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版本 加入收藏

快速搜索

搜索項:

關鍵字:

本周熱門小說

神兵勁旅—世界特種部隊50年

TXT 全文
 

本書由  免費製作 

更多精彩盡在吾愛E書:http://www.52ebook.com 
  
 



 第一章百戰雄師:英國特戰部隊「哥曼德」 
奇襲制勝:來自聖納澤爾的戰報 
                                 
  1942年3月,儘管已是初春,位於法國西海岸比斯開灣盧瓦爾河河口的重要港口聖納澤爾依然寒氣逼人。德國海軍的艦船載著即將出征的官兵、載著送往前線的軍火及戰略物資,正耀武揚威地頻繁穿梭於海面上。
  聖納澤爾位於盧瓦爾河口,河口寬500米,有沙泥淺灘,主灘在低潮時方露出水面。河口的卡噴特水道彎曲,長約2.5公里,水道大部靠近北岸,通過萊斯摩裡淺灘燈塔之北,易於設防。港口內的諾曼底船塢是通入內渠的第3個入口,長350米,寬50米,是世界上最大的干塢之一,可容納約9萬噸的船隻進入維修。兩端有閘門,可將船拉入西岸的隱塢內。如果用作船塢,可關閉兩端閘門,將水抽出;如果用作入口,在船隻通過時,閘門交互開閉即可。
  聖納澤爾的地理位置也十分優越,戰略地位極其重要。它離英國最近的港口法耳默思只有400公里,位於盧瓦爾河河口10公里處,是法國西海岸入海口的必經之地。同時,由於其重要的戰略地位,所以,法軍在投降前,在這裡建起了可供襲擊登陸之敵的堅固的防禦工事。是易守難攻之地。
  德軍佔領法國後,當然不會放棄這一天賜良港。如今,這裡成了德國海軍重要的海軍基地,有法國惟一可容納德國戰艦德爾貝茨號的諾曼底船塢,還有德國潛艇的隱蔽所。德軍在此對軍艦進行維修,官兵也在此進行整訓。
  德軍在該地區的存在,自然對近在咫尺的英國皇家海軍造成了極大威脅,聖納澤爾港無疑成了英軍的心頭之患,他們一直在尋找機會,準備向德軍發動一次大規模攻擊,使聖納澤爾陷於癱瘓,使強大的德國海軍部隊在此葬身海底,以解心頭之患。於是,奇襲聖納澤爾港的秘密作戰計劃於1942年初春,在英軍中孕育形成了。
             
  「哥曼德」受命出征
                                 
  要襲擊聖納澤爾港了,這是英軍將士盼望已久的夙願,他們個個躍躍欲試,紛紛請纓,要求出征作戰。英軍戰時指揮部在進行了周密細緻的研究之後,決定將這項艱巨的任務交給在戰爭初期剛剛建立,但卻已屢建奇功的特種作戰部隊「哥曼德」。
  一接到作戰命令,艾。西摩爾中校興奮得輾轉反側,徹夜難眠。是啊,作為「哥曼德」富有經驗的著名指揮官之一,他對於要率領突擊隊襲擊防禦堅固的聖納澤爾港、摧毀德軍船塢這樣重要而艱巨的任務,不能不做周密的思考和充分的準備……
  天還沒亮,重任在身且有著早起習慣的西摩爾就已洗漱完畢。原本不修邊幅的他今天特意刮了鬍子,換上嶄新的襯衫,從來不照鏡子的他竟也破例走到鏡子前面,仔細端詳了一番後嘴裡喃喃自語道:「小伙子,滿不錯嗎!」的確,他要給未來的部屬們一個新的印象,他要以嶄新的姿態率領他的部隊去完成一項艱巨而光榮的使命。
  他三步並做兩步奔向車庫,敏捷而迅速地跳上越野吉普車,隨著一陣隆隆的馬達聲過後,西摩爾中校的座車便向離弦的利箭一般,向著肩負此次重 任的特種作戰部隊「哥曼德」第二中隊飛奔而去,不一會便消失在濃濃的晨霧之中。
  特戰部隊「哥曼德」第二中隊的駐地座落在一個峽谷之中。西摩爾到達時,該中隊正在進行山地作戰訓練。西摩爾觀看了攀登、襲擊、捕俘等課目。忙活了一整天,經過精心、仔細地考核、檢驗之後,西摩爾從二中隊幾百名戰士中選出了155名出類拔粹的精兵強將。這樣,加上總部推薦來協助他完成任務的80名驍勇善戰的精銳之師,西摩爾的隊伍足以組成一支精悍的襲擊突擊隊了。至少,西摩爾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帶著滿意的結果,西摩爾回到專為執行此次任務新組建的指揮部,還沒進門,電話就來了。指揮部通知他,根據空軍偵察機的航空偵察,從對聖納澤爾地區的航空照片判斷的結果發現,除原已瞭解的德軍陣地情況外,德軍又在船塢附近增設了5個大炮陣地。為此,指揮部建議再增補30名隊員。至此,西摩爾的突擊隊已擁有官兵近三百人。
  然而,西摩爾深深意識到,人多,並不是優勢。特種作戰的成員首先要精,精兵良將才是奪取勝利的根本。前年,也就是1940年秋天,在特別任務旅旅長亨頓准將的直接組織下,特種作戰部隊進行了整頓,將部隊數量從10個減為6個,從而使部隊更加精悍,戰鬥力大增。第二年,在襲擊挪威西北方向的羅弗群島的戰鬥,西摩爾榮立了戰功,並提前晉陞一級。這是他軍旅生涯中最值得驕傲的一頁。
  西摩爾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那次行動,他負責的是山地作戰,捕俘偷襲對於他來說的確是駕輕就熟,而這次奇襲聖納澤爾行動卻是登陸和海上作戰,他的經驗和能力遠不如上次,甚至他的游泳技術都過不了關,萬一……
  所以,他在突擊隊組成不久,就組織官兵們進行海上訓練、並特別強調對游泳技術的提高和進行海上作戰的實戰訓練。在3月12日至25日的訓練計劃中,西摩爾主要安排了夜間靠離碼頭以及燃料補給等夜間機動訓練和遠航、反潛、射擊等訓練。
  對於究竟如何實施此次突擊任務,西摩爾早已成竹在胸。經過那一夜的輾轉反側和冥思苦想之後,一項周密審慎的作戰計劃已在他的腦海裡醞釀成熟。西摩爾作戰計劃的主要內容是:由於諾曼底船塢長51米,高達16米半,厚足有11米,要想使如此堅固的建築長期陷於癱瘓狀態,必須使用重載船隻衝撞而別無選擇,因此,西摩爾決定利用驅逐艦強行攻擊諾曼底船塢,隨後,利用延期炸藥,炸毀驅逐艦部分艦體,使之下沉,與此同時,炸毀塢門及附近岸壁。在摧毀塢門的同時,突擊隊強行登陸,破壞船塢內的水泵車間、動力車間及油罐。完成任務後,如果情況允許,破壞德軍潛艇基地以擴大戰果。
  為了保證突擊任務的順利完成,在英國靠近法國的岱翁港,西摩爾指揮突擊隊依據作戰計劃進行了一次代號為「逼真」的實戰演習,堪培拉塔溫號驅逐艦做了衝擊船塢閘門的試驗。
  為了隱蔽偽裝,使這次戰鬥中使用的驅逐艦堪培拉塔溫號同德國的魚雷艇相似,西摩爾建議將該艦的煙囪削短一截,並塗成與德國魚雷艇相近的顏色。
  他的提議很快被付諸實施。
  在專門技術人員參與下,堪培拉塔溫號進行了改裝。
  為了通過河口的淺灘,拆去了原裝的3門100毫米火炮、全部魚雷發射管、深水炸彈投擲器等,使吃水由4米變為2米,並在前甲板和艦橋上裝上 能擋20毫米子彈穿透力的防彈板。
  為了聲東擊西,迷惑敵人,隱蔽作戰企圖,在集結、訓練、出發基地的法耳默恩港口,英軍將西摩爾的「哥曼德」突擊隊命名為「第10艦艇攻擊隊」,並大張旗鼓地宣佈這是在英吉利海峽西側人口處的海面上實施潛艇掃蕩作戰的部隊。
  另外,英國人還放風說,這支部隊將開赴海外,目前正在大量採購夏令裝備。這些跡象都毫無遺漏地通過德國間諜網反饋到希特勒的辦公室裡。然而,正在進行軍事擴張的戰爭狂人並沒有把這些放在眼裡,更不可能去對英國人的所作所為進行更仔細的研究和推敲。德國人萬萬沒有想到,聖納澤爾軍港已在劫難逃,諾曼底船塢將毀於一旦。
          
  奇襲聖納澤爾                
                 
  1942年3月20日下午2時整,初春的陽光灑落在法耳默思港平靜的海面上。西摩爾中校率領突擊隊向著目標聖納澤爾港悄悄地啟航出發了。這裡沒有送行的隊伍,沒有歡呼的入群,一切都是在極其隱秘的情況下進行的。兵不厭詐。兵貴在奇,偷襲是英國人慣用的戰術。
  西摩爾的突擊艦隊擺成三列縱隊,縱隊中間是西摩中校乘坐的旗艦阿薩斯頓號驅逐艦,西側是14艘汽艇和74號魚雷艇。整個編隊以13節的速度向著位於比斯開灣的聖納澤爾港破浪前進。
  英軍指揮部曾就指揮艦的問題進行過一番爭論,最後還是採納了西摩爾的方案。根據英軍的慣例,應以較大艦隻作為指揮艦,但西摩爾堅持認為,堪培拉塔溫號雖已經過改裝,但在漲潮時通過淺灘仍有擱淺的可能,況且衝撞塢門後,指揮戰鬥不便,最好使用314號炮艇,因為該艇航速24節,備有雷達、測深儀,便於指揮。航渡中先以堪培拉塔溫號為指揮艦,在盧瓦爾河口外改炮艇為指揮艦。
  大戰臨頭,西摩爾的心情如大海翻滾的波濤,難以平靜。要給不可一世的德國人以重創談何容易,況且他們擁有最堅固的防禦攻勢和最強大的海軍力量。
  這是一場惡戰,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大搏鬥。
  西摩爾向著漸漸消失的國土投去了深情的一瞥一他已做好了一切準備,就像堪培拉塔溫號驅逐艦一樣,只加滿了單程的油量……
  駛離港灣不久,浪濤洶湧澎湃,直撲甲板,七級大風像是考驗這些突擊隊員似地驟然來臨。隊員們雖在訓練中都付出了汗水,但在實際風浪中還是有不少人吃不消,暈船、嘔吐接踵而來。尤其在汽艇上的士兵除了顛簸之苦外,還要經受傾入海浪中的考驗,他們隨時都有被波濤洶湧的大海吞沒的危險。
  天將黃昏,剛剛還是驚濤拍岸、咆哮不止的大海,突然變得風平浪靜,簡直像是進入了海市蜃樓一樣的夢幻般的境地。經過數小時的海洋顛簸之後,突擊隊員們早已精疲力竭,西摩爾中校命令突擊隊員們抓緊時間休息,隨時準備迎接突如其來的戰鬥。
  翌日,平靜的海上泛著晨光,海風習習,格外清爽,尤其是那些初次下海的突擊隊員,簡直被大自然的神奇迷住了,儘管大戰將至,他們還是紛紛來到甲板上,欣賞這如詩如畫的良晨美景。
  而此時此刻,西摩爾中校與海軍艦艇指揮官萊伊德中校正在駕駛艙的海圖前復議著抵達比斯開海域時的停泊隊形。「報告!」他們正談得熱烈的時候,一聲宏量而急促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談話,「請進!」職業的敏感性使西摩爾中校馬上意識到了什麼,他立即招呼來人進屋。突擊隊擔任偵察任務的觀察員進屋後,腳跟尚未站穩甚至忘了行軍禮便氣喘噓噓地大聲呼叫道:「報告指揮官,前方不遠處發現情況。」萊伊德中校隨聲抬眼望去,只見前方約450公尺處出現的黑色物體是一艘正在上浮的潛艇。「是德國人的潛艇!」他當即下令迪爾艇向目標射擊,並迅速投下水雷。
  與此同時,德國潛艇也發現了英國人的艦隊,緊急下潛。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思維敏銳的西摩爾的心情並未因此而感到有絲毫的輕鬆,事實上正好恰恰相反。因為他知道,如果德國潛艇沒被擊沉的話,他們一定會向聖納澤爾港指揮部發出電報,通告他們,有一支艦隊正駛向聖納澤爾港。果真如此的話,那麼,他的突擊艦隊可就等著挨打吧。
  比斯開灣依然風平浪靜,盧瓦爾河沖刷下來的泥沙使這片海底顯得比較平坦。西摩爾率艦隊比預定計劃提前了一個半小時到達。艦隊依照規定位置停泊後,西摩爾的指揮所按原計劃轉移到了314號炮艇上,其他人員也相繼從驅逐艦轉移到汽艇上。
  西摩爾與萊伊德進行了戰前的最後部署。西摩爾負責突擊隊的突襲,萊伊德負責接應。艦船上的海軍官兵做好了協同作戰的戰鬥準備,此外他們還負責看管好法國船員。這些船員是這天中午被英軍截獲的。當時,他們乘3艘拖船與艦隊遭遇,突擊隊員們登上拖船進行搜索,船上是德軍的後勤補給物資。根據事先制定的原則:「如遇西班牙和中立國漁船,由挺迪爾號派檢查組檢查;若是法國漁船則將船員俘虜,將船擊沉。」西摩爾決定,將船員轉移到驅逐艦上,然後炸毀了3艘拖船。
  西摩爾與萊伊德對好表,決定晚上10時出擊。到那時,為了增援西摩爾的突擊艦隊作戰,「按計劃英軍要對聖納澤爾港進行轟炸,意在使西摩爾的突擊隊在突襲作戰時不被在克多西克角的德軍雷達發現,並能掩蓋汽艇行進的巨大聲響。
  時間在人們注意它的時候反而顯得更慢。時鐘好不容易指到22點,西摩爾下令起航。
  除阿薩斯頓、挺迪爾號留在比斯開灣外,其它的艦艇都換上了德軍艦旗,向盧瓦爾河挺進。西摩爾所在的314號炮艇旗艦首當其衝,接著是堪培拉塔溫跟在其側不遠處,斯特約號潛艇在右側護隨,14艘汽艇擺成兩列縱隊陣形,最後是74號魚雷艇。
  轟炸機的轟嗚聲從他們頭上掠過,不一會,盧瓦爾河上游頃刻被爆炸聲吞沒,聖納澤爾港上空被映得彤紅,探照燈劃破夜空,高射炮、高射機槍響個不停,整個海面成為一片火海。西摩爾根據經驗聽聲音計算,一共有7架威靈頓式飛機。他想,現在的聖納澤爾港一定是煙霧迷漫,異常混亂了。英國空軍勝利完成了轟炸任務後,又轟嗚著從突擊隊頭上返航了。
  聖納澤爾港經受皇家空軍的一陣狂轟濫炸之後,一切又恢復了平靜。西摩爾望著黑黝黝的兩岸,又看了看夜光表,已是29日凌晨1時20分了。難道河口的德軍被轟炸嚇怕了?莫非根本沒有部署?
  正當西摩爾苦思冥想、舉棋不定的時候,猛見從盧瓦爾河西岸突然射來 幾束刺眼的探照燈光,在探照燈光的強烈照射下,密集的炮火傾瀉而來,有兩艘汽艇在突然襲擊下中彈。西摩爾忙指令314號炮艇按德軍的信號燈編碼向德軍發信號。
  「我們是德軍的魚雷艇,緊急呼救,受傷艦兩艦,請准許進港勿延……」這信號是「哥曼德」部隊在1941年12月攻擊挪威卑爾根以北200公里的博庫塞島時從德國的武裝拖船上繳獲的信號本上查到的。在訓練時,西摩爾中校就指示信號員反覆地牢記,現在果真派上用場了。
  德軍回了信號,並停止了射擊。大部分的炮台不再炮擊,只有西海岸的炮擊沒有停止。於是,314號炮艇又用國際信號,發出「我部因遭自己的炮擊,蒙受損失」的信號。
  狡猾的德軍儘管暫停了射擊,但卻把他們認為可疑的這支艦隊正在靠近的情況馬上報告了指揮部。德軍情報系統以最快的速度向各情報網點搜集情報,僅用了5分鐘,便判斷出這是支可疑的艦隊。德軍指揮部立即命令聖納澤爾港的守軍要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它前進!
  1時27分,聖納澤爾港兩岸德國守軍突然對英突擊隊發出了密集的炮火攻擊。
  這時,位於最激烈的炮火集中射擊區中的驅逐艦堪培拉塔溫號忍無可忍,艦長請求西摩爾中校,為了以最快速度接近諾曼底船塢,不能再沉默了。再說已不可能再與德軍通話,否則,只有挨打。西摩爾同意艦長的意見,馬上降下德軍艦旗,升起英國國旗。
  突擊隊員和海軍官兵們早就按捺不住了,將克制與仇恨化作抗擊敵人的力量,奮起還擊。炮彈準確而猛烈地射向各目標。德軍陣地很快沉靜下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的火力如此兇猛。
  在敵人的措手不及之中,襲擊部隊抓緊時間迅速前進。
  諾曼底船塢就在眼前,西摩爾中校不敢怠慢,抓住時機,命令堪培拉塔溫號發起攻擊。1時34分,驅逐艦以19節的速度,朝船塢的水閘猛烈撞擊,艦首撞到船塢的門上發出巨響,火花四濺,站在船上的隊員被強大的震動摔倒在甲板上。船塢被嚴重毀壞。船首撞裂11米,錨鏈甲板搭於塢門之上,雖便於突擊隊員登陸,但不礙於該艦自沉。
  西摩爾躍出炮艇,率8名突擊隊員衝向船塢旁的指揮所。
  在艦炮後部倉內的延期引爆雷管引爆了油倉上的24枚深水炸彈,這聲巨向使雙方的射擊停頓了10數秒種。
  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諾曼底船塢變成了一片火海,火光挾帶著滾滾的濃煙在海面上騰空而起。望著熊熊燃燒的船塢,西摩爾激動不已,臉上漾出欣慰的微笑,因為他深知,諾曼底船塢已完全陷於癱瘓,至少大約在4—5年內修復不了。
  迷茫了很久的德軍這才如夢初醒,他們終於摸清了西摩爾艦隊的目的,亡調集各方炮火阻止英突擊隊員登陸。
  這時,從汽艇上衝下的G.小隊摧毀了水閘的控制所;B小隊從堪培拉塔溫號上衝入供水所,消滅了零星守敵,迅速炸壞了船塢的供水系統。
  順利得手的戰績鼓舞著突擊隊員實施強行登陸。然而,德軍的炮火猶如一道死亡屏障橫在他們面前。192號汽艇首先被擊中起火,左轉離開隊列,並搶灘於舊碼頭之南;156號汽艇被行中,操舵裝置失靈,突擊隊員大部負傷,只得轉出隊列撤退。另一艘汽艇被掀翻,突擊隊員摔入水中。西摩爾看 清了,類似這種條件,汽艇登陸是極其困難的。幾路突擊小隊只有左右縱隊內各一艘艦艇登陸成功。這兩路是西摩爾率領的A小隊和堪培拉塔溫號艦載的B小隊。
  西摩爾命令兩支小隊匯合,並迅速清點了一下人數加上30多名輕重傷員,合計72人。按第一方案,實施完突事後迅速撤回海上是不可能了,在德軍的強烈炮火下,預定撤回三陸隊的汽艇有的被擊沉,有的被迫中途折返。明顯地已斷了突擊隊員的後路,現在只有實施第二方案。
  西摩爾中校下定決心,馬上向接應的萊伊德中校發出了信號。
  阿薩斯頓和挺迪爾號兩艘艦船在萊伊德指揮下向敵人炮擊,掩護突擊隊員們後撤,並接應和收回未能登陸的隊員,聯絡其餘的汽艇返回海上。這時,英國空軍接到指令,出動了21架次飛機進行空中掩護,因敵我混亂,故收效不大。戰鬥中皇家空軍擊落德機5架,英機損失了兩架。
       
  「哥曼德」英名永存               
                 
  西摩爾率突擊隊邊打邊撤,決定向西班牙邊境返回,這樣既可分散敵人對襲擊艦隊的夾擊,而且又可以避開敵人的重火力圈。為了盡快進入田園地帶,他決定先潛入船塢南面的聖納澤爾舊城,然後再向右進入市中心。
  邊打邊走,西摩爾感到這樣太疲勞。他決定先找一隱蔽所,略休整一下,等第二天天黑再行動。
  正在這時,尖兵前來報告稱,發現了一座防空洞。西摩爾率突擊隊員們鑽了進去。這裡有烹任設備,就寢條件、環境比較理想。西摩爾清點了人數,跟隨他的突擊隊員只剩下20來人。他決定天黑後分為兩人一組行動,現在抓緊時間休息。「我的勇士們,現在是睡覺的絕好機會,願大家都做個好夢……」即使在如此鏖戰面前,西摩爾也不忘幽默兩句,以放鬆大家的情緒。
  然而、好夢不長,上帝沒有保佑他們。就在他們進入防空洞後還不到一小時,一隊德國兵發現並包圍了他們。在寡不敵眾並在極為劣勢的戰鬥條件下,他們實在沒有能力抵抗,西摩爾讓大家繳械投降。
  德軍將他們帶到德軍司令部,經過簡單審訊,而後用車將他們送到聖納澤爾港以西20公里處的巴哈城鎮的一家餐館,這兒已經關押著許多襲擊隊員。
  西摩爾從隊友們口中得知,阿薩斯頓號與挺迪爾號及3艘汽艇已返回法耳默思港。西摩爾鬆了口氣,他知道,他的任務已勝利完成,他的軍旅生涯也將畫上一個句號。他欣慰,他高興,因為他以如此輝煌戰績為待種作戰部隊「哥曼德」在其作戰史上又增添了光輝的一頁。
  此時此刻,身陷囹圄的西摩爾考慮的並非個人的生死安危,他在對這次戰鬥進行反思。他分析出幾點不足:一是以汽艇作為輸送突擊隊的工具是很不合適的;二是突擊隊的撤退點與登陸點不一致,忽視了德軍的抵抗,致使不少隊員被俘,汽艇遭受損失;三是海軍與陸軍的聯絡欠佳。此外,以爆破德潛艇的隱蔽所為次要目標,也顯得不合實際。
  這時,聖納澤爾港又傳來陣陣震耳的爆炸聲。
  氣急敗壞的德國守軍們正在收拾殘局,他們在堪培拉塔溫號驅逐艦上裝滿炸藥,當東方剛剛破曉時,完成歷史使命的堪培拉塔溫號驅逐艦在德軍炸彈的爆炸聲中沉入海底。
  當天下午4時30分和5時30分,聖納澤爾船塢又發生了兩次爆炸。原來是從突擊隊的魚雷艇上發射的通過舊入口的定時魚雷爆炸了,舊入口的外閘門被炸毀,入口被封鎖,塢門的開閉機器也被炸壞,在場的不少德軍被送上西天。驚慌失措的德軍以為突擊隊再次偷襲,盲目炮擊,結果打死打傷了正在船塢內外進行搶修工作的300多名法國工人。
  在襲擊聖納澤爾港的戰鬥中,英國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海軍喪失了3名軍官,751名士兵。「哥曼德」部隊失去34名軍官,178名士兵。最後逃脫德軍關押,輾轉西班牙回國的西摩爾中校只帶回了4名隊友。
  雖然損失巨大,但正如西摩爾中校預料的那樣,這次大膽的作戰基本取得了預期的效果,使德軍心驚膽戰。特種作戰部隊「哥曼德」的名字也由此傳遍了英淪三島乃至歐洲大地。 

 



 虎口拔牙:「神鷹隊」再立新功 
        
  冰湖來客
                                
  這是1943年2月14日傍晚,英國戰時內閣聯合作戰司令部地下作戰室裡,氣氛緊張而凝重。丘吉爾首相從轉椅上沉著地站起身,走到等候在一旁的6名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員面前,帶著他那極具感召力的雄辯家和演講家的丰采神情莊重他說:「先生們,英國的命運和盟軍的勝利將取決於你們的行動。我和我的內閣成員們期待著你們成功的捷報!」
  是日午夜,一架遠程轟炸機在萬米的高空,迎著閃爍的墾光向挪威方向飛去。機上載著千里挑一精選出的6名英軍「哥曼德」特戰突擊隊員,他們便是派出的號稱「神鷹隊」的特戰小分隊,準備去執行一項神聖的歷史使命。
  此時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戰酣戰階段,盟軍第二戰場的開闢以及隨後展開的勢如破竹的攻勢,決定了法西斯德軍的敗局。但是希特勒並不甘心,他集中大量的物力、財力,任用一批科學家,加緊研製V—2火箭和擁有巨大殺傷破壞力的原子彈,企圖依靠這些新式武器挽回敗局。而在這時,美英兩國對原子彈的研製還剛剛開始。一旦希特勒的原子彈首先研製成功並使用於戰場,將從根本上扭轉戰局的發展,後果不堪設想。為了阻止納粹德國研製原子彈,丘吉爾當機立斷,決定摧毀德國研製原子彈的物資基礎。英軍總參謀部根據丘吉爾的命令制訂了一項大膽的突擊行動計劃,派遣一支「哥曼德」突擊隊深入德占區,炸毀德國人賴以製造原子彈的原料生產工廠。
  重水是製造原子彈不可缺少的原料,是從含有特殊礦物質的普通水中提煉而成的。當時世界上能夠提煉重水的工廠只有一家,那就是挪威的諾爾克斯電氣化工廠。德軍佔領挪威後,希特勒命令這家工廠大量生產重水,用船運往德國,從而加速了原子裂變的試驗進程。「哥曼德」神鷹隊的任務是:空降潛入諾爾克斯地區,炸毀電氣化工廠的重水提煉車間。潛伏在挪威的英國特工和抵抗運動成員將與他們接頭,提供重水工廠的有關情報。
  「神鷹隊」6人全部進行了化裝,有2人化裝成德國士兵,隊長威廉。卡裡是其中之一;有2人化裝成挪威的工人;還有2人化裝成挪威的學生。他們隨身帶有無聲手槍、定時炸彈,攀登器材等特殊武器裝備。
  隊長威廉少校,26歲,身高1.78米,一副沉著冷靜的面孔。他曾被派往美國的特種部隊作戰學校訓練,參加美國的「魔鬼旅」,出沒於挪威、德國,進行偷襲、破壞。1941年回國後又參加了「特空團」訓練,爾後被編入「哥曼德」部隊,並又先後參加過11次偷襲、追襲、破壞作戰,成為「哥曼德」中有名的全能隊員。
  坐在卡裡身後的是肖姆。季卡,21歲,與隊長個幾相當,看上去比隊長還壯實。他1940年6月從海軍陸戰隊選入剛剛建立的克拉克中校率領的襲擊部隊,經過3年的訓練,不僅掌握了較高的爆破、格鬥技術,而且具有飛簷走壁的本領,能沿著磚牆牆角爬上五層高的樓房,能跳過幾米寬的深溝,能縱躍到2米多高的物體上。
  工人打扮的米勒。霍姆爾,27歲,1942年剛從「特空團」選入「哥曼德」。他生在一個祖祖輩輩打獵的家庭,10歲就玩獵槍,11歲上就能在百步之外打死一隻麻雀,他是隊員中的神槍手。
  最後邊坐著一位身高1.68米的漂亮小伙子,他叫列奇。雅斯,19歲; 1942年從陸軍偵察團選入「哥曼德」部隊,他的絕招是會使飛刀……「神鷹隊」裡個個都非等閒之輩。
  「001,001,距一號地區還有30里!」耳機裡傳來飛行員的聲音。一號地區——距諾爾克斯30公里的斯庫利凱湖就要到了。卡裡立即下令:「神鷹注意,準備跳傘!」
  5分鐘後,天空出現了6個黑點,徐徐向斯庫利凱湖面的冰層上降落下來。著陸後隊員們很快聚攏到隊長周圍,取出地圖和指南針,迅速判明了準確方位。他們掩藏好降落傘,便向預定方向出發了。
  登上湖岸後不久,迎面碰到的是冰雪封閉的原始森林。這片森林在圖上標示:寬約40公里,縱深25公里。森林內地面是齊膝深的積雪,樹上掛滿了一串串比胳膊還粗的冰錐,多數距地面只有二、三尺,有的冰錐一直插到雪裡。兩名隊員手持斧錘在前開路,6人一起艱難地向前行進。他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穿過了冰封的原始森林,眼前又遇到了一道長約幾十公里、高約300米的冰牆。他們利用冰釘、抓爪繩等,爬上了冰牆,然後又爬上山頂。山下面是一抹平川,用望遠鏡已可以看到10公里外的諾爾克斯城。
          
  虎口拔牙
                                 
  雖然已是初春,諾爾克斯城仍然寒風刺骨、白雪皚皚,一派嚴冬的景象。晚飯時分剛過,街上就不見行人了。惟有座落在市中心的一家大旅館裡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原來,德國佔領軍第2集團軍司令馬格。威力中將,奉希特勒旨意正在設宴款待負責研製原子彈的科學家和重水提取專家。
  席間,賓客獻籌交錯,盡情享受美味佳餚。旅館的數名年輕美麗的女招待周旋在幾位主賓之間。其中一位名叫格瑪的漂亮姑娘盯上了重水提取專家哈利。默德,頻頻勸酒,待宴會結束時,默德先生已爛醉如泥。他用一隻胳膊攬著格瑪,鑽進旅館門口等候著的一輛轎車裡……
  就在「神鷹隊」降落冰湖的當天晚上,諾爾克斯城劇院裡正在上演大仲馬的歌劇《茶花女》。演出的鈴聲剛響,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急急忙忙來到一個空位上坐下,非常動情地給了旁邊坐位上一位學生模樣的英俊小伙子深深地一吻。毋庸置疑,這是一對「情人」。因演出即將開始,兩人只是相撫相擁在一起,沒有更多的交談。
  這時,姑娘從衣袋裡掏出一塊雪白的手帕,準備擦拭一下她那雙纖細柔美的小手。小伙子連忙接過手帕,愛撫地將姑娘的雙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裡,輕輕地擦拭,猶如在撫弄一件珍貴的愛物或藝術品。
  歌劇終場的鈴聲響了,這對「戀人」緊緊地相擁著走出了劇院……
  在一個秘密地下室裡,卡裡將部下「挪威學生」得到的那塊白手帕浸到藥水裡。不一會,手帕上呈現出了一段文字和一幅平面圖。
  重水提煉工廠一位於城西8公里的達麥山窪裡,重水提煉車間設在達麥山下的工事中,車間與地面工廠一有500米長的地道連接。工廠內駐有德軍一個加強連。重水提煉車間需要鋸末,按常規,每週六運進去一卡車。
  平面圖畫的是重水提煉車間的佈局:電纜管道從地面工廠沿地道通向車間。車間右側是水槽,左側是各路水管,中間是大型重水提煉設備,正面是控制台,4個角各有一名德軍監護。
  2月17日7時,上班的人流擁向電氣化工廠。每個人進廠時,都要經過德軍嚴格檢查。
  「一輛德軍汽車拉著滿滿一車鋸末,由諾爾克斯城駛向通往達麥的山路。正當行至一拐彎處時,前邊閃出兩名德國兵擺手示意停車,卡車停下了。兩名德國兵上前站在車門的踏板上對駕駛員說:」請捎個……「話音還未落,一串子彈便穿過了司機和帶車軍官的胸膛。
  天快黑了,工人都下班了,這時運鋸末的卡車才緩緩駛來。到廠門口時,衛兵示意停車,卡車停下了,衛兵邊走邊說:「怎麼現在才來?」
  「車子出毛病了,不然早就到了。」司機把車門搖開了一條縫,答道。衛兵朝駕駛室望了望,等於例行公事。由於天色已晚,也許他什麼都沒看見,就揮揮手放行了。
  卡車進了門,直奔地道口。
  「嗨!鋸末不是往那邊卸嗎?車來這兒幹啥?」地道口的兩個衛兵吆喝著。
  「今天讓我們直接卸到地道口」帶車的軍官回答著。
  只兩句話的工夫,車就到了地道口。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帶車軍官在駕駛室內向外「乒!乒!」兩槍,兩名衛兵便應聲倒下了。
  車上的鋸末裡,迅速鑽出4名隊員,衝進地道內。
  地道口又換上了兩名「衛兵」。
  4名隊員衝過二道門、三道門,衝進重水提煉車間,出其不意地接連擊斃所有衛兵和車間裡的4名監護員。但第4名監護員被擊斃時反應敏捷,在中彈倒下的同時,右腳踏上了警報裝置。頓時,尖厲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廠區。卡裡立即命令:「快,安放炸彈!」隊員們很快在車間的關鍵部位安放了高爆定時炸彈。
  德軍加強連被一陣刺耳的警報聲驚醒後,不到兩分鐘就全部集合起來,並迅速向地道口衝來。工廠門口的兩名門衛在交班時聽到警報聲,便立即搶佔了門口兩個地堡,卡住了工廠出口。
  突擊隊員們迅速撤出地道,跳上拉鋸未的卡車,向門口急駛。當距門口40餘米時,突然從地堡裡飛出兩顆手雷,隨即從兩個地堡裡噴出兩條火舌。卡裡和開車的隊員緊急跳出駕駛室,滾到車後,與從車上跳下來的4名隊員一道,機警地避開兩個地堡的火力,閃到一座二層樓房的北口。
  這時,加強連已趕到,雙方進行了激戰,德軍死傷三、四十人,卡裡他們也被逼進樓裡。
  「卡裡,子彈快沒有了!」一名隊員急切報告。
  「快往上撤!」卡裡迅速命令。他們發現,上了二層樓,就可以跳到東邊的樓房上從而得以脫身。
  德軍指揮官似乎明白了他們的意圖,迅速搶入一樓警室,按下二樓火爆器按鈕。二樓上頓時一片火海。
  突擊隊員們立即從帽子上拉下防火罩,將脖子、臉部、腦後罩了個嚴嚴實實,並迅速穿過火海,通過二樓窗台,躍到另一座樓上。
  隊員們急速躍過了3座樓房,當準備向第五座樓頂跳躍時。突然發現第五座樓頂上有四五個德國兵正向第四座樓頂爬上來。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聽到「嗖!嗖!嗖!嗖!」4把飛刀使得4個德國兵向樓下栽去。
  緊接著,隊員們以極快的速度躍到第六座樓頂,又從樓頂跳到圍牆上, 並迅速從圍牆上跳到地面,向達麥山方向撤去。剛剛跑出100米左右,從工廠門口駛出兩輛摩托車向他們追來。
  「啊,給我們送交通工具來了!」一名隊員說。
  大家迅速臥倒,待摩托車駛近時,只聽見6聲細微的槍響,6名德軍全被擊中。他們立即乘上摩托車。
  一道白光閃過,又有幾輛摩托車追了出來,後邊還有幾輛卡車。
  「撤!」隨著卡裡一聲令下,隊員們駕駛著摩托車,風馳電掣般地沿著山路向東飛馳而去。
  就在「神鷹」隊飛車離去的一剎那,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刺眼的火光照亮了夜空。希特勒寄予厚望、德國準備生產原子彈所不可或缺的惟一的重水生產線在神出鬼沒的「哥曼德」突擊隊員手中頃刻間化為烏有。
  二次大戰中「神鷹隊」的這次無異於虎口拔牙的奇襲,險象環生,驚心動魄,所取得的戰果給了希特勒以致命的一擊,盟軍無不歡欣鼓舞。
  神奇的「哥曼德」果然名不虛傳,它的輝煌戰績征服了歐洲也震驚了世界,並使德軍聞風喪膽。 

 



 威震林夢:叢林戰中的「猛虎」 
          
  進軍林夢
                                 
  1962年12月11日清晨6時許,天高雲淡,一輪紅日從東方冉冉升起,明媚的陽光普照在文萊機場上,這是典型的亞熱帶風光,猶如一幅著筆濃重的油畫。
  此時此刻。英國第99廓爾喀步兵旅旅長帕特裡克。帕特森少將正在機場上迎接以傑裡米。穆爾上尉率領的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突擊旅第42突擊營L連先遣隊。
  當傑裡米。穆爾上尉將他穿用的蘇格蘭帽墊在屁股下面,坐下來體息片刻時,帕特森旅長——負責英軍在文萊國對付印尼北加裡曼丹國民軍的指揮官,向他清楚而準確地下達了作戰命令:「你們連的戰鬥任務是負責營救被印尼北加裡曼丹國民軍扣押在馬來西亞林夢地區的人質。」
  林夢是馬來西亞的一個小鎮,恰好位於馬來西亞在婆羅洲島上的沙勞越州與文萊國邊境的交界處,在林夢河的上游,距文萊國首都文萊城有20公里之遠。1962年12月8日,印尼北加裡曼丹國民軍進入了林夢、特裡亞(文萊屬)、米蘭(馬來西亞屬)及其它一些小鎮,並將親善英國的一些人扣為人質,以作為調整奪取婆羅洲島主權企圖的砝碼。
  英國從新加坡調來的廓爾喀人步兵分遣隊已迅速部署完畢,他們的任務是負責保衛文萊城,並在文萊到特裡亞一線進行戰鬥。穆爾率領的連,最初還不到50人,主要支援武器是中型機槍,但被指望能完成更多的任務。戰鬥行動出其不意靠的是速度,還包括對敵情的瞭解以及河上交通工具的準備。到第二天拂曉,總共用了不到3個小時,一場襲擊林夢鎮的戰鬥便進入了準備之中。
          
  功告林夢               
                 
  12月11日晚,英國兩艘沿海掃雷艦「菲斯克頓」號和「喬頓」號駛進了文萊港,他們負責對在港內發現的兩艘舊交通艇進行搶修。到傍晚時分,舊交通艇的搶修工作全部完成,並用沙袋在艇上構築了簡易的防禦工事。與此同時,穆爾上尉正在搜集各種情報,但這方面的情報實在是太少了。對印尼親加裡曼丹國民軍在林夢鎮的兵力還不清楚。據估計,大約有30到100人。至於他們的武器裝備以及在林夢鎮的兵力部署更是無人知曉。對於穆爾上尉來說,他惟一能夠確實做出假設的是:在近距離突擊戰中,印尼北加裡曼丹國民軍要想對付勇猛頑強、紀律嚴明的海軍陸戰隊L連是極其艱難的。
  事實上,穆爾上尉對這夥人並不想硬碰硬。他認為,可以採取虛張聲勢的辦法,對處於包圍之中的這夥人威嚇一番,以避免採取對人質人身安全構成威脅的任何軍事行動。他們把營救工作始終是放在第一位的,儘管還沒有人員準確地瞭解到他們究竟待在林夢鎮的何處,但有幾處地方可能是這夥人的藏身之地,如警察局、醫院、鎮行政辦事處或英國總督代表官邸等。這些地方相隔不是太遠,相互之間的距離只有300米左右。這樣對於突擊隊來說,如果攻擊目標錯了,還可以有足夠的時間重新開始選擇目標,發動進攻。穆爾上尉以其嚴謹的邏輯思維能力,推斷出警察局可能就是他們的據點,並且 作為這夥人的指揮部。於是,他決定首先進攻的目標就是警察局。他要求突擊隊員嚴格聽從他的指揮,在敵人沒有出現之前,不許隨便開火。
  為了能在黎明時分趕到林夢鎮,運送穆爾上尉以及突擊隊員的兩艘交通艇必須在午夜離開文萊城,以便給船隻留有充足的航行時間,通過遠到林夢河的幾段狹窄、複雜的航道。
  12月13日零點3分,在「喬頓號」掃雷艇第一副官戴維。威利斯海軍上尉的引導下,兩艘交通艇慢慢地、靜悄悄地開始起航。此時,L連的兵力已增加到大約100人。
  兩艘交通艇於凌晨2點鐘抵達了林夢河,比原計劃提前趕到。此時,他們到林夢鎮還有大約8公里的距離。他們將船停在狹窄的航道處,藉著夜色加以隱蔽,一直等到凌晨4點半。當他們再一次起航時,隊員們在幾分鐘內迅速做好了戰鬥準備。這時,遠處的天邊漸漸露出了魚肚白,林夢鎮的輪廓一下子映入了隊員們的視野之中。
  船隻以盡可能小的聲音向前航行,離林夢鎮僅有300米之遠。突然,傳來了一陣熙攘聲,鎮子上的武裝分子醒來發現了突擊隊。穆爾上尉命令船隻全速前進,第一艘交通艇迅速向岸上拋錨,擴音器裡也發出了讓武裝分子繳械投降的喊話聲。片刻間,密集的槍彈向突擊隊的船隻射來,作為向陸戰隊喊話的一種回敬。20多分種後,第一艘船已經駛到了離警察局大約有30米遠的地方。顯而易見,L連的火力已經取得了優勢,特別是他們裝備的中型機槍,發揮了很有效果的火力壓制。
  就在第一艘船上的突擊隊員即將躍上岸時,前甲板的2名突擊隊員不幸中彈身亡,還有一些隊員身體受傷。但第5突擊小隊勇猛地衝上岸去,突破了通往警察局道路上的防線。下士比爾。萊斯特率領他的小分隊越過馬路,對武裝分子展開火力大掃蕩,為後續的突擊小隊掃清衝鋒道路上的障礙。
  與此同時,第一艘船上的舵手受傷,船被迫漂離河岸。儘管威利斯海軍上尉立即上前操縱舵輪,並把正了舵的位置,但船沿著順流漂離岸邊足有150多米遠。
  「鮑爾,請你率後援小分隊從左路穿插,引誘敵人離開警察局。」此時此刻,穆爾已經沒有選擇餘地,只好採取這種聲東擊西的戰術,以增援孤軍奮戰、處於險境之中的第五突擊小隊。他們將船漸漸向北駛去,調虎離山,防止敵人利用稠密的居民區進行周旋。當後援小隊趕到醫院時,受到一夥不明身份人的抵抗。他們開槍亂射,打死了後援小隊的軍士和2名突擊隊員。這下子激怒了其餘的突擊隊員,他們以猛烈的火力,風捲殘雲般地血洗了這一地區,消滅了這伙武裝分子。透過激烈的槍聲,傳來了英國人的叫喊聲,這種變調的聲音清楚地表明,傳出叫喊聲的地方正是扣壓人質的地方。
  在這一階段的戰鬥中第二艘交通艇在湍急的河流中一直在實施火力支援。現在,船上的火力射擊暫停,並向岸邊靠去,讓其餘的突擊小隊登陸。穆爾上尉帶領所有可以投入戰鬥的隊員,集中對鎮子上殘餘的武裝分子進行徹底搜查。一部分武裝分子由第5突擊小隊在一間棕櫚房附近被擊潰,而第6突擊小隊對警察局建築物進行搜尋,第4突擊小隊向北進入貿易市場。武裝分子的抵抗全部崩潰,儘管還有零星槍聲,但戰鬥基本上告一段落。
  突擊隊員們乘勝前進,對林夢鎮來了個徹底搜查,最後找到了14名人質。包括受傷的在內,這些人質被迅速轉移到船上,突擊隊員們也隨後上船,兩艘交通艇開足馬力向文萊城返回。
  這次襲擊戰成為「哥曼德」突擊隊營救人質取得成功的一個典型戰例。在這次戰鬥中,「哥曼德」L突擊連在寡不敵眾的情況下,以少勝多,只有5人身亡,5人受傷,人質全部得救;而印尼北加裡曼丹國民軍,據後來統計,有350多人參戰,卻抵擋不住「哥曼德」突擊隊勇猛頑強的進攻,最終敗下陣來。 

 



 「狠咬行動」:納粹雷達揭謎 
                                 
  一份來自東方間諜的情報                
                 
  1941年歲末的一天,英國情報部門從潛伏在柏林的中國間諜那裡獲取了一張重要的照片。從照片上可以清楚地看出來,在柏林動物園的高射炮台上,安裝了一個碟型裝置。電子技術專家一看就知道,那是一種雷達天線。後來經過進一步查證,終於辨認出那正是德軍剛開始服役的新型的伍茲伯格雷達!
  皇家空軍對此如獲至寶是不無道理的。自從二次大戰開戰以來,皇家空軍就絞盡腦汁地想把戰爭帶到德國本土。尤其是在法國淪陷後,英國在歐洲更顯得勢單力孤,而且被迫採取守勢,於是更急於將戰火燒到德國本土。然而,1941年至1942年之間,英國要想集結一支規模大的部隊對歐洲大陸進行大規模的反攻,簡直比登天還難。此時,英國惟一能採取的進攻行動,顯然只有空中轟炸了。
  顯而易見,要想對德軍實施有效的戰略轟炸,以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成功,皇家空軍面臨的首要問題就是對付德國精密而強大的防空警戒系統。而此時德國的防空網,由於部署了一種新型雷達而得到了極大的改進。
  希特勒深知擁有高精度的先進防空預警系統的重要意義何在,也深知保守此項軍事秘密的意義何在,因此,德軍始終對其裝備的新型雷達系統採取了嚴格的保密措施。儘管英軍想盡千方百計想探尋德軍雷達的秘密,但始終未能如願。德軍雷達始終籠罩在神秘色彩之中。
  德軍的雷達站沿歐洲大陸戰領區的海岸線零星分佈。到1941年10月,皇家空軍的噴火戰鬥機已發現並辨別出大約27處德軍雷達站的位置。以往,皇家空軍的飛機在飛越德軍佔領區時,曾偵測到其雷達的電訊號,並且想盡辦法企圖確定它的頻率,然而直到1941年底仍無法取得結果。
  時間已經愈來愈緊迫了,如果要使預定在1942年春實施的轟炸行動取得成功,並使損失減少到最低限度,最重要的事情顯然就是盡快獲取德軍第一線的防空雷達的詳細資料,以便找到對付的辦法。
  正當皇家空軍一籌莫展、手足無措的時候,東方間諜雪中送炭,提供了他們一直可望而不可即的第一手情報——德軍防空警戒系統的新型裝備:伍茲伯格雷達。
                                 
  絕妙的超低空偵察
                                 
  早在1941年11月,英國電子技術專家查爾斯。法蘭克博士在檢查一張從中高度拍攝到的航空照片,那是德軍設置在聖布宜諾佛附近的佛瑞亞雷達站的照片。此張照片只是皇家空軍駐在牛津郡班森基地的照像偵察大隊在例行的偵照飛行中所拍攝到的一系列照片中的一張。由於拍照高度太高,很難從其中明確地看出德軍到底在搞什麼名堂。但是這位細心的科學家突然發現,在一棟獨立的房子附近有一個特別可疑的建築物,他認為那很可能就是一座雷達天線的一部分。於是他立刻打電話報告聯合作戰總部,建議對當地再進行一次特別的低空拍照,以取得更多的詳細資料。
  皇家空軍一見事情非同小可,決定派遣班森基地中經驗最豐富的偵察照 像飛行員來完成這一特別任務。中尉飛行員東尼希爾受命駕駛著他的飛機悄然來到佛瑞亞。一天,他駕駛飛機低低地掠過峭壁,不偏不倚地從雷達站的正上方通過。但是,正當他調轉機頭,準備再度進入並開始拍照時,卻突然發現那該死的照像機竟在這一緊要關頭出故障了!儘管他又急又氣,但也毫無辦法。他只好對那個被稱為「電碗」的東西匆匆看了幾眼之後就悻悻然返航。「我非要把它拍下來不可!」歸途中,他暗自狼狠下定了決心要進一步揭開伍茲伯格雷達之謎。
  第二天一大早,東尼希爾打破不成文的慣例,單槍匹馬又對當地德軍的雷達站進行了一次一模一樣的偵察。這一次,他成功地拍攝了二次大戰中最著名、並足以使他本人及整個皇家引以為榮的絕妙的超低空偵察攝影照片。
  這張斜角度照片,清楚地顯示出那座伍茲伯格雷達天線、獨立房屋以及附近的地形與道路。這幀照片為英國情報部門進一步瞭解伍茲伯格雷達提供了豐富詳細的資料數據,並且為後來的空襲行動提供了可靠的依據。
                                  
  運籌帷幄
                                
  1942年1月的一天,在英軍聯合作戰總部的辦公室裡,英國皇家海軍大臣路易斯。蒙特貝登爵士正在召開一次非常機密的會議。會議氣氛緊張而熱烈,出席會議的是他的高級助手及參謀人員,會議內容是擬訂奪取布宜諾佛德軍雷達的方案。
  在仔細查看航空照片和有關資料後,參謀們大都主張發動一次空降突襲,而不要採用當時慣用的海上登陸突擊。「這是由於雖然伍茲伯格雷達站距海岸只有不到100米,但是海岸陡峭的懸崖和德軍配置在那裡的強大防禦兵力,使得海上突擊完全不可能。」一位來自特空團的有經驗的參謀十分肯定他說。
  「是的,我也認為是這樣。」聯合作戰總部的首腦蒙特貝登點點頭。他還提請大家注意,從東尼希爾中尉的照片來看,雖然不難推測出德軍的指揮所就在那棟獨立房屋中,但還駐紮著大約100名德國兵,裡面包括一個海防連的一部分,他們控制著當地的海防哨;另外還包括一部分未執勤的信號手和雷達操作員。此外還有更危險的,那就是在距雷達站大約3公里的南面的聖布宜諾佛村裡,駐紮有一個連的預備隊,並且配備有裝甲車輛。該村既有便道可通農莊,又有便道可通海岸。而在南方稍遠的地方還有一個預備步兵團,負責當地的防務。
  面對如此強大的防禦力量,這次行動勢必採用『打了就跑』的作戰戰術。而這種戰術要想成功,就得靠事前周密的策劃與異常明快的決斷力。「根據海軍大臣的這一意見,會議決定挑選一支技術高超。訓練有素的傘兵部隊來執行這次任務,並計劃進行一次陸、海、空聯合作戰。聯合作戰總部將此次突擊行動的代號秘密命名為」狠咬「。不言而喻,英軍準備去」狠咬「納粹的伍茲伯格雷達這塊硬骨頭。
  由於這次行動的目的十分特殊,因此一群英國科學家在瓊斯博士的率領下,就如何奪取雷達的技術問題進行了詳細研究,並且特別列出了一些必須弄到手的最重要的零部件來。當然,最理想的做法,莫過於把整個雷達站拆掉,完完整整地帶回英國。但是從開始這種做法就被否決了,因為德國雷達又大又重。要在那麼倉促的時間裡用人力搬上海岸根本是不可能的。最後, 瓊斯博士又建議說:「為了確保這次行動能帶回足夠有用的情報,還必須要有一位專家隨行。」
  聯合作戰總部採納了這一意見,而且皇家空軍的一位雷達專家、年輕的柯克斯自告奮勇要求前往。作為襲擊部隊的一員,他立即熟悉了有關情況,並在凌威訓練中心接受特殊跳傘訓練。在順利進行了5次跳傘後,他正式取得了人人羨慕的英國傘兵的藍色傘徽,並在即將實施的奪取納粹雷達突襲戰鬥中立下了汗馬之功。
                                
  c連整裝待發               
                 
  對於誰將去啃希特勒的這塊硬骨頭,聯合作戰總部經過一番熱烈討論,最後選定號稱「紅魔鬼」的特別空勤團第2傘兵大隊C連作為執行此次突擊任務的主力部隊。
  領受任務後,C連便開始了與其說是嚴格,不如說是嚴酷的戰前強化訓練,只是此時連裡的士兵們不知道眼前這次任務的具體內容。為了掩護這次行動的真正意圖,總部對C連士兵們說,要為皇室舉行一次御前示範表演。這對英國士兵來說,當然是一件十分光榮的事情,因此大家訓練起來特別認真、特別賣勁,每天花大量時間反覆演練同樣的課目。負責督導訓練的是該連軍士長史玉欽,他是從著名的「黑表團」調來的,是個不知疲倦為何物,一旦相識便令人永遠忘不了的人物。
  訓練進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以後,連隊長官終於透露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大家在麥德曼亨第一次看見了他們這次行動的目標,因為在皇家空軍的偵照部內特地為他們設置了一個布宜諾佛的地形模型。這個模型是由在戰前當過雕刻師的中尉飛行官喬佛瑞狄萊和一群專家一起精心製作的,與東尼希爾中尉所拍攝的照片一模一樣,分毫不差。憑借這具模型和航空照片的幫助,擔任這次突襲作戰指揮官的約翰。佛斯特少校和其他軍官們一起擬定出了整個行動的細節部分。
  準備參與這次行動的人員,官、兵合計119人,編成3個攻擊組,每個組都以英國歷史上著名的水手的名字命名。預定將這支奇兵送到目標區上空的是皇家空軍第51轟炸中隊,乘坐的是雙螺旋槳的「惠特利」型轟炸機。該中隊隊長為皮卡德少校,他在當時就已經是一個著名的轟炸高手。負責將突擊隊接回英國本島的則是皇家海軍艦艇部隊。海軍也要派出一支特別分遣船隊直接參與作戰。這支船隊包括數艘攻擊登陸艇和機動炮艇,並由兩艘驅逐艦擔任後援。此外,登陸艇上還搭載有由所謂的「皇家燧石槍兵」和「南威爾士邊民」下來的突擊隊員。
  毫無疑問,這是一次極為罕見的特種作戰。因為它不僅是一次陸、海、空三軍的聯合行動,要求各參戰部隊之間必須進行密切配合,而且也是英軍自開戰以來,第一次以這樣大的規模來實施如此困難的突擊作戰。
                                 
  佛斯特少校的到來
                                 
  1942年2月11日,德國袖珍戰列艦夏恩霍斯特號和格而斯努號從母港布列斯特起錨出海,根本無視英國皇家海空軍的存在,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耀武揚威,堂而皇之地通過英吉利海峽,並且還嚴重干擾了僅僅30公里之外 的英國海岸線上的雷達!這種明目張膽的挑釁行為嚴重地挫傷了英國人的自尊心。
  昔日不可一世的日不落帝國,而今卻受到如此不堪承受的屈辱,作為首相的丘吉爾得知德國人的行徑後,感覺無地自容,難以面見江東父老。盛怒之下,他立即命令英軍必須對德軍的飛揚跋扈做出反應,並督促英軍對納粹雷達迅速採取突擊行動,以牙還牙,以顯示不列顛大帝國的存在。
  遵照丘吉爾首相的指示,準備執行突擊任務的部隊,於2月15日在薩斯柏瑞平原完成了最後一次跳傘演習後,便開始了臨戰前的最後準備。到本月23日,戰前準備一切就緒。
  負責指揮此次突襲行動主力攻擊部隊的指揮官是佛斯特少校。他的父親曾是皇家空軍飛行大隊長,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曾指揮過多次著名戰役,並立下了赫赫戰功,成為皇家空軍功勳卓著的飛行員。耳濡目染的熏陶,使佛斯特從少年起便對飛機、對藍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立志長大後要像父親那樣駕機飛上藍天,成為一名傑出的空戰指揮員。大戰開戰至今,佛斯特一直還沒有機會參加能足以使他痛快淋漓的過癮戰鬥。如今,機會終於來了,佛斯特欣喜若狂。他暗暗下定決心,要在空戰史上為皇家空軍再添光彩。
  佛斯特的主力分隊由50名成員組成,其下再分為兩組:一組負責攻擊雷達站,另一組負責進攻獨立房屋。該分隊的成員包括雷達專家柯克斯上士及一群來自第1空降野戰大隊的隊員。這些隊員由丹尼斯。福倫上尉指揮,主要任務是拆卸柯克斯上士所指定的雷達零部件。這幫埋頭苦幹的青年人曾經用一套英國炮兵的雷達做過特殊訓練。在英國科學家的想像中,這具雷達與德國的伍茲伯格雷達是極相似的。
  指揮第2支攻擊分隊的是查特利中尉,他同他所率領的40名傘兵的主要任務是攻佔德軍防守的海岸地帶,並掩護部隊撤離戰場。
  第3支分隊由約翰。蒂摩西中尉率領,成員30人,主要進行遲滯作戰,以封鎖整個行動地區,並阻滯德軍的增援部隊。
  攻擊部隊共分成3個部分,但要降落在同一指定地區。著陸區一方面要深入內陸,以使德軍不易發現,但同時又不能離目標太遠,以使部隊能迅速對目標發動襲擊。此外,在目標區內要預先設置在夜間也能明顯識別的標誌。
                                
  「狠咬」突擊行動               
                 
  「狠咬」行動計劃早已部署,然而,由於天公不作美,這次行動一再延遲。最後,英軍終於決定2月27日為出擊日期。這天夜晚,滿月高掛天際,海水正好是漲潮期,目標區則白雪皚皚,天氣狀況完全適合執行任務。在惠特夏郡皇家空軍楚克斯頓基地,12架雙發動機的惠特利轟炸機在柏油跑道上一字排開,升火待發,所有參與行動的人員,個個精神抖擻,信心十足地全副武裝,魚貫登機。裝載完畢後,12架滿載的飛機在迷茫的夜色中逐一升空。
  在惠特利機群隆隆地飛向法國海岸之際,皇家海軍的接應艦隊早已出發,準備不久在海岸邊會師。為了分散德軍的注意力,皇家空軍的轟炸機事先在目標區的南面和北面做了一些騷擾性轟炸。因此,在午夜過後不久,當真正的攻擊主力來到目標區上空的時候,就只碰到德軍的一些零星的高射炮火。有幾架飛機被擊中,但是並沒有造成真正的損失。
  然而,有兩架飛機為躲開高射炮火而採取驚險的閃避動作,因而稍稍偏 離了航線,沒能把查特利中尉的第2攻擊分隊準確地空投在目標區內。
  佛斯特少校擋著機艙門,帶頭一躍而下。緊跟著,他的隊員也一一跳出,安靜而準確地降落在預定地點,全體隊員在雪地上毫髮無損。
  而此時此刻,德軍早就聽慣了夜裡來來去去的飛機聲,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天外來客的降臨。於是英軍突襲部隊的「狠咬」行動正式拉開帷幕。
  惠特利機群隆隆的發動機聲逐漸消逝在夜空中。此時,佛斯特少校輕聲地向周圍的4位領隊發出了行動的命令,各人便分別率隊向各自的目標前進。少校一馬當先,帶著4個隊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進那棟房屋,當場擊斃在門口的一個衛兵。外面的楊格中尉一聽見槍聲大作,便立刻帶領他的隊員撲向雷達站。等到少校回頭來加入到他們的行列的時候,此地的敵人已被肅清,6個德國兵有5個被擊斃,1個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乖乖地做了俘虜,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柯克斯上上下下地搬弄那部雷達。
  此時,隊員們立刻迫不及待地開始拆卸雷達,藉著手電筒微弱的燈光,他們拆下了雷達的每一個重要部件。但是光線卻引來了德軍的火力,因為德軍早已從夢中驚醒。時間越來越緊迫,已經可以聽到機動車的聲音,增援的德軍已經上路,並且正向雷達站走來,不一會就要到了。
  蒂摩西中尉的阻擊部隊投入了戰鬥,他們以密集的火力猛烈地掃射增援的德軍,以盡量為主力部隊爭取時間。佛斯特少校催促著柯克斯等人加快動作,因為槍聲愈來愈近,情勢愈來愈緊張。整個突擊行動已進行了15分鐘,必須立刻撤退,否則就來不及了。此時大家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腰圓膀大的士兵們用鐵撬把重要零件整組整組地從機器裡扯出來,背在背上就走,大夥兒急匆匆連拖帶拉地帶著這批寶貴的戰利品向海岸邊撤退。
  途中,他們遇到了德軍相當頑強的抵抗,因為查特利中尉空降時偏離了方位,未能按時攻佔海岸線。當佛斯特正命令部隊準備自行向海岸線的德軍發起攻擊時,查特利帶著他的隊員已快速趕到了海邊,他們爬到峭壁頂部開始向德軍猛烈射擊。在兩面夾擊下,海岸線很快被英軍佔領。
  到了凌晨兩點,襲擊部隊集結在海岸等待海軍前來接應。他們幾次試圖與海軍聯絡,但是均告失敗。正在萬分焦急之時,海軍艦艇終於出現,並且立刻向海岸峭壁頂部提供火力掩護,而此時大批德軍也剛好趕到。佛斯特立即指揮裝載及登艦作業,不一會兒,所有人員均已上船,艦艇馬上撤退,很快就駛出了德軍的射程之外。
  這次襲擊行動,英軍特種部隊大獲全勝,幾乎創造了一個奇跡,因為他們把所有指定的雷達零部件都弄到手了。至此,整個「狠咬」突擊作戰行動圓滿結束。英軍除了奪取了幾乎一部完整的雷達外,還逮到了3個俘虜,其中包括一名雷達操作員。
  英軍在這次奇襲行動中所得到的伍茲伯格雷達及相關資料,在日後的整個戰爭中,都對英國空軍戰略轟炸司令部的行動及電子戰的作戰方式,產生了極為深遠的影響。就連德軍也對英國佬的這次行動有了很深的印象,而且十分讚賞突擊部隊精確無誤的配合和極高的行動效率。至於佛斯特少校本人,則在1944年率領第2傘兵團,在突襲安恆鐵之役中再度揚名,成為二次世界大戰中英國皇家空軍功勳卓著的空戰飛行員,實現了他夢寐以求的夙願。 

 



 出其不意:「獵人」行動計劃告捷 
                                
  臨危受命               
                 
  1980年4月30日,星期三,上午11點30分,位於英國首都倫敦繁華地區——西南7號地區的中心、王子街16號的伊朗駐英國大使館門前,突然警笛急鳴,警燈閃爍,警察部隊急速趕到這裡。這是倫敦警察廳對剛剛接到警察廳外事安全保衛大隊的一名警察官特雷弗。洛克發出的應急信號所迅速做出的反應。兒分鐘以前,洛克警官親眼目睹了一場對伊朗駐英國大使館的武裝襲擊。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裝恐怖分子一邊開槍,一邊衝進了大使館的大門,並以武力相威脅,扣押了大使館內所有工作人員作為人質,其中包括特雷弗。洛克本人和其他6名非伊朗人。儘管此時還不清楚這伙武裝恐怖分子的動機是什麼,但他們已把26名人質全部抓了起來,並將他們安置在最易受傷害的射擊位置上。
  恐怖分子的首領托菲格在完成了上述恐怖行動後,打電話給英國廣播公司提出下列要求:伊朗政府必須給胡齊斯坦省更多的自治權,並立即釋放被關在該省監獄的91名阿拉伯犯人。如果在24小時內不滿足其要求,他們就要殺掉手中扣押的20多名使館人質,並炸毀這座大樓。顯而易見,恐怖分子提出的最後期限是5月1日,即事件發生的第二天午夜。
  對於此次恐怖事件,英國政府的態度是,決不向恐怖分子屈服。素有「鐵娘子」之稱的英國首相撒切爾夫人親自簽署命令,要求英國特別空勤團「迅速做好一切準備,營救被扣在伊朗大使館的人質」,並親自將這次營救人質的行動定名為「獵人行動計劃」。「鐵娘子」以此命名是有一定深刻寓意的,她是希望特空隊應像獵人捕獲獵物那樣將恐怖分子一網打盡。
  接到命令後,特空隊二小隊隊長羅斯少校只用35分鐘就立即從80公里之外的訓練場乘直升機趕回了辦公室。他將率隊出征,去完成這項艱巨而又前途未卜的任務。此時此刻,他心潮起伏,思緒萬千……
  恐怖分子向來以殺戮無辜為其行動的一大特徵,他們是一夥不擇手段、殺人如麻的亡命之徒,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一想到此,羅斯心裡不免一陣陣發緊。但軍人的天職是服從。任務受領了,他習慣地立即進入了臨戰狀態。儘管羅斯感到這次營救人質與他眼下正要辦理的第三次離婚案一樣的棘手,但他深知,此次行動關係到大不列顛聯合王國的榮辱,關係到數十名人質的生命安全,所以,羅斯規定了自己參加此次行動的信條: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特種部隊的戰鬥兵力不在多,而在於精。」這是特空隊一貫的作戰原則。作為一名具有近20年軍齡的老特空隊員,羅斯對這一原則堅信不疑。因此,領受任務後,他便將特空隊總部原定的50人的行動組減為20人,組成一支精悍的小分隊,由他親自指揮。羅斯的上司和同伴們無不為他的膽略和勇氣所折服,同時,他們也為不列顛擁有如此優秀的將士而欣慰。
  羅斯和他的戰友們一直為特空隊光榮的歷史而感到自豪,他們深深地懂得,榮譽是從艱苦鬥爭和挫折的磨難中得來的,他們決心以自己的行動為特空隊增添異彩。
  羅斯的第一步行動是立即與在伊朗大使館附近擔負監視任務的英國警察取得聯繫,並親自率領一個聯絡小組前往視察地形。
  伊朗駐英國大使館座落在倫敦肯辛頓區五子門,這裡是倫敦最繁華的地方。大使館是一座五層大樓。武裝歹徒佔領使館後,倫敦警察立即包圍了這座建築,並對周圍街道進行了封鎖警戒。同時,附近的使館人員也相繼撤離。
  警官庫什曼告訴羅斯,大部人質都在二層和三層的房間裡。倫敦警察局為了密切注視大樓裡的動向,從大樓屋頂的煙囪裡放進了竊聽器。這種高敏感的竊聽裝置可以通過傳感器將大樓內的任何聲響傳到竊聽車內。
  羅斯還瞭解到,武裝歹徒一共為5人,他們自稱來自伊朗西南部的胡齊斯坦省,是伊朗國籍的阿拉伯人。
  掌握了劫待者的人數及他們的要求等重要情況後,羅斯一直懸著的心反倒放了下來。很慶幸,此次綁架人質事件與本國無直接關聯。作為第三者採取行動,把握會更大些,它可以不被政府的尊嚴所左右。想到此他不禁聯想起他的美國同行們栽的觔斗。
  那是在去年11月4日,伊朗首都德黑蘭的學生佔領了美國大使館。扣押了美國的人質,美伊關係陷入破裂。在人質遲遲不得釋放的情況下,卡特政府在國內受到的壓力越來越大。卡特為擺脫困境,決定鋌而走險,以武力營救人質。4月22日,美國特種部隊進行了代號為「藍光」的武裝營救人質的行動。由於在伊朗境內遇到沙暴天氣,飛機發生故障,突擊隊被迫丟下5架直升機、8具屍體和兩架飛機殘骸狼狽逃出伊朗。精心策劃、耗資巨大的「藍光」行動計劃流產了。美特種部隊遭到了嘲笑,聲音掃地,士氣低落。
  英國特空隊的這次行動如何,事實上,羅斯心裡也絲毫沒底,但願上帝保佑!
                                 
  臥薪嘗膽
                
  在做好了充分準備以後,營救計劃基本就緒,「獵人」行動急待實施,羅斯幾乎有點忍不住了。但為了養精蓄銳,他得好好地睡上兩天,即使正和妻子為離婚鬧得不可開交,他也懶得去分心了。他甚至想,如果這次行動失敗,他羅斯有個三長兩短,就用不著離婚了,他那不安分的妻子不但可以得到解脫,而且還可以理直氣壯地得到一筆可觀的撫恤金。
  羅斯似乎並不怨恨妻子,因為他已把過多的愛給了特種部隊,他滿足不了她……他只有將恨全部發洩在他的對手身上。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但英國當局認為還是要「先禮後兵」,為減少損失,不到萬不得已,不輕易訴諸武力。當局希望能通過談判解決問題,這樣既有面子又不失紳士風度。
  英國談判代表卡斯丁坐著美國轎車來了。他是個有著紳士風度的矮個子,長得還算強壯,但一開口一嘴娘娘腔。就這樣還能震懾住恐怖分子?不幫倒忙才怪呢!羅斯想。管他那麼多,他獨自到一邊擦槍去了。
  「我國政府外交部已急電伊朗政府,向他們轉達了你們的要求。請相信我們,我們希望盡快解決這一事件。出於人道主義的考慮,請你們釋放人質。」卡斯丁通過電話與窗口的托菲格談判。
  「好吧,出於人道的考慮,我們在一天之內釋放兩名人質,一名是伊朗婦女,她已經懷孕三個月了,另一名嘛,是一個有病的英國廣播公司的記者。」托菲洛履行了自己的諾言,24小時內放回了兩名人質。
  24小時過去了,武裝分子並沒有按他們所揚言的要採取殺掉全部人質和 炸毀使館大樓來實施行動。但托菲格進一步向卡斯丁提出了要求,態度強硬,還不斷地辱罵:「聽著,混蛋!馬上讓3個阿拉伯使館的大使出面調停。還有,趕緊他媽的派一架飛機把我們和人質送出英國!」
  英國當局對此漠然置之。
  最沉不住氣的便是羅斯和他的夥伴們。緊繃著的弓時間長了會折斷。羅斯清楚,就像拖延演出一樣,感情的醞釀如果超出所限的時間,這戲非砸不可。突擊隊員們的忍耐是有限的。
  羅斯忘不了,在一次解救人質的實彈演習中,扮演人質的隊友卡瑟爾因未按預定時間到位,晚了不到5秒鐘,結果被羅斯的子彈擊中了頭部,含怨而死。這雖屬意想不到的事故,沒有追究羅斯的責任,但羅斯心中的內疚和不安是無法消除的,他曾發誓在真正的反恐怖行動中一定要實現這位戰友的遺志,完成死難戰友未竟的事業。
  為了避免訓練中的傷亡事故,又不影響訓練效果,現在特種部隊已採取了全新的訓練方法。在反恐怖訓練基地,專門有一幢名為「廝殺宅」的建築。宅內有兩間「廝殺屋」,每間都裝有特製的電視放映屏幕,一間屋內的人的活動,可以通過攝像機和閉路電視反映在另一間屋的屏幕上。
  羅斯頭腦中又閃現出訓練的過程:扮演恐怖分子和人質的一方躲在一間屋子裡,突擊隊員在另一間屋子裡。訓練開始,突擊隊員們發起攻擊,朝銀幕上的恐怖分子還擊。攻防雙方交火的全過程由攝像機全部拍攝下來,然後準確地計算出包括人質在內的各方面的傷亡情況,評價救援人質行動。根據需要,還可以反覆放映錄像,仔細分析演練中的所有動作。
  在現代科技成就的基礎上所採用的這種嶄新的訓練方法很快得到了英國反恐怖特種部隊專家們的肯定。採用這種訓練方法,每個參訓人員每週可打5000發以上的子彈,計算機可以對每個人的動作進行精確分析。訓練的要求是突襲動作必須在4秒鐘內完成。
  臥薪嘗膽,回想在近乎殘酷的嚴格訓練中所度過的日日夜夜,羅斯對於完成「獵人」行動充滿了信心。
                
  談判破裂
                
  時間一天天過去了,使館大樓裡依然十分平靜。武裝歹徒提出的期限一再推遲,英國當局與恐怖分子的談判仍在馬拉松式地繼續進行。
  卡斯丁的「娘娘腔」已經沙啞,舌敝唇焦了,而恐怖首領托菲格的態度卻越來越強硬。無所事事的羅斯和身著黑色服裝的突擊隊員們只好耐心地等待下去。
  談判進行到第6天,托菲格徹底絕望了。他向英國政府亮出了最後一張王牌:屠殺人質,並且決定首先拿伊朗人開刀。英國人奢望以「禮」解決人質危機的幻想終告破滅。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一位高大的青年人,他是伊朗使館的新聞專員,名叫阿巴斯。拉馬薩尼,現年25歲。他自告奮勇表示願做第一個犧牲者。年輕人的勇敢精神博得了外交官們的讚歎,也震撼著托菲格。危難之中,方顯英雄本色。世界上就有這樣的令恐怖分子發抖的錚錚鐵骨的硬漢子!
  阿巴斯。拉巴薩尼與大家告別,他目光堅定地離開了房間。幾分鐘後,從樓下傳來3聲槍響,他被托菲格親手殺害了。恐怖分子殘忍地將他的屍體 從使館大門口推了出去,警察立即用擔架將他抬走了。
  托菲格本以為槍殺人質可以迫使英國政府和伊朗政府讓步,可是他想錯了。英國內務大臣威廉。懷特洛表示,決不讓恐怖分子的訛詐得逞。鑒於朝野的壓力而一直在耐著性等候談判結果的「鐵娘子」撒切爾夫人果斷下達了命令:「獵人」行動計劃立即開始實施。
                
  奇襲致勝
                 
  歹徒們開始屠殺人質,這不僅沒有促使他們的預謀得逞,反倒加速了他們自己的滅亡。
  為了穩定恐怖分子的情緒,不使更多的人質再流血,並給突擊隊員以充分的準備時間,倫敦警察局根據政府的指示,採用緩兵之計,通過電話告訴恐怖分子,英國政府準備答應他們的要求。而就在同時,羅斯率領全副武裝的特空隊員們已經包圍了使館大樓。
  望著身著一身黑色服裝的突擊隊員們,羅斯充滿了必勝的信心。同時他不禁想起了一個有趣的事情。去年,美國眼科專家史蒂芬。索羅門主張將消防車塗成黃色,因為人的眼睛對黃色和綠色最敏感。於是,底特律。奈特瓦克和堪薩斯等城市採納了他的建議。果然,消防車的交通肇事因此而大為減少。可是新的問題又出現了。消防車塗成黃色後,消防隊員的滅火效率卻大大下降,原因是黃色使人情緒安定,不利於激發人的鬥志。結果,今年又把消防車改為紅色。羅斯懂得,色彩通過人的視覺作用於心理,通過人的聯想與現實結成廣泛聯繫。色彩也應為現實目的服務。在他的建議下,特空隊員們的衣著全部改為黑色,頭戴黑色防毒面具,身穿黑色防彈衣,戴黑手套,穿黑皮靴,「紅魔鬼」變成了「黑魔鬼」。這種特殊的裝束,用羅斯的話說,可以先給恐怖分子以恐怖感,給受害者以穩定感。
  這時,又傳來了恐怖分子首領托菲格近乎絕望的聲嘶力竭的叫罵聲:「可惡的英國姥,再給你們最後5分鐘,如果我們的要求還得不到滿足,我們要把人質全部斬盡殺絕!」
  聽到托菲格的喊叫聲,羅斯意識到,是該動手的時候了,否則,被扣押人質的幾十條性命將受到威脅。羅斯看了看手錶,時針正好指向7點30分。羅斯大手一揮,向特空隊員和警察發出了攻擊的命令。
  一架直升機在大樓上空盤旋。特空隊員有的登上屋頂,拴好了往下滑的繩索;有的鑽進了大樓的地下室;有的正在拆開牆壁,準備破牆而入。
  羅斯率領一名隊員從屋頂順著繩索滑到了二樓陽台上,他貼著牆移向門口。
  大廳內人不多,被扣的女人質大都關在這裡。負責看管的兩名恐怖分子與人質混在一起,不易直接對他倆進行攻擊。羅斯朝另一隊員遞了個眼色,他會意地掏出一支「眩暈手榴彈」。這是一種沒有殺傷力,但在爆炸後的數秒鐘內可使半徑10米之內的人員完全喪失視力和聽覺的特種炸彈。隨著手榴彈的爆炸,發出了刺眼的閃光和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大樓內頓時燃起熊熊烈火,只見濃煙滾滾。羅斯等人趁機躍入廳內尋找所要襲擊的目標。
  再說托菲格等恐怖分子在進入使館時,對兩件事疏忽了,以致留下了後患。看起來他們幹這一行還不夠老練。
  第一件事是,他們闖進使館時,使館警衛英國警察洛克第一個被抓,托 菲格繳了他的械,甚至沒收了他的警棍和武裝帶,然而卻沒有對他進行徹底的搜查,致使洛克藏在緊身上衣裡的一支史密斯左輪手槍未被發現。這使得沉著的洛克被關進二樓的辦公室後得以做好準備,隨時伺機而動。
  第二件事是,屋子裡竊聽器發出的嗡嗡聲響沒有引起托菲格足夠的注意,以致屋裡的情況被突擊隊員完全掌握。
  此時此刻,托格菲的後患應驗了。正當羅斯率突擊隊員攻入使館大廳內時,另一名特空隊員順著繩索下到二樓樓梯口的窗外,還未落地,就被在樓梯口的一名恐怖分子發覺了。他先是一怔,馬上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隨即舉槍準備射擊。在這千鉤一發之際,洛克掏出隱藏了6天的手槍,向歹徒猛撲過去,一槍擊中其手臂。特空隊員立即一腳踹開窗子,一梭子彈就將那名歹徒擊斃。
  在使館的三樓的電報房內,一名叫聶賈德的恐怖分子看守著14名勇性人質。當他聽到身後玻璃窗被砸碎的聲音時,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他神經質地端著槍向天花板上亂開火,打碎了好幾個玻璃燈管。
  守衛在房門口的恐怖分子勒巴德聽到槍聲,突然想起什麼,遂奔向電報房,隨即向房內開槍射擊,房內傳來一陣慘叫聲。外交官克卜拉胸部連中5彈。當即死亡。他身邊的使館代辦阿里弗羅茨正在清理從天花板上掉進脖子裡的玻璃渣,抬起的胳膊擋住了飛向腦袋的子彈,死裡逃生。
  這時,羅斯已從另一扇門衝入房間,勒巴德見勢不妙,舉槍射擊,但槍內已無子彈,再裝彈已來不及了。他忙擲下槍支,高叫著:「我們投降。我們投降!」鑽入人質群內。他一把拽下頭上顯示阿拉伯民族特點的頭巾,妄圖混裝成人質,伺機逃跑。
  羅斯躍上去,照著那張驚慌失措的臉就是一拳,將他擊倒在地。人質中有兩名強壯的小伙子趁機撲上去,將勒巴德揍了個夠。
  特空隊員們有的越窗,有的破牆。很快把武裝歹徒們包圍在一個房間裡。此時,一隊武裝警察也進入了使館大樓。
  面對突如其來的凌厲而兇猛的攻勢,恐怖分子頓時亂了陣腳,只好混跡於人質中。
  「誰是恐怖分子,快站出來!」羅斯站在門口,盡量把口氣放得緩和些,可他的手卻移向扳機。
  在眾目睽睽之下,托菲格和另一名歹徒驚恐地退出人質圈,並規規矩矩地把手裡的槍放在地上。
  「撿起來!」羅斯命令道。托菲格和另一名歹徒同時彎腰去拾槍。就在這時,羅斯的槍響了,一名歹徒當場殞命,托菲格受重傷。他們作夢也沒有想到羅斯所謂的「正當防衛」,否則又為什麼要求撿那該死的槍呢?
  8點15分,戰鬥順利結束。5名恐怖分子,3名被當場擊斃,一名受重傷,奄奄一息,最年輕的聶賈德乖乖地當了俘虜。特空隊員和警察無一傷亡。羅斯望著又一隊救護車駛入使館,人質們在警察的幫助下上了車,準備去醫院檢查治療,一位漂亮姑娘竟在警察懷裡瘋狂地吻著她的救命恩人。
  「哼,便宜都讓他們佔了,似乎功勞都成了他們的了!」羅斯心裡不免有幾分醋意。但一想到大吵大鬧的妻子。一片陰影又湧現在腦海裡,「還是趕緊回家吧,管他老婆離不離婚,先好好睡上一覺再說……」 

 



 萬里遠征:馬島天降神兵 
                                 
  阿根廷人出其不意佔領了大英帝國距本土萬里之遙的福克蘭群島,「鐵娘子」撒切爾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組成遠征軍討伐阿根廷。歷史又一次把「哥曼德」和「紅魔鬼」推上了戰爭舞台,他們將在英國奪回馬島的軍事行動中扮演主要角色,成為英國萬里遠征軍的一支突擊先鋒。

  出其不意的槍聲
                
  1982年4月2日午夜,南太平洋被漆黑的夜幕籠罩著,風急潮湧中,似乎隱隱約約有馬達的「突突」聲。一支阿根廷艦隊穿破激浪,向馬爾維納斯群島急駛。
  這裡,幾乎是地球的最南端,除了在南極洲探險的科學家外,很少有人住在比這更高的緯線上,更談不上有現代化的軍隊。
  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總統加爾鐵裡徹夜未眠,密切注視著馬島的戰況。哪怕是前方傳來的「最不重要的」消息,也要向他報告。
  這是加爾鐵裡一手導演的軍事行動。
  馬爾維納斯群島,總面積為1.5萬多平方公里。全部居民2000多人。它離阿根廷本土才600公里,卻在1592年被1.3萬公里外一個叫約翰。戴維斯的英國人「發現」了,並興沖沖地報告了英國女王。從此,馬爾維納斯群島就劃入大英帝國的版圖,並命名為福克蘭群島。
  但是,阿根廷人並不甘心。1826年阿根廷獨立以後,就立即宣佈自己對處於南美大陸架上的馬爾維納斯群島享有主權。英阿馬島爭端由此而起。1935年,阿根廷發行一套郵票,標明馬爾維納斯群島屬於阿根廷。而英國則針鋒相對,於1946年專門發行一張福克蘭群島的郵票,以示回擊。實際上,馬島一直掌握在英國人手裡。
  原是阿根廷陸軍總司令的加爾鐵裡,上台後被內政外交困擾得一籌莫展。但他不是個懦弱的人,他親自部署了收復馬島的行動。現在,他激動萬分,阿根廷人150年來的夢想,今天就要在他手裡實現了!
  而對手,駐守在馬島的78名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官兵正高枕無憂。
  說他們毫無戒備,這也冤枉。英軍守島司令邁克。諾曼早已根據總督的指示,發佈過「戰時動員令」。第一線防禦部隊部署在馬島首府斯坦利附近被認為最容易登陸的陣地上,總兵力一共兩人。他們有防禦工事,這就是沿著海灘圍起的一些發了銹的鐵絲網。手頭的武器是一挺機槍和1600發子彈,機槍是老式的,並且沒有替換的槍管,打500發以後就會發熱膨脹,再也無法使用了。而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必須「迎頭痛擊」敵人。
  斯坦利機場也採取了「防空降」措施,一輛消防車停在跑道中央。島上惟一的防空火炮——迫擊炮已經損壞,所有的地雷都封存在倉庫裡。
  根據「實力統計」,島上還應有100名民防隊員,但召集令下達後,只有23人前來報到。
  駐島政府最高首腦,總督萊克斯。亨特得知這些情況後,出於無奈,決心用手槍來保護自己,但馬上發現手槍早已被司機兼管家唐。波納拿走了。他只好找來一支9毫米的自動步槍,由海軍陸戰隊隊員為他裝好子彈,他花了大半天時間練習如何射擊,但始終不得要領。
  在一片混亂聲中,阿根廷人來了。
  凌晨4時30分,阿根廷的直升飛機在馬島著陸,載來120名特種襲擊人員。為了讓敵人在黑夜裡難以辨認,他們都穿著黑色衣服,只有槍管在東方隱隱的晨曦中微微閃出些許亮光。登陸後,他們立即兵分兩路,直撲總督府。
  槍戰開始了,英國人不知應該向哪裡開槍,但阿根廷人也不知道,因為他們並沒有看到一個敵人。
  就在這時,位於布宜諾斯艾利斯總指揮部裡的加爾鐵裡,向正在大西洋的一艘軍艦上指揮戰鬥的陸軍第五戰區司令奧斯瓦多加西亞中將發出繼續增援登陸部隊的命令。不多時,3000名登陸隊員在20多輛坦克和裝甲車的掩護下直奔斯坦利港。
  直到凌晨6時,無論位於布宜諾斯艾利斯的阿根廷國家廣播電台,還是位於斯坦利的英軍廣播電台都對此事保持沉默。阿根廷方面的沉默是故意的,它是加爾鐵裡的安排,但斯坦利電台的沉默是無意的,因為它對面前發生的一切不知所措。
  而這時,萬里以外的倫敦BBC廣播公司外事編輯勞裡。馬戈利斯卻收到一個奇怪的呼叫:「倫敦,倫敦,我是鮑博,我是鮑博,我在斯坦利向他們報告,福克蘭群島上正發生一件令人焦慮的事情……」
  原來,這是馬島上名叫鮑博的英籍居民,一位無線電業餘愛好者,用自製的發報機,向英國本土發出緊急情況。他還沒有報告完畢時,聲音就被斯坦利港響起的雄壯的阿根廷國歌聲壓倒了。
  面對阿根廷人的強大攻勢,駐島總督亨特只好宣佈投降。投降後,守島司令諾曼少校清查人數時發現,他的人馬無一傷亡。相反的是,阿軍在戰鬥中死亡3人,這是被英國士兵在守衛總督府時惟一一次有效射擊擊中的。總督亨特自嘲他說:「至少在死亡人數的計算上,我們得勝了。」說完不久,他被允許搭乘直升飛機離開斯坦利港回國。
  上午10時,斯坦利總督府前的英國米字旗被降了下來,在阿根廷士兵的狂熱呼喊聲中,升起了阿根廷藍白國旗。
  阿根廷舉國歡騰。「加爾鐵裡,民族英雄!加爾鐵裡,民族英雄!」的口號響徹雲天,收復馬島喚起的愛國熱,使人們忘記了前幾天,他們還在抗議物價在百分之幾百地上漲,忘記了對軍人獨裁政府的不滿,也忘記了遠隔重洋的英國人還有一支難以抗禦的武裝力量。
  有位記者問加爾鐵裡,「你以為,大英帝國會就此罷休嗎?」
  他提醒一句,「現在英國執政的是瑪格麗特。撒切爾夫人,她的外號叫『鐵女人』……」
  加爾鐵裡不以為然,他打斷了記者的話:「英國,英國人敢再派軍隊到馬爾維納斯群島嗎?」他笑了笑,又說,「撒切爾夫人,她畢竟只是個女人!」他繼續陶醉在自己的勝利中。
                 
  鐵娘子組織遠征軍
                 
  倫敦被震驚了,大英帝國被震驚了!「戰爭!戰爭!」倫敦各種報紙上都登著大字標題。社會輿論呼喚著戰爭。所有的人都把視線集中在首相撒切爾夫人身上。
  正午時分,BBC廣播公司的電視屏幕上出現了撒切爾夫人的鏡頭。她面帶倦容,憂鬱中仍不失幾分剛強。「女士們,先生們!今天,我們大英帝國 蒙受了本世紀以來最大的恥辱,阿根廷把我們的福克蘭群島奪去了!」
  幾乎整個英國都在聆聽著,有人在哭泣。
  「支持我吧!支持整個英國,我們要靠自己的團結和力量,來維護英國的利益!」
  4月3日,星期六,撒切爾夫人破例召開議會緊急會議。這是自1956年發生蘇伊士運河危機以來,第一次在週末舉行這樣的會議。
  下議院的會議廳裡,一片吵罵聲,反對黨儀員高呼著:「辭職!辭職!」撒切爾夫人的內閣陷入空前的危機。
  幾分鐘後,外交大臣卡林頓宣佈辭職。他的副手阿金斯和主管南美政策的官員不一會兒也丟了烏紗帽。
  以撒切爾夫人為首的政府搖搖欲墜。
  但是,以「鐵女人」聞名的撒切爾夫人並不示弱。她霍地站起來,以特有的英國標準口音當眾宣佈:「政府已經做出決定,一支大型特遣艦隊一旦準備就緒便立即出發!英國皇家海軍『無敵』號航空母艦首先起航,將於星期一離港。」她停頓了一下,「為了大英帝國的利益,我代表執政黨向議會提出,對阿根廷宣戰!我們將會取得勝利!」
  議院大廳鴉雀無聲,一秒,兩秒……鐵女人驚呆了,難道議員們不支持她了嗎?到第四秒鐘的時候,全場一片轟響,議員們全體起立,紛紛舉起雙手。
  這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英國議會第一次全票通過的一項決議。
  在場的旁聽記者們都面面相覷——今天是星期六,鐵女人再有辦法,怎麼可能在短短的兩天內組織如此龐大的艦隊!
  不過,他們並不知道,就在幾個小時前,撒切爾夫人召見了英國三軍首腦,與他們商討了如何用戰爭方式對付阿根廷。
  命令立即發出了。
  在倫敦西北一個叫諾思伍德的地方,有一座巨大的花崗岩和玻璃結構的建築,這是皇家海軍的作戰指揮部,也是英軍幾年前為應付突發事件而成立的「快速反應司令部」。海軍上將約翰。菲爾德豪斯和將近100名參謀人員在這裡工作,他們正在用最現代化的通信手段處理各種臨戰信息。幾小時後,一份詳細的作戰計劃便交給了戰時內閣。
  指揮部向世界各地發出命令,呼喚在各大洋行駛的艦隻立即向地中海的大西洋出口處集中。同時,它還沒有忘記尋找一位叫裡夫。巴頓的姑娘。她曾在馬島住過很長時間,手頭有島上所有無線電愛好者的名字,這些英國籍的居民可以提供可靠、準確的情報……
  由誰來率領這支萬里遠征的特遣艦隊呢?
  撒切爾夫人在一個人的名字下劃了粗粗一槓——49歲的海軍少將約翰。伍德沃德,綽號「海狼」。
 
  樸次茅斯港捲起的巨浪
                 
  4月5日上午9時30分。
  英國南部的樸次茅斯軍港,隨著「嗚——」的一陣氣笛長鳴,即將遠征馬爾維納斯群島的特遣艦隊正式拔錨起航。
  艦隊中,最引人矚目的是1,95萬噸級的「無敵」號和2.8萬噸級的「赫姆斯」號航空母艦,它們率領4艘滿載著坦克和步兵的登陸艦、5艘配備對 空「海標槍」導彈的驅逐艦、7艘護衛艦和10艘支援補給艦。隨行的還有27條民船作後勤補給、運輸和醫療之用。查爾斯王子和戴安娜王妃上一年度蜜月用的英國皇家遊船「不列顛尼亞」號也被征作醫療船。
  浩浩蕩湯的艦隊,集中了英國三分之二的海軍力量。
  撒切爾夫人在電視熒屏上觀看了這壯麗的場面,她激動了,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語道:「大不列顛!英雄的大不列顛!特遣艦隊集結速度之快,將永垂英國的軍史!」
  是的,任何一個盎格魯-撒克遜民族的成員看到這場面,都會激動萬分。
  短短3天時間,英國竟聚集起如此大的力量,就像天上突然降下的一樣。各式各樣的艦隻上,都整整齊齊地列隊站著身穿嶄新軍服的水兵們,一色的白;那點綴在其間的綠色貝雷帽,是海軍陸戰隊——「哥曼德」特種作戰部隊隊員;那身著一身黑色服裝的是綽號「紅魔鬼」的特別空勤團隊員。他們正在向站立在旗艦——「無敵」號航空母艦艦橋上的伍德沃德少將致敬。歷史又一次把「哥曼德」和「紅魔鬼」推上了戰爭舞台,他們將在英國奪回馬島的軍事行動中扮演主要角色,成為英軍遠征軍的一支突擊先鋒。
  此時此刻,岸邊的軍樂隊奏著愛國歌曲,掩蓋了送行妻兒們的哭聲……他們依依不捨,不知還能否再見到自己的親人。
  英國女王伊麗莎自的次子安德魯王子,是個直升機飛行員,這次也自告奮勇,隨軍出征。
  這支艦隊全速駛過英吉利海峽,進入大西洋。在直布裡陀海峽,它還要同從世界各地趕來的艦隻會合,駛向1.3萬公里外的目的地。整個航程需要兩周以上時間……
  特遣艦隊起航的第二天,就遇上個雲開日麗的日子。艦隊司令伍德沃德馬上下令:從今天起,連續不斷地進行模擬攻擊演習!
  頓時,平靜的大西洋沸騰起來了。「鷂」式垂直起降飛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從「赫姆斯」號航空母艦騰空起飛,它們的機翼下方掛著各式各樣的炸彈,足足有好幾噸重,遠遠看去,好像老鷹從地上抓起的一堆樹枝。它們在空中盤旋,一旦找到「目標」,立即進攻,它們在空中迅速變換隊形,貼著海面飛行,像給艦隊罩上一個鋼鐵的屏障。不一會兒,又一種身塗綠色偽裝的直升機起飛了,它們忽地遠去。又忽地飛回,對著軍艦做模擬射擊。這種飛機被登陸隊員戲稱為「叢林人」,是地面戰鬥員的保護神。就在「叢林人」起飛的當口,登陸突擊隊員迅速登上小艇,快速向「目的地」衝擊。浩瀚無際的大洋上,喊殺聲驚天動地。
  「赫姆斯」號航空母艦艦長林。米德爾上校將一具防毒面具戴上。誰知道阿根廷人會不會施放毒氣呢?他下達了命令,在演習期間,全艦的人必須戴上防毒面具。不一會兒,這艘航空母艦上的人全部面目皆非了,似乎不是人,而是由某種外星人在操縱這個海上龐然大物。
  伍德沃德乘直升機從一艘軍艦飛到另一艘軍艦,最後又回到「無敵」號航空母艦上。他身穿潔白的海軍禮服,兀傲地站在艦橋上,檢閱這盛況空前的實戰演習。此時此刻,他腦海裡,想得更遠更遠……皇家海軍的成員,有不少來自富家子弟。和平歲月,不打仗,危險少,而薪俸又高,有不少人是通過各種關係「擠進」皇家海軍的。這次,是要動真刀真槍地干了。伍德沃德少將的目的就是要通過演習,讓這些人有個心理上的準備。
  伍德沃德看到自己的艦隊威武雄壯地行駛在大西洋上,電視上最近幾乎 天天播出他的形象,心裡非常高興。他14歲就加入皇家海軍,今年已快到50歲了。他20歲時就研究潛艇,後來成為有名的專家。他出任過「謝菲爾德」號驅逐艦艦長和「不懈」號潛艇艇長,後來在國防部被提升為海軍少將。但是,親自指揮這樣大規模的海空戰役還是第一次。不過,這一點不影響他渾身的傲氣。出發前,他曾口出狂言,要把福克蘭作為一頓「豐盛的晚餐」,而現在,他正考慮在「晚餐」前,應有什麼「開胃酒」
  一位參謀來報:「艦隊離南喬治亞島只有48小時航程了。」
  伍德沃德頓時眼神裡露出殺機,他命令:「分出兩艘航空母艦,組成快速特遣艦隊,直駛南喬治亞島!」說到這裡,他停住了。
  參謀小心翼翼地問:「其它艦隻呢?」
  伍德沃德傲慢他說:「當然,直駛福克蘭!」
                                 
  冰山天降神兵
                                 
  阿軍指揮官艾爾弗雷多,阿斯蒂茲上尉正指揮著191名官兵屯守在南喬治亞島上。由於氣候太寒冷,不少人裹著毯子站崗。
  南喬治亞島位於南大西洋南部,馬島以東1300公里。這個小島最長處只有168公里,島上四分之三的土地長年被冰雪覆蓋。它雖然是大英帝國一個直屬的殖民地,但習慣上,治理該島的行政長官往往是英國南級考察隊格裡特維青基地的負責人。不僅如此,他還是郵政局長、稅務局長、港務總監……因為南喬治亞島離英國本土太遠,為了方便起見,一有情況就向馬島的斯坦利匯報。
  阿根廷在收復馬島後不久,便派出軍隊佔領了南喬治亞島。4月7日,阿根廷政府宣佈南喬治亞島同馬島和桑威奇群島組成阿根廷的第24個省。
  南喬治亞島靠近通往南極的通道,戰略位置十分重要。伍德沃德決心把它作為整個戰鬥行動的第一仗。
  4月23日夜,伸手不見五指。在風浪驟起的南大西洋上,突然出現一艘小艇。這是英軍的「雙子座」式橡皮艇,艇上坐的是特別空勤團D營的山地作戰小分隊和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的特別舟艇中隊的特種突擊隊員。他們是幾天前乘直升機從1500米的高空空投下來,落到洋面上後迅速鑽進早已等待在那裡的英國潛艇。此夜,他們又從海底鑽出,帶著一門迫擊炮和手提發報機,划著小艇緊急登岸,爬上南喬治亞島。
  這支別動隊共有12人,他們屬於英格蘭南海岸普爾的一支特種部隊,那支部隊總共不過300人,但隊員卻是百里挑一,射擊、游泳、潛水、跳傘、佈雷、機要通訊、格鬥暗殺無一不熟諳。
  他們悄悄爬到守島阿軍的基地附近,摸情了情況,立即與大本營聯繫,發出了情報暗號:「旗艦、旗艦,這裡只有44個敵人。另有一個迫擊炮班……」
  這一切都是在阿根廷人的眼皮底下發生的,這一切又發生得如此隱秘,阿根廷人毫無所知。
  然而,意外的事件發生了。
  就在特空隊員和「哥曼德」突擊隊員悄悄登上南喬治亞島的第二天上午,皇家海軍直升機駕駛員彼得。裡德爾奉命執行海上巡邏偵察時,於10點30分,發現有一條類似藍鯨的黑色物體正在湛藍色的海水裡游戈,探索儀上的顯示燈閃亮起來,是阿根廷潛艇!
  來自皇家海軍的情報進一步證實,裡德爾發現的那個海底怪物正是阿根廷「聖菲」號潛艇,正在給南喬治亞島的格裡特韋肯港運送40名阿根廷海軍陸戰隊員和軍事給養。特空隊突擊小隊長大衛。肯特馬上意識到,必須馬上除掉「聖菲」號潛艇,否則,它將給英軍奪取格裡特韋肯港造成極大威脅。
  「聖菲」號潛艇的厄運到了。當它接近格裡特韋肯港浮出水面正準備拋錨時,遭到了英軍突如其來的猛烈攻擊,一枚枚深水炸彈和反艦導彈在「聖菲」號潛艇周圍爆炸,一梭梭機槍子彈噴吐著火舌射向這個海底怪物……
  阿根廷人萬萬沒想到英國佬的足跡已經踏上了南喬治亞島,更沒想到英國佬的「嗅覺」如此靈敏,能夠在這裡發現它的潛艇。所以,「聖菲」號潛涎在沒有任何艦隻護衛的情況下,只有被動挨打。剎那間,「聖菲」號潛艇頓時變成一片火海,冒出滾滾濃煙,潛艇人員和潛艇搭載的40名海軍陸戰隊員倉惶逃向海岸。遭到重創的「聖菲」號潛艇迅速擱淺。
  英軍「安特裡姆」號驅逐艦的艦橋上,此次突擊行動的總指揮,艦長布賴恩。揚上校密切注視著南喬冶亞島上剛剛發生的一切。
  儘管重創了阿根廷「聖菲」號潛艇是英軍的意外收穫,而從反面來講,此次行動也暴露了英軍準備收復南喬治亞島的企圖。所以,這位思維敏銳的指揮官馬上意識到,必須在阿軍醒悟過來未做好戰鬥準備之前迅速採取行動,一舉攻佔該島。
  他迅速與先期到達島上的特工隊員取得了聯繫,並發佈了登陸攻擊令。
  「快上,小伙子們……」他對著話筒高叫著。
  軍艦上的炮火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艦載飛機一波又一波地對灘頭陣地發起攻擊。在滾滾的硝煙中,一批批直升機從海平線上飛來,到了海岸線後,便懸停在空中,40名突擊隊員迅速從懸梯上降下,立即成做兵隊形向前推進。
  阿根廷守軍指揮官艾爾弗雷多。阿斯蒂茲上尉現在高興了,他命令部下不要開火,因為他知道,前幾天布下的地雷馬上就要爆炸了,這些英國佬頃刻之間就要魂飛魄散了……
  可是很奇怪,地雷就像吃了安眠藥一樣,毫無動靜!
  原來,英軍的特工隊員個個都有著高超的探雷和排雷技巧,在攻擊部隊到來之前,他們早就在進攻的道路上排除了地雷。其餘地區的地雷也因猛烈的炮火而被摧毀了不少。
  突擊隊猛攻而上,迅速接近阿根廷守軍的指揮所。阿根廷人被猛烈的射擊壓得抬不起頭來。阿軍指揮官阿斯蒂茲上尉覺得抵抗已毫無意義,便亮出了白旗,率領部下投降。
  只有少數強硬分子,鑽進白皚皚的雪山中,繼續抵抗。但英軍也不追捕他們,因為他們知道,在零下40多度的氣溫下,不需兩天,那些裹著毯子的軍人就會「自動」解除自己的武裝。
  南喬治亞島奪回了,伍德沃德少將舉起香擯酒躊躇滿志地向凱旋歸來的特戰突擊隊員們說:「乾杯吧,小伙子們!南喬治亞島是我們最好的開胃酒………
  餘興之際,他下令所有艦隻繼續向福克蘭群島進發。
                                  
  奇兵夜襲佩布爾

  英軍特遣艦隊司令官伍德沃德這幾天情緒一直不好,自喝過南喬治亞島的「開胃酒」和品嚐了擊沉阿根廷「貝爾格拉諾將軍」號巡洋艦的「甜果」之後,他著實高興了幾天。但沒想到英軍「謝菲爾德」號驅逐艦幾天前居然撞在阿軍「飛魚」導彈的彈頭上,這噩耗始終在他的頭腦裡迴旋,如同被充滿惡臭的蒼蠅叮了一口那樣難受。
  作為昔日不可一世的日不落帝國的不列顛王國來說,勝利似乎永遠應該屬於他們。伍德沃德深知,英國人是好勝的,如果不再打幾個漂亮仗,社會輿論立即就會出現一片譴責聲,他的日子就不好過了。而這幾天的戰鬥又是如此的不順利!
  天無絕人之路,「活潑」號護衛艦向伍德沃德報告了一個著實令他振奮的「特別消息」。
  這幾天英國天天向馬島首府斯坦利港進行炮擊、轟炸。有一次,「活潑」號護衛艦冒險鑽進福克蘭海峽,對聖格洛斯灣地區進行火力偵察。偶然間發現,大福克蘭群島的佩布爾島上一個簡易機場上。黑壓壓停了一排飛機……
  伍德沃德聽了這個消息,大喜過望,直即找來他的幾個幕僚,並召集待遇艦隊所屬各艦艦長到「無敵」號航空母艦旗艦上來,在作戰室內研究一個新的作戰計劃。
  5月11日夜,幾個英軍特別空勤團的鑰特攻隊員悄悄地登上了佩布爾島。他們貼著冰冷的土地匍匐前進。阿根廷守軍絲毫沒有發現他們的行蹤。不過,他們也沒有發動任何攻走。悄悄而來,又悄俏而去。
  原來,他們是在執行一項戰前偵察任務:搞清阿軍在佩布爾島的兵力防衛部署,為英軍夜襲佩布爾島提供情報。這正是伍德沃德為緩解幾天來因戰事不順所造成的苦悶而採取的一次新的作戰行動。
  擔任偵察的特攻隊員發現,在佩布爾島上有6座阿軍雷達站,簡易機場上有10多架「普卡粒」式強擊機,這種小型飛機雖然對英國軍艦暫時構不成威脅,但對今後的地面戰鬥危害極大。阿軍在島上雖存守衛,但兵力非常薄弱。
  阿軍對英軍的偵察活動一無所知。
  3天以後,即5月14日深夜,在黝黑的夜幕籠罩下,一艘英軍驅逐艦悄悄開進了福克蘭海峽,把炮口對準佩布爾島,並開啟艦上的電子設備。頓時,駐島阿軍的雷達屏幕上便一片灰白,什麼也看不清了。
  這時,三架直升機從艦上起飛,飛到距佩布爾島最近的馬島西部上空時,便原地盤旋,放下軟梯,從飛機上空投下50名承擔此次突襲任務的空中特種部隊隊員和海軍陸戰隊隊員。
  擔任這次攻擊任務的特別空勤團特種作戰突擊隊指揮官仍是大衛。肯特,經過戰火的洗禮,這位出身軍人世家的年輕軍官已深得伍德沃德的信任和器重。
  肯特將特空隊分成兩個中隊,一中隊繼續擔負偵察監視,二中隊做好襲擊進攻的準備。當然,二中隊理所當然地由他指揮,但為了不挫傷早已摩拳擦掌的一中隊隊員的積極性,他允許一中隊在完成偵察任務的前提下,可以進行小型的襲擾性戰鬥,以發洩這些隊員們過盛的精力。
  同時,肯特又將擔負襲擊的二中隊分成主力和前鋒,並分率8名戰士組成偵察與接應兩個小組。這可是先遣隊的先遣隊。
  按計劃,突擊隊員將在夜幕掩護下,先由直升機把他們送到馬島的西部, 然後乘橡皮舟越過寬800碼的海峽,登上佩布爾島。英軍選擇的第一個襲擊目標是該島上阿軍的軍用簡易機場。
  然而,事與願違。海面上風浪很大,湧浪一個接著一個,自動充氣橡皮舟顯得單薄而危險。即便是突擊隊闖過這一關,也會喪失戰鬥力,只能挨打。肯特決定再等一天,令隊員們在石縫和巖隙下等待時機。
  20多個小時過去了,海浪沒減小,風卻有所收斂。不能再等了,一等就又是一天,因為,為了保證戰鬥順利而有效地進行,只能在夜間行動。肯特終於下達了下水的命令。
  天氣很遭,烏雲密佈,使得天與水黑得渾然一體。這種惡劣的天氣條件大大增加了特空隊行動的難度和危險性;但從另一方面講,這又為特空隊行動提供了極有利的掩護作用。
  肯特率領他的隊員們奮力將橡皮舟划到了對岸,登上了佩布爾島。
  上岸後,為了隱蔽行蹤,肯特命令隊員們沉掉充氣橡皮舟。隨後,他們摸上了高地,開闢了可以俯瞰阿軍掩蔽部和機場的觀察哨。除留下哨兵外,他帶其餘隊員隱蔽在高地一側的一塊窪地裡。白天養精蓄銳,以便夜間動手。
  對肯特他們來說,這一夜何等漫長,真可謂度日如年。15日夜終於來臨了。肯特率隊員們趕到選好的與主力部隊會合的地點,標出機降區,以便直升機機降,運來其他特空隊隊員。
  這是一片較為平坦的開闊地,前方的山拗正好可以遮住機場方向的視線,他們只要繞過山拗就可以很快接近機場。
  直升機終於來了,因為頂風和夜暗原因來晚了半個小時。肯特看看夜光表,可供安全作戰所甲的夜暗時間只剩下30分鐘了。
  時間就是勝利,時間就是生命!肯特立即率部奔襲機場。
  機場靜悄悄。肯特指揮12個特別空中勤務團小組,按每組4人分散尋找自己的目標,將爆炸火焰彈安放於停在跑道上的「普卡拉」式攻擊機下,並定好爆炸時間。
  緊隨肯特的一名皇家海軍射擊校正軍官也開始了工作,指揮英軍「安特裡姆」號驅逐艦上的4.5英吋艦炮炮擊駐紮在機場周圍的阿軍陣地。
  與此同時,肯特又率一個組由兩個組掩護襲擊彈藥和燃料庫。不一會兒,肯特與戰友輕而易舉地消滅了守庫的阿軍,順利將炸藥安放在庫裡。
  警衛機場的阿軍從睡夢中醒來,試圖增援彈藥庫,但進入了早已埋伏好的掩護組的埋伏圈,機槍和火箭簡齊射,不少阿軍士兵被擊斃。
  此時此刻,肯特預定好的電子錶「嘀嘀」地響了起來,15分鐘時間已到。他發出撤退的信號,各組沿來路回撤。
  當肯特率部下撤回直升機旁時,機場上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第一架「普卡拉」式攻擊機被炸飛上了天,緊接著燃料庫爆炸了,巨大的紅色火焰團直衝夜空,把整個佩布爾島的夜空映得彤紅。隨著一聲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佩布爾機場阿軍的11架「普卡拉」式攻擊機全部變成了一堆廢鐵。
  直到這時,阿恨廷軍隊才如夢初醒。拉響了警報……
  「孩子們!」這是伍德沃德在興高采烈地呼喚他的特攻隊員:「你們迅速返回,帝國正要給你們戴上最大的勳章,另外再交給勇士們一項更富有想像力的任務……」
  是啊,更艱巨、更困難的任務正等待著特戰隊員們去完成。

