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版本 加入收藏

快速搜索

搜索項:

關鍵字:

本周熱門小說

笑論兵戈

作者:流浪的軍刀
TXT 全文
本書來自www.abada.cn免費txt小說下載站 
更多更新免費電子書請關注www.abada.cn 
笑論兵戈 作者:流浪的軍刀 
  夕陽西下,一個禿頭齙牙三角眼的老男人,端著一碗被落日曬得溫熱的啤酒,就著幾顆乾癟的花生濫飲。   
  俗話說,酒壯慫人膽。那老男人喝得多了,也就就著酒意口沫四濺的吹開了牛皮……   
  也就有了這本書……   
序章   
  我得先說清楚。   
  後面寫下的每一個字都是我胡扯蛋。   
  我是個靠著碼字為生的人,至少目前是這樣而且以後也打算這樣過下去。   
  不寫、或是寫了沒人看,那就意味著我要餓肚子睡馬路外帶著饑寒起盜心之類的不堪設想的故事將會發生……   
  所以,我只能胡扯,而且希望有人能喜歡我的胡扯。   
  這麼說吧!   
  誰要是拿著我寫下的這些當個真事較勁,我立馬搬行李端碗筷上你們家吃住去!   
  你斷了我的飯轍,知道不?   
  行了,場面話說完了!   
  咱們這就開始扯淡了!   
  ——————————————————————————   
  我究竟是怎麼當兵的?   
  我自己都快記不清楚了。   
  所以,當我偶然在街上撞見了我那可愛的指導員,還有他那更加可愛的媳婦的時候,我險些就把他們給當成了那些個在街頭逢人就說丟了車票錢沒法子回家,需要善心人士捐助的九流騙子了!   
  當時,我那指導員,我那足足比我大了二十歲的指導員,就像是那些九流騙子一樣在我身後,用很不確定的、而且是明顯中氣不足的聲音叫了我一句:「光頭,是你小子麼?」   
  我轉身,足足盯了我那指導員一分鐘的時間。   
  那還是我的指導員麼?   
  我的指導員,河南漢子。精明但絕對厚道,走路像打樁的動靜,說話的聲調加上點子豫劇的曲調,絕對能和小香玉站在一個舞台上得個滿堂彩!   
  可現在,我的指導員全變了!   
  瘦的都沒了人形,就那麼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旁邊是他同樣小心翼翼的媳婦,就那麼定定的看著我。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   
  反正,我是一把抱住了我的指導員,用喊番號的嗓子吼了一句:「指導員啊……」   
  我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我就是覺著心裡發酸。   
  我的指導員是那麼強悍的一個猛人啊!   
  這才幾年的時間不見,我的指導員居然就成了這個模樣,連眼神裡面那犀利的光芒都已經不見了,就那麼無端端的換上了那種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滄桑和勘破一切的淡然。   
  我的眼淚就刷刷的下來了!   
  我今年三十四歲,從我懂事開始,尤其是成年之後,我沒怎麼掉過眼淚的。   
  老爺們一個有事扛著有苦受著,有哭的那功夫幹點什麼不好?   
  當年好歹也是槍林彈雨中晃悠了幾個來回,閻王爺客廳裡也是喝過茶的人……   
  我心腸算是硬的了!   
  可當我抱著我的指導員的時候,我忍不住眼淚。   
  所以,就在這個週末的黃昏,在我居住的城市最繁華的街道旁,一個將近六十歲的男人和一個三十四歲的男人抱在一起,兩人都是使勁抱著對方!   
  而我還在使勁的流著眼淚。   
  旁邊還有指導員的媳婦,我叫嫂子的那個女人。   
  嫂子就那麼看著我。   
  就像是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嫂子遞給我一碗河南人叫甜湯的東西時,嫂子的眼睛裡,也是這種莊戶人家的女人特有的謙恭和順從,還有那種拚命為自己的男人撐住了場面的竭盡全力。   
  所以說,娶媳婦的話,還是河南的媳婦好些。   
  厚道,知道疼人。   
  而且,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哪怕是出門要飯了,第一口都是給自己男人孩子先吃的。   
  操,這都扯什麼地方去了……   
  抱著我看我哭,指導員猛地就朝著我說光頭你小子你哭個屌毛?我記得你小子當年骨頭都斷了幾根了你小子都是一臉痞子德行你都沒哭。   
  你小子這才出來幾年你怎麼就成了個娘們德行了?   
  可能是看著我哭指導員也不自在了猛地就推開我低吼了一嗓子說光頭你個屌毛你給我立正!   
  我就下意識的一個立正我就看著指導員眼睛裡出現了我熟悉的那種光芒那眼神用個湖南俗話說就是虎死不倒威。   
  我就更加的確定,這就是我的指導員,我那悍勇到了極點的指導員。   
  街燈都亮了,也正是吃飯的時候。找了個清淨的小飯館,啥也不說進去就要老闆先弄個一箱子白酒準備著。   
  指導員是海量,記得當年送我離開部隊的時候我們六個人喝了兩箱子伊犁特曲外帶一箱子玫瑰香葡萄酒,最後是新疆啤酒漱口至於喝了多少那我就不太記得了……   
  反正我記得,是指導員把我扔回去的一路上兩個人勾肩搭背鬼哭狼嚎好像還撞見了我們參座政委和團頭出來查哨,我們兩個居然還知道要立正敬禮可兩條腿都哆嗦胳膊也抬不起來……   
  見我吆喝著上菜上酒嫂子就攔著我說不能叫指導員喝酒了這次來就是胃不行了想找個好點的醫院確診一下是不是胃癌?   
  指導員把眼睛一瞪,嫂子就啥也不說了就用那種叫人看了能把心都碎成八塊的眼神看著指導員。   
  指導員也就歎氣說不喝不喝了咱們吃飯說話就好可光頭你小子得喝老子不能喝了還不能叫老子過過眼癮?   
  我看著瘦的沒了人形的指導員就覺著心裡面猛地空了一塊下去了!   
  我是醫院裡面長大的人,癌症到了中期晚期什麼模樣我知道的!   
  我就一杯杯朝著嗓子眼裡面倒酒,不是喝,是倒!   
  指導員就大笑說你他娘的光頭還是這幅屌毛德行到底是老子帶出來的兵你他娘的還記得你剛當兵的那個屌毛樣子不?   
  我趕緊朝著嘴裡再倒一杯,指著旁邊一個鐵殼暖壺蓋子說我能不記得麼當年第一杯酒就是在火車上指導員你賞的滿滿一暖壺蓋子劍南春險些沒把我給醉死!   
  指導員就大笑說你小子當年就是個光頭現在怎麼還是個光頭你也不當兵了是不是又混回去唱歌去了?你他娘的三十好幾的人了你也學著人家小毛孩子趕潮流學前衛呢?   
  我只能笑笑說指導員我那是不忘本外加著聰明的腦袋不長毛你看我都聰明透了頂了……   
  指導員就狠狠拍著桌子說光頭光頭你他媽的就是這個光頭出了名啊……   
  我啥也說不出來了,就是使勁朝著嘴裡倒酒!   
  當時我們團裡三大光頭。   
  團頭一個,指導員一個,我一個。   
  很屌的,三大光頭!   
  當年三大光頭在一起喝酒,都是這麼喝的。   
  朝著嗓子裡倒!   
  這酒怎麼這麼苦啊?還有點子鹹味?   
  我怎麼又會哭的……   
  可能是看著我再次的流眼淚吧?指導員還是端起了杯子。   
  心裡悶,所以我很快的醉了,而且是醉的十分的徹底。所以指導員只能是把我拉回了他住著的招待所,而且我們兩個再次在街頭上演了一場勾肩搭背鬼哭狼嚎的好戲。   
  後來聽嫂子說當時街邊上有幾個閒漢看著我們兩個大老爺們喝多了使勁的嚎軍歌,他們就在旁邊指指點點的笑。   
  然後我和指導員就一路趔趄的竄過去很隨意的和那幾個閒漢手談了一把然後走人,也不管那幾個閒漢趴在地上哼哼的就像是難產……   
  也幸好我喝醉了,所以第二天我才能拉著指導員去了幾個有名的大醫院。靠著我老娘在衛生系統的人脈、面子,一通叔叔阿姨姐姐哥哥的吆喝下來就把指導員的檢查給做了。   
  指導員那人相當好面子而且是相當的好強,能讓我領著他找醫院那已經是他的底線了。所以我就沒替指導員去交檢查的費用,我就看著嫂子從那磨損的差不多的皮夾子裡面一張一張的數鈔票。   
  我就知道指導員手頭不寬裕。   
  我就說指導員你要是給你手下的新兵蛋子一個面子你就住我家去。你都到了我的一畝三分地上你還住招待所你就是看不起我,我以後見了兄弟們我都沒法子抬頭做人。   
  指導員就點頭說也好也好那招待所裡面烏煙瘴氣的也沒個清淨的時候。上你們家你小子給我弄點子麵粉來,我想吃口老婆□的麵條。   
  我就和指導員一塊住了七天,每天都是吃著嫂子做的手□麵條甜湯。指導員的胃已經不行了,只能吃點子軟和的麵食。   
  其他的,就算是山珍海味也沒法子下肚了。   
  每天我們就是聊聊以前部隊裡面的那點子事情。   
  有時候笑有時候哭有時候歎氣有時候罵娘,還有的時候我們兩個就弄一堆戰爭影片、尤其是描述特種部隊作戰的影片我們就昏天黑地的看,就像是以前看作戰資料那樣的挑毛病。   
  而且到了最後實在是沒法子看了也不敢看了!   
  尤其是那些個國產的什麼特警之類的片子那更加是叫指導員扔進了垃圾桶,然後說拍那片子的導演要真是敢去那特警隊裡面走一遭估計能叫特警隊的兄弟們給活活掐死!   
  他還真敢順著自己思路胡拍啊?那簡直就是糟蹋中國軍爺的形象!   
  中國特警和特種部隊就是電視裡面那個德行的話,那就用不著什麼拉出去戰場上見功底了!   
  直接跳樓吧!   
  七天很快就過去了,我就起了個大早我先趕到醫院去那化驗結果。我跑了三家醫院我拿了十幾份化驗單我就一屁股坐在醫院的椅子上我再次的哭了!   
  我買了火車票送指導員回家,我悄悄的在嫂子的行李裡面塞了點子鈔票我知道指導員不喜歡我這麼做可我必須這麼做!   
  謝天謝地,指導員不是胃癌只是嚴重的老胃病而已回家靜養注意飲食還能調養過來。   
  我沒送指導員走指導員也不叫我送。我們都不喜歡送別的場面,最主要的就是怕到時候撐不住勁頭兩個老爺們都哭了那真叫個難看。   
  我們已經哭過那麼一回了。就是退役的時候人山人海的老爺們哭成了一團抱成了一團,那一次就把我們都哭傷心了。   
  我們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了。   
  我清理房間的時候在電視機下面發現了我塞到嫂子行李裡面的錢還有指導員的一張條子。   
  條子上寫著光頭你個屌毛你小子給老子來這手你還嫩著點。你小子要是真有心你就寫寫我們這幫子兄弟的事情你寫好了給老子拿河南來。日子長了,我怕我會忘了我帶過的兵。我不想忘了他們也不能忘了他們。   
  你小子不是挺能寫檢查的麼?   
  你就當成是寫檢查好了!   
  你個屌毛!   
  我就笑了。   
  指導員你忘了人總是會長大的。我知道你會檢查嫂子的行李那是你出門的習慣,可你應該沒注意到你的洗臉毛巾裡面還有那麼一點子玩意吧?   
  我三十好幾了,我也會玩點子心思了!   
  至於寫寫我們以前的那些個屌毛操蛋的事情麼……   
  指導員,我這不是寫了麼?   
第一章   
  想說說我這個光頭的造型以及這個外號的來歷。   
  我原來不是光頭的,而且萬分痛恨光頭這個造型。   
  小時候家裡窮,老娘為了省錢給我弄點子有油水的東西吃吃只能是想法子從其他的地方摳。說起來我到現在都佩服我老娘的本事,就站在理髮店窗戶外面看了一天回家就能湊合著給我和我弟弟理髮。   
  雖說那髮型看起來就像是舊社會上海特色之一的紅漆馬桶蓋可畢竟理發的錢是省下來了而且我一直認為髮型比不上星期六那天老娘自己動手包的菜肉餃子重要。   
  可是在滿足了口腹之慾後,同學那帶著小小中分偏分還抹著點子頭油發蠟的髮型就很讓我妒忌了,而為了不被同學譏笑我腦袋上的馬桶蓋我也只能是隔三差五的讓老娘給我腦袋上來了個鬼子進村,至少這樣絕對符合學生守則裡面不許留長髮怪發的那一條。   
  我都沒毛了啊,那生活老師還能說什麼?   
  湖南人的習慣思維裡面,這刮著光頭的人一般都不是什麼好鳥。   
  尤其是我唸書的那個幾年。那時候社會上的小青年們都流行弄個什麼一片雲的偏分全朝後的奔頭,還有些個前衛到了極點的哥們才敢弄個比較長的板寸那還要使勁的噴上發膠才敢出門。免得被人誤會是沒錢理髮了自己用菜刀剁的髮型。   
  當時就兩種人刮光頭沒人見怪。一種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家那是個人喜好,還有一種是京劇團裡面的演員那是職業需要。   
  可我是哪種都夠不上條件啊!   
  所以每次一出門我身邊的人就用那種極端異樣的眼神看著我。要是身邊帶著孩子那還要趕緊的抓個現場活典型教育孩子說你看看你要是不好好的唸書你也就是這個樣子!你要是進了少管所那腦袋就是這個造型……   
  你說我冤不冤啊?   
  我那心裡就真真的恨上了這光頭的造型!   
  可能真是我恨光頭造型恨出了點子名堂了,反正我唸書念不好了可嗓子居然還不錯,結果就那麼三折騰兩鬧的居然還混進了一個樂隊裡面唱歌。   
  那年頭在外面賣唱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   
  容易就是說當年歌廳裡面撐死了就是詠麟國榮外帶王傑冠傑幾個人的口水歌,連學友都還沒怎麼紅,反正一晚上下來了離不了就是這幾位的歌被點個三四遍了事。一直到後來出來了個叫什麼傳的孫子長得比我還醜可聲音高的差點叫我斷氣的,那才叫外頭賣藝的兄弟姐妹們有了點子難度感。   
  難就難在了那張歌手證,也就是跑江湖賣唱的路引類型的玩意。   
  當年考個歌手證可是不比現在什麼芙蓉水仙之類的不要臉就成反正有喜歡捧臭腳的幫著鬧騰,那一溜十來個文化局馬列主義老太太一眼看下來,稍微唱的差勁或者是認豆芽菜認不全的全都沒戲。   
  我估計我當時也是走了狗屎運了?   
  或許是黑咕隆咚的場子裡面老太太眼神不好愣是把我那剛剛積蓄了兩個星期的馬桶蓋髮型黑炭臉看出了淳樸老實的味道,反正我就是這麼稀里糊塗的過關了。   
  這跑江湖賣唱的小日子一開始,老娘剪的那馬桶蓋髮型就不成了。而且去了理髮店那師父還說了你這髮型只能是等長長了再來修而且還必須積累一定的長度才好下手。   
  我當時就納悶了我老娘一學醫的怎麼就能把個偷師的理發弄得人家專業髮型師都沒法子改了?   
  後來老娘同事告訴我說我老娘當年在換藥室給人換藥外帶這縫合傷口都有自己獨特的手法,一般人根本就模仿不來而且就算是學也學不會。   
  鬧半天,我這腦袋上也是我老娘的習慣手法職業病,就差沒在我腦袋上留個版權專用或是俺家自留地只能種黃瓜不許栽胡蘿蔔的告示了……   
  老娘,俺服了你了!   
  那就留著長毛吧!   
  幾個樂隊的哥們一看我留著長毛,立刻來了個統一標準配置,全都留開了長毛了……   
  然後,那真是有苦自己知啊!   
  你看著電視上那些個長毛男端著個電貝斯抽風挺有感覺是吧?   
  你試試一腦袋長毛三天不洗什麼滋味你就知道跑江湖賣唱他不容易啊!   
  每天晚上練活兒到了十二點然後抓緊時間排練新歌或者是幾個兄弟豎著耳朵扒曲子。   
  那時候沒現成的曲譜,只能是靠著自己聽磁帶一點點硬把各種樂器的譜子給扒拉出來。這一折騰差不多就是天色發亮了稍微吃點子東西趕緊回去見見周公,等下午人還迷糊著呢趕緊的就要起來讓嗓子清醒清醒免得上場了丟人現眼。   
  就這時間安排,而且當年也不比現在滿大街都是髮廊什麼的,就是幾家國營理髮店天天生意好到了極點一排隊就是幾個鐘頭!我哪裡有時間天天洗毛啊……   
  所以我那樂隊裡面幾個長毛一個個端著樂器的時候都特投入,那長毛都能甩出了一卡特琳娜颶風過境的感覺。   
  那是腦袋上面癢癢啊!   
  還不能撓!   
  尤其是我,總不能左手抓著麥克風伸嘴上吆喝右手伸腦袋上使勁撓吧?   
  那叫人看了不得琢磨?   
  這是人唱歌呢還是動物園跑出個猴來賣唱來了?   
  估計也就是這長毛,給惹了禍事了。   
  我自己感覺著吧,我這人長相就能比山魈什麼的強點,可也不知道是歌廳裡面燈光不好呢還是怎麼的。反正我那時候還算是有那麼幾個女飯絲,天天的買票進來坐我面前捧場,那眼神還一個賽一個的熱烈,每天晚上散場了鐵定是粘著要請我吃消夜的要是沒時間去那就買了消夜送過來……   
  所以在這裡我不得不對某個扒曲子的高手說一句了!   
  海鷹哥啊!   
  你說你有老婆的人了你每天早點回去睡覺陪老婆不好麼?你幹嘛一天到晚的攛掇著那些個小女孩給我買消夜,還專門買你喜歡吃的什麼狗肉啊羊肉之類的?   
  我是到了後來我也幹了這類似的事情我才反應過來,海鷹哥你就是拿著我當幌子是吧?我那當年那麼純潔的心靈就是叫你個老油子給帶壞了……   
  其實我還是滿佩服我老娘對某些事情的預見性的。   
  我老娘說了,天下沒不要錢的午餐。   
  那也就是說,這不要錢的消夜是不好吃的啊!   
  所以,當幾個消夜撞到了一起的時候,我不可避免的被捲入了一場羊肉與狗肉、烤魚和火鍋之間的戰爭。   
  這實話實說,我也不怕有女同胞罵我禽獸。反正當年還覺著自己挺美的啊……   
  四個消夜為了我一個打架啊,還是操著啤酒瓶子高跟鞋對打的那種。   
  這沒點子魅力,能成麼?可能麼?   
  然後,那天我正在台上面哼哼國榮的側面還順帶著朝著幾個消夜扔三兩多重一個的勾搭眼神呢下面四個消夜打起來了,當場一瓶子就砸飛出去,狠狠砸一男人面前。   
  我當時可算是見識了什麼叫反應能力啊!   
  那男人面前就是一杯子茶水可我知道那是歌廳裡面唯一一種價錢和質量相匹配的茶那也就是說這男人很懂得享受而且絕對是那種一分錢花銷一分貨享受的主兒絕對不拿錢燒包的行家。   
  那麼黑漆漆的環境裡面,那麼嘈雜的音樂聲,那男人的臉都沒朝打架的方向看,可那男人愣是一抬手就抓住了那酒瓶子,輕輕放桌子上了。   
  眼看著酒瓶子一飛再加上幾個女孩子掐架,那台下可就熱鬧咯。   
  起哄架秧子的喝倒彩叫好的還有那個幾個缺德的順勢趁亂揩油的那整個歌廳裡面瞬間就成了菜市場就差個買馬扎板凳瓜子花生的了……   
  反正,那天歌廳是給攪和黃了。一群人沖歌廳老闆那兒要退票,其中剛好還有兩個文化局暗訪的,就想看看歌廳裡有沒有什麼出格的節目。   
  這下子好,整個看見個全武行。   
  你要說觀眾打起來關歌廳什麼事?   
  是!的確是不關歌廳什麼事情。   
  可那四個消夜打著打著叫我名字啊……   
  得了!   
  歌手證是現場就砸了!   
  那時候歌廳管的緊,不像是現在這裸體舞蹈草台班子滿世界鑽空子的!你要是沒走了合法途徑,你就是學友想上去賺兩塊錢盒飯錢,歌廳老闆都不敢冒這個險。   
  發現一次沒歌手證的上去賣唱,這場子就等著關門整頓吧!   
  反正,我當時就覺著這天塌地陷了!   
  就我這二兩文化,外帶著一身臭肉的,找個比賣唱輕鬆的工作我容易麼?   
  難不成我回家找我們家老爺子去學機械行業去?   
  我們家老爺子勞模都得了無數個了電視台採訪我們家老爺子都成了常事雖然從來我們家老爺子就是躲著不見人。   
  別人看著我們家老爺子挺牛B當個勞模很神氣是吧?   
  可我當兒子的我不知道老爺子那勞模拿什麼換來的?   
  湖南省機修行業裡面,我們家老爺子名聲是大大的有了。   
  可那幾乎就是我們家老爺子拿命累出來的!   
  我遭不了那份罪!   
  所以我就說那黑咕隆咚的接瓶子玩的那男人不地道!   
  那傢伙南京人,家裡自己開了個什麼破鴨絨加工廠好像這傢伙就是做生意做煩了才不當少東家出去當兵。   
  生意是不做了可這生意上的精明觀察事情的眼神,這傢伙是絕對留下了。   
  那就是個賊精!   
  我這兒還想著怎麼去找那文化局幾個老大說說好話呢,這邊這傢伙幾乎是一個箭步竄我面前,一副破羅嗓子喊的山響:「樂意當兵去不?」   
  我抬頭看看那傢伙:「你誰啊?」   
  通紅一張軍官證就杵到了我眼前,中尉,姓……   
  我真是想把你那姓寫出來知道不?   
  你這傢伙的姓真是沒姓錯了!整個就是一……   
  算了算了,好歹你也是我上司你現在還在裡面熬著呢我也就不觸你霉頭了免得你帶人來找我麻煩!   
  得了,也不能便宜你個傢伙了!   
  就叫你蝦米了!   
  還是大號的被火烤糊了的那種!   
  蝦米當時笑得那叫個奸商本色:「當兵去不?文藝兵,去部隊唱一年免費送你去西安音樂學院深造!」   
  反正蝦米當時肯定不是只說了這一句話,我也不止和蝦米聊了這麼簡單的幾句。要是都寫出來就真的沒什麼意思了,耽誤大家時間也浪費我打字的精力。   
  反正我是被蝦米忽悠上道了!而且當時蝦米身邊還有個巨孫子的傢伙,那傢伙跳現代舞的,還是個地區級別的學雷鋒標兵,也是被蝦米忽悠上道的。   
  這傢伙就是後話了,咱們後面再說。   
  總之,家裡是本著贊成的態度叫我當兵去的。   
  我們家老爺子和老娘都是傳統觀念很重的人,這在外面賣唱的事情,家裡人、尤其是老爺子是從骨子裡面反對的!   
  於是,背包一打,走人!   
  目的地——新疆的某個部隊的某個文工團!   
  值得說一句的就是,當時我和那巨孫子的傢伙是被特許不剃頭的,其他的新兵都是剃頭後才上車,所以我們兩個長毛怪在人群中很搶眼。   
  所以當時我那光頭的外號還沒叫響。   
  還有個事情。我當時都二十一了,算是特招。要不這輩子我都不可能穿上軍裝了,那也就沒有後面的故事了……   
第二章   
  當時記得不是在我居住的城市出發的,而是在個叫冷什麼江的地方上的車,據說是因為什麼招兵指標之類的問題吧?   
  上了車然後在出發前見識了一下什麼叫做送別。   
  怎麼能形容那送別場面呢?   
  首先是那場景。   
  我就說當年那火車站還有當時那天氣情況真就是適合拍點子送別場面的電視劇。   
  陳舊的牆壁上面不是水漬就是裂痕,幾列運兵的火車上面全是一身嶄新馬甲的新兵而且那火車看上去也是多久沒洗澡了反正怎麼看怎麼像是開出去沒準就不會回來的那種。   
  天空是灰呼呼的陰雲密佈而且小北風颼颼的帶著點子寒意可就是吹不散漫天的陰霾。   
  車站播音喇叭裡面倒是慷慨激昂的播放著軍歌之類的曲子可那喇叭好像也是長年累月的超負荷運作所以嗓子有點子劈了沙啞中帶著中氣不足硬就是把軍歌唱了個聲嘶力竭歇斯底里。   
  還有那些個群眾演員那素質絕對的就比北影廠門外的戲蟲子們強了多少倍了!   
  大傢伙都看見過電影裡那革命志士上刑場之前外面群眾哭成了山呼海嘯手裡頭不是毛巾就是手絹捂著眼睛可著嗓子嚎啕吧?   
  可那是假哭,這些個人民群眾可是真哭啊!   
  大概,火車下面送行的就是這個德行了。   
  至於火車裡面坐著的這些個新兵兄弟那可就有點子不那麼長臉了。   
  除了少數的幾個年齡大點子的兄弟看起來還帶著點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過幾年就還的表情,其他的小兄弟都是伸長了脖子朝窗戶外面看。   
  看爺娘老子看哥們弟兄看姐姐妹妹尤其是那些個紅著眼睛哭個不停的情姐姐情妹妹看著看著那些個哥們的眼睛也就紅了也就有那麼幾個跟著哭出來的……   
  反正當時我年紀畢竟大些,好歹也是混過幾天娛樂場所的,對於一些個事情就比那些十七八歲的兄弟強了不少。   
  至少,我還能鎮定自若的坐在座位上,看西洋鏡還能順便評估一下子哪個兄弟那沒過門的媳婦比較的上相。   
  尤其是在蝦米那傢伙吆喝著火車快開了大家關窗戶注意安全的時候,我還順手強行扒拉開一個哭得差點沒抽過去的兄弟胳膊上掛著的女孩,還能在關上窗戶後牛b烘烘的點上了一支加長的健牌香煙,然後被蝦米那廝一把從我嘴上抓了下來。   
  火車一開,我這心裡可就是沒來由的晃悠了那麼一下子!   
  漫漫長路啊,從湖南到新疆!   
  我當時跑得最遠也就是寒假暑假的跟著老娘回上海看看外公外婆,兩天一夜的火車都算是叫我覺著渾身不對勁的了。   
  這新疆,好像都到了中國的邊緣地帶了,估計怎麼著也要走個五六天?   
  這離家,可就遠了去了啊……   
  問蝦米,那廝根本就不搭理我。反正從上了火車蝦米這廝就是一張嚴重欠抽的臉,也不像是忽悠我當兵的時候那麼熱情溫和善解人意了。   
  蝦米那裡碰了釘子,閒著也是閒著,我也就轉頭看看那巨孫子的傢伙我說兄弟咱們現在可是在一條船上混了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以後可就靠著兄弟多關照兄弟你貴姓?   
  那巨孫子的還沒說話呢,那哭得差點沒抽過去的哥們猛地就是一嗓子嚎啕說我可怎麼的了啊……我堂客肚子裡只怕是有了我的毛毛啊……   
  我不知道是不是還有人能把哭泣這麼悲傷的事情整出個藝術感覺來?   
  反正當時我是感覺那哥們至少是先丹田提氣,然後胸腔腹腔頭腔三腔共振一起才哭出了第一聲,就像是怕瓦落地那胖子的美聲開場一般。然後連那幾句數落都帶著京韻念白的味道,那絕對就是科班出身的京劇演員才能有的功底!   
  再仔細看看那哥們的整體造型,猛地就發現了個共同點!   
  好像這哥們和我和那巨孫子一樣,都是長毛怪,至少也不是那種板寸的髮型!   
  再仔細看看這哥們身邊放著的行李,除了統一配發的軍用旅行包之類的玩意,居然還有個碩大的樂器盒子。   
  看看蝦米不在,我趕緊的給那哭的抽來抽去的哥們點上支煙我說兄弟你是冷江本地的人麼看你這架勢你應該不是普通兵你是不是是文藝兵?   
  那兄弟就抽抽嗒嗒的點頭說是啊是啊我不是普通兵我是文藝兵看你們這操行造型你們也是文藝兵?   
  我還沒說話呢,那巨孫子的兄弟趕緊搭茬說我們兩個都是!我跳現代舞的,他是唱歌的你玩什麼的?   
  那兄弟接了我的煙都沒朝著嘴上放看起來好像是會抽煙可是為了保護嗓子所以少抽就吭哧這說我本行拉二胡的,還能吹吹薩克斯,同時也是歌手!   
  我靠……   
  當時我那心都涼了。   
  人家比我多才多藝的就不說了。   
  都是玩聲樂的,人家那嗓子絕對的比我牛叉而且看著個子不如我但是底氣明顯的比我強。誰叫我是野路子出身而且每天都叼著顆煙呢……   
  這西安音樂學院,只怕是玄乎了啊!   
  折騰半天,算是鬧清楚了。   
  那巨孫子的哥們姓江叫江寬,他爺爺還是黃埔軍校出身不過沒趕上打幾仗全國就解放了他爺爺也就成了中國人民解放軍的俘虜了所以因為一些個歷史原因他們家老爺子就沒能當兵到了這傢伙這輩了為了完成老祖父的一個心願算是想盡了法子了穿了一身軍裝。   
  那哭鼻子沒完的哥們叫楊可家裡在當地也算是有名的大家族了而且這小子是三十畝地一顆苗是家中唯一的男丁。要不是這小子不知道怎麼弄得和一個比他大了六歲的女孩談上了家裡死活反對而且只能用送去當兵的法子和那女孩斷了聯繫,估計這傢伙怎麼的也不會穿上軍裝的。   
  這下子好。三個文藝兵裡面兩個因為女人的原因來當兵的,還有一個江寬那是為了完成家中老人的夢想才穿的軍裝。嚴格的說起來,我們這三個當兵的動機,那真是值得使勁的推敲推敲啊……   
  一路上幾乎是沒什麼話說畢竟大家還不是很熟悉,就是傻坐車然後轉車。蝦米那廝真是奸商本色,看著我和楊可都是玩聲樂的說是路上先給這些個兄弟上上軍人的弦,居然叫我和楊可教那些個兄弟唱歌,還專門唱點革命歌曲。   
  沒轍,只能是硬著頭皮教那些個兄弟嚎叫了!   
  想來想去的,就會個學習雷鋒打靶歸來之類的還算是有點子印象。楊可那傻瓜居然還老老實實趴桌子上把歌詞寫下來順便把簡譜都給弄出來了,看那意思是打算給那些個兄弟好好的補習一下子音樂常識。   
  還好,蝦米那廝及早的發現了這個問題,當時就告訴我們一句句教就是了不用弄的那麼正式。然後我們兩個就站在車廂兩頭一頭一尾的開始吆喝了。   
  說起來真是古怪,看著那些個兄弟都挺聰明的,可這唱歌好像還真是不好掌握。尤其是幾個人高馬大的兄弟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天生的五音不全?那打靶歸來活活的讓他們嚎叫成了重金屬搖滾,把那打靶勝利歸來的感覺弄成了殘兵敗將走麥城的悲壯蒼涼。   
  好容易的,一車廂的兄弟算是學會了兩首歌,火車眼看著也就進入了新疆的地界,就看見蝦米那廝猛地就變了臉色,來來回回的在車廂裡面竄跟耗子似的,看著我們三個的眼神也不對了。   
  車到了打柴溝,蝦米那廝突然把我們三個拉車廂連接處,一臉嚴肅的朝著我們忽悠:「剛剛接到的通知,文工團立刻解散。作為對你們的補償,你們可以挑選即將服役的部隊。或者是工程兵部隊,或者……去特種部隊,但是要看你們能不能堅持到訓練結束!車到吐魯番之前,你們必須做出決定!」   
  啊?   
  江寬我是不知道,這巨孫子的傢伙始終不肯說出當時他是什麼感覺。反正楊可後來是對我說了,當時就覺著眼前一黑,差點子直接摔在了蝦米那廝的眼前。   
  這他媽不是陰人麼?   
  文工團換成了工程兵部隊?   
  那不就是挖地道的幹活?   
  現在抗戰都勝利了多少年了,小鬼子都打跑了估計是再也不敢來中國玩了,我跑去挖地道?   
  還什麼?   
  特種部隊?   
  都沒聽說過有這種部隊的。   
  三個人正傻乎乎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我看見了我的指導員。   
  估計當時是指導員沒看見我們三個,就算是看見了也不知道我們三個就是那鳥毛的文藝兵。指導員正和一掛著二毛二軍銜的瞪眼呢。   
  火車那有節奏的光鐺聲中,指導員那河南梆子的腔調格外的清晰:「不要!俺就是不要!啥破文藝兵?到俺手下能熬過了三天我個尚字就倒著寫!本來這次的新兵名額就不多,還給我塞這些個莫名其妙的東西進來,你當老子那裡是垃圾站吶?」   
  相比之下,那二毛二軍銜好像還真是慣著指導員那一毛三:「老尚老尚,這不是沒法子麼?文工團說解散就解散了,你就當是幫兄弟個忙成不?」   
  那時候,我是真不懂軍隊的規矩啊!我居然就那麼直眉瞪眼的衝過去了朝著指導員就是一嗓子:「說誰垃圾呢?老子文藝兵踩了你尾巴了?」   
  憑什麼啊?   
  還沒見著了面呢就被人說成了垃圾了,什麼了不得的部隊啊?   
  大不了爺不伺候了!不就是個西安音樂學院麼?老子不稀罕!   
  話音一落,我當時就後悔了……   
  我就看見指導員身後猛地竄出了四五個尉官,都是一毛一一毛二的軍銜,那眼睛裡都是火!   
  我不知道兄弟們你們是不是見過那種雕的眼神?那種被無知的兔子踹了一腳的雕的眼神?   
  反正我當時渾身寒毛猛地就豎起來了,牙關不由自主的開始上下打架。   
  憑良心說,湖南這地方民風彪悍,血氣方剛的青年往往一言不合就能當街舉著砍刀對砍。   
  我在社會上也算是闖蕩了幾年的,這個……小小的打架鬥毆什麼的,憑著我這塊頭還真沒害怕過誰。   
  可那天,我這輩子都記得,我真害怕了,還是那種從骨頭裡面滲透出來的害怕!   
  後來我才算是知道,我在街頭拿著個刀片子砍人什麼的當時是覺著自己挺猛的,可跟這些個從越戰戰場上下來的大爺大哥們比……   
  你們見過耗子能掐死貓麼?   
  當時我就是那耗子,還只是只住在城裡沒見過藍天綠地連牛羊都沒見過的下水道的耗子。   
  那些個一毛一一毛二的,應該不能算是貓最多就是個貓科動物……   
  比如說,老虎之類的,還是喝過了人血的那種!   
  我還記得,其中一個塊頭和我差不多的尉官,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冰冷低沉的朝著我說了一句:「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新兵蛋子,活膩味了是吧?」   
  指導員就上下打量我幾眼,猛地就朝著那幾個尉官吼了一嗓子:「滾回去!有你們什麼事情了?」   
  然後,指導員朝著我招招手:「過來!」   
  我就跟著指導員到了另外一截車廂,看著指導員抓起了一瓶子劍南春,拿著個鐵殼暖壺蓋子倒了滿滿一蓋子酒朝我一遞:「喝了!」   
  我當時還真是個混不吝!   
  我要是能有點子軍隊的常識,或者能知道我那指導員原來是許將軍都賞過酒的猛將,我還真是不敢接那缸子酒了!   
  可我不知道。   
  我一個混歌廳賣唱的混混,我知道什麼是軍隊?我知道什麼是軍銜高低、老兵新兵?我知道什麼是屍山血河中殺出來的驍勇猛將?   
  我真不知道!   
  我就一把接過了那缸子酒,一口氣捫了下去。   
  幸虧我喝了那缸子酒,還是豪氣干雲二桿子味道十足的朝著喉嚨裡面倒下去的。   
  幸虧指導員曾經是許將軍麾下戰將,能拼敢打悍不畏死外帶著和許將軍有著同樣評價人的小標準——能喝就能打,就算是素質欠操練可至少膽子是有的這兵估計是錯不了了!   
  所以,當我趴下之後,指導員罵罵咧咧的把我和江寬和楊可的檔案抓在了手裡再罵罵咧咧的指著已經爛醉如泥的我叫人給我蓋上一件大衣免得他娘的凍死個球了……   
  車到了吐魯番,我被幾個沉重的大耳貼子從酒醉中抽醒過來,迷迷糊糊的跟著前面的那人上了一輛大客車。   
  我前面那人,就是那一口流利京片子的一毛一。   
  那傢伙,和我在同一個大房間裡一起渡過了十個月的美好時光。   
  我這輩子都記得他!   
  媽的你有本事看見老子寫的了你來湖南,這次輪到我收拾你了吧?   
  你看我不把你灌趴下了在順順反反抽你幾個大耳貼子!   
  你個混帳曠明!   
  我的大哥,曠明。   
  弟弟我想你啊!   
第三章   
  對我大哥曠明我想著還是多損那傢伙幾句的好!   
  對於曠明,我只能是借用一個比較讓我噁心的男人來形容——賈寶玉!   
  還是做闌尾炎手術結果大夫不小心劃拉錯了器官的賈寶玉。   
  曠明是地道的北京人,而且還是什麼名門之後,據說是全家皆兵。可也奇怪,曠明這傢伙從小就被他們家里長輩當成了兵在操練著,內務晨練五個一之類的常規軍事訓練一個沒少了,就為了讓曠明這傢伙不那麼斯文多點子軍人剛強血氣旺盛的男人形象。可這傢伙不管他們家人怎麼折騰愣就是保持了一身一臉的細皮白肉斯文到了極點,要是不發火不對練什麼的看著絕對不像是個當兵的,反倒像是個剛出校門的大學生模樣。   
  這就應了老輩子的那句話了咬人的狗它不叫所以曠明這傢伙一口下去絕對是咬的我印象深刻到現在還能記得他那白嫩白嫩的臉蛋上露著的那一絲絲凶光。   
  大客車沒坐多久就換成了軍用卡車反正我當時的感覺就是部隊怎麼這麼窮愣是拿著貨車裝人而且裝人的密度還不小?   
  再朝著後來走,稀稀拉拉三五輛卡車漸漸的就成了一個車隊,越來越龐大的車隊真的就是兵車行裡面那句一眼看不到頭一眼瞧不見尾巴,就看著滿天黃沙煙塵中一條軍綠色長龍搖頭擺尾擰身子的彰顯著什麼叫鐵流滾滾什麼叫氣勢如虹。   
  好不容易,車算是停下了車上那些個暈車的兄弟們也算是撥雲見日勞苦大眾得了解放了在曠明們的吆喝下一個個從車上竄下來趕蒼蠅似的給趕到了一塊站成了方隊。   
  我是後來得到的數字,當時是一千七百新兵蛋子集中在了這裡叫指導員開始挑兵個子太小不要太大不要胖了不要太瘦不要……   
  總之你們怎麼在水果攤子上挑蘋果鴨梨橙子菠蘿指導員就是怎麼挑選的兵!   
  沒被選中的站左邊被選中的站右邊有待進行短暫判別的站中間,我就看見指導員拿著個花名冊猛搖頭歎氣外帶低聲罵娘。   
  那年頭特種部隊還只是個概念,一般人最多也就是知道特務連偵察連之類的兵在軍隊中是很牛叉的屌兵了。   
  所以當組建第一批特種部隊的時候,教官倒是多的很而且大都是越南戰場上死拼下來的高手,可兵源倒是緊張了。   
  尤其是我們那一茬子兵剛好就趕在了部隊裡面青黃不接的時候,老偵察兵裁軍退役的走的差不多了,你不可能啥都不管硬把人拉軍隊裡面多干幾年再回去吧?   
  那人家還要成家立業傳宗接代吧?   
  要說轉志願兵當職業軍人誰不想啊?   
  可名額啊!我們的志願兵名額就是山啊,過不去的山!   
  你們看著美國佬那軍隊裡面一個四十來歲的軍士長牛B烘烘的簡直就是比連長排長都有威信的人物吧?   
  那就是志願兵職業軍人的典型。   
  這些個老志願兵在部隊裡面都是寶貝啊!哪個沒一手幾手的絕活?   
  可我們養不起!   
  就只能看著這些個寶貝流著眼淚離開軍隊!   
  也就只好在我們這些個生瓜蛋子裡面挑些個熟點子的上席面了。不管怎麼說至少是做了充分準備大海撈針矮子裡面選高個咱們來個人海戰術。   
  指導員那是什麼人?   
  就他那資歷作戰經驗戰術素質放到了哪個部隊裡面都是屬於牛B烘烘到家的人物,就是那種隨時能沖營長團長辦公室裡面自己拿煙抽倒水喝要是營長團長家屬在還能自作主張的叫嫂子炒幾個菜燙壺酒的角色。   
  能看上我們這樣的生瓜蛋子?   
  幾年後指導員喝多了給了我一句實話說小兄弟啊幸好也就是你們那一批兵是生瓜蛋子硬上桌的要是再來個幾批我能叫你們活活氣死!   
  我當時也是嘴賤說老子當年生瓜蛋子你他娘的現在不是個老棺材瓤子了該滾回家種地養羊哼哼河南梆子去了?   
  指導員就朝著嗓子裡倒了一杯子酒歎氣說是啊是啊你嫂子不容易啊我該回去了該回去了……   
  我當時怎麼就那麼嘴賤呢!   
  差不多留下了小一千人後,那些個沒挑上的兄弟上車先走,我們這些個外面光的驢糞蛋子們重新上車,這次連車上的蓬布都放下了根本看不見外面而且跟車的老兵軍士長尉官們都坐到了後箱裡面和我們一塊了。   
  我還得說說曠明那傢伙!   
  那傢伙也不知道是耗上我了還是怎麼的,一路上眼睛就在我和江寬和楊可身上轉悠還是用那種特別不懷好意的眼神。   
  江寬年齡小沒注意楊可膽子小根本不敢注意只有我年齡大點而且自認為混過社會的就拿著那種街頭混混對待挑釁的眼神和曠明對視著。   
  就像是兩隻烏眼雞……   
  好容易感覺到車停了曠明一聲冷笑掀開了蓬布跳下車招呼我們也趕緊下來。   
  我當時就覺著累。   
  眼睛累啊!   
  你不信你朝著鏡子使勁瞪著自己眼睛還要用那種明顯底氣不足的挑釁眼神堅持幾個小時試試?   
  你眼珠子絕對抽筋!   
  提著行李朝車下一跳,我就算是正式的接觸到了新疆這地方的土地了。而且立刻就叫新疆的土地給我來了個下馬威。   
  麵粉一般細小的塵土能蓋過了腳脖子,正經的一步一個腳印上千口子人從車上跳下來巨大的停車場立刻就是滿天黃土咳嗽噴嚏吐痰的聲音都沒斷了。   
  然後就是編隊進營房整理內務衛生。   
  當時那個心裡真是冷颼颼到了極點。   
  那也叫房子?   
  磚牆破敗窗戶雖說都是完整的可一眼就能看出來那窗戶框子都快要朽了房間裡就是鐵架子高低床床板上放著兩床白褥子一條軍毯一塊白床單。   
  還有兩個白鐵皮水桶一個還濕乎乎的地爐子就砌在牆邊旁邊是個小煤池子裡面扔著幾大塊無煙煤。   
  曠明就進來看看說你們二十個人就住這裡了你們自己打掃衛生鋪床整理內務自己生火取暖燒水喝水。   
  說完了拉開了楊可的背包來了一通示範前後就是兩分鐘時間床給鋪好了說聽見哨音出來吃飯轉身就走。   
  然後,所有人隨便找了自己的床位而我就選擇了最靠近門口的那個下鋪鋪床疊被子外帶順手出去打水。   
  回來一看,出問題了!   
  一房子二十個兵十個湖南的十個山東的就是沒人會用地爐子生火。   
  湖南這邊的兵基本上就是城市兵最多就是見過家裡老人家過冬弄個炭爐子或者是蜂窩煤老人家抱著取暖還能順便燉個排骨蘿蔔湯什麼的。   
  山東的兄弟都是沂蒙山區來的家裡基本上就是柴禾燒飯火塘取暖誰也沒接觸過這大塊的無煙煤。   
  大眼瞪小眼的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就來了聰明勁了。   
  掃了一眼房間發現靠門口窗台上放著一本破書拿起來一看是一本單兵訓練大綱都沒了封皮了再出門看見門口有幾棵枯乾了的小樹上去就給一腳踹了拿回房間。   
  我年齡最大啊!   
  怎麼著能比這些個小兄弟見識多點吧?   
  假模假式的把那書給撕了架上枯樹枝點著了再加上無煙煤。   
  要說新疆那地爐子真是個寶貝!   
  整個一面牆都是空心的,整個就是個巨大的拔火筒子那地爐子一點煙都沒漏出來就看見火苗子嗖嗖的竄起來了。   
  就燒水。   
  水還沒開呢曠明進來了說你們誰看見我那書了?   
  一臉都是著急。   
  我就說那書我以為沒人要了就生了爐子了是什麼書啊要不我賠你一本?   
  我他媽當時居然還認為我很有禮貌應對得體很有個混過社會的操行……   
  你們見過要吃人的眼神什麼樣子麼?   
  曠明當時的眼神就是那樣子的!   
  二十個人,形態各異都不敢動了。   
  都看著曠明那要吃人的眼神。   
  我那耳朵裡面就剩下水桶裡面水吱吱響著外帶曠明拳頭捏的格格響的動靜。   
  就這麼僵持了有一分鐘,曠明跺腳轉身出去了……   
  哥哥啊,我要是知道那本書的來歷,我燒了我自己我都不燒那書啊!   
  後來知道的,老曠家在越戰的時候爺孫三代都上去了。   
  曠明的二哥是炮兵偵察兵,指揮著炮群覆蓋了越南人六個藏在山洞裡面的重炮陣地之後被越南特工包圍,就拉了光榮彈。   
  當時老曠家老爺子就在指揮所裡面看著,就看著自己兒子所在的方位上升起了一團火光。   
  曠明的二哥就給曠明留下了這本書。   
  就寫到了這裡吧?   
  我給哥哥上柱香去!   
第四章   
  本來不想在這裡多嘮叨我從個社會混混剛剛進入軍營的感覺的,我覺得那沒太大意思。只要是個人換了個紀律性極強的陌生環境都會緊張都會害怕都會有點子不適應於是不是到處找人扯淡就是閉嘴裝思想者的雕塑形象。   
  幾乎就是這個鳥毛樣子了,沒太多的出入。   
  可再想想,既然都開始扯淡了那就扯個徹底透徹反正這年頭流行自曝隱私沒準我這麼一暴我這扯淡的書還能多幾個人看看呢?   
  就說說第一天晚上鬧的那事吧!   
  晚上,早早的就熄燈睡覺了。房間裡面誰都沒多說話而且第一天大家都不熟也就早早的上床想心事了。   
  我當時就是一個感覺——熱!   
  你們想想那地爐子裡面都是新疆大塊無煙煤,那火力絕對的旺盛。一個大鐵皮桶子一桶水二十分鐘能燒乾了爐盤都能燒成雪亮的紅色。   
  整個房間裡面就跟暖房似的外面寒風呼嘯可房子裡面真就是春天般的溫暖。   
  於是就拉開了被子敞著睡了。   
  到了半夜,不行了。   
  活活的凍醒了!   
  燒過地爐子的都知道,睡覺前要在那地爐子裡面用細細的煤末子壓上厚厚一層,中間再用個鋼筋捅個小窟窿爐子上面再坐上一桶水。   
  那樣的話不僅房間裡面溫度高,而且到了晚上水蒸氣慢慢的散發出來,讓人呼吸順暢絕對不會口乾舌燥比中央空調都好使。天亮了滿滿一桶子熱水,剛好就是一家人洗臉刷牙需要的用量溫度。   
  可第一次燒那地爐子誰還知道有個叫壓火的勾當?   
  這不是,大半夜的爐子就快滅了。   
  新疆那地方的冬天啊!   
  房子裡沒爐子別說是從熱被窩裡面鑽出來,就是把腳丫子伸被子外面去了三分鐘就能活活把人凍醒過來!   
  我估摸著一房子二十個人都已經凍醒了可誰都不想離開被子就看著誰先熬不住了起來添煤塊了。   
  這時候就聽見房門響了一下黑漆漆的進來個人手裡還端著一小筐煤塊,悄沒聲的就走到了爐子旁邊輕輕勾開了爐盤朝爐子裡加煤。   
  藉著那星星點點的火光我看清楚了,是曠明。   
  外面冷的夠戧了可曠明身上就是一件襯衣就是部隊裡面配發的那種身上還披了個棉大衣,明顯的就是剛剛從床上起來去外面煤堆子上取了煤塊給我們送來的。   
  當時就覺著心裡格崩一下子,就覺得這兄弟義氣!   
  剛剛穿了那身綠馬甲,心裡還真沒什麼老兵愛新兵什麼班長疼手下的兵這概念,就是覺著曠明這哥哥義氣!   
  我也沒吭聲,就是看著曠明裹著大衣站在爐子旁邊,等那爐火重新有了旺盛的紅色了,這才戀戀不捨的裹緊了大衣朝外走。   
  還沒等曠明出去,指導員推門朝房子裡看了看,悄悄的就問曠明:「沒凍著這些個小子吧?」   
  曠明就搖頭:「不會!所有新兵房子裡面都升火加煤了,絕對不會凍著他們的!」   
  指導員就點頭:「熬過了今天晚上,明天就有煤了!」   
  曠明也點頭:「指導員你先睡去吧我們跟這兒盯著不會有事的!」   
  兩人就這麼悄悄的說著話悄悄的關上門悄悄的走了……   
  我們那基地是八十年代以前半廢棄的一個基地,道班的人用過放羊的維吾爾族老鄉用過可能那些個靠駱駝倒騰點巴基斯坦披肩印度神油的走私駱駝幫也用過。   
  現在輪到我們用了可通往基地的路都爛成了野地運輸車隊的老兵哥哥們真是拿著工兵鍬開兩步修一修路面的給我們運物資的。   
  再加上這特種部隊當時是個什麼概念真是沒幾個人知道的所以人家還以為是什麼臨時單位就是集訓個一陣子的調撥物資也就不那麼及時了。   
  所以,我們到了的那天晚上整個基地裡面的煤除了做一頓晚飯之後剩下的其他的就只夠百分之七十的房間生火取暖。   
  於是那些個訓兵的教官們我們的老兵哥哥們我們那些從越南戰場上下來的功臣們我們那些個年齡比我們大不了幾歲可身上的傷疤比我們多了好多的哥哥們就把能生火取暖的房間給了我們這些個新兵蛋子們住。   
  他們,包括我的指導員,就靠著幾床被子幾件軍大衣擠在三個房間裡面過夜。   
  新疆,十二月的晚上。   
  想起來,我在以後的軍營歲月裡面也這麼熬過當然不是讓房子給新兵而是出去幹點子鹹不鹹淡不淡的任務或者是參加個野外生存訓練之類的。   
  新疆的雪夜,那種寒冷是能將人的靈魂從軀殼中活活凍得嚎叫著竄出來的冷!   
  可我的老兵哥哥們就是用自己那傷痕纍纍的身板扛著那種地獄般的寒冷把溫暖留給了我們這些個剛剛穿上綠馬甲的新兵蛋子。   
  都是爺娘生父母養的啊……   
  所以說部隊裡面的兄弟感情,就是這麼直接而又坦率的。   
  訓練上拉稀了那絕對是連罵帶錘而且下手賊重,可生活上那真是……   
  親爹親媽也就這麼照顧了!   
  所以現在社會上不是說麼?   
  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的感情是最鐵的。   
  啥叫鐵?   
  這就是鐵!   
  寫著寫著好像我寫的是不是太他娘的煽情了點叫人看著也假了?   
  其實我這人嘴賤,而且特膩味那種張嘴就說套話空話抓樣板樹典型的誇部隊好還聲情並茂虛模假式的能噁心人半小時的官樣文章。   
  說的直接點我就是恨某些個鬧宣傳的破參謀爛幹事沒操過幾天就算是兵的混帳王八羔子為了文章好看活活的就把部隊裡最真的感情寫的噁心了,鬧得沒人信了!   
  那就加個笑話大家看了一樂就是了。   
  睡到快天亮了一個沂蒙山區來的哥們估計是晚上麵條撐多了猛的就跳起來竄出去了。   
  當時迷迷糊糊的就覺著這哥們勇氣可嘉,這麼冷的天還敢竄出去所以說人有三急弄急了能上房揭瓦那是一點不假的!   
  可沒一會兒那哥們又回來了抱著肚子在房間裡只哎喲。   
  當時我就納悶了!   
  這解決了怎麼還叫喚呢?   
  不會是闌尾炎吧?   
  趕緊的就在被子裡喊了一嗓子哥們你怎麼的了?是不是腸子疼了?   
  那哥們就哼哼唧唧的答話說不是不是就是上廁所那刀子風吹著屁眼怎麼使勁它也不出來我這是活活憋著了哎喲……   
  要不說這世界上有聰明人呢?   
  立刻就有人出主意說你帶上個大衣裹住了屁股再拿著個棉帽從前面擋著風試試?   
  那哥們就這麼去了而且成功的解決了。   
  可就著麼一鬧,那哥們的事跡可就傳開了。   
  你們想想上廁所穿大衣還把棉帽耳朵掛錘子前方的那像個什麼?   
  像不像個坐在地上打算和黑熊死掐的野豬?   
  後來那哥們的綽號叫野豬,估計就是這麼落下的。   
  說起來,當時就因為缺少必要的物資我們那集訓營裡面鬧出來的邪門事情還真是不少。   
  當時就出現過兩個比較特別的例子。   
  首先是喝水的問題,   
  新疆那地方的河水大部分都是雪山上的雪融水,經過了幾十上百公里的土壤自然精華之後那基本上就是個純淨水的標準相當的清澈甘甜。   
  可架不住我們這群從城市裡面養尊處優慣了的哥們他喝不習慣啊!   
  尤其是在集訓營剛剛成立的那個幾天,拉水的水罐車還沒跟上來所以就只能是湊合著喝那剛剛化開的雪水冰水。   
  大部分農村來的兄弟們喝這個都沒問題。尤其是沂蒙山區的那些山東的兄弟本來體質就相當的強壯,喝點子剛剛化開的雪水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還都一個勁的誇這雪水甘甜。   
  可我們這些個城市兵的腸胃可就有點子頂不住了。   
  首先就是幾個等不及水燒開的兄弟冒冒失失的喝了雪水後開始一個勁的竄廁所而且這個趨勢很快的就蔓延開來了。鬧得隨隊軍醫那小藥箱子裡面的黃連素都成了緊俏商品到最後都只能是嚴格控制每個病了的兄弟都是軍醫親自把藥送到嘴邊那是絕對的不會多給你幾片。   
  好不容易的城市兵這邊竄廁所比賽給控制下來了,那些個沂蒙山區來的兄弟們開始出現同樣的現象了也是群體行動就把廁所當成了家。   
  鬧得那軍醫直納悶。   
  要說這喝雪水喝出的毛病那也早就應該適應了吧?怎麼反倒是喝了兩個星期之後了開始出現這現象了?   
  就趕緊的查原因畢竟軍營裡面人口密度是很大很大的要是什麼傳染病之類的事情可就真容易出麻煩。   
  這麼一查,倒是查出了個叫人哭笑不得的病因。   
  我們這些個城市兵鬧肚子是喝水喝出來的,這沂蒙山區的兄弟們鬧肚子是吃出來的。   
  沂蒙山區、尤其是老區過來的兄弟們幾乎都是苦孩子出身。家裡面境況好點子的也不過就是逢年過節的吃點子肉菜偶爾河溝裡面自己弄條魚熬個湯那還要先盡著家中老人先吃,肚子裡面的油水的確是相當的匱乏的。   
  這軍隊裡面的飯菜雖然是不可能弄個什麼山珍海味,可是絕對的管飽而且油水都是比較充足的。尤其是中午晚上鐵定的就是兩個肉菜那些個肥肉片子城市兵基本上都有點子挑嘴都不愛吃,自然而然的就都裝填到了那些喜歡油水的兄弟肚子裡。   
  常年枯澀的腸胃猛地一下子承受這麼多的油水,那些個沂蒙老區來的兄弟自然是腸胃不適應,肯定就是一趟趟的新陳代謝沒完沒了。   
  這可就叫當時的炊事班有點子為難了!   
  總不能說為了調節兄弟們的胃口還分城市兵灶農村兵灶吧?   
  我也就是因為這個見識了什麼叫鄉土觀念什麼叫故土難離。   
  那天剛剛吃完了晚飯,我就看見幾個沂蒙山區的兄弟端著個茶缸子打了杯水然後就朝著杯子裡面灑了點什麼然後就一口捫下去了。   
  我就好奇了就想過去看看。   
  這些沂蒙山區來的兄弟們都是厚道人。那包裹裡就是有幾顆大棗都要拿出來共享的,不可能是喝什麼好東西不給我們啊?   
  看見我過去一問,有個兄弟就說沒啥好東西其實就是家鄉帶來的一點子泥土。家裡老人說了如果出遠門了腸胃不適應,就用當地的水和家鄉的土混和在一起喝下去也就好了。   
  我就笑我說這是不是有點子扯淡了?   
  你們怎麼還相信迷信呢?是不是你們家還給了你們什麼佛前香灰之類的好玩意了?   
  可是第二天,那幾個兄弟的腸胃還真的就好了。   
  我記得,那兄弟說他們帶在身邊的土,沂蒙老區的叫法是叫——老娘土。   
第五章   
  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寫了。   
  好像是覺得這世上當兵的人多了去了,新兵蛋子訓練左右不過就是那些個內容寫出來大傢伙都是熟爛了的事情了。   
  可要是不寫,那也就不是我的小說了吧?   
  那還是接著扯吧。   
  掐掉一些個實在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就說說一些叫我印象深刻的事情,比如我們那淘汰制度好了。   
  當時我是不知道這營地其實就是個臨時的訓練場地,專門用來在這一千來號新兵裡面甄選合適的人馬的。   
  所以第一天早上天還黑漆漆的時候大傢伙起床出去跑操的時候我是一馬當先就衝出去了在曠明面前站的筆直然後等著最後一個兄弟出來後整隊開跑。   
  那是我第一次領教了什麼是跑步,或者說什麼是軍隊裡面的跑步。   
  小學開始上個體育課之類的小孩子老喜歡湊熱鬧似的把腳步跑到了一個點上,聽著教學樓的玻璃給震得嗡嗡的就嘿嘿傻樂。   
  沒想到,軍隊裡面也是這樣的而且是不管多少人腳步要在一個點上最好是跑得地動山搖才算是跑出了個精氣神。所以雖然沒經過訓練可大多數人的腳步一整齊其他人自覺不自覺的也就跟上了。   
  然後就是跑,好像永遠沒有目的地似的跑。   
  我當時算是個排頭兵所以眼角能掃見曠明那小白臉紮了個武裝帶在隊伍旁邊跑了個不懷好意不三不四的模樣。我也不是說曠明的動作不標準態度不認真,就是看著曠明那表情好像就是幸災樂禍外帶著唯恐天下不亂的感覺?   
  跑了足足半個小時,體能優劣就顯露出來了。   
  城市兵畢竟是沒怎麼經過體力活動的,就算是個運動健將之類的也架不住這樣的跑法,很快的一個個開始掉隊,有的乾脆就趴地上不起來了大口大口的喘息嘔吐甚至痙攣。   
  相比之下,農村兵的體能優勢迅速凸現了出來。   
  莊戶人家都是苦出身,哪個不是剛剛能蹣跚學步就跟著爹娘下地幹活的。哪怕是撿個麥穗呢那也是在地裡晃悠一天啊。   
  很快的第一梯隊中城市兵的數量開始急劇減少,到最後除了兩個武校出來的兄弟還在一馬當先其他的都是農村孩子了。   
  至於我,別說是第二梯隊了就是第八梯隊我都輪不上。   
  每天晚上就是唱歌然後抽煙再加上生活沒規律好吃懶做幾年下來你說我能有什麼體質?   
  我也不怕丟人我實話實說我當時是跑了十分鐘不到就哇哇跪在路旁邊吐痰整個肺裡面就像有人拿著把刷子使勁刷似的又冷又疼。   
  要說最可氣的就是曠明這傢伙了!   
  你看見我吐了不就完了麼?你還站我後面嘿嘿嘿嘿冷笑個啥?沒見過跑吐的是不是?   
  轉頭看看江寬楊可也沒比我好多少。   
  楊可是早早的就趴下了。那傢伙體質比我還差勁,再加上當兵以前X生活過於頻繁體質估計毀差不多了比我還先趴下。   
  江寬倒是個好孩子,從小三好學生學雷鋒十大傑出青年估計在學校裡面籃球足球什麼的也經常的擺弄幾下子,所以還堅持著傻跑不過我看最多就是五分鐘那巨孫子的傢伙也要趴下了。   
  然後就聽見旁邊曠明嘿嘿冷笑著說文藝兵牛B真是牛B趴著都比別人姿勢好看吐痰都帶著詠歎調的味道那真是飛機上掛暖壺叫水平高!   
  當時我也不知道是哪裡來了邪火,就感覺聽著曠明這話扎心窩子湖南蠻子的脾氣猛一下上來了站起來跌跌撞撞的就朝前跑。   
  估計曠明也沒想到我來了這麼一出。直到看著我再摔下去再起來曠明這才緊跑了幾步一腳就踹我膝蓋窩上面了。   
  當時我摔得那個慘啊……   
  整個人都是橫著飛出去的!   
  然後就聽見曠明哼哼說你個屌毛你二桿子勁頭還不小啊我還不信制不了你了!   
  說起來,也幸虧曠明那一句話刺激的我發了神經一通傻跑了。   
  當時幾個站在旁邊觀察的一毛一一毛二都已經在我名字下面畫了個記號打算把我淘汰出去的,可看著我那麼神經兮兮的一通傻跑,有兩個一毛二又把那記號給劃拉掉了。   
  說來奇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湖南人都有這麼個傻不愣登的蠻子德行?   
  反正當時差不多三十幾個湖南兵,跑的口吐白沫滿地亂爬外帶呼吸聲像是抽風箱似的什麼情況都有,可全都是摔了爬起來繼續然後再摔再跑……   
  自然,曠明們也沒真打算叫我們一次性的跑廢了。   
  凡是看著再跑下去真的就要出人命的,曠明們就上去一巴掌拍翻了扔一邊去。除了武校出身的那兩個兄弟是堅持到了最後,其他人全都是一個個被拍蒼蠅似的拍翻了扔旁邊了。   
  這裡不得不說說我的那些個山東的兄弟們了。   
  沂蒙老區出來的孩子,個頂個的結實扛造。就那麼一頓傻跑下來,那些個哥們一個個臉蛋紅撲撲的就像是那祖國的花骨朵樹上的紅蘋果,臉色一個比一個誘人啊。   
  所以,三天這樣的日子下來,至少三十個沂蒙老區來的哥們就和我們這些個湖南蠻子混在了一起,都留在了集訓營的序列中。   
  其實淘汰制還有很多其他的套路,拿著跑步來觀察體能性格只是其中一種而已。至於其他的我就懶得說了,反正該被踢出去的一個都沒跑了!   
  比如說最叫指導員深惡痛絕的那些個混出路的兵那是一個沒跑了,全都是痛哭流涕著叫曠明們一個個提溜出來扔出了集訓營扔到了其他的那些比較苦的部隊。   
  都是當兵當老了了的人了,就那雙眼睛一掃還能分辨不出那些是在家裡混不下去了,就想著部隊是個大熔爐而且是免費的大熔爐家長管不了的孩子部隊裡幫著管管去總比犯了大事被抓去了打靶的好……   
  我也就再多說一句吧!   
  部隊真是個大熔爐,能教人能育人還能磨煉人。   
  可你要是根本就不想接收這種磨煉,那部隊裡面的三年最多就是用鐵一般的紀律把你那作奸犯科的心思關了起來,只要是退役了之後那賊眉鼠眼的念頭肯定是見了陽光雨露的竹筍般一夜間瘋長的!   
  所以啊,那些個實在是管不住孩子的家長們,你們還真別拿著軍隊當成了免費的大熔爐幫你們家練孩子!   
  否則,您等著失望吧您!   
  就說說其中的某個比較叫我印象深刻的傢伙好了。   
  我實話實說,軍隊裡面畢竟也不是鐵板一塊,所以有的陋習還是存在的。   
  比如說某些通過後門走進了軍營的兵。   
  這個就很能證明我前面說的那個論點了。   
  有的後門兵,比如那個全國都出名的炮兵少校,人家就是走了老爺子的後門小小年紀的就當兵,而且硬是操練成了軍中楷模。   
  這樣的後門,我真是希望能有多少走多少。   
  可還有一種,就是我見到的這種純粹的混出路的孫子了。   
  我們集訓營都開張了兩個星期了,那天一輛迷彩小吉普送來了個兵。   
  那傢伙叫賈鳴。據說是個什麼什麼地方上的高官的兒子,從小到大的都不唸書尤其還喜歡亂搞點子男女關係而且還是仗勢欺人的那種操行手段。   
  估計是再玩下去那當高官的爸爸也扛不住了,這才想著法子的把這小子塞進了部隊。   
  這樣的鳥人,指導員的意思是絕對的不要的可指導員還真就是沒法子拒絕!   
  部隊的軍官士官們有家屬有親人吧?人家要活命要吃飯吧?就靠著那幾塊錢軍餉,那在家的老婆孩子真的就是只夠吃雜糧的命了。   
  有時候,在人家那一畝三分地上,沒法子啊……   
  所以指導員就憋了一肚子的脾氣。   
  要說賈鳴也是自己找死!   
  軍營裡面的老話,到了這地方,是龍盤著是虎臥著,少他娘的牛B!   
  好好的接受訓練也就是了反正只要是經過了常規訓練之後就能掛上個合適的牌子然後就曲線救國的玩花樣找個輕閒的部門呆著就是了。   
  居然還跑到集訓營裡面人五人六的顯擺起來了!   
  估計是賈鳴那孫子看著幾個沂蒙老區來的哥們老實厚道,剛剛把行李搬進來幾天那意思就是想在這些哥們中間培養個勤務兵出來?   
  那天早上,我們幾個兄弟都早早的起床整理內務了賈鳴那小子還死死的睡著,等人家把被子整好了之後他老人家居然就很牛B的把人家的被子抱過去再把自己的被子朝著人家一扔,順便還扔過來一百塊錢。   
  估計那沂蒙老區的兄弟當時都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就有點子傻愣愣的看著賈鳴問說兄弟你這是幹嘛呢?   
  賈鳴那孫子就哼哼說以後你每天給我整被子我一個星期給你一百塊!   
  當時那兄弟臉上就變色了!   
  沂蒙老區的兄弟厚道,你要真是求他幫忙了他真是認認真真的幫你有時候看你有難處了那你不開口他也悄悄的就幫你把事情做了。   
  可玩這個,再老實厚道的人也火大吧?   
  那兄弟就把錢扔賈鳴床上也沒說話就把自己被子抱回來了。   
  我就說賈鳴那孫子是找死。   
  那麼多兄弟臉色都變了他居然還不知道看場合臉色做事。居然上去一腳就踢人家被子上把被子給踢散了還很牛B的很挑釁的看著那兄弟。   
  泥人也有土性啊!   
  兄弟們開錘!   
  當時真就是一個班的兄弟上去群毆賈鳴那小子而且其中的主力就是我上去我就是個封眼錘然後兩個兄弟捂著賈鳴的嘴其他兄弟就使勁錘。   
  錘完了,賈鳴那傢伙連喊都喊不出來了可嘴還硬還哼哼唧唧的說你們等著我找我爸爸去我收拾你們這群孫子我爸爸那是誰誰誰!   
  還敢嘴硬啊?   
  再錘!   
  曠明哥哥就進來了就把我們分開了然後這個事情就要處理。   
  新兵就學著打架鬥毆而且還是群毆事件,這個應該是比較嚴重的事情了。上面一來人調查,一個班的兄弟口徑都是統一到了極點賈鳴那小子就是仗勢欺人而且是動手在先然後指導員這邊立刻就整材料然後賈鳴那孫子就在我們賞他的另外一頓暴錘之後灰溜溜的就脫了軍裝。   
  我們班裡面也就清淨了。   
  很久之後我才知道,當時我們剛剛開錘的時候,曠明哥哥已經站在門外了。   
  我記得三十六計裡面有一計好像是叫借刀殺人吧?   
  不過,這次這刀子,我樂意當!   
  可是曠明哥哥啊,你老是不是也和我說一聲啊?   
  當時一說打架要遣送回去,我那小心肝真是嚇的噗通噗通的跳啊……   
第六章   
  我一直覺得我這人還算是有點子脾氣個性的。   
  從小我爸爸是拿著傳統教育模式來教育我的,也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鐵拳揮處成人才總之一個字就是打。   
  頑皮了打搗蛋了打考試砸了打……   
  可我還真是古怪,小時候那麼被我爸爸打我也沒服了,反倒是一點子叛逆性格全給憋到了腦門子上。   
  最疼我的一個舅媽就說我從小就傻,眼見著我爸爸那沙煲大的拳頭下來了我還擰著脖子一臉的大義凜然威武不能屈,然後頂著一腦門子的紅塔山出去繼續搗蛋。   
  可在軍隊裡面,我那叛逆個性可就不那麼管用了……   
  所以,當曠明第一次陰笑著給我來了個變相體罰的時候,我還真是滿肚子的不服氣。   
  不就是在隊列裡哼哼了一聲麼?新疆那地方那麼大的灰塵我咳嗽一聲我還不行麼?   
  就為這一聲咳嗽,曠明叫我蹲下半小時。   
  好像當過兵的都知道部隊裡那蹲下的標準姿勢吧?   
  我也懶得去抄步兵訓練的那操典規範了反正就是腰桿子挺直一條腿直角蹲著一條腿銳角蹲著兩個巴掌還都放膝蓋上眼睛還要來個平視前方。   
  當時我蹲了大概有個十分鐘,我就覺著兩條腿裡面好像是裝了個電線而且還插上了插頭。二百二十伏的電流就哼哼著走四方的曲調在我兩條腿裡面亂竄而且還有朝著脊椎骨蔓延的趨勢。   
  難受啊!   
  那時候看著那些個昂首闊步走隊列的兄弟們心裡叫個羨慕!   
  熬了十五分鐘,徹底的不行了。整個人就覺著眼前發黑而且重心不穩感覺腳下的土地在跳桑巴舞而且還是四條腿一起跳。   
  當時也不知道平時那叛逆的操行上哪旅遊去了,就想著能趕緊的站起來活動活動腿腳要不真的就是天塌地陷日月無光世界末日說來就來。   
  就搖晃著想站起來。   
  我就說我曠明那傢伙不愧是見過血的兵呢。反應真是太快了明明是背對著我而且正在下口令呢也沒見他怎麼動作一條右腿一晃就砸我肩膀上了。   
  這個……廣東朋友是不是能幫忙解釋一下什麼叫大石壓死蟹?   
  我當時就是那巨石壓著的一隻大螃蟹,還是蒸熟了的那種!   
  當時別說是站起來,就是喘氣我都覺著困難了嗓子眼裡就想罵人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然後就聽見曠明說了一句老實呆著你個新兵蛋子還想造反了不成?   
  就足足的再蹲了十五分鐘。   
  然後曠明的那條腿總算是挪開了我順勢我就一頭紮地上了。   
  別說是兩條腿沒了直覺,我覺著整個人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就剩下個腦袋還在靠著自主思維活躍著。   
  然後,我就看見了一雙四十三碼的軍靴出現在我眼前。   
  再然後,就是指導員那標準的河南梆子:「你個屌毛兵你給老子起來!」   
  若干年後,那巨孫子的江寬和我一起看個國內名角拍的電視,那名角身上挨了十來槍後還掙扎著想爬起來而且滿臉都是痛苦萬分口水橫流的德行我正指著那名角嘲笑說這他媽演的真操蛋是個爺們就不能這麼猥瑣的掙扎呢……   
  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猛地就說你別吹牛B你小子當年被指導員一聲斷喝嚇得不得不爬起來的時候就是那操行而且是有過之無不及!   
  我想了想,江寬這巨孫子的傢伙說的應該是真的!   
  反正當時我真是滿臉的眼淚鼻涕而且雙腿根本就不聽使喚,咬牙切齒好不容易站起來了,指導員就黑著一張臉看看我說隊列裡面誰叫你亂說亂動的?   
  我根本就沒法子答話了我就一個勁的哆嗦就看著指導員轉身離開然後我一瘸一拐的走進隊列裡面繼續操練。   
  剛剛蹲了這麼長時間再走正步,我可就真是沒法子走對勁了。   
  別說兩條腿已經麻痺了根本就沒法子提起來就是平時我那腿上的肌腱都沒拉開,走正步的時候根本就達不到操典上的要求。   
  走了兩動曠明哥哥估計是看出來我的毛病了就說光頭你站一邊去然後你把腿頂在牆上然後朝下壓。   
  大家應該看見過那些個練芭蕾體操的妹妹們一個個的壓腿都挺簡單的是吧?   
  可人家那是從小操練出來的當年也是苦過的。我都二十一了我以前從來都沒打算著這輩子能來個漂亮的劈叉我怎麼可能去拉大腿上的肌腱?   
  就裝模作樣的擺了個架勢算是個意思。   
  所以說曠明哥哥有時候真是心黑手狠!   
  居然再次的就是一個邊腿就壓我身上了而且那份量簡直就是大象一蹄子踩下來的感覺啊!   
  當時我的那一聲慘叫,我估計整個操場上是個新兵蛋子都是渾身一哆嗦。   
  根據當天晚上給我揉大腿的江寬那巨孫子說,當時他們聽到我那一嗓子他們還以為曠明把個燒紅的自動步槍通條塞我屁眼裡面去了……   
  我也不想叫的那麼慘可我當時是真疼啊!   
  真就是那種撕裂的感覺在我渾身上下只要是有個神經的地方都開始了蔓延。   
  我估計我當時也就是疼昏頭了我嗷嗷的叫喚著就想掙扎可我已經是沒力氣了就是有力氣我也掙扎不出曠明哥哥的那五指山。   
  我就開罵了我說曠明你個孫子你就是針對老子!老子不就是咳嗽一嗓子你他娘的就故意整我!有種的放開老子老子和你單挑……   
  我真是疼糊塗了我也不想想就是當時的我和曠明哥哥單挑那還不如自己上街撞重型卡車來得痛快呢!   
  曠明哥哥就冷笑一聲也不回答也不動彈就是一個接一個的口令下達下去這邊整治著我另外一邊還訓練著那些個兄弟大概有個二十分鐘我都已經疼麻木了才把我給放下來。   
  我想和曠明哥哥拚命!   
  有本事咱們當面死掐你這麼陰損的整治我我死都不服!   
  我還正打著這冤枉主意呢那邊一聲令下休息二十分鐘曠明哥哥就過來了就看著我的眼睛說光頭你小子是不是不服是不是覺著我整治你收拾你是針對你來的?那好我給你個機會讓你也收拾我一回你小子看好了!   
  曠明哥哥就雙腿一分架在兩個水泥檯子上面一個標準的懸空劈叉全身的份量都集中在了兩個腳尖上。然後曠明哥哥就說這就是你們以後要達到的標準!你們每個人都要練這個而光頭我不過就是叫你提前了一步而已正好練練你那正步踢腿不到位的毛病!光頭你要是覺著我欺負了你你現在坐到我肩膀上來我叫你看看今後訓練的達標標準!   
  我就不吭氣了。   
  這曠明哥哥的水平就在這裡。說多了沒用你看著他自己都能做到了這一步了而且還告訴了你這就是今後的目標,我又不是傻子我能不知道人家這是變著法子的操練我的素質?   
  再和曠明哥哥生氣就很沒必要了吧?   
  那就操練吧!   
  這裡說句題外話我還聽說最近軍隊裡猛強調不許打兵尤其是不許打新兵更加不許變相體罰,我還專門找了個現役武警的少校請教了一下那少校還真告訴我這規矩是真的而且貫徹實施的很徹底。   
  憑著良心說,我真認為這規矩是扯淡!   
  一個新兵蛋子進了軍隊想成為個合格的軍人不是穿上了那身綠馬甲就能行的,那要磨煉操練玩命的練!   
  怎麼磨煉?   
  讓那些個訓練新兵的教官一個個以德服人滿嘴的唐僧腔調高唱only you?   
  那行!   
  你就等著炮彈下來的時候一個個新兵蛋子被炸的滿天都是而且還很個性的保持著各自喜歡的操行吧……   
  新兵們是從全國各地集中到一起的,能有多少老實聽話的就能有多少操蛋胡鬧的。   
  必要的時候,不打?   
  扯淡!   
  不過是講究點子方式方法的問題罷了。   
  這好像有點子扯遠了吧?   
  那行,咱們再說回來好了。   
  就說這麼日復一日的,反正隊列裡面是真不敢鬧一點毛病了個頂個的站如松行如風動作一個賽一個的標準而且真正是令行禁止絕不出一點子的紕漏。   
  誰都怕挨那蹲下劈叉的伺候啊!有了我這麼大一隻猴子殺給了小雞們看著,你說還有誰樂意試試?   
  我那些可愛的老兵哥哥們掌握著無數修理人的法子而且那一種都還真挨不上體罰禁令的邊最多就是個訓練方式簡單粗暴而已……   
  還不老實訓練故意搗蛋?   
  那是自己找不自在呢!   
  再說了,都是十幾二十的人了,怎麼說也要點子臉皮吧?   
  人人都能做好的事情你來個扯淡拉稀,你也好意思?   
  就著麼著,也就到了會操的時候了。   
  部隊裡面玩會操,那就是個小比賽的意思。   
  往大了說,團規模朝上走都成,一個分列式下來叫你感覺地動山搖那是輕的。我就見識過五百兄弟齊刷刷拉開了個準備格鬥的架勢外帶著一聲大喝,旁邊一幢樓上六塊大玻璃應聲而碎的!   
  朝小了說,一個排的弟兄拉出來玩一把也就是三個班比較一下促進一下戰鬥友情也成。   
  所以那天會操,集訓營裡面也就是一個連的人馬集中到了一起,指導員上來幾句話之後,開練!   
  新兵蛋子才經歷了常規訓練也沒那麼多花哨的可玩,也就是常規的稍息立正整齊報數停止間轉法三大步法行進間步法轉換外帶個單兵之類的玩意。   
  當時我們是二排一班,前面幾個班一個個拉出來溜躂完了就輪到我們了。   
  我不知道其他部隊的兄弟管犯迷糊叫什麼?   
  我們這部隊管這種兄弟叫大仙。   
  這次,我們班楊可就成了揚大仙。   
  當時曠明一個正步走的口令一下,當時就看見齊刷刷一溜左腿就踢出去了。絕對的擺臂到位腳尖崩直腳板離地三十公分。   
  可還沒走兩步呢我怎麼就覺著有點子不對勁?   
  怎麼我那眼睛餘光看見旁邊站著的兄弟一個個的眼神都不對了而且嘴角都羊角瘋似的抽抽著一臉的憋住笑容裝深沉?   
  再把餘光調節個角度看看,我當時差點就一個跟頭砸地上!   
  我的個楊可揚大仙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裡面短路了,整個就是出左腿擺左臂還彎腰哈背膝蓋打彎腦袋前伸瞪著一雙眼睛走了個同手同腳仙鶴亮翅步!   
  就是傳說中的順拐!   
  要不怎麼說軍隊裡面紀律森嚴呢?   
  就揚大仙那姿勢放中央電視台都是能媲美趙本山搞笑水準的體形,一個連的兄弟愣是鴉雀無聲!   
  好容易那邊曠明一聲立定的口令,我那寶貝楊大仙一個趔趄算是從大神上身的狀態裡面恢復過來了。   
  然後,操練完畢後講評帶回。   
  回到房間裡之後,我就看見楊可小臉雪白雙腿抽抽整個就是看著曠明一張賽張飛壓李逵的黑臉隨時準備暈倒的姿勢。   
  然後就看見曠明慢慢站起來,一步步走到楊可面前。   
  下面是什麼?   
  一耳光?   
  還是一擺腿?   
  我腦子裡已經準備好了只要曠明動手我就撲上去!   
  不是去拉曠明,是趕緊的送楊可去衛生隊。   
  曠明哥哥出手的力量速度,我是鐵定攔不住跟不上的!   
  曠明沒動手,就說了一句話。   
  「以後會操不要緊張,就當是平時訓練好了!只要你平時訓練的時候好好把握口令與動作之間的諧調,你應該是沒問題的!下去後自己好好體會一下!」   
  說完,曠明出去了。   
  所以說,曠明怎麼能叫我們這些個脾氣性格完全不一樣的兄弟都死死的服從他呢!   
  賞罰分明,而且為人厚道義氣,真是拿著我們當兄弟帶的!   
  操蛋了,當哥哥的說打就打,沒什麼客套的。   
  無意中惹禍了,當哥哥的絕對是耐心說服設法補救,不會拿著自家兄弟撒氣洩憤。   
  自家兄弟,本來就是這樣。   
  所以,後來楊可成了訓練標兵,尤其是一腳小正步走的有了國旗班的那意思,那不是沒道理的事情。   
第七章   
  說起當兵,怎麼著也要說說槍吧?   
  不知道多少當兵的兄弟穿上那身綠馬甲之前,腦子裡面全都是自己扎個馬步端著個機槍身後是烈火硝煙面前是獐頭鼠目的敵人,然後是一聲斷喝最好是來句家鄉最牛B的罵人的詞然後摟火狂掃。   
  沒法子,你要說這是小時候那電影的誤導也成,反正我小時候的電影裡那猛人英雄全是這架勢而且那感覺怎麼看都是絕對的爺們絕對的牛B絕對的叫人心曠神怡!   
  所以當那天曠明叫我和江寬一塊和他去拿槍的時候我是渾身上下全都是力氣眼睛裡面全是綠光換成了晚上讓人看見那就是條狼!   
  哦,兩條狼。   
  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比我眼睛還綠呢!   
  簽字登記然後就背著十把五六衝鋒鎗就朝回走。   
  兄弟們別說五六是老槍了打起來沒勁而且看起來感覺上好像是有點子柴禾的感覺。   
  那可是仿製的卡拉施尼科夫,也就是全世界悍匪的最愛!   
  別看著美國人那輕武器一個頂一個的造型優美而且什麼高精尖玩意都砸上去恨不得一支自動步槍能頂上一門155榴彈炮的威力,真到了短兵相接的戰場上,還是這AK系列的傢伙結實扛造!   
  不信你看看那越南戰場上美國人怎麼就扔了那M槍族的傢伙專門撿AK系列的打呢?   
  又扯遠了,咱們再繞回來。   
  當時是一人一支槍到手,先就按照曠明教的那套路開始把到手的傢伙大卸八塊開始保養。每人面前一大塊綢子布仔仔細細的把所有零件擦了個能照見人影,然後拉上了靶場就開始瞄靶了。   
  槍剛到手,新鮮勁頭還是很有那麼幾分的。就看著一溜趴著的兄弟一個個的把帽簷朝後一拉整個人按照射擊要領趴地上一眼睜一眼閉對準了那靶子開始較勁。反正槍膛裡面一發教練彈呢就聽見拉槍栓的聲音響成了一片,嘩啦嘩啦的還滿有點子某某某某年八路軍在拉大栓的感覺。   
  瞄了一天,那新鮮勁也就過去了。   
  本來著瞄靶就是拿著獨眼龍朝著靶子較勁,而且還要講究個三貼之類的射擊要領,長時間保持著這個姿勢的確是累人,而且極其枯燥。   
  再加上新疆的上午和下午雖說是冬天可小太陽照著身上穿著的軍棉襖還真有點催眠的效果,這到了瞄靶一個小時之後,我就覺著這眼皮子開始打架腦子裡面有人哼哼催眠曲不知不覺的就把腦袋靠在了槍身上就開睡了。   
  玩過AK或是見過AK的兄弟們應該知道,AK那玩意的彈夾支撐在地上要放平穩還真不是容易的事情,尤其是還要把腦袋擱上面睡覺就更是高難度動作。   
  可當年不僅僅是我做到了,很多兄弟都做到了。   
  據後來曠明告訴我說,當時他和幾個教官在後面點的位置上扯淡。這不是說教官們不認真,反正要領都教了而且一眼看上去新兵蛋子們都還照著要領瞄著呢也就沒必要站跟前看著……   
  猛不盯的就聽見趴著的兄弟們中間有人來了個至少C大調級別的呼嚕!   
  當時幾個教官就愣了,可也都樂了。   
  都是新兵過來的誰知道新兵沒個睡足的時候,就是站著也能呼嚕打成一片別說是趴著這麼個舒服的姿勢了。   
  都在瞄靶的時候睡著過的啊……   
  然後曠明就上去看看,還想說這是誰啊睡著就算了你還來個呼嚕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睡覺了?   
  這一看,那是真生氣了!   
  一個班十個人,全都是嘴巴咧著口水呼啦拉疑是銀河落九天的覆蓋了槍身槍栓外帶還有個猛人邊睡還邊吧噠嘴估計是夢見週末改善伙食吃紅燒肉呢。   
  所以說我那曠明哥哥是叫人佩服叫人服氣可也叫人恨到了骨頭裡呢!   
  你說看見兵們瞄靶睡著了你一腳踹醒了不就算了,要不你抓那傢伙起來溜躂個五公里提神醒腦的也好吧?   
  那可真就顯不出曠明那可恨的地方了!   
  他就那麼輕手輕腳的走到了槍口正前方,一擺腿就那麼踹在槍管側面了。   
  那AK不是都支稜著麼?   
  挨上一腳踹,立刻就倒下了。那把腦袋擱在槍身上睡覺的兄弟立刻就是一個全方位的拍蒼蠅的動作!   
  可問題是,那蒼蠅就是地面,那蒼蠅拍子就是我們的鼻子下巴臉啊……   
  人睡的正香的時候狠狠地那麼磕一下子,首先的感覺還不是疼就是感覺腦袋瓜猛地一震暈暈乎乎的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所以,當曠明一傢伙踹了十桿AK之後愣是沒一個兄弟能哎喲一聲給那些個還在昏睡百年的兄弟提個醒!   
  等到那疼的感覺上來的時候,眼淚鼻涕可就全上來了,更加的喊不出叫不響,一個個的就像是遭了毒氣彈攻擊似的淚眼相顧心裡早就把曠明那傢伙給罵了個底朝天!   
  得了,就這麼一回,再沒人敢瞄靶的時候睡覺了!   
  我不知道當過兵的或者說對槍有個概念的兄弟們是不是有同感?   
  不管是瞄的什麼靶子,只要是面前有個活物的時候那絕對的就是槍口一擺不瞄靶子就瞄那活物去了而且心裡面那開槍的感覺真就是風起雲湧蠢蠢欲動到了極點。   
  所以有的時候瞄靶也是有那麼點子樂趣的。   
  其實,這個典故要是說了出來,我估計能招來一批兄弟的臭罵尤其是當了點子小官的軍方人士要是看見了那更加的會要拍案而起痛斥我胡說八道敗壞軍隊名聲?   
  嘿嘿,您沒看見我開篇第一句話就說明白了麼?   
  我就是胡扯,給大家添個樂子罷了,您千萬別當真,我都說了我說的這些個事情可全都是扯淡!   
  我們瞄靶的時候也不見得全是在靶場上面,有時候利用中午的時間晚上的空閒就在院子外面架了靶子一群的新兵趴在地上瞄的也是有那麼幾分意思的。   
  某天,也就是晚餐後,我們就在漫天的火燒雲下面豎起了靶子然後就趴在地上開始瞄了幾個教官就站在我們身後反正也沒主官看著有兩個教官就點了煙抽煙扯淡消化食物。   
  猛不盯的,我們前面的一條路上就走過來兩個穿著牛仔褲的女孩。   
  那絕對的不是女人而是女孩雖然隔著比較遠可一看那身形步態還有模模糊糊的臉部輪廓就能知道這肯定就不會是哪個來隊探親的家屬那絕對的就是衛生隊的女兵換了便裝出來顯擺一下子。   
  我不敢說所有的兄弟們都把槍口轉向了那兩個女孩可至少我身邊的幾個兄弟絕對就沒瞄準靶子了而我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就瞄著那兩個穿著牛仔褲的女孩我瞄的是腦袋可我確定我身邊江寬那孫子絕對就是瞄的人家屁股或者是胸口而且還哈喇子直流的唸唸有詞說宏大巨大龐大偉大……   
  我們就瞄準了那兩個女孩,我們就在漫天的火燒雲下面瞄準了那兩個和我們同齡的女孩我甚至還朝著那兩個女孩開了槍雖然我知道我槍膛裡面的是教練彈可我還是開槍了。   
  我身邊拉槍栓的聲音和擊發的卡噠聲響成了一片!   
  我們後面的幾個教官估計也看到了那兩個女孩而且開始小聲的議論說這是哪個哪個這應該是衛生隊裡面新來的吧?   
  那高個子應該是叫田淑我上次手擰了過去拿藥見過我看那走路的步態就是田淑!   
  那矮個子應該是四川的那個女娃好像是應該是那絕對的就是你看看那屁股衛生隊除了她再沒第二個女娃底盤長得個T-34的操行了!   
  你們說是哪個比較好看點子?我覺得那田淑雖然白白淨淨的看著順眼可是討回家當老婆不一定比四川那個女娃娃強而且我聽說她是有男朋友了就是團裡面的朱參謀?   
  嘿嘿嘿嘿朱參謀可是一米八七的身高那塊頭跟熊瞎子似的。就那身板一壓下去那這田淑還不變成相片這是哪個造孽的撮合了他們啊?   
  我們一群新兵蛋子就趴在地上瞄靶但都瞄著那兩個穿著牛仔褲的女孩直到她們離開視線範圍。   
  幾個老兵哥哥就是葷的素的胡說八道指指點點好好的YY了一把過了眼癮過了嘴癮。   
  也就是這樣。   
  那時候,我們都還年輕,很年輕!   
  還別說,這瞄靶的確是能叫人找著點子打槍的感覺,對以後射擊訓練是很有好處的。   
  可也架不住有些瞄靶時候的習慣愣就是給帶到實彈射擊的靶場上去了。   
  就說第一回實彈射擊好了。   
  第一次實彈射擊啊!心裡早就激動的找不著北了就覺著自己鐵定就是神槍手天生就是英雄人物那槍聲比以往過年放鞭炮過癮怎麼都覺著自己是個爺們了咱也開過槍了!   
  每人十發子彈裝在彈夾裡邊槍就架在射擊台上跑步到位臥姿裝子彈然後就一個個扯著嗓子吆喝射擊準備完畢。   
  那邊指導員就喊一嗓子開始射擊下邊兄弟就開始叮叮噹噹的狂造了。   
  要不說這新兵蛋子就是差心理素質呢。   
  我記得當時我身邊趴著的一兄弟可能就是光顧了激動了,而且瞄靶的習慣還沒忘了愣是開一槍拉一下槍栓活活的把AK當成了三八大蓋可勁造!   
  到後來,那兄弟還真是因為這次打靶出了名。   
  十發子彈就造出去五發,其他五發飛旁邊去了那兄弟姓張當時就被封了個綽號——張嘎!   
  不是小兵張嘎的話怎麼會有打三八大蓋的習慣呢?   
  可也奇怪,那兄弟迷糊是迷糊可打出去那五發子彈居然全都造到了十環上面而且還打了兩個穿堂葫蘆就是那種標準的什麼什麼射擊競賽裡面英文叫double什麼的射擊方式……   
  你說這是不是邪門呢?   
第八章   
  緊急集合,這個事情那是不能不說而且一定是要大說特說的。   
  當兵前我可是家裡的一號臥龍而且創造了一覺睡到了上午十點然後看看鬧鐘後繼續睡下去幹脆不上課就等著午飯的記錄。   
  總之當時是豬怎麼喜歡睡覺我就怎麼喜歡睡覺而且絕對的比豬要有本事幾乎就是個豬八戒的檔次了。   
  也就是當兵,愣是把我這毛病給改過來了!   
  不說早上起來之後要整理內務出操之類的不可能睡懶覺就是半夜那緊急集合就活活的把我那賴床的毛病給治了!   
  就說說第一回緊急集合吧?   
  當時是晚上三點就聽見外面哨聲驟響,外帶著曠明那狼嚎般的催促!   
  然後,宿舍中一片混亂,狼奔犬突!   
  新兵集訓營的第一次緊急集合,就這麼叫我深刻的認識到了自己有多沒用!   
  肥大的棉褲倒是穿上了,可軍用皮帶怎麼也扣不上了!   
  衣服也湊合著穿進去了。可怎麼也找不到毛衣的袖口!   
  被子倒是捆上了,可那條寬背包帶怎麼也找不著了!   
  鞋子勉強穿上了,可怎麼都覺著彆扭……   
  來不及了,就這麼著吧……   
  一通口令,外帶一假情報,說是外面一幫子混蛋在烈士陵園裡面鬧爆炸呢,叫兄弟們趕緊的增援!   
  當時傻乎乎的,就光覺得激動了啊!   
  當兵沒幾天,真刀真槍的就幹上了!   
  老子立功的時候到了!   
  回家和以前一起混的哥們那麼一吹,那叫個美啊……   
  都顧不上看看彈夾裡有沒有子彈,這還沒美完呢,開跑了!   
  前面六個教官領隊,中間十二個策應,後邊六個殿後,撒開了就跟著眼前的白毛巾影子衝啊。   
  我身邊一哥們,還記得是山東大漢,沂蒙山老區來的,眼睛都是綠的,就和餓瘋了的野狼似的,吐著舌頭朝前海沖,嘴裡還叨叨個沒完:「老祖、爺、奶、爹、叔、大伯、二舅、表叔、三姑夫……」   
  我就納悶了,這哥們犯什麼毛病呢?   
  半夜的衝出去拚命,怎麼祖宗八代的都念叨上了?   
  趕緊的問:「哥們,你怎麼的了?跑迷糊了?」   
  那哥們厚道,跑得呼哧呼哧的還答應我:「俺家~呼哧~抗日戰爭~~呼哧~解放戰爭~呼哧~抗美援朝~呼哧~打越南鬼子~呼哧~都上了戰場的!今兒~呼哧~輪到俺咧~!」   
  我當時差點沒背過氣去!   
  這是祖傳的當兵世家啊!   
  難怪這哥們聽見有的仗打了,眼睛都是綠的!   
  這是遺傳,絕對是遺傳!   
  跑了能有五公里吧,前面教官一個口令——左後轉彎!   
  啊???   
  就這麼回去了啊?   
  那烈士陵園那幫子混帳孫子倒是抓了還是跑了啊?   
  沒法子~抱著被子朝回跑吧!   
  進了營區大院,我還不算丟人,還算是前十名衝進操場的。   
  趁亂摸索著就把皮帶翻來覆去的檢查了一把,鬧了半天是我把皮帶弄擰了,我說怎麼扣都扣不上了,逼著我提溜著褲子竄了十公里。   
  再看看衣裳,我說怎麼腰子上老覺著緊……   
  我把毛衣給穿倒了!   
  領子我給硬拽到腰子上了,兩個毛衣袖子就跟屁股簾似的在□後面晃悠著呢!   
  鞋也穿錯了,左腳穿著解放鞋,右腳穿著大頭皮鞋,還是本該在左腳上的那隻。   
  寬背包帶也找著了,叫我自己給打在背包裡面了。一通傻竄的,給顛出來一小截……   
  趕緊的調整,想著別太丟人吧……   
  隊伍整齊、報數,曠明過來檢查,直奔我就過來了!   
  當時心裡是哇涼哇涼的啊……   
  要不怎麼說老兵哥哥們眼神毒呢!   
  我就差把腦袋縮到領子裡面去了,這都能招來老兵?   
  曠明過來,手一指:「你帽子呢?」   
  啊?   
  帽子?   
  我說怎麼直奔我就過來了呢!   
  前面三排面,一排排的棉帽子就我一個大光頭杵在排頭,能不現眼麼?   
  得了,一頓臭罵!   
  罵完了,講評過了,回宿舍。   
  我還沒脫下那穿擰了的鞋呢,那山東哥們咧開大嘴就哭上了……   
  這下子全班都炸了!   
  這哥們可是一猛人啊!   
  投彈基礎訓練的時候,站他側面的一兄弟把練臂力的皮筋拽斷了,就那麼一教練彈砸他鎖骨上,他都沒吭一聲的!   
  今天怎麼的了?   
  問半天,那哥們挺不好意思的站起來邊哭邊說:「俺沒事~嗷嗷~就是褲子~嗯嗯~穿反了,解不開~哦哦~俺想尿尿咧……」   
  全班都傻了……   
  趕緊的拔開那兄弟的衣襟看看,全班都樂了!   
  那哥們真猛!   
  穿褲子穿反了還無所謂,估計是那哥們找不著大前門了著急,可眼看著就要衝出去了,顧不上那麼多、直接就把軍用皮帶拽下來,在褲子上打了個死結!   
  一通傻竄下來,人一放鬆,想交個水費還找不著大門,連褲子都脫不下來了,活活把這哥們憋哭了!   
  其實這訓練中的緊急集合基本上也就是這麼個套路,純粹就是叫我們知道知道什麼叫枕戈待旦什麼叫提高警惕保衛祖國。   
  說起來,這新兵集訓的時候,只要不是睡大炕,帶班的教官一般是睡在靠門口的第一張床上。   
  要是撞見條件簡陋些的高低床,那更是要睡下鋪的。   
  老兵畢竟有經驗,真的出個什麼情況的話,有個第一反應的時間總是好的。   
  再說了,也便於管理吧?   
  反正,為什麼要這麼安排舖位,說法挺多,就這麼約定俗成的照做就是了!   
  某天,熄燈號吹響之前,曠明猛一下子站起來,把帽子朝腦袋上一扣,朝著我吆喝一聲:「今晚上你睡我的床,我出去串串老鄉去!」   
  啊?   
  就算我是新兵蛋子我都知道啊?   
  這夜不歸宿在部隊中是犯大忌的!   
  那連長指導員一晚上三遍的查鋪,這能瞞得過去麼?   
  可能是看我臉上顏色不對,曠明走過來把眼睛一橫:「我三五個小時就回來了,你瞎操心個啥?就睡我鋪上!」   
  說完,抬腿就走!   
  當時我心裡就打開了小鼓了……   
  也不敢多說話,熄燈號一吹,電燈一滅,立刻就上床睡覺了!   
  還別說,這心裡懸著事情,壓根就睡不著。   
  一會睜眼,從靠著床鋪的窗口看看,曠明回來了沒?   
  一會睜眼,悄悄的窺探一眼,那連部裡面是不是有手電光透出來?   
  這簡直就是折磨人啊……   
  熬到了三點多,實在是熬不住了!   
  白天的高強度訓練,那體能消耗是可怕的。   
  就當天下午還來了個全副武裝越野的科目。一通傻跑下來,都累得可以了。腦袋一碰床板就能睡著。   
  不管了,愛誰誰吧!   
  眼睛一閉,剛打算睡覺呢,外面有動靜了。   
  好像是有人輕手輕腳的走到了窗戶跟前,拿著個什麼東西輕輕的一挑,那靠著床鋪的窗戶悄無聲息的就開了一道四指寬的縫。   
  然後,一個黑漆漆的東西輕輕的扔進來,就掉在我肚子上了。   
  當時就納悶啊……   
  你說曠明哥哥你回來就回來了吧?還開這種玩笑幹嘛?   
  這是扔了個什麼玩意進來了?   
  幾乎就是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下坐了起來,一邊伸手朝著那黑漆漆的玩意抓過去,一邊打算壓低了嗓子和曠明哥哥打招呼了……   
  話都到了嘴邊了,那黑漆漆的玩意也抓到了手裡了。   
  黑燈瞎火,就著外面的星光一看……   
  我操!   
  手榴彈,還是已經揭了蓋拉了弦的!   
  當時腦子裡面嗡的一下子,徹底就炸了!   
  這前幾天曠明哥哥好像還說過的,我們這駐地附近比較敏感,時不時的出現一些異常情況。   
  雖說還沒人有那膽子偷營拔寨,可偷雞摸狗的事情還是有的。   
  上個星期,炊事班不就一下子丟了兩袋子白面麼?   
  這下子好,偷營的上門了!   
  這是後來那巨孫子的江寬說的,我當時就像是頭被烙鐵捅在了屁股上的毛驢一樣嗷的一嗓子——手榴彈,臥倒!   
  都沒了人腔了!   
  也就是平時操練出來的本能,也沒多想,直接就把那手榴彈從窗戶裡給扔出去了,玻璃砸了個大窟窿,那動靜就是死人都聽見了!   
  一邊朝著床下滾,一邊心裡還納悶呢?   
  這哨兵都死了不成???   
  還有其他的老兵,平常一個個都是精明強幹身手敏捷個頂個的就是蛟龍猛虎一個砸十個蘭博都是小菜一碟!   
  怎麼今天都沒了反應了?   
  還得說班裡的兄弟機靈,一個接一個的都趴床底下了,就等著爆炸過後處置情況了!   
  等了整整十秒,外面那驚天動地的爆炸還沒響……   
  這心裡就犯了嘀咕了!   
  這什麼手榴彈啊?   
  不是三秒半爆炸麼?   
  就算是七秒的延時,那也該炸了啊?   
  不管了!   
  跳起來正打算竄出去呢,房間裡面的燈猛地就亮了,一頭就撞在曠明懷裡了。   
  曠明那臉上的表情,我到現在還不好怎麼形容……   
  好像是憋著笑,可又好像是帶著些火氣?   
  曠明先是看看我,再看看窗戶上那窟窿,然後憋著嗓子吼了一句:「緊急集合!」   
  平時關著燈還能打背包的,這開著燈,還不是小菜一碟?   
  也就一會功夫,集訓營的兄弟全都利利索索站在了操場中!   
  然後,集訓營營長講評。   
  然後,帶回。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大伙都沒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後來是一直到了集訓營快要結束了,曠明總算是說出了原因!   
  那天晚上,作訓參謀帶著幾個人過來,想弄個緊急狀況下應變反應的科目。   
  說白了,那就是看看突發狀況下,看看這些新兵蛋子裡面,到底有幾個能做到臨機準確判斷的?   
  當天晚上,各個班的教官都找了個借口出去了,留下新兵蛋子呆在房裡。   
  到了凌晨三點,人最困的時候,作訓參謀開始動作了!   
  都是老兵油子了多用匕首一撥,窗戶就老老實實開了,然後就是一個教練彈輕輕扔到了房裡。   
  就想看看這些新兵蛋子是不是都睡迷糊了,一點警覺心都沒有了!   
  都扔得差不多了,我們班都差不多是最後一間房了……   
  叫我給歪打正著的發覺了。   
  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把手榴彈給砸了回去。   
  也算是巧了,當時就砸那作訓參謀腦袋上了。   
  這人嚇傻了的時候,那發揮出來的力量,自己都不敢想像!   
  作訓參謀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就砸趴在雪地上,當時就暈過去了。   
  這下子,只能是趕緊的叫人送去衛生隊,這臨機判斷和警覺性反應的測試,也就成了個普通的緊急集合。   
  後來的後來,直到了自己都成了老兵,某天帶著新兵配合作訓參謀們搞個射擊心態的課題,也不知怎麼的就提起了這事……   
  就看見個面相白皙的參謀大吼一聲:「操!老子愣是被砸出來個輕度腦震盪,鬧了半天是你啊!」   
  這下子好,沒事自己臭顯擺,還真沒想到這受害人就在眼前!   
  只好是軍人服務社裡,破財消災,給那位腦震盪兄弟買了一條煙,求他老人家高抬貴手,原諒兄弟我當年年少無知……   
  不過咱也沒虧!   
  就一條《民樂》煙,十來塊錢而已。   
  後來在高原基地上集訓的時候,正好沒煙抽了,剛好撞見腦震盪從山下後勤基地上來。   
  沒說的,兄弟都斷頓了,你腦震盪好意思自己一個人抽的開心?   
  於是,他那一條雲煙,也就成了我的了。   
第九章   
  得了,反正是說的順嘴了乾脆我就把我那時候見到過的一些好玩的或者叫我印象深刻的事情全抖摟出來算了。   
  還有兩件事情,我覺著還是說說的好也算是叫大傢伙知道知道什麼叫軍隊的力量什麼叫磨煉。   
  我自己當過新兵,後來也帶過新兵。   
  自己出過洋相,也見過新兵出洋相。   
  而且……   
  還見識過一幫子女大學生!   
  那年,我都成了老兵了還是有點子名氣的精銳了結果就看見一幫子不知道哪裡來的的女大學生們,算是給基地中的各位頭頭眾位兄弟們長了見識了!   
  我們團頭,那天清早起來走走,猛不丁的就看見了那幾十個女大學生第一次出操!   
  番號喊的鶯聲燕語,步法跑得七零八落,外帶著嘻嘻哈哈打打鬧鬧……   
  當時團頭的臉就綠了!   
  根本就忘了還有共建單位這個茬,站在路邊就開罵了:「這他媽了個巴子的是什麼雞巴……」   
  還沒罵完呢,我們參座一個箭步過去了:「團頭,這都是地方上的大學生,這不是共建麼?」   
  團頭那個氣啊……   
  可還沒法子啊!   
  照說我們這類型的部隊那是犯不上鬧騰這些個共建之類的玄虛的可架不住某些個潮流不是?   
  團裡幾個頭頭都拍了胸脯子滿口答應的事情啊!   
  衛生隊訓練大學生的那幫子女兵姐妹們,自己的素質倒是過關了,可架不住這些個女大學生一通夾雜著時裝零食化妝品的狂轟濫炸,估計早就打成一片軍民共建去了!   
  估計是團頭實在看不順眼,當時一扭頭就看見我了抬手叫去了:「晚上拉一動緊急集合,你帶著一個班殿後護衛!」   
  可能看著我那嘴巴張著還沒理解這算是怎麼回事,又加了一句:「注意安全,尤其是注意那些個掉隊的!」   
  我當時就傻了……   
  不就是晚上叫那些女學生出去竄幾公里麼?   
  還是繞著營區竄,連外牆都不出,至於這麼緊張麼?   
  犯得上拉我們班出去?   
  得,女大學生第一次竄緊急集合還真怕出點子狀況,咱服從命令,回去準備吧!   
  半夜三點,一陣哨聲!   
  我帶著兄弟們輕裝站在衛生隊大院裡面等著。   
  就聽見那宿舍裡鬼哭狼嚎啊……   
  那哪是緊急集合的動靜啊,那就是女澡堂子裡進了色狼的反應啊……   
  衛生隊的女兵除了兩個紅牌兩個一毛二,全都衝進去幫忙,足足十分鐘,這才看見有人從宿舍裡出來。   
  再等……   
  還等……   
  繼續等……   
  眼見著這緊急集合變成了陪著隔壁二老太太上菜市場,我就聽見我身後的兄弟低聲嘀咕一句:「頭兒,這他媽要是咱們的女兵,那還不活活被教官給操死啊!」   
  好容易人出的差不多了,從宿舍裡趕出來倆穿著睡衣的,那臉上白乎乎的跟活鬼似的!   
  我還沒反應過來呢,衛生隊管理員,一頂老實的陝西軍事長上去來了一句:「俄說,這是醃松花蛋咧?咋白乎乎的麼?」   
  別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拿出了竄五十公里奔襲的毅力才咬住了牙關沒笑出來!   
  半夜做面膜,這些個女大學生還真是時髦到了極點了啊……   
  然後,開跑!   
  我帶著班裡兄弟跟在後面。   
  還沒跑出去一公里呢,不對了!   
  掉隊的人倒是沒有那些個女兵姐妹們都看著拉著護著呢。   
  可愣是眼睜睜的瞅著前面隊列裡朝外掉東西。   
  零食、花紅柳綠的化妝品、解放鞋、牙刷、口杯、肥皂盒、毛巾……   
  能想出來的都有!   
  來回一共竄了五公里不到,班裡兄弟軍挎全滿了!   
  當時我們一個班的兄弟一人身上一個鼓鼓囊囊的軍挎,黑燈瞎火的竄回衛生隊院子裡,朝隊長辦公室一放,我們馬上撤!   
  就我們那跟在女大學生後面撿破爛那德行,那要叫晚上上哨的兄弟看見了,能把我們給活活臊死。   
  後來,聽衛生隊的女兵說,那天晚上回去,光是等著那些大學生收拾自己的東西就等了半個小時。   
  比菜市場都熱鬧!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緊急集合跑出了效果?還真是叫那些個女大學生們知道了軍隊裡面不是菜市場想怎麼鬧就能怎麼鬧……   
  反正後來,訓練了二十天之後,我們團頭站在馬路牙子上看著那些早起跑操步伐一致番號吼的山響的女大學生猛點頭:「這他媽了個巴子的才像個樣子嘛!」   
  其實在軍隊裡面不僅僅是操練士兵的素質,對於軍官的要求也還是相當的嚴格的。很多部門甚至每年都要舉辦個參座級別以上的培訓班,專門的對那些校級軍官尤其是少校中校上校軍官進行戰術技能的培訓。   
  這個就很有點子折磨那些個老大級別的人物了。   
  除了基層軍官,某些大兵團大建制單位的校官們差不多就是對著地圖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造型了,能夠端著機槍上陣地去死掐的機會並不多,但也不是說完全沒這個可能。   
  戰爭年代的老前輩們傳下來的好習慣,軍隊裡面可是從來都沒有丟掉的。   
  所以在我成為了比較有點子名氣的精銳之後,我有幸去了新疆的某個大城市邊的基地參加了一屆參座培訓班,充當了一把校級軍官們的短期上司。   
  當時這個可算是個美差啊!   
  我們的訓練強度和這些個參座們需要接收的訓練強度絕對是不可能比得了的,這等於就是叫我們好好的休假放鬆而且還能跟著參座們好好的吃一把軍官食堂的伙食。   
  可也不是真的什麼事情都簡單輕鬆的。   
  當時就為了商量是不是給這些參座們安排緊急集合的項目就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有人說從實戰出發那是肯定要安排上幾次緊急集合的否則這參座培訓班就失去了含義那就是個形式主義那就是個軍事演戲。   
  也有人說參座們畢竟不是天天要上戰場和人死掐的差不多意思意思就行了哪怕一定要搞個緊急集合那也是拉起來隨便跑個一兩公里就帶回算了免得出點子什麼差錯就不好交代了。   
  討論了好幾次,最後還是參座培訓班的管理幹部聰明。   
  說我們這幫子小兵尉官的忽悠什麼呢?咱們直接去問問那些參座是不是樂意不就完了麼?   
  就這麼一問,參座們的意見極端的統一那就是一句話——一切從實戰出發嚴格要求嚴格訓練。   
  所以說,這軍隊裡面的中層幹部,厚道實在啊!   
  那就開練吧!   
  我帶的一個班是全國各地不同軍兵種的參座級別人物,我記得裡面有個東北漢子姓牛,那就是個絕對的牛人。   
  這位老大身高將近一百九十公分而且體重那是明顯的有點子超標了最老大難的項目就是跑步。   
  尤其是夜間我們牛老大一開跑用不了十分鐘你就能明白什麼叫氣喘如牛那就是我們牛老大的真實寫照。   
  可牛老大還是堅持著竄下來了而且那進步是飛快飛快的到了後面的幾次緊急集合那差不多都能跟上隊伍而且喘氣的那動靜也是小了很多了。   
  也是該著我們牛老大出風頭!   
  參座培訓班都快要結束了,最後一次拉緊急集合的時候,我們牛老大就很牛B的叫大家見識了一下什麼叫牛氣沖天。   
  那天半夜兩點,大家拉出去了輕裝竄個十公里就回家睡覺並沒太大的難度最多就是跑河灘路的時候要小心點子免得被石塊絆倒就是了。   
  所以我也就沒太在意可跑著跑著我就覺著不對勁我咱們好像聽見有人在路邊的野地裡走路還是腳步聲很重的那種聲音?   
  我還一邊跑一邊四處的打量呢牛老大慢慢的就跑我身邊了就說光頭你聽見了沒好像有人在旁邊活動?   
  我就點頭說是啊是啊聽聲音是河灘蘆葦叢裡面發出來的要不我進去看看?   
  牛老大就搖頭說不行不行你進去了這麼大個蘆葦叢你找到什麼時候是個頭?你這樣你先跑前面去趕快叫大家都回來我潛伏下來觀察著動靜再說!   
  我就有點子不放心了。   
  雖說牛老大身板塊頭那都是沒的說的可是畢竟這辦公室坐時間長了很容易叫人喪失了某些體能上面的東西的。   
  萬一我一跑開了蘆葦叢裡面竄出三五個人來和牛老大死掐呢?   
  可能是看我猶豫牛老大就朝著我後背一拍說你快去聽我的沒錯。   
  我就看了一眼牛老大我就放心了我就追前面那些參座和教官。   
  牛老大拍我的時候順勢就是一個前撲然後很利索的一個抵肩低姿勢隱蔽動作,那要是再給牛老大一支槍估計牛老大三兩槍托就能砸個單兵射擊掩體出來!   
  這素質,還要我瞎操心什麼啊?   
  跑了大概有個三兩分鐘,才剛剛追上了前面的人馬,我就聽著牛老大潛伏的方向炸雷般的一聲大喝,然後就一點動靜都沒了。   
  可把我嚇著了!   
  這看樣子是真的出了點子什麼情況了吧?要不牛老大半夜的喊什麼呢?   
  留下三個兄弟陪著參座們慢慢跑我和其他幾個兄弟就瘋了似的朝著牛老大所在的方向狂奔也顧不上其他的什麼要求了強光手電都打開了就想著能快一點是一點。   
  我到現在我都想不通,牛老大當時那尊容德行該怎麼形容?   
  強光手電的照射中,牛老大嘴上叼著棵煙美滋滋的抽著腳下邊還躺著兩個人那樣子已經是有點子抗不住的操行了。   
  那兩個人的胸口上都壓著一根黃乎乎的玩意牛老大還很牛B的把腳踩那玩意上等我仔細一看居然是那種電解工廠裡面用的大型銅棒?   
  看這意思,這應該是兩個半夜出來偷東西的小偷啊?   
  看見我來了牛老大就特牛B的嘿嘿一笑說光頭你看看,這兩個小子還真以為我們走了還想著越過路面就萬事大吉。沒想到老子就在這裡等著你呢!   
  這時候參座們也都到了有個參座就說去一個兵打電話叫警察來我們也跑累了我們歇歇我們也看看老牛抓了兩個什麼東西?   
  等警察一來,警察就有點子愣怔了。   
  兩個小偷都已經壓得翻了白眼了而那壓在小偷胸口上的銅棒牛老大居然就是一手一根的抓起來放到了警察的車上活活的把那小麵包車壓得一沉。   
  當時就有個警察說天啊這位老大什麼人啊?這電鍍廠的銅棒都是將近二百斤一根的一般人能雙手抱起來就不錯了這位老大居然是……   
  我們牛老大就很牛B的笑笑說不算啥不算啥我們部隊裡面是個人都能這麼玩小同志你們就趕緊的走把我們也回去了!   
  看著牛老大那舉重若輕的架勢其實我也覺著奇怪。   
  我們都算是有點子力氣的人了可是像牛老大那麼輕鬆的抓起四百斤就能隨手亂扔的人還真是不算多的。   
  當時我也沒敢問我也沒好意思問,就把這事情記在心裡了。   
  一直到了後來,一個很偶然的機會和某個東北老虎部隊的兄弟聊起來,那兄弟猛地就笑了。   
  說我們參座你也認識啊?人家是伐木工出身東北老林子裡面硬碰硬的幹活練出來的體力那自然是……   
  我就真佩服了牛老大了。   
  倒不是因為牛老大的這把子力氣。   
  東北老虎部隊,那也是全國聞名的老字號特種部隊了!   
  我們操練用的教材裡面都有不少訓練標準操練條理就是東北老虎部隊的各位老大們制訂的,就那個部隊的參座還一五一十的跟著我這個新兵蛋子操練項目,老老實實的鍛煉體能……   
  我覺得官兵一致的另外一種體現方式,就是這樣了吧?   
第十章   
  第一次在外面過年,啥感覺?   
  第一次在軍營中過年,那又是啥感覺?   
  就是一個字——想!   
  想爹娘想兄弟想姐妹想女朋友想沒過門但是已經無證駕駛了的媳婦想一切沒在身邊的人和事。   
  那真是挖心掏肺的想哪怕現在是個仇人站自己面前了也能上去先來個擁抱再說。   
  想著想著,那眼淚也就下來了。   
  別說老爺們只流血不流淚那只是沒到傷心處而已真要是沒感情到了從來不會哭的份上那就是鐵石心腸了也就離不是人不遠了。   
  可老兵們不能叫新兵蛋子過大年的一個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也太丟人了不是?   
  別的不說,萬一來個慰問團人家興高采烈敲鑼打鼓的進來給你拜年呢,你一臉的眼淚鼻涕號啕大哭那還是過年麼?   
  於是有經驗的老兵教官包括集訓營主官們就一個個拿出了絕招法寶反正是能出的花樣都來了就是想叫新兵蛋子有在家過年的感覺。   
  過年前那自然是訓練照舊,但是閒暇時間裡就不那麼要求新兵整內務了大家都想著法子佈置軍營。   
  紅燈籠掛上綵燈接上對聯去文書那裡拿來貼上整個營區裡面人人都給提起了心氣。   
  這裡多說一句,我到現在還記得我們那寫對聯的文書。   
  那文書叫李軍,新疆小伙真是牛高馬大而且英俊的一塌糊塗。笑起來還兩個巨型酒窩放到現在那什麼什麼4估計能慚愧到一頭撞死,尤其是那一筆毛筆字更是出類拔萃而且那對聯的詞層出不窮。   
  估計是看著我們班裡面還有三個文藝兵吧那哥們寫我們班對聯的時候就格外的多用了點子精力硬是來了一筆小篆筆走龍蛇的顯擺了一把。   
  李軍大哥,弟弟我這裡給你認錯了我那時候真是很不厚道。   
  其實當時我一個字都沒看懂可也不能說出來怕丟人只能是傻笑著說班長好字一筆好字真是大大的好字。   
  到了年夜飯,十個菜沒有湯用臉盆打回來然後大家站在桌子旁邊開吃。   
  炊事班的哥哥們估計是瞭解我們的口味結構了十個菜五個湘菜五個魯菜居然是像模像樣的活活把我們給吃了個滿嘴冒油。   
  唯一叫我有點子遺憾的是,當時是有酒的一人一瓶子啤酒而且我記得當時不喝酒的兄弟都把自己那一瓶子灌了下去讓我想多喝幾口的陰謀徹底沒了施展的必要。   
  然後就是晚上的自娛自樂沒法子看央視的聯歡晚會因為我們那地方根本就接收不到電視訊號只能用這法子湊合了。   
  還得說軍隊裡面有人才啊!   
  指導員那一嗓子河南梆子就不用說了曠明居然像模像樣的來了一段京劇沙家濱還是一人三角的唱法把個阿慶嫂刁德一胡傳魁唱了個活靈活現。   
  然後輪到我,我好歹也是混過歌廳的馬上來了個趙傳的俺是一隻小小鳥想要飛我飛的摔一跤兄弟們捧場立刻就來了個滿堂彩。   
  再然後是江寬借了曠明一套嶄新的迷彩服擰著小腰來了段霹靂舞兄弟們估計是沒見過男人的腰也能擰成大麻花那喝彩的聲音立刻就蓋過了我鬧得我半天都鬱悶。   
  你說不就是扭屁股麼你們至於那麼激動麼我那才是真功夫啊……   
  正熱鬧呢,楊可楊大仙鬧出妖精了。   
  小兄弟估計這幾天想那無證駕駛的媳婦已經想迷糊了端著把二胡坐在上面就是一張愁眉苦臉。   
  然後自己報幕說給大家來一段二獨胡奏《洪湖人民的心願》希望大家喜歡拉開了弓弦就劃拉起來。   
  這剛開始吧,聽著還沒怎麼感覺,也就覺著這傢伙一把小胡琴能鼓搗出聲音已經不容易了能拉出個調調就更難反正我是沒那本事也聽不懂。   
  朝後聽,可就不對勁了……   
  我聽說有個著名話劇演員能念菜譜把人給念哭的,這回輪到楊大仙拉胡琴拉出了眼淚。   
  《洪湖人民的心願》,那曲子的意思就是洪湖人民給那什麼霸天壓搾慘了忽悠壞了只求著青天見太陽游擊隊趕緊的來帶咱們砸了那丫丫的什麼霸天。   
  可剛開始那一大段,悲苦的意思就是個音盲都能聽得渾身難受更別說一幫子想家的新兵蛋子吧?   
  就看著下面幾個哥們的腦袋就這麼低下去了,手裡頭抓著的小點心小糖果的也不吃了手背就在眼睛上摸來抹去的那意思是再聽一小段估計就開哭了。   
  又過十幾秒,十來個哥們都是那德行了而且看著兩個聽入神的老兵哥哥眼睛裡也開始反光。   
  再過了半分鐘,百分之八十的哥們已經是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了。全都是滿臉的嚴肅幾個脆弱點子年紀小點子的哥們喉嚨裡已經有了動靜眼睛裡開始大壩決堤。   
  要不說曠明那哥哥是天子腳下長大的軍隊世家長成的而且見多識廣懂得怎麼處置突發狀況呢?   
  當時就看見曠明一個箭步竄到楊可面前膝蓋一擺就撞到楊可手裡那弓弦上然後就是熱烈鼓掌朝著下面兄弟喊。   
  「大家給楊可鼓掌這小同志太牛B了這二胡能拉出個瞎子阿柄的操行太難得了大家鼓掌啊……」   
  呼啦拉一片掌聲就把楊可那能拉出眼淚的二胡曲子給腰斬了。   
  後來我回家了專門還找過這曲子聽過。當時好好的人都覺得聽著這曲子渾身難受,要是當時叫楊可拉完了整段曲子估計那年過年大家能把聯歡會改成追悼會的場面了。   
  然後大家接著熱鬧吃東西唱歌說笑話的熱鬧到晚上兩點就回去睡覺。   
  進房間,就看見房間裡一溜擺著十個臉盆曠明手裡提著個水桶朝著臉盆裡面倒水,見著我們進來就一呲牙笑笑說你們回來了洗把臉趕緊睡覺明天早上起來放鞭炮迎新年。上面首長們明天還來慰問呢大家精神著點。   
  我說怎麼整隊的時候就剩下個指導員一個人吆喝教官們都不見了呢。   
  鬧半天……   
  心裡當時真是暖和啊!   
  洗洗睡下了還沒等被子暖熱呢外面一聲哨響緊急集合!   
  就撒開了跑。   
  大年夜的新疆,漫天滿地的大雪裡面,一群兵們撒開了瘋跑教官們就在外圍策應著也沒像是平時那樣的厲聲吆喝我們就是管著別跑散了。   
  跑著跑著,隊伍裡面就聽見有個哥們喊了一嗓子。   
  「娘啊,兒給你拜年了!」   
  就都拉開了嗓子喊!   
  喊完了,跑累了,也就不怎麼想家了。   
  其實軍營裡面過年也並不完全是關起門來自己過日子,也會像尋常百姓家一般的有人來拜年而且拜年的架勢那就是一般百姓家不可能有的熱鬧了。   
  大年初一的早上,我們才剛剛的爬起來收拾了房間整理了內務營區外面已經是鑼鼓喧天拜年的人馬已經殺進來了。   
  首先是當地政府的首腦人物帶著慰問物資一邊鼓掌一邊朝著營區裡面走,我們這邊迎接的兄弟就分列道路兩旁鼓掌歡迎那鑼鼓打的天搖地動真是砸出了個紅火熱鬧的感覺。   
  團頭照例迎接參座作陪就把領導們迎接到了辦公室裡面喝茶寒暄軍民共建而我們就把那些個慰問物資扛到了軍需處然後軍需處的老大大概的點了點慰問品的數量就各個單位自行領取回去分發。   
  我們就分了點子慰問品扛回了宿舍。   
  我不知道其他的部隊接到的慰問品是不是我們收到的這種慰問袋?   
  分到了我們手裡的就是那種布口袋而且是紅色的布口袋裡面鼓鼓囊囊的塞了點子慰問品而且每個口袋裡面塞著的內容都不同。   
  我們當時就把到手的口袋給拆來了打算大家來個共產主義咱們有福同享。   
  然後,整個宿舍裡面的兄弟就全都愣住了。   
  慰問袋都是一樣的而且裡面的內容也完全相同就是一些沙棗和一些說起來像是油炸果子的東西。   
  可那些沙棗和油炸果子都已經碎了有的甚至都已經潮的長了隱隱約約的綠毛估計就是當飼料那家畜家禽都不敢拿著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這就是我們過年收到的新年慰問品?   
  這就是我們這些穿著馬甲的軍爺收到的禮物?   
  我們在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苦苦操練我們時刻準備著出去死掐我們得到的新年禮物和慰問就是這些?   
  當時宿舍裡面的人都愣了就沒一個說話的手裡還都拿著那些紅色的布口袋。   
  然後就有兄弟把那慰問袋砸到了地爐子裡面就看著地爐子裡面呼呼的燃起了火苗燒得那些發霉的禮物怪味四溢。   
  就有兄弟指著那坐上了小車離開的領導開罵了。   
  大年初一無端端的就生了一場悶氣大家的心情也就都不怎麼好了所以到了初二那天再有人來慰問我們那些站在門口鼓掌的兄弟們那巴掌也就拍的不怎麼來勁那鑼鼓的動靜也就有了喘不上氣的感覺了。   
  來的是當地一個村子裡面的幹部坐著的是當地特產的毛驢車而且那毛驢車上的布口袋都還是用五花八門的碎布縫的上面用紅筆寫的慰問袋三個字曲裡拐彎看著就是個小學沒畢業的哥們才能有的墨寶。   
  部隊領導一視同仁上門的都是客依舊是熱情寒暄帶到辦公室喝茶軍民共建而我們也就隨手把那些慰問品扔到了軍需處要不是軍需處的老大們吆喝著叫我們分了那些慰問品我們真就不想要那些玩意了。   
  回到宿舍裡面把那些個慰問袋朝著地上一扔,幾個兄弟就開始掀開爐盤打算燒東西了可有個兄弟是貴州兵猛地就站起來說奇怪了怎麼聽著那袋子裡面裝著的東西好像是核桃?   
  核桃?   
  這麼一說幾個扛慰問袋的兄弟也都回過神來了說還真的有點像是核桃摸著的確是圓鼓鼓的。   
  就撕開了慰問袋一看,的確就是核桃而且都是那種大個的薄皮核桃每一個都擦的乾乾淨淨。   
  大家就再次的愣了。   
  新疆那地方的薄皮核桃在市場上向來都是搶手上品尤其是過年的時候誰家裡都喜歡弄一盤子上好的大核桃待客。   
  就這麼一袋子核桃那就是幾十塊錢那可是一般的村民家庭一個月的油鹽醬醋!   
