941年12月他還主持過一個處死一位法國將軍的計劃。在這次行動中,他還關照下屬們不可留下任何破綻,盡量掩人耳目。同時,裡賓特洛甫對納粹分子在被佔領國家所犯下的殘暴的非人道罪行負有重要責任。其部屬經他授意在被佔領的丹麥和法國強制推行他的一套經濟和政治制度。對被佔領國的掠奪和壓迫,給當地人民帶來深重災難。此外,他還幫助意大利法西斯在其侵佔的南斯拉夫和希臘推行更加殘酷的軍事政策。起訴人有充分的證據認定裡賓特洛甫在納粹德國大規模殘酷迫害猶太人的進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例如,1942年6 月,他授意納粹德國駐法國大使,命令維希政府限期完成對其境內猶太人的驅逐工作。因此,5 萬多維辛法國境內的猶太人被驅趕到納粹集中營,其中許多人遭殺害。同年9 月,他又向其它僕從國發出驅逐國內所有猶太人的命令。就連意大利法西斯魁首墨索里尼也遭到裡賓特洛甫的非議,因為意大利不肯完全按照希特勒的模式對待本國猶太人。1943年4 月17日在希特勒與匈牙利首腦霍爾蒂的一次會談中,裡賓特洛甫對霍爾蒂明確強調:「猶太人要麼就地處決,要麼統統送進集中營,決不可漏掉一個」。此次針對猶太人的決定實際上也是納粹德國對待所有猶太人的政策。作為一個頑固不化的納粹黨徒,裡賓特洛甫即使在紐倫堡國際法庭上,仍然念念不忘地為希特勒開脫,並挖空心思地美化他的元首:「我確實是元首的忠實追隨者……元首有一種無法形容的磁場般的個人魅力,除非親身經歷,你們是無法理解的。直到現在,元首已逝世6 個月,我仍然不能從他的陰影中擺脫出來。每個人都無法擺脫他的吸引力,就連卓越的學者們在一起討論的間題,也是為什麼這位偉大人物存世雖短,而他個人的光輝和影響卻將長存。」「元首有時很堅定,但決不殘酷,而希姆萊則絕對可以稱為殘酷……。他滿腦子的殘酷念頭,從來沒有被任何人道的考慮打動過。」
  第三帝國覆滅前夕,他於1945年4 月逃離柏林。希特勒在其政治遺囑中,宣佈解除裡賓特洛甫的一切職務。戰後不久即被盟軍抓獲。1946年10月1 日,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向裡賓特洛甫下發了判決書,其中指出:「裡賓特洛甫對起訴的辯護是,一切決定都由希特勒作出,身為希特勒的忠實追隨者和崇拜者,他只是毫無疑義地執行了希特勒的命令。對於殘酷的屠殺行為,他更是毫無知曉。法庭認為,以上辯護不能成立。裡賓特洛南作為納粹德國的重要內閣成員和希特勒的精英人士,參加了納粹從吞併奧地利到入侵蘇聯的一系列重大侵略活動。雖然他更多的時候作為外交官而較少地直接參與軍事行動,但由於他的外交活動與戰爭形勢如此密切聯繫,他決不可能對希特勒這場完全是罪惡侵略的戰爭實質和具體行動一無所知。在對被德國侵佔的領土上推行強權的法西斯統治,是裡賓特洛甫的另一重大罪行。這不但牽涉到野蠻的政治、軍事和經濟政策,更包括令人髮指的迫害猶太民族的活動。另外,足夠的事實證明,裡賓特洛甫對納粹黨的民族社會主義信條堅定不移,因而也像希特勒及其他納粹精英們全身心地贊同和投入到毀滅和平、宣揚強權、戰爭和踐踏人權及人道主義的破壞行為中。希特勒的政策與裡賓特洛甫的做法是一致的,這才是他如此忠實地追隨希特勒以及執行希特勒的命令的真正原因。」該法庭以陰謀策劃侵略戰爭、破壞和平罪、發動與參與戰爭犯罪、對人權和人道主義侵犯罪判處裡賓特洛甫死刑,並於10月16日凌晨執行絞決。值得一提的是,按照紐倫堡法庭的安排,鑒於戈林已經自殺身死,裡賓特洛南是第一個走上絞架的首要納粹戰犯。這也許是對他昔日榮耀地位的一種認定。
  威廉·弗利克(1877—1946)。
  首要納粹戰犯之一,第三帝國內政部長。
  早年在慕尼黑當警官。1923年11月參加啤酒館暴動,1925年加入納粹黨。因竭力效忠希特勒,成為該黨早期的核。動人物之一。1928年任納粹黨國會黨團領袖,積極參與謀取政權的活動。1933年1 月,納粹黨上台執政,任內政部長。他主持了實施解散共產黨和其他政黨,取消議會民主的活動;起草和簽發《紐倫堡種族法》等一系列反猶法令,積極協助希特勒建立法西斯恐怖統治。1938年被委任為行政全權總辦,統管納粹德國一切行政機關和事務。同年,參加簽署並主持實施將奧地利並人德國的法令,以後又簽署和主持實施將蘇台德、默麥爾、但澤等地區並人德國的法令。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他負責在各個佔領區建立納粹德國的統治機構和委派行政官員,把納粹的「新秩序」推行到整個被佔領的歐洲。1943年8 月起任波希米亞和莫拉維亞保護國總督。戰後為盟軍抓獲,並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受審。1946年10月1 日,該法庭以破壞和平罪、戰爭罪和違犯人道罪判處弗利剋死刑,10月16日執行絞刑。
  漢斯·弗蘭克(190 —1946)。
  首要納粹戰犯之一,納粹德國駐波蘭總督區總督。
  漢斯·弗蘭克早年在慕尼黑、維也納和基爾等大學攻讀經濟學和法律,後當律師。從青年時開始,他就是一名狂熱的極端民族主義者。1927年9 月加入納粹黨。
  不久就擔任該黨的法律部負責人。1930年當選為德國國會納粹黨議員。早在1931年前後,他已成為納粹黨核心成員的6 個人之一(其餘5 人為希特勒、施特萊徹、羅姆、戈林和戈貝爾)。希特勒上台後,先後擔任或兼任巴伐利亞邦司法部長、德國司法部專員和不管部長、納粹黨法律事務全國領袖、德意志法學院院長。1939年10月始任納粹德國駐波蘭轄區最高行政長官(即駐波蘭總督區總督)。上任次日即宣佈:「波蘭人應該成為德意志帝國的奴隸」。他下令強制推行經濟壓搾政策,巧取豪奪了巨額的糧食和財物並運往德國,又強征100 余萬波蘭青年到德國充當勞工。
  他主持開展「特別綏靖行動」,殘酷迫害和屠殺波蘭人,尤其是知識分子。積極推行滅絕猶太人的「最後解決」,瘋狂地宣稱:「猶太人是一個必須予以剷除的種族,抓住一個就要消滅一個……。」
  經他指使和策劃,至少有300 萬波蘭猶太人慘遭殺害。
  漢斯·弗蘭克決不是那種絕對服從、機械照辦的劊子手,而是一個絞盡腦汁、不遺餘力、見縫插針地殺害被佔領區人民特別是波蘭人民的超級劊子手。1940年5 月30日,他在訓示部下時得意洋洋地宣稱:「西線的攻勢已於5 月10日開始。這就意味著從這一天起,世界輿論對我們這裡發生的事情的主要興趣消失了。他們對民族社會主義執政者在這個地區的行動進行的可憎的宣傳和欺騙報道在世界上所引起的後果,現在對我已經完全無所謂了。現在我們必須利用這個對我們有利的時機。」
  「我們不應該把我們自己的事情推卸給德國本土的集中營……而是在這裡就地把他們(指波蘭的知識分子)消滅或按規定給以懲罰。」他的這種積極主動進行大屠殺的指導思想引起兩種極為惡劣的後果,一則是他的部下肆無忌憚地對波蘭人民大展屠刀,二是波蘭總督區內不久就出現了一批大型的滅絕營。尤其惡毒的是,弗蘭克利用他所掌握的法律知識,為希特勒的殘暴統治制定了一系列「法律」條文,替泯滅人性的納粹理論披上法律的保護色。由蘇聯代表團提交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的一份文件即足以證明這一點。這份文件就是弗蘭克於1943年10月2 日簽署並頒發的《打擊對總督轄區德國建設事業尋釁的法令》。其第一條第一款規定:凡屬蓄意阻撓或破壞總督轄區德國建設事業而違反法律、法令或當局的規定和指令的非德意志人均應處以死刑。第二條稱:主謀和幫兇將同作案犯一樣,密謀罪行將同業已構成的罪行一樣,均應加以懲處。第三條稱:由保安警察臨時法庭負責判決事宜。第四條稱:保安警察臨時軍事法庭由當地保安警察指揮部與保安勤務處的一名黨衛軍軍官和2 名成員組成。第五條第二款稱:保安警察臨時軍事法庭可根據其本身的判決決定審理程序。第六條稱:保安警察臨時軍事法庭的判決應立即執行。這一法律的出台立即引發一場對波蘭人民大處決的浪潮。紐倫堡法庭在審訊弗蘭克時出示的證據證實:「這項法律公佈不久,他們(指保安警察和保安勤務處的劊子手們)就開始公開行動,……成批地槍斃波蘭人,每次處決的人數在20——200 人之間。這種公開處決發生在城市各區。他們就在公共交通的要道上殺人……在這些處決事件中,德國人所槍殺的人既有在大搜捕中從大街上臨時抓來關進帕維亞克監獄的人,又有在同樣情況下被正式逮捕的人,也有在行刑之前不久被抓來湊數的人。這種公開處決的次數和每次被槍殺的人數越來越多。有時一次被殺害的人數高達200 人之多。
  這種處決行動一直持續到華沙起義的開始……德國人在殺人之前常常在被判死刑的人身上作手術,給他們注射各種化學制劑,致使他們身體虛弱得不能再逃跑和進行任何反抗……僅在華沙一地,德國人在公開的屠殺中就槍殺了成千上萬的波蘭人…
  …在克拉科夫地區也槍殺了好幾千人。「
  二戰結束不久,弗蘭克一度潛藏起來,但不久即被盟軍抓獲,押送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受審。1946年10月1 日,以戰爭罪和違反人道罪而判處死刑,1946年10月16日執行。
  恩斯特·卡登勃倫納(1903—1946)。
  首要納粹戰犯之一,納粹德國中央保安總局局長。繼海德裡希之後,成為滅絕猶太人和吉普賽人、殺害和虐待盟國戰俘、鎮壓被侵佔國家抵抗運動的直接組織者和領導人。
  恩斯特·卡登勃倫納,1903年10月4 日生於奧地利一個離布勞瑙不遠的村莊——裡德,這裡距希特勒的出生地很近。許多納粹高官認為,這是他日後得以飛黃騰達的重要原因之一。少年時就讀於林茨,這裡是奧地利的民族社會主義發祥地。以後,先進入格拉茨的一家技術學院,後人帕格魯大學。早年繼承父業當過律師,不久改行做了薩爾茨堡的助理法官。1932年加入奧地利納粹黨,黨證號碼是300179。
  1933年加入黨衛軍,同年年底他已成為指揮一支1200人的黨衛軍第37衝鋒團的隊長。
  1934年7 月25日,他是指揮攻打總理府、殺害陶爾斐斯總理的策劃者和首領之一。
  1935年成為該黨黨衛軍的領袖,積極從事將奧地利並人德國的各種活動。同年5 月,由於他同納粹德國黨衛軍的密切關係被指控為叛逆罪而再次被逮捕。6 個月之後出庭受審,奧地利法庭指控他圖謀叛亂。但因證據不足,只判處他拘留6 個月。與此同時,奧地利律師協會也因他參與政治活動而將他開除。1938年3 月11日,即奧地利被納粹德國吞併的前夕,塞斯一因誇特任命他出任以自己為閣魁的內閣中的內政國務秘書。
  1938年3 月13日,德奧合併的當天,經希特勒提名,出任第三帝國奧地利轄區保安部長,軍銜晉陞為黨衛軍旅隊長(相當於少將)。半年後,軍銜又晉陞為總隊長(相當於中將)。1941年該部撤消,改任奧地利轄區黨衛軍和警察首腦。1942年初,卡登勃倫納成為黨衛軍的第三把手,官階僅次於海德裡希。同年6 月海德裡希遇刺身亡,希特勒和希姆萊經過反覆醞釀,決定由他繼任中央保安總局局長,1943年1 月到任。任內,他以殘暴手段繼續推行法西斯恐怖統治,並在集中營內加緊進行對猶太人。吉普賽人和蘇軍戰俘的大屠殺。卡登勃倫納是一個極其殘忍冷酷的劊子手,一味追求最野蠻的鎮壓措施。1942年秋,他對毛特豪森集中營進行視察時,曾走到毒氣室門外,透過門上的原形窺視孔,饒有興趣地觀看猶太人垂死掙扎的慘景,而沒有任何異常的表情。1943年初,他又專程來到毛特豪森集中營,觀賞和比較3 種殺害囚犯的處決方法:絞死、槍擊頸部、毒氣窒息。據該集中營的囚犯們事後講,卡登勃倫納情緒極佳地來到正在進行實驗的毒氣室,談笑風生地等待部下把不幸的受害者—一押送進去。這時,如果再端詳一下他的尊容,人們就更加相信他真是魔鬼的化身了:身高190 公分以上的大塊頭,肩膀寬闊,長長的馬臉上條條疤痕,橫肉塊塊,凶象畢露;一雙棕褐色的小眼睛深陷在眼眶裡,濃眉半遮,不時凶光閃閃;一張大嘴配上兩片薄唇抿成一條縫;四方形的下顎碩大無比。
  第三帝國覆滅前夕,他已升任黨衛軍帝國副總指揮(上將軍銜)。二戰後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受審,以戰爭罪和違反人道罪判處死刑,1946年10月16日執行絞決。
  弗利茨·召克爾(1894—1946)。
  首要納粹戰犯之一,納粹德國戰時勞工全權總辦。
  弗利茨·召克爾早年當過海員和建築工人。1923年加入納粹黨。1927年任該黨圖林根大區領袖。1932年8 月任圖林根州內政部長,翌年5 月升任該州總理。1939年9 月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他成為第三帝國權力最高的機構一國防委員會中負責分配勞動力的委員。1942年3 月,被希特勒委任為戰時勞工全權總辦,根據1942年3 月21日希特勒關於勞動力分配全權代表的命令,給予昭克爾在招募、使用和分配勞動力方面幾乎無限的權力。為了保證整個戰時經濟,尤其是軍備方面可以獲得需要的勞動力,必須建立一定的制度,以指導分配所有可以利用的勞動力——包括被運來做工的外國人和戰俘在內——並動員大德意志帝國——包括保護國在內——以及總督轄區與佔領區內所有尚未充分利用的勞動力。他的唯一的上司就是四年計劃的總負責人——戈林。他下令採用暴力手段,從各個佔領區強征700 多萬青年男女及數百萬戰俘,到納粹德國的礦山、農場和兵工廠從事繁重的奴隸勞動,導致大量死亡。二戰後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受審,以戰爭罪和違反人道罪被判處死刑,1946年10月16日執行絞決。
  尤利烏斯·施特萊徹(1885—1946)。
  首要納粹戰犯之一,反猶運動的積極鼓吹者和組織者。
  早年為小學教員。曾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戰後在紐倫堡從事反猶活動。1921年加入納粹黨。1923年11月參加啤酒館暴動。同年創辦反猶週刊《衝鋒隊員》,並擔任主編,直至納粹黨上台。1925年起任總部設在紐倫堡的納粹黨弗蘭肯大區領袖。
  希特勒上台後,成為德國國會議員和反猶運動的首腦之一。1934年晉陞為黨衛軍地區總隊長軍銜(相當於中將)。他發表過大量反猶文章和演說,煽動「斬盡殺絕」
  猶太人,積極參與策劃和推行「最後解決」。二戰後,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受審。
  法庭根據第一條起訴理由,指控施特萊徹促成了「納粹密謀分子的奪取政權,並鞏固了納粹分子對德國的控制,從而構成共同策劃或密謀。」法庭根據第四條起訴理由,指控他「煽動了對猶太人的迫害,還參與了上述各種犯罪活動,」構成違反人道罪。法官認為,施特萊徹發表演講,撰寫文章和鼓吹仇恨猶太人的觀點達25年之久,是盡人皆知的「頭號反猶煽動家」。在他發表的演講和論文中,他以反猶太主義的毒素日益污染德國人的思想,並煽動德國人極力去迫害猶太人。法官並指出,施特萊徹是1933年4 月 1日抵制猶太人運動的頭目。他擁護1935年9 月頒布的《紐倫堡種族法》。他對1938年8 月10日在紐倫堡發生的搗毀猶太教堂的事件負有責任。
  11月10日,他還公開支持當時發生的大規模的迫害猶太人的活動。尤其是他創辦、並兼任發行人且在1933年之前一直擔任主編的《衝鋒隊員》週報,是他反猶太主義煽動的主要陣地。這份印數達60萬份的報紙,每期都充斥著色情的和顛倒黑白的文章,影響極其惡劣。法官列舉了許多引自該報的詳細論據,證明了施特萊徹的反猶太煽動罪行。法官還認定,施特萊徹在獲悉東部佔領區大批猶太人遭受屠殺後,還繼續撰寫並發表鼓吹殺害猶太人的文章。該法庭以違反人道罪判處其死刑,1946年10月16日凌晨執行絞決。
  阿爾圖爾·賽斯一因誇特(1892—1946)。
  首要納粹戰犯,第三帝國駐波蘭總督區副總督,後升任駐荷蘭總督。
  生於奧地利。參加過第一次世界大戰。戰後在維也納操律師業,積極鼓吹德奧合併。1937年出任奧地利政府國務顧問,竭力推動本國的法西斯運動。1938年2 月,在希特勒支持下,被奧地利當局任命為內政部長;同年3 月,組成傀儡政府,配合德軍入侵,將奧地利最終並人德國。1938年4 月至1939年4 月任納粹德國駐奧地利總督。1939年10月出任納粹德國駐波蘭總督區副總督。1940—1945年升任納粹德國駐荷蘭總督。任內,他把10多名猶太人押送到波蘭的納粹集中營和滅絕營,致使他們大部分慘遭殺害;他強征了5 萬多荷蘭青年加入納粹德軍,讓他們為第三帝國瘋狂從事的侵略戰爭充當炮灰;他對富饒的荷蘭實行敲骨吸髓的盤剝,使荷蘭人民頓時陷入衣不保暖、食不裹腹的困境;他大肆鎮壓抵抗運動,動輒出動軍警,屠殺無辜居民。賽斯·因誇特的倒行逆施激起了荷蘭人民1944年9 月的全國性大罷工,沉重地震撼了第三帝國在荷蘭的統治基礎。這次大罷工被納粹德國殘酷鎮壓後,因誇特對荷蘭人民實施瘋狂的報復。他禁止荷蘭東部的農產品流通到西部工業區,致使荷蘭西部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大饑荒,數以萬計的人民除了甜菜和野生的山慈姑外,得不到任何食品,大約有2 萬名荷蘭人在大饑荒中喪生。
  巴爾杜爾·馮·席拉赫(1907—1974)。
  二戰後,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受審,以破壞和平罪和違反人道罪被判處死刑,並於1946年10月16日執行絞決。
  首要納粹戰犯之一,納粹黨青年領袖。1907年3 月9 日出生於柏林一個富有的家庭。其祖父曾參加美國的南北戰爭,並娶一個美國姑娘為妻。其父卡爾·巴利羅斯·席拉赫曾在政府任職,以後又成為一位戲劇導演。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的革命中,席拉赫的父親失去工作,這個曾經富裕的家庭像其他德國家庭一樣走向破落。他自幼就是一個反猶太主義者。早年在慕尼黑大學攻讀藝術史和德國民俗學。
  1926年,席拉赫遇見了希特勒,後者當時正在維也納演講。席拉赫此時已讀完《我的奮鬥》,並深深地被希特勒的氣魄所吸引。他寫出《德國最偉大的兒子》一詩,拚命地吹捧希特勒:「他不僅是我們的領袖,更是一個偉大的英雄。他高瞻遠矚、純潔、堅定……。他心中裝著我們,靈魂高尚猶若星辰,但他仍是那樣平易近人。」希特勒因而稱讚他說:「這個小伙子是一個真正的民族社會主義的擁護者,是我們可以信賴的人」。1927年加入納粹黨和衝鋒隊。1928年參與組建民族社會主義德意志大學生聯合會,1929年任民族社會主義者青年聯盟主席,希特勒對此大加讚賞,因為這正是他所希望的。1931年被希特勒任命為納粹黨青年工作領袖,掌管包括希特勒主義青年團在內的所有的納粹黨青年組織。1933年1 月納粹黨掌權後,被任命為全國青年部部長。1933年12月起成為內閣成員。他積極在青年中煽動民族沙文主義和戰爭狂熱,灌輸納粹主義思想,成為希特勒毒害和控制青年的得力助手。
  1936年12月1 日,青年部從內政部中分開,成為德國政府中一個獨立的部。年僅29歲的席拉赫成為第三帝國最年輕的閣員,同時也成為少數幾個能直接向希特勒匯報情況的人之一。1936年帝國國慶日,席拉赫發表了著名的演講:「我的元首,有一件事比您更強大,那就是所有德國青年對您崇敬的愛……敬愛的元首,您的名字是青年人崇拜的偶像,是我們最引為自豪的象徵。我們永遠跟隨您。」在另一次納粹黨召集的會議上,他恭維希特勒是全世界的上帝,是救世主,是德國有史以來最偉大的人物,甚至比傳說中的上帝還要偉大。
  1940年他辭去全國青年領袖職務,出任納粹黨維也納大區領袖兼該大區總督,同時擔任德國國防委員會委員。他在轄區內推行強化戰爭體制,肆意掠奪廣大居民,迫害和滅絕猶太人的政策。1946年10月1 日,他被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以違反人道罪判處20年徒刑,1966年獲釋。
  瓦爾特·馮克(1890—1960)。
  首要納粹戰犯之一,曾任第三帝國經濟部長。國家銀行總裁。
  早年在柏林大學攻讀哲學、法律和經濟學c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人伍。戰後在《柏林交易所日報》任主編。1931年加入納粹黨,乃是希特勒與德國大壟斷財團、工業巨頭之間的牽線人,對納粹黨上台產生了很大作用。1933年3 月被希特勒任命為教育和宣傳部副部長,參與了一系列排猶活動。1938年2 月出任經濟部長和軍事經濟全權總辦。翌年又任國家銀行總裁,並成為國防內閣成員。馮克積極參與制定和執行納粹德國的戰爭經濟政策,尤其是對波蘭和蘇聯的侵略與掠奪。1943年9 月又擔任中央計劃局領導成員,負責確定和分配德國工業所需要的勞工。1946年10月1 日,被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以破壞和平罪、戰爭罪和違反人道罪判處終身監禁,1957年獲釋。
  康斯坦丁·弗萊海爾·馮·牛萊特(1873—1956)。
  首要納粹戰犯之一,曾任第三帝國外交部長和駐波希米亞一莫拉維亞保護國總督。
  早年進入德國外交界,歷任駐倫敦總領事、駐土耳其參贊。駐丹麥公使、駐意大利、英國大使。1932年起相繼擔任巴本、施特徹爾和希特勒政府的外交部長。希特勒上台次日即加入納粹黨和黨衛軍,積極推行納粹黨的侵略外交。1938年轉任不管部長、政府咨詢委員會(即秘密內閣會議)主席和國防委員會委員。1939年捷克斯洛伐克遭納粹侵佔後,牛萊特出任第三帝國駐波希米亞一莫拉維亞保護國總督。
  在當地推行德意志化,實施法西斯統治,並把該國工業納人德國軍事生產的軌道。
  因未獲希特勒的充分信任,他從1941年9 月起「休假」。1943年6 月獲黨衛軍副總指揮軍銜(相當於上將),8 月正式離職。二戰後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受審。1946年10月1 日,以共同策劃和密謀、破壞和平罪、戰爭罪和違反人道罪判處15年徒刑。
  1954年因健康情況不佳而獲釋,定居於西德。
  羅勃特·萊伊(1890—1945)。
  首要納粹戰犯之一,納粹黨組織部門和勞工組織負責人。
  羅勃特·萊伊于1890年2 月15日生於德國下布來登巴赫。青年時在耶拿、波恩、明斯特大學攻讀化學,並獲哲學博士學位。1914年自願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在施特拉斯堡第十步兵團當兵。1920年退役,後在法本化學公司擔任藥劑師。1924年在科隆加入納粹黨。1925年任該黨萊茵蘭大區區長。1928年任普魯士邦議會議員。1930年當選為德國國會議員。1932年任納粹黨政治組織部負責人,只對希特勒一個人負責。不久,試圖爭當普魯士州議長,因戈林不容外人染指自己的傳統勢力範圍,極力阻撓而受挫。1933年5 月2 日,納粹黨對工會實施一體化之後,經希特勒大力支持,成為納粹黨管轄下最大的群眾組織——德國勞動陣線領袖,最盛時擁有成員2500萬人。1934年兼任納粹黨帝國組織部長,繼而當選為德國法律科學院院士。1945年10月25日,即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宣判開庭之前,萊伊在紐倫堡獄中畏罪自縊身死。
  萊因哈特·特裡斯特蘭·歐根·海德裡希(1904—1942.6 )。
  首要納粹戰犯之一,被稱為「歐洲劊子手」,曾任帝國中央保安總局局長兼波希米亞一摩拉維亞保護國總督。(略,詳情見第七章)
  阿爾貝特·施佩爾(1905—1981)。
  首要納粹戰犯之一,擔任納粹德國軍備和戰時生產部長多年。1927年在柏林高等專科學校建築專業畢業,先任助教,後做開業建築師。1931年1 月加入納粹黨。
  次年成為黨衛軍成員。納粹黨掌權後,在為紐倫堡召開的「勝利的黨代會作佈置設計等工程中,深得希特勒賞識。自1933年冬起,成為希特勒的建築師和親信。1937年被希特勒委任為」振興德國首都建築總監(副部長級)「。1942年2 月被任命為」
  托特組織的首腦「和軍備與軍需部(1943年9 月改為軍備生產部)部長。同年3 —4 月,又先後兼任」軍事經濟全權總辦和中央計劃局領導成員。在希特勒授予全權的支持下,支持總體戰爭經濟,推行新的軍事生產體制,動員工業界人士,挖掘經濟潛力,大量使用戰俘和強制的外國勞工以克服勞力不足,迅速提高軍備生產,對納粹德國後期繼續支撐戰爭起了重大作用,被稱為德國經濟的「施佩爾時代」。1946年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以戰爭罪和違反人道罪被判處20年徒刑,1966年刑滿出獄。
  羅蘭德·法萊斯勒(1893—1945)。
  首要納粹戰犯之一,德國人民法庭庭長。血腥鎮壓德國反法西斯人士的劊子手。
  早年擔任過律師。1925年加入納粹黨。1934—1942年任帝國政府司法部國務秘書,曾參與起草新刑法,以加強法西斯獨裁恐怖統治。1942年二月,他是罪惡的萬湖會議的15名參加者之一。1942年8 月起出任人民法庭庭長,因殘酷無情被人們稱為「絞刑法官」。1943年春,他主持對慕尼黑大學反納粹進步學生團體——「白玫瑰小組」的審判。該小組5 名成員中有4 名(包括漢斯·朔爾和索菲·朔爾兄妹)
  被殺害。1944年「7 ·20」事件後,他秉承希特勒的旨意,殘酷鎮壓反對希特勒的軍人,包括2 名元帥在內的5000多名密謀分子慘遭殺害。1945年2 月,在美英空軍空襲柏林時被炸身亡。
  威廉·凱特爾(1882—1946.10.16)。
  威廉·凱特爾是納粹德軍高級將領中被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列為首要戰犯、並處以絞刑的僅有的兩人之一;他是希特勒在德國武裝部隊中最忠實的走卒。
  凱特爾生於甘德斯海姆,是農場主的兒子。1901年,高中畢業後,凱特爾參加德意志帝國的陸軍炮兵部隊。1914年夏,已升任中尉副官的凱特爾投入第一次世界大戰,參加了納慕爾。馬恩河、凡爾登等重大戰役。一戰後,他依然留在德軍中服役。
  希特勒上台後,凱特爾積極投靠納粹黨,當年即被任命為國防會議工作委員會主席,並被破格晉陞為少將。1935年,經希特勒授意,凱特爾由師長再次被破格提升為陸軍部軍事政治管理局局長和內閣軍事部長的參謀長,開始進入納粹最高決策層的。1937—1938年,又接連晉陞為中將和上將。1938年2 月,急於發動吞併奧地利戰役的希特勒,極力樹立自己在軍隊中的絕對權威,大肆排斥異己勢力。他夥同戈林,靠施展陰謀,撤消了老牌陸軍將領布隆貝格的國防部長職務;接著又迫使陸軍總司令弗裡奇和另外13名高級將領辭職;同時,他任命凱特爾為新近組建的德國武裝部隊最高統帥部總參謀長,使之一躍成為希特勒最親信的軍事顧問。從此,實際上形成了最高統帥部與陸軍總司令部分庭抗禮進而凌駕於其上的不正常局面。1940年1 月27日,凱特爾受希特勒委託,在其1939年12月14日下達的侵佔挪威和丹麥的命令基礎上,下令制定代號為「威悉河演習」的N 計劃。凱特爾在計劃中提出該計劃應在元首的親自直接監督下制訂,一經實施,便為希特勒確立在德軍中的「最高統帥地位」,鋪平了道路。這一計劃導致挪威和丹麥兩國被納粹德國侵佔。為表示對凱特爾的酬謝,希特勒於1940年7 月授予他元帥軍銜。從1941年6 月22日進攻蘇聯之日起,凱特爾更加處處迎合希特勒。凱特爾直接參與策劃、制定和實施吞併奧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的軍事行動,以及從侵佔波蘭起到德國戰敗為正的各項戰爭計劃和侵略暴行;並多次下達有關殘害、屠殺蘇軍戰俘、游擊隊員和人質以及掠奪佔領國財產等的罪惡命令。根據納粹德國陸軍負責處理戰俘的負責人阿道夫·韋斯特霍夫供認,凱特爾是造成1944年50名從納粹集中營越獄未遂而遭殺害的3 名罪魁禍首之一。在越獄事件發生不久,正是凱特爾、希姆萊和戈林3 人在希特勒出席的一次會議上,議定出「嚴厲措施」,即對膽敢逃跑的戰俘,一經抓回,格殺勿論,從而徹底淪為不折不扣的戰爭罪犯。
  凱特爾還是炮製納粹德國屠殺佔領區和平居民的「夜霧命令」的兩大首犯之一(另一個是希特勒本人)。1941年12月7 日由希特勒發佈、並經凱特爾簽署,「夜霧命令」出台。它規定:任何人在德國佔領區「危及德國人安全」,只有在判處死刑的前提下才進行審理,否則都應秘密押送德國,並使其親屬無從得知下落,就像消失在茫茫夜霧中一樣。1942年2 月,凱特爾又進一步發揮,發佈了補充命令,規定囚犯被捕8 天後未被判處死刑者,即應秘密遣送德國處決。該命令由「黨衛軍保安勤務處負責執行」。這一命令造成的受害者確切人數不詳,但至少當數以萬計。
  1945年4 月,當戰火已蔓延到德國全國,首都柏林已被蘇軍合圍的危急時刻,希姆萊和戈林等要員紛紛離去之時,凱特爾和最高統帥部作戰部長約德爾,卻表現出對元首的無限忠誠,竭盡全力,試圖從外圍調集全部機動兵力,為柏林和希特勒解圍。同年5 月3 日,凱特爾出席了希特勒的繼承人鄧尼茲政府召集的波希米亞問題會議,參與了將捷克斯洛伐克境內的德軍有組織地撤至西部戰場向美軍投降而避免使其落人蘇軍手中的圖謀。5 月8 日深夜,在柏林郊區的卡爾斯霍爾斯特正式舉行的德國投降簽字儀式上,凱特爾和海軍上將弗雷德堡、空軍上將施圖姆普夫代表德國武裝力量最高統帥部,宣佈向蘇美英法四國無條件投降,並在《德國武裝部隊投降書》上簽字。5 月13日,凱特爾被盟國調查人員逮捕。1946年10月1 日,經過近一年審判後,凱特爾以戰爭罪、破壞和平罪和違反人道罪被判處死刑,並於10月16日執行絞決。
  阿爾弗雷德·約德爾(1890—1946)。
  阿爾弗雷德·約德爾生於1890年。1910年武備學校畢業後人德國陸軍服役。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時任炮兵連長,戰績平平。戰後繼續在德國國防軍中服役。20年代入高等軍事學院深造,畢業後調至陸軍總部任作戰參謀。納粹黨上台後,開始積極支持希特勒,並受到元首的器重。1935年,升任陸軍總部防務處處長(上校軍銜),此期間積極參與制訂進軍萊茵非武裝區的軍事作戰計劃和吞併奧地利的「奧托方案」。
  1938年10月,調任駐奧地利德軍某師炮兵主任。1939年8 月被破格提升為武裝部隊最高統帥部作戰部部長(少將軍銜)。從此,約德爾成為希特勒在軍事作戰方面的主要顧問之一,直接參與策劃德軍的各項侵略擴張計劃和行動。在納粹進攻挪威、丹麥和南斯拉夫的戰爭中,約德爾起到了他人不可替代的作用。1940—1941年,他是代號為「巴巴羅薩計劃」的進攻蘇聯的作戰計劃的主要炮製者之一,並簽發了該計劃。戰爭期間,他曾簽發了有關屠殺蘇軍戰俘的軍令,對德軍早己存在的屠殺戰俘的暴行起到進一步推波助瀾的惡劣作用。1944年晉陞為陸軍上將。約德爾對希特勒無比忠誠,對其做到了盡職盡責。當柏林被包圍後,他仍舊認為,如果德軍第九集團軍與第十二集團軍從南面和東南面夾擊蘇軍,就可能突破蘇軍的合圍圈,救出希特勒,挽救第三帝國。他和凱特爾一起命令德軍不顧一切向柏林進行突擊,並把不服從命令的將領撤職,把逃兵吊死在樹上示眾。希特勒自殺後,納粹上層準備投降。約德爾主張,要投降只能投降英美盟軍,而不能向布爾什維克低頭。任何一個希望自己不受德國人民永遠詛咒的德國人,都不可能簽署把數十萬德軍官兵交給俄國人的文件。1945年5 月7 日,希特勒的繼承者鄧尼茲政府看到繼續抵抗已無可能,被迫同意接受在各條戰線的總投降。同日,受鄧尼茲委派,約德爾和弗雷德堡上將一起來到法國巴黎以東蘭斯的英美盟軍總司令部,代表德軍向英美盟軍簽署無條件投降書。不久,約德爾以戰犯身份被英美盟軍司法人員逮捕,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受審。1946年10月11日,他以破壞和平罪、戰爭罪和違反人道罪被判處絞刑,並於10月16日凌晨1 時執行絞刑。挽救第三帝國。他和凱特爾一起命令德軍不顧一切向柏林進行突擊,並把不服從命令的將領撤職,把逃兵吊死在樹上示眾。希特勒自殺後,納粹上層準備投降。約德爾主張,要投降只能投降英美盟軍,而不能向布爾什維克低頭。任何一個希望自己不受德國人民永遠詛咒的德國人,都不可能簽署把數十萬德軍官兵交給俄國人的文件。1945年5 月7 日,希特勒的繼承者鄧尼茲政府看到繼續抵抗已無可能,被迫同意接受在各條戰線的總投降。同日,受鄧尼茲委派,約德爾和弗雷德堡上將一起來到法國巴黎以東蘭斯的英美盟軍總司令部,代表德軍向英美盟軍簽署無條件投降書。不久,約德爾以戰犯身份被英美盟軍司法人員逮捕,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受審。1946年10月回日,他以破壞和平罪、戰爭罪和違反人道罪被判處絞刑,並於10月16日凌晨1 時執行絞刑。
  第三節 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宣佈取締的犯罪組織
  一、納粹黨。
  納粹黨是希特勒奪取政權的主要工具,也是他上台後統治全國的基本工具。1933年希特勒在取締和解散其它政黨之後,於7 月14日頒布襟止組織新政黨法》,在整個德國確立了一黨專政的政權體制。該法規定:納粹黨是全國的唯一政黨。凡維持另一政黨的組織機構或組建新黨者,如其罪行不觸犯前言規定而必須接受更大的懲罰外,處以3 年以下的徒刑或6 個月到3 年監禁。同年12月回日,希特勒頒布《黨和國家統一法》,進一步確定了納粹黨在國家中的至高無上地位。該法規定:納粹黨是德意志思想的體現者,是國家的領導和推動力量,與國家不可分離地聯繫著,它的機構是民眾權力的一部分;為保證納粹黨和衝鋒隊的機構與國家機關實行最密切的合作,納粹黨領袖的代表和衝鋒隊參謀長均應成為政府閣員;納粹黨和衝鋒隊的成員如果損害所負義務,不受國家司法機關審判。
  1938年,希特勒經過擊潰衝鋒隊和軍官團等異己勢力的輪番挑戰後,達到了「黨國一體」的目標。他得意地宣稱:「民族社會主義革命的最大保證在於納粹黨對國家及其一切機構和組織有了絕對控制。」此後,隨著希特勒獨裁地位的增強,納粹黨在德國統治體制中的地位不斷加強。以後,納粹德國一再向外擴張,佔領區的實際控制權大多由納粹黨的有關機構執掌。
  納粹黨控制政權的另一重要手段,就是控制政府官吏和公務員隊伍。1933年 4月7 日和 1937 年 1月 25 日,納粹當局先後頒布《重建公務員隊伍法》和《文職人員法》。第一項法令頒布時,希特勒本人尚未完全獲得獨裁大權,多黨制尚未被取消,因此法令只規定文職官員的清洗對像主要是共產黨員、社會民主黨員和猶太人。第二項法令則規定今後政府官員必須由納粹黨員擔任,還要在思想上真正信奉民族社會主義,無條件地支持納粹黨的政治目標。政府官員必須同黨的幹部一樣宣誓效忠希特勒個人。在這兩項法令的影響下,文職官員紛紛加入納粹黨。1933年文職人員中納粹黨員的比重僅為1 /5 ,1935年上升到3 /5 。1937年普魯士邦官員中的納粹黨員的比重達到4 /5 。1939年之後,納粹黨黨籍成為進入官員階層的先決條件。
  納粹黨成為執政黨以後,大批政治投機者湧入黨內,其黨員人數從1933年1 月的100 萬人增加到同年4 月的160 萬人。1933年希特勒下令減緩發展速度,6 月又規定新黨員必須有2 年候補期,然而納粹黨的人數繼續急劇擴大。1935年為250 萬名黨員,1945年達到850 萬黨員。
  為了保證各級政權機構掌握在納粹黨骨幹分子手中,希特勒於1935年下令,在基層政權機構中,1930年9 月以前人黨的老黨員至少要佔到10%。據納粹黨的統計,1935年德國2228名市長中,老黨員占1049名,新黨員占694 名,無黨派人士占485 名,三者比例為47:31:22。同年,在689 名地方政府參事中,三者人數分別為19812351250名,比例為29:34:37。1941年,普魯士邦以外的304 名地方政府參事中,無黨派人士僅有11名,老黨員42名,其餘均為新黨員。在普魯士邦的地方政府參事中,無黨派人士也只有 11 名,其餘半數以上(15名)是 1933 年 1月30日以前人黨的。此外,納粹黨政權還通過其下屬的分支組織一德國公務員聯盟控制著全國政府機構的120 萬公務人員,規定所有的公務人員都必須參加該組織。
  納粹黨設在慕尼黑的領袖代表辦公室,在控制政府機構中發揮著特殊作用。該辦公室對上直接向希特勒負責,對下領導納粹黨全國指導處及健康、種族和家庭調查3 個辦公室,並管理整個黨的組織機構。它有義務在政府機構中維護和堅持納粹黨的意旨,保證一切國務活動不違背納粹黨的政策和納粹主義理論,掌管政府官員的提名權和審批權。根據1934年7 月27日一項未公佈的法令,該辦公室還擁有參加一切法律的起草工作的權利。
  納粹黨上台之前,就曾建立過一些外圍組織,例如:希特勒主義青年團,民族社會主義婦女團,民族社會主義教師聯盟等等。納粹黨執政以後,這些外圍組織進一步發展壯大,而且還大量增設新的社會團體,將其控制網絡伸向整個社會。1935年3 月,納粹黨頒布了一項有關黨務的法令,將其下屬的所有社會團體劃分成兩大類:一類被確定為黨的分支組織,從結社法的角度看,是屬於納粹黨的有機組成部分。這類組織除黨衛軍和衝鋒隊以外,還包括希特勒主義青年團(其中又包括學齡團員組織和少年隊)、民族社會主義婦女聯盟、德意志少女聯盟、民族社會主義機動車駕駛團、民族社會主義德意志大學教師聯盟、民族社會主義德意志大學生聯盟;另一類屬於黨的附屬組織,擁有自己獨立的法人地位。這類組織包括德意志公務員聯盟、民族社會主義德意志醫生聯盟、民族社會主義法學家聯盟、民族社會主義教師聯盟、民族社會主義福利會、民族社會主義戰爭受害者聯盟、民族社會主義戰爭受害者救濟會、民族社會主義德意志技術聯盟。上述這些組織的密集網絡像蜘蛛網一樣,輻射到社會的各個領域、層面和角落,對全體德國人進行嚴密控制。在整個納粹德國,只要屬於純正的雅利安血統,便都是民族同志,不分年齡。性別、行業、職務,均必須從屬於某個相關組織。這樣德國全民便都處於納粹黨的監督和社會統制之下(堅定的共產黨員和社會民主黨員以及少數正統的神職人員除外)。大致估算起來,德國當時的8000萬人口中,至少有7500萬人被積極或消極地納人這個社會統制之中。
  希特勒和納粹黨十分瞭解強制推行法西斯奴化教育對鞏固和延續其反動統治的極端重要性。納粹德國把教育完全納人培養納粹接班人的軌道。在學校教育方面,納粹政府一方面加強對各類學校的控制,取消教會學校和私立學校,取消大學的自治地位;另一方面,納粹統治者強調學生的體格鍛煉和民族社會主義政治教育,降低智育教育的地位。即使在已經不成比例的智育教育方面,他們還要求大學裡重點發展能夠支持納粹主義理論的學科,中等教育領域內則擴大職業教育,在中小學別有用心地強調「學以致用」,如數學課學習槍炮瞄準的提前量和丈量土地面積。納粹頭目究竟要培養什麼樣的青年一代呢?希特勒在公開場合聲稱,一個德國青年應該「像獵犬那樣敏捷,像鞣過的皮革那樣堅韌,像克魯伯工廠生產的鋼那樣經受過鍛煉。」在私下,他表露得更為露骨:納粹的教育目標是培養出這樣一代青年人,「全世界在這代青年人的面前都要駭得倒退。我要的是具有強烈主動性、主人氣概、不膽怯、殘忍的青年。在他們身上既不允許有軟弱,也不允許有溫和。我要從他們的目光裡看出驕傲的神色和猛獸般的狂野……。」
  二、黨衛軍。
  1939—1945年期間,納粹德國所犯下的滔天罪行中,有90%可以準確地歸結在黨衛軍的名下。而在這個「90%」當中,約有 80 —90%可以歸咎於黨衛軍總部的 2 個內設局,即帝國中央保安總局和帝國經濟管理總局。
  黨衛軍全稱民族社會主義德意志工人黨黨衛軍。建立之初,它本是衝鋒隊下屬的黨的民兵組織。1929年起,它的職能增添了維持「種族純潔」的任務;以後,它便逐漸擔負起整個納粹黨乃至全國的監控與鎮壓職能。伴隨著納粹黨在全國執掌大權,黨衛軍的勢力滲人到德國政府、軍隊、財政、文教等各個領域,具有監視和鎮壓一切敵視納粹黨和希特勒政權的活動,迫害和滅絕猶太人c 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後,它還直接派遣下屬武裝組織參戰,成為納粹黨的主要情報。恐怖和軍事組織。在希姆萊掌管黨衛軍之前,其規模很小,總共只有300 人左右。
  1929年回月,希特勒任命其心腹希姆萊出任黨衛軍帝國司令官。從此,該組織不再僅僅是納粹首領的私人衛隊,而被賦予新的使命。他一方面在組織內部強化種族原則,強調只允許「純種雅利安人」加入黨衛軍;另一方面,加速從小資產階級分子、退伍軍人、志願兵團成員、衝鋒隊員和破產的資產階級分子中招收新成員,使黨衛軍人數到1930年12月增至2727人。到1934年月月,總人數已達到52000 人。
  1930年8 月和1931年4 月,希特勒兩次借助黨衛軍的力量,平息了若干邦、州的衝鋒隊的反叛。1934年6 月底,他又依靠黨衛軍徹底清除了衝鋒隊,擊斃了衝鋒隊的總頭目恩斯特·羅姆。從此以後,黨衛軍的政治地位進一步上升。同年7 月26日,黨衛軍完全脫離了衝鋒隊,升格為與衝鋒隊平行的黨內獨立組織,其官員不受正常的司法機關管轄。而衝鋒隊從此解除武裝,其職責大都轉交黨衛軍,本身僅負責對青年實施役前訓練和充當輔助警察。而黨衛軍除繼續承擔「黨內警察」的職責外,還有權作為國家的輔助警察,參與維護國內的政治「秩序」,監控民眾可能舉行的政治活動。黨衛軍很快變成納粹國家機器中超出常規的多功能集團,成為希特勒統治全德國的主要支柱。
  隨著黨衛軍的勢力急劇膨脹,其下屬組織也分類為普通黨衛軍、黨衛軍骷髏隊和武裝黨衛軍。普通黨衛軍由原來的黨衛軍主體力量延續而來。其正式成員必須具有雅利安家譜(一般成員查溯到1800年,領袖和候補領袖查溯到1750年);18歲那年的11月9 日(「啤酒館暴動」紀念日)成為預備隊員;翌年1 月30日(希特勒就任總理紀念日)轉為臨時隊員;4 月20日(希特勒的生日)舉行宣誓儀式,領取隊員證。隨後,參加勞動至同年10月回日,再到武裝部隊受訓1 個月,於11月9 日回到黨衛軍成為正式成員,並領取黨衛軍短劍。從此,這些人不再接受國家法律的約束。
  普通黨衛軍沿用1930年確定的建制。全國領袖之下設地區總隊,由地區總隊長統領;下轄旅隊,由旅隊長統領;再往下依次是區隊、旗隊,分別由區隊長和旗隊長統領。旗隊的規模相當於國防軍中的團,由1000—3000名成員組成,下轄3 —4 個突擊大隊。每個突擊大隊有250 —600 名成員,分成3 個相當於國防軍中連的突擊隊。突擊隊是普通黨衛軍最主要的基層組織,由70—120 名隊員組成,分成3 個小隊,每個小隊下轄3 個小組,由1 個組長和8 個隊員組成。
  骷髏隊是負責看守納粹集中營的黨衛軍下屬組織。1933年納粹集中營設立之初,曾分別由守衛隊、守衛先鋒、守衛部隊和守衛兵團4 種准軍事組織看守。1934年4 月,希姆萊任命泰奧多爾·艾克為全國集中營和黨衛軍看守組織總監,負責統一全國的集中營看守組織。艾克將分散的看守組織統一合併為突擊大隊,統一在隊員的上衣制服上加飾骷髏白骨標誌。1936年3 月29日,這支隊伍被正式命名為黨衛軍骷髏隊,當時有3500人。翌年4 月,希姆萊之流將骷髏隊又編成3 個骷髏旗隊,即駐在達豪的上巴伐利亞旗隊;駐在奧蘭寧堡的勃蘭登堡旗隊和駐在布亨瓦爾特的圖林根旗隊。1938年又增建了第四個,即駐在林茨的東部邊境骷髏旗隊。
  武裝黨衛軍是黨衛軍的武裝組織,是一支受希特勒本人支配的專門常備武裝。希特勒和希姆萊曾設想建立一支忠於納粹政權的警衛部隊,一支「被訓練成在世界觀和征服方面進行狂熱而又冷酷的戰爭」的武裝力量。納粹上層教育武裝黨衛軍冷酷無情,顯然也是為了在必要時能夠使用他們來對付德國的其他部隊。「
  早在1933年3 月,希特勒就指示黨衛軍的一個地區總隊長塞普·狄特裡希組建一支稱做柏林黨衛軍本部警衛隊的武裝力量,作為保衛他個人安全的私人衛隊。最初只有120 人,駐在柏林近郊的亞歷山大兵營。同年9 月擴充到2 個連,外加一個特遣隊,改稱黨衛軍阿道夫·希特勒警衛旗隊。不久,這支部隊潛人柏林市內的立希特菲爾德前士官學校總校的營房,並充實進3 個經過於特伯格練兵場訓練的連隊。希姆萊指令各地區的黨衛軍以駐柏林黨衛軍部隊為榜樣,組建裝備輕武器的各地區黨衛軍本部警衛隊。一般每個黨衛軍區隊擁有100 名左右的武裝黨衛軍成員。每當黨衛軍人員擴充到擁有幾個連隊時,改稱政治戒備隊,按照軍隊結構編成小組、小隊、突擊隊(相當於連)和突擊大隊(相當於營)。
  1938年2 月,希特勒撤去國防部長布隆貝格和陸軍總司令弗利奇的職務,自己直接指揮國防軍之後,決定進一步發展黨衛軍的武裝力量。同年8 月17日,希特勒發表公告,將黨衛軍的特別機動部隊更名為武裝黨衛軍,強調它「既不是武裝部隊的一部分,也不是警察的一部分。它是一支受我專門支配的常備武裝部隊。作為這樣一支部隊和納粹黨的一個組成部分,它在世界觀上和政治上應按照由我為納粹黨與黨衛軍所確定的路線通過黨衛軍帝國領袖(指希姆萊)來選定。」希特勒規定,武裝黨衛軍將用於執行「特殊內政任務,或執行作戰陸軍範圍內的機動任務」。當用於對外作戰時,它在「軍事範圍內」由國防軍最高統帥指揮使用,在政治上仍然是納粹黨的一部分。
  此後,武裝黨衛軍的兵力迅速增加。1938年它僅有4 個團的建制,1939—1940年間擴充到3 個師——摩托化的「帝國師」、「骷髏師」和警察師,此外還有一個領袖警衛旗隊(摩托化步兵團建制)。1940年8 月,希姆萊將武裝黨衛軍督察處改組為武裝黨衛軍作戰指揮部,作為其統一的最高領率機構。此時,希特勒已經控制了國防軍,他不願意以建立一支龐大的第二武裝來刺激傳統的軍人。因此,他規定武裝黨衛軍的總兵力只能達到陸軍總兵力的5 —10%。希特勒依然強調:武裝黨衛軍主要是「一支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夠對內代表並貫徹國家權威的警察部隊。」
  1941年春天,武裝黨衛軍作戰指揮部已經擁有4 個師和1 個旅的兵力,它們首先被投入巴爾幹戰場,充當德軍入侵部隊的尖刀。隨後,上述部隊又被調去進攻蘇聯,其中領袖警衛旗隊(旅建制)和「維京」師編人德軍南方集團軍群;「帝國」師編人德軍中央集團軍群;「骷髏」師編入德軍北方集團軍群。武裝黨衛軍裝備精良,具有一種意識形態上的狂熱精神,作戰勇猛,前仆後繼。同時,他們也以違反傳統軍事道德標準的野蠻行為、殘殺戰俘和無辜平民百姓尤其是猶太人為榮。由於損失慘重,兵源不足,武裝黨衛軍不得不在1942年底將原來的志願兵役制改為義務兵役制。從1943年起放棄原來嚴格的「種族原則」,開始組建外籍師團,包括荷蘭師、挪威師、比利時師、匈牙利師、烏克蘭師等。即使在原來全國由德國人組成的部隊中,後來也招募了外籍官兵。
  黨衛軍的中央最高領導機構,起初是希姆萊的首席副官處,1936年改稱黨衛軍帝國領袖本部。內設若於主管局處輔助全國領袖希姆萊,其中主要有:1 .以奧·海斯梅爾為首的黨衛軍中央技術管理局,負責管理除保安勤務處之外的其它所有黨衛軍單位。由於該局過於龐大,於1942年從中劃分出3 個獨立的中央主管局:人事局,負責所有黨衛軍領袖的人事問題和普通黨衛軍的任免事項;經濟和行政管理局,總管黨衛軍的廠礦企業;黨衛軍副總指揮海斯梅爾辦公室,控制全國的政治教育機構。已經縮小了的中央技術管理局,由戈特洛普·伯格爾任局長。還新增設一個武裝黨衛軍作戰指揮部。
  2 .黨衛軍鞏固德意志民族委員會。它負責實施境外德意志人移居大德意志帝國的計劃,在佔領區剝奪和驅趕斯拉夫人,將所謂「劣等種族」分子交付強迫勞動,或送往集中營或滅絕營,為遷來的德意志人提供空間。該委員會下屬的機構有種族移民局、德意志人聯絡處、中央土地處、中央外來移民處、德國再移居托管公司等。其中黨衛軍種族和移民局初期作為黨衛軍婚姻辦公室,負責審定黨衛軍成員未婚妻的雅利安血統,以後擴充為負責保證整個黨衛軍組織的血統純潔,並主管移居到東歐佔領區的黨衛軍成員的居住與福利事務。
  3 .黨衛軍法庭。它負責按黨衛軍自己的「法律制度」,受理黨衛軍機構委託的特別審訊案件。
  4 .黨衛軍保安勤務處。它是一個權力最大,同監控與鎮壓。屠殺事務關係最直接的特務機構。
  黨衛軍保安勤務處的全稱是黨衛軍全國領袖保安勤務處,德文縮寫為「SD」。1931年初設立時稱為黨衛軍「SI」部門,同年4 月改稱黨衛軍新聞與情報處,同年夏又改名為黨衛軍保安勤務處。其成立初期的主要任務是監控黨衛軍下屬組織和黨衛軍成員,清除隊伍內部的敵人。1934年6 月希特勒清除掉衝鋒隊之後,它的權力開始擴大。當時,領袖代表赫斯宣佈它是納粹黨唯一的情報機構。希姆萊則聲稱它是「秘密警察的唯一政治諜報組織」。1935年1 月,希姆萊再次發佈指令:宣稱「黨衛軍保安勤務處是黨的、說到底也是國家的大型世界觀情報組織,」它「應當成為一種精神警察,成為民族社會主義進行思想控制的工具」;「它負責調查抵制民族社會主義思想的敵人,並推動國家秘密警察部門開展打擊工作和情報工作。」
  黨衛軍保安勤務處的首領萊因哈特·海德裡希聲稱:保安勤務處的使命是成為大德意志帝國的情報局。為實現上述目的,海德裡希於1935年初將黨衛軍保安勤務處一分為二:其一是「黨的機構」的保安處,規定吸收所有保安警察參加,成為將全部保安警察併入黨衛軍的工具;其二是「情報機構」的保安處。它應成為一個「靈活的工具。人民身軀上的、一切敵對集團內的、一切生活領域內的觸覺和感覺器官。」它的規模和結構,不斷膨脹。其中央結構設立了3 個處:一處為組織處,二處為平息反叛處,三處為國內處;其地方組織劃分為7 個大區,由大區本部領導;大區的情報網各自劃分為2 —3 個分區;分區的情報網再延伸到縣或市的保安處外勤站。外勤站是黨衛軍保安勤務處情報機構最重要的細胞,它在管轄區內的每個地方設置一名或若於名情報員,每個情報員都擁有自己的聯絡員。充當情報員的人選,既有納粹黨地方組織頭目、衝鋒隊和黨衛軍頭目、地方農民領袖、公務員,也有醫生、教師等。為了更有效地使用情報員,黨衛軍保安處在內部檔案的卡片上,將全部情報員分成5 類:V 類為可信賴者,A 類為代理人,Z 類為一般提供情報者,H 類為出於私人動機的二流提供情報者,U 類為腐敗分子。在利用這些人提供的情報的同時,也在對他們進行監控。
  30年代後期,黨衛軍保安勤務處共有正式成員6000多人,另外還僱用了5 萬名情報員。
  1936年6 月26日,黨衛軍保安勤務處頭領海德裡希兼任國家保安警察總局局長。此後,這兩支特務力量相互滲透,走向統一。1939年9 月27日,黨衛軍保安勤務處同國家保安警察總局合併,合組德國中央保安總局。從此,歐洲抵抗運動和猶太人。吉普賽人出現了一個極為凶殘狠毒的死敵,它插手了諸如驅逐猶太人、毀滅猶太區、特別行動隊、殘殺戰俘、集中營和滅絕營等幾乎所有與戰爭罪行有關的事務。
  三、秘密警察和保安警察。
  1936年6 月17日,希姆萊就任德國警察總監。他立即改組全國警察系統,把全國的警察劃分為穿制服的治安警察(縮寫為SIPO)和穿便裝的保安警察(縮寫為ORIZru)。治安警察總局由黨衛軍副總指揮庫爾特·達呂格任局長,管轄全國穿制服的警察,包括行政警察、巡警、水上警察、海岸警察、消防隊、防空隊及其技術輔助人員;保安警察總局由萊因哈特·海德裡希任局長,管轄全國的政治警察和刑事警察。同年10月1 日,全國各邦的政治警察全部更名為秘密國家警察(簡稱秘密警察,縮寫即眾所周知的蓋世太保),由黨衛軍旗隊長海因利希·密勒統一領導,受保安警察總局下轄的秘密警察局管轄。全國共有57個蓋世太保地方機構,包括21個國家警察分局和36個國家警察所。從1937年起,負責控制全德邊境交通、逮捕非法越境者的邊防警察,也劃歸蓋世太保統轄。1944年夏天,邊境海關也成為蓋世太保的重要組成部分。
  蓋世太保的主要任務是在黨衛軍保安勤務處的配合下,鎮壓一切反對納粹政權的人士與活動。1937年納粹官方發表的一篇文章指出:刑事警察的任務是對付那些因肉體或道德的墮落而站在國民對立面者;而蓋世太保則要處置那些受德國人民政敵的委託而破壞德國統一和毀滅國家政權者。納粹刑事警察專員文德齊奧在一份內部文件中具體指明了納粹政權的打擊對像:「我們所說的國家敵人是指共產主義、馬克思主義。猶太主義、政治化的教會、共濟會、政治上的不滿分子、民族主義反對派。復舊主義者、黑色陣線、經濟破壞分子、慣犯。墮胎者和同性戀者、重大謀反和叛國分子。」這些形形色色的人有一個「共同目的」,他們的矛頭「直指德國人民的精神基礎和種族基礎」。根據海德裡希的要求,蓋世太保不僅有責任制止正在實施的犯罪活動,而且要把犯罪動機和計劃消滅在萌芽狀態,在對手還沒有產生反對思想、更不用說策劃敵對活動之前就將其偵破。
  蓋世太保慣用的手段主要有:警告、偵察(包括竊聽電話)。劫持、謀殺(有時將被害者偽裝成事故或自殺),「監護」和把打擊對像押送集中營。據納粹德國官方記錄,僅1935—1936一年中,就有7000名馬克思主義者被關進集中營。納粹當局的法律規定,蓋世太保的行動不必經司法部門批准和複審,法院不得干涉。只要秘密警察是在執行領袖的意志,其行動即屬合法。蓋世太保的權利來自「新的世界觀,不需要特別的法律根據」。1937年,納粹德國司法部宣佈放棄對蓋世太保虐待被審訊者和囚犯的行為進行起訴的權力。同年12月,內政部長弗利克下令,將運用「預防性拘留」的權力授予蓋世太保。司法部門對蓋世太保早已沒有措施約束,以至於法院會對早已被蓋世太保處決的人提起公訴。就連納粹最高當局也不得不要求蓋世太保今後應將被處決者名單通知法院,而無須說明處決理由。
  黨衛軍保安勤務處也是維護納粹黨獨裁統治地位的監控與鎮壓機構,它同蓋世太保的分工、配合關係相當複雜。1934年,希特勒曾授予蓋世太保極大的權限:「我禁止黨的各部、各總支和各聯合分隊對涉及到蓋世太保的事務進行調查和審問。所有政治和警務性質的事項……必須立即通知秘密國家警察的有關部門。」然而,黨衛軍保安勤務處的許多職能與蓋世太保嚴重重疊交叉。1936年6 月,黨衛軍保安處勤務處長海德裡希兼任警察部門保安總局局長。此舉有力地推動了這兩個機構走向協調、配合與歸並。這一年秋天,納粹黨各大區的保安勤務處領袖均被任命為保安警察督察員。1937年7 月1 日,海德裡希專門發佈命令,對雙方的具體職能明確劃分,蓋世太保的職責範圍是監控馬克思主義者、叛國犯和流亡者;黨衛軍保安勤務處則是監控科學、民族和民族學、藝術、教育、黨和國家、憲法與行政、國外、共濟會和社團。至於那些必須由二者共同管轄的領域,諸如教會、教派、其他宗教和世界觀團體、和平主義、猶太教、右派運動、其它敵視國家的社團、經濟、新聞等領域內,黨衛軍保安勤務處負責「所有帶普遍性和原則性的問題」,蓋世太保則負責「所有需要考慮由國家警察出面採取具體執行措施的具體案件」。1939年9 月27日,二者合併為德國中央保安總局,受黨衛軍和帝國內政部雙重領導。
  四、人民法庭。
  人民法庭設立於1934年4 月24日,設於柏林法院內。其性質是一種專門法院,主要審理有關反對納粹黨、納粹政權、納粹制度和納粹思想的政治性案件。從當年7 月14日起,它取代審理政治刑事案件的最高司法機構——德國國家法院。人民法庭由2 名職業法官和5 名納粹黨、黨衛軍及武裝部隊軍官組成。1942年以前由蒂拉克任庭長,以後由羅蘭·弗萊斯勒接任。該法庭基本上實行秘密審訊。開庭審訊時,法官席背後放置的不是國徽和國旗,而是弗裡德裡希大帝和希特勒的半身像及納粹黨黨旗。辯護律師都是「合格的」納粹黨員。審判過程類似於戰時的臨時軍法審判,被告絕大部分均被判處死刑。德國著名的反法西斯主義戰士朔爾兄妹的反納粹暴政案件(即國際馳名的「白玫瑰小組」案件)和1944年7 月20日德國部分陸軍軍官謀刺希特勒案件,都是由人民法庭審判、由羅蘭·弗萊斯勒主審的。弗萊斯勒為討得希特勒的歡心,總是本著輕罪重判甚至嚴刑逼供的原則辦案,不惜製造種種冤假錯案。經人民法庭判處死刑的德國軍、民,總數至少在萬人以上。僅「7 ·20」事件一案,在被捕的7000多人中,競有4980人被判處死刑。弗萊斯勒可謂血債纍纍。遺憾的是,這條希特勒的忠實鷹犬,在1945年2 月3 日英美空軍對柏林的一次空襲中身亡,逃過了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的正義審判。
  五、中央保安總局。
  中央保安總局,德語縮寫為RSHA。
  下轄7 個主要職能局:1 .人事管理局。前後4 任局長分別為維爾納·拜斯特、布魯諾。施特萊肯巴赫、舒爾茨。
  2 .法律。經濟和行政管理局。前後4 任局長分別為維爾納·拜斯特、瑙克曼、齊格爾特和施帕希爾。
  3 .國內情報局。局長自始至終只有一人,即黨衛軍少將奧托·奧倫道夫(特別行動隊案件的二首犯之一)。
  4 .秘密警察局。局長自始至終只有一人,即黨衛軍少將海因利希·密勒。大小官員1500人上下。
  5 .刑事警察局,簡稱克裡波。大小官員1200人上下。局長由阿爾圖爾·奈比擔任,他因捲入「7 ·20」事件被處決後,由潘欣格爾繼任。
  6 .國外情報局。大小官員500 餘人。先後2 任局長分別為海因茨·尤斯特和瓦爾特·舒倫堡。
  7 .意識形態調研局。局長為弗朗茨·希克斯(特別行動隊案件的主犯)。
  六、黨衛軍中央經濟管理總局(略)。
  七、種族移民局(詳見第六章內有關種族移民局審判案)。
  八、納粹德國武裝部隊最高統帥部(略)。
  九、納粹德國內閣(略)。
  上述組織的官員中,文職處長以上、武職L 校以上基本已具備納粹戰犯資格,大部分曾在第二次紐倫保審判之「中央保安總局審判案」等案件中受審。
  鑒於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懲辦的對象均為納粹德國最高級領導層中的份子,即危害整個歐洲甚至其他大陸的首要戰犯,因而各個盟國和戰爭受害國以及進行了非納粹化之後的德國,又相繼進行多次審判,審判的對象為那些在本國荼毒生靈的納粹戰犯以及本國為虎作悵的叛徒、賣國賊。
  各個盟國獨立進行的對納粹戰犯的審判,一般均以乙級戰犯和丙級戰犯為對象,只有美軍駐德佔領當局獨自進行的第二次紐倫堡審判案,被告中包括極少數甲級戰犯。
  第四節 虎頭蛇尾的第二次紐倫堡審判
  駐德美軍佔領當局於1946年5 月至1949年4 月對抓獲在案的185 名納粹甲、乙級戰犯進行了第二次紐倫堡審判。案犯中包括22名部長和政府官員、43名將軍、26名軍官和士兵、56名黨衛軍軍官、39名法官和醫生,其中女性被告5 名。對上述戰犯的審判分為12個案件進行,分別為:醫生審判案;空軍元帥米爾希審判案;經濟管理總局審判案(又稱納粹集中營審判案);特別行動隊審判案;中央保安總局審判案;種族移民局審判案;軍火巨頭弗利克審判案;法本康采恩審判案;軍火巨頭克魯伯審判案;納粹德國政府高級官員審判案;納粹法官審判案和殺害人質審判案納粹德國武裝部隊最高統帥部審判案。
  一、醫生審判案——美軍佔領當局對勃蘭特等人的審判案。
  此乃美軍佔領當局在紐倫堡組織的對乙級戰犯的十二大審判案中的第一個。被告均為在納粹全國性衛生部門或機關工作的官員或在國家級醫療研究機械供職的高級醫務人員(不包括在納粹集中營供職的現職黨衛軍男女醫生)。他們被控犯有違反人道罪,參予制定和起草了對重殘病人和猶太人、吉普賽人的「無痛致死綱領」,組織和指導了利用集中營囚犯進行非人道的活人試驗,特別是其中最為險惡的企圖推廣到所有被佔領國家的高效率的絕育手術試驗。該審判案始於1946年10月,次年8 月20日進行了終審宣判:判處卡爾·勃蘭特、卡爾·格布哈特、魯道夫·勃蘭特、約阿希姆·姆魯果夫斯基、沃爾弗拉姆·希維爾斯、維克多·布拉克、瓦爾德馬爾·霍芬死刑,立即絞決;齊格弗利德·漢德羅瑟、卡爾·根茨肯、格哈德·羅斯、弗裡茨·菲捨爾終身監禁;赫爾曼·拜克爾一弗雷興、荷爾塔·歐勃霍澤20年監禁;威廉·拜格爾波克15年監禁;赫爾穆特·波本迪克10年監禁。其中,荷爾塔·歐勃霍澤是醫生審判案中唯一的女被告,也是在第二次紐倫堡審判中受審的所有5 名女被告中罪行最嚴重的一個。被告們的簡況如下:卡爾·勃蘭特(1904.1 .8 —1947.8 .27)。
  醫生審判案中的首犯,重要的乙級納粹戰犯之一,武裝黨衛軍將軍c 生於法國的米爾胡斯。他在德國圖林根大學畢業,並獲得專業文憑。1928年開始在德國弗萊堡行醫,職業是外科醫師。1932年加入納粹黨,並成為衝鋒隊員。1933年8 月,他開始擔任希特勒的私人醫生。從此,勃蘭特飛黃騰達。30歲左右,他即被逐選為柏林大學的醫學教授。1939年9 月,二戰爆發不久,希特勒即委託他全權負責旨在滅絕德國全國精神病人和其他重病人的T —4 行動。他還是在整個納粹德國範圍內進行殘酷的人體試驗的總負責人之一。1943年,他又被委任為帝國衛生事務專員。1944年因與希特勒發生分歧,辭去元首私人醫生職務。
  1945年3 月,他因將妻子安置到一個即將被美軍佔領的城市,而遭到希特勒的猜忌,被逮捕並經人民法庭判處死刑。不久,因戰事迫近柏林,城內一片混亂,死刑未及執行。不過,他很快又被盟軍押送到紐倫堡國際法庭的拘留所。從1946年12月到1947年8 月中旬,他接連受到美軍司法官員的審訊,並以違反人道罪被判處死刑,1947年8 月27日執行絞決。
  卡爾·格布哈特(1897年11月23日一1948年5 月)。
  醫生審判案的第二被告,主要的乙級納粹戰犯之一,納粹德國全國紅十字會主席,黨衛軍帝國醫院院長,黨衛軍醫務部直屬霍亨利欣醫學研究院院長,希姆萊的私人醫生。
  生於德國哈格一個資產階級家庭。在大學完成了醫學專業的學習。1933年加入納粹黨,並很快成為希姆萊的密友。1937年他開始在柏林執教,同年被任命為教授。自從二戰爆發,他通過希姆萊的關係,謀取了許多有關戰爭的要職,其中包括出任黨衛軍和保安警察的醫療總負責人。他親自組織了各種各樣的人體試驗,尤其是在集中營男女囚犯身上進行磺胺類藥物的試驗,也參與指導了強制絕育手術試驗。二戰結束,他被盟軍執法人員逮捕。1947年8 月20日,以違反人道罪被判處死刑,並於1948年5 月執行絞決。
  萊奧納多·康蒂(1900—1945.10)。
  醫生審判案的首犯之一,希特勒死心塌地的追隨者。
  康蒂於1900年生於瑞士的洛加諾,父親是瑞士人,母親是普魯士人。他先後在柏林和愛爾蘭根兩個大學的醫學院學習。還在大學時代,他就以衝鋒隊員的身份,積極參加政治鬥爭。1923年加入納粹黨。以後,他脫離衝鋒隊,加入黨衛軍,1934年時軍銜已升到黨衛軍上校。與此前後,他還擔任了納粹德國普魯士省內政部的顧問。1939年,康蒂成為納粹黨衛生事務中心醫務部門的領導。1942年擔任帝國醫學總負責人。受希特勒委派,他積極領導了導致數十萬德國和外國精神病人死亡的T —4 行動。受希姆萊的委託,他和卡爾·勃蘭特在整個帝國範圍內策劃和組織各種類型的人體試驗,造成數萬名集中營囚犯在遭受極度痛苦後死亡。1945年10月,康蒂隱藏月餘後在弗倫斯堡被捕。在紐倫堡看守所等候審理期間,康蒂畏罪自殺。此時,離醫生審判案的開庭,只有短短幾天了。
  瓦爾德馬爾·霍芬(1900.2 .——1948)。
  醫生審判案的主犯之一。
  霍芬於 1903 年 2月生於德國弗裡堡一布裡斯高。1933年他進入大學醫學院學習醫學專業,同年加入納粹黨。1939年,他作為黨衛軍醫生被分配到布亨瓦爾特集中營任職。不久,他就被集中營司令官十足風流的妻子伊爾絲·科赫以妖艷的美貌所勾引,不惜冒著被司令官嚴懲的風險,暗中充當了她的情人。為了滿足她對文身人皮的酷好,他在對新人營囚犯進行挑選時全神貫注,決不放過一個紋身的囚犯,而且親自把符合要求的囚犯送上門去,供她殺死、剝皮。1942年,霍芬被提升為該集中營的主任醫生。從此,他成為布亨瓦爾特所有的人體試驗的指揮者和組織者,例如瘧疾試驗、新藥致死劑量試驗和黃磷嚴重灼傷的救治試驗等,造成大批囚犯在極度痛苦中死去。他還曾親手殺害一個個健康的生命,包括兒童。他的另一項罪行是對同性戀男子強行切除睪丸,甚至殺死他們。在美軍司法人員組織的紐倫堡法庭上,他以違反人道罪和謀殺罪被判處死刑,並執行絞決。
  約阿希姆·姆魯果弗斯基(1897——1948.6 .2 )。
  醫生審判案的主犯之一,黨衛軍准將,武裝黨衛軍衛生部最高負責人兼衛生研究所所長。
  他不僅在大規模滅絕幾個集中營的猶太人和戰俘方面發揮了無人可以取代的作用,而且在布亨瓦爾特集中營使用大批囚犯進行磷制燃燒彈的試驗,使他們一個個被活活燒死。1947年8 月20日,他在紐倫堡美國軍事法庭以違反人道罪被判死刑,並於1948年6 月 2日執行絞刑。
  魯道夫·勃蘭特。
  醫生審判案的主犯之一,希特勒的私人法律顧問,納粹德國內政部部長辦公室主任,黨衛軍上校。T —4 行動的積極策劃者,非人道的人體試驗和強制絕育手術的組織者之一。
  沃爾弗拉姆·希維爾斯。
  醫生審判案的主犯之一,黨衛軍總部直轄的遺傳研究所主任秘書,戰地防護研究所所長,黨衛軍上校。非人道的人體試驗的組織者之一。
  卡爾·根茨肯。
  醫生審判案的主犯之一,武裝黨衛軍衛生部保健部門負責人,武裝黨衛軍少將,非人道的人體試驗的組織者之一。
  弗利茨·菲捨爾。
  醫生審判案的主犯之一,霍亨利欣研究院助理醫生,黨衛軍少校。非人道的人體試驗的組織者和積極參與者之一。
  齊格弗裡德·漢德羅澤。
  醫生審判案的主犯之一,納粹德國武裝部隊衛生部長、陸軍衛生總監,軍醫上將。非人道的人體試驗的組織者和積極參與者之一。
  格哈德·羅澤。
  醫生審判案的主犯之一,空軍衛生部長顧問、帝國衛生部直屬的羅伯特一科赫研究所熱帶醫學部主任、軍醫少將。非人道的人體試驗的組織者和積極參與者之一。
  奧斯卡·施羅德。
  醫生審判案的主犯之一,空軍衛生部長、軍醫上將。
  赫爾曼·拜克爾·弗雷興。
  空軍衛生部官員、上校軍醫。以上二人均為非人道的人體試驗的組織者和積極參與者之一。
  荷爾塔·歐勃霍澤(女)。
  醫生審判案的要犯之一,黨衛軍醫務部直屬霍亨利欣醫學研究院助理醫師,原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黨衛軍醫生。她被控犯有在集中營組織人體試驗、挑選女囚送進毒氣室殺害、進行殘忍的取骨和接骨試驗、進行強制絕育手術、殺害猶太新生嬰兒等罪狀。
  赫爾穆特·波本迪克。
  黨衛軍種族移民局醫務部主任,黨衛軍准將。非人道的人體試驗和強制絕育手術的組織者之一。他被判處10年監禁。
  威廉·拜格爾勃克。
  維也納大學醫學院主任醫生,軍醫上校。非人道的人體試驗的組織者和積極參與者之一。他被判處15年監禁。
  由於美英兩國蓄意利用納粹醫學界專家從事擬議中的反蘇戰爭,故此以證據不足或被迫執行上級指令為名,將以下納粹醫生宣佈無罪釋放:庫爾特布羅姆、阿道夫·波科爾尼、漢斯·沃爾夫岡·隆貝格、保羅·羅斯托克、齊格弗裡德·魯弗、康拉德·捨費爾、格奧爾格·奧古斯特·維爾茨。其中不少人,不久即被美國情報部門網絡到「紙夾計劃」中,為美軍進行侵略戰爭提供醫務服務(詳見第12章)。
  二、黨衛軍經濟管理總局審判案(亦稱集中營審判案)。
  紐倫堡第二美國軍事法庭於1947年1 月13日開始審理黨衛軍經濟管理總局案件,同年回回月3 日進行宣判。全體被告被控犯有違反人道罪。黨衛軍經濟管理總局的職責是管理所有集中營和滅絕營、勞動營,使用集中營囚犯進行奴隸勞動,剝奪集中營囚犯的所有財產,配合醫療機構利用囚犯進行活人試驗,對被殺害囚犯的屍體進行綜合利用。法庭於同年11月3 日作出了如下判決:局長奧斯瓦特·波爾、處長弗蘭茨·艾倫施馬爾茨判處死刑;處長蓋奧爾格·略爾納、卡爾·佐默爾、奧古斯特·弗蘭克。馬克斯·基弗爾、卡爾·穆曼泰判處終身監禁;處長海因茨·卡爾·方斯洛判處25年監禁;處長漢斯·鮑貝爾曼判處20年監禁;處長漢斯·略爾納、艾爾文·欽特捨爾、海爾曼·波克、漢斯·鮑爾。利奧·福爾克判處10徒刑。一名主要被告厄爾諾·羅令(醫務局長)在被捕前畏罪自殺。宣判不久,冷戰的形勢日趨緊張,美軍當局也日趨庇護被判重刑的納粹戰犯,對2 名首犯的死刑遲遲未予執行。直至1951年3 月,因受到國際輿論的強大壓力,美軍才將奧斯瓦特·波爾執行絞決,卻將另一名本該處以極刑的弗蘭茨·艾倫施馬爾茨改判9 年徒刑;對其他的案犯的處罰均大大減輕,原來判處終身監禁者,均改判15年或20年徒刑;原判15—20年徒刑者,均改判5 年以內的輕刑。
  5 、特別行動隊審判案(1947.7 .3 ——1948.4 .10) 。
  該案件的被告共計51人,均被判處重刑。其中包括特別行動隊A 支隊隊長尤斯特及其前任施塔勒克、B 支隊隊長埃利希·瑙曼及其前任奈比、C 支隊隊長托馬斯及其前任拉什、D 支隊隊長比爾坎普及其前任奧托·奧倫道夫,副支隊隊長海因茨·舒伯特;A 支隊所屬的1A特遣隊隊長贊德伯格、1B特遣隊隊長施特勞赫及其前任艾爾陵格,第二分隊分隊長朗格及其前任施特勞赫、R ·巴茨,第三分隊分隊長耶格爾;B 支隊所屬的7A特遣隊隊長施泰姆勒及其前任拉普、布魯姆,7B特遣隊隊長奧特·拉什及其前任勞什,7C特遣隊隊長勃克,第八分隊隊長辛德海姆及其前任伊塞爾霍斯特、利希特與布拉德非什,第九分隊分隊長維本斯及其前任捨佛、菲爾勃特,莫斯科前方分隊分隊長克林格爾霍費爾及其前任弗朗茨·希克斯;C 支隊所屬的4A分隊分隊長施密特及其前任施泰姆勒、魏因曼、保羅·布羅拜爾,4B分隊分隊長漢什及其前任卜布魯納、芬德勒、赫爾曼,第五分隊分隊長梅爾及其前任E ·舒爾茨,第六分隊分隊長比勃斯泰因及其前任莫爾、克略格爾;D 支隊所屬的第十分隊A 分隊長克利斯特曼及其前任吉岑,第十B 分隊分隊長佩斯特勒爾,第十一A 分隊分隊長查普、第十一B 分隊分隊長皮·舒爾茨及其前任維爾納·布勞納、比·米勒,第十二分隊分隊長古斯塔夫·諾斯克及總顧問埃·米勒。被上述4 個支隊及其24個分隊、特遣隊殺害的蘇聯、波蘭、南斯拉夫等國和平居民多達100 萬人以上。其中A 支隊隊長瑙曼、D 支隊隊長奧托·奧倫道夫等支隊長(A 支隊支隊長施塔勒克被蘇聯游擊隊處決,B 支隊支隊長奈比在「7 .20」事件中被納粹當局處決)及各個分隊長等15名首要分子被判處死刑。以後由於美英等國法官的庇護,除瑙曼、奧倫道夫等兩名支隊長和分隊長維爾納·布勞納布羅拜爾依照原判但一再拖延到1951年6 月才處以絞刑外,其他11名主犯均被改判終身監禁或15年以內有期徒刑,有些人還獲准保釋出獄。
  此處值得提出的是古斯塔夫·諾斯克,法庭對他豁免死刑,似乎不能認為是蓄意庇護納粹戰犯。他曾獲得法學和經濟學文憑,1935年加入蓋世太保。1941年6 月18日至1942年3 月出任特別行動隊D 支隊第12分隊隊長。根據他呈送上級的工作報告,他的分隊曾槍殺了數千名猶太人、吉普賽人、游擊隊員、破壞分子和反社會分子。他還參與了應羅馬尼亞政府的要求,將7000名羅馬尼亞猶太人驅逐到波蘭的集中營和滅絕營的罪惡行動。但是,諾斯克及其律師在紐倫堡法庭上宣稱,諾斯克也曾有悔改表現,而且此事發生在1944年9 月,距離納粹德國垮台還有一段時期。當時,杜塞爾多夫的黨衛軍和保安警察最高負責人下達命令,要求諾斯克將全城猶太人和帶有猶太人血統的混血德國人集中起來並一律處決。諾斯克拒絕執行該項命令,因而受到撤職的處罰。美國軍事法官充分考慮了這一事實,將原判的死刑改為終身監禁。1951年1 月31日,美軍司法當局又對他減刑,改判為10年監禁。
  四、殺害人質審判案(1947.5 .10—1948.2 .19)。
  審判對像為秉承希特勒、凱特爾的旨意,親自下令或唆使所屬官兵殺害被抓獲人質的納粹德國陸軍或黨衛軍將令。被告共12名,其中1 名在開庭前自殺,回名因身體過度虛弱未能出庭,2 名被宣判無罪。陸軍元帥威廉·李斯特以及瓦爾特·昆策被判終身監禁,洛塔爾·倫杜利茨、威廉·施派德爾判處20年監禁,赫爾穆特·費爾米——15年監禁,胡伯特·蘭茨——12年監禁,恩斯特·馮·萊澤爾10年監禁,恩斯特·載納——7 年監禁。自1951年1 月至19534 年2 月,上述被監禁的8 名戰犯因冷戰爆發陸續被全部釋放。
  5 、克魯伯公司審判案(1947.8 .16—1948.7 .31)。
  古斯塔夫·馮·克魯伯,原姓波倫一哈爾巴赫,經德皇威廉二世做媒,1906年與宗室千金波莎·馮·克魯伯小姐結婚,並人贅到克魯伯家族,改姓克魯伯,繼承了被稱為『加農炮之王「的克魯伯家族的在埃森的整個工廠。36歲時他開始經營該公司,很快使克魯伯集團發展為全國屈指可數的幾家大軍火商之一。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克魯伯工廠每月給德皇的軍隊提供3000門野戰炮,其中的」長麥克斯「,炮管長117 英吋,威力極大,1918年春曾重創法軍。為此,克魯伯獲得德皇頒發的鐵十字勳章。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他被協約國方面列人德國901 個戰犯名單之中。逃脫了懲罰之後,他又積極支持希特勒和納粹黨上台,出任德國帝國工業協會會長和希特勒經濟捐贈會董事長。希特勒對此十分賞識,他不僅將第三帝國巨額的軍火定單交給克魯伯作為回報,還親自授予他納粹黨的榮譽金質勳章。到1945年初,該集團的銷售總額達到14億帝國馬克,職工人數達到19.7 萬人。二戰期間,他的公司還役使了5 萬多個集中營囚犯和戰俘,其中不少人因勞累過度和營養不良而死去。在數不清的白骨和鮮血的基礎上,克魯伯托拉斯集團在戰爭的五年期間贏利5 億帝國馬克,僅其中的1944年一年即獲利1 .1 億馬克。通過兩次世界大戰,克魯伯公司的財產總額增長了9 倍。二戰後,他再次名列乙級戰犯名單之中。
  阿爾弗雷德·克魯伯(1907年——1967年7 月30日)是古斯塔夫·克魯伯的長子。他先後在慕尼黑大學、柏林大學和亞琛工學院學習,攻讀鋼鐵專業。畢業後,獲工程師職稱。1938年,他進入公司理事會,並遵從其父的指示,專門負責軍火生產。同年底,加入納粹黨。戰爭爆發後,又獲得空軍上校的軍銜。1941年,阿·克魯伯與其他大資本家一起成立了「帝國煤炭協會」,支持希特勒的侵略戰爭。1942年,他又當上在希特勒戰時經濟中居領導地位的「帝國煉鐵業協會」副會長。1943年,阿·克魯伯正式擔任克魯伯公司的董事長。1943年,納粹德國政府專門通過一項「克魯伯法案」,從法律上保證了克魯伯的產業權由其家族世代繼承。1945年4 月11日,美軍佔領埃森,將阿·克魯伯抓獲。
