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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世界大戰意大利海軍作戰史

作者:[意大利] M·A·布拉加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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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世界大戰意大利海軍作戰史 作者:[意大利] M·A·布拉加丁
  序言
  美國海軍和意大利海軍之間通力合作的關係,大大有助於盟國保安宗旨的發揚和民主生活方式之推進。我個人就能舉出許多事例來說明,我們的意大利海軍朋友們曾對美國第六艦隊和美國在北大西洋公約組織中的軍事部署,給予公認的得力的幫助。由於有了這些令人滿意的回憶,又加上我們對於促進當代意大利海軍發展之卓越的專業精神表示尊重,使我覺得對《第二次世界大戰意大利海軍作戰史》一書貢獻一言以為序,是一樁愉快的事情。
  布拉加丁海軍中校把意大利海軍參加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史料編成此書,誠屬一舉數得。這裡他對歷史家們所掌握的全部事實有所補充;他對意大利海軍命運的敘述,提供了有價值的材料來說明海權的重要性與原理;他把意大利海軍的經歷寫成故事,使其本國人民有理由感到過去足以自豪並對未來有了信心。
  用意大利人的觀點來寫成一部地中海海戰史,這件事是合乎需要的。意大利海軍在戰時的努力,以及其官兵所表現的許多剛勇的業績之所以沒沒無聞者,這或多或少是被歐洲事變的終局所遮蓋,同時也許又被世界其他地區大量海軍活動所淹沒而不彰。為了理解地中海的戰略意義,為了理解地中海鬥爭中勝敗互見及其一些輔助戰役的意義,意大利海軍史之問世是合乎需要的。有了這部書,許多因素便會納入更好的焦點。
  我還認為這部書有助於宣揚意大利的民族大義。作為意大利武裝部隊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的海軍,將由此書而在意大利人民心目中肯定地樹立起形象;而其人民亦將因而更好地瞭解通過海軍所體現的民族自尊心。他們還能借此明確有關海權方面的若干課題——海權的重要性與其基本原理。
  布拉加丁海軍中校的敘述明白通暢,連門外漢也讀得懂。他在文字中穿插著充分的評注,以吸引具有更多分析能力的讀者。顯而易見,此書是為他自己所服務的部隊而寫作的,可是,國內外的讀者們將會發現它對於政治、戰略和戰術等學問領域也做出了有價值而必要的貢獻。
  《第二次世界大戰意大利海軍作戰史》一書紀載詳明,觀察深刻,既可以說明基本的問題,而對變化著的局勢也一樣有所啟發。除有助於理解過去的事態外,留心當前危機四伏的現實以及思考過去問題的學者們還能從篇幅中吸取他們認為具有根本重要性的推理和結論。關於軍事組織、地中海戰略、海軍部隊的技術效果、指揮部的組織、士氣以及情報資料之收集與鑒定等這類問題,本書都提供了很多富有營養的食物。
  墨索里尼略知海軍之重要性,但他卻顯然不能掌握許多重要的原理。對於地中海的地理政治學中的戰略因素他缺乏正常的理解。在戰爭發動以前,不管是意大利海軍統帥部所提出的理論還是所提出的必要的準備手段,都沒有對墨索里尼產生足夠深刻的印象。但儘管墨索里尼把戰爭設想為短期的,儘管他低估了適當地控制鄰接海區的必要性,意大利海軍卻想方設法進行儲備,這才使海軍後來具有作戰的活力而不至束手待斃。從意大利海軍因燃油缺乏所做的鬥爭中,後勤工作者可以吸取充分的思考的材料。
  不理解一支海軍在戰時執行其海上職責所需要的工具,彰明昭著地是海軍自己的航空兵,這也是這本書所再三致意的問題。就意大利海軍而論,缺乏自己航空兵的結果,使意大利海軍部隊在同盟軍對抗中始終是束手縛腳的,從廣義方面說來,它使墨索里尼的全面戰爭目標受到制約並在海上招致了挫折。
  意海軍本身存在著某些技術上和專業上的問題。魚雷和魚雷的發射指揮儀都是令人失望的,指揮權之過分集中常常窒息海上指揮官的主動權;對情報之收集與分析也是做得不夠的——雖然就這最後一點而論,我們將會看到,不完全是海軍的能力所能改正的。
  但儘管有了這些困難,意大利海軍仍然進行廣泛的活動以支援其國家的戰略和目標,而且憑其出色的想像力和無畏的行動,幹出了許多驚人的個人業績來。在亞歷山大港和直布羅陀港,水下爆破小組所幹出的戲劇性的冒險,是使人讀了會拍案驚奇的。
  在仔細研讀意大利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海上活動之後,也許其唯一的最大的教訓是關於海權方面航空兵之運用和指揮問題。有一條失敗的線索貫穿於全書,那就是不能及時地以有效的航空兵支援來進行偵察、掩護和攻擊。必須承認這一事實並加以分析,這是比任何其他因素都更加重要的。
  基本的決定取決於政府,也永遠取決於政府,歸根結底,軍事地位和使命是由政府加以規定的,而且它把工具分配給各軍種以發揮其作用與遂行其使命。假如一個政府決定它必須滿足海上航空兵活動的基本需要,它便應當提供資源以實現裝備上和訓練上的最基本的目的。再則,假如這些部隊在需要時既可使用又有效果的話,那麼負有海上責任的那個軍種就應當無條件地支配這些航空兵。不能責怪空軍把海上的任務列為次要的考慮,假如對空軍說來,海上任務只不過是它的基本職責之外的偶然的任務;按此推論,則當空軍資源不能兼顧海上任務時,不消說,海軍的需要總是要吃虧的。
  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意大利海軍戰史有充分的實例來說明。其水面艦艇部隊和潛艇部隊是鬥志旺盛而訓練有素的:在錯誤情報引導下出擊,因缺乏健全的海上空中偵察而盲目行動,沒有空中掩護以抗擊其擁有可攻可守的航空兵的海上敵人。由於缺乏經常而有效的偵察,因而不能計劃、佈置或選定有利的作戰條件,使意大利海軍部隊接連受挫於敵人,而其對手則以其訓練有素的海上航空員所提供的情報為根據而進退自如。
  沒有由海軍訓練的轟炸機和魚雷機中隊,使意大利海軍不能襲擊亞歷山大港或直布羅陀港,而盟軍卻能空襲塔蘭托港而取得大捷。
  地中海仍然具有極其重要的戰略地位,因而在戰時對地中海的控制、對於鄰接地中海的和遠離地中海的許多國家的命運來說,還是一個決定性的因素。空軍是用以控制地中海的必要工具之一,因此,為了有效起見,必須指定適當而基本的空中工具以實現此目的。要使工具適合並由熟練的人手加以運用以實現高度專業化的任務,則對於意大利海軍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經驗應該加以嚴密的研究,因為它提供了足資回顧和思考的痛切的材料。
  總而言之,本書所紀載的是:鬥爭失敗的史跡、有英勇行為和慘重損失做見證的豪邁史跡、經過考驗而組織與紀律基本上完好的意大利海軍領導得力的史跡。意大利海軍所遭受的損失和所加於對方的損失的統計資料,雄辯地證明它是頑強地戰鬥過來的。
  意大利海軍從戰爭的粉碎性的影響中迅速恢復過來了——這應歸功於其領導和士氣。由於具有這樣的領導和這樣優良的精神,意大利海軍在保衛其國家在具有關鍵性戰略地位地中海利益中,是幸運的。
  R ·B ·卡爾內(Robert B Carney)
  美國海軍上將( 退休)
  (1951 ~1953年任南歐盟軍總司令;
  1953~1955年任美國海軍參謀長)
  1957年1 月5 日於美國首都華盛頓


  準備的情況
  伴隨著1935年春埃塞俄比亞戰役而來的國際危機期間,意大利海軍從第一次世界大戰以來第一次完全動員起來了。由於埃塞俄比亞戰爭的結束,海軍把許多輔助部隊削減了,但到1936年末,艦隊仍然處於動員狀態。西班牙內戰和跟著來的種種國際危機以及最後對阿爾巴尼亞的侵佔,所有這一切使艦隊一直保持著戰時的編制。
  按進行準備以應付未來世界戰爭的要求說來,這些事件當然是不利的,因為由此而來的一等戰備,使戰鬥艦艇繼續遭受耗損,因而便干擾了進取的計劃之推行。再則,意大利政府交給武裝部隊並在意德軸心條約簽訂時加以肯定的任務,原定最早要在1942年準備完畢,以應付在那時可能發生的戰爭局勢。意大利海軍對於各種規劃的發展,都是以這個命令為依據的。
  1940年6 月10日忽然奉令實行參戰,這就比原先預定的最早日期提前了兩年,因此從構成「備戰」的總體說來,許多部隊是來不及完成戰備的。例如,按原定計劃,有四艘新式的強有力的戰列艦本定於1942年建成,還有四艘舊式戰列艦本定於1942年完全現代化(四艘新的戰列艦是「利托裡奧」號、「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即「維托裡奧·維內托」號,MMS Vittorio Veneto 、「羅馬」號和「帝國」號——各35,000噸、30節、9 門381 毫米大炮。四艘現代化戰列艦是「加富爾」號、「凱撒」號、「杜伊利奧」號即「杜利奧」號,MMS Caio Dulio和「多里亞」號——各23,000噸、26節、10門320 毫米大炮)。這樣一支核心力量本來是會得到任何敵對海軍之另眼相看的。可是,1940年6 月,只有「加富爾」號和「凱撒」號已經實際上編了隊。至於「利托裡奧」號、「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和「多里亞」號還正在裝配之中。「羅馬」號還得兩年的工程而「帝國」號則至少還得三年(「羅馬」號實際上到1943年春才完成戰備,而「帝國」號的工程則終於完全停止下來)。戰爭之提前爆發,使12艘輕巡洋艦和大批的驅逐艦、護航艦,潛水艇和其他小型艦隻還在建造中,其戰鬥準備,則因戰事的影響而拖延得更久。
  如果再有兩年的準備,則若干技術方面和訓練方面的缺點一定會得到矯正。這些主要缺點表現在夜戰、魚雷發射、雷達和水中聽音器(編者按:指對潛水艇聲音的偵察器)等方面。尤其是缺乏雷達使意大利海軍的作戰能力遭受嚴重的削弱,因為敵艦敵機能於夜間對意艦發動攻擊,使意艦在實際上成為挨打的瞎子。其結果,敵能有效地運用新戰術,而意大利海軍則完全沒有抗擊的準備。
  意大利海軍從1936年起就懂得雷達和水中聽音器的技術原理了,當戰爭爆發時,這兩種裝置正在實驗室裡進行實驗。然而,要把它們提高到實用的階段,則還要經過花錢很多的工業發展,尤其是雷達。甚至就再有兩年的時間,意大利海軍和工業能否取得真正顯著的成效,也還是很可疑的。不過,有了這一段時間,則戰術上措手不及的情況,就不至於像實際上那麼糟糕。僅僅在戰爭快要結束時,我們方才製成為領航員使用的、其設計大體上還處於實驗階段的少數幾部雷達。
  在戰爭的年代裡,由於這些和別的較小的缺點,使海軍付出巨大的代價,有時使它不能利用有利的態勢。但是,整個說來,意大利海軍仍然是準備有素的而且使所分配的軍費發揮了良好的作用。
  海軍曾把每一種補給品的儲備列入準備工作之內,因此一旦戰爭到來,許多項目都有足夠數量以應付每一種的需要。例如,海軍船廠在整個戰爭期間沒有停工過,甚至在1943年停戰協定簽訂後也沒有間斷工作,所用的器材幾乎都是戰前時期儲備起來的。利比亞沙漠的戰爭不是一次而是若干次地要求海軍把各個港口完全重新裝備過,我們完全從自己的庫存中拿出器材來滿足這些不是預期的要求。有時還對別的軍種進行過補給。
  燃料油的補給是完全不足的,下面我們將看到問題嚴重到什麼程度。1940年6月,海軍庫存的燃料油只有大約1,800,000 噸,這是用政府所指定專為此用途的少量外匯所一點一滴地購買進來的,那時估計海軍在戰爭狀況下每月平均需用燃料油200,000 噸。據此,則現有的存油僅足供九個月作戰之用。可是,墨索里尼卻認為這個儲存額已經太多了,他估計戰爭只消打三個月。戰爭實際開始後,他還幾次強迫海軍把總數達300,000 噸的燃料油讓給空軍和民用工業。因此當戰爭繼續下去時,海軍只好漸漸限制軍艦的運動以減少每月的消耗。1943年第一季度,每月限用24,000噸的燃油。把這個數量和預定的最低限度每月需油200,000 噸比較起來,就不難瞭解所有海軍活動受制約之嚴重的後果了。
  海軍官兵用士氣來抵消這些困難。到停戰協定簽訂為止,意大利海軍苦戰達39個月,再加上停戰後的20個月的處境,證明海軍個人和集體的勇氣是無可非議的。意大利海軍遵循其軍種傳統,大體上抵制住了法西斯的政治滲透。長久以來,意大利海軍以英國海軍為其天然盟友,因此它不知道懷恨英國人。但一旦戰爭爆發,便為責任感所驅使,而奮不顧身地與強敵作戰並用榮譽和勇氣來面臨戰火的考驗。


  海軍反對戰爭與其初步的計劃
  1940年初,雖然風聞意大利有參戰的可能性,墨索里尼對三軍的參謀部還沒有具體表明要參加戰爭的意圖。事實上,在這一年開頭的兩個月裡,政府為了迫切需要外匯,曾強迫海軍把兩艘驅逐艦和兩艘護航艦出讓給瑞典。意大利海軍自然而然地把這一行動解釋為政府無意介入戰爭的表示,至少在短期內不至於介入。直到1940年3 月,德國的外交部長裡賓特洛甫前來訪問墨索里尼,而英國的使節宋訥·韋爾斯也跟著來到,這是預兆。這時政府才開始表明它對戰爭的態度。三軍參謀部則於1940年4 月9 日第一次得知政府的決定。
  在這同一天裡,總參謀長巴多格利奧元帥召集三軍參謀長開會,告訴他們:「墨索里尼已經堅決要按他所選定的時間和地點參加戰爭」。巴多格利奧指示,戰爭在陸上應採取守勢,而在海上和空中則採取攻勢。兩天後(4 月11日),海軍參謀長卡夫尼亞里上將用書面申述他的反對意見。他從戰略形勢和敵人兵力的優勢這兩個方面指出參戰企圖的危險性,指出在海上保持攻勢之終於不可能;並指出英海軍不論遭到怎樣的損失都能迅速獲得補充的事實。他宣稱意大利海軍無法得到這樣的補充,因此很快就會招架不住。他警告說,要想在開戰初期出敵不意是絕不可能的,要想打擊敵人在地中海上的航運也是絕不可能的,因為敵人已經停止使用這條航路了。
  卡夫尼亞里上將還寫道:「既然不可能實現重要的戰略目的(指海上交通破壞戰——譯者注),又不可能擊敗敵之海軍部隊,那末所謂主動參加戰爭的提法,似乎是說不過去的,其前景只能是採取守勢作戰」。事實上,一個國家既然主動宣戰而又只能使自己立即陷入守勢,這是史無前例的。
  卡夫尼亞里上將又指出,由於海戰缺乏足夠的空中支援,海軍必然要處於不利的作戰態勢之下,於是他用以下的預言結束其備忘錄:「在地中海上不管戰爭性質怎樣發展,歸根結底意大利海軍的損失將是慘重的。不難看到,到了和平談判之時,意大利不獨絕無寸土可得,恐怕連艦隊甚至還包括空軍,到頭來都保不住」。這些話證明了比預言家的還靈驗,恰當地表達了意大利海軍的看法。卡夫尼亞里上將信中所預言的事變,除了一件以外,無不如實兌現。到了戰爭結束之時,意大利的確沒有陸軍也沒有空軍,而為敵人所壓倒,但卻仍然擁有一支頗具潛力的艦隊。
  墨索里尼只怕一旦和平重返歐洲,意大利會沒有發言的地位,所以他不理會海軍的警告。他保證戰爭會在短期內結束,至多三個月。可是,意大利海軍仍然以從前在各種場合表白過的作戰計劃作為備戰的基礎,其內容可以總述如下:經常保持海軍兵力的集中,以便取得攻勢和守勢的最大限度的力量,因此,除特殊情況外,不能分兵保護航運,放棄輸送補給品給利比亞的意圖,因為在初期的戰略態勢下——即以法國為敵對的一方的條件下——集結船隊開赴地中海對岸,被認為是無法解決的問題。
  墨索里尼沒有反對這些意見,因為他認為戰爭只是短期的,因此本國的沿海貿易不妨削減,而利比亞則據說六個月之內不需要進行補給。當事實證明墨索里尼所預言的每一件事全是錯誤時,意大利海軍發現自己恰恰得走和過去計劃相反的道路。開戰後僅只三天,羅馬方面便接到利比亞的緊急申請,要求運送所必不可少的補給。這個任務,不消說,必須由海軍來承擔,而這些要求,漸漸地像雪崩一樣越來越大。
  1940年6 月16日潛艇「佐埃亞」號開始裝載軍火到托布魯克港以接濟陸軍。由於該港離前線近而離意大利其他基地甚遠,因此不宜由水面艦船輸送,甚至在護航下也不行。該潛艇於6 月19日出航。這是對非洲的無數次補給中的第一次。
  這些在事態壓力下提出來的任務,本來不是海軍所樂於承擔的,卻成為它的主要活動,日久月深便造成海軍兵力之嚴重的分散。6 月20日在「阿提格利埃爾」號率領下的一支驅逐艦支隊裝載反坦克炮和陸軍兵員離開奧古斯塔港開向班加西港。五天以後,第一支的護航船隊裝載各種補給品和1,727 名士兵從那不勒斯開向的黎波里港。同日,潛艇「布拉加丁」號裝載一批作戰物資開向托布魯克的航空港。這些為數不多的例子,恰恰揭露了利比亞的「自給」的程度(當總參謀長巴多格利奧元帥要求把頭三四批開向利比亞的船隊做好準備時,他每次向卡夫尼亞里海軍上將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只此一趟,下不為例)。
  對戰爭只打三個月的保證,很快就證明是荒謬的;德國人宣傳要登陸英國,墨索里尼便信以為真。事實上,到1940年8 月末,意大利最高統帥部根據得自柏林的情報,下令作長期戰爭的準備,預測要延續好幾年。
  對於意大利海軍說來,為其作戰計劃所依據的前提,一開頭就證明是不健全的。儘管海軍處於困難條件下,有時甚至處於絕望的情況下,還堅持奮戰39個月。在這樣處境下,它仍然做到使強大的敵人遭受重大的損失。儘管遭到不可挽回的挫折和最殘酷的考驗,意大利海軍人員,從司令官下至補給艦的水手,一直是勇氣十足,盡忠於職守,並保持不懈的犧牲精神。由於在鬥爭的每一個轉折上,他們所表現的不是消極的服從而是明智的鬥志,所以便更其難能可貴了。
  在戰爭開始時,意大利海軍兵力的核心不外是兩艘已經現代化的舊式戰列艦和19艘巡洋艦。而其對手的英法海軍則擁有展開在地中海的11艘戰列艦、3 艘航空母艦和23艘巡洋艦。事實上,英法盟軍在地中海地區以外還有其他部隊,一旦損失便能迅速獲得補充,因此敵我之間兵力懸殊就更其具有決定性了。大體上,意大利現有的軍艦總計為690,000 噸,而敵方則有四倍以上。
  敵對雙方的海軍兵力部署是很有意思的。英法兵力以土倫、直布羅陀、比塞大和亞力山大諸港為基地,此時馬耳他島還沒有什麼海軍部隊。意大利軍艦大部分駐守在那不勒斯和塔蘭托兩港,並以若干巡洋艦扼守西西里島諸港。這些軍艦可以利用墨西拿海峽使彼此會合起來,雖然在通過此狹窄海峽時得冒被攻擊的危險。只有潛艇和若干用於岸防的魚雷快艇隊分駐於蒂勒尼安海的上段各港。
  亞得裡亞海是個內海,在戰略上受到塔蘭托港的防衛。托布魯克港是靠近敵人的前哨港,為此只駐有輕型的巡邏部隊。以勒羅斯島為基地的多德卡尼斯群島,由於希臘水區不能看做中立的,事實上該群島是處於被封鎖的地位。這裡只駐有輕型巡邏和襲擾性的部隊。以馬薩瓦為基地的紅海地區,則一開頭就完全被孤立起來了,這裡只有一群的潛艇、驅逐艦和魚雷快艇,全是舊式的,因此其戰鬥力是有限的。
  由此看來,意大利海軍兵力的展開,大體上是與地理形勢相適應的。主力部隊部署在地中海的重心,其餘部份則分佈於一系列的邊沿各點上,而以防禦為其主要的職能。從戰爭爆發時的形勢看來,似乎會戰的可能性是很少的,除非對抗的一方採取了其勢洶洶的進擊態勢。不消說,這種態度是意大利海軍所不宜採取的。而且,如上所述,在海軍計劃中,自始便沒有這樣的打算。但敵人的海軍部隊則宣稱要採取攻勢作戰的方針,尤其是英海軍上將克寧漢指揮下的部隊是這樣。


  空中支援是決定性的因素
  意大利海軍在海上偵察、保護海上友軍部隊和對敵遂行攻勢作戰這三個方面,多大程度上能依靠海空合作呢?這是另一個嚴重的、拿不定把握的問題。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世界上四個最大的海軍,曾經慎重地分析過這個問題,他們得出結論認為絕對必須用航空母艦把自己裝備起來,同時還要擁有自己專用的海軍航空兵。
  意大利海軍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創設了自己的航空兵,而且這支航空兵證明是極有價值的。戰後海軍認為必須解決可以預見的將來海空作戰的問題。但由於1923年意大利成立空軍,海軍便奉命停止一切航空活動,因為在海軍和空軍之間有了深刻的分歧觀點。對於墨索里尼與其空軍的支持者們說來,意大利半島就是地中海中部的一艘航空母艦。他們認為從陸上基地出動的空軍飛機,就完全能夠承擔一切海空作戰的任務了。因此,海軍方面每一次提出要建造航空母艦和成立海軍專用航空兵的建議,一概遭到堅決的拒絕。不過,值得注意的是海軍首腦於1938年被迫接受墨索里尼的觀點,同意航空母艦是多餘的。但1941年墨索里尼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並指示把兩艘大客輪改裝為航空母艦。
  在這一場爭論中,唯一達成妥協的是關於海上的偵察,其結果便產生了所謂「用於海軍的航空兵」。這個「妥協」實際上對海軍只做了很少的讓步,那就是讓海軍指揮偵察機的使用並允許海軍派出其觀察員參加飛行。
  假如在海軍和空軍之間取得完全的諒解,那麼縱使協議本身還存在著許多不確實性和漏洞,在一定程度上仍然是可以接受的。此外,可能由於空軍過分高估其自身的能力,海軍從來沒有使自己的海空問題獲得對方充分的考慮。空軍的作戰指導思想是「按照自己的規律進行獨立的空中戰爭」——而海軍對於這一套規律從來是莫測高深的。
  戰爭開始時,意大利空軍兵力在數量上多於敵人,但基於上述的理由,海空部隊之間的有效合作則仍付缺如。可是為了充分發展海軍的作戰效率,這種合作是必不可少的。意大利空軍打得十分賣力,卻就是和海軍活動配合不上。到頭來,由於這種合作的缺乏,終於限制海上作戰的成效,無論是海面還是海面上空,概無成效。
  另一方面,英國海軍卻自始就能控制自己的航空兵。雖然其航空兵的兵力不多,而由於訓練有素,故在海—空作戰中獲得迅速而充分的協同。在這些情況下,使意大利海軍在發展許多作戰方案時都不免受到嚴重的阻礙,如果空軍協同得好,則這些方案本來可以見之實施的。
  這些限制的後果,可以從魚雷機之發展與其使用中看得出來。早在1913年空戰的黎明期,海軍便已孕育了用魚雷機作戰的思想。1918年就把這種意圖見之於實踐,到1922年便已取得某些成效了。不消說,對於這種新武器,人們有過巨大的信心,眼見可以得到廣泛的應用。實際上,從魚雷機產生之日起,作為獨立軍種的空軍,就堅決排斥這種思想。海軍自己花錢來進行實驗,也遭到空軍的掣肘,雖然海軍已經動手把這種計劃付之實行。後來聽說英國海軍正在致力於發展魚雷機,意大利海軍便於1938年向空軍力爭要取得編成幾個魚雷機大隊的權利。但這些嘗試是沒有成果的。戰爭已經迫近使這個問題的解決沒有取得任何進展(意大利海軍已經實驗並發展一種能從飛機投擲的魚雷,而且優於英國所發展的類型。意大利魚雷能從100米的高度發射,時速達300 公里,而當時的英國魚雷卻只能從20米高度發射,時速僅250 公里。意海軍還庫藏了一批這種魚雷並發給魚雷快艇隊使用。直至戰爭進入高潮時,意空軍決定採用魚雷機,它才發現有關魚雷的難題已經全給海軍解決了。於是海軍便把大批的魚雷移交給空軍,並把技術裝備和必要的專業人員聽憑空軍支配)。
  在戰爭過程中,空軍對改善涉及它和海軍關係的全面局勢,做了很大的努力。可是,要想發展一套聯合作戰的教令並取得充分的實踐經驗,卻需要長年累月的研究和訓練。不消說,在戰爭需求的壓力之下,現有人力和裝備全都吸收進來,可是,失去的時間卻不可能獲得補償了。因此,就空中支援方面說來,在從頭至尾的戰爭中,意大利海軍一直處於嚴重的劣勢。


  海軍總司令部
  在開始敘述編年的戰爭大事記以前,首先有必要把海軍的最高領導作戰機構加以扼要的描述。這個負責指揮海上一切活動的機關,叫做海軍總司令部。
  現代的通訊工具和作戰方法,使我們有必要把海上活動之每一件情報的收集和整理的工作,集中到一個設在陸上並在嚴密防護下的機構中去。在現代戰爭的條件下,要想在地中海這樣比較狹窄的海區內進行作戰,則上述的機構尤其需要。只有這樣的指揮機構才能把所有兵力部署,進行恰當的協調。在羅馬被宣告為自由城市之前,意大利的海軍總司令部是設在海軍部之內的。後來才遷到聖羅薩(在卡西昂大道上)的海軍地下無線電通訊中心去。
  在這樣一個巨大而複雜的機構裡,海軍部隊本身不外是一些棋子,雖然按意大利的情況說來,這些棋子卻是在海戰這盤大棋戰中的最重要的幾顆棋子。這個體系的結果之一,就是把海軍總司令的職能一分為二。他從前的職能是指揮艦隊之每一階段的活動,現在則把職權分歸兩個人掌管。一個是戰略家,他研究並計劃一個戰役的初期若干階段,並從設在岸上的中心而永久性的總部,把所有兵力進行部署和展開。另一個是戰術家,他做好準備並指揮軍艦從事實地作戰。
  海軍總司令部的體制,也像其他人為的事物一樣,終於不免有某些缺點。其主要的缺點,也許就是它傾向於把指揮職能集中起來超過了實際的必要。第二個嚴重的缺點是,不獨基地的指揮官,就連海上部隊的指揮官也一樣,總是感到有海軍總司令部作為自己無形的靠山,有時不免樂於等待指示或慣於事事請示,甚至當他們本來可以採取主動或應該採取主動時,也是束手束腳的。不過,按作者個人所見到的說來,他覺得海軍總司令部所犯的錯誤是,無所作為多於有所作為。在前戰術階段或戰術階段,為了不干涉海上高級指揮官之行動自由,海軍總司令部有時拒不發出訓令,而由於它對於全局的瞭解和估計都比較全面,卻本來是應當做出必要的指示的。在回顧時把這些做法加以研究,表明正確的指導本來是可以獲致更好的成效的。
  意大利海軍體制之另一缺點,在於其總司令部組織的等級制度。掌握最高權力的海軍參謀長,由於他兼任海軍部次長,就必須兼顧海軍部的繁重的行政工作。因此,實際上,海軍總司令部之作戰指導權是操於副參謀長手中的。他常常是熟悉當前局勢中一切細節的唯一的人物,但他進行活動和採取主動之權卻是有限的。下面這個事實使副參謀長的地位進一步複雜化了。那就是只有海軍參謀長才有身份同武裝部隊最高統帥墨索里尼以及他的最高統帥部商討一切有關作戰的問題。如上所述,海軍參謀長並不是都能充分瞭解戰局的各個方面的,這就使他無法說服最高統帥部來同意海軍的觀點了。當事實證明了最高統帥部本身對於地中海上有關海戰之戰略和戰術問題瞭解得非常有限時,情況就特別糟糕(德國軍事情報部部長康納萊斯海軍上將,是個觀察敏銳而見聞甚廣的人物,他曾以下述的情況告知隆美爾元帥,他在其日記中寫道:「意大利海軍總的說來其質量是卓越的,它本來可以在世界上最好的海軍中佔取一席地位。最糟的是其高級指揮部缺乏決策。這大概是由於它不得不處於意大利最高統帥部之無秩序的指導之下進行工作的緣故。意大利的最高統帥部是被陸軍所控制的」)。
  海軍總司令部是通過其所屬的各處室來進行實際工作的,其中以「作戰室」最為突出。所有文電都經過「作戰室」,一切特種的和臨時的命令又都從這裡發出去。利用它的資料和巨大的牆上地圖,作戰室把敵我雙方的每一艘軍艦的位置(在港內的和在海上的)全都標記出來。因此作戰室成為全軍指揮的出發點,而每艘意大利軍艦,上自戰列艦下至輔助艦,全都聽命於作戰室。這個神經中樞是1940年6 月1日和海軍總司令部同時發生作用的。它的職能遂行無阻直到1943年9 月12日為止,這一天是海軍參謀長於停戰協定後到達布林迪西港,從該處指揮全軍。
  總的說來,海軍總司令部是一個具有極高職能效率的機構,而其作戰室則在整個戰爭過程中令人滿意地盡其職責。海軍總司令部的其他單位,一般說來是缺乏千慮一得的想像力的。這個缺點不是由於總部的軍官個人之不稱職,而是由於行政的業務太多,使他們沒有時間去發展或表達其「作戰思想」。處在高級地位的軍官尤其如此。
  海軍總司令部的工作是和通訊網分不開的。在一切現代戰爭各兵種中通訊網的效率都是關係極大的。意大利海軍一開始就以最大限度的注意力放在各種通訊方面。事實上,馬可尼的海上通訊的第一次實驗是由意大利海軍來進行的。因此,在戰爭開始時,意大利海軍就擁有廣闊而有效的通訊網包括電話、無線電和電報系統。這個複雜的「神經中樞」其中心是在海軍總司令部,它和大陸上與西西里島上的所有海軍指揮部都有自己的直接而保密的電話網。當各部隊的旗艦碇泊於拉斯佩濟亞港、那不勒斯港或塔蘭托港時,海軍總司令部便能和旗艦連繫起來。這樣子,我們就可以把最機密的和最緊急的消息直接從作戰室用電話發送出去而不受任何外來的干擾。當我們設想到在整個戰爭期間有數以百萬計的電話、無線電和海底電報通過海軍通訊網發出去、收進來,我們就能明白這個通訊網的高度效率了。例如,截至1943年9月8日為止,單只羅馬中心就登記了3,000,000 份以上的文電。
  整個通訊網使用好幾種的密碼系統,其機密性是絕頂重要的。不問代價多大都得保證保密。整個說來,當你考慮到其工作量之無比的巨大和為數眾多的密碼時,這個細緻的業務是運行得非常滿意的。作為通訊系統的對立物,意大利海軍又高度有效地發展了一種截收敵方無線電消息的廣泛工作,並能把所截獲的情報翻澤出來。這個特種組織在高度機密條件下工作,甚至就在今天也不能加以描述。這個機構,在一小群極為能幹的官員主持下,所譯出的敵方情報,在整個戰爭期間,發生了極重大而極有價值的結果。例如,把英方的偵察報告翻譯出來,就能大大補救我們在地中海上偵察工作的缺陷。這樣,我們就能取敵之長以補已之短。


  初期的活動
  1940年5 月30日,總參謀長巴多格裡奧元帥把墨索里尼「限於6 月5 日完成作戰準備」的命令下達給海軍參謀長卡夫尼亞里海軍上將。敵對行動實際上於6 月10日開始。
  初期的意大利的海上活動不得不從潛艇戰和水雷戰開始。在開戰的第一夜裡,49艘意大利潛艇在整個地中海進行攻勢的和偵察任務的展開。許多權威人士認為用於積極活動的潛艇不免為數太多,因為這意味著有半數以上的做好戰備的潛艇,同時使用到戰場上去了。這樣展開的方式,還遭到更多的批評,因為它是不很適合於地中海的戰略態勢的。此外,這些潛艇都奉到嚴格的命令要巡防於被指定的地區之內,而它們卻還沒有學會在水面上進行夜戰的本領。這些早期決策的後果是使潛艇本身受到過多的損耗,以致所失多於所得。跟著時間的過去,這些原始的想法慢慢地有所改變,也只有到了1942年中期,潛艇的使用才採取了不同的方式,這種改變收到了遠為巨大的成果。
  開戰之初進入戰場活動的另一個事物是水雷戰,這是意大利海軍從來就特別注意的武器。1940年6 月6 日,沿岸的防禦雷區開始敷設了。在幾天之內布下了數以千計的海軍水雷。值得注意的是,還有六艘佈雷潛艇正在敵港周圍和海道上布下攻勢的雷區。事實上「米卡」號潛艇於6 月4 日晚上便已出動,以便在戰爭的第一夜,便在通向亞歷山大港的水道上布下了雷區。可是,主要由於佈雷的裝具有缺點,以致意大利潛艇在這一方面的活動受到限制,其結果也不甚引入注目。
  攻防作用同時兼備的水雷戰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這就是西西里海峽的雷區。這個海峽是地中海戰爭的焦點所在。這裡佈雷的技術問題是很複雜的,因為峽內海浪常時洶湧,流差變動甚大,而其絕大部分的深度一般都是遠遠大於佈雷所許可的深度的。因此,為了克服這些困難使得大費氣力又要特別小心,還要使用相當的人力和裝備。再則,要在這些不尋常的深度裡延伸雷區,有必要盡可能快地發展新型的水雷。到戰爭結束時,在西西里海峽裡已經有了幾十個這樣的雷區了。在整個戰爭期間,意大利海軍在地中海裡布下了總數達54,457個水雷,其中有16,134個是開戰初頭六個月布下的,另外有16,997個是1943年頭八個月布下的。
  戰爭的第一個晚上就開始在西西里海峽佈雷了。我們相信以比塞大港為基地的法國艦隊總會干涉這種活動,因為佈雷活動乃是任何海上戰爭之合理的初期措施,這是顯而易見的。因此,便用一隊巡洋艦來掩護佈雷,而巡洋艦本身也參加了佈雷。可是在這個晚上以及後來連續的許多晚上的佈雷工作,都沒有遇到敵方的干涉。
  6 月11日晚上巡洋艦第三和第七分隊進行一次全面的巡邏,但沒有發現什麼。第二天上午在克里特島以南發現有兩艘英國巡洋艦向西航行,因此巡洋艦第三分隊率領兩支驅逐艦支隊沿著通向馬耳他島的水道進行一次夜間的截擊巡邏。同一天晚上,巡洋艦第一和第八分隊向愛奧尼亞海進行巡邏,同時兩支驅逐艦支隊則在西西里島和馬耳他島之間從事巡航。
  戰鬥發生於6 月12日。兩艘英巡洋艦和四艘驅逐艦擊沉一艘在托布魯克港外巡邏的意大利小炮艦「G ·伯塔」號。意大利潛艇「巴尼約林尼」號在克里特島南面的一次十分果敢的攻擊中擊沉英巡洋艦「卡利普索」號。這不獨抵償了「G ·伯塔」號炮艦的損失,而且還贏得敵人的讚賞(見英海軍上將克寧漢爵士的自傳《一個水兵歷險記》第235 頁)。
  開戰後的頭幾個晚上,意海軍曾乘夜切斷英方馬耳他島對外聯絡的海底電纜。這些活動是由裝有專用於此種工作之裝具的所謂「奧拉塔」潛艇大隊來進行的。它們的工作是不簡單的,因為它們得在完全黑暗的公海上摸到沉在海底的不很粗的電纜。再說,這種活動又是很冒險的,萬一在工作中遭到突襲,則剪纜的潛艇便無法逃生。直布羅陀—馬耳他海底電纜有一根於6 月11日晚上被切斷了,馬耳他—崩內海底電纜則於兩天後被切斷。就這樣每天晚上工作直到8 月16日為止,「奧拉塔」潛艇大隊終於切斷了直布羅陀與馬耳他之間的第七根也是最後一根的電纜。它們不獨切斷電纜而且還從海底撈獲數以千米汁的電纜掃數帶回基地去。
  6 月13日,意潛艇「芬齊」號成功地向大西洋出擊,它是意大利27艘遠洋潛艇中第一艘進入大西洋的。潛艇安然通過戒備森嚴的直布羅陀海峽,先後共48次。這在後面還要敘述到的。
  6 月13日晚上,若干法國驅逐艦對利古裡亞邊界附近發射幾發排炮,次日黎明四艘「福煦」級的法國巡洋艦和11艘驅逐艦以高速從土倫港出發,沿途未被發覺,它們對熱那亞和薩沃納兩港的工業地區進行了短時間的轟擊。敵驅逐艦「阿耳巴托羅西」號被意海軍岸炮一發152 毫米炮彈所擊中。意護航驅逐艦「卡拉塔菲米」號也加入作戰。魚雷快艇第13支隊望見從西面來的法國艦群也施以攻擊。這一場戰鬥在近距離進行,迫使法艦撤出戰鬥(戰後才知道有兩艘法巡洋艦「圖爾維勒」號和「杜克斯訥」號曾從其基地亞歷山大港闖入愛琴海,但在該地區的意大利人當時尚不知道此事)。
  在往後的一個星期裡,佈雷和驅逐艦巡邏繼續進行,但無接觸。英飛機開始每日對托布魯克港轟炸。意驅逐艦一個支隊對利比亞和埃及交界處的塞盧姆港進行一次轟擊。水下的鬥爭,時有得失。法潛艇「莫爾瑟」號被意水雷炸沉,意大利則損失了潛艇「普羅旺納」號。
  6 月23日晚上,意巡洋艦第七分隊在撒丁島和巴利阿里群島之間的水區巡邏,意圖截擊法國與阿爾及利亞間的航運;同時巡洋艦第一、二、三分隊則展開於撒丁島以西以備提供必要時的支援。
  為了配合德軍對法國前線的攻勢,意海軍準備登陸法國海岸,但因法國停戰而沒有實行。
  6 月25日01時35分(本書均用中歐平均時間,比起英國關於地中海戰爭所用的格林威治平均時間來,較早一個鐘頭),對法戰爭停止了。意海軍在這場戰爭的第一個短暫階段上,感到還能勝任愉快。由各型艦艇的大部分所進行的多次攻勢性質的行動,提高了官兵的作戰精神,雖然他們以前沒有參加過實際的戰鬥。所有這些行動都很成功,各兵種的效率都經過考驗並感到滿意,各方面還沒有露出大破綻來。


  沒有佔領突尼斯和馬耳他之失策
  法國之退出戰爭使意大利的戰略形勢有所改善。如今法國海軍除了少數例外,全都接受貝當元帥的命令。這對於意大利是更其有利的。此外,停泊在英國各港的法艦和以亞歷山大港為基地的法艦戰隊拒不協同英軍作戰。這支留在亞歷山大港的法艦戰隊,直到1943年英美在阿爾及利亞登陸之前,迄處於半拘禁的狀態。7 月3日英海軍用武力奪取駐在英國諸港的懷有敵意的法艦並解除其武裝。法國海軍的其餘部分,包括遠駐海外的軍艦在內,都遵行停戰協定條款,部分解除武裝並留駐原地不動。
  儘管法國停戰並不增加意大利海軍的軍艦數目,卻因法國諸基地以及其地中海海岸之中立化,大大改善了意大利的局勢。可是,軸心國家卻不曾善用此局勢,這一失策往後發生了不可估量的後果。假如當日把突尼斯的港口和機場施行佔領,並不受限制地用為意大利的基地,則其結果對於戰爭的進程是極其重要的。假如當日把西西里海峽的兩岸控制起來,則這一條交通要道上的英國交通線實際上便處於嚴密封閉之下了。有了以突尼斯港口和海岸線為其補給線的基地,則對於利比亞的補給便大為經濟而安全。因為從意大利橫渡地中海到利比亞的的黎波里。有馬耳他島處於中途的海上,因而便控制其周圍的海域。假如當日佔領了法國在阿爾及利亞的海空基地,那就可以把地中海西部置於某種程度的控制之下;從而馬耳他島便受到壓制;而且便可以把直布羅陀置於空襲之下,從而為最後佔領這個英國要塞鋪平道路。
  不消說,意大利海軍立即申請最低限度要佔領突尼斯諸港。可是,也許被極短期內結束戰爭的幻想所迷惑,墨索里尼不肯催促柏林當局做出這個決定。在這些日子裡一心只想著地面戰局的希特勒,至少在1942年以前,還不能理解地中海是對英國帝國作戰的唯一真正的戰場,因而必須把軸心國所有資源集中使用於地中海以打擊英國。因此在這些早期的日子裡,他對法屬西非的戰略重要性便很少考慮到,卻去策劃未來的對蘇作戰問題。對希特勒說來,在西線上進一步佔領一些戰略要地,好像是無足輕重的。再則,裡賓特洛甫(德外交部長)既不願傷害法國人的感情,又不願看到意大利在地中海的擴張。在他們看來,意大利是不願意讓德國兵力進入地中海的(事實上,意大利的確做到把法屬的地中海海岸置於「停戰委員會」控制之下,而該委員會則單獨由意大利人組成的)。這樣一來,整個問題便陷到政治糾紛中去,以致使軸心國忘記軍事上的顯著重要性了。這一著之差是非常嚴重的。等到政治首腦們知道他們處置失策時,卻已經悔之晚矣。為了所有這些原因,以致法國雖於此時退出戰爭,而意大利海軍卻沒有獲得應有的利益。
  說到馬耳他島,其港口與機場實際上是位於意大利最重要的戰略心臟地區的。故戰略上要求立即加以佔領。事實上,從1938年以來,意大利海軍就認為佔領該島是進行對英戰爭之必不可少的基本條件。當意大利參戰的可能性一開始出現時,海軍便向最高統帥部提出征服馬耳他的計劃。但最高統帥部卻把這個意見擱置下來,因為他們有了戰爭會在最短期內便可結束的成見,又因為他們相信意大利空軍可以壓制馬耳他島使其不能發揮軍事作用。除了這些看法之外,空軍在其報告中說,它只能抽調一百架左右或多或少的舊式的飛機來支援進攻馬耳他島。這樣一來,顯而易見,為了要登陸馬耳他島,意海軍事實上就得擔起全部擔子來克服英法空軍的聯合反抗。
  戰爭一開始,英國便毫不猶豫地增強馬耳他的空軍兵力,甚至因此削減其本國各島的防務亦在所不惜。往後,以馬耳他為基地的飛機便吸引了意大利海軍的巨大的兵力,而且不僅使意大利駛向非洲的船隊遭到重大的損失,並以意大利南部的航運為其攻擊的目標。後來馬耳他島又終於成為入侵西西里島的基地。回顧起來,人們只能認為在開戰之初本應不惜任何代價以佔領這島。跟著而來一連串事實證明了盟軍在地中海的勝利毫無疑問地是以馬耳他島為其主要因素。陸上、海上、空中,無不皆然。


  「埃斯佩羅」號的犧牲
  突尼斯一旦中立化,就把從前認為是辦不到的向利比亞派遣船隊問題,變為可能了。為此,就在和法國簽訂停戰協定的當天(6 月25日),第一批船隻便開向的黎波里港去。兩天後船隊安抵該港。但利比亞在其馬爾馬裡前線方面迫切需要武器和彈藥的補充。由於要對托布魯克港進行補充有許多困難,便決定用潛艇和其他軍艦去進行補給。跟著前面敘述過的潛艇「佐埃亞」號、「布拉加丁」號以及驅逐艦「阿提格利埃爾」號為首的驅逐艦支隊的補給航行之後,驅逐艦「埃斯佩羅」號、「奧斯特羅」號、「澤菲羅」號於6 月27日從塔蘭托港出發裝載120 噸的彈藥、10門反坦克炮和162 名炮兵。幾小時後,護航艦「皮洛」號和「米索裡」號也裝載52名士兵和幾十噸的陸軍補給品跟蹤出發了。
  6 月28日上午這三艘驅逐艦在公海上被英國偵察機發現,並被追蹤一些時候。當天晚上18時過後不久,有五艘英國巡洋艦在「埃斯佩羅」號由於落日反射視界甚差尚未望見敵人之前,就從20公里以外向它開火。一場劇烈的戰鬥開始了。最終的結局是不待猜測就知道的,尤其因為這三艘意大利驅逐艦都是舊式的,速率既差而甲板上堆積的貨物又妨礙了射向。在這敵我懸殊的態勢下,支隊指揮官巴龍尼上校便決定犧牲己艦使其他兩驅逐艦得以擺脫敵人。他繼續單艦作戰以掩護其他兩艦的運動,他下令它們撤出戰鬥。這一場實力懸殊的鬥爭相持了兩小時。英方射擊術不甚準確,「埃斯佩羅」號在敵方第15次齊射時方才被擊中。在意大利驅逐艦上,炮手們奮勇射擊,直到炮毀為止。在沉沒時,巴龍尼上校還向艦員們致敬,並主動隨艦俱沉。「埃斯佩羅」號的犧牲,使其他兩驅逐艦安抵非洲海岸。
  這個戰鬥的插曲大體上可以體現英國在空中偵察方面的成效,它發現意艦並引導自己的巡洋艦前來截擊。同時這個插曲又指出了意方偵察工作的缺點,因為假若早些發現敵人的隊伍,則這三艘驅逐艦本來可以避免這一場實力懸殊的遭遇戰的。往後還發生了與此相彷彿的數以打計的遭遇戰,因此在這裡我們不妨略費篇幅來敘述在地中海上意大利空中偵察的情況。


  意大利空中偵察的局限
  戰爭初期,意大利海軍只有大約100 架偵察機可資調遣。假如空軍方面曾把現代的、作戰性能較好的飛機派來擔任此種任務,則按當初的要求說來,這個數目本來也是夠用的。無奈這些都是單發動機的水上飛機,按今天的眼光看來幾乎陳舊到不可思議,甚至就在當時,其性能也是離開實際的需要太遠了。只消指出,其最高時速不過180 公里或約112 海裡,也就夠嗆了。就其技術裝備之低劣而言,其所取得的成績已經很是意外,但其遠遠不合實戰需要還是一樣的。
  關心這個問題的人們當時都看得很清楚,必須採用更好的機型才能從被動中擺脫出來。由於新的三發動機的水上飛機性能也不能令人滿意,海軍便要求要有陸基的具有正常偵察性能的機型。但因各型飛機都很缺乏,而各軍種之間的成見又復甚多,這就使海軍方面無法實現其要求。再則,由於損失之無法補充以及偵察任務之日益增加,以致飛機越來越少,因而對任務便更不相稱。
  後來海軍只好接受折衷的辦法,即由空軍用其自己的飛機來執行若干偵察的任務。但空軍飛行員缺乏海上偵察的訓練,而在一般情況下又不讓海軍派遣觀察員隨機進行偵察,其結果,使空軍的海上偵察工作,總的說來是沒有什麼價值的。事實上他們常常發回錯誤的情報,海軍信以為真,反而招致嚴重的後果。當德國空軍進到地中海戰場之後,情況又進一步複雜化了。德國空軍分攤了一部分的偵察任務,但卻按照他們自己的工作方式,其程序與意大利人所用的大不相同。
  次數既少而效能又不高的意大利空中偵察工作,又因英國海軍航空兵之廣泛的偵察活動,以致看來差距越來越大。在戰爭的後半期,英國海軍航空兵偵察活動之完善幾乎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此外,開始於戰爭初期,英方的夜間偵察十分活躍,後來因有雷達使夜間偵察成效更為卓越。意大利人的經驗則恰恰相反,在整個戰爭期間,意大利的夜間海—空偵察乾脆就一點也沒有過。僅僅在戰爭快要結束之際,德國在地中海的飛機偶爾曾進行過夜間偵察,只有兩架德國飛機裝有雷達,而它們僅只活動幾個星期。
  意大利空中偵察飛行在日落以後便得同目標脫離接觸,等到天亮再行繼續偵察,這種處境實為可悲。這意味著搜索工作十分費力,有時毫無所獲;或則發現獵物太晚,以致無法利用其發現。總的說來,英國海軍部隊比意方享有巨大的優勢。空中偵察是艦隊的眼睛,在這個意義上,意大利海軍如果不算全瞎,至少也是近視眼和視線不清了。


