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礪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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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一個孤兒,但卻因緣際會獲得了顯赫的背景!一個戰士,因為咬定任務不按常理出牌被掃地出門!但是,國家的利益沒有被忘記、戰士的本領沒有被拋棄!凌天翔利用顯赫的背景,借助私人武裝「礪刃」靈活而強大的力量,從另一個角度走上實現夢想和抱負之路,為國家的復興,盡全力掃除障礙!「礪刃」,是力量的詮釋,也是讓敵人為之膽寒的代名詞!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一節 雪豹中伏
 在海拔4000多米的東興都庫什山脈的山區裡,藍色天幕上的白雲彷彿觸手可及。最高海拔7485米的諾夏克峰在雲霧中時隱時現,如同一個忠誠的戰士在守衛著腳下這片荒涼,貧瘠的高原。山腳下,一條宛如蟒蛇般的公路沿著噴赤河,這是瓦罕走廊上唯一連接著布扎伊貢巴德與阿富汗內地的公路。
 凌天翔冷眼觀察著公路上那個如同這片貧瘠的土地,不時揮舞著鞭子,將停下來啃食路邊草根的羊只趕回羊群的老人骨瘦如柴,而那些走在他前面的山羊也是毛多肉少。這一切都讓凌天翔感到這是世界上最偏遠的一個角落,一個被上帝、真主、佛主或者其他什麼「上帝」都遺忘了的,都拋棄了的角落。
 「看到了嗎?」
 旁邊的魏大明舉起了望遠鏡,朝著裹著頭巾的老羊倌看了一眼。「只是個平民,甚至連武裝平民都不是,對我們沒有威脅。」
 「我知道,只是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對那些羊感興趣。」凌天翔笑了起來,通過目測估算,現在他距離那群山羊大概有550米,也許要稍微近一點,烈日烘烤著地面,熱空氣向上升騰,會影響到目測的精度。
 「如果大隊長同意的話,你可以順帶綁一隻回去,只是不知道這算不是違反紀律。」魏大明在他的狙擊手冊上記錄著激光測距儀測下的數據。「如果能夠吃上烤全羊,那麼這次就不會有人抱怨了。」
 「撤退線路怎麼安排的?」凌天翔只是開句玩笑而已。
 魏大明用手指頭朝身後的諾夏克峰指了一下。「天黑後,從山區撤退,大概有20公里的山路,會有直升機來接應,天亮前,我們就能躺在床上睡個舒服覺了。」
 凌天翔朝後面隱藏在雲霧裡的諾夏克峰看了一眼,這不算是最佳的撤退路線,可這也是唯一的撤退路線,只是誰也沒有辦法保證可以安全隱蔽到天亮,特別是在美軍眼皮子底下,如果目標到達的時間過早的話,甚至連夜間撤退都非常危險。想到這,凌天翔朝著西面的公路看去。
 最近的美軍機動部隊駐紮在西面僅30公里的澤巴克,是第十山地師的一個空中機動營,有十多架UH60「黑鷹」式直升機,其中肯定有武裝型號。如果美軍收到消息的話,十分鐘之內就能到達,也許要不了十分鐘,而完成任務至少需要十五分鐘的時間。
 凌天翔架起了M40狙擊步槍,這是他專門找人改造的一把狙擊步槍,主要就是換上了一具20倍的瞄準鏡,另外就是一具由凌天翔自己做的消聲器。要不要先剷除掉障礙?凌天翔把手指頭壓在了扳機上。
 「別緊張!」魏大明似乎看穿了搭檔的想法。
 凌天翔長出了口氣,手指慢慢從扳機上拿開了。那只是附近村莊裡的村民,也許他妻子,子女正在等著他回去吃晚飯呢。一片貧瘠土地上的貧窮牧民,這不算障礙。
 通信器又響了起來,魏大明立即壓住了耳機。「目標來了。」
 凌天翔已經將槍口對準了公路東面的岔口,翻騰而起的塵土由遠及近,因為路邊山坡的阻擋,凌天翔還看不到那部車輛,可他知道,目標已經出現了。
 公路上,一輛日產牌皮卡貨車高速行駛著,車上坐著一個只穿著一條短褲與襯衫的白人男子,在他旁邊的副駕駛位置上放著一隻特製的「派力肯」保險箱,上面還壓著一把M4卡賓槍。在男子裸露的右胳膊上有一個鷹頭文身,這是美國某特種部隊特有的文身。
 克拉克朝旁邊的保險箱看了一眼,隨即又看了眼手錶,已經五點四十分了,太陽落到了前方的山尖上,比預定的時間晚了十分鐘。克拉克把油門踩到了底,皮卡猛烈的顛簸著,這讓克拉克想到了十六歲那年獨自架車從薩克拉門托前方鹽湖城的祖父家的時候翻越內華達山脈時的情景。
 突然,放在方向盤前面的無線電步話機響了起來。「山貓,這裡是狼巢,山貓,這裡是狼巢……」
 克拉克拿起了步話機,摁下了通話鍵。「山貓收到,山貓收到,一切順利,20分鐘後到達狼巢。重複一遍,一切順利,20分鐘後到達狼巢。」
 沒有等對方回話,克拉克不耐煩的關上了步話機,他再次看了眼手錶。這已經是他在這條山路上連續行駛的第11個鐘頭了。
 十八歲那年,克拉克加入了軍隊,而且進入了夢寐以求的第十山地步兵師,在軍隊裡的八年,克拉克拿到了國立大學的波斯語學士學位。退役後,克拉克原本想找一家石油公司,也許他的語言技能能夠派上用場,可是結果讓他很失望,除了工作之外,感情生活也讓他很失落。三年內,克拉克換了5家公司,6個女友,在10個州居住過,卻從來沒有一個穩定的家庭。在厭倦了這一切之後,克拉克以其語言技能,以及曾經在軍隊服役過的良好記錄,在「黑水」公司找到了現在這份工作,為公司運送「秘密郵包」,也就是放在副駕駛位置上的那只「派力肯」保險箱。
 剛轉過岔路口,克拉克猛的踩下了剎車,前面驚慌失措竄上公路的羊群擋住了去路。「該死的!」克拉克低聲詛咒了一句,然後就猛的按起了喇叭,同時用波斯語大聲喊叫了起來。
 老人慌亂的揮動著手裡的鞭子,想將羊群趕到公路邊,可這適得其反,羊群反而更加驚慌。克拉克突然意識到了危險,在抓住了M4卡賓槍的握把時,他朝四周警惕的看去。西面夕陽的餘輝正好照射在了克拉克的臉上,擋住了他的視線,一股對死亡的恐懼念頭突然升了起來。
 凌天翔冷靜的看著車內那個驚慌失措的白人男子,在這個距離上,他絕不會把子彈打偏,500多米,對狙擊手來說,這就如同手臂的長度一樣。
 「明白……明白!」魏大明關掉了通信器,「目標已經確認,可以開火!」
 凌天翔立即扣下了扳機,7.62毫米口徑的彈頭以每秒890米的速度飛出了槍口,在經過了消聲器的時候,速度降低到了每秒330米,同時大部分的噪音也被消聲器吸收,甚至連大部分的槍口焰都被吸收,只有附近幾叢野草微微的震動了幾下,一切迅速恢復了平靜。
 經過了脆化處理的彈頭在撞上了駕駛員左側的車窗玻璃的時候迅速的碎成了數塊,接著就射進了駕駛員的頭部。嚴重失穩的彈片幾乎削掉了駕駛員的半邊頭顱。即使是在數百米之外,凌天翔仍然能夠透過瞄準鏡清楚的看到,白色的腦髓與紅色的鮮血濺滿了駕駛室。
 「命中!幹得好,我去取貨物,十分鐘後撤退。」
 「小心點!」凌天翔覺得這話有點多餘,魏大明比他還要早兩年加入「雪豹」呢,經歷過大小數十次行動,都安全的完成任務,可以說,魏大明是全隊裡出了名的「安全專家」。
 在魏大明貓著腰跑向皮卡車的時候,凌天翔一邊警惕的注視著公路上那個驚慌失措的老人,一邊拉回槍栓,接住了退出來的彈殼,隨手就揣進了上衣胸前的口袋裡面,接著就將第二發子彈壓進了槍膛,這是一發標準的7.62毫米NATO槍彈。
 魏大明花了3分鐘的時間跑完了500多米的崎嶇山路。他首先檢查了一下爬在方向盤上的屍體,命中點非常精確,車窗玻璃上只留下了一個直徑不到1厘米的彈孔,司機的半邊腦袋已經被炸飛了。隨即,魏大明繞到了皮卡貨車的另外一邊,用槍托砸碎了車窗玻璃,將那支還沒有上膛的M4拋到一邊後,魏大明提起了裡面的「派力肯」保險箱,接著他就發現,保險箱被一副手銬連接在了屍體的右手手腕上。魏大明毫不遲疑拿出了手槍,打斷了手銬上的鋼鏈。
 凌天翔在瞄準鏡裡看著魏大明的這一系列的動作,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完全一氣呵成。「老魏,時間差不多,該撤了。」
 「知道,等等……」魏大明突然將手伸進了卡車裡,從屍體上抽出了一樣東西。「小凌子,你猜我找到什麼了?一把MP7A1,還有消聲器,奶奶得,這可是我最想要的衝鋒鎗。」
 「得了,快回來。」凌天翔歎了口氣,魏大明多次提到想要一把MP7,可卻一直沒有得到過。突然,地面突然震動了起來,凌天翔心裡一驚,下意識的朝著西面看去。「該死的,老魏,快隱蔽!」
 西面的天空中,三架UH60「黑鷹」直升機正在快速逼近,其中兩架明顯是武裝型號,在兩側短翼下掛著火箭發射巢與機載加特林重機槍,另外一架是人員運輸型號,上面至少有16名全副武裝的士兵。
 魏大明也發現了西面的直升機,可同樣的,直升機上的士兵也發現了他。
 「老魏,你幹嘛,快找隱蔽!」看到魏大明繞到了皮卡車後,並沒有逃跑,凌天翔幾乎都快要瘋了。
 「小凌子,你別亂動,美軍發現不了你。」躲在車後的魏大明檢查了一下G36上的彈匣,「記得幫我把背囊裡的那封信寄回去,告訴虎子,長大了別學他老爸。」
 凌天翔一驚,虎子是魏大明兒子的小名。很明顯,如果此時魏大明朝凌天翔隱蔽的地方跑來的話,那凌天翔就會暴露,兩人都將完蛋。魏大明選擇留了下來,為了保證搭檔能夠活著回去,他自願選擇留了下來。
 G36吐出了火舌,可是直升機並沒有進入突擊步槍的射程範圍之內,兩架武裝型「黑鷹」在附近盤旋著,不給魏大明任何逃跑的機會,另外一架運輸型「黑鷹」也迅速的跟了上來。接著,美軍直升機上的喇叭裡就傳出了喊話聲,而且還是漢語。
 數百米外,凌天翔聽得很清楚,他心裡暗暗一驚,感到有點不對勁,可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躲在皮卡車後面的魏大明身上。G36的子彈很快就打光了,魏大明拔出了手槍,他並沒有向天上的直升機瞄準。
 不要!凌天翔差點就喊出了聲來,他知道,魏大明不想被俘,沒有任何一個「雪豹」會做俘虜。
 美軍似乎早就有預料到了,魏大明剛剛舉起手槍,一發子彈就打中了右手的胳膊,在他還來不及將槍換到左手上,又一發子彈打中了他左邊的肩胛骨,在子彈巨大的衝擊力下,魏大明頹然倒地。
 看著戰友倒下,凌天翔咬緊了牙關,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他很想殺出去,他甚至有把握幹掉一架直升機,可是他沒有把握帶著戰友逃回去,而且美軍擺明了不想滅口,不然也不會設法捉活的,只要魏大明還活著,那就有機會把他救回去。懷著這一絲念頭,凌天翔強忍住了內心的怒火與衝動。
 幾名端著M4卡賓槍的美軍士兵跳下了直升機,跑在最前面那名首先踢開了魏大明身邊的G36與那把MK23式戰鬥手槍。跟上來的美軍迅速的檢查了一下魏大明身上的傷口,然後招手叫來了擔架。很快,完全昏迷的魏大明被抬上了直升機,美軍士兵也魚貫著上了直升機。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凌天翔慢慢鬆開了捏得死緊的拳頭,被他握在手心的岩石已經碎成了幾塊,凌天翔沒有急著離開,附近還有美軍的狙擊手,開始向魏大明開槍的就是提前從直升機上下來的美軍狙擊手。果然如同他預料的一樣,半個多小時後,隱藏在公路對面山坡上的兩名美軍狙擊手爬了起來,迅速的溜下了山坡。
 這兩名斷後的美軍狙擊手並沒有發現,在他們轉身撤出的時候,公路對面,另外一個人也跟著爬了起來,並且尾隨在了他們的身後,朝著西面的美軍營地而去。荒漠的夜晚寒冷淒涼,凌天翔沒有回頭看那部還在發著沙沙聲的電台,他為自己選擇的這一條路,方向與撤退路線相反。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節 驚動高層(上)
 西疆第414號哨所,顧衛民上校在一個小時內點上了第五根煙,隨即就第十次看了手錶。房間裡瀰漫的煙霧足以使人窒息,幾個守衛哨所的士兵都躲到了外面去,真不明白,這上校怎麼這麼能抽,難道他不怕被自己抽的煙給嗆死嗎?
 「有消息沒?」顧衛民停在了通信兵的旁邊。
 通信兵摘下耳機,搖了搖頭。
 「繼續呼叫。」顧衛民鐵青著臉,不知道是不是被煙給薰的。
 「老顧,先坐下,喝口水。」坐在旁邊的齊建軍少校端起了茶杯。
 「不喝,這都什麼時候了!」顧衛民丟掉了煙頭,用力的踩了上去,還來回蹭了幾下。「聯繫其他小組,讓他們盡快報告情況。」
 「可是現在其他小組都在撤回的路上,如果現在發回報告的話……」
 「讓你去就去,囉嗦什麼?」顧衛民瞪了齊建軍一眼,隨即對通信兵說道,「聯繫其他小組,讓他們立即發回報告。」
 通信兵有點不知所措的朝齊建軍看去,少校軍官默默的點了點頭。
 顧衛民在通信兵旁邊再次停下了腳步,點上了第六根煙。在電台的旁邊就放著參加這次行動的四個小組的八名特種兵的檔案,放在最上面的赫然就是凌天翔的那一份。
 兩年前,顧衛民第一次見到凌天翔,是凌天翔前來「雪豹」報到,他就斷定,這小子將成為最厲害的一頭「雪豹」。兩年間,凌天翔的表現沒有讓顧衛民失望,從一個普通的特種兵到全大隊最優秀的狙擊手,當初顧衛民用了足足五年的時間走完的路,凌天翔只用了兩年的時間。直到半年前,顧衛民才知道部分瞭解凌天翔真正的身份與背景,這更讓顧衛民對凌天翔刮目相看。如果不是任務需要必須派遣最優秀的狙擊手,加上凌天翔又積極要求參加行動的話,顧衛民絕對不會把他派出去。
 距離預定的撤退聯絡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了,在凌天翔執行過的二十四次任務中,他就從來沒有遲到過,更沒有與後方失去過聯絡。肯定出事了!顧衛民心裡有點後悔,他不應該派凌天翔去執行最危險的任務,可是現在後悔有用嗎?
 「上校,聯繫上了!」
 顧衛民一驚,手裡的煙頭掉在了地上。
 「其他三個小組都已經安全撤退,大概兩個小時之內到達。另外,距離最近的一個小組報告,在失去聯絡前,美軍的直升機比預定時間早了五分鐘到達,貨物沒有到手,而且……」
 「而且什麼?」顧衛民又抽出了一根煙。
 「而且該小組還報告,在發生意外的時候,他們聽到了美軍用漢語喊話。」
 「用漢語喊話?」齊建軍一個箭步衝了過來,他有點不相信的朝顧衛民看去。
 顧衛民心裡也是一驚,毫無疑問,這次的行動失敗了。
 「老顧。」
 顧衛民沒有急著開口,他拍了下通信兵的肩膀,讓通信兵先出去了,然後他去關上了哨所的大門。
 「老顧,這不對勁,肯定有哪不對勁。」
 「有叛徒!」顧衛民臉色完全黑了下來,他沒有再焦慮,而是變得如同鐵人一般的冷靜。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有兩件事必須要做。」顧衛民在房間裡來回走動著,「第一,必須盡快確定01號與02號的情況。」
 齊建軍點了點頭,「01」是魏大明的代號,「02」是凌天翔的代號。
 「不管他們是死了,還是活著,或者是被美軍逮住了,必須要盡快確定,死要見屍,活要見人!」
 「如果……」齊建軍遲疑了一下,「如果他們落入了美軍手裡怎麼辦?」
 「那就……」顧衛民舉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暫時不做決定,不過,讓所有的小組都做好行動的準備,有消息後,我會盡快做出決定。」
 「我盡快安排下去。」齊建軍知道顧衛民不會拋棄任何一個部下,當年,他就是被顧衛民從戰場上背下來的,而且足足被背著走了50多公里才回到了後方。
 「另外一件事,就是盡快查出誰是叛徒。」顧衛民這句話說得很重,「除了在這裡的隊員之外,還有多少人知道這次行動?」
 「大隊裡還有甘隊副,郭政委,以及因傷沒有參加行動的李中隊。」
 顧衛民迅速的思考了一番,這三人應該都沒有問題。甘寧軍中校與顧衛民是同時加入「雪豹」的,兩人在合作了好幾年,如果不是因為妻子即將生產,甘寧軍也會參加這次行動。郭志剛是大隊政委,而且背景深厚,更不可能是叛徒。李渝少校在上次行動中負傷,現在還在軍區醫院裡養傷呢,也不可能是叛徒。
 「別的部門還有多少人知道這次行動?」
 「除了我們大隊之外,就只有提供消息的情報部門了。」
 顧衛民暗暗一驚,肯定是情報部門內部出了鼴鼠,不然不會這麼快就走漏消息,而且還是一隻埋藏得很深的鼴鼠,不然接觸不到這次絕密行動的資料。
 「老顧……」
 顧衛民一驚,回過了神來。「建軍,你留在這,其他小組回來後,先不要讓他們與外界接觸,另外,管好大隊的其他人,我會盡快趕回來。」
 齊建軍立即一把拉住了顧衛民。「你要幹嘛?難道單槍匹馬殺回去?」
 「至少我不能在這裡等消息。」顧衛民甩開了齊建軍的手,「我們必須要查出誰是叛徒,不管是對今後的行動,還是對天翔與大明來說,我們都應該查出誰是叛徒!」
 「可是,這有用嗎?而且,這根本就不屬於我們的職權範圍。」
 「那也不能什麼都不做,我現在就回去找周將軍。」顧衛民捏緊了微微發抖的雙手,「不管怎麼樣,我們必須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這邊有消息之後,立即通知我,我會時刻與你保持聯繫的。」
 說完這番話後,顧衛民就衝出了哨所。外面的天色仍然黑暗,卻沒有顧衛民心裡更加暗淡。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節 驚動高層(下)
 總理府,忙碌了一天後,王禕林僅僅在吃了晚飯後休息了半個小時,隨即又撲到了成山的公文堆裡。作為總理首席助理,雖然王禕林不算是什麼大官,但是他卻是最忙碌的公務員之一,他每天的工作除了要處理總理交代下來的事情之外,還要趕在天亮前準備好總理在次日需要處理的文件。這些,都必須要由他首先過目,確定哪些是需要立即處理的,哪些可以稍後處理,哪些可以稍微緩一下,以及哪些不需要交給總理過目。這些,都是他這個首席助理的主要工作,因此也有人說他是影子總理,是共和國最具有實權的幾個無銜人物之一。
 突然,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王禕林被嚇了一跳。他放下了手上的文件,用力的揉了下有點脹痛的太陽穴。電話還在不斷的響著,他歎了口氣,拿起了話筒,隨即臉色就變了。
 「可以,等下直接請周將軍進來。」
 放下電話後,王禕林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掛在門上的時鐘,已經是凌晨三點了,周國輝少將是從西南軍區直接飛來的,中途沒有停留,如果沒有要事,周國輝不會半夜飛上幾千公里來找他。
 三點半不到,門被敲響了,隨即秘書就帶著一名陸軍少將,以及一名還穿著迷彩作戰服的上校軍官進了辦公室。
 「一路上辛苦了,要喝點什麼?」王禕林迎了上去。
 「隨便吧,禕林兄,我不是來喝茶的!」周國輝的聲音很洪亮,而且底氣十足,明顯就是一副久經沙場的戰將模樣。他的相貌也比較顯老,可認識他的人都清楚,這名少將實際上還不到三十五歲,是共和國正在升起的一顆將星。
 「坐吧,有事慢慢說。」王禕林則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在請周國輝坐下後,他朝還站著的那名上校軍官看了一眼,然後朝門邊的秘書說道,「泡兩杯茶來,快一點!」
 秘書應聲退出了辦公室,王禕林在周國輝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禕林兄,這麼晚來找你,確實是不好意思。」周國輝也意識到自己開始的態度有點過於無禮了。「如果不是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的話,我不會這麼晚飛來找你。」
 王禕林微微點了點頭,從茶几上拿起了香煙,他並不抽煙,這煙是拿來招待客人用的。在周國輝點上了香煙的時候,秘書也把茶水送了進來,動作真是夠快的。
 「顧衛民,還是你來向總理助理說吧!」周國輝朝身後的上校軍官看了一眼,同時遞了根煙過去。
 「都坐下說,不用客氣!」王禕林朝上校軍官微微點了點頭,顯得格外的客氣。
 顧衛民整了下身上的軍裝,他早就聽說總理有一個極為得力、堪稱「影子總理」的助手,甚至聽說該人很有可能是共和國未來的總理,可是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影子總理」,更沒有想到,王禕林竟然如此年輕。如果臉色中沒有疲態的話,那麼王禕林看上去也就最多只有三十五歲左右。在共和國上百萬的政府公務員裡,三十五歲,不過就是一個普通公務員而已,而能夠在三十五歲就成為總理首席助理,成為能夠影響到總理決策的實權人物,此人絕不簡單。
 「總理助理不是外行,該怎麼說就怎麼說,不要說漏了!」周國輝這話是在提醒顧衛民,總理助理也在軍隊服役過,別想隱瞞事實。
 顧衛民微微點了點頭,他還在組織思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這時候,王禕林主動把點著的打火機遞了過來,幫他點上了煙。王禕林這微小的舉動更讓顧衛民感到驚訝,因為在他看來,那些掌握著共和國實權的大人物都應該是盛氣凌人的,哪用得著這麼客氣。在兩人的目光中,顧衛民緩緩把發生的事情講了出來。
 提供消息的是國家軍事情報局,在半個月前,情報局截獲了一份極為重要的情報,美國很有可能在與一直在共和國西北製造各類襲擊事件的某極端組織聯繫,而且承擔聯絡工作的就是美國最大的私人防務承包商「黑水」公司。雖然該公司名義上是私人防務承包商,主要從美國政府拿到合同,負責在阿富汗地區的物資運送,要員保護等工作,但是實際上,這是一個暗中為美國軍事與情報機構服務的僱傭兵組織,其主要成員幾乎都是美軍退役的官兵,以退役的特種兵居多。
 在獲得了情報後,「雪豹」大隊在軍區特種司令部的命令下策劃與執行了截擊行動,準備截取「黑水」公司,甚至是美國政府與該極端組織聯繫的證據。為此,三天前,四個雙人小組就進入了阿富汗境內,秘密部署在了「黑水」公司運送「貨物」的通道上。經過了三天的耐心等待,目標終於出現,可是最後卻發生了誰也沒有預料到的事情。
 等到顧衛民說完之後,王禕林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沒有去看顧衛民,也沒有去看周國輝,而是低著頭在沉思著。
 「現在最大的麻煩是,我們有兩名隊員至今沒有與後方聯繫,現在距離行動受挫已經過去了十個小時了。」周國輝接著顧衛民的話說了下去,「我們擔心這兩名隊員已經落到了美軍的手裡,所以必須要採取防範措施,如果美國……」
 王禕林微微壓了壓手。「你們的意思我明白,明天我就會照會美國大使。」
 「這還是其次的,失蹤的兩名隊員中,有一個是凌天翔。」
 顧衛民注意到王禕林的眉毛微微跳動了一下,隨即就恢復了平靜,顧衛民立即判斷出之前他打聽到的凌天翔的背景肯定不假。
 「顧上校,能夠讓我跟周將軍單獨談一下嗎?」王禕林站起來,做了個請的手勢,「秘書會招待你的,等下周將軍就會來叫你!」
 周國輝朝顧衛民點了點頭,說道:「你在外面等我吧。」
 見此,顧衛民明白不能多呆,立即起身告辭。可是他心裡卻在反覆問到,凌天翔到底與這兩人有什麼樣的關係?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三節 大亨回國(上)
 顧衛民出去後,房間裡變得死一般的安靜。王禕林從桌上拿起了煙盒,慢動作般的掏出了一支,然後點上了。他不是不抽煙,只是很少抽煙,不到最需要用腦的時候,他不會抽煙。
 「行動失敗的原因正在調查,現在基本上只能確定是出了內鬼。」周國輝點上了第二支煙,「具體在哪個環節上出了問題,現在還不清楚,重點懷疑是情報部門出了問題,不過,也不排除在『雪豹』大隊內部出了叛徒。」
 「懷疑對象的範圍能夠縮小到多少人?」王禕林直接問出了重點。
 「20到50人,現在主要是不確定軍情局裡有多少人知道這次行動,以及有沒有人在此之前無意中走漏了消息。」
 王禕林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又沉默了下來。
 「我已經命令『雪豹』大隊繼續展開搜救工作,現在最麻煩的事是……」周國輝遲疑了一下,「誰來把這件事告訴二哥?」
 王禕林長出了口氣,雙手用力的抹了下臉,好讓自己更清醒了一點。
 「雖然現在凌天翔很有可能並沒有落入美軍手裡,而是隱蔽了起來,暫時與後方失去了聯絡,但是……」
 「我知道。」王禕林打斷了周國輝的話,「你有多少把握他沒有落入美軍手裡,如果事實變得更糟糕,那你有多少把握將他接回來?」
 「這個……」周國輝遲疑了一下,「現在我最多有五成的把握,他沒有落入美軍的手裡,如果結果想反的話,那麼幾乎不可能採用軍事行動將他救回來。」
 「那就是說,我們不得不考慮兩種可能。」王禕林站了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兩圈,接著說道,「一是美軍不知道他的身份,二是美軍知道了他的身份。」
 「那我們就得做好兩手準備。」周國輝的目光一直跟著王禕林在房間裡遊蕩著。
 「如果是前者的話,那還好辦,我們可以通過秘密渠道將他交換回來,至少我們手裡還有美國的把柄,也有他們想要的人。」王禕林在辦公桌旁停下了腳步,朝周國輝看了過去,「如果是後者的話,那就麻煩了。」
 周國輝暗歎了口氣,將煙頭在煙灰缸裡重重的摁滅了。
 「這事我們應該盡快告訴二哥,不然的話……」王禕林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
 「老三,是不是太早了一點?」周國輝叫住了王禕林,同時站了起來。
 王禕林遲疑了一下,放下了話筒。
 「現在我們還不能肯定凌天翔有沒有落入美軍手裡,就算情況更糟糕,也無法肯定美軍是否掌握了他的真實身份,如果此時聯繫老二的話,會不會影響到他正在做的事?」
 「你是說,等有了進一步的消息之後,再告訴二哥?」
 周國輝堅定的點了點頭。「如果我們能夠控制住局勢,那就不需要讓老二知道。同樣,如果連我們都無法控制住局勢,就算是老二知道了,那又有什麼用?」
 「可是,你想過沒有?」王禕林走到了周國輝的面前,「如果我們不把這件事告訴二哥,最終又沒有能夠解決問題的話,那麼二哥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這……」周國輝退後了一步,神色也沉了下來。
 「二哥的為人我們都很清楚。」王禕林暗歎了口氣,「不管事情是否順利解決,如果我們瞞著他的話,他肯定都會責備我們。如果事情順利解決,也許我們還有理由,可問題是,如果解決不好的話……」
 周國輝也暗歎了口氣,在來到總理府之前,他就責備了顧衛民,為什麼不派別的人去,偏偏要把凌天翔派去執行這種最危險的任務。可是責備又能起到什麼作用?顧衛民已經在為此而後悔內疚了。
 「凌天翔在二哥心裡的地位,你我都很清楚。從小,他就是二哥最看重的一個,如果這次有什麼嚴重後果的話,我們都無法向二哥交代!」王禕林稍微停頓了一下,「這事我不做決定,要不要跟二哥說,你拿主意。」
 「可是……」周國輝仍然有點猶豫不決。
 王禕林沒有再說什麼,他將已經燃盡熄滅了的煙頭丟到了煙灰缸裡,端起了茶杯,等著周國輝做出決定。
 房間裡安靜的出奇,周國輝也坐了下來,只有灰白的煙霧在不斷升騰。
 自小,凌天翔就是老二家最有本事的孩子之一,因此老二對凌天翔更是格外栽培。當初,如果不是凌天翔冒著跟父親鬧翻臉的後果,執意要參軍入伍的話,周國輝是不會接受這個新兵的,而凌天翔在部隊裡的表現也完全印證了那句俗話:虎父無犬子。在周國輝調任西部軍區,出任軍區特種部隊司令官的時候,凌天翔也從特種兵培訓學校畢業,成為了一名正式的特種兵。當時為了能夠照顧好這個侄子,周國輝想方設法將凌天翔調到了西部軍區,本來想讓他擔任某特種大隊的大隊通信兵,或者是其他只需要在後方服役,而不需要參加前線行動的職位,可讓周國輝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在去了「雪豹」大隊不到兩年後,凌天翔就成為了該大隊最優秀的狙擊手,而且其他各項考核成績也在大隊中名列前茅,甚至有取代大隊長顧衛民的趨勢。為了不讓更多人知道凌天翔的背景,周國輝不能直接干預特種大隊內部的職位安排,結果就發生了現在的事情,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很多事情都是周國輝所沒有想到的,凌天翔順利的完成了二十四次任務,無一失敗,而且從沒有受過傷,原本周國輝認為他運氣好,有命運之神在眷顧著他,可是結果是問題一出,就是最嚴重的。
 在滅掉了第四根煙頭後,周國輝抬起了頭來,他雙眼充滿了血絲,然後朝王禕林堅定的點了點頭,正如同老三說的那樣,這麼嚴重的事情不應該瞞著老二,越早告訴老二,那麼就越容易解決問題!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三節 大亨回國(下)
 悉尼,伍盧姆盧沃斯特大酒店第二十四層,豪華總統套房的外廳,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將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女秘書驚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在電話鈴聲第二次響起的時候,慌忙拿起了電話。
 一名年紀不到三十歲年輕男子從裡面的房間走了出來。「什麼事,這麼吵,不知道黃總正在睡覺嗎?」
 「李秘書,是國內的電話,4號保密線路。」
 中年男子心裡暗暗一驚,立即朝裡面指了一下。「轉進去,我在裡面接!」
 電話立即轉了進去,中年男子在客廳接的電話,只聽了兩句,他立即就放下了話筒,快步走進了臥室,將一名正在睡覺的中年人叫了起來。
 「小李,幾點了?」
 「快六點了。」
 「我睡了四個小時了?」中年男人坐了起來,李姓年輕人立即在他身後墊了一個枕頭,隨即將放在床頭櫃上的水杯遞了過來,中年男人喝了一口。「天快亮了,今天是不是要與福斯特公司的董事長見面?」
 「黃總,才接到電話,國內來的。」
 黃姓中年男人立即朝旁邊的秘書看去,一接觸到秘書的目光,神色立即就變了。「國內什麼人打來的?」
 「周先生打來的,說有要事。」
 黃姓中年男人立即起身下床,甚至連拖鞋都沒有穿上就快步走出了臥室,拿起了放在客廳沙發旁邊的話筒。
 「我是黃龍飛」中年男子開口就是一句自我介紹,接著話筒裡傳來了周國輝的聲音。「大哥啊,這麼早找我有什麼事?你們那邊應該還是深更半夜吧?」
 「老二,我現在在老三這裡,有件事,我們都覺得應該告訴你。」
 「嗯,我在聽。」黃龍飛摀住了話筒,朝站在臥室門邊的年輕人招了下手,低聲說道,「明翰,去把電話內容記錄下來。」
 「老二,你要先做好思想準備。」
 「大哥,你就別開玩笑了,今天我還要跟福斯特公司的老總談併購的事情呢,如果是要我請客喝酒的話,那等我回國後,我保證請你跟老三好好搓一頓。」
 「老二,喝酒是小事……」這時候,話筒那邊的聲音被打斷了,接著就傳來了另外一個聲音。「二哥,我是老三。這事很重要,與天翔有關。」
 「天翔?」黃龍飛微微愣了一下,「那小子在部隊違反紀律了?」
 「不是,如果是違反紀律的事,我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打擾你休息的。其實……」
 「說吧,我在聽著。」
 李明翰走了過來,用手語告訴黃龍飛已經在錄音了,接著他就從茶几的檀木盒子裡拿出了一根雪茄,剪好之後遞給了黃龍飛。
 「你說什麼?」在李明翰劃燃了火柴,準備幫著點上雪茄的時候,黃龍飛突然臉色劇變,然後揮了揮手。「老三,這事可不是開玩笑的,你敢肯定?」
 「完全肯定,現在我跟大哥正在想辦法,我們都覺得,這麼重要的事情應該盡快告訴你,畢竟天翔也是……」
 「我知道,我立即回來!」黃龍飛根本就沒有等對方把話說完,直接就掛上了電話,然後對旁邊的李明翰說道,「盡快聯繫機場,確定我的飛機什麼時候可以起飛。」
 李明翰遲疑了一下,還是拿起了電話,撥通了悉尼商務專機機場的電話,得到了答覆後,他對黃龍飛說道:「最快一個半小時之後就可以起飛了。」
 「那就收拾行李,另外聯繫國內,不,聯繫首都機場,為我們安排航班號,越快越好。」
 「可是……」
 「你跟我,還有帶上幾名秘書與保鏢,其他的人座航班回去。」黃龍飛似乎沒有聽到李明翰的話,看到李明翰還愣在那裡,他加大了聲音。「你還愣著幹嘛,快去聯繫!」
 「黃總,我們今天還要與……」
 「我知道,這事也要處理,告訴福斯特那邊,併購會議延期,等我把時間安排過來了,我會跟他們聯繫的!」
 李明翰暗歎了口氣,轉身去外面開始相關的安排。
 讓李明翰怎麼也想不通的是,黃龍飛用了足足兩年的時間來策劃,並且實施併購澳洲福斯特海洋石油開採有限責任公司。如果併購計劃談判成功的話,那這將是共和國歷史上最大一起並夠海外石油開採公司的商業活動,更重要的是,這將為黃氏集團獲得在澳洲東南部地區的所有海上油田,從而使黃氏集團成為世界上第三大石油開採商。再從更高的層面上看,這次併購活動還將打開黃氏集團進軍西方石油開採業的大門,不管是對公司,還是對公司後面的國家來說,這都是意義非凡的一大勝利。現在,距離併購就只有一步之遙了,福斯特公司超過一半以上的股東都同意了併購方案,就等著明天去簽署併購協議,而現在黃龍飛撒手回國,那麼之前的努力很有可能全部白費,那些不希望看到黃氏集團併購福斯特公司的個人,企業,乃至政府都將利用這個機會破壞這次併購活動,恐怕今後也很難有機會補償這次的損失了。那麼,到底是什麼讓黃龍飛這麼急著回國呢?
 更讓李明翰想不通的是,黃龍飛能夠在不到十五年的時間內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商人成為國內頭號商人,世界第四的大富翁,他不可能不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更不可能不清楚該在什麼時候做什麼事。還有幾個小時,就要正式簽署併購協議了,難道黃龍飛連這幾個小時的時間都不能多等一下嗎?
 懷著這些疑問與不解,李明翰迅速的安排好了相關的事情,毫無疑問,那十幾個收了好處的股東對黃龍飛臨時取消併購談判的安排非常不滿,李明翰也只能硬著頭皮頂了下來。等到他處理好這些事,回到了大廳裡的時候,黃龍飛已經穿上了外套,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黃總,都已經安排下去了。」
 黃龍飛默默的點了點頭,目光沒有從朝向北面的窗戶上離開。李明翰注意到,在他跟隨黃龍飛的這幾年裡,還從來沒有見到過他此時那種泰山崩於前的神色。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四節 臨危不退(上)
 駐紮有第十山地師一個空中機動營的澤巴克軍營是美軍在阿富汗地區最東端的軍事基地。名義上,這美軍為反恐戰爭而設立的軍事基地,可實際上,這裡是一個情報中心,而且負責收集情報的不是美軍,也不是美國的情報機構,而是「黑水」公司的僱傭兵,駐紮在這裡的美軍頂多就是「黑水」公司的保安。
 營地的規模並不大,只有兩排營房,一座倉庫,一座指揮所,另外還有可以供三架直升機同時起降的停機坪。營地四周是高達兩米半的鐵絲網,上面是高壓電線,在鐵絲網內側停放著大量的裝甲車輛,特別是在營房與鐵絲網之間的空地上,停放著數十輛得到裝甲強化的「悍馬」吉普車,裝甲車能夠起到輔助防禦的作用。在營地四周有六座高塔,上面都架設著M2或者是M240型重機槍,一般有兩到三名士兵。另外,在指揮所的旁邊還有一個小型迫擊炮陣地,大概有幾門82或者是120毫米口徑的迫擊炮。
 凌天翔放下了單目微光望遠鏡,開始思索著該怎麼進入營地了。
 最棘手的問題是不知道魏大明被關押在什麼地方,而且天色快亮了,美軍肯定會設法盡快把魏大明轉移到後方的大型軍事基地去,如果不能在天亮前救出魏大明的話,那麼就沒有機會了。相對而言,那些崗哨,機槍,乃至架設在營地重要高台上的那門用來對付塔利班武裝份子射來的迫擊炮彈的「火神」自衛系統都不是太大的困難。在潛伏的幾個小時裡,凌天翔就已經摸清了美軍的巡邏方式,想要了進入營地的方法,甚至想好了撤退的路線。
 地面上傳來一股微弱的震動,凌天翔迅速收回了望遠鏡,同時用偽裝服將自己罩得死死的。一輛載著四名美軍士兵的「悍馬」吉普車從營地外面的小路上駛過,車上的士兵只能看到外面的岩石,根本就不可能分辨出在岩石堆裡隱藏著一名特種兵。很快,吉普車開走了,塔樓上的探照燈也移開了,凌天翔長出了口氣,看了眼手腕上的微光電子錶,已經快凌晨兩點了。
 怎麼辦?凌天翔迅速的思考著,因為營地在高原上,天亮的時間要稍微早一點,大概還有四個小時,美軍就會把魏大明轉移走,也許沒有四個小時,必須要盡快摸進去。一邊想著,凌天翔一邊解下了身上多餘的裝備,這次他是去救人,不是去殺人,很多裝備都派不上用場,最後,他拿起了那把最喜歡的M40A3狙擊步槍,遲疑了一下後,也放下了。
 重新檢查了一遍必須要攜帶的武器,確認沒有忘記帶什麼之後,凌天翔拔出了MK23式戰鬥手槍,迅速的裝上了消聲器,然後檢查了一下彈匣,確定裡面裝滿了子彈,最後將手槍鎖定在擊錘保險狀態,這樣在開火的時候,只需要扣下扳機,而不需要解除額外的保險,至少能夠節約一秒鐘的時間,而在使用到手槍作戰的時候,一秒鐘往往能夠決定生死。最後,凌天翔拔出了別在右側大腿上的M9軍用匕首,將匕首咬在嘴裡後,他開始匍匐著向美軍營地爬去。
 因為這次行動是在美軍控制區內展開的,所以凌天翔他們攜帶的都是美軍,或者是在阿富汗執行軍事任務的其他國家軍隊所使用的標準武器裝備。300米的距離,凌天翔足足爬行了20分鐘,最後他在公路的路基旁停了下來,看了一眼手錶,選擇躲在了路基下。很快,來回在營地外面巡邏的「悍馬」車再次駛過,凌天翔又看了一眼手錶,兩點二十一分,美軍巡邏車經過的間隔時間大概是八到十分鐘,也就是說,有至少三輛吉普車在營地外圍巡邏,而他只有八分鐘的時間通過公路,跑到鐵絲網前,剪開鐵絲網,進入營地,而且還得設法補上鐵絲網上的漏洞,避免被美軍發現。
 吉普車剛過去,塔樓上的探照燈也掃了過去,凌天翔長吸了口氣,迅速躍身翻上了路面,兩秒鐘不到,他就穿過了圍繞著營地的公路,順勢滾到了鐵絲網旁邊,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點拖沓。
 凌天翔迅速的向四周掃一眼,同時調整好了呼吸,現在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在美軍營房後面,鐵絲網裡面就是一排「悍馬」吉普車,深更半夜的,不大可能有美軍士兵到這邊來。五秒鐘後,凌天翔取下了身上的小鉗子,迅速的在鐵絲網上剪開了一個剛好容他通過的缺口。鑽進營地之後,凌天翔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用細鐵絲將鐵絲網重新修補好,雖然這無法瞞過走近觀察的美軍士兵,但是只要巡邏車上的美軍士兵不那麼注意,就不會發現鐵絲網上的這點破綻。
 一口氣衝到了兩輛「悍馬」車中間後,凌天翔翻開袖口看了眼手錶,兩點二十七分,他只用了六分鐘的時間就通過了美軍營地的外圍防線,進入了美軍營地。這與他之前分析的一樣,美軍營地的防禦中看不中用,對付那些只知道蠻幹,行動沒有半點技術含量的塔利班武裝綽綽有餘,可要對付真正的特種兵,這跟不設防沒有任何差別。
 凌天翔沒有急著行動,他再次檢查了身上的裝備,以防在摸進營地的時候有所遺失,同時他迅速的調整好了呼吸,現在,四周都是美軍,走錯一步,恐怕他將落得更魏大明一樣的結局,連掏槍自決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該怎麼辦?凌天翔警惕的注意著四周的變化,同時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麼行動。必須要盡快找到魏大明。那麼在找到魏大明之後該怎麼撤退,或者說,怎麼才能安全的撤退?必須要引起混亂,然後趁著美軍亂成一團的機會溜出去。想到這,凌天翔也有分寸了,就在他準備起身的時候,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四節 臨危不退(下)
 凌天翔將拔出來的戰鬥手槍慢慢的插回了槍套,從腳步聲的頻率,還有落地時的輕重來看,朝他這邊走來的不是一名訓練有素的特種兵,而且那人根本就沒有發現危險。凌天翔將銜在嘴裡的匕首握在了手中,同時將身體盡可能的縮到了吉普車的陰影裡面。不多時,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出現在了兩輛吉普車的中間,那人向前面邁了兩步,然後就傳來了拉開拉練的聲音。
 一股刺鼻的騷臭味與酒氣傳了過來,凌天翔縮在陰影裡沒有動彈,同時緊張的注意著那個身影。當塔樓上的探照燈從那人身上掃過的時候,凌天翔這才發現,那人沒有穿軍服,而是穿的一套土黃色的軍用背心,顯然,他不是一名軍人,應該是「黑水」公司的一名僱員,按照美軍的軍規,軍人在執行作戰部署時是絕不允許酗酒的。
 也許憋的時間太長,這泡尿足足撒了兩分鐘,最後那人抖了抖,拉回了拉鏈。凌天翔不是可憐那人的性命,在他看來,「黑水」公司的僱傭兵個個都該死,可是現在他的目的是要把魏大明救出去,而不是來殺人的,至少在救出魏大明之前,他不能亂開殺戒,以免打草驚蛇。可是,那名僱傭兵似乎覺得活膩了,剛走出兩步,他就感到有點不對勁,然後搖搖晃晃的轉過了身來。
 千鈞一髮之際,凌天翔沒有任何遲疑,在那人轉過身來之前,凌天翔已經兩步跨到了他的背後,左手迅速摀住了那人的嘴,握在右手上的匕首從右側肩胛骨的下方刺入,削斷了脊椎之後插入了心臟,在匕首刺入心臟的那一刻,那名僱傭兵已經成為了一具屍體。因為受到刺激,屍體不斷的抽搐著,括約肌失去控制,一股濃烈的屎臭味從屍體上傳了出來。凌天翔把屍體拖回了吉普車之間,在確認已經斷氣之後,他才將屍體推到了吉普車的底盤下面。整個刺殺動作非常乾淨利落,前後不到五秒鐘。
 擦掉了匕首上的血跡後,凌天翔朝四周警惕的張望了一下,確認沒有人發現他之後,這才收回了匕首,拔出了裝上消聲器的戰鬥手槍。現在,該進入軍營了,可是,該從哪裡開始搜索呢?凌天翔的目光落到了前面的營房上面,可是他立即就放棄了搜索營房的想法,這裡駐紮了近500名美軍官兵,還有至少上百名「黑水」公司的僱員,這些人都擁擠在兩排營房裡面,不可能將魏大明也關在這裡。隨即,他的目光就落到了指揮所那邊。
 營地裡沒有戰地醫院,可是魏大明在被擒的時候已經負傷了,傷勢還不輕,那麼美軍會在指揮所對其進行救治,還是會在旁邊的倉庫裡進行搶救呢?這兩個地方都有可能,凌天翔心裡這麼想著,同時也有了明確的思路。
 當營地外圍巡邏的吉普車再次通過之後,凌天翔迅速的離開了藏身的地方,五分鐘後,他來到了營房區的北面,也就是靠近指揮所的地方。如同他之前在營地外判斷的一樣,在指揮所的後面確實有一個迫擊炮陣地,有六個用沙包壘成的炮位,大概部署的是82毫米口徑的迫擊炮。
 凌天翔將自己藏在了房屋的陰影裡面,在看到那些迫擊炮之後,凌天翔有點遲疑了。在他救出了魏大明之後,這些迫擊炮的威脅肯定很大,必須得想法將其炸掉。可問題是,在兩人狙擊小組中,是由觀察手攜帶爆破裝置的,凌天翔身上根本就沒有帶C4炸藥。最後,凌天翔的目光落到了指揮所西面的倉庫上。
 突然,身後的房屋裡傳來一陣躁動聲,凌天翔立即舉起了手槍,接著就聽到一陣在床上翻身時的聲響,他這才鬆了口氣,裡面的美軍睡得很香,這是個好跡象。最後,凌天翔又朝倉庫那邊看了一眼,在塔樓上的探照燈從他這邊晃過之後,凌天翔迅速的衝了出去。
 從營房北面到達倉庫,中途需要經過指揮所,凌天翔一直在陰影裡面活動,那幾座塔樓上的探照燈都是由計算機控制的,有一定的活動規律,這就是美軍過於依靠計算機的一大弊病,如果是人為控制的,那麼就很難判斷出其活動規律了。
 到達指揮所外面的時候,凌天翔停下了腳步,聽到了從裡面傳出的話語聲,好像是幾個人正在討論什麼,因為受到牆體的阻擋,凌天翔聽得並不是很清楚。在確定話語聲是從門那邊傳來的之後,凌天翔迅速抬頭從窗戶角向裡面瞟了一眼,指揮所裡有五個人,其中有兩個軍人,一個少校,一個是尉官,軍銜沒有看清楚。另外還有三個穿著普通戰鬥背心的中年人,看樣子是「黑水」公司的僱傭兵,而且還是帶頭的。最重要的是,凌天翔已經確定,魏大明沒有被關在指揮所裡,那麼,就只有可能被關在了倉庫裡面。想到這,凌天翔朝旁邊的倉庫看了一眼。
 兩分鐘後,凌天翔到了倉庫後面,他迅速的看了眼手錶,兩點三十八分,他已經進入美軍營地十七分鐘了,外面的巡邏車已經經過了兩次,美軍隨時都有可能發現鐵絲網上的漏洞,必須要盡快救出魏大明!
 倉庫裡傳來的嘈雜聲引起了凌天翔的注意,等到美軍巡邏車從營地外的公路上通過之後,凌天翔迅速的攀上了離地大概兩米高的天窗,朝倉庫裡瞟了一眼,然後就落回到了地面上。這一眼已經足夠了,如同他所預料的一樣,倉庫裡囤積了大量的軍火物資,最重要的是,魏大明就被綁在倉庫的一根立柱上,幾名只穿著緊身背心的美國人正在審問他,另外還有兩名像是軍醫的美國人在處理魏大明胳膊與肩膀上的傷口。
 「操你媽的!」凌天翔低聲詛咒了一句,接著就迅速的冷靜了下來,他在心裡反覆的警告著自己,不能激動,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失去控制!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五節 殺人救人(上)
 凌天翔強忍住了想衝進去救人的想法,如果無法製造混亂,沒有機會帶著魏大明溜出去的話,就算衝進去殺死倉庫裡的所有美國人,他也不可能將魏大明帶走,他更沒有信心面對整個營的美軍,外加100多名「黑水」公司僱傭兵的攻擊。可是,需要的炸藥,引爆器都在倉庫裡面,那麼要怎麼才能夠獲得這些東西呢?
 僅僅遲疑了半分鐘,凌天翔就決定到前面去看看,弄不好,還是得先救人,然後再搞破壞。他再次看了手錶,兩點五十一分,已經進來半個小時了,行蹤隨時有可能暴露,必須要加快行動速度。凌天翔不再多想,沿著倉庫背向指揮所的一面向前面摸去。突然,一點閃光引起了凌天翔的注意,他立即側身藏在了陰影裡面,接著就看到一個穿著戰術背心,胸前挎著一把M4卡賓槍的僱傭兵從一輛卡車的駕駛室裡跳了出來,嘴上還叼著一根香煙。
 凌天翔凝視著那個僱傭兵,同時注意到了僱傭兵身後的卡車。這不是一輛普通的軍用卡車,而是一輛塗有「黑水」公司標誌的集裝箱卡車,隨即,凌天翔就想起出發前看過的一份資料。美國「黑水」公司是私人防務承包商,雖然所使用的大部分武器裝備與美軍的制式裝備都是通用的,但是並不直接從軍隊獲取後勤保障,必須要有自己的保障體系。現在營地裡駐紮了這麼多的僱傭兵,肯定需要不少的彈藥物資,而那輛卡車肯定就是用來運送彈藥物資的!想到這,凌天翔有了主意。
 下車抽煙的僱傭兵並沒有意識到危險,甚至沒有向凌天翔這邊多看一眼。在他準備繞到卡車的另外一邊去巡視的時候,凌天翔迅速的衝了過去。死到臨頭的僱傭兵在最後的時刻感覺到了危險,可是已經太晚了,冰涼的匕首從右側插進了脖子,在削斷了頸部脊椎之後割斷了頸部大動脈,隨即又割開了氣管。因為氣管破裂,屍體發出一陣「嘶嘶」的聲響,凌天翔覺得自己下手重了點,他先將屍體放在了地面上,然後才緩慢的拔出了匕首,這樣可以避免鮮血從傷口裡噴出來。
 將匕首在屍體的衣服上蹭了幾下後,凌天翔解下了那把M4卡賓槍,迅速的檢查了一下槍支的狀態,就將卡賓槍背在了身後,然後又從屍體身上取下了幾個備用彈匣。在確定沒有被發現之後,凌天翔貓著腰繞到了卡車的後面。集裝箱的門沒有上鎖,凌天翔等了大概半分鐘,在所有塔樓的燈光都轉移到別的方向上去的時候,他這才迅速拉開門,鑽進了集裝箱裡面。
 安裝在集裝箱頂部角落裡的兩盞綠色燈泡照亮了裡面的物品,與凌天翔所想的完全一樣,這是一輛用來運送軍械的卡車,兩側的槍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槍支,有美軍標準的M4,也有德國生產的G36,還有SIG,讓凌天翔有點驚訝的是,在一排AK後面,還有華夏國軍隊裝備的81式與97式自動步槍,看樣子,「黑水」公司也經常幹見不得光的事情吧。
 很快,凌天翔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一把標準的M40A3式狙擊步槍,與他之前用的那把基本上完全一樣。最重要的就是,他找到了一整箱的C4炸藥,以及各種引信,其中大部分都是遙控引信,在找到了一具多聯遙控引爆器之後,凌天翔笑了起來。這是美軍標準裝備之一,雖然凌天翔只是個狙擊手,但是他也完全懂得該怎麼使用這些標準裝備,而儲備在集裝箱裡的C4炸藥足以將整個美軍營地給炸上天了!
 對一個存心要搞破壞的特種兵來說,如果給了他幾百公斤C4炸藥的話,那麼他就能夠將一座小城鎮給炸成廢墟。就算爆破是狙擊手的「副業」,可是對凌天翔這個接受過專業爆破訓練的狙擊手來說,要將這些炸藥的破壞力發揮到極限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最簡單的擴大破壞的辦法就是將炸藥安裝在汽車油箱下面,這樣一輛汽車就成了一枚炸彈。另外,通過在建築物的不同部位安裝炸藥,還可以將整棟建築物炸塌。
 半個小時之內,凌天翔成了炸彈「搬運工」。停放在營房後面的那排「悍馬」吉普車的油箱上都被他安裝了炸彈,每間營房的外牆壁上也安裝了炸彈,指揮所的牆壁上同樣安裝了炸彈,當然,凌天翔沒有忘記在迫擊炮陣地上也安裝好幾枚炸彈。最後凌天翔在集裝箱卡車的油箱下面安裝好了一枚炸彈,將沒有用掉的三枚炸彈揣進了口袋裡。多聯遙控開關分成了好幾組,這些炸彈分批爆炸,能夠起到最好的震懾與破壞效果。
 做完這一切之後,凌天翔看了眼手錶,三點四十四分,他已經進來一個小時二十三分了,讓凌天翔微微感到有點驚異的是,至今,那些在營地外巡邏的美軍都沒有發現鐵絲網上的漏洞,看樣子,美軍的警惕性並不是很高,大概是很久沒有受到塔利班武裝份子的騷擾了吧,而且就凌天翔所知,塔利班武裝份子很少會摸進美軍營地,最簡單的騷擾方法就是在幾公里外打來幾發迫擊炮彈,讓美軍無法安然入睡,萬幸的是這天晚上,附近的塔利班武裝份子並沒有發動襲擊想法。
 調整好呼吸後,凌天翔拔出了戰鬥手槍,現在還有最後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去把魏大明救出來。在他邁出第一步之前,突然停到卡車另外一邊傳來了腳步聲,而且是比較急促的腳步聲,肯定不是喝醉酒的僱傭兵發出的。
 凌天翔立即蹲了下來,同時打開了手槍上的保險,現在用匕首已經太晚了。
 「傑克,該死的,傑克——」
 那人轉過頭來的時候,首先看到的是一個黑色的身影,接著就看到了一點微弱的閃光,他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45口徑的ACP彈頭已經命中了他的眉心。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五節 殺人救人(下)
 凌天翔迅速的接住了傾倒的屍體,隨即就將屍體拖到了卡車下面。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選擇使用手槍。雖然安裝了消聲器的MK23在射擊時發出的噪音從169分貝降低到了139分貝,這很容易被白天的噪音掩蓋,但是在漆黑寂靜的夜晚,緊張的環境下,射擊時發出的聲響顯得是那麼的清脆,這就是為什麼大部分特種兵都更喜歡用匕首在近距離解決敵人,而不會輕易使用手槍的主要原因。
 下次一定要選一把聲音小得多的手槍。凌天翔這麼想著,同時警惕的注意著四周的情況,大概過了半分鐘,確認周圍沒有異常之後,凌天翔這才緩緩站了起來,再次確認附近沒有危險之後,他朝倉庫方向看了過去。倉庫裡的燈仍然亮著,外面沒有人站崗,大概美軍,以及「黑水」公司的僱傭兵都認為沒有人敢闖入有幾百名軍人駐守的營地,警衛力量才會如此鬆懈吧。
 在等待塔樓上的燈光移開的時候,凌天翔檢查了一下手槍的狀態,還有11發子彈,就算兩發一個,也足夠解決掉5個敵人了。在黑暗重新籠罩住了倉庫之後,凌天翔從卡車後面迅速衝了出去,不到30米的距離,他只花了5秒鐘的時間,當他再次靠到倉庫的外牆上的時候,立即聽到了裡面傳出的審訊聲。也許正是美軍在審訊魏大明,所以沒有聽到外面傳來的槍聲。
 凌天翔首先通過牆體上的縫隙觀察了一下倉庫裡的情況,在他能夠見到的範圍之內有六個人,除了被綁在柱子上的魏大明之外,還有三個穿著緊身背心的壯漢,一看就知道是僱傭兵,另外還有兩個軍醫靠在一隻大板條箱上低聲聊天,大概是僱傭兵害怕審訊過頭,弄死了魏大明,才會讓軍醫守在這裡,好隨時進行搶救。
 確定了情況之後,凌天翔解除了手槍上的所有保險,調整到了單動擊發狀態,隨即他閉上眼長吸了口氣,確定好幹掉敵人的順序。這一切僅花了不到兩秒鐘的時間,隨即,凌天翔就雙手端平了手槍,一腳踢開了大門,迅速的衝了進去。
 首先倒霉的就是面對著大門方向的那名僱傭兵,.45口徑的彈頭直接命中眉心。接著是站在柱子旁,手裡還拿著審訊工具的那名僱傭兵,這次凌天翔用了兩發子彈,一發打中了那人的左胸部,接著第二發打中了喉結。第三個倒霉的是背對著大門,正在轉過頭來的那名僱傭兵,彈頭從左側的太陽穴進入,穿出的時候,在右側的腦袋上留下了碗口打的一個窟窿。第四個倒霉的是朝凌天翔看來的那名軍醫,兩發子彈全都打在了左胸部。另外一名軍醫剛剛轉身要逃,就被追上的子彈打中了後心窩,隨即向前倒在了地上。一共用掉七發子彈,五個目標在不到五秒鐘內全部被幹掉了。
 凌天翔也對自己的反應速度感到有點驚訝,他幾乎完全是憑本能在開槍,當五個敵人都倒地之後,他沒有急著衝上去,而是繼續將槍口對準了趴在地上的那些屍體,小心的靠了過去,然後用腳尖逐一的踢了下五具屍體,同時槍口指著倉庫裡面的角落。凌天翔只看了有點神志不清的魏大明一眼,在確定五個敵人都已經被幹掉後,他首先檢查了倉庫裡的每一個角落,確定沒有別的人在這裡之後,這才將手槍揣回了槍套。這時候,凌天翔才感到手腕有點發麻,MK23的威力確實有點過頭了,特別是對於他這種體格本來就比較偏小的東方人來說,更是難以駕馭。
 「老魏,醒醒,快醒醒,我是天翔,老魏……」凌天翔搖晃了魏大明幾下,然後割斷了魏大明身上的繩索,扶著魏大明坐到了地上。「老魏,老魏……我是天翔,快醒醒。」
 「天翔,你是天翔?」魏大明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天翔,我們這是在哪?不,你怎麼來了,你怎麼來了……」
 「老魏,別動,我幫你檢查傷口。」凌天翔咬緊了牙關,魏大明被折磨得很慘。
 胳膊與肩膀上的傷口並沒有被縫合,看樣子是那些僱傭兵在用傷口折磨魏大明。子彈是貫穿而過的,沒有大的彈片留在體內,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不然的話鉛心彈頭留在體內會使傷口中毒,還得費時取出彈頭。除了槍傷之外,魏大明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美軍一般不會用拷問的方式來進行審訊,最常用的就是藥物。
 「老魏,你先忍著,我幫你包紮傷口。」
 「天翔,你怎麼來了?」魏大明此時也清醒了不少,「是你帶人來救我的嗎?其他的兄弟呢?」
 「就我一個人,電台在你的身上,我已經與後方失去聯繫了。」凌天翔撒了個謊,同時他拿起了放在旁邊托盤裡的針線。「你忍著,我先幫你縫合傷口。」
 魏大明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問,他咬緊了牙關,等著凌天翔幫他處理傷口。
 兩分鐘後,凌天翔幫魏大明縫合了傷口,還用紗布包紮好了。
 「現在,你能自己站起來走路嗎?」
 「應該能行!」魏大明吃力的爬了起來,可是身體仍然搖晃得厲害。
 「你拿著,我們倆兄弟一起殺出去!」凌天翔將M4卡賓槍解下來給了魏大明。
 「現在殺出去?」魏大明有點驚訝的看著凌天翔,一個踉蹌差點又倒了下去。
 凌天翔取出了遙控引爆器。「我已經做了安排,等炸彈爆炸之後,營地會亂成一鍋粥,到時候我們就趁亂逃出去,我先去看看情況,你在這裡等我。」
 見到凌天翔這麼有把握,魏大明點了點頭,趁著凌天翔轉身走開的時候,他從托盤裡拿起了一支針藥,看了眼上面的標籤後,他將針管扎進了左側的胳膊裡,然後在凌天翔趕回來之前丟掉了針管。
 「美軍還沒有發現我們,我們先到營地東面營房那邊去。」凌天翔注意到了魏大明神色上的變化,「老魏,你沒事吧?」
 「不,我沒事,不過我們還有一件事要做。」魏大明一邊說著,一邊拉開了M4上的保險。
 凌天翔驚訝的看了魏大明一眼,難道還有什麼比逃生更重要的事情嗎?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六節 殺出重圍(上)
 在凌天翔安裝炸彈的時候,魏大明講出了他發現的那些事情。凌天翔終於明白,為什麼在聽到美軍用漢語喊話的時候,他會感到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了。
 「現在那人肯定就在基地裡面,他們要在天亮之後才前往喀布爾,我們還有機會。」
 「對,就在指揮所,我開始去觀察過了。」凌天翔沒有隱瞞,「可是現在我們必須要先逃出去,憑我們兩人的力量,加上你現在的樣子,根本不可能再帶一個人回去。」
 「可是,我們不能放棄這條線索,如果查不出誰是叛徒的話,那麼下次行動還會失敗!」
 凌天翔咬了咬牙,就在他思考著該怎麼反駁魏大明的時候,突然他感到外面傳來了一陣異動,首先是塔樓上的探照燈都先後從倉庫上掃過,接著就傳來了雜亂,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喊話聲。凌天翔一個箭步衝到了門邊,迅速朝外面瞟了一眼,兩名僱傭兵發現了被他藏在卡車下的屍體,正在用步話機喊話,而在營地裡巡邏的美軍也開始向倉庫這邊集中。在凌天翔朝魏大明看過去的時候,刺耳的警報聲也響了起來。
 「現在我們還有機會。」魏大明走了過來,步伐明顯穩健了許多,「這是最後的機會,如果我們不現在就去抓人的話……」
 「可是現在已經沒有機會了。」凌天翔接通了遙控引爆器上的開關,然後朝魏大明看了過去,「老魏,如果我們不能活著把發現叛徒的事情告訴給大隊長的話,那麼也許永遠也找不到那個叛徒,不過,我會聽從你的命令,現在,我們是突圍,還是去抓人?」
 魏大明遲疑了,在他們這個兩人小組中,因為他役齡要多兩年,所以他是指揮官。如果按照魏大明自己的想法,他肯定是去抓人,可是想到凌天翔為了救他,不顧個人安危殺進了美軍營地,如果再拖著凌天翔下水的話,那他就算到了陰間也不會原諒自己。一瞬間,魏大明的思維轉了好幾個圈,最後他朝凌天翔微微點了點頭。
 首先發生爆炸的是美軍的營房,大部分還在睡夢中的美軍官兵都被炸彈送入了上帝的懷抱,就算沒死得也被炸成了重傷。爆炸發生的一瞬間,營地裡的所有軍人與僱傭兵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接著魏大明就一馬當先的衝了出去,首先幹掉了卡車旁的那兩個僱傭兵。凌天翔緊隨其後,他一隻手舉著MK23戰鬥手槍,另外一隻手控制著繫在腰間的遙控爆炸裝置,兩人相互掩護著朝營地東面衝去。
 在美軍注意到這兩個突然殺出來的特種兵的時候,被掩埋在迫擊炮陣地,以及車輛上的炸彈發生了爆炸,正好擋住了幾個塔樓上重機槍的射界。
 「老魏,指揮所!」凌天翔半跪了下來,在收起手槍的同時,取下了背上的狙擊步槍,「掩護我!」
 魏大明迅速掉轉槍口,壓制住了營地大門附近的美軍機槍火力點。凌天翔以最快的動作瞄準了大門兩側塔樓上的美軍,五發子彈幹掉了五個機槍手,接著他以最塊的速度裝上了另外五發子彈,開始給美軍的機槍手逐一點名。
 「貨物在指揮所,你掩護,我去拿!」
 凌天翔已經換上了第三排子彈,同時不斷的變化著射擊位置,避免遭到美軍重火力的壓制。在獵殺任務中,M40的精度與威力都是非常優秀的,可是在激烈的對抗作戰中,其僅能容納5發子彈的缺點暴露無遺,凌天翔都有點後悔沒有多帶上一把M4卡賓槍,在不到200米的距離內,對他來說,卡賓槍與狙擊步槍不存在著射擊精度上的差別。
 兩人交叉掩護著向指揮所方向靠近,魏大明一馬當先的沖在了前面,可他還是晚了一步,在他趕到指揮所的時候,兩名美軍軍官,以及三個「黑水」公司的僱員已經在一批美軍士兵的掩護下衝出了指揮所,魏大明也僅僅只放到了兩個美軍士兵,接著就被射來的彈雨壓得抬不起頭來。
 「天翔,頭頂上的機槍!」
 凌天翔迅速掉轉槍口,瞄準了塔樓上的機槍手,第一發子彈就爆掉了機槍手的腦袋,第二發子彈把剛扶起機槍的副射手也給幹掉了。
 趁著魏大明衝進指揮所尋找那只「派力肯」保險箱的時候,凌天翔從一具美軍屍體上搞到了一把M4,可是,此時營地裡沒有被炸死的美軍已經反應了過來,大部分壓制火力都集中到了他們這個方向上。
 「老魏,小心爆炸!」
 在魏大明衝出指揮所的一瞬間,埋設在指揮所後面,以及倉庫裡面的炸彈也爆炸了。
 「沒有找到貨物,他娘的,肯定是被美軍帶走了。」
 「別管那麼多,先殺出去!」凌天翔朝東面指了一下,「那邊有一個缺口,我進來時留下的,我先掩護。」
 趁著爆炸產生的硝煙擋住了美軍視線的機會,魏大明首先衝了出去,凌天翔在打完了一個彈匣的子彈後也跟著衝了出去。營地外面,三輛「悍馬」巡邏車都堵在了營地的大門口,美軍還以為這兩個「破壞份子」要從大門突圍呢。
 「就是這!」凌天翔在魏大明旁邊蹲了下來,此時他們已經離開了美軍的火力覆蓋範圍,幾乎所有的美軍都在驚慌失措的亂開槍,根本就沒有找準目標。
 魏大明迅速的拉開了鐵絲網,他沒有跟凌天翔爭執,迅速爬了出去。
 凌天翔丟掉了手裡那把已經打光了子彈的M4,取下了遙控引爆器,還有最後一組設置在卡車上的炸彈沒有引爆,他朝那輛裝著數百公斤C4炸藥的卡車看了一眼,然後接通了引爆器上的開關。裝在卡車油箱上的炸彈首先爆炸,接著引爆了油箱裡的汽油,最後是集裝箱裡數百公斤的C4炸藥一起發生了爆炸。
 爆炸產生的火焰足足有數百米高,幾乎照亮了整個美軍營地,方圓150米範圍內的物體全被摧毀。火焰在夜空中消散之前,魏大明與凌天翔已經溜進了營地外的荒地裡。不遠處,另外三個小組的特種兵目瞪口呆的看著美軍營地裡發生的這一切,後來他們打死都不相信,這是凌天翔一個人搞出來的!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六節 殺出重圍(下)
 西疆第414號哨所,當齊建軍從顯示屏上看到前方偵察小組發回來的視頻圖像的時候,他也驚訝的長大了嘴。能夠炸掉美軍營地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凌天翔,可是從始至終,前出偵察的三個狙擊小組都沒有能夠發現凌天翔的蹤影。
 那混小子到底是怎麼辦到的?齊建軍在心裡問著這個問題,一個人就能搞得美軍營地裡天翻地覆,以他裝炸彈的水準,今後不用做狙擊手了,完全可以做爆破手,退役後肯定可以在專業爆破公司謀到一份高薪職務。
 「少校,前方發回報告,沒有能夠發現01號與02號。」
 「能夠與02號聯繫上嗎?」齊建軍回過了神來。
 「一直在聯繫,沒有收到回音。」
 齊建軍咬了咬牙,很明顯,凌天翔的通信器出了問題,所以一直無法聯繫上。從開始美軍營地發生的事來看,這小子沒有被美軍逮住,很有可能是魏大明被美軍擒獲了,然後這小子反身殺了回去,這完全是無組織,無紀律的擅自行動!
 「少校,需要把情況報告給顧大隊嗎?」
 「把視頻發過去吧。」齊建軍摸了下額頭,現在事情有點複雜了。
 「那麼,要讓其他三個小組撤回來嗎?」
 齊建軍看了眼有點囉嗦的通信兵。「搞出了這麼大的麻煩,美軍肯定會全面搜索附近區域,讓他們暫時撤退到安全接應地點,等待進一步的指示。」
 命令與消息都迅速的發了出去,當時顧衛民正在返回軍區的專機上,當他看到那段視頻錄像的時候,也傻眼了。隨即,他也做出了同樣的判斷,有膽子,有能力搞出這麼大的破壞的人就只有一個。想到這,顧衛民立即就拿起了電話。
 「你確定?」電話裡傳來的周國輝的聲音也很是驚訝。
 「完全可以確定,凌天翔應該已經救出了魏大明,現在正在返回的途中。」
 「立即安排所有力量前去接應,絕不能讓他們再次落入美軍的手裡,明白嗎?」
 「是!將軍,你是說所有力量嗎?」
 「難道我開始的話有什麼不明白的嗎?」周國輝反問了一句,而且語氣很是不客氣。
 「是,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放下電話後,顧衛民長出了口氣。凌天翔這次搞出的陣仗也太大了一點,炸掉了美軍空中機動營的營地,從爆炸場面與範圍來看,死傷的美軍人數不會在300以下,如果美國事情鬧大了,這甚至有可能成為國家與美國開戰的導火索。媽的,那混小子難道就沒有考慮過後果嗎?顧衛民一拳頭砸在了桌板上,震得電話機都跳了起來。這簡直就是胡攪蠻幹,美軍肯定會出動附近所有的兵力,對澤巴克附近上百公里的地區進行拉網式搜索,甚至會將搜索範圍擴大到相鄰的巴基斯坦與塔吉克斯坦境內,到時候就算是越境躲避,也不一定能夠逃得出美軍的搜索範圍。
 想到這,顧衛民立即拿起了電話機,撥通了第414號哨所的號碼。「老齊,我是顧衛民,才收到上級指示,立即出動所有的力量找到,並且把01號與02號接回來。」
 「老顧,我已經讓偵察小組撤回來了,而且美軍立即就會展開搜索,如果我們此時投入營救兵力的話,恐怕……」
 「這是上級最高指示,別囉嗦了,我也知道你的意思,可是美軍至少需要兩到三個小時的時間才能夠完成調動與部署,也就是說,你還有2到3個小時的時間去找到那兩個混蛋,至於有沒有辦法立即救出來……先找到他們再說。」
 「可是……」
 「別他娘的給我可是,可是的。立即派出所有的小組,出動我們的無人偵察機,盡快找到那兩個混蛋!」說完後,顧衛民立即就掛斷了電話。
 掏出香煙的時候,顧衛民的手在微微發抖。原本這只是一次秘密行動,可是照現在的趨勢發展下去,必然會演變成國家與美國之間的一次大規模軍事對抗,甚至是軍事衝突。必須要控制住局面,如果局面失去了控制的話,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前方,放下電話後的齊建軍頭都大了,遲疑了幾秒鐘後,他下達了全面搜索的命令。那些剛剛接到撤退命令的狙擊偵察小組都就地隱藏了起來,同時在後方待命的5個狙擊偵察小組也全部出動了。半個小時後,一架帶有紅外成相攝像機,以及毫米波合成孔徑雷達的無人機從停放在哨所旁邊的一輛大卡車上被彈射了出去。
 如同顧衛民與齊建軍所判斷的一樣,在澤巴克的美軍營地被炸上天的時候,五角大樓裡的美國國防部長,參聯會主席,也就是聯合總參謀長,還有駐紮在迪拜的美軍中央戰區司令部司令長官同時下達了全面搜索的命令。十分鐘之內,部署在阿富汗東北部地區的第10山地師的上萬名官兵,還有第101空中突擊師的部分官兵全部被調動了起來,參加了搜索與圍剿的行動。
 這些美軍大概需要兩個小時的時間調動,才能夠到達澤巴克附近地區。對雙方來說,這兩個小時都是極為關鍵的。可是誰也沒有想到,此時凌天翔遇到了一個極為嚴峻的問題。
 「老魏,怎麼了?」凌天翔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魏大明。
 「天翔,我走不動了。」魏大明彷彿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能量一樣。
 「不行,你必須要跟我走,你必須起來!」
 「我走不動了,我開始打了支興奮劑。」魏大明上氣不接下氣的說著,聲音越來越低,「你別管我,你快走,美軍很快就會追上來,帶著我,我們倆人誰都走不了。」
 「不,我不會丟下你!」凌天翔將魏大明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就算背,我也要把你背回去!」
 夜幕下,兩個身影如同兩匹孤獨的野狼一樣,他們唯一的目的就是活下去。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七節 逃生之路(上)
 京城南郊商務專機機場,飛機剛剛在跑道上停穩,一輛「旌旗」牌豪華房車與兩輛吉普車就停在了飛機旁邊,數名身穿黑色短衫的保鏢迅速走到了機艙門邊,其中一人拉開了轎車的後門。在艙門緩緩打開,舷梯還沒有完全放下的時候,黃龍飛就快步走下了飛機。
 「黃總,都已經安排好了。」
 黃龍飛朝那名保鏢隊長點了點頭,說道:「直接去總理府,路上開快點。」
 車隊離開機場的時候,另外幾輛轎車與吉普車加入了進來,除了沒有警車在前面開道之外,這幾乎敢得上一支元首車隊的規模了。
 「好的,知道了,我會立即轉告的。」李明翰放下了電話,對黃龍飛說道,「才收到消息,美國設在澤巴克的軍營發生了大爆炸,懷疑是遭到了襲擊,但是現在沒有任何方面宣稱對這次襲擊負責。」
 黃龍飛的眉毛微微跳了一下。「你是說,這很有可能是我們的人幹的?」
 「澤巴克距離天翔失蹤的地方不到30公里。」
 這下,黃龍飛明白了過來。「幫我接王……聯繫周國輝將軍,等下我親自跟他談。」
 李明翰立即拿起了電話,撥通了一個秘密號碼,電話在中轉了兩次後才被接通。「周將軍,我是明翰,黃總有事要跟你談。」
 黃龍飛接過了話機,開口第一句就是:「我想知道澤巴克發生的事情,這是不是與天翔有關係?」
 「老二,現在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電話那頭,周國輝也很是頭大,「我們正在調查,具體發生了什麼事,現在還不是很清楚。」
 「大哥,你就別跟我打這些官腔,直接說,這事與天翔有沒有關係,還有,現在有沒有找到他!」黃龍飛很少這麼直接,更很少這麼強硬,這不是一個成功商人應該有的脾氣。
 「這個……」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走動的聲音,大概是周國輝把房間裡的其他人支走了。「老二,這麼說吧,肯定是有人襲擊了美軍軍營,而且造成了至少300多名美軍傷亡,而就我現在掌握的情報來看……」
 「大哥,說重點,我不在乎死了多少美國人,我只想知道天翔到底幹了些什麼,還有,他現在在哪!」
 「好吧,那我就長話短說。就我們現在掌握的情況來看,襲擊美軍營地的肯定是天翔……」
 「你是說,他一個人,而不是你派去的人?」黃龍飛心裡一驚,他也有點不相信了。
 「肯定不是我派去的人,美軍營地遭到襲擊的時候,我們只有三個偵察小組在附近,而且沒有人參與戰鬥,而反美的塔利班武裝是沒有能耐從內部發動襲擊的,因此,就只有一個可能。」
 「那會不會有人在協助天翔?」黃龍飛提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完全不可能,當時其他小組都在控制之中,沒有人協助他。」
 黃龍飛長吸了口氣,現在他也不得不相信了。「好吧,現在天翔在哪?」
 「我們還在找他,至於……」
 「你說什麼?還在找他?」黃龍飛差點就從位置上跳了起來,「都過去了快一天了,還沒有找到他?而且美軍營地遭到襲擊也過去了十多個小時,難道還沒有找到他?」
 「我們已經盡力了,老二,你聽我說。」
 「好,我在聽著。」黃龍飛的手在微微發抖。
 「現在我們還沒有找到他,可有現在美軍的搜索範圍還在擴大,也就是說,美軍也沒有找到他。」
 「這是什麼意思?」黃龍飛接過了李明翰遞來的雪茄,「難道他就從這世界上蒸發掉了,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當然不是這樣,這只能說明,他隱藏了起來,而且藏得很好,我們都無法找到他。」
 「好吧,那麼,什麼時候可以找到他?」黃龍飛點上了雪茄,同時盡量控制著自己的語氣。
 「三天,美軍的搜索至少會持續三天以上,現在我們不得不把所有的行動小組都撤回來,避免與美軍發生衝突。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們會在三天之後找到他。」
 「那好,三天!」黃龍飛也知道大哥盡了全力。
 「老二,你現在正去老三那裡?」
 「對,就快要到了。」黃龍飛朝不遠出的總理府看去。
 「你別跟老三發脾氣。」電話裡,周國輝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現在老三也是焦頭爛額,雖然美國方面還沒有拿到任何確鑿的證據來指責我們,但是局勢已經鬧大了,老三現在的壓力也很大,我兩個小時前才離開,總理已經打了電話在詢問這件事了。」
 「我知道,我不會為難老三的。」
 「那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大哥,謝謝你了!」黃龍飛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就如同周國輝所說的,現在局勢已經擴大,當黃龍飛冷靜下來的時候,他也立即想到,現在美國肯定正在尋找線索,想要在這件事上弄得共和國下不了台。而且,在細想一下,就不難發現,如果局勢最後失去了控制,那麼對共和國,對共和國軍隊,對周國輝,以及對凌天翔都沒有半點的好處。
 如果美國手裡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這是共和國特種兵發動的一次越境襲擊,那麼國家在外交上將陷入非常被動的局面,到時候,肯定需要有人出來背黑鍋,而作為共和國西部軍區特種部隊司令官的周國輝少將是唯一能夠背這個黑鍋的人。如果美軍查得更深入,更詳細的話,那麼就很有可能點明是凌天翔發動了這次襲擊,要求國家交出凌天翔,到時候總理在沒有迴旋餘地的情況之下,就只能交出凌天翔,以平息事態。想到這裡,黃龍飛的頭都大了,這事還真不好解決。
 「黃總,總理府到了。」
 黃龍飛回過了神來,車也停在了總理府的側門外,他遲疑了一下才下了車,王禕林的辦公室就在門後面的那棟房屋裡,他應該怎麼與老三談呢?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七節 逃生之路(下)
 直升機的聲音逐漸遠去後,凌天翔縮了回去,他摸了下魏大明的脈搏,很微弱,接著他又檢查了一下肩膀處的傷口,體溫嚴重偏高,傷口周圍紅腫了一大圈,這明顯是傷口發炎時的症狀,可是現在凌天翔根本就沒有藥物來幫助魏大明。
 地面又震動了起來,接著就傳來了直升機的噪音。操***!凌天翔暗暗詛咒了一句,美軍直升機每五分鐘就往返飛行一次,這讓他根本就沒有機會溜出去。藏身的地方是一個廢棄了的狼穴,地方不大,剛好夠兩人容身。出口處已經被凌天翔用岩石堵死了,就算美軍出動地面部隊進行搜索,也很難找到他們,而美軍一般是出動直升機在天上進行搜索,就更難找到他們了。
 魏大明動了兩下,凌天翔立即扶起了他,在他腦袋下面墊上了一塊平整的石頭。「老魏,你醒了?」
 「我們這是在哪?」魏大明的聲音很沙啞。
 「地洞裡,還沒有離開危險區呢。」凌天翔拿出了水壺,然後扶起了魏大明,「喝點水,現在感覺怎麼樣?」
 「全身發麻,天翔,你別管我了……」
 「老魏,你別說了,你覺得我會丟下你一個人走嗎?」讓魏大明喝了幾口水後,凌天翔收起了水壺。「現在離天黑大概還有4個小時,你先休息一下,天黑後,我們再往回走。」
 魏大明閉上了眼,他太虛弱了,而且他也知道,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凌天翔的決定,現在他唯一擔心的是,凌天翔帶著他,能不能逃出去。
 外面,美軍的直升機仍然在來回搜索著。凌天翔見到魏大明又昏睡過去後,他也閉上了眼睛。在昨天打出第一發子彈前,他與魏大明就已經潛伏了三天,四天裡,凌天翔只休息了不到8個小時,他的體力消耗也達到了極限。很快,凌天翔保持著警惕的姿勢昏睡了過去。
 一陣輕微的震動把凌天翔驚醒了過來,他首先就發現外面的天色已經全黑了下來,接著他就看了眼手錶,已經是晚上八點了。魏大明還在昏睡之中,只是呼吸更為微弱。凌天翔心急如焚,如果不能得到及時的救治,魏大明撐不到下一個夜晚。接著,又是一陣震動傳來,凌天翔立即判斷出,是山坡上的石頭滾落了下來,他立即操起狙擊步槍爬到了洞口。
 幾塊小碎石從洞口滾落了下去,還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凌天翔立即拔出了手槍,洞裡太狹窄了,狙擊步槍根本就施展不開,接著,他把壘在洞口的岩石小心的移到了一旁,腳步聲是從山坡上面傳來的,也許是美軍的地面搜索部隊,也許只是一隻路過的野獸,可是凌天翔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腳步聲越來越近,凌天翔已經判斷出,這絕對不是岩羊發出的聲響,而是人的腳發出的聲響,可同時,他也聽出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那雙腳上肯定沒有穿皮鞋,這不是美軍軍用皮鞋在岩石上行走時發出的響動。可是,此時凌天翔已經不能多想了,如果被發現的話,那他跟魏大明都活不到天亮。
 感覺到腳步聲距離洞口不到五米的時候,凌天翔解除了手槍的保險,然後猛的一用力,推開了擋在洞口的岩石堆,在衝出洞口的一剎那間,他旋轉身體,面朝上,背朝下的衝了出去,同時將手裡的步槍對準了那個站在山坡上那個被驚嚇得不敢動彈的人。凌天翔沒有扣下扳機,那不是一名士兵,只是一個十多歲的少年,不,還戴著面紗,只是一個十多歲的本地少女。
 兩人僵持了幾秒鐘,那名少女突然尖叫著飛奔而去,凌天翔心裡大叫不好,立即就翻身躍起,幾步就追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那少女,接著用手摀住了她的嘴。
 「噓——」凌天翔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然後低聲說道,「別怕,別怕,我不會傷害你!」說完這話,凌天翔就感到自己很傻,那少女能聽懂漢語嗎?
 少女掙扎了兩下,然後安靜了下來,一雙睜圓了的眼睛驚恐的盯著臉上塗著深色油彩的凌天翔,在她的目光變得平靜後,凌天翔才慢慢鬆開了手,可並沒有放鬆警惕。大概少女把凌天翔當作了一頭野獸吧,而凌天翔現在的樣子,處境也跟一頭野獸沒有太大的區別。
 「好了,別怕!」凌天翔慢慢的放開了少女,把手槍收了起來,接著拿出了最後的一塊巧克力,瓣下了一半遞給了少女,然後做了一個吃的動作。「很好吃的,給你。」
 少女膽怯的接過了那半塊巧克力,雖然動作仍然顯得有點害怕,但是也沒有再喊叫,更沒有要逃跑的樣子。
 「怎麼樣,味道還不錯吧?」凌天翔笑了起來,這是他一天來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少女也笑了起來,笑容是所有民族共用的一種肢體語言。
 「你是哪的人?」凌天翔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比劃著。
 少女搞了半天才明白了凌天翔的意思,然後朝山坡下指了指,用一種凌天翔聽不懂的語言嘰裡呱啦的說了一話,大概意思是,她的家就在山坡下的村子裡。
 凌天翔朝著少女指的地方看了一眼,村子裡亮著點點燈光,很模糊,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就不看不出那是一座村莊。這時,凌天翔突然想到,也許村子裡有藥,至少有可以消毒的藥品,如果有消炎的藥品,比如阿斯匹林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你能幫我個忙嗎?」凌天翔把剩下的半塊巧克力拿了出來。
 少女的目光立即被吸引到了那半塊巧克力上,大概也明白凌天翔要找她幫忙,然後用力的點了點頭。
 凌天翔笑著把最後半塊巧克力遞了過去,同時站了起來。現在必須要先救治魏大明,至少要為他退燒,不然魏大明肯定無法堅持到返回基地的那一刻,也許,村子裡有他所需要的藥品,還有食物與水!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八節 絕處逢生(上、下) 
 看到兩個外國人從王禕林辦公室裡走出來,黃龍飛迅速的轉過身來,那是美國大使館的兩個高級秘書,黃龍飛並不想讓美國人聯想到他也牽扯到了現在發生的事情之中。
 「黃先生,王助理請您進去。」秘書用了很客氣的稱呼,黃龍飛是這裡的常客了。
 「小李,你們在這裡等我。」吩咐了李明翰與跟著進來的兩個保鏢後,黃龍飛跟著女秘書進了王禕林的辦公室。
 「小陶,幫黃先生泡杯碧螺春。」王禕林就守在門邊,等秘書出去後,他關上了門。「二哥,你也看到了,現在是美國人找上了門來。」
 「他們有證據?」黃龍飛毫不客氣的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如果他們有證據的話,會這麼客氣嗎?而且,也不會來找我,恐怕現在外交部就已經收到外交照會了。」王禕林苦笑著搖了搖頭,這時候秘書把茶送了進來,動作還真是快。等到秘書出去後,他這才走過來,坐到了黃龍飛的對面。「總理才打來電話,詢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你怎麼說的?」黃龍飛沒有一點拐彎抹角的樣子。
 「暫時按照軍方提供的消息匯報,我也只能說這麼多。」王禕林聳了下肩膀。
 「老三,我們就直說吧。」黃龍飛彈掉了雪茄上的煙灰,「現在,最棘手的是什麼,還有,我可以做些什麼?」
 王禕林知道黃龍飛這番話的意思,他微微思考了一下,說道:「現在,最棘手的問題是,如果美國掌握了確鑿的證據,那我們做什麼努力都等於零。如果美國手裡沒有證據,那我們還可以進行彌補。」
 「正如你所說,美國如果有證據,那他們的外交人員就不會來找你了。」
 「問題是,現在事件還沒有平息下來,能保證美國沒有辦法獲得證據嗎?」
 黃龍飛遲疑了一下,王禕林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如果凌天翔落入了美軍的手裡,那麼美國就有證據了,相反,只要凌天翔安全返回,那麼美國就沒有任何證據來證明發生在澤巴克的襲擊事件與共和國有任何的關係。
 「大哥已經在盡全力尋找凌天翔,還有魏大明。現在初步可以斷定,他們倆人逃出了美軍營地,可還沒有離開美軍的搜索範圍,也許躲在了某個地方,正在設法返回。」王禕林的話波瀾不驚,這是他一慣的語氣,當初黃龍飛甚至在懷疑王禕林有沒有感情。「可除了設法接回他們之外,還有一個極為重要的問題。」
 「你說。」黃龍飛知道老三要讓他出手了。
 「必須要有人為這次襲擊事件承擔責任,而且越早越好。」王禕林抬頭朝黃龍飛看了過去,「現在,沒有任何一個組織對這次襲擊事件負責,大概也沒有任何一個組織預料到會發生這樣嚴重的襲擊事件吧。」
 「你的意思是,現在美國缺一個下台的台階,必須要給他們一個挽回面子,以及一個合理的解釋?」
 王禕林微微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所要表達的意思。在國際政治鬥爭與政治博弈中,大國之間的暗中衝突並不少見,可是這些衝突都不能擺到檯面上來,以免破壞了大國之間的關係,因此在發生了衝突之後,最要緊的就是找到一個合適的掩蓋理由,也就是一個解釋。
 「那麼,我能夠做什麼?」黃龍飛滅掉了雪茄,既然是他兒子鬧出來的事,那就應該由他來擦屁股。
 「現在,在阿富汗能夠承擔這次襲擊事件責任的組織有哪幾個?」
 黃龍飛微微皺了下眉毛,也就只有一個,可他沒有說出來。
 王禕林走到辦公桌旁,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張名片。「盡快聯繫上這個人,由你跟他談條件,我不介入,政府也不會承認,你應該明白這點厲害關係。」
 黃龍飛接過了名片,看了一眼後就揣進了兜裡,然後站了起來。「那我盡快去處理,有消息了,我電話與你聯繫。」
 王禕林點了點頭,把黃龍飛送到了門邊。從始至終,他沒有多說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一句關鍵性的話語。
 「黃總……」
 「上車談。」黃龍飛壓了壓手,沒有讓李明翰急著問出來。
 車隊駛上了外面的大街之後,黃龍飛這才將那張名片給了李明翰。「盡快查明這個人的身份,讓飛機做好起飛的準備。」
 「我們去哪?」李明翰迅速的掃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與電話號碼。
 「伊斯蘭堡,聯繫那邊的分公司,安排好接待工作。」黃龍飛摸了摸有點酸痛的額角,「還有,查到這部電話的具體地址,盡快派人監視,但是在我到達之前,不要擅自採取行動。」
 李明翰沒有多說,立即就拿起了車內的電話。
 黃龍飛的目光轉到了車窗外車水馬龍的大街上。事情到此時似乎快要失去控制了,而黃龍飛此時也不知道,當初答應讓凌天翔參軍是對還是錯。
 在將凌天翔帶回家的時候,黃龍飛就知道,他與別的孩子不一樣,從小到大,凌天翔就表現得特別有主見,而且獨立性非常強,而且性格特別的頑強與倔強。至今黃龍飛還清楚的記得,凌天翔在十一歲那年與外面的小流氓打架,全身上下挨了十幾刀,在醫生給他縫合傷口的時候,他都沒有哭,甚至連眼淚都沒有掉,當時黃龍飛就發現,在凌天翔的眼裡沒有痛苦,有的只是憤怒與仇恨。本來黃龍飛想在他傷好之後,送他到伯父周國輝家去住一段時間,好忘記這段往事,可當時業務上的事太多了,黃龍飛也就把這件事丟到了腦後。在凌天翔傷癒之後的一個月內,當初打他的那四個小流氓有一個在胡同裡被人捅了兩刀,另外兩個從樓頂上掉下來摔斷了大腿,還有一個被嚇得去了另外一座城市。後來,警察沒有查出個什麼名堂來,可是再也沒有小流氓敢欺他了!
 想到這,黃龍飛長出了口氣,現在被逼到絕境的凌天翔會做出些什麼事呢?凌天翔摸了下揣在兜裡的那只裝著阿斯匹林的藥瓶,加快了爬山的速度。他不知道那家村民為什麼要給他藥品,還有食物跟水,他只知道,現在老魏有救了。最有諷刺意味的是,這瓶阿斯匹林還是美軍發放給當地村民的,恐怕當初美軍在給村民提供藥品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些藥品會用在一個敵人的身上吧。
 「老魏,我們有救了!」
 凌天翔猛的停住了腳步,狼穴裡空蕩蕩的,魏大明已經失去了蹤影,那把M4還放在那裡,備用彈藥也沒有被帶走。凌天翔迅速蹲了下來,在四周檢查了一下,沒有找到打鬥過的痕跡,而且地面上沒有其他腳印。凌天翔心裡一驚,立即反應了過來,魏大明肯定是不想拖累他,獨自離開了!
 老魏,你***混蛋!兩行淚水順著凌天翔的面狹滾了下來。不,***,老子就不信無法帶你回去,老魏,你等著,老子一定要找到你,一定要帶你回去!
 凌天翔擦掉了淚水,在地面上尋找起了線索,很快,他就找到了魏大明離開時留下的痕跡,一條不那麼顯眼的,明顯是爬過去的痕跡。順著這條痕跡,凌天翔沿著山坡向西面而去,山坡很陡峭,現在最讓他擔心的是魏大明體力不支,摔到了山坡下面。
 老魏你等著,我一定追上你!凌天翔加快了腳步,山路很陡峭,可一點都擋不住凌天翔的步伐,他絕不會輕易的認輸,就如同十年前,他絕不會向那些把他砍成重傷的小流氓認輸一樣。
 當凌天翔看到前方匍匐爬行著的魏大明的時候,他幾乎是衝了上去。「老魏,你***,你***……」
 在被凌天翔抱起來的時候,魏大明幾乎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喝點水,快喝點水!」凌天翔把水壺湊到了魏大明的嘴邊,「老魏,你***真是混蛋!」
 「天翔,你別管我了。」在涼水的刺激下,魏大明睜開了眼睛,「我走不了的,你帶著我,我們都走不了,你別管我了!」
 「你***別跟我說胡話,我既然把你救出來了,會丟下你不管嗎,就算你完了,我也要把你扛回去!」凌天翔摸出了藥瓶,「我已經找到消炎藥了,你不會有事的。」
 「藥,你去哪找的藥?」魏大明抓住了凌天翔的手腕,彷彿看到了希望一樣。
 「村子裡,村民給的。」凌天翔打開了藥瓶,取出了幾粒。「快把藥吃了,你會好起來,我說過,我會帶著你回去的。」
 魏大明沒有反抗,立即吞下了藥丸,接著他猛的想起了什麼。「天翔,那些村民會不會出賣我們?」
 「不知道,我覺得不會。」凌天翔扛起了魏大明,「不過,我們不能留在這裡了,不管那些村民會不會向美軍出賣我們,我們都要先離開這裡,找另外一個地方藏身,等你的病好點後,我們就回去。」
 兩人攙扶著向著山坡東面走去,那是祖國的方向。凌天翔也不大信任那些村民,就算給他藥的村民不會向美軍告密,可是不能保證沒有別的村民看到他,更不能保證沒有別的村民不會向美軍告密,因此,現在必須要趕緊轉移,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了。
 山坡上,兩人向東緩緩而去,山坡下面的村子裡,一個瘦弱的身影已經衝出了村莊,向著西面的澤巴克跑去。
 天亮前,凌天翔找到了另外一個藏身的地點。魏大明的情況已經好轉了很多,體溫得到了控制,傷口處的紅腫也正在消退,更重要的是,魏大明的體力明顯恢復了一點,雖然還無法獨自行走,但是卻要比幾個小時前好了很多,已經能夠自己坐起來了。
 「老魏,給!」凌天翔將一塊肉乾遞給了魏大明,那也是村民給他的。「吃點東西,這樣才有體力,等你病好了,我們還要走上幾百公里呢。」
 魏大明接過肉乾就咀嚼了起來。「現在是幾號了?」
 「5號,行動已經結束了2天。」凌天翔暗歎了口氣,他知道魏大明為什麼問這個問題。負責接應的部隊早就已經撤了回去,他們必須要自己走回去,別想得到部隊的救援。
 「我再休息一天,等到天黑後,我們就出發。」
 凌天翔朝魏大明點了點頭。「你先躺著,別想當逃兵,我出去看看情況。」
 東方的山埡處已經出現了曙光,天色就要亮起來了,凌天翔朝南面的諾夏克峰看了一眼,目測了一下夜間的轉移距離。在天亮前,他們已經轉移了大概十五公里,這已經超過了美軍的搜索範圍,要想在山區裡找到兩個存心要躲起來的特種兵,這比登天還難。另外,興都庫什山裡並不缺少巖洞,真要想藏身,恐怕連上帝都找不到!
 當凌天翔回過頭來的時候,黎明的曙光已經出現在了天頂上,接著西面天空中騰起的一股青煙引起了凌天翔的注意。接著他就感到大事不好,那正是他獲得藥物,食品與水的那個村莊的方向。凌天翔遲疑了一下,立即返回了藏身的地方。
 「發生什麼事了?」魏大明也立即看出凌天翔的神色不對勁。
 「美軍大概發現了那個給我們提供藥品的村子,不過應該沒有發現我們的行蹤。」凌天翔迅速的檢查著武器,「為了保險起見,我必須要去引開美軍,不能讓他們朝這個方向上搜索。老魏,我給你留一把自衛用的手槍,以及維持兩天生活所必須的食物與水,但是,你必須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魏大明點了點頭,身體開始恢復後,他也燃起了求生的慾望。
 「如果救援沒有到的話,無論如何都要等到我回來,絕不要做出任何的傻事!」凌天翔把裝上了子彈的手槍放在了魏大明的大腿上,「如果救援到了的話,你就先走,到時候你在角落裡用三塊石頭擺成品字型,我就知道你已經安全回去了,我會自己設法返回基地的。你能答應嗎?」
 魏大明又點了點頭。凌天翔遲疑了一下,這才把手槍交到了魏大明的手裡,然後拍了拍魏大明的肩膀,這才溜出了山洞。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九節 炸彈陷阱(上)
 聽著頭頂上傳來的直升機盤旋時發出的噪音,凌天翔很是希望手裡能有一具單兵防空導彈,哪怕是一具RPG火箭筒也好吧,可是面對美軍的「黑鷹」直升機,他只能趴在地上,並且裹緊身上的偽裝服,以免被頭頂上的敵人給發現。
 山腳下,至少有一個加強排的美軍步兵在幾個村民的指引下朝山上而來。距離還很遠,加上陡峭的山坡,這批美軍要想爬上來的話,至少需要兩到三個小時,就算呼叫直升機空運,也需要近一個小時吧。凌天翔估摸了一下局勢,確定沒有辦法幹掉這麼多有所準備的美軍,而且剩下的彈藥也不多了。
 直升機在山坡上方來回穿梭著,可沒有一名直升機上的美軍發現了潛伏在一片亂石堆裡的凌天翔。在那幾個提供了線索的村民的引導下,美軍徑直朝著凌天翔與魏大明之前藏身的地方而去。很明顯,美軍並不知道具體的位置,只是知道一個大概的範圍。一個加強排的美軍前後分成了三個梯隊,每兩個梯隊之間的間隔距離不超過100米,三名美軍為一個搜索小組,且每兩人之間的間隔都在20米之上,相互掩護著前進。
 看美軍的搜索方式,凌天翔基本上判斷出這是一支訓練相當有素的部隊,雖然穿的是第10山地師的軍服,但是很有可能屬於哪支不願意暴露身份的特種部隊。美軍在阿富汗部署了大批特種部隊,要調遣幾支特種部隊過來,並不是大的問題。這更打消了凌天翔打冷槍的想法,頭頂上有十多架直升機,下面還有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美軍,他佔不到任何便宜。
 看到美軍逐漸靠近了之前藏身的地點,凌天翔朝著狼穴上方的山坡看去,在美軍展開搜索之前,他已經在那邊留下了一些向南面諾夏克峰撤退的痕跡,如果那些美軍真是訓練有素的特種兵的話,就應該能夠發現那些痕跡,可問題是,能夠騙過美軍特種兵嗎?凌天翔心裡沒有多少把握。
 在之前執行的任務中,凌天翔也與美軍的特種部隊遭遇過,只是從來沒有正面遭遇,更沒有進行你死我活的對抗,雖然顧大隊一再說,美軍是一支依靠先進技術作戰的部隊,其特種兵的單獨作戰能力並不強,但是凌天翔並不認為依靠先進科技作戰有什麼不對的,比如現在就有十幾架直升機壓得他抬不起頭來,如果哪一天,也有這麼多的直升機來支援「雪豹」的話,他還需要拼著老命躲避敵人的追蹤嗎?
 一陣吵鬧聲讓凌天翔回過了神來,那個帶路的村民站在了狼穴外,用手指著那個只露出了一個窟窿的洞穴。很顯然,就是這個村民帶著美軍找到了這裡。
 很快,一名美軍軍官走到了前面來,當凌天翔看到被那個軍官帶上來的少女時,立即瞪大了眼睛,那就是他昨天晚上遇見的那個少女,那個帶他進了村莊,還給了他藥品與食物的少女。
 操***!凌天翔咬緊了牙關,同時捏緊了手裡的狙擊步槍。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即出來投降,我們可以給予優厚的待遇!」那名軍官喊得很大聲,接著他又用英語重複了一遍。
 聲音在山間迴盪著,看到那名美軍軍官把少女當作人質擋在前面的時候,他的眼珠子都要爆出來了。雖然從他這個角度上仍然可以保證一槍幹掉那名軍官,但是他沒有開槍,因為他知道,如果此時他射殺了那名美軍軍官的話,肯定會使自己暴露,還將讓那名曾經幫助過他的少女受到傷害。該死的,怎麼辦?凌天翔的思維一瞬間轉了幾百遍,而最妥當的辦法還是繼續觀察,絕不能輕舉妄動。
 在回聲消失之後,軍官朝已經散開的士兵招了招手,示意縮小包圍圈。這時候,突然一名美軍士兵從後面跑了上去,在那名軍官耳邊小聲說了幾句什麼,軍官立即回頭朝山腳下看去。凌天翔也立即轉移了目光,朝著山腳下看去。
 兩名沒有攜帶步槍的,明顯是軍官,或者是要員的中年人正在幾名沒有穿軍裝,背著武裝帶的僱傭兵的伴隨下朝山上而來。凌天翔迅速的調整了一下單目望遠鏡的倍率,隨即他就看到,其中有一個是只穿著襯衣的中年人,明顯不是軍人,很有可能是個情報人員。更讓凌天翔驚訝的是,這人長著一副東方人的面孔,可是他隨即就覺得沒有什麼好驚訝的,在美國也有上千萬的亞裔移民。
 已經圍在狼穴外的美軍都停了下來,看樣子是要等後面那兩人上來。因為山地的坡度太大,直升機根本就無法降落,所以才搞得那兩名「要員」只能走上來。凌天翔冷笑了一下,也許這是對缺乏鍛煉的「要員」來說,這是一次不錯的健身機會吧。同時,凌天翔也意識到,那個情報人員很重要,就算有機會也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射殺他,而是應該抓活口,從他嘴裡弄點更有用的東西出來。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在太陽已經落到了半空中的時候,那兩人才爬了上來。這時候,幾架直升機飛得更近了,上面的機槍手都警惕的注視著地面,擺出一副大敵在前的樣子,這更讓凌天翔覺得那兩個「要員」的身份非同一般。
 「長官,就是這裡。」
 「進去搜查過了嗎?」
 「剛要開始。」
 凌天翔冷笑了一下,那名帶隊的上尉軍官顯然沒有說實話。
 「那就開始吧,盡快確認情況。」這時候,凌天翔也看清楚,說話的那個是一名上校軍官。他朝四周看了一眼,說道:「該死的羊糞,這可是我才買的皮靴!」
 上尉軍官裝著沒有聽到,他朝部下揮了揮手,然後朝那名帶他們上來的村民指了一下,示意讓村民首先進去。
 凌天翔微微皺了下眉毛,這群美軍並不笨,看樣子,第一個陷阱發揮不了多少價值了。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九節 炸彈陷阱(下) 
 威力巨大的C4炸彈爆炸後將成百塊岩石如同彈片一般的射了出去,觸發陷阱的那個村民當即被炸得粉身碎骨,身體零件散到了上百米的範圍之內。附近的幾名美軍都來不及隱蔽,被飛來的石塊擊傷,可是爆炸的有效殺傷半徑是相當有限的,站在二十多米外的那名上尉軍官,還有他身邊的兩名要員就只被嚇了一跳,有點驚慌失措,並沒有受到傷害。
 可惜!凌天翔暗歎了一聲,這是他在殺出美軍營地上忘記安裝的一枚炸彈,也是最後一枚炸彈,本來他指望能夠炸死炸傷幾個美軍,這樣美軍就要急著搶救傷員,而無法全力展開搜索,這樣他就能夠借此機會帶著魏大明在夜間逃跑了,可現在沒有一名美軍需要立即救治,最多只受了輕傷。
 混亂很快結束,之前還聚一起的美軍已經向四周散開,警惕的注意著周圍的情況。開始躲避爆炸飛走的那幾架直升機也飛了回來。凌天翔最後一點希望幾乎就要破滅了,這時候,那名上尉軍官突然大喊了一聲,凌天翔立即朝他看了過去,希望再次燃燒了起來。
 「長官,這裡有人留下的痕跡!」
 上校軍官帶著情報官員快步走了過去,其他幾名美軍,還有跟著兩人一起上來的僱傭兵則散開在四周掩護。
 「這明顯是有人受傷後留下的。」上尉軍官在一塊被皮鞋摩擦過的岩石上指了一下,「一個人扶著另外一個人,其中有一個受了重傷,這與情況正好符合。」
 「他們朝哪邊去了?」上校軍官只看了一眼。
 上尉軍官向四周掃了一眼,然後朝南面的諾夏克峰看去。「應該是想南而去了。」
 「他們去南面做什麼?難道不是應該向東撤退嗎?」上校軍官也朝被雲霧籠罩著的諾夏克峰看去。
 這時候,情報官員走了上去,在上校軍官的耳邊小聲的嘀咕了一番。上校軍官一邊聽著,一邊點頭,同時還向旁邊的上尉軍官招了下手,示意上尉軍官也注意聽。情報官員說完之後就退到了一邊去,等著上校軍官做出決定。
 上校軍官沉思了一陣,然後對旁邊的手下說道:「帶你的人向南搜索,但不要進入巴基斯坦境內,我會隨時與你保持聯繫,有發現後,立即報告,明白嗎?」
 「是,長官!」
 上校軍官微微點了點頭,就叫上情報官員,還有那幾名僱傭兵向山下走去。
 凌天翔的注意裡一直集中在了這兩人的身上,雖然隔了近兩百米,但是凌天翔的耳朵相當敏銳,能夠隱約聽到這幾人之間的談話。在那兩名「要員」向山下走去的時候,凌天翔還聽到了兩人之間最後幾句對話。「約翰,我們應該等在這裡。」「史威利,我們回營地去等,搜索還有兩天才結束,我們沒有必要在這裡喝山風,有消息後,我們再過來。」「可是……」
 聽到這,凌天翔微微皺了一下眉毛,他很想知道那兩人到底駐紮在哪座營地,可這是不可能的,山下的平地上,一架「黑鷹」直升機就等著兩人,就算凌天翔在山地裡奔跑的速度比岩羊還要快,可也比不上在天上飛的直升機。
 山坡上,上尉軍官迅速的把他的手下集中了起來,向幾個士官下達搜索命令,他還不時的朝南面的諾夏克峰指了指。除了兩名傷勢有點嚴重,需要回去處理的士兵外,這個加強排的美軍被分成了三支搜索小隊,上尉軍官自己率領一隊,然後他給兩名上士安排了搜索任務。
 「長官,她怎麼辦?」一名上士朝著那個少女看了過去。
 上尉軍官遲疑了一下,說道:「派人送回基地去,我們先完成搜索任務。」
 上士朝看押著那名少女的兩名士兵吹了下口哨,做出了送她返回基地的手勢。
 凌天翔朝那名無辜,同時更無助的少女看了過去。這時候,山上的美軍已經分散成三隊向南搜索前進了。在這一刻,凌天翔想去將那名少女救出來,可是他迅速打消了這個非常不實際的想法,他還要帶著魏東北逃回去,再多一個人,他根本就逃不出去!
 美軍逐漸走遠了,凌天翔沒有立即離開,誰也無法肯定頭頂上是否還有美軍的無人偵察機,雖然他身上的偽裝服可以應付無人偵察機上的紅外成相設備與毫米波合成孔徑雷達,但是卻無法應付普通的攝像機,也就是無法在可見光波段提供隱身保護。夜晚是他天然的保護者,必須要等到天黑之後,才能夠採取行動。
 夜幕降臨前,在附近盤旋的直升機都飛走了,高原上再次恢復了寂靜。凌天翔一邊嘶咬著肉乾,一邊耐心的等待著。七點,他最後一次看了手錶,然後仔細的傾聽了一下周圍的動靜,確定沒有危險之後,這才慢慢的爬了起來。
 一動不動的潛伏了數個小時,而且還是爬在亂石堆上,凌天翔也感到手腳發麻,全身酸痛。他原地坐了一陣,等到四肢恢復了正常後,他這才站了起來。山下村子裡的大火已經熄滅,恢復了平靜,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可是凌天翔心裡很清楚,那座村子,那座村子裡的一個家庭,為了一個不相識的人才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冰涼的山風吹來,凌天翔打了個寒戰,同時也恢復了冷靜,現在不是悲天憫人的時候。美軍的大規模搜索至少還會持續兩天,而到了明天早上,向南搜索的美軍就會發現他們上當受騙了,也許在今天晚上,那些美軍就會轉為向東搜索。必須要盡快帶著魏大明逃出去,至於將來怎麼樣,還輪不到這個時候考慮。
 心裡一邊想著撤退路線,凌天翔一邊加快了腳下的步伐。黑夜,崎嶇的山路都沒有能夠對他造成影響,大山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夥伴,彷彿這些山上的神靈都在保護著他一樣!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十節 順坡下驢(上)
 伊斯蘭堡,費薩爾大街,數輛越野車在一棟兩層樓高的房屋四周同時停了下來,接著一群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年輕人就衝下了越野車,迅速的控制住了房屋的前門與後門,以及四周的窗戶。一輛奔馳轎車在房屋的大門外停了下來,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保鏢首先下車,在繞到轎車的另外一邊拉開車門的時候,保鏢還擋住了最危險的方向。
 黃龍飛從車上走下來的時候,朝大道北面的馬加拉山森林保護區看了一眼,三年前,他還向巴基斯坦的自然保護基金捐獻了1500萬美元,其中有一部分就用來恢復森林保護區的植被,不過更多的則是被揣進了官員的腰包裡。對黃龍飛來說,用1500萬換來了幾個總價值超過了50億美元的政府基建工程,這並不是虧本的買賣。在黃龍飛轉過身來的時候,房屋二樓面街的一扇窗戶上的窗簾微微動了一下,這並沒有瞞過附近的那些保鏢。
 「黃總,已經確定過了,人在裡面,周圍沒有危險,要我們先進去嗎?」
 黃龍飛瞪了眼那個緊張得有點過頭的保鏢。「我們是來拜訪阿賈裡先生的,需要你們蠻幹嗎?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亂來,都給我等在外面。」
 「可是……」
 黃龍飛朝保鏢橫了一眼,那名保鏢立即退到了一邊去。接著,黃龍飛又朝後面的幾個保鏢遞了個眼神,這才邁上台階,走到了大門前,摁下了門鈴。屋內傳來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過了好一會,門才被拉開了一條縫,一雙少年的眼睛驚恐的看著站在外面的黃龍飛。
 「請問,這是阿賈裡先生的住所嗎?」黃龍飛說出了一口不太標準的英語,幸虧巴基斯坦的官方語言是英語,這給交流帶來了不少的方便。
 「你是……」
 「我姓黃,這是我的名片。」黃龍飛從兜裡掏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那個少年。「你可以告訴阿賈裡先生,我是為發生在北面的事情專程前來拜訪的。」
 少年點了點頭,招呼也不打就關上了門,然後屋內傳來了一陣踩在樓梯上的急促腳步聲。
 「黃總,需要這樣嗎?」趁黃龍飛不注意,又溜到了他身後的那名保鏢實在有點看不下去了,這幾年來,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黃龍飛如此低三下四的去求過別人呢。
 「我說過,我們是來拜訪這裡的主人的!」黃龍飛回頭看了眼保鏢,「而且,我們是來求人,不是來收買,或者是恐嚇別人。」
 保鏢點頭表示明白,同時知趣的後退了一步,可仍然呆在黃龍飛的身後,他的職責就是呆在黃龍飛身邊兩米的範圍之內,並且隨時抵擋住威脅到黃龍飛的任何危險。
 幾分鐘過去了,就在黃龍飛準備再次摁下門鈴的時候,屋子裡傳來了那個少年的腳步聲,接著門又被拉開了,這次少年取下了拴在門上的保險鏈。
 「黃先生請進,只是……」少年的態度客氣了很多,他朝站在外面的那幾個保鏢看了一眼,「主人說過了,只能帶一名保鏢進去,所以……」
 「沒問題,其他人都留在外面。」黃龍飛朝身後的那名保鏢點了點頭,這才跟著少年進了屋。
 房屋並不大,黃龍飛瞟了眼一樓大廳裡的情況,然後就跟著少年上了二樓。書房在朝向馬加拉山的一面,因為這一帶都是兩三層高的別墅,在書房裡正好能夠看到馬加拉山的全境。走進書房後,黃龍飛的注意力並沒有落在綠樹成蔭的馬加拉山上,而是落在了坐在書桌後面的那個中年人的身上。直到黃龍飛走進書房,少年退出去拉上了門之後,那個看起來已經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這才站了起來。
 「黃先生,久仰大名!」
 這人說的是一口標準的漢語,黃龍飛心裡暗暗一驚,同時笑著說道:「阿賈裡先生,黃某幸會了!」
 「請坐吧,不知道黃先生萬里迢迢而來,有何貴幹?」
 黃龍飛大方的坐在了椅子上,保鏢仍然忠厚的站在他的身後。「阿賈裡先生,我們明人不打誑語。不知道阿賈裡先生是否聽說過發生在北面的那些事情?」
 「北面?那邊天天都有很多事情發生,報紙上每天都會有很多相關的報道,聽說美軍的轟炸機昨天才把一群岩羊當作了武裝份子給炸了。」
 這個老狐狸!黃龍飛心裡笑了起來,嘴上最很平淡的說道:「那麼,發生在澤巴克的事呢?」
 一絲陰暗的神色迅速從阿賈裡的臉上閃過,接著就恢復了正常,可這並沒有瞞過黃龍飛的眼睛。「不知道黃先生所說的是什麼事?」
 「阿賈裡先生,我是誰,你很清楚,同樣的,我也很清楚你是誰。」黃龍飛不想再磨蹭下去,他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猜謎的。「這次黃某來找你,是有一事相求。」
 阿賈裡做了個請說的手勢。
 「黃某希望阿賈裡先生能夠出面擺平這件事,讓某個人,或者是某個組織出來承認發生在澤巴克的事情。」
 黃龍飛的話到此為止,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在仔細的觀察著阿賈裡的神色變化。
 阿賈裡沉思了一陣,用手在光禿禿的頭頂上摸了兩下,這才朝黃龍飛看了過來。「那麼,我們能夠得到什麼好處?」
 聽到阿賈裡這麼說,黃龍飛就知道有戲了,因為他用的是「我們」,而不是「我」,這是一個明顯的信號。「我可以用我的個人名譽擔保,如果阿賈裡先生能夠幫我擺平這件事,我黃某就欠你一個人情。」
 「這麼簡單?」阿賈裡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阿賈裡先生,希望你能夠相信我的誠意。我黃某一言九鼎,如果什麼時候阿賈裡先生需要我的幫助,只要是不違背天地良心的事情,我黃某絕對義不容辭!」
 阿賈裡不得不鄭重考慮黃龍飛的這個承諾,他也很清楚黃龍飛的身份。兩分鐘後,阿賈裡微微的點了點頭,黃龍飛心裡的一塊石頭也落地了。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十節 順坡下驢(下) 
 看著東面升起的朝陽,凌天翔第一次希望太陽不要升起來,至少不要這麼早就升起來。
 「天翔,我們到哪了?」魏大明喘著粗氣,雖然一直有凌天翔的攙扶,但是連續行走了一個晚上,他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就快要到了,還差幾公里,就要到我們的哨所了。」凌天翔撒了個謊,可他們必須要堅持下去,必須要趕在美軍重新展開搜索,不得不再次隱蔽起來之前多走上一段,這樣離危險才更遠一點。
 「不行了,我走不動了!」
 「老魏,咬緊牙,再堅持一下,我們就快要到了。」凌天翔抓進了魏大明的胳膊,「還記得我才到『雪豹』的時候,你怎麼告訴我的嗎?堅持,堅持,再堅持。我們就差最後幾公里了,老魏,你可不能在我之前倒下。」
 「天翔,別騙我了。」雖然魏大明的身體很虛弱,但是他的神志還沒有模糊到分辨不出時間與距離的程度。「我們離國境線還遠著呢,我們才走了一天,根本就到不了。」
 「不對,我們已經走了五天了,不,十天了,我們就快要到了。」凌天翔幾乎是拖著魏大明在向前行走。
 「是啊,五天,十天。」魏大明突然腳下一軟,倒在了地上。
 「老魏,你給我站起來!」凌天翔拚命想將魏大明扶起來,可他也在虛脫的邊緣,根本就沒有多少力氣。「站起來啊,你給我站起來啊。」
 「天翔,你別管我了……」
 「你***別說混話,我之前沒有丟下你,現在也不會丟下你!」凌天翔拚命的拽著魏大明,可是不管他怎麼使力,都無法將魏大明拉起來。
 「天翔,聽我說。」魏大明一把抓住了凌天翔拉著他衣襟的手,「別管我,回去把叛徒的事情告訴給顧大隊,還有,貨物沒有到手,我們的任務失敗了,我們……」
 「任務還沒有結束,魏大明,我們的任務還沒有結束!」凌天翔不顧一切的喊叫了起來,「當初,你是怎麼告訴我的?『雪豹』絕不會在任務結束之前倒下,你給我站起來,我們的任務還沒有結束,魏大明,你給我站起來!」
 「天翔……」魏大明猛的咳嗽了幾聲,「對,任務還沒有結束,你更不能帶著我這個累贅,你要去完成任務,記住,你要去完成任務。」
 「不,你不是累贅,我們是搭檔!」凌天翔腳下一軟,猛的跪在了魏大明的旁邊,「我們是搭檔,我還要你給我提供射擊數據,沒有你的幫助,我打不準,我根本就打不準,知道嘛,沒有你的幫助,我根本就打不準……」
 魏大明已經閉上了眼睛,凌天翔擦掉了淚水,突然他猛的一驚,抱住了魏大明的身軀。「老魏,你別丟下我,我說過,你就算是走了,我也要背著你回去,我不會把你丟在這裡的。你別裝了,我不會丟下你的,絕不會……」
 突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入了凌天翔的耳朵裡,他條件反射般的轉過了身來,同時拔出了手槍,可他還沒有來得及舉起來,手槍就被人奪了過去。凌天翔根本就沒有考慮那麼多,左手已經握住了匕首,可還沒有等他拔出來,左手也被控制住了。在凌天翔伸出右手準備去取下魏大明身上的手槍時,他被壓在了地上。
 「放開我,媽的,放開我!」凌天翔拚命的掙扎了起來,雖然他知道掙扎沒有多少用,但是他不會放棄反抗,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就不會放棄反抗。
 「天翔,你***別混了,是我們!」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凌天翔心裡猛的一驚,接著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那正是顧衛民大隊長的面孔。
 「放開他!」顧衛民朝壓著凌天翔的兩個隊員揮了下手,然後蹲在了凌天翔的旁邊。「你***混小子,這次害得老子親自出動了!」
 「顧大隊!?」驚訝的表情在凌天翔的臉上僵了幾秒鐘,接著他就傻笑了起來。
 「操!」顧衛民知道凌天翔沒有事了,他朝正在給魏大明做檢查的那名隊員看了過去。
 「呼吸微弱,不過還活著,需要盡快送回去。」隊員轉過了頭來,「傷口感染很嚴重,如果不能及時送到醫院去的話,恐怕……」
 「盡快聯繫上直升機,先穩定住情況。」顧衛民一邊說著,一邊站了起來。
 「顧大隊,還有十分鐘,美軍的直升機就要過來了。」背著長途電台的通信兵跑了過來。
 「立即撤退到隱蔽點去!」顧衛民踢了一腳還在傻笑的凌天翔,「自己能走嗎?」
 凌天翔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立即爬了起來。「沒問題,背上個人跑都沒事。」
 「得了,看你開始那死樣,還以為你小子掛了呢!」顧衛民把巧克力與水壺一起遞給了凌天翔,「現在我們先去撤退地點,我們會盡量穩住魏大明的情況,等到美軍撤走之後,再召喚直升機前來接我們,明白嗎?」
 凌天翔狼吞虎嚥的吞下了巧克力,然後點了點頭,結果差點被噎著。
 在顧衛民的率領下,十多名特種兵迅速向隱蔽點而去,實際上也就是一個比較大的山洞而已。山洞的入口很狹窄,僅能容一個人通過,而且裡面深不見底,也許從來沒有任何人到達過山洞的最裡面。這樣的山洞在興都庫什山區裡到處可見,大部分反美武裝就是隱蔽在這樣的山洞裡的,搞得美軍不得不出動重型轟炸機,用重磅炸彈對付山洞裡的抵抗份子。
 凌天翔被夾在了隊伍的中間,進入山洞之後,後面的隊員給了他一具夜視儀。剛走進去不到50米,山洞裡就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如果不使用電筒,火把等照明設備,在沒有夜視儀的情況下,根本就不可能在山洞裡行走,大概,這也是顧衛民挑中這裡的主要原因吧,而凌天翔還知道,這個山洞肯定還有別的出口,而且肯定在很遠的地方!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十一節 再起波瀾(上)
 收到了消息後,已經兩天兩夜沒有睡覺的周國輝首先鬆了口氣,隨即,他又讓人確認了一下收到的消息,經過了這兩天的折磨,周國輝對什麼報告都要先打上個問號。
 「將軍,已經確認了,01號與02號都已經找到,現在01號的情況有點不穩定,02號還好,除了有點虛弱之外,沒有別的大礙。」
 「盡快安排他們撤回來。」周國輝拿起了香煙,「還有,把消息送到總理府去,讓王助理也鬆口氣吧。」
 秘書離開後,周國輝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凌天翔已經脫險,有顧衛民的照顧,問題應該不大。心情放鬆下來,周國輝突然笑了起來,如果現在凌天翔在他面前的話,他還真想好好教訓下這個混侄子。
 接到電話後,王禕林也鬆了口氣。對他來說,除了凌天翔平安脫險,讓他可以跟黃龍飛交代之外,最重要的是,現在美國已經不可能獲得確鑿的爭取來指責共和國在阿富汗採取針對美軍的秘密軍事行動了。
 「王助理,美國大使館又打來了電話,詢問我們……」
 「告訴他們,我現在沒有空。」王禕林的態度立即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秘書目瞪口呆的看著王禕林,兩個小時前,王禕林才讓她聯繫了美國大使館,當時的態度還完全不是這個樣呢。
 「不,不能這麼說。」王禕林摸了摸額頭,「讓我想想,美國大使館催得急嗎?」
 秘書有點茫然的點了點頭,現在電話都沒有掛呢。
 王禕林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幾圈,最後停在了秘書旁邊,說道:「就這麼說,不,還是我來說吧,你把電話接進來。」
 秘書如釋重負,立即出去把電話接了進來。
 「史克萊大使,我是王禕林。」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關於你們昨天提到的那些事情,我們已經做了深入的調查。」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大概美國大使也已經意識到事情已經有巨大的轉變。
 「經過我們多方調查,最終確認,你們所提到的那些越境軍事行動都是不存在的。」王禕林說這話的口氣非常的有把握,彷彿就是他親眼見到過的一樣,沒有半點虛假。「你們所提到的那支特種部隊,現在就在我們的營地裡面,如果閣下有空,而且不嫌路途遙遠的話,我可以陪同先生一起去營地實地考察一下,不知道閣下什麼時候能夠安排出時間來呢?」
 「王助理,你的提議我會仔細考慮的,只是現在我還沒有拿到日程安排表,等我安排過來之後,一定會與王先生一起走一趟的!還要多謝王先生的邀請了。」美國大使的語氣僵硬了許多,而且不再像前幾次那麼盛氣凌人。
 「沒問題,我隨時等候閣下的電話,畢竟,我們是友誼之邦,友好之邦,這點小事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放下電話後,王禕林長出了口氣,同時露出了難得的笑容。從美國大使史克萊的話來看,現在美國政府,甚至連美軍都沒有完全掌握前方的情況。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消息,等到美軍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支深入敵境的部隊早就撤了出來。
 等到心情平靜下來之後,王禕林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隨即他就拿起了話筒,在他還沒有摁下號碼的時候,秘書推開門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什麼事?」王禕林很不喜歡別人不打招呼就衝進來,秘書也不例外。
 「快看新聞!」
 在秘書打開放在書櫃前面的電視時,王禕林放下了手上的電話。
 同一時刻,伊斯蘭堡假日飯店的總統套房內,李明翰也正好打開了電視,黃龍飛著慢條斯理的修剪著手裡的雪茄。
 「……半個小時前,塔利班組織發言人通過網絡發表了一份聲明,聲稱發生在澤巴克美軍基地的爆炸是塔利班某武裝部隊所為,並且為此承擔一切責任。另外,該發言人還宣稱,反美武裝鬥爭並不會因此而停止,這只是一個號召全阿富汗人民起來抵抗侵略者,以及暴政的開始信號,在未來……」
 李明翰關掉了點頭,朝黃龍飛笑了起來。「看來,阿賈裡的動作還是挺快的,這才過去了不到一個小時。我在想,是不是他們早就準備好了相關的發言稿,不然……」
 「這並不重要。」黃龍飛拿起了雪茄,李明翰立即把打火機遞了過來,抽了兩口後,黃龍飛接著說道,「現在最主要的是,天翔有沒有逃出來。如果他已經成功逃脫,那麼這份聲明就將是一個終止符號,如果完全相反的話,那麼這份聲明只會成為一個笑柄,甚至成為一個把柄。」
 李明翰完全明白黃龍飛這番話的意思,凌天翔,還有那個魏大明能否安全逃出來,是整個問題中最關鍵的一部分。
 黃龍飛摸了摸額角,這一個小時裡,他沒有考慮凌天翔的事,而是在反覆考慮跟阿賈裡說的那些話。可以說,在黃龍飛當著阿賈裡說的那幾句話都是話中有話,而且都留有退路。在商場混了十幾年,能夠一躍成為的國家首富巨賈,這是最基本的能力,也是最必要的能力。也正如同黃龍飛所擔心的那樣,如果事情發展到最嚴重的程度,那麼他那些話就必須要有解釋的餘地,這樣才不會讓他引火燒身。
 「黃總,你已經有一天沒有休息了,你還是……」李明翰的話還沒有說完,放在兩個沙發中間的電話響了起來,他遲疑了一下,拿起了話筒。「對,我是,我知道了,好的,我立即轉告。」
 在李明翰放下了話筒的時候,黃龍飛的目光已經轉到他的身上。
 「好消息,凌天翔與魏大明已經找到了,天翔沒有事,現在很安全,大概天黑前就能回到國內。」
 黃龍飛拿著雪茄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接著他就站了起來。「那我們立即回國!」
 這次,李明翰沒有等黃龍飛吩咐,立即就出去安排回國的事務了。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十一節 再起波瀾(下)
 山洞裡,發出綠色光線的螢光燈只照亮了一個角落,其他地方仍然被黑暗籠罩著。取下了夜視儀之後,凌天翔用了十分鐘的時間讓雙眼適應這黑暗的環境,隨即他就本能性的迅速的觀察一下山洞裡的情況。
 螢光燈是架在電台附近的,一根電線將電台與架設在外面的天線連接了起來,凌天翔完全想像得出來,那部天線肯定被偽裝成了岩石的樣子。電台是依靠電池供電的,功率應該不是很大,也許是與衛星通信的專用電台。電台的旁邊堆放著不少的武器彈藥,除了好幾種槍支之外,最主要的還是彈藥,而且都是NATO標準彈藥。另外一側是食品與飲用水,足夠供100人使用好幾天了。山洞另外的地方都比較平坦,其他的隊員都躺在地上,或者是坐在岩石上,沒有人發出響動,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消息一樣。最後,凌天翔確定顧衛民並沒有在山洞裡,大概在出口附近觀察情況吧。
 這裡明顯是個才建起來不久的臨時營地,大概就是為了找他跟魏大明才建起來的吧。山洞內部的地勢並不複雜,甚至不太利於防守,這並不重要,如果美軍有膽子摸到山洞裡來的話,那麼就不會用重型轟炸機去對付躲在山洞裡的塔利班武裝份子了。
 「天翔,喝點水。」
 凌天翔猛的回過神來,從旁邊那名隊員手裡接過了水壺,然後就站了起來。
 「你去哪?」
 凌天翔回頭看了眼跟著他站起來的戰友,明顯是顧衛民安排下來專門盯著他的。「怎麼,我不能自由活動?」
 「不是,只是顧大隊關心你,格外照顧你,這算是特別待遇吧。」
 凌天翔笑著搖了搖頭。「那我去拿點吃的,應該沒問題吧?」
 那名隊員聳了下肩膀,示意凌天翔自便,可他的目光一直跟在凌天翔的身後,直到凌天翔走到了囤積食品的地方,他這才坐了下來。
 堆放在一起的都是高熱量的軍用口糧,而且是專門提供給特種部隊的,一小塊,就能頂上一個正常人一天的消耗。凌天翔首先給水壺裡灌滿了水,然後給自己的水壺裡也灌滿了水,隨後就拿起了一塊口糧,在通信兵朝他看來的時候,他已經拿起了第三塊口糧。凌天翔朝那個背對著螢光燈的通信兵微微笑了一下,然後就裝著沒有事一樣走開了。
 開始還觀察著凌天翔舉動的那名隊員見到他在洞裡漫無目的的走著,也逐漸降低了警惕心理,五分鐘後,凌天翔繞到了電台的另外一邊,也就是堆放槍支彈藥的地方。那名通信兵又轉頭朝凌天翔看了過來。
 「不錯的槍,只是準星歪了一點!」凌天翔做出一副專家的模樣拿起了放在最上面的那把M4,看了一下就放到了一邊,然後拿起了下面的那把G36K。「這把不錯,看樣子才出廠呢,上面還有機油。」
 通信兵搖了搖頭,然後就沒有繼續注意凌天翔了。趁著這個機會,凌天翔迅速的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幾隻手槍子彈的彈匣,接著又將兩盒.30口徑的NATO子彈揣進了自己的懷裡,整個動作相當迅速,根本就沒有引起周圍其他人的注意。在通信兵又轉過頭來的時候,凌天翔退後了兩步,同時朝架在一旁巖壁上的那幾支步槍看了一眼,他的那把M40狙擊步槍,還有從他身上卸下來的其他裝備都在那裡。
 「天翔,過來坐坐,你才恢復,多休息一下!」那個負責盯著凌天翔的隊員見到他不斷的來回走動著,也有點不耐煩了。
 「沒事,我已經好了很多了,顧大隊他們人呢?」凌天翔故意放慢了腳步,同時注意著地面天線的延伸方向。。
 「在外面觀察敵情,好確定撤退的時間,不過應該快了,美軍的搜索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見到凌天翔突然朝山洞深處走去,那名隊員立即收住了嘴,同時站了起來,「你去哪?」
 「大解,憋了三天了,你要來嗎?」凌天翔回頭看了一眼。
 那名隊員立即跟了上來。「我也憋了一天了,正好有個聊天的,也免得蹲著發慌。」
 兩人都笑了起來,凌天翔加快了步伐,拐過全面的轉角後,凌天翔感到後面的戰友已經跟了過來,接著他就猛的收住了腳步,反手一個肘擊對準後方那人的頭部砸了過去,同時左手一擊掌刀辟在了那名隊員的脖子上。力氣用得恰到好處,跟在凌天翔身後的那名隊員僅勉強擋住了肘擊,卻忽視了劈來的掌刀,隨即就被擊暈了過去。凌天翔此時也轉過了身來,一把抱住了戰友的身體。
 「對不起了,兄弟,等我活著回來,一定給你賠禮道歉,到時候讓你劈十下!」凌天翔對爬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戰友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迅速伸出頭朝躺在山洞地面上的另外幾個隊員瞟了一眼。那幾名隊員都在養神,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發生的變化。
 迅速取回了架在巖壁上的裝備之後,凌天翔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少什麼,然後才穿上了戰術背心,同時將狙擊步槍背在了身後。站起來的時候,凌天翔注意到了戰友背在身上的那把M4卡賓槍,他又頓了下來,解下了卡賓槍,同時取下了好幾個備用彈匣。再次確定沒有遺忘什麼裝備之後,凌天翔這才沿著地面上的電線朝山洞裡面摸去。
 一走進山洞的大廳裡,顧衛民就發現不對勁。「都給我起來,誰看到小張與天翔了?」
 怒吼聲在山洞裡迴盪著,那些躺在地上養神的隊員立即如同彈簧一般的跳了起來,坐在電台前的通信兵也茫然的回頭朝滿臉怒色的顧衛民看去。
 「顧大隊……」被凌天翔劈昏的隊員扶著巖壁爬了起來,「天翔把我打昏了,還搶走了我的武器。」
 顧衛民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同時他注意到,架在巖壁上的那把M40狙擊步槍已經不見了蹤影。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十二節 順籐摸瓜(上)
 顧衛民帶著一幫隊員順著電線走出了山洞,凌天翔的足跡也就到此終結了。安裝通信天線的出口在山的另外一面,天線罩看起來像是一塊巨大的岩石,採用特殊材料製成,對不同波段的電磁波有選擇的干擾,或者是吸收,這樣既能夠保證天線發射的電波能夠穿透出去,又能夠避免被美軍的雷達發現。
 隊員們四散分開尋找蹤跡,可是他們很快就失望了,光禿禿的亂石崗上,根本就沒有任何蹤跡可尋。
 「顧大隊,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顧衛民朝那個發問的隊員看了過去,「在山裡,就沒有人能夠追上凌天翔那混蛋,媽的,都回去,美軍的無人偵察機很快就會到達,聯繫總部,我們與01號失散,暫時停止撤退,老子就不信,抓不住你這個混小子!」
 旁邊的幾個隊員都暗吐了下舌頭,大隊長這話就是說,連他自己都追不上凌天翔,那麼在這高山荒野裡,恐怕連野獸都追不上凌天翔了。
 回到洞裡後,顧衛民也很是懊惱。接到他們的時候,顧衛民就感到凌天翔的神色有點不對勁,可是當時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凌天翔會再次脫離隊伍,深入荒原。顧衛民很後悔,沒有多安排兩個人盯住他,在大隊裡,雖然凌天翔只是個狙擊手,但是其突襲能力是最強的,別的隊員擋不住他的襲擊也是很正常的事,可是只要有兩三個人,那凌天翔也跑不掉。
 「顧大隊,大明醒了。」
 顧衛民心裡一驚,立即加快了腳步。「現在他的情況怎麼樣?」
 「神志還是不太清楚,嘴裡嘀咕著什麼,我們必須得盡快把他送回去。」負責照顧魏大明的隊員是兼職的軍醫,在特種部隊裡,沒有專職的軍醫。
 來到魏大明身邊的時候,顧衛民就聽到他在說著什麼。顧衛民朝旁邊的隊員看了一眼,然後俯下身,把耳朵帖在了魏大明的嘴邊。
 「天翔……叛徒……叛徒……」顧衛民心裡一驚,同時捏緊了拳頭,凌天翔會是叛徒?他幾乎忍不住竄上來的怒火。「告訴顧大隊,我們有叛徒……天翔,一定記得告訴顧大隊,我們裡面出了叛徒……」
 聽到這,顧衛民鬆了口氣,原來魏大明是要讓凌天翔把有叛徒的事告訴他。
 「顧大隊……」
 顧衛民站了起來。「盡快安排直升機送大明回去,告訴齊副隊,安排最好的醫院,最好的醫生,一定要把大明救過來。」
 「那天翔怎麼辦?」
 「我們先等一下。」顧衛民看了眼手錶,「還有四個小時天黑,美軍在白天的搜索很嚴密,就算他是頭岩羊,也不敢在白天亂竄。先把消息發給周總,告訴他,凌天翔很有可能是去查叛徒的事情了。」
 「叛徒!?」幾名隊員都驚訝的睜大了眼。
 顧衛民微微點了點頭。「大家都收拾好裝備,留下兩個小組守在這裡,天黑後,我們出發。」
 電磁波以光速把重要的信息傳遞了回去,當時周國輝正在吃午飯,本來心情挺不錯的,麻煩事已經處理掉了,而且從王禕林在電話中所說的情況來看,美國方面至今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澤巴克的襲擊與共和國有關,上午塔利班組織也宣稱對這起襲擊事件負責,現在只需要過一段時間,事態就會平息下去,這件事也會逐漸被遺忘掉。今後,最多在絕密檔案室裡會有這次行動的記錄,也許幾十年後才會公佈相關的資料,讓世人重新瞭解到這次行動的真實情況吧。
 就在周國輝心情舒暢,胃口大開,享受著那並不豐盛的三菜一湯的時候,顧衛民的消息發了回來,接著齊建軍打回了電話,詳細的報告了發生的事情。
 「不可能,你們那些兵都是做什麼的?吃乾飯的嗎?」周國輝當場就火了,「十幾個人,看不住一個人,你們都是做什麼的?別給我找理由,告訴顧衛民,如果把人找不回來,他也不用回來了!」
 「啪」的一聲掛上電話後,周國輝虎軀猛震,連半寸長的頭髮都豎了起來。
 「將軍,還要繼續……」勤務兵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
 「不吃了,吃吃吃,就知道吃!」周國輝猛的一甩手,大步走出了餐廳。他並沒有失去理智,事情發生重大變化,必須要盡快告訴王禕林,不然外交上將陷入被動。
 王禕林剛讓秘書收走了飯盒,周國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聽到這消息後,他也當場呆住了,可僅僅兩秒鐘後,王禕林的神色就恢復了正常,他沒有說一句話,聽完周國輝的講述後,他直接掛上了電話。
 怎麼辦?王禕林的思緒瞬間轉了幾百個彎,各種情況他也考慮到了。
 最好的結果是,凌天翔被找到,並且被安全的帶回來,可是很明顯,希望不大。按照周國輝的話,現在的情況下,只要凌天翔存心要躲起來,或者要做什麼事的話,那麼就沒有人能夠找得到他,也沒有人能夠追得上他。而美軍的大規模搜索還沒有完全結束,就無法出動直升機進行搜索,追蹤的難度更大。
 另外一個結果就是凌天翔再次「大鬧天宮」,搞得美軍雞飛狗跳,而他則順利完成了任務,並且回到了國內。這也算是比較好的結果,就算美國方面會因此發出強烈的抗議,只要凌天翔安全返回,那麼美國政府也就最多只是抗議而已,而不會採取任何實質性的報復行動,因為美國政府手裡沒有證據。
 最糟糕的結果就是凌天翔落入美軍的手裡,成為了證據。那情況將變得極為糟糕,到時候美國政府將指責共和國在阿富汗採取越境軍事行動,甚至以此進行制裁。也許美國不會把塔利班與共和國牽扯到一起,畢竟那篇聲明並沒有什麼露骨的地方,可是這也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反覆考慮後,王禕林的頭都大了,而在他看來,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沉住氣,也許美國方面還沒有察覺到這起變故呢!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十二節 順籐摸瓜(下)
 諾夏克峰的山腳下,一個矯健的身影沿著雪線一路向西飛奔。凌天翔選了一條看起來像是最危險,可實際上最安全的線路,那就是沿著諾夏克峰的山腳線前進。之前美軍曾經搜索過這一區域,在沒有任何發現後,美軍必然發現這條搜索線路是錯誤的,因此就不會繼續在這邊搜索,因此這條線路是最安全的。
 離開了山洞後,凌天翔沒有立即跑開,他很清楚,在頭頂上有美軍的直升機,無人偵察機盤旋的情況下,他跑不了多遠。另外,顧大隊的山地追蹤能力是隊裡數一數二的,如果他立即向西前進的話,很容易被顧大隊追上。凌天翔選擇躲了起來,並且摸掉了洞口外的痕跡。當顧衛民帶著隊員追出來的時候,凌天翔就隱蔽在距離洞口大概150米的一片亂石裡面,好幾名隊員就從他附近走過,都沒有發現他。直到顧衛民帶著隊員返回山洞之後,凌天翔這才開始向西狂奔。
 太陽已經落到了西面山頂上,天色就要暗下來了。凌天翔停下了腳步,看了眼手錶,五點五十分,他已經狂奔了三個多小時。隨即,他回頭向山洞的方向看了眼,大概已經跑出了20公里,顧衛民就算要帶人來追他,因為是大部隊行動,速度要慢一些,大概要花上四個多小時才能夠到達這裡吧。
 想到這,凌天翔坐了下來,拿出了一塊高能口糧,他只瓣了一小塊下來,一份高能口糧能夠供一個人吃三天,上午的時候,凌天翔就已經吃過一塊了。現在他的精力與體力基本上都完全恢復,最大的問題是,到哪裡去找到那只箱子,還有,找到那個叫史威利的情報人員?
