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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戰庫爾斯克 多姆寧·普裡列扎耶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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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戰庫爾斯克 作者:多姆寧·普裡列扎耶夫
  斯大林格勒戰役
  1943年初,春風吹起的時候,俄羅斯平原土斯克河和謝伊姆河匯流處的庫爾斯克,似乎在一夜間就成了世界上最重要的地方。  這個人口只有12萬人的小城,位於莫斯科南部330 公里,遍佈果樹、麥田和甜菜,自11世紀以來,就一直是這一地帶的中心。由於庫爾斯克地下埋藏了大量的磁礦,致使地面上的羅盤指示亂七八糟,因此,儘管風景毫無獨特之處的庫爾斯克無法留住旅行者的腳步,但卻吸引了大量的地質學家。  當然,這一次,吸引全世界目光的卻並非「庫爾斯克磁場效應」,而是庫爾斯克突出部了。  而這一切要從斯大林格勒戰役    開始說起…… 1942年夏末,是阿道夫? 希特勒最不可一世的時候。  在位於烏克蘭維尼察附近的「狼穴」大本營裡,希特勒面對著攤在面前的大比例尺地圖,露出一絲獰笑。  的確,從地圖上看,地中海已經成為軸心國家的內湖,德國和意大利擁有北岸從西班牙直到土耳其的大部分地區,在南岸擁有從突尼斯到離尼羅河97公里的廣大地區。事實上,德國部隊現在守衛著北起北冰洋上挪威的北角、南到埃及、西自大西洋上的布列斯特、東至中亞細亞邊緣的伏爾加河南岸這一片廣大地區。希特勒所佔領的地區,是相當驚人的。  儘管3 個月前,莫斯科戰役使希特勒首次嘗到了失敗的滋味,粉碎了他閃擊速勝的企圖。但是,希特勒仍舊沒有把蘇聯人放在眼裡,而是把那場戰役的失敗歸咎於「上帝之手」的幫助——嚴寒的突然降臨。  莫斯科戰役削弱了德軍的戰鬥力,但還沒有嚴重到削弱希特勒野心的程度。在他看來,只受了些皮外傷的納粹德軍,仍有足夠的力量對付蘇聯這個他眼中的劣等民族。同時,莫斯科戰役之後軸心國進展順利的軍事行動更是讓希特勒信心十足。  幾個月來,德國的潛水艇平均每個月在大西洋擊沉70萬噸的英美船隻,美國、加拿大和蘇格蘭的造船廠就是開足馬力加緊生產,也彌補不上這個損失。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希特勒為了早日結束在蘇聯的戰事,大大削減西線的兵力,英美部隊也不能在英吉利海峽進行哪怕是小規模的登陸。  更讓希特勒高興的是,德國情報部門的一份報告說:蘇聯在整個前線的後備力量都已經消耗殆盡。希特勒對這份報告的準確性深信不疑,覺得蘇聯在他眼中已經是一個「不怕封鎖的生存空間」,用不了多久,便可以迫使英美達到「可以談和的程度了」。  於是,被勝利沖昏頭腦的希特勒做出了一個狂妄的決定,下達了陸軍第45號指示,要求德軍同時進攻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的產油區。事後的歷史證明,這個犯了兵家大忌的兩線作戰的決定,最終導致了德國軍隊有史以來最為丟臉的失敗。  許多將領對這一決定持反對意見,認為德國缺乏人力、槍炮、坦克、飛機和運輸機等等各種資源, 來實現希特勒執意要達到的目的。一意孤行的希特勒沒有聽進下屬的意見,他認為,斯大林格勒位於伏爾加河流域,靠近伏爾加河與頓河交界處。作為一個重要的戰略和工業中心,斯大林格勒是防禦它後面頓河盆地重要煤礦的關鍵所在。打擊蘇聯的工業心臟,使這個國家的工業生產停滯,蘇軍的坦克就再也不能開動起來。那時,德軍就能所向披靡,最終征服整個蘇聯。於是,為推行他的強硬計劃,希特勒撤了參謀總長哈爾德和陸軍元帥李斯特的職。負責主攻斯大林格勒的是德國「B 」集團軍群,其主力是第6 集團軍和第4 裝甲集團軍。保衛斯大林格勒的是斯大林格勒方面軍下屬的第62、63、64和第21集團軍。7月17 日,德軍開始以優勢兵力猛攻蘇軍的前沿陣地,激戰1 個月後,部分德軍突破了蘇軍的頓河防線。8 月8 日,德軍已經佔領了蘇聯年產250 萬噸石油的邁科普油田。8 月21日,納粹黨旗已經插在高加索的最高峰——布魯斯山頭上,兩天之後,保盧斯的第6 集團軍也已抵達斯大林格勒正北的伏爾加河一帶。8 月25日,克萊施特的裝甲部隊已經進駐莫茲多克,距格羅茲尼的蘇聯最大產油中心只有80公里,距裡海也只有161 公里。  逼近斯大林格勒的德軍開始對這座城市狂轟濫炸,投下的炸彈有一半是燃燒彈。滿城一片火海,百里之外都能看見。  在這緊急關頭,蘇聯國防委員會任命格裡戈裡? 朱可夫大將為最高統帥助理,負責斯大林格勒保衛戰。 9月初,德軍從西南方向發起了猛攻。到9 月4 日,德軍抵達了斯大林格勒的外圍。保盧斯的第6 集團軍正從容地逼向這座城市以確保一次歷史性的大勝利。  在德國,希特勒極有信心地對外宣佈斯大林格勒戰役已經贏了。  然而,希特勒又一次忽略了蘇聯的抵抗能力,特別是輕視了格裡戈裡? 朱可夫將軍的軍事才能。  這位在危難時刻受命於斯大林格勒防禦工作的老兵,曾花了大量的時間來研究德國的軍事戰略戰術。早在上任之初,在視察了前線作戰之後,朱可夫就得出了一個結論:以現有的兵力和部署不可能突破德軍的戰鬥隊形並消除其走廊。要贏得戰役的勝利,應當繼續以積極防禦疲憊德軍,同時著手準備反攻,圍殲斯大林格勒地區的德軍。同時,朱可夫還注意到德國步兵是如何依賴德國空軍的空中支援的,德軍每次進軍前,空軍總是先到敵人前線去扔炸彈以「軟化敵人」,從而讓坦克和步兵能跟上前去。朱可夫意識到對付這種戰略最好的辦法就是「跟敵人靠得盡可能地近」,並誘使德國步兵進入極短的射程內,這樣德國空軍就因為擔心炸到自己人而不再攻擊了。但這樣也將是一個可怕的代價,這意味著跟德國人的戰鬥要在斯大林格勒的大街小巷裡進行。  從9 月13日開始,蘇德雙方展開了更為殘酷的市區爭奪戰。  當時,希特勒直接投入市區戰鬥的兵力有13個師。斯大林格勒方面軍雖擁有6 個集團軍,但每個師都嚴重缺員,防守市區蘇軍僅為9 萬人。但蘇聯士兵個個視死如歸,進行了頑強的抵抗。  朱可夫組織了高度機動的「暴風隊」,儘管每一隊的人數不多,但都配備手榴彈、機關鎗和反坦克炮等武器,能夠閃電般地攻擊德國人,並隨後消失在瓦礫碎石後面。  此時,德國的坦克倒顯得大而無用了。在窄窄的街道上,當它們身後或側面受到攻擊時,很難迅速地調頭。加之槍炮缺乏仰升裝置,無法向建築物上方的目標開火,而在那裡,蘇軍的反坦克炮正向它們瞄準。同時,蘇聯隱藏的狙擊手們,也經常神出鬼沒地向德軍射擊,打得德軍心驚膽戰。  於是,全市的街道和廣場都變成了激烈的戰場。為了爭奪一個街區、一條街道、一幢房屋,甚至一層樓或一個房間,雙方都會展開反覆的爭奪。大部分時間,交戰雙方靠得非常近,以至於彼此可以隔街對罵。有時,一次戰鬥連續幾天都圍繞著有著戰略意義的建築展開,經常出現戰鬥前陣地還在自己手裡,戰鬥後已屬於對方暫管的情況。第l 火車站在 l周之內曾13次易手,而巨大的巴裡卡迪和克拉斯尼? 奧克亞布拖拉機廠,因為對這一地區起著主導性作用,炮火更是整整燃燒了3 周之久。  戰鬥的殘酷可想而知,瓦礫廢墟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丟棄的屍體。對此,一名德國軍官寫道:「斯大林格勒不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個殺人爐灶」。「這裡的街道不再是用米來計劃,而是用屍體來計算」。  就這樣,在1942年秋天和冬天裡,朱可夫的部隊頑強地守衛著,使得德軍在斯大林格勒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至11月上旬,德軍雖已佔領城市的大部分,但始終攻不下蘇軍的各個防禦點。頑強的蘇軍一直牢牢地守衛著伏爾加河西岸的狹長地帶。儘管德軍損失了近70萬人和大量的武器裝備,希特勒始終不能完全佔領斯大林格勒。  在雙方進行激烈的市區爭奪戰期間,蘇軍最高統帥部在9 月中旬就已經制定出斯大林格勒戰役的反攻計劃,並開始積極準備。根據計劃,蘇聯參加反攻的兵力有斯大林格勒方面軍、頓河方面軍和新組建的西南方面軍,共有110 萬人,配有新式T -34坦克和威力強大的「喀秋莎」火箭炮。當時,德國「B 」集團軍群雖然也糾集到80個師,近100 萬人,但掩護其南翼的是羅馬尼亞第4 集團軍,掩護其北翼的是羅馬尼亞第3 集團軍、意大利第8 集團軍和匈牙利第2 集團軍。這些僕從國軍隊裝備較差,戰鬥力較弱。因此,蘇聯在兵員、大炮和坦克的數量方面都佔有優勢。 1942 年11月19日凌晨,在斯大林格勒的西北方向,西南方面軍的2,000 門大炮開始轟鳴,斯大林格勒戰役的反攻階段開始了。當蘇聯軍隊發動反攻的消息傳到伯希斯加登時,剛剛在慕尼黑髮表了啤酒館演說的希特勒和最高統帥部的主要將領們正在阿爾卑斯山的勝地流連忘返。  新任陸軍總參謀長蔡茨勒將軍的加急電話顯然是掃了希特勒的興致,而隨後的戰況更是令希特勒龍顏大怒。  蘇軍以坦克部隊為先導,迅猛衝向羅馬尼亞第3 集團軍的陣地。敵軍驚慌失措,迅速瓦解。3 天之內,蘇軍的34個師渡過頓河。之後,兵分兩路,一路向西疾馳,直搗敵軍的後方;另一路直奔德軍的集聚點卡拉奇。並於11月23日晨佔領該市。11月20日拂曉,斯大林格勒正南方向的斯大林格勒方面軍也發起反攻,突破羅馬尼亞第4 集團軍的防線而繼續北上,於11月23日傍晚在卡拉奇與西南方面軍會師,從而把斯大林格勒地區的敵軍22個師約30萬人合圍了起來。  也就是在這一天晚上,德第6 集團軍司令保盧斯向希特勒發了一份無線電報,證實他的部隊已經被蘇軍包圍了。  希特勒立即回電,指示保盧斯把司令部遷入斯大林格勒城內,佈置困守,由空運解決部隊的給養問題。  但是,希特勒的話等於白說。被蘇軍切斷退路的有20個德軍和2 個羅馬尼亞師,每天空運物資至少750 噸。在這種風雪交加的天氣中,在蘇聯戰鬥機已經牢牢掌握制空權的情況下,是根本完成不了任務的。何況,德軍還缺少足夠的運輸機。  看來,比空投更為有效的辦法是為第6 集團軍解圍了。11月25日,希特勒把馮? 曼施坦因元帥從列寧格勒前線調回來,委任他擔任新建「頓河」集團軍群司令,從西南向前推進,為第6 集團軍解圍。  但希特勒並沒有聽從曼施坦因的建議——第6 集團軍從斯大林格勒向西突圍。曼施坦因以第4裝甲集團軍為前鋒,向東北進攻,夾擊處於兩支德軍之間的蘇聯軍隊。希特勒不同意從伏爾加河撤退,要求第6 集團軍必須留在斯大林格勒。這也就意味著曼施坦因必須殺開一條血路,打到斯大林格勒。 12 月12日,曼施坦因的「頓河」集團軍群開始沿鐵路線北上,不顧重大傷亡,向斯大林格勒方向衝擊。但是,另一支以 450輛坦克為先導的蘇聯大軍,於12月16日從馬蒙附近發起新的攻勢,它粉碎意大利第8集團軍之後,南下直插敵「頓河」集團軍群的後方。馮?曼施坦因發現自身難保,便於12月23日停止北上,開始後撤。這樣一來,希特勒的解圍計劃徹底破滅,而被圍德軍第6 集團軍成了甕中之鱉。  此時,蘇聯嚴冬的寒風已經襲擊了南部草原,到處積雪成堆,氣溫也降到零度以下,被圍德軍的處境已十分狼狽。他們的坦克因缺少燃料不能開動,大炮缺少炮彈,馬匹被宰食精光,喝的只有雪水。人人忍著飢餓、嚴寒和蘇軍炮火的轟擊,蜷縮在戰壕裡,等待滅亡的命運。 1943 年1 月8 日早晨,3 名蘇軍青年軍官帶著一面白旗,進入了德軍防線,把一份最後通牒交給保盧斯,要求德軍投降。這份通牒中的條件是體面的:所有被俘人員一概發給「通常標準的口糧」,傷病員和凍傷人員將得到醫治,所有被俘人員可以保留他們的軍銜、勳章和個人財物。通牒還要求保盧斯在24小時內給予答覆。  然而,希特勒立即駁回了保盧斯的投降請求。  於是,24小時之後,1 月10日,蘇軍用5,000 門大炮對德軍陣地進行了猛烈的轟擊,展開了斯大林格戰役的最後階段。數天之內,包圍圈縮小一半。1 月26日,包圍圈被切成南北兩塊:保盧斯為首的9 個師被困在市中心,另12個師在北部工廠區。  與外界失去聯繫的保盧斯還在艱難地執行著希特勒的命令「不許投降。第6 集團軍必須死守陣地,直至最後一兵一卒一槍一彈。他們的英勇堅持對建立一條防線和拯救西方世界將是永誌難忘的貢獻。」  然而,在蘇軍攻勢下面,保盧斯再也堅持不下去了,第6 集團軍的光榮和痛苦很快就要結束了。 1月30日,保盧斯電告希特勒:「最後崩潰不出24小時之內」。果然,第二天傍晚,蘇聯軍隊進入了第6 集團軍司令的地下室,保盧斯接受了投降要求。  北部工廠區的德軍堅持的時間稍微長一點,到2 月2 日中午,這支部隊也投降了。 2月2 日下午2 點46分,一架德國偵察機在城市高空飛過,發回電報說:「斯大林格勒已無戰鬥跡象」。至此,冰雪滿地、血肉模糊、屠場似的戰場終於沉寂下來。  然而,後續戰鬥並沒有結束,庫爾斯克突出部就是在之後的一系列爭奪中展露出來的。

  殞落的「星」行動
  斯大林格勒激戰正酣之際,蘇軍一方面加緊對斯大林格勒城內德軍的包圍,另一方面對防線破碎的德軍南翼展開了大舉反攻。 1943 年1 月13日,蘇聯沃羅涅日方面軍攻擊並毀滅了匈牙利第2 集團軍和意大利亞爾平軍,在短短15天內蘇軍俘虜了8 萬人,突破軸心國防線正面150 公里,並向西前進了約100 公里。受此戰和斯大林格勒戰役勝利的影響,在同一時間,蘇聯最高統帥部計劃以沃羅涅日方面軍和西南方面軍對德軍發動一個聯合攻勢。由西南方面軍從斯塔羅貝爾斯克向東南進攻,把德國「頓河」集團軍群切斷在頓巴斯盆地中,行動代號為    「駿馬奔馳」;稍後,沃羅涅日方面軍也將發動自己的進攻,目標是奪取哈爾科夫,代號為「星」。為了執行這一計劃,蘇聯在其進攻的正面集結了大量的兵力,其中西南方面軍投入了第6 、第1 近衛軍、波波夫機械化集群、第3 近衛和第5 坦克集團軍共325,000人,坦克325 輛。其進攻對象是德軍蘭斯集群的第1 裝甲集團和霍立德兵團,共160,000人,100 輛坦克。沃羅涅日方面軍則投入了第40、第69、第3 坦克集團軍,共21,000人,615 輛坦克,其對手是蘭斯集群的主力,第1 黨衛軍裝甲軍的兩個師——「阿道夫? 希特勒」師和「帝國」師,共70,000人,200 輛坦克。  進攻初期,在兵力上佔有絕對優勢、士氣高漲的蘇聯軍隊打得非常順手。西南方面軍的波波夫機械化集群於2 月初成功地越過頓涅茲河,2 月12日抵達德軍的後方重鎮克拉斯諾伏斯克,2月19 日,蘇軍逼近了查波羅齊——德國南方集團軍群總部所在地。當時,納粹黨魁希特勒本人就在那裡。沃羅涅日方面軍儘管在一開始遭到了正面德軍的頑強反擊,但對側後方德軍實施包抄後,情況發生了變化。2 月16日沃羅涅日方面軍攻佔了蘇聯第四大城市哈爾科夫,德軍節節敗退。  然而,此時,受到一連串勝利鼓舞的蘇軍忘記了一個可怕的對手——馮? 曼施坦因元帥。  曼施坦因元帥也許是德軍最能幹的將軍,他在1940年擬定了西線作戰計劃,在短短6 個星期中攻陷了法國,並於1942年夏天一舉拿下了蘇軍席巴斯托波爾要塞。儘管在斯大林格勒戰役中,曼施坦因沒有能夠挽救被困的德第6 集團軍,但這絲毫沒有影響他那縝密的軍事部署。在他看來,要想在蘇軍猛烈炮火的攻擊下保存實力,只有實施機動防禦,等蘇軍超過補給線之後,再對那些陷入孤立無援狀態的蘇軍進行截擊。  於是,曼施坦因下令德軍全線撤退並伺機集結。  曼施坦因知道,這種先行撤退的戰術自1941年莫斯科和羅斯科夫戰役失利以來,就一直不為希特勒所信任。