  「托裡切勒」號的功績
  1940年6 月末,在開戰時開到海上去的意大利潛艇回到基地來了。許多潛艇受了傷,有9 艘失蹤了,其中有5 艘是在地中海失蹤,有4 艘是在紅海失蹤。在紅海失蹤的潛艇是活動於該地區的8 艘潛艇的半數。由於紅海的氣候條件非常艱苦,任何海軍的潛艇都不敢在該地區活動。由於冷氣調節系統的性能不佳,在所有的意大利潛艇上都發生中暑和氯中毒。又由於紅海是個孤立的戰區,這個問題在當時是解決不了的。
  我們又知道英國之所以能俘獲意大利潛艇「加利略」號是由於該艇員兵在遭到攻擊時傷亡殆盡,而倖存的員兵又因中了毒氣而失去活動力。幸而這個事情發生後不久,海軍總司令部就知道了,因為幾乎可以斷定該艇的密電碼本一定落入敵人之手。因此除採取別的應急措施外,我們把「加利略」號所用的密電碼本全部作廢,並在幾天內換用新的電碼本。如今經過正式證明,知道英國人於俘獲該艇時沒有找到密電碼本。英國人卻找到了「作戰序列」,從其中發現潛艇「加爾旺尼」號的行蹤,因而不甚費力便將其找到加以摧毀。
  後來,英國人又找到了「托裡切勒」號潛艇的位置,它早已被迫離開吉布提港附近的巡邏區。由於受傷,它失去下潛的能力,只好浮在水面設法駛回基地。到6月23日黎明「托裡切勒」號已經成功地通過英國設在丕林海峽的巡邏線。在駛向馬薩瓦的途中,它被英國炮艦「肖爾漢姆」號所望見。不久「托裡切勒」號發現自己被三艘驅逐艦和兩艘炮艦所追蹤。雖然陷於絕望的境地,「托裡切勒」號的艦長佩洛西少校卻不投降,而且於5 時30分由潛艇首先開火對五艘敵艦奮戰。該潛艇以1門100 亳米炮和4 挺機關鎗抗擊敵方18門120 毫米炮,4 門102 毫米炮和幾十挺機關鎗。」可是「托裡切勒」號第二發炮彈便擊中了「肖爾漢姆」號使其不得不駛回亞丁港去修理。
  這一場實力懸殊的搏鬥持續40分鐘,而射程則越來越近。該潛艇所發射的魚雷都被敵艦閃過,而它的炮火卻命中了,其中有一發在驅逐艦「卡爾通姆」號上引起大火災。英國人的射擊術很不行,周旋到6 時05分「托裡切勒」號才被擊中。炮彈擊傷了潛艇艇長,並把駕駛裝置打壞了。在這緊急關頭,佩洛西少校下令沉船。「托裡切勒」號慢慢地淹沒於波濤之中,其國旗仍在微風中飄揚。艇上的倖存者被英驅逐艦「坎達哈爾」號和「金斯通」號撈救起來,他們目擊「卡爾通姆」號掙扎在烈火中而感到滿足。不久,這艘英國驅逐艦便爆炸沉沒。
  潛艇員兵的行動博得敵人出自衷心的和騎士風度的讚賞。當被撈救登上「坎達哈爾」號後,佩洛西少校受到軍禮的接待。「坎達哈爾」號艦長羅伯遜中校向佩洛西祝賀說:「雖然以五對一的優勢,而我們既不能擊沉你艇或俘虜你們甚至也不能迫使你們投降。」佩洛西與其副艇長在亞丁港被邀參加為招待「托裡切勒」號和「卡爾通姆」號兩沉船的指揮官而舉行的正式宴會。亞丁港基地司令祝酒後對佩洛西說:「丕林之戰,你方打得非常英勇,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勝利是屬於英方的。除我方所受的損害外,我方各艦發射700 發炮彈和用光了500 條機槍子彈帶,儘管這樣,卻還沒有擊沉你艇。」


  龐塔·斯提洛和斯帕達岬附近的遭遇戰
  在7 月初的頭幾天裡,人們預感到一場戰鬥即將到來了。早在6 月29日,便有了英國海軍在地中海和愛琴海種種活動的情報,因此有兩支意海軍部隊便做好出航準備。可是,由於沒有獲得更進一步的具體情報,所預期的會戰沒有發生。7 月1日意海軍總司令部獲悉英艦從直布羅陀出發向地中海東航。為此,7 月2 日晚上,意巡洋艦第一、第二分隊便出航去掩護一支從的黎波里回來的船隊,同時有一個大隊的魚雷快艇在西西里海峽從事截擊巡邏。次日下午那一支離開直布羅陀的英國部隊卻對奧蘭港的法海軍基地進行一次轟擊。這是在法艦拒絕和英方合作之後進行的。法戰列艦「佈雷塔內」號被擊沉,還有兩艘法戰列艦和一艘驅逐艦受到重傷,同時法戰列艦「斯特拉斯堡」號和11艘驅逐艦則突圍逃到土倫港去。法水兵在此戰中死亡1,500 人。與此戰同時發生的是法國駐在亞歷山大港的戰隊被解除武裝並處於被拘禁的狀態。
  7 月6 日晚上,一支由5 艘內燃機船編成的意大利重要船隊,在驅逐艦掩護下,離開那不勒斯港駛向班加西港。次日上午該船隊進入愛奧尼亞海,此時獲得消息,知道有一隊英巡洋艦到達馬耳他島。意海軍總司令部立即下令調一個巡洋艦分隊到海上以增加該船隊的護航兵力。此外,又派出三支巡洋艦分隊到馬耳他島一側從事掩護,另外又派一支由戰列艦「凱撒」號和「加富爾」號加上兩支巡洋艦分隊編成的一個戰鬥群擔任戰略支援,因為我方相信有更多的英國部隊正在活動。
  不久便知道以亞歷山大港為基地的英地中海艦隊的軍艦已經西航。當天晚上意潛艇「貝伊盧耳」號報稱,它望見這支英艦隊並對之攻擊。該敵系由3 艘戰列艦、1艘航空母艦、5艘巡洋艦和16艘驅逐艦編成的。7 月8 日上午意海軍總司令部接到報告說,在直布羅陀的英艦也離開該基地東航。這支部隊據報是由3 艘戰列艦、1艘航空母艦、5 艘巡洋艦和17艘驅逐艦編成的。如果說這個參加運動的全部兵力都是為了要截擊意大利船隊這個單一的目標,看來是不見得如此的,因為要想及時截擊成功,在英國人看來也是極其困難的。我們於戰後才知道,原來從亞歷山大港出發的艦隊是單純為了要到馬耳他島附近去會合一支駛向亞歷山大港的船隊而加以掩護的。可是,這一支船隊直到7 月11日方才給意方偵察到,那時它已經駛近埃及了。英國方面在遭到意潛艇「貝伊盧耳」號攻擊之後,料定意方已知其意圖而且已經出動阻擊了。不消說,事實上雙方海軍這一次出動都是為了支援己方的活動,但卻互相都把對方的意圖猜錯了。由於這種情況而引致一場遭遇戰,卻是很偶然的。
  不管敵人出海的原因何在,他既然把亞歷山大港和直布羅陀港的兩支部隊交叉地向意大利半島出動,則顯而易見敵人是希望迷惑意海軍總司令部使其分散兵力從而達到其各個擊破的目的。英方曾經無數次的實施這樣的作戰方案,甚至使人覺得有些單調之感。
  意海軍總司令部決定把所有兵力集中於地中海中部,既可保證自己船隊的安全,又可防護愛奧尼亞海海岸,而最終目的則在於趁英方從亞歷山大港出發的部隊還沒有和從直布羅陀港出發的部隊會合以前,與之接戰。此時「加富爾」號和「凱撒」號是意方已經在役的僅有的兩艘戰列艦。擁有多數戰列艦作預備隊的敵人,一定認為趁意大利的其他戰列艦尚未服役之前,先消滅「加富爾」號和「凱撒」號這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了。另一方面,意大利艦隊卻恰恰旨在避免對優勢的敵部隊作戰。意海軍希望意空軍能在水面接戰以前先把敵戰列艦幹掉,從而達到雙方兵力的平衡。
  意方把直布羅陀的部隊看做是敵方的牽掣兵力,因此便讓潛艇和飛機去對付它。在這樣的想定下,意大利部隊便向南航進以繼續保護其船隊,後者於7 月8 日晚上安然抵達班加西港。同日15時意大利部隊指揮官康姆皮翁尼Inigo Camponi 海軍上將於完成護航任務後向海軍總司令部報告說,他正在向東航進準備和從亞歷山大港出動的英方部隊作戰。雖然這個意圖是康姆皮翁尼艦隊士氣旺盛的表現,而海軍總司令部卻另有見地而拒絕批准。因為正當此際有兩份敵方電報被我方截譯出來了,從其中得知英艦隊將於次日中午到達卡拉布裡亞海岸附近。英指揮官克寧漢即坎寧安,Andrew Cunningham 海軍上將擁有3 艘優勢的戰列艦(「瓦斯派特」號即「厭戰」號,HMS Warspite、「君主」號即「君王」號,HMS Royal Sovereign 和「馬來亞」號各31,000噸,各有8 門381 毫米大炮。「加富爾」號和「凱撒」號則各23,000噸,裝甲較薄,各有10門320 毫米大炮),他希望運動到意艦隊與其基地之間,切斷其退路而殲滅之。
  意大利部隊(1 )於護送一支船隊抵達班加西港之後,正在向塔蘭托港回航之中,英國部隊(2 )向馬耳他島進發,雙方對於彼此的位置都已心中有數。英方力求切斷意大利部隊的歸路。意方避開被截擊而選擇在龐塔斯提洛附近待機接敵。在此處發生過短促而沒有決定性的接觸(3 )。英方兵力雖居優勢卻不迫敵續戰。脫離接觸(4 )後,雙方各返原防。
  根據所得的情報,意大利部隊只消向墨西拿海峽撤退本來就不難避免接觸。可是海軍總司令部決定接受戰鬥,地點是卡拉布裡亞水區而不是較為不利的昔蘭尼加地區。為此,海軍總司令部下令要康姆皮翁尼上將採用這樣的運動以便於次日中午到達英部隊所到達的地區,也就是在龐塔斯提洛(卡拉布裡亞)東南50海里處。當雙方部隊分別駛向戰場的晚上,沒有發生什麼意外。雙方各有其意圖,英國人相信意部隊將會受到出乎意料的襲擊,而意部隊卻是主動奔赴戰場求戰的。
  7 月9 日整個上午英偵察機跟蹤意方各艦報告其每一個動向。而意大利方面的偵察機卻連敵方的隊形也沒有找到。既然敵蹤不明,這使得意海軍總司令部和康姆皮翁尼上將陷於重重疑慮之中,甚至懷疑到英國部隊也許已經退回亞歷山大港去了。13時30分意艦隊卻遭到英魚雷機一陣猛烈的空襲。雖然受到這種性質的攻擊是他們前所未有的經驗,意方各艦卻成功地躲過每一顆魚雷。這些英國飛機除了從航空母艦上起飛外,不可能來自任何別的地方,這意味著敵艦隊必定就在附近了。此時康姆皮翁尼下令用發射器把一架小型偵察機發射出去。不久它在80海里外把英部隊找到了。雖然意空軍還沒有給予敵艦以任何傷害,意艦隊仍然奔向敵人並準備戰鬥。
  15時左右,意隊右方的巡洋艦在25,000米以外望見敵艦並立即向之開火。根據英方報告,意艦齊射炮火瞄準很好,但只「海王星」號巡洋艦吃了一彈受到微傷。此時雙方戰列艦已經縮短它們之間的距離,15時53分大口徑炮在26,000米射程上打響了。同時克寧漢上將下令航空母艦「鷹」號用魚雷機再來一次攻擊,又無成效,雖然英飛行員宣稱至少有一顆魚雷命中。
  16時過後不久,一顆從「瓦斯派特」號發射出來的381 毫米的炮彈擊中了意旗艦「凱撒」號,在其下甲板引起火災。火煙旋轉通過通氣筒把一系列的鍋爐弄熄滅了,使該艦從26節減速到19節。意巡洋艦「博爾臧諾」號被三顆中型炮彈所擊中,但沒有造成嚴重的損害。「凱撒」號上的觀察員認為英戰列艦「瓦斯派特」號被擊中一彈,因見其後炮停止射擊而又火焰騰起。後來從英方報告中獲悉,原來「瓦斯派特」號的偵察機在艦尾被自己的齊射的閃光所燒著。
  在意巡洋艦放出煙幕圍繞「凱撒」號而「凱撒」號正在救火的同時,康姆皮翁尼開始把「凱撒」號和「加富爾」號撤出戰鬥,因為「加富爾」號一艦不能繼續與英方三艘戰列艦戀戰。意驅逐艦趕來掩護退卻。接著來的是煙幕瀰漫使雙方的所有軍艦彼此都失去對敵接觸。雖然一切因素都有利於英方,而其司令官卻放棄追擊。據他在報告中的解釋,說是他不願意穿越意方所放的煙幕,擔心會遭到意驅逐艦和潛艇的伏擊。他又決定不用驅逐艦進一步去進行夜襲。因此,英部隊於16時45分左右撤離接觸。意大利方面認為自己的態勢不利,更無重建接觸之必要。敵艦隊向馬耳他島駛進以策應其船隊,該船隊的行蹤兩日後方被意偵察機所發現,那時它已經駛近埃及了。龐塔斯提洛之戰(英方把這次遭遇叫做「卡拉布裡亞之戰」),是歷史上意海軍對英的第一次戰鬥。對於這次戰鬥的客觀分析,其結論必定說雙方幾乎打成平局,沒有軍艦沉沒,意方被擊中四彈其後果殊不嚴重,而英艦「海王星」號和「瓦斯派特」號所受的損傷,情形亦同。雙方各各達成其出海的目的:那就是各各護送其彼此的船隊抵達目的地,每一方都不能妨礙對方的活動,因為誰也沒有及早洞悉對方的意圖。可是必須記住,英部隊於7 月8 日晚上出發時本來是要以攻勢作戰對付意艦隊而摧毀之,就這一點說來,它完全沒有達成任務,可是態勢對它是極其有利的,而且其計劃曾被克寧漢吹噓過多少次了。在他所寫的書中,他承認了這一點,他說:「會戰對我們說來是極不令人滿意的」。(見《克寧漢自傳》第263頁)也許更其意味深長的是這樣一個事實,克寧漢在其自傳中說到他一回到亞歷山大港便向倫敦申請以下列軍艦增援:1 艘戰列艦、若干艘重巡洋艦、1 艘裝甲航空母艦、1 艘防空巡洋艦和別的較小的軍艦。既然在龐塔斯提洛戰鬥後立即提出此項請求,這就意味著承認對意大利海軍的重視了。
  另一方面,這一戰明確地暴露出意大利海軍偵察工作與海空合作之不行。由於這一遭遇發生於離意大利海岸不遠之處,這個缺點(指偵察)就顯得更其丟人。在戰場上空,連一架意大利戰鬥機也沒有出現過。克寧漢找到最有利的時機以魚雷機進行攻擊。13時40分康姆皮翁尼就申請派遣轟炸機,希望在此戰的前戰術階段,就能用轟炸機打亂英艦的隊形,藉以達成海軍總司令部在頭一天晚上所制訂的計劃;但是這些轟炸機卻在戰鬥終了之後才來到戰場。總的說來,它們不獨沒有轟炸英艦,反而對駛向墨西拿的意艦施加轟炸,幸而尚未造成誤傷。
  意大利空軍在海戰的前一天晚上確曾炸中英巡洋艦「格利塞斯特」號。前述英方從直布羅陀出發的牽掣兵力,當其到達巴利阿里群島南面採取相反航向時,也有少數軍艦被意大利空軍擊中。這些命中僅只造成輕傷。可是,墨索里尼卻發生了像齊亞諾(墨索里尼的女婿——譯者)在7 月13日日記中所寫的幻覺,說這次空襲「殲滅了英國在地中海的海軍兵力之一半!」。
  7 月10日晚上英航空母艦魚雷機襲擊停泊在奧古斯塔灣的若干意大利軍艦並以魚雷擊沉意驅逐艦「邦卡爾多」號,該艦後經打撈修復。英艦隊在回航直布羅陀的途中,其驅逐艦「護航」號被意潛艇「馬可尼」號擊沉。
  英國人在希臘水區進行大量的航運,軍事的和商業的。因此意海軍總司令部便決定把兩艘輕巡洋艦「班德·尼爾」號和「科利昂尼」號調到意大利在多德康尼斯群島的基地勒羅斯島去駐防。該兩艦於7 月17晚離開(利比亞的)的黎波里港,並於次日被英偵察巡邏機所望見。意大利偵察機此時卻沒有發來有關敵方運動的報告。該兩艦在卡薩迪司令指揮下於將要駛進克里特島和塞裡果托島之間的愛琴海時,望見前面有4 艘英驅逐艦,時間是7 月19日6 時20分。意巡洋艦隨即開火。英驅逐艦在意艦追趕下以高速向東逃走,由於射程太遠而視界非常壞,射擊是很不準確的。
  追趕一小時後,當抵達斯帕達岬的一線時,意巡洋艦忽然發現自己處於來自北面霧障中的排炮跨擊之下。「邦德·尼爾」號幾乎即時被擊中但未受傷。意艦對著霧中的炮口閃光處進行還擊,直到兩艘英巡洋艦駛出霧中才知道第一艘是英裝甲巡洋艦「悉尼」號,第二艘是驅逐艦「哈伏克」號,又因其輪廓很像英國巡洋艦而又距離較遠,因此意巡洋艦分隊司令便以為自己的兩艘5,000 噸級實際上沒有裝甲的巡洋艦,現正面對著兩艘7,000 噸級重裝甲的巡洋艦再加上4 艘驅逐艦。按其優越的速率來說,意艦如欲避戰,本來可以向東撤退到勒羅斯基地去,但卡薩迪司令卻轉向西南接受戰鬥。
  跟著來了一場長時間的博鬥,但起初雙方各未命中。經過一小時的猛烈射擊後,8時25 分英方有一彈極其幸運地擊中「科利昂尼」號機艙的要害之點,使其立即停止不前。有兩艘英驅逐艦以魚雷擊沉這個靜止不動的目標。在毛格裡上校指揮下的「邦德·尼爾」號繼續單獨作戰,並於9 時26分命中「悉尼」號一彈。雖然受傷不重,該英艦旋即撤退,驅逐艦隨之。後來知道「悉尼」號此時彈藥不繼了。雙方撤出戰鬥後,「邦德·尼爾」號駛向班加西港去。
  這一戰無疑英方佔了上風,雖然它是得力於極其幸運的一彈,勝利者不僅擊沉「科利昂尼」號而且還制止了兩艘意巡洋艦向勒羅斯移防。
  應該注意的是,在通過狹窄而危險的水區中運動肘,意方的偵察應當發現英艦所在,假如不能在頭一天發現,至少也應當在接戰之日的黎明後發現。再則,意巡洋艦曾於7 時22分要求派出轟炸機,而轟炸機卻遲到12時37分方才到達,雖然意方在多德康尼斯群島的機場離開戰場只一小時的航程。這些慢吞吞的轟炸機偏偏於英艦正在撈救「科利昂尼」號的落水士兵時,對英艦進行轟炸,其結果使許多意大利士兵只好被拋棄在海裡。
  與此同時,一支由5 艘內燃機船編成的船隊,在1 艘意驅逐艦護航下,正從班加西港回航通過地中海中部。意海軍總司令部於獲悉上述的作戰情況後,趕緊命令巡洋艦第八分隊立即出動去保護該船隊,可是敵人並沒有出來干涉。


  空中活動和增長的海上航運
  在這同一時期內,英艦對托布魯克港的轟炸,一日數次,習以為常。這些轟炸絕大部分是沒有顯著效果的。另一方面,魚雷機的活動卻更有效而更搗蛋得多。在7月5日和20日的兩次攻擊中,它們擊沉商船又擊沉驅逐艦「扎菲羅」號、「奧斯特羅」號和「內姆博」號,此外又炸掉了驅逐艦「埃鳥羅」號的艦首。後者在非常危險的航行情況下被拖帶到塔蘭托港,在該港獲得修復。
  英魚雷機就這樣終於把以托布魯克港為基地的意驅逐艦支隊收拾個乾淨。該支隊之所以成為敵方首要的目標,是因為它對英方陣地的海岸側翼曾施以炮擊之故。
  到7 月中,駛向利比亞的船隊運輸開始成為永久性而重要的活動,因此意海軍便不得不調整其計劃以適應此任務,因為這個任務以前還沒有被考慮過。除此之外,海軍還得在的黎波里港和班加西港之間組織經常的船隊,以便把原駐突尼斯前線的軍隊運送到昔蘭尼加去。再則,日益增大的補給量開始表明要用的黎波里港為補給的主要集散點。為了這些原因,海軍被迫派遣幾艘驅逐艦和護航艦以及各種類型的大批的輔助艦永久用於利比亞。
  7 月末,意陸軍和空軍要求把大批軍火和器材輸送到利比亞去,於是便編成一支有11艘大船的船隊以應付這個要求。由於該船隊的重要性,又由於據報有英海軍部隊在海上,於是有11艘巡洋艦和23艘驅逐艦以及14艘護航艦隨船隊出發。可是駐亞歷山大港的英艦隊這回卻沒有表現進攻的意圖,該船隊安然抵達。
  8 月2 日新建的戰列艦「利托裡奧」號和「維托裡奧·萬內托」號編隊了。它們是意大利最優秀的設計家和卓越工藝的產物。在那時它們幾乎是世界上最好的戰列艦,這不是對火力而言,而是指技術上的改進。這改進是克服無數困難而得到的。8月間在西西里海峽的佈雷戰繼續進行,其第一個可觀的收穫是英驅逐艦「敵意」號觸了水雷,8 月24日晚上,該艦爆炸沉沒於邦角附近。
  8 月30日英國人又使出其雙管齊下、聲東擊西的戰術,又以直布羅陀的艦群東航而以亞歷山大港的艦隊西進。意海軍總部知道這一運動的消息之後,便立即下令水面戰鬥部隊出海向昔蘭尼加前進並向從亞歷山大港出來的敵艦隊挑戰。同時派潛艇、飛機去阻擊從直布羅陀出來的英艦。在此事發生的前幾天,經過現代化了的戰列艦「杜伊裡奧」號已經編隊,而「凱撒」號在龐塔斯提洛所受的損傷也已經修復了。於是5 艘戰列艦「利托裡奧」號、「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凱撒」號、「加富爾」號,「杜伊裡奧」號連同10艘巡洋艦和34艘驅逐艦便開到海上去。按其效率、戰略和作戰精神說來,意部隊此時是很出色的。
  當英偵察機把約在100 海裡以外出現的意部隊的情況報告回去時,英艦隊便轉向南航,表明其無意求戰。意方估計要在日落前追上英部隊是沒有把握的,於是各艦於8 月31日下午晚些時候掉頭回航,並奉命於天明時採取向南航向。假如敵於夜間改向西航,則意艦隊便可能於次日恰在地中海中部遇上英軍。
  當天晚上北風大起,使意大利驅逐艦遇到很大困難。這一場風暴又使意偵察機在次日整天裡無法取得關於英國東西兩面部隊運動的情報。在這種情況下,又因意驅逐艦必須速即回到基地加油,意海軍總部便在9 月1 日下午早些時候下令所有軍艦駛回基地。回到港口的驅逐艦有許多在風暴中受損,還有些兵員被風浪刮到海裡而失蹤。
  英艦雖然也受到風暴的影響,卻利用風暴的掩護到達馬耳他島並離島東航沒有受到意方海空兵力的反擊。
  意海軍這次出擊不成,失去一個良機,這個良機的重要性,在當時是認識不足的。如我們今天所知道的,事實上那時英國戰列艦「剛勇」號即「勇敢」號,HMSValiant 、航空母艦「光輝」號和防空巡洋艦「科文特裡」號和「加爾各答」號正在越過西西里海峽。它們是為了克寧漢上將於龐塔斯提洛之戰以後向倫敦申請增援而派去參加亞歷山大港艦隊的。由於當時氣候條件妨礙了空中偵察,以致意海軍總部對此毫無所知,當英增援諸艦抵達亞歷山大港被意方知道後,還以為它們是取道紅海面來的。
  9 月6 日據報直布羅陀部隊又離開基地東航。意海軍總部立即下令調5 艘戰列艦、6 艘巡洋艦和18艘驅逐艦出海。可是英部隊只開到直布羅陀稍東一點地方,兜個圈子便開到大西洋去攻打達喀爾港去。意海軍總部的情報部門沒有發現英方此項意圖,於是意部隊在地中海西部搜索一番而毫無所得。
  9 月間英國向地中海迅速增強其空軍。有許多增援的飛機是從英國出發的。例如,有一架布里斯托爾·布冷黑姆式轟炸機誤把班泰雷利亞島當做馬耳他島而降落下來,後來又有一架以同樣原因而降落到蘭佩杜薩島去。
  英國這些飛機增援的影響立即表現為對巴爾迪亞、托布魯克、德爾納和班加西諸港空襲的增加和損失的擴大。班加西港在幾天之內就有意驅逐艦「博雷亞」號和「阿魁隆內」號被炸沉,護航驅逐艦「契格諾」號、「科贊茲」號和3 艘商船被炸重傷。意海軍總部看到這種情形,便申請最高統帥部在利比亞各港組織防空,因為這些港口的防空組織事實上還不存在。這個問題,最後是海軍自己解決的,因為陸軍方面那時幾乎空不出手來。
  從8 月起意陸軍準備向埃及發動攻勢,因而對利比亞的航運便增加起來。可是英方對這些航運卻極少加以阻止。克寧漢的軍艦固然沒有企圖切斷這些航運,英國的潛艇又訓練得很差,發射許多魚雷而沒有任何成效。那時的轟炸機航程仍然有限。其結果各條海道暢通無阻。意海軍總部利用這個時期大舉進行航運。從1940年6 月10日到9 月30日有148,817 噸的補給和裝備運到利比亞而沒有任何損失。事實上,直到11月底為止,英方的反措施沒有造成任何損失。
  另一方面,這個強化補給的活動,吸收了比以前更多的軍艦去從事護航。到1940年9 月有35艘驅逐艦即海牢所擁有驅逐艦的三分之一,加上許多輔助艦,都用於駛向利比亞的航線上去擔任永久性的護航任務。這種分散兵力的結果,對於驅逐艦隊所承擔的其他職責說來,是有嚴重的後果的。


  1940年晚夏的海軍活動
  8 月末,最高統帥部要海軍盡可能快地把一支遠征軍輸送到阿爾巴尼亞去。那時這支部隊似乎是用來攻擊南斯拉夫的,但到頭來卻是用於希臘戰役。海軍總部隨即在下亞得裡亞海的布林迪西港設立指揮所並派定護航驅逐艦、魚雷快艇支隊、獵潛艇、掃雷艇、拖船和別的每一型的輔助艦艇歸其調遣。從9 月10日到20日海軍把40,310名士兵、7,728 匹騾馬、701 輛車輛和35,535噸的補給毫無損失地送到阿爾巴尼亞去。
  最高統帥部一直沒有把對於巴爾幹地區的計劃告知海軍總部,但由於上述的突然行動,海軍推測這是對巴爾幹準備大舉進攻的跡象。顯而易見,對巴爾幹的任何舉動都會引致意大利戰略地位的惡化,並會進一步限制海軍的潛力,因此卡夫尼亞里海軍上將便於9 月19日向最高統帥部提出一份很長的意見書。在其中他建議意大利全部武裝力量必須集中使用於埃及前線。他指出「不要把我們的精力浪費於其他方向」之絕對必要。9 月23日巴多格利奧元帥對此做了簡短的答覆,顯然是叫卡夫尼亞里上將免開尊口別做多餘的建議。
  9 月間英法在達喀爾地區發生一場為時短暫的衝突。雖然事情本身不甚重要,而軸心國的高級戰略家們對於此事本應深入地思考,因為它揭示了英國決心奪取法屬西非的諸基地。這是軸心國對在阿爾及利亞和突尼斯的法國基地重行檢查其政策之難得的機會,因而至少得把法國在突尼斯的諸基地加以佔領。利比亞航運的日益增加,加上英國增援馬耳他島,這就要求把若干空、海的防禦部隊的基地設在突尼斯以保護對利比亞的船隊。海軍總部曾向最高統帥部提過這個問題,但因德國人的反對,又一次落得毫無結果。
  9 月5 日晚上,以「阿耳太爾」號為首的驅逐艦支隊開始新的一系列的佈雷活動,在馬耳他島的瓦萊塔港的英基地前面布下一個雷區。自此以後反覆佈雷35次,終於在瓦萊塔港這個戰略要地的周圍水區漸漸形成一條危險的水雷帶。後來又由德國飛機來補充佈雷。戰後人們知道在這些雷區裡英國人損失了驅逐艦「哲塞」號、「騷思沃耳德」號、「庫佐賈克」號、潛艇「奧合普斯」號和多艘輔助艦以及商船。
  9 月間沒有發生什麼重要的戰鬥,在亞歷山大港的英海軍部隊也沒有冒險離開其基地。為提高單艦和全面的效率,意艦隊利用這個休息時間實施在海上加強訓練的計劃,尤其著重新編隊的戰列艦的訓練。
  9 月29日發生幾件大事。第一,是在利比亞的最高司令部要海軍總部暫停對利比亞的船隊運輸,因為已經到達該處的大部分的補給品還不能和該處的後勤組織結合起來,第二,是關於魚雷機的舊事重提,意海、空軍之間達成了一個新的協議。意空軍承認「長期以來為海軍所建議的魚雷機」曾經表現了可以進一步發展的前景。海軍被允許派遣觀察員去指導這些飛機在實際攻擊中的運動,但這個協議不久便被空軍勾消了。可是海軍還繼續把空投魚雷和裝備補給空軍。
  從9 月29日起,又要運送大批的農用肥料到突尼斯以滿足該地區的迫切需求。海軍不可能對這些運磷肥的商船提供護航,因此有三批從兩頭終點港斯法克斯和蘇薩出發的商船只能偏成每兩艘一隊出航。由於我們運用了多種多樣的躲避航行的方法,在很長的期間內,所遭受到的損失都是微不足道的。
  9 月29日有一支朝向地中海中部航進的英海軍部隊在西迪·巴臘尼附近被望見了。海軍總部立即命令意艦出海,但空中偵察卻於兩天以後方才找到這支敵人部隊。此時已是10月1 日下午,敵艦已經駛回亞歷山大港去了。與此同時,意艦因得不到關於敵方運動之進一步的情報,便回到基地去。英國人早已發現意艦,但克寧漢上將(正如他在回憶錄中所寫的)認為敵方處於優勢,「經過考慮後,……決定趕快回港。」幾天後他收到邱吉爾一份電報,指責他過於持重,並表示對他增援是希望他有所作為。(此時英國正以軍隊向馬耳他增援。見《克寧漢自傳》第276 —77頁)。
  在此期間,由於敵人加強其潛艇活動,意海軍也力求改善其反潛編組,在這以前,意大利獵潛艇是缺乏現代的技術裝備的。儘管有了這些缺點,從開戰到10月末,盟軍潛艇被擊沉者達8 艘。其中有7 艘是英國的,它們是:「沃丁」號,「五島鯨」號、「澳爾富斯」號、「澳斯瓦德」號、「芬尼克斯」號。意大利方面,在地中海損失13艘潛艇,在紅海損失4 艘。


  1940年10月12日和21日的遭遇戰
  10月11日一架飛向利比亞的民用飛機報稱,望見英國戰列艦和航空母艦在馬耳他島南東約100 海裡處。這個情報使海軍總部大為詫異,並繼續抱著懷疑的態度,因為在這一天裡沒有一架偵察機曾經發現此種情況。可是為了防止意外,估計也許某些軍艦駛抵馬耳他島又乘夜駛離該處也說不定。海軍總部便在馬耳他島以東部署了夜間巡邏。這個任務派給驅逐艦「阿提格利埃爾」號、「阿維埃爾」號、「詹尼埃爾」號、「卡米契亞·內拉」號和護航驅逐艦「艾雲尼」號、「阿耳契昂內」號和「阿里埃耳」號。此外又派四艘魚雷快艇巡邏馬耳他島的北面,同時又派出第二支驅逐艦支隊和若干魚雷快艇到西西里海峽以監視英艦萬一西航。
  海軍總部的想定被證實了,10月12日1 時35分「阿耳契昂內」號望見1 艘敵巡洋艦,並向之迫近施行魚雷攻擊。在召喚附近的友艦前來協同攻擊的同時,「阿耳契昂內」號發射兩顆魚雷,並進行機動以便從另一個方向攻擊。此時前來增援的「艾雲尼」號從2,000 米的射程上發射其第一對的魚雷。在駛進中,該艦又在僅僅700 米的射程上發射第二對魚雷,同時以100 毫米炮射擊並至少有七發命中。此時已看清英艦是「阿哲克斯」號,它先後發出識別信號並於「艾雲尼」號第四次齊射後方纔還擊。此時「艾雲尼」號距離英艦隻約300 米,在這樣短的射程上它被英艦的152 毫米炮所擊中,便停在水面不能活動。跟來策應的「阿里埃耳」號在對英艦發射魚雷並開火炮擊時,又被敵擊中,幾分鐘內便行沉沒,艦上員兵幾無倖免。這些打擊來得如此迅猛,以致當「阿耳契昂內」號於機動後再行攻擊時,英巡洋艦卻已毫無蹤影而「阿里埃爾」號已沉沒水中。可是「阿耳契昂內」號無事可做只好去撈救「艾雲尼」號的倖免者,因為該艦正在燃燒並慢慢下沉之中。
  不久,率領別的三艘驅逐艦以全速奔赴戰場的「阿提格利埃爾」號給英艦「阿哲克斯」號望見了。從《克寧漢自傳》中,我們知道「阿哲克斯」號裝有雷達。大約就是通過雷達的偵察,所以意艦立即被發現了。在「阿提格利埃爾」號能夠運動到發射魚雷的位置以前,它已經被敵炮打得一塌糊塗,停在水面不動了。艦上軍官除了輪機長以外全都陣亡。跟在後面的「阿維埃爾」號也被擊中幾次,它雖欲實施攻擊而不可能,因為敵艦已經改變航向並撤出戰鬥了。「卡米契亞·內拉」號望見敵艦在改變航向,而且不久即失其所在。於是它便去救助如今成為一堆火焰的「阿提格利埃爾」號。距離最遠的「詹尼埃爾」號,則直到戰鬥完結之後,方才趕到戰場,它只好把「阿維埃爾」號護送回基地去。
  跟在「阿哲克斯」號後面的其他英艦,一起揚長而去,因此「阿耳契昂內」號才能不受干涉地去撈救「艾雲尼」號的倖存者。「艾雲尼」號艦長阿耳伯托·班菲少校決定與艦俱沉,因為他不肯離開艦上那些尚未撤走的傷員。幸而一陣氣浪把這位艦長衝到水面,所以他違反其意願地被撈救起來。「卡米契亞·內拉」號把還浮在水上的「阿提格利埃爾」號拖帶起來向北航進,但上午8 時後,英飛機對該兩艦不斷轟炸、掃射並以魚雷攻擊。後來「卡米契亞·內拉」號望見有兩艘敵巡洋艦和4艘驅逐艦向它駛來,它被迫拋棄其拖艦並撤離接觸。「阿提格利埃爾」號因此被魚雷擊中並為英巡洋艦「約克」號擊沉。
  海軍總部於知道遭遇戰的消息後便立即下令巡洋艦第三分隊出動。該部隊以全速趕到戰場,但已和英艦「約克」號的艦群接觸不上了。
  有關這一場戰鬥的報告,是足以發人深思的。敵人只受到「艾雲尼」號和「阿里埃爾」號的幾發炮彈,其所受的損害大約與「阿維埃爾」號單獨承受的相等。而意大利方面則損失一艘驅逐艦和兩艘護航驅逐艦。可是這些意艦在意海軍中是效率較高的,而其指揮官是出色的,每一艘與敵接觸的軍艦,在各個方面都幹得很漂亮,甚至還得到敵人的讚賞。但必須承認,意大利人在技術上落後於英國人,至少就海上夜戰而論,是這樣的。對於這種劣勢的解釋,事實上恐怕就是由「阿哲克斯」號裝有雷達,而意大利人直到1941年3 月馬塔潘角之戰以後方才知道英方已經把雷達裝置發展完善到能以用於戰鬥的程度。總的說來,和「阿哲克斯」號的遭遇是最令人感到不知所措的。(據作者所知,這是歷史上海戰使用雷達的第一次)。
  上述遭遇戰發生的當天上午,海軍總部曾下令叫艦隊做好戰鬥準備,可是當情報證實敵方主力軍艦如今已駛經地中海中部正向亞歷山大港回航時,我們認為追趕不上便撤消了出發的命令。空軍飛機跟上了英艦,可是出去攻擊的轟炸機,卻誤把返航基地的意巡洋艦第三分隊當做攻擊目標,僥倖沒有造成損害。
  這些事情後來經過研究,才知道假如艦隊出海卻比不出去會要好一些,因為次日上午英國部隊又被望見了,這回是在克里特島的西面。(在這一支英國部隊回到亞歷山大港以前,有一架意魚雷機以魚雷擊中英巡洋艦「利物浦」號幾乎把它擊沉。)但意大利人現在明白了一旦他們的軍艦出航便一定會被英偵察機所發現,並被其跟蹤。已經遠去的敵人,有充分時間撤退,或則進行機動,以避免在不利情況下作戰。當敵人發現其兵力處於劣勢時,這種事情就反覆發生。在這種情況下,假如意艦隊出動,則除消耗艦船和裝備外,將一無所得。企圖解決如何才能在有利條件下與敵遭遇的問題,成為往後戰爭中意大利海軍總部的每一策略的目的所在。除了不能預見的幸運之外,敵方空中偵察的優勢,使我們無法在英國人不願接受戰鬥的任何場合迫其受戰。以此推論,要使意大利海軍在自己所選擇的確實有利條件下進行戰鬥,是絕不可能的。
  在這期間,在遠遠的紅海上,戰爭的繼續意味著燃料之日益減少而無法獲得補充。儘管處境如此,在紅海地區的意大利海軍卻仍然不放棄在有利態勢下進行攻勢作戰。這種有利態勢出現於10月21日晚上,從馬薩瓦港出發的意驅逐艦對一支駛向蘇伊士運河的大船隊發動攻擊。有4 艘意驅逐艦參加攻擊,並與護航艦船發生戰鬥。意驅逐艦之一「努洛」號的駕駛機構出了毛病,與其他3 艘驅逐艦失去連繫,它返航馬薩瓦港,但在將黎明時為3 艘英艦所追上,於是跟著發生一場長時間的戰鬥。
  經過一小時的戰鬥以後,「努洛」號失去機動力,但它終於駛進馬薩瓦海峽,得到哈米耳島上意海軍海岸炮的掩護。當「努洛」號正在下沉的同時,海岸炮和英艦打起來了。意海岸炮手一彈擊中英驅逐艦「金伯雷」號,使它不得不拖回蘇丹港修理。此時「努洛」號的艦長博賽因尼少校於目擊本艦倖存者均獲撈救之後,拒絕離艦,他的傳令兵契阿拉沃洛已經登上救生艇了,當他知道艦長決定與艦俱沉的決心後,便又躍入水中回到艦長身邊一起下沉,這樣的一個插曲,在海軍史上是前無古人的。


  對希臘的作戰開始了
  在此期間,征服希臘的思想在墨索里尼心中已經醞釀成熟了。墨索里尼不但不讓其德國夥伴知道這一計劃,而且對意大利海軍也是諱莫如深,也許他知道海軍是堅決反對這種冒險的。(請參閱上述卡夫尼亞里海軍上將9 月15日的備忘錄。)這樣一來,意海軍不獨對此項計劃工作一無所知,而其代表們也沒有被邀請去參加10月15日在墨索里尼辦公室召集的決策會議,在這次會議上,討論了登陸希臘海岸以及佔領希臘島嶼、港口的問題。
  意海軍於次日得知此項決策時,便提出意見反對冒險。海軍認為擬議中的行動除了其他影響外,將使東部地中海和愛奧尼亞海的戰略形勢惡化;再則,這個舉動將使意軍在多德康尼斯群島的守備部隊處於嚴重的困難而且海軍兵力勢必分散更甚。但這個決策是不能更動的,於是海軍又得面對既成的事實,對於海軍說來,除立即(10月19日)組織向亞得裡亞海彼岸的運輸工作外,別無辦法可想。這些運輸活動勢必越來範圍越大,它對於該處的陸上作戰是非常重要的。
  海軍於10月22日奉令組織一次對科孚島的登陸行動,這就更加節外生枝了。為此有必要創設一支所謂「特種海上部隊」並從下亞得裡亞海各港去徵集艦船。有兩艘舊巡洋艦「巴裡」號和「塔蘭托」號配屬於這支兵力,還有兩艘驅逐艦、3 艘護航驅逐艦、4 只魚雷快艇和3 艘「塞西亞」級的登陸艦。與此同時,有4 支大船隊則用來載運登陸軍隊。應該指出,10月26~28日亞得裡亞海上發生一場大風暴把登陸作戰日期推遲兩天,與其像墨索里尼那樣說是致命的,不如說是好運氣。
  參加科孚島登陸的各部隊於10月31日晚上出發,但次日奉到命令要盡可能快地把軍隊登陸於發羅拉而取消了科孚島的登陸。因為這些軍隊必須火速送到前線以填補意軍火線出現的危險漏洞。
  在開始希臘戰役時對形勢低估的這個特點,就在阿爾巴尼亞諸港口也表現出來。這些港口的每日容量最高達3,500 噸,但在希臘地面作戰每日卻至少要求有10,000噸的補充。到11月1 日,德臘佐港的不充分的港口設備,已經擠滿了70艘船隻等待卸貨,而且各碼頭堆滿了30,000噸的戰爭器材了。
  在前線發展著的危險形勢對於海上運輸的流量有了影響,而運輸量又轉過來影響前線的形勢。海軍力所能及地盡量運輸補給品,而且除了定期的護航任務之外,還要提供派出魚雷艇、炮艦、驅逐艦甚至巡洋艦的巡邏隊,以保障下亞得裡亞海的安全。在整個冬季裡下亞得裡亞海的惡劣天氣乃是最難征服的敵人。一個風暴連接著一個風暴,迫使海軍有時一連好幾天停止一切活動。其結果,在某些期間航運變得如此緊張,以致由於航程較短引起擁擠現象成為不利的因素。要對這些不知其數、類型不一、大小不齊的所有船隻,定下有條不紊的航向,使它們不至互相干擾,這個問題是非常複雜的,尤其是夜航時更不得了。
  對希臘作戰所引致的後果,是迫使希臘人把飛機場交給英國去支配,其結果是使總是擁擠著船隻的下亞得裡亞海兩岸的意大利港口,每天晚上遭到轟炸。海軍的防空部隊尤其是在布林迪西和發羅拉兩港的高射炮兵,曾擊落很大百分比的敵機,並使損害保持在適度的範圍之內。英國飛行員把布林迪西港叫做「下亞得裡亞海的火山」,又把發羅拉港叫做「死亡之洞」,可見他們對意海岸炮兵的敬意了。可是,雖然敵機總是迴避布林迪西港周圍空防地帶,而在發羅拉港的護航驅逐艦「昂德朗梅達」號和醫院船「波」號則被空投魚雷所擊沉。
  儘管有包括敵方日益增長的攻勢活動在內的所有這些困難,而在希臘戰役期間,自始至終對阿爾巴尼亞的航運卻保持不斷,歸根結蒂,損失是很輕微的。事實上較大損失就是商船「薩代格納」號於12月29日被希臘潛艇「海神」號所擊沉,船上所載的200 名士兵有兩三個人失蹤,這幾個人如果留在船上等待轉移而不急於跳水逃生,則他們本來也可以免於失蹤的。「海神」號潛艇則幾乎不旋踵就被意護航驅逐艦「昂塔雷斯」號所撞沉。
  總的說來,希臘—阿爾巴尼亞前線時常遭到嚴重的補給困難這個事實,無論如何也不能歸咎於海軍。海軍的唯一責任在於把陸軍自己裝運的補給船隻護送到達目的地。就海軍而論,則對阿爾巴尼亞補給線之維持,其成績還不止令人滿意而已。


  空中偵察的失敗
  11月7 日晚上,海軍總部得知直布羅陀部隊又復向東運動,同時以亞歷山大港為基地的3 艘戰列艦和1 艘航空母艦也出航到海上。在等待有關英方運動的更具體的情報的同時,意艦隊也準備出動,可是第二天上午的空中偵察,卻說什麼也沒有看見。偵察飛機於中午過後才報告說,在中地中海望見一支船隊向馬耳他島駛去。這就意味著它已經駛進為我方所截擊不到的範圍了。將近日落時又偵察到亞歷山大部隊在該船隊之南並向南航進著。有9 艘意潛艇增派到該地區去,又在馬耳他水區部署了魚雷快艇支隊的夜間巡邏,同時又有25架飛機出動去攻擊敵人,可是那些飛行員們卻不曾找到敵方的艦船。
  第二天(11月9 日)我們知道直布羅陀部隊已經返航回去,這是英方迄今慣行的老一套的活動方式。至於從亞歷山大港出來的敵方部隊的蹤跡,則空中偵察卻有各種各樣互相矛盾的報告。當天晚上,海軍總部只能照例得出結論,認為英部隊一定在當天15時左右在距離塔蘭托港約300 海裡處向亞歷山大港回航。
  第二天上午所得到的消息,令人大吃一驚地感到空中偵察之無能。原來那時班泰雷利亞和林諾薩兩處的觀察哨發來報告,說前一天晚上望見有一群軍艦顯然是從直布羅陀部隊分遣出來並於當天晚上通過西西里海峽的。戰後,我們才知道這支兵力實實在在是派往亞歷山大港的增援部隊,其中有1 艘戰列艦「巴漢姆」號即「巴勒姆」號,HMS Barham,2 艘巡洋艦和若干驅逐艦。
  11月10日下午,意偵察機報告說,有一群不知其數也不知其類型的軍艦,正從馬耳他東航中。第二天上午幾乎在同一位置又望見了這一群,但派去攻擊的轟炸機卻沒有找到它。假如不是有英國人戰後發表的材料,則意大利人對於那些日子裡的敵方運動,便一直是莫名其妙。顯而易見,由於偵察活動之缺點與其不確實性,難怪海軍總部不能進行有效的海上戰鬥了。


  塔蘭托夜襲
  可是意大利空中偵察之不行還表現在第二天晚上,也就是11月12日著名的「塔蘭托夜襲」。這個偵察漏洞所引起的措手不及的局勢,比以前所說的更其巨大也更其嚴重得多了。事實上,英艦在11月11日的整天裡縱橫海上向愛奧尼亞海中部前進,既未被人發現,更未遭到阻撓。20時30分到達距離塔蘭托港約170 海裡之處,於是由航空母艦「光輝」號起飛12架飛機,半小時後又起飛11架,其任務為攻擊停泊在塔蘭托港錨地內的意大利戰列艦。
  此時英國急需向希臘增援而力求避免繞航非洲的水道,因為繞航非洲雖較安全但卻曠日持久不合兵貴神速的原則。因此他們不得不冒險以船隊第一次通過地中海以達希臘。為了掩護這一支船隊,英國在直布羅陀和亞歷山大兩基地各有戰列艦3艘。要把這6 艘戰列艦通過西西里海峽會合起來成為一支優勢的兵力以對付集中於塔蘭托的5 艘意大利戰列艦,這本來是一場巨大的賭博。
  被意大利戰列艦集中兵力所壓制的亞歷山大部隊,既不能切斷駛向利比亞的意大利船隊,又不能不經一戰把英國船隊接入希臘水區,而這樣的一戰將是極其不利的。形勢如此而倫敦方面又對克寧漢施加壓力,因此他決定採取在公海上決戰以外的手段,來達到攻擊意大利戰列艦的目的。為此他下令採取其前已計劃的魚雷攻擊。(這個解釋,可以從英海軍大臣亞歷山大爵士的無線電講話中獲得證實。他說:「為了要保持馬耳他島與希臘之間水道的暢通,我們有必要採取方法以削弱意大利艦隊。……其結果便決定以海軍航空兵來攻擊駐在塔蘭托港的意大利艦隊。」)
  那天晚上,本書的作者在海軍總部作戰室值班。從塔蘭托打來的電話帶來了越來越嚴重和越來越驚人的消息:第一批告警——飛機縱橫於整個地區——轟炸——空投魚雷攻擊——一片火海——「利托裡奧」號中了三枚魚雷——「杜伊利奧」號中了一枚魚雷——「加富爾」號被另一枚擊中——一枚炸彈擊穿「特蘭托」號的艦橋但未爆炸——「利貝契奧」號被一枚炸彈擊中也未爆炸——「利托裡奧」號尚未傾斜——「杜伊利奧」號也未傾斜——「加富爾」號情況不妙。消息紛至沓來。看來我們輸掉一場大海戰,還沒有一個人知道我們能不能和什麼時候才能從這些嚴重的後果中恢復過來。
  關於英國人此次奇襲成功的理由,已經有很多的記載了。以魚雷攻擊港內軍艦的可能性,意海軍總部曾經考慮過這個問題。1940年7 月11日「龐卡耳多」號在奧古斯塔港被空投魚雷擊沉之後,曾下令叫所有海軍基地增設水下防雷網。但是,單只塔蘭托一個港口就需要13,000米的防雷網,而意大利的工業卻每月只能生產3,500米。再則海軍高級軍官不同意海軍總部這種做法,認為增加防雷網會妨礙軍艦進出港口的運動以致多費時間。因此,這個計劃暫不施行,以便尋找一個為各方面都能接受的解決方案。所以當塔蘭托港遭到空襲時,防雷網的裝置尚未完成。
  另一方面,意大利的防雷網是設計為對付當時所知道的各型魚雷的,因此防雷網只掛到能保護戰列艦舷吃水最深處為止。可是英國人已經秘密完成一種磁性魚雷,使它在通過所攻擊的軍艦的龍骨下面時爆炸起來,這樣就使得意大利防雷網等於虛設了。英國把這種新式魚雷第一次用於對塔蘭托的空襲,那天晚上他們把魚雷調定得能夠從已經掛網處下面穿過去。
  意海軍總部原先是這樣打算的,假如英部隊駛到距離塔蘭托180 海裡處的海上,即到達使用魚雷機的航程以內時,意部隊便出動迎擊以防止敵方對塔蘭托的空襲。不幸的是,英海軍部隊沒有被發現,而這些條件便彙集起來使英國的攻擊獲致成功。
  意海軍很快採取措施以對付此新武器。那就是迅速生產新式的防雷網,它圍繞著軍艦一直下垂到港底,網的一端可以打開以容許軍艦的進出,空投魚雷對此種防雷網便無計可施,事實上,在戰爭的其餘時間意海軍沒有再蹈塔蘭托的覆轍。另一方面,一年多以後德美兩國海軍又分別遭到同樣的攻擊,他們詳細知道塔蘭托之役的經過。兩艘泊在布勒斯特港的德國巡洋艦遭到空投魚雷的嚴重損害,而珍珠港的空襲則使美國受到災難性的損失。
  就意大利的受傷諸艦的打撈工作而言,「利托裡奧」號和「杜伊利奧」號幾天之內便已「脫險」,並送到船廠進行修理。移動「利托裡奧」號是一項特別細緻的工作,因為潛水員們在其龍骨下面的泥土中發現一枚尚未爆炸的魚雷,不消說,那磁性的雷管那怕就是最輕微的移動也會引致嚴重的危險。
  由於不倦的工作和出色的工程組織。使我們能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把兩艘戰列艦整理就緒。「利托裡奧」號儘管吃了3 枚魚雷,卻能於1941年3 月末,「杜伊利奧」號則於5 月中旬分別完成出海的準備。它們的再度出現使英國人大吃一驚。他們相信那3 艘被擊中的戰列艦全都完蛋了。事實上,他們宣稱擊中了4 艘戰列艦。
  第一艘經過更新的舊式戰列艦「加富爾」號,其隔艙結構是比較差的,所以被魚雷擊中後只好擱灘,實際上它是沉沒了的。1941年7 月間重新浮起之後,它被拖送到的裡雅斯特港去修理,但直到停戰之時,還要有六個月才能完工。
  塔蘭托港的攻擊,從戰略方面說,導致暫時但卻是嚴重的後果,因為這一來意大利海軍只剩下兩艘列艦「凱撒」號和「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在服役了。進行現代化的4 艘舊戰列艦中的最後1 艦「多里亞」號,還沒有做好服役的準備。因此敵人覺得自己在地中海地區明明白白地處於優勢。此外,在保護網的系統還沒有設置以前,殘留在塔蘭托港的兩艘戰列艦必須撤離,以免暴露於同樣的魚雷攻擊之下。於是塔蘭托戰隊的大部分軍艦都立即轉移到那不勒斯港去。得力於這大膽的一擊,英國人終於使意大利戰列艦在東—中地中海失去立足之地。
  11月12日晚上的奇襲,還不只以攻擊施於塔蘭托港為限。與此同時有一個分隊的巡洋艦從英國主力隊中分遣出來,到下亞得裡亞海迅速兜了一個圈子。11月12日1時30 分它對一支由4 艘商船編成的意大利船隊開了火,該船隊是卸貨於發羅拉港之後回航到布林迪西港去的。
  這4 艘商船是由舊護航艦「法布裡齊」號和輔助艦「蘭姆三世」號護航的。「蘭姆三世」只是一般改裝的武裝商船用來擔負不重要的護航任務的。它用19發的齊射來保衛自己並成功地撤出戰鬥而未受任何損害。「法布裡齊」號是一艘舊式護航驅逐艦,它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享有盛名。它毫無畏懼地衝到前面去攻擊具有壓倒優勢的敵方部隊,但立即被擊中而發生嚴重的損害。該護航驅逐艦奮不顧身地繼續發炮希望把敵方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以便那4 艘商船可以乘機逃脫。只有當「法布裡齊」號被擊得遍體鱗傷之後,方才停止攻擊,但仍然力求機動以便把英艦誘進意大利的雷區中來。但此時英脫卻分兵對付各個目標,將4 艘商船全都擊沉,然後迅即撤退。這樣一來,使巡航在發羅拉以北的魚雷快艇和從布林迪西港出動的巡洋艦第七分隊都截擊不到它們。
  11月12日晚上的事件,再加上多次別的教訓,極其彰明昭著地證實了意大利空中偵察之致命的缺點。事實是大批敵艦頭一天在中地中海巡航了一整天,而於日落時便闖進愛奧尼亞海和亞得裡亞海;可是意偵察機卻不曾發出一點點的警報。再則,空中偵察直到11月13日即敵空襲成功兩天之後,方才找到敵方的部隊。當英艦後來終於被望見時,它們都已進入馬馬裡卡水區了。另一方面,我們也不能歸咎於飛行員,他們確是勇敢而幹練的。在那些天裡有3 架意海軍偵察機失蹤了。看來,正當他們找到英艦並正擬發電報告敵蹤之際,便被英航空母艦的戰鬥機擊落了。這個假設終於在英將克寧漢的自傳中獲得證實。在自傳裡,他敘述意大利偵察機為何遭到英國福爾麥新式戰鬥機所截擊和擊落的情形,而英戰鬥機則是由英航空母艦「光輝」號的雷達所指引的。克寧漢寫道:「我們不能不為意大利飛行員悲憫,他們乘坐在笨重不靈活的飛機上去執行一件毫無希望的任務。」
  海軍總部於是又向空軍提出關於空中偵察的問題。其中指出,由於飛機數目之少,使每一架飛機擔負過多的任務;指出舊式的Z501型偵察機無法避免慘重的損失,指出本應於10月15日開始把新式的Z506型水上機交給海軍作偵察之用,卻迄未實行。
  空中偵察之不可靠迫使海軍進一步分散兵力去保護通向阿爾巴尼亞的航道。從11月12日以後,每當接到英方兵力調動的消息,儘管此項情報是十分含糊的,也得在亞得裡亞海入口處部署巡洋艦、驅逐艦和魚雷快艇的巡邏。每回當意大利軍隊運輸艦或特別重要的船隊橫渡時,儘管空中偵察沒有發現敵人,這些巡邏也同樣不可少。