  那些村民的家境都不寬裕啊……   
  兄弟們就都不吭氣了一人拿了幾個核桃在手裡玩著也沒一個人吃。   
  那一年的春節,我們這些新兵蛋子就見識了兩種慰問袋兩種慰問品。   
  我們就知道了那看著漂亮的大紅袋子不是那些領導們自己準備的是交代了手下人去弄的裡面裝的東西他們都不知道是什麼領導們都忙日理萬機看文件批條子都只能是圈閱點批他們顧不上關注這些個細小的事情。   
  我們知道了那些碎布縫的袋子都是那些村民們一針一線自己縫的裡面的核桃都是他們一個個仔細挑選了擦乾淨了裝好給我們送來的儘管那是他們一個月的油鹽醬醋可他們還是送來了。   
  我們還知道了我們還是應該操練應該吃苦應該時刻準備和人死掐而且我們知道了我們是為了誰操練吃苦死掐!   
  就是在那個春節,那個第一次不在家過的春節,我們這些兄弟猛地就長大了不少……   
第十一章   
  常規訓練的時間並不長,但淘汰制還是一直在進行的而且是越來越殘酷。   
  起先小一千號人住在集訓營裡面房子還有點子擁擠而到了常規訓練結束之前的一星期房子就比較寬鬆了。   
  剛開始的時候沒感覺,就看著一個個被淘汰的兄弟打著背包上了大卡車送去別的軍營裡面繼續受訓。   
  可到了後來朝夕相處的有了感情了,有的兄弟要走就真的是捨不得了。   
  這裡先說說我那個山東的哥們吧。   
  那時候是個人都有個綽號,也不是刻意的取的反正當年新兵蛋子窮極無聊嘴賤也就是私下叫喚起來方便點,也就每個人硬塞了個外號。   
  那山東哥們,綽號叫老農。   
  老農塊頭不比我小,黑乎乎健康的皮膚一臉的憨厚見誰都是先笑笑再說話。   
  當時怎麼就叫了他老農呢?   
  後來考究,你就仔細看看老農那哥們沒事時候的表情,活脫脫就是個看著莊稼地盤算今年的汗水能換來多少守成的老農。   
  尤其是在炊事班幫廚的時候,老農就是摘棵大蔥都能輕輕地感慨一句,用那種欣賞土地和辛勞轉換出來的奇跡的語氣感歎。   
  「真漂亮的大蔥啊……」   
  就著麼著,不叫他老農叫什麼?   
  老農那兄弟實在,不管是幹什麼都是下了死力氣干而且絕對的一本正經絕對的勤勞刻苦絕對的死心塌地。   
  就說一個事情吧。   
  部隊裡面吃飯向來是管飽的。天南海北的哪年招新兵不招幾個特別能吃的來?吃飯不管飽怎麼訓練?   
  我就見識了老農那兄弟能吃。   
  第一次吃包子,白菜粉絲豬肉餡的大包子足足三兩一個。   
  炊事班的老兵哥哥們手藝真不是吹的,就是南方兵吃不慣麵食的見了那白乎乎圓滾滾的包子也能就著稀飯一口氣吃下去三五個不帶停頓的。   
  就別說山東大漢別說我那在沂蒙山老區吃慣了麵食的老農兄弟了。   
  一臉盆包子端回了宿舍,人手一個開吃那就是個狼吞虎嚥那就是個風捲殘雲那就是個千騎卷平崗。   
  不過一會兒,一臉盆包子沒了。   
  再去炊事班打回來,當時我可就覺著不對勁了。   
  怎麼大傢伙都不怎麼動嘴了,就傻乎乎地看著老農那兄弟一手端著稀飯一手抓著包子在那表演世界美食大賽上面狂吃的鏡頭呢?   
  我就捅捅身邊的楊可說這麼回事大傢伙怎麼都不吃了都看著老農那兄弟呢?   
  楊可就說你剛才就顧著吃了你沒注意我才吃了一個包子老農都下去三個了剛才大傢伙一算一臉盆包子老農一個人幹下去一小半也就是八個包子現在是第九個了!   
  當時我就嚇著了我也不吃了就看著老農。   
  九個三兩的包子外帶兩碗稀飯啊……   
  湯湯水水的算上這哥們一下子吞了兩斤多快三斤糧食下去!   
  這怎麼看都是一般小伙子一天的飯量吧?   
  要不說部隊裡面對這種能吃的兄弟見慣不怪了呢?   
  炊事班班長聽說之後也沒二話,反正以後我們去炊事班打飯的時候,那臉盆裡面自然是多些飯菜而且遇見吃包子的時候更加是高高的堆上一臉盆叫我們端走。   
  都知道老農能吃。   
  還有個說法,也在這裡說出來吧。   
  炊事班長也是窮人家的孩子苦出身,知道餓是個什麼滋味當年剛來部隊的時候第一頓麵條也是一連劃拉下去六大碗的猛人。   
  沂蒙老區,那是把血管裡最後一滴血都給了共和國、給了軍隊的老鄉們生活的地方。   
  那地方,苦啊!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老農那哥們練正步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缺運動神經了反正就是擺臂和出腿不諧調怎麼看怎麼彆扭。   
  尤其是那第一步,那哥們也不知道是怎麼的了老是習慣性的脖子朝後一仰然後那左腿才出去,怎麼看都像是被人當著臉拍了一磚頭的感覺。   
  後來訓練了幾天,老農那哥們走正步的毛病改了。   
  脖子不朝後仰了可奇怪的是那哥們腦袋老朝前伸一下雖然幅度不大可還是能覺察出來。   
  當時也是曠明那哥哥第一個覺察出來,轉到老農身子後面一看當時曠明都抽了口冷氣。   
  老農那哥們真是實在,怕自己改不了這毛病愣是在自己脖領子上紮了五六根大頭針,只要是脖子一仰立馬就給扎回來了。等曠明那哥哥看見的時候老農脖子後面已經扎的血糊糊的一片誰看了誰心疼。   
  趕緊的就給拔了那大頭針送去衛生隊給上點子藥然後休息休息。可等大傢伙回了房裡一看老農那兄弟已經幫著每個兄弟倒上一杯茶就那麼憨憨的笑著說兄弟們辛苦了喝茶喝茶。   
  就這麼個實在的兄弟,要被淘汰了誰心裡都不忍心啊。   
  那天看著老農打背包幾個兄弟眼睛裡可就都潮了。忍不住就有幾個兄弟上去說老農你去了新部隊了就趕緊來信咱們兄弟想著你呢。   
  老農就一個勁點頭嗯嗯嗯的也不多說就是笑就是那麼憨憨的笑然後就上車走。   
  車沒出門的時候老農那兄弟猛地就趴在車後面朝著兄弟們喊說兄弟們咱走了啊炊事班後面那陰溝隔三差五的記著掏要不可堵了啊。   
  正好站在炊事班門口抽煙的老兵哥哥就一愣然後脫口而出說老農你個新兵蛋子我說炊事班後面那陰溝怎麼從來就有人悄悄的收拾了鬧了半天是你啊!   
  然後就看著老農那兄弟揮著手也不說話就這麼走了。   
  說起來,老農還真就是憨厚農民的個性。   
  念別人的好,而且誰對他好那麼一星半點,都是死死的記住了。   
  然後,就是默默的找機會回報。   
  老農知道炊事班長照應他,每天的飯盆裡多出來的那油汪汪的大肉片子雪白的大包子都是炊事班長特意給他多打的。   
  老農不會說話,更加不會察言觀色溜鬚拍馬借花獻佛蠅營狗苟。   
  老農就隔三差五的在晚上轉到炊事班後面悄悄的清理那陰溝。   
  老農和炊事班長幾乎沒說過話,一個新兵蛋子一個老兵油子都是農村孩子都是苦出身都知道心疼人都知道將心比心知恩圖報。   
  中國有十三億人口,有八億農民。   
  他們的孩子就是這麼實誠的。   
  老農,啥時候來看看我?我給你做包子吃。   
  白菜粉絲豬肉餡的包子。   
  其實喜歡吃包子的猛人並不止老農一個,還有個武校出身的兄弟也是相當的能吃的而且比起老農來那是絕對的不遑多讓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兄弟姓吳。湖南新化某個武術世家的子弟從小就是被他們家老爺子倒掛在樹上練功剛剛當兵的那幾天那小子表演的他們家祖傳的套路叫迎門一條鞭一腳就踢碎了大腿粗的一根木樁,著實的叫我們領略了一把中國傳統武術的威力。   
  還有一點,這兄弟的優勢是老農怎麼也比不上的這傢伙是絕對的運動神經發達。   
  不管是多難的動作這兄弟只要是看一遍就能領會其中的要領然後稍微的琢磨幾下子那就是個絕對標準的動作出來一點岔子都挑布出來。   
  畢竟是從小操練出來的運動神經這兄弟真是叫指導員叫幾個訓兵的教官們都喜歡到了骨頭裡。   
  這世界上有的人天生就是該當兵的材料而一個擅長訓練士兵的人見到了這樣的材料那還不是心裡癢癢到了極點恨不得一夜之間就把這鐵棒磨成針小樹變棟樑璞玉雕琢成何氏璧?   
  就給這兄弟加小灶尤其是一些個一擊必殺的套路那更加是早早的傳授了而且每天的對練那更加是一次不拉加班加點。   
  吳兄弟也爭氣不管常規訓練多累多苦對於加小灶這樣的事情是從來都積極配合我們當時還都不理解怎麼那兄弟的體力好像是從來都用不完的?   
  後來自己也操練到了一定的程度才知道這練習慣了的人猛地停下來不操練那真是渾身難受百爪撓心啊……   
  眼看著吳兄弟是絕對的能夠通過初期淘汰而且聽那幾個教官說吳兄弟就是個天生的捕俘手只要參加幾次實戰下來那不成英雄都難的時候,吳兄弟出狀況了。   
  先是早上起來之後沒精神跑步的時候時不時的就腿軟還很容易摔倒。   
  然後是吃飯沒胃口嚴重的時候吃啥吐啥而且半夜的時候還特別容易失眠。   
  再接下來吳兄弟就真是不對勁了那就算是個一點不懂醫學的人看了吳兄弟那臉色都能催著吳兄弟趕緊去醫院看病。   
  這一看,吳兄弟就只能是回家連換個部隊的可能性都沒有只能是打背包回家。   
  吳兄弟的體質比較的特殊再高原的環境下面很容易的就被誘發了肝炎但是只要回到了家鄉那就是一切都好龍精虎猛。   
  這是老天開的一個殘酷的玩笑,讓一個怎麼看怎麼適合當職業軍人的小伙子只能戀戀不捨的告別了那身軍裝。   
  誰都捨不得啊!   
  可還是要叫吳兄弟走!   
  臨走的頭一天晚上吳兄弟何我們幾個老鄉見面的時候猛不盯的就哭了說我武術二級教練都不考了我什麼都放棄了我來當兵可我還是要回去,家裡就我一個人最沒出息啊……   
  吳兄弟說了家裡面七個兄弟全都是練了一身的功夫然後不是去了軍隊就是去了警察部門反正都是穿了制服因為這是老吳家的祖訓!   
  當年在武術界曾經有那麼個時期只要是認為自己功夫到家了想要出門遊歷了那就背個黃布包袱行走天下見了武館就進去挑戰反正打死了人家人家不許尋仇自己被打死了人家要負責把這猛人靈柩送回故鄉。   
  吳兄弟家的先輩當年就是背著黃布包袱走天下以武會友的猛人,在雲貴川交界的地方遇見了盜匪雙拳難敵四手功夫抵擋不住槍子險些就一命嗚呼,是一些路過的紅軍救了他。   
  從那以後老吳家的祖訓就是但凡子孫習武必定要為國效力而且投軍是首選必修課,實在是不合條件了才能選擇其他的行當!   
  吳兄弟從小到大的練功,就是為了能穿上一身馬甲的,可現在還是不成了……   
  吳兄弟走的時候我們都沒去送也不可能去送但是曠明哥哥他們去了。好像是指導員還給吳兄弟的老父親寫了封信還給吳兄弟送了一套帶著領花軍銜的軍裝。   
  吳兄弟現在幹警察而且幹得還有那麼點子意思了,前幾年見了他的時候去他家一起喝酒,進門我就看見了那身軍裝。   
  掛著列兵軍銜掛著領章的老式夏常服,很仔細的用塑料薄膜保護起來了。   
  吳兄弟說當年臨走的時候,指導員除了送軍裝還送了一句話那就是小吳你是個不錯的兵你可以穿著軍裝回家了你夠資格當個列兵!   
  吳兄弟就看著那身軍裝說這麼多年了每年到了八一的時候我都穿穿這身軍裝,我就記得了我是個軍爺我不會退伍的我這輩子都是列兵!   
  我就笑了我就沒說話。   
  其實,我也想著我一輩子不退役。   
  哪怕是當個永遠的列兵。   
第十二章   
  我琢磨了很久,這有些事情要不要說出來。   
  怎麼說呢?   
  這有的事情要是按照規章制度來說還真是有點子違規的地方,可要是按照人情來說的話那絕對是做的正確的!   
  還是說了吧!   
  第一次去集訓營附近逛縣城,是曠明那哥哥帶著我帶著江寬一起去的。   
  就是去採購班裡所有兄弟的日常用品比如牙膏肥皂信紙信封外帶著曠明那哥哥買兩盒煙我們再偷偷的帶點子零食回來小小的叫我們的嘴巴肚子腐敗一下。   
  就換上便服然後出門了。   
  沒法子不換,那時候我們一群的新兵蛋子還沒授銜呢。   
  第一次逛悠新疆的小縣城,那風土人情還真是叫我們這群井底的小蛤蟆開了眼界了。   
  那維吾爾族的姑娘就是漂亮而且大大的眼睛看著我們一點不害羞笑起來臉上那小酒窩忽閃忽閃的叫人眼暈。   
  那街邊的烤肉攤子上面煙熏火燎香味四溢叫人聞著就想吃而且看見了那更是從喉嚨裡伸出個巴掌來想要抓一塊羊肉塞肚子裡。   
  還有那哈密瓜葡萄蟠桃杏子石榴果脯蜜餞酸奶子冰茶……   
  眼饞啊!   
  曠明倒是經多見慣了就領著我們直接殺到小縣城陸軍醫院旁邊軍人服務社裡面大採購,死活不叫我們多看一眼那好吃好喝的。   
  軍人服務社裡面人不多,櫃檯後面站著的就是兩個四十來歲的軍嫂看見曠明瞭都笑都說小曠來了啊。   
  曠明那傢伙臉上就是滿臉山花燦爛笑得一塌糊塗的說嫂子好我來了團頭最近好不好參座最近好不好家裡最近都好不好?   
  我當時就覺著腦袋有點子蒙,我估計江寬那巨孫子的也是。   
  團頭,放到地方上就是個縣太爺的級別。   
  參座,怎麼說弄個局長之類的混混那是綽綽有餘。   
  這些個官的太太們的造型,我想著就應該是弄只金絲貓哈巴狗抱在懷裡,然後大傢伙湊一圈打著麻將吹著牛B旁邊還有倆傭人時刻準備著端茶倒水上點心。   
  怎麼著也不會在一個新疆小縣城的軍人服務社裡面當營業員吧?   
  其實說白了,很多年後我算是明白過來這個事情了。   
  朝大了說,這團頭參座算是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絕對的不以權謀私。   
  朝小了說,這叫將心比心和下面兄弟同甘共苦免得被人戳脊樑骨。   
  用四個字的名詞形容我們團頭和參座這舉動的話,其實挺簡單,大家也都聽多了這個詞……   
  共產黨員!   
  當時沒等我明白過來呢那邊曠明已經掏錢買好了東西了,就朝著兩位嫂子說嫂子我走了問團頭好問參座好問家裡人好。   
  兩位嫂子就說都好都好老尚還好吧好久沒見他了?   
  這邊曠明就說指導員忙啊訓練新兵呢好多事情真是忙不過來呢。   
  這裡還說著話呢軍人服務社外面就鬧起來了。   
  掀開門簾一看就看見幾個穿著皮夾克戴著皮帽子的混混在打個賣菜的中年人。   
  這裡要說一句了。   
  新疆那地方現在什麼情況我不知道,可當時在那小縣城裡面種菜賣菜的都是內地過去的一些農民,當地人當時還沒種菜這個概念呢。   
  也就因為這個,菜農這個職業還是很賺那麼點錢的,反正是自產自銷租賃土地買種子的本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就是人很是辛苦罷了。   
  所以,逢到趕巴扎,也就是我們說的趕集的時候,也就有幾個當地的小混混過去搗亂,能賴一盒煙錢都行實在不行了白菜也抱走兩顆。   
  這現象幾乎是沒人管而且也懶得管。   
  反正新疆那小縣城裡說起這些個小混混,我那些個維吾爾族哥們張嘴就說那就是一群髒叫化子懶得理他們。   
  所以菜農們也就不跟他們計較就像是打發要飯的似的扔兩塊錢給他們算了。   
  那天,估計是那菜農連續被那些小混混給鬧了生意,被惹火了也就和他們對罵了幾句,那些個混混仗著人多也就動手打人了。   
  有的時候,因為某些的原因,某些小混混還真就是肆無忌憚。   
  反正只要是沒出人命警察抓了他們也要顧全大局,只能是訓斥一番放人了事。   
  估計這些個小混混是知道這個事情,打起人來真是肆無忌憚而且下手一個比一個黑。我當時雖然還沒怎麼受過訓練可以前在家的時候也見過打架,知道哪些地方一拳上去就是個內傷。   
  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那菜農給打的喊都喊不出來,就是趴著一口一口地朝外噴血。   
  旁邊沒人敢管!   
  當時我就看見曠明手裡的拳頭捏緊了又鬆開,再捏緊了再鬆開。白白嫩嫩的小臉蛋上就是我在火車上見過的那股子味道,雙眼也開始迷迷濛濛的好像是不聚焦了。   
  老虎吃人之前,估計就是曠明的這眼神了吧?   
  然後就聽見兩位嫂子,兩位團級幹部的老婆異口同聲的說了一句。   
  「小曠你傻看啥呢你?」   
  曠明就回頭看看兩位嫂子就朝著我和江寬一比劃。   
  「裡面呆著不許出去!」   
  就衝過去了。   
  我和江寬就抱著一堆香皂牙膏牙刷信紙信封欣賞了什麼叫獅子撲兔什麼叫餓虎下山什麼叫摧枯拉朽。   
  最多就是二十秒的時間,就看見曠明哥哥連手都沒用、就是一通前踢側踹擺腿勾踢還有個造型酷傻冒了的迴旋踢……   
  六個混混全都趴地上了其中兩個還使勁抽抽看起來就像是給掐了氣門的鴨子。   
  然後曠明就跑回來叫我和江寬趕緊走。   
  我們就一路撒歡的跑回集訓營比平時速度都快了好多。   
  我當時就不理解了說曠明曠大俠啊你跑什麼呢咱們這不是見義勇為麼?   
  就你那身手再上來十幾個你也是輕鬆擺平。而且旁邊還有我和江寬,再不管用論塊頭我也能幹翻他兩三個吧?   
  曠明也不多說,就一句話回去之後嘴巴關嚴實點別把今天這事情說出去!   
  後來當兵當時間長了,也就知道點子顧全大局是什麼意思了。   
  也就知道當時曠大俠怎麼見義勇為了還拉著兄弟們跟做了虧心事似的跑……   
  再後來,聽說當地派出所的人還真是去調查了這個事情。   
  說是一定要抓住打人的兇手否則沒法子向什麼什麼什麼的交代怕引起什麼什麼什麼的雞巴扯淡的事情。   
  還就真有個不怕死的跑軍人服務社裡面問兩位嫂子。   
  參座家老婆挺乾脆的就一句話——我不認識那打人的誰知道那是哪兒的我又不是警察。   
  那不怕死的就說你們知情不報是包庇那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信不信我就抓你們兩個進去呆個幾天?   
  團頭家老婆就很有水平還帶著濃重的官威的哼了一聲,就朝著那不怕死的身後指了指說可以啊那我和我男人說一聲叫他給我送被子送牢飯去。   
  那不怕死的就回頭看了看然後脖子一縮就趕緊的出去了再沒敢回頭。   
  當時,軍人服務社門口站著我們團頭。   
  我們團頭,在那小縣城附近是名聲赫赫!   
  當年接嫂子來部隊的時候,是團頭一個人開著車去長途汽車站接的。   
  路上撞見十來個醉漢抓著兩個維吾爾族老漢欺負。   
  團頭就下車處理了一下子然後請那兩個維吾爾族老漢上車還把那維吾爾族老漢送到了家門口。   
  當時那十來個醉漢全都是一米八九左右的個子二十郎當歲的年紀,我們團頭才一米七多一點都五十的人了。   
  那些大漢手裡全都是英吉沙的刀子,削鐵如泥。   
  我們團頭是空手,還只用了一隻左手。   
  團頭是河北滄州人。   
  後來我們都說團頭不厚道你說你們家祖傳的鐵砂掌一巴掌下去就是條牛都散黃了而且你是個左撇子左手上面的勁頭明顯比右手大你居然用左手打那十幾個醉鬼?   
  你這不是欺負人麼你!?   
  軍隊裡面有個說法,那就是部隊主官什麼德行那他手下帶的兵八九不離十的也就是那個德行了。   
  要說我們團頭都是猛人中的猛人,那下面的兄弟們怎麼說也都不是好惹的吧?   
  可還別說,我們的兄弟也有叫人欺負的沒法子還手的時候!   
  部隊裡面,有的時候是為了節省點子伙食費,一般的就會弄個農場什麼的種植點蔬菜或者是其他的農作物,也好保證兄弟們能用比較少的伙食費吃到油水比較多的伙食。   
  這一是為了自力更生勤儉節約,二也是因為我們的伙食費實在是趕不上那飛漲的物價。   
  雖說吃飽是沒問題,那上面的老大們也捨不得看下面的兄弟們天天就是白菜土豆當家吃的跑個長跑都顛的一路連環屁吧?   
  就弄了個農場種植些蔬菜。   
  部隊裡面的兄弟幹活都實在,白天的除草施肥灑農藥,晚上的灌溉防偷還點上柴草防霜凍,而土地信奉的也就是一份耕耘一份收穫,那菜的長勢格外的旺盛。   
  眼看著這些菜就能吃到兄弟們的嘴裡,看農場的幾個兄弟也就都樂了。   
  可還真是沒想到,這自己種自己吃要是有多了還拿出去送給維吾爾老鄉咱們軍民共建一下子這樣也能礙著別人的事了!   
  也還是那些個種菜的菜農惹出來的麻煩。   
  當時有那麼一個省,具體是哪個我就不說了說出來大家又要生閒氣,反正就是那個省出外種地的人最多,也就漸漸的形成了一個自然村的規模,都是種菜。   
  平時,這些人種菜大部分的產品都是賣給部隊了也沒少從部隊賺錢,可眼看著農場裡面的蔬菜幾乎就能滿足整個部隊的需要了而且還白送給其他的當地群眾,這些人不樂意了。   
  這要是部隊不收他們的菜了而且其他人有白送的菜吃,他們的產品不就賣不出那麼高的價錢了不是?   
  這群人中間有個為首的看看地形就想出了個損招。   
  我們農場的灌溉水渠就是從他們的田地中間過的,以前我們還幫著修整過那水渠。這幫子傢伙就把那水渠給堵了然後從旁邊開了個口子,寧可白白的叫那水流走也不讓農場有水灌溉。   
  看農場的兄弟過去和他們交涉,那幫子傢伙的頭頭居然陰陽怪氣的說這水愛朝著哪裡流誰也管不著,只要你們有能耐叫那水別從我們的地界上過那隨你們,可從我們的地界上過,那你們可就要……   
  農場那幫子兄弟氣的險些就當場拿著鐵鍬把那傢伙給埋水渠裡面去。   
  可還真是沒法子!那幫子傢伙放了話出去了誰家要是叫水渠從自己的田地上面過了,那以後出點子什麼事情可就怨不得他們手狠!   
  這還就真把我們農場的幾個兄弟給憋著了!   
  動手?   
  那叫人看見了成什麼了?   
  不動手?   
  那地裡的菜可是一天天的看著蔫頭耷腦的萎靡下去了。   
  就上報!   
  據說當時團頭不管參座也不管指導員也不管就剩下了曠明哥哥他們幾個尉官一合計然後就想出了個點子。   
  反正那一陣子,那幫子故意斷水渠的傢伙租種的田地裡面天天的鬧小偷,而我們出去跑個緊急集合之類的也肯定是天天遇見有人喊抓小偷。   
  那還說什麼啊?大傢伙就上吧?   
  一夜小偷抓下來,一大片田地裡面的菜也就毀的差不多了。   
  連續的抓了一個星期的小偷之後,那幫子傢伙也就很自覺的把水渠接通了。   
  後來曠明哥哥知道了這件事之後很牛B的哼哼了一句說小樣的!我還治不了你們幾個混混了?老子沒當兵的時候四九城裡見識的混混多了去了,還沒一個敢在我面前操蛋的!   
  那誰?過去告訴三班長一聲,今天晚上小偷應該是好好睡覺,不出去了!   
第十三章   
  總的來說,這輩子第一次感覺到殘酷感到難熬,就是在我們集訓營中還剩下四百來號人的時候。   
  常規訓練已經結束了,有些小毛病小缺陷的兄弟都已經被淘汰了,剩下的這四百來號人裡面,要說稀拉兵是一個沒有了,全都是從那小一千人裡面操練出來的尖子,至少也算是有點子過硬本事的。   
  至少,我們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可還沒等我們開始感覺什麼叫沾沾自喜呢,曠明們開始黑著臉把我們集中到了一起。然後,指導員就站到了隊伍前面,兩句話就叫我們知道了未來將會是什麼日子。   
  「接下來的訓練,是你們這群屌毛兵一輩子都難以想像的!從今天開始,訓殘了評殘,訓死了算烈士,開始吧!」   
  天地良心啊……   
  從娘胎裡面出來,對軍隊的印象就是官兵一體勇敢頑強最後剩下個紅薯連長還要讓給傷員吃!   
  什麼時候聽說過軍隊裡面還能這麼折騰人啊?   
  當時那點子沾沾自喜立刻就變成了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瞻前顧後前怕老虎後怕狼!   
  然後,曠明們立刻就確認了我們心裡的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瞻前顧後以及一切一切的擔心。   
  操練操練,真是拿著我們先操後練啊!   
  就說說這操!   
  操,這個字眼能叫人想起很多的意思。   
  我要說的,是其中精神層面的那個。   
  知道什麼叫精神上的煎熬麼?   
  那就是始終叫你生活在敵意和冷漠的環境中,叫你時不時的產生點子危機感和莫名其妙的絕望。   
  我至今都不知道那些老兵哥哥是怎麼平衡愛護我們和操我們這之間的關係的。   
  我算不上職業軍人最多就是個半吊子而已,所以我不懂,也就沒法子寫。   
  可當時真的就是覺著步步危機幹什麼都覺著危險。   
  不是麼?   
  晚上正累得抓著周公死活不放手呢來個緊急集合,一頓傻跑之後就地宿營然後抓著工兵鍬吭哧吭哧在凍得鐵硬的地上刨個掩體構築步兵防禦線。   
  白天吃飯吃一半猛不盯的就是一顆發煙罐砸盛飯的臉盆裡然後滿頭滿臉都是黃乎乎的煙渣子抱著槍就要臨機反應尋找攻擊方向然後防禦或是反擊。   
  就這麼說吧。   
  我那神經始終就是繃緊的可我那些個老兵哥哥就有這本事每天加碼叫你馬上就覺著自己快要瘋了但就是瘋不了!   
  再說說這練!   
  早上起來一人身上掛四個大號的沙袋在背上一床鐵被子來個五公里算是提神。   
  沙袋大家都知道,鐵被子沒聽說過或者是很少人聽說吧?   
  其實說起來簡單,就是幾塊鋼板用背包帶一綁,看起來就和背包差不多德行的玩意。可份量那就是幾十床棉被的份量了。   
  要說也就是我們那一兩茬子兵知道鐵被子的厲害,後來的新兵蛋子們都有了鉛砂背心什麼的訓練工具,至少也是有個機槍彈藥箱之類的玩意作為配重吧。   
  當時那鐵被子,可真是叫人恨的牙癢癢啊!   
  背包帶被那鐵被子墜著,愣是能把背包帶勒到骨頭上去。   
  大清早的就被這玩意勒著胸口、再加上四個灌滿了砂子的沙袋墜著大腿小腿溜躂五公里,就是個死人也要卯足了精神才能堅持跑完吧?   
  這就是起床後的提神!   
  跑完了,還先別急著休息,後面還有節目呢。   
  還有個醒腦。   
  剛放下身上這些個重量,曠明們立刻就吆喝著把人馬拉到格鬥訓練場上。簡單的護具朝著身上一戴,半小時,大傢伙開練吧!   
  這都已經是經過了常規訓練,後來又都學了點子一招制敵之類的套路,兄弟們動起手來還真是沒輕沒重而且一個比一個好奇。   
  都想著昨天學的那鎖喉掏襠摳眼睛拍耳根砸軟肋是不是真好使!   
  那對面正好有個活靶子,你說換了誰誰不是手癢癢的就想著自己是武松對面那位是老虎?   
  半小時下來,這格鬥目標中點擊率最高的腦袋上怎麼的也要挨上幾下子廬山升龍霸天馬流星錘吧?   
  這叫醒腦。   
  然後是健脾開胃活血通淤滋陰壯陽養氣凝神……   
  這麼著操練下來,就是頭駱駝也熬的白天見星星了吧?   
  最可怕的還不是這些。   
  最可怕的是根本就沒個盼頭,不知道什麼時候這操練能熬到頭啊!   
  而且,這還不是熬就能解決問題的。   
  那麼多操練的項目,一項不能通過考核的就淘汰,那種時時刻刻就緊貼在身上的危機感更是能叫人活活的著急出神經來。   
  我都已經說不清當時有多少兄弟在半夜猛地就從床上竄起來,傻乎乎的坐著說別淘汰我別淘汰我再叫我來一動我一定能行……   
  都是血氣方剛的老爺們,都豁出小命的操練了這麼久,淘汰這個詞,就和失敗者是同一個含意,誰都不樂意成為一個失敗者,灰溜溜地坐上那輛卡車離開集訓營啊!   
  就是這樣,還是要有一半的兄弟要走!   
  這是軍隊,而且是軍隊中最精銳的組成部分。哪怕是有一點點的小毛病也不能被允許。   
  訓練和考核中沒有人情,更沒有一點點的徇私。好幾個軍人世家的兄弟,老爺子老娘哥哥姐姐全穿著軍裝的。可就是有一個項目沒過,還是要走……   
  狼嚎般地哭喊著,或是石雕般地呆坐在那輛卡車上,離開!   
  我不想寫出這些。   
  儘管這後來的訓練中有不少的項目,寫出來就能吸引眼球,寫出來就能叫人驚歎,寫出來就能展現中國陸軍特種部隊的風采!   
  可我還是不想寫。   
  那些離開的兄弟,他們都已經拚命了。   
  累吐血練趴下有項目實在是沒法子過關了甚至是自己急得拿頭撞牆……   
  就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就為了能夠自豪地站在中國陸軍特種部隊的序列中,莊嚴地朝著鮮紅的國旗、軍旗敬禮。   
  就為了能夠在我們的國家、我們的軍隊、我們的老百姓需要的時候,拿出自己用命操練出來的本事上陣殺敵!   
  他們不是失敗者!   
  從來不是!永遠也不是!   
  對於我來說,他們是真正的爺們!是真正的英雄!   
  就像是個挺俗氣的小說中說的,只要是努力了,沒登上山頂看到那壯闊風景的也是好漢。   
  我的那些離開了集訓營中的兄弟們,你們沒登上山頂。   
  但我們,我們這些留在了集訓營中的兄弟,帶著你們的眼睛去看那風景!   
  因為,我們是兄弟!   
  集訓營結束那天發的那身馬甲,那身沙漠迷彩的馬甲我一直留著。   
  還有當時的軍銜和領花,都留著。   
  有時候家裡人翻找什麼東西,就能把那沙漠迷彩馬甲和領花軍銜從我那突擊包底下翻出來,然後就跟我說這都是什麼年月的東西了該扔就扔了吧尤其是這馬甲都爛了你留著還招蟲子呢。   
  我就笑笑說不能扔那上面有我的血有我的汗有我的魂還有我兄弟的命。   
  扔了我,你們也不能扔了這馬甲!   
  我還記得剛剛穿上這馬甲的時候,好多兄弟眼睛裡都有淚可眼裡還都是閃著精光個頂個的精神煥發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十個月!   
  十個月前,我們還都是一幫子傻孩子。啥都不懂最多就想著賺錢泡妞打架喝酒沒理想沒大志,估計就這麼下去能在三十之前明白啥叫人生那就是個夢想。   
  可現在,穿上這身馬甲的二百二十幾條精壯爺們,誰敢說咱們不是鐵一般的漢子?   
  我們的教官就成了我們的班排長而指導員還是指導員團頭還是團頭不過我們這個團真是人少就二百來號戰鬥人員外加上比我們人數還多的後勤人員組成的一個團。   
  團頭,那是我第一次接觸到團頭。   
  就那麼慢慢走到台上中氣十足的朝著我們喊連話筒都不用那聲音還震得兄弟們耳朵嗡嗡響!   
  「看看你們身上的軍裝,看看你們頭上的軍徽!穿上這身馬甲,你們就有了義務!想想你們的老子娘,想想咱們的鄉親父老!拍拍自己的心口想想他們的辛苦,你們就有了責任!啥責任?啥義務?那就是誰敢禍害我們的國家,誰敢禍害我們的老子娘、禍害我們的鄉親父老,你們就有這個責任和義務,去宰了那些狗日的王八蛋!有朝一日,我們的國家,我們的老子娘、我們的鄉親父老需要我們上戰場的時候,你們面對著那些個龜孫王八蛋,你們該怎麼做?」   
  台下面靜默了那麼一小會,然後是一聲齊刷刷驚天動地的吼叫!   
  「殺!」   
  這是我這輩子聽到的最簡短最有力印象最深刻的一次領導講話。   
  那講話現在還在我耳邊響著,心裡留著。   
  就像我不肯扔掉的那身馬甲一樣,永遠不會扔掉!   
  隨著營地裡面越來越多的大卡車開進來,曠明哥哥就告訴我們說馬上就要開始轉場了這地方只是集訓基地我們該去新的地方繼續操練了!   
  收拾行囊準備上路好多的兄弟聽說以後集訓營就有了固定的地方了以後不再啟用這個集訓營了,心裡就都有點子捨不得了。   
  這地方再破兄弟們也都在這裡熬了十個月而且這十個月可以說是改變了不少兄弟的一生。好多天南海北要是不當兵這輩子都見不著面的小兄弟就是在這個基地裡成了割頭換頸的生死兄弟這個基地就是我們這群剛剛穿上了馬甲的爺們走出軍營第一步的起點!   
  可這個基地馬上就要被永久的廢棄了兄弟們就開始搜尋各自的紀念品了。   
  有的帶走了一個鐵絲網上的螺旋鋼刺有的擰下了自己安裝的觸發警報器上的螺絲還有的乾脆就是拿著多用工具板從自己睡了十個月的高低床上切下了一小截鋼管。   
  都帶走了一些東西。   
  那些被我們帶走的東西上面有我們的汗我們的血我們的咬牙堅持我們暗地裡的片刻猶豫退縮還有我們面對軍旗的誓言還有我們那些沒有最終通過淘汰的兄弟們的囑托和期盼。   
  也都留下了一些東西。   
  有的留下了自己的照片有的留下了家中帶來的一個小飾物有的留下了自己磕掉的半片指甲有的留下了自己寫著隻言片語的紙條。   
  留下的東西上面,我敢說什麼都有。   
  怯懦、自卑、狂妄、虛偽……   
  幾乎一切世人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都被深深的掩埋在了新疆的這個即將被廢棄的基地裡。   
  還有我們的十個月青春。   
  好像是在一切齊備了之後,大家出發。   
  行進在新疆的道路上,經常是上百公里不見一個人影。有兩天時間,我們甚至連車隊會車的次數都能清晰的數下來。   
  荒涼和廣袤這兩個詞,在新疆的土地上得到了絕對貼切的詮釋。   
  所以當大家在路邊看到了一條狗的時候,車上的所有人都扯開了嗓子大吼起來。   
  稀奇啊!   
  上千公里不見人煙,怎麼會有條狗出現在這荒涼的道路旁的?   
  開車的老兵估計也看見了就慢慢的停了車伸出腦袋朝著車上的兄弟們喊說你們這幫子小子下去一個把那狗弄上來!   
  我們就嗖嗖的朝著車下面跳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還很討好的問了一句說班長你是不是要吃狗肉我知道有個四川花江的兄弟燒狗肉那是一絕……   
  那老兵哥哥就斜了江寬一眼說你個屌毛你就知道吃你還知道個啥?這方圓千里都人煙稀少,我們要是不管這狗就活不成了。新疆這地方的不管是什麼活著都不容易就算是條狗那也是性命,能救了就救了吧!   
  說來也奇怪,那狗根本就不用我們抓自己就竄過來了,很自覺的站在車廂後面搖晃這尾巴呼哧呼哧的吐著舌頭那意思就是等著我們抱著它上車?   
  就帶上了這條狗。   
  可能大家覺著奇怪我幹嘛為了條狗費了這麼多筆墨?   
  我只能說,這狗值得我寫寫而且一定要好好的寫寫因為它救了一個巡邏小隊的命。   
  不過,這就是後面的故事了。   
第十四章   
  操練,還是操練,沒完沒了的操練。   
  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這已經是說爛了的口號了。   
  再說了拳不離手曲不離口我穿著這身馬甲我不操練這些我怎麼好意思去吃那大米白面?那可都是老百姓一顆汗珠摔八瓣面朝黃土背朝天換來的!   
  集訓營結束了我們轉場就去了喀喇崑崙山下面一個基地我還真不知道那基地叫什麼反正知道我也不能寫。   
  條件還是艱苦設備還是簡陋可咱們軍隊有艱苦樸素的傳統這不算是啥大不了的蛋事情。   
  而且上面還是很看重我們的不過就是一個月的時間一車車的裝備一車車的設備就拉過來了工程兵部隊的兄弟更是勞苦功高幾天功夫什麼都幫我們造出來了。   
  到現在我都佩服那些工程兵的兄弟。   
  三天時間。   
  兩個標準訓練場九個特種科目訓練場就像是春筍到了春天冒尖一樣一天一個變化三天就全都造好了!   
  我就不說什麼驚歎之類的蛋話了反正有個懂點子土木工程建築的兄弟後來說的,就這個速度這個質量不管把這些兄弟拉什麼地方去那就是三天一幢十層大樓的效率只要是人能施展開還能再快點。   
  就為了這些工程兵兄弟的汗水我們也不能懈怠了吧?   
  就更加玩命的操練而且不玩命那是絕對的自己找罪受。   
  這裡就多說點子閒話好了。   
  我始終認為啊買芮肯的軍隊訓練模式是激發和誘發潛能就是給你所有的條件然後你盡情的發揮簡單的說就是小孩那人來瘋的勁頭。   
  所以阿買芮肯的軍爺看起來那都是好水果一個個不是加利福尼亞紅蘋果就是阿肯色大鴨梨而且還是出口的水果才有的那種品相。   
  可這肚子裡面的貨色就有點子難以拿出來說道了……   
  不信大家可以看看阿買芮肯的軍爺在裝備精良彈藥充足後援及時的狀態下那是一個比一個的勇猛。可只要是撞見了彈盡糧絕的情況,鐵定就是雙手一舉咱們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死掐?   
  好像阿買芮肯軍爺裡面敢死掐的真不多。   
  至少敢和中國軍爺死掐的不多!   
  可中國軍隊的操練方式那是絕對的不同,純粹就是逼發潛能的。   
  最簡單的設備最嚴苛的環境裡面兄弟們就使勁去操練去吧!反正你練出來了你就是個爺們你練不出來你還在一堆爺們中間充數?你也好意思?   
  那就只有逼著自己使勁操了直到大家都操成了爺們而且都是素質絕對牛B的爺們!   
  有個半真半假的笑話不是說過麼?   
  有那麼個沒安好心的人曾經在某個公開場合故意問個休假的中國軍爺說如果你發現你已經是孤軍作戰了沒後勤沒後援而且強敵環伺你會怎麼做?   
  那中國軍爺就很紳士的朝著那問問題的傢伙點頭笑笑說真要是處在那種境況了中國軍爺心裡就是四個字——死戰,戰死!   
  眾人皆驚,而後,掌聲漸起。   
  估計是那傢伙沒達到預期的什麼目的就又來了一句說假如你沒有武器了你赤手空拳你怎麼死戰戰死?   
  那中國軍爺就不笑了眼睛裡就是一股子冷森森的光芒就說沒關係!我的敵人手裡有,我會去奪過來的!   
  據說後來的掌聲差點子就掀開了屋頂!   
  所以我們那訓練場裡面還真就是逼得我們不得不盡力去拼去操練。   
  障礙上面加難度玩花樣就不仔細說了那都是常規科目了哪個野戰軍的兄弟都嘗過那個味道。   
  就說個簡單的積水壕溝外帶著鐵絲網好了。   
  那積水都是直接從炊事班裡面引過來的而且還專門的把剩飯剩菜倒壕溝裡面,那鐵絲網幾乎就是貼著水平面那是硬逼著人把自己憋成了一張相片的厚度從那下面過去啊。   
  稍微的一個不留神就容易享受一把加餐的味道。   
  我記得那天正爬著猛地就覺著背上有個上面東西給刺了一下我就下意識的一抬身子然後立刻就給那鐵絲網上的倒刺給憋回了那污水裡面。   
  還好我閉嘴比較快就是鼻子裡面叫嗆了一傢伙好半天的沒回過神來。   
  江寬那孫子就比較的倒霉了。   
  也是爬著爬著一個不小心就叫鐵絲網劃拉到水裡去了等爬出來大家一看江寬那孫子的造型就都樂了。   
  看樣子中午吃的那清炒苦瓜挺合適江寬那孫子的胃口,那小子的嘴邊就愣是掛著半條苦瓜而且腦袋上還頂著個蒜頭。   
  就這個訓練條件,你說不下死力氣操練能成麼?   
  可能麼?   
  也還好,這操練很快就見了效果而且我這個光頭的名聲也就是這次冒出去的。   
  那天正操練四百米障礙呢就看見團頭的迷彩小吉普瘋了似的竄到了連部然後指導員就出來迎接。就看見團頭參座朝著我們指指點點然後指導員就喊曠明過去再然後就是曠明一個立正敬禮答話再立正敬禮再答話。   
  然後曠明就跑回來了就看著我和江寬楊可說你們三個來一趟。   
  我們就跑步過去立正敬禮然後團頭就上上下下打量我們然後就搖頭說不行不行這太明顯了尤其是這個大個子一看就不是那個環境裡面的人出去就露相了鐵定砸鍋。   
  然後指導員說這三個原來是文藝兵尤其是這個大個子還混過歌廳有經驗應該可以要不拉出去試試?   
  我就蒙了。   
  這是要幹嘛呢這是?   
  還混過歌廳還文藝兵我自己都快不記得自己是文藝兵了怎麼現在又扯上這個了?   
  然後團頭就再打量我幾眼就沒說話參座就朝著我說你跟我來。   
  走到連部裡麵團頭參座落座指導員站著曠明也站著就看著我們三個說你們來一段文藝的叫我們瞧瞧看是不是那麼個意思?   
  我就更蒙了。   
  這到底算是怎麼個意思?   
  團頭參座怎麼有心思上我們這兒來聽我唱小曲看江寬扭屁股再搭上個楊可拉胡琴?   
  今天也不過節啊?   
  再說了您就是想放鬆一下子您也點個曲子吧?十個月前歌廳的行市是五十塊一首歌,今天您是領導我給您八折要不半價?   
  當時我就運了運氣一個標準的立正姿勢然後張嘴就是一首咱當兵的人還是標準的軍歌唱法是吼出來的。   
  團頭立馬搖頭說不行不行不是軍歌是地方上的文藝那種哼哼唧唧的歌最好就是別帶著軍隊裡面的味道。   
  我當時就徹底傻了!   
  我操練那十個月下來然後轉場我就過年的時候吆喝過一個小小鳥再就沒開過口了我現在能張嘴就是奇跡了。   
  使勁想想,再使勁想想,當年詠麟有那麼一首雨夜的浪漫還有點子印象就張嘴再來。   
  然後換參座搖頭說不行不行不能是鳥語要標準的普通話你還會不會別的?   
  就再想……   
  多謝黑豹樂隊幾位大爺,是你們那首沒地自容救了我的命奠定了我出名的基礎叫我這光頭閃亮到了團頭的記憶裡。   
  我就唱了一嗓子沒地自容反正當時自己就真是沒地自容!   
  喊番號喊殺把嗓子都喊差不多了反正我自己聽著全是破音還荒腔走板到了高音的時候只能是恬不知恥的來了個夾板音半真半假的混過去了事。   
  然後團頭就說你們好好準備一下買幾盒磁帶聽聽然後老尚你給做個任務簡報。   
  指導員就和我們說你們三個屌毛兵仔細聽著這次我們要配合某個部門搞個抓捕行動,由於你們都是生面孔而且對方部門要求的很急所以你們三個準備準備就上吧!   
  套用一句東北話說,我當時感覺就是腦瓜造直蒙!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我們,好像是陸軍吧?   
  什麼時候陸軍特種部隊的還鬧這麼些妖精了?   
  反正就稀里糊塗的,先從曠明手裡抓了一大堆磁帶猛聽然後就學一天時間裡面就要學會至少三十首最近流行的歌。   
  江寬那巨孫子的倒是簡單。   
  反正訓練那麼殘酷早就把他那韌帶什麼的拉的松的不行現在別說是扭腰扭成大麻花就是擰成三節來個芙蓉式的S造型那也一點問題沒有。   
  就是苦了楊可。   
  滿手的老繭,你現在就是拿著個大鋸給他鋸二胡,他也感覺不出大鋸上面的顫動就別說弓弦了。   
  所以說楊可這哥們也是猛人。   
  硬是從槍械庫房弄了幾張砂紙硬把手上老繭給磨了然後一天之內那《洪湖人民的心願》再次叫我渾身難受真想抓那小子使勁砸幾個回合。   
  然後曠明哥哥就帶著我們上了車然後上了飛機然後就到了個賓館裡面先去看場地。   
  一看那場子,我就知道幹嘛叫我們幾個沒見過血的生手幫忙而且還專門挑幾個玩過文藝的了。   
  那是個巨大的歌廳而且舞台是個反過來的弧形,正好把三個貴賓座籠罩在中間。那貴賓座後面還有挺有閒情雅致的弄了個三米寬的水池子只有左右兩側有兩條通道連接著座位。   
  這要是想抓的人正好坐在貴賓座而且包下了三個貴賓座,估計瞬間抓捕就很為難了。最合適出手抓捕的就是站在台口上賣唱的我們,反正一個箭步就能到位距離太短那被抓捕對像絕對的反應不過來。   
  然後曠明就特嚴肅的對我說你們三個輪番上。從明天晚上八點開始你們輪流上去表演,只要是看見貴賓座後面紅光一閃,然後會有三十秒的燈光全滅你們就上去動手抓人抓捕目標從舞台的後面帶走目標就是這個胖子。   
  就給了我們一張照片上面那胖子一頭的卷髮怎麼看都不是中國人。從外表、衣服上看來倒是很有點子阿啥子汗人的感覺。   
  我當時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路了居然就很酷的來了一句說老大我知道了你要死的還是要活的?   
  曠明就現場一個趔趄說你瘋了沒聽見是抓捕麼要是想要死的還用得著你們幾個屌毛來顯擺?   
  想想也是!   
  某某部門那麼多高人隨便一劃拉就是一幫子神槍手是吃素的啊還輪得到我們?   
  五米之內別說是我們這種屌毛,那就是隨便找個穿過馬甲的屌毛來那也是……   
  然後曠明那哥哥還很鄭重的交代了一句。   
  悄悄的抓捕,打槍的不要。最好就是抓完了歌廳裡其他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第十五章   
  要說某某部門的辦事效率就是叫人驚歎。   
  下午四點,我們三個全套行頭就送到賓館裡面來了還是專門加料製作的。   
  我的裝備是一身上下全是金屬裝飾的牛仔馬甲外帶一雙加裝了鋼尖的靴子還有一雙加裝了點子華麗裝飾的格鬥手套。   
  江寬是一套大號的蝙蝠衫然後是緊身褲子薄底快靴還有四個戒指而且是全鋼的戒指砸誰身上誰都能當場噴紅。   
  楊可就慘點。一套白色的休閒裝外帶著一條帶話筒套的腰帶。然後就是一把嶄新的二胡不過份量的確是重了點子簡單的說整個就是個大錘。   
  三個人都弄了一頭假髮身上還都帶著街頭鬥毆的極品夢幻裝備。   
  可就是沒槍。   
  然後曠明很牛B地遞給我們一人一副墨鏡,說你們戴上去廁所關上門關上燈試試效果。這是新裝備你們先適應一下子。   
  看看那墨鏡就都知道是夜視裝備,可我當時就沒懂這裝備怎麼就能在有光的狀態下是墨鏡的功能而沒光了又能產生夜視效果?   
  顧不上鬧清楚那墨鏡的工作原理,反正是天一黑我們就換上行頭竄那歌廳裡面開始候著了。   
  反正當時我還覺著自己挺能未雨綢繆挺能料敵先機。我腦子裡面就轉悠著怎麼和那些個後台工作人員演職人員套近乎掩藏形跡到時候好來個神不知鬼不覺的一擊必抓我抓了就走!   
  結果一到後台我差點沒吐血!   
  我看見曠明哥哥穿著一身燈光師的馬甲早早的就站在一排子燈後面正拿著追光燈使勁照著台上唱歌那妹妹的屁股。   
  我看見一排幾個老兵哥哥穿著歌廳工作人員的馬甲彬彬有禮一本正經很專業的在舞台兩側伺候!   
  我甚至看見白天給我們送裝備的那某某部門的人扒了白天那身送盒飯的馬甲,換了身西裝人模狗樣的拿著個本子來回吆喝那意思他就是舞台監督!   
  然後那台上唱歌扭屁股的妹妹下來,那充舞台監督的的某某部門的人就跟不認識我們似的開始吆喝,說快點快點你們這幫子走穴的跑野檯子的就是差勁還不趕緊的上你們那二獨胡奏?   
  然後楊可就上去了我就看著那貴賓座位上一邊三個就坐了六個滿身橫肉的壯漢可中間那位子還空著沒人去坐。   
  當時心裡就想這抓捕目標還沒來你可千萬別現在來要不等會紅光一閃抓捕你的可就是楊可的那就輪不著我出手了!   
  好不容易,楊可吱吱嘎嘎的拉了半天算是在掌聲中下來了。剛閃身進了後台楊可那小臉上虛汗猛地就竄出來了一句話不說就坐在旁邊喘。   
  這邊報幕的已經說了下一個就是我上去賣唱。還吹乎我是什麼去過幾內亞混過索馬裡的搖滾明星之類的玩意然後下面就是呼啦呼啦的掌聲。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中了邪!   
  反正我就那麼一瞬間我就知道楊可幹嘛那麼喘。   
  我們畢竟曾經是作為文藝兵被徵召的,來軍隊之前多少被音樂熏了那麼一陣子。   
  在聽到了音樂、看到了舞台的燈光,尤其是聽到了掌聲之後,那種沉睡在心中的感覺再次的湧了出來。   
  儘管我們即將面對一些窮凶極惡之徒,可在音樂響起的那瞬間,我們依舊渴望著重溫那被掌聲和歡呼包圍的感覺。   
  就像是瑞典那國寶級別的樂隊老大說過的。   
  我喜歡那種站在世界中心聽到歡呼與掌聲的感覺,即使我腳下的土地在向著地獄崩塌。   
  我就把那頭假髮從腦袋上抓了下來砸地板上然後跟吃了耗子藥的耗子似的衝到了台上,我一把就抓過了樂隊那鼓手的鼓錘我使勁在那定音鼓上砸!   
  然後就朝著話筒喊了一嗓子!   
  我不知道我那算是什麼聲音,反正就是狠狠的嚎叫了一嗓子。   
  全場都靜了下來。   
  估計當時新疆某地方那歌廳還真沒見過這麼放肆的歌手大家都覺著新鮮。怎麼今天來了個神經病表演原來這抽風就是搖滾?   
  場子裡靜下來的同時,我就看見那要抓捕的胖子在幾個黑客帝國造型的傢伙簇擁下走進了場子裡。   
  我開唱!   
  可能真是冥冥中有天定吧。   
  我那天不知道怎麼了就選了一首黑豹樂隊的《別去糟蹋》作為開場曲。   
  沒有寂靜的日子 寂靜的夜   
  人們的神色顯得緊張   
  手中緊緊握著槍   
  起伏的胸膛   
  眼中是絕望的目光   
  沒有歡笑的臉龐 和平的景象   
  戰火把人們推向四方   
  一切破碎的夢想 破滅的希望   
  人已是如此的瘋狂   
  別去糟蹋 他們的家   
  你別去槍殺 那些無知的娃娃   
  流著淚 說不出一句話   
  有誰能夠 去做出回答   
  沒有安睡的地方 四處躲藏   
  善良的人們又有怎樣   
  往日自己的故鄉 和平的天堂   
  如今卻是如此的淒涼   
  放下你手中槍 睜眼去望一望   
  你面前是人類生存的故鄉   
  放下你手中槍 去想一想   
  如果是你又會怎樣?   
  說起來,歌手真的容易被自己的內心思維打動,更容易被現場觀眾賜予的感覺所打動!   
  我當時看著滿場的燈紅酒綠歌舞昇平男男女女恩恩愛愛,我就覺著好好的日子過著不好麼?   
  怎麼就有人喜歡作奸犯科不勞而獲的你就不知道能每天回家陪著家裡老爹老娘兄弟姐妹那真就是天下最叫人滿足的享受麼?   
  反正當時我就覺著我自己從來沒對自己唱的歌這麼滿意過。要是現在黑豹那幾個大爺來了的話沒準我真有膽子上去說哥們你們還招人麼你看看我唱得比你們主唱都好你是不是換個主唱……   
  唱完了,那胖子也在中間那貴賓座上坐好了而且又來了個乾瘦乾瘦的傢伙一臉諂媚笑容坐到了他旁邊兩個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些什麼?   
  然後我就一隻眼睛看著那胖子一隻眼睛等著那股隨時可能出現的紅光我自己感覺話筒都快叫我捏扁了!   
  猛不盯的,就看見那瘦子伸手掏了幾張鈔票出來揉一團就砸我腳下了說給大爺來個小曲就唱個小寡婦上墳。   
  我當時那個氣啊……   
  小寡婦上墳?   
  我上你老母的墳!   
  老子堂堂陸軍特種部隊軍人老子為了任務賣藝我都覺著緊張的渾身難受了你還來敢來消遣老子?   
  氣歸氣,我輕重還是知道的任務第一!我就笑嘻嘻的撿起那一團錢,我點頭哈腰的說多謝多謝老闆打賞小寡婦上墳我不會要不給您獻上一首搖滾的黑豹唱的那首您別傷害俺的心?   
  那瘦子就哼哼唧唧說行啊行啊你們這小地方估計也不懂這麼高雅的藝術你將就著唱吧!   
  我就唱,滿肚子火氣的可臉上還是一臉陶醉的就唱。   
  要不怎麼說音樂沒國界反正唱好了就行呢反正一曲唱完那胖子也不知道聽懂沒聽懂就哈哈大笑著朝著那瘦子比劃。   
  然後那瘦子就又扔了一團鈔票上來說上面那小子你下來這位叫什麼什麼雞巴的大爺說賞你酒。   
  我就放下話筒走過去恭恭敬敬接過了那杯子不知道什麼玩意的酒就說謝謝謝謝多謝老闆打賞了下面我一定好好給您獻歌你想聽啥我唱啥。   
  一仰脖子灌下去那一杯子酒我剛好放下杯子心裡還琢磨我現在站著的位置正好要是出手的話絕對是最佳機會……   
  紅光一閃!   
  燈滅了!   
  我眼見就猛地一暗最多就是一秒鐘時間不到我就看見那胖子一張大綠臉就在我跟前。估計是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麼回事呢眼睛裡都是迷茫迷惑迷糊。   
  我就出手了。   
  一點沒客氣就一個小拳砸在那胖子的喉結上就聽見那胖子吭哧了一聲軟呼呼的就朝下出溜。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估計是那瘦子叫我唱小寡婦上墳讓我心裡有火氣吧我順手就一擺拳砸那瘦子腦袋上了。   
  當時我一拳能砸裂開一堵老紅磚砌成的磚牆我估計那胖子喉結絕對沒磚牆硬那瘦子的下巴估計更加夠戧我就拖著那胖子後退。   
  後面曠明哥哥還有幾個在後台的老兵哥哥們都上來了,悄無聲息的提起那胖子就撤從後台小門出去就是撒腿狂奔,然後外面幾輛車都是打著火了在等著接了那胖子就一溜煙竄出去了。   
  然後我們也撤歌廳裡面好像是有人在喊說是電路短路已經處理好了,沒大事大家繼續娛樂繼續玩別掃了大家的興致。   
  我們的車在飛奔車窗都是用黑色窗簾遮著的我看不見外面可憑感覺我知道是在朝著市區外面狂飆。   
  車上有兩個某某部門的叔叔大爺級別的人在也沒避諱我們就開始突擊審訊。   
  曠明哥哥兩個嘴巴下去,那叫什麼什麼雞巴的胖子就醒了然後就想掙扎就扯著嗓子喊說我是那阿什麼汗的公民我抗議你們非法逮捕!   
  我還想揮手叫那傢伙閉嘴呢那某某部門的大爺就笑瞇瞇的一揮手說小兄弟你別動手咱們是求財又不是求氣出門在外的賺錢就行了不要殺生嘛!   
  啊?   
  我怎麼聽著這好像是搶劫的那些個傢伙才用這套台詞啊?   
  那某某部門的大爺您是不是晚上在這車裡呆時間長了一氧化碳中毒腦子不怎麼清醒了?   
  可一轉眼我就明白過來了反正某某部門挺神秘的出手也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情我跟著他們我幹活就是了嘴巴耳朵最好都閉上。   
  套用趙本山照老師小品裡面一句台詞就我這個智商我估計我是看不懂手錶咧……   
  那什麼什麼雞巴的聽見那大爺這麼一說嘴巴就閉上了可眼睛就是咕嚕嚕的轉圈那意思他也明白那大爺是扯淡可那傢伙居然就順著桿子朝下滑就說我是正當商人你們不要傷害我我叫人給你們送錢就是。   
  那大爺就笑了說我們不要錢我們你知道我們想要什麼。你要是痛快交出來那你還能坐牢然後也許還有個釋放的機會你要是不交出來那我們可就是綁匪而且我們撕票那可是相當的利索不信我撕你一個試試?   
  那胖子就使勁搖頭說不行不行交出來我是個死不交出來也是個死我就是不交!   
  那兩位某某部門的叔叔大爺就笑笑就轉過臉去了。   
  然後我就看見我們一排的李老大笑瞇瞇的從口袋裡面掏出了幾根銀針。   
  我就知道那胖子死定了。   
  李老大是雲南人而且是佤族人。祖輩就是在思茅地區行醫一根銀針活人無數在當地可算是活華佗的地位。   
  佤族當年有獵人頭的習俗而且喜歡砍了有大鬍子的人頭放在水稻田里面祭祀。在抗日戰爭時期為了獵個合適的人頭佤族的兄弟乾脆的摸到了境外一傢伙砍下了十幾個鬼子的人頭其中居然還有個鬼子中佐,嚇得一夜之間小鬼子紛紛抓著刺刀剃鬍子那是打死也不敢留毛了。   
  能夠得到這樣悍猛的佤族漢子們的一致尊重,除了醫術高明醫德地道以外,李家一手家傳的飛針那也是出類拔萃指哪打哪尤其是打穴位更加是絕活裡面的絕活!   
  我們訓練的時候傷著了筋骨都是李老大一針下去再推拿幾下子立刻就好了個八九不離十,可反過來李老大折騰人那水準也是一流的啊……   
  估計那胖子是不知道中國針灸的厲害,看著李老大一針紮下去居然還不躲不閃可等李老大輕輕的一轉那銀針那胖子嗷的一聲怪叫差點子就連眼珠子都凸出來了。   
  還沒等李老大來第二下那胖子就喊了說我招了我招了你們要什麼我都給東西就藏在城外的一個飼料加工廠裡面。   
  看到那某某部門的叔叔大爺都點頭李老大就收起了銀針臉上還是一臉的意猶未盡看那意思好像是希望那胖子別這麼快招了好有機會多練練手?   
  車子就朝著那飼料加工廠飛奔可我就覺著我全身都是冷汗。   
  這就是我的第一次出任務。只打了兩拳而且其中一拳還是我洩私憤的從頭到尾無驚無險可我還是滿身大汗喉嚨發乾就覺著渾身肌肉哆嗦。   
  然後曠明哥哥就給我一根煙啥話也沒說就是捏捏我脖子後面那肌肉。   
  我就慢慢不哆嗦了。   
  我知道,我的老兵哥哥們在後面看著我呢。   
  天塌下來,老兵哥哥們會跟我一起扛著!   
第十六章   
  想說說軍隊裡面的賞。   
  立功受獎之類的,那都是有明文規定的咱們就不說這個了反正我也忘記了具體的規條胡扯起來也沒意思。   
  有那麼一種賞,我覺得那就是上級對你肯定的另外一種模式,一種不得已之下的模式。   
  比方說我們指導員。   
  當年在越戰戰場上指導員真是悍猛到了極點。當時也不知道是不是指導員眼神太好了反正指導員領著一群老兵哥哥們愣是一路衝殺雲山霧罩的就看到了河內的城牆。   
  然後是依令撤回路上剛好撞見了越軍的一個滿編團估計是沒見識過中國軍人打仗的威風還想著一個滿編團吃掉半個連不算什麼大事想揀點子便宜。   
  指導員就是領著那群老兵哥哥一路衝殺過來,去了多少人回來多少人毛都沒掉一根。   
  可是麼……   
  反正有的時候,總會有些個面子上面的規條大局上面的考慮。反正指導員報功是沒指望了然後據說……   
  看清楚啊!   
  是據說,當年許將軍就抓了半瓶子自己喝剩下的茅台說——這樣的兵才他娘的是老子的兵!不能記功是吧?老子賞!賞酒!   
  要說半瓶子酒,還是人家喝剩下的,拿到桌面上說起來還真是沒法子算什麼獎賞。   
  可兵們就吃這一套。   
  還有一種賞!   
  那估計就是當兵的人共同承認的一種榮耀了。   
  當時比我晚一年年的兵裡面有個叫莫春風的,就是個典型的範例。   
  那哥們是新疆兵,個頭不算是太大而且長相是比較的特別那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就是個會說話的操行而且那眼睫毛足足一厘米長短還微微的上翹。   
  這眼睛要是長在了哪個女孩子臉上那絕對就是一眼過去電爬下一個排的造型啊!   
  可長在了莫春風的臉上就有點子委屈了那雙眼睛了而且還讓莫春風看上去有種說不出來的靦腆感覺。   
  莫春風是炊事班的兵每天起五更睡半夜的的招呼著兄弟們的吃飯大計,尤其是莫春風的舅舅是個國家級廚師那是家傳的廚師手藝大鍋菜都叫莫春風熬成了國宴的標準。   
  人還特厚道勤快。   
  我不知道別的部隊是不是有這麼個傳統反正我們那部隊裡面炊事班的炊爺是不打掃廁所的而且細小工作基本上是不找炊爺們去做。   
  人家夠辛苦的了再說為了食品衛生那也不能叫炊爺們一個個滿身是灰土吧?   
  可莫春風就不這樣。   
  人家半夜起來看火的時候順手就把廁所給打掃了而且還是輕手輕腳的連哨兵都沒發覺。到了早上揉面蒸饅頭弄完了人家還抽空抓個掃帚劃拉幾下子操場。   
  兩年時間,莫春風就是這麼幹的一天都沒拉下。   
  大家慢慢的也就都知道了莫春風這兄弟實在厚道連指導員都說這是個好兵!   
  就想著給莫春風整材料上報個學雷鋒標兵。   
  估計著材料上去了而且批下來的可能是相當的大的,大家就起哄叫莫春風請客吃東西莫春風就笑挺斯文的就說行啊各位哥哥你們是瞧得起我那我就請客好了。   
  就請我們吃了一頓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炊事班班長上庫房砍了一條豬腿大家火爐子上面燒烤了吃。   
  不就是圖個熱鬧麼?   
  可吃完了沒幾天,指導員回來了就是一臉的積雨云然後就把自己關房子裡就拍著桌子罵娘然後就傳出消息說莫春風那學雷鋒標兵沒了!   
  我就說軍隊裡面也不是鐵板一塊,有的時候真就是有那麼幾個小舅子衙內之類的人物自己沒真本事還禍害兄弟們。   
  有那麼個衙內想要直接提干正好需要這麼個由頭,加上幾個腦子裡頭筋不正的官們一通忽悠造了一堆的材料,活活就把莫春風的學雷鋒標兵給頂了。   
  莫春風估計是最後一個知道這消息的而且莫春風聽了這消息之後顯得相當的平靜廁所照舊掃操場也照舊掃。   
  兄弟們就替莫春風憋屈就鼓搗著想要上告。   
  我一輩子都記得莫春風走進我們房間的樣子。   
  那兄弟就站在房門口看著我們幾個打著手電寫信的哥們說哥哥們你們別替我憋屈了也別告。我掃廁所掃地我根本就沒想過什麼學雷鋒我們家養了好幾頭奶牛我在家的時候每天早上都要掃地清理牛糞的我做習慣了我覺著這就是弄乾淨了環境好叫自己覺著舒服點我真沒想過學雷鋒。   
  莫春風的臉上,真就是那種平靜正常到了極點的神情。   
  退役後有一次戰友們聊天,有還在部隊服役的戰友就說起了莫春風還說莫春風退役的前一天晚上老兵們把莫春風按到了房子裡幾個會做飯的老兵就給莫春風做了頓飯看著莫春風吃。   
  莫春風做了幾年的飯了,別人替他做飯他等著吃的機會不多。   
  莫春風就都吃了。   
  早上四點,莫春風上車離開部隊之前的四個小時,莫春風最後一次清掃了營區的廁所,就摘下了領花帽徽軍銜然後就走了。   
  這都過去了將近十年了,莫春風這個名字還在我們部隊裡面流傳著!   
  我覺著,這種長存在人心中的嘉獎讚許,比什麼都來得值!   
  至於什麼軍功章之類的,在我個人眼裡看來,還不如我上面的主官拍著我肩膀賞一杯酒呢。   
  當然了還有個前提條件。   
  那主官是我們真正佩服的人!   
  反正我們回去了沒多久,那天就看見團頭的迷彩小吉普呼啦拉殺到了連部,然後指導員就出來然後文書李軍就過來說曠明光頭江寬楊可你們幾個換上身衣服跟指導員走。   
  趕緊的換上一身乾淨衣服就上了團頭的迷彩小吉普就直接殺奔機關食堂。   
  還沒下車,我就看見個我絕對沒想到的人。   
  我就看見我們團頭和參座正站在機關食堂門口和那挨了我一擺拳的瘦子笑嘻嘻的說話呢。   
  當時我那心啊……   
  真是涼哇哇的直接就免去了猜疑忐忑的感覺,撲通一聲大頭朝下就掉到了冬天的大水窪子裡!   
  就趕緊下車立正敬禮然後團頭就笑嘻嘻的一擺手說進去說話咱們邊吃邊說。   
  這裡多說一句吧。   
  部隊的機關食堂裡面,你要說隨便拉一個出來就是幾級廚師的標準,那肯定是扯淡。但你要說兩個裡頭抓一個,那至少能抓出一堆二級三級的廚師來。   
  反正我看見那一桌子菜我立刻就忘記了那瘦子還在笑嘻嘻的看著我,就覺著嘴巴裡面嘩啦啦黃河決堤呼隆隆冰山見太陽的就鬧了水災。   
  我饞啊!   
  十個月的集訓營再加上轉場後的一段時間,吃飯是絕對管飽可這麼豐盛的菜還真是沒見幾回。而且那菜根本就是大賓館的廚師才能做出來的雕龍刻鳳煎炒烹炸烤那真是……   
  就盼著團頭一句話說開動我能立刻竄桌子上面吃去。   
  再看看江寬楊可那也是喉結像打樁似的上下忽悠嘴巴抿成了一條線整個就是餓牢裡出來的餓鬼。   
  還得說我曠明哥哥是天子腳下生軍人世家長的,而且也是見過血玩過命論素質上面主官見了就能喜歡的不行的人物,這場面估計是見多了。   
  臉上是沒動靜就嗓子眼裡面嗯哼了那麼一聲,那意思是說你們三個新兵蛋子就別丟人現眼了!   
  我們三個就老實了個頂個的站得筆直而且絕對的目不斜視其實說實話你再叫我看看那菜我真就撲上去了……   
  然後團頭參座拉著那瘦子坐下就朝著我們幾個說老尚小曠還有你們幾個新兵蛋子坐下說話。   
  要不說軍隊裡面注重實力呢?   
  我就看見指導員軍裝一脫大馬金刀的就坐下了然後自己給自己滿上一杯酒一口倒嗓子裡面去這才轉頭朝著團頭說這酒不錯是不是你老家帶來的?   
  團頭就點頭說就是就是老尚你他娘的嘴巴真是刁毒一口下去就能嘗出來!   
  然後大家落座,那瘦子就看著我嘻嘻哈哈的笑說看不出來這個光頭兵還真是有那麼幾把刷子小曲唱得真是不賴手上功夫也還算地道那一拳打的好打的妙!   
  我當時就覺著臉上發燒。   
  我就是個死人我也回過味來了啊。   
  那麼嚴密的抓捕沒有內應怎麼知道抓捕目標什麼時候出現身邊多少護衛哪裡動手最好等等等等?   
  這瘦子絕對就是內應!   
  那小寡婦上墳絕對就是這瘦子想要製造機會,叫我能靠近那要抓捕的胖子。只是沒想到那胖子自己找死歪打正著的還叫我過去喝酒。   
  可我還……   
  我就紅著臉站起來說首長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是一時鬼迷心竅我那是沒集體觀念個人利益思想嚴重我那是社會主義絆腳石的行為!   
  然後那瘦子就笑。   
  還有團頭還有參座還有指導員就連曠明那哥哥也是呲牙咧嘴的笑。   
  然後團頭使了個眼色曠明哥哥就抓了個大杯子倒了一杯子酒遞給我。   
  團頭就說這次行動你個光頭新兵蛋子表現不錯。不過這點子事情也不能給你記功嘉獎因為實在不算是什麼鳥事,今天就賞你一杯酒以後再接再厲!這位也算是你們前輩了你個新兵蛋子你先敬杯酒!   
  我就喝。   
  當時真是想不起什麼場面話說句道歉之類的更加沒指望什麼記功嘉獎反正就是覺著臉發燒心裡頭彆扭還有幾分美滋滋的,團頭賞酒也算是給個新兵蛋子莫大榮譽了就一口把那杯子酒倒嗓子裡了。   
  那瘦子就說好!有老尚的風範不愧是老尚打砸調教出來的兵能打也能喝。   
  指導員連眼皮子都沒抬,就伸著筷子夾菜端著杯子喝酒就說你他娘的少埋汰我你當你是什麼好鳥?當年你沒去某某部門的時候跟老子在培訓班搶酒喝你忘了個球了?   
  那瘦子也吃菜喝酒就說你他娘的別忘了!當年你說的老子要是活著回來了你就請老子喝酒的你還欠老子一頓酒呢?今天這頓不算下次你還是要請!   
  我就驚了!   
  鬧了半天,這瘦子也是個屍山血河中殺出來的猛人啊!   
  就這種人,別說是我這樣的才操練了幾天的生瓜蛋子,就算是曠明哥哥這樣見過血玩過命的人也不可能輕易的說打就打了吧?   
  就是這號戰將,那就是蒙上他的眼睛,他也能知道危險從什麼地方來。而且這號戰將,鐵定知道一個經過訓練的特種部隊的士兵出手有多重多狠!   
  他知道一旦閃躲或是反擊我一個新兵蛋子搞不好就會亂了手腳沒準抓捕就會出紕漏!   
  他就那麼直挺挺的坐著挨了我一拳!   
  一個戰場上下來的老兵,論年紀是我叔叔輩的老兵,一個對格鬥常識、攻擊防禦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老兵,就著麼硬扛住了自己的防禦反抗的本能,挨了一個不懂事的新兵蛋子一拳!   
  連閃躲的動作都沒有!   
  我記得退役後有一次出去喝酒。酒桌上有個雞巴操蛋的東西從生理學的角度上很冷靜地純學術地分析後說,邱少雲被火活活燒死也不動一下,那是因為什麼什麼肌肉什麼什麼神經被火燒麻痺了想動也沒法子動,不是主觀意識精神力量的作用。   
  我當時上去就是一頓暴打五六個哥們攔都攔不住活活看著那雞巴玩意被我打的喊救命到最後救命都喊不出來了!   
  娘西皮的念了幾天書全都念到狗肚子裡去了。老子就見過為了任務不要自己小命的人!   
  都是大活人爺生父母養的誰都知道挨打會疼槍子打上就能要命,可為什麼還有這麼多爺們拿著胸口朝槍子刺刀上衝?   
  那是靠著一種精神。   
  中國人,就是靠著這種精神,在世界民族之林中屹立了五千年。而且還會在這種精神的支撐下繼續屹立不倒!   
  酒喝完了了,那位某某部門的老大足足的兩斤多白酒下去依舊是神采奕奕思維敏捷行動迅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走了個無影無蹤。   
  而我們幾個在回到了連隊之後,這名聲也就一下子出去了。   
  怎麼說,一個新兵蛋子被叫到團座那裡胡吃海塞了一頓,這在同年兵裡面也是值得誇耀的事情了。   
  我那光頭的綽號,也就比較的響亮了。   
  自然,我也就算是跨進了精銳屌毛的行列中。   
第十七章   
  要說這軍隊裡面的日子,有時候還真是有那麼點子枯燥的。   
  鐵打的營盤,那自然就是鐵打的軍規條令。穿上那身馬甲之後的生活訓練就成了極其有規律的事情了。   
  我聽說現在網游能叫孩子上癮還不少專家琢磨著怎麼叫孩子戒斷網癮?   
  其實我覺著挺簡單的。   
  你就叫那孩子進個遊戲的界面,然後登陸帳號退出帳號就反覆的這麼折騰一個月,我估計那孩子這輩子看見網游就能噴血。   
  我們當時就差不多這個樣子了。   
  摸爬滾打之類的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訓練下去就是為了精益求精,而且都知道關鍵時刻誰熟練誰手腳快那麼一秒半秒的,那誰就是勝利者準確的說誰活著的幾率就能大很多。   
  可都是十幾二十的大小伙子啊,就算是一天訓練下來累得都想爬了,腦子裡面還是活絡的都想著怎麼出點子妖精事情叫大傢伙樂一樂。   
  有個週末的晚上,照舊是晚點名之後大家準備著兩個小時後熄燈睡覺的時候,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就湊過來了說光頭光頭,你知道不今天晚上陸軍運輸團那邊有個舞會!   
  我還沒反應過來呢,一個班的兄弟們全都眼睛發綠的就湊過來了就說舞會?那是不是說就會出現某些個異性生物?   
  江寬那孫子就一臉的包打聽德行猛點頭說是啊是啊!據說是軍民聯歡是附近一個學校的老師過來大家要不要過去開開眼?   
  要說沒穿馬甲的時候,舞廳歌廳是我最不樂意去的地方了。   
  我天天的就是在那裡面賺錢吃飯對於人家那是娛樂對於我那是上班啊……   
  可是這馬甲一穿,好像還真是有那麼點子時間沒怎麼見過異性了而且聽音樂都是那些個軍歌我還真是有點子想念那些地方上的音樂想念那些個霓虹燈閃動的場合了。   
  我就說那行大家就去看看反正熄燈前回來就是了咱們悄悄的過去悄悄的回來就是!   
  大家就說好就從自己行李裡面翻了幾件便裝換上了就一個接一個的從窗戶裡面竄出去了直奔陸軍運輸團。   
  其實我們和陸軍運輸團就是一牆之隔,畢竟大家都是穿馬甲的爺們聚集在一起彼此有個照應而且防禦起來也省點子力氣不是?   
  竄到了那圍牆下面,幾個兄弟可就有點子傻眼了。   
  也不知道是誰的創意,那原本只有三米不到的土牆上面居然就掛上了一層鐵絲網而且還是帶著倒刺的那種根本就沒法子爬過去!   
  這要是作戰的時候我們上去多用匕首一劃拉就能解決問題,可為了去跳舞準確的說為了去看看異性我們就動這個手腳?   
  怎麼說也不合適吧?   
  這時候江寬那孫子就四處打量猛地就說兄弟們沒關係你們看那邊有個豁口我們竄過去就是了!   
  大家轉頭一看,還真是有那麼個地方的土牆坍塌了一點子正好就露出了個七十公分見方的缺口。   
  爬是萬萬的不可能了就那麼大的缺口爬過去鐵定就是一身的灰土那還去跳什麼舞啊?可我們都是操練的差不多的人了我們跑戰術的時候那騰空穿越狹小入口都是練的出類拔萃的今天我們就算是湧上了!   
  那就竄過去吧?   
  大家就排成了一路江寬那孫子第一個起步大家就一溜助跑就竄過去了一個個身輕如燕那都是揮揮手不沾染一絲的塵土。   
  竄了三個兄弟過去,第四個兄弟落地的聲音剛剛響起猛地就喊了一嗓子說小心!有埋伏!   
  啊?   
  我們都知道圍牆那邊就是陸軍運輸團的油料庫以前就有人想炸油料庫的地下油管幸好那群孫子智商不高炸錯了地方。   
  看這意思那幫子孫子今天是竄到了油料庫裡面了?   
  我都沒多想一把就拉住了楊可說趕緊回去報信陸軍運輸團油料庫有人潛入了趕緊調兄弟們來!   
  我就竄過去了後面的兄弟也都跟著竄!   
  我的兄弟在牆那邊呢肯定都和他們遭遇上了說不定都死掐開了我雖然什麼傢伙都沒帶可我膽子還在我拳頭還在我今天就他娘的和這幫子孫子死掐了!   
  一落地我二話不說就是個翻滾站起身就是個準備格鬥的架勢就打算朝上撲可還沒等我撲呢人家把強光手電就打開了還一個勁的笑說嘿嘿嘿嘿你們這幫子屌毛素質不錯啊?就這麼個豁口你們一晚上這都竄過來十幾個了還個個都是標準的戰術動作過來的!   
  來蹲下吧?等會一起送你們回去!   
  我藉著那戰術手電的光一看我就知道壞菜了!   
  警備司令部的憲兵糾察啊!   
  人家早就在這地方等著了!   
  得了,回去之後指導員那臭罵是少不了了估計今晚就睡禁閉室裡面了!   
  其實說起來,我們操蛋歸操蛋但大部分的時間裡還算是恪守軍規的。可天天的這麼循環操練下來,這人怎麼的也都有著點子鬆懈的意思了!   
  要說這老兵真是牛B尤其是那些個帶了多少年兵的部隊基層主官更是牛B!   
  估計是察覺到了我們骨頭有點子輕了思想有點子活動了團頭就說咱們弄個革命歷史教育吧咱們整個五十公里奔襲!   
  那是要人命的五十公里奔襲啊!   
  全副武裝彈夾裡全是空包彈手榴彈也有不過就是一炸一糰子紙片漫天飛的那種然後就是團頭參座坐著迷彩小吉普一溜煙的先衝出去了然後指導員下口令開跑。   
  大傢伙就竄出去了。   
  說起來,經過了集訓營裡頭那樣的操練,全副武裝竄個五十公路還真是不算什麼難事。尤其是新疆那地方的地形起伏不是很大平時上坡下坡的根本沒感覺,對我們來說就更是小菜了。   
  晃悠了十公里,就看見團頭的迷彩小吉普停在一大片沙棗叢駱駝刺旁邊,然後是兩個參謀戴著值勤的紅袖章一個勁比劃說兄弟們這邊這邊!   
  哪邊啊?   
  前頭也沒路啊?就是一大片至少三四公里的沙棗叢駱駝刺密密麻麻的霸佔了一塊地面而已啊?就別說是人了就是駱駝都不敢走進去晃悠的!   
  新疆的朋友能不能幫忙解釋一下什麼是沙棗叢駱駝刺?   
  得了,還是我自己說吧!   
  狼牙棒大家都知道吧?你就想像著滿地都是小小的灌木枝椏然後那枝椏上全是中指那麼長短的尖刺,矮的差不多齊膝蓋高的差不多過頭頂簡單的說就是一片狼牙棒陣!   
  我的個團頭啊!   
  您老要練兵要弄個革命歷史教育您也不是這麼忽悠人玩的吧?雖說我們都穿著冬天的軍裝而且都是比較特殊的那種防刮防劃的面料製作的可我們的巴掌臉蛋還都在外面露著呢?   
  沒法子啊!   
  軍令如山!   
  就橫著肩膀撞進了那團沙棗叢駱駝刺!   
  後來看過個電影說是少林寺十八銅人陣法,沒點子功夫的走進去就能給活活打死在裡面。我想著當年要是把這沙棗叢駱駝刺的搬運到少林寺去喝那十八銅人配合到一塊,我估計著那些武僧能更加難受個幾分。   
  看著樹枝不著力輕輕一推就能搡開,可等你一鬆手那柔韌性能極好的小樹枝它就能刷拉一聲帶著股小風狠狠抽回來,上面那一指來長短的尖銳樹刺就能噗哧一聲扎到了人的肉裡。   
  我就聽著身邊的兄弟一個個的從喉嚨裡面悶哼還有低低的罵娘的聲音可動作還是飛快飛快的也就是半個小時大多數的人馬都擠出了那片沙棗叢駱駝刺。   
  滿手滿臉都是血印子,可兄弟們都衝過來了!   
  團頭就那麼看著臉上沒一點表情我還看到指導員還有曠明哥哥他們也都是這個德行可臉上也是一點表情沒有!   
  團頭就說繼續跑咱們朝前三公里轉過那個坡然後直線突襲!   
  就再跑!   
  三公里一跑完了轉過了那個擋住視線的坡,前面幾個兄弟都停下了。   
  前面還是沒路,就是一大片水窪子上面都結冰了。   
  指導員沒停曠明哥哥沒停老兵哥哥們都沒停就那麼扎到了水窪子裡。   
  冰不算是很厚實就是三五厘米的厚度人一踩上去就碎了下面就是齊著胸口深的水。   
  大傢伙就沒猶豫都衝到了那冰茬子四處晃悠的水窪子裡面了。   
  還是在若干年後,連續的看了幾部戰爭電影都是和小鬼子打仗的片子。我猛地就發覺了這共產黨的軍隊裡面好像是有個傳統?   
  好像是鬼子要撲上來了陣地眼看就玄乎了後面老鄉們還沒轉移呢然後那些個基層主官甚至是師、團一級的老大們就是卡賓槍一抓站在陣地上吼一嗓子:「跟我上!」   
  就一馬當先冒火突煙的殺過去然後就是刺刀見紅!   
  毫無疑問的,指導員和曠明哥哥們也都繼承了這個傳統!   
  還把這個傳統留給傳給了我們!   
  刀山火海面前,跟我上!   
  這就是穿著我們這身馬甲的人應該做的!   
  新疆的冬天,二百來號人馬就這麼趟著冰水越過了那水窪子,全身都濕透了!   
  上岸,團頭臉上還是沒表情就是指了指我們面前的一大片開闊地足足有兩千米的開闊地。   
  匍匐前進!   
  二百來號人就開始爬!   
  我這人我不喜歡說那些個遮遮掩掩的話,當時我心裡真是恨團頭恨的我想打他黑槍!   
  撞駱駝刺趟冰水就差不多了吧?你還來個匍匐前進兩千米?   
  那浸透了冰水的衣服褲子是什麼份量?那零下的氣溫下面全身濕透匍匐前進是什麼感覺?   
  我還看見指導員我那敬愛的指導員就在我旁邊爬著我知道指導員腿上受過傷我看見指導員臉上凍得發紫而且爬一步臉上就抽搐一下子!   
  你他娘的坐在你那迷彩小王八上面你不知道兄弟們遭罪麼?   
  爬完了兩千米,團頭的迷彩小王八已經不見了就看見幾個參謀站在那裡吆喝說繼續跑不許停用最快的速度佔領前面某某高地和敵人搶時間!   
  就再跑!   
  可心裡火氣就大了就恨團頭恨參座恨參謀反正沒跟著我們一起遭罪的我都恨!   
  跑著跑著,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經不對路了我就朝天喊了一嗓子我操你媽的XXX!   
  XXX,是我們團頭的名字!   
  我這麼一開張,隊伍裡面就都帶動了然後一個接一個的山南海北的口音都是問候我們團頭的親切話語指導員曠明哥哥們攔都攔不住!   
  然後到了那小高地下面大家展開了隊形攻擊空包彈打的噠噠噠噠紙手榴彈也是炸的雪花亂飛口號倒是整齊劃一就是一句——活捉XXX!   
  我就是那麼恨我的團頭!恨的真心實意恨的咬牙切齒!   
  於是我就第一個衝上了那高地的頂峰我居然就當著團頭的面喊了一嗓子活捉XXX然後就看見團頭背著一雙手站在我面前就那麼靜靜的看著我!   
  兄弟們就都上來了。   
  都喘息著有的站都站不穩了指導員也上來了是曠明哥哥拉著衝上來的。   
  哪怕指導員是天下第一的猛將,年歲大了體能也不能和我們這些個生瓜蛋子二愣子們比較了。   
  然後團頭一揮手,小高地另一面就聽見汽車馬達猛響然後卡車就拉著一車車嶄新的馬甲上來還有四五輛通勤車也都上來了。   
  就地整隊換裝!   
  我不記得當時我是怎麼脫下身上的軍裝的?   
  駱駝刺劃冰水泡匍匐磨再加上一頓傻跑最後還來了個攻堅演練,軍裝早就爛了。根本就不是脫下來的就是撕下來的。   
  就換上了一身全新的迷彩馬甲,還不是沙漠迷彩是那種白乎乎的還帶著青色的迷彩後來知道那叫雪地迷彩保暖扛凍防紅外當時國內真的還很少很少。   
  每人還有個突擊包能防水的也是嶄新的能裝六十升的東西,剛好就把我們那身爛了的馬甲裝進去。   
  團頭就看著我們換裝了之後整隊,看著我們這些個新兵蛋子滿眼都是敵意都是火氣的看著他。   
  然後團頭就指了指那小高地上的一塊很不起眼的石碑。   
  「這是當地維吾爾族老鄉給我們的戰士立的一塊碑!裡面沒屍骨,只有一百三十一副領章帽徽!當年部隊進藏,為了阻擊一群即將追上牧民進行劫掠的匪徒,八百將士強行越過綿延三十里的駱駝刺,趟過翻湧著冰塊的獅子河,再匍匐著爬過結冰的達阪後,從七十五度坡度的山坡上滾了下去,搶在那些土匪衝過山口之前建立了阻擊線!」   
  「將近一百維吾爾族和藏族老鄉、還有他們的牛羊得救了!可我們的八百將士中,有一百三十一人永遠的留在了到達阻擊線之前的路上!你們說說,用一百三十一個人的性命來換另外不到一百人的性命,合算麼?值得麼?」   
  「要我說,不合算,真不合算!就是我老家那賣洋芋的老漢都知道,一百三十一個人換不到一百個人的性命,這不值!可這一百三十一個兄弟就這麼做了!他們不缺心眼,他們識數、他們知道駱駝刺紮了疼、冰水泡著冷、在冰達阪上匍匐險,從那麼高那麼陡峭的坡滾下去是要人命的!」   
  「可當年,那八百勇士幹嘛還要這麼做?幹嘛要豁出命去救那些他們根本就不認識的人?好好想想!然後,和埋在這裡的一百三十一副領章帽徽說!和這一百三十一個兄弟說!他們,在看著你們!」   
第十八章   
  我不知道團頭折騰我們的那個五十公里奔襲之後說的話算不算是革命歷史教育,我倒是覺著那有點子戰前動員的意思!   
  反正回了營地沒幾天,幾十輛軍車就停在了營地門口。然後大家一陣緊張忙碌之後,我們開始朝著喀喇崑崙山上的高原基地轉場。   
  先不說那些個風景如畫江山壯闊的感覺之類,喀喇崑崙山首先給我們的,就是高原反應加上惡劣氣候的下馬威。   
  要說我們也算是體能超強的猛人了,平時一天兩次三次五公里的還真有跑油了的兄弟一邊抽煙一邊跑甚至在沒主官跟著的情況下還真是出現過跑著跑著猛地就來一嗓子搖滾的。   
  當然了,這個……   
  我也不避諱,那沒事邊跑步邊抽風唱搖滾的就是我。   
  可一上了高原基地,真的就不行了。   
  就是個小小的土坡,我下去在河溝裡面打了桶水然後再走上來,我居然就累得兩眼發花而且喘氣喘的跟風箱似的兩條腿還使勁轉筋。   
  好不容易七彎八拐的到了高原基地然後就是吃啥吐啥有的兄弟頭疼的滿地轉圈想罵娘都沒力氣了。   
  而且高原上因為氣壓的問題,一般一壺水燒到個六十度就開始沸騰了而且氧氣的含量是絕對的不夠的。   
  朝前說個二十年,當年的邊防軍裡面就曾經有那麼個故事說要是能一天三頓每頓吃三個饅頭而且保證不吐的立刻就是個口頭三等功。   
  可這麼多年下來還真沒人能得那個口頭三等功。   
  吃不下啊!   
  一上高原那嘴裡面就什麼味道都沒有了平時一口氣軍用牛肉罐頭能塞下去三個的猛人現在看著那罐頭就能吐出來。   
  咬著牙使勁塞幾口下去,還沒等站起身子那胃裡面就開始翻江倒海而且腦子還直暈乎,稍微活動幾下立刻就能吐個天女散花。   
  這個時候就看出來炊爺們的辛苦和重要了。   
  肚子裡沒東西身上就沒力氣那就別說訓練任務作戰任務了,走路都是搖搖晃晃得那還怎麼操練怎麼和人死掐?   
  所以說部隊裡面炊爺能頂半個指導員得說法是絕對正確的。   
  那天早上剛剛起床,就聽見炊爺那臨時伙房裡面高壓鍋氣壓的聲音呲喇呲喇的直響然後就聽見炊爺老大那個廣東爺們一口的鳥語吆喝說食飯啦今朝早茶好靚啊……   
  我們就聞到了一股子香味就算是那些個吐的昏天黑地的兄弟們都抬起頭來了就搖晃著朝著外面走。   
  然後就看見那廣東炊爺一臉得意的拿著個勺子站在炊事班門口攪和高壓鍋裡面的東西,旁邊還有幾個炊爺正抬著籠屜裡面都不是我們見慣的那種軍用大饅頭,居然就是一個個細小的餃子一樣的東西?   
  那廣東炊爺老大就笑就說你們這般靚仔沒吃過廣東早茶吧今天早上是皮蛋瘦肉粥還有廣東蝦餃這個養胃大家多吃點!   
  大家就笑了。   
  這高原上根本就沒地方補給物資帶上山來的那些個食品全都是我們裝車的哪裡來的皮蛋蝦子什麼的?   
  可一看那高壓鍋裡面的玩意還真是皮蛋瘦肉粥那籠屜裡面的小玩意還真是蝦餃?   
  那廣東炊爺老大就很牛B的來了句經典格言說你們就不懂了吧這就叫三年不買鹽淡不死炊事員咱多少有點子私房貨今天便宜你們了!   
  我就記住了那皮蛋瘦肉粥和那廣東口味的蝦餃。   
  還有那廣東炊爺老大和他手下的炊爺們。   
  一個連隊早餐吃的饅頭和稀飯手腳快些也要一個多小時,炊爺們四點多就要起來捅開爐子揉面做饅頭的。   
  這蝦餃是這麼精緻的點心那需要多少時間來包?   
  我看著炊爺們那血紅的眼睛我就知道炊爺們一夜都沒睡就為了叫兄弟們吃上一口。   
  同樣是有高原反應的炊爺們是怎樣一邊忍著頭疼噁心一邊仔仔細細的給我們做點子順口的食物啊!   
  就這麼熬了三天,高原反應算是基本上扛過去了。   
  畢竟我們在山下那瘋子似的體能訓練也不是白玩的適應高原反應主要靠的就是體質而我們的體質早就是好的不行了。   
  再加上炊爺們想著法子給我們弄點子順嘴的食物調節我們的飲食兄弟們就飛快的適應了高原上的環境,而且腸胃也鍛煉的堅強無比我退役以後吃牛排都是三成熟一盤子血糊糊的肉我就那麼塞肚子裡面了活活把那西餐廳裡面的招待嚇得直伸脖子。   
  我的胃是高原上鍛煉出來的能在那樣的環境下面胡吃海塞我還有什麼不能吃?   
  尤其是吃苦!   
  估計上面的老大們看著我們算是恢復了那麼一點了,適應訓練和針對訓練就開始了。   
  適應訓練倒是好理解,反正高原上你不盡快盡量的習慣高原反應稀薄氧氣那就是和自己過不去,每天別想吃別想睡更加的別想行動自如。   
  這針對訓練,就連我們這些個新兵蛋子都品味出來點子戰火硝煙的味道了。   
  近幾年,也不知道是哪個雜種國家吃錯了藥有事沒事的想著禍害中國的老百姓。今天從邊境那邊倒騰幾把槍幾斤大煙過來,明天乾脆就弄個比豬八戒強不了多少的混混過來,煽動那些個比他們更沒智商的人鬧出點子事情,然後就拿著這些傢伙鬧出來的事情心急火燎的寫個什麼中國人權報告埋汰中國。   
  總之,就是那下三濫的事情我也沒必要多說大傢伙都知道那是哪些個混帳王八蛋。   
  早就聽老兵哥哥們尤其是新疆本地的老兵說過,喀喇崑崙山裡面有那麼幾條駱駝通道。早年間就有人冒著風雪牽著駱駝隊從新疆這些倒騰點子什麼玩意出去,再從邊境那邊弄點子什麼東西回來。   
  反正這一來一回的利潤不少,尤其是那什麼香什麼神油的估計更是值錢搶手,所以這幾條駱駝幫踏出來的道路就沒斷過。   
  尤其是最近幾年,邊防武警的兄弟早就和那些個趁著大風雪竄駱駝道偷運軍火毒品的混帳接觸過了,抓了不少也卡嚓了不少。   
  可打著抓著,怎麼就覺著不對勁了?   
  有的明顯的就是經過了嚴格軍訓的人馬啊?   
  有好幾次,那幫子孫子看著邊防武警的兄弟人少火力也不算是太強,愣就是十幾個孫子一人一支AK加裝了彈鼓交替掩護著衝出了邊防武警兄弟的封鎖線,跑了!   
  我這裡不是說邊防武警兄弟的壞話,反正我是覺著啊,邊防武警的兄弟抓個武裝販毒販槍的那是一點問題沒有,至於那些個趁機走私的更加就是邊防武警兄弟的下飯菜想咋吃咋吃!   
  可要是對付那些個蓄意滲透邊境的經過了嚴格訓練的傢伙,邊防武警的兄弟就玄了。   
  畢竟,職責不一樣訓練的東西也就不一樣!老貓抓耗子是好手可抓野狼就欠點子火候了!   
  於是,就輪到我們上了而且上之前還要換上一身馬甲,就是邊防武警兄弟穿著的那種。   
  這個,也就是那什麼顧全大局之類的事情了。   
  適應訓練還沒結束,就看見指導員從帳篷裡面走出來。而且滿眼都是那種綠油油的光,就像是個餓鬼看見了一臉盆紅燒肉就朝著自己送過來,就看自己樂意不樂意吃的問題了。   
  打仗打油了的人啊!   
  都是這個德行!湖南話叫螞蟥聽不得水響!   
  就集合簡報點裝備然後就是呼啦拉的拉出去了。   
  簡報上說就是上次那幾個衝過了邊防武警防線的混帳東西,估計是有那麼幾次僥倖逃脫了那幫子孫子就覺著自己是天下無敵了?居然就明目張膽的通過一條駱駝道牽了十幾峰駱駝三十來個人光天化日浩浩蕩蕩的就沖中國境內來了。   
  居然還不躲不閃而且還牛B烘烘的還在半道上的某個小村莊裡面補充了點子香煙啤酒牛羊肉,那意思是一點都不認為自己是偷越過境反倒認為自己是過境旅遊促進友好邊境貿易的。   
  那還有什麼說的?   
  都撞到了槍口上了而且還這麼不把我們這群穿著馬甲的中國爺們放在眼裡,那就只剩下一個字了——打!   
  撒出去的老兵都跟了他們三天了每天都通過電台報告那幫子傢伙行進的路線速度還有預計宿營地點,估計著後天晚上天黑之前那幫子傢伙要在一個乾涸的河灘下面宿營。   
  那裡原本就是駱駝幫最喜歡的宿營地點。有水還有點草還有一些個枯乾的灌木甚至還有原來的駱駝隊留下的那些病死駱駝的枯骨。   
  燒上一堆篝火然後人有熱茶飯吃駱駝能有新鮮草料吃最重要的是那地方地形真是很適合作奸犯科的。   
  前後是兩個寬敞的出入口,河道兩遍還都是那種光禿禿沒有太多遮掩的慢坡,根本就藏不住人。最重要的是河道旁邊有兩個很突兀的岩石堆,只要安置上兩個哨兵周圍幾里地都在他們的警戒範圍之內。   
  簡單的說吧。   
  大部隊攻擊,那幫孫子只要是看見了立刻就是化整為零的順著河谷兩邊的慢坡一溜煙閃人。反正這駱駝道都被這群孫子走的熟爛了順著些小溝小坎的還真是容易叫他們溜掉。   
  小部隊突擊,這群孫子往往就是仗著火力猛十幾峰駱駝開路他們就藏在駱駝後面硬衝。   
  反正他們也不是販運什麼走私貨物也就是幾十桿槍或者是百十斤的毒品,找個地方一藏只要是今天衝出了封鎖過幾天再找個機會來挖出來就是。   
  所以指導員看了那地方的地形之後就說了一句——這他娘的地形真是要多操蛋有多操蛋真他娘的就是專門給那些個混帳東西準備的反突擊陣地!   
  想要全殲、或者活捉那幫子孫子只有一個法子——提前潛伏!   
第十九章   
  我也就說說而已啊!   
  我並不泛指其他部隊我自己都是個半吊子的水準更加沒資格評論其他部隊的兄弟。   
  我就說那潛伏還真就不想是某些教學電影上面那些個兵們拍出來的那樣子。   
  就那種植被條件那種山地地形你就別說是藏一個排一個連的,你叫我們這幫子兄弟呼啦拉上千人藏進去你就是動用熱監控系統你都察覺不出來。   
  別以為美國佬那紅外線熱追蹤之類的能有多邪乎。隔著個牆壁就能看見人藏在什麼地方而且那狙擊手還能來個隔牆狙擊。   
  我也不說破了,反正中國軍隊裡面沒那麼多高精尖技術裝備進行普遍列裝但人的腦子能夠創造出來的玩意絕對的就能憋死那些個死啃書硬比技術參數的。   
  簡單的說說吧,人體體表的溫度也就是個三十來度,可我要是弄點子什麼隔熱的玩意穿上反正那玩意超市裡面就有的賣而且價錢便宜,那一般的熱成像根本就是擺設。   
  得了,又說遠了。   
  反正當時我們就是四個小組兩個抵近潛伏兩個外圍策應,提前一天就開始竄到了那位置上開始土工作業順帶著在河谷中安置點子稀奇古怪的玩意給那些混帳王八羔子準備晚餐消夜而且還是加足了猛料的。   
  很不客氣的說,我這輩子真的是恨死喀喇崑崙山上的土地那要人命的土質了。   
  我接觸過的土地中,湖南的土地是紅土,粘粘的就像是整塊的粘膠一般,挖掘起來比較費勁但只要掌握了下手的角度和力度,挖上一條交通壕都不是什麼太為難的事情。   
  新疆的農田里面,那些粉塵一般的泥土很好挖掘,就像是個斧頭造型的砍土鏝一下去就是一大塊泥土起來,給人的感覺根本就不是幹農活而是在進行泥塑之類的藝術創作。   
  可喀喇崑崙山上的土地,真真的就是叫人頭疼啊!   
  薄薄的一層酥軟泥土下面,是一些風化的岩石碎塊,折疊式工兵鍬撞上那岩石都是一溜火星,根本就沒法子用力而且用盡全力也只能刨動一點點的碎石。   
  再加上常年的冰凍,那種永凍層的土質就像是鋼筋混凝土的材質一般,活生生的能叫人挖的滿身大汗可就是看不到成效。   
  五個小時,別說是一個隱蔽性能極好的單兵掩體,我就連個雞窩都沒刨出來!工兵鍬上的綠色油漆已經磨的一點不剩而且雙手都已經打泡了。   
  然後指導員過來看看說這個不行這個別說是藏人了就是藏個雞巴都他娘的費勁咱們得另外想法子。   
  然後就看見曠明哥哥眼珠子亂轉,然後就很不懷好意的看看天再看著我說我有法子了不過得光頭出把子力氣。   
  我當時就是八個響亮到了極點的噴嚏!   
  我就說啊,這被人暗地裡算計了就打噴嚏,這是有一定的科學依據的!   
  我看著曠明哥哥那眼神我發冷啊!我不打噴嚏我行麼?   
  這說行軍打仗,不是光靠著個血氣之勇就能成事的!   
  還要動腦子!   
  古時候那狗頭軍師搖晃幾下子鵝毛扇,然後就能想出個缺德主意利用天時地利人和的以少勝多以弱勝強,那是絕對有依據的。   
  我就看著我們曠明曠大軍師眼珠子亂轉,很不懷好意的指點著幾個適合進行近距離突擊的位置和指導員嘀嘀咕咕然後就不停的指點著我,然後指導員就抬眼看看天就有點子猶豫的神色。   
  我就上去問指導員咱們是弄怎麼個意思?這是打算用三十六計裡面哪一計啊?就我這個身體條件戰術素質我覺著咱們最多就是用個壯士斷臂英勇就義永垂不朽之類的……   
  指導員就罵說你個新兵蛋子你他娘的說的都是什麼雞巴玩意三十六計裡面有永垂不朽這一計我怎麼不知道?   
  曠明哥哥就指著天色說看著這個天色今天晚上絕對是大雪而且黃昏之前就能開始下雪。既然地面挖不動了咱們索性就來個雪地潛伏大家扛一天一夜等到那幫子孫子過來宿營打死都想不到這麼大的雪裡面居然還能有活人!   
  我就渾身猛一哆嗦!   
  雪地潛伏,這以前就訓練過。當時是全套的保暖設備加上潛伏的時間還不算是太長,兄弟們雖說凍得夠戧可都熬過去,最多就是出現幾個凍傷了鼻子耳朵的,也還都能在瞬間發起攻擊來個標準的一擊必殺!   
  可今天這架勢,那可就不是簡單的潛伏可以解決的了。   
  那些個偷越過境的孫子不是簡單的烏合之眾,都是很有點子戰術素質作戰經驗的老油子了。要是明天天亮的時候再鑽進雪堆裡潛伏,就算是善後偽裝做的再好,恐怕也保不準叫那幫孫子看出點子端倪。   
  到時候別說是全殲了,沒準還能叫那幫孫子逃跑之前順手再饒進去我們幾個兄弟。   
  可要是今天就趴在地上等著被雪蓋住,活活的凍一天一夜不說,但是那前面幾個小時不能活動保持姿勢讓雪很自然的覆蓋在身體上,這可就真是有點子為難了。   
  雖說新疆的鵝毛大雪一個小時就能覆蓋地面上所有的地方,但在這種兩面來風的河谷中,恐怕沒四五個小時根本就不可能指望那雪蓋住身子!   
  曠明哥哥看著我那眼神裡面那麼鎮定自若,是不是想出了解決這事情的法子了?   
  可曠明哥哥你看著我幹嘛啊?我又不能噴雪?   
  就看著指導員看看天色猛地就咬咬牙說行!光頭你小子塊頭最大,你就在那幾個潛伏地點趴下就是,我們先造個雪殼子到時候就免得兄弟們遭罪了,長時間不動彈還真是容易引起攻擊的時候動作不諧調還容易造成凍傷。你小子就委屈一下吧!   
  我就開始有點子明白了!   
  若干年後,我看見電視上面有大部隊在東北某地練兵,就看見有偵察兵三兩下拉開個帶著雪地迷彩的支架扔地上,用工兵鍬鏟點子雪覆蓋上起就是個雪地單兵潛伏掩體。   
  我當時心裡是既羨慕又難過。   
  羨慕是說我們當年咱們就沒那麼省心省事的玩意?就靠著大家群策群力開動腦筋土法上馬咱們也要幹成事情。   
  難過的就是,如果我們當年有那裝備,我們那一次就不會是慘勝的局面我的個羅漢兄弟就不會死還會挺著個大肚子哈哈嘿嘿的從我碗裡搶肥肉吃。   
  羅漢兄弟,我學會做紅燒肉了!就是你說的那種五花三層的好肉赤醬濃淋的熬上一鍋入口即化配上兩個大白饅頭一碗雞蛋湯那就是神仙都饞。   
  兄弟,這麼多年了!你那裡,有紅燒肉吃麼?   
  就說說我羅漢兄弟吧。   
  那是個山東漢子。個頭比我稍微矮那麼一點點滿臉的小肥肉還有著點子小肚腩當時集訓營那麼殘酷的訓練那傢伙渾身上下都是腱子肉可就是那小肚腩下不去。   
  還特愛吃肥肉,每次改善伙食炊事班長看見羅漢都笑就說你小子有口福了今天吃紅燒肉我給你留了碗最肥的你小子趕緊來趁熱吃。   
  羅漢就笑說謝謝班長謝謝班長然後就一屁股坐到了炊事班的灶台後面兩個雪白的大饅頭一碗紅燒肉外帶一碗雞蛋湯吃的滿嘴流油然後炊事班長就哈哈哈樂羅漢也嘿嘿嘿的笑。   
  本來羅漢就姓羅還笑口常開外帶著小肚腩更加增添了幾分的富態就得了個羅漢的外號。   
  那天就是羅漢兄弟跟在曠明哥哥後面就爬山爬到旁邊的山尖子上弄雪。六十升的突擊背包裝得滿滿的運回來我就趴在地上兄弟們就照著我趴著的姿勢造雪模子。   
  雪山上面,只要是上去過的都有感覺。那就是每朝著高處走一步,那種渾身承受著重壓而且還喘不過氣的感覺的厚重一分。   
  我估計當時沒人知道羅漢兄弟剛好有點子感冒了雖說不嚴重可的確是感冒了。   
  如果有人能夠察覺出來,那當時怎麼說也不能叫羅漢兄弟去參加這次的行動。沒準指導員知道了之後就是抓著羅漢一頓臭罵然後一腳踹到通勤車上直接送山下的陸軍醫院。   
  高原上,尤其是雪山上面,看著不起眼的小感冒沒準幾個小時就成了肺水腫要是再不及時的治療那一兩個小時後小命就沒有了。   
  當年我曾經在雪山上開車狂奔了二百多公里,冰雪路面懸崖峭壁的我都沒減速就是玩命朝著山下陸軍醫院沖,就是為了救車上一個得了肺水腫的兄弟。   
  那時候,時間就是兄弟的命啊!   
  可當時,就是沒人知道羅漢感冒了。   
  羅漢的體能,一直是我們中間比較強悍的一個,所以羅漢一次次的竄上旁邊的雪山上弄雪,大傢伙還真是沒覺得有什麼,反倒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我身上。   
  簡單的說,我當時就是趴在幾個比較低窪的地方彎腰弓背撅屁股的鬧得像只大狗熊的德行。然後兄弟們就開始朝著我身邊堆石子再攙和上羅漢他們弄回來的雪,不一會就是一個長圓形狀的單兵掩體。   
  要說遭罪我也真是遭罪了。那麼多碎石之類的朝著身上一堆再粘合上那些雪,又重又冷還要使勁砸結實了,我等於就是被很多把小錘子使勁砸了幾十個來回,渾身骨頭肌肉都是酸疼酸疼的。   
  可能有的兄弟說怎麼不用泥土非要用雪做粘合?   
  是!泥土也成,可作出來的掩體就不容易積雪而且積雪了之後因為個溫差的問題有經驗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那下面有花樣。   
  那我們不就是給自己挖墳坑了啊?   
  其實要是能把那掩體造的高大一些,在那掩體裡面鋪上被子,再弄點子瓜果點心香煙好酒之類的,我敢說這掩體能叫兄弟們弄成個雪山野趣旅館的小單間。起價就是二千人民幣一晚還得提前兩個月預約,還不打折!   
  可我們造的畢竟是掩體。一個人朝著掩體裡面一趴,最多就是微微的換個姿勢由仰臥變成俯臥,手裡的傢伙還要小心翼翼的把持住,免得一翻身槍響了那直接就能把下巴砸個巨型窟窿腦門上開個透亮的天窗。   
第二十章   
  忙乎到了晚上,所有人的單兵掩體剛剛弄好了沒多久,下雪了。   
  我就說曠明那哥哥真不止是個衝鋒陷陣的猛將!   
  連氣象儀器都沒用就看了兩眼天色這傢伙就能頂個活天氣預報還能瞬間反應過來怎麼利用這氣候因素的利益!   
  這傢伙真的就該是現在呆著這個位置,每天左手裡端著個小茶壺右手上架著一隻鷹一群兄弟前呼後擁,要是有事找他估計曠明哥哥就能用鼻子哼哼著說這裡不是聊事情的地方咱們借一步軍機衙門裡面說話……   
  得,說擰了。   
  曠明哥哥,你老現在呆著的那總啥啥啥的衙門,應該是發揮你長處的地方吧?你得謝謝人家指導員謝謝人家團頭,當年要不是這兩位發火了一腳踹你去了某某學院深造,你估計這輩子就沒這麼大出息了!   
  新疆的鵝毛大雪啊!   
  飄飄灑灑的就覆蓋到了我們剛剛弄好的單兵掩體上。要說這雪也奇怪,一粘到了那些被我們從山尖子上弄下來的積雪上面,立刻就是牽手挽腳的結成了一大片,比落在土地上堆積的時間短了不止幾倍。   
  我就縮到了個單兵掩體裡面。河谷中間的風開始嗷嗷叫著肆虐,可我們那掩體防風保暖的性能還是很不錯的我們一點都沒覺著冷。尤其是在下了兩個小時的雪之後我們慢悠悠的掏出了個呼吸的通道後,手裡就攥著對講機開始胡說八道了。   
  指導員也懶得管我們就喊了一嗓子你們這幫子屌毛給老子注意點子別滿嘴的胡說八道注意外面的動靜注意保存體力。   
  我們就嘻嘻哈哈的說指導員你放心那幫子孫子至少也是明天下午才能到我們那時候早就睡醒了精神十足我們就砸他們個雞巴的!   
  就有人開始回憶故鄉的雪。   
  我的印象中,湖南那地方下雪最多就是兩三天的時間就化乾淨了。而且在我居住的那城市裡面只要是雪剛剛覆蓋了地面馬上就是一群群的紅男綠女抓著照相機竄公園裡面開始胡亂拍照片還說那是雪景。   
  就那麼灑胡椒面似的一點子雪也叫雪景?   
  我說那種沒見過新疆的雪那才是天地威儀那才是大自然的恩賜那才是叫你從心裡領略到毛總當年那首詞裡面寫的意境是何等的貼切何等的波瀾壯闊江山如畫!   
  心裡沒黎民百姓江山社稷,寫不出那種氣吞山河的好詞的!   
  所以我崇拜毛總,很個人崇拜的那種。   
  恨不早生幾十年,能在毛總麾下作戰,那才是……   
  真是遺憾啊!   
  閒著無聊,我也不避諱,反正扯著扯著話題就有點子奔了下三路了尤其是那些當兵前有過無證駕駛經驗的兄弟就更加的是眾人追殺的重點。   
  我承認,我不是什麼好鳥!   
  當兵前我真的過過幾天很糜爛的生活,是那種當時要是叫我老爺子知道了,能一巴掌扇死我清理門戶端正家風的糜爛生活。   
  我也就不怯場,狠狠的叫那些品性端正做人清白的兄弟在痛罵唾棄鄙視的同時私下裡滴答著口水羨慕了一把。   
  都是爺們,還都是年輕力壯精足血旺充滿憧憬滿腦子YY的爺們啊!   
  就聽見羅漢那兄弟嘿嘿傻樂了幾聲就說其實那什麼,我當年也有個相好的父母都見過面了咱們也都見過了當兵回家了我就娶了她!   
  我們就樂了。   
  羅漢那兄弟我們一直認為就是個天吃星投胎的這輩子除了紅燒肉之外再沒別的愛好了!   
  羅漢也有女人?   
  沂蒙老區那地方民風淳樸到了極點的,雙方家長都見過面了私下裡小兩口的也見過面了那肯定是有那麼點子故事的,這見面兩個字裡面的學問,那是很值得推敲推敲的!   
  就開始起哄架秧子的逼著羅漢交代。   
  羅漢就吭哧了半天就說就在咱當兵前的那個晚上她和我來到了小河旁兩行清澈的淚水那是順著小河淌。謝謝你給我的愛今生今世咱難忘懷謝謝你給俺的溫柔伴我渡過了那個年代……   
  我就說打住打住我怎麼聽著就是李春波那傢伙唱的《小芳》啊?   
  你給咱來點子具體的情節究竟是怎麼個愛怎麼個溫柔怎麼的渡過了那個晚上?   
  羅漢就不吭氣了。   
  憋了半天就說反正這輩子她只能嫁給俺俺也只娶她!到時候俺回去了就叫她給俺生個娃肯定是帶把的那種還肯定是結實的和個小牛犢子似的!我都吃了那麼多紅燒肉了我油水都攢著了我肯定就能有個兒子!   
  大傢伙安靜了片刻然後就笑得差點把掩體都掀開了!我聽見通用頻道裡頭連指導員都上氣不接下氣的吭哧吭哧壓抑著猛笑。   
  我就說羅漢鬧了半天你吃紅燒肉就是為了攢著油水在某個晚上發憤圖強突飛猛進一瀉千里然後一槍命中啊?   
  我說你上過生理衛生課麼?   
  羅漢就吭哧說我那地方上這個課都是自己看課本的老師說那東西學了沒大用處我們當時連考試都不考這個!   
  大家就再笑然後指導員就說別忽悠了大家好好休息哨兵注意警戒保持靜默!   
  我們就都閉嘴了可心裡還是憋著樂。   
  半夜,剛好是羅漢和我的哨,我們聽見對講機裡面傳哨的呼叫就都醒了就輕輕掏開個小口子觀察動靜。   
  猛不盯的,羅漢用單兵頻段叫我說光頭光頭。   
  我說咋了你那裡有動靜?   
  羅漢就說不是有情況我就是想問你。那紅燒肉不攢油水那吃啥能生個男娃?   
  我差點子就一口氣憋回了心口險些一口血噴旁邊的雪地上。   
  鬧了半天羅漢剛才就沒歇著,他還惦記著這個吶?   
  我就簡單的說生孩子這個事情取決於酸鹼值還取決於染色體,要是我沒記錯羅漢兄弟你一定要生男娃的話那估計是鹼這個東西的比重稍微多些幾率就大些了。   
  羅漢就說謝謝謝謝兄弟了那我就放心了!   
  我們老家那邊都是吃的麵食家家都有老面那裡頭就是鹼!我回去就給我那媳婦寫信叫她天天吃老面饅頭吃個三年,那絕對就是生男娃!   
  我就憋不住再樂。   
  然後就問羅漢你這小子年紀不大你重男輕女的思想你還是很嚴重的你幹嘛非要個男娃啊?   
  羅漢就歎氣說光頭你是城市兵你不知道!我們老家那地方家裡有男娃就能多分一塊地再說有勞力種地也輕省點子。你當兵完了回家了你還會唱歌你還能找到個營生活路,我除了當兵我就是會種地我不生個男娃我咋辦?   
  我都算計好了,到時候生個男娃我們家再加上我們那邊照顧退役軍人能多分幾分地,退伍費買頭大牲口好好的幹幾年,我就能翻修我們家那老房子了!還有我姥姥的病一直都沒錢看都是吃去疼片撐著的我還能攢錢給姥姥看病。   
  我就覺出來有點子不對勁的地方了。   
  羅漢這兄弟向來都是不怎麼跟我們說老家的事情的尤其是不和我們說家中長輩的情形。   
  最奇怪的就是羅漢那兄弟一直都沒接到過幾封家信可羅漢兄弟從當新兵開始的時候起就是一個星期一封信就連淘汰制進行到最殘酷的時候也沒中斷過的?   
  怎麼今天就和我說起了家裡的事情了?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迷信?   
  我感覺好像是在作戰前夕想家想親人了,那說不定就要出事了!   
  曾經有個兄弟一直都是比較懶的也都不怎麼愛寫家信的有一次出行動之前猛地就一口氣寫了三封信。   
  結果那次出行動那兄弟就出事了……   
  可惜,當時我對這個奇怪的現象還沒概念否則我真就要過去看看羅漢兄弟說不定羅漢兄弟就不會……   
  可我不知道啊!   
  我就問羅漢兄弟說你小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父母都在家而且沂蒙老區對軍屬是很看重的那你姥姥怎麼的也有人管吧?   
  羅漢兄弟就悶聲不響隔了好久猛地就說光頭我跟你說個事情我誰都沒告訴我其實沒爹沒媽我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我爹媽其實就是我們村的村長我姥姥就是村西頭的老太太。   
  啊?   
  怎麼還有這麼個情況?   
  羅漢兄弟估計是猜到我覺得怪了就說光頭我就仔細跟你說說吧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事情。   
  羅漢就說當年爹媽都是自願去沂蒙老區支援教育建設的就把整個家都搬了過去也就在沂蒙山區生下了羅漢。   
  老區衛生條件差生活也艱苦羅漢的爹媽就得了病而且長期的勞累最後就病入膏肓了。   
  老區醫療條件差勁可人心倒是火燙的全村找了十四五個棒小伙子連夜抬著羅漢的爹媽就朝著山外面沖,一路上的村子都派出了小伙子們接力而且老鄉們都出來了燈籠火把把山路照得通明。   
  可還是沒能救回羅漢爹媽的性命。   
  羅漢老家沒人了而且羅漢的爹媽來支援教育建設前的單位就有點子打太極的味道反正對文件論規條的就有個不接受羅漢的意思了。   
  村長就火了!   
  一輩子沒罵過人的老實莊家漢拍著桌子跳著腳罵娘然後抱著羅漢就回了村子。   
  孩子的爹媽就是為了讓村子裡面的孩子不當睜眼瞎才從大城市來山溝溝的,還把命給扔到了山溝溝裡,這孩子怎麼說都不能有一點的委屈!   
  這是村長在全村大會上抱著五歲的羅漢說的話。   
  全村人就都在一張馬糞紙上蓋了手印就說哪怕是一家一口的也要養活羅漢也不能委屈了羅漢!   
  羅漢身子弱,村子裡面的老人說那就是出娘胎了缺奶水的原因造成的,怕今後會毀了羅漢兄弟的體質根本,最好是弄點子奶水吃吃好補養回來。   
  於是,村長家媳婦就抱著五歲的羅漢一家家的從村頭走到村尾、只要是有奶娃子的門戶都要進去走走。   
  那些個剛剛生了孩子的小媳婦就把奶頭從自己孩子嘴裡拔出來,由著羅漢兄弟先吃個夠。   
  都說兒子是娘的心頭肉,就那麼看著自己的奶娃子在身邊哇哇哭,懷裡還奶著個五歲的孩子,就為了給這孩子補補根本。   
  那些小媳婦們都帶著淚咬著牙啊!   
  等羅漢兄弟吃飽了,笑著說謝謝嬸子然後轉身出門,那些小媳婦必定是抱著自己的奶娃子,狠狠的就把奶頭塞到孩子嘴裡直喊著委屈了我兒了……   
  娘兒倆就能哭成了一團!   
  可羅漢兄弟再來,那些小媳婦們還是把自己孩子放到一邊去,先盡著羅漢兄弟吃。   
  寒冬臘月的天氣,殺翻了一頭精瘦的年豬,最好的一點五花肉自然都是送到了村長家的。   
  村長家裡人都不會碰一星半點,就是給羅漢兄弟的碗裡面添上幾塊而已。   
  年還沒過完,肉已經沒了。   
  吃順了嘴巴的羅漢兄弟就哭,就鬧。   
  村長就急了,就挨家挨戶的找誰家還有點子肉沫都好,能給羅漢兄弟解解饞。   
  可一家家走過來,就是沒找到一點肉沫。   
  那年山裡風雪大,有幾隻雞都凍死了,早就給扔進了鍋裡餵了自己家孩子。   
  村長就拿著一條繩子朝著腰裡面一扎,抓著把獵槍就上山了!   
  沂蒙山區的大雪,不會比新疆的雪溫柔多少啊……   
  村長提著一隻凍硬了的兔子回來的時候,鬍子上的冰茬子都嘩嘩作響,一張臉都是青紫的顏色。   
  都沒喘過一口氣就趕緊吆喝著叫老婆燒鍋,趕緊給羅漢兄弟做肉吃,   
  村長聽不得羅漢哭。   
  羅漢兄弟一哭,村長就著急的想上房揭瓦。   
  沒爹娘的孩子啊,娃娃命苦啊!   
  更何況孩子的爹娘就是為了村子裡的孩子才……   
  看著羅漢兄弟吃的香甜,村長就歪在灶邊上睡著了。   
  渾身的冰茬子化成了水,冰涼冰涼的浸泡著村長的衣服,村長都沒醒!   
  秋到了天,滿山的棗子都紅了。   
  村子西頭的老奶奶就顫巍巍的抓著根木桿子把棗子打下來,把一個個最大最紅最甜的擦乾淨了,再顫巍巍的給羅漢兄弟送過來。   
  老太太說了,她那棗子樹是羅漢兄弟的爹娘幫著栽的。   
  那棗子一個都不能叫別人吃了,都給羅漢兄弟留著。   
  那是羅漢兄弟的爹娘給孩子留的一點子念想。   
  老太太每年都看著羅漢兄弟吃,看著羅漢兄弟吃的滿嘴流蜜的香甜樣子。   
  看著看著,老太太就撩起衣襟擦眼角,就要嗚咽著說一句……   
  多好的孩子啊!要是孩子的爹娘都在……   
  新麥子下來了,羅漢兄弟就從村頭吃起,一直吃到了村尾。   
  村子裡面每一家的第一鍋新麥子飯都是給羅漢兄弟留著的!   
  羅漢兄弟說他那小肚腩就是那麼給全村的人給慣出來的就是那麼活活的吃出來的!   
  沂蒙山區的山水糧食養人,沂蒙山區的父老鄉親厚道良心育人!   
  羅漢兄弟就是這麼長大的。   
  羅漢兄弟說自己沒爹娘,可自己是沂蒙山區的孩子,是老區養大的孩子!   
  要會記別人的好,要知道知恩圖報!   
  我就在大風雪裡面斷斷續續的聽著羅漢給我說他老家沂蒙山區的事情,聽羅漢說他打算退役了之後怎麼過日子,可眼睛還盯著漫天風雪中的動靜,一點也不敢懈怠。   
  我想,正在和我說著話的羅漢兄弟,也是一樣的啊……   
第二十一章   
  天色剛剛亮的時候,從對講機裡面傳來了訊息。   
  那幫子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點子什麼,居然來了個化整為零分成了三個小隊。前後的間隔足足有兩三公里不說,還走一段停一停甚至還派出了兩個前出的斥候。   
  所以說吧,這群孫子絕對是外面一些個雜碎國家派來禍害中國老百姓的。一般走私犯什麼的哪裡來的這種絕對軍事化的行進模式?   
  尤其是這種分兵前進外帶著斥候探路的模式,那簡直就是某個時間段被鳥撞垮了兩座大樓的那國家特種部隊標準的招牌!   
  要說起這招牌還真是和中國軍人有關。以前在越南叢林裡面,那些擅長游擊戰的高手就是用這種模式叫那國家好好的吃了一堆苦頭,估計是被打疼了那國家就專門弄了這麼個應對手段出來。   
  反正撞見了襲擊埋伏的也最多丟掉其中一個小隊,另外的人聽見了槍響就是個撒腿狂奔。力爭將傷亡數字降低到最小的程度。   
  我們也沒法子,那就只能是等著那幫子孫子晚上宿營了。而且按照這幫子孫子行進的速度推算,至少是天色完全黑透之前,這幫子孫子才能趕到最適合宿營的河谷中。   
  縮在掩體裡面我們也不能出去還時不時的要注意更換個呼吸通道。要是一天一夜專門用一個呼吸通道那雪地上鐵定就是個蝕化的口子,打仗打油了的人一眼就能瞧出來那就是自己找死。   
  趴著到了下午,不對勁了。   
  羅漢那兄弟就通過單兵頻段跟我說渾身不對勁喘氣喘不上好像是嗓子裡面塞了驢毛!   
  我當時還沒反應過來就說羅漢是不是你那呼吸通道堵住了你自己重新掏一個出來試試?   
  羅漢就不吭氣了。   
  然後,前出的哨兵猛地就發出了作戰信號。   
  那幫子孫子還真不是傻大膽的人物,除了那駱駝隊前出的斥候居然還派出了三個前鋒尖兵,輕裝先走了幾個小時現在已經出現在河谷口子上了。   
  那河谷是個迴環套的地形,兩頭都有一大塊巨大的岩石擋著寒風也擋住了我們的視線。我當時的位置就只能看見一個穿著白色的雪地偽裝服手裡端著支AK的傢伙慢悠悠的晃了過來。從對講機裡面傳來的暗號說還有兩個是順著河谷旁邊的慢坡走的剛好就是個三人立體火力架構。   
  當時的距離真近!   
  我都能看見那傢伙手裡的AK上面還掛著點子雪渣子嘴巴上面的小鬍子上還留著白乎乎的冰茬子。甚至是那傢伙慢慢踩著積雪咯吱咯吱的腳步聲我都能清楚的聽見。   
  我就看著他從我面前走過去,還邊走邊四處打量那意思就是趟路看看是不是有什麼埋伏有什麼不對勁的情況?   
  還得說,曠明那哥哥真是老油子了打仗都打出花來了。   
  給我們選擇的那些個潛伏地點剛好就是一般人習慣上的警戒盲區。為了提防那幫孫子無意中踩到我們身上我們身邊還都有那麼幾個不大不小的土堆子,剛好能叫那幫孫子站在上面來個登高遠眺,但絕對的不會想到那土堆子旁邊一兩步的地方就藏著一幫子端著槍的中國爺們。   
  那三個前鋒尖兵把河谷走了兩個來回,就走到河谷中迴環的位置坐下不走了。那地方避風擋雪就是生火那煙也能順著一大片屋簷似的岩石慢慢飄開,絕對是個適合宿營的好地方。   
  我就那麼死死地盯著那三個孫子看著他們從背囊裡面取出燃料罐再從旁邊取雪然後燒水然後我就聞到了紅茶的香味。   
  別說,這幫子孫子還真是裝備精良我們出去吃的野戰口糧裡面就沒這個雖說熱量之類的絕對達標但滋味肯定沒這幫子孫子帶著的野戰口糧味道好。   
  嘴裡饞著心裡癢著我可就越來越痛恨這幫子孫子了!   
