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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世界大戰回憶錄 第三卷 偉大的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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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溫斯頓·丘吉爾 
吳萬沈 譯 
 
偉大的同盟 

目 錄

本卷的主題 
英國人怎樣歷盡艱辛繼續作戰,直到蘇聯和美國參加這場大戰。 
第三卷 序 偉大的同盟 
志謝 
序言 
上部 德國東進(1941年1月——6月)
第01章 沙漠地區和巴爾幹各國 
第02章 戰火蔓延 
第03章 閃電戰與反閃電戰。 
第04章 地中海戰爭
第05章 征服意大利在非洲的帝國 
第06章 援助希臘的決定
第07章 大西洋戰役(1941年)西部海口地區 
第08章 大西洋戰役(1941年)美國的干涉 
第09章 南斯拉夫 
第10章 日本特使 
第11章 沙漠側翼。隆美爾。托卜魯克 
第12章 希臘戰役 
第13章 的黎波里與「老虎」計劃 
第14章 伊拉克的背叛 
第15章 克里特島:危機臨頭 
第16章 克里特島:戰役經過 
第17章 「俾斯麥」號的命運 
第18章 敘利亞 
第19章 韋維爾將軍的最後努力:「戰斧」計劃
第20章 蘇聯的報應 
下部 戰爭臨到美國(1941年6月——12月)
第21章 我們的蘇聯盟友 
第22章 非洲戰事的間歇托卜魯克的防禦戰 
第23章 我同羅斯福的會晤 
第24章 大西洋憲章 
第25章 對俄國的援助 
第26章 波斯與中東1941年夏季和秋季 
第27章 英國的實力日益增強  
第28章 同俄國更密切的接觸 1941年秋季和冬季 
第29章 前進之路 
第30章 在陸地、空中和海上進行的「十字軍戰士」行動
第31章 日本 
第32章 珍珠港
第33章 在世界大戰期間的一次航行 
第34章 我提出的作戰計劃和以後戰事的演變 
第35章 華盛頓和渥太華之行 
第36章 英美一致 
第37章 回到暴風雨中 
附錄(1) 
附錄(2) 
附錄(3-1)
附錄(3-2) 
附錄(3-3) 
附錄(4) 
附錄(5) 
附錄(6) 
附錄(7-1) 
附錄(7-2) 
附錄(7-3) 
附錄(7-4) 
附錄(8)
附錄(9) 
附錄(10) 
附錄(11) 
附錄(12)
附錄(13) 
附錄(14) 





第三卷 序 偉大的同盟 

上部 德國東進 
  (1941年1月--6月)
  1941年上半年,英國仍在北非、地中海、中東和廣闊的大西洋上孤軍奮戰。形勢十分危急,上半年軍艦和商船就損失三百萬噸之巨。5月間,羅斯福決定在冰島設立基地,由美國海軍參與護航。
  4月13日,蘇聯與日本簽訂"日蘇中立條約",雙方在有爭議的薩哈林島問題上都作了讓步。在以後的歲月裡,雙方都基本遵守這個條約,直至1945年8月蘇聯對日宣戰時才失效。
  與此同時,美國和日本之間就全面解決太平洋問題的談判則毫無進展,主要障礙在於:美國堅持要求日本先從中國大陸撤兵。
  6月22日,蘇聯遭到德國的突然襲擊,頃刻之間西部邊界被全線突破,蘇聯損失極為慘重。當天,丘吉爾就發表廣播演說,他承認自己二十五年來始終一貫地反對共產主義,但是,現在蘇聯人民已經在對納粹德國作戰,那麼意識形態上的分歧已變得不重要了。他向全世界明確宣告:"我們將要對俄國和俄國人民進行我們可能給與的一切援助。蘇聯人民的英勇奮戰根本改變了英國的戰略地位,現在它再也不必孤軍作戰了。"
  英國開始通過危險的北海航線向蘇聯摩爾曼斯克港運送軍火、物資。由丘吉爾夫人帶頭,英國紅十字會展開為蘇聯募捐活動,在其後四年裡,共募集了將近八百萬英鎊和大批醫療物品。
下部 戰爭臨到美國
  (1941年6月--12月)
  美國大力增加軍火生產以供應英、蘇兩國之需。羅斯福答應:從1942年7月1日起,供給蘇聯作戰飛機三千六百架,供給英、蘇兩國的坦克,各自從每月一千二百輛增加到每月兩千輛。
  8月,丘吉爾乘"威爾士親王"號軍艦赴紐芬蘭與羅斯福會晤。英、美兩國通過了《大西洋憲章》,宣佈:"在最後摧毀納粹暴政以後,兩國希望見到建立這樣一種和平,使一切民族得以在自己的疆界內安居樂業,保證一切地方的所有居民都可以過無所恐懼、不虞匱乏的生活。"這就是日後建立聯合國的思想基礎。
  12月7日,日本偷襲珍珠港,重創美國太平洋艦隊。第二天,希特勒命令德國海軍對不論在什麼地方發現到的美國船隻施行襲擊。三天後,德國正式向美國宣戰。美國正式參戰。丘吉爾早就設想的英、美、蘇三國的偉大同盟終於實現了。






志謝 

  我應再次向協助我完成前幾卷的各位友好致謝;他們是:
  陸軍中將亨利·波納爾爵士、艾倫海軍准將、迪金上校、愛德華·馬什爵士、丹尼斯·凱利先生和伍德先生。對於審閱過原稿並提出意見的許多其他人士,我也表示謝意。
  伊斯梅勳爵以及我的其他朋友曾繼續給予我幫助。
  承蒙英王陛下政府准予複製某些官方文件的本文,此類文件的王家版權法定屬於英王陛下政府文書局局長所有,特此志謝。遵照英王陛下政府的要求,為了保密起見,本卷中所刊載的某些電文,曾由我根據原意加以改寫。這些更動,並未改變其原有的含義或實質。






序言 

  正如其他各卷一樣,本卷只是對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歷史提供史料。我是從英國首相兼任對軍事負有特殊責任的國防大臣的角度來敘述這段歷史的。由於軍事問題在相當程度上直接屬於我的職責範圍,所以我對英國進行的戰役都已談到,並且相當詳細地作了敘述。同時,關於盟國的鬥爭,除了用作背景外,則無法一一敘述。為了盡量求得公正,這些戰役情況應留待它們本國的歷史家,或將來更接近於通史的英國著述去記載。我承認我不可能使這些記載的篇幅保持勻稱的比例,因此我便力求將我們自己的歷史事件寫得真實些。
  主要線索仍然是我日常指揮作戰和處理英國事務的一系列指令、電報和備忘錄。這些全都是原始文件,在這裡是隨著事件的發展引用的。因此,與現在事實真相大白後我可能寫出的任何著述相比較,這些文件是更加確實可靠的記載,而且,我相信,它們能更確切地說明當時所發生的事件和當時的看法。在這些文件中,雖然包括一些後來證明是未曾言中的意見和預測,但是我希望通過整個文件可以判斷我個人在這次戰爭中的功過。只有這樣,讀者才能瞭解我們在當時的知識水平的局限下必須處理的實際問題。
  對我的函電的答覆,往往是政府各部門冗長的備忘錄。刊載這些文件,篇幅既不容許,而且在許多情況下我也確實沒有這種權力,因此,我謹慎地盡可能避免對個別的人有所指責。凡屬可能,我都是力求對復電進行概括的敘述,但是,總的說來,這裡刊用的文件是能夠說明情況的。
  我們在本卷中要再一次談到大規模的戰爭。在俄國前線的戰鬥中雙方投入的師數,和投入法蘭西戰役的師數相當。在一條比法蘭西戰線長得多的戰線的各個據點上,大量軍隊進行鏖戰,殺戮之多,非這次戰爭中其他地區的殺傷情況所可比擬。我對德國和俄國軍隊之間的戰鬥,是作為英國和西方盟國的行動的背景才談到,超過這一點我是不能嘗試的。1941年和1942年俄國的英雄史實值得人們進行詳細的、冷靜的研究,並用英文記述下來。外國人要想敘述俄國人的痛苦與光榮,沒有便利的條件,雖然如此,還是應當努力。也不應當由於蘇聯政府已經把一切榮譽據為己有而使這種心情冷淡下去。
  希特勒進攻俄國,結束了幾乎整整一年的一個時期:在這一年中,大不列顛和它的帝國毫不氣餒地獨力作戰,並在不斷地增強力量。六個月以後,美國受到日本猛烈的襲擊,成為我們的全心全意的盟國。我們的聯合行動,早在我同羅斯福總統的往來函電中先就打好了基礎,因此我們不但可以預測我們作戰的方式,而且可以推斷我們行動的後果。整個英語世界在作戰方面有效的合作和偉大同盟的建立,構成了我這一卷書的結尾。
                     溫斯頓·斯·丘吉爾              於肯特郡,韋斯特漢,恰特韋爾莊園                        1950年1月1日






第一章 沙漠地區和巴爾幹各國 

  1941年是多事之秋--穩固的基礎--戰爭的關鍵--沙漠裡的虛假黎明--我於1月6日對戰爭的估計--堅強的班加西側翼--阿比西尼亞戰役--西班牙之談--維希的曖昧態度--德國空軍在西西里島的威脅--巴爾幹各國被蹂躪的危險--支援希臘的必要--我們的主要任務--希特勒的新年感想--他於1940年12月31日致墨索里尼函--我們對於西班牙的看法不謀而合--希特勒關於俄國和非洲的結論--艾登先生的焦慮--限制沙漠進軍的必要--史末資將軍的指示--韋維爾飛往雅典--我於1月26日致韋維爾電--我於1月12日致史末資將軍的復電。 
  回顧擾攘不安的戰爭年代,我想不起有任何時期像1941年上半年這樣,戰事急如星火,許多問題一起湧來,或接踵而至,更直接地困擾著我和我的同僚的了。事件的規模逐年增大,但是必須作出的決定,卻並非更加困難。1942年,我們在軍事上遭受更大的災難,不過到了那時我們已經不再孤立,我們的命運已經和偉大同盟的命運結合在一起了。我們在1941年中的問題,沒有一部分不是和其他問題相互關聯而獲得解決的。撥給一個戰場的物資,必須取自另一戰場。把力量用在這裡,便意味著在那裡冒著危險。我們的物質資源極為有限。有十幾個強國的態度,是友好,是觀望,還是有敵對的可能,尚在未定之天。在國內,我們必須應付潛艇戰、敵人入侵的威脅和接連不斷的閃電戰;在中東,我們必須進行一系列的戰役;第三,我們必須試圖在巴爾幹半島開闢一條對德作戰的戰線。在以前一段漫長的時期內,我們不得不孤軍作戰。在經過一場大風大浪之後,我們又得在急流中掙扎了。我們憑著獨自的努力,逐日為不致在急流中溺斃而鬥爭並克盡自己的職責,而較前遠為重大的事件卻又在冷酷無情地向前發展著,這篇記述的困難之一,就是這二者之間的比例失當。
      ※      ※      ※
  我們在大不列顛總算有了一個穩固的基礎。我確信,只要我們在國內保持高度的戒備和必要的兵力,德國在1941年進攻我國的嘗試對我們並不是不利的。德國空軍在各個戰場的實力和1940年相比較,幾乎沒有什麼增長;而我們國內的戰鬥機中隊則已從五十一個擴充到七十八個,轟炸機中隊已從二十七個擴充到四十五個。德國人並沒有在1940年的空戰中獲勝。看來,他們在1941年也沒有獲勝的希望。我們本土上的陸軍已經大大加強。從1940年9月到1941年9月,已從二十六個現役師增加到三十四個現役師,另有五個裝甲師。
  加之軍隊已經訓練成熟,他們所使用的武器也已大量增加。國民自衛軍已經從一百萬人增加到一百五十萬人,並且這時都持有槍枝。在兵員數額、機動性、裝備、訓練、組織和防禦工事各方面都有了巨大的改進。當然,希特勒為了侵犯我國,需要時時擁有超過需要的兵員。他要征服我們,至少需運送一百萬名士兵和所需要的給養橫渡英吉利海峽。到1941年,他可能擁有大量的--縱然不是足夠的--登陸艇,但是,由於我們擁有優勢的空軍和海軍,足以控制海空,我們深信我們有摧毀或重創德國入侵艦隊的能力。因此,我們在1940年所依靠的一切論據,現在都無可比擬地更加強有力了。只要我們不放鬆警惕,或者,不大肆削減我們自己的防衛力量,戰時內閣和參謀長委員會便不會感到憂慮。
  雖然我們的美國朋友--他們當中有些將軍曾經訪問過我們--對於我們的處境很為擔心,而且全世界一般都認為德國進攻不列顛是很可能的事,但是,我們自己卻放心大膽地盡我們現有船舶的運輸能力把所有軍隊運送到海外去,投入中東和地中海地區的攻勢作戰。我們贏得最後勝利的關鍵即在於此,而其最初的一些重大事件就是從1941年開始的。
  在戰爭中,軍隊必須戰鬥。非洲是我們唯一能夠和敵人在陸地上周旋的一個洲。保衛埃及和馬耳他島是我們的職責,而意大利帝國的毀滅則是我們能夠獲得的第一個戰利品。英國在中東抵抗耀武揚威的軸心國家,我們試圖聯合巴爾幹各國和土耳其共同抵禦敵人,便是我們當前敘述的主題與線索。
      ※      ※      ※
  沙漠地區1中的勝利使這一年頭幾天籠罩著一片喜悅的氣氛。巴爾迪亞於1月5日被攻克,守軍四萬餘人投降。看來,托卜魯克當可在我們的掌握之中。它果然在兩個星期內被攻陷了,俘虜將近三萬人。19日,我們收復了蘇丹境內的卡薩拉。20日,進入意大利的殖民地厄立特裡亞。幾天以後,奪獲敵方兵站基地比夏。20日,海爾·塞拉西皇帝返回阿比西尼亞。但是,在這一時期內,我們曾屢屢獲得關於德國為發動巴爾幹戰役而進行調遣和準備的報告。我向三軍參謀長們提出了我對整個戰局的估計,他們大體上都同意我的看法。
  1指北非利比亞沙漠地區。--譯者
  首相致伊斯梅將軍,轉參謀長委員會 1941年1月6日
  一
  迅速摧毀在東北非的意大利武裝部隊,是我們在1941年最初數月內在海外作戰的主要目標。一旦摧毀昔蘭尼加的意軍,尼羅河集團軍便可擔任其他任務。至於將擔任什麼任務,我們目前還不能說。
  2.巴爾迪亞攻克以後,我們便可以在那裡建立一個前進基地,以便奪取托卜魯克。拿下巴爾迪亞和托卜魯克以後,我們便幾乎可以完全放棄對亞歷山大港的陸上交通,而依賴海運來支持我們向西繼續進軍。現在應訂出盡量利用托卜魯克的各項計劃。
  3.駐在巴爾迪亞和托卜魯克以西的攻擊部隊無需過多。
  英國第二和第七裝甲師、第六澳大利亞師、不久即可改編為師的新西蘭旅團,或許還有一兩個英國旅,共計不超過四萬到四萬五千人,便足以制服意軍殘餘的抵抗力量並攻克班加西。沿海岸公路從托卜魯克到班加西的距離只有二百五十多哩,而從亞歷山大港到托卜魯克則有三百七十哩左右。因此,一旦把托卜魯克建為基地並作為我們陸上交通的起點,陸路運輸當不至於比目前更形緊張,並且可以重新從托卜魯克出動,托卜魯克的地位就是過去亞歷山大的地位,而且只需要維持人數不多但足敷使用的攻擊部隊便可。攻佔班加西以後,利比亞戰役的現階段即告結束。
  4.問題在於:需要多少時間?考慮到意軍的最精銳部隊、車輛及裝備等損失慘重,考慮到我們擁有制海權這一事實,昔蘭尼加的崩潰指日可待。的確,一切事情隨時可能發生急遽變化,因此顯然需要盡速進行。但是,如果班加西及其東部地區在3月份以內順利地為我軍佔領並用作陸軍和海軍基地,便可滿足我們的總的戰略上的需要了。
  5.因此,上述在利比亞的軍事行動,絲毫不影響同時在阿比西尼亞進行攻擊意軍的戰役。韋維爾將軍已經把第四印度師調回來。第五印度師也隨時可以調用,因此,已有可能執行進攻卡薩拉的作戰計劃,並在阿比西尼亞境內更廣泛地發動起義,同時肯尼亞的部隊也可以沿魯道夫湖向北挺進。在阿比西尼亞被切斷的意大利守軍,隨時都有可能向我們提出要求停戰的建議。這支軍隊之所以還能支持,一定是由於抱著如下的希望:以為意軍能佔領尼羅河三角洲和蘇伊士運河,從而恢復交通,使軍需物資可以取道尼羅河與紅海運來。這些希望已經落空了。另一方面,由於阿比西尼亞幅員遼闊,缺乏各種交通,特別是缺乏海上交通,以及難以維持大批軍隊的給養等原因,可能使他們不定期地拖延下去。但是,在4月底以前,駐在阿比西尼亞的意軍將會屈服或被擊潰,這種希望不是沒有道理的。
  6.當這一點變得明顯的時候,在肯尼亞以及在蘇丹和阿比西尼亞的全部精銳部隊,便可以向北移動。此後,這些部隊將成為一支後備軍,用於東地中海區域作戰。如果我們假定目前駐在中東地區軍隊的總實力約為三十七萬人(包括W.S.1第五號及第六號運輸船隊在內),我們可以有理由期望,在阿比西尼亞、昔蘭尼加、埃及和巴勒斯坦派駐必要的守軍和保安部隊以後,尼羅河流域將駐有相當於十個師的軍隊,連同從國內調去的另外兩個師,共有十二個師。這樣,這十二個師到4月底就可以調往他處(如果沒有新的干擾的話)。
  1W.S.即"溫斯頓專號"(Winston'sSpecials)的縮寫,詳見本書第二卷原書第528頁。--譯者
  二
  7.德國人要想違反西班牙人民和政府的意願,強行假道西班牙以進攻直布羅陀海峽,那是最危險、最無把握的冒險行動,特別是在這個時候更是如此。希特勒要壓服的已經有那麼多的憤憤不平的民族,因此他輕易不敢再得罪西班牙,這點是並不奇怪的。當然,如果得到西班牙政府的允許的話,德國人要想控制里斯本以及阿耳赫西拉斯和休達的炮台就是輕而易舉的事了。希爾加思海軍上校〔我國駐馬德里的海軍武官〕曾經久居西班牙,最近曾與我國駐西班牙大使交換過意見。根據他的看法,西班牙政府越來越不至於允許希特勒假道或參加戰爭,與我為敵。韋維爾將軍在利比亞的勝利,在西班牙的輿論中已經起了並且還要起著重要的作用。如果德國人得不到允許,他們絕不至於在4月以前試圖強行侵入並穿越西班牙。從各種觀點來看,這種拖延對我們是有利的。我們能夠利用直布羅陀;我們有時間讓在中東的部隊在那裡完成任務,這支部隊以後便可調往他處。最重要的是:法國和維希的事態的演變已有好轉的可能。
  8.我們現在應極端慎重,不要在西班牙出事,或使西班牙政府比現在更敵視我們,或者挑逗希特勒先生對西班牙採取激烈的方針。這種種情況都是出於臆測,難以肯定。但是,希特勒在政治條件和氣候條件都對他比較有利的時候,卻沒有像我們擔心的那樣穿過西班牙去進攻直布羅陀,這一事實大體上構成一項合情合理、足以憑信的假定:德國在西班牙的任何冒險嘗試,至少要等到春季。
  三
  9.德國在西班牙的冒險需延至春季的可能性,引起了這樣的希望:維希政府在德國的壓力或實際侵犯下,也許會到北非重新作戰,或者授權魏剛將軍這樣做。如果在直布羅陀海峽落入德國人手中之前發生這種情況,我們就會有一個很好的機會去無限期地抵抗德國試圖奪取直布羅陀海峽的行動。我們可以經由大西洋的港口把軍隊調往摩洛哥;我們可以利用法國在北非的空軍基地。地中海區域的整個形勢將會完全改觀,變得對我方有利。在的黎波里的意大利殘餘部隊將站不住腳。我們很可能打開地中海的航路,將軍需物資和援軍運到中東去。
  10.因此,我們認為應該向貝當元帥和魏剛將軍保證,從他們覺得能夠採取我們所殷切希望的那個極端重要的步驟時起,我們將以多至六個師的陸軍,實力充足的空軍和必要的海軍去協助他們。我們也曾使他們感覺到,如果一直等到德國人已經穿過西班牙而控制直布羅陀海峽和摩洛哥北部時才採取行動,將發生什麼樣的危險。維希政府將如何動作,我們只能等著瞧。與此同時,我們要在海軍方便的時候,間歇地對法國實行封鎖。所以要這樣做,部分原因是要堅持原則,部分原因是要造成英法摩擦的"煙幕",特別是為了不讓維希政府感覺到,他們如果無所事事,僅就我們這方面來說,也不會讓他們過不去。法國的事態將會迅速發展,這對我們是十分有利的。希特勒先生大概瞭解這一點。但是,可能的是:
  在西班牙發生任何具有決定意義的事件之前,法國事態的發展即已達到最高潮。
  四
  11.我們仍應預料到,希特勒不久即將大舉進攻,而且他現在正以德國人所具有的一幹到底的精神進行大規模的準備工作。當然,他可以很容易地經由意大利南下,在西西里島建立空軍力量。或許這項工作已經進行了。
  請參謀長委員會加緊研究"流入"〔佔領西西里島的作戰計劃〕,不難想像,這項計劃應當緊急進行。然而,目前還看不出將"流入"作戰計劃放在利比亞的作戰行動之前進行的理由,無論如何,在攻佔托卜魯克並且在那裡--即使不再往西的話--設立一個鞏固的前進基地以保護埃及以前,肯定是不能這樣做的。
  五
  12.上述種種情況表明,最符合我們利益的,莫過於使德國向巴爾幹的任何進軍推遲到春季。正是由於這一原因,我們應當設想德國可能提前開始行動。希臘軍隊的功績給了我們很大的幫助。我們對他們只給予微不足道的空軍援助,他們對此並未計較。但是,如果他們在得手以後遇到挫折或陷入僵局,我們就應當預料到,他們將立刻要求更多的援助。我們能夠迅速給與的唯一援助是從中東再抽調四五個中隊的空軍,或許幾個炮兵團,以及第二裝甲師的部分或全部坦克;第二裝甲師現已抵達埃及,並且正在那裡從容地進行整頓。
  "狂暴"號已駛抵塔科拉迪,四十架"旋風"式戰鬥機以及其他飛機的到達,不久將使朗莫爾空軍中將的實力遠遠超過一百架"旋風"式戰鬥機。他在這次進攻中遭到的損失特別少。他從亞丁和蘇丹撤回空軍部隊的措施證明是正確的。托卜魯克可能於不久以後被我們佔領,其後似乎應該對希臘提供強大的空軍增援部隊,其中應包括一些"旋風"式戰鬥機中隊。希臘的飛機場的跑道是否已經加長,以適應"旋風"式飛機的需要?克里特島上的飛機場是否已經修築得可供這類飛機在中途降落?時候一到,對這些飛機場的需要可能會異常迫切,現在就必須將一切準備就緒。我們也必須弄清楚,將第二裝甲師調往比雷埃夫斯港需要多少時間和人力。
  13.所有的估計表明,希臘軍隊如不能攻佔發羅拉,後果將不堪設想。韋維爾將軍僅僅依靠他目前用於西部沙漠地區的部隊--儘管他的空軍已有所減少--或許能夠攻佔昔蘭尼加省,在班加西站住腳;但是,為了佔領班加西,而使希臘軍隊失掉攻佔發羅拉的機會,從而使希臘人沮喪憤怒,或竟促使他們同意大利單獨媾和,那就不妥當了。因此,我們應預料到,在攻佔托卜魯克之後,尼羅河集團軍繼續向西推進或許會遇到嚴重的困難。我看得十分清楚,在確保埃及的西側以後,應儘先援助希臘。
  六
  14.南斯拉夫的態度,很可能決定於我們對希臘的支援和希臘軍隊進軍發羅拉的命運。雖然我們不可能下什麼斷語,但是德軍經由羅馬尼亞進抵黑海,再假道他們的舊日盟國保加利亞而直驅薩洛尼卡,卻比強行穿越南斯拉夫要顯得更合乎情理一些。軍隊調動頻繁,謠言比以前更多,似乎都表明這一點。德國顯然正在集結兵力,並在改進直驅東南歐的交通。我們應當採取措施,以便確保土耳其在敵人進入保加利亞時參戰。如果南斯拉夫的立場堅定,不受敵人愚弄,如果希臘軍隊攻佔發羅拉,在阿爾巴尼亞穩住陣腳,如果土耳其成為我們的一個積極的盟國,那麼,俄國的態度就可能受到良好的影響。任何人都可以看出,德軍進抵黑海,或通過保加利亞進入愛琴海,對俄國是怎樣不利,並且確實是致命的威脅。僅僅恐懼就足以使俄國人不敢參戰。在巴爾幹建立一條鞏固的同盟國戰線,加上英國海陸空軍威望的日益提高,或許可以減輕這種恐懼情緒,然而,我們卻不可指望著這一點。
  七
  15.最後一個問題,卻是支配我們一切作戰活動的一個問題,便是敵人入侵的威脅、空戰及其對生產的影響,以及對我西部港口和西北交通線帶來的重大壓力。現在希特勒先生要困死或擊潰大不列顛的心情,無疑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加迫切。只要英國空軍在希特勒的背後日益強大,而且只要他必須壓制整個歐洲怨聲載道、飢腸轆轆的各國人民,那麼,即使希特勒在東歐進行一場大規模的戰役、擊敗俄國、征服烏克蘭並由黑海進抵裡海,這些行動無論獲得分別的或全部的成功,都不能給他帶來勝利的和平。因此,阻止入侵、維持我們本土的食糧供應和加速軍備生產的任務,絕不可因其他任何目標受到妨礙。
      ※      ※      ※
  希特勒也有他的新年感想。把他在一個星期前寫給墨索里尼的信和我的估計相比較,是很有意思的。關於佛朗哥將軍和西班牙的態度,我們的看法顯然不謀而合。
  領袖,1940年12月31日
  ……我在檢查了整個形勢之後,得出以下的結論:
  1.就西部戰爭的本身來說,我們已取得了勝利。要擊潰英國,仍需作出最後的極大的努力。為了決定完成此舉的方式,我們必須估量一下,在我們加強了空軍和潛艇攻勢產生效果以後,究竟是哪些因素使英國倖免於全面崩潰的。
  在這場戰鬥中,當我們獲得初步的勝利後,德國即需制定最後進攻英倫三島的重大決策。進攻英國所集中的軍隊--特別是那些巨大的供應站--所需要的防空設施,將遠遠超過我們原來的估計。
  2.·法·國。法國政府已解除賴伐爾的職務。他們通知我的正式理由是不真實的。我毫不懷疑,真正的理由在於:魏剛將軍從北非提出了無異於訛詐的要求;而維希政府要進行抗拒,則將有失去北非的危險。我也認為,在維希政府內部可能存在著一個完整的派系,他們贊成魏剛的政策,至少是暗中贊成。我並不認為貝當本人是不忠誠的,但是不知其真心到底如何。對這一切,都需要經常警惕並密切注視事態的演變。
  3.·西·班·牙。由於深深地為局勢所困擾,而且佛朗哥認為局勢惡化,因此西班牙已拒絕與軸心國家合作。我恐怕佛朗哥行將鑄成他畢生中的大錯。我認為,他接受民主國家的原料和小麥作為不參加戰爭的一種報酬的想法,是極其幼稚的。
  民主國家將讓他惶惶不可終日,等他耗盡最後一粒小麥以後就對他作戰。
  我為西班牙的這一切甚感遺憾,因為從我們這方面來說,我們已經完成了準備,要在1月10日越過西班牙邊界,於2月初進攻直布羅陀。我想,可以比較快地取得成功。準備用於這一行動的軍隊曾經過特別的選拔和訓練。一旦直布羅陀海峽落到我們手中,即可徹底消除法國在北非和西非倒戈的危險。
  因此,佛朗哥的這項決策使我大失所望,這同我們--你,領袖和我本人--在他處於患難中所給與的援助是不相稱的。我仍然抱有希望,很少的希望,他將在最後一分鐘覺察到他的所作所為將引起災難性的後果,並且希望他,即使是姍姍來遲,也應設法與我們共同作戰,而我們的勝利將決定他自己的命運。
  4.·保·加·利·亞。保加利亞同樣遲遲不願與三國同盟條約1發生關係,不願在其國際關係中採取鮮明的態度。這是由於蘇俄對它施加了日益增長的壓力。如果保加利亞國王曾立即依附我們的條約,誰也不敢對他施加這樣的壓力。最糟糕的是,這種勢力毒化輿論,而輿論並不是不易受到共產主義的壞影響的。
  11940年9月27日德、意、日三國在柏林簽訂的盟約。--譯者
  5.無疑,在這次衝突中採取最鮮明的態度的是匈牙利和羅馬尼亞。安東奈斯庫將軍已認識到,他的政權的前途,甚至他本人的前途,依賴於我們的勝利。他根據這一點得出了清晰明瞭、直截了當的結論,這使我對他格外尊敬。
  匈牙利人的忠誠態度也不稍遜。自從12月13日以來,德國曾經不斷地經由匈牙利向羅馬尼亞調運軍隊。匈牙利和羅馬尼亞已經把它們的鐵路網交給我使用,因而德國的一些師團能夠迅速地開往緊急的地點。我還不能多談那些正在計劃中的或者可能需要採取的作戰計劃,因為這些計劃此刻正在制定中。無論如何,我們的兵力將足以排除任何從側翼反攻的威脅。
  領袖,把你在阿爾巴尼亞的戰線穩定下來,以便至少牽制一部分希臘軍隊和英國希臘聯軍,這樣做是完全必要的。
  6.·南·斯·拉·夫。南斯拉夫正在慎重地爭取時間。如果形勢順利的話,它或許同我們簽訂互不侵犯條約,但是,現在看來,它無論如何也不至於依附三國同盟條約。在我們軍事上的成就改進心理上的趨勢以前,我不指望取得更多的東西。
  7.·俄·國。如果在某些巴爾幹國家中有發生內部衝突的危險,但有必要預料到其嚴重的後果並有事先防範的現成辦法。
  我認為,只要斯大林在世,俄國便不會採取任何與我為敵的行動,何況我們本身並沒有遭到嚴重的挫折。領袖,我認為最關重要的是:作為圓滿結束這場戰爭的先決條件,德國應擁有一支足以應付東方任何不測事件的強大軍隊。這支軍隊的實力顯得愈強,我們用它去應付一種不測危險的可能性就會愈少。我願在這些總的考慮之外附帶說明一點:我們現在同蘇聯的關係是很好的。我們即將締結一項使雙方感到滿意的貿易協定,並且大有希望可以用合理的方式來解決那些仍然存在於雙方之間的爭論問題。
  實際上,我們只是在關於芬蘭和君士坦丁堡這兩項問題上仍然有分歧。關於芬蘭,我看不出有什麼根本性的困難,因為我們並不認為芬蘭基本上是屬於我們的勢力範圍的,我們唯一關心的事就是這一地區不要發生第二次戰爭。
  與此相對照,把君士坦丁堡放棄給俄國、把保加利亞放棄給布爾什維主義,就不合乎我們的利益了。然而,即使在這類問題上,只要抱著好意,便可獲得解決,從而避免發生最壞的情況,並有助於達到我們的願望。如果莫斯科瞭解到,誰也不能強迫我們接受我們認為不滿意的安排,那麼解決起來就更容易了。
  8.·非·洲。
  領袖,我認為,在這一戰區內,目前還不能發動任何大規模的反攻。準備這樣的一個行動,至少需要三個月到五個月的時間。現在即將進入在本年中德國裝甲部隊不能有效地從事戰鬥的季節。因為在這樣的氣溫下,我們實際上甚至連裝甲車也不能應用,除非裝置特殊的冷卻設備。裝甲車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用於需要整日行駛的遠距離戰術性作戰中的。
  在這一戰區內,最有決定意義的辦法似乎是增加反坦克武器,即使這意味著其他戰區的意大利部隊得不到這類特殊的大炮。
  正如我最近談過的,我仍然認為,最重要的是採取一切辦法用我們的空軍去削弱英國在地中海上的海軍地位,因為在這一戰區內使用我們的地面部隊不能使局勢有所改進。
  至於其他方面,領袖,在3月份以前還不能作出任何重要的決定。1
  1《希特勒與墨索里尼:書信和文件》,第83頁。
      ※      ※      ※
  艾登先生正密切注視著東方的烏雲。
  外交大臣致首相 1941年1月6日
  茲值巴爾迪亞勝利1之際,請接受我的敬意與祝賀!未知我可否妄自篡改你的一句名言,"從來沒有這麼多的人交出過這麼多的東西給這麼少的人。"
  1英軍於1941年1月3日突破巴爾迪亞防線,5日,巴爾迪亞意大利守軍投降,英軍俘虜意軍三萬多人。--譯者
  但是,這份備忘錄的目的是要對於國際範圍內一個不甚令人滿意的區域--巴爾幹--喚起注意。在過去數日內,從各方面接獲的大量情報表明,德國正在巴爾幹加緊準備,目的在於最後襲擊希臘。屢次提及的襲擊日期是3月初,但是,我深信,德國人一定要極力提前開始行動。我沒有資格斷言,在今年此時,經由保加利亞對薩洛尼卡採取軍事行動是否可能,但是,我們可以確信,德國將進行武力干涉,以防止意大利軍隊在阿爾巴尼亞徹底潰敗。我們接獲關於敵人業已增加空軍以便對希臘軍隊作戰的報告,並且,帕普哥斯將軍聲稱,他的進軍已因此而緩慢下來。德國人的方法是在地面採取任何行動以前必先建立空中優勢,上述情形與此正相吻合。
  在政治方面,保加利亞政府的態度使我甚為不安。他們目前的表現,好像已控制不了局勢。他們的報紙越來越處於德國人的支配之下,現在只不過是軸心國宣傳機構的傳聲筒而已。最重要的是,勿使土耳其人和南斯拉夫人由於我們在北非的勝利而放鬆戒備,我們正盡力在政治方面保證做到這一點。這一切問題是否需提交國防委員會考慮,請酌定。
  我讀了這篇備忘錄後,發出了以下的備忘錄:
  首相致伊斯梅將軍,轉參謀長委員會
  1941年1月6日
  請看一下所附外交大臣的備忘錄。在道路狀況良好的情況下,顯然有必要沿利比亞海岸追擊意大利軍隊,但是,我們將不得不考慮加派四五個皇家空軍中隊至希臘,也有可能抽調英國第二裝甲師的部分人員前往。
  在目前的時刻,我的目光不能越出班加西以外,而且如果托卜魯克被我軍攻佔,則班加西以東的意軍便為數有限,而且絕非精銳。……
  雖然由於幸運和勇敢,我們或許可以在利比亞海岸比較容易地收集到最快人意的戰利品,但是必須時刻重視攻佔發羅拉和維持希臘前線的極大重要性。
      ※      ※      ※
  1月8日,國防委員會一致同意,鑒於德軍可能提前經由保加利亞進軍希臘,從政治的觀點來看,頭等重要的工作就是竭盡所能、千方百計立即給予希臘以最大的援助。此外,還一致同意,應在四十八小時之內就我們援助希臘的方式與範圍作出決定。同一日,我收到史末資將軍以下的電報。這封電報並不是看到我於兩天前發出的備忘錄才草擬的。他和我的意見--當時業經三軍參謀長和國防委員會同意--完全一致,因此加強了我的信心。
  史末資將軍致首相1941年1月8日
  由於中東的偉大勝利,我們有必要考慮一下將來的方針。
  韋維爾不久即可乘勝進抵托卜魯克。他是否應再向前推進?的黎波里未免太遠了。即使到班加西,它距離埃及邊界已等於從埃及邊界到亞力山大港的距離了。不過,要推進至班加西也許有正當理由--無論就海軍或其他方面說。如果沒有充分或特殊的理由,我認為應到托卜魯克為止。越過托卜魯克,則有危險,無需贅述。應將一支適當的防禦兵力駐紮在托卜魯克的設防陣地內,而將其餘的軍隊撤至埃及和中東;那裡需要一支強大的機動部隊,以防敵人假道巴爾幹各國向我進攻。
  2.但是,我想建議,在現階段也應考慮到如何澄清阿比西尼亞的局面。佔領阿比西尼亞,將意味著對墨索里尼的威望和法西斯的掠奪以致命的一擊。意大利可能被迫退出戰爭,而整個地中海的局勢或可改觀。德國將再次被孤立,並有可能遭到某種程度的失效。
  3.及早澄清阿比西尼亞局勢,還有這樣的論據:該地意大利軍隊的士氣現在一定非常低落;及早結束阿比西尼亞戰役可以騰出大量兵力來增援我中東前線。如果能夠立即抽調韋維爾的一部分中東軍隊,從北面加強對阿比西尼亞的進攻,同時再從肯尼亞發動攻勢,則有可能迅速瓦解意大利軍隊的抵抗。如果從兩方面同時進攻的話,我認為,在北面和肯尼亞各增添一個師就夠了。
  4.如果這樣一項同時進攻的計劃得到批准,我準備提供在南部增加的一師軍隊。該師除了捷克式輕機關鎗不足外,業經準備就緒,只要船隻一到便可立即出動。從南北兩方運送這樣多的軍隊必然需要一些時間,因此,如果我的建議得到批准的話,應盡快作出決定。從南面發動的攻勢將迅速地把戰線推移到遠離肯尼亞的地方,因此勢必要放棄目前在那裡推行的大部分計劃。如果想在像厄立特裡亞和阿比西尼亞這樣大的地區內避免不必要的危險和曠日持久的戰事,那麼就必須制定南北夾擊的計劃。為了實施這項計劃,在北面增添一師軍隊是必要的,也許是足夠的。我希望這師軍隊可以調出,儘管謠傳德軍正向羅馬尼亞和匈牙利大量集中。
  問題是:在俄國是一個不可估計的因素、土耳其又採取敵對的態度的情況下,德國是否敢於燃起巴爾幹的戰火。意大利軍隊在非洲和希臘的失敗,連同德國空軍襲擊英國的失敗,已使局勢大為改觀,因此德軍的集結可能僅僅是為了安撫意軍並誘使英軍遠離不列顛;德國人要大舉進攻不列顛,這是勢難避免的。整個局勢應由參謀人員進行考慮,他們掌握充分的實際情況。據我看來,就目前的情形而論,從中東軍隊抽調一個師加上必要的空軍來加強駐在蘇丹的兵力,以便從北面發動攻勢,這似乎不至於立即遇到多大危險。如能速戰速決,便可在意大利和中東產生深遠的影響。
      ※      ※      ※
  1月10日,三軍參謀長警告駐中東各司令官:德軍可能在本月底以前開始進攻希臘。他們認為,德軍將假道保加利亞,進軍的路線則可能是沿斯特魯馬河流域而下,直指薩洛尼卡。他們將投入三個師,由二百架俯衝轟炸機支援,並且在3月份以後,可能再增加三四個師。三軍參謀長們附帶說明,英王陛下政府盡量給予希臘軍隊以最大援助的決議意味著,托卜魯克一經攻佔,所有中東的其他軍事行動應即退居次要的地位;他們並已准許自中東抽調機械化部隊、特種團隊和空軍,抽調的兵力應以以下列舉者為限:一個步兵坦克中隊、一個巡邏坦克團1、十個炮兵團、五個空軍中隊。
  1"步兵"坦克是為了伴隨和支持步兵而設計的,是一種重型、緩慢、裝甲堅固的坦克。
  駐在開羅的司令官們認為,德軍集結於羅馬尼亞--我們事前曾提醒過他們--只不過是一種神經戰,目的在於誘使我們分散中東的軍隊和阻止我們在利比亞的推進。韋維爾希望三軍參謀長"緊急考慮敵人的調遣是否為虛張聲勢"。
  我讀了這封與事實大有出入的復電以後,發出了以下的備忘錄:
  首相致伊斯梅將軍或霍利斯上校,轉參謀長委員會
  1941年1月10日
  三軍參謀長們應於明日--星期六上午--舉行會議,以便考慮從中東司令部發來的幾封電報。關於本件所附由我"巡邏"坦克比步兵坦克快、炮火火力強,但裝甲較輕。它在戰鬥中具有高度的機動性。
  "輕型"坦克速度快,裝甲薄,只裝有機關鎗。這是用作偵察的。
  起草的致韋維爾將軍和朗莫爾空軍中將的電報,除非他們認為還有應與我磋商之處,即可發出。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1月10日
  你們認為,德軍集結於羅馬尼亞,不過是一種"神經戰的調遣",或"分散我方兵力之計",這種想法適與我們接獲的情報相反。我們接到的許多詳細的情報表明,假道保加利亞、直驅希臘邊境而以薩洛尼卡為目標的大規模行動將在本月底以前開始。敵人用於這次進攻的兵力不會太大,但是戰鬥力是極強的。到2月中旬,所有能夠越過保、希邊境的敵軍,看來只有一兩個裝甲師、一個摩托化師,約一百八十架俯衝轟炸機和一些空降兵部隊。
  2.但是,如果不阻止這支軍隊的前進,那麼它在希臘所起的作用,可能和德軍之突破色當1在法國所起的作用相同。希臘在阿爾巴尼亞的各師部隊將遭到致命的影響。這是從我們接獲的情報中瞭解到的事實和得出的推論,我們有充分的理由對此深信不疑。然而德國人為了對我們造成最大的損害,不正是應該這樣做嗎?希臘的毀滅將使你在利比亞獲得的勝利黯然失色,而且確實可能影響土耳其的態度,如果我們對於盟國的命運表示漠不關心的話,這種情形尤其難免。因此,你現在必須使你的計劃服從正受到危險的更大利益。
  1在1870年普法戰爭中,以及在1940年,德軍曾兩度大敗法軍於色當。--譯者
  3.不得使攻佔托卜魯克的行動受到任何的阻礙,但是,其後即應以援助希臘為主,而使利比亞的一切軍事行動為副。
  因此,你從收到這封電報時起,即應按照規定的限度作好準備,以便立即支援希臘。這些問題曾經內閣國防委員會認真地進行權衡,而史末資將軍在他經過獨自思考後發出的電報中也表示了同樣的看法。
  4.我們盼望並要求你們迅速而積極地按照決議行事,對此,我們當負完全責任。你會同有關人員訪問雅典,將使你想出最妥善的辦法來執行上述決議。雅典之行事不宜遲。
  三軍參謀長意見一致,於是便發出了這封電報。人們即將看到,我們這時的意圖並不是要對希臘提供一個集團軍的兵力,只不過派遣一些特種團隊和技術部隊而已。
  韋維爾將軍和朗莫爾空軍中將根據這些命令飛往雅典,與梅塔克薩斯將軍和帕普哥斯將軍會談。1月15日,他們向我們報告說,在我們能夠派遣足夠的部隊發動攻勢以前,希臘政府不願我們的任何部隊在薩洛尼卡登陸。三軍參謀長收到電報後,於1月17日電復說,我們當然不能強迫希臘接受支援。這樣一來,我們便改變了對於最近將來的看法,決定推進至班加西,同時盡可能在尼羅河三角洲建立一支最強大的戰略後備軍。
  於是,三軍參謀長於1月21日向韋維爾將軍提議,攻佔班加西是當前頭等重要的任務。他們認為,如果把班加西建成一個設防鞏固的海空軍基地,即可放棄陸上路線,從而節省人力和車輛。他們並敦促他盡快奪取多德卡尼斯群島,特別是羅得島,以便阻止德國空軍搶先佔領那些島嶼,威脅我們同希臘與土耳其之間的交通。他們還敦促他編成四個師的戰略後備軍,以便隨時協助這兩個國家。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1月26日
  德國飛機出現於地中海中部,已迫使我暫時放棄了我以前所抱的希望:開闢、監視通過地中海中部各海峽的航道,從而使運兵船隊能夠定期通過。除非這種局勢在今年最初幾個月內得到改善,船隻的缺乏和繞航好望角的航程,無疑將使尼羅河集團軍和中東戰區實力的增長難以達到我所希望的程度。我發現,我們不惜莫大的代價、甘冒不測的風險派出的運輸船隊竟包括大批後勤人員,而使我們編成的戰鬥部隊增加有限,這使我非常痛心。我將盡力用各種方法支持你;作為交換條件,我必須要求你使我確信:在中東確實作到人盡其用,並盡量編成以師或更好是以旅為單位的部隊。屬於後勤和軍事機構的內勤士兵,應有效地執行內部保安任務。……
  從各方面接到的情報使我深信,現在德軍已駐紮在保加利亞飛機場,正在作進攻希臘的各種準備。這種滲透,可能(幾乎肯定會)在土耳其人面對任何露骨的入侵問題以前達到決定性的程度,屆時德國人將對土耳其人說:獻出君士坦丁堡,否則將遭到轟炸。我們必須預料到巴爾幹各國將遭受一系列非常慘重的打擊,而且可能普遍地屈從德國的要求。你能在尼羅河三角洲建立的戰略後備軍越強大,把這支軍隊調往歐洲海岸的準備工作越充分,我們就越有可能作出有利的決定。
  我現在電復史末資將軍:
  首相致史末資將軍1941年1月12日
  我們考慮了三四天之後,得出了一些明確的結論,這時正好接到你8日的電報。我親自向國防委員會宣讀來電,在座的有三軍參謀長、海陸空軍大臣、艾德禮和艾登。大家意見完全一致,令人不勝驚異。唯一的分歧點在於:我們認為,大軍從肯尼亞北進,會由於運輸工具不足而受到長期拖延。起義順利;阿比西尼亞皇帝不久即可返國。由卡薩拉--阿戈達特一線進軍可截斷敵軍的主力。你提到的軍隊已在途中。應盡量保持從肯尼亞施加的壓力,但是我們不能在這一線佔用過多的軍隊。請及早派遣一個師。該師快到時,或許能在紅海登陸。鑒於局勢變幻莫測,最好盡可能保持流動性,但是現在即請派來。
  托卜魯克可能有二萬五千名意軍陷入重圍。完全同意在到達托卜魯克以後,不再以重大代價向前推進,如果道路良好的話,便繼續前進,以便盡量在遠離埃及的西面佈置側翼;
  同時,把一切有用的部隊和裝備調往保希邊境一觸即發的戰爭的前線。當然,韋維爾和他的同僚一心想追擊敵軍,但是韋維爾將於星期一或星期二前往雅典同希臘人商談增援事宜。不能保證成功;只能作出我們認為是最好的安排。天氣、山陵、渡過多瑙河、希保邊境設防地帶,種種因素都有利於我。土耳其、南斯拉夫和俄國見到英國援助希臘,或許都會受到有利於我方的影響。
  無論巴爾幹各國發生什麼事,駐在阿比西尼亞的意大利軍隊都有被消滅的可能。此事一旦實現,即應將用於肯尼亞的所有有用的部隊和物資調往地中海地區。希望將南非聯邦的軍隊調到那裡,以便參加夏季的戰鬥。我們仍在繼續繞航好望角運送大批增援部隊。十分感謝你的各項協助,尤其感激你的可靠的判斷,這和我們經過一番苦思得出的結論是一致的。






第二章 戰火蔓延 

  我同羅斯福總統的交往更加密切--哈里·霍普金斯到達倫敦--我與總統之間珍貴的聯繫人--我們的斯卡帕灣之行--溫德爾·威爾基先生--"邦國之舟,揚帆前進吧!"--政治和戰略--我們面臨艱難的選擇--德國對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的計謀--蘇聯的關心--裡賓特洛甫的解釋--我於1月31日致伊諾努總統的電報--我們對土耳其提供軍事援助--土耳其缺乏現代化裝備--成立巴爾幹聯合戰線的必要。 
  隨著新年的來臨,我和羅斯福總統的交往更加密切了。我已經向他發出了祝賀新春的信件。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 1941年1月1日
  現在,當我們在動亂中度過新年的時候,我覺得,我應當代表英國政府,而且確實是代表整個英帝國,告訴你,總統先生,我們是以多麼熱烈的心情來感激和讚美你的那篇宣言:你在上星期日對美國人民和全世界愛好自由的人民發表的令人難忘的宣言。
  我們無從預卜我們的前途究竟如何,但是,隨著這次號角的召喚,我們正在振作精神、信心百倍地向前邁進,並且堅信你所說的,所有使用英語的民族和具有同樣理想的民族最終將會有美好的前途。
  1月10日,有一位先生帶著最高國書到唐寧街來見我。
  我在事前曾接到華盛頓發來的電報,介紹他是總統最密切的親信和私人代表。因此我作了佈置,當他抵達時,由布倫丹·佈雷肯先生前往機場迎接,第二天由我單獨與他共進午餐。
  我就這樣會見了哈里·霍普金斯--這是一位特殊人物,他在整個戰爭的活動中,曾經起了而且還將要起決定性的作用。
  他的身體孱弱多病,卻精神奕奕。他是一座行將傾圮的燈塔,從這裡發射光芒,引導偉大的艦隊進港。他也擅長寓意諷刺的幽默。我總是樂於和他相處,特別是當事情不順利的時候。
  他有時也頗使人難堪,出語尖酸刻薄。我的經驗教導我,人們在必要時這樣做一下也是可以的。
  我們在首次會晤時,呆在一起約三小時。我很快就瞭解到他個人的魄力以及他所負的特別重要的使命。這時,正當敵人對倫敦的轟炸達到最激烈的時候,許多地方性的難題紛至沓來。但是,我清楚地意識到,和我們在一起的有一位對於我們的生存關係重大的總統特使。他目光炯炯,以平靜而抑制的熱情說道:
  "總統已下了決心,我們要共同打贏這場戰爭。這一點是千真萬確的。"
  "他派遣我到這裡來告訴你,不論遇到什麼情況,他將不惜一切犧牲、用盡一切方法來支持你到底。只要是人類的力量能夠辦到的,他沒有不願意辦的。"
  凡是在漫長的鬥爭歷程中接觸過哈里·霍普金斯的人,都會同意我對這位非凡人物的敘述。我們之間從此開始建立了友誼,這種友誼歷經各種變動和動亂一直穩定地發展著。他是總統和我之間取得聯繫的最可靠、最理想的渠道。但是還遠不止此,他有幾年還是羅斯福本人的主要支持者和鼓舞者。
  一位是沒有公職的下屬,一位正在統率著那個強大的共和國,這兩人合在一起就能夠作出對整個英語世界極關重要的決策。當然,霍普金斯妒忌他人分享他個人對領袖所起的影響,也容不下美國人中的競爭者。因此,他在某些方面證實了詩人格雷的詩句,"受寵的人沒有朋友。"1然而這不干我的事。他坐在那裡,身體瘦削、羸弱有病,但是卻充分表現出對我們的事業有精闢的理解。這個事業就是擊敗、毀滅、殺死希特勒,除此以外的一切意圖、忠誠或目的均不在考慮之列。在美國歷史中,像這樣光芒四射的人物確不多見。
  1托馬斯·格雷(1716--1771),美國詩人。--譯者
  哈里·霍普金斯常常能抓住問題的實質。我曾經參加過美國重要的會議,出席會議的行政要人有二十人或者更多。當討論茫無頭緒、在座的人都一籌莫展的時候,這時他便一針見血地指出關鍵性的問題,"的確,總統先生,這就是我們必須解決之點。我們是不是要應付這個問題呢?"結果,他所提出的問題,總是受到重視,大家一重視,問題也就獲得解決了。他是眾人之中的一位真正的領袖,而且,每當碰到危機時,不論在熱情和智慧雙方面,都很少有人能勝過他。他憎恨強暴的那種熱情可以與他對貧弱者的愛護之誠相媲美,特別是當強暴一時得逞的時候。
      ※      ※      ※
  為了使我國新任大使哈利法克斯勳爵赴美蒞任時的場面顯得格外隆重,我作了安排,由我國最新、最強的戰列艦"英王喬治五世"號在幾艘驅逐艦的護航下,載送他和他的夫人渡過重洋。我乘專車伴送他們北上,並到斯卡帕灣送別。我利用這一機會視察艦隊;我自從離開海軍部以後,就沒有再巡視過艦隊。這恰好符合我要更進一步結識哈里·霍普金斯的計劃。我們一起來到了艦隊,視察艦隻和防務。我的夫人與我同行,她從一艘驅逐艦跳下,又攀上另一艘驅逐艦,動作之敏捷為所有其他的人所不及。霍普金斯幾乎落入海中。我乘坐我的專車回到格拉斯哥,受到了許多群眾的歡迎,會見了所有的地方長官,訪問了許多工廠,視察了防務、消防和空防組織,並且發表了多次即席講話。然後,我們前往太恩賽德,經過情形也是一樣。我時時刻刻要瞭解這個人,要瞭解他的領袖。霍普金斯同我盤桓約十日,在這期間,他使我和那個偉大共和國新近再次當選的領袖在精神上完全合拍。
  後來,我帶他到多佛爾去視察我們的重型炮台,這些炮台雄視著英吉利海峽那邊的法國海岸--對我們來說是德國海岸。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1月13日
  霍普金斯同我在一起度過了週末,他正同我一起在艦隊基地作短期的旅行,因此我們將有充分的時間從容討論一切問題。承蒙你派遣十分卓越的、同你如此親密無間而又得到你充分信任的一位特使來,我十分感激。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1月19日
  你或許已經知道,哈利法克斯乘我們的新的戰列艦"英王喬治五世"號,即將抵達安納波利斯。該艦當然不能停留二十四小時以上。我不知道你是否有意去看一看這艘軍艦。如果你能為此作出安排,我們將接待你或你的高級海軍將領到艦上參觀,並以此感到自豪。該艦將於1月24日上午七時駛抵切薩皮克灣的入口。如果你能將任何建議或希望通知我,我們當遵命辦到。
      ※      ※      ※
  其後,也在這一個月裡,總統的最近一次選舉中的對手溫德爾·威爾基先生來到英國。他也攜帶著總統簽署的最高介紹信。由於他是公認的共和黨領袖,因此我們作出了種種安排(敵人也對這種安排作了幫助),使他看到他希望看到的倫敦的各種困難情形。他也曾到契克斯1度過一夜,我和這位非常幹練而富有魄力的人還進行過一次長談。三年後,他竟因病不幸逝世。
  1契克斯在倫敦西北三十哩,是英國首相的郊外官邸。--譯者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1月28日
  昨日,我接待了威爾基。你所引用的朗費羅的詩句使我深受感動。我要把它鑲在鏡框裡,作為這些驚濤駭浪的歲月中的一個紀念物,並作為我們友誼關係的一個標誌;我們的友誼是在萬分緊張的情況下,由於電訊相通和精神相通而建立起來的。
  我得到的各項情報表明,德國人正在堅持作進攻我國的準備,我們也正準備給他們以應得的回敬。另一方面,從東方傳來的消息表明,敵人大批陸軍、空軍已開入羅馬尼亞,德國空軍的先頭部隊已有數千人在保加利亞政府的一意縱容下潛入保加利亞的飛機場。希特勒當然要對英倫三島進行嚴重威脅,一則是要以此把我們牽制在這裡,再則是掩護他的東進計劃。但是,他手下的軍隊是如此之多,因此他是能夠在兩方面同時發動攻勢的。請你放心,我們將在兩方面全力以赴。
  你對哈利法克斯的隆重接待和為了給予我們以及時的援助而正在進行的一切,使我感激不盡。我與霍普金斯結識,實在感到高興;凡是和霍普金斯見過面的人莫不感到欣慰和鼓舞。人們不難看出他為什麼和你這樣親近的原因。杜諾萬上校在中東也作出了出色的成績。
  謹致敬意和最親切的問候。希望你已經康復。
  以下是總統的來函:
  華盛頓,白宮
  親愛的丘吉爾1941年1月20日
  溫德爾·威爾基將向你面交這封信。1他在這裡的確是支持捐棄黨派門戶之見的。
  1羅斯福這封信的影印原件刊登在原書第25頁,中譯本未予刊用。--譯者
  我想,這一首詩適用於你的人民,正如它適用於我們一樣:
  "邦國之舟,揚帆前進吧!
  揚帆前進,強大的聯邦!
  憂患中的人類,
  正全神貫注地將他們的一切未來希望,
  寄托在你的命運之上。"
                  富蘭克林·羅斯福
  從朗費羅的"建舟詠"1中摘引的這些燦爛的詩句,令人受到鼓舞。
  1亨利·沃茲沃思·朗費羅(1807--1882)的"建舟詠",是他的《海邊與爐邊》詩集中的一篇。--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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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場大的戰爭中,要把軍事和政治分開是不可能的。在國家的領導層,軍事和政治是合而為一的。當然,軍人們認為軍事是唯一和至上的,他們在提到政治考慮時甚至帶著一些輕蔑的口吻。而且,"政治"這個字眼,由於和黨派政治聯繫在一起而被混淆,甚至被玷污了。因此,在這個多災多難的世紀中,許多文獻受到曲解,這種曲解是由於人們抱有這樣的觀念:在戰爭中只有軍事上的考慮是重要的,軍人由於政客們的干涉而不能貫徹他們明確的、專業上的意見;這些政客為了私人或黨派的利益影響了關係重大的戰局。戰時內閣、三軍參謀長和我本人之間一向保持著極其密切、非常融洽的關係,同時這時英國完全沒有黨派門戶之見,因此我們就得以把軍政之間的意見分歧縮減到最小程度。
  當我們在東北非對意大利的作戰繼續獲勝、而希臘人在阿爾巴尼亞大有攻克發羅拉的希望時,我們接到的關於德軍的調遣及其意圖的所有消息都日益清楚地證明,希特勒即將在巴爾幹和地中海地區進行大規模的干涉。從1月初起,我就預料德國空軍將進駐西西里島,從而威脅馬耳他島和我們恢復地中海交通的一切希望。我也擔心他們將在班泰雷利亞島建立空軍站,利用空軍站所能提供的一切便利向的黎波里調遣德國軍隊--可能是裝甲部隊。事實證明,他們認為並沒有佔領班泰雷利亞島的必要,但是我們卻相信他們正在計劃建立一條經由意大利到非洲的南北通道,同時利用同一辦法來阻止我們在地中海東西兩面的活動。
  這時還出現了對巴爾幹各國其中包括希臘和土耳其的威脅,它們可能在威逼利誘之下降順希特勒帝國,或者,它們如不依從,便被征服。過去曾經在挪威、丹麥、荷蘭、比利時和法國見到的那種令人憎惡的過程,是否會在東南歐重演?
  包括英勇的希臘在內的所有巴爾幹國家,是否會一一降服?土耳其在陷於孤立之後,是否會被迫為德國軍隊開闢通往巴勒斯坦、埃及、伊拉克和波斯的道路?是否能促成巴爾幹各國的團結、建立一條巴爾幹戰線,從而使德國的新的侵略活動代價過高,變為得不償失?巴爾幹各國對德國的抵抗,是否會在蘇俄引起重大而有益的反應?巴爾幹地區各國肯定是受共同的利害關係支配的,而且只要它們容許這種利害關係影響它們的估計,那麼它們甚至還可能為共同的感情所支配。這些國家的利害關係大致是相同的,那麼我們能否從我們雖屬緊張但在日益增長的資源中找到額外的對外援助,來激發這些國家為共同事業而行動?或者與此相反,我們只應管自己的事務,只求在東北非的戰役中取得勝利,而聽任希臘、巴爾幹各國,甚至可能還有土耳其和中東的所有其他國家,都走上毀滅的道路?
  如果我們作出這樣一個直截了當的只管自己的決策,我們在精神上本可以減輕莫大負擔;許多曾向我們表示過意見的下級軍官,在他們的著作中是擁護這一決策的。這些作者在指出我們已經蒙受的災禍方面,確實是有便利的條件;但是,他們沒有知識去充分考慮這種相反的政策可能產生什麼結果。希特勒如果能夠不經一戰而使希臘屈膝,使巴爾幹各國併入他的統治體系中,然後再強迫土耳其允許他的軍隊假道南下和東進,那麼,難道他不可以就征服和瓜分這些廣大地區的問題同蘇聯妥協,而把最後不可避免的德蘇爭吵推遲到以後的一個時期?或者,更可能的是,難道他不可以用更大的兵力提前進攻俄國?以下幾章所要探討和揭露的主要問題就是:英王陛下政府的行動,是否曾決定性地、甚至在相當大的程度上影響了希特勒在東南歐的動向;以及這種行動是否曾首先對俄國的行動、接著對它的命運產生過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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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卷已經談過,希臘在受到意大利進攻以後,我們曾經給予它以適量的援助,並且有四個英國空軍中隊駐紮在希臘飛機場上,他們在戰鬥中曾取得一些成就。現在我們值得來看一看德國方面究竟取得了什麼進展。
  1月7日,裡賓特洛甫通知駐莫斯科的德國使團的負責人:
  從1月初以來,德國的精銳部隊已取道匈牙利進駐羅馬尼亞。軍隊的調動正在匈牙利和羅馬尼亞政府的完全同意下繼續進行。這些軍隊暫時將駐紮在羅馬尼亞南部。調動這些軍隊的原因在於:我們應當認真地考慮,有從希臘全境逐出所有英國人的必要。德國軍隊擁有這樣的實力,足以應付多瑙河流域的任何軍事任務和來自任何方面的意外事件。我們所採取的軍事措施,只是為了不讓英國軍隊在希臘有立足之地,而不是為了對付任何巴爾幹國家,包括土耳其在內。
  至於怎樣進行會談的指示:總的精神是持謹慎的態度。如果遇到緊迫的正式詢問,可按照具體情況向他們指出,這類詢問應在柏林提出。在不得不舉行會談時,應以籠統的措辭提出意見。·在·提·出·意·見·的·時·候,·可·以·指·出,·我·們·已·接·到·可·靠·的·報·告,·包·括·各·兵·種·的·英·國·增·援·部·隊·已·越·來·越·多·地·開·往·希·臘,·以·此·作·為·煞·像·有·理·的·理·由,·同·時,·也·可·請·他·們·回·憶·一·下·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的·薩·洛·尼·卡·戰·役1。關於德軍的實力,暫時仍應含糊其辭。將來,我們可能會有興趣公開我軍的全部實力,而且還要進行鼓舞人心的誇張。這方面的指示將在適當的時候發出。
  1薩洛尼卡是希臘的一個港口,第一次世界大戰時,英法兩國軍隊於1915年在該港登陸,以襲擊德軍。--譯者
  同日,他又致電德國駐日本大使:
  請秘密通知日本外相本人,相當強大的德國分遣隊目前正調往羅馬尼亞。軍隊的調動是在匈牙利和羅馬尼亞政府完全同意之下進行的。在希臘,可能有必要進行干涉,因此運送這些部隊是作為我們進行干涉時的一種安全措施來佈置的;如果英國軍隊在希臘獲得立足點,而勢必要進行干涉的話,即可按照需要開始行動。
  德國駐莫斯科大使舒倫堡於1月8日電復:
  關於德國調派軍隊前往羅馬尼亞一事,此間謠言紛紜;調動的人數甚至估計達二十萬人。此間政府人士、廣播電台和蘇聯報紙還尚未談及此事。
  蘇聯政府對於這些部隊的調動將會極其關心,將會希望知道集結這些部隊的用意何在,特別是希望瞭解保加利亞和土耳其的博斯普魯斯海峽和達達尼爾海峽可能受到多大的影響。請指示應如何應付。
  德國外長同日電復。
  裡賓特洛甫致舒倫堡1941年1月8日
  請你不要同蘇聯政府談論德國向羅馬尼亞增調軍隊的問題。
  如果莫洛托夫先生或蘇聯政府中其他有影響的人士問及此事,請即說明,根據你接到的消息,派遣德軍完全是針對英國作出的預防性軍事措施。英國已派遣軍隊進入希臘國土,預料他們最近還將增派部隊。德國在任何情形下都不會容忍英國在希臘國土上獲得一個立足點。在另有通知以前,請勿詳談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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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1月中旬,俄國人非常焦灼不安,於是在柏林提出了這一問題。1月17日,俄國大使訪問德國外交部,傳達了一個備忘錄,其基本內容如下:
  根據各方面的報告,大批德國軍隊已駐在羅馬尼亞,現在並正準備開入保加利亞,其目的在於佔領保加利亞、希臘和博斯普魯斯海峽及達達尼爾海峽。英國無疑將試圖阻止德軍的行動,佔領這兩處海峽,同土耳其聯合起來對保加利亞發動軍事行動,而使保加利亞成為戰場。蘇聯政府曾一再向德國政府聲明,它認為保加利亞和博斯普魯斯海峽及達達尼爾海峽是保障蘇聯安全的地區,對於威脅蘇聯安全利益的事件不能漠不關心。鑒於這一切,蘇聯政府認為應當提出警告,它對任何外國武裝部隊在保加利亞和博斯普魯斯海峽及達達尼爾海峽出現,均將看成是對蘇聯安全權益的侵犯。
  1月21日,德國外交部召見俄國大使,通知他說,德國政府沒有接到有關英國想要佔領土耳其兩個海峽的任何報告。他們也不相信土耳其會允許英國軍隊進入它的領土。但是,他們接到情報,英國有意並且即將在希臘領土上獲得一個立足點。德國的不可改變的方針是,不容許英國軍隊立足於希臘領土,因為這無異於威脅德國在巴爾幹的重大權益。因此,德國正在巴爾幹集結一定數量的軍隊,其唯一的目的就是要阻止英國人在希臘獲得任何立足點。德國政府相信,這一行動也符合蘇聯的利益,因為英國在這些地區獲得一個立足點也是違反蘇聯的利益的。1事情就暫時停頓在那裡。
  1見《納粹--蘇聯關係》,第268,271--27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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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以後,我致電土耳其總統。
  首相致伊諾努總統(在安卡拉)1941年1月31日
  總統先生,土耳其和英國的權益受到的迅速增加的威脅促使我直接同你通信。我接到可靠的情報,德軍已經進駐保加利亞的飛機場。臨時營房正在準備中,數千前方勤務人員已經到達。這是在保加利亞皇家空軍並且無疑是在保加利亞政府的一意縱容下進行的。不久,或許在數星期以內,德國軍隊和空軍中隊即將開始調往保加利亞。空軍中隊將只需從它們在羅馬尼亞的航空站飛往他們在保加利亞正在準備中的基地,便可立即投入戰鬥。屆時,除非你不允許德國人向保加利亞進軍,或反對他們通過保加利亞,他們將會在同一天晚上轟炸伊斯坦布爾和阿德裡亞諾堡,並且將使用俯衝轟炸機轟炸你駐紮在色雷斯的軍隊。他們無疑是希望不戰而進駐薩洛尼卡,或者是強迫希臘同意大利媾和,並把希臘及其所屬島嶼上的空軍基地交給意大利,這樣就可以危及我們在埃及的駐軍和土耳其軍隊之間的交通。他們將阻止我們的海軍使用士麥拿,他們將完全控制達達尼爾海峽的出口,從而從三面包圍土耳其的歐洲部分。一般說來,這也有利於他們對亞歷山大和埃及的進攻。
  總統先生,我當然知道,土耳其在這些致命的危險臨頭時將會宣戰。但是,為什麼一定要把能夠控制保加利亞機場的莫大便利交給敵人,而不發一彈或不發一言呢?
  實際上,德國正準備在土耳其邊境重施它於1940年4月及5月用於法國邊境的故伎。但是這一次,它所遇到的不是猶豫不決、畏首畏尾的中立國家,如丹麥、荷蘭和比利時,而是共謀者和過去的同盟者保加利亞。保加利亞無疑已失去了抵抗的意志,而且從來也沒有抵抗的力量。我再說一遍,這一切可能在2月或3月臨到我們頭上;而且,自從保加利亞飛機場作好接待德國空軍的準備工作並由進駐的空軍人員和地勤人員使用時起,德國人甚至不必調動大批部隊,便可得到一切便利。我們是不是打算袖手旁觀,聽任別人從容準備對我們進行這樣致命的打擊呢?
  我認為,如果我們缺少通常應有的謹慎和預見,我們就應該受到我們各自國家嚴厲的譴責。事到如今,我們已經等待得過久了。
  因此,總統先生,我向你建議,為了保衛土耳其,你我應採取德國人在保加利亞飛機場所採取的同樣措施。我的政府希望在準備就緒之後,盡早向土耳其派遣至少十個戰鬥機和轟炸機中隊。另外,現在已在希臘作戰的還有五個空軍中隊,如果希臘一旦投降或戰敗,我們準備將這五個中隊轉移到土耳其飛機場。我們還想讓我們日益增強的最優秀的空軍從土耳其基地起飛進行空戰。這樣,我們將為土耳其陸軍增添空軍支援,這是它們為保持它們著名的陸軍專長時所不可或缺的。
  而且不僅如此,如果德軍推進到保加利亞國境以內,或者在保加利亞的德國空軍人員不從速撤退,我們在空軍中隊進駐土耳其以後,就要使土耳其能夠以轟炸羅馬尼亞的油田來威脅敵人。除非得到你的同意,我們是不打算從土耳其的飛機場採取這樣行動的。
  將來還有更多的問題。俄國的態度搖擺不定,我們是希望它保持忠實、友好的態度的。制止俄國援助德國的最好方法--即便是間接的方法--莫如保持一支十分強大的、能夠〔從土耳其〕襲擊巴庫油田的英國轟炸機隊。俄國有一大部分農業是依靠這些油田供應石油的,一旦這些油田被毀,將會發生嚴重的饑饉。
  這樣,土耳其一旦得到空軍的保衛,就可能有辦法去制止德國蹂躪保加利亞、征服希臘,並消除俄國對德軍的畏懼心理。如果要取得這種決定性的地位,那就一時一刻也不容延緩,因此,英王陛下政府準備在得到你的同意後,立即發佈必要的命令,派遣我們的前方人員立刻啟程前往土耳其。他們是著軍服,還是著便衣,完全遵照你的意見行事。
  還有一點,我們準備運送一百門高射炮給你。這些高射炮現在或是已在埃及,或是正在運往埃及的途中。高射炮都配備有全部的操縱人員,如果你願意的話,操縱人員將著軍服,否則即喬裝為教練員。
  同查克麥克元帥討論過的所有其他措施,以及有關海軍方面的措施,將在適當時機執行。
  一旦我們兩國在戰爭中結為盟國,我們在利比亞獲得的勝利將使我們得以採取更直接、更及時的措施來援助土耳其;
  我們當和你戮力同心,並利用我們的日益壯大的力量來援助你的英勇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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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將以下的備忘錄送交三軍參謀長:
  首相致參謀長委員會1941年1月31日
  我們絕不可忽視我們已傳達給韋維爾將軍的決定,攻佔托卜魯克以後,應儘先考慮希臘和土耳其的形勢。推進至班加西是最合乎理想的,我們在後來發出的幾封電報中已強調了這一點。但是在執行這一行動時,仍然只能使用那些與歐洲的需要無關的軍隊。根據目前的預測,到2月底才能攻下班加西,這一點應使韋維爾將軍瞭解。舉例來說,答應支援土耳其的空軍就不能推遲到那時再派遣。但是,也許可能兼顧雙方。
  於是,三軍參謀長致電中東各位總司令,請他們注意我致伊諾努總統的電報,並補充如下:
  抵制德軍滲入保加利亞,是當前首先要採取的步驟。我們充分認識到,只要不影響歐洲的利益,推進至班加西以確保埃及和東地中海的艦隊基地是有利的。因此,盡快地攻佔班加西極為重要。我們歡迎你採取"下顎"作戰計劃〔羅得島〕的打算,所以我們不惜使西地中海的類似行動暫停數月,而派遣了三艘"格倫"式快速運輸艦給你。我們所以這樣部署,是希望防止德國空降部隊佔領"下顎",因為那將妨礙我們對土耳其的交通。我們曾要求你盡早開始實行這個作戰計劃。
  最後,我們必須重申,希臘、土耳其局勢舉足輕重,應在你心中佔有首要位置。
  這時,我知道土耳其的處境已經變得多麼危險。我們顯然不能認為,戰前我們同它訂立的條約,在形勢已經變化以後對它仍然有約束力。當戰爭在1939年爆發的時候,土耳其曾動員了它的精銳而勇敢的軍隊。然而,這完全是依據第一次大戰的情況作出的反應。土耳其的步兵和先前同樣優秀,他們的野戰炮隊也是值得一提的。但是他們缺乏現代化武器,自從1940年5月以來,現代化武器已證明是具有決定性意義的。他們的航空設施極其薄弱簡陋。他們沒有坦克或裝甲車,既沒有製造和修理這類車輛的工廠,也沒有受過訓練的能使用這些車輛的士兵和人員。他們幾乎沒有任何高射炮或反坦克炮。他們的通信設施很不健全,還不知道有雷達。而且,在他們好戰的特性中,卻不具有接受所有這些現代發明的傾向。
  另一方面,保加利亞卻已被德國基本上武裝起來,用的是在1940年歷次戰役中取自法國和低地國家的數量很大的各種裝備。德國人擁有大量的現代化武器,可以用來武裝他們的盟國。至於我們這一方面,由於敦刻爾克之役損失慘重,由於必須建立本土軍隊以抵禦敵人入侵,由於應付閃電戰對我國城市不斷施加的壓力以及維持中東的戰事,所以只能在犧牲其他迫切需要的情形下對其他國家進行少量的武器援助。在這種情況下,駐在色雷斯的土耳其軍隊與保加利亞的軍隊相比,是處於嚴重的、幾乎絕望的不利地位。如果在這種危險之上,再增添哪怕是數量不大的德國空軍和裝甲部隊的分遣隊,那麼,土耳其就很難支持得了這種壓力。
  在戰爭不斷擴大的現階段整個過程中,唯一的政策或希望在於制定一個聯合南斯拉夫、希臘和土耳其力量的計劃;我們現在正力求實現這個計劃。我們對希臘的援助還僅限於第一步,只派了少數幾個空軍中隊;這些空軍部隊是在墨索里尼開始進攻埃及時從埃及調往希臘的。第二個階段是建議派遣技術部隊,這在三軍參謀長的電報中已作了說明,但希臘人沒有同意這個建議,他們所持的理由不是沒有道理的。現在我們到了第三個階段,在這一階段中,似乎可能在班加西和班加西以西的地區建立一個安全可靠的沙漠側翼,並盡可能在埃及集結最大的機動部隊或戰略後備軍。
  我們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進入了2月份。






第三章 閃電戰與反閃電戰。赫斯 

  閃電戰繼續進行--必須估計德國空軍的實力--各部之間的意見分歧--法官辛格爾頓先生於1940年12月進行的調查--他於1941年1月21日提出的報告--德國準備進攻俄國--並準備轟炸和困死我們--閃電戰的三個階段--我們的煙幕和誘敵篝火--德國空軍於1941年3月和4月間轉向港口--我於4月12日訪問布里斯托爾--我們繼續干擾敵人的射束--5月10日敵空軍以燃燒彈轟炸倫敦--無法控制的大火--下院被毀--德國空軍編隊調往東方--我們調查德國的雷達防禦--射束戰延期--我在迪奇萊度過週末--出乎意料的奇聞--魯道夫·赫斯在蘇格蘭降陸--揣測他的動機--德方的解釋--我就如何對待他發出指示--我告訴總統--西門勳爵於6月10日接見赫斯--識破希特勒的心理--斯大林在1944年的好奇心。 
  當1940年行將結束,我們在繼續遭受閃電戰的襲擊時,看來十分需要展望一下未來並試行估量我們還要遭受多大的苦難。敵人對我們工廠和人民進行的夜間空襲還要持續多久?
  它將增加到怎樣厲害的程度?我們必須首先對德國空軍實際的和相對的力量,以及他們的1941年計劃作出最可靠的估計。
  首相致空軍大臣及空軍參謀長1940年12月2日
  今年冬季,德國人無疑將要大力擴充空軍,預料明年春天一定會對我們進行更猛烈的空襲。因此十分需要就德國空軍(1)到3月31日和(2)到6月30日可能增加到多大規模,作出最精確的判斷。如果有其他日期更便於計算又同樣能說明問題的話,便不一定非用上列日期不可。重要的是切勿誇大德國的能力,因此,那些限制的因素--例如引擎、特種原料、駕駛員的訓練以及我們的轟炸效果等等--就具有其特殊的意義。另一方面,應充分重視德國對被佔領國家中的工廠利用的情況。
  我希望你部情報處就這個重要問題向我提出一份報告(不超過兩三頁)。他們在草擬這份報告時,如能和林德曼教授保持聯繫,將會得到許多方便,同時也可使我們不致因為採用不同的計算基礎而發生爭執。我一方面要求這份報告寫得簡短些,同時我也想瞭解一下據以寫成這份報告的數據和論證的方法。我不知道飛機生產部對這些情況瞭解到怎樣的程度。如各部門意見一致,將使人不勝欣慰。你將如何著手,望告。時間以一個星期為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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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林德曼教授和他的統計處的協助下,我開始探索這個情況不明的領域。我們調查了空軍部的記錄。我們把這些記錄和經濟作戰部與空軍部情報處迥然不同的數字和分歧頗大的判斷進行比較,又和飛機生產部的看法進行了對照。我讓各部健康地擺出他們的不同論點。這是探明真相的一個很好的方法。這三個部門中職位較低的官員之間非常友好協調。一天下午,我很高興地把他們召集到契克斯。各方都提出了事實與數字,而且每一方都為了疑竇而輾轉苦思。證據既是如此互相矛盾,而所有的見證人又那麼急於弄清真相,所以,我覺得應請一位心地公正、頭腦敏銳、清晰而且毫無先入之見的人來進行鑒別和判斷。於是我說服所有有關人員,將他們最有說服力的材料提供出來,交由一位傑出的裁判來弄清真相。
  首相致空軍大臣及空軍參謀長1940年12月9日
  我在星期六同空軍部情報處和經濟作戰部的官員一起研究了四個小時。我未能得出誰是誰非的結論。也許真實情況是介於二者之間。這個問題對於我們勾畫整個未來戰局的情景來說是極其重要的。這也會影響到我們在整個戰爭期間如何使用力量的問題。上面提到的兩個部門的官員,他們彼此之間關係極為友好,我很想把他們召集在一起,進行調查,以便鑒定證據,確定事實。應該有一位不偏不倚的並諳於判斷證據、反覆核實的主席。法官辛格爾頓曾經充任炮兵軍官,具有作戰經驗,最近曾為我進行關於飛機投彈瞄準器的調查,我不知道他在這個問題上是否能夠指導這些討論,並為澄清這一重大問題的種種難解之謎找出有價值的線索來。當然,應向他提供一切現有的材料。我願意在作出任何決定以前知道你們的意見。同時,我已將我在星期六的討論中所瞭解到的各種情況寫成一篇報告,供有關各部進行思考研究。對其中的每一個事實都可以懷疑、修正或推翻。我已經將副本分別送達有關情報處,這個報告將成為我準備進行的調查的綱目。
  我聚精會神地工作了好幾個小時,親自寫成了這份報告。
  由於涉及相當多的技術問題,所以我把它列入本書附錄1,供希望探索這一爭論問題的人閱讀。
  1參閱附錄(4)
  首相致空軍大臣1940年12月13日
  德國每月飛機的生產量估計為一千八百架。空軍部情報處認為,其中只有四百架用作教練機。空軍部認為德國在前線上保持的實力相當於我們的兩倍半,從這一點可以看出,德國教練機的數目看來是很少的。我們若是換一種做法,如果空軍部對於教練機的需要都有正當理由,如果我們不是毫不顧惜地濫用教練機,〔如果不是〕把大批教練機停放在飛機場上不用,那麼,德國就不能憑這樣少的教練機來維持他前線的實力。
  法官辛格爾頓先生將在星期日前來同我共進午餐,我想請他著手進行我們一致同意的調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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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官辛格爾頓先生同空軍人員及其他專家工作得很出色。1月21日,他向我提出了最後報告。要用實際的數字來比較英國和德國空軍的實力,是極其困難的。每一方都把它的空軍力量分成核定編成的飛機、飛機總數、"適於作戰的飛機"和"前線飛機"等項。這些項目彼此不同,分別由雙方任意規定而且時常變動。而且皇家空軍有本土空軍與海外空軍之分,而這時德國的空軍則全部駐在國內。因此,我不想拿一些值得爭論的統計數字來為難讀者。法官的結論是,德國空軍和英國空軍的實力約為四比三。雖然空軍部(情報處)仍然認為德國的飛機還要多於此數,而經濟作戰部則認為少於此數,但意見卻相當接近,於是辛格爾頓的估計便成為我們進行工作的基礎。我從他的報告中得到了鼓勵,這個報告表明,我們的空軍力量正在穩步地趕上德國。當法蘭西戰役剛剛開始的時候,他們的飛機至少超過我們一倍。現在據報告,他們同我們不過是四與三之比了。我們在戰後瞭解到,實際上是接近於三比二。這是一個很大的進步。我們空軍的發展還沒有達到最高速度,同時我們還沒有收到正在運輸途中的大批美援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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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1940年底,希特勒便已認識到,單憑直接的空襲是無法摧毀不列顛的。不列顛戰役曾經是他第一次遇到的挫敗,對城市進行的殘酷轟炸並沒有嚇倒這個國家或它的政府。在1941年初夏進攻俄國的準備工作,吸引了德國大部分的空軍力量。我們在5月底以前多次遭到的激烈轟炸表明,敵人已不再傾注其全部力量空襲我國了。對我們來說,這些轟炸是極其殘酷的,但它們已不再是德國最高統帥部或德國元首的主要意圖了。在希特勒看來,繼續空襲大不列顛是集結兵力對付俄國的一種必要的、方便的掩護手段。他的樂觀的日程表設想蘇聯將和法國一樣,在一場為期六個星期的戰役中被摧毀,然後所有德國軍隊就可以騰出手來,在1941年秋季最後征服不列顛。在這期間,這個頑固不屈的國家將被拖垮,首先用遠程飛機支援潛艇進行封鎖;其次是空襲它的城市,特別是港口。德國陸軍的"海獅"作戰計劃(進攻英國)現在已被"巴巴羅薩"作戰計劃(進攻俄國)所代替。德國海軍奉命集中騷擾我們在大西洋上的交通,德國空軍則襲擊我港口和海口。試與濫炸倫敦和一般市民的行動相比較,這是一個更加惡毒的計劃。我們幸運的是,他們沒有以全部的現有力量堅持不懈地進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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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顧起來,1941年的閃電戰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1月和2月間,敵人因天氣惡劣而未得逞。除了加的夫、樸次茅斯和斯溫西以外,我們的民防組織得到了一個很有幫助的喘息機會。帝國防務委員會在戰前早就建立了港口緊急措施委員會的制度,它代表著與港務機構有關的一切重要權益。經過1940年冬季艱苦經驗的磨練,而軍事運輸部又願意採取分權的辦法來給予支持,這些港口緊急措施委員會現在得以更有效地自力更生,克服困難,它們也能夠通過地區委員很有把握地獲得外界的援助。我們也不忽視積極的防禦方法。不少地方準備了煙幕,這種方法很不受歡迎,因為煙幕污染了當地居民的房屋;但是後來在保護英格蘭中部工業中心時證實了它的價值。也曾準備好誘敵篝火,以迷惑敵人的轟炸機,整個防禦計劃的各個部分已交織成為一個配合得宜的體系。
  天氣較好的日子到來了,敵人又開始進行激烈的閃電戰。
  第二個階段,有時稱之為"德國空軍漫遊港口"的階段,是從3月初開始的。每日有一次或兩次空襲,轟炸儘管很厲害,卻並未完全破壞我們的港口。在3月8日,以及其後的連續三個晚上,樸次茅斯受到猛烈的空襲,船塢被毀。曼徹斯特和索爾福德在11日受到襲擊。在以後幾日的夜間,輪到了默爾西河一帶。13日和14日,德國空軍首次猛烈襲擊克萊德河,居民死傷兩千人以上,船廠停工,有的廠停工至6月,有的停工至11月。約翰·布朗造船廠因大火停工,直到4月間才恢復正常的生產。這家公司從3月6日起發生大罷工,受到很大的影響。大多數罷工工人因轟炸而無家可歸,但是,遭受轟炸的損失和危險卻使他們回到工廠,熱烈地工作起來。默爾西河一帶、英格蘭中部、埃塞克斯郡和倫敦都在3月底受到了另一次轟炸。
  4月份以後才開始受到最猛烈的空襲。4月8日,敵人集中轟炸考文垂。全國另一個受到猛烈轟炸的地方是樸次茅斯。
  倫敦在16日和17日遭到嚴重的空襲,炸死兩千三百人,重傷三千多人。在第三個階段,也就是最後階段,敵人試圖利用持續的轟炸來摧毀我們大部分主要港口,對某些港口曾連續轟炸達一星期之久。普利茅斯從4月1日到29日遭受空襲,雖然藉著誘敵篝火挽救了一些船塢,但是,城市卻遭到重大損失。5月1日敵人空襲達到了最高潮,利物浦和默爾西河一帶曾連續七個晚上受到空襲。無家可歸者七萬六千人,死傷三千人。在一百四十四處停泊所中有六十九處被炸得不堪使用,因而起岸的噸位一時曾減少到四分之一。如果敵人堅持下去的話,大西洋戰役甚至會更加勢均力敵,勝負難分。但是,敵人像往常一樣,又轉到別處去了。敵人對哈爾狂轟濫炸了兩個晚上,毀壞了四萬人居住的房屋,炸掉了糧食倉庫,使海軍機械廠癱瘓了近兩個月之久。貝爾法斯特過去曾兩次遭受轟炸,4月間又遭受了一次空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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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21日,我以布里斯托爾大學名譽校長的身份授予美國大使懷南特先生、哈佛大學校長科南特博士以及澳大利亞總理孟席斯先生以名譽法學博士學位。我的夫人與我同行。我們的專車停在野外的一條側線上過夜,但是,我們能夠看見並且聽到對布里斯托爾城的劇烈空襲。專車在清晨進站,我們直接驅車到飯店去。我在飯店裡見到了許多高級官員,我幾乎立即出發去巡視這個城市被炸得最慘的地方。空襲服務團的人員正在熱情地工作著,仍然有人從瓦礫堆中被挖掘出來。苦難深重,但是市民的意志卻是不可戰勝的。在一個休息站裡,有許多老年婦人,她們的家已經被毀,她們坐在那裡,似乎仍然驚魂未定,這情景是淒慘的。我走進去的時候,她們擦去眼淚,為國王和國家歡呼。
  授予學位的儀式按照計劃而行。我乘車巡視被炸得最慘的地區達一小時,然後到布里斯托爾大學。一切都按照嚴格的儀式進行,可是緊挨著這所大學的一座巨大的建築物還在燃燒,而且幾位主要人物身上嶄新的大學禮服,卻遮蓋不住由於一夜辛苦濕透了和污染了的制服。這番情景實在令人感動。我說:
  "今天到場的人中,有許多位通宵堅守崗位。我們大家都一直處於敵人猛烈、持久的轟炸的威脅之下。你們在這樣的環境中聚首一堂,是堅忍與冷靜、英勇無畏與超脫俗務的標誌,這和我們所知道的、相信的關於古代羅馬和現代希臘的一切品質相比,是毫不遜色的。
  "我常到全國各地,只要我能夠擺脫總部的事務幾個小時或者一天,我便到各地去巡視。我見到了敵人的空襲所造成的創傷,但是我也在劫後廢墟中見到了沉著、自信、明快而含有笑意的眼光,這眼光表明他們意識到自己已與一個遠比任何人類的或個人的問題高超得多、廣闊得多的事業聯結在一起。我見到了一個不可征服的民族的精神。我見到了一個在自由中孕育出來、在數百年來遺留給我們的傳統中培養起來的精神。這種精神在目前的時刻,在世界歷史的這一轉折點,一定能使我們負起自己的責任,這樣,我們的後世子孫將沒有任何理由去指責他們的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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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期間,巫術戰正在以它奇特的方式逐步展開。關於它的最初的一些新式武器的製造情況已經在以前的一卷書中述及。我們曾經設想,我們的科學家們對當時尚未證實的雷達所作出的諾言一定會兌現;早在1937年秋季,我們便圍繞著這一設想重新制定了大不列顛的空防計劃。1939年9月,當張伯倫先生的座機載著爭取和平的使團出國時,海岸雷達網中最初的五個雷達站,即防衛泰晤士河口的五個雷達站,就曾用來瞭望他的座機起飛和返航。從1939年春季起,曾在從敦提到樸次茅斯的十八個雷達站開始了每日二十四小時的瞭望,在其後六年中從未中斷。這些雷達站猶如空襲警報機構的看門狗;它們既使我們的戰時生產免於受到嚴重損失,又免除了我們的民防工作人員難以忍受的負擔。它們使高射炮手不必過多地、令人膩味地呆在操作崗位上。它們使我們免於消耗人力與飛機,如果我們的無比優秀的但力量微薄的戰鬥機隊不得不經常巡邏的話,這支力量勢必消耗殆盡。它們的精確程度還不能滿足夜間截擊的需要,但是它們能使日間戰鬥機得以在最有利的高度和方位上等待敵機。它們對於日間戰鬥的勝利所作出的決定性的貢獻中,曾受到其他新式技術設計1裝備起來的觀察站的支援和輔助。這些觀察站在低空飛行的敵機逼近時,便發出警報--他們發出警報時距敵機到來的時間雖都很短,但卻很有價值。
  1在我們的隱語中稱作C.H.L.和C.H.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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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1年,儘管德國在射束上有了種種改進,我們仍然可以進行干擾。這裡可以舉一個實例。德國人計劃在5月8日夜間空襲兩個地方,第一個是德爾比的羅爾斯--羅伊斯工廠;第二個是諾丁漢。由於我們干擾了他們射向德爾比的射束,他們還是空襲了諾丁漢,那裡有從昨夜起還在燃燒著的小火。他們的原來的誤差又使他們將第二個轟炸指向貝爾沃山谷,從這個山谷到諾丁漢的距離和從諾丁漢到德爾比的距離大致相等。德國公報宣稱,德爾比的羅爾斯--羅伊斯工廠被炸毀,實際上,他們並沒有飛近德爾比,但是曾在曠野中投下了二百三十顆高爆炸力的炸彈和大量的燃燒彈,傷亡總數為兩隻小雞。
  最劇烈的一次空襲是最後的一次。5月10日,敵機載著燃燒彈重臨倫敦。敵人燃起了兩千多處火災,並炸毀了自來水總管道約一百五十處,這時正值泰晤士河潮水低落,我們無法撲滅火災。翌晨六時,據報告稱,有數百處火災無法控制,有四處火災一直燒到13日夜間。這是整個閃電戰的夜間空襲中破壞性最大的一次。五座碼頭和七十一個要害地區--其中一半是工廠--被擊中。所有主要的火車站中,除了一處以外,都停止通車數星期,直達路線直到6月初才完全通車。死傷三千餘人。從其他方面來說,這次空襲也是具有歷史意義的。下院被炸毀。一顆炸彈造成了在多少年內也修復不了的破壞。不過,我們稱幸的是當時正是下院闃然無人的時候。另一方面,我們的炮隊和夜間戰鬥機擊毀了敵機十六架,這是我們在夜間戰鬥中所獲得的最大戰果,這基本上也是我們在巫術戰中辛苦一冬的成果。
  這是敵人告別時的一擊,但是當時我們並不知道。5月22日,凱塞林把他的空軍司令部遷往波森1,並且在6月初把全部空軍調往東方了。直到將近三年以後,倫敦的民防組織才又不得不對付1944年2月間的"小型閃電戰"以及其後火箭和飛彈的襲擊。從1940年6月到1941年6月的十二個月中,我國居民傷亡的人數為:死四萬三千三百八十一人,重傷五萬零八百五十六人,共計九萬四千二百三十七人。
  1在波蘭,即波茲南。--譯者
  敵人除了用雷達來協助高射炮隊作戰外,一向把注意力集中在用於進攻性的新發明上,如射束等。當他們覺察到有防禦自己的必要時,1941年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當然,在英國,我們曾經把尋找轟炸目標的工作委託給我們規模宏大、開支浩繁的航空學校,而且雷達的設想主要是用於自衛。我們在掌握了射束技術、情況有了全面好轉以後,便著手研究德國的雷達設施,以便我們在反擊時掃除障礙。1941年2月,我們第一次發現了德國供偵察飛機使用的一個雷達站,並且拍攝了照片,幾乎同時便收到了它所發出的電波。在瑟堡附近發現這個標本以後,我們便借助於空中攝影和諜報人員,沿歐洲敵占區西海岸搜尋類似的雷達站。到1941年年中,皇家空軍試圖大舉夜襲德國。要做到這一點,我們必須洞悉他們的全部防禦設施。正如我方的情形一樣,這些設施大部分是依靠雷達。對德國設在海岸的雷達設施進行了研究後,我們又逐步回到德國夜間戰鬥機防禦線的問題上去。這些防禦線從石勒蘇益格--荷爾斯泰因起,經由德國西北部和荷蘭直達法國比利時邊境,形成一廣大的帶形地區。但是,在1941年最後的幾個月中,無論我們的或敵人的新設施都沒有發揮什麼大的作用。德國轟炸機隊曾滿懷希望,按照預定的日程在進攻俄國六個星期之後回師西歐。它如果真的回來的話,它將在空襲不列顛時得到許多新的射束站的支援,這些射束站設在英吉利海峽沿岸,備有更強大功率的送波機,以便協助轟炸機衝破英國的干擾而飛臨目的地。這些轟炸機,會遇到我方用以干擾和迴避敵人新射束的許多新送波機,以及我夜間戰鬥機上大加改進的雷達。俄國捲入戰爭可能性的日益增加,阻止了射束的新角逐,雙方在無線電方面的巨大努力暫時都沒有用於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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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1日,星期日,我正在迪奇萊度週末。晚上不斷傳來關於倫敦在昨晚遭受嚴重空襲的消息。我對此無能為力,就去觀看由馬克斯兄弟主演的喜劇影片,這是招待我的主人為我佈置的。我走出兩次,詢問空襲的情形,據稱相當嚴重。有趣的影片繼續放映下去,我也樂得散一散心。不久,一位秘書告訴我,有人來電話,說他代表漢密爾頓公爵,請我談話。
  公爵是我私人的朋友,他正在蘇格蘭東部擔任一個戰鬥機戰區的司令,但是,我想不到他會同我有什麼不能等到明天早晨再談的事情。可是,來電話的人一定要和我說話,他說事情對於內閣有迫切的重要性。我請佈雷肯先生去聽聽他要說些什麼。幾分鐘後,佈雷肯先生告訴我說,公爵說他有一件驚人的消息要報告,因此我派人去請他來。他一到便告訴我說,他單獨會見了一個德國俘虜,那個俘虜自稱是魯道夫·赫斯。"赫斯到了蘇格蘭!"我想這是奇聞,然而報告的卻是真事。
  他自己駕駛飛機,穿著德國空軍中尉的制服,從奧格斯堡起飛,用降落傘著陸。他最初說他的名字叫"霍恩"。他在著陸時曾受輕傷,被送往格拉斯哥附近的陸軍醫院,直到這時才弄清楚他是誰。不久,他經過幾道手續後被送往倫敦塔。
  後來,他又被轉移到英國其他拘留俘虜的地方去,一直留到1945年10月6日。那一天,他在紐倫堡的囚室內和他的某些舊日同僚重逢,這些都是戰時倖存下來、即將由勝利者審判和處決的人。
  我從來沒有對這個逃亡事件怎麼重視。我知道,這對事態的演變毫無關係。這件事在英國、美國、俄國,尤其在德國各處,曾經轟動一時,而且有人專門為這件事寫了書。這裡,我僅把我認為是真實的情況寫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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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道夫·赫斯相貌英俊,年紀還輕,頗得希特勒的賞識,並成為他幕僚中的一名親信。他崇拜希特勒,而且極其關心爭論中的世界問題。他時常一個人或同其他二三人和希特勒同桌進餐。他知道並且也能瞭解希特勒的內心活動--他仇恨蘇俄,他渴望消滅布爾什維主義,他欽佩英國並切望同英帝國友好,他蔑視其他大多數國家。沒有人比赫斯更瞭解希特勒,或在希特勒公餘之暇見到他的次數更多。隨著戰爭的爆發,情況發生了變化,同希特勒一起進餐的人勢必增加了。
  三軍將領、外交官和高級官員,也不時得以插足於這個經過挑選的掌握獨裁大權的小圈子裡來。這位副元首覺得自己已黯然失色。黨的指示現在算得了什麼?這是行動而不是嬉戲的時候了。
  他發現,在戰爭條件下,他已不再能像過去那樣和他所敬愛的元首成為知心朋友;於是他產生了某種程度的嫉妒,嫉妒又影響了他的性格,因此,我們應當對他逃亡行動的價值打一個適當的折扣。他覺得,在這裡的全都是能夠和元首親密相處、同桌共餐的將領們和其他人。他們在起他們的作用,但是,我魯道夫將憑著無比忠誠的行為,壓倒所有這些人,為我的元首帶來更大的成就、更大的慰藉,就是把他們的貢獻加在一起,也難和我相比。我要到英國講和去。我的生命算不了什麼。為了實現這樣的希望而捨棄生命,我是多麼高興啊!這種心情雖屬天真,但確實是既無惡意,又非卑鄙的。
  赫斯對於歐洲局勢的想法是:英國已經被戰爭販子們--丘吉爾代表著他們的膚淺政見--剝奪了它的真正利益,背棄了與德國親善友好的政策,尤其是破壞了它與其他國家共同對付布爾什維主義的聯盟。只要他,魯道夫,能夠深入英國的心臟地區,而使英王相信希特勒是如何關懷英國,那麼目前在這個不幸的島國裡執政的、為它帶來許多不必要的災難的邪惡勢力將被掃除淨盡。英國怎能生存下去呢?法國已被征服了。德國潛艇即將破壞英國所有海上的交通;德國的空襲將搞垮英國的工業,摧毀英國的城市。
  但是他應該找誰呢?漢密爾頓公爵曾經和他的政治顧問豪斯霍費爾的兒子1相識。他也知道漢密爾頓公爵是皇室庶務局長。像這樣一位人物或許每晚與英王共同進餐並且能和他說心腹話。這是得以直接接近英王的一個渠道。
  1漢密爾頓公爵初次遇到納粹的"地理政治學"理論創造者卡爾·豪斯霍費爾的兒子阿爾佈雷希特·豪斯霍費爾,是在1936年奧林匹克運動會裡,這時公爵正在對德國和俄國的空軍力量先後進行研究。他的兒子因有參加謀殺希特勒陰謀的嫌疑,於1944年被納粹黨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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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以後,一家德國報紙的通告說道,"看來,黨員赫斯是生活在夢幻之中,因此,他覺得,他能促成英德之間的諒解。……這個空想家終於成為他的幻覺的犧牲品,國社黨對此不勝遺憾。不過,強加在德國身上的這場戰爭仍將繼續,不受任何影響。"這個事件弄得希特勒很尷尬。這好比我所信任的同僚,比赫斯稍微年輕些的外交大臣,竊取了一架"噴火"式飛機,用降落傘降落在貝希特斯加登廣場一樣。納粹黨人逮捕了赫斯的幾名副官,無疑是洩了一點憤。
  首相致外交大臣1941年5月13日
  總的看來,不把他〔赫斯先生〕置於內政部管轄之下,而把他當作一名俘虜置於陸軍部管轄之下,是較為方便的,但是也應該把他當作一名可能要控訴其嚴重政治罪行的人看待。正如其他的納粹領袖一樣,這個人可能是一名戰犯,在戰爭結束時,他和他的同黨很可能被宣佈為喪失法律保護的人。在這種情況下,他的悔悟會對他有所裨益。
  2.目前應在距離倫敦不太遠的一所適當的房屋裡把他嚴格地隔離起來,並應盡量設法去研究他的心理狀態,從他那裡獲得任何有價值的情況。
  3.應保證他的健康和舒適,供給他食物、書籍、文具和娛樂。除外交部另有規定者外,不准他和外界或訪問者有任何接觸。應委派特別的看守人員。不准他看報、收聽無線電。
  應尊重他的人格,像對待落在我們手中的一位重要的將軍一樣對待他。
  首相致亞歷山大·卡多根爵士1941年5月16日
  請立即就接見赫斯時的三次談話寫出一篇相當詳細的摘要,其中要特別強調我〔為下院〕已擬就但尚未發表的那篇聲明中提到的各點,然後我將在這個摘要上附一說明電報,發給羅斯福總統。
  2.我已批准了陸軍部的建議:今晚把他送往倫敦塔,並立即在奧爾德肖特為他準備拘留場所。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5月17日
  外交部代表已與赫斯進行了三次談話。
  在5月11日到12日的夜間進行第一次談話時,赫斯參考著他的筆記滔滔不絕地長談了一番。第一部分概括過去三十年來英德之間的關係,意思是想指出德國總是對的,英國總是錯的。第二部分著重說明,德國必然會取得勝利,道理在於潛艇和空中武器的配合在不斷發展,德國士氣的堅定以及德國人民團結一致地支持希特勒等等。第三部分概述了解決辦法。赫斯說,他的元首從來沒有任何反對英帝國的企圖,英帝國除應歸還以前的德國殖民地外將維持原狀,以此作為讓他在歐洲自由行動的交換條件。但是,有一個附帶條件,希特勒將不同英國的現政府談判。這是誘使我們離棄所有的朋友,以便暫時保持大部分海外領土的老花樣。
  外交部代表詢問他,當他說到希特勒在歐洲自由行動時,他的意思是把俄國包括在歐洲還是亞洲。他回答道,"在亞洲。"不過,他又補充道,德國對俄國有某些要求,必須得到滿足,但否認正在計劃進攻俄國的謠言。
  赫斯所給予人的印象是:他認定德國必能戰勝,但是他已看出,這必須經過一段很長的時間,而且難免蒙受許多生命的損失與物質的破壞。他似乎覺得,如果他能使這個國家的人民相信有解決的基礎,便可能結束戰爭,從而避免不必要的痛苦。
  在5月14日進行第二次談話時,赫斯又提出了兩點:
  (1)在任何和平解決的方案中,德國必須支持拉希德·阿里1,必須將英國人逐出伊拉克。
  1為當時伊拉克親德的代表人物,與德國關係至為密切。後來,曾在德國的支持下發動政變,出任伊拉克首相。--譯者
  (2)在空軍合作下的潛艇戰將繼續進行,直至切斷英倫三島的一切供應為止。即使英倫三島投降而帝國繼續作戰,對不列顛的封鎖仍將繼續下去,即使這意味著不列顛最後一個居民被餓死,也不解除封鎖。
  在5月15日進行第三次談話時,除了突然地對你的國家以及你們能給予我們的援助的程度說出些頗為輕蔑的話外,並沒有再透露什麼情況。我特別感覺到,他自以為知道你們的飛機類型和生產情況,其實對此並沒有深刻的印象。
  赫斯的健康情況看來很好,情緒並不激動,看不出他有精神錯亂的一般症狀。他宣稱,這次出奔是出於他自己的意思,希特勒事前並不知情。如果他說的話可信,那麼他是想同英國"和平運動"的成員取得聯繫,並幫助他們推翻英國現政府。如果他說的是老實話,如果他精神正常,那麼這是一個令人欣慰的跡象,足以說明德國情報機構的愚昧無知。他不至於受到虐待,但是報紙不宜把他和他的冒險經歷渲染過甚。我們不可忘記,他應對希特勒所犯的一切罪行負一部分責任,而且又可能是一名戰犯,他的命運最終必須繫於盟國政府的裁決。
  總統先生,上述一切僅供你自己參閱。在我們這裡,我們認為最好讓報紙連續登載一段時候,以便使德國人捉摸不透。這裡的被俘德國軍官在聽到這個消息後,很為不安。我想,德國武裝部隊一定也非常擔心他可能說些什麼話。
  赫斯本人對醫生們的解釋更不足以說明問題。5月22日,他的醫生報告說:"他說他對1940年大舉空襲倫敦非常反感,他每想到殺害兒童和他們的母親,便感到十分難受。當他想到他自己的妻兒時,這種憎惡情緒便分外強烈,因此,他想到飛往英國,以便與他認為存在於英國的人數眾多的反戰派講和。他著重說明,這個打算絲毫不受私人利益的支配,這是出於一種日益增強的理想主義的衝動。"1
  1里斯編:《魯道夫·赫斯案件》,第2頁。
  "正是因為他心裡有了這樣的念頭,所以當他聽到卡爾·豪斯霍費爾的表示了同樣感情的話時,便受了感動,同時豪斯霍費爾還提到漢密爾頓公爵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一定會極端厭惡這種愚蠢已極的屠殺。豪斯霍費爾又說,他曾在夢中三次見到赫斯駕駛一架飛機,不知飛往什麼地方去。赫斯認為這些話出自這樣一個人的口中,必然是上天授意,讓他飛到這個國家來作為和平使者,會見漢密爾頓公爵,再由他引見英王喬治。英國政府被推翻,由希望和平的政黨取而代之。他堅持說不同現在執政的'集團'打交道,因為這個'集團'將極力阻撓他。但是,他究竟要以哪些政治家為對手卻又非常模糊,他似乎也極不瞭解我們政界人物的姓名和地位。……他敘述,他怎樣和維利·梅塞施米特接洽,從而獲得在德國境內為出奔而作的遠程飛行訓練的便利,又怎樣在準備就緒後啟程飛來。他自稱沒有同黨。他在安排航程上表現了相當的技能,他親自規定了航線,飛行準確,因而能夠在離目的地敦加發爾僅僅十哩左右的地方降陸。"1
  1里斯編:《魯道夫·赫斯案件》,第18--1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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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閣請西蒙勳爵接見他,於是他們在6月10日會晤了。
  赫斯說,"當元首得出英國不通情理的結論時,他就採取了海軍上將費希爾勳爵1的行動準則:'打仗時溫文爾雅,是笨蛋。要打,就得狠打,能打哪裡,就打哪裡。'但是,我可以證明,元首向來不肯輕易發佈這類〔空軍和潛艇的〕進攻命令。這使他極為痛心。英國人民成為這種作戰方法的犧牲者,他時常對他們寄予莫大的同情。……他說過,即使戰勝的話,也不應該把任何苛刻條件強加在我們希望與之達成協議的國家。"那麼,赫斯的主要想法是:"我認為,英國一旦知道這個事實,它便可能準備達成協議。"只要英國知道希特勒真的是多麼仁慈,它便當然會使他如願以償!
  1約翰·阿巴思諾特·費希爾(1841--1920),英國海軍將領,曾在英國海軍部歷任要職,參加過英法聯軍侵略中國的戰爭。--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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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赫斯的心理狀態曾經進行過多次醫學上的詳細研究。的確,他是一個神經病患者,一個精神分裂的人,他想在追求權力、地位和對領袖的崇拜中求得平靜,然而他不僅是一個醫學上的問題。他熱烈地相信,他已識破了希特勒的心理。只要英國也有這樣的想法,那將避免多少痛苦,而雙方意見取得一致又是多麼容易啊!德國在歐洲自由行動,英國在英帝國內自由行動!其他的次要條件是歸還德國殖民地,從伊拉克撤走和對意大利停戰媾和。事實上,英國已處於絕望的境地。如果它不同意這些條件,"遲早總有一天它會被迫同意的。"西蒙勳爵針對這一點回答道,"我想,英國內閣並不怎麼歡迎那個特殊的論點,因為,你知道,這個國家有的是勇氣,並且,我們也不太喜歡受人威脅!"
  德國即將進攻俄國,並且正為此進行大規模的準備,這種情況若說同希特勒十分親密的赫斯不知道,那真是咄咄怪事,不然就是他明明知道而不肯說。蘇聯政府對於赫斯的事件深感興趣,他們圍繞著這個事件作出了種種與事實不符的臆測。三年以後,我在第二次訪問莫斯科時,發現斯大林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他在餐桌上向我問起赫斯赴英的真相。我簡單地把我寫在本書中的情況告訴了他。我感覺到,他認為曾經有過某種深入的談判或策劃,由德國和英國聯合起來進攻俄國,但是流產了。想到他是一個何等聰明的人,我發現他在這一點上卻糊塗起來,感到非常奇怪。當譯員明白地說出他不相信我的話時,我通過我的譯員回答說,"當我就我所知道的範圍說明事實真相時,我希望它能夠被接受。"斯大林對於這個相當生硬的回答報以和藹的一笑。"即使在俄國,我們的特工人員也不一定把所有發生的事都告訴我。"我就此打住了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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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憶這件事的全部經過,我高興的是,我對於赫斯已經受到的和正在受到的對待方法並不負有責任。無論一個接近希特勒的德國人可能犯了多大的道義上的罪惡,但是我認為,赫斯已經用他那出於愚蠢的仁愛之心的狂熱行為贖了罪。他到我們這裡來是出於他本人的自由意志,而且儘管不是奉命前來,卻具有某些特使的性質。這是一個醫學上的問題,不是犯罪的問題,我們應當這樣看待這個事件。