  「不能拿眼睛當拳頭」
                                
  南喬治亞島在馬島以東1287公里處,英國重新收復該島後,伍德沃德的特遣艦隊就有了一個靠近戰場的陸上基地,一個繼續擴大戰果的立足點。
  5月19日,英國倫敦唐寧街10號徹夜燈火通明,首相撒切爾夫人一夜未眠,她在做一個重大的決定。
  這天晚上,經受了一天顛簸的英軍特遣艦隊旗艦「無敵」號航空母艦上的官兵聚集在收音機旁收聽英國BBC廣播,突然揚聲器裡傳來一個男播音員雄壯的聲音:「大家注意,大家注意:今天上午,戰時內閣舉行緊急會議,決定在近日向福克蘭發起登陸攻擊……」水兵們聽著這一振奮人心的消息,發出一陣陣歡呼聲。
  伍德沃德將軍此時說不清是高興還是沮喪,高興的是登陸的決定終於做出了,他大顯身手的時候到了;沮喪的是,英國政府那些可愛的大臣們如此不懂得保守軍事機密的重要性,居然把決定登陸的消息公佈於眾,這可能對登陸作戰產生不利影響。
  他站在艦艙裡特地準備的1:30萬比例的地圖面前,仔細思索著如何實施登陸計劃。
  伍德沃德不會忘記的是,就在阿根廷派兵進擊馬島之時,島上一個名叫鮑博的英籍居民,用自製的發報機,向英國本上發出緊急情況。這給伍德沃德一個靈感,他派出了好幾位英籍和阿根廷籍人,聯絡了馬島上一些親英的居民,用業餘發報機源源不斷地提供情報。其中一位叫米勒的英籍女教員,從東福克蘭島發來的情報最為重要。
  這些人除提供軍事情報外,還不約而同地提供了一個相同的信息,就是阿根廷人的士氣正在下降!
  阿軍自4月2日佔領馬島以來,已經在光禿禿的地面上露營了2個多月。馬島地處南緯52度,每年5、6月份,南半球進入冬季,馬爾維納斯群島附近海域氣溫一般在零度左右,士兵們在寒風中苦苦熬煎,原有的愛國熱情山大大低落了。
  當然、對伍德沃德來說,這條情報並非太重要。他還有二個特殊的獲得情報的重要渠道一來自特戰部隊的情報。
  馬島戰爭之初,戰時內閣賦予特戰部隊——特別空勤團分隊和海軍陸戰隊特別舟艇部隊的任務是偵察,可是戰鬥一打起來,這些特種部隊都成了進攻的中堅力量。這使伍德沃德深感憂慮。他並不是擔心這支部隊的作戰能力,他耽心的是在全局作戰中,不能沒有特空隊的先遣偵察。
  知已知波,方能百戰百勝。只有通過偵察、獲得作戰必不可少的第一手情報,才是致勝的法寶。好鋼一定要用在刀刃上。「不能拿眼睛當拳頭」。伍德沃德認為,要充分發揮特種部隊的效能,就要實施快速高效的情報偵察、達到高強度的情報透視力,使敵人處於我掌握之中。他研究過許多戰例,如美國、利比亞衝突中,利比亞總統卡扎菲的恐怖計劃一出籠就被美方獲取了確鑿證據,立即組織了打擊行動。
  歸屬將軍使用的情報手段還包括美國的衛星情報,但因為當地大部分時間都有濃雲籠罩,衛星照片除了雲層之外,提供不了什麼具體情況,再加上艦隊已迫近海岸,從接收和處理衛星情報到把情報轉來所花費的時間太長,以致這些情報失去時效而變得毫無價值。
  所以,伍德沃德一直認為,利用特戰部隊進行偵察是獲取敵人最直接、最真實情報的最有效手段。
  因而,還在一個多月前,也就是英國特遣艦隊剛剛抵達馬島之時,伍德沃德就派英陸軍的「特別空勤部隊」和海軍陸戰隊的「特別舟艇勤務突擊隊」的數百名隊員乘著橡皮艇或由直升機空降,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馬島。特戰隊員分成幾個小組投入活動。他們有的潛到叢林中,有的乾脆就住在英籍居民家中。一到晚上,就穿起迷彩服,偵察島上的地形、路線、阿軍的兵力部署和軍事設施。他們已經摸清,馬島上的阿軍兵分三路把守,首府斯坦利港駐守兵力為7000人,佔全島守軍的三分之二以上,達爾文港和福克斯灣次之,其餘地萬隻有小股部隊……
  特戰部隊準確、及時而有效的情報為英軍選擇登陸地點提供最可靠的依據。
  就在英國BBC廣播公司宣佈英國將向福克蘭發動登陸攻擊的當晚,伍德沃德召集特遣艦隊高級軍事官員討論登陸地點。
  眾多的將軍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馬島首府斯但利港,斯坦利是馬島的政治、行政、經濟、文化中心,居住著全島二分之一的人口。一旦收復,就意味著英軍已經重新奪回了馬島,將在政治、外交上產生重大影響。斯坦利港附近地勢平坦,海灘又寬又大,便於大部隊尤其是掌握重武器的部隊展開作戰。另外,阿根廷駐軍大部分就在這裡,就地殲滅有利於迅速擴大戰果。前一階段,英軍的各種作戰演習,基本上也是以斯坦利港為地形背景模擬的。
  大家把眼光投向伍德沃德,可是伍德沃德卻把目光盯上了馬爾維納斯群島西北部的聖卡洛斯港。
  與會的將軍以為自己聽錯了。聖卡洛斯港?區區小地方,地形複雜,航道狹窄,運送部隊都非常困難。大家懷疑面前這位紅髮將軍是不是糊塗了。
  「就在這裡。」伍德沃德堅走地指了指地圖說:「我的耳目——特別空勤分隊及皇家海軍陸戰隊特別舟艇部隊的小伙子們已經為我們提供了有關福克蘭群島敵軍軍事部署的確鑿可靠的情報。你們想到了嗎?在斯坦利港,阿根廷守軍有7000人,而我們一次登陸行動,可以上島多少人呢?不足1000人,用1000人對付7000人,能取得勝利嗎?所以,必須選在一個確有把握的地點,這只能是聖卡洛斯港!那裡有多少阿根廷人呢?50人。我們派5個營去,就足夠在女王的福克蘭島佔下一個立足之地。」
  伍德沃德對這個計劃考慮許久,早已胸有成竹。他甚至已經想到,如果登陸後阿根廷人反撲,聖卡洛斯港附近正好有幾座山頭,可作防禦之用;山頭之間有一塊平坦的空地,可以立即修個簡易機場,運送援兵。
  在座的指揮官們無不為伍德沃德將軍的遠見卓識感到欽佩,而這位紅髮將軍在得意之餘,仍清醒地意識到,這項英明決斷並非他本人的發明創造或毫無根據的異想天開,他首先想到的是他的神通廣大、英勇無畏的特戰隊員們。如果這次戰役能夠成功,最有資格佩帶軍功章的當數馬島之戰的突擊先鋒——特別空勤團和皇家海軍陸戰隊「哥曼德」特別舟艇部隊的勇士們。
                                 
  「牧羊人」的奇襲
                                  
  也許因為彌補前一天新聞廣播的唐突,5月20日,英國副國防大臣庫珀在倫敦召開了新聞發佈會。有記者問,英國軍隊什麼時候發起登陸攻擊時, 庫拍聳了聳肩膀說:「新聞記者先生們都是急性子,我們軍人要有耐心。」這時,他故意小聲他說:「今晚,我們軍艦上的小伙子可要睡個好覺!」
  這真是聲東擊西,欲擒故縱。恰恰就在這天晚上,英軍特遣艦隊的士兵們卻准也沒有睡覺,一支由40艘軍艦組成的龐大艦群,在黑暗中悄悄駛近聖卡洛斯港。
  這時,有一支「牧羊人」部隊率先投入戰鬥。這是伍德沃德先前派出的負責偵察敵情的特戰隊員。白天,他們趁著阿根廷人聽信英國廣播的英軍暫時不會進攻的消息,思想上懈怠之機,化裝成牧羊人,悄悄接近聖卡洛斯港的阿軍陣地。一到晚上,他們就換上迷彩服,面部塗得像鬼一樣,在阿軍陣地邊鬼哭狼嚎,誘使阿根廷人離開陣地去看個究竟。而當阿軍士兵脫離陣地之時,一個個就成了「牧羊人」的俘虜。這裡駐紮的一共50人的守軍,居然被抓走了9個。
  午夜時分,「牧羊人」部隊發起攻擊,他們到處打槍放火,甚至還引爆了燃料罐和彈藥庫,弄得島上雞犬不寧。
  就在「牧羊人」部隊開展牽制性進攻時,載著兩灑登陸部隊的英國艦隻,偷偷地駛過狹窄的馬爾維納斯海峽,阿根廷軍隊竟絲毫沒有察覺。
  在阿根廷人的眼裡,登陸作戰一定是在寬闊的海面上,戰艦如雲,飛艇如波,登陸艦隻在飛機和海面艦隻炮火的保護下,成群結隊地蜂擁著槍渡灘頭。這時,飛彈如雨,曳光劃空,浩浩蕩蕩的海軍陸戰隊和強大的守灘部隊拚死搏殺……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美英法聯軍諾曼底登陸就是這種情景。
  但是,伍德沃德導演的登陸行動就完全不是這樣了。在南喬治亞島登陸不是這樣,這次在聖卡洛斯港登陸也不是這樣。他一反常規,「不與敵人做典型的軍事演習式的打法」,既沒有把登陸地點選在開闊的海難,也沒有大張旗鼓地使用航空兵和艦炮進行掩護,而是首先派出特種部隊,深入敵營,進行偵察騷擾活動,裡應外合,進行出其不意的奇襲,阿根廷人做夢也沒想到這點。直到戰後,阿恨廷人還抱怨英國人打仗不「正規」。
  漆黑的夜,伸手不見五指,一隻由3個突擊營組成的登陸分隊,劃著橡皮艇,飛快登上海灘。與此同時,「海王」式、「小羚羊」式直升機運載的兩個傘兵營,也摸黑降到了聖卡洛斯洛的阿根廷守軍敵後。
  為了迷惑敵人,英軍在聖卡洛斯港採取登陸行動的時候,派出兩艘航空母艦「無敵」號和「赫爾姆斯」號遙近斯坦利港和達爾文港,並起飛「鷂」式飛機進行襲擊,給阿根廷人以錯覺。英軍的旗艦都對著斯坦利港,其主攻方向當然是在這裡。阿根廷守軍集中精力龐付斯坦利港和達爾文港的「險情」,卻把聖卡洛斯的防禦放鬆。殊不知,這兩艘航空母艦是在作佯攻。
  無線電保持靜默。
  駐紮在聖卡洛斯港的士兵不知詳情,放心地裹著毯子睡覺。當他們一覺醒來時,發現周圍佈滿了英軍的登陸部隊。
  從夜半第一艘登陸艦登陸後,不到4個小時,英軍就在灘頭建立了一條寬4公里,並有足夠縱深的陣地。成千上萬名英軍陸續登陸,裝甲車、坦克、雷達、導彈也相繼上岸。一條鋼板組成的飛機跑道也立即鋪成,直升機帶來了武器彈藥……
  據西方通訊社報道,這次登陸行動是英國「自1956年蘇伊士運河戰爭以來最大的一次登陸行動」,動用了100多艘艦隻和2.5萬作戰人員。但如此大規模的行動竟是悄悄地開始魄。
  整個登陸行動幾乎未遇到任何抵抗,在突擊隊的槍炮聲中,阿根廷守軍倉皇逃跑,有幾個剛剛睡醒的阿軍士兵懵懵懂懂地跑錯了方向,竟向英軍進擊的地方「逃去」,立即被英軍繳了械。
  登陸部隊站穩腳跟以後,馬不停蹄地向縱深進擊。在附近的一個小鎮上,有兩支阿軍的分隊。一支代號叫做「鷹」,另一支叫「貓」。
  「鷹」分隊首先發現敵軍的攻擊,立即向「貓」通報,但幾分鐘以後,通信中斷了。英軍強大的炮火已將阿根廷人的通訊設施全部摧毀。「鷹」和「貓」分隊無計可施,只好束手就擒。
  這次英軍火力急襲,平均30秒鐘內發射100發炮彈,自從馬島戰爭以來,英軍特遣艦隊已經進行了1000次這樣的急射,創下了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英軍炮擊密度的新記錄。
  阿根廷人不知英國人從哪裡來,也不知道來了多少人。有一支只有20人的英軍特戰突擊隊,在進攻聖卡洛斯港附近的戰略要地范寧角時,與阿軍700多人的隊伍相遇。英軍用所有的武器向阿軍射擊,一下子把阿軍打得暈頭轉向,阿軍不知敵人到底來了多少,以為遭到了伏擊,馬上轉頭撤退,扔下了數十具屍體。
  此時,一架「普卡拉」式轟炸機向英軍俯衝過來,試圖阻止英軍前進。突然,一枚「輕劍」式地對空導彈呼嘯著上天,擊中阿軍的「普卡拉」式轟炸機,阿軍的企圖破滅了。戰鬥就這樣戲劇性地結束了。俯視聖卡洛斯港的高地范寧角,落入了英國之手。
  5月21日上午10時,英軍控制的陸地已經擴大到150平方公里。3名穿著斑駁作戰服的皇家海軍陸戰隊的士兵,手擎英國米字國旗,飛奔來到聖卡洛斯港的中心,在雄壯的大不列顛王國國歌——《神祐國王》的歌聲中,將它緩緩升起。從此時此刻開始,英國國旗重新在距其本土萬里之遙的南大西洋馬爾維納斯群島上空高高飄揚。伍德沃德命令立即將這一消息電傳到倫敦。
  當天下午,英國國防大臣諾特以勝利者的姿態出現在電視屏幕上,他以壯嚴、而濃重的英格蘭語調宣佈:「今天上午,大英帝國的旗幟已經高高飄揚在福克蘭群島上空………

  血灑達爾文港
                 
  英軍如此順利地佔領和控制了聖卡洛斯港,震驚了阿根廷最高軍事統帥部,總統加爾鐵裡大光其火,他發誓要竭盡全力進行報復。
  5月25日,是阿根廷人的國慶日。
  這個應是舉國歡慶的盛大節日,阿根廷人卻是在戰火中度過的。172年前的這一天,阿根廷爆發「5月革命」,迫使殖民統治者下台。今天,阿根廷人又在為祖國而戰。
  英國人卻不能理解這一點。伍德沃德認為,阿根廷人不可能在這一天發起大的作戰行動,因而也未命令部隊進入一級戒備。
  也許,這是在馬島戰爭中令伍德沃德將軍終生遺憾的過失和疏忽。就在這一天,阿根廷空軍向英軍特遣艦隊發動了出乎意料的猛烈攻擊。在這次攻擊中,英軍損失了「考文垂」號驅逐艦和「大西洋運輸者」號運兵船兩艘大型艦隻,許多英軍士兵在尚未醒來之時,便被從雲縫裡鑽出的阿軍「天鷹」式攻擊機炸死在自己鬆軟的鴨絨被裡。
  英國人驚呼,這是「黑色的星期五」!
  然而,5月25日的慘敗,並沒有使英國人回心轉意,而是更觸動了老牌帝國主義那不可損傷的驕做神經。國防大臣諾特宣佈,雖然5月21日以來,英國「羚羊」號、「熱心」號和「考文垂」號驅逐艦以及「大西洋運輸者」號運兵船先後被擊沉,英軍遭受巨大的傷亡。但是,英國決不停止在福克蘭群島的戰事,一定要血戰到底。
  新的增兵計劃悄悄地在進行:「安德羅米達」號、「狄多」號、「佩內洛普」號、「智慧女神」號、「復仇者」號、「戰斧」號等10艘驅逐艦,護衛艦浩浩蕩蕩向南大西洋進發……
  不僅如此,一艘6.7萬噸級的豪華游輪「伊麗莎白女王二世」號在短期內經過改裝,也為戰事服務。當它從英格蘭南安普敦起航駛向英吉利海峽時,英國國防大臣諾特親自前往送行。這艘船帶了數以千噸的武器彈藥和食品,僅英軍士兵愛吃的巧克力就有300萬條。還有幾百名僱用的「女招待」。
  更值一提的是,在這艘「伊麗莎白女王二世」號船上,搭載著一支世界上赫赫有名的部隊,整整一個營。它就是被稱為特戰部隊之魂的皇家特別空勤團的「紅魔鬼營」。
  這是英軍為適應現代戰爭特點而特意訓練的一支特種作戰部隊。許多經歷過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老兵都記得,當年美國人有一支「綠色貝雷帽」部隊,常常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深入敵後,建立奇功。英軍受其啟發,以皇家空軍第3傘兵營為基礎,建立了該營。這支部隊每個人頭戴紅色貝雷帽,必須具有擒拿格鬥、拳術攻守、游泳泅渡、滑雪爬山、偽裝潛伏、射擊爆破、駕駛報務籌各項技能,所以以「紅魔鬼營」著稱。其現任營長是有名的瓊斯中校。
  也許是因為身上有其曾祖父——英國皇家騎兵衛隊隊長的遺傳因子的緣故,他一生下來就好像患了多動綜合症,少兒時好鬥,青年時愛冒險,直到繼承父業——成為一名「哥曼德」戰士,進入號稱「紅魔鬼」的特種部隊以後,才如魚得水,真正有了用武之地。
  這位體魄強健、思維敏捷、充滿活為的年輕人,在叢林戰、反游擊戰、滑雪、登山、潛水、營救人質、語言這些進入特戰部隊之前的高級技能訓練中,幾乎不用教官們指點,好像有遺傳功能一樣,父輩的優秀潛質在他身上得到充分體現,有些作業的難度甚至比教官示範的程度都要高。結業後他仕途風順,不久便被升為副隊長,軍銜少校,很快又晉陞為中校,成為首屈一指的「紅魔鬼營」營長。
  但這位年輕的少校也有苦惱:學習再好怎麼樣,那也只不過是高級的遊戲罷了。主要的是實戰,實戰才能出真本領,實戰才能檢驗能否成為真正的英雄!
  此時此刻,站在「伊利莎白女王二世」號甲板上向送行的親人們揮手告別的瓊斯上校心潮起伏:他激動,因為這場戰爭也許將實現他親身經歷戰爭洗禮的夙願,也許將實現他成為戰鬥英雄的夢想;他對祖國、對親人更加依依不捨,因為他深知,戰爭不是遊戲,這是血與火的洗禮,是生與死的考驗。
  再見了,不列顛!再見了,親人們!
  隨著一聲汽笛長嗚,「伊麗莎白女王二世」號啟航,迎著初夏和煦的陽光,乘風破浪,向西挺進。祖國,故土,漸漸從瓊斯的視線中消失。
  伍德沃德交給瓊斯「紅魔鬼營」的任務是奪取達爾文港。
  該爾文港是馬爾維納斯群島的第二大港,處於索萊島的要衝,一旦英軍佔領了此港,就等於取得了馬島勝利的鑰匙。
  阿根廷人當然明白這是保衛馬爾維納斯的關鍵戰役,他們竭盡全力組織力量,準備進行殊死抵抗。
  5月27日,英軍登陸部隊在「鷂」式、「海王」式飛機的掩護下,向達爾文港發動直體攻勢。雙方在達爾文港北部的博迪山區發生激戰。阿軍用小股部隊堅守陣地,阻擊了十倍與己的英軍。
  對達爾文港的攻擊仍然是從天色未明的時候開始的。英軍這樣做,主要是為了在展開攻擊前,有限的能見度可以使自己的士兵隱蔽前進,而攻擊正式開始後,天越來越明亮,有利於向縱深發展。
  英軍的前衛部隊剛出現,便被阿根廷人發現了,嚴陣以待的1300多名官兵依托堅固的陣地向英國人開火,有幾門20毫米高射炮也搖抵炮口,對準海灘射擊。不知為什麼,今天的英國兵不那麼厲害,一陣射擊後,他們便丟下幾具屍體,潰敗而逃。
  這些英國人的背後是茫茫大海,他們無路可逃!
  阿軍指揮官見狀,高興地大喊一聲:「活捉英國佬!衝啊,弟兄們……」他率先躍出戰壕。
  阿軍士兵紛紛出擊,眼看海邊的英國兵成了甕中之鱉。
  這時,天空突然出現幾架英軍直升機,它們越過鏖戰著的兩軍士兵,直插阿根廷人的陣地。直升機上的武裝士兵蜂擁而出,不費吹灰之力,就佔據了阿軍經營多月的陣地。
  在海灘上佯敗的英軍士兵,這時又調轉身來,對阿軍實施夾攻。
  阿根廷人這下傻了眼,他們拚死抵抗,但隨著傷亡的不斷增加,抵抗已成為毫無意義的事。最後,只好痛苦地丟下武器投降。
  英國人全部出現了,阿根廷人才發現,英軍實際兵力只有以瓊斯「紅魔鬼營」為主力的400人,他們手裡也沒有什麼重型武器。
  戰術靈活的400名英軍,輕易打敗了經驗不足的1300名阿根廷軍隊。
  第二天,激戰又在綠鵝機場展開。
  綠鵝機場是達爾文港的一個簡易草地機場。但如果控制了這個機場,便可以從這裡採用直升機運兵,掌握戰場的主動權。
  瓊斯中校帶領紅魔鬼營再次對該機場發起攻擊。阿軍出動飛機進行掃射。正當此時,只聽「轟」地一聲,「吹管」式地空導彈發射,隨即在藍天引發了串串火焰。這是英軍突擊部隊在增援紅魔鬼營的作戰行動。
  在瓊斯中校的帶領下,「紅魔鬼營」趁敵機被防空火力壓制之機,便發起衝鋒。沒想到,阿軍在陣地縱深部署了暗火力點。一陣機槍掃來,「紅魔鬼」們便倒下一批。瓊斯中校冒著雨點般的子彈,親自帶隊進攻,也被密集的火力壓制在地上,動彈不得。
  瓊斯中校用隨身攜帶的報話機請求海上軍艦火力支援。
  旱就等待在海面上的驅逐艦、護衛艦發出雷鳴般的炮聲,綠鵝機場在顫抖,在燃燒,在流血……
  炮火暫停後,瓊斯中校看到敵方升起一面白旗,這明顯是從一位被炸死的士兵身上扯下的襯衣碎塊,白色中有紅色的血跡。
  「哈哈!」瓊斯中校高聲大笑,難道世界上還有什麼軍隊能夠抵擋皇家海軍的立體火力!
  他站起身來,大叫一聲:「弟兄們,上啊……」
  然而就在這時,狡猾的敵人突然用機槍掃射起來,瓊斯中校身體顫抖了一下,掙扎了許久許久,終於倒在了這塊有爭議的土地上。連同他倒下的還有他的副官戴維。伍德。
  瓊斯中校倒下了,在勝利的曙光已經來臨之際,他倒下了。他不能與同伴們一起來分享勝利的果實。然而,特戰部隊的光榮歷史上有著他用鮮血和生命書寫的輝煌戰績,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向世人證明了現代戰爭學上一個顛撲不破的道理:現代戰爭離不開特種作戰部隊,特種作戰部隊是通往勝利的橋樑。 

 



 百戰雄師——「哥曼德」今昔 
                                 
  突奇兵——「哥曼德」海軍陸戰隊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初期的歐洲戰場上,英法軍隊在納粹德國裝甲集群的突擊下損失慘重。敦刻爾克大潰敗更使英軍元氣大傷,幾乎所有裝備都丟棄了,只有人活著回床了。倖存的兵力,只有損失尚不大的海軍,因而,必須盡快整頓空軍,重建陸軍。
  在這種情況下,英軍根本無力考慮如何越過海峽大舉攻擊被德軍佔領的法國西海岸,更無力遠襲德軍重兵把守的丹麥至挪威北部一帶的海岸線。但英國的戰時內閣已經認識到,當時推一能重創敵人的辦法,就是沿北岬至比利牛斯之間綿長的海岸線,以一連串的突襲行動來騷擾德軍。最先提出這一建議的是陸軍參謀長約翰。格裡爾。迪爾上將的副官達托萊。克拉克陸軍中校。
  丘吉爾當時雖然要求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組織反攻,但同時又反對以大兵團實施反攻。因而,克拉克的方案立即得到丘吉爾的正式批准。
  克拉克親自從陸軍和海軍陸戰隊中挑選了幾百名有作戰經驗的優秀士兵,組成了世界上第一支完全執行特殊任務的部隊——「哥曼德」襲擊部隊,配備了當時較為先進的湯姆遜輕機槍、衝鋒鎗和越野摩托車、輕型汽車。
  提起「哥曼德」這個名字,這裡還有一段不尋常的來歷。1899年至1902年,在非洲大陸的最南端(即今日南非)爆發了「布爾戰爭」,英國派出了25萬大軍前去鎮壓。布爾人的軍隊只有英軍的五分之一,難以正面抵擋英軍的強大攻勢。於是,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布爾人採取了「化整為零」、「不斷騷擾」、「突然襲擊」的戰術方針,組織了多股小部隊向英軍頻頻發動突然襲擊,打得英軍膽顫心驚。最後英軍以傷亡近10萬兵力的巨大代價,輸了這場戰爭。後來,英國人便稱這些專搞突然襲擊的布爾人小股部隊為「哥曼德」。而今,「哥曼德」這個名字,已經成了突擊隊和特種部隊的代名詞。
  「哥曼德」部隊成立後,由英國陸軍參謀部直接指揮。當時,英國階「哥曼德」編為10個分隊,每個分隊由3名軍官、47名士兵組成,與當年所謂「羅傑游騎兵」及其他18世紀時英國在北美利用當地入所組成的「別動隊」類似。「哥曼德」的成員都是機智勇敢、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其中不少軍官後來晉陞為將軍。
  「哥曼德」受聯合作戰司令指揮。當時,該司令的主要工作是策劃並實施各種最奇特的、並且能造成敵人最嚴重損失的作戰。在二次大戰中,這支部隊神出鬼沒,屢建奇功,直攪得德軍甚至希特勒本人坐臥不寧,聞風喪膽。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哥曼德」部隊劃歸英國皇家海軍陸俄隊領導。作為英國皇家海軍特有的陸戰隊,在現代戰爭中都將保留一支由受過最好訓練,具有專業技術水平士兵組成的突擊部隊。自1945年以來,他們屢屢參加了各種軍事行動,諸如1948—1960年在馬來西亞,1955—1959年在塞浦路斯,1965年在蘇伊士,1962—1966年在文萊的婆羅洲島,1964—1967年在賴德曼和亞丁,1966年以後在北愛爾蘭,當然還要包括1982年的馬島戰爭。為此,海軍陸戰隊突擊旅贏得了「有效戰爭工具」的美稱。
  作為英軍一支職業化程度最高的正規部隊,現在的皇家海軍陸戰隊倍受英國政府的重視和軍隊高層領導人的青睞。為了增強他們在現代戰爭條件下 的綜合作戰能力和快速機動能力,英軍增加了陸戰隊的編員,採用精幹,配套的編制,配備有精良的武器裝備以及海空陸立體交通工具。另外,嚴格的人員挑選、艱苦的作戰訓練,使得陸戰隊更具戰鬥力,更顯英雄本色。
  皇家海軍陸戰隊現編員7000餘人,最高司令官是1名英軍中將,司令部設在英國南岸的普利茅斯。但是,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不同於美國海軍陸戰隊,可以作為一個獨立的軍種。因此,整個陸戰隊仍隸屬於英國皇家海軍領導。
  皇家海軍陸戰隊編有1個突擊旅即第3突擊旅,另外還有訓練部隊、預備役部隊及募集班。從編制上看,第3突擊旅獨挑海軍陸戰隊的大梁,所有作戰任務均由他們來擔任。第3突擊旅現編員為5500人,最高司令官為1名英軍少將,下轄1個司令部、3個突擊營即第40、42和45突擊營、1個輕型炮兵團即第29皇家炮兵團、1個工兵營即第59獨立突擊營、1個後勤補給團、1個直升機飛行中隊即第3飛行中隊、1個地對空導彈防空排和1個通信中隊等。此外,更專業化的部隊也編配給第3突擊旅,並針對北約的軍事任務進行專門的訓練。這裡包括特別舟艇中隊(SBS),山地和雪地作戰教導隊以及襲擊中隊(突擊艇連)。
  突擊營每營的兵力大約為690人,編有3個步兵連、1個支援連(主火器)、衛個管理連和1個營部連。步兵連的編制為114人,編有3個步兵排。步兵排的編制為34人,編有3個步兵班,每個步兵班為9人。支援連編有機槍排、迫擊炮排、反坦克導彈排、偵察排和工兵排。
  海灣戰爭後新組建的旅直巡邏隊由4個分隊組成。每個分隊有6名士官和幾名軍官,使用的武器裝備根據不同任務隨時確定或更換,單兵基本武器是M—16A2「馬駒」自動手槍。據說,這種手槍在極熱或極冷的環境下更具優越性。所有巡邏隊員都將隨身攜帶一套安全可靠的高保真通信器材。該巡邏隊的主要任務為遠程偵察、激光目標確定及有限武力攻擊等。
  「哥曼奇」分隊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最近證實了一支曾高度保密的特種部隊的存在。該部隊於1993年5月在蘇格蘭首次露面,它就是負責保護英國核武庫的「哥曼奇」分隊。
  「哥曼奇」分隊於1980年組建,由350人組成。成員從皇家海軍陸戰隊的「哥曼德」部隊中精心挑選而來。但「哥曼奇」分隊並不是「哥曼德」的下屬部隊。
  該分隊的主要任務是保護英國海軍的「北極星」級和「三叉戟」級核潛艇及其攜帶的核彈道導彈。同時,它還負責看管皇家空軍的核武器和陸軍的「長矛」核導彈彈頭以及155毫米M109核炮彈。
  該分隊訓練十分嚴格,是目前皇家海軍陸戰隊中僅有的一支每天24小時處於戒備狀態的部隊。
  在裝備方面,「哥曼德」部隊的武器均屬一些先進精密的輕型武器:步兵連的武器裝備與常規步兵連相同,而支援連則裝備有迫擊炮、大口徑機槍和「米蘭」式反坦克導彈。旅的火力支援是由第29皇家炮兵團擔任,配有18門105毫米L118輕型野戰火炮。直升機飛行中隊配有「山貓」、「小羚羊」直升機18架。防空排裝備有「吹管」式地對空導彈。此外,第3突擊旅還裝備有突擊艇、登陸艇以及各種車輛。兩棲登陸艦由皇家海軍提供。
  如同其他國家的精銳部隊一樣,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也是由一些特殊士兵組成的。他們自我約束意識強,勇敢頑強,應變能力強,富有冒險精神。 但這一切均需要一段很長時間的刻苦訓練才能把他們塑造成為一名合格的海軍陸戰隊突擊隊員。在1970年以前,新兵初選工作是在英國肯特郡迪爾的新兵訓練站進行的。在那裡,新兵要經過一系列初級的身體和心理測驗,以檢測他們的適應能力。此後,入選的新兵便被送往設在英國德文郡利姆普斯頓海軍陸戰隊突擊旅訓練中心,接受完整的技能訓練。
  新兵階段的訓練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為基礎訓練,學期為12周。訓練內容包括步兵基本知識、武器操作常識、如何駕駛直升機和「雙子星座」衝鋒艇。第二部分為高級訓練,學期為10周。在這一階段裡,新兵將接受更為複雜的武器操作技能訓練和戰術使用技能訓練,如兩棲突擊作戰中的武器使用等,還要進行航海技術以及攀巖技術的訓練。訓練結束時,新兵要能完成最後的綜合練習,其目的是檢查新兵在面臨眾多的艱難困苦和壓力環境中,對所要求掌握的技能運用得如何。對於圓滿完成這兩部分課程訓練的新兵,才有資格戴上那頂醒目耀眼而令人羨慕的「綠色貝雷帽」。
  「紅魔鬼」——空中「哥曼德」
  頭戴紅色貝雷帽,有「紅魔鬼」之稱的英國空降部隊,是英國另一支著名的特種部隊,被稱為「空中哥曼德」,這就是第22特別空勤團(SAS)。
  第22特別空勤團誕生於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1941年月,戴維斯。斯特林中校,一名正在北非率兵作戰的蘇格蘭近衛隊的副官,獲准組建一支小規模的用於敵後縱深進行襲擾的部隊。於是,斯特林在埃及組建了英軍第一支「騷擾突擊隊」,即特別空勤團的前身乙這支被冠以「L」分遣隊的突擊隊由6名軍官和60名士兵組成。他們與英軍沙漠遠證突擊隊協同作戰,憑著勇敢和機智,在德軍後方給予德軍以沉重打擊,威震四方,被德軍稱為「紅魔鬼」。他們的隊徽是一柄展翅的匕首,暗喻著亞瑟王時代「石中劍」的故事。他們的格言是「勇者必勝」。在一系列的作戰中,特別空勤團取得了顯著的戰績。但是在1945年,特空團遭到解散。
  兩年後,特別空勤團的名字又出現在英國軍隊裡。作為英國國防軍的一個組成部分,第21特別空勤團正式組建,並取代了英國的精銳步兵旅。1950年,又出現了一支被稱作「馬來西亞偵察兵的」特別空勤部隊,其主要任務是對付馬來西亞半島叢林中的游擊隊,並將第21特別空勤團的21名士兵編入了13突擊營。1952年,這支部隊正式變為第22特別空勤團,且以正規部隊團的建制保留至今。
  隨著當今世界上地區衝突或局部戰爭的不斷增多,英國越來越重視保衛本國領土完整,維護海外利益,特別強調「靈活反應」的戰略。為此,英國恢復和增強了海外緊急支援作戰能力,並進一步增加了海外干涉部隊的人數。經受過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洗禮的第22特別空勤團當然地成為英國海外干涉部隊的一支重要力量,作為現代條件下特別作戰的神旅奇兵。
  第22特別空勤團現隸屬於英國皇家陸軍,歸英國本土陸軍地面部隊司令部領導。團總部設在英國的赫裡福德,現編有1個指揮連和6個戰鬥連,總編員為2000人左右。戰時可根據作戰需要,臨時編成為戰鬥營,下轄2—3個戰鬥連。在戰鬥中,一般地以排或突擊小組為作戰單位。1975年以後,又增編了1個反騷亂突擊隊(CRW),建制為連級單位。英國皇家陸軍還編有2個預備役特別空勤團。其中第21特別空勤團現駐英國倫敦,第23特別空勤團現駐英國伯明翰。他們分別編有1個指揮連和4個戰鬥連,總人數各為1600人。在赫裡福德第22特別空勤團總部還設有訓練中心,負責特種作戰訓練工 作。
  特別空勤團所擔負的主要任務是:在戰時進行特種作戰,配合正規部隊作戰。如敵後偵察、監視、滲透、埋伏、偷襲、突擊、破壞、搶佔要地等活動;在平時則主要擔任處理各種突發事件以及反恐怖活動。
  為了保證機動靈活、快速反應,特別空勤團的武器裝備主要以輕武器為主,既有一定的火力強度,又具有一定的輕便性。常用的武器有突擊步槍、狙擊步槍、班用機槍、衝鋒鎗、手槍和反坦克武器等。特種武器有微聲武器、多用匕首、夜視器材、微型通信器材等。此外,還配有各種各樣的防暴武器,以對付各種恐怖活動。
  特別空勤團的隊員都是從現役軍人中選拔出來的,一般都有兩年以上的軍齡。對他們特別強調的是應具有良好的身體素質、極強的耐力、很高的自我約束力以及對各種武器熟練的操作能力。對現役軍人來說,都可自願報考,但考核是非常嚴格的。軍官要經過5周的考核,士官要經過4周的考核。在輕武器、體能、戰場自救、互救、識圖用圖等方面進行全面的考核,合格者才能被選上。但這並非意味著已成為特別空勤團的一員了,必須再經過專業基礎、中級技能和高級訓練後成績優異者才行。
  要造就一名具有良好的身體和心理素質、具備特種作戰技能的隊員,一般地經過2年時間的磨煉和發展,使其達到近乎完美無缺的境地。他們要具有在遠離主力部隊、缺乏支援的情況下進行獨立作戰的能力;他們在軍事行動中還享有一走程度的自由權利,這在其他部隊中是沒有的。而這種自由權利只能賦予最守紀律的士兵。
  特別空勤團對新隊員的技能訓練一般為16周,要求掌握諸如敵後破襲、徒手搏鬥、登山、越野、滑雪、游泳、滲透、生存、偵察判斷、傘降隱蔽、警戒掩護、自我救護等基本技能,並要掌握電台操作、汽艇駕駛等技能。跳傘專項訓練須經過4次從氣球上跳傘和4次從飛機上跳傘,其中還包括一次夜間跳傘。只有各項訓練達到合格者,才能成為特別空勤團的一名戰鬥成員,戴上特別空勤團所特有的那頂「紅扁帽」。
  最使特別空勤團的隊員引以為豪的是每年在英國埃克斯穆爾地區舉行的為期3周的「戰鬥——活下來」的生存特別訓練。在3周的訓練裡,隊員們不能帶任何食品,他們只能挖陷餅捕捉野獸或用細樹枝做魚鉤釣魚,採食海藻、蘑菇等野生植物來充飢。他們住在巖洞裡或用大樹枝臨時搭成的「房屋」裡,而且還要躲避「敵軍」的搜索和擊潰「敵軍」的圍攻。正是這種嚴格艱苦的訓練,使特別空勤團的隊員個個都成為擁有「生存技術」的專家。例如在馬島戰爭中的南喬治亞半島的戰鬥中,一隻「特別空勤團」的橡皮艇被風浪沖到了遠離目標的一個無名小島上,隊員們被迫涉水上岸。但他們只攜帶了14天的壓縮乾糧,於是憑著在埃克斯穆爾的野外生存訓練中所學到的技能,堅持了26個日日夜夜,直到該地區阿根廷軍隊投降後才被英軍救出。 

 



 第二章老種種兵:美國的「魔鬼旅」 
天降奇兵:突襲北越戰俘營 
                                  
  絕密急件
                                 
  1968年10月的一天清晨,美國總統約翰遜像往常一樣,在進行簡單鍛煉之後,心情愉快地走進了他寬大的橢圓形辦公室。
  他在辦公桌前坐下,剛輕鬆地吸了一口氣,立即瞥見一份厚厚的卷宗。這份封得嚴嚴實實的文件封面上,用紅色字體標著「急件、絕密」的字樣,落款是美國總參謀部。
  約翰遜總統馬上意識到有些異樣。他馬上拆開文件,最上面是一封用打字機打出來的信件。總統先生:
                 
  自1965年2月我軍對北越實施轟炸以來,取得了輝煌的戰績,為我們在越南戰場上
                 
  的最後勝利奠定了可靠基礎。
                 
  然而,我們不得不向您呈報的是,由於我們被擊落的飛機數目甚多,有相當一部分
                 
  官兵(主要是飛行員)落入越共手中。截至本月,據我們的統計數目,我軍官兵已有356
                 
  名被越共所俘虜。
                 
  由於這些官兵中許多是我軍的得力精英,希望總統採取一定措施,避免這種現象繼
                 
  續發生下去。並在可能的情況下,盡快磋商交換俘虜之事。
  讀完了這封信,約翰遜總統鎖起了眉頭。他剛才的愉快心情被這份文件已經攪得亂七八糟了。
  「356名俘虜!」約翰遜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他沒有想到,佔據絕對空中優勢的美軍,竟會有這麼多人落入越共的手中!他開始閱讀後面附的資料,希望瞭解一下被俘事件的來龍去脈。
  其實,約翰遜早就應該預料到這一結果。
  早在1964年8月4日,在越南附近的北部灣,2艘正在游弋的驅逐艦遭到北越偵察艇炮火的襲擊,其中有1艘遭致嚴重損壞。一直在尋找借口的美國以此為契機,開始積極介入越南內戰。
  翌年2月,美國開始對北越進行報復性轟炸。接著,美軍登陸峴港,並不斷地增加兵力,擺開了欲與北越一比高低的架勢。
  此時,駐越美軍數量已高達54.2萬人。然而,由於南越解放陣線及北越軍的抵抗激烈,美國和南越政府在共產黨的凌厲攻勢下,顯得有些力不從心。為了從空中打擊共產黨的力量,美軍對北越進行了地毯式轟炸。
  1965年時,美軍每天出動70架次飛機進行轟炸;到了1966年底,每日執行轟炸任務的飛機則急劇攀升至200架次;而到1967年底,則有300多架飛機每日出動。它們像覓食的馬蜂一樣,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北越的天空,傾瀉下成噸的炸藥。炸彈所投之處,火光沖天,煙霧滾滾,無論是農舍、森林或城鎮,都被夷為平地,變成一片廢墟。
  從戰略上講,美軍的狂轟濫炸確實收到了一定的效果;但與此同時,在北越軍隊的頑強抵抗之下,美軍被擊落的飛機架數也在直線上升。
  這樣,自北越軍隊1964年8月5日在河內近郊的海防上空擊落第一架飛機開始,越來越多的飛機被擊落,許多美軍官兵成為俘虜,落到北越軍隊的手裡。這些俘虜,大部分都是在空襲中被擊落或緊急降落的美國空軍、海軍 及海軍陸戰隊的飛行員,他們僥倖跳傘成功,卻未能逃脫越南人的尖銳眼睛。
  「不能再讓這種現象繼續持續下去了!」約翰遜讀完手頭的資料,漲紅著臉,緊緊地捏著拳頭說道。
  1968年10月31日,在經過深思熟慮後,即將離任的約翰遜總統發出了《停止轟炸北越宣言》。《宣言》的主要內容是:共產黨方面不再攻擊南越的城市,北越軍隊則停止從位於南北邊界線的非武裝地帶向南部滲透,美軍非武裝飛機可以飛抵北越上空偵察;美國停止對北緯19度以北的轟炸。但如果北越違反上述條款,美國則恢復轟炸。
  北越對這一條款持默認態度,於是激烈的轟炸暫時停頓下來,然而仍有越來越多的美國人成為越南人的俘虜。
  向來標榜「自由」、「平等」、「人權」的美國人,在得知有許多俘虜關押在遙遠的越南後,非常關心他們的安危。對大多數美國人來說,捲入越戰是美國「在錯誤的時間,與錯誤的敵人進行的一場錯誤的戰爭」。隨著美國大兵陣亡人數的不斷增加,戰爭越來越失去人心,遭到越來越多的人的反對。
  而此時有些新聞節目繪聲繪影地報道說,美國俘虜在北越受到了粗暴野蠻的對待,甚至有人被拷打致死。這樣,美國反戰團體及軍人親屬強烈呼籲政府出面,要求越南釋放戰俘。一時間,要求「釋放戰俘」的呼聲此起彼伏、沸沸揚揚,對政府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新上台的尼克松政府,將如何就戰俘問題向人民作出交代呢?
  1970年5月8日,將近8萬人的示威遊行隊伍高舉「反對越戰」的標語牌,浩浩蕩蕩湧進白宮,高喊反戰口號。尼克松總統出來會見示威的人群,對他們發表講話,並進行了勸說。尼克松總統還會見了俘虜的妻子們,認真傾聽了她們哀婉悲傷的哭訴,滿口答應繼續努力進行俘虜的歸還工作。
  然而聽慣了政府的甜言蜜語的群眾根本不理這一套,他們強烈要求總統去做兩件事情:進行歸還俘虜的談判;努力尋找失蹤人員。
  實際上,在當時舉行的巴黎會談中,美國已再三要求北越歸還俘虜。這一要求被北越冷冰冰地拒絕了。他們說:「俘虜在越南得到了人道的待遇,吃得好,穿得暖。但因為是人質,只有美國從越南全面撤軍,我們才能歸還俘虜。」
  看來,通過談判要求歸還俘虜的路似乎行不通了。愁眉苦臉的尼克松總統一籌莫展。看來,只能通過武力冒險營救戰俘了。
  「去找特戰部隊。」尼克松神情一振,喃喃自語道。
                                 
  奇特的K形標誌
                                 
  從首都華盛頓沿波托馬河南行25公里,駐紮著一支鮮為人知的部隊,這就是美國空軍特種情報部隊——第1127部隊。
  在這支默默無聞的部隊裡,在一些貌似普普通通的房子內,情報官員們每天忙忙碌碌,接見來自蘇聯的逃亡者、北越俘虜以及曾被北越逮捕過的美國俘虜,向他們詢問與越戰及戰俘有關的情況,並記下每一個細枝末節。
  負責這支部隊的隊長是科拉上校,計劃部長是艾爾斯上校;他們下面還有一名軍士長克拉因貝爾,他專門負責收集有關俘虜情報。
  在他們幾人的努力之下,他們初步搞清楚,在越南河內工商業者居住區, 有一座花爐監獄。這座監獄早在法國佔領時代就已存在,裡面各種設施比較完備,現在仍被作為俘虜收容所在繼續使用著。
  除此之外,在河內西郊還有幾個俘虜收容所在使用。其中查明的兩個收容所,一個在河內以西50公里的「祿村」,另一個在37公里處的「山西」(注,越南地名)。據不太可靠的消息說,山西收容所已經有幾名美國俘虜,而且最近所內設施在擴大,還新建了監視塔及圍牆。
  1970年5月,形勢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而這一切,都是一張照片引起的!
  在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召開的匯報戰俘情況的會議上,艾爾斯上校拿出一疊衛星及高空偵察機拍攝的花花綠綠的照片來。他向周圍坐著的神情嚴肅的長官匯報說:「據初步查明,在北越,戰俘們主要關押在花爐、祿村和山西等幾個俘虜營內。據我們所知,祿村監獄背靠大山,前面有條河流,雖然地形條件好,但由於設施較差,面積較小,而且年久失修,目前裡面只關押了大約有20名戰浮。最新的消息表明,北越準備將這所戰俘營關閉。不過,山西戰俘營的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將軍們緊緊地盯著艾爾斯上校,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艾爾斯上校接著說:「山西戰俘營原來是一所農村小學,周圍是一片稻田。最近,這所戰俘營擴大了內部設施。新建了崗樓和圍牆,裡面大約關押了60名戰俘。它座落在一串低矮的山丘的環抱裡,三面環山,而在正西方向。則有一個大口子——這簡直就像有意為直升機的進出而準備的。它的地理位置十分有利於對它發動襲擊。」
  聽到這兒,滿懷興趣的將軍們開始交頭接耳,會議室出現了一陣不小的騷動。等將軍們稍稍安靜下來,艾爾斯在巨大的掛圖上畫了一個極小的圓圈:「這兒,就是山西戰俘營。」
  艾爾斯略微停頓了一下,若有所思他說:「越南人把這麼多的戰俘集中關在這麼狹小的一個範圍內,其目的是十分明顯的。一方面,他們可逼迫我們在轟炸河內時有所顧忌,以免誤傷自己人;另一方面,他們考慮到,一旦情況緊急,比如我們發動攻勢,則可用飛機將他們轉移。所以,我認為,最便於進行襲擊的是山西戰俘營。如果採取速戰速決的戰法,成功的把握將是比較大的。」
  眾將軍都微微頜首,表示同意。坐在一旁的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對艾爾斯說道:「艾爾斯上校,請你繼續就此事進行考察、論證,並進一步搜索有用的照片。」
  這時,夜幕已經慢慢地降臨了。艾爾斯匆匆地吃了點漢堡包,隨即扎進資料室內。他打開一台電腦,敲了一串命令和密碼,一張張衛星照片和航空照片在超大顯示屏上顯示出來。
  「1萬多張?」艾爾斯看了一眼統計數據,不禁有些吃驚。「簡直是大海撈針嘛。」他掃了一眼手錶,才7點半。他瞪大眼睛,一張一張地看了起來。時間悄無聲息地過去了,資料室內只有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夜已經很深了,一陣困意襲了上來,艾爾斯打了個哈欠。
  突然,一張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這是一張偵察機掠過山西戰俘營上空時抓拍的一張照片,照片雖有些模糊,但仍依稀可辨認出山西戰俘營區的表 面結構。
  艾爾斯鎖定這張照片,把它放大至最大程度。照片充滿了整個屏幕,一些細節頓時顯露出來。
  當艾爾斯明白了他所看了些什麼時,立即激動起來,睡意一掃而光。只見山西戰俘營的院子裡,有些走動的人影,從身形上判斷很像美國人。另外,院子裡還掛了許多洗好的衣服。衣服歪歪扭扭地排列成三排。組合成大寫的「K」字——這一圖形只有在高空中俯瞰才能發現。
  艾爾斯興奮異常。在美國空軍的信號中,「K」表示「要求營救」的意思。從寫在地面上的美術字來判斷,該戰俘營內關有55名俘虜。另外,還發現一種符號,通過分析,艾爾斯得出了有6名俘虜在計劃越獄的結論。這6名俘虜聯名要求在山西西南方13公里處巴比山老撾一側的山下進行營救。
  艾爾斯再次對照片進行分析後,抓起電話,撥通了隊長科拉上校的號碼,話筒裡傳來科拉睡得迷迷糊糊的聲音:「是艾爾斯啊……這麼晚了,有情況嗎?」
  艾爾斯看了一眼手錶,驀然驚覺,已是凌晨2點了。
  「科拉隊長,很抱歉吵醒您……我發現了新的線索!」
  「那好,」科拉上校語氣陡然一振,「我馬上就到。」
  10分鐘後,科拉匆匆趕到。當他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山西戰俘營的照片後,眼睛頓時發出熠熠光輝。他厚實的巴掌重重地落到艾爾斯的肩膀上:「幹得漂亮,艾爾斯!」
  儘管艾爾斯疼得呲牙咧嘴,但他的臉上仍流露出掩飾不住的喜悅。
  第二天早晨,科拉上校讓部下瓦特金斯軍士整理出一份資料,報告了他的上司美空軍司令部情報部長多利安塔菲爾少將。
  多利安塔菲爾少將根據多年的經驗,馬上作出了判斷:「這份情報是於真萬確的。我們要營救俘虜,尤其是那6名提出求援的俘虜。我們得立即向參謀長聯席會議報告此事。」
  多利安塔菲爾少將先是選定了情報方面的人員,組成一個小組,在嚴格保密的情況下,大家對這一照片進行了仔細的分析研究,並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國防情報局(DIA)的負責人提出:「符號是別的什麼東西,偶然形成『K』字符號,並沒有什麼求援的意思。」
  「不,我不這樣認為。」多利安塔菲爾少將說,「我認為空軍的情報是相當準確的。我有信心將此事報告給參謀長聯席會議。」
                                
  「絕密。山西」計劃出台
                                 
  在多利安塔菲爾少將的積極推動之下,空軍和參謀長的聯席會議準備召開。召開之前,他們須將有關情況報告「特種活動顧問室」。
  美國的參謀長聯席會議專門設有一個反破壞活動和特種活動顧問室,顧問室主任則是在二戰期間,在菲律賓指揮過游擊戰的,素以勇猛機敏而著稱的布萊克伯恩准將。這位身材高大的一星將軍與陸軍上校邁那率領著一個特種活動小組,該小組專門負責比「最高機密」還機密的工作。這種工作以所謂的「Q」符號來表示,其內容是絕對不允許在報章、書籍中出現的。
  這樣,空軍司令部作戰計劃部的愛倫准將和第1127部隊的艾拉上校向布 萊克伯恩和邁那詳細匯報了山西戰俘營的情況。
  「時不我待,」艾拉上校充滿激情他說,「敵人隨時都可能把我們的軍官進行轉移,我們必須馬上作出決定,營救這些戰俘——尤其是這6名戰俘。」
  布萊克伯恩點了點頭。「那麼你們有什麼想法或計劃嗎?」他問道。
  愛倫准將開始談論他擬定的初步計劃。「營救計劃是很簡單的。大家知道,在北越邊界,老撾一側,有中央情報局(CIA)的基地。在邊界東側北越領土24公里以內,有中情局的秘密特工在搜集情報。在其以東,則有特種活動顧問室指揮的軍隊秘密特工在收集情報。」
  愛倫准將頓了一下,目光緩緩地停在他手中的卡片上。「我們的計劃是,首先讓一支小編製的陸軍特種部隊和營救用直升機在山西以西170公里處的北部CIA的老撾基地待命,然後讓秘密特工潛入巴比山附近,看準俘虜們到巴比山作業時,便展開營救。」
  布萊克伯恩沉吟半晌,說道:「愛倫將軍,我對您的熱情表示敬意。你的計劃也許可行,但目前存在兩個問題。」
  愛倫准將插話道:「是總統的批准問題吧?」
  「不錯,」布萊克伯恩點了點頭,「這是第一個問題。約翰遜總統1968年所發表的停止對北緯19度線以北的轟炸宣言,軍隊被授予的權限只是用非武裝飛機對北越進行空中偵察和營救在飛行中被擊落飛行員的救難飛行。要實施特種作戰,確須總統批准。這個問題確實有點棘手,因為政府的聲明是參眾兩院通過的,一般情況下很難改變。如果置這個聲明於不顧,貿然採取行動,不但在國際上要受到輿論的譴責,而且美國法律也會干預。」
  「那第二個問題是什麼呢?」
  「顯然,沒有被營救出來而繼續留下的俘虜將被嚴加拷問,戒備可能更加森嚴,而且有可能被轉移。因此,應該設法同時營救山西和祿村的全部俘虜,而不僅僅是那6名俘虜。」
  「不錯,不錯。」愛倫准將對布萊克伯恩這位老將心悅誠服。
  「那麼我們面臨的問題就是如何取得參謀長聯席會議及總統的批准了。」
  在等級森嚴的參謀長聯席會議裡,按慣例,准將通常是不能直接打電話給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的;進入他的辦公室時,必須進行預約,並通過副官辦手續。然而布萊克伯恩准將卻是個例外——他的工作性質使得他被允許自由地與主席進行聯繫。
  5月25日,布萊克伯恩,邁那及愛倫准將一起來到五角大樓二樓E棟837號房間。在這幾,他們將拜會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霍拉。
  霍拉見到布萊克伯恩等人,熱情地接待了他們。布萊克伯恩向霍拉匯報了空軍收集的情報和他們的計劃概要。
  霍拉主席一直對待種部隊的活動十分關心。在聽了匯報之後,他頗感興趣地問道:「估計需要多少兵力?」
  布萊克伯恩迅速回答道:「即使赴收容所時,也不需要動用中隊。我們計劃的特點是迅速、果斷,小編製的特種部隊就夠布萊克伯恩和邁那在得到霍拉主席的支持後,立即開始與各部門進行聯繫。兩人首先向參謀長聯席會議負責作戰的空軍中將沃伊特作了匯報。
  這位空軍中將聽說他們已將此事告知主席,大發雷霆他說:「為什麼要 越過我,直接去找主席?」
  見到沃伊特發了火,布萊克伯恩只好小心翼翼地向他解釋了事情的緊迫性。在聽了這一計劃後,也終於表示同意。營救戰俘的「絕密。山西」計劃就這樣初步確定了。
  接著,布菜克伯恩和邁那帶著「絕密」山西「計劃方案到國防情報局,拜會局長貝奈特陸軍中將。
  「我們有兩個方案。」布萊克伯恩開始有條不紊地侃侃而談:「第一個方案,是從離山西170公里的老撾邊境線處的CIA基地,用直升機空運特種部隊,這不需要空中加油。
  「第二個方案,則是從泰國基地用7架直升飛機運送較大規模的部隊。不過,這一方案所需距離過長,需要空中加油,而且容易受氣候影響。
  「山西收容所院內有一塊較為平整的空地,可供小型直升機起降。如果採取突然襲擊的作戰方法,可以在北越士兵作出反應之前把戰俘迅速救出。
  「另外,不管是哪種方案,都最好在月朗星稀的夜晚進行。而且為了迷惑共產黨方面,分散其注意力,最好從北部灣派海軍飛機同時襲擊海防港。」
  貝奈特陸軍中將對此計劃也流露出極大的興趣。的確,在營救俘虜呼聲愈來愈高的情況下,軍隊也應該拿出些行動來。當然,目前來看,在山西收容所展開行動是最為理想的。
  貝奈特中將也提供了他所掌握的情況,「根據從速度在3馬赫的sR—17洛克希勒超高空偵察機拍攝的空中照片以及其它證據,大體可以確定,山西和祿村兩個地方有收容所,山西則有50至100人左右的美國俘虜。」
  經過反覆討論,大家一致認為,「絕密。山西」計劃須分兩個階段實施。第一階段要在6月30日以前制定好方針大綱和計劃慨要;第二階段,就是進一步制定細節實施方案,同時進行訓練,實施計劃。
  6月5日下午1時,國防部地下作戰室黑壓壓地坐滿了美國軍隊的高級將領。國防部長、陸空各總參謀長、海軍作戰部長、參謀長聯席會議各部隊濟濟一堂,認真聽取了布萊克伯恩和邁耶所匯報的「絕密。山西」營救俘虜計劃。
  絕大部分將領在聽完計劃後露出嘉許的神色來,接著他們進行了討論——結果是正式批准對山西收容所俘虜進行營救作戰。
  一場十分隱蔽的戰鬥就這樣悄悄地拉開帷幕。
  布萊克伯恩開始投入了繁忙的準備工作。6月8日,他分別向海、空軍作戰部長作了匯報。9日,他又向中央情報局有關負責首長作了匯報。
  6月10日,布萊克伯恩精心挑選了15人,組成一個任務執行小組,在國防情報局集中,並開始了艱苦的、不分晝夜的實施計劃的制定工作。在這15人當中,有空軍7人、陸軍3人、海軍及海軍陸戰隊各1人,共計12名軍官、2名軍士長、1名陸軍中士。
  7月2日,穆拉上將接替霍拉上將出任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一職。新官上任的穆拉主席馬上召開第一次參謀長聯席會議,會議的主題當然是營救俘虜問題。
  穆拉是一名嗓門粗大,孔武有力的將軍。會議開始,他首先讓布萊克伯恩向在座的軍官們通報一下最新情況。
  布萊克伯恩清了清嗓子,說道:「據接到的情報反映,山西俘虜收容所的61名俘虜還在活動,而祿村收容所卻是封閉的。
  「另外,據SR—71型偵察機在進行超高空飛行時拍攝的照片,以及『水牛。獵人』無人駕駛飛機進行低空飛行時拍攝的照片分析,以下情況已經明確:山西收容所位於城鎮住宅區東南1.6公里處的水田里;在大約10公里的範圍內,駐紮著1.2萬名北越士兵;小型直升機可以在院內著陸,而大型直升機卻不能;佈置在建築物裡的守備兵力約45人。」
  穆拉點了點頭,「那麼你們的計劃如何?」
  「我們的計劃是,」布萊克伯恩信心十足他說道,「作戰應從泰國或老撾基地開始,並在夜間實施。從各種情況判斷,收容所內展開的營救作戰應在26分鐘以內結束,這是因為北越駐軍從獲悉到趕到山西援助,大約需要15至25分鐘。至於時間,我們應避開季風,以10月至11月為宜。」
  眾將軍都傳遞著認同的目光。穆拉上將有些激動他說:「如果能救出俘虜,可以讓他們現身說法,談一談北越是怎樣殘酷虐待俘虜的,也可以向全世界控訴其非人道的罪行。親屬和國民將稱讚歌頌戰士們不懼犧牲的英勇行為,即便是失敗了,國民們也會認可這種努力的。」
  在新主席的支持下,7月13日,布萊克伯恩和邁那風塵僕僕,趕到北卡萊羅納州的兵營。他們來這兒有兩個目的:一是尋哦襲擊部隊的指揮官;二是選擇一個合適的訓練基地。
  至於襲擊部隊的指揮官,他們早就看好了塞蒙茲陸軍上校。塞蒙茲陸軍上校是密蘇里大學畢業的預備軍官,後加入陸軍,曾在菲律賓、老撾等地大顯身手,戰功赫赫。他身高1.78米,體重85公斤,身體非常結實,是突擊隊的老手了。
  「塞蒙茲上校,你一定知道北越扣押我們戰俘的事情吧?」布萊克伯恩見到塞蒙茲,開門見山地問道。
  「當然知道。」塞蒙茲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不明白為何參謀長聯席會議的兩位官員會大老遠地趕來見他。
  布萊克伯恩四下打量了一下辦公室,低聲說:「你這兒談話安全吧?」
  「這個你放心。」塞蒙茲保證道。
  「那好,我就直說。我們已經制訂出一個營救戰俘的特種作戰計劃,希望你來擔任主要指揮官的職責。不知你意下如何?這是我們的計劃綱要,你看完後可給我們一個答覆。」布萊克伯恩打開保險箱,遞給塞蒙茲一張紙。
  「營救戰俘?」塞蒙茲的臉色微微地漲紅了。他怔了一秒鐘,然後飛快地回答道:「不用看了。我一貫信奉人數少的特種作戰,而不是正規戰爭。如果你們需要,我當力所不辭。這是我的榮幸!」
  「那太好了!」布萊克伯恩打量著這個征戰沙場的老兵,心裡湧起一陣陣感動。「還有一個問題,我們得選擇一個合適的訓練基地,來為實施這一營救計劃做準備。」
  「這不是明擺著嗎?我們的布拉格堡兵營佔地13萬英畝,駐紮著戰略陸軍部隊,陸空軍經常在這兒進行協同作戰演習。當然,作為訓練的候補基地,還有佛羅里達的艾格林空軍基地。那兒比布拉格堡兵營大3倍,也是訓練的理想場所。」
  「好!」布菜克伯恩滿意地一拍手掌,「那我們馬上進行論證,並向上匯報!」
  接著,他們談論了有關訓練基地的一些情況。臨走時,布萊克伯恩再次囑咐塞蒙茲上校:「上校,今天我們向你說的一切,請你嚴格保守秘密。」
  「放心便是。」塞蒙茲一臉嚴肅地回答道。
  布萊克伯恩和邁耶回到華盛頓後,向穆拉上將做了匯報。穆拉做了如下批示:
                 
  1、訓練在艾格林空軍基地進行,因此,總指揮從空軍選擇;
                 
  2、塞蒙茲上校擔任副指揮,率領襲擊部隊;
                 
  3、執行這些任務的部隊稱為特種作戰協同部隊,並將作戰名稱改為「象牙海岸」。
  副指揮人選已定,那麼總指揮要選誰呢?
  麥納空軍准將,是艾格林空軍基地的空軍特種部隊的司令官。這位年近50的老將,一直為美國及越南、柬埔寨、泰國、老撾等國的學生進行破壞後方、瓦解敵軍等所謂特種作戰訓練,並參加了一些著名的特種戰鬥。
  這一天,他特別的高興,因為今天是他與妻子瑪麗結婚的25週年紀念日。傍晚,他正收拾東西,準備提前下班與瑪麗共同慶賀一下,辦公桌上的電話鈴遽然響起。
  「我是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秘書沃爾特。史密斯上校。你是麥納空軍准將嗎?」
  「是的。」麥納有些納悶地回答道。
  「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要你乘飛機馬上到這裡來。」史密斯上校用命令的口吻說。「告訴你的上司,正式命令隨後下達。」
  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要找我?什麼事呢?麥納心裡面琢磨著。為什麼這麼緊急呢?
  他馬上訂好了當晚的飛機票,然後驅車向家裡趕去。
  當麥納趕到家中的時候,已經黃昏了。佛羅里達的夕陽透過寬大的玻璃窗,照射進他們敞闊的公寓裡,給麥納那疲勞過度、有些蒼白的臉鍍上一層紅暈。
  麥納攬住瑪麗,輕輕他說:「瑪麗,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吧?」
  瑪麗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我怎麼能忘了呢?」
  「25年了,時間過得真快。」麥納眼光凝望著窗外的遠方。「一轉眼,我們都老了,兒子都長這麼大了。這麼多年,你跟著我顛沛流離,過著一種居無定所的日子。你怎麼能受得了這麼多苦的?」
  「親愛的,怎麼想起說這些了?」瑪麗眼中浮起一絲笑意。在她心目中,丈夫只是位軍中猛將,很少會探究她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她偏過頭去,發現丈夫湛藍的眼眸裡充滿著前所未有的愛憐。
  「這是給你的。」麥納從衣袋裡掏出來一個小盒子。
  「給我的?」瑪麗驚訝地接過盒子,輕輕地打開錦鍛盒蓋。這是一塊精緻、漂亮的白金女表,手錶的小小表面周圍鑲滿了閃閃發光的鑽石,在夕陽的照射下折映出熠熠的金輝。
  「噢,太美麗了——我簡直配不上它——」
  「不,親愛的,你是惟一能夠配得上它的人。」麥納微微地笑著,「我希望它能給你留下美好的回憶——以紀念我們的25週年紀念日。」
  「我會永遠珍藏著它。」瑪麗把手錶貼到胸口,動情他說。
  「另外……」麥納有些難以啟齒,但他還是說了出來,「今晚我要趕到華盛頓去。」
  瑪麗一驚,微笑頓時僵在了臉上。她知道,丈夫又有了特別任務。她對此都見多不怪了,而且並不問丈夫去哪兒、幹些什麼。
  可今天是結婚紀念日啊!瑪麗心情非常沉重,因為她明白,丈夫這一走,將又意味著長長的別離。
  麥納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準備叫司機出發了。臨別前,他與妻子緊緊擁抱。
  「親愛的,我出去後,一定會時時寫信。」
  瑪麗心疼地盯著丈夫略顯憔悴的臉。
  「我已經習慣了。」
  她輕輕地撫弄著麥納光滑的腦袋。夏日黃昏欲落的殘陽從窗外斜斜地映進來,鍍在麥納的臉上,凸現出幾條深深淺淺的傷痕。他仍是那麼英俊、堅毅、自信,正像二十多年前她執意要嫁的那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出去注意身體,你也不再是小伙子了。」瑪麗無限愛憐他說。
  「我知道,」麥納微笑著說。
  「聯席會議主席到底會讓我做些什麼呢?」一路上,麥納皺著眉頭,認真地考慮著。

  特別模擬訓練
                                  
  麥納風塵僕僕地趕到華盛頓。他如約來到布萊克伯恩的辦公室,在那裡,他看到了老朋友、空降部隊上校塞蒙茲——麥納隱隱約約地明白了些什麼。
  「歡迎二位的到來。」布萊克伯恩沒有多少寒暄,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們一定知道25年前,美軍特種部隊襲擊菲律賓洛斯巴尼奧斯戰俘營那件事吧?」
  這怎麼能夠忘記呢?這是美軍特種部隊歷史上最為光輝的一刻。那是25年前,在太平洋戰爭的末期,美軍特種部隊成功地襲擊了菲律賓的洛斯巴尼奧斯戰俘營,一舉營救出了被日軍關押的來自9個國家的戰俘,其中包括1591名美國人和329名英國人。在這次令人歎為觀止的襲擊中,美軍僅死亡2人,傷2人。這次行動使美軍的特種部隊威名遠揚。
  看到麥納和塞蒙茲臉上顯露出的會心的神色,布萊克伯恩接著問道:「你們一定聽說越南人扣押我們俘虜的事情吧?」
  「當然。」
  「我們制訂了一個『絕密。山西』計劃,打算對北越山西俘虜收容所進行襲擊。這個計劃需要你們二位的配合,不,不是配合,是直接參與。不知道你們意下如何?」布萊克伯恩收起微笑,一本正經他說道。
  麥納一陣激動,熱血涮地湧上臉龐。他沒想到,參謀長聯席會議會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一時間,他興奮得說不出話來。
  「當然,你們可以回去考慮考慮,然後盡快給我答覆。」
  「不用了,我們接受挑戰。我們定將盡力而為。」麥納和塞蒙茲異口同聲他說道。
  「那好。」布菜克伯恩開心地笑了,「根據參謀長聯席會議決定,麥納准將擔任整個行動的指揮官,塞蒙茲上校擔任襲擊部隊的指揮官。我希望在你們的指揮下,能夠使美國特種部隊再次在營救戰俘上創造一個新的奇跡。」
  麥納和塞蒙茲立即開始根據布萊克伯恩的方案,通宵達旦地工作起來。第二天凌晨,他們拿出了一份研究「絕密。山西」的實施步驟及計劃日程:
                 
  1、在艾格林和佈雷格堡兩大基地,根據自願的原則,召募參戰隊員;2、8月8日,讓所有的有關參謀人員在華盛頓集合,用連續5天的時間,討論計劃;
                 
  3、艾格林基地要做好一切準備,以備9月上句能開始訓練;
                 
  4、負責計劃的人員要在8月20日以前完成訓練計劃的制定工作,在8月28H前完
                 
  成襲擊計劃的制定工作;
                 
  5、9月6日以前開始訓練,10月6日以前結束訓練;
                 
  6、討劃如進展順利,10月10日以前將部隊部署在東南亞;
                 
  7、襲擊在10月20日至25日之間的天氣好的某一天實施。
  接下來的事,便是搜集有關俘虜的有關情報了。關於俘虜方面的主要情報,基本上都來自於空中照片。因此,麥納和塞蒙茲請求增加SR—71偵察機的高空偵察和「水牛。獵人」偵察機的低空偵察。
  然而,由於罕見的惡劣氣候的影響,不管是「水牛。獵人」所拍攝的照片,還是SR—71所拍攝的照片,都不能提供足夠的情報。無人偵察機的一次飛行,曾幸運地抵達山西上空,然而不巧的是,當自動攝影裝置在按動快門的時候,飛機機體傾斜,結果照片上只顯出一條水平線。
  麥納和塞蒙茲對搜集情報有些灰心了。
  8月10日,麥納和塞蒙茲第一次參加了參謀長聯席會議,參與了計劃組對執行計劃方案的討論。
  「時間就是生命,我們得立即開始訓練。」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想起了些什麼,問道:「訓練場地在哪兒?」
  「經過討論,艾格林基地的第三輔助訓練場是較為理想的訓練場所。那兒陣地寬闊,建築物齊全,管理支援都不存在問題。而且28年前的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德利特爾中校就在那兒訓練了由航空母艦上起飛襲擊東京的部隊。」布萊克伯恩對答如流。
  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時,有人提出一個許多人都在考慮的問題:「為了使隊員熟悉當地的情況,進行類似實踐的訓練,是不是可以建設一個模仿山西收容所的模擬基地呢?」「這樣是行不通的。」反諜報人員立即提出反對意見。
  「為什麼呢?」會議主席饒有興趣地問道。
  「原因很簡單,參加建設的人當然會知道這一計劃,而且完成後,更多的人可以看到,這對保密工作是極為不利的。」反諜報人員又拿出其它根據,「另外,這樣大規模的建設不可能躲過在基地上空130公里處的蘇聯『宇宙355號』衛星的銳利眼睛——它每天要飛越我們頭頂兩次!再者,蘇聯在墨西哥灣的拖網漁船用意十分明顯,它們一直在搜集美國的電信情報。如果訓練開始,飛機進行襲擊訓練,就有可能被監測到。」
  針對這個問題,大家展開了激烈的討論。最後,會議決定,仍舊建設模擬基地,訓練選擇在夜間或白天衛星不通過上空的4個小時之內進行。在其餘時間,要對主要建築物進行覆蓋或加以解體。
  為保密起見,對預定參加襲擊的小組人員,除主要成員外,不公開山西地名,只告訴要進行襲擊訓練。
  會議即將結束之時,邁耶拿出一個小巧玲瓏的玩藝兒來,神秘兮兮他說:「我有個東西給各位展示一下。」
  大家都好奇地盯向邁那。邁那關上燈,打開手中的一個小開關。在大家的驚呼之中,一個維妙維肖的山西戰俘收容所的模型呈現在眼前。淡淡的月光照射著慘白的屋脊,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腦海中聯想著「月黑風高夜」突擊 隊對收容所進行襲擊的激烈場面。
  「這是我委託中央情報局製作的。這樣,」他按動了一個旋鈕,光線從弱漸強,「這就是從黑暗到滿月時山西收容所的情形。」
  大家在驚歎模型的精巧的同時,都暗暗地為突擊隊員們捏著一把汗:對於這種建築物進行襲擊,到底能有多大把握?8月20日,空軍開始進行訓練。初步決定參加這次襲擊任務的飛機有:
                 
  1、HH-3型、HH—53型直升機;
                 
  2、C—130型運輸機(改裝型);
                 
  3、A—1型殲擊機;
                 
  4、F—105、F—4型戰鬥轟炸機;
                 
  5、AC—130P加油機;
                 
  6、其它飛機若干。
  直升機的大部分訓練是在墨西哥及美國上空進行的。飛行員們得完成各種眼花鐐亂的複雜動作——他們得穿過佐治亞州的幽深峽谷、掠過田納西州的崇山峻嶺、並貼著佛羅里達州的茂密森林的上沿作超低空飛行。
  而同樣是襲擊任務的主角的3架C—130「大力士」運輸機也進行了各種高精難的操作訓練。
  在這3架C—130運輸機中,除有1架執行過空中加油任務外,還從事過發生損壞時的救難任務,其它2架則進行了改裝,裝備了新型導航系統和紅外線前方識別裝置,作為整個部隊的導航機。
  龐大的C-130的巡航速度為460公里,但為了適應直升機的速度,它不得不以200公里的速度飛行。要知道,這個速度只比它的失速速度多20公里。因此,必須70%使用副翼,而不能使用自動操縱裝置。否則,很可能導致機毀人亡的事故。
  A-1殲擊機則需要保持270公里的時速,在老撾同襲擊部隊會合後,要以S形進行飛行,並按直升機的速度行動。
  就這樣,隊員們不分晝夜地緊張訓練著。到了9月中旬,飛行訓練總共達368架次,1017個飛行小時,並達到了相當熟練的程度。然而,隊員們仍對任務目的一無所知。有人開玩笑他說:「我們該不會是去進攻古巴吧?」
  9月9日,地面部隊的訓練在艾格林基地開始。共有103人自願參加突擊隊的活動,在C-2訓練場,他們展開了艱苦的訓練。
  每天早飯前1小時,他們要進行柔軟體操和行軍訓練,即反覆做6次第一陸軍體操,並進行3公里行軍,但要跑3分鐘走1分鐘。隨著時間推移,他們每天都要增加訓練難度。接著,他們得每天進行7小時的訓練科目,主要內容有:1、武器操作;2、無線操作;3、破壞訓練;4、巡迴盤查;5、生存訓練;6、疏散訓練;7、直升機乘坐訓練,等等。
  當這些訓練項目都操作得滾瓜爛熟後,他們又開始更深層次的訓練:1、急救法;2、手語信號;3、野外搜索訓練;4、夜間訓練;5、地面和直升機上目標識別及射擊訓練,等等。
  個人訓練結束之後,便進入演習階段。從9月28日開始,突擊隊不分晝夜進行了3次空中地面合成襲擊訓練。演習極其猛烈、逼真,不僅實施了空中炮火射擊,而且實施了對扮成北越士兵的人體模型的實彈射擊等近似實戰的訓練。
  在整個訓練過程中,保密工作非常嚴密。在103名預定參加襲擊的人員中,伽道計劃的只有4名高層軍官。許多人認為,準備這麼詳盡的計劃,進行如此艱苦的訓練,要麼是營救因劫持事件捲進去的大使館官員,要麼是向非洲、中東發動突然襲擊。
  離計劃襲擊的時間越來越近了。10片6日夜晚,突擊隊進行了最後一次由全體人員參加的實彈演練。布萊克伯恩和邁耶專程從華盛頓乘飛行趕來視察,他們對實彈演練的結果非常滿意。
  然而,大家仍舊對一個問題爭執不下:在收容所內著陸的飛機,是使用小型UH-1直升機呢,還是使用HH-3直升機呢?進行決策的軍官們各執一詞,各有道理。
  反對使用UH-的人說,UH-1雖然可以在收容所內降落、但沒有空中加油裝置,而且其最大搭乘容量只有10人,不能使襲擊隊的14名隊員都搭乘得上。
  而反對使用HH-3的人說,雖然可以解決加油和人員的問題,但從收容所院內的空間來看,著陸是極為困難的。
  最後研究的結果,大家同意使用HH-3.不過還是考慮到螺旋槳可能觸及樹木而使機體受損,因而要做好強行著陸的準備。
  另外,襲擊隊還準備了下列物品:便攜式無線電收發報機;燒燬障礙物的氧乙炔切割裝置;汽油動力式鏈鋸;螺絲切斷機;刀;防塵眼鏡;夜視眼鏡;防護手套;提高射擊效果的曳光彈;彈痕標示彈;炸藥;輕型反坦克炮;梯子;營救俘虜用的睡衣等等——可謂事無鉅細,考慮得詳盡填密。
                                 
  最後的決斷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剩下的事情,便是如何使高層領導同意這一行動。
  9月16日,麥納准將和塞蒙茲上校來到華盛頓,一起向穆拉上將匯報了訓練的經過。
  9月24日,麥納准將再次來到華盛頓,向國防部長作了報告。
  國防部長向麥納准將問道:「『山西。絕密』計劃執行得怎麼樣了?」
  麥納滿懷信心他說:「準備工作進展得很順利,成功的可能性很大。我們打算在10月20日至25日襲擊山西收容所,並請求批准。」
  國防部長點了點頭。然而他無權作出如此重大的決定。他對麥納解釋說:「要知道,作為美國政府,通過巴黎談判來解決釋放俘虜,是首選途徑。最後的批准需要由總統做出,請你們耐心地等待。」
  「不過,」他露齒一笑,「我可以試著說服總統。」
  9月27日,美國總統尼克松離開美國,前往歐洲訪問。這是他上任來的第三次出訪。在出訪計劃中,總統要對正在地中海演習的第6艦隊旗艦「斯普林菲爾德號」導彈巡洋艦進行視察。
  國防部長萊爾德抓住這一機會,與穆拉上將一起,在艦上迎接了總統。在這艘游大在海面上的巨型巡洋艦上,萊爾德向總統詳盡地介紹了「山西。計劃」的細節。
  「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萊爾德鎖著眉頭說,「如果您同意的話,我們得馬上開始行動。」
  總統認真地思索了一會,「我一直在注視著巴黎會談的進展情況,」總統說,「我原則上同意這次行動,但請等最後決斷。」
  10月8日,麥納和塞蒙茲接到不好的消息:從最近的跡象來看,山西收容所的活動有所放慢,據SR-71拍攝的偵察照片來看,收容所內已看不見人影。他們的心裡開始打鼓,因為出現這種情況有兩個可能——要麼是收容所轉移了,要麼是俘虜們不再允許到院子裡活動了。
  而接著進行的兩次SR-71偵察活動表明,山西的活動再次增加。然而俘虜究竟在不在仍是不明確。
  當天下午,麥納、塞蒙茲以及布萊克伯恩一起來到白宮,拜會了基辛格特別助理。
  基辛格微笑著注視著他們:「計劃進展如何?」
  「我們打算把襲擊的時間定在10月20日至25日,因為這時正是滿月期間,對於夜間襲擊最為有利。」
  基辛格點了點頭。「不過,最近我聽到一種傳說,即出於政治上的考慮,對山西的襲擊可能要推後一個月。」
  「延期?」布萊克伯恩不無憂慮他說,「如果要推遲的話,我們認為把日期定在11月感恩節前最為合適。」
  「如果……」基辛格頓了一下,「如果行動失敗怎麼辦?」
  布萊克伯恩提高聲音,充滿自信他說道:「迄今為止,我們已經進行過170多次訓練。從訓練的成果來看,成功率近100%。」
  基辛格滿意地笑了。
  果然不出所料,白宮出於各方面的考慮,決定推遲這次行動。推遲的原因很明顯——尼克松總統計劃於24日,即聯合國成立25週年時發表紀念演講,並干第二天會見巴基斯坦總統葉海亞。在這些重要場合,尼克松不會允許任何可能有損於美國形象的事件發生。
  布萊克伯恩有些沮喪,他甚至覺得這次計劃就此泡湯了。10/月27日,穆拉上將召見了布萊克伯恩,安慰他說:「你放心,萊爾德國防部長和我將下最後的決斷,你可以按部就班地繼續訓練。到11月1日,為了調整,不妨可以將少數負責人派往東南亞,進行前期考察。」
  「那突擊隊怎麼辦?」布萊克伯恩有些著急地問。
  穆拉呵呵地笑了。「我們已經研究過了,11月11日起就可以在當地佈署部隊了。」
  11月1日,布萊克伯恩,麥納及塞蒙茲三人從華盛頓安德留斯空軍基地起飛。飛機在夏威夷作短暫停留後,直抵南越的西貢。
  在西貢,越南派遣官司令艾布拉姆斯陸軍上將正等待著他們的光臨。布菜克伯恩向文布拉姆斯上將簡單匯報了襲擊的計劃,並請求給予支援。接著,麥納和塞蒙茲又飛抵正在北部灣執行任務的第7艦隊第77機動部隊的旗艦,拜會了機動部隊司令巴德薩,並請求派海軍飛機對海防港進行佯攻。
  事情正緊鑼密鼓地向前發展著。
  11月12日,第一批出發的C-130運輸機,展開它巨大厚實的機翼,從艾格林基地悄然騰空而起,滿載著行動所需的裝備、器材,像利箭一樣直刺人湛藍的天空,朝著泰國的打卡裡空軍基地飛去。
  而在泰國,高層領導者早已就俘虜究竟在不在山西的問題展開了激烈的討論。此時此刻,任何情報都是非常有價值的。國家保密局每日部把有關北 越軍隊通訊設施的部署、飛機的部署,導彈、高射炮部署的詳細情況送至打卡裡空軍基地。
  然而,又一個壞消息傳了過來——據和平團體傳來的消息,那6名據認為正計劃逃跑並要求單獨營救的俘虜已經死亡。
  麥納、塞蒙茲等人聽到這一消息十分悲哀。如果他們早點行動,這6名俘虜是否可以倖免於難呢?
  11月18日,白宮寬大的橢圓形辦公室內,政界、軍界的多位高官濟濟一堂,神情肅穆。他們在召開關於襲擊山西收容所的最後一次會議。
  總統尼克松、特別助理基辛格、國防部長萊爾德、國務卿羅傑斯、中央情報局長赫爾姆斯等出席了這次會議。穆拉上將指著牆上掛著的一幅巨圖,開始向大家匯報:「『絕密。山西』計劃打算在11月20日至25日之間進行。如果這一次再延期的話,從月份和天氣的方面考慮,下一次只能等到明年的3月了。所以我想強調的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總統皺著眉頭問道:「如果失敗了怎麼辦呢?」
  穆拉上將信心十足他說道:「進行這次襲擊的原則是奇襲、速度及簡單明瞭。從演習的結果來看,成功的可能性極大。我們把作戰名稱暫定為『首領』。」
  總統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你們辛苦了、等俘虜安全回歸時,我一定邀請他們參加感恩節的晚宴。」
  在座的高官都紛紛附和。在他們眼裡,軍事上十分強大的美國進行一次小小的特種作戰簡直是易如反掌。然而在座的有一名官員一直陰沉著臉,他就是國務卿羅傑斯。在此之前,他一直被蒙在鼓裡,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聽到襲擊山西的計劃。因此,他感到十分不快。
  18日下午,總統終於簽署命令,決定對山西收容所進行襲擊。襲擊命令由國防部傳達到當地。剩下的事情,便是靜待襲擊時間的到來。
  11月19日,國防情報局局長貝奈特發了瘋一樣地到處打電話尋找布萊克伯恩。最後,他終於在天黑之前,在布萊克伯恩的辦公室內找到了他。
  當布萊克伯恩抓起急遽響起的電話鈴時,話筒的另一方傳來了貝奈特氣喘吁吁的聲音:「布菜克伯恩嗎?有一個消息得告訴你,根據來自河內間諜的情報,山西收容所已經空無一人,而在新收容所洞海關則押著150名左右的俘虜。但另一方面,空中偵察表明,山西收容所裡仍然有人——當然我們無法判斷這些人是誰。」
  布萊克伯恩疲憊地放下了聽筒。黃昏暖暖的夕陽透過寬大的玻璃窗照射進來,照在他那疲倦而蒼白的臉上。一瞬間,這位曾馳騁沙場的老將蒼老了許多。他無力地頹倒在沙發上。
  「怎麼辦?怎麼辦?」他的腦海裡一直閃著各種各樣的問號,各種想法如萬馬奔騰般激烈地跳躍著、鬥爭著。
  「情報正在向否定俘虜存在的方向發展。如果山西收容所是空的、襲擊一無所獲的話,那這幾個月來,成百上千人的辛苦訓練都將付之東流。現在是不是應該停止襲擊呢?」
  「不!萬一山西收容所內有人,不去營救,那將是致命的錯誤!而且如果失掉這次機會,再次營救的機會將十分渺茫!」
  布萊克伯恩這時才感覺到高層決策者在作出重大決定時那種深深的孤 獨。他躺倒在沙發裡,疲倦地睡著了。
  第二天凌晨4點,布萊克伯恩再次被刺耳的電話鈴聲驚醒。這是邁那打來的,他報告說:「麥納准將比預定的時間提前一天,向塞蒙茲上校的襲擊部隊下達了起飛命令。」
  布萊克伯恩立即會見了穆拉上將。在穆拉上將那兒,情報局長貝奈特也在。只見貝奈特右手拿著一疊厚厚的情報,表明俘虜還在山西收容所;左手拿著一疊厚厚的文件,以證明俘虜已不在山西收容所。這些情報對情報局長來說,無疑是一個絕妙的諷刺——因為他無法根據手頭的情報,作出正確的判斷。
  不過,貝奈特最後說:「俘虜轉移過一次是事實,但現在山西仍然有人也是無可懷疑的。我支持斷然採取襲擊行動。」
  上午6時,穆拉上將和貝奈特局長到五角大樓三號樓E棟880房間、會見了國防部長萊爾德。萊爾德表情嚴肅地作出最後決定:「如果有俘虜不在山西收容所的可能,那麼,即使存在的可能性只有10%,事到如今,也應該實施襲擊。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正所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暗夜奇兵
                                 
  當大型運輸機C-141載著55名突擊隊隊員及飛機駕駛員,降落在泰國中部的打卡裡空軍基地時,已是11月18日的凌晨3點了。
  先期到達的麥納准將和塞蒙茲上校趕到機場,迎接了突擊隊員。不過,與其說是「迎接」,不如說是「押送」——隊員們剛下飛機,就被直接裝上沒有窗戶的悶罐子車,連基地標誌都不允許看,就被運到了早已準備好的宿舍。
  隊員們靜靜地坐在悶罐車裡,搖搖晃晃向前駛去。他們兩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到了哪裡。非洲?亞洲?溫暖的夜風吹了進來,有一種熱帶的氣息。
  的確,直到現在,知道計劃內容的只有4人。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整之後,麥納和塞蒙茲才於下午2點第一次向全體隊員宣佈了作戰計劃。但是關於目的地和現在待的地方卻絲毫沒有透露。
  11月19日凌晨3點30分,熟睡中的麥納准將被人推醒。情報人員通知他:「將軍,總統已經下達了可以襲擊的命令。」
  麥納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了起來,瞪大了眼睛,「可以襲擊了!」他自言自語道。
  窗外一種奇怪的聲音吸引住了他,他走到窗前,推開窗子。一股強勁的沙塵撲面而來,漆黑的夜色中無星無月,耳邊只有狂風怒吼的聲音。
  麥納皺了皺眉頭,關上窗戶,狠狠地詛咒了一句:「這該死的鬼天氣!」
  據氣像人員報告,當地的氣象狀況並不太好。颱風在襲擊了菲律賓之後,又漸漸向西移去,而另一方面,從中國方向有一股氣流前鋒正在南下,估計在預定實施襲擊的21日,颱風和氣流將在河內匯合。
  「惡劣的天氣將持續4天左右。」氣像人員說。
  第二天下午4點,麥納打電報給國防部作戰室和太平洋總部:「一旦天氣不好,有可能延期作戰。」
  同時,突擊部隊在經過簡單休整之後,便認真地檢查起裝備來。在這個 時候,檢查工作尤其重要——因為他們知道,哪怕是極細小的差錯,在作戰時也可能釀成大禍。
  當天晚上,CIA的有關人員來到突擊部隊的駐地,就老撾邊境附近的形勢對他們做了些簡明介紹。爾後、他又教給大家在地面掉隊時要求營救的特別信號碼,同時發給每人一幅地圖和血液證明書。
  這些精緻的地圖正是CIA的傑作,地圖是用薄而結實的真絲織成的,手帕大小,正面畫著地圖,角上則縫著一個極小的指南針。地圖的反面,是好不容易才能看懂的小小發音記號,這些記號是生活所需的最低限度的用語,都是老撾語和越語。
  大家饒有興致地根據芝麻大小的音標,認真而蹩腳地讀了起來:「哪邊是北?」
  「請給我水喝!」
  「請找一個醫生來!」
  窗外,狂風呼嘯。麥納看著快樂的年輕突擊隊員們,心裡湧起一陣陣的不安。他在心底默默地祈禱著:上帝啊,讓天氣趕快轉好吧!但願隊員們用不上這些該死的語言!
  11月20日,焦的不安的麥納准將決定在天氣惡化以前,將作戰提前一天進行。上午10點10分,他向北部灣上的巴德薩海軍中將通報:「突擊隊準備行動!」
  接著,突擊隊員們都領取了各處的裝備品。午飯後,隨行的軍醫向大家分發了安眠藥,全體隊員都先後進入夢鄉。
  下午6點,精神振作的全體隊員再次集合,進行了作戰動員。麥納以沉著的聲音,向大家宣佈說:「大家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們作戰的目標?」
  大家頓時靜了下來。
  「我們的計劃,是要襲擊河內以北37公里的山西俘虜收容所,解救那幾危難之中的弟兄!」
  這時候,不知道誰吹了一聲口哨,爾後是一陣沉默,緊接著,隊員們全體站了起來,一邊歡呼著,一邊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大家都為能夠參加這麼有意義的行動而自豪不已。
  當然,即使是在最後的時刻,他們仍對保密嚴格要求。隊員們回到宿舍後,為了以防萬一,把給家屬的照片、信件、現金等隨身物品全部都整理好。
  「親愛的伊莎……」有人在給情人寫信,「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不在人世了……」
  儘管大家都情緒高昂,激動異常,但當他們安靜下來的時候,不禁油然而生一種「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悲壯情緒。
  在最後檢查了裝備及攜帶物品後,他們用油墨把臉都塗黑了,這樣在夜間使敵人難以辨認。襲擊山西作戰的一切準備已經就緒,大家有一搭無一搭地閒談著、說笑著,然而每個人的心裡都充滿了一種既渴望又緊張的複雜心情。
  龐大的C-130運輸機,載著突擊隊員們,於20日晚上10時32分離開打卡裡空軍基地,向前線的吳通空軍基地飛去。在吳通空軍基地,待命的直升機正靜靜等待著他們的到來。2架為運送俘虜而準備的C-141運輸機也正歇翼待命。
  突擊隊員們抓緊時間,分乘1架HH—3機和2架HH—53機,同預備機一起,準備向預定地點飛去。可此時一名飛行員慌慌張張地跑過來,氣喘吁吁他說:「報告長官,C—130—號機發現故障,正在排除!」
  C-130—號機按計劃是應該用來誘導直升機的,而現在卻在這節骨眼上出了問題!
  擔任領隊的塞蒙茲上校思索片刻,毅然決定:「C—130繼續檢修,AC- 130P加油機擔任誘導任務!」
  這樣,直升機群在AC—130P的帶領下,向預定地點飛去。而落在後面的C—130一號機遲了23分鐘才出發。
  另一方面,21日凌晨0點4分,由C-130機打頭的支援部隊A-1隊,為了同突擊部隊會合,也從空軍基地展翼起飛。
  然而,由於受到颱風的肆虐,北部灣海面上空狂風大作,惡浪滔天。這可難為了「奧裡斯坎尼」航空母艦上的巴薩德中將了。這次的海防空襲,要求只帶照明彈,不准搭載導彈,只進行偽裝攻擊,以支援特種部隊的特殊作戰。因而他覺得無法給飛行員交待任務。
  不過,所有的行動都已緊鑼密鼓地展開。
  21日凌晨1點23分,也就是離預定發起進攻時間還有54分鐘之時,第一架A-7在茫茫夜色中悄然起飛。緊接著,A-7、F-8攻擊機群也從航空母艦「奧裡斯坎尼」、「漢科斯」、「萊茵傑」上起飛。
  襲擊部隊和支援部隊在老撾上空會合後,朝向北越山西方向飛去。為了避免被敵方的雷達發現,他們只能進行低速低空飛行。從吳通開始,他們整整飛行了550公里,三個小時後才飛抵山西上空。
  此時,已是21日凌晨2點多了。
  HH-53三號機一馬當先,首先離開編隊,一邊向左盤旋,一邊緩緩下降。HH-53直升機是西科爾斯基公司研製的雙發重型運輸直升機,它的最大平飛速度為315公里/小時,主艙可容納37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或24副擔架。
  打頭的C-130機、HH- 53四號機、五號機也離開編隊,分別飛向各自的空中待命位置。HH-3機緊跟其後。HH-3直升機是美國西科爾斯基公司研製的雙發單旋翼帶尾槳直升機,是專用於搜索救援的直升機,其最大速度可達267公里/小時,可搭載21名士兵或15副擔架。
  緊接著,A-1隊也不甘寂寞,在待命位置上開始盤旋,觀察著自己的目標。AH-1武裝直升機綽號為「休伊眼鏡蛇」,由美國貝爾公司研製,主要用於給運輸直升機護航,並提供火力支援,其最大速度為352公里/小時,航程達635公里,它的起落架是管狀滑橇式起落架,副駕駛兼射手坐在前座,正駕駛坐在後座。它的火力很強,裝備有8枚反坦克導彈,或2個70毫米火箭發射器。
  此時此刻,C-130機投下照明彈。照明彈一邊燃燒著一邊緩緩下落,霎時間海防港十分清晰地浮現在夜空之下,而山西收容所也完全暴露在耀目的光芒之中。
  欲先發制入的HH-53號機上,黃色的危險信號燈突然開始急速閃爍,機長德納休少校馬上意識到這表示變速器出現故障。他明白,變速器出現故障是致命的危險,通常這時要宣佈實行緊急著陸,並請求救援。然而在這千均一發之時,德納休如何能夠請求救援呢?他只能尋找時機緊急著陸。
  德納休少校駕機緩緩降落。當他努力能夠看清地面時,他發現因為風的原因,飛機被刮到收容所以南200米處的地方。他低頭一看、南側也有一個類似山西收容所的建築物。他認出這是一所中學——在此之前他己被提醒過不要混淆。德納休趕緊掉轉機頭,對準出現在眼前的收容所的監視塔,按下發射的按鈕,子彈雨點般飛了出去,形成一束耀目的火舌。
  而HH-3機在收容所院內強行著陸,要比預想的艱難得多。由於院小機大,明知道空間不夠也要強行降落,於是樹木被旋轉著的螺旋槳齊刷刷地切斷,而前方的旋翼也被不知名的物體震飛。當龐大的HH—3像喝醉了酒一樣歪歪扭扭地摔到院子裡時,搭乘者都被重重地甩了下來。
  凌晨2點17分,「綠色貝雷帽」部隊的貝特納中尉第一個跳了出來,一邊高聲用英語喊著「我們是美國人,不要抬頭」,一面和麥德韋斯上尉一起衝進了建築物。
  他們以為,不論是襲擊隊,還是支援隊,都已順利到達山西收容所。
  而事實上並非如此。此時,由塞蒙茲上校率領的支援隊在收容所以南400米處的中學著了陸。而脫離領頭的HH-3機後,HH—53一號機機長布裡頓中校認錯了目標——儘管襲擊前已再三提醒,結果他還是糊里糊塗地搞錯了。
  襲擊隊的希德納中校當即判斷不能指望支援隊參加了、便馬上開始執行第二計劃「綠色計劃」,即只有34人參加的襲擊計劃。
  而在中學著陸的塞蒙茲上校,發現圍牆上圍著一圈鐵絲網,這在情報中是沒有的。他並沒有意識到出現了差錯,直到衝進院內時才覺得情形有些異樣。他們取出噴火槍,火舌呼地湧了出來。不久,建築物便籠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終於,塞蒙茲發現他的所作所為都是白費工夫——這兒根本不是什麼收容所。他喚來直升機。在熊熊大火旁,直升機降落下來,把降落在學校的隊員全部收了上去後,向收容所方向飛去。後來他們知道,駐紮在中學裡的人,不只是北越士兵,據傳還有中國及蘇聯士兵。死傷人員達100名以上。
  麥德韋斯上尉率領的襲擊隊一齊湧進收容所,並像用梳子梳理一樣,把收容所的每一個邊邊角角都找了個遍,卻根本沒有發現一名俘虜的影子。只有幾名正在睡覺的北越士兵,當他們看到全副武裝的黑臉大漢從天而降時,都嚇傻了,哪還知道抵抗?
  這時候,突擊隊員都意識到,他們被命運無情地捉弄了。
  縱然這樣,希德納下令說:「把重要建築物全部摧毀!」
  塞蒙茲率領的支援隊這時也趕了過來,他們看到歪倒在院子裡,摔得面目全非的HH—3直升機時,臉上都有些吃驚的表情;而當他們獲悉到收容所內根本沒有俘虜時,每個人都瞠目結舌,半天部說不出一句話來。
  隊員們向毀壞了的HH—3內堆滿炸藥,然後搭乘各自的飛機升空。在空中,各分隊清點了人數,確定沒有死亡者、沒有落下的人員後,開始引爆安置在HH-3內的炸藥。
  頓時,轟聲大作,火光沖天,明亮的火焰映紅了隊員的臉。隊員們都冷著臉,沒有一點歡喜的表情。襲擊計劃執行得非常出色,然而——結局是無情的——他們一無所獲。
  滿懷希望的麥納准將在門其山收到塞蒙茲上校的無線電報告時,已是凌晨3點35分。當他喜滋滋地打開報告時,展開在他眼前的只有短短的幾個字:「襲擊結束,沒發現俘虜。」

  大失所望的結局                
                 
  在千山萬水外的美國國防部,參謀長聯席會議的成員們在國防部的地下作戰室集合,焦急地關注著襲擊行動的發展。國防部長萊爾德、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穆拉、陸軍總參謀長韋斯特莫蘭德、參謀長聯席會議事務局長沃伊特、國防情報局長貝奈特等,都出現在這一實況監控室內,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
  明亮的燈光下,年輕軍官們不時地跑著進來,送來一疊電報,然後又匆忙地跑出去;打印機一直在啪啪地打印著各種符號和文字;電話鈴也響個不停。
  大家嚴密關注著突擊隊的一舉一動,電報源源不斷地傳了過來:「23點18分,C-130機及襲擊部隊從吳通基地起飛。」
  「0點4分,C-130機及支援部隊從空軍基地起飛。」
  「0點43分,襲擊準備完畢。」
  「1點22分,海軍飛機開始佯攻。」
  「1點27分,空中加油完畢。」
  「1點40分,襲擊部隊通過越南、老撾邊境……」
  看到進展順利,大家的臉上都露出一種放鬆的表情,並開始小聲地交頭接耳起來。
  「2點17分,襲擊開始。」
  「2點50分,襲擊部隊離開山西收容所。」
  「3點15分,襲擊部隊離開越南邊境……」
  大家開始有些坐不住了,為什麼還沒有關於俘虜的任何報告?他們究竟救出了幾名戰俘?
  「3點27分,F-105機被擊落,開始營救。」
  這下子大家都慌了神。在慌張的同時,沃伊特事務局長感到非常奇怪,他回過頭來,問布萊克伯恩和邁那:「為什麼要派F-105參加飛行呢?」
  布萊克伯恩和邁那也是一頭霧水,大惑不解:「計劃的任何部分都不包括F-105機啊!」
  原來,使用F-105是麥納准將的設想,其目的是想讓F-105吸引敵人的雷達搜索,使其忽略山西一帶,並牽制薩姆-2導彈不來攻擊襲擊部隊。但粗心的麥納居然忘記向華盛頓報告這件事。
  F—105這一誘敵之招果然奏效,薩姆導彈對F—105機緊迫不捨,終於將其擊落。而F—105機的兩名乘員,在飛機被敵人導彈擊中後,乘降落傘降落,並分別被HH—53的四,五機救起。
  3點35分,有消息傳過來:「沒有俘虜發現。」
  大家頓時驚呆了,一時間,作戰室內鴉雀無聲。在經過了漫長的等待之後,他們設想到等到的卻是這樣一個壞消息。人們的失望是無法掩飾的,許多人拍案而起:「這是搞什麼名堂!把布萊克伯恩和邁耶開除出去!」
  幾分鐘後,事務局長沃伊特向白宮報告了整個戰鬥過程。總統盾頭緊鎖,疲憊的面容沒有一絲血色、沒有一點笑意。剎那間,他覺得自己老了許多,覺得自己的精力及能力並不是無窮無盡的。皺紋深深地寫到他的臉上,他在苦苦思索著:「我將如何向人民交代呢?」
  然而、總統畢竟是總統。稍頃,他立即打電話給國防部長萊爾德:「萊爾德,我代表白宮,向襲擊隊員表示感謝和慰問。」
  國防部長訥訥他說不出話來。此時此刻、他覺得對任何人都無言以對。在向各位傳達了總統的話之後,他一句話也沒有多說,面色陰沉地離開作戰室。穆拉上將也淒淒然隨之離去。
  這時。責難之聲越來越多,聲調越來越高,而且都是對著布萊克伯恩和邁耶的。
  21日晚上9點15分,麥納准將和塞蒙茲上校在吳通基地垂頭喪氣地整理作戰報告,並用電報形式呈遞穆拉上將。士兵們也個個無精打采,抱怨連天。
  塞蒙茲看到這種情況,把襲擊隊員集合在一起訓示說:「我們按計劃實施了作戰。雖然沒能夠救出我們的戰友、但我們應該挺起胸膛,因為我們沒有任何可以感到恥辱的地方!我們是勝利的!」隊員們猛烈地鼓起掌來。塞蒙茲看到,昏黃的燈光之下,許多人的眼裡,都閃爍著晶瑩的淚花。
  25日,在白宮的會客廳內,尼克松總統同麥納准將、塞蒙茲上校一道,給突擊隊隊員阿達利中士(黑人)和賴特中士兩人頒發了英勇勳章。而參加作戰的其他人員也在布拉格堡兵營,由國防部長授了勳。
  在接下來的記者招待會上,國防部長萊爾德在穆勒主席、麥納准將、塞蒙茲上校的陪同下,出現在會議室。
  國防部長把兩位軍官介紹給大家後,以緩慢而肅穆的語調宣佈了特種部隊襲擊山西收容所一事。關於襲擊的經過,他只作了短短3分鐘的介紹。
  最後,他垂下限簾,不勝悲哀他說:「遺憾的是,收容所是空的……我們沒能救出俘虜……」
  記者們頓時一陣喧嘩。接著,一個接一個尖銳的問題拋向兩位軍官:「你們是怎樣制定作戰計劃的?」
  「為什麼要興師動眾襲擊一個空的收容所?」
  「不是已經知道俘虜不在,收容所是空的嗎?」
  「是不是洩了密?」
  「這不是實際上轟作了北越嗎?」
  「留下的俘虜不會受到進一步的虐待吧?」
  萊爾德在嘈雜的詰問中,緩緩轉頭向窗外望去。窗外,白宮綠油油的草坪上,有許多孩子在玩耍。人們悠閒自在他說、笑、坐、臥,根本看不出冬天即將來臨。
  「是該好好休息休息了。」他疲倦地想。 