  你說你好好的呆在自己國家不就完了麼?你幹嘛冰天雪地的竄中國來還不干正經事專門的缺德帶冒煙?你還害的老子們一幫子人竄雪地裡面趴著吃沒吃睡沒睡想上個廁所還只能是趴著解決?   
  沒說的,現在叫你先快活一會兒,等你們人到齊了你就等著爺爺拿槍給你們點名好了!這頓就是你們最後一頓中國爺們做人地道辦事厚道知道你們就是死囚了咱們好心賞你一口上路飯!   
  就這麼想著,心裡也就好受多了!   
  就悄悄的把手裡的傢伙準備好只等著指導員一聲令下咱們就猛虎下山惡狼撲食砸這幫孫子!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   
  我好像聽見了羅漢藏著的位置上有一聲咳嗽的聲音?雖然很輕但我還是感覺到了,而且看那三個孫子的動靜好像也是聽見了點子什麼有兩個一把就抓起了AK朝著周圍虎視眈眈。   
  空山寂靜,就是喘氣的聲音都能傳出好遠更別說在附近的雪地裡傳來的一聲咳嗽了!   
  說不定是老天幫忙!   
  就在那三個孫子想要起身查看的時候,那避風的河套裡面猛地就起了一股旋風嗷嗷的直響,捲起的雪花更是嘩啦啦的直打在河谷兩邊的岩石上聽起來還真像是有人在喘息咳嗽。   
  那三個孫子就遲疑了一會,再使勁豎著耳朵聽聽就坐下繼續燒水泡茶吃東西了。   
  天色就這麼慢慢的黑了。   
  差不多是到了天色全黑下來之前,我總算是聽到了駱駝那巨大的蹄子踩踏積雪的噗噗聲,還有一股子濃烈的煙味順著風傳了過來,勾搭的一天一夜沒抽煙的我直嚥唾沫就想趕緊的抓完了這群孫子我也點上一支好好的抽一口。   
  然後就看見十幾峰駱駝三十來個人陸陸續續的朝著那三個尖兵生火的地方走過去。估計是對這三個尖兵勘察過的地方很放心了,那些駱駝隊裡面只是派出了兩個游動斥候隨意的在河谷兩邊佈置了哨位,其他人就是把駱駝牽著圍在篝火邊,然後就一群人竄篝火旁邊烤火喝茶去了。   
  我就說這群孫子絕對的不是普通的走私駱駝幫那麼簡單。   
  一般的駱駝幫,就算是那些個走私的傢伙對駱駝都是心疼的不得了的。到了宿營的地方人先不吃飯首先就是給駱駝準備草料然後先餵了駱駝再說。   
  一頭駱駝就是一輛在荒原中的小汽車啊,就算是走私那麼大利潤的也捨不得隨便糟蹋這種吃苦耐勞的大牲口的。   
  財大氣粗,拿著巡航導彈砸茅草屋,這就是那缺德國家的招牌行為。   
  從我的位置上看著,好像那些個孫子們都走了一天了,估計躲躲閃閃的在雪地上亂竄也的確是難受了疲勞了,好幾個孫子都從駱駝身上取下了睡袋之類的玩意,看起來是準備好好的睡一覺了。   
  還有那三個前鋒尖兵,也還真是那操蛋國家的某部隊慣用的手法,大部隊休息的時候就是他們行進的時間,那三個傢伙開始收拾東西準備繼續前出探路了。   
  對講機裡終於傳來了指導員的命令:「打!」   
  我們就猛地從掩體裡面站起來然後就竄出去了而在我們站起來額同時遠處策應的兩個小組的狙擊步槍已經響了那兩個懶洋洋在河谷兩邊放哨的傢伙一頭就摔在了雪地上!   
  擔任狙擊手的都是老兵,拿著AK當狙擊步槍打都是百發百中何況是拿著SVD?兩個哨兵都是當場暴頭一點的懸念都沒有。   
  要說那幫子孫子還真算是有戰術素質的。   
  幾乎就是槍響的同時我至少看見四個傢伙操起手裡的AK就竄到了駱駝旁邊想也不想就是一個扇面掃過去了大致方向還真就是我們狙擊手埋伏的地方。   
  還有個叫我們沒想到的事情就是那幫子孫子還真不是傻瓜。   
  我們都算是預先潛伏了而且前出哨兵追蹤斥候都有了可還是沒發覺個事情。   
  那幫子孫子居然還有兩個狙擊手藏著呢。   
  我就看著我旁邊一兄弟剛剛竄起來然後猛地就是一個趔趄摔下去,趴在雪地上沒一秒鐘的時間從身上冒出來的血就把雪地染紅了。   
  還有個兄弟也是剛剛朝著那群在河谷裡面的孫子打了個短點射就一個屁股蹲坐在了地上,肚子上面就是個碗大的窟窿。   
  那兄弟估計是還想站起來,可腸子什麼的已經呼啦拉的湧出來了然後那兄弟就沒力氣了就仰天倒在地上。   
  我並不是個純技術取勝觀點的支持者,我比較偏向依靠精神力量和必要的工具取勝的勇敢。   
  可我還是不能不說,有時候裝備上的差異真的就能害死人!   
  那幫子孫子的狙擊手攜帶的裝備的確是超出了我們的想像和估計。   
  全套的防紅外保暖服、多用雪地偽裝披風、短頻通訊器、熱能探測器,內置循環維生系統……   
  就是靠著這些裝備,兩個狙擊手就這麼逃脫了我們的斥候偵察。如果我們斥候偵察人員手藝稍微差那麼一點點,估計這次伏擊都能成為這群早有防備的孫子製造的一場大屠殺!   
  那幫子藏在駱駝後面的傢伙估計是把我們當成了邊防武警的兄弟,居然就駱駝一拉一刀子捅駱駝屁股上就打算照舊來個駱駝掩護火力突圍。   
  可我們早就防備著這一手了!   
  駱駝那玩意身形巨大而且長期的高寒環境下生活早就適應的皮糙肉厚,尋常的子彈砸上去只要是沒大眾要害估計那駱駝一疼反倒更加的加快速度傻沖了。   
  所以我們早就準備下了一些專門對付駱駝陣的玩意。簡單點子來說這就要謝謝白城的兄弟們你們的戰術創意真是沒的說了那定向雷造的真是小巧精緻人見人愛那就是居家旅行上戰場的必備物資!   
  一般的定向雷都是電發火可在高寒地帶電發火可就有那麼點子不穩當了。   
  我們在高原基地的時候撞見了一次零下二十幾度的天氣當時大家藏帳篷裡烤火都沒太大的感覺,可第二天早上出去一看地上放著的一塊三分厚的鋼板居然就凍得變色了白乎乎的一塊。   
  幾個兄弟當時也是好奇就列成一橫隊六個爺們防寒靴一溜正步砸過去,那鋼板當時就格崩一聲出了裂痕。   
  所以說,一般的電線就那麼凍一晚上沒準就凍斷成了幾截,到時候就是把電鈕按引爆器裡面去那定向雷也不會炸了……   
  所以白城的那幫子兄弟就弄了個無線電引爆的方法。   
  當時就聽見兩聲巨響然後漫天都是乾硬的雪粉紛紛揚揚的幾炸的漫天飛舞,十幾頭起步狂奔的駱駝嘩啦一下子就趴下至少一半其他的幾頭駱駝也驚了直接就趴在雪地上驚恐的怪叫起來。   
  可也就是趁著這漫天飛舞的雪粉遮掩那幫子想要突圍的孫子就一頓胡亂掃射的扇面過來了。   
  我就看著一個兄弟怪叫一聲就跪在了地上然後就嗷嗷叫著端著機槍開始拿著長點射進行火力壓制。   
  可那幫子孫子的火力也就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看著那兄弟身上冒出一團團的血花然後那兄弟手中的機槍就仰天亂掃了我知道那兄弟想壓住猛跳的槍口我知道那兄弟想和那幫子孫子死掐可我的兄弟已經挨了至少五六槍了。   
  七點六二口徑的子彈!   
  七點六二毫米的尖錐型圓柱體看起來就像是個花生米的大小要是那真的是花生米我這樣的漢子能一頓吃半斤。   
  可那是鋼鐵!   
  被火藥的爆炸燒得灼熱無比的鋼鐵就是這樣的鋼鐵穿透了我兄弟的身體撕裂了我兄弟的肉體要了我兄弟的命!   
  可直到那兄弟倒下我都看著那兄弟死死的扣著機槍扳機!   
  我知道,那是死戰!   
  直至戰死!   
  我眼睛就紅了!   
  我不知道戰場上有多少是我這個操行的兵?但當時我看見我兄弟連著叫打倒三個我真的就是眼紅了!   
  什麼戰術動作什麼作戰配合當時全不記得了那純粹就是平時訓練的本能讓我保持著低姿勢端著手裡的傢伙短點射打的有模有樣。   
  可腦子裡面就剩下一個字——殺!   
  後來我那幫子兄弟告訴我說我當時真是瘋了!   
  那幫子躲在駱駝後面的孫子至少是五六桿AK朝著我招呼可我當時居然是連蹦帶跳的就跟耍猴似的只朝著他們沖,手裡的傢伙就沒停過火居然命中率還不低就看著我手裡傢伙一冒火就干翻一個再冒火再干翻一個。   
  也不知道我當時是血氣憋的還是凍了一天一夜給凍的?   
  我兄弟說當時我臉上就是青色的眼睛就是血紅的還咧嘴呲牙的整個就是個勾魂的活鬼。   
  就我當時那二桿子德行,居然能夠從那麼密集的彈幕中活下來,我認為運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要歸功於那兩個抓著狙擊步槍的老兵哥哥。   
  畢竟是打油了的兵啊!   
  看著自己的兄弟趴下兩個兩個老兵哥哥馬上就是一個騰躍從掩體裡面起來然後就是那麼差勁的能見度還是在高速跑動中尋找目標然後瞄準擊發。   
  一槍一個,依舊是暴頭。   
  否則,就我那紅著眼睛整個人二百五似的傻沖傻打還能活下來?   
  扯淡!   
第二十二章   
  其實特種作戰根本就沒電影電視裡面拍出來的那麼玄乎。   
  說起來就是和中國武術裡面的高手過招一樣,外行還沒鬧明白怎麼回事呢兩個高手已經練完了勝負已分甚至生死已定!   
  要真像是電影裡頭那樣不管什麼場合咱們先來打個二點五的基數的彈藥咱們可勁猛造個過癮、然後咱們再手槍對決然後匕首格鬥最後是徒手死掐?   
  我說那不是特種部隊打仗,那是精神病人犯病呢!   
  所以在我們的槍聲響起開始到槍聲停止下來為止,我們只用了四十九秒,戰鬥已經結束了。   
  河谷中留下了二十二具屍體,河谷兩岸四具屍體,幾乎都是被打中了腦袋。   
  我不得不說這就是平時訓練中養成的個人習慣造成的後果。都知道防彈背心防彈衣已經普遍列裝了某些國家的軍隊,所以這面門咽喉就成了我們在射擊時點擊率最高的靶標。   
  我們的兄弟倒下了五個,四個當場就沒救了,還有一個被子彈切斷了大腿動脈,估計也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了。   
  指導員和曠明哥哥們把我們隔斷到了外圍,不讓我們接觸那幾個俘虜。   
  都是老兵了,也都知道現在我們心裡頭全都被兄弟的血燒的發燙,要是叫我們直接面對那幾個舉手投降的孫子,估計我們鐵定就是群體槍走火。   
  到時候別說是俘虜了,估計那幾個投降的孫子能有整屍首都難!   
  就地審問之類的就是曠明哥哥的事情了反正曠明哥哥的鷹文相當的牛B還有幾種小語種也說的出類拔萃要是換上個白皮金毛那就是個外國人。   
  地上那被打斷了股動脈的兄弟已經有些不行了。   
  我學過戰場救護雖然學的實在是不怎麼樣但我還是能看出來,那兄弟的眼神已經有點散了而且喘息的聲音越來越重!   
  那兄弟是湖北人,是家中的獨子。   
  那兄弟的老爹是當地有名的大學教授精研歷史,所以這兄弟來參軍的時候老爺子一個不字都沒說就是拿著毛筆寫了個條幅貼到了那兄弟的臥室裡面。   
  很蒼勁的一筆字寫著——重整河山待後生!   
  就叫我那兄弟自己站在那條幅前面琢磨什麼時候琢磨懂了什麼時候出來吃餞行酒。   
  老爺子是文化人,可絕對不迂腐知道一個國家想要強盛那就是靠著文治武功,少一樣都不行。   
  老爺子是明白人,所以這哥們算是幼承家教不僅操練的時候刻苦而且腦子還好的不行。   
  操練的時候最叫我覺得難受的就是某些個秘語記憶以及保密情況下的秘語反推,那些按照時間間隔和子目發音順序來回轉換的玩意差點子就叫我崩潰。   
  當時我真是到了要被踢出去的邊緣,這湖北的兄弟就給了我一張卡片。   
  那卡片上面就像是乘法口訣表一樣的寫著秘語推演的序列和轉換順序只要有個小學文化就能輕易看懂。   
  我就是靠著這哥們給的卡片過關的!   
  可現在,這哥們不行了。   
  他腦子這麼好他操練個幾年之後絕對的就是軍官的材料說不定若干年後這哥們就是個手中軍令一揮千萬人頭落地的悍將猛將儒將。   
  可這哥們不行了他已經開始抽搐了!   
  我就湊那哥們嘴邊我就問兄弟啊你想說什麼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惦記家裡老爺子呢你放心有兄弟們在就會有人幫你照應老爺子的!   
  那哥們就喘然後就搖頭說別告訴我們家老爺子老爺子年紀大了今年還查出來了直腸癌只怕是頂不了幾天了。我先過去給老爺子整理個位置到時候爺倆那邊見面了再聊!   
  兄弟們就都哭了。   
  前幾天在基地這哥們操練散兵隊形突擊的時候明顯的走神而且差點子就因為這走神叫自己這一組的兄弟全都被假想敵包了餃子。   
  原來就是因為這個!   
  兄弟你怎麼不早說啊你早說了指導員怎麼的都會叫你回去見見老爺子啊!   
  那兄弟就在我們的呼喊聲中閉上了眼睛……   
  我就盯著那正在曠明哥哥面前跪著的傢伙。   
  我生吃了這傢伙的心我都有了!   
  很多年後,一個當時在場的兄弟說我那時候的表情根本就不像是人類的樣子。   
  雙眼血紅臉色黑青都還不算,額頭中間愣是冒出了一根青筋而且看上去就是個豎著的眼睛模樣,活脫脫就是個馬王爺三隻眼的造型。   
  我自己是沒感覺可那些兄弟都看見了也就有兄弟知道這時候只要是稍微刺激我一下沒準我上去就用門牙撕了那俘虜!   
  那覺著不對勁的兄弟就趕緊說兄弟們趕緊的打掃戰場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受傷的哥們需要救護的?   
  連著喊了我兩聲我才有點子回過神的意思!   
  我就四處看著就發覺少了個人。   
  羅漢不見了!   
  剛打起來的時候沒注意現在就覺著怎麼壓根就沒看見羅漢竄起來?   
  再看看羅漢那掩體居然還是白雪皚皚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就覺著有點子心驚肉跳了。   
  你說我們打的這麼熱鬧羅漢居然都沒動地方?那羅漢是不是還沒站起來就叫人家給點名了?   
  我就竄過去一腳就踢開了羅漢那掩體的通氣口然後三刨兩抓的我就看見了我的羅漢兄弟。   
  羅漢兄弟已經死了。   
  不是被點名的他渾身上下沒一個傷口就是臉色發紫鼻子嘴巴上還都是一層厚厚的冰殼子。   
  我抱著羅漢兄弟我就使勁晃悠我拔下他嘴巴鼻子上那層冰殼子我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羅漢兄弟是感冒了然後白天連著竄了兩趟山頂取雪,估計肺水腫是絕對的落下了但是仗著身體好羅漢兄弟就咬牙死扛著了。   
  然後,就是羅漢兄弟實在是熬不住了就咳嗽了一聲就險些叫那些孫子聽到了察覺到了有人在附近埋伏。   
  我的羅漢兄弟就朝著自己鼻子嘴巴裡面塞雪塞冰茬子叫自己憋住了別再咳嗽出來。   
  肺水腫的人,呼吸本來的困難就是輸氧氣都不一定管用。更何況是自己還要雪上加霜的抑止呼吸?   
  可我的羅漢兄弟就這麼做了他活活的朝著自己嘴巴鼻子裡塞冰茬子雪塊他憋的難受了一雙手把永凍層的土地都抓出了兩個大坑他最後就這麼活活的憋死了自己他也沒動地方也沒發出聲音!   
  我的羅漢兄弟甚至還關上了槍的保險他怕自己熬不住了想給自己個痛快的他就想著我們要抓住這群孫子咱們不能給自己這身馬甲丟人他自己不能給沂蒙山區的老一輩丟人他不能帶著個熊包蛋的名聲回家娶他的小芳他就這麼活活的憋死了自己!   
  羅漢兄弟的掩體旁邊還有一行腳印。   
  不是我們穿著的那種靴子,看那靴底子痕跡應該就是那幫子牽駱駝的孫子穿著的!   
  而且那腳印看起來還是前腳掌著地,有的地方還有幾個手印子估計當時就是藉著雪粉漫天趁亂手腳並用的跑了一個!   
  你他娘的想跑?   
  你他娘的禍害死我這麼好幾個兄弟你還想跑?   
  我湖北那兄弟本來能當將軍的可就是被你禍害了!我羅漢兄弟本來好好的當兵然後退役了能在家種地好好的吃老面饅頭生個男娃的就是被你們這群孫子禍害死了你還想跑?   
  老子叫你跑了老子以後怎麼有臉對羅漢兄弟說禍害你的孫子跑了我沒抓著他?   
  老子叫你跑了老子還穿這身馬甲老子不就是個白吃飯的屌毛了?   
  老子叫你跑!   
  你個孫子你跑天上去老子也抓住你的老二老子給你揪下來!   
  我當時是真瘋了!   
  我居然就把羅漢兄弟的身子朝旁邊一個兄弟手上一放我就趁著兄弟們傷心走神的那麼一瞬間我就跑了。   
  我啥都沒帶著我就帶上了羅漢兄弟的槍!   
  兄弟你別走你看著哥哥我給你抓了那孫子回來!   
  哥哥我帶著你的槍呢這個孫子就算是咱們倆一起抓的用哥哥的手用你的槍咱們一起抓!   
  咱們穿一樣的馬甲用一樣的傢伙咱們一個大鍋裡面吃飯一個屋子裡面睡覺咱們是兄弟!   
  天色越來越黑了可我一點都不在意。   
  我一門心思的都放在了追蹤那腳印上面。我就是獵人還是專門獵頭的獵人我要拿著那獵物的腦袋來祭奠我的兄弟!   
  你他娘的不是牛B麼?   
  老子叫你見識見識中國爺們中國馬甲的牛B老子是在自己家打仗呢老子天時地利人和啥都有老子整死你個雜種日的!   
  那孫子估計是叫我們的伏擊打的有點子犯神經了。順著幾條溝溝坎坎的跑到了我們的伏擊圈外圍然後居然就是一腦袋扎進了深山裡面。   
  喀喇崑崙山的深山裡面,常年的就是白雪皚皚難得見到個活人。除了夏天的時候有維吾爾族老鄉趕著羊群上高山草場放牧之外其他的時候黃羊雪雞就是深山的主宰。就是專業登山隊員也不是說來就能來的都知道喀喇崑崙山上面有的地方就是死地,進去一個死一個!   
  那傢伙就是朝著死地裡面竄呢!   
  行!   
  老子我今天跟你死磕!   
  我就追著那腳印朝著深山裡面走我想也不想天上還在飄著雪花我想也不想我除了一桿槍一把刀什麼都沒帶我想也不想說不准我就能凍死餓死在這深山裡!   
  我就像是一頭給打死了同伴的狼我瘋了我要報仇!   
  我覺著有時候人和動物真的沒什麼區別,深山、大雪、瘋了的一條狼在追蹤他的獵物,這整個就是一動物世界的場面!   
  唯一有點子和自然界不諧調的是,那狼的身上還穿著一身馬甲。   
  中國軍爺的馬甲!   
第二十三章   
  我累了。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找準了方向我甚至已經看不清前面是不是還有那獵物的腳印。   
  我想我是迷路了!   
  不得不說,即使是一個天賦勇力的戰將,恐怕也不能和大自然的天威所抗衡。就別說我一個剛穿了一年馬甲的士兵了。   
  腳印在一個小時以前已經完全被大雪覆蓋了,而越來越大的雪更加將我能看到的一切都變成了白色。我的眼中就剩下了黑白兩種顏色。   
  天是黑色的,而我腳下的大地,已經是純白的一片。   
  沒參照物沒定位地標沒指北針就連風向我都分不清!裹脅著鵝毛大雪砸在我臉上的風幾乎就是旋轉的,根本就叫我摸不清方向。   
  我的耳朵每過幾分鐘就要掏一掏,可我不敢戴上護耳那樣我就根本聽不見夾雜在風中的任何一點聲音。   
  我的槍我只能是撕了衣服上的一片布料包裹在槍口上要不只要幾秒鐘時間槍管裡面就全都是雪。   
  還有我的靴子,其中的一隻已經在十分鐘前卡在了冰塊和岩石中間,我怎麼都沒法子拔出來。我知道過不了半個小時我的腳就會凍傷,然後會慢慢的變黑壞死最後我一步也走不動就只能是變成雪山上面的一具冰凍屍體。   
  可我不能死!   
  我羅漢兄弟還沒走遠他就在天上看著我呢雖然我看不見他但是我知道他就在看著我。   
  老子是爺們老子是狼老子穿著一身中國軍爺的馬甲老子還沒抓住那獵物老子就是不死!   
  平時學過的那些野戰生存之類的玩意在這個時候就開始管用了。   
  我知道我現在就是神仙我也沒法子對跑掉那孫子進行追蹤,那孫子就是神仙估計現在也跑不遠,估計已經找了個地方躲避風雪恢復體力了我也不傻我也需要休息。   
  我找了個避風的岩石空隙我就鑽進去,然後弄了點子雪拍了個三角形狀的防風牆我就縮著身子開始休息。   
  腳丫子已經是凍得麻木了不多咱不怕反正用雪搓搓然後一泡尿灑上然後趕緊包起來就是,估計輕度凍傷是絕對的了但是至少不會弄得少只蹄子。   
  肚子餓我也解決了應該說是運氣好我馬甲上衣口袋裡面還有半包野戰口糧,我就含著一口雪讓那雪慢慢的化了有點子熱氣了再小心翼翼的喝下去。   
  我當時就覺著滿足了!   
  我穿著一身中國軍爺的馬甲,一隻腳穿著靴子一隻腳裹著衣服手裡是半包野戰口糧還有嘴裡含著的一口雪水,我坐在了冰天雪地的喀喇崑崙山中的一個石縫中,我覺著自己真是滿足了。   
  有吃有喝有穿還有個避風擋雪的小港灣,我還要什麼?我啥都不要了!   
  後來我一直對那些個動不動貪圖上千萬上億人民幣最後落得被打靶的貪官們感到不理解。   
  你大不了就是睡一張床吃一碗飯最多就是加上個把女人而已,你要那麼多錢幹嘛?   
  難不成你還能一頓吃一條鯨魚一覺睡整個澳大利亞的面積一次XXX你X千兒八百的女人?難道睡錢堆子裡面還能滋陰壯陽延年益壽?   
  說起來當時我腦子裡也還真理解了點子東西我也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反正我說出來了大家看著笑笑也就是了。   
  小時候看著課本裡面寫著的志願軍叔叔在朝鮮作戰的時候一口雪一口炒麵穿著單衣在地洞裡面等著聽衝鋒號,我當時就覺著那特崇高特偉大讓我由衷的覺著那不是個普通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現在我算是有點子想到那志願軍叔叔心裡想的是什麼了!   
  漫天大雪沒吃沒喝的確是苦,可想想那些戰死的兄弟想想自己在這裡死掐家裡老爹老娘兄弟姐妹就能烤著火喝著茶看著電視,心裡也就真滿足了!   
  人啊,有時候滿足很難,可有時候滿足起來還真是容易!   
  我就那麼美滋滋的吃完了野戰口糧喝了幾口雪水然後縮著身子微微的迷糊了一小會,我就隱隱約約的聽到風雪裡面有動靜。   
  還是不小的動靜,好像是有人淅瀝嘩啦的朝著我走過來了而且一點都不遮掩形跡就那麼堂而皇之的朝著巖縫過來了!。   
  我當時就是渾身一個激靈。   
  聽動靜絕對不是一個人!   
  光想著要抓那逃跑的孫子,我怎麼就沒想到了那孫子要是在深山裡面還有個接應基地怎麼辦?   
  到時候人家是吃飽喝足人多勢眾,我可是單槍匹馬勢單力孤我連靴子都少了一隻,我怎麼和那幫子傢伙死拼?   
  我是特種部隊的士兵我勇敢頑強我不怕犧牲我還要留著小命給我兄弟報仇我絕對不能二桿子犯傻和人硬碰硬!   
  我輕手輕腳的子彈上膛刺刀出鞘我爬到了巖縫外面我縮到一個雪窩子裡面,我仔仔細細的盯著那傳來動靜的地方我就等著那幫子孫子出現。   
  我知道什麼蘭博一個人端了人家一個基地是扯淡我知道阿諾舒華新力加抱著機槍和上百人對打還能不死那是因為他是魔鬼終結者。   
  可我別無選擇。   
  我沒後援我斷了聯絡我不可能先偵察再回去報信因為我根本就迷路了我就算沒迷路我也不可能再走那麼遠!   
  我就只能是跟著這幫子孫子找到他們的基地然後我端著槍殺進去我就孤膽英雄一回了我殺一個夠本殺兩個是為了給羅漢兄弟賺本錢我再多殺幾個我就是賺了純利潤!   
  漫天的風雪裡面,我就那麼趴在了雪窩子裡面,使勁瞪圓了眼睛看著有動靜的那個方向。   
  然後我就看見了兩個白乎乎的影子混在風雪裡面拖拖拉拉的朝著我剛才藏身的石縫走過來。   
  還得說是老天幫忙,我剛才竄出吶石縫的時候順便一腳踹翻了那三角形的防風牆,這才不過是一小會的功夫,漫天的大雪已經把那三角形的防風牆覆蓋的一點人為的痕跡都看不出來了!   
  可是,目標怎麼是兩個人?   
  我看著羅漢兄弟的掩體邊就是一個人的腳印我不會看錯的我學戰術追蹤的時候我可是集訓營裡面成績最好的!   
  管他娘的!   
  管他是一個還是兩個老子通吃了我就等著你們兩個孫子鑽進去避風呢!   
  我現在才發覺那石縫還真是個死地只要我一桿槍封鎖了石縫的出口,那兩個孫子就是神仙也不可能逃過我的子彈!   
  可那兩個傢伙是不是發覺了點子什麼?   
  怎麼就站在我踹了的防風牆前面不進去了?   
  我是不是在石縫裡面留下了什麼蛛絲馬跡了?   
  那幫子孫子可也是打仗打油了的要是叫他們看出來我就算是先發制人這麼大的風雪我也沒把握第一個扇面就干翻了他們!   
  喀喇崑崙山的旋風、或者說,我寧願相信是我的羅漢兄弟再一次的幫了我!   
  我聽說過新疆的一個傳說說是那種平地而起的小旋風一定就有個靈魂在裡面,那些旋風總是在自己曾經生活過的地方、或是自己眷顧的人身邊盤旋著,久久不肯散去。   
  那旋風就那麼裹脅著沉重的大雪砸在了那兩個傢伙身上,就像是我的羅漢兄弟使勁踹了他們一腳,那兩個孫子也就沒細看就一頭竄到了那石縫裡面。   
  估計那兩個孫子也受過專業的野外生存訓練吧?反正我就看著兩個孫子手腳並用的在那石縫口上豎起了一道橫斷式的防風牆,幾乎就把那石縫完全遮蓋起來了就在那防風牆上面留了個小口子通風透氣免得被雪憋死。   
  然後那石縫裡面就看見了絲絲縷縷的火光一閃再閃,估計是那兩個孫子開始點火取暖了。   
  不能急!   
  我對著自己說我不能急現在衝進起我撞碎那防風牆需要一秒的停滯然後那兩個孫子中的一個絕對有時間把槍口對準我我要再等等我只有一次機會我不能弄砸。   
  我只要再等等我知道那兩個孫子點火之後肯定是先照顧自己的腳丫子這是人的本能也是軍隊裡面的習慣沒有一雙腳怎麼也不可能活著走出這漫天大雪的深山,   
  我就默默的數著秒數我數到了三十我就想竄起來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天在幫我是不是我的羅漢兄弟真的就在我身邊。   
  那麼大的風雪能見度幾乎就是零可我就是眼睜睜的看見了洞口前的雪地上灑著三個黑色的小玩意而且馬上就要被漫天大雪給蓋起來了!   
  單兵撒布的反追蹤地雷。   
  這玩意說起來又是阿買芮肯的特產。   
  當年阿買芮肯的軍隊在越南的時候算是吃足了游擊隊的虧。尤其是那些個前出探路的小隊只要是撞進了游擊隊的伏擊圈子裡面基本上就是個全軍覆沒的命運。   
  哪怕是沒死在伏擊圈裡面,逃命的時候地形不熟叢林裡行動不便再加上越南人安裝的那些個神出鬼沒的陷阱,基本上不依靠增援就能逃出去的人就是鳳毛麟角。   
  所以阿買芮肯的軍隊就配屬了一批單兵撒布的反追蹤地雷,專門用作遲滯追兵方便自己逃命的作用。   
  這種小玩意只有半個拳頭大小,隨手朝著地上一扔就是個石頭的模樣,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尤其是爆炸的威力控制的相當缺德,一顆反追蹤地雷爆炸最多就是炸掉追兵的半個腳掌,叫人不得不安排人照顧傷員而且就算是救回了傷員那傷員以後也是個殘疾,再也不可能上陣打仗了!   
  這種玩意,狠毒啊!   
  那扔了三個反追蹤地雷的傢伙還真算是個內行,三個地雷的位置仍的剛好封鎖了洞口的一小片區域,要是繞開的話那洞口的防風牆就不可能被瞬間擊破那洞裡的兩個傢伙就能有反應時間。   
  至於說用手榴彈炸,估計只要是有點子作戰經驗的就不敢在這時候隨便亂炸!   
  漫天的大雪中來個爆炸,不說別的萬一把山頂上的積雪給震了下來那就是個擋不住的大雪崩!   
  除非是有了同歸於盡的打算了,否則沒人會用手榴彈攻擊這個石縫的!   
  可這玩意我現在也沒法子拆除啊?   
  我都沒帶著拆彈裝備而且這小玩意只要是落地之後一碰就炸,就憑著手裡一把多用匕首我還真是沒把握在這麼黑漆漆的環境裡面安全拆彈。   
  說起來,我還真就是急中生智的典範!   
  我一著急我尿勁上來了而且當時我就想出了法子。   
  我跪在地上拉開了褲子我一泡尿慢悠悠的灑那反追蹤地雷上面,然後我就看著那被融化的積雪在短短的幾分鐘裡面就開始凝結成了冰坨子。   
  這下,只要不是使勁朝著那冰坨子上面踩,這玩意是絕對的不會爆炸了吧?   
  小心仔細的把那冰坨子地雷從雪地裡捧起來放到一邊,我用肩膀低姿勢撞在了那防風牆上面撞的雪塊子漫天飛我順勢把槍口對準了裡面的兩個孫子!   
  我的估計沒錯我看見兩個孫子都脫了靴子在使勁揉自己的腳,其中一個反應真他娘的快已經抓起了槍對準我可我一點沒猶豫我就開火!我還知道這麼小的空間肯定會有跳彈可我一點都顧不上!   
  這麼近的距離這麼短促的反應時間我還搶了個先手,我一個長點射我連扇形都沒掃出去那抓著槍的孫子已經叫我在肚子上掏了個大洞。下水飛濺的到處都是我嘴裡都是血的味道我知道我現在肯定是滿臉的血我就像個活鬼一般。   
  老子就是活鬼老子就是索命的閻王你們害死老子兄弟老子就要你們這幫孫子拿命還債!   
  我把槍口對準了另外那孫子那孫子就癱軟在地上一個勁地朝著我作揖張嘴就是一口流利的中國話說饒命饒命我投降我知道你們解放軍優待俘虜繳槍不殺!   
  我就奇怪了!   
  被我打的下水滿天飛的那孫子金毛白皮怎麼看都不是中國人的模樣,可眼前這傢伙擺明了就是黃皮黑髮怎麼看都是個中國人的樣子。   
  我操!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漢奸!比恨鬼子還恨!   
  我上去就是一槍托我砸翻了那傢伙然後就是繩捆索綁反正這漢奸身上還帶著全套的野外生存用具繩子絕對是不缺的。   
  然後我二話不說我先把那下水滿天飛的孫子脫下來的靴子我換上了再說我腳丫子都快凍成冰坨子了。   
  再搜查,我就看出點子意思來了。   
  這金毛白皮的傢伙身上基本上就沒帶著什麼東西就是貼身藏著個盒子就兩盒香煙那麼大可我怎麼也弄不開。   
  還有口袋裡面有一本防潮地圖上面圈圈點點的全是記號其中有幾個畫著圈圈點點的地方我還知道那就是邊防武警兄弟的駐防地點巡邏範圍。   
  另外還有個看起來像是老二的玩意我知道那是衛星訊號定位器,難怪這漢奸能帶著全套的野外生存裝備找到這孫子!   
  再翻那漢奸帶來的玩意,我心裡可就有點子怪罪老天爺了。   
  你說跳彈這事情本來就是無可避免的,你要是跳彈打死了這漢奸我也就不計較了可你不能跳彈跳的把幾包野戰口糧全毀了吧?   
  要是有吃的有喝的我在深山裡面再轉悠幾天我都不怕可沒吃喝這麼冷的天氣我估計我能熬兩天就是極限了。   
  難道真叫我吃這金毛白皮的傢伙?我怎麼知道這傢伙洗澡沒洗澡有沒有什麼愛什麼什麼的病?   
  不過還算好,剛才那麼一梭子打的漫天下水亂飛的,火上燒著的一包野戰口糧居然一點沒沾上,還能吃。   
  開吃!   
  吃飽了,老子來個深山審漢奸,反正這地方天是老大老子就是老……三,到時候要是你個兔崽子你敢不招,老爺我就叫你嘗嘗什麼叫冰凍老二火燒後庭花!   
  不許刑訊?   
  那是說的警察兄弟,我不是警察!   
第二十四章   
  我,一個二十二歲的中國軍爺,穿著雪地迷彩馬甲杵著一桿國產某某型號的自動步槍腳上還穿著一雙來自啊埋芮肯的軍靴嘴裡叼著一支中國軍隊裡面最時尚最流行最根深蒂固的紅塔山香煙!   
  大爺我開堂審漢奸啊!   
  就差來幾個兄弟喊一嗓子——威武!   
  因為公堂節約經費我只能是客串一把衙役了我一把雪塞那漢奸褲襠裡面那漢奸立馬就是嗷嗷叫喚著清醒過來了然後就使勁眨巴眼睛看著我。   
  漢奸,你他娘的姓名?   
  那漢奸估計還沒完全清醒過來還傻乎乎的看著我,我就一順槍口我一槍就擦著那漢奸的腦袋打過去了把那漢奸腦袋上的毛都燒焦了。   
  那漢奸就一縮脖子說解放軍饒命我交代我叫王八蛋鷹文名字叫匹格我的任務是接應境外來的滲透人員然後配合他們把武器毒品交給那些沒IQ的叫他們殺人放火搗亂然後等警察抓捕他們的時候我就拍了錄像送國外去就說是警察胡亂抓人中國沒人權。   
  我就說漢奸就是沒骨頭的那種!   
  三鞭子下去什麼都招恨不得就能把以前主子內褲的顏色都說出來了好邀功討賞。   
  其實我心裡真是希望這漢奸別招那麼快叫我也痛快一把爽一回我好好的抽他幾個小時再說,可這漢奸……   
  那缺德國家真是沒招術了這種人都要招攬了過來充當內應他們也不嫌寒磣埋汰丟人!   
  我再拿起那防潮地圖指著上面那圈圈點點的記號問那漢奸說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這麼大的範圍就你一個人去刺探等你都弄清楚估計爺們早就換防多少遍了?   
  那漢奸就咕嚕嚕轉悠眼珠子就說這是買的。   
  買的?   
  軍用地圖也能買到而且還是標記了中國邊防軍爺們日常巡邏路線範圍的版本?   
  要是這個都能買到了那估計自由市場裡面那些個賣雞蛋的老太太轉行賣手榴彈而且滿大街賣服裝的都改成賣AK了!   
  我二話沒說就一槍托砸過去當場砸的那漢奸嗷嗷叫喚著就滿地翻滾說真的我不敢騙人。那真的就是買的是我找了當地的一些個牧民買的!   
  我就愣了。   
  這牧民平時和當地駐軍的關係都算是不錯的尤其是出現了雪災之類的狀況那幾乎就是靠著當地駐軍的兄弟們用機械硬開一條路救出人畜甚至是動用直升機給那些被困住的牧民送給養的。   
  怎麼反倒出賣駐軍巡邏隊的情況了?   
  估計是那漢奸看著我又有動手砸他的意思,那漢奸一下子就跪在地上哼哼說真是買的!那些牧民平常的時候難得買到一些個比較緊俏的生活物資我就是拿著這些物資去兜售然後趁機從牧民口中探聽消息的。   
  牧民放牧游動性很大所以遇見邊防巡邏隊也不是稀奇的事情多和那些牧民忽悠幾次基本上就能知道邊防軍巡邏的路線了。   
  看著那漢奸渾身哆嗦的樣子我就知道那漢奸估計是不敢撒謊。   
  情報搜集情報分析這些個課程我們也上過,早在二戰的時候有些情報戰的高手就能通過一些個最普通的報紙雜誌收音機節目之類的來分析出重要情報。   
  這次,我算是見識了!   
  這裡我也就說點子題外話吧?   
  我有時候上一些個網站我就能撞見些軍事發燒友,也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弄來的新聞資料武器資料甚至還有些武器圖片就朝著網站上面貼。   
  是。   
  對於一個軍事發燒友來說那純粹就是個愛好而且貼出來還能顯示出您的博學多才交遊廣闊,可有的東西真的就是那麼簡單的麼?   
  一張造船廠裡面艦艇下水的滑道照片,普通人看著就是兩根軌道其他的什麼都看不出來。可稍微懂點子軍事知識的隨便一個換算,那即將下水的艦艇大致長度重量可就全出來了!   
  然後根據這些再換算承載火炮最大火力當量載員情況……   
  別的不說,人家都不用走進那造船廠裡面就能大致知道裡面在製造點子什麼玩意。   
  那麼多軍方科學家研究的心血、那麼多軍工兄弟拚死拚活在保密情況下工作的成果,就因為一次小小的炫耀就全都白費了!   
  古代武將都知道留一兩手絕活不能叫人知道,關鍵時候說不定就能救命的!   
  反倒是現在,咱們就都不懂這講究了麼?   
  那些個胡亂貼圖貼資料的軍事發燒友們,你們熱愛軍事,作為軍人來說這是樂於見到的事情。   
  可凡事都要有個度吧?   
  所以,別讓你偶爾的一次炫耀,在未來的某個時刻沾上共和國軍人的鮮血,好麼?   
  我好像又扯遠了……   
  我還正打算繼續呢我就聽見石縫外面再次的有了動靜。   
  難道這漢奸還不止一個?居然這麼大風雪的順著槍聲就能找過來了?   
  一腳踢翻了地上的燃料罐我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直接就把那金毛白皮的屍首壓上面滅火然後一槍托砸的那漢奸趴地上我就竄到了方纔那雪窩子裡。   
  依舊是漫天的風雪裡面,我就看見一群披著雪地披風的傢伙低姿勢匍匐的過來了戰術動作標準行進行列密集我怎麼看我都分辨不出這是哪個國家的戰術突擊方式?   
  然後那群傢伙就開口喊話了……   
  咩!   
  我倒……   
  我說怎麼一個個的低姿勢匍匐動作還那麼快呢?鬧半天是一群羊啊?   
  然後就是白茫茫的風雪中走過來一個趕羊的老漢,手裡是長長的趕羊棍身邊還有兩條牧羊犬。   
  我正注意觀察後面是不是還有什麼玄虛呢?那牧羊犬已經發現我了就開始狂叫!那趕羊的老漢就站住了橫過了趕羊棍子就喊了一嗓子:「阿達西?」   
  我們也都受過點子方言訓練的維吾爾語塔吉克語也多少能懂兩句,我知道那是問我是不是朋友?我估計著這老漢也的確是個趕羊的不會鬧出什麼玄虛了,我就趕緊站起來說阿達西,我是大大的阿達西。   
  那老漢就走過來了。兩條牧羊犬就跟著過來了站在那老漢身邊呼哧呼哧喘息著,那意思是只要我不老實它們立刻就現場改善伙食!   
  那老漢就仔細打量我上下打量我然後就看著我手裡的傢伙再看看我帽子上面的軍徽就來了句漢語說你是大軍?   
  大軍?   
  這都是什麼年代了還大軍?   
  可我也不能說不是吧?   
  我就說是啊我是大軍你老是?   
  老漢就很用力的一拍胸口說老漢我是吐魯弘我是公社放羊放的最好的我是共產黨員我給大軍帶過路!   
  可能還是怕我不信那老漢就把胸前的皮襖拉開了也不管風雪就那麼灌進了胸口就亮出了一個徽章。   
  我沒看清楚可我知道這個習俗。   
  維吾爾族的不少老黨員都是把共產黨員四個字的徽章掛在胸口有的還掛個毛總的像章。   
  那些維吾爾族老漢當年都是和解放軍打過交道的。當年進藏的時候還真就是有不少的維吾爾族嚮導豁出性命幫著解放軍找路開路。   
  加入中國共產黨對他們來說,是一種用鮮血和汗水換來的榮譽。那麼在胸前佩戴象徵榮譽的勳章,那就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我就對那老漢說大爺我相信您您趕緊把衣服穿上這天氣冷。   
  老漢就大笑說你們漢族的娃娃就是嬌貴我的孫子們光著屁股雪地上跑都沒事情就別說我個老漢了!娃娃你一個人在山裡幹啥呢?   
  還沒等我回答那老漢猛地看看我那狼狽的德行臉色就變了說娃娃你們是不是抓特務呢?我聽著遠遠的響過槍了那是不是大軍打叛匪?   
  娃娃你放心老漢當年也和大軍打過叛匪的你跟著老漢來這個山裡老漢熟的很老漢幫你抓特務可你先要跟著老漢弄點吃的喝的穿著要不你餓著肚子怎麼抓叛匪?   
  我就拖了那漢奸帶上能拿走的裝備然後跟著那老漢走。   
  我到現在我都沒弄明白我究竟是因為什麼就那麼相信那個老漢?我堂堂一個特種部隊士兵我就那麼聽一個放羊老漢的話?   
  可能是因為那老漢胸前的徽章。可能是因為那老漢說過他當年也打過仗。可能……   
  我記得我小時候走丟了,我外公就是這麼找到了我,然後就是這麼叫我跟他回家的。   
  所以說在大風雪裡面,有的人離救援人員只有幾步的距離,可就是找不到救援隊,最後就是活活的凍死。   
  我跟著那老漢走了不到二十分鐘,慢慢的滑下了一個雪坡,我居然就看見了一間用石頭壘起來的小屋透出的燈光。   
  老漢就把嘴巴湊到了我耳朵旁邊喊娃娃你看見了沒,那就是老漢的房子。房子裡面有火有肉有奶子還有囊還有酒,很好的很暖和的房子呢。   
  的確是這樣的。   
  我從來都對那些在惡劣自然環境中生存的人飽含敬意,我覺得他們比那些個挑戰極限的哥們強悍而且更加有品味。   
  一個準備了十足十之後爬一次雪山就說自己征服了極限而且傲視群倫的人和這個放羊老漢比,我覺著就是我們家隔壁喜歡唱兩口京戲的老頭和梅蘭芳梅大師比!   
  天天處在險惡環境裡面,而且能把險山惡水步步危機的日子過出了滋味的,我覺著那才是品味人生欣賞自然挑戰極限!   
  其他的,最多就是個玩票罷了。   
  老漢先還沒叫我進屋,就是拿著一塊粗布給我叫我和著雪使勁擦擦身上裸露在外面的皮肉,擦熱了叫我站在門口再站了一會,這才叫我進屋暖和。   
  至於那漢奸老漢就說娃娃你別管了我的孩子們看著他呢他要是跑我的孩子們就咬死他!   
  我就看著那漢奸老老實實縮到了羊群裡面兩條牧羊犬就趴在他身邊耷拉著舌頭呼哧呼哧的看著他的喉嚨小狗眼睛裡全是期待就盼著漢奸趕緊跑然後能改善伙食了!   
  等我坐在爐子旁邊的時候,熱奶子已經送到我面前了然後老漢就說娃娃不是老漢嗇皮。你剛剛凍著了餓著了你不能馬上就吃囊吃肉呢等你暖和過來了老漢給你烤肉吃。   
  我的眼淚就下來了。   
  我爹媽就是這麼疼我的我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就是這麼疼我的雖說我已經是個爺們了雖說我那麼苦的訓練都熬過來了可我就是這麼不經人疼。   
  打我罵我我都不怕我就是怕人疼,我難受。   
  你說我這是不是有點子賤骨頭啊?   
  熱奶子喝了兩碗我渾身都熱了,老漢就捲了一支漠河煙笑瞇瞇的遞給我說娃娃你抽這個不?   
  我就趕緊雙手接過來然後趕緊遞過去一支紅塔山說大爺您試試這個?   
  老漢就笑說你們這個湮沒勁不香還是我的漠河煙好。娃娃你這個馬甲我從前都沒見過的大軍是不是換馬甲了?   
  我就說老人家現在大軍裝備比以前好了馬甲早就換幾次了連傢伙也換了你看我手裡的這傢伙就是新的。   
  老漢就說是啊是啊老漢老了下山次數也少了就是過冬的時候下去住幾個月平時都在山上和羊呆在一起呢。大軍換馬甲了換傢伙了可只要是帽子上的軍徽不換老漢就還認得大軍是好人啊!   
  就這麼一問一答的聊著,看看外面風雪我就說大爺你是不是給那漢奸一口吃的別餓死那漢奸了我還要抓那漢奸回去交給上級審問死漢奸就沒用了。   
  老漢那春天般的臉色就變了。   
  連鬍子都翹起來了就恨恨的說不給不給!老漢的奶子有肉有囊有酒也有就是不給漢奸吃!漢奸不是好人漢奸不是人我不能糟蹋糧食!   
第二十五章   
  吐魯弘這老漢我覺著怎麼著我也要寫寫的。   
  第一次撞見吐魯弘,老漢和我聊的內容裡面還真沒涉及到他自己的什麼事情。可後來吐魯弘掛了個光榮退休的小徽章之後,我們的接觸就多了起來然後我也就知道了吐魯弘的很多故事。   
  我琢磨著,乾脆就在這裡寫了的好也免得大傢伙最後還要回頭看看這吐魯弘大爺是何方神聖?   
  吐魯弘年輕的時候也是一猛人,就是那種大塊吃肉大碗喝酒豪俠仗義還專門仗著把子力氣打抱不平的人物。   
  就這麼著,吐魯弘算是叫當時的巴依老爺們恨到了骨頭裡了。就誣賴吐魯弘偷了人家的羊吃了抓了吐魯弘毒打了幾天就要把吐魯弘給吊死示眾。   
  說起來還真是巧了,當時就是一支解放軍的小分隊到了那地方然後那小分隊的老大一聲斷喝就把吐魯弘給救了下來,還專門叫了個醫生給吐魯弘治傷。   
  當時吐魯弘都叫那巴依老爺打的渾身沒好肉了有的地方傷口裡面都長了蛆了。那醫生就仔仔細細的給吐魯弘洗傷口然後用鑷子一條條的把那蛆給夾乾淨了沒日沒夜的照顧了兩個星期,吐魯弘算是撿了條命。   
  不管是什麼國家什麼民族,知恩圖報這一條都是古老相傳的。當需要嚮導帶領解放軍進藏的消息傳來的時候,吐魯弘連報名的手續都省了,直接就是自己背著一口袋囊跑到解放軍進藏部隊的駐地門口,硬邦邦的就是一句話!   
  吐魯弘是你們的朋友,你們不要朋友帶路,就是瞧不起朋友!   
  看著這麼個好小伙子,部隊領導那還說什麼啊?那就走吧!   
  進藏路上的艱辛險阻就不說了,反正現在還有帶著部隊進藏的嚮導活著的,去看看他們的回憶錄或是找他們聊聊吧。那樣的日子,不是我這種半吊子的文字寫的出來的。   
  反正吐魯弘去了,然後又回來了。然後這輩子就認了三個道理。   
  第一、大軍是好人。進藏部隊缺糧食了,官兵餓肚子可嚮導的牛羊肉囊餅從來沒缺過。高原嚴寒下面,食物就是性命。拿命交朋友的人,還不是好人?還不值得信任?   
  第二.漢奸不是人!當年就有那麼幾個混帳王八羔子,就為了幾塊錢大洋就出賣進藏部隊的行動路線,甚至還煽動一些不明真相的藏族同胞攻擊部隊。   
  當年進藏部隊的紀律多嚴格,這恐怕是大家都難以想像的。都是百戰雄兵了,硬是把手裡的槍攥出了水,看著身邊的兄弟一個個倒下也不開槍還擊啊!   
  第三、這就和我是一個德行了!吐魯弘對毛總的個人崇拜幾乎就是登峰造極!後來我去了吐魯弘的家,我看見滿房子都是毛總的畫像塑像,那像章更是滿盆滿缽,金的銀的銅的鐵的塑料的木頭的石料的……   
  吐魯弘說了,能叫老百姓吃飽飯不受氣的,就是上天下來的神。所以,毛總是神!   
  吐魯弘一輩子沒結婚,但卻非常喜歡小孩子。   
  不少維吾爾族的塔吉克族的漢族的小孩子只要是撞見了吐魯弘下山給公社交羊,馬上就是蜂擁過去然後很自家人德行的從吐魯弘的口袋裡翻吃。   
  而吐魯弘也慣著這些小孩子就那麼笑哈哈的隨便小孩子們翻。要是吃的少了點孩子們還不走,吐魯弘還真就領著一群孩子去巴扎上面買一堆零食直到孩子們滿足為止。   
  可吐魯弘就是不結婚。   
  聽個曾經進藏的當地退役老兵說過,吐魯弘當年也是血氣方剛,在進藏途中就遇見了個藏族妹妹,然後就是一見鍾情乾柴烈火拉著那妹妹就找了部隊的老大求著老大幫忙上門提親。   
  部隊老大也乾脆,看著兩個人的確是合適也就按照當地習俗上門提親。軍民魚水情話不用多說就看你酒喝得怎麼樣,部隊老大是活活的喝吐血喝成了這門親事。   
  你說本來一個民族大融合的好事情,偏偏的就叫那幫子看不得中國人過好日子的孫子給毀了。具體是什麼事情這裡就不說了,反正吐魯弘的那藏族妹妹是叫那幫子混帳栓在馬尾巴上活活拖死的。   
  就從那之後,吐魯弘就沒再動過結婚的念頭。不管親戚怎麼勸朋友怎麼說就連部隊老大的話都不聽了就是不娶。   
  只是每年的某個日子,吐魯弘老漢酒抓著一瓶子酒找個背靜的地方朝著西藏的方向一個人唱一夜歌。據說衛生隊的小女兵們到了那天,都能趴在窗台上聽吐魯弘老漢唱到天亮。   
  漢語的維吾爾語的藏語的都唱,還都是字正腔圓聲音嘹亮。但只要是個人就能聽出來,吐魯弘老漢的歌聲裡面,有那種挖心掏肺的想念和傷心啊……   
  據說,吐魯弘老漢光榮退休之後,軍區留守處的老大專門給吐魯弘老漢蓋了間房子還特批老漢能在大院裡面養羊。隔三差五的還送點子麵粉清油什麼的到老漢家裡,生病了更是衛生隊裡免費抓藥看病。   
  老漢當年是為軍隊豁出過性命的,軍隊也記得老漢。能照顧的,就照顧了。   
  也就是因為這想念,吐魯弘老漢是恨死了那些個不干人事的漢奸。估計要是吐魯弘老漢一個人抓到了那漢奸,恐怕那兩條精壯的牧羊犬真就現場改善伙食了。   
  反正老漢是鬍子一翹一翹的就說娃娃你別管那漢奸,你只管你吃好喝好休息好。我估計著這雪明天早上就能停下然後老漢帶著你出山。   
  那我還能說什麼啊?   
  只能是說好好好大爺你怎麼說我怎麼辦只要那傢伙交到了我上級手裡的時候還有一口氣就成。解放軍優待俘虜也沒說要把俘虜供起來吧?   
  老漢就笑了。   
  我就和老漢兩個人坐在溫暖的屋子裡烤肉吃燙酒喝我還真是饞酒了。到了部隊裡面這麼長時間了我還真沒好好的過一把酒癮今天算是趕上機會了。   
  我還給老漢講了我羅漢兄弟的事情老漢就說這是個好娃娃這是個好漢子。你幫兄弟報仇你不怕死你也是個好娃娃你也是好漢子。   
  然後老漢就很鄭重的倒了一碗酒灑在地上。我也倒了一碗。   
  後來,我見到了羅漢兄弟的養父母。   
  老爺子和老太太都很瘦,是那種常年勞作造成的精瘦,看著就像是兩株經歷了無數風霜雨雪的老楊樹。   
  儘管枝葉都已經蕭索,但主幹卻依舊有著頑強的生命力。   
  老爺子和老太太來的時候,兄弟們都去迎接了。   
  團頭參座指導員都到場而且都是握著老人的手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因為老人見面的第一句話居然是——我兒給部隊添麻煩了!   
  就這麼一句話,那種叫人疼的撕心裂肺的感覺猛地就從我們這幫子兄弟心裡冒了出來。   
  兄弟們的眼淚就都下來了!   
  老太太看見我們哭就趕緊的放下了胳膊上挽著的一個舊帆布包就說娃娃們別哭別哭,你們都是好娃娃都是羅漢的好兄弟。   
  就從那舊帆布包裡面掏出了大個的棗子塞到我們手裡說娃娃們別嫌棄這是家裡自己種的棗樹上結的。原本是給羅漢留著的可羅漢走了你們這些娃娃是羅漢的兄弟那你們就替羅漢吃。   
  嚎啕的聲音再也掩飾不了,就那麼猛地從我們的喉嚨裡湧了出來。   
  羅漢兄弟啊……   
  你爹娘來看你了給你帶了棗子來了我的羅漢兄弟你睜眼看看啊!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一群死都不怕的爺們竟然如此的哀傷……   
  老爺子和老太太在部隊裡的幾天,一滴眼淚都沒掉過,直到帶著羅漢兄弟的骨灰離開。   
  可有的時候,這個世界上就真是有這麼操蛋的事情發生的……   
  當時是團頭親自安排的車送兩位老人走的而且還安排了兄弟護送兩位老人回家,而且為了這個事情團頭還差點子就親自帶兵殺到某個火車站去了……   
  兩位老人出火車站的時候,兩個兄弟幫著兩位老人扛著大部分的東西。可部隊給兩位老人帶回去的東西比較多,兩位老人手裡提著的行李也就顯得比較的沉重。   
  就有人過來要求老人補行李票而且還要稱量老人的行李。   
  當時老爺子手裡的包袱中就是我羅漢兄弟的骨灰。   
  老爺子就不讓然後那人就很牛B的伸手去拽老人手裡的包袱。   
  老爺子猛地就跌坐在地上哭了。   
  嚎啕著說兒啊你一百多斤的漢子出門可現在你就這麼回來了你就剩下這麼一點點的回來了啊!   
  後來那兩個送老人返鄉的兄弟就動了手而且下手很重然後這個事情鬧大了!   
  人家查驗行李道理上說並沒有錯行李超重了要補票那也是沒錯的。   
  可是……   
  上面打電話來追究團頭當時就跳起來拍了桌子說他媽的老子的兵戰死了現在回家了還要過秤不成?信不信老子帶兵過去平了那個雞巴車站?   
  然後那邊也就知道了具體情況了就不敢再追究這個事情了而且當地的民政部門還專門派人上門看望老人定時安排人上老人家裡照料。   
  可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苦淒涼,怎麼可能照料的了啊……   
  我的羅漢兄弟,我給你報仇了。   
  我的羅漢兄弟,家中老人有人照料著呢!   
  我的羅漢兄弟,你安心的去吧!   
第二十六章   
  我害苦了我曠明哥哥。   
  我害苦了我的指導員我害苦了我的兄弟們。   
  我這邊剛剛走沒多久就有了兄弟發現我不見了。然後指導員想都不想就知道我是幹嘛去了立刻就是兵分兩路一路押著俘虜回營一路就撒開了滿山的找我。   
  我在吐魯弘老漢的屋子裡暖暖和和的喝酒吃肉的時候,我曠明哥哥帶著一群兄弟就在風雪裡面找我,直到大雪讓所有人精疲力竭為止。   
  所以第二天我和吐魯弘老漢趕著羊押著那漢奸才走了不到兩座山的距離,我就看見我曠明哥哥帶著兄弟正撒開了找我呢。   
  我曠明哥哥真是叫我氣壞了!   
  上來就是一腳把我踹雪窩子裡面去了!   
  然後再一把把我從雪窩子裡面撈出來就狠狠地抱著我說你個屌毛你死哪裡去了?   
  我就由著曠明哥哥抱著然後就說哥哥你看我抓了個漢奸就是接應昨天那群孫子的。跑掉的那個叫我給收拾了我給羅漢給那幾個兄弟報仇了!   
  吐魯弘老漢就過來說大軍我領著你們去那個石縫我知道你們還要搜查還要打掃戰場。   
  鬧騰了半天,我們就這麼押著俘虜還叫那俘虜扛著屍首回到了基地。   
  吐魯弘老漢連口水都沒喝就走了說是要給公社交羊去。指導員也不強求就派了個車拉著羊送吐魯弘老漢下山。   
  還沒等送吐魯弘老漢的車從我眼前消失,指導員那張黑臉就杵在我面前了。   
  我也不傻我也知道我昨天鬧的那一出就是嚴重違紀我就趕緊的低頭說指導員我錯了你愛怎麼處置我你怎麼處置反正我給兄弟們報仇了我安心了。   
  指導員就是一個大耳光扇過來了然後就是一頓河南梆子韻味的臭罵。   
  「你小子成精了是不是?就你牛B就你想著給兄弟報仇就你是孤膽英雄?戰場紀律在你眼裡就是個屌毛是不是?老子……」   
  第二個耳光又上來了。   
  我沒躲,不想躲不敢躲我也躲不過。   
  我就老老實實挨了第二耳光。不過我感覺的出來,這第二個耳光輕多了……   
  我就趕緊說指導員我還從那傢伙身上搜出了這個盒子我打不開我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指導員就黑著臉抓過了那個盒子然後說你小子去交了裝備你自己呆禁閉室去好好的反省一下子。什麼時候叫你出來了你就老老實實的說說你的思想你的動機!   
  我就交裝備然後自己跑步去了禁閉室。   
  高原基地裡面的禁閉室是一絕。   
  就是依山挖了個半截的窯洞模樣,然後是鋼樑支架板材牆壁裡面就是一張床還有個桌子和板凳那是寫檢查專用的。   
  用料節省保暖功效明顯還帶著點子半掩蔽指揮所的味道。   
  據說從有了禁閉室起我是第一個進去的也是唯一一個進去的。而且在禁閉室裡面的待遇更加是沒法子提的。   
  太舒服了啊!   
  我進去了屁股還沒坐熱呢,通訊員就抱著三床褥子進來了。放下褥子啥都沒說就朝著我點點頭然後轉身出去不一會又送來兩床被子。   
  然後是炊事班班長進來了手裡端著個小筐裡面是大塊的無煙煤。都沒叫我動手就幫著我把爐子生起來了然後就笑瞇瞇的朝我說你小子牛B叫老子伺候你!晚上你想吃點啥老子給你做!你們湖南蠻子是喜歡吃辣子的老子給你弄個虎皮辣子成不?   
  我就真是有點子受寵若驚了。   
  我就不說什麼老兵新兵的概念了。   
  當過兵的都知道炊事班的炊爺不好惹而且是很不好惹你的飯碗菜盆子都在炊爺手裡捏著呢。   
  平時看著炊爺們不和大家一起訓練而且基本上炊爺的內務這之類的也管的寬鬆,可那是因為人家起五更睡半夜人家辛苦啊!   
  早上四點起來捅開爐子蒸饅頭,半夜兩點還要看看爐子別滅了免得耽誤兄弟們的五臟廟,炊爺們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裡吃在嘴裡呢。   
  誰還好意思去找炊爺不痛快?   
  所以炊爺們也就比較的牛B了。   
  可現在是炊爺的老大來幫我一個新兵蛋子生爐子還關心我晚上吃什麼是不是合胃口!   
  我也不能不識抬舉我就說謝謝班長了您客氣了我一個新兵蛋子我擔當不起啊。   
  炊事班長就笑瞇瞇的點點頭說你個新兵蛋子不錯懂事有素質曠明沒白操練你指導員沒白關心你!實話對你說了吧是指導員叫我給你小子開個小灶曠明還特地交代你小子是湖南人愛吃辣子!   
  我的指導員我的曠明哥哥啊……   
  我還能說什麼呢?   
  就老實歇著蒙頭睡覺撒開了猛吃至於反省我是徹底的沒反省我真是沒覺著自己有錯我認為指導員也是面子上規章裡下不來不得不收拾我一下子給別人看看。   
  要不以後都顧著自己痛快了這兵就沒法子帶了。   
  兩天後通訊員過來了一次說你小子寫個檢查要深刻要認真要一絲不苟要深挖思想根源靈魂深處的那點子內容。   
  我就嬉皮笑臉對通訊員說是不是寫了檢查就放人了?我這兩天吃好睡足了我就是沒活動,我渾身都癢癢了。   
  通訊員當場叫我氣樂了。   
  說你小子賤骨頭啊?上面對這次出任務的細節很感興趣正弄了個調查組來調查總結呢。你小子就別添亂了你老實呆著寫你的檢查。   
  臨出門,通訊員再次的回過身子扔了三個字。   
  「要深刻!!!」   
  深刻?   
  我也不是吹牛!小時候就不是好學生要不是我最後遇見個跟我親媽一樣慈祥厚道的老師,我估計我那檢查能寫到畢業前的最後一分鐘。   
  別的我不會,寫檢查我是行家!我說我是天下第一寫檢查的高手誰都還別不服!   
  拉開架勢我就開始寫了。   
  所以說老話說的好。業精於勤荒於嬉!   
  這都這麼多年沒怎麼寫檢查了,這手還生了。想了半天我就憋出了十來個字然後怎麼我都寫不下去了。   
  我沒錯啊!   
  我真這麼認為的!   
  沒法子!通訊員再三的說了要深刻我只能是咬牙切齒的憋!   
  我就著炊爺送來的虎皮辣子我吃了三大碗米飯然後心一橫我就把小時候寫過的一篇長篇檢查我默寫出來了。   
  反正這檢查不就是糟蹋自己麼?什麼難聽給自己扣什麼詞就是了。反正寫完了洋洋灑灑五千來字我自己從頭一看我嚇一跳!   
  就按照我這檢查上寫的錯誤,槍斃我那都是輕的。   
  這夠深刻了吧?   
  這邊檢查剛剛寫完,禁閉室的門就開了然後就進來兩個一毛二一個二毛二一個二毛三。   
  我心裡就咯登一下子。   
  我們團頭參座的軍銜也就是這樣了而且我們這部隊高級軍官並不多上了兩毛軍銜的也就是那麼幾個我都認識。   
  來的這幾個絕對的就是檢查組的那些軍官了吧?   
  就趕緊的立正敬禮說首長好我是某連某排某班戰士光頭我正在反省正在檢討!   
  那幾個軍官就看看我再看看我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碗筷就點頭笑笑就說最後抓住那俘虜的就是你?   
  我就再敬禮說是!   
  那二毛三就慢悠悠的坐在椅子上抬頭看著我說你仔細說說你當時的情況尤其是追蹤抓捕的情況!   
  我就直挺挺的站著就開始一五一十的匯報我沒隱瞞我當時任何的一點細節我連我的動機都沒隱瞞。   
  我根本就不是想著抓捕漏網之魚我就是想殺了那孫子給兄弟報仇!   
  那二毛三的臉色就有點子不對勁了就看著我說你這是純粹的無組織無紀律,那戰場紀律在你眼裡就是個XXXXXXXX……   
  我當時是絕對的標準立正姿勢頭要正頸要直下顎微收雙眼平視前方……   
  可我心裡面就有點子不服氣的感覺了!   
  我不是說戰場紀律有錯,可我想著當時那情況換了誰誰心裡都會是和我一樣的想法只不過我是把那想法實施了而已。   
  我就拿著眼角餘光看著那二毛三的嘴巴一開一合的忽悠我心裡就說你他娘的忽悠個蛋啊?   
  官樣文章誰不會做好聽的場面話誰不會說?   
  靠著說好聽的就能戰無不勝的話,那馬季馬大師候寶林候大師就不在北京說相聲了那就上東海邊上說一段吧!   
  沒準那盛產王八蛋的什麼破島就這麼沉了?   
  好不容易的,那二毛三的忽悠以一句認識到你的錯誤沒有?作為結束語停了下來,我當時就趕緊的點頭我就想著我寧願多挨指導員幾耳光我也受不了這種忽悠的折磨了!   
  估計是看到我桌子上面放著的那檢討看起來還有點子厚度,那二毛三幾眼看完了檢討就站起來點點頭說檢討還算是深刻但還是要繼續反省深刻反省從思想的根源反省!   
  禁閉室的門一關,我當時就仰天躺床上了。   
  累啊……   
  我就不明白了!   
  怎麼有的官比如我們團頭說話就那麼叫人愛聽哪怕是罵人也叫人聽了服氣?   
  而有的官比如這位老大說的話怎麼就聽著句句都合乎八股文章的規矩但就是叫人犯噁心呢?   
  可能就是那句老話吧?   
  話不投機半句多!   
  心裡頭不痛快,我當時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來了靈感了?   
  順手就把那寫好的檢討給撕了重新寫了一份,洋洋灑灑的竟然有一萬來字!   
  第二天一大早,檢查組的人剛剛離開通訊員就把我從禁閉室給拉出去了外面早已經是全體集合就等著我上去作報告……   
  哦,做檢討!   
  我就不具體說當時我那檢討是怎麼寫的了。   
  反正從我開始念檢討,下面就先是有人嘿嘿的偷著樂然後就是稀稀拉拉的掌聲最後檢討真的就叫我念成了單口相聲而且下面掌聲三十秒一次笑聲就沒斷過!   
  我估計這檢討能做出這種水準的,這個世界上還真是不多吧?   
  從此以後,我的檢討就成了我們那連隊的保留節目反正每次檢討下面就是笑聲掌聲不斷要是加上個賣香煙瓜子水果糖的那就是個戲園子的操行了!   
  指導員當場就叫我氣樂了。   
  就說你這叫檢討?   
  你個屌毛這純粹就是當眾耍寶呢是吧?   
  沒的說,再關三天!   
  還反了你個屌毛了?!   
  當時,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看錯了?   
  反正我看著指導員的嘴角也在抽抽,使勁抽抽?   
第二十七章   
  這做人啊,還是厚道謙遜點子的好。   
  古人說的樂極生悲滿招損謙受益那是經歷了多少年月的推敲,絕對是真理中的真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賤骨頭,反正這幾天虎皮辣子吃的過癮,再加上晚上睡覺那大塊無煙煤的火力實在是足了點,那天天沒亮,我就覺著渾身發熱嗓子冒煙我就開始哼哼了。   
  外面哨兵聽見了還以為我開玩笑,可仔細聽著我那哼哼怎麼也不像是裝病尋人開心的,趕緊開門一看然後就一個箭步竄出去了。   
  我渾身燒的火炭似的嘴巴上一整圈的燎泡,鼻孔裡面喘氣都能蒸包子了要是嘴巴裡再噴點子火我就是西方神話裡面的惡龍。   
  這是後來江寬那孫子告訴我的,當時指導員光著膀子就竄禁閉室去了然後就是派車趕緊的讓我下山去陸軍XX醫院。   
  曠明哥哥陪同,咱們陸軍醫院看妹妹去。   
  錯了,是看病去。   
  這就要說說我們機械排的陳老大了。   
  陳老大,湖北黃皮人。   
  我不知道那號稱什麼師奶殺手的濮什麼是不是和我們陳老大有親戚關係,反正陳老大就和那濮什麼的是一個模子裡面倒出來的造型,怎麼看都是溫良謙恭的紳士德行。   
  人家有學問,正經的大學畢業來當兵的,還自己要求到最苦的部隊。摸爬滾打了幾年可那學問支撐起來的紳士氣質是一點都沒變的,都是一樣的馬甲穿在人家陳老大身上,那怎麼看都是穿著晚禮服的操行。   
  尤其是車技,那是更加的沒二話說。我們那部隊裡面四大機械行業猛人,陳老大就是開車技術第一。   
  大家看著電影上面那警察追劫匪好像是很牛B了那小汽車開著滿世界亂撞而且還什麼花樣都能玩出來吧?   
  放我們陳老大手裡,那就是小菜中的小菜了。   
  冰雪路面懸崖峭壁外帶著高原上氣壓不足,氣動剎車根本就是個很玄乎的擺設。普通司機能開個六十碼時速就很值得驕傲了可我們陳老大從來就是一溜煙的八十碼時速竄來竄去。   
  最邪門的一次,陳老大接手了一輛剛剛過了磨合期的新車,開了沒幾公里剛剛到了個大下坡上,發現沒剎車了。   
  當時坐在陳老大身邊的人臉上顏色就變了。   
  喀喇崑崙山上的大下坡啊!   
  那是綿延二十多公里的盤山公路,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懸崖,而且萬一撞見會車那就是慢慢磨蹭著過去兩個司機也是心驚肉跳的稍微一個不小心就是懸崖下面揀屍首的結局了。   
  可我們陳老大不慌,還很紳士的騰出手來拍了拍衣服上面的塵土小墨鏡一戴就開始衝下坡。這時候要是誰能給陳老大嘴裡送上一支古巴雪茄,那我估計二戰時候的巴頓坐著中吉普沖德軍高射炮陣地也就是這個操行了。   
  一路換檔拉手剎車外帶著間不容髮的瞬間會車就這麼衝下來了。到了緩坡上手剎車都能冒火了陳老大慢條斯理找個寬敞地方剛把車一停,旁邊坐著的那位立刻就竄出去一膝蓋跪到地上號啕大哭。   
  然後打死不上陳老大的車了。   
  其實那哥們就是沒習慣陳老大的做派,更不瞭解陳老大的技術。陳老大當年練車的時候,大家起哄叫陳老大來個絕活,陳老大也是一時性起居然就當著大傢伙的面來了個汽車騎士的項目。   
  具體怎麼玩這裡就不多說了。反正大致上就是汽車車燈上綁個鋼筋,就像是中世紀的騎士拿著長矛衝鋒似的時速八十公里對準一個小圈子衝過去,剛好要把那鋼筋塞圈子裡面去。   
  當時那圈子比鋼筋直徑大不了幾厘米,陳老大的車速是九十碼而且是兩個大迴環後開始衝刺的。   
  當時陳老大看我那滿臉燒得和龍蝦差不多也著急了,穿戴整齊了拉上我和曠明哥哥就開始朝著山下陸軍醫院沖。   
  兩百多公里的冰雪山路,還是凌晨最黑暗的時候,陳老大車速至少是九十碼以上。   
  我當時是燒迷糊了我不知道,反正曠明哥哥說當時陳老大也是玩命了。臉上那紳士風度是徹底的沒了就是一臉鐵青的朝著山下猛衝。   
  剛剛丟了好幾個兄弟了,大傢伙都傷心了都不想再看見我出事。   
  沖了一百多公里,出事了。   
  喀喇崑崙山的道路本來就很窄,萬一出現個山崩塌方之類的事情,一堵能叫上百輛車賭個幾天幾夜。   
  可算是巧了,我們前面就撞見了塌方。二十幾號的交通武警的兄弟正在玩命搶修可看那塌方的規模沒十來個小時是搶修不好的。   
  曠明哥哥一看那架勢臉就白了。   
  當時我燒的那樣,別說是十幾個小時了就是四五個小時也熬不過去了。這就是說要是前面過不去就只能看著我活活的燒死。   
  陳老大也著急了跳下車就衝過去了找到交通武警兄弟的老大就說車上一小兄弟生病了,趕著下山救命呢這路能不能盡快搶修通了?   
  那交通武警的老大就說兄弟我不是不幫忙可你看看這塌方他操蛋啊!上面垮下來還好說我叫兄弟們清理個便道你先過去也成。可你看看這是路面上塌方下去一個大坑,我就是叫推土機來填推土機也要四個小時才能趕到啊!   
  估計同樣是因為著急那交通武警的老大就使勁搓著巴掌,然後就照著那些個交通武警的兄弟們喊了一嗓子說兄弟們加油干啊這邊有兄弟得病要趕著下山救命!大傢伙上啊!   
  就嘩啦一下子把腦袋上的棉帽子給扒了光著腦袋就開始扛石頭填那塌方的大坑。   
  大雪的天氣,高山上的嚴寒,我呆在駕駛室裡吹著暖風而且我曠明哥哥還拿著大衣使勁包裹著我可我還是覺著渾身發冷。   
  可那些個交通武警的兄弟們就一個個扒拉了帽子光著腦袋拿著鋼釬撬石頭填坑。   
  我看見那白茫茫的雪花剛剛落到了他們身上就化了我看見他們的腦袋上冒起了一團團的霧氣我還能聽見他們齊心協力的推動大石頭的時候喊出來的號子。   
  我想對他們說兄弟們辛苦你們了可我就是說不出話來我肺裡面覺著火燒火燎的我只能是使勁的咳嗽而且咳著咳著就噴出一口血來。   
  看見我咳血我曠明哥哥就真著急了小白臉都綠了。   
  就使勁晃悠我說光頭光頭你小子頂住,咱們就等一會馬上路修好了就下山你可千萬頂住。   
  所以說陳老大到底是念過書的人腦子就是好使。也就是看見山路那頭遠遠的好像有車燈在晃悠陳老大就說曠明你別吆喝了,你趕緊的把光頭背上咱們徒步過去然後上那邊再弄個車。   
  交通武警兄弟的老大也看見那車燈了就說好辦法好辦法兄弟們過來搭把手咱們救人要緊!   
  大傢伙就呼呼啦啦的把我抬塌方那頭去了然後幾個交通武警的兄弟就衝過去攔車。   
  我還記得那是輛小車而且是輛很不錯的小車,那車牌照好像還是0開頭的?   
  那車窗就開了一條縫隙就有人問怎麼了前面的路怎麼不通了?   
  曠明哥哥就說前面塌方了我這有個兄弟得了急病你們能不能幫忙給送山下去我們等著救命呢?   
  那車窗裡面就傳來個女人的聲音說哎呀這個怎麼成呢我們這可是新車弄這麼個病人放車上埋汰啊?   
  曠明哥哥一下子愣是給憋的沒說出話來!   
  這見死不救倒是聽說過可真要是撞見了這種情況,那就是心理素質再好的人當時也能叫那種瞬間到來的絕望感覺活活憋成了傻子!   
  就有個交通武警的兄弟說你這是怎麼說話的這是我們部隊裡面的兄弟你們能不能……   
  那女人的聲音就說哎喲當兵的咋了我們可是納稅人我們可是養著你們這幫子當兵的呢我們沒義務幫著你們運病號吧?   
  所有的兄弟都說不出話了……   
  要不怎麼說知識就是力量呢?   
  作為人情大國這法制人治的關係多年都轉變不過來,能說出這種義正詞嚴冠冕堂皇而且在法律道理上絕對沒有錯的話的人,還真是不多。   
  這怎麼的也算是個有知識的人物了吧?   
  一群牛高馬大的精壯軍爺,就這麼活活的叫這句道理上法律上一點錯都沒有的話堵在了漫天的風雪裡。   
  我想那時候,兄弟們的心裡也就像是這漫天風雪籠罩的天空一般,漆黑冰冷到了極點了吧?   
  我曠明哥哥眼睛就紅了就一巴掌拍到了那車窗上然後那車窗玻璃就碎了……   
  那輛很不錯的小車裡就猛地傳出了那女人的尖叫聲說趕緊倒車倒車!這都是一幫子兵痞這都是一幫子土匪我一定上自治區告你們去!   
  那輛很不錯的小車就在那女人的驚叫聲中搖晃趔趄著倒車然後就飛快地逃走了。   
  兄弟們都氣的不行了我知道好幾個交通武警的兄弟順手就把手裡的鋼釬當成了刺槍砸出去了可還是沒轍。   
  那交通武警的老大就氣的直哼哼說兄弟們去幾個人到前面埋伏起來,要是再有車過來就是搶也搶一輛給這兄弟救命!他娘的搞出了事情老子背!   
  還算是我不該死。   
  沒過十分鐘居然又來了輛車看見有人揮手攔車,車就停了車上就下來三個膀大腰圓的巴裡坤大漢!   
  新疆的巴裡坤大漢那是絕對的猛人。身高體形都是傳說中戰將的絕對人選而且個個力大無窮還都豪爽過人。   
  看見有穿著軍隊馬甲的攔路三個大漢都下來了問這是怎麼了?   
  陳老大就說我兄弟不行了趕著下山救命了借你們車子用用!   
  三個巴裡坤大漢一點沒猶豫就說成啊救人要緊可這路太窄了我車子都沒法子調頭這個就難辦了……   
  許多年後,我還能記住當時的情形。   
  我迷迷糊糊的看著那些穿著交通武警馬甲的兄弟們圍住了那車子,在那交通武警老大的號子聲中硬生生的把一輛大卡車抬起來換了個方向。   
  我就不說謝謝了。我都不知道那交通武警老大的名字,更不知道那些拚命抬車的兄弟們叫什麼?   
  我甚至都不記得他們的樣子,我那模模糊糊的視線裡只有他們身上的那身馬甲,還有他們扒拉下來的帽子上的軍徽。   
  我的命是你們給的。   
  還有個事情,是曠明哥哥告訴我的。   
  那車是一輛重型翻斗車,車上全是那三個巴裡坤大漢準備運到西藏去的貨物,是一車新鮮蔬菜,能在西藏那邊的市集上賣個大價錢的。   
  當兄弟們說滿載的車抬不動的時候,那三個巴裡坤大漢連想都沒想,直接就是一拉液壓泵,把滿滿的一車新鮮蔬菜倒在了崑崙山上的雪地裡。   
  在雪地裡凍上一小時的蔬菜就完全變黑了,就是當飼料都不可能用的。   
  把我送到了醫院,陳老大說要賠償那些蔬菜的價錢,那三個巴裡坤漢子就扔下一句話——你兄弟的命就值一車菜錢麼?   
  就轉身走了……   
第二十八章   
  雪白的床單和被子,還有雪白的天花板和草綠色的牆裙,再加上濃厚的消毒水的味道,我知道我在醫院裡面了。   
  我就有了種回家的感覺。   
  我從小就是醫院裡面長大的,剛學會走路的時候我就跟著我老娘的白大褂在病房裡面滿世界亂竄而且那時候還有個很奇怪的事情。   
  我都不用抬頭看看那穿著白大褂的人長得什麼樣子,我就能張嘴很準確的叫出人家的名字反正那時候就憑著這手沒少從叔叔阿姨手裡賺零食吃。   
  我就想起身看看我這究竟是到了哪個地方了我是不是已經回家了我老娘是不是就在旁邊看著我呢?   
  然後我就被一隻巴掌按住了。就看見曠明哥哥那雙通紅的眼睛看著我說光頭你他娘的可醒了你差點嚇死老子了。   
  我就反應過來了我這還是在新疆我沒回家我還在軍隊裡面呢。   
  我就問曠明哥哥我這是睡了幾天了我怎麼渾身沒勁?   
  曠明哥哥說你小子還好意思說?送你下來都三天了你小子就這麼一動不動的躺著還渾身發燙還滿嘴胡話的什麼都朝著外面說!   
  你知不知道昨天護士給你扎針的時候你一把拉著人家手不放還一個勁說妹妹你今晚別走了你就陪著我好了要不是我手快一把抓住那護士妹妹的手估計你小子當場就能挨一耳光!   
  我說你個新兵蛋子你年紀不大你思想怎麼就那麼流氓呢你?你小子發高燒你都忘不了調戲人家護士妹妹你小心犯紀律了你再上禁閉室去呆著!   
  我就有氣無力的嘿嘿傻笑我說我那不是多久沒見著女人了麼我也是爺們我生理心理都很正常甚至是很旺盛尤其是發高燒的時候那腦子裡階級鬥爭那根弦鐵定就是燒壞了我……   
  我還正滿嘴跑火車的吹乎的來勁呢,我就看著曠明哥哥臉色變了反正是有點子想笑有點子尷尬還有點子幸災樂禍的意思。   
  然後我就聽見個護士妹妹的聲音就在我旁邊響起來了:「我說夏樂啊,今天是你第一次給病人進行肌肉注射,你別緊張,你就按照注射的要領你就使勁扎吧!」   
  我趕緊的就扭頭一看,當時我就覺著腦袋一蒙。   
  要說我也是見過幾個女人的。當年在歌廳裡面濃妝艷抹的那種在學校裡清純淡雅的那種我都算是見識了個差不多,也從來沒小說裡面說過的那種驚艷的感覺。   
  可眼前的這個小女兵麼……   
  我就說軍隊馬甲一穿,女孩子個頂個的顯得英姿颯爽而且那種剛硬中帶著嫵媚的小滋味是很有點子叫人眼暈的感覺的。   
  可我看著那小女兵的眼神裡面,怎麼就帶著那麼點子陰險狠毒還有點子居心叵測的味道?   
  然後再看那女兵身後站著的另一個小女兵,我心裡就更加的感覺到那種被人算計的涼颼颼的味道了。   
  我醫院裡面長大的我別的不敢說,就護士端著個腰形盆子在我面前走兩步我就能知道這護士是新手還是老手。   
  眼前的這位,鐵定的就是個剛剛學完了護士基礎課程的新兵,正由老兵帶著上病房裡面實習呢!   
  我就看著那新兵端著盆子一步三哆嗦的走過來,碘酒酒精棉釬的一個勁的晃悠著在我屁股上一抹,然後顫巍巍的舉著注射器就下了黑手了。   
  我不是不怕疼其實就是好面子老爺們的虛榮心作祟我就是疼我也要保持爺們的派頭我死扛到底滿臉的大義凜然滿不在乎。   
  訓練的時候我叫幾個特別能打的哥們打的漫天飛我都扛住了沒叫喚一聲,可今天愣是叫這個小女兵把我這特別能吃苦特別能挨打特別能死扛的招牌給毀了!   
  那小女兵估計是第一回拿著針頭捅活人,下手的時候先就有了點子心虛膽怯就猶抱琵琶半遮面的輕輕一捅,針頭入肉不過半分。然後看著這實在是達不到肌肉注射必要的深度就咬牙切齒苦大仇深的朝著下面一擰,旋轉著就捅進去了。   
  我的親媽啊……   
  我當時是沒叫喚出來可我臉都疼擰了我張著嘴就像是條上了油鍋的魚。   
  我說護士妹妹啊你打針你就一步到位就好了疼也就是一下子而已你幹嘛還來個注射的分解動作你還一步一動的做的那麼標準啊?   
  估計是看到了我臉上那表情了那站在旁邊監督指導的小女兵就說夏樂你放心好了打針就是這個樣子的打習慣了就好了你多練習幾次就是,這位病人也是會配合的是不是?   
  那我還能說個不是啊?   
  那針頭還在我屁股裡面捅著呢我要說個不是那護士妹妹一激動了她再擰一下怎麼辦?   
  那扎針的護士妹妹就嗯嗯的答應了就把藥水朝著我肌肉裡面一擠然後一拔針頭。   
  壞了。   
  我就聽見格崩一聲響我就知道鐵定壞了。   
  我說你就按照扎針頭的方向朝著外面拔就是了,你胡亂甩什麼手腕子啊?   
  這下子好,針頭留在肉裡面了。   
  然後就是一陣的雞飛狗跳還好來了個老護士有經驗的熱毛巾一敷上去肌肉按摩幾下鑷子上去一拔,針頭算是出來了。   
  可我這罪過就受大發了啊!   
  鬧騰完了,我可就覺著奇怪了。   
  平常我曠明哥哥最見不得的就是下面這些個小兄弟吃虧,有時候護犢子的毛病犯了,鬧著急了還小臉刷白的差點子就和人家對練一把。   
  今天我可是遭了老罪了我曠明哥哥怎麼就不吭氣呢還一個勁的眼神不聚焦那嘴角還抽風似的抽啊抽啊想笑不敢笑?   
  我就順著曠明哥哥的視線方向一看,我算是明白了。   
  就那負責監督行刑的小女兵,那眼神也是對著我曠明哥哥一個勁的閃爍兩個人的視線就在我病床上面交匯融和就差擦出點子火花來個電閃雷鳴了!   
  等那行刑的女兵那監督行刑的女兵一走,病房裡面就剩下了我和我曠明哥哥了,我可就一點不客氣的朝著曠明哥哥問:「我說哥哥,那護士是叫夏樂吧?」   
  曠明哥哥就搖頭說不是不是那護士是叫侯靜她是去年軍校畢業的今年剛來醫院鍛煉的。她也是北京人家裡住在海澱區她家裡爹娘還都是軍人她好像還沒對象她比我小三歲。   
  我就徹底的明白了我就朝著我曠明哥哥笑我說那跟你是合適的不行啊門當戶對還都穿著軍裝年齡學歷啥都相當真正的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曠明哥哥的臉都笑爛了就說那是我也覺著合適我打算找個機會我先來個火力偵察要是那山頭真合適我建立永備工事我就直接開始進攻了!   
  我實在是憋不住我就樂出聲了。   
  我曠明哥哥打仗是好手,可這追女孩子尤其是追女兵就很是差點子火候了!他還以為這是攻山頭呢還火力偵察?我說哥哥你是不是打算叫我多住幾天醫院好叫你假公濟私近水樓台先得月啊?   
  曠明哥哥就小白臉一紅很有點子惱羞成怒的感覺朝著我說你個新兵蛋子你沒大沒小的你信不信我錘你?   
  我就笑著說我不信!你要是真錘我上指導員那裡告你個為了勾搭女兵殘害新兵你就吃不了兜著走!   
  曠明哥哥也就笑了可也歎氣說我也該找個女人了!我同學朋友差不多都結婚了就我一個光棍了,我也不比誰差勁啊……   
  我也就不說話了。   
  曠明哥哥啊,人家美滋滋的賺錢談戀愛結婚的時候,你在前面端著衝鋒鎗和越南人死磕呢!   
  你哪來的機會戀愛啊!?   
  還沒等我和曠明哥哥具體研究一下子怎麼進行這攻山頭的重大行動呢,軍人病房的門就給推開了就進來個胖乎乎的穿著一件嶄新馬甲的上尉。   
  我怎麼形容這位大爺呢?   
  這左手上一個網兜,裡面是牙刷牙膏手巾外帶著點子護膚品擦臉油之類的個人玩意,右手也是個網兜,裡面是水果零食外帶著幾本雜誌。   
  帽子夾胳肢窩低下頭上是一水溜光的背頭,那圓呼呼的臉蛋上就是一臉的小肥肉怎麼看怎麼都不像是個軍爺的造型。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的就來了機靈勁了?   
  我就轉過臉朝著曠明哥哥比劃了個唇語的動作我說這爺們怎麼看著這麼彆扭?這是來住院了還是來唱回娘家了?   
  曠明哥哥臉上的肌肉就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子嘴唇也朝著我比劃說你個新兵蛋子你別胡說八道!   
  然後就站起來敬禮。   
  雖然軍兵種不同可軍隊的規矩還是在的。   
  那胖乎乎的爺們也就朝著曠明哥哥點點頭然後就朝著跟進來的一個小護士說怎麼叫我跟個新兵蛋子一塊住大病房了?你們沒單間?你們上面沒跟你們交代過?   
  啊?   
  我還真是沒聽說過軍人病房還分軍官房和士兵房的?我看著曠明哥哥那臉色好像他也不知道有這麼個說法?   
  估計那小護士也沒鬧清楚這上尉怎麼這麼大口氣?   
  而且那小護士在陸軍醫院裡面那二毛三二毛四的見多了也看習慣了,還真沒把個上尉當回事情,轉身一邊走就一邊扔下一句話說就診軍人除非重症或者傳染性疾病,一般不送單間統一住大病房!   
  那上尉就那麼愣怔了一會,然後猛的轉身就走出了病房。   
  曠明哥哥就坐下了臉上的顏色就有點子不對了。沒等我問就狠狠的說今天他娘的晦氣怎麼撞見個泡病號的混帳東西?   
  我就有點子愣了。   
  泡病號,這在軍隊裡面是絕對能夠看見的現象而且這現象在新兵集訓階段和老兵退役之前是以普遍的形勢出現的。   
  新兵蛋子想家了扛不住訓練了或者是其他的什麼原因了,就有那賴皮點子的新兵趴在床上死活不起來而且哼哼唧唧的愣就是說自己病了沒法子參加訓練。   
  老兵退役之前,自然而然的就有那心裡不痛快的不想離開部隊了或者是有點子什麼願望沒滿足的,也是一頭趴在床上哼哼早操之類的是絕對的不出訓練科目也不幹了。   
  不過還好,部隊裡面指導員的本職工作裡面就有這麼一條,專門是用來管理這種泡病號的現象的。   
  一般的套路是指導員朝著床頭一坐,首先是笑瞇瞇的開口問問哪裡不舒服了?家裡都還好著吧?心裡有啥憋屈的?咱們好好的嘮嘮家常?   
  然後就是炊事班的炊爺老大端著一碗加了雞蛋香油聞著就開胃口的掛面進來了。   
  這病號飯吃著,指導員陪著忽悠著,怎麼的那偽裝的病號也扛不過兩天,自然而然的就要從床上爬起來,有啥說啥的把心裡話朝著指導員說清楚講明白。   
  然後就是對症下藥估計最多就是個幾天功夫,那泡病號的兵們重新出現在訓練場上的時候個頂個的都是龍精虎猛訓練起來絕對的就是下死力氣操練的。   
  否則,對不住炊爺老大一天三頓親手端過來的病號飯,更對不起給自己解開了心結擺平了麻煩的指導員。   
  人,都是有良心的啊!   
  可說起來,就我這麼個級別的兵,我還真是沒見過軍官也泡病號的?   
  估計是我臉上那少見多怪的表情叫曠明哥哥看著可樂,曠明哥哥就一邊朝著我嘴裡塞新鮮的馬奶子葡萄一邊跟我說光頭你別奇怪。   
  軍官裡面泡病號的你小子是不多見可也並不是沒有。   
  新兵入伍老兵退役不適應或者有點子不滿足才泡病號發洩一下子,說起來也就是心裡頭堵著了。幾天病號飯一吃指導員思想工作再緊緊跟上,估計那些個泡病號的兄弟立刻就能生猛起來。   
  可這些個軍官裡面一旦出現了泡病號的,十有八九的就是一個字——懶!   
  現在不是戰時,一般來說軍隊裡面最累的就是搞點子什麼達標之類的需要完成硬指標,還有上面即將下來檢查了需要突擊加班完善點設施或者乾脆就是緊急建設任務!   
  到了這個時候,有一些個懶到了骨頭裡面的軍官不想跟著下面的兵一起起五更睡半夜的,就趕緊上醫院裡面呆著反正小單間一住每天吃點子治療小毛病的補藥之類玩意,等自己手下的兄弟們都累完了,也就結帳出院回部隊享受勝利果實去了!   
  就這種人,屬於是最叫基層主管和士兵們看不上眼的混帳而且一般都是那種有點子小背景的傢伙,輕易的還沒幾個人樂意得罪他們。   
  這種類型的傢伙要真叫他們幹點子實事他們是絕對的不成的,可要是叫他們背地裡面給人打小報告上眼藥子,他們還真是絕對的猛人!   
  以前就有那麼個傢伙被個老兵給當眾臭罵了一頓後懷恨在心,可這傢伙一直憋著不發作,等到了那老兵馬上要轉軍士長的時候,這混帳東西不陰不陽的在討論會上來了一句——這個同志各方面素質還是不錯的,可就是生活作風方面麼……據說……   
  軍隊裡面,作風問題一直就是高壓線,誰碰誰死!更何況褲腰帶都管不緊的人,還能留在軍隊成為職業軍人?   
  那老兵就只能是含著眼淚離開軍營!   
  就這麼一邊給我嘴裡塞著葡萄一邊聊天,曠明哥哥就說最近這傢伙的兵種正好在搞個新的基地,正是忙到了點子上的時候這傢伙來養病還要單間,這還真不是個一般的混帳啊……   
  這邊兩兄弟正說著話呢外面就亂開了。   
  曠明哥哥伸頭朝著外面一看就皺眉頭就納悶說邪門了?   
  居然還有人敢和空軍馬老大較勁的?光頭你躺著別動我過去看看去!那傢伙不是活膩味了吧?   
  我就躺不住了我也就慢悠悠的爬起來我揉著屁股蹭到了房門口看看到底是誰這麼不怕死?   
  說起來這附近的兵們不管什麼兵種都知道馬老大是絕對的猛人,當年第一個高原雷達站就是在馬老大親歷親為之下修建起來的。   
  當時的環境條件就不用說了,別說是一條像樣的公路,就連勉強能走人的山間小道都是在夏天的時候被上山放牧羊群踩出來的,正經的羊腸小道。   
  機械設備、物資器材,什麼不是靠著空軍的兄弟肩挑手提的運上去的?   
  這其中,馬老大就是傑出的典範人物。   
  二百斤水泥朝著肩膀上一放,一手撐著腰一手拄著跟鋼釬當枴杖,馬老大真就像是馱馬一般的領著兄弟們朝山上爬。   
  山勢險要,一不留神就有可能連人帶東西的從陡峭的山坡上滾下來。當時就有個兵一腳踏空,眼看就直衝著懸崖下翻滾。   
  馬老大當時就是一個虎撲,渾身上下叫尖銳的石子劃得鮮血淋漓,連肋骨都撞斷了兩根,硬生生的在懸崖邊上抓住了那兵的馬甲。   
  馬老大在空軍裡面算是技術力量的尖子,而且當時那雷達站的建設還真是離不開馬老大多年的經驗。斷了兩根肋骨的馬老大就湊合著上了石膏,每天坐在施工工地上指點著兄弟們幹活。   
  肋骨斷裂後再打上石膏,就是在正常環境下也都喘不上氣,更何況是在高原上?   
  一天下來,馬老大鼻子上插著氧氣都給憋昏了三次。   
  連續三天,馬老大就是一次次的暈倒,一次次的醒來,再一次次的暈倒……   
  空軍的兄弟們真就是號啕大哭著拚命施工,就為了叫他們的馬老大能及早的下山去好好看病。   
  馬老大最後是被連隊主官和手下的兵們強行送到山下的醫院的。   
  從那以後,不管是什麼軍兵種的人見到了馬老大,那鐵定是恭恭敬敬的打招呼。每次馬老大到醫院做個檢查之類的,哪怕是拍著再長的隊,那馬老大也鐵定是叫兵們簇擁到隊伍的前面。   
  兵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尊重馬老大。   
  我就看見曠明哥哥過去先朝著馬老大敬禮然後就橫在了馬老大前面,朝著方纔那要單間的上尉一比劃直接就把那上尉給推一邊去了。   
  然後就是冷冰冰的曠氏風格的經典台詞——活膩味了是吧?知道這是誰麼?   
  我估計那泡病號的傢伙還沒反應過來怎麼一個軍銜不如自己的傢伙居然敢動手?旁邊站著的侯靜居然很有點子夫唱婦隨味道的加上了一句說這是空軍馬老大!只要是有個耳朵腦子還有個三歲智商的人就知道他是誰!   
  曠明哥哥就很自然的轉頭像是看著自己媳婦似的看著侯靜說怎麼回事?怎麼這地方還有人敢和馬老大較勁的?   
  侯靜就很有小女人味道的嘴巴一撇說就一個單間了是上面指名道姓的留給馬老大的,這上尉同志居然說馬老大軍銜不如他而且還什麼先來後到的話說了不少?好像這上尉同志還是什麼什麼人的小舅子吧?好像得罪了他我們就該等著扒了馬甲回家種地了?   
  曠明哥哥臉上那冷笑,我到現在我都學不出來那個味道。   
  那真就是軍人世家的子弟看著個沒穿幾天馬甲的混混時才能有的那種居高臨下的鄙視意味啊……   
  曠明哥哥就冷笑著說行啊!老子是北京曠家的人你要是長著嘴帶著耳朵就去給老子打聽打聽,看看你那姐夫是不是能扒了老子的馬甲?   
  這邊曠明哥哥話音剛落,侯靜那丫頭緊跟著就是個再次的夫唱婦隨說咱北京候家雖說不算是什麼名門大戶,可要是想扒了我的馬甲……哼哼!   
  有時候,對付那種仗勢欺人的混帳東西,最直接最簡單的法子就是拿出個更加強大的勢力來。   
  我看著那上尉的臉色一變再變居然就話都不說轉身就趕緊的溜出了病房。   
  侯靜家裡頭什麼背景當時我不知道,可我曠明哥哥家在軍隊的背景……   
  只要不是聾子,多少能有點子印象吧?   
  曠明哥哥就再次鄙視的冷笑了幾聲轉頭看著馬老大就是一張尊敬到了點子上的笑臉就問馬老大怎麼今天來了?這是來做個檢查還是來修養一下子?   
  話是朝著馬老大說的,可曠明哥哥那眼睛怎麼看都是朝著侯靜掃過去的而且那絕對就是溫柔到了極點。   
  馬老大就笑說哎呀是小曠啊好久不見了!這不是家裡頭那口子生病了,部隊上照顧叫我家屬來部隊看病麼?   
  曠明哥哥臉色就一變說嫂子病了?   
  馬老大就說沒事沒事就是個普通的小毛病了。   
  侯靜在旁邊就說還是小毛病?都累成了慢性心肌炎了!   
  曠明哥哥就再問這就知道為了一個接一個的修建雷達站馬老大都八年沒回過家了。   
  馬老大家裡老人孩子,就靠著馬老大家屬一個人照顧著而且嫂子還真就是任勞任怨一句不好的話不給馬老大說,到最後嫂子也累病了……   
  一個中尉能有多少津貼?   
  這個只要是部隊裡操練過的兄弟都差不多知道,滿打滿算的不夠吃一頓稍微好點子的廣東早茶。   
  這看病的費用也就成了難事。   
  幸好,當地民政部門和部隊算是友好協商了一下子然後民政部們負責照顧馬老大的家人而嫂子就趕緊的來部隊醫院治病。   
  同時兩口子也見個面。   
  這都八年時間了小鬼子都打跑了可兩口子都還沒打過照面啊……   
  就憑著馬老大在部隊裡面這份下死力氣幹活的勁頭、就憑著嫂子一個人在家熬了八年孝敬老人養育孩子不讓馬老大後院起火的賢惠厚道,別說是馬老大的家屬要個單間,那就是要個大樓給馬老大兩口子住算是個屌的事情啊?   
  兵們的心是最實在的。   
  所以在馬老大家嫂子被人扶著走進醫院大門的時候,超過三百的兵們列隊歡迎還有人領頭就喊起了口號。   
  嫂子萬歲!   
  嫂子就淚眼婆娑的看著這些個弟弟一般的兵們就一個勁的擺手說擔當不起……   
  可兵們還是在鼓掌而且拿出了拼刺刀的勁頭喊……   
  嫂子萬歲!   
第二十九章   
  我算是知道了那叫侯靜的為什麼弄個新手來給我扎針了還專門弄個反應最慢的新手來。   
  鬧了半天,叫我那天抓住了手還滿嘴胡說八道的護士就是侯靜啊!   
  這裡想說說軍隊醫院裡面的女兵們。   
  要說女兵們牛B是叫男兵給慣出來的,這點是絕對的沒錯的!   
  上千上萬號血氣方剛的老爺們中間,就那麼灑蔥花似的灑上十來個最多幾十個女兵,誰見了不高看一眼,也就慣著幾分?   
  重活男兵們搶著就干了就算是不懂憐香惜玉的可看著那些個纖弱的小女兵們一步三搖晃的干重活,是個爺們都不忍心不是?   
  而且軍隊裡面都講究個利索,就是上個廁所都是一路小跑的,磨磨蹭蹭的那模樣誰看了都煩可又不好意思罵女人那就只能是自己上手了。   
  男人,有時候真就是有點子賤骨頭的,哪怕是穿著那身馬甲也一樣。   
  反正從我清醒的第二天開始,曠明哥哥就真是發揮了軍隊傳統了。   
  早起二話不說就把護士值班室醫生辦公室的暖瓶都打滿了開水,要不是顧忌著大夫都有點子潔癖不愛人家動自己的茶杯之類的,沒準曠明哥哥就能給每位醫生護士倒上一杯茶。   
  打好了開水了曠明哥哥順手就把我的早飯從軍人食堂打回來了然後咱們兩個五分鐘解決戰鬥後操著拖把就開始打掃衛生。   
  一個病室十二個小病房兩個大的軍人病房外帶著護士值班室醫生辦公室的地面全都拖一遍,反正曠明哥哥很有把子力氣三個拖把抓一塊馬甲一脫就穿著個小背心,劃拉地板的動作中一身腱子肉收縮舒展的很有點子人體藝術的美感。   
  然後,每天鐵定的就是站在病房門口恭迎侯靜侯大小姐查房。反正兩個人都不說話就是眼神都聚焦到了一塊呲啦呲啦的放電。   
  到了第三天他們兩個倒是感覺良好我可頂不住了!   
  給我打針的還是夏樂那丫頭,我也不知道是第一次打針就把我屁股上捅了個針頭斷裂有了心理陰影了,那丫頭是見著我就哆嗦。三天時間裡面,那丫頭打針倒是沒斷針頭了可發藥就錯了兩次。   
  要不是我自己從小看著老娘在醫院裡面玩那些個三查七對的套路我自己知道藥盒子上有藥名有號碼,我估計吃死是不太可能但吃出其他的什麼毛病可就真是有點子難免了。   
  其實要是侯靜能好好的看著夏樂那傻丫頭也成,反正侯靜是正經的軍醫大出來的,怎麼著也不會弄錯了藥片。可架不住侯靜的眼睛裡面全都是我曠明哥哥,她哪裡還記得病床上還躺著一個生命時刻處於危機中的我?   
  其實我也不是怕死我還真是不怕我吃藥能吃出個什麼了不得的毛病。   
  實話說我這人或許真是流氓成性了?我看著曠明哥哥還有侯靜兩個人彼此感覺良好可兩個人都不動手光等著對方進攻等著老天開眼,我著急啊我!   
  折騰了我三天,我也勉強能起床了我走到了護士值班室我隨便一看,我想知道的我就全知道了。   
  護士排班表上那字體是醫生開處方的那種花體字人家看不懂可我是從小看到大,我還能不懂?   
  回病房了我就按著曠明哥哥睡覺。   
  反正曠明哥哥看護我也累了好幾天了的確是需要好好的睡一覺,腦袋一挨枕頭那呼嚕就是驚天動地的打的整個樓道裡面都能聽見。   
  到了晚上,估計著值班醫生也差不多睡覺了曠明哥哥也養足了精神了也該起床操辦勾引大事了我就開始鬧妖精了。   
  先哼哼而且是使勁哼哼!   
  把我曠明哥哥哼哼醒了我就開始吆喝,死活說肚子不對勁不是今天晚上吃錯了東西了就是夏樂那傻丫頭給我吃錯藥了而且後面這種可能是比較大非常大肯定是宏大巨大偉大龐大!   
  曠明哥哥就著急了,說光頭你小子別嚇唬我你給我頂住了我這就給你找大夫去!   
  我趕緊就哼哼說不行不行。我醫院裡面長大的我知道,護士給病人吃錯了藥了那是要負責的!   
  鬧不好病人要是吃死一個還要判刑坐牢。你要是找了醫生過來就算我沒事了夏樂那小丫頭的前途也毀了,人家女孩子當兵不容易要是因為我給遣送回家了以後可就更加沒活路了咱們不能光顧了自己就這麼缺德。   
  說起來我真是佩服我自己的演技啊!   
  反正我當時是哼哼唧唧唱念做打都用上了我就看著我曠明哥哥著急的滿世界轉圈就說那怎麼招啊我不能看著你疼死啊你小子……   
  我瞇縫著眼睛看著我曠明哥哥著急的差不多了我看著火候也到了趕緊說哥哥你別急。   
  今天好像是侯靜在護士值班室裡面上班呢那丫頭正經的軍醫大出來的怎麼說也是半個大夫你趕緊的叫她來!估計她和夏樂那丫頭不錯她自己心眼也好不會胡說出去的你趕緊的找她過來。   
  曠明哥哥估計也是著急急糊塗了想都沒想就說好好好!你小子給我頂住了我這就去找人你可千萬頂住!   
  等曠明哥哥一走,我立馬我就端起床頭櫃上的茶缸子我猛灌了幾口水。   
  我累啊!   
  這麼哼哼唧唧的還要憋氣憋的自己臉紅脖子粗的我容易麼我?我要不是為了我曠明哥哥找個好女人我才懶得這麼費勁呢!   
  曠明哥哥啊,兄弟我能幫你的都幫了其他的就看你自己的了!反正湖南有句老話叫幫你找堂客不能幫你生崽,具體操作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聽著外面的腳步聲亂響我趕緊的就再躺下,就瞇縫著眼睛看著侯靜一臉著急的跟著曠明哥哥就進來了直接衝過來就問你到底怎麼了你感覺什麼地方不舒服?   
  我就趕緊的哼哼說估計是夏樂那傻丫頭給我吃錯藥了哎喲我肚子疼我估計就是那什麼什麼藥丸我給吃了而且我從小對那玩意過敏的我吃了我就難受。   
  侯靜就趕緊的給我檢查了幾下子然後說那只能是驗血之後才能知道你到底什麼毛病啊?我這就找值班大夫去你堅持一會。這時候顧不上夏樂那傻丫頭了人命關天我不能看著你出事!   
  啊?   
  找醫生來?   
  那我裝半天不就白裝了?   
  趕緊再哼哼說我感覺我能堅持你看看你是不是在這裡臨床護理一下子?要是沒大事咱們就不驚動醫生了咱們人民內部矛盾內部解決。   
  估計著侯靜看著我也不像是過敏反應而且看著思路清晰呼吸順暢不像是個馬上要去和馬克思馬總開會的樣子。也就答應下來了,就和我曠明哥哥兩個人坐在我旁邊看著我。   
  我說不行不行。你們坐的這麼近我聽著你們喘氣的聲音我渾身不自在,你們坐到窗口那邊去你們離我遠點子還別開燈,我看著燈光刺眼我就更加的不舒服了。   
  反正侯靜當時有沒有回過味來我不知道,我曠明哥哥算是明白過來點子什麼了。再用眼睛瞟一眼床頭櫃上空了大半截的茶缸子,曠明哥哥的眼神裡面就很有了點子恍然大悟加上咬牙切齒外帶著感激涕零的古怪神情。   
  就拉著侯靜說我們倆照顧病人我們將就一下子我們坐遠點子關上燈我們隔一會看看這小子就是了。   
  然後,我哼哼的音量就慢慢減弱然後漸漸停止再換上一連串酣暢到了點子上的小呼嚕。   
  我曠明哥哥開始是十分鐘就拉著侯靜過來看我一次,然後是二十分鐘、三十分鐘、一個小時……   
第三十章   
  好心是有好報的,我堅信這一點。   
  所以第二天早餐,我的早飯不再是軍人食堂裡面買來的饅頭鹹菜荷包蛋大米稀飯,而是外面巴扎早市上賣的烤包子鴿子湯還有一大串水靈靈的葡萄和香噴噴的哈密瓜。   
  曠明哥哥那臉上都笑爛了。   
  可嘴裡還是不依不饒的說光頭你個王八蛋!你他娘的大半夜沒安好心你瞎叫喚啥?你差點嚇死老子了!老子還真以為夏樂那傻丫頭給你吃錯藥了呢!   
  我滿嘴都是香噴噴的烤包子我根本就沒功夫搭理曠明哥哥,我就指指自己心口再指指天花板再指指地板。   
  天地良心啊!   
  我哼唧一晚上我容易麼我?   
  而且昨天晚上到後來我滿耳朵都是北京軼事童年趣聞戰鬥經歷學院故事,我一分鐘我都沒法子睡啊!   
  還有最後那個片斷!   
  我要不是滿嘴的烤包子我真就現場學學你曠明曠大情聖是怎麼死乞白賴的一定要給人家一個紳士的吻手禮而且你黑燈瞎火的還把嘴巴湊人家臉蛋子上面去了!   
  還有侯靜那句情不自禁京腔京韻滋味十足的嬌嗔——曠明你討厭啊你!   
  哥哥,估計當時你魂都飛了吧?   
  正吃著呢,侯靜來查房了身邊還跟著個雙眼通紅的夏樂。然後侯靜就看著我滿嘴的烤包子就納悶了。   
  昨天還疼的哎喲啊喲的喊了一晚上,這早上起來就這麼好胃口?這怎麼都不符合醫療常識吧?   
  還好我反應快我張嘴就把那烤包子給噴出來了還使勁喘息說曠明曠大俠您不能這麼胡整。我真是沒一點胃口吃東西你看看這都浪費了吧?   
  曠明哥哥也是老兵油子了立刻就像是說相聲似的來了個捧哏說那怎麼成?你昨天晚上消耗了體能你必須吃使勁吃一定要吃這才能迅速恢復這才能養好身體。   
  侯靜眼睛裡就很釋然了就過來說曠明你不能這麼蠻幹我知道你們的體質都好可病人不能吃油膩太重的東西還是要以清淡為好尤其是不能過量!   
  然後那雙眼睛裡面就飛過了一抹粘呼呼的溫柔就說鴿子湯還是很不錯的滋補病人還是可以吃的曠明你也沒完全的弄錯。   
  我就知道,我曠明哥哥昨天晚上是鐵定的得手了!   
  還沒過門就知道給自己男人留面子,這女人錯不了了!   
  我這兒還沒開始樂呢,那邊夏樂過來就是一嗓子說對不起我昨天叫你吃錯藥了叫你受苦了都是我的錯……   
  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哭腔也出來了。那架勢只要我說個什麼責怪的話這妹妹就能現場的來個抹脖子自殺謝罪。   
  我這心裡可就不落忍了。   
  本來就是個無傷大雅的謊言,這下子真傷害了一個小女兵脆弱的自信心,我這罪過可就大了。   
  趕緊的說不要緊沒關係我肯定不是吃錯了藥。我回憶了一下我應該是晚上吃了點子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那簡直是一定的。   
  哄半天,夏樂算是不哭了。   
  等我再轉眼看看曠明哥哥和侯靜,我倒是差點子哭出來。   
  侯靜侯大小姐手裡拿著我的病歷本子一頁一頁很仔細的翻著,可那眼睛就是粘在曠明哥哥身上了,根本就沒看病歷本上的一個字。   
  我曠明哥哥手裡端著一碗鴿子湯傻乎乎的看著侯靜一臉山花燦爛的傻笑,那鴿子湯看意思是要送到我嘴邊的可我估計要是不招呼一聲我估計明年那鴿子湯也到不了我嘴裡。   
  這叫什麼事啊?   
  我才是病人啊,我需要照顧的啊!   
  眼看著小日子過了一個多星期,我那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估計還有個幾天就能出院了,正好就是星期六,醫院裡面也不知道是怎麼的了說是準備弄個舞會。   
  反正消息是侯靜那丫頭看似不經意的在曠明哥哥面前提起的,而且還很漫不經心的說醫院裡面好像是和某個部門的什麼培訓班聯歡,那裡面可個個都是棒小伙子。   
  當著面,曠明哥哥是沒說什麼,臉上的笑容還是很有點子淡定味道的哼哼了一句說也好也好。光頭悶了這麼長時間了我還正好領著光頭去舞會晃晃活動活動筋骨還能早點恢復過來。   
  等候靜一走,曠明哥哥眼神可就不對了。我也形容不上來這是怎麼個眼神,反正就是一條狼知道即將撞上另一條狼的時候,那種充滿了戒備和挑釁的眼神。   
  我就納悶了說哥哥這是怎麼個意思?你是不是知道點子什麼事情啊?那某個部門的什麼培訓班你是不是認識什麼人啊?   
  曠明哥哥就哼哼兩聲說那某個部門的什麼培訓班我知道,基本上就是未來的御林軍裡面重要部門的精銳軍官,功夫很地道而且個個的素質還都過得去。   
  我就看著曠明哥哥那張臉我就加了一句說是不是那些哥們個個都是玉樹臨風瀟灑倜儻一表人才還都是光棍啊?哥哥啊這個可是嚴重的敵情警報咱們不能沒一點子準備吧?要不咱們趕緊上留守處調集人馬咱們先殺過去來個先發制人咱們殺……   
  得了,不用曠明哥哥動手我自己先給自己輕輕扇了個嘴巴。   
  幹這行干時間長了有點子職業病了動不動就是暴力解決,這個是個很不好的習慣啊……   
  曠明哥哥眼珠子轉悠著就說咱們不能來邪門套路可咱們也不能處於被動地位咱們要想法子聲勢上首先就不能輸了人家的!   
  光頭你老實呆著我這就上留守處找團頭去咱們也出動點子人馬就算是軍兵種之間的聯歡了!我還就不信了咱們好歹也是精銳咱們就比那某某部門的差勁了多少了?   
  我就瞠目結舌的看著曠明哥哥一溜煙的殺出病房去了。   
  我知道我這哥哥真上心了!槍林彈雨出來的人年紀也不小了,好容易找到個合適的女人了放誰身上誰也是窮追猛打死活就是王八咬鉤子那是疼死也不能鬆口啊!   
  晚上六點,就在舞會開始前的一個半小時,我就從窗戶裡面看見我們團頭的迷彩小吉普呼啦拉殺到了陸軍醫院的院子裡,然後就看見陸軍醫院的兩位老大哈哈笑著走出來迎接團頭也是一臉的山花爛漫先彼此敬禮再熱烈握手就走到了辦公室裡面去了。   
  然後,尾隨著團頭的迷彩小吉普就開進來一輛大轎車,然後就從車上跳下了少說十來個肩膀上掛著一毛一一毛二軟肩章的哥哥們。   
  為首的就是曠明曠大俠,一身嶄新的雪地迷彩牛皮野戰靴擦的甑亮小髮型顯然是剛剛修理過的臉上不知道是擦了雪花膏還是叫血氣給憋的那叫個容光煥發當即吸引了眾多的眼珠!   
  我的個曠明哥哥啊,你就差個自動步槍外帶掛上幾個手榴彈什麼的,那就是來搶親的德行了你知道不……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團頭的舉動。   
  拉出了一輛大轎車,把留守處的全部未婚尉官拉到了陸軍醫院參加個舞會,這怎麼說都不是個有足夠資歷足夠軍隊生涯的部隊主官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咱們是什麼部隊啊?咱們是全天候隨時準備上去死掐的部隊啊!   
  要是撞見個喜歡打小報告的,添油加醋的形容一番後,很有可能團頭就要因為這個事情吃上點子不明不白的虧,甚至還要深究這麼做的原因究竟是怎麼回事!   
  軍隊裡面,也不全是鐵骨錚錚的好漢,也是有那麼幾條披著羊皮的狼的!   
  可團頭就是這麼做了。團頭太知道自己手下的這些尉官有多少難處多少苦處!   
  風華正茂的時候,這些尉官們剛好就遭遇了那場戰爭,什麼都沒顧的上操起自動步槍就殺上了戰場。   
  血與火的危險境地裡面,這些個當年的毛孩子幾乎是瞬間成長為男人,然後就深深的把自己的血肉靈魂都刻上了軍隊的烙印!   
  他們把人生中最好的幾年時光都給了軍隊,而且還打算將自己的一輩子都奉獻出來,可就是因為這個,他們沒有時間去享受諸多同齡人已經不屑珍惜的感情世界和婚姻生活。   
  現在,有這麼個機會,或許能讓他們找到一個合適自己的女人,作為他們的上司,團頭這麼做是再正常不過了。   
  團頭自己也有孩子, 在這個方面,團頭對這些尉官就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父親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操心是操不完了!   
第三十一章   
  我算是徹底的服了軍隊裡面那些個血氣方剛的尉官們了。   
  團頭參座和培訓班的老大好像還是舊相識,一見面居然就是衝上去使勁的來了個熊抱而且彼此之間是媽了個巴子雞巴卵蛋的罵得別提多親熱了,把旁邊站著的陸軍醫院老大聽得滿臉尷尬的不停搖頭。   
  可兩位老大手下的那些個風華正茂血氣方剛的尉官可就有那麼點子不長臉了。   
  我也不是說軍隊裡面的什麼閒話,可事實就是不同軍兵種之間總會有那麼點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古人說的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軍隊裡面操練的爺們、尤其是那些個精銳部隊裡面的訓練尖子們,基本上都有那麼點子自認為的老子天下第一的操行,在遇見了同行之後,那種雄性動物之間不自覺的對立就很明確的體現出來了。   
  這邊老大們臉上的笑容還粘乎在一塊,那邊兩方十來二十個尉官已經是不知不覺的站成了兩排,個個都是跨立姿勢一雙雙眼睛射出的寒光就在半空中呲啦呲啦的撞擊著,那臉上幾乎就是寫著同樣的一行字——你丫丫的有種過來跟我死磕一個試試?   
  其實兩邊的人馬對望這也就算了,可架不住兩方人馬站著的位置中間就是陸軍醫院通往鍋爐房的交通要道啊。   
  我當時就看著那些提著開水瓶子打水的文職軍官們、還有那些在機關裡面呆長了的通訊員勤務兵們飛快地從兩行人馬的夾縫中竄過去,而且個個都是腳步飛快悶頭走路的風之子德行,幾乎就沒人敢仔細看看兩邊的那些彪悍的尉官們。   
  都是精悍到了極點的軍官,而且不少都是見過血玩過命的猛人,哪怕是偶然的火氣上湧看了都能叫人覺著渾身發麻,更何況是這些個猛人撞見了合適的對手,那種有意無意中散發的殺氣……   
  換成我我都受不了,更何況是那些個文職軍官?   
  所以說,這世上真就是有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的事情。   
  這邊一幫子尉官還在玩鬥雞眼呢,那邊一幫子女兵已經是花枝招展的從宿舍樓那邊拐過來了。   
  我就不說什麼讚美的話了,那樣的話我寫不出來,而且我覺著用文字描述那還真是褻瀆了那些漂亮而又英姿颯爽的女兵們。   
  反正當時那些眼睛裡就差冒閃電的尉官們統統的來了個向左向右看,然後那眼睛裡雄性的霸道就在瞬間換成了男人的溫柔。   
  我就看著侯靜一身素白的裙子外帶穿著一雙小皮鞋,咯登咯登的就領著一幫子女兵直接從兩群尉官哥哥們中間走了過去,那架勢絕對的牛B絕對的氣定神閒絕對的風姿卓越,兩邊的尉官們要不是眼皮子都算是結實估計當時眼珠子都能掉一地。   
  那邊女兵們剛剛走進了舉辦舞會的大禮堂,這邊兩批尉官們也就整隊拉進了禮堂,剛好就是站在那些個女兵的對面,一雙雙賊亮賊亮的眼睛那就是死死地盯在了對面的女兵們身上。   
  我估計著這些個尉官們都是玩槍操炮練出來的眼神,估計叫他們盯一眼的話那坐標定位什麼的估計誤差都不會超過三厘米,哪怕現在你把燈給滅了那些個尉官們撲上去也不會抓錯了目標!   
  可我怎麼看著,有好幾個目標是同時被幾個眼神鎖定了的?   
  估計幾位老大級別的人物都是知道下面兄弟們難得玩一次,也沒說什麼多餘的廢話,兩三句開場白之後,舞會開始!   
  這憑良心說話,當時那些個某某培訓班的尉官哥哥們在這場獵殺女朋友或是未來太太的行動中是輸定了的。   
  原因有三。   
  第一、咱們先從硬件上說。那些個培訓班的哥哥們穿著一身筆挺的夏常服是好看,可這些個女兵妹妹們天天就看著這身軍裝過日子的,怎麼說都應該有那麼點子審美疲勞了吧?   
  可我曠明哥哥身上穿著的那雪地迷彩馬甲,當時在軍隊裡面還不多見。尤其是那迷彩馬甲在舞會的燈光下面還能恰到好處的來點子變色,這就更加的叫那些個小女兵們產生了好奇。所以在硬件上,曠明哥哥們已經是搶了先機。   
  第二、咱們再說說這氣質。儘管這些個培訓班的哥哥們中間也很有那麼幾個見過血玩過命的人物,但在軍校裡面深造下來,這殺伐血性的味道自然而然的就淡了那麼點子,不如曠明哥哥這樣天天在外面和人死磕的強悍了。   
  軍隊中崇尚的美感,歷來就帶著幾分的硬朗甚至是粗野,儒將之風或許在上層軍事機關裡面很有那麼點子市場銷路,可是在基層麼……   
  反正我是沒見過哪個基層主官一臉斯文的模樣。   
  至於這最最重要的第三點,那就是不才在下區區俺了!   
  這部隊裡面歷來是喜歡弄點子活躍氣氛的遊戲的,尤其是在這種舞會上面,不來幾個助興的節目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鑒於我的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而且以前的插科打諢裝瘋賣傻的操行還真是給團頭留下了點子不良印象,團頭也就由著我竄到舞台上面搞古搞怪的了。   
  反正到時候話筒在我手裡,節目隨我出,我還真就不信我沒法子奈何那些個培訓班的哥哥們了。   
  培訓班的各位大哥們,不是兄弟我缺德,我曠明哥哥的幸福生活可就在我的小巴掌裡面攥著呢,這可就怨不得我了……   
  第一曲歷來是領導先上場活躍一下子氣氛,下面的尉官們也就老實呆著,讓領導們先活動活動身子骨,免得長時間坐辦公室的鬧個坐骨神經疼。   
  我就看見我們團頭很大方很利落的伸手拉過了個二毛一的女少校開跳了,反正不管那跳舞的動作是不是專業起碼節奏是掌握住了。當兵的走個齊步正步都走油了,跳舞其實不也就是換個節奏了走路麼?   
  不難!   
  倒是我們參座,還真就是叫我開了眼了。   
  拉著個一毛三的女上尉崩擦擦崩擦擦的一溜快三竄了個滿堂彩。我還記得當時那地方上請的樂隊貝斯手很納悶的來了一句說看這老人家還真是在舞廳裡面飽經風霜的?快三能跳出花樣而且還能這麼揮灑自如的真是難得!   
  我當時就很牛B的說了一句——那是!   
  我們參座想當年也是部隊裡面的文藝骨幹,他跳舞的時候你別說是玩貝斯了你還撒尿和泥玩呢!   
  開場快三跳完,下一曲可就是最簡單最浪漫最合適在燈紅酒綠的環境裡舒緩溫柔的音樂中勾搭成奸的慢四步了!   
  我站在台上我就看著那些個培訓班的哥哥們一個個動作飛快的按照鎖定坐標就開始朝上撲。而且那些個哥哥們應該不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舞會了經驗明顯的豐富,居然趁著慢四開場的那鼓點列成了個散兵線戰鬥隊形壓上,活活的就把我曠明哥哥等人給壓制到了後面!   
  這要是在訓練場上,我估計培訓班的這些個滿眼青光的哥哥們能在十秒鐘之內成各種不同的造型飛出去!   
  這都顧前不顧後了,就算是我這樣的新兵蛋子一個掏襠砍脖也能輕易擺平的,更何況是我曠明哥哥?   
  可這是在舞會上啊而且雙方的老大還看著呢?   
  難道還真就這麼打起來了啊?   
  我都不用細看我也看不清楚我都能知道這架勢可就真叫曠明哥哥犯難了……   
  我曠明哥哥打仗是好手可著勾搭女孩子可就是純粹白癡一個了啊!   
  得了!   
  哥哥犯難了,也該咱當兄弟的出馬了!   
  我還真不是吹牛。   
  當年歌廳裡面那麼複雜的環境我都能一把掐四個看上我的妹妹。我還不信部隊裡這思想動機純潔到了點子上的場合我還難住了。   
  我幾乎就是掐著那些個培訓班的哥哥們一巴掌伸到了人家女兵面前、而且還很紳士的哈腰正說著能否有榮幸請你跳個樓之類的話說一半的時候,我搶過了那鼓手手裡的小棒槌使勁就朝著那大察上頭就是一下子。   
  當時音樂就叫我那一傢伙給弄停了!   
  反正別人我是沒看見,當時侯靜面前四個巴掌齊刷刷的晃悠了一下子而且是那種幅度明顯的晃悠,然後就聽見侯靜那憋不住的笑聲了……   
  我也想笑啊……   
  那麼多鎖定了目標的尉官個頂個的英俊瀟灑風度翩翩而且怎麼說都是部隊裡面的精英猛人,就這麼叫我個新兵蛋子一傢伙給暗算了,這成就感……   
  一個字——爽!   
  可臉上還不能露出來否則待會我確認我腦袋上能有人趁亂拍板磚!   
  趕緊的憋出了一臉狐狸般的笑容說各位培訓班的哥哥們你們辛苦了!正值此良宵美景週末放假的大好時光,咱們算是軍兵種聯誼咱們好好的娛樂一把!這個首先咱們感謝掐納維感謝cctv感謝……   
  我這兒滿嘴的胡說八道吸引眼光招人狠,那邊曠明哥哥和一群留守處的尉官們也算是精明到了極點的猛人。   
  這軍隊裡面教的東西放地方上正常生活裡面也是能活學活用的,我就看著曠明哥哥還有那幫子留守處的哥哥們那戰術滲透的小動作一個接著一個,一個個都是不露痕跡的竄到了鎖定目標前面,而且是絕對的佔據了有利地形那就是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就是一擊必殺!   
  看著曠明哥哥到位了我也知道我這胡說八道該中止了趕緊就結束說那大家就盡情的跳吧娛樂好了就成咱們樂隊奏樂!   
  鼓點子再次響起的時候,那些個培訓班的哥哥們就傻眼了……   
  這手還沒伸出去呢,那些個鎖定好了的目標都已經被別人給佔領了!   
  我都不用想我都知道,現在我要是敢出去站到個黑燈瞎火的地方,那我鐵定就是進軍人病房而且絕對就是住單間的待遇!   
  我腦袋不給拍爛了才叫怪了……   
  可凡事有例外啊!   
  我就看見曠明哥哥還沒伸手出去,那侯靜居然就是自己站起來笑嘻嘻的看都不看曠明哥哥就跟個培訓班的中尉上場就開跳了!   
  這叫怎麼個意思?   
  難不成我那一整夜的哼哼後聽牆角聽來的內容外帶著我眼睜睜看著我曠明哥哥和侯靜那眼神交匯全是假的?   
  這不是給我哥哥好看麼?   
  燈光不好,我看不清曠明哥哥的臉色可我看見曠明哥哥一個向後轉就走到一邊坐到了椅子上!   