 就著水把乾糧吞下去後,凌天翔的目光落到了山腳下的村子裡。這時候他才發現,他又回到了昨天藏身的那個地方,只是這次天空中沒有美軍的直升機盤旋。在夕陽的餘輝下,村子裡被燒成了廢墟的那幾棟房屋清晰可見,幾乎沒有村民在外面活動,大概是才過去的浩劫讓村民們都心有餘悸吧。
 凌天翔想到了那個幫助他的少女,還有少女的家人。如同所有偏遠,貧窮地區的居民一樣,這裡的山民並不複雜,而是很淳樸,一種在大都市裡見不到的爽快與淳樸。想到少女家人遭到的災難,凌天翔拿著水壺的手在微微發抖。在穿上軍裝的那一天,凌天翔就知道自己沒有能力改變什麼,可是這一刻,他非常希望自己擁有一股巨大的能量,一股如同神靈一般的,能夠改變這個世界的能量。
 連接著村莊的公路上揚起了漫天塵埃,凌天翔迅速的趴了下來,同時架起了狙擊步槍,透過狙擊步槍上的瞄準鏡,凌天翔看到,一支有十多輛「悍馬」,以及幾輛「斯特瑞克」裝甲車的車隊正在快速向村莊駛去。車上,美軍的機槍手警惕的注視著四周,彷彿隨時都會與敵人發生戰鬥一樣。
 操***!凌天翔暗暗詛咒了一句,看美軍這架勢,難道是要將整個村子都毀掉,以殺人滅口嗎?這樣的事,美軍不是沒有幹過,30多年前,美軍就在越南這麼做過,而這幾年,發生在阿富汗的類似事件也不少,只是責任都被推到了塔利班的頭上,美軍是絕不會承認針對平民的屠殺行動的。
 在美軍車隊到達了村莊外的時候,凌天翔迅速的調整好了狙擊步槍,目測距離在1500米以上,這已經大大超過了M40狙擊步槍的射程,在這個距離上,再厲害的狙擊手也無法保證射中人體大小的目標,而且.30口徑的子彈根本就威脅不到有裝甲保護的車輛。凌天翔咬了咬牙,將手指頭慢慢從扳機上移開了。現在他什麼都做不了,此時此刻,他很憎恨自己沒有足夠的能力,不要別的,如果能夠有一支「巴雷特」的話,他就有足夠的把握在被美軍包圍之前,幹掉那幾輛裝甲車,並且幹掉大部分的美軍。可是,他一個人根本就無法帶著「巴雷特」那樣的「大傢伙」在山地裡行動。
 車隊停在了村子外,美軍並沒有進村,也沒有分散包圍村莊,這時候凌天翔鬆了口氣,這不是搞屠殺的架勢。接著,他就看到美軍將一個瘦弱的身軀從一輛「斯特瑞克」里拉了出來,一名虎背熊腰的美軍將那個少女丟到了村口的大路上,周圍的其他美軍都在警惕的注意著已經衝到了村口處的村民,雖然槍口都指著地面,但是只要一有變化,這些美國大兵肯定會毫不猶豫的端起機槍進行掃射。
 局勢很緊張,村民都圍在村口,也許好幾個村民的長袍下面還藏著AK步槍,在阿富汗,武器比牲口還要多。美軍也保持著高度警惕,那名帶隊的軍官朝村民吆喝了幾聲,然後就朝手下揮了揮後,下車的步兵都緩緩的退到了車隊旁邊,在他們上車的時候,車上的機槍手仍然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在好幾挺機槍的「關注」下,村民沒敢輕舉妄動,車隊迅速的調過頭來,沿著公路返回了。凌天翔一直「目送」車隊遠去,這才把目光轉移到了倒在村口地面上的那個少女的身上。一個中年婦女已經把少女抱了起來,看樣子是少女的親屬。少女的頭向後面仰著,正好面朝山坡這邊,凌天翔迅速將瞄準鏡調整到了最大放大倍率,當他看清了那個少女的面貌時,心裡的猜疑得到了肯定,這正是那個幫助過他的少女!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輝閃過之後,大地被籠罩在了黑暗之中,山野裡也變得更加寂靜,凌天翔的心情卻一點都不平靜。他沒有在村子的人群中見到那少女的父母,也就是說,他們很有可能已經遇害,或者是被美軍給逮捕了。
 怎麼辦?凌天翔猶豫不決,他朝山下的村子看了一眼,然後閉上眼長出了一口氣,也許沒有能力改變整個世界,可是至少能夠改變一小部分吧!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十三節 月黑風高(上)
 村子外,凌天翔靜靜的潛伏在一塊岩石的旁邊。自從上次有人向美軍通風報信之後,凌天翔謹慎了很多,這裡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將美軍視為敵人,在美軍一再提高懸賞的情況下,也不是每一個人都將金錢視為糞土。
 一棟村舍後面,煙頭的火光閃現了幾下,凌天翔立即記下了這個位置,隨即就看到一個灰色的身影。阿富汗是一個伊斯蘭教占主導地位的國家,在穆罕默德創教的那個年代,煙草還只是美洲大陸土著巫師手裡的迷魂草,因此,伊斯蘭教嚴令禁酒,可並不禁煙。五分鐘之內,凌天翔又發現了另外幾個暗哨,村民的警惕性並不差,也許上次進村的時候,凌天翔就是被這些暗哨發現,導致行蹤的暴露。
 耐心的等了近半個小時後,趁著面向他這邊的兩個暗哨都走開的機會,凌天翔迅速躍起,一口氣衝到了一棟村舍的旁邊,調整好步伐後,他繞過了村舍,從剛轉身返回崗位的一個暗哨身後溜進了村子。以凌天翔的本事,戒備森嚴的美軍基地都攔不住他,這個小村子裡的幾個暗哨自然也對他沒有任何的束縛力。
 憑著白天的記憶,凌天翔迅速的找到了那個帶走少女的中年婦女的住所。用岩石壘起來的房子裡亮著一點微弱的燈光,村子裡沒有通電,村民用的還是原始的,用動物脂肪做燃料的油燈,用蠟燭的家庭都很少,因為蠟燭要貴得多。
 屋子裡有兩個人,一男一女,還在小聲說著什麼。凌天翔拔出了手槍,裝上了消聲器,然後從一道石縫向屋裡看了一眼。兩個中年人坐在類似與國內北方地區的炕頭上,少女就睡在裡面,儘管睡得很香,卻還緊緊的抱著中年婦女的大腿,彷彿一隻受到了驚嚇的小兔子。很明顯,這對中年人是少女的親戚,而且還是近親,不然不會照顧她。凌天翔繞到了前門去,輕輕的撬開了門閂。狗在房屋後面的院子裡,所以他沒有選擇從後門進入。到了門前,凌天翔遲疑了一下,並沒有收起手槍。
 房門並沒有上鎖,凌天翔端平了手槍,用左手輕輕的推開了房門,中年婦女還坐在炕頭上,並沒有發現身後的危險,甚至沒有轉過身來,油燈上的火光微微跳動了一下,凌天翔立即感到了危險,左手迅速一揚,抓住了一支槍管,接著右手上的手槍就對準了躲在門左側的那個中年男人的腦袋。
 雙方一對視,心裡都是一驚,中年男子大概是被凌天翔臉上塗的迷彩給嚇著了,凌天翔迅速將槍口對準了已經站了起來的中年婦女,然後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中年男子也立即向妻子點了點頭,同時鬆開了手裡的獵槍。他朝躺在床上的少女指了指,然後又朝凌天翔看了一眼。凌天翔立即明白了中年男子的意思,可他沒有立即收起手槍,而是迅速的檢查了一下房間裡的情況,確定沒有第五個人之後,這才收起了手槍,同時把獵槍放在了離中年男子有兩米多的牆角里。
 雙方都不再猜疑,而且都知道對方的身份,可最大的問題是,凌天翔只會一點蹩腳的英語,而這對中年夫婦明顯不懂英語,也就是說,雙方無法交流。打了一陣啞謎後,中年男子朝門外指了一下,然後又朝自己的嘴指了一下,用手比劃了好一陣,凌天翔這才明白,對方是要去請翻譯。凌天翔遲疑了一下,然後朝中年婦女指了一下,示意讓她去找翻譯過來。中年男子立即點了點頭,然後對妻子嘰裡呱啦的說了一番,中年婦女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房間裡迅速安靜了下來,兩個成年男子相互對視了一陣,接著凌天翔就朝還在熟睡中的少女看去。中年男子大概也猜到了凌天翔的心思,立即輕輕的撫摸了一下少女的胳膊,示意少女沒有什麼大礙。接著他就把手伸進了衣服裡,凌天翔條件反射般的站了起來,拔槍的速度更快,中年男子慌忙把手伸了出來,激動得直搖手,凌天翔微微皺了下眉毛,關上了手槍上的保險,可並沒有把槍收起來。中年男人這次的動作慢了很多,當他從衣服裡掏出了一包土製香煙後,凌天翔這才鬆了口氣。
 在凌天翔拒絕了之後,中年男人自己點上了煙,氣氛也稍微緩和了一點。少女被煙嗆著咳嗽了幾下,凌天翔有點不耐煩,中年男子尷尬的笑了一下,然後把煙頭丟在地上踩滅了。這時候凌天翔也注意到,中年男子的手在微微發抖,顯然心裡很害怕。其實不管是誰,在這個時候,面對著一個不認識的,而且身上帶著武器的,隨時可以下狠手的人,心裡都會感到恐懼。
 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凌天翔迅速的跳了起來,靠在了門左側的牆上。那是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個要輕一點,一個要沉重一點。
 見到凌天翔拔出了手槍,中年男子立即也站了起來,低聲說了一番,然後就站在了門後。凌天翔沒有讓他急著開門,而是示意他別做任何蠢事。這個簡單的手勢中年人立即就明白了,他微微點了點頭,表示一切聽凌天翔的安排。
 腳步聲到了門外後,凌天翔朝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讓他拉開了門,首先是中年婦女走了進來,接著一個三十五歲左右的男人跟了進來,在他還沒有意識到危險的時候,一支冷冰冰的槍管已經頂在了他的太陽穴上。凌天翔迅速在這人身上搜查了一遍,沒有找到武器,然後朝房子外看了一眼,確定沒有其他人在外面埋伏之後,這才把那人拉進了房間,同時關上了門。
 「先生,我們是自己人!」這人的英語說得也不是很標準,但至少能讓凌天翔聽懂,「我叫邁迪德,是這裡的教師,我沒有帶武器。」
 凌天翔已經收起了武器,同時也鬆了口氣,至少現在可以正常交流了。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十三節 月黑風高(下) 
 邁迪德先做了自我介紹。他是從喀布爾大學畢業的,十二年前就到這裡來當教師了,負責教授多門課程,也包括英文。同時,他也是村子裡最受尊重,最受歡迎的人。接著,他介紹了大概的情況。幫助過凌天翔的少女叫伊姬絲,只有十四歲。父親叫穆斯塔法,是村子裡的醫生,這也讓凌天翔搞明白了,為什麼當初他能夠在少女的家裡搞到藥品。
 「村子裡出了叛徒。」邁迪德的神色很沮喪,「我們沒有料到會有人向美軍透風報信,當天晚上,穆斯塔法就被美軍抓走了,房子也被美軍放火少掉了……」說到後面,連邁迪德都說不下去了。
 「他們是誰?」凌天翔忍著心頭的悲憤,朝那對中年夫婦看了一眼。
 「他們是伊姬絲的舅舅哈里裡與舅娘,穆斯塔法是從外地來的,不是本村人。」
 凌天翔已經看出,伊姬絲與那中年男子的相貌有點相似,所以在闖進屋子的時候,他才沒有亂下殺手。
 「現在這裡很危險,你不應該到這裡來。」
 「我知道,我只是想來確定一下她的情況。」凌天翔朝躺在床上,仍然沒有醒過來的伊姬絲看了一眼。「現在,她還有親人嗎?」
 邁迪德朝那對中年夫婦看了過去,然後用當地語言問了一番,在得到了中年人的答覆後,他才對凌天翔說道:「穆斯塔法還被關在美軍的營地裡,伊姬絲的母親也在那天晚上失蹤了,現在伊姬絲就只有舅舅這家親人。」
 凌天翔朝中年夫婦看了過去,遲疑了一下,他對邁迪德說道:「你問他們,如果他們同意的話,我可以帶伊姬絲去過上更好的生活。」
 邁迪德立即露出了喜色,對中年夫婦又是一陣劈里啪啦的土語,中年夫婦也立即激動了起來,看樣子,雙方似乎爭論了起來。凌天翔在一旁冷靜的看著,他也知道,要讓伊姬絲離開這裡,對中年夫婦來說是件很困難的事情。
 爭吵持續了一陣,最後才逐漸平息了下來,邁迪德在最後一次徵求了中年夫婦的意見後,對凌天翔說道:「哈里裡需要你保證讓伊姬絲過上幸福的日子。」
 「沒問題,這個我肯定……」
 「先生,你請先不要激動,我們這『過上幸福日子』的意思與你理解的不一樣。」
 凌天翔微微皺了下眉毛,示意翻譯繼續說下去。
 「哈里裡的意思是,你應該娶伊姬絲為妻子,這樣……」
 「當然不行!」凌天翔一下就跳了起來,「伊姬絲才十四歲,按照我們的法律,女性至少要二十歲才能結婚,而且,我也不會答應娶她。」
 「可是……」邁迪德顯然對外面世界的瞭解要比哈里裡多得多,可他終究是個阿富汗人。
 「你告訴他們,我可以讓伊姬絲過上比現在好一百倍的生活,但我不會娶她,更不會保證娶她。」凌天翔稍微停頓了一下,「當然,我尊重他們的決定,現在他們是伊姬絲的監護人,我不強人所難,而且我已經很感謝你們給我的幫助了。」
 邁迪德面有難色的樣子,可他還是轉身與哈里裡夫婦交談了起來,又是好一陣爭論。凌天翔暗歎了口氣,真是一方水土一方人,也許在阿富汗,女子14歲的時候就已經算是成年了吧。
 最後,邁迪德與哈里裡彷彿得出了一致結論一樣,他對凌天翔說道:「哈里裡同意了你的要求,也很感激你,他問,現在需要他們做些什麼。」
 「我現在還不能帶伊姬絲走。」凌天翔心裡也鬆了口氣,「你們知道向東去的路嗎?」
 邁迪德立即點了點頭,說道:「我去過布扎伊賈巴德,知道去那邊的路。」
 「很好,你們盡快出發,帶伊姬絲去布扎伊賈巴德,找個地方安頓下來,記住,在你們的門外留下兩個三角型的符號。」凌天翔掏出匕首,在桌子上刻出了符號的樣子。「留在距離地面半米高的牆壁上,到時候,我會來找你們,然後帶伊姬絲去我們國家。」
 邁迪德點了點頭,又跟哈里裡說了一番,然後說道:「沒問題,我們天一亮就出發,大概三天後就能到達布扎伊賈巴德,到時候住在穆斯塔法表兄的家裡,我們會留下記號的。」
 凌天翔收起了匕首,他問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那麼,你知道穆斯塔法現在被關在美軍的哪座營地裡嗎?」
 邁迪德一驚,立即也站了起來。「你要去救穆斯塔法?」
 凌天翔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我有些事要做,也許這是我現在唯一的線索,如果可能的話,我會救出穆斯塔法,但是我不做任何保證。」
 「可是……」邁迪德咬了咬牙,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然後改口說道,「我知道在哪,山上有一條小路,可以避開美軍巡邏的公路,我給你帶路。」
 凌天翔有點不相信的看著邁迪德,一個教師能夠幫上忙嗎?
 「阿富汗的所有男人都是戰士,我們與俄國鬼子打了十年,現在又與美國鬼子打了五年,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戰士。」
 「好吧,那你需要準備些什麼的話,就盡快去,我們半小時之後出發。」凌天翔也沒有再說什麼,他確實需要一個嚮導。
 「那我馬上去準備,你等我一會!」邁迪德激動的跑開了,顯然,他以往並沒有執行過作戰任務。
 凌天翔坐了下來,在看了眼滿含感激之情的哈里裡夫婦之後,他的目光落到了那長稚嫩的面龐上。上次在這麼近的距離裡見到伊姬絲的時候,凌天翔正在為難之中,是伊姬絲的幫助讓他,還有魏大明抓住了生還的一絲希望。就如同他自己想的一樣,也許他無法改變整個世界,可是他能夠力所能及的改變一些人的命運,比如伊姬絲的命運。雖然沒有辦法證明帶走她,要比她留在這裡更幸福,但是凌天翔相信,他會讓伊姬絲過上幸福的生活。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十四節 喬裝前進(上)
 天黑前,魏大明就被送上了直升機,六個小時後,他就被送進了西部軍區總醫院的急診室,醫生立即對起進行了檢查。
 齊建軍在病房外等了半個小時,房門被推開的時候,他立即就走了過去。「他的情況怎麼樣?」
 創傷科的主任醫師神色很是嚴肅,他朝圍上來的士兵看了一眼,沒有急著開口。
 「你們都退一邊去,該幹嘛幹嘛,別圍在這。」齊建軍立即喝退了部下,同時把醫生拉到裡邊,壓低了聲音。「劉主任,他的情況怎麼樣?」
 「不太好。」劉主任的聲音波瀾不驚,很是平靜,「我只是大概的檢查了一下,兩處傷口的感染相當嚴重,現在還在做相關的檢驗,等結果出來之後,才能結論。」
 「那他到底會怎麼樣?」齊建軍也不耐煩了,沒有必要,他們這些特種兵是絕不會到醫院裡來的。
 「這個……」作為軍區總醫院創傷科的主任醫師,劉主任很清楚這些軍人的脾氣。「這麼說吧,以我的經驗來看,要保住他的性命,有八成的可能要截肢。當然,具體的結果要在化驗報告出來之後……」
 「截肢!?」齊建軍自己激動了起來,「劉主任,他可是我手下最好的兵之一,你知道,截肢對軍人,對戰士來說意味著什麼,你必須……」
 「我知道,齊隊,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會盡力的,我保證,我會盡力的!」
 齊建軍咬著牙點了點頭,他也知道,醫生會盡全力搶救,並且避免截肢。
 「我先去看化驗結果,如果情況嚴重,我們必須要立即手術。」劉主任朝仍然站在走廊裡的那群士兵看了一眼,「齊隊,這裡是醫院,還有其他很多病人,我想……」
 「我這就讓他們回去,我一個人在這裡等結果。」齊建軍長出了口氣,「劉主任,我先代表全大隊的兄弟拜託你了,也感謝你了!」
 劉主任沒有吭聲,他知道這句「拜託」,這句「感謝」的份量有多重。魏大明是他接到的第二個「雪豹」大隊的特種兵,上次那名傷員因為搶救無效犧牲了,如果當時不是顧衛民及時控制住局勢的話,恐怕那群憤怒的「豹子」就要把整棟醫院給炸了。很多時候,劉主任無法理解這群軍人的思想,他們往往視自己的生命為糞土,可又同時把戰友看得比金子還要貴重,這算是正常人嗎?
 數千公里之外,黃龍飛正坐在前往總理府的轎車上。他剛知道凌天翔脫離隊伍,再次消失的消息,與當初周國輝的感受一樣,憤怒之後,他真是搞不明白,十幾個特種兵難道還看不住一個人嗎?更離譜的是,凌天翔在「逃走」的時候,還打傷了一名戰友,帶走了全套的武器裝備,這混小子到底想要做什麼?
 也許別的人不理解凌天翔的想法,就連顧衛民在最初的時候也想不通凌天翔為什麼要逃走。可黃龍飛很瞭解他這個兒子,凌天翔絕對是那種不達目的覺不罷休的人。在飛機上與周國輝通電話的時候,黃龍飛瞭解到了事情的詳細過程,當時他就想到,因為沒有完成任務,凌天翔這才殺了回去。這就是凌天翔的性格,在所有人都認為不可能的情況下,他卻不會輕易的放棄,不在達到最終目的之前,他絕不會放棄。
 「黃總,快要到了。」
 黃龍飛的思緒回到了現實中來,車隊仍然停在了總理府的側門外,警衛員只是看了黃龍飛一眼,就給他們放行了。
 李明翰身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放慢了腳步,接通了電話,低聲說了幾句後,立即追上了黃龍飛。「黃總,才收到伊斯蘭堡那邊的消息,阿賈裡為了表示對你的尊重,近期內,還會發生很多重大事件。」
 「尊重!?」黃龍飛回頭看了眼李明翰,「不就是個順水人情而已,既然他這麼說了,那就算是他的一個人情吧,只是我現在沒有時間處理這事,你讓伊斯蘭堡那邊給他回話,說我很感謝他的幫助,並且會信守諾言的。」
 李明翰點了點頭,沒有跟著黃龍飛走進王禕林的辦公室,而是在外面撥通了電話。
 黃龍飛將保鏢都留在了外面,王禕林也沒有讓秘書泡茶,等黃龍飛進來後,他就把門給關上了。
 「老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黃龍飛臉色驟變,他已經在路上忍了好幾個小時了。
 「我也不知道,要問,你去問大哥!」王禕林的火氣也不小,「還有,問你那個寶貝兒子!」
 黃龍飛朝王禕林看了過去,接著就笑了起來,他還從來沒有見過王禕林發這麼大的火呢。王禕林歎了口氣,也笑了起來,可兩人都笑得很苦澀。
 「阿賈裡那邊我已經擺平了,你應該看過了新聞,可是,現在事情還沒有結束,我們該怎麼辦?」
 王禕林沒有急著開口,沉默了一陣後,說道:「最要緊的,還是得把天翔找回來,如果由得他在外面胡搞,遲早要出問題。」
 「怎麼才能找到他?大哥已經把能派出去的部隊都派出去了,除此之外,我們還有什麼辦法?」
 「等。」王禕林朝黃龍飛看了過去,「我才收到消息,美軍已經結束了搜索行動,我在美國大使那裡打的牌起了效果,這應該是好消息,至少我們的人可以更方便的行動,去尋找天翔。而一個不好的消息是,天翔是他們大隊裡山地作戰能力最強的,也許沒有人能夠追得上他的步伐。」
 「也就是說,還有可能要出事?」黃龍飛摸了下額頭,他這個寶貝兒子惹的麻煩已經夠多的了。
 「現在,我們必須要做好應付各種可能的準備。」王禕林站了起來,「我這邊會全力配合,你這幾天最好就留在城裡,有消息了,我會隨時聯繫你的。」
 「那好,我就住在帝王賓館。」黃龍飛也起身告辭。
 送走了黃龍飛後,王禕林長出了口氣,接著他就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然後拿起了電話。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十四節 喬裝前進(下) 
 山腰上,兩個穿著長袍,用白毛巾裹住了大半邊臉的村民正趕著幾匹驢子在小路上行走著,不管從什麼角度看過去,這都是兩個在各個村莊販賣物品的小商販,這種被美軍戲稱為「毛驢販子」的小商販在阿富汗非常常見,分佈在山區裡的村莊都需要由他們提供必要的生活物資。
 除了罩著全身的長袍讓凌天翔有點透不過氣來之外,他對這身喬裝打扮很是滿意。最初的時候,他還不相信這麼簡單的偽裝就能夠騙過美軍,可是連續有數架直升機從他們頭頂上飛過,上面的美軍都沒有注意到他們的時候,凌天翔這才放下心來,大概美軍對他這類打扮的阿富汗人已經見怪不驚,根本就不會想到這兩人的長袍下面,還有架在驢子背上的籮筐裡藏著不少的武器彈藥吧。
 一路上,凌天翔與邁迪德沒有說上十句話,一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二是兩人都不想交談。而這一路走來,凌天翔也首次注意到了四周那些雄偉的山峰。如果放開戰爭不談,這裡肯定可以開發成世界聞名的旅遊景點,在方圓不到100公里的範圍之內,分佈著20多座海拔超過了7000米的山峰,這是帕米爾高原西面高山群最集中的地區,再向西行不遠,就進入了中興都庫什山脈,山峰的高度降低了很多,連高原的高度也降低了很多,不再有如此雄壯的氣勢了。
 前面的驢子停了下來,凌天翔也立即停住了腳步,邁迪德走了過來。「再往西走大概20公里就到了美軍的營地,你一直朝著這個方向走就行了。」
 凌天翔朝著邁迪德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問道:「我們在這裡分手?」
 「對,我只能送你到這裡。」邁迪德聳了下肩膀,「前面是美軍的軍事禁區,如果我在跟著你的話,會給你添麻煩的。」
 「那好吧!」凌天翔伸出了手,「太感謝你了,三天後,我們在布扎伊賈巴德見面。」
 邁迪德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接過了凌天翔脫下的長袍。太陽已經落到了山尖上,在行走了一天之後,兩人已經向西行走了大概50公里。凌天翔推斷,現在他應該在桑格利奇的東北面,那邊有一座美軍的營地,規模不是很大,駐紮在那裡的也是第10山地師的部隊,是一支裝備了不少「斯特瑞克」裝甲車的輕騎兵營。
 凌天翔迅速的脫下了身上的「偽裝」,與邁迪德告別後,他就離開了小路。太陽落到山峰後面的時候,凌天翔已經消失在了山野裡。邁迪德一直看著他的背影被黑暗籠罩,這才牽著幾頭驢子沿著來路向東而去,在第一個三岔路口的地方,邁迪德沒有繼續向東而行,而是選擇了另外一條道路,向北面而去。
 在夜色的掩護下,凌天翔的行動更加敏捷,現在他不用再為美軍的直升機而擔心,另外他身上的偽裝服可以避免他被美軍無人偵察機,甚至是間諜衛星上的紅外與微波探測設備發現。在微弱的星光下,即使沒有夜視儀,凌天翔仍然健步如飛,他早就已經練就了一副能夠在夜間看清楚周圍事物的眼睛,如同山貓一般的眼睛。
 20公里,對凌天翔來說就是四個小時之內的行程,這樣他能在天亮前大概8個小時的時候到達美軍營地外面,用幾個小時觀察情況,然後摸進去,得到需要的東西,趕在天亮前逃出來。而對凌天翔來說,四個小時幾乎瞬間就過去了,當他停下腳步的時候,***通明的美軍營地就在他的前面大概兩公里處。
 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凌天翔爬行到了距離美軍營地大概200米的一塊荒地裡,周圍有不少的岩石,再前面,就完全是一塊平地了,而且看上去是才整理過的,大概美軍也吸取了教訓,在營地外開闢出了200米左右的無人區。這讓凌天翔有點頭大,任何人要跑完這200米的距離,都至少需要半分鐘的時間,在全副武裝的情況下,大概還要多出十秒左右。40秒的時間,太危險了!更麻煩的是,凌天翔根本就不敢確定這塊無人區裡有沒有埋設地雷,聽說美軍就在關塔納摩軍事基地外圍埋設了上萬枚地雷呢!
 怎麼辦?凌天翔的腦筋迅速的轉動著,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到了營地的大門處。連接著軍營與外界的公路就是從大門進入的。能不能從大門進去?凌天翔很快就打消了這個想法,大門有崗哨,而且後面有兩個機槍堡壘,裡面還有兩座塔樓,上面也架設著機槍,凌天翔可不想去給美軍當活靶子。
 就在凌天翔尋找著進入美軍營地的途徑時,一道燈光朝他射來,他立即埋下了頭,接著就發現,這不是從高塔上射來的探照燈,而是從公路上射來的車燈。他立即轉過頭去,遠處的山腰公路上,一支龐大的車隊正在朝營地駛來,雖然還很遠,但是從車燈的數量上來看,規模應該不小,至少也有二十多輛吧。
 這下,凌天翔想到了辦法。那肯定是給駐紮在這裡的美軍運送物資的車隊。就算美國佬財大氣粗,也不可能用直升機空運所有的物資,還是得依靠運輸車隊。從獲得的情報來看,從去年開始,美軍就將普通軍需物資的運送工作承包給了「黑水」等幾家防務公司,不再由後勤部隊負責運送工作。這一來可以減少軍費開支,二來可以減少軍隊的人員傷亡,降低政府在國內受到的壓力,而私人防務承包商死多少人,這都與政府沒有關係。
 凌天翔大概估算了一下車隊到達的時間,大概還有半個小時。雖然看起來很近,但是山區裡的公路都是盤旋曲折的,走起來也很慢。這時間已經足夠了,拿定主意後,凌天翔迅速的朝著公路方向爬去,這是他進入美軍營地唯一的辦法!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十五節 秘密潛入(上) 
 車隊裡有22輛卡車,另外還有四輛裝甲強化型的「悍馬」吉普車。如同凌天翔所猜測的一樣,這是一支由私人防務承包商負責的車隊,只是承包商不是「黑水」公司,而是一叫做「Skylink」的加拿大民營企業。車隊裡有18輛集裝箱卡車,所有的卡車上都印著「Skylink」的公司徽章,還有四輛普通的卡車。在後勤保障高度標準化的時代,美軍大部分的軍需物資都是通過集裝箱裝載與運輸的,這樣物資在從船上,或者是飛機上卸下來之後,就可以直接裝上卡車,運送到前線去,提高了後勤保障的效率。
 車隊在崎嶇山路上的行駛速度很慢,每小時還不到25公里。凌天翔背靠著路邊的一塊岩石,檢查著帶來的武器,肯定有很多裝備不能帶在身上,他也沒有想過要帶多少武器裝備。在拿起M40的時候,他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了M4卡賓槍。在營地這種狹窄範圍內作戰,卡賓槍比狙擊步槍管用得多,而且等他殺出來之後,也要逃命,帶著狙擊步槍的意義並不是很大。
 地面開始微微震動,車隊靠近了。岩石擋住了敵人的視線,前面那兩部「悍馬」車上的僱傭兵都沒有發現就在旁邊的危險。凌天翔放過了前面的吉普車,然後數著車燈閃過的次數,在確定車隊的第19輛卡車,也就是跑在最前面那兩普通卡車經過的時候,凌天翔迅速的滾上了路面,從前後輪胎之間滾到了卡車的下面,同時迅速抓住了卡車底盤上的一塊鋼板。半分鐘後,當這輛卡車向左轉彎,車身正好擋住了後面車輛上的駕駛員的視線時,凌天翔順著卡車右側爬進了後面的車廂裡。
 整個過程相當的順利,車隊沒有停下來,證明沒有人發現他。凌天翔檢查了一下胳膊上的傷口,在爬上卡車的時候,他差點就被捲進了後輪的傳動軸裡,左胳膊上被擦掉了很大一塊皮。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傷口後,凌天翔迅速檢查了一下身上的武器裝備,掉了兩個手槍的備用彈匣,問題不大,別的武器裝備都完好無損。收拾好武器裝備後,凌天翔迅速的掃了一眼車內的貨物,主要是一些新鮮的蔬菜與水果,主要都是從本地直接採購的,這也是美軍減少後勤負擔的一個有效辦法,而且還能夠刺激佔領地區內的經濟發展,穩定社會,可謂一舉多得。
 車隊緩緩停了下來,周圍的光線也明亮了很多,凌天翔迅速躲到了一筐土豆的後面,將自己藏了起來。外面傳來了嘈雜的吵鬧聲,大概是運送物資的人遠正在跟看門的衛兵爭論什麼,接著,凌天翔就聽到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美軍開始逐一檢查車輛的情況。安檢工作進行得很緩慢,不時還傳來狗吠聲。凌天翔微微皺了下眉毛,美軍肯定加強了進入營地的安檢程序,如果被狗嗅出了他的氣味的話,那就麻煩了。
 凌天翔迅速在身上摸了一遍,很失望,用來對付軍犬的藥品根本就沒有帶在身上。怎麼辦?凌天翔迅速向四周張望了一下,很快他的目光就停留在了一筐洋蔥上面,心裡立即有了主意。
 美軍的安檢工作做得很細緻,三個人為一組,其中一人負責用探視鏡檢查車底,一人檢查車廂裡的貨物,還有一人牽著軍犬。每輛車都受到了嚴格的檢查,十多分鐘後,才有一組人員到了第19輛卡車旁邊,負責檢查貨物的美軍迅速的爬進了車廂裡,接著他就摀住了鼻子。在車外的軍犬叫了幾聲後就安靜了下來。美軍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隨即就去檢查後面的車輛了。
 車輛再次開動起來的時候,凌天翔才推開了壓在頭上的那筐土豆,同時把憋在肺裡的空氣吐了出來。洋蔥的氣味還沒有散開,可起到的作用很明顯,不但軍犬那靈敏的鼻子受不了,就連美軍的鼻子也受不了,大概是那名美軍對洋蔥過敏吧,不然不會那麼塊就離開。運氣還不錯。凌天翔心裡這麼想著,同時也提高了警惕,此時車隊已經進了營地。
 這個駐紮輕騎兵部隊的營地要比駐紮空中機動部隊的營地大得多。二十多輛「斯特瑞克」裝甲車整齊劃一的停在了營地大門附近,對面還停放在數十輛「悍馬」軍車。營地大門的左側,也就是西面是營房,東面是倉庫區,而正北面是指揮中心,中央是一個大的操場。運輸車輛就停在了倉庫的旁邊,司機們首先將集裝箱掉到了倉庫旁邊的堆放點上,最後才會來卸下卡車裡的散貨。
 趁著這個機會,凌天翔迅速的溜下了卡車,閃到了倉庫南面的陰影裡面。卸貨的工作都是由防務公司的僱員負責的,沒有美軍主動前去幫忙,這也是美軍的一個特點,責任相當明確,而那些拿了高薪的僱員也沒有理由要求別人幫忙。
 起重機,以及集裝箱被吊起後發出的噪音掩蓋了凌天翔行動時發出的響動,他迅速的溜到了倉庫的後面。與上次一樣,營地裡的警戒並不是很森嚴,似乎美軍對他們設在營地外的防禦很是放心。
 確認了情況後,凌天翔朝指揮中心看去。要溜到指揮中心附近去的問題不大,可以借倉庫與指揮中心之間的集裝箱做掩護。主要的問題是,在拿到了需要的東西之後,怎麼離開這座營地?這次,肯定很難直接殺出去,而且美軍也不會那麼容易被擊潰了。最後,凌天翔朝著運輸車隊看了過去,如果能夠趕在運輸車隊離開之前拿到需要的東西,那麼就能夠跟隨運輸車隊一起離開。
 想好之後,凌天翔立即拔出了手槍,裝上了消聲器。他看了眼手錶,已經是凌晨一點過十分了,車隊的裝卸工作大概還會持續一到一個半小時的時間,這足夠找到那只保險箱了。凌天翔沒有再遲疑,等到僱員們去給第四輛卡車上的集裝箱安裝吊索的時候,他從隱蔽的地點衝了出去。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十五節 秘密潛入(下)
 美軍軍營指揮中心的內部佈局有相對固定的模式,一般是長途通信電台在左側,用於部隊內部指揮的通信設備在右側,中間是一個該部隊所負責地區的沙盤模型,另外在裡面的某個角落裡還有一隻用來存放槍支的武器櫃。因為大量使用電子設備,特別是在大規模的推廣計算機網絡化之後,美軍的指揮系統是相當複雜的,新增添的指揮設備也很多。
 凌天翔只從窗角向裡面瞟了一眼,就大概判斷出了指揮所裡的情況。裡面只有兩個執勤的通信兵,另外還有三個人,最讓凌天翔感到興奮的是,那名叫約翰的上校軍官,還有那個叫史威利的情報人員都在裡面,另外一個人看樣子像是特種兵,進去之後肯定要先把那個特種兵幹掉,然後迅速控制住局勢。可問題是,怎麼進去?指揮所的牆體是高強度工程塑料,匕首是割不破的,如果用炸藥,那就太明顯了,從正門進去的話,那又太招搖了。
 凌天翔縮在角落裡,很快,他的目光就轉移到了營地西面的營房上,也許可以搞一套美軍的制服,然後大搖大擺的走進去,這樣,就算是被高塔上的哨兵看到,也沒有人能夠看出他的相貌,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想好後,凌天翔就爬了起來,他看了眼手錶,凌晨一點十八分,應該還有足夠的時間。指揮中心與營房之間有一塊寬度大概10米的空地。凌天翔靠在指揮中心的牆上先觀察了一下塔樓上探照燈的運動規律,等到幾盞探照燈全部移開後,他迅速的衝過了這10米寬的空地,將自己隱藏在了營房的角落裡,在探照燈轉回來之前,凌天翔已經從這裡消失了。
 從營房背後摸到了南面「斯特瑞克」裝甲車的附近時,突然傳來一陣皮鞋踩在水坑裡發出的聲響,凌天翔立即停下了腳步,同時迅速舉起了手槍。一個搖晃著的身影走到了一輛「斯特瑞克」裝甲車的後面,接著就傳來了拉開拉練,以及撒尿時的聲音。凌天翔微微皺了下眉毛,難道美軍連修個廁所的錢都沒有嗎?或者說,這些受過良好教育,自認為高人一等的美國大兵都喜歡在空地上撒尿?
 凌天翔沒有想那麼多,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他迅速收起了手槍,將裹在皮帶上的一根細鋼絲抽了出來,然後輕手輕腳的走到了那個有些神志迷糊的美國大兵身後。鋼絲纏住了美國兵的脖子,迅速收緊,同時凌天翔用右腿膝蓋頂住了美國兵的臀部。美國大兵拚命的掙扎了起來,可是並沒有什麼用,兩分鐘後,美國大兵踢了兩下腿,然後全身就軟了下去。凌天翔等了半分鐘,確定美國大兵已經斷氣後,這才把屍體拖到了裝甲車的後面,然後迅速的脫下了美國兵身上外套。當他嗅到一股惡劣的屎臭味後,丟掉了美國大兵的褲子。人在窒息的時候大小便失禁是很正常的,凌天翔只是不想讓衣服被鮮血染紅,可沒有想到會搞出這個結果。
 換上美國兵的外套後,凌天翔迅速擦掉了臉上的油墨,然後上下打量了一番,覺得問題不大之後,這才仿照美國兵的樣子,將M4卡賓槍背在了身後,同時將另外的武器彈藥都盡量藏在了外套裡面,等他站起來的時候才意識到缺了一樣東西,凌天翔摸了下腦袋,然後朝營房看了過去。
 因為這是一座半永久性的營地,所以營房也是用工程塑料做的預制件搭建起來的。每個房間住一個班的士兵,很寬敞,要比凌天翔在部隊裡的宿舍大上一倍,只是凌天翔他們是四個人住一間。另外幾個美國兵都在熟睡之中,凌晨兩點左右是人最疲憊,也是睡得最香的時候。凌天翔的眼睛很快就適應了房間裡昏暗的光線,隨即他就看到了掛在牆上的軍服與軍帽。見到其他美國兵都沒有發現他,凌天翔迅速的取下了一頂帽子,然後轉身離開了營房。
 從營房到指揮中心,大概有150米的距離。凌天翔走得很慢,裝著一副很正常的樣子,雖然探照燈的燈光好幾次從他身上掃過,但是都沒有停下來,這足以證明美軍並沒有發現異常的地方。
 在距離指揮所還有大概20米的時候,凌天翔加快了腳步,同時將別在腰間的MK23戰鬥手槍拔了出來,迅速的將開始拆下來的消聲器擰了上去,隨即就將第一發子彈推進了槍膛,同時打開了槍上的兩道保險。等到他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後,已經來到了指揮中心的門外,敲了兩下門之後,沒有等到裡面的人回答,凌天翔就推開門走了進去。
 那名特種兵軍官正好面對著凌天翔,在他剛剛做出反應的時候,一發.45口徑的彈頭就射入了他的雙眼之間,留下了一個小窟窿,而在後腦勺上則多出了一個碗口大小的大窟窿。大門左側的那名通信兵剛剛向掛在牆上的槍套伸出手去,兩發子彈就先後命中了他的腦袋與左胸口。右側的那名通信兵已經站了起來,可他的動作仍然太慢了,兩發子彈分別打在了面部與脖子上。
 當凌天翔將槍口對準了那名剛剛拔出手槍的上校軍官的時候,上校軍官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立即把手槍放在了桌子上,同時舉起了雙手,示意自己不想反抗,可是這並沒有能夠挽救他的性命,兩發子彈迅速的將他送入了上帝,或者是撒旦的懷抱。
 背對著凌天翔的情報官員已經從懷裡掏出了手槍,同時轉過了身來,凌天翔也已經衝到了他的背後。子彈直接打中了情報官員握著槍的又手,在那人還來不及叫出聲來的時候,凌天翔已經一掌劈在了他的後頸上,昏迷的人是無法喊叫的!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十六節 殺戮陷阱(上)
 史威利醒來的時候,他首先發現自己被綁在了椅子上,嘴裡也塞滿了東西,還被膠布給封上了。等到他的視線逐漸恢復了正常的時候,他首先看到一個背對著他的身影,當那人轉過身來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張與他一樣的面孔,東方人的面孔。史威利的目光中並沒有表現出驚訝的樣子,好像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發生的一樣。
 凌天翔把「派力肯」保險箱放在了史威利面前的椅子上,然後把手槍放到了桌子上,拔出了匕首。「我現在讓你說話,可是你要敢喊出聲來的話,那我可以保證,在外面的美軍進來之前,我會首先放幹你的血,然後再逃走,明白我的意思嗎?」
 史威利點了點頭,他最害怕就是對方不跟他談。
 凌天翔撕下了史威利嘴上的膠布,然後拔出了塞在他嘴裡的海綿。
 「我們可以談談……」
 史威利的話還沒有說完,凌天翔就給了他一拳頭,接著用手摀住了他的嘴,匕首頂住了脖子上的大動脈。「你要明白一點,只有我讓你開口,你才能開口!」
 史威利不得不點了點頭,在對方的手鬆開之後,他將被打掉的兩顆大牙吐了出來。
 「現在告訴我這只箱子的密碼。」
 「我也不知道密碼。」
 凌天翔微微皺了下眉毛,做出了威脅性的動作。
 「這只箱子是屬於『黑水』公司的,密碼在他們的總裁手裡,另外,如果我是你的話,我不會冒險打開箱子。」史威利又吐了一口血水出來,「箱子裡有自毀裝置,如果連續三次輸錯了密碼,或者是強行打開的話,自毀裝置會立即引爆裡面的炸藥。而箱子上的三重密碼至少有兩千萬種組合,別去賭運氣。」
 凌天翔看了眼保險箱,他也知道這只箱子如果沒有密碼的話,幾乎是不可能打開的。
 「我們應該談談。」
 「對,我正在跟你談。」凌天翔冷笑了一下,「第二個問題,誰是鼴鼠?」
 「鼴鼠?」史威利露出了很驚訝的樣子,可是他眼神裡閃過的一絲慌亂神色並沒有逃過凌天翔的目光。
 「你有兩個選擇。」凌天翔用匕首的刀面在史威利的臉上拍了兩下,「一是主動跟我合作,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二是在受盡了折磨之後再去見你的上帝。你是華裔吧?那你應該知道,在我們國家有一種很古老的刑罰……」
 「你的意思是,我橫豎都是一死?」史威利沒有再用英語,而是說的一口標準的漢語。
 「你已經見到了我的面目,自然是只有死路一條。」凌天翔朝躺在地上的那幾具屍體看了一眼,「只是死的方式有所不一樣而已。」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不會考慮來怎麼殺死一個沒有反抗能力的人,而是應該考慮怎麼盡快逃生。」史威利不但沒有害怕,反而笑了起來。
 凌天翔心裡暗暗一驚,立即意識到大事不好。
 「你進來多久了?有十五分鐘了嗎?」
 凌天翔看了眼手錶,已經十二分鐘了。
 「在你進來前,我們才發出了安全信號,如果十五分鐘之後,外面的人收不到安全信號的話,他們就知道指揮中心出事了。」
 「你是說,這是個陷阱?」凌天翔立即站了起來,拿起了手槍。
 「你認為我是在跟你開玩笑的嗎?」見到凌天翔有點驚慌的樣子,史威利幾乎快要笑出聲來了。「你進來的時候肯定沒有注意到營地的四個角落,還有那些卡車司機,以及營地大門處的警衛。」
 凌天翔當時躲在卡車裡,當然沒有注意到外面的情況。他迅速的走到了門邊,從門縫裡向外面看去。倉庫那邊,卡車司機仍然在將集裝箱搬運到堆放地點去,可是很明顯,那些卡車司機的衣服都很寬大,下面足以藏一支衝鋒鎗了。另外,營地大門處的警衛力量是外面弱,裡面強。營地的角落裡很昏暗,根本就看不清楚。
 「自從上次你在澤巴克救走了你的搭檔後,我們就知道你會回來,因為你想要的東西還在我們這裡。」史威利抬起頭,靠在了椅背上,「因此,我們在營地外圍設置了無人區,還埋設了不少的地雷,逼著你只能從正門進來,你不覺得車隊到達的時間有點蹊蹺嗎?」
 凌天翔回頭看了眼史威利,之前他還真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經史威利這麼一說,他立即意識到問題出在哪了。給美軍運送物資的車隊一般是在白天活動的,很少有車隊在夜間行駛,主要就是避免在夜間遭到塔利班武裝份子的襲擊。為了讓車隊能夠在夜間得到安全的停靠點,美軍甚至在公路線上每隔250到300公里建立一個軍營。
 「那你們一直在監視我的行動了?」凌天翔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檢查屋子中央的那張桌子,如果每隔十五分鐘要發一次信號的話,那麼信號發射器肯定就在桌子上。
 「別白費勁了,你找不到的。」史威利已經看出,現在對方已經開始慌亂了。「我們沒有辦法預測你會怎麼行動,不然也不會讓你在澤巴克得手,因此我們沒有監視你的行蹤,可有一點能夠肯定,你必須到這裡來,因為你要的東西就在這裡。」
 凌天翔冷笑了一下,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圈套。桌子上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信號發射器不在這裡,哪在什麼地方?
 「為了引你上鉤,這只保險箱一直沒有送走。而且我還在這地方多呆了幾天,現在,就算你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
 「那我也會拖一個墊背的!」凌天翔的目光落到了左側的電台上,難道是由通信兵在發信號?
 「對我來說,這並不重要,在接受這項任務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自己的結局是什麼,可是對你來說,你還有選擇的餘地!」
 凌天翔沒有理會史威利,他迅速的搜查了左邊的電台,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現。就在他站起身來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滴答」聲,而聲音正是從史威利身上發出來的!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十六節 殺戮陷阱(下)
 凌天翔用匕首將那個信號發射器從史威利的大腿裡挑了出來,讓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的是,史威利會將信號發射器裝在自己的身上,因此凌天翔是給史威利搜身的時候,沒有能夠發現這個信號發射器!
 「太晚了,從發出聲音信號開始,必須要在三十秒內發出信號,不然就將激發外面的警報器。」史威利強忍著腿上的劇痛,看著凌天翔搬弄著信號發射器,他很想笑,「你不知道發射信號的方法,如果弄錯了,一樣會激活外面的警報裝置。」
 「那麼,該怎麼發射?」凌天翔將匕首架在了史威利的脖子上。
 威脅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史威利彷彿早就料到他必死無疑,任何的威脅對他都沒有作用。就在凌天翔將關掉信號發射器的時候,外面傳來了淒厲的警報聲,接著探照燈的光線全都射了過來。外面的警報器已經被激活了。
 凌天翔迅速將放著電台的桌子堵在了門後面,同時將存放武器的鐵皮顧也拖了過去,堵在了門後面,建起了一個簡易的防禦工事。指揮中心用工程塑料做的牆體擋不住子彈,希望那些櫃子,電台能夠擋住子彈。
 「如果我是你的話,現在就最好放棄抵抗!」
 「為什麼?」凌天翔將鐵皮櫃裡的槍械都取了出來,為了不引起他的懷疑,美軍並沒有將櫃子裡的槍支都取走,而且每支槍都完好無損,還有不少的備用彈藥。
 「你覺得是幾百名訓練有素的軍人,還有上百名僱傭兵的對手嗎?你也只是個人,不是神,更不是上帝,你不可能活著離開這裡的。」
 「那你也一樣,如果我注定要下地獄的話,那麼我會讓你先一步進入撒旦的懷抱!」外面的警報聲已經停了下來,傳來了密集的,雜亂的腳步聲,另外還有裝甲車發動的聲音。
 「為什麼不投降?」此時,反而是史威利有點急了,也許他認為自己能夠說服凌天翔,而沒有想到凌天翔會在這個時候拚命。
 「投降?」凌天翔冷笑了一下,將裝好了彈藥,打開了保險的槍支放在了一旁,「你知道我是誰嗎?」
 「當然,你是『雪豹』,而且是『雪豹』中最好的狙擊手。」
 「那你知道『雪豹』會在這個時候做出什麼選擇嗎?」凌天翔為另外一支步槍裝上了彈匣。
 「當然,我知道你們不會投降,寧願戰死,都不想落入敵人的手裡,你的戰友幾天前就差點證實了這一點。」史威利一直盯著凌天翔,「可是,你可以選擇投降,我們會給你所需要的一切,給你一大筆錢,一個隱秘的身份,並且讓你過上舒服的日子,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們還可以設法將你的親人接到美國去……」
 「那你是這樣成為美國公民的?」凌天翔走了過去。
 史威利緊張的注視著這個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的戰士。
 「那麼,我現在就告訴你我的回答——」
 史威利眼裡閃過了一線希望,可回答他的卻是砸過來的槍托。
 「老子的回答就是,絕不投降!」凌天翔一口唾沫吐在了史威利的腳邊,然後摸了下他脖子上的頸部大動脈,還有脈搏,那一槍托只把他砸昏了過去,也許還有輕微的腦震盪,當沒有危機到生命。
 外面的美軍已經圍了上來,因為擔心敵人手裡有人質,所以沒有立即進攻。凌天翔抓緊時間進行著戰鬥準備,十多把卡賓槍與步槍都被他裝上了子彈,打開了保險,戰鬥起來的時候,他很有可能沒有時間為槍支換彈匣。另外,他盡可能的用桌子,椅子等堅固的物品圍成了一個小堡壘,只要美軍不使用「斯特瑞克」裝甲車上的機關炮,鋼板做的桌面應該能夠擋住機槍與步槍子彈。
 看到那幾具躺在地上的屍體時,凌天翔突然靈機一動。他迅速的把四具屍體綁在了椅子上,然後與史威利一起,背對背的圍成了一個圈。被打爆了腦袋的三具屍體都面朝後方,史威利面朝前方,另外兩人面朝兩側。做好這一切之後,凌天翔一槍一槍的打斷了牆體與地面連接的螺栓,確定正面的牆體已經搖搖欲墜之後,他立即跳回了堡壘裡面,然後伸出步槍,推倒了正面的牆體。
 聽到槍聲後,美軍都躲到了裝甲車,或者是「悍馬」軍車的後面,全都端著槍對準了指揮中心。等到牆體倒下後,美軍都傻眼了,五個人都被綁在了一起,如果輕易開火的話,就很有可能傷及到自己人。
 「外面的美國佬都聽好了,我手裡有人質,如果開火的話,就算你們打不中,我都會先幹掉他們!」凌天翔靠在了鋼板桌面上,他可沒有傻到把腦袋伸出去做美軍狙擊手的靶子。
 這一招很快就見了效果,美軍沒有敢於輕易發動進攻。凌天翔從旁邊的縫隙裡向外面瞟了一眼,然後立即縮回了腦袋。幾名美軍的軍官已經到了一輛裝甲車的後面,肯定是在商量對策。那麼,美軍會有什麼對策呢?
 「裡面的人聽著!」過了一陣,美軍用高音喇叭喊話了,「你已經被包圍,任何抵抗都是沒有用的。你先讓我們與長官說話,然後我們可以滿足你的條件!」
 鬼把戲,騙得了我?凌天翔冷笑了一下,然後向天上開了一槍,外面的美軍立即嚇得又縮了回去。「這就是我的回答,給我準備好一架直升機,還有,你們全部撤到營地外面200米以外去,如果有誰敢靠近,我就先逼了那個當官的!」
 凌天翔一邊說著,一邊用匕首在史威利的小腿上劃了一刀,受到刺痛之後,史威利轉醒了過來,腦袋微微抬了起來。外面的美軍立即相信凌天翔的話不是在嚇唬他們了。凌天翔沒有等到史威利開口,抓住一把步槍的槍管,又是一槍托砸在了史威利的腦袋上,讓他又昏迷了過去。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十七節 烈焰沖天(上)
 這個變故肯定是美軍沒有預料的,幾個軍官都有點拿不定主意,甚至還跟兩個僱傭兵頭頭吵了起來。凌天翔並不急,拖下去對他沒有壞處。現在,他手裡最有份量的砝碼不是情報官員史威利,而是那個已經被他幹掉了的約翰上校。很明顯,約翰上校作為這支部隊的司令官,他的手下在沒有確認他已經完蛋了的情況下,絕不敢輕易的發起攻擊。
 為了讓美軍知道他還活著,凌天翔每過十分鐘就向空中開幾槍。這也同時警告美軍,不要想別強行救人,他手裡有足夠的彈藥,如果美軍強行衝過來的話,他有足夠的時間幹掉手裡的人質。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個半小時內,美軍都沒有採取行動,甚至連直升機都沒有趕過來,這讓凌天翔感到有點奇怪。直升機在兩個半小時之內能夠飛行至少700公里,而在700公里的範圍之內,美軍有上百個軍營,可以出動數百架直升機,那為什麼美軍的直升機沒有趕過來呢?難道,這是一次瞞著上級的行動?
 想到這,凌天翔心裡也有底了,這肯定是一次沒有向上級通報的擅自行動,很有可能是約翰吃了虧,想要找回面子,而史威利又想利用手裡的砝碼抓住凌天翔,所以才私下裡安排了這次行動。而現在約翰與史威利都在凌天翔的控制之中,外面的那些美軍軍官自然就失去了主張,不知道該自己來解決眼前的問題,還是向上級匯報。
 等到凌天翔打光了兩個彈匣裡的子彈後,天色也微微放亮了。高原地區天亮的時間要稍微早一點。這時候,凌天翔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美軍無法在夜間看清楚另外四個人是不是已經死了,可是在天亮之後,難保不會發現,他們的司令官早已完蛋了,到時候就會不顧一切的殺過來,而凌天翔就算是超級戰士,也頂不住幾百人的攻擊,更對付不了那些裝著25毫米機關炮的裝甲車。
 怎麼辦?凌天翔這下有點躊躇起來,他有點後悔沒有帶上通信設備,如果能夠呼叫大隊的支援的話,那麼他還有逃出去的希望,可是現在希望正在隨著太陽升起而熄滅。很快,凌天翔也想通了,這次的事件鬧得已經夠大了,他已經幹掉了那麼多的美軍,加上還沒有被他幹掉的史威利,就算去了陰間,他也不會覺得虧本。
 就在第一縷曙光出現之前,凌天翔聽到了一陣「嘶嘶」聲,接著是另外幾下同樣的聲響,他立即反應了過來,這是RPG火箭筒發射時的聲響。等到他探頭朝西南面的塔樓看去的時候,一發拖著灰色尾焰的火箭彈正好命中了塔樓,上面的三名美軍全被炸到了半空中。幾乎同時,另外五發火箭彈命中了另外五座塔樓。因為美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凌天翔這邊,所以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從外面射來的火箭彈。甚至有兩名狙擊手被捎帶著幹掉了!
 火箭彈的爆炸聲還沒有完全消失,空中就傳來了炮彈落下時的破空聲。凌天翔立即一腳揣把史威利踹翻在了地上,接著就雙手抱住腦袋,縮成了一團。成排的迫擊炮彈連續不斷的落在了指揮中心南面的裝甲車群裡面,來不及躲避的美軍被炸得人仰馬翻,有兩輛「斯特瑞克」裝甲車,三輛「悍馬」軍車被迫擊炮彈直接命中,全都被炸毀了,車裡的美軍官兵無一倖免。
 炮擊還在持續之中的時候,營地外面傳來了斷斷續續的爆炸聲。凌天翔判斷彈著點離他還很遠,這才鬆開了雙手,然後朝傳來爆炸聲的營地西面看去。當他看到外面發生的事情時,立即就目瞪口呆了。一群山羊正朝著營地衝來,在經過了營地外的無人區的時候,羊群踩響了美軍埋設的地雷,沒有被炸死的山羊嚇得東逃西竄,踩響了更多的地雷。
 地雷爆炸產生的煙塵及硝煙還沒有完全散去,一群穿著當地人的長袍,裹著頭巾,手裡端著AK,M-16,甚至是二戰時期衝鋒鎗的武裝份子朝著營地衝了過來。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凌天翔才反應了過來,發動襲擊的是塔利班武裝部隊。他也不得不佩服這些阿富汗人的智慧,竟然用羊群,用這種原始的手段就破掉了美軍設在營地外的地雷陣,也許今後可以回去推廣一下呢!
 美軍的注意力全都轉移到了外面那成百上千的武裝人員身上,沒有人再照顧到被他們圍困下的那個特種兵。可是,這些美國大兵都忘記了一點,比起數百名武裝份子,一名特種兵的威脅也小不到哪裡去。
 凌天翔迅速操起了M4卡賓槍,現在他有點後悔沒有帶上狙擊步槍了。在現在這種情況下,狙擊步槍更管用,看看手裡的M4卡賓槍,在不到200米的距離內,對凌天翔來說,M4與狙擊步槍的差別也不算很大。
 槍聲響成了一片,美軍的訓練素質在此時體現了出來。雖然有不少人在遭到炮彈突襲的時候被炸傷,但是更多的美軍官兵主動投入了戰鬥,其中一部分在阻擋進攻的武裝份子,另外一部分則在搶救傷員,分工相當明確,而且混亂迅速得到了控制。
 機關鎗對進攻的武裝人員來說是最大的威脅,特別是那些運輸型「斯特瑞克」裝甲車,以及「悍馬」軍車上的重機槍。凌天翔首先對付的就是那些上半身暴露在外的機槍手。「斯特瑞克」與「悍馬」車上都沒有炮塔,除了部分安裝有遙控火力站的戰鬥型「斯特瑞克」裝甲車之外,其他車輛上的美軍要想使用機槍,都得把身體暴露在車體之外。也許,武裝份子手裡的那些破槍還威脅不到機槍手,可是對凌天翔來說,M4就足以讓這些美軍為裝備設計上的缺陷付出生命的代價了。後來美軍在「斯特瑞克」裝甲車上全部加裝了遙控武器站,恐怕就是總結了這些血淋淋的教訓!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十七節 烈焰沖天(下)
 換上第三個彈匣的時候,凌天翔開始被美軍的機槍火力壓得抬不起頭來。之前大隊裡的突擊手就反應,突擊步槍的火力持續性不夠,應該設法為突擊步槍配備容量更大的彈匣,比如機槍的彈箱。凌天翔當時覺得還沒有什麼,畢竟他是狙擊手,執行得最多的就是一槍斃命的獵殺任務,對他來說,一發子彈與三十發,或者一百發子彈沒有太大的區別,可是現在,凌天翔也也明白,為什麼突擊手會抱怨子彈不夠用了,如果他不換那兩次彈匣的話,至少可以多幹掉五個美軍的機槍手。
 子彈擊中鋼製桌面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響讓凌天翔有點毛骨悚然,不知道鋼板能不能擋住.50口徑的重機槍子彈。想到這,他往旁邊挪了挪,果然,幾發子彈硬是射穿了鋼板,落在了他開始藏身的地方。凌天翔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水,迅速探出頭看了下重機槍的位置,接著就縮了回來,幾發子彈迅速打在了他剛才探出頭的地面上。
 操***!凌天翔心裡暗罵了一句,看了眼斜躺在地上掙扎的史威利,那傢伙已經被驚醒了,一雙睜大了的眼睛恐懼的看著凌天翔。「瞧什麼瞧?老子不是看你有用,早就一槍甭了你。」史威利似乎認為美軍贏不了這場戰鬥,更加拚命的掙扎了起來。凌天翔也沒有再去管他。
 外面的戰鬥打得異常的激烈,炮彈不時的落下,而凌天翔每次都借炮彈落下的時候閃身打出幾發子彈,然後再迅速的縮回來。在他吸引了部分美軍的機槍火力之後,外面武裝人員的進攻迅速了許多,損失大大減小。
 換上第四個彈匣的時候,凌天翔已經幹掉了至少二十個美軍,可是外面至少有幾百個美軍,繼續這麼打下去,對他沒有好處。想到這,凌天翔又趁著炮彈落地爆炸的一瞬間閃身出去瞄準了一輛「斯特瑞克」上的機槍手,在那機槍手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楚自己的時候就扣下了扳機。以點射方式射出的三發子彈全都打在了機槍手的上半身,就算大部分美軍身上都穿著防彈衣,但是在不到100米的距離上,就算加了一層鋼板的防彈衣都很難擋住步槍子彈,特別是穿透能力本來就比較強的SS109型步槍子彈。
 當凌天翔縮回來的時候,他發現,美軍正在向外圍撤退。首先是大部分的「悍馬」軍車向營地南面的大門方向上轉移,裝甲厚一點的「斯特瑞克」留在了後面,下車作戰的美軍則以車體為掩護,跟隨著撤退一起向南緩緩撤退,而沒有盲目的上車撤退。他探出頭向營地西面的武裝人員看去,已經有一部分武裝人員衝進了營地,正依靠倉庫,集裝箱做掩護,向指揮中心這邊推進,而在那邊與武裝人員作戰的主要都是僱傭兵。這些僱傭兵的戰鬥力不比美軍差,甚至要更強一點,因為大部分僱傭兵本來就是退役的美軍,有些甚至還是退役的特種兵。
 看清楚局面後,凌天翔立即感覺有點不對勁,隨即就明白,肯定是美軍要了支援,甚至有可能喊叫了空中支援,美軍的轟炸機說不定已經在路上裡,炸彈隨時有可能投下來,所以美軍才會急著撤走,以避免遭到轟炸。這是美軍的標準戰術,在地面上打不過,就直接呼叫空中支援。
 操***!凌天翔在心裡詛咒了一番,接著就朝四周看去。美軍的空中支援一般在五到十分鐘之內就能到達,也就是說,他必須要在這之前離開。很快,凌天翔的目光就落到了還沒有倒塌的後牆上,只能從後面撤走,而且動作要快。
 想好後,凌天翔立即帖著地面朝後牆方向爬去,可他剛爬行了幾米,突然後牆上炸開了一個大缺口。爆炸發生時,凌天翔條件反射般的抱住了腦袋,等到他抬起頭來的時候,一個熟悉的面孔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邁迪德,你怎麼來了?」凌天翔驚訝的看著手裡拿著AK-47突擊步槍,仍然穿著一套長袍的這個鄉村教師,現在他不再懷疑邁迪德是個真正的戰士了。
 「我們是來救你的。」邁迪德蹲在了凌天翔的旁邊,「我們快走,美軍的轟炸機已經離開了機場,很快就將到達。」
 「我知道,」凌天翔點了點頭,突然他想到了什麼,「等我下,我還要帶點東西出去,看到那邊的那只箱子了嗎?幫我帶上。」
 邁迪德立即去拿起了那只「派力肯」保險箱,等他轉過身來的時候,凌天翔已經把史威利從椅子上解了下來。
 「你要幹什麼?」史威利玩命般的掙扎了起來。
 「你他娘的給我閉嘴!」凌天翔立即給了史威利一槍托,然後迅速把昏迷過去的情報官員扛在了肩膀上。
 邁迪德只是遲疑了一下,就首先從炸出來的缺口裡鑽了出去,凌天翔也跟著鑽了出去。因為受到了集裝箱的遮擋,美軍根本無法威脅到兩人,在朝著北面奔跑了大概50多米後,邁迪德停了下來,凌天翔跟上去之後才發現,在營地外圍的鐵絲網裡面,赫然有一個可以容一人通過的地道。顯然,這些武裝人員早就到了,只是沒有急著下手,而是先挖好了這條用來撤退的地道。
 「你先進去!」邁迪德朝地道指了一下。
 凌天翔沒有遲疑,迅速將綁著史威利的繩子捆在了自己的腰間,然後爬進了地道,這樣他就可以拖著自己的「獵物」在地道裡前進,而不需要擔心地道無法容兩個人通過,至於史威利會傷成什麼樣子,這不是凌天翔要關心的,只要還活著就行。
 地道大概有五十多米長,等到凌天翔鑽出來的時候,立即發現外面有一群武裝人員,他警惕的注視著這些人。很快,邁迪德也爬了出來,他立即發現氣氛有點不對勁,馬上就對那些武裝人員大聲說了幾句,那些人的目光才變得友善了一點。凌天翔一直在注意著這些變化,突然地面猛的一震,凌天翔條件反射般的蹲了下來……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十八節 山野匪穴(上)
 硝煙與塵土逐漸散去,凌天翔才看到,在營地裡的地道入口已經被炸毀了。等他轉過頭來,才發現周圍那幾個武裝人員都在看著他笑,只是不知道是在笑他膽小,還是在向他示好。這時候提著一把AK-74U短槍管突擊步槍的中年人走了過來,凌天翔一看就看出,此人是武裝人員的頭目。
 邁迪德立即迎了上去,跟那名留著大鬍子的中年人嘀咕了起來,實際上這群武裝人員都留著大鬍子,在凌天翔看來,這群武裝人員除了鬍子的長短,顏色有點差別之外,其他的都一樣,也許留鬍子是最簡單的偽裝與易容手段吧。兩人一邊低聲說著,還不時朝凌天翔看了過來。對話很快結束,在邁迪德朝凌天翔走過來的時候,那名中年人開始揮手招呼手下。
 「美軍的轟炸機大概兩分鐘之內就將到達,我們必須要盡快撤走。」
 「我知道,他是誰?」這時候一名武裝人員走了過來,朝仍然躺在地上的那名情報官員看了一眼,然後對邁迪德吆喝了兩聲。凌天翔微微皺了一下眉毛,這才發現,綁著史威利的繩索仍然繫在他的腰間。
 「讓我們的人幫你帶他走吧,你可以放心。」邁迪德一邊說著,一邊朝那名武裝人員點了點頭,凌天翔也解下了腰帶,在跟著隊伍一起撤退的時候,邁迪德又說道:「他是我們的隊長,大家都叫他阿巴德,可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
 「他是軍人!?」凌天翔的語氣帶有幾份尊重,在看到了阿巴德第一眼的時候,就幾乎肯定了他的身份。
 「對,老戰士,真正的老戰士,聽說他還只有十三歲的時候,就已經拿起槍跟敵人在戰鬥了。」
 凌天翔微微皺了下眉毛,阿巴德看起來怎麼也有40歲,也就是說,他是一個曾經參加了當年抵抗蘇聯侵略的軍人,而現在又要與另外一個敵人戰鬥,一個當初曾經幫助過他們,現在卻發動了侵略戰爭的敵人。
 隊伍很快就進入了山區,隨即就停了下來,武裝人員都迅速的隱蔽了起來,凌天翔也跟著邁迪德藏在了一塊大岩石的後面。他朝被兩名武裝人員抬著的史威利看了一眼,那混蛋肯定還沒有死,沒死就好!
 邁迪德用手肘頂了下凌天翔,然後朝西南面的天空指去。「快看,轟炸機到了,該死,來得太快了!」
 天上,兩個小黑點正在迅速逼近,凌天翔迅速的取下了單目望遠鏡。那是兩架A-10「雷電」式攻擊機,專門執行對地攻擊任務的,可以攜帶各類制導與非制導炸彈,空對地導彈,燃料空氣炸彈,火箭彈,最大載彈量超過了7噸。而該機最讓人恐懼的武器是裝在機頭下方的那門口徑30毫米的GAU-8/A式7管「加特林」機關炮,其每分鐘3000到4500發的射速,具有足以摧毀坦克的巨大威力,使其成為了地面部隊的「剋星」。
 兩架轟炸機先投下了炸彈,投彈高度相當低,應該是普通的非制導炸彈,而且附近還有很多的美軍,肯定不會是燃料空氣炸彈。突然,凌天翔看到了美軍營地外正在慌忙撤退的一群武裝人員。那些人肯定是留下來斷後的,也就是說,他們根本就逃不出炸彈的殺傷範圍。凌天翔悄悄朝旁邊的邁迪德瞟了一眼,鄉村教師的神色很激動,也很憤怒。在面對轟炸機的時候,手裡只有輕武器的武裝人員根本就沒有任何勝算,也難怪美軍的戰機敢於在超低空投彈,根本就不需要遭到地面防空火力的打擊。
 投下了炸彈的A-10迅速繞了回來,開始用機關炮輪番進行掃射,鋼雨撕裂著地面,也撕裂了那些沒有逃掉的武裝人員的軀體。這已經不是戰鬥,這簡直就是一場屠殺,別說這些武裝人員,任何一支正規軍在這樣的攻擊面前都會被打得落花流水。
 兩輪掃射之後,A-10離開了美軍營地上空,可是並沒有立即撤走,而是在附近盤旋。戰機上還有彈藥與燃料,而且按照美軍的戰術標準,只要地面部隊有需要,而攻擊機上的彈藥還沒有用完的話,那就不會立即撤走。
 「直升機來了。」凌天翔碰了下旁邊的邁迪德。
 仍然是西南方向上,一大群的直升機正在朝營地這邊飛來,這次除了有UH-60之外,還有不少的UH-47重型運輸直升機,看起來不像是第10山地師的部隊,更像是第101空中突擊師的部隊。凌天翔迅速調整好望遠鏡的放大倍率,有幾架「支奴干」的下面還吊掛著輕型榴彈炮。美軍運送榴彈炮過來做什麼?加強營地的防禦,還是用來打擊逃跑的武裝人員?
 聽到後面的腳步聲,凌天翔迅速回頭。那個叫阿巴德的中年人已經走了過來,他朝凌天翔看了一眼,然後就用本地土語對邁迪德說了一番。
 「我們該走了,美軍會出動直升機進行搜查,然後用榴彈炮對付我們,在此之前,我們必須要進入安全通道。」
 凌天翔沒有遲疑,立即跟上了邁迪德的步伐。隊伍一直向西而行,很快就進入了山區,大部分武裝人員都保持著沉默,只有少數幾個人在低聲聊天。
 「你們不是有一批『毒刺』嗎?」凌天翔有點沒話找話說。
 「你說的是導彈?」邁迪德苦笑了一下,「早就用得差不多了,而且那些導彈是美國生產的,我們以前用過,美軍有專門的干擾裝置,根本就威脅不到美軍的飛機。」
 「那你們怎麼對付美軍的轟炸機,還有直升機?」作為一名軍人,凌天翔再次意識到,缺乏有效的戰鬥武器,是這些武裝人員最大的問題。
 邁迪德停下了腳步,然後朝前面指了一下。「那就是我們對付美軍空中優勢的辦法。」
 凌天翔朝著邁迪德手指的方向看去,他先是一愣,隨即就笑了起來。驍勇善戰的阿富汗人幾乎都是戰士,眼前的困難似乎並沒有難倒他們。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十八節 山野匪穴(下)
 一名跟隨塔利班武裝份子深入阿富汗山區進行採訪的西方記者曾經說過:在阿富汗,美軍統治著地面與天空,而抵抗組織則統治著地下。如果說高度依賴空中機動與空中支援的美軍是天上的雄鷹,那麼憑借阿富汗獨特地形堅持抗戰的抵抗組織則是地穴裡的土狼,在這場鷹與狼的戰鬥中,鷹只佔了表面上的優勢,而到底誰將笑到最後,恐怕就沒有任何人可以做出定論了。
 興都庫什山,以及南部荒漠裡眾多的洞穴成為了阿富汗反侵略抵抗組織對付侵略者空中優勢最有效的「武器」。這就是邁迪德所說的「辦法」。歷史上,戰爭幾乎就沒有在這個國家中斷過,從79年蘇軍悍然入侵,到89年蘇軍撤走,阿富汗人進行了十年艱苦的抗戰,隨後又是十多年的內戰,再到5年前美軍入侵,整整兩代人,幾乎都是在戰火中誕生與成長起來的。戰火在摧殘著阿富汗的同時,也在鍛煉著每一個阿富汗人,將他們都鍛造成了最堅定,最優秀的戰士,也是最不畏懼強敵的戰士。
 地洞裡的光線很暗,凌天翔沒有戴上夜視儀,其他所有人都沒有夜視儀,仍然能夠健步如飛,他不想被那些抵抗戰士看不起。
 「我們快到了。」
 凌天翔放慢了腳步,他們已經在洞穴裡行走了至少一個半小時,少說也走了5公里,而洞穴仍然深不見底。當凌天翔看到前面的微弱光線的時候,走在前面的武裝人員已經陸續停了下來,然後各找地方坐下,或者躺著。等凌天翔走進前面的洞穴大廳的時候,才發現這是一個面積近千平方米的天然溶洞,足以容納數百人。光線是從中央的火堆發出的,洞裡還有微風,明顯有好幾個通風口。
 「這洞穴有多大?」凌天翔也很是震驚,這是上帝在拿走了阿富汗所有的財富之後,留給阿富汗人唯一的財寶。
 「不知道,沒有任何人到過洞穴的最裡面。」邁迪德坐了下來,「我們先在這裡等到天黑,然後再出發。」
 凌天翔沒有坐下,而是向四周看去,史威利已經被人抬到別的地方去了。
 「你在找那個人?」邁迪德站了起來。
 「我要立即見他,而且按照你們的規矩,他是我的俘虜,就應該由我來處理,是不是?」
 邁迪德遲疑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跟我來吧,我帶你去見阿巴德。」
 兩人走到了洞穴大廳的另外一頭,在一條僅能容一人通過的地洞旁站著兩個武裝人員。邁迪德跟那兩人說了一番,這才朝後面的凌天翔點了點頭,然後帶著他進入了地洞。穿過20多米長的通道後,裡面是一個小得多的洞穴,史威利就躺在一塊平坦的大岩石上,而那個叫阿巴德的中年人正在跟兩名年紀看上去至少有五十歲的老人在低聲交談著。
 「尊敬的阿巴德,」邁迪德走了過去,這次他是直接用英語說的,意思是要凌天翔知道他在說什麼,同時又在暗示凌天翔,阿巴德會說英語。「這位先生要見他的俘虜,而且按照我們的規矩,應該由他來處置俘虜。」
 阿巴德的目光迅速轉到了凌天翔的身上,停留了一陣後,他朝兩個老者說了一句什麼,兩個老人就先離開了。凌天翔被阿巴德盯得有點不自在,就算大家不是朋友,可是也算不上是敵人吧。
 「是你炸掉了澤巴克的美軍營地?」阿巴德的英語說得很標準,而且是英國腔。
 凌天翔微微點了點頭,沒有什麼值得否認的。
 阿巴德繞著凌天翔轉了一圈,審視的目光分明是在懷疑這個身高不過一米八,體重不到八十公斤,比他還挨了半個腦袋的東方人有什麼本事一個人炸掉整個美軍營地呢?
 「阿巴德……」
 中年人壓了壓手,轉身對邁迪德大聲呵斥了幾句,邁迪德隨即低下了頭,隨即就離開了洞穴。
 「請坐!」阿巴德繞到了凌天翔的前面,自己首先在一塊岩石上坐了下來。
 凌天翔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在一塊稍微高一點的岩石上坐了下來,這樣他就不會顯得比阿巴德矮了。
 「你很清楚我們的規矩?」阿巴德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了香煙,先遞了過來,凌天翔搖手拒絕了,然後他自己才點上。「可是,現在你也是我們的俘虜,那麼,你就應該由我處置,是不是?」
 「俘虜!?」凌天翔冷笑了一下,「阿巴德先生,我一直將你當作朋友看待,難道你們認為朋友也是俘虜嗎?」
 阿巴德突然笑了起來,凌天翔立即注意到,在他的鬍子下面有幾道很明顯的傷痕,這大概是阿巴德要留長鬍子的主要原因吧。
 「朋友……對,也許我們算得上是朋友,可是,人我不能交給你。」
 「我只需要一樣東西。」凌天翔並沒有想過要背被史威利走幾百公里的山路。「我只需要一點情報。」
 「什麼情報?」阿巴德的神色稍微鬆緩了一點。
 凌天翔把叛徒的事情抽要點講了出來,但是沒有把行動相關的事情講出來,最後他說道:「開始那兩人應該是你們專門負責審訊的,我只需要問出誰是叛徒,還有……」
 阿巴德的眉毛微微跳了一下,彷彿凌天翔提出的要求太多了一樣。
 「我需要那具箱子。」凌天翔朝放在洞穴角落裡的那只保險箱看了一眼。
 「為什麼要那具箱子?」阿巴德迅速回頭看了一眼。
 「這個我不能告訴你,可是有一點,我應該告訴你。千萬別試著打開箱子,那裡面有自毀裝置,裡面的炸藥足以炸塌這個洞穴。」
 似乎以前吃過這樣的苦頭,阿巴德的神色立即就沉了下來。
 「這就是我的全部要求,得到我要的東西後,我立即就離開這裡,再也不來打擾你們,而他……」凌天翔朝躺在岩石上的史威利看了一眼,「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價值,就算是留給你們的禮物了。」
 阿巴德沉思了一陣,然後笑了起來,這對雙方都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十九節 前途堪憂(上)
 從地道口裡傳出來的嚎叫聲發出空洞的迴響,讓凌天翔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在接受特種兵訓練的時候,審訊與反審訊是「必修」科目之一,只是凌天翔一開始就被分配到了狙擊班,儘管審訊並不是他的專長,但從那一陣陣撕心裂肺般的嚎叫聲來看,抵抗組織裡的審訊專家應該還有兩手。可是,凌天翔很快就開始擔心起來,教官說過,只要能夠忍受痛苦,在達到極限之後,痛苦對被審訊者就沒有任何作用,反而會加強被審訊者的抵抗意志,讓審訊工作變得更為艱難,因此施加痛苦只是最基本,也是最低級的審訊手段。
 「放心吧,還沒有哪個美國人堅持到了八個小時以上。」阿巴德似乎看出了凌天翔的疑慮。
 凌天翔回過了頭來,朝著山坡下的草地看去,夜晚的涼風讓人感到很舒服。「你們以前也審訊過美國人?」
 阿巴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對面山腳下的那個村莊上。過了一陣,他突然問道:「你為什麼要去襲擊澤巴克的美軍營地?」
 「那你們為什麼又要襲擊桑格利奇的美軍營地呢?」
 兩人同時轉過頭來,接著就笑了起來。軍人之間的共鳴讓兩人都將對方劃入了值得尊敬的行列裡面。
 「我的搭檔被美軍抓住了,我不會丟下他,所以,我必須去救他。」凌天翔首先給出了答案,「那麼,你們呢?」
 「與你一樣,只是美軍抓住的不是我們的搭檔,而是我們的祖國。」阿巴德長出了口氣,又沉默了下來。
 凌天翔能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在書本上、在部隊裡,他就讀到過、聽說很多,當敵人的軍隊踏上祖國的國土時,有多少將士前仆後繼的奔赴沙場,與敵人展開了殊死的戰鬥。雖然最後仍然輸掉了戰爭,但正是這些將士們為了扞衛祖國的利益灑血犧牲,才為祖國贏得了獨立,贏得了尊嚴,也贏得了再次崛起的機會。也許阿富汗永遠都不可能成為世界上的強大國家,可是阿富汗的戰士肯定可以成為世界上最優秀的戰士。
 「我們跟北方的敵人打了十年。」阿巴德開口了,聲音很低,說得很緩慢。「十年後,當我們趕走了侵略者的時候,所有人都認為可以過上平靜,安定的日子,可是持續不斷的內戰毀滅了幾乎所有人的夢想,當我們再次統一在一個政府下的時候,卻遭到了另外一個敵人的侵略,那我們就只有再次拿起武器,與侵略者戰鬥。也許,我們這一代人無法戰勝侵略者,但是還有我們的兒子,孫子,他們都會繼續戰鬥下去,直到消滅所有的侵略者!」
 「可是,美軍不是同樣在給你們食物,衣服,幫你們恢復經濟嗎?」
 「放屁!」阿巴德突然轉過了頭來,雙眼裡似乎要冒出火來了。「我知道,你說的是美軍給我們帶來了所謂的民主,所謂的新生,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當他們在灌輸民主的時候,就已經把我們變成了供其差遣的奴隸,這與當年的蘇軍有何分別?阿富汗人沒有奴隸,有的只是還在戰鬥的戰士,以及已經倒下的戰士,我們不需要敵人的民主與施捨,我們需要的只是自己的土地,自己的家園,還有我們尊嚴、我們的信仰!」
 凌天翔沉默了下來,實際上阿巴德不是一個虔誠的伊斯蘭教徒,因為他沒有在傍晚的時候向聖城的方向朝拜,不過這並不妨礙他成為一個傑出的戰士,也許正是數十年的戰鬥,讓阿巴德忘記了該怎麼朝拜,對一個真正的戰士來說,需要的不是盲目的信仰,而是堅定的信念,對勝利,對戰勝敵人堅定不移的信念,而這些在阿巴德身上都表現得很清楚。
 「你們永遠也不會明白阿富汗人。」阿巴德的情緒逐漸平靜了下來,「這就如同我們不明白,為什麼當初你們會割地賠款,會主動承認戰敗一樣。可有一點,是我們雙方都擁有的。」
 「相互尊重。」
 阿巴德微微點了點頭,他要說的就是這個。「我們需要的是相互尊重的朋友,而不是拿著武器闖入你的家園,燒殺搶掠的敵人,對待這種野獸般的敵人,我們只會比他們更加的殘忍,也只會比他們更加的凶狠,這就是阿富汗人的哲學。」
 凌天翔微微點了點都,任何一個自強不息的民族都是一樣,要想戰勝凶狠的敵人,就要比敵人更加的凶狠。
 這時候,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兩人同時回過了頭去。
 邁迪德快步走到了兩人身後,將手裡的小型錄音機遞給了凌天翔。「你需要的東西已經問出來了。」
 凌天翔立即摁下了播放鍵,在一陣慘叫聲之後,喇叭裡傳出了史威利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出的低語。只有一個名字,這已經足夠了,凌天翔需要的就是這個名字。
 阿巴德已經站了起來,他用土語對邁迪德說了一番,等邁迪德離開後,他又對凌天翔說道:「我讓邁迪德送你回去,我們也要準備轉移了,美軍的搜索很快就會擴大,所以你們最好在天亮前離開這裡。」
 凌天翔迅速收好了錄音機,他遲疑了一下,向阿巴德伸出了右手。兩人的手握在了一起,此刻,雙方都知道,對方是最優秀的軍人,最厲害的戰士。
 沒有道別儀式,也沒有歡送儀式,凌天翔回去帶上了自己的武器裝備,還有那具「派力肯」保險箱,然後就跟著邁迪德從另外一個出口離開了山洞。這次,兩人沒有用長袍與毛驢偽裝,美軍營地受到到了抵抗組織的襲擊之後,美軍會搜查附近每一個村莊,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山區的行販。
 夜晚的山區很安靜,也很冷,兩人就如同岩羊一般在山坡上快速奔跑著。邁迪德的速度並不比凌天翔慢,甚至還會偶爾停下來等凌天翔跟上去,這讓凌天翔不得不感歎,他們,才是這片大山的主人。


 卷一 猛虎去韁 第十九節 前途堪憂(下)
 西部軍區,特種部隊司令部,周國輝三天內就只睡了四個小時。現在,外面上百名軍官與情報部門的人員正在分析偵察衛星,以及無人偵察機傳回來的照片與圖像。三天過去了,仍然沒有多少線索,甚至連一些老資格的情報官員都不得不承認,他們遇到了一個極為棘手的問題。
 「從眼前所獲得的情報來看,大致可以判斷這是一起由抵抗組織發動的襲擊。」情報軍官在屏幕上點明了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這些都是武裝人員,也就是說,塔利班的聲明並沒有問題。」
 「那麼,之前的那幾幅照片怎麼解釋?」周國輝摸了摸額角。現在的局勢就如同一輛將要失控的火車,隨時有脫離軌道的危險,後果變得不可設想。
 幾幅被放大了的紅外成相照片,以及合成孔徑雷達拍攝下的圖片出現在了屏幕上。紅外成相照片上,明亮的紅點是車輛發動機,稍微暗一點的紅點是人員。有點經驗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支軍隊,而且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而在接下來的幾幅照片中,出現了更明亮的紅點,那都是爆炸與燃燒產生的紅外輻射。也就是說,這支軍隊受到了突然的襲擊。
 周國輝的目光聚集在了被那支軍隊圍困著的兩個紅點上,那是兩個人員。周國輝三天來,一直在看這幅紅外成相照片,雖然沒有任何辦法證實,也沒有任何人提到,但是他心裡很清楚,受到圍困的就是凌天翔,而另外一個人是誰?幻燈機把後面的照片陸續投射到了屏幕上,轟炸很快就到達,圖像已經相當的混亂與模糊,很難進行精確判斷,而那兩個開始還被圍困著的人員很快就成了三個,然後就在美軍營地的邊緣,距離轟炸點不遠的地方消失了。那麼,凌天翔是逃了出來,還是被炸死了?另外,突然出現的第三個人是誰?
 太多的疑問困擾著周國輝,局勢已經相當的混亂了。更讓他感到頭痛的是,以往美軍如果遭到抵抗組織的襲擊的話,美國軍方都會很快公佈相關的信息,發表聲明什麼的,可是這次,三天過去了,在各大媒體都已經嗅到了異味的時候,美國軍方仍然沒有出面公開任何消息,難道凌天翔已經落入了美軍的手裡,美國正在設法擴大事態,或者是以此要挾共和國?想到這,周國輝的頭更大了一圈,當初他在下達任務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到會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
 「將軍,美國軍方將在下午兩點召開新聞發佈會。」才收到消息的通信兵還沒有放下電話呢,「還有半個小時。」
 周國輝立即站了起來,在沒有更多的消息時,聽聽美國軍方的聲明也沒有壞處。
 數千里之外,王禕林的秘書幫他打開了電視,他也放下了手上的文件,走到了沙發上坐了下來。自從三天前收到了周國輝送來的消息,得知美軍設在桑格利奇的營地遭到了抵抗組織的襲擊之後,王禕林就覺得這次襲擊很蹊蹺,隨即他就讓秘書把兩年內阿富汗抵抗組織襲擊美軍的所有情報都送了過來。
 王禕林很快就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兩年之內,包括塔利班在內的十多個抵抗組織,很少主動襲擊防備森嚴的美軍營地,更不可能一次出動數百人發動襲擊,往往都只是在幾公里外發射迫擊炮彈,或者是隱蔽在附近發射火箭彈,就從來沒有真正攻打過美軍的營地。也就是說,發生在桑格利奇的襲擊行動很反常。更反常的是,抵抗組織的襲擊明顯獲得了重大成功,戰鬥中,包括隨後到達的空中支援,只有不到30名武裝份子被打死,而傷亡的美軍超過了100人。五年之內,美軍與阿富汗抵抗組織的人員傷亡對比是1比38,也就是說,一名美軍對消38名武裝份子,而這次美軍的傷亡人數卻是抵抗組織的三倍以上。
 如果說這是一起抵抗組織發動的襲擊,恐怕還真沒有幾個人敢相信。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美軍傷亡慘重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世界各大媒體的記者就如同嗅到了腥味的蒼蠅一樣湧入了阿富汗,美國政府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那麼,美國政府與軍方在沉默了三天之後,會怎麼應對這次襲擊,以及外界的質疑呢?
 王禕林摸了下額頭,新聞發佈會還沒有開始,他也好幾天沒有休息好了,吃住都在辦公室裡,沙發角落裡就放在被子與枕頭呢。最讓他感到疑慮的是,美國大使三天內沒有來打擾他,那麼,美國政府到底在想什麼,做什麼,或者說,是準備做什麼?越想,王禕林心裡就越不踏實,美國佬也學會了沉默,而沉默很有可能就是全面反擊的前兆,這會引發兩個大國之間的全面對抗嗎?
 「王助理,美國大使打來電話,他說要同你談一談。」
 王禕林撐著下巴的手立即放開,同時心裡暗喜。「把電話接進來。」
 在王禕林走到了辦公桌旁邊的時候,電視上,五角大樓發言人已經走到了前台,正在做發言前的最後準備工作。電話響了三聲之後,王禕林才拿起了話筒,他不想讓美國大使認為他急於聯繫。
 「大使閣下,對於發生在桑格利奇的事情,我感到非常的惋惜,也為貴國傷亡的將士感到悲痛。」王禕林先說了一番客套話,等到史克萊大使回話後,他又說道,「我國政府的一貫政策是不會有任何改變的,對於貴國在阿富汗採取的軍事行動,我國將不進行任何干涉,並且,給予力所能及的幫助。」
 「王先生上次提到的去貴國部隊的事情,我想我可以接受這個邀請,而且後天就有時間,不知道王先生那邊能夠安排過來嗎?」
 王禕林心裡暗暗驚了一下,這下,麻煩找上門來了,他不可能拒絕美國大使的這個要求,可同時他也意識到,美國方面根本就沒有掌握任何指向共和國的證據!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十節 全面搜捕(上)
 直升機在山頭上來回穿梭,成百上千輛裝甲車與軍車在山區的公路上來回行駛,更多的美軍則以班排為單位深入山區內進行地面搜索。看著頭頂上的美軍直升機飛走後,凌天翔收起了單目望遠鏡,從斜坡上溜了下來。
 很多時候,凌天翔是很羨慕財大氣粗的美軍的。一架「黑鷹」直升機的價格近2000萬美元,一架「支奴干」直升機的價格超過了4000萬美元,為了鎮壓抵抗組織,美軍一口氣向阿富汗部署了2000多架直升機。在地面上活動的裝甲車,軍車的價格也不低,美軍在阿富汗部署了上千輛「斯特瑞克」,以及數千輛「悍馬」。先不說這些裝備本身價值多少,僅僅是出動一天,需要燒掉多少錢的燃料?如果哪天共和國的軍隊也擁有如此多的裝備,而且能夠放開手腳使用的話,那麼凌天翔他們這些戰鬥在最前線的特種兵也就不需要光是用兩條腿來穿越數百公里的山區了。
 邁迪德被溜下來的凌天翔碰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爬了起來。
 「還有四個小時天黑。」凌天翔看了眼手錶,「我睡一會,你注意周圍的情況。」
 「沒事,沒有人能夠找到這裡來的。」邁迪德朝頭頂上的天窗看了一眼,「我去弄點吃的,等下就回來。」
 凌天翔點了點頭,抱著卡賓槍靠在了巖壁上,即使在睡覺的時候,他仍然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在邁迪德的幫助下,兩人在三天之內,準確的說,是在三個夜間向東走了大概150公里,實際路程超過了250公里,也就是說,一個夜晚要走80公里以上,這幾乎是在奔跑了。凌天翔大概估算了一下距離,現在他們離布扎伊賈巴德大概還有兩天的路程,按照邁迪德的說法,今天晚上過後,他們就將離開美軍的搜索區,可以在白天繼續前進,而不需要像現在這樣,躲在地洞裡面,等到天黑之後再出發。
 桑格利奇軍營遭襲事件就如同扎進了美軍屁股裡的針頭一樣,駐紮在阿富汗東部,東北部地區的近三萬名美軍全體出動,不分晝夜的進行著持續不間斷的搜索行動,僅參加搜索行動的直升機就超過了500架,地面上還有上千輛的裝甲車與軍車。連續三天,凌天翔都觀察到,美軍的搜索兵力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增加了不少。也許駐阿美軍司令戴維‧巴諾將軍也快要氣瘋了吧,正拿著鞭子將那些平常都躲在營地裡的大兵趕上直升機與裝甲車,踢著他們的屁股,讓他們參加搜索行動。
 想著想著,凌天翔就笑了起來,突然他感到有什麼東西碰了他一下,順勢就條件反射般的一掌劈了過去,同時拔出了手槍。
 「是我,天快黑了!」
 凌天翔一驚,原來是邁迪德在搖他,而且開始也只是個夢而已。
 「先吃點東西,就快要天黑了,我們準備上路。」邁迪德將一塊羊肉乾遞了過來。
 凌天翔長出了口氣,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幸好開始那一掌沒有劈中邁迪德,不然他就沒有嚮導了。
 吃飽喝足之後,兩人離開了藏身的山洞。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雖然美軍的搜索仍然在繼續進行,但是因為擔心遭到抵抗組織的突然襲擊,搜索範圍縮小了很多,而且搜索密度也降低了很多。兩人繼續向東前進,一路上幾乎都是在奔跑著,只是每過兩個小時停下來喝點水,同時判斷一下方向是否正確。
 對凌天翔而言,連續跑上幾天幾夜都不是問題,讓他感到很驚訝的是,邁迪德的體力似乎比他還要更充沛一點,每次在凌天翔停下來喝水的時候,邁迪德則在判斷方向,根本就沒有一點口渴的樣子。一夜下來,凌天翔已經開始喘粗氣,可邁迪德的呼吸仍然很正常。
 「我們是不是要找個地方藏起來?」凌天翔加快腳步,追上了邁迪德。
 「沒必要,我們就快要離開美軍的搜索範圍了。」邁迪德指了下前面的山嶺,「過了那座山,我們就到了安全區域,美軍不會向東搜索的。」
 「為什麼?」凌天翔朝前面的山嶺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只能看到一排灰色的山影。
 「瓦罕走廊是緩衝區,美軍不會輕易進入瓦罕走廊。過了那座山,就進入了瓦罕走廊,我們跑快點,大概兩個小時後就翻過去了。」
 凌天翔遲疑了一下,明白了邁迪德的意思。瓦罕走廊就是阿富汗與共和國交界的地區,是數千萬年來,噴赤河沖刷形成的山間平原。走廊的北面是帕米爾高原,南面就是興都庫什山脈,噴赤河上游就從這中間流過。因為這裡靠近共和國,而且人煙稀少,自美軍進入了阿富汗之後,就沒有出兵佔領這裡,將其設為了緩衝區,以避免與共和國發生直接軍事對抗,甚至是更惡劣的軍事衝突。這也是兩個大國之間達成的默契,可這道狹窄的走廊並沒有起到其應有的作用。
 翻過了山嶺的時候,太陽已經升了起來。兩人仍然在飛奔著,不多時,後面傳來了直升機發出的噪音。凌天翔與邁迪德立即隱蔽了起來。
 三架「黑鷹」直升機出現在了山嶺的上空,盤旋了一陣之後就向西飛走了。與邁迪德預料的一樣,美軍並沒有進入瓦罕走廊。凌天翔也略感放心,可是在白天的時候,兩人仍然不得不在美軍直升機出現在山嶺上空的時候隱蔽起來,誰也無法保證,如果他們被發現的話,美軍不會追殺過來。
 直到傍晚的時候,兩人才停了下來。奔跑了近一天之後,連鐵人一般的邁迪德都有點吃不消,凌天翔也早就累得快要趴下了。如果在平原上,這不算什麼,可是在海拔近4000米的高原上,連續奔跑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極為辛苦的。因為白天前進了好幾十公里,凌天翔估計,大概在下一個夜晚,他們就能到達布扎伊賈巴德,然後就可以設法與部隊聯繫上了。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十節 全面搜捕(下)
 接到王禕林的電話之後,周國輝就親自趕去了第414號哨所。顧衛民帶著他的隊員在前方搜索了好幾天,沒有任何的收穫,也就只能帶著隊伍返回了哨所。
 「很明顯,美國大使是要來找我們的把柄。」周國輝把顧衛民與齊建軍叫到了哨所外,「也許,美國政府已經掌握了一些凌天翔的資料,而美國大使的任務就是來確認凌天翔是否在軍營裡,如果到時候他不在的話……」
 「美國方面不可能憑此就說是我們發動的襲擊吧?」顧衛民微微皺了一下眉毛。
 「當然不可能,可這卻能讓他們知道,凌天翔還沒有回來,那麼他們就會全面加強搜索,到時候,要救出天翔的話,難度就更大了。」周國輝背起手,朝著西面的群峰看去,「必須要盡快找到他。」
 「可是,我們現在連他在哪都不知道。」齊建軍朝顧衛民看了一眼,又對周國輝說道,「我們的人已經搜索了好幾天,山區的地形很複雜,天翔是我們隊裡山地作戰能力最強的,如果他要躲起來,沒有人可以找到他,美軍也一樣。」
 「問題是,他不能一直在外面!」周國輝轉過了身來,「必須要找到他,沒有線索,那就去找線索。你們之前不是提到,魏大明曾經說過什麼嗎?」
 「任務,叛徒,就這兩個,沒有說別的了。」顧衛民歎了口氣,這根本就不算是線索。
 「那就從這裡開始查。」周國輝走到了兩名校官的面前,「天翔肯定是去繼續完成任務,不然,他不會殺回去,而從種種跡象來看,桑格利奇發生的事情也與他有關係,也許他現在就在趕回來的路上。」
 「可是,我們根本就沒有辦法確定他是否還活著,或者說,已經被炸死了。而美軍很有可能是在搜尋抵抗組織,而不是……」
 「他肯定還活著!」周國輝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盡力克制著快要爆炸的怒氣。
 顧衛民立即瞪了齊建軍一眼,對周國輝說道:「也許美軍就是在尋找他們,不然不會調動數百架直升機。另外,美國大使要求到我們部隊來,那也能說明,現在他們還沒有找到凌天翔。」
 「那就盡快行動,別再耽擱時間了。」
 齊建軍也知道自己開始說錯話了。「那我再回醫院去一趟,看看能否從魏大明那裡得到更多的線索。」
 「我等下就率領部隊出發,希望這次能夠找到天翔。」
 周國輝朝兩名校官看了過去。「一定要盡快找到他,我等下就趕回去,做好別的準備工作。」
 顧衛民帶著部隊再次出發的時候,齊建軍跟著周國輝一起返回了軍區司令部,周國輝讓直升機首先降落在了軍區總醫院的院子裡面。
 魏大明在做了手術之後一直沒有脫離危險,到現在還在重症監護病房裡面。為了搶救他,軍區總醫院還從別的大醫院請來了幾名專家醫師,進行了兩次會診。導致魏大明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是傷口嚴重感染,病毒已經由血液擴散到了全身,雖然截肢手術很成功,但是卻只能暫時挽救他。專家最後的診斷是,魏大明能否堅持過來,這要看他本身有沒有頑強的求生意志,還有,他的免疫系統能否戰勝體內的病毒。
 「劉主任,現在的情況很緊急。」聽醫師介紹了魏大明現在的情況後,齊建軍立即說道,「我只要五分鐘,不,兩分鐘的時間,讓他醒過來兩分鐘,我必須要問他幾個問題。」
 「齊隊,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劉主任一邊說著,一邊站了起來,「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時候,如果要讓他醒來,我們就必須要停止用藥,而這很有可能導致症狀惡化,到時候,我們誰也救不了他,另外,這事我也做不了主。」
 「那誰能做主?你們院長嗎?」齊建軍也跟著站了起來。
 劉主任在門邊停下了腳步。「只有病人的直系親屬能夠做主,如果沒有他們的同意,我不會停止用藥的。」
 「那他的親屬在哪?」齊建軍衝上去抓住了劉主任的胳膊,沒有讓他離開。
 「就在對面,你去找他們談吧。」劉主任歎了口氣,「齊隊,我真是想不通了,既然你這麼在乎這個手下,那為什麼還要害他呢?哎,當我沒說,我只是盡到一個醫生的職責,該怎麼做,這是你們的事,有結果了,到3號病房來找我。」
 齊建軍鬆開了劉主任的胳膊,透過門上的玻璃,他看到了對面房間裡的那幾個人影。此時,他也遲疑了,劉主任的話沒有半點誇張之處,現在魏大明的生命就是依靠藥物維持著的,而要讓他醒來,就必須要停止用藥,而這很有可能讓之前的搶救前功盡棄。救一人,就要殺一人,這值得嗎?而且,當初凌天翔是拼著命把魏大明救回來的,如果為了找到他,再讓魏大明做出犧牲的話,凌天翔會接受這個結果嗎?
 齊建軍再次朝對面房間裡的那幾個軍屬看去,他們都是魏大明的父母,妻子,還有才3歲的兒子。齊建軍不知道該怎麼向魏大明的親屬解釋發生的這一切,他也沒有臉去解釋,難道要他們為了一個不認識的人,拋棄自己最親的人?
 齊建軍足足站了五分鐘,拳頭捏得「咯咯」著響。他知道,這一切不能怪凌天翔,如果沒有凌天翔,那麼魏大明也無法活著回來,說不定現在已經犧牲了。雖然無法保證從魏大明這裡獲得的線索可以找到凌天翔,但是也不能肯定魏大明在離開藥物後就支持不下去。五分鐘,齊建軍覺得如同五個晝夜那麼漫長,最後他邁出了腳步。雖然有些事在做之前無法確定後果,但是必須要去做,這就如同他們這些戰士在戰場上經歷過的每一次戰鬥一樣。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十一節 秘密聯絡(上)
 直升機幾乎貼著地面飛行,「米」式直升機的高原能力並不出色,特別是載滿了人員之後,其剩餘功率相當有限,無法飛得太高。儘管超低空飛行對飛行員來說是嚴峻的考驗,但這也客觀上減小了被發現可能。
 「上校,還有兩分鐘!」副駕駛豎起了兩根手指頭,回頭拍了下背對著他的顧衛民。
 「兩分鐘準備!」顧衛民立即檢查了一下攜帶的武器裝備,隨即就拉下了套在頭頂上的夜視儀。
 機艙裡的其他7名隊員也都開始檢查武器裝備。直升機最多只能將他們送到蘭加爾西面的一塊平地上,再向西飛行的話,就很有可能被發現。因為飛行的高度本來就很低,所以不需要用繩索機降,直升機將直接降落在地面上。
 降落地點在山坡上一塊面積大概只有200平方米的平地上,飛行員只略微收了一下油門,直升機就落到了平地上,隊員們陸續衝出了機艙,迅速以戰鬥隊形散開。顧衛民是最後一個離開直升機的。
 「上校,等等!」副駕駛突然叫住了顧衛民。「有消息了。」
 「什麼消息?」剛準備離開的顧衛民又縮了回去。
 「才收到的消息,你自己聽!」
 顧衛民立即接過了耳機,果然是新收到的消息。兩分鐘後,顧衛民將耳機還給了副駕駛,同時做了一個準備升空的動作。在直升機增大輸出功率的時候,顧衛民用手勢招回了之前已經離機的隊員。很快,直升機再次載著8名隊員飛了起來。
 「去布扎伊賈巴德。」顧衛民給飛行員重新安排了任務,「另外,聯繫其他小隊,盡快趕到布扎伊賈巴德去,讓接應的直升機也趕過去。」
 「顧隊,我們去那幹什麼?」一名隊員很是疑惑。
 「02號就在那裡。」顧衛民坐了回來,長出了口氣,「他才用公用通信頻道發出了信號,具體位置還在分析之中,等我們趕到的時候,就應該有結果了。」
 後方,第414號哨所的地下室內,幾名電子戰軍官正在儀器前緊張的忙碌著。情報就是由他們送出的,在收到了那個微弱的電磁波信號後,他們就立即給顧衛民發去了消息。而這個電磁波信號正是從布扎伊賈巴德發出來的。
 「李工,已經初步判斷出,發出信號的應該是一部衛星電話。」
 站在中間的年輕軍官立即轉過了身去。「衛星電話?」
 「對,工作在L波段,確定是衛星電話。」
 「聯繫顧大隊,讓他們抓緊時間。」李姓軍官的神色頓時嚴峻了起來。
 衛星電話實際和是直接利用通信衛星來中轉信號,而不是用設在地面上的信號基站的移動電話,與普通的移動電話完全不同。一般情況下,衛星電話的主要使用者是那些在海上從事生產活動的人員,或者是在偏遠地區。阿富汗東部就是世界上最偏遠的地區。可同樣的,衛星電話也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其信號能夠傳遞很遠的距離,在被第414號哨所附近的天線截獲的同時,也會被美軍截獲。
 「能夠設法與對方通話嗎?」軍官走到了一名通信兵的後面。
 「不能,被設定在了上行工作頻率上,而且C波段沒有啟用,只能進行數據通信,不能進行語音通信。」
 李姓軍官微微點了點頭。「再次確認信號內容。」
 通信兵立即操作起了前面的儀器,很快就得出了結論。「完全正確,就是緊急呼叫的信號。」
 「那麼,現在就要看顧大隊他們能否及時趕到了。」
 緊急呼叫的信號實際上就是一段特別的無線電代碼,這是「雪豹」特種大隊的隊員在遇到緊急情況,或者是無法與外界進行正常聯繫的時候,通過尋找民用通信設備發出的求救信號。
 「還要多久才能夠解算出準確位置?」李姓軍官走到了另外一名通信兵的後面。
 「馬上……出來了」通信兵摁下了幾個儀器上的幾個按鍵,「確定在布扎伊賈巴德,具體的位置是北緯37度08分,東經74度12分。」
 「對比地圖。」
 「就在城區內!」通信兵回頭驚訝的朝李姓軍官看去。
 李姓軍官也是一驚,立即說道:「立即把坐標發給顧大隊,讓他們加快速度。」
 消息迅速的發了出去,房間裡也安靜了下來,這幾名電子戰官兵已經做了該做的事情,現在就要看顧衛民他們能否在美軍做出反應之前將人救出來了。
 直升機上,顧衛民在收到了消息後,拍了下飛行員的肩膀,示意他們直接朝著目的地而去,不用繞彎子。
 「顧大隊,看來情況有點複雜。」
 顧衛民微微點了點頭。「肯定是02號遇到了麻煩,不然他不會用衛星電話發出求救信號,現在,我們必須要跟美軍搶時間。聯繫其他直升機,在附近待命,別進入城區上空。另外,接應直升機跟在我們後面進入。」
 「如果美軍也截獲到了這個信號,而且分析出是求救信號的話,他們會怎麼辦?」一名隊員問了出來。
 「先別考慮那麼多,我們要盡快找到02號!」顧衛民表面上很鎮定,可心裡卻非常的焦慮。
 布扎伊賈巴德是阿富汗最東面的城鎮,雖然人口只有幾千,但是距離共和國卻只有區區數十公里,儘管這裡已經不是美軍的控制地區,可問題是,凌天翔通過衛星電話發出的求救信號是沒有經過任何加密處理的,美軍只要截獲到了這個信號,很快就能分析出來,到時候,美軍肯定會採取行動。
 那麼,美軍會採取什麼行動?顧衛民的腦筋在迅速的轉動著。首先可以排除美軍派遣地面部隊的可能性,那太冒險了。那麼出動空中突擊部隊?時間來不及。出動轟炸機?太過於招搖了。最後,顧衛民得出的結論是,美軍很有可能使用導彈,射程數百公里的巡航導彈。想到這,顧衛民看了眼手錶,已經過去了十分鐘,也許美軍已經發射了巡航導彈!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十一節 秘密聯絡(下)
 將衛星電話固定在了木桿的頂端後,凌天翔順著滑了下來。邁迪德有點不解的看著凌天翔的這一系列舉動,既然凌天翔讓他去找來了這部衛星電話,那為什麼不直接通話,而只是發出信號呢?