 



 攔截殺手:奪回「馬亞吉斯號」 
                                 
  炮驚泰國灣
                                 
  1975年5月12日,薄薄的晨霧剛剛散去,桔紅的太陽便惺忪地露出頭來,把溫暖的陽光灑向廣闊的海洋。
  一艘巨大的輪船,在鷗鳥的啼叫及簇擁之下,在藍色的泰國灣上靜靜地航行。這艘名為「馬亞吉斯號」的美國商業運輸船。從香港啟航,正在開往梭桃邑港的旅途之中。
  「什麼時候才能到新加坡呢?」一個黃頭髮的十八、九歲的水手只穿著短褲,斜斜地躺在甲板上,大聲地問旁邊的一個正在吹口琴的同伴。
  「著什麼急嘛!」旁邊老一點的水手停下口琴,慵懶他說。他似乎對漫長的旅途已習以為常,並能在旅途中得到悠閒的樂趣。
  年輕水手歎了一口氣,眼睛四處地了望著:「我真想立刻就飛回家去。」「又想你的情人了吧?」老水手哈哈大笑著說。
  「嘿,阿加西,你看!」年輕水手大喊了一聲,「那是什麼地方?」
  阿加西直起上身來,向年輕水手所指的地方看去。遠處的薄霧中,隱隱約約地浮現出一隻小島的影子,小島略成環狀,在藍天和大海的映襯之下,顯得孤獨而美麗。
  「那是威島,一個遍地礁石的荒島。」阿加西有些失望他說道,「這就是說,我們離柬埔寨海還有100多公里。」
  「威島是哪個國家的?」年輕水手問道。
  「咳、誰也說不清楚。反正泰國、越南和柬埔寨都說這個島嶼是他們的。」
  輪船慢慢地向威島靠近過去。涼爽的微風將霧氣漸漸吹走,威島越來越清晰地出現在水手們的面前。
  突然,阿加西皺起雙眉,不可思議地自言自語道:「奇怪!威島上怎麼會有人呢?」
  年輕水手定睛一看,威島附近果然有人影及船隻的影子在晃動。
  「會不會是來旅遊……」話音未落,一隻狹長的物體迎面疾飛過來,落在「馬亞吉斯號」旁邊的海水裡,轟然爆炸。爆炸掀起的巨浪向輪船襲來,輪船一時間失去了平衡,劇烈地抖動起來。
  甲板上的兒名水手拚命地抓住船舷,才沒被驚天動地的白色巨浪捲走。但他們渾身上下都被海水打濕了。
  沒有等他們回過神來,又有幾枚炮彈狀的東西呼嘯而來,先後落在輪船旁邊的海水裡、激起滔天巨浪。
  緊接著,一艘炮艇衝著「馬亞吉斯號」疾馳而來,船上有人用擴音器大聲喊著:「停船!馬上停船!不然要開炮射擊了!」
  此時此刻,「馬亞吉斯號」的船長查爾斯。米拉端坐在駕駛艙內,不慌不忙地給駕駛員下達命令:「放慢速度!按他們說的去做!」
  這位62歲的船長,已經有38年的航海經驗。多年的經驗告訴他,他們碰到的可能是海盜。但他再仔細一看,打消了這種念頭。原來,攔截他們炮艇的船隻似乎是柬埔寨海軍的軍艦。
  根據國際法的規定,如果因正當理由軍艦向商船開炮或命令其停船時,如果不停船,則軍艦有權力對船隻進行扣押。然而,此時柬埔寨軍隊會有什 麼理由讓在公海上航行的「馬亞吉斯號」停船呢?
  米拉船長立即命令電報員發出緊急求救電報:「MAYDAY!MAYDAY!我船遭到柬埔寨海軍的炮擊,現在已被命令停船。柬埔寨士兵似乎要對我船進行檢查。」
  船停了下來。不久,7名裝備著擲彈筒和蘇制AK—47來福槍、攜帶美制無線電收發報機的柬埔寨士兵首先登上「馬亞吉斯號」。而接著,又有的40名柬埔寨士兵登上船。
  這些柬埔寨士兵不會講英語,便用手指著炮艇,打手勢命令商船跟在炮艇的後面。
  米拉船長二話沒說,立即答應了他們的要求。他一邊將船速降至一半,跟在炮艇後面磨磨蹭蹭地航行,一面期待著接到緊急求救信號的美國海軍、空軍能夠很快趕來救援。
  船艙內安靜極了、30多名船員大眼對小眼、默不作聲。大部分船員都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他們都盯著米拉船長。米拉船長眉頭緊鎖,在柬埔寨士兵的監視之下,一個勁兒地抽煙。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轉眼已是晚上8點了。柬埔寨士兵指著地圖的一個港口,對米拉船長指手畫腳他說:「這裡!到這裡!」
  米拉船長一看,那是柬埔寨本土的磅遜港(舊西哈努克港)。到了那兒,無異於自投羅網。
  米拉船長輕輕地搖了搖頭。他看見柬埔寨士兵在瞪眼睛,趕忙比劃著說:「我們的夜間航海雷達出了故障,晚上不能航行!」
  當柬埔寨士兵弄清楚他的意思後,作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這洋,「馬亞吉斯號」在威島以北的海域拋了錨。
  天完全黑了下來,滿天的星星在夜空中閃爍著。然而這一夜誰都無法入眠,船長坐在船橋上,與柬埔寨士兵出演了一夜的啞劇。
  留在船上的柬埔寨士兵都很年輕,他們穿著又髒又破的軍裝,所配備的裝備也基本都是五、六十年代的產品。這些沒有見過世面的士兵對船上的一切事物都感到新奇——他們不知道抽水馬桶是幹什麼用的;不知道為什麼手放在打字機上會有紙出來;不知道人們把什麼放進打火機中會打出火來……
  然而,這些沒有受過教育的柬埔寨士兵卻並不粗魯。當他們看到新奇的自來水筆和手錶時,並不搶奪,而是表情溫和、有些不好意思地索要。吃飯時,他們總是讓船員們先吃,爾後自己才吃。總之,他們對船員們是彬彬有禮的,而船員們也稍稍放下了緊緊懸著的心。
  天終於亮了。第二天,即5月13日一大早,柬埔寨士兵指著航海圖,命令米拉船長將船轉移到柬埔寨近海48公里處的本土與威島之間的大約中間位置的通島。
  通島?那兒離柬埔寨更加近了。米拉船長看到了危險,但他只有遵從——他沒有其他的借口。不久,船離開了威島,向通島駛去。不過,米拉船長仍充分施展拖延戰術,一邊期待美軍救援,一邊將船速放慢。
  下午1點30分,「馬亞吉斯號」在通島海域拋錨。通島的附近,橫七豎八地泊著兒艘形狀各異的船隻,同柬埔寨炮艇、漁船混雜在一起。米拉船長心想:恐怕這些外國船隻也是被扣押在這兒的吧?
  「下船!快下船!」有人用弊腳的英語對他們大聲喊道。
  在柬埔寨士兵的押送之下,船員們被迫離開自己的「馬亞吉斯號」,換乘兩隻小船。這兩隻船中,一隻是柬埔寨船,一隻則是被扣的泰國船。船員們被帶到通島的一個小海灣。米拉船長趁柬埔寨士兵不注意的時候,仔細地瞅了兩眼這個海灣。他幾乎有些絕望了。這個小小的海灣,實際上是一個小型要塞,裝備著22毫米的機關炮和火箭發射器,地面覆蓋著濃密的原始森林,從空中看不到任何目標。美空軍飛機常常飛臨上空,然而似乎還沒有發現進入海灣的漁船。這樣,他們被發現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下午5點,一名懂點英語的柬埔寨士兵斷斷續續地問米拉船氏:「『馬亞吉斯號』,上鎖的倉庫裡,是不是裝有武器彈藥?」
  米拉船長當即否認:「怎麼可能呢?我們運送的只不過是一些糧食和日用品而已!」
  柬埔寨士兵沒有理會米拉船長的辯解,堅持要求檢查。船長和輪機長決定領他們到船上去。
  正當他們登上「馬亞吉斯號」的時候,附近一帶突然亮了起來,刺眼奪目。大家驚奇地往天空望去——原來是美軍偵察機打了一發照明彈。這可把柬埔寨士兵嚇壞了,他們驚慌地讓船員們下船,又匆匆忙忙地把他們帶回海灣。米拉船長原打算在船上給偵察機一個什麼信號,但沒能實現。
  在寂靜的海灣裡,船員們都很沮喪。因為他們一直不明白,柬埔寨人為什麼會無緣無故地扣押他們的船隻呢?晚飯送上來了,是被扣的泰國船員給做的。這些泰國船員對「馬亞吉斯號」的難友們非常友好,給予特別的照顧。
  眼看太陽一點點沉下去了,夜色一點點濃了起來,大家明白,這一天又沒有希望了。這一夜,船員們在漁船上,一邊聽著美軍偵察機的轟鳴,一邊被海浪搖撼著,度過了又一個異國他鄉的不眠之夜。
  5月14日,凌晨6點左右,米拉船長和39名船員被押上泰國漁船,在4艘柬埔寨炮艇的挾持之下,向柬埔寨本土磅遜港駛去。年久的漁船劇烈地搖蕩著,把船員們顛得前仰後合。在開住磅遜港的4個小時的航行中,對船員們來說,猶如過了4年的時間——這漫長的、前途未卜的旅途無異於通往地獄的恐怖之路。
  「到了柬埔寨,他們會怎麼處置我們呢?」人人都在思索著這個問題,「他們會把我們當人質扣押多長時間呢?」
  「怎麼辦呢?」那名最年輕的水手己嚇得哭出了聲。整個船艙裡愁雲慘淡,哀鳴不絕。
  出發1小時後,船艙外突然響起猛烈的機槍掃射聲。膽大的水手四處張望,但見水花飛濺,亂彈紛飛。原來,美軍飛機發現了炮艇和漁船,便向船的前方100米及船側75米處,用機槍掃射、用火箭炮攻擊達100次以上,企圖使炮艇和漁船返回通島。
  然而執拗的柬埔寨士兵對激烈的掃射聲充耳不聞,仍命令炮艇全速行駛。當飛機明白船隻並不聽從時,便低空飛行,從10米的高度以更近的距離對水面開火。
  船員們大驚失色,一片驚叫。他們把白襯衫脫下來,握在手中,瘋狂地向碧藍的天空揮舞著,試圖通知自己的存在和正處於炮火之下的危險。
  「我們是美國人!美——國——人!」他們焦急萬分,扯著嗓子大聲喊著。然而嘈雜的炮火聲中,有誰能聽到他們微弱的求救聲?
  這時,駕駛漁船的泰國船長幾次想把舵轉回去,但每次都遭到柬埔寨士 兵的粗魯對待——他們用手槍頂著泰國船長的頭,強迫漁船繼續向柬埔寨本土方向航行。
  美軍飛機見炮火不能阻止船繼續前進,等得不耐煩了,便投下幾顆催淚彈。濃濃的煙霧頓時遮蔽了藍天,所有的人都睜不開眼睛,流下了眼淚。縱然柬埔寨士兵亦是淚流滿面,但仍咬牙切齒地命令船長道:「不准停!向前航行!再掉頭就斃了你!」
  漁船穿越槍林彈雨,穿越催淚彈的濃煙濁霧,依然不折不撓地向前駛去。大約是美軍飛行員氣急敗壞了,又投下了驅散遊行隊伍用的化學藥物。海水挾著一股強烈的惡臭向船員襲來,船員們開始出現嘔吐,甚至有的人皮膚開始潰爛、流血。
  這時火箭的一塊碎片擊中漁船,有幾名船員被碎片劃傷,其中一個昏迷了過去。
  稍傾,美軍飛機終於死了心,無可奈何地飛走了。四周重又歸於一片寂靜。
  漁船進入磅遜港,已是上午10點以後了。干瘡百孔的漁船無力地停靠在一隻柬埔寨船的旁邊。美軍偵察機沒有再來。船員們絕望了,小水手則哇哇大哭起來:「我不去柬埔寨!我不去柬埔寨!」
  然而他們被士兵們推推搡搡地上了岸。在岸上的45分鐘裡,這些金髮碧眼的船員門,像動物園裡的猴子一樣,被幾千名武裝的柬埔寨群眾圍得水洩不通。他們對這些「怪人」的降臨或表示驚奇、或表示高興,他們又說又笑,彷彿剛剛打完一次勝仗似的快樂。
  接著,船員們又登上搖搖晃晃的泰國船,被帶來離磅遜港約1公里的軍事區,待了沒幾分鐘,又迅速轉移到磅遜港以西25公里處的隆三島。幾經輾轉之後,船員們已經心平氣和——反正死路一條,索性看開點吧!小水手也止住哭泣,好奇地四處張望著。
  在一個有海軍設施的碼頭,他們毫無表情地下了船。
  「歡迎到柬埔寨來!」
  一聲美國英語,使大家猛然一驚。想不到這兒會有人用英語向他們表示歡迎!英語儘管講得並不漂亮,卻也有滋有味。迎接他們的,是一位市長的翻譯;這是船員們自被拘留以來,第一次見到處於負責地位的人。
  米拉船長眼睛一亮,鄭重地對翻譯說:「『馬亞吉斯號』只是一艘普通的運輸船,根本沒有運載武器或裝備。請求立即釋放船隻和船員。如果讓我們回去,我們會通過曼谷的公司事務所,請求美軍立即停止攻擊。如果不這樣,美軍一定會來報復的。我希望雙方都持合作的態度。」
  翻譯認真地考慮了一會兒,說,「我會回去向上司報告的。明天早晨再答覆你,怎麼樣?」
  當晚,隆三島上夜色如水。海上灰濛濛的。船員們呆呆地坐著,遙望東天。水平線上泛出了淡淡的樺樹皮色。一鉤彎月高掛在頭頂上黛藍的蒼穹中,宛如一把金弓,發出皎潔的清輝。左面黑黝黝的盡頭,燈塔的回轉燈在陸地和大海之間劃出一道道白色的光環。
  耳邊,是波濤拂岸的聲音,「嘩——嘩——」,一如船員們複雜的心情。
                 
                 
  白宮緊急會議

  美國駐印度尼西亞的一個辦事機構內,人們像往常一樣、忙碌而有序地開始準備一天的工作。宏偉的大樓內,各種職員穿著制服、或神色慌張,或怡然自得地在大廳內流水般穿梭。他們要負責把收到的最新消息以各種方式通知美國及全世界,讓世界各地的各種膚色的人們瞭解,在過去的24小時內,在亞洲,尤其是東南亞,都發生了什麼重大事件。
  一位年輕秘書拿著一張條子,匆匆地穿過大廳、乘電梯到達這幢建築物的頂層,敲開了社長辦公室的門。社長剛剛用完早餐,正坐在寬大的落地玻璃窗前審閱即將發出的厚厚一堆電文。
  秘書把條子遞給社長:「社長先生,這是剛才接到的密碼電報。一名沒有留下姓名的船長打來的。」
  「哦,」社長燒有興趣地接過條子。條子上這樣寫著:「MAYDAY!MAYDAY!我船遭到柬埔寨海軍的炮擊,現在已被命令停船。柬埔寨士兵似乎要對我船進行檢查。」
  社長馬上意識到,這是一條非同尋常的電文。「查證後,速將此事報告華盛頓!」社長下令道。
  當美國國務院工作中心接到這一消息時,已是5月12日凌晨(柬埔寨時間5月12日下午3點左右)。接到這條語意不詳的電文時,值班軍官犯了愁:是誰的船?為什麼被扣?為什麼要炮擊?都不清楚。
  上午6點15分,國務卿基辛格知道了在亞洲發生了緊急事態。
  而福特總統的安全事務副助理斯科克羅福特中將知道這件事情時,是他7點到白宮上班以後的事了。他認為、總統會馬上上班,便沒有專門報告此事。因而,當總統知道這一事件時,已是上午7點40分。
  此時此刻,已是事件發生後的4個多小時了。
  在白宮,人們對柬埔寨海軍扣押船隻和船員行為的評價是各種各樣的。
  有人說:「這純屬誤會,是偶然事件。」
  有人說:「柬埔寨肯定是為了丟美國的面子才這樣做的。」
  也有人說:「柬埔寨這樣做的用意是為了確保擁有可能有油田的附近海域,從而聲稱威島的主權歸其所有。」
  還有人說:「柬埔寨也許是為了索要舊政府軍逃往美國時帶走的武器,作為談判的一項交換條件才這樣做的。」
  總之。眾說紛壇,莫衷一是。當然、柬埔寨政府不會解釋扣押船隻及船隻的理由的。而這時,柬埔寨主管情報的一位官員不顧美國政府和船主的再三否認,在柬電台上宣稱:「『馬亞吉斯號』為美國中央情報局搞了間諜活動。」
  中午,福特總統在白宮召開了國家安全保障會議,主要議題便是「馬業吉斯號」被扣一事。主要官員都參加了這一會議:副總統洛克非勒、國務卿基辛格、國防部長施萊辛格、中央情報局局長科爾比、空軍總參謀長瓊斯上將、總統安全事務助理拉莫斯菲爾德等。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布朗正在歐洲視察北約部隊,他的職位則由瓊斯上將代理。官員們覺察出事情很是棘手,都鎖眉不語。
  「現在,請國務院工作中心情報官員介紹事情經過。」國務卿基辛格是會議的主持人。
  一位官員按了一下電鈕,牆上「嘩」地出現了一張東南亞地圖。
  「『馬亞吉斯號』運輸船是總部設在新澤西州門洛帕克的屬於西蘭德海運公司的集裝箱運輸船。它從香港啟航,最終目的是新加坡。」這位官員指著地圖說了起來。
  「『馬亞吉斯號』船長名叫查爾斯。米拉,是一位62歲、有38年航海經驗的老船長。他手下有39名船員。船的排水量為10,766噸,船長144米,船速每小時15節。
  「該船於1944年下水。最後一個月,與另一艘姊妹船『龐斯號』從加勒比海航線轉到東南亞航線。目前的任務是為了給美國駐泰國大使館和美軍基地運送糧食和日用品。該船載著千噸貨物行駛在公海的一般航道上,於當地時間下午2點18分、即華盛頓時間凌晨3點18分在威島附近遭柬埔寨海軍炮擊及扣押。
  「就在幾天以前,柬埔寨新政府單方面宣佈了90海里領海權,而威島正位於其所謂的領海之內。因而,我們分析,柬埔寨認為,我船侵犯了其領海主權,為了保衛其所謂主權,就得對通過這一水域的船隻採取行動。因而發生了扣船事件。」
  「很好,」福特總統點了點頭,轉身問基辛格,「基辛格博士、你認為應該怎麼處理這起事件呢?」
  「我主張,」基辛格顯然是處理過多起這種事件,胸有成竹他說,「為了在國際上阻止美國在越南撤退的形象,提高美國的威望,同時向國內宣示奪回被扣留船員的意圖,應該以盡量多的兵力,對柬埔寨採取強硬的政策。」
  「那麼國防部長的意見呢?」福特又問施萊辛格。
  「我認為,為避免過度介入,應該以較少的兵力、一邊看對方的態度,一邊採取行動。」施萊辛格回答道。
  福特總統面對著兩種迥然不同的態度,陷入了沉思之中。
  福特想起了1968年,在北朝鮮東海,發生的北朝鮮扣押美國海軍電波監視船一事,即「普埃布洛號」事件。
  那是1968年1月23日,在北朝鮮東侮海面上,正在收集電波情報的「普埃布洛號」被北朝鮮海軍扣押,83名乘員被扣押了11個月,其中1名死亡。12月23日,朝鮮將乘員全部釋放,但條件是他們得在證明為中央情報局搞了間諜活動的白皮書上簽名,而且美國政府要做出道歉。
  福特認為,為了避免在柬埔寨出現類似「普埃布洛號」的事件,在柬埔寨扣押船隻的一開始,美國就應採取強硬對策。
  「我同意國務卿的意見,」總統說道,「為了防止紅色高棉對船員的虐待,我門要及早行動。國防部要做好必要的準備、以備採取軍事行動。在擬定作戰計劃時,首先是確認『馬亞吉斯號』的位置,阻止船隻和船員的轉移。」
  緊接著,五角大摟已經命令太平洋駐軍戒備侍命,還命令駐日本沖繩、菲律賓的海軍陸戰隊緊急調動,太平洋上的第7艦隊緊急前往增援。
  不過,福特並未放棄外交途徑。總統指示國務卿,通過中華人民共和國與柬埔寨進行接觸,看有沒有進行努力的希望。
  下午1點50分,白宮新聞發言人奈森在水洩不通的記者招待會上向全世界宣佈:「美國非軍事運輸船『馬亞吉斯號』在泰國灣的公海上被柬埔寨海軍扣押,據推測已經被帶到了磅遜港。福特總統堅決譴責這種扣押過往船隻的海盜行為,已指示國務院要求柬埔寨政府立即釋放船隻。如不釋放,則下重大 決心。」
  下午4點30分,副國務卿英格索爾邀請中國駐華盛頓聯絡處主任黃鎮到國務院,向他遞交了一份給束埔寨政府的、要求釋放被扣船員的備忘錄,但出於種種原因被婉拒。
  國務院同時指示美國駐北京聯絡處主任布什(後美國總統),要求他將同樣的備忘錄遞交給中國政府及柬埔寨北京大使館。
  5月13日晚上8點10分,聯絡處布什將要求釋放「馬亞吉斯號」的備忘錄交給中國外交部及柬埔寨駐北京大使館。但第二天,備忘錄被原封不動地退回了。
  儘管美國在中國這兒碰了一鼻子灰,但華盛頓流傳著一種猜測:儘管備忘錄被退回,但是中國為了避免蘇聯行使影響力,實際上已勸告柬埔寨政府歸還船隻;並且,中國是希望美國採取強硬手段的。
  凌晨2點25分、斯科克羅福特中將把在值班室休息的福待總統從睡夢中搖醒。
  「什麼事?」福特一驚,唰地一下坐了起來。
  「『馬亞吉斯號』正在開往柬埔寨本土,也有情報說,船隻已停泊在柬埔寨海48公里處的通島。」斯科克羅福特中將簡單把最新動態匯報了一下。
  福特皺皺眉頭:「如果『馬亞吉斯號』駛入柬埔寨本土,那麼營救船員要困難的多!上午我們再開一次國家安全保障會議,研究一下如何採取軍事行動。我的觀點是,此事宜早不宜遲,萬勿久拖!」
  會議召開後,國務院再次通過中國,要求柬埔寨政府「不要把船員帶到本土,並在24小時內歸還船隻及船員」。
  出於美國獨特的「審批程序」,從下午5點50分開始,白宮對議會的21名主要成員進行了長達5個小時的電話交鋒,終於取得了關於使用武力的諒解。議員們基本同意使用武力。其中,參議員民主黨院內總務曼斯菲爾德(前駐日大使)擔心轟炸柬埔寨本土會在國際上造成不良影響。眾議院議長民主黨議員艾爾伯特也分別詢問了軍事行動延期的可能性。但是,總統欲採取軍事行動的決心和阻止柬埔寨空軍反擊的意圖顯然是不可動搖的。
  晚上8點30分(即柬埔寨時間14日上午7點30分),美軍偵察機傳來新的消息:「海上發現炮艇群正駛向柬浦寨本上,其中1艘有幾名像是西方模樣的人揮動著白旗;阻攔未遂,擊毀3艘炮艇(實際上是一艘)。」
  「西方模樣的人?」福特神情一振,「多半會是『馬亞吉斯號』的船員。」
  但隨即他的神色又黯淡下來,對國防部長說:「如果攻擊炮艇就有可能誤傷船員。讓美軍飛機停止攻擊,讓船逃往本土吧。這也是沒有辦法的。」
  當天晚上10點40分、白宮召開了第三次國家安全保障會議。情報官員推測,一部分船員有可能被炮艇轉移到了柬埔寨本上,但大部分仍留在通島。
  福特臉漲得通紅,額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動。他聲音低沉、一字一頓他說:「目前,『馬亞吉斯號』的船員處於十分危急的境地。為了保護我國公民的應有權力,捍衛國家尊嚴,我決定,必須採取一切措施防止船員被轉移、阻止柬軍救援;同時,還要孤立通島,進行營救『馬亞吉斯號』船員的作戰。」
  會議室頓時靜了下來。大家都盯著總統,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我建議,由海軍陸戰隊搭乘直升機強行襲擊通島!就是說,要用一支海軍陸戰隊乘直升機在通島降落,在救出船員的同時佔領該島。另外,派另 一支部隊在『馬亞吉斯號』降落,奪回船隻。在此期間,用戰鬥轟炸機進行空中支援,同時,為阻止敵軍救援,對包括柬埔寨本土機場在內的軍事設施實行有限的轟炸!」
  總統話音未落,掌聲已潮水般響起。
                                  
  傾巢出動                
                 
  此時,太平洋第7艦隊早已進入戒備狀態,準備隨時作戰美國國防部地下作戰室獲悉「馬亞吉斯號」被扣,已是5月12日上午5點12分的事了。上午7點30分,國防部命令太平洋總部從泰國的烏他堡空軍基地派出偵察機偵察「馬亞吉斯號」的位置及敵艦情況。
  接著,附近海域的各美軍船隻紛紛接到命令,向出事地點駛去。
  華盛頓時間10點19分,菲律賓西南方約160公里處的一艘美軍護衛驅逐艦「霍爾特號」奉命向現場進發,冷凍船「織女星號」在其後方120公里處緊緊追隨,疾駛而去,兩硬船預定在柬埔寨時間14日下午11點到達柬埔寨海域。
  華盛頓時間下午3點,正在爪哇島以南的海面,向澳大利亞方向駛去的美航空母艦「珊瑚海號」以及3艘驅逐艦也接到命令,決定朝北改變航向,向柬埔寨全速前進,預定在柬埔寨時間15日下午2點到達。
  與此同時,正在亞洲東部洋面上航行的導彈驅逐艦「威爾遜號」也開始向柬埔寨進發,預定在柬埔寨時間15日中午到達。
  5月13日,國防部給菲律賓的駐軍司令下達一項緊急命令:「迅速讓120名海軍陸戰隊隊員開赴烏他堡基地,執行救援任務!」
  受命的馬爾斯少將在最短的時間內,精心挑選了120名身強體壯的海軍陸戰隊隊員,乘大型運輸機趕往烏他堡軍事基地。
  下午3點,國防部下令駐沖繩的第3海軍陸戰師所屬的水陸兩棲部隊的1100名官兵也開赴烏他堡基地。
  當天晚上7點10分,在菲律賓近海的美航空母艦「漢科克號」也接到急令,迅速趕赴柬埔寨海域,預定在柬埔寨時間16日下午5點到達。
  另外,5月14日,為了準備對柬埔寨本土進行轟炸、駐關島的美戰略轟炸機B—52機隊也被下令1小時待命。
  可以說,為了營救「馬亞吉斯號」船隻,美軍在亞洲的幾乎所有基地都進入戰備狀態。烏他堡基地的噴氣式戰鬥轟炸機也不例外。然而,技術上遙遙領先的遠距離低空飛行偵察機P—3C「獵戶座」卻被冷落在一邊。原來,進行偵察飛行時,搜索區域要牽扯到柬埔寨的領空、因而,侵入柬埔寨領空要直接請示國防部的批准。
  「請示我們?」國防部官員在電話裡大聲喊著,「在這個時候,誰還管他媽的什麼領空不領空?馬上行動!」
  這位好激動的官員在嚷了幾聲後,沒忘了囑咐幾句:「據我們掌握的情報,柬埔寨裝備有T—28舊式螺旋槳飛機。柬空軍也許會來干擾,但P—3C機即使沒有噴氣式飛機的掩護仍可單獨執行偵察任務。再有,柬埔寨的防空裝備只有20毫米的機關炮,也有情報說有40毫米的機關炮,所以行動時要小心一點,不要大意。」
  這樣,2架P—3C機干下午9點28分到大威島的上空。為避免被火炮擊 中,它稍微提高了飛行高度,以2000米的高度進行偵察。不久,它發現了兒艘可疑船隻。原有情報說「馬亞吉斯號」正在向磅遜港的方向航行,現在卻沒有發現船隻在移動。
  於是其中的一架P—3C偵察機向停泊中的1艘似乎是「馬亞吉斯號」的船投下一髮帶降落傘的照明彈,兩位駕駛員睜大眼睛努力加以辨認,但仍是看不清楚。
  13日上午,P—3C機再次出發偵察。8點16分,副駕駛員突然大喊了一聲:「瞧,那是什麼?」
  駕駛員循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在威島以北的茫茫海面上,漂著一個黑色的小甲殼蟲狀的東西。他打開遙視設備,仔細觀察了一下。
  「那是一艘停泊在海面上的貨輪,」駕駛員興奮他說,「讓我們降低點觀察。」
  偵察機不斷地降低自己的高度。由於海上有霧,能見度不是太好。最後,當偵察機以180米的超低空的高度掠過貨輪的上空時,駕駛員大叫了起來:「我發現了兩旁停著的炮艇了!」
  「不錯!貨輪船頭和船尾都有『馬亞吉斯號』的字佯!」副駕駛員馬上把這一令人振奮的情況報告給指揮塔。
  突然間一聲巨響,飛機猛烈地抖動了一下,飛機前部的儀表表盤指針和數字劇烈地抖動起來。
  「不好,我們被擊中了!」駕駛員急得汗都出來了。
  由於飛行高度太低,一枚炮彈正好擊中了P—3C的尾部。
  幸好沒有傷至要害部位,駕駛員立即掉頭,搖搖晃晃地返回基地,沒有出現機毀人亡的慘禍。在場的人都感歎說: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8點30分左右、「馬亞吉斯號」號起航。人人都認為目標是磅遜港,但結果出人意料——下午1點,該船在威島以北50公里處的通島近海約1.6公里拋錨停泊。
  下午3點,由F—111、A—7等飛機組成的混合編隊襲擊了「馬亞吉斯號」附近的柬埔寨炮艇。據情報員報告,由於下午P—3C的接近,有1艘炮艇和1艘漁船靠上「馬亞吉斯號」,大約40名西方人模樣的被轉移到這兩艘船上,然後直奔通島而去。
  「小型漁船上的人,似乎都是低頭抱膝而坐。」情報員匯報說,「這兩艘船靠岸後,讓人們下了船,然後,這些人又向島內走去。」
  整個晚上,P—3C機都在接連不斷地投放照明彈,監視「馬亞吉斯號」的行動。同時,它還啟動雷達,對附近海域航行的艦船進行搜索。
  此時,駐泰國的臨時司令部推斷,「馬亞吉斯號」的船員全部在通島登陸,兩艘船都停泊在島的後面。
  5月14日凌晨,F—4、F—111、A—7混合編隊和1架AC—130殲擊機在得知共有5艘船隻企圖向北航行時,立刻從呵叻基地起飛,向正要朝磅遜開去的5艘船進行了恐嚇反擊,企圖阻止其向本土逃竄。最後,3艘返回通島,1艘沉沒,那艘載著西方人的船於10點鐘駛入磅遜港。
  此時的國防部已忙得不可開交。儘管美軍航母、偵察機及戰鬥機都傾巢出動,但到此時此刻,仍沒有有關船員下落的確切情報傳過來。RF—4偵察機拍攝的大量空中照片也未能提供有用的情報。
  國防部的情報官員通過各種跡象判斷,有幾名西方人被帶到本上(有的 說30至40人,有的說是幾個人)。但大部分船員仍留在通島。而「馬亞吉斯號」船上,只有柬埔寨士兵呆在上面。
  在制訂作戰計劃時,出現的最大難題莫過於缺少詳細的通島地圖了。由於只有一張非常古老的地圖,官員們只好把希望寄托於空中照片。另外,指揮襲擊部隊的海軍陸戰隊中校奧斯汀親自坐直升機勘察了地形。
  經過這一系列的地形勘察、軍官們認為通島有一處可供幾架直升機同時著陸的地點。另外,通島的防空地都集中在通島北部,這也算對手防衛上的一個弱點。
  因此,國防部首腦最後決定:配備11架直升機(每架可搭乘25名突襲隊員),使用其中的3架,配屬60名隊員,實施奪回「馬亞吉斯號」作戰;剩下的8架,則配屬175名隊員在通島登陸。
  當初,當地司令部打算同時實施在「馬亞吉斯號」上降落和在通島上登陸,但太平洋軍總部提出異議:「在『馬亞吉斯號』上直接降落太危險,建議首先在『霍爾特號』護衛驅逐艦上降落,然後,由『霍爾特號』靠近『馬亞吉斯號』。」
  而襲擊部隊指揮官奧斯汀中校提出一種較為容易的登陸方式:「為了最大限度地減少傷亡,在直升機著陸以前,可首先對敵方陣地進行一番空中轟作。」
  「不行,」司令部官員說,「這樣有可能造成被扣押的船員受傷。」於是,這一建議被駁回了。
  而剩下的問題,則是通島的守備部隊的人數問題了。島上究竟有多少人數呢?眾說紛紜,難以判定。
  最先的情報說:「通島上的守備部隊只有18至20人,而美軍的登陸人員將達到175人,從人數上講佔絕對優勢。」於是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然而華盛頓的國防情報局的消息說:「通島上有柬埔寨守備人員150人至200人,裝備有82毫米迫擊炮,75毫米無後座力炮,7.63毫米和12.7毫米機槍。」這一消息所報告的人數與裝備都與以前的情報大相逕庭、一時間國防部的情報人員無所適從。
  緊接著,太平洋軍總部情報部也搞到了如下「確切情報」:「守島部隊約有90至100人,另外,還增加了10至15名炮兵。」
  襲擊部隊從通島附近海域的柬埔寨艦艇的數量、守島部隊的活動情況、以及防空陣地的配備等獨自斷定:「島上駐有包括家屬在內約100人,而不是20人。」
  華盛頓時間下午3點,福特總統為了下營救作戰的決心,召開了第四次安保會議。會議持續了將近2個小時,還討論了包括作戰對各國的影響等內容。4點45分,總統下令:「海軍陸戰隊凌晨時分在通島登陸,迅速奪回『馬亞吉斯號』!」
  一場惡鬥即將揭開序幕。
                                 
  通島惡戰
                                 
  5月15日凌晨4點,載著襲擊隊員的11架CH—53直升機,在奧斯汀中校的率領下,拂曉從烏他堡基地悄然起飛。11架直升機像11只黑色的燕子,無聲無息地在夜空中飛翔。
  片刻之後,凜凜的曉風掠過漆黑的海面,夜幕緩緩地從東方被揭了開來。熹微的晨光映進飛行員們的眼裡,拍打著磯岸的白浪漸次清晰可見。混飩的東天也變得澄明,很快就繫起了一條錦帶。浩淼的海面上翻動著白色的浪花和黑色的波谷,泰國灣的夜幕即將拉開。
  「真美啊!」坐在直升機艙的隊員們無不為熱帶海洋的奇妙景象所震憾。眼看著東方的太空放射出金光,忽然,大海的盡頭浮現出一點猩紅,那麼迅疾,竟令人無暇想及日出。屏息定晴,只見僅露出水面的紅點化作金團,旋即一躍而脫離了水面。
  初升的太陽噴出萬點金滴,一瞬千里,灑到廣闊無垠的海面上,也灑到了正在迅速接近的通島。通島是一個覆蓋著低矮的原始森林的三角形小島,北半部分有著較高的山崗。
  第一架直升機內的隊員們正陶醉在海上日出的美妙景色中時,突然一種巨大的震憾襲來,大家心中暗叫不好——可已經晚了。柬埔寨軍隊開始射擊,第一架直升機中彈,從天空中直直地摔下來,砸落到蔚藍的海面上,掀起一片巨大的浪波。
  敵人的防空炮火比預想的要激烈得多。又有1架飛機被迫降落在離岸160米處的海面上;還有1架飛機墜落在遙遠的海面;另有2架飛機雖然中彈,但仍在努力飛行。
  出師未捷身先死,尚未被擊中的直升機的隊員們都急了。「什麼20毫米、40毫米的火炮,全是見鬼的謊話!」隊員們大聲地罵青國防部的情報官員。
  正巧,在通島附近海域備戰的導彈驅逐艦「威爾遜號」發現通島海灣處冒出一股黑煙,看來是有直升機墜落。該艦立即駛近該島,接近北端1000米處的海面時,發現有3組人影正在波浪之間游動。「威爾遜號」立即放下救生艇,將13名落水的飛行員和海軍陸戰隊員救起。
  前線射擊指揮官湯金中尉也隨直升機落入海中。他爬出直升機後,一邊向海岸游去,一邊氣喘吁吁地用便攜式無線電話向空中的殲擊機指示敵人的據點:「方位東北,C—5區!方位東北,B—2區!」
  根據當初的計劃,6架直升機應降落在東側的C區,2架直升機則降落在西側的B地點。但結果已是面目全非——人員七零八落,C地點只登陸了20人,B地點R登陸了29人。
  與此同時,48名海軍陸戰隊員、12名爆炸物處理隊員,分乘6架CH—53直升機飛臨「霍爾恃號」護衛驅逐艦的上空。但直升機臨時發現「霍爾特號」供降落用的甲板過於狹窄,直升機放棄直接降落,而是讓隊員順著繩梯跳上甲板。
  A—7機向「馬亞吉斯號」投下了催淚瓦斯彈,船上立刻籠罩起一片濃煙。
  海軍陸戰隊隊員跳上「霍爾特號」後,開始接近「馬亞吉斯號」。他們大聲向「馬亞吉斯號」喊道:「我們是美國人!船上有人嗎?」
  然而船上一點動靜也沒有。陸戰隊隊員們戴上防毒面具,端著來福槍,一個個地登上「馬亞吉斯號」的舷梯。與此同時,「霍爾特號」的機關炮也對準了「馬亞吉斯號」。
  指揮官伍德上尉第一個衝上甲板。他一腳踹開船艙的屋門,大聲喊道:「船被包圍,放下武器!」
  可是船艙裡冷冷清清,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仔細檢查船上各處!」伍德上尉命令陸戰隊隊員們。
  隊員們仔細檢查了船橋、輪機室、主甲板的船頭、船尾等處。爆炸物處理隊也仔細地搜索了船底到船室的一切部位。但結果很令他們失望:船上不僅沒有船員,甚至沒有柬埔寨士兵。船上也沒有爆炸物,有的只是人們吃剩下的已經變了質的殘羹冷飯。從桌面上物品散亂的情形來看,船員們是在忙亂中被押走的。
  8點,「馬亞吉斯號」掛上美國國旗。8點20分,伍德上尉有些沮喪地發出電報:「『馬亞吉斯號』奪回,但沒有發現船員。」
  「馬亞吉斯號」由「霍爾特號」拖著,緩緩地踏上了歸程。
  通島上,奧斯汀中校與59名隊員一起,悄悄地在炮火稍弱的西岸南部A地點登陸。
  登陸以後,奧斯汀中校立刻用無線話機命令前線射擊指揮官卡斯蒂:「請求殲擊隊A—7機以及AC—130機給予空中支援!」此時,A—7及AC—130正在上空盤旋。
  但由於沒有坐標網地圖,奧斯汀無法對殲擊機進行有效的誘導。於是,奧斯汀中校不得不期待4小時後才能趕到的增援部隊,並決定集中起分散的兵力來對付敵人的反擊。
  在B地點,基斯中尉率領的一隊在空中的支援下,與柬埔寨部隊進行著艱苦的作戰。奧斯汀循著炮火,沿著樹木茂密、岩石縱橫的海岸、北上B地點,終於同基斯中尉的一隊匯合。兩隊同時向敵人展開猛烈的射擊。
  上午11點8分,增援部隊終於到達。增援部隊帶來的口信是:「船員已被釋放。」奧斯汀和基斯都很奇怪、「這麼說、船員們不在通島上?」這時,戰鬥仍激烈地進行著。
  緊接著,11點10分,國防部發來了「停止作戰」的命令。正忙得不可開交的奧斯汀和基斯聽到這一命令,不禁啼笑皆非:「敵人在激烈抵抗,這個時候怎能停止作戰呢?」
  炮火仍震耳欲聾地繼續著。
  另一方面,對柬埔寨的本土開始轟炸是在15日的早晨。正如國防部所云、柬埔寨並沒有像樣的防空力量。縱然這洋,從「珊瑚海號」航空母艦上起飛的艦載機開始對柬埔寨的基地進行了狂轟濫炸。攻擊機群轟炸了跑道、機場、維修場、加油設施等。結果把以T—28為主力的柬埔寨空軍一網打盡,炸得防空陣地一片狼藉,啞然無聲。
  對柬埔寨本上的轟作以大勝告終,但通島上仍然炮彈橫飛。如果用直升機撤退,將會非常危險。
  為了讓通島的敵人徹底沉默,司令部下令,「轟炸通島!」
  由泰國起飛的1架AC—130機在通島南岸投下了現有的普通炸彈中最大的一枚——BLU-82炸彈。剎那間,通島南岸一聲巨響、一股巨大的煙柱直衝雲霄,千千萬萬棵樹木的碎片飛上天空,遮天蔽日。
  下午,炮戰接近尾聲。等到夜幕降臨之後,直升機載著襲擊隊員開始撤退。晚上8點55分,整個作戰宣告結束。
  5月15日凌晨6點7分,柬埔寨金邊電台廣播說:「柬埔寨政府已經釋放了『馬亞吉斯號』的船員。」
  其實,正在海軍陸戰隊在「馬亞吉斯號」上搜索船員們的蹤跡時,柬埔 寨政府宣佈釋放船員。柬埔寨政府把船員安置到前一天被扣的和國漁船上,讓他們向「馬亞吉斯號」駛去。
  船員們非常高興地登上泰國漁船,「軍隊終於來救我們了!」然而他們在慶幸的同時,也在擔心他們的船隻會不會被炮火擊中。因為此時此刻,他們己可以聽到通島上激烈的炮聲了。
  這時,正在巡邏的P—3C機發現了一艘炮艇似的船影離開柬埔寨本土,向通島方向駛來。P—3C機馬上發出報告。
  為了進一步確認,P—3C機降低高度,試著飛掠該船的上空,但船並沒有開炮。於是,P—3C機進一步下降高度,以300米的低空又一次掠過該船上空。
  「瞧,船上有許多人影!」副駕駛說道。
  「有多少?」
  「大約30左右。」
  「能看清樣子麼?」
  「大約是西方人。他們猛烈揮動白旗,好像在給我們打信號!」
  「馬上拍下照片!」
  「是!」
  副駕駛一邊拍下照片,一邊和司令部取得聯繫:「發現的船隻是漁船,有30名西方人模樣的人。」
  離泰國漁船不遠的海面上,導彈驅逐艦「威爾遜號」為了配合海軍陸戰隊的作戰,正在通島東南方32公里的海域航行。船員們已處於戰備狀態,各自站在自己的戰鬥位置上,盯著雷達,隨時準備接受命令開火。
  這時,「威爾遜號」驅逐艦收到巡邏飛機打來的電報:「1艘敵人炮艇模樣的船隻,正從本土向通島方向開來。」
  緊接著,當地司令部向「威爾遜號」發來如下命令:「阻止靠近作戰海域,擊沉炮艇。」
  接受命令的「威爾遜號」艦長羅傑斯中校立即下命令:「大炮!導彈!準備發射!」
  士兵們各就各位,緊張地鎖定目標,準備按動按鈕。
  「等一下!」電視監視人員喊了一聲,「目標不是炮艇,似乎是漁船!」
  羅傑斯艦長立即向司令部查詢。司令部回答說,剛剛報上的巡邏機的情報也證實了這是一艘漁船。但船上的人員是否是「馬亞吉斯號」的船員卻不清楚。
  「射擊準備取消!」艦長對操作手說。漁船越來越近了,已可以看出船體的輪廓。
  「你們是『馬亞吉斯號』船員嗎?」羅傑斯艦長用揚聲器喊道。
  對方立即回答:「是的,是的!」
  「全都健在嗎?」羅傑斯抑止不住自己的興奮,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一個不缺!」
  「那快靠過來,你們都得救了!」
  「謝謝!」那邊的船員已是歡天喜地,載歌載舞了。
  在異國他鄉的海面上,在驚懼中度過了70個小時後,「馬亞吉斯號」的船員,終於全部被營救出來。39名,一名也不少船員們受到了熱情的歡迎,又給了許多咖啡和食物,軍醫則對全體船員作了健康狀況檢查,結果一切良 好。
  「如果不是美軍採取行動,我們現在就不會在這裡,而是在柬埔寨的收容所裡了!」米拉船長緊緊握住羅傑斯中校的手,激動萬分他說道。
  同時被救上的還有幾名泰國人。對「馬亞吉斯號」船員來說,泰國人是救命恩人,艦長及船長對泰國人提供的幫助表示了深深的感謝,並答應立即採取措施讓他們回國。
  「我還有一件事,」米拉船長有些難為情他說,「我想回到『馬亞吉斯號』上,檢查一下那裡的冷凍貨物。我想自己親自開船航行。」
  「那好辦。」羅傑斯欣然允諾。
  「威爾遜號」便來了一個180度的大轉彎,向「馬亞吉斯號」
  的方向駛去——後青正被「霍爾特號」拖著前進。於是,「馬亞吉斯號」的船員又回到了讓他們又愛又恨的「馬亞吉斯號」上。
  船員們興高采烈地返回船上,仔細地檢查了船的每一個角落。他們發現,經過3天的炮火洗禮,「馬亞吉斯號」幾乎絲毫未損,可以自己航行。於是「馬亞吉斯號」拿掉纜繩,告別了「霍爾特號」及「威爾遜號」,啟動發動機,向遠方的新加坡駛去。泰國灣上空,天晴如洗,風和日麗,一如船員們愉悅輕鬆的心情。
  華盛頓時間晚上8點16分,束埔寨政府在金邊電台廣播道:「柬埔寨政府要求『馬亞吉斯號』離開束埔寨領海,今後不要再收集情報,採取挑釁性行動。這也適用於其它一切艦船。」
  此時此刻,福特總統正在換晚禮服,準備出席招待訪美的荷蘭首相維爾的晚餐會。他看到了金邊電台的廣播內容,馬上把國務卿基辛格喊來。
  「船員們怎麼樣?」總統關心的是船員。
  基辛格聳聳肩:「廣播裡雖然接觸到船隻,對於船員卻一字未提。」
  「這就是說,我們還看不出有中止軍事行動的理由?」
  「不錯。」基辛格思索著。
  「那我們通過廣播或商業通訊將下列聲明通知金邊,即:美軍已奪回『馬亞吉斯號』,如果貴國政府能夠無條件地立即釋放被扣留的船員的話,美軍方面將立即停止軍事行動。」
  實際上,這時候船員們已在泰國漁船上,向「馬亞吉斯號」駛去。但美國並不知道這個事實。
  福特結束了與維爾首相的晚餐會,穿著筆挺的晚禮服,疲倦地回到白宮的橢圓形辦公室。他的助手已等候在那裡。整個晚餐會上,他一直惦記著船員的安危,但是一直沒有新的消息傳來。
  當他雙眼佈滿血絲地坐下時,國防部將有關作戰情報的報告逐一地送到這裡。晚上11點零8分,一份報告送了過來:「30名『馬亞吉斯號』船員全部登上『威爾遜號』。」
  「咦,不是39名嗎?」大家都詫異不已。
  15分鐘啟,一份補充報告送了過來:「訂正:39名船員全部登上『威爾遜號』。」
  總統見此,大聲叫道:「感謝上帝!船員們都回來了!似乎沒有受傷的,來,慶祝一下!」
  基辛格國務卿以及其他官員都高興地歡呼起來。事件發生以來三天三夜的疲倦和擔憂在此刻一下子煙消雲散。副總統洛克非勒激動他說:「作為一 個美國人,我從未感到像今天這麼的高總統沒有忘掉指示國防部:」除了救出仍留在通島上的海軍陸戰隊隊員外,停止一切作戰。「
  半小時後,略顯疲倦卻又喜形於色的福特總統出現在尼者會見室。他以沉穩而欣喜地語調,對著電視攝像機讀了一個簡短聲明:「『馬亞吉斯號』和船員已被營救出來。我們應該感謝參加救援的隊員門的犧牲精神及勇敢行為。」
  在走出記者會見室的時候,總統打了個哈欠,對負責新聞報道的官員奈森說:「今天我和諸位都可以睡一個好覺了。」
  前總統尼克松也打來電話表示祝賀。
  一位共和黨議員風趣他說:「海軍陸戰隊拯救了『馬業吉斯號』和船員,同時也挽救了福特總統。」 

 



 折載沉沙:千里營救伊朗大使館人質 
                                  
  天降橫禍
                                 
  1979年11月4日清晨,伊朗首都德黑蘭,人們像往常一樣,匆匆忙忙地行走在上班的路上。而座落在市區的美國大使館,也像平常一樣安靜,使館工作人員陸續地從家中趕到使館,一邊打著招呼,一邊準備著新一天的工作。
  而這些美國人做夢也沒有想到,就在他們沏咖啡的時候,一場災難已經降臨。
  大約10點的時候,使館外面突然嘈雜起來。接著,當使館人員從文案上抬起頭時,無不目瞪口呆——他們眼前變戲法般地突然湧出一群學生模樣的伊朗人,手中拿著木棒、刀子,緊緊地攥著拳頭,惡狠狠地對他們嚷著些什麼。其中,有幾句蹩腳的英語冒了出來:「讓美國人統統滾蛋!」
  「送還巴列維!」
  「把巴列維處死!」
  越來越多的學生潮水般地擁進大使館。守衛大使館的美國武裝海軍陸戰隊士兵向人潮中放了幾顆催淚彈,但沒有起到效果。
  約有500名伊朗學生湧入使館,他們對使館人員大聲喊道:「你門被包圍了!站到牆邊去,不許反抗!」
  「誰敢反抗就幹掉誰!」
  手無寸鐵的使館人員們面對著來勢兇猛的伊朗人,只有服從的份兒。他們深知,這些血氣方剛的伊朗人是說一不二的。他們乖乖地把尹放到頭頂,走到牆邊,不知所措地排成一排。
  這時馬上有一隊學生衝上來、給他們的手都綁上繩索。人們的眼中漸漸流露出驚恐之色:「你們想幹什麼?」他們不斷地問著。而學生根本不予理睬。
  另外一幫學生把飄揚在大使館的美國國旗扯了下來,接著升上一面白色旗幟,上書幾個大字:「真主偉大」。在幹完這一切後,怒形於色的學生門開始在大使館內進行慷慨激昂的演說。他們口沫橫飛,悲極而泣,整個大使館成了一個集會的廣場。
  當時,美國駐伊朗大使館的人員,包括秘書、武官等外交官員共有66名。而此時此刻待在館內的只有63人。主持大使館工作的臨時代辦雷恩,在學生們衝進大使館的時候,正巧同其他兩名外交官在伊朗外交部辦事,然而他們也未逃噩運。被扣留在伊朗外交部。
  憤怒的學生們在演說完畢後,互相商量了一小會兒,然後衝著使館人員大聲喊道:「背靠牆壁,轉過身來!」
  接著,學生們用準備好的布條將63名使館人員的眼睛蒙起來。使館人員紛紛抗議,但沒有收到效果。他們被拉拉扯扯地集中到正樓附近的建築物裡軟禁起來,儘管有的學生態度蠻橫、舉止粗暴,但在場的人質並沒有受到傷害。
  隨即,大使館內的幾名伊朗僱員被挑選出來,就地釋放。矛頭越來越明 顯地集中到美國人身上。在各地,都可以聽到學生們的高呼:「美國接受犯罪分子巴列維,幫助反對伊朗革命的分子!在伊朗各地策劃陰謀詭計!進行反伊朗宣傳!」
  「將巴列維引渡到伊朗,馬上在伊斯蘭革命法庭進行審判!」
  潮水般的口號聲傳入伊朗外交部內,在那兒被幾個學生盯得緊緊的美國臨時代辦雷恩皺著雙眉,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終於明白了他為什麼會被軟禁在這裡了。
  原來,學生們要求美國釋放的人物就是被稱為「伊朗盟主」的巴列維國王。巴列維1941年即位,當年僅22歲,可謂風華正茂,意氣風發。他上台後,以美國為靠山,依賴著豐富的石油收入,強有力地推進了伊朗軍事和工業的現代化,並居國王寶座達37年之久。
  在這期間,巴列維國王利用秘密警察,徹底鎮壓了要求回歸伊斯蘭文化和政治自由的反對派,1963年又驅逐了對他王位構成威脅的中心人物霍梅尼等人。由於巴列維建立的這一獨裁體制,遭到全國人民的激烈反抗。
  1979年1月16日,山雨欲來風滿樓。在群眾日益高漲的不滿呼聲中,巴列維感到大勢已去,遂拋棄了他統治了長達37年的國家,逃注國外,並捲走大量財富。他先是到了埃及的阿斯旺避風頭,後來又移居開羅,最後逃往所謂的「自由之國」——美國。
  據說,巴列維國王在位期間積累了頗為豐厚的財產,失意輾轉之中仍過著窮奢極欲的生活。後來他患了癌症,他去美國的直接理由是為了在美國治病。
  同年2月1日,伊朗迎接了流亡巴黎的精神領袖霍梅尼。霍梅尼在伊朗大地上捲起了伊斯蘭革命之風,並嚴厲譴責巴列維的滔天罪惡。
  霍梅尼在回伊朗後,立刻成立了革命評議會,任命巴扎爾甘為代理首相,取代當時的巴赫蒂亞爾首相。4月1日,伊斯蘭共和國宣告成立,並宣佈骨幹產業國有化,並選擇非同盟路線。但是採取穩健政策的巴扎爾甘與倡導激進的伊斯蘭化的革命評議會之間的對立愈演愈烈,不久,甩朗逐漸向霍梅尼的伊斯蘭化體制演變。
  這期間,在美國的支持下,以色列和埃及實現和解,多年的敵對關係宣告結束。但包括伊朗在內的阿拉伯各國對美、以、埃的憤怒卻越來越明顯。
  這時,要求「歸還巴列維」、「讓巴列維回國接受審判」的呼聲空前高漲,伊朗人民認為,正是美國對巴列維的公然支持和縱容,才造成伊朗目前的困頓局面。於是,學生們在有關人員的授意和組織之下,扣留了美國大使館的美籍人員,從而出現了上面的一幕。
  11月4日下午1點過後,學生門完全佔領和控制了美國大使館。這個事件雖然和伊朗政府沒有直接關係,伊朗政府卻非常支持學生們的舉動。伊朗外交部於傍晚發表一項聲明,語氣強硬地譴責美國說:「該事件反映了伊朗國民的感情,是由於美國接受巴列維而引起的,一切後果應由美國自負。」
  接著,第二天伊朗最高領袖正式提出,要求美國引渡巴列維國王,同時對學生的舉動公然進行支持:「美國大使館是間諜的根據地,許多陰謀都是從這兒產生的。」
  此時此刻,千里之外的美國白宮,官員們忙成一團。美國政府向伊朗提出嚴重抗議,要求迅速釋放大使館人員,然而伊朗一方根本不予理睬。
  不過,伊朗政府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分批地釋放了一些婦女及有色人種。 19日,有1名婦女、2名男性黑人獲釋;20日,又有4名婦女、6名男性黑人被釋放。然而,剩餘的53人,仍被作為人質繼續扣留著。
  美國人驀然發現,伊朗人動真格的了——這並不是他們開的一個小玩笑。
  美國人急了。
                                 
  武力營救人質?
                                 
  此時的美國已是焦頭爛額。眾多外交官員想盡一切辦法,企圖通過外交談判來努力爭取人質獲釋,然而強硬的伊朗方面毫無合作的意圖。伊朗一口咬定:只要引渡巴列維。
  卡特總統終日不見笑顏。他雖然把通過外交解決作為首要考慮的方法,但也不得不開始考慮實施營救作戰的問題。他在苦苦思索之後,把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瓊斯召來。
  「通過武力營救人質的可能性如何?」總統問道。
  「應該不存在大的問題。」會議主席思索片刻後,謹慎地答道。
  「那麼開始考慮一下這個問題。由誰來元成呢?」總統緊緊追問。
  「綠色貝雷帽!」會議主席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兩人都會心地笑了。
  瓊斯主席開始了苦苦考慮。營救計劃的重點,除了不引起戰爭危險外,就是要盡可能地完全救出人質。但是對美國來說,伊朗是敵對國家,而且德黑蘭距美國可以使用的軍事基地很遙遠,因此要完全地救出人質是困難的。
  在這種情況下,直升機應是作戰的主角。由於續航距離太長的原因,直升機可從阿拉伯海上的航空母艦上起飛,中途接受加油。
  那麼,接下來的主要問題就是直升機的機型及架數。
  由於續航距離長、空運能力大、螺旋槳能折疊、以及有利匿意圖等理由,排除了候選機種(H—46、CH—47、CH—53、HH—53等,而最後選定了RH—53D)「海上種馬」直升機。這種原用於海上掃雷的飛機,拆除了附屬裝置,修改了油箱,增加了油料的攜帶量,性能雖不完美,卻也是不錯的機型。
  1979年6月下旬,首先有6架RH—53D機被送到了阿拉伯海的「小鷹號」航空母艦上,接著又被轉送到新加入艦隊的「尼米茲號」航母上,加上後來又送去的2架,共8架直升機在「尼米茲號」艦上。
  至於直升機的架數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問題。官員們考慮過4架、但又考慮任務的艱巨和可動率,決定動用6架,接著又是7架,最後定為8架。由於直升機的架數直接影響到C—130機的架數、搭乘人數、裝備以及其它問題,因而準備工作將相當複雜。
  關千衝入大使館,搶送人質的營救隊人數,開始計劃是80名,後來又增加到92名。92名營救隊員、53名人質,再加上當地的秘密特工人員50名,共計200人。要將這些人從大使館運送到C—130機待命的3號地點,除了1架指揮機外,至少還需要4架C—130機。
  為此,將預備機包括在內,在1號地點所需飛機架數應為6架。後來又考慮到隨著氣溫上升而產生的性能降低、故障等,將出發時的所需架數定為7架。最後為了留有餘地,又增加1架,共計8架。
  考慮到直升饑的續航距離,中途加油是絕對必要的。由於加油後,要飛 到德黑蘭離大使館不遠的地方,因而加油地點的條件是要離德黑蘭不遠。
  在選擇加油地點問題上還頗費了一番周折。老的飛機場容易被發現,因此不得不避開。C—130機及直升機的著陸條件是,加油機能夠起降並能夠進行加油作業的平坦地方,且土質堅硬,還需要相當的寬度。當然必須是遠離村莊的地方。更重要的是,由於保密而不能使用飛機著陸燈,必須有一個現成的著陸用的目視瞄準物。
  最後選定的地點是德黑蘭東南約320公里處的霍拉散省卡維爾沙漠裡的塔已斯市附近,橫跨可通行車輛的公路的兩側。這雖然不是最佳地點,但也再無合適的地方可選。據有關情報說,這條公路夜間幾乎沒有車輛通行,但設想了可能遭遇到車輛夜行的情況。一旦出現這種情報、就採取扣留的手段,直到作戰結束。
  11月9日,卡特總統召集了副總統蒙代爾、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布熱律斯基、國防部長布朗、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瓊斯,指示他們研究營救作戰問題。
  瓊斯提出了他的計劃:「我們可以用兒架直升機將營救隊送至大使館附近。由於路途遙遠,C—130加油機可隨行。到達預定地點後,營救隊乘坐攜帶的車輛呼進大使館,搶走人質。整個動作要一氣呵成。」
  國防部長布朗提出了他的看法:「乘坐自己攜帶的車輛是不是目標太大了?」
  「那你的看法呢?」卡特轉過頭來,盯著布朗。
  「我認為,在衝進大使館時,可改為使用伊朗當地的支持美國者及秘密潛入伊朗的特工人員事先準備好的車輛。這樣可遮人耳目,而且不費周折。」
  卡特讚許地點了點頭。
  事不宜遲。根據這個計劃,以綠色貝雷帽為骨幹,從陸海空三軍的海軍陸戰隊抽調隊員,組成了一支以直升機隊、C—130機隊、營救隊為骨幹的聯合特遣隊,並秘密地展開了籌備工作。到11月29日,大部分的準備工作完成。
  選拔直升機飛行員是按下述條件進行的:由於駕駛RH—53D機執行過這種任務的人員極少,或者讓類似機種飛行員參加這種任務的演練,或者讓有類似任務的其他的飛行員轉到RH—53D機上。從以往的越南戰爭的經驗來看,人們認為後者比較容易做到,而且認為從空軍的救援部隊、海軍的襲擊部隊轉過來更有效率。但由空軍轉過來需要辦理轉兵種手續,為了保密起見,官員們放棄了這種作法。最後、由於RH—53D是海軍飛機,便決定從海軍和海軍陸戰隊選擇人員,並經過長達5個月的訓練來謀求提高熟練程度。
  然而,在裝備、補給、情報、通信等細節上,仍存在著多多少少的問題。為了在近似實地的環境下進一步演練,聯合特遣隊隊員們轉移到美國西部鹽湖城附近的一個沙漠地帶,在那兒進行實地訓練。
  說到布拉格堡恃種部隊的組建,要追溯到1977年。當年10月18日凌晨,在索馬裡的摩加迪沙機場,恐怖分子劫持了一架西德客機。西德的國境警備隊GSG—9對機內人質果斷地實施了營救作戰。在此事的刺激下,加之當時恐怖分子劫機事件頻頻發生,1978年2月,美國以營救為目的,在北卡羅來納州布拉格堡成立了一支專門部隊,並開始了訓練。
  布拉格堡是美軍特種部隊綠色貝雷帽駐紮的基地。這支部隊是由300名從陸海空及海軍陸戰隊中嚴格選拔出來的隊員組成的。在綠色貝雷帽的支援下,部隊把著眼點放在如何營救人質的訓練上。
  當然,同以往的恃種作戰一樣,隊員們對他們將要執行的任務一無所知。不過,這一次由於伊朗人質事件已成為美國最為頭疼的事件,隊員們對救援目標已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訓練是枯燥乏味的,在下決心進行營救作戰以前這段時間,隊員所能夠做的事,就是反反覆覆地訓練、再訓練。
  訓練的一開始,主要著眼點就放在完成大規模集成訓練上,以便任何時候接受命令部可馬上採取行動。外交努力落空、談判陷入僵局後,訓練採用以下方法:每二至三周,一點一滴地提高訓練程度,以應付隨時下達的作戰命令。這些訓練不外乎武器操作、解救人質,夜間識別等項目。營救隊在布拉格堡改造了一座基地裡的監獄,並把它當成大使館進行進出、營救的訓練。
  而直升機的訓練,是用作戰中使用的同型飛機在西部沙漠地帶進行的。作戰使用的直升飛機事先被單獨送到「尼米茲號」航母上,由「已米茲號」的飛行員進行飛行和保養,參加營救的飛行員在作戰前4天到達。
  為了使直升機飛行員適應夜間遠距離吁空飛行,對他們加強了導航訓練。8架飛機為了搞好密集飛行也加強編隊訓練。作戰將在有月色卻並不明亮的夜晚進行,但卻要求在完全的黑暗中著陸。直升機都裝備有移動式慣性導航裝置及奧米加系統,可以自動操作。
  時光飛逝,轉眼1980年到來了。到了3月,美國政府仍在堅持不懈地作著外交努力,然而談判卻一如既往,一籌莫展。卡特總統在備感失望的同時,越來越頻繁地考慮實施營救作戰的問題。
  4月12日,參謀長聯席會議向總統報告說:「名為『藍光』的營救人質計劃一切就緒。總統任何時候發出實施作戰的命令,都可以馬上執行。另外,我們建議,根據李節及氣候特點,實施作戰的日期最好在4月24日和25日這兩天。考慮到季節正轉向夏季,氣溫上升,直升機性能下降的因素,並考慮到以後晝長夜短、直升機有可能在夜間飛不到德黑蘭以及月令不佳等因素,4月24日和25日以及最近這幾天為最後的適當日期。如果錯過這些日期,10月11日以前就再沒有合適的時間了。」
  現在輪到總統來作出最後決斷了。4月15日和16日兩天,各級指揮官集中到國防部,召開最後一次會議,為是否營救人質進行了最後的磋商。
  在這次會議上,大多數官員同意進行武力營救。但也有為數不少的官員反覆提出這樣的問題:「這次解救人質,是不是會落得像『山西。絕密』計劃那樣空手而歸的下場?」
  其實,卡特總統一直在擔心著這個問題。然而,面對著伊朗越來越猖狂的言行及越來越強硬的立場,美國政府對扣押在異國他鄉已近半年的美國人,能袖手旁觀。不採取任何行動嗎?
  16日,參謀長聯席會議批准了這一行動。當晚,卡特總統正式下達命令:「同意4月24日執行『藍光』計劃。」
                                 
  「藍光」一觸即發               
                 
  這個被稱為「藍光」的作戰計劃,目的是通過強硬手段,救出全部人質。但計劃又闡明了以下三個指導思想及限制條件:1.整個計劃的執行以不至於給美、伊兩國帶來戰爭危險為絕對條件;2.在作戰時,為了不給伊朗方面產生大規模襲擊的感覺,甚至產生戰爭開始的感覺、從一開始起、就把兵力控制在營救人質所需要的最小限度;3.除十分必要時,盡量注意不給伊朗方面以損害。
  在此指導思想下,整個作戰計劃如下:第一步:第7艦隊所屬的核動力航空母艦「尼米茲號」在阿拉伯海的阿曼近海待命;4月24日傍晚7時30分(當地時間),隊「尼米茲號」上起飛8架RH—53D直升飛機,飛往德黑蘭;與此同時,從埃及開羅的機場起飛6架加油及運輸機C—130、繞過阿拉伯半島,途經阿曼,飛在德黑蘭,C—130上載92名營救隊員。
  第二步:25日凌晨零點以後,直升機群和運輸機群將首先到達德黑蘭東南320公里處的霍臘散省卡維爾沙漠的塔巴斯市,在一號地點會合,同時C—130機給直升機加油,營救隊員換乘直升機。
  第三步:直升機繼續飛行,於黎明前進入德黑蘭,在該市東北部的山嶽地帶的二號地點放下營救隊員,飛機蓋上網罩待命。營救隊員休息一天。
  第四步:這也是最關鍵的一步。25日晚,營救隊員分乘秘密潛入的特工人員及支持者事先準備好的車輛,向大使館的方向進發。到達大使館後,營救隊一邊切斷大使館電話線等與外界聯繫的手段,一邊衝入大使館,發出大量催淚彈,使看守的學生不能抵抗,同時尋找人質。另有一部分人衝向外交部。
  人質解救出以後,可運到與大使館毗鄰的阿穆傑蒂艾體育場。這時,直升飛機飛入體育場,載上人質,飛往C—130機待命的德黑蘭以南80公里處的軍用輔助基地。從沙漠的一號地點起飛的C—130機按會合的時間,載上直升機下來的人質、營救隊員、飛行員起飛返回。直升機留在原地,預計結束時間為晚上11點。
  另外,部隊的編成分四部分:1.聯合特遣隊:總指揮官為詹姆斯陸軍少將;2.營救隊:指揮官為查理。貝克韋斯上校,隊員92名,駐紮在北卡羅來納州布拉格堡,隸屬反恐怖特種部隊;3.直升機隊:指揮官為查理。皮特曼,RH—53D海上「神馬」型直升機8架,隸屬北卡羅來納州納坎普裡雄機場:4.C—130運輸機隊:指揮官詹姆斯。凱爾空軍上校、C—130大力型運輸機6架,駐紮在佛羅里達州哈爾巴特空軍輔助基地,隸屬第1特種航空團第8特殊作戰中隊。在6架C—130機中,除3架是加油機外,另外3架是戰鬥機和武裝飛船,是改造了原型,配備了新的導航裝置和前方監視紅外線裝置,裝上了攻擊用機關炮的戰鬥型運輸機。
  看起夾,「藍光」計劃周密而完備,似乎只要執行計劃、人質即唾手可得。無論是特遣隊的高層官員,還是稍稍知情的特遣隊士兵,所能夠做的,只有等待24日的到來了。
  經過長達近半年的訓練,1980年4月19日至23日,聯合待遣部隊各隊已佈置在指定的基地和軍艦。24日下午,各隊在新的位置上已準備就緒、隨時聽從命令的下達。
  一直到現在,秘密都破嚴格地保守著。卡特總統同往常一樣,處理繁忙的公務、會見饒舌的記者。甚至連白宮內部成員,除了參與者外,任何人都 不知道有這樣一個營救人質的計劃,甚至卡特夫人也不例外。卡特總統一直在高聲呼籲伊朗政府本著人道主義精神,釋放大使館人員,他為此所做的外交努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因而人們根本不會料到卡特會想到使用武力營救這一招。
  4月24臼傍晚7點30分,按預定計劃,8架RH—53D直升機,披著火紅的夕陽,從阿曼海的「尼米茲號」航空母艦上陸續起飛。它們的目的地、是960公里外的加油地一號地點。
  當黑漆漆的夜色吞沒整個中東時,編隊進入伊朗東南部。為了避開雷達網的探測,它們採取低空飛行的方式。
  在直升機群出發的同時,6架C—130機也悄然從埃及開羅機場起飛,避開阿拉伯半島上空,通過了紅海、亞丁灣、阿拉伯海,在阿曼空軍基地補充了燃料後、飛向了同一地點。
  2小時後,情況就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飛行期間,直升機群中6號機的螺旋槳故障警告燈遽然亮起,同時發出尖利的警報聲。
  6號機駕駛員慌了神。由於飛行當中要保持嚴格的無線電靜默,他無法與指揮官皮德曼取得聯繫。為了查明故障,他立即使6號機緊急著陸。在最後尾部的8號機發現6號機意外著陸,也緊跟著著了陸。
  經過駕駛員的檢查發現,螺旋槳連桿的壓力已經完全消失。按照航手手冊的規定,這時要立即放棄飛機。於是8號機收容了6號機的乘員,拋棄了6號機,繼續飛行。這樣,直升機隊只剩下7架直升機在夜空中飛行。
  1小時後,直升機編隊又遇上了一股大小和密度均不明的沙塵。一會兒濃密、一會兒輕淡的沙塵將直升機群擊打得叮叮作響,紅外裝置也頻頻作出「無法導航」的顯示。編隊雖然闖過沙塵,但1號機不得不緊急著陸,並將這一情況用秘密通訊裝置電告了聯合特遣隊指揮官。
  再次起飛不到一個小時,直升機群又被捲入一股巨大而濃密的沙塵。沙塵遮天蔽月,綿延無邊,一直持續了2個小時。計劃中沒有提及對沙塵的應急措施,在黑暗的雲層裡,在沙塵中視野極差,飛行異常困難,有的飛行員失去了空間意識和平衡感覺,陷入了無法操作的境地。此時此刻,飛行員完全是多餘的——切飛行,都是單純依靠電腦儀器在勉強維持著。
  在這種惡劣環境中,5號機發覺顯示航向的電羅盤出現異常。接著,5號機帆長、直升機隊副指揮官發現,5號機已遠離直升機編隊,不知身處何方,此時視野越來越差,氣象條件越來越惡化,5號機機長斷定無法繼續飛行,遂放棄執行任何,依靠輔助的電磁羅盤,終於逃出了漫漫沙塵,帶著厚厚一層沙粒飛回了「尼米茲號」航空母艦。
  此時,計劃中到達1號地點還有55分鐘。而禍不單行,2號機也出了毛病。它在飛行的最後階段,發艦油壓下降,但仍然堅持繼續飛行,拚死拚活地總算在1點地點青了陸。
  經過檢查發現,操縱系統的油泵已經損壞,並開始漏油,這時2號機的乘員都暗暗吸了一口涼氣——他們剛才從死神手中揀回了性命。不過,這兒既沒有可更換的油泵,也無法進行修理;實際上即使有零件,也沒有足夠的修理時間。
  總之,行動的實施與計劃大相逕庭。當初預定的8架飛機中,只有6架飛機三三兩兩、費盡周折地掙扎著到達1號地點,而且全部晚點。第1架飛機到達是25日凌晨零時50分,最後1架飛機則於1點40分姍姍來遲。

  意外悲劇
                                  
  另一方面,運輸機機群要稍稍順利些——第1架C—130機於24日晚上10點30分到達1號地點,即使是最後一架C—130也於次日凌晨零點前趕至1號地點。
  當第1架C—130饑正準備著陸時,忽然發現一輛客車在附近的道路上疾駛。這架運輸機沒有馬上著陸,而是繞至客車的前方公路處降落。著陸後,貝克韋斯隊長命令:「向車體上方和下方開火!把那輛客車攔下來!」
  當然,貝克韋斯隊長並不是想濫殺無辜,他是害怕知情的客車乘客會將他們所看到的情形洩漏出去。
  客車果然停了下來,車上是一群尖叫著的以色列人,共有44名,幸好沒人負傷。
  「這麼晚了為什麼還在這兒行駛汽車?」貝克韋斯隊長斷定沒有危險,走上前去問司機。
  司機早已被剛才的景象嚇暈。他不明白,為什麼好萊塢電影裡經常出現的火爆鏡頭,怎麼會在中東這個偏僻地方、會在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他哆哆嗦嗦地回答道:「長……官,他們……他們是遊客,嫌……嫌白天太熱,我只好避開……避開白天的酷熱而晚上開車……」
  貝克韋斯隊長向遊客們望去。他們個個驚恐萬狀,對天上降下的這一龐然大物驚懼不已。
  「拿出你們的護照來!」隊長瞪著銅鈴般的眼睛命令道。
  遊客們沒有二話,乖乖地拿出護照,心有餘悸地交給士兵檢查。一會兒,士兵來報告:「隊長,這些都是來自以色列的遊客!」
  貝克韋斯隊長這才露出笑容,「大家受驚了。不過,還要勉強大家一會兒,你們將被暫時扣留……」
  一時間遊客們尖叫聲又起。
  「不過沒有任何危險,」貝克韋斯隊長仍然微笑著說,「馬上會釋放你們的。」
  正說話間,公路上又駛來一輛油罐車,後面緊緊跟著一輛小型卡車。士兵門打手勢讓油罐車停下,而油罐車卻像瘋了一樣,反而加速迎面駛來。
  「開火!」貝克韋斯隊長鋼牙一咬。
  油罐車被擊中,車上燃起熊熊大火,撞到旁邊的山巖上。而司機卻跳上了後面的卡車,迅速掉轉車頭,奪命而逃。
  「看來那是一名汽油走私者,估計不會去報告這兒發生的事情的。」一位參謀輕輕他說。貝克韋斯隊長表示同意。
  按照計劃的規定,機群會合後要繼續執行任務。在1號地點,至少需要6架飛機,但是剩下的可以飛行的只有5架了。指揮官們便湊到一起,討論了中止作戰問題。
  「既然到這一步了,當然要繼續執行計劃。」凱爾上校建議說。
  「我建議中止作戰,」貝克韋斯隊長愁眉不展,「再繼續下去的話,我們是完成不了任務的。」
  最後,凌晨2時10分,由特遣部隊指揮官向上司報告了「準備中止」的意見,上司又將此事報告了華盛頓。回答馬上傳了回來:卡特總統立即答覆同意中止行動。
  於是,5架直升機和6架C—130機及營救隊開始了緊張而匆忙的撤退工作。
  忙必出錯,這時,美國特種作戰史上極為罕見的一場悲劇發生了。
  凌晨2時48分,3號直升機由於C—130機油料不足而被停止加油。它為了向隔著公路的另一架飛機那兒去加油而開始緩緩移動。這時4號機為了讓位給3號機,黑暗中操縱失誤,巨大的、高速旋轉的螺旋槳划破了它前面的C—130機的機身,剎那間,2架飛機被沖天而起的熊熊大火吞沒。一時間,火光把附近的茫茫沙漠照得如同白晝,爆炸聲延綿不絕,亙久不息,此景此狀可謂慘烈。
  直升機上的3名隊員和C—130機上的5名隊員被烈火無情地奪去了年輕的生命,另有5名被燒傷,留下了永遠的傷痛。
  接著,飛機上裝載的彈藥開始發生劇烈的爆炸。為了減少隊員的傷亡,其他人員必須馬上撤退。由於彈片橫飛,至少有1架飛機無法飛機了,附近的其它飛機能否飛行也值得懷疑。
  此時所剩的時間不多了。指揮官們面色沉重地匆匆商量著撤離事宜。
  「燃料不多了,我們需要將直升機上的人馬上轉移到C—130機上、並立即起飛。」查理。貝克韋斯上校沉著他說。
  「那直升機怎麼辦?直升機已無法飛回『尼米茲號』航母。」查理。皮德曼提出疑問。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只能拋下直升機不管。」
  「那不是把直升機完好無損地交給了伊朗人了嗎?」
  另一名軍官插嘴道:「我們可以將其炸毀。」
  「不!」貝克韋斯咬著牙,「那樣可能損壞跑道,誰都走不了!」
  於是,士兵們釋放了前不久被扣留的客車遊客後,紛紛登上C—130機。在起飛的一剎那,貝克韋斯回頭望去,心一酸,眼淚嘩地流了出來。
  身後,包括出現故障的2號饑在內,5架外觀完好的直升機、2架正在燃燒的直升機和C—130機,部留在當地。C—130機隊陸續從1號地點起飛,8具屍體、機密文件以及武器等基本上未經處理就都被拋下了。
  此時是凌晨3點30分。C—130在飛行的同時,也做好了開火的準備——如果受到伊朗方面的攻擊,C—130機要進行反擊。然而伊朗方面並未採取行動。
  美國東部夏令時4月24日下午5點,3架直升機發生故障的消息傳至白宮。卡恃總統接受了作戰指揮官的建議,決定中止作戰。這個時候,沒有任何損失,敵人也沒有察覺,人們互相解嘲道:「當成一次訓練好了。」
  然而到晚上6點21分,傳來了C—130機和直升機相撞的消息。包括卡恃總統在內,白宮的官員們不勝驚愕,遂亂成一團。「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人人都在詢問。官員們緊鑼密鼓地向議員和盟國政府通報有關作戰的情況。
  次日凌晨1點,政府第一次向新聞界公佈:「我軍特種部隊在伊朗進行了一次營救作戰,但宣告失敗。」儘管已是深夜,該消息仍如插了翅膀一樣飛向美國各地。
  上午7點,神情憔悴、嘴唇緊抿的卡特總統為通過電視廣播通告全國, 出現在國民的面前。他一貫的笑容消失了,紅著眼睛、語氣僵硬地宣佈:「為了營救被伊朗扣留的53名美國人質,美國軍隊進行了極其秘密的作戰。但由於直升機的技術故障,不得不放棄這次援救。營救人員在撤退時,在伊朗邊境的沙漠地帶,直升機與運輸機不幸相撞,造成8人死亡。作戰是人道的,沒有發生戰鬥。」
  這時,總統的話語被突然湧上來的痛苦卡住了。少頃,他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接著低聲宣佈:「實施作戰也好,中止作戰也好,都是出於我的決定,一切責任都由我負責!」
  此宣佈一出,舉國上下頓時出現各種反應,吃驚、失望、遺憾以及悲痛佔據了人們的心情。25日《新聞週刊》雜誌的蓋洛普民意測驗表明,在接受電話輿論調查的671人當中,71%的人表示支持部隊的營救作戰;有43%的人表示擔心人質有被加害的危險;37%的人表示人質的獲釋時間將會更晚。
  這一事件,對於預定於當年秋季參加總統競選的卡恃總統來說,無疑是一個重大打擊。
  同時,美國的各界官員也出現了不同反應。曾反對營救作戰的總統最高顧問萬斯國務卿表明了辭去國務卿一職的意向;國會的領袖們也憤憤不平——因為總統沒有事先同國會協商。
  而盟國也紛紛借此事件譴責美國。以前美國曾要求盟國響應其對伊朗的經濟制裁及其它制裁,當盟國正需要相互依賴的時候,美國卻事先不通報,偷偷摸摸進行了危險、而影響面頗廣的軍事作戰行動。
  「這是有悖信義的行為。」盟國憤怒地指責美國。
  而對於當事國,伊朗卻表示了沉默。也許,此時無聲勝有聲,伊朗的怒火是顯而易見的。不久,伊朗外長戈特布扎德指責道:「美國的行動是野蠻的,是對伊朗的戰爭行為。」
  精神領袖霍梅尼也強硬他說道:「如果再來一次,就不能保證人質的生命。」
  不過,伊朗人並沒有加害人質。學生們為了阻止將來美國再來一次營救作戰,把人質部分散到秘密地點。實際上,在經歷了這次營救失敗後,美國再次進行營救作戰的可能性已等於零。
  對於美國士兵的遺體、伊朗總統巴尼薩德爾表示:「在現場發現的美國士兵屍體、將無條件送還。」
  這8具被遺棄到沙漠上的屍體,後來被送到美國大使館,並被放到祭壇上祭奠起來。幾名被沖昏頭腦的學生在屍體旁貼上紙條,上面用憤怒的字體寫道:「所有人的頭上,都有上帝的一隻手。」
  美國人再次嘗到了失敗的滋味。                
                 
  痛定思痛
                                
  美軍的這次特種作戰正可謂「出師未捷身先死」。事後,各國軍事研究人員對這次作戰失敗的原因提出了各種各樣的看法及見解,可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有許多教訓值得汲取。
  首先,參加作戰的機型及數量值得商榷。
  3架直升機發生故障的原因分別是:一片螺旋槳出現裂痕:冷卻用馬達被燒壞,引起電羅盤運轉不良;操縱備用油的調節系統壓力下降。電羅盤發生故障的原因是馬達部分放了一件襯衣而導致過熱引起的,如果這是真的,就可以說準備工作做得太不細緻了。
  由於直升機結構複雜,而且是以能力的極限來飛行的,因此相對固翼飛機來說,其可動率一般較低。據有關資料載,使用7年的RN—53D直升機的作戰可動率是36%至47%。人們不禁要問了:既然這種飛機可動率如此之低,為何還要使用它呢?既然已經使用它,為何不以更大的餘地來估算預備飛機呢?從可動率來看,應該需要12架,況且增加架數,補充搭乘人員是沒有問題的。另外還有一種意見認為,1架正式參戰的飛機就需配上1架預備飛機。但這些意見都因保密的原則而被否決了。接當時的情況,「尼米茲號」的客機量為11架,I號地點的供油能力是10架,最後參戰飛機卻只有8架,結果落了個慘敗。
  其次,特遣隊缺乏全面的聯合訓練。
  由於特遣隊各隊不採取明確的部隊編制,訓練也大多分散進行。各自的訓練雖然常常進行,但聯合訓練只進行了4次,近似實戰的全面的聯合訓練,由於害怕暴露意圖,一次也沒有進行。因而,在茫茫夜色中,特遣隊並沒有形成一種下靠摸索、而是按既定程序有條不紊地、自動地實施作戰的陣勢,結果導致缺乏一元化的指揮和對訓練成果的徹底檢查。
  如果進行一兩次綜合訓練,並且提高了訓練水準,也許會迅速正確推進實施程序,並使作戰獲得成功——至少通過綜合訓練可以找到問題點,這是確定無疑的。
  再者,沒有掌握好氣象情報。
  儘管計劃制訂者已經詳盡地考慮到高溫、月夜、季節風等氣象問題,對於沙塵卻是大大地忽略了。對聯合特遣部隊來說,把握未知沙塵情況的手段只有1970年版的每月以及各個地區的發生次數的統計。至於變化激烈的低空沙塵情況,要給予正確的預報則本來就是非常困難的。
  在直升機起飛之前,有人提出派遣氣象偵察飛機去伊朗附近探測一番。但同樣是出於保密的原因,這個意見被否決了。而在飛機起飛時刻,天氣預報並沒有提到飛行路線上會發生沙塵。直升機隊另一缺憾是,先行的C—130機隊儘管觀測到了沙塵,但由於害怕暴露意圖而沒有用無線電通報。如果直升機隊掌握了這一信息,至少會做一些防範措施,不至於使機群隊形彼沙塵擾亂。
  這3架直升機的故障原因,儘管不是沙塵引起的,然而沙塵帶來的低視野,導致到1號地點更加困難,使到達1號地點的時間大幅度拖延,並使飛行員陷入疲憊不堪的境地。這無疑是導致作戰失敗的一個重要原因。
  另外一點是指揮系統不健全。
  在什麼程度的惡劣條件下,應該放棄作戰並不明確。由於關閉無線通訊,不能得到任何指示,只能依靠各機機長獨自作出判斷,因而出現5號機單獨回歸「尼米茲號」航空母艦的現象。在到達1號地點以前,直升機隊的指揮官還不知道副指揮官乘坐的5號機已經返回了「尼米茲號」航空母艦。而且,在直升機隊,指揮官乘坐的飛機沒能及時到達1號地點,副指揮官也不在,這一地點的指揮在好長一段時間則是一個空白。
  在1號地點,現場指揮官雖定為空軍上校凱爾,但卻沒有明確規定各隊 完全服從他的指揮。該地點能見度極低,加上發動機的轟鳴聲非常嚴重,彼此的辨認和聯絡都十分困難。而且指揮官的位置沒有明確,也沒有設置一個標記。在直升機的飛行員當中,甚至有人連指揮官的名字也不知道。
  相撞事故發生時,凱爾正好離開自己的指揮位置,通訊員擅自將這一情況報告給基地。由於慌亂,內容也不充分,甚至連呼叫也沒有使用,致使疑問接二連三地發來。這種紛沓而至的信號使通訊情形更加錯綜複雜,加上害怕暴露意圖,使聯絡更加困難。
  總而言之,美軍的這次特別行動,儘管準備的時間很長,但計劃中存在的漏洞並不少。總統成立的調查委員會提出的營救作戰報告中指出:營救人質的機會較多;引起戰爭的危險較小;營救隊員的士氣旺盛,遇到的困難也可以解決。因此,實施的營救作戰是不應該受到任何指責的。
  與其它作戰比較,這次作戰是在極其複雜的條件下,進行的極其困難的作戰。這一點是無可否認的。如果沒有中途停止作戰、還會出現更多意想不到的困難、還會出現更多的錯誤。有人不無諷刺他說,在衝入大使館以前中止作戰,反而是一件好事。
  最後,得交代一下人質的情況了。被關押著的53名美國人質,在營救作戰失敗後,被秘密轉移。除了因病釋放了1人外,其餘52人一直到1981年1月19日,由阿爾及利亞當中介,美、伊雙方達成協議後才被釋放。這期間,人質被扣押的時間長達444天之久。由於伊朗方面對人質的對待是比較溫和的,人質皆安然無恙,真可謂不幸中的大幸。
  另外需要交代的是,這場悲劇的根源——巴列維國王,在逃亡國外那一年的12月移居巴拿馬;翌年,即1980年移居開羅;7月27日,以62歲結束了他那淒涼而又充滿波瀾的一生。 

 



 喋血格島:「海豹」突襲「石榴島」 
                                                 
  「海豹」受命                
                 
  1983年10月23日,這是讓美國海軍永遠銘記的日子。
  那天早晨6點半左右,一輛兩噸半的米黃色奔馳牌卡車沿著國際機場的高速公路朝美駐黎巴嫩維持和平部隊的海軍陸戰隊總部飛駛而來。駛近總部後,卡車放慢了速度。年輕司機有些臉色蒼白,但仍笑容可掬地向哨兵點頭示意。
  正在打哈欠的哨兵猛然警覺,厲聲喝道:「幹什麼的?」
  剎那間,司機猛打方向盤,卡車突然轉向,朝海軍總部的四層大摟衝去。發了怒的卡車碾過鐵絲網,撞倒大門。車在加速、加速,一直越過堆坐起來的半人高的沙袋,迎看大樓內值班士兵雨點般的阻擊子彈,猛地撞入大樓底層的休息大廳……
  隨著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正在酣睡的240名美國士兵,有的被炸得粉身碎骨,有的被炸得身首異處,其他的也難逃劫難,被猛砸下來的瓦礫結結實實地掩埋了起來。這一聲爆炸,無情地宣告:美國海軍陸戰隊第8營已不復存在。
  而奇跡卻發生在古爾丁少校身上。爆炸的時候,他正在做夢,他夢見自己在溫暖的海水裡游泳。突然,爆炸的強大氣流將他掀出大樓,剝走緊緊裹住他的軍毯和被褥,飄蕩在街道下,而他的身體卻掉入附近一棟私宅的臥室中。
  私奼女主人驚詫地望言這個從天而降的赤裸男人,張口結舌。她指著古爾丁少校、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古爾丁終於從游泳的夢境裡醒了過來。當他從劇痛中張開眼睛,他看到了自己正趴在一張鬆軟的席夢思床上。
  「這是做夢嗎?」他問那位漂亮的姑娘。
  然而,他馬上就意識到了發生了什麼事。他望著大街上被炸出的40英尺寬、9英尺深的彈坑,以及那些支離破碎、血肉模糊的軀體,古爾丁大聲地吼道:「這是他媽的准幹的好事?」
  激憤和羞辱統治了他,佔有了他。他抑止不住的淚水嘩嘩地流了下來:「我們的營……,我們的營全完了……」
  趕來搶救的聯邦調查局法醫驚歎道:「小小的巴勒斯坦聖戰者組織,竟製造了最大的一次非核爆炸!」
  的確,隨著這聲巨響,他失掉了許許多多生死與共、肝膽相照的戰友。有生以來第一次,約翰。古爾丁感到了恐懼,那種痛徹心扉的恐懼。他是這次災難中,倖存的40名美國人中傷得最輕的一個。
  當年,古爾丁是作為軍事訓練教官的身份來到美國海軍陸戰隊第8營的。按照他的要求,星期夭早晨也要早起跑操,練俯臥撐,這在他的「侮豹」特戰隊是雷打不動的鐵規矩。然而第8營的湯姆森上校比他多兩顆星,所以按慣例,星期無可推遲一個半小時起床。
  「該死的一個半小時!」古爾丁痛苦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如果自己堅持星期天早起,還會發生如此災難嗎?
  「我要報仇!」古爾丁咬牙切齒地喊了出來。他的吼聲,響徹了殘破的、如今已空蕩蕩的大樓,響徹了整個軍事區的碧空。
  正當這位暴怒的「海豹」突擊隊隊長籌劃著採取報復行動時,海軍總部已為他安排好了另一樁差事。海軍第2艦隊司令梅特卡夫中將發來指令:
                 
  約翰。古爾丁少校,請立即歸隊,率「海豹」突擊隊立即趕赴加勒比海,去執行一
                 
  項總統簽署的計劃。計劃名稱為「暴怒」。
  許多日子以來第一次,古爾丁緊緊繃著的臉上綻露出笑容。他很高興可以馬上離開這讓人詛咒的鬼地方,可以在戰場上把自己的怒火傾瀉出去。
  在浩瀚美麗的大西洋裡、在靠近美洲大陸的海面上,有一串形狀可愛的小島,呈半月形散散地排列著。而最南端的那個小島,就是島國格林納達。
  在西班牙語中,「格林納達」即石榴的意思。當然,格林納達並不是石榴,只是它的形狀酷似石榴而得此名。小小的格林納達面積340平方公里,由主島格林納達和北邊的卡裡亞庫、小馬提尼克等一些小島組成,人口僅11萬人,其中80%是黑人。
  按理說,這樣一個小得不能再小、沒有什麼經濟利益的島國,是不會引起各國,尤其是美國的注意的。該島位於加勒比海東部的向風群島最南端,距美國本上有2500公里之遙。
  然而,美國確確實實地盯上了這個「石榴島」。這是因為,格林納達島是加勒比海通往大西洋的東南門戶,死死地扼守著由南部非洲和南美通向巴拿馬運河與美國的重要海運航線,戰略地位十分重要。而這也是格林納達為什麼會比其附近的巴巴多斯、特立尼達和多巴哥、聖盧西亞等國家都要著名得多的原因。
  1974年2月7日,格林納達正式宣佈獨立,並成為加勒比共同體的英聯邦的成員國。
  1979年3月,政變風波席捲「石榴島」。格林納達「新寶石運動」領導人莫裡斯。畢曉普發動了武裝政變,推翻了親西方的原蓋裡政權。接著,在前蘇聯、古巴的「經援」及「軍援」下,格林納達成立了「人民革命軍」,建立了民兵隊伍,並由古巴派工程兵和建築工程人員在主島西南端的薩林斯角,修建了一個大型現代化國際機場。
  畢曉普上台後,時而完全倒向前蘇聯和古巴,並向周圍國家「輸出革命」;時而緩和、改善對美關係,試圖在蘇、古保持密切關係的同時,發展與西方的經濟合作。這種政策,既引起周邊國家的不滿,又遭致美國的嫉恨。而格林納達時而作的一些手腳(如恐怖活動),更是讓美國頭疼不己。
  裡根總統針對格林納達的這種「危險」現狀,多次聲稱:「美國準備採取一切必要的行動來教訓格林納達。」
  1983年10月13日,格林納達政府軍司令官奧斯汀及其後台科爾德副總理發動了又一次政變,將總理畢曉普秘密處決。星期後,軍方接管政權,成立了以奧斯訂為首的新「革命軍事委員會」,並將總督斯庫恩軟禁。
  有俱於格林納達「輸出革命」及恐怖活動的東加勒比國家,強烈要求美國出兵格林納達。
  其實,美國的決策者早就等待這一時機了。自從古巴派出工兵部隊幫助格林納達修建機場起,美軍就不斷通過偵察衛星監視機場施工進度及古巴援建的其它軍事設施情況。中央情報局的間諜、軍隊的恃工人員,運用了各種手段,在極短的時間內拿出了許多關於島嶼地形及政局的情報。
  現在,正是出兵的最好時機。從政變開始,美國就開始研究對策,從醞釀出兵到形成決策、制訂計劃、下達命令,前後總共不到5天的時間。美國除準備了壓倒優勢的參戰部隊外,為了溝通參戰部隊與最高軍事當局、參謀長聯席會議和全國作戰指揮中心以及待命空降部隊之間的聯繫,美國空軍還啟用了10顆通訊衛星及設在波多黎各的無線電中斷站。
  在國防部的地下作戰室,國防部高級參謀人員正向有關高層官員介紹格林納達的軍事情況:「格林納達政府的兵力總共才1000餘人,共編為2個步兵營、1個野炮連和1個高炮連。格軍沒有空軍和海軍,也沒有坦克,只有少量裝甲運輸車,主要裝備是蘇制輕武器、戰鬥力較差。
  「格林納達島雖然地形複雜,但缺乏作戰準備,設防薄弱。部隊多以連排為單位,駐紮在一些要點上。其主力主要部署在首都聖喬治周圍和格島西南海岸地區。總部設在首都附近的弗雷德裡克堡。
  「格軍的彈藥軍誡倉庫共有7個,儲備的武器彈藥也只能裝備數千人。此外,格林納達還有民兵約2000人,分散部署在北部沿海地區。」
  國防部長聽畢思索片刻,問道:「那麼古巴人都分佈在什麼地方?」
  參謀人員回答道:「古巴為了修建機場,派出了一個約700人的戰鬥工兵營,包括百餘名專家、顧問等。指揮員是古巴的托爾托洛上校。他們主要部署在薩林斯機場和附近營地以及從機場到首部主要公路線上的一些據點。」
  「他們裝備如何?」國防部長緊迫不捨。
  「這些古巴人經過一定的正規訓練,裝備有小型高炮和輕武器。所以,並不能輕敵。」
  國防部長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此時此刻,他的腦海裡已有了候選者——那就是海軍恃種部隊「海豹」突擊隊。這支大名鼎鼎的海軍持種部隊與陸、空軍的特種部隊一樣,是美軍值得誇耀的精銳,是美軍方的尖刀和鐵拳。
  國防部長遂撥通了海軍第2艦隊司令梅恃卡夫中將的電話。
                                
  強行登陸
                                
  起風了。一架被稱為「大力士」的重型運輸機,在高空中顯得有些吃力地飛行。它像一頭龐大的母牛,聲嘶力竭地吼叫著,字過雲層,朝那似鬥牛士手中的紅布般的霞光衝刺而去。
  在前往加勒比海的航程中,「海豹」突擊隊隊長的翰。古爾丁少校望看窗外翻騰的橙色雲霧。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在接到任務時,他的心情是興奮的;而現在,他卻冒出一點點猶豫來。芻他得知格林納達是一個兵力少、設備差的島國,他似乎感到,來勢洶洶的山姆大叔正要去凌辱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他們裝備著現代化的精密武器,具有很強的快速反應能力、全球範圍的機動能力和較高的火力突擊能力。
  而對手呢?古爾丁少校歎了一口氣。對手人數少、訓練差、裝備落後、設防薄弱、政局動盪、社會混亂……響噹噹的「海豹」,對付的競是這樣一個弱小國家。他時不時的有一絲不安,好像他是在參加一次不大光明的愉偷摸摸的行動。對外界,他們是打著參加加勒比海多國警察部隊所謂「聯合演習」的旗號飛到這離格林納達很近的巴巴多斯前進基地來的。
  在這次特別行動中,「海豹」突擊隊和海軍陸戰隊1500人搭乘5艘兩棲艦船擔任「主攻手」,包括徘水量為1.83萬噸的兩棲突擊艦「關島」號,以及所載武裝直升機30多架。
  空軍登陸部隊是第28空降師5000多人和陸軍特種部隊第75團兩個別動營約700人。擔任作戰掩護和支援任務的第22航空母艦戰鬥群,共有「獨立」號航空母艦以及5艘戰鬥艦艇。各類艦船15艘,總排水量在12萬噸以上。如果這些艦艇連成一片,其面積相當於格林納達的首都聖喬治市。
  為了這一行動得以順利開展,美國當局可謂用心良苦。不管用什麼借口,一個超級大國赤裸裸地出兵去打一個小小的島國。這種侵犯行為必將遭到國際輿論的譴責,並遇到蘇聯、古巴的激烈阻撓。為了不讓蘇、古採取措施,美國在用兵上巧妙地採取了聲東擊西、調虎離山的計策。
  原來,昨天,美國就其駐黎巴嫩海軍陸戰隊營房被炸一事,強烈譴責了恐怖分子,並放出風去,一定要進行報復。蘇聯馬上採取行動,命令其南部的海、空軍和駐敘利亞的軍事人員進入高度戒備,並向黎巴嫩海面調集軍艦,準備對抗美國可能採取的行動。蘇聯怎能想到,它中了美國人的詭計!
  為了做到不動聲色,兩支海上艦隊不惜繞道千里,先是完全按駛往中東的正常航線航行,遠離向風群島。直到20日才突然掉轉船頭,直撲格林納達而來。
  一切都在悄悄地進行。
  一切都在緊張地行動。
  10月25日。格林納達的清晨,與平常似乎沒有什麼兩樣,沉浸在一片初醒的寂靜之中。隨著晨曦的緩緩到來,海島漸漸地張開眼睛,開始大口大口地呼吸起略帶鹹腥味的清新侮風。聖凱瑟琳峰也在晨光中挺直了自己優美的身姿,一切都如平日那樣平和、靜謚。
  然而在這表面的平靜之中,卻隱藏著恐怖的殺機。按一貫的經驗,作戰部隊編成兩個梯隊。突擊梯隊除「海豹」突擊隊外,還有海軍陸戰隊和部分艦艇部隊。他們的任務是封鎖海面、搶佔主島的兩個機場,切斷格島與外界的海空聯繫。
  後續梯隊則由第82空降師的一個旅編成,其任務是協同突擊隊進行島上作戰,攻佔島上要點和首都聖喬治,最後完成對全島的佔領。
  25日凌晨5時,「關島」號兩棲攻擊艦上的400多名海軍陸戰隊員,分別乘多架UH—47型直升機,迅速撲向「珍珠」機場。
  古爾丁時刻牢記著前總統艾森豪威爾的教誨:「速度來源於訓練、體質、信心、鬥志、適當的運輸和熟練的指揮。」在這一原則下,古爾丁完全依照自己的作戰方式,即採取外科手術式的瞬間打擊,進行垂直突破式的閃擊,迅速達到戰略企圖。
  格林納達的士兵們大多還沉湎於夢鄉之中。在美軍的突然襲擊之下,他們措手不及,甚至連對手是誰還沒弄清楚。哨兵慌亂地向空中開槍,被驚醒的格軍士兵紛紛逃竄。
  古爾丁一馬當先,率部下橫掃了通往機場指揮塔的防禦力量和設施,然後搶佔了指揮塔。為了擴大和鞏固戰場,古爾丁親自率一部分突擊隊員,拔掉了通往機場外的一個據點,以在此設伏、阻止敵人的援軍。
  其實,古爾丁的這一招是多餘的。格軍的縱深並沒有相應的部署,防禦即缺乏彈性和韌性,又無機動兵力,根本無法支援。等古爾丁意識到這一點 時,人已經搞得精疲力竭了。他受到侮辱似地大發脾氣:「太沒勁了!這種恃強凌弱的戰鬥有什麼意思?簡直像一次演習!」
  在空襲「珍珠」機場的同時,空軍加緊了空中支援,首批兩個營的傘兵和武器裝備由28架C—130和6架C—5A運輸。它們從巴巴多斯的一個集結機場起飛,向格林納達西南端正在修建中的薩林斯角機場飛去。陸軍第75別動隊的兩個營700人飛至薩林斯角機場上空,開始空降。
  然而,空降的美軍在薩林斯角機場受到了古巴士兵的頑強反抗。這些卡斯特羅的國際主義戰士並不是一觸即潰的烏合之眾,他們雖然是工兵,但熟諳作戰路線,而且看得出認真研究過美軍的戰術。猛烈的地面炮火向飛機射來,第一架C—130迅速完成空投,後面幾架不得不急轉彎。依仗著C—130武裝運輸機的炮火俺護,它們躲過地面炮火的射擊,又從低空返回到空投地點。
  這時奇跡出現了。已經怒吼著在機場上繞了一圈的C—130運輸機突然迎著火網,一個拐彎猛紮了下來。開始古巴人以為它是中了彈,正想揮手歡呼勝利,可定睛一看,機腹下的槍管發出了猛烈的火光,打得飛機場上火星四濺,草木橫飛。
  古巴人懵了:難道美國人居然也有不怕死的,敢進行這種無異於自殺的冒險飛行?正在古巴和格林納達守軍納悶的時候,C—130由2000米的高度很快降到了1000米、800米,500米、200米……
  這時機場上的守軍才弄清楚,原來美軍要強行跳傘。結果機上的傘兵竟在150米的高度強行跳下。這不像是「跳傘」,倒更像是「跳樓」、創造了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美軍跳傘的最低高度。
  傘兵在空中繼續遭到機槍掃射,不少降落傘被子彈打穿,但無一人死亡,全部在機場安全著陸。這時古巴士兵才因寡不敵眾,紛紛撤退。
  「珍珠」機場被「海豹」突擊隊佔領後,後續部隊的800人也先後著陸,佔領了機場及附近的要地。為了配合南路的攻勢,「海豹」突擊隊又搭乘兩棲攻擊艦「關島」號,人格島的北部繞到西海岸的大馬爾灣附近的海域——這裡離首都聖喬治僅有1公里之遙。
  7時30分,登陸艦上的250名海軍陸戰隊員、5輛M—60型坦克、13輛兩棲裝甲車和少數後勤車輛開始向岸上發起攻擊,他們很快就搶佔了灘頭陣地,然後火速趕到聖喬治以北1.5公里的格林達總督官邸。
  而與此同時,從「珍珠」機場勝利而返的「海豹」隊員們,在古爾丁少校的帶領下,直插洛林納達首都聖喬治。
  「海豹」素被認為是一支膽識過人、獨來獨往、臥如弓、行如風的部隊。登陸後,分別由11人組成的兩路隊員們一路斬關奪隘,於中午時分,已靜靜地潛伏於聖喬治市郊的一片叢林之中。這時,不可避免的錯誤出現了。臨行前由於準備倉促,他們沒有搞到格林納達方位坐標地圖。古爾丁的手裡,只有一張簡單的旅遊圖,他只能以此辨別方位。到了市郊,由於行動隱秘,又不便找人詢問。
  「廣播塔往前再走大約1800米,朝南的一幢大樓。對,就是這座了!」隊員們面前出現的是一幢乳白色的大樓,樓頂橫七豎八地豎著一些天線。「攻擊!」隊長命令道。
  眼見一夥身著迷彩服、臉上塗著花花綠綠油彩的大兵們像青蛙一樣交替躍進,向大樓撲來,街上的守軍和市民如同見了天乓天將,紛紛四處逃竄。 幾乎沒有遭遇任何抵抗,第一路突擊隊便佔領了大樓。可是勝利帶給他們的只是沮喪——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這是電台,這只是一座普通的辦公大樓。隊員們不得不垂頭喪氣地立即撤出。
  然而出門時,隊員們遭到守軍的混亂掃射,兩名隊員身負重傷。正在這時,美軍又在聖喬治周圍實施了再一次空降,這大大分散了守軍對「海豹」小分隊的掃射。趁著混亂之際,突擊隊員終於攻佔了電台大樓。