  紐倫堡審判期間,法庭指控古斯塔夫·克魯伯為主要戰犯,但他因車禍受傷和多次中風不能出庭,由其子阿爾弗雷德代為出庭受審。同案受審的還有該公司的10名董事。他們被控犯有支持希特勒篡奪政權、參與發動戰爭、掠奪被佔領國家的經濟財富和奴役、剝削外國勞工等罪狀。1948年7 月31日,阿·克魯伯被判處12年監禁,全部財產被沒收,其餘案犯也被判處2 —12年監禁。但僅僅兩年多以後,1951年1 月31日,阿·克魯伯被美國駐德主管專員麥克羅德下令保釋出獄,沒收的財產也被全部發還。
  六、弗利克公司審判案(194 .2 .8 —12.22)。
  1947年,納粹德國最大的專業軍火企業戴納馬伊圖·諾貝爾集團總監弗裡德裡希·弗利克在紐倫堡被美國軍事佔領當局判處7 年監禁。該集團下屬的各個工廠曾在非人條件下驅使10多萬猶太人囚犯和外國戰俘進行奴隸勞動。另外6 名被告,3 人判處短期監禁,3 人釋放。
  七、法本公司審判案(1947.5 .8 —1948.7 .30)。
  對歐洲各個佔領國的掠奪最為貪婪凶狠的德國壟斷資本,當屬法本康采恩。法本化學工業公司自1925年成立時起即為當時世界最大的化學工業公司,它也是全德最大的托拉斯,擁有資本將近8 億馬克。1932年納粹黨尚未上台之前,該公司當年的收益僅為4800萬馬克;到1939年第三帝國發動第二次世界大戰時,該公司的年收益猛增至36300 萬馬克,增長6 .5 倍以上;1943年,該公司年收益更增至82200 萬馬克,比1932年增長15倍以上。二戰期間,法本公司與德國國防軍的關係十分密切,建立了長期的諜報合作。法本公司不惜重金,設立了一個活動範圍遍及全球的特務網絡——NW7 。二戰後,據一些重要的戰犯交代,如果沒有該組織提供的情報,德軍總參謀部特別是空軍,可能會陷入嚴重的困境之中。領導這個極為秘密的N \V7機構的,正是法本托拉斯監事會主席史密茨的外甥伊格納博士。1934年,他曾前往日本,為德國與日本以後簽定軸心條約進行前期準備工作。1936年,伊格納又以經濟部長沙赫特的代表的身份,前往智利等南美國家,極力進行破壞前不久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舉行的泛美會議。他還在美國開辦了一家舒爾茨公司,自任主席。其真正的使命是利用該公司的收益來對那些潛伏在美國的納粹特務發放津貼,他們的任務是向美國的講德語居民進行納粹主義宣傳,爭取他們暗中為希特勒效勞。
  不僅如此,法本康采恩駐在歐美各國的代理人全部由納粹黨骨於分子擔任,其中不少人在當地還兼任納粹黨的地方組織負責人。早在1933年底,法本托拉斯、德意志銀行下屬的德國海外銀行以及梅爾克化學康采恩便共同出資,作為納粹黨駐西班牙和葡萄牙負責人波巴赫的薪金。1937年12月14日,法本托拉斯貿易委員會曾作出一項決議:「凡不忠於新秩序的人,決不能被分配到我們駐在國外的分公司和營業處工作。他們必須把在外國代表民族社會主義的德國作為自己的特殊任務。」根據上述決議,法本托拉斯的代理人都成為納粹黨組織的骨幹,而其目的就在於把西半球的南半部變成第三帝國的屬地。
  必須指出:法本托拉斯的大亨們對於黨衛軍在波蘭東部的集中營和滅絕營中使用毒氣殺害數百萬人的罪行是負有重大責任的。請看他們的口供:1938年,希特勒政府對於當時的毒氣生產狀況表示不滿而要求法本托拉斯接管此事。於是,法本立即建立起許多生產毒氣的新工廠,以至納粹德國在二戰當中使用的毒氣的 95 %是法本集團生產的。美英情報部門通過調查發現:法本托拉斯設在烏帕塔——易北菲爾德的一家工廠生產了一種世界上毒性最烈的毒氣,而這種盟國毫無所知的毒氣能夠透過現有的防毒面具而致人於死地。參議院一個委員會的主席基爾格爾參議員在該委員會討論法本托拉斯巨頭們的罪行時作證說:「當我在法蘭克福之時(194 年12月),那裡正在審訊法本托拉斯主席史密茨。他在那幾天承認,他曾盡一切力量使納粹德國軍隊使用一種絕對致命的毒氣,因為他相信這樣做會有助於德國軍隊取得勝利。」
  1947年,設在紐倫堡的駐德國美國軍事法庭對納粹德國法本工業公司董事長克勞赫等24名負責人和高級職員進行審判。該公司被指控犯有奴役並大規模屠殺外國勞工,為納粹滅絕營研製與提供巨毒物質齊克隆—B 作為屠殺工具,委託納粹醫生大批利用集中營囚犯進行殘忍的人體藥物試驗,以及在被侵略國家掠奪公私財產等項罪行。根據《蘇美英三國波茨坦會議協定書》第12款,該公司被解散,首犯判處15—20年監禁。但不久以後,美國軍事法庭又宣佈撤消對該公司所有被告的指控。
  八、空軍元帥米爾希審判案(1946.11.13—1947.4 .17)。
  艾爾哈特·米爾希(1892—1972),納粹德國空軍元帥。因指示空軍醫務部門從事殘酷的人體實驗和強征被佔領國家人民充當德國秘密軍工廠苦力,他成為被美國軍事佔領當局單獨立案審判的唯—一個頂尖級納粹乙級戰犯。美軍司法當局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審判之後,單獨在紐倫堡審判的12個乙級戰犯審判案中的第二個就是米爾希審判案。
  米爾希生於德國威廉港。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在德軍中服役,先任陸軍炮兵團少尉,又任航空搜索隊中尉隊長,戰爭結束時任第六驅逐機隊隊長。戰後,米爾希先後擔任德國某民航公司航空隊長、警察航空中隊長等職。1923年,他又擔任了容克斯航空公司飛行管理部主任,3 年後轉任新成立的德國航空公司經理,1929年再次榮升為總經理。在他的出色管理下,該民航公司壓倒了其他新興的民航公司,成為當時全國最大的民航企業。在具有軍國主義復仇思想傾向的米爾希的全力支持下,德航公司成為秘密組建德國空軍的骨於機構之一。希特勒於1933年三月上台後,其親信戈林就把自己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的飛行戰友米爾希拉人自己擔任部長的航空部,並任命他為副部長兼裝備部部長。從此,米爾希全力投身納粹事業,並得以步步高陞。1934年,他在航空部剛剛工作了一年,就被戈林從上校連升數級,成為空軍中將。在米爾希指導和組織下,德國空軍幾年內就發展成世界上最強大的空中打擊力量之一。希特勒十分賞識米爾希對於重建德國空軍所表現出的重大功績,於1938年晉陞他為空軍上將。1939年2 月又任命他為為空軍總監。由於他擔任空軍總監,米爾希在二戰中幾乎沒有上過戰場(僅在1939年一度指揮第五航空隊),而是負責組織協調工作。他對此表現出非凡的才幹,順利地解決了戰爭期間納粹空軍組織方面的許多問題。故此,德國佔領法國之後,希特勒提升他為空軍元帥。1943年1 月中旬,他被任命為「領袖特派員」,前往東線指導在斯大林格勒被包圍的德國陸軍第六集團軍,但希特勒沒有採納其建議。戰爭中後期,他主要負責空軍的軍火生產,組織研究V 一工和V —2 火箭,並一度受命同施佩爾一起掌管整個運輸部門。
  二戰結束後,米爾希作為乙級戰犯在紐倫堡美軍軍事法庭受到審判,並於1947年4 月17日被判處終身監禁。1951年1 月被減刑為15年監禁。1954年9 月4 日被提前釋放,此後定居在西德,直至去世。
  九、納粹德國武裝力量最高統帥部人員審判案(1947.11.28——1948.10.28)。
  該審判案始於1947年11月28日,結束於次年10月28日。被告包括奧托·施尼文特、胡戈·施佩爾、維利蓋爾姆·馮·裡普。蓋奧爾格·卡爾·馮·居赫列爾、赫爾曼·果特、漢斯·萊因加爾特、漢斯·馮·查爾姆特、卡爾·霍里特、卡爾·馮·羅特、赫爾曼·萊內克、瓦爾特·瓦爾利蒙特、奧托·維奧列爾和魯道夫·雷曼,他們都是參與並掌握納粹國家軍事核心機密的要員,軍銜均為將軍甚至元帥。審判結果是,除去奧托·施尼文特和胡戈·施佩爾因證據不足而被宣判無罪釋放外,其餘被告均被宣告犯有戰爭罪、破壞和平罪和違反人道罪,具體罪行普遍包括:1 .執行希特勒關於在被佔領的蘇聯領土上實施「巴巴羅薩軍事管制計劃」;2 .執行納粹德國武裝力量最高統帥部關於殺害蘇軍戰俘中的政治委員的指令;3 .對盟國戰俘強制進行奴隸勞動,甚至殺害他們;4 .強迫被佔領國居民從事奴隸勞動或嚴重有損健康的工作;5 .搶劫或盜竊、侵吞被佔領國國有的財富和居民的私有財產;6 .抓捕人質,殘殺游擊隊員;7 .縱容部下官兵迫害、摧殘、姦淫被佔領國和平居民。有的人還犯有夥同黨衛軍或保安勤務處、保安警察殺害戰俘,迫害、折磨和殺害猶太居民以及驅趕被佔領國居民到德國作苦工,實施「夜與霧」計劃等罪行。其中的裡普元帥還應對他指揮大軍圍困列寧格勒期間,該城內近80多萬名和平居民死於轟炸、飢餓和疾病承擔直接責任。
  他們分別被判刑如下:赫爾曼·萊內克、瓦爾特·瓦爾利蒙特終身監禁;卡爾·馮·羅克、漢斯·馮·查爾姆特、蓋奧爾格·卡爾·馮·居赫列爾20年監禁;赫爾曼·果特、漢斯·萊因加爾特15年監禁;奧托·維奧列爾8 年監禁;魯道夫·雷曼7 年監禁;卡爾·霍里特5 年監禁;維利蓋爾姆·馮·裡普3 年監禁。
  十、種族移民局審判案《1947.7 .1 —1948.3 .10)。
  法庭指控納粹德國種族移民局應對波蘭、捷克、波羅地海國家數十萬兒童被從其父母身邊強行掠走並進行強迫日爾曼化等罪行負有罪責,並宣佈該組織為犯罪組織而加以取締。
  二戰期間,僅波蘭一國就有20多萬兒童被納粹分子強行掠走,其中許多兒童經納粹種族專家檢查淘汰後即遭殺害,只有那些完全符合「優等種族」標準的2 —6 歲兒童才有資格進入黨衛軍開辦的「兒童之家」接受系統的日爾曼化。戰爭結束後,倖存下來的數千名波蘭兒童連自己的真名實姓和身世全然不知,同親生父母團聚者只有不到10% 。
  該案件被告共計14人,包括該局正副局長和主要處的正副處長,其中一名被告為女性。1948年3 月10日,法庭宣判結果如下:1 .烏爾利希·格雷費爾特。
  黨衛軍和警察少將,納粹德國加強德意志民族委員會主席兼該委員會所屬的帝國種族移民總局B 局局長。他被判終身監禁。
  2 .魯道夫·克略茨。
  黨衛軍中校。他是格雷費爾特在加強德意志民族委員會的副手,並兼任該委員會A 局局長。他被判處15年監禁,後減刑至回0 年監禁。
  3 .康拉德·梅耶爾一海延。
  黨衛軍中校,加強德意志民族委員會C 局局長。他被法庭宣判無罪釋放。
  4 .奧托·施瓦岑貝格。
  黨衛軍中校,該委員會B 局V 處處長。他被法庭宣判無罪釋放。
  5 .赫伯特·許伯納。
  黨衛軍上校,該委員會駐波茲南地區負責人兼種族移民局駐瓦爾特高地區代表。他被判處15年監禁。
  6 .維爾納·羅倫茨。
  黨衛軍少將,武裝黨衛軍和警察將軍,黨衛軍所屬的德意志民族成員回歸局局長。他被判處20年監禁。
  7 .海因茨·布呂克納。
  黨衛軍少校,回歸局6 處處長。他被判處15年監禁。
  8 .奧托·霍夫曼。
  黨衛軍少將,種族移民總局局長(194 年7 月9 日——1943年4 月20日在任)。此後,任黨衛軍和警察德國西南地區指揮部司令官。他被判處25年監禁,1951年1 月21日,被減刑至15年監禁。
  9 .裡哈德·希爾德勃蘭特。
  黨衛軍和警察少將,種族移民局局長(1943年 4月 20 日至1945年5 月初在任)。他被判處25年監禁。
  10.弗利茨·施瓦爾姆。
  黨衛軍少校,種族移民局駐羅茲移民中心總代表。他被判處10年監禁。
  11.馬克斯·索爾曼。
  黨衛軍上校,黨衛軍德意志種族成員回歸局出生處處長。他被宣判無罪釋放。
  12.格雷果爾·艾伯納。
  黨衛軍少校,種族移民總局出生局保健處處長。他被宣判無罪釋放。
  13.君特·泰什。
  黨衛軍少校,種族移民總局出生局法制處長。他被宣判無罪釋放。
  14.英格·菲爾梅茨(女)。
  種族移民總局出生局某處副處長。她被宣判無罪釋放。
  十一、納粹德國「人民法庭」諸法官審判案(1947.1 .4 )。
  「國會縱火案」結束後,希特勒加快了德國司法部門的「納粹化」進程。早在1928年,納粹黨就組建過民族社會主義法學家聯盟,作為自己的分支機構,1932年其成員已發展到1374人。納粹黨上台之後,力圖以該組織作為控制全國司法部門的工具。為了吸引更多的法學家參加進來,納粹黨於1934年將該聯盟改組為德意志法律陣線,1936年再次更名為民族社會主義法律工作者聯盟,成員擴展到8 萬多人。
  1935年,納粹黨向全面建立法西斯獨裁體制的目標急劇推進。為了打破法學界崇尚實證論的傳統影響,當局於同年頒布了關於修改刑法的法令,規定法官在審判時可以根據刑事法典所包含的原則和民眾的「普遍情緒」來進行,從而為拋棄強調一切依據法律的法治打開大門。
  1937年1 月,納粹德國頒布《文職人員法》,將公訴人歸入政府官員一類,企圖由行政當局控制司法。與此同時,公訴人在刑事審判中的地位與作用進一步加強。至此,德國的法院系統已完全墮落為希特勒推行法西斯獨裁統治的得力工具,許多法官已淪為程度不同的戰犯。
  本次審判案的被告為人民法庭的副庭長及各個有關部門負責人,共計16人。由於人民法庭庭長羅蘭·普萊斯勒已死,其部下的罪責難以確認,所以被告中無一人被判處死刑。赫伯特·克萊姆、魯道夫·奧什、奧斯瓦爾特·盧特豪克和弗朗茨·施萊格爾拜格4 個主犯判處終身監禁,6 名從犯5 —7 年監禁,4 名判決無罪(2 人未能到庭)。
  十二、納粹德國政府各部長審判案(194 .11.4 —1949.4 .13)。
  此案的被告包括納粹德國政府各部部長及副部長、國務秘書21人。其中主要有:施維林·馮·特羅西克(1887—1952)。
  首要納粹戰犯之一,第三帝國財政部長。早年在洛桑大學和牛津大學攻讀法律和政治學。參加過第一次世界大戰。戰後在德國財政部任部務主任等職。1932年6 月,出任巴本內閣財政部長。納粹黨執政後,繼續留任,負責籌措重整軍備的資金。1935年2 月,授權用賒欠方式積累物資。1935—1938年積極支持納粹黨的反猶政策。1945年4 月下旬,潛逃到德國北部,同年5 月,被希特勒的繼承人鄧尼茨任命為外交部長。二戰後於1949年被紐倫堡美國軍事法庭判處10年監禁。1951年獲釋。
  威廉·施圖卡爾特博士。
  納粹德國內政部國務秘書。他是紐倫堡種族法及其實施細則的主要起草者,他還按照希特勒的指示擬訂了肢解法國的方案。他是萬湖會議的15名正式代表之一,直接參與策劃了滅絕猶太民族的罪惡行動。1949年4 月,美軍軍事法庭在紐倫堡判處他3 年監禁。但不久就被釋放出獄。1952年死於西德漢諾威。
  阿道夫·馮·毛蘭德·施泰恩格拉赫特。
  納粹德國外交部國務秘書。他被控應對驅逐丹麥和挪威的猶太人到波蘭的集中營和滅絕營被殺害承擔責任。1949年4 月,美軍軍事法庭在紐倫堡判處他7 年徒刑;1950年2 月獲釋。
  恩斯特·馮·魏茨澤克。
  納粹德國外交部國務秘書(1938年3 月一1943年),後被降職為駐梵蒂岡大使,黨衛軍旅隊長(少將)。他是甲級戰犯、外長裡賓特洛甫的親信,由裡氏一手從政治司司長提拔為國務秘書,任內積極推行希特勒和裡賓特洛甫的侵略擴張外交政策。二戰後,被盟軍逮捕。1949年在第二次紐倫堡審判中被美軍司法部門判處7 年徒刑。不久,減刑至5 年,並於1950年獲釋。
  愛德蒙·維森梅耶爾。
  愛德蒙·維森梅耶爾是黨衛軍少將、1944年3 月以後出任納粹德國駐被佔領的匈牙利全權代表。他被控應對1944年春夏近40萬匈牙利猶太人被殺害負有直接責任。第二次紐倫堡審判期間,他被判處25年監禁。1951年,美軍佔領當局將他特赦出獄。對此,歐洲各國人民表示強烈抗議。獲釋後,維森梅耶爾在西德的達姆施塔特定居,成為一家香水製造公司駐達姆施塔特的代表。
  納粹德國內閣辦公廳主任漢斯·海因利希·拉莫斯被判處20年監禁。不久,又被減刑至10年監禁。
  通過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對首要戰犯的審判和第二次紐倫堡審判,盟國司法部門共計審判了甲、乙級納粹戰犯220 多名。這些戰犯包括納粹黨核心決策集團的絕大部分成員,納粹黨中央各部門負責人,主要地方黨務負責人,納粹德國政府各部門負責人,一些州、邦和總督區負責人,黨衛軍、秘密警察、保安警察和保安勤務處的中央和地方負責人,最高統帥部及所屬部門負責人以及堅決支持希特勒支流發動侵略戰爭的工商業巨頭和罪行特別突出的醫務界人士。至此,幾乎全部甲級戰犯和乙級戰犯中的知名度較高的頂尖部分均已受到懲處。
  從1945年11月到1946年10月所進行的對首要納粹戰犯的審判,處在佔領德國的四大盟國開展的旨在清除納粹分子在德國社會的影響、懲辦和清除納粹戰犯的「非納粹化」的第一階段。1946年回四月,非納粹化進入第二階段,打擊的重點轉向地方和基層的納粹戰犯。在西方三大盟國中,美國對納粹戰犯的懲處曾經是最為堅決、嚴厲的。按照羅斯福和杜魯門兩位總統贊同的、財政部長摩根索的意見,即「法西斯主義是德意志民族的特性。既然絕大多數德國人參與了納粹暴行,因而應當無情地懲辦所有的德國人」,美軍佔領當局採取了從嚴懲處、人人過關的政策。按照這種邏輯,德國850 萬納粹黨員自然都是審查和懲辦的對象。這樣,在美軍佔領區1300萬人口中,需要懲辦的有350 萬,占總人口的 27 %。對這 350萬人進行審判的時間需要長達 20 年。這顯然是難以做到的。經過初期的盲目實踐後,美軍當局逐漸積累了經驗。他們設立了545 個法庭,並招聘了2200名與納粹分子無牽連的德國人協助審判戰犯。他們改變了對所有的嫌疑人搞「一刀切」的做法,而將嫌疑人按照罪行分成重犯、罪犯。從犯、參與者和無辜者五類。英國佔領當局也較快地放棄了一度遵循的由曾於1937—1941年擔任英國外交部總顧問的羅伯特·芬西塔特宣揚的「德國居民集體犯罪論」,對犯罪嫌疑人採取了區別對待的務實態度。於是,英、法佔領區也借鑒了美占區的經驗。到非納粹化於1947年10月結束第二階段時,三個佔領區共審查了犯罪嫌疑人359 .6 萬人,確認93萬多人有罪。共審判納粹罪行嫌疑人7 萬多人,對其中的36000 多人判罪懲罰。其中重犯1667人,一般罪犯23000 人;對從犯15萬人中的納粹骨幹分於10萬多人,判處3 年以內的監禁,對於納粹罪行的參與者100 萬人從寬處理,僅給予行政處罰甚至免於處罰,釋放了120 萬名查無實證的無辜者。截止1950年9 月底,三大盟國共審理完畢納粹戰犯案件958071件,其中釋放35萬多人,近60萬人僅作罰款處理,判處終身不得擔任公職及更重刑者僅18000 多人。
  此後,三國佔領當局逐漸把審判納粹戰犯的職責交給西德政府。(詳見下節)
  1950年12月15日,西德議會通過頒布法令宣告非納粹化結束。這樣,集中地、大規模地審判納粹戰犯的工作也就告一段落。
  第六章 各盟國對納粹戰犯的審判第一節 美國駐德當局對納粹戰犯的審判
  一、各個集中營審判案。
  1947—1951年,美軍駐德佔領當局對達豪、布亨瓦爾特。毛特豪森、弗洛森堡和米泰爾堡一多拉集中營案件進行了審判,被告共1021人,其中885 人被判決有罪,136 人被釋放。其中,達豪集中營審判案於1945年12月13日進行宣判,美國軍事法庭對40名被告中的36名判處死刑,並隨後很快執行。在布亨瓦爾特集中營審判中,集中營司令官漢斯·科赫的妻子伊爾斯·科赫因注射毒藥殺害囚犯並剝掉其皮膚製作工藝品等駭人聽聞的罪行,被判處終身監禁。
  二、馬爾梅迪慘案審判秦。
  此後,美國駐德佔領當局製造對馬爾梅迪慘案的武裝黨衛軍官兵進行了審判。馬爾梅迪本是比利時的一個城市,二戰中為納粹德國吞併。1944年12月6 日,在阿登戰役中,武裝黨衛軍某炮團官兵,將被俘的美軍某連72名官兵全部殺害,並殺害了數百名當地和平居民。戰後,該團團長黨衛軍中校約阿希姆·帕珀和肇事的連長及主動殺害美軍俘虜的官兵被判處死刑。另外二十餘人被判處為期不同的監禁。
  三、哈達馬爾處決中心審判案。
  由於處決中心的隱秘性較之集中營、滅絕營強得多,盟國在40年代下半期只查實了格拉芬內克和哈達馬爾兩個處決中心的罪惡行徑。1946,美軍駐德佔領當局在威斯巴登市對哈達馬爾處決中心的25名醫生、護士進行了審判。該處決中心殺害重殘病人的基本手段是注射毒劑,僅被告們自己承認的殺人數目,累計即達2 萬人以上。殺人逾千的納粹醫生伯德曼、烏爾利希、阿奎林、維德曼均被判處死刑(但尚未執行即發生冷戰,均改為10年以上監禁)。不少T —4 女護士儘管殺害病人也達數百人,但沒有一人被判處極刑,受懲罰最重的是護士長伊姆嘉德·胡琅一一5 年監禁,T —4 護士琛琳·克奈斯勒殺人規模也很大,但因坦白比較徹底,僅判處15年監禁。被判處監禁的T —4 護士還有米娜·查霍芙和克麗絲蒂爾·齊爾克以及積極參與、配合T 一4 行動的主管護士凱特·古勃曼。
  第二節 英國駐德當局對納粹戰犯的審判
  一、阿爾勃特·凱塞林(1885——1960)審判案。
  阿爾勃特·凱塞林是被盟軍方面判處死刑的極少數納粹德軍高級將領之一。
  他生於知識分子家庭。1904年中學畢業後到巴伐利亞的炮兵部隊服役,三年後晉陞為少尉。不久,進入慕尼黑的炮兵與工程學校系統學習。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凱塞林作為上尉參戰。戰爭結束,他繼續留在國防軍內服役。納粹上台之前,凱塞林擔任駐德累斯頓的炮兵第四團某營營長。
  希特勒掌握政權以後,大肆進行護軍備戰。空軍更是其優先發展的軍種。1933年10月,已被晉陞為上校的凱塞林奉命參加空軍的重建工作,到新成立的航空部負責行政事務。1935年,他再次因業績出色而被耀升為少將。1936年又升任中將,並擔任了空軍參謀長的重任。至此,整個空軍部隊的組織與訓練,高炮部隊、空軍通訊部隊、空降兵的戰鬥使用及後勤保障,都掌握在凱塞林手中。1938年初,第三帝國對空軍進行整編,凱塞林由空軍第三軍區司令調任空軍第一航空隊司令官。
  在1938年,凱塞林兩度率部出動,參加了納粹德國吞併捷克斯洛伐克的蘇台德地區乃至佔領整個捷克的罪惡行動。在納粹德國侵佔波蘭的戰爭中,凱塞林所部奉命支援德軍北方集團軍的地面作戰。他親自駕駛飛機突擊波軍,轟炸波蘭首都華沙。波蘭投降後,凱塞林因指揮有方和作戰勇敢,被授予騎士鐵十字勳章。1940年5 月,已調任第M 航空隊司令官的凱塞林在西線參戰。他首次使用傘兵和空降兵部隊對荷蘭、比利時的要塞發動攻擊。法國即將全境淪陷時,英國遠征軍準備撤回英國之時,又遭到第二航空隊的猛烈轟炸。凱塞林高超的指揮能力受到希特勒的青睞,同年7 月19日,希特勒將米爾希、凱塞林、施佩爾三人同時晉陞為空軍元帥,其中,凱塞林將軍是越過上將軍銜直接被授予元帥軍銜的。侵蘇戰爭爆發後,第二航空隊被調往東線參戰,負責支援德軍中央集團軍群的作戰行動,掩護該部突破明斯克、斯莫稜斯克,進而合圍莫斯科。每次戰役開始,均由第二航空隊對上述地區進行狂轟濫炸,取得了一定戰果。1941年11月,英軍在北非地區大舉增兵並開始反攻,德國及其盟國意大利的部隊處境危險。於是希特勒任命凱塞林為南歐戰場德國空軍總司令,管轄駐在意大利南部和希臘南部的兩個航空隊和其他加強部隊。由於凱塞林的空軍部隊有力地保護住後勤補給線,隆美爾率領的北非德軍才免遭厄運並發起反攻,重創英軍第八集團軍,奪回昔蘭尼加,攻佔托布魯克要塞。1942年11月,美軍在北非登陸,形勢對德軍極為不利。在被迫分散兵力的情況下,凱塞林仍然奪得局部制空權,建立了「凱塞林隘道」,並在此擊敗美國第二軍。在北非戰役的最後階段,凱塞林接連獲得株樹葉勳章。英美軍隊在西西里登陸後,意大利與盟國秘密簽定停戰協議,不僅停止抵抗盟軍,而且準備反戈一擊。在此緊急時刻,凱塞林與德軍駐意大利北部集團軍總司令隆美爾一起,搶先採取行動,將意軍全部62個師中的43個解除武裝。隨後,希特勒採納了凱塞林的意見,並任命他為西南戰區總司令。此後,凱塞林率部在意大利中部構築了多條防線,對盟軍展開頑強抵抗,直至1945年初,才撤至亞平寧山脈負隅頑抗。1944年7 月19日,當他服役屆滿40週年之際,希特勒授予他株樹葉鑽石勳章。1945年3 月,凱塞林接替隆斯德特出任西部戰區總司令,負責從北海到瑞士一線的作戰指揮,戰爭接近尾聲時,他又出任南線總司令。直至德軍徹底崩潰,他才率部向美軍第101 空降師投降。
  1947年5 月,凱塞林被送到駐在威尼斯的一個英國軍事法庭接受審判,並被宣佈以戰爭罪和破壞和平罪判處死刑。但不久出現了冷戰形勢,英美方面企圖利用這位著名統帥進行反蘇活動,因而將他改判為終身監禁。1952年10月,又將他釋放出獄。獲釋後,凱塞林遷居西德,主要活動是撰寫回憶錄。1960年7 月16日因心臟病逝世。
  二、艾利希·馮·曼施泰因(1887—1973)審判案。
  為希特勒的侵略擴張政策立下汗馬功勞的納粹德軍高級將領,重要的納粹乙級戰犯。
  艾利希·馮·曼施泰因於1887年回回月24日生於柏林一個貴族家庭。生父和養父均為陸軍少將,母親出身於東普魯士的名門望族。1900年進入少年候補軍官團學習,後又入高級軍官學校學習,正式人伍後又曾到陸軍大學深造。第一次世界大戰剛剛爆發,曼施泰因中尉就主動報名參戰。他先後轉戰東、西兩條戰線,參加過波蘭、塞爾維亞、凡爾登和索姆河等著名戰役。戰後留在部隊,從事陸軍重建計劃的制訂工作。1929年調到國防部參謀本部,並多次出國考察(包括蘇聯)。希特勒上台後,開始大規模擴軍備戰,曼施泰因得到了迅速提升的機會。1934年他出任柏林第三軍區司令部參謀長,1935年晉陞為陸軍總參謀部作戰處長,1936年再次被提拔為德軍總參謀部第一副總長,軍銜也晉陞至少將。1938年,受總參謀長博克委託,參與了制訂入侵奧地利的作戰計劃。次年,作為集團軍參謀長,參加了對捷克斯洛伐克的軍事佔領。1939年9 月1 日,德軍發動對波蘭的入侵戰役。身為參戰主力部隊——南方集團軍群參謀長的曼施泰因,創造性地實施了閃擊波蘭的「白色方案」作戰計劃,避實擊虛,保證了德軍以很小的代價取得首戰告捷。以後,在參與制訂入侵西歐各國的作戰計劃時,曼施泰因反對陸軍總部模仿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期德軍實施的「史利芬計劃」而制訂的「黃色方案」,堅決主張德軍應以裝甲部隊為先導,從地形比較複雜但能出奇制勝的阿登山區實施主要突擊,直插加萊海峽,圍殲比利時境內的盟軍,再從西、北兩個方向夾擊巴黎,為最後擊敗法國創造條件。在希特勒的全力支持下,德軍最高統帥部依照曼施泰因的意見修改了作戰計劃,在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內全部佔領了荷蘭、比利時、盧森堡和法國。為此,希特勒下令授予他騎士十字勳章。侵蘇戰爭開始時,曼施泰因任軍長的第56裝甲軍在北方戰線進展神速,被希特勒晉陞為第11軍團司令,受命去攻佔克里米亞半島。在蘇軍擁有制空權和制海權的不利條件下,曼施泰因靈活地調整戰略部署,集中優勢兵力,於1942年5 月攻陷蘇軍的戰略要地刻赤,6 月30日又攻佔了蘇軍堅守長達8 個月的海軍要塞塞瓦斯托波爾,完全控制了克里米亞半島。為此,他受到希特勒通令嘉獎,並被晉陞為陸軍元帥。當年8 月,他又被希特勒派往北線,負責攻佔列寧格勒。事未奏效,他再次奉派到南線援救已被蘇軍合圍的第六軍團。雖未能達到預期目的,他還是有力地阻止了蘇軍的迅速推進,並奪回剛剛被蘇軍解放的哈爾科夫和別爾戈羅德兩座重鎮。自庫爾斯克戰役以來,曼施泰因與希特勒的分歧日見激烈和表面化,1944年3 月希特勒將他解職。1945年,曼施泰因被英軍抓獲。不久,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被判處18年監禁。1953年因健康原因提前獲釋。1973年6 月11日病逝。
  三、貝爾森集中營審判案。
  1945年9 月—12月,英軍佔領當局首先對貝爾森集中營案件進行審判,地點在德國小城呂訥堡。被告共44人,均為集中營的負責人、醫生及男女看守,清一色的黨衛軍分子。該集中營成立較晚,而且不使用毒氣殺人。然而,在它存在的不到2 年時間內,卻有6 —8 萬來自歐洲各國的猶太人和戰俘死於瘟疫、飢餓、寒冷和非刑拷打。該集中營的司令官約瑟夫·克拉麥,因殘酷折磨和殺害囚犯,被囚犯們稱為「貝爾森的猛獸」;副司令官伊爾瑪·格蕾澤,被稱為「貝爾森的母獸」。許多國家出版的揭露納粹集中營罪行的資料中,都附有一張陳屍纍纍的萬人坑的照片。這張照片就攝於貝爾森集中營,而且,其中就包括《安妮日記》的作者安妮·弗蘭克的遺體。經審理,14人被宣佈無罪釋放;30人被判有罪,其中19人被判監禁,11人被判死刑。上述11人中,包括集中營司令官尤塞夫·克拉麥,副司令官溫加特納,女四集中營負責人赫斯勒,黨衛軍醫生、被囚犯恐怖地稱為「毒針之王」的弗裡茨·克來因等,其中還有3 名女戰犯——集中營副長官伊爾瑪·格蕾澤(其罪行詳見第十章),女囚營看守長伊麗莎白·福肯哈特,女囚捨長約安娜·鮑曼。
  四、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審判案。
  1947年英軍駐德佔領當局在漢堡舉行了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案件的三次審判。受審的罪犯有:集中營第二任司令官弗利茨·蘇侖,看守長陶樂賽姬·賓茲、克萊奈絲·齊莫爾,黨衛軍醫院主任特羅麥爾,醫生容塔克、希特勞斯基、特雷特、奧侖迪和女醫生格爾達·容塔克一維根德,護士長伊麗莎白·瑪賽爾和瑪格麗特·霍夫曼,護士愛麗卡·米萊維爾、維拉·莎爾芙誇特、格爾達·奎因海姆,政治部官員艾米爾、隆多爾、賓德爾,行刑隊長康拉德,女看守露特·諾伊代克、格麗塔·鮑塞爾、安娜·施萊特、索菲雅·尼捨夫、英格堡、費特曼、溫格爾,毒氣室管理員申克,刑罰室管理員瑪格麗特·纓斯以及女卡波卡爾曼·毛萊、歐仁妮·塞吉妮。該集中營的首任司令官科蓋爾因後來調任馬伊達奈克集中營司令官,在該集中營審判案前已死亡。另外3 個重要的女戰犯未能到庭,黨衛軍女醫生荷爾塔·歐勃霍澤因1943年調任黨衛軍全國性的醫學研究機關一霍亨利欣研究院,層次較高,已在紐倫堡醫生審判中判處20年監禁;前看守長伊爾瑪·格雷澤已在貝爾森集中營審判中處以絞刑;前看守長約翰娜·蘭格弗裡德越獄潛逃,不知去向。還有凶殘毒辣的女看守安娜·達維多夫等6 人也無法出庭,她們因殺害和虐待捷克和斯洛伐克猶太女囚特別突出,被引渡到捷克斯洛伐克,經審判後在龐克拉次監獄執行絞刑或判處長期監禁。
  五、卡爾·碩恩加爾特審判案。
  卡爾·碩恩加爾特是黨衛軍將軍,1941—1944年任納粹德國克拉科夫省黨衛軍和保安警察最高長官。此後直至戰爭結束,任黨衛軍和保安警察駐荷蘭最高代表。1946年2 月11日,一個英國軍事法庭在恩捨德將他判處死刑,並執行槍決。
  六、約翰內斯·哈塞布略克審判案。
  約翰內斯·哈塞布略克是黨衛軍中校,納粹設在波蘭的四大集中營之一的格羅斯—羅森集中營的最後一任司令官。主要在他任內(1943—1945),該集中營有10多萬猶太人和蘇軍戰俘被殺害。1948年,英軍軍事法庭在漢堡對他進行了審判,並判處他終身監禁,不久改判為15年監禁。1954年9 月17日獲釋。
  此外,英國駐德佔領當局對納粹戰犯的主要審判還包括:納粹德軍尼科勞斯·馮·法肯豪斯特·埃伯哈特·馮·馬肯林、庫爾特·麥爾茨、庫爾特·沃爾夫、君特·馮·布羅門特利特、庫爾特·加倫肯普、馬克斯·希蒙、庫樂特·施圖登特等的審判案,納茨維勒。格羅斯—羅森、瑙因加莫、諾格拉本、薩采爾、什托肯、阿倫等集中營審判案以及菲爾普克「兒童之家」劑克隆—B 製造商審判案。二戰後多年的1964年,英國法庭在倫敦對一度漏網的納粹戰犯瓦迪斯瓦夫·德林進行了審判。瓦迪斯瓦夫·德林本是波蘭公民,職業是外科醫生。1940年因違反德國佔領當局的法律,被押送奧斯維辛集中營。這次,他吸取了教訓,處處模範地遵守集中營的各項規矩,並多次向集中營當局舉報違規、搗亂的囚犯,從而得到納粹主子的賞識,從重體力勞動改為干輕活,又被調到集中營囚犯醫院當護士。他對納粹主子的百般迎逢,使他最終調至被集中營當局視為核心機密單位的主營10號樓和比克瑙分營28號樓,協助霍斯特·舒曼等惡魔醫生對男女囚犯進行慘無人道的絕育試驗手術。他同被迫擔任惡魔醫生門格爾的助手的匈牙利醫生尼斯利有著本質的區別:前者是被逼無奈,出工不出力,經常磨洋工,同時盡量保護被迫充當試驗對象的男女囚犯,力爭讓他們活下來,至少也要減輕他們的痛苦。而德林卻甘當舒曼之流的鷹犬,助紂為虐,不僅自己瘋狂地宰割男女囚犯,而且為主子多方出謀劃策,極力增加試驗對象的苦難,目的是使自己的地位不斷改善和提高。正因為如此,舒曼之流對他非常信任,經常授意他獨當一面,聽任他獨自操刀,肆意摧殘男女囚犯的生殖器官,直至把他們折磨致死。僅舉一例,即足以證明此人的凶狠歹毒。為取悅納粹醫生,德林竟然提出同他們打賭:在一個上午給10名年輕女囚作完卵巢摘除手術。這種連納粹醫生們都覺得毫無把握的事情,德林卻依仗「偷工減料」式的手段做到了。他不給接受手術的女因注射麻醉劑,不認真縫合傷口;給下一個女囚作手術時,不洗手,也不對手術刀消毒,不採取止血措施……。他當然獲得了主子們一片喝彩聲,而那些可憐的女囚,卻因為內出血不止或傷口感染,兩三天內全部在極度痛苦中死去。戰後,據奧斯維辛倖存的囚犯們揭露,德林大約給1700名年輕的男女囚犯進行了強行摘除卵巢或睪丸的手術,而被實施手術者不是喪命,就是終身殘疾,失去生殖能力。正因為對囚犯的凶狠惡毒趕上了他的納粹主子,他有幸被集中營當局釋放,並介紹他到克勞貝格醫生設在戈尼斯堡的婦科診所就業。戰後,他自知罪惡難逃,於是改名換姓,四處躲藏,最後流落到英國,以為總算逃離了法網,但到底還是被揭露出來。不過,德林終究算是幸運者,未及法官對他進行宣判,他便因心臟病猝發死於獄中。
  第三節 蘇聯對納粹戰犯的審判
  自1943年至1952年,是蘇聯審判戰犯的高潮時期,總共審判納粹戰犯9626人。
  1945年12月至1946年1 月,蘇聯政府分別組織了基輔。明斯克、裡加、列寧格勒、斯莫稜斯克、布良斯克、大盧加、尼古拉耶夫等地區法院對在當地犯下罪行的納粹戰犯的審判。被告共85人,包括18名將軍,28名軍官、黨衛軍軍官、警察及憲兵和39名軍士與士兵。基輔審判案的被告有納粹德國陸軍中將布爾卡德特、警察中將謝爾等;明斯克審判的被告有警察少將海爾夫、陸軍少將埃爾曼斯多爾夫等;裡加審判的被告有納粹德國黨衛軍和警察部隊駐波羅地海地區總司令耶凱倫、陸軍中將盧夫和德戎·馮·門特瑙恩等。其中,黨衛軍將軍弗裡德裡希·耶凱倫是最為凶殘的一個,他先後策劃了卡明涅茨一波多爾斯基、巴比雅爾、羅夫諾、第聶伯羅彼德羅夫斯克·裡加、明斯克猶太區的大屠殺,欠下五六十萬人命的血債。上述審判案共詢問證人300 多位。判決的結果是:66人判處死刑、19人判處12年至20年勞役。
  1946年8 月1 日,蘇聯最高人民法庭判處祖國的叛徒、前蘇聯陸軍中將安德烈·伏拉索夫及其11名下屬死刑,1947年3 月執行絞刑。安德烈·伏拉索夫1890年出生於下諾伏格羅德貧農家中,內戰時期參加紅軍,在討伐鄧尼金和弗蘭格爾等白衛軍的戰役中表現出色,接連得到提升,並於1930年加入蘇聯共產黨。但是,面臨蘇軍在衛國戰爭中連連受挫的險惡形勢,他對前途喪失信心,遂於 1942 年被俘後投靠德軍。同年,他出面組織了與蘇聯政權為敵的「俄羅斯民族解放軍」,公開打出叛國的旗幟。此後,他不僅死心塌地地與紅軍和游擊隊員作戰,而且積極協助鎮壓東歐國家的抵抗運動。1944年秋,他率部趕往華沙,充當德軍鎮壓起義者的幫兇,其部下濫殺無辜達到令人髮指的地步,共殺死華沙居民數萬,其中大部分是婦女、兒童、老人和傷員。1945年5 月初,他還奉納粹主子之命,率部趕到布拉格,準備配合德軍鎮壓布拉格人民的大起義。直到最後一刻,他才決定陣前倒戈,向美軍投降。以後,美軍依照蘇聯政府的要求,將伏拉索夫引渡給蘇聯政府。
  科爾斯曼審判案。
  科爾斯曼是黨衛軍將軍,1942年11月至1943年11月任黨衛軍和保安警察駐俄羅斯羅夫諾地區最高負責人。因殘酷屠殺俄羅斯抵抗戰士和和平居民,被蘇聯政府抓獲後經審判槍決。
  德軍高級將領審判案。
  1952年2 月,蘇聯最高法院對曾經率部入侵波蘭、南斯拉夫和烏克蘭等國的納粹德國陸軍元帥埃瓦爾特·馮·克萊斯特和前納粹德國陸軍元帥、入侵波羅地海和白俄羅斯、俄羅斯的前德軍中央集團軍群總司令菲迪南德·朔爾納進行了審判。
  同年,蘇聯高等法院於1952年將蘇軍的叛徒、法西斯劊子手尼古拉·什萊耶夫判處死刑。他被德寇俘虜後立即叛變,並淪為納粹集中營看守。他在特列勃林卡滅絕營受到德國主子的高度信任,被司令官斯坦格爾任命為單獨啟動毒氣室開關的專門管理員,在一年多時間內殺害了上萬名猶太人。
  以後,蘇聯審判納粹戰犯的次數和規模明顯減少,但一直延續到七十年代。1962年,烏克蘭地方法院在基輔對11名主要的賣國賊和納粹幫兇進行了審判,其中10人被判處死刑,1 人被判處15年徒刑。
  1964年,克拉斯諾達爾地方法院對曾在索比堡滅絕營擔任看守並積極參與殺害猶太人的前蘇軍叛徒多人進行了審判。
  1967年,烏克蘭地方法院將前烏克蘭傀儡政權的偽警長格奧爾基·索科洛夫判處死刑,並在他殺害了大批游擊隊員和猶太居民的盧甘斯克執行槍決。
  1969年,烏克蘭哈爾科夫地方法院將納粹侵略者的合作者和出賣地下組織的告密者克裡莫夫判處死刑並執行槍決。
  戈爾巴喬夫上台後,宣揚所謂「追求人類共同利益」的新思維。此期間,蘇聯司法部們對當時發現的少數戰爭罪犯,一般都大大從輕發落,對於自首者則往往免予刑事處分。
  第四節 波蘭對納粹戰犯的審判
  根據以切斯瓦夫·比利霍夫斯基教授為首的波蘭國家調查納粹戰犯罪行委員會提出的名單,在波蘭境內外對波蘭國家和公民犯下罪行的納粹戰犯共計7405人。自1944年到1970年,波蘭國家和地方法院共審判納粹戰犯5450人,其中135 名罪大惡極者被判處極刑。對於在集中營內犯罪的戰犯,共有300 餘人受審,35人被判處死刑。從1946年6 月ZI日到1959年3 月8 日,波蘭政府和中央、地方兩極法庭對主要的納粹戰犯進行了13次規模和影響都比較顯著的審判。它們分別是:一、奧斯維辛集中營司令官魯道夫·霍斯審判案。
  1947年3 月 11 日至29日,波蘭法庭在華沙對前奧斯維辛集中營司令官魯道夫·霍斯進行了審判。由於霍斯同臭名昭著的奧斯維辛集中營密不可分地聯繫在一起,成為乙級戰犯的典型。所以,這裡有必要對他詳加評介。
  魯道夫·弗朗茨·霍斯(1900——1947)。
  首要納粹乙級戰犯之一,奧斯維辛集中營的頭號劊子手。霍斯於1900年11月23日生於巴登—巴登一個商店老闆家中。其父母均是虔誠的基督教徒,衷心希望他長大後當一名牧師。霍斯沒有受過完整的學校教育,只上了6 年的文法學校。當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時,狂熱的極端民族主義情緒促使他謊報年齡參加了德皇的軍隊,儘管他當年還不滿15歲。三次負傷使他獲得二級鐵十字勳章。戰爭結束後,霍斯同許多貧困潦倒的退伍軍人一道加入弗裡科集團,致力於尋找和懲辦「祖國的叛徒」。1923年5 月底,霍斯因殺害一名揭發軍國主義集團不法行為的共產黨員,被判處10年監禁。1928年,霍斯因大赦而被釋放。1932年霍斯加入納粹黨,黨證號碼是3240號。此時,他已被希特勒的民族社會主義理論深深地吸引,他把《我的奮鬥》和阿爾弗雷德·羅森堡的《二十世紀的神化》視為精神食糧。他確信德國的民族利益同世界猶太人之間存在著尖銳的矛盾,所有的日爾曼人都必須清楚地意識到猶太人的危害和起來抵制他們。1934年4 月1 日,霍斯獲准加入黨衛軍並在三周後成為黨衛軍軍官。由於希姆萊的大力推薦,霍斯於1934年來到達豪集中營工作。上級告戒霍斯:任何一個黨衛軍成員均必須絕對服從命令,只要有人違抗元首的命令,就必須消滅他們,即使自己的親屬也不例外。這種精神訓練使得霍斯成為一個草營人命的職業屠戶。霍斯堅信:為了民族社會主義的長期存在,就必須建立集中營。他認為:「把國家的敵人關押起來是為了防止他們的魔鬼行徑,保護全國人民。」1936年,霍斯被提升為黨衛軍二級突擊隊中隊長,還被譽為老戰士,他在納粹黨中的地位明顯提高。1938年8 月二日,他被任命為薩克森豪森集中營的負責人之一。1940年夏,希姆萊親自下令提升霍斯為黨衛軍高級軍官,並當面指示他:「東部的集中營還不適於進行大規模的行動,我只有在奧斯維辛這一地區實行這項計劃了,因為它地處一個偏僻的地方。我決定把這一任務交給你,你必須絕對保密,甚至對你的上級。」他還向霍斯宣稱:「我們必須消滅每一個猶太人,如果我們發發慈悲,漏過一個猶太人,沒有從種族上消滅他們,有朝一日,他們一定會對德國造成危害,或者消滅德國。」隨後,霍斯陪同艾希曼一同考察了奧斯維辛的地形地貌,又討論了各種大規模殺人方法的利弊,最後決定只能使用毒氣。未幾,集中營尚未正式開張,霍斯又被晉陞為黨衛軍一級突擊隊中隊長(相當於上尉)。霍斯在屠殺設備方面的考慮很是周全,他設計了一套合成體系,包括脫衣室、毒氣室和焚屍場。新官上任三把火,霍斯此時迫切地希望上級瞭解他的新式屠殺方法——他選擇的殺人氣體是殺蟲用的齊克隆一B ,而不同於克裡斯蒂安在特列勃林卡等滅絕營早已使用的一氧化碳。經過一場為時不短的爭論,霍斯壓倒了克裡斯蒂安,他提倡的齊克隆一B 開始在許多集中營和滅絕營廣泛使用。霍斯在奧斯維辛的工作很受希姆萊一夥的賞識,他很快又一次陞官了,這次的官銜是黨衛軍中校。他手下管轄著2000多名黨衛軍男女官兵,看管著12萬以上的囚犯:在奧斯維辛主集中營,有25000 左右的男女囚犯;在比克瑙分營,有3 萬名女國和6 萬名男囚;在莫諾維茨分營則有1 萬名男女囚犯。從1940年6 月14日第一批囚犯人營,到1945年四月17日集中營總撤退,平均每天都有數百人因飢餓、疾病、勞累過度和不堪虐待而「自然地」死去。許多囚犯來到奧斯維辛不到一個月,就被惡劣的環境奪去了生命。此外,還時常有不少囚犯因各種過錯被槍斃或絞死。從1942年夏到1944年10月31日,平均每天有2000人被騙人毒氣室殺害。對於那些已經因勞累過度而身體垮掉喪失了生存價值的囚犯,是要經過司令官的批准才能送人毒氣室處死的。對此,霍斯是異常「慷慨大度」的,有一次他一下就核准了對1 萬名囚犯的死刑判決。1943年11月,在希特勒最親信的馬丁·鮑曼的極力推薦下,霍斯榮升納粹集中營副總監,負責指導其他一切集中營的工作,並有權安排人事任免。霍斯的重大罪行之一是他參與了奧斯維辛集中營當局1944年夏季對近40萬名匈牙利猶太人的大屠殺。當時,他雖然已不再擔任該集中營的司令官,卻親自趕回奧斯維辛,到現場監督將猶太人趕進毒氣室達半個月之久,與現任司令官利勃亨捨爾一道研究如何更高效率地殺害猶太人。
  只是到1945年4 月下旬,蘇聯紅軍已對柏林形成合圍之勢,霍斯才感到有必要放下屠刀,希冀借此保全自己的性命。他下令尚未解散的集中營停止屠殺囚犯,並邀請拉芬斯布魯克集中營長官前來共商大事。不久,霍斯在一次車禍中受傷,隨即神秘地失蹤。第三帝國徹底崩潰時,他身穿普通水兵的制服,出現在基爾港口。以後,他化名弗蘭茲·勒居,偽裝成農民,在一個農場中工作到1946年5 月11日身份暴露,被英軍抓獲。
  幾個星期後,霍斯被押送到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作為證人出庭。在紐倫堡被關押期間,他寫下大量供詞,承認了人們指控他的所有罪行。同時,他交代希姆萊曾說過柏林總部下達的關於對猶太人進行大屠殺的命令必須盡快無誤地執行,而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忠實的執行者,他企圖以上述手法取悅英國人,從而保住自己的性命。1946年4 月15日,霍斯出庭作證,他交代,在希姆萊的指示和督促下,他在奧斯維辛建立了2 個能夠容納2000人的大型毒氣室,而特列勃林卡滅絕營的毒氣室只能容納200 人。「另一個我們超過特列勃林卡的地方是,在特列勃林卡的每一個受害者都知道自己將被送進毒氣室處死;而在奧斯維辛,受害者並不知道自己將被送進毒氣室,只是以為自己在走過一條走廊去淋浴……多次進行之後,囚犯們才弄清我們的意圖。」他毫不猶豫地供認250 萬猶太人死在奧斯維辛的毒氣室裡,另外還有50萬人死於飢餓、勞累、疫病以及槍殺。當法官問及怎麼可能殺死那麼多人時,霍斯回答所有這一切並不困難,「即使要屠殺更多的人也不是難事。」他說:「一個大型毒氣室能在24小時內消滅10000 人,這簡直容易極了,甚至不需要衛兵去驅趕,犯人們都會乖乖地走進去,整個過程非常迅速。」即使英國法官有意開脫他,深受奧斯維辛摧殘的波蘭人也不會饒過他。1947年4 月2 日,華沙人民法庭判處霍斯死刑。因絕望而懊喪的霍斯,只能借助不停氣地吸煙來排遣。4 月15日,霍斯被波蘭法警押解到原奧斯維辛集中營內專門為他設立的絞架上,並毫不客氣地踢倒了他站立的木凳,送他去見上帝。要知道,幾年前,根據霍斯的命令被送上絞架的各國囚犯多達數百人;更令人不能容忍的是,經他下令處決的蘇軍戰俘多達幾千人;他的冷酷無情還表現在,他一次就核准把互萬名失去勞動能力的男女囚犯趕進毒氣室,而這類的核准多達數次。
  二、奧斯維辛集中營審判案。
  1947年12月,波蘭最高人民法庭在故都克拉科夫莊嚴地開展了對奧斯維辛集中營納粹戰犯的審判。此次出庭的罪犯共64人,波蘭司法部門抓獲的有關戰犯全部到庭。此時,重要的乙級戰犯、奧斯維辛集中營的頭號戰犯魯道夫·霍斯,已由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判處死刑,並由波蘭政府引渡回國,於1947年4 月在他犯下最嚴重罪惡的奧斯維辛集中營主營執行絞刑。所以,這次在法庭上露面的級別最高的戰犯是霍斯的繼任阿爾圖爾·利勃亨捨爾,1944年夏天,奧斯維辛集中營滅絕35萬多名猶太人的空前罪惡行動,就是經他一手策劃組織的。第二號罪犯是集中營政治部主任馬克西米連·格拉布納,他主管的政治部是名副其實的人間地獄,囚犯們被帶進去之後凶多吉少,不死也得掉層皮,也有的終身致殘。他不僅指示部下行兇,而且親自動手,用大針刺男國的睪丸,把坐藥塞入女囚的陰戶。第三號人物叫漢斯·奧麥艾爾,第一監護營司令官,他應對每天幾千名囚犯的死亡負責,特別是對十幾萬名被蓄意殺害的蘇軍戰俘負責。1944年他因為工作出色,升任駐愛沙尼亞的韋瓦拉集中營司令官,1945年又調任駐挪威的格裡尼集中營司令官,身上沾滿歐洲各國人民的鮮血。第四號人物是一位女士,瑪麗娘們德爾。她是女囚營的看守長,也是鐵十字勳章的獲得者。就憑這一條,便可知道此人決非善類。別看她生得秀美可人,平時很少高聲說話,但她的兇惡之處在於,挑選女囚送進毒氣室,總是寧濫勿缺。有時,她競感覺醫生們的「挑選」速度太慢,程序過於煩瑣。於是,1943年5 月,她一次就親手挑選了540 名被苦役摧殘得筋疲力盡的婦女,驅往毒氣室處死。她也曾煞有介事地抱起一個3 歲的猶太男孩走來走去,跟他說笑話,給他糖果。但這一切不過是貓在捉弄臨死前的獵物,完夠了小男孩以後,她又親手把他拋進毒氣室。被告中還有4 名女性——戴萊莎·布蘭德勒、露易絲·丹茨、希爾德加特·萊歇爾特和阿麗薩·奧爾洛夫斯基,都是如狼似虎的黨衛軍女看守。營中的納粹醫生,只抓到59歲的約翰·保羅·克萊莫。不管他認罪不認罪,他幾年來詳盡的日記本,已經成為給他定罪的有力依據。其內容反映出,他至少參加過幾十次「挑選」,至少給五六十個剛剛來到集中營的荷蘭猶太婦女注射致命的毒劑處死她們,任憑她們百般求饒也不為所動。可惜的是,比他更可惡的納粹醫生門格爾、舒曼、科尼希、蒂洛、克萊爾等早已先期逃跑了,卡爾·克勞貝格已被蘇聯當局判刑25年,主任醫官愛德華·維爾茨則已畏罪自殺。同年回二月 22 日,波蘭克拉科夫最高人民法庭莊嚴宣判:判處阿爾圖爾·利勃亨捨爾、馬克西米連·格拉布納、漢斯·奧麥艾爾、瑪麗娘·門德爾、戴萊莎·布蘭德勒、約翰·保羅·克萊莫、艾利希·穆斯菲爾德、海爾曼·莫施納、艾利希·約斯、威廉·格哈德·戈林、庫爾特·胡戈·廖勒、路德維希·普裡雅戈、奧托·萊奇、弗裡茨·威廉·本特洛克、奧古斯特·雷蒙德·波古什、保羅·格策、保羅·舒萊克、尤塞夫·科勒麥爾、赫伯特·保羅·路德維希、阿爾圖爾·約阿希姆·勃雷特維策、漢斯·舒馬塞爾21人死刑;立即執行死刑;判處露易絲·丹茨、漢斯·科赫。安東·萊希納、迪特萊夫·奈比、阿道夫·梅迪芬德5 人終身監禁;判處希爾德加特·萊歇爾特、阿麗薩·奧爾洛夫斯基、愛德華·勞侖茨、利哈德儷羅德、漢斯·霍夫曼、亞歷山大·比尤洛夫、弗蘭茨·洛梅辛特、約翰內斯·倍倍爾8 人15年監禁;判處艾利希·丁格斯5 年監禁,卡爾·耶施克3 年監禁;宣佈漢斯·明希醫生無罪釋放。
  三、瑪伊達奈克集中營審判案。
  從1944年到1950年,波蘭政府進行了一系列對於瑪伊達奈克集中營罪犯的審判。在總共1037名集中營黨衛軍官兵中,波蘭審判了108 名,其他國家審判了7 名。該營的5 任司令官因故全部未能到庭:馬科斯·科蓋爾被盟軍抓獲後在獄中自殺;阿爾圖爾·利勃亨捨爾後來調任奧斯維辛集中營司令官,在1947年克拉科夫奧斯維辛審判案被判處死刑;馬丁·維斯在達豪集中營審判案中先期已被美軍司法部門處決;卡爾·科赫與赫爾曼·弗羅爾斯泰特因欺詐和腐敗罪,被黨衛軍內部法庭處死。1944年11月27日至12月2 日,波蘭軍事法庭在盧布林舉行審判,判處該集中營副司令官安東·費爾奈斯及其他4 名主要負責人伏格爾、赫爾施泰梅耶爾、施麥倫、施塔利斯死刑。1947年12月23日,波蘭最高法院在克拉科夫對該營焚屍場負責人埃利希·努斯費爾德宣判死刑。1948年該法院在盧布林宣判該集中營女回營看守長愛爾薩·埃利希死刑。她是瑪伊達奈克集中營審判案中唯一被判死刑的女被告,原因是她不僅參與策劃了 1943 年11月3 日對18000 多名猶太囚犯的集體屠殺,而且多次親自挑選了大批婦女、兒童趕進毒氣室處死,並且親自拷打和折磨許多囚犯,罪行纍纍。
  四、摧毀華沙猶太區的首惡——於爾根·施特魯普審判案。
  於爾根·施特魯普是黨衛軍旅隊長(相當於少將),老牌納粹黨員。1943年3 —5 月,他是納粹德國摧毀華沙猶太區罪惡行動的現場總指揮。在這次行動中大約有20萬猶太人罹難(其中56000 多人被押送特列勃林卡滅絕營的毒氣室殺害),僅有千餘人死裡逃生,整個華沙猶太區化做一片廢墟。為了鎮壓猶太人的抵抗,他下令使用重炮和火焰噴射器。由於此次行動的成功,他被晉陞為駐希臘的黨衛軍和保安警察總指揮。1947年3 月22日,他因下令在希臘大批殺害人質,被一個美國軍事法庭判處死刑。根據波蘭政府的要求,他於1948年被引渡到所犯罪行最嚴重的華沙受審。他再次被判處死刑,並於1951年9 月8 日在華沙猶太區遺址執行死刑。
  五、華沙保安警察司令尤塞夫·梅森格審判案。
  1946年12月17日至1947年2 月24日,波蘭法庭在華沙舉行了對納粹戰犯——納粹德國駐華沙保安警察司令尤塞夫·梅森格、治安警察首領馬·道麥、華沙郊區區長勒·菲捨爾、華沙市長雷斯特的審判。他們被控推行納粹暴政,大批殺害波蘭居民,迫使當地居民到德國從事奴隸勞動,毀壞波蘭的民族文化。在殺人方面,道麥是最為兇惡的一個。1939年,他為了 2名德國人被波蘭居民殺死一事,向波蘭人加倍報復,一次就槍殺波蘭人107 名。判決的結果是:梅森格、菲捨爾、道麥判處死刑,立即執行;雷斯特判處8 年監禁。
  六、萊奧珀爾特·阿蒙·果特審判案。
  萊奧泊爾特·阿蒙·果特生於1908年12月11日。二戰後期因忠實執行希特勒、希姆萊關於「對猶太人問題實施最後解決」的指示,晉陞為黨衛軍中校和駐波蘭東部布拉朔夫猶太人勞動營司令官。1943年他帶領黨衛軍部隊摧毀了波蘭克拉科夫和塔爾諾夫兩地的猶太區。1943一1944年擔任布拉朔夫猶太人勞動營司令官。在此期間,他以殘酷折磨和瘋狂屠殺猶太囚犯而著名。世界聞名的影片《辛德勒的名單》中的納粹集中營司令官,就是以他為生活原型的。戰後,被引渡回波蘭受審。1946年9 月5 日,克拉科夫法庭依法判處果特死刑,並於9 月13日執行槍決。
  七、納粹瓦爾特蘭省總督阿爾圖爾·格萊澤爾審判案。
  格萊澤爾在二戰前即是活躍的納粹黨員、格丹斯克市市長,積極為把該市並人納粹德國奔走呼號。二戰爆發後,他又當上了瓦爾特蘭省總督。他一手組織了對數十萬波蘭居民的恐怖行動和大屠殺。突出的一例是,他曾於1943年3 月底親抵納粹設在西裡西亞的滅絕營——海烏姆諾(即庫姆霍夫),對一支特別行動分隊訓話時,代表元首感謝他們大肆屠殺猶太人的行動。1946年7 月,他在波茲南被判死刑。同案犯、克拉科夫附近的強迫勞動營司令阿·海特,被控建造猶太人隔離區,以後又大批殺害這些猶太人。1946年,海特被判處死刑,並在克拉科夫執行槍決。
  八、納粹黨格丹斯克大區書記長阿道夫·佛爾斯特審判案。
  他被控竭力促成格丹斯克並人納粹德國,組織和實施對波蘭居民的大規模屠殺,或對他們實施強行遷徙,掠奪波蘭國民的財富,摧殘波蘭文化傳統,對該總督區內的波蘭人強制推行日爾曼化。波蘭格丹斯克地方法庭判處佛爾斯特死刑並迅即執行。
  九、克拉科夫總督區政府首腦尤塞夫·比勒審判案。
  1948年6 月 17 日至8 月 5日,波蘭最高人民法庭在克拉科夫舉行了最後一次對主要納粹戰犯的審判,被告席上站立的罪犯是克拉科夫總督區政府首腦尤塞夫·比勒。此人乃是前克拉科夫總督區總督漢斯·弗蘭克最親密的助手,在權力和罪行方面也是僅次於弗蘭克的第二號人物。他被控有系統地踐踏國際法準則,對廣大波蘭居民實施法西斯恐怖,強行把波蘭青年驅趕到德國從事奴隸勞動,蓄意毀滅波蘭的傳統文化。此外,在1942年回月20日召開的萬湖會議上,他是「對猶太人問題實施最後解決」的狂熱的擁護者。1948年7 月20日,這個納粹統治者理所應當地被處以死刑,並於同年8 月份執行。
  本來,該法庭還準備審判黨衛軍將軍巴赫·捷列夫斯基和萊因法爾特。但是,美英政府拒絕從各自在德國的佔領區向波蘭移送這兩名在波蘭領土上犯下滔天罪行的戰犯,因此對兩人只進行了缺席判決。
  十、漢斯·比波夫審判案。
  漢斯·比波夫於1940—1944年任納粹德國保安警察駐波蘭羅茨猶太區行政長官。他被控對摧毀羅茲猶太區和這裡的十餘萬猶太人被押送奧斯維辛集中營等地殺害負有罪責。戰後,他被引渡回波蘭,並在羅茲接受審判。1947年4 月24日,他在羅茲被執行槍決。
  十一、恩斯特·波普勒審判案。
  恩斯特·波普勒是納粹德國克拉科夫總督區政府國務秘書。他的主要罪狀是積極協助該總督區黨衛軍和保安警察首腦格羅勃赤尼克,把波蘭猶太人強制性集中到猶太區並押送到滅絕營殺害。1950年2 月在克拉科夫被人民法庭判處死刑。
  十二、蓋拜爾審判案。
  1954年波蘭法庭審判並處決了前黨衛軍和保安警察駐華沙地區最高首領保羅·奧托·蓋拜爾。他被控對於納粹1944年10月一1945年1 月摧毀華沙市負有最高的直接罪責。
  十三、對納粹德國東普魯士行政區總督埃利希·科赫的審判。
  紐倫堡審判結束12年之後,波蘭最高法庭於1958年10月29日至1959年3 月8 日,對主要的乙級戰犯之一的埃利希·科赫進行了嚴正的審判。
  埃利希·科赫是老牌的納粹黨徒,其黨證的號碼是第90號,人黨時間比大多數納粹高官都早。自1939年起,他先後被委任為東普魯士行政區總督和烏克蘭行政區總督(兼管比亞威斯托克行政區)。有鑒於他對波蘭人民、烏克蘭人民犯下的滔天罪行,僅波蘭政府即指控他應對40萬波蘭人和波蘭猶太人的死亡承擔罪責。二戰結束後,他憑借偽造的假護照,以羅爾夫·拜格爾的化名隱藏了4 年之久。他在漢堡附近的哈森莫爾的一家農場中當農工,直到身份暴露,於1949年5 月底被美軍逮捕為止。1950年1 月14日,他被引渡到波蘭,關押在華沙的莫科托烏監獄。1959年3 月8 日,他被判處死刑。但由於他供出了舉世聞名的稀世珍寶——琥珀房屋的藏匿線索,被從寬判處終身監禁。關押期間死於波蘭巴爾柴沃監獄。
  截止20世紀60年代末期,波蘭司法部門仍遺留有關納粹戰犯的未決案件4000起以上,涉案的犯罪嫌疑人多達15000 餘人。
  第五節 聯邦德國對納粹戰犯的審判
  總的來講,50年代之前,德國各級司法機關在盟國軍管當局的監督下,還是進行了比較深入、細緻的調查取證工作,進而將相當多的知名度較高的納粹戰犯繩之以法,處以比較嚴厲的懲罰。例如,西德檢察部門於1948年在斯圖加特市設立了專門偵緝納粹戰犯的特別分隊,編製超過100 人(即使到兩德統一以後仍保留了40人的編制),收集了65萬名納粹戰犯的資料和物證。
  前西德共有10個州,每個州的首府均設有州檢察院和州檢察長。五六十年代,在每個州檢察院內部,都設有一個科,專門調查「納粹時代所犯殘暴罪行」。根據國家總檢察長的安排,每個州的首府負責調查第三帝國的一個區域或者幾個被佔領國,作為它的責任地區:例如,斯圖加特負責調查納粹黨和黨衛軍在意大利、希臘和波蘭的西裡西亞地區犯下的全部罪行;杜塞爾多夫和科隆負責調查特列勃林卡、海烏姆諾、索比堡和瑪伊達奈克集中營的罪行;慕尼黑負責調查貝烏澤茨、達豪、布亨瓦爾特集中營的罪行;漢諾威負責調查烏克蘭和波蘭羅茲地區的全部暴行;漢堡則負責波羅地海三國和但澤地區以及波蘭首都華沙的全部罪行。西德各州的檢察部門還建立了通緝手冊,內容包括被通緝戰犯的姓名、出生年月,通常還包括該戰犯的犯罪地點。僅對在各個集中營犯下罪惡的納粹戰犯,就審判了1941人,其中1517人被宣判有罪,內324 人判處死刑,247 人判處終身監禁,946 人判處有期徒刑,367 人無罪釋放。
  整個50年代,受冷戰影響和美軍佔領當局的庇護,西德審判納粹戰犯的進程明顯放慢,對相當一批罪惡昭彰的戰犯重罪輕判甚至明目張膽地宣佈無罪釋放的事件也一再發生。這不僅引起戰爭受害國的強烈抗議,而且引起本國進步人士的反對和不滿。直到60年代前半期,格羅布克和奧伯倫德這兩個在西德聯邦政府中竊據要職的納粹戰犯被民主德國揭露出廬山真面目,才引起西德政府和各個政黨的重視,庇護納粹戰犯的行徑得到一定程度的遏制。1969年,勃蘭特領導的社會民主黨上台後,西德追捕、懲辦戰犯出現高潮,繼法蘭克福組織奧斯維辛集中營審判案和哈根市舉行索比堡滅絕營審判案後,又在杜塞爾多夫舉辦了瑪伊達奈克集中營審判案,在斯圖加特等地舉辦了其他主要集中營審判案。但兩德統一之際,又有些別有用心的官員,借慶典為名,將獄中關押的納粹女戰犯不問罪行輕重而一概釋放,即使是判處終身監禁的重犯也輕鬆地出獄回家。
  近年來,由於德國國內反法西斯勢力的再次高漲和國際輿論的壓力,德國懲處納粹戰犯又趨積極。
  一、(第二次)奧斯維辛集中營審判案。
  1963年12月至1965年8 月,在西德第四大城——美因河畔法蘭克福,聯邦司法部門舉行了奧斯維辛集中營審判案。其實,這已是第二次奧斯維辛集中營審判案,1947年12月,波蘭最高人民法庭曾在克拉科夫舉行過奧斯維辛集中營審判案。這次審判的意義在於,它是西德司法機關自獨立進行審判納粹戰犯後,所開展的一次投入最大、規模最高、影響最廣,同時也是繼紐倫堡審判以後,西德舉行的對納粹戰犯進行的比較公正、嚴厲的一次審判。它所審判的22名被告,不是紐倫堡審判遺留的漏網分子,就是過去被美英佔領當局和西德司法部門明顯重罪輕判的納粹戰犯。由於西德已於1949年廢除死刑,本次審判的最高刑罰是終身監禁。被判處終身監禁的戰犯有6 人,他們是:艾利希·馮·巴赫一傑列夫斯基,他曾任武裝黨衛軍將軍、波蘭西裡西亞地區黨衛軍及保安警察最高首領。他的罪行除組織滅絕本地區的猶太人和鎮壓波蘭抵抗運動尤其是鎮壓1944年8 月爆發的華沙起義外,還在於,正是根據他的提議,奧斯維辛這個吞噬掉上百萬和平居民的殺人魔窟才得以出籠的。紐倫堡審判期間,他逍遙法外,直到1950年冷戰氣氛不斷升級,才到美軍駐德有關部門「投案自首」。因對其罪行的證據尚不夠充分,又有主動自首的良好表現,司法機關只判他10年徒刑,而且服刑數年即被釋放。他此次上法庭已屬「二進宮」,總算受到了應有的處罰。弗蘭茨·約翰·霍夫曼,他是黨衛軍少尉,1943年起任奧斯維辛集中營男囚營看守長,已進入參與策劃如何屠殺上百萬猶太人的領導層。他曾負案在逃多年,1961年才被捕歸案。尤塞夫·克萊爾,他是黨衛軍上士。軍銜雖很低,卻掌握了對患病囚犯的生殺大權,有時比醫生殺人還厲害。在奧斯維辛主營醫院之中,至少有475 個前來診病的囚犯,被他使用長針刺人心臟注射的手法加以殺害。他是1960年9 月才被捕歸案的。施泰凡·巴萊茨基,黨衛軍中士,是比克瑙分營焚屍場的負責人之一,經常參與或指示黨衛軍士兵把大批猶太婦女兒童驅趕進毒氣室的罪惡活動。1960年4 月,在德國萊茵蘭地區被捕。奧斯瓦特·卡杜克,黨衛軍下士。他直接監督囚犯們,並使用自己獨出心裁地創造出來的種種非人的酷刑,將成千上百的囚犯拷打致死。戰爭結束時,他落人蘇軍手中,並判處25年監禁,但1956年因蘇聯同西德關係的改善而被釋放出獄。因群眾的強烈反對,他於1959年再度被捕,以後就趕上這次判決。威廉·伯格爾,黨衛軍上士。從1942年到1945年,他一直在奧斯維辛集中營的政治部供職,酷刑折磨和親手殺人是他的拿手好戲。他於1945年6 月曾經被捕,次年判處終身監禁,但1949年卻被釋放。此次,他再次被判處終身監禁。罪行較輕的戰犯被判處有期徒刑,共計工工人,其中有:魯道夫·穆爾卡,他是奧斯維辛集中營司令官魯道夫·霍斯的副官,參與了許多起策劃如何殺害囚犯的罪惡活動。海克爾,奧斯維辛集中營最後一任司令官拜爾的副官。漢斯·施塔爾克,他先後在奧蘭寧堡、布亨瓦爾特、達豪集中營擔任黨衛軍看守,1940年調至奧斯維辛集中營擔任捨長,不久,又調到政治部工作。親手拷打和槍殺過數百個囚犯,被判處10年監禁。赫伯特·捨爾普,他是納粹黨員,又於1936年加入黨衛軍。1940年作為醫士來到奧斯維辛主營醫院病房。他的罪行與克萊爾相似,也是用注射毒劑大批殺害患病囚犯的劊子手。其惡毒之處在於,他的犧牲者當中,有不少是兒童。1943年7 月30日晚上,他夥同幾個黨衛軍護士,通過注射毒劑的手段,殺害了整整80個13—17歲的波蘭猶太少年。他被判處四年半監禁。拜恩哈特·弗蘭茨·盧卡斯,黨衛軍上尉軍醫。他先在黨衛軍經濟和行政管理總局醫務處供職,後來相繼擔任比克瑙、毛特豪森、拉芬斯布呂克和薩克森豪森集中營的醫生,參加過多次「挑選」,也進行過對囚犯的試驗手術。他的突出罪狀是開具了大量囚犯因種種重病自然死亡的診斷證明書,而這些人分明是死於毒氣室、注射毒藥或槍決。他被判處3 年3 個月監禁。遺憾的是,尤塞夫·門格爾和霍斯特·舒曼這兩個惡貫滿盈的殺人醫生,尚未能出庭受審。據專家估算,經門格爾親手挑選出來送往毒氣室處死的老、弱、病、殘、孕達38萬人,經他做強制絕育手術的女四至少3000人,經他「醫治」後慘死的孿生子女有2000多人。1941年前後,舒曼醫生從尚未設立毒氣裝置的各大集中營(包括當時的奧斯維辛)挑走了6 萬多個不適合勞動的男女和兒童,全部押送到由他擔任主要負責人的格拉芬奈克和佐恩施泰因兩個處決中心殺害。他致力於鑽研愛克司光射線絕育手術後,又致死、致殘了數千個青年猶太男女囚犯。其餘5 名被告因證據不足而被宣判無罪。
  這次審判經過近10年的準備,參閱了4000多種文獻資料,動員了20個國家的356個證人到庭提供證詞;起訴書長達17000 頁,判決書長達 700多頁,審判材料彙編成 88 卷。法蘭克福審判案,對於漏網的納粹戰犯是一個相當沉重的打擊,在很長時間內煞住了他們的囂張氣焰;對廣大戰爭受害者,則是一種有力的慰籍;可以說,在整個歐洲範圍內伸張了正氣。因此,除蘇聯等少數國家外,大多數相關國家均認為此次審判是公正的,因而也是成功的。
  二、(第二次)瑪伊達奈克集中營審判案(杜塞爾多夫審判案) 。
  西德司法界對納粹戰犯的審判曾經存在蓄意拖延和重罪輕判的問題。例如,杜塞爾多夫地區法庭對瑪伊達奈克集中營罪犯的審判即具有典型意義。該案件的調查始於1962年,而開庭卻姍姍來遲,直到1975年11月26日才進行,此期間15名被告中已有1 名被告死亡,另一名身患不治之症。雖然傳訊了300 多名證人,提取了大量物證,但是到1979年4 月最後宣判時,競有4 人被宣告無罪;只有9 人被判有罪,其中僅該營女國營副看守長赫爾米娜·布隆施特奈爾一瑞恩1 人被判終身監禁。該集中營的主要負責人赫爾曼·哈克曼僅被判處10年監禁。
  1999年4 月26日,德國斯圖加特州立法院開始審理前瑪伊達內克集中營看守、79歲的阿爾方斯·戈特弗利德。他本是生長在蘇聯烏克蘭的德國移民的後代。1941年德軍攻佔其家鄉後,他便參加了德國軍隊,後又作為黨衛軍的一員擔任了瑪伊達內克集中營的看守。他曾供認,在該營1943年11月3 日實施的「感恩節行動」——大屠殺中,他一個人便殺害了500 個左右的猶太人。戰後,他以「背叛祖國」罪被蘇聯軍事法庭關押13年。
  按照德國法律,由於同一罪行在外國已經服刑過,在本國法庭量刑時將把已執行的刑期扣除。因此,不排除戈特弗利德被德國法庭判處有罪而釋放的可能性。
  這一審判可以看作(第二次)瑪伊達內克集中營審判的繼續。
  三、索比堡滅絕營審判案。
  1965年西德哈根地方法院對庫爾特·博林德、卡爾·弗倫茨。弗蘭茨·沃爾夫等12名曾在索比堡滅絕營供職的前黨衛軍管理人員和看守進行了審判。他們被控「殺害或脅從殺害25萬名猶太人囚犯和蘇軍戰俘」。其中,博林德一人就參與殺害了86000 多人。主要罪證之一是在該滅絕營撤退後發現的一個掩埋了19000 具屍體的萬人大坑。而這樣的萬人坑不止一個。由於該法院認定所有的被告所犯罪行均屬於「脅從殺害」,因此最重的判決僅為15年監禁。但是,該營的司令官之一弗蘭茨·施坦格爾未能到案,仍潛藏在拉丁美洲,直至1967年才被捕。
  四、格拉芬內克處決中心審判案。
  格拉芬內克是納粹政權和醫務界推行「T —4 行動」所建立的第2 個處決中心,處於巴登一符騰堡州明興根市郊外一座古堡中。它於1940年2 月1 日開始啟動,同年12月被迫關閉。在此期間,至少有10654 名精神病人或重殘廢人被納粹當局從該州各個精神病院或療養院集中到這裡,其中至少有9839人被送進毒氣室或注射毒劑殺害。在大多數情況下,納粹醫生們無論使用哪一種殺人手段,被殺害者每批次的規模均不少於75人。
  該案件的審判分2 個階段進行:第一階段由巴一符州弗萊堡重罪法院審理,自1948年10月21日開庭;第二階段由該州圖賓根重罪法庭審理,自1949年1 月27日開庭。
  該案的被告共11人,計首犯1 人,主犯4 人,從犯6 人。
  第一次審判開庭之前,首犯、納粹德國符騰堡州衛生部負責人、該州T —4 行動的主要策劃、組織者歐根·施泰爾博士死去;兩名主犯——巴登州內政部衛生局處長、該州T —4 行動的組織與監督者路德維希·什普勞爾博士和拉施塔特精神病醫院院長阿爾圖爾·施萊克博士在第一次審判中被判處終身監禁,後者僅在一次T —4 行動中,就下令將577 名精神病人送往格拉芬內克處決中心的毒氣室殺害。
  另外兩名主犯——符騰堡州負責對被殺害病人的病歷進行篡改和虛開因病死亡證明書的專家、醫學博士奧托·毛特在第二次審判中被判處5 年監禁;該處決中心附屬的茨維法爾騰中轉營主任瑪爾塔·佛澤爾(女)博士,被判處一年半監禁。從犯們的判決更輕,有的人甚至獲准保釋出獄——法官們認為這些T —4 醫生、護士都是奉命執行殺人任務的。
  五、納粹醫生審判案。
  1947年,美因河畔法蘭克福地區法庭對納粹戰犯赫爾曼·維斯進行了審判。他在納粹黨執政時期擔任庫列姆霍夫醫學院醫生時,不僅殺害精神病人,而且殺害健康的非日爾曼學生。為此,該法庭判處他死刑。
  埃格爾芬格一哈爾療養院的納粹醫生普芬纓勒,自1940年11月14日至12月1 日,對2109名精神病人進行了鑒別檢查,決定他們的生死,平均每天檢查300 人。慕尼黑地區法院還指控他用注射留米那爾的手段,殺害了120 名精神病患兒。然而,西德某地區法庭僅僅判處他6 年監禁。
  1967年,西德法蘭克福法庭對納粹醫生阿奎林·烏爾利希及其同夥海因利希·本克和克勞斯·恩德魯維特進行了審判。他們被控在納粹統治時期,在薩爾河畔的奔堡和哈達馬爾處決中心積極推行T —4 計劃,殺害了數以千計的精神病人和其他重病人,其中相當一部分是兒童。
  六、赫爾曼·克魯梅審判案。
  赫爾曼·克魯梅是納粹大屠戶艾希曼的三大助手之一。二戰爆發後,他開始在波蘭負責驅逐和屠殺猶太居民。以後又擔任了中央保安總局駐羅茲的「移民中心」主任。在這裡,「移民」不過是殺害的委婉說法。經他指示或縱容,1200名猶太居民慘遭殺害,受害者還包括幾十名從捷克利地策被流放到此的兒童。1944年 5月,經艾希曼授權,他站在第一線,將 40 萬匈牙利猶太人驅趕到奧斯維辛等集中營和死亡營,其中30多萬人被殺害。克魯梅曾在戰後東躲西藏,直至1961年才被捕入獄。經過長期審判,於1985年判處終身監禁。
  七、威廉·哈爾斯特爾審判案。
  1967年1 月23日,西德慕尼黑地方法庭對前黨衛軍高級將領威廉·哈爾斯特爾及其女秘書格特魯德·施羅特克、前黨衛軍司令官威廉·措普夫進行了審判。法庭指控他們的主要罪狀是在佔領荷蘭期間將大量當地猶太居民驅逐到波蘭的滅絕營殺害,其中包括安妮·弗蘭克、其姐姐瑪格特以及她們的母親。結果,安妮的母親一到奧斯維辛集中營就被送進毒氣室,而安妮姐妹則在被轉送到貝爾森集中營後患病而死。
  八、阿道夫·海因茨叫白凱勒審判案。
  1967年3 月,法蘭克福法庭對納粹時期該市的警察局長阿道夫·海因茨·伯凱勒進行了審判。他被控對該城1 萬名左右的猶太居民被驅趕到集中營和滅絕營負有罪責。
  九、洛塔爾·海姆巴赫審判案。
  1967年4 月14日,西德比勒費爾德法庭宣佈:判處前黨衛軍官員洛塔爾·海姆巴赫9 年監禁。同時被法辦的還有其同夥、黨衛軍分子裡哈特·迪布斯、威廉·阿爾騰羅以及黨衛軍專員克裡拍·海因茨·埃雷裡斯。他們被控在被納粹侵佔的波蘭比亞威斯托克省驅逐了大批猶太居民到奧斯維辛等集中營和特列勃林卡等滅絕營。
  十、安東·伊普伏裡克審判案。
  1967年5 月8 日,前黨衛軍駐波蘭斯卡爾自斯科—卡敏納勞動營司令官安東·伊普伏裡克,被西德紐倫堡地方法庭以謀殺一批集中營猶太人囚犯的罪名宣判有罪。
  十一、弗利茨·希爾德勃蘭特審判案。
  1967年5 月12日,西德不來梅法庭宣佈判處前黨衛軍軍官弗利茨·希爾德勃蘭特終身監禁。他被指控在擔任駐波蘭的鮑裡斯拉夫集中營司令官期間,於1944年6 月22日以「謀圖越獄」的莫須有罪名,將3 名猶太囚犯槍殺。
  十二、格布哈特·弗利茨·馮·哈恩審判案。
  1967年5 月,前納粹官員格布哈特·弗利茨·馮·哈恩,因在納粹侵佔的希臘任職時,參與了驅逐2 萬名猶太居民到波蘭的滅絕營,被法蘭克福法庭判罪。
  十三、埃米爾·伯恩多爾夫審判案。
  1967年6 月26日,西德柏林警察局奉命出動警力,逮捕了前納粹德國中央保安總局波蘭事務處的官員埃米爾·伯恩多爾夫及其同事弗利茨·沃爾姆、伯納德·巴茨、約阿希姆·多姆令和哈羅·托姆森。他們對數十萬名波蘭居民特別是其中的高級知識分子以及波蘭猶太人被殺害必須承擔責任。
  十四、格哈德·果德審判案。
  1967年7 月28日,西德達姆施塔特市法庭以謀殺罪判處前黨衛軍軍官格哈德·果德終身監禁,判處其同夥歐文·蓋伊8 年監禁,弗裡德裡希·科那克多費爾7 年監禁,維爾納·施文克爾3 年監禁。同案犯阿洛伊斯·米勒和埃伯哈德·許勒則被宣判無罪。
  十五、瓦爾特·普魯勒審判案。
  1967年7 月21日,北萊茵—威斯特法利亞州法庭對前黨衛軍軍士瓦爾特·普魯勒及其同夥卡爾·裡德克、弗利茨·瓦普勒進行了審判。他們被指控槍決了15名被懷疑同德國女工發生了性關係的波蘭勞工。
  十六、庫諾·卡爾森審判案。
  1967年,西德達姆施塔特地方法庭對前特別行動隊C 支隊第四分遣隊的一批劊子手進行了審判。他們是分隊負責人庫諾·卡爾森、庫爾特·漢,排長海弗納,黨衛軍軍士阿道夫·延森、亞歷山大·裡斯勒、維克多·勃伊托恩、格奧爾格·普法爾基謝爾。海因利希·胡恩、恩斯特·孔塞、維克多·特利爾。他們被控於1941年—1942年在烏克蘭首都基輔遠郊的巴比雅爾峽谷多次參與對8 萬名猶太人的大屠殺。
  十七、維克多·阿萊斯審判案。
  1979年12月21日,漢堡刑事法庭判處前黨衛軍駐拉托維亞地區的警察首腦、黨衛軍旗隊長維克多·阿萊斯終身監禁。拉托維亞被納粹侵佔期間,他是施塔勒克領導的特別行動隊A 支隊下屬的2C分隊負責人,後來又被希姆萊點名列席參加萬湖會議。1941年11—12月他曾參與策劃在裡加郊區的隆布利森林屠殺3 萬多德國猶太人的罪惡活動。二戰後他逃脫了特別行動隊判案,並利用化名在法蘭克福潛藏了25年,直至1975年才被逮捕歸案。
  十八、布魯諾·貝格爾審判案。
  美國著名記者威廉·夏伊勒在其馳名全球的名著《第三帝國的興亡》中,在記述納粹劊子手、黨衛軍上尉尤塞夫·克拉麥的供詞時,展現出一幅令人毛骨驚然的畫面:「1943年8 月初,我收到80個囚犯,要我用希爾特(納粹醫生,著名的醫生劊子手)給我的毒氣殺死。第一次,我在晚上帶著大約15個婦女乘坐一輛小汽車駛往毒氣室。我告訴這些婦女,她們必須到室內進行消毒……。在幾個黨衛軍人員的幫助下,我把那些女人的衣服剝得精光,並把她們赤條條地推進毒氣室。門一關上,她們就開始尖聲號叫起來。我通過一條管子把一定數量的毒鹽送入室中……從一個窺孔看室內發生的情況。這些女人只呼吸了大約半分鐘便栽倒在地上。我打開通風機以後,把門打開。我發現那些女人都已死在地上,渾身都是糞便。」在這裡,克拉麥沒有交代那幾個幫助他行兇的黨衛軍人員的名字,也許他並不知曉他們的名字。然而,這幾個殘忍的兇犯最終也未能逃脫走上審判席的命運。請看:1970年10月27日,西德法蘭克福法庭對黨衛軍下級軍官布魯諾·貝格爾及其下屬漢斯·弗萊什哈克爾、沃爾夫·迪特爾進行了審判。法庭指控此三人參與了希姆萊創立的、服務於種族滅絕的所謂「遺傳研究」。他們按照設在法國斯特拉斯堡大學內的納粹「遺傳研究」機構負責人奧古斯特·希爾特的指示,分批將來自奧斯維辛集中營的115 名波蘭、猶太、蒙古年輕男女囚犯強行剝光衣服、推進納茨威勒集中營的毒氣室殺害。當時任納茨維勒集中營負責人後來又擔任貝爾森集中營司令官的克拉麥在紐倫堡國際法庭受審時的供詞現今則成為給他們定罪的重要證據。
  十九、赫伯特·哈根審判案。