第四章 地中海戰爭

  馬耳他島的極端重要性--凱斯海軍上將攻取班泰雷利亞島的計劃--計劃延期執行--我國海軍於1月10日同德國空軍的遭遇戰--航空母艦"光輝"號失去戰鬥力--"索斯安普敦"號被擊沉,"格羅斯特"號受創--向馬耳他島增援空軍--德軍決意攻擊馬耳他島--多比總督--薩默維爾海軍上將於2月9日襲擊熱那亞--增援馬耳他島的守軍--我方潛艇的活動與成就--殲滅了敵人的一支運輸船隊--我軍於2月6日攻克班加西--完全佔領昔蘭尼加--艾登和迪爾赴中東的任務--我於2月12日致電韋維爾將軍--他的復電--對外交大臣的指示--我於2月15日致史末資將軍--我主持外交部事務--我於2月20日致電艾登先生--艾登先生同時發來的電報--蘇伊士運河受到水雷的威脅--艾登先生2月21日的報告--他前往雅典--他於2月22日提出的報告--希臘將堅持作戰--它接受了派遣英國軍隊的建議--戰時內閣贊成向希臘派兵--前途未可逆料。 
  自從納爾遜時代以來,馬耳他島就像是一名忠誠的英國哨兵,捍衛著地中海中部那條狹窄的、重要的海上走廊。在最近這次戰爭中,它在戰略上的重要性比過去更大了。為滿足我們在埃及部署大量軍隊的需要,我們的運輸船隊自由地通過地中海同時阻止敵人向的黎波里增援軍隊,已成為我們頭等重要的任務了。同時,德國新式空中武器不但對馬耳他島,而且對英國在這些狹窄的海面上有效地保持制海權,進行了嚴重的打擊。如果沒有這種現代武器的危險,我們的任務就簡單多了。我們原來能夠在地中海自由通航,並可以斷絕所有其他國家的海上往來。現在已不可能以馬耳他島作為主力艦隊的根據地了。該島本身就受到敵人從意大利各港口出擊的威脅,並遭受經常的、多次的空襲。敵人的空軍也使我們的運輸船隊因危險莫測,幾乎無法通過突尼斯海峽及馬耳他海峽,只好繞道好望角,經歷漫長的航程。與此同時,敵人佔優勢的空軍使我們的戰艦若不甘冒重大的損失和危險,便不能在中地中海充分展開活動,這樣他們便得以保持一條向的黎波里運送軍隊和給養的補給線。
  意屬班泰雷利亞島距馬耳他島約一百四十哩,扼著西西里島與突尼斯之間西部海峽的咽喉。該島素以設防鞏固著稱,並有一個極有價值的飛機場。這是敵人通往突尼斯和的黎波里航線上的重要據點,它如果落到我們手中,將顯著地擴大我們能在馬耳他島周圍佈置的空軍掩護區。1940年9月,我曾請海軍上將凱斯制定一項計劃,用新編成的突擊隊奪取班泰雷利亞島。我們的設想是,兩三艘軍隊運輸艦跟在我們一支防守力量很強的運輸船隊後面。當運輸船隊吸引住敵人的注意力時,這幾艘軍隊運輸艦便在黑暗中轉換方向,出其不意地猛撲該島。這一被稱為"車間"的作戰計劃,越來越獲得三軍參謀長的支持。凱斯熱情洋溢地聲稱,他要拋開海軍上將的身份,親自領隊進攻。
  我和左右的人並不認為實際攻佔該島有多大困難,但是,當我們在馬耳他島已受到沉重的壓力時,要保持這一戰利品的困難卻引起了我們的疑慮。雖然如此,我仍然在1940年12月28日發出以下的備忘錄:
  首相致伊斯梅將軍,轉參謀長委員會我經過反覆考慮,覺得"車間"作戰計劃的價值很高,但要有一個周密完善的計劃,再遇上一個好機會。如果成功的話,"車間"作戰計劃的效果將使人大吃一諒,並大大地增加我們在中地中海的戰略地位。這也是使我們的商船隊和軍隊運輸艦隊得以通過突尼斯海峽和馬耳他海峽的最重要的一步,從而使我們的航運得到莫大方便。如果德國人接管意大利,他們勢必要接管那個"車間"島嶼,既可用它騷擾航運,又可用於抵禦攻擊,從而為我方造成極端困難的局面,這種危險就更增加事情的緊急性。
  三軍參謀長立即著手研究這一問題,我在新年又就這件事發出了指示:
  首相致伊斯梅將軍,轉參謀長委員會1941年1月13日
  德國空軍順利開進西西里島,可能是地中海中部局勢惡化的開端。敵人對"光輝"號和兩艘巡洋艦成功地進行俯衝轟炸表明,這類軍艦有裝備空雷投擲器的必要。我不知道何以"光輝"號未能安裝兩個空雷投擲器。應竭力催促有關方面使用經過改進的適合海軍使用的空雷。似乎很需要用高速飛機到海面去追逐俯衝轟炸機。我們的確應當設法在"可畏"號航空母艦駛入地中海以前,在艦上配備六架"格倫門"式戰鬥機。
  2.我非常擔心德國人駐紮到班泰雷利亞島,果然如此的話,他們便可以用強大的俯衝轟炸機隊封鎖海峽。古語說,"及時縫一針,省得縫九針",恐怕這件事就是這句古話的又一例證。
  3.現在有重新審查"車間"計劃的必要。事情已經演變得遠較以前更為急迫,同時更為困難,而且一旦德國人進駐該島,那就更加困難了。望於一星期內將該計劃重新修訂並達到十分精確的程度。也應就盡早覓得開始這一行動的機會訂出計劃。關於是否一試的問題,只有在採用的方法和時機安排妥當以後才能決定。
  4.我仍然完全相信,"車間"是關係重大的戰役。
  大家的意見已完全一致,但是,由於從事於其他方面的工作,沒有來得及在原定1月底的日期開始行動。1月18日晨,在契克斯舉行的一次會議中,我同意第一海務大臣和其他參謀長等的意見,把日期推遲一個月。我想,我本來是能夠使會議通過維持原定計劃的決議,但是,我和其他人,一則忙於更加重大的事務,再則聽說突擊隊還沒有完全訓練好,所以沒有堅持原定的日期。凱斯當時不在場,他聞悉後大失所望。這次推遲使這項計劃成為泡影。在1月底以前很久,德國空軍早就進駐西西里島,於是,局勢完全改觀。我們沒有得到的這項戰利品的價值是無可置疑的。如果我們在1942年佔領班泰雷利亞島,在我們的運輸船隊衝破敵人攔截駛往馬耳他島的航程中,有許多優秀艦隻可以免遭損失,而且敵人通向的黎波里的航線也會受到更大的騷擾。從另一方面來看,我們也很可能被德國的空中進攻所壓倒,失去有利地位,而使馬耳他島的防務在這時更加複雜起來。
  我深深感到迫切需要班泰雷利亞島,但是時機已經失去了。我們面臨大量的各種各樣的問題,直到1943年5月,我們摧毀了在突尼斯的德國和意大利軍隊以後,一支英國登陸部隊奉艾森豪威爾將軍的命令在經過猛烈的轟炸之後,才攻佔了班泰雷利亞島。那時,我們在這一戰場上已有極為強大的力量,雖然在事前認為任務非常艱巨,卻沒有受到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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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方海軍同德國空軍第一次激烈的遭遇戰,發生於1月10日。那時,艦隊正掩護一系列的重要行動,這些行動包括:
  一支運輸船隊從西面駛過中地中海,其他船隻正從東面向馬耳他島運送給養,以及各種小規模的運輸船隊正駛往希臘。那天清晨,驅逐艦"豪俠"號在馬耳他海峽內護送主力艦隊時觸了水雷。不久便出現了尾隨偵察的敵機;當日下午,德國轟炸機開始猛烈襲擊。敵機集中轟炸由博伊德上校指揮的新航空母艦"光輝"號。在三次空襲中,"光輝"號被巨型炸彈擊中六次,重創起火,死八十三人,重傷六十人。該艦幸虧有裝甲甲板,才能有效地進行抵禦,艦上配備的飛機至少擊毀了五架來襲的敵機。這天夜間,在空襲愈益加劇、舵機失靈的情況下,博伊德上校把"光輝"號駛進了馬耳他。
  當夜,坎寧安海軍上將率領主力艦隊在馬耳他島以南護送向東行駛的運輸船隊,未受阻撓。翌日,巡洋艦"索斯安普敦"號和"格羅斯特"號在快要駛抵馬耳他島東岸時,受到了俯衝轟炸機的襲擊,這些敵機是從太陽照射過來的方向飛來的,因此未被發現。"格羅斯特"號被擊中一彈,未曾爆炸,受創輕微。但是,"索斯安普頓"號的機艙卻被擊中了。
  烈火熊熊,無法撲滅,該艦不得不放棄,隨後便沉沒了。這樣,運輸船隊雖然安全地駛到目的地,艦隊卻付出了重大的代價。
  德國人覺察到那艘受傷的"光輝"號在馬耳他島處境危險,所以決心要摧毀它。但是,我們駐在該島的空軍已經增強,因此在戰鬥中,一天之內便擊落敵機十九架。儘管"光輝"號在船塢中又被炸彈擊中,它還能於1月23日晚啟航。
  敵人發現它已駛去,千方百計地搜尋,但該艦於兩天後安抵亞歷山大。
  這時,從西西里島出擊的德機不下二百五十架。馬耳他島在1月間受到五十八次轟炸,從這以後直到5月底,每日遭到三四次轟炸,中間只有短暫的間歇。但是我們的人力、物力增加了。1941年4月到6月間,海軍上將薩默維爾的H艦隊曾出動六次,將相當數量的飛行小隊運送到馬耳他島的航程以內,同時有二百二十四架"旋風"式戰鬥機連同少數其他型式的飛機從西面飛抵戰場。給養和增援部隊也從東面運到。到了6月,擊退了敵人第一次猛烈的襲擊,該島才得以倖存。大難的來臨是在1942年。
  多比將軍在馬耳他島是一位傑出的總督。他以自己的決心鼓舞著各等級和各階層的軍民。他是一位軍人,在領導作戰和宗教熱忱方面使人憶起戈登將軍1,甚至使人憶起更早的"鐵騎兵"2和"嚴肅同盟者"3。
  1查爾斯·喬治·戈登(1833--85),英國殖民主義者,曾從事侵略中國、埃及和蘇丹的活動,是血腥鎮壓中國太平天國革命運動的劊子手。1885年,蘇丹人民在武裝起義中殺死戈登。--譯者
  2十七世紀時,英國克倫威爾部下的騎兵,剽悍善戰,被人稱為"鐵騎兵"。--譯者
  3十七世紀時,英格蘭和蘇格蘭為反抗英王查爾斯一世所締結的"嚴肅同盟"的加盟者。--譯者
  首相致多比將軍(在馬耳他)1941年1月21日
  你的英勇的守軍和居民在海軍、尤其是在皇家空軍的協助下,為抵抗德、意軍隊的進攻正進行著輝煌的、令人難忘的保衛戰,我代表戰時內閣向你們表示衷心的祝賀。全體英國人民,實際上是全體英帝國的人民,正逐日注視著奮戰中的馬耳他島,我們確信,你們的努力必將贏得成功與光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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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地中海區域的事件日益擴大的緊張局面下,我們試圖設法在意大利本土上與敵人作戰。據說意大利人士氣低落,因此在他們的本土上攻打他們,將使他們更加沮喪,而使我們所期望的意大利的崩潰能早日實現。2月9日,薩默維爾海軍上將對熱那亞的港口發動了一次勇敢而成功的襲擊。H艦隊,其中包括"聲威"號、"馬來亞"號和"謝菲爾德"號,出現於熱那亞附近的海面,對該城猛烈轟擊達半小時。同時,從"皇家方舟"號艦上起飛的飛機對裡窩那和比薩進行轟炸,並在斯佩西亞海面敷設水雷。這是一次完全成功的奇襲,僅僅遇到熱那亞海岸炮台的火力微弱、完全無效的還擊。港口設備和船舶受到很大損失。薩默維爾海軍上將的艦隻在低雲層的掩護下撤退,成功地躲開了在撒丁島以西進行搜索的敵方艦隊的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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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德國人對地中海發生了興趣,因此我們迫切需要對馬耳他島進行增援。
  首相致伊斯梅將軍,轉參謀長委員會1941年2月6日
  英國在蘇達灣設立加油站固然已加重了〔敵人〕襲擊馬耳他島的困難,但是我仍希望盡早再派去一個營,使總兵力達到七個英國營。考慮到意大利軍隊在非洲的潰敗,從埃及抽調這第七個營當無多大困難,問題在於安排艦隊運送,因此人們不禁要問:運送兩個營不是和運送一個營同樣方便嗎?
  麵包房用車只送一個麵包,所費不貲,似乎可惜;如果還有其他麵包可送,車上可以毫不費事地裝載兩個麵包嘛。務請考慮這一點。切勿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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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4月初,我們已能夠加強襲擊敵人為隆美爾駐在利比亞的部隊運送給養的艦隻了。在這一行動中,從馬耳他島出動的英國潛艇擔任主要角色,而且它們活動的規模和得到的收穫都穩步增長。在這一活動中,海軍少校馬爾科姆·汪克林有卓越的表現,他的英雄業績使他後來榮獲維多利亞十字勳章。第二年,他同他的艦艇"支持"號同時沉沒了,但是,他所作出的榜樣永遠活在繼承他的工作的人們心中。
  4月10日,一支由四艘驅逐艦組成的戰鬥艦隊駛往馬耳他島,由麥克上校在"迦佛斯灣"號艦上任指揮,準備攻擊敵運輸船隊。他們在一星期之內,取得了驚人的成就。在一個月色明亮的夜晚,他們遇到敵人的一支向南行駛的運輸船隊:五艘運輸船,由三艘驅逐艦護航。在一場近距離的大混戰中,所有這些艦隻都被殲滅。我們的驅逐艦"莫霍克"號也被魚雷擊中,因而只得任其沉沒,但是該艦的艦長和絕大多數官兵都已獲救。僅在這次行動中,便擊沉了滿載一萬四千噸重要作戰物資的敵人船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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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消息不斷從非洲沙漠傳來。第六澳大利亞師於2月6日攻入班加西,較預定的日期早三個星期。2月5日拂曉,英國第七裝甲師(當時兵力以坦克計為一旅)在越過許多崎嶇不平的地區後進抵姆蘇斯。該師是奉命去切斷海岸公路的。當晚,一個敵軍縱隊約有五千人,碰到我們在貝達富姆設下的路障,很快便投降了。2月6日清晨,敵軍的幾個主力縱隊開始進入這條公路,我們同陸續前進的部隊激戰了一整天,這些部隊中有相當數量的坦克。傍晚時分,敵軍狼狽不堪,車輛亂成一團,綿亙幾達二十哩,正面被堵,側翼被攻。2月7日拂曉後不久,他們出動三十輛坦克作最後的一擊,這次又遭失敗,於是伯根佐利將軍便率部投降了。
  這樣,在兩個月之中,尼羅河集團軍前進了五百哩,殲滅意大利部隊超過九個師,俘虜十三萬人,繳獲坦克四百輛、大炮一千二百九十門。昔蘭尼加已完全被我軍攻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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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獲得這些勝利,關係到中東命運的軍事、外交問題依然是如此嚴重而複雜,而且,有待韋維爾將軍處理的事務又這樣繁多,因此在2月11日召開的國防委員會會議上提議,派遣外交大臣和帝國總參謀長迪爾將軍前往開羅予以協助。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2月12日
  你在最近這次戰役中取得了輝煌的勝利,並以出人意料之外的速度攻佔昔蘭尼加,請接受我的衷心的祝賀。我已經按照你的願望嘉獎了奧康納將軍和克雷將軍。
  2.國防委員會於昨晚考慮了整個局勢,其中包括:第一,美國供應方面極其順利的發展;第二,日本對我們採取了日益嚴重的威脅態度,它在最近顯然有進攻我們的可能;第三,無疑地,敵人企圖進攻我國本土有極大的可能性。處在這樣的局面下,我們必須確定地中海的各項計劃。
  3.我們對於在托卜魯克已建立一道保衛埃及的側翼應感到滿意。我們並曾向你談過,今後應以支援希臘和(或)土耳其為優先的任務,但是,如果你能輕易地攻下班加西而又不影響歐洲方面的需要,那就更好了。現在你已經在預期的時間三星期以前獲得了這項戰利品,這使我們不勝欣慰。但是,這並不變更--實際上是確認--我們以前發出的指令,即現在你的主要任務是支援希臘和(或)土耳其。這樣就不必認真地部署兵力去進攻的黎波里了。但向那方面發動小規模的佯攻會是一種有益的牽制行動。因此,你應該在班加西站穩,集結所有可資利用的部隊於埃及三角洲,以備調往歐洲。
  4.希臘和土耳其直到現在一直拒絕我們提供技術部隊,因為它們認為,這些部隊太少,不足以解決它們的主要問題,卻惹人注目,以致會引起德國的干涉。然而,德國的干涉卻日益露骨,日益緊迫,現在已到了隨時可以發動的程度了。如果土耳其和南斯拉夫通知保加利亞:如果保加利亞不同它們聯合起來抵抗德國的南進,它們即將向它進攻,這樣就可在它的南進道路上設下一道障礙,使德國需要投入更多的兵力,其數量遠遠超過目前它駐紮在羅馬尼亞的軍隊。但是,我恐怕它們不會這樣辦,它們將坐失聯合抵抗的良機,重蹈低地國家的覆轍。
  5.我們必須首先想到我們的盟國希臘,事實上它正在英勇地戰鬥著。如果希臘被擊潰,或者被迫同意大利單獨媾和,並且不顧我們的利益而把空軍和海軍的戰略基地讓與德國,那麼,對土耳其的影響將不堪設想。但是,如果希臘在英國的支援下能夠將德國的進軍抵擋幾個月,這將有利於促成土耳其出面干涉的機會。因此,看來我們應該極力設法,使我們得以向希臘人建議把一向用於保衛埃及的那支戰鬥部隊調往希臘,並就運送人力、物力盡量支援這支部隊的工作訂出各項計劃。
  6.我們不知道希臘對這一重大建議的反應如何。我們不知道它將用什麼方法去抵抗德國軍隊通過保加利亞發動的進攻,我們有理由假定,他們已擬定了一個計劃,準備經由阿爾巴尼亞調動軍隊,去防守山口和沿著或靠近保加利亞邊境已經建立起來的防線。他們肯定不能在阿爾巴尼亞乘勝前進,而毫不考慮存在於他們右翼(也幾乎等於是後方)的致命危險。如果他們果然有一項妥善計劃,我們便應竭盡全力予以支持,並在希臘和德國人作戰,從而可望將土耳其和南斯拉夫拉進戰爭。你應立即開始擬訂計劃和日程,並對航運進行各項準備工作。
  7.我們不是讓你推遲〔攻佔〕羅得島,我們認為這是最迫切的任務。
  8.為了使我們的軍事、外交方面的各項措施得到最理想的配合機會,以便在巴爾幹對付德國,我們正派遣外交大臣和迪爾將軍前往開羅,與你一同工作。他們將在2月12日出發,當在2月14日或15日到達。你在開羅檢查了整個形勢並督促了各項準備工作以後,當然要同他們一起前往雅典,並且,如果方便的話,再從雅典到安卡拉。我們希望,盡可能以最妥善的方式、在最短的時期內至少向希臘提供四個師--其中包括一個裝甲師--和希臘飛機場可以容納得下的新增空軍,連同一切可以供給的軍需品。
  9.至於我們應該使用希臘的哪些港口,或者我們應該力求據守或使希臘人據守哪一條戰線,我們在這裡無法表示意見。那只能同希臘統帥部就地解決。
  10.萬一不能同希臘人達成任何圓滿的協議,不能擬出一項實際可行的軍事計劃,那麼我們就必須盡量從破船中揀回一些東西。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守住克里特島,並取得可以用作空軍基地的任何希臘島嶼。我們也可以重新考慮進軍的黎波里的問題。但是,這不過是在賽馬中已經輸了以後拿到一些安慰獎品而已。土耳其當會始終不渝地支持我們。
  韋維爾將軍於2月12日回電,對我的祝賀表示感謝。不用說,他早就在考慮援助希臘和土耳其的問題了。他希望能夠追加他以前對可資調用的後備軍提出的估計數字,特別是如果澳大利亞政府肯予增加人數的話,那就更好了。當澳大利亞總理孟席斯先生來倫敦路過開羅時,韋維爾已經同他談過這一點,並得到他的欣然同意。他歡迎外交大臣和迪爾將軍的訪問。他說,"我們當竭盡全力挫敗德國人在巴爾幹的計劃,但是,由於希臘和土耳其的猶豫、南斯拉夫的膽怯,我們的任務是非常困難的。由於船隻和港口方面的困難情形,我們的軍隊只能分批到達。"
      ※      ※      ※
  我草擬了關於外交大臣所負使命的指示,並獲得內閣正式批准。
  1941年2月12日
  外交大臣在訪問地中海戰區期間,將在所有有關軍事、外交的事務方面代表英王陛下政府。他將於必要時經由首相向戰時內閣匯報情況。
  2.他的主要目的在於迅速地援助希臘。為此,他將會同中東戰區總司令、埃及政府以及希臘、南斯拉夫和土耳其政府採取他認為必要的任何措施。當然,他將使外交部瞭解全面的情況,並由外交部或首相將國內計劃與意見的各項變動情況通知他。
  3.帝國總參謀長將在軍事方面向他提供意見,外交大臣應保證,遇有任何不同的意見時,應把他的意見呈報英王陛下政府。
  4.應對以下各點特別注意:
  (1)駐守利比亞和班加西的西部邊境的部隊至少需要多少,應採取什麼措施使班加西成為一個主要的駐防地區和空軍基地?應著重指出及早放棄陸上交通線的極端重要性。
  (2)參照我們要使意大利這個國家脫離墨索里尼政權的願望,應在昔蘭尼加實行什麼制度和政策。
  (3)及早執行"下顎"〔羅得島〕作戰計劃。如果必要的話,應使駐在開普敦的突擊隊整裝待命〔以便進行敵前登陸〕,但不可因此而妨礙主要行動。
  (4)在埃及三角洲建立實力強大、裝備精良的部隊,編製以師或旅為單位,這些部隊應能盡早派往希臘。
  (5)關於為結束厄立特裡亞的戰事和摧毀意大利在阿比西尼亞的陣地將盡量徵用我們的人力、物力問題。前者是迫切的;後者雖屬必要,卻不得影響主要行動。或許應俟其瓜熟蒂落。
  (6)目前在肯尼亞作戰的大軍達七萬多人,應對此進行嚴格的檢查,特別是要把南非師抽調到埃及服役。與史末資將軍的任何聯繫最好通過首相。外交大臣也可以同史末資將軍再舉行一次會談。
  (7)外交大臣在同帝國總參謀長、韋維爾將軍和任何其他官員訪問雅典時,有全權同希臘政府就當時的情況作出最妥善的安排。同時,他將使英王陛下政府瞭解各項情況,或者盡可能取得政府的協助。在事態緊急時,應根據自己的判斷便宜行事。
  (8)他將直接同南斯拉夫及土耳其政府聯繫,將公文副本送交外交部。其目的在於使這兩個國家同時作戰,或盡力而為。為此,他應在方便時召見駐貝爾格萊德的公使或駐土耳其的大使。他將牢記:一方面,作戰是我們的職責,我們在必要時應和希臘患難與共;另一方面,在第二階段,土耳其的利益對我們的重要性也不在希臘的利益之下。希臘和土耳其要求我們進行空軍和軍火的援助,這種要求我們應該是能夠予以滿足的。
  (9)外交大臣將致力於以下的問題:使中東的陸軍和空軍在實現上述目標時,以最少的人力、物力發揮最大的作用,並保證把該戰區內許多重要的部隊納入一個統一的規劃中,使它們都能即時發揮作用。
  (10)他應通過首相向英王陛下政府提出準備用於各個方面的司令官的人選。在這方面,他當然將與享有英王陛下政府莫大信任的韋維爾將軍磋商。駐紮在希臘的軍隊司令官的人選關係重大,希望在推薦時取得各有關方面的同意。
  (11)空軍上將朗莫爾將依據本指示中所闡明的政策的總的精神遵照外交大臣的意旨和決定行事。但是遇有不同的意見時,外交大臣也應通過首相把空軍上將的意見轉達戰時內閣。中東空軍的職責是向希臘和土耳其提供最大的空軍力量,這與支援蘇丹及阿比西尼亞的戰鬥以及保衛班加西是並不矛盾的。
  (12)外交大臣將與坎寧安海軍上將就為了達到以上各項目的所需要的海上行動進行磋商,並可請求英王陛下政府予以進一步的支援,或者是運輸艦或者是戰列艦,當按照需要而定。
  (13)他將向英王陛下政府提出與伊拉克、巴基斯坦或阿拉伯有關而與上述各項目的相配合的任何政策。他可以直接同這些國家和印度政府聯繫,雖然不用強迫的形式。應使印度事務部瞭解全面情況。
  (14)他應就直布羅陀、馬耳他島的整個局勢提出報告,如果在歸程中能路過塔科拉迪的話,也應報告該地情況。
  (15)簡言之,他應當為我們的困難搜集線索,並不斷提出解決的辦法,如果事態過於緊急,來不及向國內請示,他可方便行事,不必有所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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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應使史末資知道艾登的使命,並且希望他能夠親身前往開羅一行。
  首相致史末資將軍1941年2月15日
  提前攻克昔蘭尼加的班加西,使我們歡欣鼓舞,這為埃及提供了一個可靠的側翼。基斯馬尤的攻克也使人稱快。現在,我們應當設法協助希臘,敦促土耳其去抵抗德國即將對愛琴海發動的攻勢。我們不能保證在歐洲大陸上獲得良好的結果,但是,如果我們已盡到最大的力量而仍無效果的話,我們就應當盡量從殘局中保全一些島嶼。因此,我們已派遣外交大臣和帝國總參謀長前往開羅,再從開羅訪問雅典和安卡拉,以便與有關方面協商,建立最堅強的陣線。他們可能在中東逗留三星期。請考慮你能否同他們會晤。請將你致他們的函電副本交由聯合王國高級專員轉達給我。
      ※      ※      ※
  在艾登先生出國期間,我負責處理外交部事務。這自然加重了我的工作。但是,我自從就任首相以來,就習慣於閱讀每日收到的重要電報和特別報告,並且在和羅斯福總統及其他國家的政府首腦的通訊中,曾親自起草許多的最重要的對外函電。除了特殊情況,我把接見外國大使的事務交給常務次官亞歷山大·卡多根爵士和政務次官巴特勒先生。這時,整個外交事務和軍事策略已融合為一,而我對這方面的問題無論如何總得過問,並盡可能地進行籌劃。
  首相致艾登先生(在開羅)1941年2月20日
  你已平安抵達,甚慰。我為了把第五十師運往你處,費了很大周折,我已向海運部要到一些額外的船隻,又得到海軍部的慷慨協助。復電使我有些不解。顯然,中東司令部沒有弄清楚運輸船隊的組成情況。……希望你能說明這些情況。
  國內和中東都應當知道運輸船隊和戰場的詳細情況,此點極為重要。我的印象是:在中東,我們所供應的軍隊數量龐大、雜亂無章,許多部隊在技術上尚未訓練成熟。英國第六師和第七澳大利亞師似乎在相當時期內還不能達到完備的程度。
  請查明,為了使他們成為有效的戰鬥部隊,我們應當運送什麼裝備。就地從其他尚未訓練成熟的部隊中抽調一部分作為臨時補充,這肯定是能夠辦到的。如果能在另外的基礎單位中獲得實際效果的話,編製並不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最近中東給養人數的統計報告表明,從12月31日到1月31日約增加五萬人。難道從這些增援的軍隊中沒有出現能夠作戰的部隊嗎?如果實際作戰部隊與給養人數比較起來為數甚少,加之把這樣少的部隊調往另一戰場的行動又如此拖沓,而且這種狀況又無法求得改進,那麼就必須承認,我們在非洲大陸上作戰的力量已經到頂,而整個中東的事務就必須居於次要的地位了。
  2.我對於我軍在克倫1遇到的挫折頗為關心。阿比西尼亞的問題可以留待日後解決,但是,我們希望將厄立特裡亞的敵軍肅清。在部署空軍和其他軍隊時,請注意此點。
  1在厄立特裡亞。--譯者
  3.如果你們心裡感到在希臘的冒險行動不過是重蹈在挪威的覆轍,那麼,你們就不必認為非從事這一行動不可了。如果不能訂出妥善的計劃,請即說明。但是,你當然知道,如果成功,會有多麼重要的價值。
  這封電報同艾登先生的來電恰好是同時發出的,艾登先生的電報清楚地說明了戰地有關人員的信念,並報告了他和迪爾在開羅同三位總司令舉行會議時得出的結論。
  我們一致同意,我們應就能力所及盡早給希臘以最大的援助。如果希臘接受我們所提供的援助,我們相信,這是阻止德軍前進、使希臘免遭蹂躪的極好機會。但是,我們的人力、物力有限,而空軍尤感不足,因此如果有效地支援希臘,便不能同時再援助土耳其。
  他說明,由於我們空軍力量不足,能否守住足以掩護薩洛尼卡的一條向前推進了的戰線,尚無把握。接著,他又說道:
  韋維爾將軍提出以下的軍事部署:昔蘭尼加的駐防任務將由訓練和裝備較差的一個澳大利亞師、正在訓練中的印度摩托旅和第七裝甲師僅餘的一個裝甲旅團擔任。你或許記得,該裝甲師的人員、裝備從來就沒有足額。地中海戰區總司令曾報告新的困難情況:由於班加西的港口被毀,目前還不能經由海路為該地的駐防部隊運送給養,因此,供應物資必須從托卜魯克經由陸路運送。現在正在編成第六師,將用於羅得島。在厄立特裡亞的戰鬥勝利結束以前,不能削減正在那裡作戰的部隊。克倫確實難以攻陷。另一方面,已同意可以削減在肯尼亞的軍隊,並已發出撤退南非師的準備命令,在船隻備齊時便調往埃及。我希望,我在歸國以前與史末資商談一下這個問題以及其他事項。
  因此,韋維爾將軍在最近和不久以後可將以下的部隊用於希臘:首先是一個裝甲旅和現在已擴充到三個步兵旅的新西蘭師,這些部隊已整裝待發;接著是波蘭旅、一個澳大利亞師,如果需要的話,再調去一個裝甲旅和一個澳大利亞師以供使用。運送這些部隊將不可避免地使後方勤務極度緊張,並需要作出許多臨時性的安排。
  時間現在還不能排定,因為這要根據同希臘磋商的結果以及船舶的情形而定。據估計,調運上述部隊至少需用艦隻五十三艘。當然,這些艦隻只有不顧一切地扣留抵達中東的運輸船隊才能獲得。除此之外,蘇伊士運河的水雷威脅又使我們增添了一重顧慮。現正採取有效措施來解決這個問題,但是,在這些措施充分生效並從國內運到物資以前,這條運河將經常有被封閉五天到七天的危險。
  據我個人得出的結論--這也是迪爾將軍和各位總司令所一致同意的--在最近的將來,我們的人力、物力應儘先用於援助希臘,它現在正進行戰鬥,並且受到了威脅。在這以後能夠給土耳其多大援助,那就要看能夠到達中東的空軍增援部隊的多少以及非洲戰場的人力、物力的消耗情況而定了。
  我現在的打算是:通知希臘方面,我們現在準備援助他們,並·催·促他們,援助一到便立即接受。如果他們肯接受這項援助並且甘冒因此可能提前捲入對德敵對行動的任何危險,那麼我們便有了可能在希臘據守一條戰線的大好機會。如果我們現在分散我們有限的力量,尤其是空軍,那麼我們就無法有效地援助希臘,也無法有效地援助土耳其。
  這封電報中"催促"一詞的重點是我加的,不可對這一詞的詞義有所誤解。艾登先生的意思並不是把這一詞用於希臘接受英國援助的原則上,而是用於--如果他們決意接受的話--他們接受的時間上。
  我發出了以下的復電:
  首相致艾登先生(在開羅)1941年2月21日
  我始終覺得,你應當在訪問安卡拉之前先行訪問希臘,此點極關重要,否則,你可能在安卡拉先作出承諾,從而使你不能放手援助正在戰鬥中的希臘。因此,我完全同意你建議的日程。
  我又致電史末資將軍:
  1941年2月21日
  你擔心俄國的態度已經使土耳其受到不良影響,它可能至多不過是保持真正的中立;我對這一點也有同感。現在,我們派往開羅的使節應考慮希臘的整個局勢。我當隨時將情況奉告。
  同日,艾登先生從開羅發來另一封電報。
  談到對希臘戰局的一般展望,在目前的時刻,派遣軍隊前往歐洲大陸同德軍作戰當然是賭博。誰也不能保證成功。但是當我們在倫敦討論這件事的時候,我們是準備冒失敗的危險的,認為與希臘人共患難總比袖手旁觀要好。這是這裡人們的共同信念。再者,出征希臘雖然是一個大膽的嘗試,但是,我們有可能取得這樣的成就:在希臘全境遍遭蹂躪以前阻止德軍的前進。
  我們必須想到,賭注是很大的。如果不援助希臘,就難以希望南斯拉夫採取任何行動,而土耳其的前途也容易受到影響。因此,雖然我們大家都不能夠擔保我們不會被迫進行孤注一擲,我們還是認為援助希臘是勢在必行的。當然也完全可能出現這種情況,我們明天看到希臘人時,他們竟不願意我們訪問。
  我們曾討論過關於司令官人選的問題。迪爾、韋維爾和我一致認為,必須選拔一位得到希臘人尊敬而又能控制那些同他共事的希臘軍官的人物。我們挑選的也必須是一位極擅長於戰術的軍人。因此,我們決定將司令官一職授與威爾遜,由現任巴勒斯坦司令官的尼姆接替他擔任昔蘭尼加軍事長官一職。……威爾遜在此間一般公眾和士兵中威望極高,任命他去指揮派往希臘的軍隊,將是向希臘人保證,我們正傾全力援助他們。
      ※      ※      ※
  2月22日,艾登先生同韋維爾將軍、約翰·迪爾爵士和其他官員飛往雅典,準備同希臘國王和政府商談。當艾登先生於晚間抵達與希臘人初次接觸時,他應邀訪問在泰托伊的王宮。見面後,國王立即問他是否願意單獨會見首相。他向國王說,不必單獨會見,因為他想在純軍事的基礎上進行討論。如果我們給予希臘以援助,這應當基於軍事的理由,因此他不願意讓政治的因素起不適當的作用。但是國王堅持邀請,他便同意了。在會晤時,首相科裡西斯向他宣讀了一篇聲明,這篇聲明列舉了希臘內閣在前一兩天舉行討論的結果。
  由於這篇聲明構成了我們行動的基礎,我把全文刊載於下。
  艾登先生致首相1941年2月22日
  下列文件是我們今天開始會談時由希臘首相交給我的一篇聲明的摘要。
  "1.我願最堅定地重申,希臘作為一個忠實的盟國,決心用它全部力量繼續作戰,直到最後勝利。我們的決心不限於對意大利作戰,也將適用於德國的任何侵略。
  "2.希臘在馬其頓只有三個師,駐在保加利亞邊境。因此,就產生一個純軍事性的問題:應當派遣多少增援部隊才能使希臘軍隊抗擊得了德國軍隊。希臘政府對於羅馬尼亞境內的德國軍隊和保加利亞軍隊動員情況已獲得大致可靠的情報,但是,希臘政府到現在為止,卻只知道在一個月的期間內他們可能從英國獲得哪些援助。而且,他們也不瞭解土耳其和南斯拉夫的意圖。在這種情形下,閣下來到中東有極大的幫助,不僅能澄清局面,而且能扭轉局面,使之適合於大不列顛和希臘的共同利益。
  "3.我願再次重申,不管結果如何,不管希臘在馬其頓擊退敵人有無任何希望,它都將保衛它的國土,哪怕只是孤軍奮戰,也要戰鬥下去。"
  希臘政府希望我們瞭解,他們的決定是在還不知道我們能否給他們任何援助之前作出的。國王希望艾登先生在軍事會談開始·以·前瞭解這一點,因此這個文件就構成了他們會談的基礎。
  軍事會議和參謀會議徹夜進行,第二天又繼續開會一整天。艾登先生於會後發來以下這封最重要的電報,日期為24日。
  外交大臣致首相1941年2月24日
  今日〔23日〕已同希臘政府就各項問題達成協議。
  在討論結束時,我問希臘政府是否歡迎英國軍隊按照我們建議的人數和條件進駐希臘,這時,希臘首相正式宣稱,希臘政府以感激的心情接受我們的建議,並已批准雙方參謀人員所商定的一切詳細安排。
  2.我們在今日下午抵達此間後,便同希臘國王一起會見了首相和帕普哥斯將軍。我按照我們的看法說明了國際形勢,並且詳細地談到德國對巴爾幹國家的圖謀。然後,我解釋了倫敦各部大臣和三軍參謀長得出的、並經中東戰區各總司令完全同意的結論,這個結論認為,我們應當盡早給予希臘以最大限度的援助。隨後,我們一一列舉我們能夠向希臘提供的部隊的詳細情況,說明這是我們在目前的時刻力所能及的最大援助。至於將來能做到什麼程度,將依據整個戰局的發展和我們的人力、物力的情形而定。我只能說,我們所提供的軍隊都是裝備完善、訓練有素的,所以我們確信他們將盡到他們的責任。
  3.希臘首相在重申希臘決心抵抗德國保衛自己後,又提及希臘政府的顧慮,他們惟恐英國的援助微小適足以引起德國的進攻。他聲稱,考慮到土耳其和南斯拉夫的舉棋不定的態度,我們有必要判斷希臘現有的軍隊和英國能夠提供的軍隊是否足以有效地抵禦德軍。因此,首相希望在希臘政府承擔義務之前,由軍事專家根據英國提供援助的情況考慮一下當前的局勢。我坦白地指出首相所持的態度必然會產生什麼樣的結果。如果我們由於害怕激怒德國人而推遲行動,這樣的行動必然是為時過晚的。
  4.隨後,迪爾將軍、中東戰區總司令和空軍司令官同帕普哥斯將軍舉行會談。他們認為,由於南斯拉夫的態度不明,唯一可守的一條戰線而且也是來得及從阿爾巴尼亞撤出軍隊來防守的一條戰線,便是瓦爾達爾河以西的奧林匹斯--佛裡亞--埃德薩--凱馬克查蘭一線。如果我們確知南斯拉夫的意圖,便可在更北面的地方據守一條戰線--從內斯多斯河口到貝里斯,以掩護薩洛尼卡。除非得到南斯拉夫的默契,要據守一條掩護薩洛尼卡的戰線,恐怕是難以辦到的,因為希臘的左翼有遭受德軍攻擊的危險。
  他隨後敘述了經過雙方同意的詳細安排。
  會談歷時約十小時,討論了政治、軍事合作的主要問題。
  ……希臘代表在討論各項問題時態度坦率、公正,使我們非常感動。我確信,他們是決心用全副力量進行抵抗的,因此英王陛下政府唯有支持他們,別無選擇餘地,不論最後會得到怎樣的結果。我們看到了危險,但我們必須接受危險。
  他在另一封電報中說道:
  我們都確信,我們採取的是正確的方針,因為事情緊迫,料想你是不願我們為了一一向國內請示以致誤失時機的。
  危險是巨大的,但有成功的希望。我們正在接受困難的任務,這對我們人力、物力的需要頗大,特別是在戰鬥機方面。……
  根據這些得到迪爾與韋維爾同意的電報,內閣決定全部批准這些建議。
  首相致艾登先生(在開羅)1941年2月24日
  三軍參謀長已對你從開羅和雅典發來的電報中所建議的正確行動表示贊成,我已於今晚將所有問題提交戰時內閣,孟席斯先生也在場。全體一致依照你的希望通過了決議,不過,當然,孟席斯先生必須電告本國。我們設想,你也已經同新西蘭政府解決了關於他們軍隊的問題。無需顧慮這兩方面有什麼困難。因此,既然一切都已明朗,我們一致給你下令:
  "開足馬力前進。"
      ※      ※      ※
  直到現在,我們已經做到的只不過是下列幾個步驟:盡可能在埃及三角洲集結最大的戰略後備軍,制定了一些計劃,準備了向希臘運送軍隊的船舶。如果局勢由於希臘採取相反的政策或其他任何事件而有所改變,我們必須站在最有利的地位上來應付這種局勢。令人高興的是,在經過了一段艱苦的歷程後,我們終於能夠圓滿地結束阿比西尼亞、索馬裡和厄立特裡亞的戰事,而把實力雄厚的軍隊併入我們在埃及的"機動部隊"。既然我們無從預測敵人的意向以及友邦和中立國家的反應,那麼在我們面前似乎就有著各種重要選擇的可能。前途仍然未可逆料。我們雖然還沒有投入一個師,但我們在進行準備工作時也未嘗虛擲一日。






第五章 征服意大利在非洲的帝國 

  意大利在非洲的帝國的起源和成長--1896年在阿杜瓦的慘敗--1911年意大利侵入的黎波里--墨索里尼的野心--意大利殖民地有顯著的發展--堂皇的堡壘與兵力--"五千年難逢的機會"--韋維爾的新計劃--肅清蘇丹的戰事--克倫久攻不下--桑福德發動起義--皇帝重返阿比西尼亞--肯尼亞的軍隊沒有利用起來--史末資指出應進攻基斯馬尤--坎寧安提議暫停進攻--我們催促及早行動--攻克基斯馬尤--在意屬索馬裡進行的一場閃電戰--克復英屬索馬裡全境--進攻法屬索馬裡並封鎖吉布提--總統關懷阿比西尼亞境內的意大利平民--爭奪克倫--向印度軍隊致敬--意大利海軍被逐出紅海--追擊意大利軍隊--阿比西尼亞皇帝重返首都--阿奧斯塔公爵投降--阿比西尼亞戰事結束。 
  1940年,當墨索里尼在法國淪陷後對大不列顛宣戰時,意大利在北非和東非的帝國呈現著一番壯麗的景象。意大利王國在十九世紀興起的歐洲民族國家中是後來者。工業力量薄弱,軍事力量自然也就不強,但是由於人口膨脹,於是在重重困難下參加了爭奪非洲的競賽,1869年蘇伊士運河通航之後,意大利便日甚一日地把目光轉到向非洲的擴張。十六年後,馬薩瓦被佔領,於是厄立特裡亞便正式成為意屬領土。
  意屬索馬裡殖民地及其通向印度洋的出海口也慢慢地發展起來。介於這兩處早期殖民地之間的是古老的埃塞俄比亞王國。
  隨著十九世紀九十年代的帝國主義的擴張運動,克裡斯皮1先生向這塊荒涼地帶進軍,希望借此為意大利在歐洲事務中獲得大國的地位。1896年,意大利在阿杜瓦遭受到慘重的失敗,當時侵略阿比西尼亞的意軍全軍被殲,這次失敗促成了他的垮台,中斷了意大利在非洲的冒險行動。
  1弗朗切斯科·克裡斯皮(1819-1901),意大利領土擴張主義者,於1894年組閣,極力主張在非洲擴張領土,用武力征服阿比西尼亞。--譯者
  這次悲慘的事件深深印在意大利人的記憶中。1911年,意大利政府突然派軍跨海到的黎波里,開始進行征服行動,震驚了當時平靜的世界。法國和英國既需爭取意大利來抵制日益加劇的德國威脅,而土耳其於1912年在巴爾幹之戰中遭受失敗,又使意大利得以在北非海岸建立一處脆弱的根據地。意大利在第一次大戰中站在戰勝國一邊,這一事實追認了它對的黎波里和昔蘭尼加的佔有權,這就使它重溫羅馬帝國的舊夢,不久便把這片地方更名為利比亞了。塞努西教團1的起義,對於意大利日益增長的人口在阿拉伯沙漠慇勤從事的佔領與殖民活動來說,依然是一種不斷的挑戰。
  1北非的伊斯蘭教的教團,創於1837年。--譯者
  這就是墨索里尼在反布爾什維主義的法西斯狂瀾中攫得政權時的形勢。在以後的年代中,意大利就作為一個向非洲殖民的強國進行有計劃的擴張。北非的廣大土地被壓制在格拉齊亞尼將軍軍事統治的嚴刑峻法之下。起義遭到殘酷的鎮壓;移民增加;沙荒開墾出來;炮台和飛機場建築起來;公路和鐵路遍佈地中海沿岸。意大利在付出所有這些巨大的、但不是不起效果的人力、物力的背後,舉國潛伏著為在阿杜瓦的敗北和恥辱報仇雪恨的願望。我在本書第一卷已敘述過,墨索里尼的堅決果敢怎樣挫敗了英國通過國際聯盟所表現出來的畏首畏尾和半心半意的抵抗,而使"一個國家領導著五十個國家"1的權威歸於無效。我們也曾看到,這種種衝突與征服阿比西尼亞,對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爆發起了怎樣的影響。
  1墨索里尼語。"一個國家"是指英國,當時英國擬借國際聯盟制裁意大利。
  參閱本書第一卷原書第156頁及163頁。--譯者
  1940年6月,當英帝國在法西斯黨人的眼中似乎即將崩潰,而法國則幾乎一蹶不振的時候,意大利在非洲的帝國則大肆擴張。利比亞、厄立特裡亞、阿比西尼亞和索馬裡已構成了一片廣大的領土。這片土地受到意大利稅收的哺育,有將近二十五萬意大利殖民者在四十萬以上的意大利和土著軍隊的保護下苦心經營,已開始繁榮起來。他們在紅海與地中海的各處港口都已設防。英國情報機構及時地接到了意大利設防規模的情況,認為這些港口都可列為上等的海軍根據地。
  如果英帝國崩潰(當時在墨索里尼看來這是勢所必然的),那麼,埃及、英屬索馬裡和英屬東非併入意大利現有的屬地,那就果真會形成以意大利為宗主國的一片遼闊的土地,像這樣的大帝國,自從凱撒以來,還沒有見過。這裡有那位命途多舛的齊亞諾所稱的"五千年難逢的機會"。這一引人入勝的空中樓閣現在就要突然幻滅了。
      ※      ※      ※
  直到1940年12月為止,我們在整個東非對意大利人所採取的態度純粹是防禦性的。12月2日,韋維爾將軍在開羅召開會議,他在會上制訂了一個新的方針。他還沒有打算用正規部隊深入阿比西尼亞,但是,將要逐出於1940年7月4日佔領蘇丹境內卡薩拉和加拉巴特的意軍。當這些小規模的攻勢作戰結束後,韋維爾原來打算將大多數的軍隊撤往中東作戰,由在英國軍官、武器和金錢扶植、接濟下的愛國運動擔負這樣的任務:使意大利人難以守住阿比西尼亞,從而在最後光復他們的國土。
  1月間,在普拉特將軍的指揮下,開始了肅清蘇丹的戰役。在最初階段,戰事順利。普拉特部下有第五英印師,1月間,又得到第四英印師的增援,該師系由西部沙漠調來,它在上年12月份西部沙漠勝利的戰役中發揮了作用。這支軍隊由六個空軍中隊支援。1月19日,兩個意大利師在遭受攻擊的威脅下並在受到一次轟炸以後,撤離卡薩拉。不久,他們放棄加拉巴特,退出了蘇丹。我們從卡薩拉繼續追擊,直到位於克倫的那個異常鞏固的山區陣地為止,沒有遇到嚴重的阻礙。在克倫陣地,敵人的兩個常備師團擁有堅固的防禦設施,頑強據守。2月初發動的幾次進攻未有收穫,因此普拉特打定主意,為攻陷這一陣地,應當不顧後勤的遲延,這在有充分準備的進攻中也是難以避免的。
  在這期間,在阿比西尼亞境內發動起義的工作業已取得進展。在桑福德准將指揮下的一支規模不大的部隊,其中包括一個蘇丹營和一些經過選拔的英國軍官和軍士構成了起義的核心。這些英國軍官中有後來建立奇勳的溫蓋特上校。由於他們的成就越來越大,援助他們的愛國人士也越來越多。阿比西尼亞皇帝於1月20日重返他的王國,戈賈姆西面大部分地區內的敵人也逐步被肅清。
      ※      ※      ※
  讀過上一卷的人們當可瞭解到,我對於駐紮在肯尼亞的大批軍隊長期以來無所行動是不滿意的。史末資曾於1940年11月訪問肯尼亞,並且催促我們採取攻勢,攻擊目標為意屬港口基斯馬尤。
  他給我發來下列電報:
  1940年11月5日
  我在肯尼亞時曾視察大多數前線,並且同坎寧安將軍和他的參謀人員共同研究作戰計劃。那裡也正如其他地方一樣,士氣旺盛,一般形勢良好,但是,在沙漠中和在靠近沙漠的地區長期無所行動,也會招來危險。在最近期間,最理想的攻擊目標是基斯馬尤,目前它對我們的重要基地蒙巴薩是一個嚴重威脅。一旦攻克並固守基斯馬尤,我們的大部分軍隊便可從這荒涼的沙漠地區向北移動,以威脅亞的斯亞貝巴。為了進攻基斯馬尤,坎寧安要求得到比原來設想更多的軍隊,因此,一俟船舶準備就緒,我即將從南非聯邦再派遣一個步兵旅。極需補給輕機槍,並需準備更多的運水和運供應品的車輛。阿比西尼亞內部嚴重動盪不安,我們如從南北夾擊,那麼意軍可能在夏季崩潰,這樣,就可以騰出相當多的軍隊來用於更北的那個更重要的戰場上。
  這同我的意見完全符合。那個旅已從開普敦運出。我知道一切都在準備中,以便在雨季開始以前於1月間進軍。因此,我在看到以下的電報時大吃一驚:
  韋維爾將軍致帝國總參謀長1940年11月23日
  坎寧安已決定,今冬不可能進行大膽的戰役。他建議於12月中旬在肯尼亞北部進行一系列的小規模戰鬥,並要求把兩個西非旅派來作戰。
  南非高級專員告訴我們,史末資將軍本來希望於1月間進攻基斯馬尤,但是儘管派遣了第三南非聯邦旅,進攻還是顯然要延期到5月,史末資對此表示失望。我在1940年11月25日召開的國防委員會會議上質問,預定進攻基斯馬尤的行動為什麼延期到5月。約翰·迪爾爵士說,他收到韋維爾將軍的來電,說他不久即將召集司令官開會,包括坎寧安將軍在內,以便商討今後六個月內的計劃。
  我們大家對於迪爾的答覆都不滿意,因此,國防委員會請三軍參謀長要求韋維爾將軍對此事作充分的解釋,並再向首相提出報告。
  我把以下的備忘錄送交陸軍大臣和帝國總參謀長:
  1940年11月26日
  我知道,你們將為你們現在提出的在5月以前不能進攻基斯馬尤的理由送來詳細的報告,而且你們將盡力不因這些理由作出讓步。但是如果決定在5月以前不能有所行動,西非旅就必須搭乘首批的空載運輸艦開往西海岸,以替換現在駐紮在弗裡敦的那個營。
  請求保留那一旅人又不讓他們參加作戰,這是最令人遺憾的。
  由於韋維爾在12月2日召開會議的結果,決定進攻卡薩拉的意軍,並在阿比西尼亞千方百計地鼓動起義,但是,攻打基斯馬尤仍需延緩至春雨季節以後,即5月或6月。
      ※      ※      ※
  我繼續指責駐在肯尼亞的軍隊人數太多,無所事事。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1月26日
  你於21日發來的電報使我大惑不解。我原以為你要在埃及三角洲集結一支強大的戰略後備軍,如果這樣做,是符合我們從這裡發出的指示精神的。的確沒有必要再派一個南非師去壯大那支包括各兵種為數七萬人的部隊,這支部隊目前在肯尼亞實際上無所事事。我曾請史末資將軍--他也已經同意--對這個新編師團的目的地暫不作固定規定,因為,我想在安排好運輸艦隻等等以後,他可能願意將這個師調往北方,加入尼羅河集團軍。你似乎不願接受一個南非師,而運送一個南非師的航程比從國內運送要近一半以上,在這種情形下,你怎能指望我在航運方面面臨莫大困難時(實際上它已影響我們運進糧食及軍火的工作),去為你從國內向中東運送更多師團呢?我的確希望把現在駐在肯尼亞的兩個南非師在數月之內調往埃及三角洲,並把那個西非旅按照約定調往弗裡敦。逐步將南非的兵力投入主要的戰場,是史末資將軍的大膽而合理的政策,我們無論如何不能使他掃興。
  韋維爾在國內強大的壓力下,終於決定在雨季以前開始行動。他向肯尼亞司令部做了鼓勵工作,於是我們不久就接到以下的消息:駐在內羅畢的部隊可望於2月10日到16日之間執行"帆布"作戰計劃(即進攻基斯馬尤的行動)。這預示東非戰場上將有一次真正的行動。我在接到韋維爾將軍於1941年2月2日發來的電報時,不勝欣慰。他在這封電報中說到:"我在肯尼亞已經批准了約於2月中旬試行攻佔基斯馬尤的建議。敵人擁有堅強的陣地,我們在給養方面又受到限制,但是我認為這次行動大有成功的希望。……總之,我已對普拉特和坎寧安發出指示,要他們在今後兩個月內用最大力量進攻意屬東非。"於是,我們取得了進展。結果表明,現場的司令官們對困難作了多麼過分的誇張,我們在國內催促他們從速行動又是多麼正確。
  坎寧安將軍的大舉進攻定於2月份開始。由六個旅和六個就地徵募的大隊組成的一支意大利部隊據守著朱巴河,基斯馬尤就在河口。坎寧安將軍於2月10日面對著這支部隊部署了四個旅團。我軍於14日進佔基斯馬尤,未曾遇到抵抗。
  敵人的重要陣地佈置在基斯馬尤港之北、朱巴河對岸的傑利布。22日,我軍從敵軍兩翼及其後方進擊該陣地,獲得很大戰果。敵軍全軍潰敗,陣亡、被俘、或逃往叢林中的有三萬餘人。敵人空軍遭到南非飛機的痛擊,未能參加戰鬥。再向北二百哩便是意屬索馬裡的主要港口摩加迪沙,現在,向這座港口推進已沒有什麼障礙了。我摩托化部隊於25日進入該港,發現大批器材和糧食服裝,還有四十餘萬加侖的寶貴汽油。飛機場上有二十一架被擊毀的飛機。坎寧安將軍正確地斷定,他的下一步行動不致遭到敵人的抵抗。儘管第一南非師除了一個旅以外都留駐原地未動,以便用於其他戰役,但是他還有足夠的進攻部隊。距離遙遠是唯一問題。運輸與給養是決定因素。坎寧安獲得韋維爾將軍的許可,以距摩加迪沙不下七百四十哩的季季加為下一攻擊目標。部隊僅僅停歇了三天,於3月1日繼續向前推進,排除了一些微弱的抵抗,而且很少遇到敵空軍的截擊,因為敵人的飛機場屢受襲擊。他們於3月17日進抵季季加。這些戰役都是打得很出色的。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3月1日
  我衷心祝賀你們在意屬索馬裡的戰役中獲得輝煌的戰果。坎寧安將軍率領他的士氣昂揚、訓練有素、組織完善的軍隊進行了一系列勇猛、果敢而又非常成功的戰役,請向他傳達英王陛下政府的感激與嘉許。望你請他將這封賀電傳達給他的部隊。如果你認為適當的話,可以公佈電文。
  你無疑將與史末資將軍於7日討論今後的戰役問題。如你所知,我始終希望南非各師開往地中海沿岸。
  韋維爾將軍致首相1941年3月2日
  十分感謝你的祝賀。我已把你的賀電轉達坎寧安將軍。
  2.坎寧安正率輕裝部隊向費爾弗〔約在摩加迪沙和多羅以北二百哩〕推進,這將完成對意屬索馬裡的佔領。由於給養和運輸方面的情形,他認為不能在3月21日以前向哈拉爾進軍。他將於3月7日來開羅,屆時,我們當就將來計劃與南非各師的行動進行磋商。
  3.我已指示亞丁方面對柏培拉進行偵察,以便在可能時收復該地。
      ※      ※      ※
  到了這時,我們可以從亞丁派兵支援了。我們派駐在那裡的四個空軍中隊,除了在紅海值勤以外,曾經從它們的中央據點出動,襲擊敵人的空軍基地,以支援坎寧安和普拉特所進行的戰役。3月16日,我們的兩個營在柏培拉登陸。敵守軍一個旅被瓦解,二百人被俘。這時,英屬索馬裡全境已迅速收復,因此可以通過柏培拉港更方便地支援坎寧安將軍繼續向前推進了。他重新開始向哈拉爾挺進,該地守軍於3月26日投降。他於3月29日進入迪雷達瓦。到這裡就接近從法屬索馬裡來的鐵路了。如果維希法國對我們開放吉布提港的話,必然會大大地有利於我們的補給。但是事實並非如此。坎寧安將軍在迪雷達瓦集結他的人力、物力,以便最後直搗亞的斯亞貝巴。在3月份一個月中,他同第十一非洲師和第一南非旅從摩加迪沙開始跋涉了八百五十哩。自從越過朱巴河以來,他的部隊曾擊斃、俘虜或打散敵軍達五萬餘人,而他的部隊的傷亡還不到五百人。
  由於獲得了這些成功,種種糾紛也產生了。戴高樂將軍和勒讓蒂約姆將軍贊成對吉布提港實行嚴格封鎖的政策,而韋維爾將軍則惟恐這一政策適足以促使吉布提的守軍堅持抵抗。他建議,不如通知他們:准予運入足夠的供應品,如兒童所需的牛奶,以免他們遭受困苦;准許該港的任何部隊,可依據其志願參加自由法國軍隊,並將其餘的軍隊撤至其他法國殖民地;準備就利用法屬索馬裡的鐵路以補給他自己的軍隊問題而進行談判,但是我們在國內的看法卻有所不同。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4月1日
  我們認為,你應當盡可能嚴格遵循三軍參謀長於3月25日電報中規定的政策行事,任何可能是必要的修改都應事先同戴高樂將軍磋商。尤其是,同法屬索馬裡的最初聯繫應由自由法國當局進行,同時應毫不遲疑地盡量利用封鎖這一武器。不必顧慮會傷害魏剛和維希的感情。我們在此間自有對付他們的辦法。
  2.我希望,你在這個問題和其他類似問題上將是能夠充分重視戴高樂將軍意見的。英王陛下政府已向戴高樂將軍作出莊嚴的保證,並極力支持他擔任自由法國運動的領袖。
      ※      ※      ※
  總統曾經關切阿比西尼亞境內的意大利平民的情況。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4月4日
  此間已慎重考慮了斯福札伯爵〔關於意大利非戰鬥人員〕的建議。我請求你瞭解我們的困難。阿奧斯塔公爵的確準備讓出亞的斯亞貝巴,率部到山區繼續作戰數星期甚或數個月,同時由我們完全負責數萬平民的衛生與安全。在有組織的戰鬥停止以前,我們無法履行這一任務。我們甚至還沒有取得吉布提港,鐵路線已被切斷,我們擁有的每一分運輸力都用於支持我們遠征中的部隊。結果很可能是令人悲歎的混亂,全部重擔將要加在我們身上,正像過去南非戰爭時集中營的情形一樣。只要公爵停止戰鬥,我們當即盡量設法,或有得到圓滿結果的可能。意大利軍隊在埃塞俄比亞繼續抵抗下去,將會拖延我們對利比亞的增援,你可以看出,現在對利比亞的增援是多麼迫切。意軍繼續抵抗下去,不僅是給予敵人以軍事上莫大便利的問題,而是使我們承擔一項我們承擔不了的任務。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5月30日
  最近攻佔〔吉布提〕是適宜的。請考慮,要摧毀法軍的抵抗需要什麼樣的軍隊,能否覓得這些軍隊而又不致影響其他方面的需要。進擊的時間當然決定於敘利亞境內事態的發展,這可能導致同維希政府決裂,或者也許會導致敘利亞境內的法軍同自由法國合作。無論情況如何,佔領吉布提的行動都是適宜的。在此期間,應極其嚴格地實施封鎖,同時也可以在吉布提邊境進行你認為有益的集結兵力的準備行動。
  這樣也許可以避免實際戰鬥,這是我們的最大願望。究竟在何時開始行動,只有同我們商量後才能決定。
      ※      ※      ※
  在這時期,阿比西尼亞戰役已經有了進展。克倫守軍頑強抵抗。無法包抄這個陣地的兩翼,只能從正面直接攻擊。普拉特為了從正面進攻而集結人力、物力以及部署他的兩個師,只有一條公路可用,而這條公路又全部處於敵人的視野之內。
  鐵路終點在一百五十哩以外,所以不但他的各項準備工作需時數星期,而且也根本談不到奇襲。這時,空軍--包括從亞丁出動的空軍在內--起了不可估價的作用。在這次戰役的最初階段,意大利飛行員表現得相當主動,但是,自從增援南非戰鬥機中隊的"旋風"式戰鬥機到達之後,我們便很快取得了優勢。在克倫最後一戰的各準備階段中,意軍在陸空兩方面經常遭受襲擊。不久,敵人便不再干涉我軍的移動,而且在戰鬥打響以後,支援作戰的空軍,在為我軍的挺進掃清道路和打擊敵軍的士氣方面作出了很多貢獻。這次戰鬥不易得手,我軍傷亡三千人。最初三日--3月15日到17日--過去後,戰事曾一度中斷,以便進行整編。20日,韋維爾將軍電告,戰鬥激烈。敵軍曾一再猛烈反攻,儘管他們的損失極其嚴重,並且只有一次得手,但尚無立即崩潰跡象。顯然,意軍為保全這座要塞要決一死戰。他們的空軍活動頻繁,我們從倫敦方面看,這一仗打得似乎勢均力敵,因此我們提出增援的問題,但是,已經沒有必要增援了。3月25日,再次開始猛攻,兩天後,意軍防線崩潰,克倫攻下來了。追兵勢如破竹。阿斯馬拉於4月1日攻克,馬薩瓦守軍於4月8日投降,俘虜達一萬人。
  克倫戰役的勝利主要是由第四和第五英印師贏得的。我對他們的英勇予以適當的表揚。
  首相致印度總督1941年4月7日
  印度部隊在厄立特裡亞的成就鼓舞了整個帝國。就我來說,他們在攀登並且終於征服險峻的克倫山地時表現的熱情和毅力,使我憶起多年前的"西北邊境"的戰事。我以曾榮幸地在戰場上與來自印度斯坦各地的印度士兵共同作戰過的一員的身份,並代表英王陛下政府,請閣下把我們在注視著他們的英雄事跡時所感到的自豪與敬佩之意,轉達給他們和整個印度軍隊。
  我立即電告坎寧安和普拉特將軍以及他們的英勇的部隊:我和英王陛下政府衷心祝賀"你們在這次令人難忘的奮戰中所獲得及時而輝煌的最大成就"。
  其他方面的肅清敵軍的戰鬥也取得成效。意大利在參戰時,在紅海擁有驅逐艦九艘、潛艇八艘和許多小型船隻。現在,所有這些艦隻已經被皇家海軍和海軍航空隊擊沉。到了4月11日,羅斯福總統已可宣佈,紅海和亞丁灣已經不是"交戰水域",因此已對美國船隻開放了。
  厄立特裡亞意軍的殘餘部隊向南退卻二百三十哩,穿過山區,在阿姆巴阿拉吉建立了陣地。普拉特將軍跟蹤追擊。這時,第四印度師和大部分支援作戰的空軍中隊則調往埃及,這件事即將於下文中提及。普拉特即以剩餘的兵力同敵軍搏鬥。
  坎寧安將軍於4月6日進抵亞的斯亞貝巴,飛機場上的意大利空軍的殘餘飛機已被炸毀。他派遣南非旅經由德西埃向北挺進,抄阿姆巴阿拉吉意軍的後路,意大利軍隊的抵抗是難以持久的,因為他們的退路已被切斷,普拉特將軍又從北面進擊,更加上愛國者的襲擾和我空軍的機關鎗掃射與轟炸。4月初,溫蓋特的蘇丹營和地方部隊,連同向阿皇投誠的非正規部隊,把戈賈姆的敵軍一萬二千人逐至德布臘馬科斯。其中一半被俘,其餘的則逃往北部的岡達爾。阿比西尼亞皇帝於5月5日重返首都。
      ※      ※      ※
  我們回顧墨索里尼在歐洲危機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由於他進攻阿比西尼亞而將事態導向戰爭,並回憶起他曾經怎樣順利地抗拒國際聯盟--"一個國家領導五十個國家"--我們可以看出,當時本來是可以用堅定和行動從陰霾密佈的歐洲局勢中輕易地排除這種糾紛的。現在,我們在歷盡種種困難和危險之後,終於圓滿地解決了這個問題。緬懷往事,我不禁以激動的心情向海爾·塞拉西致賀。
  首相致埃塞俄比亞皇帝1941年5月9日
  英國和英帝國獲悉,皇帝陛下在萬眾歡騰中重返首都亞的斯亞貝巴,不勝欣慰。陛下是在合法的君王中被法西斯--納粹的罪犯們趕下寶座和攆出國土的第一人,現在你又是在凱歌聲中重返故國的第一人。我將及時向協助埃塞俄比亞愛國志士終於徹底消滅意大利軍事篡奪的那些英國和英帝國司令官、軍官和士兵們傳達陛下對他們所表示的謝意。英王陛下政府希望埃塞俄比亞在終於推翻惡勢力之後,將得到長期的和平與進步。
  阿奧斯塔公爵是意大利國王的堂兄弟。自從1937年以來,他即出任意屬東非總督兼阿比西尼亞總督,並從1939年起擔任這些屬地內意大利軍隊的總司令。他是一個俠義而有教養的人,曾經留學英國,妻子是一位法國公主,他素日不得墨索里尼的歡心。"領袖"根據某些理由認為他心慈手軟,也缺乏指揮軍事的才能。他率同他的殘部於5月17日投降,1942年作為一名戰俘死於內羅畢。
  自從1月間開戰以來,在敵軍原有的二十二萬餘人中,半數以上已被俘或被殲。現在還有好幾千人盤踞在阿比西尼亞山區的要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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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摧毀東非意大利帝國和軍隊,是和其他地區許多更重大的事件同時進行的,寫到這裡,我們可以將東非戰役的情況作一結束了。我們以前曾顧慮,居住在亞的斯亞貝巴的意大利兩萬平民可能被阿比西尼亞人屠殺,這種顧慮現已消除。在更靠北的地區,四千五百名意軍和就地徵募的軍隊被愛國者逼入德布臘塔博爾後,於7月2日向英國的一個騎兵營和一個連投降。阿比西尼亞的西南部的敵軍已被自亞的斯亞貝巴開來的第十一非洲師和從肯尼亞邊境向北推進的第十二師肅清。他們經過一系列的戰役--這些戰役受到地形和天氣的莫大阻礙--到7月的第一個星期,已肅清全境的四萬名敵軍。在夏季,由比利時軍官指揮的剛果土著軍隊,從剛果橫越非洲二千哩前來參加最後階段的戰役,俘獲敵軍一萬五千名。未被攻克的只剩下岡達爾一地。但是,這時雨季已經來臨,因此必須待雨季過後才能予以最後的一擊。9月底開始緊縮包圍網,戰事於11月27日結束,我們俘獲意軍一萬一千五百名,當地軍隊一萬二千名和野戰炮四十八門。
  墨索里尼想用武力征服的方法來建立一個非洲帝國,並用古羅馬的精神向那裡移殖意大利人的迷夢,從此幻滅了。






第六章 援助希臘的決定 

  埃及三角洲的戰略後備軍--當機立斷的時刻--我們有撤銷原議的自由--成立巴爾幹陣線的希望--坎寧安海軍上將論海軍所冒的危險--我於2月23日致電史末資將軍--艾登先生於2月28日同土耳其人會談--我對於這次會談的評論--南斯拉夫是個關鍵--德軍進入保加利亞--雅典發生令人不安的局勢變化--參謀長委員會的意見--我對這個局勢的看法以及我於3月6日致艾登先生的電報--我駐雅典大使感到痛心--援助希臘還是拋棄希臘?--艾登先生審慎的復電--史末資和三軍參謀長勸告我們繼續進行下去--3月7日簡短的內閣會議和最後決定--新西蘭的反應--波蘭的反應--我於3月14日致電艾登先生--我於3月10日致電總統。 
  直到現在,我們除了在埃及不斷進行大規模準備工作以及前面已經談過的雅典會談和協定以外,對於在希臘從事的冒險還沒有承擔義務。一道命令就可以中止準備工作,而且111在埃及三角洲集結一支包括四個師的戰略後備軍,就其本身來說,無論如何總是一件好事。既然希臘人在許多方面違背了雅典協定的條款,那麼,我們如果願意的話,便可以要求解除對這項協定所負的義務。危險從各方面逼來,但是,直到3月初為止,我仍覺得十分坦然,並且基本上覺得進退自如,因為我們手上握有一支"機動部隊"。
  現在已經到了必須明確決定要不要派遣尼羅河集團軍前往希臘的時刻了。我們必須採取這一重大步驟,不僅是為了援助處於危險和苦難中的希臘,而且是為了建立包括南斯拉夫、希臘和土耳其在內的一條巴爾幹陣線,以抵禦德國即將發動的進攻,這對蘇俄也將發生我們難以估計的影響。如果蘇聯的領導人當時已覺察到即將臨頭的大禍,那麼,他們肯定會認為這些對他們都是極關重要的問題。我們自己派遣部隊去,並不能決定巴爾幹的問題。我們的有限希望在於鼓動和組織聯合行動。如果南斯拉夫、希臘和土耳其在我們的指引之下一致行動起來,那麼,在我們看來,希特勒只有兩條路可走:或者暫時把巴爾幹各國擱置一邊;或者是在同我們的聯合部隊大戰一場以後在那個地區建立起一條主要戰線。
  當時我們並不知道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對俄國進行大規模進攻。如果知道的話,我們對我們政策的成功就會有較大的把握。同時我們也會看到他將遇到兩頭落空的危險,而且在巴爾幹採取一個初步行動很可能會損害他的主要行動。這是實際的情形,不過當時我們並不知道。有些人可能認為我們做對了;至少,我們做到的比我們所知道的要多。我們的目的是要鼓舞和聯合南斯拉夫、希臘和土耳其。我們力所能及的職責在於援助希臘。為了這一切目的,我們在埃及三角洲部署四個師是十分恰當的。
      ※      ※      ※
  3月4日,坎寧安海軍上將向我們指出,向希臘調動尼羅河集團軍和皇家空軍,勢必使我海軍在地中海冒相當大的危險。這一調動意味著在以後兩個月內將不斷地運送兵員、物資和車輛。尤其是驅逐艦,將不得不承擔極其艱巨的任務,而且在未來一段時期內,戰鬥機和高射炮的防禦力量將受到削弱。如果德國人從保加利亞發動空中攻勢,我們的運輸船隊無論在海上和登陸港口都將遭受損失。況且,我們也不能不把意大利艦隊在海面上的行動估計在內。我們可以用駐在克里特島蘇達灣的戰列艦對付意大利艦隊,但是,這樣做又必須削弱驅逐艦對運輸船隊的護航力,並使通往昔蘭尼加的補給線實際上失去掩護。這一切又將反過來加劇馬耳他島的緊張局勢。在對這些軍隊和運輸船隊開始進行大規模調動時,我們還要十分擔心船艦在蘇伊士運河容易受到磁性水雷和感音水雷的襲擊。坎寧安海軍上將說,一切進攻計劃,包括對羅得島的海空聯合進攻在內,都必須延期執行。他手中人力物力將會抽調一空,但是,他深信我們的政策是正確的,而且也應該冒這些危險。暫緩執行進攻羅得島的計劃,使我們非常失望。我們認識到該島的極端重要性。羅得島和斯卡潘托島是關鍵的據點,因為擁有鄰近克里特島的極有價值的飛機場。在以後的數年中,我們曾有多次計劃進攻羅得島。我們始終沒有能夠把這一計劃與其他重大事件的演變配合起來。
      ※      ※      ※
  這時我獲悉,史末資將軍應艾登先生的熱烈邀請正前往開羅,我向他發去以下的電報:
  1941年2月28日
  你將去會晤艾登與迪爾,這使我非常高興。我們已採取了一項重大而又冒險的決定:支援希臘並試圖建立一條巴爾幹陣線。我希望在你們舉行會議以後能聽到你本人對此事的意見。這一決定使增援埃及和利比亞成為極端必要的任務,希望你同韋維爾與迪爾磋商,及早把"莨苕"〔即第一南非師〕調往地中海戰區,船舶方面的困難頗大,可向我提出。我們在東非迅速獲得成就有助於我們的其他任務。僅僅幾個星期以前,他們還說,不能在5月以前向基斯馬尤進軍。現在摩加迪沙和整個地區都已落入我們手中了。
      ※      ※      ※
  艾登先生關於他在安卡拉同土耳其人的會談的情況報告,並不使人樂觀。土耳其人同我們一樣,痛感危險當前,但是他們同希臘人一樣,認為我們所能提供的軍隊對實際的戰鬥並沒有多大幫助。
  艾登先生致首相1941年2月28日
  今晨,帝國參謀總長和我同總理、外交部長和查克麥克元帥在極其坦率和友好的基礎上進行了會談。
  關於我們盡早給予希臘以最大援助的決定,受到了歡迎。
  他們重申,土耳其在受到德國攻擊時有決心戰鬥,並聲稱,他們深信德國進攻希臘意味著下一個便要輪到土耳其。但是,由於土耳其的軍隊目前還沒有進攻能力,因此他們認為,土耳其在補救了它的缺陷並能夠發揮最大的作用以前不參加戰爭,是更有利於共同的事業的。
  土耳其人自信在受到攻擊時能夠在短時期內抵擋住德軍,但希望我們能夠立刻給予援助。……他們聲稱,打算和南斯拉夫政府採取一致行動,他們曾應我方之請與南斯拉夫政府聯繫,但是至今只收到一件措詞閃爍的覆文。他們擔心,如果土耳其捲入對德戰爭,俄國將會〔對他們〕進攻。
  會談的結果是,土耳其答應到相當階段時無論如何也要參戰。當然,它如果受到攻擊,將即刻參戰。但是,如果德國人給予它以重行裝備的時間,它將善加利用,並將在有利於共同事業而真正起重要作用的時刻參加作戰。
  我電復說:
  首相致艾登先生(在雅典)1941年3月1日
  德國人的行動顯然是要蹂躪保加利亞,再用空襲的威脅來恫嚇土耳其,強迫希臘退出戰爭,然後轉向南斯拉夫,逼使它俯首聽命;其後是否進攻土耳其,那就看敵人的方便了。
  現在,你主要應向南斯拉夫呼籲。·南·斯·拉·夫·之·突·然·揮·師·南·進,·將·使·意·大·利·蒙·受·最·大·的·災·難,·這·對·整·個·巴·爾·干·局·勢·可·能·具·有·決·定·性·作·用。1
  1著重點是我後來加的。--作者
  如果土耳其同時宣戰,那麼敵人在幾個月之內便很難集結足夠的軍隊,在幾個月當中,我方空軍力量將會有所增長。如果有成功的希望(無論如何會有幾個月的成功),我就情願冒重大的危險;應以最大的速度進行一切準備工作。但是,我希望你這樣去處理有關希臘的事務:如果對所有的因素(包括可能進攻羅得島)進行最後的考慮以後,覺得什麼希望也沒有,那麼你就有使希臘擺脫任何約束、也使我們擺脫任何約束的權力。顯然,要作出最後決定,你和我們都還有幾天的時間。在此期間,一切應按照原定辦法進行。
      ※      ※      ※
  現在應該敘述一下我們為了警告南斯拉夫政府所作的努力。薩洛尼卡的整個防務如何,要看南斯拉夫是否參戰而定,因此我們必須瞭解他們的意圖。3月2日,我國駐貝爾格萊德大使坎貝爾先生在雅典會見了艾登先生。他說,南斯拉夫人害怕德國,內部也因政治糾紛而動盪不安。然而卻有一種可能性:如果他們知道我們援助希臘的計劃,便可能準備接受援助。艾登先生和希臘人惟恐敵人發覺。5日,外交大臣送別坎貝爾先生,他攜帶一封致攝政的密信回到貝爾格萊德。艾登先生在密信中說,南斯拉夫的命運已在德國掌握之中,希臘與土耳其打算在受到攻擊時作戰。在這種情形下,南斯拉夫應當參加我們的陣營。艾登請坎貝爾向攝政口頭傳達:英國已決定就力所能及盡快地以強大的陸、空軍援助希臘,因此,如果南斯拉夫派遣一位參謀人員前來雅典,我們將請他參加會談。薩洛尼卡能否防守得了,要看南斯拉夫的態度。如果它對德國屈服,後果是顯而易見的。我們勸告它不如參加我們這一邊,這樣就會有一支英國軍隊和它並肩作戰。我們將在希臘投入最大的力量,而且我們守住一條戰線是很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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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1日,德國陸軍開始進入保加利亞。保加利亞陸軍已動員起來,沿希臘邊境部署了陣地。德軍繼續全面向南進軍,得到保加利亞各方面的協助。第二天,艾登先生和迪爾將軍自安卡拉返回雅典,於是繼續軍事會談。由於會談的結果,艾登先生發來一封說明形勢十分嚴重的電報。
  艾登先生和帝國總參謀長致首相1941年3月5日
  我們抵達此間後發現局勢已發生令人不安的變化,而且氣氛和上次訪問時大不相同。
  2.帕普哥斯將軍在上次會談時曾堅持,把駐在馬其頓的全部軍隊撤至阿利阿克蒙一線是軍事上唯一合理的辦法。我們預期,撤退到阿利阿克蒙線的行動業已開始。不料,我們發現實行上並未開始任何行動。帕普哥斯辯解說,雙方曾經同意,在上次會談中所通過的決議應以收到南斯拉夫表示態度的覆文而定。
  3.現在,帕普哥斯建議以四個師據守靠近馬其頓邊境的一道防線,但是他認為這道防線也守不了多久,他又建議只保住阿爾巴尼亞戰線。這似乎是承認絕望,事實上他自己也承認這一點。
  4.他建議,英國軍隊到達以後應分批開往馬其頓邊界上的戰線,儘管看來英軍不可能及時到達。我們當然拒絕接受這項建議,因為這和我們同意派遣軍隊的條件是完全不符合的。我們已電邀中東總司令前來雅典參加會談。他於3月3日到達,會談實際上一直在進行。由於帕普哥斯的態度僵硬,我們不得不請希臘國王協助,國王在以後的困難的會談中始終保持冷靜,有決心,而且肯於協助。
  5.最後,他們願意提供三個希臘師。……
  6.因此,我們面臨以下的三種選擇:
  (1)接受帕普哥斯一再提及的試圖把我方軍隊零星開往馬其頓邊界的計劃。
  (2)接受三個希臘師,用於阿利阿克蒙線,這三師兵力約等於十六個到二十三個營,而不是我們在上次訪問時根據當時的情況所預期的三十五個營,並在這支軍隊的後方集結我們的軍隊。
  (3)完全取消我們給予軍事援助的建議。
  7.我們一致認為,第一項辦法適足以導致軍事方面的搖擺不定,而第三項辦法也似乎是同樣有極大危害。……
  8.因此,我們在稍事猶豫之後同意了第二項辦法,但附有一個條件:授權威爾遜將軍負責阿利阿克蒙全線的指揮和組織工作,當他能夠接任這項工作時立即負起責任。這一點得到了對方的同意。
  9.我們的軍事顧問認為,這條戰線形勢險要,敵人進擊的通道很少,因此在這條戰線阻截並抵禦德軍的推進,不是沒有希望的。遇到最壞的情況時,總還可以穿越最適於後衛戰的山野從這條戰線邊戰邊退。
  10.我們一致確信,我們在極端困難的局面中作出了正確的決定。這兩天的焦慮不安非言語所能形容,但是,既然作出了決定,希臘方面的一般氣氛顯然好轉。嚴酷的事實仍然是,我們的部隊,包括我自治領的部隊在內,將投入一場比我們在一星期前的估計更加危險的戰役。無疑地,將要由你決定是否向各自治領政府發出通知。……
      ※      ※      ※
  這時,在倫敦,我們的看法起了顯著的變化。參謀長委員會注意到種種因素的演變都不利於我們的巴爾幹政策,尤其不利於派遣一支軍隊前往希臘。他們首先著重指出局勢的主要變化:希臘總司令意氣消沉;希臘人沒有執行他們在十二天以前所承擔的義務--如果南斯拉夫不參戰,便把他們的軍隊撤退至我們必須據守的那一條防線;本來應有三十五個希臘營協助我們據守這條防線,而現在至多不過有二十三個營,都是新編的,沒有作戰經驗,而且缺少炮兵。此外,我們曾經期望希臘能夠從阿爾巴尼亞前線調回幾個師。但是,"帕普哥斯將軍現在卻聲稱,這不行了,因為他們已經精疲力盡,而且敵人在人數上已佔優勢。"
  提起我們自己的困難來,三軍參謀長指出,他們一向希望在進軍希臘以前或與此同時攻克羅得島,而現在須待進軍完畢後才能辦到。這意味著,我們不但不能集中我們的空軍去抵禦德軍的前進,而且,目前為了保護我們通向希臘的交通線,還必須對羅得島發動"相當規模"的空戰。最後,這時蘇伊士運河已完全被水雷封鎖,在3月11日以前難望掃清。裝載摩托運輸工具的船只有一半在運河以北,而所有裝載人員的船隻則在運河以南,而且時間越來越緊迫。參謀長委員會估計,到3月15日,德國可以在阿利阿克蒙河一線集結兩個師,到22日可以再集結三個師。這些師中有一個是裝甲師。假定希臘軍隊只能在短時間內把他們阻止在這一線的前方,那麼,我們最多只能有一個裝甲旅和一個新西蘭旅對抗第一批入侵的兩個德國師。
  他們總結道,"這一行動的冒險性已大大地增加。"然而,他們覺得,目前還不能對現場人員所提出的軍事上的意見表示異議,現場人員認為局勢絕不是毫無希望的。
      ※      ※      ※
  星期日晚間,我獨自一人在契克斯對參謀長委員會的報告和當天早晨戰時內閣討論會上的趨勢進行了反覆考慮。然後,我向艾登先生發出了以下的電報,他這時已離開雅典前往開羅。我在這封電報中的口氣的確與前有所不同。但是,我對於最後決定負完全責任,因為,我確知,如果我對參謀長委員會的意見深信不疑的話,我是能夠停止援助希臘整個計劃的。取消一項計劃畢竟比執行一項計劃容易得多。
  首相致艾登先生(在開羅)1941年3月6日
  局勢的確是在惡化。參謀長委員會已作出評論,說明了形勢的嚴重性,這個評論附後。帕普哥斯未能履行2月22日同你達成的協議,他的軍隊要想在阿爾巴尼亞和敵人脫離接觸顯然是有困難的;以及參謀長委員會舉出的其他不利因素(例如進攻羅得島的延期以及蘇伊士運河遭受封鎖)--上述種種情況使內閣難以相信,我們現在還擁有足以挽回希臘命運的任何力量。如果土耳其和(或)南斯拉夫參戰,情況自然會有不同,但看來這是極不可能的。我們曾極力推動巴爾幹國家聯合起來對抗德國。我們能夠及時運往希臘戰場的軍隊極為有限,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必須謹慎從事,切勿力勸希臘捨棄它自己的明智的判斷,而單獨從事毫無希望的抵抗。
  把新西蘭和澳大利亞部隊投入你所說的較前更為危險的冒險行動中,勢必引起帝國內部的嚴重問題。我們一定要把你和參謀長委員會的估計向各自治領政府攤開。預料他們是不會同意作戰的。我們看不出有任何獲得成功的任何理由,當然除非我們十分重視迪爾和韋維爾的意見。
  我們切不可使希臘人覺得有拒絕德國最後通牒的義務。
  如果他們自己決心作戰,我們應在一定程度上同他們患難與共。但是,德國的迅速進軍,可能使任何強大的英帝國部隊來不及同德軍交鋒。
  只要土耳其仍然忠實地保持中立,喪失希臘和巴爾幹各國,絕不是我們主要的災難。我們可以攻取羅得島,並考慮"流入"作戰計劃〔進擊西西里島〕或進攻的黎波里的計劃。
  我們曾接到許多方面的勸告,認為我們可恥地被逐出希臘,比巴爾幹各國向德國屈服,更危害我們在西班牙和維希的聲望;
  單獨憑我們有限的軍隊,我們從來也沒有希望能夠阻止它們屈服。
  如果沒有和我們現在面臨的情況大不相同的新情況的話,明天的內閣會議可能要通過決議。我給你發來這封電報,為的是讓你對決議的內容先有精神上的準備。
  這封電報附有參謀長委員會說明嚴重形勢的評論,其摘要已寫進這封電報了。
      ※      ※      ※
  邁克爾·帕勒裡特爵士在雅典讀到我提請注意的電報後,感到十分痛心。他致電現已到達開羅的外交大臣說:
  1941年3月6日
  我剛讀過首相致你的電報。我無需著重指出,撤銷實際上由帝國總參謀長和希臘總司令簽訂的、而威爾遜將軍現在正在親自執行的協定,將發生怎樣的影響。希臘總司令和帝國總參謀長原來已向希臘國王作出保證,說有把握可以成功,現在我們怎能將國王拋開不管呢?我覺得這是難以想像的事。
  希臘人和全世界將嘲笑我們食言。
  2."切不可使希臘人覺得有拒絕最後通牒的義務",根本不存在這樣的問題。他們已經決定在必要時單獨對德作戰。問題是我們去援助他們,還是拋棄他們。
  當日他又電艾登先生說:
  希臘國王今日對空軍武官說,他對你的訪問非常感激,並表示完全有決心履行為抵禦德國的進攻而約定的行動計劃。
  他確信有成功的希望,並且由於帕普哥斯將軍和他的政府具有共同的信念而感到滿意。他著重指出盡速行事的極端重要性,特別是向此間派遣足夠的空軍,以便挫敗德國慣於用作攻勢開端的空襲。德國最初在空中的失敗,比任何其他事實都更能打破德國不可戰勝的神話,並使全國和他一樣具有成功的信念。我自從你離開以後,還沒有親自會見過他。
  隨後又在另一封電報中說:
  今晨,威爾遜將軍同帕普哥斯將軍進行了一次極其滿意的談話。他因帕普哥斯的態度已有顯著的好轉而非常高興。他發現,他肯於協助,並急欲通過各種可能的方法合作。
  首相致艾登先生(在開羅)1941年3月6日
  戰時內閣在接獲你的復電以前暫不作出任何決定。
  艾登先生致首相1941年3月6日
  今天下午,帝國總參謀長和我,在同三位總司令的磋商時,重新審查了這一問題。我們一致認為,我們在雅典作出的決定是正確的,儘管這無疑地使我們承擔重大的義務,冒嚴重的危險,尤其是因為我們海、空軍方面的人力、物力有限。帕勒裡特向開羅發來的電報,表明了希臘方面對這一問題的看法。
  2.這封電報不過向你表明,在等待內閣的指示時我們自己是怎樣看這一問題的。
  他又來電說:
  艾登先生致首相1941年3月6日
  今天晚上,我們同史末資將軍和總司令們進行了進一步的討論,明晨當將更加詳細的估計電達。
  首相致艾登先生(在開羅)1941年3月7日
  今日,我將向內閣提出你經過深思熟慮的復電。在此期間,你應以最大速度進行各項準備和軍隊調遣的工作。
  2.我深受感動的是,你和你的軍事顧問們--迪爾、韋維爾,我想還有威爾遜--在充分瞭解了當地情形和技術上的條件,並考慮了參謀長委員會的備忘錄後,全面權衡輕重得失,保持了堅定不移的態度。
  3.關鍵在於兩點。第一,我們切不可負起這樣的責任:
  勸說希臘人違背自己的明智判斷而投入一場毫無希望的戰鬥,致使他們的國家可能遭到迅速的毀滅。但是,如果他們在知道我們在各個預定的日期能派的軍隊是多麼有限以後仍願決一死戰,那麼,正如我曾經說過的那樣,我們顯然應當同他們患難與共。千萬不要讓人家說這樣的話(據你的表示沒有這種可能):我們給予的援助很少,是靠強行說服把他們拖入戰爭的。我從你的態度以及從雅典發來的電報中看出,你肯定是瞭解這一點的。
  4.第二,擔負這項重大任務的主要軍隊是新西蘭師,到3月份以後,還有澳大利亞軍隊。我們必須老老實實地告訴新西蘭和澳大利亞政府,我們之所以從事這項冒險行動(它們對這個冒險行動也不至畏懼),並不是由於一位英國內閣大臣在雅典承擔了任何義務,並不是由於帝國總參謀長簽訂了協定,而是因為迪爾、韋維爾和其他總司令等確信有值得一戰的大好機會。我認為,你針對我們的質詢電報所作的正面答覆已含有此意。
  5.請你在百忙中記住下面一點,截至目前,你除了以崇高的義務為理由外,還沒有向我們提出具有說服力的事實或理由,以便據此向這兩個自治領證明這次行動是得當的。精確的軍事估價是必不可少的。
  6.你知道,我們的心是怎樣同你和你的卓越的軍官們在一起。
  7日,我們在倫敦接到艾登先生原來約定的就此事提出的詳細報告。
  艾登先生致首相1941年3月7日
  以下是你的特使們的意見:
  1.我們已與總司令們及史末資重新仔細審查了整個局勢。我們一致感到這一決定的重大意義,但是我們也找不到變更我們以前判斷的任何理由。
  2.根本就不存在強迫希臘違背其明智的判斷的問題。當我們最初在泰托伊王宮會晤時,希臘首相在會議的開始就交給我一篇書面聲明,宣稱希臘決心抵禦意大利或德國進攻,即便單獨作戰也在所不辭。希臘政府自始至終保持這樣的態度,只是對於戰爭的結果所抱的信心時高時低而已。希臘人認識到,只要意大利和德國威脅著他們的邊境,便沒有通向光榮和平的道路。希臘人唯有不計成敗,繼續奮鬥,否則只能落得和羅馬尼亞相同的命運。
  3.我們已經對希臘承擔了義務。皇家空軍的八個中隊、地面防務人員和高射炮兵,已經在幾個月以前就在那裡展開了活動。
  4.舉世皆知,我們在利比亞取得勝利後已經有足夠調遣的軍隊。如果我們不作進一步的努力,不在陸地上進行武裝干涉,以拯救希臘的崩潰,這將是最大的不幸。以後一定會失去南斯拉夫;而且,如果德軍和意軍得以立足於希臘而我們不設法抵禦的話,甚至土耳其是否有保持堅定的力量,我們也絲毫沒有把握。如果我們可恥地被逐出希臘,這無疑會使我們威信掃地,但是,即使在希臘作戰失敗,總比坐視希臘聽憑命運的擺佈對於我們的損害要輕些。……
  在目前的形勢下,我們一致同意遵循以前所建議的方針,對希臘進行援助。
  因此我們殷切地希望,在原定的派遣自治領軍隊方面不要發生困難。同時,如果要使戰事有相當的成功機會,就需要設法彌補我軍極其嚴重的差距,特別是在空軍方面的差距。
  我們在抵達這裡以後曾經多次強調,空軍力量薄弱是我們在這一戰場上主要的隱憂。德國是在內線作戰,正從西西里島和的黎波里、從巴爾幹和多德卡尼斯群島增強他們的攻擊力量。我們對本身的增援則沒有相應的增加,而大事削減業經批准撥來的"戰斧"式戰鬥機又造成嚴重的打擊。此間的皇家空軍天天在阿爾巴尼亞同意大利空軍交鋒,並在其他地區同日益增加的德國空軍作戰。
  在這一戰場上,空中戰鬥將是激烈的。朗莫爾要求給他一切可能的援助。如果他能保住他的空中力量,則這次冒險行動的大部分危險和困難都將消失。
  在三軍參謀長的列席下,我向戰時內閣會議提出了這一問題,以便作出最後決定。閣員們對事情的前前後後都是瞭解的。儘管我們不能派出多於已經分配的和正在運輸途中的飛機,閣員們都毫無難色,也沒有分歧的意見。我個人覺得,現場人員都是久經考驗的。毫無疑問,他們的行動沒有受到國內政治壓力的任何影響。史末資以他的足智多謀,從不同的角度以新鮮的見解考慮了問題,也得出了一致的意見。沒有人提出這樣的意見:我們違反了希臘的意志,強加於人。我們沒有強行說服任何人。的確,我們有最高權威的專家,他們可以完全自由行事,他們充分瞭解人們和現場的情況。我的同僚們在多次成功的冒險中經受了鍛煉,現在他們能獨自得出同樣的結論。孟席斯先生肩負特殊的重擔,卻勇氣十足。
  大家熱情洋溢,都主張及早行動。內閣會議開的時間不長,但作出了最後的決議。
  首相致艾登先生(在開羅)1941年3月7日
  今晨內閣根據你從雅典和開羅發來的電報以及我的電報研究了行動計劃。三軍參謀長認為,鑒於戰地總司令們、帝國總參謀長和有關部隊的司令官等所表示堅定不移的意見,此事應即繼續進行。內閣決定授權你繼續進行這一行動計劃,·並·由·內·閣·對·此·事·負·完·全·責·任。1我們當照此通知澳大利亞和新西蘭政府。
  1著重點是我後來加的。--作者
  兩天以後,我又以個人的語氣發出了如下的電報:
  首相致艾登先生(在開羅)1941年3月9日
  我完全同意你在巴爾幹問題的電報中所談的處理方法。
  看來,南斯拉夫仍有加入我方的可能,這比完全關門的可能性要大。
  2.你在逗留在現場的時候,應同埃及總理、法魯克以及其他任何有關人員開誠佈公地磋商我們對安全的要求。羅馬尼亞公使館竟變為德國間諜的巢穴,蘇伊士運河區內敵人的特務橫行,這都是不可容忍的。我請你設法阻止這種情況:得到我們拯救的人竟以這種不友好的態度對待我們。
  3.希轉告史末資,如果他現在離此不遠,能到這裡來一趟,並像過去一樣在戰時內閣中工作一個月,我將非常高興。
  4.請勿忽視在給你的指示中關於節約利用中東軍隊的部分。我依靠你解決這個問題,務求做到人人都發揮作用。大可費幾天工夫致力於這一工作。
      ※      ※      ※
  這時,新西蘭對於我們提出的調派一師部隊的要求,慨然許諾。
  首相致新西蘭總理1941年3月12日
  你的復電使我們大受感動。無論戰爭勝敗如何,這將在新西蘭的歷史中大放光芒,並為世界各地自由人類的後世子孫所欽佩。
  我們將忠誠不懈地力求滿足你在電文結束時所提出的要求和設想。
  首相致艾登先生(在開羅)1941年3月14日
  我已經得出結論,認為你宜留在中東,直到這一危機的開始階段成熟時為止。我在對你發出的指示中,已指出使一切有關方面在政治和軍事上的行動趨於協調一致的方法。南斯拉夫的態度依然不是毫無希望的,隨時可以出現一種使你可能前往會談的局面。隨著事態的演變,土耳其需要有人給予鼓勵和指導。除你以外,沒有人能夠通盤掌握在你堅持要求下我們業已採納的這項事關重大的政策。戰時內閣需要在當地有一位代表,而我實在盼望你留在那裡。
  2.我今晨會見了西科爾斯基,已請求他派遣波蘭旅。他慨然許諾,但提出要求說,這一個旅是波蘭民族僅存的少數象徵之一,幸勿輕易拋棄,或讓它聽任命運的擺佈。我答應給與完善的裝備,絕不使它比我們自己的血肉冒更大的危險。
  他說,"你們有幾百萬大軍,我們只有這少數的部隊。"我希望你能瞭解,我們要求這些勇敢的異邦人士的是什麼,並希望韋維爾將軍始終把這一點牢記在心。
  3.我深深地感到,我們還沒有使用一個英國師團。我正在設法派遣第五十師隨同W.S.第八號運輸船隊於4月22日啟程前往。特派一支運輸船隊只不過節省一星期的時間,而且我們也抽調不出額外的護送艦來。
  4.韋維爾還沒有通知我們"格倫"式運輸艦1是否已駛過蘇伊士運河,但是,我想此事是極端迫切的。你已知道的一個情報表明,德國因預料英國即將佔領羅得島,正在準備從該島撤退人員。你不應輕易地同意無限期地延緩對羅得島的進攻。我們需要盡早攻佔該島,然後,不問得手與否,我們都需調走英國第六師。我們切不可被人指責為只讓別人的軍隊冒險。你應力促並期望在月底以前攻克羅得島。
  1指專為軍事行動而準備的三艘快速運輸艦。見本書第二卷,第410頁。--作者(原書頁碼,下同。)--譯者
  5.帕普哥斯不從阿爾巴尼亞調回三個或四個師去加強他的右方前線,你是否能將原因見告?據說最近意軍曾遭受挫折,而德軍的推進則尚未開始,因此他仍有時間從阿爾巴尼亞撤退軍隊。據我看,目前希臘軍隊的戰略部署是最危險的。
  帕普哥斯一定有充分的理由,如果你知道的話,務請見告。
  6.當然,如果南斯拉夫加入我方作戰,這將證明希臘將兵力用於阿爾巴尼亞是對的。但是,南斯拉夫的動向尚不清楚。我猜想你和迪爾已仔細研究過南斯拉夫在阿爾巴尼亞進攻意軍的可能性。他們可以在那裡獲得最大的勝利,同時可以獲得為維護他們的獨立所必不可少的大宗裝備,這在其他地方是難以及時得到的。
  7.勿使利姆諾斯島輕易地被德軍佔領用作空軍基地。
  8.似應在克倫取得決定性的勝利後再從那裡撤回空軍中隊。
  9.你的電報(談到朗莫爾不滿的那封電報),忽視了在運輸途中的飛機。
  在詳述了空軍方面的這些增援情況以後,我又說:
  朗莫爾認為你應取道拉各斯回國,波特爾也贊同這個意見,我所以希望你和迪爾留在現場,主要原因正在於此。因為不然的話,除了我在第一節中談到的重大理由外,你們二人將在關鍵的七天中既不能在倫敦發揮作用,又不能在現場有所作為。此間諸事順利,我們已開始在月夜相當成功地擊落德機。願上帝保佑你們。
  我認為應該把我們的計劃電告總統,並就此結束這令人焦灼不安的一章。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3月10日
  我現在應當把我們對希臘作出的決定告訴你。儘管從班加西向的黎波里推進這種嘗試頗能吸引人,而且我們仍有可能將相當數量的軍隊用於這一行動,但是我們卻覺得同希臘人並肩作戰是義不容辭的。他們曾向我們聲明,他們決心抵抗德國侵略者,即使單獨作戰也在所不辭。我們的韋維爾將軍和迪爾將軍曾陪同艾登先生前往開羅。兩位將軍在同我們開誠佈公地磋商後,相信有值得一戰的大好機會。因此,我們正把大部分尼羅河集團軍派往希臘,並盡量增援空軍。史末資正調派南非軍隊前往埃及三角洲。總統先生,你當可估量風險有多麼大。
  ·在·這·一·時·刻,·南·斯·拉·夫·的·行·動·是·個·關·鍵。·還·沒·有·一·個·國·家·遇·到·過·這·樣·一·個·軍·事·上·的·大·好·機·會。·如·果·他·們·在·阿·爾·巴·尼·亞·襲·擊·意·軍·的·後·方,·那·就·難·以·估·量·在·幾·個·星·期·內·將·發·生·多·麼·重·大·的·事·件。整個局勢可能改觀,而土耳其的行動也肯定會有利於我方。人們覺得俄國至少可以對土耳其重申其保證:不在高加索對它施加壓力,或在黑海與它對抗,雖然俄國採取這種態度,主要是出於恐懼。你派駐土耳其、俄國、尤其是南斯拉夫的大使所產生的有利的影響在此刻具有莫大的價值,而且確實有扭轉局勢的可能,這一點是無需我多說的。
  在這一方面,多諾萬在巴爾幹和中東的長期旅行中做了出色的工作,我應為此向你致謝。他始終具有令人感到鼓舞和溫暖的熱情。






第七章 大西洋戰役(1941年)西部海口地區 

  極大的焦慮--德國潛艇與飛機聯合作戰--西部海口地區形勢緊張--我們的對策--一場生死存亡的鬥爭--上岸物資減少一半--船舶的損失和港口的擁塞--1月間成立進口管理委員會--由樞密院長主持的委員會的工作--我於1月28日發出的備忘錄--2月22日的備忘錄--西部海口地區司令部於2月17日由普利茅斯遷往利物浦--我們較舊的船隻在暴風雨中受到很大破壞--希特勒在1月30日的恫嚇--海軍部打撈處--德國巡洋艦的出擊--"希爾"號在南大西洋--"沙恩霍斯特"號和"格奈森諾"號突然駛出--3月15日到16日兩天中我們有八萬噸船舶被擊沉--3月22日,德國攻擊艦艇隱匿在佈雷斯特--希特勒的錯誤--大西洋戰役--大西洋戰役委員會--我於3月6日發出的指示--德國潛艇組成"狼群"--戰術問題--租借法案的通過--3月26日通過的進口預算案--同美國的密切關係--"敦刻爾克"號事件--羅斯福總統對維希施加壓力。 
  在紛至沓來的嚴重事件中,有一件事使我們最感不安。戰鬥可勝可負,冒險可成可敗,領土可得可失,但是支配我們全部力量,使我們能夠進行戰爭甚至得以生存下去的關鍵問題,就是我們控制自己的遠洋航線以及使我們的船只得以自由駛近並出入我們的港口。我在前一卷曾談到德國佔領北起北角1南至比利牛斯山脈的歐洲海岸線給我們帶來的危險。
  1在挪威馬格呂島。--譯者
  敵人的潛艇在速度、續航力和活動半徑方面都不斷有所改進,它們能夠從這條漫長的海岸線的任何港口或海灣出擊,摧毀我們海上運輸的糧食和商品。它們的數目也在不斷增加。在1941年的第一季度,新潛艇的生產率是每月十艘,不久後就增加到每月十八艘。這些潛艇包括所謂五百噸型和七百四十噸型兩種,前者的巡航航程為一萬一千哩,後者則達一萬五千哩。
  這時,在德國潛艇帶來的災難以外,又加上遠程飛機在遠洋所進行的空襲。在這些飛機中,被稱作兀鷹的"福克烏爾夫200"式飛機是最可怕的一種,幸虧在最初為數有限。它們可以從佈雷斯特或波爾多起飛,在不列顛島上空盤旋一周,到挪威加油,然後於次日返航。我們由於缺乏護航艦,不得不編成包括四五十艘船隻的龐大運輸船隊,敵人的遠程飛機在途中可以從高空俯瞰這些運輸船隊的出航或返航,它們可以用毀滅性的炸彈襲擊這些運輸船隊或個別船隻,也可能把方位示知待機而動的潛艇,以便進行截擊。還在12月間的時候,我們就已經開始準備作為最後手段的辦法:從默爾西河口及克萊德河河口起,到愛爾蘭西北六百呎深的水域線止,設置水中爆炸網。1
  1建議的水雷屏從未設置。見本書第二卷,第三十章,第536,537頁。
  這時,我們已下令擴充並重新部署空軍海防總隊,儘先供給駕駛員以及飛機。我們計劃到1941年6月,海防總隊的飛機增加到十五個中隊,而且在這些增援的飛機中包括我們預期在4月底收到的五十七架美國"卡塔利娜"式水上飛機在內。南愛爾蘭拒絕給予我們以一切便利,再次對我們的計劃產生了有害的影響。我們在北愛爾蘭以及蘇格蘭和赫布裡底群島加緊建造新飛機場。
  以上談到的種種不利條件繼續存在,而且有些還變本加厲。由於英國科學和技術取得成就,由於二萬名忠實的工作人員攜帶著許許多多、形形色色的新奇儀器,不辭辛苦地把研究成果在上千的小艇上運用起來,我們才使磁性水雷這條絞索鬆動一些,不讓敵人勒緊。我們沿不列顛東海岸的整個海上運輸工作,經常處於德國輕轟炸機或戰鬥機的威脅之下,因此海運量受到了嚴重的限制和削減。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被認為對我們的生存有極大關係的倫敦港,這時的吞吐量已降到四分之一。英吉利海峽是實際作戰的水域。敵人對默爾西河、克萊德河和布里斯托爾的空襲,嚴重地破壞了這些僅存的主要商港。愛爾蘭海峽和布里斯托爾海峽或則遭受封鎖,或則受到嚴重障礙。每一位權威的專家,如果在一年前遇到現在這些情況,都會立即宣佈我們的處境是毫無希望的,這是一場生死攸關的鬥爭。
  我們的保護措施規模很大,要求又非常細緻,其中包括護航、變更航線、使用消磁電纜、掃雷、不走地中海航線等等。大多數船隻的航行時間和航行距離都有所延長。同時,由於轟炸與燈火管制,船隻在港口也要拖延一些時日。以上種種原因,使得我們船舶的有效運輸力大為降低,這種情況比實際遭受的損失更為嚴重。在開始的時候,海軍部首先想到的當然是使船只能夠安全進港,並以沉船愈少成就則愈大的標準來衡量他們的成就。但是,現在卻不能以此來作為衡量的標準了。我們一致認識到,國家的生存和作戰活動,都依靠安全起岸的進口物資的數量。我在2月中旬向第一海務大臣發出備忘錄中說,"我瞭解到,1月份載貨進口的船隻不及去年1月份的一半。"
  壓力在不斷地增加,同時我們損失的船舶遠遠超過了我們新建的船舶。美國的龐大資源只能緩慢地發生作用。我們不能再期望意外地獲得大量的船隻,像1940年春季挪威、丹麥、荷蘭與比利時被敵人佔領後那樣大量船隻落入我們手中。
  而且被擊傷的船隻數量很多,遠遠地超過我們的修復能力,同時我們的港口一個星期比一個星期擁擠,使我們窮於應付。3月初,被擊傷的船隻共達二百六十萬噸位,其中有九十三萬噸位是一面修理,'一面裝貨,近一百七十萬噸位的船隻無法使用,必須修理。我如果能迴避得了這些嚴重的麻煩問題,而在軍事方面從事於雖不順利、卻是生氣勃勃的冒險行動,那簡直是如釋重負。我是多麼願意用進行一場大規模的進攻來替代這些用圖表、曲線和統計數字表明的難以捉摸、難以估量的危險啊!
      ※      ※      ※
  早在1941年1月,我們便已經成立了進口管理委員會,它包括主要的進口部門在內,由軍需大臣任主席。同時並成立與此平行的機構--生產管理委員會,由勞工大臣任主席。
  前一機構的主要目的,就是應付進口的形勢,改進船舶和運輸的組織工作,並解決港口的勞工與組織方面許多錯綜複雜的問題。這兩個掌握大權的機構時常在一起商討問題。這時,我密切地同它們合作,使它們的行動協調一致。
  首相致海運大臣1941年1月4日
  進口管理委員會應研究進口的整個形勢,而進口形勢的發展是設置該管理委員會的原因之一。我將親自同進口管理委員會保持最密切的聯繫,併力求作出必要的決定。我希望,如果對我們的船舶、船舶周轉時間、港口與勞工潛力更有效地利用起來,可用的噸位將超過你目前估計的三千三百萬噸。
  海運部、運輸部,連同勞工部,應積極同進口管理委員會合作,進口委員會也應有效地協調這些部門的工作。此外,將要求海軍部進一步致力於船舶的修理工作,即使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新商船的建造也在所不惜。我們希望美援即將到來,我們希望隨著晝長夜短以及我們增援的重要護航艦隻已開始活動,我們的運輸船隊將能獲得較大的安全。
  首相致進口管理委員會1941年1月23日
  請你們不必受海運部提出的船舶損失估計的限制,或把它作為將來計算的根據。據海運部的估計,每年船舶的損失達五百二十五萬噸,計算的基礎是從法國崩潰時算起,包括了我軍自挪威和法國撤退時所蒙受的異常損失在內。另一種較好的計算方法,是按月平均計算,得出1940年全年的損失為四百二十五萬噸。或者再用一種計算方法,把開戰以來的損失除去撤退軍隊時的特殊損失,得出的年損量為三百七十五萬噸到四百萬噸。
  2.為慎重起見,可假定這樣的損失率將會繼續下去。但是這並不是說,在我們採取了改進方法以及我們的艦隊增加了驅逐艦以後,損失數字就不會減低。我考慮了這一點,認為可靠的辦法是把開戰以來的損失按月平均計算。
  1941年發生的事件,完全證實了我的估計是正確的。
      ※      ※      ※
  今年年初,我請樞密院長約翰·安德森爵士擔任一項特殊任務--編製並推行關於把國家的全部經濟資源納入戰時體制的計劃。
  首相致樞密院長1941年1月28日
  進口管理委員會和生產管理委員會應實際處理各自範圍內業務上的問題,但是經濟政策方面的較大問題,則應由你所主持的委員會,主要應由你處理,此點甚為重要。這是與瞭解各方面情況的公眾輿論的意向相符合的。因此,你應毫不遲疑地著手統籌全局。你應召請凱恩斯那樣的經濟學家向你直接陳述意見。你可提出你所需要的任何助手或辦事人員,當然,應該利用統計處。林德曼教授和他所主持的機構將按照你所希望的任何方式進行協助,並充任你我之間的聯絡員。
  希望你卓越有力地領導這個委員會。委員會應該至少每週一定開會一次,如果不能更多的話。
  請就以上所述問題與愛德華·布裡奇斯爵士磋商,並將你的補充意見見告。
  安德森把他的全副精力、成熟的見解和行政才能完全用在這項工作中。他在國內充任文官、在孟加拉充任總督的長期經驗,使他對政府部門和公務制度具有豐富的知識。不久,他便贏得了他內閣同僚們的信任,並使樞密院長所主持的這個委員會,成為協調各部計劃使之符合整個戰時經濟政策的有力工具。其後,該委員會不論在執行戰時經濟政策方面還是在其他方面,都能夠代表戰時內閣行使很大的權限和裁決權。他對經濟政策和國內戰線各項問題的得力控制,使我能夠抽身致力於軍事方面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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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相致軍需大臣安德魯·鄧肯爵士1941年2月22日
  首相希你將所附備忘錄和示意圖提請進口管理委員會注意。這些材料是在首相親自指導下由林德曼教授編製的。它們揭露了一種極其嚴重、迄今尚難解釋的傾向,如不加以糾正,則勢必危及不列顛的生存,並使它的作戰活動陷於癱瘓。
  首相不解何以在船舶沉沒的數目減少(雖然還很嚴重)、噸位總數(且不談航線問題)所減無多時,進口物資反而驚人地下降。
  他很高興地見到,在過去兩個星期內情況大見好轉,希望這可能是進口管理委員會的初步成就。
  首相願在星期二下午五時召見進口管理委員會人員,目的在於瞭解他們能否提出進一步的措施去防止一種可能致命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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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1940年8月4日,我就曾要求海軍部把西部海口地區指揮中心從普利茅斯遷往克萊德河。1這項建議曾遇到阻力,直到1941年2月,海軍部才因事態演變的壓力日漸增大而表示贊同。於是向北遷移取得了一致意見。我們正確地選定了默爾西河代替克萊德河。2月17日,諾布爾海軍上將在利物浦就任西部海口地區總司令。空軍海防總隊司令鮑希爾空軍上將同他密切合作。新成立的聯合司令部不久便開始工作,並且從4月15日起,兩個司令部在海軍部的作戰指揮下熔鑄成為一件精良的武器。
  1見本書第二卷,第三十章,第53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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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伊始,狂風暴雨幾乎不斷地襲來,使我們較舊的船隻遭到很大破壞,這些艦隻儘管已使用多年,船身不固,我們仍不得不用於遠洋航線。不久,希特勒於1941年1月30日在柏林發表演說,他以毀滅相威脅,並且信心十足地指出,他們正以海空聯合作戰部隊從四面八方包圍著我們,他希望他這樣會使我們糧盡彈絕,屈膝投降。他說,"到春季,我們將在海洋中展開潛艇戰,而且他們將會認識到,我們並沒有睡大覺〔全場歡呼〕。空軍也將發揮作用,全部武裝部隊將迫使他們作出這樣或那樣的決定。"
  首相致進口管理委員會1941年2月25日
  據悉,海軍部打撈處最近在維持我們船舶的數量方面作出了和新建船舶一樣的重大貢獻;在1940年的最後五個月中,打撈的船舶總噸數為三十七萬噸,新建船舶則為三十四萬噸;而打撈處正在打撈的船隻數目迅速增長,從8月份的十艘增加到現在的三十艘左右。
  我們祝賀他們在這方面的成就。我確信,如果能設法協助他們擴充設備和物色適當軍官的話,進口管理委員會一定會在這些措施方面予以協助。
  當前,由於缺乏修理能力,我們還不能充分利用這些成果。我深信,你所主持的委員會正在計劃加強修理能力,同時,正利用海外的設施去修復那些在修理以前還能出航一次的船隻。
      ※      ※      ※
  這時,敵人除了對我們進行潛艇戰以外,還以威力強大的巡洋艦進行出擊,使我們蒙受了嚴重的損失。1940年11月間,"希爾"號在襲擊一支運輸船隊時,曾擊沉我著名的"迦佛斯灣"號,其經過情形以前談過。1月間,"希爾"號在南大西洋,正駛往印度洋。它在三個月內擊毀我船隻十艘,共計六萬噸,然後成功地返航,於1941年4月1日抵達德國。
  我們沒有能夠部署像一年以前追蹤"斯佩伯爵"號的強大艦隊去對付它。曾於1940年12月初闖入大西洋的巡洋艦"希佩爾"號正隱匿在佈雷斯特。1月底,戰鬥巡洋艦"沙恩霍斯特"號和"格奈森諾"號當終於修復了在挪威之役所受的創傷,奉命到北大西洋出擊,而"希佩爾"號則襲擾從塞拉利昂開始的航線。這兩艘戰鬥巡洋艦在海軍上將盧金斯指揮下最初試行駛出時,差一點被英國的本土艦隊擊毀。久久不散的大霧拯救了它們。它們於2月3日順利地通過丹麥海峽,未被發現。在此同時,"希佩爾"號已駛離佈雷斯特南下。
  2月8日,這兩艘德國戰鬥巡洋艦游弋在哈利法克斯航線上,瞭望到一支正在駛近的英國運輸船隊。德艦立即分開,以便從不同的角度進行襲擊。突然間,他們意外地發現這支運輸船隊由戰列艦"拉米伊"號護航。盧金斯上將立即撤走。
  他在奉到的基本訓令中,要求避免和一艘勢均力敵的敵艦交鋒,據他的解釋,這是指英國任何一艘裝有十五吋口徑大炮的戰艦。他的謹慎小心使他獲得了報酬。他於2月22日擊沉了五艘船舶,它們是一支出航的運輸船隊中掉隊的船隻。盧金斯惟恐我方反擊,便駛往更南的海域,在3月8日遇到了從弗裡敦開來的一支運輸船隊。但是,這次他又發現其中有一艘戰列艦--"馬來亞"號,因而只得召集潛艇,讓他們集結前來襲擊。潛艇擊沉了五隻運輸船。他在這一海域露面以後,便再度回到西大西洋。這時,他在那裡取得了最大的成就。3月15日,他截擊從一支出航的運輸船隊中掉隊的六艘空油船,把它們全部擊沉或擄獲。第二天,他又擊沉船隻十艘,大多數是屬於那同一支運輸船隊的。這樣,他在兩天之內便擊毀或擄獲了八萬噸以上的船舶。
  但是,正護送從哈利法克斯港出航的一支運輸船隊的"羅德尼"號駛近來了。盧金斯海軍上將已經冒了足夠的危險,而且還將大顯身手。3月22日清晨,他駛進佈雷斯特港。在兩個月的巡航中,"沙恩霍斯特"號和"格奈森諾"號擊沉或擄獲了船隻二十二艘,總噸位是十一萬五千噸。這時,"希佩爾"號曾在亞速爾群島附近遇到一支從塞拉利昂返航的運輸船隊。在歷時一小時的瘋狂襲擊中,十九隻船被它擊沉了七隻。它無意拯救倖存的船員,而於兩日後駛還佈雷斯特港。這是我們在潛艇戰中的損失之外增加的重大損失。此外,這些威力強大的敵艦的出現,迫使我們幾乎把每一艘足資利用的主力艦都用於護航。有一個時期,本土艦隊總司令手下只有一艘戰列艦。
  這時,"俾斯麥"號還沒有編入現役。料想德國海軍部正在等待該艦和它的僚艦"提爾皮茨"號的竣工。希特勒利用他這兩艘龐大戰列艦的最有效的方法,莫過於使它們在波羅的海中隨時待命,同時不斷放出即將出擊的謠言。這樣,我們便不得不在斯卡帕灣或其附近一帶集結幾乎每一艘新艦,而他卻可安享選擇出擊時機的所有便利,不必處於經常戒備的緊張狀態中。由於船舶需要定期檢修,因此我們的力量很難維持海軍優勢所必需的適當餘力。任何嚴重的意外事件,都會使我們失去這種力量。
      ※      ※      ※
  我日日夜夜地思慮這一觸目驚心的問題。這時,我把獲得勝利的唯一而可靠的希望寄托於我們進行無限期的持久戰的能力,以待獲得壓倒的空中優勢,以及其他大國或許加入我方作戰。但是,關係到我們生命線的這種致命危險使我坐臥不寧。早在3月間,龐德海軍上將曾向戰時內閣報告船舶沉沒的特別嚴重的情況。我已看到過有關的數字,所以當我在下院的首相辦公室與龐德會晤後,我對他說,"我們必須把這件事的重要性提到最高度,超出所有其他事項之上。我要將它稱之為'大西洋戰役'。"這個名稱和九個月以前"不列顛戰役"的稱謂相似,是使一切有關人員和有關部門注意潛艇戰的一個信號。
  為了使我個人對這個問題予以最密切的注意,並得以及時發出指示,以便掃除困難與障礙,推動許多有關部門的工作,於是我設立了大西洋作戰委員會。這個委員會每星期開會一次,由所有有關的大臣和高級官員出席,其中有軍方人員也有文官。開會時間通常不少於兩個半小時。會議對整個局勢進行仔細的檢查,對每一個問題進行徹底的討論;沒有因猶豫不決而暫時擱置的問題。委員會開會的次數,足以表明1941年大西洋戰役的步調。從3月19日到5月8日這段期間,委員會每週開會,從未間斷。然後有一個時期,每隔兩周開會一次,最後階段則開會次數更少。最終的一次會是在10月22日召開的。
  我們指揮作戰的機構範圍很廣,其中包括數千名幹練的、忠實的工作人員,他們互相配合,局面一新,他們從許許多多的角度以銳利的目光注視著這一方面的戰事。正如曾在前一章中表明的,3月6日的形勢逼人的一日,當時,關於是否派遣軍隊前往希臘還是懸而未決。雖然如此,在這個決定作出以前,我就寫了題為"大西洋戰役"的指令。我於1941年6月25日向下院秘密會議宣讀了這項指令,但是,為了敘述這段歷史,也有必要將這個文件刊載在這裡。大西洋戰役
  國防大臣指令1941年3月6日
  鑒於德國方面的各項聲明,我們必須認為大西洋戰役已經開始。
  在今後四個月中,我們應設法挫敗敵人旨在斷絕我糧食供應和同美國聯繫的行動。為此目的,應即採取以下措施:
  1.我們應隨時隨地對德國潛艇和"福克烏爾夫"式轟炸機採取攻勢。應對海上的德國潛艇進行搜索,對在造船廠或船塢中的潛艇進行轟炸。應對用於攻擊我船舶的"福克烏爾夫"式及其他轟炸機進行空中襲擊,或在飛機場上將它們擊毀。
  2.應儘先致力於下列任務:在船舶上裝備飛機彈射機或用其他方法發射戰鬥機,以抵禦襲擊我船舶的敵轟炸機。應於一星期內提出實施的辦法。
  3.應積極推動下列工作:所有業經批准或正在準備中的關於集中空軍海防總隊的主力用於西北海口地區各項措施,以及由戰鬥機隊和轟炸機隊協助控制東海岸的措施。隨著晝長夜短和採取新航線,德國潛艇的威脅可望於不久的將來有所減少。特別重要的是有效地對付"福克烏爾夫"式轟炸機和可能出現的"容克88"式轟炸機。
  4.鑒於極需大量用於護航的驅逐艦,應即考慮在這個新的戰役的緊張階段結束以前,現已服役的美國驅逐艦是否有必要入塢去進行第二階段的改裝。
  5.海軍部應會同海運部重新審查關於從運輸船隊中剔出時速在十二到十三海里的船隻這一問題,並重新考慮,是否可使這類船隻試航一個時期。
  6.海軍部得優先申請所有短射程高射炮,以及能夠安裝於往來危險海域中的那些適當商船上的其他武器。已命令英國防空部隊及有關工廠提供二百門"博弗斯"式高射炮或同等的其他型式高射炮。但是,除此之外,仍應源源不斷地提供高射炮,連同炮手或主要炮手一起,以備海軍部隨時接收。
  應制定為期三個月的計劃。
  7.我們必須隨時準備應付敵人對於我們所特別依賴的港口(默爾西河、克萊德河及布里斯托爾海峽)進行集中轟炸。
  因此,這些港口應備有最大的防衛能力。進行情形如何,應於一星期內提出報告。
  8.各有關部門應一致協力,加緊處理目前聚集在我們港口的大量受創船舶。到6月底,這批船舶因修復而減少的淨噸數應不少於四十萬噸。為達到這一目的,無論在商船和海軍艦艇的建造方面,不妨暫時採取照顧眼前急需的辦法。凡是在1941年9月以前不能竣工的新建商船,即應停工,而將工人轉到修理工作方面。海軍部已答應盡早從軍艦建造或軍艦修理的長期施工計劃中抽調五千工人,另外應從長期的商船建造任務中再抽調五千人。
  9.即使冒相當的危險,也必須應用各種簡化和加速修理與裝置消磁電纜的方法,以期改進英國港口船舶周轉過於緩慢的情況。在船舶進出港的過程中如能節省十五天,其本身就等於增加五百萬噸進口物資,或〔等於〕增加一百二十五萬噸的進口船舶。海軍部已指示駐在各港口的軍官極力協助這一過程中的工作,其中包括修理工作在內。以後應隨時發出命令,應指令駐在港口的軍官報告他們的工作情況,以及是否有什麼建議。召開港口官員的會議也許是必要的,在會議中可以提出所有的困難並交換意見。
  10.勞工大臣曾在他同勞資雙方舉行的會議中就港口勞工互相交流的問題達成協議。這將真正有效地增加總勞動力。
  無論如何,至少應盡早再抽調四萬人投入船舶修理、造船和船塢工作中去。在港口和造船廠內,應就地進行有力的宣傳工作,以便使所有工作人員認識到他們的工作的重要性。同時,卻不宜於在當地利用報紙或無線電廣播,因為這只能鼓勵敵人作進一步的努力。
  11.運輸部應保證克服碼頭上堆積和擁塞的現象,應隨時運走一切起岸的貨物。為了達到這一目的,運輸大臣可要求進口管理委員會主席給予他所需要的任何進一步的協助。
  他每週也應向進口管理委員會報告改進港口狀況的進展情形。改進港口擁塞情況,我們是特別借助於從其他港口調撥起重機等工具。他也應報告關於在較小港口增添新設施的進展情形,以及能否進一步利用駁船來增加裝卸速度的問題。
  12.已經由海軍部運輸處、海運部和運輸部的代表組成了一個常設委員會,他們將每日開會,就進口管理委員會主席所遇到的障礙或困難提出報告,進口管理委員會應使所有這些措施協調一致,並每週向我提出報告,以便由我請求內閣授權去採取任何進一步的步驟。
  13.除了在國內所採取的措施以外,必須盡到最大的努力去保證我船舶縮短在海外港口的周轉時間。應向各有關方面就這一點發出特別指示,並要求他們就執行指示時所採取的措施和遇到的困難提出報告。
      ※      ※      ※
  也在這事務繁忙的3月6日,我又根據我所瞭解的進口情形,寫了一份關於陸軍兵力的備忘錄。這份備忘錄載在本卷附錄中。1
  1見本卷附錄(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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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德國潛艇開始應用被稱為"狼群"戰術的新方法。
  這就是由幾艘潛艇協作從不同的方向襲擊。這時候,襲擊通常是在夜間進行的,潛艇開足馬力在海面上疾駛,因此只有靠近它時才能發現它。在這種情形下,只有驅逐艦才能夠迅速地追上它們。
  這類戰術成為以後一二年中戰鬥的關鍵,這使我們面對著兩個問題。第一,怎樣保衛我們的運輸船隊,使它們免遭這種高速度的夜間襲擊。潛艇探測器在敵人的這種襲擊中實際上已失去作用。解決的途徑不僅在於增加快速護航艦艇的數目,而且更有賴於發展有效的雷達。此外,還必須立即求得解決的辦法,否則,我們的損失不久就要達到難以忍受的程度。過去,我們曾相當成功地對付德國潛艇在戰爭初期所進行的小規模進攻,從而產生了一種不當的安全感。現在,正當狂風暴雨襲來的時刻,我們卻缺乏適應需要的科學設備。我們奮力鑽研這一問題。由於我國科學家們不遺餘力地研究,加上海軍、空軍人員通力協作,研究工作獲得了長足的進展。效果是慢慢地顯出來的,因此一時之間仍不免令人憂心忡忡,並繼續蒙受重大損失。
  第二是需要利用升至水面的潛艇易於遭受空襲的弱點。
  我們只有在知道自己能夠控制戰局,從而敢於誘敵來襲的時候,才會在長期作戰中獲得勝利。為此,我們需要足以擊毀敵潛艇的空中武器,以及訓練海、空軍去使用這種武器的時間。在這兩個問題終於獲致解決以後,德國潛艇再度被迫潛入水中進行襲擊,因此可以用那些較舊的、久經試用的方法去對付它了。這方面的重大緩和只是在又過了兩年以後才實現。
  新的"狼群"戰術是由海軍上將鄧尼茨發起的。他是德國潛艇艦隊總司令,曾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充任潛艇艇長。而在這期間積極運用這一戰術的,則是那個凶狠的普裡恩和德國其他第一流的潛艇艦隊司令。報應迅速臨到他們頭上了。3月8日,普裡恩的第四十七號潛艇連同他本人和所有艇員被驅逐艦"狼獾"號擊沉,九天以後,第九十九號和第一百號潛艇在聯合襲擊一支運輸船隊時被擊沉。兩艘潛艇都是由傑出的海軍軍官指揮的,失去了這三位能手之後,對於戰爭的進行起了顯著的影響。後來的德國潛艇司令官在凶狠和剽悍方面,沒有能夠和他們相比的。3月份,在西部海口地區有五艘潛艇被擊沉,因此,雖然我們遭受到慘重的損失--因潛艇而損失船舶二十四萬三千噸,因空襲擊損失船舶十一萬三千噸--但是大西洋戰役的第一回合卻可以說是個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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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大西洋彼岸即將發生一件頭等重要的大事。這些日子裡,我同霍普金斯保持著密切的聯繫。我為了"一批二十五萬枝來復槍和彈藥已安全運到"對他表示謝意之後,於2月28日又發了一封電報給他:
  但是,我日益焦慮著西北海口地區船舶損失率的增高以及駛抵英國的船舶噸位的減少。自從我上次同你會晤以來,這種情形已每況愈下。請告知何時能通過〔租借〕法案。此間的緊張情形日甚一日。
  不久,從美國傳來了好消息。國會已通過租借法案,並於3月11日由總統急切地予以批准了。霍普金斯最先將情況通知我。這立即使人得到慰藉和鼓舞。物資就要運來了。我們只要挨過這一刻就好了。
  首相致霍普金斯先生1941年3月9日
  承以消息見告,感謝上帝。緊張情形嚴重。誠懇地向你致意。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3月9日
  我們在患難中及時得到你們這樣非常應急的援助,整個英帝國謹向你和美國人民祝福。
  我在2月9日的廣播演說中曾說過,"給我們工具,我們將能完成任務。"這只是暫時的說法。我們短缺的正多,但我們自當盡力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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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我們必須編製1941德國潛艇年的進口預算,正如財政大臣編製財政預算一樣。到3月底,所有有關方式方法的討論與研究都已完成,因此我能夠就海陸空三軍的規模和性質,以及我們應當爭取的進口物資的數量和性質,向戰時內閣提出我的最後建議。進口計劃
  首相備忘錄1941年3月26日
  我們應當設想,1941年的進口額不少於三千一百萬噸。
  在這個基礎上,糧食的進口不得少於一千五百萬噸,而貿易部的進口額則應為一百萬噸。這樣,留給軍需部的進口額為一千五百萬噸,而他們根據三千五百萬噸的進口計劃而算出的數額則為一千九百萬噸。因此,軍需部的進口額應削減四百萬噸,並應據此編製修正計劃。看來,黑色金屬、木材和紙漿是削減的主要對象。現在我們即可隨意從美國購買鋼材,所以不必認為保留全部現有的鋼鐵工業是必要的因素。我們應設法用最集中的方式,採取最便捷的航線進口物資,也應把這一原則應用到糧食的進口方面。
  2.如果我們的進口總額降至三千一百萬噸以下,其不敷之數應暫由糧食部和軍需部的進口額中核減,核減比例為糧食一噸、軍需品二噸。如果進口額超過三千一百萬噸,其超出之數也當按照同一比例分配。到秋季,在今年的收成揭曉後,將重新檢查整個情況。
  3.我已收到陸軍部對我關於陸軍規模備忘錄的覆文,他們曾對這個備忘錄考慮了三星期之久。1我的備忘錄所涉及的範圍不超出1942年,並應根據事態的發展而重新檢查。我所提出的"約二百萬"這一數字,可按照陸軍部的願望解釋為"二百一十九萬五千〔人〕",他們已照此作了安排。陸軍部提議,以十二個裝甲師和九個陸軍坦克旅來代替我所擬議的十五個裝甲師的數字,此項提案可予批准,並可同意使帝國陸軍總額到1942年3月達到五十九又三分之一個"標準師"這一指標數字。結果,從現在起到1942年末,可在人力的徵用上節省四十七萬五千人。這一方面的節省,以及通過對步兵與炮兵的削減來增加裝甲部隊,當可大大減輕軍需部在供應營房、服裝和子彈方面的負擔。
  1見本卷附錄(6)。
  4.1月間,曾將珀維斯計劃提交羅斯福總統,以說明我國陸軍的總規模。現在,可根據軍需部的願望對這一計劃作更加明確的規定,在重新作出規定時,如果方便的話,應將裝甲部隊所佔比例的改變也包括在調整工作之內。但是重要的是,凡屬我們需要而又可能從美國得到的物資一概不得核減;尤其應當保留那額外的十個師的裝備。
  5.海軍計劃是另有一份備忘錄談到,1但是可以在此闡明下列與進口有關的原則。
  1見本卷附錄(13)。
  留下來的"英王喬治五世"號級戰列艦三艘,必須全速予以完成。"先鋒"號的建造是最需要的,它是唯一能夠在1945年以前--1943年--竣工的主力艦。還需要一艘新的淺水炮艦。目前還不能著手建造任何其他重型軍艦,在今後六個月以內,也不能為海軍的其他用途提供裝甲板;同時,也不得新設裝甲板工廠。到9月1日,應再根據(1)大西洋戰役,(2)美國與戰爭的關係,重新檢查這一方面的局勢。
  海軍部對於裝甲板的需求,既不得超過為1941年度規定的一萬六千五百噸,也不得超過為1942年度規定的二萬五千噸。如不超過以上的限制,軍需部便可執行擴大坦克生產的計劃。
  6.糧食部和農業部應當在1941年進口額一千五百萬噸的基礎上,聯合制定一項為期十八個月的計劃。必要時可以用我們的牲畜作為今後六個月內肉類的儲備。但應借大量進口的方法盡可能為我國在戰時提供最多樣化的食品。既然計劃為期長達十八個月,當可避免政策的遽然改變,並可利用儲備作為調劑因素,同時要善於利用分配的物資。
  7.應使英國空軍在上述限制條件下利用目前在人力、物力上所給予的優先權和撥給它的物資,繼續得到最大的發展。
  當以上這些明確的指示經戰時內閣同意後,所有有關部門都遵照執行,毫無異議。
      ※      ※      ※
  從通過租借法案時起,我們同美國的關係日益密切。他們在我們的壓力下對維希法國採取了比較強硬的態度。德國戰鬥巡洋艦最近的劫掠行徑已經表明這類威力強大的軍艦的危害性,它們不久還將得到"俾斯麥"號的增援。我們也擔心德國人可能要控制法國艦隊,並使那艘快速戰列艦"敦刻爾克"號為他們服役。
  我致電總統: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4月2日
  我們接到完全可靠的消息:維希政府已得到停戰委員會的"許可",將從奧蘭把戰列艦"敦刻爾克"號由全部"斯特拉斯堡"分隊護送到土倫,以便"解除武裝"。
  2.看來,調動的目的肯定是為了修理,所以我們當然應該假定,這是遵照德國的命令行事的。
  3.我無需向你指出這個行動給我們帶來的嚴重危險。德國在海上進行襲擊的軍艦所造成的威脅已經夠大的了。現在在他們的攻擊艦隊中又增加這樣一艘軍艦,這的確是又使我們面臨一個難題。如果達爾朗海軍上將說話算數,那麼我們可以希望,他將採用最後手段,命令能夠出海的海軍艦隻離開法國本土的港口。但是,"敦刻爾克"號如已進入船塢,無法行駛而必須修理,那就會使德國人有時間去奪取並佔有這艘軍艦。
  4.我擔心,這將不祥地證實我們對達爾朗的最壞的懷疑。
  5.你曾經通過派駐維希的大使向法國政府指出,如果將停泊在法國本土港口內的法國軍艦逐步轉移到北非的大西洋沿岸港口,便可大大地有助於關於供應法國非佔領區糧食的談判。現在,達爾朗不但沒有遵照你的要求行事,反而故意地違背你的要求。
  6.我熱切地希望你能立即向貝當元帥指出,如果達爾朗堅持這個行動,他將使本國斷絕接濟,最後喪失美國的同情。
  我們自己在這種形勢下,在供給法國糧食的問題上當然不能有所幫助。可能還有一線希望:貝當元帥或許會制止他採取這種行動,否則這件事對我們是如此重大,以致我們可能不顧一切危險的後果也得設法攔截和擊沉這艘軍艦。我希望得知你已理解這是一個必要步驟。
  7.極為重要的當然是,不能使法國人和他們的主子發覺我們可能採取在第六節中提及的那個激烈手段。
  事情雖然緊急,但是我在獲悉總統的看法和希望以前不打算採取行動。
  首相致第一海務大臣1941年4月3日
  除非(或直到)接到羅斯福總統表示不加反對的復電,不得對"敦刻爾克"號戰列艦進行攻擊。他的答覆中如未提及此事,即可認為默許。
  2.在接到復電後,如屬可能,第一海務大臣應與掌璽大臣磋商,並作出決定,無需我來參加。
  3.我個人是非常贊成發動這一攻擊的。可惜我們不能確保成功。對於一艘由驅逐艦嚴加護衛的軍艦發動攻擊,成功的希望可能只有十分之一。
  4.我認為,維希方面不會有什麼激烈的反應。他們知道,自己正在於的這件取媚德寇的勾當已經被人發覺。他們可以用反覆的廣播很容易地向法國人民說明,這艘戰列艦是在束手無策的情形下移交給德國的,因為一旦德軍來襲,這艘軍艦不能像法國艦隊中能夠行駛的艦隻一樣駛離土倫的船塢。
      ※      ※      ※
  次日,我們從總統的復電中獲悉,至少可以稍待幾天再作決定,因為"敦刻爾克"號在今後十天之內不會離開奧蘭。
  他於4月6日告訴我們說,美國派駐維希的參贊馬修斯先生已要求貝當元帥急速約定時間會談。貝當元帥答應了,但是,當馬修斯向貝當說明他要討論"敦刻爾克"號的問題時,這位元帥顯然不知底細,便召見達爾朗。達爾朗來了,他說這種消息當然是從英國人方面得來的,並且訴說英國人想要使他們自己的艦隊成為地中海唯一的艦隊。他承認,他正要把這艘戰列艦調到土倫來,因為無法在奧蘭施工修理,並說他肯定不打算把它留在那裡。貝當和他過去曾以個人名譽擔保法國艦隻不致落入德國人之手,現在他又作出這種保證。"敦刻爾克"號不致立即被調離奧蘭,而且在十日或更長的時間內也不能準備就緒。美國駐維希的大使館人員相信這是真情,並且認為,即使把這艘戰列艦開到土倫,也不能使它在8月底以前服役。達爾朗當時曾說了一系列反英的話;貝當元帥答應給馬修斯先生一份正式答覆。總統說,貝當領會書面文字的能力顯然勝過他對記憶力的信賴,因此,他可能在進行一番更加仔細的研究之後,提出我們所要求的保證。
  我向羅斯福總統表示謝意和仍難去懷的關注。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4月6日
  你積極干預"敦刻爾克"號問題,使我不勝感激。的確,土倫在三個月至半年內是修理不了這艘軍艦的,但是又何必非要我們把這個問題老放在心頭呢?達爾朗以個人名譽保證該艦不致落入德國人之手,這種名譽正是扎根在不名譽之中的。一艘在船塢中或在大修中的艦隻,在德國人得以進佔土倫之前,大概也是難以脫逃的。德國軍官和特務一直守在現場,我們可以回想一下,我們當初奪取樸次茅斯和普利茅斯的法國船隻是多麼容易呀。我們應當堅持我們的既定政策:反對把一切法國艦隻從非洲港口調往德國控制下或可能由德國控制的法國港口,並鼓勵一切相反方向的調動。如果達爾朗把"敦刻爾克"號調往土倫,他難道不能要求調動停泊在卡薩布蘭卡的"讓·巴爾"號或停泊在達喀爾的"黎歇留"號?
  因此,請盡力繼續堅定不移地、毫不放鬆地施加最大的壓力。
  顯然,這是最有效的辦法,因為我們確實知道該艦將於4月早晨駛出,而且一切準備工作都已做好了。貝當知道的事不及卑鄙的達爾朗知道的一半。如果你的壓力能制止達爾朗的行動,而且已發生了制止的作用,那比我們冒各種危險、採取激烈的行動步驟好多了。
  2.問題在於及時公佈這項消息是否有助於制止達爾朗的行動。如果我於星期三在下院發表類似這樣的講話,你是否介意:"這樣的危險一直存在:達爾朗可能把'敦刻爾克'號從奧蘭調往土倫,以便用於作戰。這一行動將會影響全世界海軍力量的平衡,不僅會影響我們自身的利益,而且還會影響美國的利益。美國政府已向貝當元帥提出抗議,這當可向維希政府表明:這一步驟是多麼不符合法國的利益。英王陛下政府當然不得不把這一步驟視為由希特勒所唆使的一種威脅行動,視為達爾朗海軍上將的陰謀中的一個步驟,以便使他作為德國人所信任的代理人而由他個人控制法國。在這種情況下,英王陛下政府將保留對該艦在航行中或在土倫港的修理時採取任何適當行動的自由。如果發生這樣的情勢,英王陛下政府將感到極大的遺憾,因為,他們除了盼望法國擺脫德國的羈絆並維持法帝國的完整外,對法國並無其他意圖或政策。"你對這個講話有何意見,你能否在幕後解決此事,均望見告。
  4月9日,我在下院發表了這一講話,而"敦刻爾克"號事件終於因維希政府屈服於總統的壓力而獲得解決。兩天以後,總統送給我一份法國正式覆文的抄件。
          1941年4月11日
  美國代辦於4月4日遞交貝當元帥一份備忘錄,請他注意以下的一則消息:據稱,法國政府"經威斯巴登停戰委員會授權",正準備把"敦刻爾克"號從奧蘭轉移到土倫;而此時正是美國政府希望法國海軍進行相反方向的調動的時候。
  這個備忘錄又說,"如果進行這樣的調動,美國政府便不能繼續它所希望推行的政策:對法國非佔領區盡量提供必不可少的援助,更談不到可望實行的其他合作辦法了。"
  元帥領導下的政府誠誠懇懇、毫無顧慮地承認,它確實打算讓"敦刻爾克"號作好準備,在不久的將來轉移到土倫。
  但是,這項措施是在行使充分的主權和沒有任何外國壓力的情形下採取的,而且完全是出於技術上的原因。
  美國政府完全瞭解,"敦刻爾克"號是在1940年7月間由於受到惡毒的襲擊而造成重創的,許多法國人在這次襲擊中喪失了生命。
  該艦現在可以行駛;但是,它的最後修理卻需要在無水的船塢中進行,而這種修理只能在土倫進行,因為無論在北非或法國非佔領區還沒有像土倫這樣足以容納該艦的兵工廠。這就是所以考慮轉移"敦刻爾克"號的唯一原因,而且這種轉移始終是必要的。雖然如此,鑒於美國政府對於這一轉移似乎要加上一點政治意義,因此法國同意推遲該艦的準備工作,直到就這個問題達成協議為止。法國政府希望借此向美國聯邦政府表明:它自己真誠地願意就其力所能及遵循它答應履行的政策,以便使法屬非洲和法國非佔領區的物資供應得到保障。
  但是由於推遲最後修復它的最寶貴的軍艦之一,法國政府在自尊心和本身利益方面都受到重大的犧牲,從而影響其保衛法蘭西帝國的能力以及保衛法國海上運輸的手段。
  因此,法國政府希望美國政府在倫敦出面斡旋,以便獲得英國政府的保證,在"敦刻爾克"號停留在北非的期間,不再奪取我們往來於法屬殖民地、法屬非洲與法國非佔領區之間的合法商船。事實很明顯,對於法國這樣一個受到饑饉威脅的國家,如果它的曾經得到保證要予以保護的商船繼續受到追逐與襲擊的話,便不能要求它放棄利用一切保衛手段。
  當然,我們沒有給與這樣的保證。羅斯福總統這次有力的干涉,使我們同維希法國的關係中的敵視程度比以前緩和了一些。