  太烏拉達角的遭遇戰
  邱吉爾在下院宣稱,由於塔蘭托的一擊,英國人可以確信「意大利艦隊已經被殲滅了。」但意艦隊雖然遭到嚴重的挫折而鬥志則絲毫不受影響。在塔蘭托攻擊僅僅四日之後,據報英直布羅陀部隊又已出海向東航進,一支意海軍部隊立即出發迎戰。這支部隊是由兩艘戰列艦、6 艘巡洋艦和14艘驅逐艦編成的。
  英艦隊的意圖在於從巴利阿里群島南面把一隊飛機送往馬耳他島,這種意圖,我方是不知道的。意大利部隊佔位於撒丁島西南準備於11月17日黎明與敵接戰。在頭一天的整天裡,意空中偵察卻得不到關於英艦動向的情報,而在17日送來一份十分含糊的報告,說於上午10時望見英部隊在布日伊附近向西航進。意部隊依照這一可疑的情報向該地區進發,但關於敵蹤的進一步的報告則迄未收到。於是意艦於抵達崩內附近的一點之後,便返航向基地駛去。
  這個插曲使英國人知道意大利戰鬥部隊仍然可用,而且還擁有兩艘可以作戰的戰列艦。這個情況迫使敵人把穿越地中海的護航計劃作了某些改變,即從亞歷山大港抽調若干軍艦以增強直布羅陀的兵力,因該處如今只有一艘戰列艦了。一支由3只貨船編成的船隊,不但有5 艘護航艦護送,而且還有巡洋艦「曼徹斯特」號和「南安普頓」號的參加,整個護航隊則由在宋默維爾司令指揮下的、由戰列艦「聲望」號、航空母艦「皇家方舟」號、巡洋艦「設菲耳德」號和「火速」號以及9 艘驅逐艦編成的。從直布羅陀一直伴送到薩丁島西南的一點。到達該點後,便由一支從亞歷山大港出發的、由戰列艦「雷米裡」號、巡洋艦「伯威克」號、「新堡」號和「科文特利」號以及5 艘驅逐艦編成的部隊前來迎護。這樣一來,該船隊便可以在最大限度的保護下通過最危險的地區。一俟到達邦角時,直布羅陀部隊便返回其基地,其餘的艦船則繼續駛向亞歷山大港。不消說,當時意海軍總部對於上述計劃是一無所知的。下面的敘述,表明意大利人目擊的情況以及戰鬥進行的概況。
  11月25日上午意海軍總部得知直布羅陀英艦已經出海向東航進。可是情報沒有提到船隊及其護航的軍艦是直接從大西洋開來的。次日從亞歷山大港西駛的部隊,在克里特島附近被望見了。估計敵人是從事一項重要的活動,海軍總部便立即派艦隊出海,命令它要在27日上午以前到達撒丁島西南佔取戰位。意部隊是由兩艘戰列艦「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和「凱撒」號加上6 艘巡洋艦和14艘驅逐艦編成的。此外還在西西里海峽部署夜間巡邏,其組成部分是一個護航驅逐艦支隊和兩個魚雷快艇支隊。
  11月26日中夜過後不久,有一艘護航驅逐艦望見若干「未經識別的軍艦」在邦角附近向西航進。它發射魚雷向之攻擊,它自己沒有被人發現,而魚雷也沒有命中。這個情報很含糊頗難進一步說明敵方運動的發展情況。
  英偵察機於11月27日9 時56分望見意大利部隊。於是宋默維爾司令提高航速以便盡快和「雷米裡」號等艦會合,45分鐘後一架意偵察機報稱:在崩內港附近望見宋默維爾部隊,但又說只有一艘戰列艦、兩艘巡洋艦和4 艘驅逐艦。意方康姆皮翁尼司令立即向英部隊挺進,希望趁著英隊尚未與來自西西里海峽的亞歷山大港部隊會合以前,與之接戰。
  此後不久,意方卻收到一些不準確的偵察報告。雖然兩支英部隊已經於11時30分會合起來,而意方的空中偵察情報卻互有出入,以致很難斷定敵方兵力究竟是多少。可是,推斷的結果,認為敵方兵力幾乎肯定是處於優勢的。這些報告使人相信英方除一艘航空母艦外還有3 艘戰列艦。由於塔蘭托攻擊後意艦隊處境困難,總部下令只許在擁有決定性的優勢時才可以求戰。因此在接近中午時,當情報表明英方確居於優勢時,康姆皮翁尼司令便機動避開接觸,返回基地去。我們如今知道雙方兵力是,意:兩艘戰列艦、6 艘巡洋艦、14艘驅逐艦,英:兩艘戰列艦、一艘航空母艦、7 艘巡洋艦、15艘驅逐艦。意大利空中偵察之不充分性又一次引致我方做出錯誤的指揮決策。
  意大利部隊(1 )在薩丁島南西海面巡航以等待有關英方直布羅陀部隊行動的情報。此項情報來得太晚,敵人已經到達崩內的北面(2 ),可是情報沒有指明敵艦是在掩護一支船隊(3 )駛向馬耳他島。意海軍前進截擊,英海軍部隊則挺進相迎,其意圖是不讓意部隊接近其船隊。此時,意方認為英方兵力比所預期的遠為強大,所以便機動以避開戰鬥。可是在(4 )處有過小接觸,當英方巡洋艦進入意戰列艦「維托裡奧·萬內托」號的射程之內,它們便脫離接觸(5 )。同時其船隊(6)也離開而駛向邦角。
  可是,正當意部隊於12時15分改換航向朝著那不勒斯港返航時,行駛於主力之南的巡洋艦第三分隊(桑宋內提司令)望見了英巡洋艦群了。意巡洋艦於12時30分在23,000米距離開火。在伊亞金諾司令指揮下的巡洋艦第一分隊隨即加入作戰。開頭時意方的射擊是很準確的。依據英方報竹,最初兩發齊射的落彈點離開「曼徹斯特」號僅只90米。不久「伯威克」號便吃了有損害性的一彈,接著該艦於第二次被擊中後便被迫退卻向直布羅陀緩緩航進,多數齊射散佈在「曼徹斯特」號周圍,使其艦橋遭到水柱的淹沒,但該艦卻不可思議地沒有直接被擊中。至於意大利方面,雖然英戰列艦「聲望」號也開炮射擊,卻只有驅逐艦「郎契厄爾」號被擊中兩次,失去活動能力。
  康姆皮翁尼司令此時繼續相信他所面對的仍然是一支優勢的兵力,因此他命令各巡洋艦後退以便獲得「維托裡奧·萬內托」號的支援。各巡洋艦在繼續作戰中放出煙幕,一方面用以分散英戰列艦「聲望」號的火力(它於12時24分加入作戰),一方面掩護意巡洋艦「阜姆」號(它因輪機暫時發生故障而速率降低)。此時英軍司令宋默維爾從「皇家方舟」號派出11架魚雷機進行攻擊,其中5 架飛向意巡洋艦「阜姆」號而6 架則飛向「維托裡奧·萬內托」號發射魚雷,但由於意艦的機動,均未命中。雖然戰場就在撒丁島附近,卻看不到意戰鬥機出來保護意艦。這次魚雷攻擊的確阻止了意戰列艦迅速向前去支援其巡洋艦,後者此時已處於英戰列艦「聲望」號的射程之內了。
  康姆皮翁尼曾經要求意空軍前來支援,但它們沒有及時出現,直到14時07分英艦才遭到第一次空襲,第二次空襲發生於16時45分,有一些炸彈落在「皇家方舟」號附近。
  13時0 分英巡洋艦進入「維托裡奧·萬內托」號的射程。到了第四發齊射時,意戰列艦對英巡洋艦已經取得基準射向角度了。當英艦發現自己處於381 毫米大炮射擊之下時,就趕快撤出戰鬥向東南航進並放出濃重的煙幕,這樣便失去接觸了。到了13時10分雙方都停止射擊。按照他的命令和他對情況的估計,康姆皮翁尼認為不宜戀戰,於是他下令艦隊返回基地。另一方面,宋默維爾也沒有表示需要把戰鬥繼續下去,雖然他有比實際情況更多的理由去感到自己處於比較有利的態勢,因為他的魚雷機宣稱已經擊中「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和3 艘意巡洋艦了。無論如何當意巡洋艦第三分隊回來救助失去活動力而留在原地的「郎契厄爾」號時,英方已不再加以干擾了。「郎契厄爾」號被拖帶到卡利阿里港去而一路無阻。英司令的措施在倫敦引起強烈的不滿,因此當他回到直布羅陀後,他還得置身於質詢法庭之前去為自己的行動進行辯解(《見克寧漢自傳》第294 頁)。
  就意大利海軍而論,在太烏拉達角遭遇戰中,雖然所遭到的損害較輕,卻也不能免於被責難。英國人完全實現其目的使船隊安然通過,這是有記錄為憑的。再則,就艦數和炮數的實際情況看來,意部隊本來可以迫敵受戰以取得較好的遭遇戰結局的。不消說,這些見地都是事後的高明,而當時則由於意空中偵察發來不準確的情報,引致海軍總部和康姆皮翁尼司令都得出錯誤的結論,以為英方的兵力是處於優勢的。
  此外,這次遭遇戰清清楚楚地表明,缺乏有效而及時的空中增援在海上戰鬥中意味著什麼。雖然意大利艦隊十分靠近撒丁島的飛機場,而英國魚雷機卻能攻擊自如而不受意戰鬥機的阻撓。正如克寧漢在龐塔斯提洛能以飛機獲致戰術上的巨大成效,宋默維爾也能如法泡製一番。為了對付敵方這一手,康姆皮翁尼卻不得不向海軍總部申請派遣轟炸機,而海軍總部又得把要求向空軍最高指揮部提出來,後者於權衡局勢並作出戰鬥計劃之後又得下令給遣外的空軍部隊並層層下達到戰術現場和具體的戰術部隊之手,既然輾轉周折如此之多,也就無怪乎意空軍到達戰場如此之晚了。
  英船隊就這樣通行無阻地通過西西里海峽,在該處意大利人對它是無可奈何的。首先,由於海峽的狹窄,其次,由於該處有意方布下的雷區,最後,由於意艦隊不敢暴露於以馬耳他島為基地的英空軍兵力之下。(唯一的例外是1942年6 月15日在班泰雷利亞島附近之戰,但那只由一個巡洋艦分隊在特殊有利條件之下進行的。)英艦船當然得在西西里島意空軍的短促航程之內通過,但他們進行夜間運動,他們深知意空軍還沒有能打夜戰的任何飛機。當英方被迫須在白天通過海峽時,他們便在戰鬥機的保護傘下通過,而其空中掩護兵力之強又是意大利海軍指揮官所不敢夢想有朝一日擁為己有的。
  為了這些理由,所以這一支英船隊通過西西里海峽時只遭到少數意水面輕型軍艦和潛水艇的阻擊。有4 艘意護航驅逐艦曾與各種英艦船接觸過,但都是零星行動沒有什麼協同,結局也一無所獲。意魚雷快艇沒有和敵任何艦船接觸過。潛艇「坦比安姆」號和「代西」號在馬耳他島附近攻擊一陣,據報有兩枚魚雷命中。


  重新編組時期
  12月10日裡卡迪海軍上將取代了卡格利阿里海軍上將出任海軍參謀長。康姆皮翁尼上將調任海軍副參謀長(原副參謀長為桑米格利上將)。原任第二戰隊司令的伊亞金諾上將則升任艦隊指揮官。艦隊各艦除暫時不能作戰者外,重新編組為一支單一的部隊,其編成如下:
  ··以「維托裡奧·萬內托」號為伊亞金諾上將的旗艦隨帶兩個驅逐艦支隊。
  ·第五分隊:由舊戰列艦「凱撒」號、「多里亞」號連同一個驅逐艦支隊編成,以布旺內斯為司令官。
  ·第一分隊:由重巡洋艦「扎拉」號、「波拉」號、「格拉齊亞」號和「阜姆」號加上兩個驅逐艦支隊編成,以卡湯內奧為司令官。
  ·第三分隊:由重巡洋艦「的裡雅斯特」號、「特蘭托」號和「博爾臧諾」號加上一個驅逐艦支隊編成,以桑宋內提為司令官。
  ·第七分隊:由輕巡洋艦「尤金親王」號、「阿奧斯塔公爵」號和「蒙太庫科利」號加上兩個驅逐艦支隊編成,以卡薩迪為司令官。
  ·第八分隊:由輕巡洋艦「阿布魯齊公爵」號、「加裡博爾迪」號和「阿坦多洛」號加上一個驅逐艦支隊編成。以勒格南尼為司令官。
  ·第四分隊:由輕巡洋艦「邦德尼爾」號、「迪亞茲」號和兩艘驅逐艦編成,以馬蘭科為司令官(該分隊受海軍總部的直接指揮)。
  在往後的兩個月裡沒有發生具有任何重要性的海軍大事,但在此期間海軍卻從事於緊張的活動以滿足利比亞和阿爾巴尼亞前線的補給和增援的需要,此外還有別的許多任務,而其中沒有一件對海軍說來是重要的,但就其總體說來,卻那一件也少不了的。海軍的裝備和兵員的精力便完全被這種貌不驚人卻又關係重大的活動所吸收,因而也便受到甚大的損耗。海軍參謀部從新近艱苦取得的經驗和被強迫承受的現實中認識到戰爭的長期性並對整個戰略進行了全面的檢查。
  雖然由此而來的關於計劃和條文之重新審定,無須在這裡加以細述,但為了使人們對於海軍所面對的複雜問題有些概念,則某些方面仍有一述之必要,這些問題通常是和海軍的直接利益遠不相干的。例如,由於現有設備不能適應對阿爾巴尼亞大量通訊的要求,海軍便派出電纜船「米蘭城」號在6 艘軍艦護衛下從布林迪西到德臘佐和薩贊島布下新的電話線,又修復了奧特朗多港和發羅拉港之間以及布林迪西和發羅拉港之間的原有的電線。為了常常要搜尋和撈救落到海裡的飛行員們,海軍還把5 艘小船改裝為醫院船,裝有海上救生的各種裝具。而英國政府卻不肯承認這些救生船作為醫院船的身份,因為這些類型的船是沒有包括在日內瓦議定書之內的,其結果使這些醫院船時常遭受攻擊,有些還遭到擊沉。
  在11月以前,有17艘意潛艇已經喪失,由其餘的潛艇擔負緊張的工作,以致潛艇和艇員都大為損耗而疲勞,盡可能快地培養新的艇員就成為十分必要,為此便把新裝備和新潛艇以及輔助艦船發給在波累港的潛艇學校以便直接在海上進行訓練。
  跟著英國人對提爾索水力發電區的堤壩施行空投魚雷攻擊之後,意海軍便在撒丁島的提爾索和科京納斯的堤壩設置水下防雷網,並在卡拉布裡亞的昂波林諾和阿沃兩堤壩作同樣的措施。
  在港口防空方面,進行過人造霧的實驗,就當時的空襲方法說來,這個防空措施是有效的,雖然到美國飛行堡壘出來之後,這種空防便失去了價值。為了對付當前的空襲方式,我們在各港口設置數以千計的特種煙幕發生器。在各港口上空還展開了氣球陣以阻礙低飛的空襲。在補給艦和驅逐艦上防空武器大為增強,同時這些艦船又裝置新式的人造霧發生器以便在空襲時放出煙幕。
  意海軍繼續盡力所及地協助發展魚雷機,並將另一批的空投魚雷移交給空軍去。它還編組魚雷專家團到各機場去服務。德國也開始使用魚雷機並向意海軍要求供應這種用於飛機的魚雷而以意海軍所需要的其他器材為交換。
  不顧惡劣的天氣條件,在整個冬季裡沿著意大利海岸和圍繞馬耳他島,海軍繼續布下雷區。在西西里海峽又敷設若干新雷區,因為該地區的冬季巨浪使從前布下的水雷漂失了許多。在這一地區的佈雷活動絕大部分是由驅逐艦支隊執行的,在冬季裡有三次佈雷有巡洋艦分隊參加,這些活動都是非常危險的,耍弄清上次佈雷是在何處和這次佈雷要從哪裡開始,這是很困難的問題,所有這些工作都必須在狂風駭浪中和在夜裡進行,既無地物標誌也沒有參考資料以便利佈雷。
  由於新地區的佔領和海上航運之延伸與增加,掃雷作業也迅速增加。在冬季裡,海軍推行一個改進掃雷作業的計劃並裝備一批新的掃雷艦。再則,由於在通向利比亞的航道上有多數鬆了纜的水雷漂流著,因此有必要組織一批艦船去消除由漂雷造成的巨大的危險,此項工作是由輔助艦船在特臘帕尼- 的黎波里之間的水道上作為常規業務來進行的。
  由於在希臘作戰的過程中,隨時都要做登陸戰的準備,因此「海軍特種部隊」便得一直保留著。這支部隊還到波累港從事集中的訓練並試驗新發展的登陸裝備。


  聖喬治歐的史詩和昔蘭尼加的撤退
  英軍於12月9 日在非洲開始其第一次的攻勢,雙方經過兩個月以上搏鬥,意軍被迫退到契提康沙漠的邊沿上去。雖然這個戰役大大增加了對利比亞的補給量,意海軍卻完全能滿足陸軍的要求。儘管困難在不斷增加著,在從1940年10月到1941年1月的四個月間有197,742噸的器材和燃料載船運到非洲,損失是最小限度的——10月和11月沒有損失,12月和1 月約有百分之七的損失。
  由於巴爾迪亞港和托布魯克港很快陷於包圍之中,故有必要用潛艇去補給這些地區被切斷的意大利軍隊。潛艇於黃昏中抵達,卸下貨物並於黎明時駛離。這種補給還由班加西港派出小型的裝甲船加以補充,因其船小不甚引人注目,頗有機會逃過英方的阻擊。
  海軍把從托布魯克港撈起的意驅逐艦的艦炮裝在岸上對巴爾迪亞港的防禦做了有效的支援。在托布魯克港有「聖喬治歐」號的故事。這是一艘舊巡洋艦拋錨在海灣內專作漂浮炮台使用的。該艦雖然是參加1911年意土戰爭的老古董,卻發揮了新的作用。艦上用沙袋堆起,四周掛起防魚雷網,而士兵則每日24小時守在戰位上,就這樣,「聖喬治歐」號在長達七個月以上的期間擊退英國空軍運用每一類型空中武器所進行的多次的空襲。「聖喬治歐」號的戰績成為一首史詩,並博得敵人的讚賞。
  當托布魯克港快要陷落之際,「聖喬治歐」號士兵要求把該艦駛出港外,寧可在海上戰鬥中沉沒,而不願在原地自沉,海軍總部批准這個建議。但意大利最高統帥部則認為「聖喬治歐」號對防衛托布魯克港所作的貢獻不應因撤出港外而減少,他們覺得該艦離港就會影響守軍的士氣,因此「聖喬治歐」號便奉命盡可能長久地留在港內以支援地面部隊,然後自沉在它所在的地方。
  此時所有海軍的岸炮也準備參加地面的保衛戰,因而它們和「聖喬治歐」號一道在對英作戰上發揮很大的作用。可是到了1 月21日中午海軍基地被包圍了,它和意大利的地面部隊失去聯絡。到日落時敵人炮兵越迫越近,終於把「聖喬治歐」號置於射程之內,該艦半年多來所表現的「奇跡」即將告終,到了晚上,士兵秩序井然地離開該艦時,只有艦長和若干專家留在艦上進行破壞本艦的工作。當天晚上在托布魯克港所有海軍機關和裝備全部破壞。有若干輔助艦衝出港外打算偷越在周圍水區的英艦封鎖線,其中大部分都突圍成功。
  1 月22日5 時,「聖喬治歐」號自行炸毀。為了保證炸艦工作的貫徹執行,有一個軍官和一個魚雷兵付出了生命,該艦艦長普格利埃塞中校還留在艦上,雖受重傷終獲撈救。8 時30分在托布魯克港的剩餘海軍官兵的抵抗終於被突破,該基地遂為英軍佔領。
  一個星期後,當班加西港的包圍圈越來越緊之際,海軍成功地把所有能移動的武器與裝備以及全部人員撤離該港。所有機關、倉庫和其他器材全都摧毀了。軍港司令率領最後一批軍艦於英軍入城的同時撤離該港。
  昔蘭尼加的撤退使海軍在大型基本建築物、大型裝備和大批各種器材方面不得不加以破壞以免資敵。托布魯克港的陷落,犧牲特別慘重,因為這個裝備良好的海軍基地是多年工作的結果。再則,在昔蘭尼加的撤退中損失了大約50艘的小型輔助艦船,其中有的是由於受損而來不及撤退,有的是由於在最後撤守時還在火線上活動而遭到損害,這些損失是相對重大的而且體現了海軍資源之進一步的嚴重損耗。當昔蘭尼加被收復時,便更感到切膚之痛,因為海軍又得把大批補給、武器和裝備重新補充起來。
  昔蘭尼加之全部陷落特別是班加西港之陷落,在戰略意義上帶來嚴重的後果。英國人佔領西部昔蘭尼加的港口和空軍基地加上他們在希臘和馬耳他島的港口和空軍基地,這樣就把中地中海置於其控制之下,從而使意海軍要想維持其對的黎波里坦尼亞的補給航道越來越感到比以前更加困難了。非洲之戰的雙方成敗取決於對該處的補給能力,例如英國人在開頭時千方百計要對的黎波里坦尼亞進行補給,當時的情況假如不是不可能,至少也是極其困難的。英方計劃的支點當然是馬耳他島,所以敵人便用一切武器加以強化。英方經營馬耳他島使意大利與其非洲諸港之間的航道的中途受到日益嚴重的威脅,因為英國攻勢部署的空、海、潛的兵力可以在很短距離內縱橫截擊。
  馬耳他島的逐漸強化又使意方在地中海和西西里海峽的任何海上運動受到永久性的威脅。它還意味到敵飛機能把意大利南部全都置於空襲下。再則,它使直布羅陀和亞歷山大港之間任何方式的英方活動有了一個寶貴的中途支援堡壘。最後,這還意味著意方要封閉西西里海峽也就日益困難了。為了所有這些理由,意海軍總部從1940年秋季便多方設法要求上級做出決策以便盡可能快地採取措施以抵銷馬耳他島的嚴重威脅。
  顯而易見,意大利空軍無力攻破英方對馬耳他島的增援來實現意海軍的要求。就目前的態勢而論,要像意海軍過去所要求的對馬耳他島施行佔領的機會,已經不可復得了。墨索里尼無可奈何只好求助於德國空軍,雖然這是違反他自己的意願的。在冬季期間希特勒已經調配了兵力而且已經制定了插手於非洲戰事的計劃。1940年末,他派遣一支由400 架飛機編成的兵力(番號為德國第10航空兵團)進駐西西里島,其直接任務為壓制馬耳他島。1941年1 月16日開始發動空中攻勢,不久每日出動的機數便達到七、八十架,這在當時算是很大的數目。這一攻勢不能經常保持這樣高的水平,因為這同一支兵力還得兼顧比利亞。但無論如何這種攻勢使馬耳他島的強化工作受到顯著的抑制。


  護航驅逐艦「韋加」號的功績
  從希臘和馬耳他島的空軍基地出動,英國人於12月起對意大利南部諸港口實施攻勢轟炸。那不勒斯港成為這一攻勢的重點目標,因為它不僅是駛向利比亞船隊的主要出發港,同時自從11月12日塔蘭托港攻擊以來,大部分的意大利艦隊都從塔蘭托移泊到這裡。海軍當然不能坐視其戰列艦在此冒著被空襲的危險,因此在12月14日那不勒斯港遭到空襲使「波拉」號被擊中之後,艦隊便不得不撤離那不勒斯港而另謀停泊之處了,其結果把軍艦分為兩批,一批移到馬達累納港,另一批移到卡利阿里港去。這樣進一步向西移轉使意艦隊在中地中海戰略行動的潛力也進一步受到限制。
  英國人立即利用意艦隊西移的機會把一支小船隊從亞歷山大港送到馬耳他島去。意海軍獲得這一情報照例是既過時又不準確,正是由於情況不甚明確而不是由於戰略上的原因,敵方船隊只遭到潛艇和飛機的阻擊。在這場接觸的過程中,意潛艇「巨蛇」號在馬耳他島東南擊沉英驅逐艦「希潑裡恩」號。為了不讓敵人利用意艦隊在撒丁島重行展開的機會,意海軍立即把艦隊調回那不勒斯港而不顧空襲的危險。
  1941年1 月8 日據報直布羅陀部隊向東出航,其中有航空母艦「皇家方舟」號。海軍總部估計敵此舉是把航空母艦駛到巴利阿里群島以南地區,然後從該處起飛把飛機送出去增援馬耳他島。假如這個估計符合於實際情況,則意艦隊已來不及趕到該地區以干涉英方的活動。第二天上午由於沒有得到空中偵察關於英艦行蹤的情報,便以為敵已駛返直布羅陀了。可是當天晚上那不勒斯港遭到規模巨大的空襲,使戰列艦「凱撒」號受到損害。海軍總部指示叫「凱撒」號開到拉斯佩濟亞港修理並下令「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同行,由於「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如今是在役的唯一戰列艦了,不宜讓它繼續暴露於空襲之下。
  由於空中偵察所提供的情報太少,使海軍總部無法察覺英國人正在進行大規模的、從地中海兩頭出動的協同活動。因此當海軍總部於1 月9 日從種種不明確、沒有連貫性的報告中獲悉英艦出現在突尼斯以北向西西里海峽前進時,就不免大吃一驚了。按當時情況在敵人抵達邦角以前是截擊不到的,因此除派出若干魚雷快艇到邦角海外和馬耳他島附近巡邏外,便別無其他辦法可想,有兩艘護航驅逐艦也派到班泰雷利亞地區去。
  直布羅陀部隊於1 月9 日從突尼斯之北返航,有4 艘補給艦、1 艘巡洋艦和4艘驅逐艦則繼續向馬耳他島前進。與此同時從亞歷山大港出動的英艦隊則抵達馬耳他島以西的一點,並派出由「南安普頓」號和「邦納文徹」號編成的一個巡洋艦分隊加上兩艘驅逐艦前進到邦角以迎護船隊。海上的狂風巨浪迫使意魚雷快艇巡邏隊不得不回到基地去。1 月10日7 時41分意大利的兩艘小小的護航驅逐艦「韋加」號和「契爾切」號不顧敵我兵力的懸殊,以及那時已經天亮的不利情況,發動魚雷攻擊並開炮迎敵,與敵方的猛烈炮火作殊死戰。(據克寧漢自傳所載,單只英艦「邦納文徹」號就對這兩艘小艦發射了艦上75%的彈藥,以致該巡洋艦由於沒有彈藥補充而不能發生作用者達兩個月之久。見《克寧漢自傳》第309 頁。)
  後來意大利兩護航艦便改變航向打算撤出戰鬥,但當「契爾切」號在僅受破片損害的情況下完成撤退之際,「韋加」號卻被一發齊射所擊中。「韋加」號的艦長方湯納中校見該艦已遭致命的傷害便轉舵衝向敵人以求炮火發揮更大的威力,該艦便在短促的射程內以艦炮和機槍射擊,當該艦開始沉沒之際,艦長以自己的救生圈給予一個失去救生圈的水兵,自己則隨艦俱沉。
  在此次遭遇戰以後,班泰雷利亞島上的瞭望哨看見有兩艘軍艦不能活動並燃燒若干時間,可是英國海軍部迄今還沒有證實那次作戰英方所受的損害,公開發佈的只有克寧漢的總的報告,而對於那次作戰的細節則一直保密。但有一個事實則是確定的:意兩艘護航艦所進行的攻擊引致一個間接的成效,因為它們把英方部隊引向意方所佈的在班泰雷利亞島以東的一個雷區,在該處英驅逐艦,「英勇」號觸雷把艦首炸掉,該驅逐艦被拖帶到馬耳他島,在戰爭的其餘時間一直不能服役。
  12時30分意大利空軍和德國第10航空兵團開始一次大規模的干涉。在這個第一次由德國空軍參加地中海作戰的戰鬥中,英航空母艦「光輝」號被6 枚炸彈所「擊中」,接連而來的火災和伴隨的損害使該艦僅能駛抵馬耳他島。假如六日後德第10航空兵團對馬耳他島的轟炸能提前立即實施的話,就很有可能使「光輝」號永遠失去戰鬥力,可是英國人卻利用了這個喘息的機會對「光輝」號進行了應急的修理並把它轉移到亞歷山大港去。英國人玩的這一手恰巧沒有被意空中偵察所發現。為了要進行所必要的修理,該艦終於不得不送到美國去,因而使亞歷山大港在兩個月內沒有一艘航空母艦。後來「可怖」號航空母艦到了亞歷山大港才補上這個缺。
  1 月11日英巡洋艦「南安普頓」號在另一次空襲中受到重傷,英國人終於自己把它沉沒。當天晚上駛向馬耳他島的英艦又遭到意潛艇「塞提姆莫」號的襲擊。
  雖然關於敵人情況的情報甚至是混亂而又自相矛盾(「英勇」號和「光輝」號的受傷,幾天之後才知道。「南安昔頓」號的損失,則更久得多之後才知道。至於戰鬥的整個發展情況的細節,則直至戰後才知道。),海軍總部以為意大利艦隊將會在也許還在發展中的有利條件下,取得某些利益,為此它下令把剛剛開到拉斯佩濟亞港的戰隊調到南方去。新近完成其現代化工程的戰列艦「多里亞」號也在拉斯佩濟亞港進行訓練並編入該戰隊以代替受傷的「凱撒」號。但是其所祈望的局勢並沒有發展,聽以經過大約15小時之後,又下令叫各艦返航到拉斯佩濟亞港去。由於知道英方活動已告一段落,海軍總部便利用這個時機把幾支特別重要的船隊在1 月12~24日期間出發到利比亞去,它們在全程中沒有遭到英方的阻礙而順利到達。
  1 月24日在班加西港觀察到英方有些動向,德國第10航空兵團便乘機對這些海上目標進行其第一次的集中轟擊。可是第一批的113 架飛機沒有找到目標,第二批25架飛機遂行攻擊了而沒有獲得顯著的效果。後一批飛機彼此之間還失去聯絡,以致有12架只好降落於班加西港,另外4 架在海上失蹤了。這個經驗說明,不論一個航空兵群是怎樣勇敢和多麼有陸戰經驗,在海上都得經過長期的訓練才能有成效地執行任務。
  2 月1 日直布羅陀的艦群在巴利阿里群島附近被發現了,意大利艦隊便再度準備出發到海上去,但英艦並沒有進得更近一點。第二天上午有8 架從航空母艦起飛的魚雷機空襲提爾索電站水壩,但這次攻擊沒有成效。
  同日有一架飛向的黎波里港的民航機望見東來的一支船隊朝馬耳他島進發,意大利偵察機卻沒有報告發來,德第10航空兵團派出一隊飛機去攻擊該船隊,但找不到目標。
  12月下半月、1 月9 ~11日和2 月2 日所發生的事情又一次把意大利空中偵察問題揭露出來。由於它們的沒用,每次都大大減少了意海軍作戰的機會,一方面意大利軍艦盲目地走向戰鬥,另一方面英國軍艦卻由於其偵察範圍之日益延伸以及偵察戰術和技術之日益進步,故能自由運動而不怕遭到襲擊,反之,對意大利海軍恰恰一再發生相反的效果。
  可是平心而論,配屬於意海軍的偵察機是無法做出期待於它們的更好的成績來的。飛行的時間甚長而裝備又不適用,要提高效率就勢必減少其任務,無論如何,執行此項任務的飛機是不足以勝任戰略性遠程偵察的,而經驗表明這種偵察卻越來越感到需要。因此當德國第10航空兵團到達以後,意海軍就會同德意空軍把整個問題重新加以研究。其結果是把任務區分一番,希望由此根本改變局勢。其決定是把沿海和短程的偵察任務劃給海軍,把西地中海和到利比亞的航路上的偵察任務劃給意空軍,把中部和東部地中海的偵察任務劃給德空軍。
  實踐證明,雖然配屬於海軍的飛機所擔負的偵察任務是減輕了,但就工作的改進說來,只是飛行的次數加多了,偵察的質量並未提高。顯而易見,要使德意空軍的飛行員們習慣於海軍的通訊系統並用正規的方法來識別所觀察的目標,這就出現了難以克服的困難,可是這種訓練卻是有效的偵察所必不可缺少的條件。正因缺乏正規的訓練,其結果由偵察機發回的報告總是不合事實而又互相矛盾,於是要判斷哪一個報告是近於準確的,便常常成為絕不可能的事。
  1 月4 日意護航驅逐艦「佩加索」號在邦角附近遭到英魚雷機的攻擊。1 月27日下午一支由3 艘商船編成的船隊在駛向的黎波里港的途中遭到類似的襲擊。這兩件事,毫無疑問表明,以馬耳他島為基地的魚雷機如今有遠遠超過它們所能到達的100 海裡的有效航程了,其結果使沿著突尼斯海岸的一大段的意船隊航路處於空襲之下了。這個發展意味著有必要和意德空軍就空中保護方面達成協議——至少要使那些比較重要的船隊獲得為過去所完全沒有的空中保護。由於當時戰鬥機性能之有限,因此有必要採取時間表和航行規程,以便在白天裡獲得為那時所辦得到的、盡可能多的空中保護。這個要求還涉及一些戰術,因而便減少了為海軍所運用的其他方面保護性技術的價值。可是由於飛機之不足、性能之不合和特種訓練之缺乏,因而就人員和裝備說來,德意空軍就不免要付出高度的有時還是極大的代價了。其結果,預期的成效只能偶而有之。從這時起,空中護航問題就成為海軍的最尖銳的問題之一,這個問題不解決海軍便永遠不可能取得其所希望的充分的活動可能性。


  熱那亞港遭敵艦炮擊
  2 月8 日在巴利阿里群島以南發現有若干英國戰鬥機,意偵察機沒有看見任何軍艦,而這些戰鬥機卻只能是來自航空母艦。因此海軍總部認為英國直布羅陀艦群必在該地區。事實上2 月6 日晚上收到一個報告說,從直布羅陀出動的一支部隊開向大西洋去了,該部隊是由戰列艦「聲望」號和「馬來亞」號、航空母艦「皇家方舟」號、巡洋艦「設菲爾德」號和10艘驅逐艦編成的。由於無法判明敵之真正意圖,海軍總部立即命令戰列艦「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凱撒」號和「多里亞」號從拉斯佩濟亞港出發,巡洋艦「特裡埃斯太」號、「特蘭托」號和「博耳臧諾」號連同驅逐艦掩護幕從墨西拿港出動。康姆皮翁尼上將下令要各艦於2 月9 日黎明開到博尼法喬海峽以西40海里處會合。按標準作戰規定,在這一類情況下,集合點應在撒丁島的西南,康姆皮翁尼上將把集合點指定在那個遠離此處的地方,不過是幸而猜中罷了。
  第二天中午在等待偵察報告之際,熱那亞港海軍指揮部於8 時37分用電話向海軍總部報稱敵艦對該城開炮。熱那亞港為一陣大霧所籠罩,其結果一方面英艦可以用飛機在該城上空觀察彈著點,另一方面意大利海岸炮兵卻看不見敵艦而只能朝著敵炮口的閃光或多或少地盲目射擊,有時連閃光也隔霧看不到時便只朝著有炮聲處發射。
  要切斷英艦群的退路,意艦隊的態勢真是好到無以復加了,而且就兵力的對比而言,意方還處於某種的優勢呢。這還不算,至少在此時有意軍艦在海上出現,是會出敵不意的。英飛機曾於9 日黎明在西培西亞港進口處投下磁性水雷,其用意顯然想阻止意戰列艦從該港出擊,可見英國人必定深信意艦隊還在基地內。再則,敵人還不知道1 月9 日在那不勒斯港遭到空襲損害的「凱撒」號已於前日修理完畢了。因此他們以為意方至多也不過擁有兩艘戰列艦。在所有這些因素的配合下,這回意艦隊的成功是很有把握的,何況意空軍此時已對意大利北部和中部以及撒丁島上的各單位下了攻擊的命令。同時德第10航空兵團也以80架飛機從西西里島出擊。一個□赫的日子眼看就要到來了。
  英艦轟擊半小時之後便從熱那亞港撤退並隱沒於濃靄之中。利古利亞海大部分地區那天上午霧靄瀰漫給英艦以良好的掩護。幾十架意德飛機在天空搜索,幾小時過去了都沒有發來任何有關敵蹤的肯定消息,有的只是不確定而過了時的報告。當這麼多的飛機在這麼有限的水區進行搜索而還不能確定英方兵力的所在時,這似乎是不可信的——荒唐的。
  事實上,這些搜索也不是全然落空的。據報10時45分在科斯角之西70海里望見了向南行駛的英航空母艦。11時50分從羅馬以北的維泰博機場起飛的意空軍飛機曾對在科斯角之西70海里處向西北航行的七艘艦船投擲炸彈。13時從倫巴第機場起飛的飛機曾對因佩裡亞以南35海里處包括航空母艦在內的一個艦群施以轟炸。但這些飛機從來沒有參加過海上搜索的作業,而且又不採用海—空通訊系統,因而不能及時向海軍總部發送情報,等到它們回到基地之後,海軍總部方才分別於12時20分、13時25分和15時10分知道上述的情況。事實上,頭兩次所見的乃是一支法國的船隊卻被誤認為英艦群,但這一錯誤當時並不知道,而伊亞金諾上將卻以這個情報為依據來決定下一步行動。
  英戰隊的主力於12時被一架意海軍的偵察機所找到。其時敵軍正在駛向科斯角西北40海里的普羅文斯海岸。按時間與地點說來,這個本來足夠取消英方不戰而退的機會,可是正當該偵察機可能打無線電報告之前,便被英艦載戰鬥機擊落了。海軍總部收到消息時已經17時50分了,那是飛行員從海裡被護航驅逐艦撈救起來以後的事。
  在這個回合裡,海軍通訊網也出了別的毛病因而耽擱了對情況的及時傳遞,其結果是,開始於8 時12分的熱那亞港遭到轟擊的消息,以及海軍總部下達給艦隊的命令,都遲到9 時50分才送到伊亞金諾上將手裡。這一耽誤,對於意海軍戰術的失敗是要分攤—些責任的。總的說來,必須承認,那一天本來有可以取得勝利的眾多的因素,卻帶來了令人深深失望的結局。
  上午8 時意大利戰隊向指定的集合點集結起來了。在等待進一步的情況之際,伊亞金諾上將認為按過去的經驗,可以在西南方向找到敵人,因此他便朝著西南前進。他還從軍艦上用發射器送出偵察機沿著同一軸線進行搜索。當他於9 時50分接到命令去切斷從熱那亞港撤退的英艦時,他改變航向朝北面前進。
  12時50分該戰隊收到上面所述10時45分偵察到的情況,報告說在科斯角之西望見一艘航空母艦向南航進。雖然還不瞭解任何其他詳情,伊亞金諾上將認為敵人必定是沿著科西嘉島西岸逃逸,因此他又改取東北航向以截擊英艦,15時30分在東面望見6 艘艦船的桅桿,於是便轉舵向東求戰。正當意艦快要開火之時卻發現對手乃是駛向科西嘉島的法國商船。這樣一來很多的時間便花費掉了,以致不能及時趕到普羅文斯海岸以南去截擊正向該處撤退的英艦了。
  15時50分伊亞金諾估計英艦必定還在法國海岸(按指普羅文斯海岸)以南航進中,便向西以盡可能高的速度追趕上去希望獲得接觸。兩小時以後知道追趕不上便回航基地去。從此以後意德飛機便再也找不到英艦蹤跡,直到2 月11日下午方才得到英艦已經回到直布羅陀的消息。
  熱那亞港經裹擊後受到重創。有4 艘商船沉於港內,收容海軍孤兒的學校船「卡拉萬塔」號也沉沒了。另一方面,在熱那亞港修理的戰列艦「杜伊裡奧」號(11月11日在塔蘭托港被魚雷擊傷)本來是敵方轟擊的主要目標,卻沒有被擊中。