  赫伯特·哈根,1913年9 月20日生於德國荷爾斯泰因一什勒蘇益格州的諾伊纓因斯特。1937年起擔任中央保安總局保安勤務處猶太人事務科科長,是未來的特大屠戶艾希曼的頂頭上司。1940年6 月起擔任納粹德國駐法國波爾多地區保安警察和保安勤務處司令官。1942年5 月出任黨衛軍和保安警察駐法國最高負責人奧伯格的助手,負責領導保安警察和保安勤務處。在法國任職期間,積極參與了歷次迫害和屠殺猶太人的重要活動。1955年 3月,即使在法國司法部門已經對納粹戰犯採取手下留情的前提下,因罪行纍纍,仍被缺席判處終身強制勞役。此時,他在西德卻能不受任何干擾地生活,在一家著名的大型工業公司中擔任貿易部總經理。1980年,西德科隆重罪法院以謀殺罪判處他12年監禁。同案犯恩斯特·海因利希森,1920年5 月13日生於柏林。1940年9 月起,擔任蓋世太保駐法國總部負責猶太人事務的官員。1943年起,出任駐巴黎保安警察和保安勤務處司令官裡什卡的副手。1953年,曾被法國一家法院缺席判處死刑。但他在西德依然逍遙法外,先後擔任西德米騰貝格一家大企業的法律顧問與比爾格市市長。1980年事發,被科隆重罪法院判處6 年監禁。
  1997年4 月,德國梅寧頓地方檢察院經過7 年調查取證,宣佈對長期隱居在沃爾道夫村的前納粹集中營女看守露易絲·丹茨提出起訴。丹茨女士因在瑪伊達奈克和奧斯維辛集中營擔任看守時殘酷地虐殺女囚,於1947年12月被波蘭法庭判處終身監禁,但是10年以後,因東西方關係緩和即被開釋。此次,梅寧頓檢察院又發現了她的新罪行:1945年4 月,黨衛軍當局將柏林以北的馬爾科集中營及其他集中營的17000 多個女囚押送德國西部的集中營。丹茨是負責押解的女看守之一。半途中,一個猶太女孩要求和母親一起走,而不要分開她們。丹茨聞訊大怒,立即對女孩拳打腳踢,又加上鞭答,直到女孩倒在地上停止呼吸。
  直至本世紀末,施羅德總理執政的德國又傳來審判納粹戰犯的新消息:2000年11月初,北萊茵一威斯特法倫州地方法院鄭重宣佈:前傳重要的納粹乙級戰犯阿洛伊斯·布魯納(1912年生於奧地利)已經身亡的消息有誤,並宣佈對他提出起訴。阿·布魯納是在第一線指揮「最後解決」猶太人的大屠戶艾希曼的少數幾個最親密的助手之一。除積極協助艾希曼迫害和殺害數以百萬計的歐洲各國猶太人之外,經他本人下令而被秘密警察和保安警察驅趕到集中營和滅絕營的希臘、法國、匈牙利等國的猶太人至少達到128500人。因此,戰爭一經結束,他即被盟軍司法部門列入戰犯名單。他自知在歐洲難以立足,於是更名為格奧爾格·菲捨爾博士,潛入敘利亞首都大馬士革隱居,已達50年之久。期間,雖曾被復仇的猶太人寄來的炸彈郵包炸斷一隻手,但性命卻保住了。1997年前後,一家法國小報的記者,不知出於何種動機,競無中生有地撰文報道,此公已經死於心臟病,並已埋葬在某某大都市郊外的一個無名墓地云云。這個虛假的信息曾在數年內起到混淆視聽、庇護罪犯的效果,直到最近才被徹底揭穿。
  第六節 捷克斯洛伐克對納粹戰犯的審判
  一、偽「斯洛伐克獨立國」審判案。
  該案件的首惡分子有2 人,即偽「斯洛伐克獨立國」總統尤塞夫·蒂索及其偽總理貝拉·都卡。
  尤塞夫·蒂索(1887—1947)。
  偽斯洛伐克獨立國總統,納粹德國的主要幫兇之一,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國的頭號賣國賊。
  曾為天主教神甫、神學教授。斯洛伐克人民黨首領。1938年以來積極從事分裂捷克斯洛伐克的活動,慕尼黑協定簽字後出任斯洛伐克民族分裂主義者建立的斯洛伐克自治政府首腦。1939年10月又粉墨登場,出任納粹德國保護下的「斯洛伐克獨立國」總統。1940年加入軸心國,並對英法宣戰。1941年6 月,又追隨希特勒參加反蘇戰爭。除向納粹德國不遺餘力地供奉自然資源和炮灰外,還積極支持和配合艾希曼之流在斯洛伐克大力推行旨在滅絕猶太人的「最後解決」政策,造成近10萬名猶太居民慘遭屠殺。在他的縱容下,其爪牙強征了上千名14—18歲的猶太少女,將其強暴後虐殺。1944年夏,斯洛伐克人民不堪暴政,揭竿而起。他卻喪心病狂地呼籲德軍前來鎮壓抵抗運動,並盡全力配合德軍。1945年4 月,在德軍保護下逃亡奧地利。不久,向美軍簽署投降書。戰爭結束後,於1945年6 月8 日被美軍逮捕,不久引渡給捷克斯洛伐克政府。捷克斯洛伐克最高法院對蒂索的審判始於 1946 年 12月 2日,1947年4 月15日判處死刑,4 月18日在布拉迪斯拉發被執行死刑。
  貝拉·都卡。
  偽斯洛伐克獨立國總理,納粹德國的主要幫兇之一,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國的主要賣國賊之一。
  貝拉·都卡是蒂索推行法西斯統治和親德賣國政策的最得力助手,他參與了蒂索從事的幾乎所有罪惡活動,並始終追隨蒂索。1945年6 月,逃亡中的蒂索和都卡均被捷克斯洛伐克境內的美軍逮捕,隨後移交給捷克斯洛伐克新政府審判。都卡於1946年8 月 14 日被捷克斯洛伐克最高法院判處死刑,8 月 20 日執行死刑。
  二、利迪策慘案審判案。
  捷克斯洛伐克司法部門於1946年對製造利迪策慘案的元兇及主要劊子手進行了審判。納粹政權的波希米亞—摩拉維亞保護國代理總督卡爾·赫爾曼·弗蘭克,作為下達「懲罰捷克人」命令的最高負責人,被判處死刑。同年5 月22日,在布拉格近郊當中公開執行絞刑。該保護國卡爾斯巴德和克拉德諾地區刑事警察和蓋世太保首領、黨衛軍上校哈拉爾德·維斯曼,是第一個到達利迪策村的納粹官方人士。正是根據他的判斷和建議,納粹當局實施了對利迪策村的大屠殺。1947年,維斯曼在布拉格被判處死刑,同年晚些時候在捷克國家龐克拉茨監獄被執行絞刑。黨衛軍上尉馬克斯·羅斯托克,是帶隊到利迪策村實施大屠殺的一線負責人。此後,他還曾奉派到匈牙利布達佩斯,執行艾希曼下達的驅除匈牙利猶太人到奧斯維辛等集中營的命令。由於羅斯托克於50年代初才被捕歸案,他於1952年5 月2 日被判處死刑,但於1953年10月改判終身監禁。兩名積極參與抓人和殺人的從犯。黨衛軍班長赫爾曼·克魯麥和戈德·恩格爾,則被判處8 年監林三、庫爾特·達呂格審判案。
  庫爾特·達呂格是黨衛軍將軍,納粹德國保安警察總負責人。正是他於1941年10月簽署了將納粹德國的所有猶太人驅逐到集中營的法令。其後,繼海德裡希之後任納粹德國波希米亞一摩拉維亞保護國代理總督,簽署了大量屠殺捷克人民和鎮壓抵抗運動的法令。二戰結束後,被引渡回捷克進行審判,並判處死刑。1946年10月20日在布拉格執行槍決。
  四、亞歷山大·凱拜萊茨審判案。
  1966年,布拉格法庭指控已被捕到庭的前特列欽集中營負責人之一的亞歷山大·凱拜萊茨,參與對該集中營的猶太人囚犯進行大屠殺,並將他判處極刑。
  五、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女看守審判案。
  1948年,捷克政府將索菲姬·尼捨芙、安娜·達維多夫、英格貝格·維爾納、埃瑪·佛克、菲蕾米娜·恩格斯。赫爾米娜·布呂克納6 名前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女看守引渡到捷克首都布拉格進行審判,她們被指控應對關押在該集中營的5500多名捷克、斯洛伐克婦女慘遭殺害負有直接責任。其中,索菲娜·尼捨芙的罪行最為突出:僅在1943年2 月,她夥同該營醫院的納粹醫生,一次就給100 名猶太婦女注射了致命的毒劑,使她們全部死亡。經審判,索菲啞·尼捨芙和安娜·達維多夫被判處死刑,並於同年10月7 日在龐克拉茨監獄執行死刑。英格貝格·維爾納被判處終身監禁,埃瑪·佛克被判處25年監禁,赫爾米娜·布呂克納和菲蕾米娜·恩格斯被判處20年監禁。
  第七節 民主德國對納粹戰犯的審判
  從1945年9 月到1964年底,民主德國各級法庭共審判納粹戰犯16827 人,內12807人被宣判有罪,其中判處死刑者們8 人;判處終身監禁231 人;有期徒刑12458 人。直至1966年,他們還頂住了所謂「違反人權原則」的外部壓力,斷然將奧斯維辛集中營的殺人醫生弗裡茨·菲捨爾處以極刑;並將3 名被西方「從寬」處理的、民憤很大的集中營女看守重新逮捕人獄,判處終身監禁(截止90年代初,此3 人中已有2 人死去,正人在兩德統一後被釋放)。1983年,民主德國某地方法院又將近期被揭露出來的、曾在二戰時期殺害大批猶太婦女兒童的集中營看守弗利茨等3 人判處8 —15年監禁。直至1988年,民主德國地方法院還在積極查處納粹戰犯。值得指出的是,在民主德國審判納粹戰犯的前期,也發生過某些冤假錯案。突出的一例是:1953年下半年,將「6 .18」事件的組織者之一的愛爾娜·多恩,當作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血債纍纍的黨衛軍女看守格特魯德·哈勃施泰因,兩罪並罰,將其判處死刑。
  民主德國審判的主要納粹戰犯包括:一、泰奧多爾·奧勃倫德審判案。
  1959年7 月二日,民主德國《新德意志報》發表文章,題為《殺人犯奧勃倫德在工作》,一針見血地揭露了竊據西德聯邦政府移民部長要位的泰奧多爾·奧勃倫德的納粹戰犯身份;並於次年4 月20日至29日對此案進行了審判,缺席判處他終身監禁。二戰前,奧勃倫德即是納粹德國軍事情報局(簡稱「阿勃維爾」)國外二處的官員,先後擔任專門從事對德國的東方鄰國進行入侵準備的特工組織德意志東方聯盟、夜鶯大隊、山民團的領導人,在烏克蘭的利沃夫、高加索的納爾奇克等地大肆進行間諜、破壞、騷擾和屠殺活動。其中最突出的一樁罪行是,他於1941年7 月3 日夜間指使夜鶯大隊,在利沃夫羅曼諾維奇大街一間地下室內秘密殺害了當地波蘭知識分子的代表人物36人,包括波蘭前總理卡吉米日·巴特爾、著名教授雷斯基、克魯科夫斯基、奧斯特羅夫斯基、斯托耶爾和女作家加利娜·古爾斯卡雅。
  二、漢斯·格羅布克審判案。
  曾在西德聯邦政府內政部長期擔任國務秘書的漢斯·格羅布克,竟是一個長期隱瞞罪惡歷史的納粹戰犯。他在納粹統治時期曾任內政部部長助理和總顧問,是甲級戰犯、內政部長威廉·弗利克的得力助手。他親自參與了迫害猶太居民和被佔領國家居民的《紐倫堡種族法》和《國籍法》的起草工作;後又代表內政部出席了臭名昭著的萬湖會議;還曾到東歐一些國家,協助艾希曼督促猶太人問題的最後解決。他的所作所為證明他是一個名副其實的乙級戰犯,戰後初期,曾被盟國有關機構列為第101 號戰犯。他在戰後依然估惡不俊,積極庇護和串聯了大批納粹戰犯。僅在聯邦外交部內,他就安插、推薦了相當一批納粹戰犯,其總數竟佔到官員總數的2 /3 上下。
  為了狠煞這個納粹戰犯的囂張氣焰,民主德國首先公開披露了他的主要歷史罪惡,又於1962—1963年,在證據確鑿的前提下,對格羅布克缺席判處無期徒刑。這一判決對西德、整個歐洲甚至全世界都發揮了重大作用,引起了正義力量和反法西斯人士對納粹戰犯陰謀活動的警覺,促使西德政界對本國懲辦納粹戰犯嚴重滯後狀況作出反思,推動了西德和歐洲國家追緝納粹戰犯的進程。
  三、菲捨爾醫生審判案。
  霍斯特·齊爾維斯特·菲捨爾在大學醫學系畢業後,即分配到奧斯維辛集中營擔任主營和莫諾維茨分營醫院的醫生和主任醫生。他夥同幾個黨衛軍護士,對囚犯經常進行死亡挑選、注射毒劑和活人試驗,導致上萬名囚犯痛苦地死亡。由於屠殺猶太人和戰俘有功,他的軍銜由黨衛軍中尉晉陞為上尉。奧斯維辛集中營被蘇軍解放前夕,他逃離奧斯維辛。經過多方波折,他潛回故鄉——民主德國,並且在一個陌生的城市隱姓埋名,潛伏了20年之久。1966年3 月25日,民主德國最高法院經過廣泛調查取證,確認他犯有重罪,以反人道罪判處他死刑,並於同年6 月11日執行。
  四、瓦赫霍爾茲審判案。
  瓦赫霍爾茲是前黨衛軍軍官,他是1944年納粹分子摧毀捷克境內的特列欽施塔特猶太區、殺害數千名猶太人的主犯之一。民主德國司法機關在掌握了他所犯罪行的確鑿證據後,於1968年12月13日宣佈判處他死刑。
  五、保羅·尼徹醫生審判案。
  1947年7 月7 日,民主德國德雷斯頓地方法院以違反人道罪和謀殺罪判處納粹醫生保羅·尼徹死刑。該醫生是「無痛死亡綱領」的參與起草者之一,也是T —4 行動的主要組織者之一,還曾任佐恩施泰因處決中心最高負責人。經他下令殺害和親手殺害的重殘病人多達3 萬人以上。其同案犯卡爾·艾哈德、恩斯特·L 博士、赫爾曼·F 三位醫生判處死刑並執行;羅伯特心醫生 20 年監禁;君特·L 博士、女醫生愛爾薩·S15 年監禁;女醫生希爾德嘉特·A 和瑪麗·WS年監禁;女醫生瑪麗一露易絲中和克拉拉·F3年監禁。
  六、愛麗卡·勃格曼審判案。
  1955年11月12日,民主德國新布蘭登堡專區地方法院以違反人道罪判處愛麗卡·勃格曼終身監禁。愛麗卡·勃格曼是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的女看守,1943—1945年在該營任職。她對待女囚極端凶殘,被她嚴刑毆打或百般折磨而死的女囚多達30人以上。她特別喜歡唆使警犬咬人,有些女囚竟被惡犬咬出腸子,但最後仍被勃格曼拖進毒氣室殺死。
  第八節 法國對納粹戰犯的審判
  一、奧拉都爾慘案審判案。
  自 1953 年五月 12 日開始,法國波爾多地方法院對緝拿歸案的ZI名製造奧拉都爾慘案的兇犯進行審判。由於英國駐德佔領當局的庇護,該慘案的最高責任人、黨衛軍師長拉麥丁等人未能到案。而在戰後,涉嫌該案的責任人至少有66人健在。在該慘案中倖存的3 名村民之一的瑪格麗特·洛芳什夫人指著滿身燒傷疤痕出庭作證。2 月13日下午2 點10分,法庭進行了宣判:黨衛軍上士倫茨和自願加入德軍效力的阿爾薩斯籍法國人喬治一勒內·布斯被判處死刑,4 名德國籍黨衛軍士兵判處10—12年苦役,9 名阿爾薩斯籍黨衛軍士兵判處5 —12年苦役;1 名德國籍黨衛軍士兵因提出他當時確實不在現場的有力證據,被宣判無罪釋放;德國籍黨衛軍士兵保羅·格拉夫已經因其他罪行被判刑。其他4 名被告因證據不夠充分,暫未宣判。1958年,法國政府將該案在押的案犯全部釋放。
  二、赫爾穆特·克諾亨(1910—)審判案。
  重要納粹乙級戰犯之一,大肆屠殺法國抵抗戰士和愛國人士的主要劊子手。
  赫爾穆特·克諾亨於1910年3 月14日生於馬格德堡的一位很有名望的教師家中。其父參加過第一次世界大戰,曾任後備軍上尉,具有濃厚的狹隘愛國主義和軍國主義思想,對克諾亨思想的逐步納粹化存在很強烈的影響。受父親影響,他16歲時就參加了右翼民族主義組織青年鋼盔團。1932年加入衝鋒隊和納粹黨。1933年納粹黨上台時,克諾亨正好考上來比錫大學,1935年獲得哲學博士的學位。1936年他進入官方的德意志新聞社,當上一名編輯。軍銜晉陞為中尉並抵達巴黎任職。同年,經過去的教授、現任黨衛軍保安勤務處官員希克斯介紹,加入了保安勤務處。1937年克諾亨已經晉陞為黨衛軍一級突擊隊中隊長,在本系統內專門負責研究法國、比利時和荷蘭三國問題。1940年5 月10日,納粹德國對法國發動進攻,並於一個多月後佔領法國全境。6 月,克諾亨隨著納粹德國軍隊抵達巴黎。有鑒於克諾亨血腥鎮壓法國人民,並把大部分猶太居民驅逐,他逐步晉陞為蓋世太保駐巴黎的總頭子,直至1944年8 月離開巴黎。1946年他被捕並判處死刑。後經法國總統戴高勒說項,於1962年被釋放。
  三、奧博格審判案。
  卡爾·阿爾雷希特·奧伯格(1897—)。
  卡爾·奧博格於1897年1 月27日生於德國北部的大都市漢堡,父親是醫學博士。他本人17歲高中畢業後,當即參加了戰時志願兵,投身第一次世界大戰。1917年9 月,因在法國前線戰功被提升為陸軍少尉,戰爭結束時還曾獲得二級鐵十字勳章。1931年6 月,奧博格加入納粹黨,黨證號碼為575205。1932年4 月,他又參加了黨衛軍。1933年7 月二日,其軍銜晉陞為黨衛軍少尉。不久,又成為海德裡希的親信,並參加了籌建保安勤務處總部的工作。1935年,奧博格已晉陞為黨衛軍中校。此後,相繼擔任梅克倫堡、茨維考、漢諾威、不來梅等地方黨衛軍負責人。1941年9 月,出任波蘭拉多姆地方的黨衛軍旅隊長兼警察局長。在此,他參與了屠殺猶太人和鎮壓波蘭工人運動的一系列行徑。1942年4 月,經希姆萊委派,出任黨衛軍和保安警察駐法國的最高負責人,軍銜也升為黨衛軍少將,直至戰爭結束。
  奧博格在法國很快建立了11個分支機構,不遺餘力地捕捉猶太人並押送到波蘭等地的集中營和滅絕營,同時,他極其凶狠地鎮壓法國遍及全國的抵抗運動。在他任職期間,至少有77000 多猶太人被驅趕到奧斯維辛等集中營,有29660 名人質被殺害,4 萬多名抵抗戰士不堪虐待和嚴刑拷打而死於獄中,25萬名抵抗戰士被押送德國的集中營或軍工廠從事奴隸勞動,只有35000 人生還。
  1945年7 月底,化名阿爾佈雷希特·海因茨的奧博格在其隱藏地—奧地利蒂羅爾省基布厄爾的基施貝格村被美國軍事警察逮捕。8 月7 日,根據法國政府的要求,美軍當局將奧博格移交法國司法部門。法國司法人員對奧博格進行了386 次予審後,於1954年2 月22日在謝爾施一米蒂監獄軍事法庭對奧博格和後來追捕歸案的克諾亨開庭審判,並於同年9 月20日判處2 人死刑。死刑遲遲沒有執行,1958年4 月10日,戴高樂總統下令將2 人的判決由死刑改為終身強制勞動。1959年12月31日,又對2 人減刑為 20 年強制勞動。1962年 11 月 28 日,法國政府宣佈大赦,將2 人釋放回德國。
  四、克勞斯·巴比審判案。
  克勞斯·巴比於1913年10月15日出生於波恩附近的小城巴德—戈戴斯貝格。是二戰期間蓋世太保駐法國里昂地區的負責人。納粹上台後,巴比首先參加了希特勒主義青年團,1935年9 月26日,又成為黨衛軍保安勤務處的成員,1937年5 月1 日,他加入了納粹黨。1940年4 月20日——希特勒51歲生日那天,巴比晉陞為黨衛軍少尉。不久,他先後在荷蘭、比利時和法國任職,又被選拔到準備入侵英國的一支部隊待命,直至希特勒下令取消了這次行動。他對殺害、拷打和虐待法國抵抗戰士與和平居民,對於把數萬名法國猶太人驅趕到奧斯維辛等滅絕營負有直接責任。從 1942年11月到1944年9 月,在他擔任蓋世太保駐里昂地區總負責人的21個月時間內,1 萬多名法國人被逮捕,1046人被槍殺,6000人死於獄中或失蹤。他還對殺害法國二戰期間抵抗運動的主要負責人之一的讓·穆蘭負有直接罪責。二戰結束後,他於 1946年 11 月被英軍情報人員逮捕,但是在押解漢堡途中逃脫。從此,生活轉人地下狀態。後來,他又被美軍情報部門抓獲。他因積極為美國駐德佔領軍效勞,而被保護起來,經美國中央情報局同法國當局說項,巴比逃脫了被判處死刑的應得懲罰。1949年他通過黨衛軍殘餘人員建立的秘密地下航線出逃到拉丁美洲,1951年3 月抵達玻利維亞隱藏起來,更名為克勞斯·阿爾特曼。1968年,他創辦了一家規模很大的木材加工廠。70年代後期,他的蹤跡被追緝納粹戰犯的專家貝·克拉斯費爾德夫婦發現,自此法國和世界反法西斯主義者展開了一場追捕巴比的戰役,直到1983年將他緝拿歸案,引渡到法國。因法國早已於1954年廢除死刑,他以戕害人類罪被判處終身監禁。1991年死於獄中。
  五、格拉夫和圖普諾夫人審判案。
  1946年5 月14日,法國凡爾賽法庭宣佈:對德國軍官格拉夫和女法奸圖普諾夫人判處死刑(不久即執行槍決);同案犯、維希政權軍官比沙爾、阿珀斯托裡戴分別判處15年和8 年監禁。他們被指控是釀成1944年8 月沙都慘案的元兇。1944年8 月25日,當一支游擊隊同前來進犯的蓋世太保部隊和維希政權部隊在沙都進行談判時,這些內奸和叛徒突然刺殺了游擊隊長托爾塞,並製造混亂,向德軍提供游擊隊的軍事秘密,使這支游擊隊全部被敵人消滅,其中26名游擊隊員被俘後遭槍殺。
  六、法國駐德佔領當局對薩爾區工業巨頭赫·勒希林的審判。
  (略)。
  此外,1944年8 月底以來,因勾結德寇、殘害國民、積極將法國青年輸送到德國做苦工、出賣抵抗運動、迫害猶太人,未經審判即被群眾處死的法奸多達4 萬多人;由軍事法庭和特別法庭判處死刑的罪犯770 人,由刑事法庭判處死刑的罪犯767人。後來,經載高樂總統特別赦免了其中的998 人,實際只有359 人被執行死刑。
  第九節 奧地利對納粹戰犯的審判
  一、對齊格弗裡德·塞德爾的審判。
  齊格弗裡德·塞德爾是納粹大劊子手阿道夫·艾希曼屬下的黨衛軍司令官。曾先後擔任特列飲、什圖特霍夫、貝爾森等集中營司令官,而死於這些集中營內的各國猶太人和戰俘多達15萬人之上。1946年10月4 日,他被維也納人民法庭判處死刑,並於不久執行。
  二、萊奧·皮爾茨審判案。
  萊奧·皮爾茨是黨衛軍中校、納粹黨克來姆大區(今天奧地利的一部分地區)負責人。納粹政權崩潰前夕,施泰因監獄負責人決定將囚犯(主要是政治犯)撤走,而皮爾茨及其死黨卻下令將200 多名囚犯全部處決。1946年8 月6 日,維也納人民法庭判處皮爾茨和14名奧地利地區納粹黨的高級領導人死刑,並且迅即執行槍決。
  三、恩斯特·格拉布納審判案。
  恩斯特·格拉布納是奧地利納粹分子,黨衛軍上校。他在納粹統治時期先在德國刑事警察總部擔任秘書,此後又在蓋世太保駐奧斯維辛集中營政治部任總負責人,直至1943年。任職期間,以頻繁殺害波蘭政治犯、蘇軍戰俘和以五花八門的酷刑逼供囚犯而臭名昭著。戰爭結束後逃回奧地利,被美軍執法人員抓獲。1946年5 月7 日,維也納人民法庭以謀殺罪和非人道罪判處格拉布納死刑,不久執行死刑。
  四、赫伯特·安多爾費爾審判案。
  1967年7 月8 日,維也納法庭開始審判前蓋世太保駐捷克布拉格分局猶太人事務科長赫伯特·安多爾費爾。他被控此前在南斯拉夫任職期間,對殺害3000餘名猶太人負有責任。
  五、格哈爾德·梅耶爾審判案。
  1969年回月20日,奧地利格拉茨市重罪法院以謀殺罪對前黨衛軍軍官格哈爾德·梅耶爾等人開始進行審判。他的同案犯包括:阿爾弗雷德·魯塞爾、卡爾·珀普、庫爾特·馬赫和格奧爾格·文特貝格。其中,對前黨衛軍上尉庫爾特·馬赫的審理已於1970年5 月門日判決,以施暴和槍殺波蘭托馬碩夫猶太知識分子的罪名,判處5 年監禁。他們的犯罪地點主要集中波蘭的基耶爾策、歐帕托夫、布斯科日德羅伊和耶德日尤夫。
  六、維也納兒科中心(又稱安斯上格爾格倫德醫院)審判案。
  1948年維也納人民法庭判處該中心主任、納粹黨員伊令死刑並執行;判處副主任、女醫生瑪麗安娜·裘爾克10年監禁(但2 年即被取保釋放);女護士卡岑卡被判處8 年監禁。他們被控在戰爭期間使用注射毒劑、餵給摻毒食物和注人劇毒灌腸液的手法殺害了數百名患有精神病、肺病和其他重症的奧地利和猶太兒童。
  第十節 其他盟國對納粹戰犯的審判
  一、南斯拉夫。
  至遲從1944年起直到60年代初,南斯拉夫對數百名納粹戰犯及其南斯拉夫籍幫兇進行了審判,至少有 10 %左右的被告被執行死刑。
  1 .對頭號納粹戰犯亞歷山大·略爾將軍的審判。
  前納粹德軍駐塞爾維亞和希臘戰區總司令亞歷山大·略爾將軍被控在南斯拉夫和希臘犯有參與屠殺猶太居民和戰俘的罪行。1948年2 月27日在貝爾格萊德被判處死刑並執行槍決。
  2 .對赫爾曼·貝倫茨的審判。
  南斯拉夫法庭審判並處決的另一個重要的納粹乙級戰犯是赫爾曼·貝倫茨(1907—1946)。他是黨衛軍保安勤務處的高級官員。這個血債纍纍的劊子手,還是一個法學博士。1933年加入黨衛軍保安勤務處,後任東部大區保安處長。並獲黨衛軍旅隊長軍銜(相當於少將)。1937年參與了誣陷蘇聯國防人民委員(即國防部長)圖哈切夫斯基「私通德國、圖謀推翻斯大林取而代之『的陰謀活動,並親自將所謂證據面交蘇聯方面委託的代理人、捷克斯洛伐克總統貝奈斯。二戰期間,出任納粹德國駐南斯拉夫」德意志人援助辦公室「負責人,積極參與滅絕猶太人和血腥鎮壓抵抗運動的罪惡活動。戰後,被南斯拉夫政府引渡歸案,在貝爾格萊德受審並執行死刑。
  3 .對哈拉爾德·圖爾納的審判。
  哈拉爾德·圖爾納是黨衛軍將軍,納粹德國駐塞爾維亞軍政長官。他被指控策劃參與了1941—1942年對貝爾格萊德猶太區數萬猶太人的集體屠殺。1947年3 月9 日,他在貝爾格萊德被南斯拉夫法庭判處死刑,不久執行死刑。
  二、匈牙利。
  繼1946年審判並處決了希特勒在匈牙利的頭號幫兇薩拉希·費倫茨之後,匈牙利司法機關相繼審判和懲處了一大批法西斯組織「箭十字團」的骨幹成員。截止 1968年底,匈牙利共審判了20941 名犯有破壞和平與反人道罪的納粹戰犯,其中380 人被判處死刑,18331 人被判處各種期限的監禁,2026人被強制執行不同期限的勞役。除前任首相多麥·斯托亞什、拉斯洛·巴爾代希。貝拉·伊姆雷迪等罪大惡極的納粹幫兇被處決以外,匈牙利還進行了以下主要審判:1 .伊姆雷迪·拜爾審判案。
  二戰期間,伊姆雷迪任匈牙利政府經濟部長。他完全聽命納粹德國的旨意,把匈牙利國民經濟緊緊拴在希特勒的戰車上,聽任本國人民遭受德國侵略者的剝奪。他還極力促成匈牙利加入法西斯三國軸心協定。
  1946年,他不得不出庭接受匈牙利人民法庭的審判,並且被判處死刑,不久即執行槍決。
  2 .雅洛什·安多爾審判案。
  他是霍爾蒂和薩拉希政權的內政部長,曾積極參與迫害和屠殺猶太居民的活動。二戰後,被匈牙利人民法庭判處死刑,並於1946年1 月在布達佩斯執行絞刑。
  3 .費倫奇·拉什洛審判案。
  匈牙利軍隊少校。他在二戰後期擔任匈牙利保安隊與艾希曼率領的對匈牙利猶太居民進行「最後解決」的黨衛軍和保安警察之間的聯絡官。對近40萬匈牙利猶太人慘遭納粹殺害負有不可脫卸的罪責。1946年1 月,被布達佩斯人民法庭判處死刑並執行。
  此外,1967年8 月20日,該國法庭將本國的法西斯組織、前「箭十字團」首腦之一的克略斯爾·維爾諾什及其下屬拉約什·內梅特、拉約什·山多爾押上審判席,並宣佈將此3 名戰犯判處死刑。1970年12月底,匈牙利一家法庭對納粹幫兇阿帕柴勒·尤塞夫進行了審判。他被控在二戰期間在烏克蘭的一個納粹勞動營內殺害了45名囚犯,此外,他還殺害過猶太居民。
  三、荷蘭。
  1 .對阿爾賓·漢斯·勞特的審判。
  阿爾賓·漢斯·勞特是黨衛軍將軍,黨衛軍和保安警察駐荷蘭最高領導,奧地利人。二戰結束後,被英美盟軍引渡給荷蘭。荷蘭司法當局認為他應對大批驅逐荷蘭猶太人到波蘭東部的滅絕營和殘酷殺害荷蘭抵抗戰士承擔罪責。1948年4 月3 日,海牙特別法院判處勞特死刑,並於同年11月執行死刑。
  2 .對弗蘭茨·舒恩嘎特的審判。
  弗蘭茨·舒恩嘎特,黨衛軍將軍,1941—1944年任黨衛軍和保安警察駐克拉科夫總督區最高首領。此後升任黨衛軍和保安警察駐荷蘭最高代表,直至戰爭結束。1946年2 月1 日,在荷蘭恩捨德被一個軍事法庭判處死刑,不久即執行死刑。
  此外,二戰結束後,荷蘭審判了通敵判國的納粹幫兇12萬多人和乙、丙級納粹戰犯204 人,其中40名賣國賊和19名納粹戰犯被判處死刑。
  四、意大利。
  由於納粹德國情報機關、梵蒂岡天主教反動勢力與偽克羅地亞法西斯分子互相勾結,促成的B —B 航線的開通,在意大利犯下嚴重罪行的納粹戰犯大部分未能緝拿歸案。
  1 .埃利希·萊亞科維奇審判案。
  1963年春,意大利司法部門逮捕了在米蘭經商的鋼材貿易巨頭埃裡克·萊亞。經審查,發現他就是黨衛軍上尉埃利希·萊亞科維奇。二戰期間,他是黨衛軍和保安警察駐荷蘭總部的重要成員。他曾參與將11萬多名荷蘭猶太人驅趕到集中營和滅絕營的罪惡行動。1945年5 月以後,他逃到意大利。在胡達爾主教協助下,他得以逃到阿根廷。1955年,他自認為風頭已過,便重返意大利,並成為百萬富翁。在審理過程中,萊亞科維奇越獄逃走(後來向奧地利司法部門自首,被判處兩年半監禁)。然而,通過該案的調查和審判,意大利司法部門徹底搞清了納粹戰犯通過B —B 出逃拉美以及黨衛軍金庫的重要脈絡和情節,亦屬於大有收穫。
  2 .對黨衛軍上尉普裡布克的審判。
  黨衛軍上尉埃利希·普裡布克是1945年3 月發生在羅馬郊區的阿爾戴阿蒂納山洞慘案的元兇之一,殺人現場的指揮、監督者。1996年,被意大利當局引渡歸案。次年,因意大利早已廢止死刑,法院依法判處他20年監禁。同案犯、其上司、黨衛軍和保安警察駐羅馬總指揮,被判處10年監禁。
  五、挪威與希臘。
  從戰爭結束到1948年10月,挪威司法部門共審理了89406 宗涉嫌納粹戰爭罪行或叛國罪行的案件,內48212 宗認定有罪,12000 多個被告被判處年限不同的監禁,38人被判處死刑,其中審判德國入侵者80人,納粹德國駐挪威總法庭主席漢斯·保羅·拉查、黨衛軍中校格哈德、弗萊什。黨衛軍上尉奧斯卡·漢斯、保安警察政治官員卡爾—漢斯·克林格和利哈特·布倫斯等互6 人被判處死刑。
  此外,希臘對德國佔領時期的傀儡首相、助紂為虐的賣國賊、不戰即降的前皇家陸軍兵團司令官左羅科格魯將軍,其繼任羅果泰托珀羅斯(其妻是德國人)和約翰·拉利斯進行了審判。
  二戰結束後,在三大盟國軍事執法人員的支持和配合下,其他被佔領國家均開展了對納粹戰犯的審判。其中,丹麥審判80人,其中4 人判處死刑;比利時審判75人,其中10人判處死刑;盧森堡審判 68 人,其中 15 人判處死刑。羅馬尼亞、保加利亞等國也對納粹戰犯及其本國幫兇進行了審判。
  截止70年代末,真正被各國立案審判並判決的納粹戰犯不足5 萬人,其中被處死刑和死於獄中的合計不過數千人,大批犯罪嫌疑人重罪輕判或提前釋放,有些嫌疑人根本未予立案。
  第七章 主要戰犯的歸宿第一節 納粹侵略軍中的戰犯
  第一節 納粹侵略軍中的戰犯
  1 .費迪南德·朔爾內(1892—1973)。
  主要乙級納粹戰犯,納粹陸軍元帥。
  費迪南德·朔爾內1892年6 月12日生於慕尼黑。青年時代曾在巴伐利亞近衛步兵團服役一年,以後人慕尼黑大學攻讀哲學和近代語言學。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後,他迅即報名參戰。在與羅馬尼亞軍隊作戰中,他獲得普魯士高級勳章,並晉陞為中尉。戰爭結束時,他擔任第21步兵營某連連長;並獲准留在部隊繼續服役。1923年互五月,他奉命率部鎮壓啤酒館暴動,然而他不久卻接受了納粹主義。波蘭戰役結束後,他因戰功晉陞為少將。以後他相繼率部參加了入侵希臘和蘇聯戰役,屢立戰功。由於狂熱地擁護納粹制度,戰爭後期成為希特勒的親信。1944年3 月,朔爾納獲得橡樹葉勳章,並調任陸軍總司令部民族社會主義督導部部長。任該職14天後,又被破格提升為上將。同年4 月,又被任命為蘇德戰場的南烏克蘭集團軍群司令;7 月改任權力更大的北方集團軍群司令。1945年 1月擔任防守柏林門戶的奧得河的中央集團軍群司令。4 月,希特勒將他晉陞為元帥。在希特勒的政治遺囑中,朔爾納被任命為陸軍總司令。作為一名估惡不梭的戰犯,朔爾內直到納粹德國宣佈無條件投降後,仍命令駐紮在捷克境內的德軍中央集團軍群對盟軍負隅頑抗,阻止了戰爭迸程盡早結束,增大了作戰雙方的傷亡人數。二戰後,美軍將他引渡給蘇軍。他作為納粹戰犯受到蘇聯軍事法庭審判,並判處25年監禁的重刑。1955年蘇聯同西德改善關係,朔爾內被提前釋放,並送到東柏林。但他拒絕留在民主德國,而於同年回到慕尼黑。1957年,慕尼黑法院的檢察官發佈公告,搜集朔爾內的戰爭罪行材料,不久判處他4 年徒刑。
  2 .保羅·路德維希·馮·克萊斯特(1881—1954)。
  重要的納粹乙級戰犯之一,納粹德國陸軍元帥。他是納粹德國上層集團策劃入侵波蘭、荷蘭、比利時、法國、南斯拉夫和蘇聯的侵略罪行的重要參與者。
  克萊斯特於1881年8 月8 日生在德國布勞恩非爾斯的一位教授家中。他的祖先本是軍人世家,其高祖曾是普魯士國王弗裡德裡希二世麾下的元帥;其曾祖父、祖父也多是勇敢的軍人。他本人高中畢業後,被送往野戰炮兵第三團任見習軍官,一年後升為少尉;1910年再升為中尉,並考人軍事學院深造。1913年軍事學院畢業,次年以近衛驃騎兵第一團上尉連長的身份投入第一次世界大戰。參加的首次重要戰役是坦能堡會戰。1917年調任近衛騎兵師首席參謀官。同年11月,該師奉命開往西線,先後參加了蘭斯、香賓、馬斯河戰役。德意志帝國崩潰後,克萊斯特上尉加入義勇民團,以後進入國防部步兵第六指揮部,1921年晉陞為少校,1926年晉陞為中校,1928年任騎兵第二師參謀長,1929年晉陞為上校。1931年任駐波茨坦的步兵第九團團長,次年升任騎兵第二師師長,軍銜也升為少將。希特勒上台後不久,軍銜又被提為中將。1936年,由於納粹黨政府大力擴充軍備,克萊斯特擔任駐佈雷斯勞的第八軍軍長。1938年,鑒於克萊斯特參與了反對納粹黨和希特勒本人的密謀活動,他被要求免職退役。後來,因為發動世界大戰的需要,根據1939—1940年的動員計劃,克萊斯特重新人伍,並被任命為第十集團軍屬下的第一坦克軍軍長。
  納粹德國入侵波蘭後,克萊斯特的第一坦克軍迅速突破波軍防線,在拉多姆附近與來自北線的古德裡安第二坦克軍合圍了波蘭軍隊。裝甲部隊獨立作戰獲得勝利,這在德國軍事史上還是第一次,克萊斯特和古德裡安以裝甲兵一線指揮官的身份獲此殊榮。
  1940年納粹德國攻擊西歐國家時,克萊斯特出任A 集團軍群的坦克集群司令,總共統轄2000輛坦克,共有5 個坦克師和正個步兵軍(共5 個摩托化師),成為該戰役的突擊主力,該部在進攻的第一天夜晚就突破了比利時軍隊的邊境防線。6 月5 日以來,克萊斯特的部隊又接連突破法國軍隊在貢比涅等地的防線,佔領戰略要地蘭斯和里昂。6 月22日,法軍宣佈投降。隨即,克萊斯特榮獲騎士十字勳章,並晉陞為上將。
  1941年4 月,為實現希特勒控制巴爾於半島的野心,克萊斯特指揮德軍第一坦克軍群,從保加利亞越過邊境,攻人南斯拉夫,擊潰南軍主力第五集團軍,佔領貝爾格萊德,迫使南斯拉夫軍隊投降。隨後,又入侵希臘,侵佔雅典,迫使希臘軍隊投降;進而南下伯羅奔尼撒半島,重創英國遠征軍。
  在蘇德戰役中,克萊斯特指揮的第一坦克集群隸屬於隆斯德特元帥指揮的南線德軍。作為先鋒部隊之一,該部能打硬仗,進展神速,曾以600 輛坦克擊敗蘇聯元帥布瓊尼所部2400輛坦克;參加了合圍近百萬蘇軍的基輔戰役以及圍殲2 個蘇軍集團軍的亞速海會戰。1942年9 月,在斯大林格勒戰役中,希特勒撤換了與己意見不和的利斯特元帥,提升克萊斯特為A 集團軍群總司令,並晉陞為元帥軍銜。他此後的最後一次輝煌是德軍在斯大林格勒戰役遭到慘敗後,能夠頂住蘇軍的凌厲攻勢,並伺機奪回戰略重地哈爾科夫等地。以後,在蘇軍的大反攻形勢下,他指揮的部隊一退再退,屢遭敗仗。1944年3 月,因不顧希特勒的意見,為保存實力而棄守克里米亞半島,被希特勒解除一切職務並退役。
  戰爭結束,克萊斯特在巴伐利亞居所為英軍俘虜。1946年作為戰犯,被引渡到南斯拉夫受審,被判處15年監禁;1948年又被引渡到蘇聯,關押在莫斯科監獄的單人牢房中。1954年被轉移到弗拉基米羅夫卡的將官俘虜營,同年秋天病逝於此。
  蓋爾德·馮·倫德施泰特(1875—1953)。
  納粹將領。曾兩次擔任西線德軍總司令,重要的納粹乙級戰犯。
  蓋爾德·馮·倫德施泰特生於德國軍人世家,其父官至騎兵少將。17歲時畢業於高級軍校,隨即人伍。後來曾入軍事學院深造。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由上尉逐步晉陞為少將。戰爭結束時任西線德軍第15軍參謀長。戰後留在部隊繼續服役,累任騎兵師參謀長、集團軍參謀長、騎兵師長、柏林(第三)軍區司令。納粹上台前,已任第一集團軍司令,下轄6 個師。倫德施泰特為納粹政權服務,始於入侵波蘭。當時,他被任命為進攻波蘭的南方集團軍群司令,下轄36個師。德軍迅速滅亡波蘭,使他獲得鐵十字勳章。10月18日,他被調往西線,任A 集團軍司令。他全力支持其參謀長曼施泰因關於修改「黃色方案」的主張,取得擊敗西歐四國的大捷,並晉陞為陸軍元帥。攻蘇戰役中,他率部全部圍殲蘇軍基輔守軍,俘敵66.5 萬人。1942年3 月、1944年9 月兩度出任西線德軍總司令。「7 .20」事件中,他是最早宣佈堅決支持希特勒、譴責政變分子的高級將領之一,受到希特勒的賞識,得以出任「德軍榮譽軍人法庭」主席,負責審判參與政變的軍官。1945年3 月,被希特勒解職。二戰後不久,在療養地被美軍逮捕並移交給英軍,被囚禁在英國。1949年獲釋,定居於西德。
  瓦爾特·莫德爾(1891—1945)。
  重要的納粹乙級戰犯,納粹德國陸軍高級將領。
  莫德爾於1891年1 月24日生於德國東普魯士的廷根一個中產階級家庭,其父是師範學校教師,後來又曾擔任普魯士皇家樂隊指揮。從1909年起,莫德爾開始在德意志帝國軍隊中服役。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他在西線同英法軍隊作戰,曾參加凡爾登戰役。因數度負傷而獲得高級勇敢勳章。戰爭結束時,軍銜已達上尉的莫德爾繼續留在陸軍服役。納粹上台前,莫德爾擔任團長。1938年晉陞為少將。1939年9 月,莫德爾作為德軍陸軍第四軍參謀長參加了入侵波蘭戰役,並因在拉多姆戰役中圍殲大量波軍而立下戰功,升任德軍第16集團軍參謀長,赴西線同英法軍隊交戰。1940年11月,莫德爾晉陞為中將。
  莫德爾真正獲得希特勒的信任與賞識,始於入侵蘇聯。1941年6 月,莫德爾指揮的第二坦克集團軍第三坦克師,表現出一往無前的非凡氣概。為此,1941年10月他被希特勒晉陞為裝甲兵將軍,同時任命他為部署於莫斯科以北的第41坦克軍軍長。1942年回月,主攻方向為莫斯科的德軍中央集團軍群(包括莫德爾新任司令官的第九坦克集團軍)遭遇蘇軍優勢兵力的頑強抵抗,並對德軍部隊實施穿插和包圍,切斷了德軍的後勤補給線。德軍的指揮系統也被打亂,各部隊之間失去聯繫,情況十分危急。莫德爾在被蘇軍圍困後依然保持著鎮定和沉著,頭腦冷靜地估量了形勢,向希特勒請求增調一個坦克軍歸自己指揮獲准。他親自指揮部隊向蘇軍防線的最薄弱環節一勒熱夫地區展開反攻,擊退了蘇軍的猛烈攻勢,穩住了自己的陣線。這一戰役使莫德爾獲得希特勒的信任,獲得了樹葉勳章。從此,莫德爾被譽為「轉危為安的人物」。1943年7 月,德軍發動庫爾斯克戰役受挫,遭到蘇軍的強大攻勢,再次陷入困境。莫德爾於10月初暫時制止住蘇軍的攻擊,被希特勒譽為「東線的救星」。1944年二月,蘇軍在列寧格勒東方和北方突人德軍防線,莫德爾被希特勒再次重用,出任德軍北方集團軍群總司令。他一面指揮大部隊機動撤退,一面指揮各個部隊伺機反擊,終於在短時間內救出了處於危險境地中的部隊,使其避免了被蘇軍分割包圍的命運。由此,莫德爾被希特勒晉陞為元帥。
  在從蘇聯境內節節敗退中,莫德爾下令部隊實施焦土政策,對蘇聯人民犯下嚴重罪行。莫德爾最大的戰爭罪行是他作為德國駐軍部隊的最高司令官,下令對1944年8 月的華沙起義進行極為殘酷的鎮壓。德軍使用自行火炮加強龐大的警察和黨衛軍部隊,將起義者佔領的街區一個接一個地夷為平地,並指使和縱容部下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規模屠殺被俘的波蘭起義者,將華沙起義置於血海之中,造成25萬名波蘭軍民死亡。
  1944年初冬,莫德爾又被希特勒任命為不斷吃緊的西線德軍總司令。同年12月,莫德爾指揮德軍在阿登山脈發動阿登戰役,一度突破美軍防禦,全殲美軍第十坦克師;西線盟軍為之震動c 直至盟軍於1945年四月發動大規模攻勢,德軍才被迫開始撤退。4 月17日,在魯爾戰役中,莫德爾指揮的B 集團軍群幾乎被美軍全殲,魯爾工業區全部被美軍攻佔。莫德爾見大勢已去,在杜伊斯堡附近的一個密林中開槍自殺,逃避了作為戰犯被押送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受審的命運。
  漢斯·格奧爾格·馮·弗雷德堡(1895—1945)。
  納粹德國海軍高級將領。重要的納粹乙級戰犯。
  畢業於軍事院校。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在德國海軍中服役。戰爭結束後繼續在海軍中供職。納粹黨上台後,積極追隨希特勒。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期升任海軍上將。1945年5 月1 日至5 月9 日繼鄧尼茨之後任納粹德國海軍總司令。受希特勒的繼承人鄧尼茨委託,代表德國到蘭斯盟軍總部談判並簽署無條件投降書。不久,懷著對希特勒盡忠的心情自殺身死。
  維爾納·布隆伯格(1878-1946)。
  乙級納粹戰犯,納粹德國陸軍元帥。曾任納粹德國國防部長、武裝部隊總司令。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即在德軍總參謀部任職,戰後留任德國國防軍。歷任軍訓處處長、陸軍管理局(實際上即陸軍參謀部)軍隊辦公室主任、第一軍區司令。1933年1 月由興登堡總統委任為希特勒內閣的國防部長。興登堡總統逝世後,下令全軍向希特勒宣誓效忠。1935年,布隆伯格兼任納粹德國武裝部隊總司令。他積極支持希特勒建立獨裁統治,盡力主持納粹德國早期的擴軍備戰。1936年,希特勒授予他陸軍元帥軍銜。1937年11月,在最高軍政秘密會議上,他對希特勒提出的具體擴張步驟有所保留而觸怒希特勒。不久,戈林之流即抓住其新婚夫人早年曾置身青樓一事大肆渲染,迫使他去職。二戰後,布隆伯格因作為納粹德國軍隊的組織者和領導者之一,仍被視為戰犯。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受審期間猝死於獄中。
  瓦爾特·馮·布勞希奇(1881—1948)。
  乙級納粹戰犯,納粹德國陸軍元帥。曾任納粹德軍陸軍總司令。
  1900年軍官學校畢業後,即開始服役。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升任炮兵上尉,後又調總參謀部任參謀。戰後留在國防軍任職。他積極主張重整軍備,恢復德軍的軍威。1933—1937年歷任第一師師長、普魯士軍區司令、第一軍軍長、第四集團軍司令。1938年晉陞為上將軍銜,並升任陸軍總司令。隨即指揮部隊佔領奧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的蘇台德地區。1939—1940年相繼指揮德軍進攻波蘭、荷蘭、比利時和法國,接連得手。1940年7 月,由希特勒授予元帥軍銜。1941年,指揮德軍侵佔南斯拉夫和希臘,再次得逞。但不久於6 月進攻蘇聯時卻遭到頑強抵抗,使希特勒的預定目標一再落空,於同年12月被希特勒解職。此後,布勞希奇轉人預備役隱名度日。1945年作為戰犯被英軍抓獲,後病逝於漢堡戰俘營。
  約翰內斯·勃拉斯科維茨(1883—1948)。
  乙級納粹戰犯,納粹德國高級將領。
  1901年人德意志帝國軍隊服役,曾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因投靠納粹政權,很快置身高級將領的行列。1935年晉陞為中將軍銜。1938—1939年指揮德軍第三集團軍先後侵佔奧地利。蘇台德地區和波希米亞。1939年9 月1 日指揮部隊進攻波蘭,繼而任駐波蘭德軍總司令。後因同黨衛軍發生矛盾而被解職。1944年重新出任駐守法國的G 集團軍群司令。同年6 月,因被登陸諾曼底的英美盟軍擊退,再次被解職。1945年春,一度擔任駐守荷蘭的德軍總司令。二戰結束後,作為戰犯被盟軍逮捕,在紐倫堡看守所內等候接受美國軍事法庭審判時自殺身亡。
  瓦爾特·瓦爾利蒙特(1894—1977)。
  納粹德國高級將領,重要的納粹乙級戰犯。
  1913年人伍,不久即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升任中尉。西班牙內戰期間,作為德國陸軍部的全權代表率軍協助佛朗哥政權作戰。1937年提出《瓦爾利蒙特備忘錄》,為1938年希特勒改組全國最高軍事領導機構提供了重要的理論依據。後成為約德爾的副手。1939年兼任武裝部隊最高統帥部國防處處長,主持新兵補充工作。1940年8 月晉陞為少將。同年12月,受命同約德爾一同制定入侵蘇聯的《巴巴羅薩計劃》。1944年 4月獲得上將軍銜。二戰結束後,於1948年被判終身監禁。後來因冷戰爆發減為8 年徒刑,1957年獲釋。
  第二節 黨衛軍中的戰犯
  卡爾·沃爾夫(1900—1984)。
  黨衛軍系統內地位和權勢僅次於希姆萊的第二號人物,首要納粹戰犯之一。
  20世紀20年代之前任德國黑森大公國近衛團少尉。20年代經營廣告事務所,直到1929年前後經濟大危機時破產。1931年加入納粹黨和黨衛軍。因為對黨衛軍首領希姆萊忠心不二,1936年以後,地位迅速上升,相繼晉陞為黨衛軍司令官的首席副官。黨衛軍帝國領袖本部處處長;大戰爆發後,又被希姆萊提拔為黨衛軍副總指揮銜(相當於上將),成為黨衛軍系統內一人之下。百萬人之上的副統帥。1943—1944年受命全權指揮駐意大利德軍。戰爭末期,受希姆萊秘密派遣,赴瑞士與美國中央情報局特使杜勒斯談判,密商駐意大利德軍向盟軍投降的條件。談判雖未成功,但他聯美反蘇的立場卻給美方談判人員留下良好印象。二戰後被盟軍抓獲,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受審時,作為首要戰犯被判處無期徒刑。冷戰爆發後,駐德美軍當局經杜勒斯指示,下令將他釋放。
  戈特洛普·勃格爾(1896—1945)。
  黨衛軍副總指揮,黨衛軍上將。
  生於施瓦本,鋸木廠主的兒子。早年當過正規學校的體育教師。自願參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戰,軍銜是少尉,戰鬥中曾負重傷c1935 年加入黨衛軍,以對希姆萊忠心耿耿而很快升任黨衛軍旅隊長(相當於少將軍銜)。1938年任黨衛軍中央技術管理處處長。1939年5 月,勃格爾和特別機動部隊督導處受命組建黨衛軍武裝部隊。當年9 月進攻波蘭時,這支部隊僅僅18000 人;而在2 個月之後,激增至10多萬人以上。同時,勃格爾建立了武裝黨衛軍補充處,在17個黨衛軍地區總隊設立了辦公室。1940年6 月1 日,他被任命為黨衛軍中央技術管理局負責人,成為擴充武裝黨衛軍的關鍵性人物。經他的不懈努力,從境外德國人和西、北歐日爾曼國家中解決了兵員不足的難題,使黨衛軍總兵力從1940年的10萬人發展到1944年的91萬人。1944年8 月,希姆萊調他赴斯洛伐克鎮壓起義,擔任駐斯洛伐克德軍總司令。4 周以後,他將起義者置於血泊之中,重新奪得對該國的統治權。1945年5 月9 日,勃格爾畏罪自殺。
  泰奧多爾·艾克。
  黨衛軍副總指揮,黨衛軍上將,集中營事務總監,黨衛軍骷髏師師長。
  泰奧多爾哎克生於阿爾薩斯。1919年就讀於伊爾梅瑙工業學校,由於貧困而中途退學。1920年以後,先後在多個警察局內任職,但不久均被解雇。由此,他只能把命運寄托於民族社會主義革命和黨衛軍的生涯。1933年6 月底,希姆萊任命他為達豪集中營司令官。1934年6 月奉命率部除掉了衝鋒隊首腦羅姆,從此得以擔任全國集中營事務總監兼黨衛軍看守部隊領袖。1939年11月,艾克奉命組建武裝黨衛軍,並出任骷髏師師長。1940年的對法國戰役和1942年東線傑米揚斯克守衛戰中,艾克的部隊均表現得身手不凡。1943年2 月,在蘇聯哈爾科夫防禦戰中,黨衛軍上將泰奧多爾·艾克乘飛機視察前線時,被蘇聯炮火擊中,機毀人亡。
  尤塞夫·塞普·狄特利希(1892—1966)。
  黨衛軍系統內的主要戰犯之一。
  1911年參加德皇的軍隊,幾年後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戰後參加納粹黨,成為該黨的早期黨員和希特勒的主要親信之一。1928年出任希特勒的警衛隊長。1933年納粹黨上台後,以黨衛軍地區總隊長的軍銜統率阿道夫·希特勒旗隊。1934年6 月親率人馬,受命處決了羅姆等不服從希特勒的衝鋒隊首領。二戰爆發,出任武裝黨衛軍坦克軍軍長,參加了對法國和蘇聯等國的入侵。1943年9 月意大利發生推翻墨索里尼的政變後,負責保護被德軍特種部隊解救出來的墨索里尼。1944年6 月英美盟軍實施諾曼底登陸後,奉命以黨衛軍總指揮銜赴西線指揮武裝黨衛軍第六裝甲集團軍,參加部署對盟軍實施阿登地區的突然反攻計劃。二戰後,作為戰犯被美國軍事法庭判處25年監禁,1955年提前釋放。1957年慕尼黑地方法庭又判處他18個月監禁。刑滿釋放後定居在西德。
  第三節 納粹德國中央政府中的戰犯
  菲利普·布勒(1899—1945)。
  首要納粹戰犯之一,曾長期擔任納粹德國總理府辦公廳主任。
  菲利普·布勒參加過第一次世界大戰,戰後加入納粹黨。參與編輯納粹黨報《人民觀察報》。1933年出任納粹黨全國指導處成員和國會議員,獲黨衛軍旅隊長軍銜(相當於少將)。1934年任慕尼黑市警察頭目,同年兼任元首與總理辦公廳主任,直至二戰結束。他的職責是處理希特勒的各種文件事務等,並兼任納粹黨保護民族社會主義文學監察委員會和德國歷史書籍與教育資料研究會主席。他也是受命於希特勒,積極推行對本國和被佔領國家的精神病人和重病患者實行殘酷的「無痛致死綱領」的罪魁禍首之一,這一綱領使數十萬餘名無辜居民喪失生命。
  第二次世界大戰末期追隨戈林。1945年5 月納粹政權崩潰後畏罪自殺。
  奧托·蒂拉克(1889—1946)。
  首要納粹戰犯之一,先後任納粹德國人民法庭庭長和司法部長。早年在馬爾堡大學和萊比錫大學學習法律和政治學,獲法學博士學位。參加過第一次世界大戰,戰後加入納粹黨。初任民族社會主義律師聯盟負責人;1933年納粹上台後出任薩克森邦司法部長,1935年任最高法院副院長;1936年任人民法庭庭長;1942年又任司法部長,受權建立納粹黨指導處司法辦公室。同年9 月18日同希姆萊達成協議,同意第三帝國中央保安總局有權修改法院的判決並驅使被判3 年以上徒刑的波蘭人和被判8 年徒刑以上的其他犯人從事奴隸勞動,有權對東方佔領區的非德意志人行使刑事司法權。1943年夏,蒂拉克又向中央保安總局移交對全體猶太人的刑事司法權。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被盟軍司法當局逮捕,不久在諾伊明斯特拘留所自殺。
  伯恩哈德·盧斯特(1883—1945)。
  首要納粹戰犯之一,納粹德國政府科學、教育與人民文化部長。早年在柏林、慕尼黑等大學求學。曾擔任中學教師。參加過第一次世界大戰。1922年加入納粹黨。1925年出任該黨漢諾威一布倫瑞克大區領袖。1933年 2月,任普魯士邦科學、藝術與教育部長,大力推行法西斯文化專制主義。1934年出任納粹德國科學、教育與人民文化部長,直至希特勒政權垮台。任內大肆迫害進步知識分子,向青年灌輸軍國主義教育和種族主義思想。二戰結束後畏罪自殺。
  赫伯特·巴克(1896—1947)。
  首要納粹戰犯之一,納粹德國政府食品和農業部長。早年就讀於哥廷根大學。1931年加入納粹黨,並被任命為他所居住地區的農民政治組織頭目。1933年10月出任政府中的食品與農業部國務秘書,翌年發起「生產運動」,旨在增加國內的糧食產量,減少進口。1936年任「四年計劃」食品專員,負責協調農業和i 業政策。1942年5 月接替達利的部分職務,負責對蘇戰爭的糧食供應。1942年底任德國「農民領袖」。次年4 月1 日任食品與農業部長。戰後,在紐倫堡法庭的監獄中自殺。
  阿爾貝特·甘岑密勒。
  納粹德國內閣交通部國務秘書。曾下令德國鐵路部門向黨衛軍、保安警察對猶太人實行特別行動及以後將猶太人押送集中營提供上百萬次支援和配合。戰後被西德一法庭判處長期監禁。
  阿爾弗雷德·梅耶爾(1891—1945.5 )。
  納粹德國內閣東方領土部國務秘書兼部長代表。二戰結束時自殺。
  奧托·狄特利希(1897—1952)。
  重要納粹乙級戰犯之一。納粹德國新聞業總頭目。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從軍。戰後在慕尼黑、法蘭克福等大學攻讀經濟學、哲學和政治學。1921年獲得政治學博士學位。1931年始任納粹黨新聞業頭目,次年加入黨衛軍。為納粹黨的競選活動大力組織宣傳攻勢,並利用姻親關係為希特勒同魯爾地區的壟斷資本家的合作穿針引線。1933年起主持德國新聞界「一體化」運動。1937—1945年任第三帝國政府新聞處長和宣傳部國務秘書,極力向全國民眾灌輸法西斯思想,壟斷戰時戰況發佈權。「七·二零」事件時在現場,首先向戈貝爾通報了希特勒大難不死的消息。二戰後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受審,1949年被判處7 年監禁,1950年獲釋。其著作主要包括:《同希特勒一起奪取政權》、《民族社會主義的哲學基礎》、《跟隨希特勒12年》。
  中央政府中的主要乙級戰犯還包括戈特利普·貝格爾、埃德蒙德·維森梅耶爾、漢斯·拉默斯等人。
  第四節 納粹德國地方政權中的戰犯
  維爾納·拜斯特(1903—)。
  納粹德國駐丹麥總督。早年攻讀法律。1927年獲法學博士學位。納粹黨執政後先後擔任黑森邦警察局長、黑森邦政府首腦、蓋世太保首席法律顧問和中央保安總局蓋世太保局第一處處長。1936年他代表蓋世太保與德國國防軍軍事情報局局長卡納利斯簽定了代號為「十戒」的協議,明確劃分了二者的職權範圍。二戰爆發後,於 1939 年9 月至 1940 年6 月任納粹德國中央保安總局第一處處長,參與了對波蘭人民的屠殺。1940年6 月至1942年11月任駐法國佔領區行政管理部門長官,大肆鎮壓法國抵抗運動。1942年11月起改任駐丹麥總督,積極推行法西斯統治。戰爭結束時軍銜為黨衛軍地區總隊長(相當於中將)。戰後於1948年被丹麥法院判處死刑,後改為5 年監禁。1951年獲釋。1958年被柏林非納粹化法庭判處罰款7 萬馬克。1969年3 月被控在二戰期間從事和參與大屠殺而人獄,1972年因健康原因獲釋。
  庫爾特·達呂格(1897—1946)。
  重要納粹乙級戰犯之一。先後任納粹德國治安警察總監和駐波希米亞一摩拉維亞保護國長官。早年在柏林高級技術學校求學。1922年加入納粹黨。1926年組建並領導柏林和北德衝鋒隊。1928年轉人黨衛軍,任東部德國黨衛軍領袖。1933—1945年,任納粹德國國會議員;還曾擔任普魯士內政部部務主任。1934年提升為黨衛軍地區總隊長,支持清洗和改組東德地區衝鋒隊。1936年任德國治安警察總監。1942年任波希米亞一摩拉維亞總督,主持了利迪策大屠殺,並殘酷鎮壓捷克斯洛伐克人民。戰後,於1946年在捷克斯洛伐克經審判後被處決。
  阿爾圖爾·格萊澤爾(1897—1946)。
  重要納粹乙級戰犯之一,納粹德國駐瓦爾特蘭合併區行政長官兼總督。曾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1924年參與組建但澤地區鋼盔團。1929年加入納粹黨和衝鋒隊;翌年加入黨衛軍,並於11月任納粹黨但澤地區副領袖。納粹上台後,於1933年6 月任但澤參議院議長。1939年任波森一羅茲地區行政部門負責人。納粹德國侵佔波蘭後,出任波蘭境內瓦爾特蘭合併區行政長官兼總督和大區領袖。他在納粹分子中最先提出用毒氣殺害猶太人,並在轄區內血腥屠殺波蘭抵抗戰士和愛國人士,還將大批日爾曼人移人波蘭。1943年獲得黨衛軍地區總隊長軍銜(相當於中將)。二戰末期逃亡到阿爾卑斯山區。不久被美軍抓獲。戰後由波蘭引渡回國,並由波蘭最高法庭判處死刑。
  尤塞夫·泰爾波文(1889—1945)。
  重要納粹乙級戰犯之一。納粹德國駐挪威總督(1940一1945)。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在德國軍隊中任中尉。戰爭結束後先後在弗萊堡大學和慕尼黑大學求學,後任銀行職員。1923年任參加慕尼黑啤酒館暴動;20年代後期加入衝鋒隊和納粹黨。1930年當選為德國國會納粹黨議員。1933年任納粹黨艾森大區領袖,深得希特勒青睞。1939年9 月任納粹德國第六防衛區防衛專員。二戰期間,於1940年4 月起出任駐挪威總督和黨衛軍地區總隊長,任內積極鎮壓抵抗運動和屠殺猶太人。二戰結束後在挪威畏罪自殺。
  卡爾·漢克(1903—1945)。
  重要納粹乙級戰犯之一,納粹黨下西裡西亞大區領袖。
  年輕時當過磨房工人。早在20年代就參加了納粹黨的活動。1932年當選為德國國會議員。1933—1941年出任納粹德國政府的國民教育和宣傳部國務秘書,協助戈貝爾M 作。1941年外放,任納粹黨下西裡西亞大區領袖。1945年4 月,希特勒在柏林固守時曾指令其接任希姆萊的一切職務。納粹德國傾覆後,逃竄至捷克斯洛伐克境內被擊斃。
  尤塞夫·比凱爾(1895—1944)。
  重要的納粹乙級戰犯之一,納粹德國駐阿爾薩斯一洛林地區民政機關首腦。早年參加過第一次世界大戰。戰後擔任教師。1925年離職在家鄉組建納粹黨地方組織,翌年任該黨萊因蘭一法爾茨大區領袖。以後出任國會議員(1930—1944)。1934年任德國駐薩爾區全權代表,次年該地區歸還德國後改任中央專員。1938年4 月23日晉陞為納粹德國奧地利總督和納粹黨維也納大區領袖,受命在一年內使奧地利的政治、經濟和文化方面統一於德國。1940年改任阿爾薩斯一洛林區民政機關首腦,任內曾將10萬法國籍民眾遣送維希傀儡政權轄區。1944年9 月,見納粹德國大勢已去,遂自殺。
  奧托·阿貝茨(1903—1958)。
  主要納粹乙級戰犯之一,納粹德國高級外交官。
  大學畢業後任女子學校教師,後從事青年運動,受納粹黨委託負責聯絡法國退伍軍人。1935年正月進入外交界。1937年加入納粹黨,負責在法國進行間諜活動;1938年事洩,被法國政府驅逐出境。1940年6 月,法國戰敗後,出任納粹德國駐法國大使兼法國佔領區高級專員。他夥同蓋世太保和保安勤務處,大肆鎮壓法國的抵抗運動,並對維希政權採取分而治之的辦法加以控制,積極支持法國死心塌地的賣國賊賴伐爾復任總理。1944年8 月巴黎人民發動起義時潛逃回德國。二戰後,於1949年7 月22日被巴黎軍事法庭判處20年監禁。1954年4 月獲釋。
  魯道夫·拉恩(1900—1975)。
  重要納粹乙級戰犯之一,納粹德國高級外交官。
  早年在海德爾堡大學獲博士學位。1927年在國際聯盟秘書處供職,並先後在德國駐土耳其(1931—1934)、葡萄牙(1937—1939)和法國(1940—1943)大使館任職。1943年任納粹德國駐意大利大使,同年改任駐意大利社會共和國大使。任內極力控制墨索里尼政權,大肆搜刮財富,並血腥鎮壓意大利抵抗運動。1945年被盟軍逮捕。1951年獲釋,後以經商為業。
  康拉德·亨萊因(1898—1945)。
  重要的納粹乙級戰犯之一,捷克斯洛伐克蘇台德地區的法西斯黨頭目。1933年納粹黨上台執政後,他倣傚納粹黨建立蘇台德德意志祖國陣線,多次接受納粹德國的命令和資助。1938年3 月納粹德國吞併奧地利之後,他奉希特勒的秘密指令,積極參與肢解捷克斯洛伐克的陰謀活動,公開要求蘇台德地區完全獨立自治,並組織暴亂。《慕尼黑協定》簽定後出任納粹德國駐蘇泰德地區專員。1945年5 月被捷克斯洛伐克人民抓獲後自殺。
  庫爾特·拜爾曼博士(1901一?)。
  納粹德國布拉格特別法庭法官。1901年1 月29日生於基爾。他是殘酷屠殺捷克抵抗戰士與和平居民的劊子手。經他判處死刑的布拉格居民多達百人以上,其中許多並非抵抗戰士,但依然難逃其毒手。例如,1944年3 月24日,他曾將9 名捷克人判處死刑,其中5 名系女性。他們無非是私藏了穀物或幫助危難中的猶太人。1946年他被盟軍引渡給捷克比爾森法院,關押在龐克拉茨監獄。同年,拜爾曼被判處終生監禁。1955年捷克政府同西德實現邦交正常化,拜爾曼受到大赦,回到西德定居。
  路德維希·貝爾納博士。
  約翰·達奈格爾博士。
  生於1905年8 月17日,1933年5 月1 日加入納粹黨。
  瓦爾特·艾塞爾。
  1904年12月3 日生。
  海因利希·尤利烏斯·馬克斯·哈爾鮑爾博士。
  生於1905年。
  以上4 人均為納粹德國駐布拉格特別法庭的法官。經他們刑後被殺害的捷克平民,每人至少扣餘人。
  各個集中營和滅絕營的司令官以及領導層的其他官員都是夠格的乙級戰犯,例如:魯道夫·弗朗茨·霍斯(1900—1947)。
  首要納粹乙級戰犯之一,奧斯維辛集中營的頭號劊子手。(詳見第六章)。
  裡哈德·鮑爾。
  黨衛軍少校。先後在奧斯維辛、多拉集中營擔任司令官,應對20萬以上的囚犯之死承擔責任。自戰爭結束到1960年,一直逍遙法外。1961年在西德被捕,不久死於獄中。
  漢斯·波特曼。
  黨衛軍上尉。納粹德國駐波蘭海烏姆諾滅絕營司令官。戰爭結束後於1946年4 月畏罪自縊而死。
  赫爾曼·弗羅斯泰特。
  瑪伊達奈克集中營最後一任司令官。1945年4 月,因讀職罪被黨衛軍內部法庭判處死刑並執行。
  奧托·佛爾什納。
  多拉集中營司令官。二戰結束後,被美軍軍事法庭判處死刑並執行。
  卡爾·弗裡徹。
  弗洛森堡集中營司令官。1945年4 月,在柏林戰役中被擊斃。
  阿道夫·哈斯。
  貝爾森集中營前司令官(尤塞夫·克拉麥的前任)。1945年3 月被擊斃。
  弗裡德裡希·哈爾特延斯泰因先後任奧斯維辛比克瑙分營司令官和納茨維勒集中營司令官。戰後先後被英軍和法軍的軍事法庭判處死刑。行刑前,因心臟病突發死於囚室。
  戈特利普·海令。
  貝烏澤茨滅絕營司令官。
  1945年在德國斯圖加特附近被擊斃。
  保羅·維爾納。
  施圖特霍夫集中營司令官。在他的任期內,至少有10萬名猶太人和戰俘被殺害。戰爭結束後,他逃過英軍的追捕,以化名隱居到瑞士,以風景畫家的職業謀生。1952年,他認為風頭已過,於是回到家鄉與家庭團聚。1953年身份敗露,被司法部門逮捕。1957年,西德一家法庭以「非人道罪」判處9 年徒刑。1962年獲釋後,在一家保險公司工作。
  第五節 學者、專家中的納粹戰犯
  卡爾·豪斯赫費爾(1867—1945)。
  德國地緣政治學理論的推廣者,德國地理政治研究所所長,他的理論對希特勒和第三帝國的外交政策具有不可忽視的重大影響。
  豪斯赫費爾認為,弱小國家人口過少,領土多餘,沒有權利獨立生存;而有的國家對於生存空間擁有自然權利,可以不顧那些無力開發自己領土的所有者的權利。以強凌弱,以多凌寡是自然的。他早就對瑞典、芬蘭和波羅地海諸國懷有可侵略的觀點,又曾委婉地表示過假定某個強國可能對俄國採取極端行動。他在希特勒1923年11月啤酒館暴動失敗後入獄期間經常前去看望,傳說他幾乎向希特勒口授了《我的奮鬥》有關外交政策的第16章。1924年豪斯赫費爾創辦了《地理政治學》雜誌,該刊物以後成為納粹主義的宣傳中心之一。納粹上台後,他在慕尼黑成立了地理政治學研究所,並擔任所長。他一生撰寫過和編輯過20多本鼓吹極端民族主義的作品,其中《德意志民族及其生存空間》一書後來成為納粹青年的人門教材。他所領導的地理政治學研究所僱傭了上千人,為納粹政權提供準備征服國家的圖表、地圖、統計數字和各種情報。第三帝國垮台後,豪斯赫費爾畏罪自殺身死。
  漢斯·尤斯特(1890—1978)。
  納粹統治時代的德國戲劇協會主席,希特勒、戈貝爾的得力幫兇。
  早年學醫。第一次世界大戰後進入文壇。1929年任德意志文化戰鬥聯盟文學小組主席。1933年以納粹黨推崇的希拉格特(因反抗法國軍隊佔領德國魯爾地區而被法國當局殺害的德國人)為素材寫成同名話劇而聲名大噪。同年任柏林國家劇院藝術顧問和德意志文學院院長。翌年任普魯士邦參議員。1935年起任德國戲劇協會主席,直至納粹政權垮台。任內一貫狂熱鼓吹納粹主義,吹捧和美化希特勒。二戰後,於1949年被慕尼黑非納粹化法庭判處3 年半強迫勞動、罰款五百馬克和禁止寫作10年。
  漢斯·君特(1891—1968)。
  納粹德國和納粹黨的得力幫兇,種族主義理論家。
  曾在耶拿、柏林和弗萊堡等大學任教。1929年出版狂熱宣揚納粹主義種族理論、瘋狂鼓吹消滅猶太人的專著《缺乏人種學的德意志人民》,受到納粹黨和極右翼勢力的大力推崇。1930年出任耶拿大學社會人類學教授,後又兼任弗萊堡大學種族學教授。他積極協助羅森堡組建和主持「德意志文化戰鬥聯盟」。君特一貫竭力鼓吹北歐日爾曼民族至上論,不遺餘力地攻擊誹謗猶太人和其他「劣等種族」,從而大受納粹黨頭目們的青睞。二戰後,由於西方佔領當局的庇護,君特未曾受到應有的懲處,依然頑固堅持其系統的納粹主義種族觀點。
  維爾納·弗萊海爾·馮·布勞恩(1912—1977)。
  重要納粹乙級戰犯之一,德國核物理學家和火箭專家。
  出生於普魯士維爾西茨(今屬波蘭)。早年就讀於蘇黎士工學院。1930年人柏林理工學院學習,同年參加德國航天學會,致力於研製液體燃料火箭。1932年畢業。1934年獲柏林大學物理學博士。同年12月,成功地發射兩枚試驗性火箭,升高達2 .4 公里。1937年起任德國佩納明德軍用火箭實驗場技術主任。二戰期間,領導研製納粹德國視為至寶的V —2 火箭;1944年9 月8 日發射成功。在盟軍攻佔德軍火箭發射場之前,德軍在7 個月內共向英國發射V —2 火箭3600枚。二戰結束時,被美軍俘虜,隨即與其他 112名納粹火箭專家連同 100枚火箭及全部技術資料一同押解到美國。美國當局豁免了他的戰犯身份,並要求他在美國繼續從事火箭研究。1955年加入美國籍。以後歷任美國馬歇爾航天中心主任、美國國家航空與航天局局長助理幫辦等職,最終逃脫了歐洲被侵略國家的正義審判。1958年參與了發送美國第一顆人造地球衛星的運載火箭的設計;1969年,又作為主要技術專家,參與了阿波羅登陸月球。1972年退休,1977年病逝。
  施泰尼茨。
  納粹德國著名生物學家,二戰前夕即擔任德國黑林山細菌化學研究中心總監。他夥同納粹德國的著名化學家施米特教授,於1937年研製出毒性特強的軍用毒氣塔崩;1938—1939年又研製出比塔崩的毒性強10倍的毒氣沙林。若非蘇軍特工人員實施「極點」行動,將黑林山研究中心炸毀,納粹將使用這些毒劑殺害數以百萬計的生命。
  阿爾弗雷德·克虜伯(1907—1967)。
  重要的納粹乙級戰犯之一,德國壟斷資本家、著名軍火製造商(詳見第六章)。
  弗裡德利希·弗利克(188 一1972)。
  主要納粹乙級戰犯,德國著名壟斷資本家。
  1913年開始經營鋼鐵企業,30年代初已在德國聯合鋼鐵公司內佔據統治地位。1932年為興登堡總統連任競選活動捐款95萬馬克,並向納粹黨捐贈5 萬馬克。翌年,他又分別向納粹黨和德意志民族人民黨捐贈12萬和10萬馬克。1934—1944年共向希特勒和納粹黨捐贈了700 萬馬克。1937年正式加入納粹黨,翌年出任「國防經濟領袖」。通過積極參與侵略戰爭大發橫財,估計戰爭後期其財產已超過15億美元。大戰期間,他所屬的軍工企業役使集中營猶太囚犯48000 多人從事奴隸勞動,其中80%因勞累致死。1947年被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宣佈為戰犯,並判處7 年監禁。1951年獲釋後重整企業,逐漸成為西德的首富,但一直拒絕為二戰期間役使的集中營猶太囚犯支付賠款。
  威廉·凱普勒(1882—1960)。
  重要納粹乙級戰犯之一,德國壟斷資本家。1927年加入納粹黨,聯合許多大資本家資助和支持納粹黨。1931年組織凱普勒集團;翌年夏組建經濟問題研究委員會,後演變為「希姆萊之友會」,積極扶持希特勒上台執政。1933年3 月當選為德國國會議員,同年7 月任經濟事務中央專員。1935年加入黨衛軍。1936年任「四年計劃事務顧問」,主管原料供應。納粹德國吞併奧地利前夕,任希特勒駐奧地利特別代表,積極推動「德奧合併」的完成;曾一度任納粹德國駐奧地利中央專員。隨後參與策動斯洛伐克「獨立」和挑起但澤危機。二戰期間任外交部國務秘書,同時經營企業,並主管黨衛軍在波蘭和蘇聯佔領區掠奪的工業企業。1942年1 月升任黨衛軍地區總隊長。二戰後於1949年4 月被判處10年監禁。1952年2 月獲釋。
  阿貝茨·赫爾曼。
  重要的乙級戰犯之一,納粹德國金融巨頭之一,德意志銀行總經理。二戰期間,在他控制了其監事會的許多德國企業一例如聯合漆料工廠,使用了大批猶太和波蘭兒童做苦工,其中不少人不堪重荷而悲慘地死去。當一位正直的德國廠醫向他報告一名年僅8 歲的猶太女孩非正常死亡時,他卻冷漠地回答:「這件事與我毫不相干」。
  二戰結束後,南斯拉夫法庭缺席判處他15年監禁,然而他卻連一天也不曾服刑。1950年,在西方佔領當局的縱容下,赫爾曼在西德銀行界重新謀得高位。他不僅在好幾家德國的大銀行擔任總經理或總裁,而且在20多家大型企業的董事會中任職,其中包括巴登苯胺公司、聯邦鐵路公司等。
  第六節 受到懲處的重要丙級戰犯
  丙級納粹戰犯的數量可謂多如牛毛,由於冷戰在二戰結束後不久迅即爆發,抓捕和審判他們的機會一再錯過,人們恐怕永遠也不能統計其準確數目,更無法弄清每個人的確切罪行。專家學者一般均認為,丙級納粹戰犯的數量為12—15萬人,保守的估算也在10萬人以上。我們決不可能像介紹甲級戰犯甚至象敘述乙級戰犯那樣來陳述哪怕是10%的丙級戰犯的具體罪惡;而只能揭露其中罪行最為昭彰、又具有很強代表性的很少一部分。
  1 .勒·庫爾特。
  納粹德軍空軍第二步兵師第四團自行車連實驗員,上等兵。27歲,非納粹黨員,人伍前是電影院老闆。他在蘇聯一個軍事法庭受審時供認:「……出於個人興趣,我把被俘的紅軍與平民百姓一起開槍打死……除戰俘外,我還槍殺過游擊隊員與和平居民,把房子連同裡面的居民一起縱火焚燒。1942年11月,我參與了槍殺92名蘇聯公民的事件。在1942年4 月至12月,即我在空軍步兵團服役時,我也參與了槍殺55名蘇聯公民的事件,執行槍決的人就是我。」「此外,我還參加了懲罰性的討伐行動和焚燒房子,在各村總共有30多座房子是我縱火焚燒的。我隨著討伐隊進村,進入住戶,並通知居民,任何人都不許離開住所……我點火燒著一所房子,不讓任何人出來。要是有人企圖離開房子逃走,就把他們趕回房子或把他們槍殺。我以這種方式燒掉的房子有30幾座,燒死和平居民對人,主要是老人、婦女和兒童。我親自槍殺的人總共有1200人……。」
  2 .莫迪什。
  納粹德軍駐蘇聯斯莫稜斯克的第 55 戰地醫院助理醫生。從1941年9 月至1943年4 月,他直接參與了殺害被俘的蘇軍傷病官兵的勾當。蘇聯軍事法庭的一份材料表明「莫迪什本人給被俘的紅軍官兵注射大量的毒毛旋花子和含砷制劑,因此喪生者不下24人。另外,他為了給德國軍人治病而從6 ——8 歲的蘇聯兒童身上抽取大量鮮血,導致這些兒童死亡。他還從蘇軍戰俘身上抽取脊髓,使他們由於虛弱而造成下肢癱瘓。他還參與了對斯莫稜斯克市蘇聯醫療機構的洗劫活動……」。
  3 .瓦爾特·居麥爾。
  他在擔任瑙因加默集中營女囚營看守期間,曾經於1944年12月和1945年2 月分別將2 名女囚剛剛出世的嬰兒殘酷地殺害。戰後很長一段時間裡,居麥爾始終不曾被法庭起訴。直到1982年8 月,漢堡地方法庭才傳喚他到庭接受審判。此前,當年77歲的居麥爾一直是養老金的正常領取者,生活無憂無慮。
  4 、希爾德嘉特·萊謝爾特。
  拉芬斯布呂克和瑪伊達奈克集中營女看守,以毒打和折磨女因而著稱,被女囚們憎稱為「血腥的布裡吉達」。她曾唆使警犬撲咬一名猶太孕婦,使她重傷和流產;最終還將她投入毒氣室殺害。其他被她毒打和折磨的女因多達數百人,其中一些人死去或落得終身殘疾。1947年12月,萊謝爾特作為納粹戰犯被波蘭法庭判處終身監禁,後被提前釋放。1973年在西德杜塞爾多夫「瑪伊達奈克集中營審判案」中再次受審,並判處有期徒刑10年。
  據一名美國學者的研究結果,幾乎百分之百的集中營女看守都毒打過集中營女囚,特別是猶太女囚。二戰後受審的集中營女看守,也只有極個別的人公開宣稱自己從來不曾折磨過囚犯;但是,在這些「善良」的女看守當中,卻又有人參與過對女國進行過是否有資格進毒氣室的「挑選」工作,名義上當然是宣佈那些不幸者將去從事較輕的勞作。因而,可以肯定,一多半集中營男女看守都是夠格的丙級納粹戰犯。
  第七節 死於被害國軍民復仇行動的納粹戰犯
  戰爭末期和戰後初期,大約有3500—5500名納粹戰犯死於戰火或被盟軍官兵、戰爭受害者殺死,其中絕大多數是丙級戰犯,只有極少數乙級戰犯。
  出於義憤,英、美、蘇軍官兵均曾自發地處決過納粹戰犯。突出的一例是:1945年4 月29日,美軍第42、45步兵師解放了德國西南部小城達豪及其附近的達豪集中營。看到集中營內被殺害的猶太人和戰俘的屍體堆砌如山,倖存者骨瘦如柴、奄奄一息,他們驚呆了,義憤填膺,怒火萬丈。第42師的一支小分隊自發地處決了122 名由他們看押的納粹戰犯;第45師的一些官兵也把他們看押的4 名集中營看守交給集中營的囚犯們,聽任他們處死這4 個看守。英軍某部所屬的猶太旅官兵,由於其中不少人的親友慘遭納粹殺害,更是咬牙切齒,要手刃納粹戰犯,為親人報仇雪恨。以少校巴姆·拉斯科夫·卡米(60年代後期曾任以色列軍隊總司令)為首的一支小分隊,在先後駐紮的意大利北部、奧地利西部和德國南部,查獲和處決了200 多名黨衛軍軍官和集中營看守。以阿巴·科夫納率領的一支50餘人的猶太人復仇組織「DIN 」也通過明察暗訪,揭露出十餘名納粹戰犯的真實面目,並將他們審判後私刑處死。其中罪惡昭彰的至少有2 人,其一是德軍駐波蘭切斯托齊瓦軍工廠的領班尤塞夫·貝爾基。他強令大批在此處從事奴隸勞動的猶太婦女、兒童不戴面具和手套,用雙手接觸強酸類物體。待到他們的身體遭到腐蝕而致殘時,他就把他們統統殺死。其二是克羅地亞烏斯塔什軍官阿洛伊斯·高恩達。他是一個狂熱的反猶太分子,經常抓捕大批猶太人,將他們驅趕到納粹集中營。他最感興趣的事情就是從猶太婦女手中奪過她們的嬰兒,不容分說對準嬰兒的頭就是一槍,或者倒提起嬰兒的雙腿,把他們的頭使勁往岩石上摔,直到腦漿迸裂。還有一名獨往獨來的猶太人復仇者,他的全家都被納粹殺光。他借助各種各樣的身份出現,想方設法套出納粹戰犯的真言,再把他們一一送回老家。
  不過,這種自發地懲罰納粹分子的風潮為期並不長,而且基本上是很少幾支小部隊甚至個別人的孤立行為,很快就得到糾正。同是解放達豪集中營的美軍,另一支部隊就曾多方阻止囚犯們殺死黨衛軍看守的過火行動,使20多名黨衛軍女看守保全了性命。
  二戰晚期,由波波維奇和蘭科維奇指揮的南斯拉夫人民軍某部也曾未經審判處決過至少上百名被俘的乙、丙級納粹戰犯;其他部隊在克羅地亞的一個喀斯特山洞內處決過為數更多的偽克羅地亞獨立國戰犯。
  在被侵佔國家居民的自發懲罰行動中喪命的納粹戰犯估計有2000—3000人,其中絕大多數是名不見經典的丙級戰犯,其間又以直接殺害和虐待囚犯的集中營看守、特別行動隊隊員為最多。