第八章 大西洋戰役(1941年)美國的干涉

  美國的武裝援助--在華盛頓秘密舉行的參謀人員會議--美國海軍基地的發展--德國潛艇西移--冰島的重要性--哈利法克斯航線--皇家加拿大海軍的成長--設在紐芬蘭聖約翰斯的護航艦前哨基地--損失繼續增加--三個月內被擊沉船舶八十萬噸以上--美國的更多援助--安全區域於4月11日擴大--美國的海上邊疆--亞速爾群島--我於4月24日發出的電報--海軍部同戈姆利海軍上將的會談--美國總統於5月27日宣佈國家處於無限期緊急狀態--希特勒害怕同美國作戰--德國潛艇遭遇困難--敵人凶狠的聯合戰術瓦解了--我們從6月起開始取得優勢--我們需要更多和更快的護航艦--以及遠程飛機--還有優良的雷達--由船上發射戰鬥機以對付"福克烏爾夫"式轟炸機--停止公佈每週船隻沉沒數字--我們設在利物浦的聯合司令部的成就--美國於7月7日佔領冰島--來自佈雷斯特的威脅--作戰機構的統一指揮--我們的損失和緊張的努力--萊瑟斯勳爵的任命--劉易斯·道格拉斯先生--清理港口內堆積貨物辦法得到改善。 
  現在,潛艇戰發生了重大變化。3月間,我們消滅了三名德國的海上"王牌",我們的防禦措施也有所改進,這些都對潛艇戰術發生了影響。敵人發現西部海口地區戰事過於激烈,便把潛艇西移到更遠的海域。由於南愛爾蘭拒絕我們利用它的港口,我們只有少數小型艦隊的護航艦隻可以駛入那些海港,而且在那裡也得不到空中掩護。我們從聯合王國海軍基地出航的護航艦,只能在通往哈利法克斯航線約四分之一的航程中對我運輸船隊提供有效的掩護。4月初,一個"狼群"在西經28度襲擊一支運輸船隊,當時護航艦還沒有趕到。在一場歷時很久的戰鬥中,二十二隻船中有十隻被擊沉,一艘德國潛艇也被擊毀。我們無論如何總得設法擴大我們的控制範圍,否則我們生存的日子便屈指可數了。
  直到現在為止,來自大西洋彼岸的援助還只限於物資供應;但是,在目前這種日益加劇的緊張狀態下,總統依據他作為三軍統帥所享有的、並載明於美國憲法的各項權力行事,開始給予我們武裝援助。他決意不容許德國潛艇和攻擊艦艇所進行的戰爭逼近美國海岸,並且要確保他運送給不列顛的軍火至少要運過運輸途中的一半路程。早在1940年7月,他就派遣了一個海、陸軍使團到英國來進行"探索性的會談"。
  美國海軍觀察員戈姆利海軍上將不久就滿意地見到,不列顛已經下了百折不回的決心,並且能夠抵禦得了逼到眼前的任何威脅。他和英國海軍部共同擔負的任務是,確定怎樣才能更好地將美國的力量集中用於:第一,根據現行政策的"除了參戰以外的一切援助方面";第二,一旦美國被捲入戰爭時,同英國武裝部隊聯合作戰。
  從一開始便產生了兩大英語國家對大西洋聯防的廣泛計劃。1941年1月,在華盛頓開始了參謀人員的秘密會談,會談範圍涉及整個戰局,並制定了一項聯合的世界戰略。美國軍事首腦同意,一旦戰火蔓延到美洲和太平洋,大西洋和歐洲應被認為是決定性的戰場。必須首先擊敗希特勒,美國在大西洋戰役中所提供的援助便是根據這個概念籌劃的。為了適應大西洋中聯合遠洋運輸船隊的需要,各項準備工作已著手進行。1941年3月,美國軍官訪問大不列顛,為他們的運輸船隊和空軍選擇基地。隨即開始了建築基地的工程。在這期間,美國在西大西洋英國領土內發展基地的工作(這項工作在1940年便已開始),進展非常迅速。北大西洋的運輸船隊的最重要的基地是紐芬蘭的阿根夏。美國的武裝部隊借助於這一基地和聯合王國的港口,可以對大西洋戰役發揮他們最大的作用,或者說,在規劃這些措施的時候,看來是能夠發揮最大作用的。
  在加拿大與大不列顛之間有紐芬蘭、格陵蘭和冰島。這些島嶼都位於哈利法克斯港與蘇格蘭之間那條最短的,也可以說是弧形的航線的一側,離航線不遠。以這些"踏腳石"為基地的武裝部隊,可以分段地控制整條航線。格陵蘭是完全缺乏資源的,但是我們可以對其餘兩個島迅速地善加利用。有人說過,"誰佔領了冰島,誰就牢牢地握著一把手槍對著英國、美國和加拿大。"當丹麥在1940年遭受蹂躪時,我們所以在冰島人民的同意下佔領該島,就是根據這種想法。現在我們可以利用它來對付德國潛艇了,於是我們於1941年4月在該島設立了基地,以供我護航艦分隊和飛機使用。冰島成為一個單獨的指揮區,從那裡起,我們把海上護航艦的活動範圍擴展到西經35度。雖然如此,西面仍有一個不祥的缺口,暫時還無法彌補。5月間,一支從哈利法克斯港出航的運輸船隊在西經41度受到猛烈的襲擊,並在我反潛艇護航艦能夠趕到以前喪失了船舶九艘。
  這時皇家加拿大海軍的力量正在增長,他們的新式護航快艇開始大量地從造船廠駛出。在這危急萬分的時刻,加拿大準備在這場生死攸關的鬥爭中擔任重要角色。從哈利法克斯港出航的那支運輸船隊的損失,十分清楚地表明,要護航,就非得實施從加拿大到不列顛的全線護航不可。於是,英國海軍部於5月23日請求加拿大和紐芬蘭政府同意,利用紐芬蘭的聖約翰斯為我們聯合護航艦隊的前哨基地。他們立即表示同意,到月底,全線的連續護航終於實現了。從那時起,皇家加拿大海軍便負起了護航責任,用他們自己的人力物力保護那條遠洋航線西段的運輸船隊。我們能從大不列顛和冰島保護其餘航程上的艦隻。儘管如此,可資利用的艦艇數目仍然極少,難以完成護航的責任。這時,我們的損失急劇上升。
  到5月為止的三個月中,僅由德國潛艇擊沉的船隻就有一百四十二隻,共計八十一萬八千噸。其中九十九隻,共約六十萬噸是英國的。德國人為了獲得這些戰果,在北大西洋繼續不斷地保持十二艘左右的潛艇,此外,還在弗裡敦附近的海域進行猛烈襲擊,力圖扼殺我們的防務。在這一海域內,僅在5月一個月中,六艘潛艇便擊沉三十二艘船隻。
      ※      ※      ※
  在美國,總統正一步一步地靠攏我們,而且他的有力的干涉不久便起了決定性的作用。因為我們看到有必要在冰島發展基地,他也在同月採取步驟,在格陵蘭設立了一個專供美軍使用的航空基地。據悉,德國人已在格陵蘭東海岸面對著冰島的地方設置了氣象站,因此總統的行動是十分及時的。
  此外,我們還可根據其他決定,將我們在地中海或其他海域的激戰中受傷的商船和軍艦,都送往美國的船廠裡修理,這就使我們國內極其緊張的人力、物力立即得到了非常必要的緩和。總統在4月4日的電報中證實了這一點,這封電報還提到,他已撥出經費另行修建五十八處下水場並新建船舶二百艘。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4月4日
  我剛剛收到由美國大使轉來關於船舶情況的電報,這使我不勝感激。
  2.在過去幾個星期內,我們已經在我國西北海口地區加強護航,狠狠地打擊了德國潛艇。現在,它們已駛往更西的海域,並於今晨(4月3日)在西經29度擊沉我船舶四艘,這件事發生在我護航艦趕往現場的前一日。擊敗德國潛艇,只是驅逐艦和護航艦的問題,但是,我們已經被弄得精疲力盡,顧此失彼。如果我們能得到你們十艘快艇並配備好人員,我們將讓他們駐紮在冰島。從冰島起,他們巡航的有效半徑可對我運輸船隊提供掩護,並與我駐在英國的護航艦的控制範圍相銜接。在西北海口地區的另一重要因素就是遠程飛機。這種飛機正陸續運來。現在,雖然我們的損失日趨嚴重,但是我希望,在一個月或六個星期之後,這種威脅將會減少,到那時候我們將有許多"旋風"式戰鬥機,它們從商船上起飛,在危險水域內巡邏或護航。
  一星期後,傳來了關係重大的消息。總統於4月11日打電報告訴我,美國政府打算把從戰爭初期以來就劃定的所謂安全地帶和巡邏區域,擴展到包括西經26度左右以西全部北大西洋水域在內的一線。為了這一目的,總統建議利用從格陵蘭、紐芬蘭、新斯科捨、美國、百慕大群島和西印度群島(以後還可能再擴大到巴西)出動的飛機與海軍艦隻。他敦促我們極其秘密地將運輸船隊的行蹤通知他,"從而使我們的巡邏艦隻,得以尋覓侵略國家在安全地帶的新線以西出動的任何艦隻或飛機。"就美國方面來說,只要在他們的巡邏區域內發現可能是侵略國家的艦隻或飛機,將會立即公佈其位置。總統最後說,"我不一定就此發表特別的聲明。我可能決定發佈有關海軍行動的必要命令,而讓時間去證實這個新的巡邏區域的存在。"
  我把這封電報轉到海軍部,心中如釋重負。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4月16日
  我本來打算更加詳細地電復你關於大西洋的重要來電。
  海軍部接到這個消息,十分放心,十分滿意,並已擬就一份技術意見書。他們知道戈姆利海軍上將約於兩天後到此,因此極欲知道是不是最好在發出這份意見書以前先同他商量一下。我不知道戈姆利是否知情。此事確實是非常緊迫非常重要的。目前約有十五艘潛艇在西經30度活動。當然,從格陵蘭出動美國水上飛機當將是最有效的應急措施。
  兩天以後,4月18日,美國政府宣佈了總統於4月11日的電報中提及的那條東西兩半球的分界線。其後,這條沿著西經26度劃定的界線遂成為美國實際上的海上邊疆。這條分界線把英國在美洲的或鄰近美洲的領土、格陵蘭和亞速爾群島,都包括在美國範圍以內,並且,不久以後又向東擴展,把冰島也包括進去。根據這項聲明,美國軍艦將在西半球的海域巡邏,並隨時將這一區域中敵人的任何活動通知我們。但是,美國仍然是非交戰國,所以還不能在這一階段對我們的運輸船隊提供直接的保護。英國依然獨自擔負在全線上保護運輸船隊的責任。
  這時,英國和美國的海軍首腦正在擔心亞速爾群島的形勢。我們非常懷疑敵人正計劃奪取這些島嶼,用作潛艇和飛機的基地。這些島嶼靠近北大西洋的中心,一旦落入敵人之手,對於我船舶往來在南面所造成的莫大威脅,正如冰島在北面所造成的威脅一樣。英國政府不能容忍這樣的局面出現。
  葡萄牙政府充分意識到這對他們本國的危險,曾發出了緊急的呼籲,我們為了回答這個呼籲,已計劃並準備編成了一支遠征軍,以阻止德國在這一方面的行動。我們也制定了這樣的計劃:如果希特勒進軍西班牙,我們便進佔大加那利群島和佛得角群島。當我們清楚地見到希特勒已經把目光轉向俄國的時候,派遣遠征軍的緊急性便告消失了。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4月24日
  我現在詳細答覆你於4月11日的來電。我所以復電遲遲,因為等待戈姆利海軍上將,他到達英國的日期一直未定。
  第一海務大臣曾同戈姆利進行了長時間的討論,他曾就討論的結果向我提出了以下的意見:
  2.在大西洋戰役中,除了敵機在我們海岸周圍造成的威脅外,我們還面臨兩個主要問題。這就是關於德國潛艇和襲擊艦艇的問題。
  3.關於德國潛艇,當它們在西北海口地區西經22度一帶活動的時候,我們曾經相當成功地制服了這些禍害。現在它們在西經30度一帶活動,這也許是出於我們的成就,也許是另有原因。
  4.但是,由於美國給我們送來驅逐艦,以及利用冰島作為護航艦隻的加油站,我們已經能夠逐步加強我們的護航艦隊了。
  5.可以預期,敵人對此的反應是派遣潛艇更深入西部海域,而且由於大多數潛艇是以洛里昂或以波爾多為基地,因此他們不需要使潛艇從它們的基地航行比現在更遠的路程,便能做到這一點。
  6.因此,西經35度以西、格陵蘭以南,很可能會成為下一個危險海域,而且是我們難以應付的一個海域。這樣,從格陵蘭進行的空中偵察,如能將這一海域包括在內,將具有極大的價值。因為,如果我們發現了一艘潛艇的位置,我們便可以用信號來改變運輸船隊的航線,從而擺脫危險。
  7.另一個使我們頗難應付的海域,是從弗裡敦經過佛得角群島到亞速爾群島一帶。由於在這條航線上行駛的船隻續航力〔有限〕,我們不能使我們的運輸船隊在西面過遠的航線上行駛。事實上,它們只是用減少運貨數量、多帶燃料的方法,才能在這條航線上行駛。我們正盡力為這些運輸船隊提供適當的護航艦隻,但是為數甚少。因此如果由一艘美國航空母艦進行的空中偵察,能把運輸船隊前方一段距離的海域包括在內,這將是極大的幫助。
  8.我們把運輸船隊的行蹤通知美國海軍當局,是沒有困難的。
  9.至於襲擊艦艇,以紐芬蘭附近海面最為危險,因為我們有大量沒有護航的船舶通航這一海域。這是"沙恩霍斯特"號和"格奈森諾"號的獵囊。如能再從紐芬蘭或新斯科捨增加任何遠程的空中偵察,將會有極大助益。
  10.我們希望在新斯科捨或紐芬蘭駐紮一艘強大的主力艦,它可以利用我們所獲得的關於襲擊艦艇活動的任何情報。
  11.在我們的貿易航線上,在西經26度以西,還有一些海域是敵人可能在那裡活動的。在南大西洋和北大西洋我們貿易航線的附近,也有一些海域有敵人的供應艦隻,敵人的艦艇到那裡添加燃料。直到現在為止,我們還沒有能夠搜索到這些海域,因為我們沒有擔負這項任務的艦隻。如果我們知道即將對任何特定海域進行偵察,我們當設法在其附近佈置一些艦艇,它們將能對付得了任何被發現的敵方襲擊艦艇。
  僅僅在這些海域內進行空中偵察就足以使敵人大傷腦筋,何況還有你們的艦隻播送情報。
  12.據瞭解,英美軍艦互通秘密消息的辦法業經商定。
  13.有一點僅供你個人參考。另外還有一個與上述問題密切有關、並使我和海軍參謀部越發不安的問題。德國正在對西班牙和葡萄牙施加越來越大的壓力,它們可能隨時失去抵抗力,從而使直布羅陀的碇泊所無法應用。德國人無需調遣大批軍隊穿過西班牙,就能做到這一點,只要佔領足以妨害該碇泊所的炮台,有幾千名炮兵和技術人員便夠了。他們已經對丹吉爾進行了一些他們慣用的初步滲透,因此直布羅陀海峽的兩岸可能迅速地陷於敵人的炮兵專家之手。
  14.當然,一旦西班牙屈服或遭受攻擊,我們將派出久已處於待命狀態中的兩支遠征軍,一支從不列顛出發,進駐亞速爾群島中的一個島嶼,隨後再進駐第二個島嶼;另一支則開往佛得角群島,如法炮製。但是,從接到信號起,這些行動將需時八日,而且沒有人敢斷言,德國人沒有制定先發制人的計劃。由於我們在海軍方面的其他負擔,我們沒有可供經常進行監視的力量。如果你能盡早派遣一支美國分艦隊,在這一帶進行友好的巡航,將會有極大幫助。這或可使納粹襲擊艦艇望風而逃,從而得以使我們經常進入這一帶的海域,並且也可以向我們提供寶貴的情報。
  15.我曾同福雷斯特爾先生進行長談,而且我將於明晚同他和哈里曼研究一下默爾西河區域的局勢,這對西北海口地區是極其重要的。
      ※      ※      ※
  在此期間,由於海軍部同戈姆利海軍上將會談的結果,我們同美國商定了關於美國在大西洋方面援助我們的詳細計劃。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4月24日
  我聽到"防禦西半球的海軍計劃第二號"的消息後,十分高興。這個計劃幾乎完全包括我的去電中所提及的各點,我的這封電報與美國官方電報是同時從兩頭發出的。你們這樣快地採取行動,使人不勝感動。我們剛剛接到報告,說有一艘海面襲擊艦正在百慕大東南約三百哩的海域進行活動。我們將利用一切方法把我們運輸船隊和其他方面的情況通知美國艦隊總司令。戈姆利海軍上將現與我國海軍部保持密切聯繫,即將作出關於參謀人員方面的必要的安排。
  2.英國來往於好望角的船隻所採取的航線是以某些海域中是否可能有德國潛艇活動為轉移的,但是,現在用的是西經26度以西的一條航線,而且只要可能,今後將繼續利用這條航線。
  3.我們歡迎美國海軍在我國西北海口地區準備基地所採取的有力步驟。……你所採取的行動非常有助於決定大西洋戰役的勝利。
  我們當然要嚴守機密。但是,我確信你會體會到,如果你能以任何方式透露這方面情況或發表聲明,便可能在關鍵的時刻有力地影響土耳其和西班牙的態度。
  總統的政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我們的重擔由皇家加拿大海軍和美國海軍擔起來以後,我們再接再勵,繼續奮戰。美國越來越走向戰爭,而"俾斯麥"號在5月底闖入大西洋,更加速了這種世界潮流的發展。這一段插曲將在適當的時候談到。5月27日,即"俾斯麥"號被擊沉的同一日,總統在廣播中宣稱,"戰火正逼近西半球的邊緣。……大西洋戰役現在已從北極寒冷的冰域伸展到南極的冰封大陸。"他繼續說,"如果坐待他們〔敵人〕進入我們的前院,那將是自殺。……
  因此我們已將我們的巡邏擴大到南大西洋和北大西洋。"總統在結束這篇演說時,宣佈"國家處於無限期的緊急狀態"。
      ※      ※      ※
  證據充分表明,德國人對美國擴大其活動範圍極感不安,而且雷德爾海軍上將與鄧尼茨海軍上將曾懇請希特勒,給予德國潛艇以更大的自由,允許它們在美國海岸展開活動,並對編入運輸船隊中的或在夜間航行時無照明的美國艦隻進行襲擊。但是,希特勒嚴加拒絕。他始終畏懼同美國交戰的後果,而堅持德國的武裝部隊應避免挑釁性的行動。
      ※      ※      ※
  敵人由於作戰範圍擴大,力量方面也進行了一些調整。到6月間,除了作為訓練用的潛艇不計外,在海上活動的潛艇計有三十五艘,但是,這些新下水的潛艇在人員的配備上,新手人數超過了訓練有素的乘員,特別是缺乏有經驗的艇長。新潛艇上"能力薄弱"的艇員,大多數是些年輕的、沒有實踐經驗的人,艇員的毅力與技巧方面每況愈下。而且戰鬥已擴大到更遙遠的茫茫大洋中,這就中斷了可怕的潛艇與飛機的聯合作戰。大量的德國飛機並不具備在海上作戰的裝備或訓練。雖然如此,在上面談到的3、4、5這三個月內,被飛機炸沉的船隻仍有一百七十九艘,合共五十四萬噸,主要是在沿海地區。在這個總數中,有四萬噸是在5月初敵人對利物浦船塢的兩次猛烈空襲中被毀的,經過情形已在以前的一章中談過了。我要感謝的是,德國人沒有繼續襲擊這個遭受重創的目標。這時,磁性水雷的那種令人防不勝防的威脅一直存在於我們沿岸一帶,它們取得的成功時多時少,但是,我們的防禦措施仍能壓倒它。到1941年,觸雷沉沒的船隻便大大地減少了。
  到6月,在加拿大和美國的援助下,我們在本國領海和大西洋上的防禦措施得到穩步進展,這一方面的工作在我們的作戰活動中又開始佔優先地位。我們正在盡最大的努力來改進我們護航艦隻的組織工作,並發展新武器和新裝置以便幫助它們執行任務。當前最為需要的是更多的、更快的、燃料耐久力更強的護航艦隻以及更多的遠程飛機,尤其是性能良好的雷達。單靠以海岸為基地的飛機是不夠的,每一支運輸船隊都需要從船上起飛的飛機,以便在晝間偵察任何在襲擊距離以內的潛艇,強迫它潛入水中,從而阻止它發動襲擊或發出信號以召集其他潛艇趕來現場。即便如此,海上空軍力量在這一階段的功能主要是在偵察方面。飛機能夠發現潛艇並強迫它們潛入水底,但是還不具備擊毀潛艇的力量,而且它們的效用在夜間大受限制。在潛艇戰中,空軍的致敵於死命的威力還沒有發揮出來。
  但是,對於"福克烏爾夫"式敵機,空中武器就能夠很快地奏效了。我們利用飛機彈射機所發射的戰鬥機,不久就制服了這種飛機的襲擊,這種飛機彈射機是裝置在普通商船上,也裝置在配備有海軍人員的改裝艦隻上。戰鬥機駕駛員像鷹一樣被拋向它的獵取物,他們最初是靠一艘護航艦在海中打撈才得以保全生命的。
  "福克烏爾夫"式轟炸機既然本身在空中遇到了勁敵,已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援助潛艇,並且逐漸變為獵物,而不是獵人了。
  我們在這不幸的幾個月內因敵人的行動而遭受到的損失,顯示了這場生死鬥爭的緊張情形:
  總噸數
  1月……………………………320,000
  2月……………………………402,000
  3月……………………………537,000
  4月……………………………654,000
  5月……………………………500,000
  6月……………………………431,000
  4月份的數字,當然包括在希臘附近作戰時的例外損失在內。
      ※      ※      ※
  我密切注視著船舶的損失情況。
  首相致新聞大臣1941年4月14日
  應自即日起停止公佈每週船舶的沉沒數字,這就是說,不再公佈,下星期二就不公佈。如報界問及為什麼還沒有公佈本周的數字,可答覆說,以後將按月而不按周公佈。如有人評論說,我們害怕每週公佈是由於像你所例舉的說法,我們"要隱瞞最近的船舶損失",在這種場合便可答覆說,"對,我們就是要隱瞞。"敵友雙方無疑都要作出他們自己的解釋,但是最後要由事實來決定。在最近期間,我們要準備忍受比這類評論更令人難堪的許多事情。
  我當親自在下院答覆任何與此有關的質詢。
  首相致愛德華·布裡奇斯爵士、伊斯梅將軍及大西洋委員會其他有關成員
  1941年4月28日
  我們不打算將裝置飛機彈射機的船隻當作普通貨船使用;任何時候也不能預期這類船隻的數目能達到以前提到的二百艘。
  2.現在有五艘裝有飛機彈射機的巡邏船隻,正像"飛馬"號一樣從事活動。第一批裝有飛機彈射機的商船十艘應盡早參加它們的活動,並應在這十五艘船隻的基礎上建立經常性的巡邏制度,以便控制有"福克烏爾夫"式轟炸機活動的海域,或在這樣的海域中護送我運輸船隊。
  3.在這些船隻中,有些船隻可能是較大、較快、價值較高超過了從事這項巡邏工作需要的商船,因此應盡早由海運部撥出的其他較小的船隻來代替。已經裝設飛機彈射機的大船,既已由其他船隻代替,可往返航行於弗裡敦到不列顛的航線上。由於它們在每一次航程中都有機會駛過兩個危險海域,因此那些由彈射機射出的"旋風"式戰鬥機便有充分作戰的機會。
  4.如果投入西北海口地區巡邏的這十五艘艦隻被證明為有效並認為有予以增加的必要,應即提出建議。同時,應將現在用於巡邏任務的"勇士"式戰鬥機退還戰鬥機司令部,因為戰鬥機司令部極其迫切地需要它們來進行夜間的戰鬥。
      ※      ※      ※
  我們曾盡速地在加拿大與冰島發展和擴大我們的基地,並根據這種新情況來籌劃我們的護航工作。我們增加了較舊的驅逐艦的燃料載量,因而也增加了它們的活動半徑。在利物浦新成立的聯合司令部全心全意地投入了這場鬥爭。由於有更多的護航艦參加現役,而且人員又取得了經驗,於是,諾布爾海軍上將便把它們編為在分隊司令指揮之下的永久性分隊。這樣就培養了必要的合作精神,士兵們也習慣於齊心協力,並且清楚地瞭解司令官的工作方法。這些護航艦分隊的效率越來越高。它們的力量在增長,而潛艇的力量便逐漸衰退了。
  6月間,總統提出了一項重要建議。他決定在冰島設立一個基地。經雙方同意,英國守軍將由美國部隊替換。美國部隊於7月7日抵達冰島,於是該島便被包括到西半球防禦體系之內了。其後,由美國軍艦護送的美國運輸船隊經常駛往雷克雅未克,因此美國雖然還沒有參戰,卻允許外國船隻受他們的護航船隊的保護了。
      ※      ※      ※
  在這危急的幾個月中,那兩艘德國戰鬥巡洋艦卻始終停泊在佈雷斯特未動。看來,它們隨時可能再度闖進大西洋,使我方艦隻再次遭受重大破壞。它們所以一直沒有駛出,這應歸功於皇家空軍。空軍對碇泊在港口中的這兩艘敵艦進行多次轟炸,效果良好,以致它們終年未敢離港。不久以後,敵人便轉念讓它們駛還本國,但是,即使這一點,直到1942年才辦到。希特勒的侵俄計劃,不久就給我們的空中任務帶來了極其需要的喘息機會。為了準備這一新的冒險行動,德國空軍必須重新部署力量,因此,它們在5月份以後對我船舶進行空襲的規模就縮小了。
      ※      ※      ※
  在大西洋戰役中,我們對起作用的各項已知因素進行了深入研究,並獲得了一些成果,行文至此,我們值得先談談其中的幾項成果。一件大大有利的條件是:在通過許多決議的整個過程中,我們始終是同心同德,而且,我作為首相,享有我的同僚授與我的充分權限,這是我在這樣廣泛的行政範圍內進行統一指揮時所不可或缺的。我以國防大臣的身份主持的作戰機構能夠精確地執行所有的決議。
  6月底,我根據海軍部的材料向下院報告:在北大西洋中,英國船舶由於敵機轟炸而遭受損失的數字已顯然下降:
  2月…………………………………86,000噸
  3月…………………………………69,000噸
  4月…………………………………59,000噸
  5月…………………………………21,000噸
  6月(當日為止)…………………18,000噸1
  1據現在所知,在下述1941年的五個月中,由敵空襲所造成的損失總數,包括盟國和中立國的船隻,以及在希臘的損失,有如下表:
  月份……………英國    盟國  中立國    總數
  2月……………51,865  34,243  3,197  89,305
  3月……………70,266  36,780  5,731  112,777
  4月……………122,503  164,006 9,909  296,418
  5月……………115,131  21,004   125  136.260
  6月……………39,301  18,449  3,664  61,414
  總數…………399,066  274,482 22,626  696.174
  我於3月6日發出的指示中,原來打算把因需要修理而不能行駛的船舶一百七十萬噸,到7月1日修復四十萬噸。其後,我們的雄心更大了,我們定的指標是到同一限期修復七十五萬噸。實際上,我們修復了七十萬噸。這個成就是在5月初當默爾西河與克萊德河不斷遭受敵人空襲的情況下取得的。有一大批沉沒船舶一向被認為無法施教而放棄了,現在經我們卓越的打撈處撈起後便被列入修理清單之內,這批值得歡迎的額外增加的船舶可算是另一收穫。由於利用了各種方法,船舶的周轉時間也大大減少了,在這一方面每天節省出來的時間相當於在一年中實際輸入物資二十五萬噸。
  在所有這些工作中,還存在著許多複雜情形。我們經常不能做好安排使一隻船在最方便的港口卸貨。一艘船裝載幾種貨物,在卸貨過程中可能需要訪問幾個港口,因此它在航經沿海一帶時便增加了受到轟炸或觸雷而被毀的危險;何況,這時港口本身,特別是東海岸的港口,又隨時會受到可能使之陷於暫時癱瘓狀態的襲擊。我們規模最大的主要港口倫敦,由於向東海岸派遣大型艦只有遭到飛機、快速魚雷艇和水雷襲擊的危險,因此已基本上不能使用。於是,東海岸的港口便不能負起它們的全部任務,而大部分的負擔就落在利物浦、克萊德河和布里斯托爾海峽這些西部港口的肩上了。雖然如此,由於百般努力的結果,倫敦港、恆伯河和東海岸更靠北的港口,在這些困難時期卻始終能對沿海船舶和一部分遠洋船舶開放。
      ※      ※      ※
  在這場鬥爭的高潮中,我發出了在我戰時任期中最重要、最幸運的任命之一。1930年,當我不任公職時,我生平第一次--而且是僅有的一次--接受了一個董事的職位。這個職位是在因奇卡普勳爵舉辦的一個公司的分支機構內,這些分支機構遠及伊比利亞半島及東方航線。八年之中,我經常出席按月舉行的董事會議,並且兢兢業業地盡自己一份責任。
  在這些會議上,我逐漸覺察到有一個出色的人物。他所主持的公司達三十或四十家以上,而與我有聯繫的那家公司只是其中的一個小單位。我不久就看出弗雷德裡克·萊瑟斯是這個聯合企業的大腦中心和控制力量。他洞悉各項情況,並受到絕對信任。我年復一年地從我的渺小的地位上密切地注視著他。我對我自己說道,"一朝發生另一次戰爭,這裡就有一個人,他將像1917與1918年在我領導下服務於軍火部的那些卓越的商業領袖們一樣發揮作用。"
  1939年戰爭爆發時,萊瑟斯自薦到海運部服務。我當時在海軍部,彼此之間不常來往,因為他的職務是專門的,而且是另有所屬。但是,現在在1941年,正值大西洋戰役緊張之際,十分需要把我們的航運管理同借助於鐵路、公路從我們遭到襲擊的港口起運供應品的一切事宜結合在一起,我就越來越想到了他。5月8日,我去拜訪他。我和他進行一番詳細磋商後,把海運部和運輸部改組為一個統一的機構。我請萊瑟斯主持這一機構。為了要給予他以必要的權限,我設置了軍事運輸大臣的職位。當我向下院提請授予某人以大臣級的高位時,如果此人是多年未在下院中被人提出過的人,我總是感到躊躇。未得入閣的老練議員可能使新進的人受窘,而新進者又總是為了他必須準備和發表的演說而過分擔心。因此,我向國王申請,對這位新任大臣賜以爵位。
  從這時起,到戰爭結束時為止,萊瑟斯勳爵一直主管軍事運輸部的整個部務,而且他的聲譽在以後的四年中與年俱增。在國內,他獲得三軍參謀長和各部的信任,並在這一關係重大的領域內同美國的重要人物建立了親密而融洽的關係。同他處得最融洽的是在美國海運部任職而後來出任駐倫敦大使的劉易士·道格拉斯先生。在處理作戰事務中,萊瑟斯給我極大幫助。凡是我交給他的艱巨任務,不能完成的極少。有好幾次,在調運額外的一個師或把它從英國艦隻移往美國艦隻上或者在應付其他急要的問題上,所有有關人員和有關部門都束手無策,我就親自求助於他,而困難就像魔術一般頓時消失了。
      ※      ※      ※
  到6月25日,我已能在下院秘密會議中報告清理港口堆積物資的一些令人欣慰的情況了。
  我從來不容許以任何借口為我們港口的擁塞情形作辯護,因為儘管我們有一切困難,但是我們實際上不過是處理並預計處理戰前運輸量的一半左右。但是,我們正在作很大的努力。國會特別委員會曾建議在內地建築分類倉庫,以便迅速起運堆積於易遭受空襲的碼頭旁的貨物。六座這樣的倉庫正在興建中,以供西海岸各處港口使用。到9月間,第一座倉庫便可部分使用。為了要盡量利用南威爾士的各處港口,我們正為新港到塞文河隧道的鐵路線敷設雙軌;這條雙軌線的一部分已經使用。某些交通運輸的擁塞地點是我國西部的內地鐵路交叉點,因為加給它們的負擔已超過了興建時所預計的限度。即將疏通這些擁塞地點。關於在適當的碇泊所採取船邊卸貨的辦法,已經取得了相當大的進展,這不但是一種減輕的辦法,而且在遇到非常劇烈的襲擊時,也可以用作一種替代辦法。
  我們正在大加擴充起重設備,一方面是為了裝備新的緊急港口,另一方面是使現有的港口設施在遇到空襲時有更大的伸縮餘地。僅在5月份,從英國工廠和美國運來的活動式起重機就有一百三十架,而在過去四個月中每月平均供應量則是五十架。
  根據這種種情況,我覺得可以請求下院批准(事前已經發出命令)停止每週公佈我船舶噸位損失的數字了,因為這對敵人有很大幫助,而報界與國會只是把它設想得如何重要而已。正如上文所述,我已於4月間發出包含有這種意思的指示。這時我說,"我相信一定有人叫嚷,不但是德國人,其中也有我國某些善意的愛國人士。讓他們叫嚷吧。我們必須想到我們的水兵和商船水手們,想到我們同胞的生命和我們國家的生存,他們正面臨著致命的危險。"
  看來,下院聽到這種種說明以後大大地放了心,因此給我充分的支持。我說:
  如果我們能夠在今年秋季抵禦或阻止住敵人的真正入侵,那麼我們就能夠借助於美國現在所承擔的義務度過1941年。我們希望在1942年獲得肯定的空中優勢,不但可以對德國進行非常激烈的攻勢轟炸,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扭轉我們因德國人控制歐洲的大西洋沿岸各港口而面臨的在戰略上的極其不利的局面。如果我們能夠使敵人無法利用他們所佔有的大西洋沿岸港口和飛機場,或者至少大大地減低它們的效用,那麼到了有大量武器到手的1942年,就沒有理由不能說這樣的話,我們在這一年中遇到的苦難,將會輕於現在必須忍受和已經熬過來的磨難。
  因此,我在結束時說:
  我只補充一句話。我們不要忘記,敵人有他們自己的困難;其中,有些是顯而易見的困難;另外可能還有一些他們自己知道得比我們要清楚的困難;而且,所有歷史上轟轟烈烈的鬥爭,都是在不顧力不相稱或勢均力敵的情況下,用堅強的毅力經過奮戰才奪得勝利的。






第九章 南斯拉夫 

  南斯拉夫的危難--德國布下的羅網收緊了--多諾萬上校於1941年1月銜命赴貝爾格萊德--希特勒於2月14日提出的建議--保加利亞依附三國同盟條約--保羅親王於3月4日到達貝希特斯加登--南斯拉夫人的反對--努力激勵南斯拉夫人--3月25日同德國簽訂的秘密協定--我於3月26日發出的電報--貝爾格萊德於3月27日發生的不流血的革命--保羅親王被迫辭職--公眾的熱情--希特勒的憤怒--他決定粉碎南斯拉夫--他下令毀滅貝爾格萊德--他致墨索里尼的電報--德國的計劃被打亂--巴爾幹集團未能成立--希特勒對匈牙利的威脅--匈牙利總參謀長的背叛--艾登先生的警告--泰來基伯爵於4月2日自殺--我對南斯拉夫的希望--對土耳其的希望--我於3月30日致電澳大利亞--南斯拉夫在阿爾巴尼亞的機會--迪爾赴貝爾格萊德的使命--混亂與癱瘓--迪爾於4月4日發出的報告--我的呼籲和警告--蘇聯的姿態--4月6日至8日執行的"懲罰"作戰計劃--茫然的熊。 
  以前已經談過,南斯拉夫國王亞歷山大於1934年10月在馬賽遇刺身死,1這對南斯拉夫這個國家來說,是進入分崩離析時期的開始;從此以後,它在歐洲的獨立地位便下降了。法西斯意大利對它在政治上所抱的敵對態度以及希特勒德國的經濟勢力侵入東南歐,更加速了這一過程。內部已失去穩定,而塞爾維亞人和克羅地亞人又互相敵視,遂使這一南歐的斯拉夫國家力量消耗殆盡。在溫文爾雅的保羅親王的攝政下,南斯拉夫王國的聲威日益下降。克羅地亞農民黨領袖麥契克博士,頑固地推行不與貝爾格萊德政府合作的政策。克羅地亞人中的極端分子,在意大利和匈牙利的保護下,從海外基地策劃使克羅地亞脫離南斯拉夫。貝爾格萊德政府不再同巴爾幹小協約國合作,以便奉行它同軸心國取得諒解的"現實"政策。這一政策的擁護者是於1937年3月25日簽訂意大利南斯拉夫協定的斯托亞丁諾維奇先生。一年以後在慕尼黑髮生的事件,似乎證明了他所抱的態度是恰當的。斯托亞丁諾維奇在國內的地位,由於克羅地亞農民和擔心同德意建立密切關係的塞爾維亞反對黨結成聯盟而被削弱,結果他在選舉中失敗,並於1939年2月被迫辭職。
  1見本書第一卷,第六章,原書第96頁。--譯者
  新任首相茨維特科維奇和他的外交大臣馬科維奇想要安撫正在膨脹中的軸心勢力。1939年8月,他同克羅地亞人達成協議,於是麥契克參加了貝爾格萊德政府。同月,傳來了簽訂德蘇協定的消息。儘管意識形態有所不同,塞爾維亞人由於斯拉夫人的天性而一向傾向於俄國。蘇聯在慕尼黑會議時期的態度,曾經促使他們希望東歐仍然可以保持團結一致。
  現在,簽訂了這項決定命運的協定,這似乎是一舉而將巴爾幹各國置於軸心國的控制之下。1940年6月間法國的淪陷,使南歐的斯拉夫人失去了他們傳統的友人與保護者。俄國人暴露了他們對羅馬尼亞的圖謀並佔領了比薩拉比亞和布科維納。1940年8月,德意兩國在維也納會議上把特蘭西瓦尼亞劃給匈牙利。對南斯拉夫張下的羅網正在收緊。1940年11月,馬科維奇首次秘密首途前往貝希特斯加登。他脫身離去,沒有正式簽訂使他的國家對軸心國承擔義務的協定,但是卻同軸心國的小夥伴匈牙利於12月12日簽訂了一個友好條約。
      ※      ※      ※
  這類印象越來越多,因此引起了我們的關心。在這種氣氛中,保羅親王盡力奉行中立政策。他特別擔心,南斯拉夫或其鄰國的任何行動可能激起德國人南進到巴爾幹半島。
  首相致外交大臣1941年1月14日
  內閣應在今天考慮從貝爾格萊德發來的關於保羅親王的觀點的電報。我的看法沒有因這些電報而有所改變。應當由希臘人說出,他們是否願意韋維爾訪問雅典,也應當由希臘人判斷德國人的反應。
  再則,如果德國人要南進的話,他們並不需要什麼借口。
  看來,他們正在執行一項經過深思熟慮的計劃,我們不能設想,這項計劃的執行,會因我們的任何無足輕重的行動而加速或推遲。我們所掌握的關於德國人動向的證據看來是確鑿無疑的。面對著這個證據,保羅親王的態度簡直如同一個不幸的人同一隻老虎一起關在籠子裡,他只求不去惹它,豈不知老虎進食的時間快到了。
  1941年1月底,在這些越來越令人擔憂的日子裡,羅斯福總統的朋友多諾萬上校,奉美國政府之命,到貝爾格萊德來探聽東南歐的輿情。這時人人危懼,大臣們和主要的政界人物都不敢講出自己的心裡話。保羅親王謝絕了艾登先生提出的一次訪問。只有一個人是例外。他名叫西莫維奇,是在武裝部隊軍官團中代表民族主義分子的一位空軍將官。他的空軍司令部設在與貝爾格萊德隔河相對的澤蒙,從12月起,這裡就成為反對德軍侵入巴爾幹、反對南斯拉夫政府因循貽誤的秘密中心了。
  2月14日,茨維特科維奇和馬科維奇應召至貝希特斯加登。他們一同傾聽了希特勒關於勝利的德國的威力,以及著重於柏林和莫斯科之間關係密切的一席談話。希特勒提議,如果南斯拉夫依附三國同盟條約,那麼,在對希臘發動軍事行動時,將不假道南斯拉夫進軍,而僅僅使用它的公路和鐵路運送軍用品。這兩個大臣懷著沉重的心情回到貝爾格萊德。加入軸心國可能觸怒塞爾維亞人。對德作戰可能在克羅地亞引起有關效忠的矛盾。在巴爾幹半島上的可能是唯一盟國的希臘,正與二十多萬意軍激戰,而且正受到德國即將進攻的威脅。英國的援助似乎靠不住,而且至多不過是象徵性的。希特勒為了促使南斯拉夫政府採取使他滿意的決定,已著手對南斯拉夫進行戰略上的包圍。3月1日,保加利亞依附了三國同盟條約,同日晚間,德國的摩托化部隊進抵塞爾維亞邊境。
  那時,南斯拉夫為了避免挑釁,依然沒有動員它的軍隊。現在已經到了抉擇的時刻了。
  3月4日,保羅親王自貝爾格萊德動身,秘密訪問貝希特斯加登。他在莫大的壓力下,口頭上答應南斯拉夫將步保加利亞的後塵。他回國以後,在一次王室會議和同軍政首腦分別舉行的談話中,發現有反對意見。辯論激烈,但是,德國的最後通牒卻是實在的。西莫維奇將軍應召來到白宮--保羅親王的位於俯瞰貝爾格萊德的山上寓所,他堅決反對投降。
  塞爾維亞不能接受這樣的決策,而且這會危及王朝,但是,保羅親王已經使他的國家實際上承擔了義務。
      ※      ※      ※
  我從倫敦百般設法鼓勵南斯拉夫抵抗德國。3月22日,我致電南斯拉夫首相茨維特科維奇博士。
  1941年3月22日
  閣下:希特勒和墨索里尼最後將會一敗塗地,這是肯定不移的。英美民主國家已分別宣佈了自己的決心,任何審慎而有遠見的人都不能對此有所懷疑。德國人心狠手毒,人數只有六千五百萬,大多數已在忙於壓制奧地利人、捷克人、波蘭人以及現在正受他們欺壓與掠奪的許多其他古老民族。英帝國和美國的人民僅在他們本國和英屬自治領的就有將近兩億人。我們擁有不可抗衡的制海權,並且在美國的援助下,不久即將獲得決定性的空中優勢。英帝國和美國擁有更多的財富與技術資源,而且它們的鋼產量超過世界上其餘國家鋼產量的總和。它們決心要制止萬惡的獨裁者們--其中之一已被打得遍體鱗傷,無可挽救--蹂躪自由的事業,倒轉世界進步的潮流。我們知道,所有真誠的塞爾維亞人、克羅地亞人與斯洛文尼亞人的心,都在為他們的國家的自由、完善與獨立而搏動,並且他們也和英語世界的人民一樣展望著未來。
  如果這時南斯拉夫自願落得羅馬尼亞的下場,或者甘犯保加利亞的罪行,成為蓄意危害希臘的同謀者,那麼它肯定會遭到萬劫不復的毀滅。它只能推遲而不能逃出戰爭的苦難。到那時,它的勇敢的軍隊將四面受敵,在毫無希望毫無救助的情況下孤軍作戰。另一方面,如果南斯拉夫軍隊能及時抓住良機,他們便能得到戰爭史上罕見的大好機會。如果南斯拉夫同土耳其和希臘站到一起,又獲得英帝國所能給與的一切援助,那麼便可消弭德國人帶來的災禍,並與上次大戰一樣確有絕對把握地獲得最後勝利。我確信閣下是能夠認清世界大勢的。
  但是,在3月20日夜間的一次內閣會議上,南斯拉夫政府決定依附三國同盟條約,然而有三個大臣因此辭職。茨維特科維奇和馬科維奇於3月24日秘密離開貝爾格萊德,從郊區的一個火車站登上開往維也納的火車。次日,他們在維也納同希特勒簽訂了協定,簽字儀式已在貝爾格萊德電台廣播。
  大禍即將臨頭的謠言傳遍了貝爾格萊德的咖啡館和私人談話中。
  這時,我向我們駐貝爾格萊德的公使坎貝爾先生發出了指示。
  1941年3月26日
  你和保羅親王或各位大臣之間切勿發生任何隔閡。繼續糾纏、叮問、力爭。要求接見。不要讓他們說出"不"字。緊緊地纏住他們,向他們指出,德國人已經認為這個國家是非亡不可了。要想責難他們,要想體面塊脫身,已經沒有時間了。與此同時,如果我們發現政府已經到了不可救藥的地步,便不要忽視我們可能不得不採取的任何代替辦法。我讚賞你前此所做的各項工作。望用一切辦法繼續努力。
      ※      ※      ※
  數月以來,西莫維奇身邊的少數軍官,一直在討論如果政府向德國投降便採取直接行動的問題。他們縝密地制定了一個革命的行動計劃。計劃中的起義的首領是南斯拉夫空軍司令博拉·米爾科維奇將軍,協助他的幾百名愛國人士中有一位是陸軍軍官克尼茲維奇少校和他的弟弟。他的弟弟是一個教授,他曾借助於自己在塞爾維亞民主黨裡的地位同各方面建立了政治上的聯繫。知道這一計劃的人只限於少數可靠的軍官,軍階幾乎都是在上校以下。聯絡網從貝爾格萊德起伸展到全國的主要駐防地點,如薩格勒布、斯科普裡和薩拉熱窩等地。謀反者在貝爾格萊德掌握的部隊如下:王室近衛軍兩個團,團長除外;貝爾格萊德衛戍部隊的一個營;在王宮值勤的一連憲兵;首都高射炮師的部分人員;以西莫維奇為司令的駐在澤蒙的空軍司令部;一些士官學校;還有某些炮兵和工兵部隊。
  3月26日,在貝爾格萊德傳開了關於南斯拉夫首相等人自維也納歸來和簽訂協定的消息,這時,謀反者決定開始行動。於是發出信號,要在3月27日黎明以前奪取貝爾格萊德的關鍵地點和王室府第,連同年輕的國王彼得二世在內。當軍隊在果敢的軍官們指揮之下封閉位於首都郊區的王宮時,對這件事一無所知,也可以說是洞悉無遺的保羅親王正在開往薩格勒布的火車中。比這次革命進行得更加順利的革命殆不多見。沒有流血。某些高級軍官被逮捕。茨維特科維奇被警察帶到西莫維奇的司令部後被迫提出辭職書。在首都的適當地點安置著機關鎗和大炮。保羅親王抵達薩格勒布後獲悉,西莫維奇已經以青年國王彼得二世的名義接管了政府,並解散了攝政會議。薩格勒布的陸軍司令官要求親王立即返回首都。他在抵達貝爾格萊德後立刻被送到西莫維奇將軍的辦公處。然後,他同其他兩位攝政同時在退位書上簽了字。他獲得許可,在幾小時內摒擋一切,然後就在當夜同他的家屬一起出國到希臘去了。
  這一計劃是由一部分秘密結合起來的塞爾維亞民族主義的軍官們制定和執行的,他們的心情和真正的輿論情緒是一致的。他們的行動使公眾熱情奔放。貝爾格萊德的街頭立刻擠滿了塞爾維亞人,反覆地呼喚著"寧要戰爭,不要協定;寧願死亡,不做奴隸"。廣場上,人們在跳舞;到處出現了英法兩國的國旗;英勇無畏而手無寸鐵的群眾洋溢著敵愾同仇的情緒高唱塞爾維亞國歌。年輕的國王過去曾沿著一根雨水管從樓上爬下,從而脫出攝政的監護;3月28日,他在貝爾格萊德大教堂在熱烈的歡呼中宣誓。德國公使公然受到侮辱,群眾向他的汽車吐唾沫。軍隊的成就在全國激起了一片蓬勃的朝氣。這個一向難有作為、長期處於倒行逆施的統治之下、惟恐遭人毒手的民族,現在卻在暴君和征服者勢力最盛的時刻,起來對他進行了英勇無畏的反抗了。
      ※      ※      ※
  希特勒感到切骨之痛。他大為震怒,這種震怒往往使他一時失去理智,而有時則促使他發動最可怕的冒險行動。一個月以後,當他的心情稍稍平靜下來的時候,他同舒倫堡談話時說道,"南斯拉夫的武裝政變有如晴天霹靂。27日早晨消息傳來時,我還以為是在開玩笑。"但是這時,他在憤怒之下召見了德國最高統帥部的將領。戈林、凱特爾和約德爾都來了,裡賓特洛甫後來也到了。會議紀錄存在紐倫堡檔案內。希特勒敘述了這次劇變後南斯拉夫的局勢。他說,在將來對希臘的軍事行動("馬利他"行動計劃)中,南斯拉夫是一個捉摸不定的因素,而且在以後對俄國的"巴巴羅薩"作戰計劃中,它甚至更靠不住。他認為,在發動"巴巴羅薩"以前,南斯拉夫就暴露了他們的本性,這是一大幸事。
  元首決心不待南斯拉夫新政府可能宣稱效忠以前,便作好一切準備,以便·在·軍·事·上·摧·毀·南·斯·拉·夫,·並·使·它·不·復·成·為·一·個·國·家·單·位。不必進行外交上的探詢,也不必送交最後通牒。對於南斯拉夫政府提出的保證當予"注意",但這些保證在將來是無論如何不足信賴的。只要適當的手段和軍隊準備好,便立刻開始進攻。
  將要求意大利、匈牙利,並在某些方面要求保加利亞,在進攻南斯拉夫時提供實際的軍事支援。羅馬尼亞的主要任務是防禦俄國。此事已經通知匈牙利和保加利亞的大使。今日將致電墨索里尼。
  從政治的角度來看,特別重要的是:對南斯拉夫進行的打擊應·殘·酷·無·情,並以閃電戰從軍事上去摧毀它。這樣便可充分地威壓住土耳其,並在以後進攻希臘時也將起到有利的影響。可以設想,當我們進攻時,克羅地亞人將倒向我們這一邊。我們將保證他們獲得適當的政治待遇(以後可以自治)。對南斯拉夫的戰爭將會受到意大利、匈牙利和保加利亞的歡迎,因為將允許這些國家獲得領土:意大利獲得亞得裡亞海沿岸,匈牙利獲得巴納特地區,保加利亞獲得馬其頓。按照這一計劃,我們應加速進行一切準備工作,並投入足以使南斯拉夫在最短期間內崩潰的強大兵力。……空軍的主要任務是,盡早開始用波狀攻擊的方式摧毀南斯拉夫空軍的地面設施和首都貝爾格萊德。
  同日,希特勒簽發"第25號指令":
  我的意圖是,採取從阜姆和索非亞地區向貝爾格萊德和更南的地區進行強力突破的方法,進入南斯拉夫,其目的在於使南斯拉夫軍隊遭到決定性的挫敗,使南斯拉夫南部同其他地區隔絕,並使這個地方成為德意軍隊進一步對希臘作戰的基地。
  我命令採取下列具體措施:
  (1)當足夠的軍隊已經集中而氣象條件又適宜時,便應立即進行晝夜不斷的空襲,以摧毀南斯拉夫的一切地面設施和貝爾格萊德。
  (2)如果可能,應即同時(但絕不可提前)開始"馬利他"作戰計劃,初步的有限目標是奪取薩洛尼卡港和迪奧斯山區。
  這時,他致電墨索里尼說道:
  領袖,事態的演變迫使我用電報這一最快的通訊方法,來向你陳述我對於局勢以及可能由此產生的後果的估計。
  從一開始,我就認為南斯拉夫是我們希臘的爭端中的一個危險因素。從純粹的軍事觀點來考慮,只要南斯拉夫的態度曖昧不明,並且在遼闊的前線上威脅我前進縱隊的左翼,德國便無論如何不應參與色雷斯的戰事。
  2.為了這一原因,我曾經想盡方法,並誠心誠意地力求把南斯拉夫拉進我們以互利維繫在一起的集體之內。不幸這些努力沒有成功,也許是由於著手太遲而未能產生任何具體的結果。今天接到的報告已證實南斯拉夫的外交政策發生了緊急的轉變。
  3.我並不認為這種局勢是極大的災難,但是卻是一種困難的局面,因此,從我們這方面來說,如果不願意到最後危及我們的全局的話,就必須避免任何錯誤。
  4.現在,我願懇摯地要求你,領袖,在今後幾天之內切勿在阿爾巴尼亞採取任何進一步的軍事行動。
  希特勒同我們一樣清楚地看到,南斯拉夫有給予意軍以致命一擊的大好機會。
  我認為,你應調派一切可供使用的軍隊,控制和掩護從南斯拉夫通往阿爾巴尼亞的最重要的山口。這些措施不應認為是長期的打算,而只是為了至少在兩三星期內防止發生危機的輔助措施。
  領袖,我也認為,你應利用各種切實可行的方法並以最快的速度加強你在意南前線上的軍隊。
  ……領袖,如果在採取這些措施後仍然聽不到什麼動靜,我深信,我們兩人都將看到不次於挪威之役的成功。這是我堅如花崗石的信念。
  將軍們這天通宵草擬作戰命令。凱特爾在他的證詞裡證明了我們的看法:德國的最大危險是"從背後進攻意大利軍隊"。約德爾證實說:"我通宵在總理官邸工作,這也表明了事件的突然性。28日上午四時,我把一份備忘錄交給我們同意大利總參謀部之間的聯絡官林特倫將軍。"凱特爾的記錄如下:"進攻南斯拉夫的決定意味著徹底打亂到那時為止的一切軍事調遣和安排。必須重新調整'馬利他'作戰計劃。必須從北方假道匈牙利調派新的部隊。一切都需要臨時籌措。"
      ※      ※      ※
  自從慕尼黑會議時期起,匈牙利就隨著德國以犧牲捷克斯洛伐克和羅馬尼亞而取得的外交勝利,來擴張它在1920年後的邊疆,而同時在國際範圍內則力求維持中立地位。匈牙利的外交政策是:極力避免成為軸心國戰時盟國,以免對軸心國承擔明確的義務。匈牙利在維也納會議上依附了三國同盟條約,但是,像羅馬尼亞一樣,沒有承擔具體的義務。希特勒與墨索里尼都不願巴爾幹國家之間發生任何爭端。他們希望同時控制所有這些國家。為了這一原因,他們迫使匈牙利和羅馬尼亞接受了關於解決特蘭西瓦尼亞的方案。墨索里尼進攻希臘(希特勒是不贊成的),使英國有可能干涉東南歐。
  於是希特勒對南斯拉夫施加壓力,要它傚法匈牙利和羅馬尼亞的榜樣,加入軸心國集團。當南斯拉夫首相和外交大臣為此應召前往維也納時,似乎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3月27日發生於貝爾格萊德的戲劇性事件,使巴爾幹各國團結起來依附於軸心國的一切希望都成為泡影了。
  匈牙利立即受到直接的影響。雖然德國進擊頑強不馴的南斯拉夫人的主要力量顯然是取道羅馬尼亞,但是,所有交通線都通過匈牙利領土。德國政府對貝爾格萊德事件的第一個反應,幾乎便是用飛機把匈牙利駐柏林公使送往布達佩斯,隨身攜帶緊急公文面交匈牙利攝政霍爾蒂海軍上將:
  ·南·斯·拉·夫·將·被·消·滅,因為它最近已公然放棄同軸心國家取得諒解的政策。德國的大部分武裝部隊必須假道匈牙利。但不在匈牙利邊境展開主力攻勢。匈牙利軍隊屆時應當介入,同時,為酬謝匈牙利的合作,它可以收復它所有過去一度被迫割讓給南斯拉夫的領土。事急,希即時作正面答覆。1
  1烏來因-雷維丘著:《德國的戰爭:俄國的和平》,第89頁。
  匈牙利因曾與南斯拉夫締結友好條約而受到束縛,這項條約是在1940年12月才簽訂的。但是,公然拒絕德國的要求,只能使德軍在即將發動的軍事行動中佔領匈牙利。在特裡亞農條約1中,匈牙利曾將南部邊境的領土割與南斯拉夫,如今收復失地也是一種誘惑。匈牙利總理泰來基伯爵始終一貫地設法為他的國家保持相當程度的行動自由。他絕不相信德國會取得戰爭的勝利。當簽訂三國同盟條約時,他不大相信,意大利作為軸心國盟國之一能夠保持獨立自主。希特勒的最後通牒要求他必須撕毀他親手簽訂的匈南協定。但是,主動權卻被匈牙利總參謀部從他手中奪去了,總參謀長韋特將軍是德國血統,他已背著匈牙利政府同德國最高統帥部擅自作出了安排。關於軍隊過境的詳細辦法便是在這一基礎上商定的。
  11920年6月協約國和匈牙利在法國凡爾賽簽訂的條約。特裡亞農是法國凡爾賽宮的花園內一座建築物。--譯者
  泰來基立即指責韋特的行為是叛國。1941年4月2日晚,他收到匈牙利駐倫敦公使的一封電報,內稱,英國外交部已正式向他聲明,如果匈牙利參加德國對南斯拉夫的任何行動,它就必須預期大不列顛即將對它宣戰。因此,匈牙利必須作出抉擇:或是徒然反抗德國軍隊過境,或是站在公然反對同盟國的一邊並出賣南斯拉夫。在這種進退維谷的處境下,泰來基伯爵為挽救他個人的榮譽只有一條路可走。九點鐘剛過,他離開了匈牙利外交部,回到桑多爾宮的官邸。他在官邸接了一個電話。據信電話中傳來的消息是,德國軍隊已經越過匈牙利邊境。不久,他就舉槍自殺了。他的自殺是使他自己和他的人民,贖取他們在德國進攻南斯拉夫的行動中所犯下的罪行而作出的犧牲。這使他在歷史中洗清了他的罪名,卻不能制止德國軍隊的前進以及由此而產生的後果。
      ※      ※      ※
  貝爾格萊德的革命消息自然使我們非常滿意。我們曾千方百計要在巴爾幹成立一個同盟國戰線,並防止所有這些國家逐個地陷入希特勒的魔掌,這一事件至少是我們努力的一個具體的結果。我最早收到的電報是在我首次以保守黨領袖的身份向黨中央委員會發表講話以前的半小時。我在結束時說道:
  現在,我向你們和全國報告重大的消息。今日清晨,南斯拉夫民族獲得了新生。貝爾格萊德發生了革命;據報告,剛剛在昨天把國家的榮譽與自由簽字送掉的首相和大臣已被逮捕。這個勇敢的、尚武的民族,看到他們的國家被軟弱無能的統治者和陰險奸詐的軸心國家所出賣,因此人人激起了滿腔怒火,這次愛國運動就是在這種憤怒情緒中爆發起來的。
  因此,我們可以希望--我當然只是根據我所收到的消息說話--南斯拉夫將成立一個足以保衛國家自由與完整的政府。這樣的一個政府在它的英勇奮鬥中將從英帝國獲得一切可能的支援和救助,而且,我不懷疑,當然也將用它自己的方式從美國獲得同樣的支持。英帝國同它的盟國將和南斯拉夫民族同舟共濟,我們將繼續並肩前進,共同努力,直到獲得最後勝利為止。
      ※      ※      ※
  艾登先生在歸國途中已經行抵馬耳他島,但我接到貝爾格萊德革命的消息後,認為他應該改變計劃,同迪爾和韋維爾將軍等留在當地。
  首相致艾登先生1941年3月27日
  鑒於塞爾維亞的武裝政變,你們兩人當然最好留在開羅,以便就事態的演變進行磋商。現在的確是拉進土耳其並在巴爾幹成立聯合戰線的機會。你能否在塞浦路斯島或雅典召集一切有關人員舉行一次會議?你在瞭解了形勢以後,是否應前往貝爾格萊德一行?在此同時,我們也在繼續盡力而為。
  我致電土耳其總統:
  總統閣下1941年3月27日
  正在貝爾格萊德及南斯拉夫全國發生的戲劇性事件,可能為防止德國侵入巴爾幹半島提供大好機會。的確,現在已經到了成立一個德國不敢對它發動攻擊的聯合戰線的時候了。我已電請羅斯福總統,將提供物資供應的範圍,擴大到東歐所有抵抗德國侵略的國家。我正請艾登先生和迪爾將軍協商有關共同安全的一切可能措施。
  這天,我一直在草擬以下致艾登的電報,他現在已到達雅典。
  1941年3月28日
  我們得仔細考慮一下,我們在巴爾幹的需要是什麼,對土耳其的要求是什麼,然後再順應事態的發展向這個目標努力。
  2.南斯拉夫、希臘、土耳其和我們自己在這個戰場上已動員了一共七十個師的部隊。德國集結的軍隊還沒有超過三十個師。因此,擁有七十個師的一方可以對擁有三十個師的一方說,"如果你們進攻我們之中的任何一國,那就是同我們全體作戰。"這樣,德軍要麼從交通困難的山區在眾寡懸殊的情況下發動進攻,要麼從本國調來大批援軍。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解決他們的困難。因為首先,要把增援部隊運到戰場來,需要幾個月的時間;其次,這個戰場本身,尤其是通向戰場的交通線,如不經過一個長時間的改善,就運輸不了大批軍隊。因此,由巴爾幹三國聯合發出照會,便可能維持和平,或使德國人的進軍長期地拖延下去。他們或許在好幾個月之內不能進軍,因此誤過了季節。在此期間,英國的增援部隊和英美的供應物資將大大地加強同盟國軍隊的抵抗力。所以,只要三個同盟國能夠聯合一致,便可出現德國不致試圖南侵的大好前景。土耳其的要求正在於此。
  3.這是土耳其避免戰爭的大好機會。不然請看另外一種情景:如果這三個國家依然不團結一致,德國人就會覺得,不如暫且將希臘和南斯拉夫放在一邊,而迅速地在色雷斯集中全部攻擊力量,以便對付土耳其。各方面的電報已經透露有這種可能。這樣,土耳其由於無所作為,便面臨兵力集中於一身的最大危險。無可懷疑,集結於色雷斯的大量土耳其軍隊,不久即將在混亂中被驅回察塔爾查〔防線〕和博斯普魯斯海峽,而南斯拉夫或希臘則沒有任何義務或機會去用反擊或延長戰線的方法排除這種壓力。
  4.任何掌權的人將要發佈的適當命令是:(1)如上所述,在外交上宣佈聯合一致,並要求不受干涉,(2)同時,將大部分土耳其軍隊撤至察塔爾查和亞洲海岸,僅在色雷斯駐紮強大的掩護部隊和後衛部隊。這樣一個堅定的、表示聯合一致的政策,結合著妥善的戰略性的撤退,就可防止德國在色雷斯獲得決定性的勝利,就可無需土耳其採取任何攻勢,而且除非德國軍隊撤退,否則勢必使他們在一條漫長的戰線上陷入僵持局面,這條戰線從察塔爾查防線起經魯勃爾-納斯脫戰區直到塞爾維亞北部前線。即使這種局面,也難望在短期間內出現。但是,對於把速戰速決看得特別重要的敵人來說,這是何等危險和不利的形勢啊!如果能夠辦到的話,這的確符合於土耳其的真正利益,所以我們不管他們是如何冷淡,總該努力讓他們認識到這一點。土耳其最大的危險在於單獨集結大軍於色雷斯。
  5.以上所述各點怎樣和英國的利益趨於一致呢?如果德國不顧各方反對,竟對巴爾幹進攻,我們就必須盡量利用現有的兵力發揮作用。反之,如果它揚言絕不願把戰火蔓延到巴爾幹,而且置希臘、南斯拉夫和土耳其於不顧,那麼我們就可以將我們的軍隊轉移到包括的黎波里、西西里島和意大利靴形半島趾形地區在內的中地中海區域,發動強大的夏秋季攻勢。我們應當用右手拿著堅固的盾牌去捍衛我們在中東的利益,而用左手在中地中海區域採取中等規模的猛烈行動。
  6.如果在巴爾幹半島成立聯合戰線,德國便可能覺得,不如改弦更張,對俄國下手;考慮一下我們已接到許多關於德國在波蘭集結軍隊並在瑞典與芬蘭進行種種陰謀活動的報告,德國要對俄國下手,難道不可能嗎?
  7.這些意見是否有用,請你考慮。
  我也曾致電澳大利亞聯邦代理總理法丁先生。
  1941年3月30日
  一個月以前,當我們決定派遣軍隊前往希臘時,這看上去好像是由一個位高而任重的人指揮的一項徒然無功的軍事冒險行動。但是,星期四在貝爾格萊德發生的事件表明,我們對於整個巴爾幹局勢所採取的這項措施和其他措施,已發生了深遠的影響。德國的計劃已被打亂,而我們可能重新希望同土耳其成立巴爾幹戰線,其中包括來自四個有關國家的同盟軍約七十個師。當然,事情還沒有確定。但是即便是現在,也已顯示出"光輝"〔進軍希臘的遠征〕的真正意義,它不是一個孤立的軍事行動,而是一項大規模計劃的原動力。不論結局如何,自從我們採取這一決定後所發生的每一個事件,已證明我們的行動是完全正確的。推遲行動也可以使我們在希臘前線的軍隊得到充分集中,避免零打碎敲地作戰。結局尚不可知,但是,戰利品已有所增加,而危險則有所減少。我同孟席斯之間保持著最密切的聯繫。希望能和你就這個問題進行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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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已決定,艾登留在雅典同土耳其人聯繫,而讓迪爾將軍前往貝爾格萊德。任何人都可以看出,除非即時由所有有關國家成立共同戰線,否則南斯拉夫的處境是無望的。但是,擺在南斯拉夫面前的,仍然存在前已述及的大好機會,那就是:在阿爾巴尼亞對亂七八糟的意大利軍隊的毫無防守力量的後方給予致命的一擊。如果他們及時行動,便可能在軍事上完成一件大事。雖然他們自己的國家的北部受到蹂躪,卻能夠奪獲大批軍火與裝備,從而使他們獲得力量,以便在山區進行遊擊戰,這是他們現在的唯一希望。這是了不起的一擊,它將影響整個巴爾幹的局面。在倫敦與我朝夕相處的人都看清了這一點。第151頁(原書。--譯者)的插圖表明我們認為實際可行的軍事行動。
  這時,迪爾將軍已到達貝爾格萊德,我對他發出了以下的電報:
  1941年4月1日
  種種具體情況表明,德國正在迅速地重新部署軍隊,以便進攻南斯拉夫。在對付德國方面爭取到時間,意味著對付意大利方面失去時機。南斯拉夫應不顧一切,盡早集結充分兵力進攻意大利。他們只有用這個方法,才能及時獲得影響深遠的初步成就和大量裝備。
  多年鑄成的大錯難以糾正於一朝。在普遍的振奮心情平息下來以後,貝爾格萊德的每一個人都覺察到,災難與死亡即將臨頭,而且無法挽救自己的命運。最高統帥部認為必須向斯洛文尼亞和克羅地亞派駐衛戍軍,藉以維持一種虛假的內部團結。現在,他們終於能夠動員他們的軍隊了。但是戰略計劃一點也沒有。迪爾在貝爾格萊德只看到混亂與癱瘓。
  "儘管我作了最大努力,"他在4月1日向艾登先生報告說,"我不能說服首相同意你在最近前來訪問。他坦率地說,南斯拉夫主要由於顧慮對內部局勢發生影響,所以決心不採取可能被認為是向德國挑戰的任何行動。"這時,德國能調集的全部兵力正以排山倒海之勢向他們猛撲過來。
  4月4日,迪爾將軍發來了關於他貝爾格萊德之行的詳細報告,表明南斯拉夫的大臣們對於即將臨頭的大難是多麼無動於衷。人們看到他們的情緒和外表,一定會認為,他們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才作出對德和、戰問題的決定哩。實際上,他們距離德軍的大舉進攻,只有七十二小時的時間了。迪爾寫道:
  貝爾格萊德訪問之行的最後結果,在許多方面都令人失望,無論如何難以促使西莫維奇〔將軍〕簽訂任何協定。雖然如此,我卻為南斯拉夫領袖們的反抗精神所感動:如果南斯拉夫受到攻擊或德國進攻薩洛尼卡,他們便要挺身而戰。今日舉行的參謀人員會談將在交換意見方面產生有益的結果,而且,我希望,這也同樣有助於雙方在應付種種意外事件的妥善計劃方面取得一致的意見。這些計劃對雙方都沒有拘束力,但是屆時南斯拉夫準備付諸實施,這是有相當希望的。
  事實上,西莫維奇雖然是一位精明幹練的領袖,卻絕不是一位獨裁者。他負有使內閣團結一致的艱巨任務,因此不敢向他們建議同我們訂立任何形式的協定。而且,如不知照內閣並獲得內閣的同意,他也不敢實行這類協定。但是,他和那位勇猛有餘而智謀不足的陸軍大臣伊利茨似乎都有作戰的決心。……
  南斯拉夫的軍隊還沒有作好作戰的準備,所以西莫維奇想要爭取到一段時間以完成軍隊的動員和集結。出於內部政治的原因,他不能先啟戰端,而必須等待德軍發動。他期望德軍自保加利亞進攻南斯拉夫南部,而暫時置希臘於不顧。
  ……南斯拉夫人將在阿爾巴尼亞進行配合,但是即使在那裡,在德國攻擊他們或侵犯他們的重要利益以前,南斯拉夫軍隊也不首先發動進攻。
  與此同時,我發出以下的呼籲:
  首相致西莫維奇將軍1941年4月4日
  我從各方面獲得的消息,德國正迅速地集結大批地面部隊和空軍向貴國推進。據我駐在法國的情報人員的報告,德國正在調動大批空軍。據我非洲陸軍情報處的情報,德軍已從的黎波里撤退轟炸機。我不能理解關於你們正在爭取時間的說法。獲得勝利與安全的唯一良策,就是在阿爾巴尼亞取得先發制人的決定性勝利,並收集落到你們手中的大量裝備。
  等到你們的總參謀部所報告的那四個正在蒂羅爾區登車的德國山地師抵達阿爾巴尼亞之後,你們將遇到和士氣消沉的意軍後衛迥然不相同的抵抗。這是我初次榮幸地致電閣下,我衷心地為貴國政府的成就、為其命運繫於你的領導的這個英勇國家的安全與獨立向你致以良好的祝願。
      ※      ※      ※
  現在我們應當記述一下克里姆林宮的寡頭政治容許它的謀劃摻入一點感情成分的唯一事例。
  貝爾格萊德的民族運動是自發性的起義,同人數既少而又非法、但為蘇聯所扶植的南斯拉夫共產黨的活動完全無關。
  斯大林在等待了一個星期之後,決定作出一點姿態。他的官員正同南斯拉夫派駐莫斯科的公使加弗裡羅維奇先生,以及革命後從貝爾格萊德派去的一個使團,進行談判。談判沒有什麼進展。在4月5日到6日的夜間,這些南斯拉夫人突然被召到克里姆林宮。接待他們的是斯大林本人,他交給他們一份業經擬妥、等待簽字的條約。簽字手續迅速地完成了。俄國同意尊重"南斯拉夫的獨立、主權和領土完整",而且當它受到攻擊時,俄國將採取"基於友好關係的"親善態度。這總算是一副友好的姿態。加弗裡羅維奇獨自留下同斯大林討論軍需品的供應問題,直到第二天早晨。當他們的談話結束時,德軍已開始進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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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6日晨,德國轟炸機出現於貝爾格萊德的上空。它們從羅馬尼亞被佔領的飛機場輪番起飛,對南斯拉夫首都進行系統的空襲達三日之久。它們擦著屋頂飛過,不怕遇到抵抗,殘酷無情地炸毀了這個城市。這就是稱之謂"懲罰"的作戰計劃。當4月8日終於恢復平靜時,貝爾格萊德有一萬七千多市民死於街頭或瓦礫堆中。一場硝煙瀰漫、火光燭天的惡夢過去後,從動物園的被炸毀的籠子中跑出了驚慌萬狀的動物。一隻受傷的鸛鳥一跛一跛地走過煙火正濃的那家最大的旅館。一隻茫然凝視、莫明所以的熊,邁著緩慢而笨重的步伐,蹣跚地經過這個地獄般的場所走向多瑙河。它並不是僅有的一隻茫然不知所以的熊。
  "懲罰"作戰計劃已經完成了。






第十章 日本特使

  從遠東傳來令人不安的消息--增援香港問題--日本大使館中的紛擾--我於2月15日和20日致總統的電報--2月24日日本大使來訪--3月4日又來訪--德國擔心日本陷入同美國的糾紛--東京的三項決定--松岡洋右的使命--他於3月27日會見裡賓特洛甫--又會見希特勒--"精神上的共產主義"--我於4月2日致松岡洋右函--他訪問羅馬--在莫斯科的逗留--生死存亡繫於一髮的時刻--斯大林的慇勤--近衛文縻公爵願同美國達成諒解--松岡洋右給我的復函--日本內閣決定採取折衷辦法--松岡洋右辭職--日本希望獲得解決辦法--三個老謀深算的帝國的失算。 
  新年伊始,從遠東傳來了令人不安的消息。日本海軍在印度支那南部沿海一帶的活動日益頻繁。據稱,日本軍艦已出現在西貢港和暹羅灣。1月31日,日本政府為維希法國與暹羅之間進行調停已簽訂了一個停戰協定。謠言四起,都說這次東南亞邊界糾紛的解決將是日本參戰的序幕。這時德國也正在對日本施加更大的壓力,要求它進攻新加坡以打擊英國。裡賓特洛甫在紐倫堡受審時說道,"我設法慫恿日本進攻新加坡,是因為無法同英國媾和,而且我也不知道,我們應該採取什麼軍事措施才能達到這一目的。總之,元首指示我,要千方百計通過外交途徑削弱英國的地位,從而達到媾和的目的。我們相信,要達到這一目的,最好的辦法是讓日本進攻英國在東亞的據點。"1
  1《紐倫堡文件》,第十編,第200頁。
      ※      ※      ※
  約在此時,我駐遠東總司令接連來電,催促增援香港。我不贊同他的意見。
  首相致伊斯梅將軍1941年1月7日
  這完全錯誤。如果日本對我們宣戰,我們要守住或馳援香港,是毫無希望的。增加我們勢將在那裡遭受的損失是極不明智的。不但不應增加守軍,還應當把兵力減少到象徵性的規模。在那裡發生的任何糾紛必須在戰後的和會上處理。我們應避免在難以守住的據點上消耗我們的實力。日本要對英帝國宣戰,諒必醞釀已久,因此無論香港有兩個營,還是有六個營,並不影響日本的抉擇。我寧願我們在那裡的駐軍更少些,但是抽調任何一部分軍隊必然引人注目,造成危險。
  以後當可見到,我自己沒有堅持這一主張,派去了兩個加拿大營作為增援部隊。
      ※      ※      ※
  在2月的第二個星期中,我覺察到,在倫敦的日本大使館和日僑居住區中有騷動不安的情形。他們顯然非常興奮,並且無所顧忌地互相談論。在這幾天裡我們察言觀色,探聽消息。我接到各種報告,這些報告的確給人這樣的印象:他們已接到本國政府的通知,要他們毫不延遲地摒擋行裝。在通常是十分沉默的人中發生這樣騷動,這使我感覺到日本可能很快便要突然對我採取戰爭行動了。因此,我認為最好把我的顧慮告知總統。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2月15日
  許多蛛絲馬跡似可表明,日本準備在今後數星期或數月內對我們作戰,或製造某種事件迫使我們對它作戰。我個人不相信,這是用以掩飾日本侵略暹羅和印度支那的一種神經戰。但是,我認為,我應該讓你瞭解,如果日本海軍力量襲擊我們的話,我們勢將面臨我們海軍的能力無法應付的局面。
  我個人並不認為日本會派遣一支強大的遠征軍圍攻新加坡,但日本肯定要佔領他們垂涎已久的荷屬東印度及其附近的任何戰略地點和油田,從而為日後對新加坡發動大規模的攻擊造成十分有利的條件。他們也會襲擊澳大利亞和新西蘭的港口和海岸,使已經把所有訓練有素的軍隊派住中東去的那些自治領極其不安。但是,我所最擔心的攻擊,是可能包括戰鬥巡洋艦在內的襲擊艦艇在太平洋和印度洋的我們貿易航線與交通線上所進行的襲擊。我們可以不顧在其他方面引起的災難,派遣幾艘威力強大的軍艦到這些遼闊的洋面上來,但是一切貿易將不得不藉運輸船隊來進行,那樣一來貿易活動就只能稀稀拉拉地進行了。這不僅對我國整個戰時經濟將增添極大的限制和混亂,而且也將使我們原來計劃從澳大利亞與印度抽調力量,來加強中東部隊的所有增援工作,陷於停頓。對澳大利亞或新西蘭任何大舉進攻的威脅,當然要迫使我們從東地中海撤退我們的艦隊,以致可能為那一區域帶來軍事上的災禍,而且土耳其也勢必採取通融辦法,為了德國貿易與石油供應而重新開放黑海。因此,總統先生,你可以看出,日本只要派遣戰鬥巡洋艦和十二艘裝有八吋口徑大炮的巡洋艦到東方洋面,便會大大地削弱我們的作戰活動。而且,日本如對南太平洋那兩個澳洲民主國家進行嚴重的侵略威脅,那麼我們的力量就要受到更大的削弱了。
  有人認為,照日本現在的心情看來,它將毫不遲疑地尋釁或企圖對大不列顛和美國同時作戰。據我個人的看法,它肯定佔不了上風,但是沒有人敢斷言。凡是你能使日本害怕同時對兩國作戰的任何行動,都可以消除這種危險。但是,如果日本將矛頭指向我國,而我們又是孤軍作戰,那麼後果的嚴重性就恐非言語所能形容了。
  在倫敦的日本人的騷動,開始時突如其來,旋即遽然而止。他們再度恢復了沉默以及東方人的拘謹。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2月20日
  我已獲悉關於日本的較好的消息。顯然,松岡洋右將於最近訪問柏林、羅馬和莫斯科。這很可能是用來掩飾暫不對大不列顛採取行動的一種外交伎倆。如果日本推遲了原來像是一觸即發的進攻,這多半是出於畏懼美國。越利用這種畏懼心理越好,但是,我完全明瞭,你在我們希望所在的〔租借〕法案通過以前所遇到的困難。我上次在"私人密電"中所作的關於我國海軍由於日本進攻大不列顛將受到如何影響的估計,在一切情形下都有效。
      ※      ※      ※
  2月24日,日本大使重光葵先生前來見我。當時留有會談記錄。
  我詳細敘述了兩國之間的長期友好關係,自從1902年英日同盟以來我本人對日本的感情,以及我們大家在此間所抱的不使兩國關係破裂的強烈願望。日本不能期望我們以贊同的態度來看待它正在中國所進行的活動。但是,我們保持了一種正確的中立態度,而且這種中立與我們過去幫助日本對俄國作戰時所表現的確實大不相同。我們絲毫沒有進攻日本的意圖,而且除了希望它繁榮與和平以外,沒有其他願望。我並且說,如果它在已經忙於和中國作戰的這個階段,又同大不列顛和美國作戰,那將是十分遺憾的。
  大使說,日本沒有進攻我們或美國的意圖,並且不願捲進與兩國中任何一國的戰爭之中。他們沒有襲擊新加坡或澳大利亞的企圖。他並且一再重複,他們並不打算在荷屬東印度獲得一個立足點或進行侵略。他說,日本唯一憤憤不平的事就是我們對中國的態度,這是在鼓勵中國而增加日本的困難。……我覺得必須提醒他,他們曾同軸心國家簽訂了三國同盟條約,而這事當然一直使我耿耿於懷。人們難以相信,對德國如此有利而對日本則如此無利的條約不包括一些秘密條款。而且,無論如何,日本已經使我們懷疑,在發生某種不測事件時,它將如何解釋這一條約。大使說,他們曾經在當時已作了解釋,而且,他們的目的是縮小衝突,等等。我告訴他,簽訂軸心國條約是日本的一個極大錯誤。危害日美關係的事莫過於此,而且使大不列顛和美國的關係更加密切的原因也莫過於此。
  然後,我重申我的友好保證。他的態度始終是非常友好、和解的,我們當然知道他在這些問題上所站的立場。
  3月4日--在重光葵先生諒必已經向東京報告了會談經過以後--我在一項備忘錄中記述了他的第二次訪問。
  今日,日本大使來訪,以動聽的辭令說明日本不願捲入戰爭,不願同大不列顛決裂的強烈願望。他把三國同盟條約說成是維持和平的條約,並說這只是出於日本要求縮小衝突的願望。我明確地向他提出這一問題:該條約是否授予日本以解釋任何特定局勢的充分權利,並問他這個條約曾否規定日本有參戰的義務。他對此沒有表示異議,他實際上已默認了。我誠懇地接受了他的一切保證,並托他向日本外相轉達我的謝意。我想,除非等到它確知我們將戰敗的時候,它是不至於向我們進攻的。我很懷疑,如果美國同我們聯合起來,它是否肯加入軸心國一邊作戰。它要這樣做,那確實是很愚蠢的。如果美國不和我們聯合的話,它參戰還算較有道理。
  基於大不相同的理由,這也是德國人的看法。德國和日本都急於奪取和瓜分英帝國,但是它們各自從不同的角度走向這個目標。德國最高統帥部認為,日本應該用兵於馬來亞和荷屬東印度,而不必顧慮美國在太平洋的基地和部署於其側翼的主力艦隊。在2月和3月內,他們一直在催促日本政府立即進攻馬來亞和新加坡,而不必擔心美國。希特勒在許多問題上一忍再忍,這才沒有激起美國參戰。我們的確見到,他容忍了多少美國的行動,而其中任何一個行動都足以構成戰端的充分理由。希特勒和裡賓特洛甫最渴望的就是由日本進攻他們稱之為"英格蘭"的國家--這個名稱一直縈繞於腦際--而無論如何要讓自己不捲入同美國的糾紛中。他們對東京保證,如果日本大舉進攻馬來亞與荷屬東印度,美國將不敢有所行動。日本海陸軍將領絕不相信這種推論,或者說他們對此都不感興趣。據他們的看法,除非事先襲擊美國的基地,或者同美國在外交上獲得解決辦法,便談不到在東南亞發動軍事行動。
  這時,在日本複雜政局的幕後,似乎出現了三項決策。第一,派遣外相松岡洋右親身前往歐洲考察德國控制歐洲的實際情況,特別是德國進攻英國之舉究竟在何時開始。英國的武裝力量是不是一直牽制在海上防禦方面,以致當日本一旦進攻它的東方屬地時無力派遣增援部隊。雖然松岡曾在美國留學,但是他卻極端反美。他對納粹運動和作戰中的德國的威力不勝欽佩。他已被希特勒迷得神魂顛倒了。也許有時他已意識到自己在日本也扮演類似的角色。第二,日本政府決定他們的海、陸軍軍部放手策劃對美國珍珠港基地以及菲律賓、荷屬東印度與馬來亞的軍事行動。第三,派遣野村海軍上將這位"自由主義"的政治家到華盛頓去探索同美國在太平洋取得全面解決的機會。這不但可以作為一種偽裝,而且也許可以導致和平解決。因此,日本內閣中互相對立的意見便趨於一致了。
      ※      ※      ※
  松岡於3月12日銜命啟程。他在25日路過莫斯科時,曾同斯大林與莫洛托夫會談兩小時,並告訴德國大使舒倫堡,他一定親自向裡賓特洛甫敘述會談的詳情。
  美國國務院公佈的繳獲文件徹底暴露了松岡的使命和德國人的整個心情和想法。3月27日,這位日本特使在柏林以一個志同道合者的身份,受到裡賓特洛甫的熱誠歡迎。這個德國外交部長大肆誇耀他的國家的威力。他說:
  德國已經到了對英作戰的最後階段。去年冬季,元首便已作好一切必要的準備,因此德國今日足可在任何地方對付英國。元首掌握的軍事力量可能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德國擁有二百四十個戰鬥師,其中有一百八十六個是頭等的突擊師,二十四個是裝甲師。德國空軍已經大大地發展起來,並且採用了新型飛機,因此它在這一領域中不但堪與英美匹敵,而且肯定地比它們優越。
  在戰爭爆發時,德國海軍只擁有數量較少的戰列艦。但是新建的戰列艦業已竣工,因此最後一艘不久就可以投入現役。同第一次世界大戰時不一樣,這一次德國海軍並不是停留在港口內,而是從開戰的第一日起就用來對付敵人。松岡可能從過去幾個星期的報告中獲悉,大型的德國戰列艦曾經非常成功地截斷了英國和美國之間的供應線。1
  1指"沙恩霍斯特"號和"格奈森諾"號於2月及3月突入大西洋展開襲擊活動。
  直到現在,使用的潛艇數目還很少。在每一次,至多只有八九艘潛艇用來對付敵人。雖然如此,這樣少數的潛艇在空軍的配合下,在1月和2月間每月就擊沉敵人船舶七十五萬噸,而且德國隨時都可以對此提供確實的證明。再說,這個數目還不包括英國由於流動水雷和磁性水雷而蒙受的巨大額外損失在內。到4月初,潛艇的數目將增加八倍至十倍,因此屆時將有六十艘到八十艘潛艇繼續不斷地用來對付敵人。
  元首已採用這樣的戰術:最初只要少數的潛艇,而用其餘的潛艇為一支較大的潛艇艦隊訓練必要的人員,以便隨後給予敵人以毀滅性的打擊。因此可以預期,將來德國潛艇擊沉的船舶噸數,要大大地超過現在已被擊沉的數字。在這種情形下,單是潛艇就可以算作是絕對致命的手段了。
  在歐洲大陸上,除了留在希臘的少數英軍外,德國實際上沒有值得一提的敵人。德國將擊敗英國在歐洲登陸或在歐陸固守的任何企圖。因此,它不能容忍英國留在希臘。希臘問題固屬次要,但是,借助於對希臘的進軍--這或者是必要的--可獲得東地中海區域的主要據點,以備進一步作戰之用。
  在非洲,意大利在最近幾個月內運氣不佳,因為那裡的意大利軍隊不熟諳現代坦克戰術,並在反坦克防禦方面沒有準備,因此英國的裝甲師就比較容易地攻下了那些不甚重要的意軍據點。現已完全堵塞了英軍任何繼續前進的道路。元首已經派遣最能幹的德國軍官之一,隆美爾將軍,統率著充足的德軍前往的黎波里。我們曾希望韋維爾將軍發動進攻,可惜這未成事實。英軍曾經在一個前哨據點同德軍遭遇,進行了幾次小規模的戰鬥,但是以後就放棄任何繼續進攻的主意了。如果他們偶然企圖對的黎波里〔塔尼亞〕發動另一次進攻,他們將會全軍覆沒。在這裡,敵我優劣之勢也將有逆轉的一日,英軍即將絕跡於北非,甚至潰逃時比開來時還要快。
  在地中海方面,德國空軍兩個月來成績斐然,使頑強堅持航行的英國船舶遭到嚴重的損失。蘇伊士運河曾經長期被堵塞,而且還要堵塞下去。英國要在地中海堅持下去,已經不是什麼好玩的事了。
  那麼,如果我們總結歐洲的軍事局勢,我們應得出這樣的結論:在軍事範圍內,軸心國已完全控制了歐洲大陸。在德國的指揮之下,有一支幾乎是完全備而不用的龐大軍隊,可以在元首認為必要的任何時刻與任何地點使用。
  裡賓特洛甫談過軍事局勢,又談政治局勢,他說:
  他可以機密地告訴松岡,目前同俄國的關係確實是適當的,但也算不得十分友好。當莫洛托夫前來訪問時,我們曾建議俄國參加三國同盟條約,後來俄國提出了令人難以接受的條件。其中包括:德國犧牲其在芬蘭的利益,允許俄國在達達尼爾海峽設立基地,以及〔蘇聯〕對巴爾幹各國、特別是保加利亞的局勢的強大影響。元首沒有同意,因為他認為德國不能永久贊助俄國這樣的政策。德國為了它自己的經濟,最需要巴爾幹半島,所以不願讓它受到俄國的支配。為了這一原因,德國已向羅馬尼亞提出一個保證。特別是由於最後這個行動,俄國人感到很不滿意。德國又不得不同保加利亞建立更密切的關係,從而獲得有利的據點,以便從那裡將英國人逐出希臘。德國不得不決定採取這種方針,因為否則就無法進行這一戰役。這也是俄國大不中意的事。
  在這些情形下,同俄國的關係外表上是正常的、適當的,但是,俄國人曾經在相當時期內一遇機會便對德國表現出不友好態度。在過去幾日內對土耳其發表的聲明就是其中的一例。德國清楚地覺察到,自從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出任駐莫斯科大使以來,……俄國和英國就一直在暗中、甚至相當公開地建立聯繫。德國正密切地注視著這些動向。
  裡賓特洛甫接著說道:
  他私人認識斯大林,認為他無意冒險;但是,這也難以肯定。德國在東歐的軍隊已隨時待機而動。·如·果·俄·國·有·朝·一·日·采·取·可·以·被·解·釋·為·威·脅·德·國·的·立·場,·元·首·將·摧·毀·俄·國。·德·國·確·信,·對·俄·作·戰·的·結·果,·將·是·德·國·武·力·的·絕·對·勝·利·和·俄·國·軍·隊·與·俄·國·國·家·的·全·部·毀·滅。·元·首·深·信,·如·對·蘇·聯·采·取·行·動,·在·幾·個·月·之·內·將·不·復·有·俄·國·這·個·大·國·的·存·在。無論如何,元首並不是僅僅指望同俄國訂立的條約,而首先是依賴他的國防軍。
  蘇聯不顧一切反對的抗議,仍然繼續在國外進行共產主義宣傳,這一點也不容我們忽視。它不但試圖在德國而且也試圖在法國、荷蘭與比利時的被佔領區繼續進行其誤人的宣傳活動。這種宣傳對於德國當然不足以構成危險。但是,它在其他國家中引起些什麼樣的不幸後果,松岡是很清楚的。德國外交部長舉出了波羅的海國家為例,現在,這些國家在被俄國佔領一年後,所有知識分子已被消滅,到處出現了極其可怕的情景。德國正在戒備,它絕不會忍受俄國的任何危害。
  此外還有一個事實:德國為了對英國進行最後一場戰鬥,必須保衛它的後方。因此,德國對來自俄國的任何威脅,如有朝一日認為它是嚴重的話,便絕不容忍。德國要盡速征服英國,它不願任何事情阻礙這項活動。
  這就是德國外交部長在這樣的場合所使用的鄭重字眼,所以松岡絕不能抱怨說,他當時不洞悉內情。裡賓特洛甫隨後又重申:
  軸心國家已經肯定地取得勝利了。無論如何,它已經沒有戰敗的可能了。英國承認戰敗,現在只不過是個時間問題。
  究在何時,他當然不能預言。可能很快。這要看今後三四個月內事態的發展,但是,英國在本年內投降卻是極其可能的事。
  最後,他談到美國。
  無可置疑,如果不是羅斯福一直給予丘吉爾以新希望的話,英國早就要放棄作戰了。羅斯福的意圖究竟何在,這是很難說的。美國對英國的軍火援助要真正見效,還需要很長的時間,而且即使到那個時候,美國運到的飛機的質量也是成問題的。一個遠離戰爭的國家不可能出產最優秀的飛機。德國飛行員把截至目前所遇到的敵機稱之為"廢物"。
  他說,三國同盟條約首要的目的是威懾美國,使之不敢參戰。新秩序的主要敵人是英國,它是日本的敵人,也同樣是軸心國的敵人。
  裡賓特洛甫接著說道,元首經過仔細的考慮後認為,如果日本決定盡快地積極參加對英作戰,這將是有利的。譬如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進攻新加坡,將成為迅速毀滅英國的一個決定性因素。如果在目前對英國的作戰中,日本做到給新加坡以決定性的一擊,那麼羅斯福就要陷於非常困難的境地了。如果他對日本宣戰,他就必須預料到,菲律賓問題的解決必將有利於日本。他在使美國的威望蒙受如此嚴重的損失以前,或許要進行長時間的反覆思考。在另一方面,日本由於征服新加坡,將在東亞的那一區域內獲得絕對優勢的地位。它這才貨真價實地做到"快刀斬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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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餐以後,希特勒接見松岡。元首用他自己的話詳述德國在軍事上的勝利。自從戰爭開始以來,已有波蘭六十個師、挪威六個師、荷蘭十八個師、比利時二十二個師和法國一百三十八個師,以及英國十二三個師被逐出歐洲大陸。對抗軸心國的意志,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希特勒接著談到英國船舶噸位的損失。真正的潛艇戰剛剛才開始。在本月及未來的幾個月中,英國船舶損失的程度將遠遠地超過它現在的損失率。在空中,儘管英國人屢屢聲稱取得成就,德國已掌握絕對的優勢。德國空軍在未來幾個月中的空襲實際上將大大地增強。德國實施封鎖的功效,已使英國糧食的配給比在德國還要嚴格。同時,戰爭將要繼續下去,準備對英國作最後的一擊。
  松岡傾聽著希特勒的高談闊論。他對德國元首的以誠相待表示謝意。他說,他大體上同意希特勒的看法。在日本,同在其他國家一樣,有些知識界的人士只有一位強有力的人才能駕馭得了。如果日本感覺到,如不採取果斷行動,就會失卻千年一遇的機會的話,它肯定會採取果斷行動的。他曾經向日本皇族的兩位親王解釋過,準備工作總是不可能做得十全十美的,必須冒險。日本早晚是要進攻的。日本的那些猶豫不決的政治家們總是拖延不決,並且多多少少是按照親英或親美的態度行事。就他個人而言,他希望盡快進攻。可惜他並不控制日本,但是他要說服那些能左右局勢的人贊同他的見解。他總有一天會成功,但是,在目前的這樣情況下,他不能代表日本帝國保證它將採取行動。他回國後將密切注意這些問題。他不能承擔具體的義務,但是他個人將盡最大的努力。這些是很重要的保留。
  然後,他提到路過莫斯科時同斯大林會談的情形。最初,他只想對莫洛托夫進行禮節性的拜訪,但是俄國政府提議他同斯大林與莫洛托夫會見。把必要的翻譯時間計算在內,他同莫洛托夫談了或許有十分鐘,同斯大林談了二十五分鐘。他對斯大林說,日本人是精神上的共產主義者,雖然他本人並不相信政治上和經濟上的共產主義。這種日本式的精神上的共產主義的理想已經被西方產生的自由主義、個人主義和利己主義推翻了。意識形態方面的鬥爭在日本極其劇烈,但是為恢復舊理想而奮鬥的人深信,最後他們必將獲得勝利。盎格魯撒克遜人是極力阻撓建立"新秩序"的代表。他曾告訴斯大林說,在英帝國崩潰以後,日俄之間的分歧即將消除。盎格魯撒克遜人是日本、德國與蘇俄的共同敵人。斯大林思索了一番後說道,蘇俄從來沒有和大不列顛融洽相處,而且也永遠不會融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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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林會談於3月28日和29日繼續進行,而沒有改變其重要的特徵:第一,德國人力圖說服日本進攻英帝國;第二,他們承認同俄國的關係是不可靠的;第三,他們坦白地說,希特勒熱切希望避免同美國衝突。
  關於德國是否仍同以前一樣要在不列顛登陸,和現在如何看德蘇關係這兩項重要問題,松岡都沒有獲得明確的回答。
  他曾提出這一問題:當他歸國路過莫斯科時,是應該稍稍觸及政治問題呢,還是更深入地談論,裡賓特洛甫通過他的翻譯員回答說,"你最好把你的訪問看作只是一種禮節。"1
  1科爾特:《幻想與現實》,第30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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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我不知道柏林秘密談判的實質或性質,但是,卻深深地感覺到它的重要性。這時,日本大使奉松岡之召前往歐洲大陸同他會晤,我想,我應托他把一些相反的意見帶交他的首長。如果重光先生對英國和美國心懷敵意,並且致力於對我們作戰的話,他一定是一個擅長欺騙的人;他以彬彬有禮的姿態接受了替我帶信的任務。結果,他沒有成行,於是,我把那封信用電報發給我駐莫斯科的大使,以便在松岡先生經由西伯利亞鐵路歸國時交給他。
  丘吉爾先生致松岡洋右先生 1941年4月2日
  我冒昧地提出幾個在我看來值得日本帝國政府與人民注意的問題。
  1.德國既無制海權,也不能在白晝控制英國的上空,難道它能在1941年春季、夏季或秋季進攻或征服大不列顛?德國是否會作這樣的嘗試?等待這些問題水落石出以後再說,難道不符合日本的利益?
  2.在大不列顛和美國把它們的全部工業轉入戰時生產的情況下,德國對英國船舶的襲擊,能否猛烈到足以阻止美援抵達英國海岸的程度?
  3.日本參加三國同盟條約,到底是增加還是減少了美國參戰的可能性?
  4.如果美國加入大不列顛一邊作戰,而日本則站在軸心國一邊,這兩個英語國家的海軍優勢,難道不足以使它們先行收拾歐洲的軸心國家,而後傾注其聯合力量對付日本?
  5.對德國來說,意大利是一支力量,還是一個負擔?意大利艦隊的威力是否名副其實?它的虛名是否還像以前那麼大?
  6.在1941年末以前,英國空軍的力量是否會超過德國?在1942年末以前,是否會大大超過?
  7.隨著歲月的推移,被德國軍隊和秘密警察壓制著的許多國家,是越來越喜歡德國人,還是越來越不喜歡他們?
  8.1941年,美國的鋼產量將達到七千五百萬噸,大不列顛的鋼產量約可達到一千二百五十萬噸,總計將近九千萬噸,這是否確實?如果德國像上次大戰一樣戰敗,日本的七百萬噸鋼產量,難道足以供單獨作戰之用?
  日本可以從這些問題的答案中,得出避免一場嚴重災難並大大改進其與西方兩大海軍強國關係的論斷。
  我在寫這封信時,心情是相當愉快的,現在我也不在乎這封信寫得像樣不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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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松岡前往羅馬,會見了墨索里尼和教皇。他回到柏林後,於4月4日會見希特勒,德國保存的關於他當時對希特勒所講的話的記錄,現在在我們手中。他說,墨索里尼曾對他談起希臘、南斯拉夫和北非的戰況以及意大利方面在這些戰役中的任務。他最後談到蘇俄和美國。"領袖"說,一個人對於他的敵人的重要性必須具有清楚的概念。頭號敵人是美國,而蘇俄只能居於第二位。"領袖"用這樣的見解使他認識到:對於頭號敵人美國,必須小心提防,卻不應觸犯。另一方面,一個人對一切不測應有萬全的準備。松岡同意於這種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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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岡在取道西伯利亞鐵路歸國以前,曾在莫斯科逗留一星期。他同斯大林和莫洛托夫進行了幾次長時間的談話。我們得到的關於這些談話的唯一記述,是來自德國大使舒倫堡,當然他所瞭解到的,僅限於俄國人和日本人願意讓他知道的事情。看來,關於德國威力的一切陳述,無論是事實還是誇張,都沒有使這位日本特使信服。德國的領袖們對於同美國的衝突所持的謹慎態度,在松岡的心中留下了一道暗影。同時,他也從裡賓特洛甫的措辭中覺察到德蘇之間越來越險惡、越來越加深的裂痕。關於這方面情況,他向他的新東道主到底談了多少,我們難以斷言。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松岡站在特殊有利的地位觀察了形勢,並從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那裡接到我用電報發出的那封包含許多問句的信以後,似乎覺得自己對莫洛托夫要比對裡賓特洛甫親近些。在這個列強的盛衰存亡繫於一髮的時刻,德國所要求日本的是,採取一發而不可收回的步驟去對英國宣戰,因而可能對英語世界宣戰。而俄國則僅要求它別造次,等著瞧。顯然,松岡不相信英國已經完了。他不能確定德俄之間將會發生些什麼情況。
  他無意使他的國家採取斷然的行動,或者說,他也沒有權力這樣做。他很願意訂立一項中立條約,這至少可以爭取時間來讓難以預測的事變自己露出眉目,因為它們不久一定會露出眉目的。
  因此,4月13日當松岡在莫斯科訪問舒倫堡向他告別時,他以很不得體的謹嚴口吻提到,日蘇中立條約已經在最後一刻談定了,並且"很有可能在今日下午當地時間2時簽字"。雙方在有爭議的薩哈林島問題上都作了讓步。他向德國大使保證說,這項新條約並不影響三國同盟條約。他又說,英美新聞記者曾經報道他的莫斯科之行已經完全失敗,現在他們不得不承認日本的政策已經取得了很大成功,這不能不對英國和美國發生影響。
  關於松岡離蘇返日時,斯大林在火車站安排的團結友愛氣氛,舒倫堡曾作了記錄。由於鳴放禮炮和舉行儀式,火車耽擱了一小時,顯然,這是日本人和德國人都沒有預料到的。
  斯大林和莫洛托夫出現了,他們以非常友好的態度向松岡和其他日本人致意,並祝他們一路愉快。然後,斯大林當眾尋找德國大使。"他一找到我,"舒倫堡說,"就走上來摟住我的肩膀。'我們一定要繼續友好。現在你應盡一切力量去達到這個目的。'"隨後,斯大林轉向德國陸軍武官,他在認準了是武官本人以後對他說道,"無論到什麼時候,我們也是你們的朋友。"舒倫堡又說,"斯大林無疑地是故意同克雷布斯上校和我打招呼的,他有意借此吸引許多在場的人的注意。"
  這類擁抱完全是故作姿態。斯大林從他自己接到的報告中,一定已知道德國軍隊在俄國整個邊境的大規模部署;這時,英國情報人員已經開始觀察到這種情形了。這只不過是希特勒對俄國發動可怕的襲擊之前十個星期的事情。如果不是受到希臘和南斯拉夫戰爭的拖延的話,那只是五個星期之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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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岡於4月底結束了他的歐洲之行回到了東京。首相近衛文縻公爵到機場迎接。近衛告訴他說,就在當日,日本曾考慮就太平洋區域同美國達成諒解的可能性。這是同松岡的主見背道而馳的。他雖滿腹狐疑,但就大體來說,仍然是一個相信德國會取得最後勝利的人。在三國同盟條約和同俄國締結中立條約的聲勢的支持下,他看不出有同美國妥協的特殊必要,他認為美國絕不會在大西洋對德同時又在太平洋對日作戰。因此,這位外相發現,政府人士的心情同他自己的心情大異其趣。儘管他激烈反對,日本決意繼續在華盛頓舉行談判,並且還要瞞著德國。5月4日,松岡親自把美國送交日本的關於由美國從調停日中糾紛著手,而達到太平洋問題全面解決的照會文本,告知德國大使。這項提議的主要障礙就是美國要求日本先從中國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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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岡在莫斯科收到我的信,他回國時在西伯利亞火車上寫了一封空洞的復函,在抵達東京後發出。
  松岡先生致溫斯頓·丘吉爾先生1941年4月22日
  閣下,我剛從旅途中歸來。我願急速通知閣下,我已經收到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本月12日晚間在莫斯科交給我的一份文件。據他說,這是寄給我的一封信的內容的抄本,原函日期為1941年4月2日,發自倫敦,該函現已寄往東京。
  當我們的大使準備前往歐洲大陸同我會晤時,貴國政府曾竭力設法給與他以種種的便利,我願對此表示謝意。當我獲悉他不能成行時,我深以為憾。請閣下相信,日本的外交政策是在不偏不倚地審查一切事實和非常謹慎地權衡它所面臨的局勢中的一切因素之後制定的,它始終堅持奮鬥的目標,在於最後實現它稱之為八紘一宇的理想境界這一偉大的民族目的和民族願望;所謂八紘一宇,就是日本人對於普遍和平的概念,在這種普遍的和平中,任何民族、所有民族都不受征服、壓迫和剝削。再者,我想無需告訴閣下,這一政策一經制定,即將毅然決然地但又極其慎重地貫徹執行,並照顧到形勢變化的每一細節。
  閣下的忠實僕人松岡洋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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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岡和他在日本政府中的同僚,不久就面臨需要這樣進行"不偏不倚的審查"的局面。6月28日,在希特勒侵俄之後一個星期,日本內閣和皇室官員舉行了一次會議。松岡發現他的地位已不可挽救地遭到削弱。他已經"失掉面子",因為他事先不知道希特勒有進攻俄國的意圖。他主張加入德方,但大多數人的意見都極力反對。政府決定採取一種折中政策。
  決定擴充軍備;並援用三國同盟條約第五款,該款規定本條約對俄無效。又決定秘密通知德國,日本將對"亞洲的布爾什維主義"作戰,並援引與俄國締結的中立條約,作為不參與德蘇戰爭的理由。在另一方面,又一致決定繼續向南洋發展,並完成對印度支那南部的佔領。這些決定是松岡所不贊同的。為了要遊說人們贊成加入德方作戰,他把他的一篇演說印成小冊子,以便廣為散發。日本政府禁止發行。7月16日,他便辭職了。
  日本政府雖不打算追隨德國的政策,但是他們的政策並不表現溫和派在日本公共生活中得勢。增強日本武裝部隊的工作正加緊進行,並且將要在印度支那南部設立基地。這是進攻英國和荷蘭在東南亞殖民地的前奏。根據目前已得到的證據來看,日本政策的主持人認定,美國或英國是不至於對計劃中的南進政策採取任何有力的對抗措施的。
  因此,隨著這場世界性戲劇繼續演下去,我們便可看到,所有這三個老謀深算的帝國此刻是怎樣鑄成既有不利於它們的圖謀,又危及它們的安全的錯誤。希特勒決意要對俄作戰,這是造成他的毀滅的決定性因素。斯大林一直不知道或者低估了行將落到自己身上的打擊,致使俄國備嘗艱苦。日本確實失去了實現它的美夢的大好機會--姑且認為它有過這種機會。