  營救總督                
                 
  第二天,休息了一夜的「海豹」隊員又要踏上作戰的征程。這次古爾丁負有特殊的使命:直撲聖喬治的總督府,救出被軟禁的斯庫恩總督,將他安全轉移到「關島」攻擊艦上。
  清晨,太陽從山巒的空隙中露出半邊臉,霎時金光一片,照亮了大地,映紅了大海。格林納達島嶼雖小,但景色秀美,有著典型的熱帶逸通風光。
  綠色迷彩服上的一層露水開始蒸發,潮濕清新的空氣使隊員加快了腳步。今天小分隊的50多個士兵,是他從「海豹」隊中精選出來的。這50多個小伙子,個個體魄強健,才智過人,並各有專長——有負責通信的,有負責爆破的,甚至還有精通戰地急救的人員。此刻,這支年輕隊伍正悄悄沿著海邊向聖喬治城進發。
  提到營救作戰,美軍方面往往是失敗。從越南山西戰俘營,到伊朗大使館,美國人得到的不是日思夢想的人質,而是無盡的懊惱與悔恨。正是這個原因,在美軍自己的特種作戰史上,營救戰例很少提及。無論是39屆總統卡特簽署的「霹靂行動」,還是41屆總統裡根批准的「冥王星計劃」,都因時運不濟而栽了跟頭。
  「我就不信美國人沒有這份運氣!」古爾丁一邊疾步前行,一邊忿忿地想著,「這兒不是伊朗,也不是越南!」
  本來,他曾設想用直升機來個突然襲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總督救出來。然而幾樁直升機營救失敗的戰例,使他打消了這一主意——這樣很容易暴露行動企圖,弄不好危及總督的生命安全,使以往的悲劇重演。
  就現在島上的兵力而言,美軍已達到6000人,是格軍總兵力的3倍多。但古爾丁心裡十分清楚,此刻絕對不能輕視敵人。
  自己的小分隊只有50來人,而總督府的守軍卻有100人之多、而且這些士兵是經過精挑細選的優秀分子。
  「一定要慎重,切不可掉以輕心!」古爾丁眉頭緊鎖地叮囑手下隊員。
  昨天的錯誤沒有重犯,這一次他們順利地找到了位於聖喬治北部的總督府,總督府主樓是一幢有著歐洲典雅風格的古式建築,旁邊栽種著各式各樣青翠欲滴的高大植物。
  在悄無聲息地仔細觀察了地形後,古爾丁認為最理想的突襲位置是總督府後院。那兒院牆較高,防守上較松,離軟禁斯庫恩的地方也較近。另外,院內還有一塊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大草坪,可作為直升機的起降場,以把總督弄出去。
  營救的初步計劃是分兩步走:第一小隊與守軍交戰,吸引兵力;第二小隊趁機爆破圍牆,打開缺口直撲總督軟禁處。
  當第一小隊各就各位時,古爾丁壓低嗓音,下達命令:「開火!」
  剎那間,火箭筒、輕機槍以及M16A—2式衝鋒鎗的各式彈藥如雨點般傾 瀉出去。Ml6A—2式衝鋒鎗是美國科學特輕公司研製改進了25年的最新成果,其威力之強遠非一般衝鋒鎗可比。
  一陣暴風驟雨般的火舌過去後,目標點一片寂靜,可怕的寂靜。隊員們面面相覷。
  古爾丁一個箭步衝上前去,頓時氣不打一出來:原來耗費了不少彈藥摧毀的,竟是一座空陣地!就在他剛想罵兩句的時候,庭院兩旁的房間裡頓時響起激烈的槍聲,他身邊的隊員一下子倒了好幾個。
  古爾丁心疼極了。好陰險的傢伙!居然躲在暗處放冷槍!古爾丁咬著牙關,一邊調整力量與守敵對壘,造成一種死攻的陣勢,一邊親自率領第二小隊繞到圍牆邊實施爆破。
  「轟!」高效炸藥猛然爆炸,四處橫飛的磚石落了下來。古爾丁透過濃煙望去,圍牆被炸了個大洞,這正是他們所需要的。
  根據情報所提供的線索,古爾丁很快確認了軟禁總督的房間。房間門口只有一名看守,古爾丁乾脆利落地將其擊斃,守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屋內沒有動靜。古爾了「啪」地一腳踢開門,舉著衝鋒鎗,大聲喊道:「舉起手來!」
  一位年過花申的老人慢慢地舉起手來。另外幾個像是傭人樣子的女子則嚇得尖聲大叫。
  「你是斯庫恩總督嗎?」
  「是的——不,不是!」總督像意識到什麼一樣,連忙否認。
  「別害怕,我們是美國人,來救你的。」古爾丁放下槍,輕聲說道。士兵們擁了進來。
  總督用不著進一步鑒別。光是從久違了的英語中,便知道來人的確是美國人。他激動極了,老淚縱橫,與突擊隊員們擁抱個不停。總督的家人立即從酒櫃裡拿出香擯,想請突擊隊員們乾杯慶賀勝利。
  「來不及了,趕快上飛機吧!」古爾丁催促道。
  古爾丁和突擊隊員們連拖帶抱地將總督及家人護送出庭院。臨行,他命令爆破手將剩餘的炸藥安放在建築物上,讓倒塌的磚石擋住缺口,以擋住追擊的格兵。
  一切按計劃進行著。當古爾丁的「海豹」突擊隊員們保護著總督等人趕到草坪時,UH—1型直升機的螺旋槳已飛快轉動,隨時準備升空了。
  總督等人及負了傷的隊員乘上直升機,在巨大的轟鳴聲中,他們離開了總督府,離開了這片曾給他們帶來痛苦的土地,向遠處海面上的「關島」號飛去。
  古爾了凝視著「UH—1」在湛藍的天空中越飛越遠,最後成了一個銀色的小點。他的心情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營救總督的任務終於圓滿完成了。
  救出總督後,新的任務又到了。「海豹」領受的下一個任務是搜捕前副總理科爾德和前「革命軍事委員會」主席奧斯汀及其他10多名成員。這對「海豹」來說便成了小菜一碟——因為海上早已封鎖,機場也被美軍控制。這些人縱有插翅的本領也難以逃離格島。
  在古爾丁的帶領下,突擊隊員分為眾多小組,先從俘虜中查起。不出半天,「革命軍事委員會」主席奧斯汀及委員會的部分成員便一一落網。在另一個據點中,美軍搜索殘敵的部隊抓獲了科爾德——正是他支持和操縱了這次政變。
  美軍控制格林納達的局勢後,由英國女皇任命的格林納達總督斯庫恩重新組成臨時政府。
  襲擊格林納達就這樣順利地結束了。據古爾丁掌握的情況,在這場短暫的戰爭中,美軍死亡18人,傷91人,損失直升飛機10架,共耗資1.3億美元。而古巴人被擊斃69人,傷56人,被俘642人;格林納達士兵死40人,被俘15人。
  古爾丁也出色圓滿地完成了任務。他知道,回國後少不了又是授勳、接見、發表演說那一套。然而此時此刻,他卻高興不起來。
  他站在海邊的岩石上,望著滾滾而來的海浪,聽著它一遍又一遍洗刷砂石的陣陣濤聲。別的國家會怎麼評價美國呢?會怎麼評價他呢?他在這場戰爭中究竟起到了什麼作用呢?
  他知道,勝利者的笑,有時也包容著無比的尷尬與難堪。
  美國是世界公認的軍事強國,卻用武力侵略一個弱小的國家,這遭到了世界愛好和平國家的廣泛譴責。即使是一些親美的西方盟國也認為,美國大操之過急了。許多第三世界國家以各種方式譴責美國入侵格林納達,是赤裸裸的以強凌弱、干涉別國內政的強盜行徑。
  裡根總統在軍事上勝利了,但在政治和道義上,卻因為入侵行動而一敗塗地。
  在一次記者招待會上,一位美國記者站起來大聲詰問:「今天美國認為洛林納達不順眼,可以派軍隊大舉入侵。那麼明天呢?美國是否準備派軍隊再去入侵尼加拉爪、巴拿馬、厄瓜多爾或薩爾瓦多呢!」 

 



 山中降暴:攔截劫持「阿基利。勞羅號」暴徒 
                                 
  陽光下的劫案
                                
  1985年10月3日,陽光明媚,柔風習習,湛藍的天空上若有若無地飄著幾片柳絮般的雲朵。寬闊的海面上,隨著一聲悠長而宏亮的汽笛聲,意大利引以驕傲的豪華游輪「阿基裡。勞羅號」在輕鬆的音樂聲和人們的歡笑聲中,緩緩地駛離了美麗的熱那亞港。
  這艘名為「阿基裡。勞羅號」的巨型遊船、全長196米,寬20米,重2萬多噸,船身通體青白色,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耀眼的光芒,乍一看去極像一隻展翅欲飛的銀色巨鳥。遊船共盲乘務員331名,載有755名乘客,船長是費拉多。德羅薩。
  遊船的航行路線是經過精心策劃和安排的。它從熱那亞出發,經過意大利的那波裡和錫拉庫扎、埃及的亞歷山大和塞德、以色列的阿什林德、塞浦路斯的利馬索爾、希臘的羅德和比雷埃夫斯、意大利的卡普裡島,最後回到出發港,預計全程需要11天。
  遊船上的生活是舒心愜意的。萬里無雲的碧空之下,讓略帶鹹味的海風輕輕拂過雙頰,每個人都會陶醉於大海的神秘與安詳。白天,來自於不同國度的乘客們有的玩乒乓球,有的玩甲板高爾夫,有的在游泳池中暢遊,有的則坐在甲板上聊天。晚上,船長總要組織一些宴會、舞會、或觀賞節目、各種膚色的人們盡情地參與玩樂,其樂融融、渾然不覺深夜已至。
  在遊客當中,有一群引人注目的老年人。他們是來自紐約及北部新澤西州的一群好友及鄰居,年齡均在60至70歲之間。這些老人辛辛苦苦地工作了數十年,今天終於能夠有機會坐著豪華游輪周遊地中海,因而顯得十分興奮,玩得也非常盡興。
  倡導和組織這次老年人旅遊的、是一名叫瑪裡琳的女士。這位來自曼哈頓的女士,儘管頭髮已近灰白,但臉色依舊紅潤,精神非常高昂。她的丈夫利昂。克裡霍弗曾兩度患腦溢血,這次也坐著輪椅來參加這次難得的遊玩。
  10月6日,星期天,恰巧是瑪裡琳女士的生日。人們為了表示對這位老人的尊敬和祝賀,跳舞一直跳到深夜。瑪裡琳滿臉喜悅,激動地對大家說:「謝謝大家,這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一天。」
  第二天,即10月7日清晨,「阿基利。勞羅號」靜靜駛進埃及亞歷山大港。遊客們早已對文明古國埃及嚮往不已,紛紛要求離船上岸參觀。於是,共有666人離開遊船,前往開羅城,並一睹著名的金字塔。
  遊船載著剩下的180名遊客離開亞歷山大港,向蘇伊士運河北口的塞德港駛去。前往參觀金字塔的那部分遊客,預定在參觀完後由陸地到塞德港,晚上在那兒登船會合。
  其實,瑪裡琳非常渴望瞻仰一下金字塔的風采。但為了陪坐輪倚的丈夫,瑪裡琳毅然留在了船上。
  而她怎能想到,就在她生日的第二天,一場可怕的災難即將降臨到她的頭上!
  早在幾天前,在熱那亞港口登船時,有4名行跡可疑的人悄悄地登上「阿基利。勞羅號」。一位女服務員發現了他們,禮貌地問他們:「請問幾位先生是哪國人?」
  「挪威人。」他們熟練地回答道,然後大搖大擺地走進船艙。
  然而有誰知道,他們是巴勒斯坦人!
  這一天,風平浪靜。大海像一幅鉛灰色的大桌布:凝然不動地鋪展在周圍。它並不顯得遼闊。海面上濃霧瀰漫,遮沒了桅桿的頂端。霧靄使人目光昏眩。在這霧氣裡,太陽像個暗紅的暈圈似地高高懸著。長長的波浪,猶如厚重的絲織品的縐褶,一個接一個地離開船頭。被螺旋槳單調的旋轉濺起的泡沫,團團翻滾著,然後消失在霧靄裡。
  在遊船離開亞歷山大港4小時後,這幾個巴勒斯坦人開始行動了。兩個手持重型機關鎗,緊握手榴彈的人登上了船橋,用擴音器大聲地喊道:「我們已經劫持了這艘遊船!所有的乘客都到餐廳集合!」
  瑪裡琳吃了一驚,隨即展顏。她眉飛色舞地對丈夫說道:「這又是為慶祝我的生日而想出的什麼花招吧……
  不過當她抬起頭來,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看到兩個目露凶光的男人,以及他們手裡黑默默的武器。那男人正惡狠狠地盯著自己,彷彿隨時都可能把罪惡的子彈射向他們。
  瑪裡琳下意識地用手摀住嘴,灰色的眼眸中流露出驚恐的神色。此時,船內已一片混亂。大家都意識到這兩個男人是在動真格的。
  一聲槍響刺破了濃霧,衝上雲霄。有人大喊:「快趴到甲板上!」
  尖叫聲中,另有一位乘客絕望地喊道:「我們會被殺掉的!一切都完了!」
  人們瘋狂地往餐廳跑。大家都在想:那兒人多,或許可以安全些。可當他們跑到餐廳時,想抽身撤走已經來不及了。
  餐廳裡,一個暴徒高高地舉著一枚手榴彈,另一隻手放到保險栓上,做出隨時都要拔掉的架式。另一個持槍的暴徒、則面目猙獰地對人們喊道:「不要動!否則立即開槍!」
  有膽大的乘客輕輕嘀咕了一句:「巴勒斯坦人……」
  暴徒桀桀地笑了起來,露出兩排陰森森的牙齒。他們見眾人都已服服帖帖,用擴音器宣佈道:「諸位,我們已經劫持了來自意大利的『阿基利。勞羅號』。客人還挺多的嘛。我們的對頭是美、英帝國主義者,而不是其他任何善良的國家。現在,請美國人和英國人出來!」
  乘客們驚恐萬狀,無不瑟瑟發抖。當然,沒有一個人動彈。
  暴徒見沒有動靜,氣急敗壞地喊道:「把護照統統拿出來!」
  大家仍是一動不動。兩名持槍的暴徒把槍抵在乘客的腦袋上,一個一個地檢查他們的護照。美國人和英國人很快就被帶到了一邊。
  到了最後一位遊客,這位名叫卡莉娜的女士已經嚇得哭出聲來。暴徒一把奪過護照,呵呵笑起來:「美國人,果然是美國人。舞蹈家?哈哈,如果不接受我們的要求,就連你一塊兒,把所有的美國人和英國人都『喀嚓』……」說罷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暴徒們邪惡地大笑起來。
  而此時站在船橋上的一個暴徒,大聲地命令船長:「馬上把船開往敘利亞!」
  船長額頭已滲出豆大的汗珠——他的額頭上,牢牢地頂看一把烏黑珵亮的手槍。「去……去哪兒?」
  「敘利亞,塔爾圖斯港!若敢耍花招,你就是第一個犧牲此時此刻,原本風平浪靜的海面開始翻滾起洶湧的波濤,海風也越來越大。」阿基利。勞 羅號「像一隻孤鳥,在塞德港以北30海里的茫茫大海上,朝著敘利亞的方向駛夫。
  暴徒有些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持槍的暴徒掏出一張紙來,塞到船長毛中:「立即呼叫埃及港灣當局!把這些文字讀給他們聽!讀錯一個字,就小心你的腦袋!」
  船長哆嗦著接過紙條,打開無線電,呼叫埃及港灣。線路通了以後,船長瞪大眼睛,以顫抖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讀了出來:「我們是巴勒斯坦解放陣線,即PIF的成員。現在我們已經劫持了意大利遊船『阿基利。勞羅號』,船員乘客生命危在旦夕。我們的要求是,迅速將關押在以色列的51名游擊隊員釋放。如果我們的要求得不到滿足,就連船帶人一起炸毀。」
  電波載著這些信息,立即傳送到埃及。接收員大驚失色,迅速報告了有關官員,不久以色列也收到了這則消息。
  原來,在暴徒們要求釋放的51名游擊隊員中,有一名巴勒斯坦游擊隊的英雄人物阿爾。坎塔利。阿爾。坎塔利被稱為「納哈里亞的英雄」,是游擊隊的首領。1979年,在以色列北部的療養聖地納哈里亞,他夥同另外三人,殺害了一位男性居民,並殘酷地用蘇制衝鋒鎗槍托將其年幼的女兒打死。
  據以色列政府消息,暴徒的要求是釋放關押在該國的「77部隊」成員。「77部隊」是巴勒斯坦解放組織(PLO)阿拉法特主席的警衛部隊,在各地襲擊以色列人。據以色列說,1984年9月25日在塞浦路斯的拉納卡港殺害遊艇上3名以色列人的事件就是他們幹的。
  事實上,為了報復這次刺殺事件,以色列於當年的10月1日派一支F- 15飛行隊,飛行2400公里,長驅直入突尼斯共和國首都突尼斯,對「77部隊」的總部進行了轟炸,並殺害了70人,這其中也包括無辜的居民。以色列的過激行為不僅激起了巴勒斯坦,也激起了整個阿拉伯國家的反對以色列、反對美國的情緒。
  不過,由於巴勒斯坦各組織情況錯綜複雜,暴徒究竟屬於哪一個派系尚不清楚。暴徒聲稱他們是PLF的成員,但PLF的主席塔拉恃。雅可布立即申明:「這些劫船犯並非PLF的成員,他們的所有行為與PLF無關。」
  同時,PLO的發言人也矢口否認對此事負責。於是,暴徒的身份問題便成了一樁懸案。
  血腥殺機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在陸地上遊玩了一天的666名乘客,傍晚返回塞德港,等待返回「阿基利。勞羅號」時,他們被告知:「港口擁擠,另等通知。」
  乘客們在港口附近等了多時,果然不見「阿基利。勞羅號」的蹤影,便悻悻地返回開羅,住進康科德賓館。
  而當他們得知他們的船隻被劫持的時候,已是深夜。沒有更多的消息,只有船長念的那一紙文字。人們在慶幸未被扣為人質的同時、不僅深深地為船上的朋友和親人擔心起來。他們悄寂無聲地坐在康科德賓館的大廳內,電台播音員的聲音在廳內迴盪。窗外,夜風已起,搖動樹木沙沙作響。大家沉默青,沒有人流露出一絲絲倦意。
  而此時的「阿基利。勞羅號」上的餐廳裡,暴徒們更加肆無忌憚。他們開著粗俗的玩笑,不斷地戲弄和嘲諷英國人和美國人。
  「你!」一名暴徒走到舞蹈家卡莉娜面前,惡狠狠地對她喊道。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卡莉娜身上。大家心想:她要遭殃了卡莉娜縮成一團,拚命地向後縮,她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
  「這個,拿來!」暴徒獰笑著指著她髮髻上一隻亮晶晶的碧玉發卡。
  卡莉娜顫顫巍巍地取下發卡,扔結暴徒。
  「這個!」暴徒的眼睛又盯上她胸前的一串珍珠項鏈。這一串珍珠粒粒飽滿圓潤,顆顆晶瑩剔透,在餐廳閃爍的燈光下,發出炫目的光芒,顯然是非常名貴的極品。
  卡莉娜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把項鏈輕輕摘了下來。她痛苦地閉上眼睛,扔給了她面前的這個惡魔。
  然而貪婪的暴徒仍未滿足,看來,他劫船似乎不僅僅是出於政治目的。他指著卡莉娜手上戴的鑽戒,厚顏無恥他說道:「這個……快點!」
  卡莉娜劇烈地抖動著,終於,她用盡所有力量喊了出來:「不!那是我的結婚……」
  還沒等她喊完,暴徒已一把奪過,放在手中端詳起來。在他得意的獰笑中,卡莉娜雙目緊閉,滿臉淚水,顯然已暈了過去。
  接著,暴徒們對其他乘客也進行了掠奪。他們似乎對奪來的東西並不在乎,把項鏈等東西隨便地扔來扔去,彷彿只是在欣賞別人臉上那種痛苦不堪的表情。驚慌不安的乘客們絞盡腦汁,也沒有能想出制止悲劇發生的方法。
  「他們究竟有幾個人?」有人悄悄地問道。
  「8個?9個?」
  「好像是10多個!船橋那邊還有人呢!」
  「我們這麼多人,還幹不過他們區區幾人?」有人恨恨地發牢騷。
  「對啊,多上幾個小伙子,把他們制服怎麼樣?」
  「可別妄動。」一位中年人抬起驚恐的眼睛,「這一夥喪心病狂的傢伙,手裡拿的都是第一流的武器,說不定他們會做出什麼事來。先觀察觀察再說。」
  大家歎了口氣,重新歸於安靜。餐廳的燈很明亮,要搞什麼小動作似乎不太可能。
  時間就這樣慢慢地流逝著。對乘客來說、剛剛過去的這幾個小時,簡直比過了幾年的時間還要長。終於,「阿基利。勞羅號」靠近了敘利亞的塔爾圖斯港。透過餐廳的玻璃窗,大家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敘利亞海港上蕩漾的五顏六色的燈光。他們的心快提到嗓子眼了:快到港口,是不是應該把我們放了?
  暴徒們開始與敘利亞當局進行聯絡:「我們打算在塔爾圖斯港停靠。」
  「請稍侯,」對方簡短地回答道,「我們正在請示。」
  然而對方遲遲沒有答覆。
  暴徒們有些焦躁不安了,接通了無線電、向駐大馬士革的美國大使和意大利大使提出請求:「我們希望和貴國進行談判,以商談釋放關押在以色列的51名同胞之事。請迅速作出答覆。」
  然而仍如石沉大海,對方並沒有馬上給予答覆。
  暴徒們坐不住了。他們一邊破口大罵著,一邊瘋狂地發佈著恐嚇的信息:「如果大使的答覆在4點前還不來,將發生重大事件。」
  0點32分、他門說:「我們等得不耐煩了。最後期限從4點改到點。」
  0點58分,他們開始大喊大叫:「再也不能等了!你們非逼著我們殺人 嗎?1點,將有第1名乘客被殺。國籍和名字以後通知!」
  然而到了1點,仍沒有任何消息傳來。為首的一名暴徒反倒安靜下來。他悠悠閒閒地坐了下來,從口袋裡變戲法般地拿出一副撲克牌來。
  「喂,我們來玩點遊戲。」他沖大家笑笑。人人都覺得背後有一陣冷汗滲了出來。
  「你、你、還有你,統統過來!」他用食指點著五、六位美國男乘客。被選中的乘客頓時面如死灰,說什麼也不肯向前挪一步。
  暴徒橫眉一豎,拍著桌子喊道:「你們是不是都想死?」
  幾位男乘客被後面的暴徒推著揉著到了前面。暴徒又展現出他令人毛骨驚然的笑容,「來,這是一副新的撲克牌。」他撕開撲克牌的封條,雙手熟練地洗起牌來。
  「你們每個人都抽一張,對,只抽一張。」暴徒柔聲道。
  在槍口的威迫下,第一位乘客哆哆嗦嗦地抽了一張牌。
  「紅桃艾司,你運氣不錯嘛!」暴徒哈哈大笑。「你呢?」他轉向下一個乘客。
  最後幾位乘客都抽完了牌。牌分最小的那位男子早已如篩糠一樣劇烈抖動起來,而他在下面觀看的夫人已哭出了聲。
  為首的暴徒二話沒說,衝著門口擺了一下頭。另一個暴徒走上前來,把這名美國男子拉了出去,手槍對準了他的太陽穴,扣動扳機。
  子彈飛了出去。
  男子沒有哼上一句,就頹然倒地,鮮血和腦汁順著槍口流下來。暴徒將屍體拖到甲板上,拖到船舷邊,對著大海傾倒下去。怒吼的波濤在黑暗中迅速地將屍體吞噬得無蹤無影。海浪擊打著船舷,「嘩——嘩——嘩——」,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
  儘管有了思想準備,乘客們還是被這種突如其來的暴行驚呆了。沒想到,一個人的生命可以這麼快地了結,剎那之間毫無價值地了結在一夥喪心病狂的惡魔手中。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大聲喘息,空氣便如凝結了一般沉重。
  暴徒們一邊在進行這種「儀式」,一邊在炫耀著他們的認真和殘忍。為首的暴徒看見瑪裡琳和她的丈夫緊緊地擁在一起時,獸性大發,對他們大聲喊道:「瑪裡琳滾開!」
  「利昂留下!」
  在強硬的威脅之下,瑪裡琳哭泣著離開了坐著輪椅的丈夫。不久,傳來一聲槍響,瑪裡琳的眼睛頓時直了、昏倒在地上。
  瑪裡琳再也沒能見到丈夫一面。
  殺害利昂後,渾身血污的暴徒又竄上船橋,告訴船長:「我又殺了一名美國佬。你通知塔爾圖斯的敘利亞當局,下一名人質是米爾德裡德小姐。」
  而此時,奧地利婦女安娜。哈蘭格納不見了。船內紛紛議論著,「哈蘭格納也被殺害了。」人人的臉上充滿了驚恐與憤怒之色。實際上,哈蘭格納安然無恙。據說,在暴徒劫船的時候,她恰巧被擊倒在階梯旁。她掙扎著爬到一間沒有上鎖的艙房,在床上和廁所裡度過了平靜而難捱的兩天。
  儘管已連殺兩人、暴徒們的嘗試仍沒有取得成功。敘利亞最後拒絕了「阿基利。勞羅號」進入其領海,塞浦路斯也同樣予以拒絕。所有的政府都不願意捲進這個事件。
  10月8日傍晚7點,「阿基利。勞羅號」起錨,離開敘利亞海面,又駛向塞得港。暴徒中為首的自稱奧曼,大概害怕被反劫持,目露凶光,脅迫船長:「要炸毀、擊落一切靠近我們的船隻和飛機!」
  無奈,船長對各個有可能參加救授活動的方面通報說:「我們都很安全,不久將獲釋,不要為了救援而靠近船隻。這樣做會很危險。」
  黑暗中,「阿基利。勞羅號」籠罩著死一樣的慘白、在稍稍平靜的海面上緩緩地行駛著。乘客們受不了如此之劇的刺激,相互疲倦地擠在一起,有的開始輕輕打盹。暴徒大約也有些累了,沒有玩新的花樣。
  這樣,10月9日早晨6時,「阿基利。勞羅號」出現在塞得港外15英里的海面上。
                                
  惡徒逃之夭夭
                                 
  事情似乎在向解決的方向發展。在驚悉有兩名「阿基利。勞羅號」的乘客遇難後,埃及外交部、PLO、PLF以及以色列、美國等政府部對此事表示了嚴重關注。
  埃及當局首先同意與暴徒進行談判。埃及外交部在事件一開始,為了解決這一事件做出了巨大努力。
  對PLO來說,這一事件似乎是出乎意料的。在突尼斯的阿拉法特主席派親信阿爾哈桑到埃及,與駐開羅的官員阿爾克德拉一起,打算同暴徒們進行談判。PLF的總書記阿巴斯也為了參加這次談判而從突尼斯飛到開羅。阿布爾。阿巴斯這一名字似乎對暴徒們很有鎮服力。
  埃及當局、PLO、PLF一起到達「阿基利。勞羅號」,準備與暴徒們進行談判。當這些官員登上船時,暴徒們歡迎的只有阿巴斯一人。
  「隊長,能聽到您的聲音,太高興了。」
  阿巴斯能夠覺察出同來官員的那種冷冷的目光,不禁有些難堪。他面無表情地對暴徒們說:「你們如果投降,埃及政府將保證你們的人身安全,並幫你們逃往國外。」
  「是嗎?」暴徒們迫不及待地問。在他們的眼裡,阿巴斯就是威嚴的代表,權力的化身。
  「我說的話還能錯嗎?」阿巴斯冷冷地命令道,「馬上把扣押的人質放掉,釋放遊船。」
  暴徒果然聽「隊長」的話。「那好,我們把人放掉。但我們關在以色列的兄弟們呢?」
  阿巴斯一瞪眼睛:「這個我來談!你們不用管!」
  黃昏,4名暴徒改乘一艘拖輪登陸,向埃及當局投降。在登陸的港口上,早已人山人侮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及拿著話筒跑來跑去的記者。暴徒們昂首挺胸地穿過記者們的包圍,對他們的提問不置一詞。在以後的30小時內,他們突然銷聲匿跡,縱是神通廣大的記者們也沒能捕捉到他們的行蹤。原來、他們同阿巴斯一起躲進開羅謝拉頓旅館休息,並在後來偷偷離開了埃及。埃及政府一路上給他們開了綠燈。
  埃及副總理兼外長阿倫斯在暴徒投降不久舉行的記者招待會上兌:「4名暴徒全部投降,他們將離開埃及到國外去。他們的投降是不附帶任何條件的,人質全部獲釋(實際上有人死亡)。此時,『阿基利。勞羅號』正駛向 塞得港,預定7點入港。」
  至此、牽動許多國家、許多人們關注的「阿基利。勞羅號」劫船事件,在三天後宣告結束。
  在遙遠的紐約,利昂的兩個孩子——莉薩和伊爾薩幾天來一直在為父母的安危擔心。當他們聽到埃及副總理宣佈「人質全部獲釋」後,都高興地跳了起來。他們與親戚朋友一道,打開了香擯酒以示慶賀。
  然而,幾小時後,一個電話打到家裡,告訴莉薩和伊爾薩:他們的父親尚生死不明。二人頓時由歡天喜地轉變成焦慮不安。
  此時的瑪裡琳和朋友們一時一刻也沒能夠得到寧靜——瑪裡琳始終不相信丈夫已經死了。暴徒們投降之後,瑪裡琳找遍了船內的每一個角落,也未能找到自己的丈夫,甚至連輪椅也找不到。
  後來,據知情者說:「一個暴徒穿著被血染紅的褲子、先連輪椅帶人把利昂推到船舷,然後擊穿了他的頭,在他搖搖欲墜時,把他連同輪椅一起拋進大海。接著就是『撲通』的落水聲聽到這兒,瑪裡琳已是淚如雨下,肝腸寸斷。在如此重大的打擊下,她有些神志不清了,但她仍努力地拿起話筒,掙扎著接通了華盛頓家裡的電話,通知孩子們:」莉薩,伊爾薩,我的寶貝們……你們最最親愛的爸爸……已經永遠地離開了我們……
  電話那端,兩人怔怔地仍下話筒,淚水瘋狂地湧了出來。
  由於「阿基利。勞羅號」是意大利船隻,鑒於本國船隻遭劫持的嚴重性,意大利政府決定派出幾艘艦隻和相當數量的飛機給其充當警戒。克拉克西總理為了同PLO的阿拉法特協商,也打算飛抵突尼斯。
  此時,據美國NBC、CBS兩家電視台廣播:美國在「阿基利。勞羅號」8日離開敘利亞領海時,已決定派遣秘密反恐怖部隊「三角洲突擊隊」及海軍恃種作戰部隊「海豹突擊隊」進行行動。如果同暴徒的談判沒有取得進展,將預定在9日夜間實施營救作戰。
  「三角洲突擊隊」是美國尚未正式公佈過的秘密反恐怖特種部隊,它創建於1980年,但尚未使閒過。「海豹突擊隊」則是由空降入和蛙人組成的,是海上作戰用的特種部隊。
  美國第6艦隊在最短的時間內,讓旗艦「科羅那多號」從那不勒斯附近急駛而出,直抵出事海域。同時為了監視「阿基利。勞羅號」,又出動了U—2高空偵察機和直升機。
  對於這條消息是否屬實,美國的五角大樓拒絕提供證明。但裡根總統在芝加哥說:「我們已經考慮過對策,也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但暴徒投降了。」意思是說,雖然做好了準備,但並沒有出擊。
  然而,事情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美國國會聽到有美國人在「阿基利。勞羅號」上遇害的消息,是在8日的下午。由於情報紛繁不一、模稜兩可,大傷腦筋的國會當晚立即指示駐埃及大使尼古拉斯,讓他親自到「阿基利。勞羅號」上,弄清楚美國人是否安全。
  大使同意大利、奧地利、西德的大使館人員一起,披星戴月地連夜乘汽艇來到船上。當他們看到瑪裡琳夫人痛不欲生的樣子時,一切都明白了。大使立即把有美國人在船上被害的消息用無線電通知了大使館。
  在電話裡,大使神情肅穆地向館員們佈置:「同華盛頓通話,匯報我所調查的結果。以我的名義同埃及外長通話,也許他們還不知情。將我剛才說 的、以及現場發生的事,告知外長,而且要格外強調:我們期待著埃及政府對暴徒進行嚴厲懲處!」
  此時,美國與埃及在外交上已經結下微妙的芥蒂。埃總統穆巴拉克在回答電視採訪時說:「人質全都平安無事,暴徒離開埃及。」
  而美國卻認為:「埃及明明知道有美國人被害,卻答應讓兇手逃到國外,這是為什麼呢?」
  穆巴拉克總統面對這樣的質潔,只好出來解釋道:「我們得到美國人被殺害的消息是在暴徒投降幾小時之後。這時暴徒們已逃往國外(暗指在突尼斯的PLO總部)。假如在投降時就知道被害的事,當然了,解決問題的形式就會截然不同。」
  話雖是這麼說,但消息靈通人士都認為,埃及是知道有美國人被殺一事的。當美國人民弄明白真相時,都在憤憤不平的同時,大聲疾呼:「堅決要把兇手抓回來!」「嚴懲兇手!」
  這時,暴徒們已於10日深夜,偷偷地乘坐埃及的波音737,準備飛往海外。
  裡根總統10日在芝加哥發表評論說:「我們已要求穆已拉克引渡暴徒。恐怖主義者是會得到應有的處罰的!」
  法網恢恢。在美國,天羅地網已經撤開。
                                 
  緊急追捕
                                
  在美國,有一套被稱為「閘板」的世界性反恐怖電子計算機網絡,一旦發生恐怖事件,可應用其搜集情報。就在暴徒要求釋放巴勒斯坦游擊隊員、威脅炸死「阿基利。勞羅號」乘客時,美國白宮、國務院、國防部以及中央情報局(CIA)等部門已利用「閘板」密切關注被劫遊船的動態了。
  同時,國務院為了調查乘坐「阿基利。勞羅號」的美國人的人數和安全狀況,立即成立了「危機處理中心」。前不久為處理墨西哥地震而設置的專用線路,也被用來詢問乘客們的安危狀況。
  此時的白宮,也籠罩在一片沉悶而緊張的氣氛之中。為了阻止「阿基利。勞羅號」上的暴徒逃竄,美國政府已從9日夜間到10日在白宮召集了恐怖對策小組開會,會議主席由總統安全事務助理鮑威爾擔任。會議上,各部門、尤其是軍事部門著重研究了如何捉拿暴徒的方案。
  到10日凌晨時,方案基本已經成形。但隨即而來的一個消息擊碎了他們的方案。原來,穆巴拉克發表一項聲明,在聲明中提到,暴徒已逃往國外。兇手已經逃走,逃到哪裡去了呢?這無疑為捉拿兇手出了一道難題。
  目前惟一的線索,似乎只能從埃及人那兒尋找了。大使建議裡根總統同穆巴拉克通話或打電報,追問暴徒的下落;舒爾茨國務卿也想直接同穆巴拉克接觸。但穆巴拉克卻迴避與美國人見面,他只是派出外交部長和國防部長來敷衍了事。這樣,想從埃及人那邊得到線索似乎不可能了。
  「一切部完了,」安全事務助理在發現辛辛苦苦忙碌幾天仍無計可施時,發出了一聲哀歎。
  而一直密切注視著地中海「阿基利。勞羅號」事態進展的情報當局,也放慢了傳遞情報的數量。因為地中海的緊張程度已經下降,沒有更新的消息出現,兇手何去何從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謎。
  正在西西里島上的西古乃拉美軍基地待命的特種部隊「海豹突擊隊」,在形勢放緩的情報下,除留下一部分兵力外,其他人員都返回了直布羅陀軍事基地。似乎真的一切都完了。但會議的參加者仍不死心,決定再次徹底地核實一下所有的情報。20分鐘後,參謀人員發現了一個重大情報:暴徒仍在埃及,而且不久將由空路逃注國外!
  如果這是事實,這不是證明了穆巴拉克在說謊嗎?
  得到這一可貴的情報,裡根政府秘密作戰的老手、負責同尼加拉瓜反政府組織聯繫的奧利瓦。諾斯中校不禁眉飛色舞。他拿起這份情報,立即一路小跑來到總統安全事務助理處,上氣不接下氣地對總統報告說:「總統先生,暴徒應仍在埃及。」
  總統神情一振,「是嗎?」他接過情報掃了一眼,「通知CIA,讓他們再一次核實情況!」
  CIA負責恐怖活動的情報官員艾倫又一次從頭開始翻閱所有有關「阿基利。勞羅號」的基本素村,細細地加以研究。1小時後,艾倫得出結論:暴徒仍在埃及,而且無論是埃及、還是PLO都還沒有決定如何處理暴徒。
  知道了暴徒的行蹤,那麼怎麼才能將暴徒擒獲呢?
  興高采烈的諾斯中校的腦海裡突然掠過一個危險而又奇特的方案。他問總統安全事務助理:「鮑威爾先生,你知道二戰期間,日本那個叫山本的海軍司令官的座機被擊落一事吧?」
  「當然知道了,」鮑威爾安全事務助理有點摸不著頭腦,「那是南太平洋拉包爾前線,在零式戰鬥機的保護下,日本海軍司令官乘攻擊機前往前線視察,但是遭到美軍P—38戰鬥機的伏擊而被擊落。但這與『阿基利。勞羅號』有什麼關係呢?要知道,民用飛機是不能擊落的呀。」
  諾斯笑了笑:「這個當然。不過,還有兩條路可走:一是讓友好國家去幹,比如以色列;二是讓其強行著陸。」
  「那麼在哪兒著陸好呢?」鮑威爾開始產生興趣。
  「在西西里島的西古乃拉基地好了。」諾斯立即回答。
  「對!」鮑威爾一拍大腿,「研究一下看看!」
  諾斯中校迅速打電話,把自己的想法報告給參謀長聯席會議的反恐怖小組負責人莫萊海軍中將。
  「攔截飛機?」莫萊中將沉吟著,「美國從未經歷過用軍用機使民航機強行著陸的先例,因此這樣做是相當冒險的。不過我會考慮一下。」
  不久,莫萊回復諾斯說:「讓第6艦隊配合海豹突擊隊來幹這件事。」
  這樣,莫萊中將、諾斯中校的對策小組立即在作戰室著手研究具體實施方案。方案的基本構思是,當暴徒從埃及乘飛機向國外逃竄時,艦載機要在克里特海面設伏,屆時攔截。
  作戰方案的制訂工作慎重而細緻地進行著。所有送到作戰室來的新情報,都要經過CIA及國家保密局即NSA的二度核准。在這個時候,情報不能出現一絲一毫的差錯——在以往的恃種作戰戰例中,他們曾因情報不准而吃過大苦頭。整個上午,美國政府一直掌握著暴徒仍在埃及國內的情報。CIA展開它神通廣大的觸角,探聽到逃跑用的飛機現仍停在開羅東部的阿爾馬扎空軍基地,待命的飛機是埃及航空公司的波音737.不僅如此,他們還打聽到了飛機的號碼、甚至機長的姓名。而飛行的目的地,似乎是突尼斯。
  參謀長聯席會議把研究結果向新任會議主席克勞作了報告。
  克勞主席聽畢雙目放光:「攔截作戰是可能的,應該實施!」
  此時,裡根總統正坐著總統專機「空軍一號」前往芝加哥討論稅制問題。上午11點30分,諾斯接通了正跟隨著總統的安全保障顧問羅伯恃、用秘密通信裝置把計劃簡單做了匯報:「殘害美國同胞的暴徒目前正企圖乘飛機離開埃及。我們的打算是,讓地中海的『薩拉托加號』航母上的F—14飛機和E—2C預警機起飛,在克里特島海面攔截暴徒所乘的飛機,並強制其在西西里島著陸。整個計劃由第6艦隊配合從直布羅陀召回的『海豹』特種部隊共同完成。簡而言之,這是一個空中埋伏、強制著陸的方案,請求得到總統的批准。」
  接到這一匯報時,裡根總統正同助理一起,在芝加哥郊外費爾德的一個麵包店裡用午餐。裡根總統停下手中的刀叉,凝神思索了幾秒鐘。
  「原則上表示同意,」總統回復說,「但我保留最後批准權。
  我決定在弄清危險程度以後再定奪。「
  鮑威爾和諾斯馬上將飛行員的安全問題、作戰可能造成的政治影響等問題報告給總統。
  「飛行員的安全問題可以保證。」鮑威爾說,「但在政治影響方面存在三個問題。一是,這將給埃及和阿拉伯激進國家以及穩健國家之間造成怎樣的影響;二是,美國和埃及的關係將會變得怎樣:三是,美國在阿拉伯世界中的地位將會怎樣。但總起來說,我們認為緝拿暴徒利大於弊。由於這是特種作戰,不會引發全面戰爭;而且通過這次作戰,還會減輕穆巴拉克總統的責任。」
  總統十分滿意:「希望你們對具體的計劃作進一步的推敲,並作好保密工作。」
  「總統放心,」鮑威爾見計劃得到基本准許,十分激動,「我們對正在制定的作戰計劃己作了最周密的安排。至於著陸地點西西里島,我們連意大利當局也沒有通報。」
  此時的裡根總統再也無心在芝加哥呆下去。他在從芝加哥飛往華盛頓的飛機上得知,暴徒們乘坐的波音737飛機即將升空。離開埃及。總統深知,如此攔截民用飛機的作戰存在著許多危險,但為了捉拿到兇手,他還是決心背水一戰。不巧的是,空軍一號的秘密通訊設施出了故障。無奈,總統通過公開途徑給國防部隊下達命令:「同意執行空中攔截的特種作戰計劃。」
  一直對作戰持消極態度的國防部長溫伯格顯得憂心仲忡:「對非武裝的民航飛機雖然屬於恐嚇射擊,也是不好的。」
  總統最後囑咐說:「實施作戰時,要注意不要傷害無辜的人們。」
                                 
  F—14布下天羅地網
                                
  當地時間l0日晚上7時,正在阿爾巴尼亞和希臘附近的亞得裡亞海域巡遊的航空母艦「薩拉托加號」和「宇宙盾號」以及其它20多艘艦隻接到命令,進入臨戰狀態,準備隨時出擊。
  晚上8時,命令正式發出。8點15分、2架E—2C預警機從「薩拉托加號」航空母艦上首先起飛,接著4架F—14戰鬥機、1架EA—6B電子干擾機也高艦,飛往克里特島上空待命。
  晚上9點剛過,CIA獲悉:暴徒們在10分鐘前到達開羅附近的阿爾馬扎空軍基地。
  晚上10點10分,CIA又送來情報:彼音737飛機提出了飛往阿爾及利亞的計劃,然後起飛昇空。令美國人咬牙切齒的是,暴徒們居然由埃及政府官員陪同。
  在白宮,裡根總統則忙著做一些配合工作。他給突尼斯總統哈比布拍了電報,電報說:「劫持『阿基利。勞羅號』的暴徒乘坐的飛機提出了在阿爾及利亞著陸的計劃,但飛往突尼斯的可能性極大。屆時,希望不要讓其著陸。」為保險起見,裡根給希臘和黎巴嫩發了同樣的電報。
  一場大規模的空中截擊戰終於拉開了序幕。
  E—2C、F—14以及空中加油機向克裡恃島南部的警戒地點飛去。到達目的地,飛機呈門形陣勢,張網等待著從埃及方面飛來的波音737.從埃及起飛的波音737,45分鐘後飛抵克里特島以南155公里處,飛行高度為1萬米,速度為400海里。然而它哪能想到,此時此刻,它已鑽入了由美國F—14戰鬥機精心佈置的天羅地網裡!
  由突擊隊員駕駛的F—14戰鬥機從一開始就關掉所有通訊設備,關掉燈光,在整個座艙處於一片黑暗的情況下,如同一隻獅子追蹤獵物,悄悄地從波音機後方靠近。機內的人卻什麼也沒有發現——他們正在為順利離開埃及、重返自由天地而慶賀。
  當波音機糊里糊塗地緊緊陷入伏網中時,像是有人喊了口令一樣,所有的F—14戰鬥機一齊打開雪亮的探照燈,向波音737的兩側猛撲而去。
  波音機的機長一驚,明白自己已被攔截。所有的乘員,包括暴徒都亂成一團。
  「怎麼辦?」波音機長焦急地問。
  「先看看開羅方面的指示!」一位官員命令道。
  機長開始撥動撥號盤,不斷地調著頻率。然而,無論他如何調整,也通聯不成,耳機裡聽到的只有刺耳的雜音。這是電子干擾機對著波音飛機的頻率發出巨大無線電干擾波的緣故,機長氣急敗壞地把耳機扔到一邊。
  夜晚11點30分,E—2C命令波音:「波音737,波音737,立即飛往西西里島,立即飛往西西里島。若不服從,即予以擊落。」
  透過波音的巨型玻璃,暴徒們可以看到四周都是F—14奪目的燈光,自己彷彿是一隻在網中掙扎的蚊蟲,已成為別人探手可取的囊中之物。恐懼的神色第一次爬到暴徒們的臉上,他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機長絕望地感覺到,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包圍。在突擊隊員的密切配合下,在美國戰鬥機的挾持下,波音機乖乖地飛往意大利西西里島。
  正當飛機要進入意大利領空的時候,突擊隊員們遇到了點小麻煩。原來美國為了保密起見,一直沒有把攔截一事通報意大利;進入領空後美國才向意大利通報了此事。
  意大利政府一開始就表示了自己的不快,甚至全然拒絕:「No!波音737不准進入意大利境內!」
  波音機機長十分難堪。事到如今,怎麼辦才好呢?後面有凶神惡煞般的F—14緊緊逼迫,前面卻又不讓降落。出於無奈,機長只好宣佈:「燃料耗盡,我們必須緊急著陸!」最後終於取得著陸的許可權。
  11日凌晨0點10分,波音飛機終於被迫伸開機輪,在西西里島西古乃 拉基地的跑道上徐徐滑降。
  而在西西里島的西古乃拉基地,早早就等候了50名戰士,他們就是不久前從直布羅陀坐C—141運輸機緊急趕到的「海豹」特種部隊隊員,由卡爾。斯蒂納海軍陸戰隊少將指揮。
  波音機還未停穩,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員們排著隊,舉著衝鋒鎗,衝進機艙,大聲喊道:「都不許動!統統站起來!」
  暴徒們看到隊員們黑黝黝的武器時,眼眸裡閃現著絕望的神色。他們沒有進行任何抵抗,乖乖地伸出手來,讓隊員們給他們戴上手銬。
  此時,美國的如意算盆是,讓正在待命的C—141機,將暴徒押送回國內。但意大利節外生枝,提出了對乘客被殺害的美國和船隻被動的意大利來說,哪一方有犯人管轄權這一重大問題。
  美國國務卿舒爾茨向意大利外長安德列奧打電話強調說,管轄權應屬於美國。但意大利認為,被動的遊船屬意大利籍,而且暴徒也是在意大利境內被逮捕的。
  經過長時間的討價還價,舒爾茨終於同意意大利外長所說的話:「管轄權屬於意大利,意大利決不讓犯人逃到國外。如果有殺人的嫌疑,就馬上處理。」
  美國本想把罪犯抓回國,耀武揚威地審訊一通,而如今這一計劃不能實現了。既然意大利答應要嚴懲罪犯,那美國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不過,在「海豹」突擊隊員們擁進機艙時,隊長瓦諾爾發現一位乘客特別眼熟。「這不是阿布爾。阿巴斯嗎?」瓦諾爾脫口而出。
  果然,這名乘客就是PLF的大人物——阿布爾。阿巴斯總書記。這可是意外的收穫。阿巴斯在暴徒們劫持「阿基利。勞羅號」之初,就在貝魯特同他們取得了聯繫,可見劫持行動是由阿巴斯在幕後操縱的,「阿基利。勞羅號」遊船慘案也是他一手釀成的。
  事情敗露後,PLF馬上在塞浦路斯發表聲明,承認他們劫持了船隻,並向有關國家進行道歉。他們解釋說,這4個人的使命並不是劫持「阿基利。勞羅號」,而是攻擊阿什杜德港的軍事設施,只是當他們隱藏的武器在船上被發現後,才自作主張改變了計劃。
  而11日晚上,在意大利當局的指使下,阿巴斯及其他成員乘埃及飛機,轉移到羅馬。
  美國得知這一消息非常惱火。斯蒂納少將義憤填膺,沒有經過指揮塔的批准,立即乘基地的T—39教練機,起飛尾隨埃及飛機飛往羅馬。羅馬不同意斯蒂納少將的飛機降落,而這位正在火頭上的將軍,冒著被擊毀的危險強行著陸,遭至意大利官方的強烈抗議。
  對意大利非常不滿的美國政府這時開始出面,並強烈要求引渡阿巴斯。儘管兩國間有相互支援的協定,但意大利仍予以冷淡回絕。
  12日,裡根總統寄給意大利總理克拉克西一封緊急信函,指出:「我們認為,犯罪的中心人物是阿巴斯,他有確鑿的犯罪證據……意大利和美利堅合眾國締結了相互支援協定,為了立案審查,在45日內,意大利當局有義務將阿巴斯引渡給美國。」
  對於美國的「命令」,意大利不予理睬。就在美國準備逮捕證的時候,阿巴斯穿著埃及航空公司的制服,乘租借的南斯拉夫的飛機,在CIA的眼皮底下,由羅馬飛住貝爾格萊德。顯然,意大利、南斯拉夫、埃及等政府對此 事予以默許。
  阿巴斯到達貝爾格萊德,悄悄地逗留了兩天後,經南也門的亞丁回到巴格達,終於躲開了美國的跟蹤。阿巴斯在電視上露面時說:「我事先並不知道這次劫持事件。」
  裡根總統怒火中燒,對意大利的不合作既惱火又無可奈何。意大利的石油大量依賴中東,同阿拉伯各國以及PLO有著密切的關係,因而意大利不能破壞這種關係,必須釋放阿巴斯的理由也就在這裡。據說,意大利極少受到阿拉伯的恐怖分子的破壞也是因為有這樣良好的關係所致。
  11日,意大利熱那亞司法局為4名暴徒準備了一份計劃殺人、綁架及非法攜帶武器爆炸物品的嫌疑犯逮捕令,並派出2名警官,到達西古拉美國基地予以收容。
  在美軍基地,在警官的面前,專程來到西西里島作證的4名美國人對暴徒進行了辨認。當悲傷的瑪裡琳出現在暴徒面前時,她又一次流下了淚水。
  「就是他!是他逼著我和我丈夫分開的!」她指著暴徒的鼻子。一陣憤怒湧上來,瑪裡琳衝上前去,使盡全身的力氣,「啪、啪、啪」給了暴徒幾個耳光。
  「利昂他還坐著輪椅呢……你們有沒有人性……你曉得我是多麼恨你嗎!」瑪裡琳渾身顫抖,眼淚嘩嘩地順著佈滿皺紋的臉流了下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默默的看著,無不聳然動容。
  這4名暴徒分別是19歲的阿爾哈桑,23歲的阿爾毛爾其、阿契夫。依布拉希姆及阿里。阿布達拉。
  當強行使埃及飛機著陸、4名罪犯全部落網的消息傳到美國時,全美國都沸騰了。因人質被害和暴徒逃跑而一度消沉的美國大眾一下子又歡騰起來。新聞媒體紛紛宣稱:「這是自進攻格林納達以來最偉大的壯舉。」加利福尼亞選出的議員羅巴特則說:「這是美國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壯舉。」或許,這就是美國所謂的「民族主義」吧。
  美國人在大喊:「將他們引渡到美國來,將他們處死!」
  12日清晨,裡根總統親自打電後安慰利昂的夫人瑪裡琳。他的第一句話是:「利昂夫人,罪犯終於逮著了。」
  瑪裡琳回答道:「恐怖分子正恨得你咬牙切齒呢。」
  總統微微一笑:「是的,但只要繼續努力,不再發生如此可怕的事情,我會被更加憎恨的。當然,我們出類拔葷的特種部隊隊員們也會遭到一些人的忌恨。」
  「這種忌恨是值得的。」瑪裡琳強壓著自己的悲傷和怒火說、「昨天在意大利見到他們的時候,我狠狠地摑了他們一頓耳光——他們太卑鄙、太沒有生存的價值……」
  「打得好嘛。」總統接口道。
  瑪裡琳轉過身來,凝望窗外。寬大的玻璃窗外,晨霧已然散去,桔紅色的太陽正在冉冉升起。
  「新的一天又來臨了。」瑪裡琳深深吸了一口沁人心脾的空氣,動情地喃喃自語道。 

 



 英雄本色:美國特種部隊探秘 
                 
  傳寄一世的「綠色貝雷帽」
                                 
  「貝雷帽」是一種無簷軟頂的帽子,一種流行於英國青年人中的便帽。早年歐洲殖民者在北美組織的「別動隊」戴過這種式樣的帽子,二戰初期英國創建特種部隊(「哥曼德」)時又採用了這種帽子。
  而在美國,陸軍的特種部隊是在二次大戰中倣傚英國的「哥曼德」部隊組建的,該部隊建立之初,有人提出應為它確定一個特殊的標誌,軍事當局想到英國突擊隊員戴的貝雷帽。這樣、綠色貝雷帽被美軍的特種部隊所採用,「綠色貝雷帽」便成了美軍特種部隊的別稱。
  在綠色貝雷帽的前方佩有一個特別的徽章,徽章的圖案為箭與「綠色貝雷帽」叉在一起的浮雕。這種象徵勇敢無畏的騎士風格的徽章是1942年2月26日在特種部隊的籌備階段由當時的國防部長批准佩帶的。它同綠色貝雷帽一起,都成為美國特種部隊的象徵。
  「綠色貝雷帽」部隊是一支專門用以對付非正式戰和執行秘密任務的部隊,其成員受過海陸空三軍的全面培訓,精通多國悟言,每個人都有一門以上的絕招。多年來,其出類拔萃、身手不凡的表現,使得人們對「綠色貝雷帽」刮目相看。
  「綠色貝雷帽」的主要任務是:戰爭年代在敵人縱深後方或者和平年代在外國領土上進行遊擊戰爭,並專門訓練游擊隊人員,推翻美國不喜歡的政府。「綠色貝雷帽」還廣泛應用於為美國友好國家組織、裝備和訓練特種部隊。它訓練友好國家的軍隊掌握破壞行動的方法、使用當地和外國製造的各種武器,包括化學武器。
  該部隊在美陸軍中是一支獨特的部隊。它的編成不是通常的團、營、連、排建制,而有其獨特的編制系統。1974年改編後的編制,由司令部、支援中隊、通信及維修中隊和若干作戰大隊組成。
  實際上,作戰大隊才是「綠色貝雷帽」部隊的核心。大隊下設大隊部和若干個作戰中隊、作戰中隊又設中隊部和若干個作戰組。從編制上可以看出,在「綠色貝雷帽」部隊中,由12人組成的作戰組是基本作戰單位,是執行作戰任務的中心。
  作戰組的組長,往往由積極熱情、有幹勁、有豐富經驗、有領導藝術的軍官充任。隊員則是從經驗豐富的士官中挑選出來的。
  對於軍人來說,通往「綠色貝雷帽」部隊的道路是艱難的。要想成為該部隊的候選人,即參與該部隊的訓練,必須具有5年以上的軍齡,而且表現要突出。自願參加者需經過嚴格的考試和體格檢查,通過率僅為10%。
  參與訓練者,不管過去是何兵種的士兵,全部都要接受基礎訓練。訓練的目的是增強體格,掌握地面作戰必備的地圖判讀、通信和格鬥等基礎知識和技能。
  基礎訓練結業後,大部分人進入佐治亞州本寧堡的空降學校,進行為期3周的跳傘訓練。合格後領取銀白色空降證章,這樣,才算邁出了可能成為「綠色貝雷帽」部隊正式成員的第一步。
  以後,學員便開始了更力繁雜的學習。他們學習的科目有:通信、軍械、情報、降落傘的保管維護、車輛駕駛與維修、醫療急救等。由於每個學員的 職務、經歷、技能程度不同,訓練的地點和時間長短也大相逕庭。大部分學員要學習8周的課程,醫療課程學習時間最長,從理論到實踐的整個培訓過程共需要45周的時間。
  最後,通過學習的成員在市雷格堡被授予帶有S字樣的證章,這表明該學員己具備了經受特種部隊作戰的必要的知識與能力,成為了一名正式的「綠色貝雷帽」部隊的成員。
  在基礎訓練中,跑步訓練最為艱苦。隊員5點起床後,先做體操活動筋骨,再進行數公里的長跑,每天如此,風雨無阻。
  用降落傘進行的特技跳傘訓練,是挑選特定隊員進行的一種驚險的技巧訓練。隊員們從高空跳出機艙後,先不立即開傘,而是等降到低空時才打開,然後朝著地面一個硬幣大小的目標降落。掌握這種技巧的隊員,可以在空中進行漂亮的編隊「游泳」。
  在疾飛的直升機或險峻的懸崖上,利用繩索進行攀登和下降訓練,對特種部隊來說,也是一種不可缺少的訓練科目。
  在生存訓練中,要使隊員處於孤獨和飢餓狀態,暴露於酷暑、嚴寒之中,禁止睡眠和休息,並在此期間使之學會以野菜、蟒蛇等動植物充飢。有時,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強行把他們空投到毒蛇出沒的沼澤地帶——其訓練強度及難度非常人可以想像。對他們進行如此之嚴格的訓練,不外乎是使隊員們具有堅韌的耐力和自制的能力。
  白刃格鬥訓練,是使隊員掌握用柔道、空手道、摔跤、拳擊等手段以及使用匕首、手槍等武器,在30秒鐘內打倒敵人的技能。因為在戰時,如果不能在瞬間作出判斷、先發制人發起進攻並置敵干死地,自己就有可能被對方打倒。此外,還要掌握伏擊、誘拐、暗殺、爆破等技術。
  當然,分配到特種部隊的成員,還要從老隊員那裡充分接受應用技術訓練。內容包羅萬象,有如何運用和提高已掌握的技術,以及最大限度地有效應用有關技術的方法。這樣,無論到世界任何地方,無論在城市還是農村,是大海還是平川,是白天還是夜晚,是酷暑還是嚴冬,「綠色貝雷帽」部隊的成員都能進行空降、潛水,從事山地戰、叢林戰、沙漠戰、滑雪戰等特種作戰。
  有人做過統計,一名經過嚴格訓練後的「綠色貝雷帽」成員,其能力可以頂替50名一般士兵。作戰組成員身著迷彩服,頭戴綠色貝雷帽,攜帶輕機槍、M—16自動步槍、柯爾恃式自動手槍、手榴彈、炸藥以及糧食、藥品、索具等。他們或從空中傘降,或從海上乘橡皮艇登陸,或徒步穿越森林,以深入敵人心臟進行活動。
  在美軍特種部隊採用「綠色貝雷帽」名稱之初,美陸軍的高級將領對這個非同尋常的帽子並不滿意,採用後一度停用。然而,對特種部隊表示出異常關心並全面支持的肯尼迪總統說道:「綠色貝雷帽作為隊員們勇敢地克服未來的種種困難、執行艱巨任務的象徵,是很相稱的。隊員們要自豪地戴上它。」
  因而,美國的特種部隊又重新採用了貝雷帽。
  1963年11月,肯尼迪總統在得克薩斯州被晴殺時,美國國民表示了發自內心的悲痛。然而最感到悲痛的,還是「綠色貝雷帽」部隊。
  當總統遺體在華盛頓阿林頓公墓安葬時,「綠色貝雷帽」部隊的代表作為儀仗隊參加了這次隆重的葬禮。當安葬儀式快要結束時。弗朗西斯。拉迪上 士滿含熱淚地摘下自己的貝雷帽,放在美軍最高司令官、已故總統肯尼迪的墳墓上。總統因熱愛特種部隊而把綠色貝雷帽授予特種部隊,如今,被熱愛者又將其歸還給總統。
  綠色貝雷帽至今仍同陸、海、空軍軍帽一起,靜靜地安放在阿林頓公墓肯尼迪總統的墓中。
                               
  神出鬼沒「海豹」特戰隊
                                
  入夜,陰雲密佈。剛才還有幾顆星星在天幕上閃爍,現在都躲入雲中。
  1992年5月的一個深夜,靠近泰國撤塔希普港口附近的海岸邊,從翻滾不歇的海浪中,無聲無息地冒出4個黑影。從他們衝向岸礁隱蔽處的速度來看,沒人能夠想到,他們已頂著驚心動魄的海潮,游了將近2公里的距離。
  其中1人,從他的防水背心中取出了M21型7.62毫米狙擊步槍,小心翼翼地裝上槍口消音器。此時此刻,他的另一個同伴正以高倍夜視望遠鏡對岸上的情況進行觀察。第3個人則將激光定位武器的激光光束指向敵人指揮中心。在確定沒有敵情威脅後,第4個人則以小型無線通話機,通知仍未上岸的、海中潛匿的其他夥伴。
  大約在19公里外的海面上,1架MH—53H型直升機,在收到岸上「可以進入」的信號之後,立即疾速向海岸飛去。直升機內載著一組美國海軍「海豹」特戰小組隊員,他們身春叢林迷彩服,臉上塗滿了黑綠相間的油彩,機內昏暗的燈光照在他們的臉上,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他們所攜帶的裝備,除了M16A2突擊步槍外,其中3人的槍上還裝著M203型40毫米榴彈發射器,另外兩人拿著M60輕機槍,還有兩人帶著AT4型84毫米反坦克火箭。這些人所攜帶的火力,再加上這些人的戰鬥技能,用來對抗一整連的敵軍已是綽綽有餘了。
  10分鐘後,機艙內亮起信號燈,顯示行動的時間到了。隊員們根據各自的火力區,迅速分成兩組,並且裝備他們登陸所要用的橡膠突擊艇。接著,直升機的後艙門緩緩打開,當艙門板觸及水面時,指揮官發出了「出發」的命令。兩艘突擊艇分別滑出機艙,全速向海岸駛去。
  因為橡膠氣墊的緩衝,「海豹」小組的隊員門幾乎感覺不到突擊艇離開機艙時接觸水面所造成的衝擊力。該艇的高速度、隱秘性以及操作便利等特點,使其成為「海豹」特戰部隊海上滲透任務不可缺少的重要裝備之一。
  這次的海上滲透,當然要極其隱秘,而且迅速無息。當支援隊員登陸並正收藏突擊艇時,先前登陸的4名隊員已迅速向內陸推進。這次任務的目標,是一座位於數里之外的發電廠,而發電廠駐有1個營的敵軍。「海豹」小組的任務是在發電廠重要位置安裝高效炸藥後撤回海岸,然後以遙控裝置引爆炸藥,破壞發電廠設施。
  而駐守在發電廠的敵軍,是泰國海軍兩棲特戰隊。當然,這是一次代號為「金眼鏡蛇」的美泰聯合軍事演習中的一幕。
  正如一名「海豹」特戰部隊軍官說:「我們99%的時間都在演習或準備,只有1%的時間是真正在戰鬥。而這1%的時間,可以發生在任何時間或任何地點。」
  「海豹」特戰小組的全名是美國海軍三棲特戰部隊,是目前世界上最負盛名的、同時也是規模最大的水下特戰部隊。
  1962年1月1日,肯尼迪總統正式任命兩支「海豹」特戰部隊的成立,從那時起,「海豹」特戰部隊就以戰火的洗禮而開始聞名於世。
  該部隊的基本作戰單位是海陸空突擊隊,是美國特種部隊中一支戰技嫻熟、戰功卓著的奇兵勁旅。其主要任務是海港防衛、障礙物偵察、兩棲破壞和水下爆破,有時還進行有限的游擊戰和海上巡邏,並為外國訓練海軍特種部隊。冷戰時,它已成為美國進行低強度戰爭、應付突發事件、執行反恐怖任務的「殺手鑭」。
  海陸空突擊隊的前身是誕生於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海軍戰鬥破壞隊。1943年,美國海軍從其建設大隊、炸彈水雷處理隊、偵察隊以及海軍爆炸物處理學校的學員中,挑選優秀官兵,正式組建海軍戰鬥破壞隊。
  戰鬥破壞隊在本土經過短期的水中破壞和小型船艇操作訓練後,即被派往歐洲戰場。戰後,海軍戰鬥破壞隊同其它大多數特種部隊一樣被解散了,隊員幾乎部成為新開設的海軍戰鬥破壞學校的教官。
  1947年,美國海軍當局以戰鬥破壞學校為基礎,編成了海軍水中破壞隊,俗稱「蛙人隊」。它在侵朝戰爭中曾參加仁川登陸戰,並發揮了重大作用。
  六十年代初期,美國介入越南戰爭。當時,「海豹」第1、第2特戰隊參與了各種形式的任務,包括水下破壞、情報搜集、突擊及遠程偵察任務等。它們與水中破壞隊、艦艇支援隊和空降兵共同組成海軍特種作戰群,並成為其中的主要突擊力量。
  越南戰場也是「海豹」特戰部隊的「裝備測試場」,許多現在列為「海豹」特戰部隊戰術準則操練以及裝備清單中的裝備,就是根據作戰經驗及需要所發展出來的。
  由於「海豹」第1、2特戰隊在越戰中的優異表現,使「海豹」特戰部隊的規模在越戰結束時得以擴充到5個隊。這個當時有175名隊員編制的「海豹」特戰部隊,自1980年開始,曾參與數十次反恐怖活動的行動,其中包括了1985年意大利游輪及貝魯特的人質營救行動等。
  雖然「海豹」特戰部隊均曾參與格林納達、巴拿巴等軍事行為,但他們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在海灣戰爭中的表現。
  在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不久,「海豹」特戰部隊隊員就在伊軍的眼皮底下展開情報搜集活動。他們直接在科威特的海岸邊或街道上,監視伊軍的調動情形與部署狀況。在聯合部隊集結開始,由於「海豹」提供的正確、靈敏的情報,使得聯合部隊統帥施瓦茨科普夫將軍在他的參謀本部裡,直接徵召了「海豹」特戰部隊軍官約翰遜上校擔任情報系統指揮官,因而規劃了「沙漠風暴」作戰行動。
  1991年2月24日,「沙漠風暴」行動地面戰展開的前一天,6名「海豹」特戰小組隊員攜帶了大批高效力炸藥滲入科威爾海岸,進行代號為「欺騙」的任務。任務目標十分簡單:在科威特沿岸製造大量的爆炸及混亂,以使伊拉克相信聯軍已發動對科威特海岸的兩棲登陸作戰。
  果然,伊軍指揮官馬上從沙特阿拉伯與伊拉克邊境調派了兩個精銳師級部隊、浩浩蕩盪開往科威特海岸,而沒有想到,他們落入了美國人「調虎離山」的計策之中。「欺騙」行動造成伊軍戰術上的錯誤,可以說是「海豹」特戰部隊在沙漠風暴陸戰行動中的最大貢獻。
  美國海軍軍人以臍身「海豹」隊為榮,但是要成為一個「海豹」隊員卻 是非常不易的事情。
  海陸空突擊隊的訓練中心設在加利福尼亞的科羅拉多,凡志願參加海陸空突擊隊的人員,首先要在這裡接受嚴格的特殊訓練。進入訓練中心,學員們可以看見兩個醒目的口號:「『海豹』的字典裡沒有我」、「最輕鬆的日子是昨天」,可見訓練程度之烈。
  訓練分為基礎訓練和高級訓練。基礎訓練共用9周時間,訓練目標是使受訓練人員的體能提高10倍。基礎訓練的第一階段為期5周,以跑步、游泳、體操為主,輔以小型舟艇的操作訓練。其中游泳訓練,是「海豹」隊員在水中執行任務所必須具備的基本技能。因此,其訓練目標是在水面與水中不會因任何限制而遭到溺水的危險。
  游泳訓練從第3周開始,訓練的方式是在一大型的游泳池內,將受訓隊員的腳、膝都綁起來後下水實施,必須達成的訓練項目包括有自由水面游泳至少20分鐘以上;迅速持續下潛和上浮5分鐘以上;在有氧氣裝備下,以倒立方式待在水底5分鐘;以牙齒咬取在水底的蛙鏡和在手腳綁著的情形下,快速進行百米游。
  第二階段從第6周開始,是被隊員們戲稱為「地獄周」的綜合訓練周。在進行「地獄周」訓練之前,受訓隊員必須經過5項體能測驗:1.在12分30秒內以仰泳和蛙泳游完500米;2.在2分鐘內至少做42個標準俯臥撐;3.2分鐘內做50次仰臥起坐;4.連續做8次引體向上;5.攜帶全部戰鬥裝具在11分30秒內跑完2.4公里「地獄周」綜合訓練連續進行5天5夜。前2個晝夜是連續作戰,沒有休息時間,每餐只給2—3分鐘的進食時間。後3天休息時間也非常短暫,幾乎難以真正睡眠。受訓隊員在這種極度疲勞的睡眠不足的狀態下要完成跑步、游泳、越障、操艇等一系列科目,並在泥沼、沙灘等惡劣環境中執行登陸、建立灘頭陣地、擴大登陸場等特定戰術任務。
  可以說,「地獄周」是對每個受訓人員入隊動機的嚴峻考驗,只有經受住這種綜合考核的隊員,才有資格繼續接受訓練。根據歷年的統計資料,大約有50%的志願者在「地獄周」被淘汰。
  第三階段的BUD/S高級訓練為期16周,也分為兩個階段實施。第一階段9周,主要學習偵察與情報搜集、小分隊戰術、定點空降、排爆等,後4周進行一次野外演習。第二階段7周,重點訓練高高度降下低高度開傘的空降絕技,以及攜帶水下呼吸裝置進行遠距離潛水的技能,掌握綜合利用空降、潛水和游泳實施遠距離機動的本領。
  三棲戰術訓練結束後,新生隊員將被指派至某個「海豹」恃戰部隊服役,並在隨後的一年間,仍由資深隊員及軍官考核其表現,如皆無過錯、則在1年以後接受象徵海豹特戰部隊精神的隊徽——三叉戟徽章。但「海豹」特戰隊員們都喜歡把這一徽章稱為Budweiser,因其設計酷似這種啤酒的商標。
  獲得了三叉戟隊徽,不但象徵「海豹」特戰隊員從新手轉換成老手,同時也代表美國秘密特戰部隊的最高榮耀。
                 
                 
  勇猛異常的「三角洲」突擊隊在美國東部,有一個神秘的軍事基地——北卡羅來納州佈雷格堡。基地裡駐紮著一支神秘的部隊,這就是自七十年代末以來,美國專門用來執行反恐怖作戰任務的「三角洲」部隊。
  「三角洲」這一稱謂,確切含義是什麼,大概沒有幾個人能說清楚,也許只有一個人知道,這就是「三角洲」部隊的指揮官貝克韋斯上校。
  早在六十年代初,貝克韋斯還是一名待種部隊的上尉。當時,他身強體壯、血氣方剛,有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愣勁。他憑著這股勁頭,再加上富有冒險精神,帶領十幾名特種隊員,活躍在密林中、山谷裡、村落旁,對越南遊擊隊進行騷擾、破壞、滲透,著實地露了一手,被譽為「特種作戰專家」,也深得上司的賞識。
  然而,在後來的一次戰爭中,他奉命從空中增援一個被圍困的營地,由於直升飛機沒能將他及隊員們投送到預定位置,自己反而被困在一個三角形的地帶內。突圍時,一顆子彈掠過他的肚皮。要不是一名軍士冒死把他背出來,他可能就做了越南人的俘虜。
  貝克韋斯想來非常後怕。那柬埔寨沼澤、老撾的森林、泰國的山陵,他都闖過來了,沒想到在越南一個小小的三角地帶內栽了一個觔斗!對此,他耿耿於懷,終生難忘。
  越戰結束後,1977年11月,他受命組建一支反恐怖部隊,他便將此部隊取名為「三角洲」。
  如果說特種部隊是美軍的精華,而「三角洲」部隊則是精華中的精華。這支部隊的全稱是第1特種部隊作戰分遣隊,專門對付世界範圍內威脅美國利益的各種恐怖活動。
  這支為數400人的部隊,至今已多次進行過特種作戰。它參加了1980年4月營救被伊朗扣作人質的美國駐德黑蘭大使館人員的行動。由於直升機機械故障和指揮控制系統失靈等原因,此次任務沒有完成。在1983年10月美國入侵格林納達時也動用了「三角洲」部隊。
  該部隊現有兩個中隊,中隊下面分若干小隊,每個小隊16人,個個都是神槍手。在500米的距離內,他們能夠達到百發百中。由於它的反恐怖性質,部隊的武器裝備也列為高度機密之中。
  自「三角洲」突擊隊成立之日起,指揮官貝克韋斯就實行一套特殊的選拔、訓練、管理方法,親自擬訂了關於「三角洲」突擊隊的任務、編成、裝備、訓練等若干規定,就連挑選隊員的標準,都規定得十分具體。
  要進入特戰部隊已屬艱難,而要進入「三角洲」突擊隊更是難上加難。
  首先是報名條件。美國公民,年齡22歲以下,而且在特種部隊已服役2年以上。
  其次是體能條件。要參加「三角洲」的人,要達到下列條件:1.能在25秒鐘內逆向爬行35米;2.每分鐘仰臥起坐37次;3.每分鐘做俯臥撐33個;4.24秒內通過所設置的障礙;5.16分鐘內完成2公里長跑;6.能全副武裝泅渡100米。
  完成以上項目後、緊接著進行18公里急行軍。休息兩小時後,再進行體力極限測試,應試者在24小時內,在得不到任何暗示及指點的情況下,使用 一塊羅盤和一張地圖,在荒無人煙的地區,單獨行軍74公里。
  再一項就是技能條件。要求會熟練使用各種輕型武器裝備,操作多種機械設備和駕駛各種汽車、坦克、裝甲車,會開大型運輸機或直升機。此外,還要求擒拿、格鬥、攀援、越障,樣樣在行。最後,每人至少還要有一門以上的專長,比如撬鎖、開箱、修理、爆破、救護、報務等等。
  最後,參選者還要具備良好的心理素質。要求參選者忠實、堅定、沉著,並要求能夠回答下列問題:「你的朋友遇到了麻煩而送進警局,他要你去為他作偽證,你該怎麼辦?」
  「上邊命令你帶領4個人去炸毀一座煉油廠,路上碰到了兩個小姑娘,你怎麼辦?是殺掉她們,還是帶她們上路,還是置之不理?」
  「一個人違抗了命令,但他又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是不是應該告發他?」
  「你的女朋友遭到歹徒的凌辱,你是去報案還是私下了結?」
  這幾項測試下來,能夠全部達到上述條件的人,可謂風毛麟角。儘管如此,貝克韋斯仍是鄭重宣佈:「即使無入通過測試,我也決不會降低要求。」
  每次選拔了「三角洲」的隊員,貝克韋斯總是先給他們上第一課。課上,他給新隊員們播放一段錄像,畫面上是1972年的慕尼黑奧運會。恐怖分子綁架了以色列運動員,2名德國保安人員對夾雜在人群裡的恐怖分子舉起了搶,但遲遲不敢扣動扳機「你們要牢牢記住,槍一響,就會有人喪命。誰先開槍,誰就有活命的希望。這是我們的信條。」貝克韋斯說這番話時,臉是緊緊繃往的,沒有一絲表情。
  在課的最後,他把目瞪口呆的新隊員們帶到一個漂亮的大玻璃魚缸前,指著裡邊游動的各種顏色的金魚說:「那條黑色金魚代表恐怖分子,其它則代表守法公民。開槍時,你們要在0.5秒鐘的時間內辨別清『好人』及『壞人』,並保證『壞人』身上部有彈孔,而『好人』身上沒有一點彈跡!」
  最後,他大手一揮,露出他胳膊上的傷疤,「就按這個標準訓練!」
  在「三角洲」突擊隊的訓練中,貝克韋斯的要求嚴格是出了名的。如果有人練得不認真或不合標準,貝克韋斯就會停止整個訓練進程,把這個人拉到大家的面前,毫不客氣地大聲訓斥道:「訓練場就是戰場。在訓練場上渾渾噩噩、糊塗度日、在戰場上就會付出生命的代價。我不希望你們的母親收到這樣的電報:」您的兒子因為太笨而不幸死去!『「
  一位「三角洲」突擊隊隊員深有感觸他說:「在以前的部隊裡,我比所有的夥伴都強;而如今,我只有拚命訓練,才能不致於被淘汰。」
  嚴師出高徒。今天,往日的學員,已是今日的教員。他們秉承貝克韋斯的嚴格訓練方法,使得數百名隊員,個個身懷絕技,個個令人刮目相看。在美國各部門聯合組織的一次考核中,「三角洲」突擊隊取得了優異的成績。
  考核委員會的負責人讚不絕口:「這支部隊雖然還不是世界上最好的反恐怖武裝力量,但是我相信,沒有人比他們更好!」
  無疑,「三角洲」突擊隊是今日美國特種部隊的優秀典範。 

 



 第三章「超級黑兵」:前蘇聯符種部隊 
狂虎出山:刺殺阿富汗總統阿明 
                                               
  雨夜的決定
                                
  1979年秋。莫斯科。蘇共中央絕密會議室。
  夜晚的天空中飄著絲絲小雨,此刻時針已指向23點,而會議室裡仍是人頭攢動,煙霧締繞。大家靜靜地坐著,皺著眉頭,聽著窗外沙沙的雨聲,誰也不說話。
  終於,總書記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威嚴而有力他說道:「……我決定,幹掉他。」
  大家一怔,像是沒有反應過來似地呆了半晌。總書記說的是真的嗎?
  「我決定,幹掉他!」總書記的雙拳重重地擂在桌面上,重複聲明了一下。麥克風被震得嗡嗡直響頓時。會議室被暴風驟雨般響起的掌聲所湮沒。
  「對,幹掉他!幹掉阿明!」大家的語氣裡充滿著暢快與興奮。
  阿明何許人也?為何蘇聯人對他有如此切齒之恨?原來,他就是阿富汗剛剛上任的新總統。幾周前,阿富汗發生了政變,蘇聯支持的總統塔拉基被推翻、軍人出身的總理兼國防部長阿明登上總統寶座。
  在這次由阿明一手策劃的政變中,塔拉基的親信被一網打盡,片甲不留,就連塔拉基自己也性命未保,最後被殘酷地勒死在總統府的地下室內。
  「下面,讓情報部門介紹一下情況。」總書記說道。
  一位參謀人員站了起來,開始侃侃而談:「阿明是普什圖族的貴族子弟,曾兩次留學美國,博學多識,滿腹經綸,工於心計,心狠手毒。他一上台,便大權獨攬,自行其是。由於同塔拉基的積怨很深,他對支持塔拉基的蘇聯人也耿耿於懷。這不,他上台沒有幾天,便迫不及待地直接召見我國駐阿大使,要求我國撤回駐阿富汗的3000名軍事顧問、教官及工程技術人員。一句話,阿明極力想擺脫蘇聯的控制。」
  總書記憤憤不平地接口說道:「前天,他親自飛到莫斯科,在我國官員面前大發雷霆,不僅要求蘇聯立即撤回軍隊,而且要求撤換大使。他的做法也未免太獨斷、太囂張了!我們絕不能忍受他對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明目張膽的侮辱!」
  「除掉阿明,」大家心想,「阿富汗就又在我們的控制之下」那好,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們吧。「坐在總書記旁邊的公共安全頭目樂滋滋他說道,」我們一定能夠完成暗殺阿明的任務。「
  「暗殺?」國防部長在一旁提出異議,「暗殺恐怕行不通吧據我們掌握的情況,阿明本性奸詐多疑,上台後更是小心翼翼、風聲鶴唳,他死死抓住警察、情報、治安等關鍵部門不放,現在喀布爾總統府戒備森嚴,暗殺的方案可能行不通。」
  「那讓我們來幹吧。」從會議室角落裡傳來一個聲音,大家紛紛扭過頭去。原來是克格勃的頭目。他在角落裡一直沉默不語,此時一張口,大家都恍然大悟:對啊,為什麼不找克格勃呢?
  總書記也讚許地點了點頭。「你準備派哪支部隊呢?」
  「依我看,克格勃第8局的特種部隊就非常合適。讓他們對阿明的總統府進行襲擊,以武力強行解決阿富汗問題。」
  在總書記的指示下,克格勃第8局領受了任務。很快,以貝洛諾夫上校為指揮官的克格勃的一支特別行動部隊從蘇聯出發了。龐大的安—22重型運輸機載著恃戰隊員,像一隻巨鳥,在碧藍的天空中展翅向阿富汗的方向掠去。
  「瞧,這兒是阿富汗境內的興都庫什山脈。」
  「真美啊。」隊員們由衷地讚歎道。綿亙不絕的山峰像綠色的波濤一樣上下翻滾,密密匝匝的森林,像青色的錦緞一樣平滑地伸展開來。
  不久,安—22帶著巨大的轟鳴聲降落到喀布爾郊外的巴格蘭姆空軍基地。貝洛諾夫選擇了一片不顯眼的草坪作為部隊駐紮的營地,指揮所則臨時設在飛機上。
  其實,貝洛諾夫的這次行動並不是特別保密的。為了掩蓋這些「超級黑兵」的形跡,早在一個星期前,駐在蘇聯大使館的蘇軍顧問團就通知了阿明:「為了徹底解決瓦爾達克地區日益猖獗的穆斯林武裝,蘇軍準備調來一支富有作戰經驗的部隊,進山掃蕩穆斯林游擊隊。」
  縱是老謀深算的阿明也為這一消息蒙了過去。他洋洋自得地想:「瞧,蘇聯人還不照樣地拍我的馬屁!」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貝洛諾夫遮遮掩掩地入境,反而會引起阿富汗方面的疑心。所以貝洛諾夫索性光天化日之下開始進駐巴格蘭姆機場,在機場草坪上搭起了迷彩帳蓬,外面圍上一道尖利的鐵絲網,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把基地圍得水洩不通,警戒異常森嚴。
  當然,沒有不透風的牆。機場管理電務的一名電工是美國中央情報局潛伏的特務,在安—22飛機降落的那一剎那,他就盯上了這群不速之客。這個特務敏銳地發現,哨兵手裡端著的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嶄新的衝鋒鎗。
  美國中央情報局根據報告,很快地做出鑒定:這是蘇軍最新式的AK—74衝鋒鎗。現在,這種衝鋒鎗還未正式裝備部隊,只有蘇軍特種部隊才優先獲得這種武器。
  毫無疑問,蘇軍的特種部隊已潛入喀布爾!美方迅速得出這一結論。
  當時,已是初冬的12月了。19日黃昏,桔紅的太陽尚未隱沒在黛青色的遠山之後,興都庫什山區就已顯露出冷靜和可怖來。由於局勢動盪不安,一入夜,除了阿明的巡邏隊還在不緊不慢地到處遊走外,當地老百姓都早早地躲入家中,整個喀布爾街上空空蕩蕩,白天的喧鬧和聒噪像變戲法一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提起喀布爾,它曾是一個繁華美麗的城市。那些浪漫的法國人和優雅的英國人在這個城市建造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商店高樓、豪華別墅、賓館酒店、高級劇院,而金髮碧眼的異鄉人也曾給這個城市帶來了一片興旺和新鮮的感覺。
  可如今,整個市區冷冷清清,淒涼蕭條,許多曾經曇花一現的繁華場所如今都已大門緊閉,一片死寂。

  刺殺未遂
                                
  夜闌更深,無星無月,整個喀布爾城已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人民宮內還閃出幾絲闌珊的燈光來。
  昏暗的落地燈下,巨大的真皮坐椅裡,總統阿明以手支頭,陷入了沉思之中。近日來,他心神不定、坐臥不安。他似乎也嗅出一點火藥味來了。那 些該死的俄國佬不僅賴著不走,反而加速向這兒派兵。什麼意思?對付幾個穆斯林團伙,還用得著這麼興師動眾?
  據情報部門反映,巴格蘭姆空軍基地已有1萬多入了。他們還給阿明帶來了不祥的消息:北面邊境上,有幾個俄國師己進入實戰狀態。
  「他們想幹什麼?」阿明苦苦思索著。「不像圍剿穆斯林叛亂分子的樣子。是衝著我來的嗎?」
  阿明越想越覺心煩意亂,不禁一時性起,將面前茶几上的一套昂貴的瓷器擊落在地,碎片四處飛濺。旁邊阿明的情婦失聲尖叫。
  這時,牆上的鑲金桂鍾敲過了12點。阿薩杜拉急沖沖地衝進阿明的房間。這個神色匆匆的中年人是阿明的侄子,阿富汗國家秘密警察首腦,並掌管著全國的情報治安與阿明的安全保衛工作。
  「有什麼消息?」阿明抬起雙眉,表情嚴肅地盯著這個遇事沉不住氣的侄兒。
  「美國人傳來可靠消息,」阿薩杜拉喘著粗氣說道,「蘇聯特種部隊已於前幾天到達巴格蘭姆。」
  「啊?」阿明再也繃不住了,大吃一驚。對於蘇聯的特種部隊,他聽過許多傳聞,什麼蘇聯人心狠手毒、殺人不眨眼什麼的,他額上頓時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來。
  阿明倒吸一口涼氣,吩咐阿薩杜拉:「你馬上派出特工,火速監視並調查蘇軍的動向!」
  「是!」阿薩杜拉欣然領命。他對阿明畢恭畢敬地鞠了一個躬。悄悄地掩上門,退了出去。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得「嚓」的一聲,剛剛出門的阿薩杜拉一聲慘叫,重重地摔在客廳裡,氣絕身亡。而與此同時,一顆子彈飛進阿明的房間,打穿了阿明的椅子靠背。阿明的俄國情婦柳德米拉「啊!」的一聲,像抹了油的老鼠一樣鑽到了桌子底下。劇烈地顫抖著。
  而此時的阿明也像吃錯了藥一樣渾身篩著糠。這一半是出於害怕和驚嚇,一半是出於惱怒。「誰這麼大膽,這種地方都敢行刺?」
  窗外,槍聲漸漸遠去,大約是警衛追趕刺客去了。柳德米拉上前抱住阿明的雙腿,「嚶」地一聲哭了出來。阿明靜不下心來,心煩意亂地一腳踢開柳德米拉,皺著眉頭細細地琢磨著:「刺客到底是准派來的呢?誰能對我的行蹤這樣熟悉?難道真是俄國人?」
  他的眼光慢慢地轉到趴在地上抽泣的情婦身上。
  「你這個賤貨,是你出賣的我嗎?」阿明怒氣沖沖地問道。
  「……我?」柳德米拉頓時嚎啕大哭,「怎麼會是我呢?你怎麼能這樣冤枉我……」
  阿明不耐煩地朝衝進來的警衛擺了擺手:「把這個女人先軟禁起來,再慢慢地查清楚!」
  阿明歎了口氣,確定旁邊的保安人員都在位後,慢慢地爬上床。這時,床頭的電話遽然響起,阿明一哆嗦、手中的衣服掉在地上。在死一般寂靜的夜裡,這一聲鈴響格外得突兀、刺耳。
  阿明抓起電話。
  「總統嗎?我是蘇聯大使館一秘巴甫斯基。聽說總統臥室裡剛剛發生了一件謀殺事件?」
  阿明摀住話筒,驚恐萬分,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來。他的眼睛在黑夜裡閃著恐懼的光。這才過了幾分鐘?蘇聯人就知道了?莫非……
  「我對此事表示震驚,希望您加強保安工作。大使先生和顧問團團長一早將前來慰問。」巴甫斯基不慌不忙他說完自己要說的話,適時地把電話掛了。
  阿明坐在床上,手中依舊拿著電話聽筒,黑暗中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恐懼之中。他隱隱有種預感:滅頂之災即將來臨。                
                 
  血濺人民宮
                                 
  第二天清晨,蘇聯大使的高級轎車果然緩緩駛至人民宮前。警衛打開車門,隊車裡鑽出了莫斯科駐阿特命全權大使兼顧問團團長維克多。帕普金。
  帕普金已是秘密諜報工作的老手,尤其擅長於搞顛覆,對中南亞事務頗為精通,旱年曾在蘇聯幾個邊境共和國的情報安全部門任職,其出色成績很快受到上司的注意,因此他在短時間內就被晉陞為中將,並進入克洛勃的領導班子,主管對伊朗、阿富汗及土耳其等國的諜報工作。12月初,維克多。帕普金就率一個特別工作小組秘密來到喀布爾,以執行一項特殊使命。
  出於禮節,阿明在三樓的一間會客廳會見了帕普金。他心裡恨恨地想:「黃鼠狼給雞拜年,哪能安什麼好心?」但臉上仍陪著笑。
  帕普金剛剛就坐,就開始侃侃而談:「首先,我代表我國,代表總書記,向總統所遭遇的驚嚇,向阿薩杜拉先生的遇難表示深切慰問。據我們分析,這肯定是穆斯林反叛分子干的。而當局則制止不力,應該盡快向蘇聯發出『借兵』的邀請,以圍剿穆斯林游擊隊。」
  阿明心裡暗暗冷笑著,他恨不得眼睛裡生出一把刀子來,一下子把這個胡說八道的使者幹掉。
  「要知道,」帕普金接著說道,「阿富汗政府對蘇聯的巨大支持和無私援助太忘恩負義了。」
  阿明收斂起笑容,換上一副嚴肅的神色:「什麼?忘恩負義?是阿富汗忘恩負義呢,還是蘇聯不知薄厚?」
  阿明心裡明白,莫斯科已下決心要出乓阿富汗了。但他也不示弱,針鋒相對地還擊他的客人。雙方進行了激烈的交鋒,會客室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我最後提醒你一句,」帕普金芭蕉般的大手重重地落在桌子上,「請你注意目前形勢的嚴重性!」
  帕普金站起來,準備甩袖離去。
  阿明的部下已明顯地早在怒目而視了。這些俄國佬如此橫行霸道,真是太過猖狂了!這些遊牧民族的後裔,生性蠻勇、直率,怎麼能夠看著外人在自己的領土上大放厥詞而無動於衷呢?
  正在此時,帕普金向一名助手微微點頭示意。那個助手打開黑色公文包,伸手向裡掏著什麼。
  「他在掏槍!」阿明身後3個穿青色長袍的侍衛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這一點。他們出手一撩,就從長袍底下呼地抽出瑞典造的「欣達」微型衝鋒鎗,二話沒說就是一梭子彈飛洩出去。阿明此時想制止也來不及了——帕普金和3名助手己應聲倒在血泊裡。
  樓上槍聲一響,樓下也槍聲大作。樓下帕普金帶來的保衛人員與阿明的 警衛發生了激烈的槍戰。經過一番浴血奮戰後,3名「超級黑兵」打倒了數倍於自己的對手後,跳上一輛空車,奪路而逃。
  阿明怔怔地望著血泊中的4具屍體,心想:自己可闖了彌天大禍了。轉眼之間就殺了1名全權大使及3名助手,莫斯科怎麼能夠放過自己呢?看來大禍臨頭,必須得有所準備!
  當天下午,阿明帶著全家大小和隨員,離開人民宮,搬到郊外的布魯曼宮去了——那兒的安全狀況要比人民宮好得多。
  當天晚上,蘇聯大使館做出了一項令阿明百思不解的舉動。蘇聯人宣佈,帕普金的一切言行並不代表蘇聯政府的意思,應由他個人負責,並向阿明總統表示歉意,希望他不必多慮。最後,大使館還出人意料地宣佈:今年將為阿富汗增加3000萬盧布的援助。
  阿明面對著蘇聯人的緩兵之計,一時間懵了。
                                 
  最後的搏殺                
                 
  位於郊區的達魯拉曼宮,是10年由英國首屈一指的建築專家設計、建造的,是阿富汗值得稱道的建築之一。從飛機上俯瞰,達魯拉曼宮像一顆巨型的銀色珍珠,鑲嵌在喀布爾市東南30公里的五角上。
  整個達魯拉曼宮由鋼筋水泥構成,基實牆厚,氣勢雄偉,巍峨壯觀。而5個大小形狀相似的山包呈五角形排列著,每個角的山包上都建造了一座警衛樓。每座警衛樓內,都駐紮了一個警衛連的人馬,警衛樓與警衛樓之間可形成交叉密集的火力網。另外,警衛樓與主宮之間建有地堡,形成蜘蛛網式多層次防線。
  達魯拉曼宮分設東南西北四門,正中是達魯拉曼樓,四層高,呈圓柱形。一層駐有一個警衛營,二層是內衛隊和阿明及政府要員的臥室,三層是服務人員和警衛團首領住房,四層則設有各種各樣的輕重武器及探照燈。每層都設有機關暗道,宮內還有一條緊急秘密地道,可通向五角山。因而,用固若金湯來形容這幢現代化超級堡壘,一點也不過分。
  阿明望著這座「蚊子都飛不進來」的城堡,嘿嘿地笑了。「俄國佬,有膽你就來吧,保準你來一個死一個,來十個死五雙!」
  而此時在巴格蘭姆空軍基地,參謀人員也在緊張地工作著。
  「報告上校,203特工送來了達魯拉曼宮的防衛情報。」
  「哦,太好了!趕快拿來!」貝洛諾夫接過參謀人員遞過的這分珍貴的情報,欣喜若狂。自從他受命負責制定攻打達魯拉曼宮的方案以來,他一直為得不到此宮詳細準確的情況而異常苦惱。眼前的這份「五角山防禦部署圖」,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他忍不莊內心的狂喜,舉著這份地圖在屋子裡跳起俄羅斯舞蹈來了。
  貝洛諾夫畢業於克格勃特種技術學院,是一名能幹的特種部隊指揮官。他具有超常的、令人艷羨不己的能力:他能流利他講5國語言,會使用多種單兵作戰武器,會開許多種型號的飛機、汽車和裝甲車……當他以出色的成績離開學院時,他就暗暗下定決心:我一定以平生之所學,干就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來!
  這次襲擊阿明官邸,是蘇軍入阿以來的第一個特種作戰行動,他的任務已非常明確——將阿明首腦集團一網打盡。在組建突擊隊時,他在特遣二旅 精挑細選了500名優秀的恃種隊員,配備了各種先進武器及攀援器械,另外還有12輛坦克、20輛步兵戰車,10輛裝甲運兵車、20輛摩托車。
  如今,特戰隊員及裝備已準備就緒,一切只等查明敵情,行動便立即開始。貝洛諾夫詳細地查看了一遍「五角山防禦部署圖」,心裡湧起一陣陣復仇般的衝動。現在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貝洛諾夫經過深恩熟慮,果斷地對參謀人員下達命令:「明晚開始行動!」
  兵貴神速。沒有毅然的決策與出人意料的速度,縱是虎兵龍將也無濟於事。就在阿明還舉棋不定的時候,阿富汗北面幾百公里的邊境上,蘇軍的5個裝甲師已經全面出動了。
  與時同時,巴格蘭姆空軍基地也出現一派繁忙景象。米格戰鬥機、武裝直升機都進入了臨戰狀態,馬達轟鳴,機翼齊旋,蔚為壯觀。
  12月26日下午,克格勃特別行動部隊的60多輛坦克及裝甲車輛,都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巴格蘭姆空軍基地的廣場上。而在車隊的前面,是站得筆直的500名頭戴貝雷帽、身穿迷彩服、全副武裝的特種隊員。
  「準備!」一青宏亮的命令從指揮位置傳來。
  話音剛落,所有車輛一齊噴出了淡藍色煙霧。這時,貝洛諾夫上校從西邊走來,一邊敬禮,一邊檢閱了他的突擊隊。最後,他回到隊伍中央,站在一輛裝甲指揮車旁,手臂用力一揮:「出發!」
  隨著一聲口令,一排排戰車駛出廣場,只見塵土飛揚,煙霧飄蕩,整個車隊猶如一條灰色的巨龍向達魯拉曼宮飛奔而去。
  車隊全速行駛,所向披靡,五號橋、賓頓哨卡、三叉口,都被一一拋在後面。
  坐在指揮車上的貝洛諾夫望著這支幹勁十足的隊伍,看著穿上阿富汗傳統服裝的突擊隊員,想著所肩負的特殊使命,臉上露出凜然不可侵犯的神色。而同時。他心底又有幾分得意——阿明,你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我們會給你點顏色看看的!
  晚上7點,黛青色的天穹中還殘留著一點夕陽的痕跡,天色已暗了下來。貝洛諾夫的突擊部隊經過數小時的全速行駛,已經可以遙望到達魯拉曼宮的美麗剪影。
  這時,達魯拉曼宮前方兩座警衛樓突然亮起了紅燈。
  「112、113注意,襲擊警衛樓!」貝洛諾夫的話音剛落,戰車隊己開始發射榴彈。小小的榴彈帶著尖銳的聲音,拖著長長的尾巴,已在警衛樓轟然炸響。
  同時,主力部隊趁機直奔主宮。20輛摩托車挾風帶雨,向主宮疾速飛奔。但它們距主宮只有幾十米時,突然遭到一樓和四樓輕重火力的攔阻,並形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網。
  「轟!」地一聲巨響。坦克滑膛炮開火了。第一發炮彈即命中目標、主宮的牆壁立時被炸開一個大洞。同時,從裝甲車上跳下來的幾名突擊隊員立即向主宮發射了數顆高爆及裝甲榴彈,巨大的爆炸威力頓時將四樓炸塌了一半,整座大樓也在爆炸聲中搖搖晃晃。
  只見從靠近大樓的摩托車上跳下幾名隊員,飛快地將數枚手雷投向二樓的每一個窗口,接著窗口一亮,傳來了沉悶的爆炸聲,濃濁的煙霧湧了出來。窗口的火力頓時啞了。
  在坦克和步兵戰車強大火力的掩護下,特種部隊的突擊隊員們端著AK—74衝鋒鎗衝進了大樓。
  「跟我沖,不要俘虜!」貝洛諾夫嘶啞著嗓子喊道。
  大樓裡到處是一堆一堆的瓦礫及殘缺不全的屍體。工兵們頓時衝了上來,迅速將障礙掃清,突擊隊員們向三樓衝去。接著,他們又用火箭筒劈開了通往四樓的道路。
  戰鬥迅速地進展著。在每個房間,都有特種隊員與阿明的衛乓拚搏、廝殺的影子。貝洛諾夫率4名精乓強將衝到阿明的臥室前,一腳踹開了反鎖著的大門。
  阿明抬頭一看,原來是全副武裝的「超級黑兵」、頓時大小便失禁,一下子癱倒在地上。旁邊的內衛則迅速開火,突擊隊員與他們一對一地交上了手。
  這時,有一名內衛將手按向門框的按鈕,剎那間,東牆自動開啟一個洞口。這名內衛扶起癱在地上的阿明,企圖奪路而逃。
  在這千鈞一髮之時,貝洛諾夫一揚手,一顆手雷旋轉著先阿明進入了暗道。一陣濃煙襲來,暗道門已被炸塌。
  內衛紅了眼,扔下阿明,拔出腰間的匕首,呲牙咧嘴地向貝洛諾夫撲來。顯然,他想採取同歸於盡的自殺戰術。
  危急時刻,只聽窗口有人用俄語高聲喊道:「趴下,上校!」
  貝洛諾夫與兩名隊員迅速臥倒在地,而內衛仍不知所措地狂奔。
  一串火舌從窗口飛了進來。衝鋒鎗的聲音充斥了整個房間,所有的內衛與阿明一起,在搖搖晃晃中迎接了上百發子彈,然後無力地癱倒在地。那個狂奔而來的內衛重重地倒在貝洛諾夫身上,熱乎乎的血流到他的臉上、脖子上,濃重的血腥味熏得他直想嘔吐。
  戰鬥很快結束了。沒有一個逃走,全部擊斃。貝洛諾夫從屍體中爬了出來,帶著滿臉的血污,翻開阿明彈痕纍纍的屍體,那驕橫頑固的凶相、死不瞑目的惡眼,看來仍讓人心驚。
  「終於結束了……」貝洛諾夫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疲倦而欣慰地喃喃自語道。 

 



 「霹靂」行動:60小時智救人質 
                                 
  雪日劫案
                                 
  1988年12月1日,蘇聯寒冷的北高加索地區,北奧塞梯自治共和國的首府奧爾忠尼啟則市。
  這一天,天氣出奇得冷。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襲擊了北奧塞梯自治共和國,並落下了滿天滿地紛紛揚揚的大雪來。和藹可親的女教師葉菲莫娃帶著31名小學生,來到印刷廠參觀印刷流程。在暖烘烘的廠房裡,孩子們忘卻了寒冷,他們驚奇地看著一張張白紙是怎樣通過一道一道的輪子後,變成了花花綠綠的畫報。
  「好了,親愛的孩子們、」女教師看了看表,招呼學生們,「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許多孩子眼裡露出依依不捨的神情。在女教師的帶領下,孩子們手拉手走出印刷廠。一出車間,走到雪花飛舞的外面,教師和孩子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這麼冷呀!
  「看,那兒是不是接我們的車?」一名孩子興奮地喊道。
  女教師迎著雪花向前望去。果然,在廠門外。停著一輛墨綠色的大轎車,車子正在發動。排氣管噴出的熱氣融化了一片冰雪。每逢下雨天或下雪天,常有工廠義務為子弟學校的孩子們派來車輛,接送他們上學或放學。
  司機搖開窗戶,那是一個長得挺和善的胖子。他微笑著對孩子們喊:「上車吧,孩子們,我是來接你們的……」
  「那太感謝您了。」女教師感激地對司機說道。
  孩子們哄叫青,爭先恐後地踩著積雪跑過去,上了大轎車。葉菲莫娃最後一個上了車,車門被司機關上了。
  大轎車內非常暖和,學生們激動地搓著凍得通紅的手,互相談著參觀的體會。
  「我將來要當一名出色的印刷工人。」一個叫彼奇的小孩子睜著大眼睛說。
  女教師溫柔地笑了。她知道,這堂生動而有教育意義的實踐課已經收到了預期的效果。
  「來,」她提議道,「大家來唱一支《勞動者之歌》吧!」
  「我想做一名快樂的勞動者,走遍祖國的大川與大河……」歡快的歌聲中,女教師綻放出欣慰的笑容。然而,她萬萬沒有想到,此時此刻,一隻魔爪正向她和孩子們伸來!
  大客車後座上突然冒出三個青年男子來。他們表情奇特,目露凶光,對孩子們惡狠狠地喊:「別唱了!都別唱了!」
  孩子們一驚,齊刷刷地停了下來,扭頭望去,然而接觸到的卻是幾束凶狠的目光。
  「把窗簾都拉上!」為首的那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叫維佳,他指揮著其他兩個人把厚厚的玻璃窗簾全部拉得嚴嚴實實。然後,他們變戲法般地拿出一些3公斤重的汽油桶,在每個座位旁邊放了一個,並打開蓋。濃烈的汽油味頓時揮發出來,膽小的女生不由得尖叫起來。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女教師有些哆嗦。
  「你們現在是人質了!」維佳凶神惡煞地盯著一張張天真幼稚而驚恐不安的臉。「人質,懂不懂?要認真與我門合作,否則維佳掏出了打火打,把手放在按鍵上。
  汽油遇火將會發生燃燒或爆炸,這是學生們剛剛從課本上學來的。孩子們目瞪口呆,瞠目結舌,怯怯地向女教師望去。
  柔弱的女教師一時間沒了主意。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了,她還沒有來得及細細考慮。寒意逼上心頭,她又打了個冷戰。現在,哪怕有再大的風雪,她也寧願她和孩子們呆在外面的冰天雪地裡!人質……我們已成為人質。女教師在心裡喃喃自語著。但車上這些既沒有權、也沒有錢的學生和教師,作為人質的價值又是什麼呢?
  她向學生們望去。她的眼光裡,包含了憤怒、不解及無助。「孩子的生命是寶貴的,我希望你們能夠清楚……」她輕輕地對歹徒說。
  下午4點25分,北奧塞梯自治共和國內務部副部長巴塔洛夫上校接到一個緊急報告:在州黨委前的廣場上,有人從一輛大轎車上向一輛標有警察標誌的小車開槍,打傷了小車司機。用意非常明顯,是想引起人們的注意。
  巴塔洛夫心裡犯了嘀咕:向警察開槍,這不是自投羅網嗎?要麼他是個瘋子,要麼……想到這兒,巴塔洛夫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馬上驅車,趕到州黨委前的廣場上。
  廣場上看熱鬧的人很多。但他們都離出事地點保持一點距離,以免被意外的戰鬥殃及。
  頭腦清醒的維佳以這種手段與政府人員取得了聯繫。他面對著匆匆趕到現場的巴塔洛夫,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請先扔一部對講機過來!」
  巴塔洛夫考慮片刻,示意旁邊的胡加多諾夫少校:「把對講機扔給他!」
  維佳拿到對講機,開始不慌不忙他說了起來:「不要試圖靠近這輛車,更不要試圖開火。這兒有31名可愛的小學生及1名漂亮的女教師,而她們旁邊則是優質的契爾牌純正汽油。任何一顆子彈都能將她們掀到天上去。」
  不幸被言中了。巴塔洛夫心一沉。31名學生、1名女教師,這些無辜的人怎麼會成為受害者呢?
  「你門想要什麼?」巴塔洛夫心情沉重地問。
  維佳回答道:「我們就是你們所稱的『恐怖分子』。我們要求政府迅速向我們提供毒品、外匯和一架裝備機組人員的大型運輸機。」
  「你們的目的地是哪兒?」巴塔洛夫內心著急,表面沉著。
  「以色列、南非,或是已基斯坦。」維佳洋洋自得地答道。
  巴塔洛夫捅了捅身旁的胡加多諾夫,以幾乎覺察不出來的語調輕輕說道:「趕快報告總書記!」