  此外,還應提及在戰爭期間即被抵抗運動人士處決的戰犯。當然,由於力量對比懸殊,被佔領國家的游擊隊和抵抗運動處決的納粹戰犯十分有限,總計只有戰犯總數的正%左右。這其中的「巨無霸」,首當其衝的當屬納粹德國中央保安總局局長兼納粹德國駐波希米亞一摩拉維亞總督萊因哈特·海德裡希:萊因哈特·特裡斯特蘭·歐根·海德裡希(1904—1942.6 )。
  首要納粹戰犯之一,被稱為「歐洲劊子手」,曾任帝國中央保安總局局長兼波希米亞一摩拉維亞保護國總督。
  海德裡希於1904年3 月7 日生於薩克森州的哈雷,父親是一位著名的音樂家。祖母漢娜是猶太人。妻子莉娜·奧斯丁也是一個狂熱的納粹分子。海德裡希早年興趣廣泛,他學過音樂,代表德國參加過國際擊劍比賽,還是一個不錯的業餘飛行員。20歲時他加入海軍,成為德國海軍情報部的官員,1926年晉陞為海軍上尉。1928年,在聆聽了一次希特勒的演講後,海德裡希對他心悅誠服,認為他「將會拯救德國」。不久,他參加了黨衛軍。1931年他受到希姆萊的接見,並從此成為黨衛軍的情報官員,也作出相當出色的成績。1932年,海德裡希已成為黨衛軍保安機構的主要負責人。在1933年開始的納粹警察改組運動中,他作為希姆萊的高級助手,把全國各邦自成一體的警察部門組織成一個全國性的統一組織。海德裡希的作為贏得了希特勒的重視和賞識,他不僅極力壓下了有關海德裡希的祖母漢娜是猶太人的眾多指控,而且當面告訴海德裡希,認為他具有未來帝國元首的所有品質。經元首大力提攜,1934年海德裡希成為柏林市蓋世太保的首腦。由於他及時向希姆萊和希特勒稟報了有關帝國衝鋒隊領袖羅姆對元首不滿,企圖進行第二次革命的預謀,希特勒搶先下手,在全國範圍內清洗了羅姆及其衝鋒隊的勢力。這使得希特勒對海德裡希的信任和器重更加深化。1938年11月 9日的「水晶之夜」,海德裡希指揮全國的納粹暴徒,有計劃地搗毀了100 多所猶太教堂,搗毀和洗劫了數千家猶太人經營的商店。1939年8 月31日,海德裡希又策動了「波蘭軍人襲擊德國邊境地區的格雷維茨廣播電台的事件」,為希特勒發動對波蘭的入侵提供了難得的口實。海德裡希不僅是希特勒諸多暴行的策劃者和執行者,而且在二戰之初,他還是第三帝國負責情報戰和間諜戰的主要負責人。帶有四分之一猶太人血統的海德裡希,為了保住自己在納粹黨內的地位,並謀求更高的權位與更大的發展,便只能以一個不遺餘力的極端反猶主義者的面孔出現在上司、同僚和部下眼前,顯得比任何人都更加不能容忍卑劣到極點的猶太人。在1941年5 月召開的普雷希會議上,海德裡希組建了四支專事屠殺蘇聯猶太人的特別行動隊。從1941年6 月開始,這四支隊伍,在一年多的時間內,殺害了近百萬名蘇聯猶太人,其中大部分是婦女、兒童和老人。1942年二月20日,海德裡希受戈林委託,在柏林近郊召開了臭名昭著的萬湖會議,全面部署了對整個歐洲的猶太人實行「最後解決」的各項部署,從此歐洲各國猶太人被黨衛軍、蓋世太保和保安警察置於血海之中,足足有將近600 萬猶太人慘遭殺戮。1941年9 月,希特勒再次召見海德裡希,稱他為帝國保衛者,任命他為第三帝國駐波希米亞一摩拉維亞保護國總督,並授權他徹底摧毀捷克國家,同化捷克民族。海德裡希上任後,立即開始建立恐怖統治,對抵抗運動人士進行了三次大屠殺,從此獲得「捷克劊子手」和「布拉格屠夫」的惡名。1942年5 月27日,海德裡希在布拉格郊外出行時,被捷克愛國志士揚·庫布裡斯和約瑟夫·蓋布茨克行刺重傷,6 月5 日因傷重而斃命。
  其他被反法西斯鬥士消滅的主要納粹戰犯還包括:1 .納粹德國先後駐塞爾維亞、莫希列夫和華沙的黨衛軍司令官兼保安警察首領弗裡茨·庫切拉,1944年1 月在華沙被抵抗運動戰士處決。20世紀60年代曾在我國放映的波蘭影片《暴行的答覆》,就是該事件的真實寫照。
  2 .納粹德國駐盧西尼亞總督威廉·庫伯,1943年9 月 22 日,在白俄羅斯被抵抗戰士擊斃。
  3 .納粹德國加裡西亞省長維希特博士。
  4 .納粹德國加裡西亞省府副省長鮑埃爾,1944年被蘇軍偵察員庫茲涅佐夫擊斃。
  5 .納粹德國加裡西亞省府秘書長施奈德爾,下場同鮑埃爾。
  6 .納粹德國烏克蘭省府第二把手、副省長保羅·達格爾。
  7 .該省副省長赫爾曼·克努特。
  8 .該省首席法官阿爾弗雷德·馮克。
  9 .黨衛軍將軍、烏克蘭討伐隊總隊長於爾根。
  10.黨衛軍少將、特別行動隊A 支隊支隊長施塔勒克。
  11.黨衛軍上尉、奧斯維辛集中營比克瑙分營焚屍區第四焚屍場負責人舒伯特。
  第八節 至今依然蹤影難覓的納粹戰犯
  經過盟國執法人員、納粹戰爭受害者與各國正義人士半個多世紀的不懈努力,德國和外籍納粹戰犯的一半以上受到懲處,95%已被查明下落。但是,要做到「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則只能是善良的人們特別是大屠殺的倖存者們的良好願望;由於種種原因,直到ZI世紀之初,依然有上千名納粹戰犯的蹤影尚未被納人在戰爭受害國執法人員的視線之中。僅僅在意大利政府於二戰後初期確定的在意大利犯下罪行的2274納粹戰犯中,至今仍有100 多人尚未落入法網。
  一、寥寥可數的漏網甲級戰犯。
  有資格名列甲級戰犯的人員中,生死全然不被世人所明瞭的至今只剩下2 人:馬丁·鮑曼和海因利希·密勒。鑒於海因利希·密勒的蹤影有望因美國機密檔案即將解密而大白於天下,這裡只需介紹鮑曼一人。
  二戰結束之後,幾乎所有甲級戰犯的蹤影,都很快被查清;而只有一個例外,那就是身居納粹黨中央秘書長高位、被許多納粹顯貴稱為「希特勒的影子」的馬丁·鮑曼。直到現今,無論是司法官員還是歷史學家,誰也說不清他的準確去向,甚至也不能肯定他究竟是已追隨他的元首而去,還是仍然活在南美洲某一個罕為人知的角落。
  鮑曼於1900年6 月17日生於德國西部的哈爾勃施塔特,父親是一位中層職員。人們很少發現有關鮑曼在學習期間成績優劣的記載。1924年是他的本命年,運勢格外不佳,作為莊園管理員的鮑曼,竟捲入了一樁謀殺案內,被法院逮捕並判刑。一出獄,他就下定決心,從此開始了冒險的政治生涯。1926年,鮑曼的人生軌跡出現轉折。這一年,他作為地區組織的代表,出席了德國民族主義工人黨的全國代表大會,並在會上結識了希特勒,並從此成為希特勒掌管財政的得力助手。直至1941年黨的三把手赫斯出逃前,鮑曼始終屬於處在工作層中的中高級官員。赫斯出走之後,鮑曼馬上被希特勒選中,從此開始執掌大權。他起初接替赫斯擔任元首的代表和黨中央辦公廳主任,1943年3 月12日,又兼任元首秘書。此後,又晉陞為黨中央秘書長。自此,黨內外的達官顯赫,工商巨頭無不對他另眼相看。在不太長的時間內,鮑曼就把持了納粹黨最高層的大部分實權。任何人、任何文件、任何報告,不經過他本人,都休想送達元首那裡。他與元首的極為親密的關係一直維繫到元首的末日。1945年4 月29日早晨,鮑曼和戈培爾主持了希特勒與愛娃的死前婚禮。婚禮一結束,希特勒立即向鮑曼口授了關於將戈林和希姆萊開除出黨並解除一切職務和權力以及任命海軍元帥鄧尼茨為帝國總統和武裝部隊統帥的遺囑。在遺囑的第二部分關於他私人的遺囑中委任鮑曼為希特勒1938年5 月2 日遺囑的執行人。但是,當希特勒自殺身死後,鮑曼卻沒有同戈培爾一樣為希特勒殉節。他帶領希特勒身邊的400 多個殘兵敗將,於5 月2 日從總理府的地下室裡摸索出來,借助3 輛坦克和幾輛裝甲汽車,試圖在夜幕掩護下進行分頭突圍。沒有多久,鮑曼的生死存亡就成了難解之謎。不止一兩個人認為,鮑曼突圍未獲成功,即將靠近蘇軍防線時即被蘇軍投擲的手榴彈炸死。見證人是希特勒的司機埃利希·肯普卡和希特勒主義青年團首領阿圖爾·阿克斯曼等。持相反意見的人更多:鮑曼的私人司機格拉斯肯定地說,就在人們盛傳鮑曼已被蘇軍炸死後不幾天,他在慕尼黑大街上見到了鮑曼。不久,德國作家亨利·森納在報刊上撰文稱,1945年7 月末,他在漢堡到弗倫斯堡的列車上見過鮑曼。有鑒於鮑曼生死未卜,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缺席判處鮑曼死刑。從此以後,有關鮑曼仍然健在的信息,從世界各地不斷傳來。烏拉圭首都蒙德維地亞的電台首先報導,它明確宣佈鮑曼現正隱藏在阿根廷北部米西奧那斯省某鎮。警察聞訊,立即前往搜捕,但空手而歸。1946年,從紐倫堡又傳來一則爆炸性新聞:已有人查明,鮑曼現在正在西班牙薩拉曼卡省的一個小村莊藏身。西班牙警察聞風而動,但又以補空而告終。1947年,一個隱藏在意大利倫巴地兩年多的前黨衛軍分子供稱,鮑曼已在其藏身的意大利某修道院內病故,並指出了墳墓的具體位置。意大利調查當局乘興而去,但結局是不能不否定這個黨衛軍成員的說法。不過,調查人員根據線索,在意大利和奧地利交界地帶的一個托兒所內,成功地拘捕到鮑曼的妻子海達,但她不肯坦白丈夫的去向。1948年,曾經見過鮑曼的智利籍德國僑民海因茨確認,不久前,他本人在智利、阿根廷交界的一座小城的街道上,明白無誤地看見鮑曼騎馬而過,並認出他來,同他打招呼。不過,透過這些紛壇複雜的信息進行分析,鮑曼的藏身之處是越來越集中到南美洲了。進入60年代,證實鮑曼在南美生活的證據進一步得到落實。
  以色列特工部門生擒艾希曼,促進了對鮑曼下落的調查。艾希曼被押解回以色列接受司法當局審判時,仍收到大量信件。其中一件署名「馬丁」的明信片,公開要他頂住。經筆記專家鑒定,這是鮑曼的筆跡。以色列情報機關成功抓獲艾希曼的舉動,在全世界掀起一個追捕納粹分子的新高潮。各國有關鮑曼的情況再次源源不斷地匯總到法蘭克福檢察院。德國黑森州總檢察長鮑爾,足足花費了兩年時間,查閱完上千份有關鮑曼出逃的材料。其中有兩份看來最有價值:最可信的是鮑曼長子的證詞,他承認曾多次到南美與父親見面。另一份材料證實;鮑曼是1947年8 月16日,開始從奧地利經過意大利逃亡南美洲的。檢察官們發現,艾希曼事發後,作為反調查的預防措施,藏匿在南美的納粹分子成立了一個「1972年自衛組織」,鮑曼便是其中的主要負責人。1972年11月17日,英國《每日快報》經過長達數月的尋蹤追查後得出結論:鮑曼依然活在人間。它提供的思路是,鮑曼出逃的計劃蓄謀已久。早在1944年,鮑曼從中央保安總局卡登勃倫納處獲悉,帝國銀行貯藏了大量從被殺害的猶太人那裡掠奪到的巨額黃金、珠寶和貨幣。他立即想方設法搞到其中的價值2 億美元的大筆錢財,並通過安插在中央保安總局的親信,趁當局下令用潛艇把猶太人財寶財富偷運到阿根廷之機,把自己的這筆私人財富也藉機偷運到阿根廷藏匿起來。當鮑曼於戰後逃到意大利之時,正趕上阿根廷總統夫人愛娃·庇隆出訪歐洲。鮑曼於是趕往羅馬同這位故友密談。雙方商定,鮑曼撥出其財富的四分之三給庇隆夫人,夫人則幫助他到阿根廷避難。此後,鮑曼於1948年5 月17日,持愛利森·赫恩斯坦的護照抵達阿根廷。至此,鮑曼出逃計劃成功了。由於他既有的地位和才於,鮑曼很快成為「奧德薩」和「蜘蛛」等納粹餘孽組織的負責人。以上還屬於得到佐證的鮑曼生平,至於再往後呢,那就主要是執法部門官員和二戰史專家的聯想和推論了,而這些論斷又往往是彼此大相逕庭和互相矛盾的,讓人們不得要領甚至無所適從。由於鮑曼超人的狡詐,難於比擬的高瞻遠矚,再加上他深藏不露,行無定蹤,他的下場究竟如何,恐怕只有待他自己或者其最親近的納粹戰友出版了回憶錄,人們才有望掌握其人生軌跡的奧秘。
  二、漏網的乙級納粹戰犯數以百計。
  由於乙級納粹戰犯往往擁有較高的地位,他們不僅掌握實權,而且消息靈通,足以在敵人尚在千里之外時便逃之夭夭,至少有優先獲得假證件和出資買通敵手的便利。故而,數百名乙級納粹戰犯負案在逃、至今全無消息,也並非出人預料的事情。這些失蹤的乙級戰犯主要包括:理哈德·格呂克斯。
  名列前茅的納粹乙級戰犯,黨衛軍經濟管理總局局長兼黨衛軍集中營事務總監,黨衛軍上將。大屠殺的主要策劃人之一。在西德和以色列政府的戰犯通緝名單上,他名列第三,僅次於被缺席判處死刑的甲級戰犯馬丁·鮑曼和蓋世太保的總頭子海因利希·密勒。在戰後成立的黨衛軍成員秘密組織「奧德薩」中,他位居第二,是盟主馬丁·鮑曼的直接代表。
  泰奧多爾·丹奈克爾。
  黨衛軍將軍,他的主要罪行是1942年和1943年先後擔任在法國和比利時驅逐猶太居民到波蘭境內的滅絕營行動的最高負責人。被他間接殺害的猶太人多達15萬人以上。二戰結束後,他立即銷聲匿跡,沒有留下任何蹤跡。
  維爾納·布蘭肯貝格。
  二戰爆發後,出任納粹德國元首辦公廳主任,之後繼維克托·布拉克擔任專事殺害精神病人和其它重病人的T -4 行動的負責人。1942年—1943年,他負責波蘭境內滅絕營管理人員的招募工作。戰爭結束後,他再也不曾露過面。
  漢斯·波特曼。
  黨衛軍中級軍官,1942—1944年任納粹設在波蘭的四大滅絕營之一的海烏姆諾滅絕營司令官。此期間,大約有35萬猶太人在該營慘遭殺害。戰後,波蘭等受害國均對他發出通緝令,但未能發現他的蹤影。
  阿爾弗雷德·瑙約克斯(1911—)。
  1931年加入納粹黨,並成為一名職業殺手。1944年10月在試圖潛人英國後方基地時被捕,受到軍事情報五處的審判。他作為戰犯曾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上被提審,但後來逃走,此後再也未見蹤影。
  歐文·卡爾·愛德華·阿爾布萊希特。
  重要的納粹乙級戰犯,屠殺捷克人民的血腥劊子手。1900年2 月11日生於杜塞爾多夫。1941年12月1 日至1942年3 月31日任捷克保護國布爾諾市特別法庭法官。1942年7 月1 日至納粹德國滅亡,他一直擔任納粹德國駐布拉格特別法庭庭長。捷克政府認為他是一名嗜殺成性的大劊子手。1943年5 月18日,他一次即判處18名布拉格居民死刑,僅僅因為他們的猶太血統或援救危難而走投無路的猶太居民。阿爾布萊希特是一個頑固不化的死硬納粹分子,直到布拉格被蘇軍解放的前一天,他還將一名捷克居民判處死刑。
  捷克共和國復興後,其司法部門曾對阿氏多次發出通緝令。美、英和西德當局也曾協助搜捕。但其蹤影始終未被各個盟國發現。有些專家認為,該犯已然畏罪自殺。
  除此以外,漏網的乙級戰犯主要還包括拉芬斯布呂克婦女集中營看守長約翰娜·蘭格費爾德(1941年1 月—1942年4 月,1942年10月—1943年4 月兩度出任該職),納茨維勒集中營的納粹醫生奧古斯特·希爾特教授。
  在下落不明的非德國籍納粹戰犯中,重量級的不多,因為他們同德國籍納粹戰犯不同,被他們出賣的祖國和同胞很難放過他們。其中,至少有2 個人值得一提:法國的納粹幫兇保羅·圖維是比較突出的一個。眾所周知,克勞斯·巴比是一名瘋狂鎮壓法國抵抗運動和屠殺法國和平居民與猶太人的劊子手。但是,人們未必想得到,法國那些助紂為虐的賣國賊,在其中發揮了極其惡劣的作用。在眾多的法奸當中,保羅·圖維大概是名列前茅的之一。保羅·圖維於1913年4 月5 日生於法國下阿爾卑斯省雅布隆河畔的聖文森特(現屬上阿爾卑斯省)。1942年12月底,因被維希政權招募到外省治安局而成為該傀儡政權偽軍事組織一國家保安隊的常備軍官。因為竭盡忠心為偽政權效力,1943年圖維晉陞為國家保安隊負責訓練與行動的第二局負責人,專事破壞愛國的地下組織的秘密聯繫網絡。戴高樂將軍的得力助手、國內抵抗組織的主要負責人之一讓·穆蘭,就是被圖維一夥發現了蹤跡出賣給納粹秘密警察的。不久,他又擔任了駐在里昂的國家保安隊第二區域局局長。1943年12月,偽保安隊參謀部首腦勒屠桑因貪污腐敗被處決。他的龐大職權被多人瓜分,其中圖維是分到權力最多的人之一。他已經直接聽命於國家保安隊總司令。利令智昏,大權在握的圖維開始無惡不做。1944年6 月29日,他居然親手挑選出7 名堅強不屈的抵抗戰士,作為被處決的人選。圖維能夠講一口流利的德語,這也是他很快取信於巴比的重要因素之一。人們時常看到:他和巴比並肩行走,有說有笑,一起大吃大喝,共同策劃破壞抵抗運動的罪惡勾當。
  由於圖維民憤極大,罪不容誅,里昂法院於1945年9 月10日對他缺席判處死刑;1947年3 月4 日,香貝利地方法院再次缺席判處他死刑。1947年7 月 8日,圖維逃離了一座豪華的住宅,從此轉人隱秘的地下生活。1960年,他又更名柏爾泰特,如此,罪孽深重的圖維在地球上徹底地消失了。
  1971年11月23日,有關保羅·圖維的案卷呈送到法蘭西共和國總統的辦公桌上,蓬皮杜總統親自簽署了在全法國對圖維進行通緝的法令。然而,人們至今尚不曾獲悉保羅·圖維被捕歸案的好消息。
  其二是羅馬尼亞的二號賣國賊霍利亞·希馬(1906—)。他是納粹德國在羅馬尼亞的主要幫兇之一,羅馬尼亞法西斯組織鐵衛軍的一號首領。
  1939年羅馬尼亞政府宣佈取締鐵衛軍,希馬被迫流亡德國。次年初獲得赦免,回國。此後接替已死於獄中的鐵衛軍首領科爾內留·科德裡阿努成為鐵衛軍第一號頭目,並進入安東內斯庫政府。安東內斯庫實行獨裁統治後,鐵衛軍成為全國唯一的合法組織。該組織曾製造「長刀之夜」,大肆屠殺共產黨人和進步人士。1941年三月發動叛亂,奪權失敗後再度流亡德國。1944年8 月23日羅馬尼亞人民舉行大起義,推翻安東內斯庫政權後,希馬逃到維也納,建立由納粹德國操縱的傀儡政權。二戰結束後下落不明。從羅馬尼亞人民共和國到1989年12月建立的羅馬尼亞共和國,歷屆政府的安全部門均未獲得有關該犯的確切線索。
  三、漏網的納粹丙級戰犯多達萬人左右奧斯維辛集中營惟一漏網的納粹醫生一科尼希50年代中期,波蘭政府調查納粹戰爭罪行全國委員會曾宣佈,在奧斯維辛集中營進行過嚴重的犯罪活動的12名納粹醫生中,只有9 人被追捕歸案並受到懲處,另外3 人依然在逃,他們是;門格爾、舒曼和科尼希。後來,舒曼已於1966年被西德政府引渡回國,並被判處監禁;門格爾雖然至死也未能逮捕歸案,但基因測定這種不容置疑的科學鑒定方法已確認,1979年2 月在巴西里約熱內盧附近海灘被淹死的那個老頭,正是門格爾本人。只有科尼希,他的真正去向至今還是一個謎;有人稱親眼在瑞典某小城見到了他;也有人說,他躲進了南美洲安第斯山的一個隱秘的峽谷;還有人一口咬定,他在某個中東國家的一位親王身邊服務,早已改換了阿拉伯名字,適應了當地的風俗習慣。然而傳聞畢竟是傳聞,直至20世紀末,在各個有關國家追緝納粹戰犯的檔案中,科尼希的下落仍屬生死未卜的懸案。
  科尼希在納粹集中營各位醫生中,屬於資歷比較淺的一個。不要說比克勞貝格,就是比舒曼他也是晚輩;就連年輕有為的門格爾,也曾是他的師長。但是,科尼希又是一個肯於鑽研業務、奮發上進、不甘人下的青年。所以,不論是對囚犯進行挑選,還是參與活人試驗,他都積極投身,不願默默無為。對於新到來的囚犯中的那些大腹便便的孕婦,科尼希有著濃厚的興趣。他雖然是醫學系畢業,卻並非婦產科專業出身,但他又有掌握人工流產技術的強烈願望。於是,這些孕婦就成了他練手的絕好試驗品。1943年6 月,他在挑選一批從波蘭克拉科夫來的猶太人時,發現了68個孕婦。這真使他喜出望外。他馬上安排她們住進醫院,從當天起奮戰一周,使用不同的方法,給她們全部實施了人工流產,促使她們過早地產下嬰兒。對於嬰兒,他卻沒有多大興趣,很快就交給了黨衛軍護士們,聽任她們給嬰兒注射毒劑。他更感興趣的是截取囚犯們的肢體,摘除她們的器官。這樣,來到奧斯維辛一年多,他已經學會了做胃切除、腎切除、子宮切除和卵巢摘除等難度較大的外科手術;付出的代價自然是由囚犯們承擔,幾十人死於他那不夠成熟的手術。他還多次配合門格爾,給年輕的猶太女國做慘無人道的電擊療法,毫無任何意義地把她們弄死,而對任何醫學難題的解決也沒有推進一步。他有一個與門格爾不同之處,那就是嚴格遵守種族衛生紀律,他不是那種登徒子似的好色之徒。為此,他也曾不知不覺地得罪了門格爾。1943年9 月,門格爾要給8 名來自匈牙利的年輕猶太姑娘進行電擊治療,其結果將很可能是8 個女囚全部死去。他要科尼希來當助手。體檢時,門格爾一眼看見其中一個美似天仙的16歲姑娘尤迪特,頓時改變了主意:留下她的性命,讓她充當自己的臨時情婦。於是,門格爾命令她到診室外面的候診室等候,先量一量體溫,再去化驗尿樣;囑咐她待晚上到另一個診室給她做了進一步體檢後,明天再進行治療。其意思很明顯,就是要佔有這個姑娘。他告訴科尼希,先給那7 個婦女治療;隨後去取一樣器具。可是,科尼希卻不明事理。他把7 個婦女電死之後,看到還有一個姑娘在等候,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拉進診室,立刻給她通上了高壓電。事情就發生在門格爾外出的10多分鐘內。待他回到診室,心愛的少女已經斷了氣。眼看到手的尤物居然不復存在,他無名怒火頓時燃起,藉故把科尼希狠狠地訓斥了一大頓。從此,門格爾不再同科尼希合作進行手術。
  還在門格爾偕同波蘭猶太情婦維爾瑪出逃之前,科尼希已經不知去向。無論醫生們還是集中營司令官,誰也不清楚他的行蹤。美國、英國、法國、蘇聯、波蘭,許多盟國調查戰犯專門機構,均將科尼希列人戰犯名單,但對他的審判無一不以缺席判決而告終。進入21世紀後,科尼希仍將成為有關人員關注的焦點之一。
  T —4 護士中漏網的女戰犯比較多,其中著名的一個是阿萍捷:瑪麗婭·阿萍捷於1903年生於紐倫堡,父親是工程師。她中學畢業後到柏林進入一家護士學校學習。以後的經歷是當了2 年私人護士,隨後被威騰諾爾醫院所僱傭,直到她被T —4 機構所聘用。阿萍捷早在1932年即加入納粹黨。1939年12月底,柏林警察部門通知她速去接受一項緊急派遣任務。1940年1 月4 日,她在當時的T 一4 總部哥倫布大廈與其他已被聘用的護士匯合。在那裡,這些男女護士被告知他們未來工作的殺人性質,但沒有一個人加以拒絕。隨後,他們被派遣到格拉芬奈克處決中心。阿萍捷在此一直工作到1940年5 月。以後,她的工作單位改為佐恩斯泰因處決中心,在那裡工作到1942年夏初。以後,被派往明斯克一個名為研究所的隱蔽處決中心工作5 個月、殺人數百後,繼而又被派到一家兒童處決病院工作,至少給十多個病兒注射過致命的藥劑。她於 1943 年離去,此後去向不明。她自稱她的主要業務是押送已被確定為處決對象的病人乘坐汽車或火車到所在的處決中心,然後將受害者帶進毒氣室的接待室。不過,證人們也揭露:她也從事給病人注射各種毒劑的工作,打發他們去見上帝。
  其他比較突出的漏網丙級戰犯還有曾參加審訊蘇聯女游擊隊員卓婭·科斯莫傑米揚斯卡妮的德軍陸軍第197 師第235 團某連副連長舒爾茨中尉,他下令對卓婭施以百般酷刑並進行輪姦,最終又參與將她殺害。而在戰後,無論是德軍的陣亡、被俘人員名單或者蘇軍制訂的俘虜、擊斃的德軍人員名單中,均不曾列出他的名字。
  至於作為納粹德國幫兇的克羅地亞烏斯塔什偽軍或偽俄羅斯民族解放軍抑或匈牙利箭十字團的殺人兇犯,因為不屬於盟國緝拿的重點,因此,許多成員逃脫懲罰,至今逍遙法外。
  第八章 納粹戰犯的重要組成部分——奧地利戰犯
  二戰以後,不少奧地利人一再強調,奧地利是希特勒德國侵略擴張的受害者,因為二戰前納粹德國訴諸武力吞併了奧地利。德奧合併無疑是通過德國軍隊的開進而實現的,問題在於,當時絕大多數奧地利人對此採取了默許甚至合作乃至積極支持的立場。同進入巴黎時處處遇到的充滿敵意的冷眼全然不同,納粹軍隊在歷史文化名城維也納,受到了當地居民極其熱烈的夾道歡迎。奧地利對侵略者的態度,不僅有別於同希特勒德國以死相拼的波蘭、南斯拉夫,而且不同於堅決不與侵略者合作的捷克、荷蘭。在納粹德國完成了對奧地利佔領後一個月進行的全民公決中,贊成祖國並人希特勒德國的票數居然高達創記錄的99.73%。此舉連一些納粹高官也感到意外。緊隨其後,奧地利軍隊中 90 %以上的軍官自願宣誓加入納粹德軍,甘當希特勒的炮灰;共有150 萬奧地利官兵(占總人口的四分之一)改編為35個德軍師,作為侵略軍的成員,參加了一系列侵略其他歐洲國家的罪惡行徑,同時也就不可避免地背上了戰爭罪責。僅在入侵蘇聯的戰爭中,基本上由奧地利官兵組成的師團即達17個,超過了德國對蘇作戰投入總兵力的 10 %。以後,為了減少流血犧牲、縮短戰爭進程,美、英、蘇三國於1943年秋召開莫斯科會議後發表宣言,試圖採取措施分化法西斯陣營,宣佈如若意大利對德宣戰,就允許其加入盟國,並巨承諾不確認意大利有關人員為戰犯,更不予以審判;宣佈奧地利「負有站在希特勒德國方面參戰的不可逃避的責任,但在最後處理時,奧地利對其自身解放事業所做的貢獻,必將受到重視」。盟國的爭取,換取了意大利巴多格裡奧集團反戈一擊,站在美英一方,對德宣戰;但對奧地利,則沒有產生多大作用。該國既沒有出現類似「七·二零」事件的聲勢浩大的軍方反希特勒的暴力抗爭,也沒有產生類似德國澤夫科夫等集團的強大的共產黨領導的抵抗運動,甚至沒有類似以德國朔爾兄妹領導的白玫瑰社這樣的反法西斯進步力量。在奧地利全境,真正具有規模的反法西斯抵抗運動,只有開侖登省斯洛文尼亞族抵抗戰士組成的游擊隊。只是到了1945年2 月,希特勒政權敗局已不可逆轉時,防守布達佩斯的德軍部隊中才有極少數奧地利族軍官意識到:「我們奧地利人不能跟他們德國人同歸於盡」,準備起義投向蘇軍;但由於力量過於薄弱,很快被鎮壓下去。正因為奧地利的回聲過於微弱,美國國務卿赫爾和英國外相艾登均不能不滿懷遺憾地警告奧地利人,要爭取為盟國做貢獻的時間已經很有限了。
  顯而易見,亦步亦趨追隨希特勒的奧地利同那些身受其害的歐洲國家相比,對待納粹主義及其侵略戰爭的態度,必定是大相逕庭的。
  第一節 積揚主動參與戰爭犯罪的各級奧地利戰犯
  二戰期間,當納粹德國對歐洲的600 多萬猶太居民狂舞屠刀時,各級魔頭和屠夫中經常展現出奧地利人的身影,而且其積極參與和凶殘毒辣的程度,並不比他們的德國同夥遜色:試看,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上被處以極刑的11名首要戰犯中,至少有2 名奧地利人。他們是專事屠殺猶太居民和各國抵抗戰士的帝國中央保安總局局長卡登勃倫納與帝國駐荷蘭總督賽斯·因誇特,二人都是希特勒制定和發動旨在滅絕猶太人的「最後解決」行動計劃的重要參與者,應對歐洲數千萬和平居民的慘死承擔罪責。在僅次於首要戰犯的乙級戰犯中,奧地利納粹分子也不乏其人。例如,在被盟國判處死刑並執行絞決的極少數納粹高級將領中,就包括奧地利人亞歷山大·略爾,他本是奧地利空軍軍官,納粹德國吞併奧地利之後,他自願加入德國空軍服役。由於他效忠希特勒,積極推行納粹主義,被一再提拔,直至晉陞為空軍上將。二戰期間,他奉命指揮德國空軍第四航空隊參加侵蘇戰爭,對基輔等地實施狂轟濫炸;1942年夏又去支援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的德軍,雖竭盡全力卻未能奏效。以後,又被調至巴爾幹戰場,瘋狂鎮壓南斯拉夫和希臘的人民軍和游擊隊,血腥屠殺抵抗戰士。戰後被南斯拉夫政府引渡到本國,作為戰犯處決。再有,戰爭後期蓋世太保駐荷蘭的最高首領漢斯·羅德,正是在他的直接命令下,《安妮日記》的作者、一位年僅14歲的猶太天才少女安妮·弗蘭克及其一家被抓進集中營,並因非人待遇被折磨致死,只有其父一人死裡逃生。其次,在組織和領導令人髮指的納粹滅絕營的戰犯中,奧地利人也曾大顯身手:波蘭總督區內三大滅絕營——特列勃林卡、索比堡和貝烏澤茨的總指揮,就是奧地利人格羅波赤尼克,經他一手策劃和親自指揮,至少有125 萬波蘭和其他歐洲國家的猶太居民慘遭殺害。上述特列勃林卡滅絕營,是納粹建立的十幾個滅絕營中最大的一個,在二年左右時間內,竟有70萬猶太人被趕人毒氣室殺死,僅有9 人因種種意外倖免於難。其司令官是奧地利納粹分子弗蘭茨·施坦格爾。還有一個嗜殺成癮的奧地利納粹頭目——伊姆加德·埃貝爾。他學的專業是醫學,職業是醫生,但實際於的卻是殺人勾當。他擔任特列勃林卡滅絕營司令官期間(系施坦格爾的前任),僅在1942年8 月,就下令屠殺了21.5 萬名囚犯。以後擔任貝恩堡滅絕營長官時,又指令納粹醫生和護士用毒氣和注射毒劑的手段,殺死了大約5 萬名重病人。在對猶太人「最後解決」的罪惡行動中,第一線總負責人是艾希曼,而他的第一助手阿洛伊斯·布魯納就是奧地利人。從1938年到1944年底,他追隨艾希曼或親自到被佔領各國驅逐猶太人,送往奧斯維辛等集中營。經他本人驅趕的猶太人,至少達到128500人。再有一個是曾被第三帝國吹捧為傳奇英雄的奧托·斯科爾茲內。他是黨衛軍上校,中央保安總局高級官員。有三件事突出地反映出他的過人才於;對盟國而言,當然也就是他的嚴重罪行。其一,他曾受希特勒本人的重托,率領一支由18人組成的精悍小分隊,乘坐直升飛機,於1943年9 月12日中午避開意大利軍隊的多重防線,制服了看守監所的250 名意大利士兵,從設在亞平寧山主峰大薩索峰上懸崖峭壁之間的關押室內救走了納粹德國的頭號盟友墨索里尼。其二,1944年10月,當希特勒秘密獲悉他的匈牙利夥伴霍爾蒂準備背叛軸心國,與蘇聯簽定停戰協定時,他再一次召見了自己的奧地利老鄉斯科爾茲內。後者果然又一回不辱使命,他暗中潛人布達佩斯,在幾乎一槍未發的情況下,生擒了霍爾蒂及其子米克洛什還有他們在軍隊中的台柱子一第一軍團司令鮑伊考,並把他們押送回德國;從而使匈牙利在納粹德國的戰車上繼續驅馳了4 個月。其三,在1944年12月的阿登戰役中,他帶領一支近千人的精通英語的別動隊,身著美國軍裝,冒充美軍在各個交通要道指揮交通,並散佈謠言、製造事故,造成美軍大量兵員和物資走人歧途,在相當程度上保證了德軍在戰役初期的順利推進。戰後,美軍執法部門將他抓獲。出於對特工才幹的愛惜和爭取,並未給予他應有的懲罰。出獄後,他進行了整容手術,人們長期未能發現他的蹤跡。另一個罪不容誅的劊子手頭目是愛德華·羅施曼,1908年8 月25日生於奧地利的格拉茨城,同樣是奧地利人。其父是一位釀酒工人。從格拉茨的中學畢業後,未能通過進入法律學院的考試,只好在其父的工廠裡當一名釀酒工人。1937年他參加了當時處於被取締狀態的奧地利納粹黨和黨衛軍。一年以後,納粹德國吞併了奧地利,羅施曼作為一名老黨員受到迅速提升的犒賞。1939年二戰爆發時,他自願參加了武裝黨衛軍,並被送往德國接受軍事訓練。1940年納粹德國侵佔法國後,他在武裝黨衛軍駐法國的一支部隊中服役。1940年12月,他從法國被調回柏林。1941年1 月,羅施曼奉命調至帝國保安總局三局保安勤務處。1941年7 月,根據帝國保安總局的派遣,羅施曼抵達裡加,在此建立了駐拉托維亞的第一支特別行動隊特遣支隊;同年8 月,他出任裡加猶太區司令官,直至1944年10月回柏林黨衛軍總部工作為止。在此期間,他至少應對8 萬名來自德國、奧地利等國的猶太人被殺害負有直接的責任。故此,他被囚犯們冠以「裡加的屠夫『的綽號。從1943年秋天開始,按照帝國保安總局的命令,羅施曼又著手銷毀罪證,他強令數千名猶太囚犯日夜加班地把被槍殺的8 萬具猶太人的屍體挖掘出來,架在木柴上焚燒或者用生石灰鋪在屍體上面,把屍體燒成骷髏。1944年春天,當這項工作基本完成後,羅施曼又下令毀滅裡加猶太區,居住在裡面的3 萬名猶太人絕大部分被槍斃,只有極少數人被押送到德國西部的那些集中營。1945年春末,羅施曼化裝成一個德國陸軍下士,潛回家鄉奧地利。戰後,東歐好幾個國家將他列人戰犯名單。
  在層次較低的戰犯中,奧地利人也為數不少,甚至還有異常殘忍的女性。在第三帝國最大的屠場奧斯維辛集中營內,其女囚營的看守長是奧地利婦女瑪麗婭·門德爾,她曾在一日內親自挑選出540 名被苦役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女囚,趕到毒氣室中殺害;還曾把一個年僅三四歲的猶太男孩親手扔進毒氣室。另一個瘋狂的奧地利女殺手名叫赫爾米娜·瑞恩。她在第三帝國第二大集中營——瑪伊達奈克集中營任女囚營副看守長期間,先後親手挑選出 1700 名女因用毒氣殺害,並參與策劃和指揮了 1943 年 11 月3 日屠殺18000 多名猶太人的慘案。甚至在直接對和平居民進行射殺的特別行動隊內部為數只有幾十人的女隊員中,也有奧地利女性在其中。
  第二節 奧地利戰犯長期逍遙法外的社會歷史原因
  早在戰後初期,德國哲學家卡爾·雅斯貝爾斯就指出,德國公眾對於納粹的戰爭罪行也應承擔責任,因為他們對納粹的所作所為採取了默認的態度。這一論斷同樣並且更加適用於奧地利公眾。在「德奧合併」這一大是大非面前,奧地利全國各個政黨中,只有共產黨持公開反對的態度,而包括社會民主黨在內的其他所有政黨全部接受了這個慘痛的現實,而且事後也不曾同納粹政權進行有力抗爭。在希特勒政權統治奧地利的七年內,納粹黨徒的數量從80000 人左右激增到688000人以上,佔到總人口的11%以上。這一比重居然與德國納粹黨徒在總人口中的比重——回正%持平;須知,納粹黨在德國存在了 25 年以上,而納粹黨在奧地利存在的時間卻只有不到10年。究其原因,在於希特勒的胡蘿蔔0 大棒的政策,對奧地利絕大多數居民發生了作用。一方面,固然是法西斯暴政的高壓手段;另一方面,納粹德國也給以奧地利人以等同於德國人的公民權,准許奧地利的大地主、大資產階級共同參與對歐洲的掠奪,也許奧地利官兵在被佔領國家為非作歹,大肆搶奪。再者,希特勒政權以從被佔領國掠奪來的巨額資產作為資本再投資,大肆擴軍備戰,確實在戰爭爆發後的若干年內擴大了就業崗位,降低了失業率。這樣,從表面上看,從眼前看,奧地利人似乎得到了實惠,滿足了虛榮心。因而,納粹黨在同共產黨爭奪群眾的宣傳戰中一時佔了上風,大多數公眾對納粹採取了默許、觀望乃至支持的態度。不僅戰爭期間是這樣,戰後也是如此。例如,許多居民對被鎮壓的納粹戰犯持同情態度。女戰犯瑪麗婭·門德爾因罪惡纍纍,理所當然地於1947年12月被波蘭政府在克拉科夫審判中處以絞刑。但她的一些同胞,不知是處於無知或者偏見,卻歎息她是一個善良的女性,甚至對集中營裡的猶太兒童也很疼愛。另一個女戰犯赫爾米娜·瑞恩,戰後潛逃回故鄉維也納。儘管不少鄰居對她的罪惡均有不同程度的知曉,卻沒有一個人到盟軍佔領當局去舉報她,使她逃脫了被處決的命運。還有一個披著兒科醫生外衣的戰犯瑪麗安娜·裘爾克,她親手用注射毒針的手法,殘酷殺害了數十名精神病患兒,實屬罪大惡極;然而奧地利法院只判處她10年監禁,並且服刑僅2 年即提前釋放。在惡名昭著的T —4 護士中,也不乏奧地利女性。裘爾克的同夥和下屬安娜·卡岑卡就是一例。她接受伊林院長、海因茨和裘爾克兩位醫生的指令以及自行做主而通過注射毒藥殺死的重病兒童幾達30人。正因為如此,一向以袒護納粹戰犯聞名的奧地利人民法庭,也不得不判處她8 年監禁。前任奧地利總統瓦爾德海姆,明明在二戰期間,作為納粹德軍的情報軍官參加了對南斯拉夫的侵略戰爭,理應深刻悔悟。但大批國人卻以爭國權,不受外侮為名,對其百般庇護。直至90年代,才有些有識之士斷然站出來,呼籲奧地利應對戰爭罪行負責,應向歐洲被佔領國和猶太人認罪並予以賠償。
  大批奧地利人對本國在二戰中的地位和作用長期不能客觀評價,其原因當然不僅僅限於第三帝國時期的影響,更重要的還在於其悠久的封建歷史傳統,以及美英等國別有用心的庇護。奧地利雖然是個地地道道的歐洲國家,卻同法國、英國、荷蘭等西方民主制度較發達的國家有著重大區別,其民主制度發育甚晚。自962 年神聖羅馬帝國建立直止1918年奧匈帝國解體,奧地利在這近千年間,除1848年革命等極個別時間段以外,一直實行的是日耳曼王公貴族高度集權的封建等級制度,對內厲行剝削壓搾,歧視斯拉夫、猶太、茨岡等少數民族,甚至橫加殺戮;對外侵略擴張,力圖稱霸歐洲。奧匈帝國垮台後,軟弱的社會民主黨執政期間不長,而且其領袖恰恰是在一戰當中大肆鼓吹「民族利益至上」的右派首領倫納。以後便被極右翼勢力奪權。這些右翼政黨儘管同納粹黨有爭奪,但在許多重要政治特徵方面大同小異,例如極端反共反蘇,殘酷鎮壓工農運動,百般歧視和迫害茨岡、猶太等少數民族。只不過奧地利的極右翼勢力投靠了意大利法西斯頭子墨索里尼,而疏遠了希特勒,才招致納粹德國的報復。正因為奧地利在政治傳統和社會基礎方面與德國相當接近,所以「德奧合併」才如此順利,納粹在奧地利才能如此迅猛地擴展,盤根錯節。
  更為根本的因素還在於,奧地利沒有經歷廣泛、深入的「非納粹化」運動。德國因為盟國駐軍長期駐紮,該項運動進行比較廣泛、深入,被法辦的納粹分子數以萬計,被清理的納粹分子數以百萬計,全國民眾基本上受到一次否定納粹暴政、建立民主政治的大是大非方面的教育,納粹的影響總體上不復存在。而在奧地利,整肅納粹的運動不深不透,當著德國的非納粹化已近尾聲之時,奧地利才姍姍來遲地於1947年2 月出台了非納粹化法案,而且只法辦了13000 多個戰犯(其中僅43人被判處極刑),只解除了2 萬多個納粹分子的公職。所有在1938年德奧合併後人黨者,基本被視做脅從分子不予深究。這樣,納粹勢力並未受到沉重的打擊,其影響依然嚴重存留。加之,美英出於冷戰方面的考慮,力求將奧地利納入馬歇爾計劃的體系之中,遏止蘇聯的影響;故此極力拉攏奧地利,避而不談奧地利在戰爭中為虎作悵的惡劣表現及戰後對納粹勢力的庇護,違反三國1943年莫斯科宣言的立場,單方面宣佈奧地利為希特勒德國的受害國,不再追究奧地利在二戰中的罪責。對於唯一抵制德奧合併的共產黨,卻橫加迫害,千方百計削弱其影響。造成社會上善人不香,惡人不臭的畸形狀態。凡此種種,使得奧地利民眾對納粹的罪惡本質缺乏深刻的認識,對本國在二戰中的所作所為更沒有一個明確的統一的觀點。而那些二戰後成長起來的新一代,記事一始,對納粹主義和侵略戰爭的觀念,就往往接受顛倒黑白的謬論。因而,海德爾一夥能蒙蔽成千上萬的公眾,是擁有其廣泛的社會基礎的。
  不過,歷史在發展,人民在進步。當著時間迸人了反侵略。反霸權、反法西斯、反種族歧視已成為世界政壇與輿論導向主流的21世紀,當著全球各地競相進入信息時代的今天,海德爾之流再想經久不休地愚弄、蒙蔽奧地利人民是越來越困難了。加上歐盟從各個方面予以的堅決抵制,海德爾及其自由黨的如意算盤更難實現。試看,叨年代初,奧地利己有一些有識之士斷然站出來,明確宣稱奧地利應對戰爭罪行負責,應向歐洲被佔領國和猶太人認罪並予以賠償。再者,自由黨上台幾天後,在市區只有80多萬人口的維也納,竟有20多萬人走上街頭,舉行嚴正的抗議示威遊行。更有說服力的事例是:自2 月19日起,每逢週四即有5 千奧地利公眾上街遊行,堅決要求自由黨下台,不達目的,決不罷休。去年5 月5 日,在每年一度的慶祝毛特豪森集中營解放的週年紀念大會上,奧地利總統托馬斯·克裡斯蒂爾親自到會致辭,號召奧地利人民同歐洲各國的進步人士一道,為制止新納粹的種種犯罪活動,進行不疲倦的鬥爭。這些事實預示著奧地利公眾的政治思想潮流正走向新時代,表明了奧地利公眾中的先進分子同新納粹分子鬥爭到底的堅強決心。
  第九章 靈魂錯位——醫生竟以屠殺為己任
  第一節 納粹主義從精神上摧毀了德國醫學界
  古往今來,身披白色長衫的醫生護士,始終以救死扶生為天職,成為倍受世人尊敬的楷模之一。誰曾想到,20世紀30年代像瘟疫一般席捲德國的納粹主義,以其有史以來罕見的異端邪說,攝取了數千萬德國居民的靈魂,使他們淪為跟在納粹侵略戰車後面狂奔的炮灰。更有相當一部分德國人,積極追隨希特勒的大屠殺國策,甘心為虎作悵,用自己的聰明才智,把大屠殺的方方面面發揮到淋漓盡致的地步。可悲的是,其中就包括大批醫生護士在內。1933年1 月底,在德國全部52000 名獲准開業的醫生中,有2786名是民族社會主義醫生聯盟的正式成員。以後,同希特勒站在一條戰壕中的德國醫生日見增多。納粹統治後期,大約有 45 %的德國醫生,參加了納粹黨;10%左右的醫生是黨衛軍的成員;三分之二的女護士加入納粹黨或其婦女組織——全德少女同盟。那麼,究竟有多少德國醫務人員墮落成為戰犯呢?大致看來,有1000多名醫生(其中350 多人曾在集中營或滅絕營參與了「挑選」、死亡注射與活人試驗;600 多人參與了「種族衛生」與「無痛死亡『)和2000多名護士。從犯罪行為看,他們大都參與了與」種族衛生「有關的各種罪惡活動。種族理論是納粹主義的理論基礎:由於以德意志民族為主體的雅利安民族具有非凡的能力和才華,他們具有領導全世界的神聖職責,是不容置疑的統治民族。而猶太民族是世界上最為卑劣、無恥、惡毒。貪婪、淫蕩的民族,他們只能給世界帶來災難,是必須立即加以根除的敗類。吉普賽民族對人類的危害只比猶太人稍好一些,可以緩期執行死刑;斯拉夫民族不具備任何創造力,只有在雅利安人管理下,才不會對世界發生負面影響,他們中的大多數只配當奴隸。世界上最危險、最可怕的事情就是種族間的不負責任的混交,德國婦女只要同猶太男子發生一次性關係,她的後代就會全部退化為雜種。因此,納粹的理論家告訴德國的醫生護士,他們的首要任務還不是為病人解除病痛,而是維護德意志民族血統的純潔。因此醫務人員中的忠實黨員應當不遺餘力地從事以下四大任務:一是確保種族衛生,限制和縮小猶太人和其他各種劣等民族的生存空間和活動能力,最終使用醫藥手段從肉體上消滅他們;二是研究各種科學高效的殺人手段,盡快推進」最後解決「;三是對那些暫時還需要他們的勞動能力的猶太人和蘇軍戰俘、異族勞工,必須對他們實施強制絕育,確保他們不致玷污德意志民族血統的純潔。四是利用猶太人、茨岡人和斯拉夫人進行新技術、新療法、新手術、新藥品的實驗,哪怕這些劣等種族在試驗中死去。上述3000多名醫生護士,就是以上4 類非人道活動的策劃者、組織者、執行者、參加者。」種族衛生「科學研究的全國性總負責人是黨衛軍帝國司令官希姆萊,他對雅利安民族的極端盲目崇拜,促使他於1935年創立了遺傳研究基金會,作為全國各個相關研究單位的領導和協調機關。希姆萊自任基金會主席,秘書長則始終由黨衛軍上校沃爾弗洛姆·希維爾斯擔任;最關鍵部門一科研部,由忠實的納粹黨徒、黨衛軍准將瓦爾特·烏斯特擔任,他也是德國國家科學院院士。慕尼黑大學校長。他們依靠一個由相關學術領域內第一流學者、專家組成的顧問班子提供咨詢和參謀。以研究種族衛生為主旨,立時使該基金會在黨衛軍內部處於中心地位,該基金會也是黨衛軍內部最機密的機構,進入其本部和下屬各個研究所工作的成員均須經過特殊審查,並進行忠誠宣誓。即使到了21世紀之初,該系統究競從事過多少罪惡勾當,世人也未必全部知曉。
  遺傳研究基金會成立不久,又建立了「人種研究中心」,它擁有50個分支研究機構,在其學術研究骨於中,大學教授和講師佔了很大比重,該中心的醫學部由沙爾勃魯赫教授領導,它在各大學有214 名男性和179 名女性研究人員,在各研究所有81名男性和141 名女性研究人員。這還不包括黨衛軍武裝部隊、三軍以及私人工業企業部門研究所的研究人員。戰爭爆發後,遺傳基金研究會進一步擴大了規模,又成為進行軍事科學特別是軍事醫學科學的研究中心。它與武裝黨衛軍衛生保健學院合夥,成為黨衛軍內部最恐怖的一個部門,其基本任務就是經常性地使用並非自願的活人(主要是集中營囚犯和戰俘)進行罪惡的非人道醫學試驗,而完全不考慮接受試驗者的基本權利。納粹的研究人員甚至設計出許多「終極試驗」,即這些試驗的最終結果必然導致試驗對像死亡。納粹醫生與科學家進行的活人試驗主要分為兩大類:第一類是服務於種族衛生的醫學試驗。絕育即其中的一項重要內容。30年代以來,納粹政權將絕育作為一種國策加以推行,實施於那些被認為患有難以治癒的重病人群身上。而在戰爭期間,被納粹政權認為不允許繁殖的種族——猶太人、吉普賽人和斯拉夫人,在被其佔領的領土上為數眾多,使用傳統的絕育方法對付他們,變得既昂貴又無效率。因此,黨衛軍帝國司令官希姆萊下令大力開展這方面的科學研究,以求發現一種快速進行絕育同時又使受害者難以覺察的方法。國際知名的婦產科專家、黨衛軍少將卡爾·克勞貝格致信希姆萊,稱他可以通過將一種名叫貝母制劑的化學物質注人子宮的手段達到使大批婦女簡便地被進行絕育的目的。由於宮內注射往往是常規婦科檢查的必要組成部分,即使偷換注射液的種類,受害婦女也不易感覺。這樣,一個醫生帶領10名助手,在一日內即可給至少1000名婦女作完絕育手術。元首府辦公廳負責人維克托·布拉克則向希姆萊推薦另一名研究絕育新方法的醫生一霍斯特·舒曼。他使用愛克司光照射的辦法對大批男性進行絕育,後來又把婦女也作為絕育對象。這兩名專家均先後在奧斯維辛和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對數以千計的男女囚犯進行了反覆試驗,導致他們喪失生育能力、傷殘甚至死亡。門格爾等納粹醫生也使用注射新制劑的辦法,對女囚進行絕育試驗。除上述兩個集中營外,布亨瓦爾特、達豪、毛特豪森、弗洛森堡、納茨維勒和貝爾森等集中營的納粹醫生和科學家也利用男女囚犯進行各種方法的絕育試驗。儘管絕育試驗造成男女囚犯大量傷亡,預期的目的也沒有達到,舒曼的方法首先宣告受挫,但沒有一個納粹醫生和科學家停止絕育試驗,一直於到第三帝國覆滅。限制非優等種族的人口增長,是納粹黨征服歐洲龐大計劃的核心組成部分。因而,如果第三帝國再延續幾年,斯拉夫人、法國人、意大利人、希臘人等都將成為大規模絕育受害者。同時,納粹醫生們進行的絕育試驗也是為納粹德國化工與製藥壟斷財團服務的:直至二戰爆發前夕,德國始終未能研製出具有廣泛開發前景的避孕藥劑,而全靠從英國進口。戰爭開始後,有眼光的德國壟斷資本家發覺,開發研製國產避孕藥的天賜良機已經到來。因此,他們不惜花費重金,委託許多納粹醫生和專家學者們積極進行開發。上述克勞貝格醫生和門格爾醫生都是直接的接受委託者。第二類醫學試驗的目的在於為納粹德國的軍事作戰服務,並且是在武裝部隊或黨衛軍醫學部門指導下由納粹空軍在達豪集中營進行的高壓倉和人體忍受低溫極值的試驗;納粹海軍在達豪集中營進行活人飲用海水可能性的試驗。武裝黨衛軍在布亨瓦爾特和納茨維勒集中營試驗抗傷寒、霍亂、天花。白喉以及黃熱病的疫苗,同時在薩克森豪森和納茨維勒集中營試驗抗傳染性黃疽病疫苗。黨衛軍的醫生在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利用女囚的身體試驗治療外傷的新手段,他們在試驗對像身上故意製造創傷,再使用磺胺類藥物進行治療,從而測試藥物的有效性;黨衛軍醫生的試驗還包括測試骨骼、肌肉、神經組織的再生能力以及接骨和骨骼移植;他們在薩克森豪森和納茨維勒集中營測試人體抗禦芥子氣和碳酸氯氣的方法,在布亨瓦爾特試驗治療黃磷燒灼人體和毒氣彈損傷的新療法。他們的試驗當然取得了不小的成效,但數以千計的男女囚犯為此慘死,其中一些囚犯直至被燒成焦炭。
  因此,黨衛軍的醫務人員被稱為「民族社會主義的生物學戰士」。黨衛軍的醫生大部分在武裝黨衛軍各正規部隊供職,只有350 名左右被分配到各集中營工作,統歸黨衛軍上校厄諾·羅令調遣使用。上述研究直接置於希姆萊的嚴密控制之下。在柏林,負責指導全國「科研」工作的是帝國衛生部專員卡爾·勃蘭特和黨衛軍衛生處主任醫師卡爾·格布哈特;協助此二人工作的是武裝黨衛軍柏林衛生研究所所長約阿西姆·姆魯果弗斯基。
  英美等盟國專司調查納粹戰犯罪行的機構提供的報告表明,參與納粹集中營各種犯罪活動的醫生共計350 人左右,他們進行「挑選」——把老、弱、病、殘、孕等不適合勞動的囚犯挑出來,送往毒氣室殺害;他們監督毒氣室內的處決情況,發現有倖存者,則提醒有關黨衛軍把他們幹掉;他們使用注射器直接殺害重病人和剛出世的猶太兒童;他們利用男女囚犯的身體,從事各種駭人聽聞的殘酷試驗。在所有的供職於集中營中的黨衛軍醫生中,只有威廉·明希是一個出於污泥而不染的難得好人,他寧可受到黨衛軍處分,也斷然拒絕參加「挑選」、死亡注射和活人試驗c 戰後,幾十個奧斯維辛集中營倖存的囚犯,聽說他被美軍佔領當局列人戰犯名單,急忙聯名致信有關方面,堅決把他保釋出來。而那另外的349 人,恐怕都是戰犯或犯有罪責的人。除此之外,戰犯還應包括那些雖不曾在集中營工作,但積極支持上述醫生的各種犯罪活動的醫生,例如門格爾的恩師一奧特馬爾·弗許爾。
  由於人們對白色工作服的傳統理解,大致有半數左右的罪行達到戰犯標準的納粹醫生逃脫了法網,至少是在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長時間後才受到應有的懲罰。
  下面幾節就是幾個比較典型的醫學戰犯事例。
  第二節 死亡天使——尤塞夫·門格爾
  在作為戰犯的納粹集中營醫生中,尤塞夫·門格爾的知名度大概是最高的之一。他被奧斯維辛集中營的男女囚犯們稱為:「死亡大使」。「死神醫生」、「屠夫」,「一個殺人的行家,一個以殺人為樂的惡魔」。「門格爾進行醫學試驗的診所,也就是那些被迫接受試驗的人們的刑訊所。」一名深切瞭解其罪惡的囚犯,曾寫下這樣一首詩「讚頌」這位惡魔醫生:「我從黑夜的深淵中湧現出來,就像一個萬能的惡魔。
  我是一名醫術高超的醫生,能夠帶來無窮無盡的死亡。「
  門格爾於1911年3 月16日生於德國巴伐利亞州金茨堡一個富有的企業主家庭。其父卡爾·門格爾自1930年即積極投靠希特勒;其母瓦麗·門格爾也是一個狂熱的民族主義者,積極支持納粹發動的侵略戰爭。門格爾本人才智過人,先後獲得哲學和醫學兩個博士學位。受父母的影響,門格爾自幼就接受了反共產主義和反猶太的思想,從1931年開始,他先後參加了「鋼盔團」。「衝鋒隊」等法西斯組織;1937年自願加入納粹黨,次年又加入納粹黨的核心組織黨衛軍。在法蘭克福大學醫學院學習期間,他崇敬的導師是一位狂熱的納粹分子、新人種學權威、醫學教授奧特馬爾·馮·弗許爾。二戰爆發後,門格爾作為武裝黨衛軍維金師的一名軍醫,參加了對波蘭、法國和蘇聯的侵略戰爭。由於在東線負傷,不再適合重返前線,於是1943年5 月,他志願到奧斯維辛集中營當醫生,成為當時該營22名納粹黨衛軍醫生之一。此時,門格爾的官銜是黨衛軍一級突擊隊中隊長。從此,門格爾一步步走上了成為戰犯的道路。門格爾第一條罪狀是「挑選」,即從新來奧斯維辛集中營的囚犯中,挑選出所有不適合勞動的人去毒氣室消滅。戰後,該營的囚犯和黨衛軍官兵作證指出,他至少在該營火車站的站台上,進行過74次挑選。此外,他在鐵路支線兩側,還多次進行挑選。至少有38萬人經他挑選走上了通往死亡之路。曾經被迫給門格爾擔任翻譯的意大利猶太囚犯阿爾米尼奧·瓦赫斯伯格在法庭上證實:門格爾並非機械地執行上司交給他的挑選任務,而是積極地、創造性地對待這項工作。希姆萊需要充分的奴隸勞動力,因此集中營的長官規定,被允許參加勞動者一般應佔到新到囚犯總數的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可是門格爾時常按自己的意願行事,只允許十分之一到五分之一的囚犯去勞動,而把 80 —90%的囚犯送去毒死,因為他本人極度仇恨和鄙視猶太人。即使獲准入營勞動的男女囚犯,以後也還會遇到一次次的挑選,說不定何時還要被門格爾推進閻王殿。除掉每月一兩次的例行內部挑選外,門格爾還往往利用每天的囚犯點名之機,盡可能多地消滅不能勞動的囚犯。他抓住一些年老體弱的囚犯難以適應寒夜裡時間漫長的點名的心理,以改換新的更輕鬆的工作為誘餌,欺騙這些人自動出列,叫他們自投死亡的羅網。1943年10月的一天——猶太人最神聖的節日贖罪節,門格爾特意來到關押2000個猶太兒童的地方進行挑選,整整一半的兒童被他挑出來消滅了。對於新近懷孕的女囚,一經被門格爾發現,其命運只能是進毒氣室死路一條。1943年夏,門格爾染上了斑疹傷寒,他剛一痊癒,馬上以慣用的報復性的狂暴手段來對付傳染病源——他把比克瑙分營整整十個國捨的女囚1500多個女囚,不分清紅皂白全部趕進毒氣室殺害,而其中大部分人身體健康。對於其大規模挑選殺人罪惡,門格爾競有一套詭辯理論:「當一個猶太人孩子出世時,或者當一個婦女來集中營時即已懷孕,我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置孩子。我不能給孩子自由,因為已經沒有任何猶太人可以再自由地生活下去。我不能讓孩子留在集中營,因為這裡沒有能夠使孩子們正常成長的便利條件。把孩子送進焚屍爐,而不讓母親在一旁親眼目睹孩子的死亡,是不人道的。這就是我為什麼要把母親和孩子一同送進焚屍爐的原因。」其罪行之二是親手殺害患病或接受其手術的女囚,多數人是被他注射了致命的毒劑;幾個匈牙利猶太少女被他通上高壓電流,電擊而死;一位吉普賽少女在手術時昏迷,競被他切下了腦袋。其罪行之三是給3000—6000名猶太女因強行絕育,使用法本、拜耳公司剛剛研製出來且未經動物試驗的避孕藥或毒劑在她們身體的各個部位進行注射;大部分人以後又被殺害,僥倖活下來的女囚也大都喪失了生殖能力。門格爾最感興趣的科研活動是進行孿生子女的研究,其目的是發現一種簡潔的途徑,使德國婦女普遍生出雙胞胎或多胞胎。為此,他對2200多個孿生子女逐個進行了系統。深入的研究,除掉抽血和各項常規化驗外,還要別出心裁地抽取骨髓和脊髓,切割她(他)們的性器官,刺穿他們的眼睛。經過上述極為殘酷的試驗,90%以上的孿生子女均因不堪折磨而死去,奧斯維辛集中營被蘇軍解放時,只有180 多個孿生子女還活著。而據奧斯維辛集中營的倖存者、現居美國紐約的前羅馬尼亞籍猶太人艾娃·莫澤什證實,自從她和孿生妹妹米麗雅姆被納粹保安警察抓走、送進奧斯維辛比克瑙分營內門格爾的試驗室以來,總共有1500對孿生子女被送到這裡。不僅如此,他還不放過孿生子女的母親,經過百般測試後,還要對她們進行活體解剖,仔細研究其子宮的結構與特徵。曾經長期負責處理門格爾及其同夥進行試驗後死去的囚犯屍體的前特別行動隊員菲利普·米勒在戰後作證說:「許多屍體慘不忍睹。這些屍體一般都被肢解,或經過解剖。許多是青年男女的屍體,身上留下各種各樣的灼傷,睪丸上或軀體的較下各部位有潰爛處,或者腹部和大腿上有膿腫。另外一些屍體則呈紅中透青色;或者面部發青,牙關緊咬。」此外,門格爾堪稱一條失去自制能力的色狼。他不僅千方百計地誘姦集中營中的黨衛軍女護士、女看守,就連相貌出眾的女囚,包括猶太和吉普賽女囚也從不放過。他口口聲聲地污蔑猶太女囚是「爛婊子」,可是一旦發現猶太女四中的絕色美人,他就會不顧納粹的王法,把種族衛生拋到九霄雲外,迫不及待地姦污她們,甚至把她們發展為長期供養的情婦。為此,他又故意踐踏納粹滅絕猶太人的宏旨,私自保全她們的生命,把她們弄到自己的試驗室裡當助手或雜役,為的是隨時可以發洩獸慾。突出的一例是,他長期的管家兼情婦維爾瑪,就是一個美貌出眾的波蘭猶太女囚。被門格爾糟蹋的猶太婦女至少有近百名。就在蘇軍的坦克衝進奧斯維辛集中營大門的前10天,自知罪大惡極、天理難容的門格爾從集中營裡失蹤了,他出逃時沒有忘記帶走同自己的感情已達到如膠似漆的波蘭猶太情婦維爾瑪。兩人穿著十分破舊的衣服,見到村落就去乞討,裝扮成一對剛剛從納粹黨衛軍的虎口之中僥倖逃生的年輕猶太夫妻。門格爾聽從了維爾瑪的高見,他們沒有直接往西逃回德國,而是先往東,再往南,接著再往西北,通過波蘭、捷克、奧地利,然後才潛回巴伐利亞的老家金斯堡。據說,門格爾在逃跑途中,曾被美軍的一隻小部隊抓獲,而且人們發現「他就是那個給三千名婦女做了絕育手術的王八蛋一門格爾」,並且威脅說要絞死他。據去年4 月份美國解密的二戰機密檔案,門格爾經過同美軍情報人員搞了某種不可告人的交易,他最終安然無恙地出現在老家的故居內,安安穩穩地度過了一年時光。直至 1946 年在紐倫堡審判的後期,奧斯維辛集中營前後兩任司令官霍斯、利勃亨捨爾以及政治部長官格拉布納等主要罪犯分別供出門格爾的大量具體罪惡後,對他的通緝令出現在包括巴伐利亞許多城市在內的德國全國各地,這位醫生才感到大事不妙,決定離開德國,也離開歐洲。在熱心腸的「奧德薩」弟兄們的大力幫助下,門格爾沿著早已開拓好的B —B 交通線,登上阿爾卑斯山,潛人奧地利,又進入意大利,最後到了巴裡港。他提著兩個裝滿從猶太人那裡掠奪來的金銀財寶的皮箱,登上一艘直抵阿根廷的客輪,抵達布宜諾斯艾利斯,鑽進了希特勒的崇拜者——胡安·庇隆的保護傘之下。一經站穩腳跟,門格爾就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維利·奧利茲大街970 號開辦了一家流產診所。他在集中營曾給數百個猶太、吉普賽婦女做過各種各樣的流產、絕育手術,現在於這一行真是輕車熟路,收入自然也相當可觀。不過,有關以色列情報機構摩薩德的種種傳說,卻使這位醫生坐立不安。稍有風吹草動,他馬上停止營業,溜之大吉。所以,他又於過整容醫生。獸醫、客棧老闆等行當。1959年,西德政府向阿根廷政府提出了引渡門格爾的要求。雖然阿根廷政府不予理睬,門格爾總覺得是塊心病。1960年,又發生了他的老友阿道夫·艾希曼被摩薩德抓捕並引渡回國的嚴重事件。於是,門格爾當機立斷,——移居巴拉圭。在這個國度,門格爾搖身一變,又成了軍事獨裁者阿爾弗雷德·施特雷斯納將軍的座上客。據「大赦國際」的工作人員發現,門格爾曾為他潛身的巴拉圭軍事獨裁政權出謀劃策,為他們滅絕印第安人,提供了許多有價值的方案。真是冤家路窄,門格爾在巴拉圭竟遇到了被他做過絕育手術而大難不死的比克瑙女囚諾拉·莫多克。那是 1961 年夏大,在一家夜總會裡。門格爾發現一個年輕漂亮的黑髮少婦總是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以為人家是迷上了自己的翩翩風度,便主動上前邀她跳舞。跳著跳著,門格爾覺得似乎這個女人有些面熟。女郎忽然熱情地發問:「您是醫生吧,先生!」門格爾作了肯定的回答後,她的問題忽然加大了力度:「您好像對孿生子很有研究?」「您擅長給婦女做絕育手術,對吧?」『您是黨衛軍上尉,在比克瑙的醫院工作過?「門格爾猛地發現女郎左臂上的刺字號碼,他不禁大吃一驚,」不,不,您認錯人了。我是瑞士人,跟納粹從來沒有關係。「說著,連忙走出夜總會c 剛一坐上出租車,門格爾就發現一輛小汽車緊隨其後,你開快車,他也加速。門格爾付出三倍的車費,老練的司機才把跟蹤的汽車甩掉。門格爾不敢回家,找到一家賓館借宿。」壞了,準是被摩薩德盯上了,我可千萬別落得艾希曼的下場「,門格爾驚慌得徹夜未眠。他到底回憶起來:在同維爾瑪姘居之前三四個月,門格爾正發愁夜裡沒有佳人在側。就在第二天的挑選中,他發現了美得出奇的小諾拉,她當時只有17歲。門格爾毫不猶豫地打發她的雙親進了毒氣室,而把諾拉帶到了自己的寢室。他以人格保證諾拉的生命安全和面容不會受損,換取了諾拉充任他的臨時情婦;但還是給她進行了絕育注射,使她長期遭受烈性藥物的折磨。誰想到,當年的弱女子今日竟成了索命的仇家。次日,門格爾也沒敢露面。第三天,他才壯著膽子,悄悄溜出賓館。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奧德薩的弟兄們。把情況一擺,哥幾個笑了起來。他們認為,那女人充其量是個業餘偵探,跟摩薩德沒有聯繫。幾天後,一個大個子的弟兄前來報訊:」放心吧,醫生,我已經把那個猶太小妞收拾掉了。「」事不過三呀「,門格爾還是心有餘悸,他打發大個子回他的居所取出那兩個價值連城的皮箱,自己又租下一套新宅。」殺了摩薩德的人,他們難道會善罷甘休?「門格爾依舊放心不下,他又向奧德薩的弟兄們提出遷居巴西的要求。這會兒,他不敢在大中城市裡露面了,而是輾轉搬到一家親納粹的匈牙利人斯坦默夫婦經營的山莊農場裡安了家。他屈尊給房主的牲畜當獸醫,這對夫婦則免收他的房租,還要一日三餐保證他吃得順口。生活剛剛安定下來,門格爾尋花問柳的老毛病就又復發了,他不僅時常對女主人動手動腳,還多次誘姦女管家愛爾薩。當女管家要求同他名正言順地結婚時,門格爾卻遲遲不肯答應。他擔心結婚登記時出示自己的真實身份證明,會再一次暴露自己。氣憤的女管家離他而去,不久忍無可忍的男主人也於1974年對他下達了逐客令。時至70年代,奧德薩組織已經作鳥獸散,孤立無援的門格爾,又搬進聖保羅郊區米蘇裡大街一座難見陽光的舊樓裡,化名戈雷格裡,隱居起來。1979年2 月的一天,在家裡憋得無法承受的68歲老人門格爾,下定決心到海灘上洗洗海澡,徹底放鬆一下。多少年來,總是在惶恐不安中度過,門格爾一踏入淡蘭色的大海,頓時感到就像幼兒投入久別的母親的懷抱,他時而蛙泳時而仰泳,一口氣游出3 千多米,才略感有些疲乏。他回到海岸邊的沙灘上,剛想躺下休息一會兒,忽然聽到了意地緒語,回頭一看,是一個30多歲的猶太婦女和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在嬉笑。他不禁打了一個寒噤,猛地想起,30多年前,他曾不知多少次地把這樣的猶太人母女打發進毒氣室,現在,該不是她們的靈魂前來索命吧?再向四周環視,幾個身高力壯的小伙子正向自己走來。他們彷彿個個鷹勾鼻、煽風耳、黑頭髮,啊,摩薩德,他們到底還是發現了自己,那母女倆準是在給他們發信號。不能再遲疑了,否則就是第二個艾希曼。門格爾拔腿就跑,鑰匙串掉在沙灘上。」老先生,你的鑰匙「,一個小伙子拾起鑰匙,跑向門格爾。門格爾一看有人追他,跑得更快了。他好容易奔到海邊,一個猛子紮下去。任憑岸上的人們怎樣叫喊,他頭也不回,逕直向遠處游去。他只顧奪路而逃,竟沒有留神前面的水勢,一下子游進一個洶湧的大漩渦裡頭。門格爾改游自由泳,拚命拍打水面;但以一個年近70的老人,又已是筋疲力盡,雖然使出渾身解數,依然是越陷越深,最後身葬海底。幾天後,這個老人以沃爾夫岡·格哈德的名義被安葬在離海岸不遠的小鎮恩布。
  外界,世界各國仍在不遺餘力地通緝門格爾。以色列、美國、西德、蘇聯、法國……,懸賞金額直線上升,從1 萬美元暴漲到200 萬美元;各項懸賞的總額高達340 萬美元。1985年1 月27日是奧斯維辛集中營解放40週年,一些集中營的倖存者從世界各地來此進行紀念活動,從而把追捕門格爾的工作向前大大推進了一步。自詡為人權衛士的美國搶先動手,在裡根總統授意下,司法部長威廉·弗倫奇·史密斯下令他所管轄的情報機構進行調查。調查的內容不僅包括二戰後美軍是否曾將已經抓獲的門格爾釋放,還要求情報人員在世界各地特別是拉丁美洲搜查這個殺人醫生。史密斯部長並指令美國專門負責追捕納粹戰犯的特別調查局局長尼爾·謝爾為總負責人。有鑒於過去各國分散作戰,缺乏配合,以至效率不高,幾次追捕門格爾失之交臂的教訓,有關各國決定加強合作。西德聯邦情報局、以色列摩薩德和美國中央情報局的高級執法官員就追捕門格爾一事舉行了聯席會議。同年5 月31日,西德刑警局的執法人員根據確鑿的舉報材料,對長期負責與門格爾秘密聯繫的門格爾公司前董事漢斯·澤德麥爾在金茨堡的家進行了搜查。從查獲到的密碼材料中確認門格爾現在的藏身處在巴西的聖保羅。6 月5 日,順籐摸瓜的巴西刑警對門格爾在拉美時的密友奧地利人勃塞特夫婦進行了突擊審問;次日,警察又傳訊了門格爾的前女房東吉塔·斯坦默。他們供出:1979年2 月在聖保羅海灘淹死並埋葬在恩布的沃爾夫岡·格哈德就是尤塞夫·門格爾本人。1985年6 月21日,又是一個令世界受納粹迫害者和進步人士揚眉吐氣的日於。這一天,經過國際知名法醫學家的認真鑒定,確認這具屍體生前就是臭名昭著的納粹戰犯、號稱「死亡天使」的尤塞夫們格爾。雖然以色列等國對此尚持保留態度,因為自60年代以來,以多次出現過門格爾已經死亡的報道。但是這次,結論是不容置疑的。美國中央情報局實驗室前主任戴維·克朗和美國移民與歸化局法庭文件實驗室主任吉迪恩·艾琅斯坦——二人均為國際馳名的筆跡專家稱:他們「完全相信,毫不懷疑」,從斯坦默夫婦和勃塞特夫婦那裡查出的信件均出自門格爾的手筆。另一方面,法醫學家確定這具屍體的確切身高與門格爾的身高恰好相符;死者死亡時的年齡也與門格爾相一致;法醫報告指出:「骸骨的跡象表明,死者上門牙在拔除前中間曾有一條寬縫。」這一標記從門格爾的多種照片上不難發現,他的許多熟人也都指出了這一點。最能說明問題的一個證據是,用照片所做的一系列頭顱、面部重疊的分析,包括嘴、鼻子、下頜、眼睛等在內的24處特徵完全相符。最後,由門個法醫學、人類學。放射學、齒科學和筆跡分析學專家組成的國際調查組認定:從科學判斷的合理範圍看,我們認為,這就是尤塞夫·門格爾的遺骸。「以色列負責追捕納粹戰犯的警官麥那克姆·魯塞克最初認為這是一個騙局。然而,當他千里迢迢來到正在進行驗屍的聖保羅海灘,他便逐漸相信,這具遺骸生前確是門格爾。西蒙·維森塔爾以及另外兩個偵緝納粹分子的著名人士——塞爾日·克拉斯費爾德與比特·克拉斯費爾德夫婦,也贊同國際調查組的結論。
  在一片興高采烈的歡呼聲中,也夾雜著一些不協調的輿論誤導——一些報刊想當然地稱門格爾為最後一個納粹分子或最後一名納粹戰犯。這只能助長人們天下太平的麻痺思想,客觀上為那些尚未被揭露出來的納粹戰犯充當保護傘。
  第三節 把囚犯當成豚鼠的惡魔——霍斯特·舒曼
  在納粹醫生當中,知名度最高的大概是號稱「死亡天使」的尤塞夫·門格爾。
  其實,像他這樣血債纍纍的納粹醫生,至少有幾十個。以對待囚犯和精神病人凶殘毒辣而聞名的霍斯特·舒曼,就是一個突出的典型。
  舒曼於1906年5 月1 日生於德國西部薩爾河畔哈勒城的醫生家庭。其父是一個保守的民族主義者。受父親的影響,舒曼早年就參加了右翼的的政治組織,1930年又參加了納粹黨(黨證號碼為190002)。1933年7 月18日他當上了內科醫生,後來也在故鄉擔任過市政府公共衛生部門的公務員。二戰前夕,他應徵人伍,在納粹空軍中擔任軍醫。1939年10月初,他被招收進元首府工作。他的長官維克托·布拉克向他介紹了「安樂死」屠殺活動的基本情況,並邀請他加入。正中下懷的舒曼一口答應,並隨即於1940年1 月擔任了納粹德國第一個處決中心——格拉芬奈克處決中心(位於弗騰堡州)的主管醫生,並充當中心主任恩斯特·鮑姆哈德醫生的助手。
  從此,舒曼醫生開始了他的殺人生涯。經過精神病學的短期培訓,他於1940年9 月被調到殺人規模更大的處決中心——佐恩施泰因擔任主管醫生。此期間,他經常行使殺人的權力——到各個集中營——奧斯維辛、布亨瓦爾特、達豪。弗洛森貝堡、格羅斯羅森、毛特豪森、瑙因加默和尼德哈根挑選不適合從事勞動的病弱囚犯,把他們帶回自己的處決中心,用毒氣和針劑加以殺害。1941年7 月28日,舒曼第一次來到奧斯維辛集中營,他的到來,給575 個囚犯帶來了死亡。在大規模屠殺精神病人的同時,他對通過愛克司光照射生殖器官的絕育手法興趣益濃,並有志於發明一種經濟而又高速的愛克斯光照射絕育方法。經過納粹高官布拉克向黨衛軍帝國司令官大力舉薦,舒曼如願以償,於1942年10月,到奧斯維辛集中營醫院上任。此後,他便一步步成為專門以摧殘青年男女囚犯的生殖器官而臭名昭著的惡魔醫生。一時間,他成為奧斯維辛主營10樓——專門對男女囚犯進行絕育試驗的診所的主人,決定著成百上千個囚犯的生死存亡;直到另一位比他更有來頭的知名婦科專家卡爾·克勞貝格將他擠出10號樓為止。但是,執著地探索絕育新技術的舒曼,很快又在比克瑙分營女囚營的28號樓和30號樓建立了具有同樣設施的診所。
  極為強烈的種族優越感,使他不相信也不允許敵對種族中存在英俊少年和絕色美女,特別是在被納粹認為屬於十惡不赦的猶太人當中。因而,當他挑選用以作為試驗對象的人選時,他盡可能地把所有猶太美男子和美女首先挑出來,這樣他們的生命很快即將不復存在,至少美貌將蕩然無存。據說希臘與荷蘭盛產美少年和美女,他就把選擇對像集中在這兩個國家的青年男女囚犯身上。的確,這些美貌的猶太青年男女只有10%得以活到戰爭結束。他們紛紛死於傷痛、併發症、手術失誤、體能耗盡和休克。一進入手術室,舒曼立即收斂起溫文爾雅的假面貌,頓時變得凶狠。
  粗暴而野蠻,男女「病人」動作稍微慢了一拍,或沒有聽懂他的意思,他馬上就要高聲呵斥,對一絲不掛的男囚拳腳相待,對脫光衣服的少女推推搡搡,強使他們站在特製的愛克司光菱型燈泡前接受超劑量的照射,對男性照射睪丸,女性則照射下腹和盆腔。為測試不同強度的輻射效果,他經常變換照射劑量。經過5 —15分鐘的「治療」,這些青年男女的生殖能力即遭破壞,不少人的陰囊或外陰被嚴重灼傷,變得發黑並很快潰爛。因白細胞大量受損和激素紊亂,接受手術的少女們嘔吐不止,腹部皮膚被大面積燒傷,疼痛鑽心,在地上打滾。然而,對這些不幸的男女而言,這不過才是第一關。此後,接受手術的男子在一個多月後,女子在3 個月之後(此期間,不少少女和少年已經因照射過量而虛脫死亡),還要對他們再進行兩次檢查性手術,每次切除受害者一側的睪丸或卵巢,送往柏林進行高倍顯微鏡下的病理病變研究。被摘除了一側卵巢的姑娘們,通常在三四周之後,刀口剛剛有所癒合時,又必須接受第三次手術,即切除另一側卵巢。摘除性腺本是一項高難度的婦科手術,但由於納粹醫生根本不把受害者當人看待,手術作做的敷衍了事,往往造成感染或大出血或腹膜受損,因而又造成病人新一輪的死亡。來自希臘薩羅尼卡的17歲猶太少女貝拉,被舒曼作了輻射手術。在一側卵巢被摘除還不到一個月,又被他強行摘除另一側卵巢,結果幾天後就死去了。舒曼甚至縱容屬下的波蘭醫生德林毫無責任心和同情心的冒險之舉一在100 分鐘之內給10個猶太少女切除一側卵巢。手術是完成了,但因時間短促,只好既不消毒,也不注射麻醉劑,刀口也縫合得極不仔細,乃至10名少女在手術後全部因內出血死去。即使通過了兩次手術切除,受害者仍然難逃死亡的劫難。男女病人在手術後往往面容憔悴,疲憊不堪,甚至行走困難。他們已經變得既無醫學試驗價值又無勞動能力,絕大多數人的歸宿只能是被趕進毒氣室。有些女囚被送回比克瑙分營後,因身體極度虛弱,行走困難,競被焚屍場的負責人奧托·莫爾拋人火坑中活活燒死。舒曼究競用絕育手術害死了多少人,顯然已難以估算出準確數字。但根據舒曼醫生的慣例——每週M 作3 天,每天可以給30名囚犯進行照射來估計,可以大致估算出,在他從事此項科研活動的2 年半時間內,大致有六七千人被他和他的助手實施了這種極其殘忍的手術,其中至少有3000多個男女死亡。僅在1943年回四月回日,舒曼及其助手們就給201 個經過照射手術的青年男子摘除了睪丸。1943年8 月,在比克瑙分營醫院的中央病室,舒曼一夥一次也給60多個希臘青年男子作了摘除睪丸的手術。尤為殘忍的是,舒曼在給男性囚犯摘除性腺時,經常不預先使用麻醉劑,使他們遭受長時間的難以忍受的痛苦。其他囚犯證實,受害者的淒慘嚎叫聲傳遍了整個營區。實踐證明,這種絕育療法不符合納粹既要滅絕猶太人又要盡可能保存勞動力的初衷。1944年4 月29日,黨衛軍醫務局局長維爾那·布蘭肯堡向希姆萊提交專項報告,認為借助愛克司光照射實行大規模絕育的方法是不適宜的。後來,舒曼自己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絕育新方法未獲成功,一是試驗對像在手術完成後非死即殘,不能繼續充當勞動力;二是成本太高,許多集中營拒絕使用、推廣。但舒曼仍不死心,1944年6 月他調到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繼續進行這種害人的勾當,他行醫的9 號樓立時變成殘害數百名女國的刑場。這一次,他的試驗對像中,不僅有猶太姑娘,也包括吉普賽少女和女孩,其中最小的只有6 歲。作為多年醫生的舒曼,頭腦中卻全無保護兒童的觀念,他把幼女和成年婦女同樣作為試驗對象。結果是,接受愛克斯光照射試驗的15歲以下吉普賽女孩幾乎無一生還;1945年回月的一個下午,舒曼在9 號樓給2 名15歲的吉普賽女孩進行下腹部照射,結果她們都在聲嘶力竭的哭叫中喪生。倆人的腹部均被嚴重燒傷,情景殘不忍睹,就連黨衛軍女護士也不願意多看一眼。而那些年齡大一些的少女即使能夠僥倖活命,也永遠被剝奪了生育的權利。一般情況下,她們所得到的只有更多的下地獄的機會。1945年 4月 30 日,當蘇軍解放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之時,罪惡纍纍的舒曼醫生早已不知蹤影。
  經過幾個月提心吊膽的奔波勞碌後,舒曼在德國西部小城格拉德拜克露面了。
  他先當了很短一段時間的警察,接著又恢復了醫生的本行,在一個運動隊當醫生。
  這裡追捕納粹戰犯的空氣很是淡薄,舒曼又是一個盡職和熱心腸的醫生,因此他很快與當地居民融合在一起。洋洋得意的舒曼,在1949年舉行的一次同人聚餐會上暴露了自己的廬山真面貌,但周圍人們對他的態度並未發生變化。直到1951年,不斷接到舉報的盟軍和德國司法當局終於找到了這名納粹戰犯的足跡。然而,神通廣大的「奧德薩」組織及時向舒曼報了警。當警察敲他家的院門前幾個小時,他又一次逃之夭夭。不過,在德國已經沒有這位惡名昭彰的納粹醫生的藏身之地,他於是倉皇出逃到法國。在電影城嘎納,他巧遇T 一4 同行卡爾梅爾和他的妻子弗羅絲(夫妻兩人也都是納粹戰犯),並得到他們的資助。如此,他得以遠走高飛。1955年以後,舒曼醫生又出現在蘇丹,他成為一艘客輪上的醫生。直到1959年,舒曼才過上相對穩定的生活。他在蘇丹結識了當時的加納總統恩克魯馬,並被後者聘為自己的隨身醫生。此期間,儘管歐洲許多國家均對舒曼發出通緝令,但恩克魯馬根本不為所動。舒曼躲在在戒備森嚴的總統府內悠然自得,被奉為上賓,錦衣玉食。較之東躲西藏的另一個納粹醫生門格爾,不知要強多少倍。可惜好景不長,1966年2 月24日,恩氏大總統在出訪越南、中國和蘇聯的旅途中,被國內一場蓄謀已久的軍事政變趕下台。舒曼頓時失去保護傘。恩克魯馬的繼任者接受了德國和其他一些歐洲國家的引渡要求,把舒曼和另一個被恩克魯馬長期視為座上賓的納粹女戰犯漢娜·萊奇驅逐出境,舒曼並且被押送回西德。由於一些同夥和同情者的暗中庇護,對舒曼的審判姍姍來遲,直到1970年9 月才開庭。此時,能夠以親身受害經歷控訴這位惡魔醫生的115 位證人中,已有54人作古,從而造成舒曼的大量殺人罪行變成難以落實的懸案。次年,法庭宣佈暫時中止審判,因為被告患有高血壓。滿打滿算,這個血債纍纍的劊子手醫生只在獄中度過了6 年時光,隨後於 1977 年即被宣告獲準保外就醫,而再未重返監獄。他一生中的最後5 年定居在法蘭克福的塞克巴赫區,直到1983年5 月5 日在此病逝。有的評論家認為,是高超的醫術和醫學教授的證書保護了舒曼醫生,使他免遭一次又一次的審判和懲罰。這當然不代表反法西斯人士和集中營受害者的觀點。粹醫生門格爾,不知要強多少倍。可惜好景不長,1966年2 月24日,恩氏大總統在出訪越南、中國和蘇聯的旅途中,被國內一場蓄謀已久的軍事政變趕下台。舒曼頓時失去保護傘。恩克魯馬的繼任者接受了德國和其他一些歐洲國家的引渡要求,把舒曼和另一個被恩克魯馬長期視為座上賓的納粹女戰犯漢娜·萊奇驅逐出境,舒曼並且被押送回西德。由於一些同夥和同情者的暗中庇護,對舒曼的審判姍姍來遲,直到1970年9 月才開庭。此時,能夠以親身受害經歷控訴這位惡魔醫生的115 位證人中,已有54人作古,從而造成舒曼的大量殺人罪行變成難以落實的懸案。次年,法庭宣佈暫時中止審判,因為被告患有高血壓。滿打滿算,這個血債纍纍的劊子手醫生只在獄中度過了6 年時光,隨後於 1977 年即被宣告獲準保外就醫,而再未重返監獄。他一生中的最後5 年定居在法蘭克福的塞克巴赫區,直到1983年5 月5 日在此病逝。有的評論家認為,是高超的醫術和醫學教授的證書保護了舒曼醫生,使他免遭一次又一次的審判和懲罰。這當然不代表反法西斯人士和集中營受害者的觀點。
  第四節 一流專家也是超級屠戶——卡爾·克勞貝格