第十一章 沙漠側翼。隆美爾。托卜魯克

  關係重大的沙漠側翼--韋維爾的部署--他於3月2日對局勢的估計--隆美爾於2月12日抵達的黎波里--他決心進攻--一位卓越的將領--阿蓋拉是個門戶--我們的實力不足--韋維爾和迪爾於3月17日親自視察--我於3月26日致電韋維爾--他的復電--昔蘭尼加的局勢--隆美爾於3月31日進攻阿蓋拉--我裝甲部隊的失敗--我於4月2日發出的電報--德軍兵力出人意外--撤出班加西--尼姆將軍和奧康納將軍被俘--據守托卜魯克的重要性--韋維爾的決定--德軍獲得制空權--我於4月14日發出的指示--我於4月16日致電總統--韋維爾的解釋。 
  我們在巴爾幹成立一條戰線的所有努力,都是以確保在北非的沙漠側翼為基礎的。這一側翼或許應該設在托卜魯克,但是,韋維爾的迅速西進和班加西的攻克已使我們佔領了昔蘭尼加全境。這一區域的門戶就是阿蓋拉的海角一隅之地。在倫敦和開羅的有關當局一致認為,應不惜一切代價據守阿蓋拉,這是超過所有其他軍事行動的重要任務。意大利軍隊在昔蘭尼加全軍覆沒,而敵人調集新軍又必須跋涉漫長的路程,所有這一切都使韋維爾相信,在今後一段時間內,他可以用少量的軍隊據守這個重要的西翼,而以訓練較差的軍隊去替換他那支久經戰鬥的部隊。沙漠側翼是影響全局的關鍵所在,任何方面都無意使它為了希臘或巴爾幹的任何事件而受到損失或威脅。
  英國第七裝甲師曾於2月底撤至埃及休整並重新裝備。
  這支赫赫有名的部隊曾立過很大的戰功。它的坦克曾跋涉很遠的路程,大部分已不堪使用。它的兵員由於戰鬥和病傷,已經減少,但仍然擁有一個核心力量,其成員是最有經驗、久經鍛煉而且是慣於沙漠作戰的戰鬥人員。像這樣的人員,我們在別處是難以找到的。如果不保留這支無雙的部隊的核心力量,並從英國派遣訓練有素、精力充沛而生氣勃勃的官兵來補充它的實力,如果不把我們所能找到的最精良的新坦克或配件運送給他們,這是一件可惜的事。只有這樣,第七裝甲師才能夠繼續存在並恢復其實力。
  只過了幾個星期之後--在這幾個星期中曾作出重大決定--我便覺察到,第七裝甲師已不是保護我重要沙漠側翼的一個力量了。它的防務已經由一個裝甲旅和第二裝甲師的支援部隊所接替。第六澳大利亞師也已由第九澳大利亞師替換。所有這些新部隊都沒有受過充分的訓練,而且更糟糕的是,為了使即將開往希臘的幾個師達到充分的編制標準,曾從這些部隊抽走了許多裝備和運輸工具。這些部隊痛感運輸工具的不足,而且部隊的部署和機動性也受到影響。由於再向前進遇到了給養上的困難,一個澳大利亞旅已退到托卜魯克,那裡還有一個已改為摩托化的印度騎兵旅,這支部隊最近才編成,並且還在訓練中。
      ※      ※      ※
  這時,我情報人員的報告開始引起了三軍參謀長的關心。
  2月27日,他們向韋維爾發出一封電報,提出警告說:"鑒於德國裝甲部隊和空軍已抵達的黎波里塔尼亞,此間已在考慮埃及和昔蘭尼加的防務問題。請簡要電告你的意見。"針對這封電報發來了一封經過深思熟慮的重要復電,其中包括下列內容:
  1941年3月2日
  最近的消息表明,近日抵達的黎波里塔尼亞的增援部隊包括兩個意大利步兵師、兩個意大利摩托化炮兵團和估計至多為一個裝甲旅團的德國裝甲部隊。還沒有其他汽車運輸隊登陸的跡象,所以敵軍一定是仍然缺乏運輸工具。但是,最近的空中偵察發現,在的黎波里到錫爾特的公路上,機動車輛大量增加。
  2.的黎波里距阿蓋拉有四百七十一哩,距班加西有六百四十六哩。它們之間只有一條公路可通,並且在距的黎波里四百一十哩以上的線路上水源不足;這些因素,連同運輸工具的缺乏,限制著敵人目前的威脅。敵人至多可能在三星期以內沿著這條海岸公路維持一個步兵師和一個裝甲旅,並且,如果他們調得到另外一個裝甲旅的話,也可能同時運用這一裝甲旅經由洪和馬拉達兩地越過沙漠襲擊我們的側翼。
  3.敵人可能利用進攻性的巡邏在阿蓋拉試探我們的兵力,如果發現我們力量虛弱,就前進至阿傑達比亞,以便將他們的前哨登陸地點再向前推進。我不認為他們會用這樣的兵力試圖奪回班加西。
  4.敵人最後可能使用兩個德國師去發動大規模的進攻。
  這支軍隊,連同一個或兩個步兵師,是經過的黎波里地區所能提供的最大兵力。航運的危險、陸路的困難和酷暑的臨近,都將使敵人難以在夏末以前發動這樣的攻勢。在海上對敵運輸船隊、在空中對的黎波里進行有效干擾,可能使這一時期拖延一陣。……
  意大利空軍對昔蘭尼加的威脅在目前幾乎是微不足道的。在另一方面,德軍在中地中海區域卻站穩了。……德國傘兵部隊可能降落在我們的交通線上,與裝甲部隊配合行動。
  從敵人可能於最近發動的攻勢的規模來看,我預計他們不至於利用傘兵,但是他們可能在以後大規模的攻勢中利用傘兵配合作戰。
      ※      ※      ※
  但是這時有一位新人物躍登世界舞台,他是將在德國軍事史佔有一席地位的一名德國武士。埃爾溫·隆美爾於1891年11月生於符騰堡省的海登海姆。他童年時代體質孱弱,在家讀書讀到九歲才轉入當地的公立學校,他的父親就是這所學校的校長。1910年,他在符騰堡團中任見習軍官。當他在但澤軍官學校受訓時,他的教官們說道,他身材雖小,但很強壯。他在智力方面並不出色。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他轉戰於阿爾貢地區、羅馬尼亞和意大利,曾經兩次受傷而獲得最高級的鐵十字勳章和戰功勳章。在兩次大戰之間,他擔任團級軍官,並供職於參謀部。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時,他在波蘭戰役中任元首行營的司令官,其後擔任第十五軍第七裝甲師司令。這一個師的綽號叫"鬼怪",是德軍突破馬斯河的先鋒。英軍於1940年5月21日在阿拉斯反攻時,他幾乎被俘。之後,他統率著他的師經由拉巴西向利爾推進。如果這一次突擊再多獲得一點點成就,或者如果沒有被德國最高統帥部下令進行限制的話,便可能把包括蒙哥馬利將軍所指揮的第三師在內的大部分英軍切斷。他指揮的這一師是越過松姆河、沿著塞納河直指魯昂的尖兵,曾席捲法軍左翼,而在聖梵勒利附近俘獲大批英法軍隊。他這一師最先進抵英吉利海峽,而在我們最後的一批軍隊剛剛撤退後進入瑟堡,隆美爾在這裡接受了該港與法國俘虜三萬人的投降。
  由於這許多戰績和功勳,他於1941年初被任命為德國派往利比亞的軍隊的司令。2月12日,他率同他的部下抵達的黎波里,協同他從前曾與之對壘從而建立了殊勳的那個盟國1作戰。那時,意軍的希望只求據守的黎波里塔尼亞,而隆美爾則負責指揮在意軍司令統率下日益擴充的德國分遣隊。他立即爭取進行攻勢行動。4月初,意軍總司令試圖說服他,在未獲得他的同意前,德國的非洲軍團不得前進。這時,隆美爾抗議道,"作為一名德國將領,他必須按照形勢的需要發佈命令。"他宣稱,因供應問題而提出任何保留都是"毫無道理的"。他要求並獲得了行動的完全自由權。
  1指意大利,隆美爾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曾在意大利作戰。--譯者
  隆美爾在非洲戰役中自始至終表現出是運用機動部隊的能手,特別擅長於在一次戰役之後迅速整編,爭取新的勝利。
  他是一位卓越的軍事賭博家,善於掌握供應問題,而且藐視種種阻礙。德國最高統帥部最初是放手讓他去做,後來對他的成就感到驚愕,因此有意抑制他。他熱心作戰,一往無前,使我們受到嚴重的災難。但是,他對於我1942年1月在下院對他的稱讚是當之無愧的(這番話並不是沒有引起公眾的指責),當時,我提到他時說道,"我們遇到了一個非常勇敢善戰的對手,而且如果我可以撇開戰爭造成的破壞來說,他是一位偉大的將領。"他也值得受我們的尊敬,因為儘管他是一名忠誠的德國軍人,後來卻憎恨希特勒和他的所作所為,並且參與了1944年企圖驅除這個狂徒與暴君以拯救德國的密謀。為此,他犧牲了生命。在現代民主政治下進行的殘酷戰爭中,俠義行為是沒有地位的。大規模的無情屠殺和群眾意向壓倒了一切公平意見。我對隆美爾所表示的敬意,雖然曾被評判為不合時宜,但我仍不懊悔,也無意收回。
      ※      ※      ※
  在倫敦,我們接受韋維爾3月2日發來的電報作為我們行動的基礎。阿蓋拉隘路是全局的核心。如果敵人突破阿傑達比亞,那麼班加西以及托卜魯克以西的一切據點便都岌岌可危了。他們可以選擇通往並越過班加西的那條良好的沿海公路,或者選擇利用直通梅基利與托卜魯克而把二百哩長、一百哩寬的沙漠突出部分切斷的那些小路。我們曾於2月間採取後一路線,因而切斷並俘獲經由班加西撤退的數千意軍。如果隆美爾也走這條沙漠路線,用同樣的辦法欺騙我們,那是不足為奇的。但是,只要我們據守在阿蓋拉的門戶,敵人就沒有機會用這種方式來愚弄我們。那裡有良好的地形,但是卻沒有很好地佈防,部分原因在於托卜魯克向外運輸的任務過於緊張,而班加西的港口據鑒定還不能使用。
  這一仗打得如何,不僅依靠是否熟悉地形,也要看是否熟悉沙漠作戰的條件。我們以前的前進是十分迅速,我們的勝利是十分容易,十分徹底,以致我們在這一時期沒有牢牢掌握這些戰略要領。但是,如果我們在裝甲和質量方面而不是在人數方面佔有優勢,加上空軍力量勢均力敵,那麼即使失去那個門戶,也還是能夠使比較精銳、比較活躍的軍隊在一場沙漠的混戰中獲勝的。我們所作的安排卻沒有一項達到這些條件。我們在空軍方面處於劣勢,我們的裝甲部隊大感不足(理由將在以後說明),而托卜魯克以西的軍隊,在訓練與裝備兩方面也都不完善。
  3月17日,韋維爾將軍和迪爾將軍到昔蘭尼加,親自進行視察。他們乘汽車經由安特拉特到阿蓋拉,迪爾立即感覺到防衛阿蓋拉與班加西之間大片沙漠地帶的困難。他在3月18日從開羅發給國內帝國副總參謀長的一封電報中說道,顯著的事實是:在阿蓋拉與班加西以東的那些鹽田之間的沙漠,一片空曠,很適宜於裝甲車輛的行駛;因此,在其他條件相等的情況下,較強的裝甲部隊將獲得勝利。步兵在這裡無用武之地。當然,在這些遼闊的沙漠中,給養問題仍然存在,而且完全有利於守方。他說,韋維爾已經著手解決防守方面的困難問題了。
  據說,這位帝國總參謀長曾在路上遇見莫斯黑德將軍手下的澳大利亞參謀人員,他在同他們談話時曾表示這樣的意見:看來,軍隊要在最近"碰得頭破血流";又說"也不僅在這一處地方"。1後一種意見同他對我們所說的話並不一致。
  1科林斯少將著:《韋維爾勳爵》,第35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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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間,越來越多的跡象表明,德國軍隊正從的黎波里開往阿蓋拉。韋維爾於3月20日報告說,敵軍似乎正在準備發動一次有限度的進攻,昔蘭尼加邊境的局勢使他感到有些不安。如果我們的前哨部隊被逐出他們現在的陣地,在班加西以南將沒有阻擋敵軍的適當據點,因為這一地區是一馬平川的平原。但是,敵人由於後勤的問題,只能作一次有限度的進攻。
  我發給他以下的電報: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3月26日
  我們對德軍迅速向阿蓋拉進軍當然是關心的。他們的習慣做法是:只要不遇抵抗,就向前推進。我想你正等待著這只烏龜把頭伸得長長的,然後把它一刀兩斷吧。我看很有必要讓他們及早嘗嘗我軍戰鬥力的味道。第七裝甲師的情況如何?現在何地?務請把你的估計見告。我極端贊同你向史末資將軍提出的關於從第一南非師中抽調一個旅的要求。必須竭力加速第二南非師的調遣。英國第五十師已於22日啟程。
  ……
  韋維爾立即復電如下:
  1941年3月27日
  還沒有跡象表明在阿蓋拉有大量德軍;或許大部分是意軍,德軍不過稍微加強了些。
  2.我必須承認,在攻克班加西以後,為了對希臘提供最大限度的援助,我們在昔蘭尼加是冒了相當大的危險的。那時我估計,可將的黎波里塔尼亞的意軍放在一邊不動,而德軍鑒於意大利海軍起不了什麼作用,也不至冒險遣送大批裝甲部隊到非洲來。因此,我作出安排,只在昔蘭尼加留少數裝甲部隊和一個只受過部分訓練的澳大利亞師。
  3.當我們對希臘承擔了義務以後,德軍向的黎波里增援的證據就越來越多了,增援是和空襲馬耳他島同時進行的,意在阻止我們從馬耳他島轟炸的黎波里,我以前對這種轟炸曾抱有很大希望。德國空軍對班加西的空襲,使我供應船隻不能利用該港,這也增加了我們的困難。
  4.結果,目前我在昔蘭尼加的兵力甚為薄弱,而又無法獲得最感需要的裝甲部隊的增援。第二裝甲師的一個旅駐在昔蘭尼加,另一個旅在希臘。第七裝甲師正返回〔開羅〕,由於沒有備用的坦克,所以依靠修理,很費時間。今後一兩個月的形勢令人焦慮,但是敵人也有其極為困難的問題。我確信,敵軍的人數是大大地誇大了。不過,現在我不敢隨意地大膽使用我的少數裝甲部隊。
  現正著手採取步驟增援昔蘭尼加。……我本身的主要困難是在運輸方面。
  他又補充了足以使我們想到他關心的是多方面問題的一番話:
  我剛從克倫前線歸來。攻克此地是印度師的卓越成就,他們儘管傷亡相當慘重,但興高采烈。普拉特將盡快向阿斯馬拉推進,而且我已經命令坎寧安從哈拉爾繼續向亞的斯亞貝巴挺進,哈拉爾是在昨日投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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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美爾於3月31日開始對阿蓋拉進攻。尼姆將軍奉到的命令是,在敵人進逼時,打一場拖延戰,然後退到班加西附近,並應盡量持久地掩護該港。他還奉令在必要時在破壞該港後撤退。因此,我們在阿蓋拉的裝甲師--實際上只有一個裝甲旅和該師的支援部隊--在以後兩天內緩緩地撤退了。在空軍方面,敵人確實是強得多。意大利空軍仍然是無足輕重,但是德國空軍約有一百架戰鬥機、一百架轟炸機和俯衝轟炸機。韋維爾將軍於4月2日報告,昔蘭尼加的前哨部隊受到德國一個殖民地裝甲師的襲擊。"昨日,有幾個前哨據點受到襲擊和破壞。目前的損失雖還不算嚴重,但是裝甲旅的車輛情形使尼姆非常擔憂,損壞的車輛看來不少。至少在三四個星期之內我抽調不出裝甲部隊來,因此我提醒他,即使要撤退一大部分軍隊,甚至可能從班加西撤退,也要保存三個旅。"
  我根據韋維爾將軍以前的估計,仍然覺得敵人的潛在力量有限。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4月2日
  看來極需切斷德軍對昔蘭尼加的推進。使德軍遭受任何挫折,將對我們的威望產生深遠的影響。為了策略上的目的而放棄陣地是完全可以的,但是果真要從班加西撤退是使人極為難受的。我不明白,敵軍在這條漫長而缺水的海岸公路上經過長途跋涉以後,怎能構成一支相當雄厚的兵力,而且我不認為敵軍在進攻昔蘭尼加以後還有多麼強大的兵力。如果你能殲滅這一小股向你進攻的敵軍,你便可在長期間內高枕無憂了。當然,如果敵人得以繼續向前挺進,他們便要使你逐步喪失你的勝利成果。你身邊有一個像奧康納或克雷那樣的人來應付這種邊境問題嗎?
  4月2日,我們的第二裝甲師的支援部隊被敵軍五十輛坦克逐出阿傑達比亞,而撤至其東北三十五哩的安特拉特境內。該師則奉命撤至班加西附近。我們的裝甲部隊在德軍襲擊下秩序紊亂,損失慘重。電訊最後說,"已下令破壞班加西的港口。"韋維爾將軍於3日飛臨前線,歸來後報告說,裝甲旅的大部分遭到佔優勢的德國裝甲部隊的攻擊,已潰不成軍。
  這將使班加西以東及東北的第九澳大利亞師的左翼失去掩護。"他們的撤退或許是必要的。"他說,由於敵人在利比亞的兵力強大,第七澳大利亞師不能開往希臘,而必須調往西部沙漠。英國第六師仍未裝備停當,必須留作後備。"這就要推遲對羅得島的進攻。"於是,在一擊之下,而且,幾乎在一日之中,作為我們一切決定的基礎的沙漠側翼便崩潰了,並且大事削減了本來就力量薄弱的那支派往希臘的部隊的力量。攻佔羅得島是我空軍在愛琴海的作戰計劃的重要部分,現在也不能實現了。
  從班加西撤退的命令已經下達了。那支支援部隊被派往北部,以掩護第九澳大利亞師從4月初便已開始的撤退。同時,第三裝甲旅將開往梅基利,以防止敵人試圖阻撓撤退的任何行動,另外還從托卜魯克調派印度摩托化騎兵旅的兩個團馳往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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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出乎預料的新形勢使我坐臥不寧。我於同日致電仍在雅典的艾登先生。
  首相致艾登先生1941年4月3日
  已撤出班加西,形勢嚴重,因為德軍一經立足於那裡的飛機場,便可能阻止我們利用托卜魯克港。找出在戰略和戰術上切斷敵軍的方法。請告訴我,命令規定撤退到哪一據點。
  第九澳大利亞師是怎樣撤退的,撤退多遠?請回憶一下,韋維爾在他3月2日的電報中曾提出許多有力的論點,表示深信他的西翼是安全可靠的。
  2.遠比失地重要的是具有這樣的思想:我們不能和德軍對陣,他們一上戰場就足以把我們逐退數十哩。這可能在整個巴爾幹和土耳其引起最惡劣的反響。務請返回開羅查明一切。我們遲早要和德國鬼子一戰。應盡力訂出調動部隊的妥善計劃,但無論如何要戰鬥。能否從海上襲擊他們的背後,以切斷沿海公路?即使因此放棄對羅得島的進攻,亦在所不惜。
  艾登先生從開羅發來的復電:
  1941年4月5日
  迪爾和我今晚安全抵達開羅,已同韋維爾與特德進行了充分的討論。朗莫爾在蘇丹,未參加。
  我們一致得出的總結論是:德意軍隊在昔蘭尼加的努力是德國在進攻巴爾幹以前安排的一種主要牽制行動。這樣的論斷並不足以減少間接威脅埃及的嚴重性,因為預料敵人顯然是要盡量利用他已取得的任何機會。不幸,德軍初次出動就獲得了預期以上的成就,並且正在乘勝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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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維爾的前線之行是要讓奧康納接任司令的職務。這位軍官當時尚未恢復健康,他向總司令表示,在戰爭中途,最好不要真地接替尼姆的司令職務,而是用他對於當地的專門知識從旁協助。韋維爾同意了。這次商定的辦法未得順利實行,或者說,沒有實行多久。6日夜間,我大批軍隊從班加西撤退。第九澳大利亞師正沿著海岸公路向東撤退。為了避免交通擁擠,尼姆將軍偕同奧康納將軍乘坐一輛汽車,未帶任何護衛,從一條小路駛去。在黑暗中,他們突然被截住,一隊德國巡邏兵從車窗伸進手槍對著他們;這時,他們除了個人投降以外別無辦法。尼姆曾獲得維多利亞勳章,奧康納從各方面來說是我們的最有經驗和最有成就的沙漠地區司令官;我們損失了這兩位英勇的陸軍中將,不勝悲痛。
  4月6日下午,韋維爾、艾登、迪爾、朗莫爾和坎寧安在開羅舉行會議,會上討論了在哪裡據守的問題。韋維爾決定在可能範圍內據守托卜魯克,並按照他個人素日行動敏捷的習慣,於8日晨同澳大利亞的萊維拉克將軍一起飛往該地;他把萊維拉克留下暫時充任司令官。艾登和迪爾啟程返國,而戰時內閣則正等待著他們滿載在雅典和開羅搜集的情況歸來。
  據韋維爾報告,第九澳大利亞師的撤退似乎未遇到阻礙,但不得不把二千四百名意大利俘虜留在巴爾卡。不過,他於同日又電稱,西部沙漠的局勢已經大大惡化。敵軍已從沙漠路線向梅基利進發。第二裝甲師由於機件損壞和遭受空襲,又損失了一些車輛。第三裝甲旅簡直沒有作戰能力。
  這時,我給韋維爾將軍發去以下電報:
  1941年4月7日
  托卜魯克有意大利軍隊築起的永久性防禦工事,你肯定能夠據守,至少要守到--或除非是--敵人派來強大的炮隊時為止。敵軍能夠在幾個星期內做到這一步,似乎令人難以置信。敵軍要想拿下托卜魯克並向埃及挺進,勢必要冒很大的風險,因為我們能夠從海上增援,並威脅他們的交通線。
  因此托卜魯克似乎是應死守而絕不作撤退之想的一個地方。
  希將你的意見告知。
  韋維爾於4月8日飛往托卜魯克,並下令保衛這一要塞。
  黃昏時分,他動身返回開羅。途中飛機引擎損壞,他們被迫在黑暗中著陸。飛機撞毀,他們步出飛機,站在空曠的沙漠上,不知身在何處。這位總司令決定將他的秘密文件焚燬。他們等了好久看見一輛車上的燈光。萬幸,這原來是一隊英國巡邏兵,他們走近時聲勢逼人。在開羅的人員因韋維爾失蹤,在這六小時中一直惶恐不安,這並不是沒有理由的。
  這位總司令回到開羅後立即復電。他在詳述部隊的情況後說:"雖然敵軍經過初步行動已經困頓不堪,但是我覺得,我們不會有多長的喘息時間,我仍然很是焦慮。托卜魯克並不是一個好守之地;其後方的漫長的交通線幾乎毫無掩護,而且交通混亂。"
  由於這封電報的最末一句話似乎並未說清是否據守托卜魯克的問題,於是,我同三軍參謀長秘密會商後,草擬了以下的電報:
  首相及參謀長委員會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4月10日
  我們在等待你對戰局的全面估計。在此期間,你也應當知道我們對於這一問題的看法。此間認為,如不經過長期抵抗就放棄托卜魯克要塞,是不可想像的。我們有一條安全的海上交通線。敵人的防線是漫長的,而且如果得不到從容佈置的時間,也一定是脆弱的。只要我們守住托卜魯克,即使守軍只有少數可以襲擊敵軍交通線的裝甲車輛,那麼敵人要敢越過托卜魯克,就只有進行一次突然襲擊。如果你放棄托卜魯克,並跋涉二百六十哩而退至馬特魯港,你自己不是還要面對同樣的問題嗎?我們確信,你應在扎卜魯克堅持作戰到底。
  但是,我們在散會以前便已獲悉,韋維爾已作出據守托卜魯克的最後決定。他說,"我建議據守托卜魯克;在巴爾迪亞-塞盧姆地區駐紮一支部隊,應盡量提高其機動性,以便保護交通線,並在敵人進攻托卜魯克時襲擊其側翼或後衛;同時在馬特魯港地區按原計劃佈防。分佈兵力以爭取時間,而不致冒被敵人各個擊破的危險,是一項困難的計算問題。我的實力有限,特別是在機動與裝甲部隊、反坦克炮及高射炮方面。這將是同時間競賽。"
  因此,我們那封電報沒有發出,而代之以以下的電報: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4月10日
  我們誠懇地贊同你據守托卜魯克的決定,並將盡力予以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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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著海岸公路向托卜魯克撤退,進行得很順利。但是,在內地,只有第二裝甲師司令部於4月7日抵達梅基利,它已完全同其所屬部隊失去聯繫。4月6日,該司令部和兩個印度摩托化團發覺他們已經被包圍。他們擊退了敵軍的進攻,拒絕了兩通招降的最後通牒,其中之一是由隆美爾簽字的。許多士兵奪路衝出,俘虜德軍一百名,但是大多數則被迫退回兵營,並且在那裡投降了。失蹤的第三裝甲旅現在只剩了十二輛坦克,據說由於缺少汽油而開往德爾納;4月6日夜間,該旅在德爾納附近遭到伏擊和殲滅。在這幾場戰鬥中,德國空軍始終保持絕對的空中優勢。這對敵人的成功幫助實在不小。8日夜間,澳大利亞部隊開抵托卜魯克,這時並已得到經由海路從埃及開來的第七澳大利亞師的一個旅的增援。敵軍的先頭部隊包括德國第五〔輕〕裝甲師的一部分,一個意大利裝甲師和一個意大利步兵師等,他們於4月12日攻佔巴爾迪亞,但是沒有試圖突破埃及邊境的防線。
  敵軍以重型裝甲車和摩托化步兵迅速推進到托卜魯克周圍,並向巴爾迪亞和塞盧姆挺進。其他部隊則襲擊托卜魯克的防禦工事。我守軍包括第九澳大利亞師、第七澳大利亞師的一個旅團和少數裝甲部隊,他們曾擊退兩次進攻,並擊毀敵人一些坦克。韋維爾鑒於形勢已變,將領被俘,不得不改組指揮系統如下:托卜魯克要塞,莫斯黑德將軍;西部沙漠,貝雷斯福德-皮爾斯將軍;埃及部隊,馬歇爾-康沃爾將軍;
  巴勒斯坦,戈德溫-奧斯汀將軍。
  這位總司令說,"如果我有時間實行以上編製,我們將回到與去年秋季很相像的形勢,只是多了托卜魯克這個贅瘤。但是我們在地面上將受到更大的壓力,而且空軍如不發揮效力,恐難逃過像意軍在去年對我發動的那種進攻。我看,至少在幾個月內是沒有希望解托卜魯克之圍的。……埃及可能採取的態度,顯然將成為令人非常擔憂的事。今後幾個月是很困難的,且不說希臘會發生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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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4月13日
  我們當然要竭盡全力為尼羅河流域而戰。從情理上說,不可能有其他結論。我們有五十萬人在這一地區或在運送途中,而且軍需品堆積如山。為了保衛這一地區,我們是不計損失的。我們必須固守托卜魯克,不是作為一個防守陣地,而是作為阻止敵人從問道大舉進攻埃及的一個極其重要的側面橋頭堡。我們的海、空軍必須切斷或干擾敵人橫跨中地中海的交通線。這一仗一定要打到水落石出,而且總得要費些時間。
  敵人在長達八百多哩的陸路交通線上困難重重,要想大舉進攻,非準備數月不可。即使我托卜魯克的守軍不得不從我們擁有制海權的海面撤退,我們還有已經建立起來的其他作戰陣地。我個人覺得,當前的局面不僅是可以控制的,而且是有希望的。迪爾和艾登剛剛歸來,他們都同意這種看法。
  這時,從托卜魯克傳來了好消息,大膽頑強的敵人初次遭到了明顯的挫折。
  韋維爾將軍致陸軍部1941年4月14日
  利比亞。據4月14日晨在扎卜魯克俘獲的二三百名德國戰俘稱,他們被我軍炮火打得狼狽不堪,並且缺乏食物與飲水。這些部隊在進攻中被擊退時哭了,所以他們的士氣一定很低落的。
  他們或許是因為趾高氣揚得太過分了,所以才哭的!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4月14日
  請將戰時內閣最衷心的祝賀轉達所有參加這次最成功的戰鬥的人。打得好,托卜魯克!應當把托卜魯克看作一個出擊港口,請勿把它看成一個"贅瘤",我們認為這是極其重要的一點。你能否找到一些缺乏運輸工具的精銳部隊去協助據守外圍?這樣,即使騰不出兩個澳大利亞旅團,至少也可以騰出一個來,作為要塞的總後備隊和潛在的打擊力量。
      ※      ※      ※
  這時,埃及邊境和托卜魯克方面似乎已經得到暫時穩定的局面,所以我在考慮了整個形勢之後,對參謀長委員會發出了以下指令:
  首相兼國防大臣的指令關於地中海戰爭
  1941年4月14日
  如果德國人能夠繼續從的黎波里港和沿海公路為他們進攻昔蘭尼加和埃及的部隊獲得給養,那麼他們就一定能夠以優勢的裝甲部隊來攻擊我們,從而引起極其嚴重的後果。反之,如果他們從意大利與西西里島通往的黎波里的交通線被切斷,而的黎波里與阿蓋拉之間的沿海公路的交通線又不斷地受到騷擾,那麼,他們便沒有理由不遭受到重大的失敗。
  2.現在,在坎寧安海軍上將指揮下的英國地中海艦隊的主要任務,就是充分利用海面艦艇,並盡可能由飛機和潛艇協助,來阻止意大利與非洲之間的一切海上交通。為了達到這一最重要的目的,在必要時必須接受戰列艦、巡洋艦和驅逐艦的嚴重損失。對的黎波里的港口,必須利用輪番轟擊和(或)封鎖與佈雷的方法,使之不能使用,但須注意,佈雷不可妨礙封鎖或炮轟。我巡洋艦、驅逐艦與潛艇應在海軍航空隊與皇家空軍的協助下襲擊來往於非洲的敵運輸船隊。敵人運輸船隊每有一支漏網,就應看作是海軍的一次重大失敗。皇家海軍的威望將繫於能否阻止這條航線上的運輸。
  3.為了上述目的,應把坎寧安海軍上將的艦隊加強到必要的程度。"納爾遜"號和"羅德尼"號裝有很厚的裝甲甲板,所以特別適宜於抵禦德國俯衝轟炸機的襲擊。我們對於這類轟炸機不必過分畏懼。應隨時乘機從西地中海調派其他巡洋艦、佈雷艦和驅逐艦前來增援。關於把"百人隊長"號用作封港船一事應即進行研究,但是,為了有效地封鎖的黎波里港,就是使用一艘現役的戰列艦也在所不惜。
  4.坎寧安海軍上將的艦隊在獲得增援後,他應能組成兩支炮轟分艦隊,以便輪番轟擊的黎波里港,特別是在知道港內停泊著船舶或運輸船隊的時候。
  5.為了控制橫跨地中海的海上交通,應在馬耳他島駐紮極為適當的海軍,而馬耳他島的空軍則應對駐防的海軍提供掩護。這支空軍應根據馬耳他飛機場的容納量用最新式、最優秀的戰鬥機來保持其最大的實力。在飛機的使用方面,用於對防衛馬耳他島的海軍提供掩護的戰鬥機應優先於襲擊的黎波里的轟炸機。
  6.應盡量設法利用各個發展階段中的火箭推進武器〔火箭〕,特別是利用經過改進的海軍方法發射的快速空雷,去保衛馬耳他港口。
  7.重要性僅次於的黎波里港的,就是在的黎波里與阿蓋拉之間的那條長達四百哩的沿海公路。這條公路應該由那些從"格倫"式戰艦換乘特製登陸艇而登陸的部隊不斷進行騷擾性的襲擊。應放手使用集結干埃及的突擊隊和其他部隊,以求達到這一目的,應對從海上登陸奪取特別據點的行動加以研究,並選定對我最有利的據點,以便立即行動。在這一方面,我們也必須甘於蒙受損失。但是,在這種騷擾性戰鬥中可以用小股部隊,如果可能的話,過些時候再把他們撤回來。
  即使能把少數輕型坦克或中型坦克運到岸上,它們也可以沿著公路掃蕩,迅速擊毀遠遠超過其本身價值的汽車隊。應試用每一種實際可行的方法不斷騷擾這一段公路,而不顧惜必要的損失。
  8.以上各節中所列事項都是當務之急,因為敵人的空軍將比現在日見強大,尤其是如果他們對希臘和南斯拉夫的進攻一如預料取得成功的話,就更需盡速進行。因此,坎寧安海軍上將不應坐待增援的戰列艦駛到後才開始行動,也不應當為了進攻羅得島而扣留"格倫"式軍艦。
  9.我們曾決定要盡一切可能的力量去保衛托卜魯克。但是,不應把〔據守〕托卜魯克看作是一種防禦措施,而應把它看作襲擊敵人交通線的一個無比重要的橋頭堡或出擊港口。應根據需要給予托卜魯克以步兵和裝甲戰車的增援,使之得以對敵人的側翼與後衛進行活躍的、不斷的襲擊。如果能夠把一部分外圍防線交由沒有運輸工具的軍隊去防守,便有可能組成一支既能用作這一要塞的後備部隊又可用以打擊敵人的機動部隊。如果敵人在引誘之下,發動類似圍攻托卜魯克的任何行動,並因此被迫運送重炮部隊及其給養,這將是對我大大有利的機會。
  10.尤其必要的是,韋維爾將軍應恢復其對敵軍在戰鬥力方面所佔的優勢,殲滅他們的小股突擊部隊,而不要讓我們被他們騷擾和追擊。每遇到敵軍的巡邏隊,便應襲擊,並應大膽使用我們自己的巡邏隊。乘坐裝甲車或摩托車的小隊英國兵,有時或是步兵,應毫不遲疑地用炸彈和炮擊的方法襲擊個別的坦克,保衛不列顛的計劃中便列有這樣一條。重要的是,即使是小小接觸,也要與敵交鋒,以便使它消耗彈藥,而敵人的彈藥供應必定是極其困難的。
  11.利用我皇家空軍去襲擊敵交通線或戰車集中地點,其意義顯而易見,無需贅述。
  這一切是說來容易做來難。
      ※      ※      ※
  我讓總統充分瞭解一切情況。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4月16日
  我難以斷言希臘將要發生些什麼事情,而且我們從來也沒有低估德國在歐洲大陸軍事機器的巨大力量。
  我個人並不為利比亞--埃及的局勢過分擔心。據我們估計,德國人在該地區擁有一個殖民地裝甲師,或者還有一個普通裝甲師的全部,估計擁有六百到六百五十輛坦克,其中許多已被擊毀或損壞。除了包括在德國裝甲師裡的幾個營以外,昔蘭尼加還沒有德國步兵。汽油、食物、飲水和彈藥供應的困難一定是嚴重的,我們從戰俘的談話中也獲悉這些大膽的部隊所處的供應緊張的狀態。當敵人進攻時,我們自己的裝甲部隊的大部分車輛正在修理中,現在我們當然要設法使他們投入戰鬥,而且我們正從中東各地增援埃及。我們在中東的兵力約計有五十萬人。我認為托卜魯克是一座寶貴的橋頭堡或出去港口。我們毫不感到目前我空軍已被敵人壓倒,我們的空中力量正在不斷地增強。我們地中海艦隊正在得到大力支援,它將傾注其全副力量用於切斷海面和海岸交通。除了德軍以外,當然還有意軍,而且我們相信,德國現在正從西西里島派出或企圖派出第三個裝甲師。
  德軍於14日--15日的夜間進攻托卜魯克,被我軍擊退,我看這是一件大事,因為在這一場小規模的激烈戰鬥中,敵軍被俘、陣亡、損失坦克和飛機,都遠遠超過我們的損失。
  這次戰鬥使敵軍初次嘗到失敗的滋味,而且他們再打下去也討不到多大便宜。在此期間,我們在中地中海切斷敵軍的供應方面,獲得顯著的成就。今日(16日)凌晨,從馬耳他島駛出的四艘驅逐艦,發現一支由五艘德國和意大利的大型船隻組成的運輸船隊,船上滿載軍火和機動車輛,並有三艘意大利驅逐艦護航。這支運輸船隊和所有的護航艦都被擊沉了。
  在這場戰鬥中,我們損失了一艘驅逐艦。關於我們的實力,我們目前正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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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正當我們在希臘的冒險行動全面開展的時候,我們的沙漠側翼遭到失敗,構成了一個最大的災難。我在相當時期內對於所以造成這一災難的原因大惑不解,因此戰事略一停息,我便覺得必須要求韋維爾將軍對於事情的經過進行一些解釋。我一直等到4月24日才向他提出了對他是一種精神負擔的要求。
  我們仍在等待阿蓋拉和梅基利方面的戰況。這幾場戰鬥使我們損失了第三裝甲旅和一個摩托化騎兵旅的精華。我們顯然已受到一次重大的失效。因此,為了理解你的困難以及我們自己的困難,我們有必要概括地瞭解一下事情的經過和原因。是由於我們的部隊在數量上、謀略上、戰術上比不過敵人,還是因為據說是過早地破壞了汽油庫造成的錯誤?根據倖存者的報告,一定能夠使我們對於這場關鍵性戰鬥得到一個有頭有尾的報告。如果你不將情況報告的話,我便無法再幫助你了。……
  韋維爾於25日電復。他指出,因為幾乎所有有關的高級軍官都已失蹤,所以無從獲悉他們的行動和動機,他必須慎重行事,以免不公正地歸咎於他們。正如他素日的性格一樣,他自己承擔了責任。同日,他又發來總結這次戰鬥的電報。他在電報中說,他曾注意到,第二裝甲師司令部和第三裝甲旅要經過相當時間才能夠熟悉沙漠和沙漠作戰的情況。他曾經希望,在敵軍大舉進攻以前,至少會有一個月的時間在邊境上進行小規模的戰鬥,這樣他們就可以得到適應當地環境的時間了。實際上,他們還沒有安頓停當,攻擊就開始了,而且至少比他的參謀人員根據時間與空間計算出來的可能日期早了兩個星期,但是敵軍的實力則大致同他的估計相符。他曾經料到,敵人將有限度地向阿傑達比亞挺進。繳獲的文件和戰俘的供述一直證實了敵人的本意不過如此。我們現在知道,敵人的初步成就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1後來他們所以能夠乘勝追擊,完全是由於第三裝甲旅過早而不幸地被擊潰。我們有充分的證據證明,敵人從阿傑達比亞推進的部隊是臨時匆匆編成的,它包括由德意兩國部隊編成的八支小縱隊,其中有幾支縱隊與後方供應脫節,不得不由飛機運送物資。
  1德斯蒙德·揚在他所著的《隆美爾》一書中談到隆美爾的初期進攻及其豐富的成果,曾使他自己的上司和我們一樣大為驚訝。
  我第三裝甲旅是一支臨時編成的部隊,擁有機械裝備不良的巡邏坦克一個團、輕型坦克一個團和用〔繳獲的〕意大利中型坦克裝備起來的一個團。從昔蘭尼加戰役結束時我裝甲戰車的情況來看,如果準備派往希臘的軍隊配備任何裝甲力量的話,這一個旅就可能成為他能夠投入這場戰鬥的最精銳的部隊。如果它擁有充分的實力並有較長的時間作為一支戰鬥部隊而安頓下來的話,它本來是足以對付得了預料中的進攻的。
  直到德軍進攻之前不久,我才知道我們主要依靠的那個巡邏坦克團機械裝備很差的情況。這些坦克的一部分在抵達前線以前就損壞了,而許多其餘的坦克則在初期戰鬥中由於機件存在缺陷而成了犧牲品。第二裝甲師另外一個準備開往希臘的巡邏坦克團似乎也發生了同樣的情形。我們的輕型坦克對全部裝設大炮的德國坦克是無能為力的。用〔繳獲的〕意大利坦克裝備起來的那個團,還沒有時間練熟那類坦克。
  發給裝甲師的指示是,在受到優勢兵力攻擊時逐步撤退,以便保存實力,等待供應上的困難削弱了敵人的力量並為我方的反攻造成機會。這是我發出的指示。
  結果發現這是錯誤的策略。立即反攻,至少可以重創敵軍並大大推遲其行動。也許能夠完全阻止敵軍。當時的情況是,第三裝甲旅在撤退時由於機械損壞,供應脫節,沒有怎麼打,便全部潰散了;而沒有作戰經驗的第二裝甲師司令部似乎已控制不了局勢。部分原因也在於信號人員缺少經驗。
  ……
  我在開戰後第一日視察前線時,覺得需要一位富有沙漠作戰經驗的指揮官,因此電召奧康納前來協助尼姆。這兩位將軍在撤退時一起被突入德爾納的敵軍縱隊的巡邏兵俘獲。
  以上便是這一悲慘插曲的梗概,主要的責任在我。顯然,當撤退時,在指揮第二裝甲師司令部和第三裝甲旅方面是有錯誤的,但是我希望等到主要有關人員能夠提出關於作戰行動的詳盡報告和理由時,再作論斷。他們的困難是相當大的。
  看來甚至在撤退與混亂中,我軍依然鬥志昂揚,並且有許多沉著應變、堅決應戰的事例。
  我復電說: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 1941年4月28日
  謝謝你就西部邊境的戰事所作的概要敘述。我們似乎運氣不佳。我希望,我們能夠在今後挽回損失。祝你一切順利。






第十二章 希臘戰役 

  海軍於3月28日在馬塔潘角附近海面的勝利--我們派遣軍隊前往希臘--帕普哥斯將軍傳來令人失望的消息--皇家空軍飛機數量落後於敵人--德軍進攻--德軍於4月6日對比雷埃夫斯港發動毀滅性的襲擊--南斯拉夫被蹂躪--並投降--我們左翼的危險--帕普哥斯將軍建議我們撤軍--向德摩比勒退卻--我於4月17日致韋維爾電--希臘首相自殺--我4月18日的指示--敵軍受到阻截--保持德摩比勒陣地的希望--4月21日作出撤兵的決定--希臘於4月24日最後投降--納姆索斯一幕的重演--在納夫普利昂發生的災禍--皇家海軍的成就--我軍五分之四人員被救出--希臘人尚武精神未失光芒--總統胸襟寬廣的估計--我於5月4日給他的復電--我於5月3日的廣播。 
  快到3月底時,已明顯地可以看出,意大利艦隊即將大規模出動,或許是開往愛琴海。坎寧安海軍上將決定暫時讓我們的運輸船隊避開,他自己則於3月27日薄暮乘"沃斯派特"號,並率同"英勇"號與"巴勒姆"號、航空母艦"可畏"號和驅逐艦九艘駛離亞歷山大港。當時駐在克里特島由海軍中將普裡德姆--威佩爾指揮的一支包括四艘巡洋艦和四艘驅逐艦的輕艦隊奉命於翌日在該島之南同總司令會合。
  28日黎明,從"可畏"號航空母艦起飛的一架飛機報告說,敵巡洋艦四艘和驅逐艦六艘正向東南方駛去。上午七點四十五分,我巡洋艦隊旗艦"獵戶座"號也看到了這些艦隻。意大利艦隊中有三艘裝有八吋口徑大炮的巡洋艦,而所有英國的巡洋艦裝的是六吋的大炮。但是,經過半小時不分勝負的戰鬥後,敵艦退去,英國巡洋艦尾追。兩小時後,"獵戶座"號發現了敵人的一艘戰列艦--"維多利奧·威尼托"號,該艦從十六哩的距離外向它開炮。這一次,雙方互換一下角色。
  "獵戶座"號率同它的巡洋艦朝著英國主力艦隊的方向退去,這時,英國作戰艦隊約在七十哩以外,正以全速迎面駛來。從"可畏"號航空母艦上起飛的一隊襲擊飛機飛臨現場並襲擊意大利戰列艦,該艦立即向西北退去。
  這時,我偵察飛機在我前進的艦隊以北約一百哩處,發現了敵人另外一支由五艘巡洋艦和五艘驅逐艦組成的艦隊。
  而"維多利奧·維尼托"號戰列艦由於一再受到從"可畏"號以及從希臘和克里特島沿岸基地起飛的飛機的襲擊,分明已經受創,航速不能超過十五浬。晚間,為發動第三次襲擊而從"可畏"號航空母艦起飛的飛機,發現所有敵艦都在用高射炮來保護這艘受創的戰列艦。我們的飛機沒有試圖穿過火網,但是擊中了重巡洋艦"波拉"號,只見該艦退出戰鬥序列,停泊下來。入夜,坎寧安海軍上將決定讓驅逐艦出擊,並甘冒用主力艦隊進行夜戰的危險,以求擊毀受傷的戰列艦和巡洋艦,不讓它們駛入從其本國海岸基地起飛的飛機的掩護範圍以內。在黑暗中行駛時,他出敵不意地向兩艘意大利巡洋艦發動了襲擊,這是馳援"波拉"號的"阜姆"號和"扎拉"號,它們都裝有八吋口徑的大炮。在近距離內,"阜姆"號立即被"沃斯派特"號和"英勇"號艦上十五吋口徑大炮偏舷齊射的炮火所壓倒,並被擊沉。"扎拉"號受到我三艘戰列艦的圍攻,旋即在熊熊的大火中燒燬了。
  隨後,坎寧安海軍上將為了避免誤認友艦為敵艦,就命令艦隊撤退,僅把驅逐艦留在現場去對付那艘受創的巡洋艦和護衛該艦的兩艘驅逐艦。它們也發現那艘受創的"波拉"號並擊沉了它。在這次幸運的夜戰中,機會湊巧,英國艦隊沒有受到任何損失。到了早晨,我們的飛機沒有尋到"維多利奧·威尼托"號,所以我們的艦隊便駛回亞歷山大港。在這一緊急關頭,由於在馬塔潘角附近海面獲得的這次及時的、可喜的勝利,所以沒有人能再向英國在東地中海的制海權挑戰了。
      ※      ※      ※
  按照登船的次序來說,開往希臘的派遣軍包括英國第一裝甲師、新西蘭旅和第六澳大利亞師。這些部隊都是佔用中東其他部隊的武器而充分裝備起來的。接著開往希臘的是波蘭旅和第七澳大利亞師。部隊從3月5日起開始出動。計劃是要據守自阿利阿克蒙河口起經佛裡亞和埃德薩直達南斯拉夫邊境的阿利阿克蒙防線。我軍將與部署在這條前線上的希臘軍隊會師,其中包括以下各部隊:第十二與第二十希臘師(每師有六個營和三四個炮兵連),第十九師(摩托化),該師人數不足,訓練也不充分,還有從色雷斯開來的大約六個營。
  這支名義上有七個師的軍隊,將由威爾遜將軍指揮。
  這些希臘部隊遠遠少於帕普哥斯將軍原來答應的五個優秀的希臘師。1當時,大部分的希臘軍隊,約計十五個師,正在阿爾巴尼亞,同他們沒有能夠攻克的培拉特和發羅拉對峙中。他們擊退了意軍於3月9日發動的一次攻勢,其餘的希臘軍隊,計有三個師與邊防軍,則在馬其頓,帕普哥斯將軍不肯把它們撤回。因此德軍一進攻,打了四天,便被擊潰了。隨後開去的希臘第十九(摩托化)師也被殲滅或打散了。我們駐在希臘的空軍,在3月間只有七個中隊(八十架作戰飛機),而且由於缺乏降陸場地以及信號聯絡欠佳,行動大受影響。雖然在4月間派去了少數增援飛機,皇家空軍在數目上還是遠遠不及敵人。這些中隊中的兩個中隊在阿爾巴尼亞前線作戰。其餘的五個中隊,在從埃及調來從事夜戰的兩個"韋林頓"式轟炸機中隊的支援下,須應付所有其他的作戰需要。它們要對陣的是一支擁有八百餘架作戰飛機的德國空軍。
  1帕普哥斯後來一直聲稱,他最初同意據守阿利阿克蒙防線是以澄清同南斯拉夫政府之間的局勢為先決條件的,但局勢一直沒有澄清。
  奉命進攻南斯拉夫南部和希臘的是德國第十二集團軍,它擁有十五個師,其中四個是裝甲師。在這些師中,有五個師,包括三個裝甲師,擔負向南進攻雅典的任務。阿利阿克蒙陣地的弱點在於他的左翼。德軍若經由南斯拉夫南部向前推進,這個左翼就會被包抄。我們同南斯拉夫參謀部接觸很少,希臘人或我們都不知道他們的防禦計劃和準備的程度。但是,我們曾經希望,在敵人必須越過的那個麻煩地區,南斯拉夫人至少能阻擋他們一段時期。後來證明,這種希望是毫無根據的。帕普哥斯將軍認為從阿爾巴尼亞撤兵來抗擊這樣的包抄行動根本行不通。這不但會嚴重地影響士氣,而且希臘軍隊十分缺乏運輸工具,交通情況又非常糟糕,所以在敵軍已到跟前時再作大規模撤退是不可能的事。等他後來想改變決定時,肯定已經來不及了。我第一裝甲旅就在這種情勢下於3月27日開往前方的,數日以後,新西蘭師又接著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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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6日凌晨,德軍進攻希臘和南斯拉夫,同時對比雷埃夫斯港發動了猛烈的空襲。我派遣軍的運輸船隊正在該港卸貨。停泊在該港碼頭的英國船"弗雷澤氏族"號上載有烈性炸藥二百噸,這隻船發生爆炸,幾乎完全毀壞了這個港口。這件不幸的事使我們不得不改由其他港口和較小的港口起卸軍需品。單單這次襲擊就使我們和希臘損失船舶十一艘,共計四萬三千噸。
  從此以後,盟軍便在規模越來越大的空襲下繼續從海路維持軍隊的給養,而對於敵人的空襲竟沒有有效的對策。海上問題的關鍵在於控制敵人在羅得島的空軍基地,但是,抽調不出充足兵力來執行這一任務。在此期間,船舶大量損失是免不了的。幸好最近馬塔潘角海面戰役,正如坎寧安海軍上將在他的捷報中所說,已給了意大利艦隊一個教訓,使它們在年內不敢出動。在這一時期,意大利艦隊如果積極參與戰鬥,將使我海軍根本無法在希臘執行任務。
  在猛烈地轟炸貝爾格萊德的同時,已集結在邊境上的德國軍隊分數路進攻南斯拉夫。南斯拉夫參謀部不打算予意軍後衛以致命的一擊。他們認為絕不可放棄克羅地亞與斯洛文尼亞,因此不得不試圖保衛整個邊界線。部署在北部的南斯拉夫四個軍團,在迅速而不可抗拒地後撤,因為它們遇到了德國裝甲縱隊和向薩格勒布挺進的德意軍隊。越過多瑙河的匈牙利軍在策應著這支德國裝甲縱隊。南斯拉夫的主力部隊被迫倉皇南退,於是德國軍隊於4月13日進入貝爾格萊德。
  這時,利斯特將軍集結在保加利亞的德國第十二集團軍已向塞爾維亞和馬其頓進軍。他們於10日進入莫納斯提爾和雅尼納,因此切斷了南斯拉夫軍和希臘軍之間的任何聯繫,並擊潰了南部的南斯拉夫軍隊。
      ※      ※      ※
  我駐貝爾格萊德公使坎貝爾先生,在南斯拉夫的抗戰已經崩潰時,隨同守軍離開了首都。這時他請求給予指示,於是我向他發出了以下的電報:
  首相致英國派駐南斯拉夫公使1941年4月13日
  在任何時候,要想派遣英國海面軍艦或者英國或美國的商船或運輸船隻越過發羅拉再向亞得裡亞海北面行駛,都是不可能的。此中道理在於空軍方面,在上次戰役中,實際上等於沒有空軍。艦隻眼看著被擊沉,空軍簡直一點忙也幫不上。我們撥給南斯拉夫戰場的所有飛機都已通過空軍中將多比亞克之手交給南斯拉夫參謀部使用了。目前再沒有更多的飛機可撥。你應記取,南斯拉夫沒有給予我們以幫助他們的機會,它也拒絕訂立一個共同計劃,但是埋怨是無益的,所以你應自行斟酌,這樣的壞消息應該向他們談到什麼程度。
  2.我們不明白,為什麼國王或政府要離開他們的國土,那裡幅員遼闊,境內多山,而且有許許多多的武裝戰士。德國的坦克無疑地可以沿著公路或小路行駛,但是,要征服塞爾維亞軍隊,就必須調來步兵。那樣一來,就有機會殺他們了。年輕的國王和大臣們當然應該在這方面有所作為。但是,在任何時刻,如果國王和少數隨從人員被迫離開國境而且難以覓得飛機時,英國可派遣一艘潛艇到科托爾或其附近的其他地方去接應。
  3.除了對山區進行有效的防衛以外,任何部分的塞爾維亞軍隊得以從陸路獲得我們軍需品的唯一方法,就是經由莫納斯提爾同駐在阿爾巴尼亞的希臘軍隊建立聯繫。這樣,他們就可以參與希臘的保衛戰,並分得共有的接濟。如果這一切都失敗了的話,就應盡量把戰鬥人員撤住附近島嶼或埃及。
  4.你應當繼續盡力鼓舞南斯拉夫政府和軍隊的鬥志,提醒他們,在上次戰爭中,塞爾維亞的戰事是怎樣轉危為安的。
  但是,南斯拉夫進行遊擊戰還是以後的事情。4月17日,南斯拉夫投降了。1
  1國王彼得是從科托爾乘英國皇家空軍的一架"森德蘭"式水上飛機撤退的。羅納德·坎貝爾先生曾行至亞得裡亞海岸。4月18日,他和他的僚屬落入意軍之手。我們曾試圖營救他和他的僚屬;一星期後,英國潛艇"攝政"號奉令駛往科托爾灣。該潛艇的人員發現意軍已經佔領科托爾。有一名意國軍官被帶到潛艇上來作為人質,而艇上則派一位軍官去同意軍談判釋放英國外交團的事。正當此時,有三架"斯圖卡"式俯衝轟炸機飛來,對"攝政"號投彈,並用機槍掃射,以致艇長和艇員受傷。該艇不得不在海岸大炮射擊下駛往海面並逃過佈雷區。英國外交官員和僚屬被解往意大利拘留:6月間,經與意大利政府交涉後,按照國際慣例,被遣返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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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突然的崩潰使希臘人的主要希望頓成泡影。這是"各個擊破"的又一實例。我們曾力促採取聯合行動,但是失敗了,這完全不是我們的過錯。這時我們都覺得前途是凶險已極。
  當德軍侵入希臘的時候,英國第一裝甲師已進抵瓦爾達爾河。新西蘭師則在阿利阿克蒙河一帶。他們的左側是希臘第十二師和希臘第二十師。第六澳大利亞師的主力部隊也正在開來。到4月8日,已可清楚地看出,南斯拉夫軍隊在南部的抵抗正在瓦解,阿利阿克蒙陣地的左翼即將受到威脅。為了應付這種局面,曾派遣一個澳大利亞旅團急速前往堵截敵軍從莫納斯提爾前進的通道,隨後第一裝甲旅又開去同該旅團會合。敵人的前進由於公路遭受破壞以及皇家空軍幾次有效的轟炸而受到拖延,但是到4月10日,敵軍開始了對我側衛的進攻。在惡劣的天氣中經過兩天的苦戰,才遏止了敵軍的進攻。
  再往西,只有一個希臘騎兵師同駐在阿爾巴尼亞的部隊保持著聯繫,於是威爾遜將軍決定,必須把他遭受重壓的左翼撤退到科扎尼和格拉文納。這一行動於4月13日完成,但是在此過程中,第十二和第二十希臘師已開始瓦解,不再起有效作用。從此以後,我派遣軍只好孤軍作戰了。到4月14日,新西蘭師也被撤回,以防守奧林匹斯山以北的那個險要山口。該師的一個旅正在掩護通往拉裡薩的大道。敵軍數次猛烈進攻,未曾得手。但是,威爾遜的左翼仍然受到威脅,因此決定撤退到德摩比勒。他就商於帕普哥斯。帕普哥斯同意,而且他在這一時期已建議英軍撤出希臘。
  首相致威爾遜將軍(在雅典)1941年4月13日
  我高興地看到希臘第二十師和騎兵師將要堵塞希臘西部軍隊和你軍之間的缺口。德軍如通過這個缺口向南進軍,顯然將會包抄你的阿利阿克蒙陣地,而且將會更有把握地去包圍駐在阿爾巴尼亞的全部希臘軍隊。我不能理解,希臘西部軍隊為什麼不毅然撤回希臘。據帝國總參謀長稱,曾經屢次提出這幾點,結果無效。在這令人難忘的時刻,我祝你一切順利。
  我也高興地聽到,國王目前不離開希臘。他有青史留名的大好機會。但是,他或任何部分的希臘軍隊如被迫退出希臘的話,我們將在塞浦路斯島為他們提供種種便利,並且,我們當就力所能及把他們送往該島。鑒於克里特島可以藉海路獲得給養,一支精銳的希臘軍隊如果駐防該島,也是件非常有利的事。
  其後的幾天是具有決定性的日子。韋維爾於16日來電稱,威爾遜將軍曾與帕普哥斯將軍舉行過一次會談,後者說,希臘軍隊受到莫大的壓力,並且由於空襲,後勤工作困難重重。他同意撤退到德摩比勒陣地。撤退行動業已開始。帕普哥斯重申他的建議,我們應即撤出英國軍隊,以免使希臘遭受重大破壞。威爾遜認為,這種行動應隨著佔領新陣地開始,並應立即安排撤退工作。韋維爾指示威爾遜,只要希臘軍能夠抵抗,便應繼續同他們並肩作戰,但是准許他在必要時繼續撤退。我們已經發出命令,所有開往希臘的船隻應即駛回,所有船隻一律不再裝載人員、物資,正在裝載或已經裝載的船隻應即卸空。他設想,在我們的軍隊實際登船撤出以前,應該接到希臘政府關於此事的正式請求。他認為克里特島是守得住的。
  對於這項嚴重的、但並非料想不到的消息,我立即發出了復電。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4月17日
  你沒有將帝國軍隊在希臘前線情況的消息報告我們。
  2.我們不能違背希臘軍總司令的願望而留在希臘,致使他的國家遭受兵燹。威爾遜或帕勒裡特1在接到帕普哥斯的請求後,應取得希臘政府對這個請求的認可。在獲得希臘政府的認可後,應即開始撤退,但不得妨礙同希臘軍隊合作而撤至德摩比勒陣地的行動。當然,你應當設法盡量救出物資。
  1英國駐希臘公使。--譯者
  3.必須盡力據守克里特島,你在重新部署你的部隊時,應為此作好準備。希臘軍隊的精銳部隊連同國王和政府應在克里特島站穩。我們將竭力支援並維持克里特島的防禦。
  17日,威爾遜將軍從提佛驅車前往泰托伊王宮,在那裡會見了國王、帕普哥斯將軍和我們的大使。大家承認,撤退至德摩比勒一線是唯一可能的計劃。威爾遜將軍深信他可以暫時守住這道防線。討論的主題是撤退的方法和次序。希臘政府至少在其後一個星期內不離開希臘。
  我在前面已經提到過希臘首相科裡西斯先生。他是在梅塔克薩斯逝世時被選繼任的。他除了私生活潔白無瑕並具有清晰而堅定的信念外,並無擔任公職的資格。看來他是無力挽救祖國於危亡,或者是無力承擔自己的重任了。同匈牙利的泰來基伯爵一樣,他決心以死自贖。在18日,他自殺了。
  後人追憶起他時,應對他表示敬意。
      ※      ※      ※
  在這動亂局面下,應設法盡量安排好各項工作的輕重緩急。空軍中將朗莫爾請求指示他如何使用他的過度緊張的空軍。因此,我發給三軍參謀長一項指示,他們一致贊同,並照原文電達中東各位司令。
  參謀長委員會致各位總司令1941年4月8日
  以下是首相兼國防大臣的指示。
  1.在我們的各項工作中,沒有一項是可以完全置之不顧的,因此要想在這些工作中很精確地規定輕重緩急,是不可能的。但是,以下各節可以用作指導。從希臘救出新西蘭、澳大利亞和英國軍隊是整個帝國都在關心的大事。
  2.由於托卜魯克尚有足供兩月之用的軍需品,因此應該可以在從希臘撤軍的緊張階段開始以前或過去以後安排出入托卜魯克的船隻。
  3.你們應將掩護撤退和支持利比亞戰役兩事截然分開。
  但是,如果兩者之間發生衝突--這也許是可以避免的--則應儘先照顧在利比亞的獲勝。
  4.目前不必為伊拉克的事擔憂。那裡的事情看來進行得還順利。
  5.克里特島最初只能用作一個容納從希臘救出的各種物資的地方。該島的全面防務應留待日後規劃。在此期間,島上所有部隊應利用分散的方法防備空襲,如發現傘兵或空運著陸的入侵者,便用刺刀去對付他們。
  6.根據以上談到的總的情況,在利比亞爭取勝利是首要問題,從希臘撤軍是其次。托卜魯克的航運,除非為獲得勝利所必需,便應根據便利條件隨時安排。伊拉克問題可置之不顧,而克里特島的防務則可留待以後處理。
      ※      ※      ※
  向德摩比勒退卻,是一次很困難的軍事行動,因為敵軍既已被堵截於坦波谷、奧林匹斯山口以及其他地點,我們的部隊全部必須通過狹窄瓶口的拉裡薩。威爾遜預料他的西翼將受到最危險的威脅,因此在卡拉巴卡佈置了一個旅團來應付這種威脅。但是,危機卻發生在東面,即坦波谷和奧林匹斯山口。第五新西蘭旅在該山口死守了三天,這是必須據守的三天。坦波谷則甚至更加危急,因為這是德軍通往拉裡薩最短的路線。最初只由第二十一新西蘭營據守,後來又增援了一個澳大利亞旅。這地方也守了三天,這三天是我們全部軍隊通過擁擠的拉裡薩所必須的時間。
  在4月13日以前,天氣惡劣,敵人無法充分利用其十倍於我的空中優勢。但是,15日黎明,敵空軍猛烈襲擊拉裡薩附近的飛機場,炸毀我許多殘存的飛執。其餘的飛機則被調回雅典,因為中途沒有降陸地點。16日和17日均是陰天,但是以後轉晴,於是德國空軍大批出動,不斷地對我川流不息地開往德摩比勒的軍隊襲擊。它們並不是沒有遇到抵抗,在雅典附近的一次空襲中敵機被擊落二十二架,而我"旋風"式戰鬥機損失五架。
  這幾場打得頑強而巧妙的後衛戰,在各個方面都阻止了猛撲過來的德軍,使他們遭受嚴重的損失。到4月20日,佔領德摩比勒陣地的任務才告完成。這個陣地的正面是堅強的,但是我軍需防守海岸公路,防備敵人從優卑亞島侵入,而最重要的是要防止敵軍向德爾法移動,所以他們的任務是十分緊張的。不過德軍進展緩慢,因此這一陣地從來沒有受到嚴重的考驗。在這同一天,在阿爾巴尼亞前線的希臘部隊投降了。
  然而,我卻沒有放棄最後在德摩比勒陣地站穩的希望。在古代的著名戰役1以後,千百年已消逝過去了。如今難道不能再出現一次不朽的武功?
  1德摩比勒是由希臘北部進入中部必經之路,在歷史上,在這裡發生過幾次著名的戰役,如公元前480年希臘人抵抗波斯人進攻的戰役,公元前279年希臘人抵抗高盧人入侵的戰役。--譯者
  首相致外交大臣1941年4月20日
  我越想越相信,如果現場的將領們認為可以據守德摩比勒陣地兩三個星期,並使希臘部隊繼續作戰,或能保持足夠的希臘軍隊,那麼,只要有關自治領同意,我們就一定支持他們據守下去。我不相信,如果敵人受到重大損失,我軍的撤退反而會更加困難。反之,只要敵人的空軍被牽制在希臘,利比亞的局勢便可穩定下來,並使我們可以運送更多的坦克〔到托卜魯克去〕。如果我們能可靠地做到這一步,並守住托卜魯克陣地,那麼我們甚至會覺得有足夠的力量從埃及進行增援。我很不願見到我軍撤離希臘,如果只是英國部隊,如果僅僅根據軍事的理由便可對這個問題作出決定,那麼只要威爾遜認為可以打下去,我便要敦促他奮戰到底。
  無論如何,在我們答應撤軍以前,應於明日內閣會議後將這一問題正式提交各自治領考慮。當然,我不知道我們部隊抵達新的重要陣地時的情況如何。
  21日,韋維爾將軍詢問希臘國王,希臘軍隊的情形如何,以及希臘軍隊能否立即給予德摩比勒左翼以有效的援助。國王說,在敵人能夠發動進攻以前,已經來不及派遣任何有組織的希臘部隊支援英軍的左翼了。韋維爾將軍回答說,既然如此,他感到自己有責任立即採取步驟,使他能夠救出的那一部分英國軍隊登船撤退。國王完全同意,而且看來也早有此意。他在談話中表示,他使英軍陷於這樣的境地,深以為憾。韋維爾將軍然後叮囑國王,務需絕對保守秘密,並需採取一切措施使登船成功--例如應維持雅典城內的秩序;國王和政府遷往克里特島的時間應盡量推遲;在埃皮魯斯的希臘軍隊應當堅守不動,並防止敵人利用任何機會從西面沿著科林思灣北岸前進。國王答應竭力協助。但是,這一切都是空話。4月24日,希臘在德國壓倒的威力之下最後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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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我們又面臨另一次我們在1940年曾遇到過的海上撤退。在一般情況下,從希臘有組織地撤退五萬餘人,看來簡直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在普裡德姆-威佩爾海軍中將(在船上)和貝利-格羅曼海軍少將(在岸上)會同陸軍司令部的指揮下,我皇家海軍完全完成了這項任務。在敦刻爾克戰役中,我們總的來說,是擁有制空權的。在希臘,卻是德國人完全地、絕對地控制著天空,因此他們可以對港口和撤退中的軍隊進行幾乎連續不斷的襲擊。軍隊顯然只能在夜間登船,而且在白天,軍隊在海灘附近必須避免被敵機發現。這是納姆索斯1一幕的重演,但其規模則大了十倍。
  1見本書第一卷第三十六章,原書第580頁。--譯者
  坎寧安海軍上將幾乎把他包括六艘巡洋艦和十九艘驅逐艦的輕型艦隊的全部投入這一任務。這些艦隻連同十一艘運輸艦和襲擊艦以及許多較小的艦艇,於4月24日夜間在希臘南部的小港和海灘開始營救工作。
  這項工作連續進行了五夜。26日,敵人利用傘兵襲擊,奪獲了橫跨科林思運河的那座重要的橋樑,德軍從此便湧入伯羅奔尼撒半島,使我精疲力竭的士兵在奮力行抵南部海灘的途中不斷遭受襲擊。24日和25日的夜間,運出一萬七千人,損失運輸艦兩艘。26日夜間,又從五處登船地點運出一萬九千五百人左右。在納夫普利昂灣發生了慘禍。運輸艦"斯拉馬特"號為了使登船人數達到最大限度(這是英勇的但是不當的努力),停泊的時間過久。破曉後不久,正當離岸時,被俯衝轟炸機炸沉。艦上有士兵七百名,大部分被驅逐艦"金剛石"號和"鴢"號救起,這兩艘驅逐艦在幾小時後在空襲中又被擊沉。三艘船上的生還者不過五十人。
  28日和29日,有兩艘巡洋艦和六艦驅逐艦努力營救在卡拉馬塔附近海灘上的八千名軍隊和一千四百名南斯拉夫避難者。奉令先去安排登船事宜的一艘驅逐艦,發現敵人已經佔領該鎮,數處起火,因此不得不放棄大部分的營救工作。雖然經過一次反攻把德軍逐出該鎮,但四艘驅逐艦用艦上的小艇從東面的海灘上只救出了約莫四百五十人。同日夜間,"阿賈克斯"號和三艘驅逐艦從摩尼姆斐希亞救出四千三百人。
  這幾件事標誌著主要的撤退工作已近尾聲。在其後的兩日內,曾從各處島嶼或海面的小艇中救起小股零散的士兵,而在其後的數月內,希臘人冒著生命危險幫助一千四百名官兵分別地隻身回到埃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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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表載明陸軍最後撤退數字:
  

  損失數字如下:
  


  一共安全救出五萬零六百六十二人,其中包括皇家空軍人員和數千名塞浦路斯人、巴勒斯坦人、希臘人和南斯拉夫人。這個數字約相當於原來派往希臘部隊人數的80%。這些成果應完全歸功於我皇家和盟國的商船隊船員們的果敢精神和精湛的技巧,他們在敵人為阻撓他們的工作而進行的極其殘酷的行動面前毫不畏縮。從4月21日到撤退結束時止,我們在敵人的空襲中喪失船舶二十六艘。其中有二十一艘是希臘的船隻,並且包括五艘醫療救護船。其餘的是英國與荷蘭的船隻。皇家空軍配合著從克里特島出動的一支海軍航空隊力圖減輕撤退的困難,但因敵機占壓倒優勢,無能為力。雖然如此,從11月起就被派往希臘的為數極少的空軍中隊卻戰績卓著。它們擊毀敵機二百三十一架,並且投擲了五百噸炸彈。它們自己損失飛機二百零九架,其中有七十二架是在空戰中損失的,損失固屬慘重,但其戰績卻是值得傚法的。
  這時,希臘那一支規模雖小但頗精悍的海軍歸英國指揮。
  一艘巡洋艦、六艘現代化驅逐艦和四艘潛艇逃往亞歷山大港,於4月25日抵達。其後,希臘海軍曾在我地中海的作戰中屢建奇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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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篇悲劇性故事的敘述使人得到的印象是,英帝國及英國軍隊沒有從他們的希臘盟軍方面獲得有效的軍事援助,那麼請不要忘記,希臘人在4月間在雙方實力懸殊下進行的三個星期的戰鬥,是他們對意大利進行五個月的苦戰中最艱苦的一段,而他們在對意作戰中幾乎已經耗盡了全國的有生力量。10月間,他們突然受到兵力至少超過自己一倍的敵軍的進攻,他們最初擊退了侵略者,隨後又在反攻中追擊敵軍四十哩,把他們逐回阿爾巴尼亞境內。他們在整個嚴冬在山區同人數較多、裝備較好的敵軍短兵相接。駐在西北部的希臘軍隊既沒有運輸工具,又沒有公路,無法進行快速行軍,以便在最後的時刻對抗德軍從其側翼和後方發動的強大的新攻勢。它的實力幾乎在一場保衛祖國的長期而英勇的戰鬥中消耗殆盡了。
  我們並沒有相互埋怨。希臘人對我們的部隊誠懇地表示友誼,進行幫助,他們這種高尚的態度一直持續到最後。雅典人民和其他撤退地點的人民,對於將來可能拯救他們的人的安全,似乎比對他們自己的命運還要關心。希臘人的尚武精神依然閃爍著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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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文至此,我已經把我們在希臘的冒險行動中的重要事實都敘述過了。人們在事情過去以後,是容易在精神與道義上選擇那些必須採取的適當立場的。我的這篇記述,是按照事件的實際情況和所採取的行動的實際過程寫下來的。將來在情況完全清楚時,當可作出判斷;而且,最後,在我們的生命消逝以後,歷史將作出冷靜、公正而寓意深長的定論。
  毫無疑問,希特勒與墨索里尼蹂躪希臘的罪行,以及我們為了抵抗強暴並從魔掌中搶救出能夠搶救的一切所作的努力,深深地感動了美國人民,尤其是感動了那位領導美國人民的偉大人物。這時,我同總統有過一次動人的電報往來。他說,"……我對東地中海地區的想法是:
  你在希臘進行的工作不僅是英勇的而且是非常有益的,而且由於德軍必須進行大規模的集結,其人力、物力將會受到巨大的損失,這樣就使你們在領土方面的損失獲得了超額的補償。
  你在事前已把所有能夠節省下來的兵員和裝備運往希臘,因此你能夠打一場完全必要的持久戰,而且這種打法還可用於包括北非和近東在內的東地中海其他地區。再者,如果需要再從其他地方撤退的話,那將成為在戰爭現階段中縮短英國戰線、大大地延長軸心國戰線並迫使敵人耗費大量人力與裝備的計劃的一部分。我滿意地感覺到,在此間和在英國,公眾輿論越來越認識到:即使你需要在東地中海區域再撤出一些地方,但你絕不會容許任何大規模的崩潰或投降,而且,歸根到底,海軍對印度洋和大西洋的控制,終將使你們贏得戰爭。
  我的復電可能被認為與這封胸襟寬廣的來電應該得到的回答並不相稱。我覺得自己受當前事件的束縛過甚,同時也清楚瞭解美國的情緒正在高漲,因此我將內容放在談論未來。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5月4日
  你的友好的來電使我深信,任何暫時的、不論是多麼嚴重的挫折,都不足以動搖你支持我們直到獲得最後勝利的決心。……
  我們不可過分自信,以為喪失埃及和中東不會帶來嚴重的後果。那會大大地增加大西洋和太平洋上的危險,並且肯定會延長戰爭,以致帶來由此而引起的一切災難和軍事上的危險。我們在任何情況下都將戰鬥到底,但是,請記住,西班牙、維希、土耳其和日本的態度最後可能取決於這一戰場上戰鬥的結果。我不能贊同這樣的意見,喪失埃及和中東不過是順利進行一場海洋上的持久戰的準備。如果歐洲全部和亞洲及非洲的大部分地區,由於征服或脅迫而變為軸心國體系的一部分,那麼,由英倫三島、美國、加拿大和大洋洲對這個龐大集團進行的戰爭將會是艱苦、長期而且前景黯淡的。
  因此,如果你現在或在最近不能採取更積極的態度,則各方面的力量對比可能變得對我們極為不利。總統先生,我確信,如果我毫不掩飾地道出我心中的話,你是不會對我發生誤會的。在土耳其、近東以及西班牙,悲觀情緒日見增長,據我看來,唯一足以扭轉這種趨勢的決定性力量,便是美國立刻作為一個交戰國參加我方。如果這是可能的話,我毫不懷疑,我們當能維持地中海區域的局勢,直到你們的軍火的威力支配全局的時候。
  我們決心為埃及從其前哨據點托卜魯克和克里特島戰鬥至最後一寸土和最後一滴血。我們曾為此冒了極大的危險。我個人認為,儘管用坦克和飛機進行增援有實際困難,我們仍將獲勝。不過,我懇求你,總統先生,切勿低估可能隨著中東的崩潰而來的後果的嚴重性。在這場戰爭中,每一個前哨據點都是決勝的據點,我們還要喪失多少個這樣的據點呢?
  關於維希方面,我們切盼你能帶頭用又打又拉的辦法從他們那裡盡量得到實惠。·只·有·你·能·制·止·德·國·人·進·入·摩·洛·哥。1一旦他們在那裡站穩,便無需從陸上進軍;不久,他們就要派遣空運部隊前往達喀爾。
  1著重點是我加的。--作者
  我在急切地等待著你打算發表的那篇新的廣播演說。這可能是最重要的轉折點。
  讓我向你致以感謝之忱,謝謝你採取措施,在船舶和油船方面給我們莫大的幫助,謝謝你在各方面對我們及共同事業進行的慷慨無私、見義勇為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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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前一天晚上的廣播演說中,不僅企圖表達英語世界人們的共同心情,而且要說明支配我們命運的那些主要事實。
  我們在縱觀歐洲和非洲正在發生的事件和在亞洲可能發生的事件時,難免是憂心忡忡,焦灼不安;但是另一方面,我們卻千萬不可失去判斷的能力,以致悲觀失望或驚慌失措。當我們以冷靜沉著的目光注視著擺在我們面前的種種困難時,如果回憶我們已經克服了的那些困難的話,新的信心便會油然而生。現在發生的事,就其嚴重性來說,沒有一件比得上我們去年所經歷的那些危險。將來可能發生於東方的問題,沒有一件可以和正在西方發生的問題相比。
  當我上次對你們講話的時候,我曾引用朗費羅的詩句,這是羅斯福總統親筆寫給我的。我還想起另外幾行詩來,雖然沒有那幾行著稱,但是,在今天晚上,用以說明我們的命運,似乎是貼切中肯的。而且我相信凡是說英語的地方,凡是飄揚著自由旗幟的地方,人們的想法都是這樣。
  "當那疲乏無力的浪花向岸邊空自衝擊,
  彷彿是寸步難進的時候,
  遠遠地,通過小河小灣的流灌,
  已靜靜地匯成一片汪洋。
  當晨光初照人間,
  那光芒豈止透過東窗;
  太陽在前面緩緩地上升,多麼緩慢啊!
  但是請看西邊,大地已是一片輝煌。"1
  1本詩摘自1849年10月13日阿瑟·休·克拉夫致威廉·阿林厄姆的信,該信原件於1941年6月由查爾斯·斯克裡布納贈送給丘吉爾先生。--作者(克拉夫是英國詩人,1819--1861。--譯者)






第十三章 的黎波里與「老虎」計劃 

  從沙漠到海面--坎寧安海軍上將的焦慮--我們有襲擊的黎波里的必要--炮轟的一個困難替代辦法--第一海務大臣的強烈主張--坎寧安海軍上將的復電--4月21日的一次成功的和未流血的行動--坎寧安海軍上將的強烈看法--功在大家--我對坎寧安海軍上將的解釋--美國的援助--韋維爾傳來令人不安的消息--我於4月20日發出的備忘錄--國防委員會同意取道地中海運送三百輛坦克--我於4月22日對托卜魯克守軍提出嚴厲批評--隆美爾的援軍到達--"老虎"運到--輝煌的成就--向克里特島運送坦克--我希望將"老虎"計劃進行下去--韋維爾未曾力請。
  我沙漠側翼的潰敗在非洲引起的後果,已在前面談到。它也意味著我們已失去攻佔羅得島的可能,而該島卻正是我們與希臘之間交通的障礙。它嚴重地影響了我們在希臘所發動的本已十分危險的軍事行動,儘管這一行動本來也是成功不了的。現在,我們在敘述沙漠事件的經過情形時,應該談一談同時在海面上發生的一些事件。任何人都可以看到,派遣軍隊前往希臘已使我東地中海艦隊受到了多麼大的壓力,然而,這還只是在這混亂時期中交給他們的任務之一。早在4月10日,坎寧安海軍上將就感覺到,隆美爾氣焰囂張的裝甲部隊之突然挺進,對他自己的處境極其不利。他警告我們說:
  如果德國能在下月越過地中海向北非運送足夠的軍隊,他們便至少可以控制一直到馬特魯港的地區;如果他們做到這一步,那麼亞歷山大港在有戰鬥機護航的轟炸機的空襲之下,是否還能作為艦隊的基地,就很成問題了。除非摧毀的黎波里港,否則德國人便大有可能實現這一目標。我認為,用炮擊的手段去摧毀的黎波里港並不是實際可行的辦法。這不僅是作戰艦隊需冒風險的問題,而且,就其所發生的有效影響來說,是否值得採取這種辦法,也成問題。我覺得,解決的辦法是進行連續不斷的空襲。……因此,我認為必須立即派遣遠程轟炸機飛往埃及去執行這一任務,而且此事不可受到任何阻礙。這樣的任務很可能需要進行一些時間,而其結果則將決定我們是否能夠保持東地中海區域。我願再強調一下時間的因素,這是關係重大的。
  天哪,要想在幾個星期以內在埃及建立一支足以對摧毀的黎波里收顯著成效的遠程轟炸機隊,又談何容易。從海面炮擊,除了實行起來遠較有效而經濟外,也是在我們能力範圍內唯一實際可行的辦法,同時我也覺得,我艦隊儘管當時在希臘戰役中擔負了艱巨的任務,但是仍然可能用這一方式對保衛埃及作出重大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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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軍部與坎寧安海軍上將之間為了是否需要襲擊的黎波里的問題,展開了激烈的辯論;在辯論中,第一海務大臣由於深知總統給予的美援,便向地中海艦隊總司令提出了一項代替飛機轟炸的困難的辦法--讓他的艦隊不顧一切損失到最危險的海域內炮擊的黎波里。這件事在我海軍史上是很不尋常的。
  海軍部致電地中海艦隊總司令1941年4月15日
  為了穩定中東的局勢,顯然有必要採取果斷的措施。經過徹底研究之後,我們認為,僅僅對的黎波里進行空襲,恐怕還不足以阻止主要通過該港運入利比亞的增援。
  因此必須對的黎波里採取一些足以嚴重破壞敵人交通的措施,使之在相當長的時期內無法恢復。我們認為,在該港及通往該港的航道到處密佈水雷,可收相當成效,但是我們也不能坐等這一項措施的見效。因此必須及早採取其他辦法。
  有兩條可供選擇的辦法:(1)炮擊該港;(2)設法封鎖。
  海軍部各位長官同你的意見一致,認為炮擊的成效未必可靠,甚至期望暫時急劇減低敵人的增援率也是不大可能的。
  因此我們已經決定,必須試行以封鎖與炮擊相輔而行的辦法,炮擊任務應由封鎖船在駛近港口時在直射的距離內執行。
  對可供使用的艦隻類型經過慎重考慮以後,決定由"巴勒姆"號和一艘"C"級巡洋艦執行此項任務。
  使用"巴勒姆"號擔任這項任務,無疑會使你深感惋惜。
  但是我們認為,與其使幾艘艦隻在炮擊時受創,從而招致令人大失所望的結果,遠不如完全犧牲一艘軍艦,但能取得一些真正有價值的戰果。
  這項命令的用意是要使英勇的坎寧安確信我們在白廳的人所看到的事態的規模,並且確信在這一危急關頭,應當奮不顧身地冒一切危險。墳寧安海軍上將對於使他犧牲像"巴勒姆"號這樣的一級戰列艦的建議,表示強烈的反對。
  地中海艦隊總司令致海軍部 1941年4月15日
  海軍部各位長官和英王陛下政府已決定要在摧毀的黎波里的行動中犧牲一艘戰列艦,我充分瞭解他們在作出這一決定以前一定是經過極其慎重考慮的。但是,我認為,只有具備以下的條件,才值得付出這樣的代價:第一,成功有相當的把握;第二,成功以後,結果是有效的。我認為這兩個條件都不具備。談到能否成功的問題,我看把這艘大的戰艦駛到恰當的地點,究竟有沒有十分之一的可能,也很難說。
  即使我們成功的話,我們也要損失一艘一級戰艦,而該艦的喪失勢將大大增長意大利海軍的銳氣,而且敵人僅僅根據這一行動便可揣測到,我們認為昔蘭尼加的局勢已經到了多麼嚴重的地步。
  如果這一行動失敗或只是部分成功,將更加強這些不利的影響。而且我們又不得不從大西洋戰役中抽調另一艘戰艦來代替。
  我們從所有這些行動中得到的報償,至多是使這座港口不堪使用,但它仍可卸貨,而且還有其他法屬港口可以代替。
  在這些考慮中,我還沒有把那兩艘軍艦上將近千名官兵的必然喪亡計算在內,他們被輕率地投入這一行動,茫然不知這項任務的目的,而且,我也看不出及時把他們撤走的希望。1
  1一艘船如用作封鎖船或縱火船,在駛近目標時,艦上只留少數基幹船員。
  與其在沒有掩護的情況下使用"巴勒姆"號以換取如此渺茫的成功機會,我寧願調派全部作戰艦隊進行出擊並冒不測的危險。
  根據上述理由,我覺得應對海軍部各位長官作出的決定提出疑問,並切盼根據這些論點再作考慮。
  我們在接到艦隊將炮擊的黎波里的消息時,心上不無感到寬慰。海軍部立即表示同意,並且在遠離戰場的倫敦分擔他的責任。4月21日黎明時分,坎寧安率同戰列艦"沃斯派特"號、"巴勒姆"號、"英勇"號和巡洋艦"格羅斯特"號以及驅逐艦出現於的黎波里附近海面,炮轟該港達四十分鐘之久。這次行動出乎所有的人意料之外,是一次完全的奇襲,海岸大炮在二十分鐘之內沒有還擊,空軍也沒有任何抵抗。港內船隻以及碼頭和港口設備損失慘重。一座汽油庫及其周圍的房屋起了熊熊的大火。英國艦隊安然撤退,一艘船隻也未被擊中。
  坎寧安海軍上將報告說,"今日(星期一)上午五時,我艦隊在從一萬一千碼到一萬四千碼之間的距離內炮擊的黎波里港達四十二分鐘之久。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們完成了奇襲,這可能是由於德軍空軍已被調往其他戰區執行任務去了。
  ……我對採取這種炮擊策略的看法,當在以後的電報中奉告。"
  這位總司令緊接著發來了第二封電報,他在這封電報中激昂地表示了他的感想。
  地中海艦隊總司令致海軍部1941年4月23日
  我們發現,我們目前所承擔的任務似已超過我們能夠順利執行的能力。
  我願清楚地表明,我依然堅決反對由地中海艦隊炮擊的黎波里的策略。我們上次幸而脫險,但是這只是出於德國空軍忙於其他地區事務的原因。我們完成了奇襲,但全部地中海艦隊費了五天才完成這一任務,而一支從埃及出動的重型轟炸機隊則或許只需幾個小時。在這次行動中,我艦隊所冒的危險相當大,而且在我看來是不值得的,並且為此而停下了目前極其緊迫的所有其他任務。……
  我看不出"納爾遜"號和"羅德尼"號怎樣能〔從大西洋〕抽調出來加入地中海艦隊。
  我看空軍部好像要把他們自己的責任轉嫁給海軍,而且空軍也沒有按照其應該協同海軍作戰的職責來支援我們。
  據我看來,這件事反映有關雙方高級海軍將領所作出的貢獻,並足以向將來讀海軍史的人們表明,在這一緊急關頭,我們大家執行任務時所面臨的極不尋常的壓力。海軍部在我出於真心的同意下迫使他們的總司令冒了不必要的危險,這也許是實情;而未遭損失這一事實也不足以絕對證明他們有功而無過。另一方面,只有我們在國內的人才能夠權衡世界大事的輕重緩急,而最後責任則應由我們承擔。雖然我依然深信第一海務大臣的行動是有力而正確的,但認為他應向地中海艦隊總司令進行最詳細的解釋,並向他介紹從亞歷山大港所能見到的更廣闊的戰爭形勢。
  首相致地中海艦隊總司令1941年4月24日
  地中海艦隊的首要任務在於切斷意大利與非洲之間的一切交通,這是不容違背的原則。
  2.我甚感遺憾的是,你想採用飛機襲擊的想法妨礙了你對的黎波里的炮擊。我們應當早就看到此點,但是現在也無須後悔,何況我們已獲得了實際的成果,而且艦隻與人員也未受損失。我個人對於這次未受損失並不覺得驚奇。敵人在非洲主要根據地上的主要炮台,儘管是在德國人的控制之下,但還是過了二十分鐘以後才開炮還擊,這一事實完全可以表明,敵人是不可能同時處處都常備不懈的。我設想,在這種情形下,封鎖計劃肯定可以實行。
  3.關於我們的空中支援問題:你應將情況弄清楚;因為情況不明就不能下斷語。空軍參謀長告訴我,要投擲同你們在四十二分鐘內向的黎波里發射的炮彈同樣重量的炸彈,即五百三十噸炸彈,(1)如從馬耳他島出動一個"韋林頓"式轟炸機中隊,可能需要十個半星期;(2)如從埃及出動一個"斯特林"式轟炸機中隊則需要三十個星期。
  ……
  5.各戰區之間兵力的重要部署系由我主持的國防委員會負責,與空軍部無干,該部不過是執行我們的決議而已。自從11月份以來,我就想盡各種方法,通過各樣途徑,把飛機運往中東。我們冒了很大的危險,遭受很大的犧牲,特別是一支戰鬥機中隊在飛往馬耳他時,三分之二的飛機被擊落海中,而"狂暴"號則不得不把本身在大西洋的任務擱置一邊,往返塔科拉迪三次。我在此間一面力圖用各種方法去支援你,並讚揚你的歷次成就,因此,我誠懇地希望你也要相信我們在中樞是力圖在許多困難中作出健全而勇敢決定的。
  ……
  7.你不明白我為什麼建議將"納爾遜"號和"羅德尼"號從大西洋調來加入地中海艦隊。我之所以認為這兩艘軍艦特別適合,是因為它們有裝甲板,因為我擔心敵俯衝轟炸機的襲擊。能否將它們抽調出來,要看大西洋的形勢。鑒於你身居高級將領的地位,現在我要告訴你一個情況。我很久以來就同羅斯福總統保持經常密切的聯繫。現在,他已開始擔任西經26度以西的很大一部分巡邏任務。從4月24日午夜起,擁有大量水上飛機的整個美國大西洋艦隊已經開始執行這一計劃的第一階段的任務。美國軍艦將要沿著我護航隊的航線巡邏,尾隨--或者如他們的說法"跟蹤"--所有被發現的襲擊艦和潛艇,並每隔四小時用明碼向全世界廣播它們的方位,如遇必要,還可增加廣播次數。此事希望勿作突然宣佈,而是讓它在發展過程中逐步被人瞭解。因此我極為機密地透露給你。它為海軍部減輕了莫大的負擔,提供了巨大的便利。當然,它也很容易引起甚至更具有決定性的事件。
  因此,在目前的時刻,你無需對大西洋過分擔憂,可把你的力量(我們正在多方設法加強)全部用於切斷敵人同非洲之間的交通,無論是通過的黎波里還是昔蘭尼加的交通都需切斷。這是關係到埃及戰役的一項任務。
  8.我所以不厭其煩地給你寫來全部情況,是由於你所獲得的成就使我欽佩,是由於你需要照顧的方面甚多,是由於我同情你不得不使你的艦隊冒許多危險,而且還由於你的職責極端重要。
      ※      ※      ※
  我的最後的目的仍然是要在西部沙漠獲得勝利,要在隆美爾的勢力發展過於強大以前,在凶悍的新裝甲師全部抵達以前,摧毀他的軍隊。我們無論如何要從這場潰敗中挽救我們在埃及的地位。因此,我必須詳細敘述一段插話;在這件事中,我比尋常承擔了更直接的責任。韋維爾在他的沙漠側翼所打的這場敗仗幾乎使他的裝甲車輛喪失殆盡。4月20日(星期日),我在迪奇萊度週末正坐在床上工作時,收到韋維爾將軍致帝國總參謀長的一封電報,該電透露了他極其困難的處境。他說,儘管昔蘭尼加的局勢已有好轉,但是,瞻望未來,仍不免使我在相當時期內惴惴不安,其原因是我在坦克方面的力量薄弱,尤其是巡邏坦克。如你所知,這次沙漠戰役的勝負多半取決於裝甲部隊的力量。……敵人在昔蘭尼加的戰線上也許至少擁有坦克一百五十輛,其中的半數是中型坦克。目前,這些坦克的大部分部署在巴爾迪亞-塞盧姆地區,並且,如果敵人能夠解決供應問題的話,也許正在作向前推進的準備。我有一支實力薄弱的裝甲部隊,它在托卜魯克是由巡邏坦克、步兵坦克和輕型坦克混合組成的,在馬特魯地區是一個巡邏坦克中隊。……到本月底,可望用於協助馬特魯地區防務的裝甲部隊,至多是一個巡邏坦克團和一個步兵坦克團,每團都缺一個中隊。到5月份,我也許可能再從工廠獲得三十輛到四十輛巡邏坦克,用以組成一支力量薄弱的新部隊。此外,還可獲得少量步兵坦克,這些坦克也許需要用於亞歷山大港的近郊防禦,以防敵人萬一發動突擊。我不能指望從希臘收回任何坦克,同時在相當時期內也不會有更多的坦克運來。
  他又補充道:
  最新消息。我剛剛接到一項令人不安的情報。我本來預料本月初在的黎波里登陸的另一個德國殖民地師將於本月底在戰場上出現。現在有些部隊已經被認出來了。我適才得到報告說,最近的跡象表明,這不是一個殖民地師,而是一個裝甲師。果若如此,局勢確實是嚴重的,因為一個裝甲師擁有四百輛坦克,其中有一百三十八輛是中型坦克。如果敵人能夠解決供應問題,這將給我們帶來很大阻礙。容我對這一則令人不快的消息加以分析研究後,再續電奉聞。1
  1這個估計證明是誇大的。
  韋維爾將軍在同日發來的另外一封電報中,詳細說明了他的坦克的情形。他說,我們將會看到,到5月底,只能為埃及提供兩團巡邏坦克,並且沒有後備坦克足以代替被擊毀的坦克,·而·目·前·在·埃·及·則·有·足·夠·編·成·六·個·坦·克·團·的·受·過·訓·練·的·優·秀·人·員。我認為,在步兵坦克之外,供應巡邏坦克是十分重要的,在沙漠作戰中,步兵坦克的速度和活動半徑都嫌不足。帝國總參謀長,務請鼎力協助。
  我在讀了這幾封令人吃驚的電報以後,決定不再考慮海軍部的反對,便徑行派遣一支運輸船隊裝載韋維爾將軍所需要的全部坦克,通過地中海直接開往亞歷山大港。我們有一支裝載著大批增援裝甲車輛的運輸船隊即將啟航,繞道好望角。我決定讓這支運輸船隊中裝載坦克的快速艦隻在直布羅陀分程,抄近路行駛,這樣可以節省將近四十天的時間。當時伊斯梅將軍正住在附近,他在中午來看我。於是,我以我個人的名義寫了一份致伊斯梅將軍轉三軍參謀長的備忘錄。
  我請他立即攜帶這份備忘錄前往倫敦,並說明我對於採取這一步驟是極為重視的。備忘錄內容如下:
  首相致伊斯梅將軍,轉參謀長委員會1941年4月20日
  請看一下韋維爾將軍最近發來的電報。中東戰事的命運是吉是凶,我們是否要喪失蘇伊士運河,我們在埃及建立起來的大批部隊是否要一敗塗地或陷於混亂狀態,美國通過紅海同我們攜手合作的一切希望是否要斷絕--這一切都可能取決於幾百輛裝甲車輛。如果可能的話,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將這些裝甲車輛運到。
  2.我當於明日(即21日,星期日)中午主持一次由三軍參謀長和海、陸、空軍各大臣參加的會議,並立即採取必要的行動和搜集情報。
  3.達到這一重大目的的唯一方法,就是派遣W.S.第七號運輸船隊中的車輛運輸快速艦隻·取·道·地·中·海開往亞歷山大港。韋維爾將軍的電報指明,他所需要的是坦克,而不是人。我們必須冒喪失這些車輛或其中一部分的危險。即使只能運到一半,也可扭轉局面。那五艘車輛運輸艦裝載二百五十輛坦克,其中除十四輛外都是步兵坦克。應盡量設法在這次交運的坦克中增加巡邏坦克的數字。據悉如果船只能多停留約二十四小時,即可多裝二十輛,這就是說,由車輛運輸艦組成的運輸船隊將於4月23日晨啟航。
  4.運送人員的船隻將繞航好望角,但應根據帝國總參謀長的指示臨時改變航程。
  5.我已要求海運部,在上述啟航日期之前,設法找到另外兩艘速率相同的車輛運輸艦,而不要考慮其他方面的需要。
  如能找到,即應從國內最優秀的裝甲師中再撥出一百輛巡邏坦克。料想這些坦克還適宜於熱帶作戰,當然那些"適於沙漠作戰的"特殊裝置是談不上的。
  6.海軍部和空軍部應於·本·日考慮並訂出計劃,以便使這支關係重大運輸船隊能夠通過地中海。當然,我們必須敢於冒險,不指望準保成功。但是到那時,馬耳他島諒已獲得增援。蒙巴頓指揮的驅逐艦和其他海軍增援當已到達該島(或是同運輸船隊同時啟航)。敵俯衝轟炸機有許多其他目標,而且它們也不知道運輸船隊裝載的是什麼。
  7.爭取時間最為重要,此事一天也不能耽誤。請根據可能制定一份日程交來。如以時速十六海里計算,從啟航之日(即4月23日)起,航程不過八日左右,就算十天吧。這樣我們就可於5月的第一個星期給予韋維爾將軍以有效的支援了。最重要的是保密,除了高級人員以外,不得使任何人得知運輸船隊中的某些艦隻在直布羅陀分途的用意。應使運輸船隊上的每一個人認為他們是繞航好望角。
  當伊斯梅抵達倫敦時,三軍參謀長正在開會,他們就我的備忘錄進行討論,直到深夜。他們最初對這些建議的反應是不贊成。使車輛運輸艦安然通過中地中海的希望不大,因為在進入海峽以前的一日和在駛過馬耳他島以後的早晨,它們勢將遭受敵方俯衝轟炸機的襲擊,而這些海域又都在我駐紮在海岸基地的戰鬥機的航程以外。會上有人表示這樣的意見:國內的坦克力量已經薄弱到了危險的程度,如果這時我們在海外損失大量坦克,海外部隊勢必要求補充,結果將使本土的坦克力量更加分散。
  但是國防委員會在第二天開會時,龐德海軍上將支持我的意見,並同意運輸船隊通過地中海,這使我非常滿意。空軍參謀長波特爾空軍中將說,他將設法安排一個"勇士"式戰鬥機中隊從馬耳他島加強掩護。然後,我要求委員會考慮再增加一百輛巡邏坦克,交由這支船隊運輸。我寧願因此耽擱兩天啟航。迪爾將軍則以本土防禦缺少坦克為理由,反對追加這些坦克。1940年7月,他曾同意我們把僅有的少數坦克的半數裝船繞道好望角運往中東,這不過是十個月以前的事,想到這點,我不能不認為他的理由是不充分的。正如讀者所瞭解的,我並不認為1941年4月敵人入侵的危險是多麼嚴重,因為我們已經有了適當的準備。現在,我們知道當時的看法是正確的。於是會議決定執行我稱之為"老虎"的計劃;運輸船隊中應加入第六隻船,以便裝運六十七輛第六型號的(巡邏)坦克。但是,儘管多方設法,這隻船卻沒有及時裝完,與運輸船隊同時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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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刻不容緩地把這則好消息通知韋維爾。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4月22日
  在過去幾天中,我一直為你力爭運送增援物資;我們正在把最優秀的坦克三百零七輛裝船取道地中海運往你處,你可望於5月10日左右收到這批坦克。我確信,你聽到這項消息時一定是很高興的。在這批坦克中,有九十九輛是第四型號和第六型號的巡邏坦克,以及第六型號巡邏坦克的必要零件,此外還有一百八十輛步兵坦克。
  2.你在4月18日的電報中說,你有足以編成六個團的受過坦克訓練的人員。因此,我們由近便的航線只給你運送車輛。人員則按照前議,繞航好望角,但臨時可能有變動。
  3.你將通過往常的聯繫途徑收到:(1)關於正在運出的坦克和配件的詳細說明書,這些配件適用於你以前已經收到的坦克;(2)關於為適應沙漠作戰必須安裝的各種配件的說明書。望你立即作好一切準備,以便使這項工作扎扎實實地逐步進展,並使著名的第七裝甲師--該師的潰散殊出我們的意料--在克雷的指揮下再建新的勝利戰功。
  4.你在收到詳細通知後,應向我們提交關於盡早把這些車輛投入戰鬥的計劃。如果這批車輛闖過航程上的難關(這當然是保證不了的),以後的事情就得看你的了。到6月底,不應再有德軍留在昔蘭尼加。
  5.你在準備把這些車輛投入戰鬥的過程中,應放出風聲說它們正在繞航好望角的運輸途中,因為保密問題極為重要,這裡知道的人也只有幾個。這樣,你在收到這批坦克以後,就有出奇制勝的機會。祝你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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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這一切都在進行中的時候,我們在為托卜魯克的情勢憂心忡忡。韋維爾於24日報告說,空軍戰鬥機方面的情況相當嚴重。派往希臘的"旋風"式戰鬥機已損失一空,而且由於敵人最近空襲托卜魯克,駐在該地的一大部分"旋風"式戰鬥機已被擊毀擊傷。空軍中將朗莫爾認為,要想在托卜魯克市區以內駐紮一個戰鬥機中隊,不過是徒然招致重大損失。
  因此,在戰鬥機隊的生力軍建立起來以前,敵人在托卜魯克一定會享有絕對的空中優勢。但是,這天早晨,守軍擊退了一次進攻,斃傷很多敵軍,並俘虜一百五十人。
  這時人們的心情是惶惑不安,並且有些悲觀失望。我不得不對這種情緒提出嚴厲的批評。
  首相致帝國總參謀長1941年4月22日
  我們絕不可忘記,被圍的軍隊比圍攻的軍隊強過三倍四倍。他們想舒適一些,這點我們並不反對。但是,他們必須當心,千萬不要讓自己被一支較小的部隊困住,從而失去襲擊敵軍交通線的力量。我們期望擁有一百門大炮和大量軍需品的二萬五千名士兵,能夠抵禦得了跋涉七百哩而來的四千五百名敵軍,並守住這一設防鞏固的地區;即使敵軍是德國軍隊,也能頂得住,守得了,何況有些包圍托卜魯克的軍隊並不是德軍。我所用的數字是由陸軍部供給的。我們絕不要在和敵人對比時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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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韋維爾將軍傳來關於隆美爾的援軍即將抵達的消息,這令人更加不安。德國第十五裝甲師(在渡過地中海時受到一些損失)也許在4月21日以前登陸完畢。有幾支部隊已經在托卜魯克對面或卡普措堡地區被我軍認出。據戰俘稱,該師仍然缺乏運輸供應品的車輛。根據我們對抵達的黎波里的船隻的觀察,要想把這個師裝備齊全,似乎還需要二十一船物資,平均每船裝載五六千噸。該師在深入東部地區時的給養問題,要依靠班加西和昔蘭尼加的其他小港口解決。有跡象表明,敵人在經常利用班加西港。他們運輸供應品至少需要十五天。根據這一假定,第十五裝甲師、第五輕摩托師和阿里埃特師及特蘭托師1將於6月中旬以後進軍,而不是只從7月以後進軍,這比以前的估計加快了兩星期。韋維爾又補充說,他應當承認,德軍的行動往往出乎人的預料;他不敢保準敵人的能力就不能超過他的估計。例如,昨晚他們就開始從塞盧姆地區進軍,而根據我們對他們的供應狀況的估計來看,這是很難辦到的。
  1後面這兩個師是意大利師。--譯者
  我們未能把班加西用作一個有用的基地,但自從落入德軍手中以後,它就起了這樣重要的作用,這在我們在國內的人看來,實在是令人難以滿意的。
      ※      ※      ※
  在其後的兩個星期中,我的急切的注意力和焦燥不安的心情都集中到"老虎"計劃的命運上了。我並未低估第一海務大臣所冒的風險、我也知道海軍部正為此捏著一把汗。這支運輸船隊包括五艘時速十五海里的船,在薩默維爾海軍上將指揮的H艦隊("聲威"號、"馬來亞"號、"皇家方舟"號和"謝菲爾德"號)的護衛下於5月6日駛過直布羅陀。同這支運輸船隊一起航行的還有增援地中海艦隊的艦隻,其中包括"伊麗莎白女王"號和巡洋艦"水上水神"號、"斐濟"號。5月8日,敵機屢屢空襲,均被擊退,我方未受損失,七架敵機被擊毀。但是,在當日夜間,運輸船隊中有兩艘船在駛近突尼斯海峽時觸雷。其中之一,"帝國頌歌"號,爆炸起火,隨即沉沒;另一艘,"新西蘭之星"號,還能繼續隨運輸船隊航行。在駛抵斯可基海峽入口處之後,薩默維爾海軍上將與運輸船隊分手而駛回直布羅陀。他派遣六艘驅逐艦隨同巡洋艦"格羅斯特"號去增援護航艦隻。9日下午,坎寧安海軍上將抓緊機會將一支運輸船隊送到馬耳他島,然後在馬耳他島之南五十哩處與"老虎"運輸船隊會合。於是他的全部艦隻都向亞歷山大港駛去,途中未再受任何損失,安全抵達目的地。在這些行動中,他們還曾趁機在5月7日和10日兩次用輕型艦隊於夜間炮擊班加西。
  這支為我希望所寄的重要運輸船隊已平安駛過突尼斯海峽,現在並已得到經過加強的地中海艦隊全力保護,我得悉之後不勝欣慰。這事並未定局,但我的思想又已轉到了克里特島方面,這時我們確實得知德國即將以空降部隊大舉進攻該島。我覺得,如果德國能奪取並利用該島的飛機場,那麼他們便能得到幾乎無限的增援力量。我又感到,要阻止德國人進兵,甚至十幾輛步兵坦克便能起決定性的作用。因此,我要求三軍參謀長考慮,可否讓"老虎"運輸船隊中的一隻船在航程中折向克里特島,以便卸下幾輛步兵坦克。我的那些諳行的同僚,同意我的關於坦克對保衛克里特島特別有用的想法,但卻認為,這樣改變航程勢必危及那隻船上的其餘的寶貴物資,這是不相宜的。因此,我於5月9日向他們建議,如果"認為讓'拉蒙特氏族'號駛入蘇達灣是過於危險的話,該船應在駛抵亞歷山大港卸貨以後立即運去十二輛坦克,或由其他船隻裝運"。於是按照我的建議發出了命令。韋維爾於5月10日復電稱,他"已經設法向克里特島運送六輛步兵坦克和十五輛輕型坦克",而且"如果一切順利,當可於數日內抵達"。
      ※      ※      ※
  當然,我切盼"老虎"計劃再取得一些輝煌成就。我當時可能並未覺察到,這項計劃已給各有關方面帶來了多麼大的壓力,儘管其主要責任顯然應由我擔負。我認為,我對於取道地中海的危險的判斷終於證明是正確的。另一方面,我的海軍界的朋友們則說,這是因為我們碰到了難得的好運氣和好天氣。海軍部當然不希望由於這次成功而讓他們接連不斷地採取這類危險行動,於是我遇到了據我看來是相當嚴重的阻力。如果不是由於韋維爾將軍不但未曾力請、反而持反對意見的話,我就一定要把爭議提交內閣,請求裁決。韋維爾的態度使我無所依據。因此,有五十輛巡邏坦克和五十輛步兵坦克是由其後的一支運輸船隊繞航好望角運到的,這支運輸船隊到7月15日才碇泊在蘇伊士。
  到了這時,發生的事情已有許許多多,但是並不都是不如人意的。






第十四章 伊拉克的背叛 

  1930年的英伊條約--"黃金方陣"--印度派來的援軍--進攻哈巴尼亞--航空學校奮勇協助--韋維爾不願派遣軍隊--他顧慮重重--國內的堅定態度--從哈巴尼亞傳來較好的消息--伊拉克軍隊的崩潰與逃竄--我於5月9日致韋維爾電--他的復電--"哈巴尼亞部隊"到達--5月23日希特勒的為時已晚的指令--向巴格達進軍--拉希德·阿里逃亡--有效地佔領伊拉克--攝政重返巴格達--以少許代價勉強地扭轉了嚴重的危機--倫敦與開羅間的意見分歧。 
  1930年締結的英國-伊拉克條約規定:在和平時期,我們除了享有其他權利外,得以在巴士拉附近和在哈巴尼亞保有空軍基地,以及隨時運送軍隊與軍需的權利。這個條約還規定:在戰時,我們將享有運送武裝部隊的各項便利,包括鐵路、河流、港口和飛機場的使用權在內。戰爭爆發後,伊拉克同德國斷絕了外交關係,但是沒有宣戰;而當意大利參戰時,伊拉克政府甚至連斷絕關係這一步也沒有做到。因此,意大利駐巴格達公使館遂成為軸心國從事宣傳活動、煽動反英情緒的主要中心。他們在這些活動中得到耶路撒冷的伊斯蘭教法典解說官的協助;這些人是在戰爭爆發前不久從巴勒斯坦逃出、後來在巴格達獲得避難所的。
  隨著法國的崩潰和軸心國停戰委員會委員到達敘利亞,英國的威望一落千丈,這種局勢使我們非常擔心。但是,由於我們正用兵於其他地區,採取軍事行動是談不到的,只好就力所能及妥善應付。1941年3月,形勢更加惡化。同德國有勾結的拉希德·阿里出任總理,並開始同三名顯赫的伊拉克軍官策劃陰謀;這些人號稱"黃金方陣"。3月底,親英的攝政阿卜杜爾-伊拉都督逃出了巴格達。
  現在,確保伊拉克位於波斯灣的重要港口巴士拉,比任何時候都更加重要。於是我向印度事務大臣發出以下的備忘錄:
  首相致印度事務大臣1941年4月8日
  你以前曾經提出,你或許能夠從邊防部隊中再為中東抽調一個師。伊拉克的局勢已趨惡化。我們必須確保巴士拉,因為美國方面越來越想在那裡建立一個大規模的飛機裝配基地,以便把有關物資直接運往該港。鑒於戰爭必然有向東發展的趨勢,這項計劃看來是極其重要的。
  我即將向三軍參謀長們說明你將研究上述問題的可能性。奧金萊克將軍也打算另外再提供一支部隊。
  艾默裡先生於同日將此意電告印度總督,於是林利思戈勳爵和總司令奧金萊克將軍立即提出,可以向巴士拉調派一個步兵旅和一個炮兵團,而且這些部隊的大部分人員已經登上開往馬來亞的船了。其餘的部隊也將盡速開到。4月18日,在前一日空運到舒艾巴的一營英國兵的掩護之下,該旅團在巴士拉登陸,未遇到抵抗。我們又請求印度政府,把也已指定開往馬來亞的兩個旅迅速運到巴士拉。
  首相致伊斯梅將軍,轉參謀長委員會及各有關方面
  1941年4月20日
  應盡快向巴士拉派遣軍隊。至少要將原已答應過的那三個旅火速運去。
  首相致外交大臣 1941年4月20日
  應該向基納漢·康沃利斯爵士1說明,我們向伊拉克派遣軍隊的主要用意,是在巴士拉掩護並建立一座大規模的裝配基地,並向他說明,凡是在內地發生的事情,除了發生於哈巴尼亞的以外,目前都屬於次要性質。我們行使條約所規定的權利來從事這次登陸並避免流血,但在必要時,為了確保登陸成功,應當使用最大限度的武力。因此,我們在巴士拉的地位並不是僅僅以條約為依據,而且也是根據戰爭所引起的新的事態。我們不可就派兵前往巴格達或假道伊拉克增兵巴勒斯坦等問題作出任何保證。伊拉克現政府本身就是靠武裝改變篡奪權力的政府,伊拉克這個國家早已在精神實質上侵犯了我們根據條約獲得的權益,對這樣的政府、這樣的國家,我們不承認它們有要求作出保證的權利。基納漢·康沃利斯爵士也不要擅自解釋,以免束縛自己手腳。
  1英國駐巴格達大使。
  我大使據此通知拉希德·阿里,說還有一些運兵船隻將於30日駛抵巴士拉。拉希德·阿里回答說,在已到達巴士拉的部隊開出該港以前,他不允許再有任何登陸行動。奧金萊克將軍奉到的指示是,部隊仍將繼續登陸。拉希德·阿里一直指望德國飛機、甚至德國空運部隊前來援助,這時他不得不採取行動了。
  他的初步敵對行動,是對我們在伊拉克沙漠中的空軍訓練基地哈巴尼亞下手。4月29日,二百三十名英國婦孺剛從巴格達空運到哈巴尼亞來。駐紮在營地的英軍,共計不過二千二百多人,而平民人數竟不下九千人。因此,那所航空學校便成為極其重要的據點。在那裡擔任指揮的斯馬特空軍少將採取了勇敢而及時的防備措施,以應付日益加劇的危機。航空學校過去只有些老式的飛機和作為訓練之用的飛機,但是已從埃及運來少數"鬥士"戰鬥機,於是把各種類型的飛機八十二架臨時編成四個中隊。從印度空運來的一營英國兵也已於29日抵達。外圍防禦工事長達七哩,只有些孤零零的鐵絲網,確實是很不夠的。30日,伊拉克部隊從巴格達開來,出現於不到一哩之外的一座俯瞰飛機場和兵營的高地上。不久,又從巴格達開來援軍,增加到九千人,並攜有大炮五十門。其後兩日是消磨於毫無結果的談判中,到5月2日黎明時分戰鬥便開始了。
      ※      ※      ※
  這次新出現的危險局面剛一開始,韋維爾將軍便抱著極不願承擔更多責任的態度。他說,他將進行準備工作,並盡力造成這樣的印象:我方正在巴勒斯坦集結大批部隊,準備開始行動,這就可能對伊拉克政府起到一些影響。據他看來,他能夠調遣的軍隊數量不多,而且時間上又趕不及。這支軍隊至少要一個星期才能開拔。調走這支軍隊,將使我在巴勒斯坦的兵力薄弱,處境危險,而且那裡已經有了煽動叛亂的情況。他說,"我曾經不斷提醒你,在目前形勢下,不能從巴勒斯坦調兵支援我們派往伊拉克的軍隊,而且經常勸告你,應避免同伊拉克發生糾紛。……我在各處的部隊已經十分緊張,我絕不能再把其中的一部分貿然投入不能產生任何效果的行動中去。"
  在敘利亞,我方兵力也同樣緊張。中東戰區各位總司令曾經說過,在澳大利亞軍隊重新裝備就緒以前,如果不在伊拉克承擔任務,能夠向敘利亞調運的軍隊最多只有一個機械化騎兵旅、一個炮兵團和一個步兵營。不能指望這支軍隊能對付得了德國可能派往敘利亞的軍隊,而且只有在維希法國積極抵抗的情況下我們才能派軍隊去。如果決定向敘利亞進軍,當然最好是儘先派遣英國軍隊,而不是派遣自由法國的軍隊,後者的干預將引起極大的憤慨。
  5月4日,我們把關於伊拉克的決定電告韋維爾將軍:
  用兵於伊拉克是不可避免的。我們必須在巴士拉建立一個基地,並且控制該港口,以便在必要時確保波斯的石油。
  由於德國空軍在愛琴海上的優勢,經由伊拉克到土耳其的交通線已顯得更加重要。……即使我們沒有向巴士拉派遣軍隊,伊拉克在軸心國的指使下仍然會出現哈巴尼亞目前的局面,到頭來我們還是不得不在伊拉克的抵抗之下強行在巴士拉登陸,那樣一來,便失去了不受抵抗即可建立一座橋頭堡的機會。……由土耳其出面的調停,當然可以接受。我們不能讓步。確保埃及的安全仍然是首要任務。但是,我們應當盡一切力量挽救哈巴尼亞,並控制通往地中海的輸油管。
  奧金萊克將軍願意繼續提供援軍,如果能安排好船隻的話,到6月10日,可再運送五個步兵旅及其附屬部隊。我們對於他這種敢作敢為的氣概感到滿意。韋維爾將軍雖然遵從命令,但是心實不滿。他在5日的來電中說,"你的來電很少考慮實際情況。你必須面對事實。"他懷疑他自己正在集結的軍隊是否有足夠的力量解救哈巴尼亞,或者,哈巴尼亞是否能支持到這支軍隊可能於12日趕到的時候。他說,"我覺得,我有責任以最嚴重的措辭提醒你,我認為伊拉克戰事拖下去,將嚴重地危及巴勒斯坦和埃及的防務。在政治方面引起的反響是難以估量的,並且可能招致我在近兩年來煞費苦心地力圖避免的結果,即我基地內部發生嚴重的動亂。因此,我再次強烈地請求你盡早通過談判獲得解決。"
  我不同意這種看法。
  首相致伊斯梅將軍,轉參謀長委員會1941年5月6日
  應立即考慮韋維爾將軍和奧金萊克將軍的電報,並於今日午餐前在下院向我提出報告。
  應注意以下各點:
  (1)來電提及的部隊似乎相當強大,為什麼他們還認為不足以應付伊拉克軍隊?你們的意見如何?騎兵師根據想當然的原因一直留在巴勒斯坦,在這一時期內,竟連一支機動縱隊的基本隊伍都沒有編成!
  (2)我駐在哈巴尼亞的部隊何以將於12日以前讓步?就截至目前的報告來看,他們的損失並不算大。昨天晚上,他們的步兵出擊成功,並且據報告說,只要我們的空軍一出現,敵軍的炮擊即行停止。空軍應極力設法增援和鼓舞哈巴尼亞。
  再從埃及空運一部分步兵作為援軍,的確可以辦到嗎?應命令戰地指揮官,必須不屈不撓地堅守下去。
  韋維爾將軍的建議是通過談判解決,我們怎能照此行事呢?我們猜想,伊拉克人可能在德國人的慫恿下堅持要我們從巴士拉撤退,或者是要求我方部隊在他們的擺佈下分成若干小隊,退出伊拉克,開往巴勒斯坦。我駐巴士拉的高級海軍軍官認為,我軍若在該地崩潰或投降,將招致不可收拾的局面。印度政府的意見也是一樣。韋維爾將軍的態度使我深感不安。看來他在東面側翼同在西面側翼一樣被敵人嚇住了。
  雖然他手下有大批部隊,並有大規模運輸船隊行將到達,他似乎連幾營人、幾連人都調不出來。他給我的印象是已精疲力竭了。
  對印度總司令增援巴士拉的建議,似應以極端贊同的態度加以考慮。
      ※      ※      ※
  在參謀長委員會的支持下,我在中午時分召開的國防委員會上,將所有問題提出來請大家討論解決。大家的決心很大。他們決定發出以下命令:
  參謀長委員會致韋維爾將軍及其他有關人員
  1941年5月6日
  國防委員會已考慮了你昨日的來電。除非伊拉克讓步並確保軸心國以後對伊拉克不再有所圖謀,否則我們便不能接受談判解決的方式。局勢的實際情形是,拉希德·阿里早已同軸心國勾結起來,他不過是想等到軸心國能夠援助他的時候再動手罷了。我軍進抵巴士拉,已迫使他在軸心國還沒有準備停當時就動起手來。因此,只要我們不坐失時機,便可依靠大膽的行動來取得扭轉局勢的大好機會。
  因此,三軍參謀長已向國防委員會說明,他們準備承擔及早派遣你來電中所提及的部隊的責任。國防委員會指示,應通知空軍少將斯馬特:他將得到援助,在此期間,他的任務是要保衛哈巴尼亞到最後一刻。在維持埃及安全的前提下,應盡可能以最大限度的空軍力量支援我軍在伊拉克的戰鬥。
      ※      ※      ※
  這時,在哈巴尼亞那所航空學校的幾支空軍中隊,會同從波斯灣頂端舒艾巴起飛的"韋林頓"式轟炸機,襲擊高地上的伊拉克軍隊。他們以炮擊我軍營地作為還擊,他們的飛機也參加作戰,向我軍陣地投彈和掃射。當日,我軍死傷四十餘人,被擊毀擊傷的飛機有二十二架。儘管在密集的炮火下起飛困難,我飛行員仍繼續進行襲擊。敵人步兵的進攻並未擴大,而且他們的炮火也已逐漸被壓制住了。原來,敵人的炮手在受到空襲時,甚至在看到我方飛機在上空掠過時,就棄炮而逃了。我們充分利用他們的膽怯心情,因此從第二天起就能夠把我們的一部分空軍用於對付伊拉克的空軍和他們的基地了。5月3日和4日兩天的夜間,地面巡邏隊採取攻勢,從哈巴尼亞出動去襲擊敵軍防線。到5月5日,敵軍已遭受皇家空軍連續四天的空襲,實在支持不下去了,於是便在夜間從高地撤退。我軍追擊,在一場順利的戰鬥中,俘獲戰俘四百名、大炮十二門、機槍六十挺、裝甲車十輛。從法盧賈開來的一支增援縱隊在途中被我方發覺,被我方派去的四十架飛機全部殲滅。因此,到5月7日,哈巴尼亞之圍已解。我守軍曾從埃及獲得戰鬥機的增援;英國婦孺都已乘飛機撤退至巴士拉;擁有約計六十架飛機的伊拉克空軍實際上已經被消滅。這些好消息只是遲遲地、點滴地傳來的。
  首相致斯馬特空軍少將1941年5月7日
  你的堅強而出色的行動已使局勢大致恢復舊觀。我們大家正注視著你所進行的輝煌戰鬥。我們將給予你一切可能的援助。望再接再勵。
      ※      ※      ※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5月7日
  看來,哈巴尼亞的形勢已大大改進;目前對伊拉克採取果敢的行動,或可在德軍到達以前粉碎伊拉克的背叛。德軍當然可以乘重轟炸機直接飛往,但是,轟炸機只能運一些暫時應用的供應品,而難望持久作戰。我們應予以沉重的一擊,使他們在德軍到來之前士氣便已受到影響。我認為,如已肅清魯特巴和哈巴尼亞,〔我〕縱隊即可佔領巴格達,或乘勝盡量取得其他成就。關於對部落的鼓動工作以及政府的政策,將另行電達。
  韋維爾將軍已直接電復三軍參謀長
  1941年5月8日
  我認為,在今後幾個月伊拉克政局不利於我的情況下,你們應當認清我們在那裡採取軍事行動的有限性。從印度派去的軍隊能夠確保巴士拉,但是,據我看來,除非充分得到當地人民和部落的合作,是不能向北推進的。從巴勒斯坦派去的軍隊,可以解救哈巴尼亞,據守通往巴格達的通道,以防止伊拉克再向哈巴尼亞進軍,但是,卻不能在遭到抵抗的情形下進入巴格達,或在那裡據守。……因為,為避免在一個無關緊要的區域內捲入軍事上重大糾紛,我仍然建議利用一切可行的方法尋求政治上的解決。
  我雖然知道韋維爾將軍行事謹慎,為人忠誠,還是繼續對他施加壓力。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5月9日
  國防委員會考慮了你於5月8日發來關於伊拉克的電報。我們得到情報,拉希德·阿里和他的黨羽正處於絕望的窘境中。雖然如此,你仍應同他們奮戰。正在巴勒斯坦準備中的那支機動縱隊,應照你所建議的日期進軍,如果可能,應盡量提前,不論是在魯特巴,還是在哈巴尼亞,都要積極與敵軍周旋。該縱隊與哈巴尼亞的部隊會師以後,你應盡量利用當時的形勢,毫不遲疑地攻入巴格達,甚至不惜用一支很小的部隊,採取德軍慣於冒險而從中得利的那樣冒險行動。
  2.除非拉希德·阿里立即接受參謀長委員會的電報中所提出的條件,便談不到同他進行談判。這樣的談判徒然拖延時間,坐使德國空軍開來。我們認為,你向伊拉克抽調一部分地面部隊,不致立即影響到你在西部沙漠的問題。空軍應盡力兼顧雙方。除非你在西部沙漠已實際遭受敵軍的進攻或者你即將發動攻勢,特德空軍中將才可以拒絕調派必要的空軍去支援我們在伊拉克的軍事行動。
  我試圖讓韋維爾將軍放心,我們並不打算擴大軍事行動的範圍,只不過是要應付當前的需要而已。
  你不必擔心伊拉克遙遠的未來。你當前的任務是在巴格達建立友好的政府,並以昂揚的鬥志擊敗拉希德·阿里的軍隊。目前,我們不準備捲進任何從巴士拉溯河而上的大規模進軍,也沒有規定要佔領基爾庫克或摩蘇爾。我們並不打算改變伊拉克的獨立地位,並已按照你在這個問題上的意見發出詳細的指示。但是,關鍵在於行動,即機動縱隊迅速進軍,以便使巴格達與巴勒斯坦之間建立有效聯繫。此事一天也不能耽誤,因為德軍可能不久即將到來。我們希望這支縱隊於10日出動,12日抵達哈巴尼亞,假如哈巴尼亞能夠守住的話。
  實際上,他們不但已經守住哈巴尼亞,而且還取得了更多的成果。我們相信你已按照這些日程行事,而且你會極力敦促他們加速行動。
  韋維爾對歷次向他提出的那些要求作了勇敢的回答。他於13日報告說,"我不等'老虎'計劃的坦克抵達,便已命令將現有的全部坦克加入戈特的部隊中,並在塞盧姆地區進攻敵軍。……如果在西部沙漠進行順利,我即將設法增兵巴勒斯坦,以便對伊拉克採取行動。……我們當設法盡速解決纏手的伊拉克問題。……我正在盡力加強克里特島的防禦,以應付敵人即將發動的進攻。今日下午,我曾同卡特魯討論敘利亞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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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這時,"老虎"已安全抵達亞歷山大港。我十分希望在克里特島、在西部沙漠、在敘利亞,都能取得令人滿意的結果。但是這些互有關連的冒險行動,命運卻各不相同。
  首相致奧金萊克將軍1941年5月14日
  你即將前往巴士拉會見韋維爾,這使我不勝欣慰。他將告訴你關於"老虎"和"灼熱"作戰計劃〔保衛克里特島〕的情況。如能在利比亞一戰獲勝,將會在德國人和伊拉克人的心目中改變伊拉克的一切價值。
  2.你曾為巴士拉作了極大努力,我們不勝感激。印度部隊能在那裡集結得越多越好。但是,我們覺得,現在不能貿然揮師向北進攻巴格達(除非道路情況良好才可以小支部隊推進),更談不到進軍基爾庫克和(或)摩蘇爾。我們在獲悉"老虎"和"灼熱"的進展情況以前還不能考慮這個問題。因此在目前的時刻,我們只能設法在巴格達成立友好的政府,並在巴士拉盡力建立最強大的橋頭堡。現在,我們試圖控制敘利亞的可能性更小,但可准許自由法國人在那裡放手行事。在利比亞擊敗德軍是左右全局的大事,在做到這一步之前,我們不能有更遠大的看法。到那時,一切就容易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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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期間,我們在克里特島遇到了一些更殘酷的雖然不是更危險的事件。在敘述這些事件以前,最好讓我把伊拉克的故事說完。
  馳援我伊拉克作戰部隊的"哈巴尼亞部隊",是從巴勒斯坦開來的一個摩托化旅團。這個旅團的先頭部隊於5月18日趕到哈巴尼亞,以便繼續進攻這時在法盧賈據守橫跨幼發拉底河大橋的敵軍。這時,伊拉克人已經不是唯一的敵人了。第一批德國飛機已於5月13日進駐摩蘇爾飛機場。其後,我方空軍必須擔起的一項主要任務,就是襲擊德國飛機並阻止它們通過鐵路運輸從敘利亞獲得供應。"哈巴尼亞部隊"的先鋒隊伍和原在哈巴尼亞的守軍的地面部隊於5月19日對法盧賈發動進攻。由於洪水氾濫,不能直接從西面逼近,於是派遣小股縱隊渡過法盧賈上游的一座飛橋去切斷敵守軍的退路;還有另一支空運部隊著陸,以便阻截通往巴格達的公路。
  我們原來期望這一行動,加上空襲,將迫使一旅多人的敵軍投降或潰散。但是後來還是需要從地面進攻。我軍在河西岸有一小支部隊,他們的任務原來是用步槍防止敵軍破壞那座重要的橋樑;現在他們奉命向前突擊,結果非常成功,並無一人傷亡。敵人屈服了,被俘三百人。三天以後的一次反攻也被我軍擊退了。
  我們曾費了幾天的工夫為最後進軍巴格達進行準備工作。在這幾天中,我空軍對伊拉克北部飛機場上的德國空軍採取行動,終於粉碎了他們的企圖。後來又來了一個意大利戰鬥機中隊,但是無所成就。負責軸心國空軍中隊同伊拉克軍隊配合作戰的德國軍官是陸軍元帥布隆貝格的兒子,他在巴格達著陸時,頭部中了一彈,這得謝謝他的盟友由於判斷錯誤開了槍。他的繼任者費爾米將軍雖然在著陸時比較幸運,卻也束手無策。他奉到希特勒氣勢洶洶的指令的日期是5月23日,到了這個時候,軸心國進行有效干涉的一切時機已經過去了。
  希特勒關於中東問題的第三十號指令戰地大本營:
  1941年5月23日
  在中東,阿拉伯人自由運動是我們對抗英國的天然盟友。
  就這一點來說,在伊拉克煽起叛亂是特別重要的。應使這種叛亂擴展到伊拉克境外,以便在中東加強那些與英國敵對的力量,截斷英國的交通線並將英國軍隊與英國船舶牽制在這裡,從而削弱它在其他戰區的力量。為了這些理由,我已決定通過支援伊拉克去推動中東戰事的發展。將來結合著對蘇伊士運河的攻勢,能否最後摧毀英國在地中海與波斯灣之間的地位,以及採取什麼方式才能做到這一點,這些問題都尚在未定之天。
  5月27日夜間,我軍開始向巴格達進軍,由於到處洪水氾濫以及許多灌溉溝渠上的橋樑被炸毀,進展遲緩。但是,我先頭部隊已於5月30日抵達巴格達近郊。雖然我軍人數有限,而且城中還駐有伊拉克的一個師,他們的出現卻使拉希德·阿里和他的僚屬驚惶失措,於是拉希德·阿里等就在當日偕同其他禍首,如德國和意大利的公使以及耶路撒冷的前伊斯蘭教法典解說官等逃往波斯。次日,5月31日,停戰協定簽字,伊拉克的攝政復位,新政府就職。我們不久即以陸空部隊佔領境內所有的重要地點。
  這樣,德國要想在伊拉克鼓動背叛並想以些微的代價控制這一廣大地區的圖謀,遂功敗垂成。印度部隊一個旅於4月18日在巴士拉登陸是及時的。這迫使拉希德·阿里在尚未佈置就緒之前就開始了行動。即便如此,我們的為數有限的部隊也曾經與時間競賽。航空學校奮勇保衛哈巴尼亞,是我們獲得成功的主要因素。當然,德國人手中有一支隨時可以調動的空運部隊;這支部隊這時本來可能使德國人囊括敘利亞、伊拉克、波斯以及它們的寶貴的油田。希特勒的手本可以遠遠地伸向印度,並向日本招手示意。但是,正如我們行將見到的,他所選擇的卻是把他的最優秀的空軍使用在另一方面。
  我們時常聽到軍事專家諄諄教導人們,優勢兵力要用於決定性的戰場。此話確實大有道理。但是在戰爭中,這一原則同所有其他的原則一樣,是受著事實與形勢的支配的,否則戰略就太容易了。它將變為一部軍事操典而不是一種藝術了;它所依據的就只是些條條框框,而不是通過審度變化萬端的局勢而作出的明智而恰到好處的判斷了。希特勒的確失去了以些許代價在中東取得巨大戰利品的機會。我們在不列顛,雖然窘迫萬分,卻得以藉著有限的軍隊免於遭受影響深遠或難以彌補的損失。
  我們必須記住一點,中東的極其緊張局面使韋維爾同時受到各方面的壓力,而伊拉克的背叛不過是其中的一個小小的方面而已。其他方面的問題有如:德國即將對克里特島發動的進攻,我們在西部沙漠進攻隆美爾的計劃,阿比西尼亞和厄立特裡亞的戰事,以及急需在敘利亞預先防止德軍的入侵,等等。同樣,整個地中海的局勢,從倫敦看來,也不過是我們面臨著的世界問題中的一個次要部分而已;在這些世界問題中,德國入侵的威脅、潛艇戰和日本的態度則是其主要特徵。只有戰時內閣發揮力量,緊密團結,政治與軍事首腦之間互相尊重而又看法一致,以及指揮作戰的機構工作順利,才得以使我們克服了這些艱難險阻,當然免不了要受到嚴重的創傷。
  讀者當會覺察到,英國戰時內閣和三軍參謀長,同他們駐在開羅的任務艱巨但仍英勇奮鬥的總司令之間的關係在日趨緊張。由我主持的國內領導部門從白廳直接推翻了現場負責人的決策。我們從他手裡把事情攬過來,自己負責下令馳援哈巴尼亞,並拒絕所有同拉希德·阿里進行談判或接受曾經一度提起由土耳其出面調停的想法。結果迅速而圓滿地獲得成功。雖然說,覺得最高興、得到最大慰藉的人莫過於韋維爾自己,但是這一段插曲不能不在他的心中和在我們的心中留下一道暗影。同時,奧金萊克將軍按照我們的願望並在印度總督真摯的同意下,那樣迅速地把一個印度師派往巴士拉,並毫不遲疑地答應提供印度援軍,這種熱心任事的態度,使我們感覺到他是一個生氣勃勃、個人才能至今還沒有發揮出來的人物。這些印象的結果,在事件進一步發展時將可以看到。