  非洲軍團的運輸——克肯納的遭遇戰
  因英軍在非洲第一次發動攻勢使利比亞前線的大規模供應尚未結束,而希臘—阿爾巴尼亞前線的補給活動又正達到緊張的高峰。正在此時,一個新而重要的海外運輸活動又復開始了。意軍後退到艾吉達比耶,以及格拉齊安尼(此人是意大利進攻非洲的陸軍統帥)的「抗議」,使墨索里尼相信他必須接受德國的援助即同意德國非洲軍團開入非洲。如今意海軍的任務在於照顧德國的強大的機械化的混合兵種渡海進入非洲並保持它在那裡的補給。
  非洲軍團的運輸開始於1941年2 月上旬,那時恰值風暴特大期間,工作就格外複雜,而英方飛機和潛艇也給予我們一些麻煩。可是,亞歷山大港艦隊對於意大利船隊開向利比亞的緊張運輸活動,卻袖手旁觀,不管倫敦方面怎樣催促也繼續無所作為。英國海軍部堅持要亞歷山大艦隊採取「大力措施」以對付這些船隊,甚至指示要亞歷山大艦隊把水面軍艦扼守在馬耳他島,但克寧漢卻堅持不獲得海空增援便無法動手幹涉。
  到3 月末,意海軍已經完成對非洲軍團的輸送,幾乎完全沒有任何損失。為了對這一功績表示感謝,柏林方面給意大利海軍總部一封信,其中有下面一段話:「特別可感的是,儘管有巨大的困難和敵方干擾的危險,而損失卻能如此微少,我們相信成績之取得主要是由於貴軍迅速派出眾多軍艦從事護航,以及意海軍參謀部為實施此項作戰計劃而採取的種種措施。就應付局勢而言,這些計劃是非常正確的。」
  因此,在隆美爾(德將)指揮下,第一次德意聯合攻勢便於4 月1 日發動了。它進展很快,跟著就收復昔蘭尼加,而於4 月20日在哈爾費亞關前停頓下來。這些攻勢產生了對新的補給和增援的迫切需要,因而使意大利海軍面臨著新的任務。儘管以空中攻勢施於馬耳他島,而以該島為基地的英方飛機與潛艇的效能卻一直在繼續增長著。
  沒有佔領馬耳他島和突尼斯是個雙重的錯誤,如今這些錯誤開始被嚴重地感覺到了。隆美爾本人在出發前往利比亞之前就堅持要對馬耳他島和突尼斯施行佔領,但他的意見沒有得到採納,在親身考察了地中海問題之後,隆美爾於1941年7 月19日向希特勒的報告中寫道:「我感到馬耳他島問題必須立即解決。……要想順利地向尼羅河流域推進,則對突尼斯和比塞大港的行動是必不可少的。」他接著寫道:
  在地中海必須有十分強大的一支空軍。德國第10航空兵團不獨不足以控制地中海,甚至在非洲前線用來配合陸軍作戰也是不夠的。意大利空軍飛機既少而質量又低,其業務部門是不足以適應現實對於它們的要求的,而它們對於地面部隊的配合則簡直是什麼也說不上,縱使其飛行員們能創出奇跡也是枉然。……在西西里海峽的船隊必須絕對不受干擾。意大利海軍已經強化其護航制度了,但空中支援必須增加。……由於意海軍將領以及護航隊的指揮官們之出人意外的機動,所以才沒有受到更大的損失。(這裡以及後面所徵引的隆美爾的材料是從他的日記和其他個人文件中採摘的,隆美爾的文件在戰爭結束時全都落入盟軍之手。)
  隆美爾的觀察完全反映出意海軍在戰爭爆發前後的看法,可是就連隆美爾的聲音也沒有引起人們的重視。
  誠然對於船隊的空中保護曾有了顯著的改進,而由於飛機數量之有限,使意大利人老是面對不可克服的困難。還有這樣的事實,那就是由於任務之增加,以致叫許多沒有受過海上飛行訓練的飛行員去參加護航工作,其結果常常有些飛行員於飛行幾個小時之後回到基地,卻還找不到受他們保護的船隊在哪裡。
  由於缺乏適於護航的軍艦,海軍護航部門本身也感到處境日益艱苦。在戰爭爆發之初,意大利海軍擁有總數達120 艘的驅逐艦和同類型的軍艦,其中20艘已經損失,還有20艘在修理中,在修各艦或因戰鬥損害或因過度使用而損耗。到了1943年春季,許多驅逐艦每月的海上勤務要連續二十七、八天之久,眼前的情況則還遠未到那種要命的緊張的程度。即使這樣,在戰爭的頭十個月後,它們的緊張使用,其損耗的程度也是非常嚴重的。再加上對南斯拉夫、阿爾巴尼亞和希臘的航運,在4月更其繁忙地發展起來,因而護航艦的不足便越來越痛切地被感覺到了。
  4 月13日晚上一支駛向利比亞的船隊遭到魚雷機的反覆攻擊,這一來就越發難以招架了。直到那時為止,這一類的攻擊都只限於白天或至多在黃昏的時候。這次攻擊表明,儘管馬耳他島遭到多次的轟擊,而英國人在該島仍能逐次增強為這種夜間攻擊所必需的複雜的組織。意大利艦船對於這種新型的攻擊多少是招架不住的。我們既沒有雷達和夜間戰鬥機,而單純的海上武器卻完全不適於防衛這類的攻擊。因此海上船隊便有必要借重這些權宜之計如改變航路、機動和夜間放煙幕等等。
  儘管處境不妙,意大利船隊還繼續駛向利比亞而沒有間斷。於是英海軍便只好又下令要克寧漢「必須採取每一個可能的步驟以阻止補給品送達利比亞。……海軍如不以全力阻止敵方這種運動……勢必被認為見危不救。」倫敦方面用如此激烈的措詞來說明局勢之嚴重,以致不但下令要抽調一個驅逐艦戰隊到馬耳他島增援,而且還要求不惜把戰列艦「巴漢姆」號沉於的黎波里港口以堵塞其進出的水道。
  為了應付海軍部的壓力,亞歷山大港的英艦隊大約於4 月中旬派遣4 艘驅逐艦到馬耳他島去。這4 艘驅逐艦到達目的地後又於4 月15月中午左右離開,而德意空中偵察竟然沒有發覺。因此,到了晚上這些軍艦在飛機引導下完全出敵不意撲向卡肯納沙洲附近的一支意大利船隊。
  這支意大利船隊是由5 艘商船編成並由驅逐艦「塔裡果」號、「巴蘭諾」號和「郎波」號護航。英方迅速發動了迅猛的攻擊。在混戰中,各艦幾乎在零位射程上開火。處於海空同時攻擊下的意大利驅逐艦立即回擊,但已被英方頭幾發齊射打得落花流水。護航領隊艦「塔裡果」號被第一發齊射擊中艦橋,艦長克裡斯托法洛中校腿部雖被炮彈破片所切斷,卻把殘肢包紮起來繼續指揮生死的搏鬥直到因失血過多而犧牲為止,該艦在沉沒前繼續以艦尾炮射擊。在「巴蘭諾」號艦上,頭幾發齊射把艦長和所有軍官全都殺死了。由於該艦快要沉沒,艦上倖存者們便把它開上沙洲擱淺,兩日後才突然下沉。處在船隊另一邊的「郎波」號不獨不打算逃走,而卻向前攻擊,發射炮火和魚雷,直到快要沉沒之前,也駛上沙洲。(經過四個月的努力,才把「郎波」號的船殼修補好,又經過多次嘗試才於8 月8 日上浮並拖回意大利並得到完全修復。)
  英驅逐艦擊沉了3 艘商船,其餘兩艘則設法自行擱淺。此時在將要沉沒的「塔裡果」號艦上,倖存的少尉一人還發射兩枚魚雷直接命中英驅逐艦「莫荷克」號,英艦旋即沉沒於「塔裡果」號近旁。
  從戰鬥的激烈和射程的極其短促看來,別的艦必定也會遭到擊中。在這短短的接觸之後英方把「莫荷克」號的倖存者在黑暗中撈救起來,第二天他們也沒有被任何德意的偵察機所發現。
  意大利各艦在第一發齊射中所受到的損害,使它們來不及發出報告戰況的消息,直到第二天有一架德國偵察機發現一些受傷的艦船和漂浮海上的倖存者時,意海軍總部才知道情況。從的黎波里港立即派出水上機和7 艘驅逐艦和兩艘醫院船趕到現場,一共撈救起1,300 人以上,其中有許多是船隊搭載的軍隊成員。
  在卡肯納遭到突襲,主要是由於德意空中偵察的不行,它們沒有發現英艦。這個事件再一次證實了英方海空配合得好,它的飛機把驅逐艦引向船隊,然後在適當的時間進行照明,又與驅逐艦協同攻擊。
  對比起來,第二天當意驅逐艦「維瓦爾迪」號和其他驅逐艦一起在撈救船隊的倖存者之際,有一架德國偵察機發來消息說:「有一支巨大的海軍部隊在你們南面10海里處」。「維瓦爾迪」號停止撈救準備作戰,同時海軍總部則命令第四分隊立即從巴勒摩港出發。三小時以後其他飛機證明在該地區並無敵方軍艦,原來德國偵察機把密碼弄錯了。那一天的事故好像還沒有完結,黃昏時有15架德國轟炸機攻擊「達諾利」號,該船系裝載撈救上來的倖存者駛回的黎波里港去。幸虧沒有命中。
  實際上,英方這次4 月16日所施的打擊,是意方在運送非洲軍團與其補給的整個期間所受到的唯一的重要的損失。從總的方面說來,這損失是輕微的,不僅和利比亞航線的運輸量以及和進行運輸時的種種條件對比起來是如此,而且還因為英國人在這特定的時期內是以大力來阻止意大利海軍對利比亞前線進行補給的。英國人把當時的局勢看得多麼嚴重,以及他們對於切斷意大利的補給線感到多麼無能為力的情形,可以從英海軍部下令克寧漢上將要他犧牲戰列艦「巴漢姆」號以堵塞的黎波里港口的措施中看出來。克寧漢上將卻認為這樣的犧牲是不頂事的,因此他和英海軍部之間發生了一場激烈的爭論。
  其結果,英國人決定對的黎波里港進行一次大規模的轟擊,他們看透了德意的空中偵察是不足以發現他們的奇襲行動的。這個計劃進行得十分順利,4 月21日在英國飛機對的黎波里港進行了兩小時的強烈轟炸後,4 時30分,亞歷山大港艦隊對的黎波里城開火,這一次轟擊持續了約半小時之久。
  在意大利方面,對於英國海軍部隊的所有運動直到轟擊時為止,一共只得到一次空中偵察的報告。這個報告是含糊不清而且大體上是錯誤的,它報稱:4 月20日8時50 分在地中海望見一支海軍部隊在「駛向」亞歷山大港的途中。這樣一個報告顯然使海軍不能做出任何正確的反應。第二天由偵察機發來的有關敵蹤的報告也全是靠不住的。
  克寧漢上將在自傳中承認這一次戰鬥又是沾了好運氣的光。
  和邱吉爾在其回憶錄中所寫的情形相反,雖然此次轟擊對的黎波里城造成嚴重的損害,而對於該港口說來,損害卻是輕微的。事實上補給工作沒有受到什麼阻礙。由此看來,英國的這次襲擊完全沒有實現其所預期的目的。也許正是由於這個原因,英國海軍部要立即再來一次襲擊,但克寧漢認為冒險太大而拒絕執行。(見《克寧漢自傳》第348 頁)
  儘管所有這些不利的環境,意大利海軍在1941年的頭六個月裡完全能滿足德意陸軍在利比亞前線的需要,那時其平均補給量達70,000噸。這個成就可以下列數字表現出來:2 月份對利比亞卸下79,183噸,3 月份95,753噸包括裝備和燃料在內,4月份57,796 噸補給品和23,676噸燃料,5 月份49,304噸補給品和20,027噸燃料。6月份達到戰爭期間的最高水平,即總共125,076噸,其中35,850噸是燃料。(以上為意海軍正式報告中的數字。)
  海上的損失則比預期的低得多。按從意大利運出的補給量說來,2 月份僅損失1.5 %,3 月份9 %,4 月和5 月份8 %,6 月份6 %。海軍為適應非洲前線日益增長的需要所做的工作,從以下的事實可以充分的說明,那就是1940年到1941年1月這八個月期間共有365,559 噸的補給品在利比亞卸下。而從1941年2 月到6 月這五個月內,所卸下的補給品則達447,815 噸,即後期每月,的平均數為前期每月平均數的兩倍以上。
  上述的統計數字還不包括軍隊的運輸在內。在上述的八個月和五個月的前後兩期裡,分別運輸47,687人和81,785人到非洲去(包括德國的非洲軍團在內),連同武器和裝備一起。這些數字還沒有把回程的運輸量計算在內,其中單就從昔蘭尼加運回平民到意大利去就是數以千計的。生命的損失率也很低,第一期沒有損失,第二期為4.8 %,事實上就是由兩次事構成的,其一是上面敘述過的「塔裡果」號船隊的損失,其二是遠洋客輪「洛索子爵」號於5 月24日在錫拉丘茲港附近被潛艇擊沉。
  意軍和德軍重新佔領昔蘭尼加給意海軍帶來了額外而重要的本身的任務。它需要立即在各個港口恢復海軍司令部和各個單位,重新組織補給運動,恢復防禦工事和雷區,重建海軍倉庫,而且還得從本國派出輔助艦船。雖然海軍同時還要忙於在南斯拉夫和希臘佈置類似的工作,而這個從錫爾特港到塞盧姆港之沿岸及港口的設備都得從廢墟上重建起來,一切都是有條不紊地提前完成。班加西港可以說從第一批軍隊進入該港起,僅歷時九天就恢復了港務活動。德爾納港於收復後兩日第一艘船便開進去了。


  紅海海軍的末日
  1941年1 月來自厄立特裡亞的消息預示英軍在不久的將來就會佔領該地區。為此意大利海軍必須及時對於以馬薩瓦為基地的軍艦的命運,作出決定。驅逐艦、護航艦和魚雷快艇的續航力,都不足以駛抵最近的友港或中立港,於是海軍總部便下令它們留在馬薩瓦港,並指示於末日到來時,自行沉沒。4 艘潛艇「左格利埃爾莫提」號、「費爾拉裡斯」號、「阿基米德」號,「貝爾拉」號奉命設法繞航整個非洲到法國的波多爾港去,這一條航線長達14,000海里以上。這些潛艇性能並不很好,而且長途之上無法獲得救助,尤其是「貝爾拉」號本是一艘沿岸型的小潛艇,只有一部電動機能夠正常運轉。
  第一艘離開的是「貝爾拉」號,它於3 月1 日撤出馬薩瓦港,兩天後,其餘3艘潛艇也陸續離開,彼此相隔數小時。它們全都成功地通過丕林的狹窄水道,幾天後全都進入印度洋。這4 艘潛艇的航程與其所經歷的艱險,足夠寫成一本書。不過這裡我們只消交代一句,那就是艇員的熟練與其不怕犧牲的精神,終於把4 艘潛艇安然開抵波爾多港。「古格裡爾莫提」號於遠航64天之後,首先到達,「貝爾拉」號歷時80天最後到達,於5 月20日入港。
  在馬薩瓦港還有一艘殖民船「厄立特裡亞」號能夠遠洋航行,還有在開戰之初改裝為輔助護航艦的原商船「蘭姆一世」號、「蘭姆二世」號和「蘭姆四世」號也具有遠航的能力。海軍總部下令把「蘭姆四世」號改為醫院船用以撤退病傷人員,這個任務沒有達成。其他兩艘輔助艦以及「厄立特裡亞」號則奉命偷越英國封鎖線開到日本去,並從該處出發到太平洋上擔任襲擊的工作。「厄立特裡亞」號和「蘭姆二世」號於通過丕林海峽和橫渡印度洋之後,勇敢地通過巽他海並於3 月23日到達神戶。「蘭姆一世」號卻在印度洋中部被英巡洋艦「林德」號釣到了,「林德」號命令「蘭姆一世」號投降,該艦拒絕,並向敵艦開火,不消說,一會兒便被巡洋艦的火力所壓倒而沉沒了。
  戰爭之初有50艘左右的、各種噸位的商船,其中有些是德國的,停泊在馬薩瓦和契西苗兩港開不出去,由於它們長期停泊,只有極少數具備出港逃脫的條件,並只有十來艘試行逃脫。「喜馬拉耶」號橫越了印度洋和太平洋並繞合恩角抵達裡約·熱內盧港。禁不起作這樣遠程航行的其他船隻打算駛抵馬達加斯加島(該島系忠於法國維琪政府的)。其中只有兩艘到達目的地,其餘的則在途中或沉沒或被捕獲了。
  與此同時,2 月1 日意大利總督阿馬德歡親王決定把馬薩瓦港置於統一指揮之下,並指派海軍司令邦內提為指揮官。該司令立即採取措施,把城外向陸一面的房屋夷為平地以建造一道由壕溝和雷區構成的防線。守備隊是由一個整旅的土著軍隊和海關稅警以及水兵編成的。從海軍軍械庫和準備自沉的各艦上收集所有可用的武器,把一道很長的防線用大約60門的野炮和幾十挺機關鎗配備起來。海上防禦也用新的雷區加強起來。此外還決定在淪陷之前把所有不能離港的艦船以及岸上的設備一律破壞。
  敵人對馬薩瓦港的實際攻擊於4 月1 日開始。第二天英軍要該港守軍投降,但沒有得到答覆。4 月4 、5 兩日敵從北段進攻,但旋即被擊退。4 月8 日英軍發動最後攻擊,佔領若干據點並打開一些缺口乘夜以坦克開進城內。此時意海軍便按預定程序在港內沉船並把岸上設備掃數破壞。舊式護航驅逐艦「奧爾辛尼」號以炮火奮戰到最後,直到市中心為敵攻佔後才自行沉沒。從此時起紅海的狹窄水道才完全落入英國掌握,解除了馬薩瓦港所起的微弱的抵抗作用。
  在馬薩瓦港的戰鬥艦船把它們的薄弱的資源運用到了極致。當城市中心陷落時,魚雷快艇MAS213號(它是這一類型中之唯一具有戰鬥條件的一艘)出港攻擊一群的英艦,它勇敢地突入敵人的火網抵達離英巡洋艦「開普敦」號300 米處發射魚雷直接命中,該巡洋艦只得在巨大困難下拖到蘇丹港用了一年以上的時間進行修理。意魚雷快艇按預定計劃自行沉沒。
  驅逐艦也不願意在港內自沉,其中最大的3 艘「豹」號、「虎」號和「獅」號申請允許它們衝到蘇伊士港去攻擊該處的船隻,這幾乎是不近情理的嘗試。因為要到達目的地便得在敵方水區中航行五十小時,其中有十個小時是沿著蘇伊士灣的狹窄走廊的。海軍總部商得德國空軍的合作要它在這次冒險突擊的同時向蘇伊士港施行轟炸。與此同時3 艘較小的驅逐艦「芒寧」號,「薩烏羅」號和「巴提斯提」號也對蘇丹港施行同樣的突擊。
  在「豹」號率領下的驅逐艦群準備於3 月31日下午出動,此時卻收到德國空軍不能參加轟炸蘇伊士港的消息。可是,該三驅逐艦仍然於當天晚上出航。在通過馬薩瓦港外小島間航道之際,「獅」號卻在黑暗中撞到岩石上去,並損壞到無法修理的地步。「豹」號和「虎」號被迫只得用炮火將其姊妹艦擊沉,由於此時天已快亮,無計可施,只得回到馬薩瓦港去。此時我方又做出新的決定把5 艘驅逐艦全都用以突襲蘇丹港。
  4 月2 日下午即英軍第一次招降被拒絕之後,這5 艘驅逐艦奔向它們最後的目標。艦上每個人都知道此行有去無回,唯一不可知的因素,不外是被敵人擊沉抑或於被敵攻擊後自沉。有一件事是十分肯定的,那就是在幾小時內許多人都得死亡。
  這一場冒險的異想天開之處在於該5 艦必須通過英國在馬薩瓦港外布下的巡邏封鎖線,並在沒有幫助、沒有偵察和得不到關於敵方運動的情報的條件下在敵水區中航行300 海裡。最後,它們還不得不於白天裡駛抵目標區以便通過圍繞港外的峭壁圈,在這裡它們得和英軍艦、岸炮和飛機交戰。萬一意艦沒有受到傷損——這是萬分之一的公算——它們便打算穿過紅海,沿阿拉伯海岸自行沉沒。
  5 艘驅逐艦出航才兩個小時便遭到敵機的攻擊,這個遭遇意味著它們突襲的希望已經破滅,而且蘇丹港已經有所戒備了。但決策已定義無返顧,儘管此行充其量不外表現一下高貴的姿態罷了。幾小時後,「巴提斯提」號發生故障速率大減,它無計可施,只好在黑暗中默送其僚艦的遠行,自己則慢慢地駛向阿拉伯海岸於次日自行沉沒。
  其餘4 艦以最高速向蘇丹港挺進,終夜沒有發生別的意外,但在黎明時離開目標只有30海里處,有兩架英軍偵察機開始在它們上空盤旋。上午7 時已可望見蘇丹港,看來贏得萬分之一公算的希望是很高的,可是就在此時一陣強大的空襲開始了。從蘇丹港機場和從英航空母艦「鷹」號起飛的飛機對4 艦施行攻擊,起初是高空轟炸,隨著艦上因高射炮受損和炮手傷亡而引致的防空炮火之開始削弱,敵機越飛越低。攻擊特別集中於「芒寧」號和「薩烏羅」號,這就允許「豹」號和「虎」號能以撤離,它們雖然在若干攻擊機尾隨之下,終於駛抵阿拉伯海岸,在一支英海軍部隊快要追上它們之前便自行沉沒了。
  「芒寧」號和「薩烏羅」號繼續奮戰。經過兩小時的海空戰鬥後,「薩烏羅」號於9 時被一發齊射直接命中,該艦旋即爆炸,幾分鐘後不見蹤影,全體艦員隨艦俱沒。「芒寧」號的艦長雖然身受重傷還繼續指揮下去,該艦艙面實際上已被掃光,而艦員仍奮不顧身地作戰,旨在把艦駛向阿拉伯海岸。上午11時即接戰四小時後,英機從低空以兩枚重磅炸彈擊中該艦,於是「芒寧」號消失了。
  這一場敵我實力懸殊之戰標誌著意大利紅海海軍的終結。


  海上補給與海軍活動
  在整個希臘戰役期間甚至戰役結束後的好幾個月裡,維持下亞德裡亞海的補給交通線的工作,是海軍所致力解決的問題。天氣特別壞,阿爾巴尼亞各港口的擁擠,申請派遣船隊總是十萬火急卻又不是互相協調的,英方的空襲,日益增長的敵潛艇活動,英艦夜間突襲的危險,水區狹窄而航運緊張,再加上最難處理的堆積如山的補給品——所有這些因素都湊合在一起,迫使海軍在運用其每一種資源,因而嚴重地消耗其裝備和精力。使工作更加棘手的是我們同時還要應付其他方面同樣重要和同樣迫切的需要,其中首屈一指的,便是為補給利比亞而有增無已的負擔。
  在這種形勢下橫越下亞德裡亞海的交通線不僅需要各種噸位的貨船,而且還需要大批的軍艦,特別是直接用於護航方面的。以布林迪西港和塔蘭托港為基地的巡洋艦必須每次當運兵船隊出海以及每次有些什麼風吹草動的警報發生時,出發到奧特朗托海峽去巡邏。永久性的巡邏則由為數眾多的小軍艦去執行。由於派遣潛艇到奧特朗托海峽以南進行偵察,這就部分補救了缺乏夜間偵察機的缺點。每次有了英國潛艇活動的報告,便得對該地區進行幾天緊張的獵潛活動。發現英潛艇布了水雷,掃雷艇便忙得不可開交。再則,當補給是屬於特別重要的性質時,海軍不僅立即派出船隊而且還出動巡洋艦、驅逐艦等去協助運貨。
  就海軍所做的工作而論,其成績不獨令人完全滿意而且還體現了戰時顯著的成就。對於希臘—阿爾巴尼亞前線的補給和增援,事實上其數量達到空前未有的程度;可是儘管有了這一切的困難和危險,這條交通線的損失卻是最小限度的。下列關於從意大利諸港到希臘—阿爾巴尼亞海岸諸港的航運數字,說明了這個問題。直到希臘戰役結束為止即1941年4 月30日止的航運數字,還沒有把回程的裝載量包括在內。損失的百分比寫在括弧裡面。計運出:516,440 名兵員(0.18),510,688 噸的戰爭器材(0.2 ),87,092頭馱載和曳引的牲口(0 ),15,951輛普通和戰鬥車輛(0.55)。為直接支援這條交通線,意大利軍艦擔任了1,070 次的護航任務,間接掩護航運的工作還不算在內。
  必須指出,在希臘佔領之後,海軍還必須繼續執行對該地區的後勤工作。因此到意大利簽署停戰協定為止,送抵阿爾巴尼亞—希臘戰場的軍隊達895,441 人,補給達1,387,537 噸。損失的總額是最小限度的——計人員為0.2 %,物資為0.5 %。
  (1940年)11月末,在陸軍要求下,海軍開始了新的活動。這個任務是對希臘和阿爾巴尼亞海岸陣地進行經常的轟擊。除此之外,以多德康尼斯群島為基地的意大利軍艦還要對希臘艦船和愛琴群島的海岸陣地時常進行攻擊。
  對希戰爭的許多戰略後果之一是使意屬的多德康尼斯群島陷於孤立。該島的居民和守備軍隊終於開始要依賴本國的種種補給,數量不大而必要性卻不少。當時的情況使派遣船隊成為極其沉重的負擔。為此便把潛艇來進行小量的運輸,潛艇裝載量一般只有50噸,因此有必要採取其他辦法。於是3 艘各約1,200 噸的小型電動汽船「卡林諾」號、「卡利太亞」號和「蘭姆三世」號便改裝為在沒有護航下偷越英封鎖線之用。
  第一次偷航由「卡林諾」號於1940年12月1 日從那不勒斯港開航於五日後到達勒羅斯島而沒有為敵人所發覺。這個方法證明是行得通的,於是在佔領希臘之前,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實施,而從未遭到損失,其結果一共偷越封鎖線16次並成功地卸下16,190噸的貨物。
  這些旅程是通過各種各式的計謀來完成的,但其中最突出的一次無疑是季奧貝少校所經歷的。當他正在通過卡索斯海峽進入愛琴海之際,他望見在雨霧中有一支戒備森嚴的英國船隊就在不遠之處,英船隊也是駛往希臘故其航線與意艦同。季奧貝少校利用視界甚低而英船眾多的有利條件,便混在英船隊之中進入愛琴海,直到他找到機會方才溜之大吉。他安然抵達目的地。
  儘管處境孤立並有由此產生的一些困難,那些以勒羅斯島為基地的意水面軍艦和潛艇好幾次威脅著英國從埃及到愛琴海的補給線,雖然具體成效不大,而這種活動迫使英方不得不以更多的力量來保護其船隊。
  也許就是為了這個緣故,在2 月的最後幾天裡,英國企圖佔領位於羅德島和塞浦路斯之間的意屬卡斯特洛裡佐島。2 月25日天快亮時一支由約500 名英軍編成的特種突擊隊,在一個分隊巡洋艦的掩護下,從一艘登陸艦登上卡斯特洛裡佐島海岸。守備該島的幾十名意大利水兵和海關稅警在島上高地設置陣地竭力抵抗,同時以無線電求援。當天下午,意驅逐艦「塞拉」號和「克裡斯波」號以及護航驅逐艦「盧波」號和「林切」號裝載240 名兵士向羅德島駛去。這些軍艦在比昂凱爾裡司令指揮下,於夜間抵達卡斯特洛裡佐島,並以「盧波」號開進小小的港口開始卸下軍隊。可是風浪陡起,不得不停止起卸,並迫使諸艦駛回羅德島去。2 月27日上午天氣一轉好,「盧波」號,「林切」號和兩艘魚雷快艇便回到卡斯特洛裡佐島卸下其餘的軍隊。日出時英軍已被包圍並處於意艦炮擊之下。此時「克裡斯波」號和「塞拉」號又運到更多的兵員和武器。第二天上午殘餘的英軍便投降了。克寧漢上將在寫給倫敦為此役敗北辯解的信中說,意軍的「反應極其強烈而且充滿冒險的精神,」並批評英方整個行動是一團糟的。(見《克寧漢自傳》第316 頁)


  梅拉諾的會談
  直到此時為止,德意雙方都認為彼此的戰爭活動是互相獨立的,因而除了主要是為了象徵和為了宣傳價值的少數一些合作姿態之外,關於作戰目的是各有懷抱的。事實上每一方都極力不使對方知道其計劃。在意大利方面,當認識到戰爭不是短期可以結束的時候,這個事實便十分明顯,那便是意大利在其所最缺乏的武器和原料方面不得不越來越依賴於其盟友的接濟。儘管這樣,意大利人對於與德國人進行十分密切的合作,卻是十分動搖而深懷憂慮的,因為德國人不是真心真意提供意方所需要的武器和戰爭器材,而是派遣完全裝備的德國部隊和整套參謀人員如第10航空兵團和非洲軍團之類,裝做滿足意方申請的姿態到意大利來的。這個政策顯然是為了要逐漸滲透意大利的戰爭機器以便引導它使符合於德國的利益,因此便常常和意大利的利益發生矛盾。其結果使意大利的最高統帥部感到進退兩難,要麼接受或多或少擴張性的德國入侵,要麼便得拒絕那越來越需要的物質援助。
  同樣的畏懼也存在於意海軍方面,而且還有更多的理由。德國不是一個重要的海軍強國,要意大利海軍忍受德國人來干涉其內部事務以便從德國換取為意方所需要的若干儀器,這是荒謬到不可思議的。既然除了少數高度專門化的技術項目之外,無論現在還是以後,意海軍沒有什麼可從德海軍學到的東西,那麼容忍干涉便更其滑稽的了。直到此時為止,兩國海軍之間的接觸,只不過是表面的,分別在柏林和羅馬互派海軍聯絡團罷了。這些聯絡團的成員不外是觀察員的身份罷了。
  1941年1 月,兩國海軍,儘管各自完全保持行動的自由直到最後為止,卻感到有進一步互相瞭解之必要,尤其是由於德國在希臘的作戰使它第一次把德占的地區擴張到地中海海岸上來。在意大利方面,則希望通過這次新的協商來解決取得燃料補充的嚴重問題。因此,1941年2 月中旬,意海軍參謀長裡卡迪上將便和德國海軍總司令雷德大將各自帶參謀人員在梅拉諾舉行為期三日的會談。會談的目的據稱是為了交換戰爭經驗的看法和情報,實際上是為了實現上述的各自的意圖。
  我們在前面說過,意大利海軍在開始戰爭時只儲藏了約1,860,000 噸的燃料油,不管怎樣節用,到了人們明確戰爭是長期性的時候,1,000,000 噸的後備燃料已經用去了,這時是1941年2 月即開戰後的第九個月。按這個消耗率推算,到1941年夏天意大利海軍便不得不停止活動了。這個非常嚴重的問題,不消說,已經向最高統帥部做過多次的報告了,但在和德國磋商中一直沒有達成任何可靠的協議。因此人們希望在和德國海軍首腦直接談判中,可能會使問題獲得滿意的解決。的確梅拉諾的會談中,德海軍雷德大將對此很感興趣,到了1941年春季便有相當份量的燃料油開始從德國運來了,雖然離開為作戰所必需的最低限度還遠得很。海軍總部業已被迫同意把海軍平均每月消耗油量定為100,000 噸,這只是正常活動情況下必需量的一半。在實際上又為這種或那種原因使每月所得的平均油量降低到50,000噸的水平,即僅達需要量的四分之一。發油量不僅低於正常的要求,而且在一些時候,弄得大大降低作戰的效果。
  事實上1941年夏天從德國只運來103,000 噸的燃料油,意大利的後備油則完全用盡了。從那時起意海軍被迫處於來多少燃料油做多少活動的地步。遇到來油愆期或不繼之時,艦隊活動便完全癱瘓了。往後我們將看到1941年末燃料危機達到什麼程度,而到了1942年中則真真陷於山窮水盡的絕境。
  在梅拉諾會談中,德國代表誇耀他們在北海的戰績,並指摘意海軍沒有採取積極的態度。意代表則剖析形勢指出北海的情況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和地中海相提並論的,意方接著指出意大利艦隊有必要保持其迄今的作戰指導方針,只有在特殊情況下方才可以改變原定的方針,而這種特殊情況至今還沒有出現過。
  這裡必須簡略交代一下,意海軍總部必須遵守意最高統帥部下達的總訓令和具體命令。所有這些指示,都不許把戰列艦拿來冒划不來的危險,因為墨索里尼要握有一支強大的海軍來作為和平談判的後盾。在這裡我們不能詳述這些指示對意大利海軍的作戰影響到什麼程度,但作者敢說某些指令,至少在戰爭的頭一年裡,墨索里尼的影響使海軍總部不得不採取謹慎的方針。
  在梅拉諾會談席上,德國人也透露了柏林方面的憂慮,認為不能聽任英國人一味向希臘戰增援。不消說,這種關切是為德國將來參加希臘戰爭作準備的。為此德國人建議要意大利艦隊對英國從埃及到希臘的補給線施以攻勢的打擊——就是說在以多德康尼斯群島為基地的意大利水面艦艇和潛艇對英國的同一交通線正在進行干擾之外,還要加強攻勢。裡卡迪上將說明了要造成有利的態勢以便在該地區取得決定性的成就是如何困難的理由。他指出,由於英國空軍偵察的周到和距離的關係,使英方船隊能在意大利的重要威脅能以進到某種距離之前便撤到安全地帶去了。德國人似乎相信了這種解釋,所以這個問題也就擱而不談。
  3 月初,柏林把準備大舉澄清希臘前線局勢的意圖告知羅馬,並堅持要意大利至少得對阻礙英方補給到達希臘一事做出一些貢獻。在這一政治壓力下,意最高統帥部下令海軍要滿足德方的要求。事實上意海軍老早對於用兵希臘提過反對的意見,如今卻被迫要去承擔這一壞事的後果。
  為遵行最高統帥部的命令,海軍總部對英方這條交通線部署了幾條作戰線。增加克里特島水區的潛艇數目,下令編成一個特種突擊小組去破壞在蘇扎灣的英艦,最後還下令水面部隊進行一次攻勢作戰。海軍總部是不願意採取最後這個措施的,覺得它所冒的危險遠比在克里特島水區突襲敵船隊的危險為大,而突襲克里特水區的可能性本來就是沒有把握的。海軍方面認為如果拒不執行這一著,恐怕承擔不起政治性的後果,所以便不再持異議了。再則,德國一再表示對於此事的前途十分關心,並且答應叫第10航空兵團和意海軍密切配合,又宣稱德魚雷機於3 月16日在克里特島之西擊中了亞歷山大港艦隊的3 艘戰列艦中之兩艘了(後來查明這是沒有根據的),意圖以此來消除意海軍的顧慮。
  要破壞英方的補給線則下述三點是絕不可少的先決條件:
  (1 )出敵不意。
  (2 )有效的空中偵察使意海軍部隊既能迅速接觸其所欲接近的每一目標,又能閃避每一個可能的威脅。
  (3 )對軍艦的有效的空中掩護,以便驅逐敵方偵察機並保護我方不受空襲,因為軍艦將活動在為英空軍掌握制空權的水區裡。
  充分的空中配合是得到允許了。德國第10航空兵團向意海軍總部保證,在作戰的頭一天它將在亞歷山大港上空和地中海進行偵察,將轟炸馬耳他島,並截擊所有從馬耳他飛向意軍艦活動地區的飛機。在意艦駛抵克里特水區的那一天,意大利飛機將於黎明時轟炸克里特島的各機場,在該地區的航路上空進行偵察,還要偵察從亞歷山大港通向克里特島的水道並從空中掩護意艦遠達阿波隆尼亞的經度。同時德國第10航空兵團還要偵察昔蘭尼加和克里特島之間的地區,並在意艦上空飛行掩護直到日落前兩小時為止。最後,意大利空軍保證要以戰鬥機從羅德島起飛使意艦在克里特島附近活動的整個上午裡獲得護航和保護。由於有了所有這一切的空中支援,海上作戰的危險被認為是可以接受的,我們之所以不惜篇幅詳敘這種種部署,旨在使大家比較一下到底有多少項目見諸實施的。
  這次襲擊是設想為由巡洋艦來進行而由戰列艦「維托裡奧·萬內托」號來擔任支援,後者於3 月22日從拉斯佩濟亞港轉移到那不勒斯港。原定於3 月24日開始行動,但因應德國第10航空兵團之請求而延期兩天,德國人要求和伊亞金諾上將直接會商以決定德方空中協助的細節,因為這一場合是第10航空兵團和意海軍第一次的配合作戰。其中有一點規定在意海軍部隊通過墨西拿海峽出來的第一天,由第10航空兵團用一批飛機進行護航和軍艦識別的演習。
  3 月26日晚上意軍艦出航了。從那不勒斯港開來了「維托裡奧·萬內托」號(特混部隊伊亞金諾上將的司令艦)和4 艘驅逐艦;第一分隊(由卡湯內奧司令任指揮)由重巡洋艦「扎拉」號、「波拉」號、和「阜姆」號和4 艘驅逐艦編成,從塔蘭托港出發;第八分隊(由勒格南尼司令任指揮),由輕巡洋艦「阿布魯齊」號、「加裡博爾迪」號和兩艘驅逐艦編成,從布林迪西港出動。27日黎明「維托裡奧·萬內托」號航渡墨西拿海峽,在它前面約10海里處是第三分隊(由桑宋內提司令任指揮),該分隊是由重巡洋艦「特裡埃斯太」號、「特蘭托」號、「博耳藏諾」號和3 艘驅逐艦編成的,較早一點離開墨西拿港。上午10時,在奧古斯塔港以東約60海里處該分隊與第一分隊會合,到11時,第八分隊也來相會了。
  從這時起,部隊向阿波隆尼亞(昔蘭尼加)航進直到20時為止。那時部隊已駛抵克里特島的經度,於是第一和第八分隊便衝進愛琴海預期於8 時左右直抵克里特島的極東經度處。從該處回航,預定於15時左右在納瓦裡諾西南90海里處與「維托裡奧·萬內托」號會合一起駛回基地。在此時間,「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和第三分隊駛向克里特島南岸附近加夫多斯小島以南20海里處的一點,如果到了上午7 時還沒有接觸到敵人,便返航回去。這兩起戰鬥巡弋的目的,不消說,旨在攻擊敵艦或其船隊。主要的危險,特別是對挺進愛琴海的軍艦說來,是可能遭到來自克里特島或希臘的英機的空襲。


  加夫多斯島和馬塔潘附近的海戰這一役在美英的記載中通稱為馬塔潘角之戰
  27日上午,預定要和意大利軍艦一起進行護航演習的德國飛機,一架也沒有出現,當天下午按計劃本應有「大批」飛機到場參加總的演習,卻也毫無蹤影。12時20分「特裡埃斯太」號報告有一架英國桑德蘭型偵察機在遠處盤旋半小時之後消失了。由於視界不好,該桑德蘭型飛機僅只望見第三個隊而不知道遠在後面還有「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和另外兩支巡洋艦分隊。這是從它發回去而被意方截獲並譯出的無線電報中所瞭解的。這一來,作戰的頭一個先決條件——出敵不意——告吹了。第三分隊的位置與其航向已經把攻勢意圖暴露出來了。
  既然出敵不意的因素已不存在而海軍總部卻沒有取消作戰行動,這事後來受到了批評。但必須記住,這一場行動本來就不是從一個真正的戰術時機產生出來的,它無寧是一個迫於政治壓力而思考出來的計劃的結果。假如獲得最高統帥部的同意下,海軍總部僅僅由於部分部隊被一架敵機所發現,便立即下令諸艦返回基地的話,則這個決定很可能引起意德在希臘問題的政治賭博中產生影響巨大的後果。為此,海軍總部沒有採取收兵的行動。
  部隊繼續航行直到傍晚沒有發生意外。19時第一和第八分隊駛向愛琴海,率領第三分隊的「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則朝向加夫多斯島以南的一點航進。22時海軍總部下令前隊(第一、八兩分隊)不要深入愛琴海,準備於次日上午5 時與後隊會合。這個要全部兵力集結起來的穩重命令,是因為自從桑德蘭型飛機出現之後再沒有獲得關於敵方運動的任何情報。
  28日黎明「維托裡奧·萬內托」號正向目標地區航進中,在其前頭約10海里處是第三分隊,在其左右方約15海里處是第一、八兩個分隊。6 時左右「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和「博耳臧諾」號用發射器發出羅米歐43型的小型偵察機,6 時35分,從「維托裡奧·萬內托」號起飛的偵察機報稱望見4 艘英巡洋艦和4 艘驅逐艦向南航駛其位置在意部隊東南50海里處。伊亞金諾上將下令給最先頭的分隊(第三分隊)與敵接觸,他自己率領「維托裡奧·萬內托」號予以支援。7 時58分,第三分隊望見英艦,後經識別知系「沃里昂」號、「阿哲克斯」號、「柏斯」號和「格利塞斯脫」號,有4 艘驅逐艦隨護,其司令官為普裡漢姆—威柏耳。桑宋內提以高速跟蹤英艦,8 時12分從大約25,000米射程上開火。這樣就揭開了加夫多斯遭遇戰的序幕。
  意海軍先頭部隊(1 )望見四艘英巡洋艦(2 )。後者立即向南東航進。意方跟蹤一小時,但因敵在射程之外,迄未命中。意艦改變航向(3 )。英艦也跟著改變航向(4 ),並一直保持在射程之外。此時,意戰列艦「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從北西出現(5 ),但當它一駛入射程(6 ),在意戰列艦炮擊下的英巡洋艦便又改變航向(7 )。正當「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向前迫近之際,它遭到了一陣魚雷機的強烈攻擊(8 )。英巡洋艦乘機撤出戰鬥並消失於南東方向(9 )。「維托裡奧·萬內托」號於驅走敵機後,向基地回航(10)。
  英艦打算撤退,在高速運動下,它們做到使自己保持在意艦射程的極限上。意艦炮立即集中到「格老塞斯脫」號,迫得它只得採取曲折航線以迴避炮彈,但因射程既遠視界又壞,雙方都沒有命中。(英方在意方開火後一刻鐘方纔還擊,火力微弱。)
  經過大約一小時的戰鬥後,伊亞金諾上將於8 時50分下令第三分隊返航,不久整個意艦隊都朝向基地行駛,看來這種無益的戰鬥是沒有繼續之必要的,尤其是因為意艦已經遠離加夫多斯島,它們離開托布魯克港只有一半的路程了。再則,此時任何一分鐘都有可能遭到英機的空襲而卻沒有一架友軍戰鬥機前來保護意艦。此外,羅米歐43型偵察機報稱在該地區內別無英方船隊,因此這次的任務可以看做已經結束了。
  當第三分隊向北西撤退之後,卻發現英艦在後面追蹤,雖然其位置是保持在射程之外的。由於直到此時還沒有英艦或英機注意到「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就在北面,伊亞金諾上將於10時35分掉轉戰列艦的航向。他希望這一運動的結果可以把英艦置於戰列艦和第三分隊的夾擊之下。10時50分「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已被普裡漢—柏威耳的英艦所望見,這就完全出乎它們意料之外。伊亞金諾此時下令第三分隊掉轉航向以形成鉗形攻擊的另一鉗。10時56分「維托裡奧·萬內托」號以重炮從大約25,000米射程上轟擊。
  英巡洋艦立即以全速向南東撒出。它們放出濃重的煙幕並作曲折航行而只用寥寥幾發的齊射來回答意艦的炮火,它們躲開了意方381 毫米的炮彈,它們的高速一直在把雙方之間的距離拉開了。據英國官方記載說,意方炮火很準,有一彈落在「沃里昂」號附近使該艦大受損害。該報告說,當射擊停止之際,「格老塞斯脫」號處境「甚為危殆」。
  由於缺乏戰術偵察機,使伊亞金諾所設計的鉗形攻擊沒有成功。又由於羅米歐43型機的續航力有限,它被迫飛到羅德島去降落,以致意方只能以推算的方法來判斷英艦的位置。「維托裡奧·萬內托」號望見英艦之處並不是所預期的那一點,而第三分隊又離開太遠不能立即堵截英艦的退路,因之普裡漢—威柏耳便能向南東撤走。
  11時,正當「維托裡奧·萬內托」號開火之後,有6 架英國魚雷機出現,原來克寧漢上將於接到其巡洋艦的報告後下令航空母艦出動空襲以解救英艦之危。事實上如果不是及時轉移意艦的目標,普裡漢—威柏耳的英艦那時有被意戰列艦的381毫米炮打到的危險。11時15分英魚雷機已經運動到攻擊的位置,「維托裡奧·萬內托」號的重炮正要收功於一擊之際,卻被迫採取機動以避免自身被魚雷所擊中。面對著意戰列艦的高射火網,敵機在2,000 米高處便投下魚雷,但均被閃避。雖然如此,而英飛行員竟報稱肯定有一枚魚雷命中,可能還有第二枚命中。英國巡洋艦群乘機以高速撤離戰場,不久便消失於地平線下了。
  如今是11時30分,伊亞金諾還在克里特島以南,得不到一點關於敵方其他部隊或船隊的消息。空襲已經開始,一方面意艦毫無戰鬥機的掩護,一方面幾架英偵察機又不斷在意隊上空盤旋直到日落時方才離開。因此這是攢程回去的最好時刻,意艦便於11時30分採取奔向塔蘭托港的航向。
  12時07分,第三分隊也遭到魚雷機的襲擊,但未受損。從14時30分到17時,英轟炸機先後進行九次的攻擊——幸而都沒有什麼結果。
  15時20分「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卻遭到一次轟炸機和魚雷機的聯合空襲,帶來了嚴重的後果。這種性質的空襲,要求兩種不同類型的飛機之密切的配合,這也是英國人第一次採取的戰術形式。首先以轟炸機來吸引意艦的高射炮火,跟著便有三架魚雷機出其不意地從艦後方接近,事實上是貼著水面飛來的。這三架魚雷機於十分接近「維托裡奧·萬內托」號時,同時改換航向,從三個方向上投下魚雷。有一架魚雷機被擊落了,但因戰列艦艦體巨大不能及時躲避在極近距離投下的魚雷,左邊螺旋槳被魚雷擊中,使該艦一時失去活動能力,而且有4,000 噸的海水從破洞進入艦內。幸而幾分鐘後該艦又能航進,但距塔蘭托港尚有420 海裡的航程。只用右邊螺旋槳推進,該艦取得10節的速率,又逐漸提高到20節以上——在如此條件下這是了不起的成就了,這得歸功於技術的熟練、組織的完善和輪機人員的本領。
  伊亞金諾反覆申請德意戰鬥機前來保護,但無效果。海軍總部一再要求第10航空兵團出動攻擊敵人,尤其當「維托裡奧·萬內托」號被魚雷擊中後催促更力,到17時30分獲得答覆說,它不能執行這樣的任務,因為英艦的位置既然不知道,因此其飛機也許會發生誤會而以意艦為攻擊的對象。
  按常理判斷敵人在日落以前還會繼續發動空襲,萬一戰列艦再遭到擊中,其後果便不堪設想。伊亞金諾上將便令第八分隊駛回布林迪西港基地,他把其他軍艦進行臨時的部署,排成五列縱隊航進。以「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居中,前後各有一艘驅逐艦護衛,右邊一個縱列由卡湯內奧的巡洋艦編成,並以該分隊的驅逐艦成列於巡洋艦的外側,左邊則以桑宋內提的分隊作同樣的部署。
  伊亞金諾上將還不知道,不但普裡漢—威柏耳的巡洋艦尾隨在他後面,而且亞歷山大港的主力也已跟蹤而來,只還沒有看得見罷了。由戰列艦「瓦斯派特」號、「巴漢姆」號和「剛勇」號,航空母艦「可怖」號以及9 艘驅逐艦編成的英艦隊主力,其速率低於意艦,如果英飛機不能造成損害使意艦速率降低,就會追趕不上。為此克寧漢上將便把所有飛機出動攻擊,他相信「維托裡奧·萬內托」號不止在上午吃了一枚魚雷,而且(據轟炸機報告)在下午又被炸彈擊中過,因此他準備於日落後以海戰來給予意戰列艦以致命的打擊。
  另一方面,意海軍總部和伊亞金諾上將卻起初假設在海上只有普裡漢—威柏耳率領的巡洋艦,後來又以為這些英艦都已向亞歷山大港回航了。實際上並沒有什麼具體的情報來證實這些估計的正確,相反的,卻至少有某種理由來設想敵人有進行夜戰準備的可能。假如海軍總部和伊亞金諾上將認真考慮這一方面的可能,那麼後面所描述的一場夜戰本來是可以避免的;或至少可以使損失不至那麼嚴重。
  因此,28日晚上,在總部和在海上的意大利指揮官們對於情況都做了錯誤的估計。這個錯誤帶來了嚴重的後果,儘管這些後果也是由其他偶然條件所造成的。
  18時從亞歷山大港轉給克寧漢上將的一份命令被意方截譯出來了,於是伊亞金諾相信日落時英魚雷機還要對意艦發動攻擊。18時23分有9 架魚雷機出現,它們在意艦高射炮射程之外盤旋觀察一個小時而沒有受到干涉,而意大利軍艦卻奈何它們不得。18時51分日落了,19時20分在黑暗來臨之際,敵機開始飛近了。當意艦放出煙幕來遮蔽自己的隊形,同時巡洋艦打開探照燈意在使敵機飛行員張不開眼睛時,情況是十分緊張的。19時25分在外圍的驅逐艦看見敵機前來攻擊了,於是各艦都撒開高射火網。空襲持續20分鐘,有好幾次發生令人膽戰心驚的局面。意艦在黑暗與煙幕中熟練地機動,雖然彼此相距很近而隊形又是異乎尋常的。敵機飛行員在意艦的強列炮火前感到驚慌而胡亂投下魚雷。在高射炮停止射擊後,看來好像什麼艦也沒有受傷一般,可是不久便知道「波拉」號在空襲結束時吃了一枚魚雷,走不動了。
  此時海軍總部已經通知伊亞金諾上將說,17時45分無線電方位表明,在「維托裡奧·萬內托」號現在位置的75海里外有一支英方部隊在活動。從這一報告中伊亞金諾判斷,這充其量不外是幾艘英方驅逐艦在執行夜間巡邏罷了,由於海軍總部轉發此項情報時沒有提出什麼看法,這就使伊亞金諾更其相信自己判斷的正確。於是,20時18分他下令給第一分隊的卡湯內奧司令雲援助該隊所屬的傷艦「波拉」號。在發令的同時卡湯內奧也申請准許派出兩艘驅逐艦去援助該巡洋艦(即「波拉」號)。因此20時38分伊亞金諾批准了申請,同時把總部的17時45分的情報告知卡湯內奧。
  在駛向塔蘭托港途中,投有空中掩護的意海軍部隊(1 )遭到兩次魚雷機的攻擊和9 次轟炸機的攻擊。一枚魚雷擊中「維托裡奧·萬內托」號但未造成嚴重損害(2 )。黃昏時遭到一次魚雷機的攻擊(3 ),「波拉」號被擊中,損失活動能力(4 )。此時英部隊追趕上來(5 ),意圖打沉「萬內托」號戰列艦。意巡洋艦「查拉」號和「阜姆」號以及4 艘驅逐艦(6 )不知道英艦躡其後,返身去援救「波拉」號,它們的行蹤被英艦上的雷達所察覺(7 ),雷達是安裝在英戰列艦上的(8 )。這些戰列艦突然襲擊意大利諸艦,擊沉兩艘巡洋艦和兩艘驅逐艦。後來「波拉」號在無助中被發現並被擊沉。至於「維托裡奧」號戰列艦和意大利的其餘部隊(9 )則未被發現。
  由於卡湯內奧司令在下文所述的戰鬥中陣亡了,因此為什麼他遲遲才執行命令就弄不明白了。也許他在等待「波拉」號把受傷的詳情報告前來也說不定。事實上,他於20時53分接到該艦要求拖帶的申請,在幾分鐘以前卡湯內奧司令曾要求進一步批准他所下的命令,21時06分獲得批准後,他下令叫「扎拉」號和「阜姆」號帶同驅逐艦「阿耳菲爾」號、「卡杜契」號、「奧里昂尼」號和「季奧貝提」號回航去援助「波拉」號。卡湯內奧司令必定因相信英艦已經遠去,所以他便以縱列隊形向「波拉」號駛去而以驅逐艦跟隨在後面。他把司令艦擺在前衛的位置,也許由於他想首先看到「波拉」號,以便立即決定採取措施。
  克寧漢上將一心以為「維托裡奧·萬內托」號至少已經被一枚魚雷擊中,還受到炸彈的傷害,而且他還相信在黃昏時的攻擊中(據其飛行員報稱)又被一枚魚雷擊中了。因此他不知道「波拉」號是處於無助的地位,另一方面他錯誤地認為「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如今不外是一艘在漂流中的棄艦了。因此在黑夜到來以後,他下令在執行偵察任務的驅逐艦去擊沉「維托裡奧·萬內托」號。這些驅逐艦是在普裡漢—威柏耳的巡洋艦掩護之下,而英方的主力則跟隨在後面,在這個悲劇的晚上意方所遭遇的許多致命的事故中,其頭一樁就是這樣發生的。
  20時32分英巡洋艦「阿哲克斯」號的雷達映出了「波拉」號的輪廓,該艦停在水面不動,人們以為這是「維托裡奧」號。普裡漢—威柏耳下令驅逐艦以魚雷對它攻擊,他自己則率領軍艦去搜索別的意大利軍艦,由於弄錯了通訊的內容,英國驅逐艦沒有進行攻擊卻繼續向北偵察。假如英驅逐艦向「波拉」號施行攻擊,那就會引起卡湯內奧司令的注意,而加以防範了。
  克寧漢接著也駛抵「阿哲克斯」號望見「波拉」號的地段,他很小心謹慎地前進,一心以為「阿哲克斯」號已經望見意方後衛的驅逐艦掩護幕了。22時03分「剛勇」號的雷達也發現約在八海里處的「波拉」號的影子。因此,克寧漢的戰列艦便向「波拉」號所在的方向駛去並準備開火,與此同時,完全不知道身歷險境的卡湯內奧的軍艦,卻有一半的艦員離開戰位,以便空出手來去援助「波拉」號。在「阜姆」號艦上,人們已經把拖纜準備好了。
  在克寧漢戰列艦殺奔前來的同時,卡湯內奧的分隊也在向「波拉」號接近。22時25分,駛向「波拉」號的「瓦斯派特」號以及別的英艦,先從雷達裡後從視界裡發現以「扎拉」號為首的意大利艦群f ,但湊巧的事情還不止此:在「波拉」號上人們望見英艦的黑影,以為是意大利的第一分隊諸艦,便發射一枚紅色的信號火箭以表明自己的位置,卡湯內奧諸艦看見火箭知道是從「波拉」號發射的,因此其注意力便被信號所吸引而忽略了幾乎已在另一邊和他們平行航進的英艦。
  22時28分,最接近意艦的英驅逐艦「獵狗」號向卡湯內奧艦群投射探照燈,其他英艦也跟著探照起來。三艘英戰列艦立即以381 毫米大炮在直射距離上對意巡洋艦開火,同時又以中口徑炮協同英驅逐艦對意驅逐艦射擊。再沒有比這個更完好的出其不意的機會了。「扎拉」號和「阜姆」號幾乎即時失去活動力,被打得一塌糊塗而且發生火災了。英戰列艦迅速發射幾發齊射,然後於22時31分轉航向右以迴避前來攻擊的意大利驅逐艦的魚雷。此後意艦和英驅逐艦糾纏在一起,混亂到不可名狀,這時有幾艘英艦幾乎被自己一方的艦炮所擊中。
  在劇烈傾側面陷於烈火中的「阜姆」號艦上,其艦長被迫下令棄船,他自己則於23時15分隨艦沉沒。「扎拉」號艦上烈焰騰騰,也奉到棄船的命令,因為火勢太猛無法控制也無法守在炮位上了,可是由於該艦下沉較慢,有一批艦員在副長帶領下自動去爆炸彈藥艙,卡湯內奧司令和艦長還在艦上,當「扎拉」號於24時30分發生爆炸時,把這些軍官和多數艦員全都帶到海底去了。
  在驅逐艦「阿耳菲爾」號上面,儘管在第一次被擊中後死傷纍纍,損害慘重,而倖存者們仍然設法使機器開動,當他們見有一艘英驅逐艦經過時,便盡力所及地向之開火;恰好在艙面一片廢墟中有一門魚雷發射管沒有破壞而魚雷兵們仍然鎮靜地守在戰位上,因此有一個少尉便對英驅逐艦發射三枚魚雷,但該艦傾斜過甚,以致魚雷均不能命中。一會兒「阿耳菲爾」號便處於另一艘英驅逐艦的炮擊之下,此時該艦傾斜愈甚,艦長便下令棄船,他自己卻不肯走上救生艇去,他十分鎮靜,燃起一根香煙並轉而照顧傷員,不久便與艦一齊消失了。
  在火災中完全失去控制的「卡杜契」號艦上,艦長採取措施自行沉沒;在沉沒之前他一直留在艦上。「奧里昂尼」號有一部輪機被擊毀。但卻利用另一部機器行駛以撤出戰鬥,經過一段危險萬狀的航程之後,終於抵達卡拉布裡亞水區。位居隊列最後的「季奧貝提」號是唯一未受損害的一艦,它毅然駛前攻擊,在敵炮彈掃射之下而敵炮射程又已達到零點,其勢不能戀戰,於是該艦放出煙幕,撤出戰鬥。
  在這一段時間裡,「波拉」號成為悲劇的旁觀者,卻又無力插上一手,因為它已完全失去活動力而它所受到的損害使其重炮陷於無法轉動的境地,輔炮的彈藥也無法運送上來,它時刻在等待英國人前來結果它,於是艦長便下令把海水閥門打開並下令棄船。可是英國人卻不注意到這艘傷艦的存在,它終於在0 時20分才被英艦「哈弗克」號所望見,卻又捨之而他去而沒有施加攻擊。1 時10分「哈弗克」和別的英驅逐艦又復回來,對「波拉」號發射幾發炮彈,便又莫名其妙地走了。「波拉」號下沉十分緩慢,由於海上黑暗而又寒冷,有少數水兵寧可回到艦上去等待,艦長見海上已無敵人,而該艦雖已深深陷入水中卻還不曾發生傾斜,便下令緩沉以冀萬一有援軍到達。
  可是大約到了3 時左右,幾艘英驅逐艦又來了。當他們看到這艘寂寞而寧靜的巡洋艦已有半數艦員離艦而海水已掩沒到甲板了,桅桿上卻還高懸著意大利國旗,便大為詫異,英領隊驅逐艦「哲維斯」號便靠泊「波拉」號並移去其留在艦上的258名倖存者,最後離艦的是艦長。(當時英宣傳機關大放厥詞說「波拉」號艦員驚慌萬狀而又一片混亂。克寧漢上將又反覆同樣的宣傳,這是完全沒有根據的。)後來英艦用兩發魚雷把「波拉」號擊沉。這一場遭遇戰雖然發生在離開馬塔潘角西南100海里左右的海面,卻在戰史上仍然和馬塔潘角的名字扭在一起。
  當天晚上所發生的種種情況,也許要成為海軍史家多年爭論的資料,而其中有若幹點還會永遠也弄不清。別的姑且不論,雙方所提供的情報和解釋,就各執一詞。英國人一致認為(也許今後還是這樣)他們看見一艘「科利昂尼」級的巡洋艦率領著看「扎拉」號在內的艦群,他們宣稱擊中該巡洋艦使它發生火災並看到它撤走。就意方所知,這樣一艘巡洋艦肯定就沒有在場。此外,英國人宣稱他們看見在「扎拉」號艦群後面還有一群意艦,二者曾互相狠狠炮擊一場。但事實上伊亞金諾的艦群不獨沒有開過火,而且還遠在40海里以外——事實上連普裡漢—威柏耳的巡洋艦和驅逐艦找也沒有找到它們。在「波拉」號艦上的人們宣稱他們看得清清楚楚有5艘軍艦起火,但在場的卻只有4 艘意艦在焚燒中,第5 艘是誰?是否就是英國人所望見的神秘的巡洋艦?既然意英雙方都宣稱除上述情況外別無其他損害,那麼這又可能是淮呢?
  探照燈的光柱、炮口的閃光以及火焰的反照都被水平線上的其他意艦望到了,可是由於卡湯內奧的軍艦來不及發出有關遭遇戰的任何情況,直到黎明才由「奧利昂尼」號和「季奧貝提」號發出零星的報導。為此原因以及由於「維托裡奧」號已處於沒水較深的狀態,伊亞金諾上將在對於情況沒有獲得明確概念以前,不想率領其軍艦去盲目地冒險,因此他繼續向塔蘭托港航進,於3 月29日下午到達。
  在遭遇戰的戰場上此時有幾十隻救生筏到處漂浮著,上面滿載著倖存者。克寧漢上將頗有風度地把他們的狀態和位置用無線電通知意海軍總部。但由於消息來得很遲而距離又如此遙遠,以致救助工作不可避免地受到限制而且實施得較晚,倖存者們所承受的痛苦簡直是不能想像而且也無法形容,儘管條件如此,事實上每個人都以高貴的勇氣,巨大的決心和不可動搖的信念堅持下去。歸根結蒂,那天晚上有3,000 名的意大利水兵葬身魚腹!
  現在讓我們對這次作戰提出若干結論。作為整個行動的關鍵所在的三個先決條件,一個也沒有實現。從桑德蘭式飛機在西西里附近望見第三分隊之時起,出敵不意的因素就告吹了。由於政治上的動機,以致雖已暴露行蹤卻不能改變決定取消此次行動,這些情況上面已經敘述過了。我們缺乏有效的空中偵察,意海軍總部所獲得的少數而不準確的報告,使它對海上情況無法構成一幅明確的景象,而偵察機又不曾把從亞歷山大港出發的整個英地中海艦隊就在意部隊不遠處活動的關鍵性的情況偵察出來。由於意飛行員對無線電頻率的誤用,其結果使某些報告到達得很晚。
  雖然看來有一些友軍的戰鬥機於下午飛抵卡湯內奧分隊的上空,可是插手的時間甚短而效果又甚微——事實上28日一整天裡英偵察機都在意部隊附近盤旋著。再說,假如在「維托裡奧」號和「波拉」號吃了兩枚魚雷之後,事情的發展就止於此,那就已經夠嚴重的了,但那兩枚命中魚雷的間接作用,卻成為克寧漢上將取得戰略成效的決定性的因素。
  儘管三個關鍵性的條件沒有出現,而行動沒有因之而中止。加夫多斯島附近的遭遇戰是意攻勢行動中的一個漂亮的階段。由於敵魚雷機之完全及時的插上一手,使意方功敗垂成。在下午敵機空襲之際,意大利各艦的配合是非常出色的,因而英方在付出一名飛行員的代價下,才能以一枚魚雷命中「維托裡奧」號。同樣漂亮的是伊亞金諾上將在霧中和黑夜裡匆匆編成一個有效而難於即時編成的保護性的隊形。「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在空襲之下只開動一半的機器竟能在艦尾平沒水中的狀況下,以20節的速率航行420 海裡的距離,這個奇跡的取得,應歸功於組織良好和艦員的熟練。
  雖然缺乏有效的空中偵察,而就已知的因素而論,本來可以促使海軍總部和伊亞金諾上將提高警惕,感到至少英艦隊有在不遠處出現的可能。假如有此警惕,則夜戰或則可以避免,或則在受到較輕損失下結束。但克寧漢的戰術成就則主要歸功於雷達的使用,而意海軍那時對雷達還毫無所知。這個成就也還由於出現了接二連三的意外,使意方的損失有加無己。假如「阿哲克斯」號於20時33分望見「波拉」號之後,英驅逐艦立即發動攻擊,或則克寧漢到達「波拉」號所在地區比卡湯內奧早幾分鐘,則事情的演變又會大不相同。另一方面,必須肯定地指出英方於夜間獵取意艦的行動是完全失敗的。和意第一分隊的遭遇也不例外,因為雙方都是由於純粹的偶然因素而冤家路狹碰在一起。摧毀意戰列艦是克寧漢預期於28夜完成的主要目的,而在他報告中承認「『維托裡奧·萬內托』號雖已受傷卻被逃脫,這是深可惋惜的」。
  比戰鬥技術的考慮更為重要的是意大利絕大部分的艦員的行動表現,總是值得最高的讚揚的。冰冷的海水淹沒了無數的英勇壯烈的事跡,但有許多則已經為人所知而值得更加詳細的敘述。
  在本章開頭裡我們曾敘述到意海軍對切斷埃及—希臘的航運不僅採取用水面軍艦進行攻勢巡弋如上面所述的那樣措施,而且還運用特種攻擊部隊和潛艇進行作戰。3月27 日晚上有兩艘意驅逐艦從勒羅斯島出發渡過愛琴海,並在蘇扎灣附近送出6只爆炸快艇。意海軍經過六年的工夫對這些爆炸快艇和別的種種手段進行最機密的實驗發展,並在蘇扎的作戰中取得初次的成績。後面我們將敘述其經過的詳情,但這裡只消指出英巡洋艦「約克」號、一艘大型的軍用油船和兩艘貨船在蘇扎灣被擊沉了。
  展開於克里特島南面的意大利潛艇,幾天後取得了另一場重要的成就。潛艇「昂布拉」號於3 月30日晚上的巡邏中,上浮水面攻擊,並擊沉英巡洋艦「邦納文徹」號。另一成就也是於同一晚上在同一地區由潛艇「達加布爾」號取得的,它對伴隨一支船隊的若干敵艦發射了兩枚魚雷。