  一方面,他是國際馳名的婦科專家,在國內婦科界則是數一數二的高手,曾給數百名德國婦女帶來希望,治癒了她們多年。十餘年甚至幾十年難治的不育症;另一方面,他又是黨衛軍少將,用醫學手段給數以千記的猶太、吉普賽婦女造成極大的痛苦和死亡,殘酷地剝奪了她們的生育能力,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納粹戰犯和劊子手。這種貌似矛盾的不可思議的現象,在納粹醫學界其實屢見不鮮。這裡講的是卡爾·克勞貝格教授。
  克勞貝格於1898年生於科隆,父親是一家狩獵用品商店的店主。他參加過第一次世界大戰,1916年應徵人伍,後來作了英軍的俘虜。戰爭結束,他獲釋回國,考人醫科大學婦科專業。通過不懈的努力,他成為一名醫術高超的婦科專家。在兩次世界大戰之間,他在東普魯士的科尼斯堡開設了一家婦科診所。沒出幾年,他便以善於治癒不育症的高超手段,贏得了全國性的聲譽,確立了自己在德國和歐洲婦科界的不可動搖的崇高地位。但是,他又從骨子裡嫉恨和仇視他的一些猶太同行,他們的醫術也相當高超,說不定什麼時候會趕超自己。他也仇視那些猶太銀行家、房地產商人,認為他們奪走了本來屬於德國人的財富。進而,他開始仇視所有的猶太人。納粹的主張與他不謀而合,這促使他很快就加入了納粹黨,成為納粹在德國醫學界早期的黨員。自1942年秋抵達奧斯維辛集中營之日起,克勞貝格就一步步蛻變成以折磨和殘害女因的特大屠戶、一個專家型的納粹劊子手。起初,他被安排在條件較差的比克瑙分營女國營第30號樓從事絕育科研活動,因為條件最好的主營10號樓已被另一個絕育專家舒曼所佔據。但是,無論是在德國醫學界還是在納粹黨內,前者的知名度均比後者高得多。因而,集中營司令官魯道夫·霍斯於1943年3 月裁定,兩位醫生的科研場所應當易位。從此,克勞貝格成為10號樓唯一的主人,而10號樓也被人們稱為克勞貝格診所。經常在此樓行醫的納粹醫生包括:克勞貝格的頭號助手、法本公司的主任化學家格貝爾,克勞貝格的其他助手、黨衛軍醫生維貝爾、布寧和考夫曼。後來,為加強10號樓的科研力量,黨衛軍衛生部門又派來3 名經驗豐富的婦科醫生。從他們從事的醫學活動來看,各個都夠得上納粹乙級或丙級戰犯的資格。一些黨衛軍護士也是克勞貝格醫生的幫兇。因經歷複雜而難以確定身份的是一個名叫希爾維亞·菲爾德曼的護士。她本是一名被強迫來此工作的女囚,但不少受害的女囚證明,她曾積極主動地協助克勞貝格於了許多罪惡活動。從1942年秋開始,10號樓也就成了眾多女因受苦遭難的活地獄。先是遭受舒曼醫生的宰割,以後又受到克勞貝格的摧殘。克勞貝格醫生的試驗對像基本上是女性,只有在十分需要時,才臨時拉來幾個男囚進行睪丸切除或強迫他們同那些作過絕育手術的婦女進行性交,以驗證絕育手術是否靈驗。10號樓是主營內被許多男囚營舍圍繞的一座紅色三層樓,磚木結構,從外表上看同集中營管理人員辦公用的其他樓房沒有什麼差別。但是,通過以下現象,囚犯們還是發現了它的神秘性:當局不允許任何囚犯接近10號樓,10號樓的各扇窗戶除了被條條木版釘死以外,還要掛上厚厚的窗簾;最令人膽戰心驚的是,無論白天黑夜,這裡時常傳出婦女們聲嘶力竭的尖厲哀叫。此外,醫生和專家們到來時,所坐的汽車也要掛上窗簾,不使外人知悉。這裡經常住著三四百個女囚,她們都是克勞貝格一人的試驗品。克勞貝格醫生選擇試驗對象的標準與舒曼醫生不盡相同,他需要的是20歲以上、40歲以下並有過生育經歷的婦女,而不是妙齡的少女,也不很計較試驗對象的相貌如何。不過,她們的結局往往也不比舒曼醫生的試驗對像更好些。克勞貝格醫生究竟是怎樣以婦科檢查為由來殘害眾多的集中營女國的?由於大多數受害者已在戰爭結束前慘死,人們主要是通過一位主要的納粹知情者、前任奧斯維辛主營司令官霍斯在紐倫堡法庭上的供詞,來瞭解這一過程的概況的:「克勞貝格為他的試驗,挑選了一批又一批年齡在20—30歲的婦女,她們都已經生育過,並且在集中營還來月經。被選中的婦女按照住院手續轉到10號樓。根據1943年4 月30日至10月31日之間納粹醫務人員張貼的接受試驗者真實名單,10號樓裡通常要保持200 —400 名婦女,她們被登記在」供試驗用女囚「的欄目下。由於有法本公司的大量贊助,克勞貝格醫生出手大方,一次就向集中營當局買進150 名到200 名健康的青年女囚(有時也購買一些中年女囚)。一進入10號樓,這一群女囚就會遭受終生難忘的凌辱:衣服不容分說就被值班的黨衛軍扒個精光,隨後黨衛軍護士剪掉她們的頭髮、剃光她們的陰毛,還要侮辱性地在她們的外陰部塗滿所謂的消毒藥膏,然後才准許她們住進病室。在此期間,經常有一些面貌嬌好的青年女囚,遭到黨衛軍官兵和男性納粹醫生的無恥猥褻。就是在醫生和護士對女囚進行常規的婦科檢查時,一些黨衛軍色鬼,也趁機去窺視,一得手就對女囚們的裸體動手動腳。其實,這不過是悲慘遭遇的的發端,更倒霉的痛苦還在進入克勞貝格的診室之後。一開始,克勞貝格還會奈著性子,比較和藹地對充任試驗對象的女囚進行詢問,收集到詳細的情況後,就命令該婦女躺在婦科手術椅上接受「婦科檢查」。他使用一根針頭很長的注射器往該婦女的輸卵管內注射對比物質。這個用電控制的注射器與愛克司光儀器相連通,因而他可以從屏幕上瞭解輸卵管的導通性能。當輸卵管被證實完全暢通時,他又命令這位婦女離開手術椅,在房間裡跑上一陣。同時,克勞貝格又給下一個婦女進行同樣的檢查。第一個婦女跑步完畢,就又一次被要求躺在手術椅上,重新用愛克司光進行檢查,向她的輸卵管內注射一種類似甲醛溶液的粘稠液體——貝母制劑。這種液體具有很強的腐蝕性,進入輸卵管之後,它就會使管壁遭受嚴重創傷並粘連起來,不再通暢,從而達到絕育的目的。
  但是,另一方面,它也使接受注射者帶來極大的疼痛,迫使她們拚命地喊叫哭嚎,以求稍微緩解一下小腹內部難以忍受的傷痛。這時,克勞貝格就會惡狠狠地威脅她們:誰不聽話,就立刻把她們送進比克瑙的毒氣室去,迫使她們就範。克勞貝格醫生知道,在對婦女進行貝母溶液注射後6 周之內,輸卵管會逐漸自行堵塞。因而,在此期間克勞貝格還要對上述婦女進行多次檢查性研究,再次向婦女們的輸卵管內注射對比溶液。所有作過這種手術的婦女,都出現了輸卵管堵塞,也不再來月經。
  她們在手術後全部被留在10號樓內,以供克勞貝格醫生繼續觀察。由克勞貝格作絕育手術,已屬相當的不幸;但誰要是碰上格貝爾作手術,她就會十倍百倍的不幸:這是因為格貝爾根本不是醫生,對婦科更是明顯的外行。但是克勞貝格信任他,竟毫無根據地授權他給被試驗的女囚進行宮內注射。他的第一次注射實踐在一名年輕的荷蘭猶太女因身上進行。格貝爾拙劣地給她注射,競因為緊張刺穿了她的子宮和腹膜,一眨眼的功夫,荷蘭姑娘尖叫個不停,疼得在手術椅上翻來滾去,滿身都沾上自己的鮮血。根據克勞貝格的研究計劃,在未來一年內,這些接受了手術的婦女應當同他選擇出來的男子進行性交,以便證實這種絕育方法的有效性。另據美國的學者研究成果,克勞貝格也曾往接受試驗的女囚的卵巢中注射有害物質,以破壞其排卵功能。最終,她們的卵巢也要被一側或全部摘除掉,用於觀察手術的效果。1943年,經過幾個月的奮戰,並付出十幾名女囚死亡的代價,克勞貝格為已被絕育的婦女恢復生殖能力的試驗又告成功。但這對於接受試驗的女四,並不是福音,因為她們接受「治療」的療程明顯地延長了,接受注射和照射的次數也更加頻繁,痛苦和死亡的機會更多了。不久,他又突發奇想,把一個剛剛被切除掉兩側睪丸的猶太青年,同一名豐滿美貌的猶太婦女,一絲不掛地一起關在一間小屋裡;並同他的助手考夫曼一起透過觀察孔,一連幾個小時地觀察,以求瞭解剛剛被絕育的青年男子是否還有性慾,是否在短期內還具備殘餘的生殖能力。克勞貝格還有一個惡毒的計劃,他要使那些不順從或犯有重罪的猶太和吉普賽婦女在倍加的痛苦中屈辱地死去,為此,他多次進行向被試驗女國的子宮內或宮頸部位移植癌細胞的試驗,企圖使她們染上各種婦科癌,在極度痛苦中喪命。根據他的要求,到1944年底,集中營當局還為克勞貝格醫生的新試驗課題研究專門建造了一座新營舍,裡面裝配了愛克司光機和一系列手術裝置、器械等。這些設備專門用於給女囚進行人工受孕的新試驗目的。
  不過,由於蘇軍向波蘭方向的迅速推進,克勞貝格匆忙撤往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這些器械原封未動,沒有能充當克勞貝格進一步殘害女囚的工具。曾被迫在10號樓內擔任醫生助手的女因克萊恩博士在紐倫堡法庭作證時證實了那些接受絕育試驗的女囚們的最終命運:那些被醫生們認為已喪失掉被實驗的條件,不再適合充任試驗對象的婦女,比如已經失去生育能力的婦女,很快就會被送到比克瑙分營的女囚營區。由於她們中的大多數已因試驗的摧殘不再具有勞動能力,所以毒氣室便成為她們的最後歸宿。她還證實,即使還活著的10號樓女囚,身心也已受到極度的損害:「
  在10號樓裡,不論是黨衛軍官兵,還是納粹的醫生、護士,對待被試驗的女囚們都極為粗野甚至是極端殘酷的。我們這些「人鼠」、「實驗用兔」,都意識到了誰也無法抗拒的被宰割的命運,前途難料。一種永恆的恐懼感,在每個人心中日益加深著。「
  克勞貝格從事這種慘無人道的絕育試驗,得到了黨衛軍帝國司令官希姆萊的指導、讚許和全力支持。紐倫堡審判檔案證實:1942年6 月7 日,希姆萊接見了克勞貝格,倆人就絕育問題進行了長談。他們深入地討論了制定消除劣等種族的生殖能力的方法的各方面細節。希姆萊當面答應克勞貝格,黨衛軍當局將從奧斯維辛集中營為他提供任何數量的女囚供他做試驗對象。同年7 月6 日,希姆萊的秘書兼私人醫生卡爾·勃蘭特為此致信克勞貝格:「尊敬的黨衛軍帝國司令官委託我向您轉達他的希望,您在和黨衛軍副總指揮波爾與集中營主任醫生商討問題之後,將奔赴拉芬斯布呂克和奧斯維辛集中營,並在那裡從事對猶太婦女的絕育工作。帝國司令官特別提醒您,在開始試驗之前能夠通知他,為了給數千名婦女作絕育手術您需要多少時間。帝國司令官認為,絕育工作進行得應該使婦女們無所猜疑。您可托詞在進行普通的婦科檢查時,做必要的注射。對實施手術的結果應認真地加以研究。絕育後經過一段時期,應拍愛克司光片,以便弄清婦女體內發生了何種變化。還需要進行這樣的試驗:絕育後經過一段時間,您安排作手術的婦女與男人同房。並將結果報我們知悉……」。克勞貝格之所以異常賣力地進行絕育手術,是因為他不僅得到納粹黨和帝國的賞識和支持,可以陞官晉級,揚名四海;而且還可以從中獲得可觀的收入:他也是受法本康采因等德國化學公司的委託從事絕育試驗的,他使用的新制劑正是這些公司的新產品。新藥能否推向市場,全靠名醫的薦舉。因此,每當克勞貝格往一個婦女的輸卵管中注射進這種溶液,不管這個婦女是否死去,也不管成功與否,他都將得到30—50馬克的酬勞。克勞貝格陞官發財的代價是:據有關專家估算,經克勞貝格及其助手們做過這種絕育手術的女囚多達六七千人,她們絕大部分是猶太婦女,其中至少有700 名婦女被克勞貝格及其助手們實施的手術直接摧殘致死。當年為10號樓進行專項服務的黨衛軍小隊長貝格爾在戰後的一次審判中作證說,從1943年開始,他每週都按照克勞貝格醫生的指示,把四五具已被解剖的女屍拉出10號樓,送到焚屍場去;另外有四五千人被送往比克瑙分營後,因未能通過醫生們的挑選,在八大毒氣室中喪命。確有上百名經過克勞貝格式絕育手術的女囚在戰爭結束後依然活著,但也被伴隨終生的病痛不斷地折磨著。波蘭調查納粹罪行全國委員會提供的權威性資料指出:由於遭受克勞貝格反覆的長針注射,輸卵管受到極為嚴重的創傷,倖存的女囚百分之百患有難以治癒的輸卵管炎,絕大多數倖存的手術受害者普遍患有子宮炎、盆腔炎、卵巢炎和腹膜炎。
  戰爭終止後不久,在盟軍調查人員掌握的犯有嚴重罪行的納粹醫生名單中名列前茅的克勞貝格,很快落人法網。鑒於他的受害者大部分是東歐國家的猶太婦女或女戰俘,蘇聯政府把握了他的命運。在蘇聯受審後,他被判處25年徒刑。這在當時是僅次於死刑和終身監禁的第三項重刑。克勞貝格醫生頓時萬念具灰,自感不久將化做西伯利亞的糞土了。接著,波蘭、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羅馬尼亞、南斯拉夫等受害國聯合對他進行了嚴正的審判,倖存的手術試驗對像一個接一個上台,以血淋淋的事實,聲淚俱下地控訴他的滔天罪行。正當克勞貝格作好上絞架的打算,準備給妻子寫遺書時,約瑟夫·斯大林與世長辭,克勞貝格的後半生又出現了戲劇性的轉折。斯大林的繼承者赫魯曉夫不打算進一步為難這些在押的納粹戰犯,而是希望用他們作為爭取西德政府與蘇聯改善關係的一個重要籌碼。1955年9 月,當時的西德政府總理阿登納訪問蘇聯,兩國關係發生突破。由於西德方面一些要員的關注,蘇聯方面同意將克勞貝格作為戰俘而不是繼續作為戰犯對待。同年10月,克勞貝格就以自由人的身份出現在西德。被突如其來的幸運沖昏頭腦的克勞貝格,很快就在西德大放厥詞,矢口否認自己有罪;並要求西德衛生部門繼續推廣他那臭名昭彰的克勞貝格式絕育方法。可是,這一次幸運之神屏棄了克勞貝格。不僅歐洲各國,即使西德也有眾多的群眾,對他表示了強烈的憤慨,堅決要求把這個罪惡滔天且又死不悔改的納粹戰犯重新收監。政府難犯眾怒,於是把他逮捕,關進基爾市的一家監獄。1957年8 月7 日,這位納粹醫生因心臟病死於獄中。臨死前的幾十天,他也受到了懲罰性的折磨,由遠而近的一陣陣當年受害女囚淒烈的哭嚎聲不絕於耳,使他得不到片刻的寧靜,他的病情一再惡化,終於把他推進地獄。絕育方法。可是,這一次幸運之神屏棄了克勞貝格。不僅歐洲各國,即使西德也有眾多的群眾,對他表示了強烈的憤慨,堅決要求把這個罪惡滔天且又死不悔改的納粹戰犯重新收監。政府難犯眾怒,於是把他逮捕,關進基爾市的一家監獄。1957年8 月7 日,這位納粹醫生因心臟病死於獄中。臨死前的幾十天,他也受到了懲罰性的折磨,由遠而近的一陣陣當年受害女囚淒烈的哭嚎聲不絕於耳,使他得不到片刻的寧靜,他的病情一再惡化,終於把他推進地獄。
  第五節 他把解剖刀變成凶器——奧古斯特·希爾特
  奧古斯特·希爾特醫生也是一名在種族衛生和醫學試驗中卓有成效的納粹醫生,是一名綽綽有餘的納粹戰犯。
  1940年秋天,解剖學專家希爾特教授作為戰勝國的接受大員來到法國的斯特拉斯堡大學醫學院,從此開始了一番雄心勃勃的科研事業。他有一句名言「科研事業是神聖的,而劣等種族的生命不值一顧。」因此,他要求學生們和助手們放手大於,不要受那麼多倫理道德的束縛。在當時的特定年代裡,這句話的話外音乃是,不能僅僅滿足於使用屍體進行解剖,一旦需要進行解剖研究或製作人體標本時,就應該殺死那些劣種,來實現自己的目的。
  希爾特雄心勃勃的計劃是,在斯特拉斯堡大學創立一個劣等種族骷髏和頭骨收藏館。這裡,收藏品的內容之豐富達到了舉世無雙的地步,不僅包括猶太人、吉普賽人,還涵蓋拉丁人、斯拉夫人、希臘人、中亞人、亞洲人直至黑人。以官位只及黨衛軍一級突擊隊中隊長的希爾特教授個人的力量,顯然很難實現這個目的。但是,他有望得到一位強權人物的大力支持——那就是種族衛生研究事業的創立者和積極支持者,同時也是自己的最高司令官希姆萊。1941年12月27日,滿懷希望的希爾特致信黨衛軍帝國司令官:「我在斯特拉斯堡大學幾乎把人類所有種族和民族的頭顱都已收集得完備無缺。不過,提供給科研使用的猶太人頭骨還少得可憐,那是因為以前不太容易得到和對此進行加工。現在,東線的戰爭卻給我們提供了消除這種缺陷的機會。猶太人——布爾什維克的政委表現出一種令人厭惡的、但又典型的低等人的性格,我們可以設法弄到他們的頭顱,以求獲得一份具體的科學數據。」希姆萊果然不負眾望,他見信後立刻向希爾特作出許諾:「今後,凡是抓到的猶太布爾什維克政委,均應活著交給保安警察,由他們嚴密監禁起來,直到希爾特的特使到達並將他們帶走。特使收到猶太布爾什維克政委後,要給他們逐個拍照,進行人體測量,並彙編有關他們職業和出身的全部資料,然後把他們殺死,並把他們的頭顱割下來,經防腐處理,保存在特製的密封金屬罐內,送往斯特拉斯堡大學。」1942年,希爾特教授榮任斯特拉斯堡大學病理解剖研究所所長。從此,該研究所就連續不斷地收到用活人形成的『材料』。不過,僅僅得到猶太人的頭顱,只是這位教授的最低限度的目標。他進而又向有關方面要求得到猶太人完整的骨架。希姆萊再次批准,希爾特有權從奧斯維辛集中營得到150 付完整的猶太人骨架。不過,奧斯維辛當局不具備將骨架製成標本的能力,而希爾特自己也不打算由奧斯維辛集中營的醫生對被殺害者進行活人軀體測量,所以,最佳方案還是由奧斯維辛方面把活著的「材料」運送到距斯特拉斯堡大學不遠的納茨維勒集中營,交由希爾特教授自行處理。1943年9 月,奧斯維辛集中營根據希爾特的要求,挑選出115 名囚犯押送納茨維勒集中營。這些「活材料」包括79名猶太男子,30名猶太婦女,2 名波蘭人和4 名中亞人。活材料運抵納茨維勒集中營,希爾特教授立即趕來,親自對每個人逐項進行人類學的測量。可能是出於對猶太人很高的繁殖能力的恐懼和仇視,希爾特對30個猶太姑娘特別「關照」,除進行例行的檢查外,又對她們專門作了婦科檢查,並把有毒的制劑注射進每個人的卵巢內,以確保她們即使僥倖逃生,也不能再生育子女。至此,且15名材料的使用價值已經完結。在此後的一周內,他們被分批驅趕進納茨維勒的毒氣室,用希爾特親自配製的氫氰酸毒劑殺死,一個也沒有剩下。使用這種毒氣殺人,可以受到受害者死亡迅速而又不損傷屍體的效果。
  希爾特的另一個嗜好是收集人體的性腺c 不論男女老幼,哪個民族,他都不辭辛苦地逐項收集。二戰結束後,法國調查人員在他的一處秘密收藏室內,發現了數百雙睪丸和卵巢;其中的八個小得出奇,只有櫻桃那般大小,格外引人注意。以後,經過審問其助手才獲悉,這是從四個未成年的猶太幼童和幼女身上摘除下來的。為了獲取眾多的性腺,希爾特教授對數百名猶太男女囚犯進行強制性手術摘除,對預後工作卻極不在意,導致許多人因大出血、內出血或感染而意外死亡。與希爾特異曲同工的是另一個納粹醫生、薩克森豪森集中營的主任醫師海因茨·鮑姆柯泰,他的興趣是收集各個民族、各種年齡段男子的陰莖。他不知花費了多少時間和精力,終於將從初生兒到80多歲的老人的猶太人男性的陰莖收集齊全。有的納粹醫生提示他,最便捷的辦法是從焚屍場內待火化的屍體上取得。然而,鮑姆科泰卻不屑一顧地使勁搖頭,「屍體上的器官往往已經失去生理特徵,價值太低」。「那麼你如何能搞齊全?」對方還是不理解,「從猶太人身上割,集中營裡的猶太男人還少嗎?」鮑姆科泰信心十足地回答。一發現合適的目標,這位醫生就會把倒霉的囚犯強行拉去體檢並隨即宣佈他們是「花柳病患者」,從而理直氣壯地把他們的陰莖剪下來。至於受害者的死活,他絲毫也不加考慮。這位醫生懷有一個遠大的志向,他要通過對年齡系列齊全的猶太人的陰莖構造的系統研究,探尋出猶太人天生具有縱慾、淫蕩和邪惡的本性。
  好景不常在,剛剛到1944年初秋,美國和法國的部隊已逼近斯特拉斯堡。希爾特已收集得包羅萬象的收藏室,眼看要成為反映他的一系列罪行的確鑿證據。根據希姆萊的指示,他下令把研究所地下停屍室內剛剛殺死不久的80具屍體剝去肌肉,使死者的本來面目難以辨認,企圖嫁禍給法國人。死到臨頭,希爾特教授還誇下海口說,盟國司法人員永遠也不可能抓到他。後來,他確實失蹤了。在紐倫堡醫生審判審判以及後來各個受害國對納粹戰犯的歷次審判中,人們都沒有看到他那可憎的身影。不過,他的下場未必有多好,在各國受害者和正義人士的眾目睽睽下,當時的整容技術又不像現在這般發達,因而他的豪言壯語不過是自殺身死、主動見閻王的委婉說法。
  第六節 殘害幼兒的惡棍——庫爾特·赫斯梅耶爾
  在以兒童為試驗對象的納粹醫生中,除掉門格爾之外,最突出的當數庫爾特·赫斯梅耶爾。這位醫生本是納粹德國紅十字會所屬的霍亨利欣試驗醫院的醫生(該醫院的許多納粹醫生因從事人體試驗而淪為戰犯),1944年被派駐到漢堡附近的瑙因加默集中營供職,軍銜是黨衛軍中校。他從集中營內被關押的波蘭、捷克、匈牙利、俄羅斯和法國的猶太兒童中,精心挑選4 —12歲的男女兒童各10名充當試驗對象,把他們從各自的母親身邊強行帶走,名義是給他們醫治慢性病。以後便經常地給他們定期注射劑量和濃度不同的肺結核病菌。試驗持續了一年多時間,當英國軍隊逼近瑙因加默集中營之時,上述20名猶太兒童已被嚴重的肺病折磨得骨瘦如柴,呼吸艱難。但是,孩子們痛苦萬狀的景況並沒有絲毫打動這位醫生的良知,他仍然不肯放過這些幼小的生命。1945年 4月 20 日,就在集中營面臨解放的前夕,孩子們被帶到漢堡市郊外布倫豪澤鎮國民學校的一間地下室內。赫斯梅耶爾給兒童們每人注射了一針嗎啡,使他們昏睡過去。隨後並惡狠狠地下令黨衛軍士兵將他們逐個勒死。同孩子們一起被殺害的還有24名蘇軍戰俘。這樣,英軍得到的只是20個兒童的屍體,而赫斯梅耶爾蹤影皆無。戰後的大部分時間,赫斯梅耶爾是在民主德國的馬格德堡市度過的。在長達19年的時間裡,他以一個醫術精湛、服務周到、態度熱情的肺結核病專家的面目出現在世人面前,相當成功地掩蓋住自己的罪惡歷史,直到1964年12月13日被當地法院拘留為止。
  1966年6 月21日,馬格德堡地方法院開庭審理這起隱藏了20年的謀殺兒童案件。經過嚴正審判後,這個惡魔醫生在鐵證如山面前,不得不連連認罪,懇求寬大處理。同年7 月5 日,民主德國馬格德堡地方法庭以謀殺罪依法判處他終身監禁。
  1967年8 月27日,庫爾特·赫斯梅耶爾因心臟病突發死於獄中。
  應當指出,上述殺害兒童案件的兇手並非庫爾特·赫斯梅耶爾一人,而是與霍亨利欣醫院的另一個納粹醫生漢斯·克萊因共同完成的。但是,後者的命運較之前者幸運得多:戰爭結束後,漢斯·克萊因從瑙因加默集中營逃到了德國的美軍佔領區。頭兩年,美軍佔領當局搞的人人過關式的非納粹化運動,使克萊因醫生每天心驚膽戰,一聽到汽車停車的聲音就嚇得一身冷汗,惟恐是美軍憲兵對他實施逮捕來了。孰料這場運動竟是虎頭蛇尾,除去一批臭名昭彰的頭面人物外,對於大多數丙級戰犯和大批乙級戰犯,往往是重罪輕判甚至不予追究。克萊因不久就到海德爾堡大學任教,並成為病理學專家。以後,他又晉陞為教授,經他教誨的學生多達萬人以上。無論是同事還是學生,誰也想不到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師曾經對無辜的兒童狠下毒手。他的後半生真可謂風平浪靜,即使赫斯梅耶爾被民主德國判了重刑的消息,也沒有把他牽連出來。一直到1985年他病重逝世後很久,媒體才披露了他在納粹時期的廬山真面貌。
  黨衛軍中校艾塞爾也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醫生。他的名字在他供職的集中營的囚犯中就是恐怖和死亡的象徵。他的拿手好戲是活體解剖。他時常守候在囚犯們上工的路邊,遇到他感覺良好的男女目標,他馬上命令他們出列,在他們的大腿或臀部使勁擰一把,達到標準的男女,就被黨衛軍士兵押進他的專用汽車,從此踏k 不歸之路。囚犯們因極度痛楚而發出的陣陣尖叫,絲毫也不能打動他那顆冷酷的心。他會毫不介意地繼續進行切割手術,幾個小時之後,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已被他分解成頭顱。四肢、軀於、乳房和內臟,隨後興致勃勃地把這些器官一件件裝人裝滿福爾馬林的玻璃器皿當中。不過,也不排除艾塞爾有發慈悲的時候,有幾次他對試驗對象的慘叫感到膩煩。於是就給他們注射了致命的苯酚,立刻送他們回了老家。他不僅自己喜歡使用注射毒劑的手法殺人,還經常指使和鼓勵黨衛軍女護士效仿他。不久以後,集中營的醫院裡就形成一股不給病重的囚犯進行治療,而是用毒針注射快捷地打發他們的風潮。
  戰後,無論是美軍或者英軍主持的集中營審判案中,有關艾塞爾醫生的判決只有唯一的下場——絞刑。照理說,艾塞爾該是死定了。但冷戰救了他的性命,對他的懲處一減再減,總共坐了十來年監獄也就完事大吉,出獄後照樣領取養老金。
  希勞醫生的專業是研究不足月嬰兒的健康狀況。他在集中營裡設立了一個很大的候診室,收容的對象均為不同孕期的猶太孕婦或吉普賽孕婦。他安排大部分孕婦早產,殘忍地給她們注射各種催產劑,或者敲擊她們的腹部,強令她們流產。經過幾個月的研究、分析和對比,產婦和嬰兒的使用價值也就基本枯竭了。現在輪到希勞醫生出手的時候了,當他收集了產婦最後的一次尿樣後,一根長針就會毫不猶豫地刺入她們的靜脈,隨即毒液流遍週身,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嬰兒的命運常常比他們的母親更悲慘,希勞不屑於給這些小不點注射,他往往委託納粹護士來執行。有時候,希勞心血來潮,又會抱起嬰兒,逕直跑到焚屍爐前,把嬰兒拋人火勢熊熊的爐膛裡。
  第七節 嗜殺成性的T—4醫生
  1939年冬至1945年春,以消滅「沒有生存價值的生命」為宗旨的T —4 屠殺行動在納粹德國的許多醫院中進行著,其中少數醫院還專門從事屠殺殘疾兒童的勾當。這些醫院披著正常醫務活動的幌子,變成一個個屠宰場,其情況與後來的滅絕營十分相似。戰爭期間曾在艾希貝格醫院住院的一名女病人,又曾幾次被轉到集中營。她在戰後作證說:「她在艾希貝格的遭遇同在集中營一樣糟糕,幾乎沒有什麼區別。在1941—1945年期間,總共有2272名病人死在艾希貝格,它只不過是在」安樂死「屠殺行動中一個並不起眼的處決中心。殺人規模比艾希貝格為大的醫院多達十幾所。例如,位於下奧地利的國營古金醫院。1943年10月1 日,奧地利醫生艾米爾·格爾尼經下奧地利州內政部長尤塞夫·麥爾保舉,出任古金醫院院長。之所以選擇他,並非是因為他醫道高超,而是因為他是一名納粹黨上台之前即已人黨的老黨員,對猶太人無比憎惡,對元首的忠誠則到了盲從的地步。格爾尼上任後果然不負眾望,醫院裡的恐怖氣氛明顯加劇,安樂死的進程大大加快:格爾尼不僅使用毒劑注射的傳統安樂死方法,而且弓;人了將T —4 治療與屠殺融為一體為目標的許多項新發明c 例如,通過使用電椅。在完全沒有上級下達指示的情況下,格爾尼授意下屬的醫生、護士使用電擊治療的手法殺害了至少幾十個殘疾病人。納粹醫務部門終於發現了格爾尼對於T —4 行動的重大價值,1944年 11 月,他的職權擴展到兼管國營毛爾一奧林醫院;此前,他還被網羅進T —4 醫學行動的核心層內。
  普魯士大區波美拉尼亞省的梅舍利茨一奧布拉沃德醫院被*一4 醫學官方指定為梅舍利茨附近的奧布拉沃德省立精神病院。該院也是實行「任意」安樂死屠殺的最為名聲狼籍的一家醫院。在「停止安樂死屠殺」的命令下達以前,該醫院只是一個從德國向東部轉運病人的中轉站。1941年11月,波美拉尼亞省黨部負責人弗蘭茨·施維德一科堡任命沃爾特·格拉布斯基為該醫院的管理員。隨即,格拉布斯基迅即在此大開殺戒。大批殘疾病人從德國各地的至少26個城市運抵該醫院,抵達時間通常是在午夜。醫生們很快將那些沒有勞動能力的病人挑選出來通過醫療方式殺害。實際上,被殺害者遠比沒有勞動能力的病人為多。因為被醫生挑選出來的還包括所有給護士造成額外麻煩的病人、聾啞病人、正在發病的病人、妨礙他人的病人、不遵守紀律的病人,甚至包括被醫務人員厭煩的病人。此外,曾經逃跑又被抓回來的病人以及那些發生過不正當性關係的病人,也屬於被儘先處決的對象。
  被醫生們選中的病人很快被護士們帶進處決室進行治療。他們被醫生、護士們強令大量口服藥或接受注射、灌腸。十幾分鐘至多個把小時,毒性發作後,被害者便成批地死去。大部分屍體被一絲不掛地草草運到公共墓地,也有一部分被送往法蘭克福的火化場焚屍。以後,劊子手認為外運屍體有可能暴露事情的真相,於是決定在本醫院內建立焚屍場。但是,這一工程尚未完工,蘇軍已於1945年1 月29日解放了該醫院。這個名為醫院的屠場究竟殺害過多少病人,恐怕誰也講不清楚了。只知道,1939年9 月以前該醫院收容病人900 人,戰爭爆發後的收容病人數量驟增到2000多人。專家們憑借殘存的一小部分醫院文件推算,最保守的數字也達到6991人,是該院收容病人最大量的幾倍以上。以後,根據德國司法部門的估計,該院被殺害的病人數量超過1 萬人。
  哈達馬爾醫院是唯—一家在「安樂死」計劃第一階段使用毒氣室處決病人並在「任意」安樂死屠殺行動中繼續使用藥物屠殺病人的醫院。該醫院由黑森一拿騷省醫療護理機構的總負責人弗利茨·貝諾塔特負責。它與另外兩家醫院——艾希貝格醫院和卡門霍夫—伊德斯滕醫院一起,構成一個瘋狂吞噬生命的特大屠場。哈達馬爾醫院不僅接受從包括漢堡在內的德國各個城市運送來的殘疾病人並加以殺害,而且它還是一個屠殺其他種受害者的處決中心:貝諾塔特在哈達馬爾建立了一個專門屠殺帶有部分猶太血統的健康兒童的特殊病房;但是,該醫院最重要的罪行還在於它屠殺了數以千計的患病的東歐勞工。
  大量屠殺東歐勞工,是納粹德國衛生當局從1944年開始的,受害者包括男子、婦女和兒童。由於勞動和生活條件極其惡劣,數以萬計的東歐勞工染上各種各樣的傳染病——其中大部分是肺結核——而喪失了勞動能力。納粹德國不肯把他們送回家,因為他們的家鄉大多被蘇軍解放;納粹德國當局也不願把他們送進早已人滿為患的各個德國醫院。有鑒於此,德國醫務部門的領導人作出決定,將所有患上肺結核的東歐勞工統統處決;由T —4 組織完成這項任務。1944年9 月6 日,帝國內政部通知所有的地方政府,必須將由於精神疾病而無法勞動的東歐勞工接到指定的各個地方醫院。11個被帝國內政部指定的醫院包括東、西普魯士和瓦爾特蘭地區的蒂根霍夫醫院、巴伐利亞的考夫布倫醫院。奧地利的毛爾一奧林醫院、黑森的哈達馬爾醫院。
  從1940年回月到1941年8 月,共有14名年輕的納粹醫生效力於各個處決中心。其中有4 人擔任主管醫生:恩斯特·勃姆哈德、伊姆弗裡德·埃貝爾、魯道夫·洛勞爾和霍斯特·舒曼。由於在1941年夏即脫離T —4 而加入海軍,後來又喪生於戰火之中,伯姆哈德看來是戰爭罪行最輕的一個,而且也無須勞盟軍司法人員的大駕去審判他。另外的3 名納粹醫生則屬於罪惡纍纍。殺人如麻的那一類。埃貝爾一開始主管勃蘭登堡處決中心,後來又調到貝恩堡;洛勞爾則負責哈爾特海姆;至於舒曼,他開始在格拉分內克處決中心,後來又調到住恩施泰因;再往後又成為奧斯維辛和拉芬斯布呂克兩個集中營的醫學劊子手。其他10名醫生則是4 位主管醫生的助手,分別在各個處決中心效命。在哈達馬爾處決中心工作的弗裡德裡希與京特·亨內克後來離開T —4 任職,喪命於東線戰場;庫爾特·施馬倫巴赫曾長期在T —4 任職,日後也亡命於戰火。其它7 名倖存的醫生在二戰結束後,都面臨著審判:庫爾特·勃爾姆、海因裡希·本克、克勞斯·恩德魯維特、漢斯一博多·格加斯、格奧爾格·雷諾、阿奎林·烏爾利希和埃沃爾德·沃斯曼。他們當時都非常年輕,最大者只有33歲。
  令人難以想像的是,不是少數幾個而是一大批女醫生、女護士積極參與了T —4 殺人行動。其中至少包括:烏什茨普林格醫院主管醫生希爾德嘉特·維斯、梅捨裡茨一奧布拉沃爾德醫院主管醫生希爾德·維爾尼克。卡門霍夫醫院主管醫生瑪蒂爾德·維勃爾、巴伐利亞的安斯巴赫醫院主管醫生伊蕾妮·阿薩姆一布魯克穆勒。維也納的安斯皮格爾格倫德醫院高級醫生芭芭拉·維勃拉克、格拉芬奈克處決中心的負責人之一瑪爾塔·佛澤爾醫生、艾希堡兒童處決中心護士長海萊娜·許爾克。她們都曾指揮、部署、指導甚至直接從事以醫學手段殺害重殘病人甚至兒童的罪行,均已墮落為夠格的乙級或丙級戰犯,也都受到過盟國或德國本國法庭的審判。由於不掌握有關她們相貌的確切資料,作者不便將她們列人第十章作為美女蛇加以論述。
  第八節 醫生劊子手們的結局
  應該說,至遲到20世紀60年代中期,納粹醫生中罪行屬於頂尖級的戰犯,已悉數受到應有的懲罰,無一漏網;而T —4 醫生、集中營醫生和其他領域的犯罪醫生(如使用大批被殺害的囚犯的脂肪工業化地生產肥皂),受到懲罰(包括重罪輕判)的只是大多數,相當一部分納粹醫生負案在逃(如門格爾、舒曼、科尼希等),個別人的下落至今仍不明瞭。
  負責策劃、組織、監督帝國範圍內醫學犯罪活動的納粹醫生首領,大部分在美軍佔領當局組織的第二次紐倫堡審判的「醫生審判案」中受到法辦,(見第五章第四節),而其他4 人的下場是:內奧納多·康蒂和厄爾諾·羅令(黨衛軍經濟管理總局衛生局長)在戰後結束不久即畏罪自殺,保羅·尼徹於1946年被德國東部民主勢力抓獲,先判處死刑後改為終身監禁;維爾納·海德是最後一名落網的首犯。他於戰後隱匿到中東,改名薩瓦德,並歸皈了伊斯蘭教。但是,上帝之鞭於1959年還是降臨到他身上:西德執法機關經過長期追蹤,將他引渡回本國受審。1964年,自感罪孽深重的海德醫生在獄中選擇了自殺的方式結束了其餘生。
  一、T —4 醫生的下場在納粹醫生大展淫威的6 個大型處決中心中,醫生戰犯的罪行被披露得最早、最充分的是哈達馬爾。其他5 個處決中心的罪惡全貌,長期未能得到充分、徹底、系統的揭露。例如,直至1964年,勃蘭登堡處決中心的14名T —4 護士才被送上法庭受審,這些「果醬殺手」的隱密殺人行徑長期不為世人所知。
  哈達馬爾屠殺中心的2 個殺害病人最為凶殘的納粹醫生高爾加斯和瓦爾曼於1947年被判處死刑,他們M 人親手殺害的重殘病人均在1500人以上。但死刑未及執行冷戰即已開始,他們得以改判有期徒刑。
  鮑姆哈德、施馬倫巴赫在戰爭結束前即已死去;羅瑙爾、埃貝爾自殺,施泰因梅耶爾和米勒醫生在戰後畏罪自殺;貝爾那和烏爾利希失蹤;勃納逃到阿根廷,從此下落不明。維斯和韋伯兩個醫生在1947年被判處死刑,不久分別減刑為6 年和9 年監禁。1948年,T -4 醫生托特和泰爾通過篡改文件和拉攏證人,使德國科布倫茨地方法院宣判他們無罪釋放。T —4 醫生倫茨和帕勒曼也使用同樣手法逃脫了懲罰。普菲纓勒醫生由於殺害大批的患病兒童,於1947年被駐德國美軍的一家法庭判處死刑;然而1949年同一法院又宣稱他之所以殺害兒童不過是奉命行事,因而改判他6 年徒刑。T —4 醫生倫諾於1963年在法蘭克福克北部被捕,1975年開始受審判。令眾多受害者憤慨和令人大惑不解的是,T —4 行動的主犯之一的卡泰爾。吉恩、海因茨、維茨勒等教授戰爭結束後,一直安靜地在德國生活著,根本沒受到懲處,連審判也不曾觸及他們。
  二、各個集中營的納粹醫生的下場在各個集中營審判中,許多納粹醫生都被定為主犯或至少是重犯。他們幾乎無一例外地策劃、組織或直接參與了挑選囚犯甚至猶太嬰兒,強行摘除囚犯性器官、強制絕育、強制人工流產,對大批囚犯進行慘無人道的活人試驗,甚至參與策劃對囚犯實施大屠殺等嚴重罪行。因此,在冷戰爆發之前,無論美、英、蘇軍軍事法庭或其他盟國法院,對緝拿歸案的納粹醫生往往判處死刑或長期囚禁。
  在美軍佔領當局舉行的達豪集中營、薩克森豪森集中營及醫生審判案中,以人工感染瘧疾、黃熱病殘害囚犯的醫生剋勞斯·謝林於1946年被美軍執行絞刑;該營皮膚病研究所長密勒·安德雷阿因電擊殺害1 萬名少女、少婦剝取人皮被處決;主任醫官特列賓斯基因以注射毒劑殺害大量女戰犯,另一名主任醫宮維爾德馬爾·霍芬因從事極不人道的人體試驗被執行死刑;以強行切除男囚睪丸和陰莖而臭名昭著的納粹醫生海因茨·鮑莫科泰被判處無期徒刑(後減刑)。參與殺害德共領袖台爾曼的納粹主任醫官希特勞茨基(也曾從事「挑選」和人體試驗)被處決。
  在波蘭司法部門審判的納粹醫生中,奧斯維辛集中營的約翰·保羅·克萊默、弗裡德裡希·恩特萊斯被判死刑;(該營醫生海因茨·蒂洛被美軍處決,霍斯特·菲捨爾被民德高級法院處決)。瑪伊達內克集中營主任醫官布蘭克和醫生林德弗萊什因參與策劃1943年11月3 日屠殺18000 名猶太人的「感恩節大行動」被處決。
  英國軍事法庭則將把 162名孕婦和哺乳期產婦趕進毒氣室的納粹醫生文克爾曼執行死刑。
  被蘇軍抓獲的納粹婦科專家,曾在奧維辛和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對七千名左右的猶太、吉普賽女四強制絕育的卡爾·克勞貝格被判處25年監禁(後減刑)。
  冷戰爆發後,在押或在逃的納粹醫生們也交了好運。惡魔醫生霍斯特·舒曼在外逍遙了21年後才被緝拿歸案,死亡天使門格爾在漏網34年後才在海中喪命。斯特魯格霍爾德、齊·盧夫、漢斯·隆貝格等一批從事航天醫學的醫生戰犯,儘管血債纍纍,卻被美國軍方作為專家保護起來。
  嘎貝爾,薩克森豪森集中營醫生。在1961年舉行的明斯特審判案中被判處3 個月徒刑;盧卡斯,先後在拉芬斯布呂克、比克瑙、薩克森豪森和毛特豪森集中營任職。1963年在法蘭克福舉行的奧斯維辛集中營審判中,被判處3 年徒刑;烏倫道夫,1949年在法蘭克福審判案中曾被判刑;後改判交納50000 馬克保證金後獲得假釋。
  艾塞爾,先後在布亨瓦爾特和達豪集中營供職,以對男女囚犯進行活體解剖而臭名昭著。1947年在達豪集中營審判案中被判死刑,後來一再減刑,直至1952年獲得釋放。以後由於面臨另一法庭的起訴,他被迫出逃埃及,在德國移民中行醫。
  達豪集中營的多名納粹醫生,戰後都只受到象徵性懲罰,例如霍夫曼、朗、勞厄、姆爾麥爾斯塔特、姆提克、帕普、拉姆索爾。舒爾茨、沃爾特等。在布亨瓦爾特集中營案件中受審的納粹醫生,諸如班德爾。布蘭克、布利斯、霍佛爾、卡特、克裡格爾。庫爾次克、羅日等,均被判處時限不同的監禁。
  集中營醫生羅利克、諾伊曼、波德曼、裡哈德、沙貝爾,從未受到審判,屬於漏網之魚。
  第十章 凶狠惡毒、罪行纍纍的納粹女戰犯
  自古以來,德國就是盛產美女的地方。德國人的主體——日耳曼民族自遠古時代從斯堪地那維亞半島南下,定居在歐洲大陸中部。在這裡,他們又吸納了來自東部的哥特人、馬扎爾人、斯拉夫人,吸納了從西部遷人的高盧人、色爾特人,吸納了從南部到來的羅馬人、倫巴地人。薩賓人等種種民族成分,造就了具備眾多人種優勢的特徵,孕育出一代又一代舉世聞名的美女。大多數德國婦女身材修長而豐滿,卻又不顯贅肉;淡粉色的皮膚與一頭濃密的金髮相得益彰;較長的蛋型臉線條分明,鼻樑高挑,碧藍色的長眼睛好似秋波蕩漾,兩片紅唇構成的嘴較大,但又沒超出得體的範圍。再配上豐乳圓臀,即使最強調禁慾的清教徒,也難免要多看上兩眼。難怪當年叱吒風雲、不可一世,而又令歐洲各地居民無不談虎色變的匈奴首領阿提拉,經歷了幾十年戎馬生涯後,英雄氣短,不禁拜倒在一位日耳曼少女的石榴裙下,樂極無悔地在她的懷抱中闔然長逝。數十代人以後,又是一位來自德國黑森公國的小公主索菲婭,孤身一人來到異國他鄉,憑借美貌與計謀,征服了俄羅斯帝國的君君臣臣,搖身一變而成為令整個歐洲刮目相看的女皇葉卡捷琳娜二世。然而另一方面,遠在中世紀就有這樣的傳聞:世界上無論哪個國家,都是男人比女人殘忍;只有德國相反,那裡的女人比男人還要凶殘。在納粹當道的年代,數以百萬計的德國婦女為希特勒蠱惑人心的說教所迷惑,大約有230 多萬名德國婦女加入了納粹黨及其所屬的希特勒主義青年團、德國少女聯盟等各種各樣的法西斯團體,數萬多名中青年婦女穿上了褐色的黨衛軍制服,戴上了主體為萬字符號的袖章,狂呼:「哈伊,希特勒」,6000多名女青年充當了集中營和滅絕營的看守,掄起皮鞭和棍棒,對無辜的猶太囚犯大打出手,直至把他們趕進毒氣室。數以百計的德國、奧地利女護士,直接投身於T —4 行動,把注射器、灌腸器變成殺害重病人的凶器2 還有近百名凶悍的德國、奧地利少女,直接開槍殺害無辜的猶太居民,成為臭名昭著的特別行動隊的一員。此時,德國婦女的美貌已黯然失色,她們的負面因素卻無以復加地惡性膨脹,演變出來一大批窮凶極惡的女戰犯。下面則是幾個突出的典型:
  第一節 伊爾瑪·格蕾澤——酷好殺害美女
  伊爾瑪·格蕾澤,生於1923年,1945年被美國佔領當局組織的軍事法庭判處死刑時,只有22歲。她並非出身名門,卻以小小年紀就成了一名狂熱的納粹黨徒。她所學專業是護士,卻選擇了集中營女看守的行當。憑著虐待、折磨、殺害猶太女囚的異乎尋常的熱情,她十八九歲時就獲得了令眾多女看守羨慕不已的鐵十字勳章,在20歲之前又被破格晉陞為女囚集中營的看守長。從相貌上看,她是一個無可挑剔的美女,不僅她所任職的拉芬斯布呂克、奧斯維辛、貝爾森三個集中營的男女看守這樣評價,就連被她毒刑拷打的女囚,也眾口一詞地承認這一點。但若從心靈上看,她所具備的無疑是蛇蠍一般的心腸,就是在以凶狠成性的納粹女看守當中,也是相當突出的。她出言粗鄙,姑娘本不該說的淫穢話語常常脫口而出;她放蕩成癖,先是在男性看守中物色過幾個小白臉,以後相當長時間內同風度翩翩的門格爾醫生作了露水夫妻;以後發現門氏用情不專,甚至同猶太、茨岡女囚私通,她氣得要命,同他一刀兩斷。最終,她追隨粗壯如牛的比克瑙男囚營長官克拉莫來到貝爾森集中營,成了他的情婦。但是,這些劣跡並不構成罪行。她之所以被推上斷頭台,還在於她極其殘酷地殺害了成百上千的女囚。在比克瑙分營的女囚中,流傳著這樣一句話:美女見到門格爾可以起死回生;美女見到格蕾澤,卻要出生人死。確實有不少這樣的事例:出於好色,門格爾把不少美貌的猶太女囚,從毒氣室前拉到自己的診室,使她們至少是暫時逃離了死亡;而更多的猶太女囚,僅僅因為自己的美貌,被嫉妒成性的格蕾澤無端殺害c 據傳,門格爾和格蕾澤斷絕露水夫妻關係的重要原因之一就在於讓一個絕色猶太女因是生還是死的分歧上。那是1943年秋天的一個下午。門格爾照例在執行「挑選」的公務,3000多名剛剛走下火車的荷蘭猶太人挨個從他面前走過,並按照他的手勢分別走到左邊或者右邊。忽然,一個身材高挑、留著棕紅色披肩長髮的姑娘,猛然一下於跪在門格爾面前,抱住他的皮靴,苦苦哀求道:「救救我吧,仁慈的醫生,我才23歲呀」。門格爾低頭一看,不禁心花怒放,他感覺今日總算找到了「傾城傾國」一詞的真實寫照。這個姑娘,粗看很像自己曾經朝思慕想的黨衛軍女醫生赫爾塔·歐勃霍澤;細看起來,卻比後者更年輕,更白嫩,一雙大眼睛也更加深邃動人,乳房則更加高聳豐滿……在眾人面前,他不得不壓抑一下滿腔的慾火,用力將她拉起來,和顏悅色而又莊重地說:「放心吧,姑娘,你一定會得到一個乘心如意的工作」。「真的嗎,醫生?」姑娘還是有些不放心。『當然,我門格爾醫生向來一言九鼎。等我一把這些人安排好,馬上帶你去報到。現在,你先站在我身後等一等「。他用力握了握姑娘的手,」只管放心,我是絕對可以信賴的「。這一幕,被十幾米開外的格蕾澤看得一清二楚,她頓時醋意大發,一個箭步奔了過去。她的從天而降,使門格爾不僅大吃一驚。他深深知道,格蕾澤對其他美女的嫉妒簡直到了病態的地步。一旦發現集中營裡出現了跟自己相差不多甚至勝似自己的美貌女囚,她就要歇斯底里大發作,千方百計地把她們折磨死。想到這裡,他本能地感到,他的好事要吹。」格蕾澤,你好呀。好幾天沒見了……「。」好個屁,你心裡還有我,今晚上等著金屋藏嬌吧「。話鋒一轉,她衝著那個心魂甫定的猶太姑娘吼起來:」好一個美女,居然連醫生也要勾引。今天老娘叫你舒服個夠。「說著,一個箭步躥到姑娘面前,掄圓了皮鞭向她的臉上猛抽,姑娘臉上頓時出現了一大條紫痕。門格爾連忙上來勸解:」她哪裡得罪了你,我罰她關刑罰室還不行「。」哼,你能罰她,鬼才會相信,八成罰她進了你的被窩「。門格爾一陣臉熱,」你說話得有點分寸嗎,你我都是有身份的人,當著那麼多囚犯……「」老娘今天豁出不要臉了,非要她的命不行。看哪個猶太女人、茨岡女人還敢勾引德國醫生。「她怒火萬丈,一把推開門格爾,揮舞皮鞭向姑娘臉上不停地抽來抽去。沒有多一會,姑娘的臉已經腫成一個紫茄子,血珠不停地往下滴。格蕾澤的火並沒有消去,鞭子倒是停下來了,一個更惡毒的念頭又映人腦海。」來人,把她的上衣扒下來。「兩個女看守立刻跑過來,迅速地執行命令。」你這對大奶子也不能留下,省得你又去找那些不要臉的德國男人賣弄風騷。「
  她用手一指姑娘的胸部,吩咐那兩個女看守,「給我使勁地抽,什麼時候我叫你們停,你們才能住手。」女看守上下揚鞭,很快招致姑娘聲嘶力竭的哭嚎。不知抽打的時間持續了多久,但見姑娘的胸部血肉模糊,兩隻高聳的乳房早已不知去向。「住手吧,怎麼樣,小姐,今天夜裡去敲門格爾醫生的房門吧,你知道你現在有多麼美。快去拿鏡子給她照一照。哈哈……」格蕾澤覺得總算出了滿腹的怒氣。「滾吧,看你也沒有幾天蹦頭了」。「不行」,格蕾澤心中暗想,「門格爾是個挺高明的醫生,他會不會給她治癒呢?」想到這裡,格蕾澤不禁打了寒戰,「這太可怕了,看來斬草還得除根。」她向剛剛緩緩離去的姑娘大喊一聲,「你回來,猶太婊子,事情還沒完。」「我要叫你徹底死了這條心」,「現在躺在地上,兩條腿叉開。」姑娘使勁瞪了她一眼,極不情願地落實她的指令。「你他媽快一點」,格蕾澤上來又是一腳,把被折磨得混身虛軟的姑娘踢倒在地。姑娘的兩條腿剛剛分開,格蕾澤端起手槍對著她的陰部就是三槍。血呼呼地浸紅姑娘的褲子,她尖叫了一聲,再也不動了。
  不僅俊俏的女國會被格蕾澤無端害死,即使長相一般但擁有一雙豐滿的乳房的囚犯,也會被格蕾澤視做大逆不道而狠下毒手,千方百計把她們的這個優勢毀掉。有時,她親自動手,把女國的乳房抽爛;有時,她把這個任務交給女看守;有時,她還會請來一個綽號叫「神鞭」的黨衛軍惡棍。他的絕技是在幾米之外,用一根極長的牛鞭,把女國的奶頭抽斷;而且迄今為止保持百發百中的記錄。在比克瑙分營,至少五六十個女國的乳房被她無情地毀掉,而且其中大多數人仍沒有逃脫被殺死的命運。
  懷孕的女因也是格蕾澤打擊的重點,她的邏輯是:說不定這個猶太娘們會生出一個長大後比我還美的小崽子。她一旦發現某個女囚有懷孕的跡象,馬上就打發她進毒氣室;有時還要朝孕婦的腹部一陣猛踢,直到把她踢得流產或者被折磨死。
  至於挑選出已不適合勞動的女囚進毒氣室這個主要業務,格蕾澤反倒不是很熱心,因為那些衰老、於瘦、拖兒帶女的女囚,無論哪一個也不會在相貌上對她構成威脅。她不止一次把這項工作交給對此津津樂道的女營副看守長哈斯女士。但是,有一點她決不含糊,那就是,無論哈斯準備把多少名女囚送進毒氣室,她都會毫不猶豫地簽字表示同意。
  直到被押上貝爾森集中營審判案的被告席,格蕾澤才領會到驚恐和憂愁的滋味。她曾經大喊冤枉,因為所有一切的罪行都是按上峰的指令執行的,她作為一個小女子怎能抗命不遵;她也曾傚法那個曾被她鄙夷不屑的猶太姑娘的做法,在死神降臨之前自報「我才22歲呀」的妙齡,企圖引起人們的憐憫;她也曾破釜沉舟,悄悄地拉著一個英國老法官的衣袖,用不流利的英語說,我願意當你的女僕,伺候你一輩子,包括陪你上床。但是,所有這一切都無濟於事。甚至連強調應用德國的法律對納粹戰犯進行定罪和量刑的英國法官,也認為格蕾澤十惡不赦。那位上了年紀的法官,望著格蕾澤如花似玉的美貌,未嘗沒有一絲心動。然而,按照哪一國的法律,格蕾澤的罪惡都只能判處死刑。他萬般無奈地對格蕾澤說:「姑娘,我實在無法幫助你,你的罪孽實在太大了。在你心中,到底還有沒有上帝呀?」
  第二節 荷爾塔·歐勃霍澤——以宰割活人為樂趣
  盛夏已悄然離去,施維德湖邊一排排高大的白楊開始落葉,躲藏在樹葉下面的蟬,啼叫聲也由聲嘶力竭變為有氣無力。女看守們也已換上帶有骷髏標誌的黨衛軍黑色秋裝。這一大,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的氣氛與往常不大相同。看守們早早就把囚犯們趕起來打掃衛生,而且要求苛刻;破舊的囚衣被嶄新的替換,飯食也比平日好得多。這是怎麼啦?十點左右,一個黨衛軍衛生考察組從兩輛高檔的大巴中走出來,30多個人,男的女的都有。集中營司令官科蓋爾、看守長齊莫爾女士、醫務主任特羅麥爾都來陪他們參觀。這些人哪裡都要看,對各類囚犯都要詢問。他們的口氣倒是挺隨和,不似盛氣凌人的男女看守,看來都是些醫生教授。很快,周圍人們的眼光就凝聚在一個女客人身上:她看上去25歲左右,典型的北德美女,身材在1 .75米左右,皮膚比德國女人慣常的淺粉色還要白些,一頭齊肩的深黃色發卷,深邃的水蘭色大眼睛俏麗動人,顴骨稍稍鼓起,夾著高聳的鼻樑,下面是兩片薄薄的珠唇。使人略感不舒服的是,她的臉上冷若冰霜,沒有一絲笑容。女郎對被找來談話的女囚們很是關注,認認真真地記錄她們的每一句回答,還有她自己的發現和觀感。看守們、囚犯們都在注視著女郎,其中一個個頭不高的小伙子,為了看清女郎,只得掂起腳來。他看得出了神,竟忘了幹活,招來看守劈頭一鞭子,還喃喃地說:「美,真是女神一般。」「美什麼,那是條美女蛇。」一位頭髮花白的囚犯不以為然,他是德共黨員,「再美的女孩子,一穿上那身黑皮,心就變黑了。」「我不信,……」忽然間,女郎的一陣笑聲遠遠傳來,聲音很大,也很迷人。「你笑什麼,荷爾塔?」考察組的領隊、一位四五十歲的黨衛軍軍官問道。「我看到了事業的光明前景,格哈德老師。這兒有那麼多的豚鼠,足夠我練手用,我很快會成為一名高明的外科專家的。」「豚鼠?嗷,對,對,公的,母的,還有小的,利用他們的骨肉,你無疑會成為德國,不,全世界最出色的女外科專家。」「哈,哈,哈……。」女郎和長者一齊狂笑起來,長時間的狂笑,連那個對她的美貌讚不絕口的小伙子,都覺得毛骨驚然,突然腦中閃現出一種不祥的徵兆。也就是兩個多月以後,令人仰慕的女郎又一次出現在拉芬斯布呂克,不過這次常住下來了。她穿上白色的長衫,坐在集中營醫院的診室裡,成為負責全營女囚也包括後來人營的少數男國健康的兩名女醫生之一。不過,女囚們很快就領教到她的厲害。幾年後,當年的集中營女囚海倫、芭芭拉和瑪格達萊娜在紐倫堡醫生審判案的法庭上作證揭露歐勃霍澤:「當你急需她的診治時,診室不是鐵將軍把門,就是被她冷嘲熱諷地拒之門外。求診的女囚如果是身高馬大,她就依然抱著大部頭的外科專著,頭也不抬,冷冷地說『你壯得像頭牛,還吃什麼藥,忍著點兒吧。』要是來者又瘦又小,她照樣有話說:『你知道這藥有多貴,你兩條命也抵不上,不給。』你要是堅持不懈,拒不離開診室,把她惹急了,她就會隨手拿過錐子,往你腿上亂刺,拿起手術刀在你腿上拉開幾道超長的口子,然後再用藥棉蘸上酒精使勁地擦拭傷口,並且惡狠狠問:」看你下次還來不來?「當你最害怕見到她時(指的是進行挑選時),她卻會突然出現在你面前。她只在女囚的裸體上打量幾眼,看一看乳房是否發達,便冷笑著對那些她看不上眼的女囚說:『你早就該換一種輕鬆的工作了。』說著,不容分說就吩咐女護士或女看守把這些人逐個用力拽出四室。不一會兒,就會駛來一輛卡車,將門外的女國全部送往新的勞動崗位——其實是幾十里外的貝恩堡滅絕營的毒氣室。」對於該集中營內為數不多的男囚,特別是其中的非猶太人、非共產黨員,她的態度要好一些,至少是耐心地聽他們陳述完自己的病狀,有時還或多或少給一些藥。有一個年輕的法國中尉,因為精通藝術,又能講德語,更可以說是得到她的青睞。他每次來到診室,不僅回回如願以償地拿到藥,還可以坐在那裡侃上半晌文藝復興時期的繪畫藝術,由此還能看到女醫生臉上罕見的笑容,聽到她溫存的細聲細語。有一大,中尉談到自己傾心的繪畫大師拉斐爾的得意之作《西斯廷聖母》,竟忘掉自己的囚犯身份,談了將近一個下午。看到天近黃昏,他才害怕起來。「不要緊,你不會挨鞭子的。」善解人意的女醫生笑吟吟地遞給他一張重病假證明,又拍拍他的肩膀,親熱地說:「有我的假條,什麼倒霉事也不會發生。」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過去了,直到醫院院長希特勞斯基找到女醫生,嚴肅地指責她:「歐勃霍澤小姐,你怎麼能和一個法國戰俘鬼混到一起,簡直是墮落,虧你還是我黨黨員,我可不想在集中營裡觀看一場《法國中尉和他的女人》。」歐勃霍澤小姐頓時滿臉鮮紅,不過她發誓說這純粹是惡意的誣陷,她和中尉從來只是醫生和病人的關係,並不曾越雷池一步。院長依然冷冷地說:「當然不能排除這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但重要的是,要證明自己的純潔和對黨的忠誠,你必須拿出令人信服的舉動,同那個法國人徹底決絕。」她咬了咬嘴唇,要求長官3 天以內看她的行動。頭兩天內,女醫生對中尉依然親熱如故。她還要最大限度地使用「資源」為自己排遣孤獨,尋歡取樂。第三天,當中尉又來看病時,歐勃霍澤臉上顯露出陰雲,「女囚當中已開始流行斑疹傷寒,親愛的,為了你的健康,我必須給你注射一針預防針,好嗎?」中尉笑著滿口答應,望著美似天仙又關愛自己的異國情人,他覺得自己肯定是全集中營裡最幸福的男囚。注視著針頭已刺人中尉的靜脈,她輕輕地說:「這是當前效力最高的藥劑,只是會出現一些反映。」「那怕什麼,沒關係c 」注射後不一會兒,中尉感覺頭暈乏力,不久又流出鼻血。女醫生用手帕輕輕拭去中尉臉上的血,但中尉嘴裡也淌出血來。接著就身子一斜,重重地倒在地板上。女醫生俯身捧起中尉的頭,依然帶著依依不捨的情感,撫摩著死者的頭髮。猛然,她一下站起來,毅然決然地說:「沒有別的辦法,你只有去死。」她隨即打電話請來了院長。「誤會消除了,你確實是我黨合格的黨員」,院長看到法國中尉的屍體,不禁稱讚道。此時,歐勃霍澤心中僅有的一點兒人性也完全泯滅了。
  從1942年夏天開始,歐勃霍澤醫生的工作更加繁忙,她再也擠不出風流一下的時間。黨衛軍帝國司令官希姆萊的醫療顧問卡爾·格布哈特博士,也就是上文中那個和女醫生一起放聲大笑的長者,對他的學生歐勃霍澤下達了新的任務:挑選出數百名健康的女囚,進行取骨和接骨試驗,同時證明新型磺胺類藥物的效能;殺死猶太女囚生下的嬰兒,給吉普賽姑娘和女孩做強制絕育手術。於是,她時常出現在女囚們的勞動場所,仔細觀察她們的體力狀況,悄悄記下健康女國的囚犯號碼。越是相貌嬌好的女囚,就越是容易被歐勃霍澤醫生選中。因為她以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的第一美人自居,容不得別人動搖她的這一地位。一旦被她選中,等待美貌女國的命運不是悲慘地死去,便是缺胳膊短腿,變成終身的殘廢。不久,被選中的女因就接到去集中營醫院外科報道的命令。醫生們告訴她們,她們已患有骨髓炎、股骨頭壞損等重症,如不及時治療,肢體就有可能癱瘓或殘廢。為了她們自身的利益,必須盡快動手術。緊接著,她們就被送上手術台,意想不到的是,終生難忘的苦難由此發端。後來,倖存下來的受害者控訴說:「經常給我們做手術(實際上是任意宰割她們)的是兩個醫生,格布哈特主刀,歐勃霍澤輔助;時間不太長以後,歐勃霍澤人了門,她就自己主刀,由兩個男醫生特雷特和菲捨爾打下手。」由於歐勃霍澤迫切希望早日充當獨當一面的外科專家,她參加手術最積極,做手術的次數也最多。
  作為手術護士參與過多次取骨一接骨手術的黨衛軍女護士格爾達,戰後在「醫生審判案」受審時供認:「格哈德和歐勃霍澤為了掌握病人接受手術時的真實感受,往往在手術前拒絕使用麻醉劑,使女四們突然遭受刻骨銘心的疼痛,她們的尖聲慘叫,使手術室之外的醫生護士們也感到膽戰心驚。」受害者在法庭上憤恨地控訴:「格哈德和歐勃霍澤這兩個魔鬼,故意使我們一而再、再而三地受折磨。我們的傷口還沒癒合,他們就把不乾淨的的木條和碎玻璃條往傷口裡狠命地鑽,頓時讓我們感到鑽心般的疼痛,全身淌汗,衣服和被單都濕透了……。歐勃霍澤還利用換繃帶之機濫施淫威,猛地撕開繃帶,把血淋淋的皮肉一起帶下來。誰因為痛喊得聲音越大,她就撕得越帶勁。」被接骨的女因還算不幸中的萬幸,因為納粹醫生們要通過她們的肢體觀察手術效果,故此她們能夠較長時間地活下來,伙食也相對可口一些。至於那些貢獻出骨骼的女「病人」,一旦骨骼被截斷、取出,她們的生存價值即告消失。所以,主刀醫生很快會下命令,把她們送進燈光昏暗的32號房間——後來許多女囚才發現這裡乃是通往地獄的人口。不給飲食,更不給治療。夜深入靜之時,歐勃霍澤就帶著黨衛軍護士長伊麗莎白·瑪賽爾,像幽靈一樣來到這裡。一把拉起已經半死不活的婦女的手臂,強行注射進大劑量的毒藥。被送到32號房間的女囚,沒有一個活著走出來。「歐勃霍澤,你這個惡魔,還我的女兒」,在醫生審判案進程中,一個來自斯洛伐克的茨岡婦女聲嘶力竭地哭喊著。1943年她帶著8 歲的小女兒被關進拉芬斯布呂克。幾個月後,從柏林來了一個吉普賽人種女專家愛娃·尤絲丁,由歐勃霍澤陪同來到她的囚室。她們發現了這個小女孩,異口同聲地說她是什麼好材料。接著不容分說把女孩帶去硬性做「婦科檢查。」檢查進行了好幾天,女孩被抬回來時已不能行動。她斷斷續續地一再說明,那兩個凶狠的女醫生,揪著她的頭髮,把她按在床上,反覆給她的身體各部位拍照。以後,用很長的針刺進陰道,還用刀剖開她的小腹。她好幾次疼得昏了過去。沒過幾天,女孩就死在母親的懷抱中,內褲幾乎全被鮮血染紅。看到她整天哭哭啼啼,一個黨衛軍女護士禁不住走來「安慰」她:『其實,我們的醫生並沒打算弄死你女兒,你們又不是猶太人。醫生只是摘除了她的卵巢拿去研究,誰讓你女兒太嬌嫩,人家那十幾個大一點的女孩都還活著。「被迫在女國醫院擔任輔助工作的蘇聯。波蘭、捷克的女醫生還證實:歐勃霍澤還積極地貫徹執行納粹當局對猶太人的滅絕政策,當然,她用的不是衝鋒鎗和毒氣,而是用注射針、手術刀等。一聽到哪一個女囚快分娩了,歐勃霍澤就會不請自到。但她不是來助產的,而是要注射毒劑扼殺新生的嬰兒。在勞動力不太緊缺時,歐勃霍澤一發現女四中的孕婦,就毫不猶豫地叫來看守把她送到一間」預備室「暫時貯備起來,待人數達到一定規模,再統一用卡車送到貝恩堡一起滅絕。以後,勞動力出現短缺,這位女醫生就採取留下母親、除掉嬰兒的辦法。她會採用宮內注人流產藥物,敲打、擠壓腹部等非人道的療法,企圖使孕婦生下死嬰。倘使嬰兒仍頑強地出生,女醫生馬上就會給他注射毒藥,讓小生命渾身青紫、窒息而死。罪行與歐勃霍澤類似的,還有一名黨衛軍女醫生——格爾達·容塔克,黨衛軍兩任護士長瑪格麗特·霍夫曼和伊麗莎白·瑪塞爾,但她們均不如前者那般殘忍冷酷,因而知名度也不及前者。
  說實在的,歐勃霍澤事業有成,卻情場失意。倚靠少有的美貌和令人羨慕的醫學博士學位這兩筆雄厚的資本,她婉拒了不知多少個追求者,其中有黨衛軍上校,有中央保安總局的某局副局長,也有西門子公司的部門經理;即使風度翩翩的死亡大使門格爾,一次想對她動手動腳,也遭到她當眾嚴厲斥責,簡直無地自容。她的心目中,有地位的只有3 個人:元首,聽到元首逝世的噩耗,她一連幾個小時地哀號,她覺得世界不復存在了,地球行將毀滅,人類的末日到了。她遇到了一個從前的長輩和老師,見面後劈頭就罵:「你這頭蠢豬」。她永遠也不能原諒他,因為他參與焚燒了元首的遺體,雖則她也知道他是奉元首本人的命令才這樣做的。第二位是黨衛軍帝國司令官,她常常喃喃地說:「我們的海因利希」,這倒出了發自內心的呼聲。同不少年輕美貌的黨衛軍女官兵一樣,她暗自希望有朝一日能與自己心目中的大英雄朝夕相處,永不分離。在她隨身攜帶、須臾不離的乳白色挎包中,保存著一件比什麼都珍貴的物品:1942年希姆萊視察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時同女黨衛軍官兵的合影。而她,有幸被帝國司令官叫到身邊,親切地問長問短,還一筆一劃地記下她的名字c 這是多麼令人神往的難忘時刻呀。第三位則是比較現實的情人——這次不是單相思,是她崇敬的導師卡爾·格布哈特。她的殺人理論和殺人技巧,有相當一大部分得益於此君的言傳身教。儘管他長她近十五歲,她卻覺得他身上沒有一處不令人滿意之處。她認為,在他身邊工作,是自己三生有幸。遺憾的是,自感德高望重的格布哈特,不打算同自己的結髮妻一刀兩斷,她也就不得不繼續充當這種半是助手半是學生,同時又兼秘密情人的微妙角色,隨時聽從他的召喚,從拉芬斯布呂克又來到霍亨利欣醫學研究所,她的格哈德老師是這裡的主宰。她從內心深深地嫉妒那些各方面條件不如自己,卻早早過上美滿的家庭生活的女同事、女同學、女朋友。最典型的一個就是同在一個醫院工作的另一個納粹女醫生格爾達·維根德。
  不,人家現在姓容塔克了,比自己資格更老的納粹醫生容塔克已經娶了她。滿腔的無名怒火和仇恨,最後統統發洩在那些絲毫沒有阻礙她的運程的女囚身上。後來,格氏在紐倫堡醫生審判案中被判死刑並執行絞刑,先她而去,使她更覺孤獨,感到在世上無依無靠。直至她在紐倫堡受審,人們還是稱謂她歐勃霍澤小姐。
  在1947—1948年舉行的紐倫堡醫生審判案的23名被告中,歐勃霍澤榮幸地成為唯一的的女性,也是量刑中法官們爭議較大的一個被告,她被控對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六七百名女囚的非正常死亡負有直接或間接的責任。面對幾十名受害者聲聲淚、句句恨的證詞,面對連她的同夥——黨衛軍醫生和護士也無法庇護的事實,她幾次感到末日來臨,死神的召喚近在咫尺。她當年的助手、黨衛軍醫生菲捨爾在法庭上發誓說,1942年冬,他親眼看見歐勃霍澤給十幾個女因注射過致命的針劑,其中至少有一種是柴油,因為他噢到了氣味。注射後三五分鐘,那些婦女全部倒在地上,嘴角和鼻孔淌出鮮血,再也未能醒過來。揭露她給未成年的吉普賽女孩做過絕育手術的,則是黨衛軍女護士格爾達。好幾個法官主張判處歐勃霍澤絞刑;但也有其他法官指出,她的所作所為完全是依照格布哈特、希特勞斯基、特羅麥爾等長官的命令與指示進行的,只是一個從犯。歐小姐也自我辯解說,她執行命令是認真的,但從未有過頭的行為。例如,上級要求處死一切猶太嬰兒,她當然一五一十地照辦了;但上級沒有要求處死吉普賽兒童,她便沒有殺害他們,充其量是給他們做絕育手術。在關鍵時刻,一名曾證實她一次挑選了30多個重病女囚進毒氣室的集中營倖存者,在尚未完成書證前,即因集中營後遺症死去,造成這一罪行死無對證的場面。
  最後,她沾了女性的光,法官們不能不考慮這一層,判處她僅次於死刑的重刑——20年監禁。
  冷戰使幸運又一次光顧歐勃霍澤,由於美國佔領當局蓄意開脫,以及她的一些故舊的疏通,她坐牢7 年後即獲釋放。由於得到由克拉伏特等漏網戰犯盤踞的聯邦勞動部的推薦,她不是作為女戰犯,而是作為被盟國推遲遣返歸國的戰俘來求職,並將優先得到就業的機會。她回到故鄉一德國荷爾斯泰因一什勒蘇益格州,到主管部門哭訴自己的境遇,年已4O多歲,依然孤身一人,無依無靠。其實自己也沒犯多大罪過,只不過給猶太、茨岡女囚看病時漫不經心,發生了幾起死亡事故。所以,希望長官給一碗飯吃。「你打算搞什麼工作?」主管官員顯然被她打動。「當然是行醫啦,我23歲就拿到了醫學博士,哪一科的病都能治好。」「好吧,讓我們研究研究。」幾個月以後,歐勃霍澤興沖沖地拿到了兒科醫生的行醫執照,並選擇了在該州東北部的普倫市施托克鎮一個風景秀麗的湖旁,修建了一家診所,在這裡未受任何干擾地工作了三四年。居民們只是稱頌她對患病兒童如何認真、負責、盡心,而沒有人去追究有關她在集中營裡殘殺病人的種種傳聞。歐勃霍澤心中暗喜,覺得終於躲過了蒼生的眼睛。可是,歐小姐高興得早了些。她不想追憶往事,而歐洲各國卻有千百雙滿懷深仇大恨的眼睛一直在盯著她。她的診所開張的消息漸漸地傳到國外。不久,德國政府和荷一什州政府就收到雪片般的抗議書,強烈要求把這個惡貫滿盈的女戰犯再度收監關押。還有些苦大仇深的受害者打算帶上子女,從千百里之外趕到荷一什州,把她痛打一頓並搗毀她的診所。一天晚秋的深夜,秋風怒號,湖水翻騰,行人匿跡。一個身披風衣、戴著墨鏡的「奧德薩」的成員,幽靈一般躡手躡腳地來到湖邊。憑著「哈伊,希特勒」的老規矩,敲開了歐記診所的門。他告訴歐勃霍澤現在情況是如何緊急,必須盡快逃離此地。隨後,他引導著女醫生,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幕中,來到一片灣漢處的蘆葦叢旁邊。他滑出早已準備好的小船,兩個人從湖面上悄然離去,消失在茫茫夜霧中,從此離開世人的視野。起碼是直至1995年,各國追緝納粹戰犯的組織都沒有再發現歐勃霍澤小姐(如果她今年還活著,已是91歲高齡)的準確蹤跡,這不能不是一個極大的遺憾。政府和荷一什州政府就收到雪片般的抗議書,強烈要求把這個惡貫滿盈的女戰犯再度收監關押。還有些苦大仇深的受害者打算帶上子女,從千百里之外趕到荷一什州,把她痛打一頓並搗毀她的診所。一天晚秋的深夜,秋風怒號,湖水翻騰,行人匿跡。一個身披風衣、戴著墨鏡的「奧德薩」的成員,幽靈一般躡手躡腳地來到湖邊。憑著「哈伊,希特勒」的老規矩,敲開了歐記診所的門。他告訴歐勃霍澤現在情況是如何緊急,必須盡快逃離此地。隨後,他引導著女醫生,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幕中,來到一片灣漢處的蘆葦叢旁邊。他滑出早已準備好的小船,兩個人從湖面上悄然離去,消失在茫茫夜霧中,從此離開世人的視野。起碼是直至1995年,各國追緝納粹戰犯的組織都沒有再發現歐勃霍澤小姐(如果她今年還活著,已是91歲高齡)的準確蹤跡,這不能不是一個極大的遺憾。
  第三節 伊爾絲·科赫——「為藝術」頻頻殺人
  20世紀60年代初期,鄂華先生的反法西斯主義名篇《刺花的燈罩》問世,給一兩代人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作品中女主人公海林格夫人是一個窮凶極惡的納粹女戰犯。她為了獲得人皮做藝術品,競慘無人道地注射毒藥殺害了無數的青年戰俘。
  這個故事其實確有其事,幾乎每一個細節都是真實的。只不過,海林格夫人的生活原型名叫伊爾絲·科赫。
  作為布亨瓦爾特集中營的頭號女戰犯,身高馬大的伊爾絲·科赫站立在達豪集中營舊址舉行的布亨瓦爾特集中營審判案的被告席上。人們,包括審判席的法官發現,奇怪,在納粹戰犯中又出現了一個美女。她不但具有德國美女應具有的一切,而且還十分強健,像一名久經鍛煉的健美女運動員。只是,如果近距離地盯著她,會發現她的兩頰已開始略略發胖,眼角已出現了淺淺的魚尾紋。不過無關宏旨,說什麼她也夠得上半老徐娘。她今年畢竟已然39歲,早已不算年輕姑娘了。
  與其他被告不同的是,人們指控她的主要罪證,不是哪一類凶器,也不是殺人的數字統計,而是堆成一個小丘似的精美藝術品,有錢包,有書籍的封套,有燈罩,有票夾,有手套,有畫面……所有這些藝術品的質地均十分上乘,光滑細膩,富有彈性,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開庭前,這些藝術品引起聽眾的很大興趣,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名貴材料呢?開庭以後,大家聽到科赫夫人的供詞,不禁大吃一驚。那材料竟是人皮,一張張從尚未完全斷氣的活人身上硬剝下來的人皮。而親手將那些悲慘的青年男女殺死並剝下他們的人皮的殘酷殺手,不是旁人,就是美貌的科赫夫人。
  她真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女戰犯。正所謂「萬般皆無懼,最毒女人心。」科赫夫人難道自幼就是一個女魔嗎?當然不是,她本是一個德國工長的女兒,性格豪放,熱愛自然,興趣廣泛,待人熱情,整天跳呀唱呀,好像從不感到疲倦。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他父親失掉了工作崗位,母親的女紅也日益失去銷路。她不得不放棄當運動員的理想,去當一名伺候重危病人的護理員,雖然工作又髒又累,總可以幫助父母養家餬口。可就連這樣的日子也維持不了幾天,她被解雇了。伊爾絲姑娘沉默了,從天而降的苦難究竟是誰造成的,她真想咬他一口。後來她聽到一種宣傳:災難是萬惡的猶太人和布爾什維克帶來的,只要把這兩種人消滅光,德國馬上就會有工作,有麵包,有前途。她聽得十分人耳,不由自主地跟那些人一塊大於起來。開始打罵猶太人,還覺得心軟手不狠,可在戰友的帶動、督促下,她也就進入了情況。後來,她遇到了一個名叫漢斯·科赫的戰友,他是一個極端狂熱的納粹黨員,但也沒忘記隨時向她獻慇勤,對她體貼人微。這樣,伊爾絲很快就投入他的懷抱,改用他的姓氏,成為科赫夫人。對納粹黨的無比忠誠和對猶太人的異常凶暴,使漢斯的官職一路高昇。他先後擔任了薩克森豪森、瑪伊達奈克和布亨瓦爾特三個主要集中營的首任司令官,軍銜晉陞為黨衛軍上校。依照黨衛軍的慣例,作為一個集中營的司令官,上校已屬最高級別的軍銜。夫貴妻榮,伊爾絲作為集中營司令官的夫人,也榮升黨衛軍上尉;而且,在丈夫的言教身傳下,伊爾絲在囚犯面前變得越來越狂妄,越來越凶殘,越來越喪失人性。隨夫到布亨瓦爾特集中營上任不久,伊爾絲就對那裡的一種例行公事一「裸體檢閱」發生了濃厚興趣——強令新來到集中營的囚犯,不論男女老幼一律脫光衣服,赤身裸體地列隊從醫生面前走過,以便醫生們把其中的老弱病殘孕等缺乏勞動能力的人挑出來,送到毒氣室內處死。這本來只是黨衛軍醫生們的職責,與尚未在營內任職的司令官夫人毫不相干。可是,當她有一次偶然看到「檢閱」的場面時,她頓時感到開心極了。由於許多囚犯或多或少瞭解「檢閱」的含義,他們千方百計謀求過關,而不被醫生揪出隊列。於是,老頭們抬頭挺胸,闊步前進;老太太竭力模仿少女的姿勢,步履輕盈地往前走;小孩則學著大人的樣子,盡量邁開大步,甩開兩臂;孕婦裝扮起來最為艱難,但也拚命地收腹挺胸,跨步向前。但是,絕大多數囚犯都難逃醫生們犀利的眼光,他們照例被拽出隊列。可有幾個納粹醫生肯饒過他們呢?他們就使出最後的招數:跪在地上求饒,拚命地哭嚎,倒在路上打滾,力圖跑回到隊伍中去,接二連三出現慘不忍睹的場面。伊爾絲卻看得心花怒放,興奮得手舞足蹈,還不時提醒醫生哪個囚犯在搗鬼作弊,甚至不顧可憐的老婦人百般掙扎,奮力將她們拉出來,再朝她們身上惡狠狠地踢上一腳。翌日,集中營醫院一開門,伊爾絲就來找主任醫官:「我搞過醫務工作,給病人檢查過身體,所以我有資格參加裸體檢閱,就像你們醫生一樣。」「那當然太好了」,主任醫官一口答應。何必不通過這個順水人情取悅司令官呢?從此,參加檢閱的行列中,就增加了一位業餘女醫生。「夫人,您一加入我們的行列,這幫賤貨就難逃法網了。」
  主任醫官不失時機地恭維道,而夫人也越干越帶勁。有一次,一個比較強健的荷蘭猶太孕婦,出於求生的本能,同強拉她出列的司令官夫人較起勁來,不小心睬了她的腳。這下子冒犯了雌老虎的威嚴,她立即叫來幾個粗壯的的男看守,狠命地用皮鞭抽打她。還不解氣,又把孕婦綁在樹上,踢她的肚子,用大棒猛敲,用木條戳人陰道,連夫人自己也累得出汗。最後的成果是,鮮血遍地流淌,孕婦和即將問世的胎兒都死了。其實,在伊爾絲的罪行中,這還只是小菜,大頭還在後面。半年以後,科赫夫人又發現了「新大陸」。在一次檢閱中,她不解地看到醫院病理部的卡爾·艾利希醫生,競挑選出幾個身強力壯的小伙子,但是並沒有送他們進毒氣室,而是和顏悅色地把他們帶進自己的診室。一連幾次,艾利希醫生如法炮製。這些小伙子是些什麼人,他們究竟到哪裡去了?伊爾絲問了好幾個醫生,可他們也不清楚。去問艾利希本人,他卻支支吾吾不肯講。夫人再也憋不住了,她衝進艾利希的辦公室,厲聲質問道「你是不是把那些小伙子私自放走了,我要告訴漢斯嚴厲查辦你。」
  「您誤會了,他們絕對跑不出集中營。」「我問的是他們到底在哪裡,你不要躲躲閃閃」,夫人的嗓門越來越高,步步緊逼。艾利希醫生萬般無奈,不能不向司令官的夫人交底:「別著急,他們在這兒」,他帶領夫人走進一間暗室的門,一股福爾馬林的氣息撲鼻而來。昨天抵達集中營的三個法國小伙子靜靜地躺在手術台上,不過,他們已經變成了屍體。「你殺死了他們?」夫人不解地問。「不是殺死,而是解脫。為了藝術,我給他們注射了一種毫無痛苦就可以長眠不醒的藥劑。」「為了藝術?」夫人更加困惑不解。「您沒有注意嗎,他們背上的皮,已經被我剝了下來,上面都刺上了精美的花紋。您想,如果讓他們去於重活兒,皮膚就會變得又乾又皺,完全失去彈性和光澤,其藝術價值不就喪失殆盡了嗎?」「這麼說,你帶走的那些小伙子都是有藝術價值的,這裡面學問還挺深。這樣吧,我跟你學這門技術,要不給你打下手,這總行吧!」此後,夫人按照艾利希的囑咐,穿上白大褂,掛上聽診器,語調盡量變得溫和,以取得受害者的配合。好不容易等待獵物又一次出現了,遠不是每次檢閱都能發現紋身的男女。一看見艾利希又一次帶走了5 個男青年,伊爾絲就情不自禁地跟了過去。可低頭一看,自己還是一身黨衛軍制服,科赫夫人只得回去換裝。她對著鏡子照了半天,直到確信自己像個醫生,才來到艾利希的診室。
  這時候,小伙子們剛剛洗了澡,正光著身子接受艾利希的體檢,看到來了一位女士,頓時感到很不自然。「不要緊,這位是科赫醫生,也是來護理你們的。」「你們好,」
  科赫夫人盡量熱情地同「獵物們」打招呼,「最近集中營裡流行瘟疫,有必要給你們打預防針。」面對美貌、溫存的女醫生,小伙子們很快消除了戒心。艾利希拿起注射器,科赫夫人用蘸上酒精的棉棒輕輕塗抹他們的手臂。「瑪格麗特,」夫人喊來一名黨衛軍女護士,「注射後,他們會感到疲倦,你把他們一個個攙扶進休息室。」
  半小時過去了,艾利希已開始剝小伙子們的皮。「剝皮要盡快進行,當他什還有體溫、心臟還在微跳時就要開始;身體一旦僵硬後,不但皮不好剝,皮的質量也會下降……注射的時候,劑量必須適中,小了,獵物會掙扎,必然對皮膚有損;大了,皮膚又要發青,價值就要貶低。注射的針眼要盡可能地小些,盡量擴大可利用的皮面。有時你可能遇到質量極其上乘的皮膚,在這種情況下,不論在哪個部位扎針,都會造成浪費。」他略做停頓,「最佳的辦法是,注射的部位改在龜頭上面。哎,失禮了,但這是學問的真諦。」「哪裡的事,您把真工夫傳授給我,真不知道該怎樣感謝您」,伊爾絲笑得滿臉放光,她一邊側耳恭聽,一邊力圖一字不落地記在本上。晚上,科赫夫人反覆玩味著艾利希送給她的一塊方方整整的有如一本雜誌大小的人皮,上面刺著一艘揚帆待發、駛向大海的帆船。她小心翼翼地把它縫製成一個票夾。然後經過反覆思考,又用別針恭恭整整地刺上兩個名字:漢斯,格麗特爾。
  格麗特爾,這是小時侯父母對自己的妮稱,也是當年熱戀時,漢斯親吻她時對她的愛稱。她無疑希望,自己和夫君的前程就像那艘帆船一樣。
  科赫夫人對藝術的追求永無止境。從理論上,她算是掌握了這門技術。可重要的是實際操作,準確地把握注射的火候。想到這裡,她又有些著急,這個艾利希,他真地讓我打起下手來了。要知道,注射之前給病人塗酒精殺菌,只是護士的人門工夫,他卻讓我於了十多天,沒完沒了。哼,我非要親自試試手。終於,又一批獵物走進了「屠宰場」。他們共有4 個人。當瑪格麗特攙扶走第三個獵物後,科赫夫人突然說艾利希醫生太累了,不由分說接過了注射針,心中說道:有什麼了不起,老娘十年前就給幾百個病人打過針,這還會有多大難度?她於是又當護士,又當醫生。可是,意想不到的事出現了。挨了一針的青年,沒有平靜地隨護士去休息室,而是心慌、流汗,呼吸急促,走路腳發軟,一屁股逕自座到診室的圈椅上,再也站立不起來。一會兒,身上就顯出一塊塊青斑。「這是怎未回事?」,夫人慌了。瑪格麗特也嚇了一大跳,「幸虧那三個人都離開了,要不就露餡了」。只有艾利希神色依舊,他不慌不忙地說,「夫人,這不是注射盤尼西林,你推進的速度太快了,人的心臟承受不了。火候還不到家呀。」伊爾絲只得又硬著頭皮繼續充當拿棉簽、塗酒精的角色,她觀察得更為細緻人微,晚上還常常模仿注射的力度與角度,甚至要夫君漢斯充當她的病人。「你真是走火入魔了。」「為了藝術,要肯於吃苦,捨得流汗。」最令她洋洋得意的是,一次艾利希醫生醉酒後同她跳舞時,竟吐露了那種「使人毫無痛苦地長眠不醒『的神秘針劑的配方,而艾利希本來打算要到希姆萊掛帥的全國遺傳研究基金會申請專利的。這分明是天公助我,另起爐灶。獨撐門廷的日於已為期不遠。功夫不負有心人,一天,伊爾絲在漢斯已準備銷毀的黨衛軍內部通訊上發現一則簡訊。設在德國慕尼黑郊區的達豪集中營新設了皮膚病研究所,它將向有關部門批量提供新鮮的人皮。伊爾絲興奮得熱血沸騰,她再三纏著丈夫,帶自己去達豪取經。她終於作為貴賓出現在皮膚病研究所所長安德雷阿的接待室裡。」
  我們稱獵物為水貂,它們生存的意義就在於向人類貢獻自己的皮,這不是很形象嗎?