第十五章 克里特島:危機臨頭 

  克里特島的形勢--防禦力量薄弱,部署也不恰當--開羅的指揮機構擔當著極重的任務--國內和戰地一致同意保衛克里特島--我們的精確情報--韋維爾於4月30日視察克里特島--伯納德·弗賴伯格出任司令--我於5月1日致坎寧安海軍上將電--設法增援我們的空軍--韋維爾與弗賴伯格不抱幻想--弗賴伯格致韋維爾及致新西蘭政府的電報--韋維爾於5月2日發來的電報--新西蘭為自己軍隊的處境擔心--我於5月3日致弗雷澤先生電--弗賴伯格毫不畏懼--德軍對克里特島進行空中封鎖--我們可憐的空軍力量--德軍的進攻計劃--"科羅拉多"和"灼熱"作戰計劃--屏息以待的時刻--韋維爾的幽默--我把情況告知史末資--瀕臨戰爭的邊緣。 
  論證和事態的演變已經表明,克里特島在我們的地中海各項事務中有著極大的戰略上的重要性。英國軍艦如能以蘇達灣為基地或在那裡補充燃料,便能夠給予馬耳他島以極其有力的掩護。如果我們在克里特島基地的防空設施鞏固,則我佔優勢的海軍將發揮充分的作用,並可擊退任何由海路進犯的敵軍。但是,僅在一百哩以外就是意大利的羅得島要塞,該島機場廣闊,設施鞏固。自從今年年初以來,羅得島就是我們奪取和佔領的目標,我們已從英國把海軍基地機動保衛隊派往中東,以便根據形勢的需要進駐羅得島或蘇達灣。海軍基地機動保衛隊是一支優秀的部隊,受過極其嚴格的訓練和良好的裝備,共計有五千三百餘人。此外,在萊科克上校指揮下的突擊隊約二千餘人也已經繞航好望角到達中東;這支突擊隊連同即將在埃及編成的英國第六師,可構成足以奪取羅得島的進攻部隊。事態發展的壓力迫使我們延緩了這一行動;在此期間,如果德國派遣飛機前往羅得島,那麼克里特島便岌岌可危了。派往中東的海軍基地機動保衛隊留在亞歷山大港待命,以應付緊急事件,並未派去協助攻取並據守羅得島,也未派去建立蘇達灣的防禦設施並充實其守衛人員。
  在克里特島當地,各項設施在斷斷續續地進行。讀者當已見到我一再發出的關於在蘇達灣設防的指令。我甚至曾用過"第二個斯卡帕灣"1這種說法。我們佔領該島已近六個月,但是至今只能在該港配備一支稍強的高射炮隊,而且還是在犧牲其他更迫切的需要的情況下才辦到的。而中東指揮部也無法在當地或其他地方覓得勞工去擴展飛機場。當希臘還在盟國手中的時候,根本談不到派遣大批駐軍前往克里特島,或在該島的飛機場上駐紮強大的空軍。但是,現在應做好各項準備工作,以便能夠容納到來的援軍或在必要時容納派來的部隊。但是,既沒有制定計劃,也沒有設法推動。在六個月之中,換了六位司令官。中東指揮部本來應當更仔細地研究足以使克里特島防禦海空襲擊的條件。事先誰也沒有想到在該島南面的斯法基亞或廷巴基設置港口,即使這點做不到,至少也要準備一些登陸設施;誰也沒有想到應築成一條由此通往蘇達灣和飛機場的公路,以便從埃及增援克里特島西部。對問題研究不透,對命令執行不力,這些責任應由開羅和白廳雙方分擔。
  1位於蘇格蘭北部,為英國的重要軍港。--譯者
  一直到在昔蘭尼加、克里特島和沙漠地區敗北以後,我才體會到韋維爾將軍的機構擔負了多麼重的擔子,而得到多麼少的支持。韋維爾是盡力而為的;但是他手下的作戰機構,力量卻過於薄弱,因此他難以應付四五個同時進行的戰役加在他身上的一大堆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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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國征服希臘後,克里特島便成為希臘國王和政府最後的立足之地,以及各兵種部隊的重要收容場所。我們確實知道德國正在虎視眈眈地盯著這個島嶼。對於我們說來,它是埃及和馬耳他島的一個重要前哨據點。我們現在正處於失敗與遭難的混亂局面中,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在負責人之間,無論是國內或戰地的負責人之間,在據守克里特島的問題上,並沒有意見的分歧。韋維爾來電(4月16日)稱,"我認為應據守克里特島。"次日又來電稱,"我們正準備〔從希臘〕撤退,據守克里特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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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早就知道,戈林一直在努力建立和發展一支能夠進行大規模著陸的強大空降部隊。這正投合德國那班熱心、忠誠的納粹青年的心意。德國傘兵師是一支精銳部隊,我們在研究如何防禦德軍進犯本土的問題時曾考慮過它的作用。但是,德國的所有這類計劃至少需要暫時取得日間的制空權。德國在不列顛的上空沒有得到這種制空權。克里特島的情形卻不同了。敵人在巴爾幹和愛琴海享有充分的而且看來是持久的空中優勢,他們現在就是以此作為主要武器。
  在這場戰爭中,我們的情報機關還沒有一次得到過這樣可靠而詳細的情報。敵軍佔領雅典以後,德國參謀人員欣喜若狂,忘乎所以,已不像平時那樣慎於保密,而我們駐在希臘的諜報人員則積極、大膽地進行活動。在4月份的最後一個星期中,我們從可靠方面得到關於德國下一行動的重要情報。德國第十一空軍軍團的調動和有關人員的興奮心情,以及德國人在希臘港口瘋狂地搜集小型艦艇的活動情況,未能逃過有心人的耳目。一切都表明,德國即將從海上和空中進擊克里特島。在歷次戰役中,我個人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煞費苦心地研究和衡量證據,或弄清這樣的問題:總司令們對敵人即將發動的襲擊的規模確已得到深刻印象,並已傳達到戰地的將軍們了。
  4月28日,在倫敦的我國聯合情報委員會就敵人進攻克里特島計劃的規模與性質作出了估計,他們認為,敵人同時以空運和海運部隊進攻該島的行動已迫在眉睫。他們認為,敵人在巴爾幹各國可能搜集到三百一十五架遠程轟炸機、六十架雙引擎戰鬥機、二百四十架俯衝轟炸機和二百七十架單引擎戰鬥機,以供各種用途;敵人在第一次襲擊時可能投下傘兵或空降部隊三四千名,而且可能每日從希臘進行兩三次突擊,從羅得島進行三四次突擊,都以戰鬥機掩護。在空運和海運部隊到達之前將有猛烈的轟炸,而且要進行海上襲擊,並不缺少軍隊和船舶。
  我們立即把以上情況電告開羅司令部,同一天我個人又親自致電韋維爾將軍,作了進一步的強調。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4月28日
  根據我們獲得的情報來看,德國似乎即將以空降部隊和轟炸機大舉進攻克里特島。希將駐在該島的部隊情況和你的計劃見告。這應該是消滅傘兵部隊的大好機會。必須堅守該島。
  韋維爾將軍最初並沒有接受我們認為克里特島是敵人進攻目標的看法,他認為德國人可能故意傳播謠言,以掩護他們的真正計劃。雖然如此,他還是立即以他素日處理軍務的充沛精力與機動敏捷進行部署,並親自飛往該島。他的復電表明當時情形。
  韋維爾將軍致首相及參謀長委員會1941年4月29日
  4月18日克里特島便得到有可能被德國空降部隊進攻的警告。目前,該島除原有長期駐軍三個步兵營、重型高射炮兩個中隊、輕型高射炮三個中隊和海防炮隊外,至少還有從希臘撤出的士兵三萬人。正在組織這批士兵防禦該島的重要地點,如蘇達灣、干尼亞、雷西姆農和伊臘克林。據報告稱,士氣良好。武器主要是步槍,還有少數輕機關鎗。此外還編成了幾支希臘新兵部隊,用以保衛飛機場和〔看守〕戰俘。
  2.海軍基地機動保衛隊將於5月的前兩個星期中抵達克里特島。
  3.我打算於明日視察克里特島,歸來後當即報告。
  4.或許進攻克里特島的計劃是為了掩護對敘利亞或塞浦路斯島的進攻,而真正的計劃則甚至對〔他們〕自己的軍隊也只有到最後時刻才透露。這正符合德國的慣伎。
  我曾經向帝國總參謀長建議任命弗賴伯格將軍為克里特島駐軍司令;他向韋維爾提出,韋維爾立即同意。伯納德·弗賴伯格同我結識多年。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他以新西蘭一名青年志願兵的身份歷經艱辛輾轉來到英國,他持有給我的一封介紹信,於1914年9月的一天到海軍部來見我,並請求委派職務。那時,我正在創立皇家海軍師,不久便進行了必要的推薦。幾天以後,他被任命為"胡德"營中的一名海軍中尉。這裡不能一一敘述他屢屢建立的赫赫戰功;由於這些戰功,他在前線作戰的四年中被提升為旅長,並於1918年德軍發動夏季攻勢的緊急關頭被任命為所有據守巴葉爾正面缺口部隊的司令官,部隊人數幾達一個軍。維多利亞十字勳章和帶有兩條金線的殊勳勳章標誌著他出類拔萃的功勳。
  弗賴伯格正如唯一可以同他匹敵的卡爾東·德·威亞爾一樣,無愧於我送給他們的"不怕炮火的軍人"的稱號。兩人都是在炮火中成名,雖然遍體鱗傷但精神與肉體不受影響。
  在20年代,我曾同伯納德·弗賴伯格住在一所鄉村房屋裡,有一天,我請他把傷痕給我看看。他脫去衣服,我在他身上數出了二十七處瘢痕和深深的傷口。在這些傷痕之外,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又將新添三處傷痕。但是,當然,正如他所解釋的那樣,"每當被一顆子彈或一片彈片擊中時,幾乎總是留下兩處傷口,因為大都是子彈穿進來又穿出去。"在這場新戰爭爆發時,沒有人比他更適合於擔任新西蘭師的師長,他自己也很希望被選中。1940年9月間,我曾經遐想要給他一個權限更大的職務。現在,他出任這一具有決定性意義的司令官的機會終於到來了。弗賴伯格有這樣的長處:無論被派往什麼地方,無論上級撥給他什麼軍隊,都願意以一顆不可戰勝的心去為英王和英國作戰,而且他個人不屈不撓的堅定精神也在感染著他周圍所有的人。
  我們在國內極力協助任務艱巨的司令官們和軍隊。
  首相致坎寧安海軍上將1941年5月1日
  我們正在千方百計地用空軍增援你們。我們已決定盡快重複最近〔在空軍增援方面〕的行動,其規模比以前的增援要大得多。將使用"皇家方舟"號、"阿爾戈斯"號、"狂暴"號和"勝利"號運載多至一百四十架新增的"旋風"式戰鬥機以及十八架"海燕"式戰鬥機,駕駛員將隨同飛機前往。我們希望,到5月25日,有六十四架"旋風"式戰鬥機和九架"海燕"式戰鬥機抵達中東。與此同時,將有二十五名戰鬥機駕駛員於5月23日啟程前往塔科拉迪,以加速"旋風"式戰鬥機與"戰斧"式戰鬥機的運送工作。由於使用上述航空母艦,航行路線可經由塔科拉迪到埃及,這樣就能增加一些運輸能力,它將轉用於增加運送"戰斧"式戰鬥機和"旋風"式戰鬥機。同時也將盡量運送"伯倫翰"式轟炸機。
  關於增援轟炸機的情況,可能於今後另行電告。
  2.海軍再次以極其出色而非常成功的行動救出陸軍,並運出全數軍隊的五分之四,我為此向你致賀。
  3.現在我們必須為保衛克里特島和馬耳他島而艱苦戰鬥。克里特島看來即將遭受敵軍大規模的襲擊;馬耳他島可作為我小型艦隊的基地,由此展開襲擾敵人通往利比亞的交通線。美國態度的不斷改善和他們在海軍方面的合作態度,都足以證明我們冒此風險是值得的。你制訂的"老虎"計劃極其妥善,大有成功的希望。
  4.但是,我們最希望你進行的任務是使昔蘭尼加各港口不能從海上運入軍需品,並盡量摧毀這些港口。我們每當聽到敵人一船接一船地運到寶貴的飛機用油時,就憂慮不安。這一場保衛埃及的大戰正如韋林頓公爵所說的"勢均力敵"。但是,如果我們能照我們所計劃的那樣借"老虎"和"美洲虎"計劃〔空軍增援〕支援你和韋維爾,而且你能斷絕敵軍的供應,那麼,我們在中東的大軍不久即將重佔上風。祝你一切順利。
      ※      ※      ※
  弗賴伯格和韋維爾並不抱幻想。
  弗賴伯格將軍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5月1日
  我現有的軍隊完全不足以應付敵人可能發動的進攻。除非大大增加戰鬥機,並派遣海軍應付由海道而來的襲擊,我很難希望單靠地面部隊守住陣地。現在,這支軍隊由於希臘戰役的結果,已失去所有的大炮,掘壕工具不足,車輛很少,而且裝備和彈藥的戰時儲備也不夠。這裡的軍隊能夠戰鬥而且願意戰鬥,但是沒有海空軍的充分支持,是無望擊退進犯的敵軍的。如果由於其他原因而不能立即調派上述部隊,請即重新考慮據守克里特島的問題。我覺得,根據我的委任狀上為我規定的職責,我應當把我這一師中大部分軍隊目前的處境告知新西蘭政府。
  他又通知他的本國政府說:
  1941年5月1日
  我覺得我有責任報告克里特島的軍事情況。倫敦作出的決定是不惜一切代價據守克里特島。我已經收到陸軍部關於敵軍進攻規模的估計。據我看來,只有在海、空軍充分支持之下才能據守該島。目前尚無派來足以抵禦海路入侵的海軍的跡象,而島上的空軍則只有六架"旋風"式戰鬥機和十七架舊式飛機。軍隊能夠而且願意戰鬥,但是,由於希臘戰役的結果,已失去所有的大炮,掘壕工具不足,車輛很少,裝備與彈藥的戰時儲備也不夠。我願著重向政府指出新西蘭師大部分軍隊面臨的嚴重局勢,並建議由你向倫敦最高當局施加壓力,或則供給我們以充足的人力、物力以保衛該島,或則重新考慮誓死據守該島的決策。此事我當然已致電中東總司令正式表示了我的意見。
  韋維爾將軍致帝國總參謀長1941年5月2日
  克里特島的防禦將為我海、陸、空三軍帶來困難問題,這主要是由於敵人握有空中優勢。港口和飛機場都位於該島的北部,因此我飛機和船舶的活動更容易被敵人發現。島上唯一的一條良好公路(並不太好)是沿北海岸從東向西,也是暴露無遺的。
  2.沒有一條南北向的良好公路,南岸沒有港口,雖然時間允許的話,可以逐步興建。島上非常缺乏運輸工具。
  3.必須大量輸入居民用糧。如果各城鎮遭到猛烈轟炸,而我們又不能提供戰鬥機保護,那麼我們便可能面臨政治問題。
  4.為了有效地駐守該島,至少需要三個旅團和相當多的高射炮部隊。現在的守軍有三個英國正規營、六個新西蘭營、一個澳大利亞營和兩個由希臘撤出的部隊編成的混合營。來自希臘的這兩個營,人數和裝備不足。沒有大炮。高射炮隊的規模不大,但在加強中。
  5.至於空軍,目前島上沒有新式飛機。
  6.目前,希臘軍隊多半未受過訓練,也未武裝。
  7.正在應付一切困難,如有時間,困難可以克服,但空防將始終是個困難問題。
  新西蘭政府當然擔心他們那一師軍隊。我向新西蘭政府以及在前來英國途中行抵開羅的新西蘭總理弗雷澤先生解釋了這種情況。
  首相致新西蘭總理1941年5月3日
  新西蘭師在希臘戰役中英勇戰鬥後,能夠在撤退的緊急時刻秩序井然地抵達克里特島,這使我非常高興。當然,我們將極力設法重新裝備他們,特別是正在運去大炮。韋維爾將軍在大炮方面是實力雄厚的。成功地保衛克里特島是保衛埃及的最重要因素之一。韋維爾將軍已接受我任命弗賴伯格為全島守軍司令的建議,這使我不勝欣慰。請你放心,我們將盡力支持他。
  2.我們的情報表明,敵人不久即將以空降部隊進擊克里特島,也可能試圖從海路進攻。我們的海軍一定會盡力阻止敵人的海上進攻,而且這方面的攻擊也不致有多大的規模。就空降部隊的襲擊來說,這對新西蘭軍是正中下懷,因為他們將同敵軍進行肉搏戰,而敵軍在這種場合卻不能利用它所充分依賴的坦克與大炮。如果敵人在克里特島登陸成功,那將是他們陷於窘境的開端,而不是終局。島上山巒綿亙,森林茂密,你的軍隊大有用武之地。我們增援該島比敵人更容易,況且島上已有軍隊三萬餘人。
  3.但是,敵人或許只是佯攻克里特島,而實則將越過該島向東推進。我們在使用我們既屬有限而又負擔過重的空軍時,必須考慮到一切意外事件。為什麼說數量有限而又負擔過重呢?這並不是因為我們在此間沒有日益增長的人力物力和儲備,也不是因為我們沒有盡一切力量以空軍去增援中東。
  這只是因為我們依靠現在能夠利用的航線和方法,把飛機和駕駛人員送往現場有實際的困難。你可放心,我們當盡力增援我們的空軍,而且我們此刻正從事影響非常深遠但又危險的努力。中東各方面都競相需要空軍支援,此事當由各位總司令負責處理。我也希望,中東的局勢將於一個月左右有所好轉。
  4.當新西蘭師從希臘撤退時,新西蘭全國抑制著焦急不安的情緒,表現得莊重而又冷靜,這使此間每一個人都不勝敬佩。該師在希臘予敵人以重創,並使我們履行了對希臘的諾言後,順利地結束了戰鬥,這對帝國來說,是莫大的慰藉。
  弗賴伯格毫不畏怯。他當時沒有立即相信敵空降部隊進攻的規模將會那麼巨大。他怕的是敵軍有組織地從海上大舉進攻。儘管我們的空軍力量薄弱,但是,我們希望海軍能阻止敵軍從海路進攻。
  弗賴伯格將軍致首相(在英國)1941年5月5日
  我不知道什麼叫畏懼;我絲毫不擔心空降部隊的進攻;我已作好部署,我覺得我手下的部隊能夠應付這種進攻。海運部隊若同空降部隊聯合進攻情形就不同了。如果在我能夠把大炮和運輸工具運來以前,敵軍即發動聯合進攻,則局勢恐將難以應付。即便如此,只要海軍能給予支援,我相信將不致失利。
  在我們獲得裝備和運輸工具並增加少量的戰鬥機後,當可據守克里特島。在此過程中,我們將有一段防禦力量薄弱的時期。
  此間人人精神抖擻,急欲再同敵軍一戰,我們在希臘時一遇到他們就予以迎頭痛擊。
  英國廣播公司和報紙的報道,沒有提到新西蘭官兵在希臘後衛戰中所作出的重要而英勇的表現,他們都憤憤不平,這不是沒有道理的。
  我立即盡力設法消除新西蘭官兵所抱的不平之感。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5月7日
  你若無意見,請將以下電文轉達弗賴伯格將軍:
  不列顛的每一個人都曾經懷著感激和敬佩的心情,注視著新西蘭師在名垂千古的希臘戰場上所建立的偉大戰功。我們對戰役的全部情況只是逐漸得到瞭解,而且現在還在瞭解中。隨著戰地報道的日益增多,我們就日益瞭解你們在一項光榮的任務和著名的業績中所起的重要作用。在整個帝國和英語世界中,新西蘭的名稱令人肅然起敬。我們的心現正同你們在一起。願上帝保佑你們。
      ※      ※      ※
  克里特島的地理形勢的確使防禦甚感困難。它的唯一的一條公路在北海岸,該島所有易於受敵的據點都在公路沿線。
  每一據點的防禦都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一旦這條公路被敵人切斷並派重兵把守,我們就不能把中央後備軍隨時調往遭受威脅的據點。從南岸到北岸,只是在斯法基亞和廷巴基有從南部海岸向北的一些小路,它們不適宜於摩托化運輸車輛的行駛。當有關軍事領導人開始感到危機臨頭時,才百般設法向該島運送增援部隊、給養和武器,特別是大炮,但是,為時已晚了。在5月的第二個星期中,德國空軍從希臘及愛琴海的基地起飛,對克里特島有效地實行了日間封鎖,它們襲擊來往該島的一切船隻,特別是對唯一設有港口的北岸封鎖得尤其嚴密。在5月的頭三個星期中,運往克里特島的重要武器有二萬七千噸,到達該島的還不到三千噸,其餘的物資不得不轉運回來,途中損失了三千噸以上。我防空實力包括十六門重型高射炮(3.7吋口徑的可移動的高射炮)、三十六門輕型高射炮("博弗斯"式)和二十四架防空探照燈。只有九輛半舊的步兵坦克分配在各飛機場上,此外還有十六輛輕型坦克。5月9日,一部分海軍基地機動保衛隊抵達該島,其中包括一個重型高射炮隊和一個輕型高射炮隊,當即被派往蘇達灣,以加強防禦。抵達克里特島的機動保衛隊共計約二千人,但卻有三千人留在埃及,雖然這批人當時是能夠開來的。島上有六千名意大利戰俘,這又給該島的防衛工作增加了負擔。
  我守衛部隊的力量主要是用於保護登陸地點。在伊臘克林有兩個英國營和三個希臘營;在雷西姆農周圍有第十九澳大利亞旅和六個希臘營;在蘇達灣附近有兩個澳大利亞營和兩個希臘營;在馬利姆,有一個新西蘭旅駐紮在飛機場附近,另一個旅在其東面,準備隨時接應。在這些守軍之外還有幾支來復槍隊,是由撤出希臘的兵員臨時編成的團隊。希臘營的人數不足,武器只有雜牌的來復槍,彈藥無多。參加守衛克里特島的帝國軍隊共計約二萬八千六百人。
  德國之所以能夠發動進攻,當然只是由於我在克里特島空軍力量薄弱。5月初,皇家空軍在該島的飛機有十二架"伯倫翰"式轟炸機、六架"旋風"式戰鬥機、十二架"鬥士"戰鬥機和屬於海軍航空隊的六架"海燕"式與"布魯斯特"式戰鬥機,這些飛機只有一半是能用的。飛機分配在雷西姆農小型機場、只供戰鬥機使用的馬利姆飛機場及可容納各種類型飛機的伊臘克林飛機場上。這和敵人行將投入該島的具有壓倒之勢的空軍相比,不過是個零頭而已。我有關方面都充分感覺到我空軍的劣勢,於是在5月19日,即在德國進攻的前一日,已將留在該島的所有飛機都撤往埃及。戰時內閣、三軍參謀長和中東戰區各位總司令都知道,此時只有一條路可走:或則在這種極其不利的情形下作戰;或則趕快退出該島,這在5月初還是來得及的。但是,我們大家一致同意迎戰;而且根據我們事後的見解和瞭解到的情況來看,儘管我們在各方面力量不足,我們距離勝利是多麼接近;而且即使失敗,這一戰鬥所產生的有利影響又是多麼深遠。涉想及此,我們就應當對我們所冒的危險和所付的代價感到心安理得了。
      ※      ※      ※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德軍進擊克里特島的計劃,這是我們在克里特戰役開始以後瞭解到的。該計劃系交由第十一空軍軍團執行,其中包括第七空軍師和第五山地師,而由第六山地師接應。近一萬六千人--大多數是傘兵--將空投著陸,另有七千人從海上登陸。此外還有第八空軍軍團進行空軍支援。可以參加作戰的飛機數目是:轟炸機二百八十架;俯衝轟炸機一百五十架;戰鬥機("梅塞施密特109"式和"梅塞施密特100"式)一百八十架;偵察機四十架;滑翔機一百架;"容克52"式(運輸機)五百三十架;共計一千二百八十架。
  海運部隊和一批供應品將由以希臘輕帆船1編成的兩支運輸船隊運送。它們除了德國空軍的掩護外,沒有其他護航措施。我們不久即將見到它們的命運如何。
  1希臘輕帆船是一種雙桅帆船,現在通常用摩托推動。
  空降部隊的進攻是計劃在三個區域進行的:東面在伊臘克林;中部在雷西姆農、蘇達、干尼亞;最重要的當然是在西部的馬利姆。大體說來,發動進攻前的準備行動,是用重達一千磅的炸彈對地面及防空設施集中轟炸一小時。接著是乘滑翔機和(或)用降落傘著陸的主力部隊從天而降。再接著就是用運輸機載運的增援部隊。在他們的整個作戰概念中,關鍵的一著應該是把馬利姆飛機場奪到手。他們若僅靠空投在馬利姆飛機場數哩之外的鄉間的傘兵,不可能使運送軍隊的飛機將第六山地師送到這個機場著陸(每架飛機可載四五十人),然後再飛回去繼續載運。德軍當時必須有效地、順利地佔領那座飛機場,這不但是為了飛機的著陸,而且也是為了飛機的再度起飛。他們只有借助於多次往復飛行,才能夠運來作為他們整個計劃基礎的大量軍隊。
      ※      ※      ※
  我們採用"科羅拉多"這個暗號來表示克里特島,並按照我們的想像用"灼熱"來表示德軍的進擊。
  令人惴惴不安的日子一天天地過去。我們只是由於忙於其他問題,才稍稍排解心中的焦躁不安。德軍進擊的時刻越來越近了。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5月12日
  請考慮是否再派至少十二輛步兵坦克連同熟練人員,前去協助〔抗擊〕"灼熱"作戰計劃。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5月14日
  我接到的種種情報表明,敵人將於17日以後的任何一日開始執行"灼熱"作戰計劃。看來敵人的每一行動都是為了執行這一計劃,而且佈置得甚為周密。希望你已為"科羅拉多"準備了足夠的防禦力量,而且原在那裡的軍隊也已獲得必要的大炮、機關鎗和裝甲車。敵人準備發動如此龐大而複雜的一項計劃,很可能會推遲開始行動的日期。因此你們現在運出增援部隊完全可能及時趕到,而且萬一敵軍已獲得一個立足點的話,他們一定可以趕上第二個回合。我特別期望我們的優秀部隊得有與敵人進行肉搏戰的機會,因為敵軍在該島缺乏其通常具有的機械化的有利條件,而且我們比敵人確實更容易得到增援。我想,你已同坎寧安海軍上將磋商過各項細節,而且你和特德在考慮了其他任務以後也已商定最妥善的空軍作戰計劃。祝你一切順利。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5月15日
  我越來越感到敵人即將進攻"科羅拉多"的兵力十分雄厚,特別是空降部隊。我相信一切可能派去的增援部隊都已運到該島。
  韋維爾在這種時候依然是十分幽默。
  韋維爾將軍致首相1941年5月15日
  已盡力裝備"科羅拉多",以防甲蟲肆虐。最近運去的增援包括步兵坦克六輛、輕型坦克十六輛、高射炮十八門、野戰炮十七門和一營部隊。我正準備派遣一小支部隊,約一營或兩營,連同一些坦克,在"科羅拉多"南岸登陸,作為後備隊,也打算把波蘭旅留作可能派去的增援部隊,但是增援部隊登陸是個困難問題。
  2.坎寧安、特德和我於5月12日討論了"科羅拉多"問題,接著就舉行了三軍參謀會議。我們力求商定互相配合的計劃。
  3.保衛"科羅拉多"並非易事,而且德國的閃電戰往往先要採取阻撓對方增援的措施。但是,我們有堅決果敢的司令官領導的意志堅強的部隊,他們人人都在摩拳擦掌,嚴陣以待。因此我希望敵人將會發現他們的"灼熱"作戰計劃的確是個灼熱燙手的傢伙。
  韋維爾將軍致首相1941年5月16日
  適才收到弗賴伯格以下的電報:
  "已完成克里特島的防禦計劃,剛從視察訪務的最後一站歸來。我在這次視察中受到莫大鼓舞。各處官兵均已準備就緒,士氣昂揚。所有防禦工事都已擴充,陣地盡可能佈置鐵絲網。我們安置了四十五門野戰炮,儲藏了足夠的彈藥。每一飛機場均配備兩輛步兵坦克。運輸車輛正在起岸並撥交各部隊。第二批'萊斯特'式坦克已經運到,將可加強伊臘克林的防衛。我不願過分自信,但覺得我們至少能夠一顯身手。
  我相信,在皇家海軍協助下,我們能夠守住克里特島。"
  首相致地中海戰區總司令1941年5月18日
  我們抵禦敵"灼熱"行動如獲成功,當可影響整個世界局勢。在這場足以震動各個戰場的重大而具有決定性意義的戰鬥中,願上帝保佑你們。
  首相致弗賴伯格將軍1941年5月18日
  我們高興地得知你已作好堅強的部署,增援部隊也已抵達。在決定命運的這些日子裡,我們時時刻刻在系念著你們。
  我們確信,你和你部下勇敢的士兵將建立不朽的功勳。皇家海軍將盡力而為。你在你據守的地方獲得的勝利,將有力地影響世界局勢。
  我向經常同我保持聯繫的史末資談了我的全部看法。
  首相致史末資將軍1941年5月16日
  我像尋常一樣,對你的軍事見解極為贊同。最近我曾採取措施增援韋維爾的最薄弱的環節,我希望我們在今後幾星期內能夠在西部沙漠的重大攻勢行動中獲得成功。我們預料敵人馬上便要大舉進攻克里特島,並已作好一切準備工作。如果我們在以上兩地得手,那麼,我們在敘利亞和伊拉克的問題就簡單了。我們正千方百計對中東進行最有力的空中增援。
  我相信今年夏季的東地中海戰役能獲得勝利,並能確保尼羅河流域和蘇伊士運河。羅斯福總統正在極力把美國供應品運往蘇伊士。我們非常歡迎南非軍隊開往地中海沿岸。
  2.西地中海的局勢令人更為擔心,但是西班牙一直頂住了德國的壓力。我們將在適當的時候讓達爾朗知道,如果維希的飛機轟炸直布羅陀,我們將不轟炸法國,而是要轟炸維希那班卑鄙之徒,無論他們躲到哪裡去也不罷手。我們並沒有忽視直布羅陀港會無法使用的可能性,因此已盡力作好最周密的準備。美國也許會願意進一步參與西非事務,特別是在達喀爾。
  3.大西洋戰役終於進行順利。希特勒想在5月間使封鎖達到高潮但未能如願,我運輸船隊在過去六個星期中反而獲得許多個月以來最出色的成績。我們在大西洋一定會得到美國日益增加的援助,而且我個人深信,我們在年終以前將在各個重要方面加強我們的地位。美國方面正在積極準備,以便彌補1942年船舶的損失,因此我覺得他們正一步一步地接近作出偉大決定的時刻。但是,我們最好不要過分指望這一點。
  4.看來,希特勒正集中力量對付俄國。部隊、裝甲車和飛機正不停地從巴爾幹向北、從法國和德國向東移動。我個人認為,對他最有利的行動是進攻烏克蘭和高加索,那樣可以確保穀類與汽油的供應。沒有人能夠阻止他這樣做,但是我們希望經過一段歲月能從他的背後徹底摧毀他的本土。我確信,上帝必幫助我們消滅納粹政權。
  5.國王對我說,他將於5月24日以專電祝賀你的誕辰,所以現在我向你致衷心賀忱。
  我們就這樣走到了克里特島戰役的邊緣。






第十六章 克里特島:戰役經過 

  德國空軍軍團--德軍在5月20日開始進攻--據守雷西姆農和伊臘克林--馬利姆於5月23日失陷--海軍參加戰鬥--擊毀德國運兵船隊--海軍付出重大代價,但坎寧安海軍上將還是投入全部力量--喪失"格羅斯特"號和"斐濟"號--"凱利"號和"克什米爾"號沉沒--坎寧安海軍上將發來的電報說明情況嚴重--弗賴伯格將軍報告戰局危急--已無任何成功的希望--我們於5月26日決定撤退--艱苦而淒慘的任務--在伊臘克林營救守軍時的慘劇--坎寧安海軍上將決定撤退工作繼續進行--德軍對島上居民的暴行--他們付出的代價--得不償失的勝利。 
  從戰鬥時的許多方面來看,克里特島戰役是古今無匹的。
  這是一場前所未見的戰鬥。在戰爭史中,這是第一次用大規模空降部隊的進攻。德國空軍軍團表現了希特勒青年運動的熱情,並強烈地體現了他們要為1918年的戰敗而復仇的條頓精神。德國男兒的精華就表現在這些勇敢的、受過高度訓練而忠誠不二的納粹降落傘部隊上面。他們的強烈決心就是把自己的生命奉獻在德國的光榮和世界霸權的祭壇上。他們注定要遇到滿懷自豪感的士兵,其中有許多人是千里迢迢地來自世界的另一方,他們以義勇軍的身份為祖國而戰,為他們所認為的正義與自由的事業而戰。本章敘述的就是這兩者相逢決一死戰的經過。
  德國人為了進行這一戰役,傾注了其可能調動的全部兵力。這是戈林在空軍方面莫大的成就。如果英國失去了本土上空的制空權,德國本來可能在1940年就用這支部隊進擊英倫三島,但是他們沒有如願以償。這支部隊本來也可能用於襲擊馬耳他島。但是,我們倖免了。德國空軍軍團待命出擊以一試其鋒芒,已經有七個多月了。現在,戈林終於能夠對他們發出久經期待的號令。當剛一交鋒時,我們不知道德國的降落傘部隊究竟有多少。第十一空軍軍團也許只是六個空軍軍團之一。一直等到幾個月以後,我們才弄清楚它原來是唯一的一個。它確實是德國長矛的鋒尖。這支部隊究竟是怎樣旗開得勝,又是怎樣土崩瓦解的,且看下文。
      ※      ※      ※
  戰鬥於5月20日晨開始。在德國歷來發動的進攻中,從來沒有一次像這次這樣不顧一切,這樣殘酷無情。他們的第一個而且是主要的目標是馬利姆飛機場。在一小時之內,敵機對該機場周圍的據點進行最猛烈的轟炸和機槍掃射,其猛烈程度為前所未見。幾乎在剎那之間,我大部分的高射炮便失去了作用。在轟炸停止以前,滑翔機就開始在馬利姆飛機場的西面著陸。上午八時,敵機向馬利姆和干尼亞之間的地區三百尺到六百尺的上空投下大批傘兵。敵機川流不息地飛來,在上午投下一個團,共四營人,下午又投下一個團。在空投中,完全不顧人員的傷亡和飛機的損失。著陸傘兵在飛機場及其附近遇到第五新西蘭旅一個營的堅決抵抗,該旅的其餘部隊在東面接應。我軍無論在什麼地方被發覺,就受到猛烈的轟炸,敵人使用大量五百磅重甚至重達一千磅的炸彈。
  白天進行反攻是不可能的。僅僅由兩輛步兵坦克舉行的反攻失敗了。敵人的滑翔機或軍隊運輸機,在海灘上、在叢林中或在烈火熊熊的飛機場上著陸或撞毀。第一日,在馬利姆和干尼亞之間及其附近著陸的德國傘兵共計五千餘名。他們在新西蘭軍隊的炮火下和殊死的肉搏戰中損失慘重。在我們的防區內,幾乎所有著陸的德國傘兵都已死亡,多半是被擊斃的。當日入夜之前,我們仍然保有飛機場,但是到了晚上,該營所剩無幾的士兵退到支援部隊的防地。派去增援的兩個連已來不及為確保飛機場進行反攻了。不過,飛機場仍然處於我軍炮火控制之下。
  這天早晨,敵機大舉空襲雷西姆農和伊臘克林,接著便在下午空投傘兵,在兩地分別投下兩個營和四個營。激烈的戰鬥立即展開,但是,到傍晚時分,我們依然堅守著那兩處飛機場。在雷西姆農和伊臘克林依然有較小的空降部隊著陸,戰火濃烈,德軍傷亡慘重。因此,第一日的戰果,除了馬利姆以外,是相當令人滿意的;但是,一群群全副武裝的德軍這時已自由地出沒在各個地區了。敵軍進攻的威力遠遠超過英國司令部的預測,而我軍抵抗的猛烈程度也使敵人震驚。
  以下是我們所獲得的報告:
  弗賴伯格將軍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5月20日下午十時
  今天竟日苦戰。我軍受到極大壓力。我相信,我們至今還據守著雷西姆農、伊臘克林與馬利姆的飛機場和兩座港口。
  守住這些地方的希望甚微,如果我把情況說得很樂觀,那就錯了。戰鬥激烈,我們擊斃了大批德軍。交通極端困難。對干尼亞的空襲非常厲害。此間每一人都認識到這是生死存亡的一仗,我們將戰鬥到底。
  敵軍於第二日繼續進攻,軍隊運輸機又出現於該島上空。
  馬利姆飛機場雖仍然處於我大炮和迫擊炮密集的炮火下,敵運兵飛機卻繼續在飛機場及其東面高低不平的地面上著陸。
  德國最高統帥部似乎不計損失,在這一區域內,至少有一百架飛機撞毀在地面上。雖然如此,飛機還在不斷地飛來。當日夜間進行的一次反攻已攻到飛機場的邊緣,但是白天一到,德國空軍便又立即出現,因此未能守住攻下的地段。
  到了第三天,敵軍已能有效地利用馬利姆飛機場了。運兵飛機繼續飛來,每小時達二十餘架次。更起決定作用的是,這時敵機已能夠飛回去繼續載運援軍了。據估計,在這幾天以及其後的幾天內,共有六百多架敵運兵飛機在這個機場上相當成功地著陸,或撞毀。隨著敵軍逐漸增加,壓力越來越大,在這種情形下,我們終於不得不放棄發動大規模反攻的計劃,於是第五新西蘭旅逐步後退,直到離馬利姆約十哩的地方。干尼亞和蘇達灣地區沒有什麼變化,雷西姆農仍然牢牢掌握在我們手中。在伊臘克林,敵人正在飛機場的東面著陸,在那裡開始形成一個敵軍據點,並在擴大中。在5月20日的初攻過去以後,德國最高統帥部下令停止進攻雷西姆農和伊臘克林,而集中主要兵力進攻蘇達灣地區。
      ※      ※      ※
  根據空中偵察的報告,愛琴海上出現了希臘輕帆船。坎寧安海軍上將已於20日派遣一支輕艦隊駛往克里特島的西北。該艦隊包括在金海軍少將指揮下的巡洋艦"水上女神"號和"珀斯"號以及驅逐艦"坎大哈"號、"努比亞"號、"金斯頓"號和"朱諾"號。
  在海軍少將羅林斯指揮下的一支威力強大的艦隊,包括戰艦"沃斯派特"號和"英勇"號,由八艘驅逐艦掩護,部署在克里特島的西面,以便監視預料中的意大利艦隊的參戰。
  21日,我艦隻竟日遭受猛烈空襲。驅逐艦"朱諾"號被擊中,兩分鐘後沉沒,死亡慘重。巡洋艦"阿賈克斯"號和"獵戶座"號也受創,但仍繼續作戰。
  當夜,我們疲倦的部隊望見北方天際通明,火光閃現,知道皇家海軍正在作戰。載運德國第一批海路進攻部隊的運輸船隊已經冒著決一死戰的使命出航了。下午,據報,成批的小型船隻已駛近克里特島,於是坎寧安海軍上將命令他的輕艦隊駛入愛琴海,以阻止德軍在黑暗中登陸。夜間十一時三十分,海軍少將格倫尼率領巡洋艦"代多"號、"獵戶座"號和"阿賈克斯"號以及驅逐艦四艘在干尼亞以北十八哩的海域截住了德軍運兵船隊;運兵船隊主要是由輕帆船組成的,由魚雷艇護航。英國艦隻追逐它們的獵物達兩個半小時,擊沉滿載德國軍隊的輕帆船不下十二隻和輪船三艘。據估計,當夜溺斃的德軍達四千人。
      ※      ※      ※
  這時,金海軍少將率領巡洋艦"水上女神"號、"珀斯"號、"加爾各答"號和"卡萊爾"號及驅逐艦三艘,於21日整宵在伊臘克林附近海面巡邏,於22日黎明時分開始向北遊弋。有一隻載運軍隊的輕帆船被擊毀,到十點鐘的時候,該艦隊駛近米洛斯島。幾分鐘後,望見北面有一艘敵驅逐艦,還有五隻小型船隻,於是立即開火。隨後看到另一艘驅逐艦正放出煙幕,在煙幕後面有大批輕帆船。實際上,我們已經截住了另一支滿載軍隊的重要運送船隊。我空中偵察隊已經把這件事報告坎寧安海軍上將,但是等到向金海軍少將證實這則消息時,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了。從黎明起,他的艦隻就不斷遭受空襲,截至此時雖無一艘艦隻受創,但高射炮彈都快用光了。艦隊速度也已減低,因為"卡萊爾"號每小時只能行駛二十一哩。金海軍少將沒有充分覺察到戰利品即將到手,覺得如再深入北部海域,恐將危及整個艦隊,於是下令向西撤退。當總司令收到信號時,立刻發出以下的命令:
  堅持下去。保持在看得見信號的距離中。絕不可讓我陸軍在克里特島失望。千萬不要讓敵人的海運部隊在克里特島登陸。
  現在要消滅這支運兵船隊為時已晚。因為它已折回,並且分頭向星羅棋布的島嶼散開了。這樣,至少有五千名德國士兵逃脫了他們前一批夥伴的命運。德國當局命令這些實際上毫無防禦力量的運兵船隊,橫渡既無制海權而又無制空權的海域,這種大膽行動足以說明,他們於1940年9月間可能在北海和英吉利海峽採取什麼樣的大規模行動。這也說明,德國人不瞭解海軍抵禦進攻部隊的威力,以及由於這種無知而可能在生命方面付出的代價。
  金海軍少將雖下令撤退,卻沒有使他所指揮的分艦隊免遭空襲。如果他要擊毀那支運兵船隊的話,他所蒙受的損失大概也不過如此。在其後的三個半小時內,他的艦隻不斷地遭受轟炸。他的旗艦"水上女神"號和"卡萊爾"號受創,"卡萊爾"號的艦長漢普頓海軍上校遇難。這時,羅林斯海軍少將正從西面急急駛過安迪基提臘海峽前來接應,他所率領的艦只有戰列艦"沃斯派特"號與"英勇"號,巡洋艦"格羅斯特"號與"斐濟"號,另有驅逐艦七艘;下午一時十分,兩支艦隊相遇。"沃斯派特"號在剛剛駛到的一剎那,就被一顆炸彈擊中,右舷的四吋口徑和六吋口徑大炮被炸毀,速度減低。這時敵機業已逃走,這兩支聯合在一起的英國分艦隊遂向西南方退去。坎寧安海軍上將堅決果敢,無論犧牲多大,也要殲滅由海路而來的進犯者,他確實是不惜孤注一擲。顯然,在這幾場戰鬥中,他為了這一目的不但毫不遲疑地冒險投入他最寶貴的艦隻,而且不惜拿東地中海的整個制海權作為賭注。他在這一戰鬥中的表現頗受海軍部的嘉許。在這場殘酷的戰鬥中,投下最大賭注的不僅是德國的指揮部門一方。
  四十八小時海戰的經過使敵人服輸了,他們沒有再試圖用海運部隊登陸,直到克里特島的命運成為定局。
      ※      ※      ※
  5月22日和23日,是我海軍損失慘重的日子。羅林斯海軍少將分艦隊中的驅逐艦"獵犬"號被炸沉。現在已聯合在一起的這支艦隊的指揮官金海軍上將,命令其他兩艘驅逐艦去營救倖存者,又命令巡洋艦"格羅斯特"號與"斐濟"號去抵禦繼續不斷而愈益加劇的空襲。這樣便耽誤了全艦隊的行動,並且大大地延長了遭受空襲的時間。22日下午二時五十七分,金海軍上將據報那兩艘巡洋艦上的高射炮彈行將告罄,於是便囑咐它們相機退去。下午三點三十分,據報,"格羅斯特"號與"斐濟"號正從後面冒著猛烈的空襲高速駛近艦隊。二十分鐘後,"格羅斯特"號連中炸彈數枚,立即停航,艦上烈火熊熊,上層甲板屍骸枕藉。"斐濟"號束手無策,只得離去。該艦既與艦隊失去聯繫,燃料又逐漸減少,於是會同它的兩艘驅逐艦直接向亞歷山大港的方向駛去。該艦在途中三個小時之內受到敵轟炸機編隊的近二十次轟炸,所有的重型高射炮炮彈都使用完了,就在這時,它被敵軍一架"梅塞施密特109"式轟炸機擊中;該機是穿過雲端逼近的,因此未被發現。該艦受到猛烈轟炸後,船身傾斜,但仍能以十七海里的時速航行,直到在另一次空襲中被三顆炸彈擊中要害才停航。晚八時十五分,該艦傾覆,隨後便沉沒了,但是隨同護航的兩艘驅逐艦,把全體乘員七百八十人中的五百二十三人救起,於天黑以後駛還基地。
      ※      ※      ※
  這時,在西面二十哩的艦隊曾反覆受到敵機的空襲,"英勇"號被擊中,但未受重傷。下午四時,海軍上校路易斯·蒙巴頓勳爵乘"凱利"號驅逐艦並率同其他四艘最新式的驅逐艦從馬耳他島駛來,參加艦隊作戰。這支包括五艘驅逐艦的小艦隊是我們剛剛增援中地中海的。薄暮後,他的驅逐艦奉命駛還去尋覓"格羅斯特"號和"斐濟"號兩艦的倖存者。
  但是,總司令要派遣這幾艘驅逐艦乘著黑夜去巡航克里特島北岸附近海域,便擱下了這項仁慈的工作。這是又一項正確的但卻是令人痛心的決定。蒙巴頓的驅逐艦於22日夜間徹夜在干尼亞附近海面巡邏,而麥克海軍上校則乘"迦佛斯灣"號並率同其他三艘驅逐艦搜索通往伊臘克林的航道。有一艘滿載軍隊的輕帆船被"凱利"號擊毀,另一艘起火。到黎明時分,驅逐艦才向南撤去。
  夜間,坎寧安海軍上將瞭解了總的形勢以及"格羅斯特"號和"斐濟"號的損失情況。由於亞歷山大港的信號發佈處抄繕工作上的錯誤,他發現不僅是巡洋艦,就是戰列艦的高射炮炮彈幾乎都快要用罄了。因此他在上午四時命令全部艦隊向東撤退。其實,戰列艦上彈藥充足,坎寧安後來說,如果他當時知道真實情況的話,他是不會下令撤退的。如果艦隊留在那裡,我們便有可能避免第二天早晨遭受的另一場災禍。現在我們來談一下這個事件的經過。
  23日黎明,"凱利"號和"克什米爾"號繞航克里特島西面以全速進行撤退。它們在航行中遭受兩次猛烈的的空襲,幸未受創,到了上午七時五十五分,被一支二十四架俯衝轟炸機的空軍編隊追上了。兩艦轉瞬之間即被擊沉,死二百一十人。幸虧驅逐艦"基普林"號就在附近,該艦不顧繼續不斷的轟炸,從海中救起官兵二百七十九名,其中包括路易斯·蒙巴頓勳爵,而該艦本身則未受創。第二天早晨,"基普林"號在離亞歷山大港還有五十哩的時候就沒有燃料了,艦上從船頭到船尾都是人,但是,卻安然遇到派出迎接的艦隻並被拖進亞歷山大港。
      ※      ※      ※
  這樣,在5月22日和23日的戰鬥中,我海軍的損失如下:巡洋艦兩艘、驅逐艦三艘被擊沉,戰列艦"沃斯派特"號長期不能使用,此外還有"英勇"號及許多其他艦隻受到重創。雖然如此,克里特島的海防仍很鞏固。海軍不負眾望。在克里特島戰役結束之前,沒有一個德國人從海上登陸該島。
  地中海總司令還不知道他自己已取得了多麼大的成就。
  他在23日來電說:
  過去四天的戰鬥,完全是地中海艦隊和德國空軍的較量。
  ……我恐怕,我們必須承認在克里特島沿海海域的失敗,必須正視這樣的事實:損失過大,因此阻止敵人海運部隊進攻克里特島是得不償失的。這是我們必須接受的一個慘痛的結局。正如我一向擔心的那樣,由於敵人享有非我空軍所能抗衡的制空權,戰鬥又是在一個有限的海域進行,加上地中海的不良氣候,因此敵我力量懸殊,我們惟有伺機奇襲並極端慎重地用兵才能獲勝。……
  英王陛下軍艦"可畏"號〔航空母艦〕已受創無法航行,這或許還是幸運的,因為我擔心現在說不定已經沉沒了。
  海軍部立即電復,指出:
  如果只是地中海艦隊和德國空軍進行較量,我們也許只得接受你所建議的關於艦隊行動的種種限制。但是,除此而外,還有保衛克里特島的戰爭。如果在我駐在克里特島的陸軍得以順利應付所有敵空降部隊以前,艦隊能夠阻止敵人經由海路向該島運送援軍和給養,那麼我駐在該島的陸軍就或許能夠擊敗敵人海運部隊的襲擊。因此,在這一兩天內極為重要的任務是阻止敵海運部隊抵達該島,即使艦隊受到更多的損失也在所不惜。海軍部各長官充分瞭解你的艦隊在執行任務中遇到的莫大困難。
  當克里特島的戰事令人極度緊張的時候,我致電羅斯福總統:
  1941年5月23日
  克里特島戰事激烈,因為我們在有效航距以內沒有飛機場,不能用空軍協助防衛或掩護我巡邏艦隊。我們的兩艘巡洋艦和兩艘驅逐艦今日沉沒。我們正在殲滅大量德國最精銳的軍隊,並至少擊沉一支運兵船隊。
  又致電韋維爾:
  1941年5月23日
  克里特島之戰必須打贏。即使敵人獲得鞏固的據點,也必須在該島無限期地戰鬥下去,這樣便可把敵人的主要攻擊力量牽制在這場戰鬥中。這至少將給予你時間去動員"虎仔"1並控制住西部沙漠的局勢。只要戰事持續下去,還可保護塞浦路斯島。希望你每夜盡量向克里特島增援。能否運送更多的坦克以收復被敵人佔領的飛機場?敵人最精銳部隊的力量諒已用盡,其損失也一定極其慘重。再拖下去,他們是受不了的。以下是我要對弗賴伯格將軍說的話:"全世界正注視著你進行的輝煌戰鬥,大局將以此為轉移。"
  1指取道地中海運往中東的坦克。--譯者
  參謀長委員會完全同意,並致電各位總司令:
  1941年5月24日
  我們在克里特島有莫大的困難,但是從我們接獲一切情報來看,敵人的困難也並不少。如果我們堅持下去,敵人的力量就可能山窮水盡了。我們最急需的看來是盡快向該島派遣最強大的援軍,以保證將已經登陸的敵軍在獲得有力的增援以前就被殲滅。你深知這次戰鬥極為重要,因此必須冒最大的危險,以確保成功。
  坎寧安海軍上將答覆海軍部23日的電報說:
  地中海艦隊總司令致海軍部1941年5月26日
  請海軍部各位長官放心並相信:愛琴海戰鬥的決定因素並不是害怕遭受損失,而是需要避免對於我們自己並沒有相應的利益但危及艦隊的損失。就我所知,敵人並未成功地從海路向克里特島運進任何像樣的援軍,如果說他們確實也運到一些的話。但是我同意這樣的看法:敵軍的增援不久便可達到可觀的程度。
  2.我們對於可能遭受的損失,確實已經有了足夠的經驗。
  三日之內,已有巡洋艦兩艘、驅逐艦四艘被擊沉,戰列艦一艘幾個月內不能再參加作戰,此外還有巡洋艦兩艘、驅逐艦四艘遭受重創。我們如果再受一次這樣的損失,便不能保持東地中海的制海權了。
  3.其實,敵人並不是非借海路運送兵員和供應品不可。
  因為儘管他們的運兵船隻遭受損失和被迫返航,但空軍力量暫時還十分充足,能夠隨意用飛機增援並為登陸的部隊運送給養。我方空軍絲毫不能制止這種行動,而我駐克里特島的部隊經常見到成批的"容克52"型飛機橫行無阻,這也是可能影響我們士氣的一個因素。
  4.我覺得,海軍部各長官應當知道,最近的行動對於人員的影響越來越大。我們的輕型艦艇和機械的力量即將耗盡,而軍官和士兵也快到精疲力竭的時候了。自從2月底開始"光輝"作戰計劃〔援助希臘的計劃〕以來,我們一直不停地使用這些人員和艦艇,幾乎到了他們能夠忍受的極限。他們現在任務更是倍加繁重,又面臨敵人的集中空襲,而這種空襲與挪威之役的空襲相比,我深信後者不過是兒戲而已。人的使用超過一定限度是不恰當的。
  5.我所能夠做到的已超過原先的預計。驅逐艦和巡洋艦每夜都在克里特島北岸海域進行掃蕩,我們曾經炮擊馬利姆,而今晨又襲擊斯卡潘托島。一艘潛艇正注視著米洛斯島的動靜。……但是,我還沒有得到我懇切請求的偵察機的增援。
  6.在寫完以上各節後,我得悉英王陛下軍艦"可畏"號和"努比亞"號已被炸彈擊中,正在駛還港口。詳細情形尚不清楚。
  擺在這位堅定的總司令面前的還有更嚴重的考驗,後來的事實證明,他是經受得了這些考驗的。
      ※      ※      ※
  但是,到26日深夜,韋維爾收到了弗賴伯格發來的嚴重消息。弗賴伯格說:
  我很痛心,不得不向你報告,我認為在我指揮下防守蘇達灣的部隊已經到了人力所能忍受的限度了。無論各位總司令根據軍事觀點作出什麼樣決定,我們在這裡的陣地裡守不下去了。像我們這樣一支裝備不良而又缺乏機動性的人數不多的部隊,是抵擋不了我們在過去七日中所遇到的集中轟炸的。我覺得應該告訴你,從後勤觀點來看,要全部撤出這支部隊有不可克服的困難。如果立刻作出決定,其中的一部分還可以登船。這一戰區一旦被攻陷,敵人用同樣的方法拿下雷西姆農和伊臘克林將不過是時間問題。除了威爾士團和突擊隊外,所有我們的軍隊都已經不能採取任何攻勢。如果你從整個中東局勢考慮,認為爭取時間是有用的,那麼,我們當繼續堅持。我卻不得不考慮怎樣才能最有效地達到爭取時間的目的。蘇達灣可能在二十四小時之內處於敵軍炮火之下。
  又有新的嚴重的傷亡,我們固定的大炮多半已經喪失了。
  我致電弗賴伯格:
  1941年5月27日
  你所進行的光榮的保衛戰受到各地人們的敬佩。我們知道敵人已處於困境。我們正就力所能及給予你以各種援助。
  首相致中東總司令1941年5月27日
  克里特島的勝利,在這場戰爭的轉折時刻是極為重要的。
  望繼續投入一切可能的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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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當夜我們獲悉,一切成功的希望都已消失了。
  韋維爾將軍致首相 1941年5月27日
  我恐怕克里特島的局勢已經到了最嚴重的關頭。干尼亞前線已經崩潰,蘇達灣看來最多不過能再保持二十四小時。已經無法投入援軍。……
  2.我們在該島的軍隊,多半是在希臘受過敵人壓倒之勢空襲的嚴重考驗的,現在,他們在克里特島又受到同樣的磨難,而且空襲規模有增無已。這樣繼續不停而又無法抵抗的空襲,必將迫使最頑強的軍隊遲早都要放棄陣地,並使後勤支援實際上無法進行。
  3.剛才接到弗賴伯格的來電,據稱保全蘇達灣地區軍隊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撤退到島的南部海灘上,晝伏夜出。據稱,雷西姆農的軍隊已被切斷,給養告罄。伊臘克林的部隊顯然也快要被包圍了。
  4.我恐怕我們必須承認,克里特島不能再守下去,部隊必須盡量撤出。敵人空襲的規模空前強大,而且由於多種客觀原因,這種空襲幾乎沒有遇到任何抵抗,要想抵禦這樣的空襲的威力是不可能的。
      ※      ※      ※
  地面戰鬥進行到第四天,弗賴伯格在馬利姆--干尼亞戰區建立了一條新陣線。由於德國空軍得以自由使用飛機場,德國方面的兵力不斷增長。5月26日是具有決定性意義的一日。我被迫退至干尼亞附近的部隊,處於日益增強的壓力下已達六天之久。最後,他們再也支持不下去了。通往內地的一段戰線被突破,敵人進抵蘇達灣。同弗賴伯格司令部已無法聯繫,於是他根據他自己的職權下令部隊開始向南撤退,橫越該島到達斯法基亞。當天深夜,便作出了撤出克里特島的決定。部隊在越過山區的小路上,情形非常混亂。幸運的是,在萊科克上校指揮下的兩支突擊隊(約七百五十人),已於26日夜間乘佈雷艦"阿布提埃爾"號在蘇達灣登陸。這支算得上是生力軍的兵力,連同第五新西蘭旅及第七和第八澳大利亞營的殘部,打了一場堅強的後衛戰,這才使我們幾乎所有在蘇達灣--干尼亞--馬利姆區域內的殘餘部隊覓路退到南海岸。
  在雷西姆農,雖然部隊在通往內地的一段地區完全被包圍,而且給養與彈藥越來越少,但仍然堅守陣地。曾用摩托艇運去一些口糧,但是不能把突圍向南海岸撤退的命令傳達給他們。敵軍逐步合圍,直到30日,殘存部隊在擊斃德軍至少三百人後因糧盡而投降了。設法逃出的約有一百四十人。
  在伊臘克林,德軍在飛機場以東的兵力日見增多。守軍曾經獲得一部分阿蓋爾和薩瑟蘭蘇格蘭高地人的部隊的增援。這支部隊是在廷巴基登陸,奪路進抵伊臘克林與守軍會合的。這時海軍也已及時地趕來營救。
      ※      ※      ※
  我們不得不再次面臨慘痛的撤退守軍的任務以及必然蒙受的重大損失。不斷受到敵機襲擊、任務極為繁重的艦隊,必須設法使二萬二千人登船撤退,大多數是從斯法基亞空曠的海灘上登船,而艦隻又必須駛過三百五十哩內敵空軍控制的海域。皇家空軍盡量設法從埃及派出幾架能夠飛臨目標的飛機。主要目標是敵人控制的馬利姆飛機場,於是於白天和夜間多次轟炸該機場。雖然這類行動對我空軍人員已是沉重的負擔,但是他們必須進行的小規模行動並沒有起什麼了不起的作用。空軍中將特德答應對艦隻提供戰鬥機掩護,但是他提醒我們,這種掩護不會很多,而且是斷斷續續的。斯法基亞是南部海岸一個小小的漁村,位於高達五百尺的峭壁之下,只有一條羊腸小道可以通行。部隊必須隱匿在峭壁邊緣附近,等到召喚時再出來登船。在阿利斯海軍上校指揮下的四艘驅逐艦於28日夜間抵達,載去七百人,並為現已集合起來的大批官兵帶來食物。在返航中有戰鬥機掩護,因此只有一艘驅逐艦受到輕傷。至少有一萬五千人隱藏在斯法基亞附近高低不平的地面上。弗賴伯格的後衛部隊一直在進行戰鬥。
  一場慘劇正在等待著另一支同時出動的艦隊。這支艦隊包括巡洋艦"獵戶座"號、"阿賈克斯"號和"代多"號以及六艘驅逐艦,在羅林斯海軍上將指揮下前往營救伊臘克林的守軍。從上午五時直到薄暮,從斯卡潘托島起飛的敵機不斷地猛烈襲擊該艦隊。巡洋艦"阿賈克斯"號和驅逐艦"帝國"號幾乎被擊中,前者不得不駛回。驅逐艦於午夜以前駛抵伊臘克林,把軍隊載運到等候在外海的巡洋艦上。到早晨三時二十分,任務完成。四千人已經上船,於是開始返航。半小時後,受創的驅逐艦"帝國"號的舵機突然發生故障,險些與巡洋艦相撞。全部艦隊必須在黎明時分盡可能駛入南部海域。但是,羅林斯海軍上將卻決定命令驅逐艦"赫脫斯保"號駛回,把"帝國"號驅逐艦上所有軍隊和乘員接走,並將"帝國"號擊沉。他本人所乘軍艦則減速至每小時十五里,這樣,載運著九百名士兵的"赫脫斯保"號在黎明以前和他重新會合。他現在已比原定時間晚了一個半小時,直到日出時才折向南駛過卡索斯海峽。事先曾佈置戰鬥機掩護,但是,一半出於時間變更的原因,飛機沒有找到艦隻。可怕的轟炸從上午六時開始,一直炸到下午三時,這時艦隊離亞歷山大港還不到一百哩。
  "希爾伍德"號首先遇難。該艦於上午六時二十五分被一顆炸彈擊中,不能跟隨護航船隊同行。羅林斯上將正確地作出決定,認為他必須讓這艘受創的艦隻自行決定命運。最後該艦駛近克里特島的海岸。艦上大多數的人雖然成為戰俘,卻保全了生命。更不幸的事接著發生了。在其後的四小時內,巡洋艦"代多"號和"獵戶座"號及驅逐艦"誘敵"號都被擊中。艦隊的速度減至二十一里,但仍能一起結隊南行。"獵戶座"號艦上的情況真是令人毛骨悚然。艦上除了船員外,還有軍隊一千一百名。一顆炸彈穿過艦橋,落到擁擠不堪的下甲板上,約有二百六十人炸死,二百八十人受傷。艦長巴克海軍上校遇難,船受重創並起火焚燒。到了中午,海軍航空隊的兩架"海燕"式戰鬥機飛來,這才使人心稍定。皇家空軍的戰鬥機儘管百般努力,卻找不到遇難的艦隊,但與敵機數次交鋒,並至少擊毀敵機兩架。艦隊於29日下午八時駛抵亞歷山大港,這時我們發現,從伊臘克林救出的守軍死傷或被俘者有五分之一。
      ※      ※      ※
  我們已經看到,駐在開羅的各位總司令受到國內政治與軍事當局多麼沉重的壓力,而這種壓力的一大部分又怎樣轉移到我們毅然響應號召與敵人交鋒的軍隊身上。但是,經歷過29日發生的種種事件後,韋維爾將軍和他的同僚不得不對這樣的問題作出決定:究竟還要用多大的力量去從克里特島撤退我們的軍隊。陸軍正處於生死存亡的危境中,空軍無能為力,任務再次落在已經疲憊不堪而又被炸彈炸得遍體鱗傷的海軍的肩上了。在坎寧安海軍上將看來,在這樣危急的關頭,拋棄陸軍是違背歷來傳統的。他說,"海軍建造好一艘軍艦,要費三年的時間。要建立新的傳統,則需要三百年。撤退〔即營救〕仍應繼續。"但是,只是在經過一番苦思並同海軍部與韋維爾將軍磋商後,才作出堅持下去的決定。到29日晨,運出的軍隊已將近五千人,但是,還有大批人員仍在等待援救,他們躲在通往斯法基亞所有的路口上,在白天只要一露形跡,就立即遭到轟炸。這次使海軍再冒無限損失的決定,無論從感情或從其結果來看,都是恰當的。
  28日傍晚,金海軍上將率同"月神"號、"珀斯"號、"加爾各答"號、"考文垂"號、襲擊艦"格蘭蓋爾"號及三艘驅逐艦駛往斯法基亞。29日夜間,約有六千人順利地上了船,"格蘭蓋爾"號的登陸艇在這項工作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早晨三點二十分,全部艦隊開始返航,雖然在30日受到三次空襲,卻安然抵達亞歷山大港。只有巡洋艦"珀斯"號因鍋爐間被擊中受創。這種幸運應歸功於皇家空軍的戰鬥機。它們為數雖少,卻在返航途中不止一次擊潰了敵機的進攻。當時以為29日到30日的夜間將是最後努力的一夜,但是在29日那天,卻感覺到局勢實際上並不是那麼嚴重。因此,在30日早晨,阿利斯海軍上校率同四艘驅逐艦再次駛往斯法基亞。
  驅逐艦中有兩艘不得不折返,但是他率領"內皮爾"號和"尼贊"號(海得拉巴王子和人民贈送給我們的一艘驅逐艦)
  繼續前進,成功地使一千五百餘名士兵登上了船。在返航中,這兩艘驅逐艦都差一點被炸彈炸沉,雖受了一些損傷,還是安然地駛抵亞歷山大港。幾天以前,希臘國王在歷盡艱險後已和英國公使一起離開該島。當夜,根據駐開羅各位總司令的命令,弗賴伯格將軍也乘飛機撤出該島。
  5月30日發出命令,為營救殘留在該島的軍隊作最後努力。當時以為殘留在斯法基亞的士兵不超過三千人,但是以後的消息證明,實際人數在兩倍以上。金海軍上將於31日早晨再次率同"月神"號、"阿布提埃爾"號和三艘驅逐艦駛往該島。他們不能希望把所有的人都運回來,但是坎寧安海軍上將命令這些艦隻要盡量容納士兵。同時,海軍部接到通知說,這是最後一夜的撤退。登船工作進行順利,艦隻於6月1日晨三時返航,安全地載運將近四千名軍隊抵達亞歷山大港。派去接應進港的巡洋艦"加爾各答"號在距離亞歷山大一百哩以內被炸彈擊沉。
  有五千名以上的英國和英帝國的軍隊被遺留在克里特島上的一些地方,韋維爾將軍准許他們投降。但是有許多人分散在這個長達一百六十哩多山的島上。他們和希臘士兵得到鄉村居民的救助。這種情形一經查出,居民就受到殘酷的處分。這些無辜的英勇的農民受到野蠻的報復,二十人或三十人一批一批地被槍決。我為了這個緣故,於三年後的1944年向最高軍事會議建議,當地發生的罪行應就地審判,並將刑事被告人送到當地受審。這一個原則被接受了,因此有些未經償還的血債得到了清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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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萬六千五百人被安全地運到埃及。這差不多全是英國和英帝國的軍隊。後來,各種突擊隊的冒險行動又救出一千人左右。我們的損失是死傷和被俘約一萬三千人。此外,還有海軍傷亡將近二千人。自從這場戰爭開始以來,據計算,在馬利姆和蘇達灣區域內共有德軍墳墓四千多個,在雷西姆農和伊臘克林另有墳墓一千個。此外還有大量的但人數不明的德軍溺斃在海中,後來在希臘的醫院中又死了一些受傷的德軍。總共計算起來,敵人傷亡人數當在一萬五千人以上。約有一百七十架運兵飛機被擊毀擊傷,但是他們為贏得這次勝利而付出的代價是不能以傷亡多寡來衡量的。
  克里特島戰役,除了爭奪戰略據點的意義以外,也是在艱苦不懈的鬥爭中獲得決定性成果的一個例證。當時,我們不知道德國有多少傘兵師。的確,由於發生了克里特島戰役,正如本書即將敘述的,我們就為本土防務進行準備,其目標是足以抵禦四五個這樣剽悍無畏的空降師,而且後來我們同美國也建成了規模甚至更大的空降師。但是,德國第七空降師實際上是戈林僅有的一個空降師。這個師在克里特島戰役中已被殲滅了。戈林的最勇敢的士兵中有五千多人陣亡,因此德國空降師組織的整個結構就無可挽救地瓦解了,再也沒有以任何有效的形式出現過。在爭奪克里特島的那場混亂的、既令人沮喪而又徒勞無功的戰鬥中,參加作戰的新西蘭士兵和其他的英國、英帝國及希臘的軍隊也許已意識到,他們已在一件重大事件中起過一定的作用,這個重大的事件在關鍵時刻給我們解除了莫大的隱憂。
  德國喪失了他們最優秀的戰士,因此他們威力強大的空降和跳傘部隊不能在中東即將發生的事件中起任何作用。戈林在克里特島贏得的只是一場得不償失的勝利,因為他投入該島的武裝力量本可以輕易地為他奪取塞浦路斯、伊拉克、敘利亞,甚至波斯。這支部隊正是需要用來蹂躪那些搖擺不定、不會認真抵抗的廣大地區的部隊。他卻愚蠢地在同英帝國的戰士們進行的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往往是肉搏戰)中拋棄了這種幾乎是無限的機會和無法代替的軍隊。
  現在我們手裡有第十一空軍軍團的"作戰報告",第七空降師就是這個軍團的一個組成部分。當我們回憶起我們在克里特島的作戰部署所受到的嚴厲的批評與自我批評時,聽一聽另一方面的說法倒是有趣的。德國人說,"英國在克里特島的地面部隊,大約是我們估計的三倍。他們對島上的作戰區域曾用盡各種方法非常仔細地作了防守準備。……所有的防禦工事都已極為巧妙地作了偽裝。……由於缺乏情報而未能對敵情加以正確的估計,給第十一空軍軍團的進攻帶來極大危險並造成了非常慘重的傷亡。"
  在德國人審訊我們的戰俘的報告中有以下一段敘述。我對那些不知姓名的朋友懷著感激的心情,冒昧地引用一下:
  關於英國軍隊的精神和士氣,值得一提的是,儘管他們在作戰時遭受許多挫折,但是總的看來對於丘吉爾仍然是絕對信任的。
      ※      ※      ※
  我海軍在地中海上的地位,至少從道理上來看,不能不因在克里特島的戰鬥和撤退中的損失而受到嚴重的影響。3月28日的馬塔潘角戰役,總算是將意大利海軍暫時趕進它的港口。但是現在新的慘重的損失卻落到我們艦隊的頭上。在克里特島戰役結束後,坎寧安海軍上將只有兩艘戰列艦、三艘巡洋艦和十七艘驅逐艦可以服役。另外有九艘巡洋艦和驅逐艦在埃及修理,而戰列艦"沃斯派特"號、"巴勒姆"號和他僅有的一艘航空母艦"可畏"號以及其他幾艘軍艦,則不得不離開亞歷山大港到別處去修理。作戰中喪失了三艘巡洋艦和六艘驅逐艦。必須盡快地派去增援艦隊以恢復均勢。但是,正如即將敘述到的,擺在我們前邊的還有更大的不幸。現在我們必須面對著的這個時期,對意大利人來說,是對我們在東地中海區域不穩定的制海權以及由此引起的一切困難進行挑戰的大好良機。我們很難說他們就不利用這個機會。






第十七章 「俾斯麥」號的命運

  大西洋上的危險--"俾斯麥"號與"歐根親王"號於5月21日出海--丹麥海峽--我在契克斯焦急地等著消息--"胡德"號於5月24日被擊沉--"俾斯麥"號南駛--"歐根親王"號逃脫--午夜時分魚雷擊中"俾斯麥"號--5月25日失去"俾斯麥"號的蹤跡--但26日又找到該艦--燃料的缺乏--"謝菲爾德"號與"皇家方舟"號--"俾斯麥"號失去控制--維安海軍上校的驅逐艦隊--"羅德尼"號於5月27日開炮--我向下院提出報告--大家都有功勞--我致電總統。 
  在希臘已經崩潰、西部沙漠的一切尚未定局、而我們在克里特島的激烈戰鬥中正在失利的時候,英德海軍在大西洋上插進了一段影響極為深遠的事件。
  除了德國潛艇不斷與我們進行鬥爭外,德國海上襲擊艦給我們的船舶造成的損失已有七十五萬噸以上。敵人的兩艘戰鬥巡洋艦"沙恩霍斯特"號和"格奈森諾"號及巡洋艦"希佩爾"號,在威力強大的高射炮的保護下仍然停泊在佈雷斯特。誰也不知道它們會在什麼時候再來侵擾我們的貿易航線。到5月中旬,種種跡象表明,新建成的戰列艦"俾斯麥"號可能在那艘裝有八吋口徑大炮的巡洋艦"歐根親王"號的伴同下,即將投入戰鬥。所有這些威力強大的快速艦隻在大西洋遼闊的海域內配合在一起,將使我們的海軍力量受到最大的考驗。"俾斯麥"號裝有十五吋口徑的大炮八門,建造時沒有受條約的限制,是海洋上裝甲最重的軍艦。它的排水量超過我們最新式的戰列艦將近一萬噸,而速率則至少相等。
  希特勒在5月間視察該艦時說,"你是德國海軍的驕傲。"
  為了應付這種即將到來的威脅,總司令托維海軍上將把我們的新戰列艦"英王喬治五世"號和"威爾士親王"號及戰鬥巡洋艦"胡德"號部署在斯卡帕灣。在直布羅陀港,有薩默維爾海軍上將統率的"聲威"號和"皇家方舟"號。"卻敵"號和新航空母艦"勝利"號這時即將護送一支載運二萬餘人的運兵船隊到中東去。"羅德尼"號和"拉米伊"號在大西洋上護航,它們之中的任何一艘,如果單獨同"俾斯麥"號相遇,都有可能已被擊沉了。"復仇"號在哈利法克斯港,正準備出航。這時,航行在海面或準備出航的運輸船隊共有十一支,其中包括一支冒著喪失大量生命危險的極為寶貴的運兵船隊。巡洋艦在北海的各處海口進行巡邏,空中偵察隊警惕地注視著挪威海岸。海上的形勢是不分明的,氣氛是很緊張的,所以經常同我保持接觸的海軍部已經意識到要發生什麼事,而且也敏銳地感覺到我們分佈在各個海域的商船已成了敵人的目標。
  5月21日凌晨,我們獲悉兩艘很大的戰艦在強大的掩護艦隻的伴隨下駛出了卡特加特海峽,並且在當天晚些時候證實"俾斯麥"號和"歐根親王"號都已停泊在卑爾根峽灣。顯然,重要的軍事行動已迫在眉睫,於是我們在大西洋的全部指揮機構立刻開始了緊張的活動。海軍部採取了這樣正確的、傳統的原則:集中力量去對付敵人的襲擊艦隊,而聽任運輸船隊、甚至那支運兵船隊去冒險。"胡德"號、"威爾士親王"號和六艘驅逐艦,於22日午夜後不久即駛離斯卡帕灣,去掩護"諾福克"號和"薩福克"號,這兩艘軍艦當時正在格陵蘭島和冰島之間稱為丹麥海峽的那段沉寂的、冰封的海面上巡邏。巡洋艦"曼徹斯特"號和"伯明翰"號奉命防衛冰島和法羅群島之間的海峽。"卻敵"號和"勝利"號則由總司令直接調度。那支運兵船隊,經批准僅由驅逐艦護航,自克萊德灣啟航。
  5月22日,星期四,是情況多變、令人不安的一日。北海上空滿佈烏雲,而且下起雨來。儘管天氣惡劣,一架從哈特斯頓(在奧克尼群島)起飛的海軍飛機還是飛到卑爾根峽灣,冒著猛烈的炮火,堅決地完成了偵察任務。那兩艘敵艦已經不在那裡了!當托維海軍上將在當晚八時接到這項消息時,他立刻登上"英王喬治五世"號,率領"勝利"號、四艘巡洋艦和七艘驅逐艦,在北海西面佔下一個中心位置,這樣,敵人無論選擇在冰島的哪一面行動,他都可以支持他的巡洋艦巡邏。"卻敵"號將在第二天早晨在海上同他會合。海軍部斷定敵艦可能通過丹麥海峽。當天晚上,我在收到報告幾分鐘後致電總統:
  昨日(21日),我們發現"俾斯麥"號、"歐根親王"號和八艘商船停泊在卑爾根。雲層甚低,我們無法進行空襲。今夜,〔我們發覺〕它們已經出航。我們有理由相信,敵人想在大西洋對我船隻進行大規模的襲擊。如果我們不能追蹤它們的去向,你的海軍一定可以為我們指出它們的位置。"英王喬治五世"號、"威爾士親王"號、"胡德"號、"卻敵"號和航空母艦"勝利"號,連同附屬艦隻,將追尋它們的蹤跡。請將消息見告,我們當可完成任務。
  "俾斯麥"號和"歐根親王"號實際上在二十四小時以前就離開卑爾根了,這時正在冰島的東北,向丹麥海峽駛去。這裡流冰群擁塞,把海峽縮小到僅有八十哩寬,海峽大部分籠罩著一片濃霧。23日傍晚,"薩福克"號和"諾福克"號先後發現兩艘軍艦從北方駛來,正在上空無雲的一片海域中擦著流冰的邊緣駛過。海軍部先收到"諾福克"號的觀測報告,於是立刻用密碼廣播給一切有關方面。追擊開始了;目的物已經在望;於是我們所有的艦隊都向敵艦駛去。總司令的旗艦向西航行並加快速度。"胡德"號和"威爾士親王"號調整了方向,以期在第二天晨黎明時分在冰島的西面截擊敵艦。海軍部通知薩默維爾海軍上將率領H艦隊("聲威"號、"皇家方舟"號和巡洋艦"謝菲爾德"號)向北高速行駛,以保護當時已駛過愛爾蘭海岸一半以上的那支運兵船隊,或者參加戰鬥。薩默維爾海軍上將的艦隻已升火待發,於24日晨二時離開直布羅陀。後來證明,這些艦隻的啟航注定了"俾斯麥"號的命運。
      ※      ※      ※
  我於星期五下午(23日)前往契克斯。艾夫裡爾·哈里曼、伊斯梅將軍及波納爾將軍同我在一起,將一直待到星期一。由於克里特島戰事方酣,這可能是一個令人焦慮的週末。
  當然,在郊外官邸裡,各色秘書人員應有盡有,而且同海軍部裡的值勤官以及其他關鍵部門也有直通電話聯繫。海軍部預計,"俾斯麥"號和"歐根親王"號將在拂曉通過丹麥海峽,而且"威爾士親王"號和"胡德"號連同兩三艘巡洋艦將迫使它們交戰。我們所有的艦隻都按照總計劃向現場移動。我們焦急不安地等了半宵,直到兩三點鐘才去就寢。
  大約在七點鐘的時候,我被叫醒去聽可怕的消息。我們最大的、也是我們的最快的主力艦"胡德"號已被炸沉。它的船體構造雖然較輕,卻裝有十五吋口徑的大炮八門,並且是我們所最珍視的軍艦之一。喪失這艘主力艦是一件令人非常痛心的事。但是我知道我們所有在場的艦隻正在從四面八方向"俾斯麥"號逼近,因此我確信我們不久以後一定會擊沉它,除非它掉頭向北駛回本國。我一直向走廊盡頭處哈里曼的房間裡走去,兩人一見面,異口同聲地說,"'胡德'號炸沉了,但是我們一定能打沉'俾斯麥'號。"我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因為極度疲乏,便又睡著了。大約在八點半鐘的時候,我的私人秘書主任馬丁穿著睡衣走進了我的房間,他那端正嚴肅的臉上浮現出緊張的神色。"我們擊中了它沒有?"我問道。"沒有,而且'威爾士親王'號已經駛出戰場了。"這令人失望極了。難道"俾斯麥"號已經向北駛回本國去了嗎?
  這是我最為擔憂的事情。現在我們對當時發生的事件是一清二楚的了。
      ※      ※      ※
  原來那天整個夜晚(23--24日晚),"諾福克"號和"薩福克"號在雨雪交加之下,不管天氣如何惡劣,不管敵艦如何盡力想擺脫它們,還是非常巧妙地盯住了它,而且它們的信號整夜不停地指出敵艦、友艦的確切位置。當北極的黎明逐漸變為白晝時,可以看見"俾斯麥"號在南面十二哩處向南行駛。一會兒的工夫,"諾福克"號的左舷前部冒起了一股濃煙。"胡德"號和"威爾士親王"號都已趕到視線之內。
  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即將開始。天色漸亮以後,在"胡德"號上可以判明敵艦正在西北十七哩的海域。英國艦隻當即開戰。
  "胡德"號於上午五點五十二分在距離敵人二萬五千碼處開了炮。"俾斯麥"號還擊,"胡德"號當即中了一顆炮彈。這顆炮彈使該艦四吋口徑的大炮起了火。火焰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一直燒到艦上的整個中央部分。這時,我們的所有艦隻都投入了戰鬥,"俾斯麥"號也中了彈。突然間,災難臨頭了。在六點鐘的時候,當"俾斯麥"號發射了它的第五次排炮後,"胡德"號發生一陣猛烈的爆炸,船身份裂為二。幾分鐘後,它就在煙霧瀰漫中沉沒在波濤之下了。除了三人外,它的一千五百多名英勇官兵,包括蘭斯洛特·霍蘭海軍中將和拉爾夫·克爾海軍上校在內,全都遇難了。
  "威爾士親王"號迅速地改變航向,以便避開"胡德"號的漂在海面的殘物,並且繼續這場已經不相匹敵的戰鬥。不久,"俾斯麥"號的炮火就打中了它。在幾分鐘內,它中了四枚十五吋的炮彈,其中有一枚擊毀了艦橋,艦橋上的人非死即傷。這時,艦尾的水下部分也被擊穿一洞。利希海軍上校是艦橋上少數倖存者之一,他決定暫停戰鬥,於是在煙幕下離開了戰場。但是,"威爾士親王"號已使"俾斯麥"號受到了毀壞,因此該艦的速度減低了。事實上,"俾斯麥"號水下船身被兩枚重型炮彈擊中,其中有一枚將一個油槽打穿,大量的油不斷流失,以致造成嚴重的後果。德國司令官繼續向西南方向駛去,艦後留下一條顯著的油的航跡。
  現在,指揮的任務落到巡洋艦"諾福克"號艦橋上的威克-沃克海軍少將的肩上了。他必須對這樣的問題作出決定:
  該立刻重新開戰,還是牽制住敵人,以待總司令率同"英王喬治五世"號和航空母艦"勝利"號的到來。一個關鍵的因素就是"威爾士親王"號的狀況。這艘戰艦不過在最近才服役,而且利希海軍上校不過在一星期以前才作出報告說該艦"可以作戰"。它已經遭受重創,艦上十四吋口徑的大炮共有十門,其中兩門已不能使用。在這種情況下,它是不是"俾斯麥"號的對手,大有疑問。因此,威克-沃克海軍少將決定不重新作戰,只注視著敵人的動靜。在這一點上,他是絕對正確的。
      ※      ※      ※
  如果"俾斯麥"號當初對於自己取得的轟傳遐邇的勝利戰果感到滿足的話,那才真是明智的。它在幾分鐘之內就摧毀了皇家海軍中最優秀的艦隻之一,可以帶著大功返回德國了。它的聲威和潛在的攻擊力量,將會大大提高,因為我們對這些是既估量不透也解釋不了的。
  另外,正如我們現在所知道的,它已經被"威爾士親王"號重創,而且大量流油。這樣,它怎能希望在大西洋上執行破壞我商船的任務呢?它有兩條途徑可供選擇:滿載勝利而歸,以便再隨時找出擊的機會;或者繼續行動,這幾乎是必然要遭到毀滅。它的司令官作出了一拼到底的決定,這只有因為得意忘形,或者因為他奉有嚴格的命令,才能解釋得了。我在十點鐘左右會見我的美國朋友1時,由於已經知道"俾斯麥"號正在向南行駛,因此我能夠以新的信心談論這場海戰的結局。
  1指哈里曼。--譯者
  我每天必須用很長的時間,及時地閱讀那些川流不息地由專用電話傳來或信差送來的有關軍事、外交和諜報的電報。
  這是一種莫大的安慰,因為一個人只要有事做,就心有所用,顧不得憂慮了。但是,我心中念念不忘的還有一件事:那艘龐大的、載重四萬五千噸的、幾乎是不怕炮火的"俾斯麥"號,正向南疾駛,直指我們的運兵船隊,而且還有"歐根"號作它的偵察艦。我又想到了這些運輸船隊。它們的護航戰列艦已經在這次追擊中離開了它們。那支運兵船隊載運的全是我們寶貴的士兵,現在想必已經駛到了愛爾蘭以南。薩默維爾海軍上將正以全速向它駛近,眼看就要駛到這支運兵船隊與危險水域的中間。我向海軍部值勤官問了時間和距離。他的報告使我放心。雖然我運兵船隊每小時只能航行十二海里左右,而"俾斯麥"號據我們所知,可以航行二十五海里,但是兩者之間還有一大段距離。而且,只要我們能夠盯住"俾斯麥"號不放,我們就能夠把它追到死路上去。不過,如果我們在夜間失去它的行蹤,怎麼辦呢?它將會駛到哪裡去?它大有選擇的餘地,而我們則幾乎到處都可以受到攻擊。
  下院在星期二開會時,議員們的情緒看來是好不了的。5月10日,下院被炸毀,現在大家擠在離下院不遠的教堂房子內。這的確是暴風雨中的一個避難港,但是沒有便利的設備。
  辦公室、吸煙室、飯廳以及所有常用的設備都是因陋就簡。空襲警報頻繁,議員們的生活所需漸感缺乏。星期二開會時,他們能聽得下這些話嗎?--"胡德"號之仇未報,我們的運輸船隊有幾支受到敵艦的襲擊甚至已被殲滅,"俾斯麥"號已經回到德國或者到達法國佔領區的一個港口,克里特島已經失陷,以及撤退中難免有重大傷亡,等等。如果能夠使他們相信我們並沒有把事情做壞,我深信,他們是忠誠勇敢的。但是能夠說服他們嗎?我的美國客人以為我輕鬆自在,但是強作笑容是並不花費什麼的呵。
  24日一整天,英國幾艘巡洋艦和"威爾士親王"號繼續尾隨"俾斯麥"號和它的僚艦。"英王喬治五世"號上的托維海軍上將仍然離得很遠,但是發來信號說,他希望在25日晨九時參加戰鬥。海軍部召集所有的艦隻。遠在東南方五百哩的"羅德尼"號奉令抄近行駛。"拉米伊"號奉令離開那支回國的運輸船隊,開到敵艦的西側。從哈利法克斯駛出的"復仇"號也奉命趕往現場。巡洋艦擺下陣勢,防備敵艦向北向東逃逸。這時薩默維爾海軍上將的艦隊,則從直布羅陀向北兼程行進。雖然海上一切變幻無常,網是在越收越緊了。
  當晚六點四十分前後,"俾斯麥"號突然轉身同追擊它的艦隻交鋒,因此發生了一次時間不長的遭遇戰。現在我們知道,這一行動是為了掩護"歐根親王"號逃逸。該艦隨即高速南行,在海上添加燃料後,順利無阻地於十日後駛抵佈雷斯特港。托維海軍上將派遣"勝利"號先行一段,以便進行一次空襲,減低敵艦的速度。"勝利"號新近才服現役,艦上的飛行人員中有些是沒有什麼作戰經驗的。晚十時,在四艘巡洋艦的掩護下,該艦派出了它的九架"旗魚"式魚雷飛機。
  這些飛機要在雨和低雲層中迎著強烈的逆風飛行一百二十哩。飛機由海軍少校埃斯蒙德率領,在"諾福克"號的無線電的導航下,於兩小時後1發現了"俾斯麥"號,當即冒著猛烈的炮火英勇地進行襲擊。它們的一個魚雷擊中敵艦艦橋的下方。在"勝利"號艦上,大家正在為飛機怎樣回到艦上的問題發愁。這時海上已是一片漆黑,風勢猛烈,陣雨使人睜不開眼睛,而且這些駕駛員就是白天在甲板上降落也不熟練。另外,唯一可以引導他們安全返航的降落指示燈也已經失靈。因此也顧不得身邊有沒有德國潛艇,便把探照燈和信號燈全都打開,來幫助這些駕駛員飛近。他們的卓越努力獲得了報酬,這是我樂於一述的。全體飛行人員在黑暗中安全地降落在甲板上,大家莫不感到歡欣和寬慰。
  1當時英國艦隻用的是雙重的英國夏令時間(比格林威治時間提前二小時),另外,它們這時已在格林威治子午線以西很遠,所以它們的鐘面上的時間大約要比太陽時間早四小時。這樣,襲擊大約是在太陽時間下午八時。
  我們的艦隻為第二天早晨的決戰再次作好了準備,而海軍部的希望卻是再次落空。25日晨三時後不久,"薩福克"號突然間出乎意料地失去了"俾斯麥"號的行蹤。該艦曾經巧妙地運用雷達尾隨在敵艦的左後方。這時所有艦隻在向南行駛到德國潛艇出沒的海域時,都左右曲折地前進,而這也就是造成不幸的原因。"薩福克"號在它雷達裝置上就失去"俾斯麥"號的蹤跡,但在向內航行時又能重新觀察到。它或許因為經過長久和成功的尾隨以後過於自信了。但是現在當它再一次轉向西面時,敵艦已經不在想像的航線上了。它是向西了,還是急忙轉身向北向東了?這引起了莫大的焦慮,而且使一切力量的集中都前功盡棄。"英王喬治五世"號在天明時分向西搜索了一下,相信"俾斯麥"號正向北海航行,於是就向東駛去,而這時所有的英國追擊艦隻也都朝著這個方向駛去。海軍部越來越相信,"俾斯麥"號正駛往佈雷斯特,但是直到六點鐘,這個想法才肯定下來。海軍部隨即命令所有的艦隻駛向更南的航線上去。但是在此期間,由於失去"俾斯麥"號的蹤跡而引起的混亂和拖延,已經使該艦溜過警戒線而在它的安全競賽中遙遙領先。到晚上十一時它已駛入英國旗艦以東的海域。它因油槽已漏,缺少燃料。在該艦和本國之間仍然隔著裝有十六吋口徑大炮的"羅德尼"號,但是,"羅德尼"號也正向東北方向行駛,而於下午在"俾斯麥"號的前方錯過。開頭是充滿希望的這一天,到最後卻是一片失望與挫折。幸而有"聲威"號、"皇家方舟"號和巡洋艦"謝菲爾德"號從南方乘風破浪駛來,它們正在一條可以截擊敵艦的航線上節節逼近。
  到5月26日晨,我散在廣大水域的艦隻已經艱苦地航行了四日之久,燃料已成為迫切需要注意的問題。有幾艘追擊艦已經不得不減低速度。顯然,在這樣浩瀚無際的海洋中,我們的一切努力可能轉眼成空。可是在上午十點鐘,正當希望開始破滅的時候,"俾斯麥"號又被發現了。海軍部和空軍海防總隊正派出駐紮在愛爾蘭的厄恩湖的"卡塔利娜"式遠程轟炸機進行搜索。當時其中一架發現那艘逃艦正向佈雷斯特駛去,離該港約有七百哩。"俾斯麥"號擊傷了這只飛機,於是線又斷了。但是不到一小時,從"皇家方舟"號艦上起飛的兩架"旗魚"式魚雷飛機又發現了它。它仍然在"聲威"號以西相當遠的海域內,還沒有進入德國空軍從佈雷斯特起飛的威力強大的空軍掩護網以內。然而"聲威"號一艘軍艦是對付不了它的。必須等待"英王喬治五世"號和"羅德尼"號的到來,這兩艘戰艦仍然遠遠地落在敵艦的後面。但是,以救出德國"阿爾特馬克"號襲擊艦上的英國俘虜著稱的維安海軍上校,1這時仍然在"科薩克"號艦上,正率同其他四艘驅逐艦向前行進,這四艘艦隻先曾奉令護衛那支運兵船隊,繼而奉令駛離它們。他收到一架"卡塔利娜"式飛機發出的信號,告訴他"俾斯麥"號的位置。他沒有等待新的命令,就立刻向敵艦駛去。
  1參閱本書第一卷第三十一章,原書第506頁。--譯者
  在這爭先恐後的局面下,免不了要發生新的混亂。薩默維爾海軍上將急於向北駛去,曾派遣"謝菲爾德"號去逼近並尾隨敵艦。"皇家方舟"號不知道這個行動,所以當它派出飛機進行襲擊時,飛機上的雷達便引導飛機向"謝菲爾德"號飛去。它們投彈襲擊,但未擊中。"謝菲爾德"號知道炸錯了,巧妙地躲開,沒有開炮。1
  1一架飛機向"謝菲爾德"號發出信號說,"敬了你一條鱒魚,真對不住!"
  飛行員懷著歉意飛還"皇家方舟"號。這時"謝菲爾德"號又找到了"俾斯麥"號的蹤跡,並一直死釘住了它。下午七時剛過,十五架"旗魚"式魚雷飛機又從"皇家方舟"號起飛。這時離敵艦不到四十哩,這次沒有找錯目標。這些飛機由那艘寬宏大量的"謝菲爾德"號指示目標,英勇果敢地進行了猛烈襲擊。到九點三十分,它們完成了任務。有兩隻魚雷肯定是命中了,可能還有第三隻命中的魚雷。據一架追蹤的飛機報告,曾見到"俾斯麥"號整整轉了兩個圈子,看來它已經失去控制。這時,維安海軍上校的幾艘驅逐艦正在逼近,它們在整個夜間包圍著這艘受傷的軍艦,遇著機會就用魚雷去襲擊它。
      ※      ※      ※
  這星期一的晚間,我到了海軍部,在作戰室中的海圖上觀看作戰的情況,戰報每隔幾分鐘就送來一批。"你在這兒在幹些什麼呢?"我問軍需署長弗雷澤上將。"我等著瞧瞧有什麼東西需要修理。"他說。四個鐘頭很快地過去了,我在離開時,可以看出龐德海軍上將和他手下卓越的專家們確信,"俾斯麥"號的命運已經注定了。
  德國司令官盧金斯海軍上將絲毫不存僥倖的想法。快到午夜時,他報告說,"船已不堪操縱。我們將戰至最後一顆炮彈。元首萬歲!""俾斯麥"號離佈雷斯特仍然有四百哩,它甚至連這麼遠也行駛不了。這時,德國派來強大的轟炸機隊援救該艦,德國潛艇也急急趕來,有一艘魚雷已經用完了的德國潛艇報告說,"皇家方舟"號曾在易於遭受襲擊的距離內從它旁邊駛過。這時,"英王喬治五世"號和"羅德尼"號正在駛近。燃料是最令人擔心的問題,托維海軍上將已經作出決定:除非能夠把"俾斯麥"號的速度大大減低,否則到午夜時他非放棄追擊不可。第一海務大臣根據我的建議發出信號,讓他繼續追擊,就是需要用拖船把他的艦隻拖回國去,也要繼續下去。但是,這時已經獲悉,"俾斯麥"號實際上正朝著錯誤的方向駛去。它的主炮還完整無損,因此托維海軍上將決定在第二天早晨迫使它交戰。
  27日黎明時分,正刮著西北風。"羅德尼"號在上午八點四十七分開炮,一分鐘後,"英王喬治五世"號也開了炮。英國軍艦的炮火很快地開始命中,隔了一會兒,"俾斯麥"號也開了炮。儘管德國軍艦上的人員經過四天的激烈戰鬥已精疲力盡,人在工作崗位上就昏昏入睡,但是它的炮火在短時間內還是準確的。當它發射第三排炮時,炮彈曾落在"羅德尼"號的前後,但其後,英國軍艦的攻擊便占壓倒之勢,半小時後它的大炮多半已寂然無聲。它的中部起了火,艦身急劇向左傾斜。這時,"羅德尼"號駛過它的艦首,在最多不過四千碼的距離外,向它射出密集的炮彈。到十點十五分的時候,"俾斯麥"號艦上的炮一片沉寂,艦桅已被打掉了。它在洶湧的波濤中翻滾著,火光熊熊,煙霧沖天,但是,就是到這時,它還未沉沒。
  在十一點鐘,我必須在教堂房子內向下院報告克里特島戰役和"俾斯麥"號這個戲劇性的事件。我說,"今天早晨,天亮後不久,實際上已不能動彈、而又得不到援助的'俾斯麥'號,受到英國追擊的戰列艦的攻擊。我不知道炮擊的結果怎樣。但是,看來,'俾斯麥'號還沒有被炮火擊沉,現在將用魚雷迅速了結它。我想,這一行動正在進行中,而且也用不了多長的時間。喪失'胡德'號雖然是我們莫大的損失,但是,'俾斯麥'號應該算是世界上最新的、威力最強的戰列艦了。"我剛剛坐下,就有人遞給我一張紙條,使我不得不再站起來發言。我徵得下院的同意後說,"我剛接到消息,'俾斯麥'號已經沉沒了。"看來他們都為此感到滿意。
  用魚雷作最後一擊的是巡洋艦"多塞特郡"號。那艘強大的戰艦在十點四十分的時候船底朝天沉沒了。隨同這艘戰艦葬身海底的約有兩千個德國人和他們的艦隊司令盧金斯海軍上將。我們救起一百一十名倖存者,他們精疲力竭,但面有慍色。施救工作由於一艘德國潛艇的出現而告中止,英國艦隻不得不離去。還有五名德國人被一艘德國潛艇和一艘氣象觀測船救起,但是隨後駛到的西班牙巡洋艦"卡那利亞斯"號只發現一些浮屍。
      ※      ※      ※
  這段插曲使我們對有關海戰的許多重要問題看得格外清晰,它表明這艘德國戰艦在結構方面的巨大力量,也表明它的出擊使我們的許多艦隻遇到多麼巨大的困難與危險。如果它這次脫逃了的話,它的繼續存在所產生的精神上影響,以及它可能給我們的船舶造成物質上的損害,都是災難性的。人們會對於我們控制海洋的能力疑慮重重,而且這些疑慮將被傳播到全世界,給我們造成莫大的損害和不安。一切有關方面都曾經為獲得這次成功的戰果而作出努力。開始追蹤的是巡洋艦,這次追蹤引起了第一次不幸的交鋒。接著,當失去了敵艦的蹤跡時,是飛機發現了它,並指引巡洋艦回到追蹤航線上去。其後引導艦載飛機進行決定性打擊的是一艘巡洋艦,最後是幾艘驅逐艦在漫漫長夜中死死纏住敵艦,使我戰列艦得以趕到最後消滅它的戰場。雖然大家都有功勞,我們卻不可忘記,這次曠日持久的戰鬥,是以"威爾士親王"號的大炮重創"俾斯麥"號為轉折點的。所以戰列艦和大炮在開頭和結尾都是起主要作用的。
  大西洋上的交通繼續平安無事。
  我於28日致電總統:
  我以後再告訴你關於同"俾斯麥"號戰鬥的秘密情況。它是一艘威力強大的戰艦,是軍艦建造史上的一項傑作。擊沉這艘敵艦,使我們的戰列艦的緊張狀況得到緩和,不然,我們就不得不把"英王喬治五世"號、"威爾士親王"號和那兩艘"納爾遜"式戰艦都拴在斯卡帕灣,以防"俾斯麥"號和"提爾皮茨"號的出擊,因為它們可以選擇時機,而我們又必須空出一艘戰列艦來重新裝備。現在,情形就不同了。這對日本人將起一定的影響,而這種影響是非常有利於我方的。我預料他們正在對形勢重作估計。






第十八章 敘利亞

  在敘利亞發生的危險--德國特務人員和飛機到達--埃及和土耳其的反響--達爾朗海軍上將同德國人談判--我們的兵力緊張--我於5月8日致參謀長委員會的備忘錄--5月9日致韋維爾的電報--韋維爾和自由法國--韋維爾與參謀長委員會之間的誤會--韋維爾的準備和他的疑慮--"輸出商"作戰計劃--國防委員會批准韋維爾的計劃--我於6月6日致電戴高樂將軍--6月7日致電總統--進軍開始--需要援軍而援軍就到--攻克大馬士革--當茨將軍於7月12日請求停戰--敘利亞戰役的重要結果。
  敘利亞是法蘭西帝國的許多海外領土之一。法國政府投降後,這些領土認為它們本身應受法國政府投降協定的約束,而且,維希當局又在竭力阻止地中海東岸地區法國軍隊中的任何人越過巴勒斯坦投向我方。波蘭旅開過來了,但是法國人卻很少過來。1940年8月間,意大利停戰委員會出現了,於是在戰爭爆發時被拘禁的德國特務獲得釋放並活動起來。到了年底,又來了許多德國人,他們挾其充裕的經費,在地中海東岸地區的阿拉伯民族中從事煽動反英與反猶情緒的活動。到1941年3月底,敘利亞的形勢引起了我們的注意。德國空軍已經從多德卡尼斯群島上的基地進攻蘇伊士運河,而且顯然隨時可以對敘利亞採取行動,特別是利用空降部隊。德國人一旦控制了敘利亞,則埃及、重要的運河區和阿巴丹的煉油廠便勢將處於不斷遭受空襲的直接威脅下。我們從巴勒斯坦到伊拉克的陸上交通也將受到危害。埃及很可能發生政治上的反響,我們在土耳其和整個中東的外交地位將大大受到削弱。
  5月2日,拉希德·阿里請求希特勒以武裝力量支持他在伊拉克進行的反英活動。翌日,駐巴黎的德國大使館就接到指示:要求法國政府准許飛機和軍需品經由敘利亞運送給拉希德·阿里的軍隊。5月5日和6日,達爾朗海軍上將同德國商定了一項初步協定,根據這項協定,運到敘利亞而由意大利停戰委員會掌握的軍需品,將有四分之三被運往伊拉克,德國空軍並將獲得在敘利亞著陸的便利。維希高級專員兼總司令當茨將軍已接到這方面的指示,因此從5月9日到月底,約有德國飛機一百架、意大利飛機二十架在敘利亞飛機場降落。
  這時,正如前交談過的,中東司令部的任務繁重到了極點。保衛埃及是主要任務;我們已經從希臘撤走;必須防衛克里特島;馬耳他島在請求增援;阿比西尼亞尚未完全攻克;
  現在又必須為伊拉克提供軍隊。為了保衛北面的巴勒斯坦,能夠調用的軍隊只有第一騎兵師。這是一支優秀的軍隊,但因別處的需要調走了它的炮隊和附屬部隊。戴高樂將軍極力主張盡早讓自由法國的軍隊採取軍事行動,必要時可以不用英國軍隊支援。但是由於有了在達喀爾的失敗經驗,無論是現場的韋維爾將軍還是我們這些在倫敦的人,都覺得單獨使用自由法國的軍隊,即使是抵抗德國人經由敘利亞的進軍,也是不相宜的,然而這可能是無法避免的事。
  雖然如此,我們卻不能白白放棄敘利亞,而不千方百計地盡我們的一切力量。我們雖然不願意增加韋維爾的負擔,卻不得不促請他盡力幫助自由法國的軍隊。4月28日,他復電說,他能夠調派的軍隊只有一個旅。我在這封電報上批道:
  "看來很有必要由韋維爾將軍將〔他提到的〕那個旅團和機動隊盡量準備就緒,並開往巴勒斯坦邊境待命。"因此,三軍參謀長指示韋維爾將軍:對於當茨將軍不應說准一定提供援助,但是,如果他抵抗德軍從海面登陸或從空中著陸,那麼英國將立刻給予一切可能的援助。也曾命令韋維爾將軍,對德國的任何襲擊立即採取空軍行動。
  展望前景,凶險已極。我在5月8日向三軍參謀長提出備忘錄:
  首相致伊斯梅將軍,轉參謀長委員會
  今天上午內閣將舉行會議,請三軍參謀長為我就敘利亞問題提供意見。必須盡最大努力,防止德國以少量軍隊在敘利亞獲得一個立足點,然後以敘利亞作為跳板,去控制伊拉克和波斯的領空。韋維爾將軍不必為他的東翼發生這樣的動亂而煩惱,這是無用的。……我們應當用各種方法進行援助,而不必顧慮維希政府的反應。
  請各位參謀長指出目前最宜採取什麼措施,十分感激。
  5月9日,在國防委員會的同意下,我致電韋維爾將軍:
  你肯定已意識到敘利亞有被幾千名空運德軍奪取的嚴重危險。我們的情報使我們相信,達爾朗海軍上將或許已經同德國人達成了交易,要協助德軍進入敘利亞。你現在兵力甚感缺乏,我們別無辦法,惟有為卡特魯將軍提供必要的運輸便利,讓他和他的自由法國的軍隊在他們認為適當的時機盡力而為,皇家空軍則對付德軍的降落。歡迎你提出任何更好的辦法。
  5月14日,皇家空軍奉令對敘利亞境內的以及法國飛機場上的德國飛機採取行動。17日,韋維爾將軍來電說,因需從巴勒斯坦向伊拉克調派軍隊,敘利亞的事只好單獨使用自由法國軍隊,或從埃及派出軍隊。他深感自由法國軍隊不濟事,可能使局勢惡化。他在結尾時說,他希望除非有絕對的必要,不要使他承擔對敘利亞的義務。參謀長委員會回電說,沒有其他選擇的餘地,唯一辦法只是在不影響西部沙漠安全的條件下臨時抽調出一支大軍,並說他應當準備好盡早進駐敘利亞。那支軍隊的組成可由他自行決定。
  5月21日,正當德軍進攻克里特島的時候,韋維爾命令第七澳大利亞師(不包括駐在托卜魯克的那個旅)準備進駐巴勒斯坦,並指示在本月初從希臘歸來後剛擔任巴勒斯坦和外約旦司令的梅特蘭·威爾遜將軍,擬訂進軍敘利亞的計劃。
      ※      ※      ※
  這時,我們這些遠在國內的人和韋維爾將軍之間發生了一次誤會,原因是他從參謀長委員會的一封電報中得到一種印象:我們信賴自由法國的領袖們而不信賴他本人的意見。因此,他致電帝國總參謀長說,如果這樣,他寧願被解除總司令的職務。我趕忙就這一點向他提出保證,但同時覺得有必要說明,我們決心要在敘利亞冒險,並決心對這個歸根到底不是軍事任務的行動負完全責任。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5月21日
  當前敘利亞的事務,絕不可妨礙我們克里特島戰役或西部沙漠的勝利。……
  我們並不反對你把英國軍隊與那支開往敘利亞的自由法國軍隊混合編在一起。但是,正如你所清楚地表明的,你沒有發動一次正規的軍事行動的實力,而且昨日已向你發出指示,目前能辦到的只是準備最好的條件去實行三軍參謀長20日的電報中所說的那種武裝的政治入侵。
  你若認為這封電報裡所提的政策是根據自由法國的領袖們的意見決定的,那就錯了。這完全是出於此間對各個戰區的戰事和政策握有最高指揮權的人的意見。我們的看法是:如果德國人利用少量空軍、遊客和地方叛變能夠得到敘利亞和伊拉克,那麼,我們就不必害怕冒同樣的小規模的軍事危險,也不怕面對由於失敗而可能造成的更加嚴重的政治危險。我們對這一決定當然負完全責任,如果你覺得礙難執行的話,我們當按照你可能表示的要卸除總司令職務的要求進行安排。
  韋維爾在復電中表示,他對情況已完全瞭解。他解釋說,自由法國方面關於敘利亞形勢的情報,已證明是不可靠的,這使他在克里特島、伊拉克和西部沙漠地區正需要一切可以利用的兵力時,不願意對敘利亞採取軍事行動。
  韋維爾將軍致首相1941年5月22日
  敘利亞的局勢令人不安,因為德國空軍已進駐到敘利亞,他們離運河及蘇伊士比從馬特魯港到那裡近得多。看來〔維希〕法國現在已完全投靠德國。我同坎寧安、特德和布萊梅仔細商談後,正向巴勒斯坦調去增援部隊,因為我們覺得我們必須準備對敘利亞採取行動,而軟弱的行動是不頂事的。目前,中東的整個局勢主要是由空軍力量和空軍基地支配著。敵人在希臘有了空軍基地,我們就難以守住克里特島,他們如果在昔蘭尼加、克里特島、塞浦路斯和敘利亞設立空軍基地,將使我們難以據守埃及。尼羅河集團軍的目標在於盡可能迫使昔蘭尼加的敵軍向西撤退,阻止他們在敘利亞獲得立足點,並堅守克里特島和塞浦路斯。就我們的實力和空軍的實力來說,要達到這些目標是不容易的。我知道你瞭解這一切,並正在千方百計地提供必要的條件,我們也在竭盡所能確保中東。今後的幾個月是艱苦的,但是我們決不氣餒。
  我於次日復電: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5月23日
  謝謝你的來電。當前是非常艱難的時候,我們大家必須各盡所能,互相幫助。……
  關於敘利亞。我們所重視的是你的意見,而不是自由法國的意見。你最好使戴高樂同你接近。不知我能否幫助你同他接近,請告。·我·們·不·能·因·顧·及·敘·利·亞·而·使·克·裡·特·島·戰·役·失·敗。因此現在恐怕惟有採取中下之策了。……
  關於伊拉克。我們希望哈巴尼亞部隊不久將進入巴格達,在那裡建立攝政政府。
  當據守克里特島的希望逐漸消失時,德國可能對敘利亞的威脅,越來越引起我們的注意。5月25日,韋維爾將軍電告他關於"輸出商"作戰計劃的大綱。"輸出商"是當時敘利亞作戰計劃所用的代號。威爾遜將軍正準備率領一支軍隊北進,其中包括第七澳大利亞師、自由法國軍隊、已經摩托化的第一騎兵師的一部和一些其他部隊。韋維爾估計,最早的行動日期是6月的第一個星期。雖然德國在地中海東岸地區設立空軍基地的危險,可能導致極其嚴重的後果,特別是同時配合著德軍假道土耳其的地面行動--這種可能性不能不考慮--後果就更不堪設想,但是我們必須儘先設法使西部沙漠的"戰斧"作戰計劃取得決定性的軍事成就。
  5月27日晚上,內閣國防委員會開會,對中東的整個局勢進行研究,我把會議的結論歸納到致韋維爾將軍的一封電報中。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5月28日
  ……我們即將在中東採取的行動將根據以下的情況決定。
  (1)敵人佔領克里特島後,便可經由希臘及克里特島的西海岸開闢直接通昔蘭尼加的交通線。除非我們的空軍能夠立足於昔蘭尼加,否則我們就既不能切斷這條交通線,也不能輕易地保持住馬耳他島,並繼續切斷敵人通往的黎波里的交通線。
  (2)敵人假道土耳其和(或)敘利亞的進攻,在許多星期內也不能發展到具有真正威力的程度。
  我們的第一目標必須是在西部沙漠取得決定性的軍事勝利,並在一次戰役中傾注全力摧毀敵人的武裝部隊。
  在此期間,同樣重要的是,我們應趁德國方面因弗賴伯格的奮勇抗擊而受到極大消耗的空軍力量得到恢復以前,就在敘利亞站住腳,因此,我們批准你在5月25日的電報中扼要送來的總計劃。
  於是,我們就在克里特島失守和優先集中兵力於西部沙漠的不安心情中,展開了佔領敘利亞的準備工作。
  6月3日,我致電韋維爾將軍: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6月3日
  盼確切地電告你對敘利亞將使用哪些地面部隊和空軍。
  你怎樣使用波蘭旅?看來,在一開始就盡量使用和顯示強大的空軍力量是重要的,所以,甚至是較舊的飛機也可以起些作用,正如它們在伊拉克發揮了很好的作用一樣。
  2.克里特島戰役引起暴風雨般的批評,我正被迫就許多問題進行解釋。你現在不必為此事煩惱,只致力於敘利亞,尤其是"戰斧"作戰計劃。這兩件事就是對批評的答覆,無論是公正的或不公正的批評。可供"戰斧"作戰計劃利用的空軍優勢,將遠遠超過你在幾個月內可能獲得的空軍。正如拿破侖所說,"戰爭將會作出答覆。"祝你一切順利。
  韋維爾於5日復電,告訴我們他將使用多少軍隊。他將盡可能地避免衝突,進軍將以展開宣傳、散發傳單和顯示威力入手。如遇抵抗,則使用最大的兵力。他說,他對佔領敘利亞所需要兵力的估計一直是兩個師和一個裝甲師或至少〔一些〕裝甲旅。因此,他的看法肯定是:成功至少可以說有些問題,而且要看法國駐軍和當地居民的態度而定。
      ※      ※      ※
  我想到戴高樂正面臨著困難而複雜的問題,因此在我們聯合進軍敘利亞的前夕,我向他發出以下表示好意的電報:
  首相致戴高樂將軍1941年6月6日
  我希望就我們在地中海東岸地區的聯合行動的成功,向你表示最良好的祝願。我希望你滿意地看到,我們正在想盡辦法來支援自由法國的武裝力量。我確信,你一定會同意,這次行動,實際上我們將來在中東的整個政策,都必須表現出雙方的信任與合作。我們對於阿拉伯人的政策必須一致。你知道,我們不想從法蘭西帝國中尋求特殊利益,也不打算利用法國的悲慘處境為自己取得好處。
  基於這一原因,我歡迎你作出的關於允許敘利亞和黎巴嫩獨立的決定,而且正如你所瞭解的,我認為重要的是,我們應當為這項決定提供有力的保證。我同意,我們絕不可在解決敘利亞問題時危及中東局勢的穩定。但是,我們雙方必須在這一前提下用一切可能的辦法,去滿足阿拉伯人的願望和感情要求。我確信,你對這一方面的重要性是一定牢記在心的。
  我們的心時時刻刻同你和自由法國的士兵們在一起。在當前維希政府的卑鄙無恥達於極點的時候,願自由法國的忠誠與勇敢挽救法國的榮譽。
  我不得不請求你,在此局勢嚴重的時刻,不要堅持宣佈卡特魯為敘利亞高級專員。
  我照例把詳細情形告訴總統。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6月7日
  我們一些軍隊將於明晨進入敘利亞,以防止德國人的繼續滲透。成就如何,主要以當地法國軍隊的態度為定。戴高樂的自由法國軍隊是重要力量,但不充當前鋒。他正對阿拉伯人發表宣言,以法國的名義,允許他們完全獨立,給予他們成立三或一(或者三合一)的自由阿拉伯國家的機會。這些國家同法國的關係,將由多少有點像英埃條約的一個保障既得利益的條約固定下來。卡特魯將軍將不稱為高級專員,而稱為法國全權代表。
  2.我無法斷定,維希政府對於可能發生的事情將會作出什麼反應。我看他們不至於做出比現在正在做的還要壞得多的事來,但是,他們當然是可能對直布羅陀或弗裡敦採取報復手段。如果你對他們繼續施加壓力,我不勝感激。在敘利亞,我們除了要獲得戰爭的勝利外,絲毫沒有政治上的興趣。
      ※      ※      ※
  韋維爾為了這次進軍所能調集的全部軍隊計有:第七澳大利亞師,第一騎兵師的一部,最近從厄立特裡亞調回的第五印度步兵旅,在勒讓蒂奧姆將軍指揮下包括六個營、一個炮兵中隊和一個坦克連的自由法國軍隊。空軍支援最初僅限於大約七十架飛機。海軍和空軍必須儘先支援克里特島戰役。
  為了向敘利亞進軍,計抽調了巡洋艦兩艘和驅逐艦十艘,另外還有一些小型艦艇。在當茨將軍指揮下的維希軍隊,計有陸軍十八個營,它們擁有大炮一百二十門、坦克九十輛,共計三萬五千人;空軍擁有飛機九十架;海軍則有以貝魯特為基地的驅逐艦兩艘、潛艇三艘。
  這支盟軍的任務是奪取大馬士革、拉亞克和貝魯特,作為佔領全境的第一步。進軍是在6月8日開始的,最初沒有遇到什麼抵抗。誰也不能斷定維希方面要打到什麼程度。雖然我們的進攻不足以構成奇襲,有些人卻認為敵人對我們的進攻只能進行象徵性的抵抗。但是,當敵人知道我們的兵力是多麼薄弱的時候,也振作起來奮勇抵抗了,他們這樣做也許只是為了保持他們軍隊的榮譽。自由法國的軍隊被阻於離大馬士革十哩的地方,敵人在他們東翼進行的反攻威脅著他們的交通線。沿海岸公路進軍的澳大利亞師,因地勢險阻,進展遲緩。英國的一個營遭遇到有坦克協助作戰的兩營敵軍的反攻,在庫奈特拉受挫。海軍曾同維希的驅逐艦交鋒,但是它們速度較快,逃跑了。9日,發生了一次短時的海上遭遇戰,驅逐艦"賈納斯"號被擊中要害。15日,有兩艘英國驅逐艦在炮擊西頓時被敵機炸傷,但是有一艘維希的驅逐艦從西面駛近海岸時被海軍航空兵部隊炸沉。
  這第一個星期的戰鬥打下來,韋維爾清楚地看出有派遣援軍的必要。他設法為這時已部分編成的英國第六師的一個旅調集運輸工具,並於6月底再將另一個旅送到敘利亞。他也設法抽調曾經參加攻打巴格達的第一騎兵師("哈巴尼亞部隊")一個旅團,從南部越過沙漠向巴爾米拉進攻,還命令駐在伊拉克的第十印度師的兩個旅溯幼發拉底河而上進攻阿勒頗。這種擴大戰局的辦法,自6月20日起開始奏效。大馬士革經過三天的激烈戰鬥後,於21日被澳大利亞師攻下。他們的前進曾得力於從海面在敵後登陸的第十一突擊隊的勇敢的襲擊。在這次奮勇的一擊中,突擊隊喪失了它的指揮官佩德上校和四名軍官,士兵傷亡約一百二十名,超過這支突擊隊總人數的四分之一。
  7月第一個星期的戰鬥使維希軍隊的崩潰已近在眼前。
  當茨將軍知道他的力量已經用到盡頭了。他仍然有大約兩萬四千人,但是已經沒有繼續抵抗的可能。他剩餘的空軍幾乎不到五分之一。7月12日上午八時半,維希方面的特使前來請求停戰。我方准許了他們的要求,簽訂了一項協定,於是敘利亞便被同盟國佔領了。我們的傷亡人數在四千六百人以上;敵軍傷亡人數約為六千五百人。這期間曾發生過一個不愉快的事件。在戰鬥中被俘的英國俘虜匆匆地被運送到維希法國,他們在那裡一定會落入德國人之手。當這件事已被發現而對方並不設法補救時,當茨將軍和其他高級軍官即被拘留作為人質。這產生了符合希望的效果,他們遣還了我們的人員。
      ※      ※      ※
  敘利亞戰役的勝利大大地改善了我們在中東的戰略地位。這粉碎了敵人自地中海向東滲透的任何新的企圖,使我們保衛蘇伊士運河的防線北移二百五十哩,並且解除了土耳其對它南部邊疆的隱憂。它現在如果遭到侵襲的話,就一定可以得到一個友好強國的援助。雖然為了敘述上的便利,需要把伊拉克、克里特島、敘利亞和西部沙漠四個部分的戰事分開,但是絕不可忘記,它們是連貫在一起,並且是互相影響,從而產生危急存亡與錯綜複雜交織在一起的重大事件。雖然如此,可以斷言,最後結果將在實際上而不是在表面上構成英國和英帝國軍隊在中東無可懷疑的重大勝利。這件功勞應由我們在倫敦與開羅的負責當局平分。
  使我們遭受莫大犧牲的克里特島戰役,摧毀了德國空降軍團的攻擊力量。伊拉克的背叛終於被壓制下去了。我們以人數極少、臨時湊集的兵力重新獲得那個廣大地區的控制權。
  佔領和征服敘利亞,為的是應付十分緊急的需要,而正如所有事實所表明的,這一行動終止了德國向波斯灣和印度的進軍。如果戰時內閣和三軍參謀長但求穩重行事,不把每一個據點當作一個獲勝的據點,不把他們的意志強加在所有的司令官身上,我們就只落得克里特島戰役的損失,而不能拿到在進行那場艱苦而光榮的戰鬥之後所得來的報酬。如果韋維爾將軍在精疲力竭之時,又被事件的發展和我們的命令所帶來的極度緊張搞得無法支持,那麼戰爭和土耳其的整個前途就可能變得不堪設想。人們常說,不要勉強做你辦不到的事,又說,做事得有確切把握。但是這種原則,同生活與戰爭中的其他原則一樣,是有例外的。
  還有一個戰役,即我和三軍參謀長視為最關重要的西部沙漠戰役,還有待敘述。這次戰事雖然未獲成功,卻使隆美爾裹足不前近五個月之久。
在敘利亞發生的危險--德國特務人員和飛機到達--埃及和土耳其的反響--達爾朗海軍上將同德國人談判--我們的兵力緊張--我於5月8日致參謀長委員會的備忘錄--5月9日致韋維爾的電報--韋維爾和自由法國--韋維爾與參謀長委員會之間的誤會--韋維爾的準備和他的疑慮--"輸出商"作戰計劃--國防委員會批准韋維爾的計劃--我於6月6日致電戴高樂將軍--6月7日致電總統--進軍開始--需要援軍而援軍就到--攻克大馬士革--當茨將軍於7月12日請求停戰--敘利亞戰役的重要結果。 
  敘利亞是法蘭西帝國的許多海外領土之一。法國政府投降後,這些領土認為它們本身應受法國政府投降協定的約束,而且,維希當局又在竭力阻止地中海東岸地區法國軍隊中的任何人越過巴勒斯坦投向我方。波蘭旅開過來了,但是法國人卻很少過來。1940年8月間,意大利停戰委員會出現了,於是在戰爭爆發時被拘禁的德國特務獲得釋放並活動起來。到了年底,又來了許多德國人,他們挾其充裕的經費,在地中海東岸地區的阿拉伯民族中從事煽動反英與反猶情緒的活動。到1941年3月底,敘利亞的形勢引起了我們的注意。德國空軍已經從多德卡尼斯群島上的基地進攻蘇伊士運河,而且顯然隨時可以對敘利亞採取行動,特別是利用空降部隊。德國人一旦控制了敘利亞,則埃及、重要的運河區和阿巴丹的煉油廠便勢將處於不斷遭受空襲的直接威脅下。我們從巴勒斯坦到伊拉克的陸上交通也將受到危害。埃及很可能發生政治上的反響,我們在土耳其和整個中東的外交地位將大大受到削弱。
  5月2日,拉希德·阿里請求希特勒以武裝力量支持他在伊拉克進行的反英活動。翌日,駐巴黎的德國大使館就接到指示:要求法國政府准許飛機和軍需品經由敘利亞運送給拉希德·阿里的軍隊。5月5日和6日,達爾朗海軍上將同德國商定了一項初步協定,根據這項協定,運到敘利亞而由意大利停戰委員會掌握的軍需品,將有四分之三被運往伊拉克,德國空軍並將獲得在敘利亞著陸的便利。維希高級專員兼總司令當茨將軍已接到這方面的指示,因此從5月9日到月底,約有德國飛機一百架、意大利飛機二十架在敘利亞飛機場降落。
  這時,正如前交談過的,中東司令部的任務繁重到了極點。保衛埃及是主要任務;我們已經從希臘撤走;必須防衛克里特島;馬耳他島在請求增援;阿比西尼亞尚未完全攻克;
  現在又必須為伊拉克提供軍隊。為了保衛北面的巴勒斯坦,能夠調用的軍隊只有第一騎兵師。這是一支優秀的軍隊,但因別處的需要調走了它的炮隊和附屬部隊。戴高樂將軍極力主張盡早讓自由法國的軍隊採取軍事行動,必要時可以不用英國軍隊支援。但是由於有了在達喀爾的失敗經驗,無論是現場的韋維爾將軍還是我們這些在倫敦的人,都覺得單獨使用自由法國的軍隊,即使是抵抗德國人經由敘利亞的進軍,也是不相宜的,然而這可能是無法避免的事。
  雖然如此,我們卻不能白白放棄敘利亞,而不千方百計地盡我們的一切力量。我們雖然不願意增加韋維爾的負擔,卻不得不促請他盡力幫助自由法國的軍隊。4月28日,他復電說,他能夠調派的軍隊只有一個旅。我在這封電報上批道:
  "看來很有必要由韋維爾將軍將〔他提到的〕那個旅團和機動隊盡量準備就緒,並開往巴勒斯坦邊境待命。"因此,三軍參謀長指示韋維爾將軍:對於當茨將軍不應說准一定提供援助,但是,如果他抵抗德軍從海面登陸或從空中著陸,那麼英國將立刻給予一切可能的援助。也曾命令韋維爾將軍,對德國的任何襲擊立即採取空軍行動。
  展望前景,凶險已極。我在5月8日向三軍參謀長提出備忘錄:
  首相致伊斯梅將軍,轉參謀長委員會
  今天上午內閣將舉行會議,請三軍參謀長為我就敘利亞問題提供意見。必須盡最大努力,防止德國以少量軍隊在敘利亞獲得一個立足點,然後以敘利亞作為跳板,去控制伊拉克和波斯的領空。韋維爾將軍不必為他的東翼發生這樣的動亂而煩惱,這是無用的。……我們應當用各種方法進行援助,而不必顧慮維希政府的反應。
  請各位參謀長指出目前最宜採取什麼措施,十分感激。
  5月9日,在國防委員會的同意下,我致電韋維爾將軍:
  你肯定已意識到敘利亞有被幾千名空運德軍奪取的嚴重危險。我們的情報使我們相信,達爾朗海軍上將或許已經同德國人達成了交易,要協助德軍進入敘利亞。你現在兵力甚感缺乏,我們別無辦法,惟有為卡特魯將軍提供必要的運輸便利,讓他和他的自由法國的軍隊在他們認為適當的時機盡力而為,皇家空軍則對付德軍的降落。歡迎你提出任何更好的辦法。
  5月14日,皇家空軍奉令對敘利亞境內的以及法國飛機場上的德國飛機採取行動。17日,韋維爾將軍來電說,因需從巴勒斯坦向伊拉克調派軍隊,敘利亞的事只好單獨使用自由法國軍隊,或從埃及派出軍隊。他深感自由法國軍隊不濟事,可能使局勢惡化。他在結尾時說,他希望除非有絕對的必要,不要使他承擔對敘利亞的義務。參謀長委員會回電說,沒有其他選擇的餘地,唯一辦法只是在不影響西部沙漠安全的條件下臨時抽調出一支大軍,並說他應當準備好盡早進駐敘利亞。那支軍隊的組成可由他自行決定。
  5月21日,正當德軍進攻克里特島的時候,韋維爾命令第七澳大利亞師(不包括駐在托卜魯克的那個旅)準備進駐巴勒斯坦,並指示在本月初從希臘歸來後剛擔任巴勒斯坦和外約旦司令的梅特蘭·威爾遜將軍,擬訂進軍敘利亞的計劃。
      ※      ※      ※
  這時,我們這些遠在國內的人和韋維爾將軍之間發生了一次誤會,原因是他從參謀長委員會的一封電報中得到一種印象:我們信賴自由法國的領袖們而不信賴他本人的意見。因此,他致電帝國總參謀長說,如果這樣,他寧願被解除總司令的職務。我趕忙就這一點向他提出保證,但同時覺得有必要說明,我們決心要在敘利亞冒險,並決心對這個歸根到底不是軍事任務的行動負完全責任。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5月21日
  當前敘利亞的事務,絕不可妨礙我們克里特島戰役或西部沙漠的勝利。……
  我們並不反對你把英國軍隊與那支開往敘利亞的自由法國軍隊混合編在一起。但是,正如你所清楚地表明的,你沒有發動一次正規的軍事行動的實力,而且昨日已向你發出指示,目前能辦到的只是準備最好的條件去實行三軍參謀長20日的電報中所說的那種武裝的政治入侵。
  你若認為這封電報裡所提的政策是根據自由法國的領袖們的意見決定的,那就錯了。這完全是出於此間對各個戰區的戰事和政策握有最高指揮權的人的意見。我們的看法是:如果德國人利用少量空軍、遊客和地方叛變能夠得到敘利亞和伊拉克,那麼,我們就不必害怕冒同樣的小規模的軍事危險,也不怕面對由於失敗而可能造成的更加嚴重的政治危險。我們對這一決定當然負完全責任,如果你覺得礙難執行的話,我們當按照你可能表示的要卸除總司令職務的要求進行安排。
  韋維爾在復電中表示,他對情況已完全瞭解。他解釋說,自由法國方面關於敘利亞形勢的情報,已證明是不可靠的,這使他在克里特島、伊拉克和西部沙漠地區正需要一切可以利用的兵力時,不願意對敘利亞採取軍事行動。
  韋維爾將軍致首相1941年5月22日
  敘利亞的局勢令人不安,因為德國空軍已進駐到敘利亞,他們離運河及蘇伊士比從馬特魯港到那裡近得多。看來〔維希〕法國現在已完全投靠德國。我同坎寧安、特德和布萊梅仔細商談後,正向巴勒斯坦調去增援部隊,因為我們覺得我們必須準備對敘利亞採取行動,而軟弱的行動是不頂事的。目前,中東的整個局勢主要是由空軍力量和空軍基地支配著。敵人在希臘有了空軍基地,我們就難以守住克里特島,他們如果在昔蘭尼加、克里特島、塞浦路斯和敘利亞設立空軍基地,將使我們難以據守埃及。尼羅河集團軍的目標在於盡可能迫使昔蘭尼加的敵軍向西撤退,阻止他們在敘利亞獲得立足點,並堅守克里特島和塞浦路斯。就我們的實力和空軍的實力來說,要達到這些目標是不容易的。我知道你瞭解這一切,並正在千方百計地提供必要的條件,我們也在竭盡所能確保中東。今後的幾個月是艱苦的,但是我們決不氣餒。
  我於次日復電: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5月23日
  謝謝你的來電。當前是非常艱難的時候,我們大家必須各盡所能,互相幫助。……
  關於敘利亞。我們所重視的是你的意見,而不是自由法國的意見。你最好使戴高樂同你接近。不知我能否幫助你同他接近,請告。·我·們·不·能·因·顧·及·敘·利·亞·而·使·克·裡·特·島·戰·役·失·敗。因此現在恐怕惟有採取中下之策了。……
  關於伊拉克。我們希望哈巴尼亞部隊不久將進入巴格達,在那裡建立攝政政府。
  當據守克里特島的希望逐漸消失時,德國可能對敘利亞的威脅,越來越引起我們的注意。5月25日,韋維爾將軍電告他關於"輸出商"作戰計劃的大綱。"輸出商"是當時敘利亞作戰計劃所用的代號。威爾遜將軍正準備率領一支軍隊北進,其中包括第七澳大利亞師、自由法國軍隊、已經摩托化的第一騎兵師的一部和一些其他部隊。韋維爾估計,最早的行動日期是6月的第一個星期。雖然德國在地中海東岸地區設立空軍基地的危險,可能導致極其嚴重的後果,特別是同時配合著德軍假道土耳其的地面行動--這種可能性不能不考慮--後果就更不堪設想,但是我們必須儘先設法使西部沙漠的"戰斧"作戰計劃取得決定性的軍事成就。
  5月27日晚上,內閣國防委員會開會,對中東的整個局勢進行研究,我把會議的結論歸納到致韋維爾將軍的一封電報中。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5月28日
  ……我們即將在中東採取的行動將根據以下的情況決定。
  (1)敵人佔領克里特島後,便可經由希臘及克里特島的西海岸開闢直接通昔蘭尼加的交通線。除非我們的空軍能夠立足於昔蘭尼加,否則我們就既不能切斷這條交通線,也不能輕易地保持住馬耳他島,並繼續切斷敵人通往的黎波里的交通線。
  (2)敵人假道土耳其和(或)敘利亞的進攻,在許多星期內也不能發展到具有真正威力的程度。
  我們的第一目標必須是在西部沙漠取得決定性的軍事勝利,並在一次戰役中傾注全力摧毀敵人的武裝部隊。
  在此期間,同樣重要的是,我們應趁德國方面因弗賴伯格的奮勇抗擊而受到極大消耗的空軍力量得到恢復以前,就在敘利亞站住腳,因此,我們批准你在5月25日的電報中扼要送來的總計劃。
  於是,我們就在克里特島失守和優先集中兵力於西部沙漠的不安心情中,展開了佔領敘利亞的準備工作。
  6月3日,我致電韋維爾將軍: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6月3日
  盼確切地電告你對敘利亞將使用哪些地面部隊和空軍。
  你怎樣使用波蘭旅?看來,在一開始就盡量使用和顯示強大的空軍力量是重要的,所以,甚至是較舊的飛機也可以起些作用,正如它們在伊拉克發揮了很好的作用一樣。
  2.克里特島戰役引起暴風雨般的批評,我正被迫就許多問題進行解釋。你現在不必為此事煩惱,只致力於敘利亞,尤其是"戰斧"作戰計劃。這兩件事就是對批評的答覆,無論是公正的或不公正的批評。可供"戰斧"作戰計劃利用的空軍優勢,將遠遠超過你在幾個月內可能獲得的空軍。正如拿破侖所說,"戰爭將會作出答覆。"祝你一切順利。
  韋維爾於5日復電,告訴我們他將使用多少軍隊。他將盡可能地避免衝突,進軍將以展開宣傳、散發傳單和顯示威力入手。如遇抵抗,則使用最大的兵力。他說,他對佔領敘利亞所需要兵力的估計一直是兩個師和一個裝甲師或至少〔一些〕裝甲旅。因此,他的看法肯定是:成功至少可以說有些問題,而且要看法國駐軍和當地居民的態度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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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到戴高樂正面臨著困難而複雜的問題,因此在我們聯合進軍敘利亞的前夕,我向他發出以下表示好意的電報:
  首相致戴高樂將軍1941年6月6日
  我希望就我們在地中海東岸地區的聯合行動的成功,向你表示最良好的祝願。我希望你滿意地看到,我們正在想盡辦法來支援自由法國的武裝力量。我確信,你一定會同意,這次行動,實際上我們將來在中東的整個政策,都必須表現出雙方的信任與合作。我們對於阿拉伯人的政策必須一致。你知道,我們不想從法蘭西帝國中尋求特殊利益,也不打算利用法國的悲慘處境為自己取得好處。
  基於這一原因,我歡迎你作出的關於允許敘利亞和黎巴嫩獨立的決定,而且正如你所瞭解的,我認為重要的是,我們應當為這項決定提供有力的保證。我同意,我們絕不可在解決敘利亞問題時危及中東局勢的穩定。但是,我們雙方必須在這一前提下用一切可能的辦法,去滿足阿拉伯人的願望和感情要求。我確信,你對這一方面的重要性是一定牢記在心的。
  我們的心時時刻刻同你和自由法國的士兵們在一起。在當前維希政府的卑鄙無恥達於極點的時候,願自由法國的忠誠與勇敢挽救法國的榮譽。
  我不得不請求你,在此局勢嚴重的時刻,不要堅持宣佈卡特魯為敘利亞高級專員。
  我照例把詳細情形告訴總統。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6月7日
  我們一些軍隊將於明晨進入敘利亞,以防止德國人的繼續滲透。成就如何,主要以當地法國軍隊的態度為定。戴高樂的自由法國軍隊是重要力量,但不充當前鋒。他正對阿拉伯人發表宣言,以法國的名義,允許他們完全獨立,給予他們成立三或一(或者三合一)的自由阿拉伯國家的機會。這些國家同法國的關係,將由多少有點像英埃條約的一個保障既得利益的條約固定下來。卡特魯將軍將不稱為高級專員,而稱為法國全權代表。
  2.我無法斷定,維希政府對於可能發生的事情將會作出什麼反應。我看他們不至於做出比現在正在做的還要壞得多的事來,但是,他們當然是可能對直布羅陀或弗裡敦採取報復手段。如果你對他們繼續施加壓力,我不勝感激。在敘利亞,我們除了要獲得戰爭的勝利外,絲毫沒有政治上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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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維爾為了這次進軍所能調集的全部軍隊計有:第七澳大利亞師,第一騎兵師的一部,最近從厄立特裡亞調回的第五印度步兵旅,在勒讓蒂奧姆將軍指揮下包括六個營、一個炮兵中隊和一個坦克連的自由法國軍隊。空軍支援最初僅限於大約七十架飛機。海軍和空軍必須儘先支援克里特島戰役。
  為了向敘利亞進軍,計抽調了巡洋艦兩艘和驅逐艦十艘,另外還有一些小型艦艇。在當茨將軍指揮下的維希軍隊,計有陸軍十八個營,它們擁有大炮一百二十門、坦克九十輛,共計三萬五千人;空軍擁有飛機九十架;海軍則有以貝魯特為基地的驅逐艦兩艘、潛艇三艘。
  這支盟軍的任務是奪取大馬士革、拉亞克和貝魯特,作為佔領全境的第一步。進軍是在6月8日開始的,最初沒有遇到什麼抵抗。誰也不能斷定維希方面要打到什麼程度。雖然我們的進攻不足以構成奇襲,有些人卻認為敵人對我們的進攻只能進行象徵性的抵抗。但是,當敵人知道我們的兵力是多麼薄弱的時候,也振作起來奮勇抵抗了,他們這樣做也許只是為了保持他們軍隊的榮譽。自由法國的軍隊被阻於離大馬士革十哩的地方,敵人在他們東翼進行的反攻威脅著他們的交通線。沿海岸公路進軍的澳大利亞師,因地勢險阻,進展遲緩。英國的一個營遭遇到有坦克協助作戰的兩營敵軍的反攻,在庫奈特拉受挫。海軍曾同維希的驅逐艦交鋒,但是它們速度較快,逃跑了。9日,發生了一次短時的海上遭遇戰,驅逐艦"賈納斯"號被擊中要害。15日,有兩艘英國驅逐艦在炮擊西頓時被敵機炸傷,但是有一艘維希的驅逐艦從西面駛近海岸時被海軍航空兵部隊炸沉。
  這第一個星期的戰鬥打下來,韋維爾清楚地看出有派遣援軍的必要。他設法為這時已部分編成的英國第六師的一個旅調集運輸工具,並於6月底再將另一個旅送到敘利亞。他也設法抽調曾經參加攻打巴格達的第一騎兵師("哈巴尼亞部隊")一個旅團,從南部越過沙漠向巴爾米拉進攻,還命令駐在伊拉克的第十印度師的兩個旅溯幼發拉底河而上進攻阿勒頗。這種擴大戰局的辦法,自6月20日起開始奏效。大馬士革經過三天的激烈戰鬥後,於21日被澳大利亞師攻下。他們的前進曾得力於從海面在敵後登陸的第十一突擊隊的勇敢的襲擊。在這次奮勇的一擊中,突擊隊喪失了它的指揮官佩德上校和四名軍官,士兵傷亡約一百二十名,超過這支突擊隊總人數的四分之一。
  7月第一個星期的戰鬥使維希軍隊的崩潰已近在眼前。
  當茨將軍知道他的力量已經用到盡頭了。他仍然有大約兩萬四千人,但是已經沒有繼續抵抗的可能。他剩餘的空軍幾乎不到五分之一。7月12日上午八時半,維希方面的特使前來請求停戰。我方准許了他們的要求,簽訂了一項協定,於是敘利亞便被同盟國佔領了。我們的傷亡人數在四千六百人以上;敵軍傷亡人數約為六千五百人。這期間曾發生過一個不愉快的事件。在戰鬥中被俘的英國俘虜匆匆地被運送到維希法國,他們在那裡一定會落入德國人之手。當這件事已被發現而對方並不設法補救時,當茨將軍和其他高級軍官即被拘留作為人質。這產生了符合希望的效果,他們遣還了我們的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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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敘利亞戰役的勝利大大地改善了我們在中東的戰略地位。這粉碎了敵人自地中海向東滲透的任何新的企圖,使我們保衛蘇伊士運河的防線北移二百五十哩,並且解除了土耳其對它南部邊疆的隱憂。它現在如果遭到侵襲的話,就一定可以得到一個友好強國的援助。雖然為了敘述上的便利,需要把伊拉克、克里特島、敘利亞和西部沙漠四個部分的戰事分開,但是絕不可忘記,它們是連貫在一起,並且是互相影響,從而產生危急存亡與錯綜複雜交織在一起的重大事件。雖然如此,可以斷言,最後結果將在實際上而不是在表面上構成英國和英帝國軍隊在中東無可懷疑的重大勝利。這件功勞應由我們在倫敦與開羅的負責當局平分。
  使我們遭受莫大犧牲的克里特島戰役,摧毀了德國空降軍團的攻擊力量。伊拉克的背叛終於被壓制下去了。我們以人數極少、臨時湊集的兵力重新獲得那個廣大地區的控制權。
  佔領和征服敘利亞,為的是應付十分緊急的需要,而正如所有事實所表明的,這一行動終止了德國向波斯灣和印度的進軍。如果戰時內閣和三軍參謀長但求穩重行事,不把每一個據點當作一個獲勝的據點,不把他們的意志強加在所有的司令官身上,我們就只落得克里特島戰役的損失,而不能拿到在進行那場艱苦而光榮的戰鬥之後所得來的報酬。如果韋維爾將軍在精疲力竭之時,又被事件的發展和我們的命令所帶來的極度緊張搞得無法支持,那麼戰爭和土耳其的整個前途就可能變得不堪設想。人們常說,不要勉強做你辦不到的事,又說,做事得有確切把握。但是這種原則,同生活與戰爭中的其他原則一樣,是有例外的。
  還有一個戰役,即我和三軍參謀長視為最關重要的西部沙漠戰役,還有待敘述。這次戰事雖然未獲成功,卻使隆美爾裹足不前近五個月之久。