  我心裡那個憋屈啊……   
  我曠明哥哥容易麼?   
  好不容易看上你侯靜個丫頭了而且你們今天中午還是眉來眼去的浪情妾意,怎麼的到了晚上就全都變卦了啊?   
  我也沒心思在台上忽悠了我就老實坐曠明哥哥身邊看著侯靜跟那中尉跳舞而且是一曲接一曲的跳還跳的眉開眼笑好幾次都笑得趴那中尉身上去了!   
  那中尉一雙眼睛盯在侯靜臉蛋子上面那就是個滿眼的溫柔寵愛而且還時不時很帶著點子挑釁的味道看一眼曠明哥哥……   
  我就看著曠明哥哥那拳頭捏緊了再鬆開再捏緊了再鬆開……   
  那舞會給我的感覺簡直就是漫長到了極點!   
  好不容易熬到了舞會結尾,一曲終場快三還沒跳完,外面猛地就衝進來一個參謀我一看我就知道壞事了!   
  那是我們戰勤參謀,當年也是在越南見過大世面的人!平時都是一臉的斯文穩重的火燒眉毛了都是鎮定自若,今天臉色都成了這樣了那估計真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然後團頭參座也不跳了曠明哥哥們也都竄到禮堂外面了立刻就是整隊上車出發,我也跟著竄上了車反正我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我還呆在醫院幹嘛?   
  車剛發動,我就看見侯靜披頭散髮的就衝過來了。眼看著車啟動了侯靜就拉開了嗓子喊了一聲。   
  曠明你個孫子有你這麼欺負人的麼?我打扮了一下午了你一個舞都不請我跳你個孫子你欺負人!你給我聽著要是敢不回來找我姑奶奶就和你沒完!   
  一車人全炸了!   
  軍隊裡面啊!這可不是什麼地方小女青年情感上來了愛怎麼喊怎麼喊的,穿著這身馬甲你隨便站院子裡面喊個誰誰誰我愛你試試?我估計當場部隊主官就能上來一嘴巴!   
  尤其是這麼個小女兵當著這麼多人喊這麼一嗓子,那幾乎就是把這輩子就押你身上了!   
  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啊!   
  當時幾個哥哥就拉開了窗戶,直接就把曠明哥哥扔車外面去了。司機也踩了一腳剎車那意思就是曠明你慢慢的把這丫頭擺平了兄弟們等你!   
  所以說我曠明哥哥關鍵時候還是不拉稀的!   
  竄過去站侯靜面前沒說兩句話就抱住了侯靜,然後狠狠的就是一口啃下去了然後就是在侯靜耳邊嘀咕了兩句,回身又竄回了車上車就飛快的開了。   
  月光下面,我看見曠明哥哥的嘴唇破了正絲絲的朝外冒血,不過曠明哥哥臉上倒是在笑,很心滿意足的那種笑。   
  我就納悶了就過去問說哥哥怎麼個意思?那侯靜那丫頭今天倒是唱的哪一出啊?   
  曠明哥哥就傻笑。   
  最後叫我給問煩了就說了一句差點子叫我背過氣去的話。   
  那中尉,是侯靜她哥哥,親哥哥!   
  我靠啊……   
  我說那中尉怎麼老打量曠明哥哥而且那眼神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呢原來這是大舅子來相妹夫來了!   
  還把曠明哥哥給氣的不行,可鬧半天曠明哥哥是跟自己大舅哥生氣啊?   
  這不是沒事找閒氣生麼?   
  不過,曠明哥哥,說起來,你還欠我一雙上好的皮鞋啊!   
  我怎麼也算是你和侯靜的媒人吧?   
  你們花好月圓了小孩子都多大了你們就把媒人扔井裡啊?   
  你們狠!   
第三十二章   
  天下還真是有缺心眼導致的不怕死的人!   
  那姓麥的美國爺們那麼多年前都說過,千萬別和中國軍人在地面上死掐,否則誰掐誰倒霉。   
  這都過去了這麼多年了,我也鬧不明白是不是有人忘記那姓麥的爺們說過的話了呢?還是有人吃多了點子過期飼料了膽上生毛?   
  還真就有人想著和中國軍爺死掐一把!   
  要說有的孫子就是那麼缺德呢!   
  他們居然就擦著中國國界的邊緣建立了一個前進基地,你要是按照邊界線來判別吧,那邊剛好就是個有爭議的地區。邊防軍的兄弟真要是殺過去和那幫孫子死磕,估計還沒等打完了那邊已經笑嘻嘻的拿著實時監控錄像滿天下當證據放了。   
  可你要是不打吧,那幫孫子隔三差五的就弄幾個傢伙帶著點子大煙槍支的竄過國境來搗亂,有時候真就是踩著邊防軍兄弟的腳步朝國境裡面竄,純粹就是撈不著便宜也要給你弄個噁心。   
  就這麼個死皮賴臉的前進基地,活活的就消耗了邊防軍兄弟不少的兵力去死盯死守,可看住了這個前進基地,其他地方就難免不出現點子紕漏了。   
  尤其是最近的半個月,這群孫子不知為什麼變得格外的猖獗,甚至出現了兩次中等規模的武裝越境,最近的一次武裝越境還傷了好幾個邊防軍的兄弟!   
  這次,是真把上面的老大們弄火了,也叫下面的兄弟們個個的眼睛裡冒出了火!   
  人馬調集整齊,然後就是換裝。   
  具體怎麼換裝我覺著說起來也沒太大的意思,反正我換完了之後渾身上下的東西都沒一件是中國產的,就連野戰口糧都是阿買芮肯製造的。   
  換句話說,萬一大爺我要是掛了,屍首還落到了那幫子孫子手裡,從我身上那是怎麼也找不到證據說明我是中國軍爺的,   
  準備停當,陸航的哥們整了幾架挺像黑鷹的直升機,黑燈瞎火的就帶著我們上天了。   
  當時坐在那盜版黑鷹直升機的肚子裡,我還真沒把這趟任務當回多大的事情。不就是端了個前進基地麼?我曠明哥哥領隊下面二十二個兄弟個個都是死掐的好手,端一個破基地那簡直就是比演習還要輕鬆的事情。   
  就從我們得到的資料上面看,那破基地裡外最多就是二百不到的人馬,還一多半是後勤非戰鬥成員,和我們死掐?   
  那還真是抬舉了他們了!   
  超低空的飛了半天,陸航的哥們把我們朝著預定降落地點一扔就走了,黑咕隆咚的環境裡面我們立刻就分成了兩個小隊,標準的鉗形行進方式就朝著那前進基地包抄了過去。   
  高原上的夜色還是很迷人的,要是能有點子月亮,再少一點刺骨的寒風,我估計著那些有文學素養的哥們立刻就能詩興大發的吟詩作賦來個對酒當歌。   
  可我們沒那心思去欣賞高原夜色!   
  我們是精銳不假,可我們從來也不因為自己是精銳就在作戰的時候牛B 哄哄。前出尖兵早就撒出去了後面的兄弟也是小心翼翼的該在突擊作戰中做到的事情一件不落全都做的一絲不苟。   
  還沒等我們走出去幾公里的直線距離,走在最前面的充當尖兵的兄弟猛地就傳來了訊息說前面有情況叫我們趕緊停下。   
  大傢伙呼啦一下子就散開隱蔽起來了,而且手裡的傢伙也都是攥的緊緊的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應該掌控的扇形面。   
  傳統武術裡面有個夜眼的說法,那就是說的在光線黯淡幾乎沒有幾米能見度的情況之下還能看見東西。其實說白了那也挺簡單的,不過是利用地平線和天幕造成的廣頻視覺差來鎖定移動目標。   
  雖說是沒月亮但就著黯淡的星光我們也能大概分辨地形地貌尤其是那些個稍微有點子活動的物體更加是在我們的視覺範圍內被完全的鎖定起來了。   
  我們眼前就是一團團黑漆漆的東西在和我們做平行移動,從那些黑漆漆的東西形狀大小和移動速度看起來,這明顯的就是個和我們差不多的突擊小隊在移動中尋找伏擊陣地啊?   
  我就覺著有點子奇怪了。   
  按說從那些個黑影跟我們之間的距離推算,就算是在牛B的高手也不可能不發出一點聲音的?而且從地形上判斷,那些黑影絕對不應該順著一條明顯的地形稜線縱列前進,那要是撞見了埋伏可就是等著被人打活靶啊!   
  我估計曠明哥哥也看出來點什麼了?反正曠明哥哥順過了手裡的傢伙然後就是打手勢叫另外兩個老兵哥哥抵近觀察一下子而其他的兄弟做好戰鬥準備。   
  我就趴在一個小凹坑裡面靜靜地看著兩個老兵哥哥悄無聲息的朝著那些越走越慢的黑影爬了過去。   
  兩個老兵哥哥都是有豐富實戰經驗的猛人,手裡頭一把匕首一桿槍一拿那就是閻羅殿也隨意的能晃悠幾個來回,可這次我怎麼就覺得那老兵哥哥也忒膽子大了一點?   
  曠明哥哥是叫他們抵近觀察啊?   
  怎麼我看著他們居然就一個勁地朝著那些個黑影爬過去了而且其中一個老兵哥哥居然就從一個黑影腳下給爬過去了?   
  這算是怎麼回事?   
  還沒等我覺著奇怪呢,那邊兩個老兵哥哥已經站起來了而且朝著我們這邊揮揮手就跑回來了。   
  也不等我們開口問,一個老兵哥哥一屁股坐在地上說見鬼了?我就聽說過海市蜃樓是陽光折射造成的怎麼這大半夜的也有海市蜃樓?   
  我越爬我越覺得那黑影就是平行推移而且我看著那根本就是我們自己的戰鬥隊形!   
  我就再仔細的看看那老兵哥哥說的還真是那麼回事。   
  那一長串的黑影就是我們的散兵隊形只不過是換了個視覺方向而已。   
  曠明哥哥就有點子回過味道來了想了一會說的確是有這種現象。   
  高原上寒冷氣候造成空氣中蘊涵的水分在瞬間冰晶化,而這種短暫的冰晶化不斷的進行交疊,沒準就像是攝像機一樣的把我們自己的影子給存留下來了。大家休息五分鐘然後繼續前進!   
  我們就坐在黑暗中看著積攢的影子在靜靜的前進。   
  說實話,當時我的眼前根本就只能看見一團團黑色的影子,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   
  我想那應該是幻覺吧?我居然就能看清楚那就是我曠明哥哥帶著我們正在高原上朝著目標進發。   
  我甚至能看清楚我自己的臉我還能看清楚很多兄弟的臉。我們的臉上都顯得沉靜無比而且每個人都緊緊地盯著前方。   
  我們在突擊。   
  在看著自己突擊。   
  走到了快天亮的時候,兩隊人馬打破無線電靜默來了一分鐘的簡短通話,然後就各自找個地方藏起來熬過這個白天。   
  沒法子,陸航的兄弟只能盡量把我們送到某個區域,再朝前面衝,人家的雷達估計就能探測到了然後我們的突擊絕對的就失去了突然性,也就不可能達到預期的效果了。   
  當時我也算是個素質過得去的屌毛了,所以曠明哥哥就很放心的叫我放第一班哨了,其他的兄弟就披著迷彩偽裝藏在周圍的一些巖縫窪地裡面好好的休息等著晚上的行動。   
  曠明哥哥選擇我們白天的隱蔽位置還是很費了點子心思的。離那個目標基地六公里,這剛好就是那些基地裡面的傢伙巡邏的邊緣。依照往常偵察的情況只要是天氣稍微有點不好,那幫子孫子最多就是坐著個小巡邏車過來晃悠一圈而已,並不會太過仔細的。   
  而在天黑下來之後,穿越六公里的突擊直線距離所需要的時間剛好就是那些傢伙外出巡邏的週期時間。到時候猝然發難,不怕那幫子孫子不給打個措手不及。   
  高原上的天氣可以說是絕對的陰晴不定喜怒無常,我們才剛剛的趴下沒多久,一股小雪花已經飄飄灑灑的落到了我們身上。還不等那些雪花融化上一點,蠶豆大小的冰雹已經加入了摧殘我們的行列,砸的我們身上隱隱作痛。   
  最要命就要算是冰雹過後的大雨,那雨點根本就是摔在了我們身上,而那種透骨的寒意更是叫人無法忍受,只想著趕緊的站起身來活動幾下,最好是能找到個擋風避雨的地方好好休息幾個小時。   
  可就是不行!   
  這地方雖說在地圖上看起來就是貼著國境線的邊緣,而且還是個有爭議的地區,可萬一要是叫人添油加醋的拍了錄像剪輯一下子扔外面去,恐怕我們還真是會惹出點子不大不小的麻煩!   
  就只能是熬著!   
  冷!   
  我算是知道了當新兵的第一個晚上,我的曠明哥哥我的指導員遭的什麼罪了!   
  衣服裡面全是雨水,外面的寒風還一絲絲契而不捨的朝著我衣領子裡面鑽,體溫就像是扔進了冰箱的溫度計一樣刷刷的朝下掉。最多就是半個小時,我已經熬不住了。   
  我還沒張嘴,曠明哥哥已經跳起來竄到了我身邊說不行不行!這麼熬下去到了晚上別說是端人家基地了,就是端個茶缸子都困難了。我們要找個好地方藏身才行。   
  我上下牙關猛打架就一臉烏青的看著曠明哥哥說好好好!可咱們上哪裡去呢這附近全都是荒原不可能有個避風的地方吧?   
  曠明哥哥就說我剛才看見地上有新鮮的羊糞還有新的羊蹄痕跡,看那樣子附近應該有放羊人住著,我們應該可以利用這個條件。   
  一幫子兄弟就趕緊竄起來我就成了尖兵順著羊蹄痕跡摸出去了。還算是我們運氣好不過是兩個小時之後,我們真就看見了一群羊聚集在一起慢悠悠的晃悠著啃地面上的苔蘚草根吃。   
  可就是沒看見牧羊人?   
  邪門了!這地方的羊居然是自動放養的?   
第三十三章   
  敵人的詭詐伎倆是不可輕視的!   
  我們當時是沒看見牧羊人在什麼地方,可就在那些羊蹣跚這朝另一塊有苔蘚草根的地方移動的時候,從那些灰呼呼的羊裡面猛地就站起了一個人。   
  這是後來我們才鬧明白的,在高原地帶放羊的時候,要是遇見了冰雨天氣,牧羊人只要裹上一身老羊皮朝著羊群裡面一鑽,當時就能覺得像是在鴨絨被裡面一般暖和。   
  當時也顧不上什麼戰場紀律了,反正那玩意只是對活著的軍人管用要是我們都凍死了那什麼紀律也管不著我們了!   
  我就悄悄的順著地溝潛伏過去,就在那些羊開始停止覓食豎起耳朵聽著周圍動靜的瞬間,我出手了!   
  一點沒客氣跳起來我就朝著那四處胡亂張望的牧羊人衝了過去!我手裡還抓著一把匕首心想我盡量能不殺人就不殺人人家不過是個放羊的而已我殺了也沒有!   
  可你也千萬別反抗別亂跑別詐唬反正你老老實實叫我打暈就算了否則我可就只能是刀鋒見血我殺了再說!   
  還沒等我衝到面前,那牧羊人的腦袋猛地就炸開了。紅的白的漫天亂飛的差點子就噴了我一臉。   
  然後曠明哥哥就一馬當先的竄過來黑著臉把那牧羊人的老羊皮斗篷一把掀開,順手就從那牧羊人身上抓出了一桿短管傘兵型AK,還有個用絕緣膠布貼了好幾層的對講機。   
  我當場就愣了。   
  這幫子孫子還真是懂得廢物利用啊……   
  放羊的也弄支AK再帶上個步話機就充當游動哨了!你要是想學全民皆兵那一套那你也學的形象點子吧?至少你也弄個消息樹之類的玩意也算是學東西學全套……   
  所有兄弟殺過來,就縮到了羊群裡面取暖順便就檢查那放羊的游動哨。我也知道我這尖兵算是玩砸了居然連人家游動哨都沒看出來我就老實呆著等曠明哥哥開罵!   
  曠明哥哥倒是沒多說什麼,就是輕描淡寫的告訴我說打仗不一定就是戰術技能好的就是好兵,有的時候仔細點子觀察外帶著多掌握點子知識那也能在關鍵的時候來個克敵制勝最少也不會鬧的自投羅網。   
  我就使勁點頭說我明白了其實當時我沒明白我是後來才明白的。   
  國際慣例好像是說在某些個有爭議的地區如果有在那地方生活了多少年的居民就能合法佔有土地吧?   
  所以中國旁邊的某個國家就有組織有計劃的朝著那爭議地區使勁塞人,就是想著到了五十年之後那地方就毫無爭議的就成了某個國家的地盤了。   
  而那些個被塞到了爭議地區的某個國家的人自然也不會是什麼好鳥,反正是隨身帶著傢伙還和他們的軍隊有點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勾結,專門欺負那爭議地區邊緣上的中國牧民。   
  就這種敏感地區的牧羊人,你能希望他是什麼好鳥?他要是不和那某個國家的軍隊穿一條褲子那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說,知識強軍、科技強軍還是很重要的!現在這世道,已經不是靠著血氣之勇就能縱橫天下的了!最少,適當的看看國際形勢還是必要的……   
  那對講機好像是信號不是很好而且老是莫名其妙的竄頻段,反正曠明哥哥對某個小語種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不過是二十來分鐘已經是抓著那對講機憋著嗓子和人家忽悠上了。   
  羊群走我們也慢慢的走,而且是逐漸的繞著圈子把羊群朝著那基地趕。半道上曠明哥哥看著到時間了再次和另外一個小隊聯絡了一次,結果那邊那小隊的老兵哥哥牛B的差點子沒叫我們斷氣!   
  我們搶了一群羊擠在羊群裡面暖和就覺著挺美了,可人家乾脆就是搶劫了一輛前往那基地的物資運輸車!   
  然後就是堂而皇之的把車前蓋一打開朝著路邊一停,假模假式的就開始修車了。那個蓄著大鬍子的老兵哥哥還牛B 哄哄的從物資運輸車上搬了一箱子香煙下來分給了路上巡邏的那些個孫子,自己生了堆火燒罐頭吃吃了個滿嘴冒油!   
  我就想說說,這特種作戰吧,我個人認為就是越不講究章法越好!   
  以前電影裡面拍的朝鮮戰場上的奇襲白虎團,那小分隊搶劫了一輛中吉普一溜罐頭香煙的吃過去最後還殺光了那白虎團的首腦,那是有點子藝術加工的味道,可那已經是不講章法的典型範例了吧?   
  能達成了作戰目標,而且盡可能的保障自己,這就是特種作戰中的第一要素!至於用什麼招術,那就是殺豬殺屁股,各有各的殺法罷了!   
  沒說的,人家運氣比我們好膽子比我們大,我們也只能是羨慕妒忌外帶著盼望天色早點子黑下來。   
  天還沒黑,我們再次撞見了一群羊還有兩個牧羊人。   
  哪怕是鑽在了羊群裡面我們也都能看清那是一些從中國過去的羊群,羊身上都有藍色或是紅色的顏料畫著的標誌,這是中國的牧羊人怕和別人的羊群弄混淆了才特意畫上的。   
  兩個牧羊人一老一少,手裡頭都拿著根木棍而且還有兩頭牧羊犬在羊群旁邊來回小跑著,讓那些脫離了大隊的羊回到羊群中。   
  或許是兩個牧羊人看見了我們藏身的羊群,也不知道那兩個牧羊人相互說了點子什麼,兩個牧羊人就驅趕著羊群慢慢地朝著遠處走去。   
  曠明哥哥看見了就低聲說那是我們中國的牧民,趁著上凍之前趕緊的來這邊給羊群催膘。估計是平時吃過這些孫子的虧不想惹事,所以就遠遠的避開了。   
  這樣也好,免得到時候走過來發現了我們,我們還真是不好處理了。   
  話還沒說完呢,從遠處的荒原上猛地就竄出來一輛越野車而且直奔著那走遠的牧羊人就過去了。   
  擔任前出尖兵的兄弟就傳來了訊息說那是我們要突擊的基地派出的巡邏車,車上面四個人一挺機槍估計是沒發現我們?   
  我們就趕緊蹲著身子連踢帶打的讓羊群朝著個不算太深的溝坎下面走而且一到了溝坎下面我們就趕緊的竄到了合適隱蔽的位置上,手裡的傢伙也都鎖定了那輛越野車做好了戰鬥準備。   
  幾個帶著微聲武器的哥們首當其衝,其他人也是把手裡的冷兵器給準備停當。雖說我們選擇的隱蔽位置比較刁鑽而且我們的偽裝也都比較地道,可萬一出點子什麼狀況那沒一點準備也是不行的!   
  曠明哥哥就端著個望遠鏡看著那越野車說兄弟們別輕舉妄動,能不發生交火就最好晚上才能來個猝然突擊免得打草驚蛇。   
  我沒望遠鏡但我趴著的位置是個比較好的觀察點,我就看著那越野車一溜煙地竄到了那群羊旁邊,從車上跳下三個人猛地朝著那兩個牧羊人就撲了過去。而那車上留下的傢伙居然就掏出了手槍一槍槍地朝著那些羊打了過去。   
  兩個牧羊人幾乎是在瞬間被打倒在地上,而那三個跳下車去的傢伙還在不停地毆打他們。雖說隔得比較遠但我還是能清楚的聽到那三個傢伙在瘋狂地叫罵著,而那兩個牧羊人淒慘的喊叫聲和羊的哀鳴也像是錐子一般地扎到了我的耳朵裡。   
  我還聽到了拉動槍栓的聲音。   
  江寬那傢伙背著桿狙擊步槍而且眼睛早就盯在瞄準具上面了那傢伙鐵定比我看的清楚。   
  我看著江寬的額頭上一根根的青筋都暴了起來腮幫子上一團肌肉鼓鼓囊囊明顯的就是在咬牙!   
  尖兵的報告也過來了說已經完全鎖定目標,只等著曠明哥哥一聲令下!   
  殺!   
  我幾乎能想見那四個傢伙腦漿迸裂的趴在冰冷的荒原上。   
  曠明哥哥放下了手裡的望遠鏡就朝著江寬做了個禁止攻擊的手勢。   
  還朝著通訊器裡面輕輕說了一句——現在不行,等到晚上!   
  我看見曠明哥哥趴著的地方有塊風化的岩石被捏碎了。   
  上面還有一絲鮮紅的血。   
  我們每個兄弟的眼睛裡,也都是血的顏色!   
  眼看著天黑下來了,曠明哥哥就站起來說兄弟們準備了,晚上十點到位然後開始攻擊,爭取悄悄的進去炸平了那基地而且還打槍的不要悄悄的再出來!   
  兄弟們都點頭但是一個說話的都沒有,白天那兩個中國牧羊人給打的那個淒慘樣子,還有那羊群被屠殺的景象都在我們腦子裡面印著呢!   
  我們欠那兩個牧羊人的!   
  到達預定攻擊位置的時候,我們還真是發現了個開始沒料到的情況。   
  也不知道那基地是不是最近派遣滲透人員屢屢得手後膽子大了,居然就在那基地中設立了一個大型的指揮所。通訊天線架的到處都是而且周圍還平整了一大片地皮,那意思好像是要把這個基地的面積給擴大個一倍以上?   
  還有個麻煩的事情。   
  那基地可能真是來了什麼人物在坐鎮了,周圍的警戒也加強了不少至少是六七盞大功率探照燈在四處劃拉,把那些個端著鐵鍬平整地面的傢伙照了個纖毫畢現不說,就連幾輛正在加油的施工機械也籠罩在了探照燈的範圍裡面。   
  曠明哥哥就端著個望遠鏡仔仔細細的打量那基地的情形然後就搖頭說悄悄的進去只怕是難了看這架勢這幫子孫子應該是輪班上陣的一夜都不會停止施工,我們要想別的招術了!   
  趁著曠明哥哥想法子的時候我也拿著望遠鏡四處看看我就發現了那加油的幾輛施工機械旁邊好像就三五個人,而且探照燈的燈光重點也不放在那邊我就朝著曠明哥哥說咱們是不是利用一下子那些機械?   
  曠明哥哥想想就說行!不過出手要快我們計算一下那探照燈的交叉時間!   
第三十四章   
  飛、是飛刀的飛,刀、是飛刀的刀。   
  為什麼我們的訓練裡面要有飛刀的項目,我想著那就是在沒有微聲武器的狀況下,我們也能做到悄無聲息的中距離狙殺!   
  尤其是在那些個對槍聲極其敏感的人周圍使用飛刀,效果絕對的要比使用微聲手槍要好。   
  所以我和曠明哥哥和江寬那孫子還有另外的兩個兄弟就悄悄的朝著那幾輛施工機械周圍摸過去了。   
  一擊必殺對我們來說真就不是什麼難事,尤其是那探照燈的交叉時間居然有三十五秒,這麼長的時間足夠我們把那幾個小子剁成包子餡了!   
  難就難在那幾個小子身上的軍裝帽子我們要飛快的扒拉下來,然後趕緊的給自己套上後繼續那幾個小子方纔的動作。   
  否則人家一看,剛才還在加油的幾個小子來了個瞬間消失,那就是傻子也知道出問題了,到時候那警報還不拉翻了天?   
  為了在扒拉衣服之後給自己穿上的時候能夠更加的迅速一點,我們幾個玩小李飛刀的兄弟就來了個廣東軍爺抗日戰爭時摸營的造型——光□!   
  我敢說我們五個創造了戰爭史上光□作戰的最低氣溫下作戰的記錄!   
  前蘇聯衛國戰爭的時候,真就是有一幫子游擊隊脫光了衣服叼個蘆葦管子睡沼澤裡面,就等著落單的德國兵路過猛地就從沼澤裡面竄出來一刀上去,切了人家的腦袋後繼續換個地方躺下等候。   
  可那是夏天,沼澤裡面的淺水泥漿給太陽一曬,還真有點子享受泥漿浴的味道,並不見得有多難受。   
  廣東軍爺在抗日戰爭的時候摸營倒是冬天,一幫子廣東老爺們脫光了衣裳全身抹上鍋煙灰,黑漆漆的在夜裡抓著鬼頭大刀摸到鬼子陣地上,一夜下來廣東名罵『丟那媽』與小鬼子人頭齊飛,漫天血雨的狠狠殺出了廣東爺們的血性豪氣!   
  可那最多就是零度的氣溫吧?   
  我們幾個可是零下十幾度二十度的氣溫,還要在幾乎凝固的泥漿裡面蜥蜴般的慢慢爬動啊……   
  別人我不知道,我沒爬幾步我已經把牙關咬出了血!   
  冷,刺骨的冷,我上下牙關猛打架我不使勁咬著牙關我絕對的就發出動靜了!我就希望我們趕緊的爬到了那幾個孫子身邊我們趕緊的出手,要不再凍一會我手指頭都麻木了我真就不敢保證是不是能來個光頭飛刀例不虛發!   
  好不容易到位了,等著那探照燈剛剛一錯位的瞬間,五個人同時出手!   
  還得說那句口號是絕對正確地!   
  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我當時自己都覺著出手的時候動作絕對走樣了可我甩出去的飛刀還是穩穩當當的捅那傢伙的喉嚨上了。   
  然後就是動作更加迅速的上前扒衣服還要小心翼翼的留神別把血弄到了衣服上面,更可氣的就是那幫子傢伙穿著的居然是阿買芮肯在越戰時期的軍裝,那麼多扣子都還結實到了極點解起來真是費勁的很啊!   
  三十五秒,我剛剛坐到了那鏟車的上面,探照燈的光柱已經朝著我們掃了過來。可我眼睛的餘光卻是清晰的看到江寬那孫子還沒來得及套上褲子啊……   
  還得說江寬那孫子有點子急才,那小子居然飛快地站到了柴油桶後面,一本正經地抓著把扳手擰那柴油桶子上面的蓋子,很正經的一副加油小工的德行。   
  而曠明哥哥也是朝著旁邊一個跨步,連打手勢帶吆喝的估計就把操作探照燈那小子的注意力給吸引過去了,居然就沒發覺我們幾個是臨時客串的機械駕駛員。   
  我們這邊得手了,另外一個小隊也已經發來了訊息說他們也差不多了!   
  那幫子兄弟比我們還猛!天剛黑就通過那汽車上的車載電台得知馬上有一個車隊要前往基地內部輸送彈藥物資,那幫子哥們立刻就搖身一變成了臨時檢查哨。人還沒見著基地呢炸藥已經是粘到了那車隊的每一輛車上了!   
  檢查了一下那些機械,弄了幾個簡易的固定裝置後再把我們帶來的炸藥朝著幾輛機械上面一裝,時間剛剛好!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些個孫子看見幾輛無人駕駛的機械直朝著基地裡面衝的神情。反正我們是一路順暢的竄到了遙控爆破的範圍,然後趕緊的換上暖和點子的馬甲看著那群孫子開始亂。   
  好幾個想竄上那些機械踩剎車轉方向的都徒勞無功的重新跳下來了。這些個破壞襲擾的細節我們都是操練了無數遍了,要是這群差素質的傢伙還能找到我們的紕漏,那我估計我們能慚愧到一頭撞死。   
  眼看著幾台機械都撞進了那架著衛星天線的指揮中心,兩個小隊幾乎是同時開始引爆炸藥了。   
  一片的地動山搖裡面,我就那麼冷冷地注視著那個逐漸變成了火海廢墟的基地。   
  我是第一次見識到這樣壯觀的場面,可也不知道怎麼了?我總是有點子覺得不過癮的感覺!好像在我的印象裡面,戰爭應該是轟轟烈烈的那種,而不是這種陰狠冷酷的暗地廝殺?   
  從整個行動開始到現在,我們小隊甚至只用了一顆子彈來狙殺哨兵,而幹掉那五個機械手更是悄無聲息的得手,再悄無聲息的脫離。   
  特種作戰,隱秘這一點我們倒是做的真不錯了,可我喜歡的那種過癮的感覺卻是一點都沒有!   
  我身邊是曠明哥哥,拿著個望遠鏡一臉嚴肅的在評估戰果,而背著通訊系統的那哥們基本上就是嘴巴不停的一串串秘語忽悠了出去,將我們突襲的戰果戰況在第一時間裡匯報給了一直在等候戰況回報的老大們!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我就朝著曠明哥哥問了一句說哥哥要是我們殺進去跟那些傢伙死磕,是不是會更加的過癮一點?   
  曠明哥哥就很鄙視的朝著我一呲牙說你小子有病!老子們是特種兵,說白了就是專門暗地裡下刀子而且刀子上最好還是帶上點子毒藥的那種!   
  轟轟烈烈的和人死掐?   
  真的要到了那地步了,估計離任務砸鍋也不是很遠了!行了別扯淡了任務完成呼叫陸航的盜版黑鷹來帶我們回家!   
  黑咕隆咚的夜裡,我再次的看著那基地裡還在升騰的火光和接連不斷的爆炸,我猛地就有了一種感覺,一種很自豪很牛B很了不起的感覺!   
  在我們的實力面前,那姓麥的爺們說的那句話再次的得到了驗證!   
  千萬別和中國軍爺掐架,尤其是別在地面上和中國軍爺死掐,否則,那是要倒大霉的!   
第三十五章   
  不知道是不是叫我們那一場完美的突襲給打暈頭了,那有爭議地區猛地就安靜了許多,就連那些個背著AK欺負中國牧民的混混也老實了很多。   
  可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個樣子了,按下了葫蘆起來瓢。   
  剛剛做完了戰後總結,兄弟們慶功宴才剛剛吃完呢,指導員就臉色鐵青的竄進來了開口就是一嗓子:「緊急集合!」   
  趕緊的就站好了隊形,我估計至少一半兄弟肚子裡面的紅燒肉還成塊的沒消化呢心裡還猛打鼓……   
  這怎麼回事啊?   
  要說有作戰任務的話還用得著指導員親自來招呼一聲?   
  哪次不是警報器一響大傢伙立刻就竄的比耗子還快的去點裝備然後跳上車準備出去和人死磕?   
  心裡就有點子七上八下了!   
  看看人馬到齊了指導員開始點名,看看人都在指導員的臉色多少算是好了點子然後就朝著兄弟們問:「今天下午有誰不假外出了?立刻站出來!」   
  大家都沒動。   
  老兵不說了就是我們也都算是當兵快一年了怎麼差勁怎麼沒素質當兵的規矩還是懂得的吧?   
  平時別說我們這樣全天候待命的部隊,就是一般的部隊裡面不假外出也是比較嚴重的事情了!   
  說的難聽點子如果在戰時你一個當兵的不請假就竄出去那是很有可能被炮打頭的!   
  誰知道你出去幹什麼去了?   
  看見沒人說話指導員再問說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人私自的跑到留守處外面的飯館吃飯?而且吃過飯居然還不給錢,還打了人家飯館的老闆?他娘的……   
  指導員氣的說不出話了!   
  我倒是覺得有點子不對頭!   
  我們駐地的留守處外面只有一條街,可那街上還真是什麼店舖都有而且最多的就是飯館!   
  留守處只是一個統稱,至少有十幾個不同部門不同番號的部隊後勤都通過留守處來進行物資調撥訊息轉換,人員可就算是比較多而且比較雜了基本上海陸空三軍武裝警察什麼兵種的都有。   
  加上這留守處的位置剛好就是喀喇崑崙山下來的第一個路口,很多跑長途的司機都知道軍隊駐地旁邊相對的安全要是真出了點子什麼事情至少軍營裡面穿馬甲的爺們不會見死不救,也就都喜歡在這裡停留吃飯。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條街上所有的商店就是靠著留守處的軍爺們養活的!   
  我不喜歡弄點子什麼軍規之類的在這裡賣弄,反正軍規規定是不許上外面飯館子吃飯,可老鄉來了又錯過了吃飯的時間,出去隨便吃兩口不算過分吧?   
  入黨了提干了升學了,這些事情三五個知心戰友小酌幾杯,這難道就是重大錯誤了?   
  再說的直接點子,我要是饞嘴了我想家了我竄外面飯館我就要一碗虎皮辣椒過過癮,這就算是捅破天?   
  可真就是沒聽說過留守處有軍爺上外面餐館吃飯不給錢的!   
  從小爹媽肯定都教過吃飯要照價給錢,要是連這個規矩都不懂,我只能用沒家教來形容了。我都不願意看見這種人穿著和我一樣的馬甲,我真丟不起那個人。   
  我想,我穿著的那身馬甲也和我一個感覺。   
  指導員看著沒人吭聲就狠狠的一跺腳說今天真是邪門了!剛才軍務處來人說就是我們部隊的,今天下午在個餐館裡面吃飯不給錢,還打傷了那飯館的三個人。你們不承認等老子查出來看老子怎麼收拾你們!現在給老子解散班排長來連部開會!   
  我們就散了然後我就看見江寬那孫子賊眉鼠眼的竄過來對我說光頭我看這事情真是麻煩了!我知道是哪個吃飯不給錢還打傷了人可那怪不得那兄弟!   
  啊?   
  還真是我們的兄弟干的啊?   
  我就趕緊小聲問江寬說那是誰啊這麼沒出息欠家教的?   
  江寬就四處看看然後很神秘的說就是四班的地主!   
  我就真是愣了!   
  地主,溫州人氏,家裡頭鈔票是大大的有而且那小子家裡面是玩地產買賣的,好多人說萬元戶是了不得的闊佬的時候地主家已經是十萬百萬的票子拿著了。   
  地主家有錢,而且地主那小子從來都不摳門!以前有個戰友家裡老人病了需要用錢的時候,地主悄悄的就從通訊員那裡弄到了那兄弟的家庭地址,二話不說就是兩萬大洋郵寄過去還不留姓名。要不是通訊員後來回憶起了地主曾經去問過那兄弟的地址,恐怕那兄弟真是鬧不清楚是誰幫了他!   
  就他吃飯還不給錢?   
  打死我都不信!   
  看我臉上全是不信的表情江寬那孫子就說你真別不信。   
  地主今天是悄悄的竄出去了還是給那家裡老人患病的兄弟寄錢,這事情四班的班頭知道還有兩三個兄弟也知道。   
  錢都郵寄出去了地主一個人慢慢朝回晃悠呢就看見陸軍運輸團的幾個兄弟在個飯館吃飯,然後那幾個兄弟就臉紅脖子粗的和那飯館老闆吵起來了。   
  地主就過去看看。結果發現是那幾個陸軍運輸團的兄弟剛剛從山上下來,實在是餓急了就找了個飯館想吃碗麵條對付一下子再回去報到。當時好像正好是飯口上餐館裡面人還不少,估計那餐館老闆看著三四個爺們佔了一張桌子每個人都只點了一碗拌面,就有點子想回生意的意思了。   
  先把那幾個陸軍運輸團的兄弟晾了十分鐘,等那幾個兄弟餓急了一催乾脆就說餐館裡面不賣麵條最少就要吃個炒菜什麼的!   
  否則,您走人!   
  那幾個陸軍運輸團的兄弟就真生氣了!   
  這不是擺明了看不起人麼?   
  臉紅脖子粗的就吵起來了!   
  然後那餐館老闆也不敢太得罪那幾個兄弟,就是陰陽怪氣的說你們想吃東西也不是不行。本餐館裡面只做高檔菜的生意那些個家常菜還真是做不出來您換別的飯館子吃去吧!   
  看著那幾個陸軍運輸團的兄弟氣成了那樣,地主心裡可能就火大了!   
  當兵的每個月就那幾個津貼,買個個人用品信封信紙的再給家裡郵寄幾個零錢,身上真的就不剩什麼票子了。   
  撞見這麼個破落戶,專門就朝著這方面下絆子挑是非,這些個憨厚的兄弟還真是不好怎麼說話!   
第三十六章   
  這是後來找到了那幾個陸軍運輸團的兄弟後他們說的,當時地主就把身上那身馬甲一脫,掛在胳膊上就坐到了桌子旁,張嘴就是一句話——你們這個飯館是說只能做名貴菜餚是吧?   
  估計那飯館老闆當時還真看不出來地主那兄弟真是個口袋裡有鈔票的,居然就好死不死的吹乎說是啊是啊!只要是你能點的出來的而且你能掏的起票子的,我們這館子就能做出來!   
  地主這哥們是什麼人?   
  當年作為溫州玩房地產的老闆天南海北的哪個地方沒去過?什麼好東西沒吃過?都是已經把山珍海味的吃噁心了才慢慢的學著斂富居家安靜過小日子然後才來當兵的。   
  當時就把當年那暴發戶的德行拿出來了順手從馬甲裡面掏了一疊票子拍桌子上了朝著拿幾個陸軍運輸團的兄弟說幾位兄弟今天給我個面子,我請幾位兄弟吃飯,大傢伙先坐下吧。   
  再轉頭看著那老闆說我也是個窮當兵的也不敢點什麼太貴的玩意吃。你就隨便弄個幾碗燕窩漱口也不要太好的燕窩了湊合著血燕也就差不多了。   
  再來幾碗魚翅撈飯哥們幾個先勉強墊墊肚子哥們幾個都餓了就不挑剔了你就胡亂來個天九翅就勉強了那飯可是要御田胭脂米否則吃起來粘牙。   
  下飯菜你給我來個金猴奮起千鈞棒再弄個無可奈何花落去飯後點心你鬧個心有千千結口味不要太重!   
  當場,所有人都傻了!   
  就算是烏魯木齊的那幾個出名的大飯店裡的廚師,沒個準備這些菜也不是說做就能端上桌子的。就我們留守處旁邊那小餐館?   
  是不是聽說過這些菜還是個問題呢?還立刻給做出來?   
  扯淡!   
  看著那飯館老闆吹出了牛但是沒法子圓場,地主那哥們也不過分就說你能不能做?不行的話我也不為難你,你給這幾位兄弟一人上一碗拌面就成了以後說話別那麼囂張,這世道上什麼人都有,不是個個都像這幾個兄弟一樣好說話沒脾氣的!   
  所以我說那飯館老闆就是沒事找抽的典型。   
  開門做生意講究的就是個和氣生財,回生意本來就不對了更何況還是端著架子忽悠客人。尤其是在地主那兄弟給了個台階之後,那飯館子老闆居然還不知道趁機下台,居然還擰著脖子說老子就是不做麵條你們他媽窮當兵的……   
  這句話一出來,還沒等那幾個陸軍運輸團的哥們發火呢地主站起來一巴掌就扇過去了!   
  也就三十秒不到,飯館老闆外帶兩個端著菜刀出來拉偏架的都趴下了。地主就招呼那幾個哥們說兄弟幾個你們趕緊走吧?今天這飯館算是徹底的關門歇業了!   
  看著那幾個兄弟走了,地主也是一溜煙的竄回來了然後四班班頭一看地主那臉就知道,這小子肯定是在外面和人掐過了而且下手還不輕。   
  跑了那麼遠的地主的眼睛還是紅著的。這是我們的通病了只要和人死掐眼睛就是紅的而且火氣越大眼睛越紅就和兔子似的……   
  這邊江寬正和我說著呢,那邊通訊員已經是跑四班找地主那哥們去了然後就看著地主自己跑步進了禁閉室。   
  沒過多久,曠明哥哥就回來了小白臉也是氣得鐵青進來一腳就把個小馬扎踢碎了然後來回的在房子裡轉悠。   
  將心比心,把誰放到地主兄弟遭遇的那事情上也是個出手抽那孫子的結局,估計換成了我那下手還能再重個幾分!   
  可軍隊還是有軍隊的規矩,尤其是在和地方上出現衝突的時候,軍隊裡面總是會有那麼點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吃虧的。   
  可能是看著我滿臉都是想要問個究竟的臉色,曠明哥哥一點沒好氣的開口說這次地主算是倒霉了!賠禮道歉負責醫療費用關禁閉給處分都不說,眼看著地主就要面臨考學了,出了這麼檔子事情只怕考學的名額可就危險了!   
  聽曠明哥哥一說,我們可就真著急了!   
  軍隊裡面幾件難事,考軍校學開車轉志願兵,名額兩個字就是山一般的橫在了眾人面前。有的時候為了給自己手下的兄弟弄一個名額,那些個帶兵帶了多年彼此關係都好的不行的主官們都能臉紅脖子粗的對掐起來!   
  關鍵時刻地主來了這麼一出,只怕這考學……   
  懸乎了啊!   
  也就是兩三個小時之後,軍務處的那輛迷彩小吉普竄到了院子裡。兩個軍務參謀和指導員聊了沒幾句之後,領著地主那哥們就走了。   
  沒等那迷彩小吉普走遠,連部通訊員一溜煙的就竄到了我們房子裡抓著曠明哥哥就說壞了壞了!不知道那挨打的小子是聽了誰的挑唆了居然就把這事情弄到了軍區司令部。上面發話說這個事情要嚴查狠辦煞住歪風整肅軍紀!我說曠明曠大俠你趕緊的幫幫地主那哥們吧要不鬧砸了就是個扒馬甲的後果啊!   
  全班人馬立刻就炸了!   
  沒天理了啊?   
  老子們當兵吃苦那是自己挑的路,我們不求理解不求讚美不求其他的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老子們受了委屈還要給人家賠不是還要被扒了這身馬甲?   
  老子們這身馬甲穿的不容易啊!   
  全班人馬正開口臭罵外帶著想砸東西的時候曠明哥哥猛地就是一嗓子說你們這群屌毛胡說八道個鳥!?都老實給老子呆著不許亂說亂動老子現在就找指導員去!   
  曠明哥哥抓了帽子朝頭上一扣就朝著連部沖,可沒幾分鐘又竄回來了滿臉都是火氣的坐馬扎上運氣練蛤蟆功一句話不說了看那架勢就是叫指導員給罵回來了。   
  後來,到了半夜的時候,我們猛地就聽見指導員屋子裡傳出指導員的一聲怒吼。   
  「消除不良影響?消除你媽的個狗B!殺人不過頭點地,還要老子的兵怎麼地?媽的不是那龜孫實在氣人,你就是拿八抬大轎來抬老子的兵也不會去打他個屌毛!道歉去過了,賠償給過了,處分你們給了,考學還不叫人考了?還要咋著?扒軍裝?你信不信老子也脫了軍裝老子帶兵去平了那個孬孫的飯店?」   
  然後,指導員就從屋子裡面竄出來了站在院子裡就是一聲怒喝——緊急集合!   
  兄弟們都還沒睡也沒人能睡著,最多就是個三十秒時間所有兄弟都已經站到了院子裡然後指導員順手把S帶朝著身上一扎,領頭就朝著外面跑出去了。   
  新疆的小縣城裡都沒幾盞路燈,就別提我們那留守處外面的公路了那整個就是伸手不見五指黑漆漆的一片。   
  指導員就帶著一幫子兄弟一通猛竄反正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方向,大家就死死跟著前面的兄弟跑就是了。   
  跑著跑著,後面楊可那小子竄上來就說光頭我怎麼覺著我們跑的方向不對勁啊?按照這個路線方向跑下去,最多還有個兩公里我們可就到了地主惹事那飯店了啊?   
  啊?   
  指導員那麼大火氣,大半夜的把兄弟們拉出來,難道還真是要平了那飯店?   
  那用得著我們這麼多人?   
  隨便一個班哪怕是炊事班過去不就悄悄的把事情給辦了?犯的著這麼張揚麼?   
  心裡頭存了這麼個想法,我就一邊跑著一邊就跟身邊的幾個說大傢伙注意了。一會要是指導員叫我們上我們幾個上去就封了那飯店裡人的眼睛,叫他們什麼都看不見。動作那是一定要快而且效果一定要明顯!   
  總的來說,指導員一聲令下咱們就是一塊磚頭都別給那飯店剩下!   
  媽的欺負人欺負到老子們頭上來了,還真是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睛?   
  兩公里說話就跑到了,就在隱隱約約看見那飯店輪廓的時候,指導員猛地就是一嗓子——立定!   
  乾脆利落的動作,一個連的兄弟就釘子般的站在了路中間,最前面就是我們的指導員。   
  沒人說話,但每個兄弟都能清晰地聽到身邊兄弟的呼吸聲。   
  我不知道一群狼集中在一起準備覓食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但我知道一群狼一般的爺們準備突擊的時候,那就是亙古不化的冰山,也是擋不住兄弟們一個全力的衝擊的!   
  只要指導員一聲令下,那飯館、還有那飯館裡面的人都不會存在了。   
  明天,那地方會有一堆瓦礫,或許那瓦礫堆裡面還有幾個植物人!   
  我們在等著指導員的一聲令下!   
  指導員下令了!   
  向後轉,跑步走!   
  依舊是整齊劃一的動作,依舊是鏗鏘有力的腳步聲,兄弟們轉頭朝著來時的方向跑去。   
  然後,就是指導員那底氣十足的番號聲。   
  一!二!三!四!!!   
  咆哮!   
  我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那在夜色中驟然暴起的番號聲!   
  一聲接一聲的番號,我聽見了那裡面有指導員的怒氣!   
  一聲接一聲的番號,我聽見了那裡面有兄弟們的不平!   
  一聲接一聲的番號,我聽見了那裡面有軍規鐵律的森嚴!   
  一聲接一聲的番號,我聽見了中國軍爺的龍虎之威!   
  我們是軍人,一群訓練有素的軍人,一群中國老百姓養活的軍人!   
  我們的戰意殺氣,只能是用在需要我們的地方!   
  哪怕……   
  或許是指導員的那頓臭罵真的起了點子什麼作用?又或許是曠明哥哥大半夜的跑到通訊室裡面親熱到牙酸的喊著叔叔伯伯大爺嬸子的那些電話有了效果?反正地主是回來了,而且考學還是叫地主去考了。   
  只是地主走的那天晚上,幾個兄弟給地主餞行,地主那哥們哭了。   
  地主說這輩子都欠指導員欠曠明哥哥一個人情,要不是他們估計真的就是個扒馬甲的下場了。   
  指導員一輩子沒開口求過人的,那天從下午打電話打到了半夜,老首長老領導的找了無數,最後愣是臉紅脖子粗的罵回了地主的那身馬甲。   
  老曠家的家規就是不靠著長輩的情面辦事,否則曠家老爺子眼珠子一瞪,那個後果可是難以預料的。曠明哥哥把這條家規給破了,那後果……   
第三十七章   
  地主的事情算是勉強平息了,可是在地主的這個事情出了之後,那家飯館子還真是沒熬幾天就關了門。   
  軍隊裡面知道這個事情的哥們都覺著地主那兄弟委屈,誰還會去光顧那家飯館?其他的貨運司機在知道了這個事情之後,也覺著那飯館老闆不厚道,自然也是能不去就不去。   
  所以說,人心是個秤桿。只要是虧了心的人,遲早是要倒霉的。   
  隨著春天的到來,一些在冬天死氣沉沉的樹幹已經冒出了新芽,而那些乾涸了整個冬天的河溝也開始漸漸的有了潺潺的雪水流動,這更讓一些河溝的邊沿早早的披上了一層綠草的氈毯。   
  每年到了這個時候,部隊都要召集一批人馬上駐地周圍的小縣城裡面去弄點子活動,也就是個軍民共建的意思,算是默契一下子當地軍民的關係。   
  一般來說,駐軍弄的這些個軍民共建的事情,都是一些需要費力吃苦的實在事情。比如一群人操著工兵鍬清理路面上的冰殼子,好叫當地居民走路的時候方便一點。還有清理一下冬天淤塞的溝渠,好讓春天需要水源的農作物能夠進行順暢的灌溉。   
  還有個最吃力不討好的活兒,那就是幫著某些個機關學校之類的清理擠壓了整整一個冬天的垃圾堆,免得春天一到孳生蚊蠅傳播疾病。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曾經見過的那超大型號的垃圾堆,我更不敢想像這整整一個冬天,那些居住在附近的人是怎麼將這些生活廢料玩命的累計到了一起而不起做任何的理會?   
  實話實說,我從來不認為這些住在垃圾堆旁邊的人是沒有良好的為生習慣,他們是給慣壞了而已。   
  都知道這幫子穿著馬甲的軍爺們幹活不收錢,而且到了開春的時候會急人所急想人所想準時准刻的來幫著清理生活垃圾。   
  那還幹嘛自己動手?   
  等著吧!再過半個月就開春了,那幫子軍爺就會來幫著清理垃圾了!   
  所以,當我操著一把工兵鍬領著兄弟們一頭撞到那垃圾堆上面開始幹活的時候,我心裡還真是有點子恨那些製造垃圾的傢伙!   
  這心裡頭帶著點子不忿,手下幹活的時候就有點使蠻力的味道,也不過就是個十來分鐘的時間,一輛五噸載重的大卡車就差不多給裝滿了。   
  我還正打算加把子力氣裝滿一車叫那司機走人呢,旁邊猛不盯的就轉過來一個瘦瘦小小的老太太手裡還拿著一摞搪瓷碗還提著個黑漆漆的茶壺,就朝著我們笑笑說辛苦小伙子們了來喝碗水吧歇歇再干。   
  我們一幫子兄弟一開始都沒搭理那老太太。   
  這麼重的怪味再加上滿身滿臉的灰塵,這時候叫我們喝水?   
  北京話怎麼說的來著?   
  還有沒有眼力架了?   
  可那茶香,還真就是一絲絲一縷縷的飄到了我鼻子裡,而且還很叫我沒面子的停下了手中的活兒,就愣愣的看著那瘦小老太太手裡的茶壺。   
  那是茉莉花茶的香味。   
  湖南的茉莉花茶,嚴格來說還真算不上什麼超級好茶。可架不住一種遠離家鄉的感覺在心裡面擱著……   
  只要是個湖南人在外面闖蕩的,聞到這茶香味自然就有點子把持不住自己了。想家啊……   
  我就放下手裡的鐵鍬就朝著那老太太一呲牙說謝謝了!你這是茉莉花茶吧?新疆這邊可是流行磚茶你怎麼喜歡這個?   
  那瘦瘦小小的女人也就有點子意外的笑說小伙子你鼻子還是蠻靈的啊?這就是湖南的茉莉花茶啊這是我們家鄉的茶。   
  啊?   
  就這窮鄉僻壤的我居然還能遇見擱老鄉?而且聽著這老太太說話的口音整個就是地道的新疆普通話,一點子湖南人的味道都沒有了啊?   
  我看著那老太太笑嘻嘻的把碗放旁邊的石凳子上就倒茶然後我就說老太太你也是湖南人?怎麼聽你的口音一點湖南味道都沒有了?   
  老太太就笑說我那是跟著建設兵團來的新疆,這都多少年了湖南那邊的口音口味都已經改的差不多了。要不是老家還有幾個親戚走走,只怕連這茉莉花茶的味道都要忘記了呢。   
  我和江寬楊可幾個湖南兵就全都愣了。   
  我就算是再怎麼沒知識我也知道當年八千湘女下天山的故事啊!   
  那可都是一個個青春年少的湖南女子,離開家鄉離開父母打著背包就到了新疆。然後就是落地生根就把一輩子都給了建設兵團。然後就在新疆開枝散葉的生活很多人這輩子就再沒回過家鄉了。   
  那年代的生活工作有多苦,只要是看看戈壁灘上那些令人驚歎的灌溉水渠、看看幾百里干溝那條平整的路面就能體會到的。   
  那麼多建設兵團的人就靠著一個發臭的水坑滲點子水,再加上點脫水乾菜粗面窩窩頭在戈壁灘上開水渠修公路啊……   
  這要是說給那些個養尊處優的孩子們聽,沒準那些個孩子還以為這只是杜撰的玄幻故事呢!   
  幾個兄弟就趕緊過去接過那老太太手裡的水壺說阿姨您歇著,我們這些人都是幹慣了體力活動的累不著。這外頭味道不好聞您先進屋去一會我們弄乾淨了您再出來吧。   
  老太太就笑也沒跟我們多說就回屋去了。   
  兄弟們就喝茶然後就從那茶水裡面品出了點子不同的味道來了。   
  當年建設兵團來新疆的時候可是長期駐守的,而且幹活還基本上就是為了當地能夠盡快的做到自給自足免受饑荒的折磨。   
  他們是給誰豁出命去幹活的?   
  他們自己能得點子好處占幾分便宜麼?   
  不就是給人清理個垃圾,我們居然就這麼多屌毛念頭……   
  我們,還是欠操練啊!   
  新疆的風還是比較厚道的,在我們幹活的時候使勁的吹著,將那股難聞的味道遠遠的吹了開去,就連那些灰塵也隨風而去,遠遠的避開了我們。   
  穿著馬甲的軍爺幹活向來講究的就是個乾脆利落,從來都不會懈怠偷懶,還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那小山一般的生活垃圾就清理了一半。   
  看看卡車再一次得拉走那些垃圾,我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一個石頭檯子上我就點了支煙,一方面去去身上那怪味一方面也解解乏。   
  還沒抽兩口呢,旁邊的一排矮小的房子裡面猛地就傳出來一個老太太歇斯底里的喊叫聲。   
  我學維吾爾語的時候是沒怎麼用心,可那老太太喊救命我還是能聽出來的我當時就把煙頭一摔抓著旁邊一顆樹就竄房頂上去了。   
  其他的兄弟也都不含糊雖說沒帶槍可那工兵鍬也不是吃素的!原本在設計上就有格鬥兵器構想的工兵鍬在兄弟們手裡,那就和一桿上了刺刀的步槍沒區別。   
  呼啦拉的戰鬥隊形瞬間展開,弧形包抄的就把那傳出喊聲的房子給包圍起來了,江寬那孫子手腳也不慢也竄到了房頂上,手裡的工兵鍬對著小太陽的光芒忽閃著寒光,那意思只要下面真有什麼偷雞摸狗的江寬那孫子立刻就是個當胸劈刺鍬頭見紅!   
  新疆的平頂房子基本上就是個篾席頂子覆蓋著點子泥土,最多就是屋頂上架上幾根細小的房梁算是個支撐的意思。   
  我和江寬兩個都不是什麼苗條的身段,踩著忽閃忽閃的房頂還真有點飄忽忽上月球的感覺。好不容易的輕手輕腳走到那發出喊聲的房子上面朝院子裡面一看,當時我和江寬眼前猛地就看見了一個三等功的軍功章在笑嘻嘻的朝著我們招手!   
  諾大的一個院子裡面,一個維吾爾族老太太叫人捆在了院子裡面,嘴裡不知道是塞了個什麼東西的反正現在是沒法子發出聲音了。   
  兩個半大小子手裡拿著刀子在院子裡面看著,聽房子裡面的動靜還能有一兩個人在翻箱倒櫃的折騰。   
  不用多說了,這鐵定的就是個入室搶劫,而且估計那劫匪還是菜鳥到了極點的,明知道今天這麼多軍隊的人馬在這小縣城裡面軍民共建呢還敢出手?   
  這不是找死麼?   
  我看看江寬那一臉的興奮的樣子我就趕緊的拍拍江寬的肩膀那意思是兄弟等會下手輕著點子那工兵鍬平著拍一下意思意思就算了。   
  要是照著我們習慣的那樣子來個凌空撲擊再順手摟頭蓋頂的劈下去,估計那搶劫的兩個半大小子能叫江寬劈成兩半!   
  悄無聲息的,我和江寬朝著院子裡面一跳那真就是輕如落燕狡若狸貓一點動靜沒發出來就竄到了那兩個小子面前。   
  我是順手的一個別臂鎖喉外帶著空手奪刀,估計江寬那孫子也是看著對手實在是弱小了點子工兵鍬就壓根沒帶下來,乾脆利落的就是個爽風灌耳直接就把那半大小子當場拍出了滿嘴的白沫。   
  所以說江寬那小子我叫他孫子是真沒叫錯!   
  明明知道房子裡面還有個翻箱倒櫃的我們就先悄無聲息的處理了那個再說吧?你著急給那老太太解開繩子也就算了,你幹嘛心急慌忙的把人家老太太嘴裡那團破布給拉出來啊?   
  這下子好!   
  老太太的那嘴巴剛剛恢復了自由呢張嘴就是一句——孫子!孫子啊!   
  我還沒想清楚江寬的小名怎麼就叫那老太太知道了呢?屋子裡面猛地就傳出了一個孩子的哭聲,還有個男人歇斯底里的喊聲——滾出去!要不我殺了這兩個孩子!   
  啊?   
  還是兩個孩子?   
  這下子麻煩了!   
  那維吾爾族老太太看著裡面兩個孫子叫搶劫犯給脅持了當場就差點沒瘋了!滿嘴的維吾爾語是又快又急外帶著號啕大哭的只叫喚。等我們的兄弟把那房子完全的控制起來之後,院子外面已經是圍了一圈子的人了。   
  這下子好,那搶劫犯是鐵定的跑不了了!   
  可也把那搶劫犯給刺激的差不多了,朝著門外使勁的砸東西還扯著喉嚨叫罵,說是不放他走就殺兩個孩子,要叫手裡的英吉沙見見童子的血。   
  英吉沙見見童子血?   
  大爺我操練了這麼久的時間了專門就練的掐架而且是死掐,就你個業餘選手都算不上了的東西還想著在大爺面前現世?   
  姥姥!   
第三十八章   
  小縣城裡面,根本就沒什麼特警隊之類的部門,那時候還沒這個概念呢。   
  基本上真要是出現了操槍和警察對練的悍匪了那就是縣武警中隊的兄弟們出馬收拾,普通的警察同志基本上就是靠後站著幫忙給點子資料喊兩嗓子政治攻心外帶著給縣中隊的兄弟們端茶倒水上點子香煙果盤……   
  嘿嘿,後面這幾句,好像有點子扯淡了吧?   
  反正,死掐的活兒就是縣中隊的兄弟們上了!   
  不過是五分鐘,縣中隊的兄弟們操著傢伙已經竄到了現場然後就是隔離圍觀人群架設警戒火力。   
  警察部門的兄弟也到了。小縣城地方不大,不過是幾分鐘的時間那搶劫犯的情況已經弄清楚了,一個體形結實的和史瓦辛格一樣的警察兄弟操起了手提喇叭就開始喊話說那什麼什麼阿不拉稀泥,你小子已經給包圍了你小子立刻放下手裡的武器投降爭取寬大處理!頑抗到底可是死路一條……   
  還沒喊完呢,房子裡面猛地就砸出來一面鏡子嘩啦摔那警察兄弟腳下。然後那什麼什麼阿不拉稀泥的就扯著嗓子繼續喊說你們再不走我就殺孩子了我可是真殺不信你們就試試!   
  這時候縣中隊的兄弟也傳來了情報說附近都是平房根本就找不到制高點而且房子裡面黑漆漆的視線很差還有個大櫃子擋住了視線沒法子做到一擊必殺!   
  這個可就難辦了!   
  然後有人就說是不是先答應那小子的要求我們騙那小子出來然後再來個一槍暴頭?   
  警察部門的某個看起來很有領導風範的爺們就說不行不行!你看看周圍可是很有那麼幾個被某某部門點過名的家後在窺探著的,萬一叫那幫子傢伙來了個視頻剪輯那可就……   
  這邊還在商量呢那邊那什麼什麼阿不拉稀泥的就更加的張狂了!使勁就在屋子裡面打孩子打的那孩子嗷嗷的哭喊那聲音誰聽了誰傷心。   
  兩個還不懂事的嫩娃娃啊!這雜種也下得去手?   
  這時候曠明哥哥還有指導員都過來了就朝著我和江寬兩個一使顏色,我們兩個就不動聲色的竄人群外面去了。   
  指導員二話不說當場就把臉掉下來了。   
  說你們兩個屌毛你們還真是給我們部隊長臉了啊!制服了的兩個半大小子加起來還沒你們一個人的份量你們居然還叫主犯給跑了?   
  你知道其他部門的兄弟怎麼說我們的不?特種部隊的兄弟牛B真牛B!打孩子是一打一個准還知道謙虛還知道留個主犯給人家玩不搶功勞真是好習慣啊!   
  我操啊……   
  我就是明知道這是其他兄弟部隊的哥們調侃我聽著我也是渾身難受啊!   
  曠明哥哥的臉色也不好就指著那房子後面的牆壁說那地方的房屋結構比較薄弱。而且從房屋結構傢俱擺設還有那什麼什麼阿不拉稀泥的大致佔位看來你們只要是破牆而入的話鐵定是一抓一個准!   
  抬眼看了看周圍沒人注意,指導員指了指剛開過來的指揮車說車上有裝備你們兩個屌毛好好的裝備上然後給老子練個漂亮的!   
  我一上車我就明白了!   
  我說指導員怎麼今天來得慢了呢?鬧半天是調指揮車調裝備去了!車上熱源感應器嘩啦啦轉悠的那叫個歡實把那什麼什麼阿不拉稀泥的位置反應的一清二楚!而且兩套最新的防彈背心和全套的防穿刺防劃戰術裝備都已經整理出來了,就等著我和江寬兩個上裝備呢。   
  那還說什麼啊?   
  穿上裝備,幾個兄弟夾著我們晃悠到了那預定的位置上。還沒等警戒圈上縣中隊的兄弟看清楚我們穿著的什麼裝備呢我們已經衝過去了。   
  說起來,我們這種隨時準備跟人死掐的部隊一般都是配備的高強度殺傷武器。   
  簡單點子說那就是什麼狠毒用什麼,基本上這停止作用都好的離譜而且很多外人不知道的小裝備我們武器庫房裡面也都是擱著的。   
  但低烈度的殺傷武器就有點子匱乏了。   
  我們畢竟不是特警隊的兄弟人家注重的是對付悍匪經常性的解救個人質排除個爆炸裝置之類的玩意,那裝備自然也就能跟上需要。   
  就拿著這眼前的破牆來說吧。   
  特警隊的兄弟們現在配置什麼我還真不知道,可當年就已經有了鋼索拉力裝置。稍微的測試幾個點然後裝上炸藥再裝上拉索,引爆的同時鋼索一拉輕易的就能在一堵水泥牆上面開出一扇大門來。   
  可我們沒那玩意我們總不能是拿著火箭筒硬轟吧?   
  那一炸牆倒是開了可估計裡面兩個孩子也差不多就……   
  所以說有時候人還是要靠腦子的尤其是要盡力利用手裡的裝備。   
  我們沒低烈度殺傷的裝備可我們有聯發霰彈槍啊。   
  這就要謝謝白城那些個哥們了。也就是為了平時的訓練還有演習時的需要,我們的霰彈槍彈種裡面就有一種軟塑的彈頭。雖說那軟塑彈頭稍微離遠點子就沒什麼殺傷力了,可在兩三米的範圍內,那些軟塑彈頭的衝擊力也能輕易把個穿著防彈衣的大老爺們砸出去好幾米遠。   
  人群在第一聲槍響的時候就炸了。   
  沒想到一幫子軍爺居然不管不顧的就朝著牆壁衝過去了而且手裡的傢伙連珠炮似的響個沒完沒了。   
  這哪裡像是要衝進房子裡去救人?   
  這整個就是個拆遷隊打算拆房子啊!   
  新疆的土房子,尤其是那種年久失修的土房子是絕對的經不起四支霰彈槍連續的轟擊的,在我和江寬的全力撞擊之下,漫天的灰塵土塊中,那什麼什麼阿不拉稀泥手裡的刀子還沒揚起來呢已經叫我一把給攥住了。   
  防穿刺防劃的戰術手套還真是不錯,那麼鋒利的英吉沙小刀愣是給夾在了戰術手套的幾個柔性模塊裡面,怎麼也抽不出來了。   
  然後,江寬那孫子就開始揀現成的便宜了!   
  先是一巴掌砍那孫子的喉結上來了個關閉聲響音效系統,然後就是兩個迴環拳砸那小子的肋骨上就聽見那小子悶哼一聲估計這骨架子基本上就廢了!   
  幾個同時上來的兄弟早已經把那兩個孩子抱起來了。看看那孩子小臉上叫那雜種打的紅腫甚至紫黑的痕跡,幾個兄弟都沒吭聲就由著江寬那孫子使勁的過癮。   
  總之,縣中隊的兄弟們進來的時候,我是一臉的不關我事的捏著那把小刀子在一邊看著,江寬那孫子氣定神閒的翻來覆去的看自己那露在防穿刺手套外面的手指,那意思好像是上面有花?   
  那什麼什麼阿不拉稀泥的老老實實的趴在地上,一口接一口挺有節奏的朝著外面吐氣可就是沒看見吸氣的動作了。   
  估計是也恨那孫子打孩子我就看見有個縣中隊的兄弟抬腳想要賞那小子一個小動作,嚇得我趕緊的招呼說兄弟兄弟你可千萬別亂來!這孫子已經是佈滿了裂紋的瓷器了您可千萬輕拿輕放的否則這小子現場估計就成了廢品了啊!   
  縣中隊那兄弟就很是心照不宣的嘿嘿一樂說哥們你打的好打的妙反正兩個孩子都救出來了這孫子是死是活關係不大這就是老大們的問題了。來吧孩子是你們救的你們就抱孩子出去吧!   
  我就把手裡的刀子交給那幫子縣中隊的兄弟然後和江寬那孫子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就從那豁口慢慢晃出去了。   
  我想,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聽到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各族同胞好幾千人還有其他部門的兄弟玩命的鼓掌歡呼著,還有那被我們救出來的老太太一臉的眼淚鼻涕嗷嗷喊著我的孫子們啊就衝過來抱孩子抱著孩子就要給我們行禮。   
  就那一瞬間,我算是徹底的滿足了這輩子所有的虛榮心。   
  我玩命操練我拚死博殺我一個月拿一百來塊錢的津貼我大年三十趴冰臥雪想家想老子娘想到渾身難受……   
  就為了這歡呼和掌聲,值了!   
  當時就覺著自己那個牛B啊!   
  恨不得把鼻子都朝天擺上一會功夫!   
  可回車裡下裝備的時候,曠明哥哥的一句話險些就叫我們背過氣去!   
  命令狙擊手從原路撤退!   
  鬧了半天,我和江寬還是有點子不被信任啊……   
  要是絕對信任我們,犯得上準備狙擊手應急麼?   
  但是回頭想想,萬一我們失手,那我們害的可就可是兩個孩子的命!   
  跟這個想必,我們的面子算個屌毛?   
  我和江寬的心裡也就平衡了……   
第三十九章   
  三等功的軍功章,我是沒拿到的。   
  而且,我差點子就給扒拉了軍裝上軍事監獄裡面去吃幾年的老米飯了!   
  說起來,這就是我這湖南蠻子的臭德行作祟了。   
  那天正好是在操練呢,也就是常規的五公里,我還真就沒把這五公里全副武裝竄馬路晃大街的看在眼裡放在心上。   
  就我們這群哥們的體質,一個個都叫那日日夜夜的操練弄得精足血旺睡覺的時候偶爾一睜眼那眼睛裡都是綠的,和狼差不多!   
  誰見過狼跑個五公里的還叫跑累了的?   
  跑出去的時候,正好就看見了幾個陸軍運輸團的哥們在義務植樹。正好其中還有幾個湖南老鄉,我也就順便的打了個招呼還很友好的從那幫子哥們嘴巴裡順了半支煙叼在自己嘴裡,在一幫子湖南哥們拉開了嗓子罵我活毛驢的笑鬧聲中繼續撒腿狂奔。   
  跑回程的時候,我勉強算是跑了第一的,就看見那幫子運輸團的哥們就站在路邊和一群人吵架?   
  我就減緩了速度過去看看。這一看我就覺著怎麼這麼不對啊?運輸團的那幫子兄弟一個個的怎麼都氣的滿臉的綠色手裡的鐵鍬什麼的都攥出了水了?還有那十來個穿著便裝的小子是幹嘛的?怎麼臉上那麼囂張的表情啊?   
  要說運輸團的兄弟們雖說不像我們專門操練那些個體能戰術方面的項目,可平時的基礎項目那是一個不落的操練下了,怎麼說也算的上是猛人中的一員了。   
  要是這樣的猛人都能叫氣的滿臉發綠可就是不敢動手,這要是什麼級別的人物才能達到這個效果啊?   
  我就拉了個老鄉用家鄉話問說兄弟這是怎麼的了?怎麼兄弟們臉上一個個的都個頂個的蔥心綠啊?   
  那兄弟就恨恨的橫了一眼那些穿便裝的也用家鄉話說光頭你不知道,我們這義務植樹做好事真他媽的做出妖精來了!   
  本來我們團裡面安排了義務植樹,樹苗肥料大家捐款買還專門派車派人就想趁著春天的時候搶種一些胡楊,好讓這路兩邊有點子綠化而且還能保持點水土。   
  可到了這裡一看路邊上全是築路的時候剩下的砂石,這麼栽樹的話那樹苗鐵定的活不過三天就死,到時候我們等於就是給人栽了兩排柴禾。   
  帶隊的老大說那就上遠一點子的地方取土過來墊到樹坑裡面,這樣栽下去的樹才能活我們穿馬甲的做事要實在不能哄鬼,兄弟們就自己帶了斗車從遠處的荒地裡面取土過來。   
  可剛才,這群傢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硬說我們取土的時候動了他莊稼地裡面的土還要我們賠償,我們帶隊的老大和他們講理可那幫子傢伙就是不講理還動手拉我們的斗車說用這個車子抵賠償。   
  這不純粹就是敲詐麼?   
  我當時差點子就沒背過氣去!   
  我就和那兄弟說你們是不是今天栽樹把腦子累傻了啊?明擺著這就是敲詐你們居然就專門和他們傻耗著?你們就不會……   
  那兄弟就看看他們老大就小聲說不行不行!上次你們那裡的那個兄弟吃飯惹出來的麻煩我們都知道,我們老大三令五申的說要搞好軍民關係那是要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地主的這個鳥毛事情我火氣真就上來了!   
  是!   
  軍民魚水情!   
  戰爭年代沒那些個老百姓拚死給部隊搞後勤送糧食照顧傷員甚至把自己兒女送部隊去拚命,我們根本就輪不上穿這身馬甲!   
  和平年代老百姓交糧納稅的養著我們那更加是我們的衣食父母我們穿著這身馬甲這點是根本我們不能忘了我們的總稱叫中國人民解放軍!   
  可那是說的那些良善百姓,那些老老實實幹活勤勤懇懇工作用天地良心作為做人準繩的良善百姓!   
  這種混混我還跟他搞好關係?給我軍糧吃的老百姓就是叫我砸這種混混的!   
  我就把背包一扔我上去一把就把那抓著斗車滿臉賴皮面相的小子手給打開了我就說滾!別他娘的找不自在敲詐勒索你敲詐到老子們身上來了你不是想找死吧?   
  那混混估計是沒想到我敢動手還愣了一下但是馬上就說啊呀解放軍打人啊你是解放軍你敢打人啊?啊呀沒天理啊解放軍打人啊……   
  旁邊那些混混就開始起哄了一個個就有意無意的朝著那幫子陸軍運輸團的兄弟身上撞,尤其是那個叫我打開了手的混混乾脆就是頭一低就拿著腦袋朝著我懷裡撞還滿嘴吆喝著說你解放軍你打人你打死我算了你打啊你倒是打啊……   
  連著給撞了兩下,當時我那湖南蠻子的脾氣就上來了!   
  他娘的這還真是沒天理了啊?我一天到晚操練怎麼跟人死掐的專業人士我還叫個混混擠兌的不敢動手?   
  當時我的確就是血氣上湧蠻子脾氣發作外帶著天天操練的本能反應,我順手就是個格擋然後就是個上手推掌,就聽見那混混鼻樑上面微微的響了一下,然後那混混就嗷嗷叫喚著捂著鼻子就喊開了。   
  這一擊必殺的招式吧,我一直認為那的確是格鬥招術裡面的精華所在。別說那招式好看不好看,反正那停止作用實在是沒說的了。   
  可是用來教訓人,可能就有點子拿著反器材狙擊步槍打蚊子的感覺了!   
  殺傷力的確是稍微的大了點子……   
  就這麼輕輕的一比劃,那混混的鼻樑骨就成了三節。眼看著鼻血就湧出來了然後那混混就滿地亂轉的使勁叫喚,旁邊的十幾個想揀便宜的傢伙也都嚇傻了。   
  其實這群混混都知道穿馬甲的這群哥們不好惹,要說掐架那鐵定是一個干翻好幾個的猛人。之所以敢上來敲竹槓就是想著軍規森嚴,這群能打能拼的哥們有約束不敢動手!   
  這一看真出來個混人說掐架就下死手掐,那些個混混當場臉色就白了,嘴裡面吆喝的解放軍打人的口號也就不那麼響亮了……   
  可能那叫我砸斷了鼻樑的混混叫我打暈乎了,居然就順手從地上抓了個鐵鍬嗷嗷嚎叫著就朝著我當胸撞過來了那意思是打算跟我死掐?   
  依舊是本能反應,當時我想也沒想就是個側身別腿肘擊!   
  然後,我就知道壞事了……   
第四十章   
  火氣上湧之中,加上平時操練尤其是對練的時候都是習慣了下死力氣朝下砸,就那一個肘擊那混混當時肋骨就碎了兩根,直接趴地上就開始抽搐了。   
  要說那群混混也是死沒義氣,看著我下手一點餘地都不留而且眼睛裡面全都是那種死掐的味道,居然呼啦拉的就跑了個精光!   
  幸虧陸軍運輸團那位領著兄弟種樹的老大有經驗,趕緊的就打發人回去叫衛生隊派車通知陸軍醫院準備急救,然後就看著還在呼呼喘氣的我說兄弟你趕緊回去和你們主官說說準備一下子吧?這個事情只怕是不鬧大都難了!   
  我準備?   
  我準備個鳥毛啊!   
  大不了就是馬甲一脫老子回家繼續當混混去!   
  跑回了基地裡面我裝備一放直接就跟曠明哥哥說我打人了還打的不輕估計那小子能叫我砸殘廢了這下子我只怕是要脫馬甲了哥哥到時候你送我一把好不好?   
  我還在滿嘴的跑火車呢曠明哥哥呼啦一個邊腿就過來了我橫著我直接就一頭撞牆上了半天都是腦袋瓜發蒙!   
  幹嘛啊這是?   
  我不就打了個混混麼?就算是犯了紀律了哥哥你犯不著使這麼大勁踹我吧?   
  我還沒爬起來曠明哥哥一把抓住了我領子就把我提起來了開口就罵!   
  「你小子說什麼?脫馬甲?你小子穿上這身馬甲,就是為了隨時脫下這身馬甲?你個屌毛你……」   
  罵了沒幾句,曠明哥哥把我一扔轉身就朝著連部跑過去了。我估計那是幫我找指導員想想辦法而且我知道馬上指導員就能過來臭罵我一頓甚至是大耳光子伺候!   
  可我真就不怕!   
  而且我也不懂。我真就是不懂為什麼曠明哥哥聽不得我說脫馬甲!   
  至少當時我是沒懂的!   
  然後我就看見指導員一個箭步竄到了院子裡面大吼一聲:「光頭,你個屌毛給老子滾出來!」   
  得了!   
  趕緊的在衣服口袋裡塞了兩盒煙一個打火機我就竄出去了。   
  關禁閉是鐵定的了至少這次我是先做了準備才關進去的,上次就是沒經驗我沒帶煙進去我差點子就煙癮發作到抓著禁閉室的鐵柵欄窗戶朝著外面喊我招了我什麼都招了先給我棵煙……   
  我沒法子形容指導員那張臉。   
  小時候,我考試的時候光顧著玩了我一百分的卷子就考了三十分,我爸爸就是這麼看著我舉起了巴掌,舉了老半天還是沒忍心落下來。   
  當時,我爸爸臉上就是這種表情。   
  現在,我知道那表情叫恨鐵不成鋼!   
  當時指導員死死盯了我半天,然後倒是什麼都沒說,然後一抬手招呼通訊員過來說給這小子上了手銬扔禁閉室去看起來!   
  啊?   
  關禁閉就差不多了吧?還上手銬?   
  好像印象中還從來沒有人給戴上手銬扔到禁閉室的,最多就是自己跑步進去好好的呆著就是了。這上了手銬後再把我扔禁閉室裡,看來這個事情是真的鬧大了啊……   
  通訊員估計都沒想到我鬧這麼大的事情還要享受孿生手錶的待遇,磨蹭了半天才跑到裝備庫房弄了個柔性手銬打算有那麼個意思就成了。   
  通訊員倒是一片好心怕我受了委屈,可你也看看時間場合人物地點吧?   
  指導員正在火頭上呢一看通訊員明顯的就是想胡弄過去當場搶過那柔性手銬就給扔了然後老人家親自竄戰備物資庫房裡面找了個最老式的手銬給我掛上了還是順手磕緊的!   
  這接觸過老式手銬的兄弟應該能知道那手銬的厲害吧?那手銬只能用惡毒來形容而且就算是一般的警用手銬要是順手磕到了手腕子上那也是緊緊的勒到了骨頭上,一動不能動而且是越動越緊。   
  指導員本來就很有把子力氣加上氣頭上這麼一動手,當場疼的我直呲牙不說還一點子聲音都不敢發出來更加不敢亂動。然後,指導員就親自把我扔禁閉室裡面親自就給鎖上了門。   
  手銬勒的手腕生疼外帶著曠明哥哥賞的那一大邊腿我那心裡面可就真是有點子憋屈了!   
  我不就是打了個混混不過就是下手重了點子關我個兩天意思意思就是了幹嘛還手銬掛上指導員還正經到了極點的親自扔我進禁閉室啊?   
  至於麼?我還不如一個混混值錢?   
  越想越氣我就扭著身子掏煙抽然後猛地就摸到了口袋裡面有個回形針好像是上次寫出勤報告的時候別報告剩下的?   
  有了這玩意我還戴手銬幹嘛?   
  門牙一啃手指頭繞幾下然後扭著手腕子我就把手銬給打開朝床頭一扔我倒頭就睡覺。   
  愛怎麼招怎麼招!大爺我真就不信這個邪了!要是就因為我打了個混混就要折騰我我還真是不樂意穿這身馬甲了!   
  一覺醒來,天已經黑了我剛睜眼我就發現床頭站著個人看那身材形體好像是指導員?   
  指導員晃晃腦袋估計是看到了我把手銬打開了就悶著聲音說不錯啊你小子?戰術技能活學活用的居然就用在這裡了?   
  我知道壞菜了我趕緊就站起來說指導員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錯了。   
  指導員沒吭聲就悶聲笑笑然後在禁閉室裡來來回回踱步猛地就問我說上次關禁閉你知道是為什麼不?你小子別給我虛頭巴腦的說那些個蛋話你怎麼想的你怎麼給我說。   
  我心裡本來就憋著一口氣再看看指導員開口叫我說實話我乾脆的就是脖子一擰我就說指導員我就認為上次我沒錯!你叫我關禁閉你還給我虎皮辣子大米飯吃我覺著你那就是怕以後兄弟們都學我而已。你就是殺雞給猴子看看而已你不是真要關我的!   
  指導員好像是愣了一下然後就指著我說你小子還真是活思想不少啊?我告訴你小子部隊裡面說關你禁閉那就是你真有錯,不是什麼殺雞警猴!上次關了你兩天,給你小子好吃好喝的就是想叫你老老實實的想清楚自己錯再哪裡!可你倒好,吃了喝了居然還想出個殺雞警猴?你是不是覺著你能打你很牛B?你是不是覺著你路見不平一聲吼的很英雄?你小子你給我想清楚!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呢指導員已經朝著門外走了頭也不回的就丟下了一句話說你小子知道不知道部隊訓練你是要叫你成為軍人而不是那種武俠小說裡面的俠客!你小子想想什麼才是軍人!   
  禁閉室的門叫指導員再次的鎖上了。隔著禁閉室的窗戶指導員再次的吼了一句說你小子自己把手銬給老子扣上啥時候想清楚了啥時候打開!   
  我想明白?我能想明白了我能在禁閉室裡面呆著?   
  我想不明白了我!   
第四十一章   
  禁閉室裡面沒呆幾天,那兩盒煙我都沒抽完我就給放出來了。   
  還得說部隊上的老大們真不是怕事的主兒,敢扛責任敢頂雷,比某些個當官當油了的傢伙好的不是一點兩點,尤其是不怕那些個胡攪蠻纏無理取鬧的傢伙。   
  那挨打的混混家人才剛剛找到我們團頭打算告狀呢,這邊幾個陸軍運輸團的兄弟已經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了他們老大。   
  然後兩邊的老大一碰頭,我們團頭就大概的知道是怎麼個事情了。   
  面對那混混家人漫天要價的忽悠,我們團頭很牛B的說了兩句話。   
  首先,姑且不論事情的起因, 出於革命的人道主義精神,陸軍運輸團已經安排了救護車把那混混送去了陸軍醫院救治,而本部隊也同意為那混混支付醫療費用。對於失手傷人的戰士,部隊將會做出相應的處理。   
  這第二、根據現場的證人證明,當時是那混混先對一個攜帶武器進行訓練的戰士進行挑釁,這就不能排除這位混混老大有搶奪武器的嫌疑吧?此事若是深究起來……啊,哈哈,是吧?   
  然後,那混混的家人就滿臉青灰老老實實的走了。   
  還有個傳說,那是後來團頭身邊的通訊員說漏嘴了才叫我知道的。   
  據說那混混的家人當時還想著多撈點子好處,居然牛B哄哄的說部隊處理不公要上告到軍區上告到自治區上告到中央軍委……   
  我們團頭就更加牛B的笑笑說可以啊!那就不耽誤你告狀了通訊員送客!   
  通訊員進去轟人的時候,剛巧的就看見了我們團頭臉上的那一抹笑容。   
  通訊員跟了團頭兩年了,團頭每天吃多少東西喝幾杯茶熬夜的時候喜歡抽幾棵煙通訊員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可就是沒見過團頭的這種笑容。   
  通訊員看了都覺著渾身發冷汗毛倒豎嗓子眼裡面發乾,然後通訊員就知道團頭說送客是極其正確的。   
  那混混的家人臉上都嚇青了通訊員不拉他起來估計那傢伙站起來都困難。   
  等那混混家人走了之後,團頭的通訊員就聽見團頭辦公室裡面猛地就是一聲巨響,好像是團頭拍桌子的聲音。   
  還有團頭的一串暴罵!   
  「他媽了個巴子的!這年頭什麼烏龜王八兔子都敢上老子辦公室放屁了!換成老子當年,老子不拿衝鋒鎗突突了你個龜孫……」   
  我給放出來了,可三等功是鐵定沒有了,要不是指導員幫我扛著估計這身馬甲是鐵定的穿不成了。   
  可等我放出來了之後,尤其是我背了個處分之後我就覺著有點子不對勁了?   
  好像指導員尤其是曠明哥哥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   
  雖然還是一樣的操練一樣的熬日子一樣的說話聊天下命令聽指揮,可我就是覺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好像……   
  我還真是犯錯了還是屢教不改的錯誤?鬧得指導員和曠明哥哥看我都不那麼順眼了啊 !   
  我這就真是鬧心了!   
  三等功沒了我不在乎。在我當時的眼光看來那不就是個鐵皮子做的獎狀麼?   
  小學我倒是陰差陽錯的得過幾張獎狀,可當三好學生我也沒覺著我自己多長了二兩肉啊?三等功?我覺著那就是個優秀少先隊小隊長的檔次了!   
  那幫子知道給我報功的哥們倒是早就敲詐了我幾頓好吃的,可當時大家圖的就是個熱鬧開心,吃了就吃了大家高興就好我也不在乎!   
  可我曠明哥哥我指導員看我那眼神,我真受不了!   
  我他媽我錯在了哪裡了我?   
  不就是打了個混混?   
  這就要給我個處分?   
  說起來都可笑,當時我真是一肚子冤枉氣沒地方出我當時就盼著每天對練的那一個小時。我是逮著誰打誰而且是絕對的下死手有時候打紅眼了我門牙我都上過!   
  這麼折騰了兩個星期,兄弟們不幹了!   
  就算是我們平時訓練不留手甚至是下死手下黑手,可那畢竟還是訓練。真要是手指頭抓眼珠子上了腳丫子踹腰子上了,絕對就是個意思不會真的發力。   
  可我玩對練的時候真就是玩命打!   
  扣喉結挖下陰搗軟肋扭頸骨我兩個星期打出了三四個休克了有一次要不是曠明哥哥眼疾手快的按住了我我真就是一傢伙擰了江寬那孫子的脖子了!   
  那天戴上護具,我眼睛還沒開始發紅呢好幾個兄弟已經是捉對的掐上了根本就沒人朝著我身邊來。我正想著看看哪兩個看上去扛造一點子我上去來個一挑二先熱身呢,我曠明哥哥就過來了說光頭咱們試試?   
  要是平時,我還真是有點子發怵和曠明哥哥死掐的。   
  人家畢竟是玩這個玩了多少年的人物了差不多娘胎裡面就開始操練而且見血的廝殺也是玩的不能再利索了,我才是個操練了一年多點的新兵蛋子我能和他掐?   
  可架不住我腦子裡面全是狗屁脾氣當時幾乎就是個缺心眼的操行了啊!   
  開掐!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曠明哥哥你很不厚道啊……   
  你明明的知道我滿腦子的脾氣動作肯定就是只求砸人的份量其他的就是扯淡了,那動作走型不是一點半點!你意思意思然後按趴下我然後思想教育一下子以德服人就算了,你幹嘛打的我滿天飛滿地爬到最後喘氣都喘不上來了?   
  反正當曠明哥哥一膝蓋壓我後頸上面的時候,我眼前幾乎就是血紅的一片我什麼都看不清楚了耳朵裡面聽著自己喘氣像是拉風箱但曠明哥哥說話卻是在很遠的地方。   
  曠明哥哥就說光頭你小子清醒了沒明白了沒?自己究竟錯在什麼地方?   
  我錯?   
  我錯個鳥毛啊!   
  我直著脖子就喊老子沒錯老子下次見到了那樣的孫子老子還打老子乾脆就一拳打死那孫子去球!大不了你們崩了老子啊!   
  曠明哥哥就把我翻過來光光就是兩個大耳貼子然後說光頭你小子給我聽清楚了!你是不是認為你打人是伸張正義你打人是見義勇為?你知不知道軍規是什麼?你以為你小子能越過軍規去處理問題?   
  你打人打開心了!我們也知道那孫子的確是該打!可要是叫旁人遠遠的看見了呢?他們只會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他們看到一個經過了訓練的軍人用軍隊的殺人手法對付一個平民,還把那個平民打的遍體鱗傷!   
  你可以給我們解釋,可你能向天下人解釋麼?我們相信你,可是其他的人憑什麼相信你?軍人,說白了就是要有虎狼之氣,熊羆之威,否則怎麼配叫軍人?   
  可一群這樣訓練精良的嗜血猛獸,要是任性妄為,人人都以自己的善惡標準來衡量這個世界,那豈不是要鬧得天下人人自危?所以就有了軍規!有了把我們這樣的戰爭野獸圈起來的欄籠!   
  記住了!你穿著這身馬甲,那你的本領就只能用於戰爭中,我們的國家、我們的老百姓叫我們去打的戰爭!你他娘的懂了沒有?!   
第四十二章   
  我懂了。   
  儘管曠明哥哥當時說的那些話還有那麼點子詞不達意甚至是有點子形而上學有點子語無倫次,可我真的是懂了!   
  我這一身本事,只能用在戰場上面,而不是用在一時的怒氣上湧中。   
  想明白了這個道理,心裡也就沒那股子堵的荒的感覺了。看著指導員曠明哥哥看我的眼神我也不難受了而且操練起來渾身上下也開始冒出一股子說不清的力氣。   
  聽老兵們說,這就是新兵蛋子操練了一段日子、基本上有個兵的樣子之後,一種自然而然的反應。   
  眼看著天氣慢慢的暖和起來了,我還正想著找個時間約上江寬楊可再叫上曠明哥哥我們出去吃點子哈密瓜好好的過過癮呢,一個集合哨就把那夢裡都在勾搭的我口水嘩啦啦的哈密瓜給吹沒了。   
  指導員手裡拿著個紙片子一本正經的說為了部隊間相互交流彼此學習增長見識切磋技藝,咱們部隊打算拉一個小隊咱們出去晃悠一圈去!   
  然後名單一念我和江寬楊可還有曠明哥哥都在名單裡面而且是兩天後就出發,目的地是怒江峽谷裡面的某個旅遊勝地咱們是全公費的一月游。   
  當時我也真是少見識居然還美滋滋的一個勁傻笑說是這下子好了咱們出去好好晃悠一圈咱們串串老鄉喝喝小酒也不用出操了咱們美好的假期開始了!   
  那邊曠明哥哥倒只是笑笑沒咱們說話還有兩個老兵哥哥就是一臉的苦笑說你個新兵蛋子還真以為是去度假呢?   
  這是全國幾個出名的特種部隊之間的死掐交流,說白了就是叫這些個特種部隊的兄弟們藉著彼此的本事相互的敲打敲打,免得關上門自己啥都看不見還真以為天下就是自己這一家是牛B到了頂點!   
  尤其是作為東道主的怒江峽谷部隊,那可是全國擅長玩叢林戰的部隊中數一數二的行家裡手,據說某年某月怒江峽谷部隊派出去到東南亞某個佛教國家的兩個尉官交流訪問愣是被那佛教國家軍方當成了寶貝給供起來了!   
  當時那邊開出的條件是房子車子票子位子女子五子登科只要這兩位大爺點頭說留下就成,可兩位怒江峽谷部隊的哥們就是笑笑然後拍拍身上的馬甲然後到了時間就回國了叫那佛教國家那邊的人鬱悶了小半年!   
  這是咱們關上門來自己家裡人說話啊。   
  那兩位出去的尉官,好像在怒江峽谷部隊裡面排字號都在一百號以後了。這要是把排名一二三的那幾位爺們派出去,我琢磨著那國家那邊是不是該把皇宮給打掃裝修一下子然後換那幾個爺們住裡面?   
  聽那老兵哥哥這麼一說,我這心裡還真是有點子懸起來了。   
  我們身邊的這群老兵哥哥那都是天老大我老二的操行,好像從他們嘴裡說出來的全國還沒幾個部隊能叫他們覺著有點子壓力的。可看剛才那幾個老兵哥哥的臉色,好像這怒江峽谷部隊還真是有那麼點子門道?   
  而且這次還是竄人家老營裡面去那可是人家的主場人家天天都在那裡面操練死掐我們這麼跑過去,那還真是有那麼點子……   
  我這心裡面還真是七上八下的沒個著落。我是真想上作戰情報室裡面再好好的查查資料,免得我們過去叫人死掐在地了連救命都沒時間喊!   
  可沒時間了!   
  就兩天的準備時間,點裝備整資料做總結忙的滿天亂飛好不容易鬧騰的差不多了,上飛機的時間到了。   
  指導員和團頭的話綜合起來就是一個意思——雖說是學習為主鍛煉為主友誼第一對掐第二,可該下死手的時候麼……啊,哈哈,是吧?你們這幫子屌毛自己理解去吧!   
  飛機落地,然後轉乘盜版黑鷹我們就衝著那傳說中的風景區裡面竄了。說起來還真是比較的搞笑,當時我們幾個還以為我們這部隊的裝備算是比較牛B了人馬比較的精壯了,而且死掐起來除了東道主佔點子天時地利人和之外其他的部隊都不會比我們牛B!   
  可到了陸航的哥們停直升機的地方統一出發的時候,那心裡面就真是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正所謂天下牛B不獨俺一家啊……   
  東北的老虎一頭就不說了那都是老字號了!   
  某年大練兵的時候那東北老虎可算是狠狠的露了那麼一小臉。   
  一個穿插悄無聲息的就從人家防線正面給摸過去了這還不算牛B,那領隊的東北老虎的老大居然就想法子換了個臂章,牛B哄哄的跟隨著人家的野戰醫院來回在對方後方晃悠,炸油庫毀儲存鬧得最後導演部的爺們都搖頭。   
  這還打什麼啊?   
  要是在實戰的時候,估計這東北老虎部隊能順手把那來野戰醫院視察的對方指揮官給綁票了回去!就更別提那東北老虎的老大居然還就是在這場演習裡面給自己找了個媳婦……   
  這是據說啊!   
  據說,當年東北老虎部隊的老大結婚的時候,新娘子的娘家單位來喝喜酒的老大們那叫個憋屈啊!   
  演習叫人玩了不算,連麾下女軍官都給順手捎帶了一個……   
  什麼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大概這就是那意思了吧?   
  東北老虎旁邊還有個字號叫猛虎的也全都是大型貓科食肉動物的操行,那裡面的爺們真是一個比一個猛要說他們能活吃了對手我都信!   
  就不說別的了。   
  當時我們集合的時候,那字號叫猛虎的爺們們估計是閒的慌了?   
  居然就四人一組的來了個單臂俯臥撐,而且每人身上還都盤膝坐著個爺們在打撲克。   
  我記得那四個爺們打的是雙摳吧?   
  反正是其中一組爺們從五開始一級級的打到了K,那四個做單臂俯臥撐的爺們這才身子下面見了點子汗水。   
  那邊陸航的哥們一個勁招呼的應該是什麼鷹吧?據說裡面玩跳傘的爺們都玩出了油水了真就是拿著雨傘沒準都敢跳一個試試?   
  傘兵部隊的爺們一貫是比較的牛B的,而且號稱是不管幹啥都要絕對的第一哪怕是抽煙都只抽中華而且還要是軟包裝的那種。下面基層的兄弟更是憑實力吃飯,沒跳過個十次八次的傘那就是說話都不敢大聲的!   
  畢竟那麼高的地方愣朝下面跳很是要點子膽氣技術的。而那什麼鷹的爺們能叫傘兵的爺們一個個的伸手豎起大拇指,那就更加的牛B!   
  聽說是有那麼一次,這什麼鷹部隊的爺們跳傘玩,結果半空中來了一陣亂流,竟然就把兩個爺們的傘給攪和到一塊去了。   
  傘兵部隊的兄弟們都應該知道的,半空中間出現這種情況,那幾乎就是在閻羅王那茶館裡面定了位置了而且還是雙人卡座。   
  可這兩位爺們一點不著急,居然半空中臉對臉的還商量說你往左我往右,咱們一二三分開。   
  彼此一踹再加上點子手法,兩個人就這麼分開了而且還扔了主傘開備份傘,輕鬆愜意的來了個安全降落。   
  可能我說起來這好像挺簡單容易的,可玩過跳傘的兄弟們都知道,人在半空中朝著地下掉,再加上風力風向還有其他的諸多原因,膽色體力經驗心裡素質差那麼一點點,那就鐵定是摔死的後果了!   
  好像還有一隻鷹看那意思那就是打獵打習慣了?飛機還沒起來的時候那幫子哥們小分隊突擊機場的站位都出來了估計是職業習慣的問題吧?   
  摩薩德突擊機場解救人質德事件算是世界皆知了,而且吹起來還真就被各國的特種部隊當成了教科書般的經典戰例。   
  可在這群爺們的眼裡,只怕是……   
  咱還是關門說說自己家的話好了。   
  這幫子哥們要是來了興趣那可就不是劫持飛機了,至少是一個毀掉機場的活兒才能叫這幫子哥們覺著有點子意思。   
  否則,篡改一句電影台詞來說——沒有一點技術含量的事情,咱爺們覺著煩!   
  東海的那條龍,還有三把劍我就不說了!說起來,真就是有點子寒磣我們自己的意思了……   
  人家胳膊上那標誌不是老虎就是老鷹不是閃電就是蛟龍,最常見的還有兩把子砍刀~哦~那是長劍,我們胳膊上是光禿禿的就是個最最普通的紅牌子。   
  寒磣啊……   
  我倒是有那麼個事情,我不知道其他坐過盜版黑鷹的哥們是不是也有我這樣的體會我乾脆就說出來了算了……   
  當時飛了一段時間之後眼看著就到了地方了下面是個很大的停機坪。其實這就是這幫子操練時間長了的爺們都操出來的毛病,最先帶頭的就是那東北的老虎居然離地幾米高就一個個的蹦下來了。   
  這下子可算是熱鬧咯……   
  一個個的都朝著下面竄而且還有嫌直升機高度不夠刺激的陸航的哥們也很人來瘋的幫著把直升機拉高了讓那某某鷹的哥們們很牛B的來了個繩降。   
  那人家都玩了點子花樣,我們不能露怯吧?那就跳吧!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們那架盜版黑鷹的振動是不是和我們的身體基本同步了,我第一個竄下去雙腳剛剛著地我就覺著我那兩腿中間死活練不成肌肉的那部分跟針扎一樣的疼啊……   
  嗷的一聲我就捂著那部分我就趴下了!後面幾個哥們也全是那樣連曠明哥哥都不例外那也是小臉雪白的掙扎半天才站起來。   
  這可就是丟人丟大發了啊!   
  沒一個部隊的兄弟不笑不起哄的!   
  還沒等那幫子兄弟笑夠呢,停機坪上的高音喇叭裡面猛地就是一嗓子斷喝:「全體都有,立正!」   
  我就看見曠明哥哥明顯的哆嗦了一下子……   
第四十三章   
  其實從我們的直升機開始懸停打算降落的時候,停機坪上面的塔台上好幾個肩膀上扛著金星的老大已經是指指點點的再看著我們了!   
  嚴格說起來,我們這些個哥們都是隸屬不同的軍兵種的,都是這些個老大手裡的刀尖子撒手鑭。平時這些個老大沒時間來看看我們操練的如何,只能是在報告上看看瞭解個差不多而已,估計這些個老大們心裡早就想看看這群刀尖子是什麼操行了!   
  這一看,可算是看出了這些刀尖子是什麼德行了!本事倒是都有而且一個比一個猛,可那個性好像也是跟著本事朝上瘋長啊……   
  順便說一句,發出那一聲斷喝,就是曠明哥哥家老爺子!   
  所有人馬集合整隊然後東道主怒江峽谷部隊的哥們精氣神十足的一路番號咆哮著就竄到了中間留出來的空地上,鋼釘般的釘在了地上!   
  軍威殺氣,從急速的奔跑到驟然的一個立定,猛地就從那幫子哥們身上散發出來了。   
  這就像是在海水裡面潑了一臉盆血以後蔓延開來的血腥能吸引來的鯊魚一般,從我們身上從其他那些部隊的哥們身上也都開始慢慢的滲透出了那種濃厚的殺氣!   
  我敢說,當時就是一隻鳥都不敢從隊列上面飛過去!動物們對殺戮的氣息是最敏感的,它們應該知道,這些站在地面上的人是一群用血喂大的兇猛野獸!   
  站著!   
  就這麼按照標準的軍姿要領站著,黑壓壓的一群年輕力壯的軍爺就這麼從中午站到了下午,再從下午站到了晚上。   
  沒有燈,停機坪上所有的燈夠關了就連巡邏的游動哨兵都是靠著手電的光芒在進行巡邏。我們就像是被人遺忘在了黑暗中的一群野獸,我們幾乎都認為自己本來就是這黑夜的一部分,只是我們曾經忘記了而已。   
  我覺著身體周圍都是我們這些個精壯爺們散發出來的熱量就連呼吸都是火熱火熱的,我渾身上下都開始慢慢地滲透出了汗水而且我好像是知道那些掛著金星的老大們幹嘛要叫我們稀里糊塗的傻站著了!   
  還是那句話——軍規!   
  是龍盤著是虎臥著軍隊裡面需要你有本事可不是叫你肆意顯示炫耀那些本事!   
  這連續幾個小時的軍姿,是那些肩膀上扛著金星的老大們給我們這些個屌毛提個醒——你們這群屌毛,別得意忘形了!   
  都快要忘記站了多久,猛然間,所有的燈光都亮了!   
  所有的兄弟都不自覺的瞇起了眼睛,甚至有好幾個兄弟在驟然來臨的光明中發出了一聲悶哼。   
  然後就是那高音喇叭裡面傳來了另一聲斷喝:「各部分帶回!」   
  呼啦拉的人馬就分散帶回然後自然有人領著就去了宿舍。   
  要說怒江峽谷部隊到底是老牌部隊了,硬件還真不是一般的好。三層樓的宿舍全迷彩而且裡面附屬設施什麼都有我們痛快的洗了個熱水澡才剛剛穿上褲子外面已經吹哨子說開飯了!   
  大食堂裡面吃第一頓飯,就是部隊裡面最常見的飯菜豐盛兩個字是絕對的說不上了可大傢伙還是高興啊!   
  都是操練的基本相同的玩意只是各有精專彼此撒開了一吹那共同語言可是多的不能再多了而且還有老鄉相見的那就更熱鬧了。   
  我就撞見了一個居然還和我是同一個城市的彼此用家鄉話一吹那都是激動的說話哆嗦語無倫次彼此勾肩搭背的從盤古開天聊起就沒打算有聊完的時候!   
  說著說著,就出妖精事情了!   
  這也還是那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的老話鬧出的毛病。東北老虎裡面的一個兄弟說寒冷地帶潛伏然後猝然突襲那出槍的姿勢應該是這樣這樣的比較快而且還容易達成一擊必殺的效果。   
  可那條東海的龍裡面的兄弟說那樣不行如果是那麼出槍容易造成首次擊發槍口上跳而且連發的話更加容易造成第二第三發射失!   
  要說對戰術動作的理解只要是掌握了要領這本來是殺豬殺屁股,各有各的殺法,大家交流一下子也就算了。可說著說著兩邊的兄弟就有點子較真了那意思就是現場的比劃一下子然後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是行家看一眼就明白了不是?   
  那還說什麼呢?   
  飯也吃差不多了直接就拉訓練場上面去了反正傢伙有的是場地現成的裁判都成群結隊,不怕比不出個高下。   
  拉到了訓練場找了個沙坑兩位彼此不服的哥們朝著沙坑裡面一滾然後用砂子把身子一蓋順便也稍微的比較了一下子戰術偽裝,兩位哥們開練!   
  我看著吧,其實兩個哥們的戰術動作都是熟練到了點子上了而且都是狠狠下了苦功夫的。兩個人躍起的同時那槍口已經指向了目標而且扣扳機的動作幾乎就是同步的。   
  可這畢竟是沙坑而不是雪地,那東海的龍裡面的哥們多多少少的就佔了點子便宜看起來那動作就真是稍微的快了點。   
  於是,那哥們就很有點牛B烘烘的把槍一放就說了一句咱們也不是吹別的項目不敢說大話這砂子下面潛伏可就是我們家裡一畝三分地裡的韭菜,兄弟我是說吃就吃誰都還別不服!   
  這句話一出來,曠明哥哥的臉上就有了那麼點子冷笑的表情而另外的兩個老兵哥哥乾脆的就冷笑出聲了!   
  高原高寒地區、沙漠無人區作戰,那是我們操練的重點中的重點。新疆那地方這種地形地貌的佔據了很大的比例,我們當時連教材都沒有那可都是一幫子老兵哥哥們拿著身子滾出來的經驗,好些經驗都收錄進了教材的!   
  這東海什麼龍的哥們看上去滿年輕的,說不好這哥們操練的時候那動作要領潛伏模式還是我曠明哥哥那身子滾沙坑總結經驗後寫出來的呢!   
  估計那兩聲冷笑的確是很叫人有點子被挑釁的感覺,那東海的龍裡面的兄弟就說那幾位兄弟什麼字號的以前咱們沒見過?要不咱們也順便比劃比劃咱也向兄弟部隊的高手取取經?   
  看看周圍的眼睛都看過來了,我曠明哥哥就看看我說光頭你個新兵蛋子你沙地潛伏就是不過關,這現在有老兵哥哥老班長樂意指點你小子這個機會可是難得的你還不謝謝人家老班長?   
  我就趕緊的一臉謙遜竄過去就差沒點頭哈腰了趕緊的說謝謝老班長了我這就練一手不敢說和班長比就是請班長指教了!   
  我還正在裝孫子玩呢,那邊估計著曠明哥哥是想著打響了咱們部隊的牌子居然就很陰險說光頭機會難得啊!你順便是不是也練練剛才兩位班長玩的那手?你們就面對面潛伏然後試試誰動作稍微快點子能先出槍?   
  曠明哥哥啊……   
  說你是咬人的狗不叫我還真是沒委屈了你!   
  你毒啊!   
第四十四章   
  要說沙漠潛伏,當年為了練這個我可是吃足了苦頭的。不說是出類拔萃至少基本功還是很扎實的吧?   
  剛開始的時候別說是潛伏個幾天幾夜,就是趴一個小時我都覺著渾身難受。滾燙的砂子前胸後背的就像是烙餅似的烤著皮肉不說,最難受的就是沙漠裡面有種小蟲子那是聞到了一絲汗味就蜂擁而至的來大會餐。   
  可時間長了我就習慣了在沙漠地區的潛伏而且玩的還有那麼點子意思了就連曠明哥哥都說我賊精賊精的有時候還真是找不出我藏什麼地方。   
  不過代價也是慘重的……   
  後來退役了之後,有一次去澡堂子裡面想要泡泡,剛扒拉了衣服那看澡堂子的就過來了挺客氣的朝著我一呲牙說先生你這身上是什麼皮膚病呢吧?這個皮膚病是不能下去泡澡的您是不是……   
  得了!   
  我只能出去!   
  那種小蟲子在我身上前胸後背的開了好幾次滿漢全席了,我那滿身都是他們吃完後剩下的痕跡。   
  就連這個我都能熬過來,就這訓練場上的大沙坑我還熬不過去?   
  當時我是抖擻了精神抱著槍朝著沙坑裡面一滾,連踢帶踹的就給自己折騰出個沙窩子然後朝著裡面仰天一倒兩條胳膊輪換著一劃拉,沙地潛伏掩體的雛形就出來了。   
  等我差不多把自己藏好了,再看看那和我對著練的兄弟,他還只埋了半個身子而且那痕跡還太明顯誰看了都知道那砂子下面是兩條活人大腿。   
  優劣立判!下面那驟然突擊都不用比了。   
  這下子,估計那和我比較的兄弟臉上有點子掛不住了乾脆就站起來了挺坦蕩的說我輸了兄弟好手藝看得出來那是狠狠操練過的!   
  我就趕緊的謙虛一把笑嘻嘻的說我不行我不行班長我就是個運氣好而已這是您讓著我呢。   
  話一出口,我就看見曠明哥哥還有幾個老兵哥哥的臉色都不對了!   
  然後就聽見人堆子裡面好幾聲從鼻子裡面憋出來的冷哼就連我那老鄉臉上都有點子不對勁然後大家都都不吭聲都散了。   
  回到宿舍我還沒坐下呢曠明哥哥一張小白臉就黑下來了說光頭你小子從哪裡學來的這種埋汰人的腔調?   
  啊?   
  我什麼時候埋汰人了?   
  可能是看我沒明白曠明哥哥就說你小子到底還是個新兵蛋子經驗是嚴重的不足!   
  軍兵種之間的比賽,雖說是個個都爭強好勝而且誰都不是輕易服氣的猛人,但是輸了就是輸了下次想法子贏就是!   
  軍隊裡是爺們的世界,是個爺們就要拿的起放的下,都是當面鑼對面鼓的打交道。   
  就你小子剛才那虛頭巴腦的話,在這種競技氣氛很強的地方那是最犯忌諱的!你贏了就贏了你不會說話你就笑笑,你那話那麼一說人家聽著不覺的扎心窩子?   
  說完了曠明哥哥朝床上一倒說你小子等著吧!等到時候死掐盛會的經典場面來臨的時候,你小子就等著一群看你不順眼的人扒拉了你的衣服褲子只給你留個褲頭叫你裸奔回來吧!   
  完咯……   
  我心裡當時就是這個詞來回反覆的蹦達再沒別的念頭了!   
  合著這客氣兩句也是犯忌諱的?那曠明哥哥你倒是早說啊你?   
  這麼多猛人加起來少說二百號人馬,就算是一半人看我不順眼要收拾我,那別說是叫我裸奔回來那就是叫我再加個大頭朝下的項目我也是要照做啊……   
  可能是看著我臉上全都是待宰羔羊的神色,曠明哥哥慢條斯理的點上煙之後朝著我說你小子別怕!其實沒那麼邪乎就是最後搞對抗的時候你小子注意點別給抓住了就是,我們也不會看著你小子出洋相畢竟我們是個整體,你裸奔了我們也沒面子不是?   
  等著吧,前幾天都是彼此間戰例的錄像還有資料什麼的,你尤其要注意東道主的戰例錄像。這些傢伙對叢林可算是摸透到了骨子裡面。在叢林裡面被這些爺們算計上了,那就真是哭都找不著墳頭!   
  不出曠明哥哥所料,反正連續看了幾天的實戰錄像裡面我算是見識了各個軍兵種作戰的高手們是怎麼玩的花樣翻新的!   
  其他的不多說,就是東道主怒江峽谷部隊在叢林裡面玩的那些個獵殺陷阱捕俘陷阱、那三人伏擊圈尖兵支撐火力跟進,當時差點子就叫我看的把眼珠子掉下來。   
  簡簡單單的一棵樹再加上點子籐條朽木的,看著那傻乎乎的目標走過去立刻就能給砸成餅子。三兩根削尖了的樹枝加上一根籐條,活生生的就把牛高馬大的一個目標紮了個通透。   
  最難的的就是那目標還是穿著防彈背心的,可那樹枝和籐條之間的距離算計的真就是太精確了,兩根樹枝剛好就是從喉嚨和眼球裡面扎進去的!   
  我當時一個新兵蛋子最多就是剛剛有了點子兵的味道,看到入神了我奇偶哼哼了一句說這技術究竟是怎麼玩出來的?殺人在這些哥們手裡都叫玩出了點子藝術的味道了這可真是沒法子解釋沒法子理解。   
  曠明哥哥就說沒什麼不好理解的其實就是四個字——琢磨、操練!   
  就說那個最簡單的樹枝陷阱吧。你看著就是一把匕首當工具就能製造一個,可你想想要精確的計算那要算計多少條件?   
  叢林中腐葉的厚度和濕潤程度、獵殺對象的大致身高體重步速步幅、甚至是樹冠中投射下來的光線都要考慮到一清二楚!   
  尤其是在對方追殺你的過程中,面對著那些體能比你還好精力比你還充沛的對手,你只能有幾秒鐘的時間去佈置陷阱,如果不是操練到了精熟的地步,怎麼可能做到在極短時間裡製造個精確的陷阱?   
  想想也是。   
  就現在叫我在沙漠裡面造個常規的筒子陷阱我還真是不費勁而且一般人絕對想不到我佈置的陷阱方位反正只要是走到其中一個陷阱旁邊那就等著一腳接一腳的都踩進去吧。   
  說穿了,不管是幹哪行,只要是吧心思力氣都砸到了這些個事情裡,天下真沒不成的活兒!   
  看戰場錄像大家交流經驗外帶著胡扯蛋的好日子是飛快飛快的過去了,隨著那天早上開進了宿舍區的幾輛卡車上卸下了一堆堆的物資,我知道我們馬上面臨著這次集團死掐大賽的第一個科目——單兵越野!   
第四十五章   
  其實大家集中的時候,隨身都帶著自己慣用的裝備,甚至是一些非制式裝備,除了相互交流經驗那就是為了最後那一場群體死掐做準備。   
  可是在前期的一些項目裡面,為了公平的讓大家體現出水平來,所有的裝備都是統一制式統一配發,也免得到最後大家說點子什麼閒話……   
  點驗過後,大家身上全都換上了全新的裝備。然後是一人一張鬼畫符似的地圖一塊多用軍表一把匕首一根繩子三枚救生信號彈朝著盜版黑鷹上面一竄,直接就給扔到了叢林裡面。   
  七天時間,沒補給沒後援外帶著還要按時尋找到八個聯絡點取回證物然後準時准刻的到達指定集結點。   
  說起來,這都是一些個常規項目了至少在我們眼裡看來是常規項目。   
  可有時候,真就是怕這些個帶兵打仗玩油了的主官們出點子缺德課題啊……   
  把我扔下去的地方剛好就是個小溪谷,落地的時候我看見曠明哥哥一點都不露痕跡的朝著我比劃了幾個口形。   
  我知道那是戰術唇語那意思就是叫我別慌張而且告訴我今夜有雨。   
  那就是說我落地後趕緊的要避開溪谷走山脊而且動作絕對是要快著點子要不然洪水一下來我可就是溪水裡面飄著的一百來斤臭肉了。   
  順便說說,這死掐比賽可是有一定的死亡指標的。畢竟怒江峽谷那地方山勢險惡而且氣候複雜說不好撞見個泥石流什麼的那就是天兵天將也是一點法子都沒有的!   
  打量打量山勢走向我就選了個稍微有點子植被覆蓋的陡坡開始朝著山脊上竄,可還沒爬幾步我又出溜回了溪谷。   
  這叢林地帶的陡坡可真是操蛋到了極點。看著有植被覆蓋而且那些個籐條青草的還能抓著借力,可稍微手一抓腳一蹬那青草籐條不是斷了就是連根被拔了出來。   
  而且那些個軟呼呼的腐殖土幾乎就是油脂一般的滑溜,我腳上穿著的靴子剛剛踩上去就是個出溜我就是隻猴子我也要有個蹬腳使勁的地方啊……   
  爬不上去,那我就只能是順著溪谷朝著第一個聯絡點的位置趕緊的竄,順便找找看看是不是有容易攀爬一點的地形我好趕緊的避開隨時會出現洪水的溪谷。   
  現在想起來,我真是幼稚到了極點了!   
  幾乎每一個人員散佈的著陸點都是經過了那些作戰部隊的主官們反覆挑選的,少說都是個鬼見愁的地形地貌有好幾個地方甚至就是絕地。   
  都知道這群年輕力壯的軍爺們都是軍隊裡面的人尖子,人人都有那麼兩手絕活而且基本上都是見過血玩過命的猛人。真要是找個沒難度的項目叫這幫子軍爺操練後輕鬆過關了,沒準這幫子軍爺眼珠子能長腦袋頂上去!   
  說起來這死掐大會只是叫我們這些個猛人集中起來操練一把,其實還有個意思就是使勁的敲打敲打我們的傲氣,別真以為自己有了一點子本事就是天下去得的狂人。   
  叢林溪谷裡面根本就沒路,而且都是那種圓呼呼的石頭還全都是青苔蓋在上面。走一步滑一步不說,稍微的磕碰一下那硬邦邦的撞擊就能叫人疼的齜牙咧嘴。   
  我還沒走出兩公里,我兩條腿上就全是青的紫的尤其是膝蓋上那都腫成了個大饅頭。   
  我停下來找了個石塊坐下歇一會我覺著我再這麼走下去不用兩個小時我就只能爬了。到時候別說是走到第一個聯絡點我估計我真的有機會成為溪水裡面的一塊爛肉了!   
  我不怕有人說我沒出息,我當時真的就有了拉救生彈的想法而且我真的就把救生彈抓到了手裡。   
  我不怕死我真不是怕死可我不能死在這麼個操蛋的河溝裡面。我應該是死在戰場上而且要轟轟烈烈最好就是揚名天下革命烈士的豐碑上應該有我的名字至少也要有我放骨灰的地方。   
  這不過就是個演習這不是戰爭說白了就是大家玩個開心而已。而且每年都有人拉救生彈我不是第一個肯定也不是最後一個我要活著離開這個操蛋的鬼地方。   
  至今,我都要謝謝陸航開盜版黑鷹的那哥們!我只知道那盜版黑鷹上面有個五星還有個編號我都不知道那開盜版黑鷹的哥們長得什麼樣子。   
  可那哥們開著盜版黑鷹從我頭頂上飛過去的時候那螺旋槳氣流掀起的氣浪吹得滿溪谷的水就像是雨點一樣打了我一身一臉叫我猛地就是一個激靈。   
  我他媽這是想幹嘛呢?   
  不是打仗我就想著溜肩膀我就想著偷奸耍滑?   
  那要是真打仗了而且我要是撞見了比這個還險惡的地形我撞見了更加艱難的環境那我是不是就為了留條小命我就當了逃兵?   
  我他媽這是給自己找投敵叛變當漢奸的理由呢吧?   
  媽的不就是一條命麼?   
  我還真就不信我一條命抗不過這屌毛的溪谷!   
  我站起來我一刀砍下了一根樹幹我繼續走。我不怕摔我不怕疼我就和這操蛋的地形扛上了!   
  有時候,人真的就是那一口氣就能憋出個出息來!而且,有時候好運氣就是因為人多堅持了那麼一時半刻,他就真的出現了。   
  我堅持著熬了一個多小時之後,溪谷轉彎的地方猛地就出現了一個緩坡而且是那種滿是細小鵝卵石的緩坡。   
  這樣的緩坡,在我看來真的就和金光坦途差不多了。而且當我拄著那根樹幹晃晃悠悠的走到了緩坡頂上的時候,我猛地就看見不遠的地方有三棵肩並肩長在一起的大樹。   
  我的第一個聯絡點,就這麼坦坦蕩蕩笑瞇瞇的出現在了我面前。可是……   
  各位帶兵的主官老大啊,我真想問候你們家大爺!   
  你好好的把聯絡信物放樹下不就算了麼?你幹嘛把那玩意掛樹上還掛那麼高?我好不容易走出了溪谷我還要學個猴子爬樹?   
  就我現在這腿腳還有我這體力,我爬樹?   
  樹爬我還差不多!   
  還沒等我抱怨完呢,天空中一陣怪風刮過然後就是烏雲亂滾瓢潑大雨說來就來了。   
  幸虧曠明哥哥的提點啊!   
  還不到半個小時那看著挺溫柔的溪谷裡面猛地就是一陣亂響然後洪水就嗷嗷怪叫著捲了下來。   
  看看地圖,我渾身上下就是一身的冷汗下來了。   
  我還真以為好運來了呢,可沒想到……   
  我的第二個聯絡點就在溪谷對岸,兩個小時之後就要撤銷了!   
  爬樹,從小時候開始頑皮搗蛋到當兵之後一直就是我的弱項。   
  小時候家裡面雖說家境不寬裕,可上海有一幫子疼我的親戚,那巧克力吃的我是滴溜滾圓走路都像是個球體在大街上滾。   
  就因為這個,小學我的綽號叫——氣泡。   
  當兵之後,雖說操練了很長的時間,可這地心引力好像是跟我作對似的,每次攀爬訓練我都是勉勉強強矇混過關,從來都沒在優秀名單上露過臉。   
  這要是一顆樹皮粗糙點子的樹,勉強我還能竄上去。可這居然是棵油桐,那樹皮上還全是青苔之類的玩意,幾乎就和抹了油一般。   
  時間不等人,我也只能是豁出小命玩一把了!   
  簡單的把繩子扔到個看起來結實點子的樹杈上做了個活套,我這就開始跟這棵油桐樹較勁了。   
  老天好像在和我作對,偏偏就在我爬樹的時候,那雨是越下越大。當我爬到了一半的時候,我就覺著手上的繩子猛地一滑,整個人直接就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我記得跳水運動員最怕的就是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平拍在水面上吧?   
  那種突如其來的震盪真的能把個精壯爺們一下子整暈過去!   
  而我就是這麼平拍了一下,而且是拍在了堅硬的地面上。   
  我都聽見了我渾身上下的骨頭在同時呻吟了一聲,腦子裡也是使勁的嗡嗡作響。   
  我感覺不到疼,但整個人已經完全在意識恍惚的狀態下了。   
  我想休息一會。   
  就一會。   
  我已經精疲力竭,我甚至都懶得移動一下我的脖子,即使我的臉就在一汪泥水中。   
  我的眼睛只能看見面前的一個小小的水窪,我甚至看見了一隻黑色的螞蟻在那水窪裡面拚命地掙扎著,想要重新回到已經變得潮濕鬆軟的泥土上。   
  一次又一次的,那只螞蟻在我的眼前掙扎著。每當那螞蟻即將脫困的時候,一滴或是幾滴突如其來的雨水總是惡作劇般地將螞蟻砸回到水窪的中央。   
  沒有人能幫助那螞蟻,就像沒有人能幫助我一樣。   
  我好像是趴在地上過了整整一個世紀。   
  直到那螞蟻終於爬出了那水窪,急匆匆地朝著自己的巢穴爬去。   
  它成功了。   
  我也能行。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爬起來的?   
  我只是記得我搖搖晃晃地抓住了繩子,咬著牙朝著樹上爬去。   
  我成功了。   
  在我摔了六次以後,我抓住了第一個聯絡點的卡片。   
  我就像是一頭爬上了樹巔的人猿一般,在漫天的風雨中瘋狂地吼叫起來。   
  我成功了!   
第四十六章   
  單兵越野的項目裡面,最怕的幾件事情之一就是不能及時趕到聯絡點,那就是一步差步步差!   
  聯絡點一旦按時撤銷,按照演習中的規則,那就是平行或是縱向移動兩倍的距離。在莽莽山林中難以尋找還不說,單是這兩倍的距離就足夠叫人走個天旋地轉。   
  連續耽誤了三次準時到達聯絡點的,估計完成這單兵越野也就沒什麼指望了,只能是拉了救生彈等著那盜版黑鷹過來救人。   
  眼前這溪谷說寬不寬的也有個三十幾米的距離,要是在平時我想都不用想我直接跳水裡劃拉幾下胳膊就過去了,可今天這洪水來得也太是時候了而且水流特別的兇猛。   
  仔細看看那水裡面,枯枝敗葉樹樁子甚至是一些馬扎大小的石塊就在水面水下滾動著,我要是現在跳下去強行泅渡,那就算是不被湍急的水流沖走估計我也能被那些個水中的重物撞個內分泌失調外帶器官損毀。   
  可我只有一個多小時了我必須要過去啊!   
  看看溪谷對面好像還有棵比較結實的大樹,再看看手裡的繩索也差不多的長度我就找了個石塊再加上幾個結實的樹杈造了個簡單的墜索。   
  有時候看著電影電視裡面那些個手裡拿著撓勾鐵錨的哥們好像都挺神的,順手拿著那玩意一扔不管多高的樓也不管那樓上面是不是有可以借力的位置就抓著繩子開爬,我心裡就有點子想笑。   
  估計拍那電影的哥們是武俠小說看多了而且還沒怎麼出門實踐過才產生了這樣子的創意吧?別的不說就算是那鐵錨能輕易的掛住了可只要是人借力一晃悠沒準那鐵錨就能鬆開,到時候爬大樓爬一半鐵錨一鬆,那可就是正經的空中飛人咯……   
  反正我拿著那胡亂造出來的墜索我扔了至少是十來分鐘,那墜索才算是比較給面子的卡在了樹杈上而且看起來還是比較的穩定結實。   
  收拾好了身上的東西再把繩子朝著腰上一栓,我把心一橫我就朝著水裡一跳。   
  立刻,那繩子就拉的筆直筆直的還直顫悠顫悠的叫我心慌。   
  洪水的威力,經過了抗洪的兄弟們都知道。牛高馬大的漢子手挽手站成了一排都給排空大浪打的直晃悠,更何況是在這麼狹窄的洪水通道裡面還只有我一個人。   
  我根本就沒時間划水更加用不著我划水。洪水沖的我連續的幾個翻滾然後一傢伙就撞在了溪谷旁的一塊石頭上。   
  多謝北邊那鋼鐵公司的哥們!   
  你們的手藝一流你們造出來的傢伙真是好的沒話說了那就是結實扛造而且絕對的一刀多能!   
  沒有那把掛在後腰上的匕首擋了一下子我當場不給撞個腰間盤脫位那是完全不可能了。可就算是叫那匕首給擋了一下子,那撞擊的力量也是叫我好好的領略了一下子什麼叫天地之威。   
  當時我就覺著嗓子裡面發甜眼前還真叫是滿天星斗掙扎著爬到了岸邊我可就是渾身發木我一點力氣都用不上了。   
  樹冠上嘩嘩的淌著的雨水就砸在我身上臉上,我想躲可是我躲不了而且那種麻木的感覺越來越嚴重我連轉眼珠子我都沒能力了我只能閉著眼睛死人似的躺著。   
  溪裡的洪水還在漲而且是速度飛快的朝著我躺著的地方湧,看那來勢只要個半小時我估計我就能整個的泡在水裡活活的嗆死。   
  我就要死了?   
  我就這麼死在這個河溝裡面?   
  我千里迢迢的跑來當兵我玩命的操練了一年多我曠明哥哥說我能有出息我指導員說我雖然屌毛可還算是個不錯的屌毛可我就要死了?   
  我爹媽給我吃了二十一年的大米飯我還沒孝敬他們的我還沒正經的談個戀愛娶個老婆生個孩子我還有那麼多的哥們兄弟還等著我回家給他們吹吹怎麼叫特種兵怎麼叫猛人可我就這麼死了?   
  我不能夠!   
  手腳是動不了了那我就晃脖子晃肩膀我能挪一寸算一寸,反正我還有口氣我就要折騰我就不能認命我就要和這溪谷鬥我就要和這洪水鬥我還要和這折騰我的老天鬥!   
  老子和你死磕了!   
  老天沒給我機會和他死磕,或者說,是那些個肩膀上扛金星的老大們不想叫我一個人傻乎乎的和老天死磕。   
  我大概是晃悠了十來分鐘,溪谷裡面的水已經浸泡到了我腰身上的時候,兩個渾身濕透穿著叢林迷彩馬甲的哥哥就那麼從我身邊竄了出來,把我給拉到了一個根本看不出形跡的掩體裡面。   
  說起來,我們這死掐大會的確是有著死亡指標,可那些個肩膀上扛著星星的老大們誰捨得自己手下的這些個精壯小伙子們真的就損失掉了?   
  從一個傻乎乎的孩子到有個兵樣子,再從兵坯子操練到軍隊的銳利刀鋒,兄弟們是拚死拚活的操練可那些個肩膀上扛著星星的主官們更加是費足了心血的。   
  尤其是那些個年齡大點子的軍隊主官,看著這些個精壯小伙子那就和看著自己的兒子們一樣,除了嚴厲之外就是那種貼心貼肺的心疼。   
  真的就那麼看著手下的兵們出意外?   
  捨不得啊!   