  關於海軍行動的保密問題
  從3 月下旬的作戰中所取得的經驗,至少帶來了一些具體的結果。在無情的證據面前,墨索里尼和意空軍終於相信海軍只有在擁有航空母艦的條件下才能獲得適當的空中支援。於是放棄了多年來不讓海軍建造航空母艦的規定,並立即決定把遠洋客輪「羅馬」號改裝為航空母艦,並定名為「阿魁拉」號。跟著又把遠洋客輪「奧果斯圖斯」號改裝為航空母艦「斯帕維埃羅」號。由於那時生產方面十分困難,這個工程進行得很慢,其結果兩艘航空母艦都沒有加入現役。到了1943年9 月8 日意大利停戰協定簽訂之日,「阿魁拉」號還只完成了改裝,而其飛機還沒有準備好。「斯帕維埃羅」號則還要幾個月的改裝工程。(由於研究和修改,英國第一艘航空母艦「猛烈」號花了大約10年的時間方才達到服役的有效水平。)
  在這期間,意海軍總部依據馬塔潘戰鬥的經驗,暫時停止其戰列艦「在戰鬥機的保護航程之外」執行任務。這個下達於1941年3 月31日的命令,進一步限制意大利戰列艦的行動自由,而且如果按狹義的解釋,則除非英海軍迫近到意大利海岸,戰列艦的行動,事實上是癱瘓了的。
  把3 月份最後幾天的事故加以考察,不免又會使人懷疑也許意大利計劃已經給敵人知道了。事實上在戰後和英方公佈的文件中,證實了他們「預料」意方會對通向克里特島的補給線採取行動。此外,看來甚至就在桑德蘭式飛機望見意第三分隊之前,他們很像早已知道意大利艦隊已經開始了上述的行動,或則至少知道其出動的日期了。
  克寧漢上將在其正式報告中宣稱,他是從來自直接觀察的種種跡象,例如「維托裡奧·萬內托」號移到那不勒斯港去的偵察報告,以及意偵察機在亞歷山大港上空持續盤旋等,而做出對意方運動的判斷的。肯定地說,在獲得桑德蘭式飛機的報告以前,他「已經決定在3 月27日晚上叫整個艦隊起錨了」,同時他還採取了使自己處於有利態勢的措施。所有這些準備工作,如此明確而又如此肯定,這就使人堅信克寧漢已經掌握某種具體的情報,而這情報可能來自間諜或來自其通訊情報處。克寧漢在這場合享有極大的優勢,因為他能迴避意方的每一種威脅並能趕在時間前頭把攻勢的兵力特別是空中兵力更其有效地層開起來,所有這些運動都在作戰的過程中收到成倍的效果。
  另一方面,必須指出,雖然用諜報或截譯電訊的方法能提供有關意方開始行動的情報給英國人,而這一方面的情報對於那天晚上遭遇戰的種種事態卻一點影響也沒有,換句話說,在考慮到3 月28日整個戰場的形勢所發生的嚴重後果時,上述的英方情報是沒有起什麼作用的。事實上那一場夜戰乃是作戰過程中種種情況發展的結果,殘酷的遭遇戰完全是雙方的偶然事故促成的。
  關於諜報問題,總的說來,必須承認英方無疑的常常能瞭解意大利海軍的準備或運動的情形,正如意海軍總部也能明嘹英方的動向一樣。例如在直布羅陀,意大利海軍就佈置著為任何交戰國家所欲求得的最大規模和最具專門性的間諜機構。但不等於說英國人所獲得的全部或絕大部分的情報是通過間諜的渠道得來的。在所有的戰爭裡和在所有參加戰爭的民族中,總有一種傾向把敵人的成就不加區別地歸功於想像中的間諜的機構。我們今天知道英國海軍本身有時把獲得有關意海軍運動的情報說成是來源於間諜系統,而實際上這些運動只不過為戰略推理所提示的或通過觀察得來的。
  在現代戰爭中有許許多多和各種各式的直接手段可以抽取大量的情報,而且就某些範圍說來,還具有一定的預見性。就長遠觀點看來,這些方法比起由最專門的間諜們所供給的充其量不外是疑似的情報來,則更為豐富、更為正確和更為新鮮的,例如擁有日益進步裝備的空中攝影就可以獲得優異的結果。在德國空軍處於優勢的時期,實際上每天都有偵察機飛翔於英國地中海各港的上空,而派往馬耳他島的上空則每天常達兩次,它們所取得的情報就儘夠使意海軍總部據以獲得在這些港口所發生的事情或所做的準備之詳細的和連續不間斷的知識,雖然在馬耳他島上意方事實上什麼諜報組織都沒有。
  對於英國無線電訊進行仔細的收聽也是極有用的情報之豐富的來源。例如,意方偵察到在倫敦和地中海英各基地之間有某種類型的通訊交換時,就知道特定型式的活動就要出現了。由此意方便提高警惕採取措施來對付它。在其他時候,這種收聽能使意方知道有一艘英艦船沉沒了或有一支敵艦隊出發到海上去,如果出現後者的情況,便可以用無線電方位來測定敵部隊的位置。
  另一種可以把具有最大的作戰重要性的消息收集起來的手段,就是把所截獲到的無線電通訊翻譯出來。前面曾舉過許多這類的事例,後面還要談到,這些表明意大利的密碼譯員在這一項工作上是成效卓著的。海軍密碼通常是安排到使敵方無法很快發現其線索以致縱使譯出也來不及用於當前的作戰的。雖然如此,而意海軍的密碼譯員卻常常獲致優異的成績,以致直到今天我們也還不可揭露其詳情。此外,他們還常常能夠把英飛機發出的電訊立即翻譯出來,因此海軍總部時常能通過英國人的眼睛來瞭解某一海區的情況,而這些消息大多是意方自己少數情報來源所不能供給的。海軍總部單只通過這個方法就時常使意艦船迴避了嚴重的威脅。
  在意大利海軍裡,有關軍艦和船隊的預令從來不用無線電發出。再則,我們有許多理由(這裡不必細述)相信發給海上意艦的無線電訊極少有可能被英國人及時翻譯出來以有助於其作戰的。不過這個提法不適用於意大利的空軍,尤其不適用於德國的空軍,後者的密碼極易被人譯出。另一方面,從德意飛機比較活躍地參加意海軍作戰以來,我們便無法不把意艦船在海上活動的情況告知意空軍總部和德國第10航空兵團。這些總部又把這個情報轉發給所屬的駐外各單位,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又都是用無線電發出的。因此,英國人很可能是找到意大利通訊中之最薄弱的環節,從這方面所截獲的電訊中譯出其中有關作戰的情報來。
  當意大利的海軍活動在沒有空軍配合下進行時,敵方便完全掌握不到情報,這是事實。例如意大利秘密突擊小組的行動,在愛琴海和海洋上的偷越封鎖線、以及執行其他特種任務時,英國人就摸不到底了。由於這種情況,意海軍在某些場合裡寧可單獨行動而不要空軍的配合。這樣一來,我們確信情報只在本軍種內部流通,而不至脫離直接的掌握。
  另一個情報的來源是把許許多多和各種各樣的觀察所得的資料進行比較和分析的研究,從其中常常引致主要事實的發現,有時還具有驚人的重要性。例如,通過這種分析,我們把英艦通過西西里海峽時所採取的複雜的航路發現得一清二楚,雖然對於這個問題意大利諜報所提供的材料是完全錯誤的。從那時起,我們便有了可能在這個方面取得重要的成就,其詳情後面還要敘述。
  我們把在英國和直布羅陀之間的英佈雷巡洋艦的運動的詳細情況加以分析之後,經過一些時候,不但能夠準確地知道什麼時候英國將設法派遣一艘這樣的軍艦通過西西里海峽,而且還允許海軍總部取得一次突出的成績。這個機會就是在突尼斯戰役期間,當時我們收到一份不很明確的報告說有一艘未經識別的軍艦當天晚上出現於撒丁島的南面。從前此幾次分析所得的經驗中允許我們準確地推斷出那天晚上有一艘英國佈雷艦恰恰在科朗角(突尼斯)以北12海里處布放了水雷。有一支正朝這個方向航進的意大利船隊便立刻奉命改道因而避免了毀滅,後來掃雷艦恰恰就在海軍總部指定的地點找到了這個純粹由推理發現的雷區。
  不屬於純粹諜報範疇的其他情報來源也不應忽視。例如來從真敵、假中立國家的代表,對於雙方說來,總是豐富的情報來路。這裡只消回憶一下1941年12月以前美國外交官和領事人員在意大利的活動就夠了。其他類似的代表人,終整個戰爭在意大利工作而不受到限制。這些享有外交特權的機關給敵人幫了很多的忙,這是可以理解的。來從中立國家的旅行者和報紙也常常帶來軍事性質的新聞,有時把敵國報紙甚至戰爭公報加以研究也表明它們是豐富的情報來源。
  總的說來,現代海上活動的複雜組織有時使保守機密實際上成為不可能的。例如,關於一支船隊的細節在出航之前就必須由海軍總部告知幾十個的海、空、陸軍機關,不但要告知意大利人而且還要告知德國人。此外,這個工作還不得不經過六種不同系統和不同性質的通訊和情報網。當我們一想到在各個機關中掌管通訊的人員如副職、秘書、後勤軍官、電報員和電話員等,就知道這個情報會給好幾百個人所知道,而其中有許多人卻是不應該知道的。這就是嚴重的弱點所在,但由於三個軍種和兩個國家各有複雜而畸形的組織,意海軍總部對於這一方面的保密問題,是不可能做出任何顯著的改進的。
  總的說來,說英國人有時獲得意大利海上活動的情報,正如意海軍總部時常也瞭解英方的活動一樣,這樣說是不會過分的。可是,這種情況必須歸因於幾乎全然與諜報無關的來源,而其手段又都是今日交戰國家所能掌握的。另一方面,可以很肯定地說,只要活動限於意大利海軍本身範圍以內,則英國人便絕對無法探知其發展。


  達爾馬提亞和希臘的佔領
  4 月5 日黎明對南斯拉夫的地面作戰開始了。對意大利海軍的直接後果就是要加強駛向阿爾巴尼亞的船隊的護航以防把附近的卡塔羅(科托爾)為基地的南斯拉夫海軍有可能試圖攻擊這條交通線。但南斯拉夫的軍艦從不打算離港,讓自己原封不動地被人逮住了,只有驅逐艦「扎格勒布」號是例外,有一個海軍軍官犧牲自己的生命把它炸掉了。意海軍立即把這些俘獲的軍艦配上自己的艦員使其服役。驅逐艦「杜布婁夫尼克」號、「比奧格拉德」號和「劉布蘭納」號分別改名為「普雷木達」號、「塞班尼科」號和「劉比昂納」號。4 只最好的魚雷快艇被改編為第24魚雷快艇支隊,其餘的南斯拉夫各艦或多或少均不能使用,由於需要不間斷地修理,以致服役不足而麻煩有餘。
  在佔領一百多個達爾馬提亞群島和輸送眾多的陸軍部隊去守備沿海城市方面,意大利海軍也是十分活躍的。不消說,它還要忙於佔領南斯拉夫的海軍基地和主要港口,這些是原封不動地落入意軍之手,海軍在這些地方按需要設置各種指揮機構和工作單位,這就要求把別的方面人力和裝置進行重新的部署。從戰略意義上看,對於意海軍說來,除了可能把亞得裡亞海交通線沿達爾馬提亞海岸的一部分重新規定航路外,別無其他好處。
  4 月末,預期希臘將於很近的將來投降,意大利海軍便針對著這個可能發生的事件採取一切必要的措施,並將兵員和裝備集中於意大利東南部諸港口。同時和德海軍達成在希臘水區區分職責的協議,又達成有關攻擊克里特島的協議。其內容如下:
  1.愛琴海,除多德康尼斯群島中屬於意大利部分之外,將處於德海軍控制之下,從而成為德海軍在地中海的發祥之地。德海軍將設置必要的機構並把在該處捕獲的艦船用自己的船員配備起來。
  2.科林斯島以西的水區將歸意海軍管轄,其職責與上述德海軍所負者同。
  3.意海軍將以一支由8 艘護航驅逐艦和一個魚雷快艇支隊編成的核心部隊再加上輔助艦艇長期駐防愛琴海,以便與該地區的德軍協同作戰。意艦艇將由意方司令部統轄,該司令部系向意海軍總部負責,但在愛琴海的作戰指揮,則由德海軍司令舒斯脫實施。
  這些條文德海軍確是忠實遵守的,但當德陸、空軍插手到這些地區時,它們便不遵守協議了。
  從4 月底到5 月20日之間,意海軍佔領了愛奧尼亞群島、全部基克拉迪群島和在摩裡亞(伯羅奔尼撒半島)的各港口。不消說,就像在南斯拉夫和在收復了的昔蘭尼加的情況一樣,為了要組織以陸上為基地的海軍部隊,就得在希臘派駐大批的員兵加上許多裝備、武器和每一類型的補給品,所有這些又挨次要求一次緊張的運輸活動。這些工作完全由海軍獨力承擔,它在很短期內在希臘發展一個各方面完全有效的組織。在羅馬尼亞的康斯坦薩港也設立意海軍司令部以管理經達達尼爾海峽進入黑海的意大利商船。
  希臘戰線之迅速崩潰迫使亞歷山大港艦隊把英軍從希臘海岸趕忙撤到克里特島,有30,000人參加這次撤退,工作都在晚上進行,由於德空軍沒有夜航的飛機,故敵方損失甚微。
  正當英方部隊經歷一場地面和空中的危機之際,如果意海軍在愛琴海進行攻擊,則收效必甚可觀。可是,這樣的攻擊卻一直沒有進行,有人批評意海軍此時未免過於謹慎,正如馬塔潘之役之過於魯莽一般。不過,這種批評也只有在回顧時才會提出來。英空軍在東地中海處境極難這個事實是到後來才被意方所發現的。至於在馬耳他島上的英空軍,其實力卻是十分雄厚的。至於說英方只用輕型海上部隊來進行撤退這個事實,並不能說明什麼問題,因為亞歷山大港艦隊保持高度警戒,準備攔截任何反對它的力量。再則,該艦隊此時擁有3 艘戰列艦,而意方卻只有兩艘。還必須記住,在馬塔潘戰鬥以後,意最高統帥部曾以命令下達海軍不許在戰鬥機航程以外活動。在愛琴海上,海軍艦船只能受到新近到達的德國第4 航空兵團的保護,它偏偏就拒絕合作。作者很有理由相信,第4 航空兵團是不願意在愛琴海上接受意大利海軍的幫助的,因為它希望獨佔每一項勝利的全部功勞。
  不久,在克里特島戰役中,這種情況又在該地區重複發生過。意大利艦隊除了提供少數護航艦以護送登陸軍隊以外,在這個戰役中便沒有插上手。雖然曾出現過幾次可以用武之地的場合,而由於缺乏手段,坐令機會失之交臂。除了和上面所述的同樣的理由之外,意海軍之所以沒有參加,是由於德第4 航空兵團堅決聲稱它的飛機全都是為完成任務所必需的,要派出一架去掩護意海軍部隊是絕不可能的。此外,該航空兵團甚至還發出警告說,萬一德機在愛琴海上攻擊了出現在愛琴海的意艦,它是不負責任的,因為德飛行員沒有受過海上執勤的訓練,所以無法分清敵友。
  這個警告的有效性不久便表現出來了。有一次護航德軍登陸部隊的意護航驅逐艦「薩季塔裡奧」號遭到若幹架斯圖卡型德機的攻擊,另一次有5 艘裝載德軍的意驅逐艦也遭到斯圖卡機的攻擊,這5 艘驅逐艦剛剛駛離比雷埃夫斯港而且被認為還處於德空軍掩護範圍之內的,這次攻擊的結果是使驅逐艦「塞拉」號受到嚴重的損害。同類的例證是兩艘意大利的魚雷快艇在上述5 艦之南以高速前進時遭到德機轟擊,在這個場合,德飛行員竟把這一對意快艇當做是英國潛艇呢!這些攻擊都是在大白天裡發生的,而且德機都奉過命令不要在克里特島以北攻擊任何小於巡洋艦的艦船。最後,德國人把攻擊克里特島的計劃看做絕對機密,甚至連意方最高統帥部也不知道。這證明他們害怕意大利人爭功。這樣,德國人便阻斷了每一條可能和意海軍合作的道路,因此,意大利艦隊在英軍撤離希臘以及後來撤離克里特島時,都不能插上一手。
  和在希臘的地面事態密切連繫的是英國人於5 月初從直布羅陀派出一支由5 艘船編成的船隊企圖通過地中海以達克里特島。自從1 月10日以來,他們沒有冒過這樣大的風險,因而這一次他們被迫採取大規模的護航措施。作為活動的前奏,5 月2日晚上有一艘敵巡洋艦和兩艘驅逐艦從馬耳他島通過西西里海峽航向直布羅陀去。這些軍艦於深夜間離開馬耳他島偷偷越過海峽未被發覺,但次日遭到20架意大利轟炸機和3 架魚雷機以及各種德機的攻擊,但無效果。另一方面,跟隨在英艦之後的一艘英貨船「帕臘康比」號偽裝為法船「烏德庫魯姆」號卻在邦角附近被一顆意水雷所炸。英驅逐艦「澤西」號當離開馬耳他島之際被一顆意水雷炸沉。
  5 月8 日上午偵察機報告英方有一支直布羅陀部隊護送一支船隊到達崩內地區,同時亞歷山大港艦隊也在中部地中海出現了。情報來得這麼晚,要想在它們到達西西里海峽以前加以截擊,從時間和距離上看來是辦不到的了。因此只好下令給驅逐艦和魚雷艇進行夜間巡邏。這些部隊預定在特臘帕尼以西獲得兩支巡洋艦分隊的支援。與此同時,德意空軍已擊傷英戰列艦「聲望」號。由於風浪甚大使意驅逐艦不能進行突然的襲擊,但在夜間卻聽到連續的爆炸聲從班泰雷利亞雷區傳來,次日,上午海上又有破船漂流物的發現。這說明至少有兩艘英方艦船觸上意大利水雷了。有一艘肯定是貨船「班夫郡」號,但另外一艘就無從識別了。另一艘貨船「皇家歌曲」號觸雷於馬耳他島附近沉沒。次日(5 月9 日)上午有8 架轟炸機在37架戰鬥機掩護下和13架斯圖卡機一起攻擊英艦船,但轟炸機沒有找到目標,斯圖卡機雖然找到了卻不曾命中。10日上午在突尼斯以北望見一艘敵巡洋艦和4 艘驅逐艦以高速向西航進。它們曾護送船隊遠達馬耳他島,並乘夜間人不知鬼不覺地通過西西里海峽,如今卻在返回直布羅陀的途中了。有21架意大利飛機出動攻擊並未擊傷其巡洋艦。與此同時,有15架德機出動去攻擊航行於克里特附近的船隊,但沒有找到目標。
  意大利艦隊沒有參加這些活動是很有理由的。由於望見英艦為時已晚,使意艦隊沒有可能在西西里島以西截到敵船隊。假如艦隊各艦能於5 月8 日晚間出動,則9日下午才有可能與敵接觸。可是也只有當敵人願意接受戰鬥而且沒有把航向改變到更南去的條件下,這一發展方能取得結果。何況,在這個特定的時間意方只有「凱撒」號和「多里亞」號兩戰列艦能夠參加作戰,而對方的亞歷山大艦隊則擁有3 艘戰列艦。此外,意海軍沒有可以依靠的空中掩護,可是它卻一定會遭到敵方的空襲,至少也得遭到敵航空母艦飛機的攻擊。總的說來,所冒的風險大於所預期的,沒有十分把握的成果。另一方面,如果具有些微的想像力,則海軍總部便應預見到在10日上午所望見的輕型部隊此時必已向西返航,因而便應當派出一支巡洋艦分隊到突尼斯附近去進行伏擊。
  這些日子裡,來自空中偵察的情報是如此混亂,以致海軍總部對英戰列艦「伊麗莎白女皇」號護送該船隊向東航進連一點消息也沒有得到。後來經由其他情報渠道才知道該戰列艦在東地中海出現。還應當注意的是,為了支援德國對克里特島的攻擊,所以把兩艘「凱撒」級的戰列艦部署在塔蘭托港,這才引起英國戰列艦的增援,亞歷山大港艦隊在戰列艦數目上本來對意是佔取優勢的。「伊麗莎白」號到達之後,英方艦隊便以4 艘戰列艦為核心可以游刃有餘地來對付意方的任何攻擊了。


  護航驅逐艦「盧波」號和「薩季塔裡奧」號的功績
  當德國第10航空兵團於5 月中旬從西西里島轉移到希臘時,攻擊克里特島的準備工作就算完成了。這樣一來,便放棄了對馬耳他島的空中攻勢。開頭由於德國第4航空兵團的計劃是施行集中的轟炸,然後由傘兵佔領拉坎尼亞港的伊臘克林和雷提莫各機場。有一隊由意護航驅逐艦「盧波」號率領的、由10艘滿載德軍的希臘小貨船和沿岸貨船編成的船隊乘夜從比雷埃夫斯港駛抵拉坎尼亞港。該船隊還載有意大利的聖馬科團(陸戰兵)的部隊和若干意大利裝備,所有這些都是用以佔領蘇扎港的。第二天晚上,在意護航驅逐艦「薩季塔裡奧」號率領下的一支同樣的船隊打算把軍隊送到伊臘克林登陸。預期以三天時間完成這個戰役。
  儘管計劃工作做得很細緻,可是當德國傘兵於5 月20日上午降落於克里特島上時,立刻發現自己處於嚴重困難之中。他們在伊臘克林幾乎全部被殲;在馬雷姆他們只能佔領機場的一部分;而對雷提莫的攻擊他們是同樣沒有成效的。為了挽救這一嚴重的挫折,德國人提前實施計劃,於21日把「盧波」號和「薩季塔裡奧」號兩艦所率的船隊強行登陸,這兩支船隊對於這種登陸是既無裝備又無訓練的。這還不算,儘管在克里特島周圍有幾百架我方飛機從事偵察,卻沒有一架飛機曾把在該地區的敵方軍艦告知軸心國的船隊。因此使英國人得以擊毀一支船隊並使另一支船隊不能遂行登陸。
  5 月21日晚上當「盧波」號船隊已經望見克里特島之際,突然遭到3 艘英巡洋艦(「狄多」號、「阿哲克斯」號和「沃里昂」號)和4 艘驅逐艦的襲擊。「盧波」號一發現敵人就立刻在船隊的周圍放出煙幕,然後發動攻擊。在敵我懸殊的態勢下,一場惡戰開始了。「盧波」號首先對一艘敵驅逐艦攻擊,接著便和一艘駛向前來的巡洋艦幹起來了。當雙方互相炮擊之際,「盧波」號在僅僅700 米距離上發射兩枚魚雷。「盧波」號艦長在彈雨下指揮該艦穿越英艦「阿哲克斯」號和「沃里昂」號之間的空隙,緊緊地靠近一艘巡洋艦從其艦尾僅只幾米處駛過去,與此同時雙方以重炮和機槍互相射擊著。既然敵我力量如此懸絕,則此小艦的命運是可想而知的。「盧波」號已被擊中多次,但其艦長明貝利中校卻利用此混亂情況穿越英陣並安然撤出。英方各艦除以炮火消滅陷於無助的船隊之外(其中僅3 艘意船逃脫),還在混亂中自己互相轟擊招致了顯著的損害。由於「盧波」號的機動是如此迅速而具有決定性地,以致英國人相信他們所面對的不是一艦而是數艦。「盧波」號所進行的戰鬥是十分出色的,尤其是當人們知道了它被152 毫米炮擊中不下18處之多。這些炮彈雖然殺死打傷了許多人,而對於軍艦本身卻還沒有造成致命的損害,因此儘管英巡洋艦「阿哲克斯」號宣稱已將意艦擊毀,它卻安然脫險了。
  幾小時後「薩季塔裡奧」號挨次上場了。5 月22日上午8 時30分這艘護航驅逐艦在錫加拉上尉指揮下正在護送船隊駛向拉坎內亞港的途中,此時因地面情況危急他奉命回到米洛斯港去。錫加拉上尉剛剛掉轉船頭就望見東方露出英艦的艦桅,這使他大吃一驚,因為天空到處都是友機,卻沒有一架曾把敵蹤通知他。他下令由將近30只小船編成的船隊火速撤走,然後在它們周圍放出一片濃重的煙幕。他不是退到煙幕後面去,而是衝向英艦與之戰鬥。
  英方部隊是在金司令率領下由5 艘巡洋艦和兩艘驅逐艦編成的,它們一望見「薩季塔裡奧」號便從12,000米射程上向它射擊。敵彈紛紛落在錫加拉軍艦的周圍,但迅速的曲折航行使「薩季塔裡奧」號迴避了來自7 艘敵艦的集中火力。當距離英第二艘巡洋艦不及8,000 米時,錫加拉上尉便朝它駛進並發射魚雷,然後他繼續向英陣迫近,旨在迫使敵艦遠離其船隊。此時處在魚雷發射方向上的敵巡洋艦噴起一座煙柱,使錫加拉相信魚雷已經命中了。可是正在此時英艦卻停止射擊並向南西撤退。錫加拉對距離最近的敵驅逐艦發射幾炮後,然後轉換航向回到其所護送的船隊中去,該艦未受損害,而其成就則十分令人滿意。但「薩季塔裡奧」號的考驗尚未終了。有幾架斯圖卡飛機5 次攻擊該艦,幸而沒有造成損害。當錫加拉回到比雷埃夫斯港時,他被他所護送的德軍抬起來進行勝利的遊行,這就不足深怪了。
  從英方報告中,我們知道金上將為其撤退的行為辯解,說是擔心會遇到空襲。顯而易見,這種辯解是與事實不符的,因此他遭到英國人的嚴厲的批評,事見邱吉爾所寫的回憶錄。事實是意船隊只一艘護航驅逐艦在護航,而且它已經處於英方炮火射程之內了。(英方報告錯誤地說有兩艘意驅逐艦在場。)對5 艘巡洋艦和兩艘驅逐艦說來,摧毀整個船隊只消幾分鐘的時間就行,何況在這特定的時刻裡,該船隊體現了一個最具有物質上和心理上的重要性的目標,因此為摧毀它是值得冒這相對小的風險的。再則英方分隊的撤退並不意味著因此它便處於空襲的航程之外了。事實上,一會兒之後,當英艦群航向塞裡果港的途中,便遭到德斯圖卡型飛機的攻擊,英巡洋艦「奈阿德」號和「卡裡索爾」號受到重創。不可避免的結論是:英海軍司令犯了錯誤。
  根據英方正式報告,則意艦「薩季塔裡奧」號的魚雷沒有命中,但該艦艦長錫加拉的行動卻間接地造成對敵的嚴重損害。一當克寧漢上將知道金司令聽任這樣好的獵物成為漏網之魚時,他立即下令給此時正在塞裡果港以西的戰列艦「華斯派脫」號和「剛勇」號、巡洋艦「格老塞斯脫」號和「斐吉」號以及7 艘驅逐艦,要它們駛進愛琴海和金司令的分隊會合以追趕已經漏網的船隊。正當這一支聯合部隊向北東航進之際,它遭到斯圖卡型飛機的攻擊,「華斯派脫」號受重創,金司令又下令總退卻。這個運動又沒有使其軍艦脫離險境,因為斯圖卡飛機此時已經把目標孤立起來,從而擊沉了巡洋艦「格老塞斯脫」號和「斐吉」號以及驅逐艦「獵狗」號,「剛勇」號及其他軍艦也受到損傷。
  此時克里特島的戰局卻正在惡化著,因此德國司令官們也許承認他們的「飛機萬能論」是錯誤的,因為傘兵本身就克服不了英軍的抵抗。情況壞到如此田地以致到了5 月26日德第4 航空兵團決定該戰役是一次失敗並要求柏林方面同意放棄作戰。希特勒的回答是,不惜一切代價作戰到底——作者在雅典的德軍司令部方面聽到的情形也差不多。
  另一方面,事有湊巧,英軍此時也不能繼續抵抗,因此他們打算撤出該島。假如英軍洞悉敵情,他們也許會最後努一把力堅守下去。不料最後這一手卻是出自執行柏林命令的德國飛機和傘兵,因而他們打得十分出色。儘管這樣,局勢仍不穩定,尤其是由於德傘兵損失慘重,使倖存者實際上是打算「一走了之」的。當作者率領魚雷快艇支隊於5 月28日抵達蘇扎港時,傘兵對我說,昨天晚上他們恰恰到了「再也站不住腳」的地步了,他們認為在拂曉攻擊中他們一定會被消滅,但為了榮譽起見他們打算一拚到底。但英軍不明真相,卻趁著夜間「停火」之際撤到克里特島南岸以待撤離。其結果,當28日上午德軍發動其自以為是一次自殺性的攻擊時,大出他們意外的是,和他們接火的只是一支無足輕重的後衛部隊罷了。
  在這些作戰期間,近在多德康尼斯群島的意大利軍艦不是不活躍的。正當驅逐艦忙於佔領西克拉迪群島之際,有五、六隻魚雷快艇正在卡索斯海峽從事巡邏,並於5 月20日晚上攻擊一支由巡洋艦和驅逐艦編成的英國部隊。這次攻擊遭到敵方猛烈炮火的迎擊,意魚雷艇於發射魚雷後安然撤退,而魚雷也均未命中。與此同時,在羅德島的比昂基司令由於手邊缺少兵力,只用若干輔助艦編成一支船隊準備向克里特島東北岸的錫提亞港登陸。這支船隊在5 艘驅逐艦和若干魚雷艇護送下於5 月27日下午離開羅德島於24小時後抵達目的地,而沒有發生任何意外,雖然在航程的最後一段是冒著巨大危險的,因為有3 艘英巡洋艦和6 艘驅逐艦在該地區出現過。幸而英艦被空襲和潛艇攻擊所絆住,直到登陸已經完畢,方才到達卡索斯海峽。這次臨時張羅的遠征,曾使克里特島東部直到馬利亞灣為止,一直處於意軍佔領之下。
  當錫提亞港的登陸戰正在進行之際,有一架意魚雷機於29日黎明以魚雷擊中英驅逐艦「希爾華德」號使其停在水面不能行動。巡邏該地區的意魚雷快艇便駛向前去擬予以最後一擊,但當它們進到發射魚雷的距離之內時,該驅逐艦卻爆炸起來,於是它們便停航從事救生。
  就克里特島戰役的範圍而論,意潛艇「昂尼切」號的工作,是必須一提的。它於5 月21日晚上在卡索斯海峽攻擊3 艘驅逐艦並可能擊中其中的一艘。
  在克里特島戰役期間,亞歷山大港艦隊極為活躍而且是不惜其所承受的損失而從事活動的。由於它的努力,使德軍對克里特島的攻擊遭到挫敗。在從克里特島撤退英軍的大部時,它又做了進一步的犧牲。為了執行這一任務,該艦隊的4 艘戰列艦中有兩艘在5 月13—28日之間經常在克里特島以南輪番進行保護性的巡航。可是,這只不過是整個地中海戰爭期間英海軍被迫處於不可抵禦的敵空中優勢下活動之第一次和唯一的場合罷了。由於這個形勢的結果,使它損失慘重。但是意大利軍艦卻不得不在整個戰爭期間實際上忍受了同樣的處境。上述的事例也表明了,假如意德空軍能保持一定程度的優勢,尤其是假如這一優勢又是在同意大利艦隊合作而取得的話,那麼在地中海方面成就之大,是可想而知的。
  德空軍宣稱在克里特島周圍作戰中取得為數眾多的成就,這裡必須加上意飛機的成績,但真正的成績肯定是不以那些宣稱為限的。例如,德方宣稱在蘇扎灣擊沉英巡洋艦「約克」號,其實這是兩個月以前一支意大利特攻部隊所取得的成績。英方文件表明被擊沉的軍艦有:巡洋艦「斐吉」號、「格老塞斯脫」號和「加爾各答」號,驅逐艦「瓊諾」號、「獵狗」號、「凱雷」號、「喀什米爾」號、「希爾華德」號和「帝國」號以及10艘左右的輔助艦。戰列艦「華斯派脫」號、「剛勇」號和「巴漢姆」號,航空母艦「可怖」號和巡洋艦「阿哲克斯」號、「沃里昂」號、「奈阿德」號和「卡裡索」號,加上大約10艘驅逐艦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損害。補給艦的損失數目不詳,但只蘇扎灣一處沉沒者就達15艘左右。
  在這些損失之外,還必須加上希臘海軍在同一時期內的損失。這些損失包括了或則當德軍前進時在希臘港口被德機擊沉的艦船或則當軸心軍實施佔領時由希臘人自己沉沒的。只有希臘的舊戰列艦「阿弗洛夫」號、兩艘驅逐艦、8 艘護航驅逐艦和若干潛艇駛抵英國港口。
  和克里特戰役間接有關的是意大利海軍損失了護航驅逐艦「庫塔通內」號和「米拉貝洛」號,它們是護送船隊駛向希臘戰場的,該兩艦均於5 月20日被希臘水雷炸沉。


  海上的補給活動
  1941年下半年,為了補給利比亞,意大利海軍在裝備和人力方面挑起了沉重的擔子。與此同時,海軍還得應付其他方面的許多要求,而且這些要求卻是有增無已地堆積起來。為了滿足在南斯拉夫、在希臘諸島嶼之佔領軍的需求,使海軍的補給活動緊張到每日得派出若干支船隊奔波於海上。不消說,這種運輸工作不但需要補給艦船和數目眾多的護航艦,而且還得要一大批的小艦和附帶的裝備。把德國航空兵團從西西里島轉移到希臘也使航運進一步緊張起來。從海上一共轉運了4,327 名兵員、1,167 輛車輛和17,061噸的航空裝備和補給而沒有任何損失。
  在每一地區各海道上敵方攻勢活動的增加,迫使意海軍對民用性質的海上運輸也得加以保護,這些航道便是沿意大利半島的海岸和通向撒丁島、西西里島、達爾馬提亞和突尼斯等處。迄今為止這些航道是無須護航的,現在卻要對無比複雜的航道施行警戒了。這樣一來,又使為數有限的護航軍艦背上更多負擔。一般說來,在這期間每天大約有80艘貨船得用約30艘的護航驅逐艦和許多輔助護航艦來從事保護。佔領希臘之後,我們便在黑海上進行石油的運輸,把燃料從羅馬尼亞經過達達尼爾海峽運抵意大利。《蒙特露協約》規定油船的護航以到達達達尼爾海峽入口處為限。因此在黑海之內,油船便只能聽任蘇聯潛艇的擺佈了。蘇聯潛艇在正常情況下儘管作用不大,而在這樣有利的條件下,它們便容易取得重大的殺傷了。由於油船十分稀罕,使意大利人傷透了腦筋,因此他們後來便寧可把達達尼爾海峽以外的船隻全都停航。
  在所有這些額外的職責之中,意海軍於1941年最後兩個月還擔負起把軍隊輸送到班泰雷利亞和蘭佩杜薩去。這一任務又把許多驅逐艦和護航艦牽扯到裡面去了好幾個星期。
  我們還必須一提向希臘人運送小麥的事,雖然這是一樁比較小的活動,有趣的是,意大利人從自己的不多的儲量中分出一部分小麥給希臘,而德國人卻向希臘徵集了不少小麥通過薩洛尼卡送到德國去。


  潛艇戰
  在戰爭的頭一年裡,英潛艇已經能取得中等的成就了,但在第二年頭還沒有開始多久,他們的活躍便開始成為人們嚴重憂慮的原因了。沒有什麼地區英潛艇不是一再出現過。海峽和別的類似的焦點地區常常是它們巡邏之處。還有一些英潛艇和英飛機及水面軍艦配合經常巡邏於利比亞的航道。潛艇攻擊的次數不斷上升,因而意大利的損失和傷害也按比例提高起來。
  在意大利方面,反潛措施曾獲得某些成效,但在一切方面的中心問題乃是缺少現代技術的反潛裝備。在1941年8 月以前,意海軍曾增加其反潛艇,後來又開始建造一批叫做「科味特」的反潛軍艦以及若干反潛哨艇。意海軍的水下武器和深水炸彈有了顯著的改進,而彰明昭著的是它採取決定性的措施解決了軍艦上的水中聽音器的裝置。
  如所周知,意海軍研究水中聽音器不是現在才開始,但在進入戰爭時卻只有少數幾具的實驗型。在1941年夏初,這個水中聽音器的技術資料和實際經驗很可以和德國的同類儀器相媲美。兩國的裝置在外表上也很相像,但意大利的工藝水平使它不能迅速建造足夠的數量,同時德國卻正在大規模生產之中。意大利只好購買了幾十套的德制水中聽音器並派人到德國接受專業訓練。1941年夏天在護航驅逐艦上已經開始裝配水中聽音器,收效很快,其他軍艦漸漸也裝上水中聽音器了。
  除了在戰爭頭幾個月裡英國有8 艘潛艇沉沒外,意大利軍艦於1941年還摧毀了另外12艘敵潛艇。它們是:希臘的潛艇「海神」號為意護航驅逐艦「昂塔雷斯」號所擊沉;自由法國潛艇「納瓦耳」號被意護航驅逐艦「克利澳」號擊沉;英潛艇「抹香鯨」號在被撞擊之後向意護航驅逐艦「帕帕」號投降。9 艘英潛艇「獅子座」號、「特立吞」號、「烏斯克」號、「無畏」號、「聯邦」號、P-23號、P-32號、「領主」號和「英仙座」號,其中4 艘觸水雷沉沒,其他各潛艇系被意大利各型軍艦所擊毀,此外還有別的潛艇遭到不同程度的損害。
  另一方面,意大利潛艇活動的成效卻比所預期的低得多了。在上面講過的1941年3 月31日擊沉英巡洋艦「邦納文徹」號以後的12個月間,在地中海活動的意潛艇便再沒有擊沉英國其他軍艦了,而對於敵商船的打擊也是寥寥無幾的。這種令人喪氣的缺乏成效,不是由於作戰方針有問題,更不是由於士兵缺乏能力或勇氣,這勿寧是在地中海進行潛艇戰的特殊環境的綜合產物。
  首先,雖然意海軍被迫在許多不同的航道上進行船隊運輸,而敵人在西地中海卻不必進行任何這種類型的活動。在東地中海一帶的敵船隊活動很有限,除某些場合外,一般都限於較短的航路,因此敵方提供給意潛艇的目標比意方提供給敵潛艇的目標少得多了。英國人不時企圖以一支船隊或一群作戰軍艦全程通過地中海,這是一種特殊性質的活動,沿途以強大的兵力護送,使意方很難準確測定應該在什麼地方把潛艇展開起來。其結果,意潛艇在這些場合只能發揮次要的作用。此外,意潛艇發現自己面對著極其有效的反潛裝備,而當它們乘夜上浮水面時又要被敵方偵察部隊的雷達所發覺,當它們進行攻擊時,它們總是很快就被英輕型軍艦所裝置的水中聽音器所察覺。最後,意方的潛艇部隊只有一部分用於嚴格的攻勢任務。由於缺乏空中偵察,意海軍不得已使用許多潛艇圍繞於亞歷山大港、奧特朗托港和馬耳他島以及沿著比較重要的船隊航道從事偵察。在某些時期,也曾用潛艇對英潛艇作戰。再則,有一批潛艇還用來裝載補給品到多德康尼斯群島和利比亞去。而在整個戰爭期間,還有一些潛艇用在波累港的潛艇學校來訓練新兵。因此,意潛艇之所以不曾取得與其實際數目相比擬的成就,這就不足為奇了。
  到1941年6 月底為止,意海軍在地中海損失潛艇19艘,在戰爭開始時,該地區共有作戰潛艇70艘,倖存的潛艇不夠執行被要求的全部工作。為此,1941年夏天便加快在建造中的新潛艇的工程,而到了1943年9 月便有41艘新潛艇在役。1941年秋天為了補充地中海戰場缺乏的潛艇,海軍把原在大西洋作戰的潛艇調撥10艘回來。
  與此同時,德國提議派出約20艘潛艇到地中海作戰,意方接受此議,因而它們便於1941年9 月底開始到達。其中5 艘在通過直布羅陀海峽時損失了,有一艘剛剛到達地中海不久便於11月14日擊沉英航空母艦「皇家方舟」號。另一艘又於11月25日在薩盧姆港附近擊沉英戰列艦「巴漢姆」號。這兩次勝利連同1942年8 月11日,在直布羅陀附近擊沉英航空母艦「鷹」號,使德國潛艇取得了地中海戰爭中意- 德水下戰爭的三大勝利。
  派到地中海去的德國潛艇都是新造的裝有最現代的裝備,並配有最有效的魚雷。可是儘管質量優越,這些潛艇除上述三大勝利外,便沒有比意大利潛艇做出更好的成績來。無寧說,隨著時間的進展,其成績卻每下愈況,雖然它們是專為攻勢作戰之用的。這種生產率遞減說明了地中海潛艇戰之內在的困難,這些問題和大西洋上的情況全然不同。
  在這期間,意海軍發展了一種新的魚雷信管,是磁性型的,它比德國製成的或敵方直到那時為止的同樣的信管都強。我們應德國人的要求把這種信管給他以換取技術裝備。在此期間我們又從德國接收若干支隊的魚雷艇以資補充,因為意大利魚雷艇噸位太小不能遠離海岸作戰。我們此時也在設計一種較新而較大的魚雷艇並已開始生產了。德國魚雷艇於1941年年底之際通過法國江河和運河網而駛抵意大利。
  在水雷戰方面,意海軍還繼續積極活動著。1941年夏天,我們在西西里海峽布下大約一打的雷區,一部分工作是巡洋艦和驅逐艦來進行的,一部分是把墨西拿海峽的兩艘輪渡改裝來進行的。秋季裡我們把意大利沿岸和愛琴海的許多新的反潛雷區敷設完畢。圍繞著馬耳他島我們也布下了新的水雷區。
  為了把佈雷工作進行適當的評價,我們必須記住每次佈雷就得把參加工作的軍艦從別的職務方面抽調出來至少一個星期。由於適當的軍艦之嚴重的缺乏,這就說明了佈雷是一樁頂費勁的事。在後面我們將看到意大利水雷給敵人造成許多麻煩、損害和很大的損失。另一方面,英國人在佈雷工作上也不是不活躍的。他們往往在艦隊將要到達前,在意大利港口用飛機布下磁性水雷,這就加重意海軍的掃雷工作,因而便有必要建造更多的掃雷艦艇以應付磁性水雷的威脅。