第十九章 韋維爾將軍的最後努力:「戰斧」計劃 

  必須擊敗隆美爾--韋維爾的決心--5月15日和16日進攻塞盧姆和卡普措堡--有限的成就--"虎仔"在最初遭到的暫時困難--德國第十五裝甲師開到--哈爾法亞於5月26日失守--"戰斧"作戰計劃的準備工作--低估了敵軍的實力--我們於6月15日開始進攻--6月17日一天諸事不利--隆美爾沒有追擊--馴良的馬--我於6月21日發出的電報--奧金萊克將軍接替韋維爾將軍--須在開羅辦移交--一位總監--一封電報--奧利維爾·利特爾頓上尉--他被任命為駐中東國務大臣--我於7月4日致電羅斯福總統。 
  我們在國內的人都念念不忘要在西部沙漠擊敗隆美爾。
  我們大家,不論是軍是民,都認為這是最關重要的事,沒有任何分歧。撤出希臘的悲劇、伊拉克和敘利亞的騷亂、在克里特島的慘痛鬥爭,若和我們對西部沙漠的勝利所應寄予的那一線希望相比較,就都算不了什麼大事了。在倫敦,人們對這件事是沒有什麼爭論的。
  韋維爾當然要天天要碰到其他方面的棘手的問題,但是,他在思想上卻堅定地和我們一致,認為粉碎隆美爾的大膽進攻,從而解救托卜魯克之圍,將使一切得到補償。此外,他體會到,我們冒了多大危險,才將他在沙漠側翼崩潰時所喪失的裝甲車輛補足起來。他對於"老虎"計劃抱有信心。他知道,經由地中海運給他將近三百輛坦克的努力意味著什麼。
  他精神煥發,並且沒有忽視這一廣泛的原則:在戰爭中,正如在生活中,凡事都是相對的。我們一致的戰略概念可以說是正確的。這時,我們有一個間諜同隆美爾的總部保持密切接觸,他供給我們確實的情報:隆美爾雖有實權,但地位很不穩固,困難很大。我們知道,他想保住自己但活動餘地是很小的,也知道,德國最高統帥部已向他下了十分嚴厲的命令,不要妄圖僥倖,而坐失勝利的機會。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5月7日
  你和你部下的將軍們可以自行判斷,戰術上的可能性是在塞盧姆,還是在托卜魯克。但是,如果"老虎"計劃成功的話,那就可放手大幹了。"老虎"計劃一經完成,我便立即命令從馬耳他島抽調"旋風"式飛機給你。那些德國鬼子一旦喪失主動權,就遠不是那樣危險可怕了。我們的心和你在一起。
  韋維爾得到了我們的一切情報,他力圖爭取主動,甚至在克里特島戰役迫在眉睫的時候,就想趁那聲勢逼人的德國第十五裝甲師從的黎波里長途跋涉尚未全數到達以前,趁班加西還未被敵人有效地開闢為供應捷徑以前,擊敗隆美爾。因此,他甚至想在按照"老虎"計劃運到的坦克(韋維爾和我通訊時稱為"虎仔")能夠參加作戰以前,就向隆美爾的軍隊發動進攻。5月初,西部沙漠的裝甲部隊只不過包括駐紮在馬特魯東南的兩中隊巡邏坦克和兩中隊步兵坦克。韋維爾希望到6月初能把這個部隊建立成一支有力的打擊力量。他認為,他已看出了一個可以在"虎仔"準備就緒以前下手的機會。他希望在敵人獲得第十五裝甲師的增援以前,出其不意地加以襲擊。
  韋維爾將軍致首相1941年5月9日
  我已經命令將現有的坦克全部撥歸戈特的部隊使用,以便在塞盧姆地區發動攻勢。此事正積極準備中,不久當可實現。只有在"老虎"計劃完全失敗的情形下,我才取消這一行動。
  韋維爾將軍致首相1941年5月13日
  我未等待"老虎",已命令現有的坦克加入戈特的部隊,以襲擊敵人的塞盧姆地區。行動當於一兩天內開始,我認為戈特能夠對付得了敵人的先頭部隊。如果得手,當考慮立即由戈特的部隊和托卜魯克守軍採取聯合行動,把敵軍驅至托卜魯克以西。此事可能需要等待按照"老虎"計劃運來的部分坦克,但我急於要在敵人獲得增援以前盡快採取行動。
  我得到三軍參謀長積極的完全的同意。國內外意見一致,是多麼令人快慰啊!
  空軍參謀長致特德空軍中將1941年5月14日
  今天,參謀長委員會已對你的估計表示完全同意,首相和我隨後又進行了充分的討論。他對於總的安排非常滿意,而且因為由你主持這場即將到來的重要而又複雜的空戰而覺得高興。
  2.以下關於進度和各個時期的側重點的總的設想可能對你有所幫助,而又不致妨礙你的行動自由。
  3.在利比亞取得勝利,在時間和重要性上應排在第一。
  其結果將會左右德國人和伊位克人對伊拉克局勢的看法。
  4.我們在伊拉克的目的是要在巴格達重建一個友好的政府,所以你應盡力協助,但是絕不可妨礙在西部沙漠獲勝。
  5.此間認為"灼熱"作戰計劃〔德軍對克里特島的進攻〕可能是在利比亞的較小規模的戰役之後而在一個較小規模的戰役之前進行,這個較大規模的戰役能否發動,得看"虎仔"的情況而定。由於軍事行動的複雜性,"科羅拉多"〔克里特島〕可能比預期的時間晚一些受到攻擊,這一點你可以考慮,但不可據此行事。
  6.一個明顯的成果抵得上十多個聰明的防範措施。關於伊拉克、敘利亞以及在巴勒斯坦的準備工作,我們可以在以後再作長遠之計。沙漠地區軍事行動的頭等重要意義,將會證明我們在別處承擔必要的風險是完全值得的。
      ※      ※      ※
  在戈特將軍指揮下的一支軍隊,由配備大約五十五輛坦克的第七裝甲旅和第二十二警備旅組成,這時沿著壕溝內壁的上方向西北挺進,於5月15日攻克塞盧姆和卡普措堡,在左方的裝甲旅則向西迪阿最茲進軍。敵軍迅速轉入反攻,於當日下午奪回卡普措堡,使攻克該港的達勒姆輕步兵營遭受重大傷亡。第七裝甲旅不得不撤出西迪阿最茲。敵軍使用坦克約七十部,其實力超出我們原來的設想。我們雖然在當夜仍然據守著塞盧姆,但已決定於次日(16日)全軍撤退,只在哈爾法亞和西迪蘇裡曼壕溝內壁上的隘口留駐守軍。
  韋維爾關於這次行動的報告並不十分樂觀。他說,在初步進軍肅清了塞盧姆-巴爾迪亞地區的敵軍以後,敵軍用坦克反攻,迫使我們撤退到哈爾法亞。我們還能保住塞盧姆的前哨據點,托卜魯克守軍的一次出擊也取得局部成就。我們曾重創敵軍。我們在國內聽到這個消息是高興的。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5月17日
  我們對行動結果還覺得滿意。你沒有使用"虎仔",就已經發動攻勢,前進三十哩,攻克哈爾法亞和塞盧姆,俘獲德軍五百名,並且使敵軍在兵員與坦克方面都遭受重大損失。為了這一戰果,二十輛步兵坦克的損失和一千或一千五百人的傷亡似乎算不得是過高的代價。
  2.從托卜魯克傳來的消息也很好,特別是敵軍的損失比我們大。敵人的確擔心托卜魯克,所以當該地轉趨平靜時,就發出顯然滿意的報告。在托卜魯克繼續戰鬥看來是極其重要的。
  3.敵人正在派遣援軍,企圖重新穩定局勢。這正是我們求之不得的事,因為他們大概受不了持續不斷的激烈戰鬥。迪爾和我都相信,持久的壓力將會獲得良好結果,因為我們知道敵人處境極為困難。我們確信你一定會在塞盧姆和托卜魯克堅持戰鬥。敵人大概不像你那樣能夠彌補兵力的不足。設想你正在這兩處地方充分運用你的強有力的機械化野戰炮隊,迫使敵軍耗盡彈藥,據我們瞭解,敵軍正缺乏彈藥。如果不增加你個人的負擔,在你的幕僚中能指派一位官員,每晚將你的司令部瞭解到的重要情況和局勢寫成詳細的報告發來,我們當不勝感激。像西部沙漠戰役這樣對世界局勢關係重大的戰事正在進行的時候,就越顯得有此必要了。
  4.你打算何時使"虎仔"參加戰鬥?
  韋維爾將軍致首相1941年5月18日
  敵軍比我們所想像的要強些,已經迫使我們退居守勢,以待"虎仔"參加戰鬥。這在月底以前不會實現,而且最好多給他們一些時間,以便他們適應當地的條件,但是這要看局勢如何而定。敵人正在前沿地區集結兵力,並且可能要繼續前進。你當已聽到阿奧斯塔公爵投降的消息,這實際上結束了東非戰事。
      ※      ※      ※
  韋維爾於5月20日報告,德國第十五裝甲師的一個坦克營據信已開抵前線。這樣一來,在隆美爾獲得增援以前擊敗他的機會已經失去了。儘管在事前進行了準備,但"虎仔"的起卸、裝配以及使它們的性能適合沙漠作戰的工作,都受到嚴重的耽擱。許多步兵坦克在運達後,發現機件並不甚好。
  韋維爾將軍致首相1941年5月25日
  謝謝你的來電。我們體會到,我們在這裡的負擔與責任雖然重大,但如果同你那樣英勇負起的任務相比較,就算不得什麼了。……
  使"虎仔"斷奶的工作正在順利進行,但是,甚至老虎也有"長牙時期的病痛"。1
  1"斷奶",指使坦克適應當地的條件。"長牙時期的病痛"是英國俗話,原意指嬰兒初生牙時的不舒適,比喻事業開始時總會遇到暫時的困難。--譯者
  我的夫人說,"我記得,有幾個星期日,在契克斯的人們非常焦慮,甚至憤怒,因為新運去的坦克不能馬上投入戰鬥。"
  然而災難不久就臨頭了。在其後的一個星期中,發現敵軍裝甲車輛調動頻繁。我們從以後繳獲的文件中瞭解到,隆美爾正計劃發動猛烈攻勢,以便緩和托卜魯克的局勢,並決心要克復哈爾法亞並據守該地,使我在托卜魯克的處境更加困難。他部署了新到達的德國第十五裝甲師的大部分部隊,除了將其中一小支偵察部隊派往南面外,主力則集中於卡普措堡與西迪俄馬之間的邊界上。哈爾法亞是由一個混合營據守的,其中包括科爾斯特裡姆警備隊第三營、一個炮兵聯隊和兩個坦克中隊。我們其餘的邊界守軍,除了派往南面的偵察巡邏隊外,已經向後方撤退了相當距離。敵人於5月26日向哈爾法亞推進,當晚就奪獲了隘口北部的高地,從這裡可以清楚地看到科爾斯特裡姆警備隊所據守的全部陣地。試圖奪還這一高地的反攻未能得手。第二天早晨,敵軍在猛烈炮擊以後,至少由兩個營和六十部坦克開始聯合進攻,這使我們這一支人數不多的部隊處境十分危險。後備部隊距離過遠,不能參加戰鬥,因而惟有乾脆撤出這支軍隊。目的達到了,但是損失慘重。我們的坦克只有兩部還能夠使用,科爾斯特裡姆警備隊損失軍官八人、士兵一百六十五名。敵人既已達到目標,便設法在哈爾法亞穩住腳跟。正如他們所希望的,他們佔領的這個陣地,三個星期後成了我們的一大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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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斧"作戰計劃的準備工作仍在積極進行,但是有其難以令人樂觀的一面。
  韋維爾將軍致帝國總參謀長1941年5月28日
  裝甲部隊將是決定勝負的因素,現在所有可以調用的裝甲部隊都已投入"戰斧"作戰計劃中。由於種種困難,第七裝甲師的重編工作一再延長。從馬特魯向前推進,最早要到6月7日才能開始,而且可能還要更晚一些。
  2.我想應當告訴你,據我看來,這次行動到底能得到多少收穫還很難說。我希望,這次戰鬥能把敵軍趕到撫卜魯克以西,並同托卜魯克重新建立陸上交通。在可能範圍內,我們當盡量取得更大的成就。但是從最近的幾次戰鬥已經看出一些令人不安的問題。我們的裝甲車太輕,不能抵禦敵人戰鬥機的火力,並且由於沒有安裝大炮,抵禦不了德國的八輪裝甲車,後者有炮,而且速度也較大。這使我們的偵察工作甚感困難。我們的步兵坦克在沙漠上作戰,速度實在是太慢了,並且已經在敵軍強有力的反坦克炮的炮火下受到相當大的創傷。我們的巡邏坦克在威力或速度雙方面都趕不上德國的中型坦克。技術上的障礙仍然太多。我們將不能不顧兵力的劣勢,像對付意大利軍隊那樣,具有十足的信心應戰。以上的因素可能限制我們的成就,使我們必須經常不斷地得到適當的裝甲部隊的增援,並保持足夠的後備部隊。
  5月31日,韋維爾將軍電告他在改編第七裝甲師時遇到的技術上的困難。他能夠發動"戰斧"戰役的最早日期是6月15日。他覺察到推遲發動戰役的危險,敵人將會利用時機獲得空軍增援並猛攻托卜魯克;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感到,即將來臨的戰鬥主要是坦克的交鋒,他就必須給那個裝甲師創造致勝的機會,而在等待中爭取到的時間當會"使成功的希望倍增"。
  我這時懷著渴望和疑慮等候著我們在沙漠中的攻勢,這次攻勢可能產生使整個戰役的進展對我們有利的結果。為了使第七裝甲師能夠熟練地掌握"虎仔",曾額外花了兩個星期的時間。我擔心在這段時間中,德國第十五裝甲師可能已經全部運到隆美爾那裡了。
  根據我們的情報,我們這時知道,敵方已經運入或正在運往東昔蘭尼加的部隊有德國第五〔輕〕裝甲師和第十五裝甲師,以及意大利的阿里埃特裝甲師、特蘭托摩托化師和佈雷西亞步兵師。另有一個意大利步兵師在德爾納充當後備軍。
  德國人已經很快地利用了班加西,他們的大部分軍隊可能已經在很大範圍內通過該港獲得給養,這和我們在這年年初的表現對照起來,實在令人不安。
  韋維爾在來電中說,大部分敵軍部署在托卜魯克的前面,擁有中型坦克約一百三十輛,輕坦克約七十輛。據我們估計,在前沿地區只有中型坦克一百輛,兵力相當於七個德國營和九個意大利營。因此,我們認為敵軍的坦克實力有三分之二是留在離邊境七十哩的後方。如果托卜魯克守軍能夠用一次出擊暫時牽制住周圍的敵軍,那麼在邊境的裝甲車輛方面,我們從一開始就可以擁有一百輛到一百八十輛坦克的優勢。韋維爾評論說,這類估計是錯誤的。就當前所能肯定的來說,德軍在這場邊境戰役中完全沒有用意大利坦克。德軍成功地向前方集結了他們自己的一大部分裝甲車輛,我們並沒有覺察到。實際上,他們投入了二百多輛坦克,對我們的一百八十輛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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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斧"作戰計劃早在6月15日就開始了。克雷將軍統率我們的裝甲部隊,梅塞維將軍統率第四印度師和第二十二警備旅。全部力量約二萬五千人,由貝雷斯福德-皮爾斯將軍任指揮。最初,戰事進行得相當順利。雖然敵人在哈爾法亞周圍的防守頂住了南北兩面的夾擊,警備旅卻在下午攻克了卡普措堡,俘虜敵軍數百名。這個旅的一部分部隊又向塞盧姆西面的防禦地帶推進,但是被敵人擋住了。為了掩護外翼而推進的第七裝甲旅,沒有遇到敵軍的裡克,就抵達卡普措堡西面的一個陣地。6月16日,戰事無進展。哈爾法亞和塞盧姆的敵軍堅守,與我軍對抗,並且在下午就出現了強大的敵坦克部隊,明顯的意圖是要從西面包抄我們的進攻部隊。
  第七裝甲師,包括裝甲旅和支援部隊,都出動去應付這一威脅。他們在西迪俄馬附近與敵軍交鋒,但因寡不敵眾而被迫撤回。因此,應由該師掩護的主要進攻的一個側翼就陷入危險了。
  第二天,即6月17日,一切事情都出了問題。警備旅於當日晨還留在卡普措堡,並且面對著塞盧姆。一支相當強大的部隊,據說配備有一百輛坦克,從他們手中奪去了卡普措堡。第七裝甲旅這時僅有能夠使用的巡邏坦克約二十輛,在西迪蘇裡曼附近過夜。昨夜迫使他們從西迪俄馬撤退的那支敵軍正向哈爾法亞前進,有切斷警備旅之勢。為了應付這種威脅,克雷建議,由第七裝甲旅從南面進攻,而第四裝甲旅則在被解除它同警備旅合作的任務後自北面進攻。但是,第四裝甲旅剛剛開拔,從西面開來的另一支敵裝甲縱隊威脅了警備旅的側翼。第四裝甲旅擊退了這次進攻,但是敵軍的壓力繼續增加,因此梅塞維告訴克雷說,他惟恐步兵被切斷,所以不能離開這個裝甲旅。
  在這決定性的時刻,韋維爾將軍飛臨貝雷斯福德-皮爾斯將軍的作戰司令部。他仍然希望克雷的裝甲部隊的進攻能幫助扭轉局勢。他登上飛機,飛到第七裝甲師的所在地。他剛到那裡,就獲悉梅塞維將軍已經獨自作出決定,認為他既然在側翼與後方受到雙重威脅(據他現在的估計至少有二百輛坦克),必須立即撤退,以免被圍。他已經按照這個決定頒發了命令。韋維爾偕同克雷遠在沙漠側翼,面對著這個事實,就同意了這項決定。我們的攻擊失敗了。全軍的撤退在我們戰鬥機的掩護下秩序良好。敵人沒有窮追,部分原因是敵裝甲部隊受到皇家空軍轟炸機的猛烈襲擊。但是可能還有另外的原因。我們現在知道,隆美爾的命令是完全採取守勢,養精蓄銳以備秋季一戰。現在他若讓自己越過邊境猛追猛趕,以致遭受損失,是直接與那些命令相違背的。
  用戰鬥機來直接掩護我們軍隊的策略,雖然有效,卻造成我們力量的分散和空軍傷亡率的相應增高。第二天,當敵空軍加強他們的活動時,我們決定改變策略,一面繼續實行某種程度的掩護,一面以大編隊在更大的範圍內採取攻勢。當17日撤退開始時,敵空軍曾以相當大的規模對我軍進行四次襲擊,我戰鬥機隊不但擊退了其中的三次,而且經常與轟炸機一起低飛,以襲擊敵軍縱隊。這類襲擊無疑阻礙了敵軍的行動,並使它遭受重大傷亡。我們的飛行員對我撤退中的軍隊幫助很大,但由於區別敵我軍隊不易,曾遇到一些障礙。
  在三天的戰鬥中,我軍的傷亡人數為一千多一點,其中一百五十人陣亡,二百五十人失蹤。喪失的坦克有巡邏坦克二十九輛、步兵坦克五十八輛,巡邏坦克大部分是被敵軍擊毀的。步兵坦克的損失中有相當大的一部分是由於機件損壞,沒有運輸工具把它們拖回。據稱,敵軍一百輛坦克中的最優秀部分也被擊毀。我軍俘敵五百七十人,並且掩埋了許多敵軍屍體。
      ※      ※      ※
  雖然這場戰鬥同地中海地區的歷次戰役比較起來,規模不大,它的失敗對我卻是一次沉痛的打擊。沙漠戰事的得手,本來會意味著隆美爾的氣焰囂張的軍隊的毀滅。我們本可以解托卜魯克之圍,而敵軍的退卻很可能會像原先進軍時一樣迅速地退到班加西以西。在我看來,我們所以要冒"老虎"計劃的種種危險,正是為了這個最高的目的。關於17日戰事的經過,我還沒有得到消息。我知道結果不久就會傳來,因此就到恰特韋爾莊園去了,我要一人獨處,閉門不見來客。我在這裡接到了戰事經過的報告。我鬱鬱不樂地徘徊於幽谷之間達數小時之久。
      ※      ※      ※
  凡是逐一讀過韋維爾將軍與我及三軍參謀長之間往來的電報的讀者,對於我1941年6月下旬所採取的決定當會有思想準備。我們在國內有一種感覺,韋維爾已經是一個身心交瘁的人了。大可以說,我們把這匹馴良的馬騎得走不動了。五六個互不相同的戰區的非常任務彙集到總司令一身,而各戰區的戰事時得時失,尤其是失利的戰局,這種種情況所形成的壓力是軍人當中很少有人碰到過的。我對韋維爾就克里特島的防務進行的安排曾感到不滿,特別是因為他沒有再送去少數的坦克。三軍參謀長不顧他的意見,主張採取那次規模雖小但極其幸運的進軍伊拉克的行動,其結果是哈巴尼亞得到解圍,並在該地區取得全面的成功。他們的一封電報使他在一怒之下申請辭職,雖然他沒有堅辭,但我也沒有拒絕。最後還有"戰斧"作戰計劃,韋維爾忠實地執行這一計劃,沒有辜負我成功地運去"虎仔"所冒的風險。我對於中東司令部接受"虎仔"時所作的安排有所不滿。這批坦克是經由凶險已極的地中海運去支援他們的,途中冒了很大風險,而我們碰到的運氣卻是稀有的。我欽佩他進行這一小規模的、但可能是很重要的戰鬥時所表現的精神;我欽佩他完全不顧個人安危,在那個遼闊而混亂的戰場上乘飛機四處視察所表現的勇氣。但是,正如前文敘述過的,這次戰役似乎沒有配合好,特別是未能從托卜魯克這個出擊口進行突擊,作為一種必不可少的基本配合行動。
  比這一切更重要的是我們的沙漠側翼已被隆美爾突破。
  這一事實破壞並推翻了我們已經著手的用兵希臘的各項計劃。這些計劃雖有莫測的危險,但也有誘人的報酬,因此在我們看來是巴爾幹之戰中最關重要的部分。每天都在我身邊的伊斯梅將軍曾記錄以下的話:"所有我們在中央工作的人,包括韋維爾的私交和顧問在內,都有這樣的印象:他由於沙漠側翼被突破而受到很大的影響。他的情報出了錯誤,所以那次急遽的猛撲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我好像記得艾登說過,韋維爾'一夜之間老了十年'。"我記得有人曾經這樣評論:"隆美爾已經把韋維爾新近贏得的桂冠從他的頭上扯下來扔在沙漠中了。"這不是真實的想法,只不過是一時出於悲痛說的話。要對這一切下正確的判斷,只有聯繫包括於本卷中的當時可靠的文件,而且無疑地也要根據以後陸續發現的許多其他有價值的證據。但是事實終歸是:在實行"戰斧"作戰計劃之後,我得出結論,認為應該進行一次人事調整了。
  奧金萊克將軍現任印度總司令。我很不喜歡他在挪威戰役的納爾維克作戰時所抱的態度。他似乎過於偏重安全與十拿九穩,而這兩件事在戰爭中是並不存在的。他總想讓一切事情都能按照他認為是起碼條件的要求得到滿足才行。但是,我對他的才能,對他的風度和高尚的人格,印象很深。納爾維克一役以後,他接管南部戰區司令部,我從許多官方及私人方面聽到評論,證實他曾給那個重要的戰區帶來活力與嚴密的組織。他被任命為印度總司令,人們交口稱譽。我們曾經看到,他派遣印度軍隊前往巴士拉的行動是多麼敏捷,也曾看到他專心致志地撲滅伊拉克叛亂的熱情。我深信,任命奧金萊克,就是讓一位生氣虎虎的新人物去肩負中東的複雜艱巨的任務;另一方面,韋維爾將在那規模龐大的印度司令部內獲得時間,以便在那些新的、迫在眼前的挑戰和機會來到以前恢復他的精力。我發現,我的意見在倫敦的內閣和軍界人士中並沒有遇到任何反對。讀者不要忘記,我從來不獨斷獨行,所以我總是同政界和專門人員的看法一致並集中了他們的意見。因此,我發出了以下電報: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6月21日
  我已經得出結論,認為任命奧金萊克將軍去接替你指揮中東部隊,是最符合公眾利益的。你在勝利和失利時對部隊指揮和統率有方,使我不勝欽佩,同你的名字聯繫在一起的那些勝利,將蜚聲於英國陸軍歷史,並且對我們贏得這次艱苦戰爭的最後勝利來說是一項重要的貢獻。但是,我覺得,在你長期肩負了這樣艱巨的任務以後,這個受到最嚴重的威脅的戰場需要一位具有新目光的人,需要一位新手。我確信,你是接任印度總司令的最適當人物和最卓越的軍官。此事我已徵詢過印度總督的意見。他向我保證,你承擔這個偉大的職位和任務將在印度受到熱烈的歡迎,並且附帶說明,他本人同一位具有--用他自己的話來說--"輝煌成績"的人物共事,將感到自豪。因此,我打算向國王陛下提名你擔任此職。
  2.我已命令奧金萊克將軍即刻動身前往開羅。他抵達後,你應協助他熟悉整個形勢,並同他一起研究應付顯然迫在眉睫的德軍東進時你們二人將要採取的共同措施。我相信,他至遲在四五天之內就可以乘飛機到達。你同他解決了各項問題後,應盡早乘便前往印度。不必公佈這件事,在你們分別到達任所之前,應嚴守秘密。
  首相致印度總督1941年6月21日
  請你將下列電文轉達奧金萊克將軍。我已另電韋維爾將軍。
  在對整個形勢進行了非常縝密的考慮以後,我已決定提請國王任命你為英王陛下駐中東總司令。你應立即前往開羅接替韋維爾將軍。韋維爾將軍將繼你為印度總司令。你應和他商談整個形勢,也應同他一起研究為了阻止德軍顯然即將開始的東進你們將採取怎樣的共同措施。希將抵達日期見告。
  在你就任新職以前,應對這次調動絕對保密。
  韋維爾以安詳持重的態度接受了這項決定。他那時正要飛往阿比西尼亞,後來證明這是極其危險的。他的傳記作者寫道,他在讀了我的電報後說,"首相做得很對。這個戰場上應該有一位具有新目光的人,應該有一位新手。"關於就任新的司令職務,他完全服從英王陛下政府的決定。
      ※      ※      ※
  幾個月以來,我為駐開羅的參謀人員顯然不足而放心不下。我越來越覺得,我們那位勉力支撐的總司令身上有著各種各樣不必此要的負擔。總司令本人,和其他司令官一起,早在4月18日就曾請求減輕負擔並予以協助。他的兩位專職同僚曾對他的意見表示同意。"我們認為有必要在此間設立某種權力機構,在英王陛下政府所規定的政策的廣泛範圍內,處理有關一個部門或一個地區以上的政治問題,因此這個機構當然是直接向戰時內閣而不是向任何一個部門負責。"當艾登先生訪問開羅時,各位總司令曾感覺到有高級政治當局近在身邊的便利。他離開以後,他們感到茫然若失。
  我曾在6月4日命海寧將軍擔任我新設的"總監"這一非常職務。這位軍官曾經在帝國總參謀長出國期間代理過他的職務,因此熟悉戰時內閣程序和戰爭的整個情況。我希望他能替韋維爾主持一切有關供應和技術管理的事務。我打算請他詳細檢查整個後勤機構,特別要注意那些規模巨大的坦克和飛機修配廠,以及正在逐日發展中的鐵路、公路和港口設施。這樣,各有關司令就可以不必為許多瑣碎的事務操心,而只須集中精力於作戰。
  我的兒子倫道夫曾隨同突擊隊出發,現在突擊隊大部分已散到各地,這時他正在沙漠服務。他是議會議員,接觸面很廣。我不常收到他的信息,但是,在6月7日,我收到外交部轉來的以下電報,這是他從開羅,在我們的大使邁爾斯·蘭普森爵士的知情和鼓勵下發出的:
  私人密電。倫道夫·丘吉爾致首相
  這裡如果沒有一位能力堅強的文官親臨現場逐日進行政治上和戰略上的指導,我不知道我們怎能開始取得勝利。為什麼不派一位戰時內閣的成員來主持整個作戰活動?派來的戰時內閣成員,除了需要少數身邊工作人員外,還需要兩位能力卓越的人來調配供應和指導檢查、情報及宣傳工作。此間有識之士多半已感覺到,有按照這個想法進行根本改革的必要。僅僅調動人員是不夠的,看來現在已到了改變體制很成熟很有利的時候了。請原諒我打擾了你,但我認為目前形勢確實不妙,要取得任何成功,非採取緊急措施不可。
  這封電報確實使我拿定了主意。兩星期後,我在給他的復電中說,"我近日已反覆考慮了你那封有益的、有見解的電報中談到的想法。"於是我立即採取行動。
  我曾在1940年10月邀請奧利弗·利特爾頓上尉參加政府出任貿易大臣。我從他幼年起就認識他。他的父親艾爾弗雷德·利特爾頓曾經在1904年任鮑爾弗內閣的殖民地事務大臣,愛爾蘭自治運動分裂以前是格拉德斯通先生的一位年輕的私人秘書。多年以來,他是下院的一位出色的議員。他的兒子是在政治環境中成長起來的。他曾在近衛步兵第一團服務過,經歷過第一次世界大戰最艱苦的戰鬥,幾度受傷,幾度榮獲勳章。我記得在1918年他被毒氣彈炸傷之後,我曾到醫院探望過他。那一次他還算很幸運,那顆毒氣彈在他的腳下爆炸,燒著他的全身,如果那是一顆比較常規的、比較合乎人道的高爆炸力的炸彈的話,他就一定被炸死了。他退伍後進入商界,擔任一家大五金公司的總經理。我知道他的才能出眾,所以毫不遲疑地把他拉進議會,並賦予重任。他在貿易大臣任期內的政績,博得我們的聯合政府中各黨人士的尊敬。我不喜歡他於1914年提出的關於發給衣著配給證的提案,但是我發現內閣和下院都表示贊成,這無疑在當時是有必要的。儘管他作為下院中的一位新人還有許多有待學習的事,但是我這次不平凡的遴選,從後來的結果看,是適得其人的。他是一位多方面的活動家,所以我這時覺得他在各方面都適合於出任戰時內閣駐中東大臣這個新的、前所未有的職位。這將從軍事長官們的肩上又卸除一大部分負擔。我發現,我的想法已迅速為各政黨的同僚們所接受。因此,我發出了以下的電報: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6月29日
  國王欣然任命前貿易大臣奧利弗·利特爾頓上尉為戰時內閣國務大臣,勳爵比弗布魯克為軍需大臣。利特爾頓上尉將偕同少數機要秘書人員於30日乘飛機離英,當於7月3日抵達開羅。他的身份是戰時內閣駐中東代表,他的主要職責是要替中東最高司令部主持一切非軍事的事務,並遵照英王陛下政府的政策,就地迅速地解決關係到幾個部或幾方面、而一向須向國內請示的許多問題。這和你4月18日電報的意見一致,不過更進了一大步。我給利特爾頓上尉的指示,將於下次電報中述及。
  奧金萊克將軍抵達後,請即轉告此事,並轉告邁爾斯·蘭普森爵士。關於利特爾頓上尉的行程與使命,在他抵達任所之前,應嚴守秘密。
      ※      ※      ※
  這些新的安排,以及由此引起的行政上的反應,是同中東總司令的易人相配合、相適應的。我發給羅斯福總統的電報就是我對上述情形的最好的總結。總統這時正給予這個戰場以最重要的物質支援。
  首相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7月4日
  我們決定更換中東總司令是根據下列幾點理由。韋維爾曾全殲意大利的軍隊,征服意大利在非洲建立的帝國,戰績是輝煌的。他又曾百折不撓地抵抗德軍的進攻,並且,自從這一戰役開始以來,就同時在三四個方面指導戰事與策略。我必須認為他是我們最卓越的將領。但是,雖不應公開說明,我們卻感覺到,他在長期肩負艱巨任務之後,已經精力不濟了。
  這個受到最嚴重威脅的戰區,需要一位具有新目光和精力充沛的人物。可以接替他的職務的最適當、最卓越的軍官,惟有印度總司令奧金萊克將軍。我們確信,奧金萊克將給尼羅河流域的防務帶來新的活力和謹嚴的作風,而韋維爾將成為一位深孚眾望的印度總司令。當我們的沙漠側翼向東移動時,他將在目前劃歸印度的整個廣大活動範圍以內,協助奧金萊克。韋維爾將以印度總司令的資格指揮伊拉克的軍事行動。
  韋維爾毫無怨言地接受了這項決定。他說:他認為,我們進行這次人事調整,並在中東的許多問題上提出新的主意,採取新的行動,是明智的。印度總督曾向我保證,韋維爾的輝煌成就將使他獲得印度軍方和輿論的熱烈歡迎。
  目前中東德軍的攻勢暫趨平靜,這為我方總司令的易人提供了一個方便的機會。奧利弗·利特爾頓也正在此時被任命為國務大臣,代表戰時內閣駐在該戰區內,分擔各位總司令身上的一向是他們額外負擔的許多非軍事任務,例如同自由法國人的關係、同阿比西尼亞皇帝的關係、被我佔領的敵國領土上的行政管理、宣傳工作與經濟戰等等。駐中東國務大臣也將監督總監(另一新設職位)的活動,包括當地與美國供應品有關的一切事項。
  總監(海寧將軍)將替陸軍總司令分擔有關後勤和供應安排的具體事務。
  我希望,這一切人事更動將給我們在中東的活動帶來莫大的生氣和推動力量,並保證來自聯合王國、海外的英帝國和美國的龐大人力、物力獲得充分的利用。哈里曼肯定會向你報告一切。我們正請他在開羅等待利特爾頓的到達(現在預計於7月5日抵達),以便集中各種情報,並商定有關接收美國供應物資的辦法。






第二十章 蘇聯的報應 

  蘇聯的錯誤估計--德軍在東方的部署--難以想像的前景--聯合情報委員會的看法--參謀長委員會5月31日提出的警告--一道閃電--我於4月3日親自警告斯大林--令人惱火的延誤--希特勒兩次推遲"巴巴羅薩"作戰計劃--三個集團軍群--阻止希特勒和裡賓特洛甫的努力--我於5月16日致電史末資將軍--斯大林的幻想--塔斯社6月13日的廣播--6月21日裡賓特洛甫發出的一封決定命運的電報--6月22日宣戰--舒倫堡--希特勒的殘酷政策--契克斯的週末--總統的保證--德軍進攻--我於6月22日發表廣播演說。 
  內米西斯是"司報應的女神,她毀傷一切非分的幸運,抑制那隨之而來的驕傲情緒,……並且是大奸大惡的懲罰者"。1
  1見《牛津英語詞典》。
  現在我們必須揭露蘇聯政府和龐大的共產黨機構的冷酷算計的謬誤與虛妄,必須揭露他們對自己處境認識的極端無知。他們對於西方列強的命運漠不關心,儘管這意味著"第二戰場"的破滅,但不久以後他們又大聲疾呼地要求開闢這一戰場。他們似乎絲毫沒有覺察到,希特勒在六個多月之前就已經決意要毀滅他們了。如果說,他們的情報組織曾經報告過德國正向東歐部署大軍(這時正日益擴大規模)的消息,他們卻忽略了採取許多必要的對策。這樣,他們就聽任德國蹂躪所有巴爾幹國家。他們仇恨、憎惡西方民主國家,但是,對於他們的基本利益和本身安全有莫大關係的那四個國家,即土耳其、羅馬尼亞、保加利亞和南斯拉夫,本來是能於1月間在英國的積極援助下由蘇聯聯合起來成立巴爾幹戰線反抗希特勒的。他們卻讓這些國家陷於混亂,於是,除了土耳其以外,都一個一個地被德國吞併。戰爭主要是人們行事失策的記錄,但是我們懷疑歷史上是否有像當時斯大林和共產黨的領袖們所犯的那樣錯誤,他們拋棄在巴爾幹的一切機會而因循等待,他們也沒有能夠覺察到那即將對俄國發動的猛攻。我們此前一向把他們看作自私的謀略家,現在證明他們還是傻瓜。俄國的力量、群眾、勇敢和堅忍還有待考驗,但就戰略、政策、預見和才能來判斷,斯大林和他的人民委員們在當時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徹底受騙上當的笨伯。
      ※      ※      ※
  希特勒於1940年12月18日發出的"巴巴羅薩"指令,已經定下了為進攻俄國而集結的軍隊的總的部署和主要任務。那時,德國在東線的全部兵力為三十四個師。要把這個數字擴大到三倍以上,需要一個龐大的計劃和準備過程,所以佔了1941年初幾個月的時間。在1、2月間,"元首"決意在巴爾幹採取冒險行動,因而有五個師從東部開往南部,其中有三個師是裝甲師。5月間,德國部署在東部的軍隊增至八十七個師,另外,被牽制在巴爾幹的德軍不下二十五個師。從德國進攻俄國的重要性和冒險性來看,這樣嚴重地分散兵力從而妨礙其東部軍隊的集結,是不明智的。我們現在就要看到,我們在巴爾幹的抵抗,特別是南斯拉夫的革命,怎樣使這次重大的軍事行動拖延了五個星期之久。沒有人能夠精確地估計,在冬季來臨之前的這次拖延,對德俄戰役的勝敗,有多麼大的影響。但我們有理由相信,莫斯科因此而得到了保全。在5月份和6月初,德國許多精銳師團和所有裝甲師都從巴爾幹開往東線,所以在開戰的時候,德國以一百二十個師的兵力進攻,其中有十七個師是裝甲師,十二個師是摩托化師。有六個羅馬尼亞師也包括在他們的南路集團軍群之內。
  作為總後備軍的另外二十六個師已經集結,或正在集結。所以,在7月初,德國最高統帥部能夠依靠的兵力至少有一百五十個師,並得到約二千七百架飛機的主力空軍的支援。
      ※      ※      ※
  直到3月底,我還不相信希特勒決心要同俄國決一死戰,也不相信這場戰爭已近在眼前。我們的情報材料很詳細地透露出1941年1至3月份大批德軍向巴爾幹進軍並進入這些國家的情形。我們的情報人員能夠在這些准中立國家中很自由地活動,並且能夠隨時準確地通知我們關於德國通過鐵路和公路運輸向東南歐集結大軍的情況。但是,這些消息中沒有一則與進攻俄國有必然的聯繫。所有這些消息,都可以順理成章地用德國在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的權益和採取的政策來解釋,用德國對希臘的企圖以及同南斯拉夫和匈牙利的協議來解釋。關於大量德軍經由德國本土向進攻俄國的主要戰線--從羅馬尼亞到波羅的海--移動的情況,就更難看到什麼情報了。要說德國在這個階段,在澄清巴爾幹局勢以前還能與俄國打一場大仗,這在我看來是難以想像的。
  我們不知道1940年11月間莫洛托夫、希特勒和裡賓特洛甫在柏林舉行的談話要旨,也不知道緊接著會談後進行的談判和建議締結的協定的內容。德國人在英吉利海峽那邊同我們對峙著的力量並沒有減少的跡象。德國飛機對不列顛的空襲繼續加強。蘇聯政府對德國向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集結軍隊的情形諱莫如深,而且顯然是接受了這一事實;我們曾得到俄國把大批貴重的供應品運往德國的證據;德俄兩國之間在蹂躪和瓜分英國在東方的帝國方面顯然有共同的利益--所有這一切都很像是希特勒和斯大林要犧牲我們作成交易,而不像要互相打仗。現在我們知道,這種交易在很大的程度上正是斯大林的目的。
  這些是我們的三軍聯合情報委員會共有的印象。4月7日,該委員會聲稱,在歐洲盛傳著德國計劃進攻俄國的消息。
  他們說,雖然德國在東歐擁有大量軍隊,並預料遲早將同俄國一戰,但它還不至於就要開闢另一條大規模戰爭的戰線。據他們看來,它在1941年的主要目標依然是擊敗聯合王國。一直到5月23日,三軍聯合情報委員會還報告說,即將對俄國進攻的謠言已經消停,並且說,聽說兩國之間即將締結一個新的協定。他們認為這是可能的,因為德國需要加強經濟,以應付長期戰爭的需要。德國要獲得俄國的必要協助,既可以用武力,也可以用協定。他們認為,德國將選擇後一途徑,儘管武力威脅將有助於後者的實現。現在,這一威脅正在形成。
  許多證據表明,在波蘭的德國佔領區內,公路和鐵路側線正在修築,飛機場正在興建,而且軍隊正在大規模地集結,其中包括自巴爾幹各國開來的軍隊和空軍在內。
  我們的三軍參謀長比他們的顧問們看得遠,而且更加肯定。他們在5月31日警告中東司令部說,"我們有確實的證據表明德國現在正集結大批陸軍和空軍去對付俄國。在這種威脅下,他們可能要求俄國作出對我們極為有害的讓步。如果俄國拒絕,德國即將進軍。"
  直到6月5日,聯合情報委員會才報告說,德國在東歐進行軍事準備的規模,看來已表明要發生一件比簽定經濟協定更重大的問題。可能的是,德國要從它的東部邊疆上消除日益強大的蘇聯軍隊所構成的潛在威脅。他們認為,目前還難斷言其結果是戰爭還是協定。6月10日,他們聲稱,"在6月的下半月,我們當可看到不是戰爭,就是協定了。"最後,他們在6月12日報告說,"現在有新證據,表明希特勒已經下定決心要掃除蘇聯的障礙,發動進攻。"
      ※      ※      ※
  我一向不滿足於這種集體智慧的做法,寧願親自閱讀原始材料。因此早在1940年夏季,我就請德斯蒙德·莫頓少校每天為我選取珍聞。我一直閱讀這些消息,這樣便形成了我自己的見解,有時還形成得很早。1
  1首相致伊斯梅將軍1940年8月5日
  因此我在1941年3月底以欣慰而興奮的心情,讀到了從可靠方面寄來的關於德國裝甲部隊在從布加勒斯特到克拉科夫的鐵路上往返調動的情報。這份情報表明,當南斯拉夫的大臣們在維也納屈服時,在經由羅馬尼亞向希臘和南斯拉夫南調的五個德國裝甲師中,就立刻有三個師被北調至克拉科夫。其次,在貝爾格萊德爆發革命以後,這種運輸工作又倒轉了方向,那三個裝甲師又被調回羅馬尼亞。約六十列火車的轉軌和回駛是瞞不過我當地的情報人員的。
  這份情報對我來說好像是一道閃電照亮了整個東歐的局面。突然之間把這樣多需要用於巴爾幹的裝甲部隊調往克拉科夫,只能意味著希特勒打算在5月間進攻俄國。自此以後,我就覺得這一定是他的主要意圖。由於貝爾格萊德爆發革命,這些部隊必須回到羅馬尼亞去,這一事實可能使進攻日期不得不從5月延至6月。我立刻把這項重大消息電告留在雅典的艾登先生。
  我不願意讓收到的這樣一類情報先經各級情報機關挑選和摘編。目前將由莫頓少校為我做審查工作,他將向我提交他認為具有較大重要性的情報。應讓他看到各項情報。請向我提交可靠材料的原件。
  首相致艾登先生(在雅典)1941年3月30日
  我對這個情報的解釋是,那個壞傢伙曾經集結大量的裝甲部隊以隊其他力量,去威嚇南斯拉夫和希臘,是想兵不血刃地取得前者或兩者。當他確信南斯拉夫會加入軸心國時,他就從五個裝甲師中抽調三個師去對付那只熊,認為留下來的兩個師足以了結希臘的問題。但是,貝爾格萊德的革命卻破壞了這幅美景,使部隊的北調中途停頓。據我看,這只能意味著他要盡早進攻南斯拉夫,不然就是要對土耳其採取行動。
  看來,他要用重兵於巴爾幹半島,而暫置大熊於一旁。此外,這種朝令夕改的情形,與貝爾格萊德政變聯繫起來看,正說明德國對東南歐和東歐的計劃都是龐大的。這就是我們迄今見到的最明顯的跡象。你和迪爾是否同意我的印象,請慎重考慮後見告。
  我也想尋找些方法來警告斯大林,通過讓他注意他所面臨的危險,以便同他建立像我與羅斯福總統之間的那樣聯繫。
  我把電文寫得簡短而含蓄,希望憑借這一事實,而且憑借這是我在1940年6月25日介紹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出任大使時發出官方電報後的第一次通訊這一點,能引起他的注意和深思。
  首相致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1941年4月3日
  以下是我給斯大林先生的電報,只可由你面交。
  我曾從一位可靠的情報人員處獲得可靠的消息:當德國人認為南斯拉夫已經上了圈套時(即3月20日以後),他們就開始從羅馬尼亞把五個裝甲師中的三個師調往波蘭南部。
  他們在聽到塞爾維亞人的革命時,又立即下令停止前進。閣下大可玩味這些事實的重要意義。
  這時已經從開羅回國的外交大臣又加了一些說明:
  如果你接到這封信後有機會進一步說明這種看法,你可以指出,德國軍事部署的這種變化一定意味著,由於南斯拉夫的行動,希特勒現在已經推遲了他原來威脅蘇聯政府的計劃。果若如此,蘇聯政府當可乘此時機去加強他們自己的地位。這種推遲表明,敵人的軍隊並不是無限的,也表明成立類似聯合戰線這樣的組織是有利的。
  2.蘇聯政府加強自己地位的方法,顯然是向土耳其和希臘提供物質援助,並通過希臘援助南斯拉夫。這種援助可能增加德國在巴爾幹半島的困難,以致進一步拖延種種跡像已經表明的德國對蘇聯的進攻。但是,如果現在不乘機盡力阻撓德國的計劃,那麼幾個月之內,危機便可再起。
  3.當然,你不會暗示我們自己需要蘇聯政府的任何幫助,或者暗示蘇聯政府僅僅為了本身的利益也應採取行動,但是,我們要他們瞭解的是:希特勒在能進攻時遲早是要向他們進攻的;如果他沒有遇到像目前在巴爾幹遇到的一些特別棘手的問題,他同我們正在交戰這一事實的本身並不足以阻止他向蘇聯發動進攻;因此採取每一種可能的步驟,確實使他不能依照自己的意圖解決巴爾幹問題,是符合蘇聯的利益的。
  我駐蘇大使直到4月12日才發來回電。他說,他在收到我的電報以前,曾以私人名義寫給維辛斯基一封長信。信中回顧了蘇聯政府接二連三地未能抵制德國對巴爾幹的侵略,並以最有力的措辭說,如果蘇聯不願錯過與別人結盟來保衛國境的最後機會,它就必須立即採取有力的政策,同巴爾幹地區仍然反對軸心國的國家合作。
  〔他說,〕如果我通過莫洛托夫遞交首相這封以簡短的電文和較弱的語氣來表達同一主題的電報,我擔心,唯一的效果可能是減弱由我致維辛斯基的信已經造成的印象。我確信,蘇聯政府將難以理解,根據他們肯定是清楚瞭解的事實作出的這樣簡短而片斷的評論,其中既未明確地要求蘇聯政府表明態度,又未建議他們採取行動,何以要用這樣隆重的方式遞交這封電報。
  我覺得,我不得不把這些考慮告訴你,因為我深怕遞交首相的信,不但不能生效,而且是策略上的一個重大錯誤,但是如果你不贊同這個意見,我當立即設法同莫洛托夫會晤。
  外交大臣為此向我寫來一個簽呈:
  我認為,在這個新形勢下,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關於不必遞交你的電報的論點是有力的。如果你同意的話,我打算告訴他,現在不必遞交這封電報,但是,如果維辛斯基對他的信的反應良好,他應將你的電報中的事實告訴他。同時,我要請他盡快把他致維辛斯基的信的摘要電告,並隨後送來該信的全文。
  我因此事和發生的拖延甚感煩惱。這是在德軍進攻以前我直接致斯大林的唯一的一封電報。電文的簡明扼要,這次通訊的非常意義,加之是由英國政府首腦發來而由英國大使親自送交俄國政府首腦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賦予它以特殊的重要性,為了引起斯大林的注意。
  首相致外交大臣1941年4月16日
  我把遞交我致斯大林的私人電報這件事看得非常重要。
  我不理解為什麼要受到拒絕。大使並未敏感到那些事實在軍事上的意義。務請照辦。
  又一個備忘錄如下:
  首相致外交大臣1941年4月18日
  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是否已經送交我警告斯大林關於德國可能發動進攻的私人電報?我十分重視這項意味極其深長的消息,卻又耽擱如此之久,實在令人極為驚訝。
  因此,外交大臣於18日電令大使遞交我的電報。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沒有回音,因此我又查問原因。
  首相致外交大臣1941年4月30日
  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是在何時把我的電報送交斯大林的?請你讓他將情況報來。
  外交大臣致首相1941年4月30日
  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是在4月19日把電報送交維辛斯基先生的,而維辛斯基先生於4月23日書面通知他,那封電報已轉交斯大林先生。
  我非常抱歉,由於失誤,沒有即時把報告這件事的電報送給你。現在將抄件附上。
  這就是那些抄件:
  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自莫斯科致外交大臣1941年4月19日
  我今日已將電文送交維辛斯基,請他轉交斯大林。說明是否應合併在電文內,或作為我自己的附帶說明,你在來電中未說清楚。因此,鑒於我曾於4月11日致函維辛斯基,並於昨日同他會晤,我覺得最好不加任何說明,而說明也只是重述而已。
  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自莫斯科致外交大臣
  1941年4月22日
  維辛斯基今日以書面通知我,他已將電報轉交斯大林。1
  1艾登在4月30日的備忘錄中說維辛斯基於23日通知克裡普斯,這封電報說是22日,日期顯然有誤,現均按原文照譯。--譯者
  如果及時以我所指定的方式送交我的電報,是否會改變事態的進程,我無法作出任何最後的判斷。雖然如此,我仍然因為沒有有效地按照我的指示辦事而感到遺憾。如果我同斯大林有任何直接接觸的話,我或許可以使他免於讓那麼多的空軍在地面上被毀。
      ※      ※      ※
  現在我們知道,希特勒在12月18日的指令中曾規定5月15日為進攻俄國的日期,但是他在對貝爾格萊德革命的盛怒之下,於3月27日把進攻日期推遲一個月,以後又推遲到6月22日。到3月中旬,德國在北面向俄國主要前線調動軍隊,已經不是需要採取特別隱蔽措施的行動了。但是,柏林當局在3月13日下令在德國境內工作的俄國考察團人員停止工作,並遣送他們返國。在德國這一個地區的俄國人只許逗留到3月25日為止。在北部地區,德國已經集結強大的部隊。3月20日以後,還要集結更強大的兵力。1
  1《納粹-蘇聯關係,1939--1941年》,第279頁。
  4月22日,蘇聯方面向德國外交部指控,越來越多的德國飛機連續侵犯俄國邊界。從3月27日到4月18日,這類事件有八十次。俄國的照會並指出,"如果德國飛機繼續飛越蘇聯邊界,將會發生嚴重事件。"
  德國的答覆是一系列對蘇聯飛機的反指控。
      ※      ※      ※
  這時,一百二十個最優秀的德國師團分成三個集團軍群,正在沿俄國前線集結中。在龍德施泰特指揮下的南路集團軍群,由於以前已闡明過的原因,在裝甲方面是很不齊全的。它的裝甲師最近才從希臘和南斯拉夫調回德國。儘管進攻日期延至6月22日,但由於裝甲車輛在巴爾幹受到消耗和磨損,急需休整與檢查。
  4月13日,舒倫堡從莫斯科回到柏林。希特勒於4月28日接見他,接見時,以俄國對南斯拉夫的姿態為題,大發了一通議論。按照舒倫堡關於這次談話的記錄,他曾試圖為蘇聯的行動辯解。他說,"俄國聽到德國即將進攻的謠言十分震驚。他不相信俄國會進攻德國。希特勒說他已受到塞爾維亞事件的事先警告。據他看來,在那裡發生的事件是一些國家在政治上不可靠的一個例證。"但是舒倫堡卻堅持他從莫斯科發來的一切報告中所遵循的主旨。"我深信,斯大林甚至準備對我們作出更大的讓步。他們已經對我們的經濟談判人員表示過(如果我們在適當的時候提出請求的話),俄國每年可供給我們五百萬噸糧食。"1
  1《納粹-蘇聯關係》,第332頁。
  舒倫堡於4月30日回到莫斯科,他同希特勒的會晤使他恍然大悟。他得到的一個清晰的印象是,希特勒一心一意要發動戰爭。他似乎還試圖用這種看法警告俄國駐柏林大使戴卡諾索夫,而且直到最後時刻他還為他的俄德諒解政策堅持奮鬥。
  德國外交部常務次官魏茨澤克,是一位在許多國家的政府部門中常常可以見到的那種極其能幹的文職人員。他並不是一位握有行政權的政務官,所以按照英國的習慣來說,他對國家政策並不負責。戰勝國設立的法庭判處他徒刑七年,現在他正在服刑期間。他雖列為戰犯,但確曾書面忠告過他的上司。當時,他的上司並未採納,這是我們引以為幸的。他對這次會晤作過以下的評論:
  魏茨澤克致裡賓特洛甫柏林,1941年4月28日
  我可以把我對於德俄衝突的看法概括為一句話。如果俄國每一座化為灰燼的城市,對我們來說其價值抵得上一艘沉沒了的英國軍艦的話,我就贊成發動今夏的德俄戰爭。但是,我相信,我們只能在軍事意義上成為俄國的戰勝者,而另一方面,在經濟意義上,卻要成為失敗者。
  對共產主義制度進行致命的打擊,也許會被認為是一種誘人的事,而且,囊括歐亞大陸來對付盎格魯撒克遜王國和它的僕從們,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但是唯一的決定因素在於這種計劃能否加速英國的崩潰。
  我們必須分清兩種可能性:
  (1)英國已經近於崩潰。如果我們接受這一假定,卻又增添一個新的對手,那將會增長英國的志氣。俄國不是英國的潛在的盟國。英國不能期望從俄國方面獲得任何好處。俄國人並不希望推遲英國的崩潰。對俄作戰並不能毀滅英國人的任何希望。
  (2)如果我們不相信英國崩潰即在眼前,那麼,我們就自然會想到,要使用武力,就必須從蘇聯領土上得到給養。我們將勝利進駐莫斯科,並越過莫斯科,我認為這是肯定的。但是,我非常懷疑,面對斯拉夫人著名的消極抵抗,我們能否得到實惠。我看不出在俄國這個國家中有任何擁有實力的反對派,它能夠接替共產主義制度,同我們聯合起來,並為我們服務。因此,我們或許不得不預料斯大林制度將在俄國東部及西伯利亞繼續下去,而且在1942年春季將重新爆發敵對行動。通向太平洋的門戶依然是不通的。
  德國進攻俄國,只會給予英國人以新的精神力量。這會被他們解釋為德國人對於對英作戰並沒有勝利的把握。因此,我們不僅要承認戰爭還要持續很久,而且我們可能由於這樣一來,實際上是延長戰爭,而不是縮短戰爭。
  5月7日,舒倫堡滿懷希望地報告說,斯大林已經接替莫洛托夫任人民委員會主席,因此成為蘇聯政府的首腦。
  更換的原因可能在於最近在對外政策方面所犯的錯誤。
  這些錯誤導致了火熱的德蘇關係的冷卻,而斯大林則是一直有意識地致力於建立和保持雙方這種誠摯關係的。
  斯大林有了新職位,將對政府的內政外交方面一切措施負責。……我深信,斯大林將利用他的新地位親自致力於維持和發展德蘇之間的良好關係。
  德國海軍武官自莫斯科發來報告,用這樣的話來表示同一要點:"斯大林是德蘇合作的中心。"俄國對德國姑息的事例增多了。5月3日,俄國正式承認伊拉克親德的拉希德·阿里政府。5月7日,比利時和挪威的外交代表被俄國驅逐出境,甚至南斯拉夫公使也在被逐之列。6月初,希臘公使館全體人員被趕出莫斯科。正如德國陸軍部經濟司長托馬斯將軍後來在他的論述德國戰時經濟一文中所寫的:"俄國人履行交貨任務直到進攻前夕,在最後幾天,還從遠東用快車急運橡膠。"
  當然,關於莫斯科方面的心情,我們還沒有獲得充分的情報,但是,德國的目的似乎是一目瞭然而又可以理解的。我在5月16日電告史末資將軍說:"看來,希特勒正在集結兵力對付俄國。軍隊、裝甲部隊和飛機正在不停地從巴爾幹向北調動,從法國和德國調往東方。"斯大林一定是委曲求全地保持他對希特勒的政策所抱的幻想。在德軍經過又一個月的緊張調動和部署以後,舒倫堡於6月13日向德國外交部可以發去以下的電報了:
  人民委員莫洛托夫剛交給我一條塔斯社電訊。該電訊將在今晚廣播,明日見報。其內容如下:
  甚至在英國大使克裡普斯回到倫敦以前,但特別是從他回去以後,英國和其他國家報紙都大肆傳播蘇德戰爭已迫在眉睫的種種謠言。這些謠言說:
  1.德國大概已經向蘇聯提出了種種領土和經濟要求,而且德國和蘇聯即將談判訂立一項新的、更密切的協定。
  2.蘇聯大概已經拒絕了這些要求,因此,德國已經在蘇聯邊界集結軍隊,以便進攻俄國。
  3.蘇聯方面也許已經開始進行對德作戰的緊張準備,並已在德國邊界集結軍隊。
  儘管這些謠言顯然是荒謬的,但莫斯科負責當局認為必須說明,這是由反對蘇聯和德國的勢力所發動的一種愚蠢的宣傳攻勢,他們巴不得戰爭擴大並加劇。
  希特勒對於他的欺騙與隱瞞伎倆的成功,以及對於他的受害人的心理狀態,理應感到滿足。
  莫洛托夫直到最後的愚昧無知是值得記載下來的。
  舒倫堡致德國外交部莫斯科,1941年6月22日凌晨一點十七分
  莫洛托夫於昨晚九時三十分在他的辦公室召見了我。他首先提到蘇方指稱德國飛機屢次侵越邊界的事,並說已指示戴卡諾索夫為這件事會見德國外交部長,然後莫洛托夫說了以下的話:
  許多跡象表明,德國政府對於蘇聯政府感到不滿,甚至謠傳德蘇戰爭已迫在眉睫。這些謠言之所以歷久不衰,是由於德國對於塔斯社6月13日的電訊並無任何反應,是由於這則電訊甚至在德國都沒有刊載。蘇聯政府無法瞭解德國感到不滿的理由。如果當時是南斯拉夫問題引起這種不滿的話,他(莫洛托夫)認為通過以前的聯繫,他已經解決了這個問題,而且,這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如果我能告訴他以造成德蘇關係目前狀況的原因,他當不勝感激。
  我回答說,我不能答覆他的問題,因為我不瞭解實情,我當把他的話轉達柏林。
      ※      ※      ※
  但是,現在,時辰已經到了。
  裡賓特洛甫致舒倫堡柏林,1941年6月21日
  1.收到這封電報後,應將仍然留在手頭的一切密碼資料銷毀。無線電收發報機應即停用。
  2.請立刻告訴莫洛托夫先生,你有一件急事要通知他,所以要立刻見他。見面後,請向他宣讀以下聲明:
  "……德國政府宣佈,蘇聯政府違背它所承擔的義務,(1)不但繼續、甚至加強了它暗中破壞德國和歐洲的企圖;
  (2)採取了一種越來越反德的外交政策;
  (3)把它的全部軍隊集結在德國邊界待命。
  "因此,蘇聯政府已經破壞了它同德國訂立的條約,並且即將在德國的危急存亡的時刻從背後發動進攻,所以元首已經命令德國的武裝部隊用所有可能的手段去抵制這種威脅。"
  請你不要同他討論這項通知。蘇聯政府應負責保障大使館人員的安全。
  6月22日晨四時,裡賓特洛甫把正式宣戰書遞交駐柏林的俄國大使。黎明時分,舒倫堡在克里姆林宮會見莫洛托夫。
  後者沉默地傾聽了德國大使所宣讀的通知,然後評論說,"這就是戰爭。你們的飛機剛剛轟炸了我們十多個未設防的村莊。
  你認為我們應該受到這樣對待嗎?"1
  1這是舒倫堡伯爵外交生涯中的最後一舉。1943年末,他的名字被列在陰謀反對希特勒的德國秘密團體名單中,他在將來接替納粹政權的政府內,是可能出任外交部長的人選,因為他有特殊的資格能同斯大林談判單獨媾和。1944年7月謀殺希特勒一案發生後,他被納粹黨逮捕,拘禁在德國秘密警察的監獄中。11月10日被處決。
  面對著塔斯社的廣播,要想在艾登先生已經向駐倫敦的蘇聯大使提出的各項警告之外再說些什麼,或者由我重新作出私人的努力去喚醒斯大林注意他的危險,都是徒勞無益的事。美國甚至經常地把更確實的情報送交蘇聯政府。我們之中的任何人,都無法打破斯大林在他自己和那可怕的事實之間所持的愚昧的偏見和固執的想法。雖然按照德國的估計,俄國有一百八十六個師集結在它的邊界,其中有一百一十九個師面對著德國前線,但俄國軍隊卻多半受到突然襲擊。德軍在前沿地帶沒有見到任何準備進攻的跡象,而且俄國的掩護部隊很快地就被打敗了。類似1939年9月1日波蘭空軍遇到的那種災難,這時又以大得多的規模重新降臨在俄國的飛機場上。天亮以後,數百架俄國飛機被發現,在能夠起飛以前就被炸毀了。這樣,蘇聯的宣傳機器於午夜播送出來的仇恨英國和美國的叫囂,到了黎明時分就被德國的炮聲壓下去了。
  不義之人不見得總是聰明的,獨裁者也不見得總是正確的。
      ※      ※      ※
  為了完成這篇記述,我不能不談一下希特勒為對付他的新敵人所採取的一項凶狠的決策,以及在荒涼或毀滅的遼闊土地上和冬季的嚴寒中進行殊死戰的一切壓力下實行這一決策的經過。希特勒在1941年6月14日的一次會議上發佈口頭命令,這在頗大的程度上規定了德軍對俄國軍隊和人民的所作所為,因而造成許多殘忍和野蠻的暴行。按照紐倫堡文件,哈爾德將軍作證說:
  在進攻俄國以前,元首召集所有與最高統帥部有關的將領和人員舉行會議,討論即將進攻俄國的問題。我記不起這次會議的確切日期了。……在這次會議上,元首說,在對俄戰爭中所用的方法,將不得不和對付西方國家的方法有所不同。……他說,俄國和德國之間的戰爭,在俄國人來說,就是拚命。他說,俄國既然不是海牙公約的簽字國,那麼,對待俄國戰俘的方法就不一定要按照公約的條款。……他〔又〕說,所謂人民委員不應被當作戰俘看待。1
  1《紐倫堡文件》,第六編,第310及以後幾頁。
  又據凱特爾說:
  希特勒談話的主題是:這次戰爭是兩種意識形態的決戰;
  由於這一事實,在這次〔對俄〕戰爭中,就不可能應用如我們軍人所知的、那些按照國際法被認為是唯一正確的方法。1
  1《紐倫堡文件》,第十一編,第16頁。
      ※      ※      ※
  6月20日(星期五)晚上,我獨自乘車到契克斯去。我知道,德國對俄國的進攻不過是幾天內的事,或許是幾小時內的事。我曾經安排在星期六晚上就此事發表一個廣播演說。
  這當然得用審慎的詞句。而且這時蘇聯政府態度傲慢,盲目無知,把我們提出的一切警告,只當作是被打敗的人想拉別人同歸於盡的圖謀。我在汽車中思索的結果,把這次廣播演說推遲到星期日晚上,我想到那時一切會明朗起來。所以星期六像往常一樣,在忙忙碌碌中度過了。
  五天以前,即6月15日,我曾經電告總統如下:
  根據我能從各方面獲得的消息,其中並有最可靠的消息,德國看來即將大舉進攻俄國。德國不但已經把主力部隊部署在芬蘭到羅馬尼亞一線,而且已完成了空軍和裝甲部隊的調動。昨日,"盧佐夫"號袖珍戰列艦試圖從斯卡格拉克海峽出航,當即被我駐在海岸的飛機用魚雷擊中。該戰艦原來很可能是想開往北方,以加強北極側翼的海軍力量的。如果這場新戰爭爆發,我們當然要遵循希特勒乃是我們必須擊敗的敵人這項原則,給予俄國人以最大的鼓勵和我們能夠提供的任何援助。我認為,此間不會有任何階級性的政治反應,並相信德俄衝突不致使你感到為難。
  週末在我處作客的美國大使,把總統的答覆告訴了我。總統答應,如果德國進攻俄國,他當立刻公開支持"首相可能就歡迎俄國為同盟國而發表的任何聲明"。懷南特先生口頭上轉達了這項保證。
      ※      ※      ※
  我在星期日(22日)早晨醒來以後,聽到了希特勒進攻俄國的消息。信念已變成了事實。我毫不懷疑我們的任務和政策是什麼,也毫不懷疑我要說的話是什麼。現在尚待完成的只是起草這篇演說稿了。我吩咐負責人員立刻公告我將在當晚九時發表廣播演說。不久,迪爾將軍從倫敦趕來,帶著詳細的消息進入我的臥室。德軍已經從一條遼闊的戰線進攻俄國,已經突然襲擊了蘇聯一大部分停留在地面上的空軍,並且似乎正銳不可當地迅速前進。這位帝國總參謀長又說,"我想,他們將會成群地被包圍。"
  我一整天在起草我的廣播稿。沒有時間去同戰時內閣商量,而且也沒有必要。我知道,我們大家對這件事的看法是一致的。艾登先生、比弗布魯克勳爵和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他是在10日離開莫斯科的)也一整天和我在一起。
      ※      ※      ※
  我的私人秘書科爾維爾先生在這個週末值勤,他所寫的這個星期日契克斯的情況,或許是值得一讀的。
  6月21日,星期六,我在晚餐以前到了契克斯,懷南特夫婦、艾登夫婦和愛德華·布裡奇斯正在那裡。進餐時,丘吉爾先生說,德國進攻俄國,現在已經是確定不移的事了。他認為,希特勒正指望得英國和美國的資本家和右翼的同情。但是希特勒錯了,我們應當全力幫助俄國。懷南特說,美國的態度也是一樣。
  飯後,當我同丘吉爾先生在槌球草場上散步時,他又回到這個話題上來。我問他,對他這位頭號反共人物來說,這樣一來是不是就同流合污了。丘吉爾先生答道,"完全不是這樣。我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打倒希特勒,我的一生這樣一來就變得簡單多了。如果希特勒攻打地獄,我至少也會在下院為魔鬼說幾句好話。"
  翌日晨四時,我被外交部打來的電話驚醒,電話說,德國已經進攻俄國了。首相曾經常說,除非敵人打到〔英格蘭〕,不得因別的事情把他喚醒。因此,我延遲到八點鐘才告訴他。他只說了一句話:"通知英國廣播公司,我在今晚九時廣播。"他在上午十一時開始準備講稿,除了同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克蘭伯恩勳爵和比弗布魯克勳爵共進午餐外,他整天都在忙於此事。……講稿在八時四十分才準備好。
      ※      ※      ※
  我在這次廣播中說:
  "納粹制度同共產主義最壞的特徵相比較,並沒有什麼區別。它除了貪得無厭和種族統治而外,沒有任何宗旨和原則。
  它的殘酷行為和凶暴侵略所造成的惡果超過了各式各樣的人類罪行。在過去二十五年中,沒有一個人像我這樣始終一貫地反對共產主義。我並不想收回我說過的話。但是,這一切,在正在我們眼前展現的情景對照之下,都已黯然失色了。過去的一切,連同它的罪惡,它的愚蠢,它的悲劇,都已經一閃而過了。我眼前看到的是,俄國的士兵們站在他們故鄉的門旁,在捍衛著他們的祖先自古以來耕種的田地。我看到的是,他們在捍衛著他們的家園,母親和妻子們在家鄉祈禱--啊,是的,大家經常都在祈禱--她們在祝願親人平安,祝願她們的贍養者、戰鬥者和保護者的歸來。我看到俄國上萬的村莊,那裡穿衣吃飯都依靠土地,生活雖然十分艱辛,可是那裡仍然有著基本的人類樂趣,少女們在歡笑,兒童們在嬉戲。我看到,納粹的戰爭機器正以瘋狂的進攻,向這一切猛衝過去;跟著過去的是身著華麗戎裝、佩刀和鞋跟叮噹作響的普魯士軍官們,以及剛剛威嚇過、壓制過十多個國家的那些奸詐的專業特務們。我也看到大批頭腦愚鈍、受過訓練、唯命是從而凶暴殘忍的德國士兵,像一群爬行的蝗蟲在蹣跚行進。我看到德國轟炸機和戰鬥機在空中飛翔,它們被英國人多次鞭撻仍然傷痛在身,卻想尋找它們認為是比較省力和穩當的獵取對象。
  "在這一切令人頭暈目眩的突然襲擊的背後,我看到那一小撮計劃、組織和發動這種造成人類極大恐怖的惡棍。……
  "我必須宣佈英王陛下政府的決定(我確信偉大的自治領不久就會一致同意這個決定),因為我們現在必須立即宣佈這項決定,一天也不能耽擱。我必須發表這個宣言,但是,我們將要採取什麼政策,你們還有懷疑嗎?我們只有一個宗旨,一個唯一的、不可改變的目標。我們決心要毀滅希特勒,以及納粹制度的一切痕跡。什麼也不能使我們改變這個決心。什麼也不能。我們絕不和敵人談判,我們絕不同希特勒或他的任何黨羽進行會談,我們將在陸地上對他作戰,我們將在海洋裡對他作戰,我們將在天空中對他作戰,直到邀天之助,我們把他的影子從地球上消除盡淨,把世界上的人民從他的壓迫下解放出來為止。任何對納粹帝國作戰的個人或國家,都將得到我們的援助。任何跟著希特勒走的個人或國家,都是我們的敵人。……這就是我們的政策,這就是我們的宣言。根據以上的理由,我們將要對俄國和俄國人民進行我們能夠給與的一切援助。我們將向世界每一個角落的朋友和盟國呼籲,請他們採取同一方針,並且如同我們一樣,忠誠不渝地堅持到底。……
  "這不是階級的戰爭,而是整個英帝國和英聯邦不分種族、信仰與黨派所從事的一場戰爭。美國的行動,不應當由我來講,但是我要說這樣一句話:如果希特勒妄想他對蘇俄的進攻,將會使決心消滅他的偉大民主國家的目標有絲毫偏離,或者會使他們的努力有絲毫鬆懈,那麼他就大錯特錯了。
  相反地,我們從他的暴政下拯救人類的努力將得到增強和鼓舞。我們將加強而不是減弱我們的決心和手段。
  "有些國家和政府行事愚蠢,它們讓自己被人家各個擊破,但是如果它們採取聯合行動的話,它們本來是能夠拯救自己,並且能夠使世界免於發生這場災禍的,但是現在不是針對它們的愚蠢向它們講清這些道理的時候。我在幾分鐘前談到迫使或誘使希特勒對俄國進行冒險所表現出來的嗜殺和貪慾時,我曾指出在他的暴行的後面還存在著一個更深的動機。他想摧毀俄國的力量,因為,他希望,如果他能得逞,就可以把他的陸空軍主力從東歐調回,再大舉進攻這個島國。他知道,他必須征服這個島國,否則他就要因他的罪行而受到懲罰。他進攻俄國,只不過是企圖進攻不列顛諸島的前奏。毫無疑問,他希望這一切行動可以在冬季來到以前結束,他可以在美國的海空軍進行干涉以前擊敗大不列顛,他希望用比以前更大的規模重演他各個擊破敵人的故伎。他一向就是依靠這種手段起家的。然後,他就可以為他的最後行動掃清障礙,這最後行動就是使西半球屈服於他的意志和制度之下,如果做不到這一點,他征服別國的一切戰果都是空的。
  "因此,俄國的危難就是我們的危難,也是美國的危難,正如俄國人為保衛家鄉而戰的事業,是世界各地的自由人民和自由民族的事業一樣。讓我們吸取通過殘酷的經驗得來的教訓吧。讓我們加倍努力,只要一息尚存,力量還在,就齊心協力打擊敵人吧。"






第二十一章 我們的蘇聯盟友

  希特勒進攻俄國的計劃--蘇聯對英國的要求--"立即開闢第二戰場"--俄國不懂得登陸戰--我致電斯大林--軍事代表團前往莫斯科--海軍的聯繫--建議成立軍事同盟--斯大林催促開闢第二戰場--我們的說理的答覆--我們供應俄國軍隊的努力--一萬噸橡膠--試圖同斯大林建立友好關係的努力毫無成果--德軍攻勢的擴展--俄國對波蘭的態度--我們的意見--俄國最初是我們的負擔。 
  希特勒對俄國發動的進攻,改變了這場戰爭的意義和關係。蘇聯的成見蒙蔽了他們的眼睛,沒有在瞭解全局和慎思明辨的基礎上為保證其自身的安全採取許多必要的步驟。另一方面,由於對別人的命運漠不關心,他們卻贏得了時間,因而在1941年6月22日考驗的時刻來臨時,他們的力量比希特勒所想像的強大得多。或許,不僅是希特勒,就連他的將軍們,也曾因蘇軍在蘇芬戰爭中所表現的低劣戰術而形成了錯誤的看法。雖然如此,遭受突然襲擊的是俄國人,因而在開戰之初巨大的災難就落在他們的頭上。這篇記述所能做到的,僅限於向讀者介紹當時俄國軍民所投入的這場新的巨大鬥爭的顯著特徵。
  德國的戰線是沿波羅的海到黑海的整條邊界線劃成的。
  在利布指揮下的北路集團軍群擁有二十九個師,其中包括三個裝甲師和三個摩托化師,將從東普魯士向列寧格勒進軍。在博克指揮下的中路集團軍群共有五十個師,其中包括九個裝甲師和六個摩托化師,將由波蘭北部向斯摩稜斯克推進。龍德施泰特指揮的南路集團軍群擁有四十一個師,其中包括五個裝甲師和三個摩托化師,將從波蘭南部向第聶伯河下游挺進。另外還保留或者不久即可集結二十六個師,作為一般後備軍。有二千七百架以上的飛機支援進攻。在北部,有十二個波蘭師向列寧格勒推進,以支援主攻。在南部,有羅馬尼亞軍隊的十一個師沿普魯特河列陣以守,另有六個師參加南路集團軍群的進攻。總共有一百六十四個師向東滾滾而來。
  根據現有最可靠的材料,侵略軍遇到俄國一百一十九個師和至少五千架飛機的抵抗。在芬蘭、高加索和中部俄羅斯,還另有六十七個師可以調用。俄國軍隊雖然在數量上同德國軍隊接近相等,但立即在德國裝甲部隊的深入突進之下後退,他們的空軍也受到嚴重損失。別的一些國家都已遭到突然襲擊而被攻佔了。只有幅員廣大的俄國享有國土遼闊這一無上的有利條件。這次又將證明,這是它的救星。在第一個月中,德軍長驅直入俄國境內三百哩。斯摩稜斯克經過激戰而失陷,在激戰中俄軍曾作過猛烈的反攻,但是,列寧格勒卻未被攻陷,而基輔也仍在俄軍手中。
      ※      ※      ※
  蘇聯政府在遭到希特勒襲擊以前,似乎除了自己而外不關心任何人。後來,這種態度當然變得更加顯著。直到此時,他們無動於衷地看著1940年法國戰線的崩潰,看著1941年我們為開闢巴爾幹戰線而徒然付出的努力。他們曾給予納粹德國以重要的經濟援助,並且在許多次要的方面幫助他們,現在,他們在受了欺騙和突然襲擊以後,自己也處於德國熠熠發光的利劍之下了。他們最初的願望和持久的政策就是要求大不列顛和它的帝國給與一切可能的援助。在過去八個月中,斯大林和希特勒可能瓜分大不列顛帝國的圖謀一直迷惑著蘇聯,使它沒有注意到德國在東歐集結軍隊的進程。他們毫不遲疑地用急迫而絮聒的話向掙扎於敵人不斷襲擾下的不列顛呼籲,要求把英國軍隊所非常缺乏的軍火運送給他們。他們力促美國把我們正在指望著的大批軍需品轉運給他們。尤其是,甚至在1941年夏季,他們就大聲疾呼地要求英國不顧危險與犧牲派兵在歐洲登陸,開闢第二戰場。為數有限的英國共產黨人一直在我們的工廠裡做盡了壞事,並且譴責"資本主義和帝國主義的戰爭",這時,竟在一夜之間就轉變了,開始在圍牆和板壁上塗寫"立刻開闢第二戰場"的標語。
  我們沒有讓這些相當可悲而可恥的事情來攪亂我們的心思,我們注視著俄國人民在他們的政府帶給他們的災難下所作的英勇犧牲,以及他們熱情地保衛國土的情況。只要戰鬥持續著,這就會補償一切。
      ※      ※      ※
  俄國人絲毫不明瞭為了使一支大軍在敵人防禦堅強的海岸上登陸並予以支持而必須進行的登陸作戰的性質。甚至美國人當時也大都不瞭解其中的困難。在進攻地點,不但必須掌握海上優勢,還必須掌握空中優勢。此外,還有第三種關係重大的因素。一大隊特製的登陸艇,尤其是多種類型的坦克登陸艇,是在強大的敵人陣地面前成功地進行登陸的根本條件。為了建立這支登陸艇隊,正如前文已經敘及而後文還要敘及的,我許久以來就盡了最大的努力。即便是一支規模較小的登陸艇隊,也不能在1943年夏季以前準備就緒,而它的力量,正如現在為廣大的人們所認識到的,要等到1944年才能充分發揮出來。在現在我們到達的這個時期中,即1941年秋季,除了在德軍防禦最堅強的加來海峽而外,我們還沒有掌握歐洲的制空權。登陸艇還只在建造中。我們甚至還沒有在英國建成一支軍隊,像我們必須在法國領土上與之抗衡的敵軍那樣強大,那樣訓練有素,那樣裝備精良。然而,關於第二戰場的問題,荒唐的說法和錯誤的論述仍然像瀑布一般傾瀉出來。的確,要在這時或任何別的時候使蘇聯政府相信這一點,那是沒有希望的。後來,斯大林甚至有一次向我建議,如果英國人膽怯的話,他願意派遣三個或四個軍團來擔任這件事。由於缺乏船舶和其他物質條件,要照他的話行事,是我的力量所不能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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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聯政府對於我在德軍進攻的那天向俄國和全世界發表的廣播演說,沒有表示任何態度,只有《真理報》和俄國其他的政府機關報登載出演講詞的一部分,並要求我們接待一個俄國的軍事代表團。最高一級官員的緘默是令人難堪的,因而我認為我應當打破這個沉悶局面。我十分理解,他們考慮到自從戰爭爆發以來蘇聯和西方盟國之間所經歷的一切事,並回憶起二十年前我和布爾什維克革命政府之間發生過的事,可能感到羞愧,因此,我致電斯大林,表示我們要就力所能及給予俄國人民以一切援助。
  首相致斯大林先生1941年7月7日
  此間,我們非常高興地獲悉,俄國軍隊正在對納粹無端發動的殘酷侵略進行如此堅強和勇敢的抵抗。我們對俄國軍隊與人民的勇敢和堅強都一致表示敬佩。我們要在時間、地域和我們日益增長的資源所允許的範圍內盡力幫助你們。戰事越持久,我們當能提供更多的幫助。我們的空軍正在不分晝夜地猛烈襲擊所有我們能夠達到的德國佔領區和德國本土。昨天就越海進行晝間襲擊約四百架次。星期六夜間,有二百多架重轟炸機襲擊德國城市,其中有一些轟炸機每架載炸彈三噸。昨夜出動的重轟炸機約有二百五十架。轟炸將持續進行。這樣,我們希望迫使希特勒把他的一部分空軍力量調回西歐,以減輕一些對你們的壓力。除此而外,我海軍部已按照我的意圖準備最近在北冰洋採取一次重大行動。我希望,在這以後,英國和俄國的海軍將建立聯繫。同時,我們在沿挪威海岸掃蕩的結果,已經截住許多為了對俄作戰正在北駛的運載各種供應物資的船隻。
  我們歡迎俄國軍事代表團前來,以便協商未來的計劃。
  我們唯有繼續戰鬥,以剷除這些惡徒。
  顯然,第一步是要按照蘇聯當局所同意的途徑同蘇聯軍事統帥部建立聯繫。因此,在取得必要的我們的新同盟國的同意之後,就立刻派遣一個權力很大的軍事代表團前往莫斯科。在兩國海軍之間建立關係也是一件迫切的事。我於7月10日將如下的備忘錄送交海軍部:
  首相致海軍大臣及第一海務大臣1941年7月10日
  看來,派遣一支小的混合英國艦隊前往北冰洋同俄國海軍建立聯繫並會同作戰,是絕對必要的。這件事應當在我們所計劃的行動之前做好。一支被稱為英國艦隊的艦隊前往北冰洋,對於俄國海軍以及俄國陸軍的全面抵抗所起的作用,可能有很大的價值,並使許多英國人免於流血。
  如果俄國人無論如何直到冬季臨近的時期能保持陣地並且繼續打下去,那麼,我們得到的利益是不可估量的。俄國過早地同德國媾和,會使我們國內的大多數民眾感到十分失望。只要他們繼續抗戰,戰線在哪裡倒沒有多大關係。俄國人民已經表現出他們是值得支持的人,所以,我們必須作出犧牲,甘冒危險,以維持他們的士氣,即使有些困難,而且我也知道這些困難,我們還要這樣做。……那支艦隊無疑應開往阿爾漢格爾斯克。
  關於這事,務希及早見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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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也希望在這初期階段建立起兩國軍事同盟的一般基礎。
  首相致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1941年7月10日
  請立即把首相以下的電文轉達斯大林先生:
  克裡普斯大使曾報告他同你舉行會談的經過,並分兩個項目列舉建議中的英俄共同宣言的內容。即:(1)不具體規定數量或性質的互助。(2)任何一國都不單獨媾和。我曾立即召開戰時內閣會議。現在此間的新西蘭自治領總理弗雷澤先生也參加了會議。我們需要同加拿大、澳大利亞和南非各自治領磋商,但是,同時,我卻願向你保證,我們完全贊成你所建議的這項共同宣言。我們認為,一俟我們得到各自治領的答覆,當立即簽字,並隨即向全世界公佈。
  2.供你自己參閱,我們打算發表包括以下內容的宣言:
  聯合王國國王陛下政府和蘇聯政府雙方同意宣告如下:(1)兩國政府互相約定,在目前對德戰爭中互相給予一切援助。
  (2)兩國政府互相約定,在這次戰爭中,除非雙方同意,既不談判也不簽訂停戰協定或和約。
  3.因為必須同自治領磋商,暫時不要把原電文通知斯大林。但是,這可幫助你明瞭我們的意圖,並幫助你向斯大林提供他可能要求的任何解釋。
  兩國外交部之間曾有官方函電往來,但是,直到7月19日,我才第一次收到斯大林先生的直接來電。在那天,蘇聯派駐倫敦大使麥斯基先生訪問我,並遞交以下電文:
  斯大林先生致首相1941年7月18日
  承你發來兩封私人電報,請讓我表示謝意。
  你的電報是後來促使兩國政府意見一致的起點。現在,正如你有充分的理由說的那句話,蘇聯和大不列顛已經在對希特勒德國的鬥爭中結成戰友。我毫不懷疑,儘管有困難,我們兩國將有足夠的力量去摧毀我們的共同敵人。
  也許,我應當說,蘇聯軍隊在前線上的形勢依然緊張。希特勒出人意料地撕毀互不侵犯條約,以及他突然進攻蘇聯,這兩件事使德國軍隊佔了便宜,蘇聯軍隊現在仍然感受到它所產生的後果。
  蘇聯軍隊若不是在基希涅夫、利沃夫、布列斯特、考那斯和維堡等地區抵抗德軍的進攻,而是在敖德薩、卡美涅次-波多爾斯基、明斯克區域和列寧格勒的周圍進行抵禦,那麼,德軍的形勢當會更加有利許多倍,這是容易想像得到的。
  因此,據我看來,如果能夠在西面(即法國北部)並在北面(即北極地區)開闢一個對抗希特勒的戰場,那麼,蘇聯以及英國的軍事形勢將會大大改善。
  在法國北部開闢戰場,不但能夠牽制希特勒在東歐的軍隊,同時也會使希特勒入侵英國成為不可能。開闢這一戰場是符合英國軍隊以及英國南部全體人民的願望的。
  我充分了解開辟這樣一個戰場所遇到的那些困難。但是,我相信,儘管有困難,還是應當開闢這個戰場,這不但有利於我們的共同事業,也有利於大不列顛本身。現在是開闢這個戰場的最適宜的時刻,因為希特勒的軍隊已經調到東歐,並且還沒有來得及鞏固他在東歐佔領的陣地。
  在北面開闢一個戰場是更容易的事。這裡,在英國方面,只需由海軍和空軍採取行動,無需派遣軍隊或炮兵登陸。蘇聯的陸海空軍將參與這一戰鬥。如果英國能從挪威志願軍中調派一個輕裝師或更多的兵力到這一戰場來,以便用來在挪威北部組織對德國的反抗,我們當表示歡迎。
  這樣,在我們通訊之初,俄國就力促開闢第二戰場,並且,在我們後來的函電往來中,除了極北地區以外,始終不顧物質條件反覆提起這一主題。初次收到的斯大林的這封電報,含有在蘇聯的態度方面我所見到的唯一的後悔表示。他在這封電報中自動為蘇聯轉到我們這方面來辯護,為戰爭爆發前他同希特勒妥協辯護,並且,如我在第一卷中曾經敘及的,強調俄國把德國部署的軍隊盡量阻截在波蘭西部以贏得時間來充分發展俄國的廣泛的軍事力量的戰略上的需要。我從來沒有輕視這一論點,所以能夠以瞭解的措詞來答覆。
  首相致斯大林先生1941年7月20日
  我非常高興地收到你的電報,非常高興地從多方面聽到俄國軍隊為保衛祖國而進行的英勇戰鬥和多次有力的反攻。
  我充分瞭解,由於迫使敵人在一條向前面的西方戰線上部署軍隊作戰,以消耗他最初行動的一部分力量,你們因而已經得到的軍事上的好處。
  2.我們要做凡是力所能及的、對你們有幫助的可行而有效的事,但是我請你瞭解我們在資源和地理位置方面所受到的限制。從德軍進攻俄國的第一天起,我們就仔細考慮過進攻德國佔領下的法國和低地國家的可能性。我三軍參謀長找不出任何方法來採取對你們可能有些微裨益的相當規模的行動。德國單是在法國就擁有四十個師,而且德國人已經在一年多時間內努力不懈地沿法國海岸設防,所以大炮、鐵絲網、碉堡和海灘地雷密佈。我們能夠暫時掌握空中優勢和得到戰鬥機掩護的唯一地段就是從敦刻爾克到布洛涅。這一地段儘是堡壘,許多重炮控制著海面入口,其中許多重炮的射程可以越過海峽。夜間黑暗的時間不足五個小時,即使在那段時間裡,全區也被探照燈照亮。要想強行登陸,會遭受嚴重的傷亡而被擊退,而小規模的襲擊只會導致對我們雙方害多利少的失敗。用不著敵人從侵俄戰線上抽調一支軍隊時,就會被敵人擊潰。
  3.你一定記得,我們已經單獨作戰一年以上了。而且,儘管我們的資源日益增長,並且從現在起將增長得很快,但是我們的陸軍和空軍在國內和中東都處於極度緊張的狀態中。此外,我海軍的實力雖然強大,但是,為我們的命脈所繫的大西洋戰役,為保護那些在德國潛艇和福克烏爾夫式轟炸機封鎖下航行的運輸船隊,已使我們沒有絲毫餘力了。
  4.因此,我們必須在北面尋求能給予任何迅速援助的可能。過去三個星期以來,我海軍參謀部就曾籌劃在挪威和芬蘭以北用艦載飛機襲擊德國船舶的行動,希望藉此摧毀敵人從海路運輸軍隊去攻擊你北極側翼。我們已經要求你的參謀部從7月28日到8月2日,即我們打算進行襲擊的期間,把俄國艦隻駛離某一水域。第二,我們正在派遣巡洋艦和驅逐艦前往斯皮茨伯根群島,它們從那裡可以協同你們的海軍襲擊敵人的船舶。第三,我們正要派遣一支潛艇隊去截擊北極沿岸的德國船隻,儘管由於北極晝的緣故,這一任務是特別危險的。第四,我們正要派遣一艘佈雷艦攜帶各種供應品到阿爾漢格爾斯克去。
  這就是我們當前所能盡力做到的事。我希望能做更多的事。務請嚴守秘密,直到我們告訴你公開這些事不致有害時為止。
  5.實際上並沒有挪威輕裝師。而且在北極晝中,如果不先取得相當的戰鬥機的空中掩護,無論是英國軍隊或俄國軍隊,要想在德國佔領的地區登陸,是不可能的。我們於去年在納姆索斯、今年在克里特島都有過嘗試這種冒險行動的慘痛經驗。
  6.作為進一步的發展,我們也正在研究派幾個英國戰鬥機中隊駐紮在摩爾曼斯克。這事首先需要運去一批高射炮,然後再將飛機運到那裡。有些飛機可以從航空母艦上飛去,另一些可以用船運去。當這些飛機駐紮停當後,我們駐在斯皮茨伯根群島的艦隊就可以駛到摩爾曼斯克來,配合你們的海軍行動。我們有理由相信,德國已經派出一支強大的俯衝轟炸機隊,如果我們進駐該地區的話,這些轟炸機是留待我們擊落的。因此,必須一步一步地進行。但是這一切當需要幾個星期的時間。
  7.如你想到任何其他建議,請勿遲疑向我們提出。我們也在竭力想其他的打擊我們的共同敵人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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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最初起,我就盡力用軍火和軍需品支援俄國,一方面是從美國供應的物資中大量轉讓,一方面是直接由英國作出犧牲。9月初,就有相當於兩個"旋風"式戰鬥機中隊的飛機由英艦"阿爾戈斯"號運往摩爾曼斯克,以協助俄國防衛這個海軍根據地,並同該地區的俄國軍隊合作。到9月11日,這些戰鬥機中隊已開始行動,並且英勇地作戰三個月。我知道,在我們聯盟的初期,我們所能夠做到的事很少,所以我想用禮節來填補這個空缺。
  首相致斯大林先生1941年7月25日
  我高興地通知你,戰時內閣已經決定盡快以二百架"戰斧"式戰鬥機運往俄國,儘管這將嚴重地減少我們戰鬥機的力量。這些飛機中有一百四十架將從此間運往阿爾漢格爾斯克,另有六十架將從美國供應我們的物資中撥出。關於備用零件及裝置飛機的美國人員的詳細情況,還有待於同美國政府商定。
  2.為數達兩三百萬雙的短統靴不久當可在我國備好裝船運出。我們也設法在今年供應大宗橡膠、錫、羊毛、呢絨、黃麻、鉛和蟲膠片。你對於原料的其他一切需求正由我們仔細考慮中。如果此間無法供應,或供應量有限,我們將同美國商量。
  關於詳細情況,自當經由通常的官方途徑通知。
  3.我們正以敬佩和激動的心情注視著俄國的偉大戰鬥。
  我們的一切消息都表明,敵人的損失嚴重,憂慮重重。我們對德國的空襲當以日益增長的力量來繼續進行。
  橡膠是稀少而寶貴的,可是俄國對橡膠的需要是非常大的。我甚至動用了我們的少量儲備。
  首相致斯大林先生1941年7月28日
  關於橡膠,我們當從此間或美國經由最方便、最快速的航線運去。請確切說明需要何種橡膠,以及你希望從哪條航線運去。初步命令已經發出。……
  2.俄國軍隊為保衛本土而進行的偉大抗戰,把大家聯合起來了。德國面臨著一個可怕的遭受轟炸的冬季,他們將受到空前沉重的打擊。我在前電中提到的海軍行動正在進行中。
  你在偉大的戰鬥中體會到我們作出更多貢獻的困難,使我非常感激。我們當盡力為之。
  首相致斯大林先生1941年7月31日
  經我親自料理後,現在已經安排好,把一萬噸橡膠從我國運往俄國北方的一個港口。
  鑒於你們需用迫切,我們不惜冒險從我們國內的儲備中撥出這個數量,而我們國內的儲備量並不太大,並且需要經過一段時日才能補足。裝載這批橡膠和某些其他供應物資的英國船隻,當在一個星期或至多十天內裝好貨物,並將在海軍部安排好護航艦之後立即駛往你們的北方的一個港口。這一萬噸是已經從馬來亞撥出的一萬噸橡膠之外的。
      ※      ※      ※
  我竭盡一切力量,想通過頻繁的私人電報,建立起像我同羅斯福總統之間發展起來的那種愉快關係。在同莫斯科的頻繁通訊中,我受到許多挫折,只偶爾聽到一句好話。有許多次,發去的電報完全得不到答覆,或是被擱置多日後方才見復。
  蘇聯政府有一種想法,認為他們在本土上為自己的生存而戰,就是賜給我們一種莫大的恩惠。他們戰鬥的時間越長,我們負的債就越重。這不是一種公平的見解。在長期的通訊中,我有兩三次不得不用直率的語言提出抗議,特別是抗議對我們的海員使用不當,這些海員是冒這麼大的危險把供應物資運到摩爾曼斯克和阿爾漢格爾斯克去的。但是,我幾乎總是忍受恫嚇與斥責,而報之以"耐心的一聳肩",因為對一切不得不和克里姆林宮打交道的人來說,"容忍是證明資格的標記"。而且,我也經常體諒斯大林和他的不屈不撓的俄羅斯民族所受到的壓力。
      ※      ※      ※
  侵入俄國的德國軍隊已深入俄國境內。但是,到7月底,希特勒與總司令勃勞希契的意見發生了根本的衝突。勃勞希契認為,部署在莫斯科前面的提摩盛科集團軍群是俄軍的主力,所以必須首先把它擊潰。這是正統派的作戰原則。因此,勃勞希契主張攻取莫斯科,因為它是整個俄國的軍事、政治和工業的神經中樞。希特勒堅決不同意。他想要掠取領土,並在最廣闊的戰線上擊潰俄國軍隊。在北方,他要求攻下列寧格勒,在南方,要求掠取頓涅茨河流域工業區、克里米亞半島和通向俄國高加索石油產區的通路。其間,攻取莫斯科的行動可以等待一下。
  經過激烈的辯論後,希特勒壓制住了他的陸軍統帥們。北路集團軍群從中路獲得增援後奉令急速進攻列寧格勒。德國中路集團軍群則奉命採取守勢。該集團軍群奉令派遣一個裝甲兵團去包抄在龍德施泰特所部追擊下越過第聶伯河的俄軍側翼。在這次行動中,德軍節節勝利。到9月初,俄軍在科諾托普-克烈緬楚格-基輔這個三角地區形成一個巨大的袋形陣地,在整個9月份的殊死戰鬥中,有五十多萬人戰死或被俘。在北方,德軍就不能取得這樣的成功。列寧格勒雖被包圍,但沒有被攻下。希特勒的決策並不正確。他這時又決定轉回到中路來。圍攻列寧格勒的部隊,奉令派遣機動部隊和部分支援的空軍去增援重新開始的對莫斯科的進攻。曾被派往南部支援龍德施泰特的那個裝甲兵團,又開回來參加這次進攻。到9月底,以前一度放棄的從中路突破的計劃,又重新準備實施。這時南部的各個集團軍則向頓河下游東進,從而進窺高加索。
      ※      ※      ※
  俄國對波蘭的態度,成為我們早期對蘇聯關係中的根本問題。
  德國進攻俄國,對海外的波蘭人來說,並不算是意外的事。自從1941年3月以來,波蘭地下工作人員就曾向倫敦的波蘭流亡政府報告關於德軍集結於俄國西部邊境的消息。在發生戰事的情況下,蘇俄與波蘭流亡政府間的關係將不可避免地發生根本的變化。第一個問題是:把1939年8月德蘇條約中有關波蘭的條款廢棄到什麼程度,才不致危及一個已結成的英俄軍事同盟的一致性。當德國進攻俄國的消息傳遍全世界時,重新建立於1939年斷絕了的波俄關係,就成為重要的事了。兩國政府的會談在英國贊助下於7月5日在倫敦開始。波蘭由它的流亡政府總理西科爾斯基將軍充任代表,俄國的代表是蘇駐英大使麥斯基先生。波蘭人有以下兩個目的:
  蘇聯政府承認1939年德俄商定瓜分波蘭的協議無效;釋放俄國在佔領波蘭東部地區後移送到蘇聯境內的所有波蘭戰俘和平民。
  在整個7月份中,談判始終在冷淡的氣氛中進行。俄國人固執地拒絕承擔任何符合波蘭人願望的明確的義務。俄國認為不應討論關於它的西部邊界的問題。能夠信任它在可能是遙遠的將來--當歐洲的敵對行動結束時--公平對待這件事嗎?英國政府從一開始就左右為難。我們對德作戰,是我們對波蘭提出保證的直接結果。我們有義不容辭的義務去維護我們的第一個盟國的利益。在戰爭中的這一階段,我們不能承認1939年俄國佔領波蘭領土的合法性。現在,在1941年的夏季,在對德戰爭中俄國參加我方還不到兩星期的時候,我們不能強迫我們受到嚴重威脅的新盟國,哪怕是說一句空話,去放棄它世世代代認為對於它的國家安全是最重要的那些毗鄰它的邊境的地區。沒有方法來解決這個問題。波蘭將來領土的問題必須延擱到形勢好轉的時刻去解決。我們負有一種不討好的責任去勸說西科爾斯基將軍,要他信賴蘇聯在將來解決俄波關係的誠意,而不必在此時堅持為將來取得任何書面的保證。從我這方面來說,我真誠地希望,主要的盟國在加深了對希特勒共同戰鬥的夥伴關係的經驗以後,將能夠在會議桌上通過友好的討論來解決領土問題。在這戰爭的緊要關頭,當前線正在交鋒的時刻,一切都必須從屬於加強共同的軍事努力。而且,在這次戰爭中,以現在被留在俄國的數千名波蘭人為基礎的一支復活的波蘭軍隊,將會起卓越的作用。俄國方面準備以一種審慎的態度同意這一點。
  7月30日,經過多次激烈討論後,波俄政府之間達成了協議。外交關係恢復了,並且將在俄國國土上建立一支波蘭軍隊,隸屬於蘇聯政府的最高統帥部。除了一句籠統的話:
  1939年關於改變波蘭領土的德俄條約"已經失效"外,沒有提到邊界問題。我外交大臣於7月30日致波蘭政府的正式照會中說明了我們的意見:
  值茲簽訂蘇波協定之際,我願利用這個機會通知你,聯合王國國王陛下政府,按照聯合王國與波蘭簽訂的1939年8月25日互助條約的規定,並沒有同蘇聯締結影響到該國和波蘭關係的任何協定。我也願意對你保證,英王陛下政府並不承認自從1939年8月以來波蘭領土的任何變更。
  艾登先生同日在下院引述了這項照會,並說:
  蘇波協定第一節中說明蘇聯政府承認1939年有關改變波蘭領土的蘇德條約已經失效。英王陛下政府對於這類事的態度,曾由首相於1940年9月5日在下院作了概括的說明,當時他說,英王陛下政府無意承認未經有關各方自由表示同意與誠意的任何領土變更。這一點也適用於自1939年8月以來波蘭的領土變更,所以我在正式照會中這樣通知了波蘭政府。
  並且,艾登先生在結束對一項質詢的回答時說:"我剛才向本院宣讀的雙方照會並不涉及由英王陛下政府提供任何有關邊界的保證。"
  這件事就發展到這裡。在這年秋季中,波蘭人便從事於集合他們的在蘇聯拘留營中尚存的那些同胞們這項淒涼的工作。
      ※      ※      ※
  我們歡迎俄國參戰,但是俄國參戰並沒有立刻對我們有所幫助。德國軍隊是那麼強大,看來,在許多個月中,他們既能保持入侵英國的威脅,同時又能深入俄國。幾乎所有負責的軍事人員都認為俄國軍隊不久將被打敗,並且大部分將被擊潰。蘇聯政府讓他們的空軍在地面上遭受突然襲擊,俄國的軍事準備又遠未完成,這使他們在開始時便處在不利的境況。俄國軍隊受到重創。儘管進行了英勇的抵抗,有著有能力而專斷的作戰指示,完全不顧惜人命的犧牲以及在德軍前進地區的後方展開了殘酷的游擊戰,列寧格勒以南整條長達一千二百哩的俄軍戰線還是發生了後退約四五百海里的全線退卻。蘇聯政府的力量,俄國人民的堅強,他們在人力方面不可估量的潛力,他們的國土的廣闊,俄國冬季的嚴寒--這些都是使希特勒的軍隊最後遭到毀滅的因素。但是,這些因素在1941年沒有顯露出來。羅斯福總統曾於1941年9月間宣稱,俄軍戰線能夠守得住,莫斯科不會失陷,當時人們認為他是非常大膽的。俄國人民的光榮的力量與愛國心證實了這個看法。
  甚至在1942年8月,當我訪問莫斯科並在那裡舉行會議之後,曾隨同我前往的布魯克將軍還附和這樣的看法:德軍將越過高加索山脈,並將控制裡海區域。因此,我們曾以可能的最大規模去準備一次敘利亞和波斯的防禦戰。對於俄國的抵抗能力,我始終採取比我的軍事顧問們更樂觀的看法。斯大林總理在莫斯科曾向我保證,他將守住高加索戰線,德軍將不致有一兵一卒抵達裡海,我對此堅信不疑。但是,關於蘇聯的資源和意圖,他們向我們透露得很少,所以有關這兩種可能性的任何意見,都不過是猜測而已。
  的確,由於俄國參戰,轉移了德國對大不列顛的空襲,並且減少了入侵的威脅。這使我們在地中海區域得到了重大的解救。但是,另一方面,我們不得不作出最重大的犧牲,並輸出大量的物資。我們終於開始有精良的裝備了。我們的軍火工廠終於源源不斷地生產出各種軍需品了。我們在埃及和利比亞的軍隊正在激戰,急需最新式的武器,尤其是坦克與飛機。英國國內的軍隊正在殷切地等待早就許給他們的新式裝備。現在我們終於能夠把類型日益繁多的新式裝備源源不斷地供應他們了。就在這時,我們卻不得不撥出大批武器和包括橡膠、汽油的各種重要的物資。落在我們肩上的負擔是組織英國供應品、尤其是美國供應品的運輸船隊冒著北極航道的種種危險和嚴寒開往摩爾曼斯克和阿爾漢格爾斯克。所有這些美國供應物資事實上是從已經、或將要成功地運過大西洋供我們自己使用的物資中撥出的。為了大批調撥這類物資,為了日益增長的美援物資不能源源運來的情況下不影響我們在西部沙漠的作戰,我們就只好限制那些為了慎重而必須針對日本日益增長的威脅去防衛馬來半島和我東方帝國及屬地的準備。
  我們絲毫也不懷疑歷史將要加以肯定的結論:俄國的抵抗粉碎了德軍的力量,並給予日耳曼民族的有生力量以致命的創傷。但是應當明白指出:在俄國參戰後一年多的時期內,它在我們的心目中,與其說是一種幫助,毋寧說是一種負擔。
  雖然如此,我們仍然歡迎這個強大的國家同我們並肩作戰。並且,我們都覺得,即便蘇聯軍隊退到烏拉爾山,俄國仍然會發揮巨大的力量,而且,如果它堅持作戰的話,會發揮最大的決定性力量。