  所以我們的身邊身後都有那些個經驗十足的老兵哥哥們暗中觀察著,實在是出現了什麼意外情況,老兵哥哥們可就出手幫忙了。   
  可我不知道這情況啊!   
  看著兩個老兵哥哥把我拖到了那觀察掩體裡,還都沒說話就開始扒拉我的衣服褲子了我當時可就急了。   
  沒這麼狠毒的吧?   
  就算是我說話不注意我得罪了不少的老兵哥哥們你們非要叫我來個裸奔謝罪你們也別挑選這個時候啊?   
  我動不了我反抗不了我一著急我就開口罵了我說你們兩個好歹也是老兵了你們怎麼這麼缺德你們怎麼乘人之危你們看不見我動不了了?   
  兩個老兵哥哥估計是叫我罵愣了兩個人彼此看看就說這新兵蛋子是不是撞迷糊了嚇傻了怎麼說的這話聽著這麼彆扭?   
  這小子別是傷著了腦袋了吧?   
第四十七章   
  還得說行動要比言語更加的叫人信服,更得說兩個老兵哥哥手藝地道而且經驗豐富一專多能!   
  扒拉光了我的衣服看了看我腰上那一大塊的淤黑然後看看我那渾身發木的樣子,兩個老兵哥哥就嘿嘿一笑說這小子還真是厲害剛巧不巧的就撞在骨頭縫上面我說小子你熬住了哥哥我可下手了啊!   
  然後兩個老兵哥哥一個按住了我脖子另一個抬著我腰骨要多狠就有多狠的一巴掌就拍下去了!   
  我估計我那一嗓子怪叫能把方圓十里的飛禽走獸全都給嚇跑了。   
  那是真疼啊!   
  我滿地亂滾我嗷嗷怪叫我差點子就疼的拿頭撞地就連那觀察掩體都差點子叫我折騰散了然後我嘿嘿的我又樂了。   
  我居然能動了!   
  兩個老兵哥哥剛給我拍上了骨頭就閃外邊去了就蹲在一叢灌木下面拿著片大樹葉遮著嘴巴抽煙還一個勁的嘿嘿笑,估計是以前就玩過這樣的花樣知道這接上了骨頭縫以後能把人疼的差點子神經,所以就早早的離遠點免得遭殃。   
  一顆煙抽差不多了我也鬧完了,兩個老兵哥哥進來了看看那掩體都差點子叫我給拆了兩個人就繼續笑其中一個就說看不出來你個新兵蛋子你屬驢的你這尥蹶子的本事不小啊?怎麼的現在感覺好點子沒?   
  我就活動活動腰身我覺著還是疼但是能扛的住我就趕緊說謝謝老兵哥哥謝謝老班長我沒事情了我能活動了。   
  兩個老兵哥哥就笑了就說你別得意你那是剛才疼的狠了你現在覺著沒事,可只要等上十來個小時你小子能疼的哭出來。老實趴著別動,過一會要是雨停了我們叫盜版黑鷹送你回去。   
  回去?   
  我回去幹嘛?   
  我好不容易我冒著洪水過來了我差點子淹死我就是怕我不能準時到達第二聯絡點,可現在兩個老兵哥哥叫我回去?   
  我趕緊的就說不行我不回去我絕對的不回去!我的兄弟我的曠明哥哥們都還在林子裡面和老天死掐呢我絕對的不能一個人當了逃兵。   
  估計兩個老兵哥哥是見多了我這樣的二桿子倔毛驢。兩個老兵哥哥也不多說順手就扔了棵煙給我說你個新兵蛋子你懂不懂你傷什麼地方了?   
  你那是腰椎上面給傷著了要是繼續做劇烈活動你小子鬧不好下半輩子就要坐著風火輪過日子了你知道不?好好的養好了傷以後這種死掐大會你小子有的是機會你以後再來就是了!   
  我就搖頭。   
  不行那絕對的不行!   
  我曠明哥哥說了我們可是個整體他們都在死磕我一個人先跑了我我那就是沒義氣我丟不起那人!   
  不就是腰子上挨了一下子麼我不在乎!我老娘就是最好的醫生就算是出了點子什麼事情我回家我老娘沒準就是一貼膏藥就給我解決了我真是不怕!   
  兩個老兵哥哥就笑了就說你小子胡說八道個什麼?你小子給我們老實呆著你小子別給我們找麻煩這風大雨大的老子們還真是懶得滿世界晃悠!   
  我還想站起來呢兩個老兵哥哥根本就懶得使勁一人一條腿朝著我身上一壓我當場就老實趴下了。   
  這下子我真是急了!   
  你說你們兩個老兵哥哥也是從我這新兵蛋子過來的你怎麼就不能理解我的心思呢?全部人員都過關了就我一個人灰溜溜的被盜版黑鷹拉回去了我以後我在我們那圈子裡我還做人不做人了?   
  可我也打不過這兩個硬要我留下的老兵哥哥我就算是沒傷也不見得是兩個老兵的對手更何況我渾身上下都是傷?   
  我真是紅眼了我猛地就把匕首抽出來頂在我自己的脖子上了我知道這招式有點子潑皮無賴的德行有點子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娘們造型可我只有這麼一個法子了!   
  我跟那兩個老兵哥哥說你們信不信你們再不放我走我就來個自傷然後我回去就說你們偷襲我而且你們還用了傢伙?我知道這裡是你們的地盤可我不怕!我曠明哥哥那可不是吃素的人家可是將門後代朝中有人平時還最護犢子,你信不信我讓曠明哥哥幫著我告狀告到你們脫馬甲?   
  兩個老兵哥哥估計是看著我那烏眼雞的德行再加上滿嘴的胡話,兩個人都樂了。   
  憑良心說,這些個老兵哥哥都是猛人牛人了不得的人。將門之子朝中有人之類的爺們平常都見多了那不比在叢林裡見到只山耗子稀奇,就算我真在自己脖子上面劃拉一刀那些個打仗打油了的主官們一看傷口那還不知道這是自傷還是搏鬥留下的傷口?   
  說白了,人家拿著偵察匕首劃拉越南人脖子玩的時候,我還滿大街看著小姑娘的花裙子流哈喇子呢……   
  拿著這個威脅兩個老兵,人家不笑才怪了!   
  可笑歸笑兩個老兵哥哥還是把腿挪開了其中一個就上下看看我然後順手就解下他身上的一條牛皮板帶朝我一扔說你個新兵蛋子扣上再說。   
  我還是拿著匕首頂住脖子我說扣上你就讓我走?   
  兩個老兵哥哥就說你小子哪那麼多屁話你趕緊的扣上然後滾你個屌蛋!老子們正好嫌你呆在這地方擠的慌你小子有多遠滾多遠!   
  我扣上了那老兵哥哥的牛皮板帶我就知道好處了。   
  足足一個巴掌寬的板帶一扎上腰子上面立刻就覺著輕鬆了而且晃晃腰子還覺著很舒服很省力。可那牛皮板帶明顯的就不是國產制式裝備而且上面還有那麼一大片暗紅的痕跡那應該是血?   
  可能是看我扭來扭去的那樣子可笑那給我板帶的老兵哥哥就笑了就說便宜你個屌毛了這可是哥哥我當年出去到那什麼什麼地方和人死掐的戰利品,全國就不超過十條你小子知道不?   
  我看看那板帶頭子上的圖案我心裡就有點子犯嘀咕。   
  這哥哥不會是吹牛呢吧?我知道怒江峽谷部隊真是出去晃悠過幾次的可是沒聽說朝那地方跑過啊?   
  而且這哥哥看起來還是滿年輕的應該輪不上全世界皆知的那次大規模作戰吧?   
  還得說那老兵哥哥眼光毒愣是看出我有點子不信了就笑嘻嘻的說你個屌毛你還不信?我也懶得和你小子說了你小子給我滾!   
  我就滾可還沒滾出幾步後面一個老兵哥哥伸手就把我抓著了。   
  我回頭的同時我手已經摸到了匕首旁邊了。   
  這是打算留下我還是……   
  我還正胡思亂想呢那老兵哥哥猛地就把四包野戰口糧塞我手裡了然後朝著我屁股上不輕不重的就是一腳。   
  還有一句話——新兵蛋子,滾!   
第四十八章   
  我真的是滾。   
  也只能滾我要去的最後一個聯絡點一路上就是個大下坡,而且還沒什麼太大的植株我滾要比跑省力多了反正我皮糙肉厚的而且我渾身都疼我疼上加疼我怕個屁!   
  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抱住了腦袋雙腿一縮我順著那大下坡我就一骨碌到底,我滾!   
  兩個老兵哥哥給我的野戰口糧讓我節約了不少尋找食物的時間可我還是晚了那麼點子在找到第七個聯絡點的時候我腰子已經疼的不行了我幾乎就是踩著撤銷聯絡點的那幫子老兵哥哥的腳步搶回了聯絡標誌。   
  我的體能消耗的太厲害了我走路的時候我眼睛都發花我看著什麼都是模模糊糊而且是不斷搖晃的我只能是連滾帶爬的衝向我最後的聯絡點。   
  滾下了山坡我猛地就一頭撞到了一個軟呼呼的東西上面了,我第一反應就是抽出匕首我先擺出了個準備格鬥的架勢。   
  山林裡面什麼野獸都是有可能出現的,尤其是這怒江峽谷裡面,聽說有些個傳說絕種了的東西都時不時的出來逛街覓食,難說我是不是撞見了某種出來採購晚餐的猛獸吧?   
  就我抽出匕首的那麼一轉眼功夫。我倒是看清楚了那猛獸的造型。那猛獸身上還穿著馬甲而且那馬甲和我還是一摸一樣的就是多了某個標誌。   
  我就不說那是哪個山頭的標誌了……   
  反正當時那哥們已經一點知覺都沒了而且腦袋上面全都是血,看起來就是和我一樣也是想滾坡可剛好就把腦袋撞石頭上了。   
  我的野戰救護課程是剛好及格,嚴格說起來我都覺著要是沒我老娘帶著我從小在換藥室裡面晃悠我是不是能及格還是個問題,而且最大的問題就是我們身上根本就沒帶急救包!   
  當場我就傻眼了我就趕緊的摸身上的救生彈朝天就拉我知道救生彈一響別說是下雨就是下刀子那些個陸航的兄弟都能衝過來救這兄弟的命。   
  血紅色的救生彈升上天空之後,我胡亂那著馬甲裡面的布條給這兄弟包裹了一下然後我猛地就想起了另外的一個問題。   
  這兄弟身邊鐵定是離不開人的而且這坡下面就是一大片原始森林誰知道裡面是不是能冒出來個採購活人人肉的猛獸?   
  到時候我這哥們豈不就是肉在砧板上?   
  可我要是陪著這哥們我等到了陸航那些個開盜版黑鷹的哥們衝過來,我那準時到達聯絡點的計劃就徹底的扯淡了,那就意味著我要徒步行走一倍的以上的直線距離去尋找聯絡點!   
  以我現在的體能狀態說來,能按部就班的找到最後一個聯絡點而且一切順利我都算是好運氣了,還來這麼個意外情況?   
  我還正著急猶豫呢,天空中的雨已經是越下越大看著那山坡上面已經開始一股股的稀泥水開始朝下流淌了,不過幾分鐘的時間裡面就淌成了幾股沖刷著泥土的濁流。   
  我知道要壞菜了。   
  以前上野外生存科目的時候學過,山坡植被不夠茂盛的情況下、再經過了暴雨沖刷,那泥石流可是說來就來,而且泥石流到來之前就是這種行話叫切刀水的濁流開始腐蝕分割山坡上的泥土。   
  看那切刀水的走向來勢,最多就是半個小時,泥石流就能咆哮著把我這兄弟給沖個屍骨無存。   
  那我還想什麼啊我?   
  什麼聯絡點什麼他娘的按時到達集結點,這些能比得上我這哥們一條命重要?   
  雖說我不認識這哥們我最多就是知道他是某個山頭的兄弟可人不熟馬甲還親呢我不能沒人味。   
  那就上肩,咱哥倆走著吧?   
  巴特爾,你小子答應我的蒙古奶疙瘩還有答應楊可的馬頭琴呢?   
  再過兩年我找你去聽說你丫丫的現在可是你們旗裡面數一數二的闊佬了你小子敢賴帳試試?   
  漫天的瓢潑大雨裡面,我扛著個死沉死沉的蒙古漢子我的巴特爾兄弟我們兩個穿著同樣馬甲的爺們就在山林裡面竄。   
  我喘氣都快要喘不上來了我腰子疼的我只想尿尿可我就是不能放下我的巴特爾兄弟儘管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可我認識他的馬甲!   
  和我身上穿的一樣的馬甲!   
  其實我當時還是傻B了。   
  野戰課程裡面有專門的套路就是應付這種場面的。抽出幾分鐘的時間做個拖橇把巴特爾朝著拖橇上面一放,不禁是我省力而且巴特爾兄弟也舒服啊。   
  可我那時候就是急糊塗了而且腦子也亂套了就真是想不起來還有這麼一手可以利用,我就知道死死扛著巴特爾兄弟我們朝著我的聯絡點走。   
  我喘的都像是風箱了可我還要豎著耳朵聽著看看是不是有那盜版黑鷹的發動機聲響,而且眼睛還要看著腳下是不是有上面毒蟲毒蛇之類的玩意別叫咬了一口那可就是兩條性命了。   
  準確的說,我甚至不記得我是怎麼趕到最後一個聯絡點的。儘管那聯絡點已經撤銷了可我還是趕到了而且我眼睜睜的看著那架撤銷聯絡點的盜版黑鷹起飛。   
  還是巴特爾兄弟給我幫了忙他在關鍵的時候哼哼了一聲就在我耳邊哼哼了一聲,把我從蒙頭撞腦只知道朝前機械邁步的狀態中喚醒了過來。   
  我就摔地上我就看著那架盜版黑鷹從我眼前過然後我就哆嗦著拉了救生彈然後那架盜版黑鷹猛地一個搖晃就回來找我們來了。   
  而且從那盜版黑鷹上面繩降下來的哥們個個都是滿臉的火氣還有個哥們腦門上有個巨大的包好像還是新鮮出爐腦袋剛剛撞什麼東西上面了?   
  然後就聽見那幾個繩降下來的哥們中有個掛一毛三的哥哥說這兩個小子怎麼走一塊去了不是說按照概率他們怎麼走也難得走到一塊去麼?好像兩個還都受傷了來啊兄弟們把這兩個小子給我搭上架子洗刷乾淨了下鍋!   
  我一聽那哥們說話的腔調我人還渾身發軟呢我張嘴就是一句家鄉話說你媽媽的B還洗乾淨下鍋你以為你做人肉包子生意的啊?   
  那哥哥就一愣就說哎呀真是沒想到啊聽說這次來了兩個沙碼子還真叫我撞見了一個。小老鄉你這是怎麼了怎麼你們兩個撞到一塊了?   
  我已經說不出話了。   
  我只能任由那哥哥一邊喊著小老鄉你堅持下子我們馬上回去了你頂住啊我那裡有臘肉有豆豉辣椒有白沙煙有檳榔還有茉莉花茶你堅持住啊小老鄉!   
  我的眼睛還是閉上了我把我那老鄉嚇了一大跳扯著喉嚨喊那陸航的兄弟說你媽媽的B你趕快的飛我這小老鄉不行了啊!   
  我真是不行了我扛著巴特爾我居然用強行軍穿插的速度走了一個小時,我的體能耗盡了我實在沒力氣了我要睡覺我真的想睡覺……   
第四十九章   
  我再次的出名了!   
  首先是得罪了人而且是得罪了一大票猛人好幾個猛人都放話說想和我切磋切磋而且是那種非把我砸服了的那種切磋。   
  這下子好!   
  還沒開始切磋呢這已經是自己趴下了好像還是脫力趴下的,這可就是比較好玩的笑話了。   
  要是真去問,這些個猛人都不是那種耍嘴皮子的人最多就是笑笑而已可那笑裡面的潛台詞就是這種素質還吹牛B?那某某某某特種部隊的強項好像不是嘴皮子吧?   
  我腰上紮著的那條板帶也引起了不小的風波。   
  我是真看輕了那給我板帶的哥哥。   
  那哥哥年齡是不大,可那哥哥真是軍人世家出身而且那來歷資歷絕對的不比曠明哥哥家裡差。   
  當年那哥哥也算是個閒著上房揭瓦忙著也不忘朝著煤球爐子裡面塞炮仗的操蛋高手,估計那哥哥家裡的老爺子是火氣上頭了一怒之下就把那哥哥塞軍隊裡面了。   
  說起來,這還的確是以權謀私了那麼一點,可那哥哥後來的表現算是給足了他們家老爺子的面子!   
  那板帶的來歷就是其中一件很讓他們家老爺子長臉的事情。   
  當年那哥哥參加了去某地的行動,雙方都是出動了高手而且都是志在必得所以那傷亡就是比較慘重的。   
  那哥哥當年就是十六歲的年紀可就靠著一把蘇聯產的匕首一路殺將過來到最後活活的把對方一個營級頭目給劃拉開了肚子順便那哥哥還很孩子氣的把那營級幹部的廓爾喀彎刀和板帶給卸了帶回來留念。那把廓爾喀彎刀後來送給了老爺子作為生日禮物而那板帶那哥哥就自己留下了。   
  一個十六歲的爺們、準確的說就是個半大孩子,就從那腥風血雨的戰場上、在眾多的高手環伺中渾身浴血的殺了回來,還有什麼能比這個更能讓當兵一輩子的老爺子長臉的麼?   
  這哥哥就更加的有名了那簡直就是浪子回頭的典範那簡直就是軍人世家的子弟們傳頌的神奇人物。   
  現在他那條象徵著勇猛象徵著頑強象徵著倖存者象徵著戰無不勝的板帶,居然就這麼給了個新兵蛋子還是個沒什麼出息的新兵蛋子,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加轟動的?   
  而叫我名聲大噪的另一個事情就是我那老鄉我那哥哥。   
  我就不說那哥哥的名字了人家現在還在裡面混呢而且混的是風生水起牛B的一塌糊塗。   
  可當年那哥哥真就是抱著我從盜版黑鷹上面跳下來一路媽媽的B作為開頭語叫人讓道然後就把我送進了急救所。   
  等醫生檢查完了說我就是個脫力還有腰子上面挨了那麼一下子估計好好養個一段時間就沒事情了,那哥哥當場就指著還沒醒過來的我臭罵說媽媽的B你個哈卵你嚇死老子了!   
  說起來,最舒服的就是我了。   
  當我好好的睡了幾個小時之後,剛剛張開了眼睛我就看見我曠明哥哥滿眼血紅的蹲在我旁邊看著我還有楊可江寬兩個也是整個人變型了可還是一臉擔憂的看著我。   
  我就說哥哥啊我好像是他娘的玩砸了我丟人了我最後一個聯絡點沒按時到達我真是……   
  曠明哥哥就說光頭你個屌毛你好好躺著你小子不錯沒丟人!你救了個兄弟你知道不你要是不把那兄弟帶著上了盜版黑鷹那兄弟就麻煩了……   
  這邊還沒說完呢病房門就開了我就看見巴特爾那山頭的老大也是一身稀爛的馬甲滿眼血紅的就竄進來了進門就說那兄弟呢?那救了我巴特爾兄弟的兄弟在哪呢?   
  然後就衝過來了就抓著我手說兄弟,咱們啥話不說了等你好了咱們好好的整一杯!   
  我當時就只能是呲牙傻笑其實我心裡說哥哥啊你輕點輕點你那巴掌也是操練過的你這麼一抓你信不信我能疼出尿來?   
  修整三天。   
  總結單兵越野過程中的經驗教訓尤其是那些個出了紕漏的地方更加是抓出來了使勁的推敲然後總結是不是有可以改進的地方怎麼才能盡量的把這個活兒玩漂亮了!   
  巴特爾那兄弟也能起來了畢竟都是狠狠操練過的人一點子傷恢復的也比一般人快巴特爾那兄弟還有他那山頭的帶隊老大就找到我了然後拉著曠明哥哥還有其他的兄弟就說咱們好好的聚聚。   
  我想說說我眼裡的蒙古漢子。   
  那真就是成吉思汗的子孫先祖的血性豪氣一點都沒遺漏的給繼承下來了而且發揚的出類拔萃那就是整個的猛人。   
  拿性命交朋友而且是性如烈火眼裡揉不得砂子那感情真就像是馬奶子酒一般的火辣辣的叫人醉在裡邊。   
  按說我們是不該喝酒而且上面也是嚴令不能喝酒可巴特爾那兄弟愣就是變戲法似的弄出了兩瓶子草原白。   
  大碗裡面酒一倒巴特爾那兄弟就說傷重不能喝也不敢喝還要留著小命繼續穿這身馬甲,那就稍微的意思意思咱們死掐大會結束了以後好好的來上一頓酒!   
  就一仰脖子喝了那一大碗草原白。   
  我的個巴特爾兄弟啊……   
  你這還是要留著小命穿馬甲隨便的意思意思喝一小口?那死掐大會結束了之後好好的來上一頓那……   
  我猛地就覺著我有寫遺書的必要了!   
  反正我是沒覺著我有什麼了不得的傷勢我覺著我還能繼續下面的項目,曠明哥哥看看我那二桿子勁頭也沒多說什麼反正後來的幾個常規項目也就都叫我參加了直到死掐大會的最後一個項目來臨。   
  群體死掐!   
  攻防雙方是隨機抽籤的可大家都知道這是扯淡。   
  我們都是刀尖子我們都是上門找人麻煩的主兒什麼時候輪到人家上門招惹了?   
  很快的,雙方的地盤就劃拉出來了而且這些個肩膀上扛著星星的老大也不是白給的也知道我們都不是老實佈防的主兒乾脆的就是雙方都有最終基地雙方都要攻防而且勝利條件就是看誰先端了對方的老窩。   
  得了!   
  兄弟們那都是各自的裝備點齊了雙方兄弟都戴上各自的作戰標誌。見面了那都是一呲牙笑得一個比一個猥瑣的嘿嘿哈哈那臉上都是一個意思!   
  那意思就是啥話都不用多說咱哥們林子裡面見了!   
第五十章   
  死掐大會的高潮就這麼靜悄悄的來臨了而且來得是那麼突然那麼真實那麼的叫人意想不到。   
  我一直以為兩山輪戰那是中國軍隊的老大們極其具有戰略眼光的打法。利用一次戰爭的機會叫全國那些個沒怎麼見過血的部隊上去見見血也好別忘了正經的死掐是個什麼操行。   
  沒大智慧大勇氣的人,那是想不出這樣的打法的。   
  畢竟真正的軍中悍將,那是必須在血與火中間錘煉才能產生的!   
  也真算是瞌睡的時候有人送上了枕頭,就在我們點裝備造計劃兵棋推演玩的不亦樂乎的時候,一架輕型直升機的到來讓我們這次的死掐大會高潮階段成為了死掐大會有史以來的顛峰經典。   
  有任務了!   
  南邊的邊境線上情況本來就複雜,有的地方一個寨子那就是一半在中國境內一半在其他國家的境內,說起來那地方出國真是比我們出門晃悠超市還簡單。   
  而在南面靠近了某個全世界都出名的毒品生產地的邊境上,有那麼個三兄弟為首腦的販毒集團。   
  平時仗著人多槍多在邊境對面橫行不法而且經常的威逼過境邊民替他們帶著毒品進入中國。要是說個不字那立刻就是拉出去槍頂著腦袋一頓毒打而且打完了還是要替他們帶毒品過境。   
  這三兄弟也都是知道中國緝毒警和邊防武警兄弟的厲害,打死都不敢在中國境內折騰所以才想出了這樣的損招。   
  這就叫邊防武警和緝毒警的兄弟們犯難了也火大了!   
  打過去兄弟們不是沒那個本事可越過國境去襲擊好像又是有點子什麼規矩大局之類的事情吧?   
  可不打過去,有時候真就是看著那些老實巴交的邊民們鼻青臉腫的走到了自己面前一頭跪在地上哭說我身上帶了毒品了我是沒法子他們打我我沒法子我真的不是毒販子。   
  這他娘的欺負人欺負到了這個地步了,就算是佛爺也要有火氣了吧?   
  正好我們這幫子死掐專家都在一塊操練呢,幾個老大一合計就說這群屌毛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那就撒出去操練一把好了。反正二百來號人馬端人家差不多兩個團的雜牌軍那也是手拿把攥還真是抬舉了他們了!   
  最主要的就是要端了那幾個混蛋控制的毒品加工廠和毒品倉庫斷了那傢伙害人的源頭這個活計就交給怒江峽谷的那些兄弟去幹了至於我們那就是清掃一下子外圍之類的算是打雜!   
  可至少這是實戰了真刀真槍的干大家拿著殺傷數字作戰效果評估報告來比高下這比我們內部死掐著玩好多了。   
  照舊是換馬甲點裝備然後就是盜版黑鷹拉著兄弟們就朝著預定降落點衝過去了。   
  我就覺著那真是壯觀啊!   
  黑漆漆的夜空中,一幫子荷槍實彈的軍爺坐著一群黑壓壓的盜版黑鷹在空中列陣衝向集結點,怎麼看都有點子古時候重裝甲騎兵衝陣的味道吧?   
  好像是不止我一個人有這樣的感覺,我看著楊可那小子,也是滿臉的興奮那意思要是環境允許那小子能在所有通訊頻道裡面來個獻歌助興?   
  估計是看我們都興奮的可以了有點子找不著北了曠明哥哥就扔了一管子迷彩色油膏過來就說你們兩個屌毛趕緊的給我畫上別得意忘形了!那些個販毒的傢伙都是打了多年叢林戰的老油子你們別以為這仗好打!   
  你小子知道不那邊那國家想剿滅這三兄弟已經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了可是每次都是損兵折將大敗而歸。   
  前年的時候那國家估計是下了狠心了用了一個正宗的山地師去圍攻那三個傢伙的老窩呢那三個傢伙愣是來了個全民皆兵的游擊戰,毛總的十六字真言用的活靈活現硬是把那山地師給拖殘了不得不趁著雨季到來之前趕緊的扯呼。我說楊可你個屌毛那畫的是什麼偽裝?   
  我一看楊可那小子我也差點子樂出來。那傢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是把自己兩個眼窩給塗黑了其他地方倒是空白看起來還真是有點子熊貓的造型。   
  我就趕緊的給自己也畫上個威猛點子的造型我就說哥哥你放心不就是擅長打點子游擊戰的混混麼?毛總那十六字真言他們再用的好那也是外面的和尚湊合著唸唸我們的經而已。我們才是毛總嫡傳的功夫而且我們操練的那些玩意好像就是游擊戰的剋星吧?   
  說著話整理著裝備集結點已經就在眼前了曠明哥哥一擺手楊可那小子就頂著一雙熊貓眼竄下去了然後兄弟們呼啦拉展開環形防線盜版黑鷹上面卸下了所有裝備兄弟們就散開了。   
  大家都是行家而且來之前作戰計劃都是滾瓜爛熟的記下來了目標明確分工協作攻擊時間就是二十四小時然後分批次回家。   
  還有個事情就是當時為了搶最後一個回家的梯次好幾個老字號部隊的老大都差點子在作戰室現場掐起來。   
  誰都知道我們幹的這個事情講究的就是一擊必殺掐完就跑那動作是越快越好,可這次的襲擊目標縱深太大了而且是多點同時開花那就是說對手只要不是白癡那就絕對是有可能咬住了我們的。   
  到了那個時候,最後一個批次撤退的兄弟很可能就要和這些個陰魂不散的傢伙死掐了。   
  當時那些個老字號部隊的老大們使勁一吵而且個個都能拿出點子驕人戰績作為資本忽悠,而曠家老爺子本來想著就是叫兒子最後一個批次走,可硬是被幾個同樣扛著金星的老大憋住了說不能叫他以權謀私讓自己的兒子去冒險而且你兒子那部隊好像室剛剛弄出來的新鮮部門這個經驗是不是欠缺了點子……   
  我曠明哥哥臉上可就有點子掛不住了可也沒別的法子然後就竄到了作戰通訊室裡面一通電話再次的上演了那甜言蜜語滿嘴的叔叔伯伯大爺嬸子的牙酸場面。   
  然後那幾個肩膀上扛著星星的老大們在接了很多電話之後就只能勉強同意了某個也是姓曠的老大提出的意見——讓曠明這個小伙子最後一個批次走吧!好小伙子那是要在錘煉中成長的那就叫他勇挑重擔最後一個批次走吧!   
  我們就成了最後一個批次撤退的小隊了說白了我們鬧不好就要和上千人的販毒武裝死掐而這個送命概率很高的機會還是我曠明哥哥走後門走來的。   
  這也是我印象中曠家老爺子唯一的一次贊同兒子走後門。   
第五十一章   
  突擊行動裡面沒懸念。   
  真是沒懸念。   
  一幫子操練到了門牙上的軍爺掐一幫子二流毒販子而且是有心算無心,那幾乎就是一個二十鋃鐺歲的小伙子抽一個八歲孩子的耳光。拍死是一定的了只是看看自己喜歡怎麼拍想第幾下拍暈的問題了。   
  我想不出來還要描述點子什麼才能說明我們的攻擊多麼的迅捷有效精確我覺得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我們就是操練這個的啊?   
  我倒是想說說我看見的那些個孩子們。   
  我們潛進了那個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村子時,要不是我們情報處給的資料從來都沒錯過我真的要懷疑這麼破敗的地方居然就是個東南亞出名的毒品加工廠。   
  狗早就不叫了我們專門有對付狗的玩意。我就說中國軍工單位真不是吃素的研究出來的那玩意體積小重量輕播撒器遠遠的一拋過去全村子的狗都過來大會餐然後就一條條的趴下了。我都一直後悔我怎麼就沒在退役的時候弄點子回來到了冬天我來個冬令進補什麼的……   
  我們就順著村子外面的水溝慢慢的潛進了村子中心的那幢看起來並不起眼的房子那房子裡面就是毒品加工廠大部分的設施都在地下而且防禦還比較的嚴密我們就等著等晚上三點大家一起動手。   
  我就藏在一大堆樹葉下面看著那房子我知道那房子三點鐘之後就不存在了肯定就變成了一團火光或許還有點子烏煙瘴氣?   
  我就看見了那群孩子。   
  那群孩子身上穿著的衣服全都是那種中國淘汰的工作服而且明顯的都是舊貨還都沒穿鞋身上還都背著一個個的竹簍。   
  那些孩子就排著隊把一團團用樹葉包裹起來的生鴉片從竹簍裡面掏出來放在房子前面的大稱上過磅,然後再從另一個手裡端著AK的傢伙手裡領取幾團用樹葉包裹起來的東西就興高采烈的走了。   
  我就納悶了我就問曠明哥哥說這是怎麼回事?這販毒集團居然還知道販毒事業要從小抓起從娃娃抓起這麼大點的孩子居然就參與毒品運輸?   
  曠明哥哥就說光頭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那些孩子真就是無辜的!   
  這破地方除了種植嬰粟其他的農作物全都長不好這販毒集團就是利用了這個條件逼著這周圍的山民們種植鴉片換取食物。有的山民種植了整整一年的嬰粟換取的食物都不過他們果腹,就只能是冒險走單幫把鴉片販運到周邊的城鎮裡面去希望能多換幾斤糧食。   
  可就是這樣那些販毒的孫子都不答應還專門安排了人馬伏擊跑單幫的山民還逼著那些山民們自己吸毒好控制他們。光頭你看著那些運送鴉片的都是孩子是吧?那是因為大人都已經沾染了毒癮根本連兩公里山路都走不了了!   
  我當時就有點子愣了!   
  這群孩子從懂事開始就參與了種植製造販運毒品,他們沒機會受教育沒機會見世面他們只是知道種植嬰粟收穫鴉片然後一斤生鴉片換多少口糧,而且他們從懂事開始就看著家人吞雲吐霧的抽大煙他們不會認為這是有錯的他們遲早也會染上毒癮然後他們會像任何一個正常人一樣找老婆生孩子然後那孩子會繼續下一個這樣痛苦的循環。   
  我們可以端了這個毒品加工廠,我們可以殺光了那些害人的毒販子,我們甚至可以燒光了所有的嬰粟田,可我們沒能力去拯救那些孩子們!   
  或許,就是這些孩子中間就會出現下一個扛著AK的毒販子或許下一次我們再金星清剿行動的時候我們就不得不朝著這些孩子這些還沒長大的孩子開槍。   
  我不想這樣!   
  我是軍人我精通各種作戰機巧我就是我的國家訓練出來的戰爭猛獸我就該是一架精確的殺人機器可我不是屠夫。   
  我不能朝著孩子開槍我絕對的不行哪怕那些孩子手裡也端著AK朝著我開火可我真沒法子朝著孩子開槍!   
  這些天殺的毒販子!   
  他娘的你們賺錢了你們發財了你們一個個的腦滿腸肥三妻四妾可你們是喝人血吃人肉躺在人命上逍遙!   
  老子不殺你們老子該去殺誰?   
  我知道我不能殺光世界上所有的惡人可是我殺一個少一個。   
  我記得佛門裡面也有韋陀降魔還有個殺生渡世的旁支那就是說的殺惡人就是救善人更何況我是個穿著馬甲的軍爺?   
  三點一到我幾乎就是從藏身的地方飛竄出去的我抬槍就干翻了兩個扛槍的毒販子然後一群兄弟就一聲不吭的悶頭殺進去了。   
  毒販子們的警戒武裝到底是經常操槍殺人的反應也不算慢我們剛剛衝到了那毒品加工廠門口裡面已經是AK的動靜響成了一片都是隔著竹牆胡亂掃射雖說沒準頭可也能遲滯我們的攻擊。   
  其實我們的目的就是叫那些毒販子不敢出來反正外面的那些警戒毒犯早就叫我們給清理乾淨了我們的目的就是把這個毒品加工廠送上天我們只要有兩分鐘時間安裝炸藥就行了。   
  還是要謝謝我們軍工部門的兄弟我們的塑五那真就是沒一點閒話說了不過就是十來公斤的炸藥當我們交替掩護著撤到了爆炸範圍外面之後那爆炸當場就把我從地上震的跳起來了。   
  我都不用回頭看我都知道那毒品加工廠應該能放水養魚了!   
  我們打響的同時,其他的兄弟也都開始動手了就看見周圍的幾座山裡面此起彼伏的開始放焰火而且那聲光效果是絕對的牛B絕對的叫人覺著驚心動魄,   
  行了!   
  看情形大傢伙都得手了就該想著回家的事情了。   
  預先準備的撤離通道上我們的兄弟們一隊接一隊的開始朝著後撤地點竄,而作為後繼掩護的我們就是端著手裡的傢伙外帶著補充足了的彈藥開始慢慢的殿後。   
  老話再次的被驗證了是正確的——強龍不壓地頭蛇!   
  那些個販毒的傢伙對周圍的地形是熟悉到了極點了而且那些販毒的傢伙在這地皮上盤踞了這麼多年居然還挺有創意的把兩個相鄰的地下溶洞打通了形成了個快速穿越山地地形的運兵通道。   
  而這一切,我們並不知道。   
  當我們的身後開始有了人聲有了雜亂的腳步聲時曠明哥哥就一揮手我和楊可就解下身上的戰術背囊開始掏定向雷。   
  我盼望的那種面對面的死掐,終於到來了!   
第五十二章   
  步兵定向雷的殺傷力在林間小道上可以說是叫人驚心動魄的!   
  兩聲不算太響的爆炸聲過後後面那些個吊靴鬼的腳步聲是徹底的沒有了而且在寂靜了片刻之後鬼哭狼嚎的聲音也就成了叢林裡面的主旋律。   
  我盡量的把腦袋低下來差點子就把腦袋塞到了褲襠裡面我旁邊幾個兄弟也都和我一個德行。反正戰術動作上面是這樣要求的而且就是傻子也知道低頭躲避那些個吊靴鬼胡亂掃來的子彈。   
  那幫子毒販子手下的武裝到底還是差點子素質的還沒看清楚目標就是一個彈夾一次性掃光。我聽著那些傢伙的射擊裡面基本上就是掃射別說是標準的短點射就連長點射都少。   
  趁著機會我們趕緊的佈置了幾個定向雷而且還是那種絆髮式的發火方式這在戰術套路上叫實實虛虛。   
  嚴格說來這就是作戰經驗上面的事情了。   
  怒江峽谷部隊的那些兄弟們打仗打出來的經驗就是這麼總結的。定向雷一般都是電點火的方式也就是說引爆定向雷的哥們應該就離定向雷不是太遠尤其是這種被追擊的狀態下那幾乎就是代表著引爆定向雷的人就在二三十米之內甚至更近一些。   
  所以說這些個學游擊戰學了個不倫不類的傢伙還真是死腦筋。只要是遭到了定向雷攻擊那些沒死的立刻就是散開隊形然後就是胡亂開槍朝著前面進攻不折騰個十來分鐘就是清醒不過來。   
  也幸好他們是死心眼,要不然人多槍多的我們就算是猛虎也抗不住垃圾蟲太多啊……   
  連跑帶打的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前出的尖兵猛地就折回頭來了就抓著曠明哥哥說不對勁前面有埋伏而且人還不少。   
  曠明哥哥就趕緊的看看周圍的大致地形就說壞了。   
  我們剛好就是在個相對狹窄的山間峽道上左右兩邊都是比較陡峭的山坡想要迂迴繞過前面的埋伏都不可能。   
  說起來這群孫子都是月黑風高殺人放火弄習慣了的黑燈瞎火的就著星光都能湊合著開槍打個八九不離十,後面追的那麼緊我們在這個時候手腳並用的爬坡那等於就是活靶子就等著那些個毒販子拿著AK半夜玩射擊比賽吧!   
  看完了地形曠明哥哥忙裡偷閒的再對照了一下子地圖那臉就掉下來了。   
  換了個彈夾嘩啦一聲子彈上膛曠明哥哥就說兄弟們弄不好我們被包圍了!殺出去趕到集結地點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是這麼一來我們肯定就是要光天化日的暴露在眾多的槍口下面,而且陸航的盜版黑鷹到時候能不能降落下來還是個問題。   
  大家說說怎麼辦?咱們是先民主再集中這就算是戰時黨支部的會議了黨員團員都給老子過來你們先說說!   
  我現在終於可以說說為什麼我管江寬那傢伙叫巨孫子了!   
  我當時我還傻乎乎的朝前湊合呢就被江寬那巨孫子的一肩膀扛後面去了然後那孫子還呲牙咧嘴的朝我傻樂說你是不是來錯了地方了?你趕緊的外圍警戒去你別說黨員了你連團員都不是你湊上面熱鬧?   
  這是我們組織內部的會議!   
  我操啊!   
  我他媽從小到大我都不是好學生我那少先隊員的紅領巾我到了小學六年級我才在老師照顧下面混了個少先隊員。至於共青團員我是從來都沒想過而且我當時那表現別說入團了我入獄倒是很有潛力的。   
  可我從來都沒拿著這個當回事。不入團我也照樣的吃飯睡覺打架泡妞賺錢喝酒我也沒比別人少點子什麼。   
  江寬你個孫子你居然就拿著這個擠兌我你信不信我打完了這仗我找你好好的交流交流?   
  可那是以後的事情了現在我是真著急了啊!   
  兄弟們都要拚命的時候開會我想都不用想那就是共產黨員先上共青團員隨後然後這些個人民群眾的就在他們的保護下就先跑路逃命去了。   
  我說都是爺生父母養的都是五尺高的漢子都是穿著一樣的馬甲還都是操練這麼多年的軍爺誰比誰少了點子什麼是不是?不是黨員不是團員我就只能是靠後站著了?   
  我當時除了恨江寬那孫子我還恨我自己!   
  我怎麼當年就是不學好了我幹嘛我就不好好的入個團什麼的我不為別的我就為了能和我的哥哥們一起肩並肩的死掐我也要入伙……   
  我好像是說擰了吧?   
  反正當時曠明哥哥和那些個黨員團員的忽悠了幾句然後過來就說你們幾個沒入團入黨的兄弟準備下子等會我們佔據右邊那個小高地吸引追兵你們就找機會突圍出去然後……   
  還沒等曠明哥哥說完呢我們這幾個無黨派人士可就全炸了!   
  兄弟們在死掐我們跑了?回去了我還有臉活著?   
  再說了我們這幾個人衝出去的幾率也不大人家能在我們前面佈置埋伏那就是說人家肯定有我們不瞭解的調兵通道到時候大軍壓境就我們幾個能突破人家幾重埋伏?   
  反正咱們是換了馬甲的那就是我們軍隊的那些個前輩打鬼子的時候燒鋪草的含義——成功了,爺們回去另外的換一床鋪草!不成,爺們也用不著那些個玩意了!   
  戰場上根本就沒時間囉嗦反正我們的任務也已經完成了曠明哥哥就一點頭說那行咱們就打個熱鬧的玩玩兄弟們給我衝到右邊那小高地上面去抓緊時間佈置防線。   
  爺們手裡的槍不是燒火棍那是要喝人血吃人肉的誰想要爺們的命那他要看看自己的腦袋夠不夠結實了!   
  拼了!   
  我們的運氣真是不錯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那小高地上面也不知道是不是曾經有人掐過架,居然就有兩個快要倒塌了的土木結構的地堡而且那位置還剛好構成了交叉火力甚至在那小高地上面還有幾條快要被枯枝敗葉填平了的塹壕。   
  稍微的修繕了幾下子塹壕地堡之後,幾個帶著定向雷和爆破裝置的兄弟都把那些玩意安裝好了然後各自竄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子彈上膛就等著曠明哥哥那第一聲槍響!   
  我就抽空看了看大家的位置,然後我差點子當場就罵出來了!   
  媽的曠明哥哥還真是個死腦筋他居然還是把我們幾個無黨派人士就扔在了相對安全的位置上那些個最容易招惹子彈的位置上全都是共產黨員共青團員。   
  我當時氣的牙都癢癢我就想要是能活著回去老子打死都要入黨!   
  至於入團,我已經超齡了啊……   
第五十三章   
  我一直對那些個突擊隊員被包圍只能死掐到底然後彈盡糧絕之後光榮殉國而某個將軍某個領導人物熱淚盈眶可就是不派兵救人的電視電影場面抱懷疑態度。   
  至少,我知道我們的軍隊是不會丟掉自己的戰士的。   
  一個也不行!   
  比我們先期撤退的那老鷹部隊的兄弟們一聽說我們被包圍了當場就在盜版黑鷹上炸鍋了。他們的老大當場就抓著通訊器和基地的各位老大們說要殺回去把我們給弄出來然後陸航的哥們那盜版黑鷹也就開始有意無意的放慢速度天空大漫遊。   
  基地的老大們幾乎是沒怎麼商量就命令那老鷹部隊的哥們趕緊的回去把我們給弄出來尤其是那老鷹部隊的直屬老大更加是加重了語氣說你們這群屌毛給老子玩個漂亮的把那群屌毛救出來一定要救出來!   
  還有一句話,是通過單兵通訊頻道說的——尤其是那個領隊的姓曠的小子一定要弄出來!老曠家已經沒了一個兒子了這個怎麼說也要保住!   
  六架盜版黑鷹加上老鷹部隊的那幫子哥們就不管不顧的朝著我們正在死掐的山頭衝過來了。   
  他們來得很是時候。   
  而且他們來的時候剛好就見識了我們是怎麼硬碰硬的把第九次毒販子的衝鋒砸下去的這叫那老鷹部隊的老大很生氣當場就罵娘說這他媽的這群小子到底是被包圍了還是打算來個中心開花的戰術?   
  我們畢竟刀尖子啊!   
  定向雷爆破陷阱外加我們那精準到了極點的射擊技術和一掄胳膊就是五十米以上的手榴彈投擲,那些只知道仗著人多瞎胡鬧的毒販子短時間裡是無論如何不能突破我們的防禦的。   
  可我們的彈藥消耗相當的嚴重如果那老鷹部隊的兄弟們不來我們再撐下去估計就要刺刀見紅了。   
  我估計著是眼看著我們剛巧打退了那幫毒販子的進攻,陸航的哥們手癢了心也癢了當時是三架盜版黑鷹天上轉悠著那火力打的漫山遍野的植被亂飛外帶著那綠色裡面還攙和著不少的紅白顏色。   
  另外的三架盜版黑鷹就是很漂亮的一個接著一個蜻蜓點水落下來上面老鷹部隊的兄弟拉開了個小圈子防禦就叫我們竄上那盜版黑鷹拉起來就跑順便的老鷹部隊的哥們還把幾個圓溜溜的小玩意給忘記在那小高地上面了。   
  所以在我們飛出了那麼一小段距離之後,身後的天猛地就紅了。   
  大獲全勝!   
  除了兩個兄弟身上被穿了兩個窟窿還有幾個擦破了點子皮肉扭傷了胳膊腿腳之外,整個行動讓那些個肩膀上扛著金星的老大笑成了滿山的野花。   
  兄弟們自然是要論功行賞而且這個犒勞的酒宴那也是少不了的。   
  可我就是高興不起來。   
  我還憋著那口氣呢我這人有時候是很有點子小心眼的我就是被江寬那孫子的一肩膀給扛出了火氣了。   
  我要入黨。   
  我酒都沒喝我就找了曠明哥哥我說哥哥我想入黨你看看我要怎麼才行?   
  曠明哥哥當時嘴裡正好還叼著一塊鴨子呢聽我這一句話那塊鴨子噗的一聲就飛我腦門上面了。   
  曠明哥哥就笑就說你小子怎麼今天想起了這個事情了你平時好像這個政治思想學習方面你那個啊,哈哈,是吧?   
  我當時腦門子上面那個汗就使勁的下來了!   
  我知道部隊裡面入黨這個事情還是很有點子說道的。再說的直接點子那就是真有入黨動機不純潔的人削尖了腦袋想要入黨然後藉著一張黨票護身就更加變本加厲的鑽營。   
  可我想的不是那些我要入黨就是想著下次死掐的時候我可以站到我曠明哥哥身邊我可以和我的兄弟們一起衝鋒陷陣我不要被人保護著那感覺真叫我渾身不舒服!   
  看著我臉上那表情可能是比較的有特色曠明哥哥臉上那笑就沒了就很嚴肅的跟我說光頭你小子想什麼我知道我當年就是火線入黨的可真正什麼是黨員我到了現在我才慢慢的琢磨出個味道來你小子也仔細的琢磨琢磨然後你寫個入黨申請書然後你再隔三差五的寫個入黨思想匯報我提交黨小組討論。   
  啊?   
  鬧了半天入黨這麼複雜啊?我還以為就是我那掛紅領巾的手續老師點頭就是了那我最多再找找指導員哼哼兩聲就能成事了呢?   
  那就只能是押後處理了反正我當著曠明哥哥的面嗯嗯啊啊的猛點頭其實我心裡就想著我抓江寬那孫子去那孫子以前是好孩子應該對寫這些個文章很在行?   
  我自己不會寫我抓槍手總是可以的吧?   
  就回去開喝!   
  大鍋菜大碗酒兄弟們通過這一個月的相處還有最後那行動都已經是熟悉的不行了說話都沒了顧忌都是豪爽漢子那就一點的假模假式都沒有了。   
  不論山頭不論來歷不論軍銜高低咱們只論兄弟過命的交情咱們喝!   
  還是要提起我巴特爾兄弟那哥們真是超級猛男腦袋上面還包著紗布呢手裡一個大碗就沒空過。一眼看見我了那是衝過來就說兄弟咱們說好的咱們要好好的喝一頓來來來咱們開整!   
  軍營裡面的慶功酒酒好像是不醉人的?   
  反正那天大家是喝到了最後就是三五成群的端著酒碗在一塊聊天扯淡一個酒後亂性的都沒有。   
  我一直都沒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尤其是在我退役了之後我喝醉了幾次都喝哭了我就想我的部隊我想我的兄弟我還想著以前那大鍋菜好吃那大碗酒喝起來不醉。   
  我想,人在一個強硬的集體裡面生存時,不僅僅是本身變得強悍,就是那種歸屬感和自覺的約束感覺,也會叫人的神經始終保持著清醒,即使是世上所有的烈酒,也不會讓我醉吧?   
  還有件事情,我覺著軍營裡面的爺們有時候也是滿感情脆弱的。   
  死掐大會結束的那天大家都要回各自的部隊了,兄弟們中間就開始相互的交換點子紀念品之類的玩意然後就有幾個關係不錯的兄弟眼睛裡有了眼淚。   
  那個把我送到救護所的老鄉哥哥就是包了一包的檳榔白沙煙茉莉茶葉朝著我一塞,看著我臉上被樹枝劃的蜘蛛網一樣的傷痕就用濃厚的鄉音就朝著我說了一句話說小老弟你自己小心以後做事打開眼睛做啊!   
  那哥哥就說不下去了眼睛就有點子潮了。   
  鬧得我也好像有點……   
第五十四章   
  團頭指導員算是高興壞了!   
  抽調了一批人馬竄出去就是參加個死掐大會想著能爭取個好點子的名次就不錯了甚至還隱隱約約的想著別墊底就成可沒想到居然還揀了個實戰的機會。   
  而且根據戰場評估來說當時我們那場防禦戰打的還是很有那麼幾分出色的地方尤其是我們在人數的絕對劣勢下面死扛了三個小時無一傷亡這幾乎就是奇跡。   
  團頭是親自去迎接的我們回連隊的時候指導員更是叫人搬了八一國慶過年才拿出來的鑼鼓親自上陣打了一整套的得勝鑼鼓,那味道真是沒的說了。   
  休整兩天做個總結之類的書面材料,指導員估計是心疼我們在死掐大會上著實的辛苦了一陣子,也就給了我們一天的假期叫我們出去晃晃,疏散筋骨採購個人用品之類的外帶著去陸軍醫院門口轉悠個幾圈。   
  指導員也是過來人,知道曠明哥哥剛回來那小白臉就粉紅粉紅的……   
  那是春天即將來臨的體現啊!   
  軍隊裡面外出歷來是兩人以上通行,一是求個穩妥二是也有點子安全保密上面的考慮。   
  加上我們幾個一起哄,曠明哥哥也就無可奈何的答應我們幾個跟著他一起上陸軍醫院晃悠了。   
  所以說軍隊裡面那是兄弟感情深而且那感情都是一點雜質都沒有的。   
  曠明哥哥出門之前,幾個帶班的尉官就打發手下的兵們送來了不少的洗面奶護膚霜之類的奢侈品,外帶著還有一套嶄新的雪地迷彩服。   
  其實軍隊裡面的爺們也有喜歡收拾打扮的,畢竟都還年輕而且都希望自己走出去也能吸引 幾個妹妹的眼球,那一張臉上怎麼也要做點子文章至少是要洗臉洗乾淨吧?   
  我們就看著曠明哥哥從頭到腳的收拾尤其是那小白臉更是一個勁的使勁擦洗恨不得就上機械排弄點子白漆刷上去。   
  我就樂了就說曠明哥哥你別洗了!再這麼洗下去你那臉皮本來就薄估計等你認為洗白了那臉上都能露出骨頭了。   
  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也笑說曠明哥哥要不我叫人拿著你的那雪地迷彩服趕緊的熨個幾下?咱們也把那迷彩服整治出個燕尾服的造型好叫你文質彬彬斯文一把?   
  曠明哥哥就很牛B的笑笑可就是懶得跟我們廢話。我估計曠明哥哥心裡面正在琢磨等會怎麼擺脫我們這幫子不識趣的屌毛,好和侯靜私下裡說點子悄悄話吧?   
  收拾停當,我們就開車直接殺向陸軍醫院。   
  估計陸軍醫院是早就知道我們回來了的消息?   
  反正我們車一停幾個兄弟朝著車下面一蹦,那些個小護士女軍醫就朝著滿臉都是容光煥發的曠明哥哥指指點點的說笑。其中有幾個女兵估計是從頭到尾的看到了曠明哥哥啃侯靜的那一幕了居然就一連串的笑成了鵪鶉的德行,活活把曠明哥哥那張小白臉笑成了醬紫的顏色。   
  幸好,還算是有厚道人的存在。   
  就有個掛著一毛三軍銜的女軍醫走過來說你們找侯靜呢是吧?今天侯靜休息昨天半夜下的班估計現在也都起來了,你們上女兵宿舍那邊看看去?   
  啊?   
  女兵宿舍?   
  對於我們這些個血氣方剛的兵們來說,女兵宿舍那地方至少就是個十公里縱深佈雷的雷區才有的戰備防禦等級。   
  除了少數幾個上了年紀的老軍士長能戴著個墨鏡晃悠進去檢查內務衛生外帶處理點子事情之外,那是絕對的爺們止步的!   
  我們幾個上女兵宿舍去看看?   
  那估計是還沒進門呢警備司令部的糾察就已經笑瞇瞇的給我們預備好了單間。   
  可也不能不去啊?   
  幾個人就有點子相互壯膽的操行而且幾乎是排著戰鬥隊形走到了女兵宿舍的樓下,就指望能有個女兵正好進宿舍能給帶個話,叫侯靜候大小姐出來見見我們曠明哥哥。   
  我就說吧,軍隊裡面女兵的嬌貴是叫男兵們給慣出來的。   
  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個小女兵要進宿舍,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趕緊的上去和人打招呼說你好能不能麻煩你叫一下侯靜?就說外面有人找……   
  話沒說完,那小女兵緊繃著個臉一臉的階級鬥爭表情就走進宿舍去了,看都不看江寬那傢伙一眼。   
  然後,我們就聽到了女兵宿舍那掛著窗簾的窗戶後面傳來的笑聲。   
  當時兄弟們心裡那個憋屈啊……   
  女兵宿舍門口沒安排哨兵,要說硬闖進去也就這麼進去了!   
  可是……   
  我們這幫子爺們都是玩命出來的人,就愣是沒一個敢走進女兵宿舍的大門!   
  後來一直到了我退役之後,我去送個戰友的妹妹上學校寄宿,我穿著一身便裝大搖大擺的就晃悠進了女生宿舍而且是驚起一灘鷗鷺耳中鶯歌燕舞的時候,我猛地就鬧明白了當年我們為什麼就不敢走進這個不設哨兵的女兵宿舍。   
  我們身上穿著的馬甲就是哨兵。   
  那身馬甲,看著我們呢……   
  當時,曠明哥哥那小白臉上可就有點子不自在的神色了。   
  就一天的假期,這兩情相悅的情況下沒說個幾句貼心話說不定就天黑了,兄弟們還在這下面瞎耽誤功夫……   
  我就看著我曠明哥哥那難受的臉色我那混混脾氣就上來了!   
  什麼啊?   
  活人都能叫尿憋死不成?   
  大爺我今天就闖一回女兵宿舍了我就真還不信了?最多就是關我個禁閉難不成還能槍斃了我了?   
  我就朝著江寬說你們別動,一會要是裡頭情況不對我要是跑出來了你們可就火力掩護我撤退千萬別叫我被警備司令部的哥們逮住!   
  當時,我就真是梗著脖子朝女兵宿舍裡面闖我今天算是為了我曠明哥哥的終生幸福我豁出去了!   
  世界上有的事情吧,一旦動手去做了,也就不覺的有多難了。   
  一直到我走進女兵宿舍的樓道之前,我都沒覺著有什麼天塌地陷的感覺,警備司令部的兄弟們也沒從天而降的把我送單間去。   
  可等我走進了樓道,我就真是傻眼了……   
  那麼多宿舍、而且都還關著門,我怎麼知道侯靜住哪個房間?   
  而且我還不敢去敲門。   
  那萬一裡面有個下大夜班的女兵睡得迷迷糊糊的一拉門看見個禿頭軍爺一臉傻笑站在門口,我估計那驚叫聲能把方圓百里的狼都招來!   
  那我倒是怎麼辦啊?   
  難道我再扭頭出去?那我不是白白的壯了一回膽子?   
  得了!   
  反正今天都已經犯了忌諱了我是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我就站在樓道中間拉開了嗓子喊侯靜你出來,我曠明哥哥找你你趕緊的出來我哥哥可就一天假期啊……   
  我不知道是只有女兵喜歡這麼捉弄人呢還是所有的女孩子都喜歡這麼捉弄人?   
  我才喊了一遍,整個樓道裡面就是個暴笑的聲音!   
  我估計是每張門後面都有女兵等著有人敲門好看個笑話?可就是沒估計到我就這麼傻乎乎的站樓道裡面喊吧?   
  就有人從房間裡面走出來了而且我一看我還認識。   
  是夏樂那傻丫頭。   
  夏樂看看是我那臉上就有點不好意思的感覺畢竟我屁股上捅那一針頭的確是很有點子叫我難受的夏樂也知道。   
  就紅著臉朝我說別喊了!宿舍裡面的姐妹們說了不能這麼便宜了曠明。再說了曠明一進來他們兩個聊天說話了我們宿舍裡面其他的姐妹可就要給人騰地方了,這怎麼也得要表示表示吧?   
  我就愣了。   
  表示?   
  怎麼個表示?   
  夏樂估計是看出來我沒懂那意思就說姐妹們說了,這最近哈密瓜下來了而且葡萄也不錯還有烤羊肉烤包子蜜餞乾果等等等等……   
  我明白了。   
  我就撒腿跑出去就朝著江寬那孫子說趕緊的哈密瓜葡萄烤羊肉烤包子蜜餞乾果……   
  四五個兄弟撒腿就跑不過是二十分鐘的時間就都回來了。   
  部隊裡面的兄弟,實在啊……   
  江寬那孫子扛了一箱子哈密瓜外帶一箱子馬奶葡萄,楊可那小兄弟愣是弄了半隻烤全羊而其他的兄弟們都是拿著五十斤裝的面口袋裝著乾果蜜餞的衝過來的。   
  我估計那天巴扎上面的商家都覺著奇怪了吧?   
  怎麼猛地就竄過來這麼多軍爺一個個如狼似虎的搶購吃的而且都還是零食?   
  沒聽說部隊裡面從今往後不管飯了啊?   
  我就領著兄弟們衝進女兵宿舍就朝著裡面喊夏樂,你們要的東西送來了你看看我放什麼地方合適?你們趕緊的騰房子給我曠明哥哥人家還想著……   
  喊著喊著我自己都覺著不對勁了!   
  這都成什麼了?   
  回想起來,一幫子軍爺,傻乎乎的扛著那麼多零食老老實實站在女兵宿舍的走廊裡面,就為了給他們的大哥創造一個追求女朋友的機會,這怎麼的也顯得有點傻吧?   
  可當年,我們就是那麼做的而且覺得只有這個法子這麼做還真就是天經地義的!   
  那個年代,雖說我們都已經是軍爺了,可實際上在很多方面,我們都還只是些半大孩子而已……   
  那邊夏樂就出來了看著我們那操行就笑了。   
  就領著我們進了一間屋子。   
  屋子裡面已經坐著三四個女兵,看著我們就笑然後就讓座說你們也坐下吧?   
  我們就坐下,然後就看著曠明哥哥健步如飛看都不看我們一眼的衝向了侯靜候大小姐的宿舍而幾個女兵在一陣嘻嘻哈哈的瘋笑之後,也就進來和我們一起吃東西了。   
  樓道裡面就安靜了下來。   
  我似乎聽見了一聲輕微的關門聲?   
第五十五章   
  打道回府的時候,我們就看見曠明哥哥脖子上面有幾個紫黑的痕跡。   
  就有那比較純潔的兄弟說曠明曠大俠你脖子怎麼了?   
  還沒燈曠明哥哥瞪眼,我們幾個有點子糜爛經驗的兄弟就已經大笑起來。   
  侯靜那丫頭還真是夠狠的?   
  而且到底是學醫的那啃出來的痕跡可都是在頸動脈上面那要是上了門牙咬的話絕對就是一擊必殺啊!   
  曠明哥哥就看著我們肆無忌憚的笑就說你們這幫子屌毛少忽悠!你們今天一天都呆在人家女兵的宿舍裡面你們幹嘛了?   
  我們就有點子愣了……   
  我們幹嘛了?   
  我們就是傻吃東西我們都不敢抽煙我們甚至都沒多看那些個女兵們一眼啊?   
  我們居然就這麼呆了一天的時間我們這一整天的假期就是這麼迷迷糊糊的過了?   
  我們,可真是老實人啊……   
  好像那年的好事情真是不少?   
  我們還沒在部隊裡面呆幾天呢上面就來了個通知而且這次玩的更加的出類拔萃。   
  我們要去俄羅斯晃悠了!   
  蘇聯解體了之後俄羅斯就一直有那麼個老大難的問題——車臣!   
  那地方的人也就是一天到晚的折騰要鬧個什麼獨立而且還牽涉到了什麼民族之類的問題其實在我看來那就是一幫子不樂意別人家過好日子的傢伙在裡面挑唆的。   
  而且那些喜歡鬧分裂的傢伙居然還和新疆的一個混混臭味相投,只要是在俄羅斯那邊給打急了就想著法子跑中國這邊來躲槍子。而且還時不時的吧中國這邊的那些個分裂混混拉過去鬧個培訓什麼的那意思就是給自己弄個堅固的後備基地。   
  兩個國家的老大估計是對這種現象比較的重視,後來也就制訂了一個聯合反恐的計劃可我們那時候還沒有最多也就是雙方軍隊小規模的互訪一下子算是彼此來個技術戰術的交流。   
  我們能給抽調參加這樣的活動那其實就是佔了個地利的優勢,誰叫我們的部隊就在新疆境內而且還是比較擅長死掐的部隊呢?   
  照著上面的意思,這走出國門的兄弟不僅是技術要過硬而且思想也要過硬畢竟這是出國要是真鬧出點子什麼稀罕事情那可就……   
  對此,團頭那是一口一個沒問題的答應下來而且表示那是要嚴格甄選堅決執行可是放下電話團頭的話就有點子上不得檯面了。   
  據說團頭的話是這麼說的!   
  老子手下個個都是技術一流思想過硬而且我就不信我手下的兵是傻子!他娘的老毛子那邊的兵都餓的拿機槍換黑麵包了老子們的兵就是腦子裡面長包了也不會出什麼雞巴操蛋的事情的!媽的老子就是擔心老子手下的小伙子過去容易可回來的時候要是捎帶了兩個老毛子娘們回來那可就是……   
  所以我們參座就很正經的給我們上了一堂課尤其是拿注意糖衣炮彈金錢腐蝕美色誘惑的章節拿更是掰開了揉碎了的反覆忽悠了幾個小時!   
  然後人馬齊備上咱們啟程殺奔俄羅斯!   
  這次出馬人員的規格就算是我接觸到的最高規格了。團頭親自帶隊指導員隨隊斷後曠明哥哥等一眾老兵隨同就三五個新兵蛋子夾在中間怎麼看怎麼顯得像是隨隊勤務兵。   
  這裡說點子自家人的私房話好了。   
  當時我們幾個新兵蛋子是換了一身馬甲的而且肩章都換成了一毛二一毛三的軍銜。畢竟咱們是出了國門的我們掛著個士官軍銜到時候見個級別比我們高的就要先敬禮我們不是虧大發了?   
  說白了要不是我們怎麼看怎麼都是個愣頭青的德行那最少是給我們掛個少校的軍銜好好的排場一把了!   
  下飛機那就是全套的軍方禮節迎接我這裡就不多說了反正大家看新聞聯播裡面那場面都看多了那是直觀效果比我這文字描述強。   
  我就想說說俄羅斯軍爺們的幾個特點。   
  首先是身材樣貌!   
  這就是人種的問題了,俄羅斯軍爺基本上就是牛高馬大的德行而且渾身上下除了臉上不怎麼長毛其他的地方整個就是汗毛密佈要是半夜撞見一個沒準就認為那是哪個動物園大門壞了跑一個什麼出來?   
  其次就是那軍姿我是怎麼看怎麼彆扭。   
  帶著點子自吹自擂的味道我覺著中國軍爺的軍姿是比較好看的威武雄壯那就是站如松氣勢如虹。還有德國軍爺的那味道我也是滿喜歡的拋開了政治因素不說二戰時期的德國軍爺朝著那地方一站那的確是威風凜凜很有點子貴族騎士的氣質。   
  可這俄羅斯軍爺站著倒是沒什麼就是那腦袋使勁的朝上頂著眼珠子還要保持著平視給人的感覺就是老子牛B而且很牛B你有種過來死掐一個試試?   
  反正當時是外事場合我沒敢胡說八道可我回去了一說還真是有不少兄弟和我的感覺差不多而且江寬那孫子說他有個感覺那些俄羅斯軍爺眼珠子長期保持這麼個姿勢那鐵定的就是視覺神經痙攣很容易變成鬥雞眼……   
  最後給我的感覺就是俄羅斯軍爺看起來也是滿好面子的來迎接的人馬裡面幾個出名點子的部隊都露面了而且還有一兩個部隊的臂章那是我們在出來前學習的時候都沒見過的。   
  那就是說,這次我們的交流學習相互促進還真是要小心點子免得到時候出外國洋相就難受了。   
  有時候,真是害怕什麼就來什麼而且是說來就來。   
  還沒等我們領略一下子俄羅斯軍爺的技術手藝,我們就先領略了俄羅斯軍用大餐帶給我們的殺傷力。   
  俄羅斯的飯菜裡面,好像鹽和麵包就是主旋律了而且其他的菜也是很有點子叫我們毛骨悚然的味道。   
  那雞蛋就是生的就上來了而且看著幾個俄羅斯軍爺坐在我們對面拿著麵包蘸點子鹽然後蘸著生雞蛋開吃吃的滿嘴都是那種黃乎乎的顏色我心裡就真是有點子犯噁心。   
  趕緊站起來換張桌子剛剛坐下兩個俄羅斯軍爺很熱情的就過來了拍著肩膀就開始比劃還嘰裡咕嚕的跟我忽悠。   
  我懂不懂俄語到不是大問題。反正我們那些個老兵哥哥裡面懂俄語的不是一個兩個,當個翻譯是絕對沒問題的。   
  我就是受不了那兩個俄羅斯軍爺一邊和我忽悠一邊吃生洋蔥啊!   
  他們倒是習慣了可那洋蔥揮發出來的味道熏的我只想哭我只能是再次的落荒而逃。   
  好容易回了房間我一進門我就樂了。   
  三個人一間房間曠明哥哥和江寬是早回來了正泡方便麵吃那意思和我是一樣的在餐廳裡面什麼都沒吃啊……   
  說起這軍事觀察吧,我覺著有很多種不同的方式。   
  簡單的區分一下子,我覺著大致上就是兩種。   
  一種是素的。   
  那就是參觀軍營參觀訓練參觀一些個技術裝備,然後賓主友好忽悠一通最終雙方對本次的軍事交流相當的滿意然後帶上點子紀念品打道回府。   
  這個,我個人感覺就沒太多的意思了。   
  都是穿著馬甲的爺們,大家訓練的玩意也都是大同小異沒太多的看頭。至於武器裝備上面那最高精尖的玩意鐵定是藏著掖著,尤其是一些特種武器裝備的參觀交流更是都留下了點子心眼。   
  這年月誰都不是傻子,正經的高精尖武器誰都知道要藏一點留一手,免得自己沒點殺手鑭,那萬一打起來是很吃虧的!   
  不是有那麼句話麼?   
  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做人,不能太善良的!   
  可也不能當場就戳穿了人家吧?   
  我個人認為,這個世界上除了鬼子是世代死仇,永遠不可能有友好的一天之外,其他的國家麼……   
  天朝上國,總還是要有點子風度的吧?   
  也就只能是違心的擺出個小臉,裝個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的德行那叫沒口子的稱讚了……   
  還有一種軍事觀察,那就是葷的了。   
  戰火硝煙中,一群只帶著自衛武器的爺們在最近的距離觀察戰場上雙方的得失利弊,然後回家去進行分析。   
  相比較起來,這種方式能夠更加直觀的瞭解其他國家軍兵種的素質和武器裝備的詳細情況。   
  但也更加的危險!   
  我們這群去俄羅斯進行友好交流的爺們運氣還算不錯,葷素兩種軍事觀察的方式都叫我們趕上了。   
  安頓下來的第一天,照例是雙方友好座談。   
  這就不得不說那麼一句了。   
  我們的某些軍隊裝備上,和國外還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就說說軍裝好了。   
  咱們的軍裝,不外乎就是夏常服冬常服禮賓服等等幾種。除了軍銜上面顯出高低之外,那時候還沒個統一的臂章呢!   
  俄羅斯的軍裝,看起來倒是和我們不相上下,但人家胸口那些個簡章還有胳膊上的臂章、 尤其是那些特種部隊的臂章,的確是有著相當強烈的美學效果和威懾性的。   
  賓主一落座,人家那邊是招牌字號一目瞭然,可我們這邊,也就有點子顯得寒磣的味道了。   
  如果這就算是雙方軍爺交流的第一個回合,我們明顯的差了一些。   
  然後就是雙方交流武器裝備的經驗。   
  AK槍族,毫無爭議的是輕武器中的經典。   
  別的不說,就看全世界有多少人使用AK作為首選單兵武器,也就能知道AK槍族在輕兵器行列中的地位。   
  從AK47到AKU短管傘兵型,從水下AK系列到專供特種部隊使用的消聲AK,這些傢伙都叫我們開了眼界。   
  簡單、結實、保養方便,通用性能強,這幾乎就是任何一個武器設計師夢想中的極品,更是一個好戰士的首選武器。   
  自然而然,在觀摩了之後,一幫子俄羅斯軍爺早早的就準備好了靶場彈藥,就等著我們過去顯擺一把了。   
  打靶對於我們來說,那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事情,甚至已經覺得有點沒意思了。   
  就我們這部隊,哪個兄弟不是幾萬發子彈硬生生打出來的神槍手?   
  簡單的靶場訓練已經不能叫我們提起精神了,可在這種外事場合,咱們也不能丟人不是?   
  連我都沒資格上,曠明哥哥一馬當先的就抓起了一支AKU,手腳利落的呼啦拉來了個兩百米半身靶射擊表演。那短點射愣是打出了饒舌歌的節奏,而那環數也是叫在場的所有人豎起了大拇指。   
  我好像該說說我認識的那俄羅斯爺們了?   
  那哥們的俄文名字太長我打起來也不方便,再加上那傢伙塊頭巨大而且渾身毛呼呼的,就簡稱那傢伙叫大毛好了。   
  就那大毛,胳膊上掛著個俄羅斯內務部特種部隊的標誌,很牛B的就朝著曠明哥哥來了一嗓子很流利的中國話說朋友你的槍法哈喇少!咱們友誼第一的比賽一把如何?   
  曠明哥哥抬眼看看團頭在微微點頭就說行啊。你說咱們怎麼打?   
  大毛也抓起一支AKU說打這個靶子沒意思,大家都很熟悉了咱們打個城市作戰環境下的電子移動靶,就是俄羅斯首創的獵狼模式?   
  我們幾個就都笑而且是那種很含蓄的笑。   
  獵狼模式,這是俄羅斯內務部特種部隊的保留項目,專門用來訓練槍手的緊急反應能力以及瞬間攻擊多個目標時的準確性的。   
  尤其是在地形相對複雜的城市巷戰中,身處陌生環境之下,周圍的任何一個位置都有可能成為對手隱藏的陣地,這就很考較一個槍手是否有過硬的射擊本領了。   
  針對這種情況,俄羅斯內務部特種部隊的軍爺們就設置了一種電控的靶場射擊模式。在短短的一分三十秒內,整個佈置成城市作戰環境的靶場中將會出現四十個以上的靶子。其中一些靶子是對手的模樣、一些是不能傷害的平民,甚至還有一些是隱藏在人質身後的殺手。   
  經過了嚴格訓練的俄羅斯內務部特種部隊軍爺們從來不會在獵狼射擊訓練中出錯。   
  錯誤,就意味著死亡。   
  這些是我們在出國前就從資料上看到的。   
  可惜,這種訓練方式在我們國家的軍隊中早已經有了推廣。   
  早在全軍第一次大比武中,那些身經百戰的神槍手們已經摸索出了一整套用於城市巷戰的方法。   
  而在中國組建特種部隊之後,這種專門用於城市巷戰的作戰方式經過了精煉補充,更加增強了它的威力。   
  簡單的說,一名裝備了輕武器的戰士在進入一條隱藏對手的街道後,需要在一分鐘之內不斷應付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同樣也需要在極短的時間裡判別是否應該開槍射殺出現的目標人物。   
  我們的訓練要求,早已經超過了俄羅斯的所謂獵狼訓練要求。   
  還得說曠明哥哥那一臉的笑挺能麻痺人的,大毛居然一本正經的端著個AKU、仔仔細細的把獵狼的詳細模式給曠明哥哥解釋個通透,這才很有禮貌的先打為敬。   
  一分三十秒,大毛那傢伙看起來還真是經歷的嚴格的訓練。不但是一個人順著一條相對直線的射擊甬道跑了個上竄下跳,那及時報靶的電子屏幕上出現的彈著點位置也都是一些要害,完全做到了一擊必殺。   
  該曠明哥哥了!   
  我不知道俄羅斯人的驕傲是不是天生的?   
  反正我在旁邊看著大毛順手把手裡的AKU朝著槍架上一放,那臉上那眼睛裡全都是那種根本沒打算掩飾的得意。   
  似乎,還有那麼點子挑釁的神色在裡面?   
  倒是曠明哥哥體現出了良好的修養。   
  首先是鼓掌而且是熱烈鼓掌,然後就是一串熟練到了極點的俄語嘰裡咕嚕的把一幫子俄羅斯軍爺聽了個喜笑顏開,這才抓起了傢伙走到靶場旁邊等候指示燈的亮起。   
第五十六章   
  我不知道是不是還有人記得阿買芮肯在攻打伊什麼克之前鬧出來的一個笑話?   
  據說,阿買芮肯的軍方部門專門設置了一座八個大老城區的建築模型,大小比例環境設置都和那八個大老城區是一個模子套出來的,然後就是幾個突擊隊的人馬竄進去嘗試攻擊。   
  自然而然,那模型裡面早就有了狙擊手之類的隱藏其中。   
  一個多小時的功夫,那幾個突擊隊幾乎就是全軍覆沒,而對方的狙擊手才給幹掉了兩個,其中一個還是被個已經判別陣亡的機槍手胡亂蒙中的。   
  相比之下,俄羅斯人的這個獵狼模式設置的環境更加的險惡!   
  一般人看著一堆殘磚敗瓦斷壁殘垣的在自己眼前,可能還只注意了那些個洞開的窗戶和看起來比較能藏人的陰暗角落。   
  可在我們這些個經過了訓練的軍爺看起來,這幾乎就是個天生的狙擊手天堂啊……   
  高處的半截鐘樓明顯的就是居高臨下的狙擊陣地,那隨著鼓風機送來的風在晃晃悠悠的繩子,鐵定就是狙擊手撤離的快速通道。   
  流淌著污水的陰溝有好幾個被炸開的的豁口,隨便藏個三人小組就能靠著瞬間發難幹掉一個搜索小隊。   
  還有那些被瓦礫灰塵覆蓋的斷裂房梁下面,那些在街心位置的下水道井蓋,我要是個指揮官,我用膝蓋想我都知道那就是絕對的倒打和側打火力點!   
  最缺德就是這種環境下,我曠明哥哥要攻擊的不是活人,而是那些只有五厘米厚的靶子!   
  活人藏著,喘氣的聲音、身體的味道、蚊蠅的聚集甚至是不經意的一次肌肉震顫引起的碎石移動,都能叫人看出些端倪。   
  可那靶子是個死東西,而且只要有個裂縫就能藏身,這可就叫人難以判斷,只能是靠著出手迅速和首發命中的硬功夫來對抗了!   
  而且麼……   
  我看著那操縱靶場的俄羅斯軍爺臉上,怎麼看都是一臉的陰險笑容啊……   
  尖利哨聲響起的同時,從靶場上猛然竄出來的三個靶子揭開了曠明哥哥技驚四座的序幕。   
  我就說這操練真的是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那快速出槍雙發聯擊我也學過,自認為還算是個操練的不錯的屌毛了。   
  可是跟曠明哥哥比較起來,那就是個幼兒園大班的孩子和大學畢業生之前的文化水準差距,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   
  連著三個短點射外帶一個側身翻滾,立刻就是依托著一堵斷牆兩個長點射,乾淨利落的就把兩個從窗戶裡露出了半邊的頭靶打的不見了蹤影。   
  呼啦拉的掌聲就這麼在我們身邊暴響起來。   
  在場的都是行家裡手我估計那些個俄羅斯軍爺們也都是見過血的猛人,也就都能看出來曠明哥哥這幾槍打的乾淨利落,尤其是在翻滾過程中的兩個短點射那就更是絕活。   
  移動中的射擊、尤其是人在平衡狀態改變下的射擊是最容易脫靶的,可那電子顯示屏上顯示的彈著點全都是穿堂葫蘆!   
  哈喇少的聲音此起彼伏中,曠明哥哥很快的造光了一個彈夾。   
  也就是在曠明哥哥順手從彈袋中抓出個彈夾、正打算來個單手換彈夾的時候,從曠明哥哥正前方的瓦礫中猛地升起個靶子!   
  換彈夾後擊發,這麼近的距離上別說是曠明哥哥那就是我也能輕易命中。   
  可那樣一來,說不定這電子判別就能判那靶子先開火而曠明哥哥已經中彈身亡!   
  我看著那操控靶子的俄羅斯軍爺一臉的陰笑我差點子就現場冒出一句罵娘的俄羅斯話了……   
  這也忒小心眼了吧?   
  所以說老兵、尤其是見過血的老兵積累的戰場經驗是無價之寶。   
  換成了我,最多我就是一個側滾然後換彈夾出槍攻擊,勉強也算是正確的戰場情況處置。   
  可曠明哥哥根本就是一個前撲,幾乎就是在身子拍到了地面的瞬間,猛地就抓起了地上的半截尖銳鋼筋,像是投槍般地甩到了那靶子上。   
  我清晰地聽見站在我旁邊的大毛倒抽了一口冷氣……   
  評判的結果自然是曠明哥哥略勝一籌,而曠明哥哥那信手拈來的投槍更是被在場的眾多俄羅斯軍爺視為神來之筆。   
  眾星捧月般的簇擁下,俄羅斯軍爺中軍銜最高的那位吆喝了幾句,然後一幫子俄羅斯軍爺就呼啦拉的鼓掌叫好然後就是簇擁著我們朝外走。   
  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就一臉假笑的晃到我身邊給我三四顆藥丸還一個勁地叫我趕緊吃了。   
  我就納悶了說這是怎麼個意思?   
  還把解毒藥給拿出來了?   
  下面是比賽大家在毒氣環境下的耐受能力還是怎麼的?   
  江寬就朝著滿臉笑容正在和幾個俄羅斯軍爺忽悠的團頭一努嘴說不是。團頭交代說俄羅斯軍爺今天中午安排了酒宴款待而且是那種家宴形式。北極熊們的菜雖然就是那回事可那伏特加可真就是含酒精量特別高的,咱們可要小心應付別翻船出洋相。   
  哦……   
  鬧半天是喝酒啊?   
  看起來這幫子俄羅斯軍爺還真以為世界上就是俄羅斯人能喝烈酒了是吧?   
  早說幾年,咱們敬愛的周總理在國宴上以一對四,手中茅台不空口中妙語連珠,活生生就把那刻意灌酒的蘇聯大使送到了桌子底下!   
  朝後說幾年,當年內蒙古草原上的蒙古族悍將旺丹尼瑪談笑之間連盡百碗馬奶酒,喝得小腹鼓脹如盆仍能據搶百米外射殺野狼。從那之後,只要是見到旺丹尼瑪縱馬狂歌而來,那幾個蘇聯專家絕對是老老實實退避三舍,嚇得從此不敢在旺丹尼瑪面前提起個酒字。   
  再說了,就我們團頭、我們指導員的酒量,七十多度的東北馬寡婦燒刀子一人三斤,也是能開車打槍的猛人!   
  灌我們的酒?   
  這些俄羅斯軍爺是不是還沒喝就已經上頭了啊?   
  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可能看著我滿臉都是不在乎的神色就說光頭你別大意。這幫子俄羅斯軍爺人種不同而且體質都是個頂個的強悍,真要是人多欺負人少那咱們還真是玄乎!   
  我就看著大毛跟幾個俄羅斯軍爺使勁嘀咕而且都看著我在嘀咕我就趕緊偷偷把那藥丸子給塞嘴裡了。   
  不管怎麼說喝多了都不好。   
  而且,我還真想看看大毛他們這些個俄羅斯軍爺究竟是個什麼水準呢!   
第五十七章   
  就說說軍隊中的酒吧?   
  中國軍隊中,歷來是嚴禁酗酒的。   
  可在戰陣之上,尤其是突擊隊上陣之前,也歷來就是好酒一碗以壯行色。   
  遠的就不說了,就說當年在越南戰場上,各級老大們的戰前動員做完,從來都是大手一揮厲喝一聲——上酒!   
  然後,衛生隊宣傳隊的女兵們就一人端著一大碗上好烈酒列隊過來,雙手將那好酒送到那些即將赴死的壯士面前。   
  大口乾了,酒碗一摔,爺們們這就上去死掐了!   
  那殺氣威風,真就不是我這個水準的人能夠描述出來的。   
  和平年代,部隊的主官們、尤其是基層主官們在一些個時間地點場合都對的地方,尤其是在回家休假的時候,自然也是不能免俗,也是要好好的喝那麼幾口的。   
  也就衍生出了很多帶有濃厚軍隊味道的喝法。   
  就簡單的說一個吧?   
  有一種叫太陽、月亮、星星。   
  這兄弟們山南海北的難得見面,尤其是那些個曾經一起玩過命的戰將們,見面了首先就是人手一大碗,一口捫將下去。   
  一般來說,這一碗酒是在誰家裡喝、誰的媳婦酒負責倒酒的,而且是絕對的公平,沒有半點的偏袒自家男人。   
  兄弟感情放在這裡了,喝酒還能玩虛的?   
  一大碗下去了,臉上的潮紅嘩啦啦上來,狠狠的哈一口酒氣,做東的這位肯定就是一揮手,朝著身後站著的媳婦吆喝一聲——端上來!   
  就是一個盤子,繞著盤子的周長範圍擱著一圈小杯,這個叫月亮。   
  沒說的,大家繞著喝三圈。取的是個團團圓圓的意思。   
  而最後的一杯酒,那肯定是一圈老爺們站起來,恭恭敬敬的敬嫂子一杯的。   
  當兵的常年在外,也沒個顧家的時候。都知道當軍人家屬的日子難熬,也都盼著能團圓的好日子多個幾天。   
  這個時候,一般那家屬就會漲紅了臉,也不說謝謝也不管是不是能喝酒的,也是一口捫了那一杯酒。   
  自己家男人,也不容易。   
  看著自己男人回家黑瘦成那個樣子,心疼啊……   
  也就接著酒勁上臉抹去了眼角的淚花,趕緊為在座的各位斟滿了杯子。   
  這第三項,就是星星了。   
  通常都是幾個爺們聊聊以往的故事,說說現在的情況。反正只要是不涉及軍事機密的都能聊到一塊去。   
  說的興起了,那就是哥倆走一個,咱干了!   
  基本上,這太陽月亮星星,就是這麼個喝法了。   
  而且這喝酒還得先說清楚是怎麼個喝法。   
  通常的,講究個正步連續動作和正步分解動作。   
  正步連續動作,那是一口一杯,也不講究杯子的大小酒精度數的高低。   
  而正步分解動作,那就是一杯分成了幾口下去而且每一口都要是一樣的份量。   
  所以,軍爺們喝酒的時候都免了猜拳行令。都是一個口令下去——正步走!   
  呼啦,干了!   
  說起來,這軍隊裡面的酒還真就是帶了軍隊的味道、軍人的味道,甚至是部隊的作戰風格。   
  據說,曾經有那麼個軍方教學單位的五位教員上野戰部隊做個項目,大熱天的在外面陪著戰士們一起辛苦,為了觀測個清楚的數據之類,好幾個上了年紀的教員放著有空調的設備艙不坐,愣是活活叫太陽曬暈了好幾回!   
  正好遇見回去探親而且那野戰部隊的兩位老大也住在同一個軍區大院裡,幾位教員前腳進門,野戰部隊的兩位老大後腳就過來請了。   
  上次來兄弟的地盤,接風飯都沒吃就下連隊跟著兄弟們一起摸爬滾打的測數據。這麼辛苦不說、要走了還不叫兄弟們來點子表示。   
  今天,那是無論如何要好好的聚聚了!   
  那誰?去把幾位教員的家屬也請過來,今天咱們就一塊吃了。   
  然後,兩位野戰軍老大陪著五位教員午飯,也就太陽月亮星星的開喝了。   
  喝了多少,具體數字是沒人知道了。反正這五位教員全都是叫通訊員抬出去的。   
  等把客人都安頓好了,兩位野戰部隊的老大一個上衛生隊打吊針,一個直接就送陸軍醫院急救去了……   
  兩位野戰部隊的老大都是剛剛野外拉練回來的,都一個星期沒正經吃東西了。這麼一頓酒下去,那身子骨的確扛不住啊。   
  可扛不住歸扛不住,到了晚上兩位野戰部隊的老大把針頭一拔,幾個爺們繼續喝著!   
  那幾位教員就感歎上了。   
  看看人家野戰部隊的這作風!   
  訓練玩命、連喝酒都帶著拼刺刀的味道了!   
  這酒,喝得實在、厚道,帶著一股暖心窩子的味道啊……   
  軍隊裡面這樣的喝法,自然就能早就出一大批的酒國悍將。眼瞅著這人馬都走進了一個大客廳裡,團頭指導員以及曠明哥哥就都被分散開來了,而我們這幾個掛著尉官軍銜的身邊也就都坐了相同軍銜的俄羅斯軍爺。   
  四處隨便這麼一掃,再加上幾句唇語一對應,我可就看出來這場合的確是有點子不對勁。   
  這怎麼看都是個分割包圍然後是三打、一四打一的局面啊……   
  還好,俄羅斯軍爺們用的杯子還不算是太大,看著那俄羅斯軍爺中軍銜最高的忽悠了一通雙邊友好共圖發展攜手向前之類的套話之後,大家共同舉杯先走一個,這酒桌子上的攻殺酒拉開了帷幕。   
  所以說這俄羅斯軍爺都是有備而來的,我們每個人身邊都坐著個懂中國話的俄羅斯軍爺。尤其是那祝酒詞鐵定是事先經過了操練,從雙邊友好角度到恭祝家中長輩幸福安康的吉祥話一樣不少,乾杯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那意思是不喝翻了我們今天是不算完了。   
  這活動了一上午了,肚子裡的確是有點子空蕩蕩的感覺。雖說滿桌子上都是俄羅斯大菜還有幾個作為點綴的中國菜,可我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肚子裡面已經灌下去至少半斤的伏特加了。   
  火燒火燎的感覺就在瞬間從我的胃裡升騰起來。   
  我就用眼睛看著我曠明哥哥,那唇語是使勁忽悠就說哥哥啊再這麼下去我們可就是消極防禦咱們可是餓虎架不住狼多遲早就是個當場噴泉的下場啊?   
第五十八章   
  反衝鋒!   
  這種作戰模式在以往的陣地戰中被中國軍爺發揮的淋漓盡致,多少次從敵軍手中搶回了即將被佔領的陣地,甚至能夠讓一條即將崩潰的戰線能夠有比較多的時間進行修整喘息。   
  面對著那些滿臉堆笑的俄羅斯軍爺手中的酒杯,團頭一馬當先的站了起來,高舉手中酒杯祝願中俄兩國友誼長存,咱們先乾一杯!   
  一片烏拉的喊聲中,俄羅斯軍爺乾脆利落地喝下了第一杯酒。   
  然後是為了兩國軍隊的友好往來互通有無,咱們再乾杯!   
  烏拉……   
  為了俄羅斯軍方對我們的盛情款待乾杯!   
  烏拉……   
  三杯一過,團頭坐下了開始吃東西墊墊肚子好再接再厲。   
  指導員馬上站了起來,手裡的酒杯中晃蕩的伏特加一片的波光粼粼。   
  為了俄羅斯軍人的榮譽乾杯!   
  為了俄羅斯人民的勤勞乾杯!   
  為了俄羅斯男人的豪爽乾杯!   
  當第一個俄羅斯軍爺噗通一聲摔在了桌子下面的時候,我正在號召所有的俄羅斯軍爺為了今年土豆收成好而乾杯。   
  每人三杯,立刻坐下吃菜順便緩緩酒精帶來的壓力,這在孫子兵法裡面好像叫車輪戰吧?   
  所不同的是我們活學活用,把人多欺負人少的戰法換成了少數對付多數!   
  毛總當年的大智慧用在了今天依舊戰無不勝,想必毛總也會很欣慰的……   
  估計那些個俄羅斯軍爺眼看著自己的人馬是越喝越少心裡也著急,也就開始拉著我們單挑了。   
  首先沉不住氣的就是大毛。   
  大毛是坐在我身邊的,看看周圍幾個俄羅斯軍爺一個個都和螃蟹一樣開始吐白沫了,立刻就拉著我說中國兄弟,咱們好好的喝!男人的喝法,一人一杯的喝。   
  我看看大毛那身架再看看大毛的臉色我就知道,我不是大毛的對手。   
  這俄羅斯哥們從開始就沒少喝,可也不知道這哥們是天生海量還是乾脆就對酒精不敏感,到現在臉上一點紅暈都沒有,而且那眼珠子還是賊亮賊亮的,明顯就是想幹翻了我好給他的兄弟們挽回面子。   
  我看著大毛那熊掌般的大巴掌一家活呼嚕來了四個伏特加瓶子,心裡可就真的犯了嘀咕了。   
  不喝,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爺們死都不怕還怕個酒桌子上的征戰殺伐?   
  可要是傻乎乎的喝下去,這到底是人家的主場而且酒還是人家喝習慣了的,我是明顯的沒一點優勢啊?   
  說起來,我要感謝我們的體操健將李寧。   
  李寧那幾塊金牌一拿然後就做了不少健力寶汽水的廣告,那圓呼呼和發煙罐一般大小的飲料居然是衝出國門走向世界,連俄羅斯軍爺們都知道中國這汽水不錯,酒桌子上面就備下了不少當水喝。   
  既然有了這玩意,我還怕你大毛能翻出我的手掌心?   
  我就笑嘻嘻的看著大毛說大毛兄弟啊,這屋子裡面太熱而且太鬧,咱們是不是外面單獨的喝去?   
  你看著這外面放眼都是俄羅斯的雪景不僅風景好而且空氣清新,咱們喝著也痛快不是?   
  估計大毛那兄弟也是個實心眼的夥計,居然就沒覺出來我那眼睛裡全都是陰謀詭計的神色?   
  也就點頭說好咱們就外面喝著!   
  我就站起來抱著幾罐子健力寶朝外面走。   
  大毛就愣了。   
  就問我說中國兄弟你怎麼喝這個?咱們是爺們咱們不能喝娘們喝的糖水啊?伏特加,明白麼?這個才是爺們的酒!   
  我就笑嘻嘻的說大毛兄弟你不知道。我們中國白酒那才是真正爺們的酒你們這伏特加沒勁!可到了你們地盤上了也沒中國白酒我酒只能喝中國飲料了這個比伏特加強!   
  大毛就不樂意了。   
  眼看著臉就掉下來了就說中國兄弟你忽悠我是不是?   
  你手裡那個明明就是糖水怎麼能比伏特加夠勁?   
  說著話,兩個人已經走到外面了就在雪地裡面找了個地方坐下。我順手就把那幾罐子健力寶朝雪地裡面一插算是來個速凍,這才朝著大毛說兄弟啊你要是不服那咱們這麼著!你喝我這個健力寶我喝你那個伏特加,看看究竟是哪個夠勁!   
  大毛那蘭汪汪的眼珠子就差點叫我這句話給擠兌出來。   
  這麼個比較,就是死人都知道我吃虧啊!   
  可能是怕我弄了點子什麼玄虛吧?大毛就打開一罐子健力寶嘗了嘗然後就瞪著我說中國兄弟你是不是當真的?咱們可就真的試試這個喝法你喝一瓶子伏特加我喝兩罐子健力寶咱們份量上面是一樣的,這才是爺們的喝法。   
  看我一點頭,大毛就仰脖子呼啦拉一口氣的灌下去四聽健力寶,然後就很牛B的看著我那意思是今天叫你死個明白!   
  我也就開喝。   
  這伏特加雖說是高度白酒,可要是在雪地裡面冰鎮上那麼一會,喝下去的時候也不見得能有多難受至少當場是不會有那種翻江倒海的感覺。   
  尤其是我吃下去那幾顆藥丸子看起來是發揮了作用了?我胃裡面開始慢慢的感覺到了暖和而且腦子也清醒了不少。我就看著大毛那牛B哄哄的眼神一口氣灌下去兩瓶子伏特加。   
  酒一下肚,那暖洋洋的感覺酒慢慢的蒸騰上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藥丸子的作用,反正我是渾身上下的毛孔裡面都滲著暖意而且從骨頭縫裡面開始覺著熱。   
  我就把衣服一扒光著膀子再抓起來了一瓶子伏特加開喝。   
  憑良心說,大毛這俄羅斯哥們還是很牛B 的猛人。   
  看著我光膀子了大毛也是有樣學樣一扒衣服,呼啦拉的又是兩聽健力寶下去了。   
  小北風起來了。   
  俄羅斯這地方天寒地凍,也不過就是十一月的天氣吧?那小北風就能鑽人骨頭縫裡面使勁折騰,真要是身體差點子的最多半個小時就能活活凍的渾身青紫。   
  我倒是喝了不少烈酒,靠著酒勁還能支撐上一會。顆大毛那兄弟是一口氣灌下去六聽健力寶啊……   
  健力寶冰鎮一下子,就是夏天喝兩罐下去也是透心涼。更何況那碳酸飲料喝了打嗝,肚子裡面那點子熱氣全都給帶跑了出來,大毛兄弟就算是身子骨再好火力再旺,這下子恐怕也架不住我這釜底抽薪的套路了吧?   
  我就看著大毛那臉上一個勁的變色,那整個就是紅變白白變青青變紫紫成黑,我差點子就以為大毛那兄弟是不是去過四川跟那川劇玩變臉的高手學過川劇?   
  大毛那兄弟可就扛不住了……   
  當我第四瓶伏特加下去的時候,大毛兄弟端著健力寶的那熊掌都在使勁哆嗦那上下牙敲打的聲音隔著二里地都是清晰可聞。   
  終於,當我笑瞇瞇的看著大毛說兄弟咱們是不是進去拿點子酒咱們繼續很爺們的喝下去的時候,大毛猛地抓過衣服站起身子,頭也不回地邊穿衣服邊朝著廁所的方向跑去。   
  我估計,大毛這兄弟這輩子是不敢再端健力寶的罐子了吧……   
第五十九章   
  喝酒的較量,俄羅斯軍爺算是徹底的慘敗而歸。   
  至少場面上是這樣的。   
  陪同的俄羅斯軍爺叫抬出去的就佔了一多半,還有不少是喝得說話大舌頭走路迪斯科看人都是直眉瞪眼的操行。   
  唯一還能保持清醒的就是幾個高級軍官那還是團頭厚道給人留了點子餘地,沒朝著死裡灌人家的。   
  怎麼說咱們也是客人,多多少少的也要叫主人能下台吧?   
  可回了駐地,我們這些個兄弟也都趴下不少。   
  那畢竟是高度白酒啊……   
  一人至少就灌了四五瓶下去,那就是條牛也差不多能趴下了。   
  鬧得隨隊軍醫好一陣子忙乎,總算是叫我們這些個吐的昏天黑地的爺們緩了過來。   
  休息了一個下午,到了晚上咱們就全都換上了禮賓服,準備去大劇院看看俄羅斯軍藝團的演出。   
  俄羅斯軍藝團,裡面大部分都是一些個牛高馬大的爺們,純粹就是個剛性十足的雄性集團,尤其是以玩合唱的居多。   
  說起來,俄羅斯軍藝團的合唱還是很有點子欣賞價值的。   
  在前蘇聯衛國戰爭時期,那些個軍藝團的爺們冒著硝煙炮火衝到最前沿,就在隆隆的炮聲中為那些殊死戰鬥的兄弟們演出,沒點子膽量那是絕對不成的。   
  尤其是在一些戰鬥情況激烈的地方,說不準一段小合唱沒完納粹德軍就上來了,那軍藝團的俄羅斯爺們也就扔了手裡的手風琴換上衝鋒槍上去死掐一把。   
  那年月一場大仗下來,炮火連天當中能找個整屍首是相當僥倖的事情。很多俄羅斯人就是這麼在戰火硝煙中消失在了俄羅斯的土地,從此將身體和靈魂都溶入了這片黑土地中。   
  只有母親的懷抱,才是勇士安睡的聖堂。   
  這話,我不記得是哪位名家說的了?也可能是句民間的俗語?   
  可我認為這話真叫說出了人心最深處的真理。   
  所以我喜歡那些在戰火硝煙裡面咆哮而起的音樂,還有那些充滿了血氣和憤怒的歌聲。   
  大禮堂裡面早就坐滿了觀眾,而那些個觀眾看見我們進去也都是站起來熱烈鼓掌鬧得兄弟們一個個腰桿子筆直走路那是絕對的符合國旗班操典標準很是體現了一把中國軍爺的軍紀嚴明素質過硬。   
  這好歹我也算是玩過幾天文藝的,看著那些個俄羅斯軍藝團的爺們在上面輾轉騰挪的跳俄羅斯民間舞蹈還沒覺著什麼,可看著那騎兵舞我就真是覺得那是下了苦功夫的。   
  別的不說,二十來斤一把的騎兵軍刀揮舞成了一片雪亮的刀花而且那刀法明顯的就是一些個殺傷性極強的實戰刀法改編過來的。雖說是增加了不少的藝術效果叫人看著覺得賞心悅目,可骨子裡面那股殺伐之氣卻是叫我們每個人都感覺到了自己呼吸加快的聲音。   
  當年蘇聯紅軍裡面的騎兵大隊衝擊納粹德軍機槍陣地的時候,那披風般的衝擊和漫山遍野閃爍的刀光,可是二戰戰史上最令人稱道的決死衝鋒啊!   
  舞蹈一結束,我們那掌聲還沒停歇下來,整個舞台上猛地就黯淡了下來。   
  小號,嘹亮的小號聲就像是從半空的雲端響起一般,嘹亮地吹出了一段前奏。   
  而後,是整個大型樂團的樂器跟隨著小號的引導開始了合奏。   
  那沉重的鼓點就像是催征戰鼓一般,猛地就叫我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豎立了起來!   
  那是神聖的戰爭,我最喜歡的前蘇聯戰歌!   
  1941年6月22日,希特勒軍隊入侵蘇聯,成噸的炸彈殘殺了以千百萬計數的和平居民!   
  戰爭的第三天,瓦?列別傑夫-庫馬契發表了詩作----「神聖的戰爭」;   
  戰爭的第四天,紅旗歌舞團的亞?亞歷力山大羅夫就為此詩譜曲;   
  戰爭的第五天紅旗歌舞團為奔赴前線的紅軍戰士壯行,而在莫斯科火車站演唱這首歌。   
  當時,車站內外群情振奮,尤其唱到每段結尾時的疊唱詞時,豪邁的獻身激情、同仇敵愾的英勇氣概,天地也為之悲憤!為之轟鳴!   
  燈光漸漸地亮起,三位穿著老式蘇聯軍裝的領唱那嘹亮的聲音驟然響起……   
  起來,巨大的國家,做決死鬥爭,   
  要消滅法西斯惡勢力,消滅萬惡匪群!   
  敵我是兩個極端,一切背道而馳,   
  我們要光明和自由,他們要黑暗統治!   
  全國人民轟轟烈烈,回擊那劊子手,回擊暴虐的掠奪者和吃人的野獸!   
  不讓邪惡的翅膀飛進我們的國境,祖國寬廣的田野,不讓敵人蹂躪!   
  腐朽的法西斯妖孽,當心你的腦袋,為人類不肖子孫,準備下棺材!   
  貢獻出一切力量和全部精神,保衛親愛的祖國,偉大的聯盟!   
  讓高貴的憤怒,像波浪翻滾,進行人民的戰爭,神聖的戰爭!   
  不知不覺之間,整個大禮堂裡的人開始海潮般地站立起來,漸漸加入了軍藝團的合唱之中。   
  我們也都站了起來。   
  我甚至開始憑藉著記憶,用中文跟著合唱的聲音放聲狂歌。   
  國之將亡,哪裡還顧的上什麼青史留名後人敬仰?   
  只管將手中書卷換了干戈,丹心赤膽的殺過去便是了!   
  刀光血影中、敵酋授首時,自然有千丈威風,萬里浩氣!   
  倒下了,身後還有自己的兄弟,還有自己的孩子。   
  活下來,也就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將戰甲換了農家衣衫,何鋤把酒做個田舍翁罷了。   
  不求聞達,只求為國盡一份心力,也就不枉了華夏子孫的職責本分。   
  二次世界大戰中,苦難深重的中國人也在槍林彈雨、戰火硝煙中擁有了自己的合唱。   
  我們的義勇軍進行曲,我們的國歌!   
  多少前輩,就是在這從絕望中奮起的歌聲中拚死廝殺!   
  他們沒有留下名字,甚至都已經不再有人能想起他們。   
  可他們的血肉靈魂,也都溶入了華夏大地,溶入了那面鮮紅的戰旗之中。   
  他們的眼睛,在雲端中,在天盡頭,看著我們。   
  雷鳴般的掌聲響起的時候,我知道我的眼中有淚。   
  可心中,也就明白了一些道理。   
第六十章   
  我不知道是不是俄羅斯人塊頭比較大的關係?   
  我感覺俄羅斯人、尤其是俄羅斯軍爺用的那些個武器裝備甚至是日常用品都能用幾個字來形容。   
  第一感覺那自然就是大而且是巨大。   
  別說是那些個裝甲運兵車之類的看起來就是個體形龐大的德行,就是一般的飯盒子之類的常規物品也是相當龐大的造型。我估計那飯盒子裝滿了之後至少都能裝上夠我吃一天的糧食了。   
  第二就是結實。   
  別的不說,裝甲車外面掛著的那些個裝甲板一塊就是二百來斤的份量,而且按照俄羅斯軍爺提供的技術參數判斷就是被RPG直接砸一下子也能湊合著開回去不至於半路上就散黃。   
  這第三,就是有點子陳舊的感覺了。   
  俄羅斯雖說是接收了不少前蘇聯解體後扔下的裝備,面子上倒是顯得家大業大。可架不住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單是每年的維修費用就是個天文數字,就別提更新換代之類的話題了。   
  要不俄羅斯怎麼就能一家活丟了十二個手提箱式核彈呢?   
  這也就是我估計啊……   
  但凡是個當過兵的就知道那核彈頭是個什麼威力,尋常的人也不是個個都能懂得核彈頭的使用保養運輸的。   
  換成了個人賣那手提箱核彈,我想著除非是那爺們腦子進水了。否則誰敢拿著這種能瞬間毀滅一個城市的玩意當茶葉蛋賣啊?   
  那還不是缺了軍費窮瘋了之後的權宜之計……   
  所以那些個俄羅斯軍爺請我們上了裝甲運兵車的時候,就有點子遮遮掩掩的不想叫我們看到那油漆剝落的艙壁和明顯是有著翻新痕跡的防彈裝甲板了。   
  我們即將去的地方是個低烈度衝突的地區。   
  車臣問題一直就是俄羅斯的老大難,種族衝突、宗族衝突、教派衝突,總之能產生在這個世界上的衝突那地方都有。   
  簡單的說,某些個災難深重的地方已經達到了十室九空的境地,尋常人根本就不敢上街,就算是跑商店裡面買幾塊麵包採購幾個土豆都是戰戰兢兢的,就怕走半道上從某個地方飛來顆槍子,毫無來由的就丟了小命。   
  而那些低烈度衝突地區也不見得能好多少。   
  俄羅斯這地方的槍械管理本來就相當的操蛋,幾乎是每個家庭裡面都能找出一兩桿熱兵器,從最老式的莫辛那甘步槍到最新的AKU短管傘兵型自動步槍都有,甚至有的家庭裡面還能有個幾桿RPG之類的儲存設備,估計是閒著沒事情的時候好上河邊炸幾條魚改善生活?   
  手裡有槍,當地人自然就是脾氣見長。   
  估計平時在我們看來就是個吵架的事情,當地人就能罵罵咧咧的從腰子後面抽出一桿手槍對射起來而且是不見血不算完。   
  要是手槍還不足以表達心中的憤怒,那估計雙方當事人就是跳將起來轉身回家,從廚房灶台上面抽出一桿自動步槍衝到大街上對打。   
  這是人就能有個朋友兄弟,眼看著火力不如人家了,自然就是一個電話過去……   
  那誰?趕緊的拉兄弟過來!昨天晚上看了我小姨子一眼的那孫子正和我在前門樓子火並呢你趕緊的過來幫忙!別忘了,來之前去你二姑媽家裡頭把二姑夫他老人家收藏的RPG帶來!   
  就這架勢,一個小城鎮裡面槍聲炮響的還真就是天天過年的動靜了!   
  按照我們得來的資料,就在我們抵達俄羅斯之前的兩個星期,我們即將去的那低烈度衝突地區已經被俄羅斯幾個名牌特種部隊清洗過一遍了。   
  該抓的嫌疑人員不是跑了就是在某些軍事監獄裡面度假,該搜繳的武器基本上也差不多到了當地軍營的彈藥庫裡集中保管。如果不是太嚴格要求的話,這地方最多就是當地居民看人的眼神不那麼友善罷了。   
  上車之前團頭是再三交代,我們就是軍事觀察絕對不能插手當地軍隊的事務。雖說我們在登車時都發了把小手槍當作自衛武器,可不到生死攸關的境地,那是絕對不許開槍的。   
  換句直白點子的話說,那就是在我們身邊的俄羅斯軍爺死光光之前,我們就只能抱著腦袋好好看戰爭片!   
  槍一到手,按照我們的習慣那自然是抽出傢伙好好的檢查一下子。   
  可能是看著我們的習慣動作一個個的都是拿著子彈尤其是第一顆子彈朝著頭皮上猛蹭,陪同我們坐車的大毛就有點子納悶了。一雙蘭汪汪的眼睛就死死盯著我說中國兄弟,你們這是幹嘛呢?   
  我就看著大毛那明顯有點子凍傷的眼眶和鼻子就想笑。   
  經歷了我那一番健力寶的折騰,大毛這小伙子明顯的是對我們這些中國軍爺有點子犯怵了。估計大毛那小伙子私下還得琢磨怎麼這中國飲料經了中國軍爺的手遞過來就那麼有勁呢?這槍子在中國軍爺頭皮上這麼一蹭,那估計也能當成了RPG彈頭用了吧?   
  我就朝著大毛說大毛兄弟啊其實這也沒什麼。你是不是聽說過達姆彈?   
  大毛就猛點頭說我聽說過聽說過,可你們手裡這子彈不是達姆彈啊?我們改裝達姆彈那也是需要工具修改彈頭什麼的……   
  我就拿著一顆在頭皮上蹭的油光水滑的子彈朝著大毛一扔說你仔細看看!   
  大毛接過去一看也就明白了。   
  都是幹這一行的行家裡手,雖說小機巧上面各有不同可原理基本上還是相同的說穿了就不值錢了。   
  這子彈在頭皮上蹭蹭就成了達姆彈,還是當年東北抗聯的老前輩們傳下來的經驗。   
  至於原理什麼的,我就不在這裡細說了。   
  總之就是個冷熱交替加上溫差之間的套路,尤其是用在那種杯甲彈頭上效果就格外的明顯。   
  大毛那兄弟看著我的眼神就有著點子欽佩的感覺了,而看著曠明哥哥那感覺簡直就是崇拜而且是盲目崇拜的味道。   
  大毛那兄弟不傻,能看出來我們這幾個穿著尉官服裝的兄弟基本上就是小兵的操行而曠明哥哥就是我們這群小兵的直接首領。   
  這種精銳尉官在任何一個國家的軍隊裡都是寶貴財富,也都是能有幾手絕活的猛人。   
  曾經有人說過,如果一個集團軍中抽調上百名精銳尉官組成軍官突擊隊,那麼值得他們攻擊的目標只能是某個國家的核武器自毀操控中心!   
  否則,就是得不償失!   
  說這個話的人麼……   
  好像是姓張……   
第六十一章   
  一直一來,只要是遇見了要出門辦點子什麼事情,我都有提前準備並且檢查行李的習慣。   
  尤其是一些常備的小東西更是要仔仔細細的檢查過後,再放在垂手可得的位置上。   
  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下逗留或是住宿,我都會在轉眼間摸清楚了整個建築的通道走向以及周邊的大致建築情況。   
  在睡前,門邊窗後,總是會放上一個一塊錢的硬幣卡住了門窗推動的途徑。   
  就算是在家中,夜半醒來雙腳朝著床下一放,那雙靴子鐵定就在我腳下的地板上等著我……   
  這些就是我在軍隊裡面養成的習慣。   
  有了這個習慣,也許活命的幾率就能高出許多。   
  至少,在戰場上是這樣的!   
  我們遭受的攻擊是突如其來的,而且相當的猛烈。   
  開道的裝甲車上探出了腦袋的機炮手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頭顱已經斜斜的飛了開去。   
  直到鮮血噴濺在車頂,而那機炮手的屍體軟軟地摔進了車廂中,第一聲槍響才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是12。7毫米口徑的反器材狙擊步槍。   
  俄羅斯那地方,SVD狙擊步槍幾乎是隨處可見,上黑市上買一支與之配套的光學瞄準具比買幾瓶子洋酒都來得輕鬆。   
  可這種反器材狙擊步槍還真是少見。   
  雖說這玩意用來打輕裝甲車輛也是一打一個准,但是俄羅斯人似乎更喜歡RPG這樣的武器,可能是看中了RPG的攻擊效果更好,也可能是支持國貨的心理吧?   
  說起來大毛這兄弟戰術素質還是很地道的。   
  我們坐著的裝甲運兵車還在急速轉彎規避下一輪攻擊,大毛這兄弟已經是竄到了槍手的位置上。也就是兩秒左右的時間,那挺安裝在裝甲運兵車上的重機槍已經震耳欲聾地響了起來。   
  曳光彈這東西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就是能清晰地看清楚自己的彈道,並且能依據這彈道修正自己的攻擊方向,可不好的地方就是同時曳暴露了自己的目標。   
  大毛這一開火,我就聽見我們我們坐著的裝甲運兵車外面叮叮噹噹的響了個沒完沒了,聽動靜至少是三四桿AK在朝著我們掃射。   
  我們就放心了。   
  但凡是當過兵的人、尤其是對槍械有一定瞭解的人都知道。老兵油子開槍那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在沒有確認自己的攻擊目標之前是絕對不會胡亂開槍暴露自己的位置的。   
  即使是開槍射擊,那也是精確射擊的短點射或是壓制射擊才用的長點射,根本就不會一傢伙把扳機摟到底白白糟蹋子彈。   
  聽著這麼密集的槍聲,而且彈著點簡直就是四面八方哪裡都有,那攻擊我們的肯定是菜鳥級別的傢伙,鬧不好就是剛剛摸槍沒幾天的新丁。   
  我們的裝甲運兵車就拐到了一座快要坍塌的小樓房後面,正好給大毛那兄弟留出個比較好的射擊位置,也方便我們下車隱蔽。   
  我就操槍想開門朝著外面竄可曠明哥哥一把抓住我胳膊就是一嗓子——不對勁!   
  然後,伸手就把正打的來勁的大毛給拽下來了!   
  我算是明白了什麼腳千鈞一髮。   
  幾乎就是大毛的身子被曠明哥哥拉的朝下墜的瞬間,一顆狙擊步槍子彈就那麼貼著大毛的頭皮飛了過去,活活把大毛的頭皮犁地似的犁出了一條溝。   
  再慢個半秒,大毛的天靈蓋鐵定的就和腦袋分家了!   
  憑良心說,大毛那小伙子還真是悍猛。   
  腦袋上鮮血直流而且我估計被子彈擦了一下少說也是個輕度腦震盪的感覺,可大毛愣是晃晃腦袋猛地就從我們剛剛打開的側門竄了出去。人還沒落地,手裡的傢伙已經是三個短點射打了出去。   
  我們就一個跟著一個的從裝甲運兵車裡面朝外面竄。這都是當兵當了一段時間的人了,下車後都不用曠明哥哥說什麼,三兩下就形成了個半弧形狀的防禦圈,除了手裡的小手槍的確是中看不中用之外,整體上給人的感覺還是很有點子專業人員素質的。   
  遠遠的,我就看見一些個穿著和大毛同樣軍裝、只是沒戴帽子的傢伙來來回回的亂竄,手裡的AK噴吐的火焰簡直就是春節時孩子們最喜歡的焰火般絢麗奪目。   
  可準頭就著實的差了點……   
  別說是打中我們,那子彈從我們腦袋上竄過去的都不多,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拿著空包彈當成實彈在進攻呢?   
  相比之下,大毛那一幫子俄羅斯軍爺的素質就明顯的高出了許多。   
  在猝然遭受伏擊的狀況下,幾輛裝甲運兵車乾脆利落的佔據了三個頂點然後就是單兵依托著裝甲運兵車上的機炮火力形成了散兵線,一個三角陣死死地將那些伏擊者擋在了外圍。   
  而隨車的幾個狙擊手也是相當的專業,兩個狙擊手幾乎是在第一時間解決了那桿12。7毫米口徑的狙擊步槍,順帶著還把個扛著RPG打算出來死掐的傢伙打成了血葫蘆。   
  短短的兩分鐘時間,對方的狙擊火力都被清剿乾淨,然後大毛他們這邊交替掩護著就開始了反突擊。   
  我就聽見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在低聲說這算是怎麼個意思?   
  這些個伏擊者中間就是幾個狙擊手還算是有點子道行,其他的根本就是靶子啊?照這麼打下去,這純粹就是送死的戰法啊……   
  曠明哥哥就哼哼兩聲說這很正常。   
  這些個伏擊我們的人本來就是拿著這些胡亂開槍的人吸引火力而那些狙擊手就伺機狙殺。你們注意看看我兩點方向和三點方向,那地方原本有狙擊手的估計是看著場合不對了就提前走人了。   
  話音還沒落,就在我們眼前的一堆瓦礫下面,猛地就竄出來一個扛著RPG的傢伙二話不說抱著RPG就要朝著裝甲運兵車開火。   
  我們手裡的槍響了!   
  四把手槍幾乎是同時開火而且都是雙發聯擊都還選擇了那傢伙的腦袋作為目標,活生生的就把那傢伙的腦袋打了個無影無蹤!   
  那裝甲運兵車裡面正在使勁朝著通訊器吆喝要求支援的俄羅斯軍爺就活活嚇了個一臉慘白,嘴裡的俄語都不利索了就哇啦哇啦朝著曠明哥哥猛喊。   
  曠明哥哥就據搶警戒然後就歎了口氣說我們運氣不差,這是個敢死隊員根本就沒打算活著回去了。剛才要是我們開槍慢那麼一點點或是打在了那傢伙身上的某些部位,恐怕現在大家都上了天!   
  我就爬過去撩起那傢伙的衣襟一看,我當時也有點子想要冒冷汗的感覺。   
  那傢伙身上居然就是綁著一身炸藥,引爆器就掖在腰子上我估計是那一發RPG砸出去之後,這傢伙就能撞到我們的防線中間拉炸藥。   
  可這麼個滿身灰塵的亡命徒,從那身子骨架上判斷,最多也就是個十五六歲的年紀啊……   
  若干年後,我在電視新聞上面看見了那些人體炸彈之類的玩意,我心裡就覺著這世界上怎麼就有那麼多黑心的傢伙呢?   
  當年很多的車臣平民原本是不想參與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務裡面來的。可架不住一些個懷有齷齪念頭的傢伙裹脅著他們上陣當炮灰不是?   
  然後,家裡面有人戰死,那黑了心腸的分裂混混自然不會承認是因為自己的黑心才導致了這些慘劇的發生,只能是挑唆著那些個戰死者的家屬再次拿起武器走向戰場!   
  惡性循環下來,這仇恨就一年年、一代代的累積起來了,也就成了死仇。   
  最終,良善百姓枉死的屍骨,成就的也就是那些個得逞的分裂混混們位高權重錦衣玉食!   
  所以說,那些個鬧分裂的混混,能不叫我咬牙切齒的恨麼?   
第六十二章   
  回國的感覺真就是能叫人激動的渾身顫抖。   
  以前出去和人死掐後回來,整個人的感覺還沉浸在死掐的回味裡面所以感受還不怎麼強烈。這出去有驚無險的晃悠而且也沒出去幾天,當飛機越過國境線、飛行員告訴我們現在已經在中國領空飛行的時候,我們幾個兄弟都禁不住歡呼起來。   
  從舷窗上看下去,白雪皚皚的山嶺和那些蜿蜒在崇山峻嶺間的冰封河流,怎麼看都叫人覺著親切。尤其是在看到舷窗下那些火柴盒子一般的小城鎮住房時,心裡面就更加的覺著有了回家的渴望。   
  我開始有點子明白那些在外征戰多年的戰士回鄉時,在踏上家鄉土地時跪倒親吻故土的感覺了。   
  那真就是一種從骨子裡面湧出來的衝動,擋都擋不住啊……   
  飛機落地,三五天的整訓以及總結,這就到了冬訓的時節了。   
  冬訓,對於我們這種專司高原戈壁作戰的部隊來說,時個相當重要的環節。   
  高原上的冬天,幾乎就是萬物生靈的死地。往常那些在戈壁灘上活躍著的小動物老早的就儲存了足夠的脂肪和過冬的食物,呆在避風的地洞裡面不出來了。   
  而那些倔強生長的植物也是褪去了所有的樹葉,只留下了乾癟的枝幹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可我們卻要在這種時候竄到被冰雪覆蓋的戈壁灘上去苦苦操練。   
  古今中外,利用惡劣天氣進行突襲奇襲一舉建功的戰例已經是不勝枚舉。尤其是像我們這種類型的部隊,專門就是在險惡境地裡來去廝殺,連老天爺降下的寒冷冰雪都奈何不得,那還好意思說自己是什麼特種部隊?   
  人馬準備停當,我們就竄到了冰天雪地的戈壁中了。   
  可能是老天對我們的狂傲覺得不爽吧?   
  就在我們竄進戈壁灘的第一天,一場暴風雪就在不經意間猙獰地朝著我們襲來。   
  我記得當時,面對著能把人活活憋死的大團雪花,迎風而立的指導員左手持槍右手端杯,很有點子古典戰將風格地迎風狂笑起來。   
  這要是有人能識趣點子、站在指導員身後來上一句——將軍因何發笑?   
  我估計當年就是曹孟德也不可能有指導員那揮灑自如的威風做派!   
  很快,我們就算是知道指導員幹嘛那麼高興了。   
  國際上的特種兵隊伍裡,在冰天雪地裡還能連續作戰甚至是進行無後勤作戰的,估計芬蘭軍爺算是比較的牛B了。   
  芬蘭陸軍特種獨立輕騎兵團,這部隊的前身差不多就是二戰的時候專門為了和前蘇聯軍爺死掐而組建的特種部隊,只是當時沒那個概念罷了。   
  就這個部隊,裡面全都是從芬蘭各個軍兵種裡面挑選出來的猛人,尤其是擅長冬季雪地作戰。   
  一天一夜的功夫,這幫子軍爺就能冒著暴風雪、只是憑借一雙雪橇晃悠出去八十公里。而且這幫子芬蘭軍爺還擅長跳傘,大冬天的人員與武器分離的狀況下,愣是能在短時間內尋找到掩埋在雪地下的武器然後繼續和人死掐。   
  早在蘇芬戰爭的時候,芬蘭軍爺那神出鬼沒的攻擊模式就叫前蘇聯的軍爺們吃足了苦頭。別的不說,光是野戰廚房就毀了幾百個,鬧得那些前蘇聯軍爺只能是在宿營地自己臨時生火取暖做飯。   
  可芬蘭軍爺們也算是在雪地裡玩精了的高手,趁著天黑加上行動迅速,說不準那前蘇聯軍爺正打算烤著火吃口熱飯,旁邊就是一團白乎乎的影子踩著雪橇滑過去,手裡的手榴彈也就毫不客氣的甩到了火堆裡面。   
  這樣的作戰模式,簡單、有效,而且用極少的兵力就能遲滯對方大兵團的行動,自然是我們需要傚法的榜樣了。   
  可也就要求戰鬥人員素質高!   
  看著這麼大的暴風雪,指導員心裡頭高興啊……   
  總算是能把這群屌毛好好的操練一把了!   
  可我們就有點子難過了。   
  三天的野戰口糧,雪橇之類的小玩意加上全套裝備,愣是要在雪地裡面強行軍五天而且還要加上分散、集結攻擊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項目,這聽起來都叫我們覺著頭大!   
  所以當指導員一腳一個的把我們從雪橇車上踹下去的時候,那屁股上火燒火燎的感覺和心裡面越來越冷的味道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皚皚雪原,連個參照物都沒有就把我們給扔下去。雖說我們都帶著救生彈之類的小玩意而且還有觀察組的人遠遠跟著,可保不住出點子什麼意外,這個就真麻煩了啊……   
  劃拉著雪橇順著個緩坡慢慢晃悠,我就在心裡推算了一把這幾天需要走多遠的路而且這速度該是多少?   
  滑過雪橇、尤其是長時間滑雪橇的兄弟應該知道,這滑雪橇並不是電視電影上看著的那麼輕鬆自如的。雖說是在滑下坡的時候稍微能省點子力氣,可在平地與上坡的時候,那也是很需要點子技巧的。   
  一兩個小時下來,那胳膊大腿就能有點發酸,連續不斷的滑個幾天下來,估計那人也就差不多能累殘廢了。   
  相對而言,最叫我覺著頭疼的就是我要行進的這段距離。   
  按照事前的規定,我們要在五天之內走完將近四百五十公里的路程,而且還要在路上襲擊一個有守軍的物資倉庫。也就是說,我們根本就沒有睡覺的時間,只能是不斷的行進下去。   
  這個,就有點子折磨人的味道了。   
  我身後不遠不近的就跟著觀察組的雪橇車,可我敢保證沒有一個兄弟能中途退出坐到那有空調有熱飯吃的觀察車上去。   
  咱好歹也算是軍爺中的精銳吧?   
  怎麼也丟不起那個人!   
  第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儘管途中有一段時間我感覺著渾身無力就想坐下來歇歇,可在突破了那個最難熬的階段之後,我就覺著渾身都是力氣好像是再滑個幾天幾夜也沒問題?   
  我知道,這就是運動興奮階段的來臨。按照我們的體能來說,這個時間段能有四個小時,然後是再次的疲勞和再次的興奮。   
  我必須搶在這段運動興奮的時間裡盡量多趕路。   
  否則,我肯定會在脫力的情況下被觀察組的兄弟們扔上那輛雪橇車……   
第六十三章   
  我為自己搶到了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連續的幾個長距離大下坡讓我好好的輕鬆了一把,雖然在穿越一片林地的時候遇見了點麻煩,險些的就撞到了幾棵並生的大樹上,可還好剎車及時只是額頭上多了個紫色的寶塔山。   
  而且按照山勢走向來判斷,往後的一大段路途中應該是下坡居多而且距離比較長,我應該能按時到達預定的目的地。   
  我就找了個避風的地方三兩下拍了個三角雪牆,鑽進去就打算好好的睡一覺。   
  可是不行。   
  零下的氣溫,而且我並不是穿著那種全密封式樣的保暖作戰服,就這麼睡過去了凍傷倒是小事,鬧不好就能在睡夢中活活的凍死!   
  就只能是勉強的迷糊一會,時不時的還要起來活動幾下。   
  驟然停止了運動,渾身上下的疲憊感覺和寒冷的感受就開始佔據了上風。   
  先是覺著渾身上下的骨頭和肌肉都不對勁,不管怎麼調節休息的姿勢那人也是覺著渾身難受,恨不得就扒光了衣服好好的伸展一下軀體。   
  然後就是從手腳指頭上傳來的那種微微的刺痛。   
  暴風雪中,很多人就是在長時間行進的過程中不知不覺的凍傷了自己的手腳。   
  阿買芮肯攻打伊拉克的時候,就有個英國突擊隊在整整一夜的行進中嚴重凍傷。而凍傷最嚴重的那位居然是走著走著就看見自己雙手怎麼就成了黑色?   
  再仔細一看,這才發覺一雙手已經活活的凍廢了,這輩子都別再想用自己的雙手拿起一根稻草的重量!   
  我就趕緊的搓手揉腳外帶著吃幾口高熱量的食物。   
  飲水倒是不用擔心,在我們的軍裝裡面有個內置水袋,靠著體溫保暖的效果,那水還算是有點子溫熱的,不會像是喝雪水那樣消耗我們本來就不多的熱能。   
  稍事休息,我也就繼續朝前趕路了。   
  防風面罩上沒過多久就是一層厚厚的冰殼子,我不得不隔個幾分鐘就用力清除掉漸漸變得堅硬的冰塊,護目鏡雖說能保護眼睛,但長時間看著一片白茫茫的景象,我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有輕微的雪盲症!   
  可我不能停下。   
  身後的觀察組已經不見了蹤影,我甚至不能從漫天風雪的咆哮聲中分辨雪橇車那有節奏的引擎聲。   
  天地之間,似乎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孤獨。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幾乎是在瞬間佔據了我的心頭。   
  我記得在緬甸境內有一些地方武裝,喜歡用土洞子來懲罰那些背叛者或是俘獲的敵人。   
  將被懲罰者扔進四五米深、卻只有一米方圓的垂直地洞中,再將洞口蓋上。最多是兩個小時的光景,人在絕對寂靜的環境下甚至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動的聲音。   
  再加上目不見物,任何的一點聲響都能激起人心頭的猜疑和恐懼。在這樣的情況下,那些被扔進了土洞子的人幾乎沒有一個人能熬過兩天的時間。不是活活被自己嚇瘋、就是想盡一切辦法自殺了事。   
  而我,就像是被扔進了天地間的唯一一個被懲罰者。   
  我習慣了群體的行動,我習慣了群體的生活。   
  可現在,我是一個人。   
  我只能判斷大致的方向,我看不見腳下還有道路,我甚至懷疑我在下一分鐘就要被漫天的風雪所吞噬!   
  我開始感覺到害怕了……   
  就像是小時候一個人走夜路一般,我居然就在心頭那越來越濃厚的恐懼和孤獨襲來的時候放聲歌唱。   
  我至今都想不起來,當時我究竟在唱些什麼?   
  我只知道我在唱歌,好像是把我從小到大所能記憶的歌都唱了個反反覆覆,直到我的嗓子實在是發不出一點聲音。   
  回想起來,一個渾身雪白、幾乎就要溶入天地之間的軍爺,一邊扯著嗓子鬼哭狼嚎、一邊使勁劃拉著雪橇朝著前方移動的景象,應該是誰見了誰都覺著好笑吧?   
  可我當時就是那個樣子。   
  儘管害怕、儘管孤獨,儘管我覺得下一秒鐘我就能趴在雪地上來個永垂不朽,可我還是在朝著目標挺進、不斷的挺進。   
  其實並不是我一個人這樣……   
  在訓練結束之後,我曾經問過江寬楊可等等一些參加冬訓的兄弟。至少有一半人承認他們也是在不經不覺之間鬼哭狼嚎著朝前行進。   
  為什麼要唱歌?   
  似乎只是想證明自己還存在,並沒有被天地間無處不在的大雪所吞噬了吧?   
  可每一個兄弟都沒有停下前進的步伐。   
  因為,我們是穿著一身馬甲的中國軍爺!   