  針對敵方活動的種種措施
  意大利海軍於擔負許多正常的職務之外,又背起許多特種要求的擔子,當它於應付這些為環境所嚴格支配的工作外,便空不出手來之際,遭到較少壓力的英國海軍也一樣不能有所作為。事實上在克里特島戰役失敗後的兩個月期間,英國不能在地中海上發動任何規模的一次作戰。
  到了7 月21日意海軍總部才獲悉從直布羅陀有一支新的艦群東駛。在還沒有得到任何具體的情況之前,海軍總部認為這是敵人企圖把戰鬥機發送到馬耳他島去,因此只採取了一般警戒的措施。但到了7 月23日晚上23時15分,意潛艇「迪亞斯波羅」號在布日伊港以東望見該敵艦群,除發出上述情報外,「迪亞斯波羅」號還進行過水面攻擊。根據英方承認,其驅逐艦「訥斯托」號只差一點點被擊中了。次日上午空中偵察發現了該英船隊,原來它在前一天裡逃過了一切的偵察,此時已經到達崩內以北的地區了。
  今天我們知道,這一群是一支直接從英國駛向馬耳他島的船隊。它是由6 艘補給艦編成的,以4 艘巡洋艦和10艘驅逐艦擔任護航。由於報告本身已經過時,使意大利艦隊的堵截已不可能,故主要的攻擊只能由空軍來進行。其結果是擊傷巡洋艦「曼徹斯特」號和驅逐艦「火龍」號,該兩艦均能駛返直布羅陀去,驅逐艦「不怕」號則後來沉沒了。
  英國艦群按照其一向的習慣於到達突尼斯之前便已返航,讓船隊與其護航艦繼續向馬耳他島進發。此時意海軍總部派出3 艘小型驅逐艦和4 只魚雷快艇到西西里海峽從事伏擊。這支兵力當然是不夠完成任務的,但這是當時所能用於該地區的唯一的兵力了。7 月24日02時30分魚雷快艇532 號在支隊長福查中校指揮下,望見敵艦群並在迫近距離上,甚至就在敵炮彈紛飛之下,對之發射魚雷,發射完兩枚魚雷之後,該艇暴露於敵方炮火之下直至03時25分而不能作進一步的攻勢運動。
  此時魚雷快艇533 號上來了,並於03時10分對一艘英驅逐艦發射一枚魚雷又對一艘貨船發射另一枚魚雷。它也遭到敵艦炮火的廣泛射擊。從英方的報告看來,意魚雷快艇似乎是被雷達發現的,而只有第532 號快艇的魚雷擊中了12,700噸的貨船「雪梨明星」號,該船起初被放棄了,但後來又拖帶到馬耳他去。由於意方的攻擊如此猛烈以致英艦以為有12只快艇參加攻擊,他們甚至宣稱被擊沉者兩隻,被擊傷者又兩隻。事實上,英艦自相攻擊,至少有一艘被自己的炮火所損傷。兩隻意大利魚雷快艇撒出戰鬥而沒有受傷,這簡直是個奇跡。
  次日(7 月24日)英船隊在到達馬耳他以前遭到四次空襲,但無結果。此時意海軍有一支特攻部隊突入瓦萊塔港以攻擊這些英艦船,如果它們駛抵該港的話。這個極其困難的任務於次日晚上執行,但卻全然失敗了。其所使用的方法使這次嘗試堪稱為光輝的失敗。其經過詳情將在後面特攻部隊一章中敘述。
  英直布羅陀部隊於8 月2 日發送飛機給馬耳他島之後,8 月22日再度出海。根據種種跡象,意海軍總部猜想敵人正在嘗試通過另一支船隊,因此意艦隊奉命做好準備於24小時以後在撒丁島南西從事戰鬥。這次出海的是戰列艦「利托裡奧」號和「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它們分別修好了從塔蘭托和馬塔潘兩役所受的空投魚雷創傷而回到隊列中來,還有巡洋艦「特裡埃斯太」號,「特蘭托」號、「果裡齊亞」號和「博耳臧諾」號以及各自的驅逐艦掩護幕。此外,還派出由巡洋艦「阿布魯齊」號、「阿坦多洛」號和「蒙大庫科裡」號編成的第八分隊到突尼斯以北以截擊期待中的敵船隊,萬一它於雙方戰列艦交鋒後逃到這條航路上來的話。在英方艦群中,這次只有一艘戰列艦「納爾遜」號、一艘巡洋艦和一艘航空母艦「皇家方舟」號。因此優勢顯然是落在意大利方面。
  24日上午,一架英偵察機望見了意大利軍艦。立刻在倫敦和馬耳他、直布羅陀、亞歷山大的英海軍部隊之間有了頻繁的無線電訊的交換。當天旁晚,英艦隊回航直布羅陀,意大利部隊於證實敵人這個運動後,也返回它們的基地。戰後我們才知道,敵人此番是打算向撒丁島發動攻擊的,但因他們的軍艦停留在離其真正目標如此遙遠之處,以致看來他們似乎是懾於意大利的優勢兵力而停止不前。
  空- 海配合在這個特定場合中表現得非常有效,這就使人們大大屬望於其將來。另一方面,這次任務消耗了大批的燃料,如今燃料缺乏成為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為此海軍總部被迫向最高統帥部提出警告說「除非絕對必要,這種任務是再不能重複的了」。
  恰恰一個月之後即1941年9 月25日,意海軍總部收到情報說英戰列艦「納爾遜」號、航空母艦「皇家方舟」號、兩艘巡洋艦和12艘驅逐艦離開直布羅陀東航。次日意偵察機發現該艦群在巴利阿里群島以南航進中,有一架法國飛機也發現有一支英船隊在阿爾及利亞附近航行。
  為了避免陷入同上月一樣的處境,英國人施展幾種謀略使該船隊通過時不被發覺並誘導意方去誤信以為英方部隊低於其實際的兵力。敵人希望以此來吸引意大利艦隊進行決戰使之歸於慘敗。跟著船隊一起進入地中海的還有英戰列艦「羅德尼」號和「威爾士親王」號。他們把軍艦分成幾個群並採取其他機動方法以迷惑意偵察機。(「威爾土親王」號是英國最新而最強有力的戰列艦,這是它第一次在地中海出現)。
  26日晚上,意海軍總部派出戰列艦「利托裡奧」號和「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巡洋艦「特蘭托」號、「果裡齊亞」號、「阿布魯齊」號和「阿坦多洛」號加上9艘驅逐艦。本來打算把3 艘小型戰列艦和其他巡洋艦也用上去,但因那時意海軍又經歷著另一場燃料的危機,所以被迫只使用一部分的軍艦。雖然決定意方兵力的是燃料情況而不是其他,可是英國人的計謀終於使意海軍總部相信意艦隊比敵人還強大,儘管實際上卻是適得其反的。
  意最高統帥部下令給艦隊只許它「在擁有決定優勢的條件下而且處於從撒丁島起飛的戰鬥機的航程之內時方可與敵接戰」。它又下令給空軍要它攻擊英隊形直到午時為止,因為午後意艦隊便進入戰場了。他們希望這一來在上午的幾個小時裡意飛機既可以把敵方的實力摸個清楚又可以把英方隊形打散,以便在跟著而來的艦隊會戰中,使意艦隊實現最大可能的成功。
  可是到27日中午,意偵察機只提供很少的敵情,而意空軍則遲到13時方才開始攻擊。另一方面,假如意艦隊繼續處於待機位置,則英船隊便會不遇抵抗而溜向邦角去了。為此,伊亞金諾上將決定冒敵情不明的危險於12時30分下令叫意部隊朝著敵人可能經過的航路航進。14時30分即在這個航向上兩個小時之後,意艦隨時都期待著和英部隊發生接觸。此時所收到的為數不多的偵察報告還不夠對局勢做出任何估計,既不能判斷敵方各支兵力之大小,也不知道它們機動的情形。再則,關於意空軍攻擊的結果則一點也不清楚。雖然意部隊隨時都有遇到自「皇家方舟」號起飛的魚雷機攻擊的可能,而意部隊上空卻連一架掩護的戰鬥機也沒有出現。在這樣一種既不確定又無協調的狀況下的盲目冒進,又因濃霧發生使視界限制在10,000米以內,這樣情況便更加複雜化了。這意味著一種不合理而且不必要的冒險。於是伊亞金諾上將於15時便違反自己的意圖,決定把航向倒轉過來一會兒,希望在這時間內能從空軍方面獲得重要的情報。16時30分,依據當時所得到的情報,伊亞金諾上將認為英方各部隊已經會合起來成為單一的隊形,其位置在20海里以外,其主力有3艘戰列艦。從所截獲的英方通訊中知道「皇家方舟」號已經出動飛機攻擊了,而伊亞金諾的軍艦卻仍然沒有戰鬥機的掩護。為了這些理由,再加上他曾奉命不許與優勢敵人作戰,因此伊亞金諾便繼續其旨在擺脫敵人的航向,他的決定又因迫近強敵有遭受空襲的危險而更為加強起來了。
  後來,空軍報告說,英艦隊只有一艘戰列艦在場,又說意飛機已擊沉敵一艘巡洋艦並擊傷另外兩艘,還可能也擊傷其戰列艦。根據這個於17時收到的報告,伊亞金諾上將便立刻掉頭向南希望在日落之前利用這一個似乎有利的態勢。
  在敵方的營壘裡此時又在幹著什麼呢?英方的報告表明其空中偵察在13時30分以前還沒有發現意艦隊的行蹤。當意艦隊被發現之際,它距離英方主力70海里並在向南航進中,恰恰就在此時,意魚雷機進行攻擊,「納爾遜」號戰列艦吃了一枚魚雷使其速度減低到15節。
  英指揮官宋默維爾於14時下令叫「納爾遜」號加入正沿著突尼斯海岸航駛的船隊行列,而他自己則率領其他軍艦向意方隊形駛進。15時06分,他的偵察機報稱意艦隊已掉轉航向向北駛進了。發出報告後不久,英偵察機便看不到意艦了。從這時起,宋默維爾司令只憑假設行事,在待機的位置上機動著,把自己保持在英船隊和假想的意大利部隊之間。
  16時58分,恰恰在伊亞金諾上將回身向南去襲擊英隊的同一時候,宋默維爾司令在沒有獲得進一步的情報的情況下也決定掉頭向南。於是便發生這樣的事情:互不瞭解對方情況的敵對兩軍卻在實際上相等的距離上平行地機動著。18時12分,意海軍總部在不瞭解英方兵力何在的情況下,命令伊亞金諾進向撒丁島以東的待機位置直到次日上午。
  日落時,英艦隊也轉頭向直布羅陀回航,但其船隊則在3 艘巡洋艦和大約10艘驅逐艦的護送下繼續東航。天快黑時,該船隊曾遭到魚雷機的四次攻擊,貨船「皇家星座」號被擊中了,在幾次拖帶失敗後,終於棄船並自行鑿沉。在西西里海峽巡邏的意魚雷艇沒有望見該船隊。當天晚上,英巡洋艦「赫默昂」號離開船隊並向班泰雷利亞島轟擊一番,英方報告把這次轟擊看做成功的,但實際上損害甚微,因為大部分炮彈都落到海裡去了。
  直布羅陀艦隊終於在9 月29日於阿爾及利亞海岸附近遭到意潛艇「迪亞斯波羅」號、「巨蛇」號和「阿杜阿」號的襲擊。據前面兩艘潛艇的報告,它們的魚雷肯定爆炸了,但英方報告不承認在交戰中有任何損害。英艦立即反擊並擊沉「阿杜阿」號。雖然德國空軍也參加這些戰鬥,而其飛機卻從未找到目標。
  意大利艦隊繼續在撒丁島以東巡航直至9 月28日14時止,在巡航期間它老是被英方偵察機跟蹤著而且一直不知道英部隊的運動情況。整個說來,其任務是以「無可報告」這樣洩氣的話來結束的,同時大量消耗了寶貴的燃料並使空- 海合作的希望歸於破滅。
  意大利空軍確曾派遣重兵進入戰鬥並予敵人以不少的創傷。另一方面,它似乎全然忘記了它答應和海軍部隊在海上進行合作這回事了。意空軍不於上午攻擊而於下午攻擊這一事實,推翻了海軍利用日落前形勢的可能性。空軍戰鬥機只給軍艦以半小時的掩護,而其時間又是將近17時。其飛行員們又不能對英艦隊的組成部分提出令人滿意的計算。他們報稱英方只有一艘戰列艦,這樣一來,萬一情況有不同的發展,勢必使意艦隊陷於狼狽境地。
  在1942年3 月中旬以前,英方在地中海沒有從事什麼重要的海上活動。在這期間,儘管意海軍感到本身發生危機,而海軍總部卻命令艦隊於11月初旬執行對托布魯克港轟擊的任務。可是意空軍總部此時卻被各種困難糾纏得不可開交,因而連為昔蘭尼加水區作戰所必不可少的空中掩護也無法提供。其結果使海軍總部的命令起初被擱置,往後便收回成命了。
  英方用一艘佈雷艦不時行駛於直布羅陀和馬耳他之間以載運為數有限的迫切需要的物資。關於對該艦的追蹤一節,此處應加以敘述。當戰爭開始時,英方有3 艘在建造中的這一類軍艦,據悉其速率能達40節。該3 艦定名為「阿布迪埃爾」號、「曼格斯曼」號和「韋爾什曼」號。「韋爾什曼」號於1941年7 月末抵達直布羅陀港。每當英艦隊出海時,它利用數目有限的意偵察機之集中精力於搜索英主力隊形的這個事實,使英巡洋艦(按指「韋爾什曼」號)往返於馬耳他島的航程上不只一次地沒有被察覺過。由於其輪廓很獨特,是英海軍中唯一不像英艦的軍艦,每當它被望見時便掛上意大利或法國的國旗並採取其他偽裝以矇混意偵察機的耳目。
  這些詭計只在兩次艦隊活動中起過作用:一次是1941年7 月末,另一次是8 月末。從此以後,由於人們把偵察的報告進行了正確的分析,敵人的詭計便不能繼續施展了。1942年春天,我們把一艘活動於直布羅陀和不列顛之間的舊式佈雷巡洋艦「冒險」號的運動加以分析之後,意海軍總部由此把「韋爾什曼」號下次偷航到馬耳他島的時間推算出來。可是,也許由於意大利方面偵察次數不多,也許由於該艦以高速航行之故。韋爾什曼」號終於逃過了意魚雷擊機和海軍艦船之集中的搜索。
  不過,這個搜索雖無成效,卻引致另一種有用的結果來。直到此時為止,英艦總是在夜間越過西西里海峽,而意方則一直不能確定它們所採取的航線。跟著把「韋爾什曼」號的運動做了分析之後,我們於1942年5 月初旬發現原來英艦在通過邦角和拉斯·木斯塔法直到克利比亞以南為止的這一段航路上是密集航行的,往後則直駛馬耳他島。我們把意艦在最有利的各點集中起來,於是從此便獲致了如後所述的卓著的成效,而且這些成效比起沒有截斷為「韋爾什曼」號輸送到馬耳他島的物資來,則是得多於失了。
  英國人還施展別的詭計,使有時被切斷在馬耳他島的無護航的貨船能以回到直布羅陀去。10月23日有兩艘這種貨船在崩內附近被望見了。意方派出魚雷機和轟炸機去攻擊它們,但攻擊無效。第二天,另一艘英船「帝國海鳩」號被一艘意大利漁船在邦角附近處望見了,於是意魚雷機擊沉該船。意海軍常常派遣三、四艘這樣的遠洋漁船以補充空中偵察之不足,這些漁船事實上巡航直到直布羅陀海峽去偵察敵方航運的動態。顯然英國人從未發現這些漁船之真正的任務,雖然這些漁船常常活動於敵巨大隊形的視線之內而從未受干擾過。
  英國人最後一次企圖從馬耳他島把無護航的貨船運動出來,是1941年11月中旬,但作為此役對象的兩艘船「帝國鵜鶘」號和「帝國防衛者」號卻都被意魚雷機打沉了。


  德國第10航空兵團撤走了
  我們已經把1941年下半年發生的零星事件綜述過了,如今可以回到主要的故事去。主要的故事是在談到克里特島佔領之後便中斷敘述了的。1941年5 月末,在佔領克里特島之後,地中海的形勢對於意海軍說來,表面上是很有前途的,可是意海軍總部很有理由相信前路儘是荊棘。當意德空軍兵力因若幹部隊轉移到蘇聯戰場上而告削弱,同時地中海戰場本身卻又日益擴大之際,盟方的空軍卻迅速增加起來。5月德第10 航空兵團從西西里島移轉到希臘以便參加克里特島戰役。後來,由於蘇聯前線衝突的開始,大部分的德國第10航空兵團便都移轉到該地區去,留下的少數飛機又派遣到希臘和昔蘭尼加去支援該兩地的地面戰鬥。
  德國第10航空兵團撤走所帶來的許多後果其中最為嚴重的是放棄了對於馬耳他島的轟炸。意海軍曾反對德第10航空兵團之撤離,但抗議無效。對馬耳他島的轟炸是為了保持意大利對利比亞的補給線使其處於可以接受的損失水平這一事所必不可少的先決條件。英國人一點也不遲延地利用軸心空軍兵力移轉的機會向馬耳他島增加空中力量,於是該島很快又高高揮舞其「火焰之劍」了。由於其地位的樞要又由於在該島發展起來的裝備和設備之優越性,使馬耳他能以較少的兵力牽制意大利大量的裝備和兵力並造成其十分嚴重的損失。在別的許多影響中,英方新式的偵察機和裝有雷達的目標照明機的作用很快便顯現出來了,在夜間和魚雷機配合、往後又和水面部隊配合之下,這些飛機發展了新的攻擊方法,使意大利軍艦只有招架之力,假如還有一點點的話。
  馬耳他的反攻實力之逐步增加迫使意方採取措施以保護其駛向利比亞的船隊,其中就有必要使船隊航線盡可能地遠離英方的反攻基地。儘管這樣,窟船隊在其全航程中仍然遭到敵方拿得出來的各種武器之連續攻擊,包括魚雷機、轟炸機、裝有雷達的快速巡洋艦以及潛水艇在內。這些敵方兵力都是以馬耳他為基地並得到來從東面各基地的轟炸機的支援。
  德國第10航空兵團的撤離,意味著軸心空中優勢之即時喪失,而這種優勢本來在西西里海峽一帶地區已經建立起來了的。德飛機的移轉又嚴重地影響到空中偵察和對海上軍艦之空中掩護,這些日益增長的要求卻是意大利空軍所不能勝任的。其結果,有時一連多日得不到一點關於敵方動向的情報。對馬耳他島上空的偵察迄今為止都是每日進行一次的,現在卻成為一個極大的難題並使意空軍招致許多損失,可是這種偵察卻為保護利比亞補給線所必不可少的。
  在裝有雷達和截擊機數量日增的條件下的馬耳他島的防務,其效率提高到這樣的程度,使意大利偵察機感到在遠未到達該島之前,其去路已被英截擊機堵住了。例如,甚至當意偵察機在數以打計的戰鬥機保護之下,也無法突破英方警戒線並無法使自己不受損失,其結果在直到7 月21日為止的幾乎兩個月期間,關於瓦萊塔港的情報一點也得不到。
  缺乏敵方在馬耳他島部隊之任何具體的情報,尤其是時間如此之久,增加了意大利海上運動的冒險性並迫使海軍為了避免發生意外只好用巡洋艦分隊來保護重要的船隊。例如,巡洋艦「加爾博爾迪」號於7 月28日護航歸來時便被潛艇的魚雷所擊中,儘管傷害慘重,該巡洋艦仍能返抵基地,但卻四個月不能服役。
  關於空中掩護問題,英國人如今把幾種攻擊方法合併施行(即有高空又有低空),因此就有必要佈置好幾層的戰鬥機來進行護航。為了這個理由而且又因為意大利的戰鬥機為數不多,所以意飛行員只好等敵人空襲艦船之後才施以懲罰性的追擊。再則,空中掩護只能行之於白天,雖然英國人卻歡喜趁著黃昏或晚上出來襲擊。由於意大利沒有夜間戰鬥機,故而艦船在夜襲下完全得不到保護。6 月3 日當一支意大利的重要船隊在蘭佩杜薩附近遭到攻擊時,這個新形勢的嚴重性就達到了頂點了。一個從海裡被撈救起來的英飛行員供說他的攻擊機曾望見兩架意大利的護航飛機,他故意沉著氣直到意機飛走之後方才發動攻擊。事實上,由於意戰鬥機航程之有限又由於它們必須從陸上基地出動,空軍為了使隨時都能有兩架戰鬥機從事護航起見,便被迫使用56架飛機,分成28對去完成任務。值得注意的是英方在這次攻擊中所用的飛機是美國造的馬裡蘭型,因此美國的壓力初次在地中海上被感覺到了,雖然是間接地通過英國人表現出來的。
  不消說,對於港口設備的損害既增加了運輸問題的複雜性,又增加了意大利在這一方面的損失。舉例來說,的黎波里港在上述的期間曾因軍艦和貨船擁擠,為了預防起見,便下令叫護航各艦於夜間開到港外巡航直到天明才回來,這就剝奪了艦員們在港內取得良好休息的機會。這些措施固然減少了由擁擠所冒的危險,但卻使軍艦的機器受到格外的耗損而且燃料和人力也為之耗竭。
  上述的種種事實,加上敵人從美國獲得空中接濟的消息,證實了意海軍最初的預言。在沒有強大空中支援和合作的條件下,海軍不免要面對日益困難的處境而且不免要感到像一個只許用一個拳頭打人的拳師一般。如果把燃料之日益削減、船隻的損失和許多別的不利因素一起考慮進去,顯而易見,意海軍之所以堅決放棄進行任何攻勢作戰,而只好採取周密計劃的守勢以便求得盡可能長地倖存下來,這就不足為怪了。


  護航戰鬥的開始
  敵人知道只消絞殺了意大利的補給線,便能在非洲打勝仗。因此,英國人便集中全力以求達到此目的。意大利海軍則被迫實際上是竭盡全力去對付這個日益棘手的難題。雙方針鋒相對,這便是長期護航戰的由來。它雖然分成為數眾多的插話,而就其整體說來,這一場鬥爭卻是歷時六個月的真正的戰鬥(而且是一場大規模的戰鬥)。加於利比亞補給線的第一期戰鬥,這裡叫做「護航戰的第一個回合」,到1942年初以有利於意方的態勢而告終,其經過如下:
  在這個期間安全到達利比亞的每一支船隊都是艱苦奮鬥過來的,那些艦船從離開港口之時起都必須日夜血戰而不得休息。為了要把損失限制在盡可能低的限度以內,所有的保護措施全都用上以對付敵人日益增長的攻勢力量。同時每當敵人知道每一種措施並發展方法加以抵制之時,則這些措施便得改弦更張。
  為了說明起見,必須指出那些船隊的航路是通過地中海的中心的。其目的在於盡可能遠地離開馬耳他島,雖然因此而須大大延伸航程並相當增加燃料消耗和裝備貶值也在所不惜。護航軍艦的數目大為增加,這就意味著得從海軍戰鬥艦隊中調用驅逐艦。船上和護航艦上的防空武器也大為加強了。
  有一種權宜之計便是派出噸位較小的商船,一次以一艘為限,不加護航並只在晚上航駛。假如它們以的黎波里港為目的地,則其夜間一段航程便以班泰雷利亞島和蘭佩杜薩島為目標,假如它們以昔蘭尼加為目的地,則其夜間一段航程便以希臘西部和蘇扎灣各港為目標。就單船而言,其裝載量殊不大,但從整體說來,它們就體現了很有價值的噸位了。有時還得略施詭計,那便是把重要的船隊和較不重要的船隊用平行航線駛進,並使後者處於馬耳他島和前者之間。英偵察機和攻擊機通常集中注意力於其首先遭遇的船隊,因此駛在較遠而較重要的船隊便可以繼續向前而不虞再被發現了。
  在此時期,敵人發展了十分有效的飛機和潛艇的協同戰術。彼此互相引導對方去從事攻擊或召喚對方去解決為自己所擊壞的艦船。再則,沿著船隊的航路如今敵潛艇到處充斥並取得巨大的戰果,特別嚴重的是3 艘移作運兵之用的意大利遠洋客輪全被擊沉。了。8 月20日「埃斯佩裡亞」號在離開其目的地的黎波里港僅數海里處被三枚潛艇魚雷所擊沉。9 月18夜在米蘇拉塔附近由「武耳坎尼亞」號、「海王星」號和「海洋」號三客輪所組成的船隊陷入潛艇的羅網中。由於運兵輪的缺少,不得不把這些堂皇富麗的客輪來湊數,雖然它們既嫌太大又嫌過於顯眼。一排的魚雷擊中了「海王星」號和「海洋」號使它們停在水上動彈不得,不久兩船均被擊沉。兩船上所載的軍隊均由驅逐艦十分熟練地撈救起來,在總數6,500 人中只有384 人失蹤。「海王星」號的傷亡幾乎全是被敵魚雷爆炸所致。
  為了把某些迫切需要的特種補給品送到緊靠前線的各地區去,有若干進入這些危險水區的運輸是由一些小型而快速的意大利船隻甚至還由潛艇來擔任的。潛艇一路潛航直到岸邊方才上升水面乘夜卸下貨物,然後於天明以前返航。在「第一期的護航戰鬥」期間,意大利潛艇執行了46次這一類型的任務。其中遭到損失的有「卡拉契奧洛」號、「聖邦」號。因汽油爆炸而受重傷的有「阿特洛普」號,由於所裝運的汽油的易燃性和火焰的毒害,使潛艇艇員們要承受嚴重的犧牲,而且又由於潛艇的噸位有限而不得不到處堆放甚至連艇員的舖位都包括在內。此外,還要由艇員來進行卸貨工作。深知艇員處境困難的隆美爾將軍,曾不止一次地親自向艇員們表示謝意。
  英方對船隊攻勢之猛烈使意方力求避免把運向利比亞的軍隊暴露於敵人的攻勢之下。於是從1941年10月中旬開始,只好用驅逐艦來運載軍隊,而不顧驅逐艦數目已經少到經不起犧牲和燃料油之增大的消耗。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驅逐艦乘夜以高速橫越地中海,當這種方式的有效性得到證明時,用驅逐艦運兵增援利比亞的做法,便成為標準性的措施,直到非洲戰事終了為止。在利比亞戰役達到最嚴重的各階段時,這個運輸活動也便特別緊張,雖然因驅逐艦和汽油之不足而發生困難,意大利海軍總是想方設法加以克服。
  但上述的步驟以及許多類似的措施只不過是權宜之計。利比亞補給問題的核心總是和馬耳他島的空軍優勢分不開的,所有意方的麻煩都導源於此,在戰爭初期沒有佔領馬耳他島或突尼斯的錯誤,如今得付出慘重的流血的代價。
  1941年6 月當送達的補給品達到125,000 噸的紀錄數字以後,同年7 月間意方在利比亞僅卸下50,706噸的補給品和不及12,000噸的燃料油。在駛離意大利的補給品中有12%遭到損失,但油船的損失則高達41%。8 月間卻只卸下46,755噸的補給品,損失率達20%。幸虧汽油損失卻降低到大約只1 %。9 月和10月情況繼續惡化,經過意海軍作了巨大的努力之後才能於9 月份在非洲卸貨54,105噸,10月份卸貨61,663噸,其損失率分別為29%和20%。不消說,連這個有限的成就也是在艦船和裝備方面付出沉重的代價得來的。在同一時間內燃料的發送也受到類似的懲罰。9 月份卸下13,408噸其損失率為24%,10月份卸下11,951噸,其損失率為21%。
  可是,倫敦方面覺得運抵利比亞的補給仍嫌太多了,於是便開始以壓力施於克寧漢上將,要他從亞歷山大港移轉一個艦群到馬耳他島,以便用水面直接接觸的方法,把意方船隊尋找出來。克寧漢不肯執行,以致又扯起皮來,終於直接由英國派出由兩艘巡洋艦和兩艘驅逐艦編成的一個艦群增防馬耳他島。它們裝有雷達以便對意船隊施行快速的襲擊,尤其是在晚上,借此來補救英空軍和潛艇之不足。
  我方偵察機於10月21日在瓦萊塔港第一次發現這個新的艦群,一個星期後方才證實該艦群系長期駐防的分隊。意海軍重新堅持要從空中對馬耳他島施以打擊,以期消除這個新的威脅,但德國空軍卻直到兩個月後才在西西里島上出現,因此在它們回來之前的一段時間內便發生過多次的挫折。


  「杜伊斯堡」船隊的毀滅
  11月7 日有兩支開向利比亞的意大利船隊已在海上,一支從布林迪西港出發駛向班加西港,另一支從那不勒斯港出發駛向的黎波里港。前者於11月9 日一駛出亞德裡亞海時便被英偵察機所發現,於是遭到以馬耳他島為基地的飛機的反覆攻擊。第二支,也是更重要的一支,稱為「杜伊斯堡」船隊(即以編成該船隊的7 艘商船之一「杜伊斯堡」號為名),有6 艘驅逐艦護航,外加由巡洋艦「特裡埃斯太」號和「特蘭托」號及4 艘驅逐艦編成的一個掩護幕。這支於11月8 日下午被英機望見的船隊,於11月9 日上午1 時在錫拉丘茲港以東135 海裡處遭到突然的襲擊。它成為以馬耳他島為基地的新分隊的獵物,該英分隊系由巡洋艦「曙光」號和「貞婦」號及驅逐艦「活潑」號和「捕鯨槍」號編成的,於日落後離開馬耳他島,在夜航偵察機引導下以高速朝向船隊奔襲而來。這次奇襲所用的戰術及其成效和意大利人在馬塔潘和克肯納兩役所遭到的是一樣的。在雷達引導下的敵艦準備在意方還沒望見它們以前便開火射擊。由於目標已經選定,他們便突然從近距離上開起火來,消滅了意大利船隊之後便乘夜迅速分散了。
  在船隊右側的意大利驅逐艦「埃烏羅」號和「富爾米尼」號,以及殿後的「格勒卡勒」號便立即進行反擊。「富爾米尼」號不久便被擊中,損害嚴重。已經在作戰中失去一隻臂膀的該艦艦長米蘭諾少校繼續指揮頑抗直至與艦俱沉為止。「富爾米尼」號的射擊指揮軍官加勞上尉也打得十分勇敢,當該艦艙面已給英方炮火一掃而光之際,他跑到一門還能發射的大炮炮位上去接替倒下去的炮手,他發炮直至最後一分鐘然後隨艦下沉。
  「格勒卡勒」號也被打得遍體鱗傷並在進入魚雷發射距離以前就失去活動能力了。(它後來經「奧里昂尼」號拖回意大利)。在錫加拉艦長(在克里特島戰役中,他擔任過驅逐艦「薩季塔裡奧」號艦長)率領下的「埃烏羅」號進到距敵艦2,000米以內而尚未受傷,可是後來它在黑暗中望見兩艘巡洋艦的輪廓,以為是此時本應到達該地區的意大利巡洋艦「特裡埃斯太」號和「特蘭托」號。由於「埃烏羅」號未曾遭到射擊,因而更加相信對方定是友艦,再加上本支隊的領導艦「馬埃斯特拉勒」號恰恰下令要各驅逐艦向船隊的右側集結,也就是要橫越到另一側去,便益發信以為真了。其結果錫加拉艦長在最後的剎那取消了發射魚雷的命令。一分鐘後英艦把「埃烏羅」號置於密集炮火射擊之下,而該驅逐艦卻已不再處於發射魚雷的位置上了。「埃烏羅」號被擊中六彈,但因射程甚短,這些炮彈都穿艦而過而不曾爆炸,雖然殺死了十來個人。
  那麼保護船隊的意大利巡洋艦又到哪兒去呢?由於它們不得不以遠較船隊為高的速度航進,於是便在船隊右側平行線上來回運動著,船隊的右側也就是朝向馬耳他島的一側。當「特裡埃斯太」號的艦員們望見英艦所發射炮彈的尾跡和燃燒中艦船的火光時,該分隊恰恰在轉換航向朝船隊回航。因此它恰恰處於擺幅上的最遠之點。足足5,000 米之外。這在白晝戰鬥中本來是很短的距離,可是在夜戰和這樣閃擊戰中,它卻是很長的一段距離,尤其因為敵艦是在火光外側通過,這便無法把敵艦和自己的船隊各船區別出來。到了意艦開起火來時,英艦卻已無影無蹤了。顯而易見,直到那時為止,英艦還未留心到在船隊附近會有意大利巡洋艦出現。意巡洋艦分隊企圖在英艦返航馬耳他島的途中加以截擊,但因沒有雷達,這個企圖便無法落實。
  此時英方已把附近的潛艇調到現場來,於是黎明時驅逐艦「利貝契奧」號在其忙於撈救水中倖存者之際,便被魚雷所擊中。該傷艦有幾個小時處於由「埃烏羅」號拖帶之下,但因內部結構垮了而中途沉沒。意巡洋艦在尋覓倖存者的巡航中也處於魚雷攻擊之下,幸被躲過不曾受損。
  這一戰的後果對意方毫無疑問是極其嚴重的。由7 艘商船編成的船隊完全毀滅了,在6 艘護航艦中,有兩艘驅逐艦被擊沉,另外兩艘則或多或少遭到嚴重的損害。雖然在戰鬥中出現一些個人英勇的事跡,但就整個過程看來,意艦的反措施是不相協調而某些方面甚至是錯誤的。艦員在突襲中、在敵我軍艦交錯中和在敵艦的迅速機動中,陷於混亂。這次代價慘重而倒霉透頂的插曲之基本因素,在於敵方新技術裝備的功效和英國人在這個基礎上所發展起來的優越戰術,意大利各艦乾脆就無法應付這些發展。
  這個問題不是依靠比英方更強有力的大炮和軍艦所能解決的。在這裡以及許多別的類似情況裡,真正的敵手是雙方之科學—工業的發展。英方把可以導致海上夜戰之革命性發展的新裝備提供其海軍人員。在這些優勢面前,意大利艦員的勇氣和本領以及過時的武器的威力是不頂事的。在這些條件下進行的戰鬥,只能讓英國人輕面易舉地取勝,而意方的鮮血和軍艦卻是白白地犧牲了。一個瞎了眼睛的拳師,不管他有多麼大的氣力,在一個視力良好的敵手之不意的攻擊面前,是無法不被打倒的。


  情況越來越壞
  11月9 日「杜伊斯堡」船隊的毀滅,實際上是英第八軍的部分勝利,雖然第八軍的攻勢是十日之後方才開始發動的。同時意德軍隊則不得不承受由於該船隊損失所帶來的不可避免的後果。假如不是其他補給迅速到達利比亞的話,則英國人本來就可以在非洲戰役中取得即時而完全的勝利。
  由於有了有待克服的困難,局勢極為緊張而且難於應付。意海軍用盡一切方法和每一個權宜之計來和危局作鬥爭。它繼續用單獨行駛的小船把有限的補給陸續運抵利比亞。至於更為迫切需要的補給則用潛艇直接運抵前線。汽油則交給巡洋艦去裝運,明知這樣做不僅是以巨艦去裝運有限的貨物,而且還使巡洋艦暴露於嚴重的危機之下:事實上,在巡洋艦的艙面堆積一桶桶的汽油,就使炮火的使用受到限制,萬一被敵方的炮彈那怕是最小的炮彈所擊中,則毀滅的命運便不可避免。
  有一批迫切需要的補給分別由兩支在護航下的船隊裝運,每支由兩隻商船編成,雖然遭到幾次空襲終於在11月16日和18日運抵班加西港。與此同時,一個大規模的補給活動也在準備之中。它是由8 只大船編成,區分為4 個船隊同時出發。為支援這一活動還安排了一次大規模的海上和空中的保護。總的掩護是由7 艘護航艦和5艘巡洋艦來承擔。兩支比較重要的船隊於11月20日離開那不勒斯港。擔任掩護的巡洋艦「果裡齊亞」號在離港前幾個小時遭到一次空襲,艦身被炸彈破片打穿了200個洞,而且傷亡不少。和從那不勒斯港出發的船隊同時,另外兩支分別從納瓦裡諾港和塔蘭托港出發開向班加西港的船隊,則只有3 艘驅逐艦擔任護航。護航艦之所以如此不足,是因為手邊再沒有他艦可資派遣了。在這支船隊中有一隻商船由於有一部機器失靈而不得不立即返回基地。作為全部活動之一部分,21日晚上,巡洋艦「卡多納」號裝載一批汽油,在沒有護衛的情況下,離開布林迪西港向班加西港駛去。
  不消說。敵人是保持高度警惕的,因為英第八軍此時正在發動攻勢。21日晚上,從那不勒斯港出航的兩支船隊,甚至還沒有駛出墨西拿海峽以外,就被英國人所發現了。把船隊分為四支分頭出發的計劃是成功的,因為敵人把注意力集中到從那不勒斯港出發的兩支船隊身上,因此便放鬆了對其他兩支船隊以及對「卡多納」號的注意,故它們都能安然抵達班加西港。
  意海軍總部於日落後得知英方以馬耳他島為基地的巡洋艦已經出海,而且英方的夜航偵察機正在盤旋於從那不勒斯出發的兩支船隊的上空,此時該兩支船隊已經會合編成單一的隊形了。21時30分,當各艦船剛剛離開墨西拿海峽,就開始遭到一系列的猛烈空襲。該艦船等放出煙幕並集中所有的高射炮火從事反擊。23時12分巡洋艦「特裡埃斯太」號被一枚空投魚雷所擊中,有一個鍋爐艙爆炸起來了,使該艦停航。在這種因不斷空襲而愈益惡化的情況下,由於裝備的功效和艦員們的鎮定,該艦竟能脫險,這幾乎是不可思議的了。到黎明時分,「特裡埃斯太」號慢慢地用自己的動力終於駛抵墨西拿港。
  在這時間內,英方的照明機、轟炸機和魚雷機聯合起來在船隊和馬耳他島之間來往穿梭,發動一次又一次的攻擊。護航務艦用它們所有的資源來掩護船隊,但更多的損害或遲或早不可避免發生了。零時38分,也就是連續空襲三小時之後,巡洋艦「阿布魯齊公爵」號挨到了懲罰的一擊,它被一枚空投魚雷所擊中,實際上把艦後部給炸掉了。
  在狼狽萬狀的四小時裡,「阿布魯齊公爵」號艦上發生了戲劇性和難以形容的掙扎。當船隊和別的護航艦繼續南航之際,「阿布魯齊公爵」號在一些驅逐艦的照顧下,繼續處於所有英飛機的不間斷而集中的攻擊之中,看來敵機是必欲沉之才甘心的。萬一該艦停止不前了,它肯定是要遇到損失的。幸而經過艦員們之卓越的努力,使巡洋艦能夠以4 節的速度緩緩前進。由於舵的損壞已甚,該艦只能以大圓周航行。英轟炸機和魚雷機在照明彈的慘光下一次接一次地攻擊這艘傷艦。意驅逐艦企圖把該巡洋艦拖帶航行,但每次為了要反擊新的空襲而無法實現此企圖。炸彈和魚雷不間斷地在周圍投擲下來。但「阿布魯齊公爵」號的艦員們在巨大的危險面前鎮靜如常,終於創造出一次奇跡來。3 時30分,他們終於使駕駛機構部分恢復作用,因此便定下駛向墨西拿港的航線而緩緩前進。英機終於放棄攻擊。次日上午11時40分,「阿布魯齊公爵」號抵達墨西拿港。
  與此同時,意海軍總部通過截譯英方的通訊得知從馬耳他島出動的英巡洋艦正在接近戰場,判斷英方此舉旨在以最後一擊施於「阿布魯齊公爵」號。因此海軍總部便下令給「加裡博爾迪」號巡洋艦和兩艘驅逐艦轉身駛向「阿布魯齊公爵」號以資防護。這一道命令使船隊只能獲得其餘兩艘巡洋艦的掩護。顯而易見,這些已經被英國人識別出來的商船,在其駛向的黎波里港的剩餘的一段航程上,勢必受到空中、水面和水下的不斷襲擊。不消說,情況的這一發展是極其嚴重的。因此,上午1時,海軍總部便決定取消這次補給活動並命令船隊開向塔蘭托港。
  船隊航路的改變便甩脫了敵人的追蹤,但02時敵人卻望見有3 艘軍艦駛去救援「阿布魯齊公爵」號,於是又用魚雷機和轟炸機發動另一系列的猛烈空襲了。「加裡博爾迪」號雖然一次又一次地遭到炸彈和魚雷的交叉攻擊,卻沒有被擊中,真是天大的幸運。
  總的說來,這次護航活動是一次嚴酷的考驗。在派出的8 只商船中,有3 只抵達班加西港,加上「卡多納」號所載的一些汽油,若干貴重的貨物雖然通得過了,但還供不應求。那天晚上的遭遇再一次明確地表明了,除非馬耳他島的空中力量被窒塞了,則護航之戰是打不勝的。在白天裡,意艦船可以在某一範圍內實行自衛,但一到晚上,由於雙方裝備的懸殊,儘管意方做了一切犧牲和努力,其結果是招致徒然的損失。由於技術落後所付出的慘重代價進一步教育了人們,使他們知道海軍之所以喋喋不休地堅持要有空中掩護是言之有理的。於是墨索里尼便又決定求助於德國空軍,但直到12月末,德空軍方才進入地中海作戰。
  在這期間,由於大型船隊過於吸引敵人的注意,因而便試用分散的措施,即同時派出數只小商船大大地疏開前進。在上述的戰事發生三天之後,新的措施便付之實施了。正當巡洋艦「卡多納」號從班加西港單獨返航之際,汽船「亞德裡亞提科」號便在無護航下從勒佐港向班加西港出發。三支小船隊,每支都是由一艘補給艦和一艘護航艦編成的也出發了,兩支開向班加西港,而第三支則在回航中開向布林迪西港。一艘汽船在兩艘驅逐艦掩護下從特臘帕尼港開向的黎波里港,沿突尼斯海岸前進,另外由商船「馬裡扎」號和「普羅契達」號編成的船隊在驅逐艦「盧波」號和「卡西奧佩亞」號護航下駛離愛琴海向班加西港進發。
  這些船隊的運動沒有一支能逃過敵偵察機的注意,因此到11月24日晚上英方駐馬耳他島分隊便離港進行一次快速的截擊巡航。幸而在05時03分,意大利潛艇「塞坦布林尼」號在地中海望見英艦並發出警報。於是意海軍總部便下令要各船隊改變航向,除了一支已經接近班加西港(它安然抵達)和在馬耳他島西側的一支外。「馬裡扎」號船隊不幸沒有接到電令而繼續航進,15時30分,該船隊在被英偵察機跟蹤下望見馬耳他巡洋艦分隊以高速向之接近(馬耳他分隊是由巡洋艦「曙光」號和「貞婦」號和四艘驅逐艦編成的)。
  意大利的兩艘護航驅逐艦把自己置於船隊和敵艦之間並放出煙幕使補給艦易於脫逃。「盧波」號讓「卡西奧佩亞」號去掩護補給艦,而且在敵彈雨中還對敵發動兩次大膽的魚雷攻擊。它的魚雷沒有擊中目標,但卻迫使英艦機動以資迴避。經過一小時的戰鬥,「馬裡扎」號和「普羅契達」號都遭到致命的炮擊。前者爆炸了,後者迅速沉沒。勇敢進攻的「盧波」號卻沒有受傷,「卡西佩奧尼」號僅受破片的傷損,因此都能撤出戰鬥。
  英方這次勝利是間接地付出重大代價的。11月上半月間,英海軍部和克寧漢上將之間電信頻繁。前者指出「有一批商船」溜到班加西港去,必須極端重視並加以阻止。因此倫敦要求克寧漢主動地以亞歷山大艦隊去阻止這些船隊,但克寧漢卻以眾多的理由而拒不執行。由於邱吉爾不斷施加壓力終於迫使克寧漢率隊出海去支援11月24日離開馬耳他島的分隊。第二天,戰列艦「巴漢姆」號被一艘德潛艇的魚雷所擊中,發生爆炸於兩分鐘內沉沒。
  雖然英國人集中注意力去對付中地中海的船隊,那支沿突尼斯海岸駛向的黎波里港的船隊卻未受阻礙到達目的地。但駐紮在利比亞的各軍團則不斷申請補給,尤其是汽油,因此海軍總部一方面雖在準備一次複雜的活動以打破現在被稱為英方在地中海的海空封鎖,同時又立即著手組織以驅逐艦裝載桶裝汽油的不間斷的穿梭的補給活動,以班加西和德爾納兩港為目的地。
  比上述的一個更其複雜的活動於11月29日付諸實施了。為了適應環境,海軍總部仍然把商船分做眾多的船隊以避免敵方像11月21日那樣的集結運動,同時卻派出一支掩護兵力到地中海去以避免11月24日的故事之重演。
  商船「伊塞奧」號和「法老角」號在一艘驅逐艦護航下從布林迪西港出動了;汽船「萬尼羅」號在兩艘驅逐艦的伴隨下從塔蘭托港出動了;油船「沃耳圖諾」號和兩艘驅逐艦在一起從納瓦裡諾港出動了;汽船「亞得裡亞提科」號沒有什麼掩護也從阿戈斯托利港出發了。這些船隻全以班加西港為目的地。汽船「曼托萬尼」號在驅逐艦「達莫斯托」號伴隨下同時在特臘帕尼外面沿突尼斯海岸開向的黎波里港,這是重複了前次行之有效的措施。巡洋艦「阿奧斯塔」號、「蒙大庫科利」號和「阿坦多洛」號連同3 艘驅逐艦則巡邏於中地中海,由戰列艦「杜裡奧」號、巡洋艦「加裡博爾迪」號以及6 艘驅逐艦編成的一個艦群則離開塔蘭托港以策應付任何的意外。
  意大利人又一次被打得頭破血流。油船「沃耳圖諾」號幾乎立即遭到來從馬耳他島的轟炸機的損害,並被迫掉頭回去。為了抵制意方的活動,英方在此期間又派兩艘巡洋艦到馬耳他島。因此,11月30日上午也就是這一次護航戰鬥進入高潮的一日,敵方不是如往常那樣只擁有兩艘巡洋艦而是擁有4 艘了。後來判明它們是「曙光」號、「貞婦」號、「阿哲克斯」號和「海王星」號,它們都在海上還帶了3 艘驅逐艦。這一支兵力對「阿奧斯塔」分隊肯定地佔取了優勢。
  上午10時,英方以馬耳他為基地的轟炸機擊沉了「法老角」號並擊傷了「伊塞奧」號,於是後者與其護航艦逃向阿戈斯托利港去。與此同時,海軍總部已經下令給以戰列艦「杜裡奧」號為首的艦群叫它馳援「阿奧斯塔」分隊以保護「萬尼羅」船隊,因為英艦群正以高速向該船隊進迫著。但「杜裡奧」艦群由於風浪太大本來已經落後於時間表了,此時又因「加裡博耳迪」號的輪機發生故障而更加姍姍來遲了。繼續向班加西港航進的汽船「亞得裡亞提科」號於晚上被英方偵察機所發現並被英巡洋艦所追及而被擊沉,不過,它的犧牲卻使「萬尼羅」船隊獲免於災難。當「亞得裡亞提科」號被攻擊時,它恰在其東面因而未被發現,它終於安抵班加西港。
  這次連派遣船隊沿突尼斯海岸航進的策略也不靈了。這支船隊被馬耳他的偵察機所發現並於12月1 日13時10分遭到魚雷擊機的空襲。油船在空襲中失去活動力,於是英飛機便召喚正在返航馬耳他的巡洋艦前來攻擊。在這時間,飛機繼續攻擊,「曼托萬尼」號再度中彈,開始沉沒。18時「達莫斯托」號在匆匆撈救「曼托萬尼」號的倖存船員時望見英艦以高速接近。
  本來「達莫斯托」號還有時間撤退以避免遭遇,但它卻轉向敵艦進行攻擊。在離敵艦10,000米的射程上,「達莫斯托」號發射魚雷,然後掉轉航向放出煙幕。儘管英方炮火十分猛烈但尚未命中。由於所發射的魚雷無一奏效,「達莫斯托」號便從煙幕中出來,實行開火,並在距敵6,000 米的射程上發動第二次魚雷攻擊,它於發射最後一枚魚雷之後正要再放煙幕之際,敵方的一發齊射命中並使艦上的火藥艙爆炸,這一來使「達莫斯托」號成為一個沉沒中的不能活動的目標,因而又連續被擊中,但它繼續開炮直至海水浸及炮管為止。
  在敵我如此懸殊之下,而「達莫斯托」號抵抗得如此英勇而猛烈,這就贏得敵人的敬意。英艦航經「達莫斯托」號下沉之處徐徐航過,對於留在甲板上的艦員們致以軍禮。
  在結束這悲劇的一章時必須指出,從9 月末以來的大約兩個月間,意大利海軍燃料十分缺乏。於是所有的海上活動都受到燃料缺乏的制約,就在海軍總部所做的一切決定方面也能感到此種壓力的存在。在某些場合,燃料不足,減縮了護航的兵力,在另一些場合,它意味著根本不給商船以保護。這種情況從11月末起有了相當的改進。不久將會看到,從那時起在駛向利比亞的航路上,可以派出遠為強大的艦隊來從事護航了。