  激烈辯論
                                  
  當總書記戈爾巴喬夫接到這一消息時,他正在主持一個有關改革會議。他迅速中止會議,放下手中大量的工作,轉而與有關官員召開了緊急會議。
  「人質問題?」戈爾巴喬夫的眼光慢慢轉著,最後停留在克格勃頭目的身上。「事不宜遲。我建議,馬上組織一個『授於全權』的營救指揮中心,人員由克格勃、內政部、外交部及民航部等經驗豐富的官員組成。當然,蘇軍特種部隊是必不可少的。」
  官員們都瞪大了眼睛。
  特種部隊官員謝裡耶夫表示:「我們會把任務做得很好。」
  「至於總指揮嘛,我建議由克格勃副主席波諾馬廖夫來擔任。這次行動代號就稱為『霹靂』。」
  「總書記同志,我有些問題。」大家紛紛扭頭望去,原來是外交部長站了起來。「由反劫機專家和特種部隊組成突襲隊當然可能取得成功,但如果失敗了怎麼辦?事情將無法收拾!」
  「是啊,」內政部官員代表也插話說,「要知道,在歹徒手裡的是孩子,他們是祖國的未來呀!」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通訊人員推開了,他帶來了劫持人質的恐怖分子的最新要求:他們要求把其同夥克利沃諾索夫從監獄釋放出來。
  戈爾巴喬夫鎖起了眉頭。談判在進行,而辯論也在進行。其實,劫持人質並不是個新問題,它的發展歷史源遠流長,古希臘、羅馬及北歐的神話裡充滿了這種例子。而如今,最令人感到棘手的是,歹徒們劫持的是手無寸鐵、毫無經驗的孩子!
  制服暴徒,最迅速的方法當然是訴諸武力,但目前人們卻傾向於派人出面談判解決問題。
  民航官員也站了起來:「讓我們考慮考慮生命的價值吧,畢竟是30多條性命啊。如果派特種部隊強行進行攻擊,造成的傷亡可能比劫持者直接傷害的人數還要多。何況,犯罪分子聲稱在車內放置了大量的汽油,犯罪分子狗急跳牆時會大量殺害人質,或者同歸於盡。」
  「你們怎麼能對這種喪心病狂的傢伙抱有希望呢?」特種部隊官員謝裡耶夫辯解道。
  「談判可以贏得時間,」民政部的一位專家說,「在談判過程中,劫持者會逐漸冷靜下來,緊張情緒也許會逐漸放鬆,最後對劫侍失去興趣,從而減少人質傷亡的可能性。他們會變得疲勞不堪而掉以輕心。」
  這位專家越說越激動,最後,這位老人拍著謝裡耶夫的肩膀說道:「劫持者的任何錯誤都會對我們有利,年輕人。你想過沒有,若是這些兒童中有你的兒子或女兒,你會採用武力嗎?」
  一時間,謝裡耶夫被噎得瞠目結舌。在眾人眼裡,他似乎成了一個不懂人性的武夫。他滿臉漲紅地站了起來,激動地反駁道:「尊敬的謝爾蓋維奇同志,你不應該懷疑我們特種作戰部隊軍人對蘇維埃的忠誠,更不應該懷疑我們經過嚴格訓練而得出來的技術。要知道,我的幾名神槍手在不到10秒鐘的時間內可以擊斃任何殘暴的匪徒!」謝裡耶夫終於亮出了他的王牌。
  在座的人聽了這話,不禁會心地笑了起來。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謝裡耶夫使前總理柯西金下不了台的情形。
  那時、謝爾蓋維奇曾陪同柯西金視察特種部隊的阻擊學校。在觀看完學員們精彩的射擊表演後,柯西金總理饒有興致地問道:「這批射手每天要消耗多少子彈?」
  「每人每天大約要消耗200至300發。」謝裡耶夫立即答道。當然,這一數目對勒緊褲帶過日子的蘇聯人來說算是「高消費」
  柯西金總理明顯地吃了一驚。他自言自語道:「這種消耗是否昂貴了一些……這需要多少盧布呢……」
  謝爾蓋維奇有些憤憤然他說道,「是的,太高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謝裡耶夫接話道:「總理先生,你認為你的生命一無可以值多少發子彈?」
  柯西金睜大了眼睛,啞口無言。在這所封閉的特種部隊學校裡,有學員們自己建設的1000米距離的靶場,有特別配發的250萬發子彈,這些子彈可供學員在為期三個月的訓練中無限制地練習射擊。的確,學員們連睡覺做夢都在射擊。正像謝裡耶夫說的那樣:「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學員畢業後,也許執行突擊任務時消耗的實彈數目只有幾十發,但是用十萬發實彈射擊所『養』出來的數十發實彈射擊彈頭,顆顆都會嵌進敵人的腦殼或心臟的!」
  謝爾蓋維奇沉默了。而謝裡耶夫卻來了精神,他大聲地對大家說:「諸位還記得3年前黎巴嫩的那次綁架案嗎?」
  當然記得了,大家心想,這太令人難以忘記了。那時,恐怖分子在黎巴嫩綁架了4名蘇聯人、其中一個被殘酷地殺害了。謝裡耶夫奉命率領一個小組的特種作戰隊員在秘密警察的配合下。也綁架了恐怖分子頭目的兄弟。他們將恐怖分子頭目兄弟的陽具割了下來,並將那可怕的證物用綿盒包裝起來,轉送給那個恐怖組織。
  在盒內的附條中,謝裡耶夫寫道:「這是你的第一期討款。在12小時內,你將收到你兄弟身上的另一塊。每12小時會準時給你送一塊——直到人質獲釋。」
  這正可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果然,還不到12小時,3名蘇聯人質被釋放了,全國歡聲雷動。
  想起這次曾轟動一時的事件,其他代表沉默了。一場以武力解決恐怖分子的行動方案馬上就要定了下來。
                                
  平靜的「霹靂」行動
                                
  正當謝裡耶夫準備營救計劃時,形勢出現了戲劇性變化。
  匆匆遲來的蘇聯外交部副部長恰普林走到總指揮波諾馬廖夫將軍身旁,對他耳語了幾句。將軍臉色變了,立即做出決定:「答應恐怖分子的全部要求。內政部負責準備錢和外匯,民航部負責準備飛機。此外,我們還要派一名膽大心細的聯絡員去和恐怖分子周旋。」
  「讓我去吧!」謝裡耶夫主動站了起來。「既然不進行武力解救人質,那麼聯絡任務就交給我吧!」
  將軍表示同意。至此,營救工作進入實質性階段。
  12月2日,清晨4時,黑暗的天空中仍不斷飄著屑細的雪花。而那輛墨綠色的大轎車出現在礦泉城機場。
  昏黃的車廂內,儘管學生們非常害怕,但由於疲勞而都在座位上進入了夢鄉。「救命啊!」一位女生在睡夢中尖聲叫道。
  一直保持清醒的女教師葉菲莫娃急忙摟過女學生,一邊拍打她,一邊輕聲撫慰她:「我們很快就回家了,很訣就回家。再堅持一會兒!」女孩哇哇大哭。
  這時,維佳轉過身來,把對講機扔給了女教師。原來,自治共和國內務部副部長巴塔夫上校正在對車內的教師和學生進行慰問:「葉菲莫娃教師, 你們很快就要被釋放了,政府將同意匪徒們的所有要求。」
  葉菲莫娃鬆了一口氣,抬起頭來,看見維佳也陰險地笑了起來。
  從窗簾縫隙中,葉菲莫娃看到了國家安全委員會的轎車。薄薄晨光中,謝裡耶夫中校踩著積雪向大轎車走來。他沒有攜帶武器,隻身一人前來聯絡。
  「你是維佳嗎?」謝裡耶夫在車下展開了與維佳的對話。
  「是的。」維佳戒備十足他說道。其他幾個恐怖分子都緊緊盯著謝裡耶夫,生怕他採取什麼行動,「美元帶來了嗎?」
  「按照你的要求,總共200萬美金,馬上送到。」謝裡耶夫平靜他說。
  「防彈背心和武器呢?」
  「凡是你要求的東西,都有,只要你放了孩子們。」
  「怎麼飛機還沒來?」
  「這個請放心,馬上就到。」果然,話音未落,機場上傳來了飛機的轟鳴聲。一架連夜從莫斯科趕來的四引擎伊爾—76運輸機穩穩地降落在跑道上。
  維佳有些急躁不安。
  謝裡耶夫說:「先生們,我們已經答應了你們的所有要求。現在我們想知道的是,人質是否還健在。」
  他隨著維佳進入大轎車內。密閉的大轎車內,憋得熱哄哄的,加之濃烈的汽油味,空氣很差。學生們都醒了過來,呆呆地望著這位身強體壯的陌生人,顯出不明白的神色。而葉菲莫娃激動得眼淚差點掉了出來。
  謝裡耶夫心中掠過一絲痛楚。他努力笑笑,朝女教師和孩子們點了點頭,以示鼓勵。
  維佳開始放人。他拍著學生們的頭,一一讓他們下車。然而,狡猾的他仍留下了10名學生,女教師也被留了下來。
  8名機組成員和謝裡耶夫會合。這8人當中,5人是由特種隊員偽裝的。謝裡耶夫趁維佳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對他們說道:「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武力。保護孩子們的生命第一!」
  特種隊員點了點頭。而年過半百的機長則無奈地搖了搖頭——在他的眼裡,恐怖分子還是個孩子。
  維佳及同夥將飛機裡裡外外做了檢查,又搜查了機組人員的身,並給機組人員戴上手銬。在確認沒有危險後,他命令孩子們:「你們,你們先上!」
  剩下的10名學生嚇壞了。他們滿含眼淚,怯生生地望著身穿軍服的謝裡耶夫,彷彿在說:「你是保衛人民生命安全的紅軍,現在怎能見死不救呢?」
  謝裡耶夫想起了自己可愛的女兒波西娃,她今年9歲,正在家中的臥床上香甜地睡著呢。而這群可憐的學生,卻在風雪裡待了整整一個晚上……
  「我有個建議。」謝裡耶夫咬了咬嘴唇,堅定地對維佳說道,「看在這些可愛的孩子面上,請把他們放了。對了,還有這位女教師。我留下來代替他們當人質。」
  一剎那,空氣彷彿凝固了。學生們抬起淚汪汪的眼睛,盯著維佳。維佳一言不發,可怕地沉默著。風中,雪花粘在他的眉毛上,他的頭髮上,還有他緊緊繃著的嘴唇。他在想些什麼?想他的童年?他的父母?還是……
  時間在那一刻靜止了,只有風聲在耳邊呼嘯。末了,維佳歎了口氣,拍了拍剩下的學生的頭。
  學生們撒腿向外面跑去。
  最後一個被放的是女教師葉菲莫娃,她已在輕聲抽泣。她抬起淚汪汪的大眼睛,淒楚地看了謝裡耶夫一眼。這目光裡,有委屈,有感動,更有感激。
  「快走吧,趁他們還沒改變主意。」謝裡耶夫輕輕說道。
  葉菲莫娃的眼淚瘋狂地湧了出來,她哭出了聲。踩著深深淺淺的積雪,她一步一回頭,終於痛哭著掩面跑開了。
  謝裡耶夫也像卸下了重擔、暗暗地鬆了口氣。
  半個小時後,特戰部隊兩名軍官身著便服,送來了一個巨大的皮箱,箱內裝滿了綠油油的美鈔。維佳看到一捆捆的、紮著銀行封號的嶄新的美金,眼裡放射出貪婪的目光來。目的達到了,謝裡耶夫也就沒有什麼用了,他們把他推推搡搡地趕下了飛機。
  12點25分,在眾目睽睽之下,由劫機者控制的伊爾—76型飛機騰空而起,迎著雪花,在機場上空盤旋一周後,向鉛灰色的天空中飛去。
  20多年中的第一次,蘇聯當局對動機分子妥協。在過去的50多起劫機事件中,蘇聯從未手軟過。但這次因為關係到孩子們的安危,動機分子得逞而去,可謂史無前例。
  眼睜睜看著歹徒攜巨款逃走,謝裡耶夫表情茫然,心裡很不是滋味。「霹靂」行動呢?他在想著。
  事後,外交部副部長立即打電話給蘇聯駐以色列領事館負責人馬爾基羅素夫,請他立即與以色列政府聯繫,希望以色列協助解決此事,允許飛機降落,並逮捕劫機者,再引渡給蘇方。
  20分鐘後,以色列外交部一位高官回復甦聯外交部:「以色列政府準備配合,接收飛機,並將劫機犯逮捕。」
  以色列答應了蘇聯人,但任務仍很重。國防部長拉賓親自坐鎮,指揮者則是經驗豐富的反恐怖專家、武裝部隊參謀長沙龍。特種部隊和武裝警察聯合封鎖了位於恃拉維夫東南10公里的本,古裡安機場。數十輛軍車和警車層層排列著,將停車場和候機大樓封鎖得水洩不通。
  下午3點半,飛入以色列境內的蘇聯伊爾—76型機與機場塔台聯繫,請求降落。以色列空軍立即起飛一架戰鬥機進行降落引導。
  3點47分,被劫持飛機在距侯機大樓5公里的軍用跑道上降落。以色列的特種部隊立即包圍了飛機,一架擔任警戒的直升機則在天空中盤旋。
  劫機頭目維佳第一個走下飛機。當地打開艙門,看見機場上黑壓壓的部隊時,臉色頓時變了。他扔下盛美元的箱子,企圖拔腰間的手槍。
  「不許動!」維佳的身後傳來一聲威嚴的吼聲。
  維佳回過頭來,驚訝地發現一把明晃晃的微型尖刀正頂著他的後腰。而被鎖住的幾名機組人員,手銬已無影無蹤。
  「你……你……」維佳驚詫得說不出話來。
  為首的特種部隊成員對他露齒一笑,「記住,下次一定要先搜查腰帶哦!」他拍了拍自己表面普通、實則存有夾層的腰帶。
  此時此刻,維佳真正感覺到,末日已經來臨。
  走下飛機後,維佳立即繳械投降。他們隨即被押上警車,送往特拉維夫附近的阿布。卡比爾監獄。傍晚,蘇聯一個19個人的特種工作小組在謝裡耶夫的率領下乘一架圖154型客機飛抵本,古裡安機場,4名恐怖分子被押到機場,引渡給蘇聯人。
  維佳又見了謝裡耶夫。謝裡耶夫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們像老熟人一樣互相點頭致意。一場歷時60小時的劫機鬧劇以沒傷一兵一卒、沒費一槍一彈而告終。
  在駛往領事館的路上,車窗外是特拉維夫美麗的夜景。闌珊的燈光下,人們三五成群,坐在路邊的露天酒吧桌旁,輕聲細語地聊天、無憂無慮地喝酒,盡情地享受這平靜安寧的夜生活。
  謝裡耶夫搖開車窗,清新而涼爽的夜風挾著陣陣的音樂聲吹了進來,他的眼睛微微地濕潤了。
  他的手下隊員探頭問道:「喂,頭兒,我們明天幹什麼?」
  「先享受一下特拉維夫動人的週末再說。」謝裡耶夫打著哈欠說。 

 



 撩開面紗:前蘇聯特種部隊 
                                 
  歷史發展
                                 
  前蘇聯的特種作戰部隊,是一支數量多、戰鬥力強、歷史較為悠久及作戰經驗豐富的精銳部隊。這支頭戴藍色貝雷帽、身穿風衣和藍橫條襯衣、腳蹬皮靴、背上挎著短把衝鋒鎗、腰間別著匕首的部隊,曾是蘇聯青少年爭相效仿、極度崇拜的對象。在執行任務時,隊員們臉上總是塗上黑色油彩,人們便把他們稱為「超級黑兵」。
  自列寧領導的蘇維埃社會主義制度誕生時起,蘇共就開始組建和使用特種部隊、如最早的拉脫亞步兵和隨後不久的全俄肅清反革命及怠工特設委員會戰鬥支隊,都曾擔負過非常敏感而又神秘的任務。
  1930年前後、歐洲各大國的陸軍中,均有思想超前的軍事家主張嘗試進行空降作戰,其中走在前列的就是蘇聯。當時蘇聯率先建立了裝備有運輸機和滑翔機的空降部隊。1934年,蘇聯曾進行了一輛小型戰車和46名士兵的空投試驗。兩年後,蘇聯又在一次演習中,令人驚訝地完成了2個營的空投試驗,使得各國駐蘇的武官吃驚不已。人們把這些空降部隊稱為「蝗蟲戰士」。
  1936年,在短短兩個星期內,蘇聯空降了6400名戰士,同時又研製出可以運送18名士兵的軍用滑翔機。
  到了1938年,蘇聯已經擁有6個訓練有素、編製完整的空降旅,傘兵總數達到18000人,這在當時是絕無僅有的。然而,由於斯大林錯誤的肅反運動,使得大批傘兵軍官被殺害或被流放。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在蘇聯戰場上,蘇軍空降部隊主要實施了兩次大規模的空降作戰。第一次是在莫斯科保衛戰中,從1941年1至3月,蘇軍共空投了3500名傘兵及7000名陸軍戰士、以對與德軍苦戰中的游擊隊和騎兵部隊進行增援。第二次是1943年9月所發動的一次大規模的空降作戰。此次作戰是為了切斷德軍撤回第聶伯河的退路,並增援基輔東南方及第聶伯河大彎曲部的游擊隊。在戰鬥中,蘇軍共投了第1、第3及第5空降旅。
  蘇軍傘兵部隊由於有了與德軍作戰的經驗,因而在1945年與日本關東軍的作戰中,充分發揮了特種部隊應有的主動精神,顯示出了高度的作戰技巧及充分的想像力,為戰爭取得勝利起到了不可忽視的作用。
  當時,這些「從天而降」的部隊搶先攻下了中國的放順、大連及朝鮮的平壤等城市,「蝗蟲戰士」使日軍猝不及防。最值得一提的是,蘇軍傘兵在8月18日空降突襲了瀋陽的日本關東軍總部,俘虜了其參謀總長,使得60萬關東軍束手投降。
  二戰後,蘇軍特種部隊得到了巨大發展,它們是原蘇聯當年推行全球政治戰略和軍事戰略的錚錚鐵拳。在匈牙利事件、捷克事件及阿富汗戰爭中,這些特戰部隊均發揮了關鍵的作用。
                                
  總參情報部的「斯貝茨納茲」
                                
  前蘇軍特種部隊又稱「斯貝茨納茲」,由蘇軍總參謀部情報部(格勒烏)指揮,它的主要任務是實施對潛在或現實敵人的政治、經濟、軍事潛力和士氣而進行的偵察和破壞活動。
  特種偵察的基本任務是:獲取有關經濟和軍事目標的情報;將這些目標摧毀或使之喪失作用;組織破壞活動和顛覆行動;對叛亂分子實施懲罰;組織和訓練暴動分子等等。一句話,蘇聯特種部隊的主要任務是偵察和蓄意破壞。
  五十年代中期開始,隨著西方戰術核武器的大量部署,大大刺激了蘇軍特種部隊的發展。蘇軍上層官員認識到,必須建立這種部隊,能夠在戰爭進行過程中或戰爭爆發之前搜尋、發現並立即摧毀敵人的核武器。他們的結論是,不僅可以使用特種部隊對付戰術核武器,而且可以使用恃種部隊對付戰略核設施,如潛艇基地、武器彈藥庫、飛機場和導彈發射場。
  另外,利用特種部隊,還可以對敵國的心臟部位和能源供應系統進行攻擊。蘇軍特種部隊能夠深入敵後1000公里活動,破壞的典型目標有:機動部署導彈。指揮與控制設施、防空設施、機場、港口和通信樞紐。另外,經過專門訓練的小分隊還擔負著暗殺或綁架敵國首腦人物的任務。冷戰時期,特種部隊是蘇聯推行霸權主義的重要工具。
  蘇軍特種部隊的基本單位是由8至10人組成的小組,由1名軍官擔任組長,1個准尉或專業軍士任副組長。組員則包括1名無線電報務員和若干名爆破專家、狙擊手和偵察員。小組成員多同時學習兒門功夫,一旦某一專業人員犧牲,別人可以立即代替。
  蘇軍特種部隊的士兵是嚴格按標準徵召的。他們身體強健,勇敢機智。選拔工作早在新兵服役之前就開始了。在徵召之後,按照政治、體格和文化程度給每個新兵分類。列入最高一類的新兵被分配到克里姆林宮警衛部隊及特種部隊。因此,特種部隊可以挑選最好的人員,甚至可以挖其它精銳部隊,如空降兵、戰略火箭軍和核潛艇部隊的牆腳。
  新兵到達特種部隊後,除要接受短暫而非常緊張的軍事訓練,還要接受如下特種技能的訓練:1.跳傘;2.無聲殺人技藝,如柔道、空手道及持刀格鬥;3.使用爆炸物、縱火物、麻醉劑、腐蝕劑進行破壞活動;4.滲透技藝,包括開鎖術和破壞保安系統;5.外國語吾和文化;6.外國武器和車輛的使用;7.識圖、用圖能力;8.用繩索攀援懸崖;9.野外生存能力;10.絕境信息傳送。
  對外語的要求是,小組長須能較流利他講目標國的語言,要求士兵掌握目標國的常用短語。
  跳傘訓練從固定拉繩跳傘開始,接著進行高空開傘和低空開傘訓練。跳傘訓練要在各種地形和天氣條件下不分晝夜地進行。
  技藝訓練項目則包括嚴格的體力訓練,如越障礙、強行軍、爬山、滑雪等,而且通常是戴著防毒面具進行的。每個小組每年約有半年的時間用來進行野外訓練,每年參加1—2次演習。
  特種部隊的戰鬥訓練盡可能逼真地模擬實戰環境。特種部隊設有逼真的訓練場地,場內設有與敵人武器系統和設備原物大小一樣的模型。例如「長矛」式,「潘興」式導彈及陸基巡航導彈,以及機場、核武器庫、防空陣地和通信設施的模型。
  蘇軍特種部隊的潛伏特工人員,其工作性質和普通情報人員截然不同。一名潛伏人員可能除了等待為戰爭作準備的命令外,別的什麼任務也沒有;也可能僅負責準備一個安全處所,用於支援特種作戰小組。
  蘇軍特種部隊的主要任務是對重要目標進行偵察,所以他們通常避免與 敵巡邏隊直接接觸。通常,特種部隊在蘇軍內部也鮮為人知——他們從不宣傳自己的存在和作戰能力。他們的服裝也並無特別之處。他們通常穿空降兵或通信兵的服裝;海軍特種部隊則穿海軍陸戰隊或潛艇人員的服裝。
  六十年代後期,4人一組的蘇軍特種作戰小組曾潛入南越,在實戰中試驗當時新研製的SVD狙擊步槍。1968年8月,蘇軍第103近衛空降師的官兵在熟悉了布拉洛機場及其防禦設施後它所屬的一個偵察破壞行動大隊採取行動佔領了布拉格機場,保證了該師後續部隊成功著陸。
  1979年12月,蘇軍特種部隊包圍了阿富汗國家元首阿明在喀布爾郊外的官邸——達魯拉曼宮,打死了阿明。一位阿富汗倖存者說:「蘇聯特種部隊使用裝有消聲器的武器,像職業殺手那樣打死所有在場的人。」
  特種部隊在阿富汗的作戰行動還包括:伏擊游擊隊首領、向游擊隊控制區滲透,以及用直升機打擊游擊隊。
  1982年10月,在瑞典領海和1983年8月在日本領海分別發現了有小型潛艇在活動,而且潛艇的航跡剛好與在海岸上發現不明潛水員相吻合。人們認為,這是蘇軍特種部隊在別國沿海舉行滲透演練。
                                 
  KGB的「奧斯納茲」
                                 
  前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即克格勃)也有一支類似「斯貝茨納茲」的特種部隊,被稱為「奧斯納茲」,即軍事恐怖行動部隊,在25萬至30萬克格勃部隊中,真正承擔特種作戰任務的「奧斯納茲」約有3萬人。克格勃專門負責領導特種部隊的機構是其第8局,在它下面建有16個特種旅、4個海軍特種旅、41個獨立特種連、20個特種諜報分隊、7個特種獨立團,每個戰略方向還專設一個特種作戰指揮部。
  「奧斯納茲」與「斯貝茨納茲」的使命是基本相同的,如果說要仔細區別的話,那就是前者既有對外職能也有對內職能,而後者僅是對付外部敵人。
  「奧斯納茲」人數眾多,遍佈蘇聯政治、經濟、文化各個部門,監視人民的言行,偵察「恐怖分子」的活動。許多隊員平時穿著與常人無異的服裝,混跡在大街小巷、滾滾人流之中,身上暗藏武器。一旦發現他們盯梢的人有越軌行為,就進行告密或加以干預。另外,這支部隊還擔負著守衛克里姆林宮及其它一些重要目標的任務。
  為了提高作戰能力,「奧斯納茲」與「斯貝茨納茲」經常進行對抗性演習。「奧斯納茲」演練提高戰備等級、戒備程度和擊退來襲者的能力,後者模擬演練對政府機關、交通樞紐及其它重要目標實施攻擊破壞的方法。 

 



 第四章黑色旋風:法蘭西黑衣隊 
國際憲兵:「黑衣隊」揭謎 
                                 
  輝煌的歷程
                                
  法國安全特種部隊是法國政府專為應對法國境內外隨時可能發生的各種突發事件,例如暴亂、劫機、恐怖襲擊等而成立的。
  安全特種部隊分為兩大系統:第一個系統是隸屬法國內政部的「警察突擊隊」(RAID),1985年由法國內政部長下令成立,其法文縮寫字母源於「搜尋、協助、突擊、嚇阻」4個單詞。該隊約有100人,全部從國家警察中選拔。警察突擊隊的宗旨是「遇到嚴重事件時,應使用特殊的技術與方式,以制眼危險人物」。一般來說,警察突擊隊經常出現在劫持人質事件發生時,其主要行動方式或是與暴徒周旋、談判,或是採取壓制行動。
  法國安全特種部隊的第二大系統是隸屬於國防部的「憲兵安全干預隊(GIGN)。因其隊員在執行任務時,身穿黑衣黑褲,頭戴黑色鋼盔,臉塗黑色油彩,所以人們又把它叫做」黑衣隊「。
  這是一支專門從事於反恐怖活動的特種作戰突擊隊,不僅在歐洲,在世界上也是赫赫有名的。這支反恐怖突擊隊自創建以來,先後在國內外執行各種反恐怖任務達250多次,成功地營救出450多名人質、戰績卓著,令世界各地的恐怖分子膽戰心驚他們以自己的實際行動和傑出的表現,贏得了榮譽和讚揚,成為法國安全特種部隊中最有聲望的一支隊伍,也成為世界精銳部隊中的後起之秀。
  法國反恐怖突擊隊是在國際恐怖主義狂潮的浪尖上應運而生的。70年代以來,世界各地頻頻發生各種各樣的恐怖活動,恐怖分子肆意猖獗,無所顧忌。1972年,以色列11名運動員在慕尼黑奧運會期間被巴勒斯坦恐怖組織殘酷殺害,這使西方各國政府受到了強烈的震撼;1973年,沙特阿拉伯王國駐法國大使館遭到恐怖分子的襲擊,又使法國政府感到大失臉面。這一事件促使法國政府決心盡快組建一支精幹強悍的反恐怖特種突擊隊。於是,在1973年11月3日,法國反恐怖突擊隊——國家憲兵干預隊宣告正式成立。
  國家憲兵干預隊,作為憲兵部隊的一部分,直接隸屬於法國國防部領導,但實際上它又有很大的獨立性。最初,國家憲兵干預隊分為兩個指揮部,第一指揮部基地設在巴黎附近的一個幽靜美麗的地方一邁松阿爾福,負責法國北部;第二指揮部基地設在蒙德馬桑,負責監視整個法國南部。
  起初,這支部隊編員僅為15人,編為3個行動小組,每組5人,統一由克裡斯迪昂。布魯托中尉指揮。實際上,他就是法國國家憲兵干預隊的創始人。此人身材碩長,溫文爾雅,紅潤的面頰上戴著一副細巧的眼鏡,說起後來文質彬彬,儼然一副大學教授的派頭。他對犯罪心理學頗有研究,厭惡使用暴力手段。同時,他又是一名東方武功的高手,精通各種形式的械鬥和徒手格鬥。布魯托認為,兵在於精而不在於多,勝在於謀而不在於勇,特別是在反恐怖戰鬥中,需要的並不是力量無比、敢於衝殺的猛士,而是經驗豐富、老練沉著的勇士。
  鑒於此種觀點,布魯托挑選人員的標準與眾不同。別的國家反恐怖突擊 隊的成員平均年齡在25歲左右,基本上是未婚者;而布魯托手下的隊員們,年齡最小的25歲,最大的40歲,而且都有了家庭和孩子。這些隊員的家屬和孩子都住在邁松阿爾福的干預隊基地裡。
  1976年,干預隊的兩個指揮部合二為一,編製也擴大到2名軍官和40名軍士,編成3個突擊小分隊和1個本部。每個小分隊編有2個5人小組、1名小分隊指揮員和1名軍犬員。一般情況下,每個突擊小分隊每週有3天處於24小時狀態,隨時都可遣往事件突發地區。指揮官仍為布魯托,但此時他已升為上尉。
  干預隊成立後,便在世界反恐怖鬥爭中嶄露頭角,頻頻出現在反恐怖的第一線,創造了令人矚目的戰績。
  1976年2月,干預隊突擊隊員乘飛機跨海遠航飛到非洲東部的吉布提,前去執行營救被索馬裡恐怖分子劫持的30名法國兒童。他們以高超的作戰技能,消滅了所有的恐怖分子,取得了僅有1名兒童中彈死亡、其他兒童全部獲救的最佳戰果。1979年11月,素有「宗教之都」的沙特阿拉伯伊斯蘭聖地——麥加大清真寺,被一批武裝恐怖分子強行佔領。沙特王國動用軍隊進攻麥加大清真寺也告失敗。處於無可奈何之中的沙特政府,急電向法國求援。這一艱巨的作戰任務又落在法國突擊隊員的肩上。干預隊派出了3人突擊隊,前往沙特,率領90名沙特士兵,採取施放毒劑、催淚劑等防暴手段,然後迅猛突擊,一舉徹底消滅了極端恐怖分子,麥加大清真寺完好無損。干預隊的突擊行動,受到了沙特阿拉伯王室成員的高度讚揚。1981年5月2日,一架從愛爾蘭飛往巴黎的「波音」737大型客機被一名恐怖分子劫持,要求飛往伊朗。因油料用盡,緊急降落在法國北部的一個機場。干預隊的16名突擊隊員在布魯托隊長的率領下,受命前往進行營救。突擊隊員們利用機場救護車轉移劫機者視線的最有利時機,在夜幕下從潛伏的草叢中一躍而起,兵分兩路,閃電般地從艙門和飛行員通道同時衝進了飛機,沒等劫機者反應過來,就被降服,炸藥包被飛快地扔出飛機機艙。就這樣,一槍未放,滴血未流,一起嚴重的國際劫機事件就被成功地粉碎了。
  除了執行反恐怖作戰任務外,法國干預隊也用來制止囚犯騷亂。例如,1978年2月,法國著名的克萊爾沃監獄的囚犯發動暴亂,企圖越獄。干預隊的神槍手們準確無誤的射擊,打垮了幾百名暴亂分子,拯救了數名人質的生命安全。此外,他們還擔任訓練外國反恐怖部隊以及要員警衛部隊等任務,以此來擴大法國的外交影響,如1979年,干預隊在沙恃襲擊麥加大清真寺時,對沙恃阿拉伯王室警衛營進行過訓練。干預隊還負責訓練一些其他部隊,特別是那些前法國殖民地國家的軍隊,干預隊也由此贏得了「國際憲兵」的殊榮。
  干預隊的隊員們通常要夜以繼日地工作,其中有相當一部分的工作是每天所必須例行的。比如,擔任要員保鏢等。儘管如此,干預隊的警惕性一刻也沒有放鬆過。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法國人的利益受到了威脅,這支短小精幹,被人稱為「微型」的反恐怖突擊隊隨時都會動身前往,一展他們的英雄本色。
  1984年,率領干預隊出生入死10餘載的布魯托隊長光榮引退。繼任者是馬賽林上尉。此時的干預隊已擴編為54人,其中軍官4人,軍士50人,編為4個突擊小分隊和1個本部。1985年,一位智勇雙全、頗具傳奇色彩的人物——菲利浦。勒戈爾米上尉走馬上任,成為干預隊的第三任隊長。
  現任隊長是法維爾,憲兵少校軍官,已婚,並有4個孩子。入憲兵隊前受過兩年軍官學校培訓。多年的憲兵生活不僅使他積累了豐富的實踐經驗,而且以出眾的才華深得上司常識,1992年5月23日,法國國防部部長破格任命他為憲兵突擊隊隊長。
  20多年來,法國干預隊在世界反恐怖活動中,所向披靡,戰果纍纍,在其經歷的250次極其危險的反恐怖戰鬥中,成功地營救出了450多名人質,而自己僅有5名隊員以身殉職。這在世界各國的反恐怖特種部隊的作戰中也是屈指可數的,這不能不說是世界反恐怖史上的奇跡。
                                
  多流汗少流血
                                
  風光旖旎的塞納河上,景色迷人,周圍的一切又是顯得那樣的平靜。1名經驗豐富的潛水員悠閒地躺在浮床上,欣賞著塞納河上秀麗的風光。突然,一艘重型遊艇向他急駛而來,他感到一陣恐惶。毫無疑問,只要遊艇從他的頭上駛過,船底肯定會壓碎他。只見他飛身入水,迅速地推起浮床游向一邊。在重型遊艇從他的身邊直駛而過時,他和遊艇間的間隙僅有幾米那樣近。遊艇若無其事地走遠了,當潛水員從恐懼中清醒過來,意識到他還活著時,他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無法抑制的欣喜。原來,此人是法國干預隊的1名成員,正在與遊艇進行水上對抗練習,以取得進入干預隊的資格。
  和其他精銳部隊一樣,法國的反恐怖突擊隊也要進行非常艱苦而又極其嚴格的作戰訓練。為了練就一身過硬的本領,他們一年四季不論嚴寒酷暑,從不間斷各種各樣的訓練。干預隊特別重視體能和戰鬥技能的訓練,要求其成員個個都成為多面手,諸如跳傘員、「蛙人」、登山運動員、高速駕駛員、特等射手、拳擊手、爆破專家等等,還要通曉法律學、犯罪心理學、語言學、電子學、機械工程、彈道學等多門知識。
  射擊訓練對於干預隊成員來說是要求非常高的。準確無誤的射擊,在反恐怖行動中被認為是至關重要的。因為訓練中的干預隊成員,將來在作戰行動中他們要單槍匹馬對付恐怖分子,稍有差錯都可能危及人質和自身的生命安全。對干預隊成員的訓練要求是:5秒鐘內,用自動手槍擊25米遠的距離上的6個目標。最初他們使用的是9毫米自動手槍,後來使用0.357英吋馬格南轉輪手槍;用裝有消焰器的7.62毫米FR—F1先進狙擊步槍射擊,至少要保證對200米以外距離上的目標達到93%的命中概率。干預隊的成員大多都能保持比這還要高的紀錄。這樣高的射擊水平沒有長時間的艱苦訓練是難以達到的。他們當中的每個人在1年的訓練中就要打掉1.2萬發子彈。
  此外,他們還要在各種假設情況下進行訓練。比如在機場、街道、高樓、室內、或者在密林、水面、高原、沙漠等不同地形條件下,迅速而準確地首發命中目標。在昏暗的月夜下,用裝有微光瞄準鏡的自動步槍射擊,一槍便能擊中250米以外的一枚硬幣。還有一項極其危險的射擊訓練,這就是在20米的距離上,用手槍進行實彈對射。射擊雙方僅穿一件防彈背心,這要求有相當高的射擊技能,否則對方不是被擊傷就是斃命。
  所有的干預隊成員都是滑雪能手和爬山專家。法國傘兵學校設在比利牛斯山脈丘嶺地區的波城,干預隊成員在這裡每年至少要進行5次跳傘訓練。同樣,他們的游泳本領也是不同尋常的。除了開頭所描述的遊艇與人對抗練習外,還要求成員們能夠長距離地泅渡,有時還要拉上一個75公斤重的假 人,相當於救一個人的負荷。
  此外,他們還要進行潛入水溝的底部,在水下用防水紙寫字回答問題以及在水面與水底之間往返等練習。這一切都是在沒有水下呼吸設備的情況下完成的。
  他們也練習僅憑一條降落傘背帶或繩索從高空飛身而下的特技,尤其在從直升機上下落時,這種特技就顯得尤其重要。因為法國干預隊有這樣一條原則,就是要盡可能地減少意外傷亡。
  徒手格鬥是干預隊又一項重要的訓練科目。因為干預隊得到法國政府的訓示,在萬不得已而且不會危及人質生命安全的情況下,才允許使用致敵於死地的各種武器。所以他們的反恐怖活動往往是通過徒手搏鬥而制服歹徒的。干預隊的每一名成員都曾獲得過「高段黑腰帶級徒手運動員」的稱號,個個都是擒拿格鬥的高手。
  耐力訓練是干預隊成員每天必須進行的常規訓練。每天清晨,他們要負荷達數十公斤重的武器裝備,連續快跑幾千米。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使他們練就了一副健壯堅韌的鋼筋鐵骨。
  「黑衣隊」突擊隊員還特別注重根據不同時期恐怖分子的活動特點,加強訓練。反劫機行動更是他們經常性的訓練項目。幾乎每個月,他們都要登上正在執行任務的班機,進行實地演練。
  干預隊成員還經常到設在法國東南部的科利烏爾和蒙路易地區的法軍突擊隊全國訓練中心,去進行單兵「隱蔽」、「野炊」、「尋找食物」、「攻擊撤退」等專門訓練。有的甚至用直升機把他們空投到南美圭亞那的森林沼澤之中,讓他們忍受瘴氣、毒蛇、吸血螞蝗、食人魚的襲擊,以提高「黑衣隊」隊員在極端困難的條件下自我生存的能力。
  只有全部通過這些訓練以後,干預隊成員才能得到象徵他們身份的黑腰帶。「黑衣隊」的口號是: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他們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他們深深懂得,養兵干日,用兵一時。突擊隊員們的超常而近乎殘酷的訓練換來了他們出師必捷的輝煌戰績;突擊隊員們的辛勤汗水贏得了纍纍碩果和極高的讚譽。 

 



 異邦降妖:神槍手揚威吉布堤 
                                 
  一夥武裝歹徒在法屬吉布堤瘋狂劫持了20多名法國兒童,天真無邪的孩子頓時成了生命危在旦夕的人質。「黑衣隊」受命出擊,在異國他鄉,導演了一部驚心動魂的特戰險劇。
  1976年2月3日,早晨8點的鐘聲敲過不久,在法屬阿法爾和伊薩領地吉布堤市,一輛滿載法國軍事基地學校學生的班車,正在風馳電掣般朝學校駛去。車上的幾十名學生興高采烈地笑著唱著,滿懷希望地迎接新的一天學習生活的開始。然而,他們萬萬沒想到,厄運正悄悄向他們逼近。
  就在汽車快要到達學校之即,突然,從路邊竄出4名歹徒,聲嘶力竭地叫道:「趕快停車、趕快停車、再不停車,我們就要開槍了,要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驚慌之中,司機顫顫微微地把車停下。恐怖分子跳上汽車,一名歹徒竄入駕駛室,用槍口對準司機的太陽穴,威逼要他將車開到離索馬裡邊境哨所180米遠的地方,其餘三名歹徒竄入車廂,將冰冷的槍口對準了天真無邪的孩子們。
  恐怖分子把汽車劫持到吉布提與索馬裡邊境的既定目的地之後,便立刻向法國當局發出了最後通牒:「我們是索馬裡民族勇士。我們要求法國當局同意領地馬上獨立,如果你們在36小時不答應我們的要求,我們將殺死所有人質。」
  法屬阿法爾和伊薩領地,曾以法屬索馬裡著稱,即現在的吉布堤(1977年6月27日獨立),位於非洲東部,紅海出口處。法國在此設有軍事基地。在當時,要求民族獨立的呼聲日益高漲,而法國則熟視無睹。在這種情況下,誘發了索馬裡海岸解放陣線組織的成員動持法軍子弟學校學生班車的恐怖事件。車上有30名6—12歲的法國兒童。
  學生班車被劫的消息即刻傳到法國,極大地震驚了法國政府。法國政府迅即做出決斷,派遣著名的法國憲兵干預隊——「黑衣隊」前去營救。
  就在發生動持事件的當天,一輛藍色埃斯塔菲特小轎車風馳電掣般地開到了邁松阿爾福干預隊總部,把正在指揮隊員們訓練的布魯托隊長召到法國國防部。國防部的一位將軍向他下達了營救作戰命令,要求立即出發。
  於是,布魯托中尉率領一支9人干預隊突擊小分隊,於當夜零點45分乘一架改裝過的DC—8運輸機,神秘飛往吉布堤。
  抵達吉布堤機場後,布魯托不顧長途飛行的疲勞,立即在機場大樓召開了一個簡短的動員會。隨後又在負責營救行動的布拉薩的指揮所裡分析了局勢。為了準確地瞭解恐怖分子的情況,布魯托又親自去做了實地偵察。
  對付這幾個劫車分子,對布魯托中尉他們來說是不成問題的。但小分隊感到棘手的是,在距學生班車180米遠的地方還駐有索馬裡邊防軍。大家心裡都很清楚:在此,同情心只能放在一邊,因為他們無法阻止第5名恐怖分子登上學生班車,而且顯然這場劫持已得到索馬裡軍方的默許。為此,法國調動了法國駐外軍團的一支部隊,為干預隊突擊小分隊提供火力援助,以對付索馬裡軍方的任何軍事行動。
  突擊小分隊配有眾多的先進武器裝備,從高能電子竊聽器到「萬能」開門鑰匙。但在這種情況下,這些裝備的作用就顯示不出太大的優勢,只能依靠平日練就的那種過硬本領、頑強的毅力和穩准狠的射擊技術。經過仔細的 勘察後,布魯托中尉將他的9名狙擊手,於拂曉時分佈置在學生班車的周圍。巧妙地偽裝,使他們與周圍的地形地貌融為一體,恐怖分子絲毫也沒有察覺到他們。
  非洲的烈日當空高懸,如火焰般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照在非洲的大地上,廣袤的沙漠被烤得像個蒸籠,熱氣逼人。突擊隊員們紋絲不動地潛伏著。他們從巴黎出發到現在,沒吃一點東西,沒喝一口水,以頑強的毅力堅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們凝神屏氣,虎目圓睜,通過槍上的瞄準鏡死死地盯住不遠處的學生班車。
  布魯托中尉要求他的神槍手與他之間要保持不間斷的通訊聯絡。因此,每1名狙擊手的脖子下面都有一個微型無線電傳話器。每1名狙擊手的任務是監視學生班車的某一部位。只要他接到所有恐怖分子進入狙擊手視野的情況報告後,他就可下達開槍的命令。要採用一次性狙擊射擊,用最快的速度消滅歹徒,這是確保車上的學生免遭慘殺的惟一辦法。關鍵的問題是,在狙擊手瞄準目標之前,恐怖分子會不會鋌而走險。
  但最讓布魯托中尉擔心的是,班車上的學生擋住了狙擊手的視線。因此,他決定採用一種冒險的作戰方案。然而,一旦劫持分子發現他們的意圖,後果將不堪設想。
  2月4日下午2點,恐怖分子同意給學生送飯,布魯托中尉讓送飯人員在飯裡放了鎮定劑,以使學生處於睡眠狀態。恐怖分子萬萬沒想到會有這一著。當30名學生吃完食品以後,便都昏昏然地倒在車座上,恐怖分子以為是學生們受了驚嚇再加上飢餓所致,便沒有在意這些。
  經過10個小時難以忍受的潛伏和等待之後,隊員們盼望已久的進攻機會終於降臨了。所有恐怖分子都進入了狙擊手各自的視野之中。聽到這一情況後,布魯托中尉才算鬆了口氣。下午3點47分,布魯托中尉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轉眼之際,射出的子彈像長了眼睛一樣,準確無誤地射向目標。車上的4名恐怖分子應聲倒下。第5名恐怖分子也被擊斃在校車旁。接著現場頓時一片混亂,索馬裡邊防哨兵向干預隊突擊小分隊開火,阻止他們向前接近學生班車。法國駐外軍團的增援部隊當即對邊防哨所實施炮火還擊。
  與此同時,市魯托中尉親自帶領隊員前去營救學生。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他們剛剛進入班車的一剎那,第6名恐怖分子也正要登上汽車、但被眼急手快的一名突擊隊員擊斃。好險哪,如果他們再晚到一步,後果將不堪設想!
  混戰中,索馬裡哨兵射出的一顆子彈擊中了一名小女孩,突擊隊員們立即進行還擊。復仇的子彈同時射向恐怖分子和索馬裡邊防哨兵,在干預隊突擊小分隊掩護小組和法國駐外軍團冰雹般的子彈打擊之下、導演這場劫持事件的罪魁禍首,也一命歸天,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吉布堤行動是一次出色的營救人質行動。在接到緊急命令後,干預隊突擊小分隊從他們的家鄉遠赴異邦,迅速搜集有關情報,制定作戰計劃,耐心等待時機,嚴格地按計劃行動,在營救的30名人質中,有29人安然無恙,突擊小分隊無一人傷亡。這次行動受到了法國政府的高度評價,使干預隊的隊員們的胸前,又掛上了一枚金光燦燦的勳章。
  這僅僅是法國國家憲兵干預隊無數次反恐怖作戰行動中的一幕,作為聞名世界的反恐怖突擊隊,他們任重而道遠,並將繼續戰鬥下去,因為更艱巨 的任務正等待他們去完成。 

 



 血濺喀島:「黑衣隊」救人質再現雄風 
                                
  蒙面大俠抓人質
                                
  1988年4月22日拂曉。
  一件突發事件在南太平洋法屬新喀裡多尼亞島發生了。
  離喀島東北岸不遠的烏韋阿小島上,萬籟俱寂,海浪輕輕地拍打著岸邊的岩石。突然,一陣急促的槍聲劃破天空。在法國憲兵軍營前,30幾條黑影打死了哨兵,打開大門,迅速衝了進去。幾十名從夢中驚醒的法國憲兵,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見這些頭戴面罩,手持步槍、斧頭和大砍刀的「俠客」已衝到了面前。有幾個法國兵驚慌中從床頭操起自動槍,手指還沒摸到扳機,便倒在了血泊之中。兵營裡一片混亂,不少人光著上身、僅穿著一條短褲就當了俘虜。蒙面漢們在兵營裡四處衝殺,打得法國憲兵雞飛狗跳。
  憲兵隊長奧爾從床上跳起,在黑暗中滾到桌旁,趁著窗外的火光,拿起了直通法國憲兵總部的電話機。此時,儘管他還不知道事變的具體情況,但心中早已猜到了幾分。他用顫抖著的手指按下電話機上的按鍵,神經質他說道:「終於發生了,終於發生了!」
  「發生了什麼?」對方大聲問道。
  然而奧爾隊長已來不及回答對方的問話,一把寒光閃爍的大砍刀抵在他的脖子上,那高大凶狠的蒙面漢,一把奪過電話,衝著話筒惡狠狠地喊道:「你們很快就會明白:除非答應我們的條件,否則就讓你的兄弟見鬼去吧!」
  經過短時間的交戰,這些蒙面襲擊者打死4名法國憲兵,俘虜27名,俘虜們被三三兩兩地捆在一起,在蒙面漢們的脅迫下,很快消失在黑莽莽的叢林中。奧爾驚呆了,他意識到這次卡納克人是要動真格的了。
  新喀裡多尼亞是法國的海外領地,位於南緯20度、東經170度附近的西南太平洋上,首府努美阿。島上居民約有14.5萬人,其中土著卡納克人6.4萬人,佔了近一半,法國及其他歐洲國家的移民及其後裔5.5萬人,其餘為波利尼西亞人和包括華人在內的亞洲人。
  島上居民長期以來就對新喀裡多尼亞島歸屬問題爭論十分激烈,土著卡納克人主張擺脫法國統治,實行獨立,他們有個號稱卡納克社會主義民族解放陣線的組織。而法國人後裔則主張喀島仍留在法國,其主要組織是新喀裡多尼亞大會共和黨。兩派營壘分明,針鋒相對,近年來武裝衝突不時發生。
  1986年7月,法國政府公佈的新喀裡多尼亞島地位法,規定由公民投票決定其自治程度。在1987年的公民投票中,只有59%的居民參加投票,投票者中,有98%的人讚成繼續留在法國。由於卡納克人抵制公民投票,所以矛盾並未解決,雙方陷於僵持對抗狀態。
  法國在喀島的憲兵部隊遭襲擊正是在這一背景下發生的。
                                
  「黑衣隊」緊急出動               
                 
  1988年4月22日,早上,巴黎時間8時,法國總統府愛麗捨宮。密特朗總統習慣在書房一邊進早餐,一邊翻閱晨報和觀看早間新聞。今天,總統的心情十分愉快,因為昨天他關於重振法國經濟的電視講話收到了很好的效 果。
  就在總統準備離開書房時,法國領地部長貝爾納。蓬斯急匆匆地來到總統跟前,帶來了一個令總統吃驚的消息:在新喀裡多尼亞島上,有一夥蒙面人抓走了法國憲兵部隊的27名軍官。貝爾納。蓬斯十分著急。因為這事來得太突然,他甚至還不明白喀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蓬斯剛剛從床上被他的部下叫醒,便帶著部下送來的文件直奔愛麗捨宮,在車上他才慌忙翻閱了一下文件。
  「27名人質現在情況怎樣?」總統焦急地問。
  「不知道。」蓬斯不安他說。
  密特朗總統決定立即召開緊急內閣會議。沒有別的辦法,一個現代化的大國對一個荒蠻的小島,也許動武力是最為簡便可行的。
  所有的內閣成員都清楚,對於那些寧可拿大砍刀也不用自動槍來進行決鬥的土著人來說,恐嚇、威脅者是不起作用的,而必須進行真正的戰鬥。
  「和那些土著人作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們十分凶狠、殘忍,而且擅長山地叢林戰鬥。」蓬斯說。
  「把營救喀島人質的事交給憲兵特種部隊去幹。」總統最後做出了決定。
  法國國家憲兵干預隊——「黑衣隊」的勒戈爾米上尉接到命令,率20名隊員隨同領地部長蓬斯,登上海軍航空兵的飛機趕赴喀島。突擊隊員們全副武裝,身穿迷彩服,依次坐在運輸機艙的地板上,只有蓬斯部長坐在一把臨時搬來的椅子上。
  勒戈爾米搬來一個食品箱,把喀島地圖攤在上面,半蹲著同蓬斯部長研究營救人質問題。
  「隊長,帶兄弟們出來旅行,也沒有空中小姐陪陪。你告訴部長閣下,就連這張地圖還是搶來的!」
  朗托中士朝頭兒喊道,引起了隊員們的一陣哄笑。
  原來,因為情況緊急,準備的事項又多,直到昨夜勒戈爾米上尉才想起作戰地圖。於是,他立即叫朗托帶兩名突擊隊員去弄地圖。
  朗托趕到國防部側繪局,值班員告訴他沒有上司的批文和憲兵總部的報告,是絕不能把地圖交給他們的。因時間緊急,朗托就對值班員說,要他先打個電話給圖庫管理員把圖先準備好,他馬上去總部打報告。朗托並未去總部,而是直奔圖庫。找到圖庫,管理員已在等候他們,朗托說明了情況,要管理員通融一下,管理員十分固執地拒絕了朗托的要求:「除非見到批件,否則我就報警了。」
  「這關係到27個人的性命!」朗托大聲喊道。
  管理員告訴朗托,這不關他的事,他必須按規章辦。朗托氣極了,一揮拳頭將管理員打倒在座椅上,隨後取走了地圖。
  勒戈爾米上尉聽到朗托的喊叫,對部下故作威嚴他說:「任務完成後,我一定要處分你,朗托!」其實,他說這話是給部長聽的。因為對外人來說,這是一支紀律嚴明的部隊。
                                
  夜降小島
                                
  夜色中,飛機在新喀裡多尼亞島首府努美阿機場降落。法國駐喀島軍隊總司令雅克。維達爾將軍和領地軍政要員已在機場等候。突擊隊一下飛機就 被接到了法約恩兵營的營救人質臨時指揮部。蓬斯和勒戈爾米則被接到努美阿的法軍司令部。部長立刻召集當地軍政要員急商對策,命令300多名治安憲兵到烏韋阿島搜索人質下落,海軍巡邏艇沿島巡邏,海軍航空兵集結待命。
  勒戈爾米上尉聽取匯報後,一個營救人質的計劃在他心中形成了。
  烏韋阿島上林木繁茂,地勢崎嶇複雜,洞穴密佈。因而法國搜查部隊用了好幾天的功夫仍未發現人質下落。
  勒戈爾米從海軍航空兵那裡借調了3架「小羚羊」直升機。晝夜飛行在山谷叢林中,仍未發現人質的藏身之處。這幾天希拉克總理又頻頻來電詢問。
  正當突擊隊員們為人質的下落焦慮萬分時,卡納克武裝分子意外釋放了12名人質,還帶來了奧爾隊長的一封求救信以及對方的談判條件。這一行動,洩漏了關押人質的秘密地點,人質就關押在烏韋阿島北端的一個山洞裡。
  勒戈爾米上尉立即著手制訂營救人質的作戰方案。突然一名突擊隊員報告說:有一個法國人來到臨時指揮部,要求見他,此人名叫讓。比昆科尼,是烏韋阿當地法官的助理。他對勒戈爾米說,他與卡納克人有些交情,為了避免過多的流血,願同卡納克人談判,爭取釋放人質。
  勒戈爾米聽後,靈機一動,一個鑽進鐵扇公主肚子裡的作戰方案,在腦海中閃現出來。他表示贊同比昆科尼的建議。他想藉機帶領5名突擊隊員一同前往,以探虛實。為隨時與維達爾將軍保持聯繫,勒戈爾米出發時帶上了一部便攜式電台。
  菲利浦。勒戈爾米上尉,1985年出任「黑衣隊」第三任隊長。他今年36歲,擅長中國武術,精於各種形式的械鬥和徒手搏鬥,曾因順利解決兩起法國監獄犯人扣押人質的危機而名噪一時,被譽為處理危機能手。
  「黑衣隊」是法國憲兵部隊為應付突發事件,特別是恐怖活動,於1973年建立的。它由80名身懷絕技、精明強幹、勇猛強悍的憲兵組成。這個突擊隊成立後,奉命執行過200多次特殊使命,其中40次與營救人質有關。他們的足跡遍及法國各地和國外一些地方。
  關押人質的山洞,在環形山谷的底部,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崖,只有谷口一條路可進入平坦開闊的谷地。谷地雜草叢生,洞口怪石嶙峋,山地樹木參天。整個谷地籠罩在陰森、恐怖的氣氛中。
  勒戈爾米在谷口觀察著谷地的地形,暗想:「這地方真不錯,只要進來就別想出去!」
  他對比昆科尼說:「我們倆往前走,其餘的人在後面。」
  比昆科尼和勒戈爾米上尉一行人到達扣押人質的山洞附近,他們兩人一前一後接近洞口時,突然從叢林背後竄出幾個人,兩人還沒做出反應,便成了俘虜。當其他隨行的突擊隊員上前解救時,手持武器的卡納克人一擁而上,把他們團團圍住。突擊隊員們只好交出武器,束手就擒。
  然而,卡納克人卻並未想到,這樣輕易就俘獲到幾名突擊隊員,正是勒戈爾米上尉精心策劃的一個圈套。在混亂中,他的突擊隊員已將一口袋武器和打開繩索鐐銬的工具藏在洞口的草叢中,同時也把突擊隊員們安插進入無法進入的山洞。
  勒戈爾米細緻觀察了洞外的情形。當他被帶進洞內,才發現這是一個狹長彎曲並朝山腰延伸的多層洞。洞的上層有一個較為平坦的大空間,人質們被捆在一起,看樣子由於飢渴都無力地癱倒在地上。勒戈爾米從一個人質那裡瞭解到極為重要的情況。這裡雖有近50名卡納克人,但平常都在洞下休 息,只有兩名卡納克人在上層洞裡看守。一旦有情況,谷口最高的那個山頂上的哨兵便發出信號,洞裡的卡納克人迅速從下層洞出來,佔領四周的山脊,此時即使洞裡的人跑出來也會被他們打死。
  比昆科尼同卡納克人的頭領交談了好一陣,把勒戈爾米介紹給頭領,欺騙說是法官助理的保鏢。經過勒戈爾米上尉同卡納克人討價還價,他們同意當天下午釋放勒戈爾米,讓他同蓬斯部長和維達爾將軍見面。他們把一名人質捆在樹上,對勒戈爾米說:「如果你明天早上10點不返回山洞,那就處死他!」
  勒戈爾米通過電台把情況報告給維達爾將軍,不一會兒,一架「小羚羊」直升機飛到了谷地上空,勒戈爾米爬上軟梯,乘直升機立即趕回了臨時指揮部。勒戈爾米回到臨時指揮部,立即向維達爾將軍和蓬斯部長做了匯報。因為過度勞累和焦慮,他的眼窩已深深地陷了下去,他擦了擦滿臉的塵土,對將軍和部長說:「卡納克人就釋放人質提出了三項條件:從烏韋阿島撤走法國全部治安部隊;取消地方選舉;法國總統和總理指定一名調解人就喀島自決問題進行談判……」
  「辦不到!我們決不能接受這樣的條件。」維達爾將軍從座椅上跳了起來。「部長閣下,是採取武裝行動的時候了。」將軍憤憤地說。
  「維達爾將軍,作為喀島駐軍司令,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這關係到法國的榮譽和眾多人質的性命,應該慎重處理。」蓬斯部長表達了不同的意見,他繼續說道:「我們要盡力做到不流血解決問題,盡量縮小事態。不得已再使用武力,這要由希拉克總理做出決定。」
  「勒戈爾米上尉,你有什麼想法?」部長轉過頭問。
  「凌晨我必須按規定返回山洞。作為反恐怖行動突擊隊,我們的格言是『以牙還牙』。以什麼方式解救人質,這不是突擊隊考慮的問題。」勒戈爾米的內心恨透了這個外交官式的政客。
  最後,蓬斯部長做出決定:盡最大努力通過談判解決爭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動用武力,要報總理批准。
  勒戈爾米急不可耐地回到了突擊隊駐地,他決定實施已在他腦中成熟的行動計劃,他告訴隊員們:「沒有多少時間,戰鬥就將打響,人質的性命就在你們的手中,在法國憲乓特種突擊隊的手中。」他告訴隊員們,要加緊叢林低空飛行訓練。所有的問題就看是否能迅速擊中目標。勒戈爾米上尉已把戰鬥準備的計劃部署了下去,憑他多年處理危機的經驗,他感到一場鬥智鬥勇的戰鬥就要打響了。               
                 
  最後期限
                                 
  按照扣押人質的卡納克人的要求,勒戈爾米乘直升機準時返回山洞谷地。在下機前,他指著山洞對面山脊上一塊突出的大岩石。對朗托說:「記住,你的直升機首先要消滅掉這裡的目標,這是對洞口威脅最大的火力點。」
  上尉雙手抱著腦袋在幾名卡納克人的押送下進到洞裡,他把蓬斯部長的和平建議轉達給了他們。卡納克人對這些建議嗤之以鼻。卡納克人的頭目衝著上尉大喊:「不同意我門的條件,從明天開始,我們每天砍掉一個人質的腦袋。」
  勒戈爾米告訴他,卡納克人的條件還是有希望接受的,蓬斯部長已向總理報告,正在等待答覆,希望不要衝動,以免把事情搞糟。
  「48小時內得不到滿意的答覆,我們將把所有的人質炸死在洞裡!」卡納克人警告說。
  時間十分緊急,勒戈爾米趁給受傷人質分送藥品之機,把戰鬥計劃悄悄告訴了在洞中的5名突擊隊員。
  最後,卡納克人再度同意勒戈爾米和比昆科尼出面斡旋。
  勒戈爾米和比昆科尼匆忙從海軍直升機跳下,直奔駐軍總部。隊他倆的眼神中,蓬斯部長已感到情況不妙。
  「部長閣下,和談的可能性已經沒有了。我們只有48小時……」勒戈爾米報告說。
  「一切都不用講了。」部長打斷上尉的報告,把頭轉向將軍:「維達爾將軍,我們已盡了最大努力。我的職責是向總理匯報。」
  維達爾將軍為自己的預見感到得意,說:「使用武力是必然的,我們還是盡快著手制訂營救方案,向巴黎報告吧!」
  將軍計劃使用一個連的兵力,包圍山洞,迫使卡納克人投降。全然不把憲兵干預隊放在眼墾,他對勒戈爾米上尉說:「你的突擊隊已有5人成了人質,其餘的人對這裡情況不熟悉,但可以配合駐軍作戰。」
  他把一份作戰計劃放到部長眼前,要求蓬斯就此報告總理。
  在勒戈爾米看來,這個愚蠢的計劃完全不是在營救人質,倒很像是為了攻佔山洞。
  將軍又補充說明:「在目前形勢下,穩定喀島局勢,盡快結束人質危機是首要的。任何計劃都不能保證所有人質的絕對安全。」
  勒戈爾米堅決反對維達爾的意見。他向蓬斯和維達爾講述了自己的全部想法和部署。然而,緊急關頭,部長卻毫無明確的主見,他只是同時將兩個方案報告希拉克總理。
  維達爾將軍設想,如果等巴黎的回音,部隊再行動,恐怕來不及了。因此,他命令攻擊部隊悄悄地運動到山谷附近。他想等希拉克總理的答覆一到,突然發起攻擊,一舉攻進山侗,打卡納克人一個措手不及,成功的希望會很大。他十分自信,總理一定會同意他的方案。
  在維達爾將軍的部隊向山後運動時,勒戈爾米趕回他的突擊隊駐地。他對駐軍的行動一無所知。
  夜色降臨,叢林一片寂靜,維達爾的攻擊部隊,已悄悄來到山谷附近,根據將軍的計劃,這支部隊要在谷地周圍潛伏,等待發起攻擊的命令。
  潛伏十分成功。卡納克人並未發現300多人的部隊在谷地附近。然而,在天色微亮的時候,一名在谷口埋伏的士兵,被前來送食品的卡納克人發現。隨即響起了槍聲。
  這意外的情況,使營救人質的行動變得更加複雜。
  部隊被發現的情況和希拉克總理的答覆幾乎同時到達臨時指揮部。總理批准了勒戈爾米上尉的計劃,要駐軍協助,並親自定名為「勝利行動」。
  勒戈爾米上尉此時才知道了駐軍行動的情況。他大為震驚,人質的性命已危在旦夕。
  希拉克總理在「勝利行動」的電文裡說:「解決危機的關鍵,在於有效地救出人質。這關係到法國的形象和在外交方面的地位。這也是總統的願望。」
  勒戈爾米不知道現在戰鬥已發展到什麼程度,人質究竟怎樣,卡納克人做出何種反應。
  突擊隊員們迅速登上3架「小羚羊」直升機,螺旋槳把清晨的霞光攪得粉碎。他抬手看了一眼手錶,離谷地槍響時間5分鐘!
                                 
  峽谷鏖戰
                                 
  「起飛!」
  隨著勒戈爾米的命令,3架「小羚羊」騰空而起,疾速向北飛去。
  意外的槍聲,驚動了埋伏在谷地周圍的攻擊部隊,也驚醒了山洞裡的卡納克人。攻擊部隊的計劃完全被打亂了,他們手足無措,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處置。在沒有接到維達爾將軍命令的情況下,攻擊部隊的指揮官只好組織部隊向谷地發起衝鋒。
  然而,卡納克人已搶佔了谷地四周的高地。一群士兵剛衝至谷地,便被卡納克人猛烈的火力打得抬不起頭,無法前進一步。人質在洞裡聽到槍聲後,5名突擊隊員掙脫了繩索,一起撲向2乞看守,並繳獲了武器。然而,底層洞裡的卡納克人,迅速衝了上來。突擊隊員們無法打開所有人質的手銬,也無法衝到洞外去拿事先準備的武器,雙方僵持不下。
  在洞下的另2名卡納克人,正在敷設炸藥和導火索,準備將人質炸死在侗中。
  正當洞裡和谷地周圍槍聲響成一片,情勢十分嚴峻之時,勒戈爾米的3架「小羚羊」出現在谷地上空。
  上尉命令,一架飛向洞口,以炮火打亂卡納克人的炸洞計劃,另兩架迅速消滅四周高地的火力點!
  頓時,整個山谷淹沒在巨大的槍炮聲和一片火海之中,在勒戈爾米的指揮下,朗托的直升機向大岩石撲去,機肚下不斷地噴著火舌。他一擰發射鈕,連續向大岩石頂部卡納克人的兩挺機槍發射了60發炮彈。
  在這突如其來的空中火力猛攻下,卡納克人的火力網已被撕破。谷口的攻擊部隊已重新躍起,向洞口衝來。
  就在這時,上尉看到有幾名卡納克人從洞口竄出,隨後洞外的草叢中冒起了一股向洞口移動的白煙。上尉頓時明白,忙對朗托喊道:「他們已點燃導火索,快飛到洞口,讓我跳下去!」
  此時,要從軟梯上下來,一是時間來不及,二是很容易被敵方的子彈擊中,朗托完全知道這一舉動的危險性。過去訓練中,跳機都是在海灘上進行的,直升機飛得很低。然而現在,下面是堅硬的岩石,地面上長滿了樹木。
  朗托本想讓上尉駕駛直升機,自己跳下去。可是在上尉的催促下,他只好操縱直升機往下降,在參天的大樹中快速穿行。朗托想:「低點,再低點。」這樣,上尉和另兩名隊員下跳的危險要小一些。
  直升機很快接近了山洞前的地面,上尉一面射擊,一面縱身跳了下去。緊接著兩名突擊隊員也飛身跳下。
  勒戈爾米感到右臂一陣巨痛,在地面上翻了幾個滾。他顧不得許多,立 即從地上爬起向山洞飛跑。另一名隊員也緊跟了上來。第2名隊員卻再也爬不起來了,他的頭重重地撞在一塊突起的尖石上,鮮血直流。
  就在上尉和一名隊員割斷導火索時,上尉感到身後一熱,回頭一望,朗托的直升機已在樹梢上變成了一個大火球。直升機油箱被卡納克人擊中,起火爆炸了。他飛得太低了!上尉大喊一聲:「朗托!」端著自動槍向山腰衝去。此時,一顆手雷在勒戈爾米身後爆炸,他撲倒在地,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雜草。
  激戰持續到午後才結束。18名卡納克人當場死亡。隊長勒戈爾米上尉身負重傷,死在努美阿醫院。突擊隊兩名隊員在戰鬥中喪生。人質全部救出,無一傷亡。
  法國當局以武力營救人質的行動,造成雙方21人死亡,這是法國自1962年從阿爾及利亞撤軍後在海外領地採取的一次規模最大的軍事行動。
  3具深紅色的棺木,一字擺放在停機坪上,棺木上面蓋看法國國旗。朗托死後,只找到了殘存的幾塊肢體和折斷了的自動槍托。幾名士兵在儀式後,將3具棺木緩慢抬上歸國的飛機…… 

 



 天羅地網:「直接運動」的喪鐘 
                                 
  這是1988年1月11日的清晨。寒風吹散了晨霧,巴黎在霞光中更顯得秀麗動人、安寧清新。塞納河還是那樣平緩地流淌著,穿城而過,像是巴黎城纏繞的一條銀白色的紗巾。
  然而,在塞納河的法國中央刑事法庭附近,空氣卻緊張得要凝固了。法庭周圍戒備森嚴,金屬路障橫臥街頭。四周房頂上,隨處可見身穿防彈背心、手提衝鋒鎗的防暴警察。
  法國有史以來防範最嚴密的審判,即將在這裡舉行。審判的案犯,就是法國最大的恐怖組織——「直接運動」。
                                 
  巴黎街頭的槍聲
                                 
  六十年代末期,一場政治風暴席捲了整個西方資本主義世界,法國就是風暴的發源地。
  1968年3月22日,法國農泰爾文學院的大學生,在社會學系學生丹尼爾。科恩幫迪領導下發起學潮,佔領了農泰爾的行政大樓。一些受無政府主義思潮影響的大學生,成立了名為「三。二二運動」的組織。學潮很快傳播到了巴黎大學,影響到了全國各地的大學生。警察的鎮壓,更使學生與政府的對立情緒發展到了白熱化的程度。學生和警察使用棍棒、防毒面具、催淚彈和石塊,在大學區展開了搏鬥。法國工人也於5月13日宣佈總罷工,與學生運動匯合在一起。這就是著名的「五月風暴」,它沉重地打擊了法蘭西第五共和國,暴露了資本主義制度的潛在危機。
  這場風暴持續幾個月,把整個法國都鬧了個天翻地覆。但畢竟是自發而分散的,注定不可能持久。戴高樂總統以強硬、不妥協的姿態,宣佈運動中產生的組織都是非法的,最終使「五月風暴」平息下去。
  這次風暴的餘波飄洋過海,衝擊著其它資本主義國家,並使這些國家產生了一批無政府主義的恐怖組織。在七十年代前半期,當日本為「赤旗軍」所擾,西德疲於同「紅軍派」相搏,意大利被「紅色旅」搞得焦頭爛額時,法國作為「五月風暴」的發源地卻相對平靜。然而,矛盾並未消除,平靜是暫時的。資本主義不合理的國家制度,必將會嘗到自己種下的苦果。
  七十年代末期,巴黎一批懷著激進思想的青年逐漸集結到一起。他們中間的核心人物讓。馬克。魯伊朗和他的未婚妻娜塔。梅尼貢,決定組織一個用具體行動而非空泛言論來對法國社會產生直接影響的組織,他們把這個組織命名為「直接運動」。他們「要發起西歐游擊戰」,對資本主義社會進行「象徵性恐怖」的打擊。
  經過魯伊朗及其未婚妻的精心策劃和組織,1979年,一批思想偏激的年輕人,聚集在魯伊朗手下,在一家燈紅酒綠的酒吧間後廳,成立了「直接運動」。
  「直接運動」成立後,便大力招募新的恐怖分子。招募工作非常謹慎,一般先招募那些單獨活動的恐怖分子,然後交給他們一項任務,看他們能否忠誠地按要求完成。最後,再根據其表現來決定吸收他們加入組織。此外,「直接行動」也選擇一些流氓地痞入伙,但要求他們必須先脫離原來的流氓集團。
  「直接運動」吸收了新的恐怖分子後,就要進行射擊和爆炸訓練,教給他們作案技巧。在巴黎郊外的維裡那爾森林裡,「直接運動」有一個秘密訓練基地。每逢星期天,那些有各種偽裝身份的恐怖分子就在這裡集合,進行射擊訓練。當警察來查問時,狡猾的恐怖分子就裝成一群從城裡趕來打獵的假日旅遊者,輕而易舉地矇混過關。
  瘡生成了,就會流膿;惡虎長大了就想吃人。經過一段時間準備後,「直接運動」迫不及待地要登上國際恐怖舞台,用暴力行動向世界宣告自己的誕生。
  1979年5月的一個夜晚,巴黎街頭繁華都市特有的暄囂聲已漸平息。儘管這座有「花都」之譽的城市夜生活是活躍的,但此時霓虹燈下已不見了摩肩接踵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車隊。
  在法國僱主聯合會總部門口,更是冷冷清清,空無一人,只有樹葉在夜風中輕輕地搖擺著。突然,幾條人影從黑暗中閃了出來。
  「噠噠噠噠……」陣陣猛烈的衝鋒鎗掃射聲撕破了夜空的沉寂,槍聲中還夾雜著玻璃的破碎聲和金屬的撞擊聲。幾分鐘後,槍聲夏然而止。在附近巡邏的警察循聲趕來時,襲擊者連個影子也不見了。現場上,法國僱主聯合會的門窗牆壁被打得百孔千瘡,一片片碎玻璃散落在牆腳下,空氣中還飄浮著硝煙氣味。
  這次襲擊雖未造成任何傷亡,但卻給相對安寧的巴黎上空罩上一片陰雲,意味著一系列恐怖活動的開始。參加這次襲擊活動的,就是「直接運動」的一夥「元老」:魯伊朗、梅尼貢、若埃爾。奧帕隆、萊吉斯。施雷歇爾,弗雷德裡克的愛麗埃特。貝絲。他們用襲擊「資本家俱樂部」的行動,向巴黎人宣告了「直接運動」組織的問世。
  從此,巴黎街頭便頻頻響起了「直接運動」的槍聲和爆炸聲。一夥人在短時間內,旋風般襲擊了法國移民委員會總部、以色列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部、歐洲航天局等在巴黎的機構。雷諾汽車、法國電氣等一些大公司和法國勞工部、發展合作部的辦公樓,以及一些右翼報館,都成了「直接運動」高爆炸藥的對象。鬧得巴黎雞犬不寧,人們心驚肉跳。
  由於「直接運動」初期的活動主要以搞破壞和造聲勢為目的,每次襲擊都造成了較大的財產損失,但並未有犯下人命血案。「直接運動」十分善於利用輿論力量,每次行動後都發表長篇累犢的聲明,借助現代化的新聞傳播媒介,它很快成了法國聲名顯赫的頭號恐怖組織。
                                
  東山再起
                                 
  對於「直接運動」日益猖獗的恐怖攻勢,法國政府當然不能坐而視之。巴黎警方接到來自最高層的指示,務必全力以赴就地剷除之。
  那是1980年9月發生的事。當時,在與法國「憲兵黑衣隊」的一場槍戰中,魯伊朗和悔已貢都陷入了警察的包圍圈。魯伊朗見逃生無望,便放下武器投降了。而梅尼貢卻顯示出女恐怖分子的頑強,她向警察打完兩梭子彈後,衝出了包圍圈。但是,梅尼貢並沒有在法網外逍遙幾時,就被警察抓獲了。不久,其他一些骨幹也相繼落網。
  俗話說,蛇無頭不行。「直接運動」的頭子被捕了,這個剛成立不久的恐怖組織,似乎一夜之間就被摧垮了。
  魯伊朗在獄中沒侍多久,便時來運轉了。1981年5月,社會民主黨人密特朗當選為法國總統後,實行夏季大赦,宣稱「把過去的事一風吹了」。便把包括魯伊朗在內的250名恐怖分子釋放出獄。不久,梅尼貢也因病獲釋。
  魯伊朗夫婦恢復自由後,並沒有棄惡從善,而是如同猛虎歸山,更加凶殘狡猾。他們隨即潛入地下,再樹戰旗,使「直接運動」死灰復燃。不到一年,一系列恐怖事件再次震驚法國朝野。
  在一次搶劫銀行的行動中「直接運動」擊斃了一名出納員,這是它第一次殺人。
  1983年5月31日,萊吉斯。施雷歇爾又在街頭打死了2名警察。這表明,「直接運動」在恐怖手段上已有質的變化,從對物的襲擊轉向了對人的襲擊。
  法國總統密特朗見勢不妙,急忙宣佈「直接運動」為非法組織、下令解散,但為時已晚。此時的「直接運動」已經羽翼豐滿,成為人患。
  東山再起的「直接運動」,作案技巧遠遠比「業餘」的恐怖分子高明。每當實施過一次恐怖活動後,他們就總結經驗教訓,提高作案水平。他們能偽造證件,用收報機截收警方的情報。他們使用的非常尖端的反跟蹤技術,使最高明的警探都感到吃驚,對他們手足無措,可望而不可即。
  一系列的持槍搶劫,使「直接運動」擁有了滿意的財政基礎。
  暗殺成了「直接運動」的主要恐怖手段。在每次行動前,他們都要進行周密的準備,用類似諜報機關的技術搜集情報。他們一般採取的辦法是,在預定暗殺對象的寓所和工作地點,暗中隱藏一架配有遠距離鏡頭的攝像機。錄像帶連續運轉兩小時後,再派人把它取回。「直接運動」也從電視上搜集知名人士的資料,再進行複製剪輯,分析整理。魯伊朗就是根據這些情報,寫出行動計劃,上面詳細標明暗殺對像住處的街區地點、汽車號碼、個人活動習慣等等,還把此人的活動規律繪製成圖並標以箭頭。在圖上,魯伊朗甚至還標上反向箭頭,這是以防萬一,在暗殺行動中緊急撤退時的路線。
  「直接運動」的這些活動,充分體現了這個以知識分子為主體的恐怖組織的特色。正由於它的數次行動都計劃周密,準備充分,出手突然,而且精心選擇暗殺目標,所以,「直接運動」的每一次暗殺和襲擊活動都是必獲全勝。
  「直接運動」的一次次成功行動表明,它已從瀕臨遭取締的險境中東山再起,成為一個組織健全、作案手段嫻熟、凶暴殘忍的恐怖組織。
                                
  惡魔國際大串聯
                                
  為了便於開展恐怖活動,「直接運動」內部分設了國際部和國內部。
  「直接運動」的幾個頭目親自負責國際部,加強與國外恐怖組織的勾結。八十年代初,一大批意大利的恐怖分子在六國遭到打擊後,紛紛逃亡法國。他們和「直接運動」互相傳授從事秘密暴力活動的方法和持槍搶劫的技術。為了獲得活動經費,這些恐怖分子多次聯手合作,劫得數千萬的巨款。
  1981年9月1日,恐怖組織在葡萄牙的波爾圖召開了一次秘密會議,這是歐洲各國恐怖活動國際化過程的重要事件。參加會議的有法國、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聯邦德國等國的一些恐怖組織的代表。在這次會議上,「直接運動」和它的同行們交流情報和行動的經驗,協調行動,結成了一張覆蓋 歐洲的恐怖主義黑網。
  在法國與意大利恐怖分子的相互接近上,「直接運動」中的一男一女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他們就是萊吉斯。施雷歇爾和愛麗埃特。貝絲。53歲的貝絲是「直接運動」中最年長的成員,被稱為「媽媽」。她在巴黎創辦了一家書店,這家書店發行的《國際》,專門報道世界各地的恐怖主義動態,雖然這本雜誌只辦了一年(1983—1984年),卻使得「直接運動」有可能把歐洲各國的「革命」聯合起來,並把這種聯合擴展到美國、加拿大和一些南美國家。這兩個人為意大利恐怖分子轉租公寓,提供偽造證件。圍繞著這兩個人,形成了緊密的法——意恐怖主義軸心。
  「直接運動」隨著實力的增加,還向別國「輸出革命」。比利時的一個恐怖組織「C.C.C」就是在「直接運動」幫助下建立起來的。
  1984年6月2日深夜,在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附近的埃科西納採礦場,當地恐怖分子盜竊了816公斤威力巨大的烈性炸藥F15樹膠。沿著恐怖主義網的地下運輸渠道,這種炸藥被迅速送到了歐洲各國。8月間,「直接運動」把28公斤的這種炸藥放置到一輛汽車裡,並把車停到了巴黎西歐聯盟總部門前。然而,不知發生了什麼故障,炸藥意外地沒有爆炸。
  「直接運動」國際部表現不俗,國內部不甘人後,也有可怕的行動。恐怖分子曾冒險潛入巴黎刑警總部,在廁所裡安放一顆定時炸彈,炸死了一名高級警官。前司法部長佩雷菲待卻死於非命,「直接運動」還計劃報復專職審訊恐怖分子的法官,幸好炸彈被及時發現,法官死裡逃生。
  在巴黎克盧區有一所大樓,這裡就是著名的國際刑警組織總部。1986年5月16日晚8時許,總部大樓依然燈火通明,一片繁忙。
  一輛小汽車沿著公路疾驅而來,「嘎」地一聲,停在了國際刑警總部門前。隨即,兩名恐怖分子跳出車來,端著衝鋒鎗,對著大門就是一陣猛掃,接著又扔出了兒顆炸彈。剎那間,附近幾輛汽車被炸毀,國際刑警組織總部大門火光沖天,一片混亂,兩名恐怖分子乘爆炸混亂之機鑽入汽車,逃之夭夭。
  是誰如此膽大妄為,竟敢在國際刑警組織總部頭上開刀?在現場上,人們找到了「直接運動」散發的傳單。
  重新出山的「直接運動」向法國社會開戰了。人們震驚之餘、心裡始終不安地嘀咕著:下一步,「直接運動」不知又會使出什麼新鮮而又殘忍的招數來。
  「直接運動」組織國際部的活動是卓有成效的。它同全球各個角落的恐怖組織建立聯繫,遙相呼應,互相配合,越鬧越凶。在1984年前後,隨著聯邦德國極左恐怖組織「紅軍派」實力的恢復,「直接運動」和它的關係越來越密切,終於結成了同盟。
  1985年1月14日,一份同時用法文和德文寫就的文件送到了巴黎法新社。這是「直接運動」和「紅軍派」的聯合公告。在公告中,這兩個恐怖組織宣佈正式結盟,成立「西歐政治軍事聯合陣線」。
  人們都明白,這兩個凶險的恐怖組織的聯合,必定會引發出一串令人目瞪口呆的恐怖慘案。
  「直接運動」和「紅軍派」結盟後,決定聯手實施暗殺行動。他們共同制訂了一張暗殺對像名單。這些暗殺目標大都與國防領域有關,不是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人員,就是政府與工商界的領袖。用恐怖分子的話來說,都是 「資本主義和帝國主義者」。不知出於何種動機,也許是對自己的行動過於自信,也許僅僅是為了湊趣,這張暗殺名單是以姓氏的第一個字母按字母表順序排列的。恐怖分子計劃,按照從A至Z的順序,一個個處死法、德兩國的這些知名人士。
  雙方達成協議後僅10天,「直接運動」和「紅軍派」就在法國開了殺戒。
  l月25日,在巴黎西郊富人集居的拉塞爾占區,他們用一陣暴風雨般的猛烈掃射,把法國國防部國際司長奧特朗將軍打死在他的小汽車裡。將軍身上被穿出了6個槍眼。奧特朗是機械工程師出身,負責法國的軍火進出口貿易,在工作中成績顯著,深得上司讚賞。在事後寄給法新社和德新社的信中,「直接運動」宣稱,「我們處死了奧特朗,因為他是國防部的首腦之一。」實際上,奧特朗最先遭到毒手,也和他姓氏的第一字母是A有關。
  接下來,恐怖分子把槍口轉向了字母表上的第二個字母「B」。作為回報,「直接行動」派出幾名殺手,到聯邦德國去協助「紅軍派」。
  1986年7月,恐怖分子暗殺了聯邦德國最大電子公司西門子公司總經理貝庫爾茲。
  1986年10月,在西德,恐怖分子又按計劃殺害了外交部第一司長布勞恩姆爾。
                                
  罪惡的幽靈
                                
  「直接運動」如同罪惡的幽靈到處肆虐。它很想在法國也殺幾個姓氏以B開頭的人物來血祭戰旗,進一步擴大「戰果」和影響。
  於是,法國軍隊高級將領布朗丹和法國僱主聯合會主席布拉馬先後遭到「直接運動」暗示小組的襲擊,險些喪生,雖然兩次暗殺部沒成功,「直接運動」仍不甘心,繼續把槍口指向姓氏以B開頭的名流們。
  這一次,「直接運動」選定了法國實業界鉅子貝斯。幾個頭頭親自出馬,秘密偵察,精心策劃,定要一舉成功。
  1986年11月17日晚,巴黎剛剛被籠罩進夜幕之中。五光十色的霓虹燈競相閃爍著,把這座世界名都裝點得分外艷麗迷人。
  在車水馬龍中,一輛擦得程亮的雷諾25型小轎車,在街燈的照耀下發出藍色的光亮,車內端坐著法國及至世界著名的汽車製造廠家——雷諾汽車公司總經理喬治。貝斯。
  58歲的貝斯出身工人家庭,本人是工程師。他憑著自己的勤奮和才幹逐漸出人頭地,成為卓有成效的企業家,被譽為法國的當今工商奇才。80年代初,他經過3年努力,曾使法國最大的鋁片生產公司扭虧為盈。1985年,法國總統密特朗親自請他擔任虧損達18億9千萬美元的雷諾汽車公司總經理,希望借他之手使公司起死回生。受命於危難之際的貝斯果然不負眾望,走馬上任後大刀闊斧地改善經營,降低成本,推出新車型,使公司赤字逐漸下降。到1986年9月,雷諾公司居然能頗有盈餘。貝斯創造的奇跡使他又一次成為法國企業界的驕傲。此時,經過一天緊張工作的貝斯,坐在汽車裡還在考慮著公司的事業。
  晚上8時,司機把汽車開到巴黎奎尼特街,在貝斯寓所門前停下,待貝斯下車後即離去,貝斯走上寬闊的人行道,向對面的家門口走去。
  這一帶的居民們,幾乎可以根據貝斯的作息時間來對表。這位法國最大 汽車公司總經理的生活極有規律,幾乎每天清晨7時30分,按時離開他那幢灰色的石屋;晚上八點,他也一定準時回到家裡。
  除了鄰居以外,顯然還有其他人注意貝斯的行為規律。此刻,就有兩名婦女在前邊窺視著。
  看到貝斯一步步走近,躲在暗處的那兩名女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人大聲叫道:「好極了,上吧!」說時遲,那時快,這個女人掏出於槍,一個箭步跳到貝斯身邊。朝他的肩部開了一槍。貝斯慘叫一聲晃了幾晃,倒在地上。
  那兩名女子急步上前俯身察看,只見貝斯雙目緊閉,肩部往外冒著殷紅的鮮血,胸部劇烈地起伏著。一名女子對準貝斯的喉嚨和眼睛,又各補了一槍。
  一個女子問:「是這個人嗎?」
  另一個女子說:「錯不了,就是他!咱們快撤。」
  兇殺發生時,有幾個過路人目睹了全過程,但都給嚇呆了當那兩名女殺手經他們身邊撤走時,一個女兇手手揮著槍,惡狠狠地威脅著他們:「你們什麼也沒有看到,知道嗎!」
  等到警察聞聲趕來,身中3槍的貝斯早已魂歸西天了,那兩名恐怖分子逃之夭夭,在夜幕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貝斯之死使法國朝野萬分震驚。希拉克總理聞訊後在嚴密保護下趕赴現場,他對這種殘忍的兇殺感到憤慨,要求警方「盡一切力量抓住和懲治罪犯」。正在國外訪問的密特朗總統也發回唁電,發誓「對恐怖主義決不退縮,決不妥協」。
  4天後,包括西歐一些主要汽車製造公司負責人在內的2000多人參加了為貝斯舉行的隆重葬禮。密特朗總統親自把一枚法國最高榮譽勳章安放在覆蓋著法國國旗的貝斯靈柩上。
  是誰殺害了貝斯?毫無疑問,這是「直接運動」的「傑作」。在貝斯遇害後不久,就有人打電話給警方,自稱是「直接運動」的代表,宣稱為這起暗殺負責。貝斯的遇害,使西歐各國工商業巨頭人人自危,深怕成為恐怖分子的襲擊目標。一時間,私人保鏢,防彈背心和防彈汽車等大受歡迎。為防止暗殺事件再次發生,警方也千方百計地預測「直接運動」下一個可能攻擊的對象,巴黎被搞得人心惶惶,氣氛十分緊張。
  貝斯遇害後,西德反恐怖機構得到情報,獲悉法德兩國恐怖分子有這樣一個字母暗殺計劃,便及時通報法國當局,並將其捅給新聞界,公諸於眾。法總理希拉克的姓氏第一個字母便是C,極有可能是繼貝斯後的下一個暗殺目標。法國總理會同國防部長和內政部長、警察局長等人討論,決定採取嚴密措施,加強對有關人員的保護。聯邦德國警方也採取了相應的防範措施,加強對有關人員的保護。聯邦德國警方也採取了相應的防範措施,「直接運動」和「紅軍派」感到執行該計劃風險太大,便暫時中止了字母表暗殺計劃。
                                 
  警鐘長鳴
                                 
  俗話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直接運動」恐怖活動的急劇升級,正是它走向滅亡的開始。
  過去,法國政府為了避免引發更多的報復性恐怖活動,在打擊恐怖主義 行動中束手束腳,但在奧特朗。貝斯被暗殺後,以及由恐怖分子策劃的一些爆炸事件發生後,法國舉國上下為之震驚,紛紛要求政府改變過去對恐怖主義的軟弱立場,採取嚴厲鎮壓措施,來確保法國人民生命財產的安全,一些在野黨還紛紛指責密特朗總統當年大赦魯伊朗等人是縱虎為患,咎不容辭。在這種情況下,法國政府決心採取鐵的手腕打擊恐怖組織,剷除「直接運動」等社會毒瘤。
  法國警方採取一系列反恐怖措施,主要包括:1.加強反恐怖警察力量。自1988年底開始,投入反恐怖的警方比過去增加了幾乎一倍。警方在機場、火車站、地鐵、市中心廣場等都部署了更多的軍警,並恢復了身份證檢查制度。
  2.對可疑的恐怖分子巢穴監視。警方派出大批警探,對那些與恐怖分子有牽連的住宅、工廠和旅館,長期進行監視和電話竊聽。
  3.設立重金懸賞。政府專門拔出幾百萬法郎做懸賞費用,來鼓勵廣大民眾向警方提供恐怖分子的線索,政府還負責對提供線索者的姓名保密。為了追捕暗殺貝斯的殺手,警方曾懸100萬法郎通緝梅尼貢和奧帕隆。結果,巴黎情報鈴聲不斷,每天接到報告情況的電話近30個。
  4.廣泛開展反恐怖國際合作。1986年11月,法國與西德商定,今後兩國將通力合作,聯手追捕恐怖分子。1987年5月,法國又與西方八國商討加強反恐怖合作的措施。此外,法國還同前蘇聯就反恐怖合作問題進行過磋商。
  為了摧毀「直接運動」,法國警方成立了專門小組,用電腦對收到的零星情報進行分析,研究「直接運動」的活動規律。反恐怖活動專家同警方加強合作,出謀劃策,廣佈羅網,陸續抓獲了該組織的兒名成員。然而,「直接運動」組織嚴密,戒律森嚴、其成員的素質也非一般恐怖組織可比。這些被捕者個個守口如瓶,不肯透露半點情況,使搜捕工作進展十分困難。
                                
  甕中之鱉
                                 
  皇天不負有心人,警方的機會終於來了。1986年底,警方發現了一個名叫弗裡德裡克。熱爾曼的「直接運動」成員,並將她秘密逮捕。經過耐心的爭取,熱爾曼同意充當警方的情報員。這樣,警方通過這條內線,從內部掌握了「直接運動」的一些機密,接二連三地捕獲了該組織的一些成員。
  戰果正在逐漸擴大,終於接近了「直接運動」老巢。
  這是1987年的早春2月,凜冽的寒風滌蕩著法國中部平原,在維特利區河邊的兒個農舍的屋頂上還有斑斑殘雪。在這個僻靜的小村莊的村邊,有一幢孤零零的農屋,所有的門窗都整天關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這幢神秘的房子,就是「直接運動」的巢穴。
  原來,面對警察的追捕,「直接運動」的頭目魯伊朗、梅尼貢等人並沒有像外界傳言那樣逃亡國外,而是潛伏在盧瓦雷省的維特利區。這兒人少林密,距法國中部城市奧爾良不過20公里,離巴黎也不過100公里。3年裡,他們化名租下了這座農舍、對外詭稱是不坐班的資料員,並與周圍的農戶保持著不即不離的鄰里關係。這裡便成了他們策劃恐怖活動的指揮部。
  2月21日這天,魯伊朗他們像往日一樣,白天站在農舍的閣樓上用望遠鏡仔細搜索四周的樹林和田野,晚上聚坐在餐桌周圍認真討論著行動計劃,準備用綁架人質來換取已落網的同夥。此時,「直接運動」有4個重要頭王 都在巢穴裡,他們是魯伊朗、梅尼貢、奧帕隆,以及專門負責與西德恐怖組織聯繫的喬治。西普裡尼亞。
  他們四人討論得忘乎所以,哪知自己已成了甕中之鱉。
  這時。數十名身穿黑色夜行衣、套著黑色頭罩,全副武裝的彪形大漢,在夜色的掩護下,已悄無聲息地逼近這所農房,把它圍了個水洩不通。這些人正是法國反恐怖特種精銳部隊、憲兵干預隊——俗稱「黑衣隊」的士兵。
  隨著一聲令下,農舍厚厚的橡木門被一股巨大的爆炸氣浪沖開。揚起的煙塵尚未落盡,幾名突擊隊員已飛身躍入房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餐廳。
  屋內4人毫無防備,被這突擊其來的情形驚呆了,顯得手足無措。魯伊朗到底非等閒之輩,最先反應過來,企圖越窗而逃。衝進來的突擊隊員一個點射,子彈打在了魯伊朗腦袋上方的牆上,迫使他停止逃跑。緊接著,魯伊朗腰部重重地挨了一槍托,撲倒在地,呻吟不止。那兩名殺人不眨眼的女「豪傑」此時也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她們拚命地掙扎,手足並用,亂踢亂咬。梅尼貢竟然張嘴咬了一名突擊隊員的手。而奧帕隆又鬧又罵,直到臉上挨了一槍托,當即鼓起了一個大包,才老實下來,接著,這4個人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無論如何,魯伊朗他們作夢也設想到會被一網打盡,以至於他們絲毫沒來得及銷毀農舍內的十多公斤機密文件和60餘盤錄像帶,以及大批搞恐怖活動的器材。真是每一件武器都有一段曲折的來歷,都凝結著一層血跡。
  當法國內政部長面對搜查來的「直接運動」的文件時,不禁嚇出一身冷汗。原來,「直接運動」最先要綁架的目標就是他,只是由於他警衛嚴密,恐怖分子才轉而挑選了其他知名度稍低、更容易得手的人物。
  「直接運動」的一個個恐怖計劃披露以後,法國朝野為之震驚不已。人們慶幸,幸虧反恐怖突擊隊趕在新的一輪恐怖狂潮爆發之前抓獲了這幾個魔頭,否則不知多少人會遭其毒手。
                                
  重張巨網
                                
  法國政府雖然對這一勝利大喜過望,但警方卻不敢得意忘形而放鬆絲毫。他們知道,若干名危險分子還逍遙法外,「直接運動」的最後一個領導人馬克斯。弗雷羅尚未就擒,此人是個爆炸專家,只要他一天不歸案,巴黎上空響起「直接運動」槍聲的危險就存在一天。法國憲兵干預隊深感除惡各盡的道理,把捉拿弗雷羅當成最重要的任務。
  一張大網撤向了全國,到1987年11月,警方終於嗅到了弗雷羅的蹤跡。
  11月27日深夜,寒風陣陣,更深夜靜,整個里昂市似乎都在沉睡中。夜幕中,「黑衣隊」的勇士們悄悄包圍了一幢房屋。槍手們選擇好最佳位置,手中端著上了膛的衝鋒鎗,嚴陣以待。
  在這幢房屋的窗下、門前以及一切可能的出口都有人把守。整個房子被圍得像鐵桶般滴水不漏。
  原來,這天下午,法國憲兵干預隊從情報機關那裡獲悉,弗雷羅正在這幢房屋裡過夜。「黑衣隊」馬上進行了緊急部署,僅僅半個小時,12名精兵強將便集結完畢,整裝待發。
  然而,正當身穿黑色防彈服、頭戴黑面罩的突擊隊員們以迅雷不及掩耳 之勢破門而入時,黑洞洞的室內悄無聲息,空無一人。他們打開電燈後搜遍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卻一無所獲。狡猾的弗雷羅也許嗅到了不祥的預兆,早已逃之夭夭。
  俗話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說來也該弗雷羅倒霉。就在「黑衣隊」在弗雷羅原定住所撲空的時候,另外兩名「黑衣隊」隊員卻在里昂「梅居裡」飯店停車場裡與弗雷羅意外相遇了。
  那天晚上,「黑衣隊」突擊隊員丹尼斯和扎萊克執行正常巡邏任務,走到了這家飯店的地下停車場。這裡停滿了各式車輛,卻空無一人,非常寂靜。就在此時,一輛摩托車由遠而近駛來,車上坐著一名男子。兩人本來不準備理他,但轉念一想,今晚非同尋常,城裡有重大行動,執行任務出發前,上司再三告誡他們要提高警惕,不要放過一個可疑人員。
  於是,當摩托車正要擦身而過時,他倆急忙上前攔住摩托車,進行例行公事的身份證檢查。那名男子大約30歲左右,亞麻色頭髮,神色安然。他滿不在乎地掏出身份證遞給丹尼斯,但眼神卻不易察覺地流露出兒分警覺和不安。
  丹尼斯接過身份證,仔細端詳著這名男子,發現他的相貌和身份證上照片不太相符,便對他進行盤問:「對不起,先生,我們在執行公務,請您能配合我們。」丹尼斯語調平靜地說。
  「當然,當然,配合警方執行任務,這也是每個公民的義務。」騎摩托車的人極力掩飾著自己的緊張與不安,故作鎮靜地應對著。
  「那好,謝謝您的合作,現在請您跟我們到憲兵隊去一趟,我們發現您的身份證有些問題。」丹尼斯依然和言悅色地說。
  那人嘴上嘮嘮叨叨地解釋著,無可奈何地聳聳肩,把雙手插入了口袋。
  突然,這名男子後退兩步,雙手已從口袋裡抽出了兩支手槍。他飛快地向丹尼斯和扎萊克各開了一槍,然後撒腿就跑。一顆子彈打在丹尼斯的金屬扣上後改變了方向,使他大難不死。扎萊克則中彈倒地,身負重傷。
  這兩名訓練有素的突擊隊員當場拔槍還擊。一時間,停車場裡槍聲大作,雙方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槍戰。
  幾分鐘過後,受傷的扎萊克在正面射擊掩護,吸引對方注意力,丹尼斯則躬身藉著汽車遮擋,從側面成功迂迴到了那名男子身邊。
  只見丹尼斯以餓虎撲食之勢從汽車後躍出,打掉了對方的手槍。兩個人立即扭打在一起,翻來滾去打得難解難分。擔任掩護的扎萊克槍傷在身,無法上前助陣,只好眼睜睜地看著丹尼斯與那名罪犯搏鬥。
  在這萬分危急關頭,一名出租汽車司機聞聲趕到,幫助丹尼斯制服了罪犯。不一會幾,警車風馳電掣般地趕到了現場。
  原來,去弗雷羅原定住所撲空的突擊隊員在返回營地的路上,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陣陣槍聲,他們便尋聲迅速趕了過來。
  回到憲兵隊總部,突擊隊員們喜出望外。原來,丹尼斯和扎萊克抓獲的正是他們四處尋找不見的馬克斯。弗雷羅。他這天已做了精心化妝,把頭髮由黑色染成了亞麻色,而且鼻子下面貼了一塊假的鬍鬚、無怪乎「黑衣隊」的小伙子們沒有認出他來。
  弗雷羅如此狡猾,但最終未能逃出「黑衣隊」布下的天羅地網。他是最後一個尚未歸案的「直接運動」領導人。他的被捕,意味著這個猖獗一時、 給法國社會乃至整個西歐地區帶來嚴重災難的恐怖組織已遭到了毀滅性打擊。
  「黑衣隊」這個令恐怖分子和一切罪惡的幽靈聞風喪膽的精悍之旅,擂響了「直接運動」的喪鐘。 

 



 再壯軍威:「黑衣隊」力克綁匪 
                                 
  綁架和劫持人質是一種古老的恐怖手段,也是恐怖分子所慣用的「拿手好戲」。90年代以來,人類社會已經進入高度文明的時代。然而,綁架和劫持入質之風不僅未見削弱,反而愈刮愈猛,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濁流,令各國反恐怖部隊為之傷神。
  法國首都巴黎,這個體現高度現代文明的國際大都市,是藝術精品的薈萃之地,可如今卻滋生了恐怖主義的怪瘤,以至一起夏爾科司令幼兒園歹徒劫持幼兒和老師為人質,勒索一億法郎贖金的事件,引起了巴黎乃至法國全社會的轟動。
                                 
  禍從天降
                                 
  按照西方人的觀念,13是個不吉利的數字。也許是一種巧合,也許西方人的觀念確有幾分道理。果然,1993年5月13日這天,不幸降臨到了巴黎夏爾科司令幼兒園德雷弗斯及其負責照看的21名天真無邪的孩子們身上。
  1993年5月13日,星期四。巴黎,初夏的早晨,陽光明媚,氣候宜人。位於巴黎市中區的夏爾科司令幼兒園內一片歡騰,幾十名天真活潑的男女幼童在老師德雷弗斯小姐的帶領下做著遊戲,一名叫萊姆伯特的兒科大夫則在為孩子們進行健康檢查做準備。
  一切都進行得如此司空見慣,一切都發生得如此平和自然。任何人都不會想到厄運正悄悄朝這群無辜的人們逼近。
  上午大約9點鐘左右,一個陌生人突然闖入園內,德雷弗斯小姐正愣神之際,他大聲沖在場的人吼道:「你們馬上靠牆站住,我身上有炸藥!」
  孩子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幾個膽小年幼的孩子見此場面,頓時嚇得哭叫起來。
  闖入者揮著手中的槍對德雷弗斯小姐威脅道:「快讓孩子們安靜下來,並把他們集中到屋內的牆邊,否則我將把你們統統炸死!」
  「孩子們,這位叔叔要同老師和萊姆伯恃先生商量點事情,請你們先回教室做遊戲好嗎?」驚魂未定的德雷弗斯小姐一邊這樣安慰著孩子們,一邊趕快按照歹徒的要求,把孩子們招回到教室。
  接著,歹徒命令德雷弗斯接通巴黎政府當局的電話,並開始同當局進行談判,他聲稱幼兒園師生已被作為人質扣留,要求政府付給他1億法郎的贖金,並要求法國總統、總理和內務部長一併辭職。如果他的要求不能得到滿足,他身上綁有16塊炸藥,他將引爆這些炸藥,與人質一起同歸於盡。
  巴黎當局為此事頗感震驚,整個巴黎城被一片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氛所淹沒。
  巴黎市政府立即商討對策,同時命令憲兵干預隊立即派出英勇強悍的突擊隊員趕赴出事地點,並包圍了整個幼兒園。
  與此同時,巴黎當局為了爭取時間,穩住綁匪,尋求一安全妥善的解決辦法,正在與歹徒進行艱苦的談判。
  劫持者在與當局談判中亮出了他的最後通牒——一份標明「H.B」、意為「人彈」的文書。這份最後通牒措辭強烈,殺機騰騰。形勢頓時變得嚴峻起來。

  怨世的破落者
                                 
  據當局取檔調查,這名綁匪名叫施米特,現年36歲,他1957年7月31日出生於阿爾及利亞的爾多,後隨父母遷居法國南部的貝齊埃爾。他結過婚,但沒有孩子,因婚姻破裂至今仍孤身一人。
  1987年,他在巴黎郊區經營的電器用品商店倒閉;1991年,他在法國南部經營的電腦店又告破產,並負債纍纍。生意場上一敗再敗,終於使他加入了失業大軍的行列。為此,他心中充滿了怨恨。據他的一位朋友說:「施米恃因負債纍纍而被逼到了絕境,他不知道如何擺脫這一困境。」他的弟弟也對警方說,因為破產和失業,他對這一社會「恨到了極點」。他們認為這也許就是他鋌而走險的真正原因。
  施米特施行劫持幼兒計劃後,開始顯得特別緊張,一度與當局處於尖銳對立狀態,並非常警惕外面送進的食物,總是讓其他人先品嚐後自己才食用。隨著對峙的持續,當局為避免傷及無辜的孩子們,一直同其好言相談,並部分地滿足其願望——付了一筆錢,以讓其保證不傷害孩子。漸漸地,這名歹徒變得溫和了起來,他甚至同孩子們一起玩,而對於那些3——4歲的孩子來說,也並未完全意識到危險,並相信德雷弗斯小姐說的這個「帶槍的叔叔」要去「打大灰狼」的話。
                                
  令人揪心的等待                
                 
  劫持事件發生後,儘管當局盡量封鎖消息,以縮小影響,但還是驚動了不少人圍觀。同時。對他們來說,如今所面臨的最棘手的難題就是如何做好被劫兒童家長的安撫工作。
  事件發生後,被劫兒重的家長紛紛聚集到了出事地點。然而,誰也無法接近孩子們,人們只能一堆堆地聚在幼兒園的運動室內焦慮地等待著事件的發展。亡命之徒隨時都有可能對孩子下手,20多名天真可愛的幼兒凶吉未卜,家長們面臨著隨時都有可能失去自己親生骨肉的劫難,結局究竟怎樣?還有什麼比這種煎熬更讓人揪心,更讓人難耐的呢?
  時間一分分地過去了,夜幕降臨,當局同劫持者的談判仍未達成協議,幼兒的家長被隔離在幼兒園運動室內十分煩躁,甚至感到不安,有一位孩子的媽媽獨自一人背靠著貼滿各種圖畫的牆壁開始抽泣起來,並用一手托肋,另一隻手不停地擦著流出的眼淚。
  「黑衣隊」的隊員們則在大窗簾的另一邊來回走動,邊觀察著關押人質的室內的情況變化,邊研究著對策,對講機內不時傳出幾句上級的指示與問話……
  此刻,一些再也控制不了感情的家長開始衝著突擊隊員聲嘶力竭地嚷叫:「給他錢,這一切該結束了!」但突擊隊員們只有無可奈何地向他們做出解釋,請家長們保持鎮靜。
                                 