  就這樣不停的行進,我整整的走了兩天兩夜。我都能感覺到我的眼珠子像是凝固在了眼眶中,即使想要看看周圍的情況也只能是機械的轉動脖子,而不是像往常那樣的輕易一瞥。   
  通常來說,人在睏倦到了極點的時候就會變的麻木,好幾次我都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才驟然清醒過來,然後繼續掙扎著朝前行進。   
  但我在摔倒的時候,我的眼睛卻是睜開的,我能清晰的看到面前白茫茫的景物,只是腦子已經不受控制的睡著了。   
  雪地中不斷的行進,體能的消耗也是相當驚人的。兩天兩夜的時間裡,我已經消耗了一半的食物,連水袋中的水都已經要見底了。   
  我只能再次停了下來,取些積雪塞進水袋中,讓我用自己那珍貴的體溫去製造些能夠入口的溫水。   
  也就是在我掙扎著站起身子的時候,一雙大手猛地就從我身後伸了過來,輕而易舉的幫著我站直了身體。   
  然後,我耳中就聽到了那字正腔圓的標準普通話。   
  光頭,你還行麼?   
  我就鬆了口氣說還行,可你怎麼跑我的線路上來了咱們不是應該分開走的麼?   
  那純正到了極點的普通話聲音就笑說光頭你還是走暈乎了。咱們不是有個集結點麼?   
  這裡離著我們的集結點只有一公里不到的直線距離了你看看那邊已經能看見其他兄弟了。   
  在我們這些兄弟中間,雖說都是經過了放眼訓練,但在說普通話的時候或多或少的都會帶著一點點的家鄉口音,只是不那麼容易叫人察覺罷了。   
  只有一個人的普通話能達到中央電視台播音員的水準。   
  我們的藏族哥們索南達傑。   
第六十四章   
  索南達傑這兄弟的名字,和若干年後那個為了保護可可西裡野生動物資源而犧牲的藏族幹部同族同名。   
  嚴格說來,索南達傑這兄弟本來不是我們部隊的人。   
  當年新疆軍區有過個民族排長隊,專門就是訓練那些少數民族的軍事幹部,索南達傑就是其中之一。   
  藏族小伙子自幼在高原上鍛煉出來的體質,還有天高雲淡的高原上養成的豁達性格,很快就讓索南達傑兄弟成為了民族排長隊中的佼佼者,那是很有可能在訓練結束後成為一名基層軍官的。   
  可索南達傑兄弟不幹!   
  這兄弟家裡頭穿軍裝的至少有五六個,還都是在西藏那邊最艱苦的地方操練出來的。按照索南達傑兄弟的說法,兒子要比老子強,怎麼的也要上最苦的部隊錘煉成最猛的軍人,這才好意思穿著這身馬甲回家。   
  說來也巧了?   
  當時還真就是有個藏族軍官是個大校級別的老大,和索南達傑兄弟還有著點子親戚的關係。聽說了索南達傑兄弟的說法之後,那位老大二話不說就一揮手。   
  好孩子!   
  這才是咱家的娃娃!是雄鷹就要在天空中展翅翱翔,是雪蓮就要在冰峰上茁壯生長!   
  沒說的,索南達傑兄弟就到了我們部隊,而且是從基層一兵開始做起的。   
  索南達傑兄弟首先面臨的就是語言關。   
  索南達傑兄弟會漢語,但是還不算是精通、至少是不能完全掌握普通話之類的發音。   
  所以說這索南達傑兄弟還真是猛人。   
  愣是端著教材日夜苦練外帶聽著普通話教學磁帶,兩個星期練成了一口純正的普通話,活活叫我們這些個山南海北的兄弟們大跌了一回眼鏡。   
  就憑著這刻苦恆心毅力,再加上索南達傑兄弟的血管裡真就是流淌著軍人的血,那還能有什麼練不成的?   
  可能是看著我那即將體能崩潰的眼神實在是不對勁,索南達傑兄弟就說光頭你也別死撐了。你就抓住我的槍背帶然後閉上眼睛睡一會,到了集結點我叫你。   
  我就閉上了眼睛然後我就睡著了。   
  我估計我從勉強支撐著行進到墜入深度睡眠的境界只用了一秒種的時間,而且我還是站著睡著的。   
  現在的一些夜晚,在我偶然失眠的時候,我總能想起我在索南達傑兄弟的拖拽下一邊踩著雪橇滑行一邊站著睡著的情形。   
  那是我這輩子睡得最香的二十分鐘,而且在索南達傑兄弟叫醒我之後,我就覺得我渾身精力充沛,整個人的狀態就像是剛剛從八小時的充足睡眠中醒來一般。   
  現在的我,到底是不如當年的精悍了啊……   
  索南達傑兄弟怎麼說也是正經在雪域高原上長大的漢子,在拖拽著我到達集結點之後,索南達傑兄弟甚至還能幫著兩個陷入半昏迷狀態的兄弟迅速清醒過來,著實的叫我們領教了一把藏族兄弟的雪地生存經驗是多麼的靈驗。   
  估計這兩天的時間大家都是沒怎麼休息過而且都是玩命朝著集結點衝擊的,雖說大家都是及時趕到了集結點而且沒一個遲到,但絕大多數人的眼神有開始有些散亂,甚至有好幾個兄弟出現了輕微的雪盲症和短時間不受思維控制的囈語狀態。   
  也就是曠明哥哥和索南達傑兄弟的狀態好些,其次就是睡了二十分鐘的我。   
  看看還有準備時間而且大家也都已經精疲力竭,不可能在短時間裡發起攻擊,曠明哥哥就下令說大家休息十五分鐘然後準備按照訓練計劃開始突擊物資儲備倉庫!   
  說完,曠明哥哥也倒下了。   
  十五分鐘的睡眠時間。而且是在冰天雪地裡,這對一個普通人來說或許是遭罪,但對於我們這些累到了極點的人來說,那是天堂。   
  呼嚕的聲音幾乎是在瞬間響徹雲霄。   
  也就是十五分鐘剛到,曠明哥哥正打算叫兄弟們爬起來活動一下手腳的時候,十幾輛雪橇車已經吼叫著朝著我們集結的位置衝了過來。   
  這算是怎麼個意思?   
  難道指導員還想增強我們的訓練難度、逼著我們來個反追擊訓練?   
  雪橇車一停,從打頭的雪橇車上下來的指導員猛地就是一嗓子——停止訓練,全體上車!   
  兄弟們就從雪地上跳起來呼啦拉的竄上了雪橇車,然後就在指導員一聲令下之後呼呼大睡起來。   
  這場大雪造就了我們冬季訓練的最佳嚴酷環境,卻也給當地的牧民們帶來了不少的麻煩。   
  眼見著已經入冬,諸多的牧民早已經趕著催了秋膘的牲畜回到了有著充足草料儲備的冬季圈養場。   
  可也有一些沒有來得及在秋季為牛羊催膘的牧民們留在了更加偏遠一些的草場中,希望搶在冬季到來之前讓放養的牛羊多吃上幾口半黃的青草。   
  漫長的冬季,沒有足夠秋膘的牛羊是很難支撐下去的,對來年的放養也相當的不利。那些痛惜牲畜的牧民不得不冒這個風險。   
  可是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也就將他們困在了漫天的風雪中。   
  雪地中被困的牧民,最怕的就是燃料的匱乏。在持續的低溫狀態下,最多就是兩天的時間,那些被困的牧民就能活活的凍死。   
  求助的訊息被迅速傳遞到了軍隊的老大們面前,而最靠近那片草場的我們就成為了當仁不讓的救援部隊。   
  十幾輛雪橇車幾乎就是排成了個突擊陣形在雪地上飛馳著,依照那些牧民們提供的線索,我們只要穿越一條相對狹窄的山谷就能找到那個位於山間的盆地草場,最多一天的時間,那些被大雪困住的牧民們就能呆在我們的雪橇車裡跟著我們出山。   
  至於那些牲畜,也只要順著我們的雪橇車碾出的通道就能全部獲救,自然是能將損失降低到最小的程度。   
  嚴格來說,我們的任務是比較輕鬆的。   
  全速開進、找到那些被困的牧民進行營救,然後就是打道回府說不定一路上還能吃上新鮮的烤肉……   
  可老天,似乎不想叫我們那麼輕鬆!   
  往後的日子裡,我曾經想起當時的情形。如果不是索南達傑兄弟豁出性命為我們指引道路、外帶著我們兄弟之間的那種絕對的信任,我現在應該是在什麼地方?   
  據說,馬總那裡可是只有咖啡,沒有茶的……   
第六十五章   
  強行軍對軍隊的武器裝備造成的摧殘是難以想像的。   
  一輛北方那工業集團製造的雪橇車放在瑞士的滑雪勝地,那至少就是個十五年的使用年限,即使是當地的雪地營救大隊拚死拚活的拿著雪橇車在崇山峻嶺之間體驗戶外生活的極限,那雪橇車也是很給國產貨面子的堅持了下來。   
  可軍隊裡面、尤其是在遇見了緊急情況的時候,對機械的使用可就像是地主老財壓搾雇工一般,那叫個玩命的使喚了!   
  雪橇車在極限時速的狀態下狂衝了六個小時候,開始出現了第一輛故障車。負責保障的哥們一看就搖頭,說這個車基本上是廢了,不回去大修一下子那是絕對的動彈不了。   
  然後就是第二輛、第三輛……   
  指導員就有點子皺眉頭了。   
  按照這個形式發展下去,估計還到不了那個最難闖的山口,這十幾輛雪橇車就能壞個七零八落。到時候別說是營救那些牧民,就是我們自己說不好都要困在雪地裡。   
  這時候我們這些個參加冬訓的兄弟也差不多都睡的恢復了些體力,曠明哥哥就說指導員要不這樣,我們這些個兄弟乘坐三輛雪橇車朝前衝,其他的車輛停下來進行現場保養尤其是從那些短時間裡已經沒修復希望的雪橇車上拆備件下來準備隨時替換。   
  我們現在需要的就是時間如果這麼做的話那時間上我們能保證而且穩妥性上也是有了一定的保障了。   
  就算是我們坐著的三輛雪橇車都趴下了,那兄弟們也能徒步進山找到那些牧民。就算是那些牲畜保不住了但起碼人是救出來了啊。   
  指導員一琢磨就說行!   
  你們現走後面的車緊緊跟上,就算是你們的車都趴下了那後繼車輛也能迅速增援咱們現在就是和老天搶時間了!   
  兄弟們就開始背上裝滿了食品和固體燃料罐的背囊然後抓起手裡的槍就跳上了三輛先導的雪橇車。   
  大雪的天氣下,那些小動物都已經竄進巢穴裡面不出來了,可荒原上的野狼倒是不懼風雪,就喜歡趁著大雪的天氣出來捕獵那些跑不動的草食動物。   
  帶槍,那就是極其必要的事情了。   
  三輛雪橇車中,曠明哥哥當仁不讓的成了首車駕駛員,而索南達傑兄弟也就成了曠明哥哥身邊的觀測手。   
  白茫茫一片的雪地,看著就是個一坦平洋一馬平川,別說是漫步其間就是開著車行進那給人的感覺也是海闊任雨游天高任鳥飛,很能叫人產生點子詩情畫意的意境。   
  可實際上,在雪地上行車的風險卻不亞於在槍林彈雨中躲避炮彈的襲擊。   
  地面上的大坑、突兀而起的岩石、結了冰之後再覆蓋上積雪的水窪,那就是一個個隱蔽性能極好的致命陷阱,撞上了不死也要脫層皮。   
  更何況,我們根本就沒有出錯的時間。   
  這時候,也就體現出索南達傑兄弟的重要性了。   
  微微凹陷的地方不能走,那下面絕對就是個巨大的坑洞。平地上驟然隆起的緩坡不能走,那底下應該是凸起的岩石。至於那些平坦的就像是鏡子、但看上去積雪的顏色卻有些不同的地方,絕對的就是個水窪!   
  索南達傑兄弟在雪地上生活了這麼多年積累的經驗,也就叫我們閃躲過了不少的危險。   
  可時間長了,索南達傑兄弟也有些吃不準了。   
  暴風雪越來越猛烈,雪橇車的窗戶外面雖然有冰雪清除裝置,但在如此猛烈的暴風雪面前,也就是一個小時的功夫,窗戶上就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殼,根本就看不清外面的情況了。   
  索南達傑兄弟就說這不行。這麼下去,萬一鬧錯了一點,沒準兄弟們就要連人帶車的撞到坑洞裡面去,我得出去觀察!   
  兄弟們呼啦就都站起來了。   
  這麼大的風雪,出去觀察?   
  只怕不用二十分鐘,站在車外面的索南達傑兄弟就能成了一座被大雪包裹的人形雕塑!   
  這絕對不行!   
  索南達傑兄弟就笑了就說兄弟們別擔心,我在家裡時候比這個大的風雪都見過了多少次了,最多就是防護措施弄好點子就完了再說現在也沒別的法子了。   
  曠明哥哥就皺著眉頭琢磨了一會,就看著索南達傑兄弟說行。你就坐在車頭上靠手勢指揮車輛行進,大傢伙把能保暖的兄弟都給索南達傑兄弟披掛上。   
  索南達傑兄弟就被我們用保暖的衣物包裹好了然後就用繩子綁在了車頭上,雪橇車就再次的朝前挺進了。   
  風雪中的能見度極差,哪怕是在雪橇車那強烈的車燈照射下也不過是三五米的距離。我們就呆在溫暖的車裡看著索南達傑兄弟的背影和手勢,看著索南達傑兄弟那逐漸變成了個大雪團的身影。   
  雪橇車的行進速度無可奈何的減緩下來,引擎在沉悶地低吼著,但卻依舊在倔強地前進著。   
  索南達傑兄弟的雙手在風雪中用力地揮舞,而曠明哥哥就根據那準確有力的手勢操控著雪橇車前進。   
  只是,曠明哥哥那越來越白的面龐上,漸漸的就有了眼淚滑落。   
  我們的兄弟在風雪中堅持著,而我們卻在雪橇車中享受著兄弟的堅強給我們帶來的溫暖。   
  那種無可奈何的傷感,足以叫任何一個堅強的戰士發瘋!   
  就有兄弟說不行!   
  我要出去替換索南達傑兄弟再這麼下去他會活活凍死的!   
  回答那兄弟的是曠明哥哥的一記耳光!   
  在這個時候,在這個一點紕漏都不能出的時候,我們只能依靠索南達傑兄弟對冰雪環境的熟悉來闖出一條路來。   
  儘管我們心疼、儘管我們難過,但卻只能是這樣。   
  那些在風雪中苦苦掙扎的牧民們海等著我們去營救,他們唯一的指望就是我們這群悍不畏死的軍爺。   
  中國軍爺。   
  當風雪中終於出現了一點火光的時候,兄弟們幾乎是蜂擁到了索南達傑兄弟的身邊,想要將被暴風雪凍僵的索南達傑兄弟從車頭上抱下來。   
  殼索南達傑兄弟卻是一點都不能動彈了。   
  冰雪已經將索南達傑兄弟身上的衣服凍在了車頭上!   
  同時被凍住的,還有索南達傑兄弟臉上的最後一抹微笑,還有索南達傑兄弟做出的最後一個手勢!   
  索南達傑兄弟的手筆直地指向了那微弱的火光,就像是一支指向生存之路的路標……   
第六十六章   
  整整三天的時間,整個營區中都聽不到一點多餘的動靜。   
  出操時的番號聲依舊響亮,格鬥時的嘶吼一樣兇猛,飯前的歌聲依舊是血氣十足!   
  可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了一點聲音。   
  索南達傑兄弟的離去,對我們來說是個極其嚴重的打擊。   
  如果說,索南達傑兄弟是戰死在沙場上,依照我們當時的看法來說,索南達傑兄弟也算是求仁得仁,死得其所。   
  至少,在索南達傑兄弟的墓碑上,將會有一段留給後人瞻仰的文字,記述我們的索南達傑兄弟是如何的英勇無畏。   
  可索南達傑兄弟是為了救三個牧民和一群羊!   
  我們的索南達傑兄弟經歷額那麼多的殘酷訓練,他已經具備了一個精銳戰士所必須懂得的一切技能、他已經有了成為新一代特種部隊軍官的優良素質。   
  這樣的一個精銳士兵的性命,換取的就是三個幾乎不識字的牧民和一群沒來得及趕上秋膘的羊能夠活著回到他們的家!   
  我覺得那不值!   
  我當時真的就是那麼想的!   
  索南達傑兄弟的遺體一直就安置在衛生隊,等待著索南達傑兄弟的父母來見他最後一面,尤其是索南達傑兄弟的母親。   
  可是一個電話,就讓索南達傑兄弟的母親再也沒有看自己的兒子最後一眼。   
  那是索南達傑兄弟的父親,一個掛著上校軍銜的老軍人打來的電話。   
  電話中,那老軍人、我們索南達傑兄弟的父親說話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有些軍人才能擁有的剛硬和冷酷。   
  索南達傑是部隊中的一名普通士兵,在進行營救牧民的行動中因公犧牲,一切依照部隊戰時條例處理即可。其他的,不必考慮!   
  說完,那老軍人就掛了電話。   
  索南達傑兄弟的墓地,就在部隊駐地附近的烈士陵園。   
  那裡已經長眠著不少的前輩,索南達傑兄弟就躺在他們中間。   
  索南達傑兄弟,不會孤單。   
  直到我們在索南達傑兄弟安葬後的第七天前去拜祭他時,我們才見到了索南達傑兄弟的父母。   
  那個掛著大校軍銜的老軍人靜靜地摟著一個有些富態的女人,兩個人就這麼默默的站在索南達傑兄弟的墓前。   
  風中傳來的,是一曲悠長的藏語歌曲,還有青稞酒那獨特的凜冽芳香。   
  兒啊,去吧……   
  氈房裡,有媽媽做的酥油茶。   
  吃飽了,再帶上媽媽的笑容上路。   
  天上的雲喲,那是媽媽給兒子準備的哈達。   
  兒啊,去吧……   
  你的靈魂是雪山上的鷹。   
  別忘了看一眼尼瑪堆上掛著的旗旛,那是媽媽在指引你回家的方向。   
  兒啊,去吧……   
  你的靈魂是冰山上盛開的雪蓮。   
  別忘了喝一口獅子泉河的水,那是爸爸在引領你前往格薩爾王的殿堂。   
  兒啊,回來吧……   
  我就在那一瞬間理解了什麼叫長歌當哭!   
  我們臉上就有了眼淚。   
  就過去給那老軍人敬禮然後就給那比較富態的女人行禮。   
  那老軍人卻沒有向我們還禮,只是朝著我們點點頭。   
  就像是個老父親在朝著自己兒子們的朋友矜持而又威嚴的表示接受一般。   
  老軍人就問我們,索南達傑兄弟犧牲的時候,是不是說過些什麼?   
  我們的淚就再次的下來了。   
  是索南達傑兄弟的性命換來了我們的溫暖和任務的成功,可我們竟然都不能對他的老父親說出索南達傑兄弟的最後一句話。   
  老軍人就默默的點點頭。   
  而那有些顯得富態的女人就輕聲的哭泣著蹲在了索南達傑兄弟的墓前……   
  也就在此時,烈士陵園的門口猛地就過來了一群人。   
  我就認出來那是我們救回來的三個牧民,還有一些穿著正式禮服的老人。   
  那幾個牧民就走到了索南達傑兄弟的墓前開始了拜祭,而幾個跟隨他們一起來的老人卻是很驚異地看著索南達傑兄弟的父親,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而索南達傑兄弟的父親也是定定的看著那幾個老人。   
  猛然間,那幾個老人就驚叫起來說阿達西你還活著?你還記得麼當年背著你從雪山上走下來的玉素普江?   
  老軍人的眼睛裡也就閃過了一絲亮光緊走幾步就握住了那老人的缺了三個手指手說記得記得!當年就是你們幾個背著我從雪山上走下來要不是你們我就活活凍死在雪山上了啊……   
  我們就蒙了!   
  這算是怎麼回事?   
  鬧了半天,我們總算是從維吾爾語和藏語的交叉火力中聽出了個大概。   
  當年索南達傑兄弟的老父親在哨卡戍邊,結果那年也是撞見了大雪封山而且索南達傑兄弟的老父親也得了急病,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幾個跑駱駝幫的維吾爾族老鄉正好路過那哨所想要進去歇歇腳,看著當時情況緊急而哨所裡面也的確是人手緊張,就自告奮勇的背著索南達傑兄弟的老父親下山求救。   
  冰天雪地裡,幾個維吾爾族小伙子輪番上陣,硬是揮動著幾把簡易的工兵鍬從雪地上開路前行,搶回了索南達傑兄弟的老父親一條性命。   
  幾個維吾爾族小伙子卻是因為長時間的凍傷,幾乎丟掉了所有的腳趾和好幾個手指。   
  而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刻意的安排,索南達傑兄弟卻是救了那幾個老人的晚輩。   
  老軍人拉著那缺了手指的老人,隻字也不提自己的兒子,卻是仔仔細細的問說身體上有了殘疾,現在生活有沒有困難?當年你們把我送到了醫院後自己也是嚴重的凍傷,我還想著等我好些了就去謝謝你們的,可你們卻是早早的轉院了……   
  那缺了手指的老人就說沒關係沒關係。不能放羊了就做點輕鬆的活兒,實在是不行了公社還能有照顧呢……   
  我就看著老軍人和幾個老人自顧自的說話,然後我就覺著我的算術的確是差了點。   
  具體計算起來,為了救索南達傑兄弟的老父親,好幾個維吾爾族壯小伙子活活凍掉了自己的手腳指頭,這在以放牧或是農耕為主業的地方,以後的日子能有多難熬是可以輕易想見的。   
  他們甚至都不認識索南達傑兄弟的老父親,但卻願意為了一個陌生人的性命去賠上自己後半生的幸福生活。   
  怎麼說,從他們自身的角度上說,他們都是虧了的。   
  而索南達傑兄弟付出了自己的性命去營救幾個陌生牧民,豈不是更加的虧了?   
  那麼,從中得利的究竟是誰?   
  這,的確不是一道簡單的算術題就能解釋的了。   
  我想,得利的,應該是人性中的善良。   
  那種無論付出多大代價,只求個心安理得、問心無愧的善良!   
  僅此而已。   
第六十七章   
  過年的喜慶終於沖淡了盤踞在我們心頭的哀傷。   
  依舊是張燈結綵興高采烈的準備新年,但實際上卻是秣馬厲兵的隨時準備著應付突發狀況隨時準備出去死掐!   
  借用史瓦辛格主演的《真實的謊言》中的一句台詞——我最討厭的就是那些混蛋總是挑選別人休息的時候進行襲擊!   
  一般來說,年關歲尾了,某些個分裂混混也就喜歡出來搗亂,想要叫那些個良善百姓沒法子過個安穩的新年。   
  而我們,也就是為了能叫良善百姓們能安穩的在家吃口餃子看個電視,別鬧得大過年的心裡憋屈!   
  兩個孑然不同的對立面,自然就是要產生尖銳的矛盾和衝突的。   
  大年二十一的晚上,我們正打算拉開了大衣蓋上睡覺,牆壁上的那盞緊急出動的紅燈猛地就亮了,但那種耳熟能詳的集合哨卻是沒聽到!   
  這就是說,咱們撞見緊急狀況的發生了!   
  尋常電影裡面,尤其是某些個國產的電影電視裡,那些特種部隊或是特警隊的兄弟們都是在一片淒厲的警報聲中抓起傢伙衝下樓,然後就是領導一連串慷慨激昂的戰前動員然後兄弟們登車出發,最後在人民軍隊的強大火力面前宵小授首大功告成。   
  我就真是佩服那些個拍出如此場面的導演大爺們了。   
  就算是藝術需要加工需要昇華可你們也上特種部隊特警隊裡面找個小兄弟問問基本的套路吧?   
  還沒出去就鬧這麼大動靜,而且在必須爭分搶秒的狀況下兄弟們還要傻乎乎的站著等領導冠冕堂皇的來個裹腳布似的戰前動員,我估計那壞蛋就算是個缺心眼的都知道跑了吧?   
  那壞蛋要是都這麼低智商這世界上還用得著什麼特種部隊特警隊的兄弟們出去死掐?   
  估計他們自己都已經笨死了吧?   
  當時紅燈一亮,兄弟們立刻就是悄無聲息的從床上竄起來,然後打好的背包一背傢伙一拿,順著快速通道竄到樓下然後就是停車場裡面一片的引擎低響,兄弟們就竄上車出發了。   
  彈夾是早就預備好了的就在車上放著呢,大家就一邊拿彈夾上裝備一邊的進行戰前簡報。   
  就在一個小時以前,一幫子從國外弄了點子武器裝備的分裂混混正準備鬧事,公安和武警的兄弟已經把他們給包圍了然後就是毫無懸念的圍剿。   
  那些個分裂混混估計是看著場面不對了,為首的兩個分裂混混就一邊叫手下人頂住,一邊就腳下抹油的從屋子裡面的一條地道給竄了。   
  那地道就只有兩個分裂混混的首腦知道,所以我們的內線也就事先沒覺察,居然就叫這兩個分裂混混的首腦給跑了出去,順帶著就劫持了兩個德高望眾的阿訇作為人質,再糾集了幾個隱藏的分裂混混之後,一群人就朝著黑漆漆的大山中竄了出去。   
  而我們的任務,自然就是要阻止那幫子分裂混混竄出國境,尤其是要保證那兩個阿訇的安全!   
  車子還在路上晃悠,情報部門的兄弟已經效率極高的弄來了那幫子分裂混混的情報,尤其是其中兩個分裂混混的首腦更加是被調查的一清二楚。   
  兩個分裂混混的首腦都是三十來歲的年紀,可從事分裂活動已經有足足十年的歷史。兩個人都到那阿什麼汗的某個小山谷裡面受過專業的作戰訓練,尤其是對爆破有著比較深的瞭解,堪稱土造炸彈專家。   
  而他們手裡的傢伙也都是從國外弄過來的,根據可靠情報那幫子分裂混混手裡拿著的大多數是AK槍族的傢伙,還有一些阿買芮肯的進攻型手榴彈,那要是再帶上點子壓制火力和反裝甲武器整個就是個突擊隊的操行了。   
  畢竟這些個分裂混混中有不少的當地人,他們的行進線路選擇的比較刁鑽,居然就是想從一條季候河的河谷中溜出國境,而通往那條季候河上的橋樑正好在半個月前垮塌,正好隔斷了邊防軍及時趕到的路徑。   
  也就是說,我們成為了這次攔截、營救行動中的唯一部隊。   
  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們部隊中的狙擊手們就狠狠的出了一把風頭,成為了在系統內部很有點子名望的——狙擊四大錘!   
  這第一錘,自然就是曠明哥哥了。   
  我們是提前趕到了那條河谷中埋伏的。   
  雖說汽車只能將我們送到伏擊地點附近,後面的三十公里雪山就要我們自己爬了,但在體能操練到了顛峰狀態的我們面前,這三十公里的雪山還真是不算什麼鳥毛事情了。   
  選擇好了陣地,兄弟們披上了偽裝後趴下,曠明哥哥就說兄弟小心點,狙擊手開槍之前任何人都不許暴露。所有狙擊手必須做到一擊必殺而且盡量同時擊發!   
  那幫子分裂混混手裡可是有人質的而且那幫子傢伙基本上沒人性,別弄得他們狗急跳牆的傷了人質就麻煩了!   
  我們幾個就抓著狙擊步槍笑然後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就說哥哥啊,你是不是也忒小瞧我們了?   
  今天是天氣清朗天高雲淡光線充足風平浪靜而且還是有心算無心,我們要是在這種情況下都打砸了我們還好意思出去和人家報字號?   
  而且你曠明曠大俠可是軍區有名的狙擊手,當年你不是哭著喊著要超越你的偶像向老大在老山創造的成績?而且我們都知道你對向老大那老山第一殺手的字號是很有點子垂涎三尺的,你不會是想弄個喀喇崑崙山第一之類的名號吧?   
  還沒等曠明哥哥回話,旁邊立刻就有兄弟接話說那是自然!喀喇崑崙山怎麼說也比老山的地盤大了不少而且你看我們曠明曠大俠最近是事業情場兩得意,再弄個喀喇崑崙山第一殺手的字號那就是藉著春風上九霄,咱們是鵬程萬里漫天都是鳥在飛……   
  悶頭悶腦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兄弟狠狠地吭哧了一句那是!老大往常是兩個月上一次街那還是我們逼著老大去散心,現在可是每個星期老大就主動的上街去了而且鐵定就是陸軍醫院的幹活。往常兄弟們缺個什麼老大都能主動帶回來,可現在求老大帶個牙膏老大愣是能帶回來一支鞋油!   
  心思都用到了侯靜候大小姐身上了!重色輕友,墮落啊!   
  吭哧吭哧的笑聲就從我們中間冒了出來而且那笑得都是一個比一個猥瑣!   
  其實說起來,平時兄弟們中間開玩笑之類的也不是沒有過,但那些個葷的素的尤其是打打老大們的擦邊球之類的玩笑還是比較少的。   
  畢竟上下級的關係在這裡放著呢,怎麼的對待上級也要有個必要的尊重吧?   
  可一到了死掐前夕的那片刻寧靜時,所有的葷素笑話外帶著調侃上級的話也就都竄出來了而且是沒輕沒重什麼扯淡說什麼。   
  老大們在通訊器裡面聽了,也都是睜個眼閉個眼,一般的都不怎麼干涉。等兄弟們忽悠的差不多了,估計著目標也差不多到了,老大們也就會在通訊器裡面吼一嗓子!   
  你們這幫子屌毛給老子閉嘴!注意觀察,準備戰鬥!   
  我們也就老實了,開始進入那種接近物我兩忘的精力集中狀態,準備隨時到來的死掐。   
  為什麼我們要胡扯而且老大們也慣著我們的胡扯?   
  也就是因為我們緊張。   
  雖說我們是精銳雖說我們都已經把那戰術動作之類的大雪操練的不能再熟悉了,可當我們瞄準了一個活人的頭顱扣動扳機的時候,緊張的感覺依舊會在最關鍵的時候到來。   
  我們胡扯,只是靠著那肆無忌憚的話語來減輕我們的緊張。   
  這道理,我們知道,老大們也知道!   
  曠明哥哥就聽著我們胡說八道也不計較,就說你們這幫子屌毛少胡說,只要是你們這次打好了,回去之後你們要幹啥都行!別拿著我正常的戀愛來當幌子,你們不就是想上街去轉轉,麼?   
  我當時真是不知道怎麼想的?   
  我就端著狙擊步槍說曠明曠大俠你是不是說幹啥都行?那我要探家!   
  話一出口,所有的兄弟都靜下來了而我也就後悔了……   
  探家,那是每個當兵的兄弟心裡一個最美好的夢想。   
  就算不是衣錦還鄉吧,可家裡面老爹老娘啥時候都是對自己敞開了大門的。   
  只要是兒子回去了就好啊……   
  就在一片靜默中,通訊頻段裡面猛地就傳來了指導員的聲音。   
  光頭,你小子這次打好了,老子批你探家!   
  我猛地就感覺到我的眼前出現了一片絢爛霞光,我恨不得就從自己的掩體後面竄出去抱著指導員狠狠的啃一口!   
  打好了就能探家啊!   
  當目標出現在我的瞄準具中時,我感覺到了我的心臟竟然在瞬間停頓了下來!   
  時間和我身邊的一切彷彿都凝固了,我的存在似乎就是為了從耳機中傳來的那一聲低微而又危險的命令!   
  殺!   
  然後,就是穩定地扣動扳機一擊必殺!   
  耳機中靜靜地傳來了各個狙擊手們確認目標後的報告聲,而我們的目標卻是一無所知,只是散漫的在乾涸的河灘上行走著,根本就沒有感覺到死亡即將來臨。   
  一共是六個目標,兩名被當作人質的阿訇們一前一後的被迫開道外帶著殿後,而我們的主要狙殺目標手中就各自抓著一根長長的繩子,控制著兩位阿訇的行動。   
  兩位阿訇已經是上了年紀,經過了一夜的跋涉之後,兩位阿訇顯然已經是到了體能的極限狀態,走路明顯的有了踉蹌的感覺。從瞄準具中看去,兩位阿訇那雪白的長鬚不斷地抖動著,也不知道是因為疲憊還是因為氣惱?   
  觀察手的情況報告也過來了,說那些個傢伙身上掛著的手榴彈和自動步槍數量與前期情報相符合,應該是沒有其他的花招了,可以射殺!   
  耳機中,猛地傳來的了指導員那沉穩有力的低喝聲!   
  殺!   
  槍響了!   
  八聲槍響幾乎是響到了一個點上。伴隨著我們的槍聲響起,那幾個目標的腦袋或是身體上幾乎同時暴起了一團血霧。   
  但意外,也就在那瞬間發生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那分裂混混在最後的關頭感覺到了危險的來臨?抑或是那傢伙在河灘的石頭上滑了一下?   
  那分裂混混猛地就是一個趔趄趴在地遍佈鵝卵石的河灘上,而兩顆子彈就從那傢伙的腦袋上飛了過去!   
  漏槍!   
  我估計這個名詞就在同一個瞬間出現在了所有兄弟的腦海裡!   
  狙擊行動中,最怕的就是這種漏槍的發生,尤其是那種有作戰經驗的對手,在躲過了第一槍之後做出的反應,往往就能造成人質的重大傷亡。   
  幾乎都沒想,我就是憑著自己的感覺、就像是在夢中一般的拉動槍栓退殼後推彈上膛,然後瞄準了那趴在地上的分裂混混拚命抓撓繩子的右手!   
  那純粹的就是一種直覺!   
  一個有作戰經驗的傢伙、身邊有槍、在躲過了第一波狙殺後不隱蔽也不反擊、曾經號稱土造炸彈專家、還沒清醒過來的阿訇那顯得有些不對勁的臃腫身形、不斷拽動的繩子……   
  這些訊息幾乎是在我的腦子裡瞬間組合到了一起,再得出了一個結論。   
  阿訇的身上有炸藥,而那分裂混混自知是難逃一死,想要來個魚死網破!   
  幾乎與我的槍聲同時響起的還有三聲槍響。   
  那分裂混混的腦袋上中了兩槍,右手被打的不見了蹤影,還有那條繩子也斷成了兩截!   
  耳機中,猛地傳來了指導員的吼聲。   
  光頭,回去打探家報告,送來給我簽字!   
第六十八章   
  探家報告送指導員那裡簽字,然後司務長破例給我預支了兩個月的津貼之後,我就在所有兄弟那羨慕和妒忌的眼神中背上簡單的行囊出了營區大門。   
  隨行的還有楊可。   
  那小子的反應也不慢,那分裂混混腦袋上的一槍就是楊可的傑作!   
  至於打斷那根繩子的難度最高的一槍,自然就是曠明曠大俠打的!   
  曠明曠大俠因為這一槍,再加上以往的確是積累了豐富的基層工作經驗而且的確也是可造之才,被團頭和指導員聯名推薦到了某個陸軍學院深造。   
  自然,是插班生了……   
  也就為了捨不得離開自己的部隊,曠明哥哥還鬧了點子不大不小的情緒。   
  然後在指導員那耐心細緻、和風細雨的思想工作之下,曠明哥哥也就心悅誠服,滿臉微笑的打起背包出發了。   
  據說,指導員的工作是這麼做的……   
  你媽的個孬孫!你個屌毛就在這裡當一輩子的排長是不是?你以為離了你個臭雞蛋,老子就做不成雞蛋糕?你以為咱們這個特種部隊離開你個屌毛,那招牌就能倒了?   
  告訴你個孬孫!你小子有本事就別去,老子利馬就打報告調你去農場餵豬,老子叫你和豬住到一個窩裡去!你去不去?你個孬孫你去不去?你信不信老子抽你?   
  曠明哥哥就去了而且給我留下了一本筆記,記錄的是這麼多年在部隊裡帶兵作戰的心得。   
  據說那天,曠明哥哥走的時候侯靜沒去送,就是曠明哥哥頭天晚上破天荒的來了一次夜不歸宿而且第二天曠明哥哥的嘴唇全破了,血糊糊的朝著兄弟們一呲牙就上車走了……   
  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曠明哥哥……   
  哥哥啊,北京那衙門裡舒服麼?   
  比我們一起住了兩年的那個宿舍還舒服麼?   
  這麼多年了,沒幾個兄弟去看過你,我們這些個兄弟都知道這是為什麼,哥哥你也應該知道的……   
  哥哥啊,你現在呆著的那總啥啥啥的衙門,一句話就能辦成不少的事情。   
  可哥哥你不是那種人,你能掏自己腰包周濟兄弟,但不是你的東西你不會去碰。   
  兄弟們也不是那樣的人,不會去開口尋那個不開心。   
  可架不住人言可畏!   
  只要是有兄弟上了你們家,就會有人很有把握的猜度是上門找你辦事的,而且看著兄弟們把酒言歡,那就肯定是哥哥你得了好處兄弟們佔了便宜!   
  兄弟們要想著給哥哥保全個清白的名聲呢!   
  哥哥,兄弟們不去看你,但心裡一直都想著你呢!   
  你是我們的大哥,永遠都是!   
  順便的,我在這裡就撕破了臉皮吼一嗓子吧……   
  那些個把貪贓枉法當成了正常事情的雜種們、那些個拿著狗肚雞腸揣度我哥哥、毀我哥哥名聲的混帳們!   
  我操你媽!   
  行了,罵完了神清氣爽,咱們就藉著扯淡好了。   
  就在我和楊可背著背包走出大門的瞬間,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一臉幽怨的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竄了出來,就朝著我很尷尬很羨慕很妒忌很猥瑣的笑。   
  我就朝著江寬說兄弟你頂住,哥們可就先回家看家人去了不過你放心,你爹娘那邊我也鐵定的會過去請安的!不過你小子你也別閒著你給我寫個入黨申請書一定要深刻要達到我寫檢討的那個水準!   
  江寬那傢伙就笑就點頭說成交!不過你順便去長沙那什麼什麼學院看個學表演的叫孟絲妮的丫頭,就說我啥都好叫她保重身體等我回家了我就……   
  我和楊可當時那個暴笑啊……   
  合著三個文藝兵都還是風流種子,每個人都是有著一個或者是幾個的女人在家裡耗著那就是個傻老婆等漢子啊?   
  行!   
  兄弟的囑托我記心上,咱們可就走了!   
  買了車票,看看還有四個小時長途車才出發,我和楊可可就上巴扎裡面轉悠開了。   
  來了一趟新疆,怎麼的也要給家裡人帶點子新疆特產回去吧?   
  尤其是那些個在內地不多見的小東西,那更是要好好的淘換一些的。   
  我一直都很理解新疆的朋友在內地吃烤羊肉葡萄乾的時候發出的冷笑聲。   
  我認為那真就是理所當然。   
  新疆那綠瑩瑩的葡萄乾,一顆扔嘴裡咬下去那甜絲絲微微帶著點子酸澀的感覺能叫人一天時間都胃口大開,就不用說細毛羊的羊肉加上孜然辣椒在火炭上烤出來的味道了。   
  內地的那些個常見的葡萄乾烤羊肉,還真就比不了那個味道,更沒有那種從苦寒境地中孕育出甜美的食物所特有的芬芳。   
  在這裡我要多謝《商業三國》的作者赤虎老大。   
  上次你給我的那上等的漠河煙加上維吾爾語報紙捲出來的煙卷,真就是叫兄弟我在魂裡夢裡回了一次新疆啊……   
  巴達姆香脆,買兩斤給老爺子下酒。   
  葡萄乾甜美,給老娘買兩斤當零嘴。   
  杏干的味道,似乎合適飯前開胃飯後消食?給年邁的老外公買兩斤,反正蒸一下之後就是軟綿綿的,老外公的牙齒應該可以消受。   
  這巴基斯坦真絲披肩,印度香之類的,估計我那乾姐姐比較的喜歡,買兩斤……錯了,兩件。   
  就這麼一趟大掃蕩似的採購下來,兩個月的津貼可就有點子不再厚實了。   
  正打算轉身撤退呢,猛地就聽見有人叫我,而且還是用維吾爾語和漢語攙和在一起叫我。   
  光頭!阿達西!   
  我就納悶了,怎麼我就這麼名聲在外的?而且我也沒認識什麼維族朋友啊?   
  轉頭一看,我倒是真遇見熟人了。   
  估計是剛剛上公社交完了羊,吐魯弘老漢正一邊給一群孩子分零食,一邊笑嘻嘻的看著我直點頭呢。   
  我就過去說吐魯弘吐大爺你老怎麼在這裡呢?又給孩子們買好吃的呢?   
  吐魯弘就點頭說今年的羊放的好,公社給了二百塊獎金我就帶著孩子們來巴扎叫孩子們吃個夠。光頭你這是幹嘛呢?   
  我就朝著吐魯弘老漢一亮身上的背囊說準備回去過年,看看爹娘看看朋友所以來買點子新疆的特產。   
  吐魯弘就連連的點頭就說好的很!回去過年好得很來我看看你買了什麼好東西?   
  就扒拉開了我的背囊看可看著看著吐魯弘老漢的臉色就慢慢的陰沉下來了。   
  就一把搶過了我的背囊說光頭你跟著我來!   
  我和楊可就有點子莫名其妙了?   
  這吐魯弘老漢說變臉就變臉的這是怎麼個意思?   
  我們也就跟著吐魯弘老漢走然後就看著吐魯弘老漢問都不問,直接就走到了我們剛才買東西的攤子面前,從背囊裡抓起一把杏干劈頭蓋臉的就砸到了看攤子的那小伙子身上就開罵了。   
  那小伙子就低著頭任由吐魯弘老漢罵然後就從攤子下面拿出了一個口袋,口袋裡就是剛才賣給我們的杏干。   
  吐魯弘老漢就從攤子上抓了幾個杏干再從那口袋裡抓了幾個杏干遞給我說光頭你嘗嘗。   
  我接過來一吃我就知道我上當了。   
  攤子上面的杏干都是好杏干,甜絲絲的帶著點子酸味怎麼吃都覺著順口。可那口袋裡的杏干雖說看著是一摸一樣,但那味道就是個酸倒牙的感覺。   
  自然,價錢肯定就是不一樣的,我們是叫那看攤子的小伙子玩了個掉包計,險些就買了次貨回去孝敬家中長輩了。   
  然後再嘗嘗葡萄乾嘗嘗巴達姆,我那心裡就真是覺著憋屈。   
  好像我當兵真是當傻了是吧?   
  尋常大掉包計我都看不出來了我二十來歲的人了我還是個精壯軍爺我甚至都算的上是精銳的屌毛了可我就叫個半大孩子給涮了?   
  吐魯弘老漢氣的鬍子一翹一翹的,站在巴扎的路中間就開罵而且那維語又快又急我根本就聽不懂。   
  罵完了,吐魯弘老漢上去就把那攤子給掀了然後就吼了幾嗓子。   
  旁邊的一些攤子上,一些攤主就拿著些杏干葡萄乾巴達姆之類的過來,就放在早已經被吐魯弘老漢倒空了的背囊裡。   
  背囊幾乎是在瞬間重新被塞滿了,而背囊的最上面就是吐魯弘老漢從褡褳裡面拿出來的幾株曬乾的雪蓮花。   
  吐魯弘老漢就推著我們上車走了。   
  車開的時候,那涮了我們的半大孩子叫個身形魁梧的維族大漢給揪著耳朵追了上來,猛地就從車窗裡扔了一疊錢給我,還用維語吼了一嗓子。   
  阿達西,我們是阿達西!   
  我和楊可也就從窗戶裡伸出頭去喊。   
  阿達西,我們是阿達西!   
第六十九章   
  三天兩夜的時間,我和楊可就呆在臥鋪車上傻乎乎的睡,似乎是想要在這三天兩夜的時間裡將兩年沒睡足的瞌睡都補充回來?   
  等長途車在烏魯木齊停了下來的時候,我和楊可就有點子覺得傻眼了。   
  當兵前,我們兩個都是在城市裡面長大的而且燈紅酒綠的場面都見多不怪了,嚴格說起來應該算是看見過一小片藍天的井底大蛤蟆。   
  可在烏魯木齊的夜色籠罩之下,當我們站在滿街的霓虹燈前時,卻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   
  這就是我們離別了兩年的城市夜景麼?   
  我就看看楊可那傻乎乎的神色說兄弟咱們還是先找到兵站住下吧?總不至於今晚上兩個爺們就露宿街頭不是?   
  楊可就傻乎乎的看著我說光頭,我今天不想住兵站了我想住酒店。   
  啊?   
  看不出來楊可這小傢伙小資情調還是比較的嚴重的啊?這才剛出來幾天的功夫居然就不住兵站要住酒店?那再過個十天半月的你是不是就非釣魚台國賓館不住了啊?   
  再說了,就咱們手裡那三瓜倆棗的醋錢,咱們就是想住酒店那也要能住的起不是?   
  楊可看著我看他跟看神經病似的眼神就傻笑。   
  然後就說光頭有個事情我沒和你們說實話。我家裡那是冷什麼江的名門望族解放前差不多就是有半個縣城的地產的,所以兄弟還算是比較的有錢至少不比地主那哥們的錢少很多。   
  酒店,咱還是住的起的。   
  說完了,楊可就從懷裡掏出張牡丹卡朝著我晃晃說光頭這卡裡面大概能有個三五十萬,咱們今天就奢侈一把你是不知道,我做夢都想著泡在浴缸裡面旁邊還放著一杯極品碧蘿春啊……   
  聽楊可一提這泡澡,我那心眼裡面也就開始使勁的活動起來了。   
  當兵前我還真是喜歡上長沙的新華澡塘去泡泡的,一池子滾燙的熱水泡著然後擦背然後躺在躺椅上看著電視喝著濃茶,那還真就是一種偷的浮生半日閒似式的享受。   
  可一當兵,別說是泡澡了撞見了野外科目,十天半個月的不洗澡那是常有的勾當。我記得有那麼一次上沙漠裡面訓練了十九天,結果到了回來的時候百分之九十的兄弟居然染上了陰虱。   
  老兵們就教過頭髮剃光了防長虱子,可誰都沒說過下三路怎麼防護啊……   
  無可奈何之下,咱們兄弟們中間就出現了為數眾多的光桿司令,堪稱那年留守處澡堂子裡面的一大勝景,見了的兄弟們沒一個不笑的!   
  我就哼哼兩聲就說那行,不過房錢你掏而且泡澡是我先泡!   
  楊可就猛點頭說行啊咱們這就走著可你帶了烏魯木齊的地圖沒咱們不認識路怎麼走啊?   
  我就拍了一把楊可就指著那滿街的出租車說看來你小子也是傻了,咱們既然都奢華到住酒店了那咱們還不能加上坐個出租車?   
  跳上一輛出租車,楊可那小子估計是回憶起當年腐敗時的做派了就很牛B的一揮手說去烏魯木齊最好的酒店!   
  那出租車司機就從後視鏡裡面看著我和楊可說那可有好幾家啊而且路遠著呢我說兄弟們你們是不是回家探家的那你們還是住兵站合適那地方不貴而且乾淨。   
  我和楊可就看看那司機就琢磨出來點味道了就問說你也是當過兵的?   
  那司機就點頭說是啊去年退役的回家弄了個出租開開養家活口,我以前是阿勒泰黃金的兄弟們哪個山頭的?   
  我們就看著那司機心裡就有點子肅然起敬的感覺了。   
  黃金武警,說白了就是為國家尋找金礦開採金礦增加國庫硬通貨的部隊。   
  老話說得好,財帛動人心,更何況是天天守著一堆堆的金子?   
  可黃金武警裡面的兄弟就從來沒有一個帶著一錢金子退役的。   
  這份清廉守節,已經就不是尋常人能夠做到的了。   
  更何況黃金這東西幾乎都是藏在窮山惡水的環境中,尤其是那些大礦脈的所在地更是這樣,黃金武警的兄弟在尋找黃金的時候吃的苦頭,那已經不是我這個水準的人能夠形容出來的了、   
  生活和工作的環境險惡、還有那些私自采金的傢伙時不時的騷擾甚至是武裝劫掠,黃金武警的兄弟們自然而然的也就必須要有過硬的功夫。   
  這裡就說句閒話吧?   
  我曾經見過的一個阿勒泰黃金武警,戴著一副紗手套排隊買電影票,正好就撞見個小偷偷錢包被人發覺了然後就掏出刀子傷人。   
  那黃金武警的兄弟就幾步走過去左手還捏著買電影票的零錢右手順勢就是一個大耳光過去,活生生的就從那小偷臉上抽下來一塊臉皮。   
  然後就是打電話報警等警察來了說明了情況那哥們就買票然後就領著女朋友看電影去了,而那小偷足足過了半個小時還在地上抽搐死活都爬不起來!   
  我就趕緊的掏煙點火然後就說前輩好我們是小字號出來的估計前輩都沒聽說過,今晚上我們就想著泡個澡其實也不是非去什麼酒店的可兵站沒有那些個泡澡的東西啊?   
  那司機就歪著腦袋想了想說也是。   
  這好不容易回趟家,怎麼的也想著收拾的乾淨利落點子免得爹娘看著個叫化子似的兒子進門,那不是叫老人家傷心麼?   
  得了,兄弟們也別去酒店糟蹋那個錢,就上我家去吧!   
  不由分說,那司機就一打方向就朝著烏魯木齊外圍的一個方向開過去了。   
  我和楊可也就沒推辭更沒說謝謝。   
  當兵,的確是能把人當的有點子腦子轉不過彎來,準確的說就是把人給當的實在了。   
  想說啥說啥想幹嘛幹嘛而且是絕對的不虛模假式,尤其是那些個同樣當過兵的兄弟之間,往往就是初次見面大家各自一報山頭字號,也就像是認識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熟絡了,自然就沒了很多的客套虛文。   
  我們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反正大家都穿過馬甲雖說式樣不同可套路目的還都是相同的,自然也就是有了不少的共同話題。   
  而且我們那地方有個老兵是從黃金部隊抽調過來的對黃金武警內部的一點子小套路也都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平時更是沒少跟我們吹牛。   
  我們就問說前輩聽說你們某某某某年曾經有三個兵外出採樣的時候走丟了,最後在荒原裡面掙扎了六天才被部隊的人馬找到,是不是有這麼個事情?   
  而且我們還聽說當年那三個兵都是猛人硬是在最後關頭都沒丟掉手裡的採樣礦石,能背著幾十斤重的礦石在戈壁灘上轉悠了六天還沒吃沒喝,那可真就是硬漢子!   
  那司機就笑了。   
  就說這陳年舊事居然還有人記得而且還鬧得別的山頭的兄弟都知道了?給你們說這個事情的傢伙是不是姓羅是個黑的跟煤炭似的大塊頭?你們應該是新組建的那山頭的兄弟吧?   
  我和楊可也就愣了。   
  這保密條例我們可都是學過的而且都還遵守的比較嚴格。可架不住言多必失尤其是在那些個當兵當老了的前輩們面前,往往就是一兩句話就能聽出來很多的事情啊……   
  那司機就說兄弟們你們也別覺著奇怪,那丟了的三個人中有一個就是我。   
  說著話,我們也就到了八鋼。   
  這個詞只要是烏魯木齊人就能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地方而且都知道那地方是幹嘛的。   
  也就肯定知道,那單位裡面軍人或者退役軍人的比例能有多高。   
  所以我們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很多人都是見怪不怪的繼續忙乎自己手頭的事情連看都不多看我們那身馬甲一眼。   
  我和楊可就跟在那司機身後左轉右轉的進了他的家門。   
  這就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尋常家庭,而且還是個明顯的光棍之家。   
  可收拾的異常的整潔尤其是那些個軍用被子口杯之類的小物件,更是能體現出這個家的主人有過從軍的經歷。   
  那前輩就推開個窄門擰開個氣閥說兄弟們稍微的等等,一會就能好好的泡個澡你們先坐下喝茶你們是不是餓了那我去弄點子烤肉囊餅什麼的過來咱們先吃著。   
  就轉身出去了把我和楊可留在了屋子裡。   
  很多年後,我常常想起那位前輩開門去弄烤肉的那個背影。   
  我們僅僅見過一面而且只有幾十分鐘的接觸,可那前輩就是那麼信任我們他就叫我們在他的家裡自便而他就出門去給我們找吃的。   
  他的車鑰匙就放在桌子上櫥櫃上還放著跑了一天車的收入還有兩個碩大的寶石戒指……   
  那前輩信任我們,信任我們身上的那身馬甲。而且將自己的後背毫不猶豫的交給兄弟,這早已經是軍隊中的傳統了!   
  吃著火辣辣香噴噴的烤肉,喝著冰涼爽口的新疆啤酒,再加上那鮮脆的新疆涼菜和越嚼越香的囊餅,我和楊可身上不過是幾分鐘的時間就覺得熱乎乎暖洋洋的。   
  舒坦啊……   
  當兵當了兩年,就沒怎麼喝過酒尤其是這種慢條斯理的喝酒吃肉聊天的情況更是遇見的極少。   
  話也就自然而然的多了起來。   
  那前輩姓馬,退役已經兩年了差不多就是我們進去當兵的那年這前輩就回家了,家裡老人都是八鋼的老人了也都到了退休的年紀就回了內地養老,馬老哥也就自己一個人住在了爹娘留下的老房子裡。   
  退下來了,分配工作的時候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就是把馬老哥分配到了個街道上面看自行車,每個月也就是那幾百大洋的收入。   
  馬老哥幹了一年,也就覺得憋屈了。   
  這看自行車的活兒,怎麼說都是那些老頭老太太退休了之後賺點子零花錢的工作吧?一個年富力強的爺們就天天三毛兩毛的收停車費,總覺得是大炮打蚊子,死活使不上力氣。   
  就辭職出來了自己弄了個出租開開。   
  也算是靠著技術過硬而且做人實在,馬老哥開車也就開出了點子名堂,在出租車行業裡面也算是個說話有份量能當兄弟們主心骨的人物。   
  兄弟多了而且都樂意聽馬老哥的話,馬老哥也就有意無意的按照軍隊裡面的規矩帶著兄弟們幹活了。   
  車髒了不能上街、絕對不許宰客、撞見了有人遇見麻煩要管……   
  等等等等在現今看來已經形成了規範或是根本就不再有人去做的事情,都叫馬老哥形成了行業內的規矩。   
  照著馬老哥當年的話說,少賺幾塊錢不會死人,可坑人的鈔票之類的那就是缺德的事情,不是爺們該做的!   
  馬老哥是西北漢子的典型,說話高門大嗓辦事雷厲風行喝酒吃肉那都是風捲殘雲一般。   
  吃喝好了,馬老哥揮揮手說兄弟們你們去泡澡然後好好的休息一個晚上,明天你們上車站買票去車站有軍人窗口買票應該不難。   
  明早我還要清晨出車我就不陪兄弟們了我先睡了。   
  說完就很自己人德行的站起來,也不管那桌子上的杯盤狼藉就走進裡屋睡覺。不過是兩三分鐘的時間,那呼嚕已經是震耳欲聾的打了個驚天動地。   
  我和楊可就美美的泡在了一個巨大的熱水池子裡而且我覺著那池子還就是以往煉鋼打鐵的時候用來淬火的池子……   
  當我們一覺醒來,馬老哥已經出門跑車去了。暖氣管子上面是兩杯還在冒著熱氣的牛奶,還有十來個焦黃的烤包子。   
  我們就再也沒見過馬老哥。   
  只是在後來聽個住在烏魯木齊的兄弟說過,曾經有一年電視上的先進工作者表彰會上,表彰過一個出租車司機,那憨厚敦實的漢子,也是姓馬的。   
  我就想著,那或許就是馬老哥吧?   
第七十章   
  我想先說清楚,也免得有人看了這章之後沒來由的生氣罵娘。   
  我不想說誰的閒話,更不想說哪個行業的閒話。   
  樹大有枯枝,一樣米養百樣人。這道理,我想著誰都應該懂得的。   
  我只是想說說我撞見的一些事情罷了。   
  也免得我寫的這幾個字真的就朝著那X旋律上過去了,兄弟們看著就沒意思了不是?   
  就說說我們買火車票的時候撞見的那事情吧?   
  毛總說的好,肚裡有糧心中不慌。   
  所以馬老哥給我和楊可留下的牛奶烤包子之類的我們是一點都沒糟蹋,也就統統的掃蕩進了肚子裡,這才氣定神閒精神十足的站到了售票大廳的軍人窗口。   
  可能是我們來得比較早了,我們前面就是兩個空軍的兄弟還有個武警的兄弟在排隊。估計是看著我們那身雪地迷彩的馬甲比較的新鮮,那幾個兄弟也就和我們聊了起來。   
  這一聊還真是聊出點子內容了。   
  這裡要提起個地名——鄭州!   
  中原重鎮,也不知道每年過年的時候多少山南海北的兄弟要回家,都是要在這中原腹地轉車的,所以各地前往鄭州車票自然就比較的緊張。   
  這空軍的兄弟已經是在這裡排了兩天的隊了,可就是買不到去鄭州的車票今天乾脆就起了個大早,凌晨四點就站在售票大廳裡面等著了。   
  不管那車票怎麼少,一兩張車票總是要有的吧?   
  我嘴上跟那些個兄弟聊著,心裡可就有點子犯了嘀咕了。   
  別的不說,軍人窗口每天去鄭州的車票不可能只有兩張吧?   
  新疆這地方已經算的上是駐軍大省了,每年到了年底回去探家的兄弟絕對不是少數,怎麼可能……   
  不出那空軍兄弟的預料,當早上八點,軍人窗口被打開之後,去鄭州的車票也就只有兩張而且還是硬座的車票。   
  看著那兩個空軍的兄弟捧寶貝似的捧著車票離開,排在他們後面的那武警的兄弟就有點子鬱悶了。   
  回家的渴望,對我們這些個當兵的來說,那是最珍貴的一個夢想啊……   
  好多時候,訓練苦的實在是熬不住了,就使勁想想回家的那種感覺,也就咬牙頂過去了。   
  可現在人都站在了火車站外面了,尤其是看著別人都上車了回家了自己卻是回不去,那心頭的憋屈……   
  那武警的兄弟就問說怎麼只有兩張去鄭州的車票?每天去鄭州的火車至少就是兩趟怎麼可能就只剩下兩張車票的?   
  就從那軍人窗口裡面硬邦邦的扔出一句話說沒有就是沒有!你要是不買去其他地方的車票趕緊的一邊去叫後面的人來。   
  那武警的兄弟估計叫這話給頂了個憋悶可也沒法子就說那能不能問問明天……   
  窗口裡面再次的扔出來一句話說不知道!   
  我操……   
  這還沒問完呢你就不知道了?   
  我就看著那武警的兄弟開始不自覺的捏緊了拳頭臉色也有點子發青了。   
  還得說那武警的兄弟涵養好,我聽著那話我都生氣都覺著手癢可那武警的兄弟還是很斯文的說你怎麼這麼說話呢?我只是想問問你們明天能有多少車票?我都來了兩天了我只有這麼長時間的假期……   
  那兄弟的話沒說完,軍人窗口的那小鐵皮門猛地就關上了還有一句更加叫我們覺著憋屈的話從那窗口裡甩了出來!   
  一幫子傻B丘八跑這來買票了還問個沒完沒了的,不賣了!   
  我不知道我當時那動作是怎麼做出來的?   
  而且當時那動作被在場的兄弟們傳說的更是加上了幾分操蛋的神話色彩。   
  據說,我當時是左手在我前面那武警兄弟的肩頭一拍,整個人斜著身子騰越而起,在半空中猛地就是一個右手衝拳,活活把那封閉了軍人售票窗口的小鐵皮打了個對穿。   
  驚叫聲猛地就從那窗口裡面響了起來。   
  整個售票大廳裡嘈雜的人聲也猛地安靜了下來。   
  都在看著我,還有那小鐵皮上面的窟窿。   
  我就扒拉開站在我身邊的武警兄弟我從那小窟窿裡面看著那端著一缸子牛奶滿臉驚恐胸前還潑了一大片奶漬的傻老爺們。   
  這是楊可後來告訴我的。   
  我的聲音冷的就跟喀喇崑崙山上的冰雪似的,叫人從骨頭裡面覺著發寒。   
  我就看著那傻老爺們的眼睛說你叫我們什麼?   
  那傻老爺們和我之間隔著一道隔離網,是用網格狀的鋼筋焊接起來的。我知道那隔離網的防護性能相當的良好就算是我抓著多用匕首割半天最多也就是割出了個不大的缺口來。   
  那傻老爺們應該是安全的。   
  可那傻老爺們就是在瑟瑟發抖而且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就是端著一缸子奶看著我發楞。   
  就有那窗戶裡面的另一個男人走過來磕磕巴巴的說你你你想幹嘛?這這這這可是金融重地你這可是有有有搶劫的嫌疑啊!   
  估計就是這句話叫那滿身奶漬的傻老爺們回了魂了,就把那缸子奶朝著桌子上面一放就站起來朝著我吆喝說咋了?說了你丘八了你咋了?你過來咬了我的球去?   
  我還沒說話呢,後面至少是二十來個穿著馬甲的兄弟們都聽見了那句話,就都火了。   
  就有個穿著空軍制服的兄弟猛地就是一嗓子——兄弟們,拆了這個鳥毛的售票大廳!   
  我就說雖說是軍兵種不同可只要是穿著馬甲的這些兄弟們訓練的套路都有點子相似的地方,三個穿著陸戰靴的陸軍兄弟一個原地騰躍,人還沒落地後面幾個穿著不同兵種馬甲的兄弟就接住了他們。然後就是借力打力的一個翻滾蹬踹。   
  說白了,軍隊裡面的兄弟們日夜操練的就是個破壞摧毀的勾當,雖說彼此都不認識可大家一看就都知道該怎麼分工協作。   
  一聲巨響之後,那隔離網倒是一點事情沒有,可焊接在窗戶框子上的那些個焊點就很不結實的格崩一聲斷裂開來。   
  裡面那叫我們進去咬了他球的傻老爺們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估計是平時欺負老實人欺負慣了,也沒見過軍爺們被激怒後能夠產生的破壞力,這下子那傻老爺們的臉色立刻就變得跟牛奶似的一片雪白。   
  還沒等兄弟們第二波蹬踹出去,售票大廳裡面猛地就衝進來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兄弟。   
  那年頭好像還沒110的這麼個概念,平時警察兄弟巡邏也不是那麼勤快的,可在春運期間警察尤其是鐵路上或是車站派出所的警察兄弟還是很勤快的。   
  所以看著售票大廳這邊不對勁了,車站派出所的警察兄弟們也就都飛快的趕來了。   
  一看那架勢,警察兄弟也有點子摸不著頭腦了。   
  新疆那地方、尤其是烏魯木齊幾乎就是個兵城,軍隊和地方上的關係尤其是和警察兄弟的關係都是比較融洽的,從來沒見識過這麼多軍爺集中起來鬧事而且那意思還想著拆了這個車站?   
  就有個警察兄弟站出來說兄弟們別動手。這是怎麼回事?   
  我旁邊那武警的兄弟就三言兩語的把事情給說了可叫我們沒想到的就是那嚇了個半死的傻老爺們居然就在那窗戶後面哭開了……   
  我的個艾隊長啊,你可要給我作主啊!他們這是衝擊金融重地他們這是威脅我人身安全他們就是一幫子土匪……嗷……   
  我就說那傻老爺們屬於缺心眼的那種人。   
  你吆喝就吆喝你糟蹋人你也選個安全的地方再糟蹋吧?   
  居然就哭著喊著得意忘形的就把臉湊到了那窟窿附近了。   
  那武警的兄弟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而且聽著那傻老爺們的話越來越不順耳,估計是看著角度什麼的都合適也就隨手一個刺拳出去了。   
  只是一個刺拳,那傻老爺們的門牙當場就下來了。   
  然後一幫子兄弟就看著那警察兄弟說這事情就是這麼個來由,我們就是想知道為什麼一天兩班車但我們卻只有兩張票的份額?這裡的東西砸壞了的兄弟們賠償而且道歉,可這罵人的孫子麼……哼哼哼哼,你看著辦就是了!   
  聽我們這麼一說,那為首的警察兄弟臉色就黑下來了就朝著我們說兄弟們先安靜一下子,派兩個代表來我們值班室咱們有話好說。   
  兄弟們就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我和楊可就站出來了說我們跟你過去,其他的兄弟就在這裡等著!   
  那警察兄弟就點頭說好然後就一指那傻老爺們說你也來!   
  我們就走進了車站派出所的值班室。   
  一進去,那警察兄弟就挺客氣的給我和楊可倒上茶然後順手就把那傻老爺們給提溜進來了。   
  我和楊可還沒明白怎麼回事,那傻老爺們就滿嘴是血門牙漏風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開始吆喝說大哥我錯了我那是腦子進了大糞我就是胡說八道你們大人大量你們別跟我計較你們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我倒……   
  服軟的爺們,我倒是見過幾個。以前沒當兵的時候看那些個混混街頭鬥毆什麼的,叫人打的滿地爬然後叫饒命的大有人在。   
  可說出這種話的,我還真是頭次見識!   
  這也太那個啥了吧?   
  叫那傻老爺們這麼一折騰,我和楊可還真就不好意思再追究了。再加上那警察兄弟一個勁臭罵那傻老爺們,我們也就只能寬宏大量點子然後就和那警察兄弟忽悠幾句之後,也就轉身走出了派出所。   
  從那麼暖和的屋子裡面出來,頂著寒風走了差不多有個十分鐘我猛地就想起個事情來了……   
  好像我們還是沒弄明白,這為什麼一天兩趟車、可軍人窗口就愣是只有兩張票的問題啊?   
第七十一章   
  我覺得我才是個傻老爺們。   
  至少當時我就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傻老爺們。   
  冷風一吹,想起了這個茬來了,我就看著楊可說咱們怎麼辦啊?那售票大廳裡面還一幫子兄弟等著我們弄明白這事情呢?   
  楊可就翻著白眼說我怎麼知道?剛才你不是挺大度的說都是爺們啥事情不能說清楚了咱們不計較那個?現在你怎麼就想起這個來了?   
  我就看著天上慢慢飄落的雪花開始愣怔。   
  不管是什麼軍兵種的兄弟,在面對同一件事情的時候總是能迅速凝結成一個整體。尤其是像我和楊可這樣出頭辦事的,那更加是不能辜負這些個兄弟的信任。   
  就這麼稀里糊塗的回去,那些等著我們的兄弟們不說什麼可我們心裡不舒服不是?   
  我就朝著楊可說那不成,我們還得回去一趟。我看著那警察兄弟挺好說話的而且挺熱情的,說不定還能幫著我們買幾張車票最少也能告訴我們該怎麼盡早的買到車票吧?   
  看看楊可點頭我們也就朝回走了。   
  熟門熟路,我們直接就朝著剛才我們呆著的那接待室走可還沒進門我們就聽見裡頭說話呢。   
  新疆的冬天,幾個是每個房子門口都有一塊棉布甚至是皮革的大門簾,嚴嚴實實的就把冷空氣擋在了門外,這屋裡屋外也就成了兩個世界。   
  甚至就有了一句俗語——進屋不關門,不是新疆人。   
  可那門簾保暖效果不錯,隔音的效果就比較的差勁了。   
  我就聽著方纔那警察兄弟還在教訓那傻老爺們。   
  你個傻B你就不能改改你那臭嘴?今天要不是老子反應快你小子不給打個半死才怪了!那些個丘八,哪個是你小子能夠擺平的?你悶頭髮財就是了,你沒事招惹什麼呢?今天那幫子丘八要是當眾鬧起來,咱們倆誰都是吃不了兜著走!幸好那幫子丘八缺心眼叫我給胡弄走了,要不……今天的票呢?拿出來!   
  然後那被砸掉了門牙的傻老爺們似乎是挺委屈的哼哼說姐夫這個不能怪我!每年就是年關歲尾外帶著過節的時候能多賺幾個,這不也是為了盡早打發走那些個丘八我才著急說話才沖了點麼?再說了,就我姐開的那個小旅館、房裡就一張床連被窩都沒有就要八十一間的房費,沒車票做引子能有人住麼?這是今天的二十四張票……   
  我的腦子裡面就嗡嗡的響我覺著我真就是個傻老爺們我就是個超級大傻B!   
  我說那掉了門牙的傢伙怎麼進門就服軟呢?   
  鬧了半天就是這個套路啊?   
  楊可那傢伙估計也是聽見了一張臉憋的血紅看那意思就是想要衝進去,然後我就一把抓住了楊可就悄悄的撤到了派出所的外面,找了個合適觀察的位置蹲下來我就叫楊可趕緊的去售票大廳把所有的兄弟們都調過來。   
  而且,我肯定楊可那傢伙是會錯意了估計楊可想著我要帶人砸了派出所……   
  的確。   
  我當時真就是像把那兩個混帳東西給狠狠的錘打一頓的。   
  可再一想,不成!   
  售票大廳裡面那一出已經夠叫人瞧的了,雖說在場的人都知道是那買票的傢伙理虧可我們處置的方式也的確是稍微的張揚了一點。   
  真要是落到了某些個揣著心思的傢伙眼裡,沒準那就是個事情!   
  我要是再帶著一幫子兄弟衝進派出所一頓敲打,那可就真是自己找不自在了!   
  行了,咱當兵這麼長時間咱們也不是光練身手不練腦子的。既然你們想著賺黑心錢,大爺我就給你來個將計就計咱們叫你賠了夫人又折兵!   
  果然是不出我的預料,楊可還沒帶人來,那邊那缺了門牙的傢伙已經從派出所出來了就捂著嘴朝前走那意思估計是趕緊的去醫院看看門牙是不是還能鑲上。   
  也就是前後腳的功夫,那位耍了我們的大爺也出來了不過是沒穿警服換了便裝就順著另一條路晃悠著過去了。   
  我就從口袋裡掏出多用工具板在牆上給楊可留下了個記號然後就悄悄的跟了上去。   
  幾乎就沒走幾步,我就看見個掛著車站旅館招牌的房子而且我敢確定那根本就不是車站開的旅館。   
  否則的話,怎麼就會有那麼多旅客出門的時候狠狠的朝著地上吐唾沫而且還操爹罵娘的問候幾句呢?   
  眼看著一個女人拿過了那一疊車票然後那穿著便裝的傢伙就轉身走人、而楊可也帶著兄弟們到位了,我就過去說兄弟們都換上便裝然後大家把車票錢都給我楊可兄弟,我保證今天大家能坐上回去的車。   
  兄弟們二話不說的就照做了!   
  留下兩個兄弟看行李,我們一幫子換上了便裝的兄弟就一搖三晃的逛悠過去然後我就是一口地道的河南話說老闆你們這旅舍管定購車票不?   
  那女人就上下打量我幾下就說可以啊不過要加點子手續費而且是必須住店的才能幫著定購。   
  我就很財大氣粗的說行啊不就是求個方便麼加錢就加錢你給我來二十四張去鄭州的而且要是今天的車票!   
  那女人還算是小心謹慎的就說怎麼一下子要這麼多啊那可就難辦了?你們這是去鄭州幹嘛啊?   
  我就繼續的一揮手我腦子裡就猛想像地主那哥們從口袋裡掏出個幾萬眉毛不眨眼皮不動的德行我就裝著樣子說俺們是回家!做了一年的玉器生意了賺錢了回家,明年都不用來了!   
  那女人就相信了。   
  河南的兄弟素來就號稱是中國的吉普賽民族,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幾乎是有人居住的地方就會有河南兄弟的身影,而且做各行各業都還能做出點子榜樣來。   
  新疆那邊,就有一批做玉石生意的河南兄弟。憑著吃苦耐勞外帶著心眼子活絡,一年下來弄出個萬元戶十萬元戶的已經是小菜了,能弄個上百萬回家以後就輕鬆過日子的也不是少數。   
  估計是我跟指導員學的那口河南話比較的地道,而且模仿地主那兄弟有錢的德行也比較的形象,那女人就說一百一間房子一間房子還只能住兩個人,每張票原價基礎上再加上一百塊!   
  獅子大開口啊!   
  行,你越敲詐的狠我越開心!   
  那就怪不得兄弟們下手狠毒了!   
  我就朝著楊可一揮手說小意思,給錢!老闆前面帶路我們上房子裡面歇歇!   
  一票兄弟就呼啦拉的走進了那旅舍那女老闆就笑嘻嘻雙眼發綠的數錢然後就塞到了自己的腰包裡……   
  是一個黑色的十分巨大的腰包。   
  後來,在我們離開那旅舍才不過幾分鐘、剛剛走到一條橫街上的時候,猛地就聽見有個女人的聲音用那種爹死娘嫁人的腔調在喊。   
  來人啊……我的錢啊……抓小偷啊……天殺的啊……   
  這個,話還是要說清楚!   
  我可是一軍爺,我穿著軍裝的時候是絕對的不鼠竊狗偷的!所以那女人哭著喊著丟錢包了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可是我做的事情我承認。   
  我們呆著的房間裡面,所有的門窗桌椅板凳床鋪估計用不了幾天都要更新換代了。   
  說白了,經過我們這幫子兄弟用綿力一壓,還能保持內部完整的木材,真就是不多了啊……   
第七十二章   
  我們那幫子兄弟本來就只有十幾個人而已,所以多出來的車票我們就都給了那些個買不著票的兄弟們。   
  而這麼做的後果就是我們坐著的那截車廂裡面滿滿當當有一個算一個,海陸空三軍武裝警察什麼兵種的兄弟都有了。   
  相對而言,我們這截車廂裡面的環境也就好多了。   
  當兵當習慣了,很多比較好的個人習慣尤其是衛生習慣也就養成了。而且兄弟們手腳都是比較勤快的就算有點子垃圾之類的也是自己動手清掃,把個胖乎乎的乘務員大嬸樂得眼睛都笑一塊去了。   
  也就坐過來和我們拉家常。   
  這一說我們就明白那乘務員大嬸怎麼看著我們的時候有那麼慈祥關愛的眼神。   
  鬧了半天,這大嬸的兩個兒子都當兵一個在海南一個在東北,估計今年也都能探家了。   
  就按照那大嬸說的,看著我們的樣子,就知道自己兒子已經鍛煉成了什麼模樣,心裡頭高興!   
  而我們看著那胖乎乎的乘務員大嬸看我們的眼神,我們也就明白老爹老娘是怎麼的盼望著我們能回家看上一眼。   
  我們就覺著那火車開的實在是太慢了……   
  晃晃悠悠,火車那有節奏的搖晃叫我們在昏昏欲睡的狀態到了甘肅的地界。   
  我已經不太記得那是哪兩個站之間了?反正是兩個要行駛好幾個小時才能停靠的站點之間,那胖乎乎的乘務員大嬸猛地就衝進了車廂,朝著我們就喊孩子們趕緊起來吧,前面車廂出了搶劫犯了你們趕緊過去幫忙啊!   
  啊?   
  搶劫犯?   
  春運期間那可是鐵路警察兄弟們戒備最嚴的時候,車上的乘警都是雙倍配置而且都還是比較精悍的人馬了,怎麼就不能奈何了幾個搶劫犯了?   
  估計是兄弟們腦子裡面都在想著這個問題所以動作就稍微的慢了點子,那胖乎乎的乘務員大嬸就著急了就喊孩子們快點快點!那是好幾十個搶劫犯我們的乘警都叫他們打傷好幾個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還有人記得某年發生在烏魯木齊到鄭州那趟列車上發生的群體搶劫。   
  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些劫匪。   
  看著那些劫匪們的眼睛,我心裡卻是一點都恨不起來,甚至有一種濃厚的悲哀。   
  那年的春節來得比較晚,幾乎都要到了陽曆的二月底了。   
  所以那些滯留在新疆的農民工兄弟們也就無端端的多干了將近一個月的活兒,卻依舊只能拿到一年的工錢。   
  去新疆那地方討生活的農民工兄弟,多半都是參與一些修路種田的工作。尤其是修路的那些農民工兄弟就更加的艱苦。   
  一日三餐就是簡單的凍土豆白菜幫子下飯,偶爾能吃上幾塊肥肉都是那些包工頭們大發善心了。   
  而且工資還都是年底結算,往常最多就是每個月發十幾二十塊錢給那些農民工兄弟當作零花,買點子個人用品。   
  自然,呆在深山中修路的農民工兄弟也找不到任何的商店,就只能從包工頭手中用高價去換取那些三瓜不值倆棗的日用品。   
  而多半的農民工兄弟也就捨不得買那些肥皂牙膏之類的東西,都是珍重的把那十幾二十塊錢塞到自己的內衣口袋中,再仔仔細細的縫上。   
  最多的,也就是花兩塊錢買點最差勁的漠河煙,再找些過路車上扔下的廢報紙捲煙過癮罷了。   
  所以我們在去高山基地的途中,就經常能看見那些長髮凌亂面黃肌瘦的農民工兄弟木然的坐在路邊喘息。當我們的車隊過去之後,他們也就像是在夢中一般的站起身子,重新開始了那繁重的工作。   
  而到了年底,那些辛苦了一年的農民工兄弟就會拿上一年辛勞換取的幾百塊上千塊錢回家。   
  出門一年,家裡就少了一個人吃飯,也就少了負擔。   
  還能賺幾塊錢給孩子上學、給老婆買件衣服,很不錯了!   
  不少的農民工兄弟就只有這麼點要求!   
  他們辛苦了一年,就像是牛馬一樣扛石頭種莊稼的辛苦了一年,就只有這麼點要求啊!!!   
  可還有人缺德昧心,就愣是不答應他們的這點要求,就愣是要搶走這些農民工兄弟一年的血汗!   
  那年,就有一批農民工兄弟被黑了工錢,滯留在了新疆,連回家的路費都已經沒有了。   
  求助?   
  我想那種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感覺,農民工兄弟們是最有體會的!   
  我就不避諱了!   
  農民工兄弟是在這個社會的最底層討生活的人,所以很多時候,他們的那身穿著打扮根本就走不進一些衙門,更別提能夠見到一些說話算數而且有良心的青天大老爺們!   
  就有人出主意說扒火車回去吧?   
  趴在貨車車廂裡面餓個幾天時間就好了,等到了家鄉,就算是要飯也能回家。   
  可再一想,不行!   
  貨車上的寒冷、再加上飢餓,估計等車停的時候大家都能活活的凍死餓死!   
  就想法子買了個站台票,一幫子農民工兄弟就混上了去鄭州的火車。   
  很快,查票開始了。   
  腹內空空、沒票就有可能被趕下車……   
  饑寒起盜心!   
  就有膽子大些的說我們搶些吃的吧?反正搶吃不算死罪,就算是被趕下車也不至於今天就餓死!   
  就開始動手搶了。   
  起先就是搶些雞蛋糕麵包熟肉什麼的,狼吞虎嚥的吃了下去。   
  儘管是被人打罵,可肚子是吃飽了!   
  然後,就有挨不住打的農民工兄弟還手,就把那動手打人的給按翻在地了!   
  就看見了一個錢包。   
  鼓鼓囊囊的錢包!   
  沒有人號召,更沒有人說話,剛剛填飽了肚子的農民工兄弟紅了眼睛,開始洗劫車廂中的每一分錢財物。   
  乘警制止他們,他們就襲擊乘警。   
  有人反抗,他們就用那雙拿慣了鋼釬鐵錘的手抓起曾經的工具進行攻擊。   
  他們甚至都沒想過,他們根本就不可能將搶劫的財物帶走?!   
  前方車站早已經得到了有人搶劫的消息,上百名精銳的警察就等著他們呢!   
  所以,當我們毫不費力的將所有參與搶劫的人制服之後,我們同樣制服的就還有那些企圖上來毆打他們的乘客。   
  整個餐車都跪滿了被反綁了雙手的人。   
  手銬都不夠用了,連繩子都是湊合著滿車廂找來的。   
  我們這幫子參與抓捕的軍爺都知道個套路,能卸下關節或是用衣物之類的進行捆綁。   
  可我們都不想說出那方法,更沒有人去做!   
  我想,這是我第一次在制服了對手之後,沒有一點驕傲的感覺,更不會感覺到有絲毫的榮耀!   
  就有人跪在地上輕聲地哭泣起來……   
第七十三章   
  多虧那胖乎乎的大嬸幫忙,我和楊可在火車到達鄭州後的半小時裡就拿到了鄭州到長沙的火車票。   
  同時到手的還有一網兜有些青澀的凍蘋果,是那胖乎乎的大嬸硬要塞給我們的。   
  我和楊可也就從那蘋果裡面咀嚼出了母親思念兒子的那種味道。   
  那是一種淡淡的、卻充滿了每一處感知器官的酸澀。   
  我們就更想著能一步回到家門口了。   
  所以在火車到達了長沙車站之後,楊可那傢伙就朝著我一呲牙然後頭也不回的就竄上了一輛計程車,那是再也等不到天亮後坐長途客車了。   
  而我卻是一個人背著個巨大的突擊背包,看著火車站前面的一大片廣場發呆。   
  凌晨時分,火車站前的那片廣場上並沒有太多人,整個火車站雖然燈火通明,但卻叫人無端端的產生了一種身處曠野的感覺。   
  十幾輛出租車停靠在站前,有的司機坐在車中假寐、而更多的司機則是兩三人扎堆的聚在一起抽煙聊天,從他們中間不時爆發出來的笑聲中,能夠聽出他們對昨夜的收穫相當滿意。   
  必不可少的,幾個端著旅館廣告牌子的托兒也在廣場上無精打采的遊蕩。   
  白天警察抓的緊,也就只好趁著凌晨的時候竄出來,希望著能蒙一個算一個了。   
  還有空氣中那種淡淡的油煙味道,那是車輛的尾氣加上早餐攤子上的煤煙形成的味道,很能叫人感覺到凡人生活中的那種艱難的快樂。   
  兩年了,這個城市幾乎沒有改變太多!   
  我回家了……   
  現在是凌晨四點,我不想我敲門的聲音驚擾了家中父母的好夢。   
  我緊了緊肩上的背包,大步的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不過是十幾華里的路程,這對我已經不算什麼了。   
  陸戰靴走在水泥路面上的聲音,輕輕的敲響了我回家的鼓點。   
  走進大院,看門的老人顯然是對我這個光頭的造型比較的敏感,尤其是我身上那身雪地迷彩就更加的引人注意。   
  顯然,兩年沒在院子裡路面。老人已經不記得當年那個趁他下棋的時候朝著他水煙袋裡塞辣椒的混小子了。   
  打過了招呼,在老人一迭聲的說我長了個子壯了身形的誇獎聲中,我站在了自己的家門口。   
  卻不敢敲門。   
  離家的時候,老娘是狠狠的哭了一場的。而老爹也是平生第一次朝著我的行李裡面塞進了幾張鈔票,再用那種少有的柔和口氣對我說,窮家富路,多帶幾個錢也好。   
  兩年了,爹娘是不是見老了許多?   
  足足在家門口站了十分鐘的時間,直到我聽見老爹起床時的咳嗽聲,我這才輕輕的敲了敲門。   
  門裡面靜默了片刻,顯然是想不到會有什麼人在凌晨五點半的時候造訪?   
  然後,就是老娘的聲音……   
  是不是兒子回來了?   
  那聲音裡,充滿了疑問、希望……   
  還有很多我無法形容的東西。   
  畢竟是母子連心啊……   
  都不用看一眼,甚至只聽聽敲門的聲音,老娘就知道是兒子回家了!   
  我就朝著門裡面喊老娘,兒子回家了。   
  我的聲音在發抖!   
  門開啟的地方,我老娘就那麼定定的看著我。   
  然後就一把抱住我哭了就說兒子你回家了啊。你怎麼也不知道打個電話啊?兒子啊你回家了啊……   
  老爹就站在客廳裡,似乎並沒有因為我的歸來而趕到驚訝,依舊是朝著茶杯中倒水,沖泡每天早上第一杯濃茶。   
  而且還很帶著點責怪的意味對老娘說哭什麼?隔壁鄰居都還在睡覺你哭什麼?   
  我就抱著老娘說老娘別哭,我這不是回來了麼你看看我一切都好著呢。   
  我就進屋然後關門,順手卸下了肩上的背囊。   
  老爹進廚房準備早餐,老娘就端著老爹剛剛泡好的茶對我說先喝口水。   
  我就端起被杯子喝茶。   
  老爹一輩子沒太多的嗜好,就是喜歡喝口濃茶而已。   
  可今天這杯茶,老爹沒放茶葉……   
  足足六個荷包蛋,外加一大碗昨天的剩飯和自己家醃製的醬菜把我撐了個肚皮滾圓。   
  然後老娘看著我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支煙。   
  我家算是個比較老式的家庭了。   
  父權那是絕對的第一!   
  哪怕是我現在三十好幾的人了,爹娘說什麼我都要聽著而且絕對的不能辯駁。   
  哪怕爹娘說錯了,那也要先聽著!   
  然後就是不許在家裡玩牌更不許在長輩面前叼個煙卷吞雲吐霧。   
  老爹極端痛恨賭博,連帶著就防微杜漸的不許我們家人碰麻將撲克之類的玩意。   
  同樣的,煙酒也在禁止之列。   
  至少是不許在家中當著長輩的面抽煙喝酒!   
  平時也就是過年的時候,老爹能讓我和弟弟喝幾口啤酒紅酒之類的,而且也是三杯一過,立刻就率先放下杯子了。   
  於是我和弟弟也就趕緊的把杯子收拾起來。   
  今天這純粹就是在外面習慣了,我可就真有點子忘了家裡的忌諱……   
  我就看看老爹的臉色。   
  老爹就看看老娘再看看我手裡的那支煙然後就轉頭上陽台上收衣服去了。   
  我就掏出個打火機然後把那支煙點上然後就很有架勢的抽了一口。   
  我知道,老爹老娘這就是承認,我已經成人了。   
  沐浴更衣,然後倒頭就睡。   
  火車上顛簸了這麼久,再加上在部隊的時候似乎就從來沒睡過懶覺了,我的腦袋剛剛挨上枕頭就呼呼的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就覺著我身邊有人說話而且還有人坐在我身邊?   
  我差點子就出了本能反應我差點就竄起來先一個就地翻滾然後就是抓槍出槍!   
  幸好,滴落在我胳膊上的一滴淚水止住了我的衝動。   
  還有老娘那帶著哭腔的數落……   
  看看兒子身上這疤喲……這兩年,兒子是怎麼熬過來的喲。   
  這裡是磨損的傷口,也不知道清創是不是清乾淨了?   
  兒子是瘢痕體質,這留下的疤痕以後可要影響兒子的活動啊……   
  這肩膀上怎麼這麼厚的繭喲……兒子這是背什麼重的東西磨出來的啊?   
  看看這手,這都是擠壓傷啊……擠壓傷,那是最痛苦的啊……   
  然後,就是老爹那始終如一的威嚴嗓音。   
  哭什麼?   
  沒回來你哭,回來了也哭。去買菜去,買點苦瓜來,兒子喜歡吃紅燒苦瓜的!   
  我就趕緊的翻身裹緊了被子,不再讓老娘看見我滿身的傷疤……   
  老娘看見我身上的傷疤,心疼!   
  看見老娘有了白髮了,我心裡也疼!   
  老娘包的餃子、老爹炒的苦瓜、臘肉……   
  我夢裡都想吃的那些個好東西在三天時間裡好好的充實了一把我的腸胃,直吃的我做夢的時候都能笑出來。   
  家常飯的滋味、尤其是爹娘作出來的那些家常菜,絕對要比國宴上的飯菜養人。   
  至少,我就是這麼認為的。   
  然後就是陪著老爹老娘聊天。   
  不該說的自然是不說,專門就選些好玩的好笑的事情說給老爹老娘解悶。   
  老娘就笑,有時候真就是笑得直抹眼淚。   
  老爹也笑,只是依舊含蓄,而且就連那笑裡面都蘊涵著父親的威嚴。   
  而弟弟則是一臉的不相干,每每聽到了我的那些笑話,也就是一臉的姑妄聽之的模樣。   
  就這麼過了三天,我就想去看看以往的那些朋友了。   
  樂隊的哥們都兩年沒見了,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還那麼缺德的拿著新歌手當幌子去蒙消夜吃?   
  歌廳的模樣,也應該改進了不少吧?   
  至少是要趕上我在新疆看見的那些個歌廳的了。   
  還有我那幾個女飯絲……   
  我好像是一回家就開始流氓了吧?   
  這說起來,穿著軍裝是禁止上歌舞廳之類的場合的。   
  可架不住我那小小的虛榮心一個勁的晃悠,所以我也就趁著月黑風高,穿著我那身雪地迷彩就竄進了曾經混跡的歌舞廳裡。   
  好像是當兵養成的習慣問題吧?   
  歌舞廳最早八點才開門,我居然就成了第一個準時光顧的顧客。   
  自然,我也就能很自來熟的朝著還在舞台上調音的樂手們走了過去。   
  兩年的時間,樂隊似乎換了不少人。除了那喜歡拿著我當幌子換消夜吃的海鷹哥還在,也就剩下個貝斯手是我認識的了。   
  我就過去一拍海鷹哥的肩膀說你是叫海鷹是吧?你勾引良家婦女的事情犯了,你老婆叫我來把你緝拿歸案!   
  我看見海鷹哥的肩膀明顯的抖動了一下。   
  然後就是轉過頭看看我,猛地就朝著那些正在調音的樂手說你們先練著我離開一會!   
  然後就拉著我只朝著後台化妝間竄而且一進了化妝間就把門給反鎖了然後就朝著我說你小子居然還活著?他們不是說你死在新疆了麼?   
  我那一下子差點就背過氣去!   
  我死新疆了?   
  那我現在這是詐屍呢還是夜半還魂了?   
  我就朝著海鷹哥一呲牙說你看看我這個樣子像是死人麼?   
  而且你當年不是看著我跟一個穿軍裝的離開的只是當時走的著急忘了和你們打招呼而已。   
  海鷹哥就有點子將信將疑的樣子說對啊!當時就是看著你被那穿軍裝的帶走了後來打電話去你家你家說的你去了新疆。   
  那不就是送你去新疆勞改啊?   
  然後就是那誰誰誰跑了一趟新疆回來就說看見你了你這傢伙在某個地方抽大煙後來就抽死在新疆了。   
  我當時那個氣啊……   
  我這才出去了兩年啊,這就有人編排我抽大煙抽死在新疆了?   
  那我要是再出去晃悠幾年,我是不是就成了什麼金三角大毒梟之類的人物了?   
  我說你們怎麼就不指望我出點子好事呢?   
  我就朝著海鷹哥說你看我這樣子像是抽大煙的形體樣貌麼?要是抽大煙能抽成我這德行那估計大煙就能在全世界敞開供應了……   
  海鷹哥就看看我身上那雪地迷彩馬甲再看看我裸露出來的巴掌,也就有點子相信了就說那你這是幹嘛了?說當兵吧可你這身衣服我還沒見過?說是警察可看你也不像……   
  得了,咱們就不說了你好好的玩一個晚上等散場了我們出去喝酒去!   
  我就坐在了一個比較不起眼的角落中。   
  那個位置可以看見所有從舞廳門口走進來的人,但是因為光線的原因別人卻是不容易發現我。我身後就是一條應急通道雖然門是鎖著的可我只要一個撞擊就能撞開了那扇並不厚實的門。   
  音樂聲中,逐漸的就有人開始在舞池中摟在一塊跳舞。也有不少的人就那麼在霓虹燈的昏暗光線下膩在了一起,彼此伸脖子噘嘴的啃了個不亦樂乎……   
  我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依舊舞廳裡面那種帶著空氣清潔劑味道的怪異芳香,依舊是那些叫人能在昏暗中為所欲為的曖昧感覺。   
  兩年前,我就是日夜沉浸在這樣的氛圍中、這樣的空氣裡,我甚至覺得這就是我喜歡的生活。   
  可現在,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第七十四章   
  我無法適應夜市上那喧嘩的聲音和熙熙攘攘的環境。   
  簡單的說,那就是我犯了職業病了。   
  面前走過來一個人,自然而然的就看著對方的身形樣貌走路的步態然後心裡很自然的就出來個狀態評估,時刻防備著猝然遭受攻擊時應該怎麼防禦或是反擊。   
  身邊那些拉著嗓子吆五喝六的猜拳行令中,我耳朵裡卻全都是那些比較容易引起我警覺的聲音,甚至連身上的肌肉也會因為那些聲音做出相對應的反應。   
  所以一瓶啤酒沒喝完,我已經神經過敏的來了三四次猛然回頭,外帶著差點就把從背後拍我肩膀的一個哥們扔出去……   
  海鷹哥看著我的眼神就有點子異樣了,而我也實在無法找到一個合適大家談論的話題。   
  離開歌廳兩年了,歌廳裡面早已經是新人輩出。那些個曾經在歌廳裡面的很是紅火了一陣的歌手已經漸漸的淡出了舞台,成為了新人口中的前輩、或是被人遺忘的失敗者。   
  而像是海鷹哥這樣的老樂手雖說還能勉強在舞廳裡立足,甚至還能拉起自己的一支樂隊,但生存的環境和狀況也就每況愈下。   
  於是在喝了幾杯之後,一些我從來沒聽說過的名字和一些我想都沒想到過的事情就在我耳邊不斷的迴響,而海鷹哥對這些人名和事情的關心程度也遠遠的超過了剛回家就來探望朋友的我。   
  驀然之間,我心中就有個聲音在漸漸的響起,而且越來越清晰。   
  我不再屬於我曾經賴以生存的環境了,我甚至都不能跟上朋友的思維。   
  我已經離開這個城市太久的時間,這個城市已經忘記了我,甚至我的朋友們都已經忘記了我。   
  我坐在鬧市中,卻是獨自一人飲酒。   
  寡酒無趣,大家也看出了我的煩悶,自然就是早早的散了。   
  連續幾天,見了好些朋友。   
  這種孤單的感覺卻是越來越強烈了。   
  年齡都大了,也就都有了自己的家庭、自然也就有了各自的生活圈子。對於我的驟然出現,許多的朋友首先表現出來的是驚訝,然後便是好奇。   
  但最終,卻是相對著沉默。   
  往昔的日子,那些曾經在一起的日子,都已經成為了年少輕狂的回憶。   
  或者塵封,或是遺忘。   
  努力的想起後再提起來,反倒像是刻意要給朋友一個交代罷了。   
  我也就懶得出門,就一個人在家中呆著。每天不是陪著老娘上街轉轉買點家常小菜,就是呆坐在陽台上看著那片天空。   
  我剛剛離開部隊才幾天,我就開始想念我的部隊了。   
  我沒法子睡懶覺,雖然沒有起床號、但每天清晨我都會早早的醒來,然後手腳飛快地穿戴整齊,順手就把家中的被子折疊成了個方塊的形狀。   
  不用人督促,我總是在清晨的薄霧中奔跑,讓我的腳步聲伴隨著整個城市慢慢甦醒。   
  夜晚來臨的時候,每一絲不同尋常的動靜都會叫我在熟睡中醒來,而一雙手卻是早已經悄悄地伸到了枕頭下面。   
  習慣中,我的枕頭下應該是有一把匕首的……   
  寫到了這裡,就想對寫《狼群》的刺血那小子說一聲……   
  刺血,你個死胖子,稿費要是不分給我一半,我跟你丫丫的沒完!   
  就這麼過了十來天,我覺得我自己快要變傻了?   
  我怎麼就不會偷懶了?   
  我怎麼就要在這難得的假期裡折騰自己?   
  就在這閒的無聊的狀態下,我想起了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對我的囑托。   
  就起了個大早,慢悠悠的朝著江寬說的那個學校走去。   
  長沙的某些學校,當年可算是美女如雲。   
  就算這長相是天生的吧,可在文化或是藝術的熏陶下,就算是醜小鴨也能飛快的有了天鵝的操行,自然也就很吸引人的目光。   
  這裡就說句閒話吧?   
  我覺著那文化藝術的熏陶,有時候是能叫人變得有氣質,可有時候還真就是能叫人變得有點子儒雅的過頭!   
  我還沒走到那學校裡面,我就已經看見了好幾個長得極為俊俏的爺們一步三搖捏著蘭花指的從我對面走了過來,活活的就叫我好好噁心了一把!   
  不可否認,這些個爺們要是扮上古裝、手拿灑金折扇頭戴雙翅小帽,那還真就是濁世翩翩佳公子的味道。   
  可我實在是架不住一個穿著休閒西裝的爺們巧笑倩兮的迎面翩翩而來……   
  我就趕緊的低頭然後加快腳步朝著那某某學院裡面竄。   
  要說在當時的環境下,那某某學院還是管的挺嚴實的一般人經過門衛的時候那看門的老爺子多少要盤問個幾句。   
  至少不會像是現在這樣,每個週末一到那就是寶馬奔馳停了一門口,然後就是看著香車配美人白髮擁嬌娃的現象成為一道糜爛的風景。   
  可當時我就是那麼直眉瞪眼的闖進去了,而且那看門的老爺子還挺友善的朝著擺手說快著點子吧,那邊可都等著急了!   
  嗯?   
  這算是怎麼個意思?   
  我正一邊朝著那某某學院裡面走一邊琢磨呢,就看見個留著板寸挺有個性的女人朝著我招手說趕緊的趕緊的,那解放軍甲你趕緊的過來!   
  解放軍甲?   
  我就納悶我們軍爺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個稱呼了?   
  我就三竄兩跳的跑那女人身邊想要問個究竟。   
  可還沒等我開口,那留著板寸的女人劈手就塞給我一支木槍然後說趕緊上,這一場試拍一定要把那種氣勢給拍出來尤其是你們這些個解放軍甲乙丙丁,那更是要賣力表演千萬別忽悠!   
  估計是為了加重語氣,那留著板寸的女人就一邊朝著攝影機走一邊很有氣勢的說了一句——膠片可是要錢的啊……   
  我捏著手裡的木槍我再看看周圍那些個穿軍裝穿了個五花八門的俊俏爺們我算是明白了。   
  鬧了半天是在這兒試拍電影而且就是把我當成了那某某學院裡面專門配戲的戲蟲子了是吧?   
  我就捏著那木槍正想走過去跟那女人說我不是戲蟲子我是來找人的,那邊已經是一嗓子吆喝然後開始試拍了。   
  我就看著我對面一個俊俏到了點子上的爺們一聲明顯底氣不足的吆喝,穿著一身小鬼子的軍裝就朝著衝過來了,那手裡的木槍和橡皮刺刀晃晃悠悠的我看著那架勢就是扎不著我還能自己摔個跟頭的操行。   
  我憑著良心說啊……   
  我真的不是臭顯擺我純粹的就是個習慣動作。   
  一聲喊殺外加一個標準的防上刺,然後就覺著手裡頭的木槍撞了點子什麼東西,然後就看著那俊俏到了點子上的爺們一聲慘叫,整個人橫著就飛出去了。   
  所有人都愣了!   
  估計是真沒見過有人用木槍能把人捅飛出去的,更沒見過尋常人能喊出那麼凌厲的聲音,所有配戲的戲蟲子還有那某某學院的俊俏爺們都停下了手裡的瞎比劃,就那麼傻愣愣的看著我。   
  好半天,那留著個板寸的女人猛地就從攝像機後面跳起來了。   
  我該怎麼形容那女人呢?   
  那就是峨眉山上的大馬猴被馬蜂蟄了屁股的德行,整個人一竄老高手舞足蹈還使勁吆喝。   
  好啊……就是要這個氣勢,就是要這個味道!   
  那女人就壓根沒理會那摔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俊俏爺們了,直接就衝我面前說實拍的時候就這麼演,你是跟哪個穴頭的我馬上找你們穴頭我這部短劇就要你拍群眾演員的大動作了!   
  然後就是看我那身軍裝說怎麼你穿著這個?這可是抗日戰爭題材的片子,怎麼你穿了個現代軍裝?趕緊的扒了換上八路軍的大褂我說那劇務……   
  我趕緊趁著那女人回頭找劇務的時候說姐姐你別著急,你弄錯了我不是戲蟲子我是來找人的。那孟絲妮你認識麼?   
  聽我這麼一說,那板寸姐姐也就轉過頭來看看我,然後就說我說看著你怎麼不像戲蟲子呢?你真是軍人是吧?你找的孟絲妮就在我的班裡面,你教教這幾個解放軍甲乙丙丁動作弄好了我幫著你去找孟絲妮過來。   
  得了!   
  我算是叫人給抓了壯丁咯……   
  而且看著那幾個極端俊俏的爺們,我就想著這現在的爺們怎麼都有點子雌性化了?就這個德行,我教他們玩刺殺還要玩出個像樣的水準?   
  估計至少要兩年的時間才能看到點子效果!   
  也沒法子,我就只能是湊合著比劃了幾個套路算是交差,可我聽著那幾個爺們喊殺的聲音怎麼就那麼彆扭……   
  好容易湊合著叫那幾個爺們學會了幾下瞎比劃,一轉頭,一個長得挺漂亮的妹妹就站我面前就說你找我?   
  我就佩服江寬那孫子的眼神了。   
  長得不錯的丫頭我是看了不少,可眼前這個還真就是有點子國色天香的味道,尤其是那一雙眼睛微微的一個轉動,那就能說出不少話來。   
  我就說是啊我是江寬的戰友他叫我來看看你。叫你保重身體好好等他回來。   
  那丫頭就笑了而且我一看那笑容就知道要壞事。   
  那是一種冷冷的、帶著點子鄙夷和不屑的笑容。   
  那丫頭就說江寬還記得我?這兩年幾乎就是渺無音訊而且來信就是那麼簡單的幾句話,現在倒是想起來叫人來看看我?   
  你就回去跟江寬說,我們該結束了!   
  說完那丫頭轉身就走。   
  我可就有點子吃不住勁頭了!   
  這叫怎麼回事?   
  能叫江寬那孫子在心裡頭惦記了兩年的女人,居然在聽到了江寬的問候之後就來了這麼個回答?   
  那我怎麼給江寬回話?   
  我就趕緊繞那丫頭面前說怎麼回事?你把話說清楚了我也好給江寬個答覆。   
  那丫頭就看著我身上那軍裝冷笑然後說我今年十九歲,人生中也只有一個十九歲。   
  我年輕漂亮我還曾經是那什麼什麼地方的喇叭花小姐,追求我的人那是車載斗量而且個個都能給我美好的未來。   
  我必須要趁著年輕漂亮的時候為自己找到個比較好的歸宿至少是要享受一下子美好人生。   
  可江寬能給我什麼?   
  當兵一個月賺幾塊錢我就不說了,甚至連陪在我身邊也不能做到,我憑什麼要用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幾年時間去等一個看不到前途的男人?去為一段看不見未來的感情買單?   
  你要是不懂我說的是什麼,那我更直接的告訴你!   
  我要的是美好生活帶來的享受,而不是清教徒般的苦熬苦等!告訴江寬,我們完了,早就完了,在他去當兵的那個晚上就完了!   
  我就站在那裡看著那孟絲妮扭著小腰風姿卓越的走了。而且我看出來那丫頭生活過的不錯,別的我不認識,可那丫頭腳上一雙高跟鞋我在百貨公司見過。   
  那是一千九一雙的名牌鞋子……   
  我幾乎就傻在了原地!   
  這就是江寬那孫子想了兩年的女人?   
  這就是江寬那孫子玩命操練拿命死掐換來的答案?   
  江寬今年也才二十歲,江寬一輩子也只有一個二十歲啊……   
  那我們苦練苦熬是為了什麼?   
  我們不知道操練辛苦不如睡懶覺舒服?   
  我們不知道一個月津貼就那麼三瓜倆棗的還不如回家賣茶葉蛋賺的多?   
  我們能練出這一身本事來我們甚至還能學會點子高精尖武器的使用,那就是說我們不是傻B啊?   
  難道那孟絲妮是傻B?   
  也不像啊……   
  我腦子就整個的亂了……   
  後來,我還真就是琢磨不透這個問題我就把這個問題揣在心裡帶回了部隊,而且找了個合適的時間場合去問了問指導員。   
  指導員當時正端著個杯子喝酒,旁邊是剛剛來探親的嫂子在忙乎著再弄幾個小菜招待我們這幫子上門蹭飯吃的餓鬼。   
  指導員就很有氣派的把杯子裡的小酒一飲而盡,然後就說光頭你仔細回想一下那丫頭說的話,尤其是想想她是用什麼身份說的這些話?   
  然後你再想想你琢磨的這些個道道,你是用的什麼身份這麼思維的?   
  然後你個屌毛就能有答案了!   
  我就琢磨,然後真就是豁然間想通了。   
  孟絲妮那丫頭說話的第一個詞是——我。   
  而我考慮問題的第一個詞是——我們。   
  這就是區別了而且這一區別就成了兩條完全不同的思路。   
  我說過我這人嘴賤,所以大家也別把我下面說的這話當成了傻老爺們罵大街,我就是想表示這麼個意思。   
  按照孟絲妮的那個思路,那就是只要我吃飽喝足玩痛快了,其他的人其他的事情就關我個鳥事了。   
  再說的直接點子,那就是誰能給我舒適的生活我就跟誰。   
  至於感情,那東西街上沒賣的,也不能吃。自然就沒拿著感情當回事了。   
  這,算是做人的一種活法。   
  而我們想的也就有點子不同了。   
  我們吃飽了,還想著老爹老娘,還想著哥們兄弟。   
  所以我們就去操練了,我們一幫子兄弟在冰天雪地裡吃苦受罪,老爹老娘就能在家安心生活!   
  這,也就是做人的另外一種活法。   
  說白了,軍隊就是把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濃縮、昇華到了另一種境界。   
  所以,軍爺們的感情,是最誠摯而又深沉的!   
  所以,有情與無情之間的差別就是這麼巨大。   
第七十五章   
  家裡面呆了十幾天的時間,眼看著假期也要到了,老娘的臉上就有了一種依依不捨的神情,而老爹做的菜也是多了好幾個花樣,似乎想在一夜之間叫我嘗遍家常菜的美味。   
  我的背囊裡面已經有了好幾條家鄉的煙,還有一大包茶葉之類的東西,那是弟弟給我準備的。雖說我弟弟臉上還是那幅吊兒郎當的德行,但我知道我弟弟剛剛參加工作,一個月才拿三百大洋的工資,我背囊裡面那些東西幾乎就是我弟弟一個月的工資了。   
  我記得是在我離家前的四五天吧?   
  猛地就接到了楊可的電話而且楊可在電話裡面的聲音還是那種很不對勁的味道。   
  就說光頭我上你們家住幾天好麼?我在家裡面都玩膩了而且長沙那邊比我們家好玩!   
  有時候,人的思想過於單純的確不是個好事。   
  我要是當時能在腦子裡面多轉個幾道彎彎,我只要是能仔細想想楊可那兄弟家裡面的背景之類的事情,我也就能想到楊可即將面臨的是怎樣的難題。   
  可我沒有。   
  我就說楊可你那麼著急出來玩幹嘛?你多在家陪陪你爹娘不好麼?還有你那無證駕駛的媳婦是不是最近也叫你滋潤的不錯了……   
  楊可也就沒多說,就順嘴跟我胡扯了幾句之後就掛了電話。   
  而且居然就是提前回了部隊。   
  直到我一個人回了部隊我才聽說。   
  楊可回家的當天,剛享受了家人熱烈歡迎的場面然後很牛B的扒了衣服打算展現一下子肌肉之後去洗澡,一家三十來口子人看著楊可身上那些個傷疤就哭開了。   
  大家族裡面的唯一一個男丁,從小到大那就是個賈寶玉在大觀園裡面的待遇啊……   
  當真就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捂了頂在腦袋上還怕摔了!   
  就當了個文藝兵就當出了這一身傷疤,而且後來聽楊可說的那話裡頭的意思,好像還在從事著什麼高危險性的職業?   
  這還了得?   
  楊可家裡人就瞞著楊可開始動作了。   
  不得不說,楊可家裡面的勢力還是很有點子能量的。也就是十來天的時間,連楊可那遠在台灣的舅外公都給請回來了,拄著枴杖就去了統戰部老淚縱橫的要求給老楊家留下條根!   
  沒法子,從大局考慮從整體出發,楊可這提前退役就幾乎成了定局。而作為事件主角的楊可居然還蒙在了鼓裡,笑嘻嘻的陪著那無證駕駛的媳婦天天洞房花燭夜爽了個不亦樂乎。   
  直到楊可要去訂票回部隊了,家裡人這時候才朝著楊可攤牌。   
  楊可當場就炸了。   
  不管不顧的一巴掌拍碎了一張椅子,跳著腳說誰鬧的他退役了就跟誰斷絕關係。   
  楊可家裡人也著急了。   
  老爹罵老娘哭老爺子老奶奶拄著枴杖看在門口就把楊可給軟禁了,甚至還把楊可那無證駕駛的媳婦給接回了家,那意思就是只要你看住了楊可你可就是轉正了!咱老楊家給你發操作證!   
  楊可就蒙了!   
  這怎麼辦?   
  都是自己的親人總不能是一通格鬥打出去吧?   
  然後就一個電話打給我那意思就是兄弟出狀況了你趕緊的來幫忙!   
  看著我沒反應過來,楊可那小子還真是夠狠的。   
  白天照舊吃喝而且到了下午還好好的睡了一覺,吃過了晚飯就抱著媳婦進了房間然後我估計那小子就是一通狂轟爛炸的活塞運動把媳婦弄睡著了。   
  夜半時分,楊可就拿了自己的背囊順著陽台旁邊的水管子來了個腳底抹油,順帶著還在床頭留了個字條——除非國家要求、或本人自己自願脫馬甲,否則誰都不能剝奪本人穿馬甲的權利!如果有任何外力導致本人無端端的脫了馬甲,那你們就只能迎接一具屍體回家!   
  這話一說出來,再加上楊可已經回了部隊,楊可的家人也就只能是傷心一陣子之後就此作罷了。   
  這事情說起來都是因為疼楊可才給鬧的,難道還真打算把楊可給逼出個好歹來?   
  後來,隔三差五的,楊可總能從留守處通訊室裡面拿出來一些個包裹,裡面全都是好吃的有時候還有點子滋補類的藥物。   
  自然,好吃的是大家共產主義分配。可楊可家長輩的那份疼兒子的心思,也足以叫楊可沉默上半天,再深深的歎上一口氣。   
  楊可的這點子事情,也就是這麼傳開了……   
  古代的才子佳人以死抗婚之類的故事,我估計大家都聽過而且都聽爛了。   
  可這以死相拼要去冰天雪地裡苦苦操練和人死掐著找罪受的,楊可算是開了我們那部隊的歷史先河。   
  於是就有個聽說了這事情的老大,在來我們部隊視察的時候拍著楊可的肩膀問楊可說小伙子,你幹嘛非要來當兵?   
  我估計楊可那天接受檢閱的時候是辣子吃多了?要不就是太陽曬昏頭了?   
  那小子居然就很牛B的朝著那肩膀上掛著金花的老大說我不來當兵,你不就成了光桿司令了麼?   
  當時,旁邊的團頭參座指導員臉上就有點子掛不住了。   
  都知道我們這些個爺們算是精銳屌毛,平時在圈子裡面說話做事也就比較狂,很有點子老子天下第一的味道。   
  可狂你也找個地方狂不是?   
  站在你對面是可個將軍啊……   
  我就看著那將軍兩道濃眉猛地一跳,狠狠的就是一巴掌拍在了楊可肩膀上!   
  然後那將軍就很有底氣的說好!好小子!他媽的老子手下的兵就是要這個操行的!   
  話剛說完,旁邊站著的團頭參座指導員的臉色就全白了而且那眼神裡面還很有點子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是後來聽指導員說的……   
  那將軍是出名的儒將,不僅是書香門第出身而且那一手毛筆字也是寫的相當的地道。我們團部大廳裡面掛著的一幅大字《精武報國》就是那將軍的手筆,文人風骨武將威風真就都在那字裡面,呼之欲出!   
  就這麼個出名的儒將,這麼多年都沒說過一句粗魯點子的話,生生的就叫楊可那小子給憋出了一句他媽的老子……   
  想起來,這也就是軍隊的傳統吧?   
  哪怕是個手無縛雞之力、平生只認詩書的秀才,在這充滿了血性剛強的軍營中鍛造了些許歲月,也就會在潛移默化中認同了軍營生活的諸多習慣。   
  哪怕平時還是端著斯文的架子,但到了血氣沸騰的時刻,那自然就是顧不上那麼多。   
  遠的就不說了,光是在抗日戰爭時期,多少的斯文儒將就是衣服帽子一扒然後大喝一聲——我操你小鬼子的老母!   
  然後就是手中春秋筆、且換百戰刀,血雨腥風中殺出了一個嶄新的共和國!   
第七十六章   
  既然都已經扯到了這斯文人的話題上,我也就順便說說我接觸過的那些軍爺中的斯文人、尤其是新兵中的那些個斯文人好了。   
  但凡是當過兵的兄弟們應該都有這麼個感覺,那就是新兵的素質是一批不如一批而且是操蛋的新兵越來越多。   
  我覺得其實這就是個看事物的眼光角度問題。   
  操練了一兩年,接受並且熟悉了軍營中的一切生活模式,看著那些個穿著新軍裝探頭探腦而且是幹啥都稀里糊塗的新兵,的確就生出了一種不可言傳的優越感。   
  轉化到了口頭上,那就是一句——現在的新兵蛋子,差素質啊……   
  要是碰上個嘴碎而且話多的,沒準還要加上個後綴——看看老子當年……   
  還有個問題,那就是軍營生活和社會有一定脫節的原因了。   
  當兵的一兩年時間裡,社會上的潮流、尤其是那些個被青年人迅速接受的時尚潮流是很難湧進軍營的。   
  自然,這就難免拿著自己當兵前的形象作為標準,去審視那些個剛剛走進軍營的小伙子們。   
  自然,看不順眼的事情就會發生。   
  就我個人而言,我倒是真不覺得新兵的素質能差到了哪裡去。反正我自己剛剛走進軍營的時候也就是個混混,錘打了幾年不也成了個精銳的屌毛?   
  倒是新兵老兵因為文化修養這方面導致的差異,叫我很有點感慨。   
  就在我剛回到部隊的第三天,通訊員猛地就跑過來說光頭你趕緊收拾行李去新兵大隊,那邊一個教官病了你過去頂替!   
  我就端著個臉盆看著通訊員愣了半天。   
  去新兵大隊是個苦活。   
  面對著一群幾乎是啥都不懂的小伙子,幾個月時間裡面硬要把人家砸出來個兵的樣子而且還要從中間甄選那些適合加入我們的苗子,這份辛苦就不用說了。   
  但這也是一份榮譽。   
  能去當教官的,基本上都是那些個經驗豐富的老兵,而且軍事素質必須是絕對的過硬。要不然來個上樑不正下樑歪然後訓練出來一群熊兵,那丟人還是小事,上面的老大還不氣死一個?   
  因此,往年訓練新兵的時候,幾乎都是曠明哥哥那類型的猛人參與到訓練中去的。   
  可我自己才當了兩年兵,很多軍營裡面的套路我自己還是個半吊子啊……   
  看著我愣怔,通訊員就說你趕緊的過去,車已經在連部等著了而且這次是指導員推薦你去的你可要練個漂亮的活兒出來!   
  我就趕緊收拾行李然後就上車出發。   
  指導員就站在連部門口朝著我吼了一嗓子說光頭,你個屌毛你給老子好好幹,要是訓練出來一群不中用的來我饒不了你!   
  我就在指導員的吼聲中去了新兵大隊。   
  新兵大隊,我們通俗的叫法是叫獸營。   
  那就是把人訓練成為戰爭猛獸的地方,絕對是非爺們勿進的場所。   
  我才剛剛從車上下來,我已經看見一幫子穿著新軍裝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新兵們哭爹喊娘的繞著操場跑道撒歡,隊伍後面和兩側就是一群老兵或是尉官在趕羊似的攆著他們狂奔。   
  我就想笑。   
  當年,我應該也就是這麼個操行吧?   
  去大隊部報到,然後接手工作然後就把行李搬進了宿舍裡面。   
  新兵們在操場上訓練還沒回來,我就三兩下弄好了鋪蓋整理好了內務然後就看著那些個不倫不類的內務心裡就有點子嘀咕了。   
  新兵和退役老兵不見面,這是部隊的規矩。那就是說在我探家途中這些新兵已經到了軍營而且經過了二三十天的訓練了,可看著這個內務的水平還真是有點子叫人覺得寒磣。   
  一床被子算是勉強疊出來個四方的形狀、可上下兩疊之間張著的那張大嘴怎麼看怎麼像是個餓了三天的傻子。   
  床單什麼的倒是整齊劃一,可床鋪下面窗框上面全都是灰塵,明顯的就是打掃不徹底。   
  還有那些個本來應該整齊劃一的牙具之類的玩意,看上去整個就是個沙棗林的操行,那叫個自由生長的大自然才有的凌亂美。   
  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前面那位得了急病的哥們是怎麼操練這幫子新兵的啊?最基本的一些個事情怎麼都沒做到呢?   
  送我過來的文書估計是看著我那臉色不怎麼好看,就朝著我說光頭你別覺著奇怪。你這個班裡面十個兵,近半數是剛剛大學畢業的學生、還有兩個入伍之前就是當地出名的小企業的老闆。   
  那是一個比一個有性格一個比一個有脾氣,而且說話還都帶著幾分的歪理有時候還真就能把訓練他們的班長給憋個半死。   
  訓練上面不使勁得過且過、內務上面裝迷糊能混就混,細小工作乾脆就是啥都不干而且說說他們那幫子小子張嘴就是一套套的外軍優點還嚷著說咱們的軍隊要發展就不能遵循以前的老方式操練下去!   
  你的前任說是病了,其實是叫這幫子高手給擠兌的差點子操傢伙打人,這才臨時換了你來。   
  兄弟,你可是要小心啊……   
  啊?   
  鬧半天是這麼回事啊?   
  我再一問我那前任的名字,我心裡頭可就真的覺著有點子涼颼颼的味道了。   
  訓練這批新兵的前任班長是個江蘇爺們,而且是我們這地方出名的老好人。戰術素質絕對的過硬而且個性脾氣都好到了極點。   
  能把他氣的要操傢伙打人,這幫子新兵還真是些人才啊……   
  我還正想著問問文書其他的情況,外面一聲哨響然後新兵們就都回宿舍準備午餐了。   
  我就看著房門口呼啦拉進來十個小伙子,一個個都是昂首直入就跟沒看見我和文書似的。   
  嗯?   
  軍隊裡面的規矩,有人進了房間必須打招呼而且基本上新兵都是站起來招呼老兵。   
  退一步說,就算是自己家裡頭來了個客人那也是要笑臉相迎的吧?   
  怎麼這一個個的都這個操行啊?   
  我就看看文書然後文書就搖頭然後指著我說這是你們班新來的班長光頭,大家以後就跟著他訓練生活了……   
  話說了一堆,那十個爺們居然就是一點子表示都沒有就一個個自顧自的開始喝茶擦臉有兩個順勢就點上煙了!   
  我就笑了而且根據那文書後來說的我那就是一種很莫名其妙很陰險的笑。   
  我心裡想這些個小伙子們看起來在家裡都是叫慣壞了是吧?   
  一個個的本事差勁可脾氣都不小!   
  得了!   
  想當年我老人家也和你們是差不多的操行,那就等著我來好好的操練你們吧!   
  就算是我自己剛當了兩年兵有些個軍營套路還不是很熟悉,可我有絕招不是?   
  曠明哥哥留下的那本筆記裡面可全都是帶兵的高招法寶,那可就是軍營裡面的九陽真經!   
  小伙子們,準備接招吧!   
第七十七章   
  想起了著名演員周星馳先生的一句話。   
  怎麼絕世武功動不動就要練個三五七十年啊?   
  翻開了曠明哥哥給我的筆記,當時我就徹底的傻眼了。   
  這開篇第一句話就是四個大字——慈不掌兵!   
  然後就啥也沒有了……   
  我的個曠明哥哥啊,你這算是給我留下的帶兵秘籍啊?   
  那你就是簡化你也不能簡化到這個程度吧?而且就這四個字,我不說在實踐中運用我就算是引經據典的論證一下子,那估計沒個十天半月的我也鬧不明白吧?   
  可我現在就面臨著十個相當操蛋的爺們要訓練啊……   
  得了,咱們就來個摸索中前進實踐中操練好了。   
  飯前一支歌,我幾乎都不用仔細聽我就知道,我手下這十個爺們中間就沒幾個使勁唱了的。有幾個爺們基本上就是張開嘴對個口形喉嚨裡面就沒發聲,還有三四個爺們乾脆就連對口形都免了,直接就是嘴唇微微開合那就是個嚴重口腔潰瘍的操行!   
  慈不掌兵!   
  我可就從這裡開刀了!   
  我就看著其他班排的爺們進飯堂吃飯,等輪到我手下這些個爺們的時候我一伸手就攔住了排頭那個挺白淨的爺們。   
  慢著!   
  那爺們就看著我說幹嘛?   
  我自己都感覺我臉上那笑容要是叫個正常人半夜看了都能以為見了活鬼。   
  我就說別著急!這飯前一支歌,大家都是扯開了嗓子吆喝可你們怎麼就沒聲音呢?   
  來,為了證明一下子你們屬於純粹的爺們,再唱上一曲!   
  十個爺們就看著我臉上的笑容,猶豫了好一會而且估計是看著我一點都沒放過他們的意思那純粹就是想給他們個下馬威,這才張嘴哼哼起來。   
  軍歌,歷來就是吼出來的。   
  可叫這些個爺們唱起來,那感覺真就是慘不忍睹。我琢磨著那就是十隻蒼蠅一起哼哼都能比他們哼哼的響亮了吧?   
  旁邊有好幾個帶班的教官臉上都有了怒意。   
  可我就那麼笑嘻嘻的看著他們而且還很有個性的伸手打起了拍子。   
  一曲終了,我就算是看出來這十個爺們中間到底是誰在領頭操蛋了。   
  排頭那個白白淨淨的兵叫江文化,山西兵。家裡頭是開煤窯的那絕對就是屬於趁著改革開放的春風先富裕起來的那種人。   
  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悠而且嘴型對的是惟妙惟肖,可實際上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這爺們,應該是屬於那種心機比較深沉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操行。   
  還有兩個北京兵一個叫孟騮一個叫郎北墨乾脆就沒對口型也沒發聲,都是大學畢業生我看著那兩個爺們看我的眼神裡面就很有點子居高臨下的鄙視意味,似乎是在說這個新來的教官也不過如此?   
  這兩位,還就是那種恃才傲物的書生個性。   
  至於其他的人,估計就是那種順著桿子爬樹照著老貓畫虎的,基本上就是隨大流既不出頭也不落後的操行。   
  曠氏兵法第二條——察言觀色!   
  我這就算是用上了!   
  確定了基本的主攻目標,我乾脆就一低頭說各位,怎麼你們唱歌都沒聲音了?是不是你們沒掌握軍歌的唱法還是你們有什麼特殊原因?   
  要是沒掌握軍歌應有的唱法,那我現在就教你們而且是包教包會。要是你們有特殊原因,那我們就想法子解決。   
  可要是你們這是存心故意的麼……嘿嘿嘿嘿!   
  我眼角的餘光都看見隊列裡面幾個隨大流的爺們哆嗦了一下,而且連自己都覺著我那冷笑挺糝人怎麼聽都是個不懷好意的操行!   
  孟騮就說報告教官!我是嗓子發炎根本就沒法子發出太大的聲音。新疆這地方的氣候乾燥,我們都還沒適應過來呢。   
  一見了有人出頭,隊列裡面立刻就是一片附和的聲音而且個個都是憋著嗓子哼哼看起來就是一幫子咽喉癌患者在我面前掙扎……   
  孟騮的眼睛裡就有了一絲得意的味道。   
  這俗話說得好,能不能幹好工作是水平問題,幹不幹工作那就是態度問題了。   
  這幫子爺們絕對就是抓著這一條不放手,拿著這歪理當真理在使喚了。   
  我心裡也是同樣的感覺。   
  鬧了半天這些爺們就是喜歡玩點子小心思來體現他們的智商啊?   
  得了,我也不傻!   
  我陪著你們玩!   
  我就笑嘻嘻的說原來是這麼個情況啊!這新疆的氣候也的確是有些乾燥,我當年剛來的時候就是跟你們一個操行那是說話都說不出來。   
  既然這樣,那這飯前一支歌我就找新兵大隊的老大申請,免了你們受這個活罪。   
  咱們先吃飯!   
  那個誰?跟炊爺老大說一聲,這十個兄弟嗓子可都發炎了估計都是個吞嚥困難,中午的米飯和菜就免了,給照顧一下打十盆米湯上來,清火!   
  再來個人,去衛生隊要點子果導片來,給兄弟們吃了,敗毒!   
  白花花的大米飯外加紅燒肉燉豆腐炒白菜醬蒜頭,我一個人端著個飯盆吃了個不亦樂乎。   
  旁邊就是十個端著一大盆米湯的爺們眼睜睜的看著我狼吞虎嚥還外帶著刻意的吧唧嘴。   
  江文化就掉著臉把那一盆子米湯放在了桌子上,轉身就朝著飯堂外面走。   
  我根本就沒抬頭嘴裡面還都是米飯就嘟囔了一嗓子。   
  部隊規矩,不許浪費任何一點食物!江文化,你現在要是沒胃口就把米湯送炊事班去,晚上叫炊爺老大熱熱你再喝!   
  最多就是三秒鐘的時間,我耳朵裡面已經響起了一陣咕咚咕咚灌米湯的聲音,然後就是十個空飯盆放在了桌子上。   
  整整一個下午,我帶著那十個兄弟操練三大步伐而且幾乎就是來來回回的跑步居多,一刻也沒停下來。   
  漸漸的,我就看見十個爺們臉上都開始見了點子虛汗,尤其是郎北墨那小兄弟的臉上更是一片慘白,跑著跑著就有點子搖搖晃晃看起來要立刻趴下的滋味。   
  到了晚上飯前一支歌的時候,我手下那十個爺們的咽喉炎全都瞬間痊癒。尤其是孟騮的嗓子那更是嘹亮的像是一支軍號,一曲咱當兵的人唱得響徹雲霄。   
第七十八章   
  我不得不說,我還真是差點子叫這些個喜歡和人拼智商學問的兄弟難倒。   
  畢竟我沒念過什麼書,尤其是一些個理論知識更是相當的貧乏。也就是在某天的緊急集合時,那些個被我層出不窮的小花樣折騰的火氣十足的兄弟們總算是逮著了報復我的機會。   
  已經訓練了兩個月的時間,基本上這些個新兵們也都有了點子軍人的外形了。團頭參座就依照老規矩,要來檢查一下新兵大隊的訓練情況,順便也就看看有沒有什麼特別優秀的人才。   
  夜間緊急集合,自然也就是重點中的重點了。   
  照舊是哨聲一起,宿舍裡面黑燈瞎火的就開始折騰了。   
  新兵們經過了兩個月的訓練,基本上也都熟悉了緊急集合的程序套路。也不過就是一分鐘不到的時間,所有人都已經披掛整齊站在了操場上,就等著一聲令下之後開拔。   
  團頭參座就順著隊列開始檢查,然後就站在我帶著的那幾位爺們面前不動了。   
  後來我一直在想,究竟是郎北墨那哥們是故意要折騰我一把叫我來個當眾難堪呢?還是半夜裡實在是睡迷糊了一著急忘了打背包?   