  危機
  儘管有了這麼多的犧牲,把11月份的帳目結算起來,利比亞的補給的損失的數字還是十分慘重的。在裝運出去的79,208噸的裝備和汽油中,只有29,843噸送到非洲的海岸。因此這個月的損失率高達62%。這個月到達利比亞的幾批汽油,都是由海軍戰鬥艦船運載的,其總數僅2,471 噸。此外,在20天裡為了發送29,843噸的裝備,意海軍所付的代價是:13艘貨船和3 艘驅逐艦,兩艘巡洋艦受重傷,還有許多艘各型艦船受到損害。而這個紀錄還不包括裝備的消耗和艦員的傷亡在內。
  儘管有了這些挫折卻並沒有挫折意海軍力求完成任務的決心。和著手準備用海軍現有的軍艦來支援一個新的大規模的補給計劃的同時,海軍把用水面和水下艦艇來運載補給品的做法,強化到無以復加的程度。巡洋艦、驅逐艦、護航艦和潛艇一個接連一個地穿梭往來於兩邊海岸之間,裝載軍隊、汽油、軍火和給養到達非洲前線的附近。可是運氣偏偏不好,12月前三周在地中海刮起一場大風暴,其結果使許多艦船除冒戰爭的風險之外,還要在狂風駭浪中艱苦掙扎。惡劣天氣於12月8 日達到了頂峰,並達到了這樣的強度以至連裝載汽油從塔蘭托港開向班加西港的巡洋艦「卡多納」號也被迫停泊於阿戈斯托利港。
  12月11日汽船「卡利太亞」號企圖在驅逐艦「弗雷契亞」號護航下從阿戈斯托利港開向班加西港。不幸得很,這艘在阿戈斯托利地區唯一的擔任此項任務的驅逐艦,一離港就被敵潛艇擊沉了。虧得「卡多納」號和幾艘驅逐艦把所裝載的其他貴重補給品於同一天裡安然送抵班加西港和德爾納港。
  這些由軍艦來執行的補給任務而所包含的貨物又是如此的危險,這就無法使軍艦不成為犧牲品。果然,一次嚴重的打擊,兩晚之後便到來了。12月9 日晚上,巡洋艦「達巴賓諾」號和「達季烏桑諾」號,在其每一個可用的角落裡全都裝上了汽油罐子,甚至連艦橋上面也不例外。兩艦從巴勒摩港向的黎波里港出發。在特臘帕尼以南不遠處,它們被從馬耳他出動的英國夜航偵察機發現了,跟著來的便是魚雷擊機的攻擊,幸而沒有命中。在駛赴的黎波里的一路上肯定還要遭到空襲,而且同樣肯定的是,只要艦上的易燃貨物一被擊中便意味著全艦的損失。於是,在這兩艘巡洋艦一度逃避了攻擊之後,海軍總部便下令叫它們回到巴勒摩港去。
  在這期間,的黎波里港繼續要求補給汽油,於是在12月13日晚邊,「達巴賓諾」號和「達季烏桑諾」號又從巴勒摩港出發,沿埃加迪群島繞一個大圈以避免英方偵察機活動的地區。該兩艦奉到嚴格命令,一旦被敵偵察機所發現便立即返回基地。
  同一天的16時,有4 艘英驅逐艦以高速向東航駛,它們在阿爾及利亞的布日伊港被望見了,但估計這些敵艦不可能在03時以前抵達邦角。到那時以前,意巡洋艦本應安全地通過該地角了。可是,命該如此,該兩艦通過邦角時卻已比預定的時間表延遲一個小時以上,而且又被以馬耳他島為基地的英夜航偵察機所發現,由於意艦在這一地區通過,所以偵察機也就跟蹤而來了。
  意巡洋艦分隊司令認為空襲即將到來,便於03時20分在通過邦角不久後,掉轉航向,希望逃脫敵偵察機的注意。直到此時為止,該兩巡洋艦前面有護航驅逐艦「契格諾」號為之前驅,其任務為監視敵魚雷艇巡邏和類似的危險。由於該兩巡洋艦掉轉航向,於是「契格諾」號便跟在後面了。此時4 艘敵驅逐艦被告知意巡洋艦已在近旁,便從邦角的岩石後面一衝而出,它們發現自己恰恰就在掉轉航向的意艦的前頭,跟著便是一場閃電般的戰鬥。
  英驅逐艦以縱列對著迎面而來的意巡洋艦航進,並從甚短的射程上發射魚雷。意巡洋艦不顧汽油的危險便立即開火還擊。在意方艦炮能以命中之前,每艘巡洋艦已經吃了各三枚魚雷,頃刻間汽油罐發火使兩艦變成兩座噴發的火山。相隔較遠的「契格諾」號發射一枚魚雷並用大炮和機槍開起火來。在越過敵艦陣線時,「契格諾」號有幾發炮彈命中,但英國人滿足於已經取得的成就,只用機槍回擊一下便消失於黑暗之中。
  由於雙方艦群以高速相向越過,這一場遭遇戰只打不到兩分鐘:可是「達巴賓諾」號已在沉沒之中,而在它周圍的海面則是一片熊熊的汽油烈焰。在這個煉獄裡有少數倖存者在其中掙扎著。「達季烏桑諾」號下沉得較慢,但因艦上火勢蔓延,使救生工作極其困難。這種情況又由於進行救生的「契格諾」號之反覆遭到敵機空襲而益增其複雜性。從特臘帕尼港出發的5 艘船不久便到達該地區,但已有九百人以上葬身火海,包括分隊司令及其全體參謀人員在內。
  如上所述,在12月1 日事件發生後不久,便又著手準備另一批重要的船隊的出動。可是最嚴重的問題無過於驅逐艦的缺乏。為護航所必需的十來艘最低限度的驅逐艦也湊合不上來。因此便不得不把補給活動一天一天地推延,同時還得東一艘西一艘地搜尋艦船。一當最低限度的護航艦湊成之後,這批船隊便開始離港出發。事有湊巧,出動的日期是12月13日,也就是「達巴賓諾」號和「達季烏桑諾」號駛離巴勒摩港的同一天。有一些驅逐艦直接從船塢裡開出來,其中有些已經在塢裡檢修好幾個星期了,可是如今卻連多給一個鐘頭去驗收和試航都來不及。這就是意大利海軍的處境,這就是船隊出動的十萬火急的情況。
  這回是以5 艘補給艦分為三支船隊由8 艘驅逐艦護航。兩支主要船隊的每一支又由一艘小型戰列艦和兩艘巡洋艦加上3 艘驅逐艦擔任第二線的掩護。此外,由「利托裡奧」號和「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兩艘大型戰列艦擔任戰略支援,而它們卻只有4 艘驅逐艦作為掩護幕。
  由於空中偵察之不足,使我們不能主動地收集有關亞歷山大港艦隊的情報,但當各船隊離港後不久,從所截譯的英方通訊中得知英艦也已駛離亞歷山大港了。(此時海軍總部還不知道英戰列艦「巴漢姆」號已被擊沉,因為德潛艇報稱擊沉一艘巡洋艦)。因此海軍總部便考慮到船隊橫渡地中海一定要經過一場苦戰,而補給艦和護航軍艦的損失就很難免。就實際情況而言,護航驅逐艦的兵力是十分不夠的,空中支援也很有限,而用於這一場合的海軍兵力又不足以應付可能發生的情況,其理由已如上述了。於是在將近22時,由於缺乏海上實際情況的進一步的情報,海軍總部認為最好的辦法是召回所有的艦船,以待局勢之進一步的澄清。
  可是,這樣苦心孤詣地做出決定並不能使一定程度的損失和損害得到避免。有兩艘回到阿戈斯托利港的艦船碰撞了而暫時不能服役。更糟的是,戰列艦「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在代耳阿米角附近被一枚潛艇魚雷擊中其一間火藥艙。幸虧該艦構造特別堅強,被擊中後還能用自己的動力駛返塔蘭托港,但傷亡慘重而艦體損害也得需要許多個月的修理。在「達巴賓諾」號和「達季烏桑諾」號兩巡洋艦損失的那天晚上所發生的悲劇還得附上一筆才能完結,那就是有兩艘汽船初次出動去加入一支出發稍晚的、開向利比亞的船隊,它們在塔蘭托灣被敵潛艇的魚雷擊沉了。出動到海上的英艦隊也付出了應有的代價:英巡洋艦「加拉提亞」號在亞歷山大港附近被一艘德國潛艇所擊沉。但意大利方面的企圖則完全不能實現。必須指出,地中海的局勢如今已變成這樣的,那便是,總的說來,雙方軍艦一旦離港便隨時都處於戰鬥之中。可是在意德的地面部隊最高統帥部心目中,對利比亞前線的補給仍然不外是一般性的後勤活動罷了!
  在這期間,當海上的危機於12月中旬發展到頂峰之際,在利比亞的英第八軍正在突破意德部隊的抵抗而開始迅速前進。為此理由意大利海軍不得不在此特別可怕的關頭對昔蘭尼加進行第二次的撤退工作,把今年4 月間重新佔領該地區後所裝運去的大批武器和裝備加以撤退或破壞。儘管在極端困難的條件下,昔蘭尼加的撤退工作卻做得極其出色。
  這裡讓我們略舉一例以資說明。在撤退中在托布魯克港和德爾納港的意大利海軍炮台就一直打到最後一刻方才自己動手加以破壞。炮台士兵在撤退中秩序井然,雖然他們遭到嚴重的損失。在班加西港的全部人員和裝備都完成撤退,一大批英國戰俘和一大批意陸軍補給品也都撤出了。兩艘醫院船把在該區所找到的一切傷員全都裝上,還攜帶好幾百名的意大利婦女和兒童回到本國。當班加西港海軍司令部於12月23日晚上登上一艘驅逐艦離港時,英軍已經佔領了該城的四郊了。這一批人員在撤退前還把船廠的設備加以破壞,使英國人只有在好幾個星期的辛勤重建之後方才能部份加以利用。附帶說一說,德國在班加西港的總部卻驚慌失措,竟然要提前48小時放棄該城。僅僅由於意大利海軍芒弗勒迪司令的有力的勸阻下,事情才能辦得井井有條直到最後的一刻。
  在遠處的巴爾迪亞港,其衛戍部隊雖已被圍仍然繼續抵抗。這一來,雖然穿梭來往於昔蘭尼加其他各港的海軍撤退工作業已完成,而潛艇卻繼續裝運補給品到巴爾迪亞港並接走傷員和俘虜。潛艇「當多洛」號、「卡格尼」號和「塞提姆莫」號、於12月最後幾天裡抵達該港,那時英軍的包圍圈已經越縮越緊,並能對海灣內目標進行射擊了。1942年1 月2 日日落時,潛艇「埃莫」號又裝運了補給品進入灣內,但英軍已於幾小時前佔領該城了。該潛艇遭到岸上炮火的迎擊,但它發炮還擊並安然撤退。
  英國人向錫爾特灣挺進是另一次對意大利海軍的當頭一棒,因為意海軍在中地中海的戰略上的困難處境,至此又更其惡化了。1941年12月中旬,意海軍的運氣看來已經壞到無以復加了。不管海軍想幹什麼總是到處觸霉頭。厄運幾乎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線一般橫截在地中海之上,使意海軍的一切犧牲無不付之東流。
  在利比亞的地面戰爭的決定性的王牌在於打破這一道海上的防線,這一點沒有誰能比意海軍理解得更清楚的了。為了克服所有這些困難,意海軍以無比的決心一切從頭做起。也許由於有此決心並在其他有利的環境幫助之下,惡運終於被打破了,意大利海軍捲土重來。


  錫爾特灣的第一次海戰
  1941年12月中旬,即在海上最大危機的日子裡,英第八軍擊破了意德在非洲的兵力以迅雷之勢於12月19日佔領德爾納港,並於四日後進入班加西港。因此對利比亞的補給不僅是當務之急而且絕對是生死攸關的問題了。經受了12月13日的慘痛的教訓之後,意海軍振作起來以最大努力,不論付出任何代價都要使補給通過障礙。這種努力與其說是物質的不如說是精神的。
  危機很快就被克服了。「第一期的護航之戰」事實上於1941年聖誕節以有利於意方而告終。可是,為了種種理由,局勢的轉換,到了好幾個星期之後方才看得清楚。在這期間,海軍繼續緊張工作,而且是以「不管付出什麼代價」的態度把全部兵力通通投入戰鬥。在此千鈞一髮之際,海軍的意志是如此堅強,而其決心又是如此不可動搖的,所以在緊接著上一次補給活動的慘敗的24小時之後,另一次新的企圖就付諸實施。這次的問題不在於出動商船的數目,它們一共只4 艘雖然全是大型的,問題在於此時把補給運到的黎波里港是如此了不起的大事,它具有直接影響非洲戰局的力量,而對於整個戰爭進程的後果也是無可估量的。
  當運用潛艇、驅逐艦和巡洋艦「卡多納」號進行穿梭補給之際,上述的船隊在8艘驅逐艦護航下於12 月16日離開那不勒斯港。在墨西拿海峽以南部署了第二線的支援,其陣容為戰列艦「杜裡奧」號、巡洋艦「阿奧斯塔」號,「蒙太庫科利」號、「阿坦多洛」號,加上4 艘驅逐艦。在更遠處由戰列艦「利托裡奧」號、「多利亞」號、「凱撒」號、巡洋艦「果裡齊亞」號,「特蘭托」號和10艘驅逐艦編成的一個艦群提供戰略支援。(由於空中偵察報稱有兩艘英戰列艦在馬耳他島,這個第二艦群本來是派去保護船隊的。後來斷定該項報告是錯誤的,馬耳他島沒有戰列艦)。實際上,這次活動意味著當時所有的軍艦全都用上去了。廣泛的反潛措施也付之實施。所有在本區域內的意大利和德國空軍也協同活動。
  12月17日將近上午9 時,有一架德飛機報稱在中地中海邊沿發現一支英海軍部隊。這支部隊擁有一艘戰列艦,二、三艘巡洋艦和一打左右的驅逐艦,正在向西航進中。如今我們知道了所謂戰列艦不外是一艘油船,但當天的所有的偵察機則全把這一對像識別錯了。只有到了戰後方才真相大白。由於這個錯誤,意方是以認定英艦群是一支海軍部隊前來攻擊意大利船隊而進行部署的。實際上,英艦群本身就是一支船隊,其核心是油船在重衛下駛向馬耳他島。不久又接到報告說駐馬耳他島的英國巡洋艦也已出動了,於是人們更相信英國人是有計劃地來攻擊意大利船隊的。而事實上從馬耳他出動的巡洋艦是到半路上去迎護從亞歷山大稍開來的油船罷了。
  前一天晚上,克寧漢上將從一艘潛艇的報告中得知意艦隊離塔蘭托港的消息,但克寧漢認為最好不要派出亞歷山大艦隊的主要軍艦去支援自己的船隊,因為他手裡沒有為完成這種任務所必需的足夠的驅逐艦。於是克寧漢便下令給船隊司令魏安要他採取避免遭遇戰的機動以利船隊的安全。一旦船隊安全了,魏安便要對意大利艦群發動夜襲。
  相反地,當意海軍指揮官伊亞金諾上將一聽到望見英艦的情報,他立即調度以「利托裡奧」號為首的艦群投入戰鬥。雙方艦隊相距約250 海裡,因此他按照「凱撒」號戰列艦的最高速率為基準,命令全隊以24節的航速前進。當英方指揮官得知「利托裡奧」號艦群的攻勢運動後,他便向南徐徐引退以避免接觸。由於速率和距離的互相作用,即使在最良好的可能條件下,只有將近黃昏時兩軍才能相遇。
  到17時,按偵察機所報告的情況看來,要想在日落以前迫上英方部隊是辦不到的,因為40分鐘後太陽便降到地平以下了。沒有雷達裝備的意大利艦隊是要避免夜間接敵的。意海軍總部從所截獲的英方通訊中,得知直到此時為止尚未被英方發現的意大利船隊,現在已經暴露其行蹤了。因此有必要採取措施以保護此寶貴的船隊,使不至遭到夜襲。於是伊亞金諾上將只好放棄其原來貫徹攻勢的企圖了。他下令降低戰鬥艦群的速度,並開始作晚上的部署準備。
  17時30分,「利托裡奧」號艦群無意中看見東方已經黑暗的地平線升起濃重的防空炮火幕。這是英方艦群(此時以馬耳他為基地的英艦已與亞歷山大艦隊會合,因此英方擁有7 艘巡洋艦和16艘驅逐艦以對抗意方的3 艘戰列艦、兩艘巡洋艦和10艘驅逐艦)。在抗擊意大利和德國飛機的攻擊。「利托裡奧」號立即轉頭向敵,正當太陽消失於地平線之際,英艦的桅頂和上層結構已經在望了。17時53分,在聚攏來的黃昏中,雖然距敵還有32,000米,「利托裡奧」號便打響了,其餘各艦也立刻開始射擊。
  只有這一次英方的偵察工作做得壞透了。英司令官魏安發現自己處於意艦群射擊之下,而事前對這一來自敵人的威脅,卻一點情報也沒有。他立即採取機動撤出戰鬥,一方面放出煙幕,一方面派出驅逐艦進行攻擊。英國巡洋艦好像沒有回擊,因為在意艦附近看不到英炮的彈著點。伊亞金諾派出驅逐艦從事反擊,因此在戰列艦的火網的掩護下,雙方的驅逐艦部隊激烈地交鋒起來。
  最靠近英艦的意巡洋艦「果裡齊亞」號以203 毫米炮的一發齊射直接擊中了一艘英驅逐艦,看來該艦已被擊沉了。從「馬埃斯特拉勒」號發射的一發舷側齊射重創了另一艘敵驅逐艦。敵驅逐艦尚未進入魚雷攻擊射程便撤出戰鬥,接觸因而告終。敵艦放出煙幕以最高速撤出該地區。
  在這一緯度上,黃昏的時間是短暫的。到18時04分,英艦便在黑暗中消失,意艦隊無計可施,只好停止這一場歷時不及11分鐘的射擊。現在必須照顧船隊的安全,因為看來英艦是要乘夜前來攻擊船隊的,至少也會用驅逐艦來攻擊。於是以「利托裡奧」號為核心的艦群便於夜間部署雙縱列的巡邏,在船隊和敵艦撤離的方向上布下一道防線。
  奇怪得很,沒有一艘英艦回來攻擊,他們正以為深得暗夜之助,使他們能以從危境中抽身,誰還想再冒不測之禍,甚至連偷襲一下也不幹,他們覺得能夠把油船安全地護送到馬耳他島就是萬幸了。事實上,他們整夜裡用偵察機監視意方的動態,完全明瞭對方的陣地和展開的情形。若干英艦一定也在附近監視著,因為意方曾截獲到一封電訊,這是以雷達監視意艦隊的一艘英艦上面發出來的。雖然克寧漢曾命令魏安進行一次夜襲,雖然英油船正在安然地駛向馬耳他,同時一支非常重要的意大利船隊正在從魏安的掌握中漏網而去,而魏安司令仍然按兵不動,無所作為。其結果,當天晚上,對意大利艦隊說來,起初是危機四伏而結果卻風平浪靜平安無事——這種平靜無事的情境,是許多個月以來為意大利船隊所沒有體驗過的。
  18日這一天也是平安渡過去了。汽船「昂卡拉」號按原定命令從主隊中撤離,在沒有護航下駛向班加西港,於次日平安到達,其餘船隊也是平穩地達到的黎波里港的目擊距離之內。但是跟著而來的,卻是馬耳他島上空軍顯示其生命力的時候了。它首先在的黎波里港的通路上投下磁性水雷,然後趁著船隊迴旋等待掃雷之際,對之進行空襲。儘管有了這些困難,3 艘裝載寶貴貨物的大型汽船仍然於12月19日上午安然抵埠。
  在此時間,以馬耳他島為基地的英巡洋艦群,於護送英油船到達目的地以後,便率領4 艘驅逐艦駛向的黎波里港。這些敵艦在距離的黎波里港15海里處闖上一道水雷防線,使他們付出重大的代價,即巡洋艦「海王星」號和驅逐艦「坎達哈爾」號觸雷沉沒。巡洋艦「曙光」號和「貞婦」號則遭到重創,使它們留在馬耳他幾個月內不能出戰。
  在緊張的兩個月裡,意大利的護航活動獲得初次的完全成功。不止有了這一值得歡迎的轉變,更可喜的是以「利托裡奧」號為核心的艦群曾在一個整天裡採取攻勢迫使英艦群退卻。到了晚上,儘管敵人擁有適於夜戰的雷達裝備,卻整晚沒有表示有繼續鬥爭的跡象。誠然,英國人發現自己所面對的乃是一支顯然處於優勢的部隊,事實又一次證明英國人是不願意在任何不利條件下進行戰鬥的,同時,這個情況或多或少也是意大利海軍的規律。
  由於英部隊沒有任何航空母艦隨同行動,這一事實顯然是意大利護航活動取得成就的原因。可是,就意大利方面說來,空中偵察的若干失敗,其後果是嚴重的。例如,在黃昏中意方本有機會以攻擊施於英國艦隊。假如伊亞金諾上將對於敵艦的位置有了更準確的情報,他本來可以更早一些時候就取得接觸。在這種條件下,只消有半小時的戰鬥,就能使英隊受到足夠的懲罰,假如不是壓倒它的話。無論如何,作戰的總結算是意方毫無損失,而英方則損失奇重。在炮火和水雷交加之下,英方損失了一艘巡洋艦和一艘驅逐艦,另外還有兩艘巡洋艦和兩艘驅逐艦則遭到重創——而且這個損失還沒有把來自空襲的計算在內。
  上述的物質方面的成就,對意大利說來,在某種意義上還不及士氣方面成就之大。經過許多個月重重挫折之後,這次成功使海軍的毅力和巨大犧牲獲得了報酬。
  這個「錫爾特灣的初次戰鬥」,儘管本身並無特殊之外;卻具有超越於物質之上的重要性。由於它是從特殊環境中發展起來的,它是戰爭中意方所獲得三、四個轉折點之一。本來有一道很高的障礙有待撤除,而這次戰鬥表明這一道障礙已經讓了步了。其次,通向利比亞的道路,一條染滿意大利水兵鮮血的道路,如今可以打開了。


  奇襲亞歷山大港的功績
  人們可以認為1941年12月17日晚上是太陽星拱照著意大利海軍。和英艦群在意艦炮壓迫下從中地中海退卻的同時,意潛艇「斯基爾」號駛抵亞歷山大港附近。港內泊有英戰列艦,它們沒有出海去支援魏安司令。意潛艇利用這個機會於次日晚上挺進該港的入口處並發送出三個水下襲擊小組。這個襲擊獲得意外的成功,其詳情後面還要加以敘述。英戰列艦「剛勇」號和「伊麗莎白女王」號均被炸沉,雖因港內水淺沒有使沉艦完全沒入水中,卻使它們迄戰爭期間再不能服役。
  除了對這一樁由不平凡的腦筋經長時間籌劃而付之實施的事跡,進行本質的思考之外,奇襲亞歷山大港的功績是意義重大的。它是對英國奇襲塔蘭托港的回敬。塔蘭托之役意方損失一艘戰列艦「加富爾」號,而此役則還本加利擊沉英國兩艘戰列艦。
  再說,塔蘭托港的奇襲,是歷史上魚雷機對駐泊在本國港內的艦隊之破天荒第一次的攻擊。在這之前,意大利水下爆破組曾在不同情況下兩次進入直布羅陀港。因此英國人是深知這種技術的並採取過一切預防措施來防止類似事情的發生。最後,塔蘭托攻擊是由24架從母艦起飛的飛機所發動的,而航空母艦則獲得整個英亞歷山大戰隊的支援。「伊麗莎白女王」號和「剛勇」號卻是被一艘潛艇發送的僅只四個人的小組所破壞。
  還應指出的是,英方在此期間曾損失航空母艦「皇家方舟」號、戰列艦「巴漢姆」號、巡洋艦「海王星」號、「加拉提亞」號、「悉尼」號和「登內丁」號。不久之前剛剛發生的珍珠港襲擊事件,迫使英國人向太平洋增援。戰列艦「威爾士親王」號和「反擊」號已被日本人擊沉。因此亞歷山大港的兩艘戰列艦的沉沒,對英海軍說來,就不僅當作海軍的重要損失來看待,而在這特殊的時間內,它意味著巨大的災難,因為這使英國人痛感到無法補償。
  亞歷山大艦隊因此實力大為減削成為許多個月都不擁有戰列艦的艦隊了。因而使巡洋艦被迫放棄公開的活動。克寧漢上將在其所著的《水兵的史詩》一書中寫道,這個艦隊「如果要和敵艦爭奪中地中海的制海權的話,便不得不讓皇家空軍去一顯身手了。」由此看來,對亞歷山大港奇襲的成功標誌著嚴重的危機被克服了,意大利艦隊曾經在這個危機的威協下兩個月不能有所作為。這一役又間接說明了意大利方面在「第一回合護航戰鬥」中的勝利,事實上它為意大利海軍在中—東地中海上的優勢打開了道路。
  德國空軍之回到西西里島,使這個有利的局面進一步獲得鞏固。在危機期間,意海軍曾極力主張要德國空軍前來增援,因此德國人於12月末派出其強大而擁有戰鬥經驗的空軍部隊到達西西里島,那就是德國第2 航空兵團了。1942年1 月中旬,這個航空兵團以大力向馬耳他島進擊。以該島為基地的英海軍部隊旋即陷於癱瘓,因此空中的決定優勢也轉移到軸心方面來了。這樣一來,打開了從戰爭開始以來由意大利空—海兵力主宰地中海的局面,而且在此後大約六個月中還收穫了豐富的果實。
  1942年4 月末,德國第2 航空兵團開始轉移到德蘇戰場上去了。此後不久,美國空軍部隊開進地中海,敵方又獲得空中優勢。這次的優勢變成壓倒之勢,不久便把意海軍一切活動的可能性一筆勾銷了。盟軍艦基和陸基空軍的成就,預示了意木利武裝部隊的崩潰。


  通向利比亞航道的重新開放
  當12月19日的船隊回到意大利時,1942年的厄運的烏雲還停留在地平線上。我們立即開始準備一次較大規模的對的黎波里坦尼亞的補給活動。我們以為對亞歷山大港的英戰列艦的攻擊,不可避免地使水下爆破組的成員死亡或被俘,因此要明確攻擊的結果,除空中觀察外別無他道可循。不消說,英方要盡可能長久地阻止此種觀察之實施,因此他們加強了對於偵察機的截擊。在這些方面,英國人獲致如此的成效,以致意海軍總部在20天之久無法瞭解攻擊的成果。1 月6 日從一張十分模糊的照片中斷定有一艘戰列艦必定已被擊中,兩天之後方才肯定有兩艘戰列艦都被炸掉。海軍總部還不知道英戰列艦「巴漢姆」號已經沉沒。由於不知道以亞歷山大港為基地的英方3 艘戰列艦全部完蛋,所以新的補給組織仍然是按照「不惜任何代價闖過去」的方針編成的。因此又把所有能以抽調出來的意方軍艦全都用上去了。
  1942年1 月3 日一支由6 艘商船編成的大船隊既有10艘驅逐艦的護航,又有一支由3 艘戰列艦、6 艘巡洋艦和13艘驅逐艦編成的大部隊的掩護,從愛奧尼亞海的諸港出發。同時一支較小的艦隊則從巴勒摩港出動沿突尼斯海岸向的黎波里港駛進。這次活動獲得完全成功沒有遭到意外。
  另一方面,甚至就在對亞歷山大港的攻擊成果已經證實之後,由於有以馬耳他島為基地的英巡洋艦的存在,意方仍有必要以戰鬥艦群來保護其各支船隊。這種必要的部署,一直延續到空中攻勢迫使英巡洋艦離開馬耳他島為止,那時已經是4 月中旬了。在這期間,雖然英巡洋艦沒有發動什麼攻勢,而在軸心的轟炸使:一切從馬耳他島出發的活動陷於癱瘓以前,以該島為基地的飛機和潛艇,仍然使船隊蒙受一些損失。在這交替的期間,英方的活動是以從的黎波里港回航的船隊為其襲擊的對象。其結果雖然使意大利損失了一些船隻,但對非洲的補給品則沒有損失。
  關於英方對意大利回航船隻的攻擊,必須指出,由於這些船隻絕大部分都裝載戰俘,以致英方的攻擊便招致了對於這些戰俘的損失,他們通常是安置於貨艙裡頭的。這種悲劇於12月9 日當汽船「萬尼羅」號在納瓦裡諾附近被魚雷擊中時發生了一個戲劇性的救生場面在狂風巨浪中揭開了。意海軍總部立即派遣兩艘驅逐艦和醫院船「阿爾諾」號前往出事地點。經過意大利海員之巨大的努力,在2,000 名的英國戰俘中有1,800 名獲救。
  1942年2 月15日當「阿里奧斯托」號被魚雷擊中時也發生類似的情況。兩天以後,又發生了「坦比安姆」號的事件。在兩船的一共792 名英國戰俘中,有582 人獲救,而其中喪失性命的絕大多數是由於魚雷在貨艙中爆炸。
  到了1 月中旬,通向利比亞的海道可以認為被重新打開了,因而補給便大量運行。在這裡如果把1 月到5 月間,即意方海空古優勢期間,為數眾多的船隊活動一一加以敘述,那將是很浮淺無聊的。可是必須注意的是,補給工作的水平是和軸心對馬耳他的空中轟擊和意大利海軍對該島的封鎖成效成為正比例的。一旦由於天氣惡劣或其他原因使這些轟擊在短期內有所延緩時,或則當有限的補給運抵馬耳他時,則英國人便立即加強其對利比亞交通線的破壞活動。
  從冬初危機的黑暗的幾周中以高速恢復過來的意大利海軍,現在能以川流不息的補給發送到非洲去了。當英國第八軍攻抵錫爾特灣邊上而陷於強弩之末之際,四日之後意—德軍隊於1942年1 月21日即行轉入反攻。在兩個星期裡他們以迅雷之勢席捲昔蘭尼加而進抵艾因埃爾加扎拉。12月間運抵利比亞的補給物資和汽油39,092噸,其損失率為18%,1 月間從意大利運出的補給43,092噸,汽油22,842噸,完全沒有損失。2 月和3 月在非洲卸下補給66,990和燃料油39,563噸,其損失率僅9 %。這些損失主要是潛艇造成的。
  4 月份和5 月上半月,正當馬耳他島處於空中攻勢和海上封鎖之下而不可終日之際,意大利對非洲的補給活動不僅十分活躍,而且如入無人之境,這是從戰爭開始以來所從未有過的。成為意大利眼中釘、肉中刺的馬耳他島,對於補給航運,事實上已不足為害了。因此意方便能一次派出幾支船隊,僅在一兩艘驅逐艦護航之下,也沒有遇到什麼阻力。這些船隊如今可以選擇離馬耳他不及50海里之處的航路,因而大大縮短了航程,也不怕該島伸出什麼武器來攔住去路。因此,4 月間人們看到對利比亞補給活動達到最高峰,卸下了150,389 噸物資,其中包括48,031噸的汽油,損失率在1 %以下。5 月間有大批補給安然抵達。可是,由於馬耳他島又站起來了,意大利的損失便隨之而增長,因此5 月間損失率高達7.2 %。
  由於獲得大批的各種各式的戰爭器材,意—德的地面軍隊便準備新的進攻。沉醉於幻想中的遠景的隆美爾把攻勢推到預定的限度之外去,即達到引致敗亡的艾爾阿拉曼的沙丘地帶去。


  被包圍的島嶼
  1941年最後的幾個月裡的戲劇性的經驗以及馬耳他島的位置所加於軸心的威脅,對於每個人是如此迫切而具體的,因此負責指導戰爭的意德首腦也終於相信必須採取根本性的措施方能解決問題。如今誰也能看到要贏得地中海的戰爭就必須奪取蘇伊士運河。而且現在誰都看得清楚,最要緊的一著就是「擊沉」那個空軍基地,那就是馬耳他島。
  羅馬和柏林終於開始考慮征服馬耳他島的可能性。這個戰役必須從海空兩方面把意德軍隊登陸到島上。海上活動整個委託給意大利海軍,其責任為:用艦隊掩護登陸戰;準備登陸用的船隻;計劃並執行船隊補給;以陸戰隊和艦上登陸隊參加登陸作戰。
  1942年1 月準備工作已著手進行,意海軍必須加速建造一百艘左右的所謂「汽筏子」,也就是類似專用於登陸的美國登陸艇。由「特種海軍部隊」負責陸海軍登陸部隊的訓練,這個「特種海軍部隊」前在阿爾巴尼亞戰役中已經敘述過的。為了適應現在的需要,它已經轉移到勒格紅港(裡窩那)來了。
  當準備工作正在進行之際,顯然有必要盡可能多地把馬耳他島防禦能量削弱下去,既然要直接從空中施以轟炸,也要通過包圍該島間接地盡可能地把它的補給量減到最低限度。專為完成這一具體任務而來駐西西里島的德國第2 航空兵團,可以有系統地摧毀馬耳他島的防禦體系。另一方面,意大利海軍在意德空軍的協助下,可以重新致力來切斷對馬耳他島的補給線。
  1941年9 月末的軍事行動以後,英方還沒有企圖以大量補給運抵馬耳他島。可是四個月以後,該島開始缺乏物資,英國人便利用短期佔領班加西港使其補給線的安全範圍可以遠達錫爾特灣的機會,於1942年1 月下半月派出兩支小船隊向馬耳他進發。這兩支船隊在到達中地中海之前沒有被發覺,因而免於遭到水面的攻擊,對它們所施行的空襲也沒有收效。
  1942年對馬耳他島的封鎖,其有效率幾達百分之百,這是由以下各種力量聯合實施的:(1 )海軍部隊;(2 )潛水艇;(3 )魚雷快艇;(4 )西西里海峽以及馬耳他島周圍的佈雷區;和(5 )意—德航空部隊。
  由4 艘商船所運來的貨物只夠馬耳他短時間的消費,因此英國人打算在2 月中旬再來一次更加複雜的補給活動。2 月13日晚上一艘巡洋艦駛離馬耳他島隨帶6 艘驅逐艦以及4 艘在1 月間開來的、現在是空載的商船向東航進。與此同時,一支由3艘商船編成的、在4艘巡洋艦和16艘驅逐艦護航下的船隊,駛離亞歷山大港沿昔蘭尼加海岸前進。該兩船隊預定於次日中午在中地中海地區會合,並交換護航兵力。這一次德國第2 航空兵團的空襲收到異乎尋常的效果。由於該船隊很早就被偵察到了,所以便有可能調動意海軍部隊及時到達該地區以截擊敵人。這樣一來,英國人的活動便以全盤失敗而告終。
  3 艘補給船之一是「克蘭肯伯耳」號在空襲中受到重創並改換航線駛向托布魯克港去。第二艘「克蘭恰坦」號被擊中後棄船了。第三艘也是最後一艘補給船「羅瓦蘭堡」號受傷嚴重,只好由護航艦來拖帶。與此同時,意大利的第三和第七巡洋艦分隊已經分別駛離墨西拿港和塔蘭托港以便於次日上午在馬耳他島以東會合併在該地區截擊敵隊。英國人於得知這一威脅後,便於14日晚上放棄其補給活動以避免任何遭遇戰。他們無可奈何地把「羅瓦蘭堡」號擊沉,並以最高速度駛向馬耳他島,在黎明前安然抵港。因此,意大利的截擊雖然沒有直接和敵人接觸,卻仍然使敵人的補給活動歸於失敗。正如英海軍大臣後來在廣播中承認「不得不放棄」此舉。
  在這期間,軸心對馬耳他島的攻勢強度越來越大並把該島的重要機構夷為平地。下面引自英國半官方的出版物《馬耳他島的空戰》的材料,提供了這種攻勢有效性的確切的情景:
  在12月的上半月裡每天進攻馬耳他島的飛機平均不及10架。到了下半月裡這個平均數便上升到大約30架。2 月7 日那一天,一共發生16次警報,在24小時中有13小時處於空襲之下。最危急的戰鬥時期出現在3 月份,每天有70架至80架轟炸機進攻,而且敵機能以低飛攻擊從而取得不斷增長的準確性。3 月8 日以後,該島的攻勢能力事實上已不存在了。(著者附註:3 月8 日有368 架飛機向該島投彈76噸。)
  跑道的損害日益嚴重,第一天修理好的飛機,第二天不免又被擊中。為此理由,便有必要使穿梭東來的飛機於夜晚到達並立即起飛,因為如果遲延便要遭到損害。儘管空襲嚴重,馬耳他島作為從英國到中東的飛機的穿梭點的作用仍然是不可缺少的。從1941年10月起民航飛機也載運補給品到馬耳他島並載回傷員。裝卸都得在晚上進行,周圍總有炸彈投擲下來。
  馬耳他島不是握在孤掌裡的一把孤零零的武器,而是地中海戰略圖景整體的一個組成部分,它是從空中和直布羅陀與埃及連接起來的。由於它處於中央位置,整個地中海戰場都在它的控制範圍之內,而且敵人所有運動都能由島上加以觀察。假如馬耳他島落入敵人手中並使它從我方的堡壘轉化為敵方的活動基地的話,誰知道地中海戰爭的過程會變成什麼樣子。


  錫爾特灣的第二次海戰
  夾在海上封鎖和空中襲擊之中的馬耳他島其處境日益嚴重。英國人在冒險進行一次新的補給活動以前,曾做了一些試探的工作,然後他們完全出其不意地幹起來,希望能避開意大利海軍的截擊。這一次活動是經過周密的準備的,包括保護船隊的戰術演習,這是在亞歷山大港附近舉行的。
  3 月20日上午,一支由4 艘商船編成的船隊在防空巡洋艦「卡爾利塞耳」號和6艘驅逐艦護航之下駛離亞歷山大港。當天晚上在魏安司令指揮下的英巡洋艦「埃及女皇」號,「尤利阿里斯」號和「狄多」號連同4 艘驅逐艦也出動到海上去。(該分隊缺第四艘巡洋艦「奈阿德」號,它是四日前被潛艇擊沉了的。)當天晚上,另外7 艘英驅逐艦駛離托布魯克港。
  21日上午,英第八軍故意發動一次攻擊,把在這一地區的意—德飛機吸引到作戰的前線去,這樣一來,在北非的軸心空軍部從便沒有到海上去執行偵察任務。軸心方面其他偵察機的注意力被暫時在巴利阿里群島以南出現的英航空母艦和在突尼斯以北出現的兩艘英魚雷艇所吸引。英魚雷艇懸掛意大利國旗打算要越過邦角,但它們遭到戰鬥機的攻擊。一艘沉沒,另一艘完好地駛入崩內投降。
  旨在不使我方偵察機發現的意圖,英方船隊的一切措施都獲得成功了。可是在東地中海的意潛艇「普拉廷諾」號和「昂尼切」號卻於21日下午望見了以「埃及女皇」號為核心的艦群並發出警報。意海軍總部立即下令由「果裡齊亞」號、「特蘭托」號和「邦德尼爾」號編成的巡洋艦第三分隊帶領4 艘驅逐艦從墨西拿港出擊。又下令戰列艦「利托裡奧」號帶領4 艘驅逐艦從塔蘭托港出發。海上的指揮官是伊亞金諾上將,駐節「利托裡奧」號,其付手為帕龍納將軍駐節「果裡齊亞」號。
  在同一天晚上,英巡洋艦「貞婦」號和一艘驅逐艦從馬耳他島出發去策應船隊,而到了22日上午所有英國艦船全都集結起來。它們如今是一支擁有5 艘巡洋艦和18艘驅逐艦的兵力,用來對抗意方的一艘戰列艦,3 艘巡洋艦和8 艘驅逐艦(後來又減為7 艘)。由於馬耳他島的處境,在整個任務期間敵機都沒有望見意艦,因此於22日上午出動的意方部隊認為一定可以出敵不意地和船隊發生接觸。可是,我們今天知道有一艘在塔蘭托港南面巡邏的英潛艇卻把「利托裡奧」號艦群的動向報告回去了。因此英船隊便採取更其向南的航線以避免或至少延緩接觸。事實上這種接觸果然被推遲了三小時。
  與此同時,一陣強烈的風暴從南東方刮起,霎時間天氣變得更壞。由於驅逐艦受到巨大的影響,意艦隊只能以不超過22節的速度駛進,因而使接觸的時間越發推遲了。意驅逐艦「格勒卡勒」號有一部機器發生故障,只好駛回塔蘭托港,使「利托裡奧」號只剩下3 艘驅逐艦為之護衛。
  以偵察隊形在「利托裡奧」號以南60海里駛進的意巡洋艦第三分隊,於14時24分望見英巡洋艦,後者以為自已的對手是意方的3 艘戰列艦,便立即放出煙幕掩護。此時意巡洋艦第三分隊便向北西撤退旨在吸引英艦和「利托裡奧」號遭遇。英國人弄清對手只不過是巡洋艦而不是戰列艦之後,便向北西追來,這就恰恰正中帕龍納司令的下懷了。
  14時35分,當魏安司令的艦船剛剛離開其煙幕的掩護之際,意巡洋艦第三分隊便開起火來。英艦撤退又放出煙幕。當敵人撤退時,帕龍納司令便跟蹤追進,當敵人向前迫近時,他又向北撤退。如此屢進屢退連續了大約一個小時。在此期間,只有當英艦從煙幕中露出來時,雙方才射擊一陣,誰也沒有受傷損。與此同時,英船隊在6 艘驅逐艦和「卡爾利塞耳」號護航之下在煙幕中向南航進。
  16時18分,「利托裡奧」號和巡洋艦第三分隊會合起來,但風浪十分狂怒,風力幾乎達到50節,又有濃霧,視界極劣。英艦利用煙幕掩蔽甚好。有三個可能的機動態勢擺在伊亞金諾上將面前:第一,向右方駛進,把我艦擺在馬耳他島和敵艦群之間,並尋找機會從西面包圍敵人,第二,向左方駛進以便從東向壓迫敵人:最後,以「利托裡奧」號艦群和第三分隊作為兩臂向敵作鉗形運動。為了一些為這裡所不能詳敘的戰術理由,伊亞金諾上將採取了第一個方案。
  就這樣開始了戰鬥的第二階段,時間延續了兩個小時以上。英艦無例外地繼續不斷地放出煙霧直至19時30分為止(從他們自己的報告中可以證實這一點。);即直到完全黑暗時為止。其結果在敵對雙方的陣線之間有了一大片煙幕。英艦在煙幕中只偶然露出一點影子。由於淹沒在濃煙之中,英艦自己則或多或少地無目的地運動著,對於正面的敵兵力情況也是糊里糊塗的。甚至在他們自己的報告中也不免有時承認「亂七八糟」。
  至於意軍方面,由於目標之時顯時隱使射擊非常困難,而風浪之猖狂使困難更其加甚。從敵人的方向上,海浪像瀑布一般潑到意艦的大炮上,使瞄準器幾乎失去作用。儘管有了這些困難,意艦仍然不斷射擊並取得優異的成績。英國人盼望伊亞金諾會冒險突進煙幕裡來,而在這些環境下這樣的行動簡直是荒謬的。(英克寧漢上將在斯提洛角的戰役裡,也是處於同樣的情形和以類似的理由而不肯冒險進入意軍所布下的煙幕裡來。)但意方司令官為了抵銷煙幕以及傾瀉於大炮上的海浪這些不利的因素,便把距離縮短到10,000米。
  為了減輕意方所施的壓力,英驅逐艦不止一次地發動攻擊。它們挨次遭到意驅逐艦的反擊。可是,總的說來,英方的煙幕戰術在風浪的幫助下,實現了他們的直接的目的——即阻止意艦把英艦置於射程之內並盡可能地使意方失去時間。英國人用這些戰術來盡量避免遭到損害。他們相信日落以後意艦必然為了老一套的理由被迫撤離戰場,何況這一次還加上天氣條件和驅逐艦掩護幕的不足呢。
  看穿了英方的意圖,意艦於18時30分進一步縮短了距離並加強射擊,這就對英方施加了強大的壓力。與此同時,敵方有些驅逐艦對「利托裡奧」號發動了拚命的突擊,但後者的381 毫米大炮的火力打退了它們並予以重大的損害。可是「利托裡奧」號也不得不機動以迴避驅逐艦的魚雷。由炮塔噴射出的火焰,把後甲板的一架飛機燒著了。由於這架飛機的發火,英方便錯誤地宣稱有一枚魚雷擊中「利托裡奧」號。(在斯提洛角的戰鬥中,英戰列艦「瓦斯派特」號發生過恰恰一樣的情況。)
  日落時,黑暗已在迅速籠罩下來,伊亞金諾上將知道這一場戰鬥必須看做結束了,因此他於18時51分便向北西撤退。過了一會兒,有一顆敵方的中型炮彈在「利托裡奧」號後部上面爆炸,沒有造成什麼損害。
  18時58分射擊完全停止,19時06分夜幕已籠罩下來,意艦群向北航進。與此同時,風暴繼續惡化,因而驅逐艦便不免受到更多的損害。要想終夜航行等待第二天清早重行接敵的打算,是絕不可能的。因此,海軍總部下令叫意艦隊返回基地。英艦繼續放煙幕直至黑夜到來為止,然後魏安司令的分隊回航亞歷山大港而船隊則在「貞婦」號和「卡爾利塞耳」號護航之下向馬耳他島前進。
  意大利潛艇報告稱有一支由四艘船編成的船隊,在亞歷山大港英艦護送下,向馬耳他島航進(1 )。在墨西拿港的意巡洋艦第三分隊(2 )和在塔蘭托港的戰列艦「利托裡奧」號(3 )出航截擊英船隊。3 月22日下午意巡洋艦與英艦船有了接觸(4 )並機動把對方吸引到正在接近的意戰列艦去(5 )。與此同時,英方在煙幕下改取向南航線(6 )。兩軍於1600時後不久在一條攔截英艦船駛向馬耳他島的航線上交戰到日落為上。意方炮火受到英方煙幕和惡劣氣候的影響,但儘管如此,敵人受創甚巨而不能回擊命中。意方的機動迫使敵人改變航向繼續向南,並使它按預定的時間表到達目的地,以便第二天早上遭到意德空軍的攻擊(7 )。這些攻擊進一步造成損害,最後,當敵船隊進入瓦萊塔港時,又觸到意方所佈的水雷(8 )。
  在這一天的遭遇戰中,意—德空軍曾冒著極其不利的天氣和遠離其基地的不利條件,發動了多次對敵的空襲,可是沒有擊中。這次無效果的空中干涉,對意方說來實在是運氣不好,因為如果只要有某艘英艦被擊中而減速的話,則魏安司令便無法遂行其防禦性的機動。
  從雙方射擊的效果看來,意方沒有一艘軍艦有些微的傷損(「利托裡奧」號甲板被炮彈破片刮傷不算在內)。另一方面,儘管意艦炮是在不利情況下發射,而敵方所遭的損害卻大得多了。英方的正式報告中有以下這些紀載:
  16時44分「埃及女皇」號被「邦德尼爾」號的一發齊射所擊中,後炮塔被破壞並招致許多傷亡。
  17時20分驅逐艦「哈伏克」號被交叉炮火所擊中並「無目的地發射兩枚魚雷」以避免艦上載著所有的魚雷而下沉。
  在最後一次對「利托裡奧」號攻擊之際,英驅逐艦「羅馬軍團」號、「捕鯨槍」號和「活潑」號均受重創,「金斯敦」號被擊中發生火災。
  從克寧漢上將的自傳中,似乎巡洋艦「尤利阿里斯」號也受到相當的損害。人們又知道巡洋艦「貞婦」號一到達馬耳他島便立即進塢修理。
  「錫克」號和「活潑」號勉強駛回亞歷山大港,而「哈伏克」號、「羅馬軍團」號、「金斯敦」號和「捕鯨槍」號則不得不避難到馬耳他島去並留在那裡不能活動。這個情況毫無疑問是意艦炮火造成的,這又是它們幾天之後遭到覆滅的原因。關於這一點,克寧漢上將曾寫道:「不要錯誤地設想在這一次戰鬥中意方是無能的。我們的驅逐艦……碰上了沉重而準確的炮火,僅僅是由於老天爺的幫助,許多軍艦才沒有沉沒,而有更多的軍艦受到嚴重的創傷。
  另一方面,意艦在返回基地之際,由於風暴之特別猖狂,軍艦既有損失也有損害,當軍艦向北航行時,風暴卻發展到真正驚人的頂點。從塔蘭托港出發去會合「利托裡奧」號的驅逐艦「詹尼埃爾」號和「希羅科」號,於18時50分奉到命令回到基地去。但在將近21時,「希羅科」號與其僚艦失去了聯絡,並發出無線電說它只有一部機器能夠推進了。次日早上06時它終於在和風浪搏鬥中沉沒了。
  在大約21時,第三分隊的驅逐艦「郎契厄爾」號也被風浪打傷並與他艦失去聯繫。23時它以無線電報稱它已經停航只好聽天由命一任浪頭壓著它了。支隊領袖艦「阿爾半諾」號奉命前往救難,但因風浪如山,不能完成任務。事實上,每艘軍艦都弄得狼狽不堪,甚至連「利托裡奧」號本身也只有在排除萬難和承受相當損害中破浪前進。由此看來,驅逐艦們的掙扎情況也就可想而知了。
  次日上午10時,從已經和他艦失去聯絡數小時之久的「郎契厄爾」號發來一電說:「我們正在沉沒之中,意大利萬歲!」巡洋艦「特蘭托」號不顧自身的困難返身回去,懷抱著萬一能救助「郎契厄爾」號的一線希望,在南航中經過和瘋狂的風浪連續鬥爭五小時之久,該艦受到如此嚴重的損害以致冒著被颶風壓倒或推翻的危險,使它終於放棄救生的嘗試。
  風神不只幫助了英國人在遭遇中逃脫最大的危險,而且還對意艦隊施以無情的懲罰。每一艘回到基地的軍艦都或多或少受到風災的損害。許多軍艦都得經過長期的修理。此外則「希羅科」號和「郎契厄爾」號兩艦沉沒了。風息之後,只有「希羅科」號上的7 個人和「郎契厄爾」號的5 個人被撈救起來。
  說到戰鬥本身(歷史上叫做「錫爾特灣的第二次戰鬥」,因為它發生在該灣以北約120 海裡之處。)這裡不是要爭論假如伊亞金諾用別的方法進行機動是否就會獲致決定性的結局的問題。由於風浪做了伊亞金諾的對頭,事實上他的戰術就無法和敵方的船隊接觸,而船隊卻是他作戰的主要目標,至於敵方放出濃重的煙幕此處就姑且不論了。事實又表明了魏安司令所採取的反措施,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一著,無寧說這些不外是局勢所產生的邏輯罷了。看來除了這一手以外,魏安不可能另有什麼作為。
  儘管有困難的天氣條件,意各艦卻完全正確地按其司令官的意圖進行機動,它們在長時間的戰鬥中表現得堅決而有韌性。可是英國人就不能有秩序地進行機動而且表現得十分怯懦——除了由驅逐艦進行的最後一次勇敢的突擊之外。還不應該忘記的是,雖然意方有3 艘艦擁有較大的火力,而英方也享有軍艦數量上的優勢,這個因素,按戰鬥的特殊情況看來,無疑是很重要的。和敵人對比起來,意艦的射擊術是卓越的,這是從戰鬥的已經知道的結果來判斷的。
  裝載貴重貨物駛向馬耳他島的英方4 艘補給艦在戰鬥中沒有遭到意艦的直接損害,但戰鬥卻間接地給它們以重大的影響。該船隊預定於夜間駛抵馬耳他島並擬乘空襲尚未開始以前卸貨,可是海戰至少使它們到達的時間推遲了四小時,而這一延遲卻是致命的。當德國航空兵團第二天早上開始空襲時,該船隊還在馬耳他島以南相當遠處。補給艦「克蘭肯伯耳」號被炸沉沒,受到重傷的「佈雷坎群」號則被迫擱淺。後來英驅逐艦「騷思沃耳德」號因赴救「佈雷坎群」號而觸到意大利水雷沉沒。
  最後,德航空兵團於24、25兩日大舉轟炸馬耳他島。在空前猛烈的空襲下,英驅逐艦「羅馬軍團」號、補給艦「佈雷坎郡」號和其他兩艘補給艦「龐帕斯」號和「塔臘博特」號全被炸沉。英方報告稱「從25,900噸的貨物中,只有5,000 噸安全起卸」。