  僵局有所突破
                                
  經過當局的不懈努力,劫持者同意釋放部分人質,先後有14個孩子被釋 放了出來。
  凌晨1時左右,經劫持者允許,納伊市長尼古拉。薩爾科齊進入關押孩子們的房間,並帶出來被施米特釋放的又一個孩子。
  他疾步走進運動室,身邊還跟著一位年輕的婦女,她就是幼兒園的老師洛朗斯。德雷弗斯。薩爾科齊手裡緊緊地抱著一個孩子,所有的人都同時站起身來迎了上去。但尼古拉。薩爾科齊並沒有停步,而是大步流星地向隔壁的閱覽室走去。他手裡的孩子尖聲地問道,「是回家嗎?」這是梅拉尼的聲音,她是被扣留的最後7個孩子中的一個。大夥兒卻跟著薩爾科齊來到隔壁的房間,梅拉尼的父母也在那裡。
  梅拉尼算是被釋放了,但是,還有6個孩子被扣留在那裡,幾乎就在這堵牆的隔壁。尼古拉。薩爾科齊把家長召集在一起,對他們說:「今天晚上,我們救出了兩個孩子,總之,從今天早上起已有15個孩子被釋放。我認為,今天晚上我們不可能做更多的事情了。我們已給了他一些錢,但是只要還有一個孩子被扣押,我們就不能把錢都給他。我跟他說銀行已經關門了。他很平靜,但他要求別人別再打擾他。就今天晚上夾說,再採取別的嘗試也無濟於事了。我們不要去冒任何危險。我們明天早晨再接著談判,但我今天晚上就待在這裡,怕他萬一有什麼話要說。」
  就這樣,剩餘孩子的家長們只好繼續他們難熬而令人揪心的等待,他們只有一個願望,希望自己的孩子能盡快安然出來。
                                
  斬除惡魔
                                 
  經過一天多的緊張對峙,劫持者漸漸喪失了信心,他已預感到形勢發展的不妙,但又不肯罷休。薩爾科齊向等待在這裡的被動兒童家長們通報說:「那個人說他想死,但是不想打一針安樂死、他怕感染上艾滋病。他希望再同另一名政府部長談判。這佯下去會沒完沒了。因此,我必須停止談判,讓憲兵突擊隊採取行動。我們為一舉營救6名兒童而戰鬥。你們放心,他還比較平靜,還同孩子們一起玩。我們錄了音,請聽這盤磁帶。」
  薩爾科齊轉身打開了錄音機,頓時,機器裡傳出了被劫幼兒嬉戲玩耍的聲音,孩子家長們情緒都十分激動……
  市長接著說,綁匪為每個孩子準備了一個裝滿鈔票的信封。大家聽得目瞪口呆。「歹徒提出了要求,他要索得足夠的錢,以便劫持事件終結後,去度假。」薩爾科齊向孩子家長解釋說。家長們看到市長的所作所為,都十分感動,同時,他們由此看到了希望。
  夜半時分,劫持者又提出了索要兩輛汽車和4000萬法郎的要求,以及準備用5個孩子換兩個成年人的建議。
  得知這一信息後,憲兵隊迅速制定了行動計劃:即在綁匪上車前將其制服,徹底解決人質危機。與此同時,為了穩住綁匪,憲兵隊通過德雷弗斯轉告劫持者,當局已同意他的建議,並讓他放下武器。
  德雷弗斯盡了最大努力,想讓施米特相信,當局已完全答應了他的要求,然而,卻事與願為,德雷弗斯回來後,神情沮喪地對憲兵隊隊長法維爾說:「不行了,他一定要帶著炸藥走。他說,否則,他就死。」大家一聲不吭,意識到又一個令人焦慮的夜晚降臨了。
  5月15日早晨7點20分,憲兵干預隊的突擊隊員們從監視器的螢光屏 上,看到疲憊不堪的劫持者人已睡著了,握著引爆器的手也鬆開了。他在房間的兩個角落裡安放了21根炸藥棒,身上也捆著炸藥,引爆器就在他千里握著,幾乎一刻也沒鬆開過。然而,也許他在急於求成當中,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這就是他同意了當局在他劫持人質的房間裡安裝了監視器,以讓人看清楚他不會虐侍那些兒童。這使「黑衣隊」能夠對綁匪的行動一覽無餘,從而能夠有的放矢地展開行動。
  正當「黑衣隊」突擊隊員們準備衝進去之時,他們又產生了疑慮:他是不是在裝睡呢?人命關天,他們仍不敢貿然行動。
  7點25分,接替女教師德雷弗斯照料仍被扣留的6名孩子的萊姆伯恃醫生從房間裡對著監視器的鏡頭發出了信號:解開了他衣服上的第一個紐扣,這是預先約定的信號。這信號表明,他認為此時有最大的可能性來解除那個人的威脅。只能說是最大的可能性,在解決這類綁架人質的問題上從來就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在經過46小時的等待之後,現在也許是風險最小的時候了。
  據心理分析家們認為,當一個人引起眾人的憤怒,而又被那麼多警察包圍,不得脫身的時候,想睡覺,這就意味著他已失去了信心,意志低落了。對於埃裡克,施米特來說,他的路已經走到頭了。法維爾發出突擊行動的信號後,10名身穿黑制服、頭戴黑面具的「黑衣隊」突擊隊員衝進了教室,8人去保護孩子撤出,兩人端著無聲衝鋒鎗奔向那個「人體炸彈」。他從睡夢中突然驚醒,做了一個要去抓引爆器的姿勢。兩名突擊隊員立即朝他開了三槍。他朝後倒了下去,三槍全部擊中頭部。
  一件劫待案就此畫上了句號,「黑衣隊」大獲全勝,人質無一人傷亡。然而,這46小時的綁架案卻給人們留下了許多思考。 

 



 夢斷巴黎:「空中客車」歷險記 
                                 
  聖誕來臨之際,四名恐怖分子劫持了法國航空公司的「空中客車」號航班並夢想在巴黎上空引爆。聖誕除夕之夜,成了巴黎人的夢魘之夜,而法蘭西「黑衣隊」成功營救人質的輝煌戰績,則成為獻給巴黎人及法蘭西人民的最珍貴的聖誕禮物。
                                 
  「空中客車」被劫
                                
  1994年12月24日正午時分,北非阿爾及利亞首都阿爾及爾國際機場。法國航空公司的A130「空中客車」號寬大客機靜靜地躺在平坦的停機坪上。227名來自法國及西歐國家的旅遊觀光者、商人或政要等不同身份的乘客已陸續登機。是啊,他們要在聖誕前夜趕回家園,與家人一起共度全世界基督徒最盛大隆重的節日——聖誕節。
  這時,機艙的揚聲器裡響起了空中小姐那柔美的聲音:「女士們,先生們,這是法國航空公司的由巴黎至阿爾及爾的213號航班。歡迎您乘坐我們的航班。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望大家繫好安全帶,以免飛機顛簸時發生危險。現在,空中小姐要向大家示範氧氣罩的使用方法……」
  剛剛用過午餐的旅客們,似乎感到一絲疲倦,他們倚躺在寬鬆的航空椅上,準備迎接長達數小時的航空飛行,並憧景著與家人團圓、共度聖誕節日的美好時光。
  按照慣例,213號航班的機長恩斯坦在飛機起飛前來到客艙巡視。他剛剛踱到客艙中部,忽見乘務員領班慌慌張張衝了過來,氣喘噓噓地報告說:「機長,有人劫機!」
  恩斯坦機長的腦海頓時一片空白。但這位具有20多年飛行生涯的老駕駛員馬上恢復了鎮靜:「你快回去和他們周旋。」他邊說邊往回跑,三步並著兩步飛奔進駕駛艙,「砰」地一聲將門鎖上。
  「快用無線電通知機場控制塔,並通告巴黎,我們被劫持了!」他一面吩咐助手,一面迅速接過操縱桿,立即關閉了剛剛啟動的發動機。因為,在恩斯坦看來,飛機在地面遭劫持或出任何變故,自然比在上萬米的高空飛行中發生變故的安全係數似乎要大得多。
  與此同時,機艙尾部傳來一陣騷亂聲,只見三男一女從機尾的廁所內衝出,手中揮舞著手榴彈和瑞典「欣達」式手提機關鎗,其中一人大聲喝道:「都坐著別動,飛機被我們劫持了!」
  隨後,兩名動持者留在客艙看管人質,另外兩名恐怖分子徑直朝駕駛艙猛衝過來,其中一個身材粗壯,穿黑色短衫、戴著墨鏡的恐怖分子,使盡全身的解數用腳踢著門說:「快讓我們進來!我們是阿爾及利亞解放陣線成員,飛機已被我們劫持,如果你們不服從命令,我們馬上炸掉飛機!」
  恩斯坦緩緩打開艙門,面對動機者頭目艾哈邁德。侯賽因,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滿臉疤痕的沙希德眼露凶光,用低沉的聲音命令道:「按我們的要求,向巴黎發出最後通牒:限法國當局在36小時之內,也就是在聖誕節午夜之時釋放巴黎監獄關押的所有阿爾及利亞解放陣線成員,與此同時,向本組織提供1000萬法朗的賠償金。如果法國當局在最後期限內不能滿足我們的 要求,我們將把本機劫持至巴黎上空引爆,使巴黎在聖誕之夜陷入一片火海……」
  至此,恩斯坦已經意識到,為了機上200多條性命的安全,他及213號航班已別無選擇。
                                 
  「黑衣隊」臨危受命
                                 
  噩耗首先在巴黎的愛麗捨宮得到證實。
  這一天,密特朗總統正在抱病召開一個重要會議。下午1時10分,即213航班被劫持後五分鐘,最年輕的閣員、運輸部長雅可比就向總統及其與會閣員報告了這一事件。他特別指出,機上機組人員12名,乘客227名,其中絕大多數是聖誕之際歸國探親的法國公民。
  由於突發劫機事件,會議從中午一直進行到傍晚。然而,面對劫機者的最後通牒,閣員們個個愁容滿面,默默無言。他們每個人都十分清楚最後決定的份量,他們每個人都明白無論做出何等決議都將牽動著機上200多名人質的生命安全。
  人命關天!十分鐘後,密特朗總統做出的也許是「法蘭西建國史上一項最屈辱的決定」,在無人反對的情況下被通過了。決定內容是:與劫機恐怖分子談判,並爭取使他們將最後「期限」推遲24小時,即到26日午夜;與此同時,憲兵干預隊充分搜集情報並做好營救人質的突擊準備。
  拖延!每一名閣員都知道,一切可能的計劃都需要時間。為了掩人耳目,《法蘭西時報》25日晨報的頭版頭條便是《哀告動機者書》。
  次日凌晨,法國國家廣播電台公開報道了一架載有227名乘客及12名機組人員的法航班機在阿爾及爾被恐怖分子劫持的消息。廣播每隔10分鐘重播一次,中間插播法國國歌《馬賽曲》。依據慣例,除了各種慶典日,平時播放國歌,必有重大事件發生。
  漸漸,音樂聲越來越響,像地中海洶湧澎湃的早潮,女播音員的聲音也突然變得尖厲、淒慘、悲涼,簡直就像母猿在血色黃昏中吼向曠野的嘶鳴。
  整個法蘭西部被這突如其來的劫機事件攪翻了,整個巴黎都被籠罩在恐怖的聖誕前夜中。
  正當法國舉國上下為劫機事件而失魂落魄之時,法國反恐怖憲兵突擊隊——「黑衣隊」在絕對保密中早已悄悄進入待命狀態,並在為此次突擊行動加緊動員和準備。
  「百里挑一,才能以一當百。」這是憲兵隊長法維爾選調突擊隊員的一慣原則。
  此時,正值聖誕假期,不少憲兵隊隊員早已告假回家與家人共度聖誕節去了。儘管如此,在法維爾接到緊急待命的指示之後,「黑衣隊」屢經戰火錘煉的45名精兵悍將組成的突擊隊,已經集中到了法維爾的麾下,那些緊急歸隊而未能入選的士兵為不能參加這千載難逢的戰鬥而難過地流出了眼淚。
  聖誕節的巴黎,正值隆冬季節,大西洋的海風夾帶逼人的寒氣侵蝕著大地。在巴黎遠郊的憲兵突擊隊一秘密基地裡,一架與被劫持的Al30「空中客車」型飛機一模一樣的大型寬體客機正靜靜地停降在訓練場上。而在機艙內,準備出征的「黑衣隊」突擊隊員正在進行戰前反劫機演練。
  在聲嘶力竭的吶喊中衝鋒、臥倒、射擊、爆破、擒拿,身穿黑色防彈衣 褲,頭戴黑面罩的「黑衣隊」士兵們,個個全都像發了瘋一樣不知疲倦地反覆衝殺著。沒有命令,中止進攻就是犯罪。衝鋒時任何一絲遲疑都意味著恥辱。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只能拚死一擊。
  突擊隊的個人素質和戰鬥技能是不容懷疑的,他們個個身經百戰,在1988年營救喀島人質的那場震驚世界的恃種作戰中,就是他們,在隊長勒戈爾米的率領下,成功營救了被當地土著居民扣押的憲兵隊駐喀島的20多名官兵,從而轟動了當時整個世界,從此以後,法蘭西乃至整個歐洲都像看待一個重話誕生那樣重新審視這個出師必捷、英勇善戰的特戰群體。
  女吟,「黑衣隊」已今非昔比,它已成長為一支更加強悍的反恐怖特戰部隊,憲兵干預隊建隊以來最為艱巨的任務正等待著他們去完成。
                                 
  最後通牒失效
                                 
  讓我們再回到阿爾及爾國際機場目睹一下被劫法航客機的情況。
  這就是最現代化的「空中客車」座艙?當機長恩斯坦在一名劫機者押送下,來到客艙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舷窗全被關死,只靠幾盞艙壁燈照明。昏暗的燈光透過混濁的空氣,映在失魂落魄、精疲力竭的旅客身上,一個個人不人,鬼不鬼。空調被關上了,沒有一絲風。空氣中瀰漫著各種令人作嘔的惡臭,像煙道裡的煙氣,直往恩斯但鼻孔裡鑽,他的五臟六腑開始翻騰。
  「不要東張西望,快回駕駛艙!」押送他的劫機者猛地在恩斯坦背上推了一掌,又補充一句說:「如果法國人採取突擊行動,我們一定和飛機同歸於盡。」地上骯髒得設法下腳,大人的嘔吐物和小孩的屎尿全部攪和在了一起、廁所已被關閉,便急的人只好就地解決。
  劫機歹徒們從一個窗口走到另一個窗口,不停地向外窺視。當他們得知法國當局「願意考慮」他們提出的條件,並同他們談判時,便個個欣喜若狂,奔走相告,為自己的初步勝利而歡呼:驕悍的法蘭西人終於屈服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幾名劫機者取出啤酒,開始狂飲起來。已至午夜,但他們卻沒有得到法國當局的任何回音,恐怖分子開始坐立不安起來,儘管離他們限定的最後期限還有一天一夜時間,但他們已漸漸失去了耐心,擔心法國人是不是在拖延爭取時間以伺機解救人質。
  一個自稱「可汗」的恐怖分子不禁勃然大怒,一腳把一名乘務員從5米高的饑艙口踢下,並凶殘地朝他開了一搶,這位無辜的乘務員成為第一個慘遭殺害的人質。
  其他恐怖分子也開始把一瓶瓶白蘭地倒在機艙過道和座位上,接著、他們把報紙撕碎、丟在酒滿啤酒的地毯上。恐怖分子頭目艾哈邁德。侯賽因舞著打火機,對機長吼叫著:「我們需要給你們一點顏色看看,現在就要!」
  恩斯坦急忙央求艾哈邁德冷靜一下。然而,艾哈邁德已經不耐煩了。他重重地打了恩斯坦一個耳光,然後在駕駛室地板上點燃了一張報紙。
  恩斯坦馬上將劫機恐怖分子近乎失去理智的瘋狂行動,向機場指揮塔裡法國當局派來的談判代表進行了匯報,而巴黎方面的答覆仍是命令他們要盡一切努力穩住歹徒,併力圖使恐怖分子答應將最後期限再推遲一天。
  於是,法國談判代表告知劫機分子說,法國政府正在辦理釋放阿爾及利亞解放陣線囚犯事宜,並正在籌集動機者索要款項。
  聽到巴黎方面的回音後,艾哈邁德情緒慢慢有所好轉,並同意將最後期限推遲到26日午夜。
  對於劫機者來說時間的確過得太慢了,等待對於他們來說,無異於慢性自殺。俗話說,做賊心虛。儘管巴黎當局已經通過談判代表向劫機分子轉達了他們的回音,但艾哈邁德仍怕夜長夢多。
  到25日凌晨6時30分,艾哈邁德等得不耐煩了。他霍地站起身,對著無線電話筒大聲吼叫道:「不再同可惡的法國佬談判了,人質交易作罷!我們到法國去,到巴黎去,我要讓巴黎的聖誕節在火海中度過!」
  說完,他如同一頭發瘋的野獸猛撲進駕駛艙,聲嘶力竭地對恩斯坦說:「我限你在5分鐘內發動引擎,否則我們就開始繼續殺乘客!」
  213航班在恐怖分子的挾持下,穿越地中海,經過近3小時的航行進入法國南部名城馬賽市上空。一進入法國領空,對祖國和人民的眷戀之情在恩斯但機長的心中油然而生。表面看似平靜的他內心卻在激烈地鬥爭著:是否按劫機分子的要求將飛機駛往巴黎呢?如果恐怖分子孤注一擲,將飛機在巴黎上空引爆,如果恐怖分子的陰謀得逞,那麼,法蘭西共和國及她的人民將蒙受難以估量的恥辱和災難;如果以自己的智慧挫敗恐怖分子的陰謀,恐怖分子殘暴無度,也許他隨時都將付出生命的代價。然而,恩斯坦機長毅然選擇了後者。
  他機警地向艾哈邁德報告說,由於倉促起飛,飛機在阿爾及爾機場未能及時加油,所以,飛機燃料所剩無幾,難以抵達巴黎,因而請求在馬賽機場補充燃料後再飛往巴黎。
  集愚昧、無知、凶殘於一身、且對飛行技術一無所知的艾哈邁德,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同意了恩斯坦的建議,決定在馬賽機場迫降,補充燃料後再見機行事。
  恩斯坦馬上將他的想法通過無線電報告給了法國航空公司。早已等候在那裡急干瞭解213航班情況的政府代表馬上向政府報告了這一情況。
  正在為被劫飛機已從阿爾及爾起飛,可能飛往巴黎而心急如焚並正在商討應爭措施的法國當局聽到這個消息後,如釋重負,馬上回復同意飛機在馬賽機場降落。
  25日深夜近11時,飛機在馬賽機場平穩降落。
  此時的艾哈邁德已完全失去耐心,他對答應將最後期限推遲一天的決定追悔莫及,並讓恩斯坦告訴法國當局,如果明天上午還得不到法國政府的答覆,他將開始殺害人質,並準備採取更激烈的行動。
  26日上午,驚恐萬分的劫機者迎來了新的一天,法國當局仍未給予回音。窮凶極惡的艾哈邁德開始命令殺害人質。僅在自稱「可汗」的歹徒的手下就有9名人質遭到殺害。
  到了傍晚時分,雙方談判仍無結果,法國政府仍未對恐怖分子的最後通牒予以理睬。
                                
  功告馬賽城
                                
  時間一分分地過去了。到如今,對於被扣押的200多名人質來說,時間就是生命。每耽擱一分鐘,可能就會有更多的無辜者遭到殺戳。
  傍晚6時50分左右,隆冬的馬賽城已漆黑一片,213航班的機艙裡,疲 憊不堪的人質們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自從恐怖分子開始殘殺人質以來,他們已經對法國當局徹底絕望,並已似乎放棄了求生的慾望,許多精神崩潰的人就再也沒有力氣爬起來。
  此時此刻,艾哈邁德如同輸紅了眼的鬥敗的公雞,他的心理已經發生了變化,並已產生一種不祥的預感,於是準備艇而走險。他一把揪注恩斯坦機長的衣須,惡狠狠他說:「告訴那幫該死的混蛋們,限他們3分鐘,如果再不答應我們提出的條件,我們就要繼續殺害人質並將飛機劫侍到巴黎上空引爆!給我做好準備,馬上起飛!」
  與此同時,艾哈邁德命令其他3名恐怖分子將20個烈性炸藥包分佈在客機座位下,並吟頌了臨終前的祈禱。
  在這危急時刻、法國政府毅然下令,憲兵突擊隊出擊,而且要不惜任何代價阻止飛機飛往巴黎。
  早在飛機降落在馬賽機場不久便已悄俏潛伏在機場附近的「黑衣隊」隊長法維爾及其45名突擊隊員,聽到出擊的命令後,不顧在極度緊張狀態下已待命幾十小時的疲勞,迅速抖擻精神,如同脫韁的野馬旋風般衝向213號航班。他們個個全副武裝,身著防彈衣,從頭到腳一身黑色,頭上套著黑頭罩,露出兩隻眼睛,腰間插著手槍,腿上綁著匕首,手指緊扣著衝鋒鎗的扳機,這些槍都裝有精確的瞄準器和消聲器。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對劫機者格殺勿論!
  事先,法維爾制定的突擊計劃是,既要有效制服劫機分子,又要盡可能地保護所有人質的生命安全。他將突擊隊員分成兩個小組,第一小組由他親自率領襲擊並圍殲劫機分子,另一小組負責轉移人質及保護人質的安全。
  法維爾率領突擊隊員躡手躡腳地逼近飛機後部,把包了橡膠的鋁梯架在機門下面。
  「出擊!」隨著法維爾一聲令下,他親率由25名突擊隊員組成的先鋒隊,並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並第一個打開了飛機駕駛艙的右前門。
  突見神兵天降的劫機分子驚恐萬狀。
  「給我頂住,趕快點燃炸藥包導火線!」艾哈邁德一邊聲嘶力竭地朝他的幫兇們怒吼著,一邊瘋狂地端著衝鋒鎗朝衝上來的法維爾及其他突擊隊員猛烈掃射。
  槍林彈雨中,毫不畏懼的突擊隊員們機智地用更猛烈的火力,把劫機者的注意力盡可能地引向自己。趁動機者顧此失彼的機會,另一組突擊隊員潛入後艙,分批救出了人質。
  經過24分鐘的激戰,突擊隊員完全控制了局勢,4名劫機分子也陸續被擊斃。戰鬥中,共有10多名乘客、3名機組人員及9名突擊隊員受傷。歷時54小時的劫機事件,終於以憲兵突擊隊勝利完成任務而告終。
  這次行動是憲兵突擊隊建隊以來執行的最為艱巨的一次任務,而他們再次表現出的英勇、果敢,更使該隊名揚世界。
  病重之中的法國總統密特朗得知這一喜訊後,欣喜萬分,不顧病痛的折磨,抱病親自接見了法維爾及其參加此次戰鬥的「黑衣隊」突擊隊員。他兩手扶著法維爾的肩膀激動而滿懷深情他說:「你們幹得好!你們是法蘭西人民的驕子。我以總統的名義並代表法蘭西共和國將近六千萬人民感謝你們!」 

 



 第五章德意志「捷豹」與納粹「魔鬼部隊」 
德意志「捷豹」:德國第9邊防大隊(GSG9) 
                                
  德國第9邊防警察大隊,簡稱第9邊防大隊,德文縮寫為GSG9,是當今德國主要致力於反恐怖作戰的精銳特種部隊,也是世界反恐怖鬥爭中的一支勁旅,尤以擅長反劫機揚名天下。20多年來,他們南征北戰,東拼西殺,屢建戰功,被人們稱為「德意志捷豹」。
  然而,誰也不會想到,這支令恐怖分子聞風喪膽的突擊隊,當初竟是孕育於血淚之中,催產於恐怖之中,誕生於恥辱之中。

  「捷豹」從恥辱中誕生
                                
  1972年8月,第20屆奧運會在德國東南部、阿爾卑斯山北麓的著名城市——慕尼黑市隆重舉行。「古代不朽之神,美麗偉大而正直的聖潔之父。祈求降臨塵世以彰顯自己,讓受人矚目的英雄,在這大地蒼穹中,作為你榮耀的見證……」這雄壯嘹亮、激奮人心的《奧林匹克會歌》在闊別30多年之後,又一次迴響在阿爾卑斯山腳下,迴響在多瑙河畔。
  這屆奧運會對於德國人來說是非常難得的一次機會。為此,組委會竭盡全力,精心組織,以使德國在世界面前樹立一個全新的形象,抹去1936年德國舉辦第11屆奧運會在人們心目中留下的醜惡印象。
  然而,天有不測之風雲,令組委會最難堪的事情發生了。當奧運會舉行到第11天時,8名來自阿拉伯「黑九月」恐怖組織的殺手,乘夜幕悄悄地潛入了奧運村,對以色列運動員發起了血腥般的武裝襲擊,當場打死2名以色列運動員,另有9人遭到綁架。剎那間,奧運會上人人自危,惶恐不安。德國政府迅速做出了反應,派出了300多名邊防警察隊員,包圍了恐怖分子劫持9名人質佔據的一個軍用機場,並本著和平、妥善解決問題的宗旨,與恐怖分子進行對話談判,但無濟於事。束手無策的德國政府最後只好下令邊防警察發動武裝突擊。由於這些邊防警察平日缺乏訓練,槍法欠佳,突擊行動組織不當,其結果造成了9名人質、l名飛行員和1名邊防警察隨同所有的恐怖分子全部喪生在槍林彈雨之中,讓世人目睹了這一慘絕人寰、恐懼可怕的場面。
  頓時,世界輿論嘩然,他們紛紛指責德國警察無能,指責德國政府是「無能劊子手」、「視人質生命為兒戲……」
  這次恐怖事件,讓德國蒙受了奇恥大辱,但也使德國政府對日益增加的國際恐怖活動產生了危機感。痛定恩痛,德國政府決心立即組建一支專業化的反恐怖特種作戰部隊。
  於是,一隻兇猛的「捷豹」特種作戰部隊從恥辱的烈焰中竄出,這就是德國第9邊防警察大隊。
  德國第9邊防警察大隊,正式組建於1973年。根據內政部長漢斯。迪特裡希。金斯奇的命令,由烏爾裡奇。韋格納上校負責組建。韋格納上校是一名公認的反恐怖專家,1958年就是一名邊防警察,在美國聯邦調查局受過訓練,也曾受過以色列特務機關的訓練。韋格納上校走馬上任後,立即做好了組建的準備工作、並選定帶有金鷹徽章的綠色貝雷帽作為反恐怖特種作戰部隊的標誌。第9邊防大隊最初的功能僅限於反恐怖活動,後來又增加了保護 要員、警衛政府要害部門及執行秘密活動的功能。
  第9邊防大隊總部設在首都波恩東南郊30公里處的聖。奧古斯汀,位於萊茵河畔。在密林中建有一個訓練基地,周圍用鐵刺柵欄、銳鉤鐵絲網、純種軍犬和隱蔽的微型攝像機保護著,戒備極為森嚴。
  第9邊防大隊最初的編員為188人,1977年以後,編員增加到219人。編有3——4個突擊小分隊,每個小分隊編員為30-42人,這是第9邊防大隊的核心力量。基本作戰單位為特別行動小組,每組5人。在反恐怖特種作戰中,這些突擊小分隊通常是得到第9邊防大隊總部、保密通信偵察分隊、技術研究分隊和直升機分隊的支援和保障。
  第9邊防大隊的隊員都頭戴帶有徽標的墨綠色貝雷帽,身穿黑色制服。戰時則戴黑色鈦制頭盔,盔內裝有微型步話機,或者戴四角防彈帽,身穿防彈背心、防火服和彈簧靴等待制服裝。他們一律不佩帶軍銜級別標誌。
  1979年,第9邊防大隊突擊隊員在索馬裡首都摩加迪沙,一舉粉碎了一起嚴重的國際劫機事件,出色地完成了營救人質的任務。頓時,韋格納上校成了全世界人民心目中的英雄。他領導的第9邊防大隊,為德國反恐怖作戰贏得了榮譽和驕做,並顯示出第9邊防大隊在反恐怖活動方面所具有的超群本領。
                                
  「捷豹」從零開始
                                
  午夜時分,夜風習習,萬籟俱靜,淡淡的月光灑在飛機的跑道上,隱約可見一架大型噴氣式客機停在機場上。突然,一群身穿墨綠色制服的人從黑暗中魚貫而出,悄無聲息地迅速靠近這架客饑。他們有的肩扛塗了黑漆的鋁合金伸縮梯,有的攜帶衝鋒鎗,個個身形矯健,動作靈敏。他們在機艙大門和安全出口處豎直了梯子,然後一節一節往上升。當包裹著泡沫塑料的梯子最上端輕輕地靠上飛機後,每架梯子上都有4名全副武裝的壯漢輕如飛燕般地向上爬去,絲毫沒有一點吱吱聲。最先爬到頂端的人把身子緊貼機壁,手慢慢地向艙門外的把柄移去。隨著一聲令下,他們同時把機艙大門推向一邊。剎那間,這些手持轉輪手槍或衝鋒鎗的人蜂湧而入。他們敏捷地穿過一排排座位,銳利的目光四處橫掃,搜尋著恐怖分子。與此同時,駕駛艙也已被他們的人控制了。
  原來,這是第9邊防大隊突擊隊員進行的一場實戰演習,模擬襲擊一架被恐怖分子劫持了的客機。
  第9邊防大隊在組建時,就提出了一個響亮的口號:一切從零開始。正是這個口號,鞭策激勵著第9邊防大隊每一個人。他們的目標是洗雪恥辱,贏得榮譽,成為一支過硬的反恐怖突擊隊,讓世人刮目相看。
  作為一支反恐怖特種作戰部隊,人員挑選是關鍵。韋格納隊長認為,反恐怖最有效的形式只能是編製精幹、人員精選的一支小型精銳部隊。因此,第9邊防大隊自組建起,就十分重視人員的挑選,其標準是極其嚴格的。要求應徵者的年齡必須在25—27歲之間;必須在軍隊或邊防警察其他大隊服役多年或者當過多年巡警、便衣警察等;身高必須在1米80以上,體魄強健,機智靈活;具有特殊戰鬥技能。隊長韋格納上校曾這樣說過:「我們不需要只會開槍殺人的莽漢,需要的是膽大謹慎、武藝高強而又遵守紀律的人。」具體他說,必須有堅韌不拔的毅力,超群出眾的耐心;能夠克服緊張心理, 具有集體觀念;必須反應敏捷,思想集中;有臨危不懼、遇事不慌的膽量。
  應徵者首先需要接受長達5個小時的智力和心理素質測驗、採用的是著名刑警心理學家沃爾岡。扎萊福斯研究的檢測辦法。接下來還要經過3天讓人感到精疲力盡的考核。在這3天裡,主要考核應徵者的耐力和能力。在這一階段,有70%的應徵者將被淘汰。有幸過關的應徵者也不能自豪得太早,在以後的嚴格訓練中淘汰率高達90%。
  應徵者成為第9邊防大隊新隊員後,就開始接受長達8個月的艱苦訓練,嚴格篩選。訓練是在第9邊防大隊訓練基地進行的。
  前5個月是基本技能訓練,主要項目有:徒手格鬥、射擊爆破、武器知識、法律常識、心理學、軍人職能等。徒手格鬥每天訓練1小時,要求隊員在武藝高超的教練手下人人過關,空手道是格鬥訓練的主要科目。射擊是一項重要的訓練項目,約占基礎訓練的三分之一時間。射擊要求在各種情況下必須百發百中,在300米距離上能命中直徑只有28毫米的一枚馬克硬幣,並要求從出槍到射擊在一秒鐘之內完成,第9邊防大隊成員們稱此為「一秒鐘功夫」。武器課不但要求熟悉自身裝備的各種武器,還要瞭解和掌握恐怖分子可能使用的以及常用的各種武器。為了鍛煉體魄,隊員們還要經常進行攀登、著陸、游泳等訓練。其中攀登訓練花費的時間多達140小時;著陸訓練要求達到能在數十米高空沿保險繩迅速著陸。這些訓練的目的是使隊員們的身體始終處於最佳狀態,保持高昂的鬥志。心理學課程主要是學習和研究恐怖分子在劫持人質時的特殊思維和特殊行為,以便能夠迅速制定出「敵變我變」的相應對策。
  後3個月是特殊技能訓練。主要是針對每個人不同的氣質和性格,分別進行重點訓練。比如跨越驚險萬分的深谷山澗,在狹小曲折的小巷胡同裡進行巷戰訓練,對駕駛各種運輸工具的恐怖分子進行跟蹤和測定方位,突擊作戰中的相互協作以及小分隊突擊戰術等。其中還有從直升機上甲衝鋒鎗掃射正在行駛的小轎車發動機水箱這樣的特技。在訓練的最後兒周裡,隊員們要經常來到法蘭克福國際機場進行反劫持模擬演習。訓練如何隱蔽地接近飛機、如何衝進飛機、如何襲擊劫機者、如何保護人質和如何迅速撤離即將爆炸的飛機等等,並且要在各種型號的飛機上反覆演練,以加深對各類飛機的內部結構、性能特徵的印象。
  在8個月的時間裡,訓練可以說是夜以繼日地進行,其訓練強度大大超出了常人所能承受的程度。堅持下來的隊員個個是身懷絕技、百步穿楊的高手。只有那些歷經大浪淘沙而倖存的精粹,才能成為第9邊防大隊的正式隊員。
  俗話說:「好馬配好鞍」。由一批身強力壯、機智靈活、訓練有素、技術嫻熟的精英組成的第9邊防大隊,其武器裝備也是世界一流的。最基本的武器裝備是9毫米Mp系列衝鋒鎗,包括MP5式衝鋒鎗和MP5SD微聲衝鋒鎗。這兩種槍彈匣容彈量均為30發,配有白光瞄準鏡和夜視儀。此外,還配有步槍、狙擊步槍、輕機槍、霰彈槍、火箭筒及榴彈發射器等。隊員們隨身攜帶的自衛手槍,則依個人的愛好、專長和習慣自由選擇,但大多數隊員選用的手槍是德國HK公司生產的9毫米PSP9自動手槍。
  其它裝備也是非常齊全的,有紅外望遠鏡、防毒面具、攀登特製繩索、照明燈、煙幕彈、催淚彈、小型電台、防寒防火手套、防蟲襪、防刺靴、偽裝網、睡袋、水壺、餐具、帳篷、十字鎬和急救包等。
  一切從零開始的第9邊防大隊逐漸成長起來,開始走向世界反恐怖的「舞台」。
  中國有句古話,叫做:「知恥者而後勇」。第9邊防大隊的隊員們臥薪嘗膽數載,艱苦磨煉,嚴格訓練,盼望有朝一日能使他們揚眉吐氣,大顯身手,贏得光榮,洗雪慕尼黑恥辱。這一天終於來臨了。 

 



 「魔火行動」:決戰在摩加迪沙 
                                 
  黑色的「13日」
  1977年10月13日正午,秋光明媚。在美麗如畫的西班牙巴利阿里群島的馬略卡島帕爾馬國際機場,聯邦德國漢莎航空公司的LH181「皇冠」號波音737噴氣式客機,載著86名旅客和5名機組人員,正準備起飛,駛往目的地法蘭克福。
  中午13時,「皇冠」號機長朱爾根。舒曼機長穩坐在駕駛台上,胖而多毛的雙手緊握著操縱桿。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客機的發動機瘋狂地咆哮著,推動著銀色的龐然大物,越衝越快,最後昂首沖天,直插雲霄。
  舒曼機長看了看手錶,10月13日13時。生性敏感的機長心頭隱隱掠過一絲陰影:真是晦氣的日子,晦氣的時刻!「13」這個不吉利的數字今天偏偏讓他們給趕上了。因等幾名遲到的乘客,今天飛機起飛較往常稍微晚了一些時間。
  踏上歸國的航線,37歲的機長舒曼和比他小兩歲的副駕駛維托稍稍鬆了口氣,對家人的眷戀之情油然而升,對他倆來說,駕駛這種一般的小型客機實屬家常便飯。在來漢莎航空公司任職之前,他倆就是聯邦國防軍中第一流的飛行員。對這架共有103個座位的小飛機的技術數據他們瞭如指掌。這架噴氣式飛機每小時耗油2640公斤,在加滿油的情況下,飛機最長可以飛行300分鐘。
  「皇冠」號在舒曼機長的操縱下,掠過藍天白雲,飛越高山大海,在正常航線上向著法國南海岸飛去。
  駕駛艙後面的小間內,空中小姐納濟雷。皮格萊、安娜。瑪麗亞。斯特琳格和迪比。迪爾曼正在準備著冷盤雞肉、小麵包和黃油,這是班機為旅客準備的午餐。
  飛機的馬達聲正常,旅客們心安神寧,沉浸在各自的思緒之中。後艙的左側,有7名絕色的年輕女子毫無隱晦地展示著她們的魅力。許多旅客被這些尤物吸引了,尤其是坐在她們前面的一位40開外的瘦男人,不時扭頭瞟著,脖子的筋都轉酸了。他叫希施費爾德,是一名研究避孕技術的專家。當然,此刻他琢磨的不是這些小姐們的生育問題。他驚奇地發現她們體態微胖,豐滿矯健,比起那些身材窈窕但神經過敏的女郎更具性感。胖,顯示著一種神賜的力量。一年前,她們在埃爾。阿雷那的「察普林伯舞廳」被選為美女皇后,這次到略卡島旅行一周是對她們的獎賞。
  她們不僅有一副好面孔,也有著一副好胃口,不一會兒就將托盤中的午餐吃了個精光。旅客們只要看看她們也足以引起超常的食慾;她們津津有味的咀嚼比任何廣告都能說明這佳看的質量。
  大約1點45分,飛機越過意大利厄爾巴島上空。突然,機艙後部騷動起來,最後一分鐘才登機的兩名男子和他們的女友從座位上跳起來,叫嚷著穿過通道,朝前艙奔去。他們橫衝直撞,像是喝多了酒的醉鬼、然而,他們拿的不是酒瓶,而是貨真價實的手榴彈和手槍。
  駕駛室的門猛地被踢開了,正在指揮飛行的副駕駛維托吃驚地轉身一看,只見一支烏黑的手槍正對著機長舒曼的腦袋。維托還未來得及採取任何行動,肋骨一側就挨了重重的一腳,這一腳將他從座椅上踹了下來。
  劫機者先用英語,而後用德語命令道:「你們被劫持了,舉起手來!」
  事情來得如此突然,機艙內的旅客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瞠目結舌,先是感到驚異,而後是大為震驚,最後則呆若木雞。
  15點30分,意大利米蘭飛機安全中心報告:「漢莎181號在厄爾巴島附近離開了馬略卡——法蘭克福航線,一架電台呼號為GP的飛機朝羅馬航向飛去。」
                                 
  最後通牒               
                 
  20分鐘後,「皇冠」號客機出乎意料地降落在羅馬國際機場。
  在波恩,內政部長麥霍夫接到報告,趕緊為聯邦總理赫爾穆特。施密特城總理府召集「營求指揮部」核心小組會議做準備。這時,他接到了意大利同行打來的電話。麥霍夫在電話裡堅決請求:「千萬不要讓飛機再度起飛。務必想方設法,無論如何要攔住它。」
  10分鐘之後,米蘭飛機安全中心逐字逐句地轉告了自稱「上尉法瓦爾特。馬姆特」的恐怖分子頭目用夾著阿拉伯腔調的英語通過無線電傳來的電話:「我們已完全控制了德國漢莎航空公司的飛機、機上旅客和機組人員的生死存亡以及一個多月前被綁架的德國企業界知名人士漢斯。馬丁。施萊那的生命將完全取決於施密特總理先生是否願意滿足我們的以下六項要求:第一,從西德監獄裡釋放巴德爾等11名紅軍派領導人、並發給每人10萬馬克;第二,從伊斯坦布監獄中釋放兩名巴勒斯坦戰友;第三,按照附加規定,交付紅色革命聯盟1500萬馬克;第四,請總理與越南、民主也門,索馬裡等國家中的任何一個國家商定接收從監獄裡釋放出來的戰友;第五,被釋放的囚禁人員要用總理提供的飛機把他們送到要去的目的地。他們要途經伊斯坦布爾接收從那兒釋放的兩名巴勒斯坦戰友。此要求已經通知了土耳其政府。所有獲釋的戰友都必須在星期日,即1977年10月16日格林威治時間8點之前到達他們的目的地。另,要求提供的款項必須在這段時間內交付;第六,如果這些要求達不到或總理企圖拖延和搞什麼陰謀,則最後通牒隨即告終,並立即處死漢斯。馬丁。施萊那先生和機上的全體旅客及譏組人員。
  劫機事件震動了整個德國。基督教民主聯盟主席科爾得悉這消息時,正在參加德國第二電視台委員會的一個會議。外交部長根捨得知這一消息時,正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進行國事訪問。
  在即日晚上的記者招待會上、政府發言人克勞斯。伯林代表政府發表了聲明:「我們知道,我們正處在一個十分嚴酷的最後通牒的壓力之下。波恩政府正在不遺餘力地尋求一個明智的、符合人道的解決辦法,營救86名乘客和5名機組人員及施萊那先生的生命是政府毫不動搖的目的。」
  由於神經高度緊張和通宵達旦的疲勞,伯林的聲音發顫沙啞,顯得有些軟弱,只有在公開由馬略卡到迪拜劫持事件的詳細經過時,他才表現出因為憤怒而引起的激動。
  內政部長麥霍夫又做了一次努力,敦促意大利政府盡力設法「在任何情 況下」都不要讓被劫持的飛機起飛。可是就在這次通話不到20分鐘之後,羅馬向波恩通報:「漢莎181號班機未經允許,強行起飛了……」
  這是17點50分。
  18點20分,波恩獲得報告:「皇冠」號的航向是塞浦路斯。
  19點55分,聯邦政府發言人國務秘書伯林向波恩的新聞記者披露:「我們已經派專機送聯邦刑事偵察局的專家去塞浦路斯了。」
  幾經周折,「皇冠」號如同喪家之犬竄到塞浦路斯、貝魯特、大馬士革、巴格達和科威特,都被拒之門外,最後降落在波斯灣的島國巴林,這時已是第2天凌晨1點54分了。
  然而,飛機只在巴林機場停了1小時40分鐘,又於3點34分再次從跑道上起飛,在茫茫夜空中飛了兩個多小時。5點51分,強行在阿拉伯聯合酋長國的迪拜機場降落。
  在劫機事件中,職業犯罪和精神病患者並不難對付。前者一般是為了錢,只要滿足他的要求或斷絕他的後路,他們一旦意識到任何努力都是徒勞的之後,就會向政府投降。後者可採取一些措施從體力和心理上消耗他的精力,直至迫使他合理正常地思考和規範自己的行動。
  恐怖分子則是所有劫待者中最危險的一種。他們想極力張揚他們的「事跡」,以愛國者及自由戰士自居、借此博得同情。他們的成員儘管不多,但都是為了共同目標而糾合在一起的,在採用任何手段和方法來實現自己的目標和理想方面,他們全是行家裡手,為了達到目的,他們甘願殺身成仁。經驗證明,人質談判者必須使其相信,他們提出的問題當局正認真考慮,而且已引起世界關注。最重要的是讓他們明白,傷害人質是不得人心的,將導致人民的反對,有害於他們的事業。
  波恩的政治家還從未像今天這樣意見一致過:如果聯邦政府屈服於恐怖分子的要挾,也許能拯救飛機上人質和施萊耶的生命,但以往的經驗告訴人們,釋放的恐怖分子不久又會潛回國內,製造更為可怕的恐怖事件。柏林基督教民主聯盟政治家洛倫茨被綁架一事就是證明。
  當初,為了營救他,釋放了恐怖分子,並用飛機將他們送到了也門。在那以前,他們還只是恐怖事件的協從犯,但在後來他們潛回國內後,參加製造了更為血腥的兇殺暴行。
  這一次、波恩政府決不讓步、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也只得做出犧牲。聯邦總理施密特在反對黨領袖們的支持下,承擔了這一事件的全部責任、對恐怖分子的最後通牒不予理睬。
                                
  王牌罩集結待命
                                
  當劫機事件傳到了德國、傳遍了世界,人們為之震驚、輿論為之嘩然之際,德國政府迅速做出反應,施密特總理親自主持召開緊急會議,研究應急對策。經過長時間的討論,最後決定亮出第9邊防大隊這張王牌,組織精銳突擊隊,以武力營救人質。在德國法蘭克福機場,成立了營救人質反劫機行動總指揮部。內政部長的秘書將電話直接打到了第9邊防大隊總部,向隊長韋格納上校下達了作戰命令,讓他們立即做好出發準備。聽到這一消息的第9邊防大隊隊員們,無比興奮,個個擦拳摩掌,準備迎接戰鬥考驗。
  命令下達僅1小時後,一支精幹的突擊隊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到了韋格納 隊長的面前。第1突擊隊共30人,包括隊長韋格納上校、韋戈爾特分隊長、副官鮑姆、2名爆破專家、1名通信技術員和24名突擊隊員。與此同時、另一支同樣由30人組成的第2突擊隊也已準備就緒,整裝待發。
  韋格納突擊隊此次行動所使用的武器均屬世界軍火工業製造的最先進、最昂貴的武器:毛瑟66型精確防衛專用手槍,每支價值3000馬克;PS型口徑5毫米的手槍;史密斯——韋森38型左輪手槍。為了配合這次行動,突擊隊又補充了便於夜間作戰的強光度貓頭鷹眼型探照燈,輕似羽扇的機槍,特製的手榴彈及無線電發報機;甚至配有帶紅外夜間瞄準儀的步槍、輕機槍、帶有話筒和耳機的鈦制頭盔以及可以穿透30厘米厚牆或普通防彈玻璃的槍彈,全重7公斤。同時,英國反恐怖部隊也為此次行動提供了「驚異」式炸彈。這種作彈爆炸時發出的光可達50干瓦,發出無法想像的震耳欲聾的響聲,可以使敵人在5——6秒鐘內全身疲軟癱瘓。炸彈只有15厘米長,是用一種軟質材料製成的。爆炸時,軟質材料化為灰燼,不留任何碎片。
  突擊隊開始行動了,先行出發的第2突擊隊,他們化裝成身穿田徑服和體操鞋的運動員,於14日晚10點13分在波恩機場登上了漢莎航空公司的1231次航班的「波音」737客機,沿著恐怖分子的蹤跡向前搜索飛行。然而,這架飛機與法蘭克福機場的通信聯繫被以色列一位業餘無線電愛好者監聽到,以色列新聞界立即播發了這一消息。為了掩蓋第9邊防大隊已經出動,德國政府煞費苦心地編造了一些借口,同時電令1231次航班立即返回。第2天又神秘地改乘另一架「波音」707客機飛往國外。韋格納隊長親率第1突擊隊於15日乘「波音」707客機飛住阿聯酋首都迪拜,準備在那裡應戰劫機分子。
                                 
  孤注一擲
                                 
  距「皇冠」號幾百米遠,在專程送國務部長漢斯。於爾根。韋施納夫斯基到迪拜來的被音707機艙裡,聯邦刑事偵察局的專家們正在俯身研究機場平面圖,襲擊「皇冠」號的戰略方案提出來了,又被否定了,他們周密思考淪證,反覆權衡利弊。
  韋施納夫斯基看上去不像55歲的人,他身材笨重卻顯得年富力強。這位東普魯士人是聯邦共和國和阿拉伯世界之間最重要的聯絡人。7年前。他在處理一次飛機劫持事件中曾創造過奇跡。那是1970年9月,阿拉伯的自由戰士劫持了3架客機,被迫降落在約旦達弗松的費爾德沙漠機場上,在427名人質中間,有兩名韋施納夫斯基的同胞。當時這位社會民主黨聯邦代理人的任務就是要營救這兩人。他憑著機智、善辯獲得了成功。
  此刻,他正向聯邦刑事偵察局的代表和聯邦邊防軍的官員部署一場冒險的計劃。
  與此同時,馬姆特正在機艙裡凶神惡煞地威脅著乘客們。23歲的空中小姐迦比。迪爾曼結結巴巴地充當著他的翻譯:「如果我們不得不殺死你們,這決不是我們的錯!這完全取決於你們政府的態度,我們不是殺人犯。」
  入夜了,迪拜機場上一片寂靜,陰森可怕。指揮塔上的望遠鏡還一直瞄著閃著微弱燈光的客機,機翼上的紅綠方位燈漸漸熄滅,表明電瓶裡的電業已耗盡。阿拉伯聯合酋長國國防部長穆哈默德。伊拉。阿。馬克圖姆在兩個 同樣披著白色傳統披風的士兵陪同下,登上了一輛救護車,駛到「皇冠」號客機的附近,然後減弱了車燈燈光。
  「皇冠」號飛機的前門打開了,馬姆特出現在門口,揮動著手臂要求他們離開。
  三人用阿拉伯語呼喊著什麼,又站在車燈的光圈裡,解開衣服,以表示他們沒有攜帶武器。他們舉著雙手向飛機走去。但狡猾和心虛的馬姆特根本不買他們的賬,舉槍射去,子彈蹭著國防部長的耳邊飛過。他們不得不用英語高喊:「不要開槍,我們沒帶武器!」
  槍聲蓋過了他們的喊聲,而且又有兩支衝鋒鎗伸出艙外。
  一見不好,國防部長和兩名隨從趕緊躲回救護車。想智取劫持者的企圖,由於劫持者大敏感而來得手。
  在機場大廈,人們仔細地檢查了從「皇冠」號卸下的垃圾。除了紙盒和空瓶子外,還發現4盒尚未打開的香煙和4張簽有機長舒曼名字的登機牌。韋施納夫斯基明白這是舒曼再次向外界發出信號:機上只有4名暴徒。他越發不安起來,緊張的氣氛越來越令人難受。
  在此期間,又有兩名神秘的英國人來到迪拜。他們裝扮成人質的家屬,實際上是前來幫助德國人營救乘客的英國倫敦反恐怖專家小組的特工人員。
  在飛機場的機塢前,德國邊防軍反恐怖第9縱隊的突擊隊員和迪拜的士兵一起正在海灣航空公司的一架波音737飛機上進行神速無聲的打開機艙門的練習。
  可是,迪拜的國防部長仍斷然拒絕對「皇冠」號進行武力襲擊。
  指揮塔上的掛鐘顯示出當地時間16點整,離恐怖分子規定的最後期限還有最後一個小時。突然,耳機裡傳來馬姆特的叫喊:「快把那該死的配電車調開,給你們120分鐘,否則,我就要槍斃一名人質!」
  國防部長預感不妙,忙拿起話筒問:「怎麼回事?」
  「我們馬上起飛!」
  國防部長身旁的德國大使漢斯。約阿希姆。諾伊曼問:「最後通牒由我單獨決定,我說要走就要走!」
  「請問你們的目標是哪裡?」
  「這不關你們的事。」
  大使再次用幾乎是央求的聲調對著話筒說:「請你們保護飛機上的乘客的生命安全。」
  聽筒中再也聽不到回答,只是傳來飛機馬達的轟鳴聲。
  當地時間16點30分,也就是德國時間14點30分,「皇冠」號騰空而起,去向不明。
  漢斯。於爾根。韋施納夫斯基看了一眼身旁衛兵看守的一隻黑箱子,那裡面是他從財務部提出的1500萬德國馬克,這錢是在可能的情況下向恐怖分子贖買人質的生命的。這錢是他的堅強的後備軍。
  在這危難的時刻,四面八方都伸出了援助的手。在波恩,外國國王、總統、獨裁者和酋長們表示願意提供援助的信件堆成了山。德意志民主共和國外交部長費捨爾從東柏林來函,表示願意通過外交途徑充當調解人。80歲的羅馬教皇保羅六世自告奮勇,表示願意作為人質去替換乘客……
  人們關心「皇冠號」,可「皇冠號」哪裡去了呢?
  這時的「皇冠號」已經走投無路了,它先朝馬特臘的方向飛去,爾後又 調轉機頭向北飛往阿曼,但那裡的機場已關閉,飛機不得降落,只好重新改變方向,往南也門的利揚機場飛去,可那兒也不能降落,因為跑道已用汽車封鎖住。飛機在空中繞了個大圈子,又飛往亞丁。
  南也門人民共和國政府下令將載重汽車和裝甲車統統開到跑道上,以阻止飛機降落。
  這時,飛機的燃料用完了。曾經出色駕駛過F—104星座戰鬥機的舒曼機長以非凡的技術強行將飛機安全迫降在機場附近的沙坑裡。他那胖而不肥的身上滲出一層冷汗。
  南也門部隊的裝甲車包圍了飛機。
  窮凶極惡的馬姆特要求馬上給飛機加油、可機場方面根本不理睬他,沒聽見似的。這個恐怖頭子發瘋了。他借口舒曼機長在下飛機檢修時與南也門當局進行聯絡而喪心病狂地開槍打死了他。舒曼機長沉重的軀體倒在地毯上,他表情還是那樣平和、謙恭,大度、甚至帶點微微的冷笑。暴徒們還威脅說,要是再不給加油,他們就要殺掉所有旅客。人們沉默了,似乎發現了面前這些劊子手們的真正面目。
  也許是懾於恐怖分子的恫嚇,午夜時分,終於有一輛加油車駛向「皇冠號」。但機場指揮塔同時傳來指令:「加油之後,必須馬上飛走,否則就不給加油。」
  深夜1時,10月17日的1時,副駕駛員於爾根。維托被迫駕駛飛機離開不斷汀滑的沙坑、登上跑道,沉重地起飛了。
  「皇冠號」飛向科威特,但是一會兒,又突然轉向往非洲之角索馬裡方向飛去。
  即日清晨4點30分,飛機在摩加迪沙強行著陸。馬姆特再次提出了兌現他們要求的最後期限。他威脅道,如果不能按時答應他們的要求,他將殺死所有人質並炸毀飛機。暴徒們還殘忍地將舒曼機長的屍體拋向飛機跑道。顯然,劫機分子已經孤注一擲,他們的所作所為無疑是向人們表白他們揚言要炸毀飛機的叫囂決不是危言聳聽。
                                
  「魔火行動」告捷
                                
  17日凌晨5時許,當西德聯邦政府得知「皇冠號」客機已在索馬裡首都摩加迪沙著陸後、總理赫爾穆特。施密特從清晨6時許便開始召開「營救指揮部」核心小組會議,會後親自召集「營救指揮部」全體會議就解決人質問題進行商討。最後會議決定,在索馬裡政府支持下,在摩加迪沙解救被扣壓的人質,粉碎恐怖分子的陰謀。
  會議之後施密特總理與索馬裡國家元首穆罕默德。西亞德,馬雷將軍通了電話。
  施密特總理用低沉而充滿堅毅的語調對馬雷將軍說:「馬雷將軍,聯邦政府已做出最後決定,要在貴國首都徹底解決劫機危機問題。我們希望貴國政府能予以支持和配合。我們不希望索馬裡成為第二個恩德培。」
  馬雷將軍深知施密特指的是什麼,他想起了2年前以色列特戰部隊襲擊烏干達首都恩德培機場的「閃電行動」。
  那是去年6月27日,一架以色列飛往巴黎的法航班機中途在希臘首都雅 典停留時,被巴勒斯坦人劫持到與以色列反目的烏干達恩德培機場。
  以色列當局沒有獲得烏干達政府的同意,決定派突擊隊營救。
  100名突擊隊員們趁大霧瀰漫的黑夜,分成3組,突擊組在火力組和搶救組支援掩護下,分乘3輛吉普車,直接衝向關押人質的候機樓,擊斃劫機者,救出全部人質。這次行動中被打死的烏干達士兵就達22人,擊毀停在機場的各型飛機11架。
  巴雷將軍當然不願「閃電行動」的悲劇在他的國家重演,他答應給予協助。
  與此同時、為了贏得寶貴的時間,拖延至午夜便於採取行動,德國政府冒險地進行了一次成功的騙局。下午1點多鐘,德國國務部長維辛紐斯基和韋格納率領的突擊隊追蹤恐怖分子也抵達了摩加迪沙機場。通過談判,他們使馬姆特一夥相信了巴德爾等11名「紅軍派」恐怖分子已經從德國監獄釋放出來,正在飛往索馬裡的途中。為了使這一假象更令人置信、他還提供了附有飛行時間和航線的飛行圖。於是恐怖分子將最後期限推遲到了18日凌晨2點30分而就在此時此刻,威斯巴登的聯邦刑事偵察局反恐怖處長蓋哈特伯登與邊防大隊隊長韋格納一起為襲擊「皇冠號」正在加緊做最後準備。
  夜色已經完全降臨在摩加迪沙。此時是中歐時間17日23點50分。韋格納接到了政府關於開始實施「魔火行動」的命令,這是第9邊防大隊在摩加迪沙襲擊恐怖分子、營救人質計劃的代號。
  說時遲,那時快,韋格納上校率領一支偵察小隊立即投入了戰鬥。他們悄悄地接近到被劫持的客機30米處,進行戰鬥前的最後一次偵察。通過紅外夜視望遠鏡,他們進一步確證在飛機機艙內有2名恐怖分子,其中包括馬姆特,但他們難以準確確定另外2名恐怖分子的位置。
  韋格納上校斷然做出決定,一旦在出擊命令下達的緊要關頭,還不能搞到準確的情報,那麼在突擊隊員衝進機艙時就向機艙內的人發出「趴下」的口令,沒有趴下的一律用槍掃射。他堅信,機艙內的人質都會迅速地將頭埋進座椅的下面。事後證明,他的這一決定是成功的。
  18日凌晨1時,韋格納率領突擊隊進入了摩加迪沙機場上一個有沙丘遮擋的地域,這裡距被劫持的飛機有2000米遠。兩支突擊隊匯合在一起,共計60名精兵強將。他們當中有神槍手,有攜帶暈眩防暴手榴彈的襲擊者,還有2名應德國政府請求從英國趕來的特別空勤團成員——梅傑。莫裡森少校和薩金特。戴維斯中士。
  尖刀正悄悄地接近被劫持的漢莎航空公司的波音737「皇冠」號客機。
  此時此刻,對於德國第9邊防大隊的突擊隊員來說,5年前奧運會期間、巴勒斯坦恐怖組織在他們的國土、幾乎在來自全世界人的眼皮底下殺害了以色列運動員這一恥辱的歷支震撼,遠遠超過了他們肩上所擔負的86名人質的生命安全。這次行動,他們決心要洗去那段恥辱的歷史,並向全世界人民表明,他們並非無能之輩,而是如同他們的雅號「捷豹」那樣大智大勇的精悍之師。這是一場生與死的大決戰、成與敗的大搏鬥、榮與辱的大較量!
  凌晨1點50分,「魔火行動」戰鬥打響了。在恐怖分子與地面指揮塔通話,聲稱要立即炸毀飛機之時,韋格納率領第9邊防大隊的突擊隊身著黑色防彈背心,臉上塗著黑色迷彩迅速進入了預定的進攻位置。他們匍匐穿過散發著熱氣的飛機混凝土跑道,如同狸貓般靈活敏捷而無聲無息地靠近「皇冠號」。其中一支突擊小分隊埋伏在機尾的下面,另一支隱蔽在機翼和機頭突 出部分的下面。他們將包有布條的金屬梯子輕輕地靠在飛機的機身上,把靈敏度極高的竊聽器和磁性炸藥包放在飛機前後門的右側,狙擊手舉起了狙擊步槍瞄準了飛機。
  2點零7分,也就是在距恐怖分子規定的最後期限僅剩23分鐘的時刻,只見一道強光劃破了漆黑的機場夜空,飛機前方由第9邊防大隊突擊隊員預先放置的一個汽油桶爆炸燃燒,將機場照得如同白晝一樣明亮。驚慌失措的歹徒們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隨著飛機猛地一抖,機艙門就被磁性炸藥包炸開,莫裡森和戴維斯迅速地將暈眩彈投進了機艙。
  在暈眩彈刺眼的強光和震耳的轟鳴聲掩護下,突擊隊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進了機艙。韋格納上校親自率領一支突擊小隊,衝到飛機的前門,另外兩支突擊小隊爬上機翼。同時,第四支突擊小隊從後門衝進了機艙內。韋格納帶領隊員們邊向前搜尋邊對著乘客高喊:「低下頭,快臥倒!」接著又命令道:「從這兒出來!」
  突擊隊員的射擊角度預先都準確計算過。正如韋格納隊長事先預料的那樣,隨著突擊隊員的一聲令下,人質們迅速將頭埋在了自己的座位裡,趴下了。當然只有負隅頑抗的亡命之徒暴露無疑。韋格納當場擊斃了1名恐怖分子。馬姆特和他的女幫兇聞聲衝出了駕駛艙,發現自己已落入圈套,忙拔出手槍,但為時已晚,幾名突擊隊員同時朝他們射去了仇恨的子彈。馬姆特頓時滿身佈滿彈孔,但他沒有立即倒下,還是做了最後掙扎,用盡最後的力氣,扔出了兩枚手榴彈,幸運的是沒有造成任何傷亡。馬姆特最終帶著滿腹的絕望和他未盡的「事業」癱倒在地上,而這裡正是他親手殺害舒曼機長的地方。
  那位與馬姆恃一同走出機艙的女歹徒也被擊中頭部而當場斃命。另一名女恐怖分子倉皇逃到廁所裡半掩著門在做最後頑抗,驚慌地胡亂射擊,子彈打傷了一名突擊隊員的脖子。然而,她最終逃脫不了應有的懲罰,在大腿被擊中後就擒。
  在擔任攻擊任務的突擊隊與恐怖分子搏鬥的同時,負責掩護和保護人質的突擊隊員迅速而有條不紊地從應急門和客艙門將人質轉移出艙外,隨後命令他們臥倒在窪地裡,以避免飛機的爆炸和流彈的誤傷。
  一切進行得如此井然有序,韋格納隊長即使連最小的環節都考慮到了,他要努力萬無一失,要把傷亡降低到最小程度。
  韋格納成功了!第9邊防大隊成功了!
  在「皇冠號」客機起落架的前面,躺著3具恐怖分子血肉模糊的屍體,馬姆特的眼珠翻在外邊,呆望著夜空,似乎仍對他悲慘的結局耿耿於懷。他的左手伸向斜躺在身旁的女幫兇的腦袋上。身負重傷的另一名女歹徒躺在擔架上,被人們抬往侯機大廳,她血流滿面,奄奄一息。醫務人員竭力地拯救她,她卻突然舉起右手,叉開食指和中指做了個V字手勢,用阿拉伯語聲嘶力竭地叫嚷道:「殺死我吧!」
  從發起攻擊到結束戰鬥,前後不到5分鐘時間。第9邊防大隊突擊隊擊斃了3名、重傷1名恐怖分子;86名人質及5名機組人員全部獲救,僅有4人在混戰中受了點輕傷。
  「春天!春天!我是捷豹!魔火行動告捷!」第9邊防大隊突擊隊在摩加迪沙向指揮部發回了捷報。國務部長維辛紐斯基立刻向施密特總理報告了勝利的喜訊。德國沸騰了,人們紛紛湧上街頭,歡欣鼓舞,奔走相告。德國電台還特意播放了一曲貝多芬雄壯的交響曲《歡樂頌》以示慶賀。
  全世界各通訊社競相報道了這一消息。歐美各國一致稱讚施密特總理的英明決斷和第9邊防大隊的英勇善戰。德國一家電視台的評論員一語道出了千百萬德國公民的一致心聲:「慕尼黑的陰雲和惡夢終於了結了,此時此刻,作為一個德國人是自豪的,因為,我門擁有世界第一流的恃戰部隊,我們能夠對付一切罪惡的恐怖活動。」
  德國第9邊防大隊突擊隊在摩加迪沙的突擊行動,可謂是世界反恐怖吏上一次經典性戰例。一年後,好菜塢的導演將此次反劫機事件拍成了驚險動作片,使得第9邊防大隊的名聲更為大震、韋格納隊長也成了家喻戶曉、婦孺皆知的英雄和功臣。 

 



 附:「魔鬼部隊」:布蘭登堡連與史可尊尼空降營 
                                 
  提起德國特種部隊,人們也許會聯想到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希特勒那神出鬼沒的恃種作戰部隊——陸軍大德意志師以及被視為第三帝國的一張王牌的SS武裝近衛隊。而SS武裝近衛隊是一支帶有傳奇色彩的德軍精銳之師,它甚至保持著帝國御林軍的古老傳統,俗稱「魔鬼部隊」。
  當初,這支部隊的建立是為了取代已經消失的禁衛軍——普魯士警衛團,以恢復德國人的民族自尊。因此,SS武裝近衛隊的作戰方式也與傳統陸軍相同,而完全不使用在當時被視為特種部隊專有的裝備與技術。這就使得這支部隊在以後的戰爭中,只能扮演一般陸軍正規軍的角色、不能起到特種部隊應有的作用。
  後來,事實證明希特勒最寵愛的這支部隊並沒有給他帶來什麼特別效果。即使SS武裝近衛隊擁有精心挑選出的成員與大量最先進的武器裝備,也只是一支精銳的正規軍。而且由於它並未配屬陸軍、因而未能在戰略運用上發揮其最大的效益。可以說,真正的德國特種部隊是隸屬於空軍的執行特殊作戰任務的空降部隊以及陸軍的布蘭登堡連隊。
  以空降方式執行戰鬥任務的德國傘兵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曾立下赫赫戰功,使歐洲國家望而生畏。
  1940年4用對挪威及丹麥的進攻戰役中,其首次突然出現完全出乎防禦者的意料之外,使得丹麥及挪威的部隊甚至無法還手,完全達到了戰術上偷襲的效果。
  一個月後,一支由華待。科霍上尉率領的特種部隊,利用滑翔機悄悄地空降到比利時據聲稱是全世界最堅固的要塞之一的埃本。埃馬爾炮台的頂上,以閃電般的攻勢直接打擊比利時防禦系統的要害部位、經過短暫的交戰即佔領了這個固若金湯的要塞。
  在對荷蘭的進攻中,同樣地利用了空降部隊。德國傘兵部隊奪取了荷蘭國防防線區域中的重要橋樑與機場,並支持到突破防線的德軍裝甲機械化部隊到達後,方行移交。這種特殊的作戰方式不但使荷蘭的指揮系統陷於癱瘓,也阻斷了法國對荷蘭的救援,更重要的是它使得侵佔荷蘭的戰役在短短幾天內即告勝利。
  然而,在對希臘克里特島的戰役——水星作戰中,德軍空降部隊即嘗到了悲歡交織的滋味。這次戰役曾使德軍的許多高級將令對這類作戰行動是否有繼續存在的價值產生了懷疑。但是德軍空降部隊指揮官寇特。史徒登將軍卻力排眾議,反覆強調了它的必要性。
  在這次戰役中,德軍空降部隊處境非常危險,為了守住所佔領的地區,有一個營在空降後即遭到全軍覆滅的下場。同時,在德國空軍飛機輪番的俯衝轟炸下,堅守的英軍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後來,由於英軍一次命令的誤傳,其防線產生了一個不應有的間隙,德軍趁隙投入著名的第5山地師進行增援。增援部隊配合先前空降部隊的殘存者,才一步步地扭轉了戰局。
  這一戰役使德軍參謀本部極為震驚,因為傷亡率高達33%、其中傘兵戰死者竟達1/4;另外,空軍的損失也非常慘重。這使得希恃勒氣急敗壞地下令在以後的軍事行動中,不准再使用這類作戰方式,因而導致在往後的戰役裡,在突尼斯、意大利、法國、西北歐甚至東線戰場上,這些空降旅均被當作步兵使用。這對一支特種部隊而言實在是一種名聲掃地的悲慘結局。後來, 希特勒為挽救其慘敗的命運,又不得不啟用傘兵部隊進行空投作戰。最後一次空降作戰是在1944年的保加利亞戰役中進行的,但卻以徹底失敗而告終。這次作戰空投800人的兵力,由於降落地點過於分散,以致於美軍得以下費吹灰之力便將之殲滅。
  完全由布蘭登堡郡人組成的布蘭登堡連隊也是納粹德國有名的恃種部隊之一。這支部隊由德國陸軍實施教育訓練,後來逐漸擴大為師級的兵力。
  這支部隊完全用於滲透,在敵後進行騷擾和製造假象,以使敵人恐慌和迷惑,從而配合主力部隊來奪取戰術上的重要據點或目標。這是一般特種部隊的典型作戰方式。雖然它們並未像英國特種部隊那樣深入敵後,但也曾給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它們最著名的一次執行任務是在1940年,當德軍攻打荷蘭、比利時之際,這支部隊的成員裝扮成平民,有的則穿著荷蘭和比利時部隊的制服,深入對方境內,目標是奪取梅斯市的一座具有戰略價值的橋樑。在這次行動中,有些隊員莫名其妙地失敗了,有些則草草收場或不了了之,但大部分都圓滿地完成了任務,受到希特勒的授勳,有個連隊竟然得到92枚鐵十字勳章。
  SS500空降營是希特勒德國的另一支具有傳奇色彩的特種部隊。它於1943年組建,半數以上的成員是SS武裝近衛隊的志願者,其餘的則是由各部隊中正在服刑的軍事犯人組成。這支部隊執行的第一個任務,是到南斯拉夫波希尼亞逮捕南斯拉夫共產黨領導人鐵托。但由於部隊受到南斯拉夫游擊隊的打擊而以失敗告終。這支部隊後來又在法國克蘭德戰線上重新成立,由綽號「刀疤臉」的奧圖。史可尊尼少校領導,主要以會說英語的志願者為成員,編成SS600空降營。
  有一次與美軍的交戰中,SS600空降營的成員身著美軍制服,開著繳獲的美軍軍車,扮演和當初比利時戰役中布蘭登堡師一樣的角色。最初,的確把美軍攪得一片混亂。後來,美軍想出了一個簡單的對策,即問一些只有地道的美國人才知道的問題,如褐色轟炸機是什麼,答案是拳王喬路易,從而識別出並抓住了史可尊尼部隊的成員。他們的身份暴露後,均被視為間諜,以軍法執行槍決。
  史可尊尼部隊也有其戲劇性的成功記錄,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營救被拘禁在阿布魯奇山格蘭沙索鎮的一座旅館裡的意大利獨裁者墨索里尼。 

 



 魔鬼行動:搶奪大獨裁者墨索里尼 
                                 
  崩潰中的意大利帝國
                                 
  1921年,貝尼特。墨索里尼成立了法西斯黨。翌年,他開始上台執政。此後經過18年的時間,意大利成為世界強國之一。與此同時,墨索里尼政府對內加緊實行法西斯統治,對外實行侵略擴張的強權政策。
  但是,意大利在政治上、經濟上和軍事上均沒有能力像希特勒的德國一樣發動大規模的侵略戰爭。因此,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時,意大利對是否參戰遲遲猶豫不決。
  1940年4月10日,面對英法聯軍節節敗退的戰局,以為有機可乘的墨索里尼政府宣佈站在軸心國一邊,對英法宣戰。
  墨索里尼非常嫉妒德國取得的巨大勝利,忍不住也想更多地對別國進行佔領和掠奪。同年10月28日,他不顧軍方和政府中大多數人的反對、進兵希臘。結果,遭到希臘軍隊的英勇抵抗,損失慘重。直到1941年4月,德軍大舉入侵南斯拉夫和希臘,才使意大利軍隊挽回敗局,但卻也使其大為丟臉。
  希特勒根本看不起和信不過意大利,意大利人因此一再蒙受屈辱。為了振奮國威,墨索里尼堅持派出軍隊與德軍並肩作戰。
  除了在東部戰線意軍並沒有取得任何像佯的成果之外,在北非戰場上,從1940年12月到第二年年初,意大利軍隊被韋維爾將軍指揮的英軍打得大敗。意大利不得不向德軍求援。1941年2月,德國的埃爾溫、隆美爾前往非洲,德軍很快就扭轉了戰局,這又一次使意大利人丟盡了臉面。不但如此,德意軍隊的好景不長,不久,蒙哥馬利的英軍很快就席捲了北非。到1943年5月15日,突尼斯的陷落使德意聯軍注定了全軍覆沒的命運,意大利本土即將面臨美英盟軍的進攻。
  7月10日,美軍艾森豪威爾將軍統率的盟軍在西西里登陸,這使得國內局勢本來就動盪不安的意大利驚恐萬狀,在一片混亂之中,意大利陸軍總參謀長安布羅西奧將軍認為,要把意大利從崩潰中拯救出來,只有更換領袖。
  意大利國王埃曼努爾三世對內外局勢優心仲忡,曾考慮要墨索里尼卸任。在法西斯黨內部也有人指責墨索里尼,要求解除他的職務。同時,一些人要採取措施,遏制墨索里尼的國民軍司令加魯維亞擴充勢力。一個驅逐墨索里尼的計劃正在逐步形成。
                                
  「愷撒大帝」被捕
                                
  1943年7月13日,墨索里尼接到最高委員會的委員們要求召開會議的請求。他心情不佳,勉強答應在7月24日星期六下午開會。
  實際上,以工會主席迪諾。格蘭第和德。波諾將軍、德維埃凱將軍等為代表的一批政界及軍界要人早已進行了秘密協商,要求墨索里尼下台。
  在7月24日召開的最高委員會會議上,墨索里尼與反對派進行了激烈的辯論。25日表決的結果,以墨索里尼的失敗而告結束。這天下午,墨索里尼接到國王埃曼努爾的通知,要立即接見他。
  他驅車前往國王居住的薩沃亞宮,想到最高委員會的表決結果,想到連他的女婿、前外交部長齊亞諾也反對他,一路上忐忑不安。
  這是一個寧靜而又十分悶熱的星期天。國王親自來到宮門迎接。墨索里尼這時發現,國王不但身著元帥服,而且宮裡佈置了警察。第一次見到這種反常的情況,他不免更增加了幾分緊張。
  在同國王談了一會兒以後,國王笑容可掬地對墨索里尼說:「親愛的元首,內外形勢正面臨嚴重關頭,軍隊士氣低落,最高委員會已決定解除你的職務。現在,人們對你怨聲載道,我成了你僅有的一個支持者。處於對你的安全的考慮,我來保護你吧!我打算請巴多利奧元帥接替你。」
  墨索里尼臉色蒼白,呆若木雞,他立即意識到一切都完了。
  接見僅進行了幾分鐘。墨索里尼同秘書一起走出宮門,朝自己的汽車走去。但皇宮衛隊長和幾個荷槍實彈的衛兵攔住了他,將他帶進了一輛敞著後門的「紅十字」白色救護車。
  直到此時此刻,墨索里尼仍然相信,是國王在保護他。
  墨索里尼就這樣被捕了。這位不可一世,以「愷撒大帝」自譽,執掌意大利政權達21年之久、並最終將意大利帶入戰爭深淵的法西斯頭目,如今成了階下囚。
  羅馬一時謠言四起,什麼盟軍傘兵部隊在意大利南部著陸啦,墨索里尼被帶到德國去啦,他已被暗殺啦等等。
  密切注視意大利政府動向的德國駐羅馬大使馬肯贊當天即向本國發回電報稱:「墨索里尼於上午10時與國王一起被監禁。」
  晚上10時45分,意大利電台廣播說,「國王批准了政府首腦貝尼特。墨索里尼閣下的辭職,並任命波得羅。巴多利奧元帥接替這一職務。」這一消息立刻在全國傳開,人們湧向街頭,歡呼墨索里尼下台、呼籲結束戰爭。
  隨後不久,盟國部隊跨過墨西拿海峽,進軍亞平寧半島。以巴多利奧為首的意大利新政府,經與盟國多次秘密接觸後,準備掉轉槍口,向德國宣戰。
                                 
  「狼穴」受命
                                 
  也就在7月25日、在柏林伊甸園飯店的餐廳裡,希特勒特種部隊的突擊隊長斯科爾茲和他的幾個夥伴正在暢飲。華燈初上時分,一個黨衛軍士兵匆匆椎門而進,來到醉熏熏的斯科爾茲身邊,向他耳語道:「上尉,基地司令部到處找您。元首要在大本營接見你,聽說有緊急任務,飛機已準備完畢。」
  斯科爾茲酒意已去掉一大半,他立即招呼幾個部下,驅車直奔機場。他一邊登上飛機一邊對久候在機上的駕駛員說,「快,臘斯登堡!」
  這個斯科爾茲和希恃勒一樣,本是奧地利人,1938年德奧合併,他才成為德國公民,而他的祖先卻是斯拉夫人。和許多奧地利人不同,他的性格更像德國人和斯拉夫人,任性、勇敢、堅毅、倔強、嚴謹、深沉。他畢業於維也納大學工學院,30歲時在技術上已有所成就。他曾仰慕飛行員的生活,毅然加入德國空軍,接受了5個月的飛行訓練,但被教官刷了下來,說他不適合做一名飛行員。其實他自己心裡清楚,這完全是因為他平時根本不買教官的賬所致。後來,他很快加入了著名的阿道夫。希特勒裝甲師,即黨衛軍第ISS裝甲師。他是從若干志願人員中被選中的12人之一。憑著他的知識和積極努力的勁頭,很快便嶄露頭角,被任命為見習軍官。
  不久,他被調到達斯。來西師,即黨衛軍第2SS師。從1940年到1941 年,他參加過進攻巴爾幹、莫斯科等戰役。同樣由於他那桀驁不馴、任性抗上的性格,雖然戰功不小,軍銜也只升到中尉,與他的勃勃野心相差甚遠,他這樣的人物是決不會滿足的。
  一個偶然的機會,他終於獲得了施展其才幹和滿足其冒險心理的職務。
  1942年春,希特勒心血來潮,要組建一支類似英軍「哥曼德」突擊隊的特種部隊,以執行特殊任務。黨衛軍司令部負責物色、招攬這類特種人員。
  一天,正在柏林醫院養傷的斯科爾茲接到通知,要他去司令部報到。
  「司令部需要精通技術並能完成特殊任務的人才。」司令部的一位參謀說,「英軍利用小規模奇襲部隊對我軍實施的作戰行動獲得了成功,德國也需要仿照他們建立小規模奇襲部隊。」
  「我們研究了你的經歷和表現,認為你適合這項工作。不知你個人態度如何?」司令部的一個處長進一步說明了要他來報到的目的。
  「我感到喜出望外,我第一次到了我應有的位置。」斯科爾茲在戰後的回憶文章中寫道,「我膽大妄為,粗暴抗上,不是一個好軍官。但我卻能獨立指揮一支突擊隊。英國的『哥曼德』盜搶荷蘭境內的雷達站,偷襲北非隆美爾的司令部,支援希臘的游擊隊,這些我都能幹!」
  1943年4用18日,斯科爾茲晉陞為上尉、當上了德國最早的特種部隊——弗裡登突擊隊隊長。弗裡登是一個基地,離柏林不遠。德軍特意從蘇德前線調回了一個作戰勇猛的連隊,由斯科爾茲在弗裡登進行訓練。到墨索里尼事發前,這支突擊隊已訓練成熟,只等一顯身手了。
  「這次元首緊急召見,莫不是與此有關?」在飛往臘斯登堡的途中,斯科爾茲不斷想著這個問題。
  那天夜裡,他趕到了希特勒的大本營——「狼穴」。奉召前來的共有6名軍官。在經過了一段簡短的談話以後,希特勒將斯科爾茲上尉一人留下。
  屋裡只剩下兩個人後,希特勒對他說:「我們的盟友、意大利的墨索里尼前不久被迫辭職,看樣子已被監禁起來了,其後任好像是已多利奧元帥。他即將同盟軍開始談判投降,墨索里尼有可能被引渡給盟軍,我不能拋棄這個盟友,想營救他。」
  「你的任務很明確,」希特勒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斯科爾茲,繼續說道,「必須把這位意大利領袖搶救出來!墨索里尼是個寶……我們控制了他,對穩定南線戰局大有用處!」
  他最後指示說:「準備把你調往空軍,執行營救墨索里尼的任務。除你外知道這件事情的只有5個人。你可以用你喜歡的辦法去營救他。有關細節,請你聽從空降兵司令施托爾騰的指示。
  問題是不知墨索里尼現在何處。祝你成功。「
  聽完元首的指示,斯科爾茲心中一顫,沒想到他的小小突擊隊的首次使命竟如此事關重大,又如此棘手難辦。但慣於以冒險為樂趣的他,未曾露出一絲畏懼。
  「是,元首!」
  他決心不辜負元首對他這位奧地利同鄉寄予的無限厚望。
                                
  跟蹤追尋               
                 
  斯科爾茲在受命的第二天就飛赴羅馬,與駐意大利的德國空降部隊取得 了聯繫。接著,由第七空降團一營挑選出的60人和10名諜報專家也從弗裡登趕來,他們同斯科爾茲的突擊隊一起,共同組成了一支精幹的營救部隊。
  搶救墨索里尼最急切也最令人頭痛的問題是,沒有人知道墨索里尼被拘押在何處。意大利政府已充分考慮到德軍劫走墨索里尼的可能性,因此墨索里尼的關押地點不但高度保密,而且還不斷進行轉移。
  墨索里尼被捕後,被帶到科因奇諾。塞拉大街的憲兵隊宿舍裡休息了大約一個小時,接著被送往萊尼亞諾大街的警察宿舍。第二天,墨索里尼向巴多利奧元帥要求,希望回到故鄉羅馬涅地區的普雷達皮奧,但遭到拒絕,政府認為對他暗殺,綁架的可能性尚未消除,需要嚴加保護。7月27日,他被用汽車轉移到羅馬東南加埃塔。次日,他又被秘密轉移到位於羅馬和那不勒斯中間的加埃塔灣的小島——蓬察島上,那裡人煙稀少,不易走漏風聲。
  斯科爾茲通過各種渠道打探消息,半個月過去了仍一無所獲。連神通廣大的黨衛軍頭子希姆萊都感到希望渺茫,他歎息說:「只能去算卦了。」
  搜索了3周以後,斯科爾茲好不容易獲得了第一份情報。
  據那不勒斯的一個小鎮上的一位水果販子說,他的大主顧家的一個女傭人同在蓬察島上執行任務的一個警察訂了婚,可20多天來,上司既不准警察回來探望,也不准未婚妻上島去與他約會。斯科爾茲從這一情況推測、這個島上一定關著重要的政治犯,那個警察正擔任著極為重要的警衛任務。
  幾天後,一個年輕的意大利海軍軍官向他的德國同行吹牛,說墨索里尼是被押在「柚賽福納」號獵潛艇上從那不勒斯轉移走的。這一情況證明墨素裡尼在蓬察島的判斷是正確的。
  斯科爾茲立即將情報向大本營報告,希特勒當即命令:「用德國軍艦搶回墨索里尼!」正準備實施營救計劃時,消息傳來:墨索里尼又被從蓬察島帶到別的地方去了。
  原來,生怕德軍營救墨索里尼的意大利政府在8月6日那天,已把他轉移到不大出名的撒丁島上的一個小村莊裡。後來又把他帶到撒丁島以北5公里處建有海軍基地的拉。馬達累納島上。墨索里尼在這個島上,被監禁在一個叫做凱倫山莊的公館裡。
  斯科爾茲從安插在羅馬郵局的一名德國間諜那裡獲得了有關情報後,便以南線德軍司令部軍官的身份,訪問了駐該島的一支德國海軍分艦隊。他從一個運送蔬菜和水果的農夫口中證實了上述情報的可靠性,因為那位農夫說,島上的公館裡的確關著一位「大人物」。
  斯科爾茲喜出望外。他決定用傘兵部隊進行奇襲,因為凱倫山莊由配備有重武器的重兵把守,戒備森嚴。為了執行這一計劃,他返回了德國。
  8月18日,斯科爾茲率領突擊隊乘上亨克爾轟炸機,向拉馬。達累納島飛去。途中突然遭到英國戰鬥機的攻擊,未等機上人員反應過來,轟炸機即被擊落墜海。斯科爾茲大難不死,但被摔斷了三根肋骨。他們被意大利船員們救上了撤丁島,斯科爾茲則返回德國進行治療。
  在晉見希特勒時,他提出了所制定的襲擊方案、並得到了希特勒的批准。過了幾天,傷未痊癒的斯科爾茲裝扮成船員又來到撒丁島上。為萬無一失,在載著突擊隊員的巡邏快艇在拉馬。達累納島靠岸後,斯科爾茲先帶一人上岸,並向凱倫山莊的洗衣場走去。他們正走著,居然碰上了墨索里尼看守,當時他正在搬運要洗的髒衣服。這位看守開始還有所警惕,但當聽到斯科爾茲說:「好像墨索里尼死了」這句話時。他立刻一本正經他說:「沒有,今天 早晨我還看到他,他正要乘一架白色飛機到什麼地方去。」而在碼頭附近的酒館裡,他們剛結識一個醉醺醺的意大利軍官也對他們說:「3小時前,海軍的一架白色飛機把他接走了。」顯然,墨索里尼確實又被轉移了。
  斯科爾茲大失所望,暴跳如雷,他的襲擊計劃又落了空。
                                 
  在大薩索山上
                                
  墨索里尼到底又到哪裡去了呢?
  事實上,墨索里尼在8月28日由意大利海軍的飛艇送到羅馬平原的布拉齊亞諾湖,又從那裡換乘救護車和纜車轉移到亞平寧山脈的大薩索山上。
  很快,斯科爾茲手下的通訊員截獲了一份意大利內務部的電報,電報稱:「大薩索山一帶的警衛措施已經完成。」發報人為「庫那裡」,庫那裡是負責警衛墨索里尼的將軍,這一情況斯科爾茲已經掌握。這份電報足以證明,墨索里尼已轉移到了大薩索山。
  斯科爾茲的注意力也就轉向了大薩索山。大薩索山位於羅馬東北120公里處,是亞平寧山脈的最高峰。在海拔2000米的山腰處,戰前修建了一座冬季體育中心,在其間的一個三面凌空的懸崖上,建有一座名叫康因特萊的旅館。旅館和山下的村谷之間通有纜車。雖有上山的小路,但小路崎曲陡峭,人們通常都是乘纜車到達旅館。斯科爾茲不難判斷,這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高山旅館,就是墨索里尼的囚禁地。意大利人把墨索里尼轉移到此地,可謂考慮周全,萬無一失。
  斯科爾茲確認墨索里尼被軟禁在這座飯店以後,於9月10日乘飛機偵察了附近一帶的地形和意軍防守情況。上山的各條路口都有重兵把守,如果強攻,需要一個師的兵力,況且需要花費時間,即使成功,墨索里尼也早已被殺害。
  在空中偵察時,斯科爾茲發現旅館後面有一塊雜草叢生的三角形空地,是一個理想的空降場地,他的腦際浮現出了用滑翔機營救的方案。
  回到基地後,斯科爾茲立即開始制走具體營救計劃。空軍參謀們的意見是:「若地面作戰難以實施,只有兩種方法可供選擇:或是傘兵跳傘,或是用滑翔機機降。但是,旅館後面的著陸場對這兩種方法來說都大小了。再說,對付200人的警衛部隊,至少要用同等數量的兵力。然而,無論是傘兵跳傘還是滑翔機著陸,由於著陸場的關係,都只能限制在20人左右。」
  斯科爾茲對上述意見很不滿,他毅然決定大膽採用滑翔機著陸的辦法。
  他計劃用「漢莎」輕型飛機拖曳12架滑翔機,每架滑翔機機載11名官兵。各滑翔機的任務如下:一、二號機先行著陸,掩護後續機著陸;三、四號機一起負責營救墨索里尼,斯科爾茲坐陣三號機指揮整個營救行動。其它各機負責掩護,壓制守軍火力。他還進一步研究了打進旅館、撤出戰鬥、掩護支援等地面作戰的要領以及各有關問題的細節。關於撤出方案,決定事先由傘兵部隊壓制大薩索山以南20公里處的阿奎機場,用漢莎輕型飛機或「費賽勒怪島」聯絡機來接應。
  襲擊前夕,9月11日夜裡,斯科爾茲集合起132名襲擊隊員以及全體飛行員,詳細說明了這一行動計劃及其巨大危險性。最後他表示:「我們務必要爭取成功。」他還指出不願參加者可以退出,決不強求,但沒有一人退縮。

  凱旋在康因特萊旅館
                                
  9月12日,斯科爾茲預定奇襲的日子終於到了。然而,意外的事情發生了:從裡維拉飛來的滑翔機沒有按照斯科爾茲的營救計劃準時到達羅馬以南25公里的普拉特克。德。馬雷基地,因而清晨偷襲無法實現,可能要在白天強襲。
  意大利人午飯後有長時間休息的習慣,這反倒是一個有利的機會。利用襲擊時間的推遲,斯科爾茲派副手拉道爾奔赴羅馬,找到對德國素懷好意的意大利蘇萊蒂將軍,告訴了他即將發起的襲擊計劃,要求他予以合作,到時說服監禁墨索里尼的意大利衛兵不要反抗。蘇萊蒂將軍聽了這個大膽的計劃驚愕不已,但又不得不答應拉道爾的要求。他立即被兩大漢帶上了等候在門口的吉普車。
  中午12時30分,所有的飛機全部到齊。盟軍空襲過後,下午2時,大多數飛機凌空而起,但最後兩架因陷在空襲時被炸開的大彈坑裡,無法起飛。
  飛行時,機艙內悶熱難受,隊員們昏然無力。肥胖的蘇萊蒂將軍面色蒼白。當飛到亞平寧山脈上空時,斯科爾茲取出傘兵用的匕首,在帆布艙底和艙壁上刺穿了幾個洞,機艙吹進一股新鮮空氣。大家感到好受多了,蘇萊蒂將軍的臉色也漸漸恢復正常。
  半小時後,阿奎拉山谷呈現在眼下,大薩索山快到了。斯科爾茲看不到一、二號機,決定三號機第一個著陸。他讓隊員們戴上頭盔,使滑翔機與拖曳機脫了鉤。滑翔機緩緩地劃著圓圈,開始降落。儘管康因特萊旅館後面的空地實在太小,但現在已無法返回。突然,機輪觸地,飛機搖晃著向前滑行,艙底裂開了,機翼也受了傷,但總算平安著陸,人員無損。飛機在距旅館40米處停了下來。
  由於一、二號機沒有降落,他們必須在無掩護的情況下發動突擊。斯科爾茲第一個躍出機艙,向大門衝去。門口的衛兵不知怎麼回事,以為是飛機遇險迫降、反而跑過來準備救援。他們立即被解除了武裝。後面的4個突擊隊員迅速佔領了門口的機槍陣地。門左邊的土堆上有一個哨兵,似乎剛反應過來,舉槍準備射擊。被一名突擊隊員後擁著的蘇萊蒂將軍高喊:「不要開槍!」迅即,他也束手就擒。
  斯科爾茲帶隊衝入院內,靠門口的耳房裡,一個意大利士兵正坐在電台前。斯科爾茲一腳踢翻了他的座椅,順手用槍托搗毀了電台。這時斯科爾茲看到室外有個陽台,便踩著一個隊員的肩膀跳了出去。他發現對面的窗口上露出墨索里尼的面孔,便趕忙用德語喊道:「快從窗子裡跳出來!」
  墨索里尼呆若木雞,憔悴的臉上露出麻木的神情。後續的突擊隊員們成群結隊湧進旅館,同衛兵交火,並衝散了從山下上來的援兵。衛兵的抵抗不一會兒就結束了。
  斯科爾茲跑步登上附近的台階。從兩個年輕的意大利軍官手裡救出了墨索里尼,並要突擊隊員施貝爾中尉保護墨索里尼進入到一個房間裡。這時,所有起飛的10架滑翔機均已著陸。到此。整個營救行動只用了4分鐘!
  所有意大利士兵在一個上校的帶領下全部投降以後,斯科爾茲來到墨索里尼所在的房間,他跑到這位鬍子老長的可憐的領袖面前,「啪」地一個法西斯舉手禮,大聲喊道:「尊敬的領袖,元首希特勒命令我營救您,您自由了!」
  墨索里尼激動得緊緊抱住斯科爾茲說:「元首沒有拋棄我!
  元首沒有拋棄我!「他哽咽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不無巧合的是,警衛墨索里尼的負責人庫那裡將軍,這天因偶然到大薩索山來,不幸也乖乖地做了德軍的俘虜。
  現在的問題是,必須盡快逃出去。由於同羅馬無法聯繫,不知道阿奎拉機場是否已經佔領。斯科爾茲只好決定飛往普拉特克。馬雷基地。預定用於營救的漢莎輕型飛機降落架受損不能起飛,於是決定調用在空中盤旋的「費塞勒怪鳥」式飛機。斯科爾茲擁著墨索里尼,鑽進這架飛機,並命令這架飛機冒險強行起飛。
  飛機吼叫著,在卵石地面上蹦跳著向前滑行,未等完全加速,就已滑離崖邊,直向山谷底下跌去,墨索里尼驚恐地捂上雙眼。慢慢地,機頭終於拉了起來,迎著午後耀眼的陽光咆哮而去。起飛居然奇跡般地成功了!
  「怪鳥」式飛機小,速度慢,到達普拉特克。馬雷機場時,已快到下午4點鐘了。墨索里尼和斯科爾茲在這裡換乘一架德國的亨克爾轟炸機,向維也納飛去。
  當晚,他們二人住進了帝國飯店。希特勒、希姆萊、戈林、凱特爾等相繼打來電話向他二人表示祝賀。
  翌日,墨索里尼飛往慕尼黑,見到了已逃出意大利的妻子拉凱萊和兩個孩子。9月14日,他在臘斯登堡同「沒有拋棄他」的希特勒重逢。
  突襲成功了,斯科爾茲因此而被希特勒授予騎士十字勳章,並晉陞為少校。對他的祝賀從各方面紛至沓來。在柏林和維也納,慶祝大會接連不斷。柏林的報紙把斯科爾茲的這次奇襲稱為「魔鬼的傑作」。
  墨索里尼被救出來了。但馬多利奧政府已向盟軍投降,羅馬不久也將由盟軍接管,墨索里尼於9月17日宣佈,在羅馬以北500公里的撤羅湖畔建立共和國政府,並就任總理。然而不久,整個意大利均被盟軍佔領,大獨裁者墨索里尼最終被人民押上了歷史的審判台,死在絞刑架下。 

 



 「上帝斧頭」:偷襲埃本。埃馬爾要塞 
                                
  1940年5月11日晚,即德軍向西線發動進攻的第二天,柏林廣播電台在發表的特別公報中宣稱:「德軍一舉攻克了德比邊境的艾伯特運河防線,此刻正向比利時心臟地帶布魯塞爾挺進。」
  希特勒的宣傳部長安培爾趁機大肆鼓吹說,德軍的成功,依賴於一種暫時還保密的「最新攻擊方式」。下一步戰爭中此種攻擊方式還將大顯神威。
  這實在讓人不敢相信。按預定作戰計劃,英法聯軍正在日夜兼程,緊急向比利時增援。年長的歐洲人都記得,26年前、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時,比軍依托運河的堅固工事,成功阻擊敵人半用之久,為此德軍不得不付出25000人的代價。人們惴惴不安地打開地圖,希望尋找一個能夠在心理上支持平衡的地點——埃本。埃馬爾要塞。
  「你們說,歐洲最堅固的防線在哪裡?」
  在誠惶誠恐的德軍參謀部首腦們面前,希特勒總是這麼盛氣凌人。他從心眼裡看不起這些循規蹈矩、搬經弄典的老派普魯士軍人。在制定進攻波蘭的「百色方案」對,他們就持反對態度。27天,波蘭滅亡。面對這軍事史上空前的奇跡,希特勒曾得意洋洋地奚落了他們一番。
  「不,不是馬其諾,是比利時的艾伯特運河,是運河防線上的埃本。埃馬爾要塞!馬其諾我可以避開,但這裡不行,我必須從運河上跨過去!」
  在蓋住整面牆的大比例軍用地圖前,希待勒一邊大聲吼著一邊神經質地揮動著指揮棒,把將軍們的視線引向比利時的東部邊境。
  自上次大戰結束後,比利時出於對德國這個強鄰的畏懼,苦心經營20餘年,沿艾伯特運河構築了一條綿亙不斷的防線。在防線中段的重鎮列日以北一座孤兀突出的巖質高地上,建有埃本。埃馬爾要塞。要塞面向德國一側是懸崖絕壁。艾伯特運河就從懸崖下流過。要塞擁有四座半地下炮台,配置有近40門巨型要塞炮。炮台外部披有厚厚裝甲,可以抵禦大口徑火炮的轟擊。此外,各種明暗火力點比比皆是,火力點間均由坑道溝通。要塞火力控制著橫跨運河的三座橋樑,遇有危急情況,隨時可以斷橋阻止敵人。要塞共有實際兵力1200人,糧彈充足,士氣高昂。在西方盟軍看來,這裡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可謂是整個運河防線的一把鎖。要塞北面是坦蕩的比利時平原,無險可守,因此,整個比利時的安危皆繫於此。
  希特勒已經胸有成竹。在這之前,當他與斯圖登特將軍研究作戰計劃時,他那不可捉摸的瘋狂的大腦突然蹦出一個令人驚愕的設想:「在波蘭的閃電戰已屬一般。對比利時人,我將發射一種非常規的閃電,上帝的斧頭將從天上砍下去,而不是地面!」
  對於這個大膽的主意,希特勒感到十分得意,他自負地笑了,笑得令人毛骨聳然。
  5月10日凌晨3時,萊茵河畔科隆附近的機場上,40架滑翔機在容克52型運輸機的牽引下,依次升空,向目標飛去。這時。近千里之外的艾伯特防線一派寂靜,整個歐洲都在沉睡之中。
  斯圖登特將軍目送飛機隱去。作為希特勒的空降兵司令,他深知此舉關係重大。寶已押上,只等揭盤。雖然他的每一根神經都感到繃得根緊,但他相信:元首永遠是正確的!
  滑翔機群共載有400名德軍,分為四支突擊隊,每隊100人。任務是奪取埃本。埃馬爾要塞和運河上的三座橋樑。
  1小時後,機群起過德比邊境,滑翔機開始解纜,分別向指定的目標飛去。埃本。埃馬爾要塞頂部是一片寬闊的平台,也許正是這一因素觸發了希特勒空降傘兵突襲的動機。在直升飛機尚未誕生的時代,滑翔機無疑是極好的空降突襲裝備。它們依靠碩大的翅膀,無聲無息從天而降,像一個個黑色死神。只在落地的一霎那,才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但對於防禦一方來說,敵人已在不知不覺中突然出現在面前,任何應急措施都已來不及了。
  好一場精心策劃的偷襲!
  滑翔機在著陸時,一架翻下運河,另一架迷航,裡面坐有指揮官維哲希中尉。降落在要塞頂部的80名突擊隊員一時群龍無首。
  「全部聽我指揮!生死成敗,在此一舉。」
  涅齊爾中士。一個希特勒的狂熱信徒,自動擔任了這場戰鬥的指揮官。
  一聲槍響打破了夜空的寂靜。突擊隊員按照預先的編組,疾速向各個坑道口撲去。這裡的地形太熟悉了,因為他們曾在模擬要塞上足足演練了4個月。4個月,就是為了這決定命運的10分鐘。
  比軍的喬德蘭特少校從睡夢中被驚醒。他是被滑翔機對要塞頂層的衝擊聲驚醒的。
  一周之前,西線戰雲密佈,他的上司視察過這裡。作為要塞司令、他當場拍過胸脯:「沒有問題!除非德國人插上翅膀。」
  要塞司令不幸言中!槍響了之後,一切懷疑頓消。喬德蘭特縱身而起,一把拉響了床邊的警報器,隨後抓過話筒,向各炮台和人力點的守備分隊下達命令:「不要驚慌,立即衝出坑道口,佔領表面陣地!」
  衝出坑道口的比軍和奔跑而來的德國突擊隊相撞。一陣機槍掃射,前排的比軍倒了下去,後面的又返回坑道,坑道口立即被猛烈的火網封鎖住了。
  從一個被德軍忽略的坑道口突擊出來的少量守軍,佔領了要塞頂部的兩個工事,但未及展開人力,即被德軍消滅,這個坑道口也被封死了。
  齊德蘭特在坑道指揮所裡心急如焚,他很快發現,坑道工事的所有炮台,機槍火力點,射擊方向都限定在四周的前下方,對頂部的敵人毫無辦法!
  頭頂傳來巨大的爆炸聲,德軍工兵開始破壞炮台工事。
  10分鐘,僅僅10分鐘,一座經營20餘年,被譽為堅不可摧的要塞,就這樣在涅齊爾這個小小的中士的手裡土崩瓦解了!
  上午,要塞工事被破壞殆盡,幾十門巨炮一彈未發就成了一堆堆廢鐵。從一個殘存的了望孔中,喬德蘭特看到,大批的德軍正跨過失守的運河大橋,開向比利時內地。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德軍特種部隊的突襲,使戰爭的發展又登上了一個新的台階:無論是進攻還是防禦,從此都開始邁入立體時代。 

 



 第六章猛將奇兵:以色列將齪部隊 
血腥追殺:「死神突擊隊」的死亡名單 
                                
  奧林匹克慘寨
                                
  1972年9月6日、聯邦德國名城慕尼黑。
  在可容納8萬人的第24屆奧運會中心會場,122個參加國的國旗在旗桿半腰處低垂。奧運會歷史上最悲哀、淒慘的集會正在貝多芬所作的葬禮進行曲的威嚴、莊重的旋律中進行——為被巴勒斯坦極端組織「黑九月」突擊隊殺害的11名參加奧運會的以色列運動員舉行追悼會。
  就在前一天凌晨,五名「黑九月」突擊隊員潛入慕尼黑奧林匹克運動村,突然襲擊了以色列體育代表團駐地。這些人闖進正在熟睡的以色列男運動員寢室,當場打死數名以色列運動員,並把另外9名扣為人質。
  經過緊急交涉,聯邦德國當局聲稱:同意恐怖分子攜帶人質前往民航機場,飛往由「黑九月」組織指定的「任何一個阿拉伯國家」。
  但是、當三架運載人質和8名恐怖分子的直升飛機,降落在西德的菲斯騰菲爾德布魯克軍用機場時、卻突然遇到了事先埋伏在那裡的西德保安部隊襲擊。
  激烈的槍戰持續了35個小時。結果是:8名恐怖分子中有5名被當場擊斃,3名受傷被俘,1名西德保安警察陣亡。
  絕望的「黑九月」突擊隊在就戮前的最後一刻、引爆了滿載人質的飛機,喪心病狂地殺害了所有人質。
  以色列利達機場。死者的父母一起撲到了11口靈柩上嚎陶大哭。這些棺材是由一架以色列航空公司的飛機運回的,上面覆蓋著中間飾有六角大衛星的藍白兩色旗。
  全世界都被這罕見的暴行震驚了。
  莊嚴而感人的音樂沒有能平息摩薩德領導人茲維。扎米爾的痛苦和怨憤。他在總理果爾達。梅厄夫人面前大聲吼道:「又有一些猶太人束手待斃了。而且,沒有人關心這件事。別人仍在奧林匹克的球場上踢著足球,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似的。」
  其實,這是扎米爾在極度悲怨中發出的無可奈何的怒吼。此時此刻,以色列舉國群情激昂,憤怒到了極點。
  好鬥的以色列女強人、總理果爾達。梅厄夫人正式宣佈:「從現在起,以色列將進行一場消滅殺人成性的恐怖分子的戰鬥、不管這些人在什麼地方,以色列都將無情地殺死他們!」
  隨後,在緊急召開的一次特戰部隊秘密會議上,她對參加會議的全體軍官背誦了《聖經》上的一條嚴厲戒條,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戰爭、流血、暗殺和反暗殺、恐怖和反恐怖的種子,就這樣播下了。
  這是一場真正的、聞所未聞的地下戰爭。當世界上安分守己的公民們正忙於自己的日常事務時,他們也許還不知道,此時,激烈的生死殺戮正在他們身邊悄然進行。
                                 