 「好了,大概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之間,我們的人就會來接我。」凌天翔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看著邁迪德有點不解的樣子,說道,「美軍可以監聽全世界八成的無線通信,如果用語音通話的話,那通話內容就很有可能被記錄下來,這樣不就給了美國政府可以指責我們的把柄嗎?所以,我們才選擇用電報的方式發出信號。」
 邁迪德眼珠子轉了一下,明白了凌天翔的意思,這確實是個巧妙的辦法,也許抵抗組織也可以利用起來,這樣就不用擔心高層人員的身份會在用電話通話的時候暴露了。
 「我們進去看看伊姬絲吧,現在她的情況怎麼樣?」凌天翔一邊說著,一邊朝屋內走去。
 「很好,我才去看了他們。凌,有件事我要提前告訴你。」邁迪德叫住了凌天翔。
 「什麼事?」凌天翔在門邊停下了腳步。
 「穆斯塔法已經犧牲了。」
 凌天翔微微皺了一下眉毛,之前他一直忘記了伊姬絲的父親。
 「在我們殺進美軍營地的時候,有人在野外找到了他的屍體。」邁迪德的聲音壓得很低,「雖然已經被野狼咬得面目全非,但是可以肯定,是美軍槍殺了他。」
 「美軍為什麼要槍殺他?難道僅僅只是因為他給我提供了藥品?」凌天翔咬緊了牙關,天殺的美國佬,口口聲聲喊著人道,人道,結果卻在背地裡做了那麼多見不得光的事情,根本就不把別人的生命當作一回事,可以任意的糟蹋。
 「不是,穆斯塔法就算是死了,他也不會告訴美軍實情的,實際上……」邁迪德停頓了一下,「他是抵抗組織的醫生,一直在救助我們的傷員,美軍也一直在懷疑他,只是找不到證據,這次,美軍就正好利用了這個機會。」
 凌天翔微微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邁迪德這番話的意思。如果穆斯塔法不是為抵抗組織服務,或者是同情抵抗人員的話,他也不會為凌天翔提供藥品,因為在他看來,凌天翔也是在幫助他們抵抗美國的侵略。
 「現在伊姬絲還不知道這件事,我希望……」邁迪德朝凌天翔看了過去,「在你帶她離開之前,不要告訴她,好嗎?」
 「我明白,放心吧,我不會告訴她的,而且穆斯塔法已經進了安拉的懷抱,他會得到安息的。」
 邁迪德感激的朝凌天翔點了點頭。「所有戰士,都會在真主的懷抱裡得到安息。」
 凌天翔沒有繼續與邁迪德討論宗教與神靈,他轉身進了房間。伊姬絲已經換上了一套新的衣服,而且是當地很罕見的短裝,除了很瘦弱之外,看上去就像是個洋娃娃一樣。她的舅舅與舅娘就站在一旁,眼神中出了不捨之外,還有一絲希望。
 凌天翔蹲在了伊姬絲的旁邊,從兜裡掏出了一塊巧克力。「還知道這是什麼嗎?」
 沒有等邁迪德把這句話翻譯出來,伊姬絲就接過了巧克力,然後猛的撲入了凌天翔的懷抱。這下,凌天翔有點手足無措了,長這麼大,除了幾個妹妹之外,他還沒有與任何女人這麼親近過呢。開始還有點生疏,不多時,凌天翔也抱緊了伊姬絲,沒有這個少女,他與魏大明都活不到現在。突然,他感到伊姬絲在小聲的抽泣著,而且咬住了他肩膀上的衣服。凌天翔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他朝伊姬絲的舅舅與舅娘看了過去。
 「他們已經告訴伊姬絲了。」邁迪德走了過來,「伊姬絲是個很懂事的孩子,希望你能善待她,給她幸福。」
 「我會的,我保證伊姬絲會過上幸福的生活。」凌天翔一邊說,一邊點著頭。
 外面傳來了直升機的響動,凌天翔先是一驚,接著就辨認出,那是「米」系列直升機發出的噪音,而不是美軍「黑鷹」或者「支奴干」直升機發出的噪音,接應他的人到來了。
 「你們的人到了。」邁迪德也聽了出來。
 凌天翔抱起了伊姬絲,朝中年夫婦點了點頭後就走出了房屋。他抽出了發光信號彈,點燃後丟到了院子裡面,亮光在夜幕中顯得分外醒目,給前來接應他的直升機標明了位置。
 兩架Mi-17型直升機由遠而近,飛在前面的那架直升機在距離降落點還有大概100米的時候就開始減速,直升機上的隊員也兩個一組的跳到了周圍的屋頂上,建立起了一道防線。凌天翔沒有逃跑,這次,他不需要逃跑。
 「凌,這是你的東西!」邁迪德提著那只「派力肯」保險箱追了出來。
 凌天翔接過了保險箱。「邁迪德,這次很感激你,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報答你的。」
 「真主教導我們,不需要……」
 凌天翔可不想成為回教教徒,在邁迪德還在囉嗦的時候,他舉起箱子朝降落在了院子裡的直升機招了招手,接著就看到,臉色鐵青的大隊長從直升機上跳了下來。
 「你個混蛋!」剛走近,顧衛民一腳就踹了過來。
 凌天翔迅速閃到了一邊。「顧大隊,這可不是歡迎的方式。」
 「狗屁才歡迎你,你小子準備回去蹲黑屋吧!」顧衛民的目光落到了爬在凌天翔肩膀上的少女身上,「她是誰?」
 「我與魏大明的救命恩人,我要帶她一起回去。」
 「帶她一起走?」顧衛民立即瞪大了眼睛。
 「對,她的父母為了保護我與魏大明,已經犧牲了,難道我不能帶他走嗎?」凌天翔根本就沒有理會大隊長是否同意,直接朝直升機走了過去,「帶了備用的彈藥、食品、藥品嗎?」
 「你要那些幹嘛?我們馬上就要撤退了,你也別想留下來。」
 「不是,我覺得應該給他們留下點什麼,沒有他們的幫助,我活不到現在。」凌天翔回頭朝顧衛民看了過去,「如果要算錢的話,那就從我的津貼裡扣吧!」
 顧衛民咬了咬牙,朝直升機上的駕駛員點了點頭,只要凌天翔肯買單,這個要求不算過分。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十二節 轟轟烈烈(上)
 雖然顧衛民十分的肉痛,不過凌天翔的慷慨舉動卻是讓邁迪德等人感激不盡,在其他隊員的幫助下,兩架直升機上的備用彈藥等物資迅速被卸了下來,邁迪德也趕緊找來了一批抵抗組織的人員,將物資運出了城鎮。
 「顧大隊,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天翔說從他的津貼裡扣了。」
 「扣,他那點津貼,頂個屁用,現在還帶了個拖後腿的。」顧衛民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趕緊給我都記下來,讓這小子免費干十年苦力,我們也好消消氣!」
 顧衛民也只是說說氣話而已,他已經知道,凌天翔與周國輝的關係非同一般,也就不可能在這點小事上為難凌天翔,反正戰鬥消耗報多少,這是由顧衛民自己說了算的。另外,顧衛民並不知道凌天翔還有個全共和國最富有的老爸,別說兩架直升機裡的軍火,就算是兩整船軍火,也難不住凌天翔。
 卸下了貨物之後,一架直升機就能帶走所有人了,兩架直升機分擔的話,則可以飛得更快。凌天翔到數第二個上了直升機,這次顧衛民親自跟在了他的後面,防止這小子發瘋再次溜掉。
 直升機騰空而起,在半空中轉向之後,就立即朝東面加速飛去。地面上,邁迪德等幾十人揮手向凌天翔告別。凌天翔抱緊了那嬌弱的身軀,從始至終,伊姬絲都沒有離開他,也沒有回頭看她的親人,而是緊緊的縮在凌天翔的懷裡,彷彿只有那裡才能獲得安全與溫暖。
 飛出了城鎮上空後,凌天翔坐正了身體,看到坐在他對面的顧衛民後,凌天翔勉強擠出了一點笑容。
 「笑?你小子還笑得出來,回去後,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顧大隊,我知道,我知道,蹲小黑屋嘛,我又不是沒有蹲過。」發出求救信號的時候,凌天翔就知道,他這次回去後沒有好日子過。
 「你小子好像還成了小黑屋的常客嘛,那算是便宜你了。你知道,你這次捅出的婁子有多大嗎?」
 凌天翔聳了下肩膀,靠在了直升機的艙門上。「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我又沒有留下什麼把柄,難不成,美軍還想打過來?」
 「媽的,你小子還真長了見識了,是不是覺得我的話也有問題?」顧衛民的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顧大隊,我怎麼敢懷疑你呢,你可是我們的精神領袖。」
 「得,才幾天,就滿嘴的胡話!」顧衛民舉起的手又放了下去,無可奈何的歎著氣搖了搖頭。
 凌天翔嬉皮笑臉的還想說什麼,突然東面天空中快速移動的一點火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顧衛民也同時注意到了。
 「導彈!」兩人幾乎同時叫了起來。
 火光正是導彈發動機噴出的尾焰,導彈的目標正是布扎伊賈巴德。
 「快飛回去!」
 「你瘋了!」顧衛民一把抓住了凌天翔,同時坐在凌天翔旁邊的那名隊員也抓住了他。顧衛民伸身去拍了下機長的肩膀。「加快速度,飛得越快越好!」
 「不行,我們要回去,顧大隊——」凌天翔掙扎了起來,可是機艙內的空間很狹窄,而且他還抱著伊姬絲,根本就使不上力。
 導彈準確的命中了之前凌天翔所在的那棟房屋,裝有上百公斤炸藥的戰鬥部瞬間就摧毀了方圓100米範圍內的所有建築物,在這個範圍之內,暴露在外的人員無一倖免,而之前在那裡送別凌天翔的邁迪德等人根本就來不及轉移。強烈的爆炸閃光之後,黑色的煙雲騰入了夜空,地面上也燃起了大火。凌天翔甚至覺得自己聽到了受傷居民的哭泣聲,可這只是他的錯覺,直升機發出的噪音已經讓爆炸聲顯得非常模糊,更加掩蓋了其他的聲響。
 「顧大隊,我們應該去救他們,他們……」
 「你***給我清醒一點!」顧衛民給了凌天翔一巴掌,「現在頭頂上至少有好幾顆偵察衛星在監視我們,說不定還有好幾架無人偵察機,如果我們不趕緊撤走的話,你想把我們所有人,甚至我們整個國家都拖入戰爭深淵嗎?」
 凌天翔閉上了嘴,忍住了突然升起的悲痛。雖然僅僅只相處了幾天而已,但是他已經把邁迪德當作了最親密的戰友,就如同他不會放棄魏大明一樣,他也不想放棄這個新認識的戰友,可是眼前的局勢,根本就容不得他做主。
 看到凌天翔慢慢冷靜了下來,顧衛民讓仍然抓著凌天翔的隊員鬆開了手,然後點上了煙,放在了凌天翔的嘴唇上。這次凌天翔沒有拒絕,接過後就猛的抽了幾口,在煙草的幫助下,他逐漸平靜了下來,捏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天翔,我不是不明白你的想法,可是,你也得為我們,為你的戰友,還有你宣誓要扞衛的祖國想一想。」顧衛民靠在了艙壁上,「你這次搞出的動靜已經很大了,周總甚至還親自到了前線,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在為此事操心。現在,最要緊的,就是你安全的返回,不再出任何意外!」
 「顧大隊……」凌天翔抬起了頭來,「我有一個要求。」
 顧衛民的目光在凌天翔身上停留了一陣,確定凌天翔已經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後,這才點了點頭。
 「在我關小黑屋的時候,幫我照顧她。」凌天翔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她叫伊姬絲,是她救了我跟魏大明,而且她的父母……」
 「我知道,開始聽你說了。」顧衛民長出了口氣,「放心吧,我會幫你照顧好伊姬絲的,還有什麼請求嗎?」
 「關小黑屋的時候,能不能給我一部收音機?」
 「你想得美!你以為那什麼,五星級飯店的總統套房嗎?要不要客房服務?」
 兩人都笑了起來,氣氛也鬆緩了下來。凌天翔心裡也很清楚,就算他們現在返回,也救不了邁迪德等人,而且正如顧衛民所說,現在安全返回基地才是最為重要的。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十二節 轟轟烈烈(下)
 重症病房外的走廊上,齊建軍雙手抱頭坐在長椅上。他說服了魏大明的親人,醫生也答應停止用藥,可無法保證能夠讓魏大明甦醒過來。就在準備關掉維持生命的儀器時,消息送來,齊建軍立即讓醫生停了下來,如果再晚幾分鐘,後果將不堪設想。
 房門被拉開了,劉主任走了出來。
 「劉主任,情況怎麼樣?」齊建軍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情況正在好轉,我才做了檢查,他會康復的。」
 聽到這消息,齊建軍終於鬆了口氣,巨大的壓力消失之後,繃緊的神經也放鬆了下來,這差點讓他虛脫。
 「齊隊,你沒事吧?」看到齊建軍有點站不穩的樣子,劉主任不免有點擔心。
 「沒事,只是好幾天沒有睡覺了。」齊建軍將手撐在了旁邊的牆壁上,「那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對了,大明醒來後,記得通知我。」
 「放心,只要病人醒過來,我會及時聯繫你們的。」
 齊建軍感激的朝劉主任點了點頭,等走廊裡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這才順著牆壁蹲了下去。他已經連續三天三夜沒有合眼了,至少現在事情算是圓滿結束,這三天的辛苦,還有緊張並不是沒有價值的。
 從首都飛往喀城的專機上,王禕林一直有點心緒不安。坐在他對面的就是美國大使史克萊。飛機起飛前,王禕林最後一次與周國輝取得了聯繫,搜索工作仍然在進行之中,尚未取得進展。從史克萊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中,王禕林感到了一絲擔憂。難道美國政府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不然的話,史克萊不會提出要到「雪豹」大隊的營地去調查情況的。
 這類外交請求完全可以拒絕,畢竟「雪豹」大隊是共和國級別最高的特種部隊之一,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接待外賓的。可是,這幾天在阿富汗發生的事情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而且已經有媒體將矛頭對準了共和國,認為共和國與阿富汗的抵抗組織有染。為了證明共和國的清白,同時也是為了堵住外國媒體的嘴,總理親自批准了讓美國大使史克萊去「雪豹」大隊參觀的請求。這下,王禕林也沒有辦法了,畢竟他只是總理的助理。
 「王先生,聽說『雪豹』大隊是貴國負責國內反恐的主要部隊?」史克萊放下了手上的文件,同時摘下了眼鏡,能夠讓他看到的,都是一些公開的,或者是半公開的資料,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正如閣下所看到的一樣,在我國,仍然存在著很多的分裂勢力,而維護國家的統一與完整,是任何一個國家軍隊的根本職責。我想,閣下不會因此而認為『雪豹』大隊的存在違反了國際公約吧?」
 「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好奇。」史克萊端起了咖啡杯,「維持國內穩定,打擊分裂勢力,一般都是警察,以及武裝警察部隊的任務,貴國為什麼會安排一支如此高度職業化,以及專業化的軍隊來執行這樣的任務呢?」
 「大使閣下,每個國家都有不同的國情,而且不同的情況,所採取的方式方法也就不一樣了,就如同貴國也有國民警衛隊,而且國民警衛隊也要出國執行作戰任務一樣,是不是呢?」
 史克萊一時語塞,美國國民警衛隊在成立之初,其任務就是維護國內的穩定,並且應付自然災害等重特大事件,而現在,在阿富汗,伊拉克作戰的美軍中,有三分之一都是國民警衛隊,正規軍只佔了三分之二。
 王禕林一邊關注著史克萊的反應,一邊琢磨著大使心裡在想什麼,以及對整個事件的掌握到底有多全面。這時候,秘書走到了王禕林身邊,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兩句,史克萊立即就露出了猜疑的神色。
 「真是不好意思,總理打來了電話,大概是行程安排的事情。」王禕林一邊說著,一邊站了起來,沒等史克萊反應過來,就跟著秘書去了後面的機艙。
 「對,是我。」王禕林戴上了耳麥,聆聽了一陣後,他笑了起來。「那就最好,我們大概三個小時之後到達,那邊抓緊安排,到時候就看你們的表演了。」
 電話不是總理打來的,而是周國輝打來的。在得知凌天翔已經安全返回,而且兩個小時之內就將回到基地之後,王禕林終於鬆了口氣,在最後的關頭,轉機終於出現了,雖然來得晚了一點,但是這卻是最好的結果。
 回到了前面的客艙後,王禕林沒有表露出任何的欣喜之情,與史克萊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美國大使也在留意著王禕林的言談舉止,很想從中看出點苗頭來,可是在一番努力後,史克萊不得不承認,這個總理助理肯定是最厲害的角色,絕不會將內心的想法表露在臉上,屬於那種可以從小孩子手裡騙走棒棒糖,而絕不會為此而臉紅心跳的人!
 專機還在一路向西飛行的時候,運載著凌天翔等人的直升機降落在了喀城近郊的營地裡,顧衛民這次第一個就從飛機上跳了下來。
 「動作都快點,還有55分鐘!」顧衛民揮舞著手,讓隊員們都迅速做好準備。在路上,他就收到了周國輝發來的消息後,立即與基地取得了聯繫,把相關的工作都安排了下去。
 「顧大隊,那個什麼狗屁大使,到我們這裡來做什麼?」一名隊員代表其他所有人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怎麼知道,管他們什麼狗屁大使,就算是狗屁天使,我們也要盡快做好迎接準備,這是上面直接下達的命令。」顧衛民拍了拍那名隊員的肩膀,「動作都快點,還有50分鐘了,大家都快點!」
 官兵們迅速的行動了起來,將訓練用的設施器材都擺了出來,參加作戰行動的官兵則迅速去換上了乾淨的衣服,基地裡的洗衣工是此時最忙碌的,那麼多套衣服都要立即送進洗衣機,還要加什麼消毒劑,簡直就是在忙中添亂。作戰用的武器裝備也迅速收繳,被送入了秘密倉庫裡,隊員們全都換上了共和國軍隊用的標準武器,總不能讓美國大使看到一群拿著美械的特種兵,而不讓他產生懷疑吧。
 此時,最為尷尬的恐怕就是凌天翔了。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十三節 瞞天過海(上)
 載著王禕林與美國大使史克萊的國產「旌旗」轎車駛入營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營地裡的官兵正在做晚餐前的最後一遍操練。應史克萊的要求,這是一次臨時參觀活動,所以沒有安排迎接的儀式。在幾輛軍車的護送下,轎車直接駛進了營地裡面,停在了餐廳的外面。王禕林陪著史克萊下了車。
 史克萊朝餐廳看了一眼,立即就發現了問題。「王先生,按照貴國提供的資料,這裡只駐紮著大概120人,可是這餐廳的規模卻不小呢。」
 「你是說餐廳嗎?」王禕林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史克萊進入了餐廳。「這幾年,貴國一直認為我國的國防開支增長速度過快,實際上,幾乎所有增加的國防開支都用在了改善軍人生活上面。這座餐廳就是最近才建起來的,可以同時容納至少500人進餐,而且還分成了士兵與軍官餐廳。為了提高飯菜質量,我們採用了全世界最先進的食品加工技術,還有保鮮技術。另外,這裡還有完善的娛樂設施,在節假日,這裡就是一個供軍人們娛樂,活動的舞場。我相信,在大使閣下親眼見過之後,也會對我軍有更深入的瞭解,如果今後貴國仍然認為我們增加國防開支是個威脅的話,我相信大使閣下就能夠為我們說一句公道話了。」
 「我只是個普通的駐外使節。」史克萊吃了個啞巴虧,「那麼照王先生的話來說,貴軍是不是準備擴大特種部隊的規模呢?」
 「當然不是,作為我軍戰備率最高的特種部隊之一,」王禕林帶著史克萊離開了餐廳,「為了加強部隊的戰備率,會經常與其他兄弟部隊進行協同訓練,到時候,這裡就會有更多的軍人,餐廳做大一點,自然就方便得多,相信貴軍也是如此吧?」
 史克萊不得不點了點頭,他又不是軍人,根本就弄不清楚這些問題,而他來這裡的目的也不是來參觀「雪豹」部隊的豪華餐廳。
 「那麼,大使閣下,現在還想去哪裡看看呢?」
 「王先生,看來,貴軍的訓練確實是很嚴格啊。」史克萊停下了腳步,朝著那些還在操練的官兵看去。
 王禕林笑了起來,美國人就是這德行,想什麼從來不直說,總是拐彎抹角的,好像做了很多虧心事一樣。他朝一直跟在後面的秘書點了點頭。秘書立即就去找到了正在組織訓練的顧衛民。
 「全體集合——」
 隨著顧衛民的口令聲,正在操練的隊員立即都停了下來,然後在顧衛民前面站成了兩個方陣,每個方陣六排,每排10人,除了左側方陣第一排之外,右側方陣第2排也只有9人。隊員們都挺胸立正,面色剛毅,隊伍整齊劃一,沒有半點錯亂。就連不懂軍事的史克萊也為之一震,在他的印象中,沒有任何一支美軍擁有怎麼整齊的隊伍。雖然列隊只是一個非常小的動作,但是從列隊這點小事上就能看出一支軍隊的精神面貌,能夠看出一支軍隊的士氣,看出一支軍隊的戰鬥力。
 「從左到右,報數!」顧衛民的聲音非常洪亮,大有氣動山嶽之勢。
 「1……2……3……」隊員們報數時的聲音更加的洪亮,幾乎都快使地面震動起來了。
 等到報數完了之後,顧衛民一個標準的立定轉身,跑到了王禕林的面前。「報告首長,『雪豹』大隊應到120人,實到119人。」
 王禕林微微點了點頭,讓顧衛民回到了隊伍裡,同時他留意著史克萊的神色變化。很明顯,在發現少了一個人之後,史克萊露出了得意的樣子,彷彿抓到了別人的小辮子一樣。
 「王先生,怎麼只有119人,難道不應該是120人嗎?」
 「我也覺得很奇怪。」王禕林故意裝得很驚訝,招手把顧衛民叫了過來。「上校,你的部隊應該是120人,怎麼只有119人?」
 「報告首長,074號隊員因為違反紀律,正在接受處分,所以沒有參加訓練。」這話是早就編好了的,顧衛民這個不擅長說謊的人說起來也跟真的一樣。
 「他是誰?」史克萊搶著問了出來,可他立即知道違反了規矩,他是不能直接與軍人對話的,這才對王禕林說道,「王先生,不知能否告訴我這個074號是誰呢?」
 「這個……」王禕林露出了難色,「大使閣下,你也知道,『雪豹』大隊是一支嚴格保密的部隊,每個隊員的名字都是嚴格保密的,甚至連他們的相貌都是嚴格保密的,這次能夠讓你來參觀部隊,就已經是破例了,如果……」
 「那麼,能否帶我去見見他呢?」史克萊也知道規矩,「我是說,我很想知道,你們是怎麼懲罰違反紀律的軍人,這也可以加深我們雙方的相互瞭解,以及相互信任,王先生,你說是不是呢?」
 王禕林朝顧衛民看了過去,確定沒有問題後,這才對史克萊說道:「既然大使閣下提出了這樣的要求,那我也不好拒絕,只是我希望大使閣下不要把見到的事情說出去,畢竟,各個國家的軍隊都有各自的規矩,用我們的話來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也請大使閣下諒解。」
 「當然,這是當然的。」史克萊也算得上是個華夏通了,這點俗語還是聽得懂的。
 「那麼,上校,就請你帶路吧,我也想知道,你們是怎麼懲罰那些違反軍紀的軍人的呢。」
 顧衛民帶著王禕林等人朝禁閉室走去。所謂的禁閉室,其實就是一個完全封閉,只接了一根通氣管,面積不到2平方米的狹小房間。在關上門之後,房間裡就一片漆黑,一點光線都沒有。平常人,被關在這樣的房間裡,不出三天,肯定會精神失常。這是軍隊裡懲罰那些嚴重違反軍紀的官兵的地方。而凌天翔也算得上是這裡的常客了,在他之前執行過的24次任務中,有6次因為違反軍紀而被關小黑屋,這已經是第7次了。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十三節 瞞天過海(下)
 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凌天翔動都沒有動一下,也許又是幾個隊員來作弄他吧。在「雪豹」大隊,凌天翔的隊齡不算長,可是他卻有兩樣東西很出名,一是他的槍法,二是他蹲小黑屋的頻率。很多「安分守己」的隊員在離開「雪豹」大隊之前,都還不知道小黑屋裡是個什麼樣子,而凌天翔在兩年之內就進去了六次,應該說是七次,這也恐怕算得上是大隊歷史上的一個新紀錄了。
 門上的小窗戶被推開了,一道強烈的光線射了進來,凌天翔立即用手擋住了光線,雙眼適應了黑暗之後,突然射來的陽光讓他感到非常不舒服。
 「074號,抬起頭來!」
 這明顯就是顧衛民的聲音,凌天翔用手遮在額頭上,抬起了頭來。
 「報告首長,他就是074號。」
 光線晃了一下,一個人從窗戶向裡面看了一眼,然後就離開了。
 「大使閣下,裡面被關著的就是074號,你要親眼看一下嗎?」凌天翔覺得這聲音很耳熟,可一時又想不起來是誰的聲音。
 又是一個人頭出現在了窗戶那裡,向裡面張望了一陣,這才離開,接著,窗戶就被拉上了,房間裡再次被黑暗吞沒。凌天翔又半躺了下來,他並不反感黑暗,對特種兵來說,黑暗就是天然的朋友。可是他最受不了的是,這小黑屋橫豎都不超過一米五,根本就沒有辦法完全躺下,只能靠半躺著。
 「大使閣下,如果你不急著回去的話,還可以品嚐一下我們軍營裡的飯菜……」
 隨著聲音遠去,腳步聲也走遠了,外面逐漸恢復了平靜。凌天翔一直在想著那個聲音到底是誰的,突然他反應了過來,那是他三叔的聲音,自從十六歲那年後,他就沒有再見過三叔,在參軍前,他聽老爸提起過,三叔已經進了中央政府,而且混得不很錯,難道現在在外交部裡供職?
 想著想著,凌天翔自己都搖著頭笑了起來。顧大隊已經下了狠心,這次至少要關他一個月呢,而這也是大隊裡的紀錄。上次被關進來的時候,就聽魏大明說過,以往保持這個紀錄的就是還沒有當上大隊長時的顧衛民,被連續關了四周,如果這次凌天翔在裡面呆足一個月的話,那他就再次破了顧大隊創造的紀錄了。
 外面很快就安靜了下來,操練已經結束,隊員們正在去餐廳吃晚飯。晚上,除了一些新加入的隊員需要接受強化訓練之外,大部分的隊員都參加文化課程學習,凌天翔就是在這裡學會英語的,當然,文化課程包含了很多內容,不僅僅只學習其他語言。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凌天翔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輕微的,但是很急促的腳步聲,他微微遲疑了一下,然後抬起了頭來。窗戶被再次打開了,露出了一個腦袋,然後另外一個腦袋也擠了過來。
 「小凌哥,你餓不餓,我們給你帶吃的來了。」
 凌天翔立即爬了起來,那是兩個在半年前才加入大隊的「新兵」,當時凌天翔就負責教授他們射擊科目,感情很要好。兩隻雞腿從窗戶鐵欄杆的縫隙裡塞了進來,凌天翔立即接住,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他也確實是餓壞了,這還是十天以來,他第一次吃上熱食呢。
 「小凌哥,大隊長這次說要關你一個月,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能有假嗎?大隊長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了?」另外一個隊員立即說道,「小凌哥,你可要堅持住啊,我們可是買你贏的!」
 「放心,贏了分我一半,我就肯定堅持下去。」凌天翔笑了起來。大隊裡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在有人被關小黑屋之後,其他人在外面開盤口,賭那人能否堅持到被釋放出來,而標準就是不在小黑屋裡大喊大叫,做反常的舉動。前幾次,凌天翔都贏了。
 「沒問題,等你出來,我們請你吃大餐,反正狗子家有的是錢。」
 「你才狗子呢。對了,小凌哥,還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沒了,對了……」凌天翔突然想起了伊姬絲。
 「你們在幹什麼,都想進去跟那混蛋做伴嗎?」凌天翔的下半句話還沒有說出來,外面就傳來了大隊長的呵斥聲。
 「小凌哥,我們要走了,大隊長來了。」
 「快走,大隊長看到我們了。」
 「對了,小凌哥,大明已經渡過了危險期,只是失去了一條胳膊,恐怕……」
 「快走,快走,大隊長來了。」
 「小凌哥,你可要堅持住……」
 兩個小鬼迅速跑遠了,凌天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魏大明殘廢了?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凌天翔一下就愣在當場,腦筋好像短了路一樣。他拚死把魏大明救出來,可不是要魏大明殘廢,他還想著今後繼續與魏大明並肩作戰呢,可是失去了一條胳膊之後,魏大明的軍旅生涯就已經結束了,他失去了最好的搭檔。
 「凌天翔,你小子別給我耍花招,這次我要提前放你一天出來,我***就不姓顧!」顧衛民的火氣也不小,竟然有人偷著來看凌天翔,這不明擺著不給他這個大隊長面子嗎?
 凌天翔猛的一驚,立即撲到了門上。「顧大隊,老魏是不是殘廢了?」
 顧衛民就像遭了重擊,火氣頓時消了下去。
 「告訴我,老魏是不是殘廢了?」凌天翔抓住了窗戶上的鐵棍,拚命的搖晃了起來,「告訴我,老魏是不是殘廢了,告訴我,告訴我啊……」
 顧衛民心裡也很不好受,魏大明是跟他一起入隊的,比起他,魏大明只是個一個很「本分」的隊員,而且一直以安全第一,可是誰能想到,魏大明竟然將比他先一步離開大隊。看到近乎瘋狂的凌天翔,顧衛民關上了窗戶,沒有回答凌天翔的問題。
 「告訴我,告訴我啊……老魏——」
 聽到凌天翔這撕心裂肺般的嚎叫聲,躲在不遠處的兩個小鬼都是一驚,這哪是人的喊叫聲,這分明就是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在咆哮!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十四節 生死兄弟(上)
 嗓音終於由嚎叫轉成嗚咽,凌天翔卻絲毫沒有平靜下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現在這個結果。在這一刻,他沒有怨恨那些打傷了魏大明的敵人,也沒有怨恨沒有能夠保住魏大明胳膊的醫生,他只恨自己,恨自己沒有跑得更快一點,沒有能夠提前將魏大明送回來。如果能夠提前一兩天,也許結果就會完全不一樣了。
 失去一條胳膊後,也許魏大明還能夠過成普通人的生活,但是卻再也不可能留在「雪豹」大隊,也再也不可能與凌天翔搭檔合作了。兩年多來,魏大明既是凌天翔的搭檔,也是凌天翔的教官,兄長,以及最可依賴的戰友。進入了「雪豹」大隊後,凌天翔就一直向魏大明學習,一直將魏大明當作自己的親大哥一樣看待。對他這個從小就失去了雙親的孤兒來說,也許他很難向某個人敞開自己的心扉,可是只要建立起了某種感情,他就會將這種兄弟,親人般的感情看得比什麼都重要。這也就是凌天翔為什麼會冒死將魏大明救出來的原因,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承受過失去親人的痛苦,他很清楚這種痛苦會在他的心裡殘留多久。
 門外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凌天翔沒有抬起頭來,仍然死盯著腳下的地面。門被打開了,鎂光燈發出的強烈光線射了進來,凌天翔仍然沒有任何動彈,如同入定的老僧一般,似乎現實世界距離他有十萬八千里一樣。
 「起來!」顧衛民的聲音儘管仍然那麼生硬,卻略帶著一絲悲傷。他踢了躺著的凌天翔一腳。「起來,我帶你去見魏大明。」
 聽到「魏大明」這三個字,凌天翔猛的轉過了頭來,兩眼的目光迅速的凝聚到了顧衛民的臉上。
 「給你十分鐘的時間,去把自己收拾一下,你也不想讓大明見到你現在的樣子吧?」顧衛民的聲音平和了很多。
 凌天翔迅速站了起來,這次他沒有跟大隊長開玩笑,而是迅速衝出了小黑屋。十分鐘後,洗了個涼水澡,換上了一套乾淨便裝的凌天翔跟著顧衛民上了直升機。知道直升機起飛後,兩人都沒有開口,心情都很沉重。
 「我才打了電話。」顧衛民打破了沉默,「大明的情況已經穩定了下來,正在好轉之中,再修養一段時間就能夠出院了。我跟齊副隊,還有甘副隊商量了一下,等大明出院後,我們把他接回來,雖然以後他無法再參加作戰行動,但是可以繼續在大隊服役,我們也需要專業的教官,另外大隊裡的……」
 「顧大隊……」凌天翔打斷了顧衛民的話,從兜裡掏出了那只錄音機。「這是我找到的一條線索,也許能夠查出誰是叛徒。」
 顧衛民心裡一驚,立即接過了錄音帶。「這是從哪裡搞來的?」
 「一名美國的情報官員。」凌天翔把事情的經過大概講了一下,「他提到了一名潛伏在國內的間諜,肯定與這次的行動有關,如果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的話,應該能夠查出一點眉目來。」
 顧衛民微微點了點頭,沉思了一下,說道:「我會處理的,這事,你還跟其他什麼人提起過?」
 凌天翔搖了搖頭,他也是在換衣服的時候才想起了這件事情,根本就沒有來得及向第二個人提起。
 「那麼,暫時不要告訴其他人。」顧衛民遲疑了一下,「特別是我們大隊的人,你也知道,現在我們還無法完全肯定叛徒是在我們大隊裡,還是在情報部門裡面。」
 「我知道。」凌天翔長出了口氣,神色又黯淡了下來。
 「那個小女孩,我已經幫你安頓好了。」顧衛民將錄音機揣進了口袋裡,「現在她暫時在甘副隊家裡,有保姆照顧,你完全可以放心。等這次的事情處理完之後,你就去接她,到時候你自己決定怎麼安排。」
 凌天翔又只是微微點了下頭,神色並無太大的變化。
 顧衛民也沒有再吭聲,凌天翔是他一手教出來的,他很清楚凌天翔的感情與脾氣。一年多前,在執行一次任務的時候,顧衛民受了重傷,凌天翔硬是背著他走了一百多公里的山路,回到了營地裡。可以說,在整個大隊裡,凌天翔是最重感情,也是最難以讓人理解的。有的時候,他會表現得很瘋狂,有的時候又會表現得很沉穩,就好像是利劍的兩條鋒刃一樣,不左即右。可有一點完全能夠肯定,凌天翔是一個相當在乎戰友兄弟感情的人,這次魏大明受傷殘廢,受到打擊最大的肯定就是凌天翔了。
 「顧大隊,有件事我想求你。」
 「什麼?」顧衛民朝突然開口的凌天翔看了過去。
 「能給我幾天假期嗎?」凌天翔靠在艙門上,一副很疲憊的樣子。
 「這事我也在考慮,你覺得現在的狀態不適合繼續留在大隊裡?」顧衛民一邊說著,一邊仔細的留意著凌天翔的神色。
 過了好一陣,凌天翔才微微點了點頭。
 「想抽時間放鬆一下?」顧衛民仍然有點不敢肯定的樣子,如果將這小子放出去,他又惹什麼是非的話,那麻煩就大了。
 「我只是想一個人靜一下,想過幾天正常生活。」凌天翔長吸了口氣,「這兩年多,我還沒有休過探親假,加起來,也至少有半個月了吧?」
 顧衛民微微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就給你半個月的假期,你也正好調整一下自己的狀態。」
 凌天翔感激的看了大隊長一眼,目光再次轉到了機艙外面。
 天色已經微微亮了起來,直升機仍然在向東北方向上高速飛行著。凌天翔的思緒也飛到了遠方。此時,他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想盡快見到魏大明。十多天來,他就沒有安穩的休息過一次,兩年多來,他就沒有一天的休假,全是在緊張的訓練與戰鬥中度過的。兩年多來,他從來沒有感到過疲憊,而這一刻,他覺得全身的精力彷彿都被抽空了有。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十四節 生死兄弟(下)
 病房外,顧衛民跟魏大明的主治醫生交涉了一番後,才招手將凌天翔叫了過去。「只有五分鐘的探望時間,有什麼話,就抓緊說吧。」
 凌天翔沒有多說,立即就進了病房。軍區總醫院的特護病房與普通醫院裡的特護病房有所區別,生命監控,以及其他的醫療儀器就在外面的一個小房間裡,平時這裡都會有一名醫生,或者護士。魏大明就躺在裡面房間的病床上,鼻子上戴著輸氧管,左手臂上還連接著很多管線。凌天翔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只空蕩蕩的袖管,原本那裡有一支強壯的手臂,可是現在卻什麼都沒有。
 摸著空空如也的袖管,凌天翔差點就忍不住聲。悔恨深深的刺痛著他的每一根神經,更讓他覺得自己對不起魏大明。
 「天翔,是你嗎?」魏大明緩緩轉醒過來。
 凌天翔立即擦掉了即將湧出的淚水。「老魏,是我,我是天翔。」
 「你回來了?回來了就好,你還好吧?」
 「還好,我沒事,老魏,你……」
 「沒事,不就是少了條胳膊嘛。」魏大明擠出了一絲笑容,想坐起來,凌天翔立即扶住他,在他身後墊了一個枕頭。「已經習慣了,就算少了一條胳膊,我也不是孬種。」
 「老魏,顧大隊說了,等你傷好了之後,我們就來接你回去。」凌天翔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大家都等著你回去,而且……」
 「別說了,我都知道,齊副隊已經跟我談過了。」魏大明的神色顯得很疲憊。
 「你……」凌天翔立即注意到了魏大明的神色。「老魏,你不想回隊裡?」
 魏大明沒有開口,神色顯得有點不安。
 「也好,你先休息吧。」凌天翔知道魏大明在想什麼。「我已經跟顧大隊請了半個月的假,以後有時間就經常來看你,陪你聊天。醫生說,你很快就可以出院。」
 「天翔……」魏大明叫住了凌天翔。「叛徒的事,你告訴顧大隊了嗎?」
 凌天翔點了點頭,沒有把他查到的線索講出來,只是不想讓魏大明在養病的時候還為這些事情操心。
 「也好,你也該休息休息了,有時間,過來陪我下棋吧。」
 與魏大明告別後,凌天翔離開了病房,來到外面的房間裡的時候,他順著牆壁蹲了下來。魏大明受的傷不僅僅是在身體上,還在他的心裡。魏大明一直就是大隊裡出了名的老好人,五年中,沒有犯過一次錯誤,沒有違反一次紀律,而且對所有人都很客氣,用甘副隊的話來說,魏大明就是那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人。也正是如此當初顧衛民才會讓他與凌天翔搭檔,好彌補凌天翔容易衝動的缺陷。從開始的那番話裡,凌天翔已經聽了出來,魏大明已經不想繼續在軍隊裡服役了,等他病好之後,就會考慮復員。作為轉業的傷殘軍官,魏大明可以回到家鄉成為政府的公務員,過上普通人的生活,這算是一條不錯的出路。想著想著,凌天翔也想通了,也許魏大明從來就沒有考慮過要在軍隊裡呆一輩子,這就如同顧衛民這種想在軍隊裡幹一輩子的人一樣,魏大明也有著自己的理想,這是別人都無法強求的。轉業對魏大明來說也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這至少能夠讓他遠離硝煙,遠離殺戮,遠離危險,平靜的度過自己的下半生。
 外面的走廊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凌天翔立即站了起來,擦掉了臉上的淚痕,然後長吸了口氣,這才走出了房間。在外面等他的除了顧衛民之外,還有穿著少將常服的周國輝。
 「大……」凌天翔看了周國輝一眼,立即收住了口,然後對顧衛民說道:「顧大隊,如果沒有別的事,那麼我從今天開始休假,沒問題吧?」
 「沒問題,周總就是來接你的。」顧衛民朝周國輝看了過去,「周總,天翔我就交給你了,半個月的假期之後,再讓他回來報道吧。」
 「沒問題,半個月後,我再將天翔交給你的。」周國輝朝顧衛民點了點頭,這才瞪了眼凌天翔。「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凌天翔跟顧衛民道別後,就跟著周國輝出了醫院。上了車之後,他才突然感到後悔,大伯一向要求嚴格,現在跟大伯走,那這半個月的假期不都完蛋了嗎?
 「天翔……」周國輝鐵青著一張臉,「見到魏大明後,你也沒有什麼牽掛了吧?」
 凌天翔從小就有點害怕這個嚴厲的大伯,他老實的點了點頭。
 「我就真搞不明白了,你這腦殼裡究竟在想啥子?」周國輝的神色異常的嚴厲,「要是依我的脾氣,現在就把你……把你……」停頓了兩下,周國輝歎著氣搖了搖頭。「得,現在事情被你鬧成了這樣,你休息半個月也好,免得再惹麻煩。你老爸明天就趕過來接你,今天就跟著我,不准離開我的視線範圍,我還真怕你小子又哪根筋短路,再惹出些麻煩來。」
 凌天翔差點笑了起來,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大伯如此頭痛的樣子呢。
 「你給顧衛民的磁帶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周國輝點上了煙,「調查工作會立即秘密進行,只要查出……」
 「這已經與我沒有多少關係了。」凌天翔不想知道那麼多,他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我只是讓你放心,也沒有讓你插手。」周國輝朝侄子看了一眼,「你就給我安分守己的過半個月的假期,別的啥子也別做,那我就要燒高香了。」
 凌天翔笑著搖了搖頭,大伯是四川人,從小他也聽慣了四川話,可是這麼多年沒有聽過四川話,現在聽起來還有點彆扭呢。
 「對了,那個小女娃兒是怎麼回事?」
 「這個……」周國輝提到了伊姬絲,這下凌天翔有點頭痛了。
 「這是你年輕人的事,你自己處理吧,反正你老漢有本事。」周國輝搖了搖頭,也不再多說什麼了。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十五節 將計就計(上)
 按照大伯的要求,到了軍區特種部隊司令部之後,凌天翔就一直呆在了周國輝的辦公室裡,寸步都沒有離開。幸好周國輝收藏了不少凌天翔感興趣的書籍,讓他可以打發時間。現在凌天翔回想起來,也可能就是小的時候在大伯這裡受到軍事書籍的影響和熏陶,所以才會放棄進入全國一流大學的機會,報考了軍校,然後成為了軍人。如果沒有這些影響,也許自己現在會是一個出色的工程師,或者是正在某個大學裡攻讀學位呢。
 周國輝也當凌天翔沒有存在一樣,回來後就開始處理堆積在辦公桌上的文件,忙得連上廁所的時候都是一路小跑,早已忘記自己作為將軍的尊嚴。凌天翔一直在偷偷的觀察大伯的一舉一動,現在他還記得,小時候跟幾個弟妹去大伯家,他們最喜歡做的就是在大伯做事的時候去打擾他。可那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當年那些小屁孩現在都長成了大人。想到這,凌天翔也有點惆悵,弟妹們過得還好嗎?自從進入了「雪豹」大隊,兩年來,凌天翔就沒有與弟妹們接觸過,甚至連寫信,電話聯繫都很少。
 「將軍……」
 凌天翔悄悄抬起了頭來,秘書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才接到電話,軍情局的羅處長半個小時後就過來。」
 周國輝點了點頭,有意無意的朝凌天翔看了一眼,對秘書說道:「等下直接請羅處長進來吧,另外,準備好茶,他好像是喜歡喝綠茶吧?」
 「我記得是紅茶。」
 「那好,你去準備吧,另外在羅處長來了之後,暫時不要讓其他人來打擾。」
 秘書出去後,周國輝也放下了手上的文件,到沙發上坐了下來。凌天翔仍然裝著在看手裡的書籍,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可他已經注意到,大伯的神色黯淡了下來,好像心事很沉重的樣子。
 「大伯,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就……」
 「你哪也別想去,就留在這裡!」周國輝立即壓了壓手,「另外,等下不要插嘴,明白嗎?」
 凌天翔立即點了點頭,看樣子,大伯對他很是不信任,好像他就是一頭需要用枷鎖拴住的野獸一樣。這個感覺讓凌天翔很是不舒服,他只是做了自己認為應該做的事情,而且事實證明,他也沒有錯到不可原諒,有必要這麼盯著他嗎?
 「麻煩,麻煩啊!」周國輝歎了幾聲,用力揉了揉太陽穴,然後又沉默了下來。
 凌天翔一直在觀察著大伯的神色變化,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可他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也就只能繼續保持沉默,靜觀事態的變化。
 不多時,秘書就帶著一名中年人走了進來,在送來了一杯紅茶後,秘書迅速退了出去,同時拉上了房門。
 「老羅,有什麼事,勞你大架呢?」周國輝很是熱情的迎了上去,可凌天翔立即看出,大伯只是在裝熱情而已,而且裝得還不是很到位。
 「周將軍,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羅處長一邊說著,一邊朝坐在沙發角落裡的凌天翔看了過去。
 「什麼事?請坐,請坐!」周國輝裝著沒有看到凌天翔,請羅處長坐了下來,「是與那盤磁帶有關的嗎?」
 羅處長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下去,顯然他對留在房間裡的凌天翔不放心。
 「磁帶就是他送回來的。」周國輝沒有介紹凌天翔,「你完全可以放心,這房間裡說的話,沒有第四個人知道。」
 羅處長看向凌天翔的目光立即就變了,同時微微點了點頭。「這麼說吧,我們已經查過磁帶裡提到的那個人了。」
 周國輝點上了煙,等著對方繼續說下去。
 「他確實是一名潛伏在我國的間諜,半年前,我們就在跟蹤監視此人的行蹤,可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在此之前,我們一直將他定為處於潛伏期的間諜,還不是很重視。」
 在情報術語中,「潛伏期」的意思就是,諜報人員還沒有接到上級的命令,仍然保持著偽裝,只負責搜集情報,而不向外界發出情報,並且不參與任何情報活動。大部分在他國境內潛伏的諜報人員都有一個潛伏期,有的是幾年,有的甚至長達數十年。這些諜報人員就如同一枚枚定時炸彈一樣,沒有收到命令,就不會有任何威脅,可是只要收到了命令,就會立即開始活動。
 「如果這次的情報屬實的話,那我們就逮住了一條大魚。」羅處長接過了香煙,抽了兩口後,繼續說道,「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不能夠立即抓捕。」
 「為什麼?」周國輝立即問了出來。
 「很簡單,如果他是重要的聯絡人的話,只要我們將他抓捕起來,那麼就會立即打草驚蛇,把我們正在查的叛徒嚇跑。」
 「可是,通過審訊,我們也應該知道叛徒的身份吧?」
 「這個很難。」羅處長搖了搖頭,「情報人員接頭一般是單向性的,這一是相互之間的不信任,二是為了保險。也許他也不知道叛徒到底是誰,只是在規定的時間內,在規定的地方交換情報而已,這甚至不需要讓他們兩人見面。」
 「那我們怎麼才能夠通過這條線索找到叛徒?」
 「辦法有兩個。」
 聽到這,凌天翔也來了興趣,就算他不想參與到接下來的行動中去,可他很清楚,正是那名叛徒害了魏大明,也讓他數次身入險境,差點就徹底完蛋。
 「一是對這名間諜嚴密監控,掌握其行蹤,可希望不是很大,畢竟要交換情報的話,應該是我們內部的鼴鼠首先送出情報,而在我們掌握了間諜的行蹤後,鼴鼠早就已經離開了。而且交換情報的地方很多,我們不可能對每一處角落都進行監控。」
 周國輝微微點了點頭,這到是事實。就算情報部門的能耐再大,也不可能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進行廣泛監視。
 羅處長的神色也為難了起來,他朝周國輝看了一眼,沒有急著說下去。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十五節 將計就計(下) 
 聽完羅處長介紹完第二個辦法之後,凌天翔覺得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接著他就忍不住了。「不能這麼做,這簡直就是在拿『雪豹』大隊官兵的生命開玩笑,絕不能這麼做……」
 「天翔,你給我坐下!」沒等羅處長開口,周國輝就呵斥住了凌天翔。
 羅處長的神色也很是尷尬,畢竟他提出的辦法相當冒險。
 「羅處長,你怎麼才能保證這個辦法能夠成功,另外,」周國輝的神色也很是嚴峻,「怎麼才能保證我的手下的安全?」
 「周將軍,作戰行動就沒有安全可言,這是一次作戰行動,而不是一次郊外旅行。」
 「好吧,那麼怎麼才能夠將風險降低到最低限度?」周國輝改變了說話,在軍事行動中提安全,確實有點不合理,畢竟軍隊每年因為訓練,演習的傷亡官兵都有數百人呢。
 「首先,我們將全力配合部隊,盡量做好保密工作。」
 周國輝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這話跟沒有說一樣,而且應該是「雪豹」大隊配合情報部門。
 「其次,經過這段時間的排查,我們基本上已經確定了三個最可疑的目標。」羅處長也在觀察著周國輝的神色。「在行動之前,我會將正式行動日期前三天中的任何一天告訴給這三個人,然後需要安排特種部隊嚴密監視美軍的行動,那麼,美軍在哪一天採取行動,我們就能夠確定誰是叛徒。如果條件不允許,我們還可以撤消行動,畢竟現在我們掌握的資料已經夠多的了,沒有必要再去抓幾個人。」
 周國輝沉思了起來,羅處長的提議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一切都在我們的監視與掌握之中,如果順利的話,我們甚至還能夠找到更為確鑿的證據,到時候,美國很有可能被迫從阿富汗撤軍,這對共和國……」
 「我明白你的意思。」周國輝打住了羅處長的話,「那麼,就按照你的意思辦吧,確定下來之後,我會安排部隊參加行動。」
 「大……周總……」見到周國輝同意了那個情報官員的提議,凌天翔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再也坐不住了。
 「你給我坐下。」周國輝根本就沒有給凌天翔分辨的機會,「羅處長,這次真是麻煩你了,我們會全力配合的。」
 「那好,我也就不再多打擾了,行動確定下來之後,我會盡快與你聯繫的。」
 周國輝把羅處長送到了門外,這才關上門走了回來。
 「大伯,你怎麼能夠答應這樣的要求,『雪豹』大隊……」
 「那麼,你覺得還有什麼更合適的辦法?」周國輝看了凌天翔一眼,然後歎了口氣,「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辦法。你帶回來的那只保險箱裡已經有足夠多的證據了,可是,為了查出那個隱藏在我們內部的鼴鼠,我們就得採用這個辦法。」
 「可沒有人敢保證行動會成功!而且,我覺得,那個羅處長就有問題!」
 周國輝立即笑了起來。「你對他有多少瞭解?」
 凌天翔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羅處長呢。
 「他的父親是開國元勳之一,而且他已經在情報部門工作了三十多年,期間一直沒有犯錯誤,是軍情局公認的最優秀的情報軍官之一,如果他都有問題,那麼整個軍情局就有問題。」
 「可是,我們也不能相信他的那點保證。」
 「天翔,我明白你的想法,可是,我們首先得弄清楚現在的實際情況。」周國輝點上了煙,「首先,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其次,能否查出叛徒,將直接關係到我們今後的所有行動。第三,這是最好的一次機會。我們現在掌握的東西對美國很不利,如果我們再次採取行動的話,美軍也肯定會採取行動。如果不出預料,美國的情報機構已經將消息發給了『鼴鼠』,就算『鼴鼠』知道這次的風險很大,可只要我們這邊有個風吹草動,他就會立即把消息發出去。如果錯過了這次的機會,也許,我們今後再也不可能找到這個叛徒了。」
 「那也不能拿『雪豹』大隊官兵的生命去冒險。」
 「這不是冒險,這是嘗試。」周國輝長出了口氣,「也許,我們這次的行動不會收到多好的結果,可如果我們不採取行動,那就不會有任何結果。」
 凌天翔沉默了下來,他也知道大伯這番話的意思,可是他仍然感到無法接受。
 「你去休息一會吧,現在你老爸正在趕來。」周國輝一邊說著,一邊站了起來,「晚上想吃點什麼?」
 「大伯,我想結束休假。」凌天翔也跟著站了起來。
 周國輝看了侄子一眼,立即明白了凌天翔的意思。「你想回隊裡?」
 凌天翔肯定的點了點頭。「這個時候,我不應該袖手旁觀,我必須要回去,跟戰友們在一起,不然,我今後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你認為,行動會失敗?」
 「不,我只是預感,而且不知道預感準確還是不準確,可就如同你開始說的一樣,如果我什麼都不做,那就沒有任何結果。」
 「那麼,你認為回去跟戰友在一起,你的能力才會完全發揮出來。」
 「不,我只是想讓自己感到安心。」
 周國輝笑著搖了搖頭。「如果你這麼認為的話,那麼你就完全錯了。你不用回大隊,照樣能夠發揮很重要的,甚至可以說是更重要的作用。」
 凌天翔朝大伯看了過去,有點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留在這裡,協助我。」周國輝長出了口氣,「你對這次行動是很清楚的,有你在一旁協助,我才能夠做出準確的判斷,到時候,就算有什麼意外發生,我們也可以迅速挽救,是不是?」
 「可是……」
 「不用多說了,要麼留下,要麼就跟你老爸回去。」
 周國輝沒有給凌天翔繼續爭辯的機會,而凌天翔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十六節 父子情深(上)
 兩年多來,父子頭一次見面,場面卻異常的尷尬,兩人大眼瞪小眼,好像都沒有什麼話可說一樣。
 凌天翔並不是黃龍飛的親生骨肉,這從兩人的姓上就能看得出來。另外,黃龍飛只有35歲,而凌天翔也已經23歲了。實際上,黃龍飛至今都沒有結婚,十年前,他報著「不立業,何已成家」的觀點,而現在事業有成之後,成家依舊遙遙無期。不過,從二十一歲那年開始資助李明翰,再到凌天翔成為他的第一個養子,黃龍飛一共收養了十多個孤兒,用另一個方式實現了大家族的繁榮景象。似乎印證了那句「皇帝愛長子」的俗語,事業一帆風順,在商界建立起一個王朝的黃龍飛對凌天翔一直寵愛有加。十二年前,當黃龍飛將凌天翔帶回家的時候,他還是一個差點被凍死在街角里的流浪兒,一個失去了雙親,在垃圾堆裡與野狗搶食的孤兒。如果不是黃龍飛收養他的話,也許在那年的冬天,凌天翔就已經凍死,或者是餓死了。
 「爸,有必要這麼看著我嗎?我可不比你帥!」凌天翔打破了沉默,同時避開了父親的目光。
 黃龍飛也長吸了口氣,盡量心平氣和的說道:「天翔,你知道你都做了些什麼嗎?」
 「什麼?」凌天翔是裝著不明白。
 「這些天來,你都做了些什麼,難道還需要我來告訴你?」火氣竄了起來,黃龍飛的神色也變得有點銳利了。
 「我還真不知道,到底做了什麼。」凌天翔硬著脖子,「難道,我又做錯了什麼?」
 「你還認為你有理了?」黃龍飛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從小到大,你哪次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我又做錯了什麼?」凌天翔產生了衝出這個房間的慾望,理智卻讓他不得不忍住了。
 「你……」黃龍飛強忍著上去給兒子一巴掌的衝動。「很好,很好,很好。」連說了三聲之後,黃龍飛的身軀微微顫抖了起來。「你一直認為自己是正確的,一直認為自己做的是正確的事情。十年前,你也是這個樣子。」
 凌天翔猛的站了起來。「十年前又怎麼了?我說過,我沒有做,你不相信我的話,反而相信別人的話,那到底誰才是你的兒子?」
 「我相信自己的推斷!」
 「得了,在你看來,我永遠都是十年前那個樣子,是不是?好,就算是我做的,那又怎麼樣,現在,我已經不是十年前的小屁孩了。」凌天翔顯得異常的激動。「在你眼裡,我永遠都是十二年前的那個樣子,還有小偉,小美,阿福他們都一樣,永遠都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可是,你什麼時候想過,這十二年來,你有多少時間陪我們一起度過?當你在成天在外面應酬的時候,十二年了,我們難道還是以前的孩子嗎?」
 黃龍飛捏緊了的拳頭變成了青色的,牙齒咬得「咯咯」著響。也只有凌天翔敢對他大呼小叫,別的孩子,以及別的所有人,還真不敢對他如此無禮。
 「爸,知道我為什麼要選擇讀軍校嗎?」凌天翔一屁股坐了下來。「我們知道你出於關愛,從小到大,彷彿什麼都是你給我們安排好了的一樣,可這樣一來,我們幾乎就失去了自我選擇的權利。現在,小偉他們都按照你安排的軌跡在發展。當年,我在填報志願的時候,實際上並不想做一名打打殺殺的軍人,可是,我不想按照你安排的路線前進。我是一個成年人,我想做一個成功的男人,而不是一個生活在父親陰影下的大屁孩,更不想成為吃老本的二世祖。我要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別人給我安排好的人生。爸,我很感激你,我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是你將我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可是這並不表示,我一定要按照你的安排發展,也並不表示我會完全遵從你的意思。我是一個有獨立生活能力的成年人,我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
 捏緊的拳頭緩緩鬆開,黃龍飛突然發現,兒子已經長大了,已經是一個有獨立思考能力,獨立行動能力的成年人,而不再是十二年前那個被他領回家的,瘦骨嶙峋的小叫花子。凌天翔那些話儘管如同匕首一般,在割去作為父親的某些尊嚴,可也同時讓他意識到,他並不是一個完全合格的父親。十二年中,黃龍飛在家的時間加起來也沒有兩個月,他只給孩子們提供了優厚的生活環境,卻從了沒有去關心過孩子們的成長,也忘記了孩子們對父愛的需求。
 「爸……」見到父親臉上黯淡的神色,說出心聲之後的凌天翔也漸漸冷靜了下來,就如同開始他自己說的一樣,如果沒有父親的話,他也許已經成了哪只野狗的裹腹之物了。「爸,我,我的話有點……,其實,我只是想說……」
 黃龍飛微微壓了壓手,然後又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不怪你,這麼多年來,我確實也沒有照顧好你們,作為一個父親,我的確有我的錯誤!」
 「爸,其實……」凌天翔也有點後悔了,實際上,他一直很敬重養父,甚至有意無意中將養父當作了人生的楷模,當作了學習的榜樣,只是他從來不會在口頭上承認而已。
 「如果今天你不說這些話,爸永遠都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黃龍飛拿起了雪茄,凌天翔立即幫他點上了。「十多年來,我一直在外面忙碌,認為給你們提供豐厚的物質生活,就是對你們最大的幫助了。可是,現在我知道,這個想法是完全錯誤的。而且你的話也沒有錯,你們都有自己的人生道路,當父親的不能強迫你們做什麼,或者是不做什麼。天翔,爸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說出這番話來,也許爸永遠不會明白這個道理。」
 「爸……」凌天翔突然激動了起來。
 黃龍飛迅速控制住了自己的神色,露出了笑容。「好了,我們兩父子難得見一面,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們再好好談吧,你去把你大伯叫進來,我有些事要跟他商量。」
 凌天翔沒有囉嗦,當他壯著膽子把壓在心底的話說出來之後,也頓時感到一身輕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一樣。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十六節 父子情深(下)
 因為兩父子吵架時的聲音都很大,在外面「辦事」的周國輝聽得非常清楚。慢條斯理的點上煙後,周國輝這才說道:「老二,天翔的話你別往心裡去,他畢竟還是個孩子。」
 「其實,這幾年來,我也一直在想,為什麼天翔他們一個個都願意獨自居住,而不願意跟我生活在一起。」黃龍飛的神色已經平靜了下來。「現在我才明白,如果沒有天翔的這番話,也許我永遠都不會明白這個道理。」
 「你不要怪我胡說,你也半大不小了,雖然收養了天翔這些孩子,可畢竟還算不上是一個家,你也該考慮自己的終生大事了。」
 「難啊,以前是別人看不上我,現在是沒有合適的。」黃龍飛笑著搖了搖頭岔開了話題,「大哥,如果沒有別的事,我今天晚上就帶天翔回去。」
 「這個……」周國輝露出了難色。
 「怎麼,現在他還不能走嗎?」黃龍飛立即鎖緊了眉毛,他這次來,就是接凌天翔回家的。
 「老二,其實……」周國輝抽了口煙,這才說道,「現在我們正在部署一次新的行動,而天翔需要留下來配合這次行動。」
 「還要讓他上前線!?」黃龍飛差點就跳了起來,「大哥,你難道不能派別的人去,天翔才從鬼門關回來,就算他不是你的兒子……」
 「老二,你聽我說完。天翔就算不是我的兒子,可我也同樣把他當兒子看待,難道這個你還不瞭解嗎?」
 黃龍飛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周國輝這話沒有假,從小,凌天翔就是最得周國輝寵愛的侄兒,這與凌天翔從小就對軍事兵器感興趣有很大的關係。以往,在黃龍飛需要出遠門的時候,凌天翔就經常住在周國輝的家裡,也許正是某些潛移默化的影響,後來凌天翔才會選擇參軍入伍。
 「我可以保證,這次行動不會讓天翔有任何的危險。實際上,他就留在後方,協助我展開工作。」
 「那到底是什麼行動?」黃龍飛仍然不是完全放心,畢竟在出了這麼多事之後,凌天翔仍然留在軍隊裡,那就仍然有危險。
 「這個……」周國輝遲疑了一下,把煙頭摁滅之後,說道,「上次的行動之所以失敗,是因為我們內部出了叛徒。」
 「叛徒?」黃龍飛更是驚訝了。
 「對,叛徒!」周國輝又點上了一根煙,然後把事情大概講了一下,最後說道:「我們策劃的這次行動就是要查出誰是叛徒,不然今後的行動都會有危險。」
 「那為什麼要天翔參加?」黃龍飛微微皺了一下眉毛。
 「因為最重要的資料是他帶回來的,而且他是唯一全程參加過上次行動的人,另外他也是『雪豹』大隊的成員,而這次行動的主力仍然是『雪豹』大隊。所以……」
 「好了,告訴我,你準備怎麼查出叛徒?」黃龍飛不想知道太多的理由,他只想知道,這到底會不會有危險。
 「這個……」周國輝朝兄弟看了過去。「老二,其實這事你也沒有必要知道,而且……」
 「大哥,我不是來探密的,我也對你們的機密沒有什麼興趣,我只是想知道,天翔到底會不會遇到危險。」黃龍飛的態度非常堅決。
 周國輝沉思了一下,然後微微點了點頭。「好吧,我可以告訴你,可是現在我們說的話,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黃龍飛笑了起來,難道大哥還有什麼可以懷疑他的嗎。
 周國輝把整個行動過程大概講了出來。「整體計劃就是如此,只要美軍有所行動,那我們就能查出誰是叛徒了。」
 「我有一點不明白。」在聽周國輝講述的時候,黃龍飛也在迅速的思考著。「為什麼不直接從現在已經掌握的線索下手,而要繞這麼大個***呢?」
 「這個辦法我們也考慮過,可是覺得很不妥當。」周國輝知道黃龍飛說的是什麼。「那名間諜已經在我們的秘密監控之中,可是情報傳遞一般是單向性的,他甚至沒有與叛徒見過面,就算把他抓起來進行審訊,也得不出什麼結果。另外,如果我們現在就進行抓捕的話,風聲傳出去之後,叛徒更加會藏起來,不會輕易的現身,我們就更難將他找出來了。」
 黃龍飛迅速的思考了一番,又說道:「可我覺得有問題,這套計劃本身就有問題。」
 「什麼問題?」周國輝又點上了一根煙,他已經好幾天沒有休息了。
 「首先是需要太多的人去冒險,這本身就有很大的風險。其次,有很多不確定性的因素,而且都不在你的掌握之中,如果出了意外的話,那麼局面將變得不可收拾。」黃龍飛摸了摸額角,「當然,這只是以我的眼光來看。如果用商人的話來說,你策劃的這次行動本身就是一次高風險投資,回報並不大,而且風險很高,這是一筆很不划算的買賣。」
 「可是,我們暫時沒有別的辦法。」周國輝歎了口氣,如果還有別的辦法,他也不會批准這次行動。
 「還有一點,你有什麼樣的籌碼,可以讓叛徒再次行動呢?」
 周國輝微微遲疑了一下。「我們手裡有很重要的一張牌沒有打出去,而這將對美國發動戰爭的理由構成嚴重的威脅。現在,這些資料都掌握在我們的手裡,美國方面肯定想很快查清楚我們是否已經掌握了這些資料,因此,只要我們展開行動,那麼隱藏在我們內部的叛徒就會再次出動。」
 黃龍飛一直看著周國輝,雖然他並沒有露出好奇的神色,但是卻明確的告訴了周國輝,他很想知道,到底有什麼資料對美國來說如此重要。
 過了一陣,周國輝這才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去辦公桌的抽屜裡取出了一隻塞得滿滿的牛皮紙文件袋,交給了黃龍飛,然後示意黃龍飛打開看看。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十七節 未雨綢繆(上)
 看到文件上的「絕密」二字,黃龍飛遲疑了一下,接著就翻開了第一頁。也許之前他還帶著一絲好奇,可是當他看到文件的具體內容時,黃龍飛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知道美國為什麼要發動阿富汗戰爭嗎?」周國輝開始在一旁當起了解說員。
 黃龍飛朝大哥看了一眼,目光又回到了文件上,在這種時候,他更適合當一個聽眾,而不是一個演說家。
 「表面上,阿富汗戰爭是美國『反恐戰爭』的一部分,可實際上,阿富汗戰爭與伊拉克戰爭有很大的區別。」周國輝也沒有管黃龍飛對國際局勢到底有多少瞭解。「首先,阿富汗是一個很難被征服的國家,自從蒙古人之後,就從來沒有哪個國家真正的征服過阿富汗,當年蘇軍動用數十萬兵力,花了十年的時間,最終還是鎩羽而歸。其次,阿富汗是一個貧瘠的山地國家,不但沒有豐富的石油資源,甚至農業資源都不多,美國就不可能像為了石油去佔領伊拉克一樣,因為資源去佔領阿富汗。」
 這點黃龍飛還是很清楚的,有句俗語:阿富汗是離天空最近,離天堂最遠的地方。一個地處內陸,貧瘠的山地國家,就如同一個窮人的家一樣,不但無法吸引強盜,甚至連小偷都懶得光顧呢。
 「可是,為什麼美國還要出動十萬大軍,聯合其他盟國,攻佔阿富汗呢?」周國輝沒有提出問題,他自己就給出了答案。「因為阿富汗的地理位置有著很重要的戰略地位。其北面的中亞地區是俄羅斯的後院,而東部又與我國接壤。現在,大部分人都認為,裡海地區的石油儲量很有可能達到中東地區的六成左右,成為世界上第二大石油產區。而我們不久前才與哈薩克斯坦達成了建立從阿特勞到烏城的輸油管道的協議。加上這幾年來,『上合組織』的合作範圍逐步擴大,中亞地區已經成為了我國,俄羅斯的重要戰略契合點。而作為這個契合點的咽喉地帶,美國出兵阿富汗,其意圖就相當明顯了。」
 黃龍飛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卻仍然留在了手裡的文件上。「上海經濟合作組織」是由共和國與俄羅斯主導,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塔吉克斯坦,以及吉爾吉斯斯坦四國參與的一個地區性合作組織。該組織的宗旨是通過地區合作來推進地區間貿易,帶動地區經濟發展。可實際上,上合組織在很大的程度上是一個不針對第三方的多方同盟組織,不僅在經濟上相互促進,更重要的是在軍事上也有深入的合作與交流,特別是在兩年前舉行了第一次聯合軍事演習之後,上合組織的合作範圍就已經深入到了軍事領域。
 「可以說,從一開始,美國出兵阿富汗就是一個早就策劃好了的陰謀。還記得『情報門』事件嗎?」
 黃龍飛抬起了頭來。「你說的是『伊拉克情報門』?」
 「對,『伊拉克情報門』並不是一件單獨的事情,實際上只是美國情報機構醜聞的一部分而已。就我們現在所知,美國至今也沒有在伊拉克找到任何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甚至沒有找到用來儲備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倉庫。」周國輝一邊說著,一邊點上了煙,「甚至早在911之前,美國的情報部門就已經發出了警告,可是卻被人有意的忽視掉了。」
 「美國需要一個理由。」黃龍飛歎了口氣,目光又回到了文件上。
 「那麼美軍繼續留在阿富汗,也需要一個理由。」周國輝仍然自顧自的說著,「你看看我們國家四周,美軍已經將航母部署到了關島,在西太平洋地區長期保持兩支航母戰鬥群。美國還在加強與印度的合作,甚至有可能將退役的『小鷹』號送給印度……」
 「這只是吹牛,美國不會送航母給印度的。」黃龍飛立即抬起了頭來,「就算美國肯送,印度也不敢輕易領情,因為印度沒有必要要那麼大的航母,更養不起那麼大的航母。」
 「這個嘛,我們暫且不爭論,可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美國正在全力改善與印度的關係。加上現在美國在阿富汗屯兵十萬。美國已經在我們的三個方向上建起了一道屏障,束縛住了我們的手腳,現在你應該知道,為什麼美軍要留在阿富汗不走了吧?」
 黃龍飛冷笑了一下,名義上「反恐」,實際上卻是在圍剿共和國,同時威脅到俄羅斯的後院,這點淺顯的道理誰都能夠看明白。
 「那麼,美國就需要一個繼續留在阿富汗的理由。」
 「現在阿富汗的抵抗組織還沒有被完全消滅,美軍自然有留下來的理由。」
 周國輝朝黃龍飛手上的文件看了一眼,接著說道:「這就是關鍵。當年,阿富汗的抵抗組織在蘇軍的圍剿下堅持了十年,而且還不斷發展壯大,最終迫使蘇聯撤軍。可是,阿富汗抵抗組織能夠在美軍的重壓下堅持五年嗎?」
 黃龍飛微微皺了下眉毛,這點他就有點搞不清楚了,畢竟蘇聯出兵阿富汗的時候,他才十多歲呢,對當時的國際局勢並不是很瞭解。
 「當年蘇聯入侵阿富汗,幾乎受到了全世界的反對,而阿富汗抵抗組織能夠堅持十年,且發展壯大,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美國等西方國家一直在暗中支持,向其提供了大量的軍事援助,包括數以十萬計的槍支,數以億計的彈藥,還有數千具『毒刺』導彈。如果沒有這些援助,阿富汗的抵抗組織恐怕很難堅持下去,至少無法在蘇軍的重壓下發展壯大。可是現在,阿富汗的抵抗組織能夠獲得外界的援助嗎?」
 黃龍飛立即抬起了頭來,周國輝這句話說到了關鍵上。在「反恐戰爭」的旗號下,幾乎所有的國家都在支持美國,至少也得保持中立。就連伊朗這個與美國敵對了三十多年的國家都在表面上與恐怖組織劃清了界限,那麼又有哪個國家敢於向阿富汗抵抗組織提供軍事援助呢?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十七節 未雨綢繆(下) 
 周國輝幫黃龍飛把文件翻到了最後幾頁,然後指明了上面的一段標題。
 「仔細看看這個。」周國輝靠在了沙發上。「美國正在為自己製造理由。知道Sandline公司嗎?」
 黃龍飛迅速的思考了一番,然後搖了搖頭,在他所熟悉的國際大公司裡,沒有這麼一家公司。
 「這是一家由僱傭兵成立的私人防務承包公司。十年前,就曾經在巴布亞新幾內亞鬧出過一次醜聞。」
 「你是說,巴布亞新幾內亞政府僱傭僱傭兵攻佔銅礦的那次事件?」黃龍飛一下就反應了過來。當時叛軍攻佔了一座極為重要的銅礦,巴布亞新幾內亞政府出資3600萬美元,請Sandline出兵打下這座銅礦,結果事件曝光,巴布亞新幾內亞總理引咎辭職,這件事還鬧得沸沸揚揚呢。
 「對,後來南非加入了國際反僱傭兵法案,Sandline就轉型成為了私人防務承包商,可實質上,仍然是一支僱傭軍團。」周國輝冷笑了一下,「美國政府就是通過Sandline公司向阿富汗抵抗組織提供援助,而BlackWater,也就是『黑水』公司就是中間商,由『黑水』公司以防務合同的方式從美國政府拿到撥款,然後交給Sandline去購買武器彈藥,通過巴基斯坦運送到阿富汗。抵抗組織則以毒品,主要是海洛因,以及文物交換這些武器彈藥。Sandline公司則將毒品與文物拿到國際黑市上販賣,再通過一系列的金融手段把錢洗乾淨,其中一部分將支付給『黑水』公司購買下一批武器彈藥,而更多的則是Sandline公司的佣金。」
 「這是一筆對四方都有好處的買賣。」黃龍飛的眼光很準確,聽周國輝說完之後,立即就發現了其中的厲害關係。
 「對,這樣一來,參加交易的四方都獲得了好處。最關鍵的是,阿富汗抵抗組織有了足夠的武器彈藥,就可以繼續作戰,而美軍也就有了留在阿富汗的理由。當然,美國政府這一提供了第一筆啟動資金,而且是以正式的防務承包合同支付給『黑水』公司的,就算出了什麼問題,也就最多查到『黑水』公司,而不會將美國政府牽連進去。」
 「這是美國政府的安排?」黃龍飛仍然在思考著,如果被牽扯進這樣的醜聞的話,那美軍就必然會撤出阿富汗,風險仍然不小。
 「也許是,也許不是。畢竟,阿富汗戰爭給美國的軍火商每年提供了至少500億美元的收入,有這麼大一個利益集團,恐怕就不需要美國政府出手了。」
 黃龍飛微微點了點頭,由軍火商利益集團來策劃,與推行這樣的秘密交易,這更符合邏輯。這樣一來,美國政府就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你手裡的情報,就是天翔從美軍手裡搶回來的。」周國輝朝黃龍飛手上的文件指了一下,「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另外還有很多資料正在處理之中。」
 「那麼,為什麼不利用這些資料來迫使美國撤軍呢?」
 「有那麼容易嗎?」周國輝苦笑了一下。
 黃龍飛立即就明白了,整個事情與美國政府幾乎沒有什麼瓜葛,因此這不可能成為迫使美國從阿富汗撤軍的把柄。
 「實際上,你也不要怪天翔,如果沒有他的行動,我們就拿不到這麼重要的情報了。」稍微停頓了一下後,周國輝又說道,「而且,天翔還救回了他的搭檔,如果沒有他的努力,我們的行動將徹底失敗,而且落入美軍手裡的魏大明將成為我們插足阿富汗的證據,到時候,美國就會以此要挾我們。可以說,從始至終,天翔都知道他在做什麼,他應該做什麼,他一直表現得很冷靜,也很有分寸,不然的話,他也無法從阿富汗活著回來。之前,我也在責怪他,可是現在想起來,如果沒有他的努力,我們現在已經處於極為被動的境地了。」
 「大哥,你不用為他說情。」黃龍飛笑了起來,雖然口頭上不承認,但是經周國輝這麼一說,黃龍飛也認識到,兒子確實是長大了,而且比他所看到和想到的要成熟得多,這也許是黃龍飛最希望看到的吧。「大哥,我覺得一直這麼被動應付並不是個辦法。」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其實我也一直在考慮這個辦法。」周國輝一眼就看穿了黃龍飛的心思。
 「資金不是問題,我可以提供啟動經費。而且私人防務承包商屬於正規企業,只要業務擴大後,就能夠實現自給自足,必要時,我還會繼續提供支持。」黃龍飛沒有拐彎抹角,「主要的問題是要有合適的人才,特別是戰鬥方面的人才,這是我無法提供的。」
 「這也是我一直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你的原因。」周國輝歎了口氣,「人才比資金更重要,當然,如果你肯出資的話,那麼共和國也可以採用置身事外的身份,照著法子玩一玩,免得沾上一身腥味。」
 「那麼,我讓明翰先去調查一下『黑水』公司的相關情況,先把框架打好,到時候只要有合適的人員,就可以立即成立。」
 「也好。」周國輝跟著站了起來。「先做好準備工作,我這邊也抓緊幫你物色人選。」
 「那我今天就趕回去。」黃龍飛走到了周國輝的面前。「大哥,天翔我就暫時交給你了,等你們這邊的行動結束後,我再來接他。」
 「你不與天翔告別?要不,我叫他進來,你們兩父子……」
 「不用了,天翔已經是個大人了,他知道該做什麼,而且我也相信,他有能力判斷自己的行為,並且做出正確的決定。以前,我把他們管得太嚴,現在我應該給他們更多的自由,是不是?」
 「你啊,想通了也好,如果哪天你能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也想通的話,那就更好了。」
 兩兄弟笑了起來,黃龍飛並沒有把周國輝的話放在心裡,如果沒有凌天翔這些養子,養女的話,他會考慮結婚的問題,可是現在,他覺得完全沒有必要考慮這個問題,有這麼多的子女,他已經感到很滿意了。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十八節 引蛇出洞(上)
 凌天翔也沒有去機場送父親離開,他有點受不了那種離別時的場面。當初,他就是一個人去軍校報道的,後來又一個人進了軍隊,再一個人去了「雪豹」大隊,從來都沒有人讓送過他。他也不喜歡去送別人離開,特別是親人離開,他總覺得那不是什麼吉利的事情。
 為了查出內鬼,各方面的工作都迅速的部署了下去。「雪豹」大隊仍然承擔主要的作戰任務,另外還有兩支特種部隊秘密配合。情報部門也做了相關的安排,那名美國間諜已經被嚴密的監視了起來。在黃龍飛離開烏城的第三天,行動正式開始,羅處長通過不同的方式將三份不同的行動計劃告訴給了三名嫌疑最大的人員。而這一天,「雪豹」大隊,以及「山鷹」和「猛虎」大隊的隊員都已經部署到位了。
 計劃很簡單,只要消息傳出去,那麼美軍在哪一天展開行動,就能夠確定是誰出賣了情報。如果在最初的三天裡都沒有動靜的話,就證明那三個情報官員都沒有問題,「雪豹」大隊將展開正式的抓捕行動,抓住與「黑水」公司聯絡的阿富汗抵抗組織的成員,然後從這些人嘴裡得到需要的情報。可這同時也說明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埋藏在軍情局內部的「鼴鼠」藏得非常深,而且不會輕易的出動。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凌天翔的神經也緊張了起來。在正式抓捕行動前的那個夜晚,凌天翔開始感到有點不對勁了。
 「這裡面肯定有問題。」凌天翔一直跟在周國輝身邊,寸步不離。「到現在,美軍還沒有採取行動,這要麼證明那三名情報官員沒有問題,要麼就證明他們已經意識到了危險,還沒有把情報遞出去。可同樣的,這也說明了一個問題。」
 周國輝微微點了點頭,明白凌天翔這番話的意思。
 「大伯,我們不能繼續等下去!」凌天翔把手撐在了桌沿上。「肯定是有別的人走漏了情報,明天的行動必須要立即取消,再晚就來不及了。」
 「你認為,是羅處長出了問題?」周國輝抬起了頭來。
 「知道確切行動時間的人沒有幾個,而美軍到現在還沒有任何動靜,很有可能已經知道了我們的確切行動時間,如果讓『雪豹』大隊明天出動的話,就很有可能遭到伏擊。」
 「可是,我們怎麼證明?」周國輝靠在了椅子上,「還有,美軍也沒有採取行動,怎麼伏擊『雪豹』大隊?」
 「我們只監視了阿富汗東北部地區的美軍營地,美軍完全可以從其他地區抽調兵力,而且肯定是特種部隊。這幾天的時間,足夠美軍部署到位了。」凌天翔顯得很激動,「而且,美軍也一直想抓住我們插足阿富汗的把柄,如果行動失敗,甚至讓我們的隊員落入美軍手裡的話,那後果不堪設想。」
 周國輝摸了摸額頭,凌天翔說的可能不是不存在,而是很有可能發生,而且後果必然會非常嚴重。可現在的問題是,根本就無法確定美軍是不是已經採取了行動,而且也不可能通過現在得出的這些推斷來證明誰是叛徒。
 「大伯,我們不能再遲疑了!」
 「我知道,可是,我們需要找出叛徒。」周國輝咬了咬牙,「不管他是誰,都必須要查出來,而且我們必須要有證據。」
 「證據?狗屁證據,難道值得為此犧牲我們最優秀的戰士嗎?」凌天翔一拳頭砸在了桌子上。「絕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我們的戰士不是去送死的,如果讓他們知道自己再次掉入了敵人的陷阱,我們怎麼向他們交代?還有,我們怎麼向那些犧牲了的戰友的親人交代?」
 「天翔!」周國輝也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當你穿上軍服的時候,你的任務就是扞衛自己的祖國,保護自己的祖國,犧牲是軍人的天職,這不存在交代還是不交代的問題。」
 「可是,他們不是犧牲在敵人的槍炮下,他們是交代在了自己人的手裡!」凌天翔一點也不示弱。
 「不管是犧牲在什麼地方,為什麼而犧牲,他們都是在為國家做貢獻,如果換了我在前面,我也會毫不猶豫的做出選擇!」
 「可是,你給了他們選擇的機會嗎?」
 周國輝騰的一下站了起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十多年來,凌天翔還是第一次這麼頂撞他。
 「大伯,難道你想看到手裡最優秀的戰士就這麼去送死嗎?」
 「現在還無法確定,我不會取消行動。」周國輝控制住了情緒,「天翔,如果你想做點什麼的話,那就最好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
 「大伯——」凌天翔就差沒有跪下了懇求了。
 「去吧,別來煩我了。」周國輝坐了下來,「行動還有四個小時就要開始了,你還有很多的事要做,如果你認為留在這裡能夠起到什麼作用的話,那麼,你就留下。」
 凌天翔的目光在周國輝的身上停留了好幾秒鐘,這才說道:「大伯,如果『雪豹』大隊出了什麼意外的話,我不會原諒你。」
 周國輝沒有理會凌天翔這番帶有孩子賭氣性質的話,其實他心裡也不好受。「雪豹」大隊是他費了幾年心血培養起來的全軍一流的特種部隊,大隊的每一名官兵都是他最珍貴的部下,如果有得選,他不會讓「雪豹」大隊去冒險。
 回到了指揮中心的凌天翔也久久沒有平靜下來,他數次想過要與在前方潛伏的戰友聯繫,甚至想越權取消行動,可是取消行動的代號掌握在周國輝的手裡,他根本就無法取消行動,而且指揮中心的通信員也不會聽他的命令。
 在凌天翔看來,這完全是一次前去送死的,毫無意義的行動,而且他更無法明白,為什麼要讓那麼多人去冒險。其他的辦法並不是沒有,可為什麼非要這麼做不可呢?越想,凌天翔的心緒就越煩悶,情緒也激動了起來。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十八節 引蛇出洞(下)
 偵察衛星早就確定了抵抗組織隱蔽的位置,無人偵察機也連續幾天在監視著這伙抵抗份子的活動。現在就有一架無人偵察機在距離地面大概5500米的高度上翱翔,飛機上攜帶的紅外成相相機與毫米波合成孔徑雷達拍攝下的圖像通過高速無線網絡傳輸到了每一個小組的戰術屏幕上。
 顧衛民就潛伏在距離抵抗組織潛伏山洞大概500米的地方。這次,他擔任前線指揮工作,同時還與另外一名狙擊手搭檔,為突擊小組提供火力支援與掩護。高原上的夜晚是比較寒冷的,特別是在入夏以後,晝夜溫差很大,往往白天熱得跟烤爐一樣,到了夜間卻冷得跟進了冰櫃差不多。而顧衛民他們已經在這裡潛伏了三天三夜了。
 「顧大隊,這次的行動不會又中了圈套吧?」擔任射手的隊員一邊咀嚼著口香糖,一邊問道。
 「哪有那麼多的圈套?」顧衛民縮了下來,「還有三個半小時,我休息一陣,你繼續監視。」
 夜晚靜悄悄的,除了「嗚嗚」作響的山風之外,沒有別的聲音。洞穴的情況基本上已經摸清楚了,有三個出口,每個出口外都有三到四組的特種兵。主攻方向就在顧衛民這邊,在洞穴的周圍還埋伏了另外六個小組。其他兩個方向上的隊員都只負責把衝出來的匪徒給放倒,而顧衛民他們則負責殺入洞穴裡面,抓住匪首。
 顧衛民一直沒有睡著,而是半睡半清醒的樣子。三天前,當他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就覺得有點問題,可當時沒有時間跟周國輝仔細商量一下。現在,三天已經過去了,原本應該出現的美軍並沒有到達,肯定是哪個環節上出了問題。顧衛民原本想與後方聯繫一下,可是命令中有規定,在正式行動前六個小時,行動部隊就只能接收信號,不能發出信號,以避免被美軍發現。這是什麼狗屁命令?顧衛民很是惱火,可他仍然不能違背命令。
 三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顧衛民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有什麼動靜嗎?」
 旁邊的隊員搖了搖頭。「除了幾隻在夜間出來的兔子外,沒有發現別的活動的物體。顧隊,我覺得有點不對勁,怎麼沒有發現對方的哨兵?我們還從來沒有見過哪支抵抗部隊的警戒如此鬆懈過。」
 「這裡鄰近我們的國土,美軍不敢輕易過來,別想那麼多了。」顧衛民看了眼手錶,「還有二十五分鐘,二十分鐘後聯繫其他各小組,首先校對時間。」
 隊員點了點頭,首先調整好了自己手錶上的時間。
 山谷裡還是靜悄悄的,彷彿沒有一點生氣一樣。二十分鐘也很快就過去了,顧衛民首先將軍用電子手錶設置在倒計時狀態。
 「各小組注意,各小組注意,這裡是『豹子頭』,聽清楚了,這裡是『豹子頭』,現在匯報情況。」
 「『豹一』已經就位,顧大隊,你總算開口了。」
 「別多囉嗦,其他小組報告情況。」
 「『豹二』就位。」
 「『豹三』就位。」
 ……
 在各小組都發來了就位的消息後,顧衛民摁下了手錶上的計時按鈕。「現在開始十五分鐘倒計時,行動三分鐘後開始,記住了,我們只有十二分鐘的時間!」
 「明白,顧大隊,就看我們的吧!」
 ……
 各小組再次發來了信號,接著無線電通信器裡就沉靜了下來。三分鐘如同眨眼一般,迅速就過去了。在顧衛民拿起望遠鏡的時候,第一批兩個小組的突擊隊員已經洞穴的出口處,接著第二批的三個小隊也衝了上去,包括顧衛民在內的兩個狙擊掩護小組則繼續潛伏著,沒有參加突擊行動。
 「顧大隊,我們已經就位。」
 「明白,看到了,展開行動!」
 顧衛民的話音剛落,靠在洞穴出口兩旁的隊員立即端著卡賓槍衝了進去,與以往在阿富汗地區的行動一樣,這次隊員們使用的也是美軍制式武器。接著,另外幾個隊員也衝了進去。
 顧衛民的目光立即轉移到了戰術屏幕上。這五個突擊小組的隊員身上都有定位器,信號被無人偵察機接收到之後,就可以確定其具體的位置,然後信號就會顯示在顧衛民的戰術屏幕上。洞穴裡的地形圖是通過無人偵察機上的合成孔徑雷達描繪的,只有地表以下5米範圍內的地道情況,再深的話,雷達也探測不到。
 五個小組的隊員一直在相互掩護著推進,時間迅速過去,顧衛民立即發現了問題,想像中的抵抗組織成員一直沒有出現,也就是說,進入洞穴的突擊隊員一直沒有與抵抗組織成員交火。
 「『豹一』,匯報情況。」
 「沒有發現,我們在繼續推進。」
 「很好,繼續保持聯絡。」顧衛民看了眼手錶,已經過去了三分鐘了,那股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顧大隊,怎麼敵人一直沒有動靜?」旁邊的射手也焦慮了起來。
 「不知道,媽的,肯定出問題了!」顧衛民咬了咬牙,再次接通了頻道。「『豹一』,我是『豹子頭』,聽到了嗎?」
 「聽到了,還沒有發現,我們正在……」
 「都給我撤出來,全都撤出來!」顧衛民幾乎是大聲喊叫了起來。
 「什麼?撤出來?」
 「對,全都給我撤出來,快,全都撤退!」
 耳機裡沉默了一陣,接著顧衛民就聽到了前方隊員下達撤退命令的喊叫聲,就在他感到萬分驚疑的時候,突然空氣中出現了一股奇怪的,給人一種強烈壓抑感的擾動。顧衛民心裡猛的一驚,立即感到大事不好。
 後方,通信兵也被計算機屏幕上出現的那一幕給驚呆了。
 「立即分析情況!」負責的軍官大聲喊叫了起來。
 周國輝,以及凌天翔等人都看到了屏幕上出現的那一道強烈的閃光,接著地面就坍塌了下去。不需要任何分析,他們都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十九節 血海深仇(上)
 無人偵察機拍下的圖像一遍接一遍的播放著。整個片斷只有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可所有人都知道,前線發生了什麼事情。
 「將軍,分析結果出來了。」
 周國輝臉色鐵青,接過報告看了一眼,就交給了身後的凌天翔。凌天翔迅速掃了一眼,驚訝,憤怒,痛苦的神色立即僵在了臉上。美軍竟然用轟炸機投下重型鑽地炸彈,來對付區區幾個特種兵!
 從圖像分析結果來看,擊中了山洞頂部的是一枚巨型鑽地炸彈,雖然無人偵察機上的紅外攝像機沒有拍下炸彈擊中時的場面,但是從地面下留下的彈孔直徑上看,應該是美軍最新研製的,重達30000磅,也就是13600千克的MOP炸彈。這種炸彈裡面裝了5300磅的高能炸藥,能夠穿透70米的混凝土,而對岩層的穿透厚度不會少於50米。再從爆炸後產生的煙塵來看,炸彈裡的炸藥進行了至少兩次起爆,而且還有一部分是用來消耗山洞裡氧氣的燃燒劑。很明顯,這是一枚經過了改進的MOP炸彈。
 「我們的遠程雷達沒有探測到美軍轟炸機。」一名技術軍官在周國輝耳邊小說說道,「現在懷疑是由B-2投下的炸彈,不然我們早就應該有所發現了。」
 周國輝的嘴唇在微微發抖。「盡快與前面的部隊聯繫上,確定傷亡情況。派出營救人員,讓部隊盡快撤回來。」
 命令迅速的下達了下去,指揮中心裡的官兵們也忙碌了起來。很明顯,美軍動用了B-2轟炸機,而且MOP現在也只能由B-2轟炸機攜帶。這同時說明了一個問題,那就是美軍不想在阿富汗東部的瓦罕走廊地區進行地面軍事行動,以避免與共和國發生直接衝突,不然,就不會出動B-2轟炸機投下MOP來對付特種部隊了。
 「將軍,羅處長來了。」
 周國輝猛的回過了頭來,神色頓時恢復了平靜。「帶羅處長去我的辦公室,我五分鐘後過去。」
 秘書立即就離開了指揮中心,現在所有人都忙得不可開交呢。
 「天翔,你留在這裡,與部隊聯繫上之後,讓他們趕緊撤回來。」周國輝急著部署任務,沒有注意到凌天翔古怪的神色。「還有,等分析結果出來之後,盡快送過來。明白嗎?」
 凌天翔似乎沒有聽到周國輝的吩咐。
 「天翔,聽到我開始的命令沒有?」周國輝微微皺了一下眉毛,「雪豹」大隊受到突然打擊,凌天翔的感受完全可以理解。
 「是,我明白了,等下就送過去。」凌天翔猛的反應了過來,可神色仍然很是悲痛。
 「盡快,記得盡快送來!」說完後,周國輝就轉身離開了指揮中心。
 指揮中心的官兵們已經與前線的部隊取得了聯繫,傷亡情況也迅速的總結了出來。進入山洞的十名隊員全部陣亡,而在山洞外的另外幾個小組也有兩人負傷,現在正在向撤退地點集中。直升機將在半個小時後抵達撤退區域,接走執行戰鬥任務的特種兵。另外,在阿富汗東北部地區監視美軍營地情況的各小組也將在兩天之內陸續撤回來。行動已經取消,或者說,已經徹底失敗了。
 「長官,報告出來了。」
 凌天翔猛的回過神來,從少尉軍官手裡接過了報告。
 「部隊將在十分鐘之後與直升機會合,現在指揮權已經交給了前線指揮官。」
 「是誰在指揮?」凌天翔掃了一眼傷亡報告,又有十個兄弟犧牲,這全是那個該死的叛徒造成的!
 「顧衛民上校,有兩名隊員的傷勢比較嚴重,我們還得聯繫醫院做好搶救的準備工作。」
 「盡快安排下去,讓醫生直接去喀城的營地,先穩定住傷員的情況。」
 少尉軍官沒有多囉嗦,立即就去撥通了軍區醫院的電話。
 走出指揮中心的時候,凌天翔的思緒已經轉了好幾個圈,很明顯,叛徒再次把情報送了出去,而且不是之前受到懷疑的那三個人。叛徒隱藏得很深,而且逃過了所有的監視。那麼,叛徒到底是誰?想著這個問題,凌天翔來到了周國輝的辦公室外面,門緊閉著,裡面還傳來了一陣陣爭吵聲。
 「要我幫你進去通報嗎?」秘書站了起來。
 「不用,幫我把這份報告送進去吧。」凌天翔迅速做出了決定,如果正規的手段無法找到叛徒的話,那就得採取非正規的手段,不為別的,就為還躺在病床上的魏大明,還有才犧牲的十個兄弟。
 「你不進去?」
 「不用了,還有一份報告沒有出來,我回去看看,等下再送過來。」凌天翔盡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沒有把心裡想的事情顯露在臉上。
 秘書盯了凌天翔一眼,這才接過了報告文件。「好吧,那我先送進去。」
 秘書進入了辦公室的時候,凌天翔已經繞過了走廊的拐角。他不是返回指揮中心,而是朝迅速的走出了司令部大樓,朝旁邊的軍械倉庫走去。
 這是一座專門儲備司令部警衛部隊的武器裝備,以及為情報部門設置的倉庫。凌天翔前幾天進來過一次,知道裡面儲備了很多他需要的武器裝備。
 「上尉,請出示證件。」
 凌天翔掏出了他的軍官證。
 倉庫的門衛迅速的核對了一下。「有領取物品的文件嗎?」
 「在這裡……」凌天翔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進了衣服裡面,裝著拿東西的樣子。
 門衛也放鬆了警惕,當凌天翔空著的手從衣服裡抽出來,門衛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凌天翔已經用膝蓋擊中了他的小腹,接著就迅速閃到了門衛的後面,在摀住門衛的嘴的同時,用手臂壓在了門衛的後徑上。
 「別反抗,我不會傷害你的!」凌天翔在門衛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同時控制著手上的力氣。
 確定門衛已經昏迷過去之後,凌天翔這才鬆開了手,同時將門衛拖到了角落裡,取下了門衛身上的鑰匙,朝著倉庫的側門走去。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二十九節 血海深仇(下)
 在秘書把報告書送進來的時候,周國輝與羅處長停止了爭吵。
 「看看吧!」周國輝掃了一眼報告,「這就是代價,我已經有十名戰士犧牲了,還有兩個傷勢嚴重,你說,我怎麼向這些官兵的親人交代,我怎麼向其他官兵交代?」
 「周將軍,我也很理解你的感受,我們也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可是……」
 「別什麼可是!」周國輝的火氣再次竄了起來。「很明顯,美軍得到了準確的情報,現在你告訴我,到底還有多少人知道準確的行動時間?」
 羅處長的目光垂了下去。設置的陷阱沒有起到作用,也就是說,那三名嫌疑最大的情報官員沒有問題。更嚴重的是,美軍在準確的時間投下了炸彈,這就足以證明,美軍獲得了極為準確的情報,問題就出在羅處長親自指揮的這組人員中。
 周國輝咬緊了牙關,臉色脹得通紅。房間裡頓時安靜了下來,半個小時前,他還在懷疑是不是羅處長出了問題,可現在,他覺得可以排除這點,如果是羅處長出賣了情報,那他就不會親自找上門來。可這也不能完全排除羅處長的嫌疑,也許他只是做做樣子,好讓別人覺得他沒有問題。
 「現在,能不能排除那三人的嫌疑?」周國輝控制住了情緒,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必須要盡快解決問題。
 「基本上可以排除。讓他們三人知道的消息都是精心策劃的,而且準確行動的時間,在我們部門裡,除了我之外,就只有四個人知道。」
 「很好,那這四個人有沒有問題?」周國輝的手在微微發抖,情報部門的疏忽,導致了十名最優秀的特種兵喪命,這個損失已經足夠沉痛了。
 「他們也應該沒有問題。」
 「什麼是也,什麼是應該?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周國輝很想上去給神色有點恍惚的羅處長一耳光。「你告訴我,他們是有問題,還是沒有問題?」
 「這幾天,他們一直與我在一起,而且所有的通信工具都已經上繳。我查過他們的活動記錄,沒有任何反常的表現,甚至沒有離開過情報大樓,就算他們有問題,也沒有辦法把消息送出去。」
 周國輝的目光落在了羅處長的身上,他沒有急著開口,可是他的目光說明了一切。
 羅處長抬起了頭來,一接觸到周國輝的目光,他就立即說道:「周將軍,你難道懷疑我?」
 「那麼,你告訴我,為什麼美軍能夠掌握我們的準確行動時間,幾乎是分秒不差!」
 「這個……」羅處長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現在,另外七個有嫌疑的人都已經排除掉了,那麼,你說,問題出在哪?」
 「我知道,你認為是我出了問題。」羅處長的話語在微微發抖,「可是,我們已經合作了這麼多年,而且我已經在情報部門服務了三十年,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肯定是別的什麼地方出了問題,肯定是這樣的。」
 周國輝遲疑了一下。「好吧,那麼你就最好查出問題出在了哪裡。那四名知道準確行動時間的人員都要隔離審問,而且要由我的人來審問。另外,你最好仔細考慮一下,這段時間,不要離開烏城,我會立即把情況上報,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必須要隨時能夠找到你。」
 「我會盡量配合調查工作的,這幾天我就呆在家裡,哪裡也不去。」羅處長長出了口氣,「有需要的話,你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按照規定,我要暫時接管你的部門,你沒有意見吧?」
 羅處長搖了搖頭,軍情局軍區分局的主要工作就是配合軍區特種部隊行動,按照規定,在軍情局軍區分局的負責人出了問題的時候,就將由軍區特種部隊司令官臨時接替,因此周國輝在這個時候接管軍情局動的工作,也是合情合理的。
 「那麼,我派人送你回家。」周國輝的情緒也稍微平和了一點,「我會安排人照顧你的生活,如果沒有必要的話,這幾天就留在家裡,哪裡也不要去。」
 羅處長如同一隻鬥敗了的公雞一樣,根本就抬不起頭來。
 「如果沒有別的事,那你就先回去吧。」周國輝摁下了電話上的通話器,對外面的秘書說道,「讓張國廷帶兩名警衛,送羅處長回家。」
 「周將軍……我……」
 「老羅,我相信你沒有問題,可是現在個人感情不是最重要的。」周國輝站了起來,「不管我相信還是不相信,只有查明事實,才能夠證明你的清白。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所以,現在你最好是配合調查工作,我會立即向上面反映情況,相信很快就會有專門的調查小組到達。」
 羅處長點了點頭,神色恍惚的離開了周國輝的辦公室。情況已經很清楚了,現在他成了最大的嫌疑人,就算他什麼都沒有做,在查明真相之前,他都要受到監控,準確的說,是被軟禁起來。
 送走了羅處長之後,周國輝也抱著腦袋沉思了起來。事情已經變得異常的複雜了,從個人角度,他不認為是羅處長出賣了情報,羅處長根本就沒有出賣情報的動機。如果真是他出賣了情報的話,那麼這幾年來,特種部隊的行動就會受到很多的挫折,而在此之前,情報部門的配合工作還是很到位的。
 那麼,問題到底出在了哪裡呢?周國輝感到頭大如斗,那個隱藏起來的叛徒再次把情報送了出去,而且逃過了所有的監視,怎麼才能查出叛徒?
 想了一陣,周國輝出去找到了秘書。
 「你說凌上尉?他把報告送來後,就回指揮中心去了,說是還有一份報告。」
 「什麼報告?」周國輝皺起了眉毛,他可不知道還有另外一份報告。
 「我不知道,我去指揮中心看看吧。」
 沒等秘書回來,周國輝就知道出事了,在他忙著處理羅處長的問題時,卻忽略了凌天翔這枚「定時炸彈」。「雪豹」大隊遇到了第二次伏擊,凌天翔就絕不會袖手旁觀,而且在此之前,凌天翔已經提出過質疑,不用猜測,這混蛋肯定又是去單獨行動了!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三十節 城市追蹤(上) 
 「是走這條路?」司機對今天這個沒有說明目的地的軍人乘客感到有點不耐煩,哪有打的不說清楚地點的呢?
 「對,沿著這條路行駛就對了,別開太快。」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凌天翔一直緊盯著前面那輛掛政府牌照的黑色「勝利」轎車。
 克拉瑪依東路,朝水磨溝公園的方向上,一輛黑色的「勝利」牌轎車在車流中疾馳著。轎車上有五個人,其中三人穿著軍裝,後排位置上,被兩名軍人夾在中間的就是失魂落魄的羅處長。在轎車後面不遠處,凌天翔正坐在一輛同向行駛的出租車內。
 「老兄,你總得告訴我去哪吧?」
 「囉嗦那麼多幹什麼?」凌天翔也對這個多話的司機有點惱火,他掏出了兩張百元大鈔。「照著我的意思開就行了,別的與你沒有關係。」
 見到錢,司機自然就想通了,兩百元,足夠他開著車在市區裡繞上一圈了。
 「勝利」轎車一直駛上了溫泉西路,然後向南轉上了水磨溝路,在駛上青年路之後,轉上了五星路,最後在陝西大廈對面的一條胡同裡停了下來。實際上,「勝利」轎車繞了個大彎子,完全可以在克拉瑪依東路就向右轉。
 「別停下,繼續向前開。」凌天翔暗笑了一下,對方明顯是在設法弄清楚有沒有人在後面跟蹤。
 在「雪豹」大隊接受訓練的時候,因為考慮到今後有可能在城市裡執行作戰行動,所以凌天翔他們接受過跟蹤與反跟蹤訓練。當他發現對方在繞***的時候,就讓出租車司機放慢了速度,以避免被發現。
 「勝利」轎車駛進了一片別墅區,凌天翔讓司機把車停在了新疆紡織學院旁邊的一條胡同裡,這才下了車。
 「老兄,這點錢恐怕不夠吧?」
 「還不夠?」凌天翔咬了咬牙,又給了司機100元,他不想在這點小事上耽擱時間。
 拿到錢的司機立即就將出租車開走了,半個小時不到,就賺了300元,在他眼裡,凌天翔就是一個才從部隊出來的大傻蛋。
 沿著五星路向回走了幾百米,凌天翔就發現,別墅區大門口的門衛明顯不是普通的保安,看樣子就是一名受過嚴格訓練的軍人。另外,在別墅區院牆上還有不少的監控器。很明顯,這不是一片普通的別墅區,住在裡面的肯定都是重要的大員。
 繞著別墅區轉了半圈後,凌天翔在一處偏僻的角落裡停了下來,同時仔細的觀察著附近三個監控攝像機的運轉規律。十分鐘後,凌天翔就發現,不遠處有一個監視的死角,大概每過兩分鐘的樣子,就有十秒鐘左右的時間,三部攝像機都不會對準個牆角。圍牆大概有兩米半高,一般人不可能在十秒鐘之內翻過去,而對凌天翔來說,十秒鐘的時間已經很充足了。
 摸清楚了規律後,凌天翔耐心的等了一陣,在三部攝像機全都朝向別的方向時,凌天翔迅速的從藏身的地方衝了出來,在到達圍牆跟前的時候,左腳蹬在了圍牆上,接著身體高高躍起,雙手迅速攀住圍牆的頂部,猛一用力,身體就翻過了圍牆,在觸地的一瞬間,凌天翔順勢滾到了前面的花台後面。整個動作一氣呵成,花的時間只有5秒鐘而已。
 別墅區的面積並不是很大,只有十多棟別墅,每棟別墅都有單獨的花園,而且中間的間隔距離大概在十五米左右。別墅分成了三種,最大的佔地面積大概在250平方米左右,上下三層,最小的佔地面積也超過了150平方米,上下兩層。另外,別墅區內還有幾隊巡邏的保安,很明顯,這些保安也不是普通人,全是接受過專業訓練的軍人。
 凌天翔趴在花台的陰影裡面,仔細的留意著保安的巡邏路線,計算經過的時間。同時,他還在尋找著那輛黑色的「勝利」轎車。可他很快就發現,幾乎每家人外面都停了一輛黑色的「勝利」牌轎車。而且看不清那些轎車的車牌,可這也讓凌天翔感到有點頭痛。要在十幾棟別墅裡找到目標,這可不比在一個龐大的軍營裡尋找敵軍的指揮官容易多少。
 怎麼辦?是挨家挨戶去找,還是抓一個「舌頭」來問下情況?凌天翔有點猶豫了,畢竟這不是在敵人的營地裡作戰,這是在自己國家行動,那些保安都是軍人,嚴格的來說,也是凌天翔的戰友,他不能像對付敵人那樣對付那些保安,自然就不能下狠手了。可是,挨著去搜查,這不但費時,而且還很危險。
 很快,凌天翔就注意到,在別墅區內巡邏的四隊保安的路線都是經過了精心設計的,也許外行看不出什麼問題來,可是凌天翔一眼就看了出來,這是有人特意安排的,而且那些保安很有可能都是特種兵,至少也不會比特種兵差到哪裡去。
 想了一下後,凌天翔也覺得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住在別墅區的都是高級幹部,而且基本上都是將領,以及情報部門的高官,這些人的身份都極為保密,且安全工作肯定要做到位,保安工作自然不能有半點的疏忽了,就算抽調正規軍來執行警衛任務,這也不算什麼希奇的事情。
 想到這,凌天翔也有點猶豫了,如果貿然衝出去的話,他無法保證在不傷害那些保安的情況下找到目標,可同時,他又不想與這些軍人真正的幹上一場。要不要先撤出去,再想別的辦法?
 就在凌天翔猶豫著是否要撤退的時候,一輛轎車從大門方向駛了進來。那輛轎車最後停在了一棟佔地大概200平方米,有兩層樓的別墅外。凌天翔也立即把目光投了過去。當他看到從車上下來的那個人時,立即就暗笑了起來。真是踏破鐵蹄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竟然有人主動給凌天翔指明了方向。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三十節 城市追蹤(下)
 進了大廳後,周國輝立即把一名少尉軍官叫了過來。這人就是特種部隊司令部的警衛排排長,張國廷少尉。
 「周總,發生什麼事了?」
 「把你的人都叫來。」周國輝向四周打量了一番。「媽的,不知道那混蛋會幹出什麼事情來!」
 張國廷沒有多問,立即用通話器呼叫另外兩名警衛。
 「張國廷,你認為凌天翔嗎?」周國輝將張國廷拉到了一邊。
 「認識,就是那名『雪豹』大隊的上尉狙擊手吧。」
 「對,這兩天他一直跟我在一起。」周國輝咬了咬牙,「不過,現在他已經溜走了。」
 「溜走了?」張國廷也有點不敢相信。
 「就是在你送羅處長回來之前,他剛剛溜走,還順帶洗劫了我們的軍火倉庫,現在已經發現丟失了好幾樣武器與裝備,他具體拿走了哪些武器裝備,現在還無法完全弄清楚。」周國輝長吸了口氣,「我懷疑,他會到這裡來。」
 「他來這裡做什麼,難道他是……」
 「他是個屁!」周國輝打斷了張國廷的話,顯得很是憤怒。「這混蛋之前就已經惹了不少的麻煩,害得我十多天沒有睡個安穩覺。之前,他就覺得我們的行動有問題,而且懷疑羅處長,現在行動失敗,他肯定認為羅處長是叛徒,而在我們沒有查清楚事實之前,還無法肯定。」
 「所以,他會設法單獨審問羅處長?」
 「對,我擔心的就是這個。這小子身手一流,可腦筋經常短路,如果搞得不好,他很有可能胡來,明白我的意思嗎?」
 張國廷立即點了點頭。「我知道,如果他威脅到了羅處長的話,我肯定會開槍……」
 「開你個頭!」周國輝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我有說過可以開槍嗎?你怎麼不想想,就算凌天翔的行動有點過火,可他也只是想查出叛徒是誰,而不是我們的敵人。」
 「可是……」張國廷只是一名警衛而已,他哪想到周國輝與凌天翔有非同一般的關係呢。
 「保護好羅處長,不要讓凌天翔與他直接接觸。還有,如果發現他的行蹤後,立即報告我。告訴你的手下,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使用武器,更不能危害到他的生命,明白嗎?」
 「是,首長!」張國廷這下算是明白了周國輝的意思。
 「好好想想!」周國輝仍然有點不信任的樣子,「另外一個班的警衛正在路上,大概十五分鐘之後就能趕到,我先回司令部,有任何消息,立即聯繫我!」
 「是,首長!」
 周國輝又打量了這個有點呆板的警衛排長一眼,這才轉身離去。張國廷只把周國輝送到了門邊,隨即就把兩個趕來的手下叫到了一旁,開始傳達周國輝新下達的命令。此時,別墅的左側,一個灰色的身影已經溜到了排水管道的旁邊。
 在汽車啟動,前後車燈都開啟的一瞬間,凌天翔立即沿著排水管道爬了上去。在轎車離開別墅區的時候,凌天翔已經鑽進了二樓的窗戶。挨著排水管道的是臥室裡的浴室。凌天翔迅速的貼在了牆上,同時拔出了手槍,將消聲器裝了上去。
 房間裡靜悄悄的,凌天翔輕輕的推開了浴室的推拉門,光線是從窗戶外射進來的,臥室並不大,床上也是空蕩蕩的,而且看起來,這間臥室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過了。凌天翔迅速的搜查了一遍,放在床頭櫃上的一張照片引起了凌天翔的注意,照片上有三個人,一個是羅處長,四十來歲的樣子,另外一個中年婦女應該是他的妻子,還有一個少年,應該是羅處長的兒子。照片是好幾年前拍的了,以至於凌天翔差點把少年嘴角的黑痣當成了灰塵。
 凌天翔來到了門邊,臥室外面是一條走廊,連接著一樓的樓梯在走廊的中間。聲音是從下面傳來的,是幾個年輕人的聲音,應該是那幾名警衛。凌天翔耐心的等了一會,在他推開臥室房門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接著他就判斷出聲音是從另外一頭的房間了傳出來的,而且是個中年人的咳嗽聲。
 在確認三個警衛還在樓下交談之後,凌天翔迅速的穿過走廊,來到了那個房間外面。燈光從門與地面的縫隙中透了出來,而且裡面還有響動聲。果不其然,目標就在裡面。凌天翔迅速的調整好了呼吸,解開了USP戰術手槍上的保險,然後輕輕的轉都了門閂。
 剛一進屋,兩人就打了一個照面。看到端著手槍走進來的凌天翔,羅處長也是一驚。
 「閉嘴!」凌天翔立即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別開口,別以為我是開玩笑的。」
 「是周國輝派你來的?」羅處長迅速恢復了平靜。
 「沒有誰派我來。」凌天翔沒有多去想這句話,「坐到椅子上去,別做任何蠢事,在你摁下報警器的同時,我就會幹掉你,然後有足夠的時間逃走,你應該知道我是做什麼的。」
 羅處長舉起了手,按照凌天翔的吩咐坐到了沙發上。「好吧,你是來處決我的吧?」
 「想死,還沒有那麼容易。」凌天翔冷笑了一下。「現在把你的皮帶解下來,把自己的雙手綁上。」
 「怎麼綁?」
 「用嘴!」凌天翔看著羅處長解下皮帶,先纏在了手腕上,然後再用嘴咬著皮帶,將皮帶拉緊之後,這才走了過去。
 羅處長並沒有露出驚恐的神色,而去顯得很平靜,只是有點不甘心的樣子。「如果你是來處決我的話,我不會反抗,只是……」
 「別***多嘴,現在由我提問,你只能回答我的問題。明白嗎?」凌天翔立即將槍口頂在了他的腦袋上,「要死,你也要先回答我的問題,不然,你沒有那麼容易一死了之。」
 羅處長立即點了點頭,表現得很是合作。
 就在凌天翔準備開始審問的時候,走廊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他立即退到了門邊,腳步聲就在門外停住了,接著門閂轉動了兩下,凌天翔立即藏到門後,同時將槍口對準了羅處長,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三十一節 真假謊言(上)
 看到羅處長坐在書桌的後面,警衛就沒有進來,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之後,警衛就拉上門離開了。凌天翔也長出了口氣,如果被警衛發現的話,那他就只能用最惡劣的手段來控制住局面,那也是他最不想採用的手段。
 貼在門上聽了一陣,確定警衛已經走開了之後,凌天翔這才走到了羅處長的身邊。
 「你到底想幹什麼?」羅處長一直表現得很配合,甚至沒有向警衛暗示房間裡還有一個人。
 「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凌天翔把槍收了起來,如果之前他還在懷疑羅處長的話,現在他的懷疑已經有所動搖,如果羅處長是叛徒的話,大可向警衛暗示,到時候,凌天翔就吃不了兜著走了。「你為什麼要出賣情報?」
 「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是叛徒!」羅處長立即激動了起來。
 「你聽著,我不是來找你聊天的!」凌天翔立即拔出了匕首,「如果我願意,我可以一刀一刀的剮了你,而且不會讓你發出任何響動,讓你死得非常痛苦。現在,你要明白一點,我只想知道誰是叛徒,而不想殺害無辜!」
 「對,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是叛徒,而且我也跟周將軍說過,不信,你可以打電話問他。」
 「哼,暫時沒有這個必要。」凌天翔把匕首插在了桌面上。「美軍準確的掌握了我們的行動時間,如果不是有人出賣情報,那麼,美軍怎麼知道我們在什麼時候下手,又怎麼知道該在什麼時候投下炸彈?」
 「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可是……」
 「你還想狡辯?另外三個有嫌疑的人都已經被排除掉了,而在情報局內部,掌握準確行動時間的人就是你,如果不是你走漏了情報,那麼還會是誰?」
 「這……」羅處長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他已經向周國輝解釋過了,也許周國輝是相信他的,不然就不會放他回家,可是眼前這個明顯正在火頭上的兵哥哥會相信他的話嗎?還有,如果激怒了這個人的話,後果肯定不堪設想。
 「我知道,大凡你這樣的叛徒,早就做好了一死的準備。」凌天翔知道直接威脅沒有多大的作用。「不過,你有親人吧?好像還有一個長得挺帥氣的兒子,是不是?」
 「你……你要幹什麼?」羅處長差點就叫了起來。
 凌天翔一把摀住了他的嘴,惡狠狠的說道:「我什麼也不會幹,但是我可以保證,如果你不老實交代的話,那麼你的妻子,還有你的兒子只有一個下場,肯定比你死得還要痛苦。」
 羅處長用力的掙扎了起來,他知道凌天翔這句話不僅僅只是威脅。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要麼跟我合作,告訴我,誰是叛徒,要麼在天亮前,我讓你們全家在陰間裡團聚。」
 羅處長放棄了掙扎,就算他也受過戰鬥訓練,可現在他已經五十多歲了,在這個只有二十多歲,而且很有可能是全軍最厲害的特種兵面前,他那點能耐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我給你五分鐘的時間。」凌天翔慢慢鬆開了手,「這是我最後的一點仁慈,要知道,我的那些戰友,連五秒鐘的機會都沒有。」
 「我說過了,不是我出賣的情報,而且我也正在配合調查!」
 「你別跟我辯解!」凌天翔差點就把匕首捅進了羅處長的心窩裡,「你要解釋,就去陰間裡給我那些犧牲了的兄弟解釋,去給丟掉了一條胳膊,現在還在特護病房裡的魏大明解釋。我不需要你的解釋,我只要你的一個答案。」
 「好吧,小凌,那我們……」
 「我呸,你沒有資格這麼叫我,告訴你,我今天就是來尋仇的,如果你不肯合作,那麼我現在就先去幹掉你的老婆,然後再幹掉你的兒子……」
 「不,不,他們是無辜的,他們都是無辜的!」羅處長驚恐了起來。
 「那麼,告訴我,為什麼要出賣情報?」
 「不,我說過,不是我出賣的情報!」羅處長幾乎快要瘋了。「如果是我出賣的情報,我會主動去找周國輝將軍嗎?我會跟著一起回來嗎?還有,我會讓我的家人留在烏城嗎?對,也許你認為我是在故意裝著給你們看,可是,我為什麼要讓我的家人牽扯進來,為什麼要讓他們受到威脅?就算我是叛徒,我***三十年來的所做的一切都對不起祖國,可是我為什麼要讓我的家人受到威脅?你說,我為什麼要留下來?」
 凌天翔再次遲疑了,很明顯,羅處長不大可能是叛徒,如果是,那就是一個壞到了骨子裡,連自己的至親都不要的,罪大惡極的叛徒。
 「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消息會洩露出去,肯定是哪個地方出了問題。我已經答應周將軍協助調查,而且現在已經由周將軍接管了軍區情報分局,調查工作已經在進行了。如果我是叛徒,我會這麼做嗎?」
 「那麼,為什麼你不肯逮捕那名間諜?」凌天翔一個箭步逼了上來,「為什麼要採取這次行動?」
 「我……」羅處長一時語塞,接著就苦笑了起來。「我只是提出建議,行動並不是我批准的,我也沒有那個權利。」
 凌天翔又是一愣,這話沒有錯,行動是由周國輝批准的,作為軍區情報分局的負責人,羅處長沒有指揮特種部隊行動的權利,最多只有建議權。
 「我知道,你一直認為我有問題,可是我也想證明自己的清白。三十年來,我一直小心謹慎,可誰能想到……」
 「夠了,告訴我那名間諜的情況。」凌天翔收起了匕首。
 「你準備幹什麼?」
 「如果你想證明自己的清白,那麼現在你就應該配合我的行動。」凌天翔一把抓住了羅處長的衣襟,「不管結果如何,你都擺脫不了干係,因此,現在你必須得配合我!」
 羅處長驚恐的看著殺氣騰騰的凌天翔,這時候,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兩人再次緊張了起來。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三十一節 真假謊言(下)
 出租車上,凌天翔問司機要了城市地圖,他首先就找到了沙伊巴克區。
 這是一個維族聚集區,在雅山森林公園的東面,一直保持著維族的民族特色。城市交通地圖上的標誌並不是很詳細,凌天翔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羅處長告訴他的那處地點。收起地圖後,他看了一眼手錶,還有不到一個半小時天就要亮了,而天亮之後,沙伊巴克區的居民都將起床工作,到時候再去抓捕間諜,就會有更多的麻煩,必須要趕在天亮前下手。
 「先生,到了。」開夜班車的出租車司機顯得有點疲憊。
 凌天翔丟下了一張百元鈔票後就下了車。
 「喂,找你零錢。」身後傳來了司機的喊叫聲。凌天翔沒有理會,迅速的走進了一個小胡同。
 羅處長交代的情況沒有假,凌天翔很快就發現在門牌號為121號附近有四個隱蔽起來的特工,這些人都是負責秘密監控的。迅速的判斷出四個特工的位置後,凌天翔開始行動了。在闖進去之前,他首先得把這些特工都「收拾」掉。
 有心算計無心,不出十分鐘,四名隱藏得很好的特工都被凌天翔給打昏了。隨後,凌天翔才來到了那棟房屋外面。臨街是一間面積不大的五金商舖,裡面是一個小花園,再後面就是商店主人居住的房間。院子的圍牆並不是很高,繞到側面後,凌天翔迅速翻過了圍牆。院子裡很雜亂,看起來,這裡的主人過的是深居簡出的生活,這是間諜的普通生活方式,主要就是不引人矚目,免得惹來麻煩。
 後面一共有兩個房間,其中一個房間裡亮著微弱的燈光。凌天翔迅速拔出了手槍,小心翼翼的朝那個亮著燈的房間走了過去。房間裡傳來了微弱的聲音,好像是有人在說話。凌天翔沒有遲疑,一腳踹開了房門,接著,他就感到上當了。發出亮光的是小木桌上的檯燈,床上空蕩蕩的,聲音是從一台錄音機裡傳出來的。
 猛然間,一股危險的意識迅速竄了上來,凌天翔條件反射般的向後倒下,接著就看到從另外一個房間裡衝出來的身影。電光火石之間,凌天翔將槍口對準了那人的大腿,隨即就扣下了扳機。子彈從消聲器射出的時候,速度已經低於音速,槍擊聲非常微弱。那人也應聲倒地,握在手裡的霰彈槍也掉了下來。
 身體剛觸地,凌天翔就滾到了一邊,隨即迅速翻身爬起。端平手槍後,凌天翔小心的靠了上去,他先將那把霰彈槍踢到了門廊的角落裡,然後用槍口試探了一下那人的情況。子彈打在了大腿上,沒有擊中腿部大動脈,也就沒有生命危險。凌天翔也鬆了口氣,然後收起了手槍,將繩索拿了出來。
 開始還一動不動的身軀突然轉身,可那人低估了凌天翔的反應速度,他還沒有來得及轉過身來,一記掌刀已經劈在了他的後頸上,接著就昏迷了過去。
 「媽的,跟我玩狠!」凌天翔吐了口唾沫在那人身上,然後用繩索將他的雙手反綁在了身後。
 另外一個房間是用來存放貨物的倉庫,凌天翔仔細的搜查了一番。很明顯,被他打昏的那人就是間諜,而間諜肯定要給自己準備一個地窖,這樣才能把通信設備藏起來。果不其然,倉庫裡的一隻大木箱下面的地板明顯有移動過的痕跡。凌天翔用匕首撬了一下,發現地窖的入口應該由機關開啟的。尋找了一番後,凌天翔找到了設在木箱背面的開關。
 地窖並不是很大,裡面亮著燈,一部用來與衛星通信的電台佔了大概三分之一的面積。另外在門邊的角落裡還存放著一些醃製的食物,另外一邊的牆上還掛著幾支槍械。凌天翔把那人綁在了椅子上,然後關上了地窖上的門板。這時候,他才發現,地窖裡的隔音設備還真不錯,他根本就聽不到外面傳來的噪音,那麼外面的人也就無法聽到這裡面發生的事情。也許這名間諜只是不想讓外人知道他在這裡面做的見不得光的勾當,卻沒有想到,這真是一處理想的審訊場所,而自己還就是那個受審的。
 準備好了審訊工具後,凌天翔用涼水把那人激醒了。這名間諜張著一副標準的維族人面孔,根本就看不出有什麼問題。年齡大概在35歲到40歲之間,從羅處長提供的消息來看,這名叫邁伊提的間諜已經潛伏了至少15年,15年中,一直過著正常人的生活,只是在最近才被「激活」。
 「你是誰,你要幹什麼。」這句話是用維語說出來的。
 凌天翔一拳頭就打了過去。「現在,由我來問話,你沒有開口的權利。」
 對方立即閉上了嘴,恐懼的看著這個手上拿著手術刀,穿著一身軍服的年輕人。
 「這裡的條件不錯嘛。」凌天翔向四周打量了一番,他說的是漢語。「隔音效果很好,就算你發出再大的吼叫聲,恐怕也沒有人能夠聽見。」
 「你……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闖進我的家裡。」邁伊提這次是用漢語說出來的。
 「你***別給我裝蒜!」凌天翔猛的衝到了邁伊提的面前,將手術刀在他的眼前晃動了幾下。「你知道這幾年裡,我學的是什麼嗎?」
 邁伊提恐懼的搖了搖頭。
 「軍隊花了數百萬來培訓我,就只教會了我兩樣本事,其中一樣就是怎麼殺人。」凌天翔冷笑了起來。「為了更方便的殺人,我系統的研究過人體的構造,知道怎麼才能夠一刀斃命,當然,也知道怎麼才能造成最大的痛苦,而且不讓對方立即死亡。」
 「你……你……」
 「現在,你只有一個選擇,要麼跟我合作,然後我將你交給情報部門處理,要麼,你就會被折磨上好幾天,等你被發現的時候,恐怕就只是一具爬滿了蛆蟲的屍體了,明白我的意思嗎?」
 邁伊提立即搗蒜般點頭表示明白,凌天翔則冷笑了起來,看樣子,這個間諜的膽量並不怎麼樣。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三十二節 誰是叛徒(上) 
 周國輝趕到的時候,警衛已經把羅處長帶到了下面的大廳裡。
 「周總,我們……」
 「都給我出去,媽的,這麼點事都辦不好!」周國輝很是惱火,十幾個警衛都看不住一個人,反而讓凌天翔神不知,鬼不覺的摸了進來。
 張國廷立即帶著手下離開了,他們是在半個小時前發現羅處長被綁在了書房的椅子上的,隨即就通知了周國輝。而讓張國廷怎麼也想不通的是,那個叫凌天翔的特種兵是怎麼從他們的眼皮底下溜進來,然後再悄悄離開的呢?
 「周將軍,他們也是無辜的,其實……」
 「沒有什麼無辜,沒有盡到職責,那就是失職!」周國輝的火氣一點都沒有消。「羅處長,現在你的情況很尷尬,我正在設法查清事實,就算我們都相信你是無辜的,可是,在查清楚事實之前,你的嫌疑最大,你應該明白這一點。」
 羅處長點了點頭,在行動失敗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將是最大的嫌疑人。
 「凌天翔是什麼時候來找你的?」周國輝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接著就掏出了香煙。
 「大概是……」羅處長接過了香煙,點上後使勁的抽了幾口。「大概是一個半小時以前。」
 「他來幹什麼?」周國輝也點上了煙,他就知道,凌天翔會來找麻煩,可是那些警衛仍然沒有起到作用。
 「如同你一樣,他認為我是叛徒,他想來除掉我這個叛徒。」羅處長的神色很暗淡。
 周國輝微微皺了一下眉毛,知道羅處長的話沒有說完。
 「而且,他還威脅我的家人,可是……」羅處長歎了口氣,「我知道,出了這麼多事,我的解釋沒有任何作用。老周,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也不想看到發生的這些事情,而且我肯定會配合調查。」
 「你告訴凌天翔什麼了?」周國輝立即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這……」
 「羅處長,你一定要搞清楚一點,光我相信你是沒有任何用的,如果不能找到真正的叛徒,那就無法證明你的清白。而現在凌天翔一個人在外面亂來,如果他做錯了什麼事,導致調查線索中斷的話,那你再後悔也沒有作用了。」周國輝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現在,你只有一條出路,那就是跟我們合作,如你說的一樣,全力配合調查,你到底告訴凌天翔什麼了?」
 羅處長抬頭朝周國輝看了過去,稍微遲疑了一下後,說道:「那名間諜的事情。」
 「什麼!?」周國輝立即跳了起來,「簡直就是胡鬧,羅處長,你這簡直就是胡鬧。媽的,這下有好戲看了!」
 「老周……」
 周國輝根本就沒有理會已經慌張得失去了方寸的羅處長,快步走出了房間。
 「立即安排兩個班的警衛趕到沙伊巴克區第121號。」周國輝招手把張國廷叫了過來,「你們繼續留在這裡,加強警衛,要是再犯錯誤,你就回家去種田,別***在部隊裡混飯吃了。」
 「是,首長!」
 周國輝瞪了眼這個少尉排長,立即上車出發了。
 在他到達之前十分鐘,兩個警衛班的士兵已經衝進了邁伊提居住的那棟房屋,並且很快就找到了隱藏的地窖。
 「周總,我們來晚了一步。」
 走進地窖後,周國輝立即嗅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而當他看到躺在地上的那具已經被割掉了腦袋的屍體時,立即產生了強烈的嘔吐感。
 帶隊的一名警衛連長跟著周國輝來到了地面上。「初步檢查後認為,此人是在一個小時之內被殺的,而且我們已經在周圍搜查過了,沒有發現屍體的腦袋。」
 周國輝微微點了點頭,這一點他已經看到了。
 「真不知道是誰幹的,割走屍首有什麼用嗎?」
 「先封鎖現場,另外,不要讓警察參與調查。」周國輝揉了揉鼻子,這才恢復了過來。
 這時候,另外一名軍官跑了過來,在他後面還跟著四個穿著維族服飾的年輕人。
 「將軍,他們是情報部門的特工,證件已經檢查過了。」軍官讓到了一邊去,「大概在一個半小時前,有人襲擊了他們,直到被我們找到的時候,才清醒了過來。」
 「看清楚襲擊你們的人的面目了嗎?」警衛連長立即問了出來。
 「首長,我們是遭到來自背後的突然襲擊的,沒有被幹掉就已經算是萬幸了,哪還能看到對方的面孔?」四個特工顯得有點委屈,他們不過是普通的特工而已,而且根本就不知道監視對像還有同夥。
 「你們先回去,向你們的部門主管匯報。」周國輝揮了揮手,讓四名特工先離開了。
 「周總,到底是什麼人下的手?如果他要除掉裡面的間諜的話,為什麼要放過外面監視的特工呢?」
 「也許是覺得沒有必要對幾個特工下手吧。」
 「你們問那麼多幹什麼?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裡囉嗦。」周國輝喝住了兩名手下。「都給我到外面去執勤,媽的,不該問的事情就別問。」
 「是!」兩名警衛營的軍官立即一溜煙跑著離開了院子。
 周國輝也有點頭大了,很明顯,這都是凌天翔一個人幹的。而且,凌天翔肯定從那名被除掉的間諜嘴裡獲得了重要的情報,還不想讓別的人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所以才會下殺手。那麼,凌天翔到底獲得了什麼情報?他為什麼又不想讓別的人順著查下去呢?想到這些問題,再想想作為一個將軍,被手下的小兵控制了局面,周國輝有種要發瘋的念頭。
 屍體很快就被抬上了一輛救護車,周圍的居民才剛剛醒來,都在驚訝的看著發生的事情,以前可沒有軍隊到這裡來過呢。
 周國輝也在這個時候離開了現場,凌天翔肯定是去追查線索去了,而烏城有近百萬人口,市區面積近百平方公里,要想找到已經隱藏起來的凌天翔,談何容易?更麻煩的是,現在凌天翔很有可能已經離開了烏城,那又去哪裡找他呢?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三十二節 誰是叛徒(下)
 凌天翔並沒有離開烏城,在太陽升起來的時候,他正坐在假日大酒店頂樓觀光咖啡廳,靠著窗戶,朝向人民公園的一張桌子旁,手裡拿著一具標準的軍用單目望遠鏡,這也是特種兵狙擊手最常用的裝備之一。
 「先生,你要的咖啡來了。還有什麼需要嗎?」
 「不用了,有需要的話,我會叫你的。」凌天翔朝服務小姐禮貌的點了點頭,然後又舉起了單目望遠鏡。
 他的這個舉動並沒有任何惹人注目的地方,因為大部分的遊客都在用望遠鏡觀看烏城的景色。另外,穿在他身上的已經不是軍裝,而是他從一家小商店裡偷來的夾克服。旁人看去,他很像是一個外地來烏城的遊客,而在假日酒店裡,像他這樣的「遊客」並不少見。
 凌天翔沒有看烏城的景色,而是一直在盯著人民公園東側的和平渠旁邊的第四張露天長椅。「誘餌」就夾在那張長椅的下面。
 邁伊提並不是個硬骨頭,在凌天翔的一番威脅之後,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出來,其中最重要的是,支付給叛徒的尾款將在今天下午送到。正如同之前所猜測的一樣,邁伊提並沒有與「叛徒」直接接觸,每次都是先把錢存放在某個商場,或者是車站的保險櫃裡,然後將鑰匙放在約定好的地點,在邁伊提離開之後,「叛徒」才回出現,去取走鑰匙。凌天翔提前半個小時將裝著鑰匙的信封放在了約定好的地點,然後就來到了假日觀光酒店的頂樓,用望遠鏡監視著下面的情況。
 清晨到公園裡鍛煉的老人正在陸續離去,外面街道上的車輛也多了起來,城市正在甦醒過來。凌天翔一直注意著那張椅子。時間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了,仍然沒有人靠近那張長條椅。
 難道叛徒也在附近監視情況,或者說,他已經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凌天翔立即否認了這個想法,他是在天亮前翻進公園,將信封塞在了長條椅下面的。如果叛徒想要不引人矚目的話,就不會在天亮前進入公園,也就不可能發現有任何異常。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公園裡的人流也逐漸多了起來。今天正好是週末,很多居民都到公園裡來了。凌天翔看了眼手錶,已經快八點了。就在他感到有點頭痛的時候,突然一個十來歲的少年走到了那張長椅上坐了下來。凌天翔心裡一驚,難道叛徒是個十多歲的少年?他立即拿起了望遠鏡。那確實是一個少年,而且看起來還不到十六歲。一個十多歲的少年會是叛徒,而且能夠拿到準確的情報嗎?就在凌天翔滿腹疑惑的時候,少年已經取下了卡在長椅下面的信封,然後迅速跑開了。
 肯定不會這麼簡單!凌天翔的目光跟著那少年來到了公園的東大門處,當他看到少年朝著站在門邊的一個年輕人跑去的時候,這才明白了過來,原來叛徒也擔心有人在監視,所以才找了一個無辜的少年去幫他取信封。
 那人一直在小心謹慎的注意著四周的人群,在少年跑到他身邊的時候,他掏出了一張鈔票,從少年手上換來了信封,然後又迅速的想四周張望了一番。凌天翔迅速的調大了望遠鏡的放大倍率,在那人抬頭朝假日酒店這邊看來的時候,凌天翔立即驚訝得張大了嘴。雖然那人戴著一副很寬大的墨鏡,但是,嘴角的那顆該死的痣,使林天翔仍然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正是羅處長全家福上的那個少年。相貌有一點點變化,但毫無疑問,那人就是羅處長的兒子,只是不再是個十多歲的少年,而是一個接近三十歲的年輕人!