為了能夠按照自己的想法執行計劃,曼施坦因做好了被希特勒撤職的最壞打算,電告德陸軍總部:除非在一定期限內收到特別命令,否則他將行使自行裁奪的權力。  按照曼施坦因的計劃,軍隊將撤至米斯河防線,在頓巴茨地區進行集結,同時調遣法國境內的軍隊移師烏克蘭。完成部隊集結後,部隊再從北、東兩個方向發動反擊,奪回失守的哈爾科夫。在這一過程中,為了誘敵深入,有許多地方必須放棄。  在蘇軍看來,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但他們所不知道的是,他們已逐漸陷入了曼施坦因精心佈置的陷阱中。曼施坦因成功的撤退不僅迷惑了蘇聯沃羅涅日方面軍,而且使希特勒對他的計劃產生了懷疑。2 月27日,希特勒親自造訪了曼施坦因位於札波羅結的指揮部。  在希特勒踏進指揮部之前,曼施坦因就已經注意到這位總指揮臉上密佈的陰雲以及壓抑不住的怒火。  果然,希特勒用他那特有的沙啞嗓音開口了:  「曼施坦因元帥,我想問一下我對你這次計劃的支持是否令你滿意呢?」希特勒的口氣中充滿著不滿。曼施坦因還沒有來得及解釋,希特勒的聲音便驟然提高了許多。  「你要求增援,我便從法國抽調了十幾個師。現在,這些師已經陸續抵達,為什麼你現在還是除了撤退就是按兵不動呢?!」  「我要求你們馬上行動!」希特勒搬出了他的口頭禪,要求曼施坦因立刻開展收復哈爾科夫的正面攻勢。  對於希特勒的責問,曼施坦因早有準備。這位對最壞結果做了充分準備的將軍並不害怕希特勒的淫威,也許他比希特勒在這件事情上更加清楚、也更加明白納粹德國的處境吧,德軍目前實在沒有實力使它可以冒然犧牲了。  「元首,」曼施坦因緩緩地開了口,「我想我還是再次向您匯報一遍我的計劃吧」。  曼施坦因領著希特勒來到掛在一面牆上的作戰地圖前面。  「以我們目前的兵力和戰鬥力情況,我們要做的是以撤退來拉長蘇軍的補給線,在蘇軍的兵力拉長以後,我將以精銳的第1 黨衛裝甲軍為主力,首先擊破蘇聯的西南方面軍,然後再向北轉,擊破沃羅涅日方面軍。」  「而為了達到這一目的,我們必須讓蘇軍相信,我們已經沒有還手之力、潰不成軍了。在完成我們的部隊集結之前,我們必須放棄一些甚至是更重要的地方」。  「必須放棄!」曼施坦因再次強調說。  「目前,我們的第1 黨衛軍『阿道夫? 希特勒』裝甲師和  『大德意志』裝甲擲彈兵師已經拖住了蘇聯沃羅涅日方面軍,儘管我軍將士傷亡很大,但他們已經做了艱苦的努力。」  「而在2 月20日,我就已經組織南北兩個集團對蘇聯西南方面軍發動了反擊。您是知道的,北集團由第2 黨衛軍『帝國』裝甲師和第3 黨衛軍『骷髏』裝甲師組成,南集團由第48裝甲軍承擔。」  希特勒的面部神情稍微舒展了一些。  「目前,蘇軍正緊隨我們一路南下。據我們的情報,蘇軍已經損失了相當一部分的裝甲車輛,而且已經超過了補給線。」曼施坦因繼續匯報說,「我們只須首先擊破蘇聯的西南方面軍,再向北轉,對沃羅涅日方面軍發動進攻,到時候收復哈爾科夫將指日可待。」  「還有一個好消息,在我們進攻西南方面軍時,蘇聯最高統帥部下令把沃羅涅日方面軍左翼的第3 坦克和第69集團軍轉交給了西南方面軍。對我們而言,蘇軍這樣做不僅無法挽救其西南方面軍,而且還將大大緩解我們擊敗沃羅涅日方面軍的壓力」。  曼施坦因的計劃終於得到了希特勒的首肯。面對這一計劃,希特勒似乎從痛失第6 集團軍的傷痛中恢復過來了,他在札波羅結的指揮部繼續呆了兩天,瞭解了詳細的作戰計劃後心滿意足地飛走了。  形勢果然像曼施坦因預測的一樣。 3月2 日,蘇西南方面軍受到了重創,波波夫機械化集群遭到了毀滅。在擊敗蘇西南方面軍後,德軍主力揮師轉北。此時,負責攻擊德軍左翼的沃羅涅日方面軍的第3 坦克集團軍立刻陷入包圍之中,到3 月5 日,除了第6 近衛騎兵軍以外,基本被消滅。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曼施坦因發動哈爾科夫攻勢的時間到了。 3月6 日,德軍開始了對哈爾科夫的進攻。失去左翼保護、超越補給線並連年征戰沒有及時修整的沃羅涅日方面軍立即被打得措手不及,被迫放棄哈爾科夫。3 月14日,納粹旗幟又重新插在了哈爾科夫城裡。蘇聯的「星」計劃到此以失利告終。  哈爾科夫戰役中,蘇德雙方都蒙受了重大損失,沃羅涅日方面軍陣亡和失蹤的人數達100,694 人,傷139,336 人,損失坦克和自行火炮1,345 輛,大炮5,291 門,飛機417 架。而德軍僅第1 黨衛裝甲軍就損失了12,000人。  而德軍在哈爾科夫戰役中之所以未能殲滅蘇軍,就是由於裝甲兵力嚴重不足,事實證明,當第一線的機械化部隊突破敵人防線過程時,其本身也會被嚴重削弱,如果這時沒有第二線的機械化部隊投入,就無法有效地擴大戰果。因而德軍只能擊潰蘇軍,而無法像戰爭初期那樣大量地殲滅蘇軍了。  奪取哈爾科夫,只是曼施坦因雄心勃勃計劃中的一部分。哈爾科夫得手之後,曼施坦因命令德軍繼續前進,以期在春季融雪期之前,佔領更多的據點,穩住並進一步擴大南部戰線。  為了防止納粹擴大防線,蘇聯最高統帥部不得不暫時中止了計劃中在列寧格勒的進攻,把第1 坦克集團軍南調,並將第21和第64集團軍火速從斯大林格勒調往前線,並投入了西南方面軍和弗羅尼茲方面軍的預備隊——第2 和第3 近衛坦克軍和步兵第206 、167 、113師。  曼施坦因就沒有這樣幸運了,由於沒有新的裝甲部隊補充,德軍在哈爾科夫戰役之後就已經疲憊不堪了,加上戰損和低落的士氣,曼施坦因不得不停止了攻擊。隨著春季融雪期的到來,泥濘的道路阻止了大機械化軍團的前進,蘇德雙方都停止了進攻。自此,整條戰線就形成了一個以庫爾斯克為中心的突出狀態。  突出部也叫弧形地帶,就是突入敵方戰線的一部分。一方面,突出部在進攻時是有利的出擊陣地,可左右開弓打擊敵人;另一方面,在防禦時卻會因兩翼暴露而容易被敵方從根部切斷而陷入敵人的包圍圈中。  在地圖上,庫爾斯克突出部就像伸入德軍防禦線的一個巨大的拳頭,對德軍防線構成嚴重的威脅。  庫爾斯克突出部自然成為兩軍未來爭奪的焦點。

  「堡壘」計劃出籠
  重新奪取哈爾科夫給希特勒打了一支強心劑。  的確,斯大林格勒戰役的失利,使德軍士氣降到他們進入蘇聯戰場以來的最低點。德國軍隊已經不再是無敵的了,德軍也同樣要面臨失敗的命運,一股悲觀的氛圍慢慢在德軍將士中間蔓延開來。希特勒此時也開始有了戰敗的夢魘,經常在睡眠中被驚醒。在「巴巴羅薩」計劃中,他曾傲慢地以為征服蘇聯人只需要3 個月的時間,而現在——曾一度強大的「不可戰勝」的德軍面臨著被蘇聯人打敗的命運。  對希特勒來說,比斯大林格勒戰役失利更無法讓他忍受的是保盧斯的投降。就在保盧斯投降    的同一天,他還授予保盧斯陸軍元帥軍銜,希望保盧斯不要屈服。結果卻是……希特勒想不通,為什麼保盧斯不願意為榮譽而死,為什麼他不寧願戰死或自殺。對此,希特勒不只一次地抱怨:「這麼多戰士的英雄主義事跡因為一個簡單而平庸的怯懦者的行動而黯然失色。」希特勒更想不通的是,他的軍隊為何能夠被他一向認為低劣的斯拉夫人打敗。因為希特勒一向認為,猶太人和斯拉夫人都是劣等民族,這些人根本無權活在世上。當然,部分斯拉夫人,給德國主子做奴隸、耕耕地、開開礦,也許還有點用處。  為了反思斯大林格勒戰役失敗的原因,希特勒一連好多天都躲在「狼穴」裡閉門不出,他渴望一場勝利來證明自己的實力、提升部隊的士氣以及在盟友中的威望。  哈爾科夫戰役的勝利舒緩了希特勒的緊鎖眉頭,他把目光投向了庫爾斯克突出部。  庫爾斯克突出部的正面防線有250 公里,其根部卻只有70公里。德國中央集團軍群控制了奧廖爾附近的突出部,南方集團軍群仍佔據著大部分的鄧尼茨盆地。更為重要的是庫爾斯克突出部兩翼的根部分別是交通樞紐奧廖爾和別爾哥羅德,便於坦克機械化部隊機動。這就為德軍大規模集中使用坦克兵力從根部切斷蘇軍突出部的兵力集團提供了地形上和戰場態勢上的有利條件。  希特勒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戰機,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讓人覺察的喜悅。  與此同時,曼施坦因也在醞釀德軍的1943年夏季的作戰計劃。他意識到德國在蘇聯已經陷入一場沒有希望的消耗戰中,隨著時間的推移,蘇聯將以其天時、地利、人和的優勢,在實力上壓倒德國。避免這一噩運的惟一辦法是在蘇軍的優勢還不明顯時,以一連串的殲滅戰使蘇軍在人力和物力上「大出血」。只要這種損失大到蘇聯無法忍受,德國便有可能獲得一個通過談判而獲得和平的機會。  在哈爾科夫戰役即將結束的時候,曼施坦因的計劃也已經初步成型了,  可供選擇的方案有兩個:  一種方案被稱為「反向」計劃,即發揮內線作戰的優勢,繼續引敵深入,再得用東線廣闊的戰略縱深,伺機發動局部反擊。這也是與哈爾科夫戰役相同的戰鬥。這樣做,可以使德軍以較小的代價,最大限度地殺傷、俘獲蘇軍,使其人力資源枯竭,最後逼使蘇聯像沙俄在1917年那樣崩潰,或者接受對德有利的和約。  然而,這一方案也存在著其致命的弱點:一方面,這等於把戰略主動權交給蘇軍;另一方面,在目前這一階段,德軍兵力已經嚴重不足,無法防守整條戰線。  如果蘇軍在德軍沒有準備的方向發起反擊,德軍將一潰而不成軍。更重要的是,採取這一方案,等待蘇聯的進攻,將大大推遲戰爭時間。而此時,德軍是無法再等下去的。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蘇聯的工業會提供越來越多的武器裝備,蘇軍的戰鬥力也會越來越強。儘管英美出於自身利益的考慮,又一次背棄同盟國的義務,推遲了原定於1943年在歐洲開闢第二戰場的承諾。但是,很明顯,開闢第二戰場是早晚的事情。到時候,德國將不可避免地陷入一場毫無勝利希望的兩線戰爭中。  另一種方案被稱為「正向」計劃,也就是在有利的地區,通過主動進攻來殲滅蘇軍。  一開始,曼施坦因傾向於「反向」計劃,這倒也符合他謹慎縝密的性格特點。然而,哈爾科夫戰役的勝利使得德軍從上到下又充滿了信心,曼施坦因希望能夠在利用德軍士兵士氣高漲的時候,能夠繼續擴大戰果,於是,「反向」計劃就自然而然地被放棄了。  其實,早在哈爾科夫戰役接近尾聲時,曼施坦因就曾試圖說服德國中央集團軍群司令克盧格元帥派兵南下,以夾擊撤退中的蘇軍,只是由於中央集團軍群已經精疲力竭,實在抽不出兵力配合才未能實行。  很自然,曼施坦因的目標必然會選在庫爾斯克突出部上。在他眼裡,庫爾斯克突出部是最理想的攻擊目標。通過南北兩翼的鉗形攻擊,可以切斷整個突出部,並殲滅大量蘇軍。而這次戰役一旦成功,必將大大縮短德軍的戰線,極大地提高德軍部隊的機動能力。曼施坦因做出這樣的計劃是有原因的,他想當然地認為,在庫爾斯克突出部的蘇軍都是些從哈爾科夫戰役中敗退下來的殘兵敗將,沒有多大戰鬥力。德軍應該趕在他們恢復戰鬥力之前,把他們徹底在消滅掉。況且德國目前尚具有這一軍事實力。曼施坦因的計劃在德國軍方上層引起了軒然大波,除了極個別人之外,絕大多數將領反對這一計劃。 1943 年2 月剛被任命為德國裝甲兵總監的古德裡安,對這一計劃持強烈的反對意見。  這位德軍裝甲部隊的創建者在視察中發現,現在的德國裝甲部隊同以前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削弱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1940年,古德裡安建立的裝甲師配備4 個坦克營共有坦克400 輛,在1941到1942年,已經縮編到2個坦克營200 輛坦克,而到了1943年春,整個東線18個裝甲師只剩495 輛坦克,平均每個師只有27輛坦克!  更讓他不能容忍的是,不僅在數量,就是在質量上,德軍的在役坦克也遠遠比不上蘇聯。當時德軍的主力坦克是三號和四號坦克,已經被證明根本不是蘇聯T -34坦克的對手。雖然古德裡安曾命令德國工業仿製蘇聯T -34坦克,但因發動機問題無法解決只能作罷。儘管德國已經研製出他們的新一代坦克——五號「豹」式坦克和六號「虎」式坦克,這兩種坦克在質量上可以壓倒蘇聯坦克,但是它們的產量卻實在低得可憐,  「虎」式坦克的月產量只有25輛,「豹」式坦克月產量也不超過50輛。更不用說「虎」式坦克和「豹」式坦克本身還存在著諸如笨重和易出故障的問題了。  古德裡安認為,把如此數量之少的坦克投入到庫爾斯克突出部戰役中,無異於自投火海,他甚至建議在整個1943年,德軍都應該採取守勢。  然而,希特勒贊成曼施坦因的計劃。  對希特勒來說,身為陸軍總司令和國家元首,東線的攻守問題不僅僅是一個戰略問題,更重要的是一個政治問題。斯大林格勒戰役失利以來,他已經隱隱地感覺到軸心國內部出現了一些裂隙。只有採取主動進攻才能重新鞏固「德軍無敵」的神話,加強各盟國的向心力。而庫爾斯克突出部正是攻擊的最佳目標。  當然,對於發動這樣一次進攻的勝算有多少,希特勒心裡也沒有底數。雖然希特勒算不上一位天才的軍事家,但多年的軍事經歷也讓他產生了一些不祥的預感。面對古德裡安的反對,他也曾承認:「這一作戰的每一個行動方案都會讓我反胃」。但對希特勒而言,他似乎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希特勒的打算是這樣的:從庫爾斯克南、北面向突出根部實施向心突擊,圍殲蘇軍中央方面軍和沃羅涅日方面軍,而後向西南方面軍後方突擊。 1943 年3 月13日,希特勒簽署了第5 號作戰命令。他命令新任陸軍總參謀長蔡茨勒研究庫爾斯克地區的軍事形勢,擬制可能的作戰方案。  蔡茨勒對希特勒的決定大吃一驚,認為他的企圖太大,而德軍兵力不足。但是,蔡茨勒對希特勒非常瞭解,他不願意充當希特勒宏偉計劃的「絆腳石」。所以他除了表示服從之外,什麼也沒有說,立即投入了緊張的工作,希望盡快拿出讓希特勒滿意的計劃來。  經過一段時間的忙碌,蔡茨勒完成了計劃草案。而後,又拿著草案到德軍最高統帥部各機關並向戰地高級指揮官徵求意見。折騰了一個多月,正式的作戰方案形成了。  經過一次又一次的討論,希特勒終於說服了他的部下,把庫爾斯克突出部作為在東方發動夏季戰役的開端。德軍將使用坦克部隊在狹窄的地段上實施突然的密集突擊,以達到殲滅蘇聯軍隊最強大的集團——中央集團和沃羅涅日方面軍及蘇軍在庫爾斯克突出部地域的戰略預備隊的主要目標。 4月11日,德陸軍總部參謀長向希特勒提出這一計劃的備忘錄。在文件中,他建議由莫德爾上將的第9 集團軍和霍斯上將的第4 裝甲軍團聯手攻擊庫爾斯克突出部。  之後,密碼代號為「堡壘」的作戰計劃於1943年4 月15日,以6號作戰命令的形式正式頒布了。 在命令中規定,「4 月28日起,攻勢可在陸軍總部命令頒布的6 天內發動」。也就是說,「堡壘」作戰最早發動的日期是5 月4 日。希特勒還要求:  「只要天氣條件允許,我決定進行今年的首次進攻——『堡壘』作戰。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作戰行動,必須盡快擊潰敵軍,才能在今年的春夏作戰中搶得先機。」  「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必須全力以赴,務必精銳盡出,將士用命。要知道,在庫爾斯克獲勝,也就象徵著又向征服全世界邁進了一步。」  為了確保這次行動的勝利,希特勒還特地挑選了兩個他最信任的元帥來指揮這次戰役:中央集團軍群司令克盧格和南方集團軍群司令曼施坦因。  與此同時,德軍庫爾斯克突出部戰役的籌劃和準備工作緊鑼密鼓地開始進行了。  戰爭的陰雲開始籠罩在庫爾斯克突出部上空!