  哈哈……我們所飼養的水貂幾乎全是女的,不過,青年男子的皮有時也不比女人差。
  重要的是,我們的研究比其他人皮生產基地更深入。比如,不能急於求成,你要得到高質量的人皮,就必須先餵飽她們,而且不能讓她們憂愁和害怕。這樣,皮膚才會有很強的光澤,好像自身在發光,不要吝惜成本。另一個要點是,要得到上乘的人皮,就不能過分抑制人的生理機能。青年男女做愛時的刺激和運動,會導致腎上腺等激素的加倍產生,這些荷爾蒙能夠提高皮膚的透明度,使雙方的皮膚更加明亮透徹。青年男女如果幾個月得不到做愛的機會,荷爾蒙的分泌就會扭曲失調,皮膚也會早衰,變得乾燥粗糙。所以,我們盡量為水貂們提供同集中營裡的青年官兵取樂的機會,只不過要適可而止,一般也就是讓她們痛快一個多月。一旦出現懷孕的徵兆就麻煩了,馬上就得給她們過電,即使一斷氣立刻剝皮,質量也要降等。至於青年男性的皮膚,也適用於上述道理。「伊爾絲覺得自己真是三生有幸,得以聆聽大師的教誨,這下子自己的本領可就凌駕於艾利希醫生之上了。為了酬謝艾利希對自己妻子的教誨,更重要的是滿足妻子壟斷本集中營的人皮藝術製造,漢斯·科赫司令官下令提升艾利希醫生為集中營醫院的二把手,分管人體試驗的副主任醫官。
  伊爾絲躊躇滿志,她很快在起居的5 號樓內建立了自己的診室。現在,是她本人而不再是艾利希,掌握那所有的紋身小伙子的命運了。伊爾絲依舊每天參加檢閱,但她關注的焦點已不再是那些企圖迷混過關的老太婆和孕婦,而是身上刺有精美圖案的青年男女。當然,獵物不會每來一批就准有,失望也是常有的事。如果一連幾天空手而歸,科赫夫人就會脾氣火暴,隨時遷怒於其他犯人。她看到一個五六歲的猶太小男孩,哭鬧著大喊大叫,死活不肯出列,便氣不打一處來。她找來一根粗實的馬鞭,掄圓了狠命地向孩子頭上抽下去。孩子狂叫一聲,連嚇帶病,暈厥在地上。
  科赫夫人又狠狠朝他身上猛踢一腳,吩咐身邊的看守說「誰也不准放掉他,甦醒過來再打,要他的小命。」機會終於來了,一批法軍戰俘從德法邊界的戰俘營轉到了布亨瓦爾特。他們當中有一些來自普羅旺斯省山區,那裡許多男子都有在身上刺花紋的習慣。在檢閱中,身上帶花紋的8 個人被納粹醫生命令出列,「到5 號樓檢查身體,」隨即由兩個持槍的黨衛軍看守把他們押走了。終點是一幢乳白色的2 層小樓,處在綠樹掩映之中,它的斜側面40米處,另有一幢外表簡易得多的2 層樓——6 號樓。樓前的花壇鮮花盛開,發出一陣陣沁人心脾的芳香。正對樓門處有一座很大的水池,一股股水柱不時高高噴起,落下後又形成一片片潔白的水花。紅色的小魚在水中漫遊,無憂無慮。被關在鐵悶於車廂達兩天之久的法國戰俘,被眼前的美景所陶醉,盡情地呼吸著清新的空氣。不知他們可曾想到,死神已經向他們步步逼近。「你們好哇,小伙子們,」一聲甜蜜的女高音從背後傳來,一位身穿白色長衫的年輕女醫生悄然出現。「德國女人,可倒不像那些女看守,滿臉殺氣」,「模樣還滿標誌呢」,小伙子們低聲議論。「是這樣,我是科赫醫生,是專門護理你們的」,女醫生親熱地講起法語。她並不在乎這群一絲不掛的異性,只帶著一個女護士,就大步走進他們中間,「首先去洗澡,然後換衣服,吃午飯,接下來,我為你們每個人檢查一下健康情況。」女醫生的聲音還是那樣溫和,青年們不能不照她的要求辦。體檢的結果如下:5 個小伙子健康尚可,一會兒就可以打預防針,辦人營手續;3 個最英俊、皮膚也最光滑白皙的小伙子因為比較消瘦,需要療養一段時間。女醫生和瑪格麗特護士帶著前者去打針;另一位護士把後者弓響6 號樓。夜已深了,四下萬籟無聲,只有科赫夫人還在手術室內忙著作手術,確切地說,是在剝那些下午還好端端的5 個法國青年的人皮。這畢竟是自己頭一次辛勤勞動的結晶啊,難怪她是如此地投入,夜以繼日,不知疲倦。至於另外3 個小伙子呢?科赫夫人要運用新近從安德雷阿所長那裡學到的新思路解決他們:先要養肥他們,讓他們歡樂一場,再把他們收拾掉,以求獲取上乘的人皮。昂德雷、呂西安、雅克被安置在不同樓層各自的房間內,護士會按時送來可口的佳餚,可以看畫報,可以聽電唱機,也可以到門外的小院子裡散散步,但禁止互相來往。反正比在戰俘營當牛做馬強多了,就聽憑女醫生安排吧。一個多月後,他們的身體完全復原,紅光滿面。女醫生又出現了,是來檢查身體的。什麼醫療器械也不用了,她只憑兩隻手和一雙眼睛c 她的一雙光滑柔嫩的手,不停地在三個人身上摸來撫去,從臉頰摸到小腹,從後背摸到小腿,弄得小伙子很是不好意思。「沒關係,我是醫生,又是你的姐姐,這有什麼?
  「她一邊撫摩,一邊若有所思,有時還在小本上記些什麼c 一周後,雅克被護士叫走去打針,從此沒有再回來;半個月後,昂德雷的房間也丟失了主人。」他們也不打個招呼,說走就走「,6 號樓內只剩下呂西安孤身一人。一天夜裡,司令官的汽車沒有回家,女醫生的診室兼居室5 號樓一片漆黑。呂西安從玻璃窗發現,女醫生從小樓內走出來,她在向自己的房間走來。」難道晚上還要體檢?「他有些不解。
  此時,科赫夫人已推門而人,一下子抓住他的手,她的聲音有些激動,「雅克和昂德雷已經回法國去了,我只剩下你一個人了。我真是太想他們了。」聲音帶著無限的無奈和淒涼,像是在懷念自己的親人。呂西安對她已不懷戒心,反倒來安慰她。「
  再讓我給你檢查一遍身體吧,我只有如此才能表達自己對你的……「她此時臉上泛起紅暈,神情倒像一個初戀的少女。夜深以後,科赫夫人並沒有離去,她利用即將被處理的犧牲品來滿足自己的淫慾。經過反覆的體檢,科赫夫人終於發現,在她手心中,就存在一個安德雷阿所長所形容的最佳質量的皮膚,它就長在呂西安的軀體上。一夜,兩夜,整整三夜雲雨交歡。伊爾絲感到,他的性機能已經得到充分滿足,明天該是取皮的最佳日期。況且,漢斯也該回家了。明天,對,就是明天。受檢閱的囚犯大隊剛一走出醫生們的視野,科赫夫人幾乎一溜小跑來到呂西安的住地。她面帶眼淚,嗚咽著說:」明天,他們要送你回法國,我可怎麼辦呀,真是又高興又傷心……我送你到威瑪,不,斯特拉絲堡,可千萬別忘記我,你的德國姐姐……
  「看著呂西安滿臉愁容,難捨難分的樣子,科赫夫人知道自己的演出成功了,於是趁熱打鐵地說道:」我還要最後為你服務一次,給你打一針壯陽針。我期待早早有一天,一位象鮮花那樣美的法國姑娘坐在你身旁,接替我來照料你。「呂西安順從地伸出左臂,」不,不在這個部位「,」那麼在臀部?「;」也不是,我不忍。已在心愛的人皮上流下一個針孔,哪怕只有一個。「」你說該怎麼辦,聽你的「;」
  要選擇一個隱秘的部位,最好是在兩腿之間的那根磁棒上「,她越發神秘兮兮。」
  你該是開玩笑吧,那會很痛的「。」我當然知道會有些痛,但你不願意我們在一起時更歡樂、更美滿、更盡興嗎?漢斯明天就要回來,我們同床享樂的日子只有今宵一次了。「她從後面摟住呂西安的雙肩,把臉貼在小伙子的頭上,顯出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哎,也難怪你,法國少年怎麼能瞭解我們德國女人對戀人那顆熾熱的心。在古代日耳曼,每逢一個姑娘同情郎吻別,她就會取下頭上的別針,在愛人的哪個地方輕輕刺一下。這樣,她每天都會夢見依偎在情人的懷抱中。另外,我會懷著最熾熱的愛心,選最細的針頭,用最輕盈的動作,……我能忍心讓你遭受痛苦嗎?
  「。深受感動的呂西安,激情地吻了一下情深意長的德國姐姐,隨即順從地躺在手術台上,聽任科赫夫人進行寓意深遠的注射。科赫夫人則強行抑制住內心的狂喜,為自己巧妙的長篇大論的超級謊話而讚歎。針頭並沒有輕輕刺進去,而是一下子刺進很深。」痛「呂西安禁不住喊起來。」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好。「注射伴隨著呂西安額上滴下的顆顆汗珠終告結束。注射器一放下,科赫夫人接著就給呂西安週身按摩,怕的是他痛得四下掙扎,損壞了皮質。小伙子還沒有完全斷氣,女醫生已開始切割開他的皮。她還喃喃地說」親愛的,你放心,我決不把你的皮送禮,決不送給任何人,永遠留在自己枕頭旁邊。「此後,科赫夫人至少又給上百個小伙子」檢查身體、作手術「,其中像呂西安這樣的上乘貨色就有七八個。他們的人皮製成了不計其數的工藝品,僅僅美軍接管布亨瓦爾特集中營時,就發現了兩大籮筐。
  公訴人剛剛宣讀完伊爾絲的罪惡案情,旁聽席上已是一片沸騰,「絞死人皮夫人,」「打死這條毒蛇」,口號聲此起彼落。但是,當時已是1947年,美國佔領當局已經不再對納粹戰犯滿懷仇恨,他們更害怕布爾什維克在歐洲崛起。因而,納粹戰犯往往倒成了可借助力量。法庭匆匆結案,判她終身監禁。在獄中,伊爾絲並不思悔過。她覺得應當趁著尚未人老珠黃之時,充分利用自己的美貌。她對看押她的美軍少尉頻頻出擊,像當年勾引呂西安那般使出渾身解數,終於把他拉下水,並同少尉生下私生子烏偉。接著,她便借哺乳之機要求美國佔領當局實行減刑。駐德美軍總司令克萊將軍也實在大慈大悲,竟批准將她改判無罪釋放。不過,克萊這下子可捅了馬蜂窩。一個抗議美國佔領當局包庇納粹戰犯的浪潮頓時波及全歐,克萊將軍釋放「人皮夫人」成為千夫所指的話題。無奈之下,美國軍管當局只得將「人皮夫人」重新收監,維持終身監禁的判決。這一回,「人皮夫人」可真是無計可施了,一天天茶飯無心,聽任臉上皺紋徒增。進入60年代,一個追捕納粹逃犯的高潮在全球興起,大屠殺的主要劊子手艾希曼,縱有三頭六臂也難免落人法網。殺人醫生門格爾在正義力量緝捕下,有如沒頭蒼蠅,東躲西藏,惶惶不可終日。伊爾絲聞知,實感萬箭穿心,精神支柱開始崩潰,一心只求早早同16年前死去的夫君在陰曹地府相聚。一個秋雨連綿之夜,她寫完給烏偉和其他於女的遺書,悄悄地用皮帶作成一個絞索懸在房梁之上,又搬來凳子,站在上面。人到死時真想活,她幾次把脖子伸進絞索,又不甘心地鑽出來。忽然,她眼前一亮,彷彿出現了數百個身刺花紋的小伙子。他們揪她的頭髮,朝她臉上啐吐沫,罵她是「陰險狠毒的蕩婦」,「殺人不見血的惡魔」,並向她索命。太可怕了,她只得再次鑽人絞索中,又用力踢倒了凳子。此時是1967年9 月1 日後半夜。,精神支柱開始崩潰,一心只求早早同16年前死去的夫君在陰曹地府相聚。一個秋雨連綿之夜,她寫完給烏偉和其他於女的遺書,悄悄地用皮帶作成一個絞索懸在房梁之上,又搬來凳子,站在上面。人到死時真想活,她幾次把脖子伸進絞索,又不甘心地鑽出來。忽然,她眼前一亮,彷彿出現了數百個身刺花紋的小伙子。他們揪她的頭髮,朝她臉上啐吐沫,罵她是「陰險狠毒的蕩婦」,「殺人不見血的惡魔」,並向她索命。太可怕了,她只得再次鑽人絞索中,又用力踢倒了凳子。此時是1967年9 月1 日後半夜。
  第四節 索菲·艾哈德——以絕育兒童為「科研」
  算來,她真夠幸運的。儘管戰後,美國人嚴厲地盤問過她,西德司法部門多次找她核實情況,法院也傳訊過她,但最終誰也沒有把她怎樣。她在二戰前的所具備的醫學知識不過相當於一個醫士的水平,經過幾十年的不懈努力,她於1983年榮獲圖賓根大學人類學教授的桂冠。這可能同她的美貌有關,當年,在納粹德國從事「種族衛生」研究的女醫務人員中,她也算得上是一個美人兒。說句不敬的話吧,她當年的面孔很像當今的一位名人——色技具佳的國際檯球高手——愛麗森·菲捨爾,只不過臉龐更圓一些,也更豐滿一些,當然,只是就相貌比較而言。然而,年齡越大,她也越容易感到寂寞和孤獨,甚至可以說有些膽怯不安,尤其是當她一個人在夜裡度過的時候。她總是影影綽綽地感到,有一群吉普賽兒童跟在她身後,有時低聲哭泣,有時指著她的背憤恨地說些什麼;她走到哪裡,這幫孩子就跟到哪裡;她加快了腳步,孩子們也一溜小跑跟過來。終於有一天夜裡,女兒聽到她驚恐地大喊一聲,待趕到她身旁,只聽她說:「吉普賽小孩又來了,真可怕。」說罷,競闔然長逝。經過多年的困惑不解,女兒無意中在一本《對兒童的戰爭》,發現了自己母親的名字,不過她是作為反面人物出現的,她和一個男醫生、一個女醫士,被描寫成利用吉普賽兒童做不人道的人體試驗並對他們實施強制絕育的兇犯。
  納粹執政時期,希姆萊領導的人類遺傳研究基金會內,有一個十分活躍的研究小組——羅伯特·裡特教授領導下的吉普賽人(蘇聯和巴爾幹地區稱之為茨岡人)
  生理和心理研究組。他有兩個聰明能於而又不知疲倦的女助手——愛娃·尤絲丁和索菲·艾哈德。鑒於他們的研究宗旨是用科學的數據和事實證明吉普賽人種族上的缺陷和劣根性,證明這一種族集團對歐洲各民族特別是對雅利安人的極度危害性,他們的研究受到希姆萊的高度重視和大力支持,他的研究小組被升格為帝國衛生部辦公廳下屬的一個研究站,他們的研究也獲得遺傳研究基金會和政府更多的資金支持。持有黨衛軍帝國最高司令官的授權證明,他們在大德意志帝國境內暢行無阻,帝國的各個大區負責人,吉普賽人隔離居住區的黨衛軍頭目,集中營的司令官,有關醫療機構的主任,無不把他們視為貴客,全力予以支持。他們進入吉普賽人的家中,可以提包羅萬象的問題,包括被視為絕對個人隱私的夫妻性關係問題,毫不顧及對方的尊嚴,而被詢問者卻必須一五一十地如實回答,否則會受到嚴厲的懲處;他們有權把認為具有代表性和典型意義的吉普賽居民甚至兒童強拉去住院、進觀察室或健康檢查,甚至強行對學齡前幼女進行婦科檢查。不僅吉普賽居民必須遵命,就是集中營的司令官也要滿足其科研需要,必要時也可以暫不處決有研究價值的囚犯。裡特小組的研究是納粹當局實施歧視、迫害和滅絕吉普賽人政策的重要理論來源之一,其研究成果同時為帝國偵查組織辦公廳和中央保安總局辦公廳所借鑒。裡特小組的主要研究內容包括:繪製全部吉普賽人的世系表,追尋吉普賽人家庭成員的去向,吉普賽人與外族的通婚情況,他們的健康狀況、教育狀況、犯罪記錄和社會適應能力等等。裡特小組的最後結論是,吉普賽人作為一個種族,是墮落的、具有犯罪傾向的和反社會的,而且這些特性均為遺傳性的。他們將與異族通婚的吉普賽人的後代定性為反社會分子,又將現存吉普賽人的90%界定為非純種吉普賽人。
  正是基於裡特小組的研究成果,納粹當局出台了將吉普賽人強行關人隔離區、集中營或驅逐出境的政策。
  索菲·艾哈德的工作是繁忙的,有時是超負荷的。她往往要既當醫生又做護士還兼任化驗員。檢查身體、做脊椎穿刺、拍愛克司光透視片,是醫生的工作;抽血、注射、灌腸、洗胃、量體溫當然是護士的職責;化驗吉普賽人的血、尿、糞便甚至孕婦的羊水,又分明是化驗員的業務。此外,還得給那些愚昧無知、散漫、任性的吉普賽兒童安排食譜,擬訂他們的療養、體檢日程,這又像幼兒教師的任務。依照她的眼光,這些孩子真是不堪造就,什麼新事物也不懂,不聽話,也不講衛生。對他們只有一種辦法:打,耳光不夠,還要用竹鞭,罰站,不給飯吃,終於把小崽子們制服了。為了研究的目的,她辛辛苦苦地收集吉普賽人的各種物質,拔他們的頭髮,拔他們的牙齒,切除他們的闌尾,摘除男童的睪丸和阻塞女孩的輸卵管。穿刺提取脊髓,也是一項高難度的手術。依照魏瑪共和國時期的醫療規定,非專業醫生無權做這項手術。可是,裡特教授鼓勵她大膽實踐,不失敗幾次怎能成功。反正那些吉普賽人、吉普賽兒童都是劣等種族,死上幾個根本不算什麼。這樣,女醫生艾哈德果然不再手軟,她不顧兒童們的大聲哭叫,把手術針死勁捅進去,拉大吸管用力抽。真的有幾個小孩被她「抽」死了;還有幾個手術後,直不起腰來。對他們該怎末辦,裡特說得很乾脆:「再往他們心臟上補上一針就行了,送這些廢料回老家。」
  一般情況下,對吉普賽兒童的使用期為三四個月,至多半年。一旦他們被徹底地檢查了身體,他們體內的萬般機密被納粹醫生掌握之後,他們立時就變得一分不值。
  算起來,這已是艾哈德小姐接待的第15批吉普賽兒童了。「裡特教授,明天可以把他們送給比克瑙了,所有的項目都測試過了。」「不,你還有一個極為重要的項目沒進行,他們都被淨身了嗎?」「這倒還沒有,可您並沒有交代我們呀。」
  「你呀,小索菲,難道連這一點也要我一說再說嗎」裡特教授有些激動,「我們是帝國站在最前線的種族戰士,肩負著那麼神聖的使命,決不能出現半點疏漏。
  你不給他們淨身,萬一他們活著逃離了集中營,就要繼續繁衍罪惡的後代,帝國的種族純潔就一日無法實現,這不是我們的失職嗎?「」明白了,教授,我們錯了「
  索菲滿臉通紅。
  「知錯就好,盡快動手吧。」「我們下午就干。」兩個女醫生,也許應該說是女魔,來到孩子們的住所。「孩於們,你們兩三天以後就可以回比克瑙,同爸爸媽媽見面了。」索菲高興地向孩子們喊到,看到孩子們顯出笑臉,她又加上一句:「為了你們的健康,還要給每個人作一次徹底的消毒,你們吉普賽人身體裡存在有害物體,既害自己,也害別人。我們總不能讓你們帶著污物回家。女孩們先治療,基本上不痛;男孩子明天再治療,有一點痛,可你們更勇敢呀。」艾哈德和尤絲丁在準備手術。「愛娃,我們使用哪一種絕育方法?老辦法,還是你那次開會回來說的什麼克勞貝格法、舒曼醫生法?」沒等尤絲了回答,裡特就搶答了,『當然是克勞貝格法,它只需要幾根粗長的注射器,福爾馬林溶液和貝母粉。要是用舒曼的方法,不知要花多少錢,相當於給每個人拍幾十次愛克司光透視。這些小丫頭本身才值幾個錢?
  老辦法也不好,還要動刀,時間上也不允許。就這麼定了。「」可我們誰也沒有使用過克勞貝格法呀,「尤絲了面帶難色。」怕什麼,誰以前也沒作過,大膽做就是了。就是死了人,我也不罵你們一個字。「」把衣服脫光,躺在手術台上,「艾哈德吩咐第一個被傳進來的女孩。為了證明自己不乏勇氣,從未進行過宮內手術的艾哈德首先操起針頭長長的注射器。由於不知曉輸卵管的確切位置,長針一刺人不久就刺破了宮頸好幾處。女孩哭叫起來,血也開始流出。」不要緊,一兩分鐘以後就好了「,艾哈德趕忙安慰女孩。可是,一刻鐘過去了,她依然未能往輸卵管內注射藥劑。女孩已經痛得無法忍耐,她大聲喊到:」醫生,我不治療啦,實在太痛。求求你啦,艾哈德阿姨。要是我把什麼病帶回家,讓媽媽打我好了。「」不行,「,艾哈德一點不肯通融。」讓我來吧,「尤絲丁把注射器接了過來,她當護士的經歷到底比索菲長些。又忙碌了老半天,注射終於完成了。女孩已經暈厥過去,索菲和愛娃也忙得滿頭大汗,雪白的工作服上沾上一片片血跡。候診室裡的18個女孩早已驚駭得渾身發抖,臉色煞白,兩腿打顫。無論如何也不肯再走進手術室。尤絲丁和艾哈德只好一個接一個往裡拖,再由裡特死死按住她們的身體,強行把長針刺到底。
  只是由於研究所的其他醫務人員幫忙,研究小組才算給19個女孩作完了手術,基本成功而未招致急劇苦痛的只有最後的3 例。給男孩切除時,醫生們學得聰明了,把他們的手腳捆綁起來,不怕他們掙扎。「小伙子們,你們都很勇敢,又很堅強,我就不用麻醉劑了,好嗎!」艾哈德獰笑著說。她拿起手術刀,一下切開陰囊,摘除了他們的睪丸。十幾歲的幾個男孩還能強忍住,鑽心的劇痛引起渾身流汗。而那個六七歲的男孩,在一陣陣哭叫後突然止住,他死了。當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勉強走路後,艾哈德和尤絲丁乘著一輛大汽車把他們送回比克瑙分營的吉普賽家庭營,交到那裡負責的納粹醫生門格爾手中。見到年輕漂亮的小姐,門格爾照例要獻一番慇勤,沖了咖啡,又衝紅茶,還拿出幾個在波蘭此時很難見到的香橙。兩位小姐早知道此君是一個有名的色迷,不想跟他多糾纏,於是就開門見山:「門格爾先生,這些吉普賽兒童我們已經研究過了,現在奉命轉交給你。遺憾的是,一個男孩在手術中死亡。抱歉。」公關經驗比較豐富、相貌也稍遜一籌的尤絲丁,站到了艾哈德的前面,不讓門格爾再三再四地打量艾哈德,只打算談完公事就走。「這末說他們已經毫無價值了,你們今後不會再使用他們啦,」「是的」,兩個小姐告辭。「約翰內斯,」門格爾喊來一個黨衛軍看守,「明天焚屍場一開門,你就把這39個孩子全都送進毒氣室,一個不留。今天太晚了,便宜他們了。」肯定同三人研究小組的研究成果有關,納粹德國和黨衛軍對吉普賽人的印象更加惡劣,既然從歷史、文化、教育、心理,特別是從種族和生理方面都是不可改造的社會害蟲,留下他們只能是禍害。
  從1943年年底起,各個集中營中吉普賽人的地位急劇下降,基本上已同猶太人持平。
  1944年,在奧斯維辛集中營司令官利勃亨捨爾、政治部主任格拉布納以及比克瑙分營醫生門格爾策劃下,該分營中已存在多年的吉普賽家庭營被解散,所有成員,不分男女老少,統統被趕進正在積極發揮作用的8 個大型毒氣室內,屍體也在一兩天內化作一陣陣難以消解的黑色濃煙。在奧斯維辛,在其他大中型集中營,總共50萬吉普賽人被殘酷地殺害了,大部分被毒死,一部分被注射進致命的藥劑,還有一部分死於各種各樣的醫學試驗。在這股吞噬生命的惡浪中,當年的美貌小姐索菲·艾哈德和愛娃·尤絲丁發揮著別人無法替代的推波助瀾的作用。說得很乾脆:「再往他們心臟上補上一針就行了,送這些廢料回老家。」一般情況下,對吉普賽兒童的使用期為三四個月,至多半年。一旦他們被徹底地檢查了身體,他們體內的萬般機密被納粹醫生掌握之後,他們立時就變得一分不值。算起來,這已是艾哈德小姐接待的第15批吉普賽兒童了。「裡特教授,明天可以把他們送給比克瑙了,所有的項目都測試過了。」「不,你還有一個極為重要的項目沒進行,他們都被淨身了嗎?」
  「這倒還沒有,可您並沒有交代我們呀。」「你呀,小索菲,難道連這一點也要我一說再說嗎」裡特教授有些激動,「我們是帝國站在最前線的種族戰士,肩負著那麼神聖的使命,決不能出現半點疏漏。你不給他們淨身,萬一他們活著逃離了集中營,就要繼續繁衍罪惡的後代,帝國的種族純潔就一日無法實現,這不是我們的失職嗎?」「明白了,教授,我們錯了」索菲滿臉通紅。「知錯就好,盡快動手吧。」
  「我們下午就干。」兩個女醫生,也許應該說是女魔,來到孩子們的住所。
  「孩於們,你們兩三天以後就可以回比克瑙,同爸爸媽媽見面了。」索菲高興地向孩子們喊到,看到孩子們顯出笑臉,她又加上一句:「為了你們的健康,還要給每個人作一次徹底的消毒,你們吉普賽人身體裡存在有害物體,既害自己,也害別人。
  我們總不能讓你們帶著污物回家。女孩們先治療,基本上不痛;男孩子明天再治療,有一點痛,可你們更勇敢呀。「艾哈德和尤絲丁在準備手術。」愛娃,我們使用哪一種絕育方法?老辦法,還是你那次開會回來說的什麼克勞貝格法、舒曼醫生法?「
  沒等尤絲了回答,裡特就搶答了,『當然是克勞貝格法,它只需要幾根粗長的注射器,福爾馬林溶液和貝母粉。要是用舒曼的方法,不知要花多少錢,相當於給每個人拍幾十次愛克司光透視。這些小丫頭本身才值幾個錢?老辦法也不好,還要動刀,時間上也不允許。就這麼定了。「」可我們誰也沒有使用過克勞貝格法呀,「尤絲了面帶難色。」怕什麼,誰以前也沒作過,大膽做就是了。就是死了人,我也不罵你們一個字。「」把衣服脫光,躺在手術台上,「艾哈德吩咐第一個被傳進來的女孩。為了證明自己不乏勇氣,從未進行過宮內手術的艾哈德首先操起針頭長長的注射器。由於不知曉輸卵管的確切位置,長針一刺人不久就刺破了宮頸好幾處。
  女孩哭叫起來,血也開始流出。「不要緊,一兩分鐘以後就好了」,艾哈德趕忙安慰女孩。可是,一刻鐘過去了,她依然未能往輸卵管內注射藥劑。女孩已經痛得無法忍耐,她大聲喊到:「醫生,我不治療啦,實在太痛。求求你啦,艾哈德阿姨。
  要是我把什麼病帶回家,讓媽媽打我好了。「」不行,「,艾哈德一點不肯通融。」
  讓我來吧,「尤絲丁把注射器接了過來,她當護士的經歷到底比索菲長些。又忙碌了老半天,注射終於完成了。女孩已經暈厥過去,索菲和愛娃也忙得滿頭大汗,雪白的工作服上沾上一片片血跡。候診室裡的18個女孩早已驚駭得渾身發抖,臉色煞白,兩腿打顫。無論如何也不肯再走進手術室。尤絲丁和艾哈德只好一個接一個往裡拖,再由裡特死死按住她們的身體,強行把長針刺到底。只是由於研究所的其他醫務人員幫忙,研究小組才算給19個女孩作完了手術,基本成功而未招致急劇苦痛的只有最後的3 例。給男孩切除時,醫生們學得聰明了,把他們的手腳捆綁起來,不怕他們掙扎。」小伙子們,你們都很勇敢,又很堅強,我就不用麻醉劑了,好嗎!
  「艾哈德獰笑著說。她拿起手術刀,一下切開陰囊,摘除了他們的睪丸。十幾歲的幾個男孩還能強忍住,鑽心的劇痛引起渾身流汗。而那個六七歲的男孩,在一陣陣哭叫後突然止住,他死了。當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勉強走路後,艾哈德和尤絲丁乘著一輛大汽車把他們送回比克瑙分營的吉普賽家庭營,交到那裡負責的納粹醫生門格爾手中。見到年輕漂亮的小姐,門格爾照例要獻一番慇勤,沖了咖啡,又衝紅茶,還拿出幾個在波蘭此時很難見到的香橙。兩位小姐早知道此君是一個有名的色迷,不想跟他多糾纏,於是就開門見山:」門格爾先生,這些吉普賽兒童我們已經研究過了,現在奉命轉交給你。遺憾的是,一個男孩在手術中死亡。抱歉。「公關經驗比較豐富、相貌也稍遜一籌的尤絲丁,站到了艾哈德的前面,不讓門格爾再三再四地打量艾哈德,只打算談完公事就走。」這末說他們已經毫無價值了,你們今後不會再使用他們啦,「」是的「,兩個小姐告辭。」約翰內斯,「門格爾喊來一個黨衛軍看守,」明天焚屍場一開門,你就把這39個孩子全都送進毒氣室,一個不留。
  今天太晚了,便宜他們了。「肯定同三人研究小組的研究成果有關,納粹德國和黨衛軍對吉普賽人的印象更加惡劣,既然從歷史、文化、教育、心理,特別是從種族和生理方面都是不可改造的社會害蟲,留下他們只能是禍害。從1943年年底起,各個集中營中吉普賽人的地位急劇下降,基本上已同猶太人持平。1944年,在奧斯維辛集中營司令官利勃亨捨爾、政治部主任格拉布納以及比克瑙分營醫生門格爾策劃下,該分營中已存在多年的吉普賽家庭營被解散,所有成員,不分男女老少,統統被趕進正在積極發揮作用的8 個大型毒氣室內,屍體也在一兩天內化作一陣陣難以消解的黑色濃煙。在奧斯維辛,在其他大中型集中營,總共50萬吉普賽人被殘酷地殺害了,大部分被毒死,一部分被注射進致命的藥劑,還有一部分死於各種各樣的醫學試驗。
  在這股吞噬生命的惡浪中,當年的美貌小姐索菲·艾哈德和愛娃·尤絲丁發揮著別人無法替代的推波助瀾的作用。消毒,你們吉普賽人身體裡存在有害物體,既害自己,也害別人。我們總不能讓你們帶著污物回家。女孩們先治療,基本上不痛;男孩子明天再治療,有一點痛,可你們更勇敢呀。「艾哈德和尤絲丁在準備手術。」
  愛娃,我們使用哪一種絕育方法?老辦法,還是你那次開會回來說的什麼克勞貝格法、舒曼醫生法?「沒等尤絲了回答,裡特就搶答了,『當然是克勞貝格法,它只需要幾根粗長的注射器,福爾馬林溶液和貝母粉。要是用舒曼的方法,不知要花多少錢,相當於給每個人拍幾十次愛克司光透視。這些小丫頭本身才值幾個錢?
  老辦法也不好,還要動刀,時間上也不允許。就這麼定了。「」可我們誰也沒有使用過克勞貝格法呀,「尤絲了面帶難色。」怕什麼,誰以前也沒作過,大膽做就是了。
  就是死了人,我也不罵你們一個字。「」把衣服脫光,躺在手術台上,「艾哈德吩咐第一個被傳進來的女孩。為了證明自己不乏勇氣,從未進行過宮內手術的艾哈德首先操起針頭長長的注射器。由於不知曉輸卵管的確切位置,長針一刺人不久就刺破了宮頸好幾處。女孩哭叫起來,血也開始流出。」不要緊,一兩分鐘以後就好了「,艾哈德趕忙安慰女孩。可是,一刻鐘過去了,她依然未能往輸卵管內注射藥劑。女孩已經痛得無法忍耐,她大聲喊到:」醫生,我不治療啦,實在太痛。求求你啦,艾哈德阿姨。要是我把什麼病帶回家,讓媽媽打我好了。「」不行,「,艾哈德一點不肯通融。」讓我來吧,「尤絲丁把注射器接了過來,她當護士的經歷到底比索菲長些。又忙碌了老半天,注射終於完成了。女孩已經暈厥過去,索菲和愛娃也忙得滿頭大汗,雪白的工作服上沾上一片片血跡。候診室裡的18個女孩早已驚駭得渾身發抖,臉色煞白,兩腿打顫。無論如何也不肯再走進手術室。尤絲丁和艾哈德只好一個接一個往裡拖,再由裡特死死按住她們的身體,強行把長針刺到底。
  只是由於研究所的其他醫務人員幫忙,研究小組才算給19個女孩作完了手術,基本成功而未招致急劇苦痛的只有最後的3 例。給男孩切除時,醫生們學得聰明了,把他們的手腳捆綁起來,不怕他們掙扎。「小伙子們,你們都很勇敢,又很堅強,我就不用麻醉劑了,好嗎!」艾哈德獰笑著說。她拿起手術刀,一下切開陰囊,摘除了他們的睪丸。十幾歲的幾個男孩還能強忍住,鑽心的劇痛引起渾身流汗。而那個六七歲的男孩,在一陣陣哭叫後突然止住,他死了。當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勉強走路後,艾哈德和尤絲丁乘著一輛大汽車把他們送回比克瑙分營的吉普賽家庭營,交到那裡負責的納粹醫生門格爾手中。見到年輕漂亮的小姐,門格爾照例要獻一番慇勤,沖了咖啡,又衝紅茶,還拿出幾個在波蘭此時很難見到的香橙。兩位小姐早知道此君是一個有名的色迷,不想跟他多糾纏,於是就開門見山:「門格爾先生,這些吉普賽兒童我們已經研究過了,現在奉命轉交給你。遺憾的是,一個男孩在手術中死亡。
  抱歉。「公關經驗比較豐富、相貌也稍遜一籌的尤絲丁,站到了艾哈德的前面,不讓門格爾再三再四地打量艾哈德,只打算談完公事就走。」這末說他們已經毫無價值了,你們今後不會再使用他們啦,「」是的「,兩個小姐告辭。」約翰內斯,「
  門格爾喊來一個黨衛軍看守,「明天焚屍場一開門,你就把這39個孩子全都送進毒氣室,一個不留。今天太晚了,便宜他們了。」肯定同三人研究小組的研究成果有關,納粹德國和黨衛軍對吉普賽人的印象更加惡劣,既然從歷史、文化、教育、心理,特別是從種族和生理方面都是不可改造的社會害蟲,留下他們只能是禍害。
  從1943年年底起,各個集中營中吉普賽人的地位急劇下降,基本上已同猶太人持平。
  1944年,在奧斯維辛集中營司令官利勃亨捨爾、政治部主任格拉布納以及比克瑙分營醫生門格爾策劃下,該分營中已存在多年的吉普賽家庭營被解散,所有成員,不分男女老少,統統被趕進正在積極發揮作用的8 個大型毒氣室內,屍體也在一兩天內化作一陣陣難以消解的黑色濃煙。在奧斯維辛,在其他大中型集中營,總共50萬吉普賽人被殘酷地殺害了,大部分被毒死,一部分被注射進致命的藥劑,還有一部分死於各種各樣的醫學試驗。在這股吞噬生命的惡浪中,當年的美貌小姐索菲·艾哈德和愛娃·尤絲丁發揮著別人無法替代的推波助瀾的作用。無法忍耐,她大聲喊到:「醫生,我不治療啦,實在太痛。求求你啦,艾哈德阿姨。要是我把什麼病帶回家,讓媽媽打我好了。」「不行,」,艾哈德一點不肯通融。「讓我來吧,」
  尤絲丁把注射器接了過來,她當護士的經歷到底比索菲長些。又忙碌了老半天,注射終於完成了。女孩已經暈厥過去,索菲和愛娃也忙得滿頭大汗,雪白的工作服上沾上一片片血跡。候診室裡的18個女孩早已驚駭得渾身發抖,臉色煞白,兩腿打顫。
  無論如何也不肯再走進手術室。尤絲丁和艾哈德只好一個接一個往裡拖,再由裡特死死按住她們的身體,強行把長針刺到底。只是由於研究所的其他醫務人員幫忙,研究小組才算給19個女孩作完了手術,基本成功而未招致急劇苦痛的只有最後的3 例。給男孩切除時,醫生們學得聰明了,把他們的手腳捆綁起來,不怕他們掙扎。
  「小伙子們,你們都很勇敢,又很堅強,我就不用麻醉劑了,好嗎!」艾哈德獰笑著說。她拿起手術刀,一下切開陰囊,摘除了他們的睪丸。十幾歲的幾個男孩還能強忍住,鑽心的劇痛引起渾身流汗。而那個六七歲的男孩,在一陣陣哭叫後突然止住,他死了。當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勉強走路後,艾哈德和尤絲丁乘著一輛大汽車把他們送回比克瑙分營的吉普賽家庭營,交到那裡負責的納粹醫生門格爾手中。
  見到年輕漂亮的小姐,門格爾照例要獻一番慇勤,沖了咖啡,又衝紅茶,還拿出幾個在波蘭此時很難見到的香橙。兩位小姐早知道此君是一個有名的色迷,不想跟他多糾纏,於是就開門見山:「門格爾先生,這些吉普賽兒童我們已經研究過了,現在奉命轉交給你。遺憾的是,一個男孩在手術中死亡。抱歉。」公關經驗比較豐富、相貌也稍遜一籌的尤絲丁,站到了艾哈德的前面,不讓門格爾再三再四地打量艾哈德,只打算談完公事就走。「這末說他們已經毫無價值了,你們今後不會再使用他們啦,」
  「是的」,兩個小姐告辭。「約翰內斯,」門格爾喊來一個黨衛軍看守,「明天焚屍場一開門,你就把這39個孩子全都送進毒氣室,一個不留。今天太晚了,便宜他們了。」肯定同三人研究小組的研究成果有關,納粹德國和黨衛軍對吉普賽人的印象更加惡劣,既然從歷史、文化、教育、心理,特別是從種族和生理方面都是不可改造的社會害蟲,留下他們只能是禍害。從1943年年底起,各個集中營中吉普賽人的地位急劇下降,基本上已同猶太人持平。1944年,在奧斯維辛集中營司令官利勃亨捨爾、政治部主任格拉布納以及比克瑙分營醫生門格爾策劃下,該分營中已存在多年的吉普賽家庭營被解散,所有成員,不分男女老少,統統被趕進正在積極發揮作用的8 個大型毒氣室內,屍體也在一兩天內化作一陣陣難以消解的黑色濃煙。
  在奧斯維辛,在其他大中型集中營,總共50萬吉普賽人被殘酷地殺害了,大部分被毒死,一部分被注射進致命的藥劑,還有一部分死於各種各樣的醫學試驗。在這股吞噬生命的惡浪中,當年的美貌小姐索菲·艾哈德和愛娃·尤絲丁發揮著別人無法替代的推波助瀾的作用。營的吉普賽家庭營,交到那裡負責的納粹醫生門格爾手中。
  見到年輕漂亮的小姐,門格爾照例要獻一番慇勤,沖了咖啡,又衝紅茶,還拿出幾個在波蘭此時很難見到的香橙。兩位小姐早知道此君是一個有名的色迷,不想跟他多糾纏,於是就開門見山:「門格爾先生,這些吉普賽兒童我們已經研究過了,現在奉命轉交給你。遺憾的是,一個男孩在手術中死亡。抱歉。」公關經驗比較豐富、相貌也稍遜一籌的尤絲丁,站到了艾哈德的前面,不讓門格爾再三再四地打量艾哈德,只打算談完公事就走。「這末說他們已經毫無價值了,你們今後不會再使用他們啦,」「是的」,兩個小姐告辭。「約翰內斯,」門格爾喊來一個黨衛軍看守,「明天焚屍場一開門,你就把這39個孩子全都送進毒氣室,一個不留。今天太晚了,便宜他們了。」肯定同三人研究小組的研究成果有關,納粹德國和黨衛軍對吉普賽人的印象更加惡劣,既然從歷史、文化、教育、心理,特別是從種族和生理方面都是不可改造的社會害蟲,留下他們只能是禍害。從1943年年底起,各個集中營中吉普賽人的地位急劇下降,基本上已同猶太人持平。1944年,在奧斯維辛集中營司令官利勃亨捨爾、政治部主任格拉布納以及比克瑙分營醫生門格爾策劃下,該分營中已存在多年的吉普賽家庭營被解散,所有成員,不分男女老少,統統被趕進正在積極發揮作用的8 個大型毒氣室內,屍體也在一兩天內化作一陣陣難以消解的黑色濃煙。在奧斯維辛,在其他大中型集中營,總共50萬吉普賽人被殘酷地殺害了,大部分被毒死,一部分被注射進致命的藥劑,還有一部分死於各種各樣的醫學試驗。在這股吞噬生命的惡浪中,當年的美貌小姐索菲·艾哈德和愛娃·尤絲丁發揮著別人無法替代的推波助瀾的作用。的吉普賽家庭營被解散,所有成員,不分男女老少,統統被趕進正在積極發揮作用的8 個大型毒氣室內,屍體也在一兩天內化作一陣陣難以消解的黑色濃煙。在奧斯維辛,在其他大中型集中營,總共50萬吉普賽人被殘酷地殺害了,大部分被毒死,一部分被注射進致命的藥劑,還有一部分死於各種各樣的醫學試驗。在這股吞噬生命的惡浪中,當年的美貌小姐索菲·艾哈德和愛娃·尤絲丁發揮著別人無法替代的推波助瀾的作用。
  第五節 瑪麗安娜·裘爾——專門殺害病殘兒童
  在維也那市郊一個僻靜的街道,歡快的家宴正在熱烈地進行。3 對中年男女頻頻向母親敬酒,並一再稱讚母親烹炒的菜餚美味可口。七八十歲的老太太雖然一頭銀髮,卻精神矍鑠,滿臉紅光,時時發出朗朗的笑聲。她一會兒親吻這個孫子的臉,一會兒拉起那個孫女的手,給他們講故事、猜謎語、唱歌,多次把巧克力塞進孩子們的口中,顯得十分慈祥。正在興頭上,幾個法警敲門而人。他們嚴肅地出示了拘傳證,帶走了老太太,因為她必須對自己50多年前擔任兒科醫生時的所作所為負責。
  進入納粹戰犯審理法院,這位名叫瑪麗安娜·裘爾克的老太太與數十年不見的老上司和老搭檔、今年88歲的海因利希·格羅斯醫生不期而遇。還在納粹時期,兩個人都是瘋狂的黨員,致力於用醫學手段消滅元首要求消滅的「沒有生存價值的生命」,也就是把所有患有精神病的病人以及猶太人(包括兒童)統統殺死。安斯皮爾斯格倫德醫院,這兩位納粹醫生,夥同一個名叫安娜·卡岑卡的納粹護士,給700多個被強制來此治療的兒童注射、灌注、餵服了致命的毒劑,將他們全部殺死。裘爾克自己生了3 個孩子,卻不允許猶太兒童生存。至於曾給多少個兒童注射了死亡針,她已經記不清了。但她親口供認,只記得一次她接待了4 個猶太小姐弟,10分鐘內就給每個人都打了毒針,一個也沒有放過,並親眼看到他們很快倒地而亡。以上場面決非杜撰的偵探小說,而是2000年上半年發生在奧地利的事實——這意味著又有兩名潛藏很深的納粹戰犯被揭露出來了。1946年,素來以庇護戰犯著稱的奧地利人民法庭傳訊了安斯皮爾斯格倫德醫院的全體醫務人員。由於美軍調查人員的介入,人民法庭不得不把明火執仗地宣揚和實施殺害重病兒童的院長恩斯特·伊陵判處死刑;對直接從事死亡注射的注射室護士安娜·卡岑卡判處8 年監禁。至於裘爾克和格羅斯,他們平日總是遵循「治療一個就於掉一個」原則,又從不當著第三者的面對病兒下手;而他倆當年又是親密難分的「辦公室夫妻」,誰也不會揭發對方。
  這樣,他們究竟害死了多少兒童,除了他們自己誰也不清楚,遲遲不好定案。於是,被判刑10年的裘爾克在坐牢2 年後即被取保釋放。格羅斯也被匆匆結案釋放。「回去做什麼i 作?」裘爾克出獄後深思良久。還乾兒科醫生嗎?難度大了些。自己當年畢競是戴著殺害病殘兒童的罪名人獄的,患者的家長還能相信自己嗎?就是自家的表妹,對自己也是將信將疑:『姐姐,聽說你給幾十個患病的兒童打過毒藥針,把他們殺死了?「」人家還說你把男孩子的「蛋」也給割下來了,你也真夠狠的。
  「」住口,你少聽那些胡說八道。「要不是瑪麗安娜大吼一聲,表妹還不知會問些什麼令人難堪的問題。三思而後,她決定經商,開過食品雜貨店,也開過鮮花禮品店。就憑這麼一個順理成章的決定,人民法庭竟確認裘爾克能夠深刻悔罪,已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於是決定不再起訴她。從而,她怡然自得地度過了50年代、60年代、70年代、80年代和90年代。原以為今生不會再有人糾纏自己過去的老賬了,不意在世紀之交還是被送上法庭,當然,就憑她那一頭銀髮,法院就不一定判刑,只需令她在世人面前顯現出納粹戰犯的廬山真面目也就足以了。打了毒針,一個也沒有放過,並親眼看到他們很快倒地而亡。以上場面決非杜撰的偵探小說,而是2000年上半年發生在奧地利的事實——這意味著又有兩名潛藏很深的納粹戰犯被揭露出來了。1946年,素來以庇護戰犯著稱的奧地利人民法庭傳訊了安斯皮爾斯格倫德醫院的全體醫務人員。由於美軍調查人員的介入,人民法庭不得不把明火執仗地宣揚和實施殺害重病兒童的院長恩斯特·伊陵判處死刑;對直接從事死亡注射的注射室護士安娜·卡岑卡判處8 年監禁。至於裘爾克和格羅斯,他們平日總是遵循」治療一個就於掉一個「原則,又從不當著第三者的面對病兒下手;而他倆當年又是親密難分的」辦公室夫妻「,誰也不會揭發對方。這樣,他們究竟害死了多少兒童,除了他們自己誰也不清楚,遲遲不好定案。於是,被判刑10年的裘爾克在坐牢2 年後即被取保釋放。格羅斯也被匆匆結案釋放。」回去做什麼i 作?「裘爾克出獄後深思良久。還乾兒科醫生嗎?難度大了些。自己當年畢競是戴著殺害病殘兒童的罪名人獄的,患者的家長還能相信自己嗎?就是自家的表妹,對自己也是將信將疑:『姐姐,聽說你給幾十個患病的兒童打過毒藥針,把他們殺死了?」「人家還說你把男孩子的」蛋「也給割下來了,你也真夠狠的。」「住口,你少聽那些胡說八道。」
  要不是瑪麗安娜大吼一聲,表妹還不知會問些什麼令人難堪的問題。三思而後,她決定經商,開過食品雜貨店,也開過鮮花禮品店。就憑這麼一個順理成章的決定,人民法庭竟確認裘爾克能夠深刻悔罪,已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於是決定不再起訴她。從而,她怡然自得地度過了50年代、60年代、70年代、80年代和90年代。原以為今生不會再有人糾纏自己過去的老賬了,不意在世紀之交還是被送上法庭,當然,就憑她那一頭銀髮,法院就不一定判刑,只需令她在世人面前顯現出納粹戰犯的廬山真面目也就足以了。「蛋」也給割下來了,你也真夠狠的。「」住口,你少聽那些胡說八道。「要不是瑪麗安娜大吼一聲,表妹還不知會問些什麼令人難堪的問題。三思而後,她決定經商,開過食品雜貨店,也開過鮮花禮品店。就憑這麼一個順理成章的決定,人民法庭竟確認裘爾克能夠深刻悔罪,已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於是決定不再起訴她。從而,她怡然自得地度過了50年代、60年代、70年代、80年代和90年代。原以為今生不會再有人糾纏自己過去的老賬了,不意在世紀之交還是被送上法庭,當然,就憑她那一頭銀髮,法院就不一定判刑,只需令她在世人面前顯現出納粹戰犯的廬山真面目也就足以了。
  第六節 瑪格蕾特·頓科夫斯基——以殺害病人為己任
  她生於1911年,與死亡大使尤塞夫·門格爾是同齡人。她一個人就親手殺死了220 多人,比門格爾還要多,足以登上T —4 護士的殺人吉尼斯記錄。但她殺人從不使用刀槍,也幾乎不使用毒氣。她喜好使用地地道道的醫療手段,以注射器、灌腸器和穿刺針作武器。所以,案發後,輿論界用「果醬殺手」一詞來稱呼瑪格蕾特和她的同夥們。
  1964年她在法庭受審時,競一再對自己的殺人罪行進行表白:除去強調自己殺害病人是根據女醫生瑪蒂爾德的命令執行的以外,還強詞奪理地說:「我是帶著愛心給他們治療的,真正讓病人實現了無痛死亡……而且,從不強迫病人接受治療……他們反正注定要被殺死,在我手裡安樂死去,總比在集中營裡受罪死去或者槍斃強得多。」
  從下面兩個事例中,人們就可以發現她的一片「愛心」。對於發生在1944年盛夏那個晚上的事,瑪格蕾特很沒有興致去追憶,但法官還是給她講述了故事的梗概:那天下午,一輛卡車運來了46個波蘭、捷克的青年男女勞工。由於長期過度的勞累,加上營養不良,心情鬱悶,他們成了肺結核患者。監督勞工的蓋世太保聞知此事,馬上按照既定方針,把他們集中起來,送往「定點醫院」去接受治療——也就是秘密處決的委婉說法。這些青年,個個身體瘦弱,有氣無力,不斷發出陣陣咳嗽聲,有些人還咳出團團鮮血。「明天再給他們體檢吧」,不知是出於憐憫還是厭惡,值班醫生勃德曼不想馬上解決他們。可是,當年女護士中的大美人瑪格蕾特,卻想在此時有所作為,露上一手。當她弄清勃德曼對青年勞工並無特殊感情後,憑借代理護士長的身份,拉上3 個T —4 護士,又叫上一名經常給護士們幫忙、一心想要當護士的女清潔工,神秘地向她們交代了任務,分發給每個人注射器和已經她精心配製的毒劑。瑪格蕾特還特意交代,對這些該死的東西態度一定要和藹,千萬不要引起他們疑心和反感。反正他們只能活幾個小時了。說到這裡,5 個姑娘一起笑出聲來。打開注射樓的大門,瑪小姐把4 個同夥分配到4 間注射室,並再三囑咐,一定要分開給他們打送命針,每次只進一個病人;必須要等她自己把注射完畢的病人送到休息室安排好,才能給下一個注射。她帶上大口罩,來到青年勞工的臨時宿舍。「姑娘們,小伙子們,實在抱歉。你們的病情比較厲害,院長擔心耽擱了你們的病,所以叫我們加班,給你們初步治療一下。時間不長,一個多小時。真不好意思。」一個小伙子打開門,本來一肚子氣。可一看到是一位熱情、溫和的美貌小姐,不由得露出笑容。沒等他張口,護士小姐又補充道:「你們在別處可能受了不少委屈,但我們醫務人員不會這樣對待你們。現在去打針,防止病情擴展,明天還要打」點滴「。」「再往後呢?」「送你們去療養院啊。」「你們跟黨衛軍到底不一樣。」小伙子頗有感觸。「走吧,早打完針也好早點休息。」女護士關切地說。幾乎沒費什麼事,46個青年男女都順從地來到注射室。「你們先打針吧,小伙子們,你們總比姑娘更勇敢些吧。」護士長又熱情地提出建議。女勞工們於是來到院子裡,坐在石凳上候診。「別著急,護士們要調換針頭,防止交叉傳染。另外,針劑的多少也必須搞准,多一點都會出危險。」聽到護士們如此負責,小伙子們各個流露出長時間不曾表現出的滿意神情,他們怎能設想,自己正在一個精心策劃的陰謀中越陷越深,最後的結局是死亡。而這一切的主謀,就是那個貌似極富愛心的美女蛇。午夜已過,所有的青年男女勞工都被已注射過,他們靜靜地躺著,再也不會起來了。瑪格蕾特手持一個粗大的注射器,她還要「查鋪」,給沒有斷氣的再補一針。她把手按在每個人的胸口,要是還有微弱的跳動,就接著繼續治療。突然,一個小伙子猛地睜開眼睛,用力抓住護士長的白大褂,使勁往下揪,嚇得瑪格蕾特大叫一聲,急忙朝外跑,注射器也掉在地上。
  還有一件事也表明了瑪格營特的心地是怎樣的險惡。那是一次例行的巡視。一走進兒童病室,她就聽到護士安卡的呵斥聲和一個男孩的哭叫聲。原來,安卡奉醫生阿奎林的指示,給這個門歲的男孩灌腸,她已經在灌腸液中摻人毒劑。可是男孩好像洞悉了她的陰謀,說什麼也不接受治療。安卡急了,打了他兩個耳光,他還是又哭又叫,死活不順從。「安卡,你走吧」,瑪格蕾特沉下臉來。「她就是不好,會把你弄痛,對不對!」她安慰起男孩。「不灌就不灌,阿姨給你講故事吧。你喜歡聽小紅帽,還是白雪公主,要不,講七個小矮人?」講完一個,接著又講了一個,男孩很快就喜歡上了護士長阿姨。「阿姨,其實我不是不勇敢,我就是不喜歡剛才那個阿姨,她就會打人罵人。現在,你給我灌腸吧,我不會再哭喊了。」「真是乖孩子」,瑪格蕾特順勢把橡皮管子插人男孩的肛門,調快了閥門,毒液迅即流進他的腸胃,又進入全身血液中。看著男孩的精神越來越萎靡,呼吸急促,臉色變青,她臉上顯出得意的神色。確信男孩已經斃命,她這才獰笑著拔出橡皮管子。「又消滅了一個猶太崽子」,她長長舒了一口氣。如此處置蘇聯、東歐各國的患病勞工,「治療」病兒,她已經記不得準確次數了,五六次總是有的。
  算來該著瑪格蕾特福大命大,她的上述「T —4 行動」如果在 1949 年之前被揭露出來,她很可能和她的諸多女同行一樣,——諸如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的黨衛軍護士長伊麗莎白·瑪賽爾,貝恩堡處決中心的護士長凱特·哈克巴特等人,走向絞架;然而,現在已是1964年,死刑早已廢除了,許多受害者已經死去了,人們對戰犯的仇恨也不那麼強烈。倒是有些人為已經53歲的瑪格蕾特及其62歲的同案犯露易絲·艾哈德等說好話,她們畢競都是些老太太了,最年輕的一個年齡也過了48歲;戰後也不曾再鬧事,況且苦主也大部分不在人世了。恐怕有些法官也同情瑪格蕾特一夥,他們趕在奧斯維辛集中營審判案宣判之前結了案,瑪格蕾特僅僅被判8 年監禁,對其他T —4 護士的處罰就更輕。被許多傳媒渲染多時的「果醬殺手案」於是即告收場。
  第七節 凱特·哈克巴克——啟動毒氣閥成批殺人
  1945年12月,在英國軍隊佔領下的德國小鎮貝恩堡郊外的一片空地上,全副武裝的軍人戒備森嚴。還在幾百米之外,就設置了阻止行人通過的路障,並配置了警衛多人;胳膊上佩帶著特殊臂章的憲兵往來巡視,隨時盤問或帶走形跡可疑的人。
  今天,要處決兩名納粹戰犯。伊姆弗裡德·艾貝爾和凱特·哈克巴特。前者是一個高個子的奧地利人,40多歲,帶著一臉滿不在乎的神情,從囚車上走下來。後面一個是個最多二十七八歲的婦女,中等身材,滿頭金髮,高鼻大眼,線條分明,體態豐盈。她滿臉沮喪,步履蹣跚。忽然,她跪在地上,大聲求饒,又哭又喊。一陣排槍齊射,兩具屍體躺倒在地。「可惜了,挺漂亮的一個德國妞」,一個嘴唇上還沒長出鬍鬚的士兵喃喃地說。「可是她把幾萬個病人送進了毒氣室。」他的長官立即把他頂了回去。這兩名戰犯是貝恩堡滅絕營審判案中的主犯,因為罪行極其嚴重,就連以對納粹戰犯手軟聞名的英國佔領當局也不得不處死他們——大約有5 萬名來自歐洲各國的重病人,當然主要是猶太人,被這兩個魔鬼及其同夥奪走了性命。
  貝恩堡滅絕營是一個隱蔽得非常巧妙的殺人魔窟,它距離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七八十公里,就設在一個普通的醫院內。黨衛軍接管了該醫院四分之一的建築物,集中在醫院的東北角;然後用一堵高牆把它與醫院的其它部分相隔離。該滅絕營承擔著兩項任務:一是殺害德國及其侵佔國家的精神病人以及東歐國家被送往德國的勞工中的重病人;二是處死那些在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內被納粹醫生挑選出來的喪失了勞動能力的女囚(在相當長的時間內,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自身未設毒氣室)。
  1942年,擔任特列勃林卡滅絕營司令官的艾貝爾調任新組建的貝恩堡滅絕營司令官。但是,這裡的工作環境與位於波蘭東部的特列勃林卡大不相同。在消息阻塞的東部波蘭,納粹分子可以放開手腳,大規模地殺人。而在德國本土,許多居民特別是教會人士,對納粹屠殺精神病人和重病人的行為非常反感,甚至進行過強烈抗議;因此,屠殺行動必須進行得十分隱秘,最好是披著醫院和治療的外衣來進行。這樣,艾貝爾必需求助於一位既懂得「種族衛生」,又掌握醫務技術的助手。他選擇了凱特·哈克巴特。哈克巴特有兩項一般人不具備的優勢:她是全醫院中第一個加入納粹黨的護士,又是第一批接受T —4 訓練的護士,在哈達馬爾處決中心殺害過各種各樣的病人;第二,她年富力強,面貌嬌好,能言善辯,具有很強的欺騙能力,足以對付各種場面。如此,一紙調令,哈克巴特隨即由哈達馬爾處決中心的一名T —4 護士,晉陞為貝恩堡滅絕營的護士長。
  像貝恩堡這樣一個「醫院」,是無須太多的醫生的,這裡沒有進行活人試驗的任務,用不著做什麼手術;充其量是給病人檢查身體。艾貝爾司令官本人又是醫生,也就無須其他的醫生了。如此,哈克巴特就成了這個醫院——滅絕營實際上的第二把手,具有決定病人生與死的大權。滅絕營成立之初,由於人手較少,哈克巴特要承擔大量的工作:到火車站去迎接病人,人院後對他們進行分類一決定他們的生死,把準備處死的病人帶進偽裝成浴室的毒氣室,幫助他們脫掉衣服,關閉「浴室」,啟動排放毒氣的閥門,最後是檢查病人是否全部死亡。有時,來醫院的病人太少,不值得啟動毒氣閥門或是毒氣裝置發生故障,哈克巴克也自有安排,那不過是使用在哈達馬爾使用過的老辦法罷了——給病人注射毒劑、在灌腸或洗胃藥劑中摻上毒藥,在輸液時做手腳,穿刺時加大力度,總之是使用各種方法打發他們回老家。後來,人手多了,接站用不著她管了,幫助脫衣也交給了一般護士;但是,開啟毒氣閥和注射毒劑這兩項工作,她卻無論如何不肯放手,她認為親手於掉猶太人,不僅是一種榮耀,也是一種莫大的享受。最令哈克巴特得意的事情是,她親手殺害了曾使納粹當局長期恐慌不安的德國共產黨內的女英雄奧爾佳·普列斯特斯。奧爾佳自19歲參加德國共產黨之後,就把生死置之度外。她不顧個人安危,營救了被許多國家的反動政府通緝的巴西共產黨總書記普列斯特斯,並與之結成生死與共的終生伴侶;她單槍匹馬,化裝成賣笑女郎進入蓋世太保的核心機關,在一幫蓋世太保高級警官的眼皮底下,巧妙地營救出被捕的4 名德共黨員。以後,面對全國各地的通緝令,組織上安排她轉移到巴西。但是,反動適頂的巴西政權,又把她引渡給納粹德國。她被關進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之後,領導各國女國繼續同黨衛軍做鬥爭,挫敗了敵人的一系列陰謀,保護了一批難友。即使是當黨衛軍帝國司令官希姆萊視察該營時,奧爾佳冒著隨時可能被處決的極大危險,帶領女囚們進行了要求改善生活條件的抗議活動,狠狠煞住這個殺人魔王的威風。1942年6 月,被集中營當局視為重大威脅的奧爾佳,隨著200 名體弱多病的女囚,來到貝恩堡醫院進行「治療」。在醫院主樓前面的院子裡,女囚們受到一位年輕美貌的護士長的歡迎。她滿懷熱情地對新來到的女囚們說,雖然你們是囚犯,是猶太人,但是在我們醫務人員眼裡,你們都是我們的病人,都會受到認真負責的治療。醫院可不是講政治的地方,這裡只有醫生、護士與病人。說完,護士長就安排女囚們去浴室洗澡,以便住院治療。奧爾佳當然不相信什麼醫院不講政治的欺人之談,但她這次低估了眼前這條美女蛇的惡毒手段——她將把她們立刻引向死亡,不然她會一個箭步撲上去,掐死這個女魔。不幸,到底是她倒在女魔親手排放的毒氣之下。
  在短短兩年左右的時間裡,哈克巴特小姐居然把二三百批病人成功地帶進了偽裝成浴室的毒氣室,又帶著滿臉愜意的表情,看著幾分鐘以前的病人,一個個倒在地上,變成一具具屍體。加上被她本人或經她授意用醫學手段殺害的病人,大概有5 萬人左右。世界上護士培訓的創始人南丁格爾女士如果在天有靈,一定會對哈克巴特這樣的不肖徒孫感到萬分恥辱。到底是蒼天有眼,哈克巴特這個萬人切齒的女魔,還在1945年夏秋之交,就落入盟國調查人員的手中。由於罪行清楚,證據確鑿,曾經輕判了相當多納粹戰犯的英軍司法人員也無法對她進行庇護,只能依法從事,判處她死刑。
  第八節 伊麗莎白·瑪賽爾——醫德淪喪,殺人成癮
  在諸多被認為是為美女的戰犯中,伊麗莎白。瑪賽爾是要打一點折扣的,因為當她作惡多端時,她已經年近50歲了。不過,稱她是徐娘半老還是不過份的。要不,為什麼好幾個當年的男囚保存她的玉照呢?