  我更加傾向於後一種猜測。   
  反正當時郎北墨還有孟騮那兩個小兄弟就是那麼直挺挺的站著,人家都是裝備帶齊可這兩位小兄弟居然就沒帶背包,就把一桿沒子彈的自動步槍給掛在了肩膀上。   
  團頭沒吭氣,就看了看我。   
  參座也沒吭氣,就看了看獸營的帶隊老大。   
  然後就走了。   
  我都能清晰地聽到獸營老大從鼻孔裡朝著外面噴氣的聲音。   
  訓練了這麼長時間,居然還有兵連背包都不打就這麼光溜溜的竄出來了?   
  這不僅僅是新兵的原因,訓練他們的人也是難辭其咎吧?   
  這臉可真是丟大發了啊!   
  獸營老大就看看我然後說各班帶回講評,總結一下子今天緊急集合的經驗教訓!   
  明天……   
  下面站著的新兵裡面,至少有一半人被獸營老大那飽含著怒火和怨氣的明天二字嚇得一哆嗦。   
  我就帶回了我那十個小兄弟。   
  我不得不說一句,斯文人唸書念的多,想叫他們折服就比較的艱難。   
  用暴力,他們認為這是莽夫的表現。估計等你暴力完了那斯文人還能居高臨下的、用那種范進中舉之後看著胡屠夫的眼神朝著你說一句魯迅先生作品中那誰家二少爺的名言——可憐……   
  用權勢威壓,估計那斯文人真就能咬著牙關頂下去,哪怕是即將被活活逼死也要朗聲吟誦一句——黑暗之所以囂張跋扈,那是黑暗知道光明即將到來!他們,膽怯了!   
  斯文人的心田里,總是有著一些自由進退的園地的。   
  就像我能敖住這麼多年的傷痛一般,他們也能在在那片園地中熬住生活中的艱難。   
  所以說,斯文人可以被殺死,卻難以被折服。   
  當時,郎北墨就是那麼淡淡定定的看著我,似乎是看穿了我的一切。   
  而且那眼神似乎是再說——左右不過就是那麼回事,不是臭罵就是暴打,爺們接著就是了!   
  我說實話,我是真想……   
  可我知道,我這麼一巴掌下去,估計郎北墨就徹底的能看扁了我了。   
  我就點上顆煙,看著郎北墨說怎麼回事?是不是睡過頭了忘記打背包了?   
  郎北墨似乎是愣了一下。   
  就搖頭。   
  說根本就不是忘了打背包,是壓根就不想打背包。   
  我就看著郎北墨的眼睛我就知道我贏了第一個回合。   
  我沒有落入郎北墨的算計,我打亂了郎北墨的計劃。   
  我就美滋滋的抽著煙問郎北墨說那能不能說說你的理由?你這麼聰明的人,總不會是刻意對抗訓練吧?   
  我看見郎北墨在皺眉。   
  我贏得了第二個回合。   
  郎北墨已經開始順著我的思路思考問題。   
  不出所料,郎北墨略微思索了一下後說我覺著咱們的訓練已經嚴重的落後於時代了!   
  你看看人家阿買芮肯的軍隊,出去打仗向來就是一個背囊解決問題。那裡面啥東西都有而且都是體積小重量輕的好玩意。   
  可我們居然還要打背包?居然還要帶上軍用挎包帶上牙缸子牙刷肥皂毛巾等等等等……   
  我覺著這就是跟時代脫節,整個就是訓練一些個老古董的玩意。說白了,我們就是睡在過去積攢的經驗上的一群井底之蛙!   
  我愣是叫郎北墨這小兄弟一番話憋的沒回過氣來!   
  我知道,這小兄弟講的是歪理。   
  可我就是沒法子反駁。   
  說白了,這軍隊裡面的訓練套路的確是需要不時的更新換代。當年對付炮彈時的就地臥倒動作,在出現了大批量的空爆彈襲擊後,反倒是有可能增加傷亡。   
  當年在越南戰場上,一場突擊下來,野戰醫院往往一傢伙接收十幾個被空爆彈炸成了血氣胸的傷員,就是在這麼個需要更新換代的動作上吃了大虧。   
  可一些基礎的東西卻幾乎是一成不變的。   
  尤其是一些看起來不起眼的小規矩、小玩意,關鍵時刻反倒是很有點子用處的。   
  牙缸子能喝水能盛飯能當成臨時飯鍋燜米飯,牙刷能當筷子能做緊急包紮時的固定棒。肥皂能清洗傷口潤滑武器甚至能在一些特定環境下變成犀利的武器。   
  就連那硬質塑料做的肥皂盒子,落在一個訓練有素的戰士手中,沒準就能成為一個叢林陷阱中的殺傷武器。   
  可是這一切,幾乎都是因陋就簡就地取材,還真是沒阿買芮肯軍隊分得那麼細緻那麼專業!   
  估計是看見我叫憋住了,旁邊的孟騮也開始陰陽怪氣的說教官,咱們這不是天天喊著要從嚴訓練從實戰的角度考慮麼?   
  咱們這麼弄可是跟訓練的大原則背道而馳啊!你看那阿買芮肯的軍爺,那都是有充足的戰爭後勤保障的。   
  平時那阿買芮肯的軍營裡面就有洗衣房健身房,專門就是給那些個軍爺們使用,好叫那些個軍爺們節約時間精力把所有心思都投入訓練中。   
  你再看看咱們……   
  還有,你就看看那海灣戰爭沙漠盾牌沙漠風暴什麼的,那些個軍爺什麼時候犯得上自己帶著背包去打仗?   
  那都是後勤人員早早的準備著,軍爺們前腳停下,後腳那熱乎飯席夢思熱水澡就跟上了。   
  你再看看咱們……   
  我看著這些個小兄弟們一個個的引經據典我就真覺得火氣只朝著腦門子上面衝。   
  那照這麼說,咱們乾脆的就把軍營搬到五星級賓館去不就成了?   
  那當兵不吃苦,還叫什麼當兵?   
  老百姓日夜忙乎交糧納稅的居然就是為了養活一幫子大爺,那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郎北墨的眼睛裡面就很有點子戰勝者的意味了。   
  還得說,是新疆那漫天的風雪提醒了我。   
  我就看著窗戶外面猛然間開始飄飄灑灑滿天遍野籠罩下來的大雪說兄弟們,我虛心接收大家提出的意見和建議。但是為了統一認識搞好訓練,咱們就來個實踐裡面出真知咱們出去溜躂一圈去順便看看是不是鬧個野外宿營。   
  咱們也不玩虛的。   
  本人認為這打背包成為軍隊訓練課目那是絕對有必要的,所以本人就扛上背包跑。   
  至於那些個認為中國軍隊訓練模式陳腐而且認為後勤工作隨時都能夠跟上的,那你們就堅持你們的信念好了。   
  說白了,哪怕是阿買芮肯軍爺在沙漠風暴行動中,那也是出現過油料供給不足甚至淡水缺乏的問題。   
  你們既然這麼堅持要朝著阿買芮肯軍爺的待遇看齊,那你們也就嘗嘗阿買芮肯軍爺當時是個什麼感覺好了。   
  說完,我就扛起背包朝著門外走而且我眼睛的餘光就看著郎北墨孟騮的臉上猛地就是一陣抽搐。   
  得了,說了半天,還是叫我抓著空子算計上了。   
  我估計這兩個小兄弟心裡已經預見到了我要怎麼收拾他們!   
  其實從總體上來說,我覺著這些個小兄弟們在放下了那斯文人的架子之後,還是很好的兵坯子。   
  不是有句話說知識就是力量麼?   
  有知識的人腦子就活絡,接收東西也就比較快。尤其是在訓練的時候,那種飛快的心領神會真能叫訓練他們的我從心底裡笑出來。   
  也就是因為這樣,郎北墨孟騮和江文化的名字就早早的上了種子選手的名單。   
  可也有缺點。   
  就是因為這人一聰明,撞見了訓練艱苦的緊要關頭,那偷奸耍滑的小心眼也就滋滋的只朝著外面冒。   
  於是乎,我就得拿出一張陰險凶狠到了極點的臭臉去吼、去罵,甚至是要尋找個適當的機會在他們的屁股蛋子上面印上個四十三碼軍靴底子的痕跡……   
  可他們畢竟還是成了個不錯的兵坯子,而且在往後的日子裡也成了我最放心的幾個手下。   
  基礎訓練結束的時候,我收到了我這輩子的第一份下級送來的禮物。   
  是兩條紅塔山的香煙。   
  還有孟騮那小兄弟酸倒牙的一句豪言壯語——教官,我們會成為和你一樣的精銳屌毛,你就等著看吧!   
  我就扛起了背包回了連隊。   
  自然而然,楊可江寬那是用一種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了晴天出太陽的眼神熱烈歡迎我歸來,而指導員則是在我報到的時候很不屑的哼哼說聽說你個屌毛訓的兵叫團頭印象深刻啊?有出息!滾回去歇著吧,明天起你就是一班班長了。   
  然後就是晚餐的時候炊爺老大打發人送來的兩盤子素菜。清炒苦瓜虎皮辣子,都是我愛吃的。   
  私下裡認為,國產電影拍的還算是實際的就是戰士對老部隊的眷戀。   
  哪怕是叫戰士去其他部隊當個幹部呢,那些在老部隊裡面呆長了的戰士都能哭著上老上司那裡說別叫我走。哪怕叫我給連隊餵豬都成就是別叫我離開老部隊。   
  對於戰士們來說,呆了好多日子的老部隊,那就是家啊……   
  我心裡頭就真是再次產生了那種回到家裡的感覺。   
第七十九章   
  好吃好喝的休息了幾天,剛剛才算是恢復了點子精神,連隊裡面那緊急集合的哨聲就猛地把我的精神給提升了起來。   
  這習慣了隨時死掐的生活,有時候隔上個一段時間不見血,那渾身還真是有點子不自在的,就盼著能聽聽槍聲炮響見見血肉橫飛!   
  就一個個的標槍似的杵在了操場上。   
  指導員手裡抓著一張戰情通報表就站在了隊列面前說緊急任務!雪山上面,有一幫子兄弟遭遇了特殊狀況然後給養短缺。陸軍運輸團的兄弟已經是派出了所有的車輛朝著高山雪線上運輸物資,但還是杯水車薪趕不上上面哨所兄弟們的日常用度。   
  現在,該咱們出馬了!   
  所有車輛在兩小時內進行保養部件更換,全都要保證車況萬無一失。然後加足了油去戰備倉庫裝運物資後給老子朝著上面衝。   
  可能是看著我們臉上都是一幅沒把這任務當回事的表情,指導員就狠狠的加了一句說你們這群屌毛別忘了,當年你們在山上操練的時候可就是陸軍運輸團的兄弟們拚死拚活的運輸物資保證了你們這群屌毛的補給吃喝!   
  現在兄弟有難了叫你們這群屌毛幫忙,你們這群屌毛看著辦!   
  而且現在正好是快要化雪的時候,說不好就撞見了雪崩洪水。別看你們這幫子屌毛一個個牛皮哄哄,撞見了這種情況,你們應該怎麼處置?   
  大傢伙就愣了一下子就都沒說話。   
  就算我們是比較牛B 的精銳屌毛,可撞見了洪水雪崩什麼的,還真就是只能抱頭鼠竄了。大自然的天地之威,哪怕是上古洪荒的巨獸也是無法抗衡的,何況還是我們這些個……   
  可中國軍隊裡面就是有這樣的傳統。   
  人在陣地在那幾乎就是戰場上的鐵律了,能被對手攻下來的陣地上,活下來的軍爺是絕無僅有的。   
  尋常人知道的那些個高危行業裡,比如說是試飛員吧。   
  哪個不是把腦袋懸在了褲腰帶上,咬牙把那些個出現了問題或是故障的新型飛機弄回了機場?   
  我們要是開著車上雪山送給養,那就是把諸多山上駐守的兄弟們的性命掛在了自己身上。自己的小命不值錢,可兄弟的命不能丟啊!   
  那就只能是死保車上的物資,不管怎麼也要把物資送到高原基地上等著補給的兄弟們手中了。   
  機械排車陳老大領隊,然後就挑選了十來個駕駛技術比較好的兄弟呼啦拉的朝著山上殺了過去。   
  我就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個兄弟們開車衝出了營區。   
  其實我的駕駛技術還算是不錯的……   
  我還記得退役了之後我陪個兄弟去四川辦事,當時車燈全都壞了而且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那兄弟就說我們只能是路上睡一夜天亮了再說。   
  我當時也就是一股子二桿子勁頭作祟,就很牛B 的坐到方向盤後面一路橫衝直撞的把車從盤山公路上開下來了。   
  當時那兄弟的臉色幾乎就是個慘白,從此之後打死不叫我動他的車了。   
  其實說白了,那也就是個夜間閉燈駕駛的套路,軍隊裡面玩機械的軍爺幾乎是人人都要學會的必修科目。   
  否則撞見了夜間轟炸的情況,那一長溜車燈明晃晃的開著,還不等於是給人指示轟炸的靶子啊?   
  就我們這部隊裡面,幾乎是個人就能開車而且開車的技術都是出類拔萃的。尋常的單軌橋雙軌橋盤旋路面之類的小把戲就不說了,鬧的興起了一輛車拆了半邊後□轆我們都能湊合著開出去一段路。   
  這是後來,在這次搶運行動結束之後,我才算是明白了機械排陳老大為什麼沒挑選我作為第一批衝上山運輸給養的司機。   
  喀喇崑崙山山區的道路情況是極其複雜的,看著好好的道路,說不好瞬間就是一場毫無預兆的山崩或是雪崩。萬一運輸車隊遭遇了這種情況,那剩下的人中間就必須有精通雪地救援的人馬殺上去營救,還得要隨時補充受損的物資。   
  這就更加要求有過硬的駕駛技術和身體、心理素質了。   
  陳老大是拿著我當成了預備隊和敢死隊的人選,這已經是對我很有信心、很給我面子的事情咯!   
  可當時我不知道啊……   
  我心裡面就有點子不爽了而且那臉就拉的和驢臉差不多的操行,悶著腦袋一個人使勁拿著沙袋出氣。   
  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就竄過來說光頭,你交代我的事情我都辦好了。   
  媽的我算是虧死。   
  本來不叫你去問那孟絲妮的情況,我還能保留幾年的意淫空間,想著家裡面還有個如花似玉的美女癡癡的等默默的盼,可叫你這麼一回去就全給毀了。   
  老子還得替你寫入黨申請書……   
  我就接過了江寬手裡的幾張信紙然後龍飛鳳舞的劃拉上自己的名字,就朝著指導員辦公室晃悠過去。   
  指導員接過我手裡的入黨申請書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明顯的愣怔了一下子。   
  然後就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我的那份江寬代筆的入黨申請書,臉色就猛地陰沉下來了狠狠地就把入黨申請書摔在了桌子上。   
  我就一直覺著咱們國產的電影裡面那指導員挺假模假式的。   
  一般都是接受過高等教育還個個都是和風細雨冷靜思維的典範,為了手下個小兵耍孩子脾氣都能耐心解釋個半天而且那嘴都能賽過羅家英先生飾演的唐三藏玄奘大師。   
  我就想著要部隊裡面都是這個樣子那還叫什麼部隊?   
  那不就是個幼兒園大班的操行了?   
  至少我的指導員是個絕對的直性漢子,有啥說啥而且從來都不拐彎。   
  指導員就黑下臉來朝著我說光頭我問你,黨章第一條是什麼?   
  嗯?   
  黨章什麼樣子我都沒見過,我還能知道黨章第一條是什麼?   
  看著我說不出來,指導員就朝著我一瞪眼說你個屌毛什麼時候也學會了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了?入了黨,那是要從心裡面想著自己該怎麼做才是個黨員的操行,不是嘴上忽悠幾句好聽的就能混事的!   
  就你小子這入黨申請書,通篇都是抄書抄下來的玩意,而且這字跡一看就是江寬那小子的跟你簽名的字跡根本就對不上!   
  就你這態度你還入黨?   
  滾!   
  回去想清楚弄明白了什麼叫入黨、怎麼做才能入黨、入黨後怎麼做才能對得起黨員這個稱號再來!   
  我就從指導員辦公室裡面出來了。   
  屁股上是個四十三碼的軍靴底子……   
第八十章   
  我根本就沒時間去想指導員叫我考慮的問題,甚至在指導員留在我屁股上的鞋底子痕跡還在隱隱作痛的時候,從通訊室裡面竄出來的通訊兵就叫我察覺到了不對勁。   
  平時就算是緊急出動,那通訊兵也是一路小跑著竄到指導員辦公室裡面去的,什麼時候見過那兄弟跟耗子似的跑了個狼奔犬突?   
  我就趕緊竄回宿舍穿戴我估計著是有什麼棘手的情況即將發生。   
  果然,才剛剛披掛整齊,緊急集合的哨音已經響得叫人心慌意亂。   
  兄弟們集合完畢指導員二話不說就朝著我和江寬一比劃說你們兩個,準備一下子馬上去把那兩台新東風開出來,山上有兩個哨所聯繫中斷,剛剛恢復之後發來的消息說都已經斷頓兩三天了,你們立刻上去!   
  哨所的兄弟們斷頓三天了?   
  所有兄弟的臉色就一下子變了。   
  高原上的高寒氣候下別說是斷頓三天,那就是兩頓不吃飯也能凍的渾身哆嗦一點力氣都使不上。這三天,山上哨所的兄弟們是怎麼熬過來的啊……   
  我和江寬就竄上車趕緊的拉了給養物資,然後就朝著山上衝了上去。   
  到了分岔路口了,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猛地按了一下子喇叭然後就超車拐彎先走了,而我就順著那條已經出現了殘雪的路面繼續朝著目標進發。   
  其實我和江寬心裡都清楚,在高原上單車行進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喀喇崑崙山上的路面本來就不怎麼平坦,有的經常塌方的地方純粹就是湊合著用岩石臨時修築起來的。而且在大雪的遮蓋下,說不好那下面的岩石早已經坍塌了可表面上什麼也看不出來。   
  我們都親眼見過一輛車開的好好的,猛地就像是大象摔進了陷阱般滾下了懸崖,連人帶車的摔得粉身碎骨。   
  而且因為氣候環境的關係,還特別容易壞車。   
  尋常的毛病就不說了,在喀喇崑崙山上還經常出現半軸斷裂的情況。單人單車的狀況下要是遇見了這樣的故障,那真是一點法子都沒有,只能是在冰天雪地裡傻等著其他人的救援,甚至是被活活凍死!   
  換句話說,我和江寬都知道自己在冒險、在拚命。   
  可想想哨卡上那些個信任我們的兄弟,也就顧不上那麼多了。   
  車衝出去一百多公里,正好是到了個懸崖邊上的時候,前面猛地就竄出來個人,嗷嗷叫喚著只朝我揮手。   
  我就趕緊停車問怎麼回事?   
  那人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看穿著打扮是個往返於新疆西藏之間做點子藥材生意的商人。看著我停車那四十來歲的漢子就說兄弟啊幫個忙吧,我那車快要掉懸崖下面去了啊……   
  我心裡就猛地一沉。   
  喀喇崑崙山的道路,有很多地方在當年設計的時候就是走的飛線,也就是實在無法測量具體的地理環境,只能是在圖紙上畫一條虛線作為施工標線的。   
  所以就出現了很多緊貼著懸崖的道路。   
  尤其是在一些回頭彎或是盤山彎道的位置上,開車就更要加上萬分的小心。即使是經驗豐富的老司機了,在經過那些路面的時候稍不留神,半邊後□轆都能飄到懸崖外面去,著實叫人捏一把冷汗。   
  這爺們,估計也是撞見這種情況了吧?   
  我跳下車跟那求助的爺們一起轉過了眼前的山崖,就看見一輛滿載的大貨車歪歪扭扭的停在了懸崖邊上,右邊的車□轆已經整個的飄在了懸崖外面了!   
  那爺們就哆嗦著一邊使勁搓巴掌一邊說兄弟啊,能不能想法子幫個忙?我這車上拉著的可是我全部積蓄採購的貨物,這要是掉下去可就全賠了啊……   
  我就看著那車琢磨起來。   
  用我的車拉是絕對不行的。山路本來就狹窄,我的車根本就沒法子順著方向拉。而且一個弄不好,我的車說不定就能被一起拉懸崖下面去。   
  強行朝前開或許有點子希望,但看那路面已經是有坍塌的跡象了。萬一我剛發動了車路面一塌,那我可就……   
  但我沒別的法子,這車剛好堵在了路中間,它不上來我的車是鐵定過不去的!   
  也就只能是冒險試試了。   
  地方上的車和軍隊上的車,除了外觀上孑然不同之外那配備的東西自然也是天差地別。   
  軍隊裡面一般像是大卡車類型的車輛,通常都是隨車帶著鋼絲繩自動卷揚機之類的救助工具的,也免得掉進個大坑裡面就只能是看著車子趴窩乾著急。   
  我就招呼那爺們從我車上卸下卷揚機鋼絲繩,朝著他那車頭上一裝、再把鋼絲繩栓在一塊巨石上面之後,我一屁股就坐到他那駕駛室裡面了。   
  我敞開了車門隨時準備跳車。   
  畢竟這車是半懸在懸崖上的,鬧不好稍微的震動就能整車滑下去。雖說這卷揚機鋼絲繩能起到一定的保險效果,但架不住這爺們拉貨物貪多整車都超載了啊……   
  打火啟動輕踩油門慢鬆手閘快速推檔,反正機械排陳老大平時教過的套路我就在那一瞬間給用上了。   
  車子就那麼顫巍巍的朝前開然後就輕輕的頂在了峭壁上,總算是把一車貨物給搶救下來了。   
  那開車的爺們可真是激動了。   
  我還沒下車,那爺們已經手舞足蹈的竄過來,一把抱住我小腿就吆喝說解放軍兄弟啊,你這是救命你這是救了我全家的命啊。   
  那什麼,我……   
  鬆開手,那爺們猛地就竄到車廂上面翻出來個四四方方的鐵盒子,跳下車就朝著我懷裡塞。   
  我看看那鐵盒子我就知道這爺們是心情激盪要感謝我,所以把壓箱底的好東西拿出來送給我了。   
  那是滿滿的一盒子藏紅花,當年內地藥店裡面幾乎是有市無價。尤其是野生藏紅花那更加就是一些老中醫們看家的藥材,專門留著給人救命用的。   
  我就把那盒子扔給那爺們說你也別這樣。   
  今天我算是趕上了你這檔子事情我不管不行,要不我自己的車也過不去。   
  再說我是個穿著馬甲的軍爺,我可不是僱傭軍給錢就幹活沒錢就見死不救的。   
  行了,你趕緊挪開車去跑生意賺錢,我趕緊的上山送給養我兄弟還等著救命,咱爺們兩便了。   
第八十一章   
  我都不知道冥冥中自有天定這句話是不是真那麼靈驗?   
  我幫著那跑生意的爺們弄上來一輛車,那爺們一聽說我要上山立刻就說不行,這路已經叫塌方給堵住了,只能從一條應急的便道走而且那便道的入口還不怎麼好認。   
  然後那爺們就很乾脆的帶著我找到了那條便道,而後趁著我不注意就把那藏紅花盒子扔我車上然後就走了。   
  我得跟那老哥說聲謝謝,雖然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便道幾乎就是一條順著直線開闢出來的險要路徑,雖說危險但路程至少縮短了四分之一。也就因為這樣,我剛好趕在了第二天天黑之前到達了求援的哨所。   
  我看見的是一群黝黑精瘦的漢子。   
  邊防軍的兄弟有多苦,這真就是那些個坐在辦公室裡面的人無法想像的。   
  曾經有在邊防哨所幹了三年沒下山的兄弟,在看到了第一棵胡楊樹之後抱著大樹痛哭。   
  三年,眼前除了灰色和黃色的山峰還有白色或是灰色的雪,就只剩下慘白或是漆黑的天幕,從來都不可能見到一絲植物的綠色啊!   
  而吃喝也就不可能像是正常人一般的講究個口味地道而且要純天然無防腐劑,只是要求吃飽就好。   
  永凍層的土地上刨出來個菜窖,大白菜土豆什麼的塞個滿滿當當,就靠著這些過一個冬天。   
  即使軍爺們幹活從來不馬虎那菜窖也天天的有人去打掃檢查,可時間長了一股子腐爛的菜葉味道還是充斥著每一個兄弟的鼻孔。   
  至於那些軍用罐頭、尤其是水果罐頭,那只能是過年過節的時候才在餐桌上露面,或者是給那些病號送上可憐巴巴的幾塊。   
  邊防軍的兄弟們就是這麼年復一年的在荒山野嶺中苦熬著,從穿上這身馬甲開始,直到脫下馬甲回家。   
  曾經有個去部隊慰問演出的爺們、我記得那好像是個唱歌的名角?   
  吃完了特別準備的招待餐後挺滿足的抹著嘴巴四處晃悠,無意中走進了邊防軍兄弟的菜窖裡面,出來就哭了。   
  流著眼淚就說兄弟們我對不住你們啊!   
  看看你們都吃的什麼你們給我吃的什麼啊?   
  就我們家,餵豬都不用這種菜來喂,我的兄弟們你們就是吃著這些東西一天天的苦熬啊。   
  我記得那爺們就流著淚為高原哨所上的兄弟們唱歌,一首接一首全然不顧嗓子已經劈了出現了破音,全然不顧高原反映讓他的臉憋成了紫色!   
  後來,那唱歌的名角是叫高原哨所上的兄弟們強行拉下去輸氧的。   
  兄弟們也就都記住了那名角。   
  後來,當那名角在烏魯木齊的大劇場演出時,坐在台下的軍爺們爆發出來的掌聲幾乎要掀翻了整座大劇院……   
  好像,我又有點子扯遠了吧?   
  當時,我只是看了一眼那哨所的環境,我就知道這些兄弟怎麼會遭遇斷頓的困境了。   
  前一年冬天的雪特別大,在初春的時候又接連下了兩場雹子,除了邊防哨所的宿舍之外,其他的建築物幾乎是在一夜間全給壓塌了。   
  儲備過冬的物資也就全都掩埋在了堅硬的凍土和冰雪下面。   
  看著我停下車,邊防軍的兄弟們並沒有像我想像中的那樣歡呼雀躍而來,簇擁著我走進營房然後熱火朝天的卸車。   
  他們已經餓的走不動了。   
  他們只能相互攙扶著慢慢的朝我走過來,為首的一個中尉似乎想和我打個招呼,但舉起手臂這樣的尋常動作卻怎麼也不能順利的完成。   
  很久很久之後,我都能記得那中尉顫抖著平伸的手臂。我還能記得那些同樣搖晃著身軀的兄弟們看著我的眼神。   
  我是他們活下去的希望,唯一的希望。   
  我用最快的速度從車上扛了一箱子牛肉罐頭,手裡還抓了一個快速加熱爐。   
  十五分鐘之後,所有的兄弟都坐在了溫暖的火焰旁,慢慢地喝著我用冰雪和牛肉罐頭加工的肉湯。   
  他們餓的太久了,一時之間還不敢叫他們吃太多固體的食物。   
  還得說邊防軍兄弟們的體質好的叫人驚歎,不過是一碗湯下去,三五分鐘的時間裡,兄弟們的臉上就有了一絲血色,眼珠子也不再呆滯、開始靈活地轉動起來。   
  那中尉放下碗就朝著我說多謝兄弟了,我還尋思著今晚上還要苦熬一夜,還擔心有兄弟會熬不過去呢。   
  現在好了,一會出外巡哨的小隊回來,也能有吃有喝,還有暖和房子住了。   
  我的下巴差點子就掉到地上!   
  這樣寒冷的天氣,一群餓了五天的軍爺居然還堅持著在雪地裡巡邏放哨?   
  我大致記得人在缺乏熱量供給的狀態下,只要在零度低溫環境下呆幾個小時就能嚴重凍傷,甚至造成內臟器官的永久性損毀!   
  而在這個過程中,那種從身體內部傳來的劇烈痛楚,足以叫一頭威猛的獅子滿地打滾!   
  這些兄弟們,究竟是怎麼扛下來的?   
  他們是拿著自己的小命在拼啊……   
  看著我那瞠目結舌的震驚模樣,那中尉就說兄弟你別擔心。   
  我們出去巡哨的兄弟還是有點子吃的。大雪壓塌了菜窖的時候我們組織兄弟上去搶下來一些物資,其中就有幾個豬心。   
  劈了床板燒了,給那些體質最好的兄弟們一人發了一個,就是怕他們在巡邏的時候肚子裡面沒東西會給凍傷累病。   
  那不是,我們這些個沒出去的也有兩個豬心的配給,現在還剩下半個呢。   
  我看著那中尉的臉,我聽著那中尉輕描淡寫而且相當理直氣壯的話語,我覺著那中尉根本就不像是個處於飢餓威脅中的人在談論著自己唯一的食物、能夠救命的食物。   
  我覺著那中尉的神色,就像是個百萬富翁在談論著今天早上花了一塊錢買早餐,顯得那麼篤定淡然,而且還帶著幾分知足常樂的感受。   
  我就給那中尉點上支煙就說聽老哥的口音是東北人?   
  那中尉就笑了說是啊我是吉林人,這兵一當我算是從東北到了西北,把個中國走了個最遠的橫線,還帶著點子回歸故土的味道。   
  說起來,咱家其實還算不上正經的東北人。當年老家在甘肅,老祖父逃荒出去然後從軍再就是跟著四野打到了東北,然後負傷就在當地安下家了。   
  原本想著到了夏天,再把老祖父接回來去老家看看,可這大雪壓垮了這麼多建築設施還有一些個通訊設備,估計今年又走不成了。   
  等明年吧!   
  其實這山上啊啥都好,就是沒個人嘮嗑。我說兄弟你看看……   
  我就那麼靜靜地聽著這中尉說話,而後就幫著一幫子兄弟卸車然後就生火烤火泡茶抽煙聊天吹牛。   
  我知道這中尉在上山之前肯定不是個話多的人,其他的兄弟也都不是。   
  可現在他們都成了話癆,忽悠起來鋪天蓋地沒完沒了。   
  我知道兄弟們是憋的。   
  上山了,環境所限通訊相對閉塞大家也沒什麼娛樂活動可以消遣。   
  就只能吹牛扯淡的打發閒暇時間。   
  每個人,都把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說過了無數次。當所有人都無話可說的時候,吹牛就成了必不可少的一個環節。   
  也就是傳說中的大忽悠。   
  吹啊……   
  三歲能識字五歲能背詩。   
  八歲自由談戀愛十歲父母領著去相親。   
  十二歲遞紙條約女生躲牆角kiss十四歲就能趁著家裡人上班領著女孩子回家鬧個無證駕駛。   
  到最後自己實在是沒東西吹了,就開始吹家裡人。   
  再後來,聽著聽著就會有兄弟說不對啊?   
  怎麼你上次說你二姑媽的小舅子是個體戶做水產生意的,現在反倒成了公安局長了?   
  就再也無話了……   
  沉默,就成了哨所中閒暇時的主旋律。   
  我也就加入了兄弟們吹牛的行列。   
  我得說,我這輩子都沒這麼忽悠過。   
  天文地理社會人文中外軍事黑白兩道燈紅酒綠夜夜笙歌……   
  反正揀新鮮好聽的吹!   
  兄弟們就那麼聽著,認認真真的聽著。   
  直到我的嗓子再也不能發出聲音……   
  我猛地就想哭。   
第八十二章   
  我無法形容我見到的那位陸軍運輸團的老哥是怎麼把車撞到了哨所中的升旗台上?   
  我只能從那老哥的眼睛裡看到一絲欣慰、還有生命的火苗在他的那雙充滿了疲憊的眼睛裡最後一次的跳動。   
  那陸軍運輸團的老哥是活活累死的。   
  更偏遠的地區還有個哨所,這位陸軍運輸團的老哥也是單人單車的朝上送給養。   
  一路上的驚險自然不必多說,可等到了哨所卸下了物資給養之後,還來不及喝上一口水,哨所的兄弟中就出現了一個高原性尿瀦留患者。   
  高原性尿瀦留,說白了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病,也就是個撒尿尿不出來的症狀,弄個細小管子從尿道裡面捅進去再拿著個大號注射器一抽,也就能緩解症狀。   
  然後送到山下醫院裡面配合藥物治療,不出半個月就能痊癒。   
  可高原哨所中沒有這樣的醫療裝備啊!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弟憋的脖子上青筋一根根的暴起,哨所中的衛生員拿著個注射器著急得滿地轉圈!   
  那陸軍運輸團的老哥就說趕緊的,把那病了的兄弟搭車上我連夜開車下山。   
  只要能衝到下面的兵站,那地方有上山巡診的軍醫,這兄弟就能有救了!   
  就把那得病的兄弟朝著車子大廂裡面一放,衛生員照顧著就朝著山下衝。   
  冰雪路面、加上零度以下的嚴寒,車胎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的彈性,只要是撞上一塊比較尖利些的石頭立刻就是爆胎。   
  那陸軍運輸團的老哥就跳下車修。   
  剛開始,衛生員還能給那老哥幫幫忙,可到了後來,同樣餓了幾天的衛生員也再沒有體力爬出車廂了……   
  就是那陸軍運輸團的老哥一個人補胎換胎。   
  東風卡車的輪胎有多重,一個人更換輪胎有多耗費體力,開過這類型車的兄弟應該都知道。   
  不到一百公里的路程,那陸軍運輸團的老哥換了二十一次輪胎,幾乎是跑個三五公里就要來上一次。   
  我們把那老哥從駕駛室裡面抬下來的時候,我們都看見那駕駛室裡面全是血。還有那老哥胸前,血漬已經結成了冰茬子。   
  這陸軍運輸團的老哥是活活的累到了吐血,可他還是堅持著把車開到了哨所。   
  他知道自己的體能已經消耗殆盡,他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送那重病的兄弟下山求救。   
  他把希望寄托在了我的身上。   
  哨所的兄弟們都哭了……   
  我輕輕的合上了那老哥的眼睛。   
  老哥,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拿你的性命來完成了!   
  接下來的事情,該兄弟我幫你去做了。   
  我開著車朝著山下的兵站沖。   
  我沒有帶上衛生員,我更沒有叫哨所中的其他兄弟隨行。   
  他們的體能也都到了透支的極限,說不好在長途的顛簸中就會出現意外。   
  我不能再叫邊防軍的兄弟們拿著性命冒險。   
  感謝機械排的陳老大,當年學車的時候,陳老大的嚴厲、甚至是苛責在這個關鍵的時候發揮了作用。   
  回頭急彎、冰雪路面的方向操控、還有狹窄路面的會車,這些都沒能叫我稍微的減緩速度。   
  我要救車上的這位兄弟。   
  他身上是兩條命,是和我穿著同樣馬甲的兩條兄弟的命!   
  當我遠遠的看見兵站上空那隨著凜冽寒風飄揚的國旗和軍旗時,我總算是鬆了口氣。   
  這兄弟的命算是搶回來了!   
  一路鳴著汽笛,我衝進了兵站大院。我一腳踹開了車門就朝著院子裡面驚呆了的兄弟們喊這裡有重病號兄弟們趕緊叫軍醫過來!   
  就有幾個兄弟衝過來從大廂裡把那生病的兄弟抬下來然後朝著屋子裡面衝!   
  我就看見從一旁的宿舍裡面跑出來個人而且那人我還認識?   
  居然是陸軍醫院那發錯藥的傻丫頭夏樂!   
  估計夏樂也沒想到會在這兵站裡面看見我,居然就愣怔了好幾秒鐘的時間然後就朝著我喊光頭,軍醫今天都出去巡診去了昨天救護車也把各個哨所送來的重病號送下山了,現在這裡沒軍醫啊?   
  我就覺著眼前一黑我差點就直接摔在地上!   
  我已經盡全力朝著兵站趕了我自己都累得有點子虛脫的前兆了我就想救回這兄弟的命!   
  可這裡居然沒軍醫?   
  看著我臉上那表情夏樂可能也著急了,就朝著我說那病號是什麼毛病要不我試試?   
  那我還能說什麼啊?   
  現實條件已經擺在眼前了咱們也只能是盡力而為了。   
  就朝著夏樂說那你趕緊的那注射器拿管子去。那兄弟是高原性尿瀦留咱們先把尿給他導出來然後我再朝著山下送!   
  夏樂就一邊點頭答應一邊衝回房間裡面去拿注射器拿管子可不過幾分鐘夏樂就一臉慘白的出來了而且說話的聲音都不對路了。   
  就朝著我顫抖著嗓子說光頭,壞了!   
  昨天晚上放注射器的盒子就擱在窗台上當時想著房子裡面生了火應該不會有事,可剛才一看裡面幾個注射器全都凍裂開了沒法子用了!   
  所有聽到夏樂這句話的兄弟全都愣住了!   
  這幾天氣溫驟降,房間裡面生火也就能稍微提升點溫度並不能像是往日那樣的保證室溫的穩定。   
  尤其是在半夜最冷的時候,那窗戶上的玻璃給凍得炸開也不是什麼出奇的事情了。   
  可這下子……   
  就有幾個兄弟過來說沒法子了,還是只能朝著山下送否則那兄弟看著懸!咱們這就給你的車加油然後兄弟你再辛苦一趟吧。   
  我當時是真有點子恨夏樂那傻丫頭了!   
  你說你平時在山下陸軍醫院掉鏈子什麼的也就算了,反正軍爺們的體質都是相當不錯的吃錯幾顆藥片也不會有什麼大事。況且還有其他的軍醫能在關鍵的時候救人咱們也就不計較夏樂你個傻丫頭犯點子小毛病了。   
  可是這上山巡診的時候,你也稍微的清醒點子別鬧得一年四季都是個迷糊蛋的德行吧?   
  夏樂那傻丫頭看著我的臉色估計也知道自己闖大禍了,就回房抓了件軍大衣披上然後說光頭我跟著你的車照顧病號,咱們趕緊的……   
  我的手在哆嗦而且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我知道自己累著了。   
  可我還是盡力抓著手中的方向盤盡力保持著最快的車速。   
  車大廂裡面的兄弟已經連呻吟的氣力都沒有了,儘管夏樂就在車廂裡面照顧著可是沒器械沒適當的藥物這照顧也就有點子應景的含義。   
  只有靠著我盡快下山去陸軍醫院。   
  引擎的轟鳴聲中,我似乎聽到車廂裡面的兄弟低聲喊了些什麼?   
  然後是夏樂那丫頭的聲音……   
  那兄弟的命救回來了。   
  夏樂也成了兄弟們尊敬的對象。   
  當我離陸軍醫院還有將近百里的路程時,那兄弟已經不行了。小肚子漲的就像是面小鼓,而且明顯出現了尿毒症的早期症狀。   
  夏樂那迷迷糊糊的傻丫頭,那還沒結婚沒談戀愛甚至看著男兵都有點子臉紅的傻丫頭,就幫著那兄弟把管子捅尿道裡面,再用嘴幫著那兄弟引導出了瀦留的尿液。   
  我停車打開大廂板的時候,夏樂那丫頭就那麼面色慘白的癱在車廂的角落裡,旁邊是一灘嘔吐的穢物。   
  夏樂就那麼看著我,慘白著臉朝著我說光頭,趕緊的送他去病房……   
  話沒說完,夏樂又是一陣挖心掏肺的嘔吐,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從那天開始,不管是新兵老兵年齡大小,在見到了夏樂的時候都恭恭敬敬的叫一聲姐姐。   
  而且從那以後,再也沒聽說夏樂在幹活的時候出過什麼岔子。   
第八十三章   
  冰雪天氣下的補給困難和因此造成的嚴重後果引起了不少老大們的注意,大批的物資在極短的時間裡運送到了最為艱苦的邊境哨所。   
  也就是在四個月之後,當我們一幫子曾經給哨所進行過緊急補給的兄弟看到全新的哨所時,一個個的瞠目結舌啥都說不出來了。   
  也就是趁著這次改建邊防哨所的機會,咱們的高原基地也進行了大規模的整修、尤其是加強了通訊方面的一些個尖端設備改造和更新。   
  所以在第一次從軍備物資庫房領到了喉部通訊器和內置式耳機時,不少的兄弟還真是露出了劉姥姥晃進大觀園的操行。   
  當然,為了更新裝備的牛參謀勞苦功高,自然也就讓兄弟們高看了一眼。   
  也就為了牛參謀的盡心盡力,團頭大手一揮,就叫牛參謀趕緊的把未婚媳婦拉到部隊來,咱們部隊就替牛參謀安排婚禮的一應事宜了。   
  說起來,牛參謀的戀愛歷史簡直就是個傳奇!   
  牛參謀也是個正經的大學生出身,學的就是電子通訊專業。   
  那年頭,電子通訊方興未艾,像是牛參謀這樣的專業人才那更是被諸多的用人單位搶著要的。   
  當年的畢業人才招聘會上,各個用人單位都是拉開了攤子招賢納士。尤其是一些個高薪聘請專業人才的攤位前更是擠的人山人海。   
  這裡就說句實話吧?   
  當時軍隊招人的那小桌子前面,可就真是門庭冷落車馬稀了。   
  軍費稀缺,加上條件艱苦,這身軍裝可就不是什麼人都樂意穿、什麼人都敢穿的!   
  可牛參謀就愣是沒去那些個願意高薪聘請他的單位,直接就奔了軍隊招兵的桌子面前。大筆一揮填上了一干資料,然後就如願以償的穿上了軍裝。   
  當時可把軍隊招人的那領導感動壞了。   
  這專業人才本來難得,樂意到部隊吃苦的就更難得,怎麼說也是個大好青年獻身國防的典型了吧?   
  趕緊的就整材料打算上報,作為一個好典型進行宣傳。   
  可宣傳幹事在採訪牛參謀的時候就徹底的卡殼了。   
  牛參謀整個就是個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問著急了乾脆就是站起來朝著門外走,把個宣傳幹事憋的一臉青紫,手拿著一支筆愣是一個字寫不出來!   
  眼看著宣傳任務無法完成,這宣傳幹事萬般無奈的情況下,只好求助於牛參謀的頂頭上司、通訊科老大羅頭。   
  羅頭這人厚道,平時對手下的小兄弟也是照顧有加,牛參謀怎麼也卻不過羅頭的面子,這才耷拉著腦袋說了實話。   
  牛參謀當年在大學裡面也算是個英俊瀟灑的風流人物,自然這看美女的眼光也就比較的高那麼一點,一眼就瞄準了當年學校中的首席校花。   
  牛參謀當年膽子也算是比較肥實的,二話不說衝過去直接就表達了愛意而且還是比較混混氣的那種。   
  那意思就是你要是不跟我估計旁人也就沒機會了,爺們怎麼的也要纏你個冤魂不散叫你不得不從了爺……   
  要說這牛參謀還真是沒看錯人,這校花的脾氣也是不小。當時就是冷笑一聲然後說天下男兒萬萬千,姑奶奶我憑啥要吊死在你這顆歪脖樹上?   
  這可真就把個心高氣傲的牛參謀給憋著了!   
  然後就真是一顆紅心向太陽,天天就憋著一口氣追求那比他更加高傲的校花。   
  三年時間,孫子裝了個十足小心賠了個無數,可算是一親芳澤把個校花追到了手。   
  接下來就是談婚論嫁,可在校花家裡那嚴厲的老爺子面前又撞見了難題。   
  老爺子是軍人出身,當年也算是老四野軍隊裡面的老兵了。雖說官銜不高可人望卻是積累了個十足十,年輕時候更是放話要叫自己的子女都從軍的。   
  可自己的丫頭自小身子孱弱,整個就是個林黛玉的德行,這從軍也就成了不可能的奢望,把個老爺子憋的長吁短歎。每次端起杯子喝兩口小酒之後,更是獨自瞅著自己那穿著軍裝的老照片出神。   
  日子長了,也就給自己丫頭立下一條規矩。   
  女兒不能穿軍裝了,這女婿一定要穿軍裝!   
  老爺子看見牛參謀第一眼的時候其實還是挺滿意的,小伙子人高馬大英俊瀟灑,談吐舉止也都還得體。   
  要是再穿上一身筆挺的軍裝……   
  老爺子當兵出身,說話就一點都不帶拐彎,直接就把這選女婿的標準跟牛參謀說了。   
  牛參謀心裡當時就犯了嘀咕。   
  事情是明擺著的。   
  穿了軍裝,事業發展、工資收入還有其他的各種條件跟地方上的單位是有很大差距的。這往後的小日子可就……   
  當時牛老大臉上就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老爺子是什麼人?   
  當年槍林彈雨中間都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還能看不出牛參謀那點子猶豫的小心思?   
  隔了幾天,那校花就找牛參謀一臉的梨花帶雨鶯聲婉轉的就說咱們別繼續戀愛了。我們家老爺子希望我嫁個軍人而你看起來也不樂意當兵。雖然我捨不得你可我也捨不得我們家老爺子難過,咱們還是……   
  我估計著牛參謀當時腦子就是叫校花那美人淚給燒得滾燙了。   
  怎麼說都是自己喜歡的女人而且還是自己追求了幾年才追到的,這眼看著要修成正果了可……   
  不就是當兵麼?   
  爺豁出去了!   
  牛參謀就是帶著個賭氣的心思外帶著為了自己喜歡的校花,這才穿了這身軍裝!   
  鬧明白了牛參謀從軍理由原委,這倒是把個羅頭給逗樂了。   
  鬧了半天,這自古多情真英雄的老話,還是很有點子可信程度的啊……   
  宣傳幹事那邊,羅頭算是給了個交代,但是對牛參謀,羅頭也就更加的上心了。   
  而且在羅頭看來,牛參謀能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從軍吃苦,這股子血氣之勇也就算是很有爺們氣了。   
  好好的錘打操練,不愁牛參謀不成個精銳!   
  羅頭上心,再加上牛參謀心愛的校花三天兩頭的寫信、甜言蜜語海誓山盟的給牛參謀鼓勵鞭策,牛參謀還真就是慢慢喜歡上了這身馬甲。   
  身處邊關,而且日日夜夜的都要為了工作奔忙,牛參謀的婚姻大事也就耽擱下來了。原本今年打算弄個假期回去結婚的,可是就為了給兄弟們更新通訊設備,這婚事也就耽擱了下來。   
  如今,團頭做主叫牛參謀在部隊完婚,這可就成了今年的頭號喜事了。   
  部隊裡面的幹部結婚,要說熱鬧是真熱鬧,要說簡樸還真就是簡樸。   
  首先說說這熱鬧。   
  一般來說,這能在部隊完婚的幹部幾乎都是些尉官。從軍幾年下來,要好的兄弟結交了不少,要是訓練過新兵的那手下更是大把人馬,就是一人吆喝一嗓子也能把婚禮現場渲染得紅火無比。   
  而且軍中歷來禁酒,除了八一、春節的時候,還有突擊隊上陣之前算是合法飲酒壯行、其他時候是滴酒不許沾的。   
  可是這結婚喜宴上面,不給兄弟們喝上幾口小酒,這也確實是說不過去的吧?   
  自然,盼著吃這頓喜宴解解酒蟲作祟的兄弟酒更加的盼望牛參謀大喜日子的到來。   
  可要是說簡樸,部隊裡面還真就是繼承了艱苦樸素勤儉節約的辦事傳統。   
  招待所裡面弄個幾間房子收拾乾淨貼上大紅喜字,喜宴就是團機關食堂裡面幾位炊爺老大親自主理的部隊小炒。大把的花生瓜子看著滿盆滿缽可花不了幾兩銀子,床鋪被褥都是直接從物資庫房裡面調撥的……   
  一場熱熱鬧鬧的婚禮下來,最多也就是個千兒八百的開銷,絕對比不上地方上一場酒宴十幾萬的驚人消費。   
  總的說來,軍隊中舉行的婚禮,體現的就是個人情,一種全無遮掩的人情。   
  所以在牛參謀家屬坐著的小車從營區大門開進來的時候,歡迎鑼鼓就叫一幫子精壯兄弟打了個地動山搖。而在牛參謀家屬下車的瞬間,衛生隊的那些女兵手中的塑料花更是將牛參謀家屬襯托得人比花嬌,狠狠地叫那些個未婚得尉官們在心裡妒忌了一把。   
  反正我當時站在歡迎隊列裡面就聽見個中尉說老牛這傢伙真是命好,媽的整個就是牛魔王娶了個鐵扇公主,你看老牛那臉都笑爛了……   
  然後另一個中尉說那是。誰叫人家姓牛你姓豬呢?你也就有本事去高老莊尋你那上不得檯面的高翠蘭去……   
  團頭倒是背著雙手站在團部門口,身後是參座還有幾個校官列出了歡迎的陣勢然後咱們牛參謀的準新娘就在一眾女兵的簇擁下走過去然後就是親密寒暄。   
  旁邊就有公務班班長把手一揮說鳴炮!   
  二十桿裝上空包彈彈夾的自動步槍就在同一瞬間朝著天空打響了。   
  我敢說,這是我這輩子見識過的最牛B的一場婚禮。   
第八十四章   
  我是真不知道是不是該寫出來我當兵的歲月中接受過的最操蛋的任務?   
  其實寫出來可能也沒什麼,大不了就是讓兄弟們看看這軍隊裡面也是有那麼幾個烏龜王八蛋的喜歡拍馬屁瞎折騰。   
  可這樣是不是會給我熱愛的軍隊抹上一道鍋煙灰?   
  想了許久,還是寫出來的好。   
  我還記得當年我們軍務處長盧大員外說過的一句話。   
  成績不說跑不了,可是這錯誤不說就不得了。萬一要是把錯誤給淡化或者隱瞞起來,鬧不好可是要死人的!   
  我覺著這句話真是經典,而且這也是中國軍隊中的一貫作風。   
  有了成績上面的老大們絕對不會四面八方的海吹,最多就是關起門來偷著開心一把。   
  然後去基層連隊的時候見了那些個不錯的精銳屌毛們,也就是拍拍下面兄弟的肩膀、點點頭說一句你這小子還不錯,今後再接再厲!   
  可要是有了錯誤,上面的老大們帽子一摔,那罵起人來可是驚天動地而且絕對是將責任一追到底,哪怕是天王老子的兒子也絕不姑息!   
  所以咱們中國的軍隊、尤其是那些一線軍隊的戰鬥力始終都是強悍到了極點的。   
  得了,我這好像又扯遠了?   
  我記得那是個涼爽的早晨,我們剛剛竄完例行的五公里越野回來,指導員就站在連部門口喊光頭江寬,你們兩個屌毛給老子過來。   
  我和江寬就竄過去一個立正,然後我就看著指導員臉色不對勁,怎麼看都是一臉的烏雲密佈而且隨時都要下點子雷暴雨的動靜。   
  指導員就扔過來一張作戰命令然後說你們兩個小子準備一下,帶上全套野戰裝備然後去團頭那裡報到!   
  我就拿著那作戰命令看了看然後就有點子摸不著頭腦了……   
  我們平時的作戰命令那格式都有一定的標準的,而且不同級別的作戰命令使用的代碼也不同,簡單的說起來麼……   
  我也不好胡說什麼,這裡就用顏色來替代好了。   
  反正藍色命令是一般任務,黑色就是有點子危險,要是換成了紅色,那可就是叫兄弟們準備豁出去玩命的活計了。   
  可是這作戰命令上面根本就沒代碼,而且就是很口語化的幾行字,說是叫我們派遣兩個最精銳的兄弟去護送個重要人物?   
  估計是看著我一腦門子官司的德行,指導員就憋著嗓子說你們兩個小子速去速回,把人送到阿里地區自然有人接你們。   
  我和江寬就趕緊收拾裝備然後就一溜煙衝到團部報到,給團頭敬禮報告之後,團部門口的那輛新車也就吸引了我和江寬的目光。   
  那是一輛防彈型山鹿吉普,乍一看還真有點子像是鬼子造的三菱。我和江寬也就是在車船駕駛訓練的課程上稍微摸過幾回,也就知道這車是經過了軍工部門的兄弟特別改裝的,即使是7、62口徑的子彈抵近射擊也能扛住。   
  這麼好的車,還要我們帶上全套的野戰裝備,這究竟是要護送什麼人啊?   
  團頭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可團頭身邊還有個二毛三的軍官卻是一臉的春風笑得那叫個陽光燦爛。   
  就朝著我和江寬說不錯不錯,這小伙子看著就精幹機靈,應該可以圓滿的完成這次任務。我說莉莉啊,要是你收拾好了就上車出發吧?   
  莉莉?   
  這名字聽著怎麼跟個老電影裡面的女特務似的?   
  還沒等我和江寬回過神來,從團部裡面一搖三晃悠的就走出來個女的。   
  我該怎麼形容這位大小姐的操行呢?   
  見過我的兄弟都知道,我那臉上全都是被沙礫打磨出來的坑坑窪窪、外帶著皮膚的確是粗糙了點子看上去我那臉皮就是個砂紙的操行。   
  可是這位大小姐的臉上居然比我更加的像是月球表面,而且為了遮蓋這被隕石嚴重摧殘過的月球表面,那大小姐臉上還全都是厚厚的脂粉。   
  我也不知道這大小姐是不是壓根就沒學會化妝?   
  反正我都知道眼影不能塗滿眼皮只能是淡淡的掃一下子增加立體美學的效果,可那大小姐的兩隻眼睛上面居然全都是黑漆漆的眼影,怎麼看那都是個潘塔克拉斯出籠的模樣。   
  尤其是那嘴,那更是塗滿了猩紅的口紅怎麼看怎麼像是剛吃了三個死孩子還沒來得及洗臉刷牙。   
  身上能掛飾物的地方一個都沒走空用環珮叮噹來形容這位大小姐都算是輕的,手指頭上少說是四個戒指而且一個比一個碩大,我估計我們用過的那格鬥鐵指套都沒那戒指厚實。   
  我和江寬就對了個眼色我估計江寬和我一樣都在琢磨。   
  這是叫我們護送個大活人還是叫我們護送一棵聖誕樹?   
  而且我從那大小姐身上感覺不到一絲我們熟悉的氣息?   
  要說是我們平時能接觸到的或是有工作聯繫的,除了幾個特種部隊的兄弟就是某某部門需要護衛的精英人才,彼此間一看就能品味出一種味道來的。   
  尤其是幹這一行干的時間長了,對那些個身懷絕技的人多多少少的就有點子敏感,總會不自覺的產生點防衛或是進攻意識。   
  就像是兩年前我跟著一位大哥出去喝咖啡,一進門就看見幾個精悍漢子西裝革履的坐在一起閒聊。   
  我看著他們,他們也看著我。   
  我們都知道,彼此是一路人。   
  後來看看報紙,這才知道我大哥居住的城市中有個掛著文化禮儀公司招牌的保鏢公司,專門招收一些退役的特種兵。   
  我想,那天我撞見的就是他們……   
  可是這大小姐給我的感覺,整個就是個暴發戶啊?   
  估計那大小姐也在打量我和江寬,然後就一咧嘴算是笑過,一聲不吭的就站到了車邊。   
  嗯?   
  這是怎麼個意思?   
  還沒等我和江寬回過味道來,那站在我們團頭身邊的二毛三一個箭步竄到了車邊,低頭哈腰滿臉堆笑的就替那大小姐拉開了車門。   
  哦……   
  鬧了半天,這是等著我和江寬替她開車門啊?   
  這位究竟是什麼人物啊?居然這麼大的譜兒?   
  那開車門的二毛三小心翼翼的關上了車門,轉過來看著我和江寬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就都沒了,一腦門子的階級鬥爭居高臨下的說你們兩個聽清楚了!   
  這位是我們某某首長的小姨子,想要去阿里地區采風。你們在路上要絕對保證她的安全而且是絕對要聽從她的指揮。   
  要把這次任務當成一次……   
  我覺得我腦子裡面嗡嗡作響而且看著那二毛三一張口沫四濺的嘴我就有種想抽他的慾望!   
  我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特種兵!   
  我們是隨時準備拿著小命死掐的戰士!   
  我們是老百姓養活著的戰爭野獸,我們不是某些個大人物的看家狗!   
  叫我們穿著軍裝幹這種看家護院保鏢的勾當?   
  大爺我操你……   
  沒等我說出什麼,團頭沉著嗓子就打斷了那二毛三的忽悠就朝著我和江寬說你們兩個跟我進來一下,還有些具體的事宜要交代你們!   
  進了辦公室,團頭的臉也是一下子黑了下來,就朝著我們兩個說你們不必想那麼多,反正盡快完成任務然後趕緊回來就是!   
  我當時都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膽子?   
  我就一個立正然後朝著團頭說我去不了!   
  我今天早上跑肚拉稀現在兩腿發軟雙眼發黑我要求去陸軍醫院住院檢查沒準我就是得了口蹄疫!   
  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也是一個立正說團頭我也不行。   
  最近天氣驟變我的雪盲症有點子發作了要是上山開車的時候犯病把車開懸崖下面去了,這個責任我擔當不起!   
  團頭就看著我們兩個沒說話,只是那麼靜靜的看著我們。   
  然後團頭就從桌子上拿起一疊報告朝著我們晃了晃。   
  我看見那報告上面是申請調撥物資修建新的靶場,我還知道我們原來的靶場已經年久失修,尤其是那幾道擋子彈的土壩已經瀕臨坍塌,鬧不好就會在一場大風雪之後垮下來。   
  團頭開口說話的聲音很低。   
  團頭說這個報告我打了十三次了,都沒回音。   
  護送好這位去阿里地區采風的大小姐,估計這第十四封報告就能批復下來。   
  我們就能有個新的靶場了。   
  我看見團頭的捏著那疊報告的手在發抖。   
  我和江寬也覺著渾身骨頭格格作響。   
  我就朝著團頭敬禮然後出門上了那輛防彈型山鹿車……   
第八十五章   
  可怕的旅途開始了。   
  我都不知道那女人究竟是種什麼動物投胎的?   
  反正從我們的那輛山鹿進山開始,那女人猛地就像是吃了二斤耗子藥之後搶時間交代遺言似的喋喋不休起來。   
  首先是拉著坐在付駕駛位置上的江寬忽悠,愣要江寬說說她臉上那化妝是不是符合當今的流行趨勢?   
  我估計江寬肚子裡面火氣正盛,而且是純粹的想要擠兌那女人一下,江寬居然還一本正經的扭過了腦袋,裝出了一臉的勤奮好學天真浪漫仔細的盯著那女人的月球表面看了半天。   
  然後還很天真的說大嬸,我們那小山村比較閉塞,都不知道城裡銀喜歡在眼睛上抹煤灰臉上塗麵粉來打扮?   
  大嬸,你眼睛上那煤灰,該是山西那地界出的好煤塊子磨的吧?那麵粉肯定是陝西那地界的好麥子磨的,我們那地方要過年才能吃上這上等麵粉作出來的饃饃咧。   
  我當時差點子就叫江寬這句話樂的把車開懸崖下面去!   
  這孫子,從我認識他開始就沒少叫我見識他那嘴賤的功夫,而且他這門功夫很是叫一幫子兄弟們深惡痛絕。   
  惟獨今天,我都想抓過那小子狠狠的擁抱一下。   
  這損人損的叫個暢快淋漓。   
  我就從後視鏡裡面掃了一眼那被江寬叫做大嬸的女人,我看見那女人的臉上透過一層白乎乎的粉絲透出來一股子青灰。   
  我高興啊……   
  可還沒等我高興幾分鐘,那女人居然又開口了。   
  而且還是很有鄙視意味的朝著江寬說你們就是見識少!   
  這是今年香港那地方最流行的曬傷妝,這眼影粉底也都是法蘭西國進口的高級貨,可不是什麼山西煤球末子陝西好麵粉!   
  我今年可只有二十八,最多你們也就叫我聲姐姐,哪能叫我大嬸呢?   
  我問你們倆,前面那山叫什麼?   
  我算是服了這女人了!   
  我都不知道她是真缺心眼還是裝傻?江寬都這麼損她了她居然還上趕著繼續找不自在?   
  我就說我不知道,我是個當兵的我可不是導遊!   
  而且這地方海拔比較高如果你老是說話不能很好的保持體力,估計等會你會頭暈肚子疼外帶喘不上氣,到時候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可就麻煩了!   
  我還想著靠高原反映能讓這位大嬸消停一會,可那大嬸居然就是呲牙一笑,就從車後座上的一個軍用背囊裡面掏出來一瓶子體能補充液,還挺得意的朝著我晃了晃說不怕。   
  早就知道高原上面萬一犯了高原反映人會難受,我這早就叫人預備下了這東西。從烏魯木齊一路走過來我都沒怎麼喝水,就拿著這個當水喝呢……   
  我就再次的從後視鏡裡面看了看那女人,我心裡就真有抓槍朝著她腦袋上開一槍的慾望了!   
  體能補充液,這是我們配發的物資中比較珍貴的東西了。裡面的成分全都是一些名貴中藥和一些合成營養劑,造價自然就比較的昂貴。   
  就算是在我們出去執行任務的時候,也不過就是一人四支的配給,這也就能在沒有其他食物的狀態下支撐一個成年人進行三天的強體力運動而且對預防、抑止高原反映更是有極佳的效果。   
  可是這女人居然拿著我們都當成了寶貝的體能補充液當水喝?   
  糟蹋東西也不能這麼糟蹋吧?   
  那些二線三線部隊的兄弟們在高原上,可都是靠著自己的體能硬扛高原反映、還要拼盡全身氣力去操練的啊……   
  我和江寬就都沉默下來,對那女人層出不窮的弱智問題也都是以一些像聲詞來回答。   
  或許是那女人終於感覺到了無趣,車廂裡面總算是安靜了下來。除了運轉良好的引擎低沉的發出些聲響之外,我和江寬為了適應高原反應而調慢的呼吸聲就成了整個車廂中的主旋律。   
  也就是我們剛剛安靜了一會功夫的時候,那坐在後座上的女人猛地一聲慘叫,然後就是嗷嗷的吆喝著拍打著車窗!   
  我和江寬幾乎是下意識的回了一下頭,我就感覺車子前面似乎是有點子不對勁的感覺?   
  完全是在一種直覺操控之下,我狠狠的一腳踩下了剎車後定睛一看,車已經停在了一個接近直角拐彎的位置上。   
  車子的兩個前輪只要再朝前走個半米,今天我可就要結結實實的玩一把空中飛人了!   
  我當時身上那冷汗嘩嘩的就流下來了……   
  趕緊的再回頭問那女人說你怎麼了?沒事你吆喝什麼啊?   
  她也像是剛剛緩過神來,居然一臉的青春少女德行的對我們說哎呀你們反應好快哦!我剛才看到一隻好可愛的灰兔子野,好大的一隻灰兔子野!   
  你們不是帶了槍麼?替我把那灰兔子打了,咱們今天中午就來個野炊好了!   
  我操……   
  我是真想掏槍朝著那娘們腦袋上摟火了!   
  還得說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就是有坑人的本事。   
  居然真就是朝著我一努嘴說光頭你看我的,不就是打個兔子麼?看咱的手藝就是!   
  然後一把抓過插在車門邊的聯發霰彈槍嘩啦一聲打開了折疊加重槍托就跳下車去了,瞄著還在山坡上亂竄的兔子就摟了火。   
  我當時也是沒明白過來。   
  不就是一隻野兔子麼?   
  距離不過二十米左右、用隨身的手槍打就是了,幹嘛還非要用聯發霰彈槍打?那就算是打中了那兔子也沒法子吃了不是?   
  而且江寬那孫子的槍法一向都是比較可以的,不至於八發子彈都打空了還連兔子毛都沒擦著吧?   
  估計那女人也覺著江寬的槍法比較臭,一臉都是不屑的說你們這槍法還真是夠爛的!還說你們都是特種部隊出來的,居然連個兔子都打不著!   
  我還沒來得及埋怨江寬那傢伙怎麼出這種洋相,江寬那孫子已經一臉諂媚笑容的拉開了車門,賊眉鼠眼的朝著那女人說是啊是啊。這不是人有失手馬有失蹄麼?   
  要不……   
  大姐,您打幾槍試試?就算是打不著兔子咱也過過槍癮不是?   
  而且我看您隨身還帶著照相機,我再替您拍幾張漂亮照片,您也算是在這喀喇崑崙山上留下了您的倩影?   
  我看著江寬那小子手裡的聯發霰彈槍我就知道江寬想怎麼收拾那女人了。   
  霰彈槍、尤其是聯發霰彈槍,向來就是在狹窄環境中的大威力殺傷武器。在二戰時期,這種一發子彈五十顆軟鉛彈頭的子彈更是被作為戰壕清掃器來使用的。   
  可是大威力武器的後坐力相應的也是比較強的,至少在輕兵器裡面,霰彈槍就算是體力強悍者的專利產品,沒有一定的臂力和諧調性是絕對玩不轉的。   
  就算是我,用聯發霰彈槍掃蕩了一幢六個房間的建築之後也會覺著雙手發麻,更何況這個對槍一無所知的女人?   
  我就看著那女人傻乎乎的接過了江寬那傢伙遞過去的霰彈槍,二話不說就學著電影裡面的射擊方式來了個平端著槍身而且槍托正對著嘴巴位置的擊發!   
  槍聲和慘叫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的……   
  而且在後面的幾天時間裡,我和江寬的耳根子都清淨了許多。   
  畢竟,一個剛剛沒了兩顆門牙的女人是不會多說話的……   
第八十六章   
  回程的路上,我和江寬順便的就帶上了一個阿里地區邊防軍的兄弟回去探親。   
  那兄弟原本就是新疆人,家裡老人都是當年建設兵團的老兵了,也算是軍人世家。   
  被高原上那強烈的紫外線和凜冽的寒風折磨了兩年的光陰,那兄弟的臉上幾乎就是個蛇皮的德行,全是一片片的角質層。   
  而且在高原上戍邊,長時間處於相對閉塞的環境裡面,那兄弟也就不怎麼喜歡說話了。除了我和江寬遞煙拿水給他的時候他會輕輕的點點頭說聲謝謝之外,一路上幾乎就沒怎麼說話。   
  我和江寬也就沒勉強那兄弟。   
  車到了即將翻越達阪的時候,我和江寬照例將車停下來進行檢查。而且已經到了吃飯的當口,不在這個只有三間房子的補給點吃上一頓熱飯,恐怕下一次就要等到回基地的時候才行了。   
  把車檢查完了,我和江寬就拉著那兄弟說咱們一起吃頓飯吧?   
  你看咱們這一路上都是坐在車裡面啃乾糧,嘴裡面早就淡出個鳥了。哪怕是在這地方弄點子麵條也好吧?   
  那兄弟也就默默的點點頭,跟著我們走進了那低矮的房子裡。   
  這是個標準的夫妻店,男主人是個四十來歲的矮胖漢子,穿著一身油膩膩的老式陸軍軍裝。一雙眼睛裡面全都是渾濁的黃色,絲毫看不出來壯年男人應有的活力。   
  反倒是那女人,穿著一身高原上極少有人願意穿的純白外套,一雙纖細的手飛舞之下,一大盤新疆特產的拉麵便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香噴噴熱騰騰的叫人頓生胃口。   
  那男人就說你們要不要其他的東西?這裡剛剛送上來幾隻活雞還有一隻兔子,圓白菜是上個星期送來的,也還算是新鮮。還有幾個西紅柿……   
  我和江寬就看見那搭車回家探親的兄弟眼睛亮了。   
  高原上吃口新鮮蔬菜有多難,這是在高原當過兵的兄弟們都能知道的。   
  一車新鮮蔬菜送上山,半路上就能因為顛簸毀了一半。再加上嚴寒氣候的影響,不少菜在卸車的時候已經成了令人噁心的黑色。   
  可就是這樣的菜,也能叫邊防軍的兄弟們當成了寶貝,小心翼翼的熬了湯,每人分一小碗仔細的品嚐。   
  畢竟那菜湯裡面還有點子植物的味道,還能有點子泥土的味道,感覺自己嘴裡吃著的是從小到大吃習慣了的蔬菜,而不是那種比一眾軍爺年齡還大的脫水乾菜。   
  那脫水乾菜吃起來,簡直就是吃乾草!   
  我就朝著那男人說那就來個清炒圓白菜再弄個涼拌西紅柿吧?   
  份量多弄點子別叫兄弟們兩筷子下去就只看見盤子底了。   
  那男人就點頭然後就轉身回了廚房。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一盤子灑著星星點點白糖的涼拌西紅柿就放在了我們面前。   
  我和江寬就朝著那兄弟說兄弟你趕緊吃。我們平時在山下基地裡面都吃多了這個了,這就是專門給你準備的你多吃……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兄弟夾菜的樣子?   
  那兄弟就是那麼侷促的看看我和江寬,再看看在屋角收拾碗筷的女主人……   
  然後就像是一個貪吃的孩子想要偷吃糖果、卻又害怕被大人發現後遭到責難一般,閃電般地從盤子裡夾起了一塊西紅柿塞進了嘴裡,幾乎沒有咀嚼就吞了下去。   
  一次又一次,那兄弟就這樣重複著這種叫人覺著古怪的動作。   
  儘管交代了那飯館老闆,但兩盤子新鮮蔬菜的份量依舊很少,不過幾分鐘就叫那兄弟吃了個精光。我和江寬就招呼那飯店老闆過來結帳,也好早點出發,趕在天黑之前到達中途兵站。   
  那老闆就一臉沒睡醒德行的走了過來說一盆子拉麵五十塊、一盤涼拌西紅柿算一百然後那清炒圓白菜算一百,一共二百五十塊。   
  我差點子就把桌子上的盤子砸那男人腦袋上去!   
  我們吃的是金子啊?   
  幾個西紅柿一棵白菜還有一盆子麵條就要二百五?   
  黑店也不是這麼個開法吧?   
  真拿著我們當二百五?   
  估計是見多了我聽見價錢後的臉色和眼神,那男人就說你們別覺著奇怪。   
  一箱子六十個西紅柿拉山上來,能剩下十個完好的就不錯了,這本錢我不能不算。   
  一筐圓白菜拉山上來,除了拳頭大的一棵菜心能吃其他的都成了黑色,這本錢我也不能不算。   
  還有這煤和焦炭是高價從過路司機車上買的,這價錢你們也知道。   
  我掙這幾個錢不容易……   
  我看著那中年男人,我也就說不出什麼了。   
  能夠在這種荒山野嶺裡面開店的人,幾乎都是一些退役軍人或是道班的職工家屬。若不是逼著急了,誰也不樂意在這種半個月來一趟生意的地方生活。   
  畢竟這高原上、尤其是在高山上時間待長了,內臟什麼的受到的損害是永遠無法修復的。   
  他們也是在拿著自己的小命換個活路……   
  我和江寬就從身上掏錢,然後我和江寬就彼此瞪眼看著對方異口同聲的說我沒多帶錢,你身上有麼?   
  我們原本就是出來執行個護送的任務而已,身上的裝備倒是都帶整齊了,可是這人民幣卻都只帶了個煙錢而已……   
  也就在這時候,那一直不說話的兄弟猛地就開口說老闆,我這裡有錢。   
  那兄弟就拉開隨身的背囊掏出個塑料袋,從裡面一把把的朝著外面掏錢。都是用橡皮筋紮好的,一小疊一小疊。   
  我和江寬都能看出來,那就是一個邊防軍士兵的津貼。   
  他們在高原上領取了津貼,卻從來沒有花錢的機會。   
  每個月,從運輸給養的車上取回必要的個人用品,司務長自然會從津貼裡面代扣購物的用度。   
  然後,那些津貼就扔在了兄弟們的個人物品廂裡面,就像是一張張毫無用處的廢紙。   
  我們到了山下的長途汽車站的時候,那兄弟就再次的從那塑料袋裡面掏錢出來買票。   
  還是一次將所有的錢都掏出來,很遲鈍的選了幾張鈔票遞進了窗口,再那麼木衲的站在車站外面等著汽車出來。   
  他沒有看我們一眼,沒說謝謝。   
  他始終低著頭,沒有看一眼久違的世界。   
  他就像是一株孤零零生長在戈壁中的胡楊。   
  儘管茁壯,但卻永遠孤獨……   
第八十七章   
  我們迎來了那場規模空前的大演習。   
  而我們的對手是鐵腳板六連。   
  這是個在全軍都能叫響字號的連隊。   
  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抗美援朝、對越自衛反擊戰,這個連隊一次都沒落下。   
  而且哪一次都能打敢拚,純粹就是槍林彈雨中打砸出來的部隊,尤其擅長長途奔襲。   
  當年好幾次極端危險的境地之中,這支強悍的部隊硬是憑著一雙腳跑贏了敵人的機械軍團,搶先佔據了戰略要地阻擊或是突擊敵人,為整個戰役的勝利贏得了至關重要的時間。   
  哪怕是在和平年代,只要是仔細看看那些兵們的眼神,也就能知道這些兵們依舊是一群訓練精良的戰爭猛獸。   
  只需要少許的鮮血,他們那隱藏許久的獠牙就能再次閃爍著令無數敵人膽怯的寒光!   
  所以在大演習開始前的戰情通報會上,鐵腳板六連的資料是被當成了重點來講解的。   
  而且在這場演習中,我們還要和鐵腳板六連進行一次突襲對抗。   
  雙方都在一百公里外,同時朝著相同的目的地強行軍,就看誰的速度能夠更快一點。   
  當時指導員對演習導演部的這個決定是相當的不以為然的。   
  戰爭環境之下,出現這種類似體育競技的情況可謂絕少,尤其是這種純粹拼基本功的比賽那更是毫無含義。   
  可話又說回來了,連這麼個基本素質都無法掌握,那我們還算個什麼精銳屌毛?   
  再說作為整場演習開始的序幕,我們也算是敲響了開幕的第一聲鑼鼓吧?   
  也算是夠面子了。   
  所以在我們出發的時候,團頭參座還有指導員連個戰前動員都免了,直接就拿著一張物資調撥單叫我們挨個看了看。   
  那物資調撥單上全都是吃的,還有好酒。   
  那意思就是你們這幫子屌毛要是玩漂亮了,這物資調撥單就直接發到了軍需處長手裡然後你們就能在凱旋之後來個大會餐。   
  要是玩砸了麼……   
  單子一撕,你們這幫子屌毛就吃屁去吧!   
  兄弟們就一個個嗷嗷叫喚著上了車。   
  集結點的喧鬧真是我們這幫子兄弟無法想像的。   
  也不知道上面的老大們究竟是想拿著這次演習當成了實戰還是另有別的什麼目的?   
  反正我們也算是比較精通各軍兵種武器裝備的屌毛了,可集結點的那些各武器裝備裡面居然就有一大半連我們都不認識?   
  而且當楊可那兄弟好奇,靠近個明顯像是指揮方艙、但卻隱約傳來機械轟鳴的大傢伙時,擔任警戒的兄弟居然就是自動步槍一橫,毫不客氣的就把楊可給擋了回來。   
  我就說東方人的習慣有時候還真是改不過來了。   
  都說東方人善於斂財、更善於藏富,就連我們這種兵種都不知道中國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武器裝備,那就更別提其他的軍兵種中間藏了多少好玩意了!   
  真要是某天打起來,沒準到時候在戰場上露面的武器裝備就能叫一貫叫囂中國軍隊武器裝備落後的人驚掉了大牙。   
  按照導演部的計劃,首先是兩軍前出部隊在搶佔某高地時發生遭遇戰,在彼此都認為可以一口吃掉對方的情況下不斷增加後援兵力而發生的大規模戰鬥。   
  準確的說,就是一場亂仗、混戰!   
  上面的老大們雖說年紀都比較的大了,可面對世界各地不斷發生的戰鬥或是戰爭,老大們也都沒閒著,更不會思想僵化到認為幾十年前的戰術套路就能當萬應靈丹。   
  戰爭從來都是在人們猝不及防的時候到來,絕不會是等著軍隊排兵佈陣完畢,然後再騎士氣息十足的發生。   
  所以老大們就設計了這麼個混亂的演習開場。   
  紅軍部隊的炮兵們沒到位,大部分的援軍和物資卡在了半路上,航空兵遭遇極端惡劣天氣無法提供支援,敵方實施了強電磁干擾導致我方無線通訊完全中斷。   
  我敢說,這是所有我所知道的演習中,充任藍軍的部隊獲得極端優勢的一次戰爭演練……   
  而紅軍,將會在極端逆境中死扛對方的打擊,並想盡一切方法反敗為勝。   
  就像是許多年前的紅軍曾經做過的那樣……   
  我們臂章上的顏色是鮮艷的紅色。   
  我們是紅軍。   
  可能會有的兄弟說中國軍隊的大規模演習中從來都沒出現過這種遭遇戰之類的計劃吧?   
  您就當我是胡說好了。   
  反正我寫的是小說,本來就是吹牛不是?   
  您看著一樂也就是了。   
  導演部的兄弟們過來檢查了我們隨身的武器裝備,然後交代了點子注意事項之後,深夜十一點,演習正式開始了!   
  我們就在漆黑的夜色中狂奔。   
  干冷的空氣中瀰漫著的是一股塵土的味道,伴隨著我們盡量放輕、但卻急驟的腳步,一條灰呼呼的土龍從我們的隊伍後方漸漸升起,看上去頗有幾分印象派繪畫的美感。   
  可我們卻沒時間體會這種甲士悍勇、帶刀夜行的意味,我們只能是盡力調整自己的呼吸,讓自己能夠盡量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整整一百公里的奔襲。   
  體質稍弱的兄弟被幾個強悍的兄弟圍在了中間,以防他們突然出現運動暈厥而摔倒。   
  重裝備自然就落在了幾個號稱人力運輸車的兄弟身上,尤其是我那些個強壯的山東兄弟,扛著兩挺機槍還能跟我跑了個並肩,活生生的叫我知道了范偉范老師的那句台詞是絕對正確的……   
  范偉范老師說過——這人跟人之間的差距咋就那麼大捏?   
  狂奔一夜,加上中途步行調節體能的一些路程,在天色剛剛亮起的時候,我們這才發覺了一個嚴酷的事實。   
  我們走錯路了。   
  整整一夜,我們按照導演部提供的地圖狂奔,中途也進行了好幾次測向來判別方向是否正確。   
  可到了天亮太陽升起、在我們趕到標識點的時候,我們卻發覺我們走錯了方向、居然是斜刺裡偏離了目標將近二十公里!   
  這幾乎是個不可饒恕的錯誤,也是個不可能發生的錯誤。   
  就我們的戰術素質說來,即使是再粗陋的地圖,只要是稍微和周圍的地形有些不對,我們都能迅速感覺出來並對地圖進行修正。   
  可我們手裡的地圖卻是精確到了極點,哪怕是地形上稍微有些變動都能在地圖上有體現。而且一路上的標識點也從沒出錯……   
  只是將方向偏了一些而已。   
  唯一的解釋就是導演部在折騰我們,給了我們一張完全錯誤的地圖、甚至給我們佈置了足夠將我們引入歧途的標識點!   
  我說怎麼叫我們半夜出發而且還把地圖給弄得這麼詳細呢?   
  兄弟們就開始毫不客氣的罵娘然後朝著正確的方向繼續狂奔。   
  要不怎麼說文官一句話武將跑斷腿呢?   
  我估計這話就是這麼來的!   
  一邊跑,我們一邊臭罵那出損招折騰我們的導演部參謀。   
  這麼缺德的主意,絕對不會是那些帶兵的老大們想出來的。   
  通常都是那些個在軍隊裡面操練了幾年、而後上軍校操練後剛剛竄出軍校大門的參謀、滿腦子都幻想自己就是彭大將軍就是巴頓甚至是隆美爾的參謀們,只有他們才能知道怎麼收拾這些個精足血旺的兵,知道這些兵們的軟肋在什麼地方。   
  然後他們就使勁的折騰兵們,讓這些兵們在臭罵他們的同時變成更加精銳的屌毛。   
  我恨這些參謀們。   
  可我也喜歡這些個參謀。   
  我怎麼就這麼喜歡跑題呢?   
  兄弟們當時正一邊罵的爽快一邊跑的辛苦的時候,前方猛地就出現了一台小貨車。而且那司機正搖頭晃腦的跟著搖滾樂在路邊吃早餐,血盆大口嚼著囊餅就著蟠桃吃得兄弟們一個個嗓子眼裡面都伸出了巴掌。   
  我就把手一揮兄弟們就一個衝刺過去呼啦拉的就把那車給圍了。   
  軍事演習的區域裡面、尤其是在那些個要進行實彈射擊的區域裡冒出來個民用車輛和無關人員,說小了那是周圍警戒不嚴讓無關人員擅自闖入,這說大了麼……   
  反正我是聽說過有些個混帳東西混到軍事演習的區域裡面胡拍亂照撈資料的!   
  幾個兄弟手裡的槍就都對準了那滿臉莫名其妙的司機,我就朝著那司機問你怎麼進來的?這地方演習你不知道?   
  那司機就是一臉的無辜說我怎麼知道?我是運牛奶的我每天都要上前面奶牛場運牛奶而且我病了兩星期,今天剛出門你就告訴我這地方軍事演習?那我的牛奶怎麼辦?我們那地方兩條街的人可是都要靠我來……   
  那司機還在喋喋不休,江寬那傢伙已經從車上下來了朝著我說光頭,這車沒問題。車廂裡面都是陳舊的奶漬而且車裡面還有好幾張定奶的單子。   
  我當時真是不知道哪裡來的機靈勁頭?   
  反正我那幫子兄弟事後告訴我說當時我那德行真的很牛B!   
  居然就是手裡自動步槍一揮然後朝著那司機說你的車擅闖軍事禁區,現在被我們給徵用了!   
  拉上我們,朝著正北方向走!   
  到了目的地後的一個小時,我差點子就和那剛剛趕到的鐵腳板六連的老大打起來。   
  不過後來,我們兩個都看著那位文質彬彬、滿臉都是陰險微笑的參謀時,我們兩個都有那種先揍他一頓的衝動。   
  地圖上面的錯誤這也就算了,可那位參謀居然就在兩幫兄弟的必經之路都安排了一輛小貨車!   
  也就是說,這根本就是想測試一下子兄弟們的應變能力,看看是不是能夠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條件來趕到目的地!   
  我還算是老天開眼、誤打誤撞的就隨手學了一把巴頓的操行徵用了那輛小貨車。可我們那鐵腳板六連的兄弟們可就是真老實……   
  居然就是留下兩個兄弟押著那小貨車回了導演部而其他的兄弟卻依舊撒腿狂奔。   
  不過我還真是佩服那鐵腳板六連的兄弟!   
  我們都坐著那小貨車走了二十公里,而且在車上好好的恢復了一把子體力,我們也就比那些始終狂奔的鐵腳板六連的兄弟快了不到一小時。   
  這要是真跑起來,那幫子兄弟比我們強!   
  但隨之而來的反突擊,我們也就稍微的挽回了一點面子。   
  雖說我們平時的任務就是精確攻擊,而且是屬於那種越陰險越毒辣越好的打法,但這並不代表我們不會那些面對面死掐的那些套路。   
  三十分鐘,散兵工事外帶兩條交通壕還有兩個隱蔽倒打、側打火力點就已經出現在了我們剛剛佔領的山頭上。   
  而且秉承了我們那陰狠打法的一貫傳統,在那些最適合發起衝擊的位置上,我們還塞了好幾個步兵定向雷。   
  就這麼一場反突擊下來,那些憋了一肚子火氣的鐵腳板六連的兄弟就再次的窩囊了一把。剛剛展開了戰鬥隊形就幾乎喪失了百分之六十的兵力。   
  導演部的裁決員手中藍色旗幟揮起的時候,我清晰的聽見了那些兄弟的老大們狠狠的罵了一句——我操……   
  其實大家都是操練同樣套路的兄弟,其中高下也就算是心知肚明。可架不住各自都有自己的招牌字號,誰都不好意思給自己的招牌字號丟臉不是?   
  那招牌字號,可都是無數的先輩用鮮血性命換來的!   
  誰敢替這招牌字號丟臉啊……   
  雙方的兄弟們也就都憋足了氣力的比較,可私下裡卻都有了惺惺相惜的味道。   
第八十八章   
  我們在荒山上潛伏了將近兩天了。   
  這是我們的一個前出基地,藏在這地方的目的就是準備黑藍軍的油料物資補給倉庫。   
  而且演習雙方都知道對方手裡有有那麼一兩支用來黑對方的精銳部隊,彼此間都是防著對方下黑手的。   
  不把咱們這種專門黑其他人的部隊給藏起來,那估計我們一動,雙方隱藏在對方陣營的探子早就把我們出動的消息傳出去了。   
  最好的隱藏物品的方式,就是連自己都不知道東西在哪裡!   
  這話是哪位名人說的,我已經不記得了,可這話的確是很正確的。   
  除了每天定時的瞬發電碼聯繫,其他的時間兄弟們就在好好的休息順便保養武器裝備,就等著隨時到來的出動命令。   
  自然,前出的偵察小隊是漫山遍野的撒出去了,就看能不能撈到點子有用的情報。   
  我記得那天下午我正在帳篷裡面睡的酣暢,猛地就聽見外面一陣大亂然後就是江寬那傢伙的聲音在詐唬說趕緊的趕緊的!   
  左邊去兩個右邊去兩個你們包抄,楊可你鎖定了目標萬一抓不到活的那就來個一槍斃命!我說你們倒是趕緊的上啊……   
  我一下子就從睡袋裡面竄出來了,連褲子都沒穿抓起槍就朝著帳篷外面沖。   
  居然叫這幫子小子走運抓了個活口?   
  這在演習裡面絕對是不可思議的啊!   
  演習裡面都做不到死掐後英勇就義,那還指望實戰的時候能衝上去死掐?   
  這什麼操蛋部隊養出來的操蛋兵啊?   
  不過話是這麼說,江寬那孫子也不能叫楊可真斃了那傢伙啊……   
  我才剛剛衝出了帳篷,外面已經是一片歡呼的聲音然後就是江寬那小子在吆喝說弄過來弄過來,咱麼看看他是個什麼德行?   
  我的眼角餘光掃到了導演部裁決員正笑瞇瞇的看著一幫子兄弟亂成一團,我就趕緊朝著兄弟們喊說別下手太重!   
  咱們這是演習咱們可不能當成了實戰,再說就算是實戰咱們也要優待俘虜!   
  當年打鬼子的時候咱們都能饒了那活捉的小鬼子一命,這可是咱們自己的兄弟,別到時候把人家兄弟部隊的人弄得鼻青臉腫的可就不好意思了!   
  兄弟們就都轉頭看著我然後就是一陣暴笑!   
  就連那導演部的裁決員都笑得一屁股坐地上說兄弟,你還真是有搞笑的潛質!不就是抓個旱獺麼?你居然就……   
  旱獺?   
  這幫子小子居然就是為了抓個旱獺鬧這麼大動靜?還左右包抄狙擊手鎖定?   
  那要是抓個黃羊之類的動物豈不是要出動直升機?   
  江寬那小子就嬉皮笑臉的提著那被抓住的旱獺過來說光頭,早上起來就發現這小東西在偷吃我們的野戰口糧,這至少算是個盜竊軍用物資的罪名了吧?   
  咱們兄弟們商量的結果,這東西該被現場槍決並且拿身上的肉來補償咱們損失的軍糧!   
  哄笑聲中,還沒等我說話,那導演部的裁決員兄弟邊笑邊說不行。   
  旱獺雖然在新疆這地方、尤其是在荒山野嶺中是隨處可見,可好像是屬於國家保護動物吧?   
  就算這小東西不在保護動物的行列裡面,看在這天寒地凍的荒蕪大地上活著不容易的份上,咱們是不是也放這個小東西一條生路呢?   
  兄弟們就都不說話了。   
  要說我們平時訓練野外生存的時候那是抓住了什麼吃什麼的,關鍵的時候哪怕明知道那就是國家保護動物,那也是顧不上許多了……   
  反正大熊貓東北虎什麼的我們沒見過、見了我們也沒膽子吃,這黃羊旱獺的倒是沒少吃!   
  人命是最寶貴的!   
  在面臨生存危機的時候,保護大自然這麼高貴的話題,也就需要適當的讓位了……   
  我們這幫子兄弟始終就是這麼認為的!   
  可是這導演部裁決員,我們還真是不好怎麼得罪的。   
  我也不是說裁決員兄弟們會有什麼私心,可畢竟現在是在演習時期,鬧得大家不愉快了,到時候人家在某些個可判可不判的地方森嚴尺度的說上一句什麼……   
  那可就不好朝著盼望我們勝利歸來的團頭參座指導員交代了!   
  我就朝著江寬說兄弟們還是把這旱獺給放了吧?   
  畢竟這小東西是餓著急了才來偷吃我們的食物不是?就當我們做好人好事咱們來保護一把野生動物吧。而且這旱獺吃起來也不見得味道多好,咱們也沒帶著做這個的佐料……   
  得了,我自己都感覺我自己說走嘴了!   
  看著兄弟們提著旱獺朝著帳篷後面走,那裁決員兄弟就笑笑然後就很客氣的朝著我遞過來一支煙然後我們就吹上牛了。   
  當兵的人都有絕對的共同語言,這通忽悠下來,眼睜睜的就看著紅日西斜,也就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了。   
  我就看著江寬那傢伙賊兮兮的笑著端過來一盆子肉說今天改善伙食,再說明天說不定就要出動了,咱們就把存下來的牛肉罐頭都煮了,大傢伙敞開了吃!   
  別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瞬間就從江寬那小子的笑容裡面看出來了那旱獺的歸宿!   
  而且混在牛肉裡面煮的旱獺肉根本就吃不出來那股子旱獺肉特有的腥味,這傢伙可算是毀屍滅跡的功夫做到家了!   
  可那裁決員兄弟不知道啊……   
  伸筷子就吃而且一吃就覺著這罐頭牛肉燒土豆味道相當的不錯,呼啦拉的風捲殘雲就把那一盆子肉吃了個八九不離十。   
  末了再打個飽嗝說真他娘的不錯!這要是不在演習期間,咱們要是弄點子伊犁特曲再弄一盆子新疆涼菜……   
  一個字——爽!   
  吃飽喝足,兄弟們撒出去夜哨然後就回帳篷裡面睡覺了。   
  安安靜靜睡到了半夜,我猛地就聽見帳篷外面嗷的一聲嚎叫,然後就是哨兵吆喝說壞了壞了,你們趕緊出來看看這是怎麼的了?   
  我就納悶了!?   
  這白天抓旱獺就折騰了一把,大半夜的這幫子小子不睡覺嗷嗷叫喚什麼呢?   
  跑帳篷外面一看,我差點子驚的也大叫一嗓子!   
  我們那始終注意軍容風紀、哪怕是在酷熱的中午都緊緊扣著風紀扣的裁決員兄弟居然光著膀子、就穿了個軍用褲頭趿拉著一雙靴子在院子裡面胡竄亂跳的,那樣子怎麼看都是個中邪的德行!   
  這到底是怎麼的了?   
  聽到外面喧鬧,江寬那小子也提著褲子竄出來了然後一看那裁決員就抓住我說光頭,晚上那盆子肉你吃了多少?   
  我?   
  我沒吃幾塊啊?   
  基本上都叫那裁決員給吃了,那哥們還一個勁說那旱獺肉好吃……   
  江寬就一跺腳說壞了!   
  旱獺是在極度寒冷的地方長大的,所以那肉就相當的燥熱。一般人吃上半斤肉基本上就能渾身發熱一夜都沒法子睡,今天你們那一盆子肉至少是兩斤的份量啊……   
  這裁決員兄弟,估計是叫這旱獺肉給燒著了!   
  行了,咱們也別傻乎乎的看著了,叫他好好在冷風裡面溜躂一晚上發散一下,明天早上就好了!   
第八十九章   
  有句東北話叫打死強嘴的淹死會水的。   
  我覺著東北的兄弟們真是總結出了人生中的真理!   
  這演習雙方的老大們也都是打仗打出了個性的猛人,眼看著雙方的人馬都在使勁調集、大規模攻擊也是一時半會的不會發生,二話不說的就都把手上最精銳的部隊給派出來。   
  而且襲擊目標都是對方的油料物資集散地!   
  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只要是端掉了對方的大部分油料,也就不怕那些個機械化裝備能有多大的殺傷力了。   
  作戰科的那參謀笑嘻嘻的拿著作戰命令過來的時候,兄弟們早就準備停當,就等著上面的命令下來了。   
  前幾天,幾個前出偵察的兄弟已經把對方的油料物資儲備基地查了個大概。雖說因為對方戒備森嚴還沒來得及抵近偵察一把,但大致上的情況、尤其是對方的巡邏線路什麼的都已經在地圖上詳細的標明出來。   
  在我們抵達對方油料倉庫外圍的時候,天色才剛剛有些發白,啟明星還在堅持著站好最後一班崗,就想那些守衛著油料倉庫的兄弟們一般,儘管滿身都是露水,但卻始終堅守著自己的崗位。   
  我趴在沙丘後面用望遠鏡看著油料倉庫重剛剛出來的一隊游動哨。   
  雙方都知道對方有那麼一支打仗缺德的部隊,在警戒的時候也就特地防備了遭受猝然襲擊。整個巡邏隊不僅在裝備上講究了個精益求精、就連巡邏中的路線和視線也是相互交叉,幾乎沒有一點觀測警戒死角。   
  我從沙丘上滑下來的時候,江寬那傢伙也早就滑了下來,搖晃著腦袋說不行不行,就是這個警戒模式,除非是進行遠距離炮火覆蓋,一般的滲透攻擊根本就不可能!   
  鬧不好,咱們還只能是用自殺攻擊的法子了。   
  說話的時候,楊可也竄到了我們身邊說不行。油料基地外面早就挖掘好了防衝擊的壕溝,而且好幾個相對平坦的地方也都樹立了雷區的牌子,衝進去就是自己送死,還不能傷了那油料庫的分毫。   
  咱們還得另外想轍。   
  天色漸漸的大亮,油料基地外面也開始有了一些前來運輸油料的卡車。或許是為了防備我們在半道上劫持油料卡車進入油庫破壞,每一輛卡車都在距離油料倉庫三公里外的地方被攔截下來,經過了仔細的甄別之後才被放行。   
  自然,全車上下也就被那些警戒的兄弟們檢查了個一清二楚,根本就沒一點空子可鑽。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雖然我們在保持無線電靜默的狀態下不可能聽到上面那些老大們焦急的催促,但我們都能想見那些在指揮部的老大們正在等候著我們襲擊成功的消息。   
  就有個兄弟有點子喪氣的說他娘的,這活兒只怕是要鬧砸!   
  可雖說我們砸了,對方的藍貓們也不可能滲透到我們的油料基地去。聽說為了防禦藍貓的偷襲,我們都弄了四個假油庫當幌子,足夠叫那些藍貓們跑個焦頭爛額了!   
  嗯?   
  我的腦子裡面猛地就閃過了個念頭!   
  我就說兄弟們我有個法子,不過挺冒險的。要是能成。咱們不僅能端了他們這油料庫房、說不好還能順順當當的竄到他們指揮部去晃悠一圈。   
  可要是弄砸了,那咱們這丟人可就真是丟大發了,說不好回去呆禁閉室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還需要兩位兄弟做出點子犧牲!   
  看著我那不懷好意的目光只朝著江寬身上轉悠,楊可似乎也明白過來了,就嬉皮笑臉的說光頭你是不是打算弄個投名狀的套路?   
  我還沒來得及點頭稱是然後小小的自得一把,江寬那孫子已經橫著眼睛說我不幹!   
  憑什麼就叫我去犧牲?這演習中間一旦被判定陣亡了,我就要去後面打雜幫廚什麼的,我可不去受那份活罪……   
  儘管江寬是一百個不情願,但在兄弟們拿著槍托比劃著和風細雨的教育了幾下之後,江寬也就只能是少數服從多數,跟兩個長相比較像是特務的兄弟委委屈屈地朝著遠處的公路上竄了過去。   
  也就是半個小時的時間,我已經從望遠鏡裡面看見了江寬那傢伙掛著個藍軍的臂章賊眉鼠眼的開車朝著油庫駛去。   
  或許是為了更加的逼真點子,江寬那傢伙居然還在帽子上面抹了點泥土,軍裝上還撕掉了幾顆扣子,怎麼看都是個剛剛打架完畢的操行。   
  也就是在車子緩緩停下,藍軍警戒的兄弟們正按照程序進行核對的時候,我猛地就從沙丘後面跳了起來,拉開了嗓子喊兄弟們,攔住那傢伙那傢伙是紅軍的突擊隊員!   
  我估計藍軍警戒部隊的兄弟當時肯定是一愣神。   
  怎麼車上坐著的是藍軍的人馬,可沙丘後面卻是掛著紅軍臂章的人在通風報信?   
  還得說江寬那傢伙很有點子表演的天賦,猛地就是一聲大吼說兄弟們,露餡了咱們拼了!能衝進去就是勝利!   
  就猛地一下子踩下了油門一頭朝著隔離柵欄上撞了過去,而另外的兩個兄弟就從駕駛室裡面抽出傢伙,空包彈不管不顧的就打算朝著藍軍警戒部隊的兄弟身上招呼。   
  我手裡的傢伙也就在瞬間打響了,而槍管上的激光發射器也在瞬間叫駕駛室裡面的江寬腦袋上冒出了白色的濃煙。   
  檢查站的裁決員兄弟抓著個擴音器猛喊說別打了!   
  駕駛員你已經是重傷了你不能再開車,還有另外的兩個你們也都被判定陣亡!   
  馬上停火!   
  槍聲在驟然間響起,又在驟然間靜止下來。   
  我就帶著其他的兄弟毫無戒備狀態的朝著端著槍一臉戒備的藍軍警戒部隊跑了過去。   
  我的速度並不算是很快,但也絕不算慢。   
  我在心裡祈禱上天,別叫那些藍軍境界部隊的兄弟們看出了什麼毛病,那可就是個全軍覆沒的結局,回去了可真是一點面子都不會有了……   
  短短的幾分鐘路程,我感覺我像是跑過了整個地球般的遙遠。   
  所以在我站到了藍軍境界部隊的兄弟們面前時,我渾身上下全都是汗水,臉色也蒼白的可怕,咱們看都是個剛剛進行了長途奔襲的操行。   
  還沒等藍軍警戒部隊的兄弟開口,我就一邊喘息一邊說趕緊攔截那輛掛著演-12345的車!那車上裝了磁性訊號發生器,叫那車開進了油庫可就全完了!   
  藍軍警戒部隊兄弟的臉色就猛地變了!   
  其中一個一把抓過了通訊器就喊第二道哨位馬上截住演-12345!扣留駕駛員、全車進行詳細檢查!   
第九十章   
  一個小小的磁性訊號發射器讓所有藍軍警戒部隊的兄弟們都相信了我。   
  在現代戰爭的條件下,一個足以指引導彈進行精確制導攻擊的訊號發生器意味著什麼,這是任何一個軍人都知道的。   
  而我那蒼白的臉色和及時制止油庫遭受滅頂之災的舉動,也足以證明我就是藍軍的藍貓突擊部隊。   
  換上了紅軍的臂章只不過是為了在敵方區域行動方便,而在瞭解了己方油料倉庫即將遭受攻擊的時候及時回援,更是叫那些警戒部隊的兄弟們對我敬佩有加。   
  看看演戲的火候差不多了,而且我估計再折騰下去,只要是哪個兄弟隨後問上一句番號口令什麼的我就能露餡,我就裝出一臉的疲憊德行一屁股朝著地上坐了下去。   
  跟隨著我的兄弟們自然是詐唬成了一片,一個個七嘴八舌的說我是連夜奔襲回援,一路上不眠不休不飲不食現在肯定是體力透支!   
  我差點子坐在地上笑出聲來。   
  這幫子小子,平時訓練的時候一個個的都是一副生番的操行。   
  別說是幾天幾夜不睡覺不吃飯,那就是餓上一個星期、只要是聽見了槍聲炮響的動靜也是一個比一個精神頭足,從來都不把挨餓和體能透支當個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現在可倒好,一個個的都是一臉的焦急神色裝的有模有樣。按照他們那說法我那就是個即將光榮犧牲的操行,再耽誤上三十秒我就能現場的死一個給警戒部隊的兄弟看看。   
  我就有氣無力的任由兩個兄弟架著,裝著實在是體力不支但還在堅持著的英雄德行押著江寬朝著油料倉庫內部走去。   
  藍軍警戒部隊的兄弟們就用很敬佩的眼神看著我們,還有個明顯就是新兵的兄弟挺懂事的遞過來一壺水說班長你喝水,這裡是咱們的地盤不怕那孫子跑了!   
  我就看著江寬那傢伙的臉色暗暗好笑。   
  這孫子從來就是一臉的孫子德行,被我叫了那麼多次還不服氣。   
  這下子可是兄弟部隊的哥們賞賜的綽號,你小子怎麼也跑不掉了吧?   
  一邊走著,我就看著我的那些兄弟們趁著警戒部隊的哥們沒注意,一個個小巧的定時器就塞到了各個緊要位置上。尤其是在那些柔性輸油管道密集的對方,更是被兄弟們重點的關照了一把,至少就是三個定時器塞到了油管子下面。   
  旁邊的兩個跟隨藍軍部隊的裁決員兄弟可能就看出來點子事情了,其中的一個臉上就浮現出了一絲比較意味深長的笑容。   
  而另一個更絕,直接就慢慢晃悠到了我身邊小聲說兄弟,曠明你認識麼?   
  我的眼睛一下子瞪起來了!   
  曠明哥哥的熟人?   
  那就是說這哥哥也是從越南戰場上下來的猛人,難怪我們鬧的這點子小套路根本就瞞不過他們的眼睛啊……   
  看著我的臉色,估計那說破了我們來歷的哥哥也確認了我是曠明哥哥訓練出來的人,也就不那麼亦步亦趨的跟著我們,自顧自的就走進了油庫中心的帳篷裡面喝茶去了。   
  我們也就緊跟在那兩位哥哥身後走進了帳篷。   
  雖說是在大白天,帳篷裡面的光線卻依舊昏暗。兩個掛著二毛二軍銜的老大正坐在一張桌子後面抓著電話打了個不亦樂乎。   
  直到我們幾個都走進了帳篷而且帳篷外面的警戒哨兵身邊都有了我們的人馬,其中的一位老大才抬起頭來說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把俘虜帶到這裡來了?   
  我想我臉上的笑容足以叫任何一個人看出來我居心叵測。   
  我就笑嘻嘻的朝著那兩位老大說不好意思。兩位首長你們已經陣亡了,所以你們千萬別再打主意接電話打電話。   
  這導演部的裁決員老大就在你們身邊坐著呢,你們要是搶先違規的話我就一家活捅到導演部去直接判定你們演習失敗!   
  兩位掛著二毛二的藍軍老大臉色就猛地變了,而隨後被兩個兄弟狠狠推進了帳篷後按在地上的藍軍哨兵也叫他們喪失了最後一絲報警的可能。   
  就有個比較健壯的老大說我們遵守演習規則,但你們也不可能長期佔據我們的油庫。   
  最多就是十五分鐘的時間外面來拉油料的車就能排成長隊,到時候你們根本就不知道油料調配的前後順序,你們也就只有暴露然後最佳的結果就是和油庫同歸於盡!   
  到時候導演部的兄弟都在,你們最多就是向你們的上司報告你們炸毀了油庫,也就不可能再造成什麼多餘的傷害了!   
  看著那比較健壯的老大慷慨激昂條理清晰的一通分析,兩位導演部的哥哥也就說不錯,按照實戰的情況下,你們是絕不可能長時間佔據這個大型油庫的。給你們十五分鐘的時間,你們自己決定是在撤離後炸毀油庫還是和油庫一起上天。   
  我看著那兩個滿臉氣憤的油料倉庫老大,再看看那老老實實趴在了地上的藍軍哨兵,心裡面可就真有點子犯了嘀咕了。   
  我覺著不對勁。   
  說不上是哪裡不對勁,可就是覺著我們好像是掉進了個什麼圈套?   
  究竟是什麼事情呢?   
  看著我不動彈也不說話,兩眼也是直勾勾的看著帳篷外面那些個漸漸排起了長隊的油料運輸車,所有的兄弟就都有點子著急了。   
  十五分鐘的時間裡,我們必須撤離到爆炸範圍之外,否則我們肯定是要被判定陣亡的,而我們衝出爆炸範圍至少也要七分鐘的時間!   
  江寬那傢伙就一拉我說趕緊的啊!   
  要是再折騰下去咱們可就是跟他們一勺子燴了!衝出去搶一輛車咱們直接衝出油庫再說!   
  車!   
  我的腦子就在這一瞬間清醒了過來!   
  一大早這個油料倉庫都是車來車往,幾乎是沒有太長時間的間歇、更沒有絲毫的擁堵現象。   
  可要是各個不同部隊的人馬來拉油料,那怎麼也不可能在時間上配合的這麼好吧?   
  這也就是說我們都上當了,這個油料倉庫是假的!   
  難怪這兩位油料倉庫的老大這麼著急要我們炸了油庫,甚至是有些配合的讓我們有機會朝著指揮部傳輸已經摧毀了油料倉庫的訊息!   
  孫子兵法這虛虛實實的套路,今天我算是徹底的見識了!   
  我想我在歌廳裡面混的那幾年還是有點子收穫的。   
  反正在我毅然一揮手說兄弟們咱們撤,出了爆炸範圍後再引爆油庫的時候,我看見那兩位油庫老大的眼睛裡面閃過了一絲計謀得逞後的得意洋洋。   
  自然,還有兩個裁決員哥哥眼睛裡的那一抹失望。   
第九十一章   
  我想這表演藝術的最高境界,應該就是把假的的當成真的去做吧?   
  為了叫那兩位油庫的老大放心,我甚至打破了無線電靜默的規則,就在帳篷裡面牛哄哄的忽悠了一通我自己都不知道內容的秘語。   
  尤其是在出現通訊訊號栓塞的時候,我還很著急的用明語吼叫了一嗓子說任務完成,全身而退!   
  我們朝著油料倉庫外圍走了不到十公里就停了下來,找了個能觀察到道路情況的位置隱蔽起來。   
  照著演習中的規則,在大規模的爆炸之後,通訊設施被判定全毀、爆炸範圍內的人員也被判定陣亡。   
  可在爆炸範圍外面,那些個裝腔作勢的油罐車卻沒有被爆炸波及,他們還是要趕回原來隸屬的單位吧?   
  我們就在這裡等著那些得勝還朝的油罐車,他們會在不久之後帶著我們去真正的油料倉庫的。   
  與指揮部短暫的聯繫也叫我們感覺到了一絲欣慰。   
  藍軍鬧了個李代桃僵的圈套想叫我們上鉤,而我們的那些個老大們更絕,乾脆就弄了個釜底抽薪,將所有的油料分散在了六個大小不一的油料庫,叫藍軍的突擊隊員們根本就來不及徹底摧毀所有的油料庫。   
  無可奈何的藍軍突擊隊員不得不在六個油料庫中選擇了一個最大的油料庫進行攻擊,但在遭遇了激烈抵抗後衝進油庫一看,所有的封閉式地下油庫裡面居然沒有一滴油,反倒是有兩個裝甲車連的兄弟在笑嘻嘻地看著他們。   
  自然而然,藍軍的兄弟們幾乎鬧了個全軍覆沒。除了有個十二人的小隊拚死衝出了包圍圈遁入戈壁,其他人現在正在導演部裡面接受願賭伏輸的教育呢。   
  這也難怪,誰叫藍軍的那些個突擊隊員們在與裝甲兵兄弟的短兵相接中死活不肯投降,一個個都是紅著眼睛死掐到底、出手狠毒硬生生的弄傷了好幾個裝甲兵的兄弟?   
  不過話說回來,換成了我遭遇到那樣的情況,只怕我出手會更加的狠毒……   
  在我啃完了一包野戰口糧時,幾輛明顯是空載的油罐車終於晃晃悠悠地朝著我們監視的路段開了過來。   
  也許是因為完成了誘敵攻擊的任務後還沒給判定陣亡,那些油罐車駕駛員們明顯是放鬆了警惕。所以我們扔在路面上的那些磁性訊號發生器被吸到車底盤上的時候,他們居然一點都沒覺察。   
  江寬早就打開了訊號接收器,看著那些光斑在電子地圖上緩慢蠕動、直朝著正北方向的一片戈壁駛去。   
  江寬一對照地圖就說不對啊?   
  這片戈壁上根本就沒水,根本就不適合大規模部隊的集結,更不可能讓大裝甲集群在這種幾乎沒有任何遮擋的地方集中補給吧?   
  那要是撞見個轟炸什麼的,可就是徹底的連鍋被端啊……   
  楊可看看那電子地圖然後再對照一下子手中的地形資料就說那地方也不應該設置油料倉庫。   
  現在的天氣狀態下,地面溫度足夠叫那些油罐在一場暴曬之後發生爆炸或是自燃。而且地下掩體式的油庫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完成,這究竟是……   
  不會是另一個圈套吧?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批藍軍兄弟的機械化搜索隊伍已經出現了。我知道那是針對我們來的,能抓住我們最好、實在抓不住,至少也要趕鴨子似的趕的我們不能停留,也免得我們再去騷擾其他的部隊單位。   
  靠著雙腿和那些機械化車輛在平地上拼速度顯然是白癡的行為,但要是我們想要擺脫搜索隊,那就只能是盡量朝著地形相對崎嶇的丘陵地帶走。   
  可是那麼一來,我們將會被慢慢的逼出演習區域,再也鬧出不什麼玄虛了。   
  公路上經過的幾輛滿載的器材車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看起來,那個虛假的油庫正在進行搬遷?   
  我就交代其他的兄弟趕緊的掩埋野戰口糧的包裝袋,但也不能掩埋的太過嚴密、要留下點子我們朝著丘陵地區逃遁的線索。   
  在準備好了一切之後,我們轉頭朝著正在進行搬遷的假油庫走去。   
  假油庫裡面的兩位裁決員哥哥顯然是沒想到我們還能回來。尤其是看著我們毫不客氣的將那些被判定陣亡的兄弟集中到了一起、再強行扒了他們的衣服之後,兩位裁決員哥哥的臉上就都有了一股抑止不住的笑容。   
  而滿臉都是懊惱神色的藍軍油庫主官則是一臉的晦氣顏色,就差跳起來破口大罵我們一頓了!   
  這也難怪……   
  不管是誰精心設置了個騙局、而且眼看著已經詐騙成功了,那看起來傻乎乎的被騙者卻是一臉奚落神色的找上門來,那設局的人心裡都不會有多好受。   
  穿上了藍軍的衣服才半個小時,藍軍搜索隊的兄弟駕駛的輪式裝甲車已經風馳電掣的衝過了假油庫門口的道路。   
  自然而然的,我們這幫子假冒偽劣的藍軍也要裝出一臉的興奮神色、嗷嗷叫喚著要抓住那些沒智商的紅軍突擊隊員!   
  看著搜索隊走遠,我也就毫不客氣的叫人把那些個藍軍油庫的善後人員集中到了一個地勢低窪的地方看管起來,而且看守還就是那兩位裁決員哥哥。   
  藍軍的兩位主官都對我的這種近乎無賴的行徑表示了抗議,尤其是對我要將他們扔在野外一夜的時間。更是表示了極大的憤慨!   
  我要向導演部控告你們,我要向你們的部隊首長控告你們!   
  尤其是你這個光頭,你這是什麼兵?簡直是差素質到了極點……   
  對此一切,我只能是嬉皮笑臉的說各位兄弟各位老大,實在是不好意思!   
  演習前導演部的老大們可是說過的,一切要從實戰出發那是絕對不能把軍事演習弄成了軍事演戲。   
  如果現在放你們回了導演部,哪怕你們閉上嘴一句話不說,可就怕有人看見你們就能明白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到時候我們只怕就只能在導演部見面了。   
  本來我們這趟出來就沒打算留下活口,也免得一不小心走漏了風聲。   
  而且你們早已經是陣亡人員,對於屍體來說,不管在什麼地方過夜都是一樣的!   
  至於找導演部或是我的上司告狀,那是您的自由,您愛怎麼告怎麼告好了!   
  兄弟們,準備一下子咱們這就出發!   
  一片臭罵的聲音中,我和所有的兄弟們都竄上了幾輛運輸物資的卡車。而在那音量頗大的咒罵聲中,我清晰地聽到了兩位裁決員哥哥說的話。   
  這小子,還真是曠明那傢伙帶出來的兵。不僅是做事方法學了個八成相似,就連說話的德行也和曠明那傢伙一個操行。   
  這要是當上五六年的兵,沒準這部隊裡面就能再出個曠明式的屌毛。   
  說實話,當時這兩位不知道姓名的哥哥說的這兩句話,真就叫我從心眼裡開心了許久……   
第九十二章   
  我想很多我的同齡人都看過《渡江偵察記》這部電影吧?   
  那種穿越敵軍防線後進行抵近偵察的危險、還有在面對著敵軍盤查時鎮定自若、應對如流的過硬功夫,可不是偵察兵的教科書上可以描述出來的。   
  尤其是在現代戰爭中,一個簡單的口令中可能都暗藏著秘語或是時限性很強的甄別標識,那就更不是簡單的抓個俘虜就能在敵後暢行無阻的。   
  所以我們根本就沒去動這個心思,而是找了個最顯眼的路口把車一停,順手就把缸線給弄了個亂七八糟。   
  縮在沙堆後面,我猛地就覺著渾身上下都有點子酸疼起來。   
  畢竟是在神經高度緊張的狀態下進行了這麼多的行動,驟然的停歇下來,渾身上下的肌肉和骨頭就開始有點子要罷工的意思了。   
  尤其是肩膀和兩條大腿,也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了要一起折騰我,愣是從骨頭縫裡面滲出來一股子難受的感覺,讓我止不住的想要嚎叫幾聲才覺著舒服。   
  可能是看著我臉色不怎麼對勁,江寬那傢伙就過來朝著我額頭上一摸然後就說光頭,你好像是有點子發燒了啊?   
  你可千萬別在這個時候出點子什麼狀況!演習才剛剛開始咱們好戲還在後面呢,你趴下了可就什麼都輪不上了!   
  經江寬這麼一說,我還真是覺著身上有點忽冷忽熱的感覺,而且漸漸的喉嚨裡面也感覺有點賭的難受。   
  我就趕緊的從背囊裡面拿了兩片藥片塞到嘴裡,閉上眼睛等待著那藥片發揮作用。   
  軍隊裡面的藥物,多多少少的喝地方上的藥物有些不一樣。雖說常規藥物還是從各個藥廠裡面調集的而且醫生看病也都是同樣的套路,可在戰場上配備的玩意還真就是高精尖技術的結晶。   
  兩片綠色的藥片子吃下去,漫天飛舞的蚊子小咬就愣是繞著人哼哼、卻死活不敢落在人身上吸血。   
  五個紅色的膠囊朝著嘴裡面一扔,三五天的時間裡,尋常的肌肉酸痛和疲勞頓時無影無蹤,整個人身上愣是從骨頭縫裡面朝著外面翻湧著力氣。   
  不得不說,軍事科學院的那幫子穿著白大褂的軍爺們雖說打槍的功夫不行,可研究出來的玩意還是很能叫我們這幫子幹粗活的爺們心悅誠服感激不盡的。也就是十來分鐘的時間,我渾身上下的酸痛感覺就沒了蹤影,腦子也變得清楚了許多。   
  我就朝著江寬說我沒事情了,你們仔細盯著路面上的動靜,看看有合適的車過來就想法子掛上去,咱們也來搭藍軍個順風車。   
  我話好沒說完,楊可猛地就從沙丘後面竄出來說光頭,剛剛收到指揮部主動聯絡。   
  就這麼一句話,我身邊的兄弟們臉上可就都變了顏色了!   
  戰場上面的無線電靜默有多重要,這就是沒當過兵的兄弟也能知道個大概。尤其是我們這種隨時死掐的部隊,撒出去之後不到萬不得已的境地,那無線電靜默是絕對的首要注意因素。   
  至於指揮部,那就更不可能隨便的主動和我們聯絡。尤其是在我們根本沒開機的狀態下,主動聯絡就等於是招呼我們身邊的敵人、提醒他們我們的存在!   
  這究竟是怎麼了?   
  接通了通訊,指揮部那邊就傳來了團頭的聲音。連密語都沒用直接就是明語說光頭,你們現在的坐標是多少?   
  我這邊剛剛把坐標報過去,團頭最多就是停頓了十秒鐘時間,然後就說你們南面不到七公里有藍軍的一個中轉基地,你們過去要求藍軍協助,給你們提供車輛以及其他的裝備,你立刻帶著你的人馬撤回來!   
  軍令如山倒,兄弟們立刻就是衝到了路上那輛弄亂了缸線的車旁邊,三兩下接好了缸線後只朝著團頭指示的方位衝了過去。   
  藍軍的兄弟顯然是早就得到了通知,我們的車還沒停穩,藍軍的兄弟已經扛著我們需要的裝備過來了,二話不說的把交接單子朝我手上一扔就催著我趕緊的點驗交接。   
  我就掃了一眼那單子,心裡面已經是絲絲的直冒涼氣了……   
  雖說咱們這是一場實彈演習,可大部分兄弟的彈夾裡面都是空包彈,為的就是避免意外傷亡。除了一些特定的物資基地裡面有實彈儲存之外,尋常的中轉基地裡面根本就不可能存著實彈。   
  可看這個交接單子上面,赫然在目的就是穿甲彈燃燒彈之類的特殊彈種,甚至還有兩門單兵反坦克導彈……   
  這倒是是打算叫兄弟們去幹嘛啊?   
  交接完畢,所有兄弟朝著車上一竄,在車輛發動的同時,車載電台裡面已經傳來了戰鬥命令識別秘語。   
  說起來,在咱們國家周邊,可算的上是很有幾個操蛋的組織在活動的。尤其是那個阿什麼什麼汗,盤踞其中的某些個曾經被阿買芮肯人扶植過的組織更是三天兩頭的竄過邊境來搗亂。   
  今天弄個土炸藥炸個羊圈,明天暗殺兩個幹部,總之就是看不得中國的老百姓過好日子,非要折騰出點子叫人鬧心的事情不可!   
  可中國軍爺們手裡拿著的也不是燒火棍,幾場遭遇戰伏擊戰打下來,那些個腦子短路的混混也就知道中國境內不是可以由得他們胡鬧的地方了,也就不怎麼敢折騰了。   
  而且這些個腦子短路的混混們估計是在什麼地方都比較的叫人討厭,尤其是阿買芮肯那地方的人更是對這些養不熟的狗腿子們深惡痛絕,也就經常的弄點子掛著私人武裝牌子的部隊去清剿。   
  可那些個混混在中國境內沒討得了好,對付阿買芮肯人倒是頗有心得。幾場對掐下來,那些個阿買芮肯人還真是一點便宜都沒佔到,反倒是叫那些個被他們自己訓練出來的混混們狠狠的敲打了幾下。   
  無可奈何之下,阿買芮肯人也就只好拉下臉皮跑到中國來,一臉的委屈求中國軍爺們幫個忙、咱們來個聯合行動制裁一把那些個混混。   
  我估計是上面的那些個老大們實在是扛不住阿買芮肯人那死皮賴臉的操行,也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下來,叫我們這幫子熟悉周邊地形環境而且比較擅長死掐的兄弟上去練練……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是?就當是給兄弟們練兵了!   
  輾轉到了集結地點,第一眼見到那些個掛著私人武裝牌子的洋人軍爺的時候,一幫子兄弟們險些就當場笑出來!   
  要說咱們竄出去幹點子什麼事情,出於保密和謹慎、基本上都要換裝備換服裝,最好是身上連一根產自中國的紗都沒有。   
  換句大白話說,那就是萬一兄弟們點背把屍首落在人家手裡了,人家也不能拿著兄弟們的屍首說事。   
  可是看看這些個掛著私人武裝牌子的洋人軍爺,一個個全身上下居然是清一色的阿買芮肯裝備,就差在胸口貼上個阿買芮肯阿米的胸條,那就是個阿買芮肯陸軍的整體操行了。   
  都是穿軍裝的,即使國籍不同操練模式也有點子不同,但是雙方眼睛一對,立刻就明白對方的出處了。   
  一個長著一頭白金色頭髮的洋人軍爺就湊過來,朝著我就是一句字正腔圓的京片子說你們是中國陸軍特種部隊?   
  我沒答話。   
  出來的時候團頭可是反覆交代了,少說話多聽聽多看看,別上了那些個阿買芮肯人的套兒,把咱們的底細都說了可就……   
  旁邊就有專門的聯絡參謀一句特地道的倫敦腔鷹語說那你們是阿買芮肯的海豹?   
  雙方就都笑了。   
  反正大家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咱們心照不宣了!   
第九十三章   
  所有的行軍線路都是我們制訂的。   
  這附近的雪山峽谷早就叫兄弟們走了個通透,就算是在大風雪的天氣裡面,兄弟們不靠指北針也能準確地尋找方向到達目的地。   
  所以那些個阿買芮肯軍爺時不時的看看GPS全球定位系統的操行就很讓兄弟們覺著掉價。   
  以往訓練的時候就聽那些個老兵們說過,當年咱們中國軍隊裡面派出去參加全球特種兵聚會的哥哥們,最看不起的就是阿買芮肯的軍爺。   
  別的不說,就是每次特種兵聚會中的傳統項目、78小時的長途奔襲,阿買芮肯的特種兵一瘸一拐地到達終點後,立刻就是一屁股癱在地上,急匆匆扒拉掉腳上的那雙又厚又硬的皮靴,抱著一雙大腳丫子使勁的可憐起那雙傷痕纍纍的大腳丫子,就差當場哭一個出來給大傢伙開眼了。   
  而中國的特種兵,卻始終保持著良好的戰鬥隊形跑到了終點。而且哥哥們一個個的都是滿臉微笑的模樣,那意思就像是再來一次78小時的奔襲也沒關係。   
  好像當時還有個芬蘭軍爺有點子不信,說怎麼的竄了七十幾個小時之後也不可能這麼輕鬆!中國軍爺臉上的微笑鐵定是假裝出來的,不信咱們看看中國軍爺的腳丫子,那腳丫子鐵定跑爛了!   
  然後就真有好奇的竄過去,賴皮臉使勁的擺出來讓中國軍爺扒了靴子叫他們瞧一眼。   
  看完了,那芬蘭軍爺的舌頭半天沒收回去……   
  哥哥們的那雙腳上面都是厚厚的老繭皮子,別說是七十幾個小時的長跑,估計就是拿著枕頭紮也是相當費事情的!   
  當時整個集結點的掌聲就響起來了!   
  然後就是玩飛刀。   
  一幫子阿買芮肯軍爺抓著飛刀嗖嗖扔了半天,靶子上面就是孤零零兩把飛刀歪斜著捅在上面應景,把旁邊站著看戲的一群德國軍爺差點子笑岔了氣。   
  德國軍爺玩飛刀那是很有點子名堂的,我估計著德國軍爺的飛刀技術底子那就是當年的維京海盜大爺們留下的祖傳功夫,只是把當年的飛斧頭換成飛刀罷了,可那也是刀刀見血的真功夫。   
  所以德國軍爺看著中國軍爺們上去的時候,也還真是沒把中國軍爺當回事情。   
  中國軍爺們就開始朝著靶子上甩開了……   
  然後,德國軍爺就抱著中國軍爺創造了成績的靶子不鬆手了,死活要端回去給沒來的德國爺們看看,什麼才叫作小李飛刀例不虛發。   
  這麼一比較下來,優劣立判。   
  據說……   
  看清楚了,是據說!   
  當時阿買芮肯軍爺的領隊就端著兩瓶子酒晃到中國軍爺的營地,死活吆喝著要和中國軍爺友誼第一的喝上一杯,順便看看能不能蹭幾口五糧液什麼的?   
  自然,那爺們喝幾口五糧液的願望得到了滿足,而且是被中國軍爺很禮貌很友好的抬回去的。回去的路上那阿買芮肯軍爺還酒氣熏天的一個勁地吆喝說俺爹沒吹牛,中國軍爺真是恐怖,當年俺爹叢朝鮮回來的時候大半年說話都不利索,後來說那是給中國軍爺的衝鋒嚇的,俺爹沒吹牛……   
  估計是那些個阿買芮肯軍爺中間還真有幾個不服氣的,心裡想著中國軍爺看起來也就是個風乾瘦肉的體形,估計這技巧型的項目是中國軍爺專長。   
  而且按照阿買芮肯人的說法,中國算是第三世界國家平時就是個交通基本靠走的操行,這長途奔襲估計是個中國爺們就能有那麼強悍的耐力……   
  既然這樣,那就揚長避短!就有幾個阿買芮肯軍爺露著一口白牙滿臉假笑的上來找中國軍爺比試力氣了。   
  結果如何,反正中國軍爺沒說,阿買芮肯的軍爺也沒說,就這麼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胡弄過去了……   
  不過後來,倒是那特種兵聚會中的某位俄羅斯老毛子軍醫喝多了、無意中漏出來一句話說那些阿買芮肯軍爺是瘋子!   
  我們俄羅斯阿爾法的前任帶隊老大和中國軍爺比較氣力,那都曾經在那幫子中國軍爺手裡頭吃過虧呢,他們居然還上趕著去找不自在……   
  我依稀記得,那俄羅斯阿爾法的前任帶隊老大是叫什麼別聯琴科之類的?好像後來是什麼世界大力士比賽的前面幾名吧?   
  我好像又扯遠了吧……   
  冰山雪原上根本就沒有道路,就算是在一些看起來像是有著人跡存在的地方有著清晰無比的腳印,估計那也是多年前的旅人留下的足跡,被那些亙古不化的冰雪好好的保護了起來。   
  說起來,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還是相當正確的。   
  眼看著我們根本就不拿著那些腳印或是篝火的痕跡當回事、只是一個勁的朝著預定的方向行軍,那滿腦袋白金顏色頭髮、名叫克拉克的阿買芮肯軍爺就有點子沉不住氣了,一個勁的朝著我們聯絡參謀忽悠說不對吧?這地方怎麼看起來那麼多人類活動的痕跡?咱們這次可是隱秘行動,不能和無關人員發生接觸的啊……   
  我估計江寬那孫子就是嘴賤成了習慣了,聽著那白金頭髮的阿買芮肯軍爺忽悠個沒完,江寬那孫子順嘴就接應說我聽說你們阿買芮肯軍爺在竄海豹裡面去之前不是有這麼個心理測試的題目麼?萬一行軍途中遇見了無關人員,為了保密你們該怎麼做?   
  想來你們心裡面早就知道標準答案是什麼了吧?那你們平時是把這些個無關人員怎麼收拾的來著?   
  我估計克拉克那倒霉孩子沒當兵之前還真就是個阿買芮肯三好學生的操行,江寬這麼明顯的擠兌都聽不出來,居然還老老實實的說咱們一般就是就地滯留那些個無關人員,或者交給後繼的兄弟或者是等行動結束後回來釋放他們……   
  我就說江寬那孫子真是缺德成了習慣了,一看克拉克那倒霉孩子老實立刻就是順嘴忽悠說那要是在你們那沙漠軍刀行動裡面,你在沙漠中心滯留人家兩小時,那還不把人家活活給曬死?那還不如殺了滅口不是?至少人家少受點子活罪……   
  克拉克一聽江寬這麼說,居然還真就閉上嘴皺著眉頭琢磨開了。一直到隊伍都走出去差不多兩公里了,克拉克那老實孩子猛不盯的說也對啊!沙漠裡面曬兩個小時那是很不人道的,當時的確是滅口了比較合適……   
  我估計當時要不是我們那聯絡參謀猛朝著我們比劃,兄弟們的笑聲能把山峰上的積雪都震落下來!   
  說笑之中,隊伍也就走到個冰達阪上面了。按照咱們的預定線路,從這個冰達阪上面滑下去是最直接的一條路,至少能省下十幾公里的路程不說,對進入敏感區域也能增加不少的隱秘性。   
  兄弟們就從背囊裡面掏出工具準備著從冰達阪上滑落下去。   
  旁邊的一幫子阿買芮肯軍爺可就都是一臉傻眼的表情了……   
  還是克拉克那老實孩子過來,拉著我們聯絡參謀說兄弟,這不對吧?   