第二十二章 非洲戰事的間歇托卜魯克的防禦戰 

  奧金萊克將軍於7月2日出任司令--有在西部沙漠發動攻勢的必要--我於7月6日發出的電報--奧金萊克過高的要求--"英國"師--推遲四個半月--對北方側翼的不必要的擔憂--三軍參謀長於7月19日發出的電報--我於同日發出的電報--奧金萊克7月23日的生硬的復電--他來倫敦--我不信服,但表示同意--德國對隆美爾的處境和北非前途的看法--孟席斯先生回國--我們對戰時內閣的組織意見不一致--孟席斯先生下台--我拍給他的電報--同法丁先生的政府的關係--從托卜魯克撤出澳大利亞師的要求--一個澳大利亞旅得到更替--澳大利亞堅持全部更替--我於9月17日給奧金萊克將軍的電報--他有辭職之意--繼續向法丁先生呼籲--連遭拒絕--法丁先生的政府垮台--柯廷先生的工黨執政--又一次關於托卜魯克的呼籲--再遭拒絕--我們答應了澳大利亞的要求--接替軍隊時遭到的相當大的損失--皇家海軍防衛托卜魯克的活動。 
  奧金萊克將軍事實上已於7月2日出任中東司令,而於7月5日正式就職。我抱著很大的希望同我們的新總司令開始聯繫。
  首相致奧金萊克將軍1941年7月1日
  你在危急的時刻擔負起偉大的指揮任務。當一切事實擺在你面前之後,你就要決定應否在西部沙漠重新採取攻勢,如果要採取的話,當在何時。你應當特別注意托卜魯克的形勢,特別注意敵人增援利比亞的進程和敵人暫時專心致力於進攻俄國。你也應該考慮到,敘利亞方面的軍事行動如果鬆弛下來將產生麻煩的危險,應就這兩個戰場或其中之一作出決定。
  你應當斷定,這些行動能否配合在一起以及怎樣配合。你當然會深深地感覺到這些問題的迫切性。我們將很高興聽到你盡快報告的消息。
  第二天又發去以下的電報:
  首相致奧金萊克將軍1941年7月2日
  一旦肅清敘利亞,我們希望你考慮派威爾遜到西部沙漠去,但是這當然要聽憑你來決定。
  非常遺憾的是,後來再度提出的這項建議沒有被接受。
  奧金萊克將軍於7月4日答覆了我的第一封電報。他同意,一旦確保敘利亞並隨之重新鞏固我們在伊拉克的地位時就可籌劃在西部沙漠發動攻勢。但是足夠的裝甲部隊是獲得成功的必要條件。他估計需要兩個或三個裝甲師,連同一個摩托化師。由於後勤方面的原因,旨在把敵人驅出北非的這次進軍,將不得不分為若干階段。第一個目標是重新佔領昔蘭尼加,這也是需要分期進行的。這位將軍在結尾時說,在西部沙漠和敘利亞同時採取行動,將"招致在兩條戰線上都遭到失敗"。
  我認為,把我們所全面看到的局勢申述一下是明智之舉。
  首相致奧金萊克將軍1941年7月6日
  我同意完成對敘利亞的行動,並且,我們在此間始終認為,確保敘利亞是確保或奪回塞浦路斯的必要基礎。人們希望,敘利亞的事不久就會解決,而且你也不至於在塞浦路斯遇到阻礙。我們充分認識到,在事態的演變下,應暫緩開始西部沙漠的攻勢行動,而儘先致力於這兩方面的作戰。
  2.雖然如此,今年秋季,西部沙漠仍然是保衛尼羅河流域的決定性的戰場。只有收復昔蘭尼加東部的飛機場,我海空軍才能對敵人由海上運輸的給養採取有效的行動。
  3.韋維爾將軍在他4月18日的電報中提到,他有六團受過訓練的裝甲部隊人員在等待坦克。這就是我們決定運去"老虎"計劃中的坦克的一個主要因素。除此而外,另有三個坦克團的人員現在正繞道好望角前來。因此,儘管韋維爾和你都強調要進一步訓練這些已經受過訓練的裝甲部隊,我們卻充分體會到你對裝甲車輛的需要。我們估計,如果你的工場組織適當的話,到7月底,你就可以有五百輛巡邏坦克、步兵坦克和美國巡邏坦克,此外還有大量各種輕型坦克和裝甲車輛。
  4.供應坦克的情況在7、8兩月份內不能有所改進,除非從美國運到一些,以及由國內作少數的補充。須知,就是等到7、8月以後,因為我們必須從9月1日起專心致力於抵抗入侵,所以總參謀部自然不願意把一大批坦克繞道好望角運往非洲(現在這是唯一的運送路線),這樣就使這些坦克在10月初以前在國內國外都不能發揮作用。10月以後,美國供應的武器裝備當可增加,因而我們在此間的局勢就會有所改善。但是,在那時以前,又會發生許多事情。
  5.目前,我們的情報表明,有大批意軍增援利比亞,但德軍很少,或者沒有。不過,如果俄國戰線崩潰,便可能很快地改變這種局面,結果對你不利,而國內面對著的入侵威脅也沒有減少。
  6.我們已經把空軍增援的規模告訴了你。看來,你可能在7、8兩月和9月的部分時期內掌握明顯的空中優勢。但是,其後,如果俄國戰線崩潰,只會騰出大批德國空軍增援到非洲來。如果敵人並不打算進攻我國,而只不過是虛張聲勢的話,他們在9月份就可以在你的西線上取得空中優勢。
  7.此外,還有有關托卜魯克的問題。我們從此間無法判斷,兩個月內托卜魯克對攻勢行動的價值如何,或者在這期間內可能發生什麼事。看來,敵人攻陷或完全圍困托卜魯克,是〔他們〕大舉進攻埃及的一個必不可少的準備步驟。
  8.基於這一切觀點,很難看出,在9月的下半月以後,你的處境會比現在變得好些,而很可能是要惡化。我深信,你將很快地對整個問題作出成熟的考慮。……
  9.關於空軍。我覺得,為了有利於一切主要的戰鬥的目的,你的計劃必須控制中東全部空軍的使用。當然要記住,空軍本身負有戰略上的主要任務,切不可消耗在對陸軍提供小規模的掩護上面,像塞盧姆之戰中發生過的情形。你在電報中說到支援陸軍的飛機、支援海軍的飛機和用於個別戰略任務上的飛機。問題是比例怎樣?這當由各總司令隨時會商安排。但是,這些安排不應妨礙空軍對你已制定的任何主要作戰計劃作出完整的貢獻。人們不禁覺得,在塞盧姆戰役〔代號"戰斧"〕中,我們的空中優勢被浪費掉了,而且,當敵人調派全部可供調遣的坦克來擊敗我們的沙漠攻勢時,我們駐托卜魯克的軍隊卻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奧金萊克將軍於7月15日答覆說,他打算盡快以一個師去增援塞浦路斯,他瞭解收復昔蘭尼加的必要性,但是他不敢肯定在9月以後還能守住托卜魯克。關於那六團已經受過訓練的裝甲部隊人員,他說道,新運到的美國坦克的特點和裝備,使有關戰術的操作方法有所改變,因而必須提供時間來學習這些課程。他承認,到7月底,他將擁有約五百輛的巡邏坦克、步兵坦克和美國坦克。但是,任何一場戰鬥,都需要百分之五十的後備坦克,這樣就可以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坦克留在工場中,百分之二十五的坦克用來立即補充作戰的損失。這可算是一個標準太高的條件,將軍們只有在天國裡才能享受到這種方便。況且要求這種方便的人並不一定能夠得到。奧金萊克強調,必須給予時間來進行個別訓練和集體訓練,以及培養為發揮作戰效率所不可缺少的協作精神。他認為,進行決戰的戰線是北方戰線(即德軍經由土耳其、敘利亞和巴基斯坦的進攻),而不是沙漠。
  從以上的電報中可以清楚地看出,我們兩人的看法和估計有著嚴重的分歧。這使我大為失望。這位將軍的最初的一些決定也是使人感到困惑的。由於我長期堅持的結果,終於使英國第五十師運到埃及。敵方的宣傳硬說,英國的政策是要用任何其他國家的軍隊作戰,就是不用自己的軍隊作戰,這樣,可免使聯合王國的人流血,我對此是很敏感的。英國軍隊在中東(包括希臘和克里特島在內)的傷亡,實際上大於我們所有其他軍隊合在一起的傷亡。但是慣用的部隊名稱引起了不合事實的錯誤印象。印度師中三分之一的步兵和全部炮兵都是英國人,但並不稱為英國--印度師。在戰鬥中首當其衝的裝甲部隊完全是英國的,但是在部隊的名稱上卻看不出來。屢次叮囑加上"英國"字樣的命令,取消不了相沿成習的做法。英國第六師的許多營曾參加激烈的戰鬥,但是,在事態緊張的情況下沒有能夠把這個師組成為一個統一的實體。這不是一件小事。在任何關於戰事的報道中,很少提到"英國"軍隊,這一事實使敵人的嘲弄更加動聽。因而不單在美國,就是在澳大利亞也引起對我不利的評論。我曾經指望,第五十師開入埃及的部署,可作為一種有效的手段來抵禦這些來自各方的非難。奧金萊克將軍決定把這個師派往塞浦路斯,看來,這是不幸的事,並且還要成為我們無端遭受非難的資料。國內三軍各參謀長從軍事的角度來看,對於如此奇怪地使用這支優秀部隊的安排,也同樣表示驚異。的確,這是不能同我們任何理解到的戰略觀念相調和的。
  奧金萊克將軍作出的一項更嚴重得多的決定,就是推遲在西部沙漠對隆美爾的一切戰鬥,起初推遲三個月,最後推遲四個半月以上。韋維爾於6月15日採取的"戰斧"行動是可以辯解的。因為,雖然我們受到相當挫折而退回原陣地,德軍卻在整個這一段漫長的時期內完全不能前進。他們的交通線由於受到托卜魯克的威脅,不能運到必要的裝甲部隊或甚至炮彈的增援,以使隆美爾除了憑著他的意志力和威望堅守外,還能有所作為。他的軍隊的給養問題使他煞費躊躇,因而人數只能逐步增加。在這種情形下,英軍既有足夠使用的公路、鐵路和海上交通線,而且在兵員與物資方面又不斷地以比德軍大得多的速度得到加強,就應該不斷地和他交戰。
  將軍們在得到機會的時候,都往往願意在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在由他們自己選擇的時機來打一場正式的仗,而不願意用一連串不顯眼的戰鬥去消耗敵人。他們自然寧願操必勝之券而不願冒危險。他們卻忘記了,戰爭是永不休止的,它一天一天地像火一樣燃燒著,不但在一個戰場上,而且對整個戰事帶來不斷變化的結果。這時,俄國軍隊正處於艱難困苦的時刻中。
  據我看來,第三個錯誤觀念是對北面側翼的過分重視。對這一側翼,的確需要保持最大的警惕,並且理應在巴勒斯坦和敘利亞進行許多防禦性的準備,建築堅固的防線。但是,這一地區的局勢,不久就比6月間大大改善了。敘利亞被征服。
  伊拉克的叛亂已經被鎮壓下去。我們的軍隊據守著沙漠中所有的重要據點。尤其是,德俄之間的戰事給予土耳其以新的信心。只要這個戰事的勝負未決,德國就不會提出讓它的軍隊通過土耳其領土的要求。由於英國和俄國的行動,波斯不久就將加入同盟國的陣營。這將使我們能夠安穩地度過冬季。
  當此時期,總的形勢是有利於我們在西部沙漠採取決定性行動的。
      ※      ※      ※
  7月19日,三軍參謀長致電奧金萊克將軍:
  你說,你在獲得至少兩個、最好是三個受過適當訓練的裝甲師以前,是不能考慮在西部沙漠採取攻勢的。在德國進攻俄國以前,我們不可能考慮從此間增援任何相當數目的巡邏坦克,因為我們不得不把敵人於8月或9月入侵我本土看作是顯然可能發生的事。我們不能說這種可能性現在已經完全消失,因為俄國可能很快就崩潰。但是,如果增援坦克可以收復昔蘭尼加並獲得這一戰果的一切利益的話,我們就準備一試。……你在7月15日的來電中,對於能否在9月以後據守托卜魯克表示疑惑。因此,我們認為,為收復昔蘭尼加而發動的任何攻勢,不能推遲到9月以後。按照我們的估計,我們相對的空軍力量可以一直增長到9月,甚至在9月以後也可能繼續增長,但這當然要取決於目前俄國戰事的結果。
  根據以上的考慮,此間看來,收復昔蘭尼加的大好機會--即使不是唯一的機會,就是至遲於9月底發動攻勢。如果我們立即另外運給你一百五十輛巡邏坦克,你願意這樣做嗎?我們預計,這些坦克在9月13日到20日之間可運抵蘇伊士。我們也打算借W.S.第十一號〔運輸船隊〕運給你四萬兵員,讓你自己去決定在我們能夠供給的兵員和物資中什麼是你所最需要的。另一方面,如果你認為不能在9月底在西部沙漠發動進攻,那麼,我們覺得,在我們實際上肯定敵人不會在本年度進攻以前,沒有理由調用進口食糧的船隻,並拆散第一裝甲師來為你運送一百五十輛坦克。
  我個人也給他發去一封內容完全相同的電報:
  首相致奧金萊克將軍1941年7月19日
  三軍參謀長和戰時內閣國防委員會都曾長時間考慮你於7月15日答覆我6月去電的電報。三軍參謀長現在把他們的意見傳達給你,我們的意見是完全一致的。
  2.看來,如果你能在9月中旬從此間和美國再得到一大批坦克,連同其他的大量增援,那麼,你就可以把它們作為後備,憑著這支後備力量,在得手時可以加緊攻勢,失利時可以保衛埃及。
  3.國防委員會看到,第五十師,即你所有的那個完備而嶄新的英國師竟關閉在塞浦路斯島,擔負著似乎是一種純粹防禦性的任務,因而深感關切,並且不理解怎麼就不能找到其他的軍隊。
  4.他們看不出,最早在9月底以前,德國怎麼能從北面對敘利亞、巴勒斯坦和伊拉克展開攻勢。國防委員會認為,波斯處於德國人的滲透和陰謀的更大危險中,因而應當在那裡採取有力的行動。但這件事是在韋維爾將軍的職權範圍以內,他顯然要採取行動的意圖,正受到此間熱切和認真的注意。
  5.如果我們不利用因德俄戰端而得來的暫息時期去恢復昔蘭尼加的局勢,這個機會可能不可復得。自從敵軍在塞盧姆失利,已經過去一個月了,要想重新採取行動,可能還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在這個期間內,一定可以有充分的時間用於訓練。看來,理應在局勢演變得對我們不利以前,在西部沙漠進行一場激烈的大決戰,理應冒非此不足以獲得勝利的大風險。
  我們仍然認為,如果要發動下次攻勢,除非你打算親自指揮,應由威爾遜擔任指揮。
  奧金萊克將軍於7月23日答覆了我的電報。他說,把第五十師調到塞浦路斯島是他經過最審慎的考慮後才決定的。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把促使我這樣做而且據我看來是無可爭辯的那些詳細理由電告你。我希望關於這類部署的事由我全權處理。"他認為,德軍可能在9月的上半月經由安納托利亞1對敘利亞發動攻勢。
  1即小亞細亞。--譯者
  我完全同意利用目前德國專心致力於侵俄戰事的機會在利比亞打擊敵人,但是,我必須重申,據我看來,用目前我們所能使用的不足的人力物力去發動一次攻勢,並不是合理的作戰行動。結果,幾乎必然要把我們能夠發動有相當成功可能的攻勢的日期更長久地推延下去。要想成功,就必須冒險。如果有著冒險的充分理由,我是甘願冒險的。
  最後,他說:
  我當前的意圖是:第一,盡快鞏固我們在塞浦路斯和敘利亞的地位,並且保持我們在敘利亞的地位。第二,對各師和各旅加緊進行迫切需要的整編和重新裝備工作,這些師和旅不但曾在希臘、克里特島、利比亞、厄立特裡亞和敘利亞遭受到傷亡與裝備的損失,而且在很多場合不被作為編隊而作為零星小股來使用。第三,協同總監加速改組有關補給、調動和修理等的後方勤務機構並使之現代化。第四,保障我裝甲部隊的訓練和裝備;如果沒有這些部隊就不可能採取攻勢。
  第五,積極為在利比亞的攻勢進行偵察和計劃,這曾在中東各總司令於7月19日致三軍參謀長的電報中提及。我確信,計劃的結果,我將請求你在最近進一步提供為取得成功所必需的物資裝備。
      ※      ※      ※
  這時我不禁感覺到奧金萊克將軍的態度僵硬,這對我們共同奮鬥的事業是沒有益處的。開戰以來出版的書籍表明,開羅作戰參謀部中一部分有勢力的部屬,對於派遣軍隊前往希臘的決策是多麼遺憾。他們不知道韋維爾將軍曾怎樣欣然無保留地接受了這項決策,更不知道戰時內閣和三軍參謀長曾怎樣探索地向他提出這個問題--幾乎遭到否決。據說,韋維爾曾被一些政界人士引入歧途,而一連串的失敗就是在他依從了他們的意願以後遭到的。現在,作為他的善良性情的報酬,在他贏得多次勝利以後遭受到挫敗的時候被解職了。我不懷疑,在這些參謀人員中有一種強烈的情緒,即這位新司令不應讓他自己被迫採取危險的冒險行動,而應該慢慢來,穩紮穩打。這樣的一種心情一定會感染了奧金萊克將軍。已經可以看得很清楚,單憑通訊,不會使事情有多大進展。
  首相致奧金萊克將軍1941年7月23日
  所有你給我們的電報和我們給你的電報表明,我們應當面談一下。三軍參謀長殷切地期待著。除非當前的戰局使你難以脫身,希望你攜同一兩位參謀軍官立刻前來。在你離職期間(此事應保密),你的職務當由布萊梅代理。
  奧金萊克願意前來。他在倫敦的短期逗留從各方面看來是有益的。他同戰時內閣閣員,同三軍參謀長,同陸軍部都處得融洽無間。他同我在首相郊外官邸度過了一個長的週末。
  現在,我們的前途如何,大部分要繫於這位卓越軍官的才能,當我們對他有了進一步認識的時候,當他熟識了英國作戰機構的領導人物並見到作戰機構多麼順利地進行工作時,我們彼此之間的信任增長了。另一方面,我們也無法使他放棄為準備在11月1日發動一次精心籌劃的攻勢而長期拖延的決定。這一攻勢將稱為"十字軍戰士"行動,將是我們前所未有的一場大戰。他的確用詳盡的議論使我的軍事顧問們的觀點發生動搖。至於我自己,卻沒有被他說服。但是,奧金萊克將軍的無可懷疑的才能,他的闡釋能力,他的高貴、莊嚴而威嚴的品格使我覺得他可能終究是對的,並且,縱然錯了,他也不失為最好的人選。因此,我同意於11月發動攻勢,並為這次攻勢的成功而努力。我們沒有說服他,如果這場戰鬥到來的話,讓梅特蘭·威爾遜將軍任指揮,我們為此感到很遺憾。他寧願選擇在阿比西尼亞歷次勝利以後聲望很高的艾倫·坎寧安將軍。我們必須竭力把事情做好,有頭無尾的事是不值得一試的。因此,我們同意了他的決定,從而也分擔了他的責任。
      ※      ※      ※
  現在我們完全知道了德國最高統帥部對於隆美爾的處境的看法。他們非常欽佩他的膽略和顯現出這種膽略的那些難以置信的成就,但是,儘管如此,他們卻認為他處於很大的危險中。他們嚴禁他在得到強大的援軍以前冒任何進一步的危險。或許,他可以借助他的威望,混過他處境危險的時期,以待德國最高統帥部就力所能及給予他以最大的援助。他的交通線長達一千哩,直到的黎波里。為了得到至少一部分供應物資和新的軍隊,班加西是一個有價值的距離最近的港口。
  但是,無論到的黎波里或班加西,都不免在航運中蒙受越來越大的損失。已在人數上大佔優勢的英軍每天都在增加。德軍坦克只不過在性能和編製方面佔優勢。他們在空軍方面較弱。他們很缺乏炮彈,因而非常害怕把炮彈射完。托卜魯克似乎成為隆美爾背後的致命威脅,任何時候我軍都可以從這裡出擊,切斷他的交通線。他們猜不透我們的進攻計劃,究竟是從托卜魯克出擊,還是要以主力進攻。但是,只要我們靜止不動,他們對於過去的每一天就感到慶幸。
  1941年6月2日,德意兩國在勃倫納山隘舉行會議。軍事方面的主要人物為凱特爾元帥和卡瓦勒羅將軍。凱特爾同意,在秋季以前無法對埃及發動攻勢。在這一攻勢中不應使用大量軍隊,而只應使用少數裝備精良的特種部隊。進攻部隊的人數應為四個裝甲師,其中有兩個德國師,此外還應有三個摩托化師。在北非不得有任何多餘的糧食消費者,而只能就糧食的供應量規定戰鬥兵員。卡瓦勒羅將軍說,在非洲軍中服役的意大利師已經嚴重損耗,已經喪失了百分之四十至六十的兵員和裝備。車輛的情況非常差,帕維亞師只有二十七輛卡車。
  凱特爾認為,更迫切的需要是備置高射炮和海岸大炮,以便更好地防禦敵人對供應港口和供應站的襲擊。其次,要緊的是,應將增援非洲軍團的炮隊運到,因為今後行動的最重要條件之一是攻取托卜魯克。目前,德意軍隊因為沒有重炮,所以不能攻取該地。且不談供應戰鬥部隊的事,在攻勢開始以前,務必準備下大批供應物資,並準備好運輸縱隊。單單德國非洲軍團每月就需要四萬噸到五萬噸供應物資,此外,還有對意軍的供應。意軍可獲得非洲軍團所不需要的一切車輛。
  德國運輸機中可以利用的艙位很少。意軍必須自己去保衛海上和海岸運輸,因為德國空軍正在撤出西西里島。更強大的德國空軍部隊正調往北非,以保護海岸和海岸運輸。
  卡瓦勒羅將軍對於這位德國軍事首長的一席話表示感謝。他和墨索里尼都贊同他的意見。意大利的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要保持它目前的陣地。北非的防衛部隊數量過少。參加圍攻托卜魯克的軍隊必須調換下來,休息一個時期。塞盧姆的局勢是經常有危險。
  8月間,德國空軍作戰參謀部報告說:
  我北非軍隊供應的緊張情形為人們所熟知。……直到現在,還不曾充分利用班加西港的吞吐能力。自從克復德爾納以來,還沒有在港口區修理英國人所毀壞的部分。……也必須修理巴爾迪亞港。因此,我們迫切地要求通知意大利人,要他們立即開始必要的工作。利用班加西、德爾納和巴爾迪亞運入供應物資是絕對必要的。這將減輕的黎波里港的部分負擔,並減少從的黎波里到班加西這一段危險的沿岸運輸。非洲的運輸情況極其嚴重,使我們越來越難利用從的黎波里到班加西的陸上交通線。如果從這一角度來看,那就顯得更加重要了。
  ·在·東·歐·停·止·戰·斗·以·前,·增·援·地·中·海·區·域·的·空·軍·是·不·可·能·的。
  8月底,在凱特爾和卡瓦勒羅將軍在俄國前線希特勒的司令部中舉行的一次會議上,凱特爾說,在攻陷托卜魯克以前,不能認為北非的局勢已成定局。如果對非洲的運輸進行順利,用於進攻的德國軍隊可於9月中旬準備就緒。卡瓦勒羅將軍回答說,領袖已經命令加速進行進攻托卜魯克的準備工作。意軍到9月中旬還不能準備好發動攻勢,這點是肯定的,大概到9月底才能準備好。
  事實上,他們在9月底並沒有準備就緒。無論德軍或意軍在10月裡也沒有準備好,在11月裡也沒有準備好。他們在受到攻擊時,可以頑強抵抗,這是無可懷疑的。
  德國和意大利的參謀部於8月29日意見趨於一致,認為:
  最近,不可能從利比亞對蘇伊士運河發動一次攻勢。即使在秋季攻下托卜魯克,力量的對比也不允許這樣做。這同樣適用於任何一種有限目標的進攻,因為向東推進一步,就會使我們緊張的供應情況進一步惡化,使英國的供應情況進一步改善。
  1941年9月9日,德國聯絡參謀部在評論局勢時說:
  儘管德意空軍不斷地襲擊托卜魯克,但是那裡的局面大體上並沒有發生變化。直到現在,我們還沒能夠制止敵人在夜間用驅逐艦和小型艦艇向這座堡壘運送給養。……根據非洲空軍司令部的說法,托卜魯克的防空力量已經變得非常堅強,和馬耳他島的防空力量差不了多少。……英國守軍的多次突擊,無論是強的和弱的,似乎都是為了發現包圍陣線的弱點。這是突圍的準備,預料這將與南方戰線未來的攻勢同時開始。……
      ※      ※      ※
  我已經陳述了關於延緩攻勢的軍事討論。我還必須記錄下我的信念:奧金萊克將軍在沙漠地區延遲了四個半月才同敵人交鋒,這件事既是錯誤的,又是不幸的。
  本章也必須包括關於我們同澳大利亞政府間意見分歧的敘述。澳大利亞的英勇的軍隊在整個埃及保衛戰中起過重大的作用。
      ※      ※      ※
  澳大利亞總理孟席斯先生於5月間同我們告別。他在英國的長期逗留是最難得的事。他曾經在兩個危急的月份參與了戰時內閣,並且會同我們作出許多最困難的決定。他對於戰時內閣的組織,對於我在指揮戰事中行使如此廣泛的權力,都感到不滿。他有好幾次就這兩點向我表示意見,而我也提出了不能贊同他的意見的理由。他希望成立一個包括四個自治領的代表在內的帝國戰時內閣。他在經由加拿大歸國途中,曾把他的建議正式用書面提交麥肯齊·金先生、史末資將軍和弗雷澤先生。但是他們之中沒有一人讚成這種變動,並且,麥肯齊·金先生還特別運用憲法上的有力論據,反對加拿大由於派遣代表而對倫敦的一個會議中作出的決定承擔義務。
  首相致澳大利亞總理1941年8月19日
  不用說,如果你能再次訪問我們,在你能夠逗留的期間,以總理的身份出席我們的會議,是最受歡迎的。我們當歡迎所有用這種方法來為我們分擔責任的自治領總理。要讓自治領總理以外的閣員參加戰時內閣是不可能的,因為四個自治領的代表將使戰時內閣常任的成員增加過多,會引起一些我們還沒有考慮到的有關組織的重大變革。據我調查所得,其他自治領不會同意由單獨一個自治領派出的閣員在戰時內閣中充任它們的代表。我希望你在擬訂計劃時記住這幾點。致最親切的問候。
  但是,不久,澳大利亞政府就發生了重大變化。自然,緊接著這麼多的不幸之後,聯邦內閣在指揮戰事方面存在著意見分歧。澳大利亞工黨反對為批准孟席斯先生訪問倫敦而舉行的表決。鑒於政府內外表示的這些政見,他把辭職書交給他的同僚,並表示願在一個澳大利亞全國性的內閣中服務。8月25日,澳大利亞工黨拒絕了這項建議,並要求政府辭職。
  28日,孟席斯先生辭職,由副總理法丁先生接替。澳大利亞政府由於失去了它的最能幹的人物而被削弱了,在議會中只佔一票的多數,並且在這危難的時期又遇到了一個渴望獲得地方政權的反對黨。我同他儘管有前面提到的意見分歧,聽到孟席斯先生下台的消息,我感到非常遺憾。我們兩人的見解雖然嚴重不合,我們的關係卻是極友好的。他在參加戰時內閣的兩個月內所得到的對於我們的事務和戰事的瞭解,以及我們大家同他建立的一切聯繫都白費了,我覺得這是令人不勝惋惜的事。於是我給他發去以下的電報:
  首相致孟席斯先生1941年8月28日
  雖然我小心地避免干預澳大利亞的政治,但是,我不能不告訴你,我聽到你辭職的消息後是多麼難過。你曾在這驚濤駭浪的兩年中執掌國政,並且在澳大利亞最不安的期間前來同我們在一起。我們對於你所表現的勇氣,對於你所給予的幫助,都非常感激。通過我們私人的友誼,我獲益非淺。我也有過類似的遭遇:正當我能使澳大利亞和新西蘭軍團在達達尼爾海峽有相當獲勝的可能時,我卻被解除了海軍大臣的職務1。處於這類情況下,確知自己已經盡到了責任,已經盡到了最大的努力,總是一種安慰。我的妻子和全家向你問候。
  1此事發生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期。--譯者
      ※      ※      ※
  我趕忙同法丁先生建立密切的私人關係,並就戰時內閣的組織以及日本的威脅向他提出我們的論點。
  首相致澳大利亞總理1941年8月29日
  現在,你已經承擔起你的偉大的職務,我以最真誠的願望祝你成功,並向你保證,我和我的同僚當竭盡所能以我們同孟席斯先生共事的友好精神和誠意同你合作。我們高興地得知孟席斯先生現在你的領導下擔任國防協調部長的職務。
  然後,我根據我的同僚的意見,對孟席斯先生提出的那些問題從帝國和憲法兩方面加以詳細的解釋。這包括在本書附錄中。1
  1附錄(8)。
  我們同法丁先生的政府和以後同柯廷先生的工黨政府的關係,並不如我們同它的前任政府的關係那麼和諧,並且發生了一種危及我們作戰努力的嚴重的意見分歧。新政府在反對黨的沉重壓力下,非常關心澳大利亞師在托卜魯克的處境。
  他們想要把他們派往中東的軍隊集合為一支軍隊,以便給他們一個機會去休息、整頓紀律和重新裝備,從而滿足澳大利亞輿論的要求。他們也擔心那個堡壘裡的軍隊"身體抵抗力減退",擔心由於他們的抵抗力繼續減退和不能抵禦敵人的堅決進攻而引起一場災難的危險。因此,他們要求立即另派軍隊去接替這些澳大利亞部隊。奧金萊克強烈地抗議這個變動,他指出接替的困難,指出這將打亂他的新攻勢計劃。我試圖使這位將軍安心。
  首相致奧金萊克將軍1941年9月6日
  我相信,如果直率地把實際情況擺在澳大利亞人的面前,他們是會幹下去的。我們不願意讓你對托卜魯克的供應和你的其他配合行動受到妨礙。如果答應他們的要求,就會招致這樣結果的話,那麼,就讓我把事實告訴他們。澳大利亞不會容忍任何失掉體面的事。當然,如果這件事並沒有什麼重大關係的話,我們應該滿足他們的願望。
  我認為,應當對我們的兄弟政府提出詳盡的解釋。這些函電也見於附錄中。1
  1附錄(8)。
      ※      ※      ※
  根據我的提議,奧金萊克將軍曾設法撤出駐防托卜魯克的澳大利亞步兵旅團中的一個旅而代之以波蘭旅。這使海軍冒相當大的危險,因為幾乎所有的艦隻都受到敵機的襲擊。這位總司令最後提出他中止這個行動的理由,宣稱,這可能"進一步推遲西部沙漠的攻勢"。"因此,我建議,"他說,"要乾脆打消繼續大規模替換駐防托卜魯克的澳大利亞人員的念頭,而立刻以一個步兵坦克營增援守軍。"我把他的電報轉給法丁先生,並向他作以下的呼籲:
  首相致澳大利亞總理1941年9月11日
  茲送上奧金萊克將軍就接替托卜魯克的澳大利亞軍隊一事給我的親啟電報全文。我所以這樣做,是因為我完全相信你會妥善處理這件事。奧金萊克將軍的電報是同中東戰區的海空軍司令長期會商的結果。
  2.你可以從他的電報中看出,即使你堅持接替托卜魯克的澳大利亞軍隊,實際上也不可能及時完成這項工作,讓你能在本月中向聯邦議會提出你所期望的說明。實際上,只有一半可以在9月無月光的期間撤出,另一半則不得不在10月的下半月撤出。這時,正是一切有關攻勢的準備趨於緊張的時候,同時,空軍的準備工作也需要他們集中全力去對付敵人的後方地區、供應站和飛機場。〔況且〕無論如何,你也無法向聯邦議會提出任何說明,因為,對公眾作出任何即將接替澳大利亞軍隊的暗示,都會招致敵人在你們的軍隊撤出時對托卜魯克港口和沿海岸進行猛烈的空襲。但是,如果你堅持要撤出澳大利亞軍隊,我們當不顧勢必蒙受的損失和對於前途的危害而發出命令。據守托卜魯克,直到勝利到來,是澳大利亞的光榮。這一光榮如果不受剝奪的話,靠上帝的幫助,將永遠屬於它。我相信,你會仔細估量你對剝奪澳大利亞這一光榮在歷史的面前所負的重大責任。
  3.我不得不再請你注意,務必對未來的行動和部隊的調遣絕對保密。這些情況是由於接替澳大利亞軍隊的問題而迫使總司令向我們透露的。
  結果徒勞無功,我只好作以下的答覆:
  首相致法丁先生1941年9月15日
  將立刻按照你的決定發佈命令。目前保守秘密是對大家極其重要的事。
  我致電奧金萊克說:
  首相致奧金萊克將軍1941年9月17日
  我對於澳大利亞的態度覺得痛心,但是,長久以來,我就擔心,似乎我們只用自治領的軍隊在中東進行一切戰鬥的看法,會在澳大利亞和世界輿論方面引起危險的反響。出於這個原因(且不談對你增援的願望),我曾經不斷地督促派出一些英國步兵師。你知道,你把英國第五十師派往塞浦路斯島的決定是使我們感到痛苦的事。我知道,當你把這個師安排在那裡的時候,你以為塞浦路斯島是一個特別危險的地方,但是,局勢已經由於德軍入侵俄國的戰事而發生變化,因此,我確信,你將繼續考慮,應否派這個英國師擔任似乎沒有危險的防禦任務。……
  我希望澳大利亞軍隊的撤退不致再推遲〔你的〕攻勢。局勢已經惡化。敵軍的汽油供應遠比以前多。非洲裝甲軍現已改為非洲裝甲集團軍1。你要想等待另外得到一旅人,你就很可能發現敵軍另外增加了一師人。敵人一定會注意到你的運輸車輛的運動和供應站的設置。1942年中東戰役的整個前途以及我們對土耳其和俄國的關係都繫於這一攻勢。
  1隆美爾指揮下的德國裝甲部隊。--譯者
  在奧金萊克將軍方面,由於法丁政府堅持他們的要求,他感到莫大的屈辱,以致想辭職,理由是他沒有得到澳大利亞政府的信任。這件事,當時從各方面來看,都是有害的。
  我請那時駐在開羅的國務大臣奧利弗·利特爾頓先生設法調處。
  首相致國務大臣1941年9月18日
  奧金萊克以為我們同他意見不合〔關於托卜魯克澳大利亞軍隊的問題〕,這是不可能的事。我的一系列電報,其中特別是我於9月11日致法丁並抄送奧金萊克,現在又抄送給你的電報表明,我們怎樣極力勸澳大利亞撤銷在當前的時刻撤離前線的決議。況且,當奧金萊克歸國的期間,我特意鼓勵他,不要因為不必要的接替而使托卜魯克的防禦受到影響。
  2.我對澳大利亞政府的決定感到驚異,我確信,如果把實際情況擺出來,他們就會取消這一決定。我們應當體諒這個政府,它只擁有一票的多數,並面對著激烈的反對黨,其中至少有一部分持有孤立主義的見解。
  3.最要緊的是,大不列顛和澳大利亞之間不應發生公開的爭論,因此,必須抑制一切私人為感情以維持表面上的團結一致。所以發生麻煩,大都是因為在歷次戰鬥中沒有英國的步兵師,致使世人和澳大利亞以為我們只使用自治領的軍隊作戰。
  4.我正致電奧金萊克,告訴他,三軍參謀長完全同意他在軍事上的觀點。
  這樣,私人方面的糾葛暫時消除了,但是,要在10月間撤出最後一批澳大利亞軍隊的實際行動,仍然是一件有待我們去解決的事。
  首相致奧金萊克將軍1941年9月29日
  現在一切都繫於這場戰鬥。敵人可能容許給你以你所需要的時間。但是,每一天稽延,都是在更廣泛的領域內用高昂的代價換來的。我們要贏取的是土耳其,它的行動很可能取決於昔蘭尼加之戰的勝利。
  我希望說服澳大利亞政府,不必在10月無月光的期間從托卜魯克撤出他們最後的兩個旅,以免妨礙你的行動。
  這時,我向法丁先生報告全盤局勢,再次作強烈的呼籲。
  答覆是固執的,但是這時,法丁先生的政府在一次關於預算的表決中被擊敗,於是,在柯廷先生領導下組成了同樣只有一票多數的澳大利亞工黨政府。我趕忙同這位給我拍來電報的新總理開始友誼的聯繫。
  首相致澳大利亞總理1941年10月8日
  感謝你在總攝聯邦事務之際給我發來電報。我誠懇向你表示同樣的良好願望。你可以確信我們將在最親密的信任與友誼的基礎上同你共事。
  但是這個新政府同樣反對我們的請求,所以最好就寫完這個不愉快的插曲吧。
  首相致奧金萊克將軍1941年10月5日
  我覺得遺憾的是,我沒有從前任澳大利亞政府在有關避免另外一次"過分負擔"〔接替托卜魯克的澳大利亞軍隊〕的問題上得到任何有益的答覆,並且,我還沒有同新政府取得任何聯繫,但是我希望"十字軍戰士"行動不致延期。
      ※      ※      ※
  經過一段適當的間隔後,我就托卜魯克的問題致電柯廷先生。
  首相致澳大利亞總理1941年10月14日
  我覺得,應當請你再次考慮我致你的前任總理的電報中所提出的問題。奧金萊克將軍再次來電說,如果其餘的澳大利亞部隊能夠在即將來臨的戰鬥定局以前留在托卜魯克,將對他有莫大的幫助和便利。我不想重述我曾經用過的那些論點,但是,我只願補充這一句:如果你覺得能夠同意的話,那就不會讓你們的軍隊去冒任何過分或不當的危險,同時,我們將非常懇切地認為這是當前戰鬥中的一種友好行動。
  首相致奧金萊克將軍1941年10月14日
  我曾說過,如果其餘的澳大利亞軍隊的接替能延至"十字軍戰士"行動以後,將對你有很大的幫助,因此,我今晨把附上的〔以上的〕電報發給澳大利亞政府。也許這個新政府願意給予你所期望的便利。如果他們這樣做,我當為澳大利亞和歷史感到高興。一兩天內,我就可獲悉他們的決定,並將情況奉告。
  2.關於俄國的消息日趨嚴重。現在一切就要看你了。
  柯廷先生的政府依從他們的前任的決定,因此,我不得不通知奧金萊克將軍,接替澳大利亞軍隊的工作必須進行。
      ※      ※      ※
  托卜魯克在被圍期間,儘管敵軍的空襲從未間斷而且規模越來越大,始終得到海軍的支持。況且,當時不能用戰鬥機去掩護該港,因為這時我們的飛機場是在東面很遠的地方。
  普通的商船很快就不能在通往埃及的航線上航行,因而一切都必須在無月色的夜間用驅逐艦和小型艦艇載運。從7月以後,這一條托卜魯克航線的情況由於增添了"阿布提埃爾"號和"拉托娜"號這兩艘快速佈雷艦而大見好轉。除了維持軍火和給養的供應外,還有大批軍隊運入或運出這座被圍的堡壘,並需運進包括坦克在內的各種新式武器。海軍總共運交守軍兵員三萬四千名、坦克七十二輛、大炮九十二門、軍需品三萬四千噸。此外,除了傷兵和俘虜不計外,他們撤出的軍隊幾乎等於運入的軍隊。這一艱巨而又必不可少的工作,使海軍損失了佈雷艦一艘、驅逐艦二艘以及其他艦艇二十二艘,另有十八艘受重創。有九艘商船和兩艘醫院船也被擊沉或受創。這些犧牲使得托卜魯克的守軍在二百四十二日中抵禦住敵軍繼續不斷的襲擊。在這一段時間內,這座堡壘在整個戰役的戰略方面,尤其是在即將發動的攻勢的戰略方面,起了積極的、顯著的作用。
      ※      ※      ※
  10月25日夜間,為澳大利亞的兩個政黨所殷切期望的行動在非常危險的情況下開始了,遭到了相當大的損失。我把這個消息電告柯廷先生。
  首相致澳大利亞總理1941年10月26日
  昨夜,我海軍艦隻在駛往托卜魯克載運最後一批澳大利亞軍隊一千二百人時,在敵機空襲下,我們的新的快速佈雷艦"拉托娜"號被擊沉,驅逐艦"英雄"號受創。上天保佑,你們的兵員並不在船上。我還沒有獲悉我們的傷亡人數。據坎寧安海軍上將報告,在下一次(11月)無月光的時期以前,不可能運出這一千二百名兵員。已經盡了一切人力來適應你的願望。
  首相致澳大利亞總理1941年10月27日
  幸而英艦"拉托娜"號只載運三十八名其他軍士到托卜魯克去。其餘的,為數約一千人,則在三艘伴隨的驅逐艦上。
  從十九點到二十二點三十分,敵機低空轟炸約十五次。傷亡人數為:英艦"拉托娜"號上海軍軍官四名失蹤、一名受傷,船員二十五名失蹤、十七名受傷。陸軍軍官六名失蹤;其他軍士七名失蹤,一名受傷。英艦"英雄"號上無傷亡。敵機空襲沒有在接替工作的早期階段開始,這是值得我們慶幸的。
      ※      ※      ※
  我因為不得不述說這件事而感到痛苦。永不提及這件事是不可能的。此外,澳大利亞的人民有權利知道曾經發生過的事,以及為什麼會發生這件事。另一方面,必須記住,且不談他們受到的嚴格的政黨制度的限制,澳大利亞的各屆政府也沒有什麼理由在這時信任英國對戰事的指揮,況且,在沙漠側翼被突破時,以及在希臘戰役中,他們的軍隊所冒的危險又使他們不勝焦慮。我們永遠不能忘記澳大利亞的崇高動機。這一動機使它把僅有的三個完整的師,即澳大利亞成年男子的精華,派往中東作戰,也不能忘記澳大利亞軍隊在中東歷次戰鬥中的英勇戰績。






第二十三章 我同羅斯福的會晤 

  我國領導階層中在戰略上的意見分歧--1941年的入侵問題--約翰·迪爾爵士5月6日的文件--國內裝甲部隊的實力和情況--令人擔憂的其他理由--我於5月13日發出的答覆--我的看法佔上風--哈里·霍普金斯第二次來訪--美國擔心入侵問題,並對我們試圖據守中東的戰略表示懷疑--我們於7月24日舉行的會議--美國軍官的見解--英國的團結一致--新加坡呢,還是開羅?--如在開羅那樣,在新加坡也設置常駐國務大臣的計劃--達夫·庫珀先生赴遠東的使命--對日本施加壓力--我同總統在紐芬蘭會晤的計劃--霍普金斯赴莫斯科的使命--一次愉快的航行--"威爾士親王"號駛抵會晤地點--同總統的會晤--8月10日星期日的早晨。 
  關於敵人入侵不列顛的問題,曾經在本卷和以前各卷中屢次論及。但是,在1941年5月間,帝國總參謀長約翰·迪爾爵士以不可忽視的根據重新提出這個問題。他於5月6日向我提出以下重要的文件,並以副本送交他的海空軍同僚和伊斯梅將軍。如果依從這項建議,將意味著完全回復到防守的地位。除了為中東或遠東徵募士兵外,將不可能再派出任何增援部隊。我們將沒有任何可以用來採取主動行動的部隊。
  的確,我中東裝甲部隊既然每月需補充正常消耗的五十輛坦克才能勉強維持,這樣,奧金萊克將軍不但自己將不能進攻,而且很可能在力量上被敵人壓倒。
  中東對聯合王國安全的關係
  1941年5月6日
  入侵的可能性好像暫時已經減少了。但是,德國的陸軍和空軍一旦從巴爾幹戰場撤出後,便能夠在六至八個星期內集結起來進攻我本土。由於美援日見增加,敵人一定在專注地等待一個有利的時機,發動這場可能為他贏得勝利的戰役。
  2.德軍在巴爾幹和利比亞這兩個地形大不相同的區域內取得的成就再次證明,有強大空軍支持的裝甲部隊是一支威力無比強大的力量。在這次戰爭中,這樣的配合始終左右著每一個戰場。在防守方面,因為無法預測敵人的進攻地點,就必須蒙受分散兵力的不利,而且,能否成功,就必然主要在於保持用於反攻的坦克、防坦克武器和飛機的大量儲備。
  3.三軍參謀長經過詳盡的調查以後,最近估計,敵裝甲部隊進攻我本土的規模為六個裝甲師,總計約有二千四百輛坦克。我完全同意本土部隊總司令的意見,他認為,為了防禦這樣規模的進攻以保障大不列顛的安全,共需要六個裝甲師和四個陸軍坦克旅(即約需二千六百輛坦克)。東部管區和東南管區應各部署其中的兩個裝甲師和兩個陸軍坦克旅,以便對分別由東英吉利及肯特郡和蘇塞克斯郡海岸滲入的敵軍進行反攻。其他的兩個裝甲師可用作後備,指定其中的一個師在北部備用。
  然後,他說明截至1941年6月國內裝甲部隊編制的狀況,他指出,我們為本土防務而保有的坦克總數約為一千二百五十輛,其中包括一百五十輛輕型坦克和四百九十輛教練用坦克,在這些坦克中有三百六十輛坦克可以在接獲通知三星期後用於作戰。他詳細論述了對裝甲部隊施以特別訓練的必要,並且繼續說:
  6.保衛著我們防禦薄弱的漫長海岸線的步兵部隊部署在寬廣的陣地上,一個師的防線長達四十五哩,因而不可能控制多大的縱深。我們的海灘障礙物是優良的,但是,那些師所擁有的防坦克炮不到標準數的一半,並且缺乏防坦克地雷。
  用特製登陸艇載運的德國裝甲部隊一定能夠登陸。皇家空軍有許多任務要完成,並且我們沒有專為同陸軍密切配合的轟炸而設計和訓練的空軍。德國空軍當不顧一切爭取進軍道路上的空中優勢。因此,我們的陸上防衛,將主要依靠我們的裝甲部隊進行強大而迅速的反攻的能力。但是,把訓練因素計算在內,據我估計,到6月間,我國的裝甲部隊將相當於三個實力充足的裝甲師,以此對抗敵人的六個裝甲師。
  7.認為德國沒有制海權,認為我空軍能殲滅敵遠征軍於啟航之前和在海灘上,或能在空中掃蕩敵人掩護登陸的空軍,或者認為這般規模的登陸在技術上的困難是無法克服的,從而忽視敵裝甲部隊進行猛攻的可能性是危險的。要在我本土周圍的海域內集結足夠的海軍艦隻,將需要五天到七天的時間。我們的轟炸機不能有效地應付六個以上的入侵港口,就是應付六個入侵港口,還要趕上好天氣。不能依靠空襲去挫敗敵軍的登陸行動,正如敵人憑著空襲沒有阻止住我們在敦刻爾克的登船一樣。如果敵人不顧必然要遭受的重大損失的話,我們的戰鬥機就不能完全抵制住敵人的轟炸機,而且,無疑,德國的計劃當包括消滅我戰鬥機於基地之上的措施。至於登陸在技術方面的困難,德國人曾多次證明他們在制定計劃和製造特殊裝備方面具有高超的技能和周密性,而且他們已經有了作好妥善安排的時間。補給問題當不致像預料的那樣會大大消耗他們的資源。裝甲部隊在短期內所需要的食物和汽油的數量是比較少的,況且敵人可以在當地找到足敷需要的數量。
  8.我們在挪威和比利時都低估了德國人的力量。最近在利比亞和巴爾幹的事件,再次教導我們去認識克服最大困難的能力。
  9.據我看來,喪失埃及將不致造成災難,並且,不經過最激烈的戰鬥,我們不會甘願蒙受這一災難。但是,喪失埃及不會結束戰爭。單單一次成功的入侵,就足以招致我們最後的失敗。因此,關係重大的是聯合王國,而不是埃及,所以聯合王國的防禦必須列為第一位。在先後次序上,埃及也不能列為第二位,因為,作為最後的依靠,新加坡的安全應在埃及的安全之先,這已經是我們戰略上的一條公認的原則,然而新加坡的防務仍然大大低於標準。
  10.當然,在戰爭中必須冒除,但應當是適當的冒險。我們絕不可因減少重要地點的安全而犯錯誤。如果必要,我們必須在尚未失去時機以前減少不重要地點的損失。
  11.大不列顛的防務是和防衛愛爾蘭、佔領大西洋各島的問題分不開的。我相信,我們在保衛大不列顛的安全方面,即使沒有退到限度以下,也已經退到了極限了。據我看,在今後三個月內,不應再從本國冒險運出過多的坦克,應以維持已在中東或正在運往中東途中的坦克的後備數量為限。即使是這個數量,按每月消耗百分之十計算,也需要每月運出約五十輛坦克。
  我收到這個文件,感到驚奇,一星期後以有幾分爭辯的口氣答覆如下:
  首相致帝國總參謀長1941年5月13日
  你於5月6日交來的文件中有很多部分是我同意的,也有許多言論使我不能信服。我完全同意你在第八節中所說我們的軍事顧問們曾低估了德國在挪威、比利時和利比亞的力量。其中,比利時是最顯著的例子。然而,我從未聽到任何一個英國的軍人指出馬奇諾防線支線的脆弱性,或者反對英國佔領比利時。我提出這一點,只不過是要表明,甚至最老練的軍事專家的意見,有時在戰爭的變幻莫測中也可能是錯誤的。
  2.……我揣測,你寧願喪失埃及與尼羅河流域,寧願我們集結在那裡的五十萬大軍投降或被殲滅而不願喪失新加坡。我卻不以為然,而且,我也不認為我們會喪失新加坡。新加坡的防禦所需要的軍隊,只不過佔在尼羅河流域抵禦德意軍隊所需要的部隊的一小部分。我曾經告訴你據以部署新加坡防務的政治論據。就是說,如果日本參戰,美國完全可能加入我們這邊。而且,無論如何,日本也不致在一開始就圍攻新加坡,因為,圍攻新加坡和把它的巡洋艦與戰列巡洋艦分佈在東方貿易線上相比,是對它危險得多而對我為害較少的行動。
  當然,這時,日本人還沒有在印度支那立足。
  3.我不知道德國在巴爾幹各國的行動是否可以用作"他們克服最大困難的能力"的例證。僅僅作為對歷史看法的一種練習,我的看法恰好與此相反。德國人在未遭到任何抵抗的情況下集結了一支大軍,乘南斯拉夫還沒有動員並被它的戰前政府出賣的時候,對它發動進攻。當時希臘的軍隊被意大利軍隊殲滅殆盡,希臘乃為意大利軍所佔,於是我們實際上在單獨抵抗他們的占壓倒優勢的進攻,當時我們只有他們的五分之一的裝甲車輛,實際上沒有空軍。德國雖擁有這些輕易得來的便利,卻不能有力地阻止我軍巧妙地脫身和再行登船,這一事實激起了我的信心,而不是引起懼怕。
  4.第十節中所述的至理名言完全要看適用於形勢的程度如何。但是,我希望,最後一句話同埃及目前的局勢沒有任何關聯。
  我見過的許多政府,如果聽到最高軍事權威所作出的如此嚴重的論斷,是會感到頹喪的。但是,我卻沒有任何困難去說服我的政界同僚,並且,當然,我受到海軍和空軍的首長的支持。因此,我的看法佔了上風,因而對中東的增援未予減少並繼續不斷地運去。讀者可以看到,我甚至認為沒有必要重申那些反駁關於德國入侵不列顛有成功可能的一類見解的論據。約翰·迪爾爵士本人一定已經感覺到這方面的輿論同他的看法不一致,所以在提出警告以後就沒有再提這件事。
  但是,兩個月以後,又從另一方面提起了這個問題。哈里·霍普金斯於7月中第二次由總統派遣來到英國。他向我提出的第一個問題,就是由於希特勒入侵俄國而形成的新局勢,以及這個新局勢對於我們根據租借法案指望從美國得到的一切物資的影響。第二,一位美國將軍在充分便利的條件下進行視察後,提出了一個報告,對於我們抵禦入侵的能力有所懷疑。這曾引起總統的焦慮。因此,第三,前文曾提及,總統對於我們試圖保衛埃及和中東是否明智的疑慮已經加深了。我們會不會由於試圖做過多事而喪失一切呢?最後,就是設法安排我和羅斯福不久在一個地方會晤的問題。
  這次,霍普金斯不是單獨一人了。有好幾位美國陸軍和海軍的高級軍官駐在倫敦,表面上是和租借法案有關的,特別是戈姆利海軍上將,他參加我們的海軍部的日常工作,共同研究大西洋作戰問題和為解決這個問題美國所分擔的任務。我於7月24日在唐寧街十號同霍普金斯的一夥人以及三軍參謀長舉行了一次會議。隨同霍普金斯出席會議的人員,除了戈姆利海軍上將外,還有稱為"特別觀察員"的錢尼陸軍少將和美國大使館陸軍武官李准將。艾夫裡爾·哈里曼剛剛結束埃及之行歸來,當他逗留埃及期間,經我指示,請他參觀我們所有的軍事設施。這時,他也隨同霍普金斯出席了會議。
  霍普金斯說,"在美國身居要職並決定防務方面的政策"的人們認為,中東對英帝國說來,是一個無法防守的陣地,而為了保持這個陣地,英國正在作出很大的犧牲。依照他們的看法,大西洋戰役是最後決定這次戰爭勝負的戰鬥,所以應該把一切力量集中在這上面。他說,總統是比較傾向於支持中東戰事的,因為,他認為,哪裡有敵人,就應當在哪裡同敵人作戰。錢尼將軍把英帝國的四個問題按照以下的次序排列:聯合王國和大西洋航線的防衛;新加坡和通往澳大利亞與新西蘭的航線的防衛;一般海洋航線的防衛;第四,中東的防衛。這些問題都是重要的,但是他把它們按照這個次序排列。李將軍同意錢尼將軍的意見。戈姆利上將表示,如果美國軍火大量運往中東的話,他擔心中東運輸線的安全。這不會削弱大西洋的戰鬥嗎?
  然後,我請英國三軍參謀長發表他們的看法。第一海務大臣解釋了為什麼他覺得對於殲滅一支入侵的敵軍今年比去年有更大的信心。空軍參謀長指出,皇家空軍與德國空軍對比,已經比去年9月大大增強了,並且提到,我們摧毀入侵敵軍出發港口的能力最近已經增長。帝國總參謀長也以自信的語氣發表意見,說道,現在英國陸軍要比去年9月間強大得不可勝計。我接著說明經過克里特島的教訓以後為保衛飛機場而採取的特別措施。我邀請我們的客人去參觀他們感到興趣的任何一個飛機場。"敵人可能使用毒氣,但是,如果這樣,那反而對他們自己不利,因為我們已經準備好立即報復,而且,他們在海岸上可能建立的任何據點,都是我們的集中的目標。毒氣戰也會擴展到敵人的本國去。"然後,我請迪爾談一談關於中東的意見。他沒有表示任何與他於5月間寫的文件相反的意見,他有力地闡述了使我們必須留在那裡的幾個原因。
  在討論結束時,我感覺到,我們的美國朋友經過我們的說明而信服了,並且對我們之間的團結一致留有深刻的印象。
      ※      ※      ※
  雖然如此,如果日本對我們開戰的話,我們對本國防務所抱的信心卻不能擴展到遠東。約翰·迪爾爵士也為這些令人焦慮的事而感到不安。我仍然有這樣的印象:在迪爾的心目中,新加坡比開羅重要。這的確是一個令人悲痛的問題,正如要讓你選擇你的兒子還是女兒將被殺死一樣。就我來說,我不相信,任何發生於馬來亞的不測所造成的損失,足以抵得上喪失埃及、蘇伊士運河和中東的五分之一。我不能容忍放棄為埃及而鬥爭的想法,所以就決心情願在馬來亞付出任何被勒索的代價。我的同僚們也有這種看法。
  我覺得有再次在遠東派駐國務大臣的必要。駐遠東國務大臣同戰時內閣保持最密切的聯繫,可以解除各總司令和當地總督們的部分負擔,並協助我們去解決很快積累起來的嚴重的政治問題。我有一位朋友和同僚達夫·庫珀先生,當時任新聞大臣。他根據他身居中樞的觀點而瞭解全盤局勢。他的堅定的性格促使他在1938年慕尼黑協定以後辭去海軍大臣的職務。他有口才,又有文采。他有在1914到1918年的戰爭中任近衛步兵第一團軍官的軍事上的經歷。這一切合在一起使他具有最高的資格。7月21日,他調任蘭開斯特公爵郡大臣,由布倫丹·佈雷肯先生繼任新聞大臣。8月初,他在他的妻子黛安娜夫人陪同下,取道美國前往遠東。直到10月底,他才在回到新加坡後發來報告。
      ※      ※      ※
  好幾個月以來,英國和美國政府就在密切協調下應付日本。7月底,日本已完成對印度支那的軍事佔領。由於這個赤裸裸的侵略行動,他們的軍隊已處於可以進襲馬來亞的英國人、菲律賓的美國人和東印度的荷蘭人的態勢。7月24日,總統要求日本政府,作為全面解決的序幕,應使印度支那中立化,並撤出日本軍隊。為了給這些建議增添份量,頒發了凍結所有日本在美國的財產的行政命令。這使一切貿易陷於停頓。英國政府同時採取了行動,兩天以後,荷蘭政府也採取了行動。荷蘭附和這項措施意味著一下子剝奪了日本的關係重大的石油供應。
      ※      ※      ※
  7月下旬的一個下午,哈里·霍普金斯來到唐寧街的花園中,我們同坐在陽光下。他一開口就說,總統很願意在一個偏僻的港灣之類的地點同我會晤。我隨即答道,我確信內閣將允許我請假。這樣,一切很快就安排好了。地點選定為紐芬蘭的普拉森夏灣,日期定為8月9日。接著,命令我們最新的戰列艦"威爾士親王"號準備出發,我渴望同羅斯福先生會晤。到現在,我已同他日益親密地通信將近兩年了。況且,我們之間的一次會談,將昭告世人:英美兩國的團結越來越密切,將使我們的敵人感到擔心,將使日本仔細考慮,並使我們歡欣鼓舞。關於美國介入大西洋問題,援助俄國問題,我們本身的供應問題,而最重要的是日本的威脅日益增加的問題,都有許多有待解決的事。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7月25日
  內閣已同意我的休假。我正在作這樣的安排,如果對你方便的話,我將於8月4日啟航,約在8日、9日、10日期間同你會晤。實際秘密會晤地點待以後再定。海軍部將由通常聯繫途徑將詳情奉告。我將攜同第一海務大臣龐德海軍上將、帝國總參謀長迪爾和空軍副參謀長弗裡曼前往。我對這次當可有益於將來的會談寄予莫大的期望。
  我對伊斯梅說道,"你和波特爾必須留下,以便照料事務。"
  我攜同前往的還有:外交部的亞歷山大·卡多根爵士,國防部的徹韋爾勳爵、霍利斯上校與雅各布上校,以及我個人的幕僚。此外,還有技術與行政部門以及計劃部門的許多高級官員。總統說,他將攜同美國三軍首長和國務院的薩姆納·韋爾斯與會。那時在北大西洋有大量的德國潛艇,所以必須極端保密。為了確保秘密,總統在表面上是休假巡遊,但在海中換乘"奧古斯塔"號巡洋艦,把他的遊艇留在後面作為迷障。這時,哈里·霍普金斯雖然身體很不好,但得到羅斯福的許可,取道挪威、瑞典和芬蘭飛越一段令人疲倦而又危險的漫長航程前往莫斯科,以便直接從斯大林那裡最詳盡地獲悉蘇聯的局勢和需要。他將在斯卡帕灣登上"威爾士親王"號。
  我在首相郊外官邸附近上了這列載運我們一行人員(包括大批譯電人員)的長長的專車。我們在斯卡帕灣從一艘驅逐艦登上"威爾士親王"號戰列艦。
  8月4日黃昏時分,"威爾士親王"號同護送它的幾艘驅逐艦駛入大西洋浩瀚無際的洋面。我發現哈里·霍普金斯在長途飛行和莫斯科的吃力的會議之後是那樣疲憊不堪。的確,他在兩天以前抵達斯卡帕的時候是那樣精神萎靡,以致龐德海軍上將立刻讓他躺在床上,並留他在那裡休息。雖然這樣,他卻像往常那樣快活,在航程中慢慢地恢復了氣力,並告訴我他出使莫斯科的全部經過。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8月4日至5日
  哈里從俄國歸來,疲乏不堪,但是現在又活潑起來了。我們將在途中使他恢復體康。我們剛啟程。德國人就在二十七年前的今天發動了上次大戰。我們這次必須好好地幹一下。發生兩次大戰應該是夠多的了。我對我們的會晤懷著很大的希望。向你致最親切的問候。
  位於螺旋槳上面的那些寬敞的艙房,當船停泊在港內的時候最舒適,但是,在海上遇到波濤洶湧的時候,則由於擺動而使人難以安身,所以我就遷移到艦橋上艦隊司令的艙房內,在那裡工作和睡眠。我很喜歡我們的艦長利希,他英俊可愛,具有英國水手所應有的一切品質。唉!不到四個月,他和他的許多夥伴,就隨著他那艘極好的戰艦永遠沉沒在波濤之下了。第二天,海上風浪是這樣大,使我們不得不減低速度,否則就得丟開我們的驅逐艦護航隊。第一海務大臣龐德海軍上將作出了決定。自此以後,我們就單獨以高速度繼續航行。據報告,曾發現幾艘德國潛艇,因此,我們曲折前進,並作大迂迴,以躲開它們。艦上嚴禁發出無線電波的聲音。我們能夠收到電報,但是在一段時期內,我們只能偶爾交談。因此,我的日常工作暫停,並且有一種生疏的空閒感,這是自從開戰以來從來沒有過的。許多個月以來,我第一次能夠看一本消遣的書。駐開羅國務大臣奧利弗·利特爾頓曾送給我一本書,叫作《皇家海軍霍恩布洛爾上校》1,我發現這本書非常有趣。我趁一個適當的機會電告他說,"我發現霍恩布洛爾好得很。"這竟在中東司令部中引起了不安,那裡的人以為"霍恩布洛爾"是他們不曾獲悉的某項特殊軍事行動的暗號。由於海面波濤洶湧,後甲板不能使用,但是我每日三四次出入各個艙房,並上下通向艦橋的各個扶梯,因而得到充分的運動。晚間,我們有一個很好的電影院,在那裡為我們一行人和那些不值勤的軍官放映最新最好的影片。卡多根在他的日記中寫道:"晚餐後,觀看'漢密爾頓夫人'影片。非常好。首相看過五次,還是深受感動。放映完畢後,他對大家說:'諸位,這部影片的內容很像你們親身經歷的那些大事,所以我想,它會使你們感興趣的。'"這次航行是一支令人愉快的插曲。
  1福雷斯特(C.S.Forester)著的一部小說。
      ※      ※      ※
  當我在位於艦橋上那間雖然狹小但是舒適的艙房和床上休息時,我根據我研究過的關於春季戰事的一切報告,思索沙漠地區未來的戰鬥。我在思索中擬出致三軍參謀長的一項備忘錄,其中第一句是我非常得意的:"在這次戰爭中首先恢復被重型裝甲坦克奪去的大炮在戰場上的首要地位的司令官將享有盛名。"這句話將見於本卷的相應的地方。1
  1見本卷第442頁,(原書頁碼,下同。--譯者)
  在我離職期間,以代首相名義行使職權的艾德禮先生關心我的安全。他擔心,如果消息有一點洩漏,敵人將派"提爾皮茨"號軍艦去追擊"威爾士親王"號。
  首相致掌璽大臣1941年8月6日
  我覺得,走漏消息不會有多大危險。如果〔下院〕有人直接詢問,應要求詢問者不要提出他的問題。但是,如果他非要問不可,應作這樣的回答:"我不承擔答覆關於謠傳的事。"關於"提爾皮茨"號的問題,恐怕沒有這樣的好運氣。
  我確信,在返航時羅斯福會考慮到我們出海時的安全。我們現在已經得到新的驅逐艦護衛隊。
  在啟程以前,我想,最好讓比弗布魯克勳爵為我們處理關於對俄國供應美國物資的整個問題。我恐怕會失去我們切盼而急需的物資。所以臨行時留下以下的指示:
  首相致愛德華·布裡奇斯爵士伊斯梅將軍和機要室
  1941年8月3日
  10日或10日前後,將有一架可能載送比弗布魯克勳爵到我們這裡來的飛機從倫敦起飛。這架飛機除了攜帶信件和緊急公文外,還要攜帶外交部各門類的最重要電報,這些電報可能是經過譯釋的。必須派幹練的人員從事揀選,並把電報裝入一個沉重的箱子裡,以便在飛機發生意外時沉入海中。
  此事務必辦妥。
  當我在海上時,我發出以下的電報:
  首相致比弗布魯克勳爵1941年8月7日
  如果你願意來,我非常歡迎,請安排在11日下午或12日早晨到達,但請勿冒不必要的危險。或許,最好你在這一邊〔美國〕多逗留些時日。
      ※      ※      ※
  我們於8月9日(星期六)上午九時抵達紐芬蘭普拉森夏灣的會晤地點。
  首相呈國王陛下1941年8月9日
  為盡我微末的職務,我已安全抵達,即將於本日上午謁見總統。
  在海軍互致例行的敬禮以後,我登上"奧古斯塔"號軍艦向羅斯福總統致敬。總統以完全的禮儀接待我。在奏兩國國歌時,他由他的兒子埃利奧特攙扶而站立著,然後對我致最熱烈的歡迎詞。我把國王的一封信交給他,並介紹我們一行人員。隨後,總統和我本人之間、薩姆納·韋爾斯和亞歷山大·卡多根爵士之間以及雙方的參謀人員之間分別開始會談,在我們逗留的幾天內幾乎是繼續不斷地進行會談,有時個人對個人,有時舉行較大的會議。
  在星期日(8月10日)的早晨,羅斯福先生帶著他的僚屬和幾百名美國海軍和海軍陸戰隊各級的官兵代表來到"威爾士親王"號艦上,在後甲板上參加禮拜儀式。我們大家都感覺到,這次禮拜是我們兩國人民信仰一致的一種極為動人的表現。凡是參加這次禮拜儀式的人,都不會忘記那個陽光燦爛的早晨呈現在那擁擠的後甲板上的景象--講壇上掛著英美兩國的國旗;美國和英國的牧師共讀祈禱文;英美兩國的最高級海陸空軍軍官們成為一個整體,聚集在總統和我的背後;密集的英美兩國的水兵隊伍完全混合在一起,他們合用著一本聖經,一齊熱烈地參加雙方都熟悉的祈禱與唱詩。
  我親自選擇了兩首讚美詩--"海上遇險歌"和"基督徒進軍歌"。我們結束時唱了"上帝是我們千古的保障"這首詩,麥考利的著作使我們憶起,這是鐵騎軍在把約翰·漢普登的遺體送入墳墓時曾經歌唱的那首詩。每一個字都好像震動心弦。這是生活中的偉大時刻。唱詩的人中約有一半不久即將戰死






第二十四章 大西洋憲章

  我起草的大西洋憲章原稿--總統建議的改動--我們於8月11日進行的討論--保障帝國特惠權的必要--大西洋各島嶼的問題--我們在對日本的政策上取得一致意見--我向外交部和內閣提出的8月11日的報告--內閣的迅速答覆--大西洋憲章的定稿--英美聯合致斯大林的電報--我發出關於美國供應物資的備忘錄--帕維斯先生因飛機失事遇難--我於8月12日致內閣的報告--國王和內閣的賀電--致澳大利亞總理的報告--冰島之行--8月19日我回到倫敦。 
  羅斯福總統在我們最初會晤的一次談話中對我說,他認為,我們最好能夠擬訂一項聯合宣言,規定一些廣泛的原則,以便沿著同一道路引導我們的政策。我亟願依從這項極其有益的建議,因而於次日(8月10日)交給他一篇初步的宣言大綱,內容如下:英美兩國關於原則的聯合宣言
  美利堅合眾國總統和代表聯合王國國王陛下政府的首相丘吉爾先生舉行會談,以尋求和商定面對納粹和德國的侵略保障其各自國家的安全以及解除由於德國的侵略而引起的世界各國人民的危難的對策。他們認為,應公佈某些為雙方接受的原則,作為他們制定政策的指南針,並據此希望世界有一個更好的前途。
  第一,他們的國家不尋求領土或其他方面的擴張。
  第二,兩國反對不符合有關民族自由表達的願望的領土變更。
  第三,兩國尊重各國人民選擇他們在其管轄下生活的政府形式的權利。它們唯一關心的是捍衛言論自由和思想自由的權利,因為,如果沒有這些權利,所謂選擇必然是空談。
  第四,兩國將力求實現重要產品的公平合理的分配,其範圍不僅限於它們各自的疆界以內,也及於世界各國之間。
  第五,兩國尋求和平。這種和平不僅要永遠消滅納粹暴政,還要利用有效的國際組織,使一切國家與民族得以在它們自己的疆界內讓人民安居樂業,在渡過海洋時沒有受到非法襲擊的恐懼,也沒有必要去維持負擔沉重的軍備。
  考慮到所有關於我的反動的"舊世界"的觀點的傳說,以及據說使總統因此感到的痛苦,我願意記錄下來後來稱為"大西洋憲章"的那個文件的卻稿的實質與精神,是出自英國方面,是我自己的手筆。
  8月11日肯定將是工作緊張的一日。
  首相致海軍部1941年8月11日
  此後二十四小時內,應盡力譯出由此問發出的電報。
  當我們在早晨會晤時,總統交給我一份修正稿,我們以此稿作為討論的基礎。唯一同我的初稿有重大不同的是第四點(關於取得原料問題)。總統希望插入"不加歧視,並在平等的條件下"字樣。總統還提出了另外兩節:
  第六,兩國尋求能夠在公共海洋上確保安全的和平。
  第七,兩國相信,世界上一切國家必須遵從放棄使用武力的精神。因為,如果那些在本國以外威脅或可能威脅使用武力的國家繼續使用陸海空軍,便不可能維持將來的和平。兩國相信,這類國家解除武裝是十分重要的。兩國要進一步採取實際可行的措施,以減輕愛好和平的各國人民在軍備方面的沉重負擔。
  在我們討論這個文件之前,總統說明,他的意思是要同時(可能在8月14日)在華盛頓和倫敦發表一項簡短的聲明。
  聲明中包括以下各點:總統和首相曾在海上舉行會談;他們曾攜帶各自的僚屬與會;他們的僚屬曾討論了按照租借法案援助各個民主國家的問題;關於海軍和陸軍方面的會談,沒有在美國國會授權的範圍以外承擔任何未來的義務。聲明將接著說,首相和總統曾討論過有關世界文明的某些原則,並且雙方同意就這些原則發表一項聲明。我要求,不必在這種聲明中強調沒有承擔義務這句話。這會使德國有隙可乘,並將使中立國和戰敗國意氣沮喪。我們也不喜歡聽這句話。因此,我很希望總統把這項聲明的內容只限於援助民主國家的積極部分,尤其是,因為他提及租借法案而已經使自己站得住了。總統接受了這個意見。
  接著就對宣言的修正稿進行詳細的討論。雙方對幾處小的改動很容易就同意了。主要的困難在第四點和第七點,特別是第四點。關於這一點,我立刻指出,"不加歧視"這幾個詞,可能用作非難渥太華協定的依據,所以我礙難接受。這項宣言的文本是一定要提交本國政府的,而且,如果要維持現在的措辭的話,就一定要提交各自治領政府。我難以希望它會被接受。薩姆納·韋爾斯先生指出,這就是問題的核心,並且,這一節體現著美國國務院在過去九年中所力求實現的理想。我不得不提到英國八十年來面對著不斷增長的美國關稅而堅持自由貿易的經驗。我們曾經允許我們的一切殖民地盡量輸入外國商品。甚至大不列顛周圍沿海的貿易也對全世界的商業競爭開放。所有我們得到的回報,就是美國接連施行保護政策。聽到這番話後,韋爾斯先生似乎有一點驚慌不安。我隨後說,如果能夠插入"在適當地顧到兩國現有義務的條件下",刪除"不加歧視",並以"貿易"代替"市場",那麼,我當可把宣言文本提交英王陛下政府,並可有幾分他們將能夠接受的希望。總統顯然很受感動。他沒有再堅持己見。
  關於第七點的那些概念,我指出,雖然我接受這個宣言本文,英國的輿論也將因為宣言中沒有表示要建立一種國際組織來維持戰後和平的任何意圖而感到失望。我答應竭力去尋求一個適當的修正方案,而在當天稍晚些時候向總統建議,在第二句中加上"在建立一個更廣泛、更持久的普遍安全制度以前"這一段詞句。
      ※      ※      ※
  在雙方海軍和陸軍首長之間,也連續不斷地舉行會議,並且在廣泛的範圍內取得一致意見。我曾經向總統約略述及德國侵入伊比利亞半島的危險,並說明我們為對抗這一行動而佔領加那利群島的計劃--即"香客"作戰計劃。然後,我把這次討論的概要電告艾登先生。
  首相致外交部1941年8月11日
  總統曾收到薩拉查博士的一封信。信中說明,萬一德國侵犯葡萄牙,他指望把亞速爾群島作為他自己和他的政府的撤退地點。並且說,他的國家和英國有悠久的聯盟關係,因而他指望在被迫留在亞速爾群島的時期得到英國的保護。
  2.但是,如果英國因其他地區的事務過多而無暇顧及的話,他願意接受美國的援助,以代替英國的保護。總統很願意接受這項呼籲,希望英國在發生預料的情況時向薩拉查博士提出轉移責任的通知。以上安排也適用於佛得角群島。
  3.我告訴了總統,我們打算實施稱為"香客"的作戰計劃。我們可能被迫在德國進犯伊比利亞半島以前就採取行動,在行動中當非常忙碌。我指出,"香客"作戰計劃雖然不致一定會引起該半島的危機,但這種可能性也很大;並詢問,我們為實施"香客"作戰計劃而進行的種種安排,會不會成為他接受第一節中所指出的責任的任何障礙。他回答說,"香客"作戰計劃既然不影響葡萄牙,所以對他的行動沒有關係。
  4.總統認為,如果葡萄牙的島嶼遇到危險,他將認為有理由去採取行動,因而我們取得了一致的看法,認為,如果實行"香客"作戰計劃,那些島嶼必將遇到危險,因為德國人當更有需要在那些地方對我們採取先發制人的行動。
  5.在這種情況下,他仍然願意援助葡屬大西洋島嶼,並保持一支用於這一目的的強大部隊。
  我曾將以上所述給總統看過,他認為這是對於事實的正確說明。
      ※      ※      ※
  然後,在同一天,我們的話題轉到遠東方面。7月26日加於日本的經濟制裁曾使東京震動。我們之中恐怕誰也沒有認識到對日本的經濟制裁是多麼有力。近衛公爵立刻設法恢復外交談判。於是,日本駐華盛頓特使野村海軍大將於8月6日把有關全面解決爭端的建議遞交國務院。日本答應不再向東南亞推進,並表示,將在"中國事件"(他們用以稱呼對中國六年戰爭的詞)解決後自印度支那撤退。作為交換條件,美國應恢復對日本的貿易關係,並協助日本從西南太平洋獲得它所需要的一切原料。顯然,這是措詞圓滑的建議,日本憑著這項建議可於現在取得它所能得到的一切,而對將來則不承擔任何義務。無疑,這是近衛從他的內閣所能得出的上策。我們在"奧古斯塔"號艦上的會議桌旁,沒有必要就已經明確了的問題進行爭辯。我在會議中拍給艾登先生的電報,可以充分說明這件事。
  首相致外交大臣1941年8月11日
  關於日本方面的局勢如下:
  總統在前些時候曾向日本提議,使印度支那和暹羅在美國、日本、英國、中國和其他國家的聯合保證下中立化。日本的答覆(俟把更緊急的電報處理完畢後,當立即將全文電達)對於不侵犯暹羅和自印度支那撤軍的原則表示同意,但另外提出許多根本不能接受的條件。譬如說,自印度支那撤退軍隊,要在"中國事件"解決以後才實行,這就意味著,撤軍要等到蔣介石被絞死以後才能實現,並進一步要求承認日本在這些地區佔優勢地位。還要求美國在這些地區不再進行任何軍事準備,並尋求取消經濟制裁。
  2.總統的想法是要就這些礙難接受的條件進行談判,從而獲得延宕的時間,比方說,拖延三十天,在此期間我們可以改善我們在新加坡的局勢,而使日本不得不無所行動。但是,他將向日本提出這樣的條件:在談判期間停止侵略行動,不把印度支那用作進攻中國的基地。他也將完全維持旨在對付日本的那些經濟措施。這些談判似乎沒有成功的可能,但是,總統認為,贏得的一個月時間是可寶貴的。我當然指出,日本會欺騙他,會力圖進攻中國,或切斷中緬交通線。但是,你可以這樣來看這個問題:他們認為應當從這些方面開始談判,而且,鑒於美國和日本之間過去的情況,接受這一事實是必要的。
  3.在這些談判的進程中,總統將會重新提出關於暹羅和印度支那中立化的建議。
  4.總統在海上巡遊,大約在一個星期的時間內回去,屆時,他將把一份照會交給日本大使。他將在照會的結尾加上我起草的這段話:
  "日本在西南太平洋區域任何進一步的侵略,將造成一種局勢,使美國政府不得不採取對抗措施,即使由此引起美國和日本之間的戰爭,也在所不計。"
  他還要加進一些話,大意是說,顯而易見,蘇聯既是美國的友好國家,美國政府也同樣關心在西北太平洋區域發生的衝突。
  5.我想,這完全是好事,我們應當立即參加,並設法使荷蘭人全心全意地參加進去,因為,日本人如果不是要拒絕總統提出的條件(繼續經濟制裁,日本不採取行動,不侵入暹羅),就是要繼續採取軍事行動,而一面同美國在外交上虛與委蛇。
  在這種情況下,剛才〔在第四節中〕述及的最後一段所舉出的條件將會大大發揮作用,並且類似的宣言也會收到充分的效果。也應當把這件事隨時通知蘇聯政府。要把我們正在為中國人做的事告訴他們,可能是危險的,然而,我們可以用籠統的措詞向他們保證,我們的一切措施都曾考慮到他們的安全。
  6.根據這一切理由,我認為,我們應當贊同已提出的行動方針,並通知各自治領,讓它們知道,這是向著用聯合力量制止日本侵略的一大進展。
      ※      ※      ※
  我把會談中所有主要問題的詳盡概要電告艾德禮先生。
  首相致掌璽大臣1941年8月11日
  關於海軍第四點計劃〔美國海軍接管美洲與冰島間的大西洋海域〕,已經得到圓滿的解決。
  第二,總統準備採取配合"香客"作戰計劃或與之相呼應的對我們有很大幫助的行動。
  第三,他打算用拖延時間(比如說,一個月)的辦法同日本進行談判。在這個期間內,日本將不在印度支那進一步採取軍事行動,並不侵犯暹羅。他已經同意用我擬就的一項非常嚴重的警告結束他的照會。……
  第四,總統要在全面披露會議消息時(也許在14日或15日),發表聯合宣言,由他和我(代表英王陛下政府)簽字,以便乘此有利的時機闡明鼓勵著美國和英國的那些廣泛的原則。我把他起草的宣言稿隨電附上。你當可看出,其中並不是沒有在起草一切這類宣言時所必然遇到的困難。第四項條件顯然有加以修正的必要,以保證我們履行在渥太華所承擔的義務,而不致損害帝國特惠權的前途。到戰後,當經濟得到全面解決而全世界斷然減低關稅和消除貿易障礙時,這一點當可著手解決。但是,我們現在不能解決。為了迅速取得一致意見,我深信,他將接受我們的修正意見。
  第七節的現實意義是最為顯著的。無疑,總統打算將有罪的國家解除武裝,並在一個不定的長時期內維持英美聯合的強大的海空軍備。
  注意到我們對於國際聯盟和其他國際組織的看法,我建議在"必須"一詞後作以下的修正:"在建立更廣泛和更持久的普遍安全制度以前。"
  他會不大喜歡這樣修正,但是,他非常重視聯合宣言,他相信,聯合宣言將影響美國輿論的整個動向,所以我想,他會表示同意。
  就我們這方面來說,提出一些不必要的異議,是十分輕率的舉動。我們必須把這項宣言當作一種暫定的和部分表達戰爭目的的文件,以使一切國家確知我們的正義的目的,而不是表明我們應當在勝利以後建立的那種完備機構。
  你應召集全體戰時內閣閣員,連同你認為必須參加的其他人員,於今晚舉行會議,並請毫不遲延地把你們的意見告訴我。其間,關於其他事項的詳情,連同卡多根的會談報告,將立即電告。我擔心,如果不能發表聯合宣言,總統將非常惱火,我們的重大利益可能因而受到影響。
  我本來打算在12日下午離開這裡,但是現在我們雙方都要把離開的時間推遲二十四小時。
  我大約在下午兩點鐘才把這些電報口述完畢。在此後十二小時內,我就要從戰時內閣接獲最有助益的復電,這將是全體有關人員的功績。我後來獲悉,我的電報直到午夜過後才發到倫敦,許多大臣已經就寢。雖然如此,次日凌晨一時四十五分,召開了戰時內閣會議,全體人員都出席了,包括當時在英國的新西蘭總理彼得·弗雷澤先生在內。充分討論的結果,他們在上午四時剛過後就拍發給我一封電報,表示歡迎這項提議,並提出關於第四點(關於在世界貿易方面不加歧視)的另外一種說法,另外又插入關於社會安全問題的一節。這時,我已經獲悉總統已經接受我於8月11日向他建議的所有的修正詞句。
      ※      ※      ※
  8月12日,大約在中午的時候,我去看總統,為了就宣言的最後形式同他取得一致意見。我向總統提出內閣對於第四點的修正文,但是,他寧願依從業經同意的措詞,我對這點也就沒有再堅持。他欣然同意插入內閣希望添入的關於社會安全的那一節。許多詞句上的改動都經雙方同意,於是宣言定稿。美國總統和英國首相的聯合宣言
  1941年8月12日
  美利堅合眾國總統和代表聯合王國國王陛下政府的首相丘吉爾先生曾舉行會談,認為應當公佈某些有關兩國國策的共同原則,他們希望在這些原則的基礎上改善世界的前途。
  第一,他們的國家不尋求領土和其他方面的擴張。
  第二,兩國反對不符合有關民族自由表達的願望的領土變更。
  第三,兩國尊重各國人民選擇他們在其管轄下生活的政府形式的權利;兩國主張凡是被強制剝奪主權和自治權的民族恢復這些權利。
  第四,兩國在適當照顧到它們現有的義務的條件下,力圖使一切國家,不論大國或小國,戰勝國或戰敗國,在平等條件下進行貿易並在全世界範圍內取得為其經濟繁榮所必需的原料。
  第五,兩國願意在經濟領域內促成一切國家之間的最充分的合作,目的在於使所有國家改善勞動標準,發展經濟,享有社會安全。
  第六,在最終摧毀納粹暴政以後,兩國希望見到建立這樣一種和平,以使一切民族得以在自己的疆界內安居樂業,保證一切地方的所有居民都可以過無所恐懼、不虞匱乏的生活。
  第七,這樣的一種和平應當使所有的人能夠在公共海洋上下受阻礙地航行。
  第八,兩國相信,世界上一切國家,基於實際的和精神上的原因,必須放棄使用武力。如果在自己的國界以外進行侵略威脅或可能進行侵略威脅的國家繼續使用陸海空軍備,就不能保持未來的和平。兩國相信,必須在建立更廣泛和更持久的普遍安全體系以前解除這類國家的武裝。兩國也將贊助和提倡一切其他實際可行的方法,以減輕愛好和平的各國人民在軍備方面的沉重負擔。
  在此以後,我才收到內閣於8月12日晨再次舉行會議的結果的電報。這封電報說明內閣對於第四點問題感到疑慮的理由。但是,我覺得,最後的定稿中"在適當照顧到它們現有義務的條件下"這一句實際上節制著全節,已足以保障我們的立場。
  這項聯合宣言的影響深遠的重要性是顯而易見的。美國在名義上仍屬中立,卻會同一個交戰國發表這樣的宣言,僅就這一事實而論,就是驚人的。宣言中包括有"最終摧毀納粹暴政以後"的詞句(這是根據我的原稿中的一句話寫的),這等於一個挑戰,在平時這種挑戰意味著戰爭行動。最後,不容忽視的一點就是最後一節的現實意義。這一節清楚而鮮明地宣告,在戰後,美國將和我們聯合起來維持世界的秩序,直到建立起一種較好的局面為止。
      ※      ※      ※
  總統和我本人也擬就聯名致斯大林的一封電報。
  1941年8月12日
  哈里·霍普金斯自莫斯科歸來後提出了一個報告,我們趁著研究這一報告的機會磋商,當你們正在對納粹的進攻進行英勇抵抗的時候,我們兩國怎樣才能最有效地幫助你們的國家。目前,我們正通力合作,盡量提供你們最急需的物資。
  許多船已經載運物資駛離我們的海岸,最近將有更多的貨船駛出。
  現在,我們必須考慮到一項更長時期的政策,因為,在能夠獲得完全的勝利以前,我們還要走過一段漫長而艱苦的道路。如果不能贏得完全的勝利,我們的努力和犧牲就白費了。
  戰爭在許多戰線上進行著,而且,在這場戰爭結束以前,還可能發展出更多的戰線。我們的資源雖然雄厚,卻是有限的,因而必然要產生這樣的問題:究竟在何時何地才能最有效地利用這些資源以使我們的共同努力達到最大限度。這也同樣適用於軍用產品和原料。
  你們的武裝部隊和我們的武裝部隊的各種需要,只有憑著充分瞭解我們在作出決定時所必須考慮到的那些因素,才能決定。為了便於我們大家迅速規定我們合在一起的資源的分配,我們建議,籌備在莫斯科舉行一次會議。我們將派遣高級代表出席,以便直接和你討論這些問題。如果你同意舉行這個會議,我們想要告訴你,在這個會議作出決定以前,我們將繼續盡快地運送軍需物資和材料。
  我們充分認識到,蘇聯英勇而堅決的抵抗,對於擊敗希特勒主義是多麼重要,因此,我們覺得,在任何情況下,我們必須迅速行動,立即制定將來分配我們的合在一起的資源的方案。
      ※      ※      ※
  比弗布魯克勳爵渴望接到我在出國時發出的邀請。同時,我也需要帕維斯先生,他無論如何是要回到華盛頓去的。我認為,比弗布魯克和帕維斯(他在很多方面代表加拿大)會合在一起,可提供大好機會,去應付我們忍痛與蘇俄分用供應物資的問題,這是應當做的事,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我也希望比弗布魯克能夠推動和擴充美國的全部生產規模。因預料他們要到來,我擬好了一項備忘錄(見附錄9)。比弗布魯克和帕維斯前後相隔幾小時從普累斯特威克分乘兩架飛機出發。誰乘哪一架飛機,兩人有同等的機會。比弗布魯克平安抵達紐芬蘭飛機場,下了長途火車後於12日晨和我相會。帕維斯和機上所有其他乘客遭遇了不幸,當飛機起飛後,沒過幾分鐘就撞在一座並不太高的山上,以致全部殞命。帕維斯的死是一個重大的損失,因為他掌握著許多有關英國、美國和加拿大的線索,並且,在與它們的諧調的合作中,他一向是出主意的人。當馬克斯1抵達後,我告訴他這個駭人的消息。他沉默了片刻,沒有說什麼。這是戰爭時期啊。
  1比弗布魯克的名字。--譯者
      ※      ※      ※
  以下的電報總結了我們的最後一次會議的結果:
  首相致掌璽大臣1941年8月12日
  內閣給我的復電異常迅速,請代致謝。我曾把你們另擬的第四點條文向總統提出,但他寧願維持業經同意的措詞。我自己並看不出兩者之間有任何真正的區別。"照顧到現有的義務"那句話保障了我們同自治領的關係。我們看不出廉價勞工的競爭會有什麼妨礙,因為,在得出較好的解決辦法以前,一切國家都保留依照他們認為適當的辦法維持原關稅或徵收關稅的權利。
  2.總統誠懇地接受了你們新添的第五節,但是,你將看到,提到"匱乏"的地方,是按照總統原來的意思安排的,即在第六節的末尾。另外又增加了少數潤飾文字、無關內容的詞句。
  3.我們曾特別著重總統致日本照會中鋒芒所在的警告。
  人們總擔心,國務院會把照會的語調降低,但是總統曾明確地答應使用強硬的措詞。
  4.由於俄國作為一位受歡迎的客人來到飢餓者的餐桌旁,由於我們自己和美國的軍隊都需要作出大規模的補充計劃,改訂美國的生產計劃和擴充美國的生產就成為迫不及待的事了。總統打算不久即請求國會通過五十億美元的租借法案。總統歡迎比弗布魯克到華盛頓去,而且,我深信,這是一個必要的實際步驟。請你也看看羅斯福與丘吉爾聯名致親愛的老約1的電報。我相信,他們將派遣哈里曼充任代表,所以我建議讓比弗布魯克代表我們前往莫斯科或俄國政府所在的任何地方。我們不希望在俄國舉行的會議在9月的下半月以前就開始,因為我們希望到那時可以知道冬季俄國的前線將在什麼地方。
  1指斯大林。--譯者
  5.他們即將再運交我們十五萬支步槍,我還要求增加重轟炸機和坦克的分配額。我希望他們將擔任全部航運工作,並由美國駕駛員在英國和西非運輸,其中有許多人可以留下來同我們一起進行戰爭訓練。
  6.由於你的迅速行動,我才能夠在今天(12日)動身回國。總統派遣美國驅逐艦同我們一起航行,這些驅逐艦並不被當作護航艦,但將在遇到任何麻煩時參加我方行動。小富蘭克林1就在其中一艘驅逐艦上服役,並奉派充任我在冰島2那一天與我聯繫的聯絡官。我們將在冰島舉行一次對英美軍隊的聯合檢閱。
  1即羅斯福的兒子小富蘭克林·D.羅斯福。--譯者
  2為了避免與Lreland(愛爾蘭)混淆,我曾指示英國官員務必把Lceland(冰島)寫成Lceland(c)。這的確是一個防止混淆的必要措施。
  7.比弗布魯克勳爵現正同哈里曼乘飛機前往美國。
  8.我確信,我的同僚們將會感到我此行是有許多收穫的。
  我深信,我已經同我們的偉大的朋友建立起深厚的私人友誼。
  我在啟航回國以前收到國王的一份賀電。在航程中,我答覆了這封電報和其他電報。
  首相呈國王陛下1941年8月13日
  對於陛下的祝願不勝感激。掌璽大臣將呈送一切有關會談經過的電報全文。我已經同總統建立起最真摯的私人友誼,我深信,陛下將認為會談的結果證明此行是有益的。總統曾交給我一封他私人致陛下的信,我希望在19日(星期二)午餐時面呈。
  我又電復代表內閣發來電報的艾德禮先生。
  首相致掌璽大臣1941年8月13日
  多謝你來電。我高興地獲悉,你將親自廣播政府聲明與聯合宣言。請你在前言與本文之間作一明確的間斷,你可以說,"我現在就宣讀聯合宣言的本文。"我認為,我不必作任何評論,因為公佈宣言就足以使報紙喧騰了。我可能在回來後的星期日晚間廣播,到那時,美國方面對於我們的會談和宣言的反應將已明顯。
  對新聞界可以給以任何必要的機密指導,但是,他們必然會看出,聯合宣言中的第一件大事是:最後摧毀納粹政權;
  解除各侵略國的武裝,而英美則仍然保持軍備。關於這一點對於我們的朋友和敵人的功過,最好留給他們去研究。
  2.作為一件秘密消息告訴你,總統為了掩護我回國,將留在海上,直到週末。我對他說,這是不必要的,但是他卻堅持這樣做。
  3.我們最感興趣的就是要知道大家對於這些事的意見如何。
  4.我非常愉快地讀到你在國會閉會時發表的那篇關於戰事狀況的精彩演說。
  我把如下的電報發給澳大利亞總理孟席斯先生:
  1941年8月15日
  你無疑已經見到與大西洋會談有關的電報。我相信你會贊同我們所做的事。總統答應我,用雙方同意的措詞向日本提出警告。一旦我們知道他已經這樣做了,我們就要站在他的一邊,明白表示,如果日本捲入對美國的戰爭,它也就是同英國和英國的自治領作戰。我正同艾登安排這件事,你將由通常的聯繫途徑得到通知。你將注意到,總統的警告包括如果日本對俄國進攻的情況,所以斯大林也許也要參加,荷蘭當然也不會置身局外。如果這個包括中國在內的聯合戰線能夠成立的話,我深信,日本將會老實一些時候,但要緊的是使用最堅決的措詞和保持最堅強的聯合。
  2.美國海軍正在有效地接管從美國到冰島的一段大西洋水域,這樣就減輕了我們的防務負擔,等於騰出五十艘驅逐艦和驅潛快艇。這些艦艇不久就可用於本土海面和南大西洋。
  到冰島的航程一路無事,只是在某一個地點,由於據報附近發現德國潛艇而不得不改變航線。我們這一段航程的護航艦只有兩艘美國驅逐艦,總統的兒子海軍少尉小富蘭克林·D.羅斯福就在其中的一艘驅逐艦上。在15日,我們遇到由七十三艘船隻組成的駛向本國的一個聯合運輸船隊,所有的船隻在幸運地通過大西洋上一段航程後,秩序井然,陣容整齊。這種情景令人振奮。那些商船上的海員見到了"威爾士親王"號也很高興。
  我們在8月16日(星期六)晨抵達冰島,停泊在赫瓦爾斯灣,從這裡換乘驅逐艦至雷克雅未克。在抵達港口時,我受到一大群人的熱烈歡迎。在我們逗留的期間,只要人們認出了我們,就向我們表示友好的歡迎,到我們在下午離開時,熱情洋溢的場面達到最高潮,歡呼聲和鼓掌聲不絕於耳。人們告訴我,這樣的歡呼和鼓掌聲在雷克雅未克的大街上是很少聽到過的。
  我到冰島議會大廈進行短時間的訪問,向攝政者和冰島內閣成員表示敬意,隨後參加聯合檢閱英美軍隊的儀式。一長列三人一排的隊伍走過,當時"美國海軍進行曲"的曲調深深印入我的記憶中,以致長時間在我的腦際縈迴。我抽暇去視察我們正在建造的新飛機場,參觀那些奇異的溫泉和利用溫泉而設置的溫室。我立刻想到,這些溫泉也可以用來為雷克雅未克取暖,並且試圖甚至在戰時就推行這個計劃。我高興地獲悉,這個計劃現在已經實現了。我同站在我旁邊的總統的兒子一起接受了軍隊的敬禮,這次檢閱又一次為英美的團結一致提供了一個鮮明的例證。
  在回到赫瓦爾斯灣後,我視察了"拉米伊"號,並對停泊在港灣中的英美艦隻上的船員代表講話。這些艦隻中也包括驅逐艦"赫克拉"號和"丘吉爾"號。
  經過這次長時間的、令人非常疲倦的跋涉後,我們在暮色蒼茫中啟程向斯卡帕灣駛去。一路平安無事。18日早抵達該灣,我於第二天回到了倫敦。






第二十五章 對俄國的援助

  俄國勇士和即將來臨的冬季--比弗布魯克勳爵積極提倡援俄--我們在重要軍火方面的犧牲--比弗布魯克與哈里曼使團--我於8月29日致斯大林的信--他的覆信--我同麥斯基大使的會晤--一種威脅的態度--我給斯大林的回答--我把我的焦慮告訴羅斯福--9月5日致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的信--斯大林再次來電--異想天開的建議--我的反應--比弗布魯克勳爵乘"倫敦"號啟程赴阿爾漢格爾斯克--我於9月21日致斯大林的信--比弗布魯克使團在莫斯科--一次冷淡的接待--同美國人的真誠的接觸--關於以物資援助俄國的議定書--運輸船隊連續不斷地開往阿爾漢格爾斯克--莫斯科堅持要求開闢第二戰場--俄國戰事的危機--我於10月28日致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的電報--一份坦白的說明--冬季為俄國軍隊布下屏障--丘吉爾夫人的"援俄"基金。 
  這時,在俄國前線上已經過去兩個月了,德國軍隊曾施加多次猛烈的打擊,但是到這時事情有了另外的一面。儘管俄國的損失慘重,他們的抵抗卻仍然頑強不屈。他們的士兵拚死作戰,他們的軍隊獲得了經驗與技術。游擊隊在德軍的後方興起,在殘酷的戰鬥中不斷地襲擊交通線。德軍佔據的俄國鐵路系統實際上不敷應用。公路在繁重的運輸下日益損壞,而雨後的行動又往往離不開公路。運輸車輛出現了許多損壞的跡象。再過三個月就要進入俄國嚴寒的冬季。莫斯科能夠在這段時間內被攻陷嗎?況且,即使被攻陷,難道就到此為止嗎?決定命運的問題就在於此。雖然希特勒還因為基輔之戰的勝利而洋洋得意,德國的將領們可能已經感覺到,他們最初的疑慮不是沒有理由的。在已成為決定勝負的前線上,行動已經被耽延了四個星期。中路集團軍群還沒有完成交給它的"殲滅白俄羅斯地區敵軍"的任務。
  但是,到深秋,當俄國前線上的最大危機迫在眉睫的時候,蘇聯就更迫切地向我們提出要求了。
      ※      ※      ※
  比弗布魯克勳爵從美國歸來,他曾在美國促進已經強大得足以大大增加產量的工業能力。他這時成為戰時內閣中力爭援助俄國的人士。他在這方面作出了寶貴的貢獻。當時,我們正想到為準備利比亞沙漠地區的戰鬥而受到的壓力,以及影響所有我們的馬來亞和遠東事務的對日本的深深憂慮,我們正想到所有援俄供應品都出自英國最需要的物資,在我們決定戰時政策的最高領導層中是需要有人為俄國的要求力爭的。我試圖保持那個公平地呈現在我頭腦中的主要比例,並和我的同僚們商量我所偏重的項目。為了我們的新盟友,對我們本身十分重要的安全可能失去保障,我們的各種計劃有失敗之虞,我們只好忍受這些令人不快的事--這個新盟友是任性、暴躁而且貪得無厭的,並且,就在不久以前對我們的生死存亡還是漠不關心的。
  我自冰島歸國的途中,曾想到等比弗布魯克和艾夫裡爾·哈里曼從華盛頓歸來後,我們當能夠對軍需品和物資作出全面的估計,他們就可前往莫斯科,提出我們能夠和敢於分給俄國的全部物資。我們曾就8月12日聯合提出供應物資項目的細節進行長時間的、煞費苦心的討論。軍事部門覺得這好像是把它們的皮一塊一塊地剝去,但是,我們仍就力所能及盡量搜集物資,並答應從我們自己指望的美援物資中撥出一大部分,以對蘇聯的抗戰作出有效的貢獻。我於8月28日向我的同僚建議派遣比弗布魯克勳爵前往莫斯科。內閣欣然同意派他去向斯大林提出這個問題。總統則認為哈里曼是代表他自己的適當人選。
  因此,我通知比弗布魯克勳爵。
  首相致比弗布魯克勳爵1941年8月30日
  我想請你偕同哈里曼先生前往莫斯科,以便安排對俄國軍隊的長期供應問題。儘管我們有橡膠、皮靴等,但是,這種供應幾乎要完全依靠美國的資源。美國必須安裝大批新的設備。供應的多少當然受到輸入港口和船舶缺乏的限制。等到巴士拉到裡海的窄軌鐵道於春季鋪設雙軌後,這段鐵路將成為一條重要的運輸線。在可能範圍內,給予俄國人以最大的援助,即使要我們自己作出重大的犧牲,這也是我們的責任和為了我們的利益的事。但是,在1942年的年中或年底以前,不能大量運送,而主要計劃將是關於1943年的。你的任務不僅是協助制定援俄計劃,而且要確保我們在這個過程中不致遭受過大的損耗。即使你自己受到俄國環境的影響,我在此間也要始終堅持這樣做。然而,我確信,你是適合做這項工作的人,而且公眾的意見對此已經表示贊同。
  派遣哈里曼的決定意味著,霍普金斯因體力不支,不能親自前往。目前還沒有派遣艾登的必要。
  至於日期,我們要以美方的意旨而定。但是我們必須以出於誠意的精神行事,使任何人也沒有可能說我們欺騙俄國人,或者說我們玩弄拖延的把戲。應在今後幾天內決定這個會議的日期。我認為兩個星期上下沒有什麼關係,因為百分之九十的工作是和長期計劃有關的。
  作為這次派遣使節的先行措施,我在致斯大林先生的一封信中用概括的詞句把局勢作了一個概述。
  1941年8月29日
  我一直在設法,要在長期援助安排好以前,對你們的英勇抗戰所有幫助。關於長期援助的安排,我們正在同美國磋商,並且將成為莫斯科會議的議題。麥斯基曾表示,由於損失很大,你們非常需要戰鬥機。我們正在火速運出我在上次電報中提及的二百架"戰斧"式戰鬥機。我們的兩個中隊,包括四十架"旋風"式戰鬥機,可在9月6日左右抵達摩爾曼斯克。我確信,你瞭解戰鬥機是我們本土防衛的基礎,況且,我們還力圖在利比亞取得空中優勢,還要供給土耳其,以便使它加入到我們這邊來。儘管如此,如果你們的駕駛員能有效地駕駛"旋風"式飛機的話,我還可以再運送二百架,連以前運送的一共是四百四十五架。這些飛機是裝有八挺和十二挺機槍的"旋風"式戰鬥機,我們發現,它們在作戰中性能優異。我們現在就能夠運出一百架,隨後分兩批運出,每批五十架,連同機械師、教練員、零件和裝備等一起運往阿爾漢格爾斯克。在此期間,如果你打算派遣你們的駕駛員和機械師到摩爾曼斯克的飛行中隊去,就可以作出安排,讓他們熟悉這種新式的飛機。如果你認為這樣做是有益的話,此間就可發出命令,通過我們的陸空軍代表團電達詳細的技術說明。
  2.關於波斯人已決定停止抵抗的消息是最可喜的。我們進入波斯的目的,不僅在於保護油田,而是要開闢一條敵人無法切斷的通往俄國的路線。為了這個目的,我們必須發展波斯灣到裡海的鐵路,並確保這段鐵路在得到印度增援的鐵路器材後暢通無阻。我外交大臣曾請奏斯基轉達我們要同波斯政府商訂的辦法以期贏得一個友好的民族,而不致僅僅為了保護鐵路線而被迫多餘地駐紮幾師人。糧食正從印度運去,並且,如果波斯人屈服的話,我們將繼續支付應付給波斯國王的石油開採稅。我們正指令我們的先頭部隊推進,在我部隊司令們決定的,大約是在哈馬丹和喀斯文之間的某一地點同你們的軍隊會師。讓全世界知道英俄軍隊實際上已經會師,這是一件好事。據我們看來,在當前的時刻,我們雙方最好都不強行進入德黑蘭,因為,我們所需要的,只是要打開一條通路。我們正在巴士拉建立一個大規模的基地,我們希望使這個基地成為接受美國供應物資的一個設備良好的不凍港,這樣,這些供應物資就能夠運抵裡海地區和伏爾加河流域。
  3.我必須再次表示英國人民對俄國軍民為抵抗納粹罪犯而進行的令人驚歎的戰鬥不勝欽佩。麥克法倫將軍在前線所看到的一切,使他深為感動。我們將面臨一段非常艱苦的時期,但是希特勒在我們的日益加劇的空襲下也不會舒適地度過冬季。我非常感激閣下就日本取道海參崴運送供應品的問題向它提出強硬的警告。當我會見羅斯福總統的時候,他似乎有意對日本的進一步侵略行動,不論在南太平洋,還是在西北太平洋,採取強硬的對策,於是我趕快宣佈,如果發生戰爭,我們將站在他的一邊。我亟願為蔣介石多做些事,要超過我們迄今覺得足夠有力的事。我們不願同日本作戰,我確信,防止這場戰爭的方法,就是使那些分散而缺乏自信的民族看到他們面對著最強大的聯合力量的前景。
  9月4日晚間,麥斯基先生來見我,遞交斯大林的覆信。
  這是7月份以來斯大林給我的第一封信。
  斯大林總理致首相1941年9月4日
  斯大林總理致丘吉爾首相的親啟信件。
  你答應,在以前允許供給的二百架飛機之外,再售與1蘇聯二百架戰鬥機,我對此表示謝意。我毫不懷疑,蘇聯的飛行員將學會操縱它們,使用它們。
  1著重點是作者加的。
  但是,我必須說明,顯然,不能很快地全部利用這些飛機,而是分期分批用於作戰,所以它們不能為東線帶來顯著的變化。它們之所以不能引起重大變化,不但是因為這樣大規模的作戰需要源源不斷地得到大量飛機的供應,而主要是因為在過去三個星期內蘇聯軍隊的形勢已經在像烏克蘭和列寧格勒那樣重要的地區內大大惡化了。
  事實上,我們約在三星期前在前線上達到的相對穩定的局面,已經在上星期被打破了。這是因為有一支包括三十到三十四個德國步兵師的生力軍和大量坦克、飛機調到東線來,以及二十個芬蘭師和二十六個羅馬尼亞師的活動有了很大的增加。德國人認為西部的危險不過是一種虛張聲勢,他們深信,西方現在沒有第二戰場,而且將來也不會有,所以正在毫無顧忌地把所有的軍隊調到東方來。德國認為把他們的敵人各個擊破:首先是俄國,然後是英國人,是十分可能的。
  結果,我們已經喪失了烏克蘭的一大半,而且,敵人已經到了列寧格勒的門口。
  這些情況發展的如果,我們已經喪失了克利佛埃羅格鐵礦區和烏克蘭境內的許多冶金工廠;我們已經撤走了分設於第聶伯河濱和提赫文的兩座鋁工廠,撤走了烏克蘭境內的一座汽車製造廠和兩座飛機製造廠,這些工廠非經過七至八個月的時間是不能在新廠址開工的。
  這已經削弱了我們的防禦能力,使蘇聯面對著一種極大的威脅。所引起的問題是怎樣才能擺脫這種非常不利的局勢。
  我認為只有一條出路,即本年內在巴爾幹地區或法國的某一個地區開闢第二戰場,以使德國從東線調走三十到四十個師,同時,保證在今年10月初運交蘇聯三萬噸鋁,每月至少援助飛機四百架、(小型或中型的)坦克五百輛。
  沒有這兩種方式的援助,蘇聯將不是戰敗,就是被大大削弱,以致在長期內不能以在前線上反對希特勒主義的實際行動去援助它的盟國。
  我深知這封信將使閣下感到沮喪,但是有什麼辦法呢?經驗曾教導我要正視事實,儘管這些事實是多麼令人不快;也不要害怕說實話,儘管這些話是多麼不受歡迎。波斯事件的結果的確很好。英蘇軍隊的聯合行動預先決定了這個問題的解決。因此,只要我們的軍隊聯合行動,將來的情況也會是這樣。但是波斯不過是一個插曲罷了。戰爭的結局當然不會在波斯決定。
  蘇聯同英國一樣,不願同日本打仗。蘇聯認為不可以違反協定,包括和日本訂立的中立條約在內。但是,如果日本違反這個協定而進攻蘇聯,它將受到蘇聯軍隊給予的應有的回擊。
  最後,請允許我對你向蘇聯軍隊的戰鬥所表示的讚賞致謝,蘇聯軍隊正在為了我們共同的解放事業對希特勒匪幫進行著浴血的戰鬥。
      ※      ※      ※
  蘇聯大使在艾登先生陪同下,在我處和我談話一個半小時。他用激烈的措辭強調,過去十一個星期內,俄國怎樣實際上單獨抵禦德國猛烈的進攻。俄國軍隊正在經受著前所未有的攻擊力量。他說,他不願說些聳人聽聞的話,但是,這可能是歷史上的轉折點。如果蘇俄戰敗,我們怎能打勝這場戰爭呢?麥斯基先生著重指出俄國前線上的危機的極端嚴重性,言語沉痛,博得了我的同情。但是,我立刻感覺到他的呼籲中暗含著威脅的意思,於是我被觸怒了。我對這位相識多年的大使說,"請記住,僅僅在四個月以前,我們在這個島國上還不知道你們會不會加入德國那邊來與我們為敵。的確,我們曾認為你們很可能會那樣做。即使在那時,我們也確信我們會贏得最後的勝利。我們從來沒有想到我們的生存依賴於你們站在我方或站在敵方。不論發生什麼事,不論你們做些什麼,在所有的人們中,你們是沒有權利來責備我們的。"
  當我說得激烈的時候,大使大聲說:"丘吉爾先生閣下,請冷靜一些吧!"但是,以後他的語調明顯地改變了。
  討論轉入往來電報中所涉及的問題。大使籲請立即在法國或比利時與荷蘭海岸登陸。我闡明不可能採取這一行動的軍事上的理由,並且說,這一行動也不能解救俄國。我說,我曾在那天花了五小時的時間同我們的專家們研究大大提高橫貫波斯的鐵路的運輸量的方法。我提到比弗布魯克和哈里曼的莫斯科之行。我提到,我們決意要給予俄國我們所能節省下來和運出的一切供應物資。最後,艾登先生和我告訴他,從我們這方面,我們要對芬蘭表明,如果芬蘭軍隊向俄國進軍,越過1918年的邊界線,我們就要對芬蘭宣戰。麥斯基先生當然不能放棄立即開闢第二戰場的要求,而繼續爭辯是無益的。
      ※      ※      ※
  我立刻就這次會談和斯大林的來電所引起的問題同內閣磋商,並在當晚發出復電。
  首相致斯大林先生1941年9月4日
  我按照你的來電的精神立刻答覆你。雖然我們不應當不去作出應有的努力,但是,事實上,英國在西歐除了採取空中行動以外,沒有可能採取任何其他行動去迫使德國在冬季來臨以前把軍隊從東歐調往西歐。沒有土耳其的協助,就沒有在巴爾幹開闢第二戰場的可能。如果閣下願意知道我三軍參謀長據以作出這些結論的全部理由的話,我當一一列舉。這些理由已經在我偕同外交大臣與三軍參謀長和你們的大使在今天舉行會談時討論過。不論用意多麼好的行動,只會造成損失慘重的失敗,只會對希特勒有利,而不會對任何其他人有好處。
  2.我所掌握的情報給我一種印象,即德國侵略凶焰的頂點已經過去,而冬季的來臨將使你們的英勇的軍隊獲得一段喘息的時間,但這只是一種個人的看法。
  3.關於供應物資方面。我們清楚地知道俄國工業所受到的重大損失,所以我們已經並且將要竭盡所能來幫助你們。我正電請羅斯福總統讓哈里曼先生的使團從速啟程來倫敦,並且,我們將試圖甚至在莫斯科會議以前就告訴你英美雙方共同許諾每月運送的飛機與坦克的數目,以及橡膠、鋁、布匹等的供應量。從我們這方面來說,我們現在準備從英國的生產量內運送給你每月所需要的飛機和坦克的總數的一半。我們希望美國將供應你所需要的總數的另一半。我們將千方百計立即開始給你們不斷運送軍事裝備的工作。
  4.我們已經發出命令,供應波斯鐵路車輛,把它現在的運輸量--每日對開兩次列車,提高到最大限度--每日對開十二次列車。到1942年春季,當可做到這一步,在此期間,將不斷地提高。在將機車改裝為內燃機車後將把一批機車和車輛從我國取道好望角運去,並且將擴充鐵路沿線的給水設備。第一批四十八台機車和四百輛鋼製貨車即將啟運。
  5.現在,我們準備同你商定聯合計劃。英國軍隊是否會強大得足以在1942年侵入歐洲大陸,必須取決於一些不可預見的事件。但是,我們可能在極北地區夜長晝短的期間協助你們。我們希望在今年年底以前把我們中東的軍隊擴充到七十五萬人,以後,到1942年夏季,再擴充到一百萬人。一旦消滅了在利比亞的德國和意大利軍隊後,這些軍隊即可調往你們的南部側翼配合作戰。我們也希望鼓勵土耳其至少是信守中立。在這期間,我們要繼續對德國進行日愈劇烈的空襲並保持海運暢通,以使我們自己得以生存。
  6.你在來電的第一節中,使用了"售與"這個詞。我們從未這樣看待這個問題,並且從來沒有想到要你們付款這件事。我們所能給予你們的任何援助,最好同美國租借法案一樣,根據同舟共濟的原則,沒有以金錢計算的正式帳目。
  7.我們願就力所能及對芬蘭施加壓力,包括立即通知它,如果它繼續越過舊日邊界線,我們將對它宣戰。我們正要求美國採取一切可能的步驟來影響芬蘭。
  我認為這件事非常重要,所以,乘著我記憶猶新的時候,同時向總統發出以下的電報: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9月5日
  蘇聯大使昨晚把附上的這封電報交給我和艾登,並用含義模糊的措詞說:事態嚴重,轉機將繫於我們的答覆。我們不能排除他們可能單獨媾和的印象,儘管他的談話中沒有一言半語足以肯定這種想法。內閣認為應當發出附上的復電。希望你不致因為我們在復電中提及可能給予的美援而感覺不快。我覺得,這可能是決定性的時刻。我們只好盡力為之。
  致最親切的問候……
  我駐莫斯科大使很自然地用最強烈的措詞支持蘇聯的呼籲。對於這件事,我也發出一封電報,我認為這足以成為他在未來的辯論中作為回答的依據。
  首相致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1941年9月5日
  如果在法國或比利時與荷蘭的海岸成功地採取任何牽制行動,以迫使德國軍隊從俄國撤回是可能的,那麼,即使要付出最高昂的代價,我們也應當發出這樣的命令。我們所有的將領們都確信,這樣做的結果只會是在遭受慘重的傷亡下被擊退,或者,即便能夠建立小規模的登陸據點,也不得不在幾天以後撤退。法國沿岸的防禦設施已經鞏固到最高限度,·德·國·在·西·歐·所·保·有·的·兵·力·仍·然·大·於·我·們·在·大·不·列·顛·所·保·有·的·兵·力,並且還有強大的空軍支援。目前我們還沒有可以用來運送大批軍隊到歐洲大陸去的船舶,除非把運送過程拉長到許多個月份。把我們的一些小艦隊用於這一行動,結果會使我海軍對我中東軍隊的支援陷於癱瘓狀態,並使整個大西洋上的交通運輸停頓。這可能意味著大西洋戰役的失敗,意味著不列顛各島的饑饉與毀滅。我們現在或過去都沒有找到足以影響東線戰事的辦法。從德國進攻俄國的第一天起,我就一直督促我三軍參謀長去研究各種形式的行動。他們一致持有這裡所表明的看法。
  2.如果斯大林提到在巴爾幹開闢戰場的話,你應當記住,即使在我們能運用地中海的船舶時,我們也費了七個星期的時間才把兩個師和一個裝甲旅運送到希臘,況且,自從我們被驅逐出希臘以後,希臘全境和許多島嶼上的飛機場已經被德國和意大利的軍隊佔領,並完全處於我戰鬥機的掩護範圍以外。我覺得奇怪的是,人們竟忘記了當我們從希臘和克里特島撤退時我們的船舶和艦隊所遭受的損失。現在的情況遠較那時為不利,而我們的海軍力量也已經減弱。
  3.當你說到"一種超人的努力"時,我想,你的意思是指一種超越時間、空間和地理條件的努力。不幸的是,我們沒有這些稟賦。
  4.如果法國戰線還存在,西歐局勢就會完全不同。因為那樣的話,我毫不懷疑,德國絕不可能進攻俄國,因為我們可以立刻在法國戰線發動大規模的反攻。我們不願抱怨,但是,使希特勒能夠回師進攻法國以前摧毀波蘭,或者,使他能夠集結軍隊進攻俄國以前摧毀法國,並不是我們的過錯。
  5.從我們的大為減少了的儲備中撥出的四百四十架戰鬥機,若和俄國空軍遭受的損失相比,無疑是一個小數目。但是,從我們這方面來說,這是忍痛而不顧危險的犧牲。我們竭盡全力才維持住皇家空軍不分晝夜對敵人進行襲擊,而且法國海岸上空的戰鬥所具有的勢均力敵的特點表明,德國仍然在西歐擁有強大的空軍力量。
  6.我們能夠做到或者已經能夠做到的事,沒有一件可以影響俄國前線上進行的劇烈戰鬥。我們仍然可以為1942年的戰役作出安排。在波斯境內開闢的路線將盡量開放。凡是能從英國的資源中找到和裝船的物資,凡是能從本來要運交英國的美國資源中找到和裝船的物資,都將盡快運出。我正促請羅斯福總統盡早派遣哈里曼先生前來,好讓俄國人知道他們在1942年可以得到些什麼援助,去彌補他們的軍火工業所受到的損失,並據以制定他們的計劃。同時,我將在今天答覆斯大林的來電,這封電報專供你自己作為指導性的文件。我十分同情你因就近見到俄國的苦難而產生的感情,但是,同情或感情都不能推翻我們所不得不面對的事實。
  為了答覆斯大林的一項要求,我於9月9日發給我國駐莫斯科大使以下的電報:
  請代首相通知斯大林先生,我們正設法從加拿大供應五千噸鋁,一俟商定裝運辦法後即可啟運。以後,將每月供應二千噸。除非俄國政府寧願利用波斯路線,首批載運的鋁錠將取道海參崴運往。
  9月15日,我又收到斯大林發來的一封電報:
  我曾在上次電報中說明蘇聯政府的觀點,即為了我們的共同事業,開闢第二戰場是改善局勢的最根本的方法。你在來電中再次強調目前不可能開闢第二戰場,作為回答,我只能重申,沒有第二戰場,只會有利於我們的共同敵人的圖謀。
  我毫不懷疑,英國政府願意蘇聯勝利,並且正在尋找達到這一目的的途徑和方法。如果說,據他們想像,目前不可能在西歐開闢第二戰場,或許還可以找到另一種給予蘇聯以積極的軍事援助的方法?
  據我看,英國可以無需冒任何風險派遣二十五到三十個師在阿爾漢格爾斯克登陸,或者取道伊朗運往蘇聯南部地區。
  這樣,蘇英軍隊就可以在蘇聯的國土上建立軍事合作。在上次大戰時,類似的情況曾在法國出現。這個辦法會是一種對我們很大的幫助,會是對希特勒侵略的一個沉重的打擊。
  俄國政府的首腦,既然有許多軍事專家提供意見,竟會有這樣荒唐的想法,這幾乎是令人難以相信的事。看來,要同一個想入非非的人爭辯,是沒有希望會得出什麼結果來的。
  他繼續說:
  你答應每月以鋁、坦克和飛機來援助我們,我非常感激。
  英國政府不是按照通常的商業原則〔而是〕按照戰友情誼與合作的原則以鋁、坦克和飛機援助我們,我對這種好意表示衷心歡迎。我希望,英國政府將有充分的機會認識到,蘇聯政府知道怎樣感謝來自盟國的幫助的。
  關於英國駐莫斯科大使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於9月12日遞交莫洛托夫先生的備忘錄,有一點須加以說明。該備忘錄中說:"如果蘇聯政府為了防止在列寧格勒停泊的海軍艦艇落入敵人之手而被迫把它們炸毀,英王陛下政府將於戰後承認蘇聯政府所提出的由英王陛下政府給與一定的補償以修復所毀艦艇的要求。"
  在蘇聯停泊在列寧格勒的艦艇真被銷毀的情況下,英國政府甘願對蘇聯政府受到的損失提供部分補償,蘇聯政府瞭解並感謝英國政府的好意。無可懷疑,在必要時將採取這樣的方針。但是,應當對這種損失負責的不是英國,而是德國。
  因此,我認為,戰後應該由德國賠償這種損失。
  我盡可能對這封來電發出最妥善的復電。
  首相致斯大林先生1941年9月17日
  多謝你的來電。哈里曼使團已全體到達,正在終日與比弗布魯克及其僚屬工作。目的是要通盤考慮全部資源,以便能同你們制定具體的計劃,通過每一條可能的路線逐月運送物資,幫助你們盡快地修復你們的軍火工業所遭受的破壞。照羅斯福總統的意思,這項計劃應實行到6月底為止,但是,當然,我們要繼續援助你們直到勝利。我希望,會議能於本月25日在莫斯科舉行,但是,在全體有關人員都已安全到達以前,不應公佈關於這次會議的消息。他們所經的路線和旅行方法當在以後電告。
  2.我對開闢波斯灣到裡海的通路非常重視。不僅由鐵路,而且也由一條寬闊的公路來開闢這條通路。在修築這條公路的工程中,我們希望在人力和組織方面得到美國的協助。比弗布魯克勳爵當可說明供應和運輸的整個計劃。他同哈里曼親密無間。
  3.我們可以同你們進行軍事合作的一切可能的戰區,都已經由我方參謀部考慮過。南北兩翼的確有著最有利的機會。
  如果我們能夠順利地在挪威採取行動,瑞典的態度會大大受到影響,但是,當前,我們既沒有軍隊,也沒有可以用來實行這個計劃的船舶。另外,在南方,土耳其是一個重要的爭取對象。如果能把土耳其爭取過來,我們就可以又有一支可供調用的強大軍隊。土耳其會願意加入我們這一邊,但是它害怕,這並不是沒有理由的。如果答應派駐相當數量的英國軍隊,並供給他所缺乏的工業器材,或許會對他們發生決定性的影響。我們要同你研究任何其他形式的有用的援助,唯一的目的就是要發揮出最大限度的力量來對付我們共同的敵人。
  4.我完全同意首先以德國的賠償來補充俄國的艦隊。勝利之後,我們一定能支配德國和意大利的重要艦隻。據我們看來,用這些艦隻補償俄國海軍的損失是最適當的。
      ※      ※      ※
  我於10月25日電復我國駐蘇大使關於蘇聯要求派遣二十五至三十個英國師在阿爾漢格爾斯克或巴士拉登陸的異想天開的建議。
  首相致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在莫斯科)
  1941年10月25日
  你說,派遣"二十五至三十個師到俄國前線上去作戰"的想法實際上是荒唐的。你的看法當然是正確的。當我們的船舶多而敵人的潛艇少的時候,我們還費了八個月的時間才越過海峽在法國境內建成十個師。在最近六個月內,我們經過了很大的困難才把第五十師運往中東。我們正在採取非常措施把第十八師運去。我們所有的船舶全都用上了,要想騰出船隻來,只能從我們維持中東供應的那些關係重大的運輸船隊中撥出,或者從運輸援俄物資的船隻中撥出。我們只不過在勉強地維持著生活所需和軍火製造。當前派往摩爾曼斯克的任何部隊都不能在冬季的"永夜"中行動。
  2.南方側翼的局勢如下:俄國在波斯有五個師,我們願意派軍隊去接替。的確,為了維持我們派往北方的軍隊的給養,即將佔用僅有的幾條補給線之一,這幾個師應當在此以前調回去保衛本國。把兩個裝備齊全的英國師從此間運到高加索或是裡海以北,至少需要三個月的時間。到那時,這兩個師所能起的作用也是很微小的了。
      ※      ※      ※
  這時,在倫敦舉行的比弗布魯克-哈里曼會談已經結束。
  9月22日,英美供應代表團從斯卡帕灣乘巡洋艦"倫敦"號啟程,經由北極海前往阿爾漢格爾斯克,從那裡乘飛機到莫斯科。有許多事要靠他們去辦。我給予比弗布魯克勳爵總的指示,這是我的戰時內閣同僚在國防委員會上所贊同的。這個重要文件見於本卷附錄。此外,我托比弗布魯克勳爵親自交給斯大林以下的信:
  親愛的斯大林總理:1914年9月21日
  英美代表團已經啟程,這封信將由比弗布魯克勳爵交給你。比弗布魯克享有內閣最充分的信任,並且是我的最老和最親密的朋友之一。他已經同哈里曼先生建立了最密切的關係。哈里曼先生是一個傑出的美國人,他全心全意地致力於共同事業的勝利。他們將向你提出在英美兩國的非常殷切的會商中我們能夠商定的一切辦法。
  羅斯福總統曾決定,我們的提議首先是研討我們從1941年10月初到1942年6月底這九個月內每月交給你們的物資總額的問題。你可以精確地獲悉我們能夠逐月運交的物資,以便最恰當地運用你們的儲備物資。
  按照美國的提議,供應期限不超過1942年6月底,但是,我毫不懷疑,兩國在6月以後可以提供大得多的供應物資總額,並且,你可以確信我們將就力所能及彌補你們的軍事工業由於納粹侵略而造成的大量減產。我不打算預先提及比弗布魯克勳爵對於這個問題所要說的話。
  你將瞭解到,直到6月底為止的物資總額差不多完全是出於英國的生產,或者由我們自己購買或按租借法案供給我們的美國工業產品。美國曾決意把他們能夠輸出的全部剩餘物資供給我們,而他們在這一段期間內也不容易有效地開闢新的供應來源。我覺得有希望進一步大大推動美國的生產,到1943年,美國的強大工業將全力以赴地生產軍用物資。從我們這方面來說,我們不但要在我們自己現在預定的生產方面作出真正增長的貢獻,而且要設法使我國人民進一步作出額外的努力,以滿足我們的共同需要。但是你會明瞭,我們的軍隊和所計劃的軍用物資供應量大概只抵得上你們的或德國的五分之一或六分之一。我們的首要任務和需要就是使海路暢通,第二個任務就是取得決定性的空中優勢。這兩個任務對於在不列顛群島上的四千四百萬人的人力來說是首要的事。我們永遠不能希望擁有一支足以和歐洲大陸的軍事強國相比擬的軍隊或軍需工業。儘管如此,我們還是要竭力援助你們。
  伊斯梅將軍是我派往參謀長委員會的私人代表,他熟悉我們的全部軍事策略。我委派他同你的司令官們研究為了實際合作而可能提出的任何計劃。
  如果我們能夠在利比亞西翼肅清敵人,我們就有相當大的一支空軍和陸軍部隊在俄國戰線南翼配合作戰。
  據我看來,如果能夠讓土耳其拒絕德國假道的要求,或者,更好的情況是,如果它參加我方作戰,我們就可以得到最迅速而有效的幫助。我確信你會相當重視這個問題。
  我始終和你一樣,同情中國人民抗日衛國的鬥爭。當然,我們不願日本加入我們的敵人那邊,但是,我同羅斯福總統舉行會談的結果,已經迫使日本政府有一個更加清醒的認識。
  我曾毫不遲疑地代表英王陛下政府宣佈,如果美國捲入對日戰爭,英國將立即加入美國一邊。我認為,我們三國應當竭力繼續援助中國,這種援助可能延續相當長的時間而不致引起日本宣戰。
  無疑,我們的人民還要經歷長期的鬥爭和困苦。但是我抱有很大希望,美國將作為一個交戰國而加入戰爭,果若如此,我毫不懷疑,我們只要堅持,就一定勝利。
  我抱有這樣的希望,隨著戰爭持續下去,可以見到,構成世界人口三分之二的英帝國、蘇聯、美國和中國的廣大人民將並肩前進,反抗他們的迫害者。我確信,他們走的道路將導向勝利。
  衷心祝願俄國軍隊成功,願納粹暴君滅亡。
  你的忠實的朋友,
  溫斯頓·斯·丘吉爾
      ※      ※      ※
  我們的代表團於9月28日抵達莫斯科。他們受到的接待是冷淡的,會談中絲毫沒有友好的氣氛。看來,俄國人幾乎認為蘇聯當時所處的困難境地是由於我們的過錯。蘇聯的將領和官員們不向他們的英美同事提供任何情報。他們甚至不告訴我們的代表蘇聯計算它對我們的寶貴的作戰物資的需要量的依據。我們的代表團差不多直到逗留期間的最後一晚,才受到正式的款待。當晚,他們應邀赴克里姆林宮參加宴會。我們絕不可以認為這類場合對心情沉重的人們來說是於事無補的。相反,這類場合中的許多私人接觸,可以造成一種能夠達成協議的氣氛。但是,當時沒有這種心情,幾乎好像是我們到莫斯科來請求施予恩惠一樣。
  伊斯梅將軍講過一件事,這件事雖不一定真實,卻相當有趣,可以引來使本段記述讀起來輕鬆一些。他的勤務兵是一家皇家海軍陸戰隊的士兵,曾由蘇聯國際旅行社的一個嚮導帶領去參觀莫斯科的風景。那個俄國嚮導說,"這是艾登飯店,從前是裡賓特洛甫飯店。這是丘吉爾街,從前是希特勒街。這是比弗布魯克火車站,從前是戈林火車站。同志,抽一支香煙好嗎?"那個海軍陸戰隊士兵回答說,"謝謝你,同志,從前是劣貨!"這個故事雖然滑稽,卻足以表明當時會談的奇異氣氛。
      ※      ※      ※
  同這一切相對照,我同美國人的接觸越來越熱情了。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9月22日
  正當我們為了必須撥給俄國的全部物資發愁的時候,接到了你〔致哈里曼先生〕關於坦克的那封令人高興的電報。可能比以前的產量將近增加一倍的前景鼓舞著每一個人。兩國的代表團已經在非常善意與友好的氣氛中啟程。
  致最親切的問候。
  首相致哈里·霍普金斯先生1941年9月25日
  現在,我們的代表團正在去莫斯科的途中,乘這個時候全盤考察一下倫敦會談所涉及的範圍或許是有益的。
  2.我們雙方對俄國提供的物資都是必要而且值得提供的。但是,不必隱諱這個事實,這些援俄物資大量佔去了你們擴充軍隊和我們加強作戰努力所需要的裝備。你知道在今後九個月中最大的困難所在。
  我們雙方必須致力於彌補必然造成的差額。我們在此間大概不能擴充生產計劃使之超出原定計劃很多。我懇切希望,你們能夠通過立即作出的短期的努力來提高你們的生產計劃的一般水平。
  3.你當已聞悉,就贏得勝利的全部需要進行的討論已有了很大的進展。已經擬就一項雙方簽署的備忘錄,就我們能夠預見到的,列舉預計可能需要的各項物資。此項備忘錄即將由恩比克將軍帶回華盛頓。關於這方面的進一步工作,將不得不在華盛頓進行,並且,應加上為維持俄國抗戰所需要的各項物資的估計。能否設法在1942年下半年達到現在為1943年上半年計劃的產量?如果這一努力能夠成功的話,不但可為贏得勝利的生產計劃奠定基礎,而且也比其他方面更有助於迅速滿足我們雙方的短期需要。這樣,也將使我們能夠在1942年下半年給與俄國人以更大的援助。
  10月2日,我從總統那裡獲悉關於美國將來生產坦克和飛機的計劃。從1942年7月起,到1943年1月止,美國每月將以一千二百輛坦克分配給英俄兩國,並在以後六個月內每月分配二千輛。美國通知它派往莫斯科的代表團可以答應從7月1日起每月供給俄國四百輛坦克,並且,在同我們的代表討論後,還可以增加那個日期以後的供給數目。
  美國當能履行這項增加坦克供應的義務,因為當時它的坦克生產就要增加一倍,每月將達到二千五百輛以上。
  總統又告訴我,他已經答應從1942年7月1日起到1943年7月1日止,超過已經商定了的數目,供給俄國前線使用的飛機三千六百架。
      ※      ※      ※
  結果,在莫斯科達成了一項友好的協議。有關方面簽訂了一項議定書,列舉了英國和美國能夠在1941年10月到1942年6月期間提供俄國的供應物資。這使我們已經由於軍火非常缺乏而受到妨礙的軍事計劃被打亂了。一切都落在我們身上,因為我們不但要拿出我們自己的產品,而且還必須放棄美國本來可以運交我們的最重要的軍火。美國人和我們都沒有對於把這些供應物資經過危險難行的海洋和北極航線運到俄國的運輸事宜作出任何許諾。我們曾建議,運輸船隊應待浮冰退去後啟航,當時,斯大林曾無禮地責備我們,因此,我們提出的保證只是這些供應物資將"在英國和美國的生產中心交付",這一點是值得注意的。議定書的前言結束處寫道,"英國和美國將對於把這些物資運到蘇聯的工作給予援助,並幫助起卸。"
  10月4日,比弗布魯克勳爵電告我說:
  這個協定的效果是大大鼓舞了莫斯科的士氣。維持這樣的士氣有賴於物資的運交。……
  我不認為此間的軍事局勢可以在冬季的幾個月內平穩無事。我的確相信,旺盛的士氣才能使局勢安穩。
  我們拿出了我們的寶貴的物資,而接受這些物資的是正在為他們的生存而戰鬥著的人們。
  首相致比弗布魯克勳爵(在莫斯科)1941年10月3日
  對你和大家致最衷心的祝賀。這次會議所揭示的團結與成功是有巨大價值的。除了你以外,沒有人能夠做好這件事。
  現在,回來吧,並且使〔此處有一組密碼無法譯出〕材料。此間的樂觀情緒是無法抑制的。
  首相致比弗布魯克勳爵(在海上)1941年10月6日
  我們為促成你的計劃成功,未嘗虛擲一小時的光陰。我已經把以下電報發給斯大林:
  首相致斯大林總理1941年10月6日
  我高興地從比弗布魯克勳爵處獲悉,在莫斯科舉行的三國會議已經成功。速給不啻倍給。我們要循環不息地派出運輸船隊,每隔十天一次。下列物資正在途中,將於10月12日抵達阿爾漢格爾斯克:
  重型坦克二十輛;戰鬥機一百九十三架(10月份以前的總額。)
  下列物資將於10月12日運出,10月29日抵達:
  重型坦克一百四十輛;"旋風"式戰鬥機一百架;捷克式輕機槍戰車二百輛;防坦克槍二百枝及彈藥;發射兩磅重炮彈的大炮五十門及彈藥。
  下列物資將於10月22日運出:
  戰鬥機二百架;重型坦克一百二十輛。
  以上是10月份運交飛機的總額,還有二百八十輛坦克將於11月6日運抵俄國。捷克式輕機槍戰車、防坦克槍和發射兩磅重炮彈的大炮都將於10月運到。有二十輛坦克已取道波斯轉運,另有十五輛即將從加拿大經由海參崴轉運。因此,運出的坦克總數是三百一十五輛,此數比全部總額尚少十九輛。
  差額將於11月份內補足。以上供應方案不包括從美國運出的供應物資。
  2.在安排定期往返航行的運輸船隊時,我們指望阿爾漢格爾斯克的有關方面擔任大部分起卸工作。我想,這一部分工作已經安排好。致良好的祝願。
  雖然伊斯梅將軍有全權和充分的資格向蘇聯的領袖們說明變化不定的軍事局勢並同他們進行討論,但是,比弗布魯克和哈里曼決定不要因為不能取得一致意見的問題而使他們的任務複雜化。因此,在莫斯科沒有談到這方面的事。俄國人非正式地繼續要求立即開闢第二戰場。看來,他們絲毫不能接受任何表明不可能開闢第二戰場的論點。他們所受的苦難,就是他們提出這一要求的理由。這樣,我們的大使就不得不首當其衝了。
  這時,已經是深秋時分,博克指揮下的德國中路集團軍群於10月2日重新向莫斯科進軍。兩個集團軍從西南直接向這個都城推進,一個裝甲兵團向兩翼擴展。奧勒爾於10月8日被攻陷,一星期後,位於莫斯科--列寧格勒公路上的加裡寧城落入敵手。提摩盛科元帥的軍隊的兩翼既受到這樣的威脅,又處於德軍中路攻勢的強大壓力之下,提摩盛科元帥把他的軍隊撤退到莫斯科以西四十哩一線上,準備迎戰。這時,俄國的局勢已經嚴重到極點。蘇聯政府、外交使團和一切可以遷移的工業部門都從莫斯科向東撤退到相距五百多哩的古比雪夫。10月19日斯大林宣佈首都處於被圍狀態,並發佈了一道當天的命令:"誓死保衛莫斯科。"俄國的軍民忠誠地遵守了他的命令。雖然從奧勒爾出動的古德裡安的裝甲兵團已經進抵圖拉,雖然莫斯科城這時已經三面被圍並遭到敵機轟炸,但是到10月底,俄軍的抵抗明顯地加強了,而德軍的前進則受到確定的遏止。
      ※      ※      ※
  我繼續支持我駐蘇大使。他正在遭受許多艱難困苦,單獨擔負著艱難的任務。
  首相致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在古比雪夫)
  1941年10月28日
  我十分同情你的困難處境,也十分同情處在極度苦難中的俄國。他們肯定沒有權利來責備我們。他們同裡賓特洛甫簽訂的條約,使希特勒敢於毫無顧忌地侵犯波蘭,從而引起了這場戰爭,就在這時,他們鑄成了自己的命運。他們坐視法國軍隊被打垮,避而不去開闢一個有效的第二戰場。如果他們在6月22日以前預先同我們商量的話,本來可以作出許多安排,把我們現在在軍火方面給與他們的巨大援助提前實現。但是,直到希特勒進攻俄國以前,我們不知道他們是否有意作戰,或者,他們將站在哪一邊。我們已經獨自支撐了整整一年;而在此期間,英國的每一個共產黨人,都在莫斯科的指使下,竭力妨礙我們進行戰爭的努力。如果我國於1940年7月或8月被敵軍入侵以致被摧毀,或者今年在大西洋戰役中遭受饑饉,他們會仍是完全漠不關心的。如果他們在巴爾幹國家受到攻擊時就行動起來,還大有可為,但是,他們完全聽任希特勒去選擇他的時機和攻擊目標。一個具有這種經歷的政府,竟譴責我們企圖征服非洲或在波斯靠犧牲俄國的利益而得利,或有意使"俄國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使我覺得對於這一類責難無庸加以理會。如果說,他們對我們懷有疑慮,那不過是出於他們內心感到自己的罪過,受到良心的譴責罷了。
  2.我們對俄國是以至誠相待的,我們曾竭力幫助他們,不惜打亂我們重整軍備的計劃,不惜在敵人可能入侵的來年春季冒很大的風險。我們還要就力所能及為他們做更多的事,這是合乎情理的,但是,要派遣兩三個英國師或英印師進入俄國腹地去被敵軍包圍和殲滅,以作為象徵性的犧牲,那是愚蠢的。俄國從來不缺乏人力,現在它有幾百萬受過訓練的士兵,他們所需要的是現代化的裝備。我們正在給他們運送這種現代化的裝備,並將盡港口和交通的最大限度運送這種現代化裝備。
  3.同時,我們自己就要進行戰鬥,這是長期計劃的結果,要想推翻這些計劃是瘋狂的行為。我們曾經建議替換在波斯北部的五個俄國師,可以派遣適合於維持內部治安但其裝備不足以抵抗德軍的印度師去接替。我覺得遺憾,莫洛托夫拒絕了我們派遣少數部隊到高加索去的建議。我們千方百計地使土耳其保持友好的中立,使它不致受到德國許諾割給俄國的領土的誘惑。當然,我們並不期望那些受到這樣沉重打擊而正在奮勇作戰的人們對我們表示感激,但是我們也不必因為他們的指責而不安。當然,你無須在俄國遭受創痛之餘用這些事實去刺激他們,但是,我指望你竭力使俄國人相信英國的忠誠、正直和勇敢。
  4.我認為,你和麥克法倫〔我們派往俄國的軍事代表團團長〕現在乘飛機回國不會有什麼益處。我只能重複我曾在這裡講過的話,並且,我希望永遠不致有人要我在公眾面前辯解這件事。我確信,你的職責就是同那些正在受到嚴峻考驗的人們在一起,現在還不能斷定他們不會在這場考驗中贏得勝利。現在的任何一天,希特勒都可能下令在東方停止進軍而把他的軍隊調轉過來對付我們。
  暫時,我們可以把希特勒和斯大林演出的這齣戲寫到這裡為止。這時,冬季為俄國的軍隊布下了一道屏障。
      ※      ※      ※
  我的妻子深深地感覺到,當德國軍隊如潮水一般越過俄國的草原,而我們卻不能給予俄國以任何軍事援助,幾個月過去了,全國人民越來越感到焦慮不安。我告訴她說,開闢第二戰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因此,在一段長時期內我們所能做到的事,只是大量運送各種供應物資。艾登先生和我鼓勵她試行用自願捐助的辦法募集醫藥援助基金。這件事已經由英國紅十字會和聖約翰醫院開始舉辦,於是我的妻子就應這個聯合組織的邀請去帶頭呼籲"援助俄國"。10月底,她在他們的贊助下發出第一次呼籲書:
  在我國,沒有一個人不因為目前在俄國發生的駭人的重大事件而深深地感覺不安。我們驚歎俄國人的防禦力量和進行防禦的才能。俄國人民的英勇、堅強和愛國的自我犧牲精神感動了我們,使我們深感敬佩。尤其是,人類遭受苦難規模之廣大使我們震驚,使我們憐憫。……
  在我們已經運往俄國的供應品中,有緊急手術用具五十三套、輸血設備三十套、各種外科用針七萬枚及M.和B.693號藥片一百萬片。這種藥片是新的消毒特效藥,它已經革新了對許多由細菌引起的病症的治療方法。此外,我們還運去半噸非那西汀1和大約七噸脫脂棉。當然,這不過是剛剛開始。……
  1一種退熱藥。--譯者
  我們曾宣佈,我們的募捐指標是一百萬鎊。我們已經有了一個良好的開端。募捐開始後僅僅十二天,基金總數已經達三十七萬鎊。我們仁慈親愛的國王和王后在上星期又捐贈紅十字會三千鎊,當時曾經表示,願意從這筆聯合捐款中撥出一千鎊,作為援俄基金。他們樹立了一個典範。
  這件事大部分有賴於僱主們的協助。我願意這樣說:不論什麼地方,只要僱主對於募集現已開始徵募的這項基金提供便利,每星期掙取些微工資的工人們就會欣然捐助。因此,從國王和王后起,到最低微的工人和村民都可以參加這個好意與同情的表示。在村舍與王宮之間,在那些僅僅可以捐獻幾個便士的人和像納菲爾德勳爵(他送來一張五萬鎊的支票)那樣非常慷慨的捐助人之間,會有千百萬人願意參加對俄國人民的這一捐獻。
  人們立即作出了慷慨的響應。在其後四年中,她熱心而負責地致力於這項工作。一共從貧富人等募集了將近八百萬鎊。很多富有的人慷慨解囊,可是基金的大部分是廣大群眾從每週工資中節省下來的捐款。這樣,通過紅十字會和聖約翰醫院的強大的組織,儘管北極運輸船隊遭受嚴重的損失,醫藥和外科器材、各種慰勞品和特製設備卻川流不息地通過多冰而危險莫測的海洋運給英勇的俄國軍隊和人民。