  瑪賽爾是一名老牌的納粹黨員,納粹上台不久就加入了希特勒的組織。除開集中營的前後兩任司令官科蓋爾和祖倫,再加上醫院院長特羅麥爾,她的黨齡大概比誰都長。從1943年2 月,她就擔任黨衛軍醫院的護士長,接替慣於以注射毒藥殺人的護士長瑪格麗特·霍夫曼。不過,這只是老虎走了又來了餓狼。據女囚們回憶,瑪賽爾只是在1943年剛來時,參加過囚犯們的幾次體格檢查,其他有關女因健康的事項,她很少過問,女囚們難得見她一面。不過,沒有多久,瑪賽爾卻頻頻亮相了。不過,女囚們發現,她的出現比起她不露面更為糟糕:這個相貌秀麗的中年婦女,不僅絲毫不具備護士那種從南丁格爾那裡繼承下來的職業道德,而且鮮少中年婦女那種慣有的慈愛與同情心。她個頭不高,但強健有力;她不苟言笑,但一旦開口,就會讓人心驚膽戰。她那種少有的殘忍,恐怕一般的黨衛軍女護士也不一定具備。現在,瑪賽爾最常見的工作是跟隨著歐勃霍澤、容塔克兩位女醫生在巡視中挑選那些已經喪失了勞動能力的女四,以從事輕工作為名,將她們誘騙到毒氣室處死;有時到工地,有時去囚捨。經常有這樣的情況:兩位女醫生已經挑完應該轉而「從事輕工作」的病弱女囚,走出國捨;餘下的女囚正慶幸自己躲過了一劫的時候,瑪賽爾卻站在那裡不走,她那滿眼凶光掃瞄著每一個女囚,美貌頓時收斂。突然,她用手一指某些女囚,「你,你,還有你,都出去做輕活」,說著,伸手就把被她點名的女囚往外拽。這種追加的死刑判決的受害者,往往可達七八個,有時達到十五六個。她身穿白衫,頭戴白色護士帽,卻極端不願為女囚服務。許多請求她量體溫或血壓的女囚都遭到她的厲聲呵斥:「不長眼睛,你沒看見我正忙得不可開交嗎?」「沒時間,我是你的女僕嗎?」可是,如果說瑪賽爾女士從來不給女囚診治,也有點冤枉她。自從特羅麥爾院長頒布了集中營醫院有權對重病囚犯實施安樂死的指令後,瑪賽爾就忙得經常加班加點,時常不請自到。23歲的波蘭女囚瑪利亞·蓋萊尼克不幸患上肺結核,經常咳血。她不敢去醫院,害怕被收拾掉。安樂死指令下達後,她更加恐慌不安。這天下工後,她抱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決定給親人寫一封訣別信,不然很可能就來不及了。剛剛寫下三行字,猛然聽到一聲吆喝:「瑪利亞·蓋萊尼克,到醫院體檢。」抬頭一看,瑪賽爾已經凶神惡煞似的站在自己面前了。「五分鐘後我就去」,瑪利亞已感到來者不善。「不行,好幾個醫生等著給你會診呢」。「求求您了,三分鐘我就走」。「不行就是不行」,瑪賽爾的聲音更為嚴厲。女囚們也感到今天要和瑪利亞生離死別,紛紛哀求瑪賽爾手下留情,給瑪利亞幾分鐘時間。不說還好,說得瑪賽爾惱火了,她把瑪利亞的信扔到地上,揪起她的頭髮就往外走。第二天清早,忐忑不安的女囚們急忙跑到醫院,一個黨衛軍女護士冷冷地說,瑪利亞的病情太重了,歐勃霍澤醫生和瑪賽爾護士長搶救了一夜未能奏效,她已經死了。兩個女囚費了許多口舌,總算見到了瑪利亞的遺體。她臉色猙獰,週身青紫,臉上還帶著未擦淨的血跡,死前無疑遭受了極大的痛苦;瘦如麻桿的胳膊上青筋畢露,上面顯出好幾個粗大的針孔。「什麼搶救了一夜,是折磨了她一夜」,兩個姑娘心中憤憤說道。對於上了年紀、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婦女,瑪賽爾把她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後快。1944年初秋,800 名年紀較大的婦女,被納粹當局從瑙因加莫集中營押送瑪伊達奈克集中營處死,途徑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醫院大廳裡過夜。大概是她們中有些人尿了褲子,第二天一早,瑪賽爾一進門就叫喊起來,「真是一群骯髒的母豬,把空氣攪得渾濁不堪,讓人沒法活」。女囚護士們心裡清楚,今天又有人要倒霉了。果然,瑪賽爾站在那群老女人面前,逼迫「肇事者」,馬上站出來,先跪下認罪,再脫光衣服到院子裡洗冷水澡,再回到浴室洗熱水澡。老太太們聽了。嚇得各個面面相覷,誰也不敢站出來。瑪賽爾氣急了,叫來一幫女看守,用皮鞭把老太太們逐個沒頭沒腦地狠狠抽打了一頓。有的老太大本來就又累又饑,再加上又氣又痛,當時就倒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她們做夢也沒想到,進毒氣室之前,還要遭受如此令人難堪的羞辱。對於剛剛出世的嬰兒,瑪賽爾的態度是否會手下留情呢?非也。她的納粹種族觀根深蒂固。她認為,猶太人的嬰兒反正都是有罪的孽種,現在不除掉他們,他們將來長大後,就必然要危害我們。當法官問她是否殺害過集中營女國的嬰兒時,她很痛快地承認曾給四五個猶太嬰兒注射過毒劑,但又強調她只是執行院長下達的命令。但是接著就有與她共過事的女囚護士揭露,1944年冬天,瑪賽爾曾經把20多個新生兒集中到一間沒有暖氣設備的大房間內,不許任何人餵給他們食物。嬰兒們啼哭了兩三天,聲音越來越弱。後來,這位護士親眼看到幾個黨衛軍女護士依照瑪賽爾的吩咐,把這些瘦得皮包骨的嬰兒屍體送到焚屍場。根據集中營當局的統計,1943年至1945年4 月,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的各國女國共生下嬰兒870 多個,但由於遇到瑪賽爾及其黨衛軍女護士這類惡魔的百般摧殘,至少有一半多嬰兒被折磨致死,只有少數逃離了拉芬斯布呂克這座人間地獄,見到了明媚的春光。
  面對這般毫無人性的納粹女戰犯,等待她的結局自然是登上絞刑架,所有的法官對此都持同樣的意見。與眾不同的是,瑪賽爾面臨死亡時,還是那樣面無表情,這倒和她的那些要求寬恕或大喊冤枉的年輕女同事不一般。
  第九節 薇拉·莎爾弗誇特——為虎作倀,害命取樂
  從她被人們親呢地稱做「維羅尼卡」(意即「小薇拉」)時起,左鄰右舍就不約而同地喜歡上了這個漂亮出眾的小姑娘。不過,由於父母過分的溺愛,她長大後變得相當自私,薄情寡義。那一年大學畢業,她最要好的一個女友邀她見見自己的男友。她一見到那位英俊的、卡爾斯魯厄工業大學的研究生,就為他的相貌與才華所傾倒。第二天,她就給自己的「心上人『(其實是別人的」心上人「)寄去一封毫不掩飾地袒露自己愛情的信。而且,自此一發不可收拾,隔三差五地給那位英俊少年寫情書,而絲毫不考慮女友的利益。她如此厚顏無恥地充當第三者,導致了女友同她絕交。後來,她也得到了心儀已久的白馬王子。他是一位律師,耶拿大學的高材生;相貌比起前女友的那一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況且,小伙子很是體貼人,對薇拉關照得無微不至。但是,1933年1 月以後,薇拉的丈夫開始運交華蓋,因為他是猶太人。起初,薇拉認為,這可能同歐洲各國早就存在的排猶運動一樣,鬧上一陣就會緩和下來。孰料,自1938年門月以來,猶太人的命運每況愈下,就連同猶太人結婚的雅利安婦女的日子也是日益艱難。這一天,醫院院長滿臉嚴肅地對她宣佈:莎爾弗誇特女士,鑒於你是猶太人的妻子,不能晉陞為主治醫生。這是上級的規定,抱歉。聰明、能於又極富上進心的薇拉頓時如同五雷貫頂,痛哭失聲。不過,她不是憎恨納粹制度,而是憎恨自己的丈夫,是他拖累了自己。從此,她不再為他做飯,也很少同他談話,後來乾脆回了娘家。T —4 行動開始不久,薇拉就獲知到其中的奧秘。她假意帶著患有輕微精神病的小姑去看病。眼看著醫生把小姑送進」淋浴室「消滅掉,她心裡感到出了一口惡氣。1943年1 月,4000多名同猶太男子結婚的日耳曼婦女,為了保護自己的丈夫免遭進集中營的厄運,勇敢地在柏林的大街上,舉行了聲勢浩大的抗議示威,迫使希特勒放回了她們的丈夫。與此同時,薇拉為了維護自己的地位,卻冷漠無情地宣佈同猶太丈夫離婚,聽任他被關進集中營。然而,由於有人誣告她暗中接濟猶太人,她還是被開除公職,並送進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進行」思想改造「。作為日耳曼人,她在集中營的生活條件比其他民族的女國優越得多,勞動也輕得多,她和所有的德國女囚一樣,可以保留長髮,每天有充分的水供她洗浴和洗衣服,24小時內可以隨時去廁所,不從事累活、髒活,幹活可以戴上手套,來月經即可免於出工,餐餐都可以吃到肉食或香腸……非日耳曼女囚簡直羨慕死了,但薇拉還是感覺不可容忍,無法承受。她提出要去當營妓,因為幹這個行當就完全擺脫了體力勞動,吃穿也會加倍地改善。可是女捨長沒等她說完,就給了她一個耳光,並大罵她無恥;因為在那裡,甚至立功受獎的非猶太人卡波,都有權獲得性服務。最後,她想到了告密。此後,她隨時留意女囚們的一言一行,稍微沾邊的,她便悄悄地密報給看守長,並且添油加醋。這些被告密的女囚,不是遭到公開鞭答,就是被送進刑罰室。於是,她受到看守長多蘿塞亞·賓茲的賞識。」莎爾弗誇特女士「,看守長第一次稱呼她的姓氏,而不是喊她第36508 號囚犯,」看來你的思想大有轉變,為了表示對你的獎勵,我決定調你去青年集中營衛生所當護士。如果你工作稱職,我還要進一步重用你。「薇拉千恩萬謝,當天就上任去了。上班的第一天,黨衛軍護士長瑪賽爾吩咐她,去給那三個猶太母狗靜脈注射,隨後兩手叉腰,冷眼看她如何操作。注射後也就是過了五六分鐘,那三個猶太婦女很快摔倒在地,嘴角。鼻孔、眼睛都淌出鮮血,幾聲急促的呼吸後,全部斷了氣。薇拉沒有露出任何驚恐的神色,她用力踢了踢屍體,冷冷地說,』你們早就該死了。」此時,瑪賽爾女士發話了:「看來你還有點種族覺悟。你這裡的病人基本上都是猶太人。頭疼腦熱的,還可以給她們一點藥;病情嚴重的,你就送她們回老家。喏,這個灰色紙盒裡面的針劑,就是你剛才用過的催命靈丹。哈哈,今後你要是幹得出色,我就發給你黨衛軍的制服;到那時,你的待遇就同我們一樣了。」薇拉聽完這番訓示,樂得心花怒放:這可真是一舉兩得的大好事,既可以受到重視,提高待遇;又能合理合法地殺死猶太人,解自己心中鬱悶多年的惡氣。她連忙向護士長深深鞠躬,表示一定照她的指示辦理。沒多久,薇拉又進一步展示了她的種族覺悟:一天旁晚,230 名斯洛伐克猶太婦女被送到診所附近的一個臨時性帳篷中。薇拉發現她們絕大多數是老太太、女孩、孕婦和殘疾婦女,知道她們屬於沒有生存價值的生命,一個大膽的設想在頭腦中迅速生成。一經請示,瑪賽爾女士連連點頭,稱讚道:「想不到你還真有兩下子。」次日清晨,薇拉和幾個黨衛軍護士來到帳篷中:「營裡現在正流行霍亂,為了你們的健康,長官命令我們給你們發預防藥,請盡快服用。」說著命令她們10人一組,排隊到診所去服藥。當薇拉把一包包摻上氰化鉀的粉末發到每個女囚手裡,並看著她們口服下去後,她得意地笑了。只有多半天工夫,230 名猶太婦女的屍體,已經出現在送往焚屍場的路上。薇拉的心計沒有白費,瑪賽爾已確信薇拉是一個可以信賴的同夥,她成了診所的負責人,甚至黨衛軍女護士希勒也要聽她調遣。她也有了決定猶太婦女生死的大權,現在該淋漓盡致地運用了。從這天起,患病猶太婦女的死亡率更高了。對於來診病的猶太女囚,除去極少數身高馬大、步履強健的少女,薇拉大都把她們帶到注射室。她親自從灰色紙盒內取出針劑,監視幾個女囚護士給她們注射;有時覺得女囚護士手腳太不利索,就奪過注射器,自己給猶太人女囚打針。有一次,一個比較年輕的女囚,經過注射後,居然倒地後沒有很快死去,而是喊叫起來,罵薇拉一夥是殺人犯。薇拉急了,硬是把一塊抹布塞進她嘴裡,使她窒息而死。工作得時間越長,薇拉也就越像一個黨衛軍劊子手。這大,她接待了一對前來就診的猶太母女。薇拉感覺那位少女體質尚佳,就給了她一些藥,打發她趕快走,留下老太太單獨收拾。不料少女已經聽到不少集中營醫院秘密地注射殺人的傳聞,又當過醫務人員,非要問清母親的病情,並且要陪著母親接受治療。這樣一以來,老太太也從注射室裡走出來,不肯接受注射了。「簡直是沒有王法了」,薇拉大吼起來。她喊來兩名黨衛軍士兵,把少女毒打一頓後按在地板上,勒她的脖子,迫使她張開嘴,然後把一瓶貼著骷髏標記的毒液全部灌了進去。看著少女不再喘氣,薇拉又轉向由於悲憤而不能走動的母親,「現在該打針了吧,老太婆」,說著她把老人連拖帶搡地拉進注射室。「給她點顏色看看,往心臟部位扎」,她氣呼呼地拿過一個針頭超長的注射器,猛地一下子紮了進去。「劊子手」,老太大喊了一聲就閉上了眼睛。那幾個女囚護士,看著藏拉的殘忍行徑,都驚呆得半天說不出話來。一傳十,十傳百,聞知薇拉如此殘暴,猶太女囚們於是鮮少光臨醫院。薇拉自有她的辦法,她模仿著希特勞斯基、歐勃霍澤、容塔克、霍夫曼等納粹醫生、護士的做法,到女四們的囚捨裡面尋找目標,並由黨衛軍士兵押送到診所進行死亡注射。在兩年左右的時間,經薇拉親手殺害或由她監督著被殺害的猶太女囚,竟超過500 人。她對猶太人橫加報復的願望總算實現了。正當瑪賽爾女士將晉陞薇拉·莎爾夫誇特為黨衛軍下士的報告呈送上峰之時,蘇聯紅軍解放了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來不及逃走的薇拉,被憤怒的女因打得鼻青臉腫,若非蘇軍官兵苦苦相勸,為的是將來審判她,她當時就會見閻王。許多女因對她的憎惡,甚至已經超過對瑪賽爾的憎惡。
  只是當薇拉出現在漢堡審判納粹戰犯法庭的被告席上的時候,她才反覆強調自己的女囚身份,強調自己是猶太人的妻子,為的是讓法官承認她的受害者身份。然而,沒有一個女囚給她做證,承認她是被迫擔任護士的普通女囚;相反,人們接連不斷地控訴她的一件件令人髮指的罪行,證明她並非什麼受害者,而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納粹戰犯,同穿制服的黨衛軍罪犯並無二致;並一致要求將她處以死刑。法庭經過認真調查取證,接受了眾多受害者的強烈要求:1947年,薇拉同她的十多個男女黨衛軍夥伴一道,神色沮喪地走上絞架。
  第十節 卡琳·瑪格努森——以挖活人眼睛為業
  卡琳·瑪格努森是黨衛軍衛生部門設在柏林以北的霍亨利欣醫學研究中心的一名年輕美貌的眼科女醫生。1943—1944年她在奧斯維辛集中營供職,是死亡天使門格爾的老搭檔。走進她的辦公室,但見四壁牆上掛滿了形形色色的眼睛——這不是仿真的工藝品,而是貨真價實的人眼,從活生生的人體上挖出來的眼睛。為了實現自己的研究課題計劃,她夥同門格爾挑選了至少數百名來自歐洲各國的集中營男女囚犯,年齡從幼兒到老人,並慘無人道地摘除掉他們的眼睛。每當有密友或貴客來訪,馬格努森往往會興致十足地領著他們參觀自己的「藝術寶庫」,讓他們仔細地觀看四壁上密佈的各色眼球,還要興致勃勃地講述自己的勞動和見解:「你們看,這些蘭色的、黑色的眼球是常見的大路貨,並不罕見。問題在於,我靠熟練的技術把它們分毫不差地挖出來,而不出現任何損壞。要知道,接受手術者的嚎叫聲對醫生進行手術的干擾有多麼嚴重。」「這一雙黃色的眼珠出奇的大,可惜它的主人是一個猶太老太婆。要是一個大姑娘的,價值就會高得多。」「世界上長著灰綠色眼珠的人太少了,我足足等了三個月才找到目標。只是這是從一個小男孩身上取下的,還沒有發育完全,論價值只達到八成」。殊不知,還沒有等她介紹完畢,有的客人已經忍不住要嘔吐了。人們曾經困惑不解地發現,門格爾在比克瑙火車站的月台上進行挑選時,多次違反常規,把好多未成年的兒童和老人帶進被允許人營勞動的行列。難道他突發善心,賜予他們生存的機會?但一個細心的女囚護士在多次觀察後發現,門格爾是在仔細觀看了他們的眼睛後才大發「善心」的,而且每一批被寬恕的猶太人的眼珠的顏色都是一致的。不過,囚犯們也不約而同地發現,這些「死裡逃生」的人們並沒有出現在勞動大軍的行列裡,而是在挑選一結束,就被門格爾帶走,隨即神秘地失蹤。其實,門格爾不過是在執行瑪格努森的委託,依照她所需要的眼球顏色,把符合要求的囚犯留下來。其實,這些猶太人和吉普賽人根本無法改變被殺害的命運,甚至死得更慘,遭受加倍的苦難。自然,門格爾也不會白白盡義務。有一次,女醫生拿著剛剛從一個吉普賽兒童眼睛裡挖出的灰綠色眼球,忽然一把摟住門格爾,盡情地親吻他,嘴裡喃喃地說:「真不知怎樣感謝你才好,我尋找灰綠色的眼睛已經三個月了,但一直找不到。多虧你幫了大忙,竟然為我找到了。」
  在奧斯維辛集中營,雙目失明的囚犯是毫無生存價值的廢物,他們的歸宿只能是送進毒氣室。單憑這一條,瑪格努森就把自己送上了納粹戰犯的被告席。不過,她仗著一張俊俏的臉龐,又一次次地做出一幅被逼無奈才不得不進行眼球摘除手術的可憐像,騙取了盟國法官的慈悲心。僅僅過了一二年鐵窗生活,她就恢復了自由,而且又出現在德國一家醫院的眼科診室裡。她究竟做出過多大的反省?嘔吐了。人們曾經困惑不解地發現,門格爾在比克瑙火車站的月台上進行挑選時,多次違反常規,把好多未成年的兒童和老人帶進被允許人營勞動的行列。難道他突發善心,賜予他們生存的機會?但一個細心的女囚護士在多次觀察後發現,門格爾是在仔細觀看了他們的眼睛後才大發「善心」的,而且每一批被寬恕的猶太人的眼珠的顏色都是一致的。不過,囚犯們也不約而同地發現,這些「死裡逃生」的人們並沒有出現在勞動大軍的行列裡,而是在挑選一結束,就被門格爾帶走,隨即神秘地失蹤。其實,門格爾不過是在執行瑪格努森的委託,依照她所需要的眼球顏色,把符合要求的囚犯留下來。其實,這些猶太人和吉普賽人根本無法改變被殺害的命運,甚至死得更慘,遭受加倍的苦難。自然,門格爾也不會白白盡義務。有一次,女醫生拿著剛剛從一個吉普賽兒童眼睛裡挖出的灰綠色眼球,忽然一把摟住門格爾,盡情地親吻他,嘴裡喃喃地說:「真不知怎樣感謝你才好,我尋找灰綠色的眼睛已經三個月了,但一直找不到。多虧你幫了大忙,竟然為我找到了。」在奧斯維辛集中營,雙目失明的囚犯是毫無生存價值的廢物,他們的歸宿只能是送進毒氣室。單憑這一條,瑪格努森就把自己送上了納粹戰犯的被告席。不過,她仗著一張俊俏的臉龐,又一次次地做出一幅被逼無奈才不得不進行眼球摘除手術的可憐像,騙取了盟國法官的慈悲心。僅僅過了一二年鐵窗生活,她就恢復了自由,而且又出現在德國一家醫院的眼科診室裡。她究竟做出過多大的反省?己送上了納粹戰犯的被告席。不過,她仗著一張俊俏的臉龐,又一次次地做出一幅被逼無奈才不得不進行眼球摘除手術的可憐像,騙取了盟國法官的慈悲心。僅僅過了一二年鐵窗生活,她就恢復了自由,而且又出現在德國一家醫院的眼科診室裡。她究竟做出過多大的反省?
  第十一節 瑪麗婭·門德爾——處死女囚盈萬
  瑪利婭·門德爾是奧地利人,生於1912年1 月10日,出身在一上奧地利敏茨奇爾辛一個中等富裕水平的家庭。她本人原來是一名銀行職員,30年代的經濟大蕭條,使她陷入困境之中。在一位女友的未婚夫指點下,她走上納粹主義的道路,在1938年「德奧合併」之前,就加入了納粹黨。在奧地利納粹分子發動的未遂政變中,門德爾扮演了散發傳單和運送武器的角色。奧地利納粹黨認為她是勇敢堅定的老黨員。納粹吞併奧地利之後,門德爾作為有培養前途的幹部,於1939年5 月15日被送到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受訓;不久,就擔任了女國營的看守長。1942年10月8 日,她與約翰娜·蘭格弗裡德對調,擔任關押女囚人數多得多的奧斯維辛集中營比克瑙女囚營看守長。從此,女囚們的大災難臨頭了。在所有被殺害的女囚中,竟有四分之三死在門德爾擔任看守長任內。
  應當承認,在盡可能快、盡可能多地處決女四方面,門德爾不愧為一個盡職盡責的看守長。她也因此榮獲鐵十字勳章。為了縮短被挑出處死的婦女進入毒氣室的過程,她下令今後婦女們進毒氣室之前不必先剪頭髮,脫衣後立即進入;待她們被毒死以後、進焚屍爐之前再剪頭髮。如此,整個進程至少縮短了一兩個小時。每天處死女囚的次數也由3 次增加到4 次。為了保證不讓一個應該處死的猶太婦女繼續混飯吃,她每每不辭辛苦地帶上大狼狗,逐個進入所有的女囚囚捨,對每個女囚仔細地檢查盤問。一經發現有「漏網」的猶太婦女,立刻把她們送進等候處決的25號囚室。有時候,她竟將整個囚捨的數百個猶太婦女一起搬到25號四室。1943年秋,她一次就挑選出540 名沒有資格繼續生存的猶太婦女,把她們統統趕進毒氣室。在1944年夏天的3 個多月裡,門德爾忙得吃不上飯,睡不上覺,從接受新到囚犯的站台,到脫衣室、毒氣室、焚屍爐,跑來跑去,四處聯繫協調,終於把近20萬來自匈牙利的老太太、幼女和孕婦、拖兒帶女的母親,全部趕進了毒氣室;又眼看她們化做濃濃的黑煙直上藍天。她的另一項罪惡是,逼迫女囚賣淫。開始,她只選擇俄羅斯、波蘭、捷克和法國的美女;因為帝國嚴禁日耳曼人同猶太人發生兩性關係。後來,由於黨衛軍官兵一再要求,她也同意一些絕色的匈牙利猶太少女人選。一旦她發現囚犯中出現了美貌的少女,有時也要一些相貌出眾的少婦,就以提供良好的生活條件和工作崗位誘騙她們去當營妓,拒絕者就要遭到嚴厲的懲處。不管身體狀況如何,這些不幸的女性每週必須接客6 次。儘管她們被奪取了青春,但是一旦她們被黨衛軍嫖客染上性病或者懷孕,等待她們的下場同樣是進毒氣室。
  這樣一個兇惡的女劊子手,理所當然地被波蘭人民法庭處以死刑。
  就在她即將走向絞架的前夕,人們意外地發現,她原來還長著一副美女的畫皮。稱她為美女的不僅有她的同夥,而且有她的敵人。一位波蘭記者在報道她受審的情況時寫到:一位金髮碧眼的美貌少婦站在被告席上,高傲地保持著沉默。蘇聯作家亞歷山大·納西莫夫在其名著《易北河畔的密窟》一書中這樣描寫她:一位身穿黨衛軍制服、牽著大狼狗的十分漂亮的女軍官。然而,對於美女蛇,人們首先強調她作為毒蛇的惡毒凶狠,而很少考慮她那美貌的外表。因此,當她被押上絞架之時,人們普遍感到大快人心,而沒有人為她惋惜,叫喊什麼紅顏薄命。
  第十二節 愛爾薩·埃利希——居心險惡,滿手血污
  大雨已經下過,卻未見涼風徐來,天氣依然是那樣悶熱。在一間陳設豪華的房間裡,兩台落地電扇不停地轉動,發出陣陣刺耳的響聲。瑪伊達奈克集中營領導層的碰頭會已經開始半小時了,可是因為首長一言未發,其他與會者都只好楞在那裡:司令官、黨衛軍中校利勃亨捨爾,在房間內往返不停地跺來跺去,雙手倒背,眉頭緊縮,面色陰沉。「哎,」他終於長歎一聲,「我們在最後解決方面又他媽的落後了,可人家奧斯維辛的設備比咱們強得不知多少倍;經濟管理總局又限制殺掉年輕力壯的猶太人,叫我怎末辦才好?」話音剛落,一位身穿黨衛軍上尉制服的少婦就接上話茬:「我以為是什麼難題吶,就為這麼一件事也值得發愁?司令官,我倒有個主意……」「愛爾薩,你快說說看」,司令官看到了希望。「女囚營裡不是還有一百多個猶太狗崽子嗎,咱們不會拿他們開刀?這樣幹,既湊了數,又不影響勞動力。豈不是一舉兩得?」「看守長,你真有兩下子」,黨衛軍女中尉赫爾米娜布隆施特奈爾雙手翹起大拇指,連聲稱讚,「我早就手癢癢了,就等這一天吶」。「看來,也只好這麼辦好了」,一向以沉穩著稱的集中營首席醫官布蘭克附和道。「愛爾薩,就照你說的辦。」「先別急,聽聽我草擬的行動方案再表態嘛」,看來她早就動了殺機,想害死猶太兒童是蓄謀已久了。「赫爾米娜,去把門關嚴」,隨後她就滔滔不絕地講起來,她的同夥也無不洗耳恭聽,不時發出喝彩聲。愛爾薩受到眾人的讚賞,臉上不由得綻出笑容,下意識地捋了一下滿頭的金色發卷;略顯豐滿的長方臉上露出兩個酒窩,羅馬型高鼻樑上的兩隻水蘭色的眼睛神采熠熠;注視著長官和同僚們頻頻點頭贊同,她越說越得意,扭動著滾圓的臀部,晃蕩著高聳的雙乳。忽然間,她兩眼現出道道凶光,好似變成一頭母狼,惡狠狠地說:「不能拖拉,最遲後天上午給他個一針見血。」
  她所說的後天也就是1943年8 月24日。這一天,雄雞剛剛報曉,瑪伊達奈克集中營女囚營所有的帶小孩的猶太婦女,都被男女看守吼醒,命令她們立即帶著小孩到V 區的大操場集合,說是長官要訓話。等啊,等啊,足足等了6 個多小時,還不見長官的影於。婦女們困得哈欠連天,小一點的孩子已經在母親的懷抱中進入夢鄉。猛然間,馬達轟鳴,一輛滿載黨衛軍的大卡車開進操場,隨即四五十名男女看守跳下車來,把猶太婦女圍起來。接著,兩輛吉普車開來,女營看守長愛爾薩·埃利希、副看守長布隆施特奈爾、首席醫官布蘭克出現在女囚面前。布蘭克用手扶了扶金絲眼鏡,皮笑肉不笑地說:「今天柏林來了幾位名醫,是給你們的孩子做體檢的。醫生們很忙,孩子們現在就得去。」沒等女囚們反應過來,男女看守已經開始把孩子們從母親們的身邊或懷抱中搶走,用力地丟進卡車裡。母親們心疼地想靠近卡車,卻被滿臉凶氣的愛爾薩攔住。「別不知好歹,體檢難道不是好事嗎?你們還要搗亂,我看看是誰帶頭鬧事?」說著就揚起皮鞭,眾看守也紛紛舉起皮鞭,嚇得婦女們直往後退,只是依然不肯離去。忽然,一名女囚發現了疑點,她一直注視著卡車的行進。「卡車不是往醫院那兒開,怎麼開到毒氣室那邊去了?」一石激起千層浪,心裡始終不塌實的女囚們頓時像開了鍋,紛紛吵嚷著要孩子。愛爾薩往前跨上幾步,掄起皮鞭就往女囚們臉上抽打,嘴裡高聲喊著:「誰再嚷嚷,我就把她的孩於拋進焚屍爐,讓她的孩子從煙囪裡出來見她。」女囚們又氣又悲,立時傳來陣陣哭泣聲,有些女國竟昏倒在地。愛爾薩見此場面,得意地哈哈大笑,「這下子100 多個狗雜種算是上西天了。」接著便吩咐看守們用皮鞭、棍棒驅使女囚們去幹活。
  沒過幾個月,歐洲的戰局發生了重大轉折,蘇聯紅軍反攻的陣陣大炮的轟鳴聲,已經歷歷在耳。囚犯們似乎受到鼓舞,怠工、不聽從管教甚至潛逃的事情也多起來了。這些無法無天的事情,愛爾薩不僅是從看守們的匯報中聽到,也不止一次見到過。她氣得咬牙切齒,雙手哆嗦。「哼,這幫猶太狗,趁早別做美夢。老娘叫你們等不到俄國人來就變成黑煙。」徹夜未眠之後,她連早飯也沒顧得上吃,就跑到集中營司令官那裡建議去了。「正合我意」,利勃亨捨爾也是早就憋住一肚子火氣了。『你去通知布蘭克醫生,赫爾米娜,還有焚屍場的申克,警衛連長霍克爾,今天晚上回回點到我這兒核計核計,給這幫傢伙一點顏色看看。我他媽的這回非要露一手不可。「夜漸漸深了,不僅忙碌了一整大的囚犯們睡下了,就連集中營的警衛們也不禁打起瞌睡。還是在那間豪華卻是為謀劃罪惡勾當服務的辦公室裡,6 個黨衛軍男女頭目的身影晃動著,一個罪惡彌天的狠毒計劃漸漸形成雛形。」司令官,我覺得還有一點要補充,那些負責焚屍的特別工作隊,也絕對不能留下,可馬上收拾他們又比較麻煩……「。愛爾薩在關鍵時刻總是不甘寂寞。』你的意思是……」,「把他們全部轉移到奧斯維辛,車廂上偷偷貼上特種標誌,一下車統統解決掉」。「愛爾薩,你可真是女中豪傑,此計甚好,妙。」利勃亨捨爾最後拍了板。
  1943年11月2 日黃昏,一批從比亞威斯托克來的猶太人被黨衛軍中央保安總局的警察押送到瑪伊達奈克集中營。他們總共有4700多人。不一會,在一群男女黨衛軍的簇擁下,一位身著黨衛軍制服的少婦出現在他們面前。她開始講話了,滿面笑容,聲音和藹:「客人們,我代表集中營司令官歡迎你們的到來。今晚醫生有事,例行的體檢就免了,你們馬上就可以休息了。不過,令我們難堪的是,由於你們來得太突然,你們的食宿還沒有準備好,只好委屈大家了。不過,我可以向大家保證,明天給諸位提供一頓比較豐盛的午餐作為補償。請大家多多原諒。」猶太人顯然被她的熱情和真誠打動了,有人竟鼓起掌來。因為他們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和藹可親的身穿黨衛軍制服的人。有個愛開玩笑的小伙子打趣到,要是能跟這位美貌豐盈的黨衛軍小娘們睡上一夜,也算不虛度人生一世。一位上年紀的猶太富商流著眼淚發誓說,這位黨衛軍女士和他30年前的新娘一模一樣,就是頭髮的顏色淺了一些。許多人都知道老人的夫人曾是但澤城數得著的幾個走紅女演員之一。4700名猶太人懷著各式各樣的思念進入夢鄉。這是他們在瑪伊達奈克度過的第一個夜晚,也是最後一個夜晚。另一方面,黨衛軍方面的人士對女看守長的言行卻大惑不解。一個年輕的女看守追著問她的上司「赫爾米娜姐姐,看守長今天對猶太人怎麼這樣客氣,犯得上這樣嗎?」「是呀,她真好像變了一個人。」另一個女看守接茬說。「你們呀,就等著明天看好戲吧。別的,就什麼也不要問了。」
  赫爾米娜顯得神秘兮兮的。
  第二天,也就是 1943 年 11 月 3日。誰能想到,它將成為令數萬個猶太人家庭、千百萬猶太人乃至全世界正義人士刻骨銘心的日子。
  一清早,正當4700多名飢腸轆轆的新囚犯剛剛醒來,一隊隊集中營內部的囚犯,絕大多數是婦女、兒童、老人、病號、帶有殘疾者,從四面八方的囚室裡,彙集到V 區的大操場上。「大家注意啦,俄國人快要打到這裡啦,我們要把你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去。誰都不要亂走,有卡車來接你們。」幾個黨衛軍看守,手拿話筒,不停地叫喊著。龐大的人群排成四路縱隊,由黨衛軍警衛帶路,緩緩地向前行進。走著走著,來到一條又長又寬又深的溝渠旁邊,這是集中營當局命令青壯年囚犯加班加點在一天之前突擊挖好的。溝渠的兩旁,則是一連串的好似倉庫用項的舊房屋。隊伍被看守們告知暫時休息一下。半小時之後,一輛小汽車帶著三輛卡車駛近人群。當人群以好奇的眼光注視著車隊的到來時,一個少婦的臉從小汽車的窗口探出;此時,那位猶太老富商恰好就站在她的對面不遠處,他滿懷熱切的目光向那張引起他甜蜜回憶的臉龐望去,試圖得到某種希望時,那張美人臉傳遞給他的信息卻是「開火」這個冷酷無情的字眼。這聲命令驟然引來一陣暴烈的血雨腥風,機關鎗、斯登式手提衝鋒鎗、步槍,從舊房裡、卡車內一齊向外射擊;眾多的手榴彈也在人群中四處爆炸。毫無思想準備的猶太人成片地倒在血泊中,呼喊聲、怒罵聲、慘叫聲由高漸低,由強到弱,呻吟聲慢慢逝去。猶太老富商身中兩槍,但驚訝和憤怒使他又掙扎著站立起來,他用手指向那張熟悉的臉龐,奮力喊到:「萬能的無所不在的耶和華啊,懲罰這個黨衛軍小娘們吧。」「老東西,你還沒死」,美麗的臉龐從汽車上跳下來,對著老人的頭連發數槍,老人再一次跌倒在地。這時,赫克爾和赫爾米娜帶著上百名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的男女黨衛軍,衝進屍體密佈的場地;發現少數尚未斷氣的囚犯,便惡狠狠地將刺刀紮下去。「夥計們,今天大家幹得真出色,我請諸位喝啤酒。」美麗的臉龐又喊了一聲,劊子手們這才得意揚揚地離開刑場。從待命到結束,他們至少忙碌了12個小時。這一天,大約有17000 多個猶太人喪命在黨衛軍的槍口之下。這也創下納粹集中營每日屠殺量的吉尼斯記錄,就連奧斯維辛集中營也未能再次超過它。瑪伊達奈克集中營的司令官利勃亨捨爾終於爭得了面子。而那張美麗的臉龐一愛爾薩·埃利希,正是這場慘案的最主要策劃者和現場總指揮之一。
  1946年,在波蘭舉行的瑪伊達奈克集中營審判案中,愛爾薩·埃利希作為該案的第三號主犯被法庭宣判了死刑,並在不久以後執行絞決,終年不滿35歲。不少當年瑪伊達奈克集中營倖存的囚犯,聞此消息笑逐言開,紛紛端起滿杯的香擯酒開懷暢飲;並且奔走相告,歡慶上帝懲罰了那個戴著美女面具的魔鬼。
  第十三節 愛爾米娜·瑞恩——虐待和殺人狂美女
  1979年,在杜塞爾多夫市高等法院,一場針對前納粹瑪伊達奈克集中營看守、納粹醫生的審判正在進行。一天,被告席上站著一位身材高大、強健的婦女。她,大致身高1 .75米以上,金髮披肩,豐盈適度,面色紅潤,長眉大眼,鼻樑高挺,珠色雙唇;只是精神沮喪,不是言語有氣無力,便是長時間的緘默不語。否則,人們很難把她與納粹戰犯聯繫到一起。她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四五歲,實際上已然整六十了。她的起訴書上明明寫著出生年月是1919年5 月。她的大名是赫爾米娜·瑞恩一布隆施特奈爾。提起這個名字,年輕人可能全無概念;但是讀過80年代初美國一本暢銷小說《巴西來的孩子》的人,很可能會對書中那位刺穿少女、扼殺嬰兒的納粹集中營女看守弗麗德·瑪隆奈留下較深刻的印象。其實,前者正是後者的生活原型,只不過瑞恩一布隆施特奈爾的罪惡比書中提及的更多、更重,被她折磨、殺害的人,不是幾個人,而是二三千。
  布隆施特奈爾生在維也納,家境一般。歷史往往好同人們大開玩笑,赫爾米娜本打算當一名救死扶傷的護士,但是在遍及全國的納粹主義褐色潮流中,她不到20歲就接受了納粹主義,並很快成為一名狂熱打手。為了培養她當一名集中營女看守,上級選送她到拉芬斯布呂克接受培訓。結業後,她先到奧斯維辛集中營女因營當看守,一年左右又被調到瑪伊達奈克集中營女國營,開始任捨長,以後因忠於職守,升任女囚營副看守長。她拷打女因之凶狠,在整個集中營裡是有名的。對一般的小過失,別的女看守只不過抽打幾鞭子;被她抓住,則非要抽打幾十下,不打得皮開肉綻,她是斷斷不會善罷甘休的,以求得「好好教訓她,讓她十年不敢再犯。」除了毒打,她還有許多其他折磨人的花招:比如,在嚴寒的冬夜,她會逼迫有過失的女因在室外罰站,一站就是一整夜,第二天還必須照常於活。女國要是犯了重一點的過錯,讓她遇到就有喪命的危險,她會把女囚捆綁在樹上,然後往身上大潑冷水,囚犯們稱之為「穿珍珠汗衫」。十有八九,女國的結局是活活凍死。對於猶太女因中的孕婦,她不僅絲毫不照顧,還要千方百計挑毛病,打得她們亂滾亂爬,她自己則在大笑聲中揚長而去。「這些其實還都是小菜」,戰後一個當年的女囚憤怒地控訴,「更惡毒的是,布隆施特奈爾經常大批挑選精疲力竭的女囚趕進毒氣室處死,一年中她就挑選了1700多人。」令女囚們不知曉的是,布隆施特奈爾還犯下更不可饒恕的罪惡,她和集中營司令官利勃亨捨爾、女囚營看守長愛爾薩·艾利希一同策劃了1943年11月3 日對豆.8 萬名猶太囚犯的大屠殺,創造了納粹分子一日內殺人的吉尼斯記錄。1944年夏,瑪伊達奈克集中營因蘇軍迫近而西撤後,布隆施特奈爾繼續在奧斯維辛和德國國內的集中營為非作歹,絲毫不曾收斂。
  二戰結束,布隆施特奈爾回到家鄉維也納潛藏。儘管鄉親們曾看到她穿著黨衛軍制服回家,但不知她的罪惡底細。同時,奧地利又存在一股同情、姑息甚至庇護納粹戰犯的風氣,因而她得以安然地過日於。雖則盟國的調查人員也曾對她嚴加詢問,也曾關押過她八九個月,不過均因證據不足而不能不還她自由。不過,布隆施特奈爾的日子也不大好過;她在集中營任職期間,因為已進入領導層,盡可茶來伸手,飯來張口;但如今,一切都得自食其力。勞頓多年,幾經波折,她才找到一個穩定的職位——在一家旅館當洗衣女工。這一行每天要干十來個小時,收入也不算高;有時顧客太多了還要兼於女招待的活兒。但她靠著身強力壯和眼裡有活,居然在不長時間內進入角色。於著於著,她的好運來了。這天天氣炎熱,到餐廳裡喝啤酒、吃小菜的顧客特別多,原有的十二三個女招待已是難以招架。「赫爾米娜,你去餐廳幫幫忙吧」,老闆吩咐到。「小姐,要兩瓶啤酒,一根匈牙利薩拉米腸」,一位30多歲的美軍上士喊到。赫爾米娜見是一位佔領軍的士官,忙不迭端上來,必恭必敬地放到桌上。「您還需要點什麼」,「晤,晤,待一會再說」,上士盯著小姐,若有所思地說。好容易忙到餐廳關門時,赫爾米娜準備打掃衛生,卻見到還有一位客人仍沒有吃完,正是那位上士。上士見小姐完了活,便同她攀談起來。得知小姐尚屬獨身,上士不禁眼睛一亮。此後,上士便成了餐廳的常客。有時,在餐廳找不到赫爾米娜,竟跑到洗衣房去找。赫爾米娜也刻意靠在瑞恩——也就是那位美軍上士——這棵大樹上,伺候更加周到,言語格外溫存。經過三個月的交往,二人的感情不知不覺已到達談婚論嫁的地步。「我希望一個能幹、溫存、穩重的女人同我共度終生,是不是美國人無所謂。我自己嗎,脾氣好,會尊重妻子的。我是榮譽軍人,將在退伍時得到3 萬多美元的安家費,足夠養活兩個人。我搞過電器維修,謀職不成問題……剩下的,全看你的了。」上士終於揭了鍋,赫爾米娜也含羞地點了點頭,隨即投入瑞恩懷中。她太高興了,到了美國,不但生活比維也納強十倍,而且更不用擔心有誰會揭露自己的老底了。1959年,赫爾米娜隨退伍的瑞恩回到紐約布魯克林區,二人很快到教堂結了婚。赫爾米娜·布隆施特奈爾於是堂堂正正地變成赫爾米娜·瑞恩,成了瑞恩夫人。1963年她又堂而皇之地獲得了美國國籍。光陰似箭,一晃12年過去了。瑞恩夫人除了當過幾年門房和花草修剪工之外,一直是悠閒自得地當家庭主婦。結婚紀念日快到了,瑞恩決定帶愛妻到洛杉肌旅遊。這大,瑞恩夫人開著車在洛杉礬郊區遊蕩。由於地理不熟,拐彎時,竟把一位橫穿街道的老太太掛倒,幸而傷得不重。瑞恩夫人急忙下車把她扶起,驚慌之中,她下意識地用德語說了聲「抱歉,實在對不起」,不料老太太端詳了她老半天,竟間到:「夫人,您是奧地利人吧?」「啊,對,對。」瑞恩夫人回答到。她忽然覺得不妙,忙改口:「您看,我是慌的,我哪裡是什麼奧地利人,我不過是在奧地利旅居過幾年,我從來就是美國人。」老太太鄙夷不屑地笑了笑,滿懷自信地走了,不過她記住了瑞恩夫人的汽車號碼「MDE5558 」。瑞恩夫人突然感覺不對勁,心中暗想;這個老太太我好像覺得眼熟。瑞恩夫人的第六感覺其實沒錯。這個老太太實際上不老,她比瑞恩夫人只大一歲。不過是當了5 年集中營囚犯的緣故,她的年齡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大得多,至少大十歲吧。她曾被布隆施特奈爾踢過,抽打過;那年冬天還被她綁在樹上穿「珍珠汗衫」。若不是副看守長臨時被司令官叫去,姐妹們冒著生命危險把她救下來,她早就成為冤魂了。很幸運,她活到了戰後。她最大的願望就是報仇,要抓到那個女魔一布隆施特奈爾,不管她逃到天涯海角。真是蒼天有眼,讓她找到了仇人。幾經挫折,她終於獲悉,該車的女主人名叫赫爾米娜·瑞恩,1952年隨丈夫從奧地利移居紐約。至於她更打算知悉的,對方只能以「無可奉告」相回答。
  眼看到了難以深入的地步,但無法忘卻的仇恨鼓舞她在荊棘叢生的荒山上探尋一條新路。萬般無奈之中,她想到了維森塔爾中心。果然,與納粹戰犯不共戴天的維森塔爾,熱情地接待了她,並一口答應幫助她獲取證據。幾個月之後,老太太被告知,瑞恩夫人原姓布隆施特奈爾,1919年生於維也納,曾在多個納粹集中營任職;她還得到一張瑞恩夫人當年身穿黨衛軍制服的照片。沒錯,瑞恩夫人就是布隆施特奈爾。
  她記得千真萬確,儘管布隆施特奈爾堪稱美女,但她臉部也有一個不易察覺的缺欠,她的嘴略微有點歪,向左歪。而瑞恩夫人臉上同樣存在這個小毛病。深夜,她輾轉反側,宿不能寐,揮筆疾書,一氣呵成,寫就五六萬字的舉報材料,矛頭直指瑞恩夫人一布隆施特奈爾。1971年4 月的一天,她把這份滿懷激情的材料鄭重地呈交美國移民歸化局。將近一年之後,心中時常忐忑不安的瑞恩夫人被傳喚到美國移民歸化局,一位官員鄭重向她宣告:鑒於瑞恩夫人隱瞞了其罪惡歷史,美國移民歸化局決定剝奪她的美國國籍,並將她驅逐出境。美國移民歸化局還將同意西德曼海姆地方法院的請求,將瑞恩夫人引渡回西德。聽著聽著,由於恐懼與絕望,瑞恩夫人一下子暈倒在地板上。1973年,垂頭喪氣的瑞恩夫人一布隆施特奈爾,被兩名莊嚴威武的西德法警押解回法蘭克福,繼而又來到杜塞爾多夫。1981年,杜塞爾多夫法庭經多年反覆核實,確認了赫爾米娜·瑞恩一布隆施特奈爾的戰犯身份;以極為嚴重的反人道罪,判處她終身監禁——這是當時最重的量刑。到杜塞爾多夫。1981年,杜塞爾多夫法庭經多年反覆核實,確認了赫爾米娜·瑞恩一布隆施特奈爾的戰犯身份;以極為嚴重的反人道罪,判處她終身監禁——這是當時最重的量刑。
  第十四節 多蘿塞婭·賓茲——千方百計折磨囚犯
  「諸位,我宣佈以下遊戲規則」,一位身材高挑的德國姑娘用銀鈴般悅耳的聲音向一群五六十歲的老嫗們宣講著。若非她那一身黑色的、肩上佩帶著骷髏標誌的黨衛軍制服,還有她手裡緊握著的長皮鞭,人們還真會以為她們真是在做遊戲。只是這種「遊戲」未免有些殘酷。「我一開槍,你們就拚命往前跑,千萬別讓我追上。三分鐘以後,我騎著自行車去追你們。誰要是被我撞倒了,算她倒霉。不過咱們是有言在先,我已經提醒你們趕快跑了。最後一名幸運者,就是跑到終點也沒有被我追上的人,今天將得到雙份的午餐。」槍響了,身上只穿著背心褲衩的老太太們,立刻像箭一樣飛奔出去。她們清楚得很,今天對她們而言就是一場生死劫。死神很可能就在不一會以後降臨。因為這種被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女囚營副看守長多蘿塞婭·賓茲小姐稱謂的「遊戲」,實際上不過是通往鬼門關的「遊戲」。賓茲小姐對這種「遊戲」頗有興致,三天兩頭就要舉行一次,已有不少人在「遊戲」中見了上帝。沒跑多久,她們畢竟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堅持不了幾分鐘,步伐就不得不放慢,而且越來越慢。每個人都已是汗流泱背,氣喘吁吁。然而,她們突然又一次加速了。因為有人高聲喊到:「賓茲小姐追上來了。」只見賓茲使勁地登踩著自行車的腳蹬子,飛快地追來,一下子就把一個老太太撞倒在地。緊接著,又像狂風掃落葉一般,一轉眼,她已然把筋疲力盡的老太太撞倒了一大片。被撞倒僅僅是厄運的開始,而遠遠沒有結束。很快地,一幫手持皮鞭或棍棒,另一支手牽著軍犬的女看守蜂擁而來,對著倒在地上的老太太沒頭沒腦地抽打,軍犬也遵照女主人們的口令,使勁地撕咬上氣不接下氣的老嫗們。三下五除二,早有幾個比較虛弱的老太太斷了氣,地上留下一片片血跡。倒也真有一名幸運者,那是一個五十出頭、運動員出身的女囚。她雖然逃過了車撞和鞭打的命運,但也累得虛脫,剛剛衝過終點,便身不由己地跌倒在地上,恐怕是不能領略雙份午餐的恩典了。死於這種「遊戲」的老年女囚多達數百人。這種遊戲還是賓茲小姐高興之時的舉措,要是她臉上佈滿陰雲時,她對待女囚便加倍地不文明了,她手中經常提著的牛鞭,隨時會飛舞,造成十多個甚至幾十個女囚血肉橫飛;要不就唆使她那兩條肥壯而又兇猛無比的大狼狗,一次又一次地撲向倒霉的女囚。賓茲從15歲左右就開始接受納粹主義的思想教育,19歲加入納粹黨;同年,她又來到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穿上骷髏隊的黑色制服。她對女國的凶殘,在女看守當中可算得出類拔革,因而20歲上下就榮升副看守長。
  直到被盟軍執法人員帶上手銬,賓茲小姐才終止了做「遊戲」或肆無忌憚地折磨女國的勾當;作為對在這種充滿血腥氣味的「遊戲」中喪生的女囚的補償,賓茲在1947年舉行的漢堡「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審判案」中被判處死刑。被行刑隊喝令跪下之時,賓茲這才感到一切都完了,她把流淌著淚水的臉扭過去,以哀求的目光望著已經端起槍的英軍中士。美女悲切的臉神可能比歡笑的風采更加打動人,中士的心頓時砰砰亂跳起來,手也變得不聽使喚,他向賓茲連發八槍,但不是偏左就是偏右。「真他媽一個蠢貨」,監斬官——一位英軍連長,氣得火冒三丈,他一個箭步跨上來,一腳踢開中士,對準賓茲的後腦就是三槍,彈無虛發,賓茲撲通一聲撲倒在地,她不滿27歲的生命到此告終。
  第十五節 瑪格麗特·繆絲——令人非死即殘
  在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瑪格麗特·纓斯只是560 多個黨衛軍女看守中的一員。在她的女同事當中,她被認為是一個性格活潑、無所用心的小妹妹。一頭金髮梳得短短的,一張娃娃臉粉紅粉紅的,大眼睛藍得像碧海,高鼻子帶一點鷹鉤,小嘴紅色,牙齒整齊地排列著,好似兩串閃閃發亮的珍珠。在她的犯罪行為達到頂點時,她不過19歲。然而,在10萬名女囚眼中,她卻是一個人人痛恨又人人害怕的厲鬼。在拉芬斯布呂克的4 年半時間內,她一個人,始終是一個人,管理著刑罰室,主宰著犯下過錯的女囚的生與死。一位當年的法國女因戰後回憶刑罰室時,心有餘悸地說:「那一年,我偷偷地給家裡寫了一封信,談到在集中營吃苦受罪的真情。不料,被卡波發現。我被沒頭沒腦地打了30鞭子,接著又送進刑罰室。整整一天,我什麼食物也沒得到,開始頭昏眼花。忽然間,門被打開,一個女黨衛軍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雖然她顯得稚氣十足,但是滿臉殺氣,她一把抓住我的頭髮,拚命地把我的頭往牆上撞。接著,皮鞭像雨點一樣在我身上抽打,我被打得皮開肉綻,昏了過去。後來,我醒了,渾身上下都是冷水。那個德國年輕女人見我甦醒了,滿臉奸笑,說什麼明天還要請你吃好飯。她一直折磨了我一個星期。直到奄奄一息了,她才允許難友們把我抬走。我們這個囚室的50人裡,就有35人在刑罰室裡被她嚴刑拷打過,有的人就死在刑罰室裡。」對於那些因眼花耳背或語言不通而犯有「過失」的七八十歲的老年婦女,纓斯小姐同樣毫不手軟,雨點般密集的鞭子照樣會抽打在她們身上。據囚犯們異口同聲地說,有一次,她一大棒就結果了一位南斯拉夫老太太的性命,腦漿進撒了一地;而她仍舊泰然自若地看著警犬舔食死者的肢體。當她遇上特別開心的事情時,刑罰室裡的囚犯,皮肉可能好受一些,但最後的結局也不好受:她會把她們少得可憐的那一點囚糧拿去餵她的警犬,給它們加餐;而聽任囚犯們餓得發昏,走不動路,直到餓死。盟軍的炮聲逼近了德國,到最後,納粹德國行將戰敗,甚至對於囚犯們也不再是秘密了。繆斯小姐似乎也有所收斂:她從已被關閉的刑罰室內走了出來,當了一名普通的女看守,不過看守的對象卻是男囚。現在,她很少打人,很少高聲斥罵,甚至看到囚犯犯規,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當沒有看見。一天,繆斯小姐看到兩名抬送屍體回來的男囚,他們是捷克人,在新建的焚屍場做工。「坐下來歇歇吧,你們幹得夠多的了」,纓斯小姐親熱地同他們打招呼。『峨,謝謝,我們還有不少事要做「。」沒關係,你們只管休息,我去找你們的捨長給你們請假「,說著一把拽住他們油漬斑斑的囚衣。」這可真是太陽從西邊出升了「,兩名捷克人暗自尋思。不容分說,兩人已被纓斯小姐拉進自己的房間。」我大問得慌,想和你們好好談一談「。」談什麼……「,兩個捷克人不知所措。剛端上兩杯熱氣騰騰的咖啡,纓斯小姐忽然哭了起來,」我真該死,毒打過那麼多人,千不該萬不該呀。現在我晚上總是睡不好覺,我害怕、煩悶、發愁,你們說我該怎麼辦呀。給我一個懺悔的機會吧。「說罷,她拉住那個更為年輕的捷克人的手,把頭倚在他的肩上,眼淚還是一個勁地流淌。」你有悔改之意就好,只要你今後不再為非作歹,我們會考慮對你從輕處理的。「捷克青年被她的真心所感動,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謝謝你給我指出一條活路。我聽你的話,跟你走。「纓斯小姐也倒出自己的心裡話,」要是你們不嫌棄,我願意跟你們私奔,逃出集中營。「」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經過充分的準備……「』當然,我早就考慮好了路線、時間、辦法,我可以為你們搞幾套黨衛軍制服;每天夜裡2 ——3 點鐘是最好的時機,……我還想救更多的人出去,也好將功折罪。」「這太好啦」,這次是小伙子握住了姑娘的手,「很多很多人都希望你棄暗投明」。「雅諾什,這可是一件掉腦袋的事,風險太大了,」三十多歲的捷克人約諾暗中給小伙子遞了一個眼色,又使勁地踩了一下雅諾什的腳。「小姐,我剛才淨說大話,人家誰肯聽我的話。不過,我對私奔還是很感興趣,你要是不嫌棄,咱們倆今晚就走。」「那一言為定,不過今天倉促一些,後天吧。這位大哥,你可要為我們保密。」她又一次握住小伙子的手。該分手了,纓斯小姐又給倆人端來熱咖啡。還沒有回到囚室,雅諾什忽感頭暈腦漲,一頭栽倒在地上。約諾剛想把他扶起來,自己也頓時難受,倒在地上。嚥氣前他用力對著雅諾什的耳朵說:「那個德國小妞靠不住。」纓斯小姐本來是奉命套取地下抵抗組織的秘密的,不意被約諾識破,本著不能得手就滅口的宗旨,她就下了毒手。
  在漢堡舉行的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審判中,繆斯小姐因嚴重虐待女囚,被判處10年監禁。很多女囚覺得太便宜她了,不過美英法官最重視的罪過是挑選,在這一方面犯有嚴重罪行者,無論納粹醫生還是黨衛軍看守,往往被判處死刑。例如,虐待女因遠不如纓斯的另一個女看守露特·克勞修斯——諾伊戴克,因為經常參與挑選,就被判處死刑;而馬格麗特·纓斯因常年在刑罰室任職,沒有機會參加挑選,也就幸運地逃過了死亡的威脅。
  附錄:似是而非的美貌「女戰犯」萊妮·裡芬施塔爾。
  她是德國20世紀三四十年代最著名的女演員之一,在表演和導演方面都具有極高的、公認的天賦和才華。只是由於一念之差,她未能在美國好萊塢上升為奧斯卡影后;而是臍身於納粹電影工作者的行列,進而升人納粹黨核心層的常客,甚至成為希特勒追求的目標、希特勒的寵兒。正因為她同希特勒過從甚密,國外乃至德國的許多人,都把她視為希特勒的情婦,如同愛娃·布勞恩一般。
  《藍光》這部影片在裡芬施塔爾的心目中佔有與眾不同的特殊地位,這不單單是因為自己的超凡表演才能得到公眾的認可,也不止是因為她初次擔綱製片人和導演即獲成功,而更多的是因為元首希特勒也深愛這部影片,對裡勞施塔爾的導演才能大加讚賞,並邀請她為納粹黨的慕尼黑代表大會拍攝一部紀錄片。
  1932年的一天,裡芬施塔爾決定參加納粹黨在柏林舉行的一次群眾集會,希特勒在這次集會上發表了演講。希特勒講話的內容,裡芬施塔爾感到晦澀難懂,但她卻被希氏演講的風采深深打動。會後,她給希特勒寫了一封信,表明了她打算進一步瞭解希特勒的願望。希特勒給她寫了回信,並且同她見了面。兩個人並肩在海灘上散步,未來的大獨裁者向裡芬施塔爾表達了愛慕之情,並要求她為納粹黨上台後拍些電影。她沒有答應,但和希特勒仍然時常會面,而且每次都是她主動提出的。不久,在他們聚會的圈子裡,又加入了戈貝爾和戈林等納粹黨的核心人物。與希特勒和其他納粹黨要人的密切交往,使裡芬施塔爾不能不為納粹黨的宣傳事業服務。她為納粹拍攝了兩部紀錄片,第一部名為《信仰的勝利》,第二部名為《意志的勝利》。此後,裡芬施塔爾於1936年又接受納粹黨控制下的柏林奧運會組委會委託,拍攝了極長的紀錄片懊林皮亞》,僅僅拍片用的膠片即達400 公里長;而最終剪輯這部紀錄片,則花費了裡芬施塔爾一年半的時間。這幾年的實踐證明:裡芬施塔爾是一個積極為納粹黨的事業效勞的活躍分子。
  同是在1936年,因懊林皮亞》馳名歐美的裡芬施塔爾躊躇滿志地開始了美國之行。由於與希特勒的親密關係,裡芬施塔爾在美國所到之處都遇到了強烈的抗議。對納粹主義持明顯批判態度的美國人對她的影片也是口誅筆伐,根本沒有人願意上映懊林皮亞》這部影片。然而,美國之行並未使裡芬施塔爾翻然悔悟。儘管當時的德國正在加速軍事化,歐洲正在大踏步地捲入熊熊戰火之中,裡芬施塔爾還是沉湎於為納粹服務的電影事業中不能自拔。1940年納粹德國發動了對西歐各國的侵略戰爭後,她卻毫無覺悟,仍在一心一意地拍攝一部電影《鐵弗蘭》。
  1942年是裡芬施塔爾一生的又一個轉折點:這年秋天,她在從外景拍攝地返回柏林的途中,親眼目睹了納粹分子對猶太人犯下的滔天罪行。到了這個時候,她對希特勒的好感與崇拜頓時煙消雲散,而且為自己曾為希特勒所做的一切而倍感悔悟和羞恥。1943年3 月30日,這是裡芬施塔爾與希特勒最後一次會見的日子。事後,她在寫下了這次會見的感受:「一方面,我對他心存感激,感激他使我能一心拍片而免受戈貝爾等這類人的干擾;另一方面,當我看到猶太人被殘酷殺戮時,我為我認識希特勒這樣一個殘暴的人而感到憤怒和無地自容。」
  雖然裡芬施塔爾已經開始悔悟,並試圖同希特勒劃清界限。但是,她過去為希特勒所做的一切,在德國和歐美各國的影響實在太深了,無不認為她是希特勒的情婦和追隨者。正因為如此,戰爭剛一結束,她就作為一名納粹分子被美國佔領軍關進位於奧地利蒂羅爾的一座監獄,並受到審訊。因為找不到有說服力的證據,美軍很快於同年6 月3 日將她釋放。當法國人接管蒂羅爾之時,她再次作為納粹分子被重新投入監獄。兩年之後的1950年,她頭頂「納粹同黨」的罪名獲得自由。在戰後的5 年中,她飽嘗世態炎涼:原來的老搭檔誹謗她,原來的故舊棄她而去,丈夫與她決裂,佔領軍當局禁止各地上映她的影片。2001年裡芬施塔爾已近百歲高齡,可是仍然有相當一批人把她視做希特勒的情人,一個跟納粹戰犯差不多的人。
  無獨有偶,除去裡芬施塔爾之外,還有一名至死還被國內外許多人懷疑為納粹分子的美貌絕倫的女演員。她是捷克人,名叫麗塔·巴羅娃,原名柳德米拉。她開始曾是希特勒朝夕相伴的情人,後來又與戈貝爾陷入深深的熱戀之中,以致惹得希特勒醋意大發,下令禁止戈貝爾同她結婚。有鑒於她同納粹頭子們過從甚密,盟國佔領軍曾將她拘留審查,但終因抓不到確鑿的證據而作罷。帶著神秘的傳說,她一直活到2000年11月,終年86歲。這一來,不少令世人極感興趣的事情,也就伴隨她的逝世而成了千秋萬代也得不到答案的永恆之迷。
  當然,納粹女戰犯並非都是絕色美人,長像一般甚至較醜的也大有人在。
  第十一章 血統欠高貴、罪行不遜色的外籍納粹戰犯
  二戰爆發前,希特勒政權對法西斯盟友的選擇十分嚴格,基於保持血統純潔的考慮,他們基本上不支持非日耳曼血統的歐洲其他國家的法西斯勢力。只有一個例外,那就是以墨索里尼為黨魁的意大利法西斯黨。因為該黨堪稱歐洲法西斯主義的始祖,其黨魁的法西斯運動歷史,比納粹元首希特勒還長。但是,戰爭一經打響,納粹頭目就開始感到力不從心。特別是面對蘇聯紅軍的頑強抵抗,面對英國丘吉爾政權的不屈不撓,還要對付鐵托領導的日見發展壯大的南斯拉夫人民軍和游擊隊。
  戴高樂將軍領導的法國抵抗運動以及波蘭的國家地下軍,又必須鎮壓其他被佔領國無所不在的抵抗運動,光靠納粹分子和德國軍隊已經是越來越難奏效了。在這種不得已的情況下,希特勒政權被迫給予各個附庸國、衛星國傀儡政權以更大的權力,同時允許那些血統不夠高貴、但能效忠納粹主義的非日耳曼人組建武裝,共同鎮壓如火如茶的抵抗運動。這種誘惑,自然也使那些出賣祖國、背叛本民族的少數寡廉鮮恥的敗類加快了倒戈、背叛的步伐。他們迫不及待地整裝上陣,對抵抗人士和猶太居民狂舞屠刀,大打出手,也就隨同他們的德國主子一同跌人戰爭犯罪的深淵。
  如何處理這幫人渣,前英國首相丘吉爾在他的傳世名篇《決戰的時刻已經來到》中曾有精闢的論述,試看:「這些傀儡頭目,如同納粹頭目一樣,或是被他們的同胞幹掉,或是由我們在勝利之日引渡到盟國設立的特別法庭接受審判。」作為納粹德國的兇惡奴才的非德國籍戰犯,數量當以萬計,實在數不勝數。僅由非日爾曼人組成的武裝黨衛軍師團,即在10個以上。而且,受到民族主義的影響,他們的罪行在本國往往更不易揭露出來。因而,現在僅將那些最重量級的外籍戰犯簡介如下:,試看:「這些傀儡頭目,如同納粹頭目一樣,或是被他們的同胞幹掉,或是由我們在勝利之日引渡到盟國設立的特別法庭接受審判。」作為納粹德國的兇惡奴才的非德國籍戰犯,數量當以萬計,實在數不勝數。僅由非日爾曼人組成的武裝黨衛軍師團,即在10個以上。而且,受到民族主義的影響,他們的罪行在本國往往更不易揭露出來。因而,現在僅將那些最重量級的外籍戰犯簡介如下:
  第一節 以墨索里尼為首的意大利戰犯
  貝尼托·墨索里尼(1883—1945)。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歐洲和北非戰區僅次於希特勒的第二號戰犯,納粹德國最主要的盟友和幫兇,意大利法西斯黨黨魁。發動對埃塞俄比亞、阿爾巴尼亞、希臘進行侵略戰爭的罪魁禍首,並夥同希特勒對法國、希臘、南斯拉夫和蘇聯以及北非發動侵略戰爭。
  墨索里尼生於意大利的普雷達皮奧,畢業於師範學校。青年時代曾加入意大利社會黨,1914年因鼓吹為保衛祖國而參加世界大戰的民族沙文主義立場而被開除出黨。
  1919年墨索里尼在米蘭建立法西斯團,1921年創建法西斯黨。1922年10月,為了奪取全國政權,他率領數萬名武裝黨徒由米蘭進軍羅馬,迫使意大利國王任命他為首相。1925—1926年,他頒布了一系列法令,大肆剝奪大眾的民主權利,清除政治異己力量,在意大利確立了法西斯獨裁政權。此後,墨索里尼把意大利引向侵略擴張的道路。他多次叫囂建立「環地中海帝國」,妄想重溫羅馬帝國的舊夢。他把北非作為侵略的重點地區,併力求染指巴爾幹半島和多瑙河流域。為此,他一方面以歐洲的領袖自居,大力支持奧地利、南斯拉夫、阿爾巴尼亞等國的法西斯勢力,鼓勵他們製造動亂,分裂祖國;另一方面,對外瘋狂進行擴張。1935年10月,墨索里尼發動了入侵埃塞俄比亞的戰爭。侵略軍以轟炸機和毒氣來對付基本上使用中世紀武器的埃塞俄比亞軍民,造成該國付出了犧牲70萬人的慘重代價。1936年,他又策劃和組織了對西班牙共和國的武裝干涉,與希特勒共同扶植極右翼軍閥佛朗哥上台,把廣大共和派軍民置於血海之中。1936年10月,他委派自己的女婿。外長齊亞諾赴德國,與希特勒簽定密約,形成「柏林一羅馬軸心」。1937年五回月,他下令意大利加入希特勒發起的《反共產國際協定》。同年12月下令意大利退出國聯。1938年邀請希特勒訪問意大利,商定組成鋼鐵聯盟。他在外交上支持納粹德國向外擴張,一手促成肢解捷克斯洛伐克的慕尼黑會議的召開。1939年4 月,他指揮意大利軍隊開進阿爾巴尼亞,並將其吞併。同年5 月,他又與德國簽定《鋼鐵盟約》。1940年6 月10日,他乘法國全軍潰敗之機,下令向英法宣戰,並從南部攻人法國。當年7 月命令意大利軍隊向東非進攻,10月又派出大軍進攻希臘,但均以敗北而告終,不得不向納粹德國求援。1941年3 —4 月,配合德軍在北非進攻和入侵巴爾幹,夥同德國肢解了南斯拉夫,兼併了該國大片領土。蘇德戰爭爆發後,立即對蘇聯宣戰,並派遣幾個軍團的兵力開赴蘇德戰場,與德軍一道發動了斯大林格勒等戰役,參與了對蘇聯人民的屠殺和掠奪。
  隨著盟軍1943年7 月登陸西西里和意大利軍隊在各個戰場節節敗退,意大利法西斯黨內部也出現了尖銳的矛盾和危機。1943年7 月25日,法西斯黨的總書記格蘭迪等人發動改變,將墨索里尼逮捕並關押起來。9 月12日,希特勒派來黨衛軍空降突擊隊將墨索里尼救出,並送往德國,從此成為希特勒的臣僕。在德軍庇護下,墨索里尼在意大利北部建立了效忠於納粹德國的傀儡政權一意大利社會共和國(因定都在小城薩羅,故又被反法西斯人士戲稱為薩羅共和國),一切聽命於希特勒。他重建了法西斯政黨和軍隊,配合德軍對從西西里北進的英美盟軍負隅頑抗,瘋狂鎮壓國內抵抗運動,配合納粹黨衛軍和保安警察推行對猶太居民的種族滅絕政策;而且把意大利北部阿迪蓋等日爾曼族聚居區割讓給納粹德國。1945年4 月27日政權垮台,他帶著情婦克拉拉·貝塔齊潛逃時,被游擊隊抓獲。次日,墨氏和情婦一起被處決,並在米蘭暴屍多日。
  羅多爾佛·格拉齊亞尼(1882—1955)。
  羅多爾佛·格拉齊亞尼是法西斯意大利將領,納粹分子的忠實幫兇。他於早年人伍,參加過第一次世界大戰。1932年晉陞為中將。1935年出任意屬索馬裡總督,指揮意軍入侵埃塞俄比亞。1936年5 月獲元帥軍銜,並繼巴多格裡奧任埃塞俄比亞總督,殘酷鎮壓當地民族解放運動。1939年10月,被墨索里尼提升為陸軍參謀長。意大利參戰後,他出任利比亞總督兼北非意軍司令。1943年冬,在納粹德國扶持下的「薩羅共和國」政府中擔任國防部長,重建意大利法西斯軍隊,配合德軍鎮壓抵抗運動。1945年4 月28日被游擊隊俘獲。1948年和1950年兩次受審,被判19年監禁。不久即獲釋放。
  阿切雷·斯塔拉切(1889—1945)。
  納粹幫兇,意大利法西斯黨總書記(1931—1943)。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在意大利各地參與組織法西斯戰鬥團。後加入國家法西斯黨。1921年任法西斯黨副書記,次年參與組織「羅馬進軍」。1931年起任法西斯黨總書記,協助墨索里尼強化一黨專政,在全國範圍內確立法西斯制度。曾參與攻佔埃塞俄比亞的戰爭,積極推動對外侵略。第M 次世界大戰爆發後,於1939年一1941年調任民警部隊參謀長,先後在阿爾巴尼亞。希臘,殘酷鎮壓抵抗運動,大肆屠殺當地人民。1943年7 月墨索里尼垮台後,繼續追隨墨索里尼,投靠薩羅共和國。1945年4 月28日,斯塔拉切被游擊隊抓獲,次日被處決,暴屍米蘭。
  卡爾羅·阿爾貝托·比基尼(1902—1945)。
  納粹幫兇,意大利賣國賊。學生時代即參加法西斯青年運動,後輟學從軍。曾追隨法西斯主義哲學家真迪雷,支持《法西斯知識分子宣言》。1928年加入國家法西斯黨。以後曾擔任法學教授和比薩大學校長。1934年為議員。參加過侵略埃塞俄比亞戰爭。第M 次世界大戰期間,志願參加侵佔希臘的戰爭。1942年4 月任法西斯黨總監。1943年2 月又任國民教育大臣和法西斯大委員會委員。同年7 月27日,在法西斯大委員會會議上,是少數支持墨索里尼的人士之一。墨索里尼被拘捕後潛逃北方。以後擔任薩羅共和國國民教育部長。後病死。
  喬瓦尼·普雷奇奧西(1881—1945)。
  納粹幫兇、意大利著名法西斯分子。早年即接受了種族主義。1913年創辦《意大利生活報》,宣傳種族主義和反猶主義,深受墨索里尼賞識。30年代末起轉而投身政界。二戰期間支持墨索里尼政府的對外侵略政策。1943年7 月意大利法西斯政權垮台後,逃亡納粹德國,繼續煽動在意大利重建法西斯制度,深得希特勒和羅森堡器重。同年12月返回意大利,任「薩羅共和國」任種族辦公室主任,力圖徹底解決猶太人問題,充當了納粹殺手艾希曼的幫兇。米蘭光復前畏罪自殺。
  比艾特羅·科赫(1915—1945)。
  納粹幫兇,意大利法西斯分子。青年時在意大利軍隊中服役,後來供職於卡裡塔領導的特務處,專事鎮壓民主運動。1943年9 月德軍佔領羅馬後,轉人當地特務處為納粹德國效勞,將大批青年驅趕到德國進行強制勞動,並執行滅絕猶太人的計劃。1944年3 月,作為德軍的幫兇,在阿爾戴阿蒂納山洞大屠殺中扮演主要角色。羅馬光復後,前往米蘭繼續進行破壞活動。二戰後被逮捕,被意大利最高法院判處死刑。
  彼艾特羅·卡盧索(1900—1944)。
  納粹幫兇,意大利法西斯首腦之一。1922年跟隨墨索里尼進軍羅馬。法西斯黨掌權後,大肆鼓吹對外進行侵略戰爭、積極主張意大利參加第二次世界大戰。1943年7 月墨索里尼政權被推翻後逃亡意大利北部,後又投靠「薩羅共和國」。該政權進行懲辦反對派的維羅那審判時,他負責警衛工作。1944年2 月,受命返回羅馬,出任警察首腦。任內勾結德國佔領軍,殘酷鎮壓游擊隊員和愛國志士。他是製造阿爾戴阿蒂納山洞慘案的主謀之一。1944年6 月羅馬光復時外逃,被反法西斯游擊隊抓獲,經審判後於當年9 月被處決。
  菲利波·安弗索(1901—1963)。
  納粹幫兇,意大利法西斯外交家。
  青年時在大學攻讀法律。1925年起供職於外交部,曾先後出使匈牙利和德國。1936年起任外交部辦公廳主任,協助部長齊亞諾推行侵略擴張政策。二次大戰期間,於 1941 —1943年任駐匈牙利大使,竭力協調意、匈關係,推行對外擴張的戰爭政策。1943年7 月意大利發生推翻墨索里尼的政變後,他繼續追隨墨索里尼,出任納粹傀儡—薩羅共和國駐德國大使,1945年3 月升任副外長。二戰結束後逃亡國外,被意大利法庭缺席判處死刑。1949年大赦後回國,繼續從事新法西斯主義活動。
  馬利歐·卡裡塔(1904—1945)。
  納粹幫兇,意大利法西斯骨幹分子。意大利建立法西斯政權後,他即在全國各地組織法西斯匪徒,瘋狂鎮壓民主運動。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曾率黑衫師入侵希臘。1943年9 月,在德國佔領軍扶植下,建立了擁有成員200 餘人的弗羅倫薩特務處,積極配合納粹黨衛軍和薩羅共和國治安部隊,鎮壓抵抗運動。1945年意大利光復後,被美軍佔領當局處以死刑。
  喬瓦尼·真迪雷(1876—1945)。
  納粹幫兇,意大利法西斯哲學家。青年時就讀於比薩高等師範學校;後又在大學任教。1923年加入意大利法西斯黨。曾在墨索里尼內閣中擔任公共教育大臣。1925年起草《法西斯知識分子宣言》。二戰期間,追隨墨索里尼在文化界實行法西斯專政,對外宣揚侵略戰爭。1943年6 月24日,在英美盟軍登陸意大利西西里之後,發表《一個意大利人的講話》,呼籲全國民眾團結起來支持法西斯政權。墨索里尼組建「薩羅共和國」之後,他前往投效,出任全國王家科學院院長。1944年4 月15日被游擊隊擊斃.