 媽的!凌天翔暗暗罵了一句,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一點呢?不管是不是羅處長指使他兒子這麼做的,很明顯,羅處長現在是擺脫不了干係了。凌天翔一邊想著,一邊掏出了一隻像是手機的電子儀器。他已經在信封裡安裝了一個微型貼片跟蹤儀器,位置信息就顯示在了凌天翔手上那部儀器的屏幕上。目標正在向南面移動。那邊有一座地下停車庫。凌天翔迅速來到了樓下。當他再次拿出監視器的時候,上面的信號已經停了下來。
 沒有時間多考慮了,凌天翔加快腳步朝車庫方向衝了過去,很快就找到了信號發射點。讓他感到萬分失望的是,信封已經被丟棄在了一隻垃圾筒裡。跟蹤器就在裡面,顯然,叛徒還是很細心的,沒有帶著信封一起離開。
 操***!凌天翔向四處張望了一下,線索到此就斷了。怎麼辦?
 當凌天翔來到外面的大街上的時候,已經找不到那人的蹤影了。街上車水馬龍的,而且上班的人群絡繹不絕,根本就無法找到那人的行蹤。更讓凌天翔感到頭痛的是,他只知道錢是放在了東環市場的一個保險櫃裡,而現在他根本就來不及趕過去。
 怎麼辦?難道就這麼放過叛徒嗎?不,要冷靜下來,必須要首先冷靜下來!凌天翔一邊告誡著自己,一邊逐漸冷靜了下來。叛徒應該沒有發現自己的行蹤已經暴露了,那麼,他就不會急著離開烏城。而他並不是情報部門的人員,也就是說,他不可能直接獲得情報,那麼,他怎麼獲得情報的呢?
 想到這,凌天翔突然醒悟了過來。也許,羅處長真是無辜的,是他的兒子從他那裡搞到了情報,然後把情報賣給了美國間諜。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麼叛徒就還會回去的。另外,如果是羅處長讓他的兒子出賣情報,那麼就必須要回去繼續審問。
 很快,凌天翔就做出了決定,無論如何,必須要再去審問羅處長,也許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交代,就算他是無辜的,也可以通過他把叛徒叫回來。想好之後,凌天翔立即返回了假日酒店,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在白天接近羅處長,而不被那些警衛發現呢?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三十三節 虎不食子(上)
 忙了一夜後,張國廷也挺不住了,他將工作交給了前來換班的另外一批警衛,然後帶著他的人去客房裡休息。現在整棟別墅都在嚴密的監控之中,兩個班的警衛輪流負責警戒工作。有五個人在別墅外面巡邏,另外有三個人守在大廳裡面,還有兩人守在了書房的外面。按照周國輝的要求,沒有人在書房裡面,畢竟羅處長現在還只是受到了懷疑,並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就是叛徒。
 「站住,你幹什麼?」
 「我是這裡的保安。」穿著一套保安服的凌天翔停下了腳步,他首先就確定守在門邊的那名警衛並不認識他。「我們的監控器上顯示這裡的電路出了點問題,王主管派我過來查一下。」
 「什麼問題?」那名警衛接過了沒有照片的保安證件掃了一眼。
 「我也不知道。」凌天翔把手裡的工具箱提了起來,「要檢查過之後才能確定,這些房子都有幾十年的歷史了,如果不排除隱患的話,很有可能發生火災。」
 警衛又打量了凌天翔一番,他根本就沒有見過凌天翔,而且現在凌天翔也不是通緝犯,他也沒有見過凌天翔的照片。「好吧,我陪你去,不過,我要先檢查你的工具箱。」
 「沒問題。王主管特別吩咐過,讓我配合你們的工作。」凌天翔一邊說著,一邊把工具箱遞了過去。
 工具箱裡全是電工用的工具,警衛只大概的檢查了一下,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後就還給了凌天翔。「好了,跟我來吧,別到處亂跑,明白嗎?」
 「當然,當然,我也是五年軍齡的老兵了,這點規矩還是知道的。」
 進了別墅後,凌天翔迅速確定了大廳裡三個警衛的位置。
 「出問題的地方在哪?」
 「應該是在樓上的臥室裡。」
 警衛點了點頭,帶著凌天翔上了二樓。兩名警衛就坐在書房的門邊翻看著報紙。
 「那間臥室?」
 凌天翔朝書房對面的那間臥室指了一下。
 警衛走了過去,推開了那間臥室的門,讓凌天翔進了房間,兩個守在書房門邊的警衛一直盯著凌天翔,可沒有干預他們兩人的行動。
 「這裡面?」
 「對,你能幫個忙嗎?」凌天翔顯得很客氣,「幫我把床移開,電線就埋在窗角的地面下,也許已經出了問題。」
 警衛點了點頭,進了房間,凌天翔順手就關上了門。
 「你幹什麼?」
 警衛剛要叫出聲來,嘴就被摀住了,接著就感到後頸上一陣刺痛,隨即昏迷了過去。凌天翔收起了電擊器,把警衛拖到了床下。此時,門外的兩個警衛也聽到了裡面的響動,不過都沒有產生警惕,還以為是裡面的兩人在搬床呢。
 整理了下衣服後,凌天翔推開了房門,對兩個還在看報紙警衛笑著說道:「能請你們幫個忙嗎?這床太重了,我們兩人搬不開。對,大概要四個人,真是不好意思,麻煩兩位了。」
 兩名警衛放下了報紙,凌天翔也讓到了一邊。第一名警衛進去後立即發現了異常,可等待著他的還是一次十萬伏的電擊。第二名警衛剛剛把手伸進衣服抓住槍柄,一擊肘擊就打在了他的胸口,接著就被一隻大手摀住了嘴,後頸上一痛之後失去了知覺。
 凌天翔迅速將兩名警衛抱到了書房門外的椅子上,讓他們繼續保持著看報紙的姿勢。確定沒有問題後,他這才拔出了手槍,推開了房門。
 羅處長抬頭看到穿著一套保安制服的凌天翔的時候,立即就驚訝的張大了嘴,接著他就看到了對準他的槍口。
 「你……你怎麼……」
 「沒想到我為什麼要回來吧?」凌天翔將工具箱丟到了辦公桌上,「最好別跟我耍什麼花樣,你知道我的手段,現在,打開箱子,下面有個隔層。」
 羅處長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即按照凌天翔的吩咐做了,當他看到放在隔層裡的那張人臉的時候,立即嚇得癱在了椅子上,然後就忍不住嘔吐了起來。
 「這就是那名間諜,已經被我處決了。」凌天翔走了過去,把電話機放在了羅處長的面前。「現在,給你兒子打電話,讓他立即回來。」
 「我兒子?不,你不能傷害我的家人。」
 「如果他是無辜的,我自然不會傷害他。」凌天翔冷笑了一下。
 「為什麼?」羅處長一驚,立即明白了凌天翔的意思。
 「你應該比我清楚,等他回來後,你可以自己問他。」
 「不,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那麼,就立即叫他回來,讓他當面告訴你,到底做了些什麼事!」凌天翔拿起了話筒,「如果你不肯做的話,那我現在就先幹掉你,然後去找你那寶貝兒子算賬,到時候,你連一點狡辯的機會都沒有。」
 「不……這不可能……這不可能……」羅處長已經被嚇得有點神志不清了。
 這幾個小時裡,他也一直在思考到底是在哪個環節上出了問題。羅處長畢竟干了三十多年的情報工作,很快就發現,問題就出在他這裡,而且就是他身邊某個人洩露了情報,而且最有可能就是他那個正在警察指揮學校進修的兒子。因為就在三天前,也就是在確定下了行動方案之後不久,一直住校的兒子回家吃了晚飯,並且在當天晚上就離開了家,回學校去了。而當時,羅處長是把行動計劃帶回家的,而且就放在書房裡面。在凌天翔找上門來之前,羅處長一直不肯相信是他兒子背叛了祖國,因為他一直認為,兒子將成為一名好的警官,而不是一個賣國賊。
 「考慮好了嗎?」凌天翔也從羅處長的神色變化中看出,這個中年人並不是叛徒。「現在打電話吧,我想,你肯定不會希望由我私下處理這件事,這對你,以及你的家人,沒有任何好處。當然,你也不要懷疑我的決心!」
 羅處長知道凌天翔是一個說到就能做到的人,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三十三節 虎不食子(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凌天翔也越來越不安了。外面的警衛隨時有可能發現異常,而且他一直在思索羅處長在電話裡跟他兒子說的那番話,可是不管凌天翔怎麼想,都認為這番話裡應該沒有夾雜暗語,如果真的有,那麼就只能證明一點,羅處長本人就有問題。
 凌天翔看了眼手錶,已經過去快四十分鐘了。就在他站起來,想到窗邊看看情況的時候,外面傳來了汽車的剎車聲。在傳來了關上車門的聲音後,凌天翔就聽到了保安與一個年輕人對話的聲音。
 「你們是誰,為什麼在我家裡?」
 「你是……」
 「我是羅國棟,這是我的家,你們是誰?」
 「對不起,我們是你父親的保安。」
 「我要見我爸,他在哪?」
 「在書房裡,我帶你上去。」
 凌天翔立即朝羅處長看了過去,羅處長也拿起了電話,撥通了樓下的號碼。「小李,讓國棟一個人上來吧。」
 不多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凌天翔迅速走到了門邊,同時拔出了手槍。當腳步聲停在門外的時候,他迅速拉開了房門,將站在門外的那個年輕人拉了進來。果然就是那個在公園裡取走了信封的中年人,雖然已經換了一套衣服,而且也沒有戴墨鏡,但是凌天翔絕不會認錯人。因為此人嘴角處的那顆痣顯得太有特點了。
 「你是誰?」年輕人驚訝的看著拿著手槍的凌天翔。
 「這個問題應該我來問你。別亂動,雙手抱住腦袋!」等到羅國棟照做之後,凌天翔將槍口頂著了他的後腦勺,在他身上搜出了一把77式警用手槍。「這槍是怎麼回事?」
 「國棟他是……」
 「我沒有問你!」凌天翔朝羅處長瞪了一眼,然後將羅國棟推到了房中央。「說,這槍是怎麼回事?」
 「我是在編警官,這是我的佩槍。」
 「對,我還差點忘了,那麼,今天你到人民公園去幹什麼?」
 「人民公園?」羅國棟猛的一驚,接著神色就恢復了正常,可是那一剎那間的變化已經被對面的羅處長看到了。
 「國棟,你……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國家的事?」羅處長激動了起來。
 「爸,你說什麼呢?」
 「國棟,你老實回答我,你是不是……是不是……」
 凌天翔沒有插嘴,現在就要看這兩父子演戲了。
 「爸,你別激動,你到底要說什麼。」
 「我要說什麼,你是不是從我這裡偷走了一份機密文件。你說,你是不是背叛了自己的祖國。」
 「我沒有……」
 羅處長已經衝了過來。「你還撒謊,這幾年,從你去國外進修回來後,我就覺得你有點不對勁,你說,你是不是,你是不是……」
 「對,我是做了,怎麼樣,難道我做錯了嗎?」
 凌天翔冷笑了一下,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在他的兜裡,一隻微型錄音機已經將兩父子的談話錄了下來。
 「你個混蛋!」羅處長一巴掌扇在了兒子的臉上,「從小我是怎麼教你的,你……你個混蛋,你丟盡了我們羅家的臉,你爺爺當年為了共和國,為了……」
 「放屁!」羅國棟也激動了起來,「別提我那狗屁爺爺,我沒有他那樣的爺爺,他為了自己的狗屁事業,連親人都可以不要,他還是人嗎?」
 「你才放屁,你個混帳東西,你……你……」羅處長捂著胸口倒退了兩步。
 「爸,你怎麼了?」羅國棟立即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接著就一個箭步衝上去扶住了羅處長。
 凌天翔意識到問題的時候,羅國棟已經抱住了羅處長,一把不到兩寸長的匕首頂在了羅處長的脖子上。凌天翔也毫不遲疑的拔出了手槍,瞄準了藏在羅處長身後的叛徒。
 「滾開,讓我走,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他。」
 「他是你父親,你下得了手嗎?」凌天翔根本就不會讓步。
 「告訴你,我什麼都做得出來,我對這狗屁國家已經完全絕望了,別逼我,你別逼我!」
 「我為什麼要逼你?難道,你真的敢下手?」凌天翔冷笑了起來,「你已經走投無路了,放下刀,我還可以放你一條生路,如果你亂來的話,那麼你就絕對走不出這個房間。」
 「放屁,我羅國棟從來就不承認他這個父親,他根本就不是我的父親!」羅國棟尖叫了起來,「二十五年前,當他把我抱回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不是我的父親,別以為我當時只有兩歲大,可我記得很清楚,他不是我的父親。」
 凌天翔猛的一驚,羅國棟的身世與他何其相似。
 「讓開,你給我滾開!」
 「好,好!」凌天翔已經聽到了門外傳來的腳步聲,「我讓你出去,不過,你得放了羅處長,帶著他,你哪裡也去不了。」
 兩人都在緩慢的移動著,外面傳來的腳步聲也在門外停了下來。
 「你為什麼要出賣自己的祖國?」
 「祖國?狗屁祖國,我受夠了這苦日子,我也受夠了這個變態的社會。一個小警察,一年不過就幾萬塊的收入,還得為此冒著生命危險工作,而隨便哪個當官的,狗屁事都不用做,一年都是好幾百萬的收入。這樣的社會,這樣的國家,還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
 「你這是叛國!」
 「叛國?放屁,只有你這樣的蠢貨才會給這個狗屁國家賣命,為什麼我不能過上好的生活,為什麼就該我們吃苦受累?你說,為什麼?」
 「難道,為了錢,你就肯出賣自己的祖國?」凌天翔在故意拖延時間,門外的警衛肯定已經察覺到了裡面發生的事情,正在做相應的部署。
 「當然,錢就是一切。在這個社會,有錢人的狗比沒錢人家的孩子過得都要舒服,為什麼不能為錢?又有誰不是為了錢在拚命?」
 「那你開個價,放了羅處長,我給你錢。」
 「你?你***就是個臭保安,你有錢?」
 凌天翔冷笑了一下,此時羅國棟已經挾持著羅處長退到了門邊,接著門就被人猛的撞開了,兩下槍聲同時響起……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三十四節 緊急出發(上)
 槍口的青煙還沒有散去,張國廷不敢相信的看著對面舉著手槍的凌天翔,鮮血從他的胸口冒了出來,凌天翔也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USP使用的是.45口徑的大威力ACP槍彈,雖然消聲器會降低彈頭的速度,但是彈頭在穿透了羅國棟的頭顱後,仍然有足夠的威力射入人體內,而且失去了穩定的彈頭破壞力更大,在進入人體之前就已經開始翻滾,造成的傷害更為嚴重。
 「張排長,你撐著!」凌天翔一個箭步衝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張國廷發軟的身軀。「你堅持著,我馬上叫醫生……來人啊,快叫醫生,來人啊,快叫醫生……」
 鮮血不斷的湧出,凌天翔拚命的摁著張國廷左胸口上的傷口,想把血堵住,可這只是徒勞的舉動。射穿了羅國棟腦袋的子彈正好打中張國廷的心口,子彈肯定射中了心臟,就算是再好的醫生都不可能救回張國廷。
 「你……你……」張國廷掙扎了起來,心臟停止跳動後,血壓急劇降低,大腦缺氧,同時導致全身失去了控制性的顫抖。
 「張排長,你堅持住,你要住啊……來人啊,快來人啊——」凌天翔如同狼嚎般的慘叫了起來。
 雖然只與張國廷相處了幾日,但是凌天翔知道張國廷是負責大伯安全的警衛員。雖然在戰場上幹掉過上百個敵人,但是凌天翔從來沒有向自己的同胞開過槍,從來就沒有傷害過自己立誓要保護的同胞。在這一刻,他幾乎徹底的崩潰了,他不再是一個殺人如麻,在將敵人處決時絕不會眨下眼睛的戰士,而是一個無依無助的年輕人,一個犯下了嚴重錯誤的年輕人,一個為自己的錯誤悔恨不已的年輕人。
 樓梯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凌天翔沒有回頭去看,張國廷已經停止了抽搐,呼吸也停止了,脈搏也停止了,而且臨死都沒有閉上眼睛,那一雙已經失去了光彩的眼睛仍然帶著不相信的神情,雙人仍然抓著凌天翔的衣襟,似乎永遠不會原諒凌天翔一樣。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周國輝猛的明白了過來,他立即擋在了樓道口,用手勢讓後面的隊員都留在樓道上,不要上來。然後才輕步走了過來。
 「張排長,你堅持住,你要撐住,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凌天翔在低聲的抽泣著,周國輝聽得很清楚,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凌天翔如此的悲痛。
 「天翔……」周國輝把手輕輕的放在了凌天翔的肩膀上。
 「醫生,醫生——」凌天翔猛的回過了頭來,「快,快,快叫醫生上來,張排長還有救,快叫醫生上來……」
 「天翔,你醒醒!」周國輝一眼就看出張國廷已經死了。
 「大伯,你幹嘛,快叫醫生啊!」
 「天翔,你冷靜點!」周國輝一把抓住了凌天翔的肩膀,「張國廷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
 「不,不會的,他還沒有死,他還沒死,快……」凌天翔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猛的停住了,痛苦的神色僵在了他的臉上,不到半秒鐘,凌天翔身體一軟,倒在了地板上。
 「天翔——」周國輝也是一急,立即抱起了凌天翔,在發現他只是昏迷了過去,這才鬆了口氣。
 書房門口擺在三具屍體,周國輝首先冷靜了下來,把凌天翔放在了地板上。然後逐一檢查了三具屍體的情況。羅處長是因為心臟病發作,沒有及時救治而死亡的,而已經少了半邊腦袋的羅國棟是同時被兩發子彈命中了頭部而喪命的。張國廷則是被子彈命中了心臟而喪命的。很快,周國輝就判斷出發生了什麼事情。從凌天翔的表現來看,肯定是凌天翔在門內開的槍,而張國廷正好在羅國棟的身後,子彈先打中了羅國棟,隨後射中了後面的張國廷。
 這時候,樓道上傳來了更多的腳步聲,因為有周國輝的兩名貼身警衛堵在樓道上,所以另外的警衛都上不來。周國輝迅速的檢查了一下現場情況,然後將凌天翔手裡那把USP拿了起來,擦掉了上面的指紋,再將槍放在了羅國棟的手裡。最後,周國輝去收起了放在書桌上的那把77式警用手槍。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讓一名警衛過來背著凌天翔先下樓上了轎車。
 「周總,發生什麼事了?」另外一名警衛排長就守在樓道上。
 「羅國棟劫持他的父親,想要逃跑。」周國輝的神色顯得很平靜,「張國廷少尉發現了他,然後兩人交火,張國廷少尉不幸犧牲。其他的事情,還需要進一步調查,你們先保護好現場,我會立即派人過來的。」
 「那麼,開始出去的……」
 「有人出去嗎?你看清楚了?」
 少尉排長遲稍微疑了一下,迅速的搖起了頭。
 「告訴這裡每一個人,讓他們都記住,現場只有三個人。」周國輝沒有忘記再叮囑一句。「還有,你的手下,以及張國廷少尉的手下,都暫時不能自由活動,等調查結束之後,我會給你們新的任務。」
 「是!」少尉排長已經明白了周國輝的意思。
 「先讓你的手下都下去,等下派人在這裡拉上警戒線,派兩個人守住現場。」周國輝回頭朝樓道上看了一眼,「在法醫到來之前,沒有我的批准,任何人不得上樓。」
 「是!」
 周國輝點了點頭,這才放心的離開了。警衛排長不會洩露秘密,這些警衛都是周國輝精心挑選出來的,都只聽周國輝一個人的命令,平時周國輝把自己的性命都敢交給他們,自然就不會懷疑他們的忠誠。
 載著周國輝與凌天翔的轎車很快就離開了別墅區,到了外面的大路上的時候,周國輝才搖下了車窗。看著躺在旁邊仍然昏迷不醒的凌天翔,周國輝歎了口氣,在這一刻,這個堅強無畏的戰士,這個為了任務不惜一切的孩子顯得那麼的無助,那麼的脆弱。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三十四節 緊急出發(下) 
 才回到首都沒有幾天,黃龍飛就接到了王禕林的電話,隨即就趕到了機場去。
 「老三,你叫我去哪?」
 「先上飛機!」王禕林的神色一點都不好看,「路上我再給你說。」
 黃龍飛也沒有多問,一看到王禕林那神色,他就知道出大事了,而此時能夠讓王禕林出馬,還要叫上他的,肯定是與凌天翔有關的事情。
 飛機很快就滑上了跑道,兩具渦輪噴氣發動機迅速達到了最大功率,隨即機長就鬆開了剎車,商務專機立即開始加速,在滑行了數百米的距離後,升入了天空。
 當飛機轉為了平飛後,王禕林首先鬆開了身上的安全帶,然後用目光示意秘書都到後面的機艙去,等到只剩他跟黃龍飛的時候,這才開口說道:「天翔出事了。」
 黃龍飛並沒有感到驚訝,他已經猜到了會是這樣的事。
 「我接到大哥的電話後,就安排了這架專機,同時給你打了電話。」王禕林沒有直接說,這也算是他的一個特點,或者是政客的一個特點。
 「天翔出什麼事了,很麻煩?」黃龍飛也很會拐彎抹角,可是在自己兄弟面前,而且討論的還是凌天翔的事,他不想繞那麼多的彎子。
 王禕林微微點了點頭。「很麻煩,這次恐怕我們誰都幫不了他。」
 「什麼事這麼嚴重,大哥不是說……」黃龍飛突然聽住了,神色也變得激動了起來。「老三,天翔是不是出什麼意外了,他現在在哪?」
 「二哥,你別激動,天翔沒有出什麼意外,睡了一覺,現在好得很,沒有缺胳膊少腿的。」
 聽到王禕林這麼一說,黃龍飛才長出了口氣,人沒事就好,經過上次的談話,在他看來,就算凌天翔惹了再大的麻煩,也是他兒子,首先要保證人沒有事,別的麻煩都可以解決。
 「可是,他惹的禍也不小。」王禕林拿出了香煙。黃龍飛注意到了老三這個小動作,他很清楚,平時老三是不抽煙,不喝酒的,只有在特別高興的時候才喝酒,也只有在特別煩悶的時候才抽煙。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黃龍飛還是有點不放心。
 「這個……」王禕林歎了口氣,「我也跟你說不清楚,到了烏城後,大哥會給你解釋的,你只需要做好心理準備就行了。」
 見到老三不肯說,黃龍飛也沒有追著問。
 一路上,兩人再也沒有開口,黃龍飛也抽著悶煙,王禕林的目光著一直落在機窗外。數個小時之後,知道飛機降落在烏城南郊的機場上的時候,兩人才說了一句話,而且還是請對方先下飛機。
 周國輝派來的車隊就等在機場裡面,好幾輛軍車。接上了黃龍飛與王禕林之後,車隊迅速離開了機場,駛上高速公路後,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軍區特種部隊司令部。此時已經是傍晚了,烏城要比首都晚兩個小時天黑。
 「你們到了,坐吧,吃過晚飯了嗎?」周國輝沒有那麼熱情,面色也不大好,看起來很疲憊。
 「大哥,晚飯就算了,處理完事情後,有機會,我請你們吃飯。」在飛機上忍了好幾個小時,黃龍飛可忍不住了。「天翔到底出了什麼事?」
 「先坐吧,坐下說。」王禕林慢條斯理的脫下了外套,掛在了門邊的衣帽架上,彷彿他永遠都不會激動一樣。
 三人坐下後,周國輝這才把事情的前後講了一遍。
 「怎麼會這樣?」黃龍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不可能,天翔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他不可能殺害無辜的同胞,他是我的兒子,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他可以對敵人無情,但是,他決不會……」
 「二哥!」王禕林打斷了黃龍飛的話,「先聽大哥說完吧。」
 「其實,這不是天翔的錯。」周國輝點上了煙,「雖然我沒有親眼見到實情發生的經過,但是我相信,天翔只是誤殺了張國廷,當時的情況肯定發生得很突然,他也不知道子彈會打中張國廷的心臟。換了誰,都無法避免這樣的事情。」
 「我也這麼覺得,應該不是天翔有意要殺害張國廷,他不會做出這麼錯誤的事情來。」王禕林的話說得很慢,卻很有說服力。
 「肯定是這樣的,天翔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情。」黃龍飛暗暗鬆了口氣。
 「可是……」周國輝搖了搖頭。「現在,張國廷已經死了,雖然我處理過現場,而且還製造了一些假象,但是天翔能夠接受這樣的失敗嗎?而且,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果……」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還有別的人知道?」
 周國輝點了點頭。「還有十多個警衛知道,或者是可能會猜到當時的情況。」
 「那些警衛不是你的人。」
 「二哥!」王禕林又叫住了黃龍飛,雖然黃龍飛護子心切,但是也不能用這種口吻跟大哥說話吧。
 「老三,我理解老二的心情。」周國輝並沒有在乎黃龍飛的語氣。「那些警衛都是我的人,而且我已經做了安排,他們都不會亂說。過段時間,我再把他們分散安排到其他部隊去,問題應該不會很大。但是,我沒有辦法保證這件事不會傳出去。」
 「大哥,這是什麼意思?」黃龍飛不是不明白,而是有點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
 「二哥,大哥的話沒有錯。現在軍隊裡的鬥爭很激烈,而大哥這幾年的表現很不錯,已經得罪了不少人,如果有人要抓大哥的小辮子的話,肯定會利用這件事,到時候大哥怎麼辦?是保天翔,還是放棄天翔?」
 黃龍飛低下了頭,老三的話沒有錯,一個在三十六歲就已經成為了將軍的軍人,肯定是一個很優秀的軍人,也同時也是一個受到眾人妒嫉的軍人。
 「老三,話不能這麼說,其實……」
 「大哥,那你說,天翔有什麼出路?」黃龍飛也想通了,造化弄人,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已經不是考慮怎麼解決,而是考慮怎麼全身而退的時候了。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黃龍飛的那句話說到了重點上。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三十五節 塵埃落定(上)
 沉默了一陣後,王禕林咳嗽了幾聲,打破了沉默,隨即說道:「大哥,天翔這事,有什麼解決辦法嗎?」
 「在你們來之前,我就在考慮這個問題。」周國輝滅掉了煙頭,順手就抽出了一根。「首先,我們要明白天翔現在犯的錯誤有多嚴重。或者說,這已經不是錯誤了,而是嚴重的罪行。」
 黃龍飛想要爭辯,最後還是忍住了。
 「誤殺應該不算是什麼重罪吧?」王禕林微微皺了下眉毛。
 「誤殺不是重罪,可問題是,天翔是在什麼情況下誤殺張國廷的?」周國輝歎了口氣。「他是在嚴重違反命令的情況下,採取擅自行動,最終才導致張國廷被誤殺。另外,還有一名美國的間諜,以及一名情報部門的官員,一名警察的死與他有關。」
 黃龍飛也驚住了,他還真有點不相信,凌天翔竟然會一口氣殺了這麼多人。
 「當然,這三人的死與他沒有直接關係,那名間諜的死可以拋到一邊去,而且沒有人知道是他下的手。而那名情報官員與叛變的事情有牽連,是死於心臟病。而那名警察。」周國輝微微停頓了一下,「他就是出賣情報,犯了叛國罪的人。這三人的死都可以不追究,主要的問題就是,張國廷的死,必須得有人負責。就算我處理過現場,可是我們必須得向壞的方面考慮,如果有人要追查下去,肯定會查出問題的。」
 「為什麼?」黃龍飛還是有點不甘心。
 「當時就那麼幾分鐘的時間,我不可能把所有的問題都考慮到。」周國輝也有點後悔的樣子。「其中最大的漏洞就在那把槍上面。彈道檢驗結果已經出來了,射中張國廷的是一發.45口徑的ACP彈,而特種部隊裝備的戰鬥手槍才使用這種口徑的子彈。羅國棟只是一名普通的警察而已,他用的是77式警槍,發射的是7.62毫米的手槍子彈,根本就沒有戰鬥手槍。就算那把USP上面有羅國棟的指紋,可這說明不了什麼。」
 到這時候,黃龍飛也弄明白了。
 「大哥,那你說,現在天翔的出路是什麼?」王禕林這次直接問了出來。
 「對,到底應該怎麼做,才能讓天翔避免麻煩。」黃龍飛也長出了口氣,「張國廷有子女嗎?就算是一種補償,我願意撫養他的子女,而且給予他的家人經濟上的補償,只要……」
 「老二,補償不是問題。我已經申請讓張國廷成為烈士了,軍隊會照顧好他的家人的。」周國輝沒有讓黃龍飛繼續說下去。「現在主要的問題是,天翔不能繼續留在軍隊裡了。」
 房間裡再次沉默了下來。如果從個人感情上講的話,黃龍飛並不希望凌天翔在部隊裡混一輩子,他很清楚,凌天翔這種人,在任何地方都能夠取得成功,而且他也一直反對讓凌天翔參軍。可問題是,如果從凌天翔的角度來考慮的話,這對他肯定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這是唯一的辦法?」王禕林再次打破了沉默。
 「我考慮了好幾遍,覺得這是唯一可行的出路。」周國輝靠在了沙發上。「除了誤殺張國廷之外,凌天翔在阿富汗鬧出來的那麼多事,他肯定上了美軍,甚至是美國情報部門的黑名單。現在天翔在軍隊裡,美國人還無法拿他怎麼樣,可要是他離開了軍隊的話,也許還要受到更多的威脅。」
 「那應該怎麼辦?」黃龍飛這下有點急了。
 「其實……」周國輝沒有繼續說下去,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
 「大哥,你的意思是不是,讓天翔從人間消失?」王禕林幫著周國輝說出了後半句話。
 「這怎麼行,難道你們肯看著自己的侄子……」
 「二哥,我不是這個意思。」王禕林歎了口氣,以前黃龍飛不是這麼急性子的人,所謂關心則亂,這句話並沒有錯。
 「老二,老三的話沒有錯。要讓天翔擺脫麻煩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所有人都認為他已經死了。」
 黃龍飛皺了下眉毛,原來只是要製造假死亡,而不是假戲真做。
 「這次,我們的行動遭受了失敗,現在證實至少有十名隊員在行動中喪生,另外還有兩名隊員重傷,其中一人到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期。」周國輝去拿來了一份名單,「具體的人員傷亡名單我還沒有交上去,我們只需要在這上面添上一個名字……」
 「你是說……」黃龍飛看了周國輝一眼,就沒有再說下去了。
 周國輝點了點頭。「我會直接與總參謀部的人聯繫,另外老三也可以在國防部那邊說點話,只要沒有人來調查,那麼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
 「我盡快趕回去,找國防部的幾個朋友,讓他們盡快通過你提交的人員傷亡報告。」王禕林沒有說廢話。
 「這樣的話,那我就盡快把名單交上去。」周國輝一邊說著,一邊朝黃龍飛看了過去。
 王禕林的目光也落在了黃龍飛的身上,很明顯,這件事要黃龍飛來做決定。
 如果是自己的事,黃龍飛很快就能做出決定,可是這次,他遲疑了很久。「大哥,老三,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周國輝與王禕林都沉默著,很明顯,這是唯一的出路。
 「難道,一定要讓天翔隱姓埋名?」
 「而且最好離開一段時間,去別的國家過幾年,等事情平息下去後,再回來。」王禕林補充了一句。
 「可是……」黃龍飛又沉思了好一陣。「那我能先跟天翔談一談嗎?」
 「也對,你最好先去跟天翔談一談。」周國輝點了點頭,「現在他就在隔壁的房間裡,幾個小時前才醒來,然後又昏睡了過去,大概是很久都沒有好好睡過覺了。」
 黃龍飛也沒有多囉嗦,立即就站了起來。在與凌天翔爭吵過之後,黃龍飛已經認識到,他不能再替兒子做主了,凌天翔已經是成人,那麼就應該讓他自己來決定自己的人生道路。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三十五節 塵埃落定(下) 
 凌天翔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他與魏大明一起潛伏在山路的旁邊,一路殺進了美軍的營地,還救出了伊姬絲的父親,回來後查出了叛徒,當凌天翔將槍口頂住叛徒的頭頂,扣下扳機的時候,猛然發現,被射中的不是叛徒,而是魏大明。就在他的面前,魏大明倒在了血泊之中,雙眼驚恐的看著他,死不瞑目。
 被驚醒的時候,凌天翔首先就看到了坐在床邊上的父親。
 「爸,你……你什麼時候到的?」
 「才到不久,與你三叔一起來的,剛見過你大伯。」黃龍飛把凌天翔扶了起來,在他身後墊上了一個枕頭。「睡好了吧?」
 凌天翔勉強笑了一下。「好久沒有睡得這麼香了。」
 「現在好點了嗎?」黃龍飛的聲音一直壓得很低。
 「好多了……」凌天翔突然停住了話,神色也僵硬在了臉上。「不,不會的,爸,大伯呢?大伯在哪?」
 「就在外面,你躺著別動。」黃龍飛一把摁住了兒子。「別激動,有什麼事,跟爸說。」
 「爸,不會的,不可能,不是我幹的。」凌天翔有點語無倫次。「不,不會是我幹的,爸,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張國廷,他不是我殺的。告訴我,張國廷他沒有死,他還活著,是不是,他還活著?」
 黃龍飛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撒謊只能起到安慰作用,而且凌天翔遲早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可能,不可能。」凌天翔看到父親那副神色,整個人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不會,我不會殺自己的同胞,我發過誓,我不會殺無辜的同胞。天啊,我竟然殺了自己的同胞,殺了自己的戰友。」
 看著兒子這反常的舉動,黃龍飛心裡如同刀在割一樣,他的傷痛一點都不比凌天翔輕。
 「混蛋,該死,你個混蛋,你個混蛋!」凌天翔突然開始扇自己的耳光,「混蛋,你真是個混蛋,你個王八蛋,你簡直不是人……」
 「天翔……」黃龍飛立即抓住了兒子的雙手,「天翔,你這麼做也沒有用,張國廷已經死了,而且這也不是你的錯。」
 「不,就是我的錯,就是我的錯,是我殺了他,是我親手殺了他!」
 「你並不想殺他,這都是一場誤會,你根本就不知道會傷害到他,更不知道子彈會打中他!」
 「不……不……」凌天翔突然抱住了黃龍飛的肩膀。「爸,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錯了,我都做錯了!」
 黃龍飛也緊緊的抱住了兒子,雖然兩人身上流的是不同的血脈,但是在這一刻,黃龍飛真正的感受到,兒子是多麼的孤獨與無助,就如同十二年前,黃龍飛將他領回家的時候一樣。雖然現在的凌天翔已經成了一個強壯的戰士,但是在內心裡,他仍然那麼脆弱。這就如同一個核桃一樣,當堅硬的外殼被擊碎之後,就暴露出了脆弱的內心。
 哭了一陣,凌天翔也安靜了下來。黃龍飛的心緒也平靜了下來,他讓兒子躺在了床上。
 「天翔,你相信爸嗎?」
 凌天翔只是點了點頭,雙眼無神的看著天花板。
 黃龍飛遲疑了一下,決定還是應該把該說的都告訴兒子。「我與你大伯,還有三叔商量過了,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你也應該換個環境,好好休息一下。」
 「大伯還說了什麼?」凌天翔的聲音變得很沙啞,而且很冷,冷得讓黃龍飛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其實……」黃龍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其實,我給你大伯,還有三叔都認為,換個環境,對你有幫助。」
 「是不是一定得離開軍隊。」凌天翔轉過了頭來,看著父親,目光也不再那麼有神,而且沒有聚焦在一點上,好像是看著很遙遠的地方一樣。
 黃龍飛微微點了點頭。「而且,出了這麼多的事之後,我們都認為,你應該換一個身份,也就是說……」
 「我知道,以前,就有幾個我們大隊的兄弟這麼消失了。」凌天翔並沒有露出一點驚訝的神色。「大伯還說了什麼?」
 「天翔,你不能怪你大伯,其實他也……」
 「爸,我不會怪大伯的,這些麻煩都是我惹出來的,我必須要承擔責任,就算受到再嚴厲的懲罰,我也不會反抗。」凌天翔哽咽了一下,「更何況,把我無罪釋放,只是改名換姓這麼簡單。再說了,我這幾年都沒有休過假了,能夠有放鬆休息的機會,這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天翔,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們也商量過了,對你來說,換個生活環境更好一點。」
 「爸,我明白,你就別說了。」凌天翔長出了口氣,「另外,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黃龍飛立即點了點頭。
 「我想幫助張國廷的家人,聽說,他有一個還沒有滿兩歲的兒子。而且他的老家是農村的,家裡條件並不好,全家人就靠他的津貼生活……」
 「放心,這事我已經安排下去了,我讓你明翰哥在負責,不會有問題的。」
 「那就好,錢我以後還給你。」
 「傻孩子,還跟老爸計較這些?你要還,恐怕這輩子都還不清。」黃龍飛立即收住了口,「好了,我們不說這些,肚子餓了吧?想吃點什麼,今天老爸請客。」
 「隨便吧,我睡了多久?」凌天翔一邊說著,一邊從床上爬了起來。
 「至少有大半天了。」黃龍飛站了起來,「我們去叫上你大伯與三叔,找家最好的飯店飽餐一頓。」
 凌天翔穿上外套後就跟著父親去了外面的大廳。周國輝與王禕林一見到他,立即就發現,凌天翔身上出現了某種變化,一種他們都說不出來的變化。接著,兩人就擔心了起來,不知道這變化是好是壞。可很快,兩人又覺得自己的擔心很可笑,凌天翔畢竟只是個個23歲的年輕人,遭遇了這麼大的人生變故,如果不發生點變化的話,那還真奇怪了,而且不管這個變化是好是壞,現在都不可能下定論。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三十六節 告別過去(上)
 烏城西郊,烈士公墓,十三具蓋著旌旗的棺材整齊的擺放在十三座墓碑的前面,每座墓碑上都有一張照片,下面刻著一個名字。從左數起的第十一座墓碑上,是一張笑得很燦爛的,年輕人的照片,下面刻著「凌天翔」這個名字。
 墓地裡,數百名將士都摘下了軍帽,默默的注視著那十三個對他來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這十三個烈士中,有十一人是「雪豹」大隊的官兵,還有一名警衛員,一名情報部門的官員。至於這些人為什麼被追認為烈士,沒有人多問,也沒有人宣揚。這是一次沒有公開的葬禮,來參加的都是軍人,以及軍情局的人員。
 周國輝主持了葬禮,最後還由軍區司令員致悼詞。儀式很莊嚴,上將司令官的聲音還在曠野上空迴盪的時候,二十四名身著禮服的儀仗隊官兵鳴響了手裡的步槍。對軍人來說,槍是他們最基本的武器,而用鳴槍來送別戰友,這是對軍人最大的尊重。
 槍聲傳了很遠,一直傳到遠處的一條公路上,傳到了停在公路邊上的那輛「旌旗」轎車裡面。
 看著遠處全都穿著墨綠色軍服的戰友,看著那黑壓壓的人群,看著那塊墓碑上笑得燦爛無比的照片,兩行淚水順著凌天翔的面狹滾落了下來。他放下了手上的單目望遠鏡,迅速的擦掉了眼淚。那是他的過去,戰友們在為他送行,而他也在與自己的過去說永別。
 「都已經過去了,你才23歲,今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黃龍飛這幾天一直陪著兒子。「對人的一生來說,如果一直眷戀著過去,而不看向未來的話,那麼就永遠無法過上正常的生活,更不可能獲得新的成功。天翔,也許你會留戀你的過去,但是我們都希望你能夠盡快恢復正常。以往的路已經到了盡頭,可是新的路已經在你的面前。」
 「爸,我只是想多看幾眼。」凌天翔咬緊了牙關。那是他過去兩年的戰鬥生涯,那是他過去六年的軍人生涯,那是他過去十二年的幸福生活,還有過去二十三年的人生。平常說一句「再見」並不難,可是現在要對過去整整二十三年說「永別」,任何人也不可能立即做到。
 黃龍飛沒有再說什麼,他搖下了車窗,傍晚時分的涼風吹了進來。車內的煙霧也迅速散去。黃龍飛一直不斷的抽著雪茄,這幾天,他一直在試圖摸清楚兒子心裡在想什麼,可是數次試探後,他都發現,兒子彷彿給自己的內心世界建起了一道圍牆一樣,不再把內心敞開,不再讓別人輕易的知道他在想什麼。十年前,黃龍飛在商場遭受的慘敗也讓他給自己的心靈築上了一道圍牆,現在他不知道兒子的這個變化是好還是壞。
 這時候,車內的電話響了起來,黃龍飛立即接起了電話。「對,我知道了。」
 凌天翔回過了頭來。
 「明翰才打來電話,飛機已經安排好了。」黃龍飛放下了話筒,「我讓他在機場等著,反正我們不用急著回去。」
 「我們走吧。」凌天翔長出了口氣,最後一次朝墓地方向看去,然後升起了車窗玻璃。
 黃龍飛的目光在兒子身上停留了一陣,這才朝座在前排的保鏢與司機點了點頭,然後升起了他這邊的車窗玻璃。「旌旗」轎車立即沿著公路向機場方向駛去,黃龍飛注意到,凌天翔再也沒有向墓地方向看去,目光一直停留在前方,連一次回頭都沒有。
 烏城機場上,一架商務飛機已經做好了起飛的準備工作,李明翰帶著兩個保鏢在飛機外面等著。「旌旗」轎車一直開到了舷梯旁才停了下來,一名保鏢立即上去拉開了車門。
 「黃總,都已經安排好了。」
 黃龍飛微微點了點頭,等凌天翔下車後,他這才登上了舷梯。李明翰只是朝凌天翔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跟著他上了飛機。商務專機迅速滑向跑道,很快就升入了被晚霞映得通紅的天空。
 「這是我們認捐的賬號。」李明翰比凌天翔大了5歲,雖然當年黃龍飛也資助他讀完了大學,但是並沒有認他做養子,只是凌天翔等十幾個後來被黃龍飛收養的孩子都把李明翰當作大哥看待。
 黃龍飛接過了文件,翻了一下後,就遞給了坐在他對面,正在看著舷窗外的凌天翔。「這是我以捐助烈士親屬的名義,幫你捐贈給張國廷少尉家屬的款項。另外,其他十名『雪豹』大隊犧牲的官兵家屬也都得到了相應的捐贈。這事是由明翰親自辦理的,你看一下。」
 凌天翔沒有去翻文件,他只看了對面的父親,以及坐在過道另外一旁的李明翰一眼,目光又轉到了窗外。
 「這是新的證件,以及相關的各種手續。」李明翰並沒有介意凌天翔的態度。
 黃龍飛接過了牛皮紙信封,這次他沒有遞給凌天翔。「這是你的新身份,以及相關的證件。也是明翰親自處理的,只是換了出生時間與地點,沒有更換名字。」
 凌天翔微微點了點頭,過了一陣,他突然轉過了頭來。「我們現在去哪?」
 黃龍飛微微皺了下眉毛,凌天翔的變化讓他感覺有點怪怪的。
 「我們先回家,然後再安排你出國。」李明翰立即替黃龍飛做了回答。
 「能給我一天,不,半天的時間嗎?」凌天翔朝黃龍飛看了過去。
 「你有什麼事沒有處理完嗎?」黃龍飛遲疑了一下,沒有急著答應。
 「我想去看看魏大明的家人,聽說他過段時間就要出院了,也許我無法再見到他,可是……」
 「讓明翰陪你去吧。」沒有等凌天翔回答,黃龍飛就對李明翰說道,「安排相關的行程,知道魏大明是哪裡人嗎?」
 「就在通州,離市區不遠。」
 黃龍飛點了點頭。「天翔,到了機場後,你就與明翰去一趟吧,你也應該去看看魏大明的家人。」
 凌天翔的目光又轉到了舷窗外,天色正在迅速的暗下來,黑夜即將降臨了。


 卷一 猛虎去韁 第三十六節 告別過去(下)
 通州就在首都市區的東面,飛機降落在了首都國際機場上之後,凌天翔就與李明翰乘坐一輛吉普車,沿著外環高速公路南下。
 「天翔,你知道魏大明家在哪嗎?」
 「好像是一個叫永順的小鎮。」凌天翔朝高速公路外看了一眼,「我也只是聽魏大明提起過一次,具體在哪,也不是很清楚。」
 李明翰沒有多問,立即就拿起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後,迅速的吩咐了一番。凌天翔有點驚訝的看著李明翰,不知道李明翰用什麼辦法來查到魏大明的家庭詳細地址。
 「通過派出所的戶籍系統,就能夠查出魏大明的家庭地址了。」李明翰解釋了一句。
 「李哥,這次爸讓我去哪裡避難?」
 「避難?」李明翰愣了一下,就笑了起來,「你是說讓你出去度假吧?這都是我安排的,你想去哪?」
 「你不是安排好了嗎?」在同齡人面前,凌天翔反而放開了許多。
 「安排是安排好了,可是只要你提出要求,隨時都可以改的嘛。」李明翰拿出了香煙,「歐洲,美國,東南亞,或者是南美洲?你不會想去日本吧?」
 「去日本幹嘛?」凌天翔有點不解。
 「你不知道?日本的服務行業可是世界上最發達的,就算不在日本長住,也可以順帶路過,享受一下異國情調吧,你別告訴我,在部隊裡呆了幾年,你連七情六慾都沒有了,雖然你們那部隊裡清一色的男人,但也不是和尚廟。」
 凌天翔笑了起來,這是他從睡夢中醒來後,這幾天裡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是不是動心了?那我就幫你安排,正好下個月我要去日本出差,到時候,我帶你去逛下銀座,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酒池肉林。」
 「得了,李哥,這幾年不見,你也長進了不少嘛。」
 「小凌,你可不能亂說話。」李明翰也笑了起來,「我們還是六年前見過一面吧?好像是你去軍校報道前一個多月,是不是?」
 凌天翔點了點頭,李明翰當時已經從大學畢業了,然後就一直在幫黃龍飛處理公司的事務,很少有時間見面。而且在進了軍校之後,凌天翔就很少回家,進了部隊之後,更是好幾年都沒有回過家。
 「六年前,你還是個大屁孩,我可不會把你教壞。不過嘛,現在你也是男人了,是男人,就得有那麼點七情六慾,是不是?你可別告訴我,你小子在大學沒有談過戀愛,到現在還是那個?」
 「什麼那個?」凌天翔都有點受不了了,這六年,他變了很多,李明翰也變了很多。
 「這還用說嘛,跟女人上過床嗎?」
 凌天翔趕緊搖了搖頭,他讀的可是軍校,又不是師範學校。
 「得,這下你可是搶手貨了。」李明翰立即大笑了起來。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接你的電話吧,小心我揭你老底!」
 「小凌,你可別亂說,我可什麼都沒有說過!」李明翰笑著接通了手機,「對,我是,好,知道了。」掛上電話後,李明翰給前面的司機吩咐了幾句。
 「這麼快就查到了?」
 「對,查到了,大概十分鐘就能到。」李明翰點了點頭,「想好了沒有,準備去哪,還有,要不要到日本去享受一番?」
 「得了,我可沒有你那癖好。」凌天翔立即搖了搖頭。
 「你可別後悔,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
 「你認為我還找不到女朋友?」
 「小凌,你這就不懂了,難道你認為只有跟女朋友才能做那個?」
 如果耳朵可以閉上的話,凌天翔簡直就想閉上耳朵了,李明翰的話簡直是越說越不著邊際了。
 「好了,我也不教唆你犯罪。想好去哪後,告訴我一聲,我幫你安排。」
 「李哥,這次謝謝你了。」
 「謝我什麼?」李明翰有點驚訝,接著就明白了凌天翔的意思,「你是說那些捐款的事?這都是黃總讓我做的,你要謝,就去謝黃總吧,我只是出力的。」
 「那也得謝謝你。」
 李明翰笑著搖了搖頭。「得了,你要謝我,有機會請我出去玩。」
 「那就這麼說定了!」凌天翔爽快的答應了下來,雖然現在他身上一分錢也沒有。
 吉普車在一排小平房前停了下來,這附近原來有一座石灰場,那些房屋的牆壁上都撲滿了灰塵。現在石灰廠已經倒閉了,居住在這裡的都是已經退休,或者是失業的工人。
 「第三棟房屋就是魏大明的家,我們就在這裡等你。」
 凌天翔沒有下車,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魏大明家裡的情況會是這個樣子。以前,在知道魏大明是首都人之後,他還以為魏大明家裡的情況很好呢,而現在看來,魏大明家裡很貧困,而且比他想像的還要貧困得多。
 「怎麼,不過去看看嗎?」
 「不用,不過去了。」愧疚的想法又升了起來,凌天翔遲疑了一下,對李明翰說道,「李哥,能幫我一個忙嗎?」
 「說,能做到的,我肯定幫你。」
 「幫我匯一筆錢給魏大明的家人,今後等我有錢了,我還給你。」
 「我兩兄弟你還客氣什麼?放心吧,這事我這兩天就辦。」李明翰滿口答應了下來。「你別多想,這些都是小事,而且只要你覺得是對的,應該做的,黃總,還有我都會支持你的。」
 凌天翔感激的點了點頭,也許錢不能真正消除魏大明家人心裡的悲痛,但這至少算是一個彌補,一個對過去的彌補。
 「我們現在回去,還是再停一陣?」
 「走吧,老爸還等著我們回去呢。」凌天翔收回了目光,「早點回去也好,也該好好放鬆一下了。」
 李明翰沒有再多說什麼,他拍了拍前面司機的肩膀。吉普車沒有轉向,很快就開上了高速公路,朝著家,一個凌天翔已經有四年沒有回過的家的方向駛去。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一節 海上殺機(上) 
 悉尼港,一艘長度超過了300米,船首右側「海洋輝煌」四個火紅色大字明顯就是在宣講這首豪華郵輪的傳奇,在夕陽餘輝的照耀下,由兩艘港口拖輪緩緩帶離碼頭。岸上,成百上千的人正在為這艘郵輪,為郵輪上的乘客揮手送別。郵輪的右側,數百名乘客也正在與岸上的親朋好友告別。
 船尾,露天高爾夫球場上,一名穿著濃厚夏威夷風情沙灘服的年輕男子正在看著岸上那些人群,一個年紀約莫15歲的少女乖乖的站在他的身邊。年輕人撫摸了一下少女的腦袋,目光也收了回來。
 「伊姬絲,想喝點什麼?」躺到沙灘椅上後,凌天翔摘下了幾乎遮住了他半張臉的墨鏡,隨手拿起了放在旁邊小几子上的郵輪介紹手冊。
 少女搖了搖頭,仍然在看著岸上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凌天翔也沒有再多問,這次接伊姬絲出來度假,是他的主意,目的就是讓伊姬絲放鬆一下,感受一下生活的樂趣,不要繼續生活在痛苦的回憶之中。
 半年過去了,半年來,凌天翔在十幾個國家不斷的漂泊,名曰「公費旅遊」,可實際上是在逃避可能存在的追捕。為了避免被發現,又能夠繼續保持與家裡人的聯繫,李明翰申請了十多個免費電子郵箱,每個月,都會給其中一個郵箱發一封電子信件,介紹一下家裡的情況,而凌天翔也是通過電子郵件把自己的情況告訴家裡人,免得讓父親擔心。三個月前,凌天翔在夏威夷的火奴魯魯登上了這艘超豪華郵輪。想到伊姬絲半年來都沒有適應新的生活,他就給李明翰發了一封信,讓李明翰派人把伊姬絲送到了悉尼,與他一起進行環球旅遊。這樣,凌天翔也好有個伴,而伊姬絲也可以借旅遊適應新的生活。
 郵輪介紹手冊上有這艘郵輪的主要結構圖,特別標明了在遇險時的逃生線路。「海洋輝煌」號是香港船王董振華名下的,現今世界上最豪華的郵輪。這艘郵輪的滿載排水量達到了155800噸,比之前最大的「瑪麗女王2」號超出了1000多噸,全長365米,水線寬41.5米,總高度超過了75米,僅水上部分就有11層甲板。全船一共有水手與服務員1800餘人,可以搭載2700名遊客進行環球航行。
 船上的設施相當完備。在近150米長的購物街上有數十家大大小小的商店。全船一共有十多個各種風味的餐廳,可以同時供1500餘人就餐。位於船首的,佔了六層甲板高度的大劇院可以接納800餘名觀眾。另外船上還有舞廳,賭場,夜總會,咖啡網吧,溜冰場,電視節目娛樂中心,酒吧,圖書館,運動場,攀巖牆,露天燒烤,甚至還有一個19洞的高爾夫球場。為了滿足部分有宗教信仰的遊客的需要,船上還有一座教堂,一座清真寺。在露天甲板上,有游泳池,露天運動場,觀光酒廊,爵士樂酒吧,日光浴,以及健身水療中心。為了滿足部分商務客人的需求,船上還有一個可以容納150人的大會議中心,商務服務中心。為了能夠讓遊客盡情的玩樂,消費,船上自然少不了銀行。
 可以說,這簡直就是一座浮動的海上城市,一座可以供2700名遊客在上面吃喝玩樂,忘記世間疾苦,盡情享受「揮霍」快感的活動城市。為了確保這座「海上都市」的安全,避免發生類似於「泰坦尼克」號那樣的悲劇,船上的航海與安全設施也相當的完善。
 郵輪採用全電推進系統,同時備有可以滿足一座25萬人的中等城市所需要的發電設備,郵輪可以以24節的速度載著遊客環遊全世界。另外,船上安裝了3部獨立的導航系統,能夠從衛星,海事部門獲得最新的天氣情況,而航海雷達可以發現方圓20海里範圍內的任何危險,以便做出最及時的規避。船上一共有上萬具滅火器,設置有上百條逃生通道,設置在船舷上的八條大型救生艇,上百具充氣式救生艇一共可以容納8000人,可以在十分鐘之內疏散全船人員。船體也是精心設計的,即使有相鄰的三個分段隔艙進水,郵輪也不會沉沒。這些安全措施給了遊客最大的保證,讓遊客不用為安全問題而擔心。
 當然,還有一些安全措施是沒有在介紹手冊上說明的,那就是為了防止海盜襲擊,有三分之一的水手接受過軍事訓練,郵輪上還有一處秘密的武器彈藥庫,儲備了足夠裝備一個步兵連的武器裝備。而武器庫有兩套鑰匙,分別保管在船長與大副的手裡,只要遇到危險,在海上警衛部隊趕到之前,就可以用這些武器來武裝水手,抵抗海盜的襲擊。
 船王董振華與凌天翔的養父黃龍飛是莫逆之交,在上船之前,李明翰派來的人就把這些情況告訴了他,而凌天翔也沒有多問。在逃亡的這半年時間裡,他一直帶著自衛用的手槍。而且在他的行李裡面,還有一把李明翰給他弄來的狙擊步槍。這些,除了船長一個人知道以外,其他人一無所知。凌天翔是很特殊的客人,要特別照顧,但看起來別的人都認為他與普通的遊客沒有什麼區別。
 太陽已經被地平線完全吞沒,「海洋輝煌」號緩緩駛出了傑克遜灣。天黑下來的時候,海灣南面的霍比恩燈塔亮了起來,為進出海灣的船隻指明了方向。遊客們陸續返回了自己的艙室,凌天翔也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接著,船上的燈光就全亮了。
 悉尼是「海洋輝煌」號環球航行55站中比較重要的一站,在這裡有700多名遊客下船,上船的遊客超過了800人。船長將舉行一次舞會,向新上船的遊客介紹這艘豪華郵輪,並且邀請幾位貴賓參觀郵輪。這是每一站的必備活動。凌天翔謝絕了船長的貴賓邀請,他現在是在逃亡,可不是在度假。當然,他沒有謝絕去參加舞會。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一節 海上殺機(下) 
 夜幕籠罩著大海,***通明的「海上輝煌」號以22節的速度向北航行著。下一站將是菲律賓的馬尼拉,然後再前往香港,隨後穿過南海,在新加坡停靠三日。環繞世界航行一圈,大概需要半年的時間,除了幾個主要的站點之外,每一次航行的路線總會有所變化,這樣才能讓更多的人,準確的說,是更多的有錢人享受到這艘超級豪華郵輪上的奢侈生活。
 凌天翔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結,禮服是李明翰派人送來的,用李明翰的話來說,只有倫敦最有名的裁縫手工裁減出來的衣服,才能夠佩得上凌天翔現在的身份,但是凌天翔穿上後,怎麼擺弄,都覺得有點彆扭。如果不是開始船長派人來特別叮囑,一定要穿禮服參加舞會的話,凌天翔還真想穿著那套寬鬆的沙灘服去參加舞會,有誰規定不能穿體恤,短褲,涼鞋參加舞會嗎?
 「伊姬絲,你看怎麼樣?」凌天翔對著鏡子裡的少女看了過去。
 坐在電視機前的伊姬絲點了點頭,繼續擺弄凌天翔才給她買的那個大布娃娃。
 「應該不錯吧,至少不會丟臉。」凌天翔又正了正領結,看了眼手錶,這才轉過身來。「伊姬絲,等下早點去睡覺,別看太久的電視,知道嗎?」
 「好了,我會早點睡覺的!」伊姬絲的漢語說得還不是很流利,但至少可以與凌天翔交談了。
 「乖,明天我帶你去游泳!」凌天翔回到了自己的臥室裡,隨後就把門給關上了。
 存放手槍的盒子就放在床下面,在這只「派力肯」旅行箱裡一共存放了大小不同的五把手槍,以及配套的彈藥。凌天翔將放在腋下槍套裡的HK45拔了出來,重新挑選了一把要小巧一些的Glock26型自衛手槍。就算是去參加舞會,凌天翔也不會忽視安全方面的問題,鬼才知道有沒有人發現了他的真實身份,會不會在舞會上取他性命,有一把槍在身上,總比赤手空拳好得多。
 帶上了兩個12發的備用彈匣後,凌天翔把旅行箱推到了床下面,抹平了衣服上輕微的褶皺,凌天翔這才走出了臥室。「伊姬絲,早點睡,別一直看電視,我先走了。」
 「知道了,你真囉嗦!」
 凌天翔笑著搖了搖頭,伊姬絲已經知道頂嘴了,看樣子,她正在接受現在的生活。
 可以容納數百人的舞廳在郵輪的中央,位於水線上第三層甲板,佔了上面三層甲板的空間,穹頂的高度超過了10米。在凌天翔到達的時候,大部分賓客都已經到了。站在大門邊,穿著一套廉價禮服的船員察看了凌天翔的請帖後,就領著他從側門進入了舞廳,避開了正門的安檢。
 在火奴魯魯登上這艘比世界上最大的航母還多出了5萬噸的超級豪華郵輪的時候,凌天翔就在感歎人的力量,以前他幾乎不敢想像,竟然有如此巨大的輪船。後來他還聽說,董振華還準備建造一座真正的浮動海上都市,實際上就是一座可以以12節的速度航行的海上平台,其排水量將超過100萬噸,可以容納上萬名遊客。如果「海上都市」建成的話,那麼「海上輝煌」號也算不了什麼了。
 凌天翔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如果不是為了給船長面子,他並不想來參加舞會。在賓客都到齊了之後,舞廳裡的燈光暗了下來。穿著一套老式船員禮服的船長走上了前台,開始為新登上郵輪的遊客致辭。船長重點介紹了幾位特殊的遊客,包括某個南太平洋島國的總統,以及一位在澳洲旅遊,搭郵輪返回阿聯酋的酋長,聽說那酋長有好幾座油田,身價超過了一百億美元呢。
 致辭結束後,舞會正式開始,凌天翔盡量在避開別人的注意,幾乎每十分鐘就去一趟洗手間。實際上,凌天翔並不起眼,比起船上的大部分人來說,他的身材只算中等,而且穿上禮服後,還顯得有點瘦弱,相貌也達不到可以吸引女性目光的俊俏程度。更重要的是,凌天翔不是他老子,並不是全球知名的大富豪,大人物,幾乎沒有人認識他,其他賓客也就最多將他當作某個富豪的管家,或者是別的什麼隨從,自然不會有人來找他搭訕了。
 舞會是富人相互認識,相互瞭解,並且相互傳遞信息的場所,也是富家公子爺尋花問柳的地方。大部分的賓客都三五成群的在聊著,一些紅男綠女則在低聲的打笑著。凌天翔一直在關注著每一個賓客的舉止,關注著會場裡的情況,他不想去認識某個富家千金,只是想發現危險,避開危險。
 在凌天翔第五次進洗手間的時候,郵輪突然微微震動了一下,很多人都沒有感覺到,可凌天翔卻察覺到了。「海洋輝煌」號有最先進的自動駕駛儀,就算是在5級海況下,郵輪也能夠航行得非常的平穩,而現在外面的風速並不高,郵輪為什麼會震動?凌天翔意識到了危險。
 外面仍然響著柔和的音樂,賓客們都在自顧自的活動著,沒有任何人感覺到危險,就連那些大人物的保鏢也都沒有察覺到危險。凌天翔退回了洗手間,難道是自己的感覺出了問題?就在他遲疑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舞曲嘎然而止,接著就傳來了女人的尖叫聲,槍聲也隨即響起。
 媽的!凌天翔立即拔出了手槍,這下他有點後悔沒有帶上那把HK45戰鬥手槍了,Glock26使用的是9毫米巴拉貝魯姆子彈,威力並不大,而且把柄太小,用起來不是很順手。他輕輕的把洗手間的門推開了一條縫。外面十幾名穿著統一的黑西裝,手持衝鋒鎗,自動步槍的匪徒正在收繳一群保鏢的武器,地面上,舞池的旁邊,還趟著兩名中彈的保鏢。
 一名拿著手槍的匪徒走上了前台,賓客被分成了好幾批,全都蹲了下來,兩名匪徒朝凌天翔所在的洗手間走了過來。凌天翔立即拉上了門,現在匪徒手裡有人質,殺出去肯定不行,怎麼辦?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二節 紅色警報(上)
 黃龍飛是在半夜被人從床上叫醒的,等他披著睡衣走進書房的時候,李明翰剛放下手裡的電話。
 「消息已經證實,『海上輝煌』號在凱托島南部海域被一夥匪徒劫持,現在還無法確定是海盜,還是恐怖組織所為。另外……」李明翰停頓了一下,「天翔,還有伊姬絲就在船上。」
 黃龍飛的眉毛跳了一下,在凌天翔將伊姬絲帶回來之後,他就收養了伊姬絲。坐下來後,黃龍飛先點上了雪茄。「能夠判斷這是否是針對天翔的行動?」
 「應該不是,船上有很多政要,以及世界級的富豪,而且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天翔在船上。」
 「還有別的消息嗎?」黃龍飛的神色並沒有舒展開,僅僅過了半年平靜日子,麻煩就來了。
 「澳大利亞軍方已經派遣船隻與飛機監視郵輪,但是並沒有採取進一步的行動,現在主要擔心的就是匪徒在郵輪上安裝了炸彈,而且匪徒手裡還有人質。」李明翰走了過來,「另外,船王董振華已經去首都了,大概現在政府與軍方正在討論解救行動。」
 「給王禕林通電話。」黃龍飛站了起來。
 李明翰立即撥下了總理助理辦公室的電話,接通了之後,他將話筒遞給了黃龍飛。
 「老三,我是龍飛,你那邊收到消息了嗎?」
 「才收到消息,國防部正準備召開緊急會議,現在總理正在接見船王。」
 「有件事,我要告訴你。」黃龍飛遲疑了一下,「天翔就在那條船上。」
 「什麼?」電話那頭傳來了驚訝的聲音,接著王禕林的語氣就恢復了平靜。「我知道了,大哥正在趕來,會議大概兩個小時之後召開,我會把這件事告訴大哥的。」
 「是由大哥來策劃解救行動?」
 「應該是,現在他是總參謀部特種部隊司令官,如果需要由我們來完成解救行動的話,那麼肯定是由他來策劃。好了,我這邊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你也別太擔心,天翔會有分寸的,而且我們也不會袖手旁觀,就這樣,我掛電話了。」
 沒有等黃龍飛回答,王禕林就掛斷了電話,他長出了口氣後,對站在旁邊的秘書說道:「聯繫澳大利亞大使了嗎?」
 「已經聯繫過了,他們也正在採取行動,但是現在郵輪在公海上航行,而且澳大利亞並沒有適合執行解救行動的部隊,所以他們不打算採取行動。另外,我們已經跟菲律賓外交部取得了聯繫,爭取讓菲律賓同意讓我們的特別行動部隊入境,只要郵輪前往馬尼拉,就可以設法在港口採取行動。」
 「另外,還要聯繫另外的東南亞國家,郵輪不一定會前往馬尼拉,很有可能去別的國家,甚至是去不太重要的港口。」王禕林摸了下額頭,「總理那邊有什麼吩咐?」
 「總理正在會見董振華先生,暫時還沒有吩咐。」
 「那好,就按照應急預案行動。另外,盡快把郵輪上的乘客名單給我。」
 「海洋輝煌」號是在香港註冊的,雖然香港是共和國的一個特別行政區,擁有很大的自治權,但是在外事方面仍然由共和國做主。因此,「海洋輝煌」號是屬於共和國的領土,只要不進入別國領海,在公海上航行的話,共和國就有權利在這艘郵輪上採取任何行動。
 遊客名單很快就被送到了王禕林的手裡,郵輪上一共有2643名登記乘客,1821名船員與服務員。在乘客中,有1274名華人,而1821名船員中,有1643名華人。也就是說,超過一半的被劫持人員都是華人。看到這些數據後,王禕林立即意識到,這很有可能是一次針對共和國的海上襲擊事件。
 「劫匪有沒有提出什麼要求?」
 「暫時還沒有,我們只收到了劫匪發出的第一份聲明,說船上被安裝了炸彈,如果強行解救人質的話,他們就將炸毀郵輪。」
 王禕林的目光落在了手裡的名單上,牙齒咬得「咯咯」著響,過了一陣,他才長出了口氣,在其中的一個名字下面劃了條橫線。「盡快把這份名單送給周將軍,現在他快到了吧?」
 「已經在路上了,大概十分鐘之內趕到。」
 「那盡快去處理吧!」
 周國輝剛走進國防部大樓的時候,就收到了從總理辦公廳送來的郵輪乘客名單,他立即就注意到上面有兩個特別標注的名字,一個很熟悉,就是凌天翔,而另外一個,他沒有見過。
 「這人是誰?」
 「袁德良?」秘書思考了一下,說道,「我們正在休假的一名特種兵,他是袁鴻業的小兒子。現在隸屬於『猛虎』大隊,半個月前,因為違反軍紀,被勒令休假,在悉尼上的船。」
 周國輝長出了口氣,「猛虎」大隊是與「雪豹」大隊同類的特種部隊,而且在三個月前成為了總參謀部的直屬特種部隊,其戰備率甚至在「雪豹」大隊之上。而袁鴻業就更是共和國的大名人了,他是共和國成立後的第一批實業家,創辦了袁氏企業,擁有數家大型鋼鐵廠,車輛廠,而且還是「龍翔」飛機公司最大的股東,其名下產業總價值超過了200億,是共和國僅次於黃龍飛的第二大富豪。
 「周總,會議提前了一個小時。」秘書加快了步伐,「十分鐘後就正式開始,總理已經下達了命令,如果通過談判途徑無法解救人質的話,我們得做好用武力解救人質的準備工作。」
 「現在各部隊的情況怎麼樣?」
 「『猛虎』大隊正在動員,『騰龍』大隊已經集合完畢,隨時可以出發。主要的問題是,現在還沒有哪個東南亞的國家同意讓我們的部隊入境。」
 「看來,我們得依靠自己的力量了。」
 可是,怎麼才能把部隊投送出去呢?想著這個問題,周國輝走進了會議室,國防部的官員,總參謀部的將領基本上都到齊了,都在等他這個總參特種部隊司令官。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二節 紅色警報(下)
 會議室內的煙熏火燎,一群高官、將領、高級參謀都沒有急著開口。掛在牆上的屏幕上滾動顯示著「海洋輝煌」號的照片,三視圖,結構圖。另外還有船長,大副,二副的照片。在一名穿著少校軍官制服的情報官員站起來的時候,屏幕上出現了一名中年男子的頭像。
 「我們對收到的聲音信號做了分析,基本上確定,劫持郵輪的匪徒首領就是這個人。」軍官走到了屏幕前,「拉裡.哈希德,西疆獨立運動組織成員,十多年來,一直在是該組織最強硬派的代表,現在確定的,至少有十二起汽車炸彈,八起商場爆炸案件,還有三起襲擊邊防哨所的恐怖事件與他有直接關係,或者經由他策劃與指揮的。我們一直在追蹤此人,可是半年前,在南美洲失去了線索。雖然現在匪徒還沒有提出具體的要求,但是我們可以假設,哈希德很有可能要求我們釋放在押的200多名同黨。」
 其他人都保持著沉默,這個叫拉裡.哈希德的恐怖份子算得上是「熟人」了。十多年來,因為他策劃,指揮的恐怖襲擊事件而死亡的平民超過了1000人,另外還有數十名軍人犧牲。共和國的多個情報組織一直在尋找他的線索,而且還發動過兩次抓捕行動,可都讓他給溜掉了。周國輝的神色最為嚴峻,在西部軍區的時候,他就一直想幹掉這個禍國殃民的敵酋,可是卻沒有任何收穫。
 「還會不會有別的要求?」國防部長提出了疑問。
 「暫時無法確定,我們正在設法與匪徒聯繫上,但是自從發出了第一份聲明後,我們就再也沒有收到任何匪徒的發出的消息。」
 「也就是說,現在匪徒正在考慮提出什麼樣的政治要求。」總參謀長草眾人掃了一眼,「可不管是要我們釋放囚犯,還是別要求,我們都不可能答應,我們絕不會與敵人妥協,更不會向敵人讓步。」
 「可是,船上有4000多名人質,而且超過一半是華人,如果匪徒……」國防部長的態度就沒有這麼堅定了。
 「老席,我們首先要堅定自己的立場,哈希德是臭名昭著的恐怖份子,如果我們這次向他妥協的話,那今後就要面臨更多的恐怖襲擊,就算是殺雞給猴看,我們也要解決這個問題,而且是用對我們最有利,給恐怖份子最猛烈打擊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總參謀長一邊說著,一邊在桌子上拍了幾巴掌。「這是我們的底線,如果讓恐怖份子嘗到了甜頭,那麼今後我們就沒有安穩日子過了。而且,這也許不僅僅是一次單純的恐怖襲擊,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國防部長沒有再開口,實際上他心裡也很清楚,在「全球反恐」戰爭打響後,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會輕易的向恐怖份子妥協,美國能夠這麼做,那麼共和國也必須要這麼做,不然在國際政治與外交上,共和國將陷入非常被動的境地。
 「現在,我們必須得考慮採用武力手段來解救人質。」總參謀長的目光落到了周國輝的身上。「周將軍,你有什麼意見嗎?」
 「我們有幾套預先制訂好的行動計劃。」周國輝立即站了起來,「針對這類恐怖劫持事件,我們的主要目的是解救船上的人質,而能夠完成這個任務的,就只有我們的特種部隊。」
 眾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周國輝的身上,作為總參特種部隊司令官,周國輝在這裡是最有發言權的。
 跟秘書吩咐一番後,周國輝走到了屏幕前面,屏幕上的圖像也隨即更換了。「現在,總參有兩支特種大隊可以行動,我們可以出動至少120名特種兵,而從掌握的情況來看,郵輪上的恐怖份子不會超過200人,也許不到100人,兵力上不是問題。最大的問題是,我們沒有合適的手段來投送兵力。」
 「什麼意思?」國防部長微微皺了一下眉毛。
 「郵輪很有可能不會前往馬尼拉,更不可能返回香港,最大的可能是前往東南亞,特別是印度尼西亞的某個偏僻港口補充燃料,食物,以及淡水。」周國輝在屏幕顯示出的地圖上點明了幾個港口。「現在,外交部還在與印度尼西亞政府聯繫,希望印尼方面可以讓我們的部隊入境,可是直到現在,印尼,以及其他的東南亞國家政府都沒有做出回應。所以,我們不得不考慮在得不到第三方支持的情況下採取行動。」
 「那我們最有效的投送手段是什麼?」總參謀長直接問了出來。
 「潛艇。」屏幕上出現了一艘潛艇的結構圖。「這是我們最新的潛艇,可以搭載24名特種兵。可是,現在我們只有一艘這樣的潛艇,而且還在葫蘆島造船廠,要趕到南海的話,至少需要十五天的時間,而且24名特種兵不足以完成任務。」
 「那麼,我們沒有別的合適的潛艇了?」
 「普通潛艇最多能夠運載一個小隊的10名特種兵,而且還必須得讓特種兵從魚雷發射管游出去,行動很不方便。」周國輝轉過了身來,「另外,現在在南海地區活動,能夠在五天之內到達印尼港口的潛艇只有兩艘,就算不考慮運送特種部隊上潛艇的問題,時間上都很倉促,兵力也不夠。」
 「那麼,就沒有別的手段了嗎?」總參謀長靠在了椅子上。
 「另外的辦法就是空降,可是行動必須在夜間開始,而要空降到郵輪上的話,不但難度很高,還存在著暴露的危險。如果與恐怖份子正面交火,那我們就無法保證人質的安全,甚至無法保證阻止恐怖份子炸毀郵輪。」
 房間裡再次安靜了下來,很明顯,不管是用潛艇,還是用飛機,都存在著很大的難度。
 「不過,我們還有兩張王牌。」周國輝打破了沉默,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三節 一線生機(上)
 聽到下面傳來的腳步聲,凌天翔停了下來,然後透過通風管道上的通風口向下面看去。兩個荷槍實彈的匪徒正從下面經過,這是半個小時內,凌天翔「遇到」的第十二伙匪徒。這些匪徒正在逐個搜查遊客的房間,值錢的物品都被收集了起來,那些沒有去參加舞會的遊客也被帶走了。
 等兩名匪徒進了旁邊的房間,門被關上後,凌天翔加快了爬行的速度。很明顯,匪徒正在搜查整艘郵輪,而且看樣子,郵輪上的匪徒並不是很少,大概有上百人,甚至有數百人。這些匪徒有的穿著黑色的西裝,大概是提前混上船的,有的則穿著便服,大部分都是黃色的夾克,看上去很髒,也很舊,很明顯,這些匪徒剛上船不久。船上的通風管道線路凌天翔早就記下來了,本來他就做好了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利用通風管道逃生的準備工作。現在,他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盡快回到他的豪華包房裡面,把伊姬絲帶走,把她藏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然後再想辦法對付那些匪徒,或者是逃生。
 十分鐘後,凌天翔爬到了他的那間包房的上面,透過通風口上的百葉窗,凌天翔迅速的掃視了一下房間裡的情況,伊姬絲沒有在客廳裡,電視仍然開著,那個大布娃娃躺在沙發上。凌天翔急了起來,難道匪徒已經綁走了伊姬絲?就在他想要撬開百葉窗的時候,突然房門被人推開了,兩名手持步槍的匪徒衝了進來,而且還在用一種凌天翔聽不懂的語言大聲喊叫著。看到這,凌天翔猛然明白,伊姬絲肯定是發現了危險,提前藏了起來。
 在凌天翔小心翼翼,盡量不發出聲響的撬開百葉窗的時候,兩名匪徒在房間裡搜查了起來。很快,兩人就搜完了客廳,其中一個去了凌天翔的臥室,另外一個則去了對面伊姬絲的臥室。趁此機會,凌天翔順著通風口溜了下來,落地時迅速滾到了沙發後面,厚厚的地毯消除了聲響。他首先朝伊姬絲的臥室看去,那名匪徒已經把門關上了。就在凌天翔準備先去解決掉進入伊姬絲臥室的匪徒時,身後的房間裡突然傳來了一陣尖叫聲。
 伊姬絲在我的臥室裡幹嗎?凌天翔猛的一驚,同時拔出了手槍。進入伊姬絲臥室的匪徒衝了出來,幾乎同時看到了靠在沙發旁邊的凌天翔。沒有任何時間讓凌天翔考慮了,不到一秒鐘,凌天翔就瞄準了目標,9毫米的彈頭射入了那名匪徒的眉心,第二發9毫米的彈頭在半秒鐘後射入了匪徒的左胸。
 摟著伊姬絲從房間裡衝出來的匪徒驚訝的看到同伴倒在血泊之中,就在他剛剛端起手裡的衝鋒鎗的時候,凌天翔已經從沙發後面滾了出來,一排子彈迅速落在了附近的地面上,接著凌天翔就躲到了餐桌的後面。
 那名匪徒大聲的叫了起來,過了一陣,才用一口蹩腳的英語喊道:「出來,不然我就殺了她!」
 凌天翔咬了咬牙,剛才就差半秒鐘,如果反應再快點的話,那名匪徒已經完蛋了。他也有點後悔,這半年的逃亡生活讓他忽略了平常的訓練,僅有的體能鍛煉是不足以提高反應速度,甚至很難讓他保持最佳狀態,如果在半年前,剩下的這名匪徒已經和同夥結伴同行了。
 「出來,再不出來,我就殺了他!」
 凌天翔沒有再想,拉開槍栓檢查了一下,子彈就壓在槍膛裡面。然後他迅速的爬了起來,站起來的同時,槍口已經對準了那個有點驚慌失措的匪徒。
 「放下武器,快……」
 匪徒的話還沒有喊完,9毫米的彈頭就從他眉毛之間鑽了進去,擊中了腦幹,以及與肢體神經系統連接的部位。這是最致命的部位,只要被命中了這個部位,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出反應。幸虧凌天翔的槍法還沒有還給教官,而且信心也沒有半點衰減。
 在匪徒倒下的時候,凌天翔一把接住了伊姬絲。少女這時候才反應了過來,用力的抱著凌天翔的肩膀哭了起來。
 「好了,好了,沒事了!」凌天翔一邊安撫著伊姬絲,一邊檢查了一下旁邊那具屍體。彈頭的命中點偏了大概半厘米,雖然這並無大礙,但是卻讓凌天翔有點惋惜,在以往,他可不會有這樣的失誤,真是被悠閒的生活給害了。
 伊姬絲哭了一陣就停了下來,她是在戰亂地區成長的,見到的死人,見到殺人的場面並不少,也許除了一點點驚嚇之外,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伊姬絲,你能自己走嗎?」
 少女立即離開了凌天翔的懷抱,然後堅定的點了點頭,接著就要去拿地上的那把衝鋒鎗。
 「別!」凌天翔立即把槍搶了過來,「有我在,沒有人可以威脅到你。你在這裡等我一陣,我馬上回來。」
 伊姬絲用力的搖了搖頭,彷彿覺得離開了凌天翔之後就不會有半點安全一樣。
 「那好吧,你跟著我!」
 凌天翔也沒有多說。他先去檢查了一下另外一具屍體,兩發子彈都命中了要害,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完蛋了。隨後,凌天翔讓伊姬絲留在了客廳裡,然後到門邊看了一下。高級套房就是不同,房門都有半分米厚,隔音效果非常好。外面的走廊上沒有匪徒,槍聲也沒有傳出多遠,應該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將門栓上,凌天翔快步走進了自己的臥室,將裝著槍支的「派力肯」旅行箱從床下拖了出來。這次,凌天翔沒有半點客氣,把五隻手槍,以及所有的彈藥都取了出來。他更喜歡用HK45這樣的戰鬥手槍,最主要的是,戰鬥手槍可以安裝消聲器,而Glock26這類的自衛手槍是無法安裝消聲器的。
 凌天翔沒有使用匪徒的那兩把衝鋒鎗,他的那幾把手槍都是特製的,而且在近距離戰鬥中,手槍的威力不比衝鋒鎗小。唯一讓他失望的是,裝著狙擊步槍的行李箱在下面的貨艙裡,而沒有在他的房間裡面!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三節 一線生機(下)
 將兩具屍體藏好,再將兩把衝鋒鎗分解成了零件,丟到了幾個角落裡之後,凌天翔帶著伊姬絲離開了房間。現在,他有兩個選擇,最好是能夠帶著伊姬絲離開郵輪,可是現在郵輪在大海上,而且肯定有匪徒把守著救生艇,逃生的可能性不大。那麼,就必須得找個安全的地方把伊姬絲藏起來。可是,什麼地方又安全呢?
 不斷有沉悶的槍聲傳來,槍聲經過了多此反射之後,已經很難辨認了,但是凌天翔仍然聽出,大部分都是AK型步槍發出的聲響,還有一些是「烏茲」衝鋒鎗的聲音。大概匪徒正在對付一些頑抗的船員。想到這,凌天翔蹲了下來,抱起了伊姬絲,然後加快腳步向船尾方向走去。
 船尾是三等艙,以及船員的居住艙,路線很複雜,而且有數百個艙室,要藏一個人是很容易的。此外,大部分的匪徒都集中在船首,因此船尾相對安全。路過一間餐廳的時候,凌天翔停下了腳步,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夠逃出去,那就得給伊姬絲準備點食物和水。
 凌天翔先把伊姬絲安置在走廊的角落裡。「在這裡等我,如果有人過來的話,你就叫我,明白嗎?」
 伊姬絲有點害怕的點了點頭,鬆開了抓著凌天翔衣袖的小手。
 「放心,我去給你弄點吃的,馬上就回來!」凌天翔故做鎮定的笑了笑,然後拍了下伊姬絲的腦袋,這才站了起來。
 給HK45手槍裝上消聲器,解除了所有的手動保險,確定子彈已經上膛之後,凌天翔靠在了門的左側,然後用右腳尖小心翼翼的推開了左邊那扇門,槍口一直對著門縫。餐廳裡的大燈沒有打開,光線很黯淡,凌天翔微微皺了下眉毛,有點不對勁,現在正是吃晚餐的時候,在匪徒出現之前,餐廳應該正在營業,而匪徒沒有任何理由在帶走了人質後關掉大燈。想到這,他立即蹲了下來,小心翼翼的將門推開了。
 從窗戶裡照進來的光線不斷的晃動著,凌天翔盡量讓自己呆在了陰影裡面,同時留意著周圍的情況,特別是聲響。放在巴台上的,用來做裝飾的旋轉鬧鐘發出了滴答聲,這也是唯一的聲音。凌天翔慢慢的移動到了巴台後面,情況很不對勁,難道有人藏在這裡。就在他準備站起來的時候,一個人影從地面上閃過。凌天翔立即順勢滾出了半米,兩發子彈幾乎就擦著他的身體飛過。他也毫不遲疑的朝子彈飛來的方向開了兩槍,接著就聽到了什麼東西掉在地面上,發出碎裂的響聲。
 滾到角落裡的時候,凌天翔長出了口氣,接著就發現不對勁了,他只聽到了沉悶的槍聲,那明顯是裝上了消聲器的手槍射擊時的聲響,而匪徒用的都是AK這類幾百美元一支的「廉價」貨,從衣著判斷,這群匪徒也用不起價值好幾萬美元的戰鬥手槍。
 「你是誰?」凌天翔吼了一聲,也許對方跟他一樣,是一個躲起來的乘客。
 「你***又是誰?」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而且說的是中文。
 「外面是你的人?」
 「操你媽的,你才是匪徒。」
 「那好,我們都放下槍,然後我數三下,一起站起來!」
 「我來數,先把槍踢出來!」
 凌天翔冷笑了一下,關上了手槍的保險後,就把槍順著地面滑了出去。同時,他已經拔出了另外兩把手槍。藏在對面角落裡的那人也把槍丟了出來,是一把安裝有消聲器的MK23進攻手槍。
 「現在我開始數,一……二……」
 沒有等到那人數到第三下,凌天翔就站了起來,同時舉起了右手上的那支USP手槍。讓他驚訝的是,對面那人也站了起來,而且手裡同樣握著一隻手槍。
 「操,老子就知道你會耍賴!」對面那人揚了揚手槍,「別以為只有你才帶了兩把槍,看樣子,你不像是匪徒。」
 「你也不像。」
 兩人都笑了起來,同時小心翼翼的朝對方走了過去。
 「老兄,你舉著槍不累嗎?要不,我們都放下槍吧,免得走火。」
 「也對,我的手都有點發軟了呢,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扣下了扳機!」
 當對方走到光亮處的時候,凌天翔發現他是一個年紀與自己差不多的年輕人,而且有著同樣的膚色,同樣的黑眼睛,黑頭髮。兩人都慢慢的降低了槍口,把手上的槍放在了中間的桌子上。就在兩人同時丟掉手槍的同時,凌天翔迅速舉起左手,將左手上的Glock26對準了對面那人的腦袋。
 「老兄,你就別玩這小把戲了,你要是轟爆我的腦袋的話,那我就打爆你的老二!」
 凌天翔一愣,這才發現,對方左手裡也握著一把小型自衛手槍,而且就對準了他的老二呢。
 「看來,我是遇到同行了。」
 「怎麼,你也是特種兵?」
 兩人逐漸相信了對方的身份,再次把槍放了下來。
 「我說,我們也別藏著掖著了,你身上是不是還有兩把槍?我這也有兩把槍,我們乾脆都拿出來得了,然後好開誠佈公的談一談,畢竟,我們現在在一條船上,外面還有幾十上百號的持槍匪徒,我可不想跟自己人自相殘殺。」
 凌天翔無法反對這個提議,很明顯,那個年輕人不是匪徒。他迅速把別在腰後面,以及綁在右腳踝處的兩把手槍掏了出來。可當他把兩支手槍都放到了中間的桌子上的時候,對面那年輕人卻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根本就沒有取出身上的另外兩把手槍。
 「別這麼看著我,我要不這麼說,你怎麼會交出多餘的槍支呢,我就帶了三把槍,對付匪徒是足夠了,遇到你這樣的同行,就只能耍點小心眼了。」年輕人笑著拉開了外套,表示身上沒有帶別的槍支,然後聳了下肩膀。「我叫袁德良,現役軍人,你呢?」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四節 臨時戰友(上)
 「你真的叫凌天翔?」
 「怎麼,有什麼好奇怪的嗎?」凌天翔抱著伊姬絲,加快了腳步。他沒有告訴袁德良,他就是「雪豹」大隊的那個凌天翔,因為那個凌天翔至少名義上已經犧牲了,而他現在的身份是某個大公司老總的私人保鏢。
 「不是,我認識一個人,與你同名同姓。」
 「這麼巧?」凌天翔故意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是啊,我也覺得好巧,雖然我跟他不是一個大隊的,但是半年前,他一個人就端掉了兩座美軍營地,幹掉了近百名美軍呢!」
 「那麼厲害?我還真有點羨慕他的本事。」
 「是啊,我也很羨慕,只是……」袁德良歎了口氣,「他已經犧牲了,如果當時我沒有休假的話,我肯定會跟著他一起幹。」
 「你們不是一個大隊的,你怎麼跟他一起幹?」
 「這個……」袁德良加快了腳步,追上了凌天翔。「凌大哥,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我?」凌天翔有點頭大了,不小心說漏了嘴,「我以前也在部隊幹過,對部隊的情況還有點瞭解。」
 袁德良也沒有多問,畢竟大部分私人保鏢都是退役軍人,而且都是優秀的退役軍人。
 「到了,就這裡?」凌天翔聽下了腳步。
 「對,就這裡!」袁德良走到了前面去,然後推開了門。
 裡面是一間小倉庫,主要就用來存放船員的私人物品。倉庫並不大,而且沒有放什麼值錢的東西,匪徒不大可能找到這裡來。最重要的是,倉庫大門上有防盜鎖。
 「就讓她,對了,她叫什麼名字?」
 「伊姬絲,我妹妹。」凌天翔將伊姬絲放了下來。
 袁德良有點不相信的看著凌天翔,很明顯,伊姬絲有著西方人的血統,不是純正的漢人,而凌天翔是純正的漢人,這讓袁德良不得不懷疑,凌天翔的老漢是不是有過外遇,而且是與洋妞搞了婚外情,才給凌天翔搞了這麼個妹妹出來。
 「伊姬絲,這裡很安全,你就呆在這裡。」凌天翔蹲在了伊姬絲的面前,「哪兒也不要去,食物與水都有,在我們來接你之前,千萬不要出去,明白嗎?」
 伊姬絲用力的點了點頭,目光卻落在了凌天翔腋下的手槍上。
 「放心,這裡很安全……」
 「給她一把槍,留著防身沒有壞處。」袁德良走了過來,從腰間掏出了一把P7M8小型手槍,將彈匣退出來檢查了一下,然後又裝了上去,這才把槍倒轉過來,遞給了伊姬絲。
 「你這是幹什麼?」凌天翔立即站了起來,「她還是個孩子,你給她槍幹什麼?」
 「難道你認為她還是個孩子嗎?現在這船上到處都是匪徒,而我們又不能留在這裡保護她,如果有匪徒找到了這裡來,怎麼辦?難道你想讓自己的妹妹手無寸鐵,毫無反抗的被匪徒帶走?」
 「不行,她只是個女孩,對她來說,槍太危險了。」
 「沒有槍,她就更危險!」
 「你……」
 兩人還在爭執的時候,伊姬絲已經從袁德良手裡接過了手槍,動作麻利的把子彈推進了槍膛,然後解除了手動保險。
 凌天翔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他做夢都沒有想到,伊姬絲竟然懂得怎麼用槍。
 「以前我爸教過我怎麼用手槍。」
 「得了,這下不用爭了!」袁德良長出了口氣,靠在了門邊。
 「伊姬絲,你……」凌天翔歎了口氣,也不得不承認現實。「那你就拿著這把槍,但是千萬不要亂跑,就在這裡等我們,好嗎?」
 伊姬絲點了點頭,把槍握得緊緊的。
 「得了,老兄,別在這裡兒女情長的了!」袁德良已經看出,伊姬絲與凌天翔絕對不會是什麼兄妹。他朝外面的走廊看了一眼。「快點走吧,等下讓人找過來,那麻煩就大了。」
 「伊姬絲,你一定要聽我的話,就在這裡,我會來接你的!」
 「老兄,你有完沒完?等我們下了船,你再說這些甜言蜜語行不行?」
 凌天翔站了起來,他仍然有點不放心,畢竟伊姬絲已經受到過一次傷害,在他把伊姬絲從阿富汗的山村裡接出來的時候,就暗暗發誓,不讓她再受到傷害,可是誰又能想到,竟然遇到了這樣的大麻煩呢。
 袁德良先離開了倉庫,凌天翔跟出來的時候,順手關上了門,把門鎖上後,凌天翔將鑰匙掛在了脖子上。
 走廊上靜悄悄的,兩人一前一後,相互掩護著前進,而且都盡量沒有發出響聲。搜查完了船員居住區之後,兩人這才找到了一間艙室,然後停了下來。
 「現在怎麼辦?」袁德良檢查了一下外面的情況,進來後關上了艙門。
 「憑我們兩個現在的狀況,肯定對付不了那麼多的匪徒,而且,也保護不了那麼多的乘客。」凌天翔發現這應該是一名高級船員的艙室,他立即四處尋找了起來,很快就在抽屜裡找到了一張郵輪的結構示意圖。「首先,我們得搞清楚匪徒的目的是什麼。同時,還得設法弄到通信設備,最好是衛星電話,必須要盡快與後方取得聯繫。你們大隊應該有專用的呼叫代號吧?」
 「有,你怎麼知道的?」
 凌天翔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把郵輪的結構圖鋪在了床上。「艦橋在前面,那邊應該有專用的通信設備,但是很有可能已經被匪徒控制了,要想溜進去,很不容易。」
 「那我們就殺進去。」袁德良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手槍。
 「你腦子進了水?」凌天翔看了他一眼,「現在我們連有多少匪徒都不知道,而且憑我們手裡這幾把手槍,能夠幹得過幾十支步槍?還得考慮乘客的安全,所以,我們最好到下面的行李艙去尋找一下,也許能夠找到衛星電話。」
 袁德良尷尬的笑了一下。「也對,那我們就先去搜查行李艙,正好我還有一些東西在那裡呢。」
 「一樣,我也要去取點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也都明白,對方還有「重武器」放在行李艙裡。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四節 臨時戰友(下)
 總參謀部,會議結束後,周國輝跟著進了總參謀長趙寶強的辦公室。
 「小周,坐吧,想喝點什麼。」趙寶強已經六十多歲了,作為職業軍人,他已經到達了人生與事業的頂峰。最重要的是,他是周國輝的老首長,也是周國輝最大的支持者,周國輝能夠在35歲之前就成為陸軍少將,與趙寶強的提拔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隨便吧,趙老,我開始說……」
 「我知道,船上,有我們的兩個人吧?」趙寶強端著兩杯茶走了過來。
 周國輝立即接過了茶杯。「其中一個叫袁德良,是總參直屬的『猛虎』大隊的隊員,22歲,突擊手,參加過18次行動,能力很出眾。」
 「他怎麼在船上?」趙寶強坐了下來,感到有點疑惑。「海洋輝煌」號可是世界上最豪華的郵輪,最低的票價都超過了3000美元,而一個特種兵一年的津貼也大概只有5000美元的樣子,根本就沒有乘坐豪華郵輪環遊世界的經濟能力。
 「他自己沒有錢,可他有一個很有錢的老子。」
 「誰?」趙寶強遲疑了一下,立即笑了起來。「你是說,他是袁鴻業的兒子?」
 周國輝點了點頭,全國姓袁的,而且很出名的商人,也就只有袁鴻業了。
 「那麼,另外一個人是誰?」趙寶強這下不感到驚訝了,袁鴻業身價數百億美元,讓他兒子在度假的時候乘坐豪華郵輪,這根本就不算什麼。
 「凌天翔。」
 「誰!?」趙寶強以為聽錯了,凌天翔是誰,他很清楚。
 「就是半年前,惹了很多事出來的那個凌天翔。」
 「他不是已經犧牲了嗎?等等……」趙寶強去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了一份文件,「這還是你寫的報告,他在阿富汗行動的時候,被美軍投下的炸彈炸死了,難道……」
 「其實,他沒有參加阿富汗的行動。」周國輝把事情的原委講了出來。「趙老,我也不是要故意隱瞞這件事,只是考慮到他立下了那麼多的功勞,而且還有黃龍飛這個背景,加上……」
 「你那個拜把子兄弟?」趙寶強笑著搖了搖頭,「也好,至少我們現在有兩個特種兵在船上,可是,憑他們兩人的力量,不大可能幹掉那麼多的匪徒吧?」
 「當然,但是至少我們有內應。」見到總參謀長沒有追究,周國輝也鬆了口氣。「我們爭取與他們取得聯繫,由他們提供內線情報,而我們在外圍安排行動部隊,這樣武力解救人質的成功把握就要大得多。」
 趙寶強微微點了點頭。「確實如此,可問題是,怎麼與他們取得聯繫?」
 「我想,他們肯定躲過了匪徒的搜索,已經在船上藏了起來。而作為優秀的特種兵,他們都應該知道,盡快與後方取得聯繫,是最為關鍵的事情。」周國輝說這話的時候顯得很有信心。「『猛虎』大隊,還有『雪豹』大隊都有自己的求救信號,只要他們兩人拿到了通信設備,那麼就可以發出求救信號。我已經安排人員監視所有的衛星通信頻道,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我們的飛機飛不了那麼遠,而艦艇,以及輪船也無法及時趕到,所以需要等待。」
 「那就要盡快與他們聯繫上。」趙寶強沒有半點遲疑,「有什麼需要,你直接提出來,我會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謝謝趙老,我這就去安排相關的工作,如果郵輪進入了南海的話,我們就可以出動遠程巡邏機跟蹤與監視郵輪,到時候就有可能收到他們發出的信號了。」
 「還有別的方面你也要抓緊。現在外交部還在繼續努力,希望東南亞的國家,特別是印尼能夠讓我們的部隊入境,可我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外交部的身上,必須要做好單獨行動的準備工作。」
 周國輝點了點頭,在他來參加會議之前,就已經把相關的任務安排了下去。
 就在趙寶強準備起身送客的時候,房門被推開了,秘書急匆匆的走了進來,兩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神色略帶激動的秘書身上。
 「才收到的消息。」秘書將一份才打印出來的文件給了總參謀長。「匪徒已經提出了條件,要求我們在四十八小時之內釋放關押的200多名西疆獨立運動組織的成員,不然就將每十分鐘處決一名人質。」
 趙寶強迅速的掃了一眼文件,然後就遞給了周國輝。
 「現在外交部還在繼續與東南亞國家聯繫,另外正在設法通過第三國與劫持船隻的匪徒進行談判,以拖延時間。」
 「48小時太短了,就算印尼允許我們的部隊入境,我們也不可能把部隊部署到位。而且,到時候郵輪還在珊瑚海,最多進入了阿拉弗拉海,我們沒有任何艦船能夠趕過去。」周國輝咬了咬牙,「必須要設法讓匪徒延長時間,不然,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等下我就去見總理。」趙寶強站了起來,「哈希德不是一般的恐怖份子,他應該很清楚一點,只要他處決了人質,那麼談判的大門就關上了,他應該不會輕易的下狠手,畢竟,他需要達到的是政治目的,而不是幹掉船上的人質。」
 「趙老,我覺得這件事有點蹊蹺。」周國輝也站了起來。
 趙寶強立即遞了個眼色過來。「我先去找總理談談,爭取和平解決,最後不行的話,再採取武力手段。」
 看到趙寶強的神色後,周國輝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在趙寶強去總理府的時候,周國輝回到了他的特種部隊司令部。此時,共和國各相關機構已經動員了起來,而且新聞也已經傳遍了全世界。現在,幾十億人都在關注著這次人質劫持事件,這是第一次針對共和國的大規模人質劫持事件,也許更多的人想看到共和國會用什麼辦法來解決這個危機,而不僅僅是匪徒被消滅,人質成功獲得解救。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五節 戰鬥機器(上)
 看著袁德良箱子裡的那些武器裝備,凌天翔都傻眼了。之前,凌天翔一直覺得自己有收集武器裝備的癖好,而現在看來,袁德良不僅是有癖好,恐怕還是有點變態的癖好。
 「怎麼,不滿意?」凌天翔的表情反倒讓袁德良得意起來,「這可是我死都不肯送人的,今天算是例外,也算我倆兄弟有緣,我讓你先選。」
 凌天翔笑著搖了搖頭。袁德良的箱子裡裝著一把M4卡賓槍,還有一根配套的消聲器,十多個備用彈匣。一把MP7衝鋒鎗,4枚手榴彈,4枚閃光彈,以及4枚眩暈彈。另外還有一套野戰迷彩服,兩盒迷彩塗料,一副夜視眼睛,一具紅點瞄準器,唯獨沒有衛星電話!從這些裝備上完全可以看出,袁德良在特種部隊裡是突擊手,而且很有可能是偵察突擊手,不然不會使用帶消聲器的卡賓槍。當袁德良把箱子的下面一層抽出來後,凌天翔又看到了兩把HK45型戰鬥手槍,而且都帶有配套的消聲器,十幾個備用彈匣,以及兩盒100發裝的步槍子彈。最搶眼的是那把烏黑的多功能陶瓷匕首,凌天翔立即就伸手去拿。
 「不行,除了這把刀之外,別的你都可以拿!」袁德良立即把匕首搶了過去,「這可是我花了幾年的時間才找到的,全世界就只有幾十把,這是我的私人收藏品,君子可不能奪人所愛。」
 凌天翔笑著搖了搖頭。那是一把瑞士生產,用高強度陶瓷製作的匕首,他以前也一直想搞一把這樣的匕首,但一直沒有如願。
 「你帶了些什麼東西?」袁德良一邊把自己武裝起來,一邊朝凌天翔提來的箱子看了過去。
 凌天翔先把箱子平放在了地上,然後才打開。
 「哇哈,你以前是狙擊手?」一看箱子裡裝的武器,袁德良立即叫了起來,然後有點不經意的看著凌天翔。
 「以前在特警裡幹的就是狙擊手。」凌天翔趕緊撒了個謊。
 箱子裡裝著一把精美的「雷明登」700DM型狙擊步槍,而且用的是普通700型上的,安裝了自帶消聲器的槍管。全槍通體呈灰色,而且可以裝10發子彈的特製大容量彈匣。這把槍是凌天翔讓李明翰托人特別定制的,聽說為此多花了5萬美元呢。另外還有成套的瞄準設備,只是沒有提供給觀察手的觀瞄設備。角落裡有一把USP戰術型手槍,以及兩支槍械配套的彈藥。
 凌天翔只拿起了那把狙擊步槍,以前,他很喜歡USP戰術型手槍,可是自從半年前發生那起事之後,凌天翔就再也沒有用過這種槍了,彷彿有心理陰影一樣。
 「不錯的槍,你不要?」袁德良拿起了那把手槍,「那就給我吧,還帶夜視瞄準儀,不錯,比我那把好。」
 「你拿去吧!」凌天翔長吸了口氣,從袁德良手裡接過了迷彩油。「現在,我們得找到一部電話,希望有人把衛星電話留在了托運的行李裡面。」
 兩人立即分頭尋找,在翻遍了幾乎整個行李艙之後,卻完全沒有收穫。衛星電話是旅客在海上唯一能夠與外界通信的工具,就算有不少有錢的旅客都有衛星電話,也不大可能放在托運的行李箱裡面。
 「怎麼辦?」袁德良沒有找到衛星電話,卻找到了一條香煙,大概是哪個旅客忘記在了行李裡面。
 「只能想別的辦法。」凌天翔坐在了一隻半打開的行李箱上面,摸了摸額頭,說道,「船上的通信設備有固定的頻道,而且肯定被監聽了,如果匪徒要與外界聯繫的話,肯定不會用船上的通信設備。」
 「那他們肯定有衛星電話。為了保險,還不止一部。」
 「但不可能每個匪徒都有。」凌天翔微微點了點頭。「看樣子,我們得想法去別的地方找電話了。」
 「也許有些遊客有衛星電話,如果被匪徒收繳了的話,肯定會集中放在某一個地方。」
 「對,那我們就先去找找,最好是在不驚動匪徒的情況下找到電話。」凌天翔立即將郵輪的結構圖鋪在了地面上。「船上有4000多人,匪徒不可能將所有人都關在一起,很有可能將大部分人集中在歌劇院,以及舞廳,並且在這裡安放遙控炸彈,如果強行解救人質的話,匪徒隨時可以引爆這兩處地方的炸彈。另外,肯定還有部分人質被安頓在別的地方,比如會議中心與健身中心。這些地方都比較空曠,局勢容易控制。而一些特殊的遊客很有可能被安置在賭場裡面。」
 「這幾處地方都比較集中,還能夠縮小警戒範圍。」
 「對,匪徒的目的是什麼?儘管可以肯定不是要劫財,但也不會放過有價值的財物。」凌天翔在圖上點了一下,「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將這些財物都集中放在艦橋下面。匪首很有可能就在這邊的安保中心,可以方便的監視全船的情況,同時在撤離的時候,可以盡快的到達前面的直升機降落點。」
 袁德良微微點了點頭。「那我們就得去這裡了。」
 「必須得設法避開船上的監視設備。」凌天翔看了眼手錶,「匪徒上船已經快四個小時了,現在槍聲也停了下來,也就是說,匪徒已經控制了這條郵輪。」
 「那就只有從通風管道裡爬過去。」
 兩人想到了一起去,只有通風管道裡沒有監視器,如果走船內的通道的話,那麼就很容易被發現。
 袁德良把幾隻箱子壘在了一起,然後朝頭頂上的通風口看了一眼,通風口並不是很大,僅能容一人通過,而且還得先把武器裝備卸下來。
 「你先請。」袁德良朝凌天翔做了個請的手勢。
 「還是你先請吧!」凌天翔也很是客氣。
 「我哪能跟凌大哥爭呢,你請。」
 「得了,我先就我先!」凌天翔笑了起來,把礙手的裝備卸下來交給袁德良之後,他攀住通風口的兩沿,一個躍身就鑽了進去。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五節節 戰鬥機器(下)
 見到黃龍飛那副焦慮的樣子,王禕林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把茶杯放在了黃龍飛的面前,然後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能夠確定天翔的情況嗎?」
 王禕林搖了搖頭。「現在我們還無法確定船上乘客的狀況,匪徒也才發出要求,現在上層正在商討怎麼解救人質。至於天翔現在怎麼樣了,我也不知道。」
 黃龍飛捏了捏拳頭,船上有4000多人被劫持,凌天翔只是其中一個。作為總理的頭號助理,王禕林需要擔心的事情太多了,根本就不可能只關注凌天翔一個人。他也不好多說什麼,畢竟在這個節骨眼上,王禕林比他還要焦慮。
 「二哥,你也不用太擔心,天翔的本事,我們都很清楚,我覺得,他不大可能落入匪徒的手裡,就算暫時無法逃出來,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可是……」黃龍飛歎了口氣,「好吧,那我就回去等消息。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地方,隨時給我電話,我就在賓館裡。」
 王禕林起身把黃龍飛送到了門邊。「放心,有消息了,我第一個通知你,你也別太擔心。」
 「見到大哥後,幫我問問情況。」黃龍飛原本是想找周國輝的,可是怎麼也聯繫不上,就只能到王禕林這裡來打探消息了。
 「大哥現在比我還要忙,我見到他之後,會幫你把話帶到的。」
 「那我就先走了。」黃龍飛沒有再耽擱王禕林的工作。
 送走了黃龍飛之後,王禕林一點都輕鬆不下來,在周國輝策劃解救行動的時候,他已經接到了總理的命令,代表總理與東南亞國家的政府進行接洽,爭取讓部隊進入這些國家。可是,數個小時過去了,仍然沒有太大的進展。
 「才收到消息。」秘書走進來之後,就立即開口說道,「印尼政府已經拒絕了我們的請求,不同意讓我們的部隊進入印尼境內展開軍事行動,但是會給我們提供其他方面的配合。」
 王禕林咬了咬牙,其他方面的配合只是一句客套話而已,說白了,印尼仍然不相信共和國,而且並不想在這件事情上發揮積極的作用。
 「還需要發出請求嗎?」
 「不用,把消息送到總參謀部去吧。」王禕林揉了揉太陽穴。「另外,與另外幾個國家的大使館聯繫,盡快搞清楚他們的態度。」
 秘書沒有再說什麼,事情發生得很突然,現在東南亞那些國家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呢,最重要的是,這些國家與共和國的關係都不怎麼樣,在是否提供軍事援助的問題上,很多國家都持保留態度。
 消息很快就被送到了總參謀部,在趙寶強賦予了極大的權限之後,周國輝幾乎完全接管了總參謀部的工作,現在所有人員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配合周國輝,以及特種部隊,盡快完成人質解救行動的策劃工作,部署工作。
 「看樣子,其他國家也不會同意讓我們的部隊入境。」
 「本來我們就不打算依靠別人的幫助。」周國輝放下了墨跡還沒有干的文件。「運輸機都做好起飛準備吧?」
 「已經安排好了,半小時之內就可以起飛,部隊也已經到達了機場。」
 「那就讓他們先去海口,在那邊待命。」周國輝走到了電子大屏幕前,「還有,葫蘆島那邊也要催一下,讓潛艇盡快出發。」
 「最快也要到下午才能讓潛艇離港。」
 周國輝看了眼手錶,已經是凌晨兩點半了。「我們在南海活動的艦船都聯繫上了嗎?」
 「都已經聯繫上了,現在正在向南面集中。」參謀在屏幕上點出了艦船集中的海域。「大概需要一天的時間才能夠到位。現在我們還不知道郵輪的下一個目的地在哪,所以無法提前部署。」
 周國輝微微點了點頭,哈希德很狡猾,根本就沒有公佈郵輪的目的地。雖然澳大利亞軍方答應幫助監視郵輪的行蹤,但是每六個小時才發一次報告過來,這根本就沒有多大的意義。而共和國沒有海外軍事基地,航程最遠的運輸機也到不了阿拉弗拉海與珊瑚海,最近的艦艇需要至少四天的時間才能進入阿拉弗拉海。更讓人惱火的是,共和國的所有軍事偵察衛星都不是針對南太平洋部署的,要調整偵察衛星的軌道,用偵察衛星來跟蹤郵輪,也需要花上至少半天的時間。也就是說,現在根本就無法確定郵輪的具體航線,也就無法確定郵輪到底要去哪裡。
 「有沒有收到信號?」
 參謀搖了搖頭,他知道周國輝問的是從船上發出的特別信號。
 「看來,現在除了等待,我們什麼也做不了了。」周國輝一拳頭砸在了桌面上。當兵十幾年,指揮過數十次特種作戰行動,周國輝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的無從下手的局面。
 「將軍,衛星最快也要七個小時之後才能到位,在此期間,我們什麼也做不了。」參謀也歎了口氣,「而我們利用郵輪發出的兩次無線電信號做了大概的測算,現在郵輪仍然在向北航行,天亮前就能進入珊瑚海,這與之前的航線並沒有太大的偏差。」
 這幾句話只能起到安慰作用,大海茫茫,郵輪隨時有可能轉向,而偵察衛星在進行定位搜索的時候,其覆蓋的範圍是相當有限的,而一條300多米長的郵輪,就如同滄海一粟一樣,如果無法實現確定郵輪的大概位置,就算是動用偵察衛星,也不一定能夠有所發現。
 之前,在應付國內,以及周邊地區的突發事件時,共和國的軍隊還游刃有餘,就算有所欠缺,也可以彌補。這次,周國輝深刻的感受到了共和國國防力量的欠缺有多大,面對劫持郵輪這種惡性恐怖事件的時候,軍隊竟然難以做出及時,迅速的反應。也許很多人會認為這是國防建設上的欠缺,可是在周國輝看來,這卻是所有共和國軍人的恥辱,不能保護自己的人民,那就是軍人最大的恥辱!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六節 關鍵信號(上)
 順著通風口滑下來後,凌天翔立即蹲在了地上,槍口旋即對準了通向外面舷梯的艙門。袁德良落地後,迅速滾到了一旁,而他手裡的那支USP手槍的槍口則對準了通往裡面艙室的艙門。兩人落地的時候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響,而且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就連動作都那麼的相似。
 凌天翔用指了下袁德良,再指了下自己的眼睛,最後指了下裡面的艙室,這是示意袁德良去探查裡面的情況。袁德良立即將槍換到了左手上,接著就拔出了匕首,雖然安裝上消聲器之後,手槍射擊時的聲響降低了幾十分貝,但是在艙室這種狹窄的空間裡,聲波經過數次發射,傳出去的時候仍然會非常明顯。這也是很多特種兵不喜歡用大威力的進攻手槍的主要原因。
 將艙門略微推開一條縫之後,袁德良迅速的朝裡面掃一眼,然後就縮了回來,朝凌天翔豎起了三根指頭,表示裡面有三個人。凌天翔朝他招了招手,兩人對換了位置。裡面是郵輪的通信控制中心,也是郵輪的廣播中心,兩個匪徒坐在控制台的旁邊,槍都放在手邊,另外一個匪徒站在他們的後面,腰間別著一把手槍,沒有攜帶別的武器。很明顯,站著的那個是個首領。
 考慮了一下後,凌天翔朝腳下指了指,示意到下面的艙室去。他不是沒有把握幹掉那三個匪徒,只是通信控制中心是匪徒重點控制的地區,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有別的匪徒到達,如果他們幹掉了那三個匪徒的話,就會暴露行蹤,現在還沒有必要與匪徒發生正面衝突。
 袁德良點了點頭,就首先溜了出去,過了兩秒鐘之後,凌天翔才跟了出去,他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在郵輪右舷外並排航行的那艘安裝有四台摩托艇發動機的大型快艇。很明顯,大部分匪徒就是乘坐這艘快艇來到郵輪上的,不可能所有的匪徒都事先上船,全都潛伏在郵輪上!
 袁德良朝遠處指了一下,凌天翔順著看過去,才發現,大概在數海里外,還有一艘輪船,或者是戰艦。那艘船上的導航燈並不是很明亮,而且夜色很黑,不仔細看,還意味是掛在海天線上的星辰呢。
 「戰艦。」袁德良壓低了聲音,很明顯,他的視力,至少是夜間視力要比凌天翔更敏銳。「很像是澳大利亞海軍的護衛艦,應該是在跟蹤郵輪,不知道能否與他們取得聯繫。」
 「先下去再說,呆在這裡太危險了。」
 兩人迅速順著舷梯溜了下去。下面就是一個大的艙室,兩人把身體貼在了艙壁上。袁德良迅速伸頭看了一眼,然後就縮了回來。
 「兩個人,財物就在裡面。」
 「有沒有衛星電話?」
 袁德良點了點頭。「肯定有,只是沒有看清楚。」
 這不廢話嗎?凌天翔瞪了袁德良一眼,也伸出頭去看了一眼。兩名匪徒面對面的坐在牆邊一張長桌旁邊,正在玩撲克牌。大部分財物都堆積在左邊的角落裡,而在另外一張桌子上就放在凌天翔他們需要的幾部衛星電話。很明顯,這些電話都是從遊客身上,或者是行李中搜出來的。
 凌天翔沒有多考慮,迅速解開了手槍上的手動保險,然後朝袁德良比劃了兩下,意思是由袁德良掩護,他先進去。袁德良也沒有多說,打掩護並不是什麼見不得光彩的事情。他握住了艙門的門閂,同時將槍口對準了艙門打開的方向。凌天翔則蹲在了另外一邊,將子彈推進槍膛後,他朝袁德良點了點頭。
 艙門「嘎吱」一聲被推開的時候,面對艙門坐著的匪徒立即看了過來,而迎接他的是一發子彈。背對著艙門的匪徒剛好轉過身來,在他聽到了沉悶的槍聲,伸手去抓放在桌上的衝鋒鎗的時候,子彈已經從他的太陽穴裡鑽了進去。
 「槍法不錯,看來,你真是個狙擊手,以前是特種兵吧?」
 凌天翔笑了笑,沒有回答袁德良的問題,而是把手槍收了起來。「幫忙把屍體抬進去藏起來,別站在那說風涼話。」
 袁德良聳了聳肩膀,也把槍收了起來,兩人先把角落裡的物品移開,然後把屍體抬了過去,再用物品蓋在了上面。
 「你去發信號。」凌天翔朝桌上衛星電話看了一眼,「我負責警戒,動作快點。」
 袁德良立即去拿起了一部衛星電話,擺弄了一陣,然後撓了下頭皮。「這玩意兒怎麼用?」
 「你不知道怎麼使用?」凌天翔很驚訝的看著這個「猛虎」大隊的突擊手。
 「老兄,現在都什麼時代了?手機都智能化了,誰還用這老古董?」
 凌天翔歎了口氣。「你去注意外面的情況,你的代碼是多少?」
 「7754312,特別號碼是00952178。」袁德良靠在了門邊,「知道怎麼聯繫嗎?」
 凌天翔沒有理會有點囉嗦的袁德良,打開了電話上的電源後,他先撥了區號。海事衛星電話與普通電話不一樣,區號只有兩個,一個適用於西半球,一個適用於東半球,撥了區號之後還需要按照普通電話那樣撥國家號碼,地區號碼,最後才是用戶的號碼。當然,軍用特別號碼是沒有地區區號的。其實凌天翔也是在半年前才學會了怎麼使用衛星電話,因為在逃亡的時候,如果遇到緊急情況,他很有可能只能使用衛星電話與李明翰聯繫。
 撥了特別號碼之後,電話很快就接通了,話筒裡傳來了一個甜美的女性聲音,那是一個公司的號碼,當然,只是一個用來偽裝的公司,而且聲音是錄下來的。「我是袁德良,袁世凱的袁,敗壞道德的德,偽劣不良的良。代碼是7754312。」
 「老兄,你用得著損我嗎?」袁德良有點不滿了。
 凌天翔怪笑了一下,他才懶得理袁德良呢。電話那頭很快就傳來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終於與外界取得聯繫了。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六節 關鍵信號(下)
 正在周國輝一籌莫展的時候,負責通信的參謀軍官快步跑了過來。「周總,與袁德良聯繫上了。」
 周國輝猛的一下站了起來。「電話?」
 「對,他們應該是找到了衛星電話,直接語音聯繫。」
 「快接過來!」
 參謀立即朝正在朝他這邊看的通信兵打了個響指,周國輝也將面前電話上的免提鍵摁了下去。
 「『虎穴』,這裡是『猛虎』,代碼是7754312,我要與最高指揮官直接通話。」
 「那是袁德良的代碼。」參謀在旁邊小聲的提醒了周國輝一句。
 周國輝迅速的抓起了電話,因為他聽到的分明就是凌天翔的聲音。「『雪豹』,你是02號?」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02號是凌天翔在執行最後一次任務時用的代號。「對,我是02號,你是周總?」
 「我就是周國輝,你跟『猛虎』碰頭了?」
 「他就在我旁邊,要跟他說話嗎?」
 「不用,現在你們的情況怎麼樣?」周國輝終於鬆了口氣,兩個特種兵已經在一起了,而且能夠取得衛星電話,還能夠與後方聯繫,這就證明他們兩人還沒有受到威脅。
 「還不錯,沒有缺胳膊少腿的,而且能動能跳。周總,現在我們該做些什麼?」
 「你們現在的位置在哪?」周國輝一邊說著,一邊朝參謀招了招手,示意參謀把郵輪的結構圖拿來。很快,一張郵輪的結構圖就出現在了屏幕上。
 「我們在通信控制中心下面的艙室裡,剛幹掉兩個人渣。」
 「就在航海艦橋的下面第三層甲板上。」參謀迅速放大了圖像,並且把凌天翔他們所在的位置用紅色標了出來。
 「很好,你們現在沒有遇到危險吧?」
 「沒有,就是有點餓,還有點想睡覺,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搞定這件麻煩事。」
 周國輝翻了下白眼,看來半年時間過去了,凌天翔的心理狀態也恢復了不少。「那就好,等你們回來後,我請你們吃飯,不過現在閒話少說,你們能夠設法到達航海艦橋嗎?」
 「應該可以吧,我手裡也有一張結構圖,但是不太詳細。匪徒已經控制了郵輪的安保中心,我們不能走大道過去,得另外找一條路線。」
 周國輝朝參謀看了一眼,參謀戴著無線耳機,也在接聽電話。「沿著外面的艙壁爬上去應該沒有問題,外面沒有監控設備。」
 「聽見了嗎?」
 「聽見了,可我們又不是壁虎,這艙壁上連著手的地方都沒有,怎麼爬上去?」
 「我不管你們怎麼爬上去,盡快到航海艦橋去,把郵輪的航線數據搞到手,這樣我們才能夠確定郵輪的目的地,並且採取解救行動,明白我的意思嗎?」
 「完全明白,還有什麼需要我們服務的嗎?」
 周國輝差點就要罵出聲來了,凌天翔怎麼變成了這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那我們掛電話了,節約使用,免得把電池用完了。」
 「天……」剛吐出第一個字,電話裡就傳來了一陣盲音,凌天翔已經掛斷了電話。
 袁德良一直在聽著,這下,他露出了極為驚訝的神色。「你就是那個凌天翔?」
 「什麼哪個凌天翔?難道還有兩個凌天翔?」
 「你就是『雪豹』大隊那個凌天翔?我的乖乖,你不是從陰間裡爬回來的吧,我還在軍報上見過你犧牲的報道呢。」
 「你才犧牲了。」凌天翔本不想把自己的身份告訴給袁德良的,但是開始與周國輝同話的時候,他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得了,你是怎麼做到的?我是說,你是怎麼裝死的?不是,不是。你看我這嘴,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先別囉嗦這麼多,等我們活著下了這條破船,我再跟你說,行不?」凌天翔也有點惱火了。「你也聽到了,現在我們要去上面的艦橋,搞清楚航線情況,你說,怎麼辦?」
 「爬上去,還能怎麼辦?」袁德良歎了口氣,「可是外面確實沒有著手的地方,要不,你先把我頂上去。」
 「我頂你個肺!」凌天翔瞪了袁德良一眼,同時從另外幾部同型號的衛星電話上卸了幾塊電池下來。「看樣子,我們得找別的路了。」
 「順著開始的路上去,先把那三個狗雜種幹掉,然後從窗戶爬出,沿著前面的玻璃窗爬上去。」袁德良的記憶力相當驚人。
 凌天翔思考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也就只有這條路可以走了。」
 兩人同時站了起來,接著就聽到了外面傳來的喊叫聲,隨即就同時靠到了牆邊。
 「媽的,有人發現我們的行蹤了。」凌天翔通過門縫朝外面看去。幾個匪徒正從郵輪後面的舷梯上跑出來,而且還在大聲喊叫著什麼。附近還有幾個匪徒跑了出來,也在喊叫著什麼。「匪徒肯定是去了行李艙,發現行李已經被我們翻動過了。」
 「媽的,我們的那兩隻箱子!」
 凌天翔點了點頭,表示明白袁德良的意思。他們用來裝槍械的箱子都是定做的,而離開行李艙的時候,並沒有帶走那兩隻箱子。匪徒只要看到箱子裡填充海綿的形狀,就能判斷出這兩隻箱子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從而知道船上還有抵抗者。
 「怎麼辦?」
 「先看看情況再說。」凌天翔非常的冷靜,此時衝出去,肯定會被發現。
 這時候,房間裡響起了一陣「嘶嘶」聲,兩人都是一驚,聲音是從對方物品的角落裡發出來的。袁德良立即過去翻開了物品,從一具屍體上找到了一個小型步話機。調整了一下頻道後,裡面傳來了一種凌天翔聽不懂的聲音。
 「他們說什麼?」見到袁德良很認真的聽著,凌天翔立即問了出來。
 「好像是在請我們去吃夜宵。」袁德良朝凌天翔笑了起來,「我也聽不懂,反正不會是什麼好事。」
 凌天翔翻了下白眼,這下好了,兩個活寶聚頭,而外面數十上百的匪徒已經知道他們還在船上,而他們首先要考慮的絕不是怎麼去弄到航線資料,而是怎麼不被發現!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七節 威逼利誘(上)
 外面的匪徒越來越多,凌天翔與袁德良也不免緊張了起來,現在他們幾乎被堵死在了這間狹小的艙室內,出去後,肯定會被發現。
 「大概有五十多人。」凌天翔退後兩步蹲了下來,同時將背著的狙擊步槍取下,動手檢查了起來。
 「你想幹什麼?」袁德良看著凌天翔。
 「做好準備,如果實在不行,我掩護你衝出去。」
 「不行,要走一起走,媽的,老子不會一個人走。」
 「你***給我聽好!」凌天翔站起來一把抓住了袁德良的領口,「你參軍多少年了?」
 「三年。」
 「那你就是新兵,在部隊裡,新兵都聽老兵的。」
 「可我現在是上尉軍官。」袁德良哪肯輕易服輸。
 「老子半年前就是上尉軍官了,如果不是因故離開部隊,現在至少是少校!」凌天翔也毫不示弱。「你給我聽好,我們中間必須要有一個人活下去,在大部隊到來之前,需要有人引導與指示目標,也就是說,我們至少得有一個人活著。如果我們被發現的話,我會吸引敵人的注意力,你趁機會溜走,然後藏起來,明白嗎?」
 「不,我留下來掩護你。」
 「操!」凌天翔差點給袁德良一拳頭,「你他娘的是不是想造反了?給我聽好,我是狙擊手,戰場上,狙擊手都是打掩護的,你是突擊手吧?那你就得聽我的命令。」
 「不行……」
 「別給我廢話,去拿一部電話。」凌天翔一把把袁德良推開了,「我們現在還沒有被發現,我說的只是如果。」
 「凌大哥……」袁德良激動了起來,他很清楚,就是這個「如果」的現實存在,凌天翔就是在用自己的命換回成功的機會。
 「小袁……」
 「凌大哥,你叫我阿良吧,大家都這麼叫我。」
 「好,阿良,你也別叫我什麼大哥,我不比你大多少,你叫我天翔就行了。」
 袁德良用力的點了點頭,雖然沒有歃血盟誓,也來不及八拜相交,但是彼此甘願為對方赴死的情懷,讓的兩人在此時結成了生死兄弟。
 「你聽好了。」凌天翔把郵輪的結構圖鋪在了地上,「如果我們被發現了的話,你就盡快繞到下面去,先藏起來,我會盡量拖住匪徒。如果可以,要把郵輪的航線數據報告回去。」
 「我知道,但是……」
 「阿良,你認我這個兄弟嗎?」
 「凌大哥……天翔,現在你就是我大哥,你我就是生死兄弟。」
 「那好,大哥有件事求你。」
 袁德良點了點頭,他知道,凌天翔在為自己安排「後事」。
 「如果有什麼不幸……」
 「大哥,我們會活著離開這裡的……」
 「我知道,我也相信我們會活著回去,但是……我是說但是,」凌天翔咬了咬牙,「幫我照顧好伊姬絲,一定要保護好她。」
 袁德良用力的點了點頭,這是小事。
 凌天翔把住了袁德良的肩膀,兩人四目相交,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這時候,外面的傳來了一陣喊話聲,還是用的那種凌天翔與袁德良都聽不懂的語言,一陣雜音後,換成了英語。「裡面的人聽著,給你們五分鐘的時間出來,如果你們不放下武器的話,那麼我們就立即處決兩個人質!」
 「那邊!」袁德良已經取下了卡賓槍。
 凌天翔立即跪在了門邊,端起了狙擊步槍。郵輪右舷尾部的七號救生艇的支架已經放了下來,前後各吊著一個人。凌天翔迅速調整好了瞄準鏡的倍率,看清楚了那兩人的面孔。一個中年婦女,一個中年男人。
 「他們是誰?」
 凌天翔退後了兩步,將單目望遠鏡給了袁德良。
 「媽的,是一對美國夫婦。」
 「美國人?」凌天翔對美國人沒有一點好感。
 「對,上船後,我跟那個男的在賭場玩了幾手,他好像是某個大公司的高級經理,家裡挺有錢的。」袁德良放下了望遠鏡。「現在怎麼辦?」
 「別急,看看再說。」凌天翔沉思了起來,畢竟遊客都是無辜的,而他們要保護的就是人質,不管是美國人,還是華人。
 「你們聽好了,我們首領說了,如果你們出來投降,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如果你們願意加入的話,那還可以分你們每人一百萬,一百萬美金,聽清楚了嗎,一百萬美金,很多人一輩子都賺不了那麼多錢的,你們如果是當兵的,一輩子都賺不了一百萬美金!」
 聽到這段「吆喝」聲,凌天翔與袁德良都笑了起來。
 「你缺錢嗎?」兩人同時問了出來,然後又笑了起來。兩人都是富家少爺,一百萬美金還真沒有被放在眼裡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凌天翔一直在觀察著外面的情況。右舷上集中了至少30個匪徒,而且還有幾個匪徒隱蔽了起來,看樣子,應該是狙擊手,只是隱蔽得都不是很好,被凌天翔一眼就發現了,那就不是專業的狙擊手。
 「至少有一百個,也許是一百五十個匪徒。」凌天翔放下了狙擊步槍,「右舷上就有30多個,左舷上至少有20個,好在發現我們之後從另外一側包抄。另外,船上的關鍵地方還應該有人看守,人質也需要有人看守。這船上至少有一百五十個匪徒。」
 袁德良用望遠鏡觀察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差不多,如果要保證人質不發生暴亂的話,也許有兩百個匪徒。」
 兩人沉默了下來,如果是在野外戰場,特別是在叢林與山區的話,別說200個敵人,就算是500個敵人,也不一定能夠逮住他們,可問題是,郵輪就這麼大點地方,面對200個荷槍實彈的匪徒,還真好辦。
 「你們聽好了,還有最後一分鐘,如果你們再不出來,那兩個人就完蛋了。你們難道忍心看著兩個無辜的人為你們送死嗎?你們還是軍人嗎?」
 袁德良咬了咬牙,迅速端起了M4卡賓槍,200多米的距離,就算不用瞄準鏡,他也能命中目標。凌天翔一把就抓住了他,然後搖了搖頭。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八節 臨機應變(上)
 腳步聲已經很近了,想跑也來不及。袁德良有點後悔,開始太關注凌天翔在裡面的表現,根本就沒有留意到身後的危險。在身後穿來一陣嘰裡呱啦的話語時,袁德良已經把手放在了腋下的槍套裡,同時盡量把臉朝向了左邊。
 走過來的那個匪徒推了袁德良一下,很明顯,他並沒有看清袁德良的相貌,只是覺得這個「同夥」有點不對勁。那人又推了袁德良一下,就在袁德良準備拔槍的時候,艙門被推開了,接著他就聽到了打火機點燃時的聲音。
 凌天翔用手護著火,伸到了那名匪徒的面前。原來那名匪徒要找袁德良借火點煙!在匪徒低下頭,準備點煙的時候,凌天翔猛的調大了打火機上的氣門,一股火苗竄了起來,就在匪徒猛的退後,想避開火苗的時候,他的後腦勺已經被一隻大手抓住,接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就從他的下巴處刺了進去。
 「還愣著幹嘛,趕緊收屍!」
 袁德良是眼睜睜的看著凌天翔殺死那名匪徒的,整個動作非常嫻熟,沒有半點拖沓,最重要的是,在將匕首刺入匪徒的腦袋之後,凌天翔用力將匪徒提了起來,因此匪徒的屍體抽搐的時候,並沒有發出任何的響聲。這手刺殺技術是在任何部隊裡都學不到的,完全靠的是臨機應變,以及對基本功夫的熟練掌握與應用。整個動作並不複雜,很簡單,可往往是越簡單的事情,越不容易做好,就如同達芬奇畫雞蛋一樣。
 兩人把屍體抬到了後面的一個無人艙室裡,放在了門後面的角落裡面。這時候,凌天翔才把匕首拔了出來,鮮血這才流了出來。在屍體的衣服上擦掉了血跡後,凌天翔將匕首收了回去。
 「天翔,你這手怎麼學來的?真***乾淨利落,還有,你開始進去的時候,真***有膽量,難道你不害怕嗎?」
 「誰說我不害怕?只是我能控制住而已。」凌天翔站了起來,「好了,別多囉嗦,找個地方,把情況匯報上去。」
 「你弄到航線數據了?」
 「全在儀表上,一眼就看清楚了。」凌天翔把香煙跟打火機還給了袁德良。「別老想著殺人,蠻幹,有的時候,不用殺人,不用硬來,照樣能夠達到目的。」
 「得,以後你就當我的教官吧,唐僧。」
 凌天翔搖了搖頭,然後走出了艙室。艦橋所在這層甲板上沒有幾個人,人質主要被關押在了歌劇院與舞廳,而這兩個地方都在靠近水線的甲板上,大部分匪徒也都集中在了那邊,而在上層巡邏的匪徒又大部分都在露天甲板上,因此在艦橋甲板上的匪徒並不多。這裡也沒有值得看守的地方。兩人沿著右舷的走廊迅速都來到了位於艦尾處的室內運動場。
 兩人迅速靠在了門的兩側,沒有急著衝進去。
 凌天翔仔細的聽了一下,裡面有噪音,好像是運動設備運轉時發出的響動。他立即蹲了下來,同時拔出了手槍。袁德良也拔出了手槍,兩人比劃了幾下後,凌天翔輕輕的推開了房門,槍口對準了運動場的右側。袁德良則用槍口指著運動場的右側。大廳裡沒有人,凌天翔首先貓著腰溜了進去,接著袁德良也跟了進去。就在袁德良順手要關上房門的時候,凌天翔猛然感到一股危險正在迫近,立即向前臥倒,同時一把抓住袁德良,把他也拉了下來。兩人還沒有接觸到地面,十幾發子彈就打在了門板上,接著就傳來了槍聲。木製的木板根本就擋不住衝鋒鎗子彈,更不可能擋住AK步槍的射擊。
 「**!」袁德良立即朝右手邊滾去,同時解下了背著的M4卡賓槍。
 凌天翔也朝左邊過了過去,他沒有取下狙擊步槍,在這種狹小的空間呢,狙擊步槍用起來非常不方便。
 「怎麼辦?」袁德良已經拉下了卡賓槍的槍栓。
 「先頂住,大概有4到5個匪徒。」凌天翔盡量蜷縮在角落裡,房門在運動場的左側,他背後就是面向大海的艙壁,子彈仍然不斷的傾瀉在門板上。「等他們打光子彈,一起開火!」
 隨著最後兩下AK步槍的悶響聲傳來,匪徒打光了槍支裡的子彈。這些匪徒都只接受過簡單的訓練,根本就不知道應該輪番壓制,而是一口氣打光所有的子彈。說時遲,那時快,袁德良迅速滾到了門邊,凌天翔躍起後,一腳踹開了房門,接著袁德良手裡的M4就吐出了火舌。走廊裡的4名匪徒都在換彈匣,而且沒有找隱蔽的地方換彈匣,大概他們都認為開始那番暴風雨般射擊已經幹掉了裡面那兩人吧。四次短促,精準的點射解決掉了四名匪徒,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隨即袁德良就退到了一邊。
 「趴下!」喊出來的同時,凌天翔已經舉起了手槍,袁德良也迅速的趴在了地上。凌天翔一口氣打光了彈匣裡的所有子彈,從運動場右邊房門衝進來的三名匪徒全都倒在了地上。「操你媽的!」凌天翔的殺氣也竄了上來,他一邊換上新的彈匣,一邊走了過去,在那三名匪徒的腦袋上又各補了一槍。
 外面傳來了更多的腳步聲,槍聲吸引來了更多的匪徒,而且還有很多匪徒在大聲吼叫著,大概正在招呼更多的人。
 「去後面,快點!」
 兩人迅速的朝位於運動場後面的咖啡廳走去,不過卻沒有在那裡停下來,而是去了最後面的露天燒烤區。
 「把門堵上,找地方隱蔽!」凌天翔一邊說著,一邊解下了背上的狙擊步槍。「媽的,給我爭取三分鐘的時間,我把情況報告回去,然後再殺出去。」
 袁德良沒有多說,先用鋼製的燒烤叉把兩扇門都別死了,然後躲在了最後面的一座燒烤台的後面。燒烤台的基座都是用鋼板做的,應該能夠擋住步槍子彈吧!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八節 臨機應變(下)
 收到凌天翔發來的消息後,周國輝一直在指揮中心焦急的等待著。讓凌天翔與袁德良去航海艦橋上弄到航線數據,這是很冒險的行動,可是,必須要盡快確定郵輪的航線,才能知道郵輪到底要去哪裡,也才能盡快把部隊部署到位。可是,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了,仍然沒有收到兩人發回的消息,周國輝也不免焦急了起來,莫非兩人遇到了危險?