  一再推遲的進攻計劃
  按照曼施坦因的原計劃,對庫爾斯克地區的進攻要立即發動,以便使蘇軍措手不及。  而希特勒本人更是希望一場痛快淋漓的勝利,為他那些已經有些動搖的軸心國小弟兄們打上一針強心劑。確實,斯大林格勒戰役失敗以來,納粹德國的淫威和影響力也在明顯下降,在軸心國陣營中開始出現了政治危機和分崩離析的徵兆——墨索里尼建議希特勒與蘇聯媾和,羅馬尼亞要求單獨同英美議和,芬蘭要求退出戰爭,而匈牙利也在考慮擺脫戰爭的途徑……  然而,希特勒很快就發現,「堡壘」作戰計劃根本無法按照原計劃發動。  老天爺似乎一直在    跟希特勒作對,1943年庫爾斯克的春天姍姍來遲,直到三月末,天氣才開始轉暖,而綿綿的春雨下起來更是沒完沒了。連綿的雨季使得戰場變得泥濘不堪,這種狀況是很不利於德軍大規模機械化兵團作戰的。在希特勒眼中,這「該死的『泥神』」甚至比嚴酷的「冬帥」更令人可怕。  天氣其實倒在其次,使希特勒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宣佈推遲「堡壘」作戰計劃的主要原因是:對於「堡壘」計劃的可行性問題,在德軍高級將領中一直存在較大的分歧。 5月3 日,希特勒在慕尼黑召見參與「堡壘」作戰的各個高級將領,討論「堡壘」作戰計劃。出席會議的有克盧格、曼施坦因、蔡茨勒和古德裡安。在這個會議上,有一個德國高級將領出人意料地表達了對這次作戰的不同意見,他就是擔任德國中央集團軍群主攻任務的第9 集團軍司令瓦爾特? 莫德爾上將。  莫德爾行伍出身,他沒有顯赫的背景,既不像古德裡安那樣在軍事學術上有著重大的成就,也不像曼施坦因那樣才華橫溢,更不像隆美爾那樣有突出的個性,但他倔強、頑強,作戰經驗豐富,在順利時,他從不會放棄機會,在碰到困難甚至絕境時,他所表現的頑強和猶如鬥牛一樣的執拗,使他成為一個非常難纏的對手,蘇聯的朱可夫元帥一生所打過的大仗,惡仗無數,而他所吃的惟一一次敗仗,就是栽在莫德爾和他的第9 集團軍手下。  順便提一下,在庫爾斯克戰役結束後,莫德爾接替了曼施坦因指揮蘇德戰場南部的德軍,並升任德軍元帥。莫德爾的聲望在1944年8 月於華沙城下擋住蘇軍的進攻而達到頂點,接著他被調往西線,9 月,蒙哥馬利元帥的「市場花園」計劃就是被他挫敗的,在德軍即將戰敗的時刻,莫德爾元帥擔任了德軍西線總司令,他的軍隊被英美聯軍包圍在魯爾地區,而希特勒命令他戰鬥到最後一個人,作為一個軍人,他應該服從命令,同樣作為一個軍人,他也深知投降的恥辱,但他也明白戰爭到了這個階段,軍人們再怎樣付出犧牲的代價,都已經毫無意義了,於是他作出了一個罕見的決定,他下令他的部隊就地解散,官兵們可以自行決定是繼續戰鬥,進行突圍或投降,一切責任由他本人承當。他的這個命令也許使數以萬計的德國官兵們免於在戰爭最後幾天中喪生。當部下問到他本人的打算時,莫德爾只是平靜的說:「一個德國元帥是不應該做俘虜的。」在交代完後事後,莫德爾一個人走進了一座森林,在那裡他把一發手槍子彈打進了自己的頭部。  可以說,莫德爾是少數得到希特勒完全信任的德國將軍,同時他也是少數幾個敢於在希特勒面前直言不諱的將軍。  這次,莫德爾繞過了他的頂頭上司克盧格元帥,直接向希特勒進言(克盧格對此十分地惱火),他把一疊航空照片攤在希特勒面前,這些照片清晰地顯示了蘇軍在德軍計劃中的進攻路線上已經構築了大量的防禦工事。莫德爾一面指著照片上的蘇軍防禦工事,一面堅定地說:「進攻的最佳時機已經失去了,準備迎接德軍進攻的蘇軍已經從戰敗中恢復了元氣,這將使進攻成功的可能性大大降低,所以『堡壘』攻勢應該被放棄。」  古德裡安也直言不諱地指出,對庫爾斯克的進攻是「沒便宜可佔的」,坦克將遭受很大損失,他的改編裝甲兵的計劃也將因此破產。古德裡安這位坦克專家早就對希特勒對於「豹」式坦克寄予過高的期望非常反感,而蔡茨勒也是對「豹」式坦克評價很高者之一。想到這些,古德裡安看了一眼在一邊的德軍總參謀長蔡茨勒,旁敲側擊地警告說:  「參謀部長所器重的這種坦克,也像一切其他新式裝備一樣,將會遇到初用期出現的缺陷。」但蔡茨勒根本就沒把古德裡安的話當回事,他依然對這種「豹」式坦克莫名其妙地充滿信心,正如他毫無來由地對即將開始的庫爾斯克會戰的勝利深信不疑一樣。於是在接下來的會議中,以莫德爾、古德裡安為一方,以克盧格和蔡茨勒為另一方,進行了激烈的辯論,雙方的分歧難以彌合。  總的說來,克盧格和曼施坦因同意「堡壘」作戰計劃,但是卻不同意拖延,而古德裡安和莫德爾卻預計進攻將受到嚴重損失,竭力反對實施「堡壘」作戰計劃。而雙方的爭論最後演變成了私人恩怨,一向視古德裡安為宿敵的克盧格明顯被激怒了。會議之後的幾天,克盧格竟然要求與古德裡安決鬥,並邀請希特勒當他的見證人。  面對手下這些高級將領們的爭論與分歧,希特勒顯得心神不寧。會議最終在沒有得出任何結論的情況下結束了,希特勒也不得不宣佈推遲「堡壘」作戰的進攻時間。  值得注意的是參加了這次會議的曼施坦因的態度,在他的回憶錄中,他聲稱他當時認為「堡壘」計劃的最佳時期已經過去了,因而傾向於取消這個攻勢。可惜由於他的這個說法無法從參加這次會議的其他人的回憶中得到證實,也和他在「堡壘」作戰發動後所一貫持的樂觀態度不符,所以他的這一段話似乎並不可信。  失敗在什麼時候都是「孤兒」,人們總是互相推脫。因此,「堡壘」計劃失敗的責任也不是輕而易舉就能確定的。事後,曼施坦因把「堡壘」作戰延期以至失敗歸咎於希特勒的獨斷專行,是希特勒的猶豫不決導致的。  其實,曼施坦因的結論是十分不恰當的。首先,德軍預計在4 月最遲在5 月初發起進攻的前提是:蘇軍在戰敗後尚來不及恢復元氣和其增援部隊尚來不及趕到。其次,由於泥濘季節結束較晚,德軍不可能在5 月中旬前發動進攻,而到那時蘇軍的防禦體系已經基本完成,等待著德國人的將是一場代價高昂的正面進攻。最後,更重要的是,德軍當時的實力已經無法再支撐如此規模之大的進攻戰役了。  確實,從1942年5 月起,德軍已經連續不斷地戰鬥了10個月之久,部隊的損耗已達到了極點。從1942年7 月1 日到1943年6 月30日,德軍在東部戰場上陣亡、受傷和失蹤人數高達198.5 萬人。德軍的前線師通常只有團甚至營的規模,而作為進攻利器的裝甲部隊的損失更是到了令人無法忍受的地步,在這種情況下,要打贏一場進攻,德國人必須做到以下幾點:一是後方工業要生產出足夠的武器;二是這些武器要運送到前線,這需要花費相當一段時間,因為蘇聯境內的道路情況很差,而且蘇聯游擊隊正在後方不斷發動「鐵路之戰」對德軍的補給線進行破壞;三是在武器運到前線後,部隊需要時間來掌握;四是前線那些精疲力竭的部隊需要時間休整,對缺額要補充,新兵要有時間訓練;五是要在前線聚集足夠發動一場攻勢的彈藥和糧草。  而所有這些事項要在短短的1 個多月內來完成,是非常不現實的。即便是7 月初德軍發動攻勢時,其裝甲師平均擁有的坦克數量也只有100 輛而已。一次準備完善的德軍攻勢失敗於一個完善的蘇軍防禦體系之下,那麼一次準備不充分的德軍攻勢就必然能擊破一個不完善的蘇軍防禦體系嗎?作為一個卓越的統帥,曼施坦因不可能沒有看到這一點,而事實上他和希特勒就推遲「堡壘」作戰的分歧主要發生在6 月,他在回憶錄中的辯解表明,他只不過是不想和這次戰役的失敗拉上關係。特別是當曼施坦因寫回憶錄時,戰爭魔鬼希特勒早已經在黃泉之下了,把責任推到他的頭上正可謂一了百了。可以想像,如果希特勒下令在5 月初發動進攻,如果一旦失利,也會有人說希特勒一意孤行,不肯等待聚集足夠的兵力和物資,而提前發動攻勢,從而招致了失敗。  儘管有反對的意見,儘管曾有過猶豫,希特勒最終決定「堡壘」作戰仍將進行。德國人的這個決定是源於他們對於「閃電戰」的自信,自開戰以來,德軍的「閃電戰」尚沒有在戰役範圍內失敗過,不管敵人的防禦設施是多麼完善,德軍最終總能完成突破,而德軍幾次失敗的戰役都發生在德軍已前進了數百公里以後。所以雖然德軍對蘇軍的防禦的堅強表示擔心,但他們所擔心的是要花費多大的代價才能突破,能消滅多少蘇軍,一旦取勝後,尚有無餘力發動進一步攻擊。而並沒預料到會遭到失敗。如果說反對意見也起到一點作用的話,那就是使「堡壘」作戰進一步被推遲了,希特勒認識到「堡壘」作戰的重要性,而他也清楚一旦失敗會導致的嚴重後果,既然現在突襲的最佳時機已經錯過,於是他便乾脆決定把發起進攻的時間推遲到準備充分為止。  於是,「堡壘」作戰被推遲到了6 月,儘管由於曼施坦因和克盧格一再催促發動進攻,但希特勒顯然認為還應該等聚集了更多的物資,準備得更充分才能發動攻勢。於是在一再延期下,「堡壘」作戰最後被延期到7 月5 日。

  希特勒手中的王牌
  庫爾斯克會戰對於希特勒來說無疑是關乎命運的一場大決戰。由於戰場形勢的急轉直下和軸心集團內部日益明顯的分裂傾向,希特勒把打贏庫爾斯克戰役作為扭轉戰局、重新聚合軸心勢力的戰略舉措。因此,這個納粹頭子在庫爾斯克大費苦心,再次準備以大規模的坦克集群在庫爾斯克突出部對蘇聯發動一場兇猛的「閃電戰」。而對此次庫爾斯克大會戰的勝利與否,希特勒把寶押在了他的兩張「王牌」坦克——「虎」與「豹」式坦克和「王牌」戰車——「斐迪南」式戰車身上。  坦克,這個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為了突破塹壕縱橫、鐵絲密    布、碉堡林立、機槍大量使用的敵方防線而誕生的集機動、進攻和防禦為一身的武器,一向是希特勒「閃電戰」的撒手鑭。  也許是因為吃過坦克的虧,沒有哪一個國家在坦克應用方面比德國覺醒得更早了。1916年9 月15日,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索姆河戰役中,英軍在進攻中首次使用了他們發明的坦克。當時英軍共出動了49輛簡易坦克,由於技術不完善等原因,開到陣地的只有32輛,真正參加戰鬥的只有18輛。雖然參戰的坦克數量很少,但當這種隆隆而過的鋼鐵怪物步步逼近時,位於第一線的德軍步兵手中的武器已經變得毫無用處,德軍士兵驚惶失措,紛紛臨陣脫逃。在不到兩個半小時的時間裡,德軍長達500 公里的陣地就插遍了英國的軍旗。失利之後的德國立刻認識到坦克對於陸地進攻的重要性,開始了坦克的研製與生產。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當許多國家仍把坦克作為協同步兵進攻工具的時候,研究和學習坦克戰術已經在德國軍官中蔚然成風。 1939 年9 月1 日,希特勒實施的「白色計劃」,就是以2,800輛坦克、6,000 門火炮和1,929 架飛機對波蘭發動了「閃電」式進攻。1940年5 月10日,德軍實施的「曼施坦因計劃」,也是動用了龐大的裝甲集群突破比利時南部的防禦線,對西歐發動了大舉進攻。而1941年6 月22日,希特勒撕毀《蘇德互不侵犯條約》,實施「巴巴羅薩計劃」時,更是動用了近5,000 架飛機、4,300 輛坦克和7,400 門大炮。  因此,在希特勒眼中,坦克是他手中最有力的籌碼!對庫爾斯克的進攻中,坦克也自然將發揮其繼往開來的作用。不過,這一次,希特勒的底牌是新式的「虎」和「豹」型坦克。  第二次世界大戰初期,德軍坦克的性能偏重於機動性,而裝甲防護比較薄弱,火炮威力不大,坦克質量也比較小。這些坦克在1941年與蘇聯T -34坦克交戰時,一直處於被動挨打地位,導致德國「閃電戰」戰略破產。  很顯然,希特勒研製新型坦克的目的就是為了對付蘇聯的T -34中型坦克。人們在設計坦克之時,總是希望自己的坦克在綜合戰術技術性能方面比對方強。T-34型坦克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夕研製的。當時,蘇聯已經覺察到法西斯德國大量坦克的威脅,蘇軍最高統帥部決定研製一種新型坦克來對付德軍可能發動的進攻。1939年初,共產國際工廠製造出A -20和T -32坦克的樣車,經展出和表演後,總部領導人選擇了T -32型坦克,並於1939年12月對樣車進行了改進後正式命名為T-34中型坦克。 1940 年6 月,哈爾科夫共產國際工廠開始成批生產T -34坦克,到1941年6 月德軍入侵蘇聯時,共生產出1,225 輛。 T-34中型坦克是一種綜合戰鬥性能較好的坦克,自1940年問世,1941年投入戰場使用以來,至今已經經歷了半個多世紀的漫長歲月,而且仍在一些國家的軍隊中使用著,成為當之無愧的世界上服役時間最長的坦克。西方國家的某刊物曾這樣評價:「1941年初T -34坦克初次出現便被譽為世界上最好的坦克,在朝鮮戰場上又見到T -34坦克,但仍未發現這種坦克是過了時的。」  確實,1941年10月6 日,當德軍坦克與反坦克炮在奧廖爾東北面的姆岑斯克戰役中首次遭遇T -34坦克時,就被T -34坦克強大的攻擊力和防禦能力所震驚。  德國人對T -34坦克進行研究後,發現這種坦克有堅固、厚實的裝甲,驚人的速度,良好的通行能力和威力遠遠超過德國坦克的火炮。這著實讓德國人大吃一驚。德國人感到,自己所有的坦克都過時了,不是T -34型坦克的對手。  對於蘇聯坦克的作戰性能,希特勒一直很關注。當得知蘇聯T -34坦克的巨大威力後,希特勒既害怕又著急,他命令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研製出能對付T -34的坦克。  德軍最高統帥部根據希特勒的旨意,要求坦克專家盡快拿出新坦克設計方案,並盡快製造出新坦克,以便在1942年4 月20日希特勒的生日時向希特勒展示。於是,德國人加強了開發新型坦克的力量,挖空心思研究對付T -34的辦法。  其實,戰爭初期,德軍就曾經繳獲到蘇軍的T -34坦克。當時,「裝甲大王」古德裡安和其他裝甲兵將領向希特勒建議仿製T -34坦克,認為這是消除坦克技術劣勢最快、最簡單的辦法。但是,希特勒沒有接受他們的建議,在希特勒的腦海中,蘇聯人是劣等民族,他不願意仿製「劣等」民族的坦克。  殊不知,科學技術是無國界、無民族界限的,只有學習別人的長處,才能更快地發展自己。希特勒不是連這點基本的常識也不懂,但是他日耳曼「優等民族」至高無上的思想,最終給深陷「雪地」的德國坦克工業覆蓋了一層寒霜。  