  血腥追捕

  根據梅厄總理的指示,由軍方及摩薩德組成一支特戰部隊「死神突擊隊」。這些突擊隊員將在以色列境外行動。他們的任務是,不惜一切代價,找到「黑九月」組織慕尼黑大屠殺的元兇或其他暴力行動的罪魁,並將他們一一幹掉。
  這支作風神秘,行動迅速凶狠的突擊隊從此開始了一場當今世界最大,同時也是最殘酷的地下追捕。秘密戰線的搏殺從它誕生之日起就充滿了血腥味,它曠日持久,難分勝敗。一個名叫阿布。達烏德的阿拉伯恐怖分子在巴黎被捕了。兩天以後,一名以色列特工卻大白天在西班牙馬德里暴屍街頭。人們時常可以看到,這種地下戰爭的跡象偶爾像汽泡一樣冒出水面。
  以命抵命,恩怨分明。以色列的阿拉伯敵手決非無用之輩,他們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反應。
  然而,這絲毫沒有動搖「死神突擊隊」復仇的決心。凶悍的扎米爾和他的助手們一直主張以暴力對付暴力。在他們看來,既是暴力活動,則必然會有傷亡。他關心的是,如何在最短的時間裡,給恐怖分子以最沉重的打擊。只是在這個基礎上,他才會考慮,怎樣使部下的傷亡降到最低水平。
  事實上,扎米爾打得又準又穩。散逃在世界各地的恐怖分子一個個被找了出來,他們的結局殊途同歸,有的死於爆炸,有的死於「中毒」或「車禍」,有的則神不知鬼不覺地「失蹤」了。
  並不是所有被處決的恐怖分子都一概參加過奧運會兇殺事件。以色列人的「復仇」行動在恐怖分子的隊伍中打開了許多缺口。
  「死神突擊隊」的基本戰鬥單位是特別行動小組,每個這樣的小組,由若干名老練的摩薩德特工、加上一名從以色列陸軍中借來的神槍手組成。給他們的任務很明確:在以色列境外,按照提供的線索,毫不留情地消滅那些最狡猾的敵人。他們的信條是:「一個優秀的恐怖分子就是一個該死的恐怖分子。」
  梅厄總理最擔心她的「孩子們」——她總是這樣稱呼特戰隊員——可能會在這種復仇行動中做出無謂的犧牲。她直率他說道:「僅僅為了殺幾個阿拉伯人,我看不必要去犧牲我們最優秀的人才。」因此,為了保證以最小的犧牲換來最大的勝利,每一次行動的組織工作都花了最大的心血。
  在「死神突擊隊」的暗殺黑名單上,首先倒霉的兩個人是布迪亞和哈姆沙裡。出生於阿爾及利亞一個農民家庭的布迪亞,以巴黎為中心,領導著整個國際恐怖組織網。哈姆沙裡則是他的第一副手,也是「黑九月」組織裡的一名者戰士。襲擊慕尼黑奧運村的巴勒斯坦恐怖分子就是由他倆組織轉往西德的。可以說,他們倆是慕尼黑慘案的主要策劃人。
  慕尼黑事件發生後,布迪亞和哈姆沙裡知道大事不好。梅厄夫人的講話更使他們心驚肉跳,他倆太瞭解以色列特戰部隊了。十幾年明爭暗鬥的經驗告訴他們,這次以色列人決不會善罷甘休!
  很快,他們就發現已經受到了監視。從那一刻起,十幾名彪形大漢的保鏢便日夜不離左右,甚至,連他們同情婦鬼混時,門外始終都有貼身警衛保護。
  面對無孔不入的「死神突擊隊」的血腥追殺,一切防衛措施都已無濟於事。
  慕尼黑事件剛剛結束兩個月,「死神突擊隊」的第一次打擊首先降臨到 倒霉的哈姆沙裡頭上。
  這是哈姆沙裡在法國巴黎的住宅。近日來,哈姆沙裡的外線電話似乎出了「毛病」『,無法正常與外界通話。這天,正當哈姆沙裡準備通知電話局前來修理「故障」時,一個受過良好專業技能訓練的電話局技師來到哈姆沙裡的住宅,接響了門鈴,聲稱「例行查線」。哈姆沙裡連聲致謝,並趕緊把「技師」引進房間,並告知「技師」他的電話出故障已有數日,請求「技師」幫忙,盡快使其電話恢復正常。
  「技師」一本正經地卸開電話,「認認真真」地檢查修理了好一陣子後又裝好,說是修好了。哈姆沙裡信以為真,一邊不斷向「技師」表述著感激之情,一邊將其送出住宅。
  十分鐘以後,當哈姆沙裡和情婦剛剛沐浴完畢,從洗澡間出來的一剎那,房間裡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彈爆炸了。哈姆沙裡同他的法國情婦,在巨大的爆炸氣浪中被拋向半空,當他們再次落回地面時,支離破碎的屍體已經無法辨認了。
  哈姆沙裡作夢也沒有想到,這個面容慈祥的「技師」竟是「死神突擊隊」隊員,他給自己電話裡裝的是一顆可塑炸彈。
  可塑炸彈是英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研製成功的,曾在納粹佔領下的歐洲、為游擊隊打擊德寇廣泛使用。50年代以後,各國諜報機關和世界恐怖組織也對它產生了濃厚興趣。
  這種烈性炸藥具有絕對的可塑性,可以把它偽裝成塑料製成煙灰缸、花瓶、衣箱外殼等任何形狀的物品。放入哈姆沙裡電話機裡的,就是這樣一種微型定時可塑炸彈。
  時隔不久、惶惶不可終日的布迪亞同樣難逃厄運。
  自從哈姆沙裡被炸後,布迪亞對電話特別留神。然而,「智者干慮,必有一失」——他卻忘了留神他的汽車。也難怪,無孔不入的「死神突擊隊」的確令人防不勝防。
  一天,當他駕車飛馳時,汽車在巴黎楓丹白露大街爆炸了,他的一條腿血淋淋地吊在車門外,數千名驚恐萬狀的行人站在街道兩側人行橫道隔牆裡,親眼目睹了這血腥的一幕。
  布迪亞在遇害之前、曾親手幹掉了以色列一名優秀特工巴魯克。科恩。這個科恩裝扮成一個巴勒斯坦事業的熱情支持者,成功地打進了在巴黎的阿拉伯恐怖分子組織。當他奉命進一步搜集布迪亞的詳細情報時,一招不慎,引起了布迪亞助手們的懷疑。
  布迪亞暗中查明了科恩的真實身份後,耍了一個花招,他先派人把科恩引到西班牙馬德里,然後用無聲手槍把科恩殺死在大街上。
  冤冤相報,「黑九月」的頑強抵抗絲毫沒有阻止「死神突擊隊」的復仇,相反,追殺計劃和行動變得更加嚴密、無情。
                                 
  下一個目標
                                 
  下一個報復的目標是恐怖分子首腦之一阿巴德。謝爾,他也是策劃慕尼黑事件的「黑九月」的主要領導人之一。現在他正改頭換面,為組織新的一場恐怖活動而四處奔波。
  那位利用法國電話除掉哈姆沙裡的以色列電子專家,又尋跡來到了塞浦 路斯,在阿巴德。謝爾下榻的奧林匹克旅館裡租了一個房間。這位電子專家斷定,處決阿巴德。謝爾的最好辦法還是電話。
  這一天,看來並無異常。謝爾與往常一樣到二樓餐廳用早餐。
  監視謝爾多日,對其生活起居早已瞭如指掌的突擊隊員乘機來到他的房間門前,用一把萬能鑰匙打開了他的房間。
  很快,一枚和作死哈姆沙裡一樣的可塑炸彈被放進了阿巴德。謝爾的電話裡。所不同的是,這次不是定時引信,而是一種更為精緻的瞬發引信,只要有人拿起電話,瞬發引信就會起爆可塑炸藥,從而引起猛烈爆炸。
  接下來的事就變得很簡單了。這位「死神突擊隊」隊員從外面給旅館打來個電話,要求和阿巴德。謝爾通話。接線員很快就把電話接通了。
  當阿巴德。謝爾用完早餐返回房間取下電話時,隨著一聲巨響,爆炸毀壞了整個房間,他的身子被炸成碎片從窗口迸散出去。事後,這家旅店的女電話員回憶說,當時聽到了「某種奇怪的聲音」。可是,誰也不知道這是什麼聲音,因為這是阿巴德。謝爾生前最後一個有意識的動作了。
  這時,以色列特工就坐在距這家旅館不遠的一個酒吧倚窗的座位上,炸彈響過之後,兩隻盛滿香擯的酒杯碰到了一起。
  「死神突擊隊」暗殺黑名單上接下來的一個人,是住在羅馬的巴勒斯但詩人瓦迪。阿卜杜勒。茲米特。這位富有的阿拉伯人揮金如土,他的鄰居們說他是「一位和藹可親、彬彬有禮的教授」。
  但根據「死神突擊隊」掌握的情況,茲米特是「黑九月」組織在意大利的頭子,負責把受「黑九月」重金僱傭的日本「赤軍派」分子從德國邊界送到羅馬機場的就是他。同時,他還是襲擊利達機場、殺死100多名以色列朝聖者的三名兇手中的惟一倖存者。茲米特還在意大利組織了好幾次暴力行動。
  慕尼黑奧運會剛剛結束三個星期。一隊遊客到了羅馬機場。他們之中有一位以色列籍的美麗快樂的姑娘。在檢查護照的時候,她對機場工作人員說,她很高興第一次來到這個「不朽之城」訪問。
  幾天之後的一個傍晚、姑娘坐到了一輛汽車裡,她的頭溫柔地靠在她的「男友」肩上。「男友」駕駛汽車,在距詩人茲米特住宅不遠的街口停了下來。在任何人的眼裡,他們都是一對司空見慣的熱戀中的情人。
  此時此刻,詩人茲米特全然沒有察覺,正當他與一位美麗的意大利女郎待在家裡男歡女愛時,一對奇怪的「情人」正在一輛停在他家對面的小菲亞特車裡調情。一連好幾個小時,那位意大利女郎都在癡迷地聆聽詩人忘情地朗讀自己的詩作。女郎對她所崇拜的詩人的雙重身份自然一無所知,她更難想像,此時正是詩人的命運將要終結之際。
  後來,女郎要回去了,茲米特含情脈脈、依依不捨地一直把她送上了汽車。當他向自己的住宅走去時,有兩個人從陰暗中跳了出來,緊緊地跟上了他。他們一句話也沒說,在距茲米特三米處,裝有消音器的手槍響了,茲米特腦漿迸裂,只哼了一聲,便倒在地上。
  事情幹完後,暗殺者跳上了那輛菲亞特車,車裡的兩位情人突然鬆開了手。幾秒鐘之後,汽車就無影無蹤了。
  不久,人們找到了這輛被人拋棄的汽車。車上沒有任何痕跡,沒有一點指紋。
  1973年的春天早早地來到了大地。4月裡的一個晴朗的日子,巴茲爾。庫 柏西博士徒步穿過了協和廣場。他中等年紀、學識淵博、深孚眾望,是美國人辦的貝魯特大學的教授。
  教授現在正在度假。他來到了馬克西姆之屋前,然後停了片刻,打量著馬德萊娜教堂的考林辛式圓柱。在炎炎烈日下,這些圓柱呈現出一種鮮艷的琥珀色。
  教授一直都很喜歡這座教堂。在貝魯特他的家裡,他珍藏著先前從一位巴黎大學生的手中買來的一幅畫。這幅畫所描繪的就是這座教堂。在教堂的牆腳下,畫著無數的花商在他們那四條腿的木桌上攤放著叢叢疊疊的花束。
  然而,如此有教養的教授卻是一個恐怖分子。他參加了嚮慕尼黑慘案的殺人犯提供武器的那個組織的活動。此刻,當夕陽輕拂著美麗的馬德萊娜教堂那古老的石牆時,庫柏西正謀劃著給那些獲准離開蘇聯的猶太人一次沉重的打擊。
  這些難民正經由維也納去以色列。
  一連幾天來、庫柏西博士的一舉一動都受到了嚴密的監視。
  這天,當庫柏西正流連於風景如畫的馬德萊娜大教堂廣場之時。有三名遊客正在觀光。他們悄悄地走近了庫柏西博士。接著,三人一下子從口袋裡拔出了無聲手槍,對準「教授」扣動了扳機。
  僅僅一秒鐘的時間,庫柏西就倒在地上了,鮮血從他的頭部直往外噴。他又最後向後邊跳了一下,接著倒了下去,半個身子斜躺在陰溝裡,再也沒有起來。
  殲滅「黑九月」
  現在,每一個人都聞到了風聲。
  凡是和慕尼黑慘案事件有關的每個恐怖分子部被「掛上了號」。
  在歐洲發生了接二連三的暗殺之後,仍然活著的恐怖分子都感到大禍臨頭,紛紛龜縮到貝魯特。
  對於恐怖分子來說,認為在貝魯特可以高枕無憂了,這種想法實在是一個嚴重的錯誤。一場更殘酷、更血腥的兇殺正等待著他們。
  1973年4月初,一位名叫吉爾伯特。蘭伯特的比利時商人來到了貝魯特機場。他在豪華的桑德旅館裡為自己和他那迷人的女秘書莫尼克。布倫租了兩個房間。吉爾值特。蘭伯特是乘漢莎航空公司的一架飛機從法蘭克福飛來的。
  一個從羅馬出發、經由阿里塔利亞來到貝魯特的富豪工業家迪特爾。馮。阿爾特諾德也下塌在桑德旅館。
  第二天,貝魯特機場又來了三名普通模樣的實業家。他們是從巴黎來的夏爾。布薩特、從伯明翰來的喬治。埃爾德和安德魯。梅西,後者是從法蘭克福來的又一個英國人。一家德國旅行社為梅西在阿特蘭塔旅館裡租了一問房間。布薩特和埃爾德則住在科拉爾旅館。
  這些遊客看上去都不像猶太人。
  他們的護照全是正式的。他們講著地道的德語、法語或英語,總是在旅館裡或旅館附近的小飯館裡吃飯。這群人中惟一引人注目的是那位迷人的女秘書莫尼克。市倫。
  這些「實業家」在貝魯特逗留期間,他們的行動沒有任何越軌的地方。
  白天,他們和每一個初到貝魯特的游喜一樣,在市內各處名勝古跡參觀遊覽,而且各自都租了一輛默塞德斯牌轎車,這是完全符合有一定地位的人 的身份的。
  然而,只要夜幕一陣臨,他們的活動便有些異常了。他們總是駕車沿著拉姆拉特——貝達公路行駛。公路居高臨下,兩側儘是矗立著的陡峭懸崖,崖底就是狹長的沙灘。
  蘭伯特和他的女秘書曾兩次把車停在一座八層樓房的附近。從他倆緊緊地摟抱在一起的樣子來看,蘭伯特留在比利時的妻子必將會同其喜新厭舊的夫君發生夫妻糾紛。
  然而、「布倫」貼著她老闆的耳邊並不是談情說愛。她在一米一米地逐段研究這座大樓的正面,把看到的情況默記在心裡。當她看到新添的由沙袋掩護的崗哨時,她的臉上露出了憂慮的神情。這個崗哨正好保護著大樓的入口處。為蘭伯特工作的一名當地特工人員證實,這個崗哨是新近增設的。
  當行人對這對情人送來異樣的目光時,另外幾位「實業家」也在緊張地忙碌著。他們盡可能地靠近大樓,為的是仔細觀察進出大讀的通道、內部結構和防衛體系。
  幾天下來,「實業家」們如願以償,大樓內的結構情況甚至還有防衛體系,全被他們一一掌握了。
  原來,「實業家」們偵察的這兩幢大樓正是阿拉伯恐怖分子的巢營。
  4月10日晚,兩艘以色列導彈快艇離開了海法港、駛向茫茫大海。導彈快艇上載有一支由蛙人傘乓部隊和特戰隊員組成的奇襲隊。這些人都是百里挑一的精兵強將。他們的反應迅速,能在複雜多變的戰鬥中隨機應變,獨立作戰。
  在特拉維夫,準備參加這次行動的各方面負責人全聚集在總參謀長埃拉扎爾的辦公室裡。
  以色列特戰部隊的領導人也參加了這次會議。預定的行動計劃是他們一手制定的,行動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死神突擊隊」送回的情報的準確性。這些特戰隊員為這次奇襲行動立下了汗馬功勞。
  零時57分正,以色列導彈快艇比預定時間提前三分鐘到達目的地——對著貝魯特的黎巴嫩海域。
  通過「實業家」們設在海灘上的燈光信號,奇襲分隊泅渡上岸,分乘幾輛轎車,直搗恐怖分子的巢營。
  汽車隊按預定時間到達了目的地。訓練有素的傘兵們無聲無息地摸向那幢神秘的大樓警衛。一道冷光閃過,正在打盹的警衛喉嚨上噴出一股鮮血,僅幾秒鐘,便一命嗚呼了。
  黑暗中,莫尼克。布倫——「迷人的女秘書」一身戎裝,帶領一隊傘兵,直撲「黑九月」組織最高領導人穆罕默德。優素福。納賈爾的房間。
  突擊隊員按照她的指點,衝向一個扣著鐵門的房間,對著鎖孔一陣猛掃。為首的士兵猛地一腳踢開大門,幾個人旋風般衝進室內。這時,一絲不掛的納賈爾正和一個漂亮的女恐怖分子躺在寢室的席夢思床上。
  沒有任何遲疑,以色列傘兵手起槍響,兩人當場被打的渾身窟窿。
  在另一套房間裡,「黑九月」組織的首席軍事指揮官卡邁勒。阿德萬在睡眠中,被猛烈的射擊聲驚醒。他急忙從枕下摸出自衛手槍抵抗,躲在床下,對衝進走廊的突擊隊員開了火,然而他連開3槍都未擊中目標,自己卻在一陣急促的掃射中中彈身亡。
  就這樣,在「死神突擊隊」的死亡名單上,慕尼黑事件組織者又消失了 3個名字。
  被槍聲驚動的恐怖分子,知道死期已近。困獸猶鬥,紛紛抓起武器對著黑暗盲目地胡亂放槍,企圖阻擊以色列奇襲隊。
  人數上居劣勢的以色列人暫時停止了射擊,他們從恐怖分子的火力分佈中發現,對手已大部分集中於大樓西側時,兩名突擊隊員掏出隨身攜帶的K409反恐怖手雷,投進恐怖分子據點。
  K409手雷是韓國生產的一種不傷肉體,但卻能使人產生精神錯亂,暫時失去活動能力的新式防暴武器。這種呈圓桶狀的手雷投出之後,外殼先炸裂,內置的7個爆炸機構立刻散開,在2——4秒鐘內連續爆炸,在產生震耳欲聾巨響的同時,發出5——7萬新燭光的強烈閃光,使人的視網膜和神經中樞受到嚴重刺激,處於昏迷狀態。
  幾聲巨響過後,K409的效果出現了,絕大多數恐怖分子癱倒在地,失去了抵抗能力。
  遵照以色列指揮官的命令,突擊隊員們按原計劃將400公斤烈性炸藥從一輛汽車中取出,堆放在大樓中廳,兩名工兵迅速裝好了電力起爆管。
  另外幾名突擊隊員則汗流滿面,氣喘吁吁地注汽車裡抬幾個大箱子,那裡邊、裝的全是從恐怖分子頭目房間裡獲取的絕密文件。
  一切準備就緒,奇襲隊指揮官下令立即撤退。然後,他對站在身邊等候命令的兩名工兵一揮手。
  天崩地裂的一聲巨響之後,八層大樓像積木一樣倒塌下來,躺在樓裡的幾十名恐怖分子全部喪生。
  黎明前,無一傷亡的以色列奇襲隊乘導彈快艇安全返抵海法港。這次行動是「死神突擊隊」對恐怖分子的一次最嚴厲打擊。對以色列來說,那些繳獲的文件更為重要,那裡面有恐怖組織的情報員、間諜和聯繫人的名單,還有一些他們未來計劃的材料。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死神突擊隊」決定趁熱打鐵,順籐摸瓜。在以後的幾個星期裡,與慕尼黑慘案有牽連的恐怖分子,一個個相繼「莫名其妙」地「失蹤」了。為數不多的幾個倖存者,全部成了驚弓之鳥、惶惶不可終日。
  對設在黎巴嫩首都貝魯特恐怖分子總部進行的襲擊,是對「黑九月」組織最致命的一擊。它向世人表明:在這個地球上,沒有一塊土地可以瞞過「死神突擊隊」的目光,以色列凶狠的報復是無所不及的。 

 



 惡夢終結:千里奔襲恩德培機場 
                                 
  「空中客車」遭劫
                                
  1976年6月27日,一個美好的星期日。
  湛藍如海的天空上,平靜地飄遊春一葉扁舟。這是一架A30「空中客車」型噴氣式大型民航機。乳白色的機身舒展著雙翅,垂直尾翼向後高高翹起,在午後的陽光裡,宛如嬌小玲瓏的白雪公主,和著發動機平穩舒緩的旋律在亞平寧半島上空歡快地滑去。
  「這是法蘭西航空公司139航班,正從希臘雅典飛往巴黎。法航祝各位旅途愉快!」設在機艙艙壁裡的隱形揚聲器中,傳出空中小姐用英、法和希伯來語連續廣播的柔美聲音。
  法航139班機是注返特拉維夫——雅典——巴黎的固定航班。凌晨,從以色列特拉維夫東南10公里的本一古裡安機場起飛後,經過三小時飛行,在雅典著陸小憩,再次起飛飛往巴黎。
  飛機在雅典著陸時,有遊客打扮的三男一女四名旅客,中途說說笑笑地登上飛機。女乘客的護照上寫著,姓名:布麗吉特。庫爾曼;國籍:聯邦德國;出生地:漢諾威;年齡:28歲;職業:大學生。
  剛剛用過午餐的旅客們,倚躺在寬鬆的航空椅上,透過圓圓的舷窗,從10000公尺的高度俯瞰著機身下面波濤疊翠的海面和婉蜒曲折的海岸線。
  「2000多年以前,這裡曾孕育了輝煌的邁錫文化,公元前431年,這裡爆發的戰爭使修斯底德躋身於著名的歷史學家行列。」坐在舷窗邊的美籍猶太學者愛波斯坦輕聲讚歎著。他是專門研究歐洲史的。2000年對他,對歐洲似乎已經是極限。在他看來,那比這更早的埃及金字塔、巴比倫石碑、中國秦兵馬湧簡直是不可思議的天方夜譚!
  「到了巴黎你會感慨更多!」他身邊的女友埃麗娜說。這個身材碩長,婀娜健美的金髮姑娘此刻正倚偎著他。白嫩的脖頸,高聳的乳房和從裙子中裸露出的光滑大腿,已經牽動了周圍幾個阿拉伯商人貪婪的目光。
  20分鐘以後,「空中客車」已經可以窺視愛琴海藍色的胸膛了。
  雅典登機的女乘客神態自若地拉開了她的旅行包,這是一個體態優美的雅利安種姑娘,一頭秀髮如同一匹瀑布,不夾不束一直傾瀉到腰間,光彩耀目。
  姑娘身邊的一個猶太老婦人以猶太人對這個種族的任何人都有的一種本能的警惕,隨便向她的旅行包送去敏感的一瞥。30多年前,在納粹德國煽起的那場「雅利安人種優越論」的法西斯狂飄中,數百萬被視為「劣等種族」的猶太人,慘死於希特勒黨徒的屠刀下,這悲慘的往事至今使猶太人記憶猶新。突然,老婦人的眼球凝固了,隨即臉色泛白,頭一偏,頹然倒在座椅上昏暈過去。
  布裡吉特。庫爾曼從旅行包裡提出的是一支烏黑掙亮的瑞典「欣達」式手提機關鎗!
  此時,139航班在自動駕駛儀操縱下,改入平飛。機長巴科鬆了一口氣。他拿起電話,要後艙空中小姐給他和旁邊的副駕駛送兩杯咖啡來。
  「砰!」地一聲,駕駛艙門開了。巴科扭頭一看,突然,臉色變了。
  「你們……」他捅了一下副駕駛,聲音有些顫抖。
  副駕駛是個年輕人,剛一回頭便一聲驚呼。
  一支柯爾特式自動手槍從後面頂住了正駕駛巴科的頭顱,「降低高度,航向130,轉飛利比亞班加西機場!」
  低沉恐怖的命令如同槍管一樣冰冷。至此,巴科和139航班已經別無選擇。
  特拉維夫以南100公里。以色列貝爾巴希空軍基地建立在一塊沙漠綠洲中。相傳,猶太人的祖先阿布拉哈姆曾在這個城裡掘井駐兵,鮮為人知的以色列空軍緊急作戰指揮中心就設在這裡。
  在距地面300尺的地下作戰室中,中央控制中心光線暗淡。正牆上,是正在顯示地中海沿岸,及其附近海域上空飛行區域的巨大螢光屏,屏幕上每隔數秒鐘,即切換一次顯示區域。各種形狀的彩色圖形、符號、數字令人眼花燎亂,閃爍不停的綠點表示正在飛行的飛機,彎曲的白線則代表空中管制區和雷達掃瞄區的分界標誌。
  碩大的螢光掛屏下面,並列著一排雷達監視器,它分秒不差地顯示著該地區每架飛機的經緯度。所有測得的數據,都將在另一側的計算機中心予以覆核。在那裡,兩架美國「IBM」公司的高速計算機,以每秒數千萬次的速度「驗證」著每一架飛機的航線和高度。
  突然,標號為「F139」的一個綠點從顯示屏幕上消失了,監視器燈和計算機蜂嗚器同時發出聲光信號。
  年輕的操縱兵心裡一驚。他知道,民航機一旦從屏幕上消失,多意味著飛機突然出現意外。他隨即旋動開關,把顯示器增益開關扭到極限,希望那個熟悉的綠點再次出現。
  「糟糕!」他的大腦神經立刻出現了不祥的預感。
  「法航139航班在雅典以南上空突然失蹤!」他馬上向值班軍官報告。
  「迅速查明情況!」值班軍官命令。
  操縱兵一按計算機終端打印機開關,「IBM」計算機在瞬間便送出一組數據:F139航班,法航A—300型飛機,由特拉維夫經雅典至巴黎。巡航時速800公里,平飛高度8000公尺,載有245名乘客和12名機組成員。
  「立即報告空軍司令部,通報內閣交通運輸部及以色列航空公司!」值班軍官又一次命令,幾秒鐘後,他的耳機中就響起了以色列導航中心空中管制官急切的英語呼叫:「F139、F139,這裡是特拉維夫導航中心,請速回告你的位置!請速回告……」
  天啊!這就是最現代化的「空中客車」坐艙?當巴科在一名劫機者押送下來到客艙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舷窗全被關死,只靠幾盞艙壁燈照明。昏暗的燈光透過混濁的空氣,映在失魂落魄、精疲力竭的旅客身上,一個個人不人,鬼不鬼。空調被關上了,沒有一絲風。空氣中瀰漫著各種令人作嘔的惡臭,像煙道裡的煙氣,直往巴科鼻孔裡鑽,他的五臟六腑開始翻騰。「不要東張西望,快回駕駛艙!」押送他的劫機者猛地在巴科背上推了一掌。
  地上骯髒得沒法下腳,大人的嘔吐物和小孩的屎尿全部攪和在一起,廁所已被關閉,便急的人只好就地解決。
  「上帝!上帝!我隨你去那路撒冷!」被庫爾曼嚇暈的那個猶太老婦人在冥冥之中唸唸有詞。
  「給我住嘴!」庫爾曼一個耳光過去,老婦人臉上多了五道暗紅色的指 印。
  「哈哈!我們到了耶路撒冷,耶和華端出香果、佳餚……」她瘋了,強烈的刺激終於摧毀了她的神經。
  歷史學家愛波斯坦臉色蒼白地癱在座椅上,他的心臟病已經發作過兩次了,多虧了隨身攜帶的急救藥和女友的照顧。剛才,女友也因擋不住折磨而嘔吐了。他瀕於崩潰的神經突然冒出一個古怪的想法:下次心臟病發作時,乾脆把急救藥免了。
  「烏於達夜航計劃」
  噩耗首先在以色列內閣得到證實。
  這一天,以色列內閣正在召開會議。下午1時30分,即139航班被劫持後5分鐘,最年輕的閣員、運輸部長雅可比就向內閣報告了這一事件。他特別指出,在機上的245名乘客中,有83名以色列籍猶太人。
  劫機!曾擔任過以色列陸軍總參謀長的總理拉賓,迅即做出了可能性最大的判斷。
  在他的緊急動員下,一個以總理為首,由國防部長佩雷斯、摩薩德局長霍菲、外交部長阿隆、運輸部長雅可比、不管部部長加利利和總參謀長古爾將軍組成的應急指揮部成立了。
  遵照霍菲的命令,以色列最大的情報機構——摩薩德開始在世界範圍內,捕捉有關法航139航班和乘客的消息。
  兩小時之後,潛伏在利比亞某地,代號「女妖」的摩薩德特工,發回第一份密電:「被劫持的139航班A—300客機已在利比亞班加西機場著陸並加油,似有再次起飛跡象。」
  午夜,一名打入巴解組織上層的情報人員來電稱:已查明,激進的巴勒斯坦組織「解放巴勒斯坦人民陣線」,策劃了這次劫機行動。該組織重要幹部瓦第阿。哈達德醫生力行動直接指揮者,飛機將被劫往烏干達。
  霍菲對哈達德的名字並不陌生。在情報部門的「巴解組織危險分子」檔案裡,42歲的哈達德是一名狂熱的國際反猶太游擊隊領導人。在他指揮下,其部下曾於1972年5月劫持過一架比利時薩伯納航空公司的客機。
  次日凌晨,以色列國家廣播電台播送了一架載有83名以色列乘客的法航飛機被劫往烏干達的消息。
  廣播每隔10分鐘重播一次,中間插播以色列國歌「哈的卡瓦哈」。
  除了各種慶典日,平時播放國歌,必有重大事件發生。「六日戰爭」時,突襲埃及的以色列空軍第一攻擊波飛行員,就是在「哈的卡瓦哈」的樂曲聲中振臂高呼「上帝保佑以色列」後,駕機起飛。「十月戰爭」中,埃及軍隊突破「巴列夫防線」後20分鐘,國歌就響遍了以色列每一角落。
  漸漸,音樂聲越來越響,像地中海洶湧澎湃的早潮,女播音員的聲音也突然變得尖厲、淒慘、悲涼,簡直就像母猿在血色黃昏中吼向曠野的嘶鳴。
  整個以色列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劫機事件攪翻了。
  這時,法航139航班已經進入烏干達恩德培上空,被維多利亞湖三面包裹的恩德培半島從空中看去,就像一個從烏干達本上割下來的金皇冠。
  A—300「空中客車」掠過波平如鏡的維多利亞湖,平穩地降落在被紅色沙質包圍的恩德培機場寬闊的跑道上。引擎倒轉,發出陣陣轟鳴、滿臉倦容的巴科拉下制動器,飛機緩緩滑向停機坪。
  動機者們雀躍歡呼。
  停機坪已經被由烏干達總統阿明率領的一支精銳烏干達傘兵包圍。在其支持下,劫機分子將全部乘客扣為人質,押往恩德培機場候機樓。
  6月29日,烏於達國家電台廣播了劫機者的一份聲明,要求立即釋放被關押在以色列、西德、肯尼亞、瑞士、法國的總計53名「革命者」,作為釋放法航139航班人質的條件。烏干達電台還廣播:出於正義和人道主義,烏干達總統阿明願意在劫機者和以色列之間充當「公正調停人」。
  6月30日,全體以色列內閣成員默默無言地坐在總理拉賓的官邪裡。三天以來,內閣會議已經舉行了好幾次,但沒有一次議出結果。
  疲倦、沮喪困擾著他們,由於劫持者態度強硬,幾天中通過各種外交渠道進行的努力全都失敗了,閣員們個個愁容滿面。
  剛才,他們接到由烏干達政府轉交的一份劫機者的最後通牒。劫機者聲稱:如果以色列政府在7月1日下午2時前不做出滿意的答覆,他們將每一小時處死一名猶太人質,直到以色列政府答應條件。
  人命關天!10分鐘後,「以色列建國史上一項最屈辱的決定」,在無人反對的情況下被通過了。內容是與劫機恐怖分子談判,並呼籲他們把7月1日的「限期」推遲到7月4日。
  拖延!每一名閣員都知道,一切可能的計劃都需要時間。為了掩人耳目,《以色列時報》7月1日下午頭版頭條仍是《哀告劫機者書》。
  然而,暗地裡,以色列的政客們在忙碌,軍人們在忙碌,作為大衛國千里眼和順風耳的特戰隊員們更忙碌。
  知已知彼方能百戰百勝。7月1日當天,摩薩德的特工人員,化妝成商人,分乘兩架以色列航班,抵達與烏干達毗鄰的非洲國家肯尼亞。晚間,即由陸路秘密越境潛入烏干達。
  僅僅一天時間,摩薩德便搜集到了烏干達軍隊和劫機分子的如下情報:烏干達軍隊總兵力2萬1千人,擁有坦克、裝甲運兵車270輛,大口徑火炮60餘門,包括米格-17、米格-21在內的各型飛機80餘架。烏軍兵力二分之一部署在恩德培和首都坎帕拉之間。恩德培機場附近,駐有兩營機械化步兵,裝備若干防空火炮和坦克,平時,擔任機場警衛任務的執勤分隊不足70人。
  更令以色列軍方高興的消息是,直到今天,動機分子們並未向他們所宣稱的那佯,在關押人質的候機大樓「遍佈炸藥」。
  按照美國——以色列秘密情報協定,美國中央情報局也發來了有關恩德培機場的最新情報:機場新舊兩條跑道的長度、寬度,機場油庫及貯油種類,關押人質的舊候機大樓外觀及內部佈局,駐場警戒部隊防主火炮、坦克、兵力配置詳圖,機場雷達種類、數量和「盲區」特點、民航班機進場要領等。
  萬事俱備!以色列軍方最後下定了用武力解救人質的決心。
  以軍總參謀長古爾將軍在同幕僚們徹夜籌劃後,走進了總理拉賓的辦公室。
  總理寬大的黑色辦公桌上,擺著由古爾起草的那份題為「烏干達夜航計劃的文件」。
  首先映入總理眼簾的是扉頁上的「AAA」,這是以色列最高密件等級的標號。即使在內閣中,這種密級的文件也只供總理和幾名核心內閣成員閱看。
  在他的身後,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那路撒冷聖城全景油畫。為了這座世界上宗教色彩最重的城市,基督教徒、猶太教徒、穆斯林們已經為爭奪它 進行了幾千年的戰爭。
  伏在辦公桌上的以色列總理正在審閱「烏干達夜航計劃」,手裡握著一支閃閃發亮的美國「派克」金筆。
  按照以色列憲法,總理是全國武裝力量最高統帥。軍方擬定的任何作戰計劃須經其批准後方可執行。
  「你知道這支筆的份量嗎?」總理不動聲色他說,「它將決定83名以色列人質的生死命運。」拉賓翻完最後一頁文件,目光落到古爾臉上。作為一個久經沙場的老軍人,他深知「烏干達夜航計劃」所面臨的巨大危險和困難。
  「一個神話,一個天方夜譚式的神話!不是嗎?」
  「完全是。也正因為此,宦亦將載入世界著名戰例。」古爾少將用世界上所有國家少壯派軍人固有的那種自信回答拉賓。
  拉賓手中的筆似有千斤之重,幾次欲在計劃上簽字,但最終還是猶豫了。拉賓的擔心不是沒有理由的。在所有的人看來,古爾制定的這個「烏干達夜航計劃」,也就是派遣突擊隊突襲恩德培機場,營救人質的作戰計劃實在是太冒險了。
  烏干達位於非洲腰部,距地處西亞的以色列約有4000公里以上的距離。稍有地理常識的人都知道,整個東半球才有幾個四千公里呢?且不說這中間還隔著埃及、蘇丹、索馬裡、埃塞俄比亞、沙特阿拉伯等國家。這些國家全是渴望把以色列從地圖上永遠抹掉的國家,尤其是容留劫機恐怖分子的烏干達本身,就是個最狂熱的反猶國家。
  烏干達總統阿明,原是英軍皇家復槍團的一名軍官,身體魁偉、作風強悍、擅長拳擊,曾多次獲得英軍重量級拳擊冠軍。驕橫的阿明,曾不止一次地嘲笑那些在阿以戰爭中屢戰屢敗的阿拉伯將軍「軟弱無力」,並表示,遲早要讓不知天高地厚的「猶太佬」,嘗嘗他的「烏干達鐵拳」。
  在這種情況下,以色列突擊隊一旦踏上烏干達土地,它面臨的對手,就將不再是幾個劫持飛機的恐怖分子,而是一個國家和它的全部國防軍。
  力量懸殊之巨,已經超出了常人想像,在這樣的情況下,與其說是去戰鬥,不如說是去送死!
  從表面上看,古爾的計劃是完全沒有理智的、瘋狂的幻想。
  但在拉賓看來,恰恰就是這一點,使計劃成為可能。鼓勵下屬最大限度地發揮創造性,是以色列軍隊常勝不敗的法寶。
  出其不意,攻其無備。拉賓最後下定了決心。「烏於達夜航計劃」正本扉頁上多了一行希伯來文字,那是拉賓的親筆簽名。
  當拉賓把這一紙千鈞的計劃還給古爾時。神情變得嚴肅而深沉:「突擊隊指揮官是誰?」
  古爾雙腿立正:「總指揮由傘兵司令薛姆尤擔任,襲擊分隊指揮官是喬那桑。內特雅魯中校。」
  「我要去部隊營地接見他們,就現在!」
                                
  空前的遠征               
                 
  一小時後,拉賓的車隊駛進了代號為「野小子」的以色列特種作戰部隊訓練場。薛姆龍准將和內特雅魯中校率隊在營區入口處列隊恭候。
  古爾向他們宣讀了「烏干達夜航計劃」。
  此時的薛姆龍——這位以色列最年輕的將軍已經進入「一級戰備」。考究的呢料深黃色將軍制服,已經被一身花紋斑駁的尼龍避彈迷彩服所取代。
  「我有我的理由,」薛姆龍曾私下對內恃雅魯說過,「每當我穿上和你們一樣的野戰服,就會產生一種親臨前線的感覺,彷彿我已在前線率隊衝鋒,這將有益於我神經高度亢奮,反應更加敏捷。」
  拉賓與全體軍官握手後,來到薛姆龍面前,「我想問你一句,這次行動會不會失敗?」
  「失敗不屬於以色列!」薛姆龍立正高聲回答。
  哀兵必勝,拉賓深知這一點。
  「有一點我要重複一下。」古爾說:「全部作戰行動必須在4日凌晨2點半前結束。那時英國不列顛航空公司的『子爵號』倫敦——毛里求斯航班將在恩德培機場降落,以色列不想惹惱大英帝國。」
  「還有什麼訓示!」薛姆龍問。
  拉賓和古爾交換了一下眼色,神情莊重他說:「以色列榮譽在此一戰!」
  這時,薛姆龍的老上司,曾任以色列南部軍區司令的現任摩薩德局長霍菲打來電話說,他可以給薛姆龍一點幫助。
  按照霍菲的指點,薛姆龍和內特雅魯驅車駛向一處神秘的地方。
  40分鐘後,他們停車了。距他們停車處20碼開外,霍菲和幾名隨從正向他倆走來。
  薛姆龍和內特雅魯鑽出汽車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荒涼的沙漠中,一座土木結構的大型機場赫然出現在眼前,就像阿拉伯神燈喚來的宮殿。看得出這是模型,但卻與真正的恩德培機場形狀完全一致。
  「好好看看吧!這就是你們將去的恩德培機場。」霍菲在一旁不無得意他說。
  「多麼精確,連一級台階都不少!」內特雅魯在「候機大廳」前,從內心發出由衷的讚歎。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根據摩薩德特工和美國提供的衛星照片突擊搭置的。
  在神通廣大、無往而不勝、以色列舉國引以自豪的「耳目」摩薩德和現代科學技術面前,一切都難以隱瞞。
  「我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現在就看你們特種部隊的了。」霍菲說。
  遠處,「梅卡瓦-1型」坦克往來馳騁,煙塵沖天。近處,是摩薩德便衣警戒線,三三兩兩的便特恃工在沙丘和灌木叢中時隱時現。
  霍菲同他倆分手時說:「這一帶已被完全封鎖,明天你們把部隊帶來訓練。你們還有整一天時間,但是,這也是惟一的一天。」
  在老上司面前,薛姆龍感動得流下了眼淚。
  火熱的太陽煎烤著大地。即將萬里遠征的以色列反恐怖特種突擊隊正在進行最後的戰前演練。在聲嘶力竭的吶喊中衝鋒、臥倒、射擊、爆破、擒拿,頭帶紅色貝雷帽的士兵們,全都像發了瘋一樣不知疲倦地反覆衝殺著。沒有命令,中止進攻就是犯罪。衝鋒時,任何一絲遲疑都意味著恥辱。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只能拼著頭顱死命一擊。
  突擊隊的個人素質和戰鬥技能是不容懷疑的。內特雅魯的部下個個身經百戰。在1973年那場震驚世界的「贖罪日戰爭」中,就是他們,在沙龍將軍率領下,駕駛繳獲的埃及坦克,回兵西進,從埃及兩個軍團結合部,插入西 岸,使東渡運河的埃軍腹背受敵,奇跡般地扭轉了戰局。
  「百里挑一,才能以一當百。」薛姆龍在內特雅魯選調突擊隊員時再次強調。
  一小時之後,由部分摩薩德特工和「野小子」特種作戰部隊屢經戰火錘煉的280名精兵悍將組成的突擊隊,已經集中到了內特雅魯麾下,那些未被挑選上的士兵難過地流出了眼淚。
  連接亞非兩洲的西奈半島,是一個切割的石灰質高原。它的南部,是花崗岩交錯形成的卡特裡納山。高原東部又以極大落差陡降到亞喀巴灣。這是一個乾旱的世界,戰略重地沙姆沙伊赫就位於它的最南端。此刻,它又成了以色列的君士坦丁堡,以色列突擊隊十字軍式的遠征將從這裡出發。
  的確,這是一次空前的遠征!橫跨大洋的遠征。4000公里的空中距離密佈著十餘個敵對國家,而一支不到300人的突擊隊,卻要從這佈滿荊棘的險途中神速穿越,其艱難程度可以想像,又不可想像!
  的確,由於高科技在軍事領域的革命性進展,分毫不差的精密雷達連空中一片金屬屑部不會放過,更何況一個龐大的軍用機群。在現代戰爭中,任何一次「超國界行動」,如果沒有鋼鐵的翅膀都將是難以想像的。
  為了支援「烏干達夜航計劃」,以色列空軍慷慨獻出了自己的精華:5架C-130「大力士」軍用運輸機、8架F-4E「虎」式噴氣式戰鬥機、2架「波音707」遠程運輸機。
  「十字軍」是龐大的。如果是檢閱,這機群可稱威武,但作為一支奇襲機群,不免有些笨重。
  然而,笨重是必要的。一切都經過電子計算機精確計算。
  3日傍晚,當落日正緩緩地向紅海海面下垂之時,突擊隊駕駛的飛機滑過被烈日暴曬後迷霧升騰的跑道,直刺雲霄,漸漸落入血紅的晚霞之中。
  地面、空勤人員個個雙手合十、默默地為這些生死未卜的勇士們祈禱、祝福。
  飛機在爬升。隨著飛行高度的增加,無數地面物體以極快的速度被「濃縮」變小。從空中看,不僅以色列這個「袖珍國家」,就連與之毗鄰的幾個阿拉伯國家,此時,也凝聚成了阿拉伯半島上的塊塊黃斑。
  一身戎裝的內特雅魯,在「C-130」一號機的前部客艙正襟危坐。眼前的景致,使他想起了幾天前剛剛看過的那些由美國中央情報局傳送給摩薩德的大比例衛星照片。那上邊,阿拉伯和以色列賴以自豪的一切:金字塔、斯芬克斯獅身人面像、阿斯旺高壩、聖城那路撒冷錫安山聖殿、猶太教「哭牆」全都不見了。依稀可辨的只有幼發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之間的綠野、地中海東岸諸國的褐色高原和蘇伊士運河的藍線……
  思緒中的藍色開始蔓延擴大,鋪天蓋地的藍色正以排山倒海之勢向他撲來,剛飛過蒂朗海峽,飛機便急劇降低高度,緊貼紅海海面飛行。
  狹長的紅海,被兩塊神秘而荒涼的沙漠擁抱著。西邊是埃及,東邊是沙特阿拉伯。阿拉伯世界的勢力範圍,從這裡直到波斯灣和阿拉伯海,長達數千公里。他們每一分鐘都用警惕的目光注視著以色列南部惟一的出海口,有形和無形的眼睛成了無數張網。
  內特雅魯回頭望去,低調色彩的機艙裡,只亮著幾盞航行燈,頗育點阿拉伯神話《一千零一夜)中「阿里巴巴山洞」的神秘氣氛。部下們全副武裝,姿態各異,正閉目養神。
  他知道,這些曾跟隨自己南征北戰的虎狼之兵,此刻,內心世界絕不會像他們的表面一樣安祥恬靜,只要他把座椅上方的告警紅燈輕輕一按,他們保準一個個像彈簧一樣蹦起來,在一秒鐘內抽出手槍——30米內槍槍10環。
  機群在紅海最窄處的德曼侮峽猛然右轉,以超低空突防方式,縱貫吉布提領空,取道埃寨俄比亞,進入肯尼亞空域。擔任指揮和野戰醫院任務的兩架「波音707」降低高度,在肯尼亞內羅畢埃姆巴卡西軍用機場降落。
  與以色列一直保持良好外交關係的肯尼亞政府事後說,由於以色列是世界民航組織成員國,故按國際法慣例,肯尼亞政府不能拒絕其民航機在內羅畢機場緊急降落的請求。
  「檢查裝備!」機群剛剛進入烏干達領空,內特雅魯便發出命令。沉寂多時的饑艙頓時被凝重。緊張而忙碌的氣氛所打破。突擊隊員們對全部作戰裝備進行了最後檢查。
  66型毛瑟槍,63/SGI突擊步槍,烏茲11型衝鋒鎗,紅外線微光夜視儀……以色列突擊隊使用的武器堪稱世界一流。
  最後、各突擊分隊軍官又挨個檢查了每個士兵身穿的凱夫勒防彈背心,這種由芳香族聚氨酯纖維製成的防彈服,防彈能力五倍於同等重量的鋼甲。
  內特雅魯抬腕看了一下夜光表:22點30分。憑他的感覺,這架C-130正以每小時460公里的巡航時速飛行,再過十幾分鐘,全部飛行將結束,4000公里屬於歷史了。
  22點40分,突襲機群進入恩德培機場雷達控制區。摩薩德安插在機場附近的特工用預定頻率,接通了盤旋於烏干達維多利亞湖上空的佩萊德座機:「機場一切正常。」
  經過7個多小時的飛行,以色列突襲機群按計劃,在午夜10時45分,烏干達時間11時45分抵達恩德培機場上空。遠遠望去,整個機場燈火通明,毫無戒備跡象。
  機艙裡鈴聲大作。「戰鬥警報!」全體突擊隊員持槍一躍而起。
  擴音器響了:「我門現在恩德培機場上空,機群準備強行著陸。」
  停放在飛機後艙中的所有裝甲車、吉普車隨即發動起來,濃烈的汽油味立刻充斥了整個機艙,轟鳴聲響成一片。
  此刻,恩德培機場塔台雷達已經發現了這群不速之客。
  「Where from?And where to?」(哪裡來?到哪裡去?)塔台飛行監察官用熟練的英語在國際民航通用頻段上發出一連串詢問。
  「這是東非航空公司航班,我們從以色列運來了劫持者要求釋放的巴勒斯坦人、請允許降落。」
  以色列人的回答十分流利,因為謊言已經重複練習了上百遍!
  「C-130」一號機一面與指揮塔周旋,一邊率先降落。接著,另一架「C-130」二號機以一種可緊急夏飛的姿態,尾隨進入跑道。在一片轟鳴聲中,「C-130」三號機也在剛剛啟用的新跑道上著陸成功。
  指揮塔裡一片歡呼。驕悍的以色列終於「屈服」了!
  急於報功的人們立即拿起電話,想搶先把這消息報告阿明總統,但電話卻打不出去。
  按預定計劃,從23點起,摩薩德已經切斷了機場與外界的所有聯繫。
  狂熱的情緒,驅使他們仍在孜孜不倦地撥號,他們不知道,勝利的夢與他們早已無緣了,而一個惡夢,卻帶著死神正向他們逼近——數百名武裝到 牙齒的以色列軍人來了,他們跨越4000公里,突襲一個國家,一個首都,一個機場。
  這是夢,可又不是夢。
  可以感到飛機在急速下降,耳膜被擠迫得生痛。
  「G-130」重約70噸。此時,它已經把全部副翼收起,4個渦輪螺旋槳已經先後停上轉動,同時,打開著陸減速傘。突然的失速,使兩側機翼無法承受笨重的機身所產生的巨大衝擊波,機翼彎曲得幾乎要折斷。
  「轟隆」一聲巨響。又兩顛。飛機觸地!
  美利堅航空工業的尖端技術和猶太民族的智慧同時創造行奇跡。
  內特雅魯命令道:「準備衝鋒!」
  裝甲運兵車和美式GMC軍甲吉普滿載突擊隊員,駛向飛機後艙門。滿臉油質迷彩、沾滿塵土的野戰偽裝服,泛映著冷光的各種殺人利器,使這些突擊隊員們恍如一群自天而降的凶神惡煞。
  飛機在剎車,負重的起落架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發出尖厲的嘯叫。
  為了防止被機場探照燈照射,縮短衝鋒距離,內特雅魯命令飛機繼續滑行,駛出跑道,盡量向扣押人質的機場舊候機樓靠近。
  後艙門在飛機滑跑中已經打開,恩德培機場跑道燈如流星般掠過。
  「烏干達——中非的明珠!」內特雅魯心裡一陣衝動。作為一名著名美籍猶太學者的兒子,他早就知道,腳下這片土地在本世紀初,曾是猶太復國運動的先驅們魂牽夢紊的「猶太國」建國之地。
  而今天,他來了。
  飛機停穩。但發動機沒有停車,小拇指般粗壯的高壓噴油管,仍不停地向發動機燃燒室噴吐著高烴烷燃料,以便一有情況就緊急升空。
  「衝鋒!」內特雅魯大吼一聲。駕駛吉普車從後艙門第一個竄出,從數架飛機中湧出的大批裝甲車緊隨其後,仿如怒潮決堤,勢不可擋。
  內特雅魯把油門踩到極限,車如離弦之箭,直撲候機樓大戰前,內特雅魯根據不同任務,將自己所率地面突擊隊分成了4個突擊組。
  第一突擊組35人,由自己率領,乘三輛裝甲車,以神速動作突擊候機大樓,搶奪人質;第二突擊組30人,乘裝甲車攻擊塔台和軍用停機坪。停放在機場的烏千達軍用飛機,對返航的以色列機群威脅很大,必須將其全部摧毀在地面;第三突擊組36人,負責奪取機場油庫並為自己飛機加油,同時伺機奪取法航的A-300「空中客車」;第四突擊組有兩個任務:一是隨時準備增援第一突擊組,二是在通往機場的重要道路上設伏,阻擊烏干達援軍。
  真是運籌帷幄,機關算盡!                
                 
  奇襲45秒
                              
  恩德培機場舊候機樓內燈光昏暗。驚恐萬分的人質們迎來了第6個難以入眠的夜晚。劫持他們的恐怖分子昨天就向他們宣佈:如果以色列當局在最後期限,仍不接受他們提出的條件,他們就將每隔4小時處決一名人質,直到以色列政府就範或是將人質斬盡殺絕!
  這天下午5點,烏干達總統阿明身著雪白的總統禮服,乘一輛黑色「奔馳」轎車來到機場。他對人質們說:為了拯救你們的性命,我已經想盡了辦法;至於能否在最後期限內解決危機,就看以色列政府了。
  說完,他洋洋得意地走了。在過去的72小時中,由於劫機事件,烏干達這個小國,竟成了世界輿論的中心。在剛剛結束的「非統組織」首腦會議上,阿明出盡了風頭。
  9點已過,劫機恐怖分子伯澤和布麗吉特在候機大廳門前警戒,另一個恐怖分子加貝爾則帶領一名巴勒斯坦「敢死隊」成員,在人質當中流動巡視,一個頭纏阿拉伯頭巾的巴勒斯但青年手持蘇式衝鋒鎗,守候在侯機大廳北側。
  疲憊不堪的人質們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自從昨天聽到那個五雷擊頂的消息後,許多精神崩潰的人就再也沒有力氣爬起來了,那神情,就像當年納粹集中營大屠殺的前夜。
  11時50分,內特雅魯的吉普車旋風一般出現在候機大樓門前。幾名突擊隊員在疾馳的車上突然開火,準確的射擊,使十幾名擔負外圍守衛任務的烏千達士兵全部斃命。
  車到人到。內特雅魯推開方向盤,端起衝鋒鎗朝候機大廳猛撲過去。在他後邊,狂飆似地緊跟著35名突擊隊員。雖然燈光很暗,但他們奔跑如飛,以色列沙漠中一整天的戰前演習極大地幫助了他們。
  槍聲爆起,布麗吉特第一個跳了起來。她一切都明白了。事已至此,只有毀滅一切,包括自己!
  另外幾個動機分子也從槍聲中知道大事不妙。他們自知難逃一死,紛紛拿起武器,準備做最後抵抗。
  布麗吉待明白以色列人為何而來,她端起槍逼近人質,手指在扳機上加力……
  槍口前,是一位猶太男孩,典型的猶太臉龐上閃爍著一雙極度驚恐的大眼睛。布麗吉待的手指松下一下,沒人知道這是為什麼。
  這個過程只延續了幾秒種便告結束,她的臉上,出現了一種萬死不辭的冷漠神情,扳機被再次扣緊。
  千鈞一髮之際,內特雅魯率隊沖人侯機大廳,全體人質和劫持者都被驚呆了。
  「臥倒!」一聲淒厲的希伯來語的大聲呼叫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響徹大廳四壁,並立刻產生巨大的迴響。頃刻間、所有以色列人質部聽懂了這只有他們才能明白的命令,趕緊趴在地上。
  一幅奇特的畫面出現了。夾雜在人質群中的劫機恐怖分子,和十餘名烏干達守軍頓時像侮潮退盡後的礁石,裸露在以色列突擊隊員的槍口前!
  沒有任何一絲遲疑,36支烏茲Ⅱ型衝鋒鎗以極高的射速噴吐出火舌,稠密的火網吞沒了一切。
  劫持者和鳥干達守軍在彈雨中痙攣。
  候機大廳,四壁密佈彈孔,粘滿血跡,火藥的硝煙幾乎要窒息呼吸。
  幾秒鐘後,大廳裡暴漲起呻吟與哭喊的狂潮。
  這裡的戰鬥只持續了45秒鐘便告結束。劫機恐怖分子和烏干達守軍全都被打死,突擊隊無一傷亡。惟一不夠理想的是,兩名來不及臥倒的人質被誤傷。
  事後,據烏干達人統計,在這些被打死的人身上,總共出現了近千個彈孔,平均每人身中數十彈。
  一部世界戰爭史表明,奇襲作戰對於沒有準備的一方,只意味著兩個字: 殺戮。
  射擊停止後,突擊隊員立刻把被傷的人質和4名受傷烏干達士兵抬出大廳,運往二號機緊急搶救。
  高爆手雷的巨響和火箭彈的轟嗚從外面傳來,另外幾個突擊小組也相繼大打出手,停放烏干達軍用飛機的停機坪已是火海一「陶」式導彈在這裡,又一次像在西奈坦克戰中一樣大顯身手。它那能在瞬間高速貫穿坦克鋼甲的巨大侵入力,毫不費力地便穿透了排列整齊的一隊隊米格式飛機銀灰色的機體。
  在猛烈的爆炸和沖大的烈焰中,烏干達空軍精銳不復存在攻擊塔台的戰鬥進行得卻不順利。頑強的烏干達守軍經過一陣慌亂之後,調整了部署,在來自指揮塔上的猛烈側射火力掩護下,駐守機場的烏軍開始了有組織的反擊。
  蘇式「卡尼什科夫」衝鋒鎗射出的綠色光彈、加上「pIIL」火箭筒,還有打平射的四管高射機槍,在以色列突擊隊前進道路上交織成彈幕,壓得他們抬不起頭來。
  在這關鍵時刻,內特雅魯把人質全部送上飛機後,率隊趕來支援。在他的指揮下,反坦克導彈和火箭第一次齊射,就打啞了烏軍幾個重要火力點。正在集結衝鋒的烏軍步兵,失去了火力掩護後正待撤退,剛好遇上以色列突擊隊轉移火力,幾十支衝鋒鎗像颳風一樣射出的子彈,立刻使成群的烏干達士兵撲倒在機場堅硬的混凝土跑道上。
  興奮至極的內特雅魯同他身邊的幾名突擊隊員,平端起衝鋒鎗,乾脆從掩體後面衝上跑道,迎面掃射正在四散潰逃的烏干達士兵。
  就在這時,塔台上一處烏軍火力突然復活了,大口徑機槍從側後擊中了內待雅魯。內特雅魯大喊一聲,慢慢地倒了下去。
  就在他倒地的同時,第一架滿載人質的「大力士」飛機正急切地撲向夜空。從突擊隊落地到返航的第一架飛機起飛,僅用了40分鐘。
  熱浪從尚未完全閉嚴的飛機後艙門捲入,肆虐地煎熬著擠滿機艙的人質。脫險後的驚喜之情溢干言表,一些老人和婦女兒童禁不住哭泣起來。
  指揮官陣亡!這消息立刻在以色列突擊隊中引起了空前的憤怒。狂暴的以色列士兵在裝甲車掩護下,不顧一切地衝向塔台。有兩名士兵甚至把載有速射無後座力炮的吉普車,開到距塔台僅數十米處,進行抵近射擊。
  在猛烈的炮火轟擊下,僅數分鐘,高大的塔台便在濃煙烈火中化為廢墟,怒不可遏的以色列士兵乘勢衝進去,搗毀了所有設備。
  在特拉維夫以軍總參謀部,參謀人員正緊張關注著「烏干達夜航計劃」作戰結果。
  一個小時以前,盤旋在坎帕拉南邊維多利亞湖上空8000米處的佩萊德座機,已經發回了「襲擊成功」的第一份電報。
  內羅畢時間2時零6分,運載人質的「C-130」二號機率先在肯尼亞內羅畢機場著陸,不一會兒,佩萊德座機「波音707」一號機也跟著降落。輕傷員立刻被轉移到早已做好了一切準備的「波音707」二號機上進行搶救,重傷員則被急速送往肯尼亞肯雅塔國立醫院。
  在此後的30分鐘內,「C-130」三號、四號、一號機相繼到達。為了安全起見,摩薩德情報人員與內羅畢警署配合,在以色列機群附近設置了隔離線。
  凌晨2點,阿明正在昏睡。寬大的席夢思軟床上、躺著他和兩個妖艷肥碩的白種女人。這個擁有數百名「妃子」的昏君,素以「淫魔」著稱。
  徹夜縱慾加上為解決人質問題而提前結束非統組織例會急速返國的旅途勞累,此時,這位昏君正鼾聲如雷。
  一陣電話鈴響,以色列原駐烏干達軍事顧問團團長巴列夫上校,從特拉維夫打來電話,劈頭一句就是:「承蒙關照,非常感謝!」說完,電話即斷。
  由於所有通訊線路均被恃戰隊員們切斷,睡意正濃的總統此刻仍被蒙在鼓裡。他迷迷糊糊放下電話,搖晃著粗壯的軀體撲向寢床,兩個白種女人裸露的肥嫩胴體又喚起了他的慾火。
  就在這時,貼身侍衛官氣急敗壞,神色驚慌地闖了進來。
  惱怒至極的阿明正待發作,「以色列突擊隊襲擊恩德培機場,全部人質被搶走,守軍和機場設施損失慘重!」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猶如五雷擊頂,阿明頓時呆若木雞。
  7月4日凌晨。一支由阿明親自率領的烏干達裝甲縱隊,隆隆駛進已成一片殘垣斷壁的恩德培機場。他們剛好趕上為以色列人送行。最後一架C-130大力士飛機唱著歌,像一隻鬥勝的公雞,從他們頭頂5000米上空掠過,盤旋兩周後,轉而向南凱旋而去。
  當天下午,阿明接通了特拉維夫的電話,他抗議以色列突擊隊對烏干達機場和軍隊的「野蠻襲擊」。
  然而,誰心裡都明白,抗議是徒勞的。
  最後,他又說,「作為一名職業軍人,我欽服以色列有一支無所不能的特別突擊隊。」
  上午10點,由肯尼亞返航的以色列機群,編隊進入以色列領空。在這之前,以色列絕大多數國民已經從凌晨3時的特別廣播中,得知了人質獲救的消息。
  這是一次真正的凱旋。機群降低高度,在長約120公里的以色列核心地區澤夫隆——夏隆沿海平原上空飛過。到處是一片歡呼,整個以色列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全世界的猶太人彷彿在一夜間進一步提高了自己的民族自豪感。
  美國猶太富商們從紐約匯來了巨款,簡短的附言只有一句話:勇敢的大衛王子孫應予獎賞!
  奔襲恩德培機場大功告成!特種作戰部隊立了頭功!然而,此時此刻的薛姆龍卻是冷靜的。他的身邊,躺著已經開始僵硬的內特雅魯的屍體,他知道:敵人不會善罷甘休,下一個回合的廝殺即將來臨。 

 



 「外科手術」:橫掃巴比倫 
                 
  核設施的巨大爆炸
                                
  1979年4月4日,三名年輕的男子,乘晚班客機從巴黎飛抵法國南部小城土倫。他們三人雖是老熟人,卻在當晚分道揚鑣,分別住進三家二流旅館。這幾位先生除隨身攜帶的手提包外,別無它物。他們亮出法國護照,全部預付了一夜的房費。深夜11時許,三人幾乎「不謀而合」,同時離開旅館,先是漫無目的地在城區散步,以便判定身後確實無人盯梢。接著,他們在火車站附近一條黑暗的小巷內會面。
  停在那裡的一輛「雷諾12」型轎車,載著他們駛向土倫北郊一座孤零零的別墅。途中,沒有人說一句話。轎車拐進一道院門。別墅內,有四名男子在等候他們。
  「你們搞到卡車了嗎?」一位新來的客人劈頭就問。被稱作「吉爾貝恃」的那個人點了點頭:「三天前就搞到了。」
  「第一方案還是第二方案?」
  吉爾貝恃說:「我們想去偷。只要稍有不測;就改用第二方案——炸掉它。」
  「什麼時候動手?」
  「明天。」吉爾貝特答道,「天氣預報說,明天陰天。夜裡沒有月亮。」
  眾人圍著桌子,仔細研讀那張蓋滿了整張桌面的大地圖,這是「地中海海軍造船廠」的平面圖。
  半夜1時許,他門七個人又悄悄地再度分手。
  這七個行跡可疑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以色列特戰部隊成員。
  不錯,以色列軍方正在策劃對伊拉克實施一次打擊。
  戰場——土倫南部7公里處,傍海的塞恩。塞恩實在稱不上是法國地中海沿岸的一顆明珠。那裡既沒有沙灘,也不見古城,連令人神怡的小酒家也難見到。偶爾會有一位旅遊者「誤入歧途」,來此觀光。擁有四萬八千居民的塞恩,不過是個工作城而已。
  擁有5300名職工的「地中海海軍造船廠」老闆,是該城的第一大亨。這個廠製造軍艦和機器,百分之六十供出口。這裡沒有特別嚴格的安全規章;港口附近的廠區,也沒有特別嚴格的警戒制度。
  1979年4月4日,亦即特戰隊員持假護照潛入士倫的當天,造船廠的企業主在一個私家安全服務機構預訂了幾輛裝甲卡車。廠方對貨物種類閉口不談。但是,在該廠潛伏的一名「內線」早已窺透了幕後的馬戲:此刻,在第三車間的圓形容器裡,儲藏著法國汀算為伊拉克提供的「七月一號」和「七月二號」兩座核反應堆的關鍵部分。4月8日夜間,反應堆部件將裝上卡車,經N559號高速公路運往馬賽港。港口停著一艘貨輪,將把這些珍貴的貨物運往伊拉克。
  5日上午10時,塞恩港新到的那幾名「遊客」開始外出「遊玩」。這些身經數戰的特戰隊員們來到塞恩,實地察看那些迄今只是在地圖上見過的目標。地中海海軍造船廠及其各個車間。他們首先注意觀察了三個塗成藍、白、紅三色的大廠棚的精確位置。接著、又牢牢記住了幾架大吊車的位置,並仔細打量了一下廠區四周大約1.80米高的磚牆。整個觀察沒用多長時間,這幾 位「散步人」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4月6日凌晨1點。從土倫市郊的這家別墅裡駛出兩輛大卡車,朝塞恩方向疾速駛去。7名待戰隊員開始了他們神出鬼沒的行動計劃。城內,萬籟俱寂;空中,沒有星月。當這兩輛重型卡車拐上岸邊的公路時,司機熄滅了前燈。以色列人知道,午夜零點至凌晨3點之間、造船廠值夜班的哨兵不巡邏。
  4人留在車上望鳳。3人跳下車,把幾塊水泥墩移近圍牆,像貓一佯機靈地翻過牆去。他們直奔右邊那個藍白紅三色工棚,用事先潛伏在廠內的那位特工人員愉出鑰匙而後自配的一把打開滑門。其中一人破壞了報答裝置。
  隊員們手中有一張有關地中海造船廠的詳細平面圖,對「伊拉克的東西」藏在何處瞭如指掌。左邊,存放著為比利時的一座核裝置和萊因河下游卡爾卡的反應堆所生產的成品,他們連碰也沒有碰。他們揭開覆蓋在伊拉克核反應堆部件上的帆布,企圖卸下其中被稱力「蜂房」的關鍵部件。根據上司的旨意,他們要把「蜂房」運回以色列。
  特戰隊員在悄無聲響地緊張工作著。40分鐘過去了,他們不得不放棄第一方案。這套設備十分複雜,在下一輪哨兵巡邏前這段短暫的時間內無法拆除並運走。於是,這些人開始實施「第二方案」。他們在「蜂房」部位安裝了炸藥,接上定時引信,然後快步撤離。特工人員翻過圍牆,跳上那兩輛已經塗成深色的卡車,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了。
  凌晨3時5分,船廠哨兵剛剛開始下一輪巡邏。此時此刻,他們萬萬不會想到,在第三車間的圓形容器裡,一枚定時炸彈正在嘀嘀嗒嗒作響。
  「10、9、8.7、6、5……」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劃破了寂靜的夜空。哨兵立即鳴槍報警。救火車風風火火地開來了,核專家匆匆忙忙地趕來了,但都無濟於事。兩座反應堆裝置的百分之六十被炸毀。事後查明,損失高達4000萬馬克。
  這些不知名的肇事者手段實在高明,法國專家對此驚歎不己。炸藥的劑量計算得十分精確,絲毫沒有殃及卡爾卡反應堆和比利時核裝置的部件。警方遇到了一大謎——這些高明的爆破「行家」會是誰呢?他們受何人指使?
  為蠱惑人心,以色列特戰隊員甚至還設下了一條假線索:爆炸後的第二天,土倫警察局接到了某個「法國自然保護組織」發言人打來的電話,承認這次行動是該組織所為,並聲稱,「反核力量」還將採取此類行動。警察局果然中了計,調查結果一無所獲。法國人直到今天尚未弄清,這次破壞行動的背後是否有以色列特工部的黑手。
  以色列總參謀部,人們則高興地慶賀此次行動大功告成。
                                 
  籌劃「外科手術」
                                 
  然而,山不轉水轉。1980年3月,巴黎政府完全出人意料地宣佈,它將徹底調整核政策,決定向伊拉克出售濃縮鈾;1981年底之前,將向巴洛達提供一座大型反應堆,並在巴黎培訓600名伊拉克科技人員。巴格達還隊意大利得到了價值逾億馬克的核研究實驗設施。以色列核專家估計說,伊拉克人最晚在1984年即可製造出原子彈。
  「為了以色列的安全和猶太人的生存權利,必須徹底摧毀伊拉克的核設施!」在幾天後舉行的一次討論是否對伊拉克核反應堆進行「外科手術」式 打擊的內閣會議上,貝京用一種幾乎不容置疑的口吻最後拍板:「但有個原則,襲擊的對象僅限於伊拉克核設施本身,不得攻擊除此之外的任何伊拉克目標。要最大限度減少法方援建人員和周圍平民的傷亡。就像動手術,既要摘除毒瘤,又要避免大出血。」
  這番話,是貝京對以色列空軍司令艾弗裡說的。緊接著,他又對站在身邊的剛剛上任不久的特戰部隊負責人霍菲說:「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襲擊前的準備工作一定要準確、細緻。」
  霍菲將軍冷靜地點了一下頭。特戰部隊的這位新頭目素以嚴肅、冷酷著稱。出任特戰部隊首腦前,他曾是以色列「軍中之花」第101傘兵突擊旅副旅長,當時他的直接上司,該旅旅長是以色劉的「巴頓將軍」——阿里爾。沙龍。
  一隊防彈裝甲轎車沿著耶路撒冷舊城曲折的街道駛向郊外。
  6月的中東,驕陽似火,熱浪蒸騰。在靠近「死海」的一處沙漠林蔭中,隨著一扇重達30噸的鋼甲防爆問的開啟,汽車駛入了一個恍如《一千零一夜》中的「阿里巴巴山洞」,一個金壁輝煌的地下世界瞬間呈現在眼前。
  這裡是以色列絕密的軍事情報中心,全部設施均隱蔽在距地面40米的洞穴中。
  以色列空軍司令艾弗裡、以軍總參謀部情報部長薩古伊先後從車內鑽出,從第三輛汽車中下來的便是特戰部隊頭目霍菲。
  由值班軍官領路,艾弗裡和霍菲一行來到了中央控制大廳。
  這至裝有一套世界上最先進的全球定位和網絡通訊系統,坐在操縱台前的轉椅上,就能通過以色列自己發射的衛星——「地平線」號觀察整個世界。由人造衛星、地面預警雷達、電子偵察飛機、遙感變送器構成的電子監測網用一束束看不見的電波束,緊緊裹住了地球的每一個角落,就好像地球被「濃縮」後放在了這裡。
  指揮台正面牆上,數個彩色大屏幕顯示器正同時顯示著世界各「敏感地區」的軍事態勢圖。通過與美國間諜衛星的實時傳輸系統並機聯網,這裡可以調看、複製由美國衛星上高分辨率攝像機拍攝的地球上任何地方的高清晰度照片。
  霍菲的眼光,落到了屏幕上出現的一個白色建築群的中央,這便是正在建設中的伊拉克奧西拉克核反應堆工程。
  值班軍官的手指向一個半地下建築物,操縱機器的技術人員立刻將這一畫面放大。隨後,按動打字鍵盤,一行希伯來文字出現在屏幕下側:奧西拉克核反應堆堆體廠房。
  霍菲這時才抬起頭,他的目光,恰巧同艾弗裡的目光碰到一起,他們相對而視,艾弗裡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也許從這時起,伊拉克核反應堆就氣數將盡了。
  為了獲得伊拉克核反應堆的精確坐標位置,和發動襲擊所必需的激光制導炸彈,以色列人像往常一樣,要求他們的庇護神——美利堅台眾國提供支持。
  「最重要的是爭取得到美方的支持和協助!」這是貝京對以色列訪美特使交侍的最後一句話。多少年來,以色列每逢決定重大事件都要先通報美國。
  作為在中東地區美國意志的體現者,以色列在這一地區的所有行動,幾乎都得到美國的全力支持。
  然而這一次卻例外了。
  信息很快反饋回來:美國不同意以色列利用美國的情報和技術,去做刺激伊拉克情緒的事情。畢竟,伊拉克擁有巨大的石油資源,且控制著國際戰略通道——波斯灣。
  「官方渠道」堵死了。
  但特戰部隊畢竟神通廣大,它找到了多年合作共事的老朋友——美國中央情報局。經過反覆考慮,美國中央情報局私下向以色列提供了一卷只有20克重的縮微膠卷。
  膠卷立刻被送到了技術處理中心。這是一卷有關伊拉克核反應堆內部設施的絕密照片,經特殊處理後放大的拷貝上,清楚地顯示了伊拉克核反應堆的各種關鍵設備、安裝分佈位置及其經緯坐標。
  20克重的膠卷導致了以色列一伊拉克的軍事天平出現了傾斜。「知己知彼」,所有主動權都落到了以色列人手裡。
  「美國人夠朋友!」當驚喜萬分的技術人員把整理完畢的資料送到霍菲的辦公室時,正在伏案疾書的霍菲更是欣喜若狂,按撩不住地自言自語,讚頌美國人。
  特戰部隊首腦的親筆簽字使這些絕密情報以最炔的速度傳向各有關部門。
  三天後,一個與伊拉克奧西拉克核反應堆一模一樣的同比例模型,在以色列與埃及接壤的奈格夫沙漠出現了。
  第五天下午,以色列空軍轟炸機群便對「目標」進行了第一次「轟炸」演練,與此同時,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只等一聲令下,隨時準備向奧西拉克進軍。這次行動的代號為「巴比倫行動」。
  準備執行「巴比倫行動」的6架F-15戰鬥轟炸機和8架F-16戰鬥機已經做好了起飛準備,一字排列在跑道上。
  為了掩人耳目,這14架飛機的垂直尾翼上,全部漆成了約旦空軍黑白灰三色圈軍徽。
  以色列與伊拉克之間隔著敘利亞、約旦和沙特阿拉伯,為了穿越這些敵對國家而不被其發現,以色列可謂費盡心機。
  這14架由美國援助的世界最先進飛機,是即將開始的「巴比倫行動」的主角,它所具有的全天候遠距離奔襲攻擊能力,促使以色列下定決心,對伊拉克核反應堆設施進行一次地球上罕見的「外科手術式打擊」。
                                 
  巴比倫行動
                                 
  天邊的夕陽就像一個精疲力竭的演員,正企盼著早點回到群山背後去卸妝,它彷彿知道,在這個不安寧的世界上,夜幕一旦拉下,魔鬼就會把罪惡降臨。
  「巴比倫行動現在開始!」
  1981年6月7日耶路撤冷時間下午4點,以色列各海、空軍基地,各戰區司令部,情報部門駐海外各情報站,擔任奇襲任務的空軍第二飛行大隊,同時接到了空軍司令艾弗裡將軍的命六架F-15戰鬥機腹下,總推力為20噸的兩台F100—PW—100型渦扇發動機噴管立刻怒吼起來。緊接著,八架F-16戰鬥機也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巨大轟鳴,強烈的尾噴氣流頓時吹得沙飛石走。
  「啪!啪!啪!」三發紅色信號彈在塔台上空騰起。這時,帶隊長機巴哈里上校的耳機中,傳來了塔台指揮官,「起飛」的命外掛導彈和副油箱,擔任戰鬥掩護的F—15戰鬥機起飛了。
  載著激光穿甲爆破彈的F—16戰鬥轟炸機起飛了。
  電子戰王國的「千里眼」E—2C預警飛機,早已升空待命。
  初夏的中東,氣候已極其炎熱了。跑道上升騰起一片熱霧,飛機輪胎似乎在熔化,粘糊糊地升不起來。滿載高辛烷航空油的大型空中加油機KC—10A,仿如一頭負重的老牛,四台功率強勁的發動機吃力地咆哮著,直到跑道盡頭,飛機才騰空。
  機群在空中繞場一周,編隊完畢後,轉舵向西北方向飛去。
  這是一隻鋼鐵長臂,它幾乎囊括了人類軍事科技的全部最新成果。從現在起,它就要以每小時1000公里以上的速度,朝幼發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之間的那塊巴比倫低地揮過去。這一次,「大衛長臂」要砸爛的目標是:伊拉克首都巴格達以南30公里處的奧西拉克核反應堆。
  以色列總參謀部軍令處對所有軍事行動都有備案,但此時,值班軍官對面計算機屏幕上,綠色的字符顯示卻是:軍事演習。代號:巴比倫行動。
  戰爭的機器已經開始運轉,但卻被裝上了「消音器」。極善此道的以色列人知道:惟有隱蔽性最大的突襲,才能獲得最大的成功。尤其是這種「高技術、低強度」的「外科手術」式戰爭,突然性能夠最大限度地利用先發制人所具有的優勢。
  戰爭、對於有準備的一方,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一場演習的重複,但對於毫無準備的另一方,卻絕對意味著災難。
  按照霍菲的指示,早已潛入伊拉克的特戰隊員,從巴格達發來了「一切正常」的密碼電報。在那個至今仍不為人知的隱秘製高點上,通過一架西德「蔡司」公司的大倍率望遠鏡,距巴格達東南32公里處,奧西拉克核反應堆裡的一切,全都被特戰隊員們一覽無遺。
  除此之外,一個精幹的特別爆破小組正秘密向那裡靠近,萬一飛機轟炸未能摧毀反應堆,那麼,剩下的「活」將由這些特戰隊精英們來完成。
  天上,地下,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已經織好,奧西拉克核反應堆在劫難逃了。
  8000米高空,以色列突襲機群在風馳電掣般高速飛翔。帶隊機長巴哈里瞥了一眼艙外,幾朵晚霞正向後掠去,機翼下方就是西奈半島的盡頭。這地方他太熟悉了,那深黃色的沙漠,既是當年法老們生息過的地方,也是他——一個參加過三次阿以戰爭的老兵血灑長空的戰地。至今,在他的左臂胛骨裡,還有一顆埃及高射機槍子彈的彈頭。如今這裡鑽塔林立,在這看似荒涼的沙漠下面,湧動的可都是無價的石油啊。正是為了爭奪這塊土地,猶太人與阿拉伯人在這裡已經廝殺了三分之一個世紀。
  啊,地中海!這俏麗無比的姑娘無聲無息地迎了上來。想說什麼?什麼也別說了。你那婀娜多姿的軀體和含情脈脈的神情已經足夠了。上帝在你身邊創造了人,而撫養人的還是你。你是否知道,駕駛著14架飛機的14名猶太子孫,在這場已經開始的生命賭博中的凶吉禍福?
  巴哈里思緒悠悠卻不敢大意。
  由於實行全航程無線電靜默,耳機裡,只有在機群左側20000米上空飛行的電子干擾機發出的「絲絲」電流聲。再往後,這架E2—C「鷹眼」式預 警飛機,就將與機群脫離,沿以色列—約旦邊境做往返巡邏飛行。從它那功率強大的電子吊艙中發出的有源干擾信號,將會使敘利亞和約旦所有的蘇制警戒雷達出現「遲鈍」。這樣,在他們的雷達掃瞄器上、由這14架飛機密集編隊所產生的反射波投影,僅相當於一塊帶電的高空積雨雲。
  飛機在折轉約旦——沙恃邊境「Z」字形拐點最西端的卡夫鎮上空時,耳機中傳來了一陣陣頻率極高的快速發報聲響,在天電雜波「辟啪」的干擾中宛如一汪清泉。按照預先的規定,這是基地指揮部給他們的最後一次暗號,告訴他們:伊拉克方向,一切未見異常。
  巴哈里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下了。下面的事,就是應付沙特空中警戒區值勤官的查詢。他知道,在沙特由美國引進的最新式雷達監測系統面前,一切干擾都是無效的。
  很快,在國際通用的應答頻道上,出現了沙特空中管制官的英語詢問。很顯然,沙特警戒雷達已經發現了這個機群。
  「約旦空軍,例行訓練。」巴哈里用流暢的英語回答。沙特空中管制官信以為真了,沙約兩國素來交好,軍機偶入國境是常有之事。
  巴哈里在確認沙特阿拉伯已經不再注意他們這批「約旦空軍」之後,用「黃沙丘」的這句暗語,向總部發回了表示飛行順利的密語電報,以色列空軍總部將從這短短的幾個字中,瞭解突擊編隊的飛行情況。
  尾隨的KC—10A加油機左翼下,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紅色信號。這是加油機懸垂著的加油管上方的紅色指示燈。為了保持靜默,空中加油,只能由事先約定的燈光信號進行聯繫。在能見度大大降低的暮靄中,只有一絲蹣跚於天邊的太陽發出的微弱眩光,高速戰鬥機駕駛員完全憑借平時練就的高超技術,完成了別人白天都感到困難的動作。
  6點10分,突擊機群飛臨伊拉克領空。巴哈里上校駕機飛在編隊最前方,只見他一推操縱桿,緊隨其後的另外13架飛機驟然降低高度,進入伊拉克雷達「盲區」。
  從這時開始,為了保持襲擊的最大突然性,防備遍佈伊拉克的蘇制「薩姆」導彈,以色列機群又一次採取了它慣用的低空突防戰術。
  空襲,將從60米左右的「樹梢」高度開始。
  「現在,還看不到以色列將對伊拉克核反應堆工程進行某種破壞的明顯跡象。」這是退役法軍上校情報軍官,法國援建團保安顧問杜邦,同伊拉克國家安全部門進行緊急磋商後,得出的共同結論。
  按照援建合同,奧西拉克反應堆將於7月1日投料試運行。隨著竣工日期的臨近,法伊雙方加強了核反應堆的安全保衛工作。儘管有消息說,以色列對伊拉克建立核軍備一直存有戒心,但目前勢態,還未發現以色列會有什麼舉動。
  想到不久就要結束工作返回法國了,杜邦惦記著續絃新娶的嬌妻,內心禁不住一陣衝動。
  既然一切正常又值週末,杜邦主意已定:找個舞廳玩個痛快。
  這是6月份的第一個週末。初夏的巴格達,華燈初上,車流如水。街道兩側,建築物上閃爍著巨大的霓虹燈廣告,充滿誘惑情調的爵士樂,在午夜的星空餘音裊裊。
  杜邦走進伊莎貝勒舞廳。離家日久,寂寞難耐。自從妻子探親返回法國後,每逢週末,他都要在此消遣到深夜。
  蝴蝶般的舞女,穿著薄如蟬翼的舞裙在人群中徜徉,半裸的乳房,挑逗的神態,引誘著賓客們貪慾的邪念。
  一聲驚呼驟起,杜邦側頭一看,原來是一位客人在伴舞的舞女腿上擰了一把,他的嘴角閃過一絲嘲笑。
  作為一個法國紳士,杜邦先生在公眾場合的舉止是無可挑剔的。
  「先生,您要點什麼?威士忌還是蘇打水?」一個漂亮的年輕女招待,推著裝滿飲料的小車,在舞池旁的客座席間往返服務著。
  「來,跳一個!魔鬼還要過個週末呢。」操著伊拉克南部口音的兩個醉漢在角落裡划拳。他們摟著一個舞女渾身亂摸,舞女掙扎不脫,叫苦不迭。
  看得出來,他們是從伊拉克南部胡齊斯坦戰線上下來的老兵,曠日持久的兩伊戰爭已經拖垮了他們的神經。
  歇斯底里的迪斯科把舞廳氣氛推向高潮,旋轉變幻的燈光照射著燈影斑駁的舞廳。
  一雙雙踩了火炭般快速移動的雙腳。
  一對對像蛇一樣扭動的腰肢。
  一張張極度興奮而變得通紅的臉龐。
  杜邦先生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躁動,他解開領帶,準備走下舞池。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警報突然傳進了耳膜,幾秒鐘後,數不清的警報器同時嘯叫起來,這鋪天蓋地的嘶鳴把瘋狂的舞曲猛地打了個句號。
  「奧西拉克反應堆遭到不明國籍飛機轟炸!」伊拉克戰時廣播電台的緊急廣播,使杜邦猶如五雷擊頂。他瘋一樣地跑上附近一座高大建築的樓頂。
  抬眼望去,幾十公里以外的反應堆工地上空,高射炮火已經把天空染紅,幾股黑煙沖天而起,地面已是火海一片。
  「完了。」杜邦歎了口氣,癱倒在地。
                                
  大獲全勝
                                
  下午6點30分,千里奔襲的以色列轟炸機群飛抵目標上空。從空中望去,整個奧西拉克核反應堆工廠像一具凝固的塑像,在落日餘輝映照下,白色的建築群呈現出對比強烈的高反差。以色列飛行員們驚喜萬分,觸摸投彈按扭的手指開始發癢。
  按照襲擊方案,擔任攻擊任務的8架F—16戰鬥轟炸機迅速爬升,轉舵由西向東,用俯衝姿態進入目標區投彈轟炸。採取這種方法是經過認真考慮的。此時,飛機自西向東背向陽光發動攻擊,視野清晰,可以準確投彈,保證命中精度。而駐守廠區的伊拉克防空高炮部隊,對從太陽方向飛來的敵機只能迎著陽光射擊,準確性必然大打折扣。
  待轟炸結束,即臨的夜幕又可成為以機擺脫伊拉克截擊機群的最好屏障。機關算盡!自然因素也被猶太人利用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攻擊的第一枚炸彈是由駕駛F—16的巴哈里投下的。這枚高爆激光制導炸彈,從距反應堆堆體550米的空中徑直落下後,由重力加速度產生的巨大動能,使炸彈垂直貫穿了敷在反應堆堆體頂層、厚達數米的防爆水泥隔層,引起了反應堆主體內部猛烈爆炸。
  緊隨其後的另外7架F—16,依次飛過帶隊長機的中心投彈點,投下了14枚炸彈,擴大了對反應堆核心部位的破壞效果。
  這時,伊拉克防空火炮開始還擊。蘇制六管速射高炮的串串火舌,在空中交織成數道彈幕,硝煙和橫飛的彈片充斥半個天空,附近居民門窗的玻璃全部被震碎,人們像往常躲避伊朗飛機空襲一樣,紛紛躲進防空掩體。
  從第一撥攻擊中撤出的以色列機群,此刻又繞回了背向陽光的西方。附近伊拉克空軍機場正在開晚飯,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的截擊機群升空至少要20分鐘,於是,巴哈里下定決心,把擔任警戒掩護的另外6架F—15戰鬥機也投入轟炸編隊。
  一聲令下,6架F—15戰鬥機從5000米高度衝向地面,加入了第二撥攻擊。
  呼嘯而來的以色列轟炸機全部打開了加力裝置,雷爆般的轟鳴震撼著大地。
  「胡辛,我們已接近目標,把前方右側掛有防空偽裝網的建築套入瞄準光環。」F—15戰鬥機的長機飛行員通過機內通話器提醒僚機。
  「明白。我已鎖定目標。」25歲的僚機駕駛員加卜萊。胡辛右手拇指在紅色投彈按扭上使勁按了一下,懸桂在機翼下的兩顆250磅的「白星眼」激光炸彈立即沿激光波束向目標飛去。
  摧毀反應堆主體之後,以色列機群按預先分工,開始從不同角度,對反應堆附屬設施進行破壞性轟炸。隨著一陣猛烈的爆炸聲響,一架超低空飛行的F—16用火箭助推侵徹炸彈擊中核反應堆體另一側埋在地下6米深處的核廢料存貯罐,巨大的煙柱立刻沖天而起,濃煙席捲烈焰,火柱高達數百米。
  14架以色列飛機在奧西拉克反應堆上空橫躍翻飛,如人無人之境。奈格夫沙漠的數百次演練極大地幫助了他們。「命中目標!」「目標起火!」激動的駕駛員不侍脫離目標區,便爭先恐後向帶隊長機報告戰果。
  當以色列飛機把16噸炸彈傾瀉一空,伊拉克奧西拉克核反應堆已經蕩然無存。
  6時45分,空襲的以色列機群踏上了返航的歸程,它們身後,夜幕開始降臨。
  一切才剛剛開始,但又似乎一切都已結束。
  在高爆炸彈的成千上萬塊金屬顆粒迸擊下,伊拉克核反應堆的「心臟」部位:生產鈾238的重水堆機房已成一片廢墟。
  巨大的粒子射線屏蔽鋼罩被撕成幾截,歪七扭八地躺在殘垣斷壁之中,安放巨型計算機的中央控制室房倒屋塌,千瘡百孔,縷縷黑煙隨著晚風四散飄遊。
  6月8日早晨,一疊照片送到了以色列總理貝京的辦公室,這是昨天空襲行動的效果檢查,剛剛由美國最尖端的KH—11衛星實時傳輸系統發來的。照片表明,以色列人的炸彈幾乎一米不差地落到了反應堆堆體上,主建築徹底被毀、水泥頂蓋被掀掉,輔助設施損毀嚴重,反應堆全部選定目標均被徹底摧毀。
  看過照片後,貝京站起身來,他拍著站在身旁的霍菲的肩膀說:「你們作為大衛國的耳目當之無愧,感謝你們在這次行動中的傑出貢獻!」
  這是巴格達執政的伊拉克復興社會黨總部。
  在瀰漫著濃烈阿拉伯煙草氣味的會議室裡,政治局委員們正憤怒地向軍隊提出質問。
  「我們的飛機導彈幹什麼去了?」 「這是情報部門的嚴重失職!」將軍們個個垂頭喪氣,無言以對。是啊,「敗軍之將,不可言兵」。 

 



 第七章東洋部隊:櫻花國的王牌勁旅 
敢死英雄:自衛隊突擊隊秘聞 
                                 
  世界各國的特種部隊因國情不同,其存在、發展和使用的情況也不一致。日本的特種部隊就較有特性。
  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日本在軍國主義和殺身成仁的武士道精神的影響下,曾有過像「中野學校」那樣的情報特務機關,有過名噪一時的「自殺特遣隊」,其中包括「神風突擊隊」、「人彈攻擊隊」等,它以隊員駕駛裝載炸彈的飛機撞擊敵艦,與敵同歸於盡的「自殺式」攻擊法而讓對手吃了不少虧。然而,這一切,並沒有改變日本侵略他國的失敗結局。在戰時,日本沒有像英國「哥曼德」、美國「綠色貝雷帽」那樣的專門特種部隊。只是在必要時臨時編成特種部隊進行特種作戰。
  現在,日本名義上仍然沒有特種部隊,但實際上它有一支相類似的部隊——日本自衛隊突擊隊。該突擊隊成立於1956年,現在大約有3200名隊員。隊員主要來自大學生中,少量來自部隊。在訓練中心,經過艱苦和歷行的訓練,要掌握適應各種情況的特種作戰技能和生存技巧。
  自衛隊突擊隊分為地面突擊隊和空降突擊隊。前者在靜岡縣的富士學校及指定的部隊訓練,後者在千葉縣習志野的空降兵教導隊進行培訓。畢業後,前者分配到全國各地部隊,後者則配屬在千葉縣習志野的第1空降旅,成為空中尖兵。兩者均接受與特種部隊同樣嚴格的訓練,是日本自衛隊的精銳。
  從日本突擊隊的編制和裝備可以看出,它的主要任務是在敵後進行偵察、破壞、襲擊作戰,而不負責國內治安。只有在得到請求時,突擊隊才配合警方行動,進行反恐怖作戰。1972年2月28日,5名恐怖分子持槍在淺間山莊的別墅綁架了一名人質。保安警察在突擊隊員的密切配合下,斷然採取特殊手段,向恐怖分子發起攻擊,平安地救出了人質。
                                
  富士山下的「鼴鼠」——地面突擊隊
                                
  東京以西約100公里,沿東京一名古屋高速公路行駛1小時後,經過御殿場高速公路出口,再向右拐,沿國家公路138號線行駛約10分鐘,便到達陸上自衛隊富士學校。校舍座落在神聖山峰——富士山腰標高850米處,東連箱根山脈。它是陸上自衛隊最大的教育機關,負責培訓陸上自衛隊的主力——步兵、炮兵、裝甲兵三個兵種的官兵。
  該校成立於1954年8月20日,是由原福岡縣久留米步兵學校、原千葉縣習志野炮兵學校、原群馬縣相馬原坦克教育隊合併而成的。
  目前,校長為陸軍中將,下設步兵部、炮兵部、裝甲兵部、綜合研究開發部。此外,作為管理機構,設有總務部、管理部。
  1956年10月,日軍任命從美國留學回來的年輕幹部為教官,對6名幹部、4名士官首次開設培養突擊隊教官的講習課程。在連續舉辦了2次突擊隊研究課程後,於1958年開始舉辦正式課程,對幹部、士官等實施有關教育。1968年8月設立了新課程,迄今已培訓了19期。一年培訓2批學員,每批25人。
  現在,幹部和士官突擊隊員的培養途徑有所不同,幹部在富士學校進行 13周的教育;士官則主要是在步兵團,由配屬於該團的具有教育官資格的人對其進行9周的培訓。
  地面突擊隊員要挑選身體好,反應快,適應性強,意志堅定的士兵組成。地面突擊隊員的選拔標準是:300米短跑要求是60秒;手榴彈投擲要達到30米;單扛引體向上次數為7次;跳遠要達到4米;搬運50公斤的沙袋50米跑為14秒;持64式步槍2000米長跑為9分30秒;俯臥撐要達到25次;著訓練服、訓練帽、半長靴、子彈帶。除此之外還要求會游泳。訓練分兩個階段:前半期主要進行基礎訓練,目的使隊員具備初步技能和體力。後半期根據各種想定組織實際訓練,使隊員能夠靈活運用基礎訓練階段的訓練成果。基礎訓練共有10項:體育訓練、格鬥訓練、識圖訓練、破壞設施訓練、水路潛入訓練、通訊訓練、射擊訓練、陸空協同訓練、生存技術訓練、山路潛入訓練。綜合實戰訓練是突擊隊員的最後訓練,預先設定的訓練內容有:偵察敵軍前沿陣地;伏擊敵軍輕重部隊;襲擊敵軍物資屯積地;分散潛入敵方;襲擊敵人軍事要地和從空中或水中潛入敵後,爆破橋樑、奪取敵人輕重軍需、攻擊游擊隊據點、破壞敵人交通設施等。
  突擊隊訓練的目的是,使被選拔出來的隊員,具有獨自克服困難、完成任務的能力及其精神力量。訓練是極嚴格的。
  自衛隊地面突擊隊配有精良的武器裝備,如:62式7.62毫米機槍和64式步槍、84毫米反坦克無後坐力炮、60式自動106毫米無後坐力車載炮、肩抗式89毫米火箭筒、單兵地雷爆破裝置和背負式火焰噴射器、微型爪狀手雷等。
                                
  空中尖兵——空降突擊隊
                                
  從東京坐電車約需半個小時即可到達千葉縣習志野市,這裡便是空降突擊隊的基地。自從1916年原陸軍騎兵學校由東京的目黑遷到此地以來,長期是騎兵的「麥加」聖地。在戰火紛飛的1945年,騎兵學校遷到兵縣庫青野原後,這裡成了坦克第29團的駐地,直到戰爭結束。
  另外,早在1873年4月,遵照明治天皇聖諭,西鄉隆盛率4個近衛大隊在這裡舉行過首次大規模演習。當時此地稱為大和田原。據說在這次演習中擔任指揮的筱原國干少將表露了超群的指揮才能。因而此地按筱原少將姓名的字諧音,命名為習志野原。
  這裡駐有培養傘兵與空降突擊隊員的空降兵教導隊和第1空降旅(從教導隊畢業的學員均分配到該旅任職)。
  教導隊成立於1955年,原稱臨時空降練習隊。
  空降兵教導隊有三項任務,一是培養普通空降隊員,二是培訓突擊隊員,三是研究有關業務。
  1958年6月,日軍將101空降大隊擴編為第1空降旅。該旅隸屬於陸上自衛隊東部方面隊(軍),是自衛隊惟一的傘兵部隊。
  編製:該旅由旅部及旅部連、步兵營、炮兵營、反坦克隊、工程隊、衛生隊、管理連、降落傘維修保養連組成。編製1300餘人。該旅官兵軍事素質良好,體質較強。其校級軍官多數是舊軍人出身,在太平洋戰爭期間,參加過東南亞的空降「奇襲」作戰,具有一定的空降作戰經驗。尉級軍官均為戰後從陸軍部隊選拔培養出來的,雖無實戰經驗,但軍事素質較好,體質較強。 在士兵中,除少數從新兵教導隊選拔的以外,多數是由陸軍部隊選調來的有半年以上軍齡的士兵。與各步兵師的士兵相比,該旅超期服役的老兵多,平均年齡大,軍齡長,體質好,訓練素質高,部隊生活經驗多。
  任務:主要執行戰術空降,擔負深入敵區建立「空降堡」(即控制一個要點),鉗制對方,配合進攻:出其不意,向敵軍陣地後方實施空降,破壞對方作戰線、後勤基地、交通和通信樞紐,搗毀指揮所,癱瘓敵軍,推進戰鬥進程;以小部隊空降於敵後,開展「游擊戰」,進行襲擾破壞活動。
  訓練:空降突擊隊員訓練是對經選拔的空降隊員進行的一種訓練。由於空降突擊隊員也需要在艱難的環境中行動,所以選拔考試與地面突擊隊員同樣嚴格。訓練包括基礎訓練和實戰訓練。基礎訓練就是跳傘訓練,內容包括體力訓練、地面訓練和機上跳傘(徒手跳、全副武裝跳、夜間跳)。基礎訓練均在空降教導隊進行,從陸軍各部隊選拔的官兵和從新兵教導隊選拔的士兵,要分別在這裡訓練8周和15周,訓練期滿時,經5次跳傘測驗合格者,即由空降教導隊轉入實戰部隊。跳傘訓練高度為300400米,實戰時要求達到15米。空降隊員不僅能夠在著陸之前使用手中武器對地面目標實施攻擊,而且在著陸後2分鐘內即可完成戰鬥準備。其實戰訓練主要是進行地面戰鬥和「游擊戰」訓練。「游擊戰」訓練主要進行地圖判讀、方位判定、通信聯絡、攀登峭壁、膽量鍛煉、求生術、敵後偵察、破襲等。這不僅是對空降隊員技術戰術的檢查,而且也是對他們精神和體力上的全面考核。訓練中,1周只帶4餐食物,在高山叢林中日夜奔走,經受嚴寒或酷熱等各種惡劣氣候的考驗。 

 



 附:死亡搏殺:「神風」特攻隊的覆滅 
                                
  「神風敢死隊」,在世界軍事史上留下了最野蠻、殘酷、瘋狂、愚昧的一頁。那些用狂熱的武士道和法西斯軍國主義思想熔鑄成的年輕飛行員們,帶著「大東亞共榮圈」的迷夢,不顧一切地駕機對目標進行飛蛾撲火式的自殺撞擊,它所表現的以身相拚的武士道精神至今仍震撼著人們的靈魂……
  這是1945年8月15日的夜晚,暮色掩蓋下的東京郊外一幢別墅裡,一個留著仁丹胡的矮胖子,跪在客廳的地板上,面前放著兩架「零」式戰鬥機模型。幾頁留著遺言的信箋飄落在周圍,首頁上一行「致特攻隊員的英靈」的字跡依稀可見。此人就是日軍神風特攻隊的創始人,海軍中將大西瀧治郎。白天,當他聽完天皇的投降詔書後,便對一切都徹底絕望了。此刻,他取出那柄象徵帝國武士精神的軍刀,兩行熱淚奪眶而出。他想起了「零」式飛機撞向美軍航空母艦的壯烈場面,還有那3500餘名以己身做「肉彈」的年輕飛行員。
  終於,他放下飛機模型,托起閃著寒光的軍刀,冷不防,他把軍刀切入腹內。劇烈的疼痛使他的面孔扭曲了,鮮血從傷口湧出來,像小蝌蚪似地在地板上游動……
  大西一命嗚呼,他率領的曾使盟國艦隊恐怖一時的「神風特攻隊」也隨之覆滅。
                                 
  黔驢技窮
                                 
  1944年10月,美軍第3艦隊在哈爾西將軍的指揮下,對日軍佔領地實施毀滅性的空中打擊。
  10月10日,飄著膏藥旗的馬尼拉,成千上萬的炸彈傾瀉到日本佔領軍的基地和港口,飛機被炸毀,艦船被擊沉。
  10月12日,美軍600餘架艦載機,又對日軍佔領的台灣高雄、馬公等港實施空襲。230餘架日機升空迎戰,被實戰經驗豐富的美機打得落花流水。
  10月22日,美軍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菲律賓群島中南部那個面積不大、不為常人注目的萊特島大舉登陸。
  美軍的登陸,點燃了美日萊特灣大海戰的導火索。
  當日晚,東京的戰略家們又集聚在一起。儘管他們誰也拿不出扭轉敗局的高招,但他們都知道菲律賓的戰略地位。失掉菲律賓就意味著切斷了日本從南京供應石油和橡膠的生命線,意味著這場戰爭的徹底失敗。
  日本海軍的決策者們更是如坐針氈,萬般無奈之間,只好實施大本營下達的「奏捷一號作戰」命令。
  代號「奏捷」即決戰勝利之意。日軍大本營在命令中直言不諱地說:本作戰的指導方針在於向這一道防線進攻的敵人進行決戰,以望藉此扭轉戰局,用以尋覓光榮結束戰爭的途徑。
  於是,各兵種紛紛據此制訂作戰方案,企圖做困獸之鬥。
  這是一個月黑風急的夜晚,海軍中將大西優治郎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由於實行作戰時間燈火控制,整座大樓停電、到處一片漆黑。只有辦公桌上的一盞煤油燈發出昏黃的光。「咪、咪」,一團白乎乎的東西爬過來,那是大西最愛的波斯貓。可此刻,他的心情實在太煩了。波斯貓不知主人的心態, 不識相地在他身上抓來抓去。「八格!」他一伸手,把波斯貓撥得老遠,受驚的波斯貓就地一個翻滾,慌忙逃走,忙亂之中,又把桌上的煤油燈打翻了,盛滿煤油的玻璃瓶砸得粉碎,水泥地板上頓時騰起一團火苗。
  衛士們循聲衝了進來,火馬上被撲滅了,又一盞煤油燈點上了。
  望著剛剛重新點亮的煤油燈,一個近乎荒唐的念頭在大西的頭腦中萌生。小小的煤油燈砸在地板上會燃起大火,如果裝滿炸藥的飛機撞在航空母艦上,航空母艦又會怎樣呢?驀地,他腦海中又閃現出板田房太郎飛行中尉的影子。就是他,在偷襲珍珠港的戰鬥中,炸彈扔光了,又發現了美軍的飛機庫,出於對天皇陛下的忠誠,中尉駕機一頭撞下機庫,引起連鎖爆炸。這叫特別攻擊!他嘿嘿地笑了起來。
  或許是法西斯軍人黔驢技窮,大西的這一自殺作戰的罪惡計劃竟然得到了許多日軍將領的支持。駐守在馬尼拉的第二航空戰鬥隊司令官有馬正文海軍少將對此大加讚賞,積極籌備招募敢死隊員。有馬自己身先士卒,親自參加特攻隊。
  「神風特別攻擊隊」一夜之間在日軍大本營廣為流傳,它下轄「敷島」、「大和」、「朝日」、「山櫻」、「新高」等數支分隊。大西在召見特攻隊第一批飛行員時,歇斯底里地叫嚷:「在這非凡的時代,不能不掀起一陣神風。」
  「神風」一詞在日本頗有點傳奇色彩。據說元世祖忽必烈兩次率艦攻打日本九州,皆遭颱風襲擊,船毀人亡,以失敗而告終。歷來崇尚神靈的日本人把巧遇的暴風稱之為「神風」。此時此刻,面對即將敗北的侵略戰爭,法西斯分子在乞求神靈相助了。然而,神風也挽救不了他們必然覆滅的命運,「神風特攻隊」充其量也只能是日本法西斯侵略戰爭的殉葬品。

  首次擁抱死神
                                
  1944年10月25日上午,菲律賓萊特灣霧氣瀰漫,但激烈的大海戰不時把天空撕開一道道口子。呼嘯的炮彈,巨大的水柱,還有被炮火擊中冒著濃煙的軍艦,把平靜的萊特灣搞得亂七八糟。空中,不時掠過交戰雙方的飛機和落下的炸彈,慘烈的場面令人不寒而粟。
  激烈的大海戰已到了關鍵時刻,雙方都在不斷地增派兵力,想盡一切辦法把對手置於死地。
  上午7時25分,駐守在菲律賓馬巴拉卡特飛機場的指揮官接到指令,美國航空母艦機動隊在菲律賓四方海面上行動,估計是增援萊特灣海戰,宜立即對美軍航母實施毀滅性打擊!
  機場指揮官立即明白了大本營的意圖。很快,9架「雷」式戰鬥機躍上雲天。機場上的地勤兵看到,其中5架飛機剛離地,著落輪胎就自行飛掉了。
  這5架飛機就是神風特別攻擊隊「敷島隊」的特攻機。座艙裡,這些一去不復返的「壯士」們頭上紮著白色的纏頭。在他們身邊的空隙裡,塞了整整1000餘公斤的烈性炸藥。一旦發現美艦,就連人帶機撞下去,以實現對天皇的效忠。
  飛在頭裡的長機駕駛員關行男上尉,是個狂熱的好戰分子。起飛之前,他和他的同伴們就早已寫好了遺書,並把自己的「遺物」捆在一個大箱子內,以期帶回日本,留給在九州的姐姐。說到姐姐,關行男上尉眼圈紅紅的,因為姐姐給他的童年留下了許多美好的回憶。說不清是絕望的哀鳴,還是亡命 之徒的狂嗥,關上尉一聲「八格牙路」,把床前的一座女神石膏雕像打得粉碎。
  按照規定,神風特攻部隊的5架飛機在機場上空繞場3周,關行男上尉左右搖擺機翼,表示向送行的人們告別。地面上全體軍人肅立在起飛線,與帝國勇士決別。
  10時40分左右,特攻隊飛臨雷伊特灣上空。晨霧早已散去,海面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美軍護衛航空母艦「姍魯」號等艦船,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好不容易才擺脫了日本海軍栗田艦隊,還沒有來得及歇一口氣,又被神風特攻隊盯上了。
  對深藏在雲端的特攻機,美艦竟毫無防備。儘管艦載雷達天線在轉動,但觀察員卻趴在螢光屏前睡覺了。水兵們實在太疲勞10時50分,關行男上尉率領5架特攻飛機到達美艦隊上空。說時遲,那時快,5架日機帶著毀滅的激情,分頭不顧一切地朝艦隊俯衝下來。
  「敵機!敵機!」一名在甲板上擔任了望任務的美軍水兵望著直撲下來的日本飛機,情不自禁地大喊起來。
  話音未落,關行男上尉的那架裝滿烈性炸藥的飛機就撞上了「姍魯」號的甲板。「轟」地一聲巨響,航空母艦上燃起大火。2分鐘後,下部汽油引火爆炸,巨大的火柱噴上空中300多米……
  這時「姍魯」號周圍也相繼響起了巨大的爆炸聲。其餘特攻隊的飛機也以同樣的方法,撞向「吉堪貝」號,撞向「卡利寧貝」號,撞向「白王子」號……
  5架特攻機,擊中4艘美軍航空母艦。21分鐘後,「姍魯」號慢慢沉沒,另外3艘受到重創。
  4架護衛飛機的飛行員目睹了神風特攻隊自殺攻擊的悲壯一幕。
  當天晚上,東京廣播電台向全世界播發了神風特攻隊首戰告捷的頭條新聞。第二天,步著「敷島」隊後塵的「大和」隊也想露一手,嘗一回當勇士的滋味。然而這一回,他們擁抱死神是成功了,但攻擊美艦卻不像「敷島」隊那樣走運。
  5架特攻機,分兩個批次出擊。當時美航空母艦正在收容追擊栗田艦隊後回來的飛機,甲板上,有的飛機剛剛降落,有的正在加油,還有的飛機正準備起飛。
  當「大和」隊的特攻饑呼嘯而下時,雷達兵發現了日機的魔影。也許有了前一天的教訓,各艦隊馬上組織火力封鎖空中航線。由於以死相拼,特攻隊員們幾乎是無所顧慮,飛機衝向熾熱的火網,筆直撞向護衛艦「姍帝」號。飛機貫穿了甲板,撞了一個大洞,有43名官兵受重傷。但燃起的大火很快被撲滅了。
  另兩架特攻隊飛機未能闖進火網,被護衛艦「斯瓦尼」號和「貝多拉貝」號的炮火和機槍擊落,撞入大海後爆炸。不過仍然有一架特攻機,被槍炮擊中後,拖著黑煙栽下來時,該機飛行員居然能把行將爆炸的飛機駕駛到「斯瓦尼」號上空,並擊中機庫甲板爆炸。
  神風特攻隊自殺式的攻擊震驚了美軍艦隊,許多人談「神」色變。許多官兵一聽到空中飛機的轟鳴,就以為神風特攻隊又來了,如同患了「神風」恐懼症。