 就在周國輝焦慮不安,猶豫著要不要把電話打回去的時候,一名通信參謀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周總,匪徒打來電話。」
 「給我們?」
 「不是,打到總理府的,現在是聯線,我們這裡也可以收聽。」
 「立即啟動聲紋辨別系統。」
 參謀點了點頭。「已經啟動了。」
 周國輝咬了咬牙,讓參謀摁下了電話上的免提鍵。匪徒用的是一種中亞地區的語言,同步翻譯工作還沒有安排就位,只能用一般的方式進行翻譯。通話很快就結束了,但電話沒有立即掛斷。
 「周將軍嗎?我是王禕林。」
 「我是周國輝!」周國輝立即拿起了話筒。
 「總理才下達了指示,給你最高授權,不惜一切代價解救人質。」
 這時候,參謀把翻譯出來的通話內容送了過來。周國輝掃了一眼,立即明白總理為什麼要下達這樣的命令了。匪徒已經殺害了兩名人質,而且已經有兩名軍人在船上活動,要求政府立即讓這兩名軍人出來投降,不然就會殺害更多的人質。
 「周總,在嗎?」
 「在,我聽著。」周國輝回過了神來。
 「總理的意思很明確,絕不向匪徒讓步,我們這邊會盡量配合你的工作,也許新加坡會同意讓我們的部隊入境,如果郵輪要前往附近的港口的話,那麼就要安排好營救行動。總理給你最高級別的授權,具體怎麼解救人質,由你來確定,明白嗎?」
 「是,我明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放下話筒後,周國輝長出了口氣。總理沒有明確說出要讓凌天翔與袁德良投降,也就是說,這應該由周國輝來決定。他又掃了一眼手上的翻譯文件,立即注意到了上面的兩個字:「軍人」。也就是說,匪徒只知道凌天翔與袁德良是軍人,而不知道他們的具體身份,更不知道他們是否是特種兵,這應該是一個有利的條件。
 「將軍,聲紋分析結果出來了。是哈希德。」
 周國輝點了點頭,他已經猜到是匪首。
 「將軍,電話,衛星線路,4號線!」
 周國輝一驚,立即拿起了電話。「02號,我是周國輝,你們的情況怎麼樣?」
 「大……周總,情況還不錯,至少我們已經吸引了幾十個匪徒的注意力,如果你的部隊能在這個時候趕到的話,就能殺匪徒一個措手不及。」
 周國輝愣了一下,立即苦笑了起來。「我們已經收到匪徒打來的電話了。」
 「電話?」
 「對,不過與你們沒有關係。你們盡快擺脫危險,找地方藏起來。」
 「好的,你找人記一下航線參數……」
 周國輝立即朝參謀比劃了一下,參謀也在收聽電話,在凌天翔報出了航線數據的時候,參謀軍官迅速的記錄了下來。
 「有沒有什麼遺漏的地方?」
 參謀朝周國輝搖了搖頭,周國輝立即說道:「很詳細,沒有少什麼,你們盡快藏起來。」
 「明白,等我們殺出去後,再跟你聯繫,到時候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電話被掛斷了,在最後一刻,周國輝已經聽到了模糊的槍聲,很明顯,凌天翔與袁德良已經身陷險境,正在遭到匪徒的圍攻。
 「計算出來了,郵輪已經偏離了原來的航線,正在朝阿拉弗拉海方向前進,大概想前往印尼的某個港口。」
 「具體是哪個港口?」周國輝不想聽這些廢話,印度尼西亞是「千島之國」,有上千個港口呢。
 參謀感到有點委屈,他又不是匪首。
 「立即進行排查,重點是那些能夠停泊『海洋輝煌』號停靠的甲類港口,然後是能夠為其提供補給的港口。」周國輝瞪了有點失神的參謀。「盡快給我一份報告,另外,讓特種部隊盡快趕到海口。」
 參謀們又忙碌了起來,在輸入了一串指令後,計算機很快就得出了結果。印度尼西亞一共只有泗水,雅加達兩座港口可以接受「海洋輝煌」號停靠,而可以讓郵輪錨泊,並且為其提供給養的港口有八個。
 「另外,東帝汶的帝力港也能夠讓郵輪錨泊。」
 周國輝點了點頭。「那麼,重點監視這些港口,我們的偵察衛星什麼時候可以到位?」
 「調動偵察衛星監視這些港口?」
 「對,難道我們有飛機可以飛過去嗎?」
 參謀沒有再費話,他在計算機上操作了一番後,說道:「三個小時後,偵察衛星就能到達新的軌道上,然後能夠在天亮前,以及下午四點兩次通過該區域上空,我們可以在半個小時之內收到照片。」
 「安排情報分析人員。」周國輝摸了下額頭,「現在,我們就只能指望游輪去這幾座港口了。」
 參謀裝著沒有聽見周國輝最後嘀咕的那句話,雖然確定郵輪將進入阿拉弗拉海,但是也無法肯定郵輪是否會在印度尼西亞的港口獲得補給物資。按照現在所掌握的情況,「海洋輝煌」號上的燃料還可以供郵輪航行至少5000海里,這足以讓郵輪進入印度洋了。而船上的食物與淡水至少可以消耗一個月!
 周國輝也坐了下來,大戰結束後,共和國的軍力就受到了很大的限制,由一支世界一流的軍隊淪落為了一支只能夠進行本土防禦的三流軍隊,而且還失去了所有的海外基地。雖然六十年來,共和國一直在努力發展,但是在韜光養晦的總方針下,軍隊速度遠比不上經濟恢復與發展的速度。現在還只是恐怖份子劫持了一艘郵輪,就顯得如此的棘手,如果發生更惡劣的,針對共和國的敵對軍事行動的話,那怎麼應變?
 聽到腳步聲後,周國輝抬起了頭來。
 「將軍,二處打來電話,他們那邊有消息了。」
 周國輝立即站了起來,這是到現在為止,情報部門第一次與他主動聯繫。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九節 外圍活動(上)
 賓館豪華總統套房內,黃龍飛一夜未睡,一直在等著王禕林的消息,他甚至把其他的事情都拋到了一邊去,還讓李明翰去推掉了今後幾天的會議等活動安排。可等了好幾個小時,電話也響了好幾次,可沒有一次是王禕林打來的。
 「黃總,你去休息一下吧,有消息了,我來叫你。」李明翰也一直守在黃龍飛的身邊。
 「不用,我還不睏。」黃龍飛歎了口氣,「明翰,幫我泡杯咖啡,另外,讓賓館送點吃的上來,大家都忙了一夜,也餓了。」
 李明翰點了點頭,先去給黃龍飛沖好了咖啡,然後再打了客房服務的電話。這家賓館就是「黃氏集團」名下的產業,而且黃龍飛只要在京城,不回家住的話,都住在這裡,酒店經理更是親自值班,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黃龍飛一改以往的習慣,一口氣就喝下了咖啡,精神也好了很多。在服務生把點的糕點送上來的時候,他站了起來。
 「黃總,吃點東西吧。」
 「不吃了,分給大伙吧。」黃龍飛拉了拉西裝,「不能就這麼乾等著。明翰,讓飛機做好起飛的準備。」
 「去哪?」李明翰立即放下了手上的糕點盤子。
 「新加坡。」黃龍飛好像做出了什麼決定一樣,「另外,幫我聯繫李老,就說我有要事要去拜訪他。」
 李明翰立即明白了黃龍飛的意思,李政耀是新加坡政界和商界的元老。五年前,黃龍飛參加過由李政耀力主的一項投資計劃,兩人也因此建立起了良好商業合作的關係。因為李政耀在某些政見上與黃龍飛不和,所以兩人的關係也就只限於商業領域,沒有走得更近。李明翰更清楚,黃龍飛一般很少去求那些商界的朋友,因為那些人的幫助都是要回報的,而且是很大的回報,現在黃龍飛去找李政耀,肯定是為了凌天翔的事。
 十分鐘後,黃龍飛離開了賓館,車隊直接就去了機場。因為有王禕林這層關係,所以黃龍飛的商務專機有最高通行權。
 飛機起飛後不久,李明翰收到了電話。「黃總,李老那邊已經聯繫上了,他也知道發生的事情,將派人到機場來迎接你。」
 黃龍飛點了點頭。「有沒有準備見面的禮物?」
 「這個……」李明翰有點頭痛了,走得那麼急,他哪有時間去準備見面禮?
 黃龍飛從身上摸出了一塊玉珮,遞給了李明翰。「找人包裝一下,就算是見面禮吧!」
 「黃總,這怎麼行!」李明翰立即急了起來。
 商人都有點迷信,黃龍飛也不例外。十年前,在黃龍飛的事業跌到低谷的時候,一名得道高僧送給了他這塊純白的玉珮,並且說,只要黃龍飛帶著這塊玉珮,就至少有四十年的大運。果不其然,半個月後,黃龍飛在一次競標中獲得了翻身的機會,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僅僅十年的時間,就成為了共和國頭號富商,全球排名第四位的大富豪,而「黃氏集團」也蒸蒸日上,在各個領域都取得了長足的發展。從此以後,這塊玉珮就從來沒有離開過黃龍飛,被黃龍飛視為了「傳家之寶」。當時,李明翰已經在為黃龍飛做事了,很清楚這塊玉珮對黃龍飛的意義。
 「猶豫什麼,趕緊讓人去包裝好。」黃龍飛的態度很堅決,「五年前,李老就想要我這塊玉珮了,他是識貨人,這次我有事要求他,總不能空著手去吧。」
 「可是……」
 「別想那麼多,這東西信則靈,不信則不靈,我才不信,我黃龍飛少了塊玉珮,就變成一條蟲了?」
 李明翰暗歎了口氣,接過了玉珮,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其實他自己就有點不相信那個所謂得道高僧的話,可是他總覺得這麼做損失太大了,就算是迷信,那也不能完全不相信吧?
 商務噴氣式飛機一路向南,黃龍飛的心情也很沉重,只是沒有表現出來。
 同一時間,一名中年人走進了王禕林的辦公室,他是新加坡駐共和國大使羅致強。
 「大使閣下,真是麻煩你了,大半夜的還請你過來。」
 「王先生,我們已經知道發生的事情,對於貴國遇到的危機,以及貴國人民受到的威脅,我們也感到非常的惋惜與痛心。」羅致強握住了王禕林的手,「我才收到消息,聽說匪徒已經殺害了兩名人質?」
 「對,兩名遊客,現在還沒有確定具體的身份。」王禕林一邊說著,一邊請羅致強坐了下來。
 「那麼,貴國的意思是要採取果斷行動?」
 「大使閣下,作為一個國家的中央政府,我們絕不會向任何邪惡勢力妥協,這也是一個國家的基本原則。而且,現在已經有人質喪生,我們更不能做出任何的讓步,不然,這就將給更多的恐怖份子壯膽,這是對國際正義力量的公然蔑視與削弱!」
 羅致強微微點了點頭。「對於貴國的態度,我們表示萬分理解與支持。我是代表總理閣下前來與貴國接洽的,如果有什麼能夠幫得上忙的地方,就請王先生直說。」
 「大使閣下,我代表總理閣下,以及我國的所有人民感謝貴國的理解與支持!」王禕林先說了一番客套話,然後立即轉入正題,沒有半點的拖泥帶水。「現在主要的問題就是我們需要一個前進基地。如果匪徒不肯釋放人質的話,那我們就必須要在適當的時候,採取適當的行動,以確保人質的安全。」
 「我會將你的話轉達回去的,當然,這需要時間,所以,還請王先生諒解。」
 「當然,當然,我們也明白。大使閣下,真是感謝你們的支持,有機會的話,我會親自登門拜訪,以表示最真誠的感謝!」
 「那我就先告辭了,王先生請留步,有消息後,我會立即通知你!」
 將新加坡大使送到門外後,王禕林長長的鬆了口氣,終於有一個東南亞國家肯提供實質性的行動支持了。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九節 外圍活動(下)
 「二處」只是一個口頭稱呼,該部門的正式名稱為「國家與國土安全部」,簡稱「國安部」。因為以前為公共安全部二處,因此內部人還一直稱其為「二處」。
 周國輝將史興剛副部長請到了臨時設置的辦公室裡,隨手就關上了門。
 「周將軍,不用客氣了,我是來通報消息的,馬上就走。」
 「哪有什麼客氣的,我這裡的茶可比不上你們國安部,差多了。」周國輝沏好茶,很是客氣的送到了對方的手裡,「史部長,你們那邊有進展了?」
 「對,發生了郵輪劫持事件後,我們就啟動了幾個『釘子』,才收到消息。」
 「釘子」是暗指隱藏在別國的諜報人員,也就是間諜。這些人一般是通過合法的途徑移民去了別的國家,或者是在當地發展的。平時,都過著正常人的生活,不參與情報活動,只有在收到了上面的指令,被「激活」之後,才成了真正的間諜。
 「什麼消息?」周國輝立即追問了出來。
 史興剛從文件包裡拿出了一份封好了的文件,交給了周國輝。「我們也一直在追蹤哈希德,但是與軍情局一樣,半年前,因為某次意外,線索在南美洲斷了,從此就再也沒有找到哈希德。這是我的一名諜報人員剛剛送回來的情報,你看過之後就明白了。」
 周國輝立即拆開了文件,他只掃一眼上面的「絕密」二字,隨即就翻開了文件。還沒有看到一半,周國輝就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情報相當可靠,這顆『釘子』以前一直沒有用過,如果不是發生了這麼重大的惡性事件的話,我們也不會啟動他。」史興剛的神色顯得很平靜,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四個月前,哈希德在美國出現,CIA早就收到了情報,而且還派人秘密監視了哈希德的行蹤,更有可能與哈希德秘密接觸過。」
 周國輝咬了咬牙,史興剛補充的這番話的意思是很明確的。
 「現在還無法肯定美國在這起事件中起到了什麼作用,以及介入多深。我們還在進一步的挖掘情報。」史興剛掏出了香煙,「另外,我已經與軍情局的王副局長聯繫過了,如果必要的話,我們會相互協作,爭取盡快提供更多的情報。」
 「那就太感謝你了。」周國輝長出了口氣,「也請替我感謝王局長,你們的情報很及時,也很重要,這對行動有很大的幫助。」
 「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史興剛站了起來,「周將軍,我就不打擾你了,先告辭了。」
 周國輝將史興剛送到了門外,然後又回到了辦公室裡。看著手裡這份只有幾頁的情報,他卻感到沉甸甸的。
 半年前的那次「衝突」不久前才剛剛解決,雖然美國沒有撈到什麼便宜,但是共和國也沒有得到多少好處,兩個大國都在避免直接的對抗與衝突,特別是在「反恐戰爭」的大背景下,更不想與「恐怖組織」沾上任何的關係。當時,周國輝就覺得美國做出讓步有別的原因,只是考慮到矛盾已經擱置了下來,就沒有再追查下去。
 聯想到現在發生的事情,還有一直在製造恐怖襲擊的西疆獨立組織,周國輝已經意識到,問題遠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如果美國嚥不下半年前的那口氣,硬要給共和國找點麻煩的話,那麼西疆獨立組織就是一枚很好的棋子,最重要的是,美國一直在暗中支持西疆獨立組織,甚至還秘密為其提供了部分活動經費。可問題是,郵輪上也有不少的美國人,難道美國政府敢公然做出危害本國公民的事嗎?
 想到這,周國輝不免苦笑了起來,所有的帳都記在了哈希德的頭上,與美國政府沒有任何的干係,如果選擇一處沒有美國人的地方下手的話,那反而會引起懷疑。現在,美國也成了受害者,自然不會有多少人將恐怖襲擊與美國聯繫起來。照著這條思路推測下去,周國輝的思路也逐漸明朗了。
 「海洋輝煌」號在悉尼之前,就只在火奴魯魯停靠過,哈希德等人肯定是趁此機會上的船,然後潛伏了下來。這批匪徒首先控制了游輪,然後讓更多的匪徒上了船,不然的話,匪徒不可能像海盜那樣直接衝上去,而不被發現,那就不可能迅速的控制郵輪了!
 那麼,美國到底介入了多深?周國輝捏緊了拳頭,很明顯,這次恐怖襲擊的組織與策劃工作相當有水平,如果僅僅是一夥匪徒的話,不可能如此順利。當周國輝把這些問題想清楚的時候,他甚至敢肯定,在匪徒中,有一夥穿著匪徒的衣服,卻不是匪徒的傢伙,而且都是身經百戰的特種兵!
 凌天翔與袁德良有危險!周國輝立即站了起來,快步衝到了外面的指揮中心。
 「將軍,有什麼事?」參謀立即走了過來。
 「能夠與袁德良聯繫上嗎?」
 「主動與他們聯繫?」
 周國輝點了點頭。「對,立即與他們聯繫。」
 「可是……」
 「別可是了。」周國輝瞪了參謀一眼,「按照號碼撥回去,動作快點。」
 參謀立即坐到了計算機前面,在鍵盤上迅速的敲打著。衛星電話的號碼是特定的,而且使用的是外國公司的通信衛星,因此要獲取電話號碼,需要首先入侵電話公司的信息庫,這需要花一些時間。
 周國輝有點不耐煩的來回走動著,之前就應該讓人把電話號碼查出來,可當時他也沒有想到要把電話打回去,而現在才動手,是不是太晚了?
 參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計算機還在處理信息。當屏幕上顯示出一行數字的時候,周國輝站在了他的身後。電話號碼已經查了出來,周國輝迅速記下了號碼,隨即就去拿起了電話話筒,摁下了那串數字。電子信號以光速傳遞了出去,過了大概幾秒鐘,聽筒裡傳出了撥通後的斷續聲,周國輝也長出了口氣,擦掉了額頭上的汗水。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十節 生死瞬間(上)
 郵輪的尾部是向前傾斜的,角度大概有20度。露天燒烤區的上面就是露天甲板尾端的高爾夫球場。凌天翔與袁德良很快就被困死在了這裡,匪徒佔據了高爾夫球場,躲在欄杆後面向兩人射擊。另外兩伙匪徒堵住了露天燒烤區兩側的通道,都躲在艙壁後面胡亂開火。
 「最後一個彈匣!」袁德良將彈匣在旁邊的桌腿上敲了一下。幾十個匪徒的密集火力壓得兩人根本就抬不起頭來,更別說精確瞄準射擊了。
 凌天翔也取出了最後一個HK45手槍的彈匣,看著外面的匪徒越來越多,如果再不想辦法撤退,只要子彈打光了,匪徒就將衝過來,到時候他們就只有等死了。
 「閃光彈!」
 袁德良愣了一下,立即將掛在胸前的一枚閃光彈取了下來,拋給了躲在另外一張桌子後面的凌天翔。
 「看我的動作,掩護!」
 閃光彈用的是延遲時間引信,解除保險之後大概4秒鐘引爆。凌天翔用左手小指頭勾住了保險上的拉環,然後朝袁德良點了點頭。袁德良立即將M4卡賓槍舉過了頭頂,胡亂掃射了一通。看到冒起的槍口焰,匪徒全都縮了回去。打了十幾分鐘,匪徒也都學狡猾了,在袁德良開火的時候,全都躲了起來,等袁德良換彈匣的時候,又全都衝出來開火。看到袁德良即將打光最後一個彈匣裡的子彈時,凌天翔立即拉下了保險環,同時將閃光彈拋向了空中。袁德良立即縮了回來,兩人同時閉上了眼睛,還用手臂擋在了眼前。
 一陣猛烈的閃光之後,一陣狼哭鬼嚎聲就叫響了天空,那些剛剛衝出來想開火的匪徒都閃光彈刺花了眼睛,雖然不會永久性失明,但是在半分鐘到一分鐘內,那些匪徒完全就是睜眼瞎。
 「滑下去!」凌天翔朝船尾的斜坡衝了過去。
 兩人躍身翻過了船舷處的欄杆,摔在了船尾的艙壁上,然後順著斜坡滑了下去。滑到第十一層甲板處的時候,凌天翔首先掏出了手槍,袁德良也趕緊掏出了手槍。瞄準前面的玻璃窗之後,凌天翔扣下了扳機,袁德良也做了同樣的動作。玻璃應聲而碎,兩人幾乎同時伸出雙腳,頂在了玻璃窗的下沿上,然後迅速滾入了第十層甲板後面的過道裡。
 「操***,真險。」
 「你還有多少子彈?」凌天翔已經爬了起來,半跪在地上,警惕的注視著四周的情況。
 「步槍子彈打光了。」袁德良把M4丟在了地上,「不過,衝鋒鎗的子彈還有很多,現在怎麼辦?」
 「先離開這裡,找個地方藏起來。」凌天翔搜查了兩條過道,然後朝通向倉庫區的通道指了指。「匪徒很快就會知道我們已經逃掉了,現在必須要先躲起來,然後再想辦法。」
 兩人相互掩護,沿著走廊迅速的來到了倉庫區的前端。前面是一個在第八層甲板上,佔了4層甲板高度的大餐廳,也是郵輪上最豪華的餐廳。凌天翔靠在了通道的陰影裡面,仔細的觀察了一下餐廳裡的情況,確定沒有什麼危險之後,朝袁德良點了點頭,然後向下面指了一下,示意到餐廳裡面去。
 兩人沿著樓道下到了第八層甲板上。餐廳的大門是開著的,而且裡面很凌亂,好幾張桌子都翻倒在地上,還有很多餐桌上的食物都沒有動過,地上也撒滿了食物。很明顯,當匪徒闖進來的時候,這裡還有很多人用餐,當時的場面肯定非常的混亂。
 兩人伏低了身子,進入餐廳後就迅速拉開了距離,凌天翔在左,袁德良在右,各負責搜索一邊。兩人都小心翼翼的移動著腳步,盡量避免碰到其他的什物。光線很昏暗,不時有幾道光芒從窗戶射進來。兩人都感到有點不對勁,或者說意識到了危險,可卻不知道危險在哪。
 凌天翔突然停下了腳步,身子又伏低了一點。袁德良立即注意到了他的舉動,也同時停下了腳步,就在他蹲下來的時候,碰到了地面上的一隻酒瓶,發出了「叮咚」一聲。袁德良自己都被嚇了一跳,他立即蹲了下來,同時警惕的注意著四周。凌天翔朝他瞪了一眼,這個混蛋差點把他嚇出心臟病來。
 就在兩人確定沒有什麼危險的時候,突然凌天翔身上的電話叫了起來,雖然「嘀……嘀……」的聲音並不是很大,但是在靜得連呼吸與心跳聲都能聽到的房間裡,卻顯得異常的刺耳。凌天翔立即關掉了電話,袁德良也朝他瞪了一眼。
 危險感瞬間升起,當一個人影出現在吧檯左側的時候,凌天翔已經順勢倒在了地上,同時將槍口對準了那個影子,扣下了扳機,不到五秒鐘,11發子彈全都射了出去,凌天翔沒有刻意的瞄準哪個目標,而是將子彈散射了出去,接著他就聽到了人體倒在地面上發出的聲響。就在凌天翔掏出另外一把手槍的時候,吧檯右側突然冒出了閃光,他還來不及將槍口轉過去,袁德良就倒在了地上。
 「阿良……」凌天翔想叫出來,可聲音卻壓得很低。
 袁德良躺在地上,拿起了手槍,意思是自己還沒有死。凌天翔咬了咬牙,忍著沒有衝過去,而是迅速的繞到了吧檯的前面。HK45的子彈已經用光了,他一手握著一把手槍,吧檯後面肯定還有敵人,至少有一個敵人。此時,凌天翔也已經意識到,那絕不是普通的匪徒,因為對方用的也是有消聲器的手槍,而且多半是戰鬥手槍。現在,袁德良幫他警戒著吧檯上方。凌天翔長吸了口氣,慢慢向吧檯右邊移去。到了吧檯邊上的時候,他用力躍了出去,槍口一直對準了吧檯後面。
 沒有人!吧檯後面一個人都沒有,而且凌天翔開始明明射中了一個敵人,可是地上根本就沒有屍體!迅速的搜查了一遍後,凌天翔退回到了袁德良身邊,現在得首先幫助袁德良。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十一節 心急如焚(上)
 電話被直接掛斷了,周國輝沒有再打回去,很明顯,凌天翔現在沒有時間接電話,也不適合接電話。船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難道凌天翔他們已經被匪徒逮住了,或者是已經身陷絕境,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掛斷了電話?
 周國輝數次想把電話再打回去,可是最後都忍住了。現在肯定不能再打電話過去,凌天翔應該已經知道電話是誰打來的,只要他能夠分出身來,就將回電話。越想,周國輝越是心急如焚。越來越多的跡象,證據都證明,船上的匪徒數目不少,而且這是一次策劃周密,行動果斷的恐怖襲擊事件,匪徒有那麼容易被制服嗎?如果凌天翔與袁德良被匪徒發現,甚至遭到圍困的話,那他兩人的處境就將相當危險。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半個小時,周國輝如同火燒著屁股一樣,在指揮中心轉了十多圈了,這半個小時,就如同半年,甚至是半個世紀那麼漫長一樣。當參謀走到他面前的時候,周國輝這才停下了腳步。
 「衛星電話,是船上打來的。」
 周國輝遲疑了一下,腦袋有點暈,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呢。
 「應該是袁德良打來的!」參謀知道與周國輝通電話的人不是袁德良,因為周國輝一直沒有點破那人的身份,所以參謀也就一直稱呼他為「袁德良」。
 周國輝立即走到了電話機旁,看到通信兵豎起了四根指頭後,他立即按下了「4」鍵,同時拿起了話筒。「02號,你們的情況怎麼樣?」
 「不太好……」
 周國輝心裡一驚,開始在遭到圍攻的時候,凌天翔還很樂觀,雖然這只是一句「不太好」,但是已經不再樂觀,也就是說,現在他們兩人遇到了巨大的麻煩。
 「老虎受傷了,我才檢查了傷口。」凌天翔一直沒有用真人名字,畢竟衛星電話是由一家美國公司經營的,通話內容很有可能被記錄下來。
 「情況很嚴重?傷在哪了?」
 「大腿上,沒有傷到骨頭與大動脈,彈頭已經取了出來,現在我要去尋找急救箱。」
 周國輝立即讓參謀在郵輪結構圖上尋找醫院與診所的位置。「知道在哪裡去找藥品嗎?」
 「我正在查,我手裡的結構圖不是很詳細。」
 「四號甲板,右舷第四十二個房間就是診所,那裡應該有急救箱。」參謀越過了周國輝,直接告訴了凌天翔。
 「聽見了嗎?」
 「知道,我這圖上沒有標明是診所,但是知道在哪。」凌天翔稍微停頓了一下,「周總,你有什麼事嗎?」
 「對了,你要留意一點,船上也許有一些很特殊的匪徒,他們可能是……」
 「我知道,老虎就是被他們咬了一口。」凌天翔立即明白了周國輝的意思。「我會留意的,如果沒有別的事,我掛電話了。」
 「02號,你也小心點。」
 「明白!」凌天翔掛斷了電話,然後沿著走廊返回了倉庫。衛星電話必須要在能夠見到天空的地方使用,不然信號無法被天上的衛星接收到。
 還沒有走到倉庫門邊,凌天翔就注意到了地面上那些不太明顯的血跡,這是從袁德良的傷口裡流出來的血,開始他急著實施搶救,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在地面上留下了血跡。必須要清除掉這些血跡。想到這,凌天翔突然有了一個主意,隨即就加快了腳步,回到了倉庫裡。
 「伊姬絲,害怕嗎?」
 蹲在袁德良身邊的伊姬絲回頭看了眼凌天翔一眼,然後搖了搖頭,又繼續用手上的毛巾為袁德良擦汗。
 凌天翔也蹲了下來。「伊姬絲,你已經是大人了,你要照顧好袁大哥,我現在要出去。」
 「你去哪?」伊姬絲終於開口了,自從凌天翔把她接回來之後,她就很少開口說話。
 「我要去找點藥品回來,還有急救的醫療器材。」凌天翔摸了下伊姬絲的腦袋,「我離開後,你要照顧好袁大哥,他醒來後,給他喝點水,但不要讓他亂動,明白嗎?」
 伊姬絲用力的點了點頭,她親生父親就是個鄉村醫生,而且是戰亂地區的鄉村醫生,很小的時候,伊姬絲就學會了怎麼照顧傷員。
 凌天翔暗歎了口氣,如果早知道會發生這麼多的事,他就不會讓伊姬絲到這條船上來了。可現在不是悔恨的時候,他摸了下袁德良的脈搏,有點虛弱,問題不是很大,可能是在取出彈頭的時候刺激到了主要的神經,才導致現在還昏迷不醒。
 從架子上取下了一條毛巾後,凌天翔將袁德良右腿的褲管撕了下來。褲子上沾滿了鮮血,而且還沒有完全凝固,稍微一擰,鮮血就滴了下來。又看了眼還昏迷不醒的袁德良後,凌天翔迅速離開了倉庫,從外面把門給鎖上了。他用毛巾擦掉了走廊上的血跡,然後去了另外一條走廊,不時擠出幾滴鮮血,製造了一條新的痕跡。如果有匪徒順著血跡追來的話,就不會發現藏在倉庫裡的阿良與伊姬絲,而會順著凌天翔新製造的痕跡追來,最終被引到錯誤的方向上去。
 到了第四層甲板上的時候,凌天翔在一座食品冷凍庫旁邊停住了腳步。也許,應該給那些匪徒再製造點傷害。想到這,凌天翔立即取下了一枚手榴彈,在食品倉庫裡做了一個簡易的詭雷。只要匪徒順著血跡找到這裡來,就算不被炸死,也會被炸傷。做好了陷阱後,凌天翔自己都笑了起來。
 凌天翔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在給周國輝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到,匪徒之所以能夠發現他們,是因為他們在走廊上的時候暴露在了監視器之下,雖然身上那套匪徒的衣服保護了他們,但是他們在門前鬼鬼祟祟的樣子,肯定會引起匪徒的懷疑。現在,再通過走廊去診所明顯會很危險,必須得走別的通道。
 想到這,凌天翔看了眼頭頂上的通風管道,希望匪徒還沒有注意到通風管道吧。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十一節 心急如焚(下)
 第四十二個房間在船首附近。凌天翔在狹窄的通風管道裡爬行了近半個小時,他只能通過爬出的步數,以及每隔十多米才有的一個通風口來確定自己的位置。當他爬到第十六個通風口處的時候停了下來。
 通風口下面就是賭場,一個面積超過了500平方米,還有好幾個豪華包房的大賭場。賭場是郵輪上的必備娛樂場所。與之前的分析一樣,有部分人質關押在了賭場裡面。凌天翔小心翼翼的取出了單目望遠鏡,透過百葉窗上的縫隙向下面看去。很快,他就認出了幾個人質,都是參加了晚會的嘉賓,而且還都是政要,或者是商界的大亨。
 這下,凌天翔心裡有數了,匪徒將人質分批關押的,有身份,有地位的都在賭場裡面。凌天翔迅速把目光轉移到了看押人質的那些匪徒身上。能夠看到的一共有十二名匪徒在賭場裡面,兩扇大門胖各有兩個,還有四個在人質附近,另外在兩個包房外面還各有兩名匪徒。因為受到角度的限制,凌天翔不知道還有沒有更多的匪徒。與之前圍攻他們的匪徒不一樣,從其持槍的姿勢上就能看出,這些匪徒都受過戰鬥訓練。
 就在凌天翔準備繼續向前爬的時候,一間包房的門打開了,他立即停了下來,重新拿起了單目望遠鏡。一個戴著口罩的中年人走了出來,雙手上沾滿了鮮血,接著,一個身材很強壯的匪徒就跟了出來。兩人小聲的說了幾句,凌天翔沒有聽清楚,接著,那個手上沾著鮮血的中年人被門邊的匪徒帶到了人質堆裡去,顯然,那是一個人質,而且還是一個醫生。
 凌天翔的目光集中在了那個強壯的匪徒身上,他迅速的調整了望遠鏡的放大倍率,看清楚了那人的相貌後,凌天翔立即屏住了呼吸。那人張著一副稜角分明的面孔,而且左臉上還有一道傷疤,看上去很凶狠。最重要的是,他是個標準的歐洲人,而不像其他匪徒那樣,是中亞地區的亞歐混血人。那人很快就返回了房間,凌天翔立即注意到了他的步伐,很標準的軍人步伐,毫無疑問,那人是一名軍人,而且是一名優秀的軍人,與凌天翔,袁德良一樣,是一名特種兵!
 包房的門關上了,凌天翔也放下了望遠鏡。此時他已經想到,在餐廳裡,他肯定射傷了某個匪徒,而且很有可能不是匪徒,而是職業軍人,特種兵!會不會是那個刀疤臉射傷了袁德良?很有可能,如果真是如此,那麼刀疤臉就是一個很優秀的特種兵,不然,他不可能輕易的射傷袁德良。想到這,凌天翔身上出了一身冷汗。他並不害怕那群烏合之眾,在這條船上,真正能夠對他與袁德良構成威脅的是與他們一樣的特種兵!
 越想,凌天翔心裡越是發寒,上百個匪徒已經夠他們頭痛的了,現在又多出了幾個厲害的角色,而且還無法判斷這種厲害角色到底有多少,以及他們到底是哪個國家的軍人?深呼吸了幾下後,凌天翔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要盡快找到急救箱。
 凌天翔繼續沿著通風管道向前爬行,這次他爬得更慢了,每一個動作都很慢,生怕弄出一點聲響來。接下來不到100米的距離,凌天翔爬了足足二十分鐘,平均一分鐘的爬行距離不到5米。當他來到第二十八個通風口處的時候,看到了下面的診所,可讓他很失望的是,裡面有兩個匪徒。
 操***!凌天翔暗罵了一句,肯定是對手知道袁德良受傷,所以派人來守住了診所。船上還有一所醫院,凌天翔的郵輪結構圖上就有醫院的位置,那邊肯定也有匪徒守著,說不定還有更多的匪徒。怎麼辦?凌天翔迅速的思索了起來,必須要得到急救箱,不然就沒有辦法救助袁德良,絕不能退縮!
 凌天翔迅速目測了一下通風口到地面的高度,大概有三米,一層甲板的高度。診所的面積不大,這裡一般接收門診病人,得了重病的病人都是在醫院裡救治的。另外,診所裡擺放了很多的醫療設備,以及放醫療設備的鐵架子,活動的空間並不是很大。兩名匪徒,一個靠在門邊抽煙,另外一個正在擺弄一把手術刀。因為視線被擋住了,凌天翔看不到門外還有沒有匪徒。他決定再等一等,如果只有兩名匪徒的話,應該比較容易對付。
 過了約莫十分鐘,凌天翔拔出了匕首,輕輕的取下了通風口百葉窗上的螺絲釘,然後小心翼翼的將百葉窗取了下來,放在了通風管道裡面,然後將匕首銜在了嘴裡。調整好身體的姿勢後,凌天翔迅速從通風口裡滑了下去,他用雙手抓住了通風口的兩沿,鬆開雙手後,輕輕的落在了地面上。
 門邊的匪徒剛轉過身來,飛來的匕首就插入了他的喉嚨,鋒利的匕首直接貫穿了那人的脖子,差點將其釘在門上。背對凌天翔坐著的匪徒剛發現同伴被匕首刺中,一雙大手就抱住了他的腦袋,接著猛的一旋。匪徒最後的意識,是聽到自己頸椎骨斷裂時發出的脆響。鬆開了那個到死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的匪徒後,他將門邊的屍體拖了進來,然後拔出了匕首,鮮血這才噴了出來。
 外面的走廊上沒有人,凌天翔在屍體的衣服上擦掉了匕首上的血跡,收起匕首後,這才在診所裡尋找了起來。很快,他就找到了需要的急救箱,藥品,以及用來縫合傷口全套裝備。帶上急救箱之後,凌天翔將被扭斷了脖子的那具屍體擺成了靠在椅子上打瞌睡的樣子,將另外一具屍體也放到了椅子上,擺成了爬在桌子上打瞌睡的樣子。確定看不出什麼破綻後,凌天翔去關上了房門,隨後就回到了通風管道裡。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十二節 同祖同根
 加坡,濱海村李氏莊園。天色還是濛濛的,別墅書.了,自從五年前,李老爺子把家族事務交給了兩個兒子之後,就很難見到他這麼早出現在書房裡了。僕人們也在紛紛議論,以往要是有人在這麼早來拜訪的話,李老根本就不會接見,到底是誰這麼有面子,竟然讓李老提前了兩個小時起床?
 書房裡,李政耀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那塊玉珮。「黃先生,這麼重的禮,我李某可不敢收啊!」
 「李老,你跟我還需要客氣嗎?五年前,我就想把這塊玉珮送給你了,只是當時匆匆而別,沒有機會。這次,我可是專程給李老送來的!」看到李政耀那略帶貪婪的神色,黃龍飛露出了笑容,並不是在嘲笑李老,而是很平和,很穩重的微笑。
 「那我李某就卻之不恭了。」李政耀也沒有再多說什麼,把玉珮裝入了錦盒之後,交給了身後的管家,讓管家把玉珮放進了保險櫃裡,這才緩步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黃先生這次攜大禮而來,不知道有什麼重要的事呢?」
 黃龍飛收住了笑容,神色立即變得悲憤了起來。「不知李老是否知道十多個小時前,在南太平洋上發生的事情?」
 李政耀裝著思考了起來。
 「李老,全球華人同祖同根,炎黃在上,我等身上流的都是一樣的血脈……」
 「黃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是你私人來找我?」李政耀沒有繼續裝傻,很明顯,黃龍飛肯送那麼貴重的禮,就必定有要事相求。
 「對,我有件事向求李老幫忙。」黃龍飛也趁熱打鐵,迅速帶入了主題。
 「正如黃先生所言。全球華人,同祖同根,我們都是炎黃的子孫。」李政耀的話語不快,卻很有威嚴。「發生了那些事,這是對我們全體華人的公然挑釁。雖然在此事上,我李某幫不上什麼大忙,但是只要能出一份力,李某絕不推辭。這也是作為炎黃子孫的職責與義務。」
 「有李老的這番話,我黃某就放心了。」
 「那麼,李某有什麼可以盡力地地方嗎?」
 黃龍飛神色又迅速的轉變了過來。「李老,我想借你幾樣東西。」
 李政耀微微皺了一下眉毛。「黃先生要借什麼?」
 「鴻運集團的幾艘集裝箱貨輪。」
 這時候,李明翰走了過來,將一份還帶著油墨氣味的文件遞給了黃龍飛。
 「這是鴻運集團在東南亞地區幾艘集裝箱貨輪的具體情況。」黃龍飛順手就將文件給了李政耀。「李老請見諒,事發突然,黃某也就只能臨機應變,做了這些冒犯李老的事情。」
 「特殊情況,特殊處理。黃先生這麼做,我完全可以理解。」李政耀翻開文件看了一眼,然後就合上了。
 「希望李老看在全球華人,還有郵輪上近3000同胞的份上,一定要幫這個忙。」
 李政耀沉默了,沒有急著答應黃龍飛的要求。
 新加坡在獨立之前。就是世界上最大地海運中專中心。同時地處馬六甲海峽的咽喉,非常適合發展海運。獨立之後,新加坡為了迅速發展經濟,更是簡化了船隻註冊的手續,現在新加坡就是世界上第三大輪船註冊國,懸掛新加坡國旗的輪船有數千艘。李家就是以海運立業的,雖然在李政耀主持家族事務的這四十年裡,李家已經逐漸將投資轉向了房產、建築、金融、物流、航空。甚至是軍火領域。但是現在李家仍然控制著新加坡最大的海運公司。即「鴻運集團」。該集團旗下有多艘來往於世界各地的貨輪,主要就是集裝箱貨輪與油輪。另外還有好幾艘豪華郵輪。更重要的是,鴻運集團的主要業務區就是東南亞,在東南亞地港口裡,有上百艘鴻運集團的貨輪。
 「黃先生,現在我已經不再主持家族事務,負責鴻運集團的是犬子,這事……」
 黃龍飛咬了咬牙,說實話,如果不被逼到走投無路,他不會來求李政耀。
 「這樣吧,請黃先生稍坐,我馬上就回來。」
 「李老請!」黃龍飛沒有多廢話,起身目送李政耀離開了書房後又坐了下來。
 「黃總,你看……」李明翰在這個時候靠了過來。
 黃龍飛壓了壓手,拿出了雪茄,李明翰立即收住了嘴,幫黃龍飛點上了雪茄。這件書房肯定受到了監視,如果說出了什麼不該說的話,那就更麻煩了。李明翰要說什麼,黃龍飛心裡很清楚。李政耀不僅僅是個商人,還是新加坡政界的元老,他不會因為黃龍飛的請求而立即做出決定,必然會考慮到這麼做帶來地政治影響。另外,李政耀地二兒子已經步入了政壇,他更得為自己兒子在政界的發展考慮。借幾艘集裝箱貨輪是小事,可由此帶來的政治影響卻非同小可。現在,李政耀肯定不是去跟他的大兒子商量,而是與新加坡的政界要人商量。
 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當李政耀返回書房的時候,黃龍飛的雪茄都燃掉一小半。
 「黃先生,讓你久等了。」
 「哪裡,李老,不知道……」
 「我才跟犬子通過電話,那幾艘貨輪正好可以出港。」李政耀的態度已經完全變了,「黃先生什麼時候可以安排人員過來接管?」
 「能得李老幫助,黃某感激不盡!」黃龍飛也鬆了口氣,「這事,我讓明翰來安排,不知道該與誰聯繫呢?」
 「犬子正在趕回來,如果黃先生不介意地話,就陪我這老頭子吃頓早飯吧。」
 黃龍飛沒有多說,立即起身,李政耀也在管家地攙扶下站了起來,兩人直接去了外面地花園。李政耀的生活很簡樸,早點就是幾片全麥地無糖麵包,一杯低脂牛奶,以及一個水果。黃龍飛也沒有介意,實際上他的生活也不過如此。並非常人所想的奢侈。得到了李政耀的支持後,黃龍飛地心情也放鬆了很多,這頓早飯吃得也就格外的有味道了。
 ****
 放下電話後,王禕林也長出
 。新加坡政府終於給出了明確的答覆,有限度的支郵輪人質危機。所謂「有限度」,即新加坡不提供直接軍事援助,同時共和國的軍隊不直接進駐新加坡的軍事基地,而是駐紮在由新加坡提供的艦船上。並且提供相應的情報與後勤支持。
 「王助理,需要立即把消息送給總參謀部嗎?」
 「對,立即把消息發給總參謀部。」王禕林坐了下來,「告訴周將軍,他可以直接用軍事熱線電話與新加坡軍方聯繫,由他全權負責。」
 消息很快就送到了周國輝地手裡,這也是人質事件爆發以來,自取得與凌天翔的聯繫,以及得到國安部送來的新情報之後,周國輝收到的第三條好消息。
 「已經與新加坡軍方聯繫上了。」參謀的動作也很快。「現在他們就有一艘護衛艦在林加群島附近海域活動,我們的直升機隨時可以將特種部隊運送過去。」
 「做好相關的安排。」周國輝長出了口氣,「另外,派遣一名聯絡軍官去新加坡的護衛艦上,負責與新加坡軍方直接溝通。衛星什麼時候可能轉移到位?」
 「正在調整,大概還需要半個小時。」
 周國輝看了眼手錶。已經是凌晨五點四十分了。阿拉弗拉海與珊瑚海西部的時間比共和國時間提前了一個小時。而且位於南半球,現在南半球正是夏季,天亮的時間更早一些,也就是說,郵輪所在地海域此時已經天亮了。
 偵察衛星的變軌工作是由軍情局負責的,電話響起來後,參謀立即拿起了話筒。「是的,明白。我立即匯報。」
 周國輝朝剛放下話筒的參謀看了過去。
 「衛星變軌工作已經完成。第一批偵察照片半個小時之內就會發過來。」
 「做好分析的準備。人員都組織起來了嗎?」
 「都已經安排下去了。」
 周國輝又看了眼手錶,六點過十五分。郵輪如果沒有轉向地話,那麼現在就應該在珊瑚海地西部,大概在數個小時之後就將進入阿拉弗拉海。那邊已經天亮了,偵察衛星可以同時用可見光,紅外,以及合成孔徑雷達拍攝照片。最重要的是可見光波段的照片,其分辨率是最高的,如果天氣狀況良好,甚至可以分辨出船上人員的性別。
 不到半個小時,第一份數碼照片就傳到了指揮中心,情報分析人員立即著手分析。因為採用的是CCD感應數碼相機拍攝技術,所以照片的分析工作並不是很複雜。首先是確定照片所拍攝海域的位置,然後與以往拍攝下來地照片做數據對比,找出其中有差異地地方,將差異地點顯示出來之後,就由情報分析人員進行人工辨讀與甄別。篩選工作是由計算機完成地,這不但減少了人力勞動,而且還提高了效率。
 七點不到,周國輝就拿到了第一份報告。
 「這就是郵輪。」參謀在屏幕上點出了那個灰色的圖像,為了提高辨別精度,偵察衛星主要用地還是黑白拍攝法,沒有採用彩色成像技術。「與我們之前判斷的航線一樣,郵輪沒有改變航線。更仔細的分辨工作還在進行之中,現在我們只能大概判斷在游輪露天甲板上有30以上的恐怖份子,沒有見到人質。」
 人質肯定是被關在船艙之中。周國輝沉思了一會,說道:「盡快完成分辨工作,給我詳細的數據。還有,能否在偵察衛星離開之前,再獲得一組照片?」
 「我立即與軍情局聯繫。」
 很快就得到了軍情局的肯定答覆,新的照片已經拍攝了下來,但是衛星將在半個小時之後離開可拍照範圍,而等衛星繞著軌道轉上幾圈,再回到阿拉弗拉海上空的時候,已經是12個小時之後了,而裝有共和國最先進的合成孔徑偵察雷達的衛星要兩個小時之後才能夠機動到位。也就是說,在兩個小時之內,將無法繼續監視郵輪。
 所有人都在忙碌著。七點二十分,周國輝收到了「騰龍」大隊發來的消息,該大隊的60名特種兵已經到達了位於南海南部海域輪上,並且正在準備轉移到新加坡海軍的護衛艦上去。「猛虎」也很快發來了消息,該大隊的60名官兵也正在前往集裝箱貨輪的直概半個小時之後到達。
 照片的詳細甄別工作在八點前完成,周國輝拿到了更為詳細的報告,情報分析員甚至專門挑選了幾張照片,將上面的郵輪圖像放大到了最大分辨率上。這時候,周國輝將重要的參謀召集了起來,開了個短會。主要就是想參謀介紹郵輪現在的情況,負責解說的是一名軍情局的情報分析專家。
 「按照現在所獲得的情報,盡快制訂出相應的作戰計劃。」周國輝朝眾多參謀軍官掃了一眼,「用最合適的手段把部隊送上去,同時用最快的速度解救人質,消滅匪徒。各位,時間不多了,都抓緊點吧多名乘客的性命就掌握在我們的手中!」
 參謀軍官一哄而散,都分頭忙碌去了。這時候,周國輝也鬆了口氣,可接著他就有點緊張了,凌天翔已經有三個多小時沒有與他聯繫過了,會不會又遇到了什麼麻煩?就在周國輝猶豫著是不是該把電話打過去的時候,凌天翔終於打來了電話。
 「對02號,老虎的情況怎麼樣?」
 「已經控制住了,剛醒過來。還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嗎?」
 「現在,我們需要知道郵輪內部的情況,特別是人質安頓的情況,才能夠組織力量攻堅……」
 「我知道,等下我就去收集情報,有了結果後,再與你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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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國輝的話還沒有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他歎了口氣,放下了話筒,袁德良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了,而且事情已經出現了轉機,正在朝著好的方面發展。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十三節 拾回本色
 下衛星電話後,凌天翔又檢查了一下袁德良腿上的傷止住了,雖然船上的醫療藥品比軍用的功效要差一點,但是槍傷不算很嚴重,而且凌天翔也懂得急救,在給傷口消毒,縫合了傷口後,問題已經不是很嚴重了。
 「別看了,我沒事!」袁德良已經醒了過來,掙扎著想爬起來。
 「你躺著別亂動。」凌天翔一把摁住了袁德良,「小心傷口迸裂,到時候,我可救不了你。」
 「沒事,只是腿上有點麻。」袁德良撐著地板坐了起來,「現在我們幹什麼?」
 「我要去查清楚人質的情況。」凌天翔站了起來,開始檢查武器裝備。「聽周總的話,解救行動應該很快就會開始,在此之前,我得先幫行動部隊確定人質的情況,以及匪徒的防禦部署,不然,行動很難成功。」
 「我跟你一起去。」
 凌天翔立即朝袁德良看去。「你給我躺著,別亂動……」
 「我沒事了!」袁德良掙扎著爬了起來,「你看,我真的沒事了!」
 「你別硬撐,等下不但幫不上忙,還會……」凌天翔沒有說下去,他不想打擊袁德良。
 「我真的沒事!」袁德良的臉色蒼白,他在強忍著疼痛,接著就感到一陣眩暈。
 凌天翔一把扶住了他。「還說沒事,你就在這裡等我,順帶照顧好伊姬絲。」
 「得,是她在照顧我,而不是我照顧她!」袁德良朝蹲在角落裡的少女看了一眼,抓緊了凌天翔的胳膊。「天翔,給我一針。」
 「什麼針?」凌天翔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伸進了口袋裡。
 「我開始就看到了,你把鎮痛劑放在了口袋裡,給我一針。」
 「不行。你現在不能用鎮痛劑!」
 「聽我說,」袁德良又搖晃了兩下,同時抓緊了凌天翔的胳膊。「你一個人辦不到的,你也說了,我們是搭檔,你知道,你一個人不可能辦到,我們必須要一起行動。就算我幫不上什麼忙,但至少可以幫你盯著後背吧。」
 凌天翔咬緊了牙關,仍然沒有把鎮痛劑給袁德良。
 「天翔,你是不是不聽我說?你一個人根本就辦不到,必須要有兩個人,難道,你想看著我們在這裡被匪徒圍攻嗎?要是你出個什麼意外,呸……你看我這烏鴉嘴。」袁德良顯得很堅定,也很認真。「我倒沒有什麼,反正我也幹掉了不少的匪徒。夠本了,可是,伊姬絲怎麼辦?難道你想看到她落入匪徒手裡?」
 凌天翔朝伊姬絲看了一眼。袁德良的話沒有錯,這次的偵察行動他一個人辦不到,必須要兩人配合。如果他在外面出了什麼意外地話,那麼袁德良與伊姬絲就將孤立無助。很有可能被匪徒逮住。
 「聽我說。把鎮痛劑給我。」袁德良抓住了凌天翔伸進衣兜裡的那隻手的手腕,「給我來一針,我就沒事了。你不是說,我們還要活著出去嗎?相信我,等我們殺出去後,我請你吃大餐。」
 凌天翔笑了起來,可笑得很苦澀。他掏了一支鎮痛劑出來,遞給了袁德良。
 雖然這只是一支普通的醫用鎮痛劑。但是其作用也相當明顯。說白了。鎮痛劑就是低劑量的嗎啡。一般是在病人疼痛難以忍受的時候使用,有很強的鎮痛效果。但是其副作用卻非常大,如果使用過多的話,還會導致病人上癮。
 打了鎮痛劑之後,袁德良地臉色仍然很蒼白,只是精神了許多,他活動了下受傷的右腿,然後點了點頭,拿起了放在旁邊架子上的槍支。
 「你跟在我後面。」凌天翔也沒有再多說什麼,「有一部分重要的人質被關在了賭場裡面,而且我們很有可能遭遇了一夥國籍不明的特種兵。」
 「特種兵?」袁德良驚訝的看了凌天翔一眼。
 「打傷你的就應該是個特種兵,而且很有可能,他們也有人受傷了。」凌天翔迅速的檢查了手槍的狀態,現在除了那把還沒有用過的狙擊步槍之外,他們就只有手槍可以用了。「這些人都在賭場裡面,我還沒有去舞廳與歌劇院,大部分人質應該都被關在了這兩個地方。」
 0多名人質,不可能全部集中:...跑場,以及會議中心裡也關有人質。」
 「那我們就得全部查清楚。」凌天翔看了眼手錶。「現在天色已經亮了,我們得更加小心。」
 「還是走通風管道?」袁德良還在活動那只有點不靈便的大腿。
 「唯一的通道,沒有別的選擇。」凌天翔把手槍揣回了槍套裡,「走吧,抓緊時間,郵輪最遲今天晚上就會進入印度尼西亞海域,如果一切順利的話,解救行動今天晚上就會開始。」
 兩人立即離開了倉庫,剛關上門,突然郵輪猛的震動了一下,接著就傳來了沉悶地爆炸聲。兩人同時蹲了下來,接著袁德良就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是匪徒吃到了我的炸彈餡餅。」凌天翔朝地板指了一下,「現在匪徒還在繼續搜索我們,事不益遲,趕緊離開這裡。」
 兩人立即離開了倉庫所在的這條走廊,轉過了兩條狹窄的走廊後,來到了進入通風管道的地方。這次凌天翔首先把袁德良推了進去,然後才爬進了通風管道。重新把通風口的百葉窗上好後,凌天翔沿著通風管道爬了起來,袁德良則緊跟在他的後面。
 這仍然是郵輪右側的那條通風管道,按照結構圖上地線路,他們必須要經過賭場,在冰激凌吧轉入另外一條管道裡面,才能夠到達下面地會議中心與舞廳,然後再沿著管道爬到位與艦首處地歌劇院去。而要上到慢跑場的話,那還得在歌劇院上面地艙室裡進入到第三條通風管道裡面。
 這些線路都記在了凌天翔的腦子裡,這次他爬得很慢,一是不想弄出響動,二是怕袁德良跟不上。在到達了賭場的時候,凌天翔猛的一下停住了。伸出去地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根細細的金屬線在
 光線中並不是很顯眼,幸虧凌天翔反應快,如果他的毫米就碰上了那根金屬線。很明顯,這是一個陷阱,上次從這裡通過的時候,並沒有這根金屬線!凌天翔慢慢的把手收了回來。
 麻煩來了,匕首別在大腿上,而通風管道裡極為狹窄。比身體寬不了多少,根本就無法把手轉回去拔出匕首。怎麼辦?下面就是賭場,十幾個持槍匪徒就在裡面,如果喊袁德良的話,肯定會被下面的匪徒發現。退回去?不行,那肯定會弄出響動來。通風管道就一層鐵皮,雖然下面有木板加固,但是根本就擋不住步槍子彈。更危險地是,這明顯是一個特種兵設下的陷阱,那麼會不會有別的陷阱?還有。那些身份神秘的特種兵是不是正在某個地方等著他們?汗水順著額頭滾落了下來,凌天翔也急了起來,快速分泌的腎上腺素,讓他都有點慌亂了。
 就在凌天翔不知所措的時候,一隻手從他的身側伸了過來,接著凌天翔就看到了那把烏黑的匕首。袁德良這小子並不笨。肯定是想到凌天翔遇到了麻煩。才把匕首遞了過來。
 接過匕首後,凌天翔小心的挑起了那根金屬線,然後順著金屬線兩端查看了一下。右側的那端綁在了通風口地百葉窗上面,左邊的端連接在了通風管道上。凌天翔仔細看了一下,這才發現,在管壁上帖著一塊不到半公斤的C4藥,上面插著一根小型雷管,金屬線就連在雷管上。只要碰一下金屬線。雷管就將引爆炸藥!
 凌天翔嚇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沒有及時的發現這個陷阱。那他現在就已經被炸成兩截了,而後面的袁德良也肯定好不到哪裡去。就算不被炸死,也會被下面的匪徒用機關鎗收割生命。收起了匕首後,因為不知道那根雷管地引爆方式,所以他沒有急著割斷金屬線,如果是壓髮式地話,那麼割斷金屬線也將引爆雷管。
 仔細的檢查了一下後,凌天翔發現這是一根美軍常用的M26型反人員地雷上的雷管,有壓法與觸發兩種引爆模式。也就是說就算剪斷了金屬線,雷管也會引爆。雷管的保險裝置已經被插進了炸藥裡面。凌天翔將指甲卡在了雷管的頂部縫隙處,防止雷管引爆,然後小心翼翼的拔出了雷管。整個動作非常慢,這等於是在與死神賭博,因為在拔出雷管的時候,也很有可能爆炸。
 凌天翔屏住了呼吸,盡量沒有讓手發抖。拔出雷管後,他立即就看到了底部突出地保險裝置。凌天翔立即將保險裝置拔了出來,隨後將雷管拆解之後,這才長長地出了口氣。那塊炸藥沒有什麼好擔心地,沒有雷管引爆的話,就算是遭到子彈地撞擊,C4炸藥也不會爆炸。
 排除陷阱用掉了整整十分鐘。當凌天翔繼續向前面爬去的時候,他就更加的小心了,同時他也考慮到,那幾個身份神秘的特種兵的身軀太魁梧了,所以才將陷阱設在了通風口,而不是更黑暗的通風管道裡面,如果是那樣的話,凌天翔根本就不可能察覺到危險。當他們來到了冰激凌吧處的通風口的時候,凌天翔的這個推測得到了證實,通風管道裡面並沒有危險,而且下面的冰激凌吧裡面也空蕩蕩的,沒有匪徒在裡面。
 這次,凌天翔沒有急著溜下去,而是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匪徒知道在通風口設置炸彈陷阱,那就說明匪徒已經意識到,凌天翔他們是借助通風管道在船上活動的。那麼,匪徒會不會考慮到,凌天翔他們要去確定人質的情況呢?如果是,那麼匪徒就應該把守冰激凌吧,這裡是兩處通風管道的交匯處,凌天翔他們必須要先下去,然後才能進入另外一根通風管道。想到這些,凌天翔更加擔心了。
 下面靜悄悄的,可越是安靜,越讓凌天翔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那些特種兵肯定不一般,如果他們在這裡設下陷阱的話,肯定不會有任何蛛絲馬跡。而讓凌天翔感到不對勁的地方就是這裡的通風口沒有設置陷阱。這很有可能就是一個障眼法,對方想讓凌天翔覺得這裡很安全,只要他們溜下去,恐怕在落地之前,就已經被子彈轟成了馬蜂窩。
 凌天翔放緩了呼吸,盡量控制好了呼吸的頻率。退回去是不可能的,管道裡很狹窄,無法轉身,而且袁德良的行動也不方便。繼續向前爬也不行,前面沒有出口,等下還得繞回來。唯一的辦法就是等,看誰的耐心好。凌天翔本來就是狙擊手,而耐心是狙擊手最關鍵的素質之一,他只是有點擔心袁德良,不知道鎮痛劑的效果還能持續多久,不知道袁德良的耐心怎麼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通風管道裡也逐漸悶熱了起來。汗水順著脖子流淌下去,很快就浸透了胸前的衣服。凌天翔一動不動的趴著,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很緩慢。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凌天翔一直注意著下面的情況,等他發現身後的袁德良三個小時都沒有動彈的時候,他也急了起來,可此時焦急沒有任何的作用。就在凌天翔快要忍不住去碰下袁德良的時候,下面的冰激凌吧裡出現了動靜。
 兩個穿著沒有袖章與胸標,灰色的緊身警服的匪徒從正好擋住了凌天翔的視線的桌子下面爬了出來,而且還都朝通風口瞟了一眼,凌天翔立即把頭縮了回去。他沒有立即溜下去,又過了五分鐘,一名匪徒從吧檯後面站了起來,在他抬起頭來的時候,凌天翔立即看見了那人臉上的刀疤!一個小小的冰激凌吧裡竟然埋伏了三個特種兵!
 又耐心的等了十五分鐘,確定下面沒有危險之後,凌天翔這才小心翼翼的撬開了百葉窗,然後順著通風口迅速的溜了下去,腳還沒有著地,他就拔出了手槍,接著順勢朝巴台滾去,後背撞上巴台的同時,凌天翔已經半跪著端平了手槍,目光迅速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十四節 正面衝突
 凌天翔從通風管道裡拖出來的時候,袁德良已經昏迷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牙關緊咬著,很明顯是鎮痛劑失去了效果,而趴在通風管道裡,大腿上的傷口正好被壓住,他拚死咬緊了牙關,忍住了劇痛,最後昏迷了過去。
 見到袁德良忍受了這麼巨大的痛苦,凌天翔渾身都在發抖。腿上的傷口已經迸裂了,鮮血染紅了半條褲子。凌天翔迅速為同伴包紮好了傷口,然後找來一瓶礦泉水淋在了袁德良的臉上。袁德良只是動彈了一下,並沒有醒來。
 「阿良,你醒醒!」凌天翔在袁德良的胸口上捶打了兩下,就差做人工呼吸了。
 袁德良仍然雙眼緊閉,而且呼吸很微弱。凌天翔掏出了一支鎮痛劑,咬了咬牙,將針管刺進了袁德良的大腿裡,然後將鎮靜劑推了進去。鎮痛劑很快就起了效果,袁德良緩緩的睜開了雙眼。凌天翔突然笑了起來,握住了袁德良的右手。
 「天翔,我給你添麻煩了。我……我真應該聽你的話,我……我是個累贅,我不應該跟你來的。」
 「阿良,你別說,你不是累贅,你振作點,你不能在這裡倒下,你說過,我們還要一起作戰的!」
 袁德良握緊了凌天翔的手。「我不行了,我……」
 「不行,你不能說『不行』!」凌天翔差點就咆哮了起來,「你給我起來,你給我站起來,是男人,是戰士,你就給我站起來!」
 「天翔,聽我說,別管我。你別管我……」
 「我不會拋下你,你聽著,我不會拋下你的!」凌天翔鬆開了袁德良的手,「我絕不會拋下你,就算你站不起來,我也不會拋下你。」
 「天翔,你別管我了,我只是個累贅。」
 「你***給我閉嘴!」這次。凌天翔真的咆哮了起來,同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你給我聽好了,現在我們已經暴露了,我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不管是死是活,我都不會拋下你的。」
 「天翔……」
 凌天翔沒有再爭辯,他擦掉了淚水,把兩張桌子推到了門邊,然後用椅子將門給頂死了。冰激凌吧就只有一扇門。隨後他將袁德良躺著的那張桌子拖到了操作間裡面去。冰激凌吧的操作間很小,而且有一個用來送菜地通道。正好成了射擊孔。
 「天翔,你瘋了,你不能陪我一起死!」
 「我們不會死,我說過,我們不會死!」凌天翔將能夠移動的東西都堵在了門邊,接著就將身上的槍支都取了出來。挨著檢查了一遍。「我會帶著你殺出去的。不管外面有多大的危險,我們都將堅持下去。」
 袁德良咬了咬牙,掙扎著坐了起來。凌天翔這次沒有扶他,而是把一支手槍遞了過去。「阿良,不管這是不是我們最後一次戰鬥,我們都要像個軍人一樣的去面對敵人與挑戰,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拖上幾個墊背的!」
 袁德良接過了手槍。他知道自己無法說服凌天翔。也就只能與凌天翔一起戰鬥。
 外面的大門被撞了一下。接著是第二下。門是用橡木做成地,並不牢固。凌天翔端起了狙擊步槍。瞄準了大門。在門板被撞破的一瞬間,凌天翔扣下了扳機,接著就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嚎叫聲。當凌天翔蹲下來的時候,子彈暴風雨般的射穿門板,猛烈的擊打到操作間外的牆壁上。
 掃射持續了半分鐘,槍聲停下來的時候,凌天翔迅速的爬了起來,重新將槍口對準了已經千瘡百孔的門板,當外面射進來的光線閃動了幾下地時候,他迅速的扣下了扳機,將剩下的九發子彈全都打了出去,接著就縮了回去。這次,至少有兩名匪徒被擊中,雖然裝上了消聲器之後,700DM型狙擊步槍的威力要小很多,但是肯定根本就擋不住步槍子彈。
 在凌天翔換好彈匣的時候,匪徒又繼續瘋狂地掃射了起來。
 「M249,操,竟然有輕機槍!」凌天翔朝靠在櫥櫃上地袁德良看了過去。
 「肯定是難纏的傢伙,沒有幾個匪徒用得起這種高級貨。」袁德良的神色稍微好了一點,大概戰鬥已經讓他忘記了疼痛。
 這次的掃射足足持續了一分多鐘。M249的標準彈箱可以裝彈,在斷續的情況下,火力甚至可以持續兩分鐘以上。門板的上半部分已經被子彈給全部打沒了。就在凌天翔準備爬起來的時候,外面地槍聲又響了起來,他趕緊縮了回來。
 「PPK!」兩人同時說了出來。
 「真是什麼武器都用上了!」凌天翔冷笑了一下,「看樣子,這次我們恐怕沒辦法多拖幾個墊背地了。」
 袁德良打開了手槍上地保險,同時摘下了一枚手榴彈遞給了凌天翔。匪徒想用火力一直壓制住裡面的人,然後趁機衝進來,在無法起身射擊地情況下,就只能用手榴彈。
 槍聲一停,凌天翔立即爬了起來,先開了兩槍,接著才瞄準了門口,還沒有來得及打出第三發子彈,他就看到一個黑影飛了進來。心裡一驚,凌天翔立即縮了回來。
 「手榴彈!」喊出來的同時,凌天翔已經抱住了腦袋,蜷縮在了地板上。
 袁德良的動作也不比他慢,立即抱住腦袋蜷縮在了地板上。
 觸發式手榴彈在接觸到了地面後立即就發生了爆炸。這是一枚進攻型手榴彈,主要就是依靠爆炸產生的衝擊波,以及壓力殺傷目標,而不是依靠彈片殺傷目標。在密閉的空間裡,衝擊波經過牆壁的反彈後會迅速疊加,而且爆炸產生的壓力更大,殺傷效果更好。凌天翔與袁德良都知道這一點。
 地面猛烈的震動了起來,兩人都覺得好像沉入了深海一樣,巨大的壓力讓兩人根本就無法動彈,連呼吸都非常困難。火光消失的時候,隨著一陣怪叫聲。壓力迅速消失,當凌天翔睜開眼睛的時候,他首先看到地就是地板上的那條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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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第
 個匪徒衝進來的時候,迎接他們的不是子彈,而是一巨大的爆炸造成了更嚴重的破壞,地板上的裂縫已經擴大到了十多厘米寬。
 「阿良,老天還不想讓我們完蛋呢!」凌天翔拿起了一把手槍,「幫我守著門口!」
 袁德良也看到了地板上的裂痕。冰激凌吧地地板不是鋼板,而一層大概厚10厘米的橡木板,以及一層很厚的塑料泡沫。下面是一個冷凍儲藏室,並不是會議中心。如果能夠打穿地板,那麼他們就可以下到儲藏室去,然後從儲藏室裡逃出去。
 凌天翔用兩個彈匣的子彈在地板上打出了一個直徑60厘..:|環。袁德良一直在盯著門口,外面的匪徒聽到槍聲後都不敢衝進來。收起手槍後,凌天翔從刀架上抽出了一把切冰用的鋸齒刀,然後沿著彈孔將整快木板都鋸了下來。幾個想衝進來的匪徒被袁德良給放倒了。接著外面的匪徒又用機槍掃射了起來。
 收起鋸齒刀之後,凌天翔猛的用力踩了幾腳。木板隨即掉了下去,地面上多了一個直徑60厘米地通道。匪徒還在用機槍掃射著,大概認為可以用暴風雨般的子彈幹掉裡面的兩個人吧。
 凌天翔首先把狙擊步槍背了起來,然後把住了袁德良的肩膀。「能夠站起來嗎?」
 袁德良點了點頭,然後胡亂放了兩槍,表示他們還沒有完蛋。
 「我先下去。然後你跳下來。我接住你!」凌天翔拍了拍袁德良的肩膀一下,首先跳了下去。他並不是擔心袁德良站不起來,而是擔心袁德良不想成為累贅,留在上面與匪徒死鬥。
 落地後,凌天翔迅速滾到了冰庫的門邊,還好,冰庫地大門並沒有從外面鎖上。凌天翔沒有急著衝出去,而是退了回來。然後朝天花板上面大窟窿看去。袁德良並沒有下來!凌天翔急了起來。難道袁德良真地想跟匪徒拚個你死我活嗎?就在凌天翔急得快要大喊出來的時候。一個人影從窟窿裡滾了下來,凌天翔立即衝上去一把接住了那人。
 「快走!」袁德良爬了起來。
 凌天翔立即扶起袁德良衝出了冰庫。外面是一條通往夜總會的走廊,關上大門後,凌天翔把門從外面鎖上了。兩人剛跑出了不到十米,身後就傳來了沉悶的爆炸聲,地板都震動了起來。凌天翔停下了腳步,然後朝袁德良看了過去。
 「我把三枚手榴彈都用上了!」袁德良得意的笑了起來,「那群蠢豬肯定死得很慘,恐怕整個操作間都被炸飛了,匪徒需要花時間來確定我們是不是被炸死在了裡面。」
 凌天翔也笑了起來。「不錯嘛,你小子身殘智不殘,還算有點頭腦!」
 「你才是智障!」袁德良剛叫出來,立即就咬緊了牙關。
 「怎麼,傷口又痛了?」凌天翔也緊張了起來,一共就只有三支鎮痛劑,現在就剩下最後一支了。
 「沒事,堅持得住。快走,我們快離開這裡!」
 凌天翔看了一眼夜總會的大門,然後扶著袁德良向船尾方向走去。必須要盡快把袁德良送回倉庫,不能帶著他一起行動了。
 「先去哪邊的房間!」袁德良已經是滿頭大汗了。
 凌天翔不敢遲疑,立即扶著袁德良進了前面那間豪華觀景客房,這是船上最好的,也是價格最貴地客房,可以欣賞地美麗地海景,凌天翔住的就是這樣地房間,只是此時此刻,沒有人會有心情去欣賞中午的海景。
 「讓我坐下!」
 讓袁德良坐到沙發上之後,凌天翔立即發現,血又流了出來,而且袁德良的面色很虛弱。凌天翔立即撕開了褲管,包裹著傷口的繃帶已經被鮮血完全浸透了,解開繃帶後,凌天翔才看到,傷口已經完全迸裂,血肉模糊。
 「幫我包紮傷口!」袁德良咬緊了牙關,「動作快點,說不定匪徒很快就會來搜查這層甲板。」
 凌天翔立即去臥室裡拿來了一條乾淨的床單,將床單撕成了布條,然後裹住了傷口。袁德良痛得死去活來的,卻沒有發出一下喊叫聲。
 「你忍著,必須要止血!」
 袁德良點了點頭,抓過旁邊的枕頭,咬在了嘴裡。
 凌天翔朝袁德良看了一眼,接著目光就移到了大門的方向,袁德良心裡一驚,也立即回頭看去,說時遲那時快,凌天翔猛的一拉繃帶,紮緊了傷口,袁德良也發出了痛苦的嗚咽聲。
 「好了!」凌天翔幫袁德良擦掉了額頭上的汗水。「我帶你回倉庫去!」
 袁德良掙扎著站了起來,兩人剛走到門邊,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兩人心裡都一驚,立即靠在了牆上。從腳步聲判斷,外面至少有十幾個匪徒,而且肯定有一個頭目。
 凌天翔拔出了手槍,袁德良也拔出了手槍,他們可不會輕易就範。當腳步聲逐漸遠去後,兩人都鬆了口氣,看樣子,匪徒還沒有確定他們是否在爆炸中喪生,也許正在冰激凌吧裡翻找著屍體呢。
 等到走廊上的腳步聲消失後,凌天翔把房門拉開了一條縫,先確定通往船尾的方向上沒有匪徒,然後換到了另外一邊,確定通往船首這邊也沒有匪徒,隨後才扶著袁德良離開了客房。
 「天翔,我自己能走,你別扶我!」
 「你都這樣了,你還能走個屁!」凌天翔壓低了聲音,「別囉嗦,幫我留意背後。」
 袁德良沒有再說什麼,一直小心的注意著身後。
 兩百多米長的走廊,兩人只花了三分鐘的時間。到了觀景台的升降電梯處的時候,兩人順著安全樓梯到了第三層甲板上。他們沒有直接回後面的船員臥室區,而是繞了條彎路,道理很簡單,當他們從走廊上通過的時候,就已經暴露在了監視器之下,匪徒已經確定了他們的位置,追上來,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十五節 爭分奪秒
 加錫,又名烏戎潘當,位與蘇拉威西島西南,濱臨望是一座有125人口的大型海港城市,同時又是該島上最大的城市。在被荷蘭人佔領之前,望加錫是望加錫王國的首都,同時也是東南亞地區最大的自由貿易港口,在宗教寬容政策下,不同宗教背景的商人都可以到此來經商,望加錫成為了整個東南亞地區的貿易中心。在被荷蘭人佔領之後,直到19世紀末,望加錫才再次成為了自由貿易港。
 港口的水域面積很大,除了有幾座供大型貨輪停靠的深水碼頭之外,還有好幾座船廠,只是船廠的規模都不是很大,一般建造帆船,漁船等小型船隻。李明翰朝下面的碼頭旁的那艘貨輪指了一下,那是一艘長度近300的5400TEU型集裝箱貨輪。黃龍飛也俯身看了下去,大部分的集裝箱都已經裝船,碼頭上的裝卸工人還在繼續忙碌著,大型吊車正在將一個個標準集裝箱裝上貨輪。另外,船上還有幾名水手在協助裝運貨物。
 「降落到尾甲板上去,聯繫上船長了嗎?」黃龍飛一邊大聲說著,一邊對李明翰比劃著手勢。
 李明翰立即轉身拍了下前面飛行員的肩膀,示意把直升機降落到貨輪船尾的直升機平台上去,然後對黃龍飛說道:「已經聯繫上,船長正在等我們。」
 直升機迅速降低高度,很快就降落到了平台上,在黃龍飛跳下直升機的時候,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略微有點偏胖的中年人用手壓著頭頂上的帽子,朝著黃龍飛走了過來。
 「我是大副,你們是黃先生與李先生?」
 「對,我們就是。李總應該已經與你們的船長聯繫過了吧?」李明翰替黃龍飛回答了問題。
 「對,我們已經接到了消息,船長正在等你們,請跟我來。」
 兩人離開了直升機甲板後,那架運送兩人到來的「海豚」式直升機就飛走了。船台裡的通道並不寬敝,貨輪不比戰艦,這艘排水量數萬噸的貨輪上,一共就只有30多名水手。大部分設備都是自動化地,不需要太多的人力。在大副的帶領下,黃龍飛與李明翰很快就到了船長室。
 「黑瑪瑙」號的船長是一名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皮膚被曬得很黑,雙眼炯炯有神,精力很是旺盛,滿臉都是周遊世界過後的滄桑感。
 「我是船長哈西諾,你們是……」
 「我是黃龍飛。」黃龍飛這次沒有讓李明翰幫他介紹。「我們是從新加坡直接趕來的,相信李總已經與你聯繫過了吧?」
 「對,才聯繫上。」雖然常年在海上生活。但是船長很清楚黃龍飛是誰。他迅速打量了黃龍飛一番,這才說道:「黃先生,請坐吧。」
 「船長,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出發?」黃龍飛沒有坐下,儘管船長室是船上最大的居住艙,但是仍然顯得很狹窄。而且充斥著一股惡劣地氣味。
 「現在還不行。」船長沒有婉轉的回答這個問題。「我們還有近1000只集裝箱沒有裝載,最快,也要等
 「後天?」黃龍飛咬了咬牙,「不知道船長是否弄明白了李總的意思?」
 船長沒有開口,雖然船的大股東是「鴻運集團」,但是在任何一個船長眼裡,這就是他自己的船,而不是別人的船。在船上。還輪不到其他人來指手畫腳。
 「我明白你的苦衷。但是,我們必須要立即出發。」黃龍飛朝李明翰伸出了手去。接過了一個大信封。「這次我們只需要幾天的時間,隨後貨輪可以返回港口繼續裝載貨物,這是一點小意思。」
 船長遲疑了一下,接過了信封,裡面塞著幾疊百元面值的美元,大概有5左右。船長一年地收入也沒有這麼多。
 「還望船長告訴船上的兄弟,只要做好了這件事,我黃某絕不虧待大家!」
 船長的目光立即被李明翰手裡的那只旅行箱吸引住了,名義上那些錢是分給船上的水手的,但是大部分都將落入船長,大副等幾個人地腰包,真正分到水手手裡地少之又少。
 「如果有損失的話,怎麼辦?」大副把船長想問的問了出來。
 「由我全權負責賠償,而且,我已經為『黑瑪瑙』號,以及船上的所有貨物上了保險!」黃龍飛從李明翰手裡接過了一份保險單,交給了船長。「保金由我私人承擔,如果出現意外損失,我願意雙倍賠償,這下沒有問題了吧?」
 船長笑了起來,當然沒問題了,錢也拿到了,而且也不需要擔心出現意外損失,他也不需要負責,再不滿意的話,那也太不像話了。
 「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出發?」黃龍飛也笑了起來。
 「半個小時之後,不知道黃先生的人什麼時候到達?」這次,船長爽快了許多。
 「兩個小時之內,他們將陸續乘坐直升機到達。」黃龍飛一邊說著,一邊朝李明翰看了過去。
 船長也朝大副點了點頭,示意答覆陪李明翰去處理細節問題。等到兩人離開後,船長很是客氣的對黃龍飛說道:「黃先生,不知道還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
 「我想出去轉轉。」黃龍飛一邊說著,一邊走出了船長室,等到哈西諾跟出來之後,接著說道,「船長先生,我希望你地手下都能夠保守秘密,這幾天所發生地事情,我不希望有任何人能夠記在心裡,你們也一樣,明白我地意思嗎?」
 「當然,按照你的「吩咐」,我們完全都可以變成瞎子,聾子,甚至是傻瓜!」
 黃龍飛微微點了點頭,走到舷梯上地時候,他朝哈西諾壓了下手,然後掏出了一部衛星電話,快步走到了舷梯的另外一側。黃龍飛自己也沒有想到,問題會這麼快就得到解決。如果能夠用錢來解決所有麻煩的話,那他就不會有任何的麻煩,可事實並非如此,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人是無法用錢收買的。
 ****
 大屏幕上的圖像一直在變化著,周
 下了手上的咖啡杯。平時,他很少喝咖啡,可是在裡。他已經喝了三杯咖啡了,而且全都是沒有加糖與奶粉地黑咖啡。雖然新加坡政府已經答應提供有限的支援,但是解救行動中的麻煩並不少。就在三個小時前,南海上的天氣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當時運載「猛虎」大隊的直升機剛剛到達貨輪上空,所剩下的燃料已經不多了,必須要盡快降落,結果在迫降的時候,有一架直升機損壞,8隊員。以及名飛行員受了重傷。最糟糕地是,這些人員暫時還沒有辦法送回來,只能在船上搶救。周國輝已經讓第二批部隊返回了三亞,如果天氣情況仍然很惡劣的話,恐怕行動部隊都將被困在大海上。
 「周總,電話!」
 周國輝回過了頭來。立即走到了電話旁邊。
 「是一個姓黃的先生打的你的私人電話。說有要事找你,現在已經接到內線上來了。」
 肯定是黃龍飛,周國輝皺了下眉毛,估計是黃龍飛來「興師問罪」了。他歎了口氣,拿起了話筒。「我是周國輝……」周國輝的神色迅速僵在了臉上。「好的……好的……我知道,我立即安排。」放下電話後,周國輝長出了口氣,接著就露出了笑容。
 參謀沒有同時接聽電話。畢竟這是私人通話。
 「現在。我們有什麼飛機可以直接飛到望加錫去?」
 「望加錫?」參謀跟著周國輝走到了大屏幕前。同時示意讓讓技術人員換上東南亞地區的地圖。
 「對,直接從三亞起飛。有沒有飛機可以飛到望加錫去?」
 「運輸機的航程是足夠了,可問題是,我們地運輸機可以在望加錫的機場降落嗎?印尼一直沒有答應讓我們的部隊入境!」
 周國輝點了點頭,思考了一下,說道:「那麼,SH-5水上飛機的航程夠嗎?」
 「讓水上飛機降落在外海?」
 「對,現在我們有一艘集裝箱貨輪即將離開望加錫港,我們可以把特種部隊直接部署到貨輪上去,主要的問題是,怎麼把部隊送過去。」
 「如果無法直線飛行的話,SH-5型水:|.飛行就必須要經過馬來西亞與印尼地領空,這有外交上的麻煩,甚至會讓部隊遇到危險。」
 「那麼,就在這裡降落補充燃料!」周國輝朝地圖上的林加島指了一下,「聯繫新加坡軍方,詢問是否可以為我們的水上飛機提供航空燃料。他們的護衛艦上也有直升機,應該儲備了至少數十噸的航空燃料。」
 「也許燃料的型號不配。」
 「這就是要確定的,只要能夠使用,就不要管那麼多。」周國輝朝參謀看了過去,「盡快確定需要用多少架SH-5水上飛機才能運送兩支60人地特種部隊,以及配套地作戰裝備,然後與新加坡軍方>;他們不肯配合地話,那麼就讓外交部去處理,或者直接聯繫總理助理,讓總理出面。」
 參謀立即去著手策劃了。雖然在此之前,參謀就已經查過了所有在東南亞地區活動的,懸掛共和國國旗地船隻情況,並不知道有一艘集裝箱貨輪在望加錫港,但是他並沒有問,很明顯,開始那個電話起到了很重大的作用。
 周國輝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然後就點上了煙。已經是下午一點半了,解救人質的行動只能在夜間進行,而到了晚上,船上的匪徒已經活動了24小時,沒有經過嚴格訓練的匪徒到時候會很疲憊。因此,必須要趕在天黑之前把部隊部署到位,還有不到5小時,時間非常緊張。
 周國輝也沒有詢問黃龍飛是怎麼去搞到那條集裝箱貨輪的,他很清楚黃龍飛的能力,更清楚黃龍飛有多重視那個寶貝兒子。為了救出凌天翔,別說去弄一條貨輪,只要有人肯賣,黃龍飛甚至會去買一艘航母。想到這,周國輝也笑了起來。年輕的時候,他就覺得老二在很多時候表現得相當的偏執,甚至有點瘋狂,比如當初將所有的資金的投入到了股市裡去,結果差點賠得傾家蕩產。可周國輝不得不承認,黃龍飛在很多時候有著果斷的決策能力,以及立即行動的魄力,這是一個成功者必須要具備的素質。受到黃龍飛的影響,凌天翔在這方面也一點都不差。
 各方面的策劃,以及準備工作都陸續到位了。新加坡軍方已經答應為水上飛機提供航空燃料,只是SH-5型水坡海軍的「超級山貓」式直升機所使用的航空燃料不一樣,但勉強可以使用。最後得出的結論是,要運送120特種兵,以及配套的作戰裝備,至少需要動用12架SH-5水上飛機,而且還得進行臨時改裝。
 「立即安排下去。」周國輝立即把行動部署了下去,「讓返回三亞的部隊盡快出發,務必要在……」他看了眼手錶,迅速計算了一下路上需要花費的時間。「最遲不得在晚上十點之前到達『黑瑪瑙』號貨輪,明白嗎?」
 「我立即去安排。」
 命令迅速傳達到了三亞的海軍基地,剛返回的兩支特種部隊立即再次做好了出發的準備工作。15架SH-5型水上飛機也+達,機組成員,以及基地的技術人員用最快的速度拆掉了飛機上一些不必要的設備,騰出了空間來裝載特種部隊及其作戰裝備。多派遣3水上,是為了防止出現意外情況,這樣就算有3水上飛機無法行動,到時候也有足夠的飛機將部隊送到郵輪上去。
 下午三點半,第一批水上飛機離開了三亞。周國輝也同時收到了消息,接著他就收到了一條更好的消息。新加坡海軍的另外一艘護衛艦也到達了林加島東部海域,這樣就能夠為15架SH-5水上飛機提供足夠的燃料了。現在,就差最後一個條件了!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十六節 冷血殺手
 著凌天翔把每一支手槍,甚至是每一個彈匣都仔細的遍,袁德良很是驚訝,可他虛弱得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檢查完了最後一支手槍後,凌天翔拿起了那把Glock26自衛手槍,另外把最後一支鎮痛劑也掏了出來,走到了袁德良身邊蹲了下來。「阿良,這把槍留給你,還有,這是最後一支鎮痛劑了。」
 「你要幹什麼?」袁德良用力坐了起來,大腿上的傷口痛得他差點叫出來。
 「做一些必須要做的事情。」凌天翔看了眼手錶。「現在是三點四十分,周總肯定在部署解救行動。行動只能在夜間進行,而在此之前,我必須要將人質的關押地點的情況,以及船上匪徒的分佈情況搞清楚,不然行動沒有辦法展開。」
 袁德良點了點頭,他想說「小心一點」,但是他沒有說出來。
 凌天翔將一部衛星電話放在了袁德良的手邊。「如果我失敗了的話……」
 「天翔,你不會……」
 「聽我說,我是說如果。」凌天翔把住了袁德良的肩膀。「不管怎麼樣,你要活下去,保護好伊姬絲。等到大部隊到達之後,告訴周總,我……」
 「天翔……」袁德良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凌天翔的衣領,「你絕不能這麼想,你答應我,不,你應該答應伊姬絲,你會活著回來。」
 凌天翔微微笑了一下。「我會努力活著回來。」
 「不,不是努力,是一定要活著回來!」
 「好吧,我答應你,不,答應伊姬絲,我會活著回來。」
 袁德良鬆開了手,呼吸也緩和了下來。
 凌天翔拍了拍袁德良的肩膀。然後站了起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否活著回來,外面還有上百個匪徒,而他只有幾支手槍,一把用掉了一半子彈的狙擊步槍,幾枚沒有殺傷力的閃光彈與眩暈彈。更麻煩的是,凌天翔到現在都無法肯定在這條船上還有多少個如同他這樣的特種兵,五個,十個。還是二十個?對付一個都夠棘手的了!
 凌天翔沒有跟伊姬絲告別,他不想讓自己悲觀,更不想讓自己悲痛。半年前,當他看著戰友為自己「送葬」的時候,他就已經「死」過了一次。半年中,凌天翔也想通了,他已經多活了半年,還有什麼好值得悲傷地呢?如果能夠在戰鬥中死去,那也不愧為一名戰士的最好歸宿。
 走廊上空蕩蕩的,凌天翔加快了腳步。當他關上倉庫大門的時候。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他心裡想的只有一件事,那是就完成任務,如同半年前在阿富汗一樣,不惜一切代價的完成任務!
 剛走到走廊的出口處,身上的衛星電話就響了起來。
 操!凌天翔在心裡咒罵了一句。迅速縮了回去。然後拿出了電話,同時警惕地向四周看了一眼,幸虧聲音不是很大,而且外面的噪音不小。
 ).
 「大……周總,你沒事別嚇我行不?」凌天翔壓低了聲音,可語氣仍然很氣憤。
 「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沒事,正要去探查。」凌天翔朝走廊外看去。
 「現在。你有一個新的任務。」
 凌天翔咬了咬牙。等周國輝繼續說下去。
 「除了查明人質的關押情況之外。必須得想辦法破壞郵輪的動力系統。」
 「什麼!?」凌天翔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手裡的結構圖上標出了有郵輪的動力機艙了嗎?」
 「有,我看見過。」凌天翔暗歎了口氣。
 「很好。郵輪的動力設備是由計算機控制運行地。我們現在正在策劃解救行動,但是郵輪的速度太快,部隊上不去,所以,在行動之前,你必須得破壞船上的動力系統,讓郵輪的速度降下來,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我有多少時間?」凌天翔又向走廊上瞟了一眼。
 「不超過十個小時。」
 凌天翔看了眼手錶,已經快四點了,也就是說,解救行動將在凌晨兩點左右開始,那是人最疲憊的時候,也是最鬆懈地時候。
 ).
 「聽清楚了,還有……」凌天翔再次伸出頭,朝走廊上看去,接著就猛地縮了回來,幾發子彈落在了他背靠著的艙壁上,槍聲也傳了過來。
 ).起來。
 「沒事,沒有時間跟你閒聊了,等我完成任務之後,再主動聯繫!」凌天翔迅速的離開了隱蔽的位置,「在此之前,不要主動與我聯繫,明白嗎?千萬不要主動與我聯繫!」
 聽到電話裡傳來的盲音,周國輝閉上了眼睛,然後緩緩的放下了話筒。
 「周總……」參謀也在同時接聽電話,他也聽到了槍聲。
 「讓部隊抓緊時間轉移。」周國輝長出了口氣,「另外,下午的照片送來後,盡快給我分析結果。」
 參謀點了點頭,就去忙碌了。
 周國輝盯著桌上電話看了一陣,才用雙手摀住了臉。很明顯,凌天翔已經暴露了,袁德良也已經受傷,現在凌天翔肯定是單獨行動。船上有100個匪徒,還有一夥身份不明地特種兵,凌天翔有能力應付這麼多地敵人嗎?周國輝沒有考慮凌天翔是否能夠完成任務,而是擔心凌天翔能否活下來!
 郵輪上,凌天翔已經收起了衛星電話。他沒有盲目地還擊,彈藥本來就不多,而且在50米開外,手槍的威力並不大,得盡快擺.>地那伙匪徒,同時得在其他的匪徒堵住別的出口之前離開船尾。
 匪徒也沒有再盲目的開火,而是在不斷的大聲喊叫著,好像是在進行部署。凌天翔幾乎是小跑了起來。船尾船員居住區的通道相當複雜,凌天翔將結構圖完全記在了腦海中,現在他只能希望那些匪徒還沒有搞清楚這些通道地走向。沒有足夠多的人員來堵住所有的出口。五分鐘後
 翔來到了第八層甲板的樓道處,聽到樓道裡傳來的說即收住了腳步,同時拔出了匕首。
 ****
 兩名匪徒順著樓道走了下來,並沒有意識到危險就在前面,不然也不會邊走邊說話了。凌天翔仔細的聽著腳步聲,判斷著匪徒的位置。當兩名匪徒剛並肩走出樓道的時候,握著左手上地匕首迅速向側上方刺出,從右邊那名匪徒的下巴處刺入,直接貫穿了下頜骨,刺入了腦幹裡。左側那名匪徒還來不及端起AK步槍,凌天翔已經轉身衝了出來,右手裡的陶瓷匕首準確的刺入了匪徒的咽喉。
 將兩具屍體拖到了走廊裡之後,凌天翔迅速檢查了一下樓道裡的情況,沒有別的匪徒。他沒有去拿那把AK步槍,反而拿起了另外一名匪徒身上的「烏茲」衝鋒鎗。在狹窄的輪船裡面。步槍這類武器的效果反而不怎麼樣,而且用起來還有點礙手礙腳地。讓凌天翔有點驚訝的是,帶衝鋒鎗的那名匪徒身上還有一把「貝雷塔」92FS型手槍。這就是美軍的M9標準軍用手槍。
 取出手槍後,凌天翔又找到了幾個備用彈匣。M9並不是很受美軍官兵喜歡,主要是停止作用有限,難以一槍斃命。但是其優點也是很明顯的。後坐力小,容易控制,且可以裝15發子彈,彈容量很大。在近距離戰鬥中,只要精確射擊,9毫米巴拉貝魯姆槍彈仍然有很大的致命性。
 為了不暴露行蹤,凌天翔將兩具屍體都扛到了第九層甲板上地桑納蒸汽浴房。現在,他有兩條路可以選。一是從餐廳上面地第十一層甲板進入帆船咖啡廳。然後沿著豪華套房中間的走廊到達賭場與舞廳的上放。或者是下到第五層甲板。從餐廳穿過,沿著購物街到達舞廳。可不管走哪條路。都將暴露在郵輪的內部監視器之下。考慮了一下後,凌天翔拿起了那支AK步槍,另外還帶上了幾個彈匣。
 他走的是上面的通道,主要是兩側都有不少的豪華套房,如果遇到匪徒的話,他還可以從這些套房裡逃跑,而在購物街上,根本就無法從那些狹小地商舖裡逃生。到了第十一層甲板地走廊口地時候,凌天翔停了下來。在他手裡的那幅郵輪結構圖上只標出了主要地監視器的位置,無法確定是否還有其他的監視器。他迅速的回憶了一下結構圖上標出的那些監視器的具體位置,然後就提著AK步槍迅速的衝了出
 第一個監視器就在他前面頭頂上的角落裡,監視器上的紅色指示燈還亮著,證明正在工作,凌天翔根本就沒有刻意瞄準,端平步槍後就打出了一個短點射,監視器被子彈打得粉碎,裡面的電子零件還冒出了青煙。不到兩分鐘,凌天翔就打掉了走廊上的四個監視器,還有走廊盡頭處有最後一個監視器。這時候,走廊靠近船首方向上的大門被推開了,凌天翔迅速瞄準了最後一個監視器,扣下了扳機,射出了彈匣裡的所有子彈,在匪徒衝進來的時候,他已經閃身進了旁邊的那間套房。
 給AK換上了新的彈匣後,凌天翔取出了一枚閃光彈。外面的腳步聲正在迅速逼近,而且還不時穿來踢門的聲音,大概匪徒還沒有確定他的具體位置把。拉下了閃光彈上的保險後,凌天翔順手就將閃光彈順著地板滾了出去,隨後就迅速轉身靠在了門邊的牆上,同時端起了「烏茲」衝鋒鎗。在門外傳來一下輕微的爆炸聲,強烈的白光閃過後,凌天翔迅速衝了出去,兩隻手上的步槍與衝鋒鎗幾乎同時開火。
 走廊裡,十幾個匪徒迅速被彈雨放倒。在閃光彈從房間裡滾出來的時候,這些匪徒都沒有接受過正規的訓練,哪知道那是閃光彈,在他們看著閃光彈的時候,結果可想而知。打光了兩把槍支裡的子彈後,凌天翔沒有換彈匣,而是迅速拔出了兩把手槍。前面幾個房間裡還有匪徒,而且這些匪徒很有可能沒有受到閃光彈的影響。
 來到第一個房間外的時候,凌天翔對準房門就開了幾槍,接著一腳踹開了房門,躲在門背後的匪徒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而躲在沙發後面的匪徒剛剛把槍舉起來,兩發子彈就射了過去,凌天翔給倒在門邊的匪徒補了一槍之後,迅速的調轉槍口,對準了走廊對面的房間,在房門剛剛拉開的時候,他再次扣下了扳機,一名端著衝鋒鎗衝出來的匪徒被子彈連續射中了胸口與額頭,緊跟在後面的匪徒也被接著射到的子彈打中了脖子。凌天翔快步走了過去,對準還沒有斷氣的匪徒又是一槍。
 其他房間裡的匪徒已經衝了出來,凌天翔迅速滾進了房間,丟掉了手槍的同時抓起了匪徒屍體上的AK步槍,迅速放倒了從走.>:衝出來的匪徒,接著他就將旁邊的屍體踢了出去,外面傳來了一陣槍聲,子彈全打在了那具屍體上,隨即凌天翔就趟在地上對準走廊右側的兩名匪徒掃了一梭子。
 戰鬥進行得非常快,一群烏合之眾哪是最優秀的特種兵的對手。凌天翔已經完全進入了戰鬥狀態,當他把匪徒一個個的射倒,當他將敵人一個個的射殺的時候,他已經成了半年前那個在戰場上讓美軍聞風喪膽,讓敵人無不膽寒的冷面殺手。
 打光了最後一個彈匣裡的步槍子彈後,凌天翔丟掉了AK,拔出了別在腰間的92S手槍。至少有40匪徒倒在地板上,大部分已經斷氣了,還有幾個在垂死掙扎。凌天翔走到了一個被子彈打中了肝臟部位,還沒有斷氣的匪徒面前。那名匪徒抬起了手,眼睛裡露出了恐懼的神色,還嗚咽著,可話還沒有出口,鮮血就從嘴角流了出來。凌天翔沒有絲毫遲疑,將槍口對準匪徒的眉心後就扣下了扳機。對待那些危害人類,傷害同胞的敵人,渣滓,凌天翔沒有任何的憐憫,在他看來,殺了這些匪徒,還算是便宜他們了!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十七節 巨蟒毒牙
 議中心,十幾名身著沒有肩章也沒有其他任何軍隊標圍座在橢圓形的會議桌旁。一名穿著同樣無標誌軍服的彪形大漢站在屏幕前,一直盯著屏幕,牆上的大屏幕上反覆的播放著一段錄像。畫面很暗,不時出現一些閃光,只見一個灰色的影子一會衝出走廊,一會回到了房間裡,而走廊上另外一些拿著槍的人員則不斷的倒下。最後,畫面在那人槍殺一名倒在地上的人員時定格。
 「少校,光線太暗,無法分辨出此人的相貌。」一名同樣很魁梧,卻戴著一副眼鏡的軍人走了過來。
 大漢轉過了身來,左臉上的傷疤從鼻樑上方一直延伸到耳根處。
 「我們正在分析紅外圖像,現在只能確定他絕對是一名特種兵,而且是屬於最優秀的那種。」
 少校軍官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他已經看了兩遍錄像,幾乎記住了那人的每一個動作。僅僅單論戰鬥技巧,最優秀的「海豹」,或者是「貝雷帽」都已經相形見絀。整個戰鬥持續時間沒有超過五分鐘,短短五分鐘裡,一個人就解決掉了四十個對手,就算那四十個對手都是一群戰鬥力極差的武裝匪徒,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幹掉這麼多的敵人,這對任何軍人來說都是一個嚴峻的考驗。更關鍵的是,那人從始至終就沒有在戰鬥中犯任何錯誤,在幹掉40個敵人的同時,自己卻沒一點擦傷都沒有。
 「少校,我們還有半個小時就要……」
 「去準備吧!」少校軍官朝屏幕上的那人又看了一眼。
 眼鏡剛走開,會議中心的大門就被猛的推開了,一個長著中亞人面孔的中年人快步衝了進來,而且神色很是憤怒。
 「克拉克,你們不能走!」
 「按照計劃。我們半個小時之後撤退!」刀疤臉少校仍然板著一張臉。「我已經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不行,現在你們不能走!」
 中年人的話剛落音,跟著他進來地兩名匪徒就去掏槍,可他們剛摸到槍把,已經有兩支槍口頂住了他們的腦袋。
 「放開他們。」刀疤臉少校朝自己的兩名手下瞪了一眼,然後對那個明顯有點慌張的中年人說道,「哈希德,我們必須要按照計劃行動。我們已經收到情報,解救行動會在今天晚上開始,所以,我們必須要在天黑之前撤退。」
 「可事情沒有按照計劃進行,你不能在這個時候拋下我們!」這人就是製造上百次恐怖襲擊的「恐怖大亨」哈希德。「你說過,船上沒有危險人員,可現在,至少有兩名與你們一樣的特種兵在船上,而且開始才殺了我40個手下,這根本就不在計劃之中!」
 「不。是一人,另外一名已經受傷了。」克拉克少校的神色並沒有絲毫變化。「我敢肯定,他們之間有一個人已經被我射傷,或者已經死了,現在,船上只有一個危險份子。」
 「對。很好。就算只有一個,可是,他才幹掉了我地40個手下,我已經有80個手下被幹掉了!」哈希德幾乎是咆哮了起來。「少校,你知道這次行動的重要性,如果你們現在離開,那我們就完了,徹底的完了!」
 「我只對行動負責。不對你們負責!」少校的話冷冰冰的。
 「好吧。好吧。那你們走,我不會輕易放手的。你應該很清楚,我手裡有什麼……」
 哈希德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隻大手就如同老虎鉗般鎖住了他的喉嚨,兩名軍人也迅速掏出手槍頂住了哈希德兩個手下的腦袋,已經守在門邊的幾名士兵迅速把槍口對準了門外地匪徒。
 「哈希德,你更應該清楚一點,如果沒有我們的幫助,你現在只是躺在里約熱內盧下水道裡的一具發臭的骸骨!」克拉克的目光變得異常的凶狠了起來,他地手上稍微用了點力,哈希德地臉色就脹得通紅。「你不過就是下水道裡的一隻老鼠而已,我隨時可以捏死你,如果你認為自己有本事活著,那麼你就試一試!」
 「放……放開……」
 克拉克鬆開了手,同時朝手下點了點頭。
 「少校,你們不能現在就走,我……我……」哈希德猛的咳嗽了幾聲,「至少應該先解決掉那個威脅,不然我們的行動肯定會失敗。」
 「他是一名高手。」克拉克朝屏幕看了一眼,「我會留下來,但是我的手下必須要撤走。」
 哈希德也沒有堅持,他很清楚現在的情況。
 「能夠遇到這樣的對手,也不容易。」克拉克冷笑了一下,「我到是很想見識一下他的真本事。哈希德,安排你地手下看好關押人質地地點。」
 哈希德立即點了點頭,在刀疤臉少校地面前,他顯得確實就是一隻下水道裡的老鼠而已。
 「如果要強行解救人質地話,那麼就得首先確定人質的關押地點,以及具體的情況。」克拉克一邊說著,一邊穿上了武裝背心,將放在旁邊箱子裡的裝備彈藥裝進了背心的口袋裡面。「所以,他肯定會去探查人質的情況,讓你的人全部守住人質,別的地方不用安排人員。」
 「你去哪?」見到克拉克朝門邊走去,哈希德立即跟了上去。
 「我去動力控制艙。」克拉克在一名部下旁邊停住了腳步,「他還會去破壞船上的動力系統,不然解救部隊上不了船。現在,你盡快去安排你的手下。」
 哈希德長吸了口氣,叫上兩個手下離開了會議中心。
 「少校,你要留下來?」這時候,一名軍人才小心問了出來。
 「對,你帶著其他人先行撤退,給我留下一套撤退用的潛水裝備。」克拉克檢查了一下手裡的卡賓槍。「天亮前,我會與你們聯繫,到時候來接我!」
 在刀疤臉少校離開會議中心的時候,其他的軍人也收好了設備,迅速的離開了會議中心。他們並不是普通的匪徒,也不是恐怖份子。
 ****
 順著連接著日光浴中
 旁的緊急通道,來到歌劇院後上方地鑒賞家俱樂部,門外停下了腳步,這裡是船上裝修最奢華的地方,主要就是供一些超級富豪相互欣賞各自的收藏品,同時,這也是古董、文物黑市交易的主要場所。另外。在俱樂部的一頭還有幾個豪華包房,可以供富豪在最佳的角度欣賞歌劇演出。
 凌天翔沒有急著衝進去,如果大部分的人質都關押在歌劇院裡的話,那麼匪徒就會佔領這裡,居高臨下控制歌劇院裡地人質。他將身體貼在了牆上,耐心的傾聽了一陣。裡面沒有響動,但並不表示沒有匪徒。要不要衝進去?凌天翔有點遲疑,就在他拔出手槍,準備殺進去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沉悶的聲響。接著就辨認出,那是直升機飛過時的響聲,雖然很微弱,但是可以肯定,直升機就在郵輪附近,而且正在接近郵輪。
 直升機!?驚疑的思維在凌天翔的腦子裡瞬間轉了好幾個彎。郵輪已經進入了阿拉弗拉海。南面是澳洲大陸。北面是伊裡安島。直升機是從哪個方向飛來的?澳大利亞,還是印度尼西亞?另外,這兩個國家會讓直升機起飛嗎?越想,凌天翔越覺得不對勁,他立即退到了緊急通道裡。鑒賞俱樂部裡的匪徒沒有出來,他朝著上面看了一眼,然後迅速沿著緊急通道向上而去,在結構圖上。緊急通道最上面的出口應該在日光浴中心上方地電子桅桿處。
 一架三色導航燈閃爍著的直升機飛到了郵輪的上空。正在朝郵輪首部的直升機平台上飛去。另外還有三架直升機在迅速靠近。凌天翔縮在門道的陰影裡面。等到頭頂上的那架直升機飛走了之後,他這才衝了出去。靠在了圍欄上,接著就取出了夜視儀。
 「黑鷹」!看清楚了直升機之後,凌天翔也萬分驚訝了。「黑鷹」直升機地外形是很好辨認地,特別是水平尾翼很獨特。凌天翔又看了一眼,不像是美國陸軍用的UH-60,更像是海軍的MH-60。可這也不能肯定就是美國海軍的直升機,澳大利亞海軍也裝備了「黑鷹」直升機,而且另外還有十幾個國家都裝備了這種直升機呢。
 微光夜視儀只能辨認出直升機的外形,而且直升機是屁股對著凌天翔的,看不清飛機上塗著的番號。這些直升機肯定不是從陸地機場起飛的,最重要地是,「黑鷹」沒有民用型號,那肯定是軍用直升機。那麼,到底是哪個國家地軍用直升機?
 懷著這個疑問,凌天翔潛伏了下來。船上那些身份不明地特種兵就已經是個大疑問了,現在還出現了四架軍用直升機,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有某個國家在暗中協助匪徒,甚至是由這個國家來策劃劫持行動的。那麼,最重要地就是要搞清楚到底哪個國家是幕後黑手。現在,凌天翔唯一遺憾的是,他手裡沒有照相機。
 最前面那架直升機降落到了船首的平台上,凌天翔也爬到了日光浴上方的圍欄處。角度不是太好,只能看到直升機的尾部。雖然發動機的噪音掩蓋了其他的聲音,但是從晃動的人影來看,肯定有人正在登上直升機。凌天翔很想開上幾槍,就算打不到直升機的發動機,也可以打中直升機的尾漿。最後他還是忍住了。現在不是以寡敵眾的時候,更不是胡來的時候,另外700DM使用的槍彈對直升機>:
 載上人員之後,「黑鷹」迅速飛走了,接著第二架直升機降落了下來。一架「黑鷹」至少可以運載12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如果擠一點的話,裝16人也沒有多大的問題。四架直升機,也就是說,有50名左右敵人要離開郵輪。肯定不是一般的匪徒,現在要撤走的是那些身份神秘的特種兵,可是,他們為什麼要撤走?
 在第二架直升機拉起來的時候,凌天翔縮到了陰影裡面。他在船上的行蹤已經暴露,而且匪徒明顯不是他的對手,那些特種兵協助匪徒劫持了郵輪,就應該在撤退之前先把他解決掉,而不是拍拍屁股走人。那麼,為什麼要撤退?另外,在此之前,凌天翔也就最多只與幾名特種兵交過手,而現在卻有50名左右的特種兵要撤走,那麼,其他~在幹什麼?難道,這船上還有見不得人的秘密,或者說,那才是匪徒劫持郵輪的最終目的?
 越想,凌天翔越是疑惑,同時也感到問題越來越嚴重。這時候,第三架直升機從他頭頂上飛了過去,一道燈光從他身上掃過。凌天翔心裡一驚,立即朝旁邊滾去,接著槍聲就響了起來,子彈如同暴風雨般的灑落了下來。在凌天翔滾到電子桅桿後面躲起來之前,好幾發子彈就擦著他的身體飛過。
 直升機迅速繞了回來,坐在機艙右側的機槍手仍然在不斷的開火。子彈打在桅桿上濺起了朵朵火花。凌天翔也不斷的移動中,用桅桿做掩護,幸虧直升機上配備的是M240類中等口徑的機槍,如果是M機槍的話,桅桿上那薄薄的鋼板根本就擋不住子彈。
 槍聲剛一停下來,凌天翔就迅速的閃了出去,端平狙擊步槍瞄準了直升機上的機槍手之後,迅速扣下了扳機,接著就瞄準了直升機右側的副飛行員,再次扣下了扳機。機槍手被順利幹掉,可是防彈玻璃窗擋住了射向飛行員的子彈。凌天翔沒有管那麼多,在其他的直升機趕到之前,鑽進了通道裡面,然後迅速滑了下去。
 操***!一邊迅速的奔跑著,一邊拔出了手槍,凌天翔也被嚇得不輕,如果他開始動作慢一點,就被打成了馬蜂窩了,現在左手的袖子上還有好幾個窟窿呢,子彈幾乎是擦著飛過,就差幾厘米而已。
 一口氣衝到了第十一層甲板,也就是觀景台後面的通道裡,凌天翔才收住了腳步,接著他就驚訝的發現,並沒有匪徒來圍剿他!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十八節 隱蔽偵察
 分鐘過去了,仍然沒有匪徒出現,凌天翔更是疑惑了想到,已經有近百個匪徒被幹掉,上船的匪徒最多也就200左右,就算不包括那幾十個特種兵,剩下的匪徒也就最多控制人質,以及船上的關鍵地點,沒有多餘的力量來圍剿他。想到這,凌天翔也稍微放心了一點。
 當直升機的聲響消失了,凌天翔來到了鑒賞俱樂部的大門外。歌劇院是船上最大的一個艙室,平時就可以容納800名觀眾,因此這裡是關押人質最理想的地點,至少有一半的人質被關押在這裡。觀察歌劇院最好的地點就是在鑒賞家俱樂部的包房裡面,不管怎麼樣,必須要殺進去!
 掏出手槍後,凌天翔又把匕首握在了左手上。有消聲器的HKUSP手槍的子彈都已經打光了,另外幾把手槍都沒有配套的消聲器,要想不被發現,最好還是用匕首。門沒有鎖,凌天翔蹲了下來,盡量減少身體暴露的面積,然後用左手輕輕的推開了房門,右手上的手槍對準了推開的縫隙。房間裡的光線很暗,房間的右側是一個大廳,幾張大沙發圍在一張茶几四周,並沒有匪徒。觀察了一陣後,凌天翔這才繼續把房門推開,突然一陣拉動槍栓的聲音傳了過來,他心裡一驚,立即縮了回去,子彈跟著就射在了門板上。
 操,真***惱火!凌天翔收起了匕首,拔出了另外一把手槍。從槍聲判斷,屋裡至少有三個匪徒,一個用的是AK,一茲」。因為有房門隔著,而且槍聲還在房間裡面反射了好幾次,無法判斷匪徒的具體位置,只能大概確定匪徒在房間的左側。槍聲剛停。就傳來了卸下彈匣的聲音,凌天翔立即用身體撞開房門衝了進去。
 兩個匪徒站在房間左側的一間包房的門邊,正在為AK換彈匣,在凌天翔衝進來地時候,都抬起頭來驚訝的朝凌天翔看了過來,而迎接他們的是好幾發手槍子彈。持「烏茲」衝鋒鎗的匪徒一個魚躍躲到了沙發的後面,凌天翔立即掉轉槍口,一邊朝著沙發開火。一邊加快步伐衝了過去。在打光了兩隻手槍裡的子彈時,他迅速靠著沙發蹲了下來,同時拔出了別在大腿上的匕首。那名匪徒也換上了一個新的彈匣,剛站起來,匕首就從他地胯間捅了進去。凌天翔用力攪動了一下匕首,同時一把抓住了匪徒持槍的右手,在匪徒發出慘叫聲的時候,凌天翔已經鬆開了匕首,同時奪過了「烏茲」衝鋒鎗,將30發子彈全都射進了匪.裡。
 在屍體轟然倒地的時候。凌天翔再次蹲了下來,拔出了身上最後兩把手槍。除了HK45與USP之外,他與袁德良一共還有5手槍,一支留給了袁德良,還有一支給了伊姬絲,而凌天翔從匪徒那繳獲了一支手槍。房間裡迅速的安靜了下來。沒有其他的匪徒出現。凌天翔耐心的等了一陣,這才收起了一支手槍,然後為打光了子彈的兩把槍換上了彈匣,將插在屍體襠部的匕首拔了出來,在屍體地衣服上擦掉了血跡。
 拿上匪徒的「烏茲」後,凌天翔逐一檢查了每一個包房。只有在朝向歌劇院舞台中間的那個房間裡面架設著一挺PPK機關鎗,並沒有別的匪徒。正如凌天翔所想像的一樣,匪徒利用這裡作為制高點。這樣就可以控制下面的人質。萬幸地是。鑒賞家俱樂部是全船最高級地娛樂場所。而且會時不時進行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這裡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別說槍聲,就連爆炸聲都傳不出去。
 包房同時也是歌劇院的豪華觀眾席,這裡的位置相當好,不但有最佳的觀賞角度,而且音響效果也肯定是最好的。PPK機關鎗就架在用漢白玉柱子支撐的圍欄上。凌天翔貓著腰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在距離圍欄還有大概兩米地時候就爬在了地上,然後爬了過去。
 歌劇院裡地射燈都亮著,大燈沒有打開,光線比較暗。凌天翔迅速的估算了一下,關在這裡地人質至少有2500,客,還有一些船員,服務員。另外,在舞台上還躺著幾個人質,也許已經是屍體了。人質全都擁擠在一起,過道上沒有坐人。接著,凌天翔就點算了一下匪徒的數量,在四個出口處各有兩名匪徒,舞台旁邊有四名匪徒,舞台上有兩名匪徒,另外還有十二名匪徒在三條走廊上巡視。在包房的下面是豪華觀眾席,那裡應該還有幾百名人質,而且有四條過道,也就是說,至少還有十多名匪徒在凌天翔的視線範圍之外。
 很快,凌天翔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堆放在舞台與觀眾席之間的那十幾隻大箱子上,最上面的那只箱子開著,只是立起來的蓋子擋住了凌天翔的視線,無法看清楚箱子裡裝的是什麼東西。就算看不到,凌天翔也能想到,那些箱子裡肯定都裝著烈性炸藥。那些旅行箱一隻就能裝到150斤的炸藥,一共有12旅行箱,也就是說,有1.2到1.8噸的如果這些炸藥被引爆的話,別說歌劇院裡的幾千個人質會遭殃,恐怕連郵輪都將被炸成兩截。
 誰負責引爆這些炸藥?凌天翔迅速掃了眼視線範圍內的那些匪徒。這些匪徒身上都沒有引爆器,而且看樣子,都只是一般的匪徒,沒有頭目。引爆器會不會在匪首的手裡?凌天翔微微皺了一下眉毛,這也不一定。接著,他就想到,也許有某個掌握著引爆器的匪徒偽裝成了人質,躲在人質裡面,這樣,就很難找到他,如果有人強行衝進來營救人質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
 觀察清楚後,凌天翔退了出去。這下問題有點棘手了,要解救人質,就必須得找到掌握引爆器的那個匪徒,避免炸彈被引爆,可是。怎麼才能辦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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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支特種部隊都已經乘坐水上飛機出發了,各方面的事情也安排了下去。水上飛機將首先到達林加島附近海域,在新加坡的護衛艦附近海面降落,接受
 後,再啟程前往將在十點左右到達撒拉亞爾島西部國「黑瑪瑙」號集裝箱貨輪處。飛行航線將穿越印度尼西亞的領海,但不會進入印度尼西亞陸地上空,這應該能夠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將軍,這是初步行動計劃。」
 這幾個小時裡。周國輝就在忙著確定進攻計劃。
 「我們仔細商量過,覺得用直升機突擊地話,風險性太大,主要是直升機在接近的時候太過於招搖了。」
 「那就只能從水下接近。」周國輝在最初的時候就肯定了這套行動方案,不然不會讓凌天翔去設法破壞船上的動力系統。
 「對,水上飛機可以攜帶運載蛙人的水下推進器。」參謀將一張輪船的結構圖鋪在了桌上,「水下推進器的速度只有12節,最是36海里,而我們的水上飛機必須要在距離郵輪大概5里地地方降落,再靠近的話。就有被發現的危險。這樣一來,必須要讓郵輪的速度降低到10節以下。」
 周國輝微微點了點頭,這只是最基本的要求,最好是讓郵輪停下來。
 「郵輪有四套主推進系統,另外還有兩套備用推進系統。」參謀在結構圖上標出了這些推進系統的位置。「至少得破壞三套主推進系統,最好能夠將四套主推進系統都破壞掉。在只使用備用推進系統的情況下。郵輪只能達到4節的速
 「如果還有一套主推進系統可以使用,郵輪的速度能夠達到多少?」
 「聯合使用備用推進系統的話,最少也有8,甚至可以達到速度。」
 周國輝在輪船的結構圖上看了一陣。「要破壞四套主推進系統的最好辦法是什麼?」
 「這裡,」參謀在結構圖上圈出了一個位置,「主控制艙,郵輪的推進系統是由計算機控制的,如果要轉為人工控制。至少需要時。同時還需要有專業人員。因此。只要能夠破壞主控制艙裡的計算機,那麼就能夠讓郵輪慢下來。就算匪徒能夠迫使船員用人力控制,也無法立即加速,兩個小時,足夠完成解救行動了。」
 周國輝微微點了點頭,郵輪地操作高度自動化,這也算是一個好處吧。
 「還有一點,必須要設法破壞郵輪上地兩部雷達。」參謀把結構圖上的郵輪桅桿圈了起來。「一部是氣象雷達,另外一部是用來探測附近船隻,以及其他危險的航海雷達。這兩部雷達都有可能發現接近的水上飛機。」
 周國輝朝那個位置看了一眼,暴露在外的雷達,不知道凌天翔有沒有辦法到那兒去破壞掉。
 「我們的隊員在郵輪航線的前側方下水,可以在25分鐘55鍾之間到達游輪,然後從水線上三等艙的舷窗進入。這樣能夠縮短突擊距離,盡快到達歌劇院,舞廳,以及賭場,會議中心,這四個地方是最有可能集中關押人質地地點。」
 「可我們還必須得首先確認人質是否被關押在這些地點。」
 參謀點了點頭,放下了手上地紅色鉛筆。這就是還在船上活動地特種兵要完成的任務。
 「再等等吧!」周國輝掏出了香煙,已經兩個小時過去了,凌天翔還沒有打來電話。
 就在參謀準備離開地時候,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他立即停下了腳步,朝通信兵看去,接著就對周國輝點了點頭。
 ).