之後,針對T -34坦克的特點,德國坦克專家設計出兩種新型坦克方案——一種是Ⅴ型「豹」式中型坦克,另一種是Ⅵ型「虎」式坦克。  「豹」式坦克吸收了T -34坦克的很多優點,不僅有寬履帶設計來保證良好的機動性,而且其傾斜前裝甲能夠最大限度地減少反坦克火炮的打擊,同時還裝備有威力強大的長管火炮。 1943 年初,第一批  「豹」式坦克被加緊生產出來。該坦克重43噸,最大速度40公里每小時,最大裝甲厚度為80毫米,裝有一門可發射次口徑脫殼穿甲彈的75毫米炮。然而,由於  「豹」式坦克比最初設計重得多,其引擎與傳送帶承受了過重的壓力,因此一直被頻繁的機械故障所困擾。 V型「豹」式坦克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中一種比較優秀的中型坦克,超過了美國和英國的同級別的坦克。  「虎」式坦克原先的設計重量是45噸,前裝甲厚度是80毫米。但被T-34型坦克弄得昏了頭的希特勒覺得不夠,下令提高到110 毫米,結果重量達到56噸。  「虎」式坦克在工程設計上獨具一格,除炮塔外,可謂完美無瑕。坦克的懸掛系統採用了大負重三輪交叉、扭桿式裝置,大大提高了履帶的寬度、通行能力和行駛的平穩性。更有特色的是它的動力和傳動系統,使用的是燃-電動力傳動方式,以一台650 馬力的汽油機為動力,先帶動發動機,再驅動兩台能帶動兩條履帶的電動機,這樣就可以用改變兩台電動機的轉速來轉向,像開汽車一樣操作方向盤。當然,這種燃-電傳動方式的結構複雜,故障率太高,對作戰極為不利。  除此之外,「虎」式坦克還安裝有一門威力很大的88毫米坦克炮,但因炮塔太重,又沒有助動系統,炮手需要搖手柄720 圈才能使炮塔轉一圈,所以其反應速度很慢。英國陸軍曾計算出:一個赤手空拳的人只要在距「虎」式坦克50米以內圍著坦克小跑,就能讓炮手不停地搖,直到累死,而且還不會被打著。「虎」式坦克的公路最大行駛速度為40公里每小時,但其行程只有90公里。  因此,雖然「虎」式坦克在裝甲和火力上與蘇軍坦克接近,而且戰場機動性上還略勝於後者,但火力、機動、防護和可靠、簡便性等綜合指數卻大大遜於蘇軍的重型坦克。「虎」式坦克在防禦時具有巨大的威力,但一旦進行遠距離機動就麻煩不斷,總是出故障或被蘇軍T -34型坦克繞到側面擊毀。  儘管裝甲兵總監古德裡安已經清楚地意識到這兩種坦克存在的問題,但希特勒對「豹」式和「虎」式坦克十分欣賞,對它們的威力甚至達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在斯大林格勒會戰中,他曾以為只要使用兩個「虎」式坦克營,就可以救出陷入蘇軍重圍的保盧斯軍團。當然,他的幻想後來破滅了。  這一次,希特勒又把扭轉東線頹勢的希望,寄托在兩種新型坦克上,他認為他手中的這兩張「王牌」是不可戰勝的,他堅信這兩種坦克能夠突破蘇軍的防線。為了增加勝算的可能性,希特勒還命令德國軍工業界臨時拼裝了90輛新型「虎-斐迪南」式戰車。「斐迪南」式戰車裝有威力巨大的88毫米火炮,其前裝甲厚度至少201 毫米。並一前一後裝配有兩個引擎。但是,由於其重量高達66.9噸,其笨重龐大得不利於機動,再加上沒有裝備近距離防禦所用的機關炮,因此只能用於高處提供火力支援。  希特勒深知一再推遲「堡壘」作戰計劃的風險,但是他還是對上述新式武器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妄想借此可以突破蘇軍在庫爾斯克地區的防禦陣地。  自1943年3 月1日,第一批21輛「豹」式坦克首次裝備德軍部隊開始,到推遲的「堡壘」行動最終開始之前,共有421 輛新型突擊戰車加入了德軍部隊。這其中,包括200 輛「豹」式坦克,131 輛「虎」式坦克和90輛「斐迪南」式戰車。  希特勒相信,憑借這三張王牌,勢不可擋的「堡壘」攻勢將徹底摧毀蘇軍的所有抵抗,激起德軍的又一次勝利狂潮。

  「保衛帝國總動員令」
  戰爭是國家綜合實力的較量,除了戰車供應的問題外,德軍眼前還有一道難題亟待解決,那就是兵員嚴重不足問題。  確實,從1942年7 月1 日起至1943年6 月30日止,德軍在東部戰線戰死、受傷、逃亡、被俘和失蹤的總人數高達1,985,000人,而同期,海、空軍的傷亡也相當慘重。  為了彌補兵員的短缺,希特勒在1943年1 月15日頒布了「裝備東線軍隊的總行動」命令。根據這一命令,全部軍工產品在近幾個月內一律交東線軍隊支配,務必使「一定數量的師得以加快速度裝備現代化兵器,成為完全合乎要求的進攻兵團」。同時,受過訓練的人    員和各種最好的作戰兵器都毫不猶豫地調來用以裝備在東線作戰的軍隊。  然而,兵員短缺問題仍得不到有效解決。為此,希特勒又頒布了「保衛帝國總動員令」,徵召大量軍工企業和交通運輸業的工業,並把動員的對象擴大到16歲至65歲的男子以及17到45歲的女子,可以說,凡是拿得動武器的人都被投入到戰爭的煮鍋。  一般情況下,新入伍的人要經過4 到6 個月的訓練後再被派往作戰部隊。然而,由於東線傷亡巨大,德軍指揮部不得不對這些人員只進行6 至8 周的訓練後,就將其派往前線。因此,這些人員無論身體狀況還是戰鬥技能都很差。  而軍官的補充更為費勁,軍事院校的畢業生無法補足指揮官的傷亡。至1943年末,德軍80% 的青年軍官只受過3 個月的訓練。  對於這一點,希特勒心知肚明。他在當年6 月22簽署了關於提高步兵戰鬥力的第15號命令,指出:「在戰爭的第4 年,由於一些十分自然的原因,在承擔最重大犧牲和損失優秀人員的步兵中出現了下級軍官訓練不夠、後備力量不足和辦事質量不佳的明顯現象,靠青年補充這一隊伍的工作也遇到了困難。克服這些不足之處乃是各級軍事長官的職責……」  實行總體動員的結果是徵召了200 余萬人。這使得德國軍在1943年上半年得以新建了一批師,並補充了1942年底到1943年初的冬季遭受損失的一些兵團。1943年3 月開始,德軍又開始加速恢復在斯大林格勒附近和北非被摧毀的各師。這樣,僅僅在上半年內,法西斯德軍指揮部就完成了陸軍和空軍50個師和黨衛軍4 個師的組建和補充工作。  然而,儘管補充了新的兵員,但由於傷亡過重,德軍指揮部仍被迫縮減了步兵師的編制。原來一個師有9 個步兵營。而新編製的步兵師只有6 個步兵營,人員也由16,859人縮減為12,708人。不過,由於增加了自動武器、120 毫米迫擊炮、防坦克炮和高射炮的數量,師的火力卻有所增強。  至1943年7 月,德軍所有步兵部隊——253 個步兵師零兩個旅  中,就有169 個師零兩個步兵旅駐紮在蘇德戰場,佔其總數的70% 。  摩托化步兵團和坦克兵團是希特勒的陸上先鋒,除了對其配備新型「豹」式、「虎」式坦克和「斐迪南」式戰車之外,還對其編製進行了補充。在德軍40個坦克師和摩托化師中,在蘇德戰場上就陳列了其中的63% 以上,有20個坦克師和6 個摩托化師。  空軍的補充似乎沒有像陸軍那樣容易。由於飛行人員不足,在戰鬥中受重創的航空兵部隊也無法得到替換,只能補充為數極少的乘員組和飛機,而且許多乘員組還沒有戰鬥經驗。正如凱塞林元帥所描述的「補充給航空兵隊伍的新飛行員,其訓練質量不符合新的防禦形式向飛行員提出的要求。最近兩年戰爭期間教員和教官明顯不足,教練機、特別是供教練和作戰飛行用的燃料也十分缺乏,除此之外,飛行人員極度疲勞,戰鬥裝備程度下降的現象也極為明顯」。1942年3 月間,德國轟炸航空兵尚擁有127個後備乘員組,到了1943年3 日時,則短缺364 個乘員組。儘管存在困難,希特勒還是命令從德國國內和其他戰區調來許多航空兵兵團,以便在蘇德戰場上建立強大的航空兵集團。至1943年7 月,德國及其僕從國投入在蘇德戰場的航空兵共有2,980架飛機,其中包括2,041 架轟炸機,586 架殲擊機和353 架偵察機。  此外,希特勒命令不惜採取任何手段來提高軍事生產。1943年坦克和強擊炮比1942年增產近73%,飛機增產71% 。  希特勒的德軍指揮部對總動員令產生的效果感到滿意。1943年6月5 日,參謀總長凱特爾在元首大本營發表演說時稱:「德國擁有這樣的軍事工業實力和這樣的裝備,它不僅可以彌補眾所周知的事件造成的物質損失,而且可以使德國軍隊的裝備達到前所未有的水平」。  同一天,在柏林納粹黨幹部會議上發表演說的施佩爾也隨聲附和說:「我們向前線提供的新武器、新坦克、飛機和潛艇,其數量足能使我軍士兵不僅贏得這次鬥爭,而且取得最後的勝利」。  在蘇德戰爭進行積極準備的同時,根據「堡壘」作戰計劃,希特勒也開始了向庫爾斯克地區積聚最強大的作戰集團的任務,以便實現其令人神往的戰略規劃。  為實施此次進攻戰役,德軍在庫爾斯克方向,集中了中央集團軍群所屬的第9 、第2 集團軍和南方集團軍群所屬的第4 裝甲集團軍、「凱姆普夫」戰役集團。  中央集團軍群司令員是德國陸軍元帥克盧格。他參加過第一次世界大戰。戰後長期在司令部擔任參謀,主張恢復德國的軍事實力。1939年任第4 集團軍司令員。1940年晉陞為元帥。1941年12月任中央集團軍群司令。克盧格是德國著名將領之一,指揮作戰穩重,深得希特勒信任。  中央集團軍群所屬的第9 集團軍,編有23個師,部署在奧廖爾以南,以15個師組成突擊集團,主要任務是從北面向庫爾斯克進攻。  中央集團軍群所屬的第2 集團軍以8 個師的兵力防守庫爾斯克突出部的西部。  擔任南方集團軍群司令的是曼施坦因,他是希特勒比較看重的德軍將領之一,曾經在斯大林格勒戰役中擔任頓河集團軍群司令。他是1942年2 月開始擔任南方集團軍群司令的。  南方集團軍群所屬的第4 裝甲集團軍和凱姆普夫戰役集團在別爾哥羅德地域分別以8 個師和6 個師組成突擊集團,從南面向庫爾斯克進攻。  此外,還有大約20個師在突擊集團側翼行動。第4 、第6 航空隊的航空兵負責支援陸軍。  希特勒還從別的部隊調集兵力兵器,使中央和南方集團軍群齊裝滿員。其中,中央集團軍群的第9 集團軍、南方集團軍群的凱姆普夫戰役集團集群和第4 裝甲集團軍均獲得大量補充兵員、技術兵器和武器裝備。奉命實施「堡壘」戰役的各個部隊均按足額補齊。  希特勒瘋狂地向庫爾斯克地區調集部隊,他幾乎將能夠調來的部隊都調來了,幾乎將左鄰的部隊都調光了,並且還使用了全部的戰役預備隊。  經過精心調集兵力兵器,希特勒在庫爾斯克北面和南面聚集了90多萬人,火炮和迫擊炮10,000門,坦克和強擊火炮2,700 輛。大量的坦克、火炮聚集在庫爾斯克附近地區,形成了人類戰爭史上最密集的鐵流。  在庫爾斯克突出部地域,希特勒還集中了強大的空軍集團。  德國及其盟國在蘇德戰場上的2,980 架飛機中,其中就有2,000 多架用以參加此次進攻戰役。  在這些飛機中。有近1,000 架屬第6 航空隊,駐紮在奧廖爾突出部的各個機場。另外第4 航空隊的1,000 多架飛機駐紮在哈爾科夫和波爾塔瓦地域各個機場。德軍這兩個航空隊有轟炸機1,000 多架。  希特勒還為各航空隊補充了新型軍用飛機,包括「亨克爾-111 」式轟炸機、新型的「FV-190A」式殲擊機和「漢捨爾-129 」式強擊機。  希特勒準備將這些戰鬥機用於庫爾斯克以北和以南各地域,在空戰中鉗制蘇軍航空兵,同時以密集的突擊壓制蘇軍,從而保障坦克集團迅速向庫爾斯克突破。  在莫斯科和斯大林格勒附近喪失了制空權的德軍空軍部隊指揮部的指揮官們,準備在庫爾斯克大顯身手。他們向希特勒保證說,在莫斯科和斯大林格勒的失利完全是冬季氣候條件所致,在這次夏季進攻中德軍一定能夠重新掌握制空權。  到1943年7 月前夕,希特勒已經在庫爾斯克地區彙集了最大的力量,以實施「堡壘」戰役。在這裡的總兵力達到50個師、3 個獨立坦克營和8 個強擊火炮營。這相當於蘇德戰場上德軍70% 左右的坦克師,近30% 的摩托化師和步兵兵團總數中的20% 以上的步兵師。在這裡活動的飛機佔其在東線活動作戰飛機的65% 以上。顯而易見,希特勒為了實現其作戰計劃,在庫爾斯克突出部投下了最大的賭注。

  朱可夫臨危受命
  1943年的融雪期開始後,除了沃羅涅日方面軍、西南方面軍、南方方面軍地段和庫班仍在進行激烈交戰外,蘇德戰場的各條戰線暫時都沉寂了下來。然而,一種異常的沉悶與不安卻同時籠罩在這寂靜的戰場上空。毫無疑問,在這短暫的沉寂之後,一場更加猛烈的暴風驟雨即將來臨。 1943 年3 月13日,蘇聯西北方面軍指揮所接到了斯大林的電話。  當時,朱可夫作為蘇聯最高統帥部代表正協助鐵木辛哥元帥指揮西北方面軍,該方面軍已經開到洛瓦季河邊,準備強渡洛瓦季河迎擊曼施坦因的部隊。  「洛瓦季河的情況怎麼樣?」斯大林的話音    中明顯帶著對朱可夫元帥的尊重。  斯大林對朱可夫元帥的尊重是有原因的。  第二次世界大戰中,被斯大林撤職的蘇軍高級軍官不少,其中被重新重用者不多,而朱可夫卻是這樣的人。  蘇德戰爭爆發後,德軍來勢兇猛,很快佔領了蘇聯西北部大片國土。時任蘇軍總參謀長的朱可夫及時總結戰爭失利的原因,認為在敵人強大兵力進攻面前,不宜採取單純陣地防禦,應實施以反突擊為主要手段的積極防禦戰略。根據這一思想,他決定放棄基輔,加強莫斯科方向的防禦力量。  然而,他的這一計劃卻遭到斯大林的反對。斯大林對前來匯報的朱可夫罵道:「真是胡說八道,怎麼能把基輔放棄給敵人呢?」朱可夫無法忍受最高統帥這種輕率與偏執的態度,回答說:「如果您認為總參謀長只會胡說八道,那麼,他在這裡也就沒有什麼可幹的了,我請求您解除我的總參謀長職務,把我派往前線,或許在那裡我會對祖國更有用些。」斯大林沒想到朱可夫如此「固執」,痛快地答應道:「如果你真感到這樣,這裡沒有你也行!」幾個小時後,朱可夫接到了免職命令。1941年9 月下旬,德軍合圍、殲滅了「不惜一切代價」堅守基輔的幾十萬蘇軍,佔領了這座城市,並從烏克蘭向莫斯科方向迂迴。此時,斯大林認識到同朱可夫的爭論是自己錯了,於是重新起用朱可夫,並把他派到當時局勢最危急的列寧格勒。斯大林指示朱可夫:「你的任務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德國人衝進列寧格勒。」朱可夫到任後,德軍已切斷了列寧格勒的全部陸上通道,開始收縮包圍圈。他一面採取各種手段建立完備的防禦體系,一面積極組織反突擊行動,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向敵人發動進攻,以殺傷、消耗德軍,增強防禦的穩定。