  第二節 納粹屆國的最後一個幫兇——安特·帕維利奇
  安特·帕維利奇(1889—1959)。
  偽克羅地亞獨立國首腦,納粹德國最重要的幫兇之一。
  二戰當中,追隨納粹德國最緊而時間又最長的當屬偽克羅地亞獨立國。其頭號戰犯就是安特·帕維利奇。
  安特·帕維利奇早年就是克羅地亞極端民族主義者的首領。他是律師出身,1927年當選為議員。1929年南斯拉夫國王亞歷山大一世建立獨裁政權後,他出逃意大利,投靠了意大利法西斯,建立法西斯組織「烏斯塔什」。1934年10月,他親手策劃和部署了在馬賽刺殺亞歷山大國王和堅決反對國際法西斯的法國外長巴圖。後來,他改換門庭投靠了納粹德國元首希特勒,成為他最忠心的門徒。1941年4 月,當德、意法西斯軍隊入侵南斯拉夫之時,他積極參與分裂本國的罪惡勾當,出任偽克羅地亞獨立國首腦。同年5 月,他不惜出賣民族權益,簽定《羅馬條約》,將達爾馬提亞割給意大利。6 月,他親抵柏林,宣佈加入軸心國。他一方面指揮傀儡軍隊,瘋狂鎮壓共產黨領導的抵抗運動,一方面傚法納粹德國,大肆建立諸如雅塞諾瓦茨等集中營和滅絕營,殘酷屠殺猶太人、吉普賽人和不肯皈依天主教的塞爾維亞人。克羅地亞獨立國直至1945年5 月 2日,即希特勒自殺身亡後的第三天,才宣佈與納粹德國斷絕關係。而意大利早在1943年 9月即已對德宣戰,羅馬尼亞、保加利亞在 1944年秋也與德國絕交宣戰;匈牙利於1944年12月28日成立臨時政府,並對德宣戰,也在克羅地亞之前。在對待猶太人問題上,許多僕從國或多或少同德國拉開了距離,保加利亞居然沒有把一個本國的猶太居民交給黨衛軍和保安警察,使他們免遭殺身之禍。就連法國的維希政權,也只同意交出非法國籍的猶太居民。然而,克羅地亞偽政權亦步亦趨地追隨納粹,對猶太居民和他們最為仇視的塞爾維亞人,瘋狂屠戮。
  有一點他們不準備傚法主子,即不搞「無痛死亡」,而更情願採取機槍掃射、刀劈、槍挑、火燒和亂棒打死等比較野蠻的刑法。在這個傀儡政權存在的4 年間,有75萬名猶太人。茨岡人和塞爾維亞人被無端地殺害,其中60萬死於號稱「巴爾於的奧斯維辛」的雅塞諾瓦茨集中營。1945年5 月,帕維利奇逃亡奧地利和意大利,1948年起定居在庇隆政權統治下的阿根廷。南斯拉夫曾多次要求阿根廷政府將帕維利奇引渡回國接受審判,但均被拒絕。1959年病逝於西班牙。居然沒有把一個本國的猶太居民交給黨衛軍和保安警察,使他們免遭殺身之禍。就連法國的維希政權,也只同意交出非法國籍的猶太居民。然而,克羅地亞偽政權亦步亦趨地追隨納粹,對猶太居民和他們最為仇視的塞爾維亞人,瘋狂屠戮。有一點他們不準備傚法主子,即不搞「無痛死亡」,而更情願採取機槍掃射、刀劈、槍挑、火燒和亂棒打死等比較野蠻的刑法。在這個傀儡政權存在的4 年間,有75萬名猶太人。茨岡人和塞爾維亞人被無端地殺害,其中60萬死於號稱「巴爾於的奧斯維辛」的雅塞諾瓦茨集中營。1945年5 月,帕維利奇逃亡奧地利和意大利,1948年起定居在庇隆政權統治下的阿根廷。南斯拉夫曾多次要求阿根廷政府將帕維利奇引渡回國接受審判,但均被拒絕。1959年病逝於西班牙。
  第三節 以貝當、賴伐爾為代表的(維希)法國戰犯
  亨利·菲利普·貝當(1856—1951)。
  希特勒卵翼下的法國維希政府元首,納粹德國的重要幫兇,法國政府審判的頭號戰犯。
  貝當生於法國加萊海峽省一個農民家中。12歲時以優異成績考人聖西爾士官學校。1876年畢業,被分配到法軍第24輕步兵營任少尉排長。1888年,又進入陸軍大學深造。畢業後,在陸軍大學任教。任教期間,因為不適當地宣揚防禦理論,得不到上司的賞識,直到58歲依然是步兵上校。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貝當開始嶄露頭角。在馬恩河會戰中,他指揮一個步兵團打退德軍一個師的進攻,從而受到法軍最高統帥部的重視,被晉陞為將軍。次年夏,他又被提為法軍第二集團軍司令。1916年,在關係到法軍生死存亡的凡爾登會戰中,正當數十萬法軍面臨被德軍前後夾擊的危機時刻,貝當及時率援軍趕來,粉碎了敵軍的攻勢,保證了凡爾登戰役的偉大勝利。作為歐洲聞名的「凡爾登的征服者」,貝當於1917年被任命為法軍總司令;1918年11月,晉陞為元帥,並出任法國最高軍事會議副主席和陸軍總監。
  隨著貝當成為法軍的最高決策者,他開始把自己那一套利用堅固的堡壘進行防禦的理論強行灌輸到整個法國軍隊中去。但是,此時世界上各種進攻性武器已有了很大發展,貝當這種專注於陣地防守的軍事思想給法國軍隊的建設造成巨大危害,致使法軍的發展遠遠落後於德軍。二戰爆發後,法軍的坦克、飛機無論在總量上還是性能上都與德軍相距甚遠。貝當在政治思想上亦屬極端反動。他反對民主、共和,仇視議會,惟獨崇尚獨裁統治,讚賞法西斯主義。他希望自己也能夠像墨索里尼和希特勒那樣,在法國建立為所欲為的獨裁統治。所以,當他成為法國總理後,他並不想領導法國人民抗擊德軍的入侵,卻要利用這個機會倣傚法西斯國家,力圖建立獨裁統治。
  1940年6 月16日,正當法軍敗局已定的緊急時刻,貝當被任命為法國內閣新任總理,並被授權領導全國軍隊的大權。希望他能向當年在凡爾登戰役那樣力挽狂瀾。然而,貝當在上任的第二天,就通過西班牙駐法國大使向德國提出停戰的要求。納粹德國對於停戰提出了十分苛刻的條件,貝當為了達到停戰的目的,卻滿口答應了全部條件。6 月22日,在法國東北部的貢比涅森林裡,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時德國簽署投降書的同一節車廂裡,法國代表查理·亨茨格將軍在貝當授意下,同德國最高統帥部參謀長凱特爾元帥在停戰協議上簽字。根據該協議,法國必須讓割包括巴黎在內的三分之一的國土;法國政府必須每天為德國佔領軍支付3 億法郎的佔領費;法國的空軍、陸軍不得超過10萬人。法國政府必須在政治、經濟、軍事、外交等方面與德國保持一致,不得有任何與德國相違背之處。
  1940年10月30日,貝當公開發表講話,表示願意同納粹德國進行真誠的合作。隨即,維希政府頒布了反猶太人的法律,規定:猶太人在法國必須佩帶黃色的大衛之星標誌,否則法國政府可以隨時將他們拘留或逮捕;猶太人不得在法國擔任公職,不能從事新聞、工商等眾多職業。在經濟方面,貝當政府則將法國在南斯拉夫和保加利亞擁有的銅礦讓與德國。儘管如此,希特勒對於貝當這樣缺乏積極性和主動性的傀儡仍然很不滿意,所以不久就推出賴伐爾掌握維希政府的實權,將貝當置於徒有虛名的國家元首的地位。1944年8 月21日,根據希特勒的命令,德國佔領軍將以貝當為首的維希政府全體成員押送到德國的西格馬林根堡「保護」起來;盟軍攻人德國本土後,又將他們轉移到瑞士的一個小城鎮。1945年4 月26日,眼見日暮途窮的貝當,回到法國就擒。同年7 月23日,法國最高法院開庭審判貝當。起訴書以如下5 條罪狀對貝當提出指控:1 .貝當要求同德國締結停戰協定,犯下了違背法英同盟條約的罪行;而且他竭力破壞英國和其它盟國的對德戰爭,極力阻撓他們獲勝。
  2 .同德國締結停戰條約後,貝當又對英國和其它盟國採取敵對行動,有些軍事行動還是在德軍配合下進行的;對此,貝當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3 .在經濟領域,貝當夥同賴伐爾一起犯下動員全國工業部門支持納粹德國進行侵略戰爭,以及向德國輸送大批法國勞工的罪行。
  4 .貝當犯有在政治上和意識形態上同德國勾結的罪行。他夥同賴伐爾建立獨裁政權,並同「反布爾什維克十字軍」一起為希特勒效力。
  5 .貝當私自允許德國隨意控制本國領土,並向德國提供戰略基地,使之得以攻擊英國等西方盟國。
  8 月15日,法國最高法院審判團終審宣佈判處貝當死刑,剝奪其公民資格,並沒收其全部財產。但考慮到貝當的歷史功勳,戴高樂將軍在兩天後宣佈對貝當進行赦免,改判終身監禁。1951年7 月22日,貝當患肺部充血死於大西洋比斯開灣耶島上的皮埃爾勒維監獄,結束了為期6 年的鐵窗生活,為自己可悲的一生劃上了句號。
  皮埃爾·賴伐爾(1883—1945)。
  二戰期間,法國罪惡最大的賣國賊,希特勒在法國最得力的幫兇。
  皮埃爾·賴伐爾於1883年6 月28日生於法國中部沙特爾東市一個小咖啡館的老闆家中。賴伐爾本人18歲當上了中學的輔導教師。在同事當中,他的博學多才和觀察問題的敏銳能力受到廣泛的好評。他常以業餘政治家自居,渴望不久以後能從政。1907年,賴伐爾獲得法學學士學位。之後,他遷居巴黎,並當上私人律師。1908年,賴伐爾加入法國社會黨;1914年,他作為塞納省奧伯維耶的社會黨候選人當選為眾議院議員。這也是他從政的開端。
  早在青年時代,賴伐爾即存在濃重的恐德崇德思潮。一戰初期,他看到德軍攻勢強勁,在東西兩線連連重創俄、法軍隊,便認為德軍不可戰勝。故此,他竭力反對法國加入協約國一方對德國作戰。他鼓吹德國是法國的近鄰,法國必須與德國搞好睦鄰友好關係。為此,他喋喋不休地向政府建議,應當盡早同德國和談,對德國妥協。這是賴伐爾日後投靠希特勒、甘當賣國賊的重要思想基礎。1931年9 月,正當納粹黨在德國不斷崛起之時,擔任法國總理的賴伐爾出訪德國。在德國,他到處發表讚揚納粹主義,支持納粹黨上台的演講,因而也受到納粹黨徒的廣泛歡迎。1934年10月,納粹德國和法西斯意大利唆使克羅地亞的烏斯塔什分子在馬賽暗殺了堅決反對法西斯主義的法國外長巴圖。對此,歐洲各國的進步勢力均表十分憤慨,紛紛要求法國政府嚴懲兇犯。但是,賴伐爾對此無動於衷,一如既往地推行親德的外交政策。為落實與德、意修好的既定方針,身為法國總理兼外長的賴伐爾於1935年1 月7 日出訪意大利,與法西斯黨魁墨索里尼先後會晤4 次,並達成一項以出賣本國國家利益以換取意大利對法國友好的協定。該項協定規定:法國把法屬領地乍得的114 平方公里的土地和索馬裡的800 平方公里的土地以及突尼斯的一塊面積較小的領土轉讓給意大利;此外,法國還把吉布提鐵路股份的五分之一讓與意大利。然而,法國的退讓非但未能安撫意大利,反而助長了其侵略非洲的貪婪慾望。同時,賴伐爾也一再對納粹德國表示親善。當納粹德國於1936年悍然出兵萊茵非武裝區、試圖收回被法國於一戰後佔領的薩爾區時,賴伐爾在與第三帝國外長裡賓特洛甫就薩爾地區的歸屬進行談判時,竟然宣稱法國人民對薩爾地區不感興趣,希望德國收回薩爾。由於法國背離歐洲大多數國家堅決要求制裁納粹德國的原則立場,。1935年1 月納粹德國堂而皇之地收回了薩爾。此舉大大助長了希特勒之流的囂張氣焰,隨後就提出要收回凡爾賽和約強制德國讓出的所有領土。法國作為一戰後歐洲大陸第一強國,不僅擁有遏製法西斯德國和意大利侵略擴張的強大軍事實力,而且具有凡爾賽和約賦予的制止德國再次崛起的合法性。因而,法國完全有能力制止納粹德國發動侵略戰爭。令人憤慨的是,賴伐爾倡導和全力推行的親德綏靖政策大大助長了納粹德國的氣焰和野心,成為導致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的主要原因之一。由此可見,賴伐爾是縱容德國法西斯發動第二次世界大戰的不折不扣的罪魁禍首之一。
  1940年 5月 10 日,法西斯德國突然襲擊法國北部地區,法國人民一致要求堅決抗擊敵寇入侵。此時,以賴伐爾為代表的親德勢力卻竭力反對與德國開戰。他們一方面宣揚與德國親善友好的必要性,一方面散佈法國軍力不堪一擊,戰則必亡的謬論。這種論調在很大程度上動搖了法國政府、軍隊和人民抵抗納粹德國入侵的決心。由於得不到政府的堅強領導和正確指揮,前線的法軍軍心動搖,反擊乏力,主力部隊在2 周內即被擊潰,首都巴黎失陷。號稱歐洲第一軍事強國的法國,在2 周內迅速敗亡的慘痛現實,使法國朝野上下的大批人士被德軍的強大攻勢嚇破了膽,紛紛接受了賴伐爾始作湧的「戰則必敗」的理論。賴伐爾反倒成為投降派中的「富有遠見的政治家」。在他們心目中,拯救法國命運的舵手非賴伐爾莫屬。另一方面,納粹德國也把賴伐爾視為執掌法國傀儡政權的最佳人選。由於雙方一拍即合,賴伐爾出任法國維希傀儡政權的首任總理。
  作為一個狂熱的政治賭徒和崇德恐德分子,賴伐爾把自己的命運緊緊綁在希特勒的戰車上。1940年10月,為了獲得納粹主子的青睞,賴伐爾在法國實際上的太上皇、德國駐法國大使阿貝茨安排下,誠惶誠恐地拜謁了希特勒。他必恭必敬地向主子表示了自己的忠心:『作為一個法國人,我衷心地希望英國戰敗。「這次朝拜使賴伐爾取信於他的元首,雙方的合作越發緊密。1940年11月,賴伐爾未經」國家元首「貝當授權,就私自同意把法國博爾礦業公司在南斯拉夫和保加利亞經營的銅礦讓與德國,以支持德國的侵略戰爭;同時,他還積極地為第三帝國籌措軍需物資。他對德國佔領軍有求必應,甚至還表示法國準備配合德軍參加對英國作戰。1941年6 月22日,希特勒對蘇聯不宣而戰。賴伐爾為虎作悵,對法國全國人民發表廣播演說,表明法國政府將堅定地站在德國一邊。他聲嘶力竭地宣稱:」這場戰爭必將導致出現一個嶄新的歐洲,我衷心地祝願偉大的德國戰勝……。「
  由於得到希特勒的首肯,德國政府同法國交往的重大事項首先都是同賴伐爾打交道,而繞開貝當;賴伐爾也經常代表德國向貝當一夥下達指示。這樣,賴伐爾儼然以維希政府的太上皇自居,根本不把貝當放在眼裡,甚至連內閣會議也時常不到場。他往往自作主張,直接向德國大使或德國政府請示匯報。賴伐爾的極端露骨的賣國行徑,引起了貝當和維希政府內許多官員的強烈不滿。他們使用蒙騙手段把賴伐爾趕下了台,並把他軟禁起來。希特勒得知賴伐爾下台十分惱怒,立即命令阿貝茨指示維希政府釋放賴伐爾,並使他官復原職。有鑒於維希政府的官員幾乎全體一致地抵制讓賴氏官復原職的命令,納粹德國不得不把賴氏從維希召到巴黎,在法國的德占區內建立2 個法西斯組織「巴黎中心」和「法國志願軍團」,網羅形形色色的親德分子,形成較強的親德勢力。然而,此舉使更多的法國人看清了賴伐爾的賣國賊廬山真面目。1941年8 月27日,賴伐爾在巴黎附近的凡爾賽向即將開赴前線同蘇軍作戰的「法國志願軍團」授旗時,一個痛恨賴伐爾賣國行徑的士兵,憤然向他開槍,險些將他擊斃。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賴伐爾只得希冀從納粹德國那裡得到切實有效的保護。同時,賴伐爾遭到槍擊這樣沉重的現實,也使希特勒一夥認識到,類似賴伐爾這樣死心塌地的奴才委實不可多得;於是下定決心,全力扶植賴伐爾控制維希政權,以利於德國對法國的統治。1942年3 月,希特勒派代表到維希會見貝當,強令他立即恢復賴伐爾的一切職務,否則將對維希政府進入敵對狀態。貝當不得不屈從於德國的巨大壓力,被迫重新啟用賴伐爾。同年4 月18日,賴氏重新參加維希政府,擔任總理、外交部長、情報部長,還兼任掌管警察事務的內政部長。11月18日,根據納粹德國的要求,貝當授予賴伐爾擁有頒布法令、欽定法律的特權。如此,由於有德國做靠山,賴伐爾成為維希政府實際上的最高首腦,操縱了一切實權;貝當雖則仍是國家元首,但只能充當一個有名無實的擺設。至此,維希政府完全淪為德國的傀儡和工具。賴伐爾重掌政權後,立即採取極為強硬的手段,把政府中的反對派一個不留地趕下台,在各個層次都安插了自己的親信。此後,賴伐爾便更加不留餘地為納粹主子效勞。
  不料好景不長,一年以後,德軍在各條戰線上都陷入困境。為支撐各個戰場的龐大開銷,納粹德國加緊在各個被佔領國搜刮戰略物資,強征炮灰和勞工。法國是納粹德國重點掠奪的國家之一。秉承主子的旨意,賴伐爾於1943年2 月2 日頒布了「義務勞動制」的法令,規定1920—1922年出生的法國男女,不論身份和職業,都要到德國充當勞工,為德國的資本家和農場主無償地勞作。由於法國青年堅決抵制,賴伐爾出動大批警察強抓青年去德國做苦工。僅據不完全統計,被賴伐爾政權強征到德國的法國青年有71.6 萬人之多,另有法國戰俘ZI.5 萬名,M 者之合相當於法國總人口的16%。他們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慘死異鄉。為表示自己對第三帝國無保留地支持,賴伐爾還把原屬他私人性質的「法蘭西志願軍團」改編為具有官方性質的「三色旗軍團」,派往東線去同蘇軍作戰。1943年互五月30日,賴伐爾又簽署法令,組建了協助德國佔領軍鎮壓法國共產黨和抵抗人士的准軍事組織。法國維希政權在迫害猶太人方面,也走得很遠。1941年,維希政府宣佈,不承認1933年以後加入法國國籍的猶太人的法國國籍,並禁止所有猶太人擁有資產和企業;偽警察當局還強令猶太居民必須佩帶黃色六角星標記,禁止他們自由出行。二戰前已定居法國的33萬猶太人當中,有74721 人被押送納粹集中營,大部分人在那裡被直接殺害或勞累飢餓而死。值得一提的是,維希政府搜捕猶太人的行動,絕大部分是在沒有一個德國人在場的情況下完成的;這不能不證明該傀儡政權中的許多人,已經墮落為希特勒的忠實走狗,已經墮落為地地道道的納粹戰犯。
  儘管賴伐爾對納粹德國鼎立襄助,希特勒敗局已定的趨勢還是無可挽回。1944年9 月,英美盟軍收復了法國,賴伐爾和貝當不得不逃竄到希特勒卵翼下的西格馬林根堡。1945年4 月,納粹德國的首都柏林被蘇軍合圍,賴伐爾眼見納粹德國大勢已去,便千方百計地尋求到西班牙避難。不過,佛朗哥政府只准許他留置3 個月。期限一滿,立即於1945年7 月31日把他押送到奧地利,交給了英美盟軍。10天以後,賴伐爾已被引渡回法國。1945年10月5 日,法國政府在巴黎對賴伐爾進行公審。雖則他費盡心機,硬把自己說成是貝當的屬下,一貫執行貝當的政策;舉國上下沒有人為他開脫。戴高樂總統下令赦免了貝當的死罪,卻不赦免賴伐爾這條希特勒的忠實鷹犬。法庭公正無誤地判處賴伐爾死刑。10月5 日上午,是賴伐爾的末日。但他死到臨頭仍企圖負隅頑抗,用服毒自殺來對抗正義的審判。賴伐爾被緊張地搶救復甦,死刑繼續執行。當天中午12時32分,一顆復仇的子彈擊中其頭顱,賴伐爾終於跟隨希特勒到了應該去的地方。
  雅克·多里奧(1898——1945)。
  納粹幫兇,法國賣國賊。
  早年曾參加法國共產黨,並擔任法國共產主義青年團中央書記和共產國際執行局成員c1934 年因政治錯誤被開除出黨,1936年建立法蘭西人民黨,提出反共產主義、反猶太主義和反議會主義的口號。1940年6 月法國敗亡後,出版《民族解放報》和《人民呼聲報》,支持維希政府,鼓吹法、德合作。他曾多次赴蘇德戰場站在德國一方參戰,並獲得納粹政權的鐵十字勳章。1944年8 月巴黎解放後逃亡德國,並派遣破壞分子回國活動。1945年春在盟軍對德空襲中喪命。
  路易·達爾基埃·德·派萊布瓦(1897——?)。
  納粹幫兇,法國法西斯首領。
  從政前參加過1934年2 月法國法西斯分子在巴黎的暴動。1936年建立法蘭西反猶太聯盟。二戰爆發前即與納粹德國的宣傳機構建立聯繫。1942年5 月,出任猶太人問題總委員會負責人,成立猶太人問題和人種社會研究所等結構,積極進行反猶太宣傳。不久又奉納粹主子之命,在北方推行所謂的「經濟雅利安化」,專事剝奪猶太人的財產。曾一再催促維希政權流放法國南部的全部猶太人到納粹集中營。法國解放後逃亡到西班牙。
  沙勒·毛拉斯(1868—1952)。
  納粹幫兇,法國法西斯首腦之一。早年為「浪漫派」詩社的創始人。德雷福斯事件後,成為保皇主義者。1899年發起極右翼組織法蘭西行動,並於1908年發行《法蘭西行動報》,鼓吹反猶,宣揚種族主義,反對共和國和議會制度,主張恢復君主制,實行法西斯統治,成為職業法西斯理論家。1941年回回月,被維希政府提名為全國顧問委員會委員。1944年9 月,法國全國解放後被逮捕;次年被判處終身監禁。1952年病死於獄中。
  讓·比捨勞納(1904—1944)。
  納粹幫兇,法國賣國賊。早年畢業於巴黎綜合技術學校。起初從事數學研究。1939年 9月任法國軍備部辦公室主任。法國敗降後,支持賣國賊首領貝當,投靠納粹德國。1942年4 月任工業生產國務秘書,五二月又轉任勞動國務秘書,驅使大批勞工前往德國服苦役。1944年8 月,法國解放。比捨勞納逃亡德國的西格瑪林根。同年12月暴卒。
  第四節 希特勒的第一個名牌走狗——吉去斯林
  維昆德·亞伯拉罕·勞利茲·吉斯林(1887—1945)。
  挪威的頭號納粹戰犯、最大的賣國賊。
  1911年畢業於軍事學院,隨後人陸軍服役,以後獲得少校軍銜。1919年起,他先後擔任挪威駐蘇俄武官、駐芬蘭武官和駐蘇聯商務代表。30年代從政,並出任農民黨政府的國防部長。他到處宣揚「共產主義的威脅」,獲得大資產階級的賞識。為了達到權力的頂峰,成為國家元首,他不惜尋求納粹德國的支持,並為此心甘情願地充當希特勒的馬前卒。
  他於1933年就創建了法西斯政黨——國家統一黨,旨在消除共產主義運動和工會組織。1939年12月,他親赴柏林朝見希特勒,並接受希特勒所授予的官職。他主動向納粹主子請纓,要求組織一支挪威志願軍,參加德軍並對英美作戰。
  1940年1 月底,在希特勒的親自監督下,納粹德國制訂了一個由陸海空三軍聯合行動侵略挪威的「威塞爾計劃」。4 月初,吉斯林親自飛往德國,向希特勒提供了一份有關挪威國家防務的絕密計劃。正是以這份計劃為基礎,德軍大本營大幅修訂了「威塞爾演習」行動計劃。4 月9 日,納粹德國出動了50多艘艦艇,裝載了1 萬多名士兵,偽裝成英國艦船,利用大霧天氣,向挪威發動全線進攻。同時,充當內奸的吉斯林分子也紛紛出動,或強佔電台,或破壞本國軍事設施,有些混入挪威軍隊內部的吉斯林分子乾脆率領軍隊投降德軍。在吉斯林的全力支持下,德軍很快佔領了挪威全境。在德國密使沙伊爾的指使下,吉斯林對全國人民發表了廣播演說,宣稱挪威政府已被推翻,一個以他為元首的新政府已經建立。他還為德國軍隊入侵挪威橫加辯護,稱德軍進入挪威是對挪威提供和平幫助。他要求全國人民放棄所有的抵抗,與佔領軍進行通力合作。他還宣佈,自即日起,取消前挪威政府發佈的總動員令;凡是對德軍進行抵抗的行為均為犯罪行為,一律當場處決。他的這一演說在挪威軍隊中造成很大混亂,許多軍人放棄了抵抗,挪威抵抗運動遭到極大的破壞。
  1942年2 月1 日,他組織了傀儡政府,自任代理總統。同年10月,他便下令剝奪一切猶太居民的公民權。在吉斯林傀儡政權的配合下,數百名挪威猶太人被納粹德國的蓋世太保和保安警察押送到設在波蘭的集中營。挪威光復後,吉斯林被憤怒的居民生擒,交給盟軍當局。1945年9 月10日,吉斯林以賣國罪。殺害猶太人和本國居民、勾結德國軍隊入侵挪威四項罪名判處死刑;同年10月24日執行槍決。
  第五節 納粹德國在羅馬尼亞的忠實鷹犬——安東內斯庫
  揚·安東內斯庫(1882—1946)。
  非德國籍納粹戰犯中的重要成員,羅馬尼亞法西斯獨裁者和近現代最大的賣國賊。他早年在法國學習軍事。第一次世界大戰中作為一名中級軍官在羅馬尼亞軍隊中服役。戰爭結束後,他又跟隨羅馬尼亞王國軍隊去鎮壓匈牙利蘇維埃共和國c 由於安東尼斯庫極端仇視無產階級革命的反動立場,王室對他倍加重用。1919年出任駐法國武官兼駐英國武官。1937年被破格提任為總參謀長,1938年再升任陸軍大臣。在此前後,他加入了羅馬尼亞的法西斯組織——鐵衛軍,徹底投入該國的法西斯營壘。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後,他逐步追隨德國和意大利法西斯,充當其得力打手。1940年9 月4 日,在鐵衛軍支持下奪取政權,任首相。不久又迫使國王卡羅爾二世遜位,自稱國家領袖。同年10月同意德軍進駐羅馬尼亞,次年德軍由此進攻南斯拉夫。1940年 11 月,代表羅馬尼亞正式加入軸心國集團。1941年回月,在希特勒支持下,安東內斯庫清洗了鐵衛軍中的異己勢力,掌握軍政大權。他依照德國和意大利的獨裁體制,宣佈羅馬尼亞為「軍團國家」,廢除憲法,取締政黨,在國內建立了法西斯獨裁統治。1940年12月4 日,安東內斯庫在柏林同納粹德國簽定了羅德經濟10年合作協定。根據此協定,羅方必須按照主要經濟產品銷往德國的方向來改建本國的交通線,並聘請德國專家來管理本國各個經濟部門。而已,為了適應德國戰爭經濟的需要,羅方要降低本國貨幣對德國馬克的比價。這樣一來,羅馬尼亞經濟完全淪為納粹德國經濟的附庸。安東內斯庫不僅把本國的經濟緊緊地拴在納粹德國的侵略戰車上,而且將全國的軍隊自願交付給希特勒驅使,為其侵略戰爭充當炮灰。1940年,他獲悉納粹德國準備發動侵略蘇聯的戰爭後,竟於同年11月至1941年5 月3 次前往德國向希特勒請求羅馬尼亞軍隊參戰問題。他不但保證本國軍隊將站在德國方面對蘇軍作戰,而且允諾承擔德軍通過羅馬尼亞領土前往蘇聯前線的所有費用。蘇德戰爭爆發前夕,安東內斯庫根據同德國達成的協議,在本國進行了戰爭總動員。1941年6 月22日,羅軍同納粹德軍一道對蘇聯發起進攻,30多個師近百萬人殺人蘇聯境內,一直挺進到伏爾加河流域。同年年底,安東內斯庫政權向英美宣戰,並自封為元帥。斯大林格勒戰役後羅軍在蘇聯已損失近半;安東內斯庫又裝備了19個師,繼續為德國提供炮灰。1944年2 月,與納粹德國簽定新約,進一步加強德軍在羅馬尼亞的地位,並承諾向德國供應糧食。1944年8 月,蘇軍攻人羅馬尼亞,他急忙逃至東普魯士,表示繼續效忠希特勒。1944年8 月23日,在全國總起義中被人民群眾捕獲。1946年5 月17日,經布加勒斯特人民法庭審判後,以叛國罪、屠殺人民罪被處以極刑。6 月1 日執行槍決。
  米哈伊·安東內斯庫(1899—1946)
  納粹德國侵略擴張政策的重要追隨者,羅馬尼亞的賣國賊。本為大學教師,思想傾向於法西斯主義。他支持揚·安東內斯庫建立獨裁體制。羅馬尼亞對蘇聯宣戰後,任副首相兼外交大臣。任內,力圖建立「大羅馬尼亞」,追隨納粹德國,出席1941年11月柏林會議,簽署協議延長《反共產國際協定入戰後,米·安東內斯庫被捕,並於1946年經人民法庭審判後處決。
  第六節 匈牙利的法西斯黨魁——霍爾帶·米克洛什
  霍爾蒂·米克洛什(1868—1957)。
  匈牙利法西斯獨裁者、納粹德國的重要幫兇。
  霍爾蒂·米克洛什於1868年6 月生於奧匈帝國的匈牙利東部省份肯得裡斯省索爾諾克縣的一個中等貴族家中。1882年,14歲的少年霍爾蒂被父親送進奧匈帝國海軍學院學習。18歲畢業後,又進入意大利裡耶卡海軍學校受訓;3 年以後回國,進入海軍服役。由於霍爾蒂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戰功纍纍,又擁有上層社會的廣泛背景,很快在仕途上節節上升:相繼出任奧匈帝國皇帝弗蘭西斯·尤塞夫的侍從武官、隨從參謀、巡洋艦艦長、艦隊司令。1918年大戰接近尾聲時,他榮升奧匈帝國海軍總司令,軍銜也被晉陞為海軍上將。
  非凡的戰功和才於為霍爾蒂贏得了很高的聲譽和雄厚的政治資本。以此為契機,他得以濟身上層統治集團的行列。大戰結束後奧匈帝國土崩瓦解,使霍爾蒂的政治生涯面臨危機;但是,霍爾蒂以組建國民軍、殘酷鎮壓匈牙利蘇維埃共和國的不俗之舉,重新登上匈牙利政治舞台。
  扼殺匈牙利蘇維埃共和國的赫赫功勳,使霍爾蒂獲得了匈牙利大地主、金融資本家和反動官僚與將領的垂青和支持,霍爾蒂則借此時機建立自己的獨裁統治。1920年3 月,早已被霍爾蒂全面控制的匈牙利軍隊突然包圍並佔領了議會,迫使議會選舉他為執掌全國最高權力的攝政,並賦予自己至高無上的權力。與此同時,在大戰中獲得勝利的協約國集團通過《特裡亞農條約》肢解了匈牙利,匈牙利所餘國土不及原來的三分之一,人口減少近60%。對於這樣一個喪權辱國的條約,匈牙利舉國上下極力抵制;而霍爾蒂為換得協約國對自己的支持,居然無保留地全盤接受。
  匈牙利是歐洲法西斯勢力興起較早的國家之一。早在20世紀30年代,該國即出現了數十個法西斯組織,諸如「鐵衛團」、「別動隊」等,並四處從事恐怖活動。與此前後,資本主義世界爆發了空前的經濟危機,階級矛盾日益尖銳。1930年9 月1 日,匈牙利共產黨率領10餘萬工人在首都布達佩斯舉行了大規模示威遊行,打破了霍爾蒂獨裁統治下反常的社會平靜局面。在危機四伏、險象表生的形勢下,霍爾蒂感到以往的獨裁統治形式已不再適應當前的國內政治鬥爭,遂轉而接受了法西斯主義的統治方式。1932年,他把對人民群眾極端凶暴殘忍的法西斯政客貢怕什·久拉扶上總理的要位,在國內公開建立起法西斯獨裁統治。貢伯什此人既是希特勒和墨索里尼的崇拜者,又與他們存在密切的聯繫。因此,扶植貢伯什上台,乃是霍爾蒂追隨國際法西斯的一個重大舉措。1933年6 月,受霍爾蒂派遣,貢伯什專程前去拜訪上台不久的納粹黨魁希特勒,並明確表示要把匈牙利的命運同納粹德國連在一起。此後,霍爾蒂不僅在政治上傚法德、意法西斯建立新型獨裁統治,在外交上與他們保持密切聯繫,而且在經濟上也把本國國民經濟納人納粹德國的戰時經濟的軌道。1937年一年,匈牙利對外貿易總額的四分之一是同德國進行的;匈德關係達到鼎盛時,對德貿易佔到匈牙利外貿總額的 75 %。為了滿足納粹德國不斷進行侵略擴張的需要,霍爾蒂下令把本國的大量糧食和食品運往德國,以至匈牙利人民的口糧不斷減少,而德國人的人均口糧標準反倒比匈牙利更高。就連希特勒也為霍爾蒂的「無私奉獻」所感動,1941年9 月親自授予他一枚騎士勳章。
  到二次大戰爆發前夕,匈牙利已成為納粹德國準備擴張侵略的重要物資供應地之一。
  霍爾蒂不僅公開地大力支持納粹德國侵佔奧地利等國的一系列罪惡行徑,而且同希特勒一道,乘火打劫,藉機擴張領土。1938年秋,納粹德國在英法合謀下肢解了捷克斯洛伐克。霍爾蒂也向該國提出種種領土要求,並蓄意製造事端,挑起國內的沙文主義情緒。在希特勒的支持下,1938年11月2 日,根據軸心國的維也納仲裁協定,匈牙利獲得了斯洛伐克南部居民主要由匈牙利人組成的回.回萬多平方公里的土地。1939年回月,匈牙利加入軸心國的「反共產主義協定」,同年4 月又退出國際聯盟。霍爾蒂以此表示:他寧願與西方各國對立,也要充當納粹德國最忠實的盟國。希特勒也投桃報李,1940年8 月,軸心國進行了第二次維也納仲裁,將羅馬尼亞4 .3 萬平方公里土地割讓給匈牙利。然而,貪壑難填的霍爾蒂還企圖獲得羅馬尼亞的埃爾代伊。因此,他又使出渾身解數,力圖進一步討取希特勒的歡心。在內政方面,霍爾蒂在國內倣傚納粹黨,大搞「鐮刀十字」、「箭十字」等運動;並把納粹黨的法西斯理論照搬到匈牙利,宣稱匈牙利也要搞「民族社會主義」。在種族政策方面,霍爾蒂全盤接過納粹德國在1942年以前實施的所有對猶太人的迫害措施:1938年匈牙利出台了第一個反猶太人的法律,剝奪了猶太人在從業和經營方面的大部分權利;1939年,匈牙利頒布了第二個反猶太人的法律,剝奪了猶太居民最基本的生存權利;1941年,霍爾蒂頒布了第三個反猶太人的法律,不僅禁止匈牙利人與猶太人通婚,而且規定猶太人不應對此存在任何想法和慾望,否則將以「侮辱種族」的罪名予以監禁。霍爾蒂全方位地緊跟希特勒的大政方針,造成匈牙利在政治、經濟和外交上均與德國融為一體,匈牙利完全淪為納粹德國的附庸和衛星國。
  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初期,霍爾蒂一度持觀望態度。但法國敗亡之後,霍爾蒂便認為納粹德國必將贏得這場戰爭,於是再次不遺餘力地追隨希特勒德國。
  1941年3 月下旬,希特勒在入侵南斯拉夫的前夕,曾要求霍爾蒂予以配合,並暗示匈牙利有權乘機「擴張疆域」;霍爾蒂欣然從命,不僅允許德軍過境以進攻南斯拉夫,而且答應與德軍一道出兵打擊南斯拉夫軍隊。英、美等一些西方大國獲悉匈牙利即將參戰,均通過外交途徑暗示該國,一旦匈牙利參加對南斯拉夫的戰爭,他們將對匈牙利開戰。然而,霍爾蒂對此置若罔聞,死心塌地跟定希特勒。他不但任命舉國聞名的親德分子巴爾多希·拉斯洛為總理,而且在德軍向南斯拉夫進攻的第四天,就下令匈牙利軍隊向南軍發動大規模進攻。由於南軍主力已被德軍擊潰,匈牙利軍隊很快佔領了南斯拉夫西北部的巴奇卡、巴拉納和穆勞等地。匈牙利軍隊同德軍一樣殘忍,在被佔領的南斯拉夫領土上多次進行駭人聽聞的大屠殺,僅在諾維薩特市就殺害塞爾維亞人23000 多人。希特勒背信棄義悍然入侵蘇聯的第二天,霍爾蒂立即宣佈與蘇聯斷絕外交關係。三天以後,霍爾蒂又煞有介事地向蘇聯提出抗議,稱蘇軍飛機轟炸了匈牙利的邊境城市考紹,試圖為對蘇宣戰製造借口。儘管考紹市長當即發表聲明,指出轟炸該市與蘇軍飛機毫無關係,霍爾蒂在未經國會同意的情況下,仍然迫不及待地於次日對蘇聯宣戰。從此以後,匈牙利被緊緊捆綁在納粹德國的戰車之上。希特勒貪壑難填,得寸進尺。他對匈牙利僅僅提供政治、經濟方面的合作與支持已不滿足,繼而又要求霍爾蒂在軍事領域同德國統一步伐。1942年,德國外長裡賓特洛甫抵達布達佩斯,明確要求匈牙利實行全國總動員以便對蘇聯作戰。不久,德軍大本營的主將凱特爾也來到匈牙利,強令霍爾蒂部署占匈軍總兵力三分之一的第二集團軍約25萬人以及8 萬民工開赴蘇德戰場前線c 孰料,幾個月之後就傳來第二集團軍在斯大林格勒戰役中被蘇軍殲滅八成的消息。噩耗給了霍爾蒂當頭一棒,也好像是一付清醒劑,它使霍爾蒂明白了戰爭的結局依然難卜,不能再跟希特勒一條路走到黑,要多給自己開闢幾條路。於是,他派遣了許多密使到中立國家,利用各種渠道同西方盟國尋求停戰議和。不意,這些秘密行動最終仍然為納粹德國的情報機構所偵知,希特勒大為光火。他於1943年4 月16日和1944年3 月17日兩次把霍爾蒂召到德國大加責罵,並於第工次召見霍爾蒂時,採取突然襲擊的手段,派出大量黨衛軍部隊,對匈牙利進行全面軍事佔領;隨即又指定忠實走狗斯托約伊·德邁組織新政府,架空了霍爾蒂。同時,希姆萊又派遣以帝國保安總局猶太人事務處長艾希曼為首的大批官員來到匈牙利,力圖將匈牙利的80萬猶太居民全部處決。上述一系列事端加劇了霍爾蒂同希特勒之間的矛盾,霍爾蒂決定鋌而走險,暗中與盟國接觸,擺脫德國人的控制。1944年10月M 日,霍爾蒂全盤接受了蘇、美、英三國的停戰條件。然而,霍爾蒂此時並未作好如何應對德國佔領軍、以便切實保證停戰的實質性準備工作,以至於他在10月15日在電台中宣佈匈牙利將實施停戰的聲明時,匈牙利全軍上下卻沒有擬訂出為落實停戰而必須採取一系列軍事部署的行動方案。所以,剛到次日凌晨,霍爾蒂及其幼於以及支持霍爾蒂的匈牙利陸軍總司令,即被斯科爾茲內率領的黨衛軍精銳部隊綁架到德國;並由極端遵從納粹德國旨意的「箭十字黨」的黨魁薩拉希·費倫茨擔任臨時執政,接管了全國政權。
  霍爾蒂被希特勒關在巴伐利亞的瓦爾德比希爾,以後又被關進達豪集中營。第三帝國敗亡,他成為美軍的俘虜。有鑒於霍爾蒂已達77歲高齡,其在1944年10月又確有悔改表現,美英兩國決定對他從寬處理。在戰後初期開始的歐洲各國審判納粹戰犯的高潮中,他沒有遭到起訴;後來竟於脆被宣佈無罪釋放。但是,南斯拉夫卻堅決要求把霍爾蒂引渡到本國接受審判,以徹底清算他指揮下的匈牙利佔領軍瘋狂屠殺塞爾維亞居民的滔天罪行。為了逃避這場審判,霍爾蒂不得不四處流浪,過上了流亡生涯。1957年2 月,89歲的霍爾蒂終於抵抗不住病痛和勞頓的夾攻,在葡萄牙的伊什圖裡亞一命嗚呼。
  薩拉希·費優次(1897—1946)。
  希特勒在匈牙利最忠實的追隨者和代理人,匈牙利法西斯組織箭十字黨首領、早年畢業於軍事學校,後長期在參謀部工作,為匈牙利軍界極右翼勢力的代表。1933年獲得少將軍銜。曾出版《建設匈牙利國家計劃》,竭力鼓吹法西斯主義。1935年退役,建立民族意志黨。1937年與其他右翼勢力政黨聯合組成箭十字黨。次年,因發動法西斯政變被判處3 年監禁。1940年獲釋,同年10月成為箭十字黨黨魁。從此,薩拉希積極追隨納粹德國,主張匈牙利對外擴張。1944年10月16日在希特勒扶植下成為國家元首,實行法西斯獨裁統治;並十分賣力地協助納粹德國猶太人事務處長艾希曼迫害和屠殺本國猶太人。甚至當艾希曼已經撤離匈牙利之後,仍然十分賣力地驅趕近10萬名匈牙利猶太人到東部邊界,致使上萬人死亡。他領導和精心培訓的法西斯組織「箭十字黨」的黨徒們,甚至在蘇軍已經圍困布達佩斯後,依舊估惡不使,瘋狂地屠殺猶太人,致使數萬名猶太人在黎明前夕慘遭毒手。1944年底逃亡德國。1945年5 月在德國被美軍抓獲,後引渡給匈牙利人民政府。1946年被匈牙利人民法庭判處死刑並執行。
  第七節 外籍戰犯中的「變色龍」——佛朗哥
  弗朗西斯科·佛朗哥·巴阿蒙德(1892—1975)。
  西班牙終身法西斯獨裁者,納粹德國的重要幫兇之一。
  佛朗哥出身西班牙貴族家庭。1907年人本國托萊多步兵學院學習。1912年赴摩洛哥參加西班牙殖民戰爭。1921年升任外籍軍團司令。1934年其軍銜晉陞為少將。次年,又被提拔為陸軍參謀長。1936年7 月,正在加那利群島駐軍司令任內的佛朗哥率部發動叛亂,反對共產黨和進步勢力領導的西班牙共和國。同年10月,他被叛軍推舉為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和國家元首。1937年他一手改組法西斯組織——長槍黨,並擔任黨的領袖。在國際法西斯勢力的全力支持和英法等西方大國的縱容下,佛朗哥一夥經過3 年內戰,顛覆了西班牙共和國。他對共產黨員和進步群眾大展屠刀,隨後在血泊中建立起獨裁統治。之後,法西斯西班牙加入軸心國的《反共產國際協定》。二戰期間,佛朗哥名義上宣佈西班牙為「非交戰國」,實際上與德意法西斯緊密勾結,不僅向軸心國提供了大量戰略物資,還組建了一個「蘭色師團」,開赴蘇德戰場站在德軍方面參戰。這支部隊同德軍一道犯下了掠奪和屠殺蘇聯人民的罪行。二戰結束不久,佛朗哥即改換門庭,以積極反蘇反共的姿態,投入到以美國為首的北約門下,從而避免了因犯下嚴重罪行被盟國作為納粹戰犯起訴的下場。1975年在西班牙病故。
  第八節 其他重要外籍戰犯
  尤塞夫·蒂索(1887—1947)。
  偽斯洛伐克獨立國總統,納粹德國的主要幫兇之一。
  曾為天主教神甫、神學教授。1921年加入斯洛伐克人民黨,1938年8 月起成為該黨首領。1938年以來積極從事分裂捷克斯洛伐克的活動,慕尼黑協定簽字後成為斯洛伐克民族分裂主義者建立的斯洛伐克自治政府首腦。1939年10月又粉墨登場,出任納粹德國保護下的「斯洛伐克獨立國」總統。1940年加入軸心國,並對英法宣戰。1941年6 月,又追隨希特勒參加反蘇戰爭。除向納粹德國不遺餘力地供奉自然資源和炮灰外,還積極支持和配合艾希曼之流在斯洛伐克大力推行旨在滅絕猶太人的「最後解決」政策,造成近10萬名猶太居民慘遭屠殺。在他的縱容下,其爪牙還強征了數千名14—18歲的猶太少女,將其強暴後虐殺。1944年夏,斯洛伐克人民不堪暴政,揭竿而起。他卻喪心病狂地呼籲德軍前來鎮壓抵抗運動,並盡全力配合德軍。1945年4 月,在德軍保護下逃亡奧地利。不久,向美軍簽署投降書。戰爭結束後,被美軍引渡給捷克斯洛伐克政府,1947年4 月18日在布拉迪斯拉發被捷克斯洛伐克人民法庭判處死刑並執行死刑。
  雷昂·德格萊爾(1906一?)。
  納粹重要幫兇,比利時法西斯首領。
  早年投身政界,為執政的天主教黨成員。1935年起以雷克斯出版社為基地倡導雷克斯運動,全面倣傚德、意法西斯。二戰爆發後,暗中支持納粹德國。1940年5 月,比利時被納粹德國佔領後,公開與佔領當局合作。1941年組成瓦隆軍團開赴蘇聯,站在德國一方參戰。1943年宣佈瓦隆人即德國人。1944年又提出建立新勃良第的計劃,鼓吹在比利時進行民族社會主義革命。1945年5 月,納粹德國崩潰後逃亡西班牙。同年12月,被比利時法庭以叛國罪缺席判處死刑。
  安德烈·安德烈耶維奇·伏拉索夫(1900—1946)。
  安·安·伏拉索夫是非德國籍納粹戰犯中的重要一員。他原為蘇軍將領,後叛變投敵。他於1919年參加紅軍,1930年加入聯共(布)。蘇德戰爭爆發後,在西方方面軍,任第20集團軍司令,參加過莫斯科會戰。後晉陞為中將。1942年 3月,該所轄部隊在沃爾霍夫地區陷入德軍重圍,6 月被俘後投敵。同年,他秉承納粹主子的旨意,組織了反蘇組織「俄羅斯解放軍」,為納粹德國效力。1944年8 月,華沙人民舉行大起義後,他積極配合德軍鎮壓起義群眾,大肆屠殺和平居民,犯下嚴重罪行。戰後逃竄到捷克地區,被美軍俘虜後引渡給蘇聯。1946年,經蘇聯法庭審判之後,被依法判處絞刑。
  第十二章 大批戰犯何以逃離法網
  2001年4 月,世界著名的納粹戰犯調查專家埃利希·羅斯鮑姆精闢地指出:「冷戰真正的勝利者是納粹戰犯。由於東西方很快就把矛頭對準了對方,他們也就失去了追查納粹戰犯的願望,於是許多納粹戰犯都得以逍遙法外。他們中的一些人甚至和冷戰的某一方結成盟友,參與冷戰中的情報工作。」
  第一節 冷戰爆發使大批戰犯絕路逢生
  二戰一經結束,各個盟國均曾對納粹戰犯進行過嚴正審判與嚴厲懲處。除四大盟國在德國紐倫堡組織了國際軍事法庭審判首要戰犯外,波蘭政府先後對奧斯維辛集中營案件和毀滅華沙猶太區案件,美、英駐德佔領當局對拉芬斯布呂克、布亨瓦爾特。達豪、貝爾森、毛特豪森、瑙因加莫等集中營案件,捷克政府對裡地策慘案,匈牙利對40萬猶太居民在奧斯維辛集中營被毒殺案件,法國政府對奧拉都爾慘案和蓋世太保頭子奧博格案件,美國和比利時政府對集體屠殺美軍戰俘的馬爾梅迪案件,荷蘭對蓋世太保頭子漢斯·羅德案件,挪威對捕殺猶太兒童案件,希臘對驅趕和屠殺薩羅尼卡猶太居民案件,南斯拉夫對納粹佔領軍總司令亞歷山大·略爾案件,意大利對阿爾戴阿蒂那山洞集體屠殺人質案等都進行了嚴正的審判。自1945年下半年起,四大盟國。兩個德國以及東、西歐戰爭受害國共審判了近10萬犯罪嫌疑人,法辦了2 萬名左右的戰犯,其中上千名被處以極刑。僅美、英。法三國駐德國佔領當局在50年代之前共審判納粹戰犯5025人,內806 人被判處死刑,且大多數人被迅即處決。
  遺憾的是,對納粹戰犯的審判和懲處出現了虎頭蛇尾的趨勢。自1946年3 月起,隨著英國首相丘吉爾在美國米蘇裡州的富爾頓發表「冷戰」演說,美英和蘇聯迅即由盟友轉變為不共戴天的仇敵,兩大陣營劍拔弩張,各自均把最先進、威力最大的武器瞄準了對方。雙方的秘密情報工作也迅速把對方調整為頭號目標。從此,東西方盟國審判納粹戰犯的熱情和力度、規模急轉直下,虎頭蛇尾,草草收兵。
  當時,是否達標的納粹戰犯已經懲處得差不多了呢?非也。據國際追捕納粹戰犯組織的統計,冷戰以前受到審判和懲處的納粹戰犯不足占戰犯總數的三分之二;而且,即便是受到審判的納粹戰犯,只要未被立即處決,他們的命運往往大有改觀。許多丙級戰犯已經根據西方盟國軍管當局的命令填寫了罪行調查表。然而交表的期限來臨時,軍管當局卻很少派人來收回調查表;拒絕填表或蓄意偽報的戰犯,也無人對其繩之以法。因此,許多非首惡戰犯從此混跡清白的老百姓當中,再也不容易發現其廬山真面貌。正是由於冷戰的出現,使大批納粹戰犯絕路逢生,逃脫了站在審判席和登上絞刑架的下場。
  第二節 B—B航線,上萬名漏網戰犯的活命天梯
  在逃脫了審判和懲罰的眾多納粹戰犯中,大部分罪孽深重的乙級戰犯是通過馬丁·鮑曼策劃和創建的「B —B 航線」於1945年4 月至1948年底逃離歐洲,並隱藏到美洲和中東等地的。這些漏網者的規模估計有1 .5 —2 萬人,其中許多人均屬於血債纍纍、極有可能被判處死刑的重犯。
  甲、乙級納粹戰犯犯下滔天重罪,自知難逃懲罰,因而千方百計地謀求保命的途徑。早在1944年德國敗局難免的趨勢出現後,希姆萊及其副手卡爾·沃爾夫一夥即背著希特勒,妄圖與西方單獨媾和。但由於納粹政權罪惡滔天,英美兩國也不肯冒天下之大不違,與希特勒德國狼狽為奸,不能不嚴加拒絕。此後,不少罪惡纍纍的納粹分子就開始串聯,謀圖潛逃。事到如今,老謀深算並早已予做準備的納粹黨中央秘書長馬丁·鮑曼,就成為數萬名走投無路的納粹要犯的舵手和大救星,如同當年帶領猶太人出埃及的摩西一般。在納粹黨上層決策集團中,鮑曼的政治噢覺之敏銳,可算是絕無僅有的;不僅戈培爾、裡賓特洛甫難以望其項背,即使希特勒、戈林、希姆萊也不是他的對手。儘管由於希特勒的賞識和挑撥,他爬上了黨中央秘書長、政府部長、國會議員、黨衛軍全國副總指揮的高位,成為除希特勒之外實權最大的人,他從內心並沒有達到對元首盲從的地步。早在德國入侵蘇聯之初,雖然戰果纍纍,三支大軍分別進抵列寧格勒、莫斯科和斯大林格勒之時,他便冷靜地預料到德國已走上一條自取滅亡、有去無回的絕路。與那個只有初中學歷和下士軍銜的元首相比,他更為崇拜德意志帝國時代的老宰相和老牌外交家俾斯麥。這位深謀遠略的政治家曾一再指出,德國如果同時對英法和俄國開戰,就必然會導致滅亡。然而,城府極深的鮑曼又深知功高震主的極端危害性,他在元首面前,總是一副必恭必敬、傾慕有加的神情,總是順著元首的思路略加發揮,而極少顯示自己的高明之處。不過,鮑曼也決不肯為了追隨元首而充當可悲的殉葬品。從1942年起,他就開始策劃如何保全自己以及自己的忠實追隨者,並很快理出一條大思路:第一,要解決往哪裡逃的問題。希特勒發動的這場目空一切、四面樹敵的戰爭,很可能導致德國被敵國重重包圍,全國淪為大戰場的後果。作為知名度極高的大戰犯,在本國無疑難以藏身,在歐洲也站不住腳。亞洲、非洲、大洋州和北美洲,又苦於無根基;只有南美洲有希望。由於受到美國的欺壓和掠奪,不少拉丁美洲國家的民族主義者把希望寄托到納粹德國身上,把希特勒視做未來的解放者,因而極端親德。其中的阿根廷,更是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三四十年代之交,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即有131 個納粹組織和團體公開活動。1942年1 月,第三屆里約熱內盧拉丁美洲國家外長會議召開,幾乎所有成員國宣佈同德國絕交甚至對德宣戰,惟獨阿根廷投了反對票。直至1945年3 月,納粹德國的滅亡只是以天計算了,阿根廷才宣佈與德國斷交。鮑曼並不僅僅是把未來建立在估計上。他通過貼身的女秘書,極為秘密地調閱了南美各國的詳盡檔案資料,暗暗下定了決心。第二,確定出逃路線。對整個歐洲的交通地理相當熟悉的鮑曼,很快就制定了B —B (即從德國的不來梅到意大利東海岸港口巴裡)秘密交通線的計劃。第三是在B 一B 交通線沿途設立聯絡站,並派遣可靠的人選來實施,這一問題需盡快提到議事日程,但物色人選必須嚴格保密;第四是出逃人員所必需攜帶的大量資金。這個間題在當時還找不出可靠的來源,姑且見機行事吧。
  從1942年秋天起,一批批「特殊貨物」由黨衛軍官兵押送,不斷地運進納粹德國的中央銀行,每一件貨物的包裝箱上都明白無誤地寫著「奧斯維辛」的字樣。不過,對於這批特殊貨物中的大部分而言,納粹德國的國家金庫並不是它們的終極歸宿,而只是一個轉運站。夜幕一落,黨衛軍官兵又一次將貨物裝上遮掩得嚴嚴實實的大卡車,派出重兵護送,由柏林駛向西南,到達德法邊境後,再以東北一西南方向的對角線穿越法國,目的地是西班牙的港口加迪斯。貨物一進港,納粹德國駐西班牙大使、黨衛軍將軍威廉·法烏佩爾領導的特工總部就派人前來接應,把貨物裝上直接由黨衛軍調遣的潛艇,跨越大西洋,直抵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以南240多公里外的偏僻港口詹勃羅伯恩,這才是鮑曼指定的終點。這種秘密的潛艇運輸一直進行到1945年夏天才被迫終止。
  然後,再經過阿根廷國籍的德國人組織的秘密間諜組織——火地島辛迪加,把特殊貨物中的高檔日用品運到當地德國移民的大地主莊園廉價拍賣,黃金和其他貴重物品則使用當地為納粹德國服務的著名女演員愛娃·杜阿登的個人名義,存人阿根廷的四家大銀行。其中僅阿萊曼銀行一家,到1944年初為止,已存入價值1.15億比索的金銀細軟。火地島辛迪加還將已兌換成近10億比索的資金投資到175 個工業公司、銀行、農場和商場。另據美國情報部門的統計資料,從1944年秋起,黨衛軍向南美洲331 家公司進行了投資(其中98家企業屬於阿根廷)。
  這筆集中營被害猶太人財富的去向,完全是由鮑曼一人獨自策劃、運作的,就連希姆萊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始終認為,這批巨額財富,已經按照他的意願,完完全全地運到德國南部和奧地利北部高山地區的秘密倉庫中保存起來。因而,納粹德國傾覆後,他只帶領著極少數親信,向這一帶轉移,企圖利用這批財富重振雄風。比起鮑曼,希姆萊到底棋遜一籌。
  日曆翻到1943年,戰局形勢已發生逆轉。繼在斯大林格勒遭受到沉重打擊後,德國又於當年8 月輸掉了庫爾斯克戰役,戰略主動權徹底丟掉。局勢有可能急轉直下,該是採取具體行動的時候了。一天深夜,鮑曼找來了已經多年考驗的老部下——瓦爾特·羅夫,宣佈任命他為中央保安總局駐意大利北方組組長,其任務是在意大利開闢一條秘密通道。日後,如果帝國發生危難,即可使用這一通道,使黨內同志逃離歐洲,轉危為安。羅夫立即動身前往米蘭,在雷吉娜大飯店內建立了聯絡點。他也經常去羅馬,與後來大出逃計劃得以實施的關鍵人物—阿洛伊斯·胡達爾主教建立了密切的合作關係。胡達爾是亞平寧半島德國移民中的天主教徒的神職領袖,保留了德國國籍,並且是納粹主義的狂熱信徒。胡達爾在梵蒂岡教廷擁有廣泛的影響,經他出面,梵蒂岡護照局和有權發放「無國籍流亡者」臨時身份證的國際慈善事業管理局,對準備逃亡的納粹戰犯幾乎是有求必應。(盟國執法部門後來發現,德國西部、奧地利和意大利等國親納粹的天主教勢力,也曾向許多準備出逃的納粹戰犯發放過上述臨時身份證。持該證件,即可進入阿根廷。)幾個月後,經過羅夫不知疲倦的運作,一個以羅馬為中心,從德國經奧地利進抵米蘭到巴裡的廣泛聯絡網已初步建立。在這條特殊航線上,每隔40公里就設有一個中轉站。這些中轉站大部設在修道院或者天主教會下屬的慈善機構內,在這裡,逃亡的戰犯們不僅可以免費得到食宿,而且可以得到更加與他們當時的身份相符合的衣著,甚至還可以更換汽車,以擺脫盟國執法人員的追緝。
  此時,籌措巨額資金問題已成為納粹戰犯大逃亡的當務之急。這一項工作,鮑曼深知自己必須親自出馬,否則那些工。商業巨頭,是很難為黨衛軍弟兄們的安危慷慨解囊的。因此,鮑曼於1944年7 —8 月兩次打著元首的旗號親自出面,召集了所有能動員到的已加入納粹黨的大亨和大款,到德法邊境城市斯特拉斯堡的紅房子酒店開會。鮑曼恩威並濟、軟硬兼施,時而大講一旦蘇聯紅軍攻人德國,將實行對資產階級掃地出門和共產共妻的野蠻政策,還不失時機地掏出一張張蘇軍處決或押送德國人的照片;時而又話峰一轉,高談黨衛軍分子如何忠誠不二、無私奉獻,身手不凡,足以充當大亨大款們的可靠保護者;遠的不表,就說去年吧,黨衛軍骨幹斯科爾茲內神兵天降,從海拔2000多米的大薩索山頂峰上殺出重圍,奇跡般地救走墨索里尼就是明證。最後,鮑曼顯出一副萬般無奈的可憐神態,泣不成聲地呼籲:「我們的黨衛軍弟兄在奮鬥,在流血,可是他們不僅缺乏汽車和電話,而且連必要的給養也常常得不到保障。而一旦他們因飢寒交迫或負傷被俘,就會被當做戰犯毫不留情地絞死,而不是像國防軍那樣得到戰俘的待遇。這個問題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他們為維護大德意志的利益,其中自然也包括諸位的切身利益,為維護德意志民族須臾不可缺或的生存空間,為滅絕德意志民族的死敵猶太人,不遺餘力地奮戰嗎?每一個有良心的雅利安人,每一個夠格的黨員,難道能置之不理、坐視不救嗎?……」鮑曼話猶未了,一片熱烈的響應聲已然紛至沓來:「沒說的,我們出60萬馬克」,「我們蒂森集團出150 萬」,「我們再緊張也要捐100 萬」……。惟有一位北方輕工集團的代表不為所動,他平靜中不乏諷譏地話問:「秘書長先生,黨衛軍弟兄們的確不容易,但是元首總不能讓他們忍饑受餓吧。我聽不少人都說,集中營裡那些猶太人的黃金和財產不是都交給黨衛軍了嗎?」「這位仁兄,都到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這種超級玩笑。請看,這是中央保安總局將集中營猶太人財產上繳國庫的全部收訖單」。早就料到會有人咬岔的鮑曼,半月前就安排特工人員精心製作了數百張「收訖單」,現在他一下子全甩到桌面上,「哪位要是對黨衛軍還有疑問,盡可以到元首那裡去告發。」秘書長大人真的動了怒,頓時把到會者全部擺平了。這一天,鮑曼的收穫遠在1000萬馬克之上。
  在鮑曼一夥的精心策劃下,內部的四個條件已經基本具備;瓦爾特·羅夫又取得了梵蒂岡一些教士和一批同情納粹的國內外居民的支持。其中,發揮作用最為顯著的是自稱「矢志不渝的納粹分子」的克羅地亞教授德拉加諾維奇。於是,他們組建了組織嚴密、財力充裕、擁有武裝的「蜘蛛」、「奧德薩」等秘密團體,開闢了以不來梅為起點,經過奧地利、意大利交界處的阿爾卑斯山納德烏斯小道,下山後再經波河平原,直至意大利東海岸大港巴裡的秘密通道,專事將漏網的納粹骨於隱蔽地送上海輪,逃到同情第三帝國的阿根廷等拉美國家潛藏起來。越境並不是一個重大的困難問題,防守德奧邊境的美國駐軍戒備疏鬆,漏洞比比皆是;況且,美軍當中有些人見利忘義,沒有證件只要肯遞上一大筆錢,照樣可以放行。至於奧地利與意大利之間的邊境線,地勢更其起伏多變,但羊腸小道也不少,只要有個熟悉地形的嚮導,盡可以繞越哨所。
  總之,B —B 航線這一途徑大概使上萬名戰犯逃脫了懲罰;其中包括甲級戰犯、納粹黨秘書長馬丁·鮑曼,秘密警察駐法國里昂的頭子克勞斯·巴比,裡加屠夫羅施曼和赫伯特·庫克斯,毒氣車的發明者瓦爾特·勞夫,大屠殺前線總指揮艾希曼及副手阿洛伊斯·布魯納等。奧德薩建立的第二條秘密航線是由德國出發經奧地利到意大利,再乘船前往埃及、敘利亞、伊拉克、約旦和黎巴嫩等中東國家;第三條秘密航線的發端自然也是德國,經過奧地利、意大利、法國南部再翻越阿爾卑斯山進入西班牙,最終遁人佛朗哥法西斯政權的庇護之中。此外,相當一部分納粹戰犯自發地流竄到澳大利亞;另有不少於萬人的大批納粹分子,乘美國對歐洲受納粹侵佔國家的難民人境手續相當寬鬆之際,化裝成難民大量潛入美國,其中許多人還加入了美國國籍。以「恐怖的伊萬」聞名幾個納粹滅絕營的烏克蘭籍戰犯伊萬·德米揚尤克就是此時潛人美國的。1988年前後,他的罪行被媒體暴光,很快被以色列政府引渡回去受審,並判處極刑。
  這裡應當交代一下曾在《奧德薩檔案》等記實小說中被描寫得神通廣大的「奧德薩」組織。奧德薩與烏克蘭黑海沿岸的工業重鎮敖德薩之間毫無關聯,它是德語「前黨衛軍人員組織」的縮寫(ODESSA)中文音譯。該組織確實活生生地存在過,規模達到過數千人。其精神領袖是馬丁·鮑曼,主持日常事物的核心人物則是前黨衛軍上校弗蘭茨·略斯特爾。此人上竄下跳,交際極廣,且機警過人,心毒手狠。戰後,他逃到敘利亞,皈依了伊斯蘭教,成為敘利亞公民;他自己也使用了哈達德·賽伊德的這個典型的阿拉伯人名字。至於奧德薩的最高指揮所則飄忽不定,最早設在慕尼黑,以後在一度改在斯圖加特,又設在漢堡,還曾選擇了阿根廷的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奧德薩的另一個顯著特點是國際性。其上層領導集團中,既有納粹德國時代的黨衛軍上校帕烏利·豪謝爾、黨衛軍上尉弗朗茨·施佩格萊、納粹黨某省黨部首腦哈特曼·勞特巴赫,又有意大利新法西斯組織的頭腦皮納特利公爵、阿爾米蘭特、米羅杜萊以及達利耶茨。
  奧德薩除去建立B —B 航線外,其另一個主要任務是為逃亡的納粹戰犯提供合法證件,以對付盟國執法人員和其他反法西斯勢力的追查。這個任務其實早就由納粹德國中央保安總局局長卡登勃倫納於帝國垮台前夕,向臨危授命的第六局軍事處處長、黨衛軍上校斯科爾茲內下達了。不料,半個多月後的1945年5 月15日,該處長即成為美軍的俘虜,直至1948年7 月才越獄成功。不過,奧德薩內部人才濟濟,當年中央保安總局專門負責製造外國貨幣和假證件的機構(代號為近衛軍)負責人弗裡德裡希·施維德少校就是奧德薩的早期成員。國際情報組織公認,他們製造的各種假證件確實達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他自然不會放棄大顯身手的機會。
  第三節 駐德美軍佔領當局是庇護納粹戰犯財始作俑者
  美國軍方蓄意庇護納粹戰犯的態度在1946年下半年已露端倪。當年,繼宣佈無罪釋放首要戰犯沙赫特等人後,美軍控制下的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還對漢斯·弗裡茨徹等重要戰犯宣佈無罪釋放。弗裡茨徹的官職和地位雖非最重量級,但他在戰爭中所發揮的作用極為惡劣,罪行嚴重。二戰期間,他曾任納粹德國國民教育和宣傳部部務主任兼國內出版司司長,後又擔任廣播司司長。他是1933年5 月加入納粹黨的老黨員,曾負責實施全國報刊向納粹主義接軌的「一體化」,使全國的報刊種類由納粹黨執政前夕的4700多種銳減到1944年的970 多種;並主持在全國和所有被佔領區內的廣播電台中連篇累牘地吹捧希特勒「超凡的歷史作用」,宣揚納粹的侵略戰爭政策。1947年,駐德美軍當局的做法就更加露骨:在「特別行動隊案件」中被判處極刑的15名雙手沾滿和平居民鮮血的主犯,最終只有2 人執行死刑;其餘13人均被美軍當局改判終身監禁及更輕的懲罰,有些人並獲准保釋出獄。
  1947年10月31日,蘇聯駐聯合國代表羅吉奧諾夫在聯合國大會第102 次全會上發言,強烈譴責美軍駐德當局違背美國前國務卿貝爾納斯所做的承諾,拒絕向蘇聯政府移交1000多名二戰期間在蘇聯領土上犯下嚴重罪行的納粹戰犯;其中包括1941年9 月底巴比雅爾大屠殺的主犯之一弗羅斯托夫斯基、在勞城秘密警察營殺害了20多萬名蘇聯公民的主犯之一雅諾夫斯基以及一名參與製造殺害28000 多名猶太居民的維尼查慘案的告密者c 而上述行徑是明顯違反聯合國大會1946年2 月13日通過的關於引渡和懲辦戰犯的決議和同年12月15日通過的關於把戰犯從流離失所者居留營內清除出去的決議的。
  此後,這種勢頭愈演愈烈。1949年,美軍駐德最高長官盧修斯·克萊將軍公然下令,將已被判處終身監禁的、在黨衛軍系統內權勢僅次於希姆萊的副領袖卡爾·沃爾夫等重要戰犯減刑釋放。同年10月,美國軍方公開出面,宣佈赦免並釋放60名在紐倫堡審判中被宣判有罪的大戰犯,其中包括屠殺蘇聯人民特別是列寧格勒人民的元兇李普元帥,應對布亨瓦爾特集中營57000 多名囚犯的死亡負責的集中營首席法官、黨衛軍將軍瓦爾德克斯;大規模屠殺戰俘和平民的主犯萊因哈特·霍爾特將軍和馮·查爾莫特;瘋狂殺害蘇聯和平居民的指使者馮·考勒、霍特、曼托菲爾。勒曼。1949年底,美國佔領當局又授意西德政府,赦免了上萬名尚未被起訴的乙級納粹戰犯,其中有希特勒私人參謀部要員和他策劃在歐洲的一切殘暴行為的得力助手瓦爾裡蒙特。1951年四月,美國軍方又宣佈對納粹戰犯進行第二次大赦,對不少戰犯的死刑判決也因此取消。其中包括屠殺法國人民的主犯之一、陸軍上將維爾蓋爾姆·斯派達爾、霍里特、奧托·威勒、恩斯特·馮·雷薩以及數名黨衛軍將領。1952年7 月,美國佔領當局又以「鑒於卓越的行為」為理由,非法釋放了親自下令殺害戰俘的納粹陸軍上將漢斯·蓋奧爾格·萊因哈特,並安排他出任北大西洋公約組織中的高級指揮官。同年12月,美國軍方還以「健康原因」,擅自將納粹德軍元帥威廉·李斯特從蘭茨堡監獄中釋放。他因對巴爾幹各國和平居民進行殘酷屠殺被判無期徒刑。1953年,美國佔領當局再次釋放了650 名在押的納粹戰犯,其中軍銜為將軍的就有倫杜利克(黨衛軍上將,曾策劃、指揮旨在除掉南斯拉夫人民軍主帥鐵托的戰役——「跳馬行動」等血腥鎮壓南斯拉夫游擊隊的圍剿戰役)、霍特、馬肯森、米爾希、法爾凱霍爾斯特等。在美國駐德軍事佔領當局的授意下,在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被判處有期徒刑的首要戰犯——馮克、紐萊特。席拉赫、雷德爾。施佩爾等均被提前從柏林的施潘道國家監獄釋放,僅被判處終身監禁的納粹黨第三號人物赫斯例外。
  這是因為,戰後很快到來的冷戰迅即使原來的反法西斯盟國分化為蘇聯東歐與北美西歐兩大對立陣營,彼此間的戰爭大有一觸即發之勢。審判戰犯的工作不能不被置於次要的地位,被一再推遲,直至被中斷。西方國家對審判戰犯的工作變得虎頭蛇尾,對戰犯們的量刑大大放寬,許多戰犯只受到象徵性懲處,甚至被大批宣佈無罪釋放。具有戲劇性的一幕是,1948年夏,在意大利的海港巴裡的邊防檢查哨所,一群神色緊張的德國中年漢子,正在接受駐意美軍267 團的安全檢查。忽然,一名美軍上尉指著一位德國人的腋下大笑著說:「你好啊,黨衛軍先生,可惜你隱藏得還不徹底」;看著那個德國人驚恐萬狀的樣子,上尉揮揮手,意味深長地說:「別害怕,你儘管放心地上船,我決不為難你,可別叫俄國人逮住。現在我們已經不是敵人了。要是兩年前你落到我手裡,我非把你送上絞架不可。」這伙德國人正是一群沿著B —B 交通線逃亡的黨衛軍戰犯、前特列勃林卡滅絕營的看守,人人都親自動手殺死過無辜的猶太婦孺。
  蘇聯在這一方面同樣有所動作,與西方大國相比,只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問題。這裡至少可以指出一個線索:1946年10月22日,駐德蘇軍根據蘇聯政府的命令,將5 萬多名德國各方面專家和技術人員用92列火車車廂強制運往蘇聯效力。從1953年11月15日起,蘇聯政府改變了要求他們定居蘇聯的初衷,允許其陸續返回德國。這批人裡面肯定有相當一部分人具備戰犯的資格,但蘇聯政府出於希望他們提供技術合作的目的,放棄了對其戰爭罪行的追究,更沒有進行審判。這樣,估計至少有數百名納粹乙級戰犯漏網。
  第四節 紙夾計劃——專家型納粹戰犯的保護傘
  冷戰剛剛在孕育,一些頗有戰略眼光的美國情報界人士就意識到盡可能使用納粹戰犯中各種類型專家的必要性,認為這是美國在未來戰爭中戰勝蘇聯的重要保證。為此,美國中央情報局和軍事情報部門連手,精心制定了名為「紙夾計劃」的秘密方案,準備把數以千計犯下嚴重違反人道罪的形形色色納粹專家都搜羅進由美國政府精心製作的這個巨大的無形紙夾中。
  對於戰犯中的核物理學家、生物學家、航空醫學家、尖端武器設計師、高級情報人員等,美國有關方面均給予極為寬鬆、優厚的待遇:除因直接殺害集中營囚犯而臭名昭著的阿圖爾·魯道夫回人外,不僅全部豁免了其戰犯身份,而且按專家待遇予以留用,准許他們加入美國國籍,就連他們的家屬甚至情婦也獲準定居美國。突出的一例是後來成為美國「航天醫學之父」的納粹醫生胡貝圖斯·斯特魯格霍爾德。他在達豪等納粹集中營策劃的高空高壓實驗,曾造成至少一百二十名囚犯在肺部大出血後極為痛苦地死亡。對於身體十分強健的實驗倖存者,這位醫生仍不放過他們,還要剝光他們的衣服,趕到嚴寒下的室外冷凍10個小時左右,再驅趕進充滿八九十度高溫蒸汽的室內「加熱」;然後繼續在嚴寒與高溫之間摧殘他們,直至最後一名被實驗者肺部大出血後氣絕身亡。顯然,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乙級戰犯。但是,他由美軍情報部門掌握後,不僅沒受到任何懲處,而且有職有權,步步高陞;直至功成名就,榮獲美國航空醫學之父的美譽後,才躊躇滿志地閉上雙眼。
  1945年5 月19日,一架所有的玻璃窗均被嚴實地遮蓋著的美國軍用運輸機飛抵華盛頓郊區的某個軍事基地。飛機上走出3 個德國人,他們是按照「紙夾計劃」被送到美國的第一批納粹科學家——赫伯特·瓦格納及其兩名助手。他是德國亨捨爾能源公司的導彈項目總設計師,也是納粹德國在二戰期間第一種應用於實戰的火箭——HS—293 的發明者。他們也是二戰結束後首批來美國定居的納粹科學家。瓦格納鬼鬼祟祟地飛抵美國,標誌著納粹科學家大批移居美國的開端。瓦格納無疑地全部隱瞞了他在德國非納粹化法庭上被審訊的罪惡歷史。為換取他和他的同事們將對「紙夾計劃」所提供的豐厚利益,美國情報部門公然觸犯美國官方的有關政策,向納粹科學家提供了使他們逃脫司法懲處和在美國重新大顯身手的機會。瓦格納的到來使「紙夾計劃」付諸實施的日期提前了,雖然使用納粹科學家的智力和資源的意圖早在納粹德國崩潰前即已制定。1944年當盟軍部隊從諾曼底半島推進到德國本土之後,一支調查納粹科學家下落的特遣小分隊跟蹤追擊,在全德國範圍內搜查納粹德國的各個研究機構並獲取希特勒的科研成就和專家顧問團。
  「紙夾計劃」招募的納粹德國火箭專家蓋奧爾格·裡克海,在戰爭期間擔任大量使用多拉集中營囚犯從事奴隸勞動的V —2 火箭製造廠最關鍵的車間總管,他安排的超負荷苦役,使數百名囚犯因勞累過度致死。後來,裡克海的罪惡歷史被揭露出來,美國當局不得不允許他回德國接受多拉集中營戰爭罪行法庭的審判;同時卻做了大量工作,使他被法庭宣佈無罪釋放。第三帝國時期的V —2 導彈研究所負責人多恩伯格將軍,自1947年起成為美國空軍顧問。納粹德國的火箭專家阿爾圖爾·拉爾夫,戰後不久即由美軍情報部門根據「紙夾計劃」送到美國,逃避了盟國的正義審判。他在美國一直無憂無慮地生活到1990年。同年,因身份被媒體廣為揭露,才依依不捨地移居加拿大。
  1986年4 月26日,被「紙央計劃」僱傭的前納粹德國火箭專家組的22名成員在亞拉巴馬州漢特維爾城的宇宙火箭博物館前合影留念,至遲到那時,他們始終逍遙法外。其中著名的乙級戰犯包括:艾勃哈德·雷斯、康拉德·丹農貝格、維爾納·齊貝爾。哈奈斯·利勃斯騰、卡爾·海姆堡、奧托·席爾施勒、哈奈斯·呂爾森、瓦爾特·豪瑟曼、赫爾穆特·霍恩、艾利克·瑙伊勃特、維爾納·佛斯、貝爾納德·台斯曼、君特·豪科厄爾、恩斯特·朗格、威廉·昂格爾。泰奧多爾·佛沃、赫伯特·貝爾格勒、維利·庫伯格。瓦爾特·雅科比、赫爾穆特·措伊克、羅勃特·派茨等。
  生物、化學領域也是美軍當局積極使用納粹戰犯的重要領域。
  除頭號納粹細菌戰犯施萊伊伯格(詳見下一節)外,經美軍佔領當局批准,參與細菌武器研究的納粹戰犯還包括:漢堡伯恩哈特一霍赫特研究所負責人亨利希·裡賓爾特教授,他曾任第三帝國衛生問題顧問;設在伍佩爾塔爾的法本化學工業康采恩衛生研究所所長瓦爾特·基庫特教授;設在呂納堡的德國國家醫學問題研究院負責人庫涅爾特,他在納粹德國時期就是著名的細菌問題專家。二戰期間,他即參與大規模殺害和平居民的細菌武器的研製。從1940年出任設在波蘭羅茲的國家醫學研究所所長起,他便同希姆萊領導的黨衛軍衛生研究所緊密合作,並進行了無數次以集中營囚犯為試驗對象的大規模傷寒及其他傳染病的研究。設在弗萊堡的國家實驗研究室,其領導層中也包括一些曾使用醫學手段為侵略戰爭服務的戰犯。
  二戰期間在奧斯維辛集中營的莫諾維茨分營主持法本公司設立的綜合橡膠工廠、對大批囚犯因充當新藥試驗對像而致死負有直接責任的乙級戰犯奧托·阿姆布羅斯,戰後被美國接納入境。至少到1986年,他還在為一家美國化工企業服務。
  根據美國著名法學家約翰·洛夫特斯長期的研究結果,美國至少招募了4000名納粹戰犯,將他們編人「弗蘭克·威斯納的地下軍」,以便從事反對蘇聯的「密而不宣的戰爭」。洛夫特斯還指出:二戰後,「數百名曾與納粹合作過的東歐國家戰犯被秘密運往美國,在那裡受到保護。」
  第五節 殊途同歸,美、蘇共同庇護納粹醫學戰犯
  無奇不有。二戰結束後,居然發生了這樣一件事:一名民憤極大的納粹醫學戰犯先被蘇聯重用,又被美軍庇護;起碼到20世紀80年代依然逍遙法外。他便是前納粹德國軍事醫學院保健部負責人、軍醫少將瓦爾特·斯萊伊貝格。
  紐倫堡法庭認定該研究院負責人之一的施萊伊貝格曾多次下達指令,在好幾個集中營內利用戰俘和猶太人囚犯進行過傳染瘧疾、天花、霍亂及其他傳染病的無數次試驗,而且瞭解納粹德國準備進行細菌戰的全部內容和每個環節。施萊伊貝格也是納粹德國帝國研究會議的成員,它支持、資助和監督這些「醫學試驗」。一方面,他親自指派醫生們到薩克森豪森和納茨威勒集中營進行傳播流行性黃疽的試驗,使那裡的囚犯們由於感染上黃疽而大量死亡。另一方面,施萊伊貝格是出席一次納粹醫學家會議的級別最高的官員,就是在這次會議上,上級機關向與會者丁一舒勒醫生下達命令:給布亨瓦爾特集中營的囚犯注射毒劑苯酚,以便觀察他們究竟要過多長時間才會死亡。5 名囚犯通過這種方法被殺死了。丁一舒勒事後描述說:「他們迅即倒在椅子上,臉上不帶任何表情,在注射過程中,除發生短暫的全身痙攣外,他們不曾出現絲毫疼痛的表示。」他提示施萊伊貝格在柏林的研究小組:「這意味著接受注射者在不到半秒中死去。」這次研討會不久,納粹德國便崩潰了,丁一舒勒醫生被盟軍抓獲,於監獄中畏罪自殺。參加該會議的級別次高的官員、黨衛軍旅隊長約阿西姆·姆魯果夫斯基醫生,後來在紐倫堡美軍軍事法庭審理「醫生審判案」時被判死刑並執行絞刑。顯然,施萊伊貝格對集中營囚犯被殘殺也負有不可推脫的責任。由於上述種種嚴重罪行,斯萊伊貝格理所當然地被列人戰犯名單。
  施萊伊貝格於1945年被蘇聯紅軍俘獲,作為戰俘被關在各種各樣的戰俘營內,甚至還曾被關進著名的莫斯科盧比揚卡監獄。以後,他被送人反法西斯學校學習,接受了共產主義學說,並被培訓成東德警察衛生部門的首腦。1946年,他來到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作為蘇聯方面的證人出庭作證,以便對納粹醫學戰犯提出起訴。美國方面的副檢察長亞歷山大·哈迪在法庭上見到施萊伊貝格感到震驚,因為他的大名早已被盟國執法部門列人應予逮捕的200 名參與了醫學罪行的戰犯名單。哈迪和在紐倫堡法庭任職的其他美國司法人員告訴蘇聯方面,施萊伊貝格應接受審訊甚至被送上法庭。但是,蘇聯方面迅即將他送回莫斯科。哈迪不久向美國政府報告:「蘇方非正式地告知我說,施萊伊貝格現在正供職於蘇聯的某些熱點部門,蘇聯人需要他不間斷地提供服務。」兩年以後,施萊伊貝格重新出現在西柏林。在一次會議上他告訴記者,他已經奇跡般地從蘇聯人的控制下逃走了。然而,他的到來很快導致一系列傳聞出現:他早已淪為蘇聯人的暗探。一位前蘇軍戰俘向美軍情報部門的代理人密報,在施萊伊貝格被俘期間,已經自願地同蘇聯方面合作,他投奔自由其實是負有特殊使命而來的。儘管如此,美軍情報部門還是僱傭他幹了多年,讓他擔任駐德美軍奧貝魯薩爾營地的醫生。他也是中央情報局有關一項在審訊中使用毒品套取被審訊者口供的計劃的技術理論提供者。
  不久以後,他依舊恢復了從事軍事醫學方面的研究工作,所不同的只是他所服務的主子由希特勒變成杜魯門,他所穿的制服由德國式改換成美國式。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原來,此人的經歷,引起正在積極策劃細菌戰的美國軍方的高度興趣。因此,這個被集中營囚犯稱為「有學問的吃人野獸」,不但被豁免了戰犯身份,而且被送往美國德克薩斯州的朗道爾夫一菲爾特美國空軍學院從事細菌戰的籌備工作。1951年9 月,美國聯合情報行動處依照「紙夾」行動計劃將施萊伊貝格帶回美國,安排他在設在德克薩斯州的朗多爾夫基地空軍航空醫學學校任教。在這裡,美國將軍哈利·阿姆斯特朗正在保護納粹戰犯胡貝圖斯·施特魯格霍爾德,使他免於被揭露到光天化日之下。施萊伊貝格就職於全球預防醫學教研室,研究在世界上極其遙遠的地區開展對細菌戰倖存者的救護、營養和衛生等有關軍事醫學方面的課題。不過好景不長,在美國出現了對施萊貝伊伯格指名道姓的控告。前文所述的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美國方面副檢察長哈迪以及前紐倫堡法庭醫學犯罪調查人員雷奧·亞歷山大向白宮就美軍聘用施萊伊貝格一事提出指控,並提交了以紐倫堡審判的證詞為基礎的證實施萊伊貝格的納粹戰犯身份的長篇報告。與此同時,一名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的倖存者向波士頓的移民當局報告,她親眼見到施萊伊貝格出席了一次在該集中營召開的醫學會議,議題就是討論以她本人充當試驗用豚鼠的手術試驗的成效。這位名叫雅妮娜·伊萬斯卡的前女囚,是被拉芬斯布呂克集中營醫務部門用作進行毒氣壞疽和骨骼移植試驗對象的74名波蘭女抵抗戰士之一,這些婦女在試驗手術中大腿被深深地剖開後,又被充填進玻璃碴、木屑和糜爛性毒劑一芥子氣。其中一些人的腿骨被整個截除掉,移植到其他婦女的腿上。經過上述試驗的婦女,有5 人死於手術,6 人手術後被槍殺,其餘的63人儘管活下來,但也導致終身殘廢,其中一些人在戰後不久因手術後遺症而死去。施萊伊貝格是美國實施的「紙夾計劃」行動中所涉及的最大的納粹戰犯之一。面對數不勝數的指控施萊伊貝格犯有反猶太人和其他集中營囚犯罪行的證據,美國聯合情報行動處和空軍官員表現出蔑視美國法律的冷漠態度,完全缺乏道德方面應有的重視,以致「紙夾計劃」被輿論界煩擾了幾十年。上述冷漠態度的突出例證之一是當時任美國空軍外科總監的阿姆斯特朗將軍,他竟然信口雄黃地對一批美國軍醫稱:「據我們所知,還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施萊伊貝格戰時在德國的所作所為是有罪的,他與我在美國的所作所為沒有什麼不同,」人們還記得,正是同一位阿姆斯特朗將軍,他在擔任德克薩斯航空醫學機構負責人期間,先是庇護了紐倫堡法庭的被告斯特魯格霍爾德,既而又起用紐倫堡審判的另一個戰犯康拉德·色弗爾。
  1952年2 月,五角大樓由於施萊伊貝格的劣跡被新聞媒介披露而遭到輿論界的圍攻。主管空軍的國務秘書托馬斯·芬萊特爾最終向美國公眾宣告:他已經命令空軍將施萊伊貝格從職員名單中除名,空軍將不准繼續僱傭他。「他還宣佈施萊伊貝格將處於軍事管制狀態中直到他在未來幾周內被驅逐出美國。然而,美國空軍並不曾驅逐施萊伊貝格,他的紙夾合同繼續有效。而且,當他的合同期滿之時,美國聯合情報行動處主任本傑明·海克梅耶爾大筆一揮,又簽發了准許他參加該單位所轄的另一個項目」63計劃「的短期合同。此外,施萊伊貝格也並沒有被軍事管制,而是躲藏到加利弗尼亞州他的女兒家中。儘管芬萊特爾宣稱:施萊伊貝格將很快離開美國,但沒有一個官員被告知應對他採取何種措施。出於對施萊伊貝格可能被蘇聯人綁架的擔憂,美國中央情報局阻止了將他遣送回德國的計劃。朗多爾夫基地的最高領導奧迪斯·本森將軍甚至試圖送他到一家學院任教。他對許多大學的主管人員稱,施萊伊貝格不過是一個有組織的排斥有猶太人血統的醫務人員的運動的犧牲者,請求他們收留他。直到施萊伊貝格告訴美國空軍當局,他打算移居布宜諾斯艾利斯,因為他的另一個女兒在那裡居住。1952年2 月12日,美軍有關負責人委託美國聯合情報行動處主任海克梅耶爾·沃爾什將軍幫助施萊伊貝格尋找一個工作崗位,使他有可能在阿根廷重新定居。就在當天,沃爾什即開始為解決這個問題而奔忙,直到施萊伊貝格在阿根廷定居的手續全部辦妥,美國軍方這才算最終解決了這個難題。
  此後,施萊伊貝格在阿根廷。冶然自得安度晚年,直到20世紀80年代也沒有人來打擾他。
  第六節 放手使用納粹戰犯,將其推上反蘇第一線
  為了對抗同樣擁有核武器和現代化裝備的蘇聯及其東歐盟國,美國積極唆使和支持法國總理提出的組建一支歐洲軍的計劃,力圖把前納粹武裝力量名正言順地變為西德國防軍,使其充當對抗蘇聯軍事集團的骨幹力量。為此,駐德美軍當局開托、釋放了大批納粹軍隊中的戰爭罪犯。
  在美國的默許和庇護下,前納粹德國軍事情報局東方處處長蓋倫出任西德聯邦情報局局長,納粹高級將領漢斯·斯派達爾(曾任納粹德軍駐法國部隊參謀長,是隆美爾元帥的主要助手)和阿道夫·豪辛格(曾任納粹武裝力量大本營作戰處長,是納粹德國進攻蘇聯的「巴巴羅薩計劃」的主要策劃者之一)在北約總部中擔任要職;納粹坦克部隊中將路德維希·克呂維爾被美軍內定為西德國防軍總司令;納粹海軍上將赫爾穆特·海耶與弗裡德裡希·盧格,則被美軍佔領當局委以制定在北海和波羅地海同蘇聯東歐國家作戰計劃的重任;希特勒時代的海軍中將勃格爾,則被美軍當局內定為西德海軍總司令的最佳人選;納粹空軍將領艾森霍威爾。查伊德曼、曼施泰因和驅逐機王牌駕駛員阿道夫中將,依照美軍佔領當局的指令重建德國空軍;至於西德國防軍的4 個主要軍團的司令官,美軍佔領當局決定全部由納粹將領擔任,即馮·曼托菲爾、馮·施威林、迪特洛弗森和馮·斯文賓伯格。1953年2 月,西德國防軍成立了遴選委員會,負責透選未來的各級軍官。其主席不是別人,而是前納粹陸軍人事局長(後又升任兵團副司令官)孔岑。在克里特島戰役中對和平居民與戰俘犯下殘暴罪行的納粹空降兵將領施圖登特,也奉命出任前傘兵聯盟二主席之一;曾在柏林戰役中被希特勒寄以厚望的納粹德軍第九集團軍司令官文克,受命赴阿根廷招募前納粹將領、軍官和黨衛軍軍官回國服役;前納粹德軍總參謀長哈爾德,被美軍駐德總司令部戰史局招聘,並兼管情報工作。曾在納粹德軍總參謀部擔任過要職的馮·波寧、馮·基爾曼塞格、烏爾利希·德·密茲埃爾這三位陸軍L 校,被美方安插在西德陸軍部,負責研究未來對蘇聯進行戰爭等核心機密問題。類似他們這樣的前納粹德國總參謀部軍官,在西德陸軍部當中多達七八百人,佔到總人數的三分之二以上。在希特勒參謀本部作戰處長勃蘭特將軍領導下,在西德卡塞爾成立了德國軍官團。在50年代前期,指揮西德邊防警察的主官是第三帝國時期的軍事情報首腦之一格哈德·馬斯基;在西德東、西、南、北四個方面的邊防警察首腦中,除東部外,全部是前納粹德國高級將領,他們是漢斯·布隆、格爾貝爾特·希捷和安東·格拉塞。
  在美軍管制當局的默許和配合下,西德政府於50年代初期向法魯克王朝統治下的埃及,派遣了多達7 百人的非正式軍事使節團,其中的納粹戰犯至少包括2 百人,例如前納粹陸軍將領赫爾穆特·馮·法爾姆巴赫、蒙采爾,炮兵將領尤利烏斯·布勞恩,黨衛軍將領卡茨曼等,以及費歇爾上校等幾十名黨衛軍校級軍官。
  五六十年代之交指揮國防軍的將軍們絕大部分均為希特勒軍隊中的上校以上軍官,其中45人的軍銜已經達到將軍。西德的將領中有 70 %曾在希特勒德軍的總參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