 「我知道你是誰,周總,現在有點麻煩了……」凌天翔的語氣很急。
 在聽凌天翔講述的時候,周國輝的手在微微發抖,等凌天翔講完,他立即問道:「也就是說,暫時還無法確定是誰掌握著引爆器?」
 「對,但是看樣子,應該是用無線電引爆的,也許可以用別的辦法屏蔽無線電波,防止炸彈被引爆。現在我準備去動力艙,看看能否破壞掉動力系統。」
 ).
 「雷達?什麼雷達?」
 周國輝朝參謀看了一眼,參謀立即把情況講了出來。
 「這兩部雷達在什麼地方?」凌天翔也沒有多囉嗦。
 「就在船首日光浴中心上方的桅桿上。」
 「你確定?」
 「完全確定。」參謀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水。
 「那就沒有問題了,那根桅桿基本上已經廢了,雷達肯定無法正常工作。」凌天翔的話語稍微停頓了一下,「這就是我要告訴你們的第二件事,開始……」
 這下,周國輝與參謀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你肯定那是MH-60型直升機?」
 「肯定是『黑鷹』具體型號無法完全肯定,也許是HH-60,反正不會是民用直升機。周總,不會有美軍的戰艦在附近活動吧?」
 周國輝立即朝參謀看了過去,參謀說道:「今天上午,美國的『斯坦尼斯』號航母戰鬥群剛進入珊瑚海,如果向西航行的話,那麼現在距離郵輪不會超過250里,也許……」
 「好了,我明白了。」凌天翔沒有讓參謀繼續說下去。
 )電話之前,周國輝問了出來。
 「知道,結構圖上有。周總,我兩個小時後給你電話,現在是六點過十分,讓解救部隊迅速做好準備吧,我可不想孤軍奮戰!」
 周國輝朝參謀看了過去,結果沒有等到參謀開口,電話就掛斷了。
 「也許,那就是美軍的……」
 周國輝壓了壓手,不管那些到郵輪上去接走人員的直升機是不是美軍的,這都不是現在的重點,重點是,必須要在凌天翔破壞掉了船上的動力系統之後,讓營救部隊在第一時間內衝上去,解決掉匪徒,救出人質,同時,還必須得阻止匪徒引爆炸彈!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十九節 強手相遇
 回房間裡重新察看了郵輪的結構圖之後,凌天翔這才朝著船尾方向走去。一路上都沒有匪徒出現,凌天翔也基本上肯定,大部分匪徒都在看守人質,或者是在船上的關鍵地點,不會有多少匪徒來阻礙他的行動。
 郵輪不是戰艦,對最高航速的要求並不是很高,而且對動力系統的可靠性,抗損性等技術要求也不是很高,因此郵輪上的動力系統所在的空間要小得多。「海洋輝煌」採用的是全電推進系統,即沒有直接的傳動軸,為郵輪提供推進動力的是懸掛在尾部的兩具大型推進電機。郵輪上有四台大型船用柴油機,各帶動一台交流發電機,產生的電能通過電纜傳輸給推進電機,從而推動油輪航行。另外,發電機還與郵輪上的照明電網並聯,這樣在郵輪航速不是很高的時候,可以直接用效率更高的主機發電,而不是用備用發電機發電。同樣的,如果主機出了故障,還可以用備用發電機為郵輪提供推進動力。
 郵輪的電力與推進系統是依靠一台中央計算機控制的,而該計算機就在主機控制艙裡。可以說,郵輪推進系統的自動化程度相當高,平時只需要兩名船員就能夠控制了,甚至可以在無人值守的情況下連續工作上百個小時,必要時,還可以通過郵輪內部的計算機控制網絡,在航海艦橋裡直接控制主機的輸出功率,達到減少人員需求的目的。這套控制系統的優點就是減少對人力的需求,可缺點也非常明顯,只要中央計算機被破壞,那麼郵輪就會癱瘓掉!
 來到主機控制室外的時候,凌天翔停住了腳步。門是半掩著的,可是在結構圖上畫得很清楚,主機控制室地門是專業的防爆門。主要就是避免遭到來自外部的破壞。就算在匪徒控制郵輪的時候,裡面的船員沒有能夠關上大門,那麼在知道船上還有戰鬥人員的情況下,匪徒也不應該讓大門開著吧,這不明擺著等人來搞破壞嗎?
 一股強烈的危險意識升了起來,凌天翔緩慢的取下了有點礙事地狙擊步槍,同時拔出了那把92FS手槍,然後帖著牆壁向門邊挪動了幾步。朝門縫裡迅速看了一眼,然後就縮了回來。控制室裡的燈關著,只有儀器發出的微弱光線。這也不正常,如果裡面有人的話,那麼就應該把燈開著。難道控制室裡沒有匪徒?凌天翔簡直不敢相信,再愚蠢的匪徒也應該知道,主機控制艙是郵輪上最重要的地點之一,不可能沒有人吧?
 這肯定是個陷阱!凌天翔迅速肯定了這個想法,現在匪徒的人手已經不夠控制整艘郵輪了,也無法圍剿他。那麼就只能通過設置陷阱來引他上鉤,而主機控制艙就是一個理想的陷阱。也許,裡面埋伏著十幾個,甚至是幾十個匪徒,就等著他衝進去,然後關上大門。來一招關門打狗。到時候,就算凌天翔是金剛不壞之身,也扛不住幾十把步槍與衝鋒鎗的打擊。
 ***,竟然給我設陷阱。凌天翔在心裡罵了一句。把槍換到左手上之後,凌天翔提起了走廊上地垃圾筒,試了試重量後,他用力的將垃圾筒朝控制艙的大門砸了過去。「匡當」一下大響後,屋內就傳來了密集的槍聲。子彈劈里啪啦的打在了門板上。還有不少的子彈從門裡飛出來。打在了走廊對面地牆壁上。
 凌天翔冷笑了一下,房間裡至少有十幾把步槍與衝鋒鎗在開火。看樣子,這伙匪徒也被嚇被嚇破了膽,或者是高度緊張。他慢條斯理地拿出了一枚眩暈彈。眩暈彈一般用來制服匪徒,除了能夠發出強烈閃光之外,還會發出低頻率的次聲波,以及猛烈的震盪波,如果在密閉房間裡使用的話,能使面積上百平方米的房間內的所有人員失去活動能力,甚至出現輕度休克。
 解掉保險後,凌天翔沒有急著投進去,眩暈彈用的是觸發引信。當槍聲逐漸停了下來,房間裡傳出槍機撞擊在空彈膛裡的「卡卡」聲地時候,凌天翔將眩暈彈從門縫裡丟了進去,隨即就拉上了房門,摀住了耳朵。一道白光從門縫裡射出來後,地板猛烈地震動了起來,沉悶地爆炸聲穿了出來,凌天翔就痛苦的蹲了下去。次聲波是聽不見地,卻能夠對人造成很大的影響,甚至會引起噁心,嘔吐,休克等症狀。躲在門外的凌天翔都受到了如此大的影響,就更別說屋內的那些匪徒了。而且經過牆壁的反射,次聲波的能量疊加了起來,效果肯定「更好」。
 過了十多秒鐘,凌天翔才緩過氣來。特警比較喜歡使用眩暈彈,因為在很多的時候需要活捉匪徒。以殺人為主,捉人為次的特種兵一般都不喜歡用眩暈彈,也很少配備相應的防護設備,在面對躲在屋內頑抗的敵人時,特種兵最喜歡用的是進攻型手榴彈,直接把敵人震死,而不是震暈。
 調整好呼吸後,凌天翔端著手槍衝了進去。現在他要做的,就是給房間裡的每個匪徒補上幾槍。眩暈彈的效果持續時間至少都有三分鐘,在此期間,匪徒不但看不清周圍的情況,聽不到周圍的聲音,甚至連動彈的能力都沒有。這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屠殺。打光亮手槍裡的子彈後,凌天翔乾脆揀起了一支「烏茲」衝鋒鎗,對著每個匪徒補上了幾槍。不出兩分鐘,房間內的二十多名匪徒都被解決掉了。
 丟掉了已經打光了子彈的衝鋒鎗後,凌天翔掃了一眼地板上的十三具屍體,真是個吉利的數字。裡面的房間就是中央計算機的機房,而在朝向發動機艙的地方是一塊巨大的落地式玻璃窗。凌天翔朝那邊瞟了一眼,發動機艙裡的光線很暗,玻璃擋住了發動機發出的大部分噪音,突然,發動機艙對面的走廊上閃現了一點火光,在凌天翔反應過來的時候,一發子彈已
 了玻璃窗,朝他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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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彈在穿過了玻璃的時候。彈道出現了微弱的變化,而且碎裂地玻璃擋住了視線,克拉克只能確定擊中了目標,可子彈到底擊中了目標的什麼部位,他沒有辦法完全確定。在看到目標倒下的時候,克拉克迅速將卡賓槍調整到了連發的狀態,將另外29發子彈全部射了出上的玻璃迅速碎成了小塊,稀里嘩啦的掉了下去。
 目標倒在了控制台的後面。克拉克迅速爬了起來,將第二個彈匣裡的子彈再次傾瀉了出去。在他朝通道走去地時候,迅速為卡賓槍換上了新的彈匣。安裝上消聲器之後,M4穿透能力減弱了很多,但是射擊時的抖動反而減少了很多,最大的缺點還是槍的長度增加了不少,在狹小空間內不太靈活。
 克拉克一邊快步沿著發動機艙上面的通道朝著控制艙走去,一邊取下了卡賓槍上的消聲器。克拉克對埋伏的位置並不是很滿意,可船上的空間太狹窄了,找不到更好地埋伏地點。正如他判斷的一樣。那個在船上活動的特種兵要去破壞郵輪的動力系統,而且很準確的找到了郵輪的動力控制艙,這至少證明對手已經掌握了郵輪地基本情況,甚至有可能已經與外界取得了聯繫。
 想著這些,克拉克加快了腳步,就在他看到了控制艙地大門時。突然腳下猛的一陣。然後就感到郵輪的速度慢了下來。糟糕!克拉克心裡大叫不好,接著,他就在控制室外面停下了腳步。那人已經破壞了郵輪動力系統的中央計算機,那就肯定還在控制室裡面。發動機艙裡的四台大型柴油機發出的噪音正在迅速減弱,很明顯,柴油機已經停止了工作,由柴油機帶動的交流發電機也停了下來。如果不趕緊把輔助推進系統連接上的話,郵輪就將徹底停下來。就在克拉克靠上了門邊牆壁地時候。走廊裡地路燈突然熄滅了。接著綠色地應急燈亮了起來。郵輪的照明電路是由主發動機提供電力地。現在照明網絡也關閉了。
 克拉克沒有使用戰術照明電筒,而是迅速戴上了微光夜視儀。然後關掉了M4面的紅點瞄準器。他首先朝門後的控制台看了一眼,只有幾具匪徒的屍體,而且都已經斷氣了,傷口全在腦袋,胸口等致命部位,沒有見到開始被他射中的那個人。接著,克拉克輕輕的推開了房門,先檢查了房間的右側,仍然只有匪徒的屍體。
 房間裡散發著一股嗆人的煙霧,中央計算機被破壞之後,連接著發動機的排風設備已經關閉,發動機雖然也很快停機,但是殘留的廢氣卻無法排出,全都倒灌了回來。這些煙霧湧進了發動機艙,隨後就湧入了控制室。
 煙霧影響到了微光夜視儀,克拉克有點後悔沒有帶上紅外夜視儀。其實,大部分特種兵都不喜歡紅外夜視儀,而是更偏重使用微光夜視儀,主要是紅外夜視儀裡,目標會嚴重變形,而且無法發現隱藏在熱環境裡的人員。
 克拉克的動作相當緩慢,槍口一直朝著最危險的方向。噪音正在逐漸消失,可嗆人的煙霧並沒有散去。在盡量注意危險方向的同時,克拉克還仔細的傾聽著,在視覺條件不好的情況下,耳朵是最關鍵的感覺器官,很多時候,耳朵甚至比眼睛還要重要。
 發動機艙裡的噪音已經消失了,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安靜得讓人覺得有點恐懼。克拉克甚至控制住了呼吸的頻率。作為一個在伊拉克,阿富汗,哥倫比亞,緬甸,索馬裡等十多個地區執行過戰鬥任務的老兵來說,他很清楚與特種兵過招是怎麼一回事。他臉上的那道傷疤就是一年前在阿富汗時留下的,當時就是因為他的一個微小的疏忽,讓對手抓住了機會,差點一槍結果了他。在醫院住了大半年之後,為了記住這個深刻的教訓,克拉克沒有接受整容手術,而是讓傷疤留在了臉上,雖然每到變天的時候,傷口就會又癢又痛,讓他難以忍受,但是這卻在時刻提醒著克拉克,在面對強悍的敵人時,一點點失誤都將導致無法挽回的災難。
 將門完全推開後,克拉克深吸了口氣,迅速衝到了控制台的右面。控制台後面還有四具匪徒的屍體,可並沒有那個對手的蹤影。接著,克拉克就看到了右手地板上的幾滴還沒有完全凝固的鮮血,他用手指沾起了鮮血,放在鼻子旁嗅了嗅。這幾滴鮮血不是匪徒留下的,因為離得最近的屍體也在半米之外,而且幾滴鮮血的位置很集中,明顯是滴下來的,而不是濺過來的。
 克拉克收起了有點礙事的卡賓槍,拔出了HK45槍,他沒有給手槍裝上消聲器。美軍特種部隊標準的戰鬥手槍是MK23,~兵都不喜歡那把「大手槍」,而是自己出錢購買了與MK23一樣由德國的HK公司生產的,威力同45型手槍。
 機房的門是半開著的,克拉克將槍口對準了門縫,然後緩緩站了起來。裡面沒有什麼異常情況,沒有異常的聲響,甚至沒有出現晃動的人影。克拉克小心翼翼的移動了過去,盡量沒有碰到地面上的屍體。他覺得有點奇怪,機房的面積並不大,不到十平方米,任何人躲在裡面都難以逃過打擊,難道那個特種兵已經不在裡面了?
 當克拉克小心翼翼的推開機房的房門時,眼前的一幕讓他鬆了口氣,同時也讓他不得不佩服對方的能耐。毀壞掉中央計算機的是一個一堆火藥,而且明顯是子彈的發射藥。那人並沒有留在機房裡,而是早就溜走了!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二十節 猛虎舔傷
 上房門後,凌天翔靠著牆壁坐了下來,然後解開了左條,檢查了一下傷口。子彈在穿過玻璃時已經失去了穩定性,然後從胳膊上劃過,雖然這一槍沒有要他的命,但是也撕開了很大一塊肌肉。傷口很深,而且子彈射中的時候,鉛心已經裸露在外,造成的附帶傷害很大。
 凌天翔咬著牙站了起來,傷口的劇痛讓他差點昏過去,在忍住了疼痛之後,他反而覺得更清醒了。必須要處理傷口,可是急救箱放在了倉庫裡,紗布,消毒藥水這些都在搶救袁德良的時候用掉了。他朝房間裡掃了一眼,這是一間三等艙的艙室,面積不大,有四張床位,還有一個單獨的浴室。
 鎖上房門後,凌天翔衝進了浴室,首先將槍械放在了洗漱台上,然後脫下了上衣。幸好匪徒沒有關掉郵輪上的供水閥門,用水洗乾淨了傷口後,凌天翔將一根浴巾撕成了布條,將傷口包紮了起來。暫時只能這麼處理,就算傷口有可能感染,那也需要一兩天的時間吧,只要堅持到營救部隊到達就行了。
 強忍著胳膊上的傷痛,凌天翔來回活動著手臂,現在還不是倒下的時候,必須要堅持下去。用涼水抹了下臉之後,凌天翔清醒了很多,接著他就來到了外面的艙室裡。幾隻行李箱已經被翻了出來,很明顯,匪徒搜查過這個房間,將值錢的物品都拿走了。凌天翔防箱倒櫃的尋找了一陣,終於找到了兩盒船上提供的餅乾。
 餅乾是草莓味的,而且是用香精調出來的味道,並不是真正的草莓餅乾,很難吃。再難吃,凌天翔也嚥了下去,他已經有一天沒有吃過東西了,在受傷之前。還可以堅持住,而現在受了傷,更加虛弱,必須要填飽肚子。
 咀嚼著那難以下嚥的餅乾,凌天翔逐漸冷靜了下來,思維也逐漸恢復了過來。他首先感到地就是悔恨,竟然忘記了最大的威脅。很明顯,那些身份不明的特種兵並沒有完全撤走。至少有一個留了下來,那些匪徒根本就不可能想到要埋伏在發動機艙後面的走廊上,更不可能射傷他!想到這,凌天翔很是痛恨自己的疏忽大意,如果早考慮到這一點,他就不會輕易被敵人埋伏,更不會被射傷了。
 當凌天翔回想起發動機艙,以及控制艙的環境時,立即想到,射傷他那個人肯定不簡單。因為那人埋伏的位置是整個發動機艙裡最理想的地點,雖然無法直接看到控制艙地大門,但是卻能夠看機房的大門,而且很不容易被察覺到。作為一名狙擊手,如果要讓凌天翔選擇埋伏地點的話,他也會選擇那個位置。
 很快。凌天翔就想到。對方用的是帶有消聲器的槍支,而且從隨後的掃射來看,肯定是M4類的卡賓槍,而不會是狙擊步槍。能夠用M在黑暗的環境裡開火,同時還得將玻璃對彈道的影響考慮進去,那對手很有可能是一個突擊手,可同時又擁有很專業的狙擊能力。也就是說,對手應該屬於特種部隊地指揮官。
 越想。凌天翔越有點心寒。這次遇到的對手並不比他差。甚至更厲害一些,而且很清楚他要做什麼。接下來怎麼辦?凌天翔朝舷窗看去。然後拉出了衛星電話。靠著舷窗調了一會,終於收到了信號,隨即,他就撥通了號碼。
 ).
 「我知道你是誰。」凌天翔覺得大伯每次都自報「家門」有點搞笑,這電話還有第二個人接聽嗎?「
 「出了什麼事?」
 「我已經破壞了郵輪動力系統的中央計算機,郵輪上有沒有備用的控制系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接著就傳來了參謀的聲音。「郵輪有一套人工控制系統,但是需要至少兩個小時的時間轉換,現在郵輪地速度慢下來了?」
 「差不多快要停下來了。」凌天翔把結構圖鋪在了旁邊地床上,電話裡傳來了一陣雜音,信號很不好。「匪徒很有可能會利用輔助推進系統,我這裡沒有輔助推進系統的情況……」
 「不用,沒有必要破壞輔助推進系統。02號,你是不是受傷了?」這是周國輝的聲音。
 凌天翔咬了咬牙。「沒有,只是有點餓,現在,我該做什麼?」
 電話裡又傳來一陣雜音。「…02號,你聽明白了嗎?」
 「周總,我沒事。」凌天翔沒有聽到周國輝前面說的話,「匪徒肯定會想辦辦法恢復郵輪的動力系統,那他們就得強迫郵輪的船員,是不是?」
 「這個……」
 「應該如此。」參謀回答了凌天翔的問題,「如果匪徒要想恢復郵輪的動力系統地話,就只能啟用備用控制系統,如果匪徒中間沒有懂得這方面知識地人員地話,那他們就只能斜坡船員去完成這個工作。」
 「那好,我還得去監視匪徒的行動,另外,還要查清楚另外幾處人質地情況。」凌天翔看了眼手錶。「周總,現在已經是七點半了,我還有多少時間?」
 「差不多六個小時。」
 「明白,如果船員可合作的話,那麼匪徒就只需要2小時就能恢復郵輪的動力系統吧?」
 「對,理論上是如此,只是船員在驚慌之中,也許……」
 「我知道了,那麼,我兩個小時後與你們聯繫。」
 掛斷電話後,凌天翔靠在了艙壁上。還要堅持六個小時,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接下來該做什麼呢?他的目光落到了那兩包還沒有吃完的餅乾上,還是先填飽肚子吧。拿起餅乾後,凌天翔坐到了床上。
 匪徒肯定會脅迫船員,可是又不能殺害那些懂得控制郵輪的船員,該怎麼辦?凌天翔一邊嚥著餅乾,一邊思考著。消滅掉了兩包餅乾後,他開始檢查剩下的彈藥,剩下的彈藥已經不多了,凌天翔有點後悔。沒有從匪徒那裡收集點彈藥。
 ****
 放下話筒後,周國輝也心急如焚,他已經聽了出來,凌天翔肯定是受傷了,也許不是很嚴重,但也不會是輕傷。
 周將軍,我們……」
 「安排部隊加快速度,能否在凌晨的時候突擊?」周國輝恨不得親自殺到郵輪上去。
 「最快也只能在凌晨一點。」參謀也聽出了話筒那邊那人的聲音有點不對勁。
 「那就告訴前線指揮官。上船後,首先找到我們的兩個人員。」周國輝來回走了幾步,「另外,行動部隊裡有沒有醫療人員,帶沒帶醫療設備?」
 「每個小隊都有一名隊員懂得急救,另外救援直升機將在『黑瑪瑙』號集裝箱貨輪上待命,只要部隊成功控制了郵輪,救援飛機就立即出發,第一批到達的就有兩個醫療小組。」
 「先搶救我們地傷員,受傷的人質排在後面。」
 參謀立即點了點頭。把這點記了下來,按理說,應該首先搶救人質中的傷病患者,畢竟行動的最終目的是要確保人質的安全,而不是確保軍人的安全。
 周國輝坐了下來,從最後幾句話來看。凌天翔還有活動能力。可他是怎麼受傷的,還有,他能夠堅持多久?這些都讓周國輝感到很惱火,每次通話地時間都很短暫,他沒有來得及問清楚,凌天翔就掛斷了電話。
 「將軍!」一名通信兵走了過來,「水上飛機已經到達了林加島海域,正在補充燃料。」
 「這些事別來煩我!」周國輝幾乎是吼出來的。「行動按照計劃進行。沒有意外。就別來煩我!」
 參謀也瞪了眼那個有點看不到火候的通信兵,明知道周國輝的心緒很煩。有必要因為芝麻般大的點的事來請示嗎?
 問題很快就來了,通信兵剛回到位置上,接著就站了起來,然後快步跑了過來。
 「又什麼事?」參謀這次攔在了前面。
 「有兩架飛機的發動機出了故障,這事……」通信兵壓低了聲音,生怕吵到了周國輝。
 參謀也有點遲疑了,有三架備用的飛機,就算有兩架出了問題,也不會影響到行動。
 「發生什麼事了?」周國輝朝兩人看了過來。
 「將軍,有兩架飛機出了故障,無法參加後面的行動……」
 周國輝微微皺了下眉毛,讓通信兵繼續說下去。
 「前方指揮官報告,他們正在將人員轉移到另外的飛機上,只是要耽擱至少半個小時地時間,所以……」
 「讓他們加快速度,盡快……」周國輝捏了捏拳頭,「盡量不要出意外情況,至少得保證有12架水上飛機可以出動。出了故障的兩架飛機原地待命,不用參加行動了。」
 參謀立即朝通信兵點了點頭。
 「這對行動有多大的影響?」周國輝站了起來,他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應該不是很大,如果抓緊時間的話,還是能在凌晨一點半之前展開營救行動。」
 「密切注意情況,只有三架備用的水上飛機。你與前線指揮官聯繫一下,詢問有沒有什麼問題。」
 「我這就去處理。」
 等參謀走開後,周國輝在指揮中心轉了一圈,然後回到了那間臨時辦公室裡。任何行動都有意外,而計劃本身就是針對意外而制訂地,用周國輝以前地話來說,計劃本身就是拿來修改的,而不可能一成不變。至少,現在變化還都在可以控制的範圍之內吧。
 思考了一陣之後,周國輝拿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幾聲之後,接通了。
 「我是黃龍飛……」
 「老二,是我。」周國輝停頓了一下,等電話那頭的黃龍飛反應過來後,接著說道,「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一切已經準備就緒,甲板已經鋪設好了,加油管道也已經準備好了,你的飛機什麼時候到達?」
 「正在趕過來,大概三個小時之內到達。」
 「那就好,我這邊還應該做些什麼?」
 「基本上沒有什麼可以讓你做的了……」
 「那還有什麼事嗎?」很明顯,黃龍飛現在正忙著呢,要他這個管理著資產幾百億地大集團地董事長來處理這些小事,也確實有點為難他了。
 「沒事,」周國輝遲疑了一下,「我只是確認一下你那邊地準備情況。」
 「放心,我這邊不會有問題的,沒別地事,那我就掛電話了。」
 「老二,你……」
 電話裡傳來了一陣盲音,已經被掛斷了。這兩父子真是一個德行!周國輝想著就苦笑了起來,本來他是想把凌天翔受傷的事情告訴給黃龍飛,可是考慮到現在黃龍飛正在全力配合營救行動,他就沒有說出來,免得影響到了黃龍飛的心情。他也知道黃龍飛的脾氣,如果讓他知道凌天翔受傷了的話,恐怕他會乘飛機趕過去,那樣麻煩更大。
 想著這些麻煩,周國輝越發頭痛。在得知袁德良受了重傷的時候,他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實際上,在知道凌天翔與袁德良在船上的時候,周國輝就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隨即國安部送來的情報更加重了他的擔心。那些烏合之眾並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只要凌天翔與袁德良小心應付,問題還不是很大。可那些美國的特種兵就是個巨大的威脅了,現在已經確定,袁德良是被一名美軍的特種兵射傷的,那麼能夠傷到凌天翔的也肯定是美國的特種兵。
 難道船上還有美國軍人?周國輝心裡一驚,立即就站了起來。之前凌天翔已經報告,那些身份神秘的特種兵都已經乘坐直升機撤走了,難道還有一部分留了下來?那麼,有多少留了下來?這對營救行動有多大的影響?會不會因此導致營救行動失敗?
 連續想到這幾個問題後,周國輝立即去找到了參謀軍官,必須要做好相應的部署,必須要讓行動部隊有所準備,甚至要調整行動方案,不然肯定要出大麻煩,到時候,損失的恐怕就不僅僅是特種兵,而是幾千條生命。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二十一節 偶然遭遇
 沿著三等艙的走廊,凌天翔很快就來到了舞廳下面的那層甲板。歌劇院裡最多就關了3500名人質,而且從~的乘客,郵輪上的服務員,以及一些普通的船員。被關押在賭場裡的都是重要的人質,不超過200,而郵輪上有4000多名乘客,還有幾百人肯定是被關在了舞廳。會議中心並沒有關押人質,這一點已經確定了。
 舞廳位於第三層甲板上,佔了三層甲板的空間,而入口則在第四層甲板上,有一條高3多的走廊與舞池連接著。舞廳裡的佈局凌天翔早就瞭然於胸,當時他就是從舞廳裡逃出來的。因為通氣管道是向上走的,現在凌天翔不可能從通氣管道爬回舞廳的洗手間,只能從正門進去。
 舞廳外面有香檳酒吧,以及一個小型水族館。凌天翔來到了走廊下面,察看了一下旁邊三等艙的門牌號之後,大概肯定上面就是香檳酒吧。凌天翔在這裡停住了腳步,再往前面走,就是會議中心,雖然那伙特種兵大部分已經撤走,可是留在船上的特種兵在哪?凌天翔迅速回憶著郵輪這部分的結構圖,隨即就想到,電視娛樂中心就應該在附近。
 果不其然,電視娛樂中心就在前面。凌天翔迅速溜了進去,電視還開著,只是沒有圖像,屏幕上全是「雪花」。迅速搜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危險之後,凌天翔把隨身攜帶的郵輪結構圖鋪在了一張大沙發上,開著戰術手電筒的光線查看起來。
 結構圖上標出了一個樓梯。就在電視娛樂中心左側的牆角處,直接可以上到舞廳走廊下一的個小房間裡,那裡以前是用來存放錄影帶的,可是凌天翔卻沒有找到樓道。很明顯,這個供服務員使用的樓道已經被拆除了,而且現在郵輪上的電影都是用DVD播放地,不需要錄影帶,也許連DVD光盤都沒有。電影是直接存放在電腦硬盤裡的,那麼,那個小的儲藏間也就不需要了,拆除樓道,就可以騰出一點地方來,接納更多的觀眾。
 會不會是用普通的膠合板,或者是薄木板封上的?想到這,凌天翔立即收起了圖紙,將沙發拖到了牆角處,然後爬上沙發。用匕首的刀柄在天花板上敲了兩下,聽到裡面傳出的空響聲後,凌天翔笑了起來。果然是用薄木板臨時封上地,這應該是郵輪在下水之後,甚至是在交付給了船東之後才做的修改,因此沒有按照嚴格的標準來封死這條通道。
 沒有再多想。凌天翔立即倒轉匕首。用力的插進了天花板裡,然後用匕首背部的鋸齒將木板迅速割開。木板不到半厘米厚,本來就不需要承受力量。挖出一個可以容人通過的窟窿後,凌天翔將一張小茶几壘在了沙發上,然後爬了上去。問題來了,木板的寬度至少有兩米,而且都很薄,根本就承受不住一個人的重量。又花了十分鐘。凌天翔擴大了缺口。直到可以伸手夠到裡面的一根承力支架後才停了下來。
 將戰術電筒咬在嘴裡。凌天翔手腳並用的爬了上去,左手臂傷口尖銳地疼痛使得他咬牙切齒。差點把用工程塑料做的戰術電筒都咬碎了。儲藏室裡光線很暗,地面上鋪滿了灰塵,而且還有很多老鼠屎,看樣子,這裡從來就沒有人來過,同時也說明了一點,儲藏室並沒有完全密閉,不然灰塵進不來。
 找明瞭方向後,凌天翔在通往牆壁上敲了兩下,也是一塊很薄的牆壁,接著他就發現,這塊牆壁不是用木板做成的,而是石膏板。這下,他鬆了口氣,郵輪上,石膏板一般用來做裝飾牆,而不是隔斷牆。也就是說,牆壁後面應該是某個房間,也許上面還掛著某件裝飾品,比如油畫。
 這次,凌天翔沒有莽撞的撞破牆壁衝出去,而是先將耳朵帖在牆壁上聽了一陣,沒有什麼響動聲,也許對面的房間已經被封了起來,或者是沒有人在裡面。就在他準備用匕首挖開牆壁地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微弱地聲響,接著就判斷出是腳步聲,還有大聲喊叫的聲音。聲音是從牆壁那邊傳來的,很微弱,不留意,根本就聽不見。過了一陣,腳步聲仍然很微弱,但卻很混雜。明顯,這不是從對面房間傳來的,那麼,就應該是從舞廳的走廊上傳來的。
 也許匪徒正在押著船員去修復動力控制系統。想到這,凌天翔沒有再遲疑,立即將匕首插進了牆壁裡,然後迅速在上面切出了一個可以供人通過的大窟窿出來。石膏牆本來就比較脆,而且在被切割的時候不會發出太大地聲響。
 鑽出去之後,凌天翔回頭看了一眼,就在他割出地缺口上面掛著一面54英吋地液晶電視,這是水族館的科普教育廳,主要就是~別是青少年瞭解海洋生物地知識。房間不是很大,而且大門就在走廊上。他迅速的衝到了大門邊,腳步聲是從上面傳來的,這時候凌天翔才想到,通往舞廳的走廊在第四層甲板,而現在他在第三層甲板。腳步聲很凌亂,至少有幾十個人,而且還不時傳來呵斥聲與吆喝聲。毫無疑問,肯定是匪徒押著一批船員。
 怎麼辦?先跟著去解救這批船員,還是先去查明舞廳裡的情況?凌天翔只考慮了一下,就決定先去阻止匪徒恢復郵輪的動力系統,絕不能讓郵輪加速航行,不然營救部隊就上不了船了,那麼就根本救不了那些人質。
 外面的走廊很暗,在水族館的盡頭有一道樓梯直接通到第四層甲板。凌天翔確定沒有危險後,加快了步伐跑到了樓道裡。到了樓道之後,腳步聲更加清楚了,凌天翔小心翼翼的將身體貼在了樓道的轉角處,拔出了手槍後,他迅速伸出頭去瞟了一眼。當他與正
 道裡看來的那人四眼對視的時候,頓時大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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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凌天翔的那名人質也大吃了一驚,同時放慢了腳步。凌天翔看出那人是一名船員,立即豎起手指,做了個噓聲地動作。接著,那名船員就被人猛的推了一下,一名匪徒大聲的吼叫了幾句,凌天翔迅速縮回到了陰影裡面。那名匪徒朝樓道裡看了一眼。就繼續朝前面走去了。
 凌天翔擦掉了額頭上的汗水,真***險,要是反應慢一點,或者是那個船員決心「告密」的話,那他現在就在逃命了。凌天翔沒有再冒險,這次是等到腳步聲遠去後,這才輕手輕腳的溜了上去,先靠在了樓道的右側,向正在遠去地人群掃了一眼。就在他準備靠到樓道的左側時,樓道裡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關門的聲音。他立即貼緊了樓道。
 兩個人,警惕性不高!凌天翔迅速根據腳步聲,以及匪徒的談話聲做出了判斷。怎麼辦?縮回去,已經太晚了,搏一次吧!想好後,凌天翔迅速把手槍揣了回去。槍聲太引人注意了。更何況還沒有消聲器。接著他就拔出了匕首,要解決兩個匪徒並不難,問題是,前面的匪徒還沒有走遠,不能引起其他匪徒的注意!
 兩個一邊走著,一邊聊著什麼的匪徒根本就沒有想到,他們正在走向死亡。這次,凌天翔採用了同樣的刺殺方式。只是兩把匕首都插入了匪徒的咽喉部位。而且都隨即攪動了幾下。這不會使匪徒立即喪命。但是卻使匪徒根本就無法喊叫出來,而且在刺穿了頸椎之後。匪徒已經失去了活動能力。為了不使匪徒發出響動,凌天翔還用力的將匪徒提了起來,左胳膊上地傷口痛得凌天翔的臉都變型了,這也讓他顯得更加的猙獰,兩個匪徒都瞪大了眼睛,驚恐的看著這個如同魔鬼般的男人。
 拖著兩具屍體進入樓道後,凌天翔也痛得快休克了。將屍體放在了樓道的陰影裡之後,他靠著牆壁蹲了下來,傷口肯定被撕裂了,裹著傷口地布條已經被完全染紅了,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過了兩分鐘,他才控制住了呼吸節奏,檢查了一下傷口後,扶著牆壁站了起來。現在沒有辦法處理傷口,只能堅持下去。凌天翔活動了下胳膊,確定還能活動後,他才鬆了口氣,至少現在還沒有到無法戰鬥地地步吧。
 船員與押送的匪徒已經走遠了,凌天翔從匪徒屍體上拿起了一把「烏茲」衝鋒鎗與幾個彈匣,又搜了一遍,找到了一把Glock23手槍以及三個彈匣。收好這些武器後,凌天翔迅速的來到了走廊上,然後加快了腳步。船上的匪徒已經沒有多少了,他並不擔心匪徒,就算打不過,逃也逃得過,讓他擔心的還是那名射傷他的特種兵。
 走廊一直通到了船尾的意大利餐廳,在餐廳旁邊就有一條樓梯通往下面的發動機艙。凌天翔沒有跟著人質地線路前進,而是從香檳酒吧旁地樓道去了第二層甲板,這邊也有一條通道可以到達發動機艙,雖然線路複雜了一點,但是可以盡量避免提前與匪徒接觸。
 到了第二層甲板後,還要從三等艙地走廊下到水線甲板,還有就是第一層甲板上,然後才是B1層甲板。郵輪上的主照明線路仍然沒有恢復供電,只有綠色地應急燈亮著,光線很暗。凌天翔感到身體越來越虛弱,他伸手摸了下受傷的胳膊,鮮血已經完全浸透了繃帶,肯定是傷口嚴重撕裂,才會流出這麼多的血,如果不盡快止血,並且恢復體力的話,他根本就堅持不了多久。
 闖進了一間客艙後,凌天翔在凌亂的行李中尋找了起來,這次他沒有那麼幸運,這間客艙裡沒有食物。接著他又衝進了走廊對面的客艙裡,已經被匪徒搜查過的行李箱裡面也沒有食物,最後終於在床頭櫃裡找到了半塊巧克力,半塊別人吃剩下的巧克力!凌天翔根本就沒有管什麼衛生不衛生了,撕開了包裝紙之後,他將那半塊巧克力塞進了嘴裡。這其實只是代可可脂做的「假巧克力」,有巧克力的味道,但是大部分的成分是糖。這也是凌天翔最需要的,必須要盡快為身體補充糖分!
 感到體力稍微恢復了一點後,凌天翔又在房間裡找了起來,半塊「假巧克力」還無法讓他完全恢復體力,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在床下的牆角里找到了半包還沒有拆開過的巧克力,與他開始吃下的那半塊巧克力是一個牌子的,顯然,住在這裡的遊客很喜歡吃甜食,而且並不是怎麼富有,或者說,郵輪上的商品都賣得太貴了。
 囫圇吞棗般的嚥下了幾塊巧克力之後,凌天翔感到體力增加了不少,最重要的是,頭腦清醒了很多。這時候,他才進入浴室去清洗傷口。
 繃帶已經勒進了肌肉裡面,傷口完全被撕裂,而且擴大了很多。鮮血一直在向外冒,將面盆裡的水都染成了鮮紅色。這裡根本就沒有專用的止血藥粉,如果僅僅只用繃帶的話,根本就無法止住鮮血。凌天翔放掉了面盆裡的水,將兩根乾毛巾丟進了面盆裡面,然後用打火機點燃了。火勢變大後,他拔出了匕首,放在火苗上烤了一陣,然後將一根濕毛巾塞進了嘴裡,同時用身體將左手壓在了洗漱台上,將傷口暴露了出來,連裡面的嫩肉都翻了出來,幾乎快要見到骨頭了。
 等到匕首冒出了青煙的時候,凌天翔咬緊了牙關,將滾燙的匕首摁在了傷口中間,一股鑽心刺骨般的疼痛迅速串入了大腦之中,喉嚨裡發出了痛苦的嗚咽聲,強忍著火燒般的感覺,凌天翔將匕首在傷口上來回沒了幾下,一股刺鼻的焦臭味串入了他的鼻孔之中,凌天翔只感到全身一軟,就倒在了地上,劇烈的疼痛讓他昏迷了過去。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二十二節 積極自救
 凌天翔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當他醒來的時候,只感到渾身無力,腦袋發脹,反到是胳膊上的傷口不再疼痛,只有一陣酸麻的感覺。扶著洗漱台站起來之後,凌天翔差點又跌倒了下去,低著頭過了兩分鐘,這才感到好了一點。用冷水在臉上抹了幾下,再喝下幾口水,他搖搖晃晃的來到了外面的房間裡,將最後兩塊巧克力也消滅掉了。
 巧克力在身體內慢慢轉化成的能量,凌天翔能夠明顯感覺到,可是左胳膊卻一直酸麻酸麻的,讓他有種很不好的感覺,甚至給了他一種不祥的預感。是不是主神經受到了損傷?左手還能自由靈活的活動嗎?凌天翔試著動了動左手臂,沒有多少疼痛的感覺,酸麻感仍然很明顯,這更讓他擔心了起來,也許這是什麼前兆?在部隊裡,凌天翔只學到了簡單的急救方法,學到了為了怎麼方便的殺死敵人而掌握了人體的構造,卻沒有系統的學習醫學,既然不知道這是個什麼徵兆,也就不再去胡思亂想了。
 走廊上靜悄悄的,凌天翔盡量加快了步伐,他已經感覺到,郵輪的速度正在恢復,看樣子,昏迷的時間並不短,匪徒已經讓船員啟動了人工控制系統,也許正在調試柴油發動機與交流發電機。絕不能讓匪徒得逞。凌天翔看了眼手錶,已經快十點了,營救行動在兩點左右開始,還有四個小時。必須要讓郵輪停下來。想到這,凌天翔恨不得跑起來,可他仍然控制好了步伐。匪徒已經上過一次當,那麼就必然會守好發動機艙,不會讓凌天翔再輕易的殺進去。怎麼辦?
 腦袋脹痛得就像要裂開一樣,凌天翔停下了腳步,視覺也有點模糊了,他揉了下眼睛,又使勁的摁了摁太陽穴,感到清醒一點後,繼續沿著走廊向發動機艙走去。該怎麼進去,怎麼避開匪徒?凌天翔盡力回想著結構圖上標出的通道。從三等艙到發動機艙,必須要首先到達後面的船尾的食品倉庫區,然後再下到B1層甲板上,折回來,從一條船員專用通道下到B2,總共要走200米,才能到發動機艙。問題是,人工控制設備在什麼地方?
 凌天翔猛的停下了腳步,在他得到的那張郵輪結構圖上並沒有標出具體地位置。他猛的搖了搖腦袋,肯定就在發動機艙附近。不會隔得太遠,畢竟是用手動控制的,不像計算機控制系統那樣。對,就在發動機艙附近,可是到底在哪?想著想著,凌天翔閉上了眼睛。接著就猛的睜開了眼睛。不行。不能停下,一定就在那附近,先去發動機艙,如果實在找不到人工控制系統的話,那就去破壞掉柴油發動機,或者是交流發電機。可是,怎麼破壞這些大型的,堅固的機械設備?
 呼吸急促了起來。凌天翔感到心跳在加快。神志愈加模糊。看到前面的洗手間。凌天翔衝了進去,放滿了整整一面盆地涼水。將腦袋全都浸到了水裡。受到涼水的刺激後,頭腦迅速的清醒了過來。匪徒肯定會守住發動機艙,也許柴油發動機已經出了故障,還得讓船員維修,先到發動機艙去,把那些船員解救出來,然後就知道控制系統在哪了。
 凌天翔猛的抬起了頭來,被頭髮帶出的水灑得到處都是。他朝前面的鏡子裡看了一眼,鏡子裡還是那個熟悉的面孔,可他覺得那不是他自己,好像是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陌生人一樣。別胡思亂想了,匪徒正在修復郵輪的動力系統,必須要抓緊行動。一邊想著,他一邊勒緊了裹著傷口的毛巾,微弱地疼痛感竟然讓他心裡舒服了一點,他覺得自己有受虐的傾向,然後就笑了起來,開始他還在為胳膊沒有半點感覺而擔心呢。
 通過兩條樓道穿過了兩條走廊後,凌天翔來到了發動機艙外面走廊的樓道口。他停下了腳步,將身體靠在了牆上。外面有匪徒,至少有兩名,而且都守在發動機艙的門口。將頭髮上的水珠抹在臉上後,凌天翔將匕首握在了左手上,右手拔出了繳獲的那把Glock23手槍。徒不會自己走過來送死,必須得盡快解決戰鬥,可是樓道口距離發動機艙地大門大概有10米遠,匪徒地警惕性並不差,怎麼辦?
 就在凌天翔考慮著該怎麼衝過去的時候,突然聽到了開門的聲音,他立即將身體緊貼在了牆上,接著就聽到了一陣呵斥聲,然後傳來了腳步聲,發動機艙的門也被關上了。兩個人的腳步聲,開始從發動機艙裡出來的匪徒給外面站崗的手下下達了命令?那麼,是什麼命令?沒有時間讓凌天翔多想,那兩名匪徒正朝他這邊走來,這是好事,想到這,凌天翔立即首起了手槍,將第二把匕首拔了出來。
 兩名匪徒正在走近,而且都在嘀咕著什麼,大概是在抱怨吧。凌天翔集中精力仔細的傾聽著,估算著距離。如果沒有受傷,狀態良好地話,他根本就不需要刻意去傾聽和計算步伐,可是現在,他甚至很難集中精力做好一個動作。腳步聲很明顯,這裡地地板上沒有鋪地毯,而且都是鋼板,靴子踩在上面時發出地聲音很清脆。在估算到匪徒距離樓道口還有兩米的時候,凌天翔深吸了口氣,然後握緊了匕首。
 突然,腳步聲停了下來,凌天翔心裡一驚,難道被發現了?不大可能啊,一直沒有發出任何地響動,而且光線是從走廊上的應急燈射出的,影子投到了樓道裡面,而不是走廊上面。那匪徒為什麼停下來?不,不可能被發現。要不要衝出去?數種可能瞬間在他的腦海裡閃過,危險的感覺也猛然升起,以現在的狀態,逃跑很艱難,何況還不能逃,可是現在衝出去的話,危險性太大了。怎麼辦?
 ****
 就在凌天翔準備換上手槍,要強行殺出去的時候,走廊裡傳來了打火機點著的聲響,接著就聽到一個匪徒小聲說了
 另外一個匪徒則笑了起來。原來,兩個匪徒停下來危險,只是點上了香煙而已。
 凌天翔長出了口氣,再次握緊了匕首。匪徒的警惕性仍然不是很高。這次,匪徒沒有半路停下來了,在匪徒出現在樓道口地時候,凌天翔迅速閃出,兩個匪徒只看到了一個模糊的人影,接著一把匕首就刺入了左側匪徒的脖子裡,另外一把匕首刺入了右側匪徒的額頭裡面。兩根剛點著的香煙掉了下來,到死,兩名匪徒還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呢。
 心跳再次加速,凌天翔差點癱倒在了地上。將兩具屍體放到地板上的時候。他迅速檢查了一下走廊裡的情況,沒有別的匪徒了。憋著地那口氣吐了出來,接著他全身一軟,坐在了地板上。
 揀起還沒有熄滅的香煙後,凌天翔猛的抽了一口,卻差點被嗆著。他平時很少抽煙。而且在匪徒劫持了郵輪的這一天裡。他更是想抽也沒有機會,匪徒抽的並不是烤煙,而是類似與西方國家的那種半烤煙,肺部一時無法適應,肺部感受到強烈的刺激,而他又不敢咳出身來,只能強憋著,身軀止不住顫抖了幾下。回過神來後。凌天翔發現精神好了不少。他驚訝的看了眼手上的香煙。那確實只是一根普通的香煙,不是大麻。這下。他才稍微放心了一點,然後又抽了幾口,這次動作慢了很多,肺部也逐漸適應了過來。
 抽完兩根煙後,凌天翔從地板上爬了起來,精神已經清醒了很多,煙草地作用確實比較明顯,怎麼之前就沒有想到呢?凌天翔苦笑了一下,然後朝發動機艙的門看去,大門仍然是緊閉著的,走廊上的監視器上的指示燈沒有亮,顯然,郵輪上的電力系統還沒有完全恢復,監視系統也就無法正常工作。可是,怎麼才能進入發動機艙?走過去敲門?
 凌天翔苦笑著搖了搖頭,當他低下頭看到地面上地屍體後,立即就想到了一個辦法,為什麼就不能走過去敲門?
 聽到敲門聲後,守在門旁地匪徒小頭目低聲咒罵了一句,丟掉了手裡的煙頭後,轉身拉開了鋼製的大門。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張恐怖的臉,那張臉的額頭上插著一把通體烏黑的匕首,能夠一下刺穿顱骨,肯定是一把很鋒利的匕首,雙眼怒睜著,可神色更像是不相信所見到地東西,嘴大張著,整個面部表情既有驚疑,又有恐慌。接著,小頭目就辨認出,那是他地一個手下,可這也是他腦海間閃過地最後一道思緒。
 匕首從下巴處直接捅入了匪徒的顱內,凌天翔抬腳將堵在門口地屍體踢了出去,同時操起了用來做擋箭牌的那具屍體上掛著的AK步槍,迅速的衝了進去。三個正在檢查最近那台柴油發動機的船員驚訝的轉過了頭來。
 「全都趴下!」凌天翔用的是漢語,船上大部分船員都是華人,應該能夠聽得懂漢語。
 也許部分香港籍的華人沒有聽懂,但是接著就響起來的槍聲成了最好的警告。兩名站在發動機旁的匪徒剛剛拿起掛在胸前的武器,子彈就已經收割了他們的生命。接著站在對面高一層甲板走廊上的兩名匪徒還沒有來得及扣下扳機,幾發迅速射到的子彈就將兩人打飛在地。這次大部分的匪徒都學乖了,首先想到的不是還擊,而是隱蔽。凌天翔將第五名匪徒射倒的之後,迅速瞄準了第六名匪徒,接著就扣下了扳機,傳來的卻是撞針的空響。
 操***!AK步槍的彈匣可以容納30子彈,而凌天翔只打了15子彈,也就是說,這把槍裡的子彈沒有裝滿!好幾名匪徒已經從隱蔽的地方探出了身來,槍口也對準了還在門邊的凌天翔。沒有任何遲疑,凌天翔迅速放開了那具屍體,一個魚躍,順著地板滑到了發動機的旁邊,同時拔出了兩把手槍。一名守在左側的匪徒迅速站了起來。凌天翔迅速瞄準,兩發子彈將其解決掉了。
 其他的匪徒瘋狂的掃射了起來,子彈打在發動機上濺起了朵朵火星。彈雨非常密集,壓得凌天翔根本就無法還擊。另外,發動機艙裡大部分設備都是鋼製的,連地板,牆壁都是鋼板,好幾發跳彈就從他身邊嗖嗖的飛過。
 「都趴下,全都趴在地上!」凌天翔又用英語大聲喊了一番,那些開始還驚恐未定蹲在地板上的船員終於反映過來,迅速的趴在了地板上。「操你媽的,跟我玩狠!」
 匪徒的槍聲一停,凌天翔立即躍了起來,兩名站在原地換彈匣的匪徒立即成了犧牲品。凌天翔幾乎是一口氣打光了兩支手槍裡的所有子彈,同時衝到左側那具匪徒屍體的旁邊,在丟掉了手槍的同時,順手操起了匪徒的那把AK步槍。這次,凌天翔沒有隱蔽,而是用跪姿瞄準了幾個匪徒的藏身地點。
 聽到槍聲聽下來,給步槍換上了新彈匣的匪徒準備再次衝出來開火,可迎接他們的卻是一次次精準的點射。每次點射從發現目標,瞄準,到扣下扳機的時間不超過2鐘。凌天翔已經不想再躲下去了,如果他面對的是正規的士兵,那麼他這麼做無疑與送死,可是他現在面對的只是幾個沒有任何經驗的匪徒而已。這些匪徒都是各自換上彈匣就衝了出來,沒有任何的組織協調,這就給了凌天翔一個一個射殺的機會。
 幾乎每一槍都打中了匪徒的頭部,或者是左胸部。大部分命中點都在頭部。冒著白煙的彈殼一發接一發的從機匣裡拋出來,掉落在了地板上,在鋼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AK步槍渾厚的聲音一次又匪徒一個連一個倒下。兩名趴在凌天翔旁邊地板上的船員瞪大了雙眼,這一刻,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男人,就像一隻野獸,不過,他們更願意把這只正在略殺的野獸當成一個帶著復仇之劍的天使。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二十三節 群眾力量
 「小心!」趴在地上的船員大叫了起來。
 凌天翔不會說粵語,卻聽懂了那兩個字的意思,船員的喊叫聲剛剛傳入耳裡,他就順勢滾到了旁邊的柴油發動機的後面,幾發子彈就落在了他開始蹲著的地方,彈頭被地面的鋼板反彈了出去,在發動機艙裡連續反彈,叮噹作響,最後終於停了下來。
 一名匪徒在大聲的喊叫著什麼,凌天翔聽不懂。他檢查了一下AK步槍的情況,沒有剩幾發子彈了,隨即就透過發動機上的縫隙向外面瞟了一眼,幾發子彈打到了發動機上,他立即縮了回去,然後咬緊了牙關。還有一名匪徒沒有被幹掉,而且還控制著一名人質,更讓凌天翔驚訝不已的是,那名人質是個女的!
 船員中怎麼會有女性?凌天翔很是疑惑,這伙船員明顯是郵輪上的輪機手,或者是機械方面的工程師,按理說,不會有女性來幹這種粗活,至少,凌天翔在上船之後,就沒有見過一個女性船員,只是有不少的女性服務員,而且都很漂亮,可確實沒有女性船員。媽的,會不會是個陷阱?凌天翔迅速思考了一番,可開始沒有看清那女的相貌,只粗略判斷應該是個東方人,不像是伊姬絲那樣帶有雅利安血統的中亞人,更不是西方人。
 怎麼辦?凌天翔咬了咬牙,最後那個匪徒還真***棘手,很明顯,如果他不出去,匪徒就要威脅殺害人質,如果他出去的話,那麼匪徒就會殺了他。
 「別出來,別管我……」那女人叫了起來。
 凌天翔咬緊了牙關。救一個,還是救一群?就在凌天翔遲疑不決的時候,突然傳來了槍聲,是「烏茲」衝鋒鎗的聲響,接著就聽到一個男人大聲的慘叫了起來。那名匪徒跟著也吼叫了起來,宣洩過度的緊張和恐懼,被他劫持的女人質哭了起來。凌天翔順著發動機地邊緣朝慘叫聲傳來的方向看去,一名大概30歲左右的船員抱著大腿。身體蜷縮成了一團,鮮血在地板上流淌著。凌天翔心裡暗暗一驚,看樣子,子彈肯定打在了大腿的大動脈上,如果不趕緊止血,那麼不出五分鐘,那名人質就得完蛋。
 操你媽的!血氣湧入了大腦,凌天翔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如果再不出去,匪徒還會殺害更多的人質。為了那幾十名船員,必須拼上一把。想好後,凌天翔迅速解開了別在腰間的那把手槍上的保險,然後背對著發動機,也就是匪徒緩慢了站了起來。
 身後地匪徒大聲喊叫了起來,接著幾發子彈就落在了凌天翔腳邊的地板上。緊張使得匪徒的聲音在顫抖著。雖然聽不懂在喊什麼,但是凌天翔知道匪徒要什麼,他立即將手裡的AK步槍拋了出去肯定放鬆了警惕!AK步槍還在空中飛行,凌天翔已經迅速>:手裡握著那把已經解除了保險的Glock23型手槍,幾.:|火藥的巨大膨脹力量就推動著子彈飛出了槍膛,很精準。女人質甚至感到左臉微微一熱。子彈射入了匪徒的眉心之中。匪徒屍體就轟然倒在了地板上。
 命中點相當理想,子彈在射入了腦幹後。匪徒的肢體0.2秒之內失去活動能力,甚至連扣下扳機的可能性都沒有。另外,當時匪徒手裡地「烏茲」是對著凌天翔,而不是對著那個女人質的,凌天翔的判斷很準確。當匪徒倒下的時候,他看清楚了那個女人質的相貌,很驚恐,卻很漂亮,在巨大的恐懼之中,像是一隻需要別人保護地小兔子一樣。凌天翔覺得自己地這個想法很不是時候,也很奇怪,但似曾相識,接著他就渾身一軟,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傷痛攪動著凌天翔的意識,戰鬥的疲勞抽走了他僅存的一絲力氣,生命好像在與某個東西做著無奈而必須的抗爭,他感到自己像是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個嚴冬。那個嚴冬,北方的一座城市裡,一個孤獨的少年在漆黑地大陸上緩緩行走著,呼呼寒風裡,在那層破了幾個大窟窿地棉祅裡地弱小身軀彷彿隨時會被大風刮走一樣。已經失去了最後一個親人,少年最後一片遮蔭的天,塌了,現在,該往哪裡去,該怎麼度過又一個寒冷地夜晚。
 看著***輝煌的那些房間,少年脆弱的心靈裡突然變得冷了起來。大門外,少年停下了腳步,他知道,裡面是一個大富之家,那裡面有美味的食物,漂亮的衣服,還有溫暖的被窩。可是,僅僅一道門,將世界完全隔成了兩個,一個世界溫暖而又甜蜜,而另外一個世界寒冷而又黑暗。少年再也走不動了,他蜷縮在了角落裡,身體裡的生命之火正在熄滅,老天爺彷彿要考驗這條小生命,風越吹越大,越來越冷,彷彿除了那如同嗚咽聲般的寒風還在呼呼的刮著之外,世界上一切事物都凝固了一樣。少年盡量蜷縮著身體,他才八歲,生命才剛剛開始,他還不想這麼早就離開這個世界,雖然這是一個讓他找不到溫暖,讓他沒有任何留戀的世界。但是,他還不想就這麼被殘酷的老天爺帶走。門突然開了,一道溫暖的光線透了出來,彷彿來自天堂,少年睜開了眼睛,看到一個穿著一套潔白小棉祅的少女,不,是一個天使朝他走了過來……
 凌天翔猛的捏住了那隻手,猛地睜開了眼睛。他看到的確實是個天使,不同的是,十五年前那個天使給了他一塊蛋糕,讓他度過了最寒冷,那是一個小天使,而現在,是一個正看著他,年紀約莫20出頭的年輕女子。
 凌天翔立即鬆開了那女子的手。「對……對不起,我……我做了個夢。」
 年輕女子勉強笑了笑,然後拿來了一瓶水,扶著凌天翔坐了起來。
 幾口涼水下肚後,被攪動的意識也逐步清醒了起來。「真是謝謝你了。你……」
 「應該是我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已經……」年輕女子停了下來,神色也悲傷了起來。
 凌天翔朝四周掃一眼,三十多名船員全都圍在他身邊,每個人都感激的看著他,而在旁邊的地板上,躺著一具屍體。一具已經用一塊帆布蓋起來的屍體。
 ****
 十分鐘後,凌天翔從那名年
 ,以及船員的嘴裡大概瞭解到了情況。
 現在他們所在地房間是船上的一個已經沒有使用的倉庫,在結構圖上並沒有標出來,因此很安全。那名被匪徒射傷的船員叫韋孟德,香港人,是船上的輪機長,已經因為流血過多而死了。少女叫袁青青,一名遊客,因為懂得匪徒所使用的烏爾都語。所以被匪徒抓來當了翻譯。在凌天翔醒來之前,他已經昏睡了兩個小時。
 「這是我們現在的位置。」一名年紀最大的船員代表其他人與凌天翔溝通,他地漢語說得有點蹩腳,有很重的南方口音。
 凌天翔朝結構圖上看了一眼,然後看了眼手錶,已經凌晨零點半了。還有一個多小時。營救部隊就要上來了。「現在,郵輪停下來了嗎?」
 「我們已經關閉了主動力系統,郵輪只能依靠輔助動力系統航行。」
 「那速度有多快?」凌天翔揉了揉太陽穴,袁青青把一瓶純淨水遞了過來,凌天翔笑著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大概4,應該不會超過4節。」
 凌天翔微微點了點頭。「那麼,匪徒有沒有可能恢復主動力系統?」
 「這個……」叫田祖德的中年船員遲疑了一下。「如果匪徒中有人懂得怎麼使用控制系統的話。那他們就有可能恢復主動力系統。」
 「那我們必須要去破壞掉郵輪的備用控制系統。」凌天翔一邊說著。一邊想爬起來。
 「現在還不行,我們已經在這裡呆了兩個小時。」田祖德立即摁住了凌天翔。接著袁青青扶著凌天翔又躺了下來。「你的傷勢很嚴重……」
 「不,我沒事,」凌天翔長吸了口氣,改口說道,「歇一下就沒事了。」
 「凌大哥,你現在不能亂動……」袁青青的神色也很是焦急,她對凌天翔的關心溢於言表。
 「匪徒中應該沒有懂得這方面知識的人,不然也不會挾持我們來恢復郵輪的動力系統了。」田祖德說到了重點上,「另外,現在匪徒肯定知道出了事,也許又派了人去發動機艙,如果我們現在趕過去地話,那就是自投羅網。」
 「你們都留在這裡,我一個人去就行。」
 「你現在這個狀態……」
 「我說了,我沒事!」凌天翔最討厭別人懷疑他。
 田祖德收住了嘴,他也看了出來,凌天翔是一名堅忍不拔的戰士,絕不會輕易認輸,而他也只能朝袁青青遞了個眼神。
 「凌大哥,現在郵輪還沒有恢復速度,匪徒肯定也沒有辦法,而且你一個人……」
 凌天翔擺了擺手,對田祖德,他可以大呼小叫,可是對一個比他小,又還比較漂亮的女人,他還真兇不起來。
 「凌大哥,你是不是與外界取得了聯繫,是不是正在準備營救行動?」袁青青替田祖德問了出來。
 凌天翔微微點了點頭,猛的一驚,立即伸手去摸衛星電話,可荷包裡空蕩蕩的。
 「這裡,這是你用來與外界聯繫的衛星電話。」田祖德立即將電話遞給了凌天翔。
 「我們要趕緊與外界取得聯繫,這裡沒有信號。」凌天翔這次迅速爬了起來,「現在,還有一件事沒有搞清楚,除了歌劇院,賭場之外,舞廳裡關押了多少人質,這些人是誰,有多少匪徒看押?」
 一連串地問題問出來,田祖德思考了一陣,把大概地情況告訴了凌天翔。
 關押在舞廳裡的人質大概有600左右,基本上都是船上的高級船員,以及高級服務員,田祖德他們這批負責輪機的船員就被關押在舞廳裡面。看押的匪徒有10左右,不算很多。可最大的問題是,這些人質被分成20人一組的綁在了一起,其中一人身上綁著一枚遙控器掌握在匪徒的頭目手裡。也就是說,如果有人強行去解救人質地話,那麼匪首就將引爆那些小炸彈,600人質將無一倖免。
 「那麼,匪首在哪?」
 「很少到舞廳來,也許在賭場,或者別地什麼地方。」
 凌天翔咬了咬牙。「賭場裡關押地都是重要的遊客吧?」
 田祖德點了點頭。「200重要地人質全被關在賭場裡,但是具體是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
 凌天翔安靜了下來,很明顯,遙控器控制在那個叫哈希德的匪徒手裡,他就是匪首。而此人肯定不會同人質呆在一起,這樣,如果在營救人質之前不能幹掉他,奪回遙控器的話,那麼在解救人質的時候,哈希德就將引爆綁在人質身上的炸彈,到時候損失必然很慘重。必須要找到哈希德!想到這,凌天翔看了眼手錶,零點四十五分,時間已經不多了。
 「凌大哥,你幹什麼?」看到凌天翔爬了起來,袁青青一下沒有抓住他,很是驚訝。
 「不能在這裡等著,我要去找到匪首。」凌天翔搖搖晃晃的走到了桌子旁,拿起了放在上面的武器。
 「我幫你……」田祖德也趕緊走了過來,事實已經證明,他不可能勸說凌天翔在這個時候留下來。
 「不用,你在這裡照顧好大家。」凌天翔朝房間裡的船員掃了一眼。「營救行動在兩點左右開始,在解救成功之前,你們不要離開這裡。」
 「可是……」
 「我會注意安全的。」凌天翔活動了下受傷的左胳膊,傷口已經重新包紮過了。「你們都留在這裡,我會很快回來,電話給我。」
 田祖德咬了咬牙,歎了口氣,將衛星電話給了凌天翔。
 「凌大哥……」袁青青也走了過來,神色很是不安,不知道是擔心凌天翔,還是害怕凌天翔走後,沒有安全感了。
 「青青,我沒事,你們就在這裡等著營救部隊到達。」凌天翔動作麻利的為手槍裝上了彈匣,好像要以此表示自己已經沒有事了一樣。「對了,你們誰有吃的,最好是巧克力這類高熱量的食物。」
 田祖德立即去船員中找了幾盒餅乾交給了凌天翔。凌天翔沒有再廢話,他朝這三十多名船員看了一眼,快步離開了倉庫,這個時候,他還不能倒下,無論如何也不能!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二十四節 額外要求
 待中,時間過得特別慢,可是當時間流逝,行動即將候,周國輝又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幾個小時一晃眼就過去了。十一點半的時候,他主動聯繫過凌天翔,可是電話卻接不通,然後每過十分鐘,參謀就會撥一次電話,一直接不通。已經一個多小時了,電話仍然接不通。
 「衛星電話只能在空曠的地方才能使用,如果是在輪船的艙室裡的話,電子信號會被屏蔽掉,肯定收不到信號,所以……」看到周國輝那焦急的樣子,參謀也想讓他放鬆下來。
 「繼續打!」周國輝捏緊了拳頭,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凌天翔已經受傷了,也許傷勢還不輕,現在袁德良已經失去了活動能力,就只有他一個人能堅持下去。周國輝很清楚凌天翔的性格,在完成任務之前,就算是死,他也會站著死,而不會倒下死。船上還有百餘名匪徒,還有那些神秘的特種兵,受了傷的凌天翔能夠堅持住嗎?
 越想,周國輝越是煩躁不安,心裡也越發的緊張。他看了眼手錶,已經凌晨零點五十分了,凌天翔還聯繫不上。肯定是出事,絕對出事了。怎麼辦?絕不能就這麼乾等著,必須要採取一些行動。
 「部隊都部署到位了嗎?」周國輝站了起來。
 「還要至少半個小時,現在已經離開了貨輪,我們……」
 「聯繫……算了,按照計劃行動。」部隊出發後,就不會發出信號,以避免暴露。就算匪徒沒有無線電監聽設備,可是附近有美軍的戰艦活動,如果美軍在暗中支持匪徒的話,就一定會監聽無線電的活動情況,然後會將發現通報給匪徒。周國輝又坐了下來。沉思了一下,問道:「匪徒有沒有發來新的消息?」
 參謀搖了搖頭。「還沒有到48小時的最後期限,匪徒沒有與我們主動聯繫。」
 |什麼要給我48小時的期限?」
 「這個……」參謀撓了下頭皮,他又不是匪徒,怎麼知道呢?
 「為什麼48小時?」周國輝自言自語的說道。
 「也許匪徒認為我們48小時之內無法組織營救行動吧
 「不大可能。就算我們沒有海外軍事基地,但是哈希德不應該懷疑我們地行動決心,更不可能懷疑我們特種部隊的能力。如果你是哈希德,你會怎麼做?」
 「這個……」參謀覺得這問題有點怪。
 「如果我是哈希德的話……」開始的問題,周國輝是在問自己,「那我絕不會48小時的期限,最多24時,甚至是12小時。這樣,我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組織營救行動,哈希德並不笨。他應該很清楚,營救行動的最佳時機是夜間,而且就是第二天的晚上,他沒有理由要拖到第三天去。那麼,他為什麼要給我們兩天的時間,為什麼要承擔風險?」
 「將軍。等我們抓到了哈希德。問他不就明白了?」
 周國輝瞪了眼參謀,然後又低下頭沉思了起來。「不對,有什麼地方不對勁,肯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將軍……」
 「什麼事?」周國輝抬起了頭來,朝跑過來地通信兵看了過去。
 「電話4線,是船上打來的。」
 周國輝愣了一下,立即抓起了話筒。02號。我是……你還好嗎?」
 「死不了。」凌天翔的聲音有點微弱。而且明顯呼吸很急促。
 「現在的情況怎麼樣。我們……」
 「周總,時間不多了。我還得去找到哈希德……」
 「你見到哈希德了?」
 「對,無意中見到過。現在有件事必須要通知你。」
 周國輝立即朝參謀看去,讓參謀記錄下面的話。凌天翔很快就把人質身上綁有炸彈,遙控器很有可能在哈希德手上的情況講了出來。
 「現在,我必須要去找到哈希德,不然在營救部隊上船的時候,哈希德會引爆人質身上的炸彈。」
 「你還能堅持住嗎?」問出這個問題後,周國輝就後悔了。
 「沒問題,堅持到營救部隊到達應該沒有問題。」凌天翔略微停頓了一下,「長話短說,營救行動還有多久開始?」
 「不超過一個小時,部隊已經在路上了。」
 「很好,我爭取在一個小時內找到哈希德,然後我們再聯繫,在此之前,千萬不要讓部隊輕易上船。」
 「天翔……」
 電話掛斷了,周國輝猛的把話筒砸在了電話機上,捏緊的拳頭變成了青色地,過了好一陣,他才緩緩鬆開了拳頭。
 「周總,要讓部隊暫時……」
 「不用,按照計劃行動。」周國輝閉上眼長出了口氣,「另外,聯繫軍情局與國安部,讓他們將遊客與船員名單在數據庫裡做交叉對比,還要把郵輪上的貨物清單詳細查一遍,很有可能,這次劫持事件並不是針對我們的,也不是針對遊客的。」
 「可是現在是不是……」
 「叫你去做,就快去!」周國輝的火氣也大了起來。
 參謀暗歎了口氣,立即就去聯繫情報部門了。
 之前,周國輝還沒有考慮得這麼詳細,可是將這一天之內發生的事情聯繫起來後,問題已經很明顯,這次劫持事件絕不是為了威脅共和國,也不是為了那幾百個被關押在秘密監獄裡地恐怖份子,不然美國不會插手其中。船上肯定有美國想要地東西,否則,美國這樣冒險支持哈希德有點得不償失,而前來接人的那幾架直升機就已經將美國需要的東西帶走了。
 想到這,周國輝咬緊了牙關,這麼淺顯的道理,他到現在才看透,如果早點反應過來,也許就不會有這麼多的麻煩。凌天翔與袁德良也不一定會受傷了。悔恨起不到任何作用,關鍵是解決問題。就在周國輝考慮著該怎麼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是,一名中年人走進了指揮中心,他立即抬頭看了過去。
 ****
 前來的是軍事情報局的王至行副局長。軍事情報局在行
 接隸屬於國防部,大部分時候配合總參謀部,同時又責。這是一個相對特殊地情報機構,其主要工作就是負責搜集其他國家地情報,管理共和國地軍事偵察設備。以及負責國內的軍事情報安全工作。名義上,這只是一個局級單位,實際上,軍事情報局地規模並不比國安部小,甚至還更大一些,僅負責處理衛星與偵察機所搜集到的情報的分析人員就有近2人。另外,軍事情報局只在各軍區設分局,而不在各地方行政單位設分局,這也是比較特殊的地方。
 「老王,你可算是來了。」周國輝正想著要去找王至行呢。「怎麼樣。你們那邊有什麼收穫嗎?」
 王至行跟著周國輝進了辦公室,等到周國輝把門關上後,這才說道:「周總,你們地行動都已經安排好了吧?」
 周國輝回頭看了眼王至行,把茶泡好後,這才走了過去。「都已經安排下去了。行動將在一個小時之內展開。」
 王至行接過了茶杯。微微點了點頭。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周國輝還是首先忍不住問了出來。
 「有件麻煩事,還得請周總幫忙。」
 周國輝裝著點煙,實際上是讓王至行繼續說下去。
 「周總也應該知道,這次是由哈希德組織的劫持行動吧?」
 周國輝微微點了點頭,吐出了青絲,表面確實如此。
 「我們希望,能夠活捉哈希德。」
 聽到這話。周國輝立即朝王至行看了過去。有那麼容易活捉一個製造了上百起恐怖襲擊事件的恐怖份子嗎?如果真是如此。前幾年。情報局幹什麼去了?別說活捉,就算是擊斃哈希德都有困難。在營救部隊上船之前,哈希德會不會在船上都是個問題。另外,現在哈希德手裡掌握著遙控器,要想確保人質的安全,最可靠的辦法就是一槍射殺哈希德,現在凌天翔就在做這件事,而對狙擊手來說,問題應該不大,可要活捉哈希德,那麼就會有600人質的生命受到威脅,有必要拿來換一個恐怖份子,而且還是一個罪大惡極,連十八層地獄都容他不下的恐怖份子嗎?
 思緒在周國輝的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同時他也知道,王至行要求留哈希德一條小命,肯定有他的原因,而且是重大的原因。
 「周總,這是趙老批准地。」王至行也看出了周國輝臉上的難色。「至於為什麼要活捉哈希德,我現在還無法給你解釋,但是你一定要相信,現在還不是除掉哈希德的時候。」
 「那麼,你知道現在有600人質的生命,甚至4000個人質的生命掌握在哈希德的手裡嗎?」
 王至行地神色並沒有任何變化,似乎他早就知道了周國輝要這麼說。
 「老王,挑明了說吧,哈希德劫持郵輪地真實目的是什麼?」周國輝也來火了,他又不是情報局的人,難道拿著趙寶強的文書,就可以當令箭用了?
 「周總,這事……」王至行露出了難色。「這麼說吧,這件事,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如果你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給趙老打電話。」
 「難道你就拿趙老來壓我?」周國輝立即火冒三丈。說直接點,他一直就看不慣情報局的那些人,平時無所事事,到了關鍵時刻經常拖後腿,在西部軍區的時候,就出現過好幾次這樣的事情,而現在,正是關鍵時刻,又來擺這一道,周國輝不冒火才是怪事。
 「周總,你消消火。」王至行地語氣一下就軟了下來,他也知道,周國輝是趙寶強跟前地大紅人。「現在還是特殊時期,很多事情,我也沒有辦法跟你解釋,等處理完這件事了,我必定登門謝罪。」
 周國輝也控制住了火氣,不管怎麼說,王至行在軍政兩界地地位都不低,沒有必要得罪他。「老王,你總得告訴我為什麼。還有,哈希德為什麼要劫持郵輪,上面到底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得,你可以不說,我只想知道,哈希德劫持郵輪地目的,是不是如同表面上這樣,你點頭,或者搖頭就行。」
 王至行苦笑了起來,他摸了摸額頭,也不知道該搖頭,還是該點頭了。
 周國輝也在觀察著王至行的神色變化,就算王至行還沒有表態,但是他已經看明白了,王至行為難的樣子就已經說明了問題。「得了,老王,你也別點頭了,我明白為什麼。好吧,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調整部署,但是我不能保證一定能夠活捉哈希德,你也知道,哈希德這種人早就把自己當成了亡命之徒,如果他想死,我可攔不住他。」
 「周總,我明白。」王至行鬆了口氣,「只要盡力就行,當然,最好能夠活捉,只要不掉腦袋,缺胳膊少腿都沒有問題。」
 「那我現在就去調整部署。」周國輝也沒有耽擱時間,部隊已經出發了半個小時,行動很快就將開始。
 王至行也立即起身告辭,沒有再耽誤周國輝了。
 「什麼?」參謀有點不相信,「周總,現在……」
 「只發送命令,行動部隊不需要回復。」周國輝朝參謀看了過去。「立即發出去,讓他們知道行動有變,盡量活捉哈希德,能不能辦到,那就要看運氣,我們下達了命令,那我們就已經盡力了,明白嗎?」
 參謀遲疑了一下,明白了周國輝的意思,立即讓通信兵發出了新的命令。
 周國輝在指揮中心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不知道行動部隊能否接到消息,可這並不重要,他已經把命令發了出去,能否接到,這與他沒有關係,他已經盡力了,就算接不到命令,要怪,也只能怪王至行來晚了。此時,周國輝最關心的肯定不是哈希德的生死,說白了,他恨不得一槍幹掉哈希德,他甚至不關心人質的生死,最讓他放心不下的還是那兩個已經受了傷的特種兵。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二十五節 千鈞一髮
 起電話,凌天翔先檢查了一下狙擊步槍,雖然不大可狹窄的地方用上狙擊步槍,但是多一把槍總沒有錯的。現在的問題是,哈希德會在哪?
 凌天翔首先排除了普通的艙室,哈希德肯定不會單獨行動,就算他是匪首,也不可能比特種兵厲害到哪裡去,而且如同他那樣的恐怖份子,最多就是在暗處搞搞破壞,其戰鬥能力並不會太強悍,在特種兵面前,離開其他人的保護就等於是離開襁褓的嬰兒。也就是說,哈希德必然會跟其他的匪徒在一起,那麼就應該在會議中心、賭場、歌劇院,或者是郵輪的航海艦橋。接著,凌天翔就排除掉了歌劇院,那裡關押的只是普通的人質,而且有成噸的炸藥。別看那些恐怖份子搞人體炸彈的時候都很不畏死,可並不等於他們的頭目也一定都是不怕死的貨色,不然,大頭目為什麼不在真主的感召下出來當當表率,而是往往藏得很深呢?
 那麼,哈希德到底在哪?凌天翔將狙擊步槍背在了身後,朝四周警惕的看了一眼。哈希德還只是一個障礙,最讓他擔心的還是那個射傷了他的特種兵。那人應該還在船上,應該還沒有離開,那他現在在哪?想到這,凌天翔的腦袋痛了起來,傷口還隱隱作痛,昏迷的時候,肯定有人給他處理過傷口,還重新包紮過,繃帶打著一個漂亮的蝴蝶結,看手法就知道應該是女人幫他包紮的?
 現在不是分神的時候!凌天翔暗歎了口氣,那姑娘確實長得還真夠標誌的。娘的,又想歪了!凌天翔笑著搖了搖頭,然後站了起來。走廊上黑糊糊的,可他卻看得很清楚,沒有危險,沿著走廊可以直接到達會議中心。那麼,就先去檢查會議中心。接著,他看了下手錶,已經快凌晨一點了,行動會40分鐘之內開始,必須要抓緊時間
 會議中心的面積有幾百平方米,進門後是一個可以容納200多人的大會議室,另外還有一個可以容納50人地中央會議室。另外還有三個小的會議室。因為遊客中往往會有不少的大商人,所以會議中心裝修得非常豪華。凌天翔之前已經大會議室上面的通風口觀察了情況,這裡沒有關押人質,是那伙特種兵的指揮中心,匪徒不大可能將人質轉移到這裡來。
 靠在門上仔細的傾聽了一陣,確定裡面沒有什麼動靜,凌天翔小心的推開了房門,先從門縫裡觀察了一下大會議室後面的情況,然後朝位於第三層甲板上地走廊,以及兩個小會議室的門掃了一眼。沒有人。接著,他順著門縫溜了進去,迅速的檢查了一下大會議室的前半部分。確定沒有危險後,立即進去搜查了中央會議室,直到將三個小會議室都搜查完後,仍然沒有任何發現。匪徒已經放棄了會議中心。
 站在小會議室的門邊。凌天翔抬頭看了一眼穹頂上的通風口,之前他就是那裡觀察會議中心的情況的。他記得很清楚,那個刀疤臉就是在他現在所站的位置與一個像是醫生模樣的中年人交談,然後走進了小會議室。想到這,凌天翔返回了小會議室。這間會議室地面積不是很大,最多只有50平方米,中間有一張橢圓形的會議桌,四周高靠背的椅子。除了椅子東倒西歪的。並沒有什麼異常。
 凌天翔走到了會議桌旁。上面很乾淨一塵不染。這讓凌天翔覺得有點奇怪,他清楚的記得。那個醫生在走出來的時候手上沾滿了鮮血,明顯才搶救過某個人,很有可能就是他在餐廳裡射傷地那個人。可是,桌上一點血跡都沒有。凌天翔立即蹲了下來,地板上也沒有任何血跡。他又四處檢查了一下,確實沒有一點血跡。
 奇怪了!凌天翔站了起來,難道那些特種兵會變戲法?而且,當時撤退應該是很匆忙地,那些人不大可能有興致來清理現場!來到走廊上的時候,凌天翔注意到了大會議室裡的情況,桌椅都擺放得很整齊,沒有任何凌亂的樣子,顯然,那夥人在撤退的時候處理過現場,還處理得很到位。毫無疑問,答案只能是那些人不想留下任何在船上存在過的證據,那他們幹的就是見不得光的事情!
 凌天翔沒有再繼續胡思亂想,現在緊要地是找到哈希德,而不是去查出那些特種兵地身份。他迅速離開了會議中心。已經凌晨一點十五分了,行動在二十分鐘之內就會開始。現在去哪?剩下地時間最多只夠搜查一處地點,是去郵輪的航海艦橋,還是去賭場?
 來到第四層甲板上地時候,凌天翔停住了腳步,去航海艦橋就應該向右走,去賭場就應該向左走,那麼,現在應該去哪?時間已經不夠搜查兩處地方了,必須要做出選擇。突然,凌天翔想起了哈希德與那個刀疤臉少校軍官的談話,隨即他就停下了腳步。
 刀疤臉少校軍官知道營救行動在夜間進行,那麼哈希德也就知道夜間會有危險。如果他不想逃,或者是沒有逃走的話,那麼在營救行動開始的時候,不管他在哪,都應該盡量與人質呆在一起,這樣,他才有逃生的機會,如果落單了的話,隨便哪個特種兵都有可能解決掉他。也就是說,到時候,哈希德很有可能去賭場,與那些最重要的人質呆在一起,而不會留在艦橋。當然,他也有可能逃跑,那就根本無法確定他在船上的位置,也就很難找到他了。
 想到這些,凌天翔立即沿著走廊向船尾方向走去。賭場只有一個出口,當時在設計的時候,就考慮到了安全問題,如果任何人想要在賭場裡搞點花樣的話,根本就逃不出去。這也是匪徒為什麼選擇賭場關押最重要人質的原因,因為任何營救行動都只能從正門進去,營救行動很難成功。
 ****
 受到船上空間的限制,賭場並不是很大,大廳大概只400平方米,一邊是老虎機。另外一邊是幾張玩輪盤賭,21點的賭桌。另外,賭場還有幾個包房,主要提供給高級賭徒使用,
 要提前預定房間與時間。凌天翔去過賭場,只是他很有興趣,而且贏錢也不是他上這條郵輪的目的,更知道在賭場只有輸錢。沒有贏錢的可能,他沒有經常去賭場,對賭場裡地具體情況也不是很清楚。
 凌天翔並沒有進入賭場,而是守在了賭場外面走廊上的一個樓梯口處。賭場外的走廊很寬,至少有5,可以讓好幾個人並肩通過。這裡也是郵輪上最豪華的地方之一了,大部分遊客都會在賭場消耗不少的時間,特別是來自那些明令禁賭國家的遊客,都會將賭場作為主要的度假地點。最重要的是,經營賭場是郵輪最大地收益之一。因此郵輪的船東自然非常重視賭場了。
 縮在陰影裡之後,凌天翔把狙擊步槍放在了右手邊,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通往船首方向上的走廊,而且在通往船尾方向上的走廊上有幾盞應急燈,任何人想從船尾方向靠近的話,影子都會投射到樓道裡面。讓凌天翔及時的發現危險。另外。他在身後的樓道上撒了一些碎玻璃,如果有人從樓道下摸上來的話,就會發出聲響。
 現在就只需要等待目標出現,然後射出致命的子彈。在這個距離上,就算不用瞄準鏡,甚至不需要刻意瞄準,他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將子彈送進目標地腦袋,或者是心臟裡面。而在這個距離上。幾乎沒有任何防彈衣能夠擋住.30口徑的狙擊步槍子彈。就算哈希德穿了防彈衣。那也必死無疑。
 凌天翔安靜的等待著,注意力都放到了耳朵與眼睛上。特別是耳朵上。半年前,當他還是一名正式的特種兵狙擊手的時候,為了獵殺目標,他可以潛伏幾天幾夜。爬在樓道上,凌天翔想起了那次「失敗」的任務,當時他就跟魏大明潛伏了三天三夜,直到目標出現地時候,射出了致命地子彈。那也是他潛伏三天三夜後射出的唯一一發子彈。在接受訓練的時候,教官就多次說明,作為狙擊手,往往會用好幾天的時間去等待目標出現的那一瞬間,然後射出最致命的一發子彈。對狙擊說來說,最重要的並不是槍法,在出現了大量先進的觀瞄設備之後,槍法地準確性已經得到了很大地保證,最重要地是耐心,那種為了達到目的,絕不放棄,更絕不退卻地耐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凌天翔感到很疲憊,不是這一天多的戰鬥讓他疲憊,而是身上的傷口。身體有自我調節的機能,受傷後,就算沒有流多少血,身體也會很疲憊。凌天翔咬了咬牙,現在還不是退下的時候,必須要堅持住。當初魏大明就告訴過他,敵人往往在狙擊手最疲憊的時候出現,如果無法戰勝自己的疲憊,就無法戰勝敵人。
 想到這,凌天翔突然感到心裡一陣發緊。大明還好嗎?失去了一條胳膊後,他已經不能繼續在部隊服役了,回到家鄉後,他能夠找到工作嗎?他的生活還過得幸福嗎?這半年來,凌天翔好幾次想回去看看魏大明,可是都被李明翰擋住了。他在阿富汗鬧出來的事情並沒有完全平息,而且「凌天翔」這個人已經死了,如果他在國內出現的話,必然會引來麻煩。現在想起魏大明,凌天翔覺得很對不起他,不知道李明翰有沒有按照他的囑托去做,應該不會有問題吧,李明翰不是哪種只說話不做事的人。
 幾滴淚水順著凌天翔的面狹滾落了下來,凌天翔一直將魏大明當作親大哥看待,他絕不想看到魏大明在傷殘的陰影下度過下半生,他更恨自己無能,恨自己莽撞,恨自己的能力不夠。
 突然,一陣腳步聲從走廊裡傳來,凌天翔心裡一驚,立即握緊了狙擊步槍。三個人的腳步聲,而且很匆忙。凌天翔屏住了呼吸,聲音就是從左側,通往船首方向的走廊上傳來的,可是走廊裡的光線很暗,他用的這把700DM上沒有配套的微光瞄準鏡,還看不翔不想打草驚蛇。
 三個人影出現在了走廊裡,只看得出有兩人身上帶著衝鋒鎗,中間那人應該沒有帶自動武器,也許帶著把手槍,卻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凌天翔忍住了扣下扳機的衝動,雖然匪徒都罪該萬死,但是這次他的目標只有一個,是那個叫哈希德的該死的匪首,絕不能打草驚蛇,子彈就是留給那個匪首的,至於別的匪徒該怎麼處理,那是在解決掉了哈希德之後才應該考慮的問題。
 三個人在快步走近,走廊上的應急燈都設在距離地面十五厘米高的地方,微弱的燈光照不到那三人的臉上,凌天翔咬了咬牙,真不知道那些工程師是怎麼想的,難道不能把應急燈裝在天花板上嗎?
 凌天翔朝賭場大門上的那盞應急燈看了一眼,那三人走到大門處的時候,燈光就將照在他們的臉上,也許只有半秒鐘的時間來辨別目標身份,射出子彈。這也足夠了,從樓道口到賭場大門就只有25米左右的距離,半秒鐘足夠瞄準目標了。
 就在凌天翔這麼想著的時候,那三人已經快要走到賭場大門外了。凌天翔迅速集中起精力,將槍口調整到了一個合適的角度,盡量縮短瞄準的時間。就在這時,樓道裡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聲響。凌天翔心裡一驚,那是皮靴踩在玻璃渣上發出的響聲。難道是那個射傷他的人?冷汗立即從額頭上冒了出來,現在前有狼後有虎,怎麼辦?
 給凌天翔的反應時間不會超過兩秒鐘,他迅速的滑下了兩級台階,同時拔出了手槍,對準了樓道的轉角處,雙重危機下,凌天翔迅速的做出了決斷。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二十六節 力挑重擔
 著從樓道轉交處伸出來的那支97式突擊步槍的槍管,一驚一喜,可他並沒有立即放下手槍,只是放鬆了手指,免得不小心扣下了扳機,傷著自己人。接著,他就看到一個塗滿了神色油彩的臉,儘管油彩斑斕,凌天翔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人就是自己曾經的上級,「雪豹」大隊的顧衛民大隊長,心裡更是一陣激動,他還沒有喊出聲來,顧衛民就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然後朝走廊上指了一下。
 凌天翔立即回頭朝賭場大門方向看去,三個匪徒已經進了賭場,門也關上了。這時候,另外兩名隊員已經到了樓道上,凌天翔趕緊退了下去。等他來到下面的甲板上的時候,才發現下面還有另外好幾個突擊手呢。
 「顧大隊……」
 「怎麼樣,傷在哪了?」顧衛民一邊說著,一邊扶起了凌天翔的左胳膊。他沒有解開裹著傷口的毛巾,而是朝一名隊員招了招手。「先給你處理傷口,現在情況怎麼樣?」
 「還好,你們來了就好,顧大隊……」凌天翔已經發現,跟著顧衛民來的不是原來大隊裡的戰友。
 「我現在已經不是大隊長了。」顧衛民退到了一邊去,那名帶著急救箱的士兵已經開始幫凌天翔檢查傷口。「具體情況,今後我再跟你談,你找到哈希德了嗎?」
 「還不能確定,有三個匪徒進入了賭場,其中有一個像是匪首,只是你們……」
 顧衛民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凌天翔的意思,卻沒有半點惋惜的樣子。「我們收到了新的命令,不能射殺哈希德,要抓活的。」
 「抓活口?」凌天翔驚訝的看了顧衛民一眼。「他身上帶著遙控器,如果不射殺他的話。人質就會……」
 「這個我知道,可這是周總直接下達的命令,為什麼要抓活地,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們得按照命令行動。」
 凌天翔沒有再多問什麼,儘管他現在已經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軍人,但是。軍隊的生活已經在他的血液中滲透進去了足夠多的符號,這些符號,在等待著命令的激活然後服從,而不是問這問那,另外傷口上的疼痛也讓他說不出話來。
 「正在給傷口消毒,你忍著點。」顧衛民朝凌天翔胳膊上的傷口看了一眼,「你自己處理過?」
 凌天翔咬著牙點了點頭,那個醫療兵正在用酒精清洗傷口。
 「少校,傷口暫時沒有大礙,我只能先包紮好。回到……」
 「少校!?」凌天翔更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同時注意到,顧衛民肩膀上的肩章圖案不是豹子頭,而是一頭下山猛虎。「顧大隊,你……」
 「先別問那麼多,我們必須得想辦法找到哈希德。如果他在賭場裡的話。就得設法抓活的。」顧衛民讓另外幾名突擊手圍了過來,「同時還得避免他引爆人質身上的炸藥。現在拆彈組正在設法進入舞廳,但無法確定是否能夠及時的拆下人質上身上的炸彈,我們大概還有五分鐘的時間……」
 「最好的辦法是打斷哈希德的手,讓他無法使用遙控器。」凌天翔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行動上來,「可是,賭場只有這一道出口,如果正面進攻地話。他很有可能引爆炸彈。」
 「那就得想辦法從別的通道進去。」
 「通氣管道!」凌天翔朝天花板上的通風口看了一眼。然後又搖了搖頭。「可是裡面太狹窄了。根本就無法使用狙擊步槍,最多只能使用手槍。而且還得裝上消聲器,這樣射擊精度肯定要受到影響。」
 顧衛民也抬頭朝天花板上的通風口看了一眼,這時候一名隊員將一幅詳細的郵輪結構圖鋪在了地面上,很快就找到了那條通風管道,然後朝顧衛民點了點頭,表示可以從這裡到達賭場。
 「就算有風險,也只能拼一把了!」顧衛民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了05式手槍,這是特種部隊的標準戰鬥手槍,使用9毫米地巴拉貝魯姆子彈,還可以安裝消聲器,手槍地精度很不錯,只是威力稍微小了一點,所以在涉外作戰行動中,很多隊員都不喜歡用這把槍,而是更喜歡選擇國外那些使用.45口徑ACP彈的進攻型手槍。
 「顧大隊,還是我去!」凌天翔一把抓住了顧衛民的手,「我比你更熟悉這條管道,而且之前已經進去過,知道最佳的位置。」
 顧衛民遲疑了一下。「你現在……」
 「沒事,管道裡也只能用一隻手瞄準,我右手沒有受傷!」凌天翔擺動了下右胳膊,「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顧衛民看了眼手錶。「四分鐘。」
 「給我三分半鐘,」凌天翔立即與顧衛民對了手錶的時間,「制服了哈希德後,我會發出信號,到時候,你們從正門進攻,誰有閃光彈?」
 顧衛民朝凌天翔旁邊的突擊手點了點頭,那名突擊手摘下了掛在胸前的一枚閃光彈遞給了凌天翔。
 「我現在就進去。」凌天翔站了起來。
 ).了凌天翔,然後招手把一名隊員叫了過來,接過了一副微型耳麥之後,幫凌天翔戴上了。「還有三分鐘,把握好時間。」
 凌天翔點了點頭,踩著兩名隊員搭起的人梯爬進了通風管道裡面。
 顧衛民為什麼被降級為少校?而且,那些隊員都很陌生。凌天翔一邊在管道裡爬著,一邊想著。還有,那些隊員肩章上地下山猛虎好像是另外一支大隊地標誌。對了,是「猛虎」大隊,就是袁德良所在地那支大隊的標誌。為什麼顧衛民去了「猛虎」大隊?特種部隊有一個不成文地規矩,那就是各大隊之間不會輕易的進行人事交流,而且提拔都是由下至上,「雪豹」大隊的大隊長幾乎不可能去「猛虎」大隊,現在不但去了,而且還被降級使用。為什麼?凌天翔很是疑惑。顧衛民是為自己背了黑鍋,或者說,還有什麼不得已的原因?
 現在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凌天翔提醒了下自己,忍著傷口處地疼痛,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
 三名匪徒就站在賭場的收銀台旁邊,那個穿著
 沒有帶衝鋒鎗與步槍的傢伙就在那裡,可是卻背對著的通風口。凌天翔迅速掃了一眼賭場大廳裡其他匪徒所在的位置。他拍了拍塞在耳朵裡的耳機。巨大的電流聲傳來,搞得他差點把叫出聲來。
 「豹子頭,聽見沒有?」
 「收到,情況怎麼樣?」顧衛民聽到這個熟悉地「豹子頭」代號,下意識的加大力量握緊了槍。
 「目標就在大廳裡,但是沒有確認身份,另外,其他匪徒的位置分別是……」凌天翔壓低了聲音,把視線範圍內的匪徒的位置報告了出去,那些匪徒都在小範圍內巡邏。看樣子是專門有人部署過。
 「明白,已經確定下了,現在能確定目標的身份嗎?」
 凌天翔又朝那人看了過去。「還不行,我還有多少時間?」
 「等等,看到了!」凌天翔摁住了塞著耳機的耳朵,他沒有看清那人的面孔。看到了那人手裡的遙控器。「看到遙控器了。像是……像是玩具的遙控器,能否確認?」
 「完全確定,那就是炸彈地遙控引爆裝置,能搞定嗎?」
 「沒問題。聽我的信號……」
 凌天翔迅速屏住了呼吸,將手槍拔了出來,然後迅速擰上了消聲器。距離大概有25,在手槍的射程範圍之內,只是通風管道裡太狹窄了。無法靈活的活動。必須要將消聲器伸出通風口上的百葉窗。才能夠瞄準目標。凌天翔盡量調整好了姿勢,將槍口對準了目標。要抓活的。就只能瞄準目標地手臂,而且還得迅速射殺附近地另外兩個匪徒,避免匪徒引爆炸彈。
 考慮好之後,凌天翔長吸了口氣,調整了一下姿勢,將槍口再次對準了那只拿著遙控器的手。
 「準備,聽槍聲……」
 就在凌天翔喊出來的時候,大廳裡,一名匪徒突然朝通風口看了過來,發現了那支槍管,在那名匪徒喊出來的時候,凌天翔已經扣下了扳機。子彈準確的打在了那人的左手臂上,遙控器立即掉落在了地面,接著凌天翔迅速瞄準了左側的那名匪徒的額頭,射出了第二發子彈,沒有時間去射殺那個正在瞄準通風管道地匪徒了,第三發子彈射中了右面那名剛端起衝鋒鎗地匪徒。接著,凌天翔就翻開了通風口,將閃光彈扔了下去。
 槍聲通過貼在凌天翔脖子處地麥克風傳到了外面隊員的耳朵裡面,兩個小隊地二十名突擊隊員數著時間,確定閃光彈已經爆炸之後,爆破手立即引爆了帖在門上的炸藥索,炸開了房門。槍聲響了起來,被閃光彈刺瞎了眼睛的匪徒開始胡亂開槍,突擊的特種兵也迅速開火,在3鍾之內就放到了那幾個胡亂開火的匪徒,接著開始用子彈逐個對付其他的匪徒。控制大廳後,突擊隊員分成了六個三人小組,四個小組衝上了樓道,開始逐一掃蕩每一個房間。另外兩個小組留在了大廳裡,負責解決掉沒有斷氣的匪徒,並且察看被關押在大廳裡的人質的情況。
 在突擊隊員開始掃蕩的時候,凌天翔則退出了通風管道。開始好幾發子彈就打在了通風管道上,差點就讓他再次掛綵,天花板是一層薄木板,而通風管道是用薄鐵皮做成的,根本就擋不住AK子彈翔退得快,不然的話,恐怕他現在已經作為固定靶被幹掉了。
 )
 「沒事,好得很。」凌天翔從通風口裡爬了出來,「局面控制住了嗎?」
 「正在搜查,基本上已經控制住了。」
 凌天翔沒有再多問,船上沒有發生爆炸,這就證明匪徒沒有引爆人質身上的炸彈,而舞廳與歌劇院那邊的人質解救行動也馬上開始,人質很快就會得到安全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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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救人。」
 「誰?在哪?」顧衛民的聲音有點焦急,因為他知道,凌天翔是那種不怎麼聽指揮的人。
 「後面的船員居住去,顧大隊,派兩個醫療兵過去,動作要快!」
 「明白!」顧衛民也明白了凌天翔要做什麼。
 凌天翔加快了步伐,大部隊已經上了船,人質的安全不再需要他去擔心,匪徒也會被迅速殲滅,他很清楚戰友的能耐,他甚至不需要擔心那個射傷他的敵人,在這麼多特種兵上船後,如果那人是個優秀的特種兵的話,他就不會留在船上,至少不會到處亂跑。想到這,凌天翔快步奔跑了起來,現在需要他擔心的是袁德良與伊姬絲。
 船艙裡傳來了幾下沉悶的爆炸聲,不是炸彈的爆炸聲,而是破門用的爆炸索爆炸時的聲響,接著就是97式突擊步槍的脆響,間些凌亂的槍聲。突擊部隊已經開始行動,雖然凌天翔不知道有多少突擊隊參加了行動,但是肯定不會很少,不然不會派兩支小隊來賭場。也許有一百名以上的突擊隊吧,舞廳那邊需要至少三支小隊,歌劇院的面積更大,匪徒也更多,應該至少有四支,甚至是五支小隊,還有航海艦橋,那邊至少有一支小隊,加上一到兩支預備隊。
 想著這些,凌天翔心裡也鬆了口氣,如果在野外戰場上,這麼多的特種兵足以應付一個團的正規軍了,而要對付數量差不多,甚至還要少一些的匪徒,肯定是游刃有餘,不會有任何的懸念,最多只需要兩分鐘的時間就能夠結束戰鬥。
 槍聲很快就稀落了下來,而且還不時傳來手槍射擊的聲響,肯定是突擊隊員在幹掉那些沒有斷氣的匪徒。不管上面有沒有要求盡量留活口,突擊隊員是很少對恐怖份子手下留情的,而且,國際上沒有任何法律保護恐怖份子的人生權利,就凌天翔所知,在阿富汗,美軍就經常以恐怖份子的名義處決一些抵抗組織的成員。
 繞過了幾個彎之後,凌天翔就看到了倉庫的大門,但是,境況讓他不得不他驚訝而且失望,倉庫的門,是開著的!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二十七節 垂死掙扎
 晨一點,指揮中心的幾台大屏幕就亮了起來,但沒有這是總參直屬特種大隊成立一樣,執行的第一次大規模特種作戰行動。與一般的作戰行動不一樣,特種作戰行動要求總指揮官對前線的情況有更深入的掌握。為此,數年來,軍隊一直在提高信息化的程度,而首先得到加強的就是特種部隊。
 為了配合這次行動,除了調動了兩顆偵察衛星之外,還調動了一顆通信衛星,另外還出動了一架電子戰飛機,專門負責信號中轉,在一架水上飛機上還設了一個通信中轉站。參加行動的12支特種小隊裡,都各有兩名隊員佩帶了戰術攝像機。這樣,就有二十四組攝像機,可以讓周國輝實時掌握前線的情況,特別是解救人質的情況。
 圖像是在一點二十五分傳回來的。首先登船的四個小隊的特種兵都是從郵輪左舷三等艙的舷窗裡爬進去的,另外還有一個小隊的特種兵控制住了匪徒的快艇。為了能夠讓一些大型設備進去,特種兵還在郵輪的船體上切出裡個直徑近2的大洞,這花了足足十五分鐘的時間。在這十五分鐘裡,已經有六支小隊進入了郵輪,並且首先控制了郵輪的發動機艙,有四個小隊負責檢查郵輪的底艙,確定匪徒是否在船上安放有更多的炸彈,以防止匪徒炸毀郵輪。
 最重要的一套裝備是用來干擾匪徒的無線遙控引爆器的電子干擾裝置,這也是整個行動的重點。可是,技術人員對此卻沒有十足的把握,因為無法準確掌握引爆裝置的工作頻率。到一點五十分的時候,除了留在快艇上的那個小隊之外,另外十一個小隊都進入了郵輪。五分鐘後,周國輝在電視屏幕上看到了凌天翔,這時候。他才鬆了口氣。
 行動進行得相當迅速,營救人質地關鍵就是要速戰速決,絕不能讓匪徒有還手的機會,這樣才能夠確保人質的安全。總參特種大隊的主要任務就是應付恐怖襲擊事件,相關的訓練也非常到位,各行動部隊都順利的完成了任務,特別是在得知已經阻止了匪徒引爆炸彈的消息之後,周國輝也知道。這次解救行動成功了一大半。
 「將軍,現在正在拆除炸彈。」參謀一直在忙碌著,「大概還需要半個小時才能拆除炸彈。搜索工作已經全面展開,從現在統計出的數字來看,船上地絕大部分匪徒已經被消滅,行動部隊將在半個小時之內搜索其他艙室。」
 周國輝微微點了點頭,行動相當順利。
 「現在得到的消息是,有兩名人質在行動中被匪徒打死,另外還有十多人負傷,其中重傷員大概有八人。」
 「醫生呢?」周國輝微微皺了一下眉毛。強行解救很難避免人質傷亡,能夠控制住,就已經相當不錯了。
 「五分鐘之內到達。」
 周國輝長出了口氣。「現在,那兩名隊員的情況怎麼樣了?」
 ).[;消息。02已經去找『老虎』了。」
 周國輝微微皺了下眉毛。凌天翔又擅自行動了?
 「我已經05隊派了幾名隊員跟過去,應該不會有問題
 「讓部隊抓緊時間,另外,要盡快恢復郵輪的動力系統。」
 參謀走開後,周國輝也感到全身放鬆了很多,從匪徒劫持郵輪開始,已經過去了28個小時,營救行動取得了比較圓滿的成功上是一次重要的行動吧。至少。今後不會有任何恐怖份子敢輕易發動行動,而且那些冷眼旁觀的國家也肯定會大吃一驚。要知道,當初在烏干達,以色列的特種部隊花了更多的時間才完成了解救行動,而且還損失了更多地人質!
 此時,另外一個人的心情卻半點都平靜不下來。為了能夠讓運載醫療人員的直升機降落,「黑瑪瑙」號集裝箱貨輪做了很大的改動,包括在集裝箱上搭建了四個直升機機降平台,並且架設好了輸油管道,這些都是由「鴻運集團」的船員完成的,讓這些船員拚命加快速度地動力,是黃龍飛高高懸著地獎金。
 四架運載著醫務人員的直升機起飛之後,一架S-70型商務直升機落到了貨輪上,黃龍飛立即帶著李明翰,以及幾個荷槍實彈的保鏢上了直升機。這是一架臨時租賃的直升機,可以運載八名乘客。黃龍飛並不想在後方等消息,也不想在後面看熱鬧,他並不關心郵輪上的乘客,也不關心那些匪徒的結局,他只關心一個人,那就是凌天翔。
 「能不能再飛快一點?」
 李明翰立即拍了下下前面飛行員的肩膀。
 「已經是最大的速度了!」飛行員也很是惱火,這只是一架直升機,不是一架超音速戰鬥機!
 黃龍飛歎了口氣,雖然飛行員不是他地手下,但是直升機確實飛得很快了。
 S-70很快就追上了前面那幾架直升機,一是S-70地極限.=豚」快,二是黃龍飛這架直升機上就只有四名乘客,不是滿載飛行。可黃龍飛仍然覺得很慢,如果不是艙門關著地,他恨不得跳下去,也許自己游還要游得快一點!
 「黃總,我們很快就能到,現在行動應該結束了。」
 「那我們更要快點,天翔的情況還不清楚,如果他有個什麼……」
 「他不會有事地。」李明翰也很著急,凌天翔也是他的兄弟,他也不希望凌天翔有個三長兩短。
 黃龍飛歎了口氣,沒有再去催促直升機飛行員。
 十分鐘後,飛行員看到了「海洋輝煌」號上的導航燈,準確的說,是已經控制了這艘郵輪的突擊隊員給後面到達的直升機發出的導航信號。
 「別飛到郵輪上空去,在附近盤旋。」李明翰拍了拍飛行員的肩膀,提醒了一下飛行員,畢竟現在郵輪上的情況還無法確定,絕不能讓黃龍飛去冒險。
 直升機剛飛開。槍聲就傳了過來,李明翰心裡一驚,幸虧提醒得及時,也許那是匪徒在做垂死掙扎呢。
 ****
 倉庫外,凌天翔迅速地回過了神來,同時拔出了手槍,肯
 了意外情況,門是從外面鎖上的。袁德良與伊姬絲來。他首先檢查了一下門鎖,沒有被撬過的痕跡,誰還有這扇門的鑰匙?接著,凌天翔就小心翼翼的摸了進去,倉庫裡面沒有人,而他立即就主意到,在門邊有兩枚彈殼,是9毫米手槍子彈的彈殼!
 凌天翔心裡大驚,迅速衝進了倉庫,地面上沒有血跡。他稍微鬆了口氣,可同時又緊張了起來,伊姬絲與袁德良沒有在倉庫裡。肯定是有人闖了進來,是誰劫走了袁德良與伊姬絲?凌天翔的目光迅速在倉庫裡掃了一遍,最後落到了角落裡的一堆被套上。在他走之前,那裡是空著地。而且那些乾淨的床單。被套都整齊的堆放在架子上,沒有放在地板上。凌天翔立即衝了過去,迅速拋開了被套,這才發現角落裡蜷縮著一個人,正是袁德良。
 「阿良,你醒醒!」凌天翔摸了下袁德良的脈搏,還活著,接著他就使勁的搖晃了起來。「該死。阿良。袁德良。醒醒。
 袁德良艱難的睜開了雙眼,神志模糊。目光散亂,難以集中到一點上。
 媽的!凌天翔用力的卡住了袁德良的人中穴,另外一隻手在袁德良身上摸索了起來,最後在褲子的口袋裡找到了那支鎮痛劑。不知道有沒有效果,凌天翔咬了咬牙,用嘴咬開了鎮痛劑針管上地套筒,然後將鎮痛劑注射進了袁德良的胳膊裡。
 「阿良,快醒醒!」
 「天……天翔……」
 「發生什麼事了?伊姬絲呢?」凌天翔把袁德良扶了起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誰劫走了伊姬絲?」
 「伊姬絲……伊姬絲……」袁德良的神志逐漸恢復了過來,「不好,天翔,不好,伊姬絲她……她……」
 「她怎麼了?她到底怎麼了?」凌天翔更急了起來。
 「有人……有人衝了進來……」袁德良抱住了腦袋,「當時我迷迷糊糊的,只知道伊姬絲將我推到了角落裡,然後用東西把我蓋了起來,接著門就被打開了,然後……然後……」
 「然後什麼?」凌天翔差點給袁德良兩耳光,好讓他清醒過來。
 「然後就有槍聲,對,兩下槍聲,接著那人就帶走了伊姬絲。」
 「媽的!」凌天翔立即站了起來。
 「天翔,你要幹嘛?」袁德良扶著牆壁,也想站起來。
 「去找到他,救回伊姬絲。」凌天翔臉色鐵青,他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出這麼大的危險。
 「我跟你一塊去。」
 凌天翔看了眼袁德良。「你站都站不穩,怎麼跟我一塊去?營救部隊已經到達了,有你們『猛虎』大隊地人,他們很快就將到達,你就在這裡,他們會找過來地。」
 「不,我跟你一起去。」嘗試了幾次後,袁德良站了起來。
 「你……」
 「天翔,你難道想讓我後悔一輩子?」袁德良一把抓住了凌天翔的胳膊。
 兩人對視了幾秒鐘,最後凌天翔微微點了點頭。他知道,袁德良與他是一樣的人,當初,他為了救魏大明,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而現在,伊姬絲是在袁德良面前被人劫走的,袁德良就算不要自己的小命,也要去把伊姬絲救回來,如果不讓他去,而伊姬絲又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話,那麼袁德良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就如同魏大明傷殘之後,凌天翔也一直沒有原諒自己一樣。
 「幫我包紮下傷口,紮緊一點。」袁德良靠在了牆上,同時掏出了放在上衣胸前口袋裡的香煙,他沒有點上,而是把兩根香煙塞進嘴裡咀嚼了起來。
 凌天翔蹲了下來,從被套上撕下了一根布條後,在袁德良大腿傷口地上面紮緊了。
 「你也受傷了?」袁德良這時候才注意到凌天翔地胳膊上也裹著繃帶。
 「沒事,輕傷,還死不了。」凌天翔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實際上那處傷口好幾次讓他倒下。
 「要來一根嗎?」
 凌天翔搖了搖頭,然後使勁拉緊了繃帶。
 「啊……媽的,你能輕點嗎?」
 凌天翔沒有與有點多舌地袁德良計較。「現在感覺怎麼樣?」
 「還好,就是不知道下半輩子會不會依靠枴杖走路。得,走吧。」凌天翔伸手去扶住了袁德良,卻被袁德良給撥開了。「別扶我,我自己能走,你身上有幾把槍?」
 凌天翔歎了口氣,袁德良比他還要要強。他將那把92FS掏了出來,給了袁德良。
 兩人離開了倉庫,凌天翔在前,袁德良在後,這次凌天翔沒有走多快,主要是怕袁德良跟不上。
 「天翔,等一等!」在一個樓道口,袁德良叫住了前面的凌天翔,然後就蹲了下來。
 「怎麼?你不行了,那就在這裡……」
 「不是,你看!」袁德良從地上揀起了一根粉紅色布條,然後朝樓道裡看了一眼。
 這是伊姬絲穿的那套衣服上的布條,凌天翔也立即朝樓道裡看了一眼。兩人相互點了點頭,然後凌天翔就先進了樓道。
 這條樓道是通往上層甲板的,而且可以一直到露天甲板上的觀光走廊。平時,主要供船員使用,遊客一般不會從這裡經過。凌天翔迅速的回憶著結構圖上的與這條樓道有關係的信息。一路上,袁德良則在密切注意著地面,每到一個岔路口,都能找到一條粉紅色的布條,很明顯,這是有人故意留下來的,肯定是伊姬絲故意留下來的!
 爬到第十二層甲板上的時候,已經相當於爬了十五層樓的高度了,不但袁德良的速度慢了下來,就連凌天翔都有點吃不消了。兩人都放慢了腳步,同時盡量調整好呼吸。當他們剛來到通往露天甲板的樓道口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下槍聲,兩人立即緊張了起來,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立即飛奔著衝進了樓道。當凌天翔衝到了露天甲板上的時候,眼前的一幕把他給驚呆了!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二十八節 同生共死
 退開,都退開,不然我殺了她!」一個中年男子抱著背靠著觀光走廊的牆壁,已經退無可退了。他手上的Glock手槍就頂在少女的額頭上,同時用英語對圍上來的特種兵大聲的喊叫著。
 十幾個特種兵並沒有退下,他們的任務除掉匪徒,解救人質,因此沒有急著動手,可他們並不會因為匪徒手裡有人質,就放走匪徒。畢竟,軍人不是警察,警察的任務是保護人,救人,而軍人的任務是除掉敵人,殺人!
 凌天翔一眼就看出被劫持的那個少女是伊姬絲,更讓他萬分驚訝的是,劫持少女的正是那個與刀疤臉少校說話的匪首,也就是哈希德。
 「退下,全都退下!」袁德良對著那群肩膀上帶著「下山虎」標誌的特種兵大叫了起來。
 這些特種兵都認出了袁德良,可並沒有退下,袁德良在「猛虎」大隊只是個普通的隊員,連中隊長都不是呢。
 「退下,你們都退下!」凌天翔也衝了過去,擋在了匪徒與特種兵之間,然後轉身對匪徒說道,「放了她,我當你的人質,你放了她!」
 「不,讓你們的人全都撤走,給我留一架直升機,我就放了她。」
 凌天翔咬了咬牙,他已經不是特種部隊的成員了,而且就算是,他也不是「猛虎」大隊的,那些特種兵根本就不會聽他的命令,而且也都沒有退下。
 走廊上傳來了腳步聲,凌天翔朝那邊看了一眼,顧衛民正帶著幾個手下跑了過來。一見到這架勢,顧衛民也立即明白了過來,他認識伊姬絲,當初就是他將伊姬絲交給李明翰的。同時,他也認識哈希德。那張臉,他怎麼都不會忘記。
 「都退下……」
 「少校。」一名跟在顧衛民身後的隊員立即靠了上去,在顧衛民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顧衛民咬了咬牙,讓他的那幾個手下留在了後面,然後一邊將身上的突擊步槍取下來,然後又將手槍,匕首,手榴彈等武器都取了下來。輕輕的放在了地板上,然後緩步走到了凌天翔的身邊,哈希德一直在緊盯著他。「放了那個姑娘,她是無辜地,我替換他,我已經取下了所有的武器,你先放了她,你要什麼,我們都可以商量,但是。你首先放了她,我做你的人質。」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開槍了!」哈希德一邊說著,一邊舉幾了手槍。
 顧衛民停下了腳步,同時注意到。哈希德抱住伊姬絲的手上捏著一個如同激光教棒類的小東西。他心裡一驚。那會不會是遙控器?對,很有可能是炸彈遙控引爆裝置。那是用來引爆什麼炸彈的裝置?顧衛民身上冒出了冷汗,現在還有部分人質身上的炸彈沒有拆下來,而且歌劇院裡的那些炸藥箱也沒有全部運出去,郵輪上地搜查工作也沒有進行完,難道哈希德是在拖延時間,還是在等什麼?越想,顧衛民心裡越是不安。哈希德這種亡命之徒。肯定是早就做好了去見真主的準備。報著如同到天堂裡享受70個處女般的妄想,他肯定在拖延時間麼要拖延時間?
 「退開,都退開!」
 顧衛民咬了咬牙,朝身後的特種兵壓了壓手,讓特種兵都停了下來。可是那些特種兵也僅僅只是停住了逼近的腳步,而沒有後退。那些特種兵不屬於顧衛民的手下,而且顧衛民原本是「雪豹」大隊的大隊長,在「猛虎」大隊是「外人」。
 「都退下,媽的,我叫你們都退下!」凌天翔回頭看了眼那些特種兵。
 這時候,好幾個特種兵都摁住了塞著耳機的耳朵,這幾個特種兵的突擊步槍上都安裝著一具看起來像是瞄準鏡地儀器,實際上那就是戰術攝像機。聽了一陣後,這幾名特種兵立即朝旁邊的同伴點了點頭,然後緩步退了回去。
 「天翔,小心哈希德左手上的東西,看到了嗎?」顧衛民壓低了聲音,而且說的是方言。
 凌天翔心裡一驚,立即朝哈希德瞟了一眼,他開始一直在關注被哈希德劫持的伊姬絲,沒有注意到哈希德左手上還捏著個小東西。
 「很有可能是遙控引爆器,哈希德在拖延時間。」
 凌天翔點了點頭,他也想到了這種可能。
 「等下,你救人,我負責對付引爆裝置,記住,只有一次機會。」
 凌天翔咬了咬牙,可是怎麼救人?哈希德很狡猾,用伊姬絲擋住了身體的所有關鍵部位,根本就射不中他地腦袋,而且他一直用槍口頂著伊姬絲地太陽穴,如果少有閃失,任何努力就都變成了徒勞。
 「喂,我說……」
 凌天翔與顧衛民都是一驚,同時朝正在向哈希德走進的袁德良看去,這個饒舌的瘋子要做什麼?
 「老兄,你***是不是男人?」袁德良根本就不管哈希德能不能聽懂漢語,「劫持一個小姑娘當人質算什麼?老子受了重傷,身上也沒有武器,你要劫持,就應該劫持我。你是不是害怕他們倆有反抗能力,所以不敢交換人質?得了,我交換那個小姑娘,你放了她,我做你的人質。」
 「退後,別過來,我說了,別過來!」哈希德還是說的英語,可很明顯,他聽懂了袁德良的話。
 「怕什麼?我身上又沒有槍,難道你害怕我吃了你?」袁德良轉到了凌天翔的前面,他背後地上衣卡在了褲子上面,把別在腰後面地手槍露在了凌天翔地眼皮子底下。
 「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要開槍了!」
 袁德良根本就沒有停下,一瘸一拐的朝哈希德走去。「你怕什麼?你要開槍,就朝我開槍,殺個手無寸鐵地姑娘算什麼英雄,你的真主也會憤怒,不會容忍你殺害無辜!」
 哈希德幾乎貼在了牆上,局勢頓時緊張了起來,很明顯。袁德良在故意激怒哈希德,而且知道哈希德是在拖延時間,不會立即引爆炸彈。可是,袁德良卻將自己置於了危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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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
 在凌天翔衝上去的時候
 已經響了。子彈不是射向哈希德抱著的伊姬絲,而良,打在了他的左肩膀上。接著就是第二次槍聲,第二發子彈打中了袁德良的左腿。袁德良踉蹌向後退了兩部。凌天翔已經躍起來,一把頂住袁德良,一把將別在袁德良後腰上地那把92FS手槍拔了出來,然後順勢滾開。接著,三下槍聲幾乎同時響起。
 從哈希德手裡那把Glock手槍裡射出的第三發子彈打中了袁德良的腹部,袁德良快速倒退了幾步,幾乎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從凌天翔手裡那把92FS手槍裡射出的子彈命中了哈希德右手手腕,幾乎直接將整隻手削掉。滾到了一旁的顧衛民以最快的動作拔出了別在右側腳踝處地一把小口徑左輪手槍,子彈打中了哈希德左手的手肘處,伊姬絲從哈希德的手裡滑落了下來。
 槍聲還在迴盪著的時候。又是兩下槍聲響起。凌天翔射出了第二發子彈,這次子彈是從哈希德的額頭射入的,凌天翔已經沒有管「抓活口」的問題了,他只想到了救人。顧衛民打出的第二發子彈直接命中了哈希德左手上的那只遙控引爆器,命中點相當精確,幾乎將遙控器打成了兩截。
 當哈希德的屍體頹然倒下地時候。開始已經退到了走廊兩側的特種兵這才反應了過來。接著就衝了上去,可他們仍然慢了一步,凌天翔趕在所有人之前就衝到了哈希德的跟前,毫不猶豫的對準哈希德的屍體將手槍裡的子彈全都打了出去。
 「天翔……」顧衛民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奪過了凌天翔手裡地槍。太晚了,其實在凌天翔射出第二發子彈地時候,哈希德就已經被射殺了。他不怪凌天翔,他知道凌天翔與伊姬絲的關係。如果換了他。恐怕也一樣回毫不猶豫向哈希德扣動扳機。
 「伊姬絲……伊姬絲……」凌天翔跪了下來。抱起了昏迷不醒的少女,手上沾滿了鮮血。傷口在背上。肯定是伊姬絲在藏起袁德良的時候哈希德衝了進來,她幫袁德良擋住了子彈,而且沒有讓哈希德發現袁德良。
 「媽的……」凌天翔幾乎快要瘋狂了,這不是他要的結果,這絕不是他要的結果。
 「醫生,快叫醫生!」顧衛民也大聲喊叫了起來,立即有一名隊員跑了過來,還有一名隊員開始聯繫醫生。顧衛民蹲了下來,抱住了凌天翔的肩膀。「天翔,醫生來了,醫生馬上就要來了,伊姬絲不會有事地。」
 凌天翔緊緊地抱著伊姬絲不放,同時放聲大哭了起來,這是他半年來,是他成為特種兵之後,是他穿上軍服之後,是他被黃龍飛領回家之後,是他在八歲那年失去了最後一個親人之後第一次哭得如此地徹底,哭得如此的斷腸裂肝。
 顧衛民心裡也不好受,他用力地扳開了凌天翔的手,把伊姬絲抱了起來,交給了旁邊的醫療兵。
 「不,放開她,放開她……」
 「天翔,你冷靜點!」顧衛民趕緊一把抓住了凌天翔。他知道伊姬絲的家人為了救凌天翔與魏大明被殺害,一個能夠為了救出戰友而孤身殺入美軍營地,面對數百個強敵而毫不畏懼的戰士,絕對是一個有情有義的男人,絕對是一個知恩圖報,一個在乎所有親人,朋友的男人。
 已經退到了甲板邊緣的袁德良看到了哈希德倒下的那一幕,也看到了凌天翔抱住伊姬絲痛哭的那一幕,支撐著他的最後一口氣也在這個時候流走了,袁德良只感到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接著就全身一軟,栽倒了下去。
 物體落水的聲音驚動了旁邊幾個特種兵,那幾個特種兵一直都在注意著哈希德,以及傷痛欲絕的凌天翔,等他們衝過去的時候,袁德良已經從走廊的圍欄上掉了下去。
 「少校,袁德良落水了。」
 這句話如同霹靂一般射入了凌天翔的耳朵裡,接著就如同閃電一般刺激著他醒了過來。顧衛民還沒有來得及站起來,凌天翔已經衝了出去。在十幾個人的面前,凌天翔猛的飛身躍出了走廊的圍欄,跳入了大海之中。
 「少校,太危險了!」兩名特種兵抓住了也想跟著跳下去的顧衛民。郵輪的露天甲板距離海面有70多米,相當於20多層樓的高度呢!