  馬耳他在苦惱中——致命的錯誤
  挨了這些打擊之後,馬耳他島的處境糟透了。在許許多多的困難中,顯而易見,英艦如今再不能從馬耳他島出發活動了,因此英國人連忙把港內的艦船撤走而唯恐不速。
  3 月25日晚上,英巡洋艦「卡爾利塞耳」號和4 艘驅逐艦撤離馬耳他島,直到它們快接近亞歷山大港時方才被意—德空軍所發現。因此英國人在這一運動中沒有遇到抵抗。從3 月27日到30日,德航空兵團把它的目標從港埠移到機場跑道上去。英國出版的《馬耳他的空戰》一書中寫道:「這個錯誤的計劃改變,使英國海軍獲得喘息,把損害的艦船趕修起來。」巡洋艦「曙光」號於29日晚上搶修完工(它從12月19日觸雷後便不能行駛了)。並在一艘驅逐艦伴送下開向直布羅陀去。它在邦角被意大利潛艇「納瓦洛」號所望見,但不能追到魚雷射程以內。次日有8 架魚雷機從撒丁島起飛去攻擊該巡洋艦,但沒有達成任務。
  經過把錫爾特灣之戰的創傷搶修之後,英驅逐艦「哈伏克」號於4 月5 日晚上離開馬耳他島。意大利潛艇「阿拉丹姆」號對它發動了攻擊,目擊魚雷命中目標,「哈沃克」號被迫自動擱淺;其艦員將艦炸毀。英官方損失表上僅說「哈沃克」號於擱淺後被破壞了。
  4 月8 日晚邊,英巡洋艦「貞婦」號駛離基地看去就像一頭渾身針刺豎立起來的豪豬一般,因為當它在港內修理時,炸彈落在它的周圍,把艦體穿成許多洞孔,人們用木樁填塞洞孔的緣故。在這種情況下要想把該艦遠航到直布羅陀去,簡直是和命運開玩笑。可是該艦卻交了好運。一共有11架意大利的魚雷機、6 架轟炸機和14架戰鬥轟炸機以及12架的德國轟炸機向它攻擊,而「貞婦」號卻安然抵達目的地。
  在馬耳他島的瓦萊塔港內如今只剩下驅逐艦「捕鯨槍」號和「金斯通」號,它們由於錫爾特灣的戰傷而不能服役。在幾天內該兩艦均在空襲下先後沉沒。從馬耳他島上空落下來的炸彈之雨把英潛艇P-39、P-36、「龐多拉」號和「格拉夫科斯」號、(希臘潛艇)以及許多小型艦艇也給收拾了。為此,駐防馬耳他島的英潛艇支隊開始於4 月中旬左右向亞歷山大港地帶移動。這一移動立即減輕了對意大利補給線的水下攻擊。在同一期間內,圍繞馬耳他島的佈雷帶也加強了,不但由意大利驅逐艦布設新的雷區,而且德國飛機和魚雷快艇也參加佈雷。在5 月的頭幾天裡,有一艘英掃雷艦,一隻拖輪和潛艇「奧令普斯」號均觸雷沉沒。
  所有這些艦艇的喪失、許多飛機的破壞、機場和住宅夷為廢墟,加上因海上封鎖而造成的缺乏武器和食物,使馬耳他島到了4 月中旬達到了極大的危機。此時面對著的只不過是薄弱的防禦,德航空兵團已經開始執行用低飛的水平轟炸來有系統地把島上的防禦工事夷為平地的方案。
  4 月20日,一支從直布羅陀出動的英海軍戰隊出現在巴利阿里群島以南,它護送一支來自大西洋的由美巡洋艦、驅逐艦和航空母艦「黃蜂」號編成的部隊,以及從「黃蜂」號起飛的噴火式戰鬥機去增援馬耳他島,但不過三天所有這些新到達的飛機全都打得七零八落不堪使用。這就是美海軍在地中海的初次作戰。
  4 月末,英國人自已承認,馬耳他的局勢經到了「幾乎絕望」的地步了。雖然有關這一局勢的詳情還不得而知,而其若干無可爭辯的回音卻已抵達羅馬了。我們很有理由表達這樣的希望,那就是,假如空中攻勢保持其現在的強度,則該島不待入侵本來就得投降。可是,佔領該島的準備工作已經差不多完成了,按該島的眼前情況看來,則登陸成功也是絲毫不必惑疑的。(登陸隊由四個意大利師和一個德國師編成,共32,000人。登陸裝備包括725 只汽艇和攻擊艇、25只快艇、80只登陸艇和用於疏浚和渡航的64只小船。現有空中兵力為1,300 架飛機,意德各半。)
  一向力主征服馬耳他島的隆美爾將軍,此時卻開始焦躁不安地要發動其對尼羅河流域的攻勢。他之所以急於發動,是由於擔心英方會迅速增援終至使他的攻勢成為畫餅。因此他害怕為了支援馬耳他島的登陸會分散軸心駐在昔蘭尼加的飛機,便要求為了進攻埃及而推遲對馬耳他的登陸作戰。意海軍總部公開表示反對,指出按天氣的條件要求進攻馬耳他至遲不能超過7 月末。另一方面,意—德空中兵力雖則仍然處於優勢,但不可能同時支援兩個戰役。
  至此,隆美爾一面抱住他的攻抵尼羅河流域的計劃不肯放手,一面迅速建議一個比較有限度的、旨在推翻傳聞中的英方攻勢準備的戰役。他說,他要求把敵人限制在這樣一個地位上,使他大約三個月內無法作任何運動;也就是說爭取時間以便佔領馬耳他島。他說只消用一個星期便可以破壞英方的抵抗,另外再用一個星期來擴大戰果,所以他要求把德國航空兵團在攻擊馬耳他以前歸他支配15天。他估計只消再有一個星期,便能讓德國航空兵團回到西西里島諸基地並作進攻馬耳他的準備。這樣一來,馬耳他戰役只消推遲三個星期,即推遲到7 月下半月。
  這個計劃被意大利的最高統帥部接受了。不過它要求隆美爾用書面做出以下的明確的保證:
  1.戰役的進行以兩個星期為限;
  2.戰役的目標以打破敵人的準備為限;
  3.只有在局勢非常有利的發展的條件下才可以嘗試佔領托布魯克港,而且無論如何要在塞盧姆、哈耳費亞關口之線停止下來;
  4.萬一局勢發展不利,則地面部隊頻毫不猶豫地回師到艾因埃爾加扎拉的主要戰線上,以等待對馬耳他島的征服。
  意海軍總部除了建議德航空兵團撤離西西里島不要超過原議的三個星期之外,便別無辦法可想,因為如果超過了這個時限,則英方便能重建馬耳他的空中兵力達到了具有壓倒之勢的程度。可是隆美爾的允諾只不過是為了便於實施其攻勢的一種權宜之計罷了。這一點可以從後來的事態發展和從他的文件中得到證明。在這些文件中除了其他跡象以外,看來他曾於5 月24日在一項包括攻擊馬耳他計劃的公文中批了「拉倒」的字樣。
  在此項計劃漸變的過程中,希特勒為了迫切需要在蘇聯發動攻勢並把地中海問題一古腦兒丟開,決定立即從德國航空兵團中抽調兩支轟炸機大隊和兩支戰鬥機大隊到德蘇戰場上去。4 月未,德國航空兵團的餘部便開始從西西里轉移到昔蘭尼加去。幾天之後,希特勒在伯格霍夫告訴意大利的卡瓦勒爾羅將軍說:「對斯大林格勒和在高加索地區發動的攻勢,將使馬耳他島在英國人手中一無所用。」
  推遲攻擊馬耳他島的決策,成為意—德的整個地中海戰爭中最嚴重而且肯定是最致命的錯誤。它肯定地標誌著軸心在地中海走下坡路的開始。在上述的決定做出來還不到一個月,一方面由於德國航空兵團調走了這樣多,另一方面也由於美國第一批空軍部隊抵達地中海,盟國就開始重新獲得空中的優勢。正如意海軍總部所擔心的,馬耳他島的空中兵力以巨大的速度集結起來。這個「航空母艦」島不再可能被擊沉了,馬耳他的「火焰之劍」又復出鞘了。對利比亞的補給線再度被套在絞索裡,而且由於絞索越拉越緊,使所有那些本來有可能變成現實的高級希望,全都付之東流。
  《馬耳他島的空戰》一書寫道,4 月27日馬耳他向倫敦送出一份絕望的告急文電宣稱「敵方的活動……除非立即採取對策,很可能招致災難。……我們不能容忍敵人為所欲為而不受阻礙。」該書接著寫道:「此電發出後不久,敵方的活動即呈鬆弛的跡象。」(事有湊巧,德航空兵團兩個大隊恰於4 月27日開始撤離西西里機場。)該書繼續寫道:「4 月29日敵方對島上施行了220 架次的出擊;30日只有68架次。……4 月末,敵方出擊之相對的鬆弛,乃是守軍的得天之福……使陷於包圍的馬耳他島獲得寶貴的時間。」由此看來,4 月27日這一天標誌了地中海戰爭的真正的轉折點。
  儘管轟炸放鬆了,馬耳他島在5 月初的形勢仍然是危急的。在錫爾特灣戰鬥的一個半月後,只有最低限度的一點補給運抵該島。這些物資是飛機和潛艇運進來的,英國人不可能像前此再仰仗風暴之神來予以庇護了。
  馬耳他島所最缺乏的無過於軍火和戰鬥機。5 月8 日晚上,當以「黃蜂」號航空母艦為核心的美國海軍部隊第二次進入地中海時,美國海軍又對英國伸出支援之手。這一次美海軍部隊和直布羅陀的英海軍部隊會合,其中有英航空母艦「鷹」號。5月9日黎明,這些航空母艦於駛抵通常起飛飛機的地區後,第一批的戰鬥機便向馬耳他起飛了。與此同時,佈雷巡洋艦「韋爾什曼」號滿載軍火便於8 日晚上離開主力部隊以高速向馬耳他島駛進。該巡洋艦於9 日日落時在突尼斯附近被清楚地識別出來了。意海軍總部已經派有兩艘潛艇和若干魚雷艇在西西里海峽巡邏。21時15分,當「韋爾什曼」號正在通過邦角時,潛艇「昂尼切」號望見了它便運動進入攻擊。可是在一批夜航戰鬥機保護下的該巡洋艦發現了意潛艇,並在該潛艇能以發動攻擊之前,便施行反擊。一小時後,「韋爾什曼」號被一艘意魚雷艇所望見並加以攻擊。不幸的是,儘管意魚雷艇長時間地追趕英巡洋艦,由於後者以高速航進,使魚雷艇迄不能進入一個適當的發射魚雷的陣地。
  軸心空軍於次日上午在馬耳他島的瓦萊塔港的上空對該巡洋艦施行交叉轟炸,但是5 月10日晚上當該巡洋艦抵港之際,「黃蜂」號從起飛地區送出第二批47架的噴火式戰鬥機飛向馬耳他。因此當次日上午意—德飛機抵達該島上空時,迎接它們的是「三個出乎意料的情況」,那便是《馬耳他空戰》一書中所說的:「一陣煙幕、空前濃密的防空火網和眾多的噴火式戰鬥機」。
  天黑以後當起卸完畢後,「韋爾什曼」號便以最高速度駛回直布羅陀。它通過西西里海峽時沒有被發覺,到次日上午它掛上法國國旗瞞過偵察機也避過一切攻擊,甚至連空中攻擊也躲避過了。可是,這條航線的「重建」卻讓意大利人弄清楚了英國人在西西里海峽裡航行的規律,這一點我們前面已經說過了的。掌握了英國人的航線之後,使截擊的成功成為可能,這些事實後文還要敘述。
  在5 月11日這同一天的晚上,由於預期意大利的偵察機次日上午將集中注意力於「韋爾什曼」號的搜索,英國人便從亞歷山大港派出5 艘驅逐艦裝載更多的補給品駛向被圍困中的馬耳他島。可是它們卻在克里特島以南及時地被發覺了。在它們到達馬耳他以前有可能被意海軍部隊所追上。因此它們便掉頭回到亞歷山大港去。可是這個小心翼翼的決定,並不能使它們得到倖免,因為在昔蘭尼加的德國轟炸機於晚間對該艦群進行攻擊,沉其3 艘即「活潑」號,「豺狼」號和「吉卜林」號。這樣一來,這次補給任務不僅沒有完成,而且反付出重大的代價。
  儘管對馬耳他島的空中攻擊業已停止,它還不能對意大利南部諸港發動任何空襲。如此意海軍總部便能在不十分冒險的情況下把巡洋艦第七分隊(由巡洋艦「尤金親王」號、「蒙大庫科利」號和兩艘驅逐艦編成)移到卡利阿里港以備截擊「韋爾什曼」號之任何新的嘗試。該分隊以被認為可靠的情報為依據,於5 月14日作了一次截擊巡航,但這次沒有發現「韋爾什曼」號。
  5 月18日,直布羅陀戰隊再度出現於阿爾及利亞以北,隊中有航空母艦「百眼巨人」號和「鷹」號用以協助把美國空軍大隊從直布羅陀轉移到埃及去。這一天標誌著美空軍在地中海積極參加活動的開始。
  5 月28日英巡洋艦「女怪」號和兩艘驅逐艦離直布羅陀東航,也許是企圖到達馬耳他,也許旨在試探意第七分隊的反應,以便替「韋爾什曼」號的新任務做準備(其確切的任務迄未知道)。意海軍總部下令叫第七分隊從卡利阿里港向西航進去迎擊英艦,但敵被迫返航回到直布羅陀去。在英方重新空襲卡利阿里港並迫使第七分隊從該港轉移以前,這一類型的任務一直沒有再嘗試過。


  擊退從亞歷山大港出發的船隊
  到了1942年6 月初,對馬耳他島的空襲已經甚為輕微,但海上封鎖則仍然使該島處境非常狼狽。英海軍不能以任何有份量的補給運進馬耳他已達六個月之久了。該島已陷於飢餓,糧食、武器和一應補給物資全都青黃不接。
  希特勒認為只要把非洲的前線推進到蘇伊士,則英國人便會放棄馬耳他,因為那時它已不起什麼作用了。相反地,英國人卻以超常的努力來補給該島,甚至就在隆美爾於5 月26日開始發動攻勢,威協著要挺進尼羅河流域時,也沒有使英國人動搖過。英國人知道馬耳他島一丟就意味著在地中海打了敗仗。再則,他們對於未來登陸阿爾及利亞和沿著北非海岸發動攻勢,已經在著著準備之中了。在這些計劃中,馬耳他是要發揮其作為主要戰略點之一的作用的。因此對英國人說來,保持對馬耳他的控制是生死攸關的問題,他們之所以竭盡全力不惜一切代價以實現對該島的補給,乃是理所當然的。
  為了實現這個要求,英方安排了同時從直布羅陀和亞歷山大港派出各一支在強力護航下的大型船隊駛向馬耳他。假如意大利海軍分兵截擊,則英方的兩支護航兵力都擁有充分的優勢足以把損失保持在可以接受的限度之內。萬一意方集中兵力以截擊其中的一支,則另一支船隊便能比較安全地抵達其目的地。
  一旦弄清了敵人的戰略意圖,意海軍總部便安排下兩個交替使用的作戰計劃,事實證明它們是完全對頭的。為了阻止從亞歷山大港出發的船隊之前進的道路,意方派出一支強大的海軍兵力,英國人甚至沒有接受挑戰便掉頭回去。意方在西西里海峽部署了輕型兵力以阻擊來自直布羅陀的船隊,其後果很快也表現出來。在預期敵船隊可以通過的各地帶裡,在西部和中地中海有20艘意潛艇擔任巡邏,而在東地中海則有約10艘的德國潛艇擔任巡邏。從亞歷山大港出動的船隊當其駛抵克里特島附近時將遭到駐防該島的德國魚雷艇的襲擊。意魚雷艇則在邦角航道上巡航。在敵船隊遭到海上截擊的前後以及當它們返航基地之際,意—德空軍便施以有力的干涉。
  為了執行其計劃,英方被迫派遣眾多的軍艦從東方(按即通過蘇伊士運河)增援亞歷山大港艦隊,因為該艦隊的實力最近幾個月來已大為削弱了。直布羅陀的戰隊也由3 艘巡洋艦和許多輕型軍艦從大西洋開來增援。英方又在愛奧尼亞海和地中海展開了為數眾多的潛艇。部署於直布羅陀、埃及、巴勒斯坦和馬耳他的空中兵力則輪番參加作戰以掩護船隊並抗擊意大利的海軍。美空軍的,則由5 月末到達的解放者式轟炸機和戰鬥機組成的重要部隊,也第一次在地中海參加作戰。這樣一來,一次大規模的戰鬥在整個地中海持續了六日之久。這個戰鬥是對來自亞歷山大港船隊和來自直布羅陀船隊同時進行的。為了明晰起見,我們將分別加以敘述。
  來從東方的船隊於1942年6 月13日離開亞歷山大港。它是由10艘大型商船編成的(其中有一艘是油船),它受到由8 艘巡洋艦和27艘驅逐艦編成的艦群的保護。為了欺騙意大利人,英方把一艘軍艦裝成戰列艦。他們把戰前的一艘靶船「百人隊長」號繞航好望角到達亞歷山大港以備偽裝之用。這艘舊艦「百人隊長」號被用木製炮塔、大炮和上層結構以及其他裝配起來。雖然這艘叫人相信的戰列艦曾遭到斯圖卡式飛機的幾次攻擊,英國人的策略的確沒有能使意海軍總部受騙,它根據種種理由判斷亞歷山大艦隊絕不可能此時擁有一艘戰列艦。再則,這一個詭計表明了英國海軍此時正在經歷著怎樣嚴重的一個時期,同時也表明了亞歷山大艦隊所承擔的任務之重要性。
  亞歷山大港部隊護送一支船隊(1 )向馬耳他島迸發。意海軍出發截擊(2 )。懾於意方的優勢,英方轉頭回航(3 )並對意方發動三次空中猛烈攻擊,一次在夜晚(4 ),一次在天亮(5 ),一次在清早(6 )。相信這些空中攻擊足以重創意軍使其不得不轉身回去,於是英軍掉頭向馬耳他進發(7 )。雖然「特蘭托」號被空投魚雷所擊中,意軍來勢比前此更為洶洶。此時英軍放棄挺進馬耳他的意圖,回航(8 )亞歷山大港。英軍雖已遠去,意軍仍然跟進(9 ),直至肯定英軍不再朝向馬耳他島為止(10)。
  英國船隊這回很快就被意偵察機在離開亞歷山大港不遠處發現了。於是便能把上述的戰鬥計劃制定下來,意艦隊也做好了截擊的準備。與此同時,意—德空軍開始對之實行有力的攻擊,其結果有一艘英貨船遭到損害被迫開向托布魯克港,還有一艘沉沒了。
  14日下午意戰隊駛離塔蘭托港。其一部系由戰列艦「利托裡奧」號和「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它在12月14日所受的魚雷創傷已經完全修復了。)和6 艘驅逐艦編成的。其另一部則由巡洋艦「果裡齊亞」號、「特蘭托」號、「加裡博爾迪」號、「阿奧斯塔」號和4 艘驅逐艦編成的。意艦群離港後不久便被英偵察機所發現並日夜跟蹤不捨直到它們回到塔蘭托港為止。
  與此同時,英船隊不顧空襲的威協,堅決躦程前進。但在一接觸到意艦隊出動的情報後,便出現了不穩的跡象,在英方各個高級司令部之間便文電交馳起來了。他們必定知道,如果不設法制止意海軍部隊的活動,則英船隊便不免於災難性的下場。為此,船隊便立即轉頭。而且到了夜裡,意軍艦便遭到魚雷機的多次猛烈的空襲,不過都安然無恙罷了。
  15日凌晨,意艦隊遭到魚雷機四次的猛烈攻擊,它們洶湧而來,不顧一切,其勢非使意艦退卻不止。05時15分,「特蘭托」號中部被一枚魚雷擊中,引起火災,停輪不進。當這個消息抵達英船隊時,魏安司令便認為意艦群已被擋住了。於是上午06時左右英船隊又轉頭向馬耳他島前進。另一方面,意隊指揮官伊亞金諾上將留下3 艘驅逐艦去照顧「特蘭托」號,繼續指揮本隊直指敵人。
  這時盟國空軍部隊以魚雷機和解放者式轟炸機同時發動了一系列的攻擊。後者是第一次在地中海作戰的,它們所用的高空水平轟炸技術對於意艦是很陌生的。意艦正忙於對魚雷機的防禦,因此這一系列的轟炸攻擊是極其危險的,但卻只有一枚炸彈擊中目標,即擊中「利托裡奧」號的前炮塔上面,該炮塔能頂住炸彈的爆炸而不受損害,於是該艦繼續航進甚至也沒有減低速度。
  另一方面,在連連遭到意—德空襲之下,敵隊也一無傷損。其唯一的損失是驅逐艦「急速」號於15日黎明吃了德潛艇的一枚魚雷。此外,巡洋艦「新堡」號於15夜在克里特島附近被一艘德國魚雷艇擊傷了。由此看來,雙方艦群的相對實力同原來沒有什麼不同。可是盟軍的飛機卻向英司令報稱在最後一次空襲中他們重創了「利托裡奧」號和其他意艦。其結果,船隊便繼續向馬耳他島駛進,肯定地認為意艦隊已失去前來截擊的能力了。
  當魏安司令於10時30分獲得偵察機報告意艦隊仍然浩浩蕩蕩殺奔前來的消息,這使他大吃一驚也就無怪其然了。他採取了像英首相阿德禮後來在下院委婉陳詞中的「避戰行動」。(英海軍大臣亞歷山大在一次無線電廣播演說中也說:「6 月間魏安司令再度駛向馬耳他島,可是有兩艘意戰列艦、 4 艘巡洋艦和8 艘驅逐艦欄住去路,因此他採取了避戰行動。」)在錫爾特灣遭到兩次攻擊之後的魏安司令,不敢再冒第三次的危險,因此他下令全隊立即回航亞歷山大港。
  事實上,要趕上英方這一支艦隊,最早也得到16日上午,地點得在埃及附近。可是伊亞金諾卻執意向東推進直至確知敵已返回基地途中為止。15日14時,當意隊駛抵阿波隆尼亞的子午線時,海軍總部下令停止追擊,但仍令停留在希臘海岸巡邏以打斷英國人再把補給送向馬耳他的企圖。魏安司令則以原來的速度向亞歷山大港駛進,於6 月16日下午抵達該港。
  在這期間雙方的空潛繼續搏擊。已被魚雷機擊中停在水面動彈不得的「特蘭托」號,如今又被潛艇的一枚魚雷所擊中。幾分鐘內它便帶了幾乎半數的艦員沉到海底。意—德飛機則擊沉英驅逐艦「獵犬」號和「內斯托」號並擊傷巡洋艦「阿雷素薩」號和「伯明翰」號以及其他較小的軍艦。15日23時30分,意隊遭到魚雷機特別劇烈的攻擊,「利托裡奧」號前部被一枚魚雷擊中,但傷損有限,該艦仍能照常航行而不減速。大約與此同時,一艘德國潛艇擊沉了英巡洋艦「赫米恩」號。
  對亞歷山大港船隊的攻擊,這樣一來,便以意大利艦隊的全勝而告終。龐大的英國船隊無可奈何只好決定回到其出發點去,而促成這個決定的唯一原因便是意軍艦的威協。為馬耳他島所如此迫切需要的補給,絕不能越過中地中海的雷池一步。意方「特蘭托」號的損失和「利托裡奧」號被擊中,對於這次的成功說來,其代價是微不足道的。
  再說,對比起這些損失來,英船隊所吃的虧就嚴重得多了。英方損失了商船「布坦」號、巡洋艦「赫米恩」號、驅逐艦「急速」號、「內斯托」號和「獵犬」號。英艦受傷的有巡洋艦「新堡」號、「伯明翰」號,「阿雷素薩」號,補給艦「加爾各答城」號和「波塔盧」號以及若干較小的軍艦。


  班泰雷利亞之戰
  和上述發生在東地中海的活動雙管齊下從英國出發的還有一支船隊,於6 月12日晚上通過直布羅陀向東航進。直布羅陀的海軍部隊已經和它會合了,其陣容如下:
  船隊由運輸艦「伯德萬」號、「聖歌」號、「坦寧巴」號、「特羅伊路斯」號、「奧臘裡」號和美國油輪「肯塔基」號編成;
  護航隊由防空巡洋艦「開羅」號;驅逐艦「浮浪人」號、「松雞」號、「馬思」號、「無比」號、「庫佐賈克」號、「布蘭克內」號、「巴德斯沃思」號、「天使」號、「飛人」號和「奔放」號;艦隊掃雷艦「青春女神」號、「快速」號、「黑麥」號,「希錫」號以及6 艘快速巡邏艇編成;
  掩護部隊由戰列艦「馬來亞」號、航空母艦「鷹」號和「百眼巨人」號、巡洋艦「肯尼亞」號、「利物浦」號、「女怪」號和8 艘驅逐艦編成;
  佈雷巡洋艦「韋爾什曼」號在第一段航程上和大部隊在一起,然後單獨向馬耳他島挺進;
  最後是油船「褐色流浪漢」號在兩艘護航艦保護下,在海上為小艦和快艇加油。
  6 月13日下午一隊魚雷機從撒丁島起飛去攻擊英國艦船隊,但卻沒有發現目標而空忙了一陣。同時據報有兩艘巡洋艦離開英大隊在先頭航進。為此意第七巡洋艦分隊便立即從卡利阿里港出動企圖在突尼斯以北地區截擊該兩英艦。後來得知該兩巡洋艦又回到其主力隊去了,於是第七巡洋艦分隊便奉命駛向巴勒摩港等待後命。
  14日晚上意潛艇「烏阿斯契埃克」號和「季阿達」號找到英大隊。「烏阿斯契埃克」號於01時58分發動攻擊並觀察到有兩枚魚雷爆炸了。活動在水面的「季阿達」號卻能攏近一群正在停輪加油的英艦,並在04時50分對英艦中最大的一艘(也許是「褐色流浪漢」號)發射魚雷,也觀察到有兩枚魚雷爆炸了。次日上午偵察機發現該油船並跟蹤它許多小時。該油輪顯然受到創傷正緩緩地在兩艘護航艦協助下向其基地回航。可是英方公報中沒有提到這一次戰鬥的情況。
  在14日的白天裡,英艦船在撒丁島以南遭到意大利50架魚雷機、61架轟炸機、81架戰鬥機加上40架德國轟炸機的一系列的攻擊。根據英方報告說,唯一有效的攻擊是魚雷機造成的,它們擊沉了商船「坦寧巴」號,損害了巡洋艦「利物浦」號。當後者在一艘驅逐艦的拖帶下慢慢地向其基地航進中,又遭到26架轟炸機和8 架魚雷機的攻擊,但沒有受到更進一步的損害。當天晚上,英隊的主力在比塞大港附近和往常一樣掉轉航向,而船隊與其自己的護航隊則向邦角繼續航進,讓「韋爾什曼」號在其先頭以最大速度疾駛。
  21時30分,第七分隊從巴勒摩港出航,奉命於黎明時到達班泰雷利亞島以南插進英國人的航道。如上所述,這一條航道在前一些時間裡已經準確無訛地查明出來了。第七分隊的出動並沒有逃過敵方的觀察,他們於23時15分獲得關於第七分隊動向的情報了。但他們不相信意艦群有可能於次日上午在一個為馬耳他島飛機所控制的地段內向英船發動攻擊。當天晚上有三個意魚雷快艇戰鬥小組原定要在邦角周圍地區進行巡邏,但因風浪過大迫使它們在沒有到達指定地區以前便回航了。這樣一來,使英國人在進入西西里海峽時沒有遇到抗擊,雖然他們在拉斯木斯塔法用大炮和魚雷把擱淺的英艦「哈伏克」號當做兩艘意艦而施行攻擊。
  一支在直布羅陀部隊掩護下的船隊,從西向東駛向馬耳他島。在薩丁島附近,該船隊遭到潛艇和飛機的攻擊(1 —2 )。在到達邦角以前,若干直布羅陀軍艦轉頭回航(3 ),而船隊則在一艘巡洋艦和九艘驅逐艦護衛下繼續前進(4 )。6 月15日黎明,在班泰雷裡亞以南,該船隊遭到意巡洋艦第七分隊的攻擊(5 )。當意巡洋艦同英護航務艦交戰時,英補,給船也遭到空中的攻擊。當天下午英艦船又處於空中攻擊之下(6 ),而且當天晚上又陷入在馬耳他島附近意方所佈的雷區之中(7 )。其結果,英方損失驅逐艦兩艘和補給船七艘,其他軍艦亦受重創。
  恰恰像海軍總部所預期那樣,由巡洋艦「尤金親王」號和「蒙大庫科利」號以及驅逐艦「阿斯卡裡」號、「奧里昂尼」號、「普雷木達」號、「維瓦爾迪」號和「馬洛切洛」號編成在達扎拉少將指揮下的第七分隊,於6 月15日黎明望見了英國船隊。剛剛在此時以前,一架從馬耳他起飛的偵察機把出現意分隊的情況報英指揮官哈迪上校。這樣一來,雖然在絕對的意義上這不算是什麼出乎意料之外,而在相對意義上,卻確是如此。因為如上所述,英國人沒有把這一地區會遭遇到意方抗擊的可能性估計在內。幾分鐘後即05時40分,第七分隊開了火,這樣就開始了所謂「班泰雷利亞的海戰」。(在敘述這次遭遇戰的種種發展之前,應該指出,這次戰鬥歷時既長而又充滿著亂七八糟的機動。雙方的視界,由於英方放出巨大的煙幕和瀰漫著炮火的硝煙而常常弄不清楚。英方各艦散在一片廣大的地區而且有許多艘後來沉沒的艦船和旗艦失去聯絡等等。為了所有這些原因,要把發生在各個地段的戰況和各個艦船的遭遇加以明確的敘述,就不獨甚為困難或且竟是不可能的了。英方曾發表哈迪上校1942年6 月21日寫的報告,可見是遭遇戰之後六日就寫的。這個報告不可避免地包含一些匆忙的評價,對於落伍和損失了的艦船則缺乏客觀的情報。再則其內容十分簡略而且在某些地方還不很明確。這個報告和意方各艦的報告,有為數眾多的不一致之處。因此,下面的材料儘管基本上是肯定的,而在若干細節上還存在著可以修訂的餘地,雖然我們已經盡可能仔細地和客觀地把分歧之點加以剖析了。)
  第七分隊的炮火(英國人也承認)是猛烈而準確的,其第二發的齊射便已擊中目標。英方似乎陷於混亂,直到三分鐘之後方始還擊。意艦和偵察機都肯定英艦群中除「開羅」號外還有一艘「南安普頓」級的巡洋艦,但英國人卻否認這一報告的正確性,因而使這一點成為論述本次戰鬥中的不可調和的分歧點。
  英國人發現他們自己正冒著嚴重的危險,因為他們所面對的乃是意大利巡洋艦的152 毫米大炮,而英巡洋艦「開羅」號的大炮口徑卻只有102 毫米。另一方面,英國人手裡握有為數較多的軍艦,按情況說,這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因素。一到意艦開起火來,英方的補給艦、掃雷艦和巡邏快艇便在以「布蘭克內」號為首的驅逐艦支隊的掩護下向突尼斯海岸分散。「開羅」號和5 艘以驅逐艦「浮浪人」號為首的支隊便插到意艦群和退卻中的英船隊之間,以平行的航線向南駛進。為了對付英方的這個運動,達扎拉司令派出驅逐艦「維瓦爾迪」號和「馬洛切洛」號去攻擊英補給諸艦。英方的報告說,這些艦船在躲入由英方驅逐艦所布下的煙幕之前,已經置身於意艦的十分準確的炮火之下了。但英方報告只說到這裡便沒有下文了。意大利的戰鬥報告則表明至少有一艘補給艦毫無疑問地已被擊中,因為人們目擊它停在水面不動,艦上冒起高高的濃煙。
  「維瓦爾迪」號和「馬洛切洛」號在以「布蘭克內」號為首的由4 艘驅逐艦編成的支隊的迅速反擊之下,猛烈地進行攻擊。於是接著便發生一場自成一局的歷時很久的戰鬥。在這場戰鬥中,意艦幾次擊中敵人。可是,06時20分「維瓦爾迪」號的鍋爐艙被擊中一彈以致不能行動並發生火災。情況是十分危急的,因為4 艘敵驅逐艦步步逼近並猛烈射擊。停止在水面的「維瓦爾迪」號繼續奮戰,「馬洛切洛」號則圍繞著這艘遭難的友艦機動著,並以堅決的打擊使敵人付出重大的代價。但在將近07時英國人卻出乎意外地掉轉航向撤出戰鬥,儘管當時的情況對他們是格外有利的。原來英驅逐艦奉命去支援「開羅」號艦群。這一點下面還要加以敘述。「維瓦爾迪」號利用這個意外的戰鬥間隙,設法把一部機器修理好,並在「馬洛切洛」號伴隨下向班泰雷利亞島緩緩航進。
  與此同時,雙方主力隊之間也展開著激烈的戰鬥。英方以「浮浪人」號為首的由5 艘驅逐艦編成的支隊奮勇地進入4,800 米的距離發動一次魚雷攻擊。可是意巡洋艦以非常熾烈的炮火迫使敵人退入煙幕中去,並使每艘敵艦受到不輕的創傷。英方的報告說,支隊領導艦「浮浪人」號的上層結構被打得稀爛,該艦停在水面不能動彈,艦上發生火災,「松雞」號的情況也是一樣。「開羅」號也吃了幾彈,但沒有造成嚴重的損害。此時「尤金親王」號也被擊中,但只受到彈片造成的損害。
  戰鬥猛烈地繼續著,看到情況一直是越來越壞的「開羅」號便召喚以「布蘭克內」號為首的由4 艘驅逐艦編成的支隊前來支援。此時意第七分隊已駛在敵隊的先頭旨在從南西方向上去繞擊敵人,但「開羅」號艦群卻於06時45分向北西方向撤退並掩蔽於煙幕之中。由於煙幕作用,意艦起初不能發現敵人這一機動的目的所在。其結果經過幾次衝進偵察後,到07時30分,第七分隊方才開始真正的追擊。這一來,雙方的距離便越拉越大,射擊也時作時歇,而英艦則幾乎消失於煙幕之中。戰鬥的第一階段就這樣結束了。
  06時59分,達扎拉司令獲悉「維瓦爾迪」號和「馬洛切洛」號所處的危急境況,他毫不猶豫地把所有剩下的驅逐艦掃數派到班泰雷利亞島去援助其他兩驅逐艦。這樣一來,他手裡就只有「尤金親王」號和「蒙太庫科裡」號兩巡洋艦來進行戰鬥了。如果英驅逐艦群此時奮力攻擊,就有可能使意大利兩巡洋艦處於狼狽的境地,但是在這個第二階段的英方戰術卻嚴格地限於防禦,旨在爭取時間,在等待從馬耳他島起飛的飛機前來干涉以迫使意艦撤出戰鬥的同時,英方以「開羅」號巡洋艦為中心的艦群把自己的活動限於煙幕所及的範圍以內,而以雷達跟蹤意大利巡洋艦的運動並竭力保持自己於炮火之外。另一方面,意艦則在煙幕的邊沿上採取或多或少相類似的航向,旨在擋住英艦駛向馬耳他的道路。並於每次發現目標之際,便開炮射擊。(這一次又和克寧漢在斯提洛角以及伊亞金諾在錫爾特灣第二次戰鬥中的情況一樣,由於沒有雷達,巡洋艦不敢冒進到煙幕裡面去——而這一次又因它們沒有驅逐艦的護衛,所以更其不敢冒險。)
  在這一階段裡,人們看見意艦的一發齊射於07時17分直接命中了一艘被意大利人判定為「南安普頓」級的巡洋艦。該艦立即被驅逐艦用煙幕掩蔽起來,但為時不久意艦望見在煙幕上邊和外面有發生爆炸的跡象。正飛翔於敵艦上空的兩架意偵察機報告稱,它們看見一艘「南安普頓」級的巡洋艦發生爆炸而沉沒。按當時的情況說,對於該艦類型的判定不能說一定不會有問題。不過這一件事情既經有這許多目擊的人證,而英方的報告中卻一句也沒有提到,這就未免太不一致了。07時40分「開羅」號的鍋爐艙被一顆炮彈所擊穿,進了水但未爆炸。關於這一節,英方報告中說,「假如該彈爆炸,則該艦恐將失去行動能力。」在這同一階段,「蒙太庫科利」號也被擊中,但只有彈片造成的損害。
  與此同時,意—德空軍已對英船隊施行攻擊,該艦隊繫在沒有護衛的狀況下向突尼斯海岸分散。(《馬耳他的空戰》一書中關於這一階段引述在「特羅伊路斯」號船上一個軍官的話,他說「我們的處境似乎是絕望的,因而我們正駛向突尼斯海灘擱淺。」)因此軸心空軍便在不受阻礙的情況下對這些艦船施行攻擊。在07時10分的一次轟炸機進攻中,「聖歌」號被炸沉,油船「肯塔基」號受創。可是不論是轟炸機也好,偵察機也好,它們都沒有把英船隊的位置和受創情況向達扎拉司令發來報告,此時意方偵察機已經全數被從馬耳他起飛的戰鬥機打下來了。因此,到08時當敵艦完全隱到煙幕中去時,意司令感到自己缺乏任何肯定的情報可以資為繼續作戰的依據。不過有一些跡象使人疑心英艦正企圖從遠遠的北面奪路駛向馬耳他去——也就是說,向班泰雷利亞島南面在該島與雷區之間的航道插過去,這個雷區是位於戰鬥地帶之東的。(參看第十二章第一個插圖。)因此達扎拉司令於08時14分便朝著這個缺口定下航線越過長形的雷區東邊前進。這樣就開始在這次戰鬥的意方的第三階段的戰術。
  今天我們知道了英方的以「開羅」號為核心的艦群,因擔心其無防衛的船隊遭到空襲,已於09時朝突尼斯海岸航進,以便將艦船重行部署。又由於獲悉雷區以南的航道已不再被意巡洋艦所控制,於是便採取原來的航向朝馬耳他進發。可是此時的速度已經減低,因為「肯塔基」號是被拖帶著航進的。「浮浪人」號也有同樣的情形,它的上層結構在第一階段戰鬥中被打爛以後,便和補給艦在一起,並於撲滅火災之後,由「松雞」號拖帶著。10時20分「伯德萬」號因在一次空襲中遭到損害,不得不由一艘掃雷艦來拖帶。因此英司令官便決定趕快把兩艘未受傷的補給艦護送到馬耳他島,而讓失去活動能力的艦船留後,由一艘驅逐艦和兩艘掃雷艦去加以照顧。
  這時「尤金親王」號和「蒙德庫利裡」號遭到敵魚雷機的攻擊,但它們都把魚雷躲閃過了。「維瓦爾迪」號的火災開始被損害管制措施所控制,於是「阿斯卡裡」號和「奧里昂尼」號可以回到主力隊去支援巡洋艦了。當「維瓦爾迪」號的一部機器又出了故障時,它又不能前進而陷入嚴重的險境,因為以馬耳他為基地的魚雷機和轟炸機正在極力施行猛擊,但它竟免於遭到進一步的損害,它在「普雷木達」號的拖帶和在「馬洛切洛」號的掩護下,終於駛抵班泰雷利亞島。
  將近11時之頃,第七分隊到達了上述的在班泰雷利亞以南的缺口處。在該處沒有看到英方艦船,它便朝著南西的航向駛進。大約一個小時以後,該分隊望見遠處冒著燒船的濃煙——很可能就是「伯德萬」號、「肯塔基」號和「聖歌」號了。前進到現場時,意艦發現到處都是漂浮著的壞船碎料,而焚燒中的艦船與那些留在照顧它們的艦船則全在地平線上。還沒有得到空中偵察情報的達扎拉司令,對於眼前的現象無法做出明確的解釋,究竟意—德空軍是否已經把英方部隊的其餘力量加以摧毀,抑或英方倖存的艦船已經撤到邦角以外向直布羅陀航進了?看來後者的可能性是更少了。於是第七分隊便在本地區裡巡航搜索,把看得到的敵艦施以最後一擊。今天我們從英方的報告中知道英船隊恰恰就是在地平線上向東南航進。看來當哈迪上校知道在該地區又重新出現意大利軍艦時,他下令要留後各艦帶同失去活動能力的艦船盡快向馬耳他撤退,同時由「開羅」號和3 艘驅逐艦上前策應它們。
  由於不瞭解英方這些運動,意第七分隊便費了一些時間縱橫巡航於它所進入的地區,對凡是進入射程的目標一一施以射擊。「肯塔基」號船上的火災只剩下一點點了,但從「蒙德庫科利」號發射的幾顆炮彈和「奧里昂尼」號隨後的一枚魚雷,使它爆炸起來的火焰像火葬場一般,一會兒就下沉了。第二艘船被驅逐艦的炮火打毀了。第三艘船因眼看意艦迫近為避免被俘而自行爆破。它必定是一艘運載軍火的船,因為它爆炸得非常猛烈,其煙柱上衝霄漢達幾百米之高。
  這三艘船的命運,在雙方戰鬥報告中敘述得很不一致。根據英方的戰鬥報告,在該地區裡此時只有兩艘船即「伯德萬」號和「肯塔基」號。上述的第三艘船可能就是「聖歌」號,可是哈迪上校的報告中卻說它於第一次空襲中失蹤了。此外,英方報告說「伯德萬」號和「肯塔基」號是在空襲中沉沒的,雖然它們實實在在是被意方艦炮所擊沉。
  在這次成功的獵逐之後,該分隊遇上了兩艘驅逐艦並對之開火。它們是失去活動能力的「浮浪人」號和拖帶它的「松雞」號,後者沒有遵照「開羅」號的指示,而企圖把「浮浪人」號拖帶向邦角駛去。「松雞」號立即丟掉了拖在後面的「浮浪人」號,而以最高速率撤離。意艦先對「浮浪人」號開炮,然後把「松雞」號當做目標,因為「浮浪人」號已在沉沒之中了。不久,有一架意魚雷機以魚雷擊中「浮浪人」號,使它立即從水面消失了。第七分隊追趕「松雞」號達半小時以上,但該艦卻發出比意艦更高的速率,逍遙於意艦炮的射程之外——這一點情況和英方所宣稱的正是相反的。14時25分,當意艦處於轟炸機的空襲下而忙於自衛之際,「松雞」號便乘隙溜到邦角之外的遠處去了。
  在這期間,達扎拉司令奉到海軍總部的命令要他於21時到達特臘帕尼地區。但他仍然不知道倖存的英艦的位置,而且經過這麼多小時的戰鬥以後,他的軍艦彈藥有了甚大的消耗。該分隊在這一段時間內一直沒有空中掩護,儘管事先做了計劃上的安排而在戰鬥中他又曾累次申請派機。在這種情況下,他認為是不宜迫近馬耳他島的。因此,14時40分,他終止了追擊「松雞」號並於擊退空襲之後,便取道返航。15時56分,那被期待已久的戰鬥機才前來掩護,並在幾分鐘後的一次擊退英方魚雷機的新攻擊中實施了有效的合作。
  英方倖存的艦船在下午遭到意—德飛機的反覆攻擊。可是由於得到從馬耳他起飛的戰鬥機的迎護,攻擊的結果是一無所得的。另一方面,海戰使船隊預定到達馬耳他的時間推遲了好些個小時,其結果它們於深夜裡在意大利所佈的雷區中亂成一團。驅逐艦「庫佐賈克」號和挖泥船「公正」號沉沒了,驅逐艦「飛人」號、「巴德斯沃思」號,「無比」號、「天使」號以及掃雷艦「青春女神」號和補給艦「奧臘裡」號都受了重創。「奧臘裡」號所運載的、被迫切需要的貨物因此丟了一部分。在全部的補給艦中只有「特羅伊路斯」號經歷了一系列的災難而安然抵達。
  6 月16日晚上,「韋爾什曼」號和「開羅」號以及4 艘驅逐艦還能離開馬耳他向直布羅陀航駛。由於風浪巨大故邦角沒有意大利魚雷快艇在巡邏。次日上午它們卻被偵察機所發現,因此便遭到56架意—德飛機的襲擊,但無成效。沿突尼斯海岸航行的「韋爾什曼」號又遭到在崩內的法國岸炮的射擊但沒有受傷。(在這期間意海軍總部派一艘醫院船和幾隻小艦去撈救班泰雷利亞之戰的英方倖存者。經過兩天的搜索,救起217 名英國人。)
  關於班泰雷利亞之戰還得稍加評論一下。不必詳細敘述也可以看清楚,第七分隊以其優勢的火力和得力的指揮,在第一階段裡打散了英船隊並迫使「開羅」號艦群遭到嚴重損害而撤退。在第二階段裡,這兩艘巡洋艦由於沒有護衛而不應該突進到煙幕裡去以追擊「開羅」號艦群,這是合乎邏輯的。在第三階段裡意艦向北機動,雖然其航向是依據合理的假設而決定的,卻就有點不對頭了。它的確妨礙了初步戰果之充分的擴展。到了最後階段,儘管敵艦就近在地平線上,而意艦卻不能與之重行取得接觸。除了不能立即發現敵方留後的兩驅逐艦外,其所以不能利用這一有利的態勢,大部分原因是由於完全沒有空中偵察的情報。另一方面,由於「布蘭克內」號支隊之撤退,使英方失去摧毀「維瓦爾迪」號的戰機——而且連「馬洛切洛」號也本來可以摧毀的,——再則他們也沒有利用第二階段的戰機去攻擊意方沒有驅逐艦護衛的兩巡洋艦。
  還應該指出,不管艦炮也好,空襲也好,都沒有能單獨立即造成英艦的沉沒。無寧說,這些沉沒是由隨之而來的連番攻擊所積累的功效,雖然軍艦和飛機之間並沒有任何配合。關於這個問題,英方報告中指出,至少有兩艘船即「伯德萬」號和「肯塔基」號「如果不是由於意艦的堵截,它們本來是可以駛抵目的地的。」凱塞林元帥曾正式承認,認為空襲的成功是海戰迫使無護航艦船離開大隊的結果。班泰雷利亞之戰,事實上是現代海戰的典型戰例。在這樣的戰場上,海軍和空軍的作戰是無法劃清界限的。按真實意義說,每一軍種的作戰對於另一軍種的效果具有一定的影響,甚至在事前未經協調的情況下也是這樣。
  無論如何,由意方的軍艦、飛機和水雷所施於敵人的總的打擊,使冒險衝進西西里海峽的敵軍遭到真正災難性的損失。總的說來,除了14日的空襲結果之外,英方的報告表明,在15日的一天裡,在英方的5 艘補給艦中有3 艘沉沒,1 艘重創,在9 艘驅逐艦中有兩艘沉沒,5 艘重傷。此外,儘管「開羅」號因炮彈未爆炸而免於毀滅,而其損害也是嚴重的。意大利第七分