第二十六章 波斯與中東1941年夏季和秋季 

  英蘇對波斯的要求--聯合行動的需要--韋維爾將軍的堅定的意見--艾登先生7月22日的備忘錄--我的警戒和查詢--樞密院長的委員會的報告--同俄國一起行動的決定--反抗的兵力--戰鬥開始--波斯國王屈服--對波斯政府提出的條件--國王退位,他的年輕的兒子即位--英蘇一致--通往俄國的新供應線的發展--開往馬耳他的船隊--德國人對於地中海戰事的看法--在馬耳他佈置海面艦隊的需要--"K艦隊"的誕生--關於一支機動後備軍的計劃--我向總統呼籲--他的快速反應--用於載運兩個英國師的美國運輸艦--他在大西洋上的協助--尼羅河集團軍的實力增強--三軍參謀長的焦慮--我的9月18日的備忘錄--沙漠戰役居優先地位--我於9月20日致史末資將軍的電報--我的戰術備忘錄--恢復大炮的地位--大炮對坦克--高射炮火對地面部隊的掩護--陸軍司令和空軍司令在作戰時的關係。 
  因為要把各種軍火和供應物資運送給蘇聯政府,因為北極航道險阻重重,加上波斯將來可能具有的戰略上的價值,所以我們急欲開闢經由波斯通往俄國的最完善的交通線。波斯的油田是引起戰爭的一個主要因素。德國已經在德黑蘭設置了一個代表團。這個代表團人數眾多,活動頻繁,因此德國在當地享有很高的威望。鎮壓了伊拉克的叛變和英法佔領敘利亞,這兩件事雖然是僥倖完成的,卻打消了希特勒進軍東方的計劃。我們歡迎同俄國人攜手的機會,因而向他們建議採取一次聯合行動。我對於發動波斯之戰並不是沒有一些顧慮的,但是主戰的論點使人無可置辯。我覺得非常高興的是韋維爾將軍將在印度指揮這一軍事行動。
  1941年7月11日,內閣的一個委員會請三軍參謀長考慮,如果波斯政府拒絕驅逐它目前僱用的德國人,同俄國採取聯合軍事行動是否合宜。7月18日,他們建議,我們應當採取堅定的態度去對付波斯政府。韋維爾將軍也竭力主張採取這樣的態度,他曾在前一天用如下的詞句致電陸軍部:
  據我看來,打算對伊朗採取溫和態度是不可理解的事。現在伊朗清除德國人,對印度的防務是重要的。如果做不到這一步,那麼,就會再次出現不久前在伊拉克及時撲滅的那類叛變事件。我們必須通過伊朗同俄國攜手。如果伊朗現任政府不願提供這種便利,就必須迫使它讓位給一個願意這樣做的政府。當德俄戰局未定的時候,應盡可能施加最大的壓力,以達到這個目的。……
  21日,我電復韋維爾將軍說:
  內閣將於明日考慮波斯局勢。我同你的意見大體一致,贊成由英俄兩國對波斯發出最後通牒,要求立即驅逐德國人出境,否則就要承擔後果。問題是,萬一遭到拒絕的話,我們有哪些軍隊可以使用。
  我三軍參謀長建議,行動應限於南部,我們至少需要一個師,以便在一小隊空軍的支持下奪取油田。這支軍隊勢必要從伊拉克派來,但是,我駐在伊拉克的軍隊還不足以維持內部治安。他們作出結論說,如果在今後三個月內必須派遣一支軍隊進入波斯,這支軍隊將不得不從中東調軍隊來替換。
  外交大臣在7月22日送來的一份備忘錄中說明他對局勢的看法:
  今天早晨,我進一步考慮了對伊朗施加壓力的問題。我越研究做這件事的可能性,就看得越清楚:一切有賴於我們為保護伊朗油田而在伊拉克集結一支充足的兵力的能力。在做好軍事準備以前,先施加經濟壓力也是極其危險的事,因為波斯國王完全瞭解油田對於我們的價值,如果他看出我們之間要發生糾紛,他可能先採取行動。
  我們曾接獲顯然可靠的報告,據稱,伊朗已經在俄國邊界、在伊拉克邊界和油田地區集結軍隊。我希望我們將竭盡所能盡早加強我駐在伊拉克的兵力。如果我們能乘著俄國軍隊還沒有在南部遭受嚴重挫折的時候就做好這件事,那麼,就有相當希望使伊朗人依從我們的意願而不必訴諸武力,但是,我們不可以在軍事部署就緒以前,採取外交行動,不然,我們就會惹來一場災難。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使我們更需要及早增援我們駐在伊拉克的軍隊。如果俄國戰敗,我們將不得不準備自己去佔領伊朗油田,因為,在這樣一種情況下,德國施加於伊朗人要他們把我們趕出伊朗的那種壓力就會是無法抵禦的。
      ※      ※      ※
  在波斯的行動計劃雖已經成為取得最後成功所必需的周密策劃,但我並不以此為滿足。因此,我在7月31日前往普拉森夏灣的前夕發出了關於在樞密院長的主持下為這件事設置一個專門委員會的指示。
  我認為,我們未曾以這個問題具有深遠影響的性質所要求的那種注意,來研究包括如果波斯不順從我們的要求就對它開戰在內的這個行動計劃。一方面,我承認這一行動是必要的;另一方面,我認為需要通盤考慮、互相協作以及有關部門之間的密切聯繫--如外交部與陸軍部之間,中東司令部與印度政府之間。如果沒有考慮到種種不測事件的精確計劃,我們切不可採取這一關係重大的步驟。比如說,如果阿瓦士油田周圍和附近的波斯軍隊捕去英波石油公司的所有僱用人員當作人質,將怎麼樣呢?巴赫蒂亞里山區和當地居民將採取什麼態度呢?德黑蘭英國僑民的情形又將怎樣呢?有沒有寧可破壞油井而下讓它們落入我們手中的危險呢?我們必須非常小心,不要因為轟炸德黑蘭而造成一次大失策。我們可以調用的軍隊,是否有足夠的力量在當地居民和波斯官方的抵抗下佔領阿瓦士油田呢?我們打算向北推進多遠?有哪些飛機場可以使用?如果波斯人拒絕協助,又將怎樣使鐵路通車?
  這些問題和其他許多問題都必須經過透徹的思考。最好由樞密院長會同外交大臣、陸軍大臣和印度事務大臣通盤審查一番,並於下星期初向戰時內閣提出報告。在此期間,應進行一切屬於準備性質的必要行動。我贊成這項政策,但是它關係非常重大,應當徹底考慮可能引起的後果和不同的局勢,制定周密而詳盡的計劃並經過批准。在此以前,不可將它付諸實施。
  我認為,伊朗(Lran)和伊拉克(lraq)這兩個名稱有相似之處,會引起混淆。
  首相致外交大臣、愛德華·布裡奇斯爵士和伊斯梅將軍
  1941年8月2日
  在一切函電中,用"波斯"代替"伊朗"比較方便,否則,由於伊朗和伊拉克有相似之處,很容易發生危險的錯誤。
  在方便的場合,可將"伊朗"加括號寫在"波斯"後面。
  對波斯政府的正式函電,當然應該使用他們所喜歡的名稱。
  以後我又發出如下的指示:
  首相致新聞大臣1941年8月29日
  在不引起麻煩的情況下,請攙合使用"波斯"代替"伊朗"。
  我聽到波斯政府現在(1949年)已經正式改用"波斯"名稱,實在感到高興。
  當我出國逗留海上期間,波斯問題專門委員會用電報向我報告已經由戰時內閣批准的工作結果。從他們8月6日的來電中可以清楚地看出,波斯不會按照我們的願望驅逐德國特務人員和僑民出境,因此,我們將不得不訴諸武力。第二步就是使我們的外交與軍事計劃同俄國人的計劃協調起來。8月13日,艾登先生在外交部接見麥斯基先生,商定我們各自向德黑蘭提出的照會的內容。這一外交行動將是我們最後的表示。麥斯基先生對外交大臣說,"在遞交這份備忘錄後,蘇聯政府準備採取軍事行動,但是,除非同我們聯合行動,他們不會採取這樣的行動。"我收到這項消息後批示(8月19日)道,"我認為俄國的意見是合理的,所以,我們應當在來得及的時候,同他們一起採取行動。"
  現在,我們已經約定採取行動了。萬一波斯的抵抗較我們所預料的為強,我們就必須考慮到進一步增援中東戰區的可能性。8月24日,在我們原訂計劃進軍波斯的前夕,我把下列備忘錄送交三軍的參謀長:
  必須即刻向東方派遣援軍。據說,第十印度師的每一旅中並沒有配備一個英國營,這是真的嗎?果然如此,應採取最便捷的路線,為奎南將軍運送三營英國軍隊。既然奧金萊克將軍打算在若干星期內在西部沙漠按兵不動,就應指示他派遣比目前所安排的更多的軍隊到東方去。現在至少應有相當於另外一個師包括上述三個英國營的軍隊開始調動。如果一切進行順利,可以很容易地把這支軍隊調回。請告訴我在埃及有哪些軍隊可資調用。第五十師的最後一旅現在何處?目前,塞浦路斯確實並無危險。
  鑒於波斯政府的頑抗態度,我伊拉克駐軍司令奎南將軍於7月22日奉令準備佔領阿巴丹的煉油廠和油田,並佔領位於北面二百五十哩靠近哈納金的油田。波斯對8月17日英蘇聯合照會的答覆不能令人滿意,因而英蘇軍隊定於25日進入波斯。哈維將軍指揮的阿巴丹戰區的英帝國軍隊有第八印度步兵師。斯利姆將軍指揮的哈納金戰區的英帝國軍隊有第九裝甲旅、一個印度坦克團、四個英國營和一個英國炮兵團。支援作戰的空軍包括一個陸空聯絡機中隊、一個戰鬥機中隊和一個轟炸機中隊。第一個目標是奪取油田;第二個目標是進入波斯,在同俄國合作下控制波斯的交通,並開闢一條直達裡海的通路。預料在南部戰線上可能遇到擁有十六輛輕型坦克的兩個波斯師的抵抗,在北部戰線上可能遇到三個師的抵抗。
  阿巴丹煉油廠是由一個步兵旅奪得的。這個旅在巴士拉登上海軍艦艇,於8月25日黎明時登陸。大部分波斯軍隊未及防備,乘卡車逃走了。曾發生一些巷戰,我軍奪獲了幾隻波斯海軍艦艇。同時,第八師的其餘部隊從陸上奪取了霍拉姆沙赫爾港,並且有一支軍隊被派往北部,向阿瓦士進發。當我們的軍隊正逼近阿瓦士的時候,傳來關於波斯國王頒發"停火"命令的消息,於是波斯司令官命令他的軍隊回到營房去。在北部,沒有費力就奪得了油田,於是斯利姆將軍的軍隊沿著公路向克爾曼沙赫推進三十哩。不過,這時他們來到了那座形勢險要的佩塔山隘。這個山隘,如果由抱有防守決心的軍隊據守的話,一定會成為一道障礙。為了對付這個情況,派遣了一支縱隊從南面包抄。這支縱隊在擊破一些抵抗之後,於8月27日進抵波斯防線後方的沙赫阿巴德。這一個行動,配合著幾次轟炸,使防守山隘的軍隊不能支持下去,因而急忙放棄了陣地。重新開始了向克爾曼沙赫的進軍,於28日發現敵軍在公路對面的一個陣地上集合。但是,正要進攻的時候,一位波斯軍官舉著白旗來到了,於是戰事就此告終。
  我們的傷亡人數是二十二人陣亡,四十二人受傷。
  以絕對優勢的兵力對這個弱小而古老的國家進行的這場為期短暫而戰果豐碩的戰事就這樣結束了。英國和俄國是為了它們的生存而戰。戰爭中無法律可言。我們勝利後,波斯保持住它的獨立,這是我們可以感到高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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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斯的抵抗瓦解得這樣快,使我們同克里姆林宮的接觸又成為幾乎完全是政治方面的。當時,我們提議由英俄兩國在波斯採取聯合行動的主要目的是打通波斯灣到裡海的交通線。我們也希望,通過英俄軍隊的直接合作,同我們的新盟國建立更密切、更友好的關係。當然,我們雙方曾經同意驅逐或俘獲波斯境內的所有德國人,肅清德國在德黑蘭和其他地區的勢力和陰謀活動。至於有關石油、共產主義以及波斯戰後的前途等深遠而微妙的問題,都是潛在著的問題,但是,據我看來,不必為了這些問題妨礙我們之間的友情和好意。
  首相致伊斯梅將軍轉參謀長委員會1941年8月27日
  現在看來,波斯的抵抗不很激烈,因此,我想知道打算怎樣推進並同俄國人會師?打算怎樣使鐵路運輸在我們手中正常進行。我們不僅僅要佔領油田,而且要開闢直達俄國的交通線。我們已經向波斯國王提出某些條件,但是可能遭到拒絕,或者,俄國人可能不同意。因此,請告知同俄國人會師的計劃以及預料我軍在下星期內的動向。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8月30日
  我非常高興地獲悉我們在波斯的行動已經成功。現在,你當然可以按照你的要求回國。我對於你制定的鐵路計劃深感興趣,此間正在周密地進行審查。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為你又取得一次成就而高興。
  但是,韋維爾將軍的倫敦之行,卻因為需要派他到德黑蘭去而中止。他既然會說流利的俄語,我也希望他成為同蘇聯最高司令部進行聯繫的橋樑。
  首相致韋維爾將軍1941年9月1日
  我同意三軍參謀長的意見,認為你目前到德黑蘭去會有助於布拉德〔英國公使〕處理軍事方面的問題,並保證把俄國的勢力限制在合理的範圍以內。
  首相致布拉德爵士(在德黑蘭)1941年9月3日
  雖然我們現在還說不出在這些地區的戰爭將如何發展,但是,為了供應俄國,我們將不惜一切代價以最快速度開闢波斯灣直達裡海的運輸路線。我們很可能於1942年派遣大量兵力在波斯境內作戰和以波斯作為基地,並且一定會派駐一支強大的空軍。
  我們希望,無論如何,在目前這個階段中,英俄兩國沒有佔領德黑蘭的必要,但是,波斯政府如果要避免這件事的話,就必須忠誠可靠地協助我們,並表現應有的欣然從事的精神。在目前,我們還沒有反對波斯國王,但是,除非產生良好的結果,否則,就要追究他對波斯人民的治理不善。雖然說,我們願意以同波斯政府達成協議的方法來取得我們所需要的權益,而不願驅使他們採取積極的敵對行動,但是,我們的要求一定要得到滿足。因此,你當可利用俄國有佔領德黑蘭的可能這一情況作為手段去一步一步地得到我們所需要的一切便利。不必顧慮俄國過分地侵佔波斯領土,因為他們唯一的願望只是為運入美國供應物資取得那條通路。
  首相致斯大林總理1941年9月16日
  我急欲了結同波斯締結聯盟的事,並同你派往波斯的軍隊作出一種密切而有效的工作安排。現在可以看到波斯各部族中正在醞釀著一場大動亂、波斯當權政府行將崩潰的跡象。
  如果動亂蔓延的話,將意味著為彈壓這些波斯部族而浪費我們的兵力,進而意味著這些部隊的調動和給養又將增加公路和鐵路運輸的負擔,而我們是要保持這些交通線暢通無阻,以便把供應物資運送給你們。我們的目的應該是在我們作戰的時期使波斯人相安無事。閣下如果明確表示同意這一方針,當可加強我們在這個小戰區的事務的有利趨勢。
  首相致比弗布魯克勳爵(在出使俄國中)1941年9月21日
  韋維爾將軍打算在返回印度途中取道巴格達前往第比利斯。他會說俄語,所以我想要請他統轄或可能指揮(如果這支軍隊擴充得夠大的話)我們打算在即將來臨的這場戰鬥中在裡海地區及其附近提供俄國的那支援軍。因此,重要的是,應當讓他同俄國的高級軍事當局就俄國的南翼和波斯的整個局勢進行商討。
  你可在會談中提出這件事來討論,並設法從中取得最大的成果。
  首相致斯大林總理1941年10月12日
  我們在波斯僅有的利益是,第一,以它作為抵禦德國向東方滲透的一道壁壘;第二,為運往裡海地區的供應物資取得一條通路。如果你願意撤退那五個或六個俄國師以用於戰鬥前線,我們當擔負起維持治安並維持和改善供應路線的全部責任。我代表英國向你保證,我們絕不會在戰爭期間或戰爭結束時犧牲俄國的任何正當權益來為我們本身謀求任何利益。無論如何,為了避免會引起使供應路線斷絕的危險的內部動亂的發展,簽訂三國條約是目前迫切需要做的事。韋維爾將軍將於10月18日到達第比利斯,他將同你方的將領們就你所指示他們去同他解決的問題進行商討。
  我們無法用言語來表示我們對你們進行的這場偉大而英勇的鬥爭是多麼欽佩。我們希望不久以行動來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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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俄國人進行的一切安排都順利而迅速地達成了協議。
  對波斯政府提出的條件主要是:停止一切抵抗;驅逐德國人;
  在戰爭時期保持中立;讓同盟國使用波斯的交通線為俄國輸送軍用物資。進一步佔領波斯的行動在和平狀態下完成了。英俄軍隊在融洽親睦的氣氛中會師。德黑蘭於9月17日由雙方的軍隊佔領,波斯國王則已於先一日讓位給他那個年滿二十二歲的有才幹的兒子。9月20日,新國王接受同盟國的勸告,恢復了君主立憲政體。他的父親不久後即出國,過著安閒的流亡生活,於1944年死於約翰內斯堡1。我們的大多數軍隊已撤離波斯,只留下幾支分遣隊來保衛交通線,英俄兩國的軍隊也於10月18日撤出德黑蘭。此後,我們的軍隊在奎南將軍指揮下一方面從事於準備防禦工事,以防德軍可能從土耳其或高加索侵入,一方面從事於後勤工作的準備,以便在德軍的入侵急迫時迎接大批援軍到來。
  1南非的一個城市。--譯者
  這時,我們的主要目標是開闢經由波斯灣通向俄國的主要供應路線。由於在德黑蘭有著一個友好的政府,港口擴充了,內河航運發展了,公路築成了,鐵路也改建了。從1941年9月起,英國軍隊開始和發展這項事業,不久後就由美國接手並完成了。這使我們能夠在四年半的時期中運送給俄國五百萬噸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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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我們再來談談地中海這個主要戰區的情況。
  敵我雙方都利用夏季來增援在利比亞沙漠的軍隊。就我們來說,加強馬耳他島的防禦是最要緊的事。克里特島的失守,使坎寧安海軍上將的艦隊失去一個就近添加燃料以使我們保護馬耳他島的海軍力量發揮作用的基地。這時,敵海運部隊從意大利或西西里島襲擊馬耳他島的可能性增加了,但是,我們後來知道,希特勒和墨索里尼直到1942年才批准這樣的計劃。敵人位於克里特島和昔蘭尼加的空軍基地嚴重地威脅著從亞歷山大開往馬耳他島的運輸船隊的航線,使我們不得不完全依靠西面的航線運輸送供應物資。在執行這項任務中,薩默維爾海軍上將率領駐在直布羅陀的H艦隊立下了卓越的功勞。海軍部曾斷定為格外危險的這條航線成為唯一可以通行的航線了。幸而在這時希特勒由於侵俄的需要,不得不從西西里島撤出他的空軍。這使馬耳他島的局勢得以緩和,並使我們重新掌握了馬耳他海峽的制空權。這不僅有利於來自西面的運輸船隊的航行,而且使我們能夠予增援隆美爾的兵員運輸艦和物資供應船隻以沉重的打擊。
  有兩支規模相當大的運輸船隊經過戰鬥成功地開到馬耳他島。其中每一支運輸船隊的航行都是一次重大的海軍行動。
  7月間,有一支包括六艘供應船的運輸船隊駛抵馬耳他島,有七艘空船開出。隔了兩夜,意大利人出動了約二十艘快速魚雷艇和八艘小型潛艇對瓦萊塔港進行他們唯一的一次猛攻。
  這個港進行了保衛戰。該港的防禦據點大部分是由馬耳他島人防守,儘管來襲的敵軍勇猛,但幾乎全部殲滅了這股進犯的敵軍。9月間,另外一支包括九艘兵員運輸艦的運輸船隊在戰列艦"威爾士親王"號和"羅德尼"號、航空母艦"皇家方舟"號以及五艘巡洋艦和十八艘驅逐艦所組成的強大護航隊的護衛下駛抵馬耳他島,兵員運輸艦隻損失一艘。除了這幾支主要的運輸船隊而外,另外還有許多供應船駛抵該島。在開往馬耳他島的三十四艘船中,共有三十二艘歷經險阻,英勇奮鬥後安全到達。這些補給使這個要塞不但能夠存在下去,而且能夠進擊敵人。在到9月為止的三個月中,有四十三艘軸心國的船隻,共計十五萬噸,還有六十四艘較小的艦艇在非洲的航線上被駐紮在馬耳他島上的英國飛機、潛艇和驅逐艦擊沉。在10月份,運給隆美爾的供應物資有百分之六十以上在運輸途中沉沒。這點很可能在1941年的沙漠戰鬥中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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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我們現在所知,在意大利最高統帥部工作的那位德國海軍上將於9月間報告說:
  現在,像以前一向那樣,英國艦隊控制著地中海。……
  意大利艦隊沒有能夠阻止敵人的海軍行動,但是,在和意大利空軍合作下,確曾阻礙了英國運輸船隊在地中海航線上的定期航行。……
  英國給我們帶來最大危險的武器就是潛艇,特別是從馬耳他島出動的潛艇。在提及的這個期間內,曾發生潛艇襲擊三十六次,其中有十九次是成功的。……由於西西里島上的意大利空軍的力量薄弱,馬耳他島對德意通往北非的航線的威脅在最近幾個星期內增加了。……而且,從馬耳他島出動的飛機幾乎一日不停地襲擊的黎波里。最近,英國飛機比以前更頻繁地飛臨西西里島的港口。……現在駐紮在西西里島和北非的意大利空軍部隊不足以阻止英國空軍和海軍的行動。……對於低估地中海區域的海上局勢所引起的危險,我再次發出緊急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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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於沙漠攻勢的拖延和敵人運給隆美爾的增援所抱有的憂慮,並沒有因為上述那些措施的成功而解除,我甚至促請海軍部作出更大的努力。我特別希望在馬耳他島駐紮一支新的海面艦隊。
  首相致第一海務大臣(送伊斯梅將軍閱)1941年8月22日
  請盡快考慮派遣一支小艦隊,並且,如有可能的話,派遣一兩艘巡洋艦前往馬耳他島。
  2.我們必須回顧一下,看看現在的情形距我們的本意有多麼遠。我們曾制定計劃要犧牲"巴勒姆"號來堵塞的黎波里港,而你們認為這是極端重要的。地中海戰區總司令曾建議另一決一死戰的辦法,即炮轟的黎波里港。後來,我們按照這一建議採取行動,結果,沒有折損一兵一卒,沒有損傷一隻船。蒙巴頓率領的小艦隊曾開到馬耳他島。這一切都發生在幾個月以前。最好把日期查出來。事態的緊急性怎麼就會減退了呢?現在,我們怎麼竟甘心看著我們從前認為不堪忍受而現在則以更大規模對我們進行著的事呢?
  3.蒙巴頓率領的小艦隊所以從馬耳他島撤走的原因,與其說是擺脫那裡的危險,毋寧說是應克里特島事件的需要。這支小艦隊實際上是在這個事件中被敵人摧毀的。這樣,我們就忽略了我們的本意,而這是大家一致同意並為海軍部所熱心支持的。
  4.這一期間曾發生了三件事。第一,馬耳他島的防務在空軍和高射炮方面已經顯著地加強,而德國的空軍有一部分已經調往俄國。第二,大西洋戰役已經急轉直下,局勢變得對我們有利。我們有更多對付潛艇的艦隻,並且,美國在西經二十六度以西的行動,使我們能夠重新部署我們的驅逐艦和驅潛快艇,因而可以指望得到巨大的解救。第三,奧金萊克將軍無意在11月以前採取行動。
  5.那麼,我們是不是要等待著讓越來越多的增援(主要是意軍和供應物資)在利比亞累積起來呢?如果是這樣的話,當奧金萊克將軍在最後認為完全準備停當的時候,他的處境若同敵人相較,不見得比現在會好一些。
  6.我盼望在週末以後得到你的回音,以便於星期一晚間舉行參謀長會議時提出討論。
  有關方面接受了這一策略,但實行起來還需要些時間。10月間,在馬耳他島編成了一支出擊艦隊,由巡洋艦"曙光"號和"佩內洛普"號及驅逐艦"矛槍"號和"活潑"號組成,稱作"K艦隊"。這支艦隊不久就作出了重要而及時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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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這時抱有更廣泛的目的。在戰爭中事先作出計劃雖不見得一定可能卻總是可取的。隨著奧金萊克推遲攻勢的決定和波斯戰役的獲勝而來的間歇期造成了一個機會。從各方面來看,我希望在這時以最大的航運能力來增援東方。我不知道,在即將到來的沙漠戰鬥中將發生什麼事,也不知道,俄國將怎樣據守高加索的防線。除此而外,還一直存在著日本的威脅以及它對澳大利亞和新西蘭的一切潛在的危險。我想要再派兩個英國師到東方去。如果這兩個師到年底前後可以繞過好望角,那麼,我們手裡就有一些實力去應付意外事件。
  事實上,這兩個師會成為一支機動的後備軍,一支"機動部隊",單靠這支部隊,我們就可以在需要的時刻有調遣兵力的廣闊餘地。我曾在艱苦的經歷中取得這點經驗教訓,而取得這種經驗教訓的機會往往只有一次。
  因此,我一心要給我沙漠作戰部隊再派去兩個師,並保留一支機動的後備軍以應付中東的需要或不測,好使我們有更大的把握。當時,我們沒有船舶運輸這支軍隊。所有那些可以從大西洋戰役中抽調出來的船舶,都已經用之於繞道好望角的運輸船隊或自澳大利亞或印度開出的運輸船隊。甚至萊瑟斯1也想不出解決辦法來。但是,從我同羅斯福總統的來往函電中日見懇摯的情感來看,我確信,他會借給我幾艘快速的美國運輸艦。正如即將在下文見到的,我並沒有想錯。當然,這不能繼續實行好多個月。但是,我渴望我們有些船舶在印度洋上航行,以便應付可能遭遇到的各種不幸的緊急事件。
  1當時英國的軍事運輸大臣。--譯者
  首相致帝國參謀長和海運大臣1941年8月22日
  請盡早擬訂再向中東運送兩個完整步兵師的計劃供我們在星期一晚間考慮。請將需要的船舶見告。有些卡車已經在美國裝船,當然可以直接從美國運去。當美國如數供給這批卡車後,我當請求總統為運輸這批卡車借給我們所需要的船舶,我敢說我能夠借到。
  作為以上計劃的修正方案,這兩個師可以先到哈利法克斯或紐約,再從那裡登上美國的船隻。海運大臣應以全副精力制訂這項計劃,並交給我一份考慮到各個方面的報告。我深信,到11月底,我們將有另外兩個師到達中東戰區,但是,他們將在波斯還是在伊拉克或中東戰區作戰要取決於當時的形勢。請將第一裝甲師開往中東的日程表也交來。
  複雜的細節經同萊瑟斯勳爵和三軍參謀長徹底討論後得到了解決。
  首相致伊斯梅將軍1941年8月26日
  務請按照我們昨晚討論的決定,同萊瑟斯勳爵和陸軍部調遣司商定辦法,以推進這次增援中東的措施。必須運用機智,多方設法,以盡量減少我向總統提出的要求。要求的內容是請美國派遣一些艦隻作一次往返航行--從美國到我國,到中東,再回到美國。這些艦隻當可於1月或2月間回到美國備用。如果能夠把"諾曼底"號接收過來的話,可以在特立尼達換船,這樣,就可以及早遣還一些較小的艦隻。如果使用"諾曼底"號,也應當考慮到中東港口接船的事,包括換乘小艦艇進港的安排。
  請擬訂最完善的計劃交來並列舉其中最主要的困難,這樣,我就可以親自主持最後一次會議。輸入物資可以削減。
  這時,我向總統呼籲。
  前海軍人員致總統1941年9月1日
  在波斯順利得到的良好結果,使我們同俄國人開始接觸。
  我們打算把波斯灣到裡海的鐵路鋪設雙軌,或者至少大大加以改善,以便開闢一條可靠的通路,使長期供應俄國的物資得以運抵伏爾加河流域的俄國後備軍據點。此外,重要的是鼓勵土耳其成為一座防禦德軍進入敘利亞和巴勒斯坦的堅固堡壘。為了這兩個重要的目標,我打算除了從現在起到聖誕節期間用我們自己的船隻向中東運送十五萬名增援部隊外,再運送兩個正規英國師,共計四萬人。但是,我們自己不能提供全部船舶。你可否從10月初到明年2月借給我們配備美國船員的運輸船十二艘和貨船二十艘?這些船隻可按照情況懸掛任何旗幟,載運貨物到聯合王國的港口。如果這些船只能夠在10月初運抵此間,我們當可把它們派出去作為我們在10月份和11月份派往中東的運輸船隊的補充船隻。
  2.總統先生,我從我們的會談所瞭解到的情況來看,知道這是一件難辦的事,但是,中東方面極其需要更多的英國軍隊。而且,如果我們能夠控制住土耳其並支持俄國,從而阻止希特勒繼續東進,那麼,我們就會得到很大的利益。當然,借出這些運輸船隻將會妨礙美國大量向歐洲或非洲派遣軍隊,但是,你知道,我從來沒有請求過在我們能夠合理地加以預測的任何不遠的將來時期中實行這樣的調遣。
  3.至於如何償還敵人擊沉的船隻,我們將完全按照你們的意見辦理。直到現在,我們的防衛嚴密的軍隊運輸船隊幾乎沒有受到任何損失。我確信,在當前的時刻,這將是可以採取的一個明智而又切實的步驟,如果你能促其實現,我將非常感激。
  這個呼籲引起了最有幫助和最慷慨的反應。"我確信,"總統於6日說道,"我們可以協助你們實行增援中東駐軍的計劃。無論如何,我現在可以向你保證,我們能提供載運兩萬人的運輸艦。"他說,這些船隻將是配備著美國海軍人員的美國海軍運輸艦,並且說,美國的中立法案允許海軍的艦隻駛入任何港口。此外,美國海運委員會將另派十艘或十二艘船前往北大西洋,航行於美國各港口與大不列顛之間,這樣,我們就能騰出十艘或十二艘貨船來駛往中東。他說,"我把我們最好的運輸艦借給你們。附帶說一句,我因為你們要增援中東而覺得很高興。"
  前海軍人員致羅斯福總統1941年9月7日
  你對於我關於中東航運問題的呼籲的迅速答覆,使我不勝感激,並且,因為你贊成這一策略而覺得非常高興。我也正在計劃再派十七個戰鬥機中隊前往中東戰區。
  2.在我關於以物資援俄的電報中,我本來要加上一句:
  "如果他們繼續作戰,那是值得的;如果他們不繼續作戰,我們就不必運去。"我們自己在坦克供應方面正受到很大的打擊,但是,以上這一論點使我決定採取這一政策。
  3.我們大家都以莫大的關心期待著你答應在星期一發表的聲明。我將於星期二在下院講話。
  與此同時,總統開始執行他同我在普拉森夏灣達成的關於美國更直接地介入大西洋事務的協議。
      ※      ※      ※
  這時,我設法盡量利用總統給我們的寶貴禮物--運輸艦。
  首相致霍利斯上校轉參謀長委員會1941年9月17日
  必須盡可能做到加速美國快速運輸艦的行動和出入港口與裝卸貨物的過程,以獲得作第二次航行的利益。不必為了載運加拿大裝甲部隊而耽誤這些快速運輸艦隊從美國啟航的日期。載運這些部隊是順便的事,但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我不同意把這些船隻在聯合王國港口的裝船工作從10月23日
  推遲到11月15日。應進行一次使第一暫編師在最短期間登船的機動演習。如果同運輸船隊的行動相配合,在這件事上至少當可節省兩個星期的時間。
  2.尼羅河集團軍的陣容是良好的。他們既然休息了將近五個月沒有參加戰鬥,這也是不足為奇的。那六十個英國營平均每營有八百八十人,那四十五個炮兵團缺額不過百分之九。想不到這批炮隊中有四分之一以上能夠在以後的四個月內進行繼續不斷的猛烈炮擊,所以炮隊的應募兵員無須儘先登船。那六個坦克運輸連和十六個標準化摩托運輸連應該居於優先地位。這也適用於海軍接替人員和印度增援部隊,並適用於供給駐在伊拉克的那兩個新印度師的炮隊等。一萬到兩萬名步兵應募兵員可以在便利時登船,並且可能有迫切需要的皇家陸軍勤務團的專門技術工作隊要登船。但是,讓我們記住,在"十字軍戰士"行動以前沒有什麼東西能夠運到那裡去。對馬來亞的增援可以等待些時候,對西非的增援是否運去可酌情辦理。我們必須解決的問題就是誰應該先登船的問題。
  3.主要的目的是按照向羅斯福總統提出的要求把英國第一和第二師運到中東去。把載運行動延長一兩個月,特別是,如果我們能夠利用美國船隻作第二次航行的話,就必然會使所有的迫切需要得到滿足。談不到有任何東西永遠不能運送。
  4.我要空軍部繼續擴充中東現有的空軍中隊,使之增加到六十二個半中隊。
  5.希就以上各點制訂增援中東的修正方案。我也很願意在今晚或明晚與參謀長委員會討論任何特殊的困難問題。
      ※      ※      ※
  雖然三軍參謀長同意再派遣兩個師到東方去,但難免有些疑慮。我意識到種種危險,但仍然把奧金萊克的攻勢放在首位。
  首相致霍利斯上校轉參謀長委員會1941年9月18日
  我們應當估計一下,在所有的運輸船隊抵達以前的這段時期內會不會發生劇烈戰鬥。不可認為發生這類戰鬥的危險是均勻地分佈在整個時期的,也不可認為我們應當在任何指定的時刻提供最大限度的實際作戰兵力的增援。看來,可以預期的唯一的劇烈戰鬥就是耽延已久的西部沙漠攻勢。現在已經不能及時地為準備這次攻勢運去任何東西〔即尚未發出〕。但是,如果這個攻勢能夠成功的話,則包括專門技術單位在內的運輸隊(皇家陸軍勤務團)的工作將非常緊張,不論是據守既得的陣地或是大膽地向西躍進。在這種情形下,我有意在可能的範圍內滿足我最初認為是過分的皇家陸軍勤務團的需要。三軍參謀長的備忘錄中所提供的數字為一萬三千五百人;如果把原擬於10月份由運輸船隊運往印度的五個步兵營的行期延緩一下,就可以增加四千人。前者的迫切性似乎大於後者。印度的兵力無疑是非常薄弱的,但是,根據這次新的安排,他們仍將獲得七千九百人,即三個營加上為了擴充部隊的應募兵員。這是英軍進入印度的一支相當大的部隊。因此,我有意把為數四千人的那五個營的行期延緩到新年,而空出來的四千個艙位用於皇家陸軍勤務團對中東的增援。應向印度駐軍司令部解釋,這次延緩不過是短期的,擴充計劃當繼續進行。
  2.我們難以預料,在我們的運輸船隊航行到1941年底並於1942年2月底到來的這段期間內,其他的"劇烈戰鬥"將從哪一地區並沿著哪一條進攻路線展開。在這五個月的時期內,土耳其不見得對德軍開放入侵敘利亞的門戶,而且,如果土耳其拒絕的話,敵人更不會強行從小亞細亞打開一條通路。除非俄國完全崩潰,德國不致輕易地對土耳其發動大規模戰爭,因為,這或許要多死一百萬人。因此我認為,在冬季過去以前,就是說在3月份以前,沒有從北面侵入敘利亞和巴勒斯坦的危險。這也是三軍參謀長在多次報告中所表示的意見。
  3.此外,敵人可以對我發動大規模進攻的唯一路線,就是取道高加索越過裡海區域的路線。要採取這條路線,就必須以控制目前俄國享有壓倒海軍優勢的黑海為先決條件,並需攻陷塞瓦斯托波爾和諾沃羅西斯克,然後由巴統橫穿高加索而至巴庫,或者,從黑海的北面採取行動而由高加索南下。
  這是不可能在冬季採取的行動。第三種可能將是德軍沿裡海進軍,強行越過伏爾加河一線而殲滅俄國僅餘的後備軍。除非我們假定俄國投降或崩潰,這顯然是在今後六個月內無法完成的一個行動。除非俄國投降或崩潰,由俄國海軍堅守的裡海一定依然是北方的一大屏障。
  4.因此,德軍要想發動我們想像中的"劇烈戰鬥",就必須使土耳其和(或)俄國在上述期間內屈服,否則,德軍就必須從安納托利亞或取道高加索或沿裡海北部強行進攻。
  如果對公認的戰爭的變化不定有一個合理而又實際的看法,當可看出,1942年春季以前,沒有發生這些情況的可能。
  5.因此,我不能接受那種每天一直有同樣危險的理論,並認為,我們有理由相信,1942年3月以前除了中東戰區的西部沙漠之戰外將沒有任何"劇烈戰鬥"。當然,如果我們想要採取攻勢,那就自當別論了。在這些情況下,我覺得,我可以對增派兩個師作為增援的先頭部隊的這種明確決定所包含的在政治與戰略上的主要問題予以相當的重視。
  6.這些考慮是什麼呢?第一,我們在道義上有必要在中東作出一種實在的、顯然由英國付出代價的貢獻來,以洗刷我們一直在犧牲別人的部隊和生命的污名,儘管這種說法是多麼不公平。第二,我們能夠在參謀人員會談中提及的那些軍隊之外又增加兩個師,會對土耳其發生影響,從而增加一些左右土耳其的行動的機會。第三,我不願推翻我向總統提出呼籲的根據。第四,這兩個師可能取道巴士拉前進,以便給裡海以北的俄國後備軍以有效的援助。
  在運送這兩個師的三個月內,我們仍然有各種選擇的機會。……
      ※      ※      ※
  我照例把情況告訴史末資。
  首相致史末資將軍1941年11月20日
  從現在到聖誕節這一段時期中,我將派遣兩個師和大約八萬名其他援兵到中東去。為了促成這件事,我不得不請求羅斯福借給我們美國運輸艦,他已經慷慨地借給了。如果我們能夠肅清昔蘭尼加之敵,我們將有充足的軍隊在裡海區域援助俄國並(或)影響土耳其的行動。後者是我們迫切希望的事。希望至少可以贏得土耳其抗拒德軍假道安納托利亞進軍的要求。同時,比弗布魯克和哈里曼正前往莫斯科。我們不得不在坦克、飛機和其他極其需要的軍火方面作出重大犧牲。如果俄國人堅持下去,這是值得的。如果他們退出戰爭,我們就不須運送了。希望從裡海到尼羅河這個地區的兵力的總數在1942年達到二十五個師。如果俄國硬要我們運送我們實際能夠派往俄國去的那幾個師,那麼,兵員和給養的運輸,必然要妨礙我們正在迅速發展中的波斯鐵路。我非常懷疑,俄國人這樣做是否明智。這一切問題將在莫斯科加以討論,並由我們的參謀人員加以研究。發展情形如何,當陸續奉告。
      ※      ※      ※
  我們都念念不忘沙漠地區。我在8月的第一個星期中前往普拉森夏灣時,曾在途中就關於即將到來的西部沙漠之戰寫了一個備忘錄,現在,我把它重述一番。我曾把原稿送交帝國總參謀長看過,也送交本土部隊總司令布魯克將軍看過。
  除了少數與原則無關的小改動外,他們表示完全同意。
  從10月7日起,我把這個文件分發各高級司令官傳閱。
  第四節中述及關於陸軍和空軍司令的規定,經電達奧金萊克將軍和特德空軍中將實行。這項規定說明兩者之間的關係,並肯定無論在作戰時期或準備階段陸軍司令對於空軍的使用都有最高權力。自此以後,這項規定就在英國軍隊中通行,而後來又由美國獨立地加以發展。
  國防大臣備忘錄在這次戰爭中首先恢復被重型裝甲坦克奪去的大炮在戰場上的首要地位的司令官將享有盛名。為了這個目的,有三項規定是必要的:
  (1)每一門野戰炮或機動高射炮都應當備有充足的實體穿甲曳光彈。這樣,每一門機動炮將成為一門防坦克炮,而每一炮兵隊都擁有它本身的防禦坦克的能力。
  (2)當大炮受到坦克攻擊時,應當歡迎這個機會。應當用大炮戰鬥到敵人抵達炮口時為止。炮隊應使用烈性爆炸彈,以迅速發射的炮火同駛近的坦克交鋒,直到它們駛到近距離為止。在這一階段,坦克的履帶是最容易擊毀的目標。在近距離內,應發射實體穿甲彈。只要有敵軍分遣隊存在,戰鬥就應該繼續下去。最後一彈應該在不超過十碼的距離內射出。
  或者,一些炮兵裝作失去戰鬥力,或抑制他們的火力,以便獲得在最近距離內發射穿甲彈的極好機會。
  (3)由於應用以上戰術的結果,特別是當炮隊同坦克作戰時,大炮往往會被坦克壓倒而喪失。只要是戰鬥到敵人抵達炮口時為止,就絕不可認為這是一種災難,相反,這是有關炮隊的無上榮譽。擊毀了坦克就足以抵償野戰炮或機動高射炮的損失而有餘。德國人對於擄獲到的大炮並沒有用處,因為他們擁有大量他們所樂於使用的本國型式的炮。我們自己的供應足以補充不足的數額。
  皇家炮兵必須確立這樣一條原則,即用坦克來進攻一群適當佈置的英國炮兵隊並不是合算的事,而這些炮隊將總是等待著它們來進攻,以便摧毀一大批坦克。我們的炮在坦克駛近時不可退去,正像韋林頓的方陣在滑鐵盧當敵人的騎兵逼近時不退卻一樣。
  2.德國人把他們所謂"高射"炮隊放在他們的最前面的隊伍中並把這種炮隊散佈在他們的一切裝甲和輜重縱隊裡。
  自從他們開始侵入法國時起就採用這種方法,以後繼續加以改進。我們也應該這樣做。原則應該是,一切編隊不論是縱隊還是展開的隊伍都應配備一定比例數量的高射炮以資保護。這一個原則適用於各種縱隊,而這些縱隊應該獲得大量機關鎗和"博弗斯"式高射炮的供應,因為這類武器的供應已經更加充足了。
  3.現在有二百五十門"博弗斯"式高射炮正在運交奧金萊克將軍,以便他盡可能以最好方式用於他的各個縱隊,以及在進攻過程中所必需的各個部隊集合地點或加油站。
  陸軍在抵禦空襲時,必須不再完全依賴飛機的保護。最重要的是要放棄在行動中的縱隊的上空維持飛機巡邏的那種想法。這樣"分配"飛機是不合理的;如果大規模採用這種有害的行動,空軍優勢就不能維持。
  4.在中東陸軍總司令一旦宣佈即將展開一次戰役以後,空軍司令長官就應當給他以一切可能的支援,不管其他目標有多麼大的吸引力。戰役的勝利可以補償一切,並創造新的決定性的有利局勢。陸軍總司令當對空軍司令長官指定出他在對敵人後方設施進行準備性質的攻擊時和在戰役進行時在空軍方面所需要完成的行動的目標和任務。空軍司令長官就當用最有效的方法對這些目標使用最大限度的力量。這不僅適用於永久撥歸陸軍航空隊的任何中隊,也適用於戰區內可以出動的全部空軍。
  5.如有必要,轟炸機可以用來作為對遠程或邊遠的縱隊的運輸或補給飛機,唯一目的就是使軍事行動得到成功。由於兩位總司令的利益相同,我們認為不會引起任何困難。空軍司令長官在準備時期內自然要把一切例行事項擱置一旁而集中於轟炸敵人的後方勤務地點。他不但要用夜襲,也要在戰鬥機保護下在白天進行襲擊來完成此事。在這個過程中,他將同敵人的戰鬥機較量一番,並且有最好的機會去獲得當地的制空權。在準備時期是正確的事,可以甚至更大的力量適用於戰役中。所有敵人集合或加油的地點,或在行進中的縱隊都應該由轟炸機於白天在強大的戰鬥機掩護下加以襲擊。
  這樣引起的空戰,不但其本身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而且對於總的結果也有直接的貢獻。
  蒙哥馬利將軍不是這個備忘錄的受文者,直到1943年,第八集團軍在阿拉曼取得勝利之後十八個月,我在的黎波里遇見他以後,才偶然給他看了一份抄件。他寫道:"這個文件現在還是同撰寫時一樣正確。"那時,他因為恢復了大炮在戰場上的地位而享有盛名。






第二十七章 英國的實力日益增強 1941年秋季 

  對我們的軍事地位的回顧--我的10月4日的備忘錄--保存本土部隊的軍事效能的必要--對大不列顛空防的限制--我們的戰鬥機實力有巨大的增長--我們的轟炸攻勢所受到的限制--陸軍實力:我的10月9日的指令--人力問題:我的11月6日的備忘錄--我對於入侵威脅提出疑問--一個關於國民自衛軍的計劃--恩比克將軍的任務和報告--我對此作出的評論--我們的大西洋生命線--9月11日總統的"首先射擊"的命令--給史末資將軍的電報--運輸船隊獲得更大的安全--10月31日"魯本·詹姆斯"號被擊沉--我們在比斯開灣的空中攻勢--一艘潛艇向一架飛機投降--通往俄國的海路--8月12日我們開往俄國的第一個運輸船隊--"福克烏爾夫"式轟炸機受到控制--我們發展了護航航空母艦--我們的第一流的潛艇殲滅者--地中海裡的德國潛艇--對德國海面襲擊艦的戰爭--英國在1941年秋季的力量--船舶損失表。 
  當冬季臨近的時候,對於1942年陸軍的人數和編製,必須根據新形勢來檢查一番。我們不能確定德國在這時還沒有建造各式各樣的用於入侵用的登陸艇和坦克登陸艦。我們自己就正以日益擴大的規模來進行這件事。的確,它的需要甚至還要大一些。在10月間我們不能確定希特勒在其進攻的第一階段中已經打敗並逐退了俄國軍隊之後,不會如他的一大夥將領們最初勸告他做的那樣,忽然停下來而佔據一個冬季陣地。他既然已經及時做好準備,難道就不會經由在他控制下的橫貫歐洲的各條道路調回二三十個師用來在春季入侵大不列顛嗎?他是否沒有足夠的優良軍隊仍然留在西方戰區之內,這甚至是無人知悉的事。看來也有可能的是,德國空軍可以很迅速地再從東方調回到西方來。無論如何,我們必須對於這樣的一種突然變化有所準備。本土部隊總司令艾倫·布魯克爵士有責任來陳述這種緊要的需要。他十分正確地說明了本土防務的需要,並且這的確是由他和他的陣容強大的僚屬以最有力的方式提出來的。他們要求獲得大批兵員,並向我們表示如果這些兵員不能派來,戰鬥部隊就要受到可怕的削減。要把我們的已經極其緊張的人力加以正確的分配--這個責任就落在作為國防大臣的我同三軍參謀長的肩上了。
  首相致陸軍大臣和帝國總參謀長1941年10月4日
  本土部隊總司令聲稱,到了春季,除在愛爾蘭的三個師之外,他將不得不把他的師的標準編製削減到十一個完全機動的師,這使我深感不安。這樣取消了我們半數以上的陸軍是令人不能忍受的。在任何這樣的局勢接近於討論的程度以前,你們本來便應該向內閣發出警告。
  2.要這樣削減陸軍是沒有任何正當的理由或必要的。撇開實際作戰不談,在冬季由於正常消耗而將形成的損失不會超過六萬人,而超過這個數目的補充已經安排好了。那二十六個標準師、九個地方師和七個裝甲師,包括國民自衛軍(在成立中)在內,無論如何是不應削減的。如果需要新部隊,可以在那四個或五個獨立旅和那十二個未編旅的營中求得解決。
  3.請立即對總司令的聲明進行研究,並向我提出報告。
  在這期間,必須遵守以下的規則:在事先沒有及時獲得我的明確認可以前,任何現有的師編隊不應在標準上有所削減或被改變成一種不同的形式。我也必須知悉你們希望成立以代替現有部隊的任何新部隊和在人員或裝備上屬於編製方面的任何重要變動。盼以現正在進行或將要進行的任何變動列表交來。
  與此同時,我盡一切力量來提高本土部隊的效能,並防止民政部門對他們提出許多似是而非和表面動聽的要求。
  首相致陸軍大臣 1941年10月5日
  我不贊成要利用陸軍在冬季去挖掘下水道或做其他屬於這類性質的工作的意見。空軍有類似的計劃,其情形並不如此。他們打算派出皇家空軍裡的八千名熟練技師,穿著制服,由各工廠借用約六個月。他們的情形和陸軍完全不同,我認為他們的計劃是好的。
  2.應該使軍事方面的考慮支配你的思想,所以你不應當對我國的軟弱分子讓步,這些軟弱分子不懂得素質、效率、行動敏捷、紀律良好,是一支或許不得不同德軍會戰的武裝部隊的主要特徵。
  3.在任何緊急時候,如遭到猛烈空襲或收穫時期,陸軍自當提供即時和慷慨的援助。但是在春季我們將需要我們的一切兵員,以及每一個部隊處於最高度的準備狀態。甚至在春季以前也可能有作戰的需要。你的責任就是要按照我以國防大臣的資格發出的那些指令來使他們像鬥雞那樣地準備好。全體官兵應從事檢閱、操練、演習,各班、各排和各連的個人品質的充分發展,中級軍官的不斷的提升與淘汰,以及各式各樣的教程和競賽等活動。應該舉行許多次通過城市和工業區的有軍樂隊伴隨的行軍。對於生活的單調,應該用給官兵以更多的假期的方法來加以調劑。應當配備運送軍人到城市裡去消遣的車輛,以作為與必須接受的那種艱苦訓練相對應的一點兒娛樂。我們需要最高級類型的正規部隊,而不是那種假定在入侵果然來到時可以出來參與戰事的身上沾著污泥的民團。我於上星期向下院指出貪圖輕鬆容易的、庸俗的權宜措施的危險性,以及我們由此已經被引入的黑暗境界。
  我們的機動戰鬥部隊可以取得人力補充的主要來源,當然是在派爾將軍指揮下的高射炮部隊和其他防空部隊。人們擔心以後有甚至更大規模的空襲,因此要求在防空方面作實際的擴充。我抵制了這些傾向,並再次開始議論以入侵危險為背景的問題,入侵的危險仍然總是隱藏在我的心中。
  首相致霍利斯上校轉參謀長委員會大不列顛的防空問題首相指令
  1941年10月8日
  我們難以預料今年冬季的空襲將會劇烈到何種程度,以及明年春季入侵的危險又將如何。這兩隻兀鷹將在我們的頭頂之上一直盤旋到戰爭結束。我們必須小心謹慎,不要讓我們對它們的戒備過分地削弱我們的機動野戰軍和我們在準備攻勢中的其他形勢的努力。
  2.看來合理的是把大不列顛防空人員總額固定在目前的二十八萬人的數字上,加上他們可以吸引到的另行招募的婦女人數。這將至少要比我們去年用以抵禦歷次空襲的人數多了三萬人。建議添增的五萬人,使總額達三十三萬人,是無法供應的。現在有更多的高空和低空高射炮即將到手。這些炮之中有些可以架設在增設的炮兵隊當中,然而除非英國防空部門能夠設法以可嘉的思慮與機巧在上述人員數目範圍以內給這些炮配備人員,政府將不得不把它們保管起來。
  3.考慮到英德空軍之間現有的平衡狀態,以及俄國的因素,敵人將不至於對大不列顛進行繼續不斷的猛烈空襲以配合入侵或作為入侵的前奏。他需要節省以為入侵之用。……
  4.因此,英國防空委員會必須盡可能變得富有彈性而把靜止性的防禦保持在最小限度。為了這個目的,盡可能大的一部分防空應該採用機動形式。派爾將軍應該擬出計劃,以最多的機動高射炮增援布魯克將軍的軍隊。那些軍隊有時候必須從炮位上取下他們的炮,否則也可以再備置一套機動的炮。這樣,我們就能夠在必要時把重量從一條腿移到另一條腿上去了。……
  6.最重要的是,我們不能因為工廠造出了炮就不斷增加炮和炮兵隊,致使我們的經過訓練的有限人力中越來越多的一部分固定在靜止的和消極性的防禦上。
  7.應該由各方協助派爾將軍制定計劃,以增加陸軍的機動高射炮和增援海岸炮兵隊。同時,須在不增加(除婦女外)他的兵員(二十八萬人)的條件下維持去年給我們以那麼良好服務的那種必不可少的最低標準。
  8.請參謀長委員會提出意見,並考慮應作何種建議以使上述各項原則得以實行。
      ※      ※      ※
  我們的戰鬥機實力這時已經有了巨大的增進,並且不僅在抵禦入侵方面提供更大的安全,即對戰略的策劃也開拓了其他種種前景。
  首相致 空軍參謀長1941年9月1日
  我愉快地在上次報告書中見到我們在本國空軍方面實際上擁有一百個戰鬥機中隊(九十九個半)。俄國加入為一個交戰國和我們在中東(包括波斯)的地位的改善所引起的戰爭局勢的巨大變化,使得我想再給中東以大量的增援,以期影響土耳其,並(或)在南部側翼支持俄國。我的思想轉到派遣多至二十個完整的戰鬥機中隊到伊拉克-波斯和敘利亞戰區去。在保衛我們所控制的領土或我們的盟國的領土時,這些中隊也許會同德國轟炸機和俯衝轟炸機交戰,而我們將在那時再次造成像去年德國人在不列顛戰役中對我們進行空襲時使我們能給予他們以重大損失的那樣的有利的戰鬥條件。
  這比起在法國進行的那些非常艱苦的戰鬥來,可能是更為有利的事,像在法國那樣艱苦的戰鬥,遇有必要時我們自當繼續進行。這一支空軍將不得不經過漫長的海路繞道好望角前往,因而要到年底才能出動。它應當攜帶一個或兩個控制中心那樣的有效組織(如第十一組那樣),以使戰鬥機防衛的全部力量得以發揮出來。這一支空軍在入侵時期過去以前是不會離開本國的。當然,它是在你為了供應東方而掌握在手中的全部空軍以外的一支附加的部隊。
  如果你對這一局勢就它所有的關係進行研究,並將所需的人員數額、對於船舶的需要情況和你對於這種戰爭力量的重要轉移所持有的看法告訴我,我將非常感激。有這樣的戰鬥機隊在裡海以北和以南的地區作戰,這將成為對俄國的戰爭努力的一個巨大的貢獻,並且與轟炸機隊聯合起來,就可能長期地阻遏德軍東進。印度空軍將在同一區域內出動。
  我一直在不停地竭力設法增加和促進轟炸機的生產、這項生產甚至已經遠遠落後於主張增加它們的生產的那些人們的最低要求了。
  首相致樞密院長 1941年9月7日
  我對於重型和中型轟炸機生產擴充的緩慢一直深為關心。為了要使第一線的中型和重型轟炸機的數目達到四千架,皇家空軍需要在1941年7月到1943年7月期間製造出二萬二千架,其中有五千五百架可望得自美國。最近的預測表明在其餘的一萬六千五百架中,只有一萬一千架可以得自我們自己的工廠。如果我們要在這場戰爭中取勝,就不能安於這種局面;因此,我同飛機生產大臣及查爾斯·克雷文爵士討論之後,已經發出指令,著即制定一個計劃來擴大我們的努力,在這個期間總共生產一萬四千五百架,而不是一萬一千架。這只有憑著大大集中努力並侵佔我們的別種需要才能達成。原料和機床方面不應出現不可克服的困難,而且將會有足夠的駕駛員去駕駛這些飛機。問題的難點將是找到足夠的熟練工人來開動這些機器,以及訓練大批男女新手。這種熟練工人只有在犧牲別種生產項目的條件下才能找到。
  我已經要求飛機生產大臣為這項新綱領制定一個計劃,並說明他為了完成這個計劃而必須提出的要求。我也要求他對於如何才能滿足這些要求提出建議。我已經要求空軍大臣把他的擴充皇家空軍的計劃加以調整,以配合這個新的生產計劃。這將使飛機場的修建、炸彈的製造與裝藥等獲得相當的緩和,因為全部第一線飛機的數目將比目前所計劃的要遲一些時候才會達到。
  我希望你取得飛機生產大臣所要提出的計劃,召集可能有關的各大臣舉行會議,並提出補充這項計劃的一些提議以供我考慮。指出對於我們的其他活動有何影響是必要的。或許有必要將海軍部的建造計劃延緩執行,或者將陸軍裝備的生產量予以削減。最重要的是確實必須削減大批新工廠的建立,這些工廠目前剛開工興建,或是即將動工興建,它們不僅在建造方面,而且在所需用的材料的製造方面,需要吸收非常多的勞力。你應該索取關於所有這類工廠說明建造目的、動工日期和施工情況以及它們可能開工生產的年份和月份的報告書。其他的長期計劃必須給製造更多轟炸機的那種凌駕一切的需要讓路。
  我把這件事當作目前戰爭中的一個重要因素,並希望於兩星期內收到你的初步建議。以後,你必須監察這項計劃的進行,而我將定期召集會議以資策勵。
      ※      ※      ※
  同時,我卻不得不把我們的一些最可靠的官員本著他們固有的熱誠提出的主張壓制下去。空軍海防總隊由於我們不得不對它所預期的擴充規模加以削減而受到特別嚴重的打擊。我在這時的任務就是同時在所有的行政戰線上奮鬥,並在許多相互衝突的需要中向內閣提出建議,以採取正確的解決辦法。
  首相致空軍參謀長1941年10月7日
  我們都希望對德國的空中攻勢將使空軍參謀部的期望得以實現。我們正在竭力建立一支我們所想要的、盡可能最大規模的轟炸機部隊,而且我們無意改變這個政策。但是我不贊成對於這種攻擊方法抱有無限信心,更不贊成用算術的方式來表達那種信心。這種方法是我們目前能夠用來摧毀敵人士氣的最有效的方法。如果美國參戰,這種方法將會在1943年內由裝甲部隊在起義時機已經成熟了的那些被佔領國家內同時襲擊的方法來加以補充。只有用這一個辦法才能夠確實取得決定性的勝利。縱然所有的德國城市被炸得大部分不能居住,軍事控制未必就會被削弱,或者甚至軍事工業也未必不能進行生產。
  2.空軍參謀部把他們的主張說得太過分,將會造成一種錯誤。我們在戰前曾經被他們所描繪的空襲造成破壞的情景所迷誤。這點由下列一事可以說明:實際為空襲事件準備的病床有二十五萬張,而所需要的從來沒有超過六千張。這種空襲破壞的情景曾經被誇大到那樣的地步,致使對戰前政策負有責任的那些政治家感到沮喪,因而在1938年8月間遺棄捷克斯洛伐克一事中起了一定的作用。在戰爭已經開始之後,空軍參謀部又孜孜不倦地勸說我們相信,如果敵人佔據了低地國家,更不必說佔據了法國,我們的處境將會由於空襲而十分危殆。但是由於我們並不過分注意這類說法,我們已經找到一種很好的方法來維持下去了。
  3.或許德國的士氣將要渙散,並且我們的轟炸將在促成這種結果方面起著一種很重要的作用。但是一切事情都是同時在運動的,所以十分可能的是,1943年納粹的作戰能力將廣佈於全歐洲,以致在很大的程度上可以不靠本國的實際的建設。
  4.如果敵人的空軍被削減到那樣的地步,以致可以白天對工廠實行猛烈而準確的轟炸,那麼,情形就不同了。但是就我目前所知道的來說,這樣的轟炸不能在戰鬥機掩護的半徑以外完成。人們必須盡力而為,但是如果有人認為在這次戰爭中有獲勝的任何確切辦法,或者在勢均力敵者之間有任何其他戰爭辦法,這些人都不是聰明人。唯一的辦法就是堅持下去。
  不論何時你如願意,我將高興地同你討論這些一般的問題。
      ※      ※      ※
  關於我們指望在1942年達到的陸軍實力與特點,以及為維持陸軍所必要的有關人力調配的措施,目前我獲得了大概的結論。對於下列方案和因而要施行的措施,我得到了有關當局的同意。
       陸軍的實力國防大臣指令
  1941年10月9日
  我們現時在聯合王國內(包括北愛爾蘭)有二十六個標準的摩托化步兵師和波蘭師,總計二十七個師,配備精良,有大炮和運輸工具,平均每師約為一萬五千五百人,還有十個軍的組織和軍的直屬部隊(六萬一千人)。有八個在海濱執行任務的地方師,平均每師約為一萬人,除海岸大炮外沒有其他大炮,而且幾乎沒有什麼運輸工具。我們有五個裝甲師和四個屬於集團軍的坦克旅;全部包括十四個裝甲旅(有五個師小隊)、四個擁有大炮和運輸工具的旅團、七個步兵旅和十二個未編旅的營;此外還有八個飛機場防守營和本土防衛營及青年兵營裡的十萬人。
  2.現提議將這種編制改為二十七個標準化師(以下稱作野戰師),加上波蘭師(這個師將有一個裝甲小隊),總共為二十八個師;並將裝甲部隊增至七個裝甲師,連同八個集團軍屬坦克旅,全部包括二十二個裝甲旅(有七個師小隊)。那四個旅團將繼續保留。用以代替那八個地方師和上述的其他部隊的,將有十三個旅,加上相當於兩個同盟國旅的軍隊和八個"分遣營";以上各部隊構成本土野戰軍,這支軍隊可以估計為相當於四十五個師的兵力。此外,將仍然有八個飛機場防守營和本土防衛營及青年兵營。
  3.這些變動的目的就是要增加陸軍的作戰能力,特別是在裝甲部隊方面,並準備增添野戰炮、防坦克炮和高射炮,包括將在1942年成立的新增的五個印度師所需要的炮在內。為了這後一個目的,將必須供應在印度軍隊中多至十七個英國營的需要。
  4.削減第二節中所述及的兵力是與我們的戰爭需要不適合的。為了在以後九個月內,即是到1942年7月1日為止,維持這種兵力,並且也為了維持為在中東的軍隊,為在印度的軍隊以及為我們在冰島、直布羅陀、馬耳他、香港等地的駐軍的應募部隊,因為每一季度的正常損失量為五萬人,所以必須提供二十七萬八千人補充陸軍的兵員。為了這種供應,我們正在採取措施。陸軍方面除已招募婦女六萬三千名外,還需要至少再招募十四萬二千名婦女。
  於是我詳細陳述了我們在國內外的軍隊的情況。結論表明了我們在那些迫使美國參戰的非常事件發生之前所具有的軍事資源和佈置的實力。指令繼續說:
  10.如果把我們的陸軍以師或相當於師的單位來計算,1942年的規劃大致如下:
  聯合王國 45
  防空師 12
  尼羅河集團軍 16
  派駐伊拉克和波斯的印度集團軍 9
  在本土的印度陸軍 8
  要塞駐軍 7
  非洲本地師 2
  共計 99
  11.我們的職責就是要在1942年發展、裝備和維持所有這些部隊。
      ※      ※      ※
  除了給軍隊配置兵員外,這時正在擴充中的軍火工廠和工場在人力方面提出了更大的要求。如果要維持全國的士氣,那就必須使民眾也獲得足夠的營養。貝文先生在勞工與兵役部以一位富有經驗的工會領袖的身份,利用他的一切知識和影響來搜羅所需要的人員。人力同樣是我們的軍事和經濟資源的度量的一個方面,這點已經是明顯的。勞工供給者貝文先生和樞密院長約翰·安德森爵士共同設計出一種直到戰事結束對我們有極大幫助的制度,使我們能夠為國內或戰場上的為戰爭服務的工作動員了比起在這次戰爭或以前的任何一次戰爭中世界上任何國家來在人口中占更大比例的男子和婦女。最初,這項工作是從不甚重要的職務上轉調人員。當人力儲備低落時,一切對人力的要求就不得不削減。樞密院長同他的人力調配委員會往往需要排除一些阻力來對相互競爭的要求加以裁定。所獲結果則提交給我和戰時內閣。
  這類關於人力調查的第一次報告於11月間提交戰時內閣。我把我自己對於樞密院長在報告中向我們提出的那些主要問題所持的想法向我的同僚們提出。顯然,我們這時必須把沉重的負擔加在婦女的身上。人力調配問題首相的備忘錄
  1941年11月6日
  如果我說出我對於我們必須解決的一些重要問題所形成的臨時意見,這或許能使我的同僚們感到方便些。
  男子強迫服兵役的年齡應該提高十年,包括五十一歲以下所有的男子在內。雖然這或許並不能使很多的男子可以用來擔負現役的戰鬥任務,但卻可以幫助勞工大臣去找到軍隊中擔任非戰鬥職務的人員。
  對於以後再次提高這種年齡標準的可能性,不必予以排除,但是看來在上限增加十年在目前是足夠的了。
  2.徵召十八歲半以代替從前的十九歲的青年男子入伍,似乎已經完全成為定案。的確,我倒願意再進一步在十八歲時就徵召他們入伍,如果這將有任何真正的貢獻的話。
  3.大體說來,鑒於軍中男子顯然不喜歡這種方法,我對於目前徵召婦女加入輔助服務隊已成定例一事並不感到滿意,但是對於志願的應募,應該大力加以鼓勵。
  4.假如內閣決議贊同強迫婦女加入輔助服務隊,可以考慮的是,所用方法是否應為個別選擇,而不按照年齡整批徵召。後一種制度會不可避免地阻止婦女加入,直到按照她們的年齡整批被徵召。
  5.對於引導婦女投入軍火工業的運動,應該予以促進。
  對於現有的各種人力,應該加緊利用。……
  6.在適當的情況下,可以鼓勵僱主們進一步在工業上利用已婚婦女的勞務。這往往將不得不以部分時間的服務為原則,因此,必須設法減輕準備完成雙重任務的婦女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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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避免的是,德國入侵這整個問題不得不再提出來辯論。我即著手進行這項工作,並且越發相信不會發生入侵。同時,這是健全的方法,它使得我們把可以調用的兵力作重要的適當的佈置。這時,本土司令部提出龐大的增加裝甲配備的要求,並且關於德國大量建造坦克登陸艇的傳說也被認為相當可信。如果不讀當時寫成的文件,人們就不能瞭解局勢是何等緊張,以及要作出一些會可悲地為事實證明是錯誤的決定又是何等容易。我好像是動物園裡的一個飼養員在分配折半的口糧給一些巨大的動物吃,幸而它們認為我是一個友好的老飼養員。
  首相致帝國總參謀長1941年11月3日
  一切經驗表明所有的總司令必定索取他們所能想到的一切東西,並且總是用最低的數字來描述他們自己的實力。……
  只是在幾個月以前我才愉快地看到我們可以有一千輛坦克用來對付一次秋季入侵。現在,我們已經獲得二千輛或更多一些,而且到了春季,至少還會有一千五百輛可供使用,使坦克的總數達到三千五百輛。
  布魯克將軍應當以可能的最好的方法把這些坦克編隊,須記住為了本土抵禦入侵的防務,應當把可能有的最大數目放在前線的編隊裡,至於後備隊則無須具有在中東所要求的那種規模。
  2.雖然我正號召以最有力的措施來抵抗春季入侵,我對於有關入侵規模的那些傳說,當然仍抱非常懷疑的態度。傳說有八百艘平底船,每隻船裝運十輛坦克,航行時速為八海里。支持這種傳說的證據是建立在最脆弱的基礎上的--有一個偵察人員曾經在一個地方見到幾艘這樣的船在建造中,於是他就認為在別的地方也有這樣的船在建造,總數達八百艘。如果有任何別的足以支持這種傳說的證據,盼告訴我。
  3.隨著攝影技術的改進和空軍力量的增強,對於在低地國家的各河口集中大量船隻的行動,應該大力阻止。現在我們既然獲得了加來海峽的制空權,就看不出敦刻爾克、加來和布洛涅怎樣可以供入侵之用。對於聚集在這些港口和那些較小港口內的船隻,可以在白天在戰鬥機掩護下予以轟炸。去年的情況就不是這樣了。
  4.要違背我們對俄國的諾言,是談不到的事。當然,如果阿爾漢格爾斯克港結冰,我們就必須竭力設法利用其他路線。但是現在,當記載著我們的諾言的文件上的墨跡未乾,而我們又不曾能夠做出任何別的事情來幫助俄國人時,我們就提出這樣的問題,那未免過早了。……
  我認為有必要擬好一個計劃,以便把精選的一部分國民自衛軍在萬一入侵發生時用來作為陸軍的編制。
  首相致陸軍大臣1941年11月23日
  大家認為由於在港口及河口內有大量船隻集中,以及軍隊有大規模調動,入侵的危險將逐漸地顯露出來。在這些過程(可以想像這些過程要花費幾個月的時間,並且可能終於不過是一個騙人的計策)的某一階段上,我們當不得不宣佈"警戒"。設若要正確地選定這個時刻,它應當在入侵開始的日子以前大約兩個星期的時候。我們並不是要使全部國民自衛軍從那時起停止他們的平民的工作,而僅是要徵召特別的一部分使之併入軍隊,就像民團往常那樣。
  2.國民自衛軍的其餘部分要等到入侵開始時刻(就我們所能預測的)以前幾天內,或者只在侵略軍已經開始登船的時候,才予以徵召。但是他們在從"警戒"到警報這段期間內應當提高警惕。
  3.我心中所指的那特別的一部分國民自衛軍當然不包括十八歲以下和六十歲以上的人,而是包括那些現時從事後備性質的職業,未被允許加入軍隊,但已自動參加了國民自衛軍的為數眾多的強壯的男子。這一種人將參加額外操練,並將由於參加這類操練而獲得金錢報酬。他們在"警戒"時刻來到以前不會以全部時間出來。並無須按照陸軍部的裝備標準來編成旅,致使這項提議遇到困難。他們將配備有步槍、機關鎗和捷克式輕機槍戰車。可以將他們編成營。他們在"警戒"時刻來到以前將不改變其特有的平民和志願兵的身份。
  務盼以在每一個軍區內成立四個營為標準向我提出明確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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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歡迎美國的軍事領袖們對於我們這個島的防務非常關心,他們已經把這個島視作美國安全的稜堡。我們曾經看到他們怎樣害怕我們據守中東的努力會危及本土的安全。在9月和10月間,一位美國軍官恩比克將軍由馬歇爾將軍派遣來英,我懇摯地邀請他遍訪所有我們的國內和海濱防地,並請他把所得到的結論充分地向我和他自己的政府報告。恩比克將軍是一位最能幹的批評家,並且是英國的一位好朋友。但是我從最初起就感覺到他未免過分危言聳聽。快到11月底的時候他提出了他的報告,我把我對於這份報告的評語按照當時寫成的樣子刊印出來。
  首相致伊斯梅將軍轉參謀長委員會1941年11月23日
  恩比克將軍關於英國防務體系的這份報告,是以此間用作進行各項準備的基礎的對於入侵的兵力的假定為依據的。
  這類準備無疑曾由恩比克將軍獲悉,但是我必須說明的就是,雖然為了使我們的防務達到標準,我們可以接受這些資料,它們並沒有任何確實的根據,只不過是出於審慎的思慮罷了。
  ……
  這項報告的重大錯誤,正如關於入侵的許多研究的錯誤一樣,就是它抹煞了事件發生的先後次序。具有這樣巨大規模的一次入侵,不能不被發覺就準備好。必須集合在河口與港口以內的船隻,不但會有所傳說的八百艘登陸艇,而且也會有許多別的船隻和大型船隻。空中攝影將會發現這一過程,而且空軍將會在很可能有兩個星期或更長的時間內予以最猛烈的轟炸。從敦刻爾克起到迪埃普,我們的空軍力量現在已經足夠使得我們能在戰鬥機掩護下進行白晝襲擊。敵人在克服了登船的困難以後,將仍然有調度這些船隻並引導它們渡海的必要。到了那個時候,就有理由期望調動海軍予以強烈的抵抗。恩比克將軍假定將來沒有警報,而且所有我們的小型艦艇將用於大西洋之戰。但是一旦把入侵的規模提高到猛烈襲擊的標準以上,這就不正確了。盼交我一份時間表(寫在一張紙上),說明海軍從"警戒"的第一天起到第二十天止每天將做的工作,以及哪些艦隊將可供調遣。
  這個初步的又是不可缺少的整個階段,在恩比克將軍的思想中不起任何作用,然而這個島國抵抗入侵的主要的和久經考驗的防禦就包括在其中。我們有意要訓練我們的陸軍並保持它的銳氣,所以就自然強調在敵人登陸以後所發生的事情,但是皇家海軍和皇家空軍有責任去粉碎入侵艦隊的集合和在它通過海峽時給以決定性的打擊。絕不可以免除海軍和空軍的這項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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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1941年接近結束--而且不可預測的頂點也即將過去的時候,我們也能夠確實安心地把那致命的對德國潛艇的戰爭的經過回顧一下。我在6月底在國會秘密會議中所揭示的那些有利的趨勢一個星期比一個星期變得更加明顯了。我們的資源正在增加。到了7月的時候,我們就能夠對北大西洋各處,以及到弗裡敦的航線上的運輸船隊建立起儘管微弱,然而是繼續不斷的護航艦隊。當德國正在竭盡全力增加它的潛艇的時候,美國與我國的積極合作正在成為現實。我們的雖然仍在其發展的最初階段的新式武器,以及我們的海軍和空軍在消滅潛艇方面所進行的有效的戰術上的配合,都正在改進中。我們在軍事上非常有用的適用於遠洋的雷達設備已經投入生產,這並不是沒有遭到失敗的危險的,而失敗的危險從製圖板上開始就存在。我們仍然不得不依賴在海上的閃避作為我們的主要防禦方法。我們能夠招惹敵人來進攻的那一天還是遙遠的。
  9月4日,美國驅逐艦"格裡爾"號在單獨駛往冰島的時候被一艘德國潛艇襲擊未中。一星期後,9月11日總統發佈了"首先射擊"的命令。他在一次廣播中說:"從現在起,如果德國或意大利的軍艦駛入美國的防務所必須保護的海域,它們就是甘願冒險。我以美國陸海軍總司令的身份所發佈的命令就是要立刻實行那個政策。"9月16日,美國護航艦首次給哈利法克斯航線上我們的航運隊以直接保護。這立刻就使我們的緊張萬分的小艦隊獲得解脫。但只是在兩個月以後,總統才成功地擺脫了中立法的拘束;按照這些法律,美國船隻不得裝運貨物往英國,甚至也不能武裝起來自衛。
  我把這事通知了史末資將軍。
  首相致史末資將軍1941年9月14日
  我對於總統所採取的行動感到滿意,對於他的這個行動只有與我們在會晤時所商定的實際海軍行動聯繫起來才能作出判斷。他的防線從北極起沿著西經十度直達法羅群島附近,然後折向西南到西經二十六度而達赤道。他將襲擊在這個廣大區域內發現到的任何軸心國船隻。在前幾天,有十六艘德國潛艇在這個禁區以內大約一千哩的、靠近格陵蘭島尖端的海面上擊沉了我們的一個運輸船隊。在我請求派遣美國驅逐艦從冰島出發以援助我們的護航艦之後,它們隨即於昨日駛往,所以如果德國潛艇沒有在那時逃逸,英美艦隊本來會已經對它們採取聯合行動了。美國承擔了保護航行於美洲與冰島間的除運兵船隊以外的所有英國的快速運輸船隊的責任,這將使海軍部能夠從我們以哈利法克斯為基地的五十二艘驅逐艦和驅潛快艇中調回或許四十艘,並把它們集中在本土周圍的海域中。這種不可估價的增援可以使得出動護航艦以外的成群的追獵艦隻去殲滅德國潛艇第一次成為可能。希特勒將不得不在大西洋戰役中敗北和經常與美國商船和軍艦衝突這二者之間作出選擇。我們知道他重視以饑饉來扼殺我們甚於入侵。美國公眾接受了"首先射擊"的宣言,而對於它所適用的廣大區域則並不知悉,我認為他們將支持總統把這項原則作更充分和更進一步的應用,由於這個原則的應用,戰爭就可能隨時發生。以上各節專供你本人最機密地閱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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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這時德國出動的潛艇數目五倍於1940年,但是我們的船舶損失卻大見減少。自7月到11月,在哈利法克斯航線上的那些快速運輸船隊中沒有一艘商船被擊沉。從佈雷頓角島的錫德尼啟航,全程只由英國和加拿大的護航艦負責保護的那些航行緩慢的運輸船隊在7月和8月間也沒有遭到襲擊,但是在9月間就發生了我給史末資將軍的電報中所述及的同十二艘以上的一群德國潛艇在從格陵蘭到冰島的海面上歷時七天的戰鬥。運輸船隊裡的六十四艘船隻中有十六艘被擊沉,德國潛艇有兩艘被殲滅。10月31日,在哈利法克斯航線上的運輸船隊能免遭襲擊的狀況終於被打破,美國驅逐艦"魯本·詹姆斯"號被魚雷擊中而沉沒,死亡慘重。這是美國海軍在仍然未曾宣佈的戰爭中所遭受的第一次損失。8月間,取消了對於在任何一個運輸船隊中航行的船隻數目所加的限制。快速和緩慢的運輸船隊往往在部分航程中結合同行,於是在8月9日就有由一百艘船隻組成的一個聯合運輸船隊安全抵達英國。在到9月底為止的這三個月中,每星期平均輸入額將近一百萬噸,這表明每星期增加約八萬噸。
  監視著在佈雷斯特港的德國巡洋艦的我們的空中巡邏隊,覺察到以比斯開灣各港口為基地的德國潛艇經常在海面上進出這些基地,並沿著劃定得相當清楚的路線駛過比斯開灣。這就給我們的空軍海防總隊提供了一個機會;但是要充分利用這個機會,就必須滿足兩個要求。第一是識別問題。雖然我們的航空用的雷達現正產生出相當的結果,我們卻沒有方法在夜間識別目標,這要等到稍遲以後,發展了飛機上用的探照燈,才解決了這個問題。第二個要求是可以擊沉潛艇的一種空中武器。我們的飛機上裝備的炸彈和深水炸彈對於提供襲擊的那些轉瞬即逝的機會來說,是不夠準確或沒有足夠的摧毀力量的。儘管如此,在到11月為止的那三個月中,我們還是進行了二十八次襲擊。到了12月,敵人被迫在夜間或在水下駛過比斯開灣中的危險區域。因此,一艘德國潛艇能夠進行追擊的時間縮減了約五天。
  8月間,空軍海防總隊的一架"亨德森"式轟炸機在西部入口地區用深水炸彈襲擊一艘德國潛艇。德國潛艇受傷而無法潛入水中,因而艇上的水兵企圖使用他們的炮,但是這架"亨德森"式轟炸機卻用它自己的機槍把艇上的水兵驅到潛艇的下層去,於是在戰爭史中第一次有一艘潛艇升起白旗向一架飛機投降。海上波濤洶湧,附近沒有海面船隻,然而這架"亨德森"式轟炸機卻無情地監視著它的獵獲物。飛機發出了求助的信號,於是在第二天,那艘潛艇被一艘漁船拖曳到冰島。以後,它被編入皇家海軍服役。這是一件獨一無二的事情。
      ※      ※      ※
  英國海軍這時增添了一種新的負擔。援助俄國的需要使注意力集中在往阿爾漢格爾斯克和摩爾曼斯克的海路上。在快到7月底的時候,維安--現在已經是一位海軍上將--奉命偵察斯皮茨伯根群島。他派一支軍隊登陸去破壞敵方的堆煤站,並救出幾個被德國人強迫服役的挪威人。有三艘載著煤的德國煤船也在這次敏捷的行動中被擄獲。大約與此同時,從航空母艦"憤怒"號與"勝利"號上起飛的五十六架飛機對在位於北角頂端的比特薩摩和基爾克內斯港內的德國船舶進行英勇的襲擊。這次襲擊使敵人受到一些損傷,但是我們的飛機損失了十六架,後來沒有再次進行襲擊。
  8月12日,駛往俄國的由六艘船艦組成的第一次"P.Q."運輸船隊從利物浦啟航,取道冰島往阿爾漢格爾斯克。自此以後,駛往俄國北部的運輸船隊定期按月開行一次或二次。
  它們有強大的護衛,還沒有受到過敵人的干涉。在阿爾漢格爾斯克冰封的時候,就使用摩爾曼斯克的港口。關於成功地把軍需物資運送給俄國軍隊作了過多的慶祝與宣傳,而接著在下一年就遭到重大的損失。
      ※      ※      ※
  隨著俄國參戰,德國飛機對於我國海岸附近的船舶的襲擊減少了一些。"福克烏爾夫"式轟炸機飛行的區域很廣,但就是為應付這種危險而設計的我們的裝有戰鬥機彈射機的船隻現正製造出來,並且很快就得到許多成功。從直布羅陀和塞拉利昂到本國的航線成為德國飛機和潛艇攻擊的目標,這就使我們在8月和9月間損失了三十一艘商船和三艘護航艦。在這些船艦當中就有因擄獲德國軍艦"阿爾特馬克"號和圍攻德國戰列艦"俾斯麥"號而著名的驅逐艦"科薩克"號。
  可以從一個飛行甲板上出動六架飛機的第一艘真正的護航航空母艦--英艦"大膽"號--於9月間進入現役,並立即證明了這一類型的軍艦的價值。它不僅可以殲滅或驅逐"福克烏爾夫"式轟炸機,而且也可以在晝間進行空中偵察,使德國潛艇潛在水面之下,並且及時提供有關這些潛艇的警報。
  在以後許多年中,在美國建造了大批在對潛艇的戰爭中和以後的兩棲作戰中起著重大作用的船隻;這些船隻都是以"大膽"號作為模型建造的。
  "大膽"號本身的生涯短暫。它在12月21日,在護衛從直布羅陀駛往本國的一個運輸船隊時,經過一次最英勇的戰鬥,被一艘德國潛艇擊沉。率領運輸船隊護航艦的沃克中校這次在歷時幾晝夜的戰鬥中大大地顯出了他的才能,在約有九艘的德國潛艇中就有四艘被摧毀,此外還擊落兩架"福克烏爾夫"式轟炸機。某夜,他的坐艦"鸛鳥"號在黑夜中追逐一艘德國潛艇而和它相撞。兩艘船邊靠邊地那麼相近,以致"鸛鳥"號艦上的四吋口徑的炮無法充分降低,因而炮手們"只好揮舞拳頭而大聲咒罵",直到深水炸彈發揮了作用。
  沃克中校獲得擢升而成為我們的第一流的德國潛艇殲滅者。
  在他於1944年因病早喪以前,他和他所指揮的幾隊護航艦曾經擊沉了二十艘德國潛艇,其中一次就擊沉了六艘。
  德國派潛艇到地中海去的決定,使我們在大西洋上獲得進一步的緩和。有五艘德國潛艇在直布羅陀海峽被擊毀,有六艘被擊傷,因而被迫退回,但是有二十四艘得以成功地通過,並且如在以後一章中讀者將看到的,成為地中海上的一大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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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偽裝的德國商船也在繼續對我們的海洋貿易進行著戰爭。澳大利亞巡洋艦"悉尼"號在澳大利亞西海岸外遭遇到德國的"襲擊艦G"。由於偽裝,德艦竟成功地在開火以前誘使它的對手駛入平射程以內。兩艘船都被擊沉了。有二十五名德國人以後被救起,其餘的終於在澳大利亞西部登了岸。
  "悉尼"號的七百多名官兵卻無一生還。這是在幽僻的海域內的一次淒慘的犧牲。
  幾天以後,曾經擊毀了我方二十艘總計約十四萬噸的船舶的"襲擊艦C"在南大西洋被我巡洋艦"多塞特郡"號追獲並擊沉了。前後共計有九艘偽裝的德國海面襲擊艦所造成的損失如下:
  沉船數  總噸數
  1940年  54366,644
  1941年  44226,527
  1942年  30194,625
  1943年   649,482
  因此,我們甚至在1941年就有確實的理由對於海洋戰爭給予我們商務上的影響的整個趨勢感到滿意。在1941年11月,我們因德國潛艇的襲擊而受到的損失降到1940年5月以來的最低數字。儘管希特勒誇耀,儘管德國的潛艇與空軍力量增加了,以及我們在海洋上的運輸船隊不斷增多了,英國和同盟國在1941年的船舶損失數字並不大於1940年。當然,雙方都有更多的攻擊目標,但是我們擊沉的德國潛艇數目(包括意大利的潛艇在內)卻從1940年的四十二艘上升到1941年的五十三艘。本章末所載的表值得加以仔細研究。
      ※      ※      ※
  這樣,我們在臨到戰爭中一次最大變化的前夕的時候,就已經在軍事力量方面有了巨大的增加,並且仍然在實際力量和對許多問題的控制方面穩定地進展。我們感到我們自己有力量保衛我們這個島國,並且能夠就我們的船舶所能裝運的最大限量來派遣軍隊到國外去。我們不知道將來怎樣,但是經過克服了一切困難以後,對將來也不會感到恐懼。入侵是沒有什麼可怕的,並且同時我們通過大洋的生命線卻變得更加安全、更加廣闊、更加眾多和更加富有成果。我們對於這個島國的入口地區的控制逐月都見增強。德國空軍和潛艇威脅著要實行的那種束縛,已經被打破,並且敵人已經被驅逐到遠離我們的海岸的地方去了。糧食、軍火和供應品越來越多川流不息地運到我國。我們自己的工廠的產品正在逐月增加。地中海區域、北非的西部沙漠和中東雖然仍處於危險中,但是在11月快要結束的那幾天,就陸地、海上和空中三方面來說,我們對於戰爭到目前為止的進程是感到慶幸的。
  因遭敵人襲擊英國、盟國和中立國的商船和漁船損失的總噸數統計表(括員內系船舶數目)
        1949年5月1日訂正







第二十八章 同俄國更密切的接觸 1941年秋季和冬季

  英蘇關係--軍事協作的困難--我們努力在高加索進行協助--我們對芬蘭、羅馬尼亞和匈牙利宣戰的問題--11月4日我給斯大林的電報--他11月8日的復電--11月20日艾登先生與蘇聯大使的談話--我提議派艾登先生前往莫斯科--斯大林予以接受--我無意同芬蘭、羅馬尼亞和匈牙利決裂--我向曼納海姆元帥呼籲--艾登先生赴莫斯科的使命--我12月5日的指令--德國閃電戰的首次失敗。 
  這時有兩個主題支配著我們同蘇聯的關係。第一是我們在軍事方面的商談處於模糊和不能令人滿意的狀態;第二是俄國要求我們同軸心國的衛星國芬蘭、匈牙利和羅馬尼亞絕交。如我們所已經見到的那樣,在最近的莫斯科會談中,在前一方面是幾乎沒有進展的。關於這一方面,我於11月1日以下列備忘錄送交外交大臣:
  首相致外交大臣1941年11月1日
  我不知悉我們曾經採取過在軍事方面不進行商談的方針。相反地,我們不是明確地告訴過他們,我們將在軍事方面進行商談嗎?的確,我曾經撰就了撇開供應問題不談而專談軍事局勢的一項文件1以供比弗布魯克勳爵作為指導方針。伊斯梅將軍奉派到俄國去,就是為了要開始軍事商討。在事實上,這不可能產生任何差別,因為在目前並沒有可以採取的任何真正重要的實際步驟。他或許已經用事實和數字來闡釋要我們派遣"二十五個到三十個師"到俄國前線去的那項建議是何等愚蠢和實際上辦不到的事。他可能已經解釋過甚至在俄國前線的隨便哪一端調入兩個或三個師就會怎樣堵塞了為俄國運送供應物資所需的交通線。另一方面,我卻不明白在會議時這類談論何以不曾在某一個時候涉及。無疑,比弗布魯克勳爵和斯大林曾經接觸到軍事問題。
  1見附錄(10)。
  韋維爾將軍已經到過第比利斯而找不到可以同他談話的任何當權的人士。他俄語說得很好,所以最好由他到莫斯科一行。在未來的許多個月中,我們只有經由南面側翼才能夠進入俄國。
  無論如何,讓我們把事實弄明白。
  附言--你應該一閱剛才收到的韋維爾來電,此電說明甚至派兩個師到塔布裡茲或以北將怎樣會完全堵塞穿越波斯的鐵路。
  我感覺到只要能夠成立一個軍事商談的機構,就可以在一種不至於引起誤會的合理情況下把聯合行動的問題付諸討論。當時局勢不能令人滿意的這種性質,從我的下列備忘錄中可以清楚地看出來:
  首相致伊斯梅將軍轉參謀長委員會1941年11月5日
  我們不知道德國人將要在什麼時候進入高加索,也不知道他們來到那個山脈障壁以前還要經過多麼久的時間。我們不知道俄國人將要做些什麼事,他們將要使用多少軍隊,或者他們將要抵抗多久。可以十分肯定,如果德國人緊逼,英國的第五十師或第十八師都不能及時到達現場。我們由於"十字軍戰士"行動的稽延而受到箝制,所以在目前不可能看到那個範圍以外的情況。我不信德國人將被阻止而不能佔領巴庫油田,或者俄國人將會有效地破壞這些油田。俄國人不告訴我們任何事情,並且以非常懷疑的態度來看待我們就這個問題所提出的任何詢問。
  2.我們能夠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派遣四個或五個重轟炸機中隊駐紮在波斯北部以援助俄國人保衛高加索,如果這是可能的,並且在最壞的情況發生時去有效地轟炸巴庫油田,使這片土地燃燒起來。這些轟炸機中隊當然需要戰鬥機保護。
  要供應這些轟炸機或戰鬥機,就要等到"十字軍戰士"行動和它的後果能夠被斷定以後。但是應當根據這樣的意圖即把大量空軍從利比亞調到波斯,以便盡可能長期地使敵人得不到油田來制定一個計劃。務盼在下星期內把這事做好,以便我們能看出牽涉到一些什麼問題。沒有人可以斷定俄國人將能維持黑海的控制權多久,雖然擁有他們的那些軍隊而竟把這種控制權失去是一件不可原諒的事。
      ※      ※      ※
  如我們曾經看到的,我們同芬蘭斷絕邦交的問題是在最初由麥斯基先生在他和我於9月4日會晤時提出的。1我知道這是俄國人對之採取強硬態度的一個問題。芬蘭人曾經利用德國進攻俄國的機會,於1941年7月在卡累利阿前線重新採取敵對行動。他們希望恢復按照前一年簽訂的莫斯科條約所失去的那些領土。他們的軍事行動在1941年秋季不但對列寧格勒是一個嚴重的威脅,而且對從摩爾曼斯克和阿爾漢格爾斯克到俄德前線的那些補給線也是一個嚴重的威脅。美國政府和我們從8月份以來,都曾經以嚴厲的詞句就這種局勢可能引起的後果向芬蘭人提出警告。他們的態度是,為了他們防備俄國的自身安全,他們需要在爭論中的東卡累利阿省,而且前兩年的歷史加強了他們的這種看法。可是現在俄國正從事於與德國的生死搏鬥,要同盟國允許芬蘭作為德國的一個衛星國而去割斷俄國同西方聯繫的北方的主要交通線,那是顯然不可能的。
  1見本卷第406頁。
  羅馬尼亞的情形同芬蘭相似。俄國人已經在1940年6月佔領了羅馬尼亞的比薩拉比亞省,從而控制了多瑙河口。現在,羅馬尼亞的軍隊在安東奈斯庫元帥的領導下,同德國結成聯盟,不但已經重新佔領了比薩拉比亞省,而且深入俄國的黑海區域各省,正如芬蘭人在東卡累利阿那樣。匈牙利位於橫跨中歐和東南歐的交通要衝,因此匈牙利人對於德國的戰爭努力也是有直接幫助的。
  但是我絕不能信賴宣戰是應付這種局勢的正確方法。在美國和我們施加壓力下,芬蘭將仍有同意公平合理的和平條件的可能。關於羅馬尼亞問題,至少有各種理由可以據以相信安東奈斯庫的獨裁政權將不致無限期地持續下去。因此,我決定致電斯大林元帥商談軍事計劃和合作問題以及避免對軸心國的這幾個衛星國宣戰的問題。
  首相致斯大林總理1941年11月4日
  為了要清理一些事務和策劃將來,我準備派遣我國駐印度、波斯和伊拉克的部隊總司令韋維爾將軍到莫斯科、古比雪夫、第比利斯或你所樂意的任何地方同你會晤。此外,我們秘密選定的新任遠東總司令佩吉特將軍將與韋維爾將軍同來。佩吉特將軍曾經在此間洞悉一切內情,因而將攜有我們的最高司令部方面最近和最成熟的意見。這兩位軍官當能確切地告訴你我們的現狀怎樣,什麼事是做得到的以及我們認為什麼是明智的。他們可以在兩星期內到達你那裡。你願意接待他們嗎?
  2.在我9月6日的電報中,我們曾經告訴你,我們願意對芬蘭宣戰。但是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英國在此刻對芬蘭、匈牙利和羅馬尼亞宣戰,是不是真的好事?這不過是一種形式,因為我們的極端封鎖政策已經對它們實行了。我的判斷是反對宣戰的,因為,第一,芬蘭有許多朋友在美國,所以為謹慎計,應該顧到這個事實。第二,關於羅馬尼亞和匈亞利問題:這些國家充滿了我們的朋友;它們被希特勒壓服而被用作爪牙,但是一旦那個歹徒時運不利,它們可能很容易地回到我們這邊來。英國的宣戰只會把它們全都凍結起來,並且產生一種印象,似乎希特勒是反對我們的一個牢固的歐洲大同盟的首腦。務請不要認為這是由於缺乏熱誠或友誼才使我們懷疑這個步驟的利益的。我們的自治領除澳大利亞外,都不願意採取這一步驟。雖然如此,但若你認為這將是對你們的一種真正幫助,而且是值得做的事,我當再次向內閣提出這個問題。
  3.我希望我們的供應物資同它們運進來一樣快速地從阿爾漢格爾斯克運走。有少數物資現正開始經由波斯運入。我們將盡力從這兩條道路將物資輸入。請你確保同這些坦克與飛機一齊前往的技師們獲得充分的機會在最好的情況下把這些武器交給你們的人員。目前,我們派在古比雪夫的使團接觸不到這一切事務。他們只不過是要幫助你們。這些武器是我們冒險運去的,所以我們熱切希望它們得到最好的利用。由你發佈一道命令是必要的。
  4.我不能將我們的即時的軍事計劃奉告,不能將比你們所能告訴我的你們的軍事計劃更多的情況奉告,但是請放心,我們不會閒著無所行動。
  5.為了使日本安靜下來,我們即將派遣能夠擄獲和殲滅任何日本軍艦的我們的最新戰列艦"威爾士親王"號進入印度洋,並且我們正在那裡建立一支強大的戰列艦隊。我正促請羅斯福總統對日本增加壓力而使他們處於擔驚受怕的狀態,以使海參崴的航路不致受阻。
  6.我不想在讚揚的話語方面多費詞句,因為你已經從比弗布魯克和哈里曼方面知悉我們對於你們的卓越的戰鬥的感想如何。請信賴我們的不倦的支持。
  7.如果我能直接從你那裡獲悉你已經收到這封電報,我將感到高興。
  11月11日,麥斯基先生把斯大林對這封電報的冷淡的措詞閃爍的復電交給了我。
  斯大林先生致首相1941年11月8日
  你的來電於11月7日收到。
  關於應當把蘇聯與大不列顛之間的關係加以澄清這一點,我完全和你意見一致。目前,這種澄清的狀況是不存在的。缺乏這種澄清是由於兩種情況:
  (1)關於戰爭目標和關於戰後和平組織的計劃,我們兩國之間沒有明確的諒解。
  (2)關於在軍事上互相援助以便在歐洲反對希特勒,蘇聯和大不列顛之間並無協定。
  只要在這兩個問題上沒有達到一致,英蘇關係就不可能澄清。不僅如此,坦率地說來,只要目前的局勢存在,要獲得相互信任就有困難。當然,關於供給蘇聯以軍用物資的那個協定有巨大的積極意義,但是它並不足以解決、也不足以完全概括我們兩國關係的全部問題。如果你的來電所提及的韋維爾將軍和佩吉特將軍到莫斯科來是為了要締結關於上面述及的那兩個根本問題的協定,那麼,我當然會樂於同他們會晤並討論這些問題。但是設若這些將軍們的任務只限於提出情報的一些問題和次要事項的考慮,那麼我認為這就不值得打擾他們了。在這樣的情況下,要我找出些時間來進行會談,也將是非常困難的。
  2.據我看來,在大不列顛對芬蘭、匈牙利和羅馬尼亞宣戰的這個問題上已經產生了一種令人不能容忍的局勢。蘇聯政府向英國政府提出這個問題,是經過秘密的外交途徑的。完全出乎蘇聯意料之外,這整個問題,從蘇聯政府向英國政府提出請求起,直到美國政府考慮這個問題止,卻得到廣泛的公開傳佈。這整個問題現正在報章(友好的和敵對的)上被隨意討論著。經過這一切之後,英國政府把它對於我們的建議所持的否定態度通知了我們。為什麼要做這一切呢?要表示蘇英之間缺乏一致性嗎?
  3.你可以放心,我們正在採取一切必要的措施把從英國運到阿爾漢格爾斯克的一切軍械迅速地運到適當地點。對於通過波斯的路線,也將採取同樣的做法。關於這方面,我可以請你注意一個事實(雖然這是小事):坦克、飛機和大炮是在包裝不良的情況下運來的,有時一部車輛的部件分裝在幾隻船上,〔以及〕由於包裝不完善,飛機運到時已經破損。
      ※      ※      ※
  看來,甚至斯大林在一些時候以後已經感覺到他的這封電報的語氣未免太過分。我對這封來電並不想答覆。緘默足以表示我的看法。11月20日,蘇聯駐倫敦大使到外交部訪問艾登先生。以下即是艾登先生關於這次談話的記錄,這一記錄以電報發給這時在古比雪夫的斯塔福德·克裡普斯爵士:
  蘇聯大使今天下午要求見我,當時他說他曾經收到斯大林先生的訓令,要他來向我轉達說,他在最近發給首相電報時只是著眼於實際的和事務性質的問題。斯大林先生當然無意觸犯英國政府的任何成員,更不用說觸犯首相了。
  斯大林先生確實非常忙碌於處理前線的事務,並且除掉前線事務外實際上沒有機會想到任何別的事情。他曾經提出了關於在歐洲進行以反對希特勒為目的的、互相的軍事援助和戰後和平組織這些重要的實際問題。這些問題非常重要,因此絕不希望由於任何個人的誤會或情緒而使之複雜化。斯大林先生在實行他所採取的方針時也曾克服了某些個人情緒,因為關於芬蘭的這件事曾經使他和蘇聯全國極為痛心。"我的祖國,"斯大林先生說過,"感到處於一種屈辱的地位。我們的要求是秘密地提出的。然後,整個事情就公開了,而且又發生了英王陛下政府認為不可能接受蘇聯的要求這個事實。
  這就使我們的國家處於一種屈辱的地位,並且對於我國人民的心理發生沮喪的影響。"斯大林先生曾經因此事感到痛心,但是儘管這樣,他仍然只追求一個目的:就在歐洲進行以反對希特勒為目的的、互相的軍事援助和戰後和平組織的問題達成一項協定。
  斯大林的復電清楚地說明,依照俄國領袖們目前的想法,單純的軍事商談不會產生什麼具體的結果。斯大林關於芬蘭的電報中幾乎是歇斯底里的語調,表明了我們兩國之間在諒解方面存在的分歧。因此,我提議派遣艾登先生銜命赴俄,以再行試圖調和我們的關係。我於11月21日致電斯大林先生,就是這個意思:
  剛收到你的來電,謝謝。在戰爭剛發生的時候,我就開始同羅斯福總統進行私人間的通訊,這已經使我們之間建立了非常牢固的諒解,並且往往有助於使事情得以迅速辦理。我的唯一的願望就是和你在同等的友誼與信任的條件下合作。
  2.關於芬蘭問題。當我發給你9月4日的電報時,我已經完全準備建議內閣對芬蘭宣戰。以後的消息使我想到,如果能夠使芬蘭人停止戰鬥而按兵不動,或者返回本國,這比我們用正式宣戰的方法把他們同犯罪的軸心國家一道放在罪犯的席位上,從而使他們作戰到底,對於俄國和我們的共同事業將更為有利。但是,如果他們在今後兩個星期內還不停止作戰,而且你仍然要我們對他們宣戰,那麼,我們定將照辦。我同你的意見一致,認為將此事作任何的公佈是非常錯誤的。當然,責任不在我們。
  3.設若我們在利比亞進攻的結果如我們所希望的那樣,摧毀那裡的德意軍隊的話,那麼,英王陛下政府就可能比較向來更從容地就戰爭全局作一番廣泛的考察。
  4.為了這個目的,我們有意在不遠的將來派遣你所認識的外交大臣艾登先生經由地中海到莫斯科或其他地方來和你會晤。他將由高級的軍事和其他方面的專家陪同前來,當能討論各種有關戰爭的問題,不僅包括派遣軍隊進入高加索,也包括派遣軍隊進入你方軍隊在南方的戰線的問題。我們的船舶資源和交通線,都不允許使用大批船隻,並且即使如此,你也得在經由波斯輸送軍隊和輸送供應物資之間加以抉擇。
  5.我注意到你也希望討論戰後和平組織問題。我們的意向就是要盡我們的最大力量在同你們聯盟的情況下,和在經常同你商量的情況下去作戰,並且不管戰爭持續多久;而當我們戰勝(我確信我們必將戰勝)的時候,我們希望蘇俄、英國和美國將以摧毀納粹主義的三個主要夥伴和執行者的身份在勝利者的會議桌上相會。當然,第一個目的將是防止德國,尤其是防止普魯士對我們第三次突然襲擊。俄國是一個共產主義國家,而英國和美國則不是,並且也不打算成為這樣的國家,這個事實並不成為對我們為了互相的安全和正當利益而制定一個完善的計劃的任何障礙。外交大臣當能就這方面的全部問題和你進行討論。
  6.很可能的是,你們對莫斯科和列寧格勒的防衛,以及沿著全部俄國前線對侵略者的卓越抵抗,將使納粹政權的內部結構受到致命的損傷。我們絕不應當指望著這種好運氣,我們惟有繼續竭盡全力打擊敵人。
  斯大林先生於兩日後復電,語調較前平靜了一些:
  1941年11月23日
  謝謝你發來電報。我誠懇地歡迎你在來電中所表示的要經由在友誼和信任基礎上的私人通訊來同我合作的意願。我希望這將對我們的共同事業的勝利作出很大的貢獻。
  2.關於芬蘭問題,蘇聯除了要求芬蘭停止軍事行動和事實上退出戰爭以外,從未--至少在最初沒有--提出任何別的要求。但是如果芬蘭經過你所指定的那個短時期,連這點都拒絕依從,那麼,我相信英國宣戰將會是合理而且必要的。如若不然,那就可能使人產生一種印象,以為我們之間關於對希特勒及其熱心的同謀者作戰問題的意見並不一致,而且希特勒侵略的同謀者可以進行他們的卑鄙勾當而不受懲罰。至於匈牙利和羅馬尼亞,我們或許可以稍等待一些時候。
  3.我定當支持你派遣外交大臣艾登先生早日訪問蘇聯的提議。我相信我們共同考慮和接受一項有關蘇英軍隊在我們的前線上的共同軍事行動的協定,並迅速地付諸實施,會具有重大的積極的意義。考慮和接受有關戰後和平組織的一項計劃,應該以防止德國,首先是防止普魯士再次破壞和平和再次把各國人民投入可怕的屠殺這個總的概念為基礎,這是對的。
  4.我對於存在於蘇聯為一方和英國與美國為另一方之間的國家組織上的差異不應該,而且也不能阻礙我們在有關我們的相互安全和合法利益方面的一切根本問題上獲得完滿的解決這一點,完全和你意見一致。如果在這方面仍然有些疏漏和懷疑之處,我希望在同艾登先生談判的過程中將得以消除。
  5.請接受我對於英軍在利比亞攻勢中的成功的開端所表示的祝賀。
  6.蘇聯軍隊對希特勒軍隊的戰鬥仍然緊張。但是儘管有一切困難,我們的軍隊的抵抗在加強,並且將繼續加強。我們戰勝敵人的意志是堅定不移的。
      ※      ※      ※
  由於斯大林迫切呼籲的結果,當經決定進行安排,對芬蘭人,也對羅馬尼亞和匈牙利,遞交附有期限的一項最後通牒。正如以下的各備忘錄所表明的那樣,我是極為勉強地被迫處於這種境地的:
  首相致外交大臣1941年11月28日
  你似乎認為在12月3日對這三個國家〔芬蘭、羅馬尼亞和匈牙利〕宣戰是當然的事。我不願意在我們知道芬蘭將如何行事以前就作出這種決定。況且3日太早。5日是我給斯大林去電以後的兩個星期終了的日子。我不過在今晚才把我的電報發給曼納海姆。我們必須留出相當時間以待答覆。
  我認為這項措施不智的見解依然不變,並且我仍然希望芬蘭人會撤兵。我不曾料到在此時採取這一步驟。
  首相致外交大臣1941年11月29日
  關於芬蘭諸國。如果有使芬蘭退出這次大戰的一線希望,我並不欲為時間所限。請閱我致斯大林的〔11月21日的〕電報,其中有言,"如果他們在今後兩個星期內還不停止作戰,·而·且·你·仍·然·要·我·們·對·他·們·宣·戰……"。因此,程序應當如下。
  如果到了5日,我們還沒有聽到芬蘭人行將退出戰爭,或者我們已經聽到他們在頑強抗拒,那時我們就致電斯大林說,"·如·果·他·仍·然·希·望",我們當立即宣戰。接著將對羅馬尼亞和匈牙利宣戰,這也要按照他的意願來做。
      ※      ※      ※
  這時,在蘇聯政府知情和同意下,我認為值得向芬蘭領袖曼納海姆元帥本人作最後一次呼籲。
  首相致曼納海姆元帥1941年11月29日
  我想起行將發生的那件事,深感悲傷,這就是我們出於對我們的盟國俄羅斯的忠誠,將不得不在幾天內對芬蘭宣戰。
  如果我們宣戰,我們遇有機會也就會作戰的。的確,你們的軍隊已經在戰爭期間推進得很遠,足以保障你們的安全,現在能夠中止並撤離了。這無需作出任何公開宣告,只消脫離戰鬥和停止軍事行動,在嚴寒的冬季裡是有各種理由來這樣做的,如此就在事實上退出了戰爭。我希望我能夠使閣下相信我們將要擊敗納粹黨人。我覺得比在1917年或1918年信心更大。設若芬蘭使它自己置身於同那些犯罪的和戰敗的納粹黨人在一起的席位上,你的國家所有在英國的許多朋友將會感到極其痛心。我回憶起我們關於上次大戰的愉快談話和通訊,因而想到及早發出這封純粹是私人性質的電報供你考慮。
  12月2日,我收到曼納海姆元帥的復電。
  曼納海姆元帥致丘吉爾首相1941年12月2日
  昨天,我榮幸地收到由美國駐赫爾辛基的公使轉交的你1941年11月29日的來電,我對於你給我這封私人電報的好意表示感謝。我確信你將瞭解在我軍到達據我看來將會保障我們所需要的安全的陣地以前,我不可能停止目前的軍事行動。設若為了保衛芬蘭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