 「還愣著幹什麼,立即叫下面的人去救人啊!」顧衛民趴在了圍欄上,看著下面波濤還未平靜的海面,他也沒有想到,會是如此的結果。
 隊員們已經亂作了一團,這是整個營救行動中出現的唯一一次混亂。有的人在呼叫,有的人已經順著樓道衝了下去。顧衛民用力的抓著桅桿,如果不是兩名隊員拉住他,現在他已經跳了下去。
 「少校,快看,他們在那!」
 顧衛民一驚,立即順著那名朝他喊叫的特種兵手指的方向看去,漆黑的海面上,兩個灰色的人影正在掙扎著。
 凌天翔死死的抱住了胸前的袁德良,同時拚命的踏著水,他已經忘記了傷口在海水刺激下發出的火燒火燎般的劇痛,拚命的浮在了水面上。
 「阿良,你***不能死,你給我堅持住,你一定要堅持住。」凌天翔在袁德良的耳邊說著,「你***還不能脫離隊伍,我不准你脫離隊伍,你說過,我們是搭檔,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能走。聽到了沒有,阿良,你還要戰鬥,沒有我的命令,你還得繼續戰鬥,你給我聽好了,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到陰間都把你拖回來,你聽到了嗎?阿良,你聽到了嗎?」
 袁德良沒有一點反應,凌天翔拚命的讓他的腦袋露在了海面上。已經有幾名隊員跳入了海裡,正在朝他們游過來。速度最快的是一架直升機,一架之前一直在郵輪附近上空盤旋的直升機。在那架直升機上的繩索拋下來的時候,凌天翔也感到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二十九節 銷聲匿跡
 後幾分鐘裡的變故連周國輝都沒有想到,屏幕上切換的時候,他仍然站在那裡發呆。事情發生得太快了,快得讓人難以想像,快得讓他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
 「好,我知道……明白。」參謀仍然在拚命般的忙碌著,「盡快讓潛水員下水,不,搶救落水人員,還有,必須要盡快確定匪徒是否將炸彈安裝在了郵輪的船底,對,盡快給我答覆!」
 周國輝一屁股坐了下來,從幾幅凌亂的畫面中,他已經看到袁德良與凌天翔都從船上掉了下去,袁德良是摔下去的,而凌天翔則是主動跳下去的。他知道凌天翔要做什麼,當初為了救魏大明,他敢一個殺入美軍營地,難道還會畏懼這區區七十多米的高度。可這足足是24層樓的高度啊,就算海水是流動的,海水是柔軟的,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去,與落在水泥地面上有何區別?高台跳水也不過就10米的高度而
 「將軍,蛙人已經下水了。」
 周國輝有點茫然不知所措的點了點頭,接著就站了起來。「快,讓前線部隊盡快發回圖像,多個角度的畫面!」
 參謀立即摁住了卡在耳朵上的耳麥,迅速的下達了周國輝的命令。
 屏幕上的畫面很快就恢復了,三個屏幕分別顯示著從郵輪的露天甲板,靠近海面的第二層甲板的一個舷窗,以及一架在空中盤旋的直升機這三個角度上拍攝下來的畫面。已經有好幾名蛙人下水了,直升機也飛了過去。
 「那是誰的直升機?立即辨認身份!」
 聽到參謀的叫聲,周國輝立即抬起了頭來,在另外一塊屏幕上,一架直升機正迅速朝著凌天翔與袁德良落水的地點飛去,很明顯,那不是一架運載醫療人員的直升機。而且從外觀上看,像是民用直升機。
 「立即詢問身份,如果無法確定,可以自行決定是否擊落……」
 「等等,把圖像放大!」周國輝叫住了參謀。
 參謀愣了一下。「立即用高倍率攝像頭,查清直升機的情況。」
 圖像迅速放大,客艙兩側地艙門都已經打開了,一邊站著一個身穿黑西裝。肩膀上掛著自動武器的年輕人,而且兩個人都在脫衣服,如果不仔細看,肯定會立即將其判斷為恐怖份子。
 「沒我的命令,不准開火,能夠辨認直升機上的編號嗎?」
 「查出來了,該直升機在新加坡註冊,是『泛亞航空公司』的,已經在昨天下午租賃給了一位李姓顧客。」負責配合的一名情報軍官已經在計算機網絡上查出了結果,迅速的匯報給了周國輝。
 李姓?周國輝微微皺了下眉毛。立即知道是誰租了這架直升機,而且也猜到飛機上的人是誰。「讓其他地直升機都撤走,另外,蛙人盡快檢查船體外部是否安裝有炸彈。」
 「將軍,現在……」
 「這是命令,立即執行!」周國輝瞪了眼參謀。
 參謀也沒有再多說什麼。立即就給前線的行動部隊下達了命令。
 那架直升機迅速的懸停在了距離凌天翔與袁德良落水點大概的空中。兩名已經脫掉了上衣外套,取下了武器的年輕人迅速跳入了水裡,他們肯定是保鏢。接著,直升機稍微飛高了一點,艙門邊出現了一個中年人有一個年輕人,因為畫面有些抖動,所以無法辨認出他們的相貌。
 海面上,凌天翔與袁德良已經浮了上來。一個保鏢迅速游了過去。這時候直升機來到了上方。兩根粗大的繩索被拋了下來。保鏢想先將凌天翔送上去,可最後還是不得不先把凌天翔抱著的袁德良送上直升機。等繩索再次放下來之後,才將凌天翔送了上去,最後上去的是兩名保鏢。
 「將軍,直升機正在離開。」
 周國輝暗鬆了口氣,很明顯,凌天翔與袁德良傷得都不輕,如果要將他們送回國,中途還需要中轉好幾次,而且肯定要花上十多個小時的時間。而黃龍飛在東南亞地區有好幾家分公司,以他地手段,肯定能夠給予兩人更好的幫助。
 「將軍,前線部隊請示,是否要攔截那架直升機。」
 參謀已經明白了過來,他朝那個有點不醒事的通信兵瞪了一下。
 「讓前線部隊盡快完成搜索任務,另外,哈希德的屍體要送回來。」周國輝站了起來,「完成搜查後,設法重新啟動郵輪的主動力系統,盡快回國吧。」
 「將軍……」
 周國輝停下了腳步。
 「發現船尾有炸彈,蛙人正在尋找引爆裝置。」
 周國輝又坐了下來,果不其然,哈希德是在拖延時間,只是安裝在船體外面的炸彈已經浸泡在了水中,而無線電波是無法穿透海水地,那麼炸彈地引爆裝置必然會露在水面以上。
 屏幕上的畫面再次轉變,這次是由一架直升機上的攝像機拍攝下來的。兩名發現了安裝在船尾底部炸彈的蛙人已經浮出了水面,正在船尾附近轉悠,好像是在順著什麼東西尋找引爆裝置一樣,很快,兩名蛙人就停了下來。
 「將軍,發現引爆裝置,被固定在的外飄甲板下面,蛙人正在設法拆除。」
 周國輝咬了咬牙,很明顯,那枚炸彈絕對是不久前才裝上去的,不然哈希德早就摁下引爆裝置了。這就說明,船上至少還有一名匪徒,不,也許不是匪徒,是一名美軍的特種兵沒有被發現,那些匪徒才沒有能力在船尾安裝炸彈,而且也不可能掌握設置炸彈地辦法!
 「全面搜索整艘郵輪,盡快恢復主控制系統,每一個艙室都要徹底搜索!」周國輝很是惱火,船上到底還有多少美軍地特種兵?
 搜索工作再次展開,負責指揮行動地軍官重新安排了搜索工作。120特種兵,還有隨同醫療人員到達的十多名特種兵被分成了四個小組,對郵輪進行了拉網式搜索。
 周國輝在這個時候離開了指揮中心,還有些事。他必須要立即去處理。
 ****
 掙扎著讓那人先搶救袁德良之後,凌天翔漸漸失去了意識,他感到黑暗地星空明亮了起來,卻不知道那是直升機上的探照燈射出的光柱,接著他就感到自己彷彿
 來。
 我死了嗎?我要死了嗎?凌天翔覺得自己在天空中飄蕩,像是在飛翔一樣。***老天爺,難道還真有上帝存在,這是在接我去天堂?凌天翔從不信神。更不相信基督徒心裡地那個狗屁上帝。不對,我殺了這麼多人,還害了我的戰友,親人,上帝不會讓我進天堂的,難道天堂在地下,地獄在天上?胡思亂想著,凌天翔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好像一口氣就能不吹走一樣。
 一隻手抓住了他。上帝來抓我了,還是撒旦來抓我了?凌天翔想掙扎。拚命般的想掙扎,求生的慾望被點燃了。我不想死,我不能死!凌天翔掙扎著,死命般的掙扎著。更多的手抓住了他。不,媽地,就算是撒旦。老子也不去地獄!凌天翔更用力的掙扎了起來。可他的掙扎很快就變得沒有任何意義了。背上穿來了硬邦邦的感覺。四周傳來了火紅色的亮光。我下地獄了?不,媽的,老子還不能死,***撒旦,放開我,我要回去,我要活著。
 「摁住他,急救箱!」
 李明翰立即把急救箱遞了過去。保鏢從裡面找出一支安定針。用嘴咬開針管上的套筒後。迅速注射進了凌天翔的體內。
 「他怎麼樣了?」黃龍飛萬分焦急的看著兒子。
 「問題不是很嚴重,掙扎得那麼有力。應該沒有大問題。只是他胳膊上地傷口必須要盡快處理。」保鏢長出了口氣,然後去幫助另外一人搶救袁德良。
 「他的情況怎麼樣?」李明翰挪動了下位置。
 「不太好,幾乎沒有呼吸,脈搏很微弱,瞳孔沒有反應。」檢查袁德良的保鏢放下了手電筒。「嚴重休克,現在只能暫時穩定住,必須要盡快送到醫院裡去,如果再晚的話,恐怕沒有人能夠救他。」
 「盡量想辦法。」李明翰拍了拍那個保鏢的肩膀,然後朝黃龍飛看了一眼。
 機艙裡的紅色燈光在閃爍著,黃龍飛一直看著躺在對面座椅上地凌天翔,彷彿整個人都被抽空了精神一樣,只是一具軀體,更像是一具雕像。
 李明翰暗歎了口氣,爬到前面伸手拍了下飛行員地肩膀。「盡量飛快一點,我們要多少時間才能回到貨輪上?」
 「至少得一個半小時。」
 「如果你能在一個小時二十分鐘之內到達,額外給你5000元的獎金!」
 「沒問題,我們盡量!」金錢在這個時候絕對是一種資源,可以轉化成任何想要的東西,譬如提高航空煤油的效率。聽到有獎金,飛行員如同注射了興奮劑,早把什麼操作典範忘記到屁股後面去了。直升機的發動機有一個應急檔,輸出功率還可以提高大概一成左右,只是這會嚴重降低發動機的工作壽命。直升機是公司的,而獎金是自己的,飛行員當然願意選擇獎金了。
 「黃總……」
 黃龍飛仍然看著凌天翔,沒有理會李明翰,或者是噪音太大了,他沒有聽到李明翰在喊他。
 李明翰搖了搖頭,拿出了衛星電話。「對,我是李秘書,讓船上做好急救準備工作。另外幫我聯繫望加錫最好地醫院,讓最好地醫生全部在兩個小時之內做好搶救兩名傷員地準備工作。」
 話筒裡傳來了一個聲音。
 「不管那麼多,如果要現金,那你就安排人去取。護照的事情現在沒辦法辦理,通過走私渠道進入。我不管那麼多,兩個小時後,有兩名重傷員送到,必須要讓醫院做好準備工作,立即去辦,不管你用什麼手段,用多少錢,都要辦到!」
 掛上電話後,李明翰長出了口氣。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雖然他與黃龍飛都有護照,但是凌天翔與另外那人並沒有護照。一天之內,也不可能通過正規渠道為凌天翔辦好護照,更何況,誰能預料到會出現現在這樣地情況呢?
 直升機快速向西飛行著,「黑瑪瑙」號已經到達了班達海,縮短了飛行航程,可這仍然需要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郵輪東邊的海面下,一艘小型蛙人運輸艇正在向著與直升機相反的方向航行著。
 蛙人運輸艇很相是一條大型魚雷,由電池驅動的發動機推進,只是上面沒有裝炸藥,有兩個可以供蛙人系留掛點,另外還有兩個備用系留掛點,一次最多可以運載四名蛙人,在運載兩名蛙人的情況下,可以以節的速度航行數十海里。
 穿著全套潛水裝具的克拉克少校將腰間的掛鉤系留在了運輸艇上,並且盡量保持身體水平,這樣就可以盡量提高速度。運輸艇在海面下大概15米處航行,前面的防水儀表盤上顯示著時間,航行速度/向。方向不是太精確,如果按照嚴格的操作方法,每半個小時就得浮上水面一次,用GPS/INS定位系統確定準確的位置,以調整航向。克拉克沒有按照這套方法做,現在他才離開郵輪不遠,如果浮上水面的話,很有可能會被郵輪上的敵人發現,必須要盡量離得遠一點,然後再浮上去。
 兩個小時過去了,克拉克第一次浮上了海面。GPS/INS導航裝置是自動工作的,接收到導航衛星的信號之後,立即在儀表盤的屏幕上顯示出了具體的位置信息。克拉克花了大概半分鐘來確定新的方向,隨即他又隨著運輸艇潛入了海水裡面。
 接下來,每過半個小時,克拉克就將浮上水面一次,以精確控制航向。這樣反覆的進行了大概六次,也就是在天剛剛亮的時候,克拉克再次浮上了水面。屏幕上,運輸艇的位置已經到達了那個紅點區域。克拉克沒有再次下潛,而是取出了一個小型無線電信號裝置,啟動後就舉在了空中。
 不出五分鐘,200米外的海面上突然翻騰了起來,克拉克立即朝那邊看了過去,首先出現的是潛望鏡,接著是潛艇巨大的指揮台,一艘巨大的核動力攻擊型核潛艇浮上了水面,克拉克摸了下掛在腰間的那隻小皮箱,解開了身上的掛鉤,朝著潛艇游了過去。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三十節 轉危為安
 房外的走廊上,四名保鏢分別守住了兩端,一名年輕在病房外,黃龍飛在走廊裡來回的走動著。他已經將這間醫院所有空著的病房都包了下來,在他到達之前,李明翰安排的人已經將最好的醫生從家裡接到了醫院。為了確保安全,李明翰還讓人將這層樓上所有的病人,以及無關的醫務人員都趕走了。
 黃龍飛停下了腳步,看了眼手錶,已經七點了,凌天翔與另外那個傷員是四點四十分左右送進手術室的,兩台手術同時進行。兩個多小時了,手術室大門上方的燈還亮著。黃龍飛歎了口氣,朝站在門邊的女秘書看了眼。還是再等一下吧,他沒有去打擾女秘書,又在走廊裡走動了起來。
 當第二個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起的時候,黃龍飛在手術室門外停住了腳步,李明翰正朝他快步走來,手裡還拿著一份傳真件。
 「才查到。」李明翰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水,「那人叫袁德良,是某特種大隊的特種兵,當時他也在郵輪上,應該一直在與天翔配合作戰。」
 黃龍飛接過了傳真件,掃了一眼後,他的目光停在了袁德良的家庭檔案那一攔裡。
 「他是袁鴻業的小兒子,也是袁鴻業唯一的兒子。」
 黃龍飛咬了咬牙,將手上的傳真件捏成了一團,隨即就丟進了旁邊的廢紙簍裡。
 「黃總,要不我們先與周……」
 「等手術做完之後再說。」黃龍飛摸了下額頭。
 李明翰也沒有再說什麼,雖然在他進入「黃氏集團」的時候,黃龍飛與袁鴻業之間的關係已經沒有那麼敵對了,但是李明翰很清楚,這兩個共和國最大的富豪之間的所有恩恩怨怨,甚至知道,這十年來。兩人仍舊一直在明爭暗鬥,除了打官司、或者買兇殺人這類撕破臉皮的事情,幾乎什麼手段都用上了。
 手術室大門上方的燈熄滅了,門隨即被推開,黃龍飛與李明翰立即轉過身來。
 「你們誰是家屬?」
 「我們是。」黃龍飛走到了醫生面前。
 「傷勢較輕的那名病人地手術已經完成,問題不大,主要是過於疲憊,以及身體機能紊亂。休息幾天就應該沒有事了。」醫生一邊說著,一邊摘下了口罩,「我們重新處理過傷口,將已經潰爛的組織切除掉了,今後胳膊上很有可能會留下傷疤,到時候需要再做整形手術,但問題不會很大,不會影響到病人的正常活動與生活。」
 「也就是說,不會有任何危險?」
 醫生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危險,手術很成功。而且病人之前的自救起到了很關鍵的作用,他應該是學過醫學的吧?」
 「那什麼時候可以去看他?」黃龍飛沒有回答醫生的問題,他也沒有必要回答醫生的問題。
 「這個……」醫生遲疑了一下,「麻醉藥大概20分鐘後我們會將病人轉移到看護病房……」
 「不,送特護病房去。」黃龍飛打住了醫生地話。然後對李明翰說道。「安排三倍的人手負責安全工作。」
 李明翰點了點頭,這點小事還不需要提醒。
 「等下你們只能有一個人去看望病人,而且盡量長話短說,病人現在需要休息。」
 黃龍飛點了點頭,對李明翰說道:「你守在這裡,我去特護病房看看天翔。」
 李明翰立即朝站在走廊盡頭的兩個保鏢遞了個眼神,讓他們護送黃龍飛去特護病房,隨即。他就將醫生拉到了一邊。「大夫。另外那個病人的情況怎麼樣?」
 「這個……」醫生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李明翰立即從包裡掏出了一疊美鈔,在印尼。美鈔肯定是最受歡迎的。
 「我不是主刀醫生,只是……」醫生接過了那卷美鈔,全是百元大鈔,至少有5000美元,這比他兩年的收.大妙,病人共中了四槍,而且送來的時候,傷口已經感染了,如果血液也受到感染的話,那麼將會非常危險。李先生,不知道我該不該說……」
 「沒什麼,你是醫生,你比我清楚。」李明翰暗暗捏緊了拳頭。就算黃龍飛與袁鴻業有很深的矛盾,甚至是仇恨,可是也絕不能讓袁鴻業唯一地兒子死在這裡,不然袁鴻業將發瘋般的報復,到時候,兩家將玉石俱焚,對黃龍飛沒有任何好處。
 「你們最好做好心理準備,就算現在暫時控制住了情況,也要立即轉移到條件更好的大醫院去。我這裡有雅加達的國立醫院的……」
 「醫生,太感謝你了,我會做好轉院安排的,但是……」
 「病人能否堅持住,要看他地意志。」醫生沒有繼續向李明翰推銷。「病危地病人都一樣,病人的意志相當關鍵,如果他想活下來,他有活下來的強烈願望的話,那麼就會好得多,如果連病人自己都不想活下來的話,那麼我們也沒有什麼辦法了。」
 李明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醫生的意思。
 「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告辭了,有什麼需要的話,可以到我地辦公室來找我,我一直在。」得到了甜頭地醫生自然也就格外地慇勤。
 「好的,有需要幫助地話,我會來找你的。」李明翰把醫生送走了,這才將一直站在旁邊的女秘書叫了過來。「立即去查一下,最近的,條件最完善的,而且與我們關係不錯的醫院,提前做好轉院準備。」
 秘書立即著手去處理這件事,李明翰在手術室外站了一會,要不要通知袁鴻業?最後他還是決定不要擅自做出主張,畢竟現在袁鴻業與黃龍飛的關係很微妙。他讓兩名保鏢守在了手術室外,然後就去了樓上的特護病房。
 兩名保鏢守著樓道口,另外還有兩名保鏢在走廊外巡邏,兩名保鏢守在病房門外。李明翰透過門縫朝病房裡看了一眼,黃龍飛坐在病床旁,握著凌天翔的手。好像在低聲說著什麼。歎了口氣後,李明翰將門帶上了,一股悲傷之情湧了起來。
 *
 總參謀部,在周國輝走進大會議室的時候,裡面的幾十名將領,高級參謀集體起立,隨即就響起了熱烈的,如同雷鳴般的掌聲。周國輝先是一驚。然後就露出了略帶靦腆地笑容,朝首先鼓掌的趙寶強總參謀長看了過去。
 「各位,各位……」趙寶強壓了壓手,掌聲嘎然而止,幾十名軍人整齊劃一的坐了下來。「這次的行動很成功,總理給予了最高評價,以及極大的肯定。現在,我們歡迎這次行動的功臣,周國輝少將!」
 掌聲再次響起,這次。軍人們沒有起立。
 趙寶強又微微壓了壓手,在掌聲消失後,他說道:「現在,我們總結這次行動的經驗教訓,各位都可以踴躍發言,提出自己的想法與意見。當然。我們首先請周國輝將軍為大家做這次行動地總結報告。」
 當周國輝走上會議室的小講台上的時候。掌聲第三次響了起來。他很激動,對軍人來說,掌聲就是一種肯定與認同,是支持與讚賞。軍人都是不善於表達感情的人,是一群鐵血男兒,只有掌聲才能夠更好的表達出軍人內心想要說的話,而對於周國輝這樣的軍人來說,他需要的不是嘉獎。不是勳章。而是他的所作所為。得到廣泛的支持與認同。
 喇叭裡傳出一陣電流聲後,掌聲停了下來。周國輝清了清嗓子,開始做這次行動地終結報告。報告並不是他親自寫的,而是又一名文職參謀帶筆,他做了修改。在周國輝看來,這份報告沒有什麼新奇之處,只是對整個行動的過程做了一次重點闡述,可是在他念完最後一段話之前,熱烈的掌聲四次打段了他的講話。
 「……這次行動,給我們最大的教訓就是,我們缺少有效地情報支援,以及有效地兵力投送手段,因此,在未來數年內,我們將面臨著更為嚴峻的恐怖威脅,在此情況下,提高我軍特種部隊的快速反應能力,擴大作戰範圍,將是我軍特種部隊建設的重點!」
 掌聲再次響起,周國輝收起了講稿,朝那些給他掌聲鼓勵的同行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這才走下了講台。掌聲也陸續停了下來,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周國輝將軍的最後一番話說到了我的心坎裡。」趙寶強說話地聲音並不高,卻很威嚴,而且傳到了會議室地每一個角落裡。「五年前,當恐怖威脅成為了世界上最大地危險時,我們並沒有想到,這個威脅會這麼快就降臨到我們的頭上。可是現在,血淋淋地教訓就在我們的面前,就在幾個小時前,就在一天之前,我們還束手無策!如果沒有我們的戰士,那麼這次的行動將徹底失敗,可是,今後每次都能如此嗎?這是什麼?這是恥辱,是寫在我們每一個人臉上的恥辱!」
 趙寶強的話越說越快,音調也越來越高,就差沒有拍桌子了。除了他的話音在房間裡迴盪之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都端坐著。作為軍人,在他們穿上了軍裝的那一刻就發誓要扞衛自己的祖國,保護自己的同胞,可是在面對恐怖份子的襲擊時,他們卻束手無策。這是恥辱,天大的恥辱,足以讓所有共和國軍人都無地自容的恥辱!對軍人來說,他們可以在戰場上拋頭灑汗,可以前仆後繼的去戰鬥,他們在乎的什麼?每一個軍人,最在乎的就是榮譽,作為扞衛者,保護者的榮譽,軍人的榮譽!
 周國輝心裡也憋著一口氣,他將發言稿中的一段話刪除掉了,那是一段不應該在這裡說出來的話,可卻同時銘記在了周國輝的心裡。快六十年了,六十年來,共和國一直在茁壯的成長中,共和國的軍民都盼望著有朝一日能恢復昔日的強大,可是在面對一群烏合之眾般的匪徒時,共和國的軍人卻難以做出最及時的反應,這算什麼?共和國的軍人又算什麼?
 周國輝在反覆思考著這個問題,在國際局勢風雲突變,恐怖威脅成了國家的頭號敵人的情況下,軍人怎麼才能夠履行誓言,扞衛自己的祖國,保護自己的人民?針對大規模戰爭建設的軍隊肯定無法適應新環境下的反恐戰爭,那麼軍隊就要變革,軍隊就要創新,尋找與總結新的戰術。這不僅僅是一次變革,更是一次挑戰,一次嚴峻的挑戰。
 趙寶強的話語還在房間裡激情四溢的迴盪著,震動著每一個人的鼓膜,震撼著每一個人的心靈。周國輝也逐漸放鬆了下來,這次郵輪劫持事件就是一次教訓,也是一個契機,一個讓共和國軍人認清新威脅,讓共和國軍隊轉型的契機。
 秘書輕步走到了周國輝的身旁,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周國輝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隨即就站了起來。正在發言的趙寶強朝他看了一眼,然後就裝著沒有看見,繼續說了下去,周國輝則迅速的離開了會議室。
 「確定?」到了外面,周國輝才問了出來。
 「完全確定,已經聯繫上了。」秘書加快腳步跟上了周國輝的步伐。
 回到了辦公室之後,周國輝迅速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話筒。「對,我是,說。」
 話筒裡傳來了李明翰的聲音,但壓得很低。
 「很好,我知道,我這邊會及時處理的,有進一步的消息後,我們再聯繫。」放下電話後,周國輝長出了口氣,然後摸了摸有點脹痛的額頭,他已經兩天沒有休息了。
 「將軍,還要去參加會議嗎?」
 「不用,等下記得把會議記錄送過來。」周國輝沉思了一下,「幫我準備車,聯繫總理府的王助理,我半個小時之後前去拜訪他。」
 秘書點了點頭,立即就出去聯繫後勤部門。
 在房間裡抽一支煙之後,周國輝這才離開了辦公室,雖然人質已經解救了出來,郵輪也正在返航,但是這次的事情還沒有結束!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三十一節 峰迴路轉
 房內,黃龍飛一直低聲的說著什麼,聲音很含糊,好裡發出來的一樣。
 看著躺在床上仍然沒有醒來的凌天翔,黃龍飛心如刀割,特別是在看到凌天翔胳膊上的那道傷疤的時候,黃龍飛更希望這傷口在自己的身上。躺在病床上的凌天翔睡得很安靜,好像是好久都沒有睡過覺一樣,疲憊得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這讓黃龍飛想到了十二年前,想到了將凌天翔接回家裡的那天晚上。
 當時,十一歲的少年身上也滿是傷痕,都是被野狗咬傷的傷痕,有的已經潰爛了。那天晚上,已經流浪了三年的凌天翔吃到了十一年來最美味的一頓晚飯,睡了十一年來最舒服的一覺。當時,躺在床上的少年就如同現在一樣,睡得很深,很沉。黃龍飛也坐在床邊,也撫摸著少年胳膊上的傷口,他根本就不相信,一個無依無靠的少年是怎麼在寒冷的冬夜裡活下來的。
 不同的是,十二年前,凌天翔的生命之火很旺盛,第二天醒來後,除了對新環境的一點點膽怯之外,完全恢復了活力。現在的凌天翔身體裡的火焰卻很微弱,彷彿風中的一盞燭火,哪怕是一陣小風,也能夠把他吹滅。
 半年來,黃龍飛沒有少為這個已經被自己當作驕傲的兒子擔心過。整整十二年來,黃龍飛也沒有少為兒子擔心過。在他收養的十幾個孤兒中,凌天翔是性格最為剛烈,也是最有主見的一個。以往,每當凌天翔惹黃龍飛生氣的時候,黃龍飛都恨不得抽他幾耳光,可是從內心裡,黃龍飛最喜歡的就是這個性格與他一樣剛烈的兒子,他甚至在凌天翔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時候的影子。這也是為什麼黃龍飛會如此在乎凌天翔地原因。就算兩人沒有半點血緣上的關係,可是兩人卻比親生父子還要像,特別是在性格方面,幾乎就是從一個模子裡鑄出來的!
 房門被人推開了,黃龍飛轉身抬頭,看到李明翰走了進來。
 「黃總,轉院已經安排好了。」李明翰朝床上的凌天翔看了一眼,「半個小時後。專機就可以起飛。我已經聯繫了新加坡的『仁愛醫院』。」
 黃龍飛點了點頭,讓李明翰坐了下來。「那個……袁……」
 「袁德良。」李明翰停頓了一下,「他的手術剛結束,還沒有度過危險期,我問了醫生,要盡快送到條件更好的醫院去,不然的話……」
 「那就立即安排,讓他先上飛機。」黃龍飛立即做出了決定。「明翰,你應該知道袁德良地輕重,雖然我與他父親有不少的恩怨。但是他與天翔是戰友,而且天翔拼了命要救他,那我們就不應該讓天翔失望。」
 李明翰點了點頭,他知道,這是黃龍飛找的一個理由。
 這時候,床上的凌天翔突然動了一下。兩人隨即轉過頭去。看到凌天翔睜開了眼睛。
 凌天翔聽到一陣談話聲,可他覺得很遠,直到聽到了「袁德良」這三個字的時候,他才猛然清醒了過來,接著就睜開了眼睛,而首先進入他眼簾裡的是兩個模糊的身影,過了一陣,他才看清楚那是父親與李明翰。
 「天翔。你醒了?」
 「爸……明翰哥……」凌天翔掙扎著想爬起來。
 「你躺著別動。醫生說你需要休息。現在還不能亂動。」
 李明翰去倒了杯水,遞到了凌天翔的嘴邊。
 喝了兩口後。凌天翔覺得舒服多了。「爸,我這是在哪?」
 「醫院裡面,才給你做完了手術,處理了傷口,你的……」
 「袁德良在哪?」凌天翔的意識正在迅速恢復,他已經感到胳膊上地傷口好了很多。
 黃龍飛與李明翰都沉默了下來,很明顯,凌天翔非常關心袁德良,而現在袁德良還處於危險之中,如果告訴他的話,會不會影響到他的精神狀態呢?
 「爸,你告訴我啊,阿良他到底怎麼了?」凌天翔也急了起來,他朝李明翰看了過去。「明翰哥,你告訴我,你說啊!」
 「天翔,你冷靜點……」李明翰猶豫了一下,說道,「醫生正在搶救袁德良,現在他的病情還不是很穩定,我們正準備將他轉移到更好的醫院去。」
 「什麼意思?他還活著?」凌天翔稍微鬆了口氣,接著又緊張了起來,「你說,他還在搶救之中,明翰哥,他是不是還沒有脫離危險?」
 李明翰點了點頭,凌天翔很聰明,謊言是沒有任何作用的。凌天翔立即就爬了起來,李明翰一把就摁住了他。
 「天翔,你要幹什麼?」黃龍飛也急了,這個兒子太不聽話了。
 「我要去看他,我不能在這裡,我要去看他……」
 「天翔,你冷靜點!」李明翰用盡了全身地力氣,他也不知道,才醒來地凌天翔哪來的那麼大的力氣。
 「你給我躺下!」黃龍飛也來火了。
 凌天翔掙扎了兩下,然後就全身無力的躺到了床上,就算他再渾,也是大病剛醒,身體裡還沒有多少力氣。
 「我已經給醫生說了,他們會全力救治袁德良,你現在去了也沒有什麼作用,而且飛機半小時後就將起飛,到了新加坡之後,你再去見他也不遲。」黃龍飛也立即控制住了火氣,「明翰,派人在這裡守著,沒有我的同意,不准他離開!」
 李明翰心裡苦笑了起來,黃龍飛也玩真格的了。黃龍飛看了凌天翔一眼,走出了病房,李明翰也立即跟了出去。凌天翔也不再反抗了,他不是不想反抗,他是沒有力氣反抗。
 「問一下醫生,如果使用一點安眠藥的話,會不會對天翔的病情有沒有影響,如果沒有,那就給他用安眠藥,讓他睡覺,別添麻煩!」黃龍飛摸了摸額頭,「另外。盡快安排轉院,他們在這裡不是很安全。」
 「這事我已經安排了下去,另外,我開始與周總取得聯繫了。」
 黃龍飛一驚,立即朝李明翰看了過去,他沒有讓李明翰去聯繫周國輝,可是他也知道,李明翰這麼做是很有必要地。
 ****
 到那架用來運載凌天翔與袁德良地737包機飛遠了之後這才上了他地商務專機。為了確保兩人在轉院途中的安全,黃龍飛從醫院請了兩名醫生與四名護士隨同前往新加坡,另外還安排了十多名保鏢,讓李明翰也跟了過去,先處理好醫院裡地事情後,再返回共和國。
 商務專機迅速地離開了跑道,沿著國際航線向北飛去。到達巡航高度後,黃龍飛鬆開了安全帶。此時他才感到萬分疲憊,雖然以往經常連續好幾天處理公司的事務,但是他從來沒有如同現在這樣疲憊過。這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折磨,還是心理上的煎熬。
 秘書將咖啡端了過來,放在了黃龍飛面前的小桌子上。「黃總,需要一些糕點嗎?」
 「不用,我還不餓。」黃龍飛揚了揚手,「你們都去休息吧。沒事的話。就不要來打擾我。」
 秘書識趣的離開了,黃龍飛一邊攪動著杯子裡的黑咖啡,一邊沉思著。這次地事情,給黃龍飛最大的教訓就是,流亡在外並不能保證凌天翔的安全。
 自從半年前將凌天翔送出國之後,黃龍飛就一直在為他的安全而擔心。為了掩飾身份,凌天翔有好幾本護照,而且都用了不同的名字。為了避免有人從黃龍飛這邊追查凌天翔的下落。黃龍飛沒有直接與凌天翔聯繫。而是讓李明翰通過電子郵件的方式與凌天翔保持聯繫。同樣的。為了確保不被發現,半年來。凌天翔在十幾個國家「遊蕩」,在每個地方呆的時間都不會超過半個月,短的只有一周。這樣,凌天翔就成了一名遊客,一個周遊全球地富家大少爺。
 之前,黃龍飛相信,這些安排能夠讓凌天翔避開危險,再過一到兩年的時間,等到美國人忘記了發生在阿富汗的事,忘記了「凌天翔」這個人之後,就可以讓凌天翔回國,或者是在別的某個地方定居,不用再過流亡的生活了。半年來,也確實沒有發生意外情況,可誰能想到,凌天翔竟然會撞上這次的郵輪劫持事件?
 想到這,黃龍飛也考慮到了另外一個問題。不管那些匪徒地目地是不是針對凌天翔的,不管有沒有匪徒認出了他,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後,凌天翔的身份已經暴露了,至少美國的情報部門會查到一些蛛絲馬跡。那麼,讓他繼續流亡下去?還是尋找別的辦法來解決問題?
 黃龍飛長出了口氣,繼續流亡肯定不容易,也不可取。那麼,就必須要換一個辦法,可是什麼辦法合適呢?
 想著這個棘手的問題,黃龍飛也很是頭痛。只要美國情報部門知道凌天翔還活著,那就絕不會輕易的放過他。更讓他感到頭痛地是,李明翰搞到了一些消息,劫持郵輪地行動與美國有瓜葛,如果真是如此,那麼美國情報部門就更不會放過凌天翔了。那怎麼才能夠保證凌天翔地安全?
 飛機震動了一下,黃龍飛回過了神來。
 「黃總,飛機遇到了紊流,你還是把安全帶繫上吧。」
 「我自己來,你們都去坐著吧!」黃龍飛沒有讓秘書動手,自己就把安全帶繫上了。
 飛機在震動著,本來商務專機就是小型飛機,在遇到紊流的時候,抖動得更厲害了。隨同黃龍飛一起回國地那幾名秘書都有點擔心。黃龍飛卻表現得很平靜,飛機出事故的比例遠小於車禍,也就是說,坐飛機比坐轎車還要安全,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飛機恢復了平穩後,黃龍飛的心情也平靜了下來。肯定有辦法解決這些問題,只是現在他還沒有想到。這次周國輝讓他回去,也肯定是要與他商量與凌天翔有關的事情。那麼,周國輝那邊能夠提供什麼樣的幫助呢?
 如果沒有凌天翔,以及那個叫袁德良的特種兵的話,人質解救行動不會這麼順利。雖然黃龍飛還不知道凌天翔一個人就幹掉了一大半的匪徒,但是他很清楚,凌天翔是這次人質解救行動中最關鍵的力量。換句話說,周國輝欠了凌天翔一個人情,共和國欠了凌天翔一個人情。那麼,這會不會對凌天翔的未來有所幫助呢?
 咖啡已經變涼了,黃龍飛沒有慢條斯理的品嚐,而是一口氣喝了下去。
 「黃總,還要泡一杯嗎?」秘書立即走了過來,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黃龍飛如此喝咖啡呢。
 黃龍飛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如果周國輝肯提供幫助,或者說是共和國肯還這個人情,然後通過周國輝來提供幫助,那麼問題就應該好解決得多。想到這,黃龍飛心裡也有數了,這次周國輝讓他回去,肯定是要與他商量怎麼安排凌天翔。
 「黃總,你的咖啡。」
 「小王,你不用這麼客氣。」黃龍飛這會兒有點厭煩這個慇勤得有點過分的秘書。「你去坐著休息吧,我沒叫你的話,就不用過來了。」
 秘書立即退開了,也許如同每一個想要接近黃龍飛的年輕女性一樣,她看中的也是黃龍飛這個金牌王老五的「潛力」吧。
 商務噴氣式飛機的飛行速度很快,黃龍飛的思維速度更快。當他逐漸理清了這一天多來發生的各件事情的時候,已經意識到匪徒的目的不僅僅是劫持郵輪,要求共和國釋放在關押的同黨那麼簡單。至於幕下的原因,黃龍飛沒有去思考,他不喜歡猜測,反正到時候直接問周國輝就行了。
 這會不會是個契機呢?黃龍飛反覆的思考著這個問題。這次郵輪劫持事件的影響肯定很大,在一方面證明恐怖襲擊已經成為了共和國最大的安全隱患的同時,也證明了共和國現在還沒有足夠的力量來消滅恐怖份子。如果共和國沒有力量,那麼會不會有別的力量來消滅那些恐怖份子呢?還有,這會不會讓共和國採用別的手段呢?
 想著想著,黃龍飛就笑了起來,也許局勢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危險!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三十二節 巨頭會面
 間裡煙霧繚繞,周國輝抽的是香煙,黃龍飛抽的是雪禕林在喝著茶,沒有抽煙,僅僅半個小時,房間裡的空氣質量就達到了快要令人窒息的地步,煙灰缸裡丟著好幾個煙頭,還有一個正在冒著青煙呢。
 「二哥,你盯著我幹什麼?」王禕林被黃龍飛看得有點發毛了。
 黃龍飛笑了笑,然後把目光從王禕林身上移開了。在見到王禕林之前,黃龍飛已經想好了該怎麼與周國輝談,可是現在他卻忍著沒有開口。老三的到來,證明他的一點推測,那就是共和國也知道欠了凌天翔一個人情,那何不讓老三先開口呢?
 「二哥,現在他們倆的情況怎麼樣?」王禕林放下了端了半個小時的茶杯。
 「天翔已經沒有問題了,休養幾天就應該能夠下床活動。」黃龍飛的語氣很平淡,好像說的是外人一樣,這是他故意裝出來的。「那個叫袁德良的特種兵的情況要糟糕得多,在我離開的時候還沒有脫離危險,我讓李明翰送他去了新加坡的『仁愛醫院』,那邊有最好的創傷與神經科大夫,能夠得到最好的照顧與治療。」
 周國輝與王禕林都微微皺了下眉毛,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
 「二哥,你知道袁德良是誰嗎?」
 黃龍飛冷笑了一下。「老三,這個你不需要擔心,雖然我跟他老子有過結,但他是天翔的生死兄弟,天翔拼著命把他救了回來,我難道連天翔都不如嗎?」
 王禕林暗鬆了口氣,聽黃龍飛這語氣,就算他對袁德良沒有什麼好感,也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一直在抽悶煙的周國輝也暗鬆了口氣,他之前一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談這件事呢。兩人都清楚黃龍飛與袁鴻業之間的恩怨。要想讓黃龍飛立即轉變態度,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也許,這次凌天翔與袁德良兩人之間的合作能夠讓黃龍飛對袁家的態度有一點點改變吧。
 「大哥,你將我叫回來,難道是找我抽煙地?」黃龍飛這次直接把炮口對準了周國輝。
 「二哥,你也要體諒一下大哥,他已經忙了兩天了。到現在都沒有休息呢。」
 黃龍飛歎了口氣,他也兩天沒有休息了。
 「老二,這次叫你回來,是要商量件事。」周國輝終於開口了。
 這不廢話嗎?黃龍飛心裡想著,同時等著周國輝繼續說下去。
 「這次的事情,我欠了天翔一個人情。」周國輝的語氣仍然比較沉重,「可是,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天翔的身份肯定暴露了。」
 黃龍飛微微皺了下眉毛,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現在我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這不是一次單純的郵輪劫持事件。」周國輝滅掉了煙頭,又伸手去拿煙盒。
 「大哥,你少抽兩根,你不要命,我們還想多活幾年呢!」王禕林一把搶過了煙盒,然後對仍然在吞雲吐霧的黃龍飛說道。「二哥。你也少抽兩口,這裡簡直成了毒氣室了!」
 黃龍飛笑了笑,把雪茄給滅掉了。
 「這麼說吧,」周國輝揉了下太陽穴,「雖然現在我們還沒有掌握確鑿地證據,但是完全有理由相信,這次匪徒得到了美國的支持,而且有美軍參加了劫持行動。」
 黃龍飛的神色立即大變。「針對天翔的?」
 「不。如果僅僅是針對天翔的。美國沒有理由搞這麼大的動靜。也沒有理由讓天翔活到現在。」周國輝看了眼王禕林面前的煙盒,手有點發癢。「具體的目的是什麼。現在我們還無法肯定,情報部門也沒有給我們更多的消息,也許還在調查之中。現在搜查行動已經結束了,我們沒有在船上找到美軍人員,甚至連一點存在過地痕跡都沒有找到。可是,現在我有理由相信,在最後關頭,至少有一名美軍特種兵在郵輪上,直到我們的營救部隊上船之後才撤走。」
 黃龍飛的面色已經相當嚴峻了,這絕不是好消息。
 「也就是說,天翔的身份很有可能已經暴露了。」周國輝停頓了一下,「這次我找你回來,就是想跟你商量怎麼處理這件事。」
 黃龍飛咬了咬牙,那名美軍特種兵肯定逃走了,而且他見過凌天翔,甚至與凌天翔有過正面接觸,就算他當時不知道凌天翔是誰,但是回去後,肯定很快就將查出凌天翔是誰,到時候美國情報部門就將知道凌天翔還沒有死,麻煩大了。先到這,黃龍飛朝老三看了過去。
 「大哥的話我可以證實,而且我已經在督促情報部門盡快提供消息。」
 「那麼,船上到底有什麼東西是美軍感興趣的?」黃龍飛換了個話題,而且問得直接乾脆。
 周國輝搖了搖頭,他沒有撒謊,到現在為止,情報部門都沒有給他提供任何地線索,而且登上郵輪地部隊也沒有發回報告,徹底的搜查工作還在繼續進行之中。
 「我已經與董振華先生聯繫過了。」王禕林不得不回答這個問題,「他會全力配合調查工作,但是他也不知道船上到底運載著什麼讓美軍值得大動干戈的貨物,或者是某個重要的人物。另外,情報部門至今仍然沒有提交任何相關的報告,我知道的也不比你們多。」
 「那就得盡快查出來,這將是整個劫持案件的關鍵。」
 周國輝與王禕林都歎了口氣,他們也知道這是關鍵,可是負責調查的是軍情局與國安部,他們兩人地能力在這方面是很難起到作用地。
 「好吧,那我們不談這件事。」黃龍飛也看了出來,「大哥,你認為該怎麼安頓天翔?還有,那個叫袁德良地特種兵該怎麼安排?」
 「在你來之前,我已經與老三商量了幾個小時。」周國輝朝老三看了過去,「我們都覺得,繼續流亡不是好辦法,而且天翔不是那種適合流亡的人。他還有更大地價值。」
 黃龍飛冷笑了一下,朝老三看了過去,這肯定是老三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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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黃龍飛之後,周國輝與王禕林兩人又在房間裡坐了一會,畢竟讓別人看見他們
 飛同進同出的影響並不好。
 「大哥,這事我會盯著。」王禕林站了起來,黃龍飛已經離開十五分鐘了。「我會盡量給情報單位施加壓力,有消息之後。盡快聯繫你。另外,部隊那邊,就要靠你來安排了。」
 「我盡快安排下去。老三,開始老二那些話,你不要放心裡去,他是個性情中人,而且你也知道天翔在他心裡的地位……」
 「大哥,你就別擔心了,我還不知道二哥是什麼人嗎?得了,我先告辭。有消息,我再跟你聯繫。」
 叫上等在外面的秘書後,王禕林直接去了地下車庫。
 「總理才打來地電話。」等車開出了車庫後,秘書這才開口,「讓你立即去國安部一躺,史興剛副部長正在等你。要現在過去。還是先回去?」
 「直接過去吧。」王禕林摸了摸額頭。作為總理的首席助理。王禕林負責處理很多事務,可是唯獨無法直接處理情報方面的事務,各情報部門都是直接向總理負責的,直接向總理提交報告,不會讓王禕林經手。
 轎車在前面的三岔路口轉上了離開城區的道路。國安部是成立最晚的部門之一,而且是最特殊的一個部門,其行政辦公地點並不在城內,而是在市區北面80公里外地劉家店。即雲蒙山的西面。當初選擇這裡作為國安部的總部。就是看中了其險要的地形。而且周圍的村民很少,方圓十多公里都是軍事禁區。
 很少有人知道國安部總部裡的具體情況。王禕林對國安部的瞭解也不是很多,只知道這幾年給國安部的正式行政撥款就40億>費,以及其他部門的財政預算中,而實際上撥給國安部的秘密經費到底有多少,連王禕林都不是很清楚,因為這些都是直接由總理批准地,他沒有過問的權力。
 轎車在高速公路上開了近一個小時。當初,修這條高速公路的名義是開發北部山區的旅遊景點,可是十多年過去了,旅遊景點並沒有開發出來,反而讓國安部受益非淺,很多國安部的僱員就是白天在劉家店上班,晚上回到城區的家裡。為此,在四年前,國安部還申請了一筆用來修建大型停車場地經費,好像有12億,可實際上,最多只需10億,自然也成了秘密經費。
 想著這些,王禕林一點都笑不出來。共和國還有兩個類似於國安部這樣地情報機構,一個是隸屬於國防部的軍事情報局,另外一個是隸屬於外交部的涉外安全局。這三個情報部門每年的正式財政預算超過了100,而秘密經費的數額至少三倍,甚至五倍於此。也就是說,每年在情報方面的投入400600之間,可結果,情報部門仍然沒有能夠成為共和國的安全防線!
 車內的電話響了起來,王禕林地目光也從車窗外轉了回來。兩年前,在他剛成為總理助理地時候,就與總理談過一次,當時總理就準備動手改組情報部門,而且王禕林也瞭解到,現在情報部門地效率相當低下,而且官僚作風相當嚴重。可是,兩年過去了,改組情報部門的工作一直沒有展開,王禕林從沒有在總理面前提起這件事,因為他知道,改組情報部門涉及到了太多地厲害關係,總理也肯定是知道難處,所以才一直沒有下手。
 「是史副部長打來的。」
 「告訴他,我們馬上就到。」王禕林的目光又轉到了車外。史興剛是國安部中與他接觸得比較多的官員之一,而且王禕林也比較欣賞史興剛那套潑辣,強硬的作風。這也算是一個特例吧,畢竟王禕林對其他情報部門的官員都沒有太多的好感。
 過了懷北後,公路就進入了山區,幾乎是橋樑接著橋樑。就王禕林所知,當初為了將高速公路修到劉家店去,從懷北開始這一段,花的錢佔到了整條高速公路的六成以上,沿途都是橋樑,或者是高架橋,行人幾乎無法上高速公路,這大概也是國安部的特殊要求吧。
 二十分鐘後,轎車到達了國安部的大門外,警衛檢查了通行證,還讓司機放下了車窗,對比了車內的乘客之後,這才放轎車開了進去。國安部總部佔地2000多畝,不比首都的那建築物,可就王禕林所知,當初撥給國安部的建設經費絕不止建造這麼地面建築這一點,而且國安部選擇在雲蒙山,也肯定不是因為這裡山清水秀,景色宜人。
 轎車停在了高五層,建築佔地面積大概有10000平方米的辦公大樓外,這甚至比總理府的辦公大樓還要大得多,而且大樓後面就是山坡。真不知道國安部要這麼大的辦公大樓做什麼。
 在王禕林走下車的時候,一名穿著西裝的年輕人跑了過來。「王助理嗎?我是史部長的秘書,史部長正在等你。」
 王禕林跟著那人走進了大樓,這是兩年來,他第二次走進國安部的辦公大樓,也是他第二次來到國安部的總部。大樓裡的警衛相當森嚴,監視攝像機到處都是,而且走廊的每個轉交處都有荷槍實彈的警衛,在一些比較長的走廊上,還有幾處內陷的牆壁,每處都有兩名警衛。另外,每道門都有電子鎖,必須要用磁卡開門,持有何種級別的磁卡,才能夠進入相應的區域。這些還都只是表面上的安全措施,很多安全設施是看不見的,總理讓王禕林處理過幾份國安部的物資訂單,上面就有很多王禕林根本就叫不出名字,甚至不知道用來做什麼的設備。
 「王助理,請吧,裡面就是史部長的房間,我就不送你進去了。」
 王禕林點了點頭,那名秘書就出去了,門「彭」的一聲關上後,王禕林嚇了一跳,這裡真不愧是共和國最神秘的地方!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三十三節 疑雲重
 外面的「現代化」相比,史興剛辦公室的裝修與擺設的古樸,基本上所有的傢俱都是木製的,而且用的是紅檀木,或者是黑檀木,都是高級傢俱。除了桌上的那台計算機之外,房間裡幾乎看不到什麼像樣點的現代化設備,反而是靠著三面牆壁的書櫃裡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
 王禕林迅速的掃了眼書架上的那些書籍,主要都是一些心理學,社會學的著作,另外還有一些世界名著,一個書架上放的全是國內買不到的外國的期刊雜誌。沒有一本是與情報有關係的。這讓王禕林感到有點驚訝,可隨即他就想到,情報學本身就是社會學的範疇,而且是邊緣學科,任何一個優秀的情報人員都應該擁有極為豐富的知識。
 「王助理,請坐吧!」史興剛顯得很客氣,也很熱情。
 「史部長,你這裡還真是讓我羨慕啊。」王禕林也很是客氣,他摸了下沙發。「這是在『榆德林』定做的沙發吧?」
 「王助理真有眼光,如果你喜歡的話,我明天就派人給你送過去。」史興剛很是大方,「榆德林」是共和國最有名的奢侈傢俱商,除了價格昂貴之外,很多定做的傢俱都有著極高的收藏價值。
 「史部長太客氣了,我可沒有資格享受這麼高檔的傢俱。」王禕林笑著轉移了話題,「不知道,史部長叫我來,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那我們就長話短說。」史興剛也沒有耽擱時間,把才泡好的茶放下後,立即去拿來了一隻大的文件袋,但是沒有立即交給王禕林。「王助理,你應該很熟悉黃龍飛這個人吧?」
 王禕林看裡眼史興剛手上的文件袋。他與黃龍飛的關係沒有幾個人清楚,至少在他正式進入政界之後,就從沒有向任何人提起過。大部分人都只知道他與周國輝的關係相當密切,不過軍政本來就沒有分家,這對王禕林也沒有什麼害處。
 「就我們所知,王助理與黃龍飛同是四川人,而且還是老鄉,如果我沒有說錯的話,周國輝將軍也與你們是老鄉吧?」
 「看來,史部長都知道了。那也不需要我再做介紹了吧?」王禕林知道瞞不過史興剛,情報部門是做什麼地?就是專門刺探別人的底細的!
 「王助理,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王禕林微微點了點頭,史興剛的目的肯定不是要對付他,不然就不會把他請來了。
 「我想見見黃龍飛先生,不知道王助理能否幫我引見?」
 這下,王禕林有點遲疑了,史興剛完全可以直接去找黃龍飛,只要報出身份,難道黃龍飛還敢將他拒之門外?接著王禕林就想到。如果史興剛不是去對付黃龍飛的,那就不會硬闖,找個人引見,那是很正常的。
 「當然,王助理完全可以放心,黃龍飛先生是共和國的名人。而且忠心愛國。是我們學習地榜樣,我只是想更深入的認識一下這位愛國商人,而一直苦於沒有合適的理由,沒有人引見,如果王助理能夠幫這個忙的話,那我將感激不盡。」
 「史部長這話嚴重了。」王禕林的思維迅速轉了幾個彎,史興剛肯定有事要求黃龍飛,不然不會費如此大的周折。不會如此客氣。「能夠幫上史部長。那也是我的榮幸。不知道史部長什麼時候有空?」
 「隨時都可以,當然。還得麻煩王助理首先與黃先生聯繫,安排好見面的時間,這樣才不顯得唐突。」
 「沒問題,我盡快幫你安排,只是不知道他現在還在不在國內,史部長也知道,黃龍飛是個大忙人,平時在國內的時間就很少。」
 史興剛笑了起來,黃龍飛在做什麼,難道還不難猜到嗎?
 「如果沒有別的事,那我就先告辭了。」王禕林一邊說著,一邊站了起來。
 「王助理,不知道黃先生對哪方面地事情比較感興趣呢?」
 王禕林朝史興剛看了一眼,立即明白了史興剛的意思。
 「畢竟史某專程去拜訪,總不能空著手去吧,是不是?」
 「史部長,你這話就嚴重了。所謂千里送鵝毛,禮輕人意重,而且我相信,黃龍飛先生也很希望與史部長做朋友呢。」
 「那好吧,有王助理這番話,史某心裡有數了。」史興剛也沒有多囉嗦,「我送王助理出去,拜訪的事,還請王助理用心了。」
 離開了國安部之後,王禕林長出了口氣,說實話,國安部給他的感覺一點都不好,與其說是戒備森嚴的情報部門,還不如說是一座現代化的大「監獄」,也許除了史興剛那樣地情報工作人員,不會有任何人在那個地方會有舒服地感覺吧。
 「現在回總理府嗎?」
 「對,直接回總理府。」王禕林用力的揉了揉太陽穴,然後拿起了車內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著就傳來了一個女性的聲音。「請問你找誰?」
 「我找黃總。」
 「請問你是……」
 「就告訴他,我姓王。」王禕林皺了下眉毛,共和國姓王的人可多著呢。
 過了一陣,電話裡傳來了一陣雜音,接著就傳出了黃龍飛的聲音。「我是黃龍飛,你是……」
 「我是你三弟,二哥,現在你在哪?」
 「我在飛機上,有事?」
 「你去新加坡?」王禕林早就想到黃龍飛會去新加坡。
 「對,剛起飛不久,怎麼,有重要的事嗎?」
 「不是,你什麼時候回來?」王禕林覺得在電話裡告訴黃龍飛有點不安全。
 「盡快,處理完那邊的事情後就回來。」
 「那好吧,回來後給我電話。」
 王禕林放下電話地同時,黃龍飛也放下了電話。他已經聽出,老三有重要地事找他,可是現在黃龍飛只關心凌天翔地情況,哪還有心情去管別的事。飛機正在全速向南飛行,黃龍飛地心飛得更遠。凌天翔已經好了嗎?還有,那個叫袁德良的特種兵度過了危險期了嗎?
 ****
 仁愛醫院是新加坡不多地私立醫院之一,是由李政耀,黃龍飛等人捐助成立的,其目
 為華人服務。黃龍飛也算得上是這家醫院的股東之直沒有正式進軍醫療行業,而且當初也只是捐助了一筆善款,仁愛醫院本身就是公益性的非盈利醫院。以往黃龍飛很少關心他的這點產業。
 轎車開進醫院的車庫後,黃龍飛也吃了一驚,車庫裡至少安,而且這些保安擺明了就是職業保鏢,而且衣服下面都藏著武器,甚至是火力兇猛的自動武器。
 「這都是怎麼回事?」下車後,黃龍飛立即詢問了前來接他地李明翰。
 「我增派的人手,畢竟這裡不是國內。」
 「這會影響到醫院的正常工作嗎?」
 李明翰沒有回答,意思很明確,不但會。而且已經影響到了醫院裡的醫生,以及其他的病人。
 「撤掉一批保安,就算要增加人手,也可以偽裝成病人,醫生,或者別的什麼。別這麼明顯。」黃龍飛歎了口氣。到了電梯旁,他又問道,「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天翔開始去見了袁德良,現在情緒比較穩定,我讓醫生給他加了一些鎮靜劑。」
 黃龍飛立即皺起了眉毛。
 「醫生說了,適當的鎮靜劑有幫助,而且不會上癮。」李明翰立即把話說完了,免得黃龍飛擔心。
 「袁德良的情況怎麼樣?」這時候電梯到了。門一打開。黃龍飛就發現裡面還有兩個保安。而且也是化裝成保安的保鏢。
 李明翰尷尬的笑了一下,但是沒有讓那兩名保鏢出去。電梯門關上後。他接著說道:「袁德良才做了第二次手術,現在情況基本上穩定了下來,幾名醫生正在進行會診,確定治療方案,聽說要用什麼藥……」
 「立即安排,醫生要什麼,就給什麼,如果需要到別地國家購買,讓醫生開張清單,安排專門的人負責。」
 「我親自在負責這件事。」李明翰想得比黃龍飛還要周到,「我開始問了一下主治醫生,大概還要兩到三天的時間才能確定袁德良的具體治療方案,以及能否痊癒。」
 黃龍飛微微點了點頭,仁愛醫院有最好的醫生,而且與新加坡的幾家公立醫院都有相互支持地協議,李明翰找了新加坡,甚至是整個東南亞最好地醫生,如果在這裡還無法救回袁德良的話,那麼在其他任何醫院也不會有更好的結果了。
 電梯很快就到了住院部大樓的頂曾,兩名「保安」首先出了電梯,接著黃龍飛與李明翰才走出了電梯。
 「黃總,你去看一下天翔吧,我先去找醫生詢問一下情況,等下過來找你。」
 「有確切的消息後,盡快來告訴我。」
 李明翰點了點頭,就朝走廊的左側走去,而黃龍飛則在兩名「保安」的陪同下朝走廊右側走去。這一層樓上的所有病房都被李明翰以一些偽造地名字登記了下來,大部分房間地門都是鎖著地,而凌天翔就住在中間的第五個房間裡,門外有兩名保鏢守著,另外在走廊上地椅子上還坐著另外四個保鏢。
 房間內,凌天翔坐在床上,正在用遙控板翻著電視上的節目,旁邊放著幾本雜誌。聽到開門的聲音後,他立即轉過了頭去。
 「怎麼樣,感覺好點了吧?」
 「還不錯,爸,你怎麼又來了?」凌天翔的精神明顯恢復了很多,他的身體素質本來就很好,康復的速度也很快。
 黃龍飛朝放在床頭櫃上的一隻空碗看了一下,能夠吃東西,這就已經表明病情大有好轉,他也高興了許多。
 「爸,你就去忙你的事吧,不用來陪著我。」
 「怎麼,覺得跟老爸在一起就沒有意思了?」黃龍飛坐了下來,拿起了蘋果與水果刀。他還從來沒有為別人削過蘋果呢,結果等他把蘋果削好的時候,有一大半被丟進了垃圾筒裡,剩下的不比蘋果核大多少了。「這還是你第一次吃老爸給你削的蘋果吧。」
 看著那個還能叫「蘋果」的東西,凌天翔笑了起來。「老爸,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這裡?」
 「等你身體好了,你什麼時候想離開都行,難道外面那兩個保鏢還能擋得住你?」黃龍飛也靠在了椅子上,「不過嘛,老爸認為,你還是多休息一段時間,然後再考慮別的事情。」
 凌天翔長出了口氣,好像心事重重一樣。
 「我已經讓你明翰哥去找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最好的設備,袁德良的並且已經得到了控制,他不會……」
 「我去看過了。」凌天翔突然問道,「有伊姬絲的消息了嗎?」
 黃龍飛心裡一驚,然後點了點頭。
 「她怎麼樣了?」這次,凌天翔沒有再激動,而是一直很冷靜。
 「送回去的時候已經嚴重休克,現在還沒有度過危險期。現在她在陸軍總醫院,你大伯安排了最好的醫生照顧她……」
 凌天翔的眉毛跳了幾下,神色也輕鬆了一點。原本,他以為伊姬絲已經死了,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伊姬絲還活著,雖然還沒有脫離危險期,但是總有那麼一線希望。同時,凌天翔也發現,他怎麼也悲傷不起來,也高興不起來,他不知道現在應該是高興,還是悲傷,彷彿在船上的時候,他就已經把悲傷用光了一樣。
 「你好好養傷,等你好了,我會幫你找機會回去的。」黃龍飛一邊說著,一邊站了起來,「我先去看一下袁德良的情況,有消息了再來告訴你。晚上想吃點什麼?」
 「那就要看你能否說服醫生,讓我吃海鮮大餐了!」
 黃龍飛笑著搖了搖頭,病還沒有完全好,就想吃海鮮大餐,孩子就是個孩子!
 「爸!」
 黃龍飛在門邊轉過了身來。「怎麼,還有什麼事嗎?」
 「謝謝你,我是說,我替袁德良謝謝你了!」
 黃龍飛笑著點了點頭,走出病房後,他才長長的出了口氣——當初全力救治袁德良的決定並沒有錯。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三十四節 生存理由
 二天,凌天翔被獲准下床活動,他的身體還很虛弱,面的走廊上運動一下,還不能下樓。
 「我說了,別碰我!」凌天翔對那個靠上來的保鏢大聲吼了一句,「我自己能走,不要你們扶,也不要枴杖!」
 保鏢有點木訥,仍然沒有退開,他們接到的命令是保護好凌天翔的安全,少了一根毫毛,他們都要遭殃。
 「我自己走,別碰我!」
 「發生什麼事了?」聽到吵鬧聲的李明翰衝了進來。
 「李先生,我們……」
 看到房間內的場景,李明翰就明白了過來,他朝四個保鏢招了招手。「你們都先出去吧,這裡沒你們的事了。」
 四個保鏢立即離開了房間,凌天翔也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
 「天翔,他們也是為你好,你這不是……」
 「得了,他們都是你安排的吧?我自己又不是沒有長腳,也沒有老到需要別人攙扶吧?」凌天翔鬆開了抓著病床欄杆的手,邁出了一步,接著就搖晃了兩下。
 李明翰立即一把扶住了他。「你還要強,現在你才好一點。」
 凌天翔擺脫了李明翰的手,抓住了病床的欄杆,「你也別扶我,我自己走。」
 李明翰苦笑著搖了搖頭,退後了一步,做好了隨時上去扶住凌天翔的準備。
 凌天翔也感到身體有點不對勁,他以前可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而且現在傷口已經開始癒合,而且昨天已經開始進食,按理說,現在肯定能夠下地行走了,傷在肩膀上,又不在腿上。活動了一下腿部肌肉。感到兩條腿有點力氣後,他再次鬆開了欄杆,邁出了一步,仍然有點搖晃,但是他站穩了。
 李明翰一直在看著凌天翔,此情此景,讓他想起了當初凌天翔被黃龍飛接回家的時候。李明翰並不是黃龍飛的養子,只是由黃龍飛資助的眾多孤兒之一。當時李明翰經常到黃家去,從小就知道凌天翔的個性特別好強,後來的被黃龍飛帶回家的幾個弟弟妹妹都被他管得乖乖地。現在的凌天翔同樣好強,大概也正是他這樣的性格,才造就現在的他吧。
 「明翰哥,我們到外面走走!」凌天翔很快就適應了身體的變化,雖然行走起來仍然有點彆扭,但是已經能夠自己走路了。
 李明翰趕在前面去開了門,同時讓守在門邊的保鏢站遠一點。
 「明翰哥,現在阿良的情況怎麼樣了?」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鮮空氣。凌天翔也精神了許多,其實房間內地空氣也不差,只是讓他感到很壓抑,很憋氣。
 「醫生正在會診,大概明天就能拿出診斷結果,然後確定治療方案。你放心。我把該安排的都安排了下去。有幾樣藥物需要從歐洲購買,我已經安排那邊的公司人員負責了,大概今天晚上就能送到。」
 凌天翔把住了走廊上的欄杆。「也就是說,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現在有最好的醫生,最好的醫療設備,還有最好的藥物,有什麼好擔心的?」
 「那我明天能跟你一起去參加會診嗎?」
 「這個……」
 「我不會搗亂的。」為了讓李明翰放心,凌天翔笑了起來。「我只是想知道情況。」
 「可是你現在地身體狀況……」
 「我已經康復了。怎麼。你覺得我還是病人?那我現在就去院子裡跑10圈……」
 「得了,明天早上我來叫你。」李明翰立即軟了下來。他知道凌天翔是那種說到就要做到的人。「你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別亂跑,我還要去處理一些事情。等你康復了,我帶你去看樣東西。」
 「什麼東西?」凌天翔有點好奇。
 「現在我可不能說,這個嘛,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當然,你要想早點見到,那就得盡快調養好身體,不然的話……」
 「你吊我胃口?」
 「我可沒有這麼說!」李明翰也笑了起來,「好了,不跟你瞎吹,有事讓外面的保鏢給我打電話,你活動一下,就回房間去休息。」
 「好了,好了,李大媽,你有事就去忙吧,別在這煩我了!」
 李明翰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就走開了。因為他比較囉嗦,凌天翔他們還是孩子的時候,就給李明翰取了個外號叫「李大媽」,只是在成年後,凌天翔他們還從沒有這麼叫過李明翰呢。
 第二天,凌天翔去「旁聽」了對袁德良的會診。參加會診地都是新加坡,甚至是全世界最有名地醫生,包括外科,創傷科,神經科等幾個專業領域內的知名專家。凌天翔並沒有系統的學習過醫學,而那些專家嘴裡吐出來的大部分都是專業詞彙,有的甚至是專業英語單詞。聽到最後,凌天翔只搞懂了兩件事,一是袁德良現在仍然處於深度昏迷之中,沒有脫離危險期,生命仍然有危險,甚至有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二是他個人的求生意志很重要,甚至可以說是能否康復的一個關鍵因素。
 會診還沒有結束,凌天翔就離開了。雖然他不是醫生,但是他知道,袁德良如果自己不想活了的話,那他就無法醒過來,永遠都醒不過來。
 「天翔,你去哪?」李明翰一直在留意凌天翔,見到他離開,也立即跟了出來。
 「沒事,出來透口氣。」凌天翔靠在了牆邊,「有煙嗎?」
 「這裡……」李明翰還是把煙掏了出來,給凌天翔點上了一根。「我知道你現在地心情,可是你也別自責,如果不是你地話,現在袁德良他已經……」
 「明翰哥,我知道你地意思,可是,當時我要是……」凌天翔的手在微微發抖,現在他都無法忘記那一幕,無法忘記袁德良中彈地那一幕。他知道袁德良是在為自己贖罪,是想用自己換伊姬絲,可是伊姬絲被劫走的時候。他已經是一個無法行動的人了,所有的後果,與他並沒有關係。
 這時候,走廊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凌天翔立即把香煙給滅了,還以為是被護士發現了呢。走來地卻不是護士,而是一名女秘書。
 ****
 書離開後,李明翰的神色也舒展了很多。
 「有什麼好消息?」凌天翔也鬆了口氣。李明翰的神色告訴他,不會是壞消息。
 「有伊姬絲的好消息了。」李明翰把住了凌天翔的肩膀,「她剛度過了危險期,生理機能已經恢復了正常。」
 「伊姬絲沒事了?」凌天翔也是一驚,「那我能給她打電話嗎?」
 「現在還不行,醫生給她用了藥,她還在昏睡之中,這樣才能讓她恢復得更快一點。」見到凌天翔那急樣,李明翰立即笑了起來,「怎麼。你對那小姑娘有意思?」
 「你想到哪去了?明翰,你還是當大哥的,有你這樣的大哥嗎?」凌天翔立即叫了起來,同時也在心裡問了自己一句,得到的答覆是,「你別想歪了。我只是把伊姬絲當妹妹看待。而且當初如果不是她,還有她地父母,恐怕我早就完蛋了。我欠她的,那我就會還給她,我可以把她當作親妹妹般的看待,去保護她,去愛護她,這就是我對伊姬絲的感情。」
 「好一番自白。不錯嘛。沒想到。當年的小屁孩,現在也成了大男人了。」
 「李大媽。你難道還是小屁孩?」
 「好了,不跟你瞎扯了。」玩笑開完了,李明翰的神色迅速恢復了正常,「你先去休息吧,會診結束後,我去把結果告訴你。」
 「那好,我也不耽擱你的寶貴時間了。」
 兩人相互看著,都沒有先走開。
 「看來,我還是強不過你,得,我先進去了!」李明翰笑著搖了搖頭,返回了會議室。
 見到門關上後,凌天翔這才朝樓道走去。他身體的恢復速度相當驚人,而且意志力也相當頑強,原本計劃還要繼續使用一周的止痛藥,凌天翔在昨天就拒絕了。醫生也沒有強迫他,畢竟止痛藥對康覆沒有太大的幫助,只是讓病人少受點苦,既然凌天翔自己能夠堅持住,那就沒有必要使用。
 會診又進行了半個小時,幾位專家確定了治療方案,李明翰也立即安排人員把相關地工作部署到位。在安排與策劃方面,李明翰的能力是非常厲害的,而且能夠作為黃龍飛的頭號助理,協助黃龍飛管理「黃氏集團」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如果李明翰沒有足夠的能力地話,就算他是黃龍飛地養子,恐怕也沒有資格進入「黃氏集團」的核心管理層吧。
 送走了那些專家教授後,李明翰直接去了凌天翔的病房,可房間裡空蕩蕩的,根本就沒有人。
 「他人呢?」李明翰急了,立即找到了外面的保鏢。
 「李秘書,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嗎?」
 李明翰一愣。「他沒有回來過?」
 幾個保鏢都點了點頭,他們一直守在這裡呢。
 「立即去找!」李明翰差點就要跳起來了,但是他立即就想到,凌天翔有可能去了袁德良的特護病房,立即就趕了過去。
 「李秘書,開始……」
 李明翰壓了壓說,他已經聽到了房間裡傳出來的聲音,正是凌天翔的低語聲。「你們都到一邊去,暫時別過來。」
 保鏢立即走開了,李明翰也沒有進去,而是靠在門板上聽了起來。
 「阿良,我知道,我知道你在後悔,你在恨自己。」凌天翔在低聲地抽泣,「我知道你為什麼要去擋子彈,你恨自己沒有保護好伊姬絲,你想贖罪,你想以死謝罪。阿良,你真笨,你真是個混蛋。我以為我就是混蛋了,你比我還混,你他媽地就是個大混蛋。你覺得你死了就什麼都可以瞭解了嗎?你以為你擋了子彈,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你這個混蛋,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做地根本就沒有意義。」
 李明翰鼻子裡也酸酸的,這麼多年來,他從沒有見到過凌天翔如此傷心。
 「我告訴你,伊姬絲沒事,她已經好了,她就要來見你。你這個混蛋,你要是不醒來,到時候你怎麼向伊姬絲交代?你別讓我給你代話,我絕不會給你代話,你要是不醒來,我就告訴伊姬絲,你這個混蛋想尋短見,到時候,看你怎麼跟伊姬絲交代。」聲音停了一下,李明翰又聽到了兩下抽泣聲。「阿良,你說過,我們是生死兄弟,我們要戰鬥到底。現在,那個射傷你地敵人已經溜了,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殺了他,你***要是不起來,我就一個人去單干,到時候,我要出了什麼事,你能原諒自己嗎?你說,你能讓我一個人去追殺敵人嗎?我們一起殺到美國去,我們一起戰鬥,我們一起幹那個狗娘養的傢伙。你聽見了的話,你就快點醒來,我不會等你的,你聽著,我不會等你的,我的傷好了之後,我就立即出發,你***要做逃兵,那就是你的恥辱,老子不會管你,你就是個懦夫,你是個膽小鬼,你不敢去戰鬥,你不敢去面對敵人,你***就是個逃兵,是個懦夫,是個膽小鬼……」
 到後面,凌天翔幾乎咆哮了起來,一邊哭著,一邊大聲的吼叫著。樓道裡的幾個保鏢都被驚動了,李明翰立即示意他們不要過來,現在絕不能進去刺激凌天翔,不然的話,鬼才知道凌天翔會做出什麼舉動來。幾個保鏢也立即退開,同時把趕來的醫生與護士都擋在了樓道上。
 「阿良,袁德良,你個懦夫,你聽著,我給你兩天時間歸隊,你要是不起來,我後天就走,到時候我去告訴你老子,告訴你的大隊長,告訴你的所有戰友,袁德良是個懦夫,是個膽小鬼,是個逃兵,你聽著,我說到做到,我……」話音嘎然而止,突然就傳出了凌天翔的驚叫聲,「阿良,阿良,你醒了?你終於醒了,醫生……醫生……」
 李明翰心裡一驚,立即朝保鏢點了點頭,然後就衝進了病房。病床上,身上插著十幾根管子的袁德良已經微微睜開了眼睛,雖然很虛弱,連眼皮都在顫抖,但是他的確已經醒了。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三十五節 豪華遊艇
 醫生趕出來後,凌天翔就一直在走廊裡來回不停的走翰的目光也一直跟著他移動著,讓李明翰驚訝不已的是,一個小時前,凌天翔走路的時候還一瘸一拐的,現在卻完全恢復了正常。
 「天翔,你累不累?坐下休息休息,你不累,我都累了。」
 「那你坐著休息吧。」凌天翔在病房門邊停住了腳步,朝關著的門看了一眼,「醫生在幹什麼,怎麼還沒有出來?」
 「急什麼,才過去五分鐘而已。」李明翰歎了口氣,自己坐了下來,順手就掏出了煙,他也挺煩的。
 這時候,房門開了,護士走了出來。
 「情況怎麼樣了?」李明翰與凌天翔一起問了出來。
 忽視朝李明翰手上的香煙看了一眼。「先生,這裡是醫院,不能抽煙。」
 「我知道,我知道,我這不沒有點上嗎?」李明翰立即把煙丟進了垃圾筒裡。
 「護士,病人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凌天翔追著問了一句。
 「醫生正在檢查,你們別妨礙我們的工作,不然的話,就請你們到外面去等!」護士說說完就走了。
 凌天翔與李明翰都愣住了,大醫院的護士就是牛啊。
 「得,這小妞的脾氣還挺大的,看我什麼時候把她給……」李明翰朝護士的背影看了過去。
 「明翰哥,你就別吹牛了,快想想辦法。」
 「什麼辦法?」李明翰回過了頭來,又掏出一支香煙。
 「去探聽下情況啊,在這等著也不是個辦法,總得進去問問吧。」
 「你去?」李明翰搖了搖頭,點上了煙,「我可不去,而且進去後。肯定又被轟出來,等一下吧。護士也說了,醫生正在檢查,大概情況有所好轉,所以才會用這麼久的時間,急也沒用,來,抽一根。」
 「喂。你們怎麼不知道規矩?醫院裡不准吸煙!」走廊裡傳來了一聲嬌喝。
 在凌天翔驚訝的目光中,李明翰立即把煙吞進了嘴裡。
 「你聽到沒有,」護士快步走了過來,瞪了凌天翔一眼,「你這人怎麼這麼沒有素質,難道沒有受過教育嗎?」
 「我……」凌天翔感到很委屈,他還沒有把煙點上呢。
 護士哪管那麼多,說完就給了凌天翔一個很厭惡的白眼,然後就進了病房。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我這煙又沒有點上。」凌天翔確實是很委屈。
 李明翰在旁邊笑了起來。接著就把含在嘴裡的香煙吐了出來。
 「李大媽,這下你滿意了,你有素質,我沒有素質,娘的!」凌天翔很是惱火,他替李明翰挨了頓罵。
 「得了。你也別抱怨。我兩兄弟,誰挨罵都一樣,是不是?」李明翰拍了下凌天翔的肩膀,「好了,等你出院後,我請你去新加坡最好地餐廳搓一頓,算是報答你,這下滿意了吧?」
 「這還差不多。說好了。不僅是最好的。還要最貴的!」凌天翔也笑了起來,到時候點幾道最貴的菜。吃得李明翰心裡流血。
 「沒問題,等你好了,什麼都行。」李明翰哪還在乎那麼點小錢。「怎麼樣,剛才那個可是帶刺的玫瑰,具有挑戰性哈,符合你的口味。要不,我幫你搞定,然後你去?」
 凌天翔翻了下白眼。「你想去就去,別拖我,我可不像你。」
 「怎麼,我有什麼不對了?怎麼又不能像我?」
 凌天翔也懶得理他,靠在門邊的牆壁上不開口了。
 不多時,病房門開了,醫生走了出來,兩人立即轉過身去,李明翰也立即把煙頭掐滅了。醫生就要禮貌得多,或者說是更識時務,他只看了李明翰一眼,甚至連厭惡的表情都沒有。
 「大夫,情況怎麼樣了?」凌天翔也嚴肅了起來。
 「病人地情況,」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情況已經好轉,從初步診斷結果來看,病人的生理機能正在恢復正常,只是還很虛弱,需要特別照顧。具體的情況,需要在接受全面檢查之後才能得出。」
 「那需要多久的時間?」李明翰問了一個很實在的問題。
 「現在我就去準備,大概需要兩個小時左右。」
 「有結果了之後,盡快告訴我,我就在醫院裡。」
 醫生沒有多說什麼,等護士出來後,他就帶著護士離開了。李明翰也叫住了要跟去的凌天翔,現在不是妨礙醫生的時候。
 幾名專家教授很快就被李明翰派去的人請了回來,檢查結果也很快就出來了,幾個專家教授都一致認為袁德良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而且生命特徵很強烈,只是身體暫時還很虛弱,需要調養,最好不要去打擾。凌天翔像吃了一顆定心丸,他的精神與鬥志也恢復了不少。
 兩天後,在徵得醫生地同意之後,凌天翔開始了體能恢復鍛煉。醫院裡有一個專門為病人準備的健身房,最初幾天,凌天翔就主要在健身房進行一些恢復性的鍛煉,逐漸恢復體力,這也是正常的鍛煉步驟。同一天,袁德良也可以說話了,雖然還無法進食,只能依靠葡萄糖,基酸等生命液體維持,但是卻能夠勉強張開嘴說話了。接下來的好幾天裡,凌天翔每天都會花一到兩個小時陪著袁德良,與他聊天、吹牛,實際上也正是幫他恢復信心。
 「今天我才接到消息,伊姬絲已經可以下床走路了。」在袁德良可以自己吃東西之後,凌天翔就來得更頻繁了。「你小子別連一個小姑娘都比不上,還準備在床上躺幾天?」
 「我現在就可以下來,只是醫生不肯。」袁德良的信心也逐漸恢復了過來。「對了,天翔,你說那個射傷我地美國佬還活著?」
 「我也不確定,應該還活著。」
 「你真地要去找他?」
 凌天翔沒有開口,把削好的蘋果給了袁德良。
 「你可要等我一起去,老子要活剮了他!」
 「得,等你爬起來之後再說大話吧!」
 袁德良剛要爭辯。門被敲響了,李明翰在門邊朝凌天翔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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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敝篷的奔馳跑車在東海岸高速公路上向西快速行使著,後面還跟著
 馬力的GMC越野車,速度一點都不比奔馳跑車慢。
 「到底帶我去哪?」凌天翔有點擔心的樣子,在部隊裡,他就不喜歡開快車,而李明翰竟然在限速120公路上把車速提高到了160,在加速。
 「等下你就知道了。怎麼樣,爽吧?」李明翰顯得很輕鬆的眼,「怎麼樣,這車不錯吧?想不想要一輛?」
 凌天翔搖了搖頭,他只對槍感興趣,對車還不是很感興趣。
 「想要的話,給我打聲招呼,我幫你弄一輛,保證比這輛還要好,法拉利。保時捷,林寶堅尼,你自己選。」
 「得了,注意前面。」
 李明翰迅速超過了前面那兩大型集裝箱卡車,動作很輕快。
 「我都快被你嚇出心臟病來了,你難道憋久了。荷爾蒙分泌失調?」
 「哈哈。我還真想不到,當特種兵地,還怕飆車?你在接受訓練地時候,沒有這一項?」
 「有也不是開跑車,開地是軍用吉普,撞翻了都不怕,而且主要學的是怎麼打翻別人地車,而不是自己開車!」
 李明翰大聲笑了起來。「好了。我們快到了。你也別害怕了。」
 凌天翔已經看到了前面地船廠。到船廠來做什麼?剛想到這個問題,跑車如同炮彈一樣的竄進了船廠裡面。接著李明翰就踩下了剎車,同時猛打方向盤,跑車準確的停在了車位上。凌天翔嚇出了一身冷汗,車剛停穩,他就立即在全身上下摸了一遍,確定沒有少什麼零件,這才鬆了口氣。
 「下車,我帶你去看樣東西。」
 「李大媽,你以前可不是這德行。」凌天翔直接從車裡跳了出來,「是不是在老爸身邊憋久了,很難發洩,出來後就這麼瘋狂?」
 「你小子別信口雌黃,話是不能亂說的,怎麼說,我是個成熟的、穩重而且俊美的男人!」
 凌天翔差點沒有笑出來,李明翰平時確實很成熟穩重,可是在他成熟穩重的外表下,絕對有一顆狂野的心。
 在兩人朝船廠裡走去的時候,保鏢也迅速跟了上來。凌天翔比較討厭這些保鏢,如果特種兵都需要保鏢,那還是特種兵嗎?可那些保鏢就如同蒼蠅一般,即討厭,又趕不走。跟著李明翰走進了船廠後,凌天翔就沒有再去注意跟在屁股後面的那幾個保鏢了,他地目光全被吸引到了停在船台上的那艘龐大的遊艇上。這簡直就算不上是遊艇,除了沒有武器裝備之外,幾乎就是一艘現代化的小型戰艦了!
 「怎麼樣,這船很不錯吧?」李明翰順著扶梯爬上了船台。
 一名看起來像是工頭的人走了過來,立即就被保鏢攔住了,那工頭給指了下船篷裡的安全標誌,隨後兩名保鏢去取來了安全帽,拋了兩頂給李明翰與凌天翔。
 「這船是用最先進地玻璃鋼做地船身,全長250尺,上面有最先進的導航與定位系統,還有最先進的動力系統。」李明翰做起了解說員,「採用的是雙體水翼結構,最大速度可以達45節以上,裝.+航行3000海里,儲備的食物,淡水足以50生活一個月。另外,船上還額外增添了幾個倉庫。當然,主要還是遊艇,如果有必要的話,拿來做走私船肯定是最理想的。」
 「走私?」凌天翔覺得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怎麼,很奇怪?我也是隨便說說而已。」
 「這船是老爸的?」凌天翔嗅到了一股油漆味,伸出地手又縮了回來。
 「對,是黃總訂購地,十天前才下水。」李明翰在船首處停下了腳步。「本來計劃在國內進行~.說是這邊的水平要高一些,當然,花地錢要多一些。」
 「什麼時候可以使用?」凌天翔也來了興趣。
 「很快,大概只需要一周,就能夠試航了。」李明翰拿出了香煙,「怎麼樣,這船很不錯吧?」
 凌天翔不得不讚賞的點了點頭,這速度,超過了世界上所有的大型戰艦,而且遊艇上有足夠的空間,如果黃龍飛願意的話,隨時可以在船上安裝一些重武器,到時候就是一艘戰艦,至少是一艘武裝遊艇了。
 「最重要的是,遊艇後面還有飛行甲板,雖然沒有機庫,但是可以供中型直升機起降,補充燃料,這樣,遊艇甚至不需要進港,可以持續在海上活動。」李明翰帶著凌天翔來到了船尾附近。「別看只有尺長,因為採用了雙體結構,甲板的面積非常大。我看過設計圖紙,遊艇的飛行甲板面積甚至不比一般的護衛艦上的小,必要時,甚至可以供大型直升機起降。」
 「排水量有多大?」凌天翔抬頭看去,雖然遠比不上那些動輒幾萬噸,十幾萬噸的豪華郵輪,但是在他面前,這艘遊艇仍然是龐然大物。
 「設計排水量是750,不過後來改了設計圖,增加了不少的設備,大概現在有900左右吧。」
 凌天翔暗暗吐了下舌頭,這確實夠大的,甚至超過了很多國家的護衛艦噸位。
 「下水試航的時候,我們再來,到時候帶你去海上轉一圈。」李明翰離開了船台,凌天翔立即跟了上去。「怎麼樣,這東西你還滿意吧?」
 「當然滿意,不過這是老爸的,又不是我的,而且我要這艘遊艇有什麼用?」
 李明翰笑了起來。「走吧,我們去市區,想吃點什麼?」
 「你請客?」
 「當然,難道我還要你這個連工作都沒有的小弟出血?」
 「那就對了,最好的,最貴的,其他的我沒有什麼要求。」凌天翔可沒有忘記李明翰答應請客的事情。
 「沒問題,今天我就帶你去見識一下什麼叫西方社會的生活!」
 車隊迅速離開了船廠,朝中心市區而去。新加坡本來就是一座城市型的國家,船廠就在市區的旁邊。凌天翔這次上來就繫好了安全帶,他可不想再玩心跳。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三十六節 平民義務
 國十多天了,黃龍飛一直在與李明翰聯繫,得知凌天復,袁德良也脫離了危險之後,他也放心了很多。黃龍飛沒有急著把李明翰招回來,有李明翰在那邊,至少能夠管住凌天翔,不然沒有人敢確定凌天翔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也正是如此,集團大部分的事務都要由黃龍飛親自處理,搞得他十多天忙得連坐下來享受咖啡雪茄的時間都沒有。
 上午,黃龍飛接到了王禕林的電話後,他讓秘書取消了下午的一個商務會議,甚至連中午也沒有出去吃飯,而是讓秘書給他準備了盒飯。也許很多人都不相信黃龍飛這種身價數百億的超級富豪會吃盒飯,可事實確實如此,作為一個白手起家,數次大起大落,能夠在十多年內就建立起自己的商業帝國,並且進入世界富豪榜,這樣的人絕不會過很複雜的生活。可以說,黃龍飛很多時候生活得相當奢侈,比如抽的雪茄都是從古巴進口的。可是在很多時候,他又過得相當簡樸,比如吃的盒飯與普通的小職員沒有什麼區別。這就是黃龍飛的雙重性,或者說是矛盾性,與他的商業經營手段很是相似。
 秘書剛收走了飯盒,王禕林就到了,而且還帶來了一名客人。
 「史部長,久仰久仰!」黃龍飛說了番客套話,實際上他是在開始的電話中才知道史興剛是誰,以前連這個名字都沒有聽過呢。
 「我也久仰黃先生大名,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史興剛更是客氣。
 「請坐!」黃龍飛很客氣的先請史興剛坐了下來。
 「黃先生,史部長,你們就慢聊,我下午還有一個會議。」引見之後,王禕林沒有留下來打擾兩人,主動告辭。他也知道,不該聽的話,最好還是不要聽。
 「小王,幫我送王助理。」黃龍飛把王禕林送到了門邊,讓送茶進來的秘書送王禕林離開,他親自把茶杯端了過去。
 「黃先生的生活很簡樸啊。」史興剛趁此機會打量了一番,發現黃龍飛辦公室的裝飾很簡單,甚至沒有幾件算得上出名的傢俱。
 「創業艱難。至今黃某仍然不敢忘本。」黃龍飛將茶杯遞到了史興剛的手上。「聽說史部長日理萬機,不知道有何要事找黃某呢?」
 「黃先生言重了。史某也不過就一政府公務員而已,比起黃先生,那只能算是公僕了。」史興剛放下了茶杯,一邊掏出香煙,一邊說道,「黃先生,聽說你收養了很多孤兒吧?」
 黃龍飛點了點頭,同時提高了警惕。
 「是否有一個叫凌天翔地呢?」史興剛將一張照片遞給了黃龍飛。
 「他是我收養的第一個孤兒,只是在半年前……」
 「我已經知道了。半年前,凌天翔在一次抓捕恐怖份子的行動中殉國。這是國防部的人事記錄。」史興剛又將一份文件給了黃龍飛,是凌天翔的人事檔案,首頁上就蓋著「已亡」兩個字的印章。「可是,就我所知,事實好像並非如此吧。」
 黃龍飛沒有表態。僅僅幾句話。他就將史興剛列入了最難以應付的那類人之中。
 「這是我們收到的最新情報。」史興剛又拿出了一份文件,黃龍飛很想知道,他那個不大地文件包裡到底裝了多少絕密文件。「在我們的營救隊員登上『海洋輝煌』號之前,有兩名特種兵在上面與匪徒作戰,而且正是他們的行動使營救獲得了成功,可以說,這兩人是最大的功臣。現在,已經確認其中之一是『猛虎』大隊的袁德良。此人是現役上尉軍官。當時正在度假。另外一人。應該就是令子凌天翔。」
 黃龍飛咬了咬牙,這個史興剛幾番話說的不卑不亢。而且有理有據,沒有給黃龍飛一點狡辯的機會。
 「黃先生,請你首先放心,我說這些,不是來給你添麻煩的。」史興剛也看出了黃龍飛的心思,他又拿出了一份文件。「這是我們收到的一份絕密情報,你先看看。」
 黃龍飛接過文件後立即就翻開了,接著他就驚訝地看了史興剛一眼,這是一份從CIA搞到的情報。
 「半年前發生的那些事情,我就不多說了,當時介入的是軍情局,不是我們,所以我也沒有評價的權利。可是,CIA也並不相信凌天翔死於轟炸之中。」史興剛坐直了身體,「這半年來,CIA一直在尋找他的下落,而且還差點闖入了軍情局與我們地數據庫,幸好被我們及時發現,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史部長,黃某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黃龍飛合上了文件,史興剛地解釋已經足夠清楚了,沒有必要去看那份文件的內容。
 「黃先生,我想問一個問題,逃避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嗎?」
 黃龍飛的虎軀微微一震,史興剛一句話就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史某絕不是來添麻煩的,而是來幫黃先生解決麻煩的。就史某所知,半年前,也就是在貴公子出事的那幾天,黃先生去過伊斯蘭堡,見過一個很特別地人吧?」
 「史部長,話可不能隨便說。」黃龍飛捏了捏拳頭,如果換了別地人,他肯定立即起身送客了。
 「那麼,黃先生可否想過,如果CIA抓到什麼蛛絲馬跡地話,貴公子還有那麼好的運氣嗎?」史興剛話鋒一轉,這次地語氣就不再是商量,而是肯定。「現在我們已經確定,在這次的郵輪劫持事件中,除了匪徒之外,還有一夥身份特殊的特種兵,很有可能是美國的特種兵,不是『海豹』,就是『三角洲』部隊的。貴公子的身份已經暴露,說不定現在消息已經放在了CIA行動副局長的辦公桌上。黃先生,我想這些事你都已經想到了吧?」
 黃龍飛咬了咬牙,史興剛這番話不但有威脅,而且還有誘惑。「史部長,那你的意思是……」
 史興剛笑了起來,然後從文件包裡拿出了最後一份文件。
 ****
 遊艇緩緩的靠上了碼頭,兩名船員首先跳了下去。將纜繩繫在了碼頭的柱子上,在水手搭好了船板後,李明翰才帶著凌天翔下了船,兩名保鏢抬著還只能在輪椅上活動的袁德良跟了下來。
 「天翔,這是你地船?」袁德良很是驚訝,他可沒有想到凌天翔是個有錢人。
 「不是我的,是我老爸的。」
 「
 ?」袁德良皺了下眉毛,「好像沒有個姓凌的大富豪誰?」
 凌天翔翻了下白眼,袁德良也真是口無遮攔,這話都問得出來。
 「走吧,我們上車。」李明翰看了眼手錶,「時間不早了,醫生要你們在五點前返回醫院呢,路上還得開快點,不然我可要挨罵了。」
 幾輛GMC越野車開了過來,一行人上了車。
 「不要你們幫,我自己上車!」與凌天翔一樣。袁德良的個性也十分要強。
 李明翰歎了口氣,難道當兵的都這德行?他朝保鏢點了點頭,兩名保鏢立即退到了一邊去。袁德良努力的試了幾下,還是沒有站起來,而且手上也沒有多少力氣。
 凌天翔走了上去,扶住了袁德良。
 「不要你扶。我自己行!」袁德良不想讓任何人看不起他。
 凌天翔也歎了口氣。他朝李明翰看了過去。「李哥,你們先走吧,我坐後面這輛車!」自從李明翰把袁德良的家庭情況,還有老爸與袁家地恩怨之後,在袁德良面前就改變了對李明翰的稱呼。
 「好吧,我晚上還有事,你們直接回醫院,記住了。別惹麻煩。不然的話……」李明翰突然發現沒有什麼東西能達到威脅凌天翔的目的。只好搖了搖頭,就帶著兩個保鏢上了車。
 「媽的。我真無能,我真他媽沒用,我是廢物,真是個廢物!」嘗試了好幾次後,袁德良一直沒有站起來,情緒激動了起來。
 「阿良,你現在才好一點,別勉強自己!」凌天翔把袁德良強行抱了起來。
 袁德良的神色很是沮喪,對一個強悍的,堅強的特種兵來說,最無法忍受的就是軟弱、脆弱、虛弱,任何與「弱」字有關係地詞,在特種兵的詞典裡都是不存在的,可是,現在袁德良卻很虛弱,這讓他覺得自己太廢了。
 把袁德良抱上車後,凌天翔才上了車。兩輛越野車很快就離開了碼頭,朝著市區駛去。
 「天翔,你說我是不是很無能?」袁德良還沒有恢復過來。
 「你這簡直就是放屁。」凌天翔也沒有那麼客氣了,「誰敢說你無能,誰敢說你是廢物,等你好了之後,你就去告訴他,用你的拳頭去告訴他,你打不過,我去幫忙,我就不信,這世界上還有我們兩個打不過的傢伙。」
 袁德良笑了起來,心情也好了很多。這幾天,他一直在瞞著醫生護士鍛煉,比如趁護士不在的時候做仰臥起坐,俯臥撐等運動。他不是在折磨自己,他只是想盡快恢復過來,再次成為一名強悍地戰士,而不是依靠那輛合金輪椅活動。袁德良並沒有意識到,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將凌天翔當作了競爭對手,或者說是追趕地對象。凌天翔已經恢復了正常,他不想比凌天翔慢,更不想被凌天翔拋在身後。
 見到袁德良沒事之後,凌天翔也沒有多開口。他的目光轉移到了車外,在新加坡這麼久了,他還沒有機會好好欣賞這座花園城市呢。比起國內的大部分都市,新加坡更乾淨,而且秩序更好。城市裡到處都是花園,街道很寬敞,也很整潔。可如同其他所有城市一樣,街上的行人,特別是年輕人都行色匆匆,在為著生活而奔波忙碌,彷彿像是一隻隻上緊了發條的鬧鐘一樣,從不會停下來。
 「天翔……」
 聽到袁德良的聲音,凌天翔轉過了頭來,當目光從車內的後視鏡上掃過的時候,凌天翔立即注意到了後面一輛車。他立即豎起了手指,打斷了袁德良地話。這時候,前面地保鏢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地地方。那輛轎車是第三次出現在了後面,雖然中途幾次消失,但是很明顯,那是在跟蹤他們的一輛車。
 「別轉向!」凌天翔叫住了正準備轉向地司機,「有沒有地圖?」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保鏢立即從前面的物品箱裡翻出了一張城市地圖。
 接過地圖後,凌天翔先看了眼外面街道上的路牌,然後迅速在地圖上看了一番。「前面第三個路口準備左轉。」
 「天翔,發生什麼事了?」袁德良的位置無法從後視鏡裡看到後面那輛車。
 「有人跟蹤我們。」凌天翔收起了地圖,還給了副駕駛位置上的那名保鏢,「把衣服脫下來。」
 「衣服?」保鏢很是不解。
 「對,快脫!」凌天翔的口吻不容置疑,然後他就開始幫袁德良脫衣服。
 「你幹嘛?」袁德良也很是不解。
 「自救,外加看看是誰在跟蹤我們。」凌天翔迅速的脫掉了袁德良的上衣,丟給了副駕駛位置上的保鏢。「聯繫後面那輛車,讓他們跟著左轉,然後盡快跟著我們走。」
 越野車在第三個路口迅速左轉,進入了一條曲折的小巷子。
 「加快速度。」凌天翔朝後面看了一眼,另外一輛GMC跟了過來,而那輛跟蹤他們的轎車沒有跟上來。
 「轉到前面去,然後停車!」凌天翔一邊說著,一邊拉開了車門。
 車還沒挺穩,凌天翔就推開了車門,抱著袁德良下了車,然後對副駕駛上的保鏢說道:「換上衣服,到後面來。」
 「你幹什麼?」袁德良這次沒有掙扎。
 凌天翔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將袁德良送到了後面那輛車裡,然後對一個保鏢說道:「你到前面那輛車上去,坐副駕駛的位置,動作快點。」
 保鏢沒有多說什麼,立即就小跑著上了前面那輛車。
 凌天翔也跑了回去,竄上車後,他拍了下駕駛員的肩膀。「開車,從右邊那條路出去。」
 「我們要幹什麼?」保鏢都有點不解。
 「別多問,給我把槍!」凌天翔朝副駕駛位置上的保鏢說道,「如果我的判斷沒有錯的話,等下開出去後,那輛轎車應該在街對面,狗娘養的,老子想看看是誰在跟蹤。」
 保鏢把一把HK45通型號的手槍給了凌天翔,他們都有點不相信,可當越野車駛出巷子,當他們看到街對面的那輛轎車時,都不得不相信了。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三十七節 城市陷阱
 天翔又展開了地圖,這次,他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一處方。新加坡是一座規劃得比較合理的城市,這是值得讚賞的地方,可在此時卻有點麻煩,因為這座城市裡並沒有太多的死胡同。
 「這裡……」凌天翔把地圖伸到了司機的旁邊,「沿著基裡瑪路轉到芒特巴路,然後向南面開,別加速,也別走高速公路。」
 「你要幹什麼?」保鏢這話是明知故問。
 「你們只需要按照我說的做就行了。」凌天翔拔出了手槍,他沒有問保鏢要第二個彈匣,11發子彈足夠解決掉好幾個人了。
 「李先生說了,我們必須要確保你與……」
 「現在這裡是誰說了算?」凌天翔粗魯的打斷了保鏢的話,「如果你們對自己的身手有信心,那麼現在就可以對付我,不然就按照我的話去做。」
 保鏢沒有再開口,他們都知道凌天翔是什麼人,就算他們認為可以制服凌天翔,可是他們敢去對付凌天翔嗎?
 「匕首,誰有匕首?」
 坐在凌天翔旁邊,穿著袁德良那件外套的保鏢給了凌天翔一把多功能的瑞士軍刀。凌天翔微微皺了下眉毛,雖然在僱傭兵,以及職業保鏢中,瑞士軍刀很受歡迎,但是在特種兵眼裡,瑞士軍刀最多只算得上是備用的求生刀,而不是用來戰鬥的匕首。沒得選擇的情況下,凌天翔也只能將就了。
 「現在,後面有兩輛轎車在跟蹤。」凌天翔已經異常的冷靜,「你們都看到了,一輛白色寶馬,一輛黑色的皇冠,每輛車上都是三個人。他們的目的不僅僅是跟蹤,不然不會出動這麼多人。」
 「那他們想幹什麼?」
 凌天翔覺得副駕駛位置上的那個保鏢提的問題很白癡。「反正不會是來請我們吃飯的。如果我沒有猜錯地話,他們是來找我的麻煩的。」
 那名保鏢也發現自己問了個相當白癡的問題。
 「我們去加冷公園,那邊比較偏僻,如果那夥人決心要做點什麼的話,那他們就會在加冷公園將我們堵住。」凌天翔稍微停頓了一下,好讓那些保鏢明白他的意思。「到時候,我提前下車,先解決掉後面跟蹤的那輛車上的敵人。你們在前面保護好袁德良,至少要堅持5鐘,明白我地意思嗎?」
 三個保鏢都點了點頭,除了司機外,另外兩人都掏出了手槍。
 「這車是防彈的嗎?」
 「不是,李先生坐的那輛才是防彈車。」
 「那你們更要小心了,也許那夥人有重武器。」凌天翔遲疑了一下,要不要警告李明翰?那些人應該不會對李明翰下手吧,畢竟李明翰不是什麼重要人物,而且現在聯繫也沒有多少意義了。還是幹完了之後,再與李明翰聯繫。
 「我們會保護好袁先生的,可是你……」
 「做好你們自己的事,我不需要你們擔心。」凌天翔拍了下司機的肩膀,「前面左轉,別加速。讓後面的車跟上來。」
 兩輛GMC轉上了芒特巴路。加冷公園方向駛去。內的後視鏡看了一眼,那輛開始在跟蹤他們的黑色皇冠沒有繼續跟上來,而是朝著國家體育場的方向而去,這樣就可以從前面攔住車隊。接著,白色地寶馬從聾人學校旁的一條小路裡鑽了出來,跟在了越野車的後面。凌天翔的判斷非常準確,同時那兩輛轎車上的人精通跟蹤,而且肯定在相互聯繫。對這座城市也相當熟悉。
 「在前面右轉。放慢車速!」
 司機照著凌天翔的吩咐將車轉上了右邊地小路。接著就放慢了車速。
 「別停下!」剛說出來,凌天翔就推開了車門跳了下去。然後順勢滾到了人行道上,迅速消失在了人行道旁邊地樹叢裡。車上三個保鏢都看得目瞪口呆,那身手,他們都自歎不如。
 凌天翔靠在了綠化帶的旁邊,迅速的拔出了手槍。外面的小路很狹窄,只有兩條車道,而且這條路一直通往體育場,那輛黑色的皇冠肯定已經加速繞到了前面去,那麼後面的寶馬就應該加速跟上來。這附近沒有居民,而且很少有車輛往來,是一個下手的絕佳地點。對凌天翔來說也是如此。
 他迅速的觀察了一下路上地情況,白色地寶馬車已經跟了上來,而且車上地人已經在準備武器了。接著,凌天翔掃了眼街道上那些路燈,沒有發現有交通監視器,不錯,至少在這裡殺人,不會被人拍攝下來。
 突然前面傳來了急剎車的聲音,凌天翔沒有回頭去看,肯定是那輛皇冠車擋住了去路,接著,他就聽到了一陣沉悶地槍聲,清脆的手槍聲也響了起來。凌天翔微微皺了一下眉毛,沉悶的槍聲很像是自帶消聲器的MP5SD型衝鋒鎗開火時的聲音。
 這伙匪徒還是夠專業的。凌天翔冷笑了一下,MP5SD是專門提供給特種部隊,以及反恐部隊使用的一種自帶消聲器的衝鋒鎗,其精度很不錯,而且消聲效果很好,最大的缺點就是威力降低了很多,而MP5系列衝鋒鎗使用的是9毫米巴拉貝魯姆子彈,威力本來就比卡賓槍,突擊步槍低了。也正是如此,凌天翔才放心了不少,GMC越野車的車門都是用鋼板做的,而不是普通的鋁合金,雖然無法擋住步槍子彈,但是應付小威力的衝鋒鎗子彈還是沒有問題的。
 輕聲很密集,主要是衝鋒鎗的聲音。保鏢用手槍在還擊,還不如說是在拖延時間。凌天翔耐心的等著,兩輛GMC上有六名保鏢,而那兩皇冠上只有三名敵人,就算那些保鏢的能力不怎麼樣,堅持幾分鐘還是應該沒有問題的。
 這時候,那輛寶馬車已經開近了,但沒有立即減速,凌天翔微微皺了下眉毛,難道那些人不是來抓他的。而是來殺他的?就在凌天翔感到擔心,猶豫著是不是應該主動殺出去的時候,那輛寶馬車突然來了個急剎車,時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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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副駕駛,以及後排位置上的兩個匪徒首先衝了下來,兩人手裡都端著MP5SD型衝鋒鎗,雖然穿著平民的衣服,但是從其動作來看。都受過了嚴格地訓練,而且是正規的戰鬥訓練,他們絕不是平民,就算不
 ,那也不等於比軍人差。
 兩人剛走出沒有兩步,就發現了來此左側的危險,可這已經太晚了。位於寶馬車右側的那名匪徒首先遭殃,從20米外射來的一發.的ACP彈鑽入了他的腦袋裡,彈頭在顱骨內迅速分裂成了碎片,將大半個後腦勺都炸飛了。鮮血與腦漿如同雨點般的濺開。槍聲剛傳到不久,從左側下車地那名匪徒剛剛操起手裡的衝鋒鎗,還沒有來得及扣下扳機,從HK45槍裡射出的第二發子彈就命中了他的心臟部位,接著第三發子彈打中了他的腦袋。匪徒根本就沒有來得及反抗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寶馬車的司機剛推開車門,拔出手槍。兩發子彈就準確的打在了車門上。一發子彈從他的身前飛過,從另外一側射了出去,下一發子彈在穿透了車門之後鑽入了匪徒的大腿裡,匪徒立即痛得垂下了握槍的手。此時凌天翔已經衝到了車門旁,在那名匪徒再次舉起手槍地時候,凌天翔順勢將車門猛帶過去,隨著幾聲骨頭碎裂的聲響,匪徒頓時昏了過去。
 扯下安全帶。將匪徒綁在了駕駛員的位置上後。凌天翔拿起了掉在車裡的那把92F型手槍。退出彈匣檢查了一遍之後,他迅速衝到了小路右側的綠化帶後面。貓著腰朝前方發生槍戰的地點跑去。
 槍戰打得很激烈,密集地槍聲掩蓋了數十米外地槍聲,三名匪徒全都躲在了轎車的後面,正在瘋狂的向著兩輛GMC開火。這架勢很明顯,皇冠車上的匪徒只是堵住去路,爭取時間,好讓寶馬車上的匪徒從後面發動攻擊。也許那三個匪徒正在咒罵還沒有趕到的同夥。
 凌天翔冷笑了一下,迅速沿著綠化帶爬了過去,大概30米高的花台正好擋住了他,而那三名匪徒都在全神貫注的應付GMC後面地幾個保鏢,都沒有注意到危險正沿著路旁地綠化帶向他們逼近。
 30米地距離,凌天翔只用了大概15鍾就爬完了,這不比他的訓練成績差多少。此時,有兩名匪徒正在開火,另外一名匪徒在換彈匣。凌天翔沒有立即衝出去,他將HK45到了左手上,右手則握著92F手槍。等到外面地槍聲稀疏了下來的時候,凌天翔迅速躍了起來,接著手上的兩把手槍就射出了致命的子彈。
 正在開火射擊的那名匪徒還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被數發子彈給射中了。兩個蹲在轎車後面換彈匣的匪徒剛抬起頭來,更多的子彈就飛了過去。凌天翔丟掉了打光了子彈的HK45,92F的彈匣容量是夠他幹掉這幾個匪徒了。
 那些躲在GMC後的保鏢目瞪口呆的看著凌天翔殺了出來,現在他們總算知道,一直受他們保護的人才是個真正的、最厲害的戰士。兩個反應快的保鏢最先跑了過去。
 「槍!」凌天翔丟掉了打光子彈的92F。
 一名保鏢立即將他手裡的那把HK45給了凌天翔。接住手槍後,凌天翔毫不猶豫的對著三具屍體各補了三槍,而且全都打在了最致命的位置上。這個舉動更讓保鏢驚訝不已,那三名匪徒已經死了,有必要再補上幾槍嗎?
 凌天翔面無表情的將手槍還給了保鏢,沒有再多看一眼那三具屍體,朝著佈滿了彈孔的GMC走去。「車還能開嗎?有沒有人受傷?」
 「車子沒事,還能啟動,只有一個兄弟受了輕傷,但不嚴重。」跟在凌天翔身後的那名保鏢迅速回答了出來,這次他的態度就要配合得多了。
 「派兩個人去後面那兩寶馬車上,那裡還有一個匪徒沒有死,將他帶上。」
 「還有一個?」保鏢立即一驚。
 「已經被我制服了,我需要一個舌頭。」凌天翔走到了第二輛越野車旁邊,「你們坐第一輛車。附近,有什麼地方適合審訊?」
 「這個……」保鏢遲疑了一下,「在碼頭那邊,我們有一座倉庫。」
 「那就去倉庫,你們盡快跟上來!」凌天翔一邊說著,一邊拉開車門上了車。
 剛被兩名保鏢扶上車的袁德良朝凌天翔豎起了大拇指。「天翔,你小子還是那麼心狠手辣,還有虐屍傾向!」
 「靠,他們算是人嗎?在我眼裡,那些匪徒就是一群禽獸,對待禽獸,就沒有任何可以客氣的,而且,你難道不吃肉了?」
 袁德良翻了下白眼,就算那伙匪徒是禽獸,這與吃不吃肉有什麼關係?難道凌天翔還喜歡吃人肉不成?
 「怎麼樣,你沒事吧?」凌天翔把住了袁德良的肩膀,此時他才稍微放鬆了一點。
 「沒事,就是那些保鏢都不肯給我槍,不然我能幫你解決掉兩個。你可別小看我的槍法,雖然比不上你,但是比那些保鏢強多了,看著他們開火,簡直就是在浪費子彈,這是可恥的浪費行為!」
 凌天翔猛地笑了起來,而坐在前排的兩個保鏢的耳朵都紅了起來。
 「得了,你就留點口德吧,別人在拚命保護你呢!」凌天翔從後視鏡裡看到兩個保鏢已經把那個受傷的匪徒帶過來了,他拍了下司機的肩膀。「開車吧,盡快離開這裡,我可不想到新加坡的警察局裡去當客人。」
 司機立即發動了越野車,繞到前面去後,撞開了那輛皇冠車,然後立即加速而去。到此,從凌天翔下車開始,不過3鍾而已,而這條路上又沒有交通監視裝置,就算有附近的行人報警,新加坡的警察也很難在3鍾內趕到現場。
 越野車沒有走大路,而是從小路向碼頭區開去,很快凌天翔就聽到了警車的嗚鳴聲,儘管新加坡警察的反應很快,可仍然慢了一步。看到另外一輛GMC也跟上來之後,凌天翔鬆了口氣,現在該去搞清楚那些襲擊他的匪徒到底是什麼人了。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三十八節 精神拷問
 庫外,凌天翔靠在門邊抽煙,幾個保鏢在四周散開警天翔沒有明著要這些保鏢聽他的指揮,但是經過了開始那場戰鬥,六個保鏢都對凌天翔刮目相看,而且都能想到如果沒有凌天翔的話,他們將是什麼結局,更對凌天翔佩服不已,也就自然而然的開始聽從凌天翔的指揮了。
 門開了,一名已經脫掉了上衣的保鏢走了出來。「都準備好了,只是那人的狀況不太好,子彈打中了大腿的動脈,雖然現在把血止住了,但是不立即送醫院的話,他活不了多久。」
 「我只是想問幾個問題,也不想要他活多久。」凌天翔伸手接過了那名保鏢遞來的錢包。
 「這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那個受傷的兄弟怎麼樣了?」凌天翔翻開了錢包。
 「沒事,只是受了點輕傷,回去包紮一下就沒有問題了。」
 「那你們就守在外面,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進來。」凌天翔一邊說著,一邊朝四周掃了一眼,然後進了倉庫。
 倉庫裡已經騰出了一塊空地,那名襲擊凌天翔的匪徒坐在一張木椅子上,雙手被反綁在了身後,雙腳也被綁在了椅腿上,腦袋向後仰著,神志模糊不清。凌天翔走了過去,隨後將錢包丟在了旁邊的桌子上,那名匪徒被驚醒了過來,掙扎了一下後又安靜了下來,似乎已經承認了失敗,向事實妥協了。
 「為什麼要跟蹤我們?」凌天翔用的是英語,因為是個西方人。
 匪徒沒有開口,仍然靠在椅背上。
 「我已經殺了你的另外五個同夥,而且,給他們每人都補上了好幾槍。」凌天翔把手槍放到了桌子上,掏出了那把瑞士軍刀。「他們死得很痛快。沒有什麼痛苦,可是你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匪徒的腦袋微微動了一下,他聽到了凌天翔的話,而且聽懂了凌天翔的話。
 「你肯定知道我是誰,也知道我以前幹什麼的吧?」凌天翔擺弄著瑞士軍刀,走到了匪徒的面前。「我不知道你們美國地特種兵會不會學習生理學,對人體的構造有多少把握,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們國家的每一個特種兵都很清楚人體的構造,以及人體的弱點,知道為什麼要我們學習這些知識嗎?」
 匪徒掙扎了起來,凌天翔那冷冰冰的,不帶任何情感,甚至沒有半點威脅的話讓他感受到了死亡,不,是比死亡還要恐怖的東西。
 「以往,我們用這些知識去殺人,知道將匕首刺進什麼部位。或者是將子彈射中什麼部位就能夠致死。可同樣地,這也讓我們知道該怎麼來折磨人,怎麼讓人生不如死,怎麼讓人求死!」凌天翔一把抓住了匪徒的頭髮,將軍刀的刀尖對準了匪徒的左眼,「知道人體什麼地方的神經分佈最多。最容易感受到痛苦嗎?」
 匪徒的眼裡充滿了恐懼的神色。可仍然沒有開口。
 凌天翔冷笑了一下,就在匪徒露出了更加畏懼的神色時,他一爪紮住了匪徒的右胳膊,軍刀刺入了匪徒的腋下。
 「啊——」
 撕心裂肺般地慘叫聲從倉庫裡傳了出來,守在門邊的保鏢都打了個寒戰,拿著煙的手都顫抖了一下。他親眼目睹了凌天翔在殺死了那三名匪徒之後,又給每人都補上了幾槍的整個過程,而且他一直在注意當時凌天翔的表情。雖然他們這些保鏢過的也是在刀頭上舔飯地日子。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但是直到半個小時前。他才真正地知道什麼是冷血殺手。
 慘叫聲連續不斷的傳出,拷問已經開始了。雖然對付有心理準備。而且受過相關訓練的敵人,要想獲得有用的信息,最有效的手段不是拷問,但是在時間受到限制的情況下,這也是最簡單,最直接的手段。
 其他幾個保鏢的目光也被吸引了過來,之前他們很少拷問過別人,他們地任務是保護人,而不是傷害人。當然,這些保鏢也都有著豐富地閱歷,知道現在倉庫裡發生了什麼事,但沒有人走過來,也沒有人去詢問。作為保鏢,他們地職責就是拿了老闆的錢,為老闆做事,而不是問這問那,更不是去妨礙老闆。這是一條簡單地職業原則,也是大部分保鏢平時表現得很沉默的主要原因。
 問持續了半個小時左右,中途幾次停了下來,慘叫聲也斷斷續續的傳了出來。站在門邊的保鏢不時的看一下手錶,那個匪徒已經受了重傷,竟然堅持了半個小時,而且還沒有被折磨死,這說明除了匪徒本身比較頑強外,凌天翔的拷問手段也確實非常到家。
 這時候,保鏢身上的電話響了起來,他看了眼屏幕上的號碼,立即接通了電話。「對我是……李先生,現在……是,我知道……我馬上……」
 通話還沒有結束,「砰……」的一聲,保鏢嚇了一跳。
 「發生什麼事了,好像有槍聲,你們那邊發生什麼事了?」電話那頭,李明翰也大聲叫了起來。
 「李先生,沒什麼,我馬上去看看,等下給你回電話。」保鏢說完就掛斷了電話,隨即就推開了倉庫的大門。迎接他的是一支黑洞洞的槍口,保鏢嚇了一跳,差點沒有跌倒在地上。
 凌天翔把手槍給了保鏢,冷冷的說道:「問完了,留下兩個人處理屍體……」
 「凌先生,開始李先生打來電話……」
 凌天翔立即停住了腳步。「你給他說什麼了?」
 「沒有,什麼都沒有說,他讓你趕緊給他回電話,還讓我們立即回醫院。」保鏢立即把電話給了凌天翔。
 「先上車,也許槍聲驚動了附近的人。」凌天翔收起了電話,表現得非常冷靜,「讓其他人的動作都快點,我們先坐第一輛車走。」
 GMC越野車開出了倉庫區之後,凌天翔的神色才稍微緩和了一點,他朝旁邊的袁德良看一眼。這才拿出了電話。
 ****
 回到醫院的時候,李明翰就發現不對勁,因為他是先去辦了一件事,中途耽擱了大概半個小時,然後才回的醫院,按
 凌天翔他們早就應該到了,可是另外兩輛GMC並沒有
 去詢問了醫院的值班護士、醫生後。李明翰地猜測得到了證實,凌天翔與袁德良都沒有回來。這下,李明翰有點急了,他立即讓保鏢搜查整個醫院,接著,他就撥通了護送凌天翔的保鏢隊長的電話。
 電話是接通了,凌天翔也沒事,可是那聲槍響卻讓李明翰忐忑不安。新加坡畢竟不是國內,黃龍飛在這裡的勢力不是很大,還得依靠李政耀的幫助。可以說。如果不是袁德良的傷一直沒有痊癒的話,早就應該離開新加坡了。
 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李明翰一直猶豫著是否再打電話回去,從保鏢的聲音來看,應該是發生了很緊急地事,也許現在他們正在與敵人戰鬥,或者是正在遭到別人的追殺。如果現在打去電話的話。會不會給凌天翔帶來麻煩?
 就在李明翰猶豫不決的時候,握在手上的電話響了起來,他立即接通了電話。「天……」
 「李哥,你別說話,先聽我說。」凌天翔的話語很平靜,而且還有汽車聲,李明翰稍微鬆了口氣。「我們開始遇到了一點麻煩,但是現在已經解決了。我們的行蹤已經暴露。因此不能繼續留在新加坡。必須要立即離開。」
 「我知道,現在你們在哪?」
 「正在回醫院。」
 「不要回來。也許醫院這邊也有人監視,你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呆著,袁德良的情況怎麼樣?」
 「還不錯,沒有少什麼零件。」
 「那好,我半個小時後給你電話,你們先藏起來,我這邊準備好了,就會聯繫你。」
 「沒問題,那我等你電話。」
 掛斷了電話後,李明翰長出了口氣,還好,凌天翔與袁德良都沒有事。那麼,是什麼人想對付凌天翔呢?李明翰立即緊張了起來,他在走廊裡來回走了幾圈,考慮好之後,這才進了凌天翔的病房,並且將門給鎖上了,必須要立即把此事告訴黃龍飛。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李明翰看了眼手錶,現在首都應該正是吃晚飯地時候吧。
 「黃總,我是明翰。」李明翰搶在了黃龍飛前面開口,「我們這邊遇到了點麻煩。」
 「你等下……」電話裡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與喧嘩聲,接著就安靜了下來。「說吧,什麼事?」
 「天翔他們遭到跟蹤,也許還遭到了襲擊……」
 「什麼!?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沒事,兩人都沒有事,天翔已經解決了問題。」
 「那你是怎麼處理的?」
 「我讓他們先藏了起來。天翔覺得新加坡有危險,要求盡快離開這裡。」
 「對,這是肯定的,必須盡快撤出。」電話那邊,黃龍飛思考了一下,「包一架專機,先讓他們離開新加坡,但不能回國……」
 這時候,門被人敲響了,李明翰朝門邊看了一眼。「黃總,你等下……」
 「什麼事?」李明翰拉開了房門,看了眼站在門邊的女秘書。
 「李先生,才收到的消息。」女秘書將一張傳真件給了李明翰,「新加坡警方正在通緝凌天翔,這是才下達的通緝令。」
 李明翰一驚,立即掃了眼傳真件,這是新加坡警察總署才下達地通緝令。「好了,我知道了,你們先去忙吧,暫時不要來打擾我,另外,幫我聯繫機場方面,看能不能包到一架立即離開新加坡地專機。」
 「機場已經加強了安檢工作,通緝令已經發到機場去了。」
 李明翰咬了咬牙,讓秘書離開後,他關上了門,然後繼續接通了電話。
 「我已經聽見了,如果無法乘坐飛機離開的話,還有什麼通道?」
 「可以先去兒蘭,然後走陸路進入馬來西亞,但是現在新加坡警方肯定加強了所有處境關卡的戒備工作,不大可能走正常渠道離開。」
 「那麼,走私渠道呢?」
 「黃總,我覺得這件事有點蹊蹺,新加坡警方的反應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點?這才過去一個多小時就下達了通緝令,而且海關的戒備提高了等級……」
 「你是說……」黃龍飛遲疑了一下,李明翰的意思是很明確的。「看來,得用上那條遊艇。」
 「我也覺得這個可行,可是遊艇還有點故障,另外,如果這是美軍的……」
 「你等等……」黃龍飛又遲疑了一下,「你先去聯繫私人航空公司,包一架直升機,另外,讓遊艇盡快做好出港地準備工作,我這邊幫你安排一下,盡快給你答覆。」
 「黃總……」電話已經掛斷了,李明翰長出了口氣,立即走出了房間。
 「李先生……」
 「幫我準備好車,另外聯繫航空公司,租一架直升機,要隨時都可以使用。」李明翰快步朝電梯走去,「另外,聯繫船廠,遊艇必須要在今天晚上修好,補充滿燃料,我們隨時有可能使用。」
 到了地下車庫後,李明翰立即帶著兩個保鏢出發了。轎車開上外面地大路後,他這才撥通了凌天翔地電話。「天翔,我是老李,現在有很大的麻煩了。」
 「我知道,外面地警車比平時多了好幾倍,看樣子,有人在找我們。」
 「新加坡警察總署已經下達了通緝令。」李明翰歎了口氣,「現在,已經無法乘飛機,或者是從陸上通道去馬來西亞,我們正在安排別的途徑。」
 「什麼時候可以確定?」
 「不知道,我已經反映了上去,正在等答覆。」
 「好吧,那我們就再等一等。」
 「你們現在在哪,我過去接你們。」
 「不用,你別過來,也許有人在跟蹤你。我們現在很安全,我半個小時後用另外一部電話與你聯繫。」
 電話掛斷了,李明翰愣了一下,接著就明白了凌天翔的意思。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三十九節 裡應外合
 宜國際機場,新加坡最大的機場,也是東南亞地區最的機場之一。機場一共有三條跑道,其中專供商務飛機使用的跑道在最東面,從高速公路的最後一個出口就能夠直接到達這裡。
 公路上,一列由十多輛越野車組成的車隊正在飛速行駛著。在第三輛車裡,李明翰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後面坐著凌天翔與袁德良兩人。
 「好的,我知道,大概五分鐘後到達。」李明翰掛掉了電話,回頭對凌天翔說道,「怎麼樣,準備好了嗎?」
 凌天翔點了點頭,一路上,李明翰就花了十多分鐘向他詳細解釋整個行動過程,他早就記在了腦子裡,哪還能忘。
 「天翔,你一路小心,回國後,我們再見面。」
 「沒問題,你也保重。」凌天翔握住了袁德良的手,然後笑了起來,「別為我擔心,就算已經快一年沒有接受過這類訓練了,但是這點小事還是能夠應付的!」
 袁德良笑著點了點頭,對凌天翔的能力,他還是滿有信心的。
 車隊到達機場,向門衛出示了通行證之後,直接就開向了停放著那架商務噴氣式飛機的停機坪。機場的地勤人員已經為飛機裝滿了燃料,機組人員也做好了起飛的準備工作。車隊停在了飛機旁邊,凌天翔與李明翰,袁德良告別之後就下了車。
 商務飛機的內部空間不算太寬敞,裝修得卻非常的豪華。這架飛機是黃龍飛在四年前買進的,凌天翔記得當時的價格好像是750萬美元,內部裝修還花掉了150美元,加上其他的開支,整架飛機一共花掉了上千萬美元。自從半年前黃龍飛重新訂購了一架新的商務飛機之後,這架飛機一般都是給李明翰在單獨出差的時候使用。
 沒等凌天翔把安全帶繫好,飛機就緩緩滑向了跑道。這時候。一名穿著西服地年輕人從前面的駕駛艙來到了客艙。
 「我們得趕緊起飛,聽說新加坡警方才下達了對你的通緝令,機場很快就會關閉。」
 凌天翔微微皺了下眉毛,他不過就是個小卒子,有必要如此大動干戈嗎?