列寧格勒防線終於穩固下來,一直到蘇軍開始戰略大反攻,德軍圍困該城900 個日夜,卻始終未能踏進城市半步。  列寧格勒局勢緩解,莫斯科方向告急。10月7 日,斯大林又將朱可夫調來指揮莫斯科保衛戰。他對朱可夫說:「這裡的情況很嚴重。但我想在十月革命節除了開慶祝大會外,還打算在莫斯科舉行閱兵式,你認為前線的形勢能允許我這樣做嗎?」朱可夫從斯大林的目光中看到了堅毅、力量和期望,他保證竭盡全力使這些活動順利進行。形勢嚴峻,任務艱巨。他指揮部隊實施積極防禦作戰,頂住了敵人的進攻;又從其他方向調來戰鬥機部隊,加強首都空防。11月7 日,當全副武裝的蘇軍官兵在白茫茫的冬霧中精神抖擻地從列寧墓前通過,接受黨和人民檢閱,隨即直接開赴前線時,德軍官兵卻在嚴寒中顫慄。爾後,朱可夫指揮部隊反攻,迫使德軍從莫斯科撤退100 ~250 公里,遭到蘇德戰爭爆發後的第一次重大戰略失敗。  莫斯科保衛戰的勝利,使朱可夫名聲遠揚。斯大林毫不懷疑他的指揮才能了,委以他最高統帥部副統帥之職,讓其代表自己指揮作戰。此後,哪裡戰爭打得最慘烈,他就被派到哪裡去解救危局,被人譽為「戰場救火員」。戰後,斯大林在談到朱可夫的功績時歎服地讚道:「朱可夫的名字,作為勝利的象徵,將永遠不可分離地同整個戰場聯繫在一起!」  「洛瓦季河由於過早解凍難以通過,西北方面軍在此處的進攻看來不得不暫時中止了。」朱可夫詳細地向斯大林介紹了洛瓦季河的情況並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斯大林對此表示贊同。談話快結束時,斯大林突然對朱可夫說:「我打算派索科洛夫斯基指揮西方方面軍,你覺得怎麼樣?」  朱可夫弄不清斯大林的意圖,但出於對情況的瞭解,朱可夫還是對此提出了自己的意見:「我建議派原西方方面軍司令員科涅夫領導西北方面軍,而將鐵木辛哥派往南方擔任最高統帥部代表,幫助南方方面軍和西南方面軍司令員。因為鐵木辛哥元帥非常熟悉那些地區,而且那裡的局勢最近又變得對我們不利了!」斯大林再次接受了朱可夫的建議,說道:「那好,我讓波斯克列貝捨夫通知科涅夫給你打電話,由你給他下達所有指示。」  斯大林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不過,你明天要到最高統帥部來,有關西南方面軍和沃羅涅日方面軍的情況需要討論」。接著,他又補充說:「你可能要到哈爾科夫地域去。」  朱可夫立刻明白了斯大林的想法,他這個「救火員」又有硬仗了。朱可夫義不容辭地回答:「好的,我立即出發。」  當天晚上,朱可夫就趕到了莫斯科。  朱可夫到達克里姆林宮時,斯大林正召開會議討論有關冶金、電力的燃料問題以及飛機和坦克制造廠的問題。朱可夫不顧旅途勞頓,立即參加了會議。  最高統帥部召開的這次會議一直到凌晨3 點多才結束。  會後,斯大林留下了朱可夫,問道:「你吃飯了嗎?」  「沒有。」「那就一起去我那兒吃,順便談談哈爾科夫地區的情況」。  在吃飯的時候,總參謀部送來標有西南方面軍和沃羅涅日方面軍地段情況的地圖,兩人就哈爾科夫的情況進行了討論。對於哈爾科夫的嚴峻形勢,朱可夫要求親自飛往沃羅涅日方面軍進行視察。  隨著戰局的發展,經過幾天的瞭解和觀察,朱可夫認為,到3 月底,庫爾斯克突出部的態勢已經趨於穩定,雙方都在準備決戰。 4月8 日,朱可夫向最高統帥部提交了他關於1943年春夏德軍可能的行動及其蘇軍的防禦設想: 1. 敵人在1942年底至1943年初的戰局傷亡慘重,在開春前組建大量預備隊,發動奪取高加索和進抵伏爾加河地域,以便縱深迂迴莫斯科的新進攻,顯然是不可能的。  由於預備隊數量有限,1943年春季和夏初敵人將被迫在較窄的正面上展開進攻,並嚴格按階段完成任務,其會戰的主要目的是佔領莫斯科。  根據敵人目前在我中央、沃羅涅日和西南方面軍正面的部署情況,我認為,敵人將對這三個方面軍展開主攻戰役,以粉碎該方向的我軍部隊,獲得沿最近路線迂迴莫斯科的機動自由。 2. 看來,敵人第一階段將最大限度地集中其兵力,在大量航空兵的支援下,以其奧廖爾-克羅梅集團發動從東北迂迴庫爾斯克的進攻,以其別爾哥羅德-哈爾科夫集團發動從東南迂迴庫爾斯克的進攻。  敵人預計會由西自沃羅涅日地區以及西南向庫爾斯克發動輔助突擊,其目的是切斷我防線。敵人將指望以此次衝擊粉碎併合圍我第13、70、65、38、40、21各集團軍。敵人此階段的最終目的可能是進抵科羅恰河-科羅恰-季姆-季姆河-德羅斯科沃一線。 3. 第二階段,敵人將迅速在瓦盧伊基-烏拉佐沃總方向上提出到西南方面軍的側翼和後方。  與此同時,敵人可能在北部由利西昌斯克地域向斯瓦托沃、烏拉佐沃施行相向突擊。  在其餘地段上,敵人將會衝擊利夫內、卡斯托爾諾耶、舊奧斯科爾和新奧斯科爾一線。 4. 第三階段,敵人可能相應變更部署,然後力抵利斯基、沃羅涅日、耶列茨一線,然後借東南方向的掩護,可能經拉年堡、裡亞日斯克、梁贊組織從東南面對莫斯科的迂迴突擊。 5. 應預見到敵人今年的進攻將主要依靠坦克師和航空兵,因為其步兵目前實施行動的準備比去年差遠了。  當前,中央和沃羅涅日方面軍面臨的敵人大約有12個坦克師,再加上其他地段調來的3 ~4 個坦克師,則對我庫爾斯克集團投入的敵坦克師可達15~16個,坦克總數達2,500 輛。 6. 為在我防禦中擊敗敵人,除了加強中央和沃羅涅日方面軍的反坦克防禦,我們還必須盡快從次要地段抽調30個反坦克殲擊炮兵團,作為統帥部預備隊配置在受威脅的方向上;將所有的自行火炮集中到利夫內、卡斯托爾諾耶、舊奧斯科爾地段……  朱可夫在報告的最後特別提到對抗德軍最重要的一點:  我不認為有必要發動一場先發制人的進攻,我們應首先以堅強的防禦消耗德軍的力量,尤其是摧毀他們的坦克,然後,我們可以預備隊發動全面反攻,以徹底粉碎敵人的主要集團。  與朱可夫不謀而合的還有中央方面軍參謀長馬利寧中將。馬利寧中將在4 月10日向總參謀部送交如下一份報告:  敵人1943年春夏季進攻的目標及可能的方向: 1.根據敵人現有兵力、兵器,特別是1941、1942兩年進攻戰役的結果,預計1943年春夏季敵人將只能在庫爾斯克-沃羅涅日戰役方向發動進攻。其他方向敵人未必有進攻的可能。  從戰爭本階段總的戰略情況看,敵軍為確保克裡木、頓巴斯和烏克蘭,為此要將戰線拉到什捷羅夫卡-舊別利斯克-羅韋尼基-利斯基-沃羅涅日-利夫內-諾沃西利一線。  敵人要想完成這一任務,至少要有60個步兵師並相應加強航空兵、坦克兵和炮兵。  在該方向集中這一數量的兵力兵器敵人可以做到。  因此庫爾斯克-沃羅涅日戰役方向具有頭等重要的意義。 2.根據這一戰役預測,敵軍主力將同時沿內半徑和外半徑主攻。  內半徑為:由奧廖爾地區經克羅梅向庫爾斯克進攻,以及由別爾哥羅德地區經奧博揚向庫爾斯克進攻。外半徑為:從奧廖爾地區經利夫內以及從別爾哥羅德地區經舊奧斯科爾向卡斯托爾諾耶進攻。 3. 我方如果不對敵人的上述企圖採取對抗措施,那麼敵人在上述方向的順利作戰就會擊敗我中央和沃羅涅日方面軍部隊,奪取奧廖爾-庫爾斯克-哈爾科夫這條最重要的鐵路幹線。敵軍就會推進到確保可靠控制克裡木、頓巴斯和烏克蘭的有利地區。 4. 春季的泥濘和春汛到來後,敵人就會著手在可能發動進攻的方向變更部署、集結部隊並建立必要的儲備。  因此,初步預計,敵人轉入決定性進攻的時間是1943年5 月下半月。 5. 我認為,在這種戰役情況下採取下列措施較為適宜:  一是由西方方面軍、布良斯克方面軍和中央方面軍部隊共同努力消滅敵奧廖爾集團,令敵人無法從奧廖爾地區經利夫內向卡斯托爾諾耶展開突擊去奪取對我方極端重要的姆岑斯克-奧廖爾-庫爾斯克鐵路幹線,令敵人無法利用布良斯克作為陸路交通樞紐。  二是為粉碎敵人的進攻行動,必須加強中央和沃羅涅日方面軍的航空兵,主要是殲擊航空兵,而且每個方面軍至少加強10個反坦克炮兵團。  三是,利夫內、卡斯托爾諾耶、利斯基、沃羅涅日、耶列茨地區最好有最高統帥部的強大預備隊。  兩天之後,也就是4 月12日,沃羅涅日方面軍的指揮員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  目前沃羅涅日方面軍正面之敵為: 1. 前線有9 個步兵師(第26、68、323 、75、255 、57、332 、167 和1 個番號不明的師)。這些師盤踞在紅十月村、大切爾涅特奇納、克拉斯諾波利耶、卡扎茨科耶一線。據俘虜交待,番號不明的師調往索爾達茨科耶地區,與步兵第332 師換班。  這些情報正在核實。有未經核實的情報說敵第2 梯隊有6 個步兵師。這些師的位置尚未查明,此情報也正在核實。  據無線電偵察情報,發現哈爾科夫地區有一個匈牙利師司令部。該師可能是調往次要方向的。 2. 敵人目前共有6 個坦克師(「大日耳曼」、「阿道夫?希特勒」、「骷髏」、「帝國」、第6及11坦克師,其中3 個在第一線,另3 個「大日耳曼」、第6 和11坦克師在第二線)。據無線電偵察情報,敵第17坦克師司令部已由阿列克謝耶夫斯基遷往塔夏戈夫卡,這說明第17坦克師正向北移動。據現有兵力看,敵人有可能由西南方面軍地段向別爾哥羅德地區增調3 個坦克師。 3.這樣,敵人在沃羅涅日當面預計能夠組建兵力多達10個坦克師、至少6 個步兵師的突擊集群。該集群共有1,500 輛坦克,預計會集中在鮑裡索夫卡、別爾哥羅德、穆羅姆、卡扎奇亞洛潘地區。該集群可能獲得500 輛左右的轟炸機和至少300 架殲擊機的強大航空兵支援。  敵人可能打算從別爾哥羅德地區向東北、從奧廖爾地區向東南進行向心突擊,合圍別爾哥羅德、庫爾斯克一線以西的我軍部隊。  此後,預計敵人會在東南方向向我西南方面軍的側翼和後方發動突擊,以便隨後在東北方向作戰。  但是不排除敵人今年內會放棄向東南進攻的計劃而實施另一計劃的可能,即從別爾哥羅德和奧廖爾地區實施向心突擊後再向東北進攻,向莫斯科迂迴。  應考慮到這種可能性並相機準備預備隊。  所以,敵人極有可能在沃羅涅日方面軍正面從鮑裡索夫卡、別爾哥羅德地區向舊奧斯科爾方向發動主要突擊並以部分兵力向奧博揚及庫爾斯克實施突擊。預計輔助突擊應在沃爾昌斯克-新奧斯科爾方向及蘇賈-奧博揚-庫爾斯克方向實施。  目前敵人尚未做好大規模進攻的準備。預計進攻發起的時間不會早於今年4 月20日,極有可能在5 月初。  但是,預計局部進攻隨時可能發生,所以要求我軍必須長期做好高度戰鬥準備。  可以說,憑借其豐富的軍事經驗和卓越的軍事才能,臨危授命的朱可夫以及一些高級戰略指揮員的預測與法西斯德國統帥部的實際意圖基本相符。

  兩種作戰計劃
  儘管朱可夫認為對德軍不宜採取主動進攻的方式,但是在蘇軍指揮部3 月末結束冬季交戰後制訂的夏秋作戰計劃中,原本是打算對德軍發動一系列進攻的。  當時,蘇聯最高統帥部認為蘇軍已經掌握了蘇德戰場的戰略主動權,而且在兵力兵器方面也超過了德軍,因此可以開展廣泛的進攻活動,並計劃在西南方向實施主要突擊。為了實施該計劃,大本營預備隊在4 月初就已經有6 個諸兵種合成集團軍、2個坦克集團軍和不少獨立兵團補充完畢。  從4 月份起,蘇軍高級將領們就對如何應對德軍的計劃展開了一場爭論,斯大林和沃羅涅日方面軍司令    瓦杜丁傾向於發動一場先發制人的進攻,以打亂德軍的進攻準備並奪回在3 月份失去的戰略主動權。而朱可夫、華西列夫斯基和安東諾夫則認為蘇軍應先保持防禦狀態,以堅強的防禦消耗掉德軍進攻能量,摧毀其裝甲兵力,然後再發動自己的戰略進攻。  當斯大林在兩種作戰計劃選擇中猶豫的時候,直接藏身於德軍內部的「露西情報網」對斯大林的決策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露西」是一個蘇軍間諜的代號,他的真正姓名是魯道夫? 羅斯勒,是一個住在瑞士的德國人,但非常反對納粹思想。一次大戰期間,他曾在德國陸軍服役,並和10個熟識的士兵組成了一個小團體,戰後繼續留在軍隊裡(是凡爾賽條約所允許的10萬名官兵之一),其中5 名後來都晉陞為將軍。10人中有8 人在陸軍總部服務,另外2 人則在空軍位居要職。  這10個軍官都非常唾棄納粹,認為那是野蠻人才有的錯誤想法,並認為德軍只有戰敗,德國才有可能獲得重生。加上他們又分別在作戰、補給運輸、軍需生產及通信部門任職,除了消息靈通之外,傳遞情報的渠道也很多,對他們的情報工作饒有助益。情報傳送得非常迅速,往往陸軍總部的命令還沒有送達負責執行的德軍野戰指揮官手中,他們即已先一步將情報送到莫斯科了。傳遞方式非常簡單:先由內部間諜把所獲情報轉成密碼後,從德軍最高統帥部通信部門發給瑞士的羅斯勒,再由羅斯勒本人或助手轉送到莫斯科。  過去,「露西情報網」曾幫助蘇軍打贏了莫斯科保衛戰及斯大林格勒保衛戰,並在1942年春天,幫助西南方面軍在收復哈爾科夫失敗後,仍得以突破重圍。  這樣,蘇聯在4 月初希特勒簽署6 號命令的前兩個星期,就知道了德國真正的企圖,這比馮? 曼施坦因考慮發動「堡壘」作戰的日期整整早了一個月。當然,可信性再高的情報來源也有失誤的時候。為了確保情報準確可靠,4 月3 日,華西列夫斯基下令各個方面軍和各級情報機關加強對德軍下一步行動的偵查。根據這個命令,從蘇軍各個方面軍的偵察部隊到蘇聯在海外的諜報網都開始了緊張的工作。越來越多的情報表明,德軍將在庫爾斯克地區發動一場大的進攻,關於作戰計劃的兩種爭論逐漸趨於一致。 4月12日,斯大林、朱可夫、總參謀長華西列夫斯基和副總參謀長安東諾夫出席了大本營會議。  會上,朱可夫對形勢進行了深刻的分析,他首先指出:  「希特勒出於政治、經濟和軍事戰略上的考慮,將會不惜一切代價竭力守住芬蘭灣到亞速海這條戰線。」  當看到其他與會者與此沒有任何異議之後,朱可夫接著說:  「儘管目前德軍的有生力量已經受到重創,但是,他們還是有能力裝備某一戰略方向的部隊,在庫爾斯克突出部地區準備一次大規模進攻戰役,試圖以此粉碎我中央和沃羅涅日方面軍該處的部隊。」  「如果德軍這一計劃得逞,這可能使整個戰略態勢向有利於德軍的方向轉變,至於此役會大大縮短德軍的整個戰線、提高其防禦的戰役總密度就更不用說了」。  