  這地方至少是四十多米的高度,而且是個屋簷型的結冰峭壁。這萬一要是繩子被鋒利的冰凌割斷的話,掉下去可就是吃啥都不香了啊……   
  你們中國軍爺,怎麼就選擇了這麼一條危險的道路?   
  聽克拉克這老實孩子這麼一說,輪到我們兄弟們傻眼了。   
  這隱秘行動自然是越隱蔽越好,而隱蔽的行進路線上自然就是環境險惡,有點子懸崖峭壁雪溝深坑的那也是正常的。   
  別說是我們這幫子專職死掐的軍爺,那就是邊防軍兄弟們的巡邏路線裡面也沒少得了這樣的地形啊?   
  這阿買芮肯軍爺不是號稱全天候全地形作戰人員麼?這麼簡單的地形他們都沒法子應付?   
  我估計我們那聯絡參謀也沒想明白克拉克那老實孩子的問題,居然還是一口地道的倫敦腔說這裡是最隱蔽也是最直接的路線,這個是經過了咱們兄弟們反覆的考證的……   
  克拉克那老實孩子還沒等我們那聯絡參謀說完就猛搖頭說漏漏漏!我說的是這個危險係數實在是太高了,我們完全沒必要冒險從這樣的道路上行進,我們可以通過其他的相對安全的路線……   
  我們那通訊參謀也傻了……   
  安全的路線不是沒有,咱們要是從邊貿口岸上面拿著邊貿簽證過去的話,咱們甚至能開著小汽車喝著啤酒聽著音樂就到了人家的首都。   
  可咱們到底是打算去和人家死掐還是上別人家裡旅遊啊?   
  聯絡參謀就很紳士的肩膀一聳雙手一攤說沒別的選擇,咱們中國軍爺就是這麼玩的而且這都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了!要是你們怕出什麼意外,你們可以多綁上兩條保險繩……   
  估計克拉克那老實孩子看著我們聯絡參謀臉上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再說我們幾個打頭陣的兄弟已經滑到了峭壁中央去固定保險栓了,克拉克這老實孩子才轉頭朝著那些個阿買芮肯軍爺嘰哩哇啦說了一長串,然後一張大餅子臉刷白的開始朝著自己身上綁繩子了。   
  在那些阿買芮肯軍爺中間,猛地就此起彼伏的響起了一連串壓抑著的雜亂聲音……   
  歐買膏的,虧西!歪睿虧西……   
第九十四章   
  我從來對那些所謂的新生代偶像派歌手不感冒。   
  我總覺著那些個唱歌的聲音跟被人輪大米似的歌手們都是某些個大人物拿著鈔票包裝出來的產品,看著漂亮可把包裝一撕裡面還不一定是什麼玩意呢!   
  可我喜歡聽阿買芮肯的那什麼樂隊唱的那首《加州旅館》。   
  也有好幾次,在和一幫子性情相投的兄弟們喝酒喝到酣暢了之後,在燈紅酒綠的卡拉ok裡面聽這首歌聽得如癡如醉。   
  我總是在聽這首歌的時候想起了我的麥子兄弟,還有那阿買芮肯的老實孩子克拉克。   
  麥子兄弟是天津人,那長相那身材怎麼看都不像是個當兵的模樣,反倒和現今的相聲名家郭德鋼先生有幾分神似,屬於那種叫人一看就想樂的面相。   
  有道是京油子衛嘴子,說的就是北京的兄弟腦子聰明伶俐天津的兄弟嘴頭子活絡。所以麥子兄弟那張巧嘴在我們這幫子兄弟裡面可是鼎鼎大名的,和江寬那孫子的一張損嘴相映成趣。   
  訓練的時候累了,行動的時候傷了,有麥子兄弟那張嘴雲山霧罩的一通忽悠下來,兄弟們哈哈一樂,也就什麼傷痛辛苦都忘了……   
  麥子兄弟也就成了我們這幫子兄弟裡面的寶貝,兄弟們只要是閒著沒事情了,都喜歡聽麥子兄弟胡說八道的解悶。   
  所以在看到克拉克那一臉老實孩子的德行之後,麥子兄弟的嘴頭子立刻就來勁了,變著法子的忽悠克拉克那老實孩子。   
  兄弟們自然而然的就是笑聲不斷,反正離著目標所在地還有兩天的距離,荒山野嶺的咱們也沒必要悶著頭一個勁的傻走不是?   
  可憐克拉克那老實孩子可就是倒了大霉了……   
  原本克拉克一口京片子說的還是很地道的,可是架不住麥子兄弟那一口蓄意憋出來的天津普通話繞口,三繞兩繞之下,克拉克已經咬了好幾次舌頭,到最後死活都不敢開口說中文了,只是悶著腦袋琢磨這中國方言的博大精深。   
  就這麼歡聲笑語的走了整整一個下午,走在最面前充當尖兵的楊可猛地就蹲了下來,一個標準的通用戰術動作就比劃出來了!   
  停止前進!   
  一幫子人呼啦一下子就原地蹲了下來,開保險子彈上膛的聲音嘩啦啦的響成了一片。最變態的就是個阿買芮肯軍爺,居然二話不說的就把裹在加特林機槍上的蒙布給撕了,清脆的裂帛聲頓時引來了一片雪白的眼球。   
  我貓著腰竄到楊可身邊的時候,楊可正從雪地裡面輕輕的撥拉出來半截報紙卷的煙屁股。   
  看看那捲煙的報紙,再聞聞那種有著明顯植物油味道的煙絲,我心裡大概就明白是怎麼個事情了。   
  新疆那地方,有不少少數民族的兄弟喜歡抽漠河煙,尤其還講究用維吾爾語報紙卷漠河煙。在相對狹小的空間裡面,一支漠河煙的香味能叫一屋子人都感受到那種純天然無污染的煙草獨特的芬芳。   
  可境外的某些人抽的煙就不是那麼個味道了。   
  他們的煙草中有一種古怪的植物油的味道,尤其是那些山區中隱藏起來的走私販子或是武裝部落成員,更喜歡抽這種含有植物油味道的煙草來保護鼻腔,以免在嚴寒氣候下被凍傷。   
  看這煙屁股還沒完全被凍硬,而且扔著煙屁股的位置旁邊、被薄雪覆蓋之下的堅硬雪殼子也明顯的有著人為掩蓋的模樣,我和楊可都從彼此的眼睛裡面看到了同樣的一個訊息。   
  咱們只怕是要提前撞上那些目標人物了。   
  但凡是在高原上呆過的人都知道,在雪線以上的崇山峻嶺中,八月是個氣候最好的季節、但也是最危險的季節。   
  說八月的季節好,那是因為這是一年中風雪稍微少些的月份,挺適合那些個喜歡遠足探險的旅遊者出遊或是牧羊人放牧。   
  說八月的季節危險,那是因為一年中八月的眼光是最猛烈的,說不好山頭上的冰雪給稍微的曬化了一點,輕微的震動就能引起一場巨大的雪崩。   
  能在這樣的季節、在這麼險峻的山嶺中行走的人,除了那些個走私販子和武裝部落成員,不會有什麼良善百姓了!   
  我這邊還正正打算和楊可商量一下子該怎麼進行下一步行動,那邊克拉克那老實孩子已經端著個GPS全球定位系統竄了過來,一臉的得意洋洋說我們的衛星已經找到了,這附近有一個經過了偽裝的基地,就在前方二十五公里的位置上……   
  還沒等克拉克說完,楊可已經擺手說克拉克你打住,你們的衛星發現了對方的營地?那你們豈不是早就竄過去把人給端了?   
  就你們阿買芮肯軍隊打仗的德行,向來就是無人飛機炸毛驢巡航導彈轟山洞的,怎麼可能讓你們這麼可憐巴巴的徒步搜尋目標然後進行殲滅?克拉克你這倒霉孩子是沒跟我們說實話吧?   
  聽楊可這麼一說,克拉克的那張大餅子臉上猛地就竄起來一絲緋紅,磕磕巴巴的說這個……算是我們的軍事機密。   
  其實以前我們也派遣過作戰人員對這個基地發起過突擊,但這個基地的位置比較古怪,從另一個方向過去的話,剛好有幾個隘口在那些個武裝部落成員的掌控之下,我們的人馬連續三次都沒能通過那些個隘口,反倒是損兵折將。   
  而且這地方的地形,也不適合我們的無人飛機進行攻擊,前幾此發射的無人機還沒到地方就撞在了周圍的山峰上墜毀了。我們老大說了,在這麼折騰下去怕是會打草驚蛇,所以麼……   
  我和楊可算是有點子回過味來了。   
  我說怎麼阿買芮肯的人馬非要死乞白賴的找我們老大說好話、讓我們參與這次聯合行動呢……   
  鬧了半天是有這麼個原因的存在啊?   
  而且那些個阿買芮肯軍爺前幾次的行動肯定是驚著那些武裝部落成員了,否則的話,那些個武裝部落成員怎麼可能把警戒人員派遣到這麼險要的地段上來?   
  派出去幾個兄弟前出偵察,我們剩下的人馬就在個背風的山坳裡面停了下來,檢查武器裝備外帶順便吃兩口野戰乾糧,準備晚上的死掐。   
  雪山上的二十五公里路程,對於一般人來說鬧不好就是整整一天的行進時間,但是對於我們這些在冰雪環境下玩習慣了的兄弟們說來,不過就是幾個小時的時間就能趕到的。   
  只要是清理了外圍的警戒,估計兄弟們稍微加快點腳步,夜半時分正好就是兄弟們發起突擊的最佳時間!   
  看著我們撕開了野戰口糧的包裝袋吃東西,那些個阿買芮肯軍爺也都從背囊裡面掏出他們的袋裝食品,一個個抓著袋子上面的自動加熱片使勁折疊起來。   
  說起來,阿買芮肯軍爺的野戰口糧還是比較人性化的。拋開特種部隊慣常攜帶的A類口糧不說,尋常的阿買芮肯軍用口糧幾乎就是個便攜式麥當勞肯德雞的操行。   
  兩支脆大米棒外帶一條去了骨頭的雞腿,濃縮黃油加上自動膨化麵包,甚至還有加上點子雪水就能自動加熱的橘子味道的飲料……   
  看著那些個阿買芮肯軍爺胡吃海塞,兄弟們心裡還真是有點子妒忌。就這麼一包野戰口糧,頂的上咱一幫子兄弟們一天的伙食費還足足富餘啊……   
  前出偵察的兄弟很快回來了,順手還提回來兩個一臉煞白的男人。   
  我也不知道那兩個始終低垂著腦袋的男人是凍著了還是嚇著了,反正其中一個鐵定是尿褲子了,雖說穿的厚實從外表上看不出來,可那股子尿騷味道在沒有絲毫污染的冰雪曠野中顯得格外的刺鼻。   
  前出搜索的麥子兄弟把手裡抓著的那男人朝著雪地上一扔,笑嘻嘻的朝著我說今天還真是邪門了,這六個傢伙正在喝茶抽煙,槍支都是胡亂扔著的,叫我們三個人過去順手就給料理了!   
  我還沒說話,旁邊克拉克那老實孩子已經瞪圓了藍幽幽的眼珠子叫喚說六個人?你們剛才三個前出尖兵就料理了六個人?我記得你們沒配備消音武器吧?難道你們有什麼新式武器沒有拿出來的?   
  我差點子就叫克拉克這老實孩子的話給逗的笑出來。   
  端掉六個聚集在一起的毫無警覺的哨兵,別說我們學過的課程裡面早就有如何處置的標準方式,就是多少年前的那些個偵察兵前輩們也是不費一槍一彈手到擒來的!   
  還用的上消音武器?   
  看著克拉克那難以置信的古怪表情,麥子兄弟估計是天津衛爺們的習慣犯了,張嘴就說你們不知道?中國有中國功夫,很厲害的!會飛!   
  邊說,麥子兄弟還邊胡亂比劃了幾個太極不像太極八卦不像八卦的招式,還煞有介事的怪叫了幾嗓子……   
  克拉克那老實孩子就使勁點頭說OK!我明白了!小時候我就看過李小龍的電影,還有你們會飛的功夫,就是香港電影的那種功夫……   
  所有的兄弟,包括我們的聯絡參謀全都噴了!   
  克拉克這老實孩子還真是可愛到了極點……   
  估計在克拉克這老實孩子的心目中,中國應該就是那種遍地牛車的超級大田園,外帶著是個中國人就能飛簷走壁的來上幾手中國功夫!   
  看來這東西方之間存在的文化差異,還真是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的……   
第九十五章   
  說起來,當時我們還真是把那些個阿買芮肯軍爺給嚇著了,可我們也給自己找了點子不大不小的麻煩。   
  兩個被我們抓回來的活口根本就不是嚇得尿了褲子,而是被兩個夾著他們回來的兄弟給活活的夾死了。   
  這下子好,好不容易留下的活口沒了,想要弄清楚更進一步的情況也就成了泡影。   
  我估計麥子兄弟是有點子不好意思了,一臉的懊悔外加點子晦氣的神色嘟囔著說這些個傢伙看著和狗熊似的壯實,怎麼這麼不經掐啊?   
  我好像也沒使多大勁,這怎麼就……   
  兄弟們都沒說話,可臉上都是一副理解萬歲的神色。   
  中國軍爺、尤其是從前的偵察兵前輩大哥們早就是出了名的手重。和越南人死掐的時候,至少是超過五十個偵察兵前輩大哥抓了活口、可夾帶回來一看已經斷氣了。   
  沒法子,那就只有勞動那些個偵察兵大哥出去再抓一個回來,而且還要輕拿輕放。   
  就為了這個,我們的偵察兵老前輩們曾經很委屈地申訴說不是兄弟們太狠心,實在是那些個越南猴子不經打不經掐,稍微用點子氣力就給捏死了……   
  所以說,中國軍隊裡面的傳統,有的時候還是很需要因人而異因地制宜與時俱進的!   
  活口沒了,再加上克拉克那老實孩子手裡的GPS衛星定位系統還算是起了點子作用,兄弟們就決定按照原定計劃在凌晨時分突擊那個武裝基地。   
  而在那些個武裝部落人員放哨的地方,我們也安排了幾個兄弟守株待兔。只要是撞見了前來接哨的人那是見一個掐一個咱們決不手軟!   
  紛紛揚揚的大雪居然就在一陣小風過後飄落了下來。   
  高山上的氣候環境是一天三變,說不好什麼時候就能從艷陽高照變成漫天風雪。   
  看著眼前的雪在半小時內遮蓋了我們所有人的足跡,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眼睛使勁一眨巴,悄悄的就竄過來說光頭,咱們是不是提前點子行動?   
  你看這雪好像一時半會的停不下來,咱們要是再等上一會出發,只怕這路上就要小心避開那些被雪蓋住的暗洞山縫什麼的,到時候怕出紕漏。   
  我就抬頭看看天色再跟其他的兄弟們商量了一會,就找聯絡參謀說咱們改變一下子計劃咱們提前出發……   
  我的話還沒完,那邊克拉克那老實孩子就竄過來了,一臉的嚴肅認真說咱們的計劃要改變一下子……   
  嗯?   
  看來這阿買芮肯軍爺的素質也不是太差啊?   
  我們是成天在這種高山雪原上操練,所以我們能對高山上的地理和氣候環境有個比較深刻的瞭解。   
  沒想到這外來的和尚好唸經的老話還真是應驗了?這幫子阿買芮肯軍爺也能知道根據氣候環境來個隨機應變?   
  可能是看著我們臉上有點子詫異的神色,克拉克就說這天氣驟變,我們要求的空中支援已經來不了了。攻擊那麼大的一個武裝基地,就靠著我們這些人馬只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咱們在這裡多等幾個小時,等天氣放晴了之後,我們的夜航飛機會想法子給我們提供支援的……   
  我差點子就叫克拉克這老實孩子的話給憋死。   
  就這麼個破基地,居然還犯得上請求空中支援?   
  我知道阿買芮肯的軍隊在世界各地都有些明裡暗裡的機場和前進基地,尤其是在一些個相對敏感的地區,那是怎麼都要放幾架飛機準備著的。   
  哪怕是不必提供空中火力支援,至少跑路的時候也會方便點子吧?   
  可真是沒想到,這阿買芮肯軍爺的作戰思想也這麼依賴遠程或是空中火力支援,尤其這幫子阿買芮肯軍爺還號稱是專門進行精確打擊的精銳部隊。   
  這麼看來,在索馬裡那地界阿買芮肯連直升機都被人拿著RPG揍下來好幾架,一票地面部隊被困了那麼長時間還無法突圍,這不是沒點子原因的啊……   
  費了不少的力氣,我們的聯絡參謀總算是讓以克拉克為首的阿買芮肯軍爺瞭解了我們的戰術意圖,順便也告訴了他們咱們中國軍爺從來都是習慣了在險惡環境下的精確作戰。   
  說白了,能有空中支援那是最好,可要是沒有空中支援,咱爺們那也是毫不含糊,說要掐誰誰就鐵定要倒霉。   
  忽悠了半天,克拉克那老實孩子總算是勉強點頭答應了我們提前行動的計劃,領著一幫子阿買芮肯軍爺撒開了行軍隊形,裹在我們中間朝著目的地走去。   
  一路上,再也沒有了歡聲笑語和隨口的調侃,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自己分配的警戒區域,戴著輕便保暖手套的手指頭也都是輕輕搭在扳機上,只差先給扳機壓上二道火了。   
  這片山區中的武裝部落成員打游擊戰都已經打成了精怪了,把咱們太祖毛總的十六字真言琢磨了個通透,還真是說不好這幫子傢伙是不是會弄點子消息樹地道戰地雷戰什麼的套路。   
  到時候,萬一當老師的在學生手裡吃了虧,說出去這臉可就丟大了……   
  我不知道麥子兄弟是不是吃恬靜狗不理包子鍛煉出來的鼻子,也就是走了不到二十公里,麥子兄弟猛地就是一個停止前進的手勢,在一個雪堆後面停了下來。   
  我就趕緊的竄過去說怎麼回事?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麼了?   
  麥子兄弟就使勁抽抽鼻子然後說光頭,咱們預定的切入位置不對!   
  現在刮的是西北風,而且風是順著側面的山谷吹過來的、風裡面有股子炊煙的味道。可我們預定的攻擊目標是在正面,照道理說是西北風是不可能把那個武裝基地的炊煙帶過來吧?   
  我就從懷裡掏出地圖看了看,再比對了一下周圍的地形,心裡就大致有了個不對勁的感覺了。   
  按照我們預定的切入點和攻擊方向,我們應該是佔據了一個相對的高地之後,從那個武裝基地的側面發起攻擊。   
  可要是對方的人馬早有防備、在我們切入點的兩個側面山頭上佈置了埋伏,只要我們衝進那個武裝基地重發起攻擊,那我們所有人就都在那兩個稍遠的側翼山頭的火力覆蓋之下!   
  看來阿買芮肯軍爺們的前幾次試探性攻擊已經叫那個武裝基地中的成員感覺到了威脅,在我們最後一次的偵察之後轉移了所有武裝人員的位置,反倒是給我們留下了一個完美的誘餌,就等著我們傻乎乎的竄進他們的伏擊圈!   
  所有的人馬都停了下來,在一個小時後,四個前出偵察得兄弟帶回來的情報證實了我的猜測。   
  那些武裝部落成員相當的狡猾,在那個原有的武裝基地裡面居然留下了不少充當誘餌的老弱殘兵,反倒將精銳的人馬都安置在了兩個武裝基地旁的高地上。   
  也不知道那些個武裝部落的成員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在我們最後一次抵近偵察之後,那些武裝部落成員居然在兩個能夠用火力覆蓋武裝基地的高地上修建起了兩個臨時堡壘。   
  天寒地凍,再加上連續的幾場大雪,如果不是走到了相當近的距離上進行抵近觀察,恐怕任何人都難以發現那兩個幾乎要形成環形的地堡群……   
  我在我的狙擊步槍瞄準具中出現的是一個忽明忽暗的光斑,還有一張幾乎是墨綠色的人臉。   
  而在那張人臉的後面,是一團慢慢蠕動著的、幾乎與雪地反光的顏色完全相同的人影。   
  我們在午夜時分到達了兩個環形地堡群的外圍,預定的攻擊發起時間是凌晨兩點三十分。   
  凌晨兩點到三點,這是尋常人最能感覺到睏倦的時刻、也是反應能力和感知能力降低到最弱的時候。   
  所以我一點都不擔心那張墨綠色的人臉能夠及時發現他身後那越來越靠近的身影,與其說我是在準備進行必要的補救攻擊,還不如說我是通過狙擊步槍上的瞄準具在進行觀察。   
  在這裡,我還真是要提起白城的那幫子爺們,那幫子把一生精力都投入到了武器製作上的爺們。   
  各個國家的特種部隊都有著自己的一點子私房武器。   
  二戰時期蘇聯突擊隊中的軍爺專門配置的硬幣刀,看上去就是個普通的硬幣,可展開硬幣之後,那個短小鋒利的勾狀刀具能夠輕易地刺穿車胎,或是悄無聲息地切開一個德國人的喉嚨。   
  英國紅魔鬼部隊倒是秉承了英國人那古老的紳士傳統,像是一柄伸縮手杖般收藏在前臂部位的刺刃有著修長的弧形刃口,在近距離搏鬥和摸哨的時候堪稱一絕!以至於在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這種弧形鋒刃都是西方各國特工人員的最愛。   
  至於阿買芮肯軍爺們、尤其是那些個海豹之類的部隊,說起來都是自己花錢買刀具配備,可他們的刀具公司專門製作的搏擊刀和戰術格鬥刀也都是世界各國軍爺們夢寐以求的上等配置。   
  而我們手裡拿著的冷兵器也毫不含糊。   
  中國的冷兵器向來就是花樣繁多,大到關老爺用過的青龍偃月刀,小到時遷玩過的分水峨嵋刺,哪一件不是各有所長?   
  白城的那幫子製作冷兵器的爺們在融會貫通了各種冷兵器的長處之後,也就給兄弟們製作出了堪稱極品的冷兵器。   
  長三十公分的四稜鋼刺,扁平的鋒利開端到流線型的刺身上有著四條深淺不一的血槽,看上去雖說有點像是二戰時德國高級間諜使用過的針刺形匕首,可殺傷力卻是翻了好幾翻!   
  所以在那團和雪地反光顏色看起來幾乎完全相同的身影暴起之後,我從狙擊步槍瞄準具中看到的便是一團細小的墨綠色血花驟然綻放。   
  一團接一團的身影不斷地從雪地上躍起,一團接一團的墨綠色血花不斷地綻放。隨著我不斷接近高地上的環形地堡群,骨骼斷裂的聲音也漸漸地傳到了我的耳朵裡。   
  僅僅九分鐘,三十一個武裝部落成員悄無聲息地被清理乾淨。再等了兩分鐘,對面的高地上,象徵著行動成功的微弱閃光悄悄地亮起,再悄悄地熄滅下去……   
  攻擊開始!   
  不得不說,阿買芮肯軍爺的火力還是相當威猛的。   
  加掛在槍管下的榴彈發射器幾乎不間斷地朝著那個只剩下老弱殘兵的武裝基地中傾瀉著高爆榴彈。而在我們預定的切入點上,輕型迫擊炮發射時的聲響也在爆炸的間隙中傳到了我們的耳朵裡。   
  狙擊步槍幾乎無用武之地,除了偶爾清除那些藏在掩體中胡亂掃射的武裝人員外,大多數的狙擊手只需要對爆點進行觀測,順便給那些個拿著槍榴彈四處亂砸的阿買芮肯軍爺指點下一個目標。   
  十五分鐘之後,整個武裝基地已經是一片火海。彈藥殉爆的聲音、垂死掙扎者的哀嚎,作為運輸工具的馱馬驚恐的嘶鳴聲響成了一片,卻再也沒有抵抗者的槍聲……   
第九十六章   
  我都不知道該說我倒霉呢?還是該說我走運?   
  我至今都沒想起來那顆遠處飛來的流彈是那些苟延殘喘的武裝部落成員朝著我打來的?還是殉爆的彈藥中迸射出來的?   
  反正我當時就是覺著胸口一麻,然後就一屁股坐到了雪地上。   
  我眼裡最後看到的,是我的那些兄弟們大吼著朝我衝了過來。   
  尤其是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   
  你說你抱著我就算了,趕緊的給我包紮傷口不就完了麼?你抱著我使勁搖晃什麼呢?原本胸口上只是發麻發冷,可叫你小子使勁一通搖晃,活生生的就把我給疼的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陸軍醫院的病床上了。旁邊站著不少穿白大褂的醫生,還有幾個忙碌著的護士。   
  其中居然就有我的熟人,是我曠明哥哥的准媳婦侯靜,還有夏樂那傻丫頭。   
  我就想笑,可我渾身一點氣力都沒有,我實在是笑不出來。   
  我相對侯靜說嫂子啊,你可千萬別告訴我曠明哥哥我受傷了。我曠明哥哥要是知道我在行動差不多都結束的時候傻乎乎挨了這麼一傢伙、而且還躺到了醫院裡面,那是絕對要用大耳刮子伺候我的……   
  我想對夏樂說你個傻丫頭你可清醒點,我這次可是叫子彈砸暈乎了這個可不比感冒發燒那樣的小毛病。你可是千萬仔細,我現在這身子骨可是經不起你發錯藥打錯針了……   
  可我也說不出來。   
  我自己聽著我喘氣的聲音特別的響亮,我甚至都感覺到針管裡面的液體在滴答到我血管裡面的時候像是水滴掉進水桶中的脆響。   
  可我就是不能說話。   
  我就再次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在這裡,我想再次的朝著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罵一聲——你這傢伙也忒缺德了!   
  每次來看我不帶一點東西也就罷了,居然每次來都是大馬金刀地朝著我床頭一坐,抓起我床頭櫃上的水果點心就吃、順便還要打包帶回去給兄弟們嘗嘗,而且還說這叫同甘共苦有福同享!   
  那怎麼就沒見著你小子也挨上一槍、躺我旁邊的病床上來個有難同當?   
  而且聽楊可說克拉克那老實孩子臨走的時候把他的那把搏擊刀放在我身邊了,說是給我的留念,可你小子居然在把玩之後,很自然的就放到了你的口袋裡面,還說這叫代為保管,怕我年輕衝動鬧不好哪天拿著傷人……   
  這麼多年了,我也都三十好幾的人了,怎麼說也是有自控能力了吧?   
  你啥時候把那把搏擊刀還給我啊?   
  你小子開的那破飯館,生意還好麼?   
  等我去了,我一定點上十個八個最貴的菜,吃不完了我打包帶走而且我一毛錢都不給……   
  我也叫你憋屈一回!   
  還得說年輕的時候體質好,加上平時操練的時候對創傷的適應能力早就是強的不能再強悍了,所以我在醫院裡面沒呆幾天,也就渾身不對勁地想要出去溜躂。   
  可侯靜死活不讓,還拿出准嫂子的架勢說光頭你小子要是敢私下跑出醫院去轉悠,我立馬打電話給你曠明哥哥告狀去!   
  到時候……嘿嘿……   
  我就說這夫唱婦隨的老話是有道理的,這侯靜還沒進老曠家大門,我曠明哥哥那招牌式的陰險笑容已經學了個八九不離十了!   
  沒法子,那就只有老實在醫院裡面躺著吧。   
  也就算是我運氣不錯,陸軍醫院裡面新開了個圖書室,夏樂那傻丫頭也就隔三差五的給我借點子小說來看看,偶爾也會從女兵宿舍給我拿個隨身聽叫我戴上耳機聽音樂解悶。   
  我就是在那時候看見了袁彤。   
  我已經快要不記得陸軍醫院的病房與地方上的病房有什麼顯著的區別了,可我還記得那天清晨、夏樂那傻丫頭領著袁彤走進病房的時候,袁彤臉上那帶著幾分羞怯、幾分不安和幾分好奇的神色。   
  還有袁彤的眼睛,那雙微微地有點子朝上斜挑的丹鳳眼。   
  夏樂就拉著袁彤走過來說光頭,這是袁彤是我們這裡新來的實習護士,從今天開始你的肌肉注射就由她負責了!   
  我想我的臉色當時肯定是充滿了猶豫與委屈。   
  又是一個實習護士?   
  我的個夏樂夏大俠啊,你老人家第一次肌肉注射的實驗對像好像就是我吧?而且你老人家還好死不死的把針頭給擰斷在我屁股裡面了……   
  這怎麼又給我找了一個實習護士過來了?我這人的屁股上是不是有個靶子的圖標啊?專門給你們操練新手護士打針的穩准狠?   
  可我看看袁彤那張還算的上是漂亮的小臉蛋,再看看那張臉蛋上的侷促神情,我當時也就是心裡一軟外帶著大男子主義裡面那保護慾望驟然的膨脹,脫口而出就說好啊!   
  這打針的技術就是靠著多打才能鍛煉出來的,就像是我們操練槍法一樣、那也是拿著子彈堆出來的!   
  我說妹妹,你也別害怕你就使勁的扎吧……   
  話是這麼說,可我心裡面還是使勁的打鼓。   
  這實習護士理論上應該是基本上過關了,可欠缺的就是實際操作的經驗。以往夏樂那傻丫頭第一次給我打肌肉注射、一步一動的分解動作把我疼個半死的感覺我還是記憶猶新的,今天……   
  只怕是要再次的遭罪了!   
  扒了褲子趴下,我差不多就是按照頭頂開磚的動作要領咬牙閉憋住呼吸眼脖子挺直舌尖頂住下顎,就等著袁彤那雷霆萬鈞的一針紮下來了……   
  可等了半天怎麼沒動靜?   
  我知道打針打多了的老護士們有手絕活,那就是基本上讓病人感覺不到扎針的痛楚,甚至連藥水注入肌肉的脹痛都減低到了最小的程度,我老娘就會這手的……   
  可那也不是完全沒有針頭刺穿皮肉的感覺吧?   
  我就轉頭想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一看,我當場就趴床上笑了……   
  我估計袁彤那丫頭壓根就沒打過第一次而且還是個臉皮超薄的小丫頭,看著我半邊屁股露在外面,袁彤居然是滿臉通紅、左手拿著酒精棉釬右手抓著注射針筒,卻是把眼睛給閉起來了。   
  見過我的朋友基本上都知道,我這人嘴賤而且在特別熟悉的朋友面前喜歡胡說八道的尋開心,可我從來都不在女同胞面前胡說個什麼的……   
  我想那就是在袁彤這裡落下的毛病。   
  當時我也就是邊笑邊說妹妹啊,你這個樣子可是不成啊!咱們打針的時候雖說不講究個太多,只要是針頭捅進去藥水推完了就成,可你也不能閉著眼睛學馬戲團裡面的蒙眼飛刀不是?   
  你看你……   
  我話沒說完忽悠也才開了個頭,我就看見袁彤一咬牙猛一瞪眼,左手酒精棉釬那叫個羚羊掛角雁過無痕的在我屁股上一劃,右手的針筒亞賽那穿雲疾電破月流星、雷霆萬鈞地就朝著目標給捅下來了……   
  我的慘叫聲差點子就把整個陸軍醫院給震翻了!   
  我的個袁彤妹妹啊,你老第一次打針沒經驗我不怪你,可你多少也扎的是個地方吧?   
  那麼大的目標區域你沒紮著,可你怎麼就那麼準確的一傢伙扎我腰骨上面了啊……   
第九十七章   
  所以說什麼師父帶什麼徒弟,夏樂那丫頭自己算是明白過來了,犯迷糊的時候也越來越少。可她帶著的袁彤倒是一點沒打折扣的把夏樂那丟三拉四的毛病給學了個十足。   
  而且袁彤那丫頭還有個夏樂都不會的獨門絕活,那就是哭鼻子。   
  你看著一針管子扎我腰骨上了,你倒是趕緊的給我拔出來不就完了麼?   
  可袁彤倒好,雙手一撒捂著臉就開始哭,倒也不管我腰骨上面還掛著個針管子,只顧著自己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開始嗚咽。   
  還好夏樂那傻丫頭反應過來了,趕緊的一把拔出了針管,順手就是一根酒精棉釬按在了針孔上然後說光頭你別拉開了嗓子喊,這要是把院長給喊過來了可就麻煩了……   
  話音剛落,原本還只是捂著臉哭的袁彤乾脆朝著地上一蹲,可著嗓子開始哭起來,倒是弄得夏樂那傻丫頭趕緊的上去安慰袁彤。   
  我心裡可就有點子犯嘀咕了。   
  軍隊裡面,雖說女兵一向都得到看重和照顧,但是老兵新兵的觀念還是分得比較清楚的。這袁彤分明就是個沒穿過幾天軍裝的新兵蛋子,至於讓夏樂這個勉強算是老兵的上去這麼伺候麼?   
  我還正趴床上胡思亂想的瞎琢磨,那邊侯靜已經三步並作兩步的衝進來了。只看了一眼病房裡面那架勢,侯靜立馬就是臉一拉眼睛一瞪,一口京片子抑揚頓挫的說光頭你搗什麼亂?欺負我們小妹妹是不是?   
  夏樂,趕緊帶著袁彤出去洗把臉,回頭我過去找你們去。光頭,你看我怎麼收拾你小子……   
  啊?   
  我的個未來大嫂啊,你就是照顧手下的小姐妹你也不能這麼不講道理吧?   
  這明明就是袁彤那傻丫頭打針打錯了地方,我還沒說委屈呢怎麼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我還正想開口說話我就看著侯靜一個勁地朝著我使眼色、那意思就是叫我別開口……   
  等夏樂領著哭哭啼啼的袁彤出去了,侯靜臉上的神色也就緩和過來了,一邊重新拿了個針管準備給我打針一邊說光頭,委屈你了。   
  這袁彤是照顧進來的新兵,今年才剛剛十五歲。這丫頭……唉……   
  我就從侯靜臉上看出了許多的痛惜神色。   
  我就問侯靜說嫂子,這算是怎麼個意思?這丫頭背後是不是有什麼故事啊?   
  侯靜就一邊給我打針一邊歎氣說袁彤這丫頭命苦。   
  她爸爸是老高原了,一直就是在高原上面跑運輸,也都顧不上家裡面的事情,最多就是每個月節省下來一點子津貼給袁彤和她媽媽郵寄回去。   
  袁彤家裡在甘肅農村,原本地裡的莊稼就種不出多少。每年上繳完了國庫糧,剩下的也就勉強夠娘倆餬口。   
  前年,袁彤的母親得了肝病,加上日夜操勞和沒有足夠的營養調理,沒過多久就只能躺在床上苦熬了。   
  袁彤就一個人扛起了家裡面的事情,十三歲的孩子每天除了上學、就是在地裡面伺候莊稼,還要照顧在病床上的母親。   
  雖說周圍的鄉親們都是善心之人,時不時的抽出人手來幫著袁彤家打理田地裡的莊稼,當地武裝部和民政部門也都給了一些慰問金和補助,但也只是杯水車薪。   
  上個月,袁彤的父親在開車上山的時候出了意外,連人帶車的滾下了懸崖。她母親得到了消息之後,悲痛之下也就隨丈夫去了,就留下了袁彤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袁彤家裡面沒旁的親戚了,部隊裡面的幾個老大最後一商量,也就只能是想點子辦法把袁彤弄進了部隊,好歹讓袁彤有個穿衣吃飯的地方,學門手藝將來也有個安身立命的本事。   
  說著說著,侯靜的眼睛也就紅了,沙啞著嗓子說袁彤這丫頭真是命苦。十五歲的人了,愣是連一件內衣都沒有。領著她去食堂吃飯,那傻丫頭連著兩頓都只吃一個饅頭,怕吃多了會叫姐妹們笑話……   
  我看著侯靜那紅紅的眼睛,我猛地就想起了我班裡面那御林軍來的小兄弟說過的一個事情。   
  那小兄弟是御林軍裡面挑選來的猛人,初來乍到的時候自然也就帶著御林軍的兄弟們特有的驕傲與矜持。   
  當時我覺著那也是極端正常的。   
  御林軍、又叫萬歲軍,那是什麼部隊?   
  國內——南征北戰,萬里錦繡河山中有多少地方灑下了這個部隊中軍人的鮮血?   
  國外——揚威天下,冰川雪原中,十幾個國家的聯軍看見這個部隊的旗幟就要望風而逃!   
  靠的是什麼?   
  精益求精的軍事素質和鐵一般的紀律!   
  沒有鐵一般的紀律,那還帶什麼兵?打什麼仗?   
  回去吃逑算了!   
  所以那兄弟的部隊裡面丟了個兵的時候,整個營區幾乎都要炸了……   
  再說了,丟的那個是什麼兵?   
  那是在整個部隊裡面都出名的『木頭』!   
  新訓三個月,愣是沒學會疊被子,宿舍中那整整齊齊的方塊中,就他的被子張著一張大嘴,就和他本人那憨憨的笑一般。   
  瞄靶的功夫,愣是能趴在步槍上睡個鼾聲沖天,流出來的口水把槍栓都打濕了……   
  沒事的時候也不會學著那些機靈的新兵,去廚房幫廚,或者拿著掃帚打掃那原本就很整潔的操場,只會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傻愣愣地看天……   
  除了人還老實,真沒什麼值得稱道的了!   
  就這樣的一個兵,居然還會誤了晚點名?   
  當時就有幾個帶兵的班排長撒出去找人了,營區就那麼大,不過十幾分鐘時間,裡外都找遍了,沒人!   
  跑了???   
  半小時之內,火車站汽車站都站上了軍務處的憲兵,還是不見人!   
  把那兄弟上面連續幾年帶兵先進的連長氣壞了,黑著臉準備寫請求處分的報告了!   
  這好好的能把個兵給丟了,真是丟人丟大發了啊……   
  幾個班排長著急上火,可有什麼辦法啊?   
  正一肚子火氣呢,我那兄弟就看見營區的兩個游動哨夾著個人直朝連部衝過來,大夥一看,正是『木頭』!   
  滿身的酒氣,都站不穩了……   
  當時他們連長那個氣啊!   
  劈頭蓋臉的就是一盆冰冷的洗臉水!   
  『木頭』晃晃腦袋,總算是清醒了一點。   
  那兄弟的連長就問木頭你小子藏哪去了?   
  『木頭』不說話,還是兩個游動哨說了,巡邏到豬圈附近,聽見豬圈頂上有動靜,爬上去一看,『木頭』他老人家正抓著個酒瓶子在上面打著呼嚕呢!   
  當時就把一群人全給氣樂了……   
  哪都找了,誰知道這傢伙能跑豬圈上面喝酒睡覺去了啊?   
  人找回來了,總算是鬆了口氣,連長揮揮手說給這傢伙換上乾衣服,關禁閉室去!   
  幾個班排長回到連部,都憋不住了,那一通狂笑啊……   
  外頭的哨兵喊報告,送進來兩封信,是在『木頭』的衣服裡找到的,都被打濕了一點……   
  當時那兄弟的指導員心思細,說是這兵平時挺老實的啊,今天這麼鬧,不會是家裡有什麼情況吧?要不……咱看看這信?   
  連長想想,說看看看看,犯紀律歸犯紀律,有情況還是要瞭解嘛……   
  先打開一封信,是以『木頭』老母親的口氣寫的。   
  說是家裡沒啥大事情,你父親瘋病好多了,你姐姐也找了個好人家,快結婚了。媽身體好,能撐住家裡的農活,今年的玉米收成好,家裡能有幾個錢,你在部隊裡好好學習鍛煉,爭取在部隊幹出點成績……   
  那連長就把信擱下,抓抓自己的光腦袋說這都是好事啊?『木頭』這小子發什麼瘋呢?   
  再看下一封,是『木頭』家鄉的老師寫的,『木頭』的老母親不識字。來信都是這老師代筆。   
  這老師說木頭我是真的不能再瞞著你了,你家出事了啊!   
  你父親瘋病犯了,跑得不知道那裡去了,都找了好久也沒找到,你母親沒辦法,只好把你姐姐許給你遠房舅舅家的孩子了。   
  你姐姐不幹了,跑了,你舅舅不僅要500彩禮回來,還要2000遮羞費,你們家裡情況你還不知道?   
  哪有這些錢啊,就是那500也早就花在尋找你爸爸的事情上,早沒了!   
  眼看著那不出錢來,你那遠房舅舅帶人把你母親腿都打斷了啊!   
  咱們這裡時年不好,遭了泥石流了,你們家裡那點玉米都完了!你快回家吧!別在部隊干了,你老母親只能杵著拐棍在泥濘裡搶收那些發爛的玉米棒子,家裡都活不下去了啊!   
  放下信,連長站起來滿房子轉悠,兩隻手伸進口袋裡摸了半天啥也沒摸出來,還是指導員把連長放在桌子上的煙給點燃了遞過去,說你也別急,有情況了大家想想辦法!   
  就有班排長說趕緊叫『木頭』回去吧?   
  可馬上有班排長說你忘了部隊接到了準備抗洪搶險的通知,現在是全員戰備,那個幾連副連長的老父親去世都沒回家?   
  誰都不能走啊!   
  連長指導員班排長都從口袋裡掏錢,幾個人湊了點叫通訊員明天天一亮就給『木頭』家寄去,可誰去照顧『木頭』的老母親啊?   
  指導員向上匯報之後,給當地民政部門從縣到市發信,一連發了5封信到最後一封信指導員的眼睛都是紅著的措辭非常嚴厲說部隊在抗洪緊要關頭,如果戰士家中情況影響了抗洪大局,你們要負責任的!   
  等抗洪結束了,那兄弟的部隊也就特事特辦特批『木頭』退伍了   
  連長指導員送到火車站,『木頭』哭得厲害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連長指導員也難受但是啥也說不出來!   
  其實老話早都說了,自古忠孝難兩全。   
  當兵的誰都知道這句話……   
  選了這行,就要硬扛著!   
  可家裡有事沒人管,誰受得了啊!   
  當兵的哪個家裡沒個難處?   
  哪個不是咬著牙在部隊裡拚命啊!   
  男兒心如鐵,縱死亦千鈞!   
  可誰都是爺娘老子養大的,不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啊……   
  軍營裡那些死都不怕的漢子,唯一怕的就是後院起火,而自己又無能為力!   
  那滋味……   
  亂箭穿心般的痛啊!   
  我可就真後悔剛才扯開嗓子瞎叫喚嚇著袁彤那小丫頭了……   
第九十八章   
  還得說陸軍醫院的大夫們治療戰傷是絕對的拿手,也就是一個月多一點的時間,我就算是基本上痊癒了。   
  袁彤那小丫頭也已經適應了部隊的生活,看人的時候也就不那麼怯生生的模樣,臉色也逐漸的紅潤起來。微笑的時候,那雙丹鳳眼也顯得格外的嬌俏。   
  後來混熟悉了,袁彤也就不再害怕我,每天打針的時候也管我叫光頭哥了。   
  收拾行李,跟侯靜夏樂說了聲再見,我也就竄上通勤車準備回部隊了。   
  當然,我順手給袁彤那小丫頭留下了我三個月的津貼。反正平時我拿著錢也沒用,交給夏樂叫她隔三差五的給袁彤買點子吃的用的,也算是我這當哥哥的照顧小妹妹一把。   
  盤算著時間,我受傷住院這麼一通折騰下來,差不多也就到了八一前的幾天。當我趕回部隊的時候,正好看見炊事班炊爺老大吆喝著指揮兄弟們卸車,把那些個過節要用的物資分門別類的碼放整齊。   
  指導員看見我回來了也沒多說什麼,也就是交代下去說一個星期之內我可以不參加高強度的訓練,只要跟著兄弟們先適應一下就行。   
  而江寬楊可還有麥子兄弟則是等熄燈號一響,拉滅了電燈就從床底下的儲物櫃翻出來兩瓶子新疆啤酒,兄弟幾個分了然後一飲而盡,算是歡迎我回家。   
  酒不多,兄弟們的話也不多。喝完了,我們兄弟幾個輕手輕腳地把杯子放好後,也就各自睡了……   
  黑暗中,我聽見江寬楊可異口同聲地低聲說了一句……   
  光頭,歡迎你回來。   
  我就低聲笑笑。   
  我覺著我嗓子眼發乾,眼窩也有點發澀……   
  八一建軍節在軍隊中受重視的程度,從來都不亞於大年三十。   
  兩天之前,炊事班的炊爺們已經開始切肉熬湯的做些前期準備,空氣中瀰漫著大肉過油時的香味,幾乎能讓任何一個穿過操場的兄弟使勁吞嚥幾口口水。   
  雖說咱們是全天候待命的部隊,平時是絕對禁止喝酒的,但不少的兄弟都看見了連部小庫房裡面放著的好幾箱子新疆啤酒。   
  不管咋說,過節了指導員還是要讓兄弟們喝一口的。反正兄弟們大部分都有些酒量,一人來個半瓶子啤酒也就當是漱口刷牙,只是講究個過節的意思罷了。   
  說起來,我都不知道那年的八一究竟是怎麼了?似乎是稀奇古怪的事情層出不窮。   
  先是空軍的兩個看守戰備油庫的兄弟外出後超假晚歸,估計是那兩個兄弟害怕挨罵關禁閉,居然就想著從戰備油庫的外牆上溜回營房。可其中的一個兄弟似乎是運氣不好,眼看著已經要跳下牆頭了,卻好死不死的撞上了牆頭的觸發警報器。   
  每個年節軍隊中向來都有戰備值班的制度,怕的就是因為年節關係防備鬆懈叫人鑽了空子。這眼看著到了八一的時候,戰備油庫的警報器響了,這意味著什麼?   
  暫且不說戰備油庫的兄弟們是如何的按照應急處置部署行動,就是周邊的幾個部隊也幾乎是在瞬間做好了應對突發事件的準備。   
  然後就是戰備油庫發現警報器被觸發的原因,那兩個晚歸的兄弟自然是在禁閉室裡面呆著聽候處理,而我們也自然而然的接到了作風整頓的命令。   
  作風整頓剛剛開始,軍需處外出拉物資的一輛小車卻又出了事故。估計那位開車的老哥是想多拉點子貨物、也好節省下多跑一趟的時間幹點子別的事情,結果在一個回頭彎的位置上因為超載引起車輛側滑,連人帶車的翻滾到了二十多米高的水壩下面。   
  這麼兩件事情一鬧,周邊所有部隊中的空氣都變得異常的緊張。幾乎所有的基層主官都是日夜呆在連隊裡面。就連那些有家屬來隊探望的主官們也只是抽些時間去招待所看看,在天黑前是必然要趕回來的,就是防備著出些意外狀況。   
  可某些事情要來的時候,那是怎麼防備也無濟於事的。   
  所以在八一建軍節的那個清晨,兄弟們剛剛跑操回來時,就看見我們參座一臉怒氣的站在連部門口。   
  兄弟們就開始暗自揣測說估計是出了什麼事情了,多長時間咱們都沒見過佛爺發火了?   
  我們參座是湖北武漢人,個子不高白白淨淨而且渾身上下好像都是肥肉,平常日子裡總是笑口常開,長得就是個米勒佛的造型。   
  而且我們參座護犢子,特別護犢子。   
  都知道軍人苦,可真正苦的還有軍嫂們。平常日子裡面男人不在身邊,甚至兩三年才牛郎織女相會似的相處上十天半個月的,尋常日子裡誰還能替她們做些實在的事情?   
  也就是我們參座,一張笑臉擺了出去,再加上為人厚道仗義,喝地方上的關係也就搞得很不錯,自然就為那些苦熬日子的軍嫂們爭得了不少實惠。   
  家裡安定了,軍官們自然也就安心穿著這身馬甲,對參座更是感激不盡。   
  參座也就得了個佛爺的綽號。   
  可老話說佛爺也有三分火氣,誰要是踩著了佛爺的底線,那絕對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有那麼一次,我們三連連長家屬被幾個地方上的混混打了、而地方上的警察好像也沒正經的去抓那幾個混混。   
  後來佛爺一打聽,說那幾個混混家裡面都還算是有點子背景的?其中一個就是當地某個實權幹部的兒子,尋常人還真是拿著這群惡少沒一點法子!   
  佛爺就去看了看三連連長的家屬,在看到三連連長家屬被打的那個淒慘的樣子之後,佛爺生氣了!   
  我好像是聽說過……   
  似乎佛爺是叫警衛排的付排長去了三連連長家屬住的地方?而且我還聽說付排長是玩譚腿的吧?反正我是被那老大賞過一擺腿,當時差點子沒把我眼珠子疼的從眼眶裡面擠出來……   
  再後來聽說,那幾個混混都重新做人了。不是擺個小攤就是尋了個正經工作,再也沒有一個出來瞎胡鬧的……   
  而且那幾個混混似乎都拿了一份殘疾人津貼,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走夜路的時候集體摔著了?   
  還沒等我們的猜測有些靠譜的地方,隊伍已經在參座面前站定。整隊之後,參座過來的第一句話就險些叫兄弟們驚掉了大牙……   
  參座就那麼滿臉怒氣的站在我們面前,壓著喉嚨說了一句話——你們這幫子屌毛誰的酒量好的,給老子站出來!   
第九十九章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件操蛋到了極點的事情。   
  當時的新疆、尤其是南疆地區原本做雜貨生意的就不多,尤其是在我們駐防地附近的小縣城裡,不過就是三五間小小的雜貨店,反倒是各個兵種開設的軍人服務社顯得比較多些。   
  於是就有些軍官家屬們湊了些本錢,在靠近部隊駐防地的小縣城上開了間雜貨鋪。除了能賺幾個小錢貼補家用外,也能隔三差五的見著自己男人。   
  當兵的兄弟們都知道嫂子們日子過的不容易,哪怕是出門操練長跑的時候都會主動要求跑到縣城去,即使那路程遠遠超過了操典要求的路程。   
  不為別的,至少能叫嫂子們站在商店門口、看著自己的男人帶著一隊精神抖擻的小兄弟跑了過去,或者能順手給自己的男人塞上一個裝滿了吃食的小包也好……   
  而嫂子們也從來都是體貼厚道的,看著小兄弟們跑了過去,怎麼也會在給自己男人的包裹裡面塞上幾包點心或是一些水靈靈的蟠桃,也叫這幫子苦苦操練的小兄弟們能略微的奢華一下。   
  自打有了嫂子們開的小店之後,不管是什麼兵種的兄弟們上街採購日常用品,首先都會踏進嫂子們開的小店,恭恭敬敬地叫上一聲嫂子,再把各位基層主官們要帶的話原原本本的告訴嫂子們。   
  而嫂子們也就仔仔細細地一一應諾了,然後就會按照兄弟們遞上去的單子為兄弟們準備好足夠的日常用品。   
  有時候,有些煙癮大些的兄弟手頭沒錢了、卻又不好意思朝著嫂子開口要煙抽,嫂子們就會嗔怪地掃那兄弟一眼。一邊教訓著那兄弟少抽些香煙、攢錢郵寄給家中爹娘,不管多少也是個孝心,一邊卻拿著兩盒子香煙塞到了那兄弟的口袋裡……   
  所以說在軍隊裡面,嫂子這次詞彙是神聖的。   
  一個頂天立地的爺們身後就會有個賢惠體貼的女人,這個話我忘了是誰說的了。   
  可我知道,嫂子們都做到了這一點。   
  要不怎麼說有時候嫂子也算是半個指導員呢?   
  這眼看著要到八一了,幾個部隊上的老大們一商量說到時候接待地方上慰問團的招待酒肯定要用不少,而且部隊的經費也相對緊張,能不能叫那些開小店的軍嫂們辛苦一趟,從貴州弄些茅台過來?   
  一來算是節省部隊開支,二來也算是照顧軍嫂們的生意、好讓軍嫂們有點子錢過節?   
  於是就有兩個貴州軍嫂回了趟家鄉,通過家鄉的關係弄來了一批正宗的貴州茅台酒。   
  跑過長途貨運生意的兄弟們應該都知道,從貴州到新疆的道路在九十年代是個什麼狀況?那一路的辛苦又是怎樣的艱難?   
  那些跑長途貨運的兄弟真就是賺的幾個辛苦錢啊!   
  兩位嫂子怕貨物在路上出紕漏,自然也就是隨車一路辛苦顛簸的到了新疆。眼看著裝滿了茅台酒的卡車行駛到了小縣城裡面,還沒等兩位嫂子鬆一口氣,貨車卻被人攔截了下來。   
  我也就不說是哪個部門干的這個事情了……   
  還是那句話,樹大有枯枝。哪個部門都有好人,哪個部門也都有操蛋的混帳東西!   
  反正那個部門的人就攔住了嫂子們的貨車,在檢查了之後愣說那茅台酒是假的,要全部沒收!   
  嫂子們據理力爭也沒法子,人家擺明了就是敲詐勒索的,不敲出來鈔票那是無論如何不會善罷甘休的。   
  眼睜睜的看著貨車被開走,兩位嫂子一路辛苦再加上一著急、當場就癱軟在地上,好半天都沒爬起來。   
  一直在地上坐了一個來小時,嫂子們這才想起來該趕緊的上部隊報信,這才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部隊,找自己男人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層層上報之下,團頭參座很快的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這是後來團部通訊員說的,當時團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愣是把那麼結實的松木桌子拍的散了架!   
  可沒法子啊……   
  這要是一般的車匪路霸,那都不用多想了。跟當地公安的兄弟打個招呼後咱們來個聯合行動,不肖半個小時咱們保準叫那幫子車匪路霸體會一下子什麼叫秋風掃落葉!   
  可那個部門的人手裡頭有權力,而且要是引經據典的話咱們還真是佔不上什麼便宜!   
  不說別的,人家到時候上報個軍隊搞副業賺錢,那咱們可就是吃不了兜著走了不是?   
  參座也就只能拿出那張佛爺的笑臉上門交涉。   
  可人家根本就不認帳,甚至故意在刁難參座。尤其是為首的那個掛著一臉大鬍子的維吾爾族領導幹部,乾脆就是擺明車馬的說這個不成!不交罰款,那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放行!   
  這下子可是把我們參座給氣著了,佛爺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蹤影,擰著脖子說你他媽這是什麼意思?你沒收我們的酒你總要有個根據吧?說是假酒,那你拿證明來我看看?   
  我就說那位大鬍子真是個混不吝!真要是惹毛了我們參座,他是一點便宜都佔不到的,可他居然就是仗著某些個特殊的政策特殊的待遇跟我們參座死磕到底!   
  那大鬍子就說我沒證明,你也不是貨主也沒資格看證明!反正我就是要罰款,不給不行!   
  眼看著兩邊說僵了,而且跟著佛爺去的兩個兄弟回來說當時佛爺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眼看著就要來個佛也有火,從旁邊房子裡面就出來個乾乾瘦瘦的傢伙說有話好說咱們可千萬別傷了和氣!   
  這酒已經叫沒收了,不罰款那是絕對說不過去的。可是這解放軍的面子也不能不給……   
  咱們這麼著吧,眼看著就是八一了,咱們到時候就請解放軍首長跟咱們來個聯歡,到時候酒桌子上面見分曉,誰能把對方灌趴下了誰說話就算數,這麼著成不成?   
  參座差點子當場就氣樂了……   
  我有個在東北那邊長大的兄弟曾經說一句話,說小樹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耿啾啾,脾氣都是人慣出來的!   
  有時候這些個混帳東西就是仗著國家給的照顧優惠的政策,還真就拿著自己當成大爺了!   
  可在大局觀念長遠角度總體規劃的制約下,咱們還真是拿著這些個傢伙暫時沒法子啊……   
  反正參座後來怎麼跟那兩個傢伙說的我不知道,可在八一的當天,參座站在我們的隊列面前,要從我們這群絕對不能酗酒的精壯小伙子裡面挑選十個能喝酒的出來,去按照某些個混蛋的要求進行一場酒桌子上的拼比,去贏得了勝利後拿回原本就該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   
  所以我們十個精壯兄弟上車的時候,眼睛裡面的顏色都是血紅色的,就像是我們要出去和那些個作奸犯科的犯邊賊寇死掐一樣!   
第一百章   
  我忘了是在個什麼網站上見過一張照片,上面是個女人扭著面孔穿著個拖鞋走在大街上,手裡就像是提溜著一根鐵棍似的抓著一米多長的一截甘蔗朝嘴裡塞……   
  自然,旁邊還有文字為這張照片做出解釋——在大街上吃甘蔗,那是要吃出殺氣的!   
  我看著這張圖片的時候,我猛地就想起來當時佛爺領著我們十個兄弟朝著越野車上竄的時候,兄弟們臉上是不是也有這麼個凶悍的神情?   
  兩輛越野車朝著那某某部門的辦公室竄過去的時候,兄弟們都沒說話,只是一個勁的摩拳擦掌外帶著和狼一樣的磨牙。   
  反倒是開車的藏族老志願兵哥哥像是對參座的意圖早有領會,頭也不回的朝著我們說小子們,後座上有包東西,你們趕緊的把那東西給吃了,一點都不許剩下!   
  嗯?   
  我轉頭一看,後座上還真是有一個鼓鼓囊囊的行軍包。打開一看,那包裡居然全是些酥油角子,還有一些青稞面捏成的點心。   
  開車的老志願兵哥哥還是沒回頭,一邊開車一邊打著哈哈說你們這幫子屌毛運氣真好。我媳婦剛剛從拉薩過來探親,給老子帶了點酥油角子青稞麵點心,可全都便宜了你們這幫子屌毛。   
  趕緊的吃了,尤其是那酥油角子一個都不許剩下。吃了這個,腸胃裡面都給護住了,就是一口氣灌下去幾斤白酒都不會傷著腸胃的。   
  平時你們這幫子小子拚命都是好手,今天也不能慫包,都得給佛爺喝出個威風來!   
  兄弟們就朝著嘴裡塞著酥油角子青稞麵點心,幾乎都沒品出什麼味道就囫圇著吞了下去。然後胃裡面一股子暖洋洋的感覺就升騰了起來,叫人覺著說不出來的舒坦。   
  也就是從那一次開始,我喜歡上了酥油角子青稞麵點心。在後來有機會去藏區幹活的時候,也就會抓個空子,在飄蕩著音樂與酥油香味的街頭美滋滋地喝下一碗酥油茶,在那種暖意融融的感覺中使勁地打個響嗝……   
  吃完了那些點心,越野車也就到了那某某部門的大門外。我就看著參座那明顯有些肥實的身體一個縱躍從打頭的車裡跳了下來,也不管門口幾個滿臉堆笑的人伸出手來想要握手,逕直朝著大門裡面走去。   
  我想,我們十個兄弟列成兩隊走進去的時候,身上帶著的那股子凶悍的味道,足以叫那些滿臉尷尬的傢伙再次的驚嚇一回。   
  我是第一次看見平時老是滿臉堆笑的參座露出凶悍的一面,我也知道了荊楚之地的男兒是如何擁有著撼天動地的威風。   
  古來荊楚之地,男兒弱冠佩劍,三秦大風起處,必有刀兵殺伐!   
  湖北爺們平時的脾氣都是上好的,可真要是發了脾氣……   
  我就看著參座把帽子朝著身邊的公務員一扔,厚實的巴掌朝著桌子上一拍,然後就是一嗓子暴喝——把老子的假茅台端上來!   
  我就看著那乾乾瘦瘦的傢伙被參座一嗓子嚇了一哆嗦,然後從裡屋呼啦拉的就湧出來十個壯漢。   
  論個子,我的個子也不算是小了,可跟那十個壯漢比較起來,明顯的矮了一個頭。   
  論身板,兄弟們平時操練的也算是勤快,渾身上下也都是一條條的腱子肉,可那些個壯漢身上的肌肉居然就是虯結盤繞,整個就是個魔鬼終結者的操行。   
  唯一相同的一點,估計就是彼此臉上那明顯閃動著的桀驁不遜和挑釁的眼神了吧?   
  酒就端了上來!   
  我估計這種類型的軍民共建是絕大多數當過兵、或是跟軍人喝過酒的兄弟們沒見識過的。   
  一張長條桌子上,除了酒什麼都沒有。隔著長條桌子,雙方的十個人都是端起了相同的大茶缸,一缸子一缸子的朝著喉嚨裡面倒酒。   
  反倒是在我退役後的日子裡,我看過的那些個蠱惑仔之類的電影中,倒真是出現過這樣的場面……   
  茅台是好酒,而且兄弟們對茅台的味道都不陌生。   
  出去死掐之前,照例是有一碗酒給兄弟們壯行的。藉著被上等茅台燒得火辣辣的血氣,兄弟們一路的狂呼猛進,從來都是摧枯拉朽般的把對方打個落花流水。   
  可像是喝水般的朝著嗓子裡面倒酒,而且兄弟們胸中都憋著一股子邪火,那茅台酒的味道也就變得古怪了。   
  幸虧那藏族老志願兵哥哥叫我們先吃了不少的酥油角子,否則那胃裡面就不止是翻江倒海的感覺了,估計我喝不了幾瓶子下去就能來個當場噴泉。   
  可胃裡面能暫時接受這麼多酒,嗓子卻是實在受不了了。從我喝下去第二瓶開始,每一口酒嚥下去,嗓子眼裡面都像是被一把小刀拉了過去,絲絲的叫人生疼。   
  我就趁著倒酒的機會悄悄地看了看對面的那十條壯漢。   
  看得出來,對方也是早有準備的。估計這十條壯漢都是從那某某部門裡面精挑細選出來的,平常就沒少在酒桌子上經受考驗。眼看著都是兩三瓶子烈酒下去了,可那些個壯漢臉上還真都是沒什麼醉意?   
  再這麼喝下去,估計兄弟們可就玄乎了啊……   
  我估計我當時就是那湖南蠻子的個性湧上來了!   
  兄弟們出去和人死掐,從來都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幹活,什麼時候拿著自己的小命當回子事情了?   
  槍林彈雨老子們都闖過來了,不就是喝幾口酒麼?咱們還能輸給了這群混帳東西?   
  這是後來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說的,我當時就是一把捏扁了那大號茶缸子,端著一瓶子酒直眉瞪眼的就衝到對方最結實的一個傢伙面前,直接就逼著對方拿瓶子跟我對掐。   
  又是連著兩瓶子酒下去,我的嗓子已經沒一點感覺了,只是覺著整個人像是要著火了似的,眼珠子也都一跳一跳的生疼。   
  而對方的那壯漢估計平時也是個能喝幾口的主兒,可應該沒跟人拚命似的這麼灌過?第二瓶酒剛剛下去了一半,那壯漢就是一口血嗆到了酒瓶子裡,把剩下的半瓶子白酒染成了絢爛的紅色。   
  俗話說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兄弟們一見我這招見效,立刻就是個有樣學樣,一個個的都是紅著眼睛衝過去,端著酒瓶子就開始對掐了……   
  我依稀記得,我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癱軟了下去。有對方的那些壯漢,也有我的兄弟們。   
  我還記得,我們的參座始終是滴酒未沾,甚至根本就沒落座。   
  參座就像是一尊壓抑著威勢的佛像一般,鐵青著臉站在我們的身邊。只是每當我們的兄弟有一個癱倒下去,參座臉上的肌肉就會狠狠地抽搐一下。   
  在我最後的印象中,當我和僅剩下的三個兄弟硬挺著走出了那某某部門的大門時,早已經停在了門口的救護車上,是夏樂和袁彤衝過來扶住了我,攙著我坐到了救護車中。   
  還有好多的兄弟,默不作聲地把原本屬於我們的茅台酒搬運到了卡車上。   
  還有我的參座,站在那某某部門門口用一口標準的湖北話破口大罵……   
  他媽的老子要是不穿著這身馬甲,老子一把火燒了你個狗屁……   
第一百零一章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可榜樣的代價……   
  那叫個慘重啊!   
  我記得當時是夏樂那傻丫頭給我把葡萄糖掛上的,然後我就看見袁彤那小丫頭一個勁晃我胳膊還拿著濕乎乎的紗布給我擦臉……   
  等我再次感覺到袁彤給我拿著溫水擦臉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之後的事情了。   
  聽袁彤說,那些個跟我們拼酒的傢伙幾乎全都被送到陸軍醫院來了,個個都喝得重度酒精中毒。   
  尤其是那個牛哄哄的敢跟我們參座叫板的傢伙,好像被江寬逼著喝多了之後仰天倒下去的,當場磕了個腦震盪……   
  可我們兄弟也是損失慘重。   
  十個出去跟那幫子孫子拼酒的兄弟當場就趴下了六個,其中兩個喝得胃出血。而剩下的兄弟也不見得有多好過,喝得渾身上下出現酒疹那是輕的,好幾個兄弟都是直眉瞪眼的眼珠子轉不過圈兒,兩三天後舌頭才轉過筋來能說出來一句囫圇話。   
  這也就是我們這幫子兄弟體質好,這要是換成一般人、估計當場就能喝死一個。   
  躺在醫院裡面的日子真是不好過,尤其是在袁彤那小丫頭的監護下就更加的不好過。   
  想要抽煙,只要是剛剛點著了一顆煙,袁彤那小丫頭立刻就從病房外面飛奔而至,不由分說的就把我嘴上叼著的煙給搶了,然後就是一臉的不依不饒開始嘮叨。   
  想要吃點子順口的食物,剛剛在麵條裡面倒上幾大勺辣椒想要胡吃海塞,袁彤那小丫頭就能生生的把我的飯盆子給搶了,然後就是苦口婆心的教訓我說我的胃不能再次受到刺激,只能是吃點子清淡的稀飯搾菜什麼的……   
  五天下來,我那嘴裡面真就是李逵大爺說過的那句話——爺的嘴裡都要淡出個鳥來!   
  我記得那天早上,我實在是吃不下軍人食堂裡面的鹹菜饅頭,我就想著要自己出去弄點子好吃的打打牙祭。   
  我就伸頭看看病房走廊上是不是有值班的醫生護士,順便計算了一下子竄出去吃飯以及回來的時間,然後我就從窗戶裡面跳了出去。   
  一離開醫院的範圍,我那感覺就像是鳥兒出了牢籠魚兒回到了大海,渾身上下流淌著的那都是自由的感覺。   
  整個巴扎上早市剛好是最高峰的時節,烤肉囊餅水果蜜餞的香味混和在一起,真有一種叫人暈眩的幸福感覺。   
  人一輩子要是能天天在這樣的美食天堂中活著,想必是件極其開心的事情吧?   
  隨便找了個烤肉攤子坐下來,叫那滿臉微笑的攤主給我烤上十串羊肉兩串羊腰子,多放辣椒孜然,我就眼瞅著那逐漸變了顏色滋滋冒油的烤肉開始使勁嚥口水了。   
  我想我當時那個饞嘴的樣子應該就是個餓鬼投胎的操行吧?   
  肉熟了,張嘴一口咬過去,那滾熱的羊油香味險些就叫我把舌頭吞下去。三下五除二的幹掉一串,我還正打算繼續吃,從背後伸過來一隻手一把就把我面前的幾串烤肉給搶了過去……   
  我當時那個火大啊!   
  我這都吃了五天的素了而且我還是從醫院偷偷溜出來改善改善伙食。我時間緊任務重而且吃完了我鐵定的還要找個地方清理犯罪痕跡,我容易麼?   
  這是誰從我嘴裡面搶吃的這是?   
  我一回頭,我就看見吐魯弘老漢的那張臉了,還有吐魯弘老漢臉上那明擺著的怒氣。   
  我就趕緊站起來說大爺你這是怎麼的了?怎麼一臉的不高興啊?這是誰惹著我們吐魯弘大爺了?   
  吐魯弘大爺是真生氣了,鬍子一翹一翹的、手裡頭那鋒利的烤肉簽子就指著我說你個娃娃你看不起老漢,就是你叫老漢生氣了!   
  我這下子是真不明白了……   
  我就說我什麼時候看不起吐魯弘大爺你了?我就是出來吃個烤肉我沒幹別的啊?   
  吐魯弘老漢的眼睛都瞪圓了,猛地就把剩下的那烤肉朝著攤子上面一放說這個就是瞧不起我!   
  整個巴扎上面誰不知道我吐魯弘老漢烤的肉是最好的?整個巴扎上誰不知道阿達西來了不吃我吐魯弘烤的肉就是瞧不起我?光頭你還是不是我的阿達西?   
  我算是有點子明白了……   
  我就說吐魯弘大爺你不放羊了麼?我不知道你弄了個烤肉的攤子,要是知道的話那我是肯定要過去嘗嘗你的手藝的。   
  我還記得那次在雪山上,外面的雪那麼大,我就在你那特暖和的房子裡面吃著大爺你烤的肉,那個味道真是好……   
  我估計著我的馬屁拍的還算是比較到位的,吐魯弘老漢的眼睛裡面就有了一絲絲的笑意,可臉上還是故意繃著弄出個嚴肅的樣子說你這個娃娃還算是知道錯誤的,那老漢我就不怪你了!   
  可今天你不能走,你要到老漢的烤肉攤子上面去美美地吃個烤肉,然後再好好的喝點新疆的伊犁特曲!   
  我聽著說起了酒,當時就覺著我腦袋裡面嗡嗡作響!   
  還喝?   
  我估計我當場就能喝出個胃穿孔!   
  我就趕緊的告饒說吐魯弘大爺我不是不聽您的話,可我剛剛還在醫院裡面住院呢,前幾天喝酒喝過頭了把我給喝傷了,您看今天是不是就……   
  吐魯弘老漢臉上的表情就再次的變了,然後說光頭你是不是胡說呢?你的酒量我是知道的,幾瓶子白酒不能把你怎麼樣,而且你們那個大軍的規矩不是不叫你們喝酒的麼?   
  一邊說著,吐魯弘老漢一邊就朝著那烤肉攤子的老闆吆喝幾聲,一把按住我要付錢的手拽著我就朝著巴扎深處走去。   
  一路上,不少認識吐魯弘老漢的人都給吐魯弘老漢打招呼,而我則是大致上的把前幾天發生的事情跟吐魯弘老漢說了個大概。   
  吐魯弘老漢的鬍子再次的翹了起來,嘴裡面爺開始絮絮叨叨的說些話,可我當時真的就是沒聽清楚……   
  尤其是在吐魯弘老漢親自烤好的羊肉端到了我面前之後,我就更加的不注意吐魯弘老漢的臉色,只顧甩開了腮幫子大嚼起來。   
  說起來,我還真是是徹底地低估了吐魯弘老漢的威望和能力。   
  也就是我回到部隊後的兩天,一封告狀信就送到了自治區的某個紀律監察部門,那個某某部門的混帳東西沒過多久就給扒拉了制服,老老實實地回家放羊去了。   
  而在一個多月之後,一幫子維吾爾族棒小伙子就在吐魯弘老漢的帶領下把縣城大街上最好的門面給修整了,再強拉著嫂子們把雜貨店轉到了那門面裡。   
  我還記得嫂子們的雜貨店重新開張的那天,吐魯弘老漢笑嘻嘻的坐在街邊的台階上抽著漠河煙,嘴裡還一個勁的低聲嘟囔著……   
  都是老漢的好小子,都是老漢的好丫頭子。誰都不能欺負老漢的好小子,誰都不能欺負老漢的好丫頭子……   
  那神情,就像是個子孫滿堂的老人在欣賞著自己為兒孫們掙下的產業,就像是個慈祥的老父親在守護著他的兒女們。   
第一百零二章   
  我得說說盤子,就是我們轉場的時候從沙漠中撿回來的那條瘦的可憐的瘦狗。   
  盤子的名字是我們炊爺老大的起的,原因就是盤子估計是在沙漠中餓出了毛病了,每次端給盤子的那點子剩飯剩菜,盤子都是狼吞虎嚥的吃個精光,而且還要伸出長長的舌頭把盤子添的乾乾淨淨。   
  所以炊爺老大就給起了盤子這麼個名字,而兄弟們也就都認同了這個名字。   
  盤子和麥子兄弟之間的關係最好。   
  我也不知道是麥子兄弟是不是天生的有著一種親和力,平時兄弟們喜歡和麥子兄弟忽悠幾句解悶也就罷了,連我們豢養著的那些個軍犬、平時除了軍犬訓導員那是誰也不能接近的,惟獨就是見了麥子兄弟不吠不咬。只是吐著紅紅的長舌頭湊到麥子兄弟的身邊,一張張平時看著都糝人的狗臉上滲出來的都是一片溫順的光芒。   
  至於盤子,那就幾乎是天天跟著麥子兄弟竄進竄出,幾乎就是形影不離。   
  而且盤子懂事。   
  平時麥子兄弟操練的時候,盤子就找個背靜的地方遠遠的趴著,遠遠看著麥子兄弟操練。只要是等著休息的哨聲一響,盤子就一溜小跑的竄到麥子兄弟身邊,或是撒歡或是安靜地陪著麥子兄弟玩耍……   
  我們一幫子兄弟都開玩笑說,麥子兄弟和盤子鬧不好上輩子還真是兄弟,只是這輩子盤子誤投了個狗胎罷了。   
  盤子招人喜歡,兄弟們看著盤子瘦弱也就心疼、也就時不時的給盤子弄點子好吃的補養。外出採購生活用品的兄弟們一進營房,第一件事情是銷假、第二件事情就是從口袋裡面掏出點子火腿腸烤肉羊骨頭什麼的扔給盤子。   
  到了後來,就連那些個訓軍犬的訓導員也都喜歡上了乖巧的盤子。每次軍犬大爺們開完飯了,訓犬員們都會敲打著臉盆吆喝一聲——盤子,過來收拾!   
  盤子就轉頭看看麥子兄弟,等麥子兄弟一點頭,盤子就一溜小跑的竄過去,伸出舌頭舔乾淨給軍犬端飯的臉盆。   
  通常,那臉盆裡面都會剩下足夠盤子飽餐一頓的軍犬口糧。   
  盤子,幾乎就是我們那軍營裡面的吉祥物了。   
  訓犬的兄弟們說了,其實盤子還真是條好狗,甚至還可能是正經牧羊犬的後代,只是不知道被什麼雜種狗給串了,這才弄出來個土狗的操行。   
  可只要是稍加訓練,說不好盤子還真能當個警犬來用用的。   
  可麥子兄弟不同意。   
  麥子兄弟說咱爺們訓練的時候就夠辛苦的了,尋常人也都受不住這個罪過。而那些訓犬員兄弟們帶著的軍犬大爺們也都是經過了殘酷的訓練的,不少軍犬都給弄傷過,那軍犬的訓練也不是什麼狗都能受的住的!   
  這不就是那句老話麼?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咱們不能眼睜睜的叫盤子去受那個罪過!   
  我記得麥子兄弟一本正經的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所有的兄弟都愣怔了片刻,然後就是一通狂笑,把個盤子都給逗弄得狂吠不止。   
  也就是在麥子兄弟鬧了這個笑話不久,我記得那是在九月的時節、我們接到了一項任務,是叫兄弟們去某個地方查看一些廢棄的倉庫的。   
  在新疆的很多地方,都會有一些廢棄或是出於閒置狀態的倉庫,而且大多數都是那種半掩埋在地下的倉庫。   
  一般說來,這都是當年建設兵團留下的建築。在過去的歲月中,尤其是在邊境出現緊張狀況的時候,無數建設兵團的前輩們就在一些荒僻的地方修築了這樣的建築,以備出現戰爭狀況時作為屯兵或是儲藏物資所用。   
  但時間的流逝中,不少這樣的建築被人遺忘了,或是在無奈之下放棄了。   
  於是,這些曾經付出了建設兵團前輩們無數心血、甚至是生命的建築便成了牧羊人偶爾遮風避雨的地方或是臨時的羊圈,甚至是狐兔棲息的巢穴。   
  也就是在不久之前,有幾個牧羊人偶爾在那些荒廢的建築中發現了有人活動的跡象。尤其是在一些極為荒僻的地方,甚至還有人在夜間出沒於那些荒廢建築中。   
  在新疆的一些敏感地域,出現這樣的情況也就意味著出現某些不可預知的危機。所以兄弟們在前去查看的時候,也就都多了一份小心。   
  可誰都沒想到平時在基地裡面呆著不出來的盤子也跟在了我們身後,而且還想是經過了訓練的軍犬一般,悄無聲息地跟了我們將近上百公里的路程。   
  一路的檢查下來,我們也的確是在一些荒廢建築中發現了一些古怪。   
  尋常的牧羊人是絕對不會買一些盒裝香煙來抽的,大多數的牧民都喜歡那種自己手工卷制的漠河煙,最多也就是用些相對講究的捲煙紙罷了。   
  可在那些荒僻建築中,我們不止在一個地方發現了一些國外品牌的香煙。   
  尋常的牧民生火做飯或是取暖都在喜歡在露天,也免得煙熏火燎的難受。可在我們檢查的一些荒僻建築中,用三塊石頭或是殘磚搭建的簡易爐灶卻是明顯的帶著軍人野外烹飪的方式。   
  走走停停,外帶著記錄各種疑點,在走到了最後一處需要檢查的建築前時,天色已經有些黑了下來。   
  我還記得我從車上提著野炊爐具下來的時候,盤子是猛地從一叢枯萎的雜草中竄出來的,而且毫不客氣地撲到了我身邊的麥子兄弟身上。   
  兄弟們就都樂了,我就說麥子你看看盤子還真是你兄弟,剛剛見你出來就捨不得了,上百里地居然還就跟著我們給跑來了?   
  我說你們兩兄弟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溝通方式啊?   
  麥子也笑,就使勁摟著撲到身上的盤子說是啊是啊,盤子是我兄弟,你們也是,媽的大傢伙都是一個狗慫操行,咱們誰都別說誰!   
  笑鬧了一陣,麥子兄弟就把盤子給放下然後說咱們趕緊的,檢查完了最後一個地方咱們吃飯。今天咱們帶著的可不是野戰口糧,我可是從炊爺老大那裡弄了不少排骨,本來就打算讓兄弟們好好吃一頓的,沒想到還帶了盤子的口糧呢。   
  笑鬧中,麥子兄弟正提槍朝著那建築中走,可盤子卻是猛地竄了過去,一口就咬在了麥子兄弟的褲腿上死活不放。   
  兄弟們就覺著奇怪了?   
  盤子平時從來不這樣啊?   
  難道……   
  兄弟們就都抓起了傢伙,也不用多說就分散開來形成了防禦圈,而我和麥子兄弟也就交替掩護著朝著那建築裡面走去。   
  可盤子還是咬著麥子兄弟的褲腿不放,從喉嚨裡嗚嗚地叫喚著,就是不讓麥子兄弟朝著那建築中走!   
  也就是僵持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我和麥子兄弟猛地就聽到了一種古怪的聲音,就像是有人用極大的力量在拉扯著金屬一般。還沒等我和麥子緩過神來,那幢半掩在地下的建築就在我們面前扭曲著坍塌下來!   
  轟然的響聲與沖天而起的塵埃中,只有盤子的狂吠聲在不見斷地響起。而我們所有的兄弟卻都目瞪口呆地站在塵埃之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如果不是盤子,恐怕我們……   
  那天晚上,我們就在那坍塌的建築旁煮了一大鍋排骨,兄弟們圍成一圈吃了個眉飛色舞。   
  而盤子就趴在麥子兄弟身邊,兩隻前爪抓著最大最肥的一塊排骨啃的吱嘎作響。   
第一百零三章   
  我這個人沒念過幾天書,所以我一直都不能理解一些大局方面的考慮,總體方面的想法。   
  所以我始終都不能忘記麥子兄弟的血,也忘不了麥子兄弟嚥氣之前問我的那句話……   
  為什麼我們不開槍?   
  我始終在想著麥子兄弟嚥氣前說過的那句話。   
  我們都是團頭參座指導員口裡叫喚的屌毛、最精銳的屌毛,連閻羅王都敢抓著暴揍一頓的屌毛……   
  我們為什麼不開槍?   
  是我們的老大們不心疼我們麼?   
  我不這麼認為。   
  有兄弟病了,指導員親自端著炊爺老大特製的病號飯送到患病兄弟的床頭。要是那兄弟病重,指導員還會親自派車送兄弟去陸軍醫院看病。   
  自然,上好的水果補品也是指導員親自送到病床邊,外加上指導員那味道濃厚的河南梆子——你個孬孫,趕緊的給老子好起來。你個孬孫是想泡病號是怎麼的?   
  有了這句話,哪個兄弟不是養好了病之後飛快的竄回了部隊,玩命地在操場上操練?   
  還有參座,那張笑臉在兄弟們的眼裡就是後盾的象徵。尤其是基層軍官們,誰有個麻煩事情、首先想到的就是我們參座。   
  通常都是那些個基層軍官哥哥們把麻煩事情的原位跟參座一說,參座那兩道彎彎的細眉毛一挑、一張笑臉首先就安定了那些哥哥們的心思。   
  然後就是參座出馬,一張笑臉走四方,還真就是沒參座辦不下來的事情。   
  解決了麻煩,參座還是一張笑臉,拍著那些個基層軍官哥哥們的肩膀、慢條斯理的笑著說都搞定了,你們這幫子小子就安心穿著這身馬甲就是。   
  好好幹,天下沒有過不去的坎兒,萬事都有部隊幫著你們扛呢!   
  至於參座回來了之後累得趴床上吐血,卻是沒幾個人知道的。也就是參座的公務員見過幾回,卻被參座嚴令不得外傳……   
  可兄弟們還是知道了,也就都念著參座的好處!   
  還有我們團頭,話少、而且長相威猛彪悍,一般人不熟悉的還真是不敢跟團頭多說話。   
  可團頭是個實在到了骨子裡面的人。   
  就有那麼一回,因為後勤上的調撥失誤、兄弟們在高原基地上斷了給養,所有兄弟就靠著三五塊指甲大的肥肉熬油還有一堆爛菜幫子苦撐,團頭可就坐不住了……   
  親自開著車就殺到了我們上面的軍需部門,也不管那麼多跟自己同樣軍銜的軍官在場、跳著腳臭罵一通之後,團頭乾脆就是一屁股坐在了軍需處門口,活生生把那位軍需上的老大給堵在了屋子裡,說啥時候老子的兵們吃上東西了啥時候你出來!   
  否則的話,老子的兵餓得肚子,你個王八蛋也餓得!   
  當時可是把一幫子肩膀上兩槓三花四花的老大們給看的瞪圓了眼珠子!   
  不管怎麼說,這肩膀上扛著兩槓三花四花的老大們都是在軍隊裡面熬老了年頭的。雖說都是見過血的猛人,可年紀大了資歷深了,也就不怎麼鬧些血氣方剛時的情緒了。   
  卻沒想到,我們團頭居然就當眾來了這麼一手。而且是油鹽不進、不管誰勸我們團頭都是脖子一擰,死活就是那句話——老子的兵餓得,這王八蛋也餓得!   
  就這麼僵持了一個上午,也不知道是誰那麼機靈,就想起來給團頭的老上司打個電話,看看團頭的老上司是不是能說動了團頭?   
  老爺子接到電話立刻就趕來了,一看見團頭就是一聲暴喝說你個劉爪子你牛B啊?你敢給老子堵住軍需部門的大門?你以為天下就是你一支部隊了是不是?你以為別的部隊就不要吃喝給養?   
  來人,給老子把這個沒王法的混帳給押起來,關禁閉室去!   
  團頭就站了起來看著自己的老首長,然後團頭猛地就啞著喉嚨說老首長我錯了!   
  可是老首長,我的兵們……餓啊……   
  當時在場的有不少是我們團頭的老戰友老下級,可他們從來都沒見過團頭的眼睛紅了、眼看著就要落下淚來……   
  老爺子最終也沒關團頭的禁閉,反倒是親自過問了我們這幫子小兄弟的給養供給。   
  我們也就知道我們那看起來威風凜凜、就像是鐵打金剛般的團頭也有軟肋,那就是我們這幫子兄弟,就是團頭嘴裡叫的屌毛們。   
  這麼心疼我們的老大們,為什麼就不下令開槍???   
  我還記得那夜的警報聲響起的時候,麥子兄弟是首先竄出去的,我們的任務是緊急支援即將被圍困的縣政府。   
  那年的秋天,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雜碎們煽動著一些群眾鬧事,居然就開始在縣城的大街上公然毆打幹部群眾,搶劫路邊的商舖。   
  而一些政府部門也就首當其衝的成為了被攻擊的目標。   
  武警的兄弟們已經是竭盡全力地保護著一切機關和重要的民生設施,周邊的援軍也在想盡一切辦法盡快趕來,可縣政府已經是岌岌可危!   
  我們幾乎是冒著漫天橫飛的瓦礫磚塊強行突入縣政府的,給我們打開大門的武警兄弟身上都已經見了血。當看到我們的時候,武警兄弟的老大、一個肩章都被撕扯掉了一邊的上尉滿臉是血的朝著我們招了招手,卻連一句話都沒說出口來就已經暈了過去。   
  我成了保衛縣政府的最高指揮官。   
  我身邊有二十四個武警的兄弟,而且他們身上全都已經被磚塊瓦礫砸得見了血,有的甚至被打斷了胳膊。   
  還有我帶來的十一個兄弟,每一個都是見過血的猛人,而且都攜帶了足夠的火力裝備。   
  我不得不說武警兄弟的骨頭真是硬朗,尤其是那個昏迷的上尉。眼睛剛剛睜開就叫人找我過去說兄弟,我這傷勢估計是沒法子指揮下去,這裡可就全都交給你作主了!不過,你得給我安排個崗位,我的兄弟們在玩命我不能閒著歇著!   
  我得對那位重傷的武警上尉老哥說一聲,兄弟我服你!   
  我把通訊室設在了樓頂,擔任通訊的是楊可,還有兩個重傷的武警兄弟在旁邊協助。   
  四名機槍手已經在樓頂就位,而且用一些辦公室裡的桌子板凳和臨時挖掘的泥土構築了機槍掩體。雖說只有兩挺班用機槍,但只要運用得當,交叉火力也足夠封鎖洶湧而至的人流。   
  狙擊手們全部安置在了二樓,雖說二樓因為射擊窗口的局限造成了一定的射擊盲區,但對封閉周邊圍牆上的出頭鳥還是很有作用的。   
  在某些試探性攻擊開始的時候,槍聲一響、目標被擊殺後卻不見射手位置的攻擊模式,或許比機槍掃射的威力還要大些。   
  至於其他的兄弟,除了留出一部分作為預備隊之外,大部分的人馬都集中在了門口作為威懾力量使用。   
  這時候,也就看出來武警的兄弟們應對突發事件的經驗和勇氣了。   
  就我所知,那些在門口列陣的武警兄弟們雖說身上都掛著微型衝鋒鎗,但槍膛裡面卻沒幾個是上了實彈的,有的甚至就連空包彈都沒裝滿……   
  稍做整頓之後,一個依托著圍牆和二樓窗戶、三樓頂層的環形防禦圈已經形成。   
  楊可也已經和團頭取得了聯繫,團頭告訴我們,最多就是二十個小時,武警部隊的援軍就會到達,讓我們堅守待援!   
  縣政府大樓中能夠儲存水的器具早已經裝滿了清水,早在我們到達之前,武警兄弟早已經做好了水源儲備工作,以防有人斷水後縱火。   
  而補給的藥品和野戰口糧我們也攜帶了不少,足以支撐到援軍到達。   
  我依稀記得古代兵法中說過的,守城作戰想要獲勝,外在條件必須是內有糧草、外有援軍,這才能達到獲勝的目的。   
  這兩樣條件我們都已經具備,剩下的就是死守待援了!以我們的作戰能力,一群烏合之眾是絕對不可能攻破我們的防禦的!   
  可我真是沒想到,那是我和我麥子兄弟呆在一起的最後十七個小時……   
  可為什麼?   
  我的老大們,你們為什麼不許我們開槍?   
第一百零四章   
  武警的兄弟們早已經用縣政府修繕房屋用的白灰劃出了兩道警戒線,可圍牆外那已經陷入了瘋狂的人群卻早已經把警戒線給踩踏得不見了蹤影。   
  我們必須要再次的劃出警戒線!   
  大門被再一次的打開,武警的兄弟不顧渾身上下的傷痕,用防暴盾牌遮掩著不時飛來的磚頭石塊,掩護著江寬和另外的兩個提著灰桶兄弟,同時將混亂的人群推開了一段距離。   
  警戒線重新設立了起來,而假設在樓房頂上的高音喇叭中,那重傷的武警上尉用各族語言反覆規勸著被人裹脅的群眾不要受那些哥混帳的挑唆,盡快散去。   
  人群中的一些上了年紀的少數民族群眾開始安靜了下來,有的人已經打算轉身離去,只是在東張西望的看著周圍、希望能見到幾個能與自己一起離開的朋友。   
  而那些血氣方剛的少數民族青年也有些遲疑,不再朝著縣政府中投擲石塊磚頭,彼此間也開始竊竊私語……   
  事態開始趨於緩和。   
  原本那些個挑是撥非的混帳東西也就沒什麼值得人信服的理由,只是用些道聽途說的事情添油加醋後來混淆少數民族群眾的視聽而已。   
  就像是這次的騷亂,原本就是因為幾個地方上的少數民族青年幾句口角引發的街頭鬥毆,恰好被幾個路過的武警兄弟三兩下的給制止了、並且把鬥毆雙方的人都送到了當地派出所。   
  本來就是個相當簡單的事情,可是在那些個煽動騷亂的混混嘴裡說出來,就成了武警血腥鎮壓少數民族群眾。以訛傳訛的一通忽悠、再加上少數民族兄弟們特有的向心力和民族榮譽感,騷亂也就逐漸成型。   
  當被裹脅進騷亂的少數民族群眾越來越多時,一些唯恐天下不亂的流氓也就混雜其中趁亂打砸搶劫,將原本只是想要討個說法的少數民族兄弟的眼睛燒得通紅,甚至自覺不自覺的參與到了打砸搶劫的行動中。   
  可眼看著武警兄弟們已經開始介入,再加上我們這幫子兄弟荷槍實彈的增強了武警兄弟的火力,不少的少數民族兄弟也就開始清醒過來,不想再參雜在騷亂之中。   
  兄弟們也就鬆了口氣……   
  可沒等兄弟們緩過來,從人群中猛地就響起了幾個聲音,聲嘶力竭地吆喝著武警的兄弟打死了少數民族兄弟,漢人將要將少數民族兄弟趕盡殺絕。   
  還有個陰惻惻的聲音在喊,說漢人最擅長的就是秋後算帳,現在不把這些個拿槍的漢人殺絕,今後誰都免不了要一死,家裡人也要死個精光!   
  磚頭石塊再次地飛舞起來,甚至還有幾支粗製濫造的弩箭歪歪扭扭地飛過來,砸在了縣政府大樓的牆壁上。   
  警戒線被再次地越過了!   
  樓頂上的楊可在不斷地與指揮部取得聯繫,在眼看著警戒線被再次衝破之後,不用我說什麼,楊可已經將現場的緊急情況匯報到了指揮部。   
  通訊器裡面傳來的是團頭的聲音,命令我們鳴槍警告。   
  機槍的長點射兇猛地響了起來,幾個狙擊手也都鎖定了在人群中縮著腦袋煽動的幾個罪魁禍首!   
  人群再次的退後了……   
  但漫天飛舞的磚頭石塊卻是更加的密集起來!   
  我看見幾輛卡車響著汽笛一路狂衝過來,滿車裝載的都是拳頭大小的鵝卵石。在幾個煽動的混混們反覆的吆喝下,不少人衝到了那卡車上,抓著拳頭大小的鵝卵石繼續朝著縣政府中狂砸!   
  人群中,那陰惻惻的聲音再次的響了起來,說大傢伙就站在警戒線外面砸,不要越過警戒線!只要不過警戒線,那些漢人當兵的是不敢開槍的!   
  我只能讓兄弟們後撤……   
  武警兄弟們的防暴盾牌本來就數量不足,抵擋了那麼長時間的磚頭石塊、早就被砸的坑坑窪窪,甚至是被砸開了不少裂縫。   
  在露天的環境下,兄弟們是絕不可能用血肉之軀去硬扛那雨點般的石塊的……   
  人群中再次有人瘋狂的叫囂著,漢人當兵的被打退了,大家衝進去啊!打死漢人當兵的、殺光漢人當官的,咱們自己當家做主人……   
  瘋狂的人群就像是海潮般的衝擊在了縣政府的圍牆上,尤其是在大門的位置上,那些被身後的巨大力量推到了大門上的少數民族小伙子們甚至被擠壓得慘叫失聲!   
  我們不得不冒著雨點般的石塊重新衝到了院子裡,用自己的身體去頂住人群對縣政府大門的衝擊。   
  我甚至都來不及站穩腳跟,巨大的衝擊力已經撞在了我身前的防暴盾牌上。以我的塊頭和力氣,也險些被那巨大的力量撞了個跟頭。   
  武警兄弟們已經全部頂了上去,而我帶來的兄弟除了幾個堅守緊要位置的也都已經上陣……   
  這其中就有麥子兄弟……   
  麥子兄弟搶過了一張防暴盾牌沖在了最前面,用自己的肩膀頂住了早已經開裂的防暴盾牌支撐著搖搖欲墜的大門。   
  縣政府的大門是拇指粗細的螺紋鋼筋焊接而成的,平時也就是防個君子的操行,根本就頂不住如此巨大力量的衝擊。   
  我就眼睜睜地看著大門的螺紋鋼筋在吱嘎作響中變型扭曲,就連那拳頭粗細的門軸都被硬生生從水泥中拖拽出來。   
  兄弟們就都紅了眼睛了……   
  大門一旦失守,蜂擁而至的人群根本就不是我們這些個兄弟們能夠抵禦的!   
  兄弟們倒是從來不怕死,可縣政府裡面還有好些個政府官員、還有好幾個德高望眾的維吾爾族阿訇啊!   
  這要是被人趁亂給弄死一個,到時候可就真是渾身張嘴都說不清楚了!   
  門外的人群、尤其是那些擠在門口的人中,已經有人掏出了鋒利的英吉沙戰刀,瘋狂地朝著那些頂在門口的兄弟們劈砍起來。   
  血,我看見血沖一些來不及遮掩躲避的兄弟身上湧了出來!   
  我的耳機中已經傳來了狙擊手們那壓抑著憤怒的聲音,還有機槍手們那暴烈的喊叫……   
  我們都見不得自己的兄弟流血!   
  再次鳴槍警告的命令終於下達了,當猩紅的曳光彈彈道劃破了我們頭頂的天空後,人潮再一次地退去……   
  我就看著頂在門口的兄弟們頓時癱倒了好幾個,還有兩個兄弟雖說是還勉強依靠著牆壁站著,但也是明顯的有了脫力的徵兆。   
  我也掛綵了……   
  我的頭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弄出了個一寸來長的口子,一截頭皮軟呼呼地垂落下來,拉拽得腦袋上絲絲生疼。   
  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也不比我好多少,臉上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給劃破了,白花花的顴骨都露了出來,右眼也已經一片青紫,整個眼球都是血紅的一片,幾乎看不出眼白的存在。   
  我就趕緊叫麥子兄弟說麥子,你趕緊的過來給我們處理一下子傷口,兄弟們說不准還有惡仗要打……   
  我話還沒說完,我就知道麥子兄弟肯定出事了。   
  麥子兄弟還是用肩膀頂著那塊開裂了的盾牌,整個人都保持著一個拚力抗拒衝擊的姿勢,可麥子兄弟的肋骨邊卻早已經是鮮紅的一片,連褲腿都已經被不斷湧出的鮮血染的變了顏色!   
  我和江寬就趕緊衝過去抱住了麥子兄弟。   
  我們都是操練這些個殺人技巧的,只看麥子兄弟失血的程度就能知道麥子兄弟被傷了心臟,再看看麥子兄弟的眼睛,我們就知道麥子兄弟已經不成了……   
  麥子兄弟的嘴就輕輕動了幾下,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兄弟們就都傻了……   
  麥子兄弟就這麼沒了?   
  麥子兄弟是我們的開心果,平時誰有個不開心的時候,聽麥子兄弟說相聲似的忽悠幾句,也就能開懷一笑,然後該幹嘛幹嘛去,至少心裡就不那麼難受了。   
  麥子兄弟是我們中間最精戰場專醫療救護的,平時訓練的時候傷了,麥子兄弟三兩下的按摩推拿,兄弟們有個扭傷摔傷的也就手到病除。   
  麥子兄弟能打,平時對練的時候、即使是我們中間最能打的兄弟都佔不到麥子兄弟沒一點便宜,只能是咬牙切齒的打醒精神應對麥子兄弟那不知何時到來的致命一擊。   
  還有我們的軍犬大爺,都是麥子兄弟的好朋友。平時我們嘴饞了、竄過圍牆去買點子吃喝,只要是麥子兄弟出馬,那些個警惕性極高的軍犬大爺都是不咬不吠,只是搖頭擺尾的聽任麥子兄弟竄牆來去。   
  麥子兄弟是這麼牛B的人,他怎麼就這麼沒了?   
  他怎麼能就這麼沒了?   
  他甚至沒跟我們說一句話啊!   
  楊可在樓頂上匯報情況,楊可已經瘋了!   
  就像是狼一樣的嚎叫著說麥子兄弟沒了,被那些個分裂混混給殺了!   
  我們要給麥子兄弟報仇!   
  通訊器中傳來的命令幾乎讓楊可摔掉了通訊器……   
  不許開槍!絕對禁止開槍!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可以鳴槍警告!   
  在聽到了這個命令的時候,我想,我也要瘋了!   
  我吼叫著讓機槍手開火讓狙擊手開火讓所有拿著槍的兄弟開火,殺光眼前的所有人!   
  我不知道殺死我麥子兄弟的人是誰,可我知道他就藏在這人群中!   
  我眼前的人群平時享受著國家給的照顧政策,我眼前的人群平時心安理得的享受著我們這幫子兄弟提供的保護,我眼前的人群只要是有了麻煩、上政府上部隊求援的時候從來都能滿意地解決問題!   
  可他們卻參加騷亂,他們朝著我們投擲石塊,他們還殺了我麥子兄弟!   
  我要殺光他們!我要殺光所有的分裂混混!   
  我記得,我像是狼一樣的嚎叫起來……   
  兄弟們,給我殺!   
第一百零五章   
  我一直都認為我不是當官的料子,尤其不適合當掌控戰場大局的戰場指揮官。   
  我見不得自己的兄弟遭罪,我更見不得自己兄弟的血。   
  我會因為這血瘋狂!   
  如果不是那重傷的武警上尉老哥吼叫著讓人下了我的槍,如果不是江寬死死抱住了我……   
  我想,我現在應該還在軍事監獄中,或者是躺在某個荒僻的墳場中!   
  增援的武警兄弟提前趕到了騷亂現場,騷亂很快平息了下去,而我們也回到了自己的基地中。   
  我被直接送到了禁閉室中……   
  我腦袋上的傷被陸軍醫院的醫生做了最好的處理,幾乎感覺不到太多的痛楚了。   
  可我的心裡疼,疼的撕心裂肺,疼的翻江倒海!   
  我就怎麼都想不明白了!   
  為什麼?   
  我們對面的明明就是那些個分裂混混,我們的狙擊手甚至都鎖定了那些煽動鬧事的分裂混混,絕對可以做到一擊必殺!   
  為什麼我們的老大們下死命令,禁止我們開槍?   
  兄弟如手足,這句話大傢伙都知道。尤其是我和我的兄弟們,穿著一樣的馬甲、操練著一樣的套路,吃著同樣的苦,受著同樣的罪……   
  這種環境下培養出來的兄弟感情,我敢說世界上唯一能夠與之媲美的,恐怕只有偉大的母愛了。   
  可我的兄弟就在我眼前沒了,我卻不能給兄弟報仇,即使殺我兄弟的仇人就在眼前!   
  還有句老話,說殺父之仇奪妻之恨是絕不可被饒恕的!   
  我們的老大們對待我們,那也就像是父親對待自己的兒子一般。   
  平時,老大們的嚴厲、甚至是苛責,我們都可以認同或是忍受,為的就是知道老大們是從心裡面疼我們的,只是這種疼愛始終是隱藏在森嚴的軍規下,不那麼容易被人覺察罷了!   
  可麥子兄弟沒了,老大們的一個孩子就這麼沒了!   
  怎麼老大們就那麼冷酷,就不為麥子兄弟報仇?就不為自己的孩子報仇?甚至還不允許另外的孩子們去報仇?   
  這他媽的算是怎麼回事???   
  我就被這些個問題和想法折磨著。   
  我根本沒法子睡覺,也不想吃一口東西、即使那是炊爺老大親自送來的病號飯!   
  我只是想抽煙!   
  我就找看著我的兄弟要煙抽、找給我送飯的炊爺老大要煙抽。而且是一支接一支的抽煙,直到整個禁閉室裡面就像是著了火一般直從窗戶裡面朝外冒煙。   
  我絞盡腦汁的想著心裡的問題,實在是想不通了,我就使勁的嚎叫,就像是狼一般的嚎叫!   
  禁閉室外面警戒的兄弟實在是受不了我那一陣接著一陣的嚎叫,就打開禁閉室門上的小窗戶說光頭,你別嚎叫了成不?   
  這是禁閉室離著宿舍還算是比較遠的,要不你這麼一通嚎叫,那大傢伙都別過了!   
  光頭,麥子兄弟已經沒了,兄弟們都挺難過傷心的。可你也不能這樣啊?你都兩天沒吃沒喝了,就是一個勁抽煙。照著這麼下去,你會死的!光頭要不你吃點東西?   
  我就赤紅了眼睛看著看守我的兄弟說我要喝酒!我想不通我頭疼我想睡覺可是睡不著,我要喝酒!   
  看守我的兄弟就傻眼了。   
  我們這地方,別說平時就是絕對禁止酗酒的、私人也不允許藏酒,就是有酒的話,這大半夜的也沒地方給我找去吧?   
  看守我的兄弟和我還正大眼瞪小眼的犯迷糊,我猛地就看見哨兵身後的黑暗中有兩個影子!   
  然後那影子就走到了禁閉室門口的燈影下面,我就看見是指導員和炊爺老大。   
  指導員就那麼默默的看著我,手裡頭拿著兩盒子紅塔山香煙。炊爺老大也是那麼靜靜的看著我,手裡面端著一個大臉盆、褲兜裡面還露出了兩個酒瓶子的瓶頸。   
  指導員就朝著看守我的兄弟說打開禁閉室,然後你站遠點子去放哨!   
  禁閉室的門就打開了,炊爺老大就走進來放下那臉盆,再從褲兜裡面掏出來兩瓶子新疆啤酒放在一邊。   
  指導員就坐在了我面前,順手就把那兩盒子煙扔在桌子上,然然後一巴掌抓開了啤酒瓶蓋子。   
  指導員先端起了一瓶子啤酒,看著我說光頭,咱爺們喝一個?   
  我也就端起了酒瓶子喝酒。儘管我的嘴巴和喉嚨被冰冷的啤酒蟄得疼的要命,可我還是灌了一大口下去。   
  指導員再指指那大臉盆裡面的菜說光頭你吃,最好都吃光!   
  我就吃,吃的咬牙切齒吃的狼吞虎嚥,雖然我什麼味道都吃不出來,可我還是跟玩命似的朝著嘴裡填東西。   
  酒菜很快就沒了,指導員就點上一根煙,看著我說光頭,知道為什麼關你麼?   
  我就直眉瞪眼的看著指導員說為什麼不許我們開槍?   
  指導員就狠狠的抽了口煙,然後朝著我說光頭你想想為什麼關你?好好想想!   
  我依舊沒搭理指導員的問題,還是梗著脖子瞪著指導員說為什麼不讓我們開槍?   
  指導員就站起來轉過身看著窗外說光頭,你說說你和麥子什麼關係?再說說我們這些個當基層主官的和麥子是什麼關係?   
  我就看著指導員的背影說我和麥子是兄弟!你們,原來我當你們是麥子兄弟的兄長、甚至是父親叔伯,可現在……   
  我沒見過哪個當爹當叔伯的見著自己的子侄被殺還無動於衷、甚至放任殺人兇手逃遁的!   
  指導員就站在窗口前冷笑了一聲!   
  指導員說光頭你想想看,麥子是什麼地方人?麥子姓什麼?你再想想看和麥子兄弟同姓的老大……   
  我就有點子愣怔了。   
  麥子兄弟的姓本來就比較少,而且我們的某個高級老大就是和麥子同姓的!   
  不會是……   
  指導員轉身看著我點點頭說你個屌毛應該猜到了是吧?那我還告訴你,你們上報情況的時候,麥子的老父親就站在通訊器旁邊!   
  是老爺子親自下達的不許開槍的命令!   
  是麥子兄弟的親爹不讓你們給他兒子報仇,給他唯一的兒子報仇!   
  聽說你個屌毛當時拚命喊要殺光你眼前的騷亂人群,你能殺多少人?   
  一百個?一千個?   
  你應該知道,只要當時老爺子一聲令下,周邊數萬部隊能有多少的殺傷力?整個縣城、甚至周邊發生騷亂的區域在短短半個小時之內就能重新變成一片渺無人煙的荒漠!   
  可老爺子為什麼不下令???   
  你個屌毛當兵的日子也不短了,你知道尊重上級,遵守軍規,平時老子一聲令下,你個屌毛也能相當漂亮的完成任務!   
  在你心裡,你個屌毛就是為了你的曠明哥哥、你的指導員,你的麥子兄弟在作戰!   
  可你知道,你曠明哥哥、你的指導員,還有你戰死的那些兄弟們是為了誰在作戰?   
  他們是為了我們的國家,為了組成這個國家的良善百姓!   
  你個屌毛給老子想清楚了,你小子究竟是國家軍隊中的一員,還是某個私軍中的一份子!?這裡究竟是軍隊,還是水泊梁山的聚義堂?   
第一百零六章   
  我的檔案袋裡面有了第一個處分。   
  我想如果不是指導員和團頭在背後替我使勁、甚至是拍著胸脯子替我扛了罪過,估計我就要因為抗命上軍事監獄裡面歇著去了!   
  自然而然,我的一班班長的頭銜也就沒了。在指導員的一聲斷喝之下,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愁眉苦臉的成了一班班長,負責班內一應事務。   
  我得說江寬這孫子真是相當的不地道。   
  你說你當個班長就當吧,你犯得上什麼事情都竄過來嬉皮笑臉的跟我商量?尤其是在班裡其他兄弟面前,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更是一口一個老班長的叫著,時不時的還半真半假的給我弄個洗臉水之類的……   
  你個孫子你這不是存心給我心裡面添堵麼?   
  我心裡不舒服,我始終也沒明白指導員的話,至少是沒從心底裡明白!   
  大局觀念,整體思維,這些我心裡明白,為此要付出代價我也知道。可為什麼是我的麥子兄弟……   
  我知道我的心思再次地陷入了死胡同。   
  軍隊裡的規矩是思想通了要服從命令、思想不通也要服從命令。   
  所以在平時的操練中,我並沒有顯露出心中的想法,只是將那些想不通問題的痛苦演化成了訓練中的玩命和不顧一切。   
  無數次的達標考核,無數次的競賽,我拿了不少的名次,那個塞在了我檔案袋中的處分也就在一段時間後撤銷了。   
  可我知道我的心裡還是有個結!   
  而且我沒想到,解開這個結的人,是我的嫂子,我那從河南農村來的、幾乎沒念過幾天書的嫂子。   
  我記得那是在臨近元旦的時候,通訊員猛地就拉了幾個小兄弟出公差,把基地旁邊家屬區中的一套平房打掃的乾乾淨淨,再招呼了幾個兄弟從軍需處領來了一些簡單的傢俱和炊事用品。   
  然後,兄弟們就都知道嫂子要來了。   
  指導員和嫂子之間的故事,我早就聽不少跟隨指導員多年的老兵哥哥們說過了。   
  指導員是家中的獨苗,在那個全國都沒幾個人能吃飽了肚子的年代,指導員家裡也和大部分的中國農村家庭一樣,緊巴巴的守著那些可憐的口糧熬日子。   
  指導員家的老太爺也就想盡了一切法子把指導員送到了軍隊中。不求別的,說白了就是讓指導員在軍隊裡面能吃口飽飯,也給家裡面減輕了負擔不是?   
  指導員就去了部隊,而且在部隊裡面狠狠地操練了幾年。   
  日子長了,指導員家老爺子在看著自己孩子出息了的同時,也就開始擔憂另一個對指導員至關重要的事情了。   
  指導員到了要結婚的年齡了。   
  中國人的傳統觀念中,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尤其是那些個一脈單傳的獨苗家庭,更是對這個事情看的鄭重無比。   
  老爺子就叫指導員趕緊的想法子回家一趟,也好早些給指導員訂下一門親事。   
  這就不得不說起老式中國軍裝上的一個明顯區別——兩個兜與四個兜。   
  兩個兜的衣服是士兵的軍裝,在當年的社會大環境下,那就意味著嫁給尋常士兵,依舊不能脫離原有的生活範疇。在農村說來,那就是還要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土裡刨食。   
  而四個兜的衣服則是幹部的軍裝。嫁給了一個幹部,那就意味著可以成為隨軍家屬,可以吃一份軍隊中的口糧,可以脫離成天侍弄莊稼的命運。   
  在那個年代,現代的人們所希望的愛情成為了婚姻的副產品,而能不能填飽肚子反倒成為了婚姻的先決條件。   
  現實,有時候就是那麼殘酷而又赤裸裸的存在著的……   
  所以當時還是個穿著兩個兜軍裝的指導員也不能免俗,就找相熟的幹部借了件四個兜的軍裝,昂首挺胸的回了家鄉。   
  立刻,上門說媒的人幾乎要踏破了指導員家的門檻。鬧得指導員家老太太在灶間燒水都燒得滿面烏黑,可眼睛裡卻是樂出了眼淚。   
  至於老爺子,那更是端出了當家人的架勢。往日裡叼著旱煙袋早已經放在了一旁,炕桌上擺著的的捲煙倒是一支接一支的被點燃……   
  指導員就在眾多的女孩子當中挑中了嫂子。   
  回部隊的前夜,指導員總算是逮著了一個跟嫂子單獨相處的機會。也不知道指導員當時是怎麼想的?反正指導員就那麼老老實實的將自己還是個普通士兵的實情告訴了嫂子。   
  嫂子當時扭頭就走!   
  而指導員也就在第二天回了部隊……   
  原本以為,這門親事會隨著指導員的一句大實話成為泡影。指導員家老爺子氣的夠戧,而指導員也以為嫂子不會再踏進自己家的門檻。   
  可三天之後,嫂子卻是按照當地的風俗上門給未來的公婆請安,還給公婆帶來了自己親手蒸的大白饅頭。   
  這可就叫當地人大跌了一回眼鏡!   
  都說這丫頭是不是缺心眼了?或者是叫指導員在離家前的那個晚上佔了便宜了,不得不進了指導員的家門?   
  還是嫂子在嫁給了指導員的那個晚上對指導員說了實話。   
  我圖的就是你這個人老實。   
  然後嫂子就一個人挑起了指導員家中的一切。   
  侍弄莊稼,照顧老人,養育孩子,在指導員當上了軍官前和當上了軍官後的日子裡,嫂子就用她那並不厚實的肩膀扛起了指導員家中的一切。   
  當兵的人,最怕的就是自己家後院起火。可有了嫂子這麼好的一個賢內助,指導員也就更加安心的穿著這身馬甲了。   
  跟隨指導員多年的老兵哥哥們都說指導員命好,有個好媳婦。   
  而指導員每次談起了嫂子的時候,卻是從來都擺出了一幅絕對大老爺們的架勢,淡淡的說她有個啥好?鄉下老娘們一個,大字不認識幾個,拿出來上不得檯面,也就是蹲在灶間燒火還能湊合罷了!   
  說完了,指導員必定是要點上一根煙,很牛B的抽上一口,任由那裊裊升起的青煙籠罩了自己臉龐上那遮蓋不住的欣慰與滿足……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第一眼看見嫂子時的心情。   
  嫂子的年齡比指導員小了足足八歲,可因為常年的操勞,嫂子的臉上已經全都是黑黑的皺紋,那雙拿慣了鋤頭鐵掀的手更是佈滿了老繭,比我們這幫子兄弟的手還要顯得粗糙。   
  尤其是嫂子的那雙眼睛。   
  我沒念過什麼書,所以我始終不能完全的說出中國傳統女性的美德究竟是些什麼?   
  不過我想,擺在中國女性傳統美德第一位的,應該是順從。   
  我確信,我在嫂子的眼睛裡就看到了這一點!   
  嫂子在見到我們的時候、還有我們這幫子兄弟一個個的跟嫂子打招呼的時候,始終都保持著一種不甚熟練的熱情態度。   
  可嫂子的眼睛,卻是不時地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指導員,似乎是想從自己的男人眼中看出自己的態度是否正確?自己的行為是否得體?   
  嫂子那種將心思全心全意地放在自己男人身上的感覺,在當年並不能被我們這些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們所理解。   
  可是在這麼多年後,當我們接觸到了社會、接觸到了女性之後,我們這幫子兄弟才會在聚會時感歎上一聲——嫂子那樣的女人,難得啊!   
  寒暄完畢,兄弟們幫著嫂子佈置好了房間裡的一切,指導員也就把手一揮,朝著嫂子說你做飯去,做幾個你拿手的菜給這幫子小子們解饞!   
  我就趕緊的站起來說指導員這麼做不好吧?嫂子今天剛來,怎麼的也要叫嫂子歇歇不是?咱們兄弟們可都是會做飯的,是不是讓嫂子陪著你說說話,咱兄弟們下廚……   
  指導員又是把手一揮說免了!你們這幫子屌毛,平時訓練不見你們這麼積極主動,今天見了你們嫂子了反倒都成了好孩子了?老實給老子坐好,也叫你們嘗嘗你嫂子的手藝!   
  再說了我們這都是老夫老妻了,哪裡有那麼多話說?就是有啥話要說,那也是晚上等你們這幫子小子都走了,我們再……   
  我們的哄笑聲幾乎將屋頂掀翻,而嫂子的臉上也就猛地飛起了一片紅雲,有些嗔怪地瞟了朗聲大笑的指導員一眼,低低的說你也真是的,咋啥話都朝外面說呢?   
  嫂子就去廚房忙乎了,而且死活不讓我們這幫子兄弟插手幫忙。   
  功夫不大,一碗河南甜湯就端到了我們這幫子兄弟面前。   
  我至今都學不會那種甜湯的做法,我甚至想不出普通的麵粉、兩三個雞蛋之類的玩意時怎麼熬出這麼養胃的吃食的?   
  也是在許多年後,當我也漸漸的瞭解了一些人情世故之後,我也就明白了那普通的材料為什麼能熬出這麼可口的甜湯……   
  在我想來,只要是把尋常的日子仔細的過下去,即使那日子是平淡如水,也就能嘗出那如水日子的甘甜了。   
  一切,都只是用心兩字罷了……   
  一個個的家常小菜接連不斷地被嫂子給端上來,還有一小罈子嫂子從家鄉帶來的酒。我們也就放開了肚皮吃喝,甚至忘記了嫂子還在廚房裡操勞。   
  天色也就在我們的笑鬧聲中變得越來越黑,終於有人想起來要早些告辭,讓指導員和嫂子有個說話的時候。   
  我們也就不讓指導員送我們,嘻嘻哈哈的拉上了房門,朝著營房的方向走去。   
  我都不知道當時是誰提出來的餿主意說反正還沒到熄燈的時候,咱們是不是長點子見識、回去聽聽指導員跟嫂子那什麼啥?   
  兄弟們就都笑了……   
  說起來,我們這些個兄弟還真就沒幾個老實孩子,全都是閒著上房揭瓦、忙著也不忘朝著煤球爐子裡面撒尿的搗蛋王。這要是在平時,指導員的威嚴架勢擺在那裡,兄弟們還真就是不敢鬧這些個玄虛。   
  可今天喝了幾口小酒,再加上嫂子剛來,我們還真想知道指導員會跟幾年不見的嫂子說些什麼?   
  甚至是……做些什麼?   
  我們就輕手輕腳的竄到了指導員家的窗戶下面。   
  屋子裡面的燈還亮著,雖說窗戶上安裝的是透明玻璃,可我們這幫子兄弟卻沒一個敢抬頭看看屋子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指導員可是身經百戰的老將了,估計年輕的時候這趴窗戶下面聽房的事情也是幹過的,這要是叫指導員發現了,兄弟們可真就是沒好果子吃了。   
  我就聽著指導員說蘭啊,你也別收拾了,過來咱倆說說話。   
  然後就是嫂子說不耽誤,我這不是一邊收拾著一邊說話麼?家裡都好,爹娘雖說年紀大了,可身子骨還好。你不叫我帶著孩子來,我把孩子寄放在我大姐家裡了,委屈不了孩子。   
  指導員就笑了,說蘭啊,你還好不?   
  嫂子也笑了說啥不好?嫁給你這麼多年了,還有啥不好?有吃有喝,有男人有孩子,還能出門長個見識,今兒還一下子被這麼多小伙子叫嫂子……你幹啥啊你?我這兒端著碗呢,蹭你一身油……   
  我們幾個趴在窗戶下的兄弟就都偷偷的笑了……   
  指導員平時威風八面的樣子兄弟們都看習慣了,這沒想到嫂子一來,指導員還有這柔情似洪水的一面啊?   
  隔了許久,我就聽見指導員低聲說蘭啊,委屈了你了。跟著我這麼多年,也沒……   
  嫂子的聲音很低,但卻很快打斷了指導員的話頭。   
  還說啥呢?都這麼多年了,我圖的不就是你這人老實?是個能過日子的?苦的日子,我也認了……   
  我的心裡猛地就是一個激靈!   
  圖什麼?   
  那我麥子兄弟圖的什麼?   
  麥子兄弟家老爺子圖的什麼?   
  嫂子圖的是指導員人厚道,是個能相守一輩子過日子的人。所以嫂子就一個人呆在河南鄉下操持家務,幾年見不著自己男人,風裡雨裡的苦熬日子。   
  嫂子認為值得,所以嫂子啥話都不說了,認了!   
  那麥子兄弟家的老爺子圖的什麼?老爺子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沒了,卻咬著牙不叫自己手下那些荷槍實彈的精銳屌毛們給自己的兒子報仇,老爺子圖的什麼?!   
  老爺子圖的,不就是身上那身馬甲的乾淨,不就是圖的那身馬甲護衛著的國家和黎民百姓們少遭些災難麼?   
  所以老爺子認了,咬著牙心裡面流著血也認了!   
  我的麥子兄弟,我的老爺子啊,我明白你們想的什麼了!   
  也就是那麼瞬間,我心中的鬱結就在那瞬間豁然開朗。   
  然後,就是腦袋上一聲窗戶被猛然拉開的震響,一盆子滾熱的洗臉水嘩啦啦的就衝著我們一幫子兄弟倒了下來!   
  伴隨著那滾燙的洗臉水潑下,指導員的暴喝聲在寧靜的夜空中響徹雲霄!   
  你們這幫子屌毛精神滿好啊?都給老子滾回去,點齊了裝備給老子跑五十公里奔襲去!   
  那天晚上兩點,當所有兄弟跑得精疲力竭的回到營房時,我聽見江寬那巨孫子的傢伙拉開了嗓子呻吟說這輩子,打死我也不幹那聽房的勾當了!   
  什麼精彩的都沒聽著,他娘的還累個半死……   
  憋屈啊!   
第一百零七章   
  那年冬天的雪似乎來得特別的早,也就是在一夜寒風呼嘯過後,紛紛揚揚的大雪就在極短的時間裡籠罩了整個大地。   
  往常的日子裡,只要是頭一場大雪下來,這就意味著冬訓科目即將開始了。   
  依照常規,兄弟們就要開始檢查那些個冬訓時必須的裝備,而且還要抽時間幫著炊爺們儲備過冬的稀罕蔬菜之類的,免得在冬季到來的時候咱兄弟們就是土豆白菜當家,吃的跑個長跑都是一路連環屁。   
  可今年似乎是有些不同,指導員和連裡的幾個主官好像是撞見了什麼費心思的事情?每天晚上連部的燈光都是亮到了凌晨時分,有時候還有陣陣吵鬧的聲音從連部裡面傳出來。   
  兄弟們心裡就很有點子犯嘀咕了!   
  難道是有什麼行動?   
  不像!   
  咱們這部隊,但凡是來了個行動命令,那基本上就是緊急出動。   
  警報器一響,兄弟們立刻就按照現成的預定計劃開拔。一路上的時間足夠兄弟們進行任務簡報外帶著更換點驗裝備,就等著到了地方死掐就是了。哪裡還需要連裡面幾個帶隊老大們爭執個幾天幾夜?   
  要不就是有哪個兄弟出了麻煩?   
  也不像啊……   
  這要是有兄弟出了麻煩,指導員絕對就是站在院子裡面暴喝一聲——XXX你個屌毛給老子滾出來!   
  然後,該進禁閉室的自己乖乖進去,該指導員出頭擺平的指導員自然會擺平,也犯不上幾位帶隊老大們這麼折騰吧?   
  折騰了兩三天,兄弟們心裡面可就真是有點子吃不住勁頭了。趁著連部通訊員上炊事班端菜的功夫,幾個兄弟上去就把通訊員給圈住了,很有點子小鬼子抓住共產黨員逼供的架勢的、愣是逼著通訊員說說幾位帶隊老大半夜裡不睡覺折騰什麼呢?   
  而通訊員也就很配合的端出了共產黨員寧死不招的派頭,手裡端著兩盤子菜左衝右突的就是死活不說!   
  正折騰的熱鬧,旁邊炊爺老大估計是看著我們在炊事班鬧騰的實在是過分了,拉開了嗓子就是一口正宗廣東普通話朝著我們說你們這班契弟癡線啊?   
  你們這班契弟想想看,這班大佬們平時吵過乜?你們再想想看,這班老大們手下都是那些契弟最犀利?   
  嗯?   
  聽炊爺老大這麼一說,我心裡頭算是有點子明白了。   
  平時連裡面這些個帶隊老大們彼此的關係都好到了極點,平時誰有個什麼事情那真是一人有事大家相幫。惟獨就是在爭奪每年考學轉志願兵外帶著學車名額的時候,這些平時關係極好的老大們才會使出渾身解數的爭吵一番。   
  憑良心說,就這些個基層主官手下都有些個比較精銳的屌毛,政治素質軍事素質之類的也都是比較過硬的,能在部隊長期發展是再好不過。   
  可那要命的名額啊……   
  哪位老大都不想看著自己手下的精銳屌毛們打著背包離開部隊,那就只能是臉紅脖子粗的去為自己手下的小兄弟們爭奪了!   
  可最近這時節,好像也不是考學轉志願兵學開車的時候吧?   
  我還在悶著頭使勁琢磨,指導員和幾個連隊主官已經出現在了炊事班門口。看著我們一幫子兄弟那大眼瞪小眼的模樣,指導員就說你們這幫子屌毛也別琢磨了,今天下午就宣佈我們這幾天討論的結果!   
  現在都給老子回去準備吃飯!   
  那天的午飯,我估計就沒幾個兄弟好好吃,都是嘴裡頭叼著饅頭眼珠子胡亂轉悠,就想著指導員今天下午該宣佈什麼結果?   
  也就是在飯後一小時左右,在驟然響起的集合哨聲中,所有的兄弟都筆直地站在了操場中央。   
  指導員手裡頭攥著一張紙,呼啦拉的照著那紙上的名單點了十二個人的名字,然後說點到了名字的人回去準備一下子,明天晚上你們就去空軍機場進行轉場,準備去東北參加大練兵!   
  東北的大練兵?   
  我說怎麼幾位老大們爭執了好幾天的時間呢?鬧了半天是從我們中間挑選人馬去參加東北的大練兵啊!   
  這眼看著就是年關歲尾,所有的部隊都會有戰備值班的任務。尤其是像我們這樣的部隊,那更加的是重點中的重點。不管是元旦還是春節,我們的營房中間鐵定是有那麼一些兄弟打好了背包坐等天明的,就是為了防備某些個突發事件。   
  在這個節骨眼上、從原本就緊巴巴的人手中抽調人馬去參加大練兵,那絕對是骨頭裡面熬油的做法。   
  這部隊裡面還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跨軍兵種之間的演習,通常都是派遣一些最精銳的兄弟參加,然後把學到的知識和經驗帶回自己的老部隊。   
  通常這些學會了各種知識的兄弟,也就極有機會成為基層的骨幹軍官,離著考學提干也就近了一大步了。   
  照這麼看來,我們這十二個點到了名字的兄弟在其他兄弟的眼中,就已經是跨進了准軍官的門檻了!   
  我就看著旁邊的江寬一臉賊不兮兮的詭笑,而楊可那張小臉上也是閃爍生輝,好像自己肩膀上已經掛上了一毛一一毛二的軍銜似的……   
  而我們身後的兄弟就開始有點子半帶妒忌半帶羨慕的嘀咕說他娘的真是便宜了這幫子小子了,今天晚上不吃他們個內分泌失調兄弟們是無論如何嚥不下這口氣了!   
  指導員就下令解散然後就把我們十二個點到了名字的兄弟給留下了,同時留下的還有那些個彼此間爭得面紅耳赤的基層主官。   
  說實話,能進我們這個部隊的兄弟已經不是尋常人物,都算是有點子特長有點子本事的。而能在這樣的部隊中跨入准軍官的行列,那就更加意味著我們比其他的兄弟要更加悍勇、更加精銳!   
  所以我們在看著指導員和那些個基層主官哥哥們的時候,從鼻孔裡面噴出來的都是一股子的傲氣!   
  指導員就冷冷地笑了……   
  然後指導員就說你們這幫子屌毛是不是覺著自己很牛B?是不是覺著這個部隊裡面就是你們是最精銳的了?   
  那我告訴你們,比起那些個老字號裡的特種部隊成員,你們還差遠了!讓你們去參加東北那邊的大練兵,就是叫你們這幫子屌毛好好看看,看看人家那些老字號裡面的兄弟們是怎麼操練的!   
  實話告訴你們,這次大練兵比上次去怒江峽谷輕鬆不了多少,你們身邊就是全國八大老字號特種部隊派遣的精銳,彼此的訓練科目都相同。雖說沒什麼比賽之類的蛋事情,但這也就是拼你們基礎素質和硬指標的時候。   
  你們當兵也都算是當老了,我也就不說那些個戰前動員的蛋話了!你們就給老子記著,哪怕你們操練的變成了鳥能飛上天,你們上面也有能比你們飛的更高的鳥!   
  點齊了裝備,今晚上好好準備下子,明天出發!   
  那誰?過去和炊事班說一聲,今晚上給這班屌毛們加幾個菜!要有紅燒肉!   
  在往後的日子裡,我常常在想,如果不是指導員那兜頭蓋頂的一盆子冷水澆醒了我們,我們這些個自以為天下無敵的兄弟們是不是真會變得眼高於頂?   
  在往後的日子裡,我也再沒聽過有誰這麼直眉瞪眼的吆喝著我,好讓我從志得意滿中清醒……   
第一百零八章   
  我還記得有個四野的老前輩曾經像我描述過這樣的一幅情景……   
  土黃色的長龍在白山黑水間蜿蜒前行,緊湊的腳步聲幾乎能震動這片沉睡大地的心臟。槍刺形成的光芒映照著日月的光輝,不論在白天或是黑夜,都能讓人感受到肅殺與毀滅力量的存在。   
  灰色、白色、黃色或是褐色的狗皮帽子形成的浪潮有節律地跳躍著,一眼看不到頭,一眼看不到尾,咆哮奔湧著衝向前方!   
  當年那位四野的老前輩當年隨大軍入關,同樣是在天寒地凍的氣候條件下,同樣是在這片蒼莽的白山黑水之中。   
  如今,我的眼前也出現了一幅類似的畫面。只是當年步槍上的鋒利槍刺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