 「也不知道這次新加坡的警察是不是吃了春藥,行動這麼積極,以前他們可沒有這麼高的效率呢。」
 凌天翔勉強笑了一下,他不認識那個年輕人。也就不想與他搭訕。
 「我叫連豫泯,父親是鄭州人,母親是成都人,聽說你也是四川人?那我們算得上是半個老鄉了。」年輕人和熱情的伸出了手來,「二處的,史部長專門安排我來接你,聽說郵輪上,你一個人就解決掉了上百個匪徒,開始我還不相信呢。」
 「都是吹的,我可沒有那麼厲害。」凌天翔這才伸出了手去。可他看了出來,連豫泯到現在仍然不相信他一個人幹掉了上百個匪徒。
 「好吧,我們不談這些空事了,以前接受過高空跳傘訓練嗎?」
 凌天翔點了點頭,這是特種兵地必修科目之一,而在他看來。這個叫連豫泯的情報人員才沒有受過這方面的訓練。
 「那就好。我們起飛後大概半個小時就要離開飛機。」連豫泯說著的時候,飛機已經滑跑了起來。
 凌天翔朝舷窗外看了一眼,已經有一隊閃著警燈的警車開到了機場外,正在朝著李明翰他們停車的地方駛去,新加坡警方的動作確實不慢,僅僅幾個小時,就下達了通緝令,而且還採取了全面戒嚴。很明顯。這不僅僅只是新加坡警方在追捕他。就在凌天翔這麼想著的時候。飛機微微仰首。離開了地面,如同一支利箭一樣射入了夜空之中。
 飛機爬升到10000高空大概花了10分鐘的時間。在飛機改成了平飛的時候,連豫泯鬆開安全帶,去了後面地貨艙,不多時,他就提著兩個箱子回到了客艙裡,又返回貨艙一趟後,他將四個一模一樣的箱子放在了一起。
 「動作快點吧,我們還有二十分鐘的時間。」連豫泯一邊說著,一邊脫下了外套。
 凌天翔也沒有遲疑,也立即脫下了外套。這時候,兩名駕駛員也都來到了客艙裡,現在飛機是由自動駕駛儀在控制,不需要飛行員駕駛。凌天翔朝那兩名駕駛員看了一眼,雖然沒有人介紹,但是他也知道,這兩人也都是特工。
 「現在對表。」連豫泯看了眼手錶,「十點二十四分,我們還有十八分鐘,到達目標上空之後,我們只有最多兩分鐘的時間離開飛機。」
 凌天翔對準了手錶,然後打開了他面前的那個箱子。裡面是一套超高空跳傘時用的增壓服,以及配套地氧氣面罩,降落傘,備用降落傘等設備。
 「給,這個你拿著。」連豫泯將一隻定位系統給了凌天翔,「上面地紅點是會合點,也許會有變動,到時候會出現一個黃點,知道怎麼使用嗎?」
 「以前用過。」凌天翔輕描淡寫的應了一句,這其實就是一套簡易的衛星定位系統,上面還加裝了一套無線電定位系統。
 四個人迅速的穿上了高空增壓服,背上了降落傘,然後相互檢查了一下,確定沒有問題之後,再各自檢查了攜帶的其他設備。
 十點三十六分,連豫泯走到了客艙前面,翻開了地板,下面是行李艙,在行李艙有一個用來裝卸行李的大艙門。因為飛機的兩台噴氣式發動機都安裝在機身後面,如果從機身前面左側的艙門跳出去地話,很有可能被吸入發動機,或者是被機翼撞上,因此從機身下方地艙門跳傘要安全得多。
 四個人都戴上了氧氣面罩,試了試氧氣瓶能否正常工作。接著,連豫泯就抓住了艙門上地門閂,抬頭朝三個人看了一眼,三人陸續向他豎起了大拇指,表示一切正常。連豫泯最後豎起了大拇指,接著他就拉開了艙門,一股寒冷的強風吹了進來。凌天翔都不由得晃動了幾下。
 ****
 海面上,一艘龐大地戰艦正在以22節的速度向北航行。這是一艘美國海軍的「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分別安裝在艦橋與直升機機庫上的四面雷達天線監視
 數百公里天空中的情況。相控陣雷達地天線不需要夠同時探測到上千個目標,自動跟蹤其中數百個目標,還能夠引導巡洋艦上的防空導彈同時對付十幾個目標。
 雷達操作手一直緊盯著屏幕,現在艦隊正在進行演習,科目是應付敵轟炸機的打擊。突然。屏幕的邊緣出現了一個亮點,雷達操作手立即輸入了一串指令,很快,屏幕上顯示出了目標的具體數據。在戰艦的中央計算機裡儲存了幾乎全世界各種飛機的雷達發射特種數據,只要將探測到的數據進行對比,就能夠確認目標地具體情況。
 「發現什麼了?」
 「沒什麼,一架商務飛機。」操作手向軍官看了一眼,「只是有點奇怪,這架飛機沒有在國際航線上,偏離航線大概有200里。」
 電子戰軍官盯著屏幕看了一陣。確實那架商務飛機偏離航線很遠。他遲疑了一下,然後拿起了旁邊的電話。「長官,我們發現了一架偏航的商務飛機,需要與起聯繫嗎?」
 「立即警告……不,等一等。」電話那邊沉默了一陣,「先判斷其型號。我五分鐘後過來。」
 軍官放下了電話。給雷達操作手吩咐了一番。現在,那架商務飛機距離戰艦大概還有250里,正在以每小時900里的速度飛來,大概在10分鐘之後就將進入「標準2型防空到達的射程範圍之內。軍官這麼想著的時候,艦長來到了雷達艙。
 「情況怎麼樣?」
 「這裡,仍然在向我們逼近,已經確定是一架G550型商務飛機。」
 「確定是G550?」
 「對,是從新加坡起飛的。」
 艦長立即拿起了電話。「幫我接艦隊司令官。」不多時。電話就接通了。「上校。我們發現了那架G550飛機。正是從新加坡起飛的,能夠確認這就是一架被恐怖份子劫持了的飛機嗎?」
 電話裡傳來一陣雜音。接著就傳來了航母戰鬥群司令官的聲音。「我們已經與新加坡方面取得了聯繫,那正是一架被恐怖份子劫持,準備前來撞擊我們地飛機,你有權做出最高反應,不需要再請示了,記住,你的使命是保護好戰艦,明白嗎?」
 「是,上校!」艦長放下了電話,「立即用國際公共頻道聯繫那架飛機,讓其回到正常航線上去。」
 呼叫信號立即發出,可那架飛機並沒有發回信號,也沒有轉變航向,仍然在朝著巡洋艦飛來。艦長也不免緊張了起來,旁邊的幾個官兵也都緊張了起來。如果那真是一架被恐怖份子劫持了的飛機的話,只要撞上巡洋艦,那麼戰艦不沉也會受重傷。自從「科爾」號事件之後,美國海軍的官兵都對恐怖襲擊心有餘悸。
 「長官,呼叫仍然沒有應答。」
 「拉響警報,做好戰鬥準備!」艦長沒有再遲疑了,飛機距離戰艦只有70公里,完全在導彈地射程範圍之內。
 警報聲立即在戰艦上響了起來,戰艦裡亮起了紅色地燈光,官兵們迅速就位,火控手接通了兩枚「標準2型導彈的電源。導彈只需要十秒鐘預熱,然後就可以發射。
 「艦長,導彈已經準備好了,目標已經鎖定,隨時可以發射!」
 艦長的額頭上冒出了汗水,這場景讓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在波斯灣,同為「提康德羅加」級的「文森斯」號巡洋艦將一架B747班誤判為伊朗的F-14型戰鬥機,用兩枚「標上的200名乘客與機組人員全部死亡。要開火嗎?艦長很是猶豫,可當他想到戰艦上有300名官兵,想到「科爾」號挨的炸彈,他沒有再遲疑下去。
 「艦長,只40公里了。」
 「兩枚導彈齊射!」艦長捏緊了拳頭,必須要確保戰艦,以及戰艦上官兵的安全,就他所知,當年擊落B747地艦長後來還成了准
 命令迅速下達了下去。艦首方向上地MK41型垂直發射系統中地兩個艙蓋首先打開,接著兩股火柱冒了起來,兩枚「標準2型導彈在火箭助推器的推動下射出了發射器,升入了天空,在達到了500左右地高度時,迅速轉向,朝著那架G550商務飛機的方向飛去。戰艦上迅速恢復了平靜,仍然以22節的速度向北航行。
 導彈的速度迅速達到了2.5馬赫,助推器很快脫落,導彈上>.機開始工作。同時制導裝置依靠戰艦上的雷達提供的數據控制著導彈的飛行軌跡。在距離G550有大概20里的時候,巡洋艦上的火控照射雷達啟動,迅速的鎖定了目標,同時向目標發射出了連續的雷達波,導彈上的被動制導裝置接受到了從飛機上反射回來的雷達波之後,控制著導彈向飛機直接飛去。
 戰艦上的雷達操作手一直緊張的注視著雷達屏幕。第一發導彈在發射後大概30秒的時候擊中了目標,接著第二發導彈只晚了大5秒鐘也擊中了目標。G550務飛機的信號從雷達上消失了。艙室裡沉默了一陣,幾個官兵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時候,電話響了起來,艦長一驚,立即接起了電話。
 「是……我知道……明白……是……是!」放下電話後,艦長長出了口氣,然後把電子軍官叫了過來,「立即清除掉這次的戰鬥記錄,另外,將我們前天打靶的記錄複製一份儲存下來。」
 「長官,這是……」
 「什麼也沒有發生,你們都記住了,什麼也沒有發生,我們只是完成了一次訓練,一次打靶訓練!」
 說完後,艦長就拋下了一群沒搞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的官兵,此時艦長心裡也清楚,他剛做了一件見不得光的事情,也許永遠也不會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的真相。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四十節 金蟬脫殼
 米高空,凌天翔第二個跳出了飛機,隨即他就手腳並下,腳朝上,如同一枚流星般的向萬米下的海面墜去。戰艦上的雷達能夠探測到飛機,卻無法探測到從飛機上跳下去的那些人員。
 雖然有增壓服的保護,但是凌天翔仍然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壓迫著他。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凌天翔盡量估算著速度,同時盡量想找到在他前面跳下的連豫泯,可他的努力沒有收到什麼效果,連豫泯比他早跳出半分鐘,也就是說,兩人之間的距離超過了1000,而在夜空中是不可能看清千米之外的人影的。
 感覺到快要到最大速度的時候,凌天翔緩慢的撐開了雙手,增大了受風面積,降低下墜速度。突然巨大的亮光在身後閃出,凌天翔立即看到了在他下方,已經展平了四肢的連豫泯。當他回過頭向上方看去的時候,那架商務飛機已經炸成了一團火球,一條火線射向了飛機,好像是一顆流星擊中了飛機一樣,發生了第二次猛烈的爆炸。爆炸聲很快就傳了過來,很沉悶,也很猛烈。凌天翔暗暗一驚,開始擊中飛機的肯定不是流星,而是導彈!
 凌天翔迅速調整好身體的姿勢,同時將左手伸到了前面,掃了眼別在手腕上的電子高度表與速度表。高度已經不到5000米了,下落的速超過了每小450里,也就是說,如果以這個速度落下去,不他就將撞上海面。
 展平四肢後,速度開始降低,凌天翔覺得像是被一隻巨大的手托著一樣。速度在迅速降低,高度也在迅速降低。兩組數字都在迅速的跳動著。凌天翔沒有慌張,開傘的高度最400,而在此之前,他得把下落的速度控制在每小時250里之內,降落傘才能夠承受住巨大的拉力,同時在開傘的一瞬間,人體才能夠承受住巨大的拉力。
 在海面上空,是很難通過肉眼辨別高度地。因為沒有高度對比參照物,在2000米,或者是200米的高度上,海面看上去都是一個樣,沒有太大的區別。凌天翔一直留意著高度表與速度表。速度已經慢了下來,高度仍然在迅速降低。此時他已經面朝下,身體呈水平狀,四肢已經完全展開,除了沒有翅膀之外,他幾乎感覺自己如同一隻在夜空中翱翔的信天翁。
 當高度表上的數字跳過400。凌天翔迅速伸出右手,拉下了胸前傘繩,背上的降落傘立即彈出,接著他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拉了回去,海面好像在瞬間離他遠去,接著身體就垂了下來。主傘順利打開。速度瞬間慢了下來。凌天翔立即抓住了降落傘上的拉繩,通過拉繩來改變降落傘兩側地面積,從而控制下滑的速度與方向。
 海面上仍然黑漆漆的,他不得不過幾秒鐘看一眼手腕上的高度表,同時留意定位系統上顯示出的兩個光點的相對位置。紅色的光電是預定的降落海域,而綠色的光電則是他現在所在的位置。雖然特種兵不是空降兵,但是傘降仍然是特種兵必須要掌握地能力,因為在很多時候。不可能用汽車。或者是直升機將特種兵運送到作戰地區。只能通過運輸機運送,如果該地區沒有合適的機場的話。那特種兵就只能從運輸機上跳傘。這也對特種兵的傘降能力有著嚴格的要求,特別是對著陸的準確性有著很嚴格地要求。
 海面在緩緩靠近,此時凌天翔也注意到了天空中另外三頂降落傘,準確地說,是三盞不斷閃爍著的燈光,那是降落傘背包上的照明燈,海面上的接應人員就是通過這個來確定他們的位置的。
 在距離海面大概100的時候,凌天翔發現定位器的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黃色地閃光點,他先是一驚,就發現海水突然翻滾了起來,接著一根潛望鏡升出了水面,然後是指揮台,接著就是灰色地艇身。凌天翔也只勉強辨認出了海面上地那艘潛艇,主要是潛艇周圍的海水波動很大,如果眼力差一點地話,根本就看不清那艘潛艇的模樣。
 這就是來接應他們的潛艇。凌天翔小心翼翼的控制著降落傘,艦艇的寬度不過十來米,可實際上平整的頂部寬度就只有兩米左右,長度幾十米,而且還不能撞上指揮台上面的潛望鏡,最好能夠降落在艇艏上。這可是個高難度的作業,幸好在連豫泯在他的前面,給凌天翔做了不錯的示範。
 連豫泯的降落動作非常的乾淨利落,直接落在了潛艇前端,兩名站在潛艇外的水兵接住了他,迅速的幫他解下了降落傘,然後被送進了潛艇,降落傘也被迅速收了起來。凌天翔是第二個降落的,他也有點感歎,連豫泯那動作不比最好的跳傘運動員差,他甚至有點懷疑連豫泯之前會不會幹的就是專業跳傘!
 凌天翔的降落稍微偏了一點,差點就撞到了指揮台上,而且落點在潛艇側面。接應的水手立即用一根很長的,頂端有鉤子的棍子鉤住了凌天翔背上的降落傘,將他拉了回來。站穩後,凌天翔立即脫下了降落傘,然後就被塞進了潛艇裡面。
 「怎麼樣,感覺很刺激吧?」連豫泯已經脫下了增壓服,穿著一條褲衩對著凌天翔笑了起來。
 「確實夠刺激的,你們以前經常這麼幹?」
 連豫泯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等下我帶你去見艇長,這裡面擁擠了一點,比不上豪華商務專機,可也足夠安全。」
 「有人落水了!」突然,艇外傳來了喊叫聲。
 連豫泯與凌天翔都是一驚,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兩名艇員就已經衝了出去。
 「該死的,立即讓潛水員下水!」一名臉上的鬍子有半寸長的中年人走了過來,沿著通道爬到了潛艇外面,「動作快點,美軍的反潛直升機十分鐘後就將到達!」
 凌天翔朝那人的背影看了眼,他應該是就艇長。
 ****
 辦公室裡。黃龍飛看著電視屏幕上的報道。
 「……據最新消息,在阿南巴斯群島東南墜毀的G550型商務飛機系『
 團』董事長黃龍飛所有,當時黃龍飛先生並沒有在飛至今,黃龍飛先生仍然沒有公開出面澄清此事。從新加坡民航管理局獲得地消息,該飛機是從新加坡樟宜機場起飛,並且運送著一批重要文件返回廣州的,現在推測可能是因為飛機的發動機出了故障。在起飛大概半小時之後與機場失去了聯繫。當時美軍的『斯坦尼斯』號航母戰鬥群正在飛機墜毀海域附近向北航行,接到消息後,美軍出動了搜救直升機,正在尋找飛機殘骸,以及倖存人員。關於本次事件的最新報道……」
 黃龍飛關掉了電視,一架飛機算不了什麼,只是凌天翔安全脫險了嗎?
 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他立即拿起了電話。「我是黃龍飛……」
 「黃總,我們已經在回國的民航班機上了。」電話裡傳來了李明翰的聲音,他用地是飛機上的電話。「一切都好,我留了幾名人員在新加坡協助調查,大概下午就將到達廣州。」
 「很好,我已經安排廣州分公司的人去接你,到了之後,我們再聯繫吧。」黃龍飛放下了電話。李明翰帶著袁德良。以及其他人員坐的是新加坡航空公司的飛機。問題應該不大,至少美國還不敢去動一架載著幾百名乘客的大飛機吧。
 門被敲響了兩下,秘書快步走了進來。「黃總,幾個重要董事打來了電話,詢問你的情況,出了這些事……」
 「我知道,幫我準備一下,半個小時後召開新聞發佈會。」黃龍飛很清楚。現在必須要穩定集團公司的情況。「另外。代我告訴各薰事。下午召開薰事大會,我會向他們澄清情況的。」
 秘書立即就出去處理相關的事宜了。
 黃龍飛又考慮了幾分鐘。然後拿起了電話。「大哥,我是龍飛,你那邊有消息了嗎?」
 「才收到消息,人員平安,大概過兩天,你就能見到他們了。」
 「那就好,大哥這事……」
 「別說什麼客氣話,我幫你盯著。對了,沒人給你添麻煩吧?」
 「沒有,我這邊還有些事要處理。」黃龍飛終於鬆了口氣,「等我這邊忙完後,再給你電話。」
 「好地,我也先去忙,你先處理手頭的事情吧。」
 放下電話後,周國輝也長出了口氣,他沒有告訴黃龍飛實情。
 「周總,總參謀長剛來電話,詢問我們為什麼要讓潛艇上浮。」
 「我現在就去見趙老,這邊你盯著,有消息之後,立即通知我。」
 參謀點了點頭,讓潛艇上浮的命令是由周國輝發出去的,這與當時那艘潛艇正在執行的任務完全無關,現在麻煩來了。
 周國輝也知道這事很麻煩,可是他不得不這麼做。來到了五樓走廊上的時候,周國輝放慢了腳步,該怎麼向趙老解釋呢?
 趙寶強仍然紅光滿面地,顯得很精神,只是神色不大好看。周國輝一見到這模樣,心裡就有點犯嘀咕了。
 「聽說,是你下地命令,讓潛艇浮上了水面?」
 「趙老,命令確實是我下的,可是……」
 「那你知道當時那艘潛艇的任務嗎?」
 周國輝低下了頭,當時他哪管得了那麼多。
 「三亞那邊才給我打來了電話。」趙寶強端起了茶杯,「你也知道,不久前,美軍才裝備了一種反潛設備,這次的行動策劃了很長一段時間,本來打算借用美軍航母戰鬥群通過南海,前往日本的機會搞到這套反潛系統的具體數據,1873號潛艇已是這個機會!」
 周國輝一直低著頭,這事他也只是聽說過,具體是由南方艦隊潛艇司令部策劃的。
 「現在,那艘潛艇已經被發現了,而且情況很不妙!」趙寶強一直在刻制著怒火。「現在老蔣要知道我們為什麼下令讓潛艇浮上來,你說,我應該怎麼說呢?」
 「趙老,這事我承擔全部責任,這是我下達地命令,所以……」
 「你承擔得起這個責任嗎?」趙寶強地聲音提高了八度,「那是我們最先進地潛艇,上面有幾十名官兵,現在遭到了幾十架反潛直升機,還有兩艘美軍核潛艇的圍剿,你說,你能承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周國輝閉上了嘴,他很清楚趙寶強地脾氣,只要趙老發的火越大,那就越沒有事,如果趙老要準備修理哪個人的話,他絕不會發這麼大的火。
 「你先回去想想,這事已經夠惱火的了!」趙寶強瞪了眼周國輝,「等我解決了這件事之後,你要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而不是推托之辭,知道嗎?」
 「趙老,我明天就會給你一個解釋的。」
 「好吧,你先回去!」趙寶強站了起來,揮了揮手。
 周國輝也沒有多耽擱時間,立即就起身告辭了。
 剛回到辦公室,參謀就跑了過來。「將軍,才收到消息,南方艦隊潛艇司令部已經下令讓潛艇浮上水面了,我們的戰鬥機也正在趕過去。」
 周國輝微微皺了下眉毛。「什麼時候下的命令?」
 「十分鐘前,好像是我們的潛艇被美軍圍剿,呆在水下並不安全,還不如浮上水面。我們的戰鬥機將在一個半個小時之內到達,希望不會發生什麼事。」
 「去指揮中心,媽的,看樣子這次又要鬧出大事件來了。」
 兩人匆匆忙忙的趕到了特種部隊指揮中心,十幾名官兵正在忙碌著,通信兵已經將收到的圖像信號發到了屏幕上。其中一幅畫面就是某野戰機場上的戰鬥機正在緊急起飛,還有幾架大型飛機也正在陸續起飛,那是加油機。
 指揮中心的氣氛有點緊張,畢竟兩個大國的戰艦在公海上遭遇,這絕不是什麼小事,如果稍微處理不當的話,很有可能釀成更大規模的衝突。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四十一節 海洋通道
 艇浮上水面之後,立即就給基地發了電報,報告了其置,以及周圍的情況。不到五分鐘,幾架美國海軍的「海鷹」式直升機就飛了過來,隨即兩架F/18F型戰鬥機就從潛艇上空掠過。附近的幾艘美軍驅逐艦也正在迅速靠過來,氣氛非常緊張。
 艇長布嵐德少校用望遠鏡朝不遠處的美軍航母看了一眼,然後冷笑了起來,如果是在戰爭時期的話,他有足夠的時間在被美軍擊沉之前向那艘航母發射6條尾流自導魚雷,就算無法擊沉航母,也能重創航母,當然,現在還不是戰爭時期,魚雷還都在發射管內。
 美軍並沒有登船檢查,而且一直與潛艇保持著一個合適的距離。按照相關的國際條約,在公海上航行的戰艦是一個國家的流動國土,和平時期,任何國家沒有任何權利去檢查以及扣留他國的戰艦。美軍指揮官也明白這一點,並沒有採取挑釁行動。
 「老布,收到電報了,我們的戰鬥機半個小時之後就將到達。」
 艇長點了點頭,把航海長拉了上來。「下面那四人的情況怎麼樣?」
 「還好,都沒有什麼大問題,我讓老李看著他們。」航海長掏出了香煙,朝遠處的那些美國戰艦瞟了一眼,一點都不在乎的樣子。「老布,你說那幾個人是幹什麼的,竟然能夠讓我們浮上去接他們,看來,面子還不小啊。」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們只是執行任務。」布嵐德也朝美軍的戰艦看了過去,「可惜了,本來這次有機會摸清楚美軍新型反潛系統的性能的,看來,我們還得等下一次的機會了。」
 「得了。你還怕美軍?」航海長笑了起來,「恐怕全世界就只有你一個人敢用常規潛艇挑戰美軍的核潛艇了。你說,那條核潛艇的艇長現在在想什麼?」
 「肯定是想把我們擊沉吧。」布嵐德也笑了起來,「也許他就在附近某個地方,正盯著我們呢,只要我們下潛,那他就會採取行動。」
 「他們還會採取什麼行動?」
 布嵐德沒有開口,在海面上。美軍不會亂來,但是到了海面下,誰也說不准美軍會採取什麼行動,就算用魚雷將他們這條潛艇擊沉了,美軍也會矢口否認,而且沒有任何人可以證實在3000米海底的潛艇是被擊沉地,還是因為事故而沉沒的。
 潛艇以12節的速度向北航行著,這是常規潛艇在海面上速度了。美國的戰艦仍然在附近徘徊著,幾架兩側掛著輕型魚雷的反潛直升機在附近盤旋著,看樣子就是像是在為這艘闖入了美軍航母戰鬥群內的不速之客護航一樣。
 不到半個小時。兩個雙機編隊的戰鬥機趕了過來。四架戰鬥機地飛行高度都很低,而且都是直接從美軍的直升機附近以超音速飛過,那幾架直升機立即搖晃著飛遠了。在這四架戰鬥機後面,四架美軍的F/A18E型戰鬥機也跟了過來。氣氛再次緊張了起來。
 「***,我們的戰鬥機終於到了,這下看美國佬怎麼神氣!」
 雙方的戰鬥機在空中糾纏著。可都忍著沒有開火。那幾架J-斗機的飛行速度非常快。而美軍自從讓F-14退役之後,就再也沒有兩音速以上的艦載戰鬥機。場面很驚險,第二批趕到的兩架J-11戰鬥機直接從美軍航母上方超低空飛過,搞得航母飛行甲板上的美軍官兵一陣手忙腳亂,兩架正準備緊急起飛地F/18E也被迫延遲了起飛時間。
 更多的J-11趕了過來,而且在外圍盤旋的那幾架戰鬥機的機腹與機翼下還掛著重型反艦導彈,另外的則全都掛著空對空導彈。數架F/A-18E型戰鬥機從航母上強行起飛,天空中頓時有二十多架戰鬥機在來回穿梭。美軍的直升機都回到了戰艦上去。沒有倘這潭渾水。海面上。潛艇仍然在向北航行著。彷彿那些戰鬥機是在給潛艇夾道送行一樣。
 「美國佬轉向了,艇長。快看!」指揮台上地一名水兵大聲喊叫了起來。
 雙方地戰鬥機糾纏了大概十分鐘,美國戰艦轉為向南航行。布嵐德長出了口氣,美國佬大概也不想擴大事態,才會選擇主動退卻。
 「艇長,基地發來電報。」
 「你在上面看著,讓兄弟們都冷靜點。」給航海長吩咐了一句之後,布嵐德回到了潛艇內。
 「才收到的,讓我們保持在水面航行狀態,大概傍晚,在大納土納島以東會有一艘護衛艦前來接應我們。」
 「沒有別的命令了?」
 「沒有,只是讓我們準時趕到。」
 布嵐德迅速來到了指揮艙,掀開了海圖桌上的物品,翻出了一張該海域的海圖出來,然後迅速用工具測量了一下。「看來,我們得選最近的航向,以最快的速度航行才能準時到達。去叫航海長進來,我們得準備轉向了。」
 凌天翔與連豫泯就在指揮艙通往艇艏魚雷艙的過道上,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都無辜地笑了起來。不多時,航海長就來到了指揮艙裡。
 「我們要去這裡。」布嵐德在海圖上標出了會合地點,「必須要在傍晚前到達,你重新設計航線。」
 「水面航行?」
 「對,水面航行,白天會有戰鬥機為我們護航。傍晚,我們在那邊與一艘護衛艦會合,到時候也該把我們地客人送走了。」
 航海長朝站在通道上地兩人看了一眼,然後就爬在了海圖桌上。
 「走,我們別在這裡礙事。」連豫泯拉了凌天翔一把,兩人回到了軍官住艙裡面。「一切順利的話,我們傍晚就能轉移到護衛艦上去,也免得在這裡惹人嫌了。」
 凌天翔點了點頭,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他也覺得潛艇上地那些官兵對他們這幾個「客人」不但不熱情,反而很不客氣。凌天翔覺得自己在這裡是個累贅。而且看樣子,潛艇是在執行什麼重要的任務,因為他們的到來而被迫中止了。
 ****
 忙了一下午,黃龍飛才算把公司裡的事情給處理好了。他本人就是「黃氏集團」的董事長,同時是最大股東,集團二十多家企業六成以上的股
 在他地手裡,另外李明翰還有一部分股票。飛機失很大,黃龍飛用了近兩個小時的時間才穩住了其他股東。讓他們相信,飛機失事只是一次事故而已,與集團公司本身並無任何關係,更不會影響到其他股東的利益。
 黃龍飛很清楚,那些股東關心的是他們手上股票的價值。董事會結束後,黃龍飛就立即召開了新聞發佈會,一是向新聞媒體證實自己安然無事,二是澄清飛機失事只是一次事故。同時,黃龍飛還宣佈了兩個正在策劃中的大項目。當天下午,「黃氏集團」十幾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在上午大跌之後開始強勁反彈。與那兩個項目有關地六支股票還在3左右漲停。
 處理完這些事後,黃龍飛也累壞了。一個擁有數百億美元資產,擁有數十萬員工,數十個大小股東的大企業就如同一個龐大的帝國一樣,要管理好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並不一件容易的事情。而黃龍飛做為這個商業帝國的「皇帝」。私人身份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其公眾身份。
 剛回到辦公室不久,黃龍飛還沒有抽完一半根雪茄,史興剛就趕了過來。
 「黃先生,你的新聞發佈會我看了,說得很不錯。」史興剛的神色有點興奮,「現在,一切都在按照我們的計劃進行。沒有出現什麼意外。」
 黃龍飛點了點頭。南海上發生地那些事情。他現在還不知道呢。
 「兩天之內,凌天翔就可以回國。可是我覺得,這不是最好的選擇。」
 黃龍飛沒有開口,等著史興剛繼續說下去。
 「雖然我們用的這一招起到了一定的效果,美國方面幾乎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證實凌天翔沒有在飛機上,可是CIA只要沒有找到他的屍體,那麼遲早都會產生懷疑,如果他在國內出現的話,那對我們都沒有好處。」
 「史部長,你地意思是……」
 「最好能夠將他送到一個沒有人知道地地方去。」史興剛架起了二郎腿,「聽說,幾個月前,黃先生到南太平洋某島國去過,好像是去商談投資開發旅遊區的事吧?」
 黃龍飛點了點頭,他覺得自己在史興剛面前赤裸裸的,渾身一絲不掛,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庫圖姆總統與黃先生的關係不錯吧?」
 「史部長,這些你都知道了,那麼還需要我說什麼呢?」黃龍飛也有點惱火了。基裡巴斯總統庫圖姆收了黃龍飛不少的好處,兩人的關係自然不錯了。
 「那麼,黃先生缺錢嗎?」
 黃龍飛微微皺了下眉毛,這問題更不需要回答。
 「黃先生,你對令子的感情怎麼樣呢?」
 黃龍飛笑了起來,這又是個白癡級別的問題。
 「如果黃先生很重視凌天翔地話,那為何不花錢去基裡巴斯買一座島嶼呢?」史興剛這才說出了他地建議。「據我所知,基裡巴斯有幾百座珊瑚島,大部分都是無人居住地荒島,而且非常偏僻,條件也很惡劣。只要肯花錢,庫圖姆總統不會捨不得賣一座給黃先生吧?」
 「你的意思是……」
 「我什麼意思也沒有,黃先生自己考慮。」史興剛一邊說著,一邊站了起來,「還有兩天地時間,這足夠讓黃先生做出決定了,當然,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隨時與我聯繫。我就不耽擱黃先生的寶貴時間了!」
 「史部長慢走!」
 送走了史興剛之後,黃龍飛安靜了下來,可以說,史興剛的提議很有道理。
 基裡巴斯是南太平洋上的島國,才與共和國建交幾年而已。這是一個有著數百座珊瑚礁的國家,人口卻不到10萬。基裡巴斯的資源非常貧瘠,甚至沒有農業,大部分人都過著原始的漁獵生活,依靠海洋為生。因此,基裡巴斯也是南太平洋眾多島國中最貧困的一個,其人均收入還不及世界平均水平,而且物價非常高,是南太平洋最貧困的國家。在這樣的國家,出錢購買一座島嶼並不是難事,加上黃龍飛與基裡巴斯總統庫圖姆的私人關係又非常好,這就更不是問題了。
 那為什麼史興剛要提出這個建議呢?黃龍飛冷笑了起來,可以說,史興剛不僅僅在幫助黃龍飛,同時也是在為他自己服務。想到這,黃龍飛也不得不多考慮一下,買座島嶼不算什麼,就算是去基裡巴斯開發旅遊度假區也不算什麼,他不缺那點錢,只是在走出了這一步之後,那就沒有回頭的餘地。
 「黃總……」
 黃龍飛抬起了頭來。「小王,什麼事?」
 「李秘書他們已經到了廣州,傍晚的時候到首都。」
 「派人去接他吧,讓李明翰直接到這裡來。」
 秘書點了點頭,就退了出去。
 黃龍飛一直沒有做出決定,這不是他應該做出的決定,而是凌天翔應該做出的決定。可是,如同史興剛所說,凌天翔暫時還不能回來,不能把他與共和國撤上關係,這就是史興剛的目的之一,而且黃龍飛也一直在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
 想好後,黃龍飛拿起了電話。「大哥,我是老二,情況怎麼樣了?」
 「老二,你就別催了,這總得有個時間吧?現在一切正常。」
 「開始史部長又來找過我了。」
 電話那頭,周國輝沉默了一陣。「他找你幹什麼?」
 「跟我商量了一件事。」黃龍飛把史興剛的提議抽重點部分告訴了周國輝。「情況大概這樣,我是想徵求你的意見,如果你覺得合適的話……」
 「讓我考慮一下,晚上有時間嗎?」
 「明翰晚上回來。」
 「那好,晚上到我家來,我讓老三也過來,我們一起商量一下。」
 黃龍飛放下了電話,然後長出了口氣,希望事態還在控制的範圍之內,不要再出什麼麻煩了。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四十二節 長遠打算
 間內,李明翰看著三個人,他已經陳述了事情的經過能聽,沒有發言權。
 「老三,你怎麼看這件事?」周國輝打破了沉默。
 王禕林咳嗽了幾聲,說道:「情況很明顯,凌天翔的身份已經暴露,而且CIA一直在追捕他,史興剛提供的情報沒有錯。更重要的是,CIA一直想除掉凌天翔,或者是將其活捉。現在,他絕不能回國。」
 黃龍飛的面部肌肉抽動了幾下,雖然他知道王禕林是那種不急不慢的性格,也知道王禕林平時說話很少帶個人感情,但是現在談論的是凌天翔的是,是他侄子的事情,他這番沒有任何感情的話,讓黃龍飛心裡很是不舒服。
 「我也這麼覺得。」周國輝朝黃龍飛看了過去,「現在,CIA很想證實天翔到底有沒有死,因此,會密切監視我們這邊的動作,如果天翔回國的話,很有可能讓CIA發現,到時候就避免不了新的危險。」
 「可是……」
 「二哥,我們也是就事論事,而且天翔也是我們的侄子,我們也很關心他。」王禕林打斷了黃龍飛的話,「光說一句關心並沒有任何作用,重點是,我們現在得解決問題。天翔肯定不能回國,而且,最好能夠讓他在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呆一段時間。」
 黃龍飛一直聽著,王禕林這番話的意思與史興剛一樣。
 「可重點是,史興剛為什麼會主動提出這個意見?」王禕林朝黃龍飛看了過去,「二哥,史興剛是不是還跟你說過什麼?」
 周國輝也朝黃龍飛看了過來。
 「其實,在此之前,史興剛已經跟我商量過一件事情,就是你引見他的那一次。」黃龍飛長出了口氣,把手上的雪茄滅掉了。
 王禕林微微皺了下眉毛。似乎早就猜到了。
 「他跟你商量什麼事?」周國輝立即問了出來。
 「也是跟天翔有關係的。」黃龍飛歎了口氣,「當時他就提到,讓天翔繼續流亡不是個好辦法,當時他就提出,如果肯答應他的提議的話,他可以動用國安部的資源來幫助天翔。」
 「什麼提議?」這次是王禕林主動問了出來。
 黃龍飛朝周國輝看了過去。「大哥,半年前我們商討的那件事,你還記得嗎?」
 周國輝一愣。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什麼事?」王禕林立即朝周國輝看了過去。
 「其實,這事後來我們都放下了。」周國輝沉思了一下,接著說道,「就是上次天翔出事後,我跟老二談了一下,覺得在遇到很多棘手地問題是,我們都無法出面解決,需要有一支能夠出面解決的力量。當時,我們就想找你談,只是後來天翔出國。我又被調回了總參謀部,也就把這事暫時擱一邊去了。」
 王禕林的反應很快。「你是說,成立一支『黑水』那樣的私人武裝力量?」
 周國輝點了點頭,就沒有再說下去。
 「二哥,史興剛是不是也讓你成立這麼一個組織?」王禕林又朝黃龍飛看了過去。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只是不是讓我。而是讓天翔來做這件事。而我最多只提供資金方面的援助而已。」黃龍飛歎了口氣,「我暫時沒有給他答覆,畢竟這事直接關係到了天翔的未來,應該由他來做決定,而不是由我替他做決定。」
 王禕林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就沉思了起來。
 黃龍飛與周國輝相互看了一眼,兩人也沒有再說什麼,畢竟在政治方面。王禕林的能力是最強的。而且頭腦也是最精明。最冷靜地一個。
 「二哥,你自己的態度是什麼?」王禕林打破了沉默。
 「這個……」黃龍飛遲疑了一下。「我認為,如果對天翔有幫助的話,那麼我會同意,只是……」
 「只是現在你不能確定,是不是?」王禕林的態度一直很冷靜。「那麼,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三個要點。首先天翔今後不會有別的選擇了,這條路很危險,也很艱難,他能否走到最後,我們現在根本就無法預測。」
 黃龍飛的神色黯淡了下來,這正是他一直猶豫不決的主要原因。
 「其次,如果這次沒有情報部門的幫助,問題就無法解決,也就是說,肯定還得求史興剛,只有他才有能力幫助解決問題,讓CIA放棄對天翔的追殺,這樣天翔今後才能過上正常地生活,如果史興剛不提供幫助的話,憑我們任何人,都難以保證天翔的安全。」
 黃龍飛咬了咬牙,這一點他也考慮到了,而且正是他不敢得罪史興剛的主要原因。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史興剛提這個意見的目地是什麼?如果說,他是要幫助天翔地話,我首先就不會相信,就我所知,史興剛那樣的情報官員絕不會做任何沒有好處的事情。」王禕林稍微停頓了一下,好讓黃龍飛他們的思路跟上來。「也就是說,史興剛還有他的目的,更深入,更隱晦的目的,現在他沒有說出來,是因為害怕你一口拒絕,而只要你答應了,他就會提出新地要求。」
 黃龍飛微微皺了下眉毛,難怪史興剛會如此熱情。
 「老三,那你地意思是?」
 「我們沒有選擇地餘地,也就是說,我們無法拒絕!」王禕林的神色也嚴峻了起來,「這一切,史興剛都計算在其中了,而且他對局勢地掌握比我們更為透徹,在此情況下,唯一的辦法就是答應他的提議。」
 「可是,今後天翔怎麼辦?」黃龍飛一下就急了起來。
 「二哥,如果連這一關都過不了,還有以後可言嗎?」
 黃龍飛咬住了牙關,王禕林這話不帶任何感情,可卻說中了要害。
 「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周國輝也有點憤怒。
 「現在還不算太晚,我們最好抓緊時間做好安排。」王禕林一邊說著,一邊站了起來,「盡快處理好相關的事情。二哥,史興剛那邊你要盡快給他答覆。」
 黃龍飛猛然發現,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個他不喜歡,可他卻不得不接受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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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衛艦在到達了黃巖島西部海域之後
 沒有再繼續北上,而是在該海域繞起了***來。凌去詢問艦長,可都被連豫泯給攔住了。
 「急什麼,等等吧,你第一次上軍艦?」
 凌天翔對這個情報人員有點厭煩。很多時候他想一個人靜一靜,可連豫泯都想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他身後,而且兩人住的還是同一個艙室,昨天晚上凌天翔兩次起夜,結果連豫泯都跟了出來。
 「其實嘛,海上生活就這樣,枯燥無味,當初我還差點當了海軍呢。聽說,你以前是陸軍的?」
 凌天翔勉強笑了下,仍然看著遠方的天空。他不是不喜歡海軍。只是不想繼續呆在這艘戰艦上。
 「哎,很多陸軍官兵都羨慕海軍的待遇,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
 凌天翔突然直了身體,朝著北面地天空看去。連豫泯也收住了嘴,朝著北面的天空看去。一架直升機正在迅速靠近,是海軍的「海豚」式直升機。
 「來接我們的?」凌天翔這個時候才開口。
 「不知道。也許是吧。或者只是送補給物資的,誰知道呢?」
 直升機很快就飛近了,這是一架人員運輸型的「海豚」式直升機,上面坐著兩個人,凌天翔的眼力要比連豫泯好得多,當他認出做在後排位置上的人是李明翰地時候,立即就朝艦尾的飛行甲板跑了過去。
 直升機繞到了艦尾,盤旋了一會後。開始靠近飛行甲板。機腹上的一根如同魚叉般的鐵桿伸了出來。在直升機降落到飛行甲板上的一瞬間,「魚叉」的前端伸入了飛行甲板中央的蜂窩狀甲板裡面。接著直升機就被「拉」到了甲板上,固定住了。
 旋翼還沒有完全停下來,李明翰就從直升機上跳了下來,然後貓著腰跑到了機庫旁邊的舷梯上。
 「明翰哥,你怎麼來了?」
 「我是來接你的!」李明翰拉開了嗓門,「我們現在就離開。」
 「我就等你來接我呢,我都快憋瘋了!」凌天翔朝旁邊正在與另外一個從直升機上下來的人員談話地連豫泯看了一眼。「你們都還好吧,袁德良的情況怎麼樣?」
 「我們都很好,袁德良已經住進了南方軍區總醫院,醫生說,他大概半個月之內就能完全康復。」李明翰一邊說著,一邊叫上凌天翔朝直升機走去,「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美國的航母戰鬥群已經在上午轉向北上了,大概幾個小時之後就將到達。」
 「就我們兩人走?」
 「對,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李明翰朝站在機庫旁邊的連豫泯看了一眼,「現在我就接你走,你有要帶走的行李嗎?」
 凌天翔搖了搖頭,就首先跳上了直升機,他一分鐘也不想在呆在這艘戰艦上。李明翰上了直升機之後,「魚叉」收了回來,直升機迅速離開了飛行甲板,升上了天空,然後就飛走了。
 「我們這是去哪?」凌天翔立即發現,直升機不是向北面飛地,而是向東面飛地。
 「去遊艇上,暫時還不能送你回去。」李明翰看了凌天翔一眼,「黃總在遊艇上等你。」
 聽到這,凌天翔才點了點頭,老爸也肯定擔心死了。
 飛過了黃巖島之後不久,凌天翔就看到了那艘長250尺的遊艇。黃龍飛與幾個保鏢正站在甲板上,遊艇的速度不是很快,大概只有10節而已。直升機迅速靠了上去,凌天翔的心情也逐漸平靜了下來。
 老爸為什麼在這裡?凌天翔有點疑惑,這時候直升機降落到了遊艇尾部的甲板上,接著艙門就被保鏢拉開了。等到凌天翔與李明翰下來之後,直升機立即就飛走了。黃龍飛也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
 「爸,你怎麼來了?」
 「專門來接你的。」黃龍飛上相打量了凌天翔一番,然後對旁邊的保鏢說道,「可以加速航行了,另外,幫我發信號回去,就說『一切平安』。」
 凌天翔沒搞懂發生了什麼事,可他也沒有急著問。
 「你也餓了吧?」黃龍飛朝兒子看了一眼,然後朝著遊艇內部走去,「我準備了你最喜歡吃的幾道飯菜。你明翰哥還專門去搞了幾瓶二鍋頭,聽說在部隊裡,你們最喜歡喝這種酒?」
 凌天翔笑著朝李明翰看了一眼。那還是他才進軍校地時候聽一些學長說地,而進了部隊之後,凌天翔很少喝酒,更沒有喝醉過,畢竟他去地是特種部隊,而不是一般的部隊。
 遊艇地內部空間非常大,有十幾個艙室,光是主艙的面積就有50平方米。這簡直就不像是一艘遊艇上的房間,更像是在豪華郵輪上。
 酒菜送上來的時候,遊艇已經加速到45節,航行得非天翔甚至感覺不到有什麼顛簸。與一般的遊艇不一樣,這艘大型遊艇有足夠強大的遠洋航行功能,當初黃龍飛買這艘遊艇的時候,就是看重了其遠洋航行能力,而一般的小遊艇只能在近海航行。另外,遊艇上有三套獨立的導航系統,可以確保遊艇在大洋上準確的航行。而遊艇的自持力達到了一個月,這甚至比很多戰艦還要出色。當然,最出色的還是遊艇的速度。大部分戰艦能夠達到30節的速度就已經相當不錯了,而這艘遊艇可以輕易的達45節,甚至是更快的速度。
 「爸,你給這艘船取了名字了吧?」
 「取了,是你二妹取的,叫什麼『飛天』號。」
 「『飛天』?」凌天翔愣了一下,然後就笑著搖了搖頭。
 「名字並不主要,而且這也正好能夠表現出遊艇的速度。」李明翰也笑了起來。
 「好了,先吃東西吧。」黃龍飛給三隻杯子裡倒上了酒。「我們幾個也難得在一起吃頓飯。天翔,吃完了,老爸帶你到遊艇上轉轉,聽明翰說,上次你還沒有在遊艇上認真參觀過。」
 凌天翔立即拿起了筷子,他確實有點餓了。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四十三節 轉變航向
 艇的內部已經無法用「豪華」來形容,完全可以稱為特別是對一艘排水量不到一千噸的大型遊艇來說,裡面很多的設置簡直就可以與大型豪華郵輪媲美。遊艇的內部空間相當寬敞,這得益於雙體水翼升力船體的設計結構。
 遊艇一共被分成了大小三十一個艙室,有十八個物資艙,其中十個燃料艙,四個淡水艙(必要時也可以用來裝柴油),三個食品艙,另外還有一個冷凍艙。十三個乘員艙中,有三個是船員艙,另外十個就是遊艇上的主艙。這十個艙室裡有六個住艙,可以容納30到50名乘客,另四個艙分別是會議室與書房、會客廳、娛樂中心與電影院,以及酒吧。每個艙室都是多功能的,可以根據需要隨時改動。為此,這些艙室裡的傢俱與電器都是專門定制的,不但具有多功能性,而且還必須得適應海上潮濕的環境。更讓凌天翔略感驚訝的是,全船上的所有傢俱,電器可以在半天之內全部拆除掉,到時候船體的內部空間就可以全部騰出來,以轉運更多的貨物或者是人員。
 轉了一圈之後,凌天翔對遊艇有了更深入的認識,上次試航的時候,他就只在甲板上,沒有進入遊艇內部,主要是遊艇內部的很多裝修才完成,人員暫時不能進入。可以說,只要黃龍飛願意,而且能夠搞到合適的武器裝備,這艘遊艇隨時可以搖身一變,成為一艘戰艦。也可以用到其他的場合,比如走私。
 「怎麼樣,對這艘船滿意吧?」黃龍飛顯得很得意。
 「爸,我現在就想知道,這件高級玩具花了你多少錢?」
 「高級玩具?這可不是高級玩具,買這艘遊艇的時候。我就沒有把它當作玩具。」黃龍飛笑了起來,「走我們上去。」
 兩人來到了甲板上,遊艇開得很平穩,幾乎沒有半點顛簸。這讓凌天翔感到有點驚訝,在那艘護衛艦上,速度還不到20節就顛害了,而現在遊艇45節的速度航行著,感覺卻像是在高速.~的轎車一樣。相當平穩。這主要得益於遊艇上的自動駕駛系統以及先進的減搖控制系統。在遊艇兩側的水下升力體上各有一面由中央計算機控制地減搖鰭,高速航行時,遊艇的自動控制體統根據不同的情況自動調整減搖鰭的角度,從而達到穩定船身的目的。同時,遊艇的結構也有一定的幫助,主船體並不與水面接觸,因此就不會受到海浪地影響。
 甲板上的風很大45節的速度相當與每小時86公里。後面寬大的甲板上,這裡即可以用來降落直升機,在天氣好的時候。還可以用來舉行露天舞會,燒烤等等。最獨特的設計是,飛行甲板比前面的甲板高出了大概半個艙室的高度,而且甲板可以向兩側活動,這樣在遊艇停下來的時候,甲板就可以移開。中間成了一個巨大的露天游泳池。
 「爸。為這船,你花了不少錢吧。」
 「錢是小事,你覺得怎麼樣?」黃龍飛靠在了欄杆上。
 「很不錯,如果用來運送特種部隊地話,恐怕沒有任何戰艦能夠追上這艘遊艇。」
 「看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東西。」黃龍飛笑著搖了搖頭,「這船確實讓我花了不少錢,當時你明翰哥讓我買這艘船的時候,我還有點猶豫呢。」
 「多少?」凌天翔來了興趣。就他所知。老爸在這方面花錢從來都是很大方的。光是商務專機就換了三架。
 黃龍飛豎起了一根手指頭。
 「一千萬?」
 黃龍飛笑著搖了搖頭。「連同船上所有的設備,以及裝修費用等。一共花了一億,而且還是美元。」
 「這麼多!」凌天翔也驚訝的吐了吐舌頭,一億美元,很多人一百輩子都賺不了這麼多地錢呢。
 「這還只是初期費用,聘用8水手,一年需要30美元,另外加滿一次燃料需要15萬美元,船上裝地那些酒啊,食物啊,還有+|西,也價值上百萬美元了。」黃龍飛笑了起來,「我說過,錢是小事,只要你滿意就好。」
 「老爸,你又開玩笑了,這船我再滿意,也不是我自己買的,而且你也不會給我。」
 「為什麼?」
 凌天翔一愣,覺得自己聽錯了。
 「當初買這條船的時候,我並沒有想過要給你,但是現在我覺得,這條船在你手裡能夠發揮最大的價值,你不說過了,如果用這條船來運載特種兵的話,沒有任何一艘戰艦可以追得上。」
 「可是……」
 黃龍飛走到了凌天翔的身邊,目光在凌天翔身上停留了一陣,這才說道:「天翔,你對自己的未來有過打算嗎?」
 凌天翔沒有想到老爸會問這個問題,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發生了這麼多事,很多是我們都沒有想到過地。」黃龍飛轉過了身去,「我跟你大伯,還有三叔商量了一下,覺得現在接你回國還不合適。」
 「那我們現在去哪?」凌天翔立即轉到了黃龍飛地前面去。
 「帶你去一個相對安全地地方。」黃龍飛避開了凌天翔的目光,「可是,在此之前,我想先知道你對未來地想法。你應該知道,發生了這麼多事之後,你的人生肯定要發生很大的變化,而且是我們都沒有預料到的變化。」
 凌天翔的神色黯淡了下來,這個問題他想到過,可他從來沒有細想,因為他不想向現實低頭。
 「真如同半年前你說個話,現在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而且是個能夠為自己做主的成年人。」黃龍飛抬起了目光,「這是你的未來,也是你的人生,我不能為你做主,需要由你自己來做決定。」
 凌天翔沉默了一陣,也抬起了頭來。「那我有什麼選擇呢?」
 父子兩的目光在這一刻相遇。兩人都同時笑了起來,又都笑得有點苦澀。
 ****
 李明翰將一疊文件拿了出來,凌天翔則在一目十行的看著這些文件。
 「這是基裡巴斯以及庫圖姆總統的一些基本情況。」黃龍飛在一旁做扼要解說。「基裡
 共有33個大的島嶼,另外還有數個百島礁與暗礁。庫巴斯地總統,已經連任了三屆,而且很有可能繼續連任。四個月前,我們就在與基政府商議共同開發旅遊區的事情,準備在聖誕島投資大概20億美元。建一個豪華度假勝地,並且再投資510擴建聖誕島的機場,碼頭,修繕公路,建一座衛星通信中心,開闢直通國內的航班航線。等這一系的工程完工之後,聖誕島將成為我國旅客在南太平洋上最大的度假中心,每年大概回有25到50萬.~至少30億美元的旅遊收入。」
 「整個工程需要大概5的時間才能完工。」李明翰做了補充,「這可以給我們每年帶來大概10到15億:|競選為名義向庫圖姆總統提供了150美元的經費,其中實際用於競選的不會超過10萬美元。」
 「當初,庫圖姆總統就有意向我們出售一座荒島,作為輔助旅遊區,以擴大旅遊項目。」黃龍飛拿出了雪茄,李明翰立即幫他點上了。「當初。我沒有立即答應這個項目。而且正式談判正在進行的時候,就發生了現在這些事情。」
 「你們的意思是……」凌天翔抬起了頭來。
 「你在新加坡幹掉的那些人都是CIA的特工。」
 「我知道,我已經盤問過其中一人,他都交代了出來,他們是CIA駐新加坡分站的特工,而他們的目的是抓捕我們,如果抓捕不行,才會擊斃我。」
 「這就對了。CIA現在認為你已經死了。而且在設法證明這一點。所以,我們不能送你回國。」黃龍飛把雪茄夾在了手指間。「美國方面需要時間來證實,同時,你也需要在外面隱藏一段時間。我與你大伯,還有三叔商量後認為,最好就是送你去基裡巴斯,在那邊住上一段時間。」
 「我們也已經恢復了與基裡巴斯地合作談判,而且正在考慮購買一座島嶼。」李明翰將一份文件交給了凌天翔,「這是基裡巴斯幾座無人荒島的情況,你看一下,覺得哪一座最合適,然後告訴我。」
 「合適什麼?」凌天翔沒有急著翻開文件。
 「這就是你要現在決定的事情。」黃龍飛從李明翰手裡接過了另外一份文件,遞給了凌天翔。「對美國的『黑水』公司,你有多少瞭解?」
 凌天翔咬了咬牙,半年前發生的那些事情歷歷在目。
 「『黑水』公司是美國退役特種兵皮爾‧埃裡克……」
 「我知道,這家公司的情況我大概瞭解。」凌天翔打斷了李明翰地話,「那麼,這與我有什麼關係?」
 李明翰暗歎了口氣,很明顯凌天翔還有很大地牴觸情緒。
 「這個……」黃龍飛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這麼說吧,我們都認為,應該成立一個類似與『黑水』公司那樣的私人防務承包公司,當然,經費方面不成問題,我可以提供第一筆啟動資金,如果今後有什麼困難,我還可以繼續注資,最重要的是人才,而我跟你大伯,還有你三叔都認為,你是最佳的,最合適的人選。」
 「為什麼是我?」凌天翔確實有很大的牴觸情緒。
 黃龍飛與李明翰都沒有辦法解釋這個為什麼,因為他們也知道這個不能解釋。
 「能給我一段時間考慮嗎?」凌天翔站了起來。
 「天翔,我們現在只能送你……」
 「我知道,現在我只是想一個人冷靜一下。」
 黃龍飛點了點頭,沒有讓李明翰再說出來,他很清楚他這個兒子,如果凌天翔自己沒有想通的話,那麼別人怎麼勸,他都不會聽,也聽不進去,只要他自己想通了,那麼不需要別人勸,也不需要任何理由,他都會做得比任何人都要好。
 「黃總,你看……」
 「讓他冷靜下吧,等他想通了,我們再找他談。」
 這時候,船長來報告遊艇已經快要進入巴林塘海峽,也就是說,遊艇將要轉向,在穿過巴林塘海峽後進入菲律賓海,然後再繼續向東航行。
 太陽已經落到了西邊的海面上,凌天翔站在船頭,讓狂風刮在了臉上。自己人生路線也如遊艇地航線一般,必須要發生某種轉變,這是一種巨大地、沒有方向指示地抉擇。
 十五年前,在凌天翔還只是個八歲的孤兒時,他唯一地希望就是能夠吃上一頓飽飯,穿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在一張溫暖的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覺。十二年前,成為了黃龍飛養子的凌天翔也只有一個理想,那就是做一個有用的人,不再是累贅,更不是廢物。五年前,進入了軍校的凌天翔希望能夠做一名好的軍人,有朝一日能夠成為一名優秀的軍官。兩年前,凌天翔只想做一個出色的戰士,一個能夠幫助其他兄弟的戰士。半年前,他只想平靜的生活下去,遠離硝煙,遠離喧囂。現在,他只想做一個普通人,一個能夠過著普通生活的人。
 遊艇開始轉向,速度並沒有降低,凌天翔抓緊了欄杆,用力的抓緊了欄杆。如果說人生的軌跡就如同一條船的話,那麼這條船的航道就一直在改變著。凌天翔很想將船舵掌握在自己的手裡,可是這十多年來,船舵一直不在他的手裡。
 遊艇如同一支梭鏢一樣將海面剖開,留下長長的尾跡,太陽也落到了海平面以下,最後一絲霞光閃過之後,天地逐漸被黑暗吞沒。十一歲之前,凌天翔沒有向寒冷、飢餓、疾病甚至無數鄙視的冷眼屈服過;五年前,他沒有向社會上的小混混屈服過;半年前他沒有向敵人屈服過。現在,他應該向現實屈服嗎?難道自己的一生會如此時的天地,被黑暗吞沒?
 凌天翔在掙扎著,在與束縛著他的現實世界掙扎著!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四十四節 寂寞終點
 了中途在密克羅尼西亞聯邦的波納佩島補充了一次燃路上沒有做任何的停留,一直45節左右的速度向東航行。五天之後,遊艇到達了塔拉瓦環礁,也就是基裡巴斯首都塔拉瓦所在的島嶼。
 塔拉瓦環礁由24個島嶼組成,其中8有居民,總人口近3人。環礁中間為礁湖,東部島礁總長33公里,南部島礁總長22里,西面則是一連串的暗礁,中間有通往礁湖的深水航道。基裡巴斯首都塔拉瓦就在珊瑚環礁的南部,即塔拉瓦區。在第二次大戰的時候,這裡就曾經是太平洋上的主要戰場之一,當時在島嶼南部的比托島上修建有一座軍用機場。現在,這裡是塔拉瓦首都的國際機場,有一條長3000米的跑道,整個基裡巴斯唯一能夠起飛國際航班的大型機場。
 「基裡巴斯很窮,這裡居民的收入都不是很高,所以,出手不要太闊綽了。」李明翰提醒了下凌天翔,「多準備點零鈔,這樣才能打發那些服務員。」
 「李大媽,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怎麼在新加坡的時候,見到那些漂亮的服務員的時候,你用的都是大鈔呢?」凌天翔的心情已經好轉了很多,只是他仍然不想提起之前談的那件事。
 「得,我這是為你好。」李明翰把一疊面值五美元的鈔票放在了凌天翔的手上,「怎麼用,你自己看著辦,用完了再來叫我。」
 「你這是打發我的壓歲錢?」
 李明翰笑了起來,他也懶得理凌天翔了。
 這時候,黃龍飛走了過來。「明翰,天翔,你們去準備一下。晚上跟我去參加庫圖姆總統為我們舉辦的宴會。」
 「好的,我現在就去準備,需要送什麼禮物嗎?」
 「老規矩吧,送高雅的禮物,反而會被別人看不起。」
 李明翰立即明白了黃龍飛的意思,給不同的人,自然要送不同的禮。比如,給李政耀這類顯貴人物。送錢就顯得太低俗了,而且會被人覺得是看不起他。相反,給庫圖姆這類窮國地元首,錢就是最好的禮物,那些什麼玉珮類的東西,反而沒有任何意義。
 「天翔,你也去準備一下吧。」
 「爸,我能不去嗎?」凌天翔是比較反感參加這類交際活動的。
 黃龍飛驚訝的看了兒子一眼。「為什麼不去?怎麼,不想去嗎?」
 凌天翔點了點頭。「也許是水土不服吧,我有點不舒服。」
 「可是我已經……」
 「爸。你不是說要在這邊買個島嗎?我想先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話,晚上在那邊過夜。」凌天翔一邊說著,一邊聳了下肩膀,「其實,我只是想一個人呆一段時間。一個人安靜一下。沒有別的意思。」
 黃龍飛明白了兒子在想什麼。「好吧,我讓你明翰哥去準備一下,等進了港口後,就去租一架直升機先送你過去。」
 「爸,謝謝你了。」
 「傻孩子,跟老爸還說什麼謝謝呢?」黃龍飛笑著拍了下凌天翔的肩膀。「也好,現在你這身份有點特殊,不去參加晚會更安全一點。」
 遊艇很快就進了港灣。也就是礁湖中心地一處天然港口。港灣的水並不是很深。卻異常的清澈。基裡巴斯是世界上少數沒有受到工業污染的地方。在塔拉瓦環礁上只有幾架食品加工廠,沒有任何現代化的工廠。自然環境保護得相當好。
 靠上碼頭後,李明翰立即派了一名秘書去聯繫這裡的航空公司,租用了一架「休伊」式直升機。這是一架從美軍中退役後流入民用市場的直升機。當直升機降落到了碼頭上的時候,凌天翔都有點不敢上去了。機身的油漆斑駁不全,而且看起來就像快要散架了一樣,凌天翔真在懷疑,這架飛機是否有能力飛到幾百公里外的島嶼上去。
 「動作快點,都搬上去!」
 在李明翰地催促下,五名船員將十幾隻箱子搬上了直升機。
 「明翰,我又不搬家,你讓人帶這麼多的東西做什麼?」
 「反正有用,你就別問那麼多了。」李明翰走了過來,「差不多了,我們趕緊出發吧,晚上我還要趕過來參加宴會呢。」
 凌天翔翻了下白眼,跟著李明翰上了直升機。在碼頭上「掙扎」了幾下後,「休伊」直升機勉強飛了起來。凌天翔更加擔心這架連艙門都沒有的直升機能否正常飛行,可是不多久,他就覺得自己的擔心沒有任何必要。直升機飛得很平穩,而且飛行員的動作也相當嫻熟。
 「這都是給你準備的。」李明翰踢了下腳邊地那些箱子,「有食物,淡水,還有一台筆記本電腦,一台小型發電機,以及兩桶燃料。當然,最缺不了地是你最喜歡的東西。」
 「什麼?」
 「當然是《花花公子》了!」
 凌天翔不相信的看著李明翰,他可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喜歡上了色情雜誌。
 「開玩笑的,這是黃總讓我給你帶來的!」李明翰打開了最上面那個箱子,裡面是一隻大型派力肯保險箱。「自己打開看吧,保證你會喜歡的。」
 凌天翔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一隻用來裝槍的箱子,他立即打開了。裡面裝著一把經過了精心改造的「雷明登」700MD型郵輪上用過地那支一樣,而且還有一根備用地重型槍管。箱子分成了兩層,下層裡裝著一把G36K型突擊步槍,以及一把HK45手槍。
 「這是備用子彈,就算按照你們地訓練標準,也夠你用上一個星期。」李明翰踢了下下面那只箱子。「如果在島上閒得無聊的話,你就琢磨下這些槍支吧。我還真有點搞不懂,為什麼你對這些冷冰冰地傢伙的興趣比對女人的興趣還要大呢?」
 「我可不是種馬!」凌天翔立即回了一句。「明翰,我可能要在島上多呆幾天……」
 李明翰立即就笑了起來,露出了一副早就料到了的樣子。
 ****
 亞西貝島就在塔拉瓦環礁東面大概250里處,陸地面積大概
 |島。南北長大概4公里,東西最寬裡,在島嶼的西南角是面積近5方公里地礁湖,外圍分佈著數十個暗礁。全島最高海拔僅12,平均海拔7米,地勢相當平坦,幾乎全是沙灘,土地非常貧瘠。因為這是一座無人居住的荒島。因此在地圖上根本就找不到,甚至在很多百科全書裡都找不到這座島嶼。
 直升機降落在了沙灘上之後,凌天翔與李明翰將貨物卸了下來,兩名飛行員也趕來幫忙,大概是他們都急著早點回去吧。
 「你自己小心點,有什麼事,電話聯繫!」
 「李大媽,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李明翰搖了搖頭,本來他想說「正是因為你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才要多叮囑兩句」。可是李明翰沒有說出來。「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凌天翔目送著李明翰上了飛機,又看著飛機飛走。當直升機的噪音逐漸消失的時候,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除了海浪拍打在沙灘上的聲響,以及刮過的風聲之外。沒有了別的一點噪音。甚至連海鳥的叫聲都沒有。這種安靜讓凌天翔覺得自己得到了解脫,這是一個除了他之外,沒有別地人,甚至沒有別的動物的世界。到上只有幾叢椰子林,整個島上都空蕩蕩的,這是凌天翔需要的世界。
 他倒在了海灘上,看著天上的星星。只有在高原上,在那荒無人煙。甚至連野狼都見不到的高原上。才能看到如此美麗的星空。半年之前。在高原上執行任務的時候,凌天翔就喜歡在夜間數天上的星辰。當時魏大明還嘲笑他,說他是個長不大地孩子。其實凌天翔只是覺得那些星辰很遙遠,也很自由,他很想有一天能夠像那些星辰一樣,不受到任何的拘束,在空曠的天空中看著地面上的人、物、事。
 想到魏大明,凌天翔突然感到心口一陣絞痛。兩年的合作,他從魏大明那裡學習到了不少的東西,同時也認識了這個與他二十多次同生共死,在一個窩點裡埋伏地兄弟。可是,僅僅半年,兩人就發生了翻天覆地地變化。雖然顧衛民說魏大明回去後當了一名公務員,但是凌天翔並不相信,他知道,魏大明過得並不好,一個在部隊裡生活了十多年,將自己的青春都獻給了軍隊的人,一個少了一條胳膊,卻更為倔強的軍人,能夠適應外界生活嗎?別說魏大明,凌天翔在離開軍隊的半年中,都有點不適應外界的平常生活,總覺得自己與外面的人,外面的社會,外面地世界格格不入。
 氣溫迅速降了下來,凌天翔哆嗦了一下。等到他去把所有箱子都翻完地時候,這才發現,什麼該帶地都帶了,唯獨就沒有帶幾件御寒的衣服。基裡巴斯地處熱帶海域,常年白晝溫度都很高,也難怪李明翰會忘記帶上幾件厚衣服了。
 看了眼放在箱子上地衛星電話後,凌天翔沿著沙灘跑了起來。沒有必要因為這麼點小事就讓李明翰再跑一趟,而且那架破飛機也不是很安全。一邊想著,凌天翔一邊加快了步伐,很快身上就熱了起來。繞著島嶼一周大概有10公里左右。跑完第一圈的時候,他停下了歇了口氣,吃了點東西,喝了點水,然後看了下時間,花了一個半小時。
 太慢了!凌天翔對這個成績很不滿意,在部隊裡,如果超過鐘,那就要挨罰。他又跑了起來。第二圈只花了一個小時,凌天翔仍然很不滿意,他的最好成績是3846秒[>比顧衛民大隊長保持的紀錄慢了大概10秒鐘而已。
 大隊裡的其他兄弟現在還好嗎?凌天翔覺得是他害了100多個兄弟,可是很快他就把這份悲哀拋到了腦後,同時加快了步伐,在海灘上跑了起來。奔跑可以讓身體發熱,同時也可以讓大腦不去想那些煩人的事情。
 他就這麼跑著,除了每過兩三圈停下來喝點水之外,他一直不停的跑著,直到太陽從東邊的海面下升起的時候,他才停了下來。跑了多少圈?凌天翔自己都忘記了,跑到後面他已經忘記了跑了多少圈,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跑,奔跑可以讓他忘記痛苦,忘記煩惱,忘記一切不開心的事。
 上午,凌天翔倒在箱子的陰影下睡了幾個小時,在太陽升到天頂上的時候,他被強烈的陽光刺醒了。脫掉了外套,脫掉了外褲後,凌天翔穿著一條褲衩繼續在海灘上跑了起來。只要一醒來,他就會想到以往那些不開心的事,就會想到那些傷心的事,只有在他奔跑,用最快的速度奔跑的時候,他才能忘記那些事情,讓腦袋不去想那些事情。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累了,他就倒在沙灘上睡一覺,醒了又繼續奔跑。渴了就喝點水,餓了就吃點東西。凌天翔自己都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他只知道不斷的跑,不斷的跑,他只知道食物與淡水在逐漸減少。他沒有在乎這些,他甚至沒有想到過要讓李明翰再給他送點吃的與喝的來,他只是想不斷的跑,用高強度的體力運動來代替腦力思考,他只是想讓自己累爬下,讓自己累倒下,休息夠了之後,又繼續奔跑。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這天下午,凌天翔剛跑到島嶼西面的時候就聽到了一陣躁動聲,接著他就判斷出那是直升機正在飛近的聲音。旁邊的葉子樹正好擋住了他。朝島嶼另外一端海灘上的那只裝著步槍的箱子看了一眼後,凌天翔迅速的溜進了椰子林,趴到了沙灘上,迅速用沙子將自己蓋了起來。
 一架直升機正在朝島嶼飛來,不是那架破爛的「休伊」,而是一架嶄新的「西科斯」S70直升機,凌天翔立即壓低了身子,同時緊張了起來,什麼人會到這座荒島上來?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四十五節 兄弟重聚
 升機飛到了島嶼上空,飛機上的幾個人卻急了起來。
 「老李,你有沒有搞錯地方?」
 「當然沒錯,那些箱子都在哪!」李明翰拍了下前面飛行員的肩膀,「繞著島嶼飛一圈,別降落。」
 機艙裡,幾個保鏢已經拿起了攜帶的槍支。島上有很多凌亂的腳印,因為距離太遠,所以看不出是一個人的腳印,還是多個人的腳印。這讓李明翰也感到有點擔心,東面600公里外的豪蘭島與貝克島就是由美國管理的,雖然那只是兩座荒島而已,但是卻很近,如果CIA知道凌天翔躲在亞西貝島的話,那麼美軍就有可能殺到島上來。
 直升機繞著島嶼飛了一圈,仍然沒有發現凌天翔。島上四周都是凌亂的腳印,可是卻不見一個人的蹤影,也沒有任何戰鬥過的痕跡,沒有屍體,沒有人,沒有彈坑,甚至連硝煙的痕跡都沒有。李明翰更加焦急了,他朝坐在旁邊的年輕人看了過去。
 袁德良已經從箱子裡拿出了M4賓槍,正在有條不紊的檢查著武器彈藥。他的神色很嚴峻,雖然沒有露出焦慮的表情,但是很明顯,袁德良已經感到事情有點不對勁了。
 「現在怎麼辦?」
 「到南面去降落,讓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袁德良拉動槍栓,將子彈壓進了槍膛,「等下分成兩組,分別從島嶼的兩側向北搜索前進,注意保持相互之間的距離不要小與20米!」
 四個保鏢也立即做好了戰鬥準備,雖然他們也都是退役軍人,或者接受過專業的戰鬥訓練,但是比起袁德良這個特種部隊的突擊手,自然顯得差了很多。
 「留下一個人保護李先生。」袁德良挪到門邊,最後對李明翰說道,「不要讓直升機熄火。我們下去之後,立即飛走,等下看到黃色信號煙霧才飛回來,如果沒有看到煙霧的話,那就趕緊回去搬救兵。」
 「阿良,你……」
 「得了,照我說的辦吧!」袁德良一邊說著,一邊朝左側的飛行員比劃了幾下手勢。讓飛行員將直升機降落到島嶼南面地沙灘上去。
 直升機很快就到達了島嶼的南部,然後開始緩緩降低高度。
 「不要著陸,保持距離地面兩米左右的高度!」袁德良一邊說著,一邊拉開了艙門,然後朝跟在後面的幾個保鏢看了一眼。
 直升機懸停在了沙灘上,袁德良率先跳了下去,腳一觸地,他就順勢滾出幾米,停下來的時候,人已經半蹲在沙灘上。同時槍口平指著前方。三個保鏢迅速跳了下來,也都立即照葫蘆畫瓢般的蹲在了地上。等直升機飛走的時候,袁德良朝他們揮了揮手,讓一個保膘跟在他的後面,另外兩個保鏢從東面向北搜索。
 每走十多米,袁德良就會停下來。檢查一下沙灘上地腳印。沒有多久。他就發現,沙灘上只有一個人的腳印。雖然很凌亂,但是確實是一個人的腳印。他立即覺得有點奇怪,如果還有別的人上了島,那麼島上就至少得有兩個人的腳印吧,那為什麼只有一個人的腳印呢?袁德良朝島嶼的北面看了一眼,然後朝前面的椰子林指了一下,帶頭靠了過去。
 另外幾個保鏢也都發現了問題。跟著袁德良向椰子林靠去。袁德良仍然在注意著沙灘上的腳印。太奇怪了。怎麼可能只有一個人的腳印呢?如果凌天翔沒有遭到偷襲地話,那他就應該在島上啊。可是島上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會不會是凌天翔已經被人抓走了,這些腳印是別的人留下的?
 想著想著,袁德良走到了椰子林旁,就在他更加擔心的時候,突然感到腳下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就在他還來不及做出反映,整個人就被拋了起來,接著重重的摔在了沙灘上。卡賓槍已經順手飛了出去,袁德良立即伸手去拔別在大腿上的手槍,可當他剛摸到手槍地時候,一把匕首就頂住了他地喉嚨,腹部也被膝蓋頂住了,一個渾身上下爬滿了沙子,像是剛從地下冒出來的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天翔……」匕首收了回去,一隻手伸了過來,袁德良心裡又驚又喜,立即抓住那隻手從地上爬了起來。「天翔,真的是你?」
 那人也站了起來,朝向了東面的朝陽,這時候袁德良才看清楚,確實是凌天翔,是一個他差點認不出來的凌天翔。與十多天前相比,凌天翔消瘦了很多,皮膚也黑了很多,看上去像是個波西米亞人一樣,另外也沒有太多的表情,因為臉頰瘦削,目光顯得更加的銳利,彷彿能夠刺穿別人地身體,洞察別人地內心一樣。袁德良朝旁邊地沙坑看了一眼,凌天翔開始就是埋伏在那裡的,他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這讓他不得不感慨,比起善於偽裝隱蔽地狙擊手,他這個突擊手還差了很大一截。
 「天翔,你可嚇死老子了。」
 「你應該感到慶幸,幸虧我及時發現是你,不然,這把刀現在就插在你的脖子上了!」凌天翔將匕首還給了袁德良。
 袁德良愣了一下,這才發現這是他身上的匕首,凌天翔身上就只穿了一條內褲,什麼武器也沒有。
 凌天翔露出了笑容,突然一把抱住了袁德良。袁德良也是一陣激動。
 「怎麼樣,身體恢復正常了吧?」凌天翔推開袁德良,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錯,恢復得挺好的,只是反應仍然慢了一點,這段時間沒有進行訓練吧?」
 「我五天前才開始恢復性鍛煉,如果不是急著來找你,我現在還在健身房裡呢!」
 「好了,讓直升機降落下來吧,有沒有帶吃的來?我都快餓死了!」凌天翔這時候才恢復了正常的表情。
 袁德良立即招手將保鏢叫了過來,可幾個人身上都沒有帶吃的東西。隨即,保鏢就用電話聯繫直升機上的李明翰,讓直升機飛了回來。
 ****
 卸下物資後,李明翰就帶著幾個保鏢離開了。這次他的任務就是把袁德良送過來,同時送一批生活物資過來。好讓兩人能夠在
 生活一段時間。黃龍飛已經給李明翰打了招呼,不翔的生活,現在凌天翔需要的是一個人思考,也許袁德良能夠幫上忙,可是李明翰留在島上就只能幫倒忙。
 凌天翔將一瓶啤酒拋給了袁德良,然後自己也拿起了一瓶。「阿良,你地傷全好了?」
 「全好了,前幾天還跟幾個和我一起在住院的幾個特種兵一起進行了體能訓練呢。說實話。南方軍區那些傢伙的身體真***強悍,聽說,他們還會什麼縮骨功。」
 「縮骨功?」
 「是啊,你還真別不信,一個個看上去狀得跟頭牛一樣,卻能從魚雷發射管裡爬出去,我開始也不信,可他們幾個傢伙從更狹窄的窗戶裡鑽了出去,我就不得不信了。」
 凌天翔笑著搖了搖頭。「看樣子,你小子在醫院裡沒有少花時間跟護士培養感情吧?」
 「護士?得了。軍區醫院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護士是個什麼樣的,你也知道。要培養感情,我也不會去找護士。」
 「對了,你怎麼不回自己的部隊?」凌天翔喝了口啤酒。
 「回不去了,聽說部隊已經把我的人事檔案都送走了。不知道為什麼。反正我現在成了無家可歸地流浪漢。」
 「那你總能回家吧?」凌天翔又朝袁德良看了過去。
 「回家,什麼家?」袁德良的神情變得很怪異了。
 凌天翔立即注意到,就沒有再問下去。之前,他還以為袁德良跟他一樣是個孤兒呢,可是自從李明翰把袁德良的身世告訴他之後,凌天翔才明白袁德良為什麼有錢去豪華郵輪上度假了。
 「哎,那不是我的家。」袁德良倒在了沙灘上,「我也不想回去。」
 「你當初也是自己跑出來參軍的吧?」凌天翔看著東面的大海。他覺得袁德良與自己很相似。
 「你怎麼知道?」袁德良朝凌天翔看了一眼。「對了。你也肯定是自己跑出來參軍的,聽說你老子很有本事。」
 凌天翔笑著搖了搖頭。當年黃龍飛與袁鴻業發生衝突的時候,凌天翔還只是個十多歲的小孩子,而且到黃家沒幾年,因此對那幾年發生的事不是很瞭解,只是知道,老爸與袁鴻業之間地有很深的恩怨。也正因為如此,凌天翔才一直沒有把自己的身世告訴袁德良,可是現在看來,袁德良已經有所感覺了,那要不要告訴他呢?
 「阿良,有些事,其實我一直瞞著你。」
 袁德良坐了起來。
 「其實,我養父就是黃龍飛,你應該知道吧?」
 「你是說,前幾年超過我老爸的那個黃龍飛?」袁德良立即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凌天翔點了點頭,避開了袁德良的目光。
 「我就說你小子哪來地那麼多錢,去郵輪上度假,住地還是豪華套艙呢!」袁德良立即興奮了起來,「也難怪這段時間你神神秘秘的,不錯啊,你老爸也挺厲害的,我早就聽說了,看來,你當年也是自己逃出去參軍的吧?」
 「是啊,我是離家參軍的。」凌天翔朝袁德良瞟了一眼,「你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嗎?」
 「什麼不對?你是說參軍?」袁德良遲疑了一下,明白了過來,「你是說我們老爸之間的關係?得了,那是他們的事,那是上一代人地事,與我們有什麼關係?再說了,我是袁德良,我又不是我老爸,你也不是黃龍飛,我們是好兄弟,這與我們老爸之間地關係又有什麼關係呢?」
 「可是,你老爸就你這一個兒子吧?」
 「你別提這事。」袁德良地神色立即就變了,「我還巴不得我有幾個兄弟,就因為只有我這一個兒子,我老爸就想什麼都替我做主,可我是袁德良,我是我自己,我不會走我老爸給我安排好了的路,我有屬於我自己地路!」
 凌天翔笑了起來,很明顯,袁德良與他是同一條道上的人。
 「天翔,你別想那麼多。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是黃龍飛的義子了,或者說是早就猜到你是黃龍飛的義子了。可不管怎麼說,我們是好兄弟,是不是?」
 「當然,我們是生死兄弟!」
 兩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凌天翔也在此時想開了,他不想走老爸給他安排的路,那麼就不應該把上一代的恩怨帶到他與袁德良這一代人之間來。
 「好了,讓我看看你恢復的情況吧!」凌天翔翻身爬了起來,「這島上沒有別的生活,只是一座荒島,這幾天我一直在島上長跑,一直不斷的跑。你小子是突擊手,體力應該比我好得多,那我們就看看,誰能夠跑得更遠!」
 「你這不是在欺負我嗎?我可是大病初癒,你已經完全好了。」
 「別他娘的廢話,我會控制好速度,看你能夠跟多久!」
 兩人沿著沙灘跑了起來,與前幾天不一樣,這次凌天翔沒有把思緒全都放在奔跑上,而是一邊奔跑著,一邊與袁德良聊著過去在部隊裡的事情。現在,他的心境也放開了許多,特別是有袁德良這個話癆在身邊的時候,他更不可能完全沉浸在自我的世界裡。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袁德良的身體也在迅速的恢復正常,通過長跑,袁德良的體力也在迅速恢復,而且很快就證實,作為突擊手,他的體能確實要比凌天翔出色得多。雖然晚了十幾天才康復,但是袁德良身體恢復的速度要比凌天翔當初快得多。這除了強健的體格之外,還與袁德良從小就過著優越的生活,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有關係。而凌天翔在十一歲到黃家之前,還是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流浪兒童呢!
 一周之後,那架S70直升機再次飛了回來。這次,李明翰沒有給他們帶物資過來,而是來接他們離開這座島嶼的。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四十六節 台下目的
 升機沒有去塔拉瓦環礁的機場降落,而是直接降落在路上,凌天翔才知道,黃龍飛在十多天前包了一架運輸機,將包括這架直升機在內的很多物資運送到了塔拉瓦環礁。現在這些物資就在機場上囤積著,李明翰已經聯繫上了一艘貨輪,準備過幾天就將物資送到島上去。
 「基本上已經談好了,過幾天,就與基裡巴斯政府簽署正式的合同。」李明翰點上了煙,平時他很少抽煙。「到時候,我們將投資開發聖誕島的旅遊資源,而且由我們來開拓國內的旅遊市場,讓更多的遊客到聖誕島去旅遊。另外,庫圖姆總統已經答應將亞西貝島出售給我們,只是現在還沒有確定由誰來買這座島嶼。」
 凌天翔點了點頭,李明翰這番話的意思是很清楚的,黃龍飛買下那座荒島,絕不是想做個獨立王國的國王,而是在為凌天翔今後的發展做準備。如果黃龍飛不想被牽扯進來的話,就應該讓凌天翔出面,或者是讓今後成立的私人防務承包公司出面來購買島嶼。
 「是不是錢不夠?」袁德良撓了撓腦袋,覺得這話問得有點白癡,隨即該口。「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們……」
 「阿良,這事現在與你無關。」凌天翔打斷了袁德良的話,對李明翰說道,「老爸讓我回去,就是為了這件事?」
 李明翰微微點了下頭。「另外還有一件事,有個人想見你。」
 凌天翔本來想問是誰要見他,可想了想,還是忍住了,反正很快就能回去,何必多問呢?
 直升機降落到了遊艇上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等下不要四處張望。」下飛機前,李明翰又對凌天翔叮囑了一句。
 凌天翔點了點頭。他覺得自己像是在做賊一樣。
 下了飛機後,他立即在幾名保鏢的「簇擁」下進了遊艇內部,直升機也很快就飛走了。
 「天翔,你小子這樣子真像是在干偷雞摸狗的事!」袁德良跟在凌天翔的後面,看到凌天翔那鬼鬼樂樂的樣子,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得,你也好不到哪裡去。」凌天翔回頭看了眼袁德良,也跟著笑了起來。
 「走吧。客人已經來了幾個小時,就等你們呢。」李明翰繞到了前面去,帶著凌天翔與袁德良去了會議室。到了門邊的時候,李明翰停住了腳步。「阿良,你跟我去酒吧,讓天翔一個人進去。」
 「為什麼不能讓他進去?」凌天翔拉住了袁德良。
 「這個……」李明翰的神色有點尷尬。
 「如果不讓阿良進去,我也不去了,管他天王老子……」
 「天翔,我還是去喝幾杯,等下再來找你。」袁德良拍了下凌天翔地肩膀。「沒事,反正有什麼你也會告訴我的。」
 凌天翔咬了咬牙,鬆開了拉著袁德良的手,看著李明翰與袁德良進了酒吧之後,這才推開了會議室的房門。
 房間裡有兩個人,一個是黃龍飛。另外一個凌天翔不認識。
 「天翔。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黃龍飛快步走了過來,「這位是史部長,二處的。」
 凌天翔立即提高了警惕,他知道「二處」是什麼部門,也知道這個部門是做什麼的。
 「真是久仰大名,凌先生……」
 「史部長,不用這麼客氣,我不是什麼先生。我不過就是個兵。不過現在連一個兵都算不上了。」凌天翔沒有去與史興剛握手。而是直接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
 「史部長,你別介意。小孩子不懂事……」
 「黃先生這話就嚴重了,天翔是性情中人,我也很欣賞呢!」史興剛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凌天翔比較討厭與情報人員打交道,半年前的那次遭遇給他的印象太深刻了,而且他一眼就看出史興剛不是省油地燈,更討厭史興剛叫他「天翔」,那是隨便哪個人都能叫的嗎?
 「天翔,這次史部長是專程來解決我們的問題的。」
 「爸,應該是我的問題吧?」凌天翔咬了咬牙,對老爸,他還是得客氣點,接著他的目光就轉移到了史興剛的身上。「史部長不遠萬里而來,不會是只想見見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吧?」
 「這個……」史興剛笑著搖了搖頭。「那我們就直說吧,這裡有幾份東西,你還是先看一看,然後我們再談正事。」
 看著史興剛把手伸進了公文包裡,凌天翔立即警惕了起來,這是他習慣性的反應,接著他就看到史興剛拿出了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取出了第一份文件後,史興剛將其交到了凌天翔的手裡。
 「這是我們才獲得地消息,你在新加坡解決的那六名匪徒就是CIA的特工,已經確證,而且CIA已經找到了第六具屍體,前天,這些屍體運回了美國。」凌天翔在看文件的時候,史興剛在一旁做扼要解釋。「飛機失事的事情也已經過去,新加坡,美國方面都公佈這是一起因為發動機故障而導致的墜機事件。另外,發生在南海上地對峙也沒有公開,我們與美國都保持了適當地克制。現在,CIA方面基本上肯定你已經死亡了。」
 凌天翔大概的翻了一下,這些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這時候,史興剛又將第二份文件遞了過來。
 「這是與郵輪劫持事件有關的一些調查結果。」史興剛略微停頓了一下,「你在郵輪上遭遇了一夥身份不明的匪徒,或者說是某個國家的特種兵,而且這夥人在解救行動開始之前數個小時撤離了郵輪,其中留下來最後撤退的那人射傷了你,就我們現在掌握的情況來看,袁德良也是被他射傷地!」
 凌天翔猛地抬起了頭來,左胳膊跳動了幾下,彷彿已經痊癒了地傷口又疼痛了起來一樣。史興剛這番話正好說到了他的痛楚上,而且說到了關鍵上。那麼史興剛為什麼要說這番話?想到這,凌天翔翻開了手裡地文件。
 ****
 首先映入凌天翔眼簾地是一個部隊的標誌。一條盤著身子,嘴裡長滿了毒牙
 信子的大蟒蛇,下面還有一串英文字母。
 「『毒蟒』部隊是美國『三角洲』特種部隊下屬的一支秘密行動部隊。」史興剛繼續做了扼要的解釋,「在美國軍隊,政府中,該部隊的番號並不存在,而且實質上與『三角洲』也沒有太大的聯繫。該部隊的活動經費是從CIA地秘密經費裡下撥的。而且成員的訓練工作也是在CIA的秘密基地進行的,大部分成員都有雙重身份,即曾經在特種部隊服役,後來又參加過由CIA組織的行動,成為了CIA的特工。」
 凌天翔也在專心的看著手裡的文件,文件內容並不詳細。
 「該部隊的成員都是真正地戰鬥精英,可惜的是,我們無法搞到具體的成員名單,只是大概知道,這支部隊的人數不會超過100人。甚至有可能不到50人。而且,大部分成員實際上都已經被註銷了。」
 「註銷?」凌天翔立即抬起了頭來。
 「跟你一樣。」史興剛只簡單的解釋了一句。
 凌天翔愣了一下,立即就明白了過來。那些人已經在美軍的戰鬥損失人員名單之中了,只是並沒有死,而是換了個身份,執行秘密任務而已。這樣地事。在美國並不少。比如幾年前,美國在南美洲搞了一次行動,參加地就全是這樣的軍人,結果事情鬧大了,當事國卻沒有辦法指責美國。
 「史部長,照你的意思,劫持郵輪的那些匪徒……」
 「這些,我們還在繼續調查。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CIA介入有自己的目的。」史興剛拿出了最後一份文件。「這是我們在徹底的清查了郵輪乘客名單。以及登記的貨物名單之後找到地一些線索。」
 這次,凌天翔立即就接過了文件。裡面是幾幅照片,準確地說,是一隻銀白色地金屬保險箱幾個角度的照片。
 「這是一隻手提式保險箱。」史興剛朝那些照片看了一眼,「在遊客地行李清單中沒有這只箱子,但是有好幾位船員見到一個中年遊客帶著這只箱子上了船。我們查過所有的乘客名單,沒有那名中年遊客,而且在郵輪乘客的電子檔案中也沒有這個人。也就是說,郵輪的乘客名單被人換過,電子記錄檔案也被人修改過。」
 「也就是說,那些人從船上帶走的就是這只箱子?」凌天翔咬了咬牙,又是***保險箱,半年前,他就為了那個狗屁保險箱差點丟了小命。
 「完全如此,八天前,這只箱子到了蘭利。這是我們得到的最準確的情報之一。」史興剛的話一直很平靜,甚至可以說很平淡。「這只箱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情報,現在我們還不得而知,各方面的調查工作還沒有完成。」
 「那你來找我的目的是什麼?」凌天翔問到了重點上。
 「現在,有一點可以肯定,CIA也沒有打開箱子,或者說是不想打開這只箱子。」史興剛沒有急著回答凌天翔的問題。「至於為什麼,我暫時也不清楚。可有一點已經肯定,半個月之後,CIA將會把這只箱子轉移到別的地方去,而這裡面裝的東西肯定很重要,對我們來說如此,對美國來說也是如此。」
 凌天翔摸了摸額頭,雖然史興剛沒有明說,但是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本來,我們計劃用特工來完成這次的行動,可是為了搜集這些情報,還有調查相關的線索,我們已經與20多名特工失去了聯5名一直隱藏在美國情報機構內部,之前從來沒有啟動過的釘子。」史興剛的神色也嚴肅了起來,「現在,美國方面對我們盯得很緊,連軍情局那邊也不例外,甚至我這次過來,用的都是化名,而且必須得盡快回去。所以,我希望有人能夠來完成這個任務。」
 凌天翔沒有表態,說實話,從一開始,他就看史興剛不順眼。
 房間裡沉默了下來,氣氛有點壓抑。
 「史部長,我能夠與天翔單獨談一談嗎?」這時候,黃龍飛才再次開口。
 史興剛點了點頭,然後站了起來。「我就在外面,你們先聊一聊吧。」
 把史興剛送到門外後,黃龍飛這才回來坐到了凌天翔旁邊的沙發上,沉思了一陣,他說道:「天翔,有些事,我本來不打算告訴你的,可是……」
 「爸,你什麼時候當起了史興剛的說客?」凌天翔有點不理解的看著黃龍飛,在他的影響中,老爸不是那種會輕易向別人低頭的人,更不會做別人的附庸。
 「我不是當說客,可有一點,你必須要知道,這次的事情,史興剛幫了很大的忙。」黃龍飛壓了壓手,沒有讓凌天翔開口,接著說道,「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欠他一個人情,而且還要繼續求他,如果……」
 「那我就得聽他的使喚?」
 黃龍飛沉默了一陣,然後歎了口氣,這才把重點說了出來。
 聽完父親的講述後,凌天翔也沉默了下來,雖然神色還是很激動,但是他已經明白了老爸為什麼要在這件事上站在史興剛那邊。
 「你自己考慮一下吧。」黃龍飛並沒有要起身離開的意思,「畢竟這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是力所能及的幫你解決問題,而不替你做決定。等你想好了,我再去把史興剛叫進來,你自己跟他說,我不干預你的決定。」
 凌天翔閉上了眼睛,此時此刻他深刻的感受到,每當他拚命的想控制自己的人生軌跡,想按照自己選擇的方向前進的時候,命運總在跟他開玩笑。這就如同捏著一把沙一樣,凌天翔越想將這把沙捏在手裡,沙子卻流得越快。這是凌天翔最不希望看到的,可卻是他最沒有能力改變的。
 過了好一陣,凌天翔才抬起了頭來,然後點了下頭,這不是妥協,這是在繼續掙扎。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四十七節 齊心協力
 明自己的態度,凌天翔鬆了口氣,然後看著袁德良,表態。
 「你已經決定了?」袁德良滅掉了煙頭,朝凌天翔看了過來。
 「我沒得選,你知道我現在的處境。」凌天翔靠在了吧檯上,「可你可以選,你還可以回部隊去,或者是回你老爸的公司去……」
 「別提我老爸,我絕不會去給他當乖兒子的。」
 凌天翔笑著搖了搖頭。「那你至少還可以回去過平靜的生活。」
 「得了,你覺得我是那種喜歡過普通生活的人嗎?你覺得我是可以早九晚五,每天生活在兩點一線之中,做著重複的事情,與一群同樣的人交朋友,回家後就抱老婆,逗孩子,等到六十歲退休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這一生根本就沒有做過任何轟轟烈烈的事情,你說,我是那樣的人嗎?」
 凌天翔笑著搖了搖頭,也許那是自己曾經很想過的生活,但絕不是袁德良想過的生活。
 「這不就得了,你要我回去過那樣的生活,我還不如直接跳太平洋裡喂鯊魚!」袁德良也靠在了吧檯上,「而且,這次行動你一個人肯定不行,我大概考慮了一下,至少都得有兩個人,而且必須要密切配合,你說,你現在去找誰來跟你配合?外面的那些木頭保鏢?得了,我看那些人不成為累贅就不錯了,少了我這個兄弟,你能幹得成嗎?」
 凌天翔又搖了搖頭,他可不指望那些保鏢。
 「而且,你告訴我這些事,還不就是想我留下來嘛。」袁德良把住了凌天翔的肩膀,「需要我這個兄弟,你就明說,別支支吾吾,拐彎抹角的。」
 「其實。我只是希望你能夠考慮清楚,不用急著給我答覆,等你……」
 「我已經想好了!」袁德良站了起來,「男子漢大丈夫,說做就做,婆婆媽媽的像什麼?而且,這也沒有什麼好想的,這次我讓李明翰帶我過來。就是想跟你一起戰鬥。你不是說過嗎,我們要去找那個狗娘養的算賬,那就不能拋下我不管。如果需要有一個理由,那就是我大腿上的那二兩肉,媽的,就憑這點,我也要把他給手刃活剮了。」
 凌天翔地目光在袁德良身上停留了一陣。「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這人腦子不夠用,反正我沒想別的,你幹什麼。我跟著你幹什麼。」
 「話可不能這麼說,我以後結婚娶老婆,洞房的時候,你小子也要跟著進來?」
 「得,我不進來,我在外面偷窺還不成嗎?」
 凌天翔一拳頭擂了過去。袁德良立即閃到了一邊去。兩人都笑了起來,凌天翔心裡的擔心也一掃而空,他確實需要袁德良這個搭檔,同時他也知道,袁德良這次趕過來,就是要跟他再次合作的。
 史興剛當天就離開了基裡巴斯,他主要負責提供情報。原本史興剛給凌天翔與袁德良安排了幾個假身份,但是兩人都拒絕了。理由是國安部很有可能遭到了CIA的監視。使用國安部提供的假身份並不安全。史興剛也沒有強求。他清楚黃龍飛的能力,搞幾個身份還不是大問題。而且用民間地方式安排假身份,這更為可靠一些。
 送走了史興剛之後,黃龍飛就讓李明翰將凌天翔與袁德良送回了亞西貝島,同時還送去了很多的物資。李明翰安排好這些事之後,就從亞西貝島趕了回來,還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處理呢。
 「我明天就要回去。」黃龍飛一直住在遊艇上,主要是塔拉瓦市沒有像樣的賓館,而他又不想住進庫圖姆的總統官邸。「你就留在這邊,負責處理其他的事情,可以直接打電話跟我聯繫。」
 「我知道,那座島嶼的事情怎麼辦?」李明翰跟著黃龍飛來到了遊艇的後甲板上。
 「暫時用開發旅遊區的名義把物資運過來,我晚上去拜訪庫圖姆總統。」黃龍飛也在考慮這個問題,「租用的船隻一定要可靠,過段時間,我再從國內派兩艘船過來。另外工程人員也要用我們自己地人。基裡巴斯政府那邊,你要上下打點一番,記得不要遺漏,同時也不要漏出什麼口風,海關那邊好好處理一下,把所有物資都以開發旅遊區的名義運出去,這樣,問題就應該不大。」
 「那我就這麼安排。」
 「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與我聯繫,我也會與庫圖姆總統保持聯繫。」黃龍飛停下了腳步,「這邊的事要抓緊,對了,現在天翔他們怎麼樣了?」
 「還好,兩人的情緒沒有太大的波動。」
 「安排給他們的新身份也要抓緊,還得嚴格保密,現在知道這事地人有幾個。」
 「就我們倆,這事我親自處理。」
 「那就好。」黃龍飛又思考了一番,覺得沒有什麼好說地了。
 「黃總,你就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
 「也好,有什麼事,我們在電話裡聯繫吧。」黃龍飛朝港口外的大海看了一眼,「等我回去把該處理的事處理完之後,我會盡快趕回來的。」
 李明翰也沒有多說什麼。當天晚上,黃龍飛就去拜見了庫圖姆總統,兩人密談了大概兩個小時,隨即黃龍飛就乘坐他的商務專機離開了基裡巴斯。剩下的事情就由李明翰帶他處理了。
 接下來的好幾天裡,李明翰都在忙著拜訪基裡巴斯政府地各級官員,所謂禮多人不怪,等李明翰打點到位之後,基裡巴斯政府基本上不再管李明翰在這邊做地事,而且海關也全面通行,甚至不對帶有「黃氏集團」標誌地貨物做詳細檢查。為了提高通關速度,李明翰還專門安排了人員在港口與機場,只要貨物一到,直接就裝上卡車送到碼頭上去。
 幾天之後,一艘快速散裝貨輪到達了塔拉瓦,貨輪上運載的主要是用來修建旅遊區基礎設施地工程物資,其中還有一批沒有登記的特別物資。
 ****
 回到了島上後,凌天翔與袁德良恢復了體能訓練。體能是所有戰鬥技巧的基礎。沒有優秀的體能,就不可能成為優秀的特種兵。隨著袁德良逐漸恢復到了最佳狀態,兩人開始了其他地訓練,比如格鬥,以及槍械訓練
 相對而言,凌天翔的耐力要比袁德良好,而且更為靈活。作為突擊手,袁德良的爆發力相當驚人。在格鬥技巧方面,則更注重力量。這是兩人在部隊受訓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的,當然,差距也不是很大。在兩人的對抗格鬥訓練中,凌天翔就經常用耐力與靈巧性來對付袁德良,而袁德良則講究一擊必殺,而不會跟凌天翔纏鬥。
 槍械訓練也是很重要的,只是當時兩人帶到島上去的都是最常用地槍支,而且島上沒有什麼合適的目標。那幾從椰子林就倒了大霉。袁德良也在這個時候真正見識了凌天翔的槍法,這更讓他佩服不已。
 「1200米。」袁德良目視測了下距離。「我就不信,你還能打中。」
 「說吧,打哪?」凌天翔很是自信的樣子。
 「就那個圓環!」袁德良坐在了沙灘上,在凌天翔瞄準椰子樹樹幹上的靶標的時候,他故意要讓凌天翔分心,「700DM用重槍管的最大有效射程也不過就1000米左右。而且現在還有很大的橫風。空氣的濕度也不小。1200米的距離,子彈需要飛行大概3鐘,彈道降低高度超過了3米,你甚至得把科尼奧利力考慮進去……」
 凌天翔冷笑一下,這些他早就考慮進去了,作為狙擊手,在射擊遠距離目標地時候,肯定會將風速。風向。空氣的溫度。濕度,甚至是地球自傳等因素都要考慮進去。而且。1200米的距離,子彈的飛行時間不是3鐘,而是2.84秒。
 「你可別手上大滑,要不,歇口氣,這次就算了?」
 袁德良的話音剛落,凌天翔就扣下了扳機,他乾淨拿起了望遠鏡,朝著那椰子樹上標出的靶標看去。子彈在空中飛行了近3鍾地時間,接著椰子樹幹上地木削就炸開了,子彈正好命中了樹幹的中央。椰子樹搖晃了幾下,接著就轟然到地。袁德良也驚訝的張大了嘴,簡直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椰子樹樹幹的直徑有大概15厘米左右,彈著點就在樹幹的中心,偏差不會超過5米。1200的射程,彈著點偏差在5米之內,以前從沒有人用700DM型狙擊步槍打出過這
 「運氣而已。」凌天翔爬了起來,「要不,你來試一下,找找感覺。」
 「得,我可不想班門弄斧,受到你地嘲笑!」
 「誰會笑你?你也接受過狙擊訓練,應該有這方面地基礎。」凌天翔走到了一旁,「今後,我們也許要搭檔行動,到時候,我可不希望是個突擊手做我地觀察員。」
 「好吧,那我就找找感覺!」袁德良爬到了狙擊步槍旁邊,「說好了,打不好,你可別笑我!」
 凌天翔搖了搖頭,從地上揀起了袁德良用的那把M4賓槍,迅速地檢查了一下,然後瞄準了300米外的幾棵椰子樹。就在袁德良瞄準了目標,準備開火的時候,凌天翔首先扣下了扳機,30發子彈.大部分都落在了那幾棵椰子樹上。
 「干,你能不能別干擾我?」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難道在戰場上,你還要敵人首先停止射擊,然後你才開火?」
 袁德良搖了搖頭,又瞄準了800外的那棵椰子樹。凌天翔則迅速給M4上一個新的彈匣,反正子彈多得他們都打不完,而且打完了讓李明翰給他們送一批彈藥來就行了,完全沒有必要節約使用彈藥。
 這次,凌天翔選擇了點射,每次射出23發子彈。袁德良這把M4有單發與連發的選擇,因此必須要靠射手自己的感覺來控制每次點射時射出的子彈數量。袁德良也很快扣下了扳機,將彈匣裡的四發子彈都打了出去。槍聲在島嶼上空迴盪著,兩人對換角色,互相學習著對方的戰鬥技巧。
 「感覺很不錯,娘的,早知道干狙擊手這麼過癮,我當初也選擇當狙擊手了。」
 「你夠條件嗎?」凌天翔笑著搖了搖頭,「不是誰都可以當狙擊手的,進部隊的時候,你的教官告訴過你吧?」
 「得了,我只是覺得衝到前面,要比躲在幾百米外打冷槍更爽一些!」袁德良也立即改口了,「當初,教官讓我自己選,我知道,他想讓我當狙擊手,還說我有這方面的天賦,可我還是選了突擊手。」
 「天賦?」凌天翔立即就笑了起來,四發子彈只打中了兩發,而且打的還是狙擊步槍最佳射程上的固定目標,這能叫天賦嗎?
 「怎麼,你不相信?那等我練上幾天,我們再比比!」
 凌天翔突然站了起來,朝著西面的大海看去。袁德良也閉上了嘴,順著凌天翔的目光朝西面看去。
 一艘速度並不慢的摩托艇正在朝著島嶼這邊駛來,船上站著一個人。
 「是李明翰。」袁德良的視力相當好。
 凌天翔微微點了點頭。「船上運了不少的東西,看樣子,是給我們送物資來了,對了,我們到島上有幾天了?」
 「今天算上是第六天。」
 「差不多,也該給我們送點新鮮的食物來了。」
 摩托艇很快就到了岸邊,因為島上沒有碼頭,所以摩托艇直接衝上了沙灘,幸虧摩托艇的吃水很淺,很容易推回海裡去。李明翰第一個跳了下來,兩名跟他一起來的保鏢,還有兩個船員則忙著將摩托艇上的十幾個箱子搬上海灘。
 「怎麼樣,這幾天過得還好吧?」
 「除了沒有女人,其他都還不錯。」袁德良趕在凌天翔的前面開口,「這次不會是給我們送來了幾個小妞吧?」
 凌天翔推了下袁德良,對李明翰說道:「明翰,這次又有什麼事?」
 「沒什麼,給你們送來一些新的武器,你們盡快熟悉一下,另外,三天後,我會來接你們,到時候就該出發了。」
 凌天翔點了點頭,是該出發了。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四十八節 陌生國度
 30客機頭等艙的30個位置都有乘客,這是很難見到部分到基裡巴斯的旅客都會選擇便宜的經濟艙,而不會選擇昂貴的頭等艙。飛機上的服務員將乘客點的飲品送去之後就離開了艙室。兩名穿著花格子襯衫的遊客立即堵住了兩條通道上的過道,很明顯,他們並不是遊客。
 「這是你們的護照。」李明翰從他的公文包裡將兩個大的牛皮紙信封分別給了凌天翔與袁德良。「另有兩本備用的護照,都是用的化名,但肯定都是貨真價實的護照。你們要把自己的新身份記好。」
 兩人把信封裡的三本護照都拿了出來,有一本是基裡巴斯的,一本是瑙魯的,還有一本是巴布亞新幾內亞的,而且三本護照上的名字都不一樣,只是用的都是同一個人的照片。
 「這是你們兩人隨身物品。」李明翰將兩隻塑料口袋分別給了兩人,「都是一些常用的物品,盡快換上,這樣你們看起來才像是真正的遊客。」
 將塑料口袋裡的物品騰到面前的托板上的時候,凌天翔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李大媽」那個外號確實沒有取錯,李明翰做事非常細心,甚至細緻到了讓人有點啼笑皆非的程度。這些物品裡有手錶,錢包,鑰匙,打火機,還各有半包「萬寶路」牌的香煙,最奇怪的是,還有一隻沒有用過的避孕套!凌天翔拿起避孕套看了一眼,然後又朝李明翰看了過去。
 「這也是必要的,畢竟你們是遊客,不可能兩個大男人在一起旅遊吧,總得找點艷遇什麼的,是不是?」
 「我也想有艷遇,可就是沒有遇到!」袁德良在旁邊插了一句話。
 凌天翔笑著搖了搖頭,將避孕套揣進了兜裡。
 「錢包裡有一些零錢。」李明翰拿出了四張信用卡。「這是『萬事達』與『維薩』信用卡。可以在銀行直接取錢。記住,沒有必要的話,盡量別用信用卡,畢竟信用卡是用你們的假身份註冊的,如果有人要追查的話,會引來麻煩。」
 「可這點錢怎麼夠?」袁德良翻開了錢包,裡面就只有幾百美元而已。
 「到了惠靈頓,會有人給你們送來一筆現金的。」李明翰將一張紙條給了凌天翔。「這是他地電話號碼,在機場用公共電話,然後告訴他公共電話亭的號碼,你們先藏到一邊去,十分鐘之內,就會有人將錢送到,明白嗎?」
 凌天翔點了點頭,這是避免直接接觸的必要安排。
 「最後,到了美國後,打這個電話。」李明翰又把一張紙條給了凌天翔。「我已經在那邊安排了接應你們的人員。你們的武器裝備也會送到位。」
 凌天翔迅速的記下了那兩個電話號碼,隨即就將點燃的紙條丟進了空著的咖啡杯裡。
 「還有什麼我們需要注意地嗎?」袁德良朝李明翰看了過去。
 「沒有,盡量放鬆,像個遊客一樣,當然,盡量不要與人搭訕。特別是有美女來找你們的時候。盡量避開,畢竟,這不是一次容易的任務。」
 「怎麼避?如果有美女找我的話,我可會忍不住的!」袁德良立即笑了起來。
 「我怎麼知道,你們裝成同性戀,也可以吧?」李明翰挖苦了袁德良一句。
 「得了,明翰,你就別開玩笑了。」凌天翔笑著搖了搖頭。李明翰是越來越放蕩了。
 「我也不多說了。回來後。你們要想去泡馬子的話,我請客。」李明翰笑著看了兩人一眼。「我只能送你們到惠靈頓機場,而且我將直接轉乘商務飛機返回基裡巴斯,那邊還有很多的事情需要我處理。」
 「二處那邊什麼時候給我們消息?」到最後,凌天翔才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到了美國後,他們的人會主動與你們聯繫的。」李明翰聳了下肩膀,「至於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與你們聯繫,我也不知道,史興剛也沒有告訴我。」
 凌天翔沒有再多問,他地神色一直很嚴肅,或者說是嚴峻。這是他第一次執行這類秘密任務,這讓他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在以往執行的那些戰鬥任務中,凌天翔都能把事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至少身邊還有幾把槍,不會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毫無抵抗的能力,可是現在,他身上最好地武器就是一把指甲刀,別說槍,連一把匕首都沒有,如果遇到什麼危險地話,那該怎麼辦?
 跟李明翰開了幾句玩笑之後,袁德良也安靜了下來。雖然他表面上很輕鬆,可是他心裡的想法與凌天翔一樣。以往,每次走上戰場的時候,身邊總會有不少的武器裝備,而現在,他們卻「手無寸鐵」,就好像兩個俘虜一樣,這讓袁德良也感覺非常不適應。
 這時候,服務員回到了機艙裡,開始逐一詢問乘客是否還有什麼需要。這是頭等艙才能享受到的特別服務。凌天翔沒有要什麼東西,他只是想好好的休息一下,趁著飛機還沒有到惠靈頓,把這次的行動好好考慮一下。
 「天翔,那空姐怎麼樣?」
 凌天翔朝走到了前面去的乘務員看了一眼。確實是個美女,身材很好,相貌也不錯,而且骨子裡天生帶著一股媚氣。
 「只要你有錢,這樣地美女隨便你上。」
 「你上過?」凌天翔愛理不理地回了一句。
 「你不信?去年我去歐洲旅遊地時候……當時正好遇到紊流,飛機顛簸得很厲害,真***過癮。」
 凌天翔翻了下白眼,直接就把袁德良歸入了富家花花公子地行列中。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要不,我去幫你勾兌勾兌。」
 「得了,你要去就去吧,我只是想休息一下。」
 「真的不去?」
 凌天翔搖了搖頭,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不多時,他感到袁德良站了起來。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袁德良已經朝前面的乘務艙走了過去。這小子還真去了!凌天翔苦笑了一下,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
 A330客機降落在惠靈頓國際機
 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李明翰沒有跟隨凌天翔與大廳,而是直接進了商務專機通道。凌天翔與袁德良兩人到了候機大廳之後,先去換了登機牌。因為使用的是電子機票,兩人只需要出示護照就能領到早就已經預定好了的機票。
 拿到機票後,凌天翔找了一個沒有人地電話亭,撥通了李明翰給他的第一個電話號碼。電話接通後。他報出了電話亭上面貼著的數字,然後就離開了電話亭,回到了電話亭旁邊的咖啡吧裡。
 不到十分鐘,一個穿著風衣的中年人走進了電話亭,在裡面呆了大概兩分鐘就出來了。這人的打扮確實有點招搖,現在南半球是夏天,惠靈頓的天氣很悶熱,竟然穿著風衣,而且連衣領都豎了起來。也正因為如此,凌天翔沒有看清那人的相貌。
 凌天翔一直「目送」著那人離開了候機大廳。在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注意著那個電話亭之後,他才對袁德良點了點頭,兩分鐘後,袁德良回到了咖啡廳裡。
 「就這個東西!」袁德良將一把鑰匙丟到了桌子上。
 凌天翔拿起鑰匙看了一眼,貼在鑰匙上地膠布上面有個「13的數字。凌天翔微微皺了一下眉毛,就朝候機大廳對面的那排儲物櫃看了過去。肯定是某個儲物櫃的鑰匙。隨即。他就首先離開了咖啡廳,袁德良沒有立即跟出了,過了大概兩分鐘後,他才丟了一張鈔票在桌上,走出了咖啡廳。
 兩人一直保持著大概20米的距離,凌天翔很快就到了儲邊,他朝四周掃一眼,袁德良則停在了一個報刊亭的旁邊。伸手拿起了一份報紙。眼睛卻警惕的注視著四周的情況。凌天翔將鑰匙插進了號櫃子裡。旋了半圈,櫃門應聲而開。裡面放著一隻黑色的帆布旅行包。他迅速拉開包上地拉鏈看了一眼,裡面全是鈔票,而且是好幾個國家的鈔票,最多的還是美元。
 將旅行包背上後,凌天翔鎖上了櫃門,在路過一個垃圾筒的時候,順手將鑰匙丟了進去。等到凌天翔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袁德良也跟了上去。
 「先生……」
 聽到後面的聲音,兩人都是一驚,袁德良立即停下了腳步,凌天翔也立即反應了過來,不緊不慢地朝著登機口走去,同時他注意到,已經有兩個大廳裡巡邏地警察注意到了袁德良,難道有人發現他們了?
 「報紙還沒有給錢呢!」
 袁德良這才發現,他拿了報刊亭的報紙。他立即退了回去,將一張鈔票遞給了老闆,那兩個警察的目光也移開了。等到老闆把零錢找出來後,袁德良這才朝登記口走去。這時候,廣播裡響起了提示乘客登機的聲音。
 半個小時後,一架B767客機載著凌天翔與袁德良,以及另乘客離開了惠靈頓。這是澳大利亞航空公司的一架客機,目的地是悉尼。為了盡量掩飾行蹤,同時不引起懷疑,凌天翔他們安排了一條曲折的線路,先後途經惠靈頓、悉尼、布宜諾斯艾利斯、里約熱內盧、利馬、墨西哥城,最後終於輾轉到達美國得克薩斯州的奧斯汀。這樣,在進入美國之前,他們地護照上就將有多個國家海關地印章,到時候美國海關地檢查就不會那麼嚴密,同時也會盡量避免被詳細盤問。
 一路上,凌天翔都在思考著這次的行動,史興剛提供地情報相當有限,要到了美國之後,才知道具體的消息。沿途,每到一個機場,凌天翔都會購買當地最新的報紙、雜誌,並且留意電視新聞,這是搜集情報的有效手段之一。袁德良則要比凌天翔過得瀟灑得多,一路上,他買得最多的肯定是男士化妝品,以及避孕套。至少在三架航班上,袁德良曾經離開過坐位半個小時以上,而且每次都會有一名滿面紅潤的空姐在他的身後從乘務員艙走出來。
 「花了多少錢了?」在從墨西哥到奧斯汀的航班上,凌天翔忍不住問了出來。
 「什麼錢?」袁德良驚訝的看了凌天翔一眼。
 「你當了一路的花花公子,不會沒有花一分錢吧?」凌天翔也很驚訝,在飛往悉尼的航班上,他就把錢分了一半給袁德良。
 「當然,你不行?」袁德良起身要去拿放在上面行李架上的旅行包。
 凌天翔一把抓住了他。「得了,我隨便問問而已,何必那麼當真呢?」
 「這事,有的時候不僅是錢的問題,如果你長得夠俊俏,比如像我這樣,不花錢照樣有人願意……」
 凌天翔差點吐了出來,他可不覺得袁德良夠帥,恐怕是那些西方女性很喜歡袁德良那樣的肌肉男吧。
 這時候,飛機上的廣播響了起來。「各位乘客,我們馬上就要到達目的地奧斯汀了,飛機即將降落,請大家繫好安全帶,並且按照……」
 凌天翔與袁德良立即繫好了安全帶,很快就有一名服務員過來檢查,凌天翔注意到,那個服務員還借檢查的機會,在袁德良身上多摸了兩下。這讓凌天翔覺得很好笑,不到半個小時,那小妞恐怕都有心幫袁德良生個兒子了。飛機開始下降了,凌天翔也收起了開玩笑的心思,目的地就要到了。以前他多次與美國軍人交手,而且對美國這個國家並不是很陌生,可這是他第一次來到美國,很快,他就要第一次踏上美國的國土了!
 飛機衝出雲層後,凌天翔就透過舷窗看到了外面的奧斯汀市,不多時,飛機降落在了機場跑道上,在機輪接觸到地面的時候,飛機微微震動了一下,接著就迅速減速,滑行了1000米後緩緩停了下來,隨後就朝著航站樓駛去。
 飛機靠上了航站樓的時候,凌天翔朝舷窗外看了一眼。外面就是美國,地球另外一邊的美國,凌天翔既熟悉,又陌生的國度。


 卷二 亂麻快刀 第四十九節 秘密接頭
 斯汀位與科羅拉多河中游北岸,是一座擁有數十萬人市。如同大部分美國州一樣,奧斯汀並不是得克薩斯州最大的城市,只是該州的行政首府,距離南面的聖安東尼奧市大概150里,距離北面的達拉斯大概300里,距離東南的休斯頓大概250里。
 美國留給凌天翔的第一印象並不是很好。在前往市區的出租車上,黑人司機一直喋喋不休,彷彿是個既不耗電,也沒法關上的收音機一樣。一路上,美國給凌天翔最大的印象就是地廣人稀,很少有高大的建築物,大部分都是平房,而且都顯得有點破舊,或者是有點陳舊。大部分家庭都是單門獨院,這要比其他很多國家都要好得多。另外,道路很寬敝,也比較整潔,雖然路上的車輛很多,但並不擁堵。
 從機場出發後不到20分鐘,出租車開進了市區。
 「你們是遊客吧?訂了賓館了嗎?住在哪?」司機回頭看了一眼,一口帶有方言的英語讓凌天翔與袁德良都沒有聽得很明白,過了一陣,司機又問了一句。「先生,你們去哪?」
 這次,凌天翔算是聽明白了。「皇朝……不,希爾頓飯店。」
 「沒問題,五分鐘之後就到!」
 凌天翔朝坐在旁邊的袁德良看了一眼,然後笑著搖了搖頭。袁德良這個平時就比較說話的人也很是討厭那個多嘴的司機。
 不到五分鐘,出租車就停在了希爾頓飯店的門外,門邊的服務員立即上來拉開了車門,隨即就去打開了出租車後面的行李箱,取出了兩人的行李。
 「先生,你們預定了房間嗎?」剛走進大堂,一名穿著黑色制服的年輕人就熱情地迎了上來。
 「沒有,我們才到。」
 「你們是來旅遊的吧?」這人看起來像是大堂經理。「我們可以推薦……」
 「不用了,我們現在只是想休息一下,需要兩個房間。」
 「那麼,是普通的房間,還是……」
 凌天翔已經走到了服務台的旁邊,他看了眼掛在牆上的房間示意圖。「頂樓的兩間豪華套房。」
 經理略感驚訝,在他接觸得不算太多的東方遊客中,還沒有幾個會主動要求住豪華套房呢。他並沒有表現出驚訝的神色,而是讓櫃檯後面地女服務員為凌天翔與袁德良辦了入住手續。
 等凌天翔與袁德良來到頂樓的時候,服務員已經把行李送到了他們的房間裡。本來凌天翔想去「皇朝飯店」,那是「黃氏集團」旗下的產業,可凌天翔當時就想到,最好不要與「黃氏集團」,以及其他任何能夠聯想到共和國的東西扯上關係,這才選擇了希爾頓飯店。
 房間陳設相當豪華,希爾頓飯店也是最豪華的飯店之一,其頂樓的豪華套房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幾乎所有的傢俱都是單獨定做的。地毯也是手工紡織的,房間裡一塵不染。最主要地是,在33樓,可以看到整個奧斯汀的市區。想到一天2500美元的房租,凌天翔也覺得這個價是比較合適的,他並不在乎那麼點錢。反正按照計劃。明天一早,他們就要離開奧斯汀。
 等凌天翔把房間檢查完的時候,傳來了敲門身,他習慣性的向腰間別槍地地方摸了過去,然後才想到,現在他身上連防身地武器都沒有呢。
 「怎麼半天才開門?」袁德良朝房間裡掃了一眼。
 「沒事,才檢查完,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找到了兩個攝像頭。不過偽裝和質量都很低劣。大概是酒店用來拍攝某些貴賓用的。」袁德良朝大廳天花板上的吊燈看了一眼。「我沒有去弄下來,反正我們就在這裡過一夜而已。」
 「得。誰跟你過夜?」凌天翔搖了搖頭。
 「哎,坐了幾天的飛機,人都累壞了,晚上想去吃點什麼?」
 「我看不是坐飛機把你累壞了吧?」凌天翔立即笑了起來。
 「誰跟你開玩笑,你不可能跑到美國來吃正宗的麥當勞吧?」袁德良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那種洋快餐,在美國就是地道的垃圾食品,連美國人自己都不愛吃!」
 「那我們就去找家好點的中餐館。」
 「也對,不過,我可不知道在哪,而且晚上還有事。」
 凌天翔也坐了下來。「那就只能在飯店裡吃點東西了。」
 袁德良摸著下巴考慮了一陣,突然說道:「天……我說,你對這次地旅行有什麼想法?」
 凌天翔立即笑了起來,現在他們用地都是化名,而且擺明了這房間裡有監視裝置,所以談話地時候都得小心一點。
 「我可沒有什麼好的感受,美國這地方也不過就這樣,如果是在拉斯維加斯,或者是大西洋城地話,也許就不一樣了。」
 「下次有機會再說吧,聽說摩洛哥那邊也不錯。」凌天翔拿出了香煙。
 袁德良歎了口氣,然後站了起來。「得,我去叫客房服務,你想吃點什麼?」
 「隨便就行了,我先去沖個澡。」
 酒店的服務還是很到位的,袁德良點了兩份西餐,一瓶葡萄酒,不出十五分鐘,服務員就送上門來了。餐費是直接從押金裡面扣除的,袁德良給了服務員10美元的小費。等他把食物擺到餐桌上的時候,凌天翔也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了。
 「我隨便點了點吃的,不過這瓶酒應該不錯。」
 「少喝幾杯!」凌天翔坐了下來,順手拿起了放在桌上的一份報紙。雖然凌天翔的英語口語還不是很地道,但是閱讀能力卻並不差,特別是在半年的流亡中,凌天翔的英語閱讀能力有很大的提高。
 兩人各自埋頭吃了晚飯,在袁德良去沖澡的時候,凌天翔打開了電視,調到了CNN的新聞頻道後,把音量開得很大。房間裡頓時就吵了起來。隨後他才去了臥室,把行李箱翻了出來,留下的標記沒有人動過。隨即,凌天翔才從裡面取出了錢,護照等物品。
 敲門聲剛傳來,凌天翔就來到了大廳裡,袁德良已經穿上了衣服,在凌天翔走去開門地時候。他一把抓起了餐桌上的餐刀,順手就揣進了衣袖裡。
 走到門邊的時候,回頭看了袁德良一眼,然後才拉開
 原來是來收餐具的服務員,兩人才鬆了口氣。
 「我來幫你吧!」袁德良一邊說著,一邊把袖子裡的餐刀放到了餐車上。
 「先生,不用麻煩你了。」
 袁德良沒有多說什麼,退到了一邊去,不多時,服務員就收好餐具離開了房間。關上門後。凌天翔與袁德良都苦笑著搖了搖頭。兩人都有點緊張過頭了,雖然他們多次與美軍作戰,但是美國本土卻並不是他們想像中的龍潭虎穴。
 「九點半了,怎麼送貨的人還沒有來?」
 「再等等吧。」凌天翔摁著電視遙控器,不斷的換著頻道。
 袁德良則顯得有點焦急不安,一會坐。一會走。從來沒有消停過。
 「你能坐一會嗎?或者就站著,別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地。」凌天翔也有點惱火了。
 「我這不是很焦急嗎?」袁德良又看了眼手錶,「都九點三十五分了,他們又沒有說什麼時候把貨送來,難道就讓我們這麼等著?」
 凌天翔翻了下白眼,不過就五分鐘而已,沒有點耐心,還能做大事?
 「要不。我們打個電話。」
 「得了。這裡有成人頻道。你看電視。」凌天翔站了起來,「我去房間裡休息一會。免得被你晃來晃去的,眼睛都晃花了。」
 「這都啥時候了,還看電視。」
 凌天翔將電視調到了成人頻道,將遙控器丟到了沙發上。他剛想回臥室,門再次被人敲響,兩人都是一驚,袁德良立即走到了門邊,凌天翔則迅速操起了用來做裝飾的一隻銅燭台,迅速的靠到了門的另外一邊,然後朝袁德良點了點頭。
 袁德良吸了口氣,抓住門把後,猛的把門拉開了。凌天翔迅速向外面瞟了一眼,沒有人。他立即把身體貼緊了牆壁,同時向袁德良遞了個眼神。袁德良也有點驚訝,接著凌天翔拉開了他那邊的房門。另外一側也沒有人。
 「這是什麼?」袁德良伸手就去拿地上那個信封。
 凌天翔則迅速觀察了一下外面的走廊,一個人都沒有。等袁德良拾起信封後,凌天翔迅速的退回了房間內,然後把門關上了。
 「只有一把鑰匙。」袁德良將信封裡的東西拿了出來,「一輛寶馬車地鑰匙。」
 凌天翔接過了那個繫著個電子遙控器的鑰匙,遲疑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袁德良有點不解的看著凌天翔。
 「去睡覺吧,明天我早點出發。」凌天翔已經明白了過來。
 「可是……」
 「明天我還要出發呢,早點睡覺吧。」凌天翔一邊說著,一邊把袁德良推了出去,「明天五點半,我會來叫你起床的,晚上把行李收拾好。」
 「天……」
 袁德良還沒有把話說出來,凌天翔就關上了門。
 這個晚上,袁德良是一夜都沒有睡著,凌天翔卻睡得很香。不到五點,袁德良就來敲門了。凌天翔也不好說他什麼,只能收拾起行李。去退了房之後,凌天翔沒有直接走出飯店,而是去了地下車庫。
 「天翔,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等下你就知道了。」凌天翔一隻手脫著行李,一隻手拿著那只遙控器。車庫的面積不是太大,而且停放的寶馬車並不多。每到一輛寶馬車地旁邊,凌天翔就摁一下遙控器上地開關。不多時,一輛寶馬X5越野車就發出了回應信號。「對了,上車吧!」
 袁德良也明白了過來,立即把行李放進了X5面的貨箱裡,凌天翔也把行李放了進去,隨即,兩人就上了越野車。凌天翔在駕駛員的位置上找了一陣,最後才把目光落到了前面的擋光板上。取出了鑰匙後,凌天翔迅速發動越野車,開出了飯店的停車庫。
 「你怎麼知道車就在車庫裡面?」
 「難道還能在別的地方嗎?」凌天翔把車開上了大路,「看看你前面的儲物櫃裡有沒有地圖,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裡面應該有一張地圖。」
 袁德良立即打開了儲物櫃地門,裡面果然有一張地圖,而且還是一張特殊地地圖。袁德良將地圖展開後,凌天翔立即看到了上面有一條用醒目地嫩綠色標出的線路,另外在這條線路上還有幾個橘黃色地點。
 「這是什麼意思?」
 「肯定是給我們的信息。」凌天翔辨認了一下方向,找到了出城的路,「你看下裡面還有什麼東西,另外,檢查下車裡的情況,也許還有我們需要的物品。」
 袁德良立即收起了地圖,然後就準備鑽到後排位置上去。
 「等等,有警察,別慌,裝著沒事就行了。」
 一輛警車從X5面超了過去,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警察朝車裡的凌天翔與袁德良瞟了一眼,然後警車就開走了。凌天翔也暗鬆了口氣,同時看了眼速度表,千萬不能超速,可是美國道路的超速標準是多少,與國內的一樣嗎?凌天翔也搞不懂,就只能盡量把車速放慢一點。
 十五分鐘後,X5出了市區,凌天翔這才讓袁德良到後排位置上搜查。
 「沒有什麼發現。」袁德良很快就搜完了。
 「看看座椅的情況。」凌天翔伸手在儲物櫃裡翻了一陣,找出了一把瑞士軍刀,遞給了袁德良。
 袁德良在座未上摸了一陣。「確實不對勁。」
 凌天翔通過後視鏡朝袁德良看了一眼,袁德良已經用軍刀劃開了座位上的皮製面套,接著就把整塊面套都劃開了。
 「有只箱子,看來,我們要的武器都在裡面。」
 「娘的,你就不能在下面找找嗎?」凌天翔看在心裡,痛在心裡,好好一輛車,就被袁德良這麼給毀了。
 袁德良哪管得了那麼多,立即把箱子提了出來,打開後,他就笑了起來,凌天翔也通過後視鏡看到了箱子裡的東西。


 卷二 亂麻快刀 第五十節 重回戈壁
 了高速公路後,凌天翔注意到了一個速度指示牌。大限速是140,130135之間。
 「看來,二處的本事還不錯,我們要的東西都在這裡。」
 「回到位置上來,別讓警察來找麻煩。」凌天翔一直很小心謹慎,遇到有監視器與測速器的路段時,他都會降低速度,如果因為超速被警察攔下來,然後不得不殺掉幾個警察的話,雖然凌天翔不會為美國警察默哀,但是他可不想因此而惹來一身的麻煩。
 袁德良回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同時手裡還拿著兩把手槍。「這是你要的HK45消聲器,備用子彈全都在後面。」
 「把槍收起來,娘的,這可不是在國內,也不是在哪個小國家。」凌天翔瞟了袁德良一眼,袁德良要的是一把USP。
 「怕什麼?我才不信有警察能把我們攔下來。」
 凌天翔翻了下白眼,正好一輛警車從後面超上來,袁德良也立即把槍收了起來,在警車通過的時候,他還朝警察笑著揮了揮手。警察覺得沒有什麼異樣之後,警車就開走了。
 「看到了吧?美國警察沒有電影裡那麼厲害,你認為美國警察都是約翰‧邁凱恩?要是那樣的話,美軍個個都是蘭博了!」
 「得了,少說兩句你不會死吧?」
 袁德良做了個無所謂的動作,也閉上了嘴,開始擺弄他那把USP手槍。
 一路上,X5了在阿靈頓附近的一個自助加油站停過一次之外,就一直在高速公路上行駛。傍晚的時候,繞過了達拉斯,繼續向著北面的俄克拉何馬城行駛。中途在一家快餐店買了兩個漢堡包之後,凌天翔就讓袁德良開車。免得他一路廢話。
 「我們什麼時候停下來?」
 「等你累了就停車。」凌天翔靠在了座位上,「我先睡一覺,沒事別打擾我。」
 「我說……」袁德良看到凌天翔閉上了眼睛,也就閉上了嘴。
 四個多小時後,凌天翔醒了過來,X5很快駛下了高速公路,在小路上行駛了大概十分鐘後,停在了路邊。
 「現在。看看我們都有些什麼東西。」凌天翔下了車,把放在後排位置上的箱子提了下來,「真***沉,裡面到底裝了什麼東西?」
 箱子有四層,最上面是一把M4賓槍,以及配套的消聲器,瞄準器等設備。第二層放著一把700狙擊步槍,普通型號,但是凌天翔很快就發現,這把狙擊步槍用地是重槍管。同時供彈機構也稍微做了改進。第三層是裝手槍,以及備用彈藥的,兩把戰鬥手槍已經被袁德良取了出來,另外還有兩把Glock23型手槍,這種槍在美國很.+|國警察用的就是這種手槍。另外在民間也有很多人購買。9米的子彈更是非常容易買到。第四層裡裝的是一些爆破性的武器,有十幾枚手榴彈,而最讓凌天翔驚訝的是,竟然還有一具AT-4火箭筒,只是沒有備用火箭彈!
 袁德良繞了過來,提起了那具火箭筒,扛在肩膀上比劃了一下。「怎麼樣,這東西夠威猛吧?」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