「當前,我們雖然已經掌握了戰略主動權,並有能力採取積極的進攻行動,但是,我們在所有重要方向上,特別是庫爾斯克突出部地域,必須建立牢固的、縱深梯次配置的防禦。」  朱可夫的話引起與會者之間的爭議,與會者開始小聲爭論起來。  「之所以採取這一行動,是有原因的。」朱可夫沒有受到其他人的干擾,繼續說道:「德軍已經裝備了新式坦克和強擊火炮,要對付它們相當困難。只有利用預有準備的防禦的有利條件,在防禦交戰過程中削弱德軍強大的坦克集團,才可能為我軍轉入反攻創造良好的條件」。此時的朱可夫,已經成為蘇軍的副統帥,並成為野戰指揮員中第一個晉陞元帥軍銜的人。斯大林已經從他在列寧格勒、莫斯科、斯大林格勒等規模巨大的會戰中的出色表現,進一步認識到了他的價值。因此每遇重大的棘手問題,斯大林總是首先想到要找朱可夫。對朱可夫的意見和建議,他也總是給予高度重視。他相信朱可夫的判斷力。  經再三考慮,斯大林決定採納朱可夫的方案,先以大縱深梯次性防禦陣地、強大的火力、猛烈的航空兵突擊及戰略預備隊的反突擊迎擊德軍的進攻,在消耗和疲憊敵人之後,在別爾哥羅德-哈爾科夫方向及奧廖爾方向上發動猛烈地反攻以徹底粉碎敵人。隨後,在所有重要的方向上發動深遠縱深的進攻戰役,將戰線大幅度地向西推進,解放頓巴斯和整個第聶伯河左岸烏克蘭地區,肅清塔曼半島上的德軍登陸場,解放白俄羅斯東部地區,並為最後把德軍完全逐出蘇聯國土創造條件。與莫斯科和斯大林格勒不同,在庫爾斯克地域轉入防禦不是被迫的,而是按計劃組織的防禦,蘇軍並沒有喪失在冬季戰鬥中奪取的主動權,只不過是選擇了對自己有利的軍事行動。  確實,一般情況下,軍事實力強大的一方有意識地轉入防禦在戰爭史上是極其罕見的事。之所以能定下這樣的計劃,說明蘇軍最高統帥部能夠創造性地解決戰爭的戰略任務:在敵人尚具強大的實力的情況下發動進攻,將付出巨大的努力和傷亡;而在敵人經過徒勞無益地攻擊、元氣大傷之後,再轉入反攻,卻可以以較少的傷亡取得大得多的戰果。  按照計劃,抗擊德軍自奧廖爾方向的進攻由中央方面軍負責,而抗擊自別爾哥羅德地域的進攻由沃羅涅日方面軍負責。在完成防禦任務之後,蘇聯軍隊在奧廖爾和別爾哥羅德-哈爾科夫方向轉入反攻。其中,奧廖爾方向進攻戰役的代號為「庫圖佐夫」,由西方面軍、布良斯克方面軍的左翼軍隊和中央方面軍右翼軍隊實施;粉碎別爾哥羅德-哈爾科夫集團,由沃羅涅日方面軍和草原方面軍的兵力在西南方面軍的協同下實施,代號為「魯緬采夫統帥」戰役。  其中,草原方面軍將在戰役中負有極大的責任。作為一支強大的戰略預備隊,該方面軍部隊受領的任務是阻止無論是自奧廖爾方向還是自別爾哥羅德方向的德軍的縱深突破,當轉入反攻後再從縱深增強突擊力量。  此外,在粉碎了庫爾斯克突出部地帶德軍集團之後,蘇軍將在西南和西部方向上展開總進攻,擊敗德軍「南方」和「中央」集團軍群的主力,並集中主要兵力進攻「南方」集團軍群。摧毀德國從大盧基到黑海的防線,解放烏克蘭左岸最重要的經濟區,攻克第聶伯河戰略地區,把戰線推離莫斯科。  當然,在大本營會議上還討論了另一種方案:如果德統帥部在近期內不進攻庫爾斯克,蘇聯軍隊將轉入積極的行動。

  斯大林第95號命令
  斯大林所以同意採納朱可夫後發制人的戰略,除了由於他對朱可夫的信任和對戰場形勢的正確判斷之外,還因為他手裡有他確信能夠有效對付希特勒坦克部隊的「撒手鑭」。  首先,斯大林相信蘇聯經過動員後的戰爭潛力要遠遠大於法西斯德國。  鑒於德國集中軍事實力以求在東線得到突破這一事實,蘇聯最高統帥部認為戰爭將要求蘇聯人民及其軍隊要再次全力以赴,動員全國的人力、物力和精神力量給敵人以有力的打擊。為此,最高統帥斯大林在1943年2 月23日第95號命令中,向全國人民發出了動員:「紅軍仍面臨著對付奸詐、殘忍而且    暫時尚稱強大的敵人之嚴峻鬥爭,這一鬥爭要求付出時間,作出犧牲,要求我們繼續努力並動員一切力量」。  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使蘇聯的軍事經濟顯示出了壓倒德軍經濟無可辯駁的優越性。1943年蘇聯的工業總產值比1942年增長了17% ,在技術兵器、裝備和彈藥的生產方面,更是取得了突飛猛進的突破。  在航空工業方面,1943年,蘇聯共生產了近35,000架飛機,並實現了該工業的現代化和掌握了生產新型殲擊機、強擊機及轟炸機的技術,其殲擊機在戰術技術性能上大大優於德軍相應型號的飛機。在坦克裝甲車方面,T -34型坦克已經可以大批生產,並源源不斷地供應蘇軍坦克部隊了。要知道,T -34型坦克,是被公認的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最優秀的坦克。它不僅履帶寬,對地壓強小,通行性能好,而且履帶行駛速度與負重輪行駛速度一致,在一條履帶被打斷時,仍能正常行駛,更重要的是,T -34坦克擁有極強的火力。在德國「豹」式、「虎」式坦克出現之後,蘇軍又根據德國新型坦克的性能對T -34坦克及時做了進一步改進。  除了T -34型坦克外,KB型系列重型坦克也足以讓德軍心驚膽戰。這種重型坦克的鼻祖,具有「陸上戰列艦」的美譽。為了庫爾斯克戰役中更加有效地成為德國坦克的「剋星」,蘇聯對KB型重型坦克又作了一些改進,使其具有更大的威力。  如果說德國「豹」式、「虎」式坦克是希特勒手中的兩張「王牌」的話,那麼T -34型坦克和KB型系列重型坦克算得上是斯大林利的「撒手鑭」了。不同的是,斯大林手中底牌的點數要高於希特勒,這不僅由於蘇聯坦克的綜合性能略高於德國坦克,還有其他一些重要因素。  首先,蘇軍新型坦克的數量遠遠超過德軍。1943年,蘇聯共生產了24,400輛坦克。T -34型坦克和KB型坦克源源不斷地從生產線上製造出來,開往前線,T -34型坦克已成為蘇聯陸軍的主力戰車,而德軍的新式坦克只佔其坦克數量中極少的部分。蘇軍的5 個坦克集團軍已經淘汰了輕型坦克,裝備的是清一色的T -34新型坦克。坦克軍內的坦克數量從1942年的 168輛增至257 輛。蘇軍機械化軍內的坦克數量也急劇增加。  其次,蘇軍坦克部隊的綜合素質大大提高。坦克軍內編配有相當數量的自行火炮。隨著大量的美國卡車和吉普車運抵蘇聯,蘇軍坦克兵和機械化部隊已實現了摩托化,其編成內的炮兵已告別了騾馬牽引的時代,正走向摩托化和自行化。為了增強與坦克作戰的能力,還增編了反坦克自行火炮團。從經驗方面看,蘇軍的坦克部隊已在戰火、挫折和勝利中成長起來,指揮、通訊系統完善,不必再像當初那樣用旗語聯絡,能夠靈活調動數千輛坦克戰鬥。  另外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情況,就是蘇軍認真研究和吸取了英國陸軍在北非沙漠抗擊德軍坦克突擊的經驗和教訓。在1941年的「十字軍行動」和1942年阿拉曼戰役中,英軍在對付德軍集群坦克突擊方面,既有深刻的教訓,也有成功的經驗。據英國人稱,蘇聯軍方在 1943 年春,曾仔細向英國駐莫斯科軍事使團詢問兩次戰役的細節。這對於蘇軍組織實施將要進行的庫爾斯克坦克大會戰,無疑有極大的幫助。  除此之外,蘇聯還加大了火炮、衝鋒鎗等自動武器的生產。在彈藥,特別是高射炮彈、超速彈和具有巨大穿甲能力的空心裝藥炮彈的生產上,蘇聯也實現了決定性的飛躍。1943年一年中,共生產了8,580 萬發炮彈、7,570 萬發迫擊炮彈和1,000 多萬枚航空炸彈。  與發佈了「保衛帝國總動員令」的德國相比,1943年蘇聯比德國多生產了近1 萬架飛機、一倍多的坦克和自行火炮、各種火炮和迫擊炮。  在武器裝備日益增多的同時,蘇軍也在編製體制方面採取了一系列的調整措施。  早在1942年就開始進行的編組步兵軍的工作繼續進行,到1943年4月初,作戰部隊中的步兵軍數量為34個,到7 月份增加到64個,並且增加了衝鋒鎗和火炮、迫擊炮的配置數量。  原來的4 旅制炮兵師於4 月份開始改編為6 旅制炮兵師,並定名為突破炮兵師。改編後的炮兵師擁有356 門火炮和迫擊炮,比原先增加了108 門。4 月12日,蘇聯國防委員會又決定建立由兩個突破炮兵師和一個火箭炮師組成的突破炮兵軍。突破炮兵軍擁有496 門火炮、216 門迫擊炮和864 部M -31發射裝置,具有強大的火力。其他種類的炮兵也在組織上進行了改變:重榴彈炮兵編成大威力炮兵旅、建立了重加農炮兵師、防坦克殲擊炮兵旅、火箭炮兵師和4團制高射炮兵師。  裝備了新式飛機的蘇聯空軍也進行了極為重要的改組。不僅增加了人員的數量,而且也提高了前線航空兵和遠程航空兵的質量。各空軍集團軍都增建了新的航空兵兵團,並增加了飛機的數量。到1943年夏季,殲擊航空兵團和強擊航空兵團飛機的數量均從32架增至40架,其戰鬥力都得到了極大的提高。同時,蘇聯飛機生產數量也在不斷增加。截止到4 月1 日,蘇聯作戰部隊共擁有作戰飛機5,892 架,其中新式飛機占84% 。7 月初,作戰飛機總數達到了10,252架,新式飛機為8,948 架。  為了更好地抵禦德軍的進攻,蘇聯方面還在庫爾斯克突出部構築了堅固的防禦陣地。  按照作戰計劃,蘇軍在需要庫爾斯克突出部構築8 道防禦地帶和地區,其縱深要達到250 ~300 公里。其中,第一梯隊每個集團軍構築有3 道防禦地帶。此外,中央方面軍和沃羅涅日方面軍還要構築三道方面軍防禦地區。在庫爾斯克突出部以東,草原軍區的軍隊也沿防線構築防禦工事。  為了盡快完成防禦體系的構築,在庫爾斯克、奧廖爾、沃羅涅日和哈爾科夫等州前線附近解放區的居民同軍隊一起構築防禦工事。 4月初,庫爾斯克州黨委會舉行全會,研究了組織支前的問題。中央方面軍、沃羅涅日方面軍首長參加了全會的工作。各市委、區委和基層黨組織積極動員居民參加構築防禦工事、機場和飛機著陸場。大量的勞動人民投入到修築公路、土路,修復鐵路幹線,支援野戰醫院的工作中。4 月份,在庫爾斯克州的工人和集體農莊莊員有105,000 人,6 月份達到30萬人之多。奧廖爾州和沃羅涅日州的數千萬居民沿頓河和奧斯科爾河構築了防禦地區。  修築防禦工事的工程作業量十分巨大。僅僅在沃羅涅日方面軍就挖了4,240 公里塹壕和交通壕,28,000多個步兵掩體,構築了約55,860個反坦克槍和輕重機槍掩體,5,300 多個指揮所和觀察所,構築了17,500多個地下室和掩蔽部,設置了600 多公里的鐵絲網。中央方面軍完成的工程作業也差不多。  在防禦體系中,是四通八達的塹壕和交通壕,這是防禦陣地工程的基礎。如此大規模的陣地配系,在蘇聯衛國戰爭中還是首次。在中央方面軍和沃羅涅日方面軍地帶,就構築了近10,000公里的塹壕和交通壕。由於德軍主要是用坦克對蘇軍防禦陣地衝擊,蘇軍構築的防禦工事首先就是著眼於防坦克。蘇軍通過建立防坦克支撐點和防坦克地域的方法構築成了對坦克的防禦。防坦克支撐點通常構築在營或連的防禦地域內,防坦克地域則單獨構築或構築在團防禦地段內。同時,蘇軍防坦克支撐點和防坦克地域的火力配系還同暴露的和遮蔽的發射陣地上的炮兵火力以及防坦克預備隊相配合。蘇軍建立的防坦克的縱深達到30至35公里。所有的火力都將根據敵人可能實施突擊的方向大量集中地加以使用。為了抗擊德軍大量航空兵的突擊,蘇軍還在庫爾斯克突出部地域各方面建立了堅強的對空防禦。各個方面軍的對空防禦集團包括9 個高炮師、26個獨立的小口徑高炮團、7 個個別獨立的中口徑高炮營,共有10,026門高炮,從而能構成兩三層高炮火力來掩護部隊的戰鬥隊形。為了確保空中的優勢,蘇聯還計劃使用國土防空軍的航空兵和高射炮兵。  為了保證鐵路幹線的安全,蘇軍早在1943年春就開始了考慮庫爾斯克突出部的各鐵路供應線的防空,集中了大量的國土防空兵力。蘇軍部署的國土防空軍的密度十分大,大約配置了200 余架殲擊機,760 門高射炮,560 挺大口徑高射機槍,125 架對空探照燈。  在組織對空防禦時,蘇軍還特別注意突出重點,集中大量兵力兵器於重點目標,如鐵路樞紐和橋樑。為了掩護這些重要目標,動用了近67% 的中口徑高射炮和52% 的小口徑高射炮。  蘇軍統帥部在建立防禦體系時,還充分考慮了後勤保障的需要,盡一切可能保障部隊作戰和生活的需要。  蘇軍統帥部預見到在庫爾斯克突出部會有較大規模的戰鬥,從而進行了一切可能的準備,以便完全保障軍隊有充足的彈藥、油料和糧食。方面軍彈藥的儲存量平均達到2.5個基數。對於彈藥、油料和糧食的儲備,蘇軍堅持寧願多、不能少的原則。正如中央方面軍原後勤主任安季佩科將軍所指出的,「這個決定帶來了大量的實際工作。假如我們以前在炮兵發射陣地上擺1.5 ~2 個彈藥基數,那麼,在庫爾斯克弧形地帶上就要按照各種口徑給每門炮的炮位上擺5 個彈藥基數。」「如果我們在方面軍倉庫裡留下1/2 的炮彈,準備在防禦交戰過程中使用汽車運送軍隊,我們就會來不及在短期內把彈藥送上去,而缺少彈藥則不可能不影響到整個防禦的穩定性。」大量的彈藥、油料和糧食,需要繁重的運輸工作。蘇軍的後勤機關在戰爭準備中是卓有成效的。後勤機關在會戰開始前,就將主要鐵路幹線、供水站、通信聯絡和其他目標都全部恢復。在會戰準備期間,這些運輸幹線完成了大量的運輸任務,給方面軍向庫爾斯克弧形地帶發了3,572 輛軍列,其中有1,410 輛軍列運輸火炮、坦克、最高統帥部預備的部隊,約有15萬節車廂運輸物資器材。  考慮到戰爭的極端殘酷性,蘇軍的醫療機構也在戰前做了大量的工作,進行了細緻周密的準備。在方面軍和集團軍基地,中央方面軍開設了84,600個床位,給沃羅涅日方面軍開設了94,600個床位。 5月2 日、8 日和19日,蘇聯最高統帥部多次向前線各部發出了德軍即將發動進攻的警報,但這些日子都平安地渡過了,在前線除了雙方的空軍對對方目標發動了襲擊以外,顯得十分平靜。由於德軍一再推遲「堡壘」戰役發起時間,使蘇軍贏得了整整3 個月的準備時間,在庫爾斯克弧形地帶建立起了最密集的防禦體系。

  希特勒不再聽音樂了