  「櫻花」凋零與「玉碎」計劃
                                 
  「神風」初露鋒芒。日本大本營猶如撈到一根救命稻草,想以此挽回敗局。東京的戰略家們接二連三地電令大西加快步伐,全力以赴實施「神風」攻擊。
  然而,「神風」畢竟是需要人去充當「肉彈」,而且是要會駕駛飛機的飛行員。有關當局曾打算募集亡命之徒,予以特殊待遇。但此舉難以推行,只得重找門路。為掩人耳目,決定稱:凡志願特攻之義烈將士,以個人資格配屬於作戰隊,臨時編為特攻隊,以攻擊美軍艦船。
  儘管日軍崇尚武士道精神,但真正甘當亡命之徒的也有限。
  隨著戰役的推進,志願赴死的特攻隊員越來越少。1944年11月,大西將軍回東京,向海軍部請求增加特攻機和駕機人員。剛巧有一批被稱之為有人滑行炸彈(代號「櫻花」)的飛行員訓練結束。一旦發現目標,「櫻花」們駕著裝滿炸藥的滑翔機從機艙內滑出,向目標作決死撞擊。殘酷的法西斯式的教育訓練,使其中的許多人已經變態。他們幾乎不知道為什麼活著,只求為天皇陛下速死無怨。
  大西中將爭取到了50朵「櫻花」。想到「櫻花」就要在美軍艦艇上盛開,給美軍以沉重打擊。大西不由得喜形於色。
  這群被日本大本營叫做「神雷」的特攻隊員,一個個抱著必死的信念。從入隊的那一天起,他們就對著天皇的肖像宣誓。接下來,是進行近乎殘酷的訓練,尤其是直線俯衝科目,要求飛行到百米以下低空才拉起來。面對機艙外撲面而來的大海或原野,本能會引起特別攻擊隊的飛行員在最後的瞬間閉上眼睛,但閉眼就會影響命中目標的準確度。模擬訓練不允許飛行員閉眼。
  極其艱苦的訓練之後,就是最後的享受。被選作特攻隊員的,大多是18至25歲的年輕人。他們中的許多人甚至還沒有談過戀愛。在最後時刻,軍方給他們安排了一批慰安婦。那個時候,他們可以沒日沒夜地放縱情慾。
  11月下旬,日本剛剛造好的當時是世界上最大的航空母艦——「信濃」號,作處女航。大西選上的50名「櫻花」也搭艦奔赴火線。大概是日本軍方的疏忽,「信濃」號剛剛駛離橫須賀軍港,美軍海軍就獲得了情報。兩艘潛水艇悄悄埋伏在「信濃」號必經的路途上。
  「信濃」號機艙一角,50名「櫻花」在鎮靜地打撲克、下棋,有幾個還在用飛機模型作俯衝動作。似乎前方等待著他們的不是死亡,而是某一個約會。11月29日,「信濃」號航行到大孤南方30公里處時,猛地艦身一陣劇震,隨即就燃起了火。
  原來,設伏的美潛艇「亞傑費雪」號早就通過聲納發現了航空母艦,而「信濃」號竟然一無所知。短短的幾分鐘,美潛艇發射的6枚魚雷全部命中目標,冰涼的海水從洩漏處噴射。數小時後,「信濃」號沉沒,50朵「櫻花」尚未綻放就早早凋零了。「櫻花」凋零的消息令大西沮喪,可他還想做垂死掙扎,啟用僅存的神風特攻隊對美軍艦船進行報復,並冠之以「玉碎」行動的美麗名稱。
  1945年1月5日,「玉碎」行動拉開序幕。清晨,東方剛露出魚肚白,馬巴卡拉特機場就忙開了,115架裝滿炸藥的特攻機齊刷刷地停在起飛線上。機艙內,全身戎裝的特攻隊員待命起飛。
  7點15分,兩架奉命偵察的飛機發回電報:在尼多羅島西方海面發現大批美軍艦船。大西中將馬上明白了,這是運載美軍登陸作戰部隊的,只有完全阻止其行動,才能為扭轉戰局爭取時間。
  大西決心孤注一擲,把全部神風特攻飛機用在「玉碎」行動上。
  披著太平洋的晨霧,15架日軍特攻機從馬巴拉卡特機場相繼起飛。接著,又有8架特攻機飛離易傑克機場,5架特攻機從安赫洛機場起飛。
  望著漸漸消失在天際的飛機,大西中將心中竟生出一絲悲哀。可馬上他又露出了凶殘的本性,拿起對空話筒狂喊:「神風隊員們,勇敢地出擊,天皇陛下在注視著你們。」
  第一批飛機發現了海面上的目標,但美軍的艦載飛機同時起飛迎戰。「神風」隊的拚命精神,令美軍飛行員喪膽。小田次郎駕駛的特攻機與一架美機相遇,準備格鬥的美機還沒轉過神來,就與恃攻機迎頭相撞,空中爆起一個火球,隨即又變成兩團火球,一上一下地扎入大海。
  幾架突襲到美軍艦隊上空的特攻機遇到了猛烈的艦載炮火的攻擊。艦船上,許多準備登陸作戰的海軍陸戰隊員也操起輕武器對空射擊。一時間隆隆的炮聲和噠噠噠的衝鋒鎗、輕機槍聲響成一片,海面上到處是瀰漫的硝煙。大田津子上尉的特攻機終於衝破高射炮織成的火網,向一艘航空母艦飛馳而下,眼看撞上目標已不可避免。好傢伙,美軍的海軍陸戰隊也不含糊,各種輕重武器一齊開火,大概大田津子被飛蝗般的彈雨擊中了,在離航空母艦不遠的空中,飛機突然失去控制,一頭栽在距航空母艦50米左右的海面上,激起了一股沖天的水柱。艦上的陸戰隊員雀起歡呼!
  這一天,大西的「玉碎」行動沒有阻擋住美軍的艦隊,美軍的艦船隻沉沒兩艘,有7艘受傷。隨著美軍在菲律賓的登陸,日軍大本營在菲律賓的「神風」特攻作戰宣告失敗。
                                 
  特攻隊戰敗琉黃島
                                
  1945年早春,當和煦的春風撩開了日本海薄薄的晨霧,呈現在人們面前的卻是血雨腥風的戰火。
  波濤洶湧的海面上,美軍艦隊擺開陣勢,艦空母艦「泰堪狄洛嘉」號、「朗克列」號威風凜凜,驅逐艦「馬克多斯」號緊隨其後。
  日本神風特攻隊的「新高」隊奉命出擊。11架特攻機,全由艦載轟作機充當,分成了3個編隊,飛向戰區。
  厚厚的雲層,為恃攻隊創造了條件。但還是在距艦隊數十公里處被雷達發現了。特攻機不顧一切地向艦隊猛衝,美軍克拉曼「巫婆」不時吐出火舌。不一會,兩架特攻機被擊落。特攻隊編隊隊形立時亂了套。這一亂套給美軍攔截帶來了困難。特攻機四處奔逃,尋找攻擊目標,「巫婆」窮追亂打,鬧不好擊中自己的飛機。稍一遲疑,「神風」的第二攻擊編隊卻乘隙突破了防線。空中響起一陣陣尖利的呼嘯,一架架特攻機撞向美軍艦艇。馬上,兩艘航空母艦上冒起一股股黑色的煙柱。
  突破「神風」隊的一次次死亡攻擊,龐大的美軍艦隊還是如期攻到硫黃,叩響了東京的前門。
  日本大本營慌了手腳,可他們已拿不出足夠的兵力來抵抗美軍的情銳之師。惟一被他們作為最後王牌的只有全力展開特攻攻擊。
  東京近郊的海軍基地,海軍第三航空艦隊寺網謹平中將擔任神風特攻隊的總指揮。儘管當時的神風待攻隊也已日落西山,氣息奄奄,但日本的武士道精神仍像鴉片一樣刺激著恃攻隊員的靈魂為天皇盡忠。
  1945年2月中旬起,美軍的艦載飛機頻頻向硫黃島發動攻勢,守島部隊連連告急。
  神風特攻隊又一次出擊。
  2月21日早晨,32架特攻機黑壓壓地飛離基地。硫黃島海面,特攻機與美軍展開激戰,部分特攻機葬身大海,只有少許飛機特攻成功。這天美軍一艘軍艦、4艘運輸船被擊沉,還有3艘艦船受創。
  然而,「神風」隊未能保住硫黃島。3月初,美軍海軍陸戰員在硫黃島強行登陸成功。
  硫黃島失守,東京前門洞開。扭轉敗局已經不可能了。但日本軍界仍然把希望寄托在本土作戰上。
  3月21日,美軍3艘航空母艦游弋於日本本土南方約4000公里的海面上。隱藏在雲海深處的日軍偵察機反覆觀察,竟沒有發現艦隊應該配備的護航飛機。
  情報傳到大本營,這幫輸急了的賭徒像突然摸到一張救命牌。
  「櫻花出動!」日軍神風特攻隊配屬的「櫻花」部隊指揮官宇垣纏覺得機會來了。
  機艙內「櫻花」們一個個頭纏白布,搭乘在「滑行炸彈」上,等待著他們引以為榮的時刻。
  11時35分,野中少校指揮的18架飛機騰空而起。沒想到,新的情報送來了,美軍航空母艦上的護航力量遠遠超出日軍的估計,特攻作戰難以成功。
  然而,晚了。美軍的50架克拉曼戰鬥機向特攻隊機群發起了攻擊。護衛的「雲」式戰鬥機左衝右突,迎戰克拉曼,但終因寡不敵眾,只好聽天由命。
  為了與克拉曼飛機對抗,為減輕機載重量,只好捨棄了搭乘的「櫻花」。在一陣陣「天皇陛下萬歲」的喊叫聲中,一朵朵「櫻花」躍出機艙,消失在浩瀚的雲海中。即便如此,仍有14架特攻機被擊落,有兩架企圖撞擊美機,自殺未遂,就再也沒有返航。
  「櫻花」又一次被扼殺在搖籃之中。                
                 
  「神風」魂斷沖繩
                                
  沖繩,一個美麗的長形島嶼。島的四周有許多陡峭的山巖、高聳入雲的斷崖,還有無數天然的溶洞,掛著一串串神態各異的鐘乳石。
  1945年4月1日,美軍開始向沖繩挺進。這不僅是因為它的美麗,而是因為它極其重要的戰略地位。這個長達95公里的島嶼,是通往荷屬東印度石油地帶的必經之路,又支配東海、福建到朝鮮的中國沿岸的位置。對盟軍來說,沖繩是攻向日本的最後跳板。
  如此重要的戰略地位,大本營已下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誓死守住沖繩。「神風」特攻隊又一次首當其衝,充當侵略戰爭的炮灰。
  4月12日,日軍出動了80架神風特攻機,8個「櫻花」搭機前往。為避免遭到美軍攔截,攻擊編隊採取四條航路,分頭向沖繩衝擊。
  裝載「櫻花」的陸軍攻擊隊8架飛機殺在最前頭,機翼下出現了盟軍艦 隊。「櫻花」們紛紛滑出機艙,飄向大海中的目標。
  搭乘2792號飛機的土肥三郎開始一直躺在機艙蒙布裡睡覺。飛到沖繩海面時,他被隆隆的爆炸聲驚醒了。透過機艙,他看到距飛機7公里處的一艘美軍戰艦。
  「準備出擊!」他喊了一聲。隨機人員立即拉出炸彈飛機「櫻花」,他坐進了裝有駕駛儀的控制艙。
  彈艙門洞開,載著土肥中尉的「櫻花」飛向目標。數分鐘後,土肥中尉的「櫻花」在美軍驅逐艦「馬納多。L.亞華爾」號上盛開,50分鐘後,該艦沉沒。
  美國海軍「大事業」航空母艦,是一艘老牌艦,它幾乎參加了每一場海戰。先後擊沉了70多艘敵艦,擊落了千餘架飛機。日本人將「大事業」號視為眼中釘,千方百計地想把它拔掉。
  1945年5月15日早晨,日軍偵察機發現了「大事業」號的行蹤。很快,25架「神風」特攻機迅速從西南方飛來,直往航空母艦衝去。
  盟軍的攔截異常勇猛,格鬥戰術遠遠超出日軍剛剛訓練完畢的「神風」飛行員。一架架「神風」機被擊落,被洶湧的大海吞沒。只有一架特攻機完成了真正的使命,撞入了「大事業」的正中央,穿透了三層甲板。由於早作防備,搶修分隊動作靈敏,進水口被堵住,「大事業」號終於沒有沉沒。
  沖繩島終於失守。
  隨著沖繩島的失守,太平洋戰爭以日本法西斯的戰敗而告結束、「神風」特攻隊也最終覆滅。然而,它所表現的以身相拚的武士道敢死精神至今仍震撼著人們的靈魂。那些用狂熱的武士道和法兩斯軍國主義思想熔鑄成的年輕飛行員們,帶著「大東亞共榮圈」的迷夢,不顧一切地駕機對目標進行飛蛾撲火式的自殺撞擊。在那轟然爆炸的一瞬間,血濺長空,玉石俱焚。
  「神風敢死隊」,在世界軍事史上留下了最野蠻、殘酷、瘋狂、愚昧的一頁。 

 



 荒原降妖:淺間山莊的槍聲 
                                
  一個罪惡幽昆的誕生
                                
  60年代末,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硝煙已散盡多年,「神風敢死隊」作為可怖可憎的神話似乎早已被人們淡忘了。然而,歷史似乎經常重演。自從六十年代未興起一場新的地下世界大戰——國際恐怖活動以後,「神風敢死隊」精神陰魂不散,並借屍還魂。日本極左派恐怖組織「赤旗軍」,就被稱為當代的「神風敢死隊」。他們雖然高喊的是「世界革命」而不再是效忠天皇,但和「神風敢死隊」同樣狂熱、殘酷,隨時準備為自己的信仰獻身。他們煽動著恐怖主義的翅膀,撞擊著億萬平民的和平生活,威脅著芸芸眾生的性命。
  1968年,法國學生掀起了一場席捲全國的「五月風暴」。名目繁多的「新左派」群眾組織應運而生。法國學主們遊行示威,佔領校園,與警察武鬥,工人們也舉行了罷工。這場橫掃一切的風暴,幾乎造成法蘭西第五共和國的垮台。最後,戴高樂憑他的威力和魅力,勉強平息了風潮。
  在巴黎街頭飄揚的旗幟雖然已被捲了起來,但它的影響卻飄洋過海,傳到了日本。於是,一場轟轟烈烈的新左派運動又在日本列島興起了。京都大學、明治大學等就是左派學生最集中的堡壘。學生們不斷走上街頭示威,並同防暴警察發生衝突,向警察投擲燃燒彈。
  就是在這種歷史背景下,1969年,由激進的極左學生組成的「赤旗軍」誕生了。
  「赤旗軍」的頭面人物是一位女性——重信房子。她是「赤旗軍」的締造者之一。「赤旗軍」選擇了這樣一位黑髮美女做首領。重信房子是「赤旗軍」領導機構「政治委員會」的主要負責人,牽頭制定行動計劃,然後交給下屬的軍事、組織和後勤委員會去執行。在最鼎盛時,重信房子手下有200多名「赤旗軍」分子。1970年5月,日本警方曾以企圖謀殺罪等數條罪名把重信房子逮捕,但不久又把她釋放了。1971年2月,重信房子與「赤旗軍」骨幹奧平岡結婚後,隨即潛往貝魯特。從此,重信房子頻繁往來於中東、東南亞和西歐,遙控指揮「赤旗軍」的恐怖活動。重信房子在海外建立了一些據點,並同中東的恐怖組織和國際頭號殺手卡洛斯建立了密切聯繫。重信房子由於策劃了一系列血腥事件而受到日本警方的通緝。但她身居海外,行蹤不定,深藏不露,已逍遙法外20年。在當今世界上,重信房子在還活在世上的國際恐怖組織領導人中,算得上資格最老的一個了。
  「赤旗軍」的第二號領導人叫丸岡修。1950年,他出生於一個裁縫家庭。在少年時代,他沉默寡言,很少嗜好,學習成績不佳。1969年,他在一所大阪府立中學高中畢業後,一心想考入當年的學生運動中心京都大學。他住進一所預備學校,並在那裡初次與左翼分子有了接觸。後來,他在兩次入學考試中均名落孫山,不得不放棄上大學的打算,在一家領帶店找到了工作。他的僱主回憶,當時丸岡修穿著整齊,舉止良好,非常能幹。1971年8月,丸岡修辭去工作,並告訴父母說要到希臘去學習建築藝術。其實,他是改路到貝魯特一處訓練營,學習如何搞破壞的技術。幾年之後,在一場又一場的劫機、屠殺、綁架活動中,丸岡修變成了一名無比狂熱、嗜血成性而又老謀深算的恐怖分子,在「赤旗軍」中爬上了第二把交椅。他以各種偽裝做掩護,輕鬆地越過各國邊境,頻繁穿梭於各大洲之間,親手製造一起起震驚環球的 恐怖事件。
                                
  血腥的恐怖
                                 
  「赤旗軍」成立後的首次恐怖壯舉,是被稱為「鳳凰計劃」的劫機行動。1970年3月31日,以民谷高師為首的9人赤旗軍小分隊帶著手槍、炸藥和武士劍,混上了一架從羽田飛注福田的波音727民航客機。其中年紀最輕的柴田泰弘,當時還是一名16歲的高中學生。當飛機正在飛越富士山上空時,恐怖分子劫持了飛機,並把機上131名旅客和7名機組人員扣為人質。動機者命令飛機飛往朝鮮首都平壤。機長曾試圖哄騙他們而在匆匆偽裝過的南朝鮮漢城機場降落,但劫機者並未上當。當飛機最後降落到平壤後,動機者向朝鮮政府投降,並釋放了所有人質。這次劫機沒有造成人員傷亡,飛機也沒有毀壞,因此算不上一次嚴重事件。但是,它標誌著「赤旗軍」正式拿起恐怖主義的武器,並使赤旗軍獲得了從事行動的「聲譽」。日本一批激進的年輕人已不滿足於一味地同防暴警察進行徒手搏鬥,叫嚷著要參加這個真正選擇了新鬥爭方向和手段的組織。
  「赤旗軍」人數迅速增加,在日本站住了腳跟。但是,由於其領導人重信房子等長期在國外,鞭長莫及,難以建立起嚴密的組織體系,在日本的「赤旗軍」內部分裂成了許多小宗派。這些小宗派時而聯合行動,時而互相傾軋,從而削弱了赤旗軍的力量,並引發了日本保安機關的大規模搜捕。
  1971年7月15日,一個以森恆夫為首的小組同另一個極左恐怖組織,組成了「赤旗軍連」。森恆夫曾帶領部下搶劫過幾次銀行與郵局,手中握有大把鈔票;而這個極左恐怖組織在女首領永田洋子指揮下,襲擊過一家槍店,奪得不少槍支彈藥。這樣,一方有錢無槍,一方有槍無錢,因此一拍即合。在以後半年多中,「赤旗軍連」幹下了一系列血腥勾當。
  1971年12月3日,由森恆夫帶領的「赤旗軍」小組和永田洋子指揮的恐怖組織在山梨縣保利澤山中的「新蒼秘密基地」會合,舉行聯合軍事演習。27歲的永田洋子是一個相貌醜陋、性情怪僻的女人,她權欲極大,嫉妒心極強。在「赤旗軍」小組中有一位叫遠山美枝子的姑娘,她身高1.7米,一張瓜子臉配上垂肩黑髮,顯得風姿綽約,楚楚動人。永田洋子一見到漂亮的遠山、便不禁醋勁大發。這位心狠手辣的女人,蓄意把「赤旗軍連」的第一次討論會變成審訊遠山美枝子的法庭。她劈頭蓋臉地質問遠山美枝子:「遠山,聽說你早已被『赤旗軍』的男人寵慣了。請問你來山上的目的是什麼?說呀?」
  遠山從事「左翼」活動資格較老,一向熱心,不落人後,再加上長得漂亮,在赤旗軍中人緣一直不錯。她沒想到今天碰上這個惡婆娘,分明是故意找麻煩,便沒好氣地回答:「為什麼問這種問題?答案不是明顯的嗎?戰爭以游擊戰為主,而我也決心當游擊戰士,如此而已。」
  「別裝糊塗,我問的是你上山的真正動機。」
  「真正動機?什麼真正動機?我不懂。」
  永田洋子步步緊逼:「那好,我問你,你留這披肩長髮幹什麼?幹嘛不剪掉?還有,為什麼化妝?在這兒需要化妝嗎?」
  遠山不禁愣住了,如墜五里雲霧之中。怎麼扯到髮型和化妝上來了呢?
  永田洋子仍然緊迫不捨地逼問:「你早上起床後不是照鏡子了嗎?這又 是為什麼?」
  「留長髮是……以前是短髮,為了不讓警察認出,才改留長髮。至於化妝,來到山上後恐怕皮膚會變粗糙,所以才……」遠山急忙辯解。
  「你幹嘛那麼在意自己的外貌呢?」永田洋子絲毫沒有輕意放過遠山的意思。
  森恆夫此刻也坐在旁邊。他一向優柔寡斷,處處遷就永田,但他此刻看到老部下被逼得步步後退,已無招架之力,不得不站出來圓場。「好了,這問題很複雜,一時討論不清,留待下次吧。」
  遠山暫時鬆了口氣。然而,她哪裡知道死神正在悄悄地向她招手呢?
  「赤旗軍連」啟程前往群馬縣的榛名基地。在那裡,永田洋子堅決主張「針對組織內永田洋子的成員,施以再教育,徹底整肅思想落伍的成員。」
  從12月28日這天開始,榛名基地一下子變成慘不忍睹的人間地獄。
  這一天,加滕能敬與小嶼和子在接吻時,被永田洋子撞見了。當天晚上,兩人就跪在地板上,接受水田的審訊。小嶼跪得兩腿發麻,苦不堪言,不得不招供:「以前就和加滕發生過性關係。」
  不待永田施令,森恆夫就對加滕怒喝道:「你和小嶼還沒結成夫婦、居然幹出這種事。像你這種人,一定也和其他女人胡搞過。來人呀,把他綁在柱子上,給我狠狠地打。」
  在森恆夫和永田洋子的命令下,眾人不得不圍著加滕能敬拳打腳踢,狠揍了一頓。加滕被打得血流滿面,氣息奄奄。永田洋子還威逼著加滕能敬的弟弟加滕倫敦與加滕元九:「你們如果真正希望他能洗心革面,就上去用力打。否則,你們也有問題。」
  這兄弟倆一向敬重大哥,可如今面對這個母夜叉一樣猙獰的女人,如果不立即表明立場,下一個被整肅的可能就是自己了。兩人猶豫了兒秒鐘,不得不緊握拳頭,走了上去。
  看到戀人被「整肅」得奄奄一息,小嶼和子哭得泣不成聲。永田洋子得意地湊近她,慫恿道:「那傢伙背著你,一定也和其他女人胡搞過,快,上去揍他幾下。」
  看到小嶼不肯狠下心來去打自己的情人,永田洋子勃然大怒,她惡狠狠地嚷著:「小嶼也該整肅,把她綁起來。」
  幾個男子被逼無奈,拿著繩索走上前來。永田立即揮手制止,說道:「讓男子綁的話,這傢伙會有快感,讓女子來綁!」
  最後,按永田洋子的命令,加滕能敬和小嶼和子都被綁在屋外的柱子上。屋外正是冰天雪地,寒風陣陣,而奄奄一息的加滕卻耐力驚人,在凍餓交加中一直挺了7天才嚥下最後一口氣。小嶼和子數天沒吃沒喝,大小便也就地排泄。每當小嶼小便時,殘酷的永田洋子就如惡鬼般尖叫:「看呀,那個賤貨在男人面前小便、享受快感。」
  2名成員被用最慘無人性的方式處死了,然而,這僅僅是一個開端。接著,22歲的尾崎充男成了第三個喪生者,因為他在整肅加滕能敬時,曾有過同情的表情。
  看到一連整肅了3個原屬永田洋子的部下,森恆夫心中暗想,應該從手下「赤旗軍」成員中挑幾個血祭才行。於是,他借口進滕隆三郎好色,使他成為第4個犧牲品。森恆夫還想把留守在新蒼基地的6名「赤旗軍」分子也叫到榛名基地,參加整肅與被整肅、殺人與被殺的行列。這6人中的行為正 時與遠山美枝子立即成了第五、第六位犧牲品。
  遠山美枝子一向被公認為「赤旗軍」中的美女,可這回卻因其美貌而被折磨得最慘,姣好迷人的面孔被打得不像樣。一個叫寺岡恆一的傢伙還手持一條木棍,朝她的大腿一連猛擊三、四十下。而永田洋子和森恆夫卻面帶殘忍的微笑,在旁邊觀賞遠山的痛苦表情。
  接著,「赤旗軍連」又整肅了6名成員,整肅的方法也愈來愈慘絕人寰。女成員金子通世是被扒光衣服,赤條條綁在樹上凍死的。她的罪名是結婚和懷孕,被指控為阻礙集團行動。有一個男成員是由於疼痛難忍,咬掉自己的舌頭,流血而死。還有一個女成員被捆綁起來後,推到茅屋地板下面。她在下面能夠聽到其他人照常吃飯、喝酒、說話、打人的聲音,自己在飢餓和寒冷中熬了3天才死去。那個醜陋而凶殘的永田洋子,還故意地把這些整肅者剃成光頭,盡量使他們看起來更醜陋不堪。
  到1972年2月24日處死山田孝為止,赤旗軍連共整肅了12名自己的成員,但嚴格地說,應該是害死了13條人命,因為金子通世死時已懷有8個月的身孕。駭人聽聞的慘劇震動了這個「從來都沒有如此美好的生活的日本國」。這一切何以會發生呢?
  在與外界隔絕的荒山裡,只有狂熱,沒有公理;只有強權,沒有法律。大多數人看到一個接一個同伴被整肅,心中恐怕只有一個念頭——保護自己。因此,他們就必須在永田洋子和森恆夫面前表現得很堅決、很積極。在整肅別人時,只能推波助瀾,絕對不能表示同情或反對,即使親如兄弟、夫妻也不例外。自然,也沒有人會冒險向同伴吐露心聲,因為當時人與人之間已沒有依賴,只有猜疑。要麼殺人,要麼被殺,他們別無選擇。
  赤旗軍這一連串荒謬的行為,早已超越所謂「整肅」與「再教育」的範圍,他們只不過借整肅之名,把人性中最醜惡的部分——嫉妒、猜疑、自私、懦弱和殘忍——發揮到了極限而已。
  因這起事件被逮捕的16名赤旗連分子中,森恆夫於1973年元旦在東京監獄留下一封自我批判的遺書後,上吊自殺。永田洋子和阪口弘已於1982年被判處絞刑。
  如果說「白雪謀殺案」給「赤旗軍」帶來了沉重打擊,那麼,「淺間山莊槍戰」則給「赤旗軍」在日本的恐怖活動帶來了毀滅性打擊。
                                 
  山莊槍戰
                                 
  早在「赤旗軍連」成立後不久,日本保安當局便不斷接到地方民眾的密報;有一夥行蹤可疑的人,背著行李走進山中。到1972年2月間,警方在神奈縣丹澤山、群馬縣榛名山和迦葉山等地,發現了廢棄不久的「赤旗軍連」秘密基地。2月17日、「赤旗軍連」的頭子森恆夫和永田洋子雙雙落入法網。
  警察試圖繼續擴大戰果。1月19日下午2點40分,他們在長野縣一座荒山上的別墅附近,發現雪地上有凌亂的腳印。當警察想靠近搜索時,有人自別墅內向外射擊,2名警察應聲倒下,接著,5名男人衝出別墅,闖進500米外一家三層樓的旅館「淺間山莊」,抓莊看門人的妻子牟田泰子為人質。
  原來,這5人正是「赤旗軍連」的骨幹分子阪口弘、阪口國男、吉野雅邦、加滕倫敦和16歲的加滕元九。他們舉著來福槍、獵槍和手槍,並預備了一些燃燒瓶,準備抵抗警察的圍攻。
  淺間山莊立即被增調而至的1200名警察團團圍住。那5名恐怖分子顯然已成了甕中之鱉。最初,警察不打算用武力進攻這家設有路障的旅館,決定包圍到底,同時讓恐怖分子承受最大限度的心理緊張,以拖垮他們。警察們用刺眼的探照燈照亮旅館,並開來裝有大功率擴音系統的裝甲車,用高音喇叭放出錄製好的一連串刺耳噪音:摩托車的引擎、推土機和士兵走路的聲音。當局還派飛機接來了其中3名恐怖分子的母親,請她們向自己的兒子勸降。
  然而,恐怖分子用槍聲來回敬,表示這一切都不會使他們放下武器。
  這時,各電視台也紛紛趕到現場,用攝像機錄下了每個細節,進行了日本電視歷史上耗時最長的一次實況轉播。據調查,全國92.2%的電視觀眾收看了現場實況。淺間山莊事件成了人門談論的熱門話題,不少人還打電話給警方出謀劃策。
  一切都還照舊是嘈雜聲、燈光、偶爾的槍聲。直到200多個小時後,警察相信恐怖分子已被拖垮了,行動的時機已經成熟。
  28日下午近6時,在隆隆的發動機聲中,警察把一輛起重機開到旅館前。接著,起重機吊著一個重達一噸半的鋼球,像甩鐘擺一樣,在旅館的房頂和牆壁上砸開了幾個大洞。然後,警察往洞口裡扔了幾百罐催淚瓦斯,並用水龍軟管灌進了大約60噸水。在凜冽的寒風中,水噴到房子上就成了冰。淺間山莊似乎變成了一座銀白色的鬼的墳墓。
  面對警方的一次次攻擊和近十天的圍困,5名恐怖分子仍不投降,企圖做最後掙扎。
  阪口弘拿著無線話筒聲嘶力竭地吼叫道:「誰要是靠近山莊一步,就立即打碎人質的腦袋!」
  恐怖分子負隅頑抗,他們瘋狂射擊,並扔出一顆顆燃燒彈。在亂槍中,指揮突擊的警長和一名巡官臉部中彈而亡。
  29日黃昏,就在警方與恐怖分子僵持不下的時候,幾名警察裝束、威武勇猛的小伙子,騎著摩托車飛奔而來,如猛虎撲食一般衝向洞口,向淺間山莊發起了突然進攻,一舉擊斃了5名恐怖分子,救出了人質。
  戰鬥結束後,敏感的新聞記者包圍了警方負責人,爭先恐後地問道:「有幾名警察似乎不是警方人員,他們在戰鬥中極為敏捷幹練,請問他們是幹什麼的?是不是特種部隊的?」
  面對「老記」們的一連串提問,警方負責人只好回答道:「我只能答覆你們一句,他們來自富士山下,別的無可奉告!」
  事後證明,襲擊戰中,的確有幾名警察是假的。那幾位騎著摩托車來的「警察」,正是來自日本自衛隊精銳部隊——地面突擊隊的勇士們。 

 



 追斬頑凶:「國際持槍暴徒」的末日 
                                 
  路德機場慘案
                                 
  儘管經過「白雪謀殺案」和「淺間山莊槍戰」之後,「赤旗軍」在日本的恐怖活動遭到毀滅性打擊,然而它並沒有輕易從國際恐怖舞台上消失。在淺間山莊槍戰事件結束後僅3個月,重信房子便用最殘酷的方式證明,赤旗軍即使不能給日本帶來「革命」,它仍然要以「世界革命」的事業而進行血腥屠殺。
  1972年5月30日晚,從巴黎飛來的一架法國航空公司132號航班,載著上百條生命,從血腥滿天的黃昏駛入殺機四伏的夜幕,降落在以色列首都特拉維夫的路德機場。
  下機的人們很快溶入機場海關廳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這時,誰也沒有注意到那3個年輕的日本人。他們直接來到三號行李傳送帶旁等候自己的行李。等到背包一到,他們立即打開,竟取出了3支蘇制VZ58型阻擊步槍和幾顆威力巨大的霰彈手榴彈。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地向擁擠的人群開火,並扔出了3枚手榴彈。剎那間,大廳變成了鮮血淋淋的屠宰場,血肉橫飛,叫聲連天,碎玻璃滿地。這場恐怖襲擊來得如此突然,以至於在場的持衝鋒鎗的警察都沒有來得及還擊。
  等硝煙散去,地板上已躺著26個無辜喪命的旅客,以及72個奄奄一息、呻吟不止的傷員。遇難者中,大多數是美國籍的波多黎各人耶路撒冷朝聖團員,還有一些以色列商人、前來接人的親友及機場工作人員。以色列最著名的科學家之一、韋茨曼研究所生物學教授卡齊爾也當場被打死。
  恐怖分子顯然實施的是一次「神風敢死隊」式的自殺性攻擊。兇手中的兩人,來自日本京都大學的學生奧平岡就是那位一年前和重信房子結婚的「赤旗軍」分子。第三個襲擊者是24歲的日本鹿兒島大學退學學生岡本公三,他當場被警察活捉。
  兇手之一的岡本公三供認,他們是日本「赤旗軍」的成員,他們所使用的槍枝彈藥,都是由重信房子在羅馬親自給他們的。岡本公三毫不掩飾他為什麼會去扮演這樣一個殺人兇手的角色。他說:「我的職業是『赤旗軍」戰士。戰爭就是要屠殺和破壞。我們不能把戰爭局限於破壞建築物。我們相信,屠殺是不可避免的。作為實現世界革命的手段,我們必須創造世界赤旗軍……「這個岡本公三後來被以色列人判處終身監禁。
  路德機場事件,是國際恐怖主義發展歷史上的一個轉折點,標誌著恐怖分子的跨國合作達到了一個新的階段。
  路德機場大屠殺在「赤旗軍」歷史上也是重要的轉折點。如果說,「淺間山莊槍戰」標誌著「赤旗軍」勢力在日本國內土崩瓦解;那麼,路德機場事件則意味著:在國際恐怖舞台上,過去默默無聞的赤旗軍,一下子變成了一個惹人注目的「恐怖明星」。
  從此,「赤旗軍」一手製造的國際恐怖事件接連不斷。在西方輿論界,「赤旗軍」被稱為國際持槍暴徒。
                                 
  魔爪伸向世界

  搞劫持活動、扣押人質、勒索人質並迫使日本政府做出讓步,這是「赤旗軍」在70年代活動的主要特點。赤旗軍橫行全球,攻擊的對象時而是飛機,時而是輪船,有時則是外國大使館。「赤旗軍」中很多骨幹分子,曾在擅長於劫機的恐怖組織中受訓。也許是這個原因,劫機成了赤旗軍屢試不爽的拿手好戲,成功率之高是罕見的。
  1973年7月20日,「赤旗軍」派出其骨幹丸岡修,夥同3名中東人和1名厄瓜多爾婦女,聯手劫持了一架從阿姆斯特丹飛往東京的日本巨型噴氣式班機,扣押了機上145名人質。恐怖分子控制著這架飛機飛越歐、亞、非三大洲上空,最後降落在利比亞的班加西。丸岡修一夥把乘客趕下飛機後,便在機上點燃了導火索。幾分鐘後,在震天的爆炸聲中,這架價值一千萬鎊的飛機被炸成了一堆廢銅爛鋁。丸岡修等人向利比亞當局投降。
  1974年1月31日,2名「赤旗軍」分子光晴生和田義照人等,在新加坡殼牌煉油廠投擲燃燒彈,燒燬了一個儲油箱。恐怖分子作案後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又劫持了「拉裕」號渡江客輪,攜著5名人質駛入了公海。他們要求當局派飛機把他們送往外國。當局寄希望於用談判拖垮恐怖分子,使他們心理上處於長期緊張狀態而最後投降,於是開始了長達8天的馬拉松式談判。然而,在談判的同時,另外一批恐怖分子又衝進日本駐科威特大使館,將日本大使和其他28人扣為人質。在兩伙恐怖分子的共同壓力下,日本政府無計可施,只得屈服了。一架日航噴氣客機奉命飛往新加坡和科威特,最後把全部恐怖分子送到了南也門。
  1974年9月,「赤旗軍」又在荷蘭的海牙興風作浪,佔領了法國駐荷蘭的大使館。恐怖分子打死了2名荷蘭警察,並把大使雅克。塞納爾和其他10人扣為人質。這次行動的骨幹是奧平純三,就是路德機場三殺手之一奧平岡的弟弟。這幫恐怖分子以人質為砝碼,要求法國政府釋放關押在法國監獄裡的「赤旗軍」分子山田義昭,並為人質付出100萬美元贖金,恐怖分子又一次得手了。法國政府被迫答應釋放了山田。荷蘭方面則派出一架波音707飛機把佔領使館的傢伙們送到了敘利亞。惟一沒有使「赤旗軍」滿意的是,他們只得到了30萬美元贖金。
  大約就在此前後,中東地區混亂的局勢大大不利於赤旗軍的訓練和行動計劃,赤旗軍的基地也變得岌岌可危。聰明的重信房子便帶領人馬離開貝魯特而進入巴黎。當時,歐洲有大量日本留學生、遊客和忙碌穿梭的日本商人。當歐洲各國警察嚴密關注中東恐怖分子流動的時候,赤旗軍分子已悄悄淹沒於日本人的海洋中,成功地實施了一系列恐怖襲擊。歐洲警方逐漸對赤旗軍的存在感到不安,法國、瑞典都在日本人聚居的社區進行搜捕,並悄悄地把一些日本人驅逐出境。真是「狡免三窟」。重信房子見歐洲氣候已不利,又轉而面向東方,著手在亞洲組建活動基地,特別是加強了在東南亞的恐怖活動。重信房子發表宣言,聲稱要在新加坡、馬來西亞和印度尼西亞等地開展反對日本的行動。
  1975年8月,那是一個酷暑難熬的盛夏。赤旗軍派出5人突擊隊到馬來西亞首都吉隆坡,一舉佔領了美國領事館和瑞典大使館。50名外交官的命運都淪力「赤旗軍」手中討價還價的砝碼,其中包括美國領事羅伯特。斯蒂賓斯和瑞典臨時代辦弗裡德蘭克。貝斯恃拉。恐怖分子釋放人質的條件是:立即提供一架DC8型飛機,把突擊隊員和7名關在日本獄中的赤旗軍分子送往國外避難。重信房子要求釋放的7名成員包括:淺間山莊槍戰中的神槍手阪 田國男,負責籌集資金的銀行搶劫犯孤口博和佐佐木規夫,曾參與襲擊法國駐荷蘭使館的西川純等。
  赤旗軍的營救活動成功率之高,是其它恐怖組織望塵莫及的。這次事件發生在三木首相訪美前夕,使日本政府非常難堪,不得不再次痛苦地讓步。日本航空公司的一客機把5名在押犯送到吉隆坡,作為交換,人質也獲得了自由。
  吉隆坡事件,使「赤旗軍」再次聲名顯揚,並補充了5名有經驗的恐怖分子。而日本作為一個立憲國家卻不得不再對重信房子屈服、讓步,使它在國際舞台上大丟臉面。
  人們這樣評價吉隆坡事件:「這有如放虎歸山,並在世界上播下了麻煩的種子。」
  然而,奇怪的是,在吉隆坡事件後2年時間裡,「赤旗軍」沒有用任何活動來證實這個預言。沒有暗殺,沒有綁架,也沒有劫機。「赤旗軍」,這顆在國際恐怖舞台上活躍了多年的「明星」,突然銷聲匿跡了。它似乎不再是現實中的魔鬼,而僅僅是人們記憶中的一個噩夢。
  「赤旗軍」是否已成為強弩之末了呢?
  然而,在國際恐怖舞台上,短暫的平靜往往孕育著更大的風暴,是拉開重大鬧劇或悲劇的序幕。沒有一個恐怖組織會自行引退。所有恐怖分子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須繼續製造驚人的恐怖,吸引全世界的注意,否則就會被人忽略、遺忘,導致滅亡。
  重信房子就正躲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準備著實施一個驚人之舉。她要憑這次行動克服困擾著她的兩個難處,一是人員不足,二是經費缺乏。
  這是1977年6月28日的清晨。從巴黎飛往東京的日航DC8型客機披著一身霞光,正平穩地在印度孟買上空飛行。機艙內航空小姐彬彬有禮地給乘客分發糖果、點心和飲料。東方女性典雅、溫柔的微笑更增添了機內恬靜的氣氛。乘客們有的在吃喝,有的在看書報,有的人心已飛到了燈紅酒綠的東京,嚮往著風光旖旎的富士山。在前排座位上一位60多歲的老人雙目微閉,正盤算著此行的日程。他就是美國第一流的銀行家、卡特總統的密友約翰。卡布裡爾。
  「都不許動!」飛機艙中突然傳出一聲大喝。卡布裡爾如聽到晴天霹靂一般,忙驚恐地睜眼一看,只見有四五個年輕人已從不同位置上一躍而起,幾乎同時掏出了手槍和手榴彈。其中為首的一人繼續狂喊著:「飛機已被我們劫持,如果有人亂動,我們就炸毀飛機。」這個傢伙看上去眉目清秀,皮膚白皙,只是凶狠和緊張把他的臉扭曲了。卡布裡爾發現這名劫機首領不時用眼睛盯著自己,不由打了幾個寒戰。如果他知道此人就是赤旗軍中大名鼎鼎的二號人物丸岡修,而且此次行動主要就是針對自己而來,他恐怕早已嚇昏過去了。
  乘客們一聽飛機已遭劫持,嚇得個個目瞪口呆,面如土色。「哇」地一聲,一名婦女抱著的孩子哭出聲來,其他女性開始抽泣。男子們則在默默地祈禱,請求上帝或真主保佑他們平安。
  劫機者控制了飛機,並強令駕駛員把飛機降落到了達卡機場。幾分鐘後,丸岡修從駕駛艙鑽出來,揚了揚槍,故作輕鬆地對乘客們說:「先生們,女士們,受驚了。我們是『赤旗軍』的國際戰士,為了營救戰友不得不打擾大家。如果日本統治者答應了我們的條件,你們的生命和自由都能得到保障。 否則,請記住,是日本統治使你們一個個升入了天堂。當然嘍,第一個見上帝的,將是可愛的約翰。卡布裡爾先生。我們清楚你和美國總統卡特的特殊關係。哈哈……」丸岡修一邊說著,一邊狡猾地向卡布裡爾擠了擠了眼睛。
  「完了!」卡布裡爾腦子裡「嗡」地一聲,整個癱倒在座椅上。
  日航公司客機被劫持的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傳遍了世界,尤其是牽動了日、美兩國政府的神經。同時,劫機犯釋放人質的條件,也已通知了日本當局,那就是:立即按名單釋放日本監獄中的9名犯人,並交出6000萬美元贖金。
  令外界迷惑不解的是,重信房子要求釋放的9人中有1人是與「赤旗軍」毫無關係的刑事犯。惡貫滿盈的傢伙叫泉水博。他生於千葉縣木更津市,高中沒讀完就退學到東京一家酒樓掙錢。
  1960年,他闖入文京區一高級職員家裡,殘忍地將主婦殺死,搶走了14000日元。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後來被捉拿歸案,判處無期徒刑,囚於旭門監獄。但泉水博在獄中也不安分,又劫持了一名看守作為人質,要挾獄方改善待遇。這場獄中鬥爭使他再次成了新聞人物,並受到了「赤旗軍」的賞識。重信房子後來解釋說,他並不在乎泉水博是搶劫殺人的刑事犯,營救他是因為覺得此人特別能「戰鬥」。
  6月29日清晨,在日本首相府的一間密室裡,煙霧瀰漫,氣氛沉悶。政界、外交界、警界的高級官員們不斷商討著如何處理這起劫機案。桌上煙灰缸裡滿滿的煙蒂,表明他們已度過了一個痛苦的不眠之夜。怎麼辦呢?日本已被世界稱為最容易在恐怖活動面前屈膝讓步的國家,如果這次再後退,難免會遭到國際輿論的指責。而且事實已證明,讓步是會引發更大的恐怖狂潮。但如果不讓步,151名人質的生命危在旦夕,美國總統朋友有腦袋隨時可能開花的危險。而日本卻沒有武力突襲救出人質的能力,更談不讓獲勝的把握了。思前想後,掂來量去,最後的結果是難堪的。日本政府不得不做出決定:為保證人質的生命安全,採取非常措施,立即接受赤旗軍提出的一切條件。一名高級警官無可奈何地總結道:「我們就像一群溫馴的馬駒,而鞭子卻操在赤旗軍手中。」
  赤旗軍又取得了一個大勝利。一架飛機載著6000萬美元和9名犯人飛往了達卡,換得了卡布裡爾等151名人質釋放。泉水博後來接受了全面的恐怖活動訓練,成了重信房子的一員「大將」。
  然而,鑒於釋放泉水博出獄的是為營救人質而採取的「超法規行動」,日本檢察官在他出獄的同時就簽發了一張收監令,命令以後不管什麼時候一抓到泉水博,就必須立即把他送入監獄中繼續服刑。
  達卡劫機行動的成功,再次使赤旗軍在人員和資金方面得到了補充,真是如猛虎添翼。人們提心吊膽地等待著,不知重信房子又會使出什麼新的毒辣招數。
  然而,這個心狠手黑的女人卻遲遲沒有行動,似乎神秘地從世界上消失了,或者是已良心發現,放下了屠刀。
  這一停,就是整整8年。赤旗軍已經完蛋了嗎?
  不會。世界各國的警察和反恐怖專家都頭腦冷靜地在搜尋著「赤旗軍」的動向。相信,重信房子不會洗手,那不符合她的性格。這個女人和她的人馬,一定正躲在地下,潛心經營,觀測風向,伺機反撲。「赤旗軍」掀起的恐怖逆流隨時可能爆發。
  原來,重信房子在戰略上已做了重大調整,她看到,「赤旗軍」建立10年來,雖然殺遍全球,犯案纍纍,但僅僅是空有「神風敢死隊」的惡名,「世界革命」成功之日遙遙無期。重信房子不會放棄恐怖主義的鬥爭手段,卻不能不重新審視她的戰略和策略。
  而且,「赤旗軍」的活動已越來越困難。它此時只擁有30多名行動人員,只不過每次行動時,他們都換用不同的姓名。而各國的海關和警察都已熟悉了這些面孔和名字。歐洲已徹底把「赤旗軍」拒之門外了。
  重信房子的新計劃大體是:暫停劫機、綁架等表面上引人注目的行動,不再單純追求轟動效應,而是悄悄地積蓄力量,發展組織,擴大基地,做細緻的準備工作。「赤旗軍」還特別把目光投向東方,面向家鄉,試圖在日本重建穩固的基地,在東南亞和日本弄到資金,補充各國警察所不瞭解的新兵。在這靜悄悄的8年中,赤旗軍極力爭取把早已四分五裂的派別團結起來,建立一個統一的恐怖組織。在東南亞,「赤旗軍」已在菲律賓、新加坡、馬亞西亞、香港等地建立了小據點,組成了初具規模的恐怖分子網絡。日本警方認為,「赤旗軍」至少新發展了100名成員,其中不乏財界和政界要員的子弟。重信房子還親自在中東和東南亞地區對這些新手進行訓練。
  正當重信房子暗中積蓄力量的計劃進展順利的時候,一起引人注目的國際事件,又在精神上給「赤旗軍」起到了打氣作用。
  1985年5月20日上午,瑞士日內瓦機場上秩序井然,數百名新聞記者翹首等待,準備採訪即將開始的以色列和解放巴勒斯坦人民陣線的交換戰俘儀式。
  時針指向了10點。隨著一陣席捲而來的呼嘯聲,3架以色列專機依次降落。艙門啟開,400名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巴勒斯坦戰俘走下飛機。機場上一陣騷動,記者們爭先恐後地擁向柵欄。一副副望遠鏡,一架架長焦距照相機,都在尋找著一個特殊人物。
  他出現了。只見一個粗眉毛、厚嘴唇的亞裔青年,帶著若無其事的神情,晃悠悠地邁著腳步走著,似乎有意遠離其他戰俘。
  就是他,一陣劈哩叭啦的快門聲,表明他又再次成為新聞中心人物。
  這個引人注目的角色,就是數年前因參與製造路德機場大屠殺而震動了世界的岡本公三。他在廢除了死刑的以色列雖免於一死,但還是被判處終身監禁。然而,事情僅過了13年,岡本就重新獲得了自由,這不能不引起世界輿論的關注。
  岡本公三出生於日本熊本縣。1971年,他同二哥一起加入「赤旗軍」。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岡本成了「赤旗軍」的一個中心人物,被稱為「赤旗軍」的「教父」。他因血洗路德機場案而被捕後,在獄中表現沉默,有時語無倫次,甚至連日語也說不上來,似乎有些神經錯亂。他的身邊常放著一本日語《新約全書》和日本歌集,嘴裡常哼著以色列歌曲《回家》。
  在獄外,岡本公三已成了國際恐怖分子的一種象徵,受到崇拜。然而,岡本公三獲釋的消息傳到日本,猶如扔下了顆重磅炸彈,朝野為之震驚不安。第二天,東京警視廳就對身在國外的岡本公三發出了通緝令。日本治安部門憂心忡忡地指出:獲釋的岡本公三會成為日本一群偏激的年輕人的崇拜對象,並會大大鼓舞「赤旗軍」的士氣。
  確實,岡本的被營救出獄,使重信房子感到精神振奮,她立即加快了重新出山的步伐。
  一隻罪惡的黑手,悄無聲息地四處延伸著,期待著最後狠狠的一搏。
  古語道:靜極思動。經過8年的苦心經營,1986年前後,重信房子感到羽翼漸豐,開始小心翼翼地伸出頭來,重新走上了國際恐怖活動的前台。
  1986年7月,日本駐印度尼西亞大使館遭到土火箭襲擊,日本朝野為之震驚。
  1986年11月,日本三並物產公司馬尼拉分公司經理王子信行在菲律賓遭綁架。直到136天後,恐怖分子勒索了大約250萬美元,才將他釋放。
  雖然重信房子在作案時改換手法,沒有亮出「赤旗軍」的旗號,但日本警方已經查明,這兩起案件都是「赤旗軍」所作。警方還透露,在1986年6、7月間,「赤旗軍」暗殺小組曾在沖繩「恭候」天皇駕臨。後因天皇患病取消行程,「赤旗軍」才沒能得逞。
  小試鋒芒嘗到了甜頭,不能不讓重信房子信心大增,得意非凡。她決心甩開膀子大幹一場,重振威風,鬧它個天昏地暗。
                                 
  斬魔除妖
                                 
  一個個恐怖的陰謀,正在醞釀之中。
  然而,一個偶然的事件改變了赤旗軍的歷史,不僅使重信房子8年來的慘淡經營毀於一旦,而且使「赤旗軍」元氣大傷,陷入困境。
  這裡是東京成田國際機場。1987年11月21日夜11時許,從香港飛來的大型客機降落了。當熙熙攘攘的乘客逐漸散去,燈火通明的機場大廳重又平靜下來。這時,有個頭髮灰白、略有禿頂的中年男人站在機場的一個角落裡,正神情緊張地打著電話。他沒有意識到這是極不明智的舉動,因為此時已屆深夜,打電話的人很少,格外引人注目。尤其倒霉的是,日本當局頭一天剛搞到情報,說可能有人要從國外向日本偷運軍火,因此警方已在機場加強了警戒。果然,兩名目光敏銳的執勤警察發現了這個可疑的中年人,立即走上去進行盤問。
  如果這個中年人能保持冷靜的頭腦,他很可能會再次逃出法網,就像以前歷次所做的那樣。然而,出於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感,他竟然和警察頂撞起來,並試圖奪路而逃。結果當然是可想而知的。
  警察把這個中年人拘捕了。經檢查,他護照上的是伊良波秀男,年齡34歲,職業是沖繩廚師。這當然是偽造的。相片和指紋查對的結果,使警方大吃一驚,繼而喜出望外。原來,他們無意中捕獲了一條大魚,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通緝犯、日本「赤旗軍」第二號頭目丸岡修。
  日本各大報馬上刊登了醒目的報道:「惡貫滿盈,終落法網」:「丸岡修百密一疏,意外被擒」。日本警方充分意識到抓獲丸岡修的價值。在他隨身攜帶的行李中,有折合37萬美元的日元和一些外幣,以及一張飛機票。另外,還有一個寫滿密碼的小本,警方破譯後發現,這是一些人名和電話號碼。原來,這是丸岡修多年來苦心經營才初具規模的恐怖組織陣線——亞洲恐怖分子網的成員和同情者名單。
  警方發現,丸岡修從1983年就開始為新的恐怖組織招募新兵,並以馬尼拉為中心,在東南亞各國首都建立了基層小組。從1987年8月3日起,丸岡修持偽造的護照作了穿梭般的16次「旅行」,其足跡遍及香港、菲律賓、馬來西亞、新加坡、希臘、南斯拉夫、奧地利等地。如果此番不是意外翻船, 他預定於11月24日到沖繩,2天後到大阪,然後於12月17日去南朝鮮漢城。警方還認為,丸岡修最近曾會見過重信房子,商議了如何幹擾破壞12月16日的南朝鮮大選、1988年的漢城奧運會以及即將召開的東盟馬尼拉首腦會議。調查還表明,丸岡修潛回日本的使命除擴大組織、重整隊伍以外,還準備營救獄中已被關押多年的同夥。他曾多次窺視皇太子住所,調查皇族成員的起居規律。分析家認為,他可能是在策劃綁架皇族以贖換同夥。
  警方不禁嚇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偶然抓往這個凶殘的傢伙,他不知會掀起多大的風浪來。
  丸岡修作為一個有著近20年血腥經歷的職業恐怖分子,被捕後當然不會輕易招供。然而,從他的筆記中,警方畢竟掌握不少線索,於是立即掀起了一個搜捕浪潮。鑒於已查明「赤旗軍」重要成員泉水博正潛藏在馬尼拉郊區,準備破壞東盟首腦會議,日本警方特意通過國際刑警組織,向菲律賓警方發出了針對泉水博的國際通緝令。
  50歲的泉水博,就是10年前的丸岡修策劃的劫機案中被營救出獄的搶劫殺人犯。這個謀財害命的傢伙,此刻已今非昔比,成了「赤旗軍」中舉足輕重的角色。他與一名叫佐佐木規夫的同夥在馬尼拉建立了據點,緊鑼密鼓地準備採取大的行動。泉水博現在化名叫山口登,以貿易商的身份做掩護進行活動。他在馬尼拉擁有一幢別墅,生活奢侈豪華,享受醇酒美人,愛打高爾夫球。據說,在菲律賓軍方和警界中,都有泉水博的熟人。得知丸岡修已於東京落網,泉水博感到大事不妙,忙匆匆攜菲律賓籍的妻子逃離寓所,藏身於唐人街的一家酒店裡。後來,他又隻身潛逃,去向不明。
  馬尼拉警方接到國際刑警組織的通緝今後,立即出動,於11月26日包圍了泉水博的別墅。然而,這裡已是人去屋空,警方一無所獲。但警方並沒有放鬆追捕,他們在飛機場和水陸交通口岸張貼泉水博的照片,並嚴密監視他的妻子和朋友的動向。從截獲的信件和電話中得知,泉水博仍在馬尼拉活動,並曾於6月初去醫院做最後一次手術,然後就將逃離馬尼拉。
  警方把一張搜捕的巨網,撒了出去。
  瑪卡提醫療中心是馬尼拉第一流的綜合性醫院,坐落在一條繁華的商業大街上。來此就診的,都是些自備奔馳車的闊佬,男的西裝革履,女的珠光寶氣。從6月7日清晨起,醫療中心內稍有異常。在前、後門和走廊裡,有一些身材魁梧的「病人」在悠閒的散步,從他們的警覺目光中,可以猜出他們在等待什麼。
  中午時分,一對中年男女悄然走進了醫療中心。那男的個頭不高,鼻子上還架著一副變色眼鏡。一派富商打扮。從額頭上那新鮮的疤痕可以看出,他最近已做過幾次整容手術。就在他抬腳邁進整形外科診療室的剎那間,早已靜候多時的那幾個「病人」一擁而上,推推搡搡地把此人押往停在門口的一輛車上。原來,這些「病人」都是菲律賓國防情報部的人員。
  急於邀功的情報部官員用檔案中已經泛黃的照片和面前這人一對照,不禁有些緊張,會不會抓錯人了?照片上的人前額光禿禿的,吊眼梢,厚嘴唇;可眼前這人卻頭髮茂密,雙眼皮,大眼睛,嘴唇也沒那樣厚,和照片上的相比判若兩人。但是,此人左手中指缺了一截,這一特徵和檔案記載是相符的。經查對指紋,警方終於確認: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國際通緝犯泉水博。報告立即送到了菲律賓國防部長拉莫斯手中。
  第二天,日本和菲律賓的各大報紙,都以頭版頭條位置刊出了這一特大 新聞。
  泉水博落網了。然而,由於菲律賓和日本兩國沒有引渡協定,菲律賓只好以偽造護照罪把泉水博驅逐出境,並事先通知了日本方面。
  6月8日下午,泉水博被強行押上了從馬尼拉飛往東京的724班帆,坐在客艙末尾的65E座上。在他的對面,幾名專程趕來的日本便衣保安人員靜靜地坐著,不動聲色地盯著泉水博。泉水博明白,飛機正載著他飛向監獄。傍晚6時50分,飛機已進入日本B三宅島上空,是日本行使管轄的時候了。說時遲,那時快,幾位彪形大漢一躍而起,把泉水博拖進飛機尾部的食品庫,乾淨利索地戴上了手銬。
  在日本檢察官發出收監令11年後,泉水博終於被重新投入了監獄。
  日本警方先後捕獲丸岡修和泉水博,等於切掉了重信房子的左膀右臂,是與「赤旗軍」鬥爭中空前的輝煌勝利,日本朝野不禁為之振奮。然而,人們在欣喜之餘,又有幾分憂心忡仲,擔心「赤旗軍」大規模的報復性恐怖襲擊隨時可能爆發。
  各方面匯總來的情報表明,日本「赤旗軍」正策劃在1988年漢城奧運會期間興風作浪。「赤旗軍」已發佈宣言,指責這屆奧運會是「南朝鮮、美國和日本的一項反革命陰謀的組成部分」,必須進行堅決的鬥爭。
  人們不會忘記1972年發生在慕尼黑奧運會上的恐怖慘劇。當時,中東恐怖組織「黑九月」闖入奧運村,綁架並殺害了11名以色列運動員,舉世為之震驚。為了對付「赤旗軍」的陰謀和各種不測事件,日本和南朝鮮政府密切配合,專門成立了「日韓防止恐怖活動委員會」。從日本飛往南朝鮮的乘客和寄往漢城的包裹都要受到嚴格的安全檢查。南朝鮮政府也竭盡全力,對奧運村和各比賽場館採取了極為嚴密的保安措施。
  全面、嚴密的防範措施奏效了。
  1988年10月2日,當漢城奧運會的聖火徐徐熄滅時,人們懸著的心才放下了。這屆奧運會在「手拉手」的旋律中平安地圓滿結束了。「赤旗軍」和其它恐怖組織的陰謀,都遭到了失敗。
  赤旗軍連遭挫折,元氣大傷。然而,重信房子能甘心嗎?
  幾年來,人們已很少看到「赤旗軍」的活動。重信房子又一次神秘地躲到了重重迷霧的後面。
  也許,「赤旗軍」也和世界上其它恐怖組織一樣,已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落;也許,它已經土崩瓦解,從而結束了其悲劇式的小丑行徑;也許,漂亮而狡猾的重信房子正躲在西歐或中東某地臥薪嘗膽,養精蓄銳,企盼著重振雄風的那一天;也許,就在明天,「赤旗軍」就會製造出一起突如其來的恐怖血案,讓全世界為之目瞪口呆。
  全世界的反恐怖專家們沒掉以輕心,正在密切地搜尋著迷霧後面「赤旗軍」的動向。近年來,各國紛紛採取嚴格的保安措施,國際合作也愈來愈緊密,恐怖分子已陷入過街老鼠的境地。 

 



 第八章世界其他國家和地區特種部隊概覽 
  香港特警隊
                                 
  1984年初春的一天深夜,月明星稀,素有「東方明珠」美稱的香港燈火通明,五顏六色的霓紅燈與波光粼粼的大海交相輝映,把這座位於中國南海之濱的東方不夜城打扮得格外妖嬈嫵媚。
  就在這一令人癡迷神往的良辰美景之時,香港浣紗花園大廈,2303室大門緊閉,就連防盜門也關得滴水不漏。幾位身穿綠色防彈衣、頭戴防毒面具、手持衝鋒鎗的神秘人物埋伏在2303室的門前。
  「轟!」一聲巨響過後,兩道壁壘森嚴的大門被定向炸藥炸了個粉碎,幾個矯健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進室內,緊接著傳來一陣槍聲。3分鐘後,當硝煙散去,人們看到綠衣人己將4人按倒在地,隨之而來的警察在彈痕纍纍的2303室內搜出了7把手槍和大批的子彈,以及大量的現金。這些神秘的綠衣勇士是誰呢?
  原來,他們就是香港警方的一張王牌——特警隊,外界一般稱他們為香港「飛虎隊」。所生擒的這4名匪徒是在香港中環路搶劫銀行解款車之後逃到烷紗花園大廈的,正當他們做著發財的美夢時卻被香港特警隊生擒活捉了。
  席捲世界的國際恐怖主義狂潮,給號稱「東方明珠」的自由港、東南亞的經濟、金融、貿易和交通中心的香港投下了巨大的陰影。香港當局未雨綢謬,於1973年組建了這支專門從事反恐怖和對付突發事件的特種警察分隊,它的正式名稱是香港警察署「特別行動組」(SDT)。其任務是防範及對抗可能蔓延到香港的動機等恐怖活動,並負責保護途經香港的各國政界要員。
  香港特警隊的最大特點是少而精。它的隊員大部分是來自現役警察,由一名高級警司率領,共有30人,平均年齡只有26歲。隊員的選拔真可謂是百里挑一,個個堪稱是香港優秀警察中的精英。其編製的一個顯著特點是使用軍隊編制,按照行動、任務和隊員裝備情況將30名隊員分為A組、B組。A組在行動時負責「攻擊」,B組在行動時負責「伏擊」。每組又分2個小隊,也就是說整個特警隊被編為2組4個小分隊。除正式的A組、B組外,還有一個負責訓練的C組,主要是培訓後備力量、以接替退役的老隊員。
  特警隊擁有世界一流的武器裝備。每個隊員因任務不同使用的裝備也略有差別。A組使用的是德國製造的MP5系列衝鋒鎗,B組使用的是美國製造的雷明頓M—700狙擊步槍。此外,所有隊員還配有9毫米口徑英國製造的勃朗寧大威力自動手槍。
  特警隊是香港一支最神秘、最精銳的特種作戰部隊,多年來對外界一直保密,所以鮮為人知。目前,特警隊仍是一支高度獨立的部隊,只有香港警務處長才有權調動。這支部隊的有關裝備、訓練、行動及人員身份等情況都是機密。不僅公眾感到其神秘,就在警方內部一般人也所知有限。隊員們的親人也不知他們的身份,執行任務時他們都戴有面紗,即使在法庭上也不暴露他們的真實姓名,幾乎始終被蒙照在一片神秘的面紗中。
  特警隊的基地設在香港的粉嶺,在這個基地進行一些項目的訓練。此外,還有一些項目的訓練是在香港的石崗軍營和香港警察總部進行。訓練項目的設置與訓練方法基本上是與英國特戰部隊特別空勤團相類似,其訓練教官大 部分也是來自聞名邏爾的特別空勤團。
  體能訓練是特警隊隊員每天必須例行的訓練項目。同時,他們還心須接受嚴格的特別訓練課程,包括登山、格鬥、救援、高級射擊、處理爆炸品以及叢林作戰技術,其中特別偏重於反恐怖的戰術訓練和快速反應訓練。攻擊對方佔領的樓良或飛機、解救被劫持的人質是恃警隊反恐怖戰術的主要訓練項目。
  為必要時適應水上作戰行動的需要,香港特警隊還組織了有10名隊員的「水鬼隊」。他們不是一個經常性的組織,只是從特警隊中選拔特別熟悉水上和潛水活動的人員加以特別訓練。其訓練教官來自英國水上反恐怖特戰勁旅——皇家海軍特別舟艇中隊。
  在反劫機和營救人質行動中,高超的槍法是克敵制勝的首要條件,否則就會釀成悲劇性的後果。為此,特警隊隊員個個練就了一身百步穿楊、彈無虛發的本領,榮獲了「神槍手特警隊」的美名。
  為了提高手槍射擊精度,隊員們在訓練中要反覆練習在60米以外擊中一個面積僅有5平方厘米的靶子。教官還為隊員準備了一個模擬恐怖分子及其被劫持人質的特殊活動靶,這種靶子閃現出來1秒甚至更短時間就會迅速躲起來。這就要求隊員要眼明手快,在瞬間一眼區分開恐怖分子和人質,精確擊中目標。有時為了等待靶的出現,隊員往往要全神貫注地等待數個小時之久,從而磨煉他們的耐性、高度的警覺和敏捷的動作。為適應不同環境的需要,這些神槍手必須經常在不同的光照條件和天氣下進行射擊訓練。無論是在炎大的烈日、暴風驟雨,還是在漆黑的夜幕中,都有他們苦練的身影。
  20年過去了,香港特警隊自它成立至今尚未與國際恐怖劫機分子正面交鋒過。當然,期冀和平、安寧的善良人們是不願看到這種場面的出現的。但願特警隊超人絕技永備不用,但願在它強有力的守護下,香港這個東方的明珠水放璀璨的光芒。

  台灣反恐怖特警隊
                                 
  中國美麗的寶島台灣也不是一塊淨土。鑒於恐怖活動日益氾濫,台灣當局十1980年,從海陸空三軍抽調精銳力量,悄悄組織了一支在人員素質、組織結構、武器裝備、訓練等方面都可以與國外精銳部隊相匹敵的反恐怖特種部隊——特勤隊。該部隊的情況至今仍被視為一項高級機密,而且被認為是台灣各類特種部隊中的一張王牌。
  台灣特勤隊共有數百人,編製單位為中隊,佈防在台灣從南到北3個地方,即台北縣林口特勤隊(由憲兵中的精英組成),高雄萬壽山特勤隊(由海軍陸戰隊士兵組成)和屏東特勤隊(由陸軍士兵組成)。他們的代號分別為「夜鷹」、「藍鷹」、「黑鷹」。
  被稱為軍營三鷹,直接受台灣「國防部」指揮。他們擔負的主要任務是反恐怖、反爆破和反暴亂。
  入選特勤隊的士兵都是經過嚴格挑選、各方面都十分突出的優秀軍人。入選後的特勤隊員,首先要接受2年半至3年的職前訓練,然後再服5—6年的兵役。在這漫長的時間裡,他們經歷了拳擊、柔道、擒拿、空手奪刀槍、山訓、海訓、跳傘、艇訓、反爆破、潛水、跳車、跟蹤、偽裝、快速反應射擊、攀登房屋、營救人質等多方面的訓練。據說郝伯村在一次特勤隊員退役儀式上讚歎:「只要10個特勤隊員就可攻佔總統府。」
  除軍方的特勤隊外,台灣警方的反恐怖突擊隊建立的更早,可追溯到1977年。當時,國際上恐怖活動頻繁發生,西德和以色列等國家利用其精銳叵恐怖部隊,在歷次反劫機或救人質等反恐怖活動中,展示了打擊敵人、營救人質的突出作用。台灣警方以此為例,成立了一支反恐怖突擊隊,命名為「鎮遠專案小組」。該小組過去一直隸屬於台北市警察局保安股,作為刑警大隊的一個小分隊,其人員數量、裝備、訓練等情況外界至今無人知曉其內幕。此外,台北市警方的保安大隊中還有一支專門對付有組織、有強大武力暴徒的特種突擊隊,外界一般稱之為「霹靂分隊」,它在台灣反恐怖體系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霹靂分隊」是於1985年從保安大隊原有的9個分隊挑選身高1.70米以上、各方面均優異的人員組成的。第一批共選156人,以小組為單位,每組12個人,編為3個警網,每一警網有4人組成,分工明確,各司其職,互相配合。其最大特點是裝備精良,訓練嚴格,隊員年齡平均不滿25歲,反應靈敏,做起事來生龍活虎。
  1988年,台灣軍、警、憲、特各單位曾進行過一次大規模的臣恐怖演習。由特勤隊扮演恐怖分子,劫持人質,「霹靂分隊」
  進行營救人質。演刁取得了圓滿的成功,對日漸抬頭的台灣恐怖勢力起到了強有力的威懾。

  越南特工隊
                                 
  越南是東南亞的一個軍事強國,從四十年代抗日時期起到八十年代中末期,戰火一直不斷。其武裝部隊也是久經沙場,經驗可謂豐富。在其武裝力量所有的兵種中,最有作戰特點的當數特工部隊。
  越南特工部隊的發展歷史,可追溯到越南抗法戰爭時期(1945—1954年)。當時、為抗擊法國的入侵,越南在各地組織了精幹的小分隊,專門在夜間、在叢林中襲擊法軍的各級指揮所和重要軍事設施,令法軍寢食難安。1964年,越南將零散的特種小分隊集中起來,正式擴建組成了第一支特工部隊——越南第305特工師。在10年抗美戰爭中(1965—1975年),他們和美軍展開了長期的游擊戰,給美偽軍的首腦機關、重要軍事設施、後勤系統以沉重的打擊,被稱為「越南的B52」和「叢林變色龍」。
  1966年越南海軍又組建了第126水下特工團。1967年3月19日,越軍在河內成立了「特工部隊司令部」,作為總參謀部下轄的一個獨立兵種司令部,負責特工部隊的作戰與訓練。越南戰爭結束後,越南為滿足其政治外交的需要,不斷擴大和強化特工部隊。到目前為止,越南已擁有13個特工團,1個空降特工旅,總兵力達2萬人以上。
  越南特工部隊的現行最大編製是團(旅)。每個團編員為1600餘人,下轄3個特工營以及偵察連、火力連、軍醫連、警衛排等分隊。營編員力400餘人,下轄3個恃工連以及火力排、偵察排、通訊排、警衛班等。特工連編員為100餘人,下轄3個特工排,每個排編有3個班,是執行作戰任務的基本單位。
  越南特工隊的主要裝備有:82毫米無後座力炮、82毫米迫擊炮、60毫米迫擊炮和反坦克炮;擲彈筒、單兵火箭筒、輕機槍、衝鋒鎗、狙擊步槍和手槍;各種型號的手雷及地雷;還有2瓦報話機、15瓦短波電台及超短波步談機等。
  在越南紅河三角洲西北部,有一所秘密的越軍特工學校,專門從事於培養特工部隊官兵的。學員是從陸軍部隊中挑選的,入校經過3到6個月的特工科目訓練後,再分配到作戰部隊。訓練時間為200多天,又多安排在旱季。訓練內容有:射擊、投彈、隊列、體育等基本的軍事科目,重點訓練內容是捕俘、爆破、排雷破障、偽裝、識圖和用圖等技術訓練和特工訓練。
  一個參加過越戰的美國士兵曾這樣描述:「在越南,如果在山中叢林碰到一個衣不遮體、蓬頭垢面、赤著腳板的越南人,你可千萬別大意,否則在你回頭時,他會從背後射來一梭子槍彈或猛然投來一把匕首!」
  經過多年的戰爭磨煉,越南特工部隊的作戰技能可以說達到了很高的水平。
  善於獨立作戰。越南特工部隊執行任務一般都是獨立完成任務的。它強調獨立指揮、獨立行動,戰鬥中一般不與上級聯絡,互相也不支援,任務完成後各自撤離。
  善於偽裝。越南恃工部隊為達到戰鬥行動的突然性,除利用黑夜、大霧等氣候和複雜的地形條件作掩護外,非常重視偽裝。當他們潛入敵占區時,常化裝成對方的軍人或者百姓、使用敵國語言,欺騙對方,獲取情報。
  生存能力強。他們在執行任務時,一般只帶2- 3天的食物給養,其餘的要就地採集野物充飢。
  行動多變。其詐術通常有「襲」、「變」、「溜」、「藏」、「騙」等。
  「襲」就是用奇襲、愉襲、奔襲的方式,出奇不意地攻擊對方,險中求勝。
  「變」就是處於危險劣勢的情況下,迅速脫下軍裝,埋好槍支,化軍為民;或者偽裝為對方人員,魚目混珠,矇混過關。
  「溜」就是在目標暴露時,便化整為零,利用有利的地形和天氣條件溜之大吉。
  「藏」就是利用一切可以藏身的地方進行隱蔽躲藏。他們隨處都可躲藏,隨時都會突然冒出來。
  「騙」就是假裝受傷、假裝投降或裝死,趁對方不備突然發難。
  此外,越南特工部隊還能利用簡單的條件進行埋設陷阱,佈置各種機關。特工隊員都會使用多種武器,軍事素質過硬,是一支地地道道的「叢林變色龍」部隊。

  泰國特種作戰部隊
                                 
  泰國是首先建立特種部隊的幾個亞大國家之一。泰國的侍種部隊稱為特種戰爭部隊,主要由泰國皇家陸軍特種部隊組成。是一支強悍、目的明確並且訓練有素的部隊。
  泰國皇家陸軍特種部隊的歷史可以追溯到1963年。當時,第1別動隊空降營進行了改編,並將番號改為第1特種部隊空降大隊。之後,泰國皇家陸軍恃種部隊擴大到4個大隊。除上述部隊外,泰國的特種部隊還包括1個心理戰營、1個空降營、1個遠程偵察巡邏連,以及泰國皇家陸軍恃種戰爭中心和特種戰爭學校。
  泰國恃種部隊的任務與其他國家特種部隊的任務相似,其中包括在泰國皇家陸軍司令部的指揮下在敵後實施非常規戰和心理戰、城市行動及其它特別行動。泰國特種部隊受過特殊的訓練,按照特殊的要求編組,以便能與當地居民和少數民族合作,發展地方防禦力量。在受到乍國共產黨武裝部隊和少數民族叛亂運動的農村邊界地區、恃種部隊「A」組小分隊負責鄉村防禦部隊的組織和訓練,並向他們發放武器裝備,鄉村部隊經過訓練,通過游擊戰來對付入侵之敵或泰國共產黨。但是,他們尤其要支援泰國皇家陸軍正規部隊的反叛亂作戰行動。
  如今,泰國特種部隊的結構和編成正在發生重大的變化,泰國正在考慮建立一個特種戰爭司令部,1982年7月,泰國已將所有的特種部隊合併成一個新的部隊——第1特種部隊師。此外,4個恃種部隊大隊均已擴編為團。泰國最高統帥部正在考慮進一步擴大特種部隊。新組建的特種部隊師歸泰國皇家陸軍威蒙旺瓦尼少將指揮,師部設在華富裡府的納萊兵營。這支合併後的特種部隊在作戰和支援活動的效能方面都已有了很大的提高。
  泰國恃種部隊的訓練計劃是嚴密周全的。其成員在完成空降和別動隊訓練之後,還要接受由各團自行實施的恃種訓練。特種部隊不僅要保持嚴格的體格和技術標準,而且盡可能地使訓練符合賓戰要求。
  自救訓練在瓦棲拉隆功兵營進行,在那裡,教官訓練特種部隊的士兵識別可以作為食物、飲用水和藥物來源的各種植物,並熟悉它們的用途;講授簡便的野戰炊事技術,其中包括利用當地的竹子做食物、燃料和鍋盆。識別和對付泰國的各種蛇也是一項重要的自救訓練技術。
  傘降滲透是一項必要的技術。在第1師師部的所在地艾拉灣兵營,第1氣球施放連用一個巨大的氫氣球作為跳傘台,從而避免因使用飛機(除非必要時)而付出的昂貴代價。氣球是從英國採購的,連長沃拉干。歐帕訕中尉曾在那兒學習施放氣球技術。氣球吊艙能運載6名傘兵和1名跳傘長。將氣球從卡車的絞車上放到1000英尺高空,完成跳傘後再將其收回,以便載運下一批訓練人員,這一過程總共只需10分鐘。在1000英尺的高度上,雖然傘兵在艙門時前衝的感覺完全消滅,但吊艙的晃動程度並不比飛機大。只有發生風暴或風速大於每小時20公里時才停止使用氣球。這一獨特的系統於1981年9月啟用,由王儲首次試跳。
  泰國特種部隊還進行使用各種武器的訓練,從12毫米的滑膛槍到3.5英吋的火箭筒不等。他們還將手足視為潛在的武器,對人員進行軍事技能訓練,泰國皇家陸軍特種部隊尤其擅長一種根據拳編成的軍事拳木。為了顯示其能力,第1特種部隊團的一個「A」組小分隊實施了一次空中突入和戰術滲 透演習。該小分隊應用高空跳下開傘技術,用非常靈活的沖壓空氣傘悄悄地向目標地域降落,最終降落在一個很小的空投場上,每人著陸點之間的距離只有幾米,然後進行重新編組。身著黑色特種服裝的小分隊隊員們收好降落傘,並迅速無聲地做好戰鬥準備。
  滲透行動在一條佈滿各種陷阱的叢林小道上展開。陷阱不是模擬或假設的,它們完全可以傷害一個粗心大意的參演人員。滲透人員的任務是發現、識別、排除或避開殺傷陷餅。除了會有一群埋有竹籤的陷阱外,在小分隊前進的小道上還有偽裝巧妙的用絆網引發的粗大的尖竹籤,另外還有埋有釘滿鐵釘的木柱的陷阱,以及可以發射單發子彈的陷阱。由於存在真正的危險,小分隊認真仔細,井然有序地沿小道前進,探側和檢查小路以及小路兩旁的樹葉。從用手勢向其他隊員指示陷阱的位置和種類,到排除或避開已被發現的陷餅,一切均默默無聲。

  印度特種作戰部隊
                                 
  印度特種部隊除具備一般特種部隊的共同特點外,還有其「印度特色」,主要表現在部隊的任務、構成和裝備等幾個方面。
  印度特種部隊擔負著對外對內兩大類任務。對外主要擔負邊境地區的軍事行動,對內主要是執行特殊任務,如作戰救援、搜集情報、反恐怖、反暴亂等。
  印度特種部隊的編制比較複雜,一是印度海軍、內政部、內閣以及反間諜機構均有特種部隊,但沒有統一的領導指揮機構;二是各恃種部隊編制規模從數百人到萬人不等,兵力相差很大。
  在陸、海、空三軍中,現在只有海軍建立了特種部隊。陸軍的一些部隊,例如第57山地師和傘兵突擊隊,雖能執行某些特種作戰任務,但還不是真正的特忡部隊。空軍經常為特種部隊提供運輸機支援,還可以派出米格—25和「美洲虎」飛機協助特種部隊實施偵察任務。空軍至少還有兩個武裝直升機中隊接受特種作戰訓練。一旦需要,這兩個中隊即可配合待種部隊作戰。作為快速反應部隊的一部分,印度正在籌建陸、空軍特種部隊,完善海軍特種部隊,並將組建三軍恃種部隊聯合司令部,統一領導三軍恃種部隊。
  目前印度特種部隊的具體編製情況是:1.海軍恃種部隊海軍特種部隊主要指印度海軍陸戰特種部隊。該部隊是按美國「海豹」隊的模式於1986年4月開始組建的,1987年2月宣佈正式成立,隸屬海軍司令部。目前兵力約1000人,編成一個團,3個大隊,駐紮在印度南部。海軍陸戰恃種部隊是印度特種部隊中最勇猛頑強且適應性極好的部隊。印度特別重視對海軍陸戰特種部隊的建設,計劃將該部隊的力量擴大一倍,編為2個團。
  海軍陸戰恃種部隊的任務是在戰前對灘頭、沿海、沿河地區實施偵察和控制,摧毀敵港口和海上設施,擾亂敵海上運輸和秘密滲入敵方領土執行任務等。
  海軍陸戰特種部隊主要成員是潛水員,他們裝備有水下呼吸器、手提式聲納、可在水上和水下射擊的手槍、特殊通信裝置和「蛙人」運送艇。該部隊還裝備一種兩棲作戰坦克登陸艦和一些速度快、聲音小、難探測的橡皮船,並在試驗一種氣墊船式雙人運輸艇。
  訓練使用美國突擊隊教材,訓練期2年,包括特訓期3個月,訓練內容主要有直升機機降、空降、海上滲透以及海上、陸上作戰等。
  2.內政部特種部隊印度內政部控制的特種部隊約有近萬人,主要來自印度准軍事部隊,由印度陸軍教官按突擊隊訓練方式進行嚴格的訓練。該部隊分為兩部分——特別保安大隊和國家安全衛隊。
  特別保安大隊。從嚴格意義上講、該大隊下參加特種作戰,主要負責印度要員的個人保衛工作。該大隊約有2000人,駐紮在新德里。
  國家安全衛隊。現有7500人,擔負反恐怖作戰任務,主要是在城鎮居民區清除恐怖分子,負責搜集恐怖組織的情報;進行反劫機作戰。
  國家安全衛隊由印度內政部直接領導,1984年6月開始組建,1986年9月22日宣佈正式成立。成立之初曾受訓於特種邊境部隊。國家安全衛隊隊員 身著黑色制服,頭戴黑色貝雷帽。主要裝備海克勒。科赫Mp-5型衝鋒鎗、PSG-1狙擊步槍、生物傳感器、手溜彈和催淚彈等。衛隊分為特別行動組和特別接應組兩部分。在反恐恐行動中,最小的戰鬥單位為5人小組,4個小組編成一個隊,由一名上尉軍官指揮。
  該部隊訓練基地座落在距離新德里60公里的哈里亞納邦的馬內沙。基地附近的阿拉瓦利山脈被密林覆蓋、溝壑縱橫,為訓練提供了理想的場所,隊員們在這裡接受嚴格的各種反恐怖活動技能訓練,主要是巷戰和反劫機訓練。
  在過去5年中,國家安全衛隊在印度各地執行過一些重要任務,如在1988年攻佔阿姆利則金廟的「黑雷行動」中,該部隊打死30名恐怖分子,而本身無一人傷亡。1993年4月24日,一名歹徒在阿姆利則劫持一架印度航空公司的班機,國家安全衛隊的反劫機突擊隊緊急出動,乘劫機犯驚魂未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制服。
  3.內閣特種部隊印度內閣控制的恃種部隊有1200人,分成兩個大隊——特別行動大隊和特種作戰大隊。
  特別行動大隊。下轄第52和第54兩個特別行動分隊、每個分隊約300人。隊員大部原為傘兵突擊隊隊員和海軍陸戰特種部隊隊員。該部隊主要負責對付諸如劫機造成的人質危機。它是倣傚德國GsG9反恐怖邊防大隊組建的,精幹人質談判、心理戰,善於突擊恐怖分子控制的飛機、船隻和樓房等,但自八十年代中期組建以來,尚未執行過這類任務。
  特別行動大隊裝備的武器是海克勒。科赫Mp-5型槍械,還裝備AK74和Mi6突擊步槍、PSGI和SSG200沮擊步槍,各種電子裝置、侍種炸藥、夜視鏡、特製雲梯、防彈衣、特殊通信設備和其它軍用器材。
  待種作戰大隊。為印度特種部隊之精華,曾參與過的行動從未公諸於世。直到最近,人們才知道它的存在。該大隊曾參加支援印度駐斯里蘭卡維持和平部隊的秘密行動以及在印度東北地區的平暴行動,但從未單獨執行過任務。
  4.特種邊境部隊符種邊境部隊綽號「黑貓」,隸屬於反間諜機構「研究分析局」。這支部隊從七十年代中期開始接受反空中劫持和其它反恐怖活動的訓練。從1984年開始,這支部隊又肩負起了保衛軍政要員安全的重任。據說,有的成員還在國外接受過專門的反恐怖訓練。
  特種邊境部隊現有1萬人。他們身穿黑色制服,頭戴栗色貝雷帽。每天4點起床,訓練快速射擊、擒拿格鬥和駕車護衛等技能。該部隊擁有許多專門裝備,如震聾炸彈、閃光炸彈和低能子彈等、並配備裝有紅外瞄準鏡的步槍。據說,這支部隊的成員都是神槍手,個個身手不凡。特種邊境部隊總部設在北方邦的薩爾薩瓦。這支部隊擁有2架波音707,幾架灣流IV噴氣式飛機和安—32運輸機,每天24小時處於高度戒備狀態,隨時準備趕赴出事地點。
  印度特種部隊的武器裝備不僅比一般部隊的特殊,而且各特種部隊的裝備也各不相同。印度特種部隊的武器裝備可分為5大類:一是突擊武器,如衝鋒鎗、突擊步槍、狙擊步槍、反坦克武器、迫擊炮和手榴彈等。二是機動運輸工具,賒印度空軍為特種部隊提供安—32、伊爾—76運輸機和直升機支 援外,海軍特種部隊裝備兩棲作戰坦克登陸艦、可運兩人的「蛙人」運送艇以及橡皮船等。三是個人自衛武器,如9毫米勃朗寧手槍、無聲手槍、匕首等。四是特工器材、如特種炸藥、特製雲梯、定向殺傷地雷、水下呼吸器、手提式聲納、生物傳感器、話筒、防彈衣等。五是偵察通信器材,如夜視觀察器材、特種竊聽裝置、特殊通信設備等。

  印度尼西亞特種作戰部隊
                                 
  1981年3月28日上午10時10分、印度尼西亞「加爾達」航空公司的DC9206次航班的客機在飛注蘇門答臘的棉蘭時,彼幾名身帶機槍、手槍、手榴彈、匕首的暴徒劫持,並命令飛機飛往泰國。由於泰國和印度尼西亞政府同劫機犯的多次談判均告破裂,於是,印度尼西亞總統蘇哈托決定派遣一支特種作戰部隊前往實施營救人質行動。3月31日,印尼特種作戰部隊一行20名突擊隊員飛抵泰國,在不到3分鐘的時間內就救出了全體機組人員和44名乘客,打死3名暴徒,4名生擒,取得了令人滿意的戰果。
  印度尼西亞特種作戰部隊外界很少披露,保密程度較高。據一些消息透露,這支部隊主要是借鑒美國「綠色貝雷帽」特種作戰部隊的作戰方式、武器裝備及軍事訓練,是專門用來對付恐怖活動的一支恃種作戰部隊。

  韓國特種作戰部隊
                                 
  韓國擁有的特種作戰部隊數量眾多。1982年以來,先後組建了9個特工旅。他們主要接受敵後作戰訓練,各種武器使用訓練以及爆破、跳傘、泅渡等待種作戰訓練。恃種作戰部隊基本上是按照美國「綠色貝雷帽」特種作戰部隊的各項條令進行組織編成和軍事訓練的,並與美國特種作戰部隊保持著密切的聯繫,被稱為「亞洲的綠色貝雷帽」特種作戰部隊。

  伊拉克共和國衛隊
                                  
  伊拉克共和國衛隊被認為是裝備有現代武器的阿拉伯世界中最強大的軍團,其最主要的任務是保衛薩達姆。侯賽因總統。在長達8年的兩伊戰爭中,他們是表現最頑強的一支部隊。伊拉克依靠著以共和國衛隊為主的部隊,於1988年解放了被佔領的法奧半島並在中部和南部戰線多次使用化學武器,從而佔據了優勢,迫使伊朗同意停戰。
  伊拉克共和國衛隊的正規兵力為8個師,12萬人。包括2個坦克師,5個機械化和裝甲師,以及一個補給師。其中2個坦克帥擁有500多輛蘇制T72坦克,這種坦克可與多國部隊的美制M1坦完和英制「挑戰者」式坦克相匹敵。此外據說,共和國衛隊還有第9師,即特別師。所有的師都擁有蘇制地對空導彈,還有各自的高射炮、武裝直升機及化學武器。
  這支衛隊在兩伊戰爭中屢建戰功,1990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的主力就是共和國衛隊。

  伊朗空降突擊旅
                                
  伊朗在1986年計劃成立3個空降突擊旅,用於恃種作戰。現已成立的2個旅,由50名敘利亞軍官組織訓練,採用前蘇聯特種部隊的教材。訓練的主要內容是襲擊破壞重要目標和武器裝備。

  約旦精銳部隊
                                 
  約旦是阿拉伯國家中較旱擁有精銳部隊的國家。約旦特種部隊是由陸軍的傘兵和突擊團組成,是團一級建制,編製為3個營,其隊員都是志願兵,並且必須是貝都因人。訓練重點是游擊戰術和破壞戰術。該部隊被普遍認為是阿拉伯地區最出色的作戰部隊之一。

  瑞士自行車特種部隊
                                 
  瑞士是世界著名的中立國,兩次世界大戰均未介入,但瑞士軍隊仍十分重視國防建設。在瑞士軍隊中有一支世界聞名的「自行車恃種作戰部隊」。1988年,瑞士國防部拿出1000萬瑞士法郎用於研製現代化的作戰自行車,對這支編成3個團、編員3500人左右的特種部隊進行了裝備更新。
  值得稱奇的是瑞士康多爾公司研製的一種特殊塗料刷在自行車上後,自行車會在雷達中消失,使「自行車恃種部隊」成了傳說中的「隱形人」。
  部署在康斯坦茨湖和日內瓦湖平原地區的「瑞士自行車特種作戰部隊」是瑞士青年報名參加的熱門。但自行車待種作戰部隊的人員選拔極為嚴格,只有少數身體素質、智力天賦超眾的小伙子才能入選。這支部隊的訓練非常艱苦,無論是春夏秋冬,還是颳風下雨,隊員們每天都要攜帶一挺輕機槍和80多公斤重的裝備,在崎嶇不平的小路上行進20U多公里。在實戰演習中,一般4至6人為一個作戰單位,輕裝上陣,對敵人進行搜索、偵察和偷襲。
  自行車恃種作戰部隊的優越性極為突出。在20公里以內,它的調動速度比機動車快得多。在緊急情況下,更顯得它的快速性和突然性。經過近幾年的大力建設,這支「自行車特種作戰部隊」已成為瑞士國防力量中的一支勁旅和特殊的「快速反應部隊」。

  加拿大雪地特種作戰部隊
                                  
  位於北美最北部的加拿大,素有「雪之國」之稱。在加拿大東部拉布多拉半島的林海雪原之中,有一支頭戴墨綠色貝雷帽、佩有銀白楓葉徽標的滑雪部隊,它就是「加拿大雪地特種作戰部隊」。
  加拿大雪地特種作戰部隊是一支專門滑雪作戰的部隊,隊員都是滑雪高手,接受專門的雪地作戰訓練,是活躍在北部嚴寒地區的一支精兵,現有編員大約700人。

  阿根廷特種作戰部隊
                                 
  在1982年英、阿馬島之戰中,阿根廷陸、海、空三軍在龐大的英國特混艦隊攻擊之下,節節敗退。英軍中的特別舟艇中隊和特別空勤團這兩支令人生畏的特種部隊在戰爭中取得了極其重大的戰果。阿根廷在這種嚴峻的軍事局勢下,由加爾鐵裡總統簽署了一份特別命令,迅速組建了一支叫「空中騎兵旅」的待種作戰部隊,並從陸、海、空三軍調配了先進的武器裝備給這支部隊。但由於種種原因,這支部隊在英、呵馬島之戰中沒有發揮太大的作用。

  南非偵察突擊隊
                                 
  南非偵察突擊隊是南非特種部隊的精粹,其擔負的主要任務是滲透到敵方的縱深地區進行刺探情報、牽制敵軍、攻擊重要的戰略目標等。在南非,他們的角色相當於英國的特別空勤團、美國的「綠色貝雷帽」恃種作戰部隊,是南部非洲的一支可以與北非的埃及「閃電」突擊隊相媲美的精銳部隊。
  與世界著名的精銳部隊一樣,南非偵察突擊隊也是一支「短小精幹」的部隊,其成員均是出類拔革的軍人。他們有一套全面、系統的訓練計劃,訓練內容包括跳傘、潛水、駕駛、爬山、徒手搏鬥、爆破等。偵察突擊隊隊員的著裝為南非國防軍的制式作戰服——橘紅色的夾克和寬鬆褲、低筒靴和叢林帽。使用的武器為南非國防軍標準制式武器,像比利時FN7.62毫米自動步槍等。但在敵後活動時,他們通常使用與敵方一樣的武器裝備。據報道,偵察突擊隊的作戰行動往往超出了南非國防軍的正常行動,他們直接隸屬於南非國防軍司令部指揮。
  南非特種部隊下設特種部隊司令部,總部設在南非的福爾特雷科胡赫特。待種部隊由海軍和陸軍組成。海軍編員較少,主要編成是1支海軍陸戰大隊。艦載部隊主要用於在港口守衛軍艦、商船以及偷襲敵人的艦船;海軍陸戰大隊主要用於從水面艦艇和潛艇上出發進行作戰。陸軍編員規模較大,基本編成為大隊,主要由訓練有素、作戰技巧嫻熟的白人軍官和士兵所組成,但還編配有相當於2個營規模的黑人部隊,黑人部隊以連為單位。其中一些黑人部隊都是先前由保安部隊所變成的游擊隊。
  南非特種部隊的精粹是白人偵察突擊隊,他們也向黑人部隊提供大批的白人偵察突擊隊軍官。偵察突擊隊隊員均是志願兵,人員來源主要是從其它軍種選拔或者直接應徵。應證者必須是南非公民,此外還必須具備超群的適應能力、強壯的體魄、較高的領導才能和良好的文化素養。應徵者在成為突擊隊新隊員前都要經過一系列嚴格的審查。
  在招募開始前,每個應證者都要回答這樣的問題:「你是否想當一名特種部隊的志願兵?」如果回答:「是!」接下來的就要填寫一份能說明應徵者參加偵察突擊隊動機和自身條件的調查表。倘若回答能顯示出應徵者在身體、心理和智力方面具有超群的能力,那麼應證者才有可能進入下一步的特殊初選考核。經過嚴格的考核,一些沒有達到高水淮要求的應徵者又遭淘汰。應徵者還要通過一項超強度的體能考察,沒有受過專門鍛煉的年輕人是難以承受的。例如,在1分鐘內,像消防隊員負重那樣背一個人,跑完200米。此外,應徵者還要接受心理測驗,判斷他們的心理素質,採用一種特殊的方法檢驗他們是否能經受住長期的敵後作戰考驗。
  通過這些考核後的應徵者才能成為突擊隊隊員,進入正規的偵察突擊隊訓練。基礎訓練的時間為3個月、其中有一個長達4個星期的特殊適應訓練、1個星期的模擬實戰綜合演練及跳傘訓練。基礎訓練結束後,接著針對他們的清除、爆破、叢林作戰、野外生存、划船、航行、單兵戰術、信號聯絡以及急救等戰鬥技能;熟練掌握本國和外國的各種武器操作與使用;還要進行與空軍部隊協同作戰的訓練。有相當一部分新隊員不能夠達到訓練標準而遭淘汰。
  跳傘訓練對新隊員來說是一個極為嚴峻的考驗。起初2周,新隊員每天要練習10個學時,每個學時為40分鐘。首先要接受一項超負荷的耐力訓練 和體魄鍛煉,然後才是真正的跳傘訓練。但是,只有50—60%的年輕人才有希望通過跳傘訓練,達到南非傘兵旅的標準。跳傘訓練的第一步是先練習從150米高空處的定點跳傘,接下來再進行任意高度跳傘技巧的訓練,還有一部分人要接受高點投放低點開傘的特技跳傘訓練。
  在南非與西南非洲人民組織之間的長期衝突中,屢次都用上了偵察突擊隊。他們曾參加過1975——1976年間南非武裝入侵安哥拉的軍事行動,1980年的「懷疑者行動」,1981年的「普羅蒂行動」以及1981年的「美女行動」。從那時起,偵察突擊隊又頻繁地參加了很多次秘密、短暫和毀壞性襲擊行動,他們經常是採用跳傘、徒步、乘車、機降涉水等多種多樣的形式來接近目標。在較長時間的作戰行動中,以白人為骨幹的偵察突擊隊常常部署在叢林之中,並使用前方支援部隊的基地,在較短時間的「教訓性」襲擊中,他們直接從國內基地乘飛機實施傘降,完成作戰任務後迅速撤回。在作戰行動中,黑人部隊是作為獨立部隊或以小分隊形式參加戰鬥,之後迅速撤回到他們的兵營。
  在全部是黑人居住的地區作戰時。白人士兵都要進行精心的偽裝。因此,白人偵察突擊隊在黑人居住地活動時,一點膚色也不能暴露出來。例如偽裝分隊在執行任務時。要把他們自己化裝成對方的游擊隊,並且要攜帶AK47突擊步槍和捷格加廖夫7.62毫米機槍等蘇制武器。偵察突擊隊正規裝備的是比利時製造的7.62毫米FNMAG機槍和帶有折疊托的7.62毫米FNFAL自動步槍。在行動過程中,偵察突擊隊隊員的腰間掛有1把漆成黑色的匕首、1個水壺、2天的壓縮乾糧、子彈帶和急救包等。
  偵察突擊隊最為自豪的是,他們是南非國防軍中適應能力最強、最能吃苦耐勞、訓練強度最高的一支精銳部隊。他們當中的每一個人都身手不凡,難以對付。他們在條件艱苦、惡劣、危險的非洲叢林中,成功地贏得了一個又一個的軍事勝利。

  埃及特種作戰部隊
                                 
  埃及待種作戰部隊俗稱「閃電勇士」,是在長期與以色列對峙和戰爭中發展壯大起來的。在第三次中東戰爭時,埃軍還是照搬蘇軍一套,但是一些參加過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埃軍對戰時的盟友英軍十分崇拜,尤其器重在利比亞沙漠與德非洲軍團進行激戰的沙漠襲擊隊和以專門破壞地面待飛飛機為主要任務的空降部隊——「紅色魔鬼」。他們仿照這些部隊,在埃及軍隊原有少量的突擊隊的基礎上,組建了埃軍的特種部隊——突擊隊。
  在戰時,突擊隊的主要任務是作為裝甲部隊和機械化部隊的尖兵,使用直升機降於敵人背後,佔領要地,襲擊、騷擾敵人,協助主力部隊戰鬥。第三次中東戰爭結束時,共編有10個大隊,其後逐漸增加,第四次中東戰爭開始前增至28個大隊。1976年重新整編,採用靈活的編組方法,現編成6個突擊群。
  第三次中東戰爭結束後,埃以兩軍以蘇伊士運河為界形成對峙的局面,尤其是1969年至1970年間雙方展開了消耗戰,這時埃軍的特種部隊十分活躍。他們不斷地派遣小分隊,在以軍防禦薄弱的地區,乘橡皮舟偷渡運河,破壞以軍的設施,並經常與以軍巡邏隊交鋒,每月均進行數次戰鬥。其中規模較大的是1969年9月,30名突擊隊員搭乘直升機空降於西奈半島以軍防線背後,襲擊了以軍的軍事設施,取得較大戰果。1970年8月,埃以雙方接受了美國的「和平提案」,結束了消耗戰,這段期間,僅就突擊隊作戰而言,埃軍勝過以軍。
  1973年10月,第四次中東戰爭時,埃軍突擊隊大顯身手。開戰的前夜,他們攜帶著輕武器、反坦克導彈和電台等潛入了以軍陣地背後;還派出隊員潛水破壞了以軍向蘇伊士運河噴油的設備,使以軍製造人工火障封鎖運河的計劃落空,從而挽救了8000名特工隊員的生命。開戰後,潛入西奈半島縱深的埃軍突擊隊員每18人編成一個組,共50餘組,使用便帶式「薩格爾」反坦克尋彈和RPG7反坦克火箭筒伏擊了以軍為挽回初戰頹勢而增援的裝甲部隊,襲擊了支援巴列夫防線要塞的以軍炮兵陣地等,為埃軍立了大功。然而,在開戰第二天的夜裡,埃軍特種部隊強襲以軍的加法空軍基地,由於以軍掌握制主權,埃突擊隊在到達目標之前被發現,直升機幾乎被全部擊落,埃軍特種部隊。包括其最強大的第20突擊隊幾乎全部覆滅。
  在平時,埃軍特種部隊也用於執行營救人質等特殊任務。1976年8月,埃國內航線上一架波音客機被3個青年劫待,在庫塞爾著陸時,一名突擊隊員化裝成維修人員,混入機艙,用扳手打倒主犯,其他突擊隊員一舉突入,逮捕了劫持者。 

 

神兵勁旅—世界特種部隊50年
目錄 
  
第一章百戰雄師:英國特戰部隊「哥曼德」 
奇襲制勝:來自聖納澤爾的戰報
虎口拔牙:「神鷹隊」再立新功
威震林夢:叢林戰中的「猛虎」
「狠咬行動」:納粹雷達揭謎
出其不意:「獵人」行動計劃告捷
萬里遠征:馬島天降神兵
百戰雄師——「哥曼德」今昔
第二章老種種兵:美國的「魔鬼旅」
天降奇兵:突襲北越戰俘營
攔截殺手:奪回「馬亞吉斯號」
折載沉沙:千里營救伊朗大使館人質
喋血格島:「海豹」突襲「石榴島」
山中降暴:攔截劫持「阿基利。勞羅號」暴徒
英雄本色:美國特種部隊探秘
第三章「超級黑兵」:前蘇聯符種部隊
狂虎出山:刺殺阿富汗總統阿明
「霹靂」行動:60小時智救人質
撩開面紗:前蘇聯特種部隊
第四章黑色旋風:法蘭西黑衣隊
國際憲兵:「黑衣隊」揭謎
異邦降妖:神槍手揚威吉布堤
血濺喀島:「黑衣隊」救人質再現雄風
天羅地網:「直接運動」的喪鐘
再壯軍威:「黑衣隊」力克綁匪
夢斷巴黎:「空中客車」歷險記
第五章德意志「捷豹」與納粹「魔鬼部隊」
德意志「捷豹」:德國第9邊防大隊(GSG9)
「魔火行動」:決戰在摩加迪沙
附:「魔鬼部隊」:布蘭登堡連與史可尊尼空降營
魔鬼行動:搶奪大獨裁者墨索里尼
「上帝斧頭」:偷襲埃本。埃馬爾要塞
第六章猛將奇兵:以色列將齪部隊
血腥追殺:「死神突擊隊」的死亡名單
惡夢終結:千里奔襲恩德培機場
「外科手術」:橫掃巴比倫
第七章東洋部隊:櫻花國的王牌勁旅
敢死英雄:自衛隊突擊隊秘聞
附:死亡搏殺:「神風」特攻隊的覆滅
荒原降妖:淺間山莊的槍聲
追斬頑凶:「國際持槍暴徒」的末日
第八章世界其他國家和地區特種部隊概覽

  


 

<<神兵勁旅—世界特種部隊50年>> 〔完〕

天博閱讀室

版權聲明: 本站書籍來源自網絡,屬于個人愛好收集性質,所有小說版權屬原出版社及作者所有。

對於原文小說有興趣的網友,請購買原文書(網上書店 @ 天博網),尊重出版商的權利。

若本站侵犯了您的版權,請給我們來信,我們會立即刪除. Email:info@tinp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