  蘇德戰場上,戰略制空權一直是雙方爭奪的焦點。這一鬥爭在1943年春季和夏季-庫爾斯克戰役打響之前達到了白熱化,不僅規模最大,而且也最為激烈。  東普魯士的景色是相當迷人的,初升的太陽映照著一大片紅色的三葉草,綠色的牧場上奶牛在悠閒地咀嚼,蔚藍的天空上飄浮潔白的雲彩。  晚飯後,位於東普魯士附近的拉斯騰堡8 公里遠的「狼穴」裡異常寂靜。  原計劃為打一場閃電戰建造的「狼穴」隨著戰爭的繼續越建越大,裡面的設施也已經十分齊全。  晚上7 點鐘,本來是希特勒看電影、聽音樂的時間,希特勒是非常喜歡聽音樂    的,尤其是貝多芬的交響樂、瓦格納的歌劇片和胡戈? 沃爾夫的曲子。在斯大林格勒戰役之前,希特勒經常在晚上舉辦音樂會。每當音樂聲響起來的時候,希特勒就閉目靜坐,聚精會神地欣賞起來,彷彿忘掉了一切。  對希特勒來說,他喜歡的曲子往往播放數次,參加晚會的聽眾一般都可以熟練地說出唱片的編號。假如希特勒說:「阿依達的最後一幕《封墓》。」那麼,聽眾中就會有人把唱片編號告訴僕人:「第一百多少多少號」。  斯大林格勒戰役之後,希特勒不再聽音樂了。特別是在庫爾斯克戰役打響之前,音樂欣賞已被他無休止的嘮叨所代替。  也許是白天的神經太過緊張,晚上的希特勒需要盡情地發洩。然而他說來說去都是相同的內容:他在維也納度過的童年、鬥爭年代、人類歷史、微觀世界和宏觀世界等等。就大多數話題而言,他所講的別人早已知道,聽過數遍。  希特勒的緊張已經掩飾不住了。  醫生檢查的結果顯示:希特勒的健康狀況仍然在惡化,心電圖表明影響他心血管的冠狀動脈硬化正在迅速發展,他的胃病也有加重的趨勢,失眠也越來越嚴重。這一切似乎都是令人沮喪的戰事造成的。  確實,一方面,一再推遲的「堡壘」計劃讓他寢食難安,另一方面,軸心國在突尼斯即將失敗的戰局也時時困擾著他。  馮? 阿尼姆將軍的25萬軍隊正在缺少彈藥、食物和燃料的情況下,在不斷縮小的橋頭堡上頑強地進行後衛戰鬥。由於失去了意大利海軍的支援,德國的供應船隻無法開過來,而敵人的戰鬥機更是使德國的容克運輸機遭受慘重損失。到了4 月末,阿尼姆便只剩下76輛坦克了,而且燃料極度缺乏,只能被迫開始從劣等酒中提取燃料。  為了扭轉局面,希特勒派瓦爾利蒙將軍去羅馬向嚇得發抖的意大利海軍重新施加壓力。臨行前,希特勒特地對瓦爾利蒙進行了口授,要瓦爾利蒙對意大利說,坦克和陸軍師也像戰艦一樣「好看」。「不戰鬥在道義上是沒有理由的,遵守道義的惟一辦法是戰鬥並贏得這場戰爭。不道德的行為是輸掉這場戰爭,不打就讓自己的船隻匆忙跑掉。」然而,這要求對於意大利來說等於零——意大利海軍依然龜縮在海港裡。更令人惱火的是,幾天以後,希特勒聽說「維托利奧文奈托」號戰艦已經秘密地用無線電給英國在馬耳他的大本營傳送有關德國供應護航隊靠岸的情況。 5月6 日,英國第一軍團衝破了阿尼姆在山口的防禦,進入突尼斯。兩天以後,德國空軍——現在面對著4,500 架戰鬥機和轟炸機,從而放棄了它在北非的飛機場。  儘管參謀總長凱特爾寫道:「只要有可能,元首和意大利領袖決心在突尼斯繼續戰鬥,」但是,阿尼姆的師由於用盡了彈藥,一個, 一個地都被包圍了。  而同時,墨索里尼能否控制住意大利的局勢也令希特勒不放心。 5月7 日,瓦爾利蒙從羅馬回來,似乎帶來了寬慰人心的消息——關於墨索里尼的健康狀況和個人的評價。即只要意大利領袖對此事件嚴加控制,失去突尼斯不會給意大利帶來災難。  然而,希特勒這次卻十分清醒。對於意大利的表現,他已經不再那麼有把握了。他對下屬們說:「意大利領袖和法西斯黨不管遇到什麼艱難險阻,都和德國站在一起。」但是,「軍官團中的一部分人——上層的多,下層的少——已經傾向於媾和。某些有影響的人士是很愛朝三暮四的。」  但是,希特勒說,他計劃給在意大利的法西斯分子提供武裝支援,以支撐他抵抗敵人。同時,阿尼姆繼續戰鬥每一個星期對軸心國的事業都是很重要的。  衝鋒隊參謀長維克多? 盧策的死更增添了希特勒的悲涼之感。5 月6 日,衝鋒隊參謀長維克多? 盧策在一次高速公路的事故中死去。希特勒打算利用國葬來表示他對衝鋒隊的懷舊之情。  葬禮很隆重。選自《眾神的末日》的音樂深深地打動了希特勒。在宴請了納粹黨的領導人之後,在4 點鐘,希特勒發表了他的演講。首先,希特勒嚴肅認真地重複了老套的話,嚴肅警告在座的黨首們不要在高速公路上瘋狂行駛,這種事似乎擔任高級職務的人經常幹。  之後,希特勒向他的地方長官們大肆宣講戰爭的意義。他一再重複,這場戰爭是以資產階級和革命國家之間的一場戰鬥開始的,在戰鬥中,前者曾輕而易舉地被推翻了。但是,現在,在東方他們面對一個和自己的世界觀一樣的國家,它的猶太布爾什維克的思想滲透進軍隊,這種熱情和精神祇有他的黨衛軍的師能比得上。  這就是為什麼他本人——希特勒——作出「必須把猶太人趕出歐洲」這一決定的原因,希特勒提高了嗓門。  在戰前的大清洗中,斯大林沒有毀滅紅軍,而相反是加強了紅軍。與此同時,採用政委制使軍隊的戰鬥力普遍增強了。  斯大林統治下的俄國人團結一致:25年來,斯大林殘酷無情地幹掉了他的反對派,因為斯大林沒有教會分子對他加以限制。  我經常擔心的是,我們日耳曼民族——這一高貴的種族——不能永遠保持我們在東方巨大的勞動力儲備上的優勢。成吉思汗的部落會不等德意志帝國有力量把他們擋住,就已經深入到被稱作閃光寶石的歐洲中心。  現在,德國必須獨自首當其衝反對亞洲。斯佩爾的龐大的坦克計劃將保證東線的勝利,同時,鄧尼茨的潛艇把西方猶太人養育的戰爭販子置於絕境。  希特勒對他的下屬們說,自從「巴巴羅薩」開始以來,斯大林已失去了1,300 萬士兵。因此,即將來臨的夏季攻勢,具有重要的意義,「德國支配全歐洲的時代即將來臨」。  然而,很快,潛艇戰役的失敗就使得希特勒只能寄望於「堡壘」計劃了。  也就是在希特勒發表講話的第2 天,在一次護航戰役中,德海軍5 艘潛艇被擊毀。同盟國的空中巡邏加強了,而且他們顯然使用某種秘密裝置來探測潛艇。與4 月份失去14艘潛艇相比,5 月份德軍失去了38艘潛艇。要知道,在3 月份的時候,德軍潛艇還能夠毀掉敵人的875,000 噸船運貨物。5 月24日,鄧尼茨不得不停止在北大西洋的進攻,否則他就會失去整個前線。  希特勒早就預料到潛艇要遭到這種失敗——長期以來他們幹得那麼漂亮,他曾為之驚歎。因此,希特勒沒有責備海軍。希特勒知道,如果鄧尼茨擊沉敵人船隻的速度不超過他們建造的速度,戰爭就不能打贏。他命令鄧尼茨的潛艇生產計劃從每月30艘增加到40艘,並批准了鄧尼茨的建議,把所有海軍建設工作轉移到斯佩爾的海軍部。但是,對於鄧尼茨增加15萬人進行海軍擴大生產的計劃,希特勒沒有答應。希特勒告訴他:「我沒有人。我現在還要增加高射炮和夜間戰鬥機防禦工事,以保衛我們的城市。同時,東方前線也得加強,陸軍需要一些師完成保衛歐洲的任務。」  希特勒低估了蘇聯及其武裝力量的潛力,他認為東線的危機已經過去,通過總動員將在人力物力資源方面取得優勢,以便對蘇軍採取積極的進攻行動。  在發動新的進攻之前,按照希特勒的意思,德國宣傳機關對軍民進行思想灌輸工作時,大肆吹噓「德軍的英勇精神」,宣揚蘇德戰場的形勢已經發生有利於德軍的變化。5 月10日,希特勒在告士兵書中寫道:「多虧我們在東線戰鬥的士兵決心再次立下了豐功偉績,世界上任何軍隊都經受不住的一場危機被我們順利地克服了。」  希特勒領導的德國政治和軍事領導集團極其重視「堡壘」計劃。  對此,美國歷史學家凱丁指出:「比起單單一個庫爾斯克或者在地理上向北、向南和向東推進,這裡所下的賭注要大得多,這就是對俄國人進行無情的摧殘,它不會在圖表和地圖上反映出來,但卻正是德國人計劃的實質,即耗其實力,傷其元氣,製造離亂,屠殺人民,掠奪財富……爾後,如果『堡壘』戰役的進展能如希特勒之所望,接著就可向莫斯科發動新的大規模進攻,下一步德軍將採取閃電式襲擊佔領瑞典,再下一步,他……將加強駐意大利的德軍,以擊退盟軍的入侵,將盟軍趕下海去。因為他已知道,這一入侵即將到來,他將向大西洋壁壘派出強大的增援部隊,其兵力可能足以打斷英國入侵軍的脊樑骨……在庫爾斯克城下決定的不僅僅是俄國人的命運,而且是戰爭本身的命運。」  納粹領導集團把東線的進攻看做是一次軍事行動,又看成是一次極為重要的政治行動。5 月份,國防軍參謀長凱特爾在總理辦公廳舉行的會議上指出:「我們的進攻應當從政治上考慮。」  希姆萊4 月份在哈爾科夫對黨衛軍坦克軍的軍官講話時也聲稱:「命運就在這兒,在東線決定……在這裡應將俄國人作為人和一支軍事力量加以消滅,叫他們淹死在自己的血泊中。」  希特勒明白,叫蘇聯人淹死在自己的血泊中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了充分的準備之外,他在尋找更有效、更穩妥的辦法。  盟軍對德國的轟炸提醒了他。 1943 年夏天,盟軍的飛機已經開始頻頻光顧德國的上空了。每天夜晚,英國的轟炸機都會襲擊魯爾區的某個城鎮。首先,英國飛機照例放出一陣陣令人膽寒的彩色煙火,預告他們的到來,然後在大街上和住宅區丟下一兩千噸炸彈。即便是在德國密集的防空火炮的打擊下,有時一個夜晚英國會損失三四十架轟炸機,但是這好像也沒有使他們退縮。甚至有幾架轟炸機炸毀了魯爾水庫的水閘,放出水庫的水去淹沒了壩外熟睡的平民百姓。  有時候,英國在白天也會向德國境內派去小型快速轟炸機。這些轟炸機,有時候是成編隊飛來,有時是單個的「蚊子」相繼飛來,每個都帶一噸炸彈,在柏林上空一飛就是幾個小時,迫使幾百萬居民躲藏起來,直到解除警報。  盟軍的轟炸對德國造成了巨大的損害,其中,對公眾士氣的損害超過了對工業的損害。單是在多特蒙德一個地方,一夜間就有十萬人失去了家園。  儘管米爾契提醒說,當柏林的真正大轟炸到來時,人們就該不再注意這警報了,但希特勒仍然命令照例發出警報,哪怕這樣做只能解救一兩個人的生命。  毫無疑問,希特勒意識到空中優勢是這場戰爭的關鍵。在發動庫爾斯克戰役之前,德軍必須使用空中力量軟化蘇聯軍隊的實力。

  蘇軍的兩次空中戰役
  早在斯大林格勒戰役中,德軍損失了大量飛行員和飛機。之後的庫班河地區空中交戰中,納粹又損失了1,100 余架飛機。但是,為了確保庫爾斯克突出戰役的勝利,德軍必須奪回戰線南翼失去的主動權並保持戰略制空權。為此,希特勒命令不斷加強東線空軍兵力。為了加強第4 和第6 航空隊,從3 月15日至7 月1 日,德軍指揮部從德國、法國、挪威調去了13個空軍大隊,各訓練中心也在加速培養飛行幹部,以派往作戰部隊。  無獨有偶,蘇聯軍隊領導人有著與希特勒相同的想法。蘇聯最高統帥部在組織全國武裝力量準備1943年夏、秋交戰時,    也對徹底奪取戰略制空權和破壞法西斯德軍在庫爾斯克方向集中部隊十分重視。庫爾斯克方向上的前線航空兵得到了大本營預備隊航空兵軍和師的加強。  至1943年6 月,在蘇聯各方面軍的18個航空兵軍和大本營預備隊的4 個航空兵軍之中就有13個軍駐在庫爾斯克一帶。其中,殲擊航空兵部隊裝備了大量的新式飛機,這些飛機同德軍梅塞施米特-109F式殲擊機相比,具有更大的機動能力和較高的水平速度。  同時,到1943年夏季時,經過各種形式的培訓,蘇軍飛行員已取得爭奪制空權的經驗。其指揮幹部在指揮航空兵大兵團作戰和組織兵團與戰役軍團之間的協同動作方面,也都具有很好的素養。此外,蘇聯遠程航空兵也在組織上得到了加強。  在深刻分析空中情況和有關德軍計劃的偵察材料基礎上,蘇聯最高統帥部決定空軍進行兩次大規模的空中戰役,以粉碎德軍的主要航空兵集團。同時,決定在戰線整個中段加緊對敵人鐵路和公路輸送活動的空中襲擊。  蘇聯最高統帥部的考慮是這樣的:  在第一次空中戰役中,將對從斯摩稜斯克到亞速海海岸寬1,200 公里正面上敵人的各機場同時實施突然襲擊,使謝沙、布良斯克、奧廖爾、哈爾科夫和斯大林諾等各地域的德軍航空兵主要集團遭受損失。因為在上述地域各機場上駐有德軍第6 和第4 航空隊60% 的飛機,此役將大大牽制法西斯德軍空軍的行動。  為了達成戰役的突然性,蘇聯部隊要求對空中戰役的準備工作嚴格保密,只有少數人知道戰役計劃,同時禁止一切涉及這一戰役的信件、電報往來和通話。  在發動戰役之前,必須做好空中偵察,很快,這一任務由蘇聯空軍偵察員出色地完成了。他們不僅在規定的時間內查明了各機場上德機的駐地和防空兵器,而且找到了德軍彈藥庫、燃料倉庫及其他重要設施的配置情況,更是準確地查明了德軍的飛行工作規律以及德機和德飛行人員在機場上的時間。 1943 年5 月4 日,蘇聯最高統帥部在給西方、布良斯克,中央、沃羅涅日、西南和南方等方面軍軍事委員會的訓令中下達了發動第一次空中戰役的命令,命令要求完成消滅機場上和空中的敵機以及破壞敵鐵路輸送和公路汽車運行的任務。  戰役定於5 月6 日開始,各方面軍空軍集團軍對敵人機場實施第一次密集突擊的時間從4 時30分開始到5 時正為止,在爾後的3 個晝夜內必須不斷對敵航空兵實施突擊,對鐵路目標的突擊則應持續10個晝夜。  蘇聯空軍司令員在5月5 日給各方面軍空軍集團軍司令員下達的訓令中具體指示了完成規定任務的方法。例如,對已查明有敵機集結的各主要機場,航空兵應同時實施突擊;在戰役第1 日應壓制住德軍大部分航空兵;當日白天對敵人機場進行反覆突擊,夜間則出動夜航轟炸機。在發動突擊之後的兩天內,要繼續消滅各主要機場和新發現的機場上的敵機。  為了確保參戰飛機的安全,空軍司令員在訓令中還指示,「必須使用大機群對敵人機場實施突擊,並注意抽出足夠數量的飛機以壓制敵人的高射武器。」  參加第一次空中戰役的有6 個空軍集團軍,它們分別是:西方方面軍空軍第1 集團軍,布良斯克方面軍空軍第15集團軍,中央方面軍空軍第16集團軍,沃羅涅日方面軍空軍第2 集團軍,西南方面軍空軍第17集團軍和南方方面軍空軍第8 集團軍。  在戰役當中,空軍第1 集團軍對五個大型機場實施了密集突擊,其中包括謝沙和布良斯克地域的機場;空軍第15集團軍由於機場離目標過遠只派出兩個團參加對奧廖爾地域的機場的突擊;空軍第16集團軍所屬各航空兵兵團消滅在奧廖爾和納夫利亞地域的5 個機場上的敵機;空軍第2 集團軍對6 個機場,主要是哈爾科夫機場群的各機場實施突擊,出動了飛機254 架次;空軍第17集團軍部隊轟炸了兩個機場;空軍第8集團軍部隊轟炸了3個機場。在第一次密集突擊中,蘇聯空軍總共襲擊了德軍的17個機場。  襲擊取得了良好的戰果。  由於遭到突然襲擊措手不及,德軍無法進行有組織的抵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蘇聯飛機呼嘯而來,傾瀉下一枚枚炸彈。隨著一聲聲巨響,巨大的火焰升騰起來,一架又一架的德軍飛機癱瘓在機場上。  據統計,德軍在機場上就損失了194 架飛機,匆忙中起飛迎戰的21架戰機也被擊落。而蘇聯空軍僅付出了損失21架飛機的代價。 5月6 日白天,5 月7 日和8 日晨,蘇聯空軍接二連三地對德軍機場進行了反覆突擊。在驚惶失措中清醒過來的德軍加強了反擊力度,為了壓制德軍越來越強的抵抗,蘇聯空軍增加了擔任壓制敵人防空兵器任務的兵力,並增加了掩護轟炸機和強擊機的殲擊機數量。  但是,由於德軍指揮部已將一些部隊轉至各後方機場,並對停在各機場上的飛機也進行了非常仔細的偽裝,而且加強了值班殲擊機的兵力,後來進行的幾次突擊收效不大。  鑒於開始實施突擊時的突然性已不復存在,蘇聯最高統帥部大本營下令暫停對德軍機場實施突擊。第一次空中戰役就這樣結束了。  然而,第一次空中戰役作為蘇聯偉大衛國戰爭時期眾所周知的一次規模最大的空中戰役,極大地鼓舞了蘇聯軍隊的士氣。在這3 個晝夜期間,蘇聯空軍共出動了飛機1,400 余架次,殲滅德軍飛機達500 余架,蘇軍航空兵僅損失飛機122 架。儘管在這次戰役中,德軍的空軍力量並沒有遭到完全毀滅,仍能對其部隊進行支援,並有能力繼續襲擊蘇聯重要的鐵路樞紐、工業中心和機場,但這次戰役的結果是使戰線中段和南段蘇軍的空中形勢大為改觀。  第一次空中戰役結束後,根據蘇聯最高統帥部的決定,空軍在6 月上半月實施了第二次空中戰役。  與第一次戰役不同,這次戰役的目的是粉碎敵人轟炸航空兵集團,迫使敵人減少其轟炸航空兵對蘇聯軍事工業目標和伏爾加河流域各城市的夜襲。為進行此次戰役,蘇聯動用了前線航空兵的3 個空軍集團軍(第l 第15和第2 集團軍)和遠程航空兵的轟炸航空兵兵團。  戰役於6 月8 日開始。 6月8 日傍晚,太陽剛剛落山,西邊天空的晚霞還紅彤彤的。被太陽蒸曬了一天的大地開始涼爽起來,微風吹在身上也有了幾分愜意。  突然,德軍在謝沙、布良斯克、卡拉切夫、奧廖爾和博羅夫斯科耶各機場的上空傳來了飛機的轟鳴聲。緊接著,機場的空襲警報也拉響了。  與第一空中戰役不同,蘇軍之所以選擇傍晚而不是清晨實施突擊,是為更好地達成空襲的突然性。而選擇這些機場,是因為對蘇聯發動夜襲的飛機都是從這些機場起飛的。  然而,這次實施的突擊沒有能夠取得充分的突然性效果。因為德軍已經從蘇聯空軍五月戰役中吸取了教訓,其對空防禦始終保持著完全戰鬥準備狀態。當然,第二次戰役的戰線也是明顯的。凡是使用大機群實施突擊、同時又派出大量航空兵兵力壓制德軍防空兵器的蘇聯空軍集團軍,都取得了成功。例如,空軍第1集團軍對謝沙機場實施突擊時,使用了111 架飛機,其中就有半數以上的飛機用於壓制敵人高射炮和對付敵人的殲擊機,造成德軍損失飛機35架。隨後的幾天內,空軍第l 集團軍又出動飛機160 架對謝沙機場實施突擊,出動飛機113 架對布良斯克機場實施了突擊。通過這幾次突擊,毀、傷德軍地面上的飛機76架,擊落敵機14架。與此同時,遠程航空兵在3 個夜間轟炸了謝沙、布良斯克、奧摩爾、奧爾蘇菲耶沃,卡拉切夫、扎波羅熱,斯大林諾,博羅夫斯科耶、克林崔等地的機場,共出動飛機達3,360 架次。自6 月8 日至10日的3 天空中戰役中,德軍共有28個機場遭到襲擊,245 架以上的戰機被擊毀。  其實,在庫爾斯克會戰的準備期間,蘇聯空軍更主要的任務是破壞德軍的鐵路輸送和公路交通。對於這一任務,斯大林在1943年5 月4日的命令裡明確指出:「對敵人的列車實施突擊以及攻擊敵汽車縱隊是我空軍最重要的任務。」  為完成上述任務,蘇軍動用了加裡寧、西方、布良斯克、中央、沃羅涅日、西南和南方等方面軍的航空兵以及遠程航空兵。蘇聯前線航空兵實施突擊的地帶極寬,突擊深度遠至戰線以後200 至250 公里,遠程航空兵突擊深度更是達到了350 至400 公里。每個空軍集團軍派出一個強擊機團和一個殲擊機團,採取「遊獵」方法消滅敵方機車、列車和汽車,僅空軍第16和第2 集團軍即為此目的出動了近在2,000 架次的飛機。  期間,蘇聯遠程航空兵對布良斯克、奧廖爾、戈梅利、斯摩稜斯克、奧爾沙、維亞茲馬、諾沃孜勃科夫、烏涅查等鐵路樞紐實施了猛烈的夜襲,自元月1 日至5 月5 日,遠程航空兵為破壞德國鐵路輸送總共出動了飛機15,000架次。經過前線航空兵和遠程航空兵配合一致的突擊,德軍遭到重大損失,其交通線經常中斷。  同時,在4 、5 月間,蘇聯遠程轟炸機還對德方領土的軍事工業目標實施了突擊,襲擊了哥尼斯堡、莫斯捷爾堡、但澤、提爾西特等城市。為了摧毀最重要的軍事目標,蘇聯使用了兩噸和五噸重的大威力炸彈。  蘇聯遠程航空兵的突擊不僅使德軍受到物質上的損失,而且打擊了敵人的士氣,迫使法西斯德軍指揮部不得不耗費大量兵力、兵器進行對空防禦以保衛大後方——德國本土和東歐許多國領土的目標。這就為陸軍和前線航空兵作戰創造了有利條件。同時,蘇聯最高統帥部在消滅機場和空中德機以及破壞德軍鐵路和汽車輸送方面所採取的措施,對改善蘇聯庫爾斯克會戰開始前的空中和地面形勢產生了積極的影響。  在庫爾斯克會戰準備時期的3 個月內,蘇聯各方面軍和大本營預備隊的航空兵在戰線中段共完成了42,000多架次的戰鬥飛行。此外,遠程航空兵還出動飛機6,506 架次。到1943年7 月初,在庫爾斯克方向作戰的德軍第6 和第4 航空隊的兵力已經被大大削弱。對蘇聯空軍而言,1943年5 ~6 月的空中交戰,不僅鍛煉了航空兵隊伍,而且檢驗了蘇聯空軍的作戰樣式。  經過多次實戰考驗,蘇聯空軍的各級司令員、指揮員積極地豐富了在複雜情況下指揮航空兵兵團和部隊的經驗,同時,航空兵與諸兵種合成(坦克)戰役軍團和兵團之間的協同合作問題也更為熟練和細緻了。  對德軍而言,在空戰中不僅損失了飛機,還損失了飛行軍官。後來的戰事表明,如何補充傷亡的飛行員,一直是法西斯德國最感困難的問題。

  希特勒的回擊
  隨著盟軍對德國引為驕傲的古老城市進行的毀滅性轟炸,戈林的威信急劇下降。3月1日,幾百架夜間轟炸機從柏林上空投下了雨點般的炸彈和燃燒彈,使得35,000人無家可歸,700 多人死亡。  希特勒對此非常生氣,好幾個晚上,在睡夢中,希特勒都能夢到不僅失去了家園,而且眼看著失去幾個孩子的普通柏林家庭的悲慘情景。最好的戰鬥機或防空設施對於這樣的轟炸機群竟然都毫無用處?!只有以牙還牙才會震懾英國人!  然而,斯比埃爾元帥軟弱無力的空軍第3 軍只能發動軟弱無力的報復性的空襲,這種空襲對倫敦來講已經起不到任何    破壞作用。  受到希特勒斥罵的戈林把一肚子氣都發洩到他的部下身上:「英國人寫道,我們最近的空襲只是個空架勢,還說我們的炸彈統統落在空曠的鄉村了。真氣死人了!通過密集的雲層扔炸彈,人家能擊中火車站裡的一個雞蛋,而我們的人連倫敦都找不到!」3月5日那天夜晚,英國對埃森-魯爾區的鋼鐵工業中心進行了轟炸,使該城市大受損失。轟炸不僅炸毀了3,000 座房屋和辦公大樓,而且還炸死了幾百名工人。  當戈培爾同斯佩爾在3 月8 日到達時,希特勒仍在痛罵,說與蔡茨勒負責的陸軍相比,空軍是徹底的失敗。  當天夜裡快到午夜時分的時候,希特勒和斯佩爾、戈培爾,仍坐在他的暗堡裡。希特勒還在怒氣沖沖地說,他不得不描述描述他的穿著便服完全失去了尊嚴的將軍們。  突然,有人報告稱英軍飛機對紐倫堡-巴伐利亞的中世紀明珠、納粹黨務活動中心進行了大規模的空襲。這對希特勒而言,簡直是火上澆油。希特勒立即讓人接通了戈林手下包登夏茨將軍的電話。  包登夏茨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迷迷糊糊中只聽到了元首憤怒的喊叫聲:「立即讓戈林從羅馬回來!」儘管希特勒命令戈林尋找防止英軍空襲的方法,並加大對英國的報復,但效果卻一直不佳。之後,慕尼黑和斯圖加特也成了英軍轟炸的目標。  在5 月下旬的一次空襲中,烏珀塔爾的魯爾城有2,000 多人喪生。一個月之後,又有3,000 多名居民在英國轟炸機的轟炸中喪生。  奉命視察魯爾的戈培爾對希特勒匯報說:「帝國主帥的庫存已經只剩下箱子底了」。  然而,令戈培爾吃驚的是,他的匯報這次似乎並沒有對希特勒產生震動。  希特勒聽完戈培爾的話,有一陣子沒有說話。當他動了動嘴,準備開口的時候,戈培爾預感到一場風暴即將到來。然而,結果卻令戈林大吃一驚。  「德國有一天將擁有1,000 萬輛大眾牌汽車和500 萬輛其他型號的汽車。」希特勒的回答讓戈培爾摸不到頭腦,他懷疑希特勒的神經是不是出了問題。  「反正這些城市也得重建,要有寬闊的路面和林陰大道」。  希特勒的解釋並沒有讓戈培爾感到輕鬆。要知道,斯佩爾此刻正不得不調集10萬人去重建魯爾市,而這些人的士氣是靠不住的。  「我會抽時間去視察魯爾,發動一次突然襲擊。」希特勒在這個時候竟然還幽默了一下。  戈培爾沒有說話。  「目前我們偉大的戰略部署要求我忍受污辱。」希特勒開始向戈培爾說明原因了。  「『堡壘』計劃需要轟炸機!」希特勒沒有再進一步解釋。「我已經命令加強高射炮和夜間戰鬥機的防禦。而且,我們也已經搞到了新的武器。你知道嗎?一架裝備了30毫米火炮的新式戰鬥機最近在夜戰中擊落了敵人的5 架轟炸機。」  希特勒拍了拍戈培爾的肩膀,「到了秋季,我們陸軍的火箭導彈就能從英吉利海峽發射地上發射,像雨點一樣傾落在倫敦」。「目前,我們只好耐住性子。」  戈培爾明白了,元首的目的是一切為了東線的庫爾斯克戰役。  確實,正如希特勒所說,他不能容忍蘇聯飛機的挑釁,更重要的是,他要確保「堡壘」計劃的順利實施。在庫爾斯克戰役發起前,他必須要與蘇聯爭奪戰略制空權。  德軍航空兵襲擊的主要目標是庫爾斯克鐵路樞紐。 5月22日,德軍航空兵出動了近170 架轟炸機對蘇聯進行了第一次密集的突擊。然而,由於蘇聯軍隊早有準備,蘇聯空軍第16和第2 集團軍以及國土防空軍殲擊航空兵第101 師的殲擊機進行了反擊。在蘇聯飛行員的頑強攻擊之下,大多數德軍轟炸機群在飛抵轟炸城市之前,即在附近空域被驅散。 6月2 日,心有不甘的德軍航空兵再次對庫爾斯克鐵路樞紐進行了更大規模的白晝襲擊。為了達到癱瘓庫爾斯克鐵路樞紐的目的,德軍擴大了空襲的規模。參加這次襲擊的共有543 架飛機,其中轟炸機就有424 架。為了截擊這些飛機,蘇聯前線航空兵空軍第16和第2 集團軍出動了280 架殲擊機,國土防空軍殲擊航空兵第101 師出動了106 架殲擊機。此外,庫爾斯克防空集群的高射炮兵也參加了抗擊德國轟炸機的戰鬥。  德軍的空襲是分成5 個梯隊進行的。由130 余架轟炸機和30架護航殲擊機組成的第一飛行梯隊遭到了從奧廖爾方向起飛的蘇聯空軍第16集團軍殲擊機的迎擊,在空中交戰過程中,有58架德軍飛機遭到蘇聯殲擊機的攻擊而被擊落,只有少數轟炸機飛抵鐵路樞紐。  德軍的第二和第三梯隊有轟炸機120 架,護航殲擊機55架。蘇軍殲擊機86架起飛迎擊,擊落敵機34架。德軍第四和第五兩個梯隊有轟炸機167 架和殲擊機14架,它們從奧博揚方向,以6,000至7,000 米高度飛向庫爾斯克。為抗擊這批飛機的襲擊,蘇軍指揮部出動了205 架殲擊機,但是,蘇軍沒有能夠把德軍的轟炸機群全部截住。有將近一百架德機突至庫爾斯克,對鐵路樞紐進行了突擊,造成該樞紐交通中斷達12小時之久。  然而,為了取得如此微不足道的戰果,德軍付出了昂貴的代價。在庫爾斯克附近空域和城市上空,德國空軍一天之內就損失了飛機145 架,而蘇軍航空兵僅損失27架殲擊機。同時,對庫爾斯克實施的密集空襲,也是德軍在蘇德戰爭期間對蘇聯後方目標實施的最後一次大規模白晝襲擊。由於希特勒德軍指揮部擔心再次遭到重大的損失,從此以後,德國轟炸航空兵的主要力量改為夜間行動。  之後,6 月間,德軍轟炸機又多次對蘇聯雅羅斯拉夫爾、高爾基市、薩拉托夫等大工業中心進行了夜襲。其中,只高爾基市就7 次發出空襲警報,薩拉托夫9 次發出空襲警報。德軍總共出動飛機1,200 余架次,其中被蘇聯殲擊機和高射炮擊毀40餘架。這幾次夜襲似乎取得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成果。 5月份到6 月份兩個月間,德國空軍又對蘇軍各機場進行了380次襲擊,出動飛機1,200 余架。在蘇聯殲擊機和高射炮的有力還擊下,184 架德機被擊落。  由於蘇聯空軍進行了巧妙的偽裝,加之分散了飛機駐地,使德軍的突擊大多是對假機場進行的。空軍司令員諾維科夫空軍元帥7 月22日給最高統帥部大本營的報告裡指出:「作為機場對空防禦的有效措施,我們極其成功地採取建造假機場的辦法。例如,在最近的1 個半月裡,敵航空兵向南方方面軍空軍第8 集團軍的假機場投彈2,214 枚,重達46,755公斤,而在同一時間內對真正的機場只投下61枚炸彈,總重為2,750 公斤。」。  經過1943年春季和初夏奪取戰略制空權的激烈鬥爭,法西斯德軍的空軍實力遭到重創。4 月至6 月,敵人在蘇德戰場損失飛機近3,700架,敵人已失去空中的戰略主動權,但還想竭盡全力爭取主動。直到1943年7 月初,當法西斯德軍在庫爾斯克方向轉入進攻時,爭奪主動權的鬥爭才又一次激烈起來。除了空中交戰,蘇德戰場上出現了一段戰事相對沉寂的階段。雙方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惡戰進行著全面準備,火藥味已隱隱可聞。

  決戰庫爾斯克
  多姆寧·普裡列扎耶夫 著
  第 1 章 山雨欲來
  斯大林格勒戰役殞落的「星」行動
  「堡壘」計劃出籠
  第 2 章 孤注一擲
  一再推遲的進攻計劃希特勒手中的王牌
  「保衛帝國總動員令」
  第 3 章 針鋒相對
  朱可夫臨危受命兩種作戰計劃
  斯大林第95號命令
  第 4 章 空中爭奪
  希特勒不再聽音樂了蘇軍的兩次空中戰役
  希特勒的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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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戰庫爾斯克 多姆寧·普裡列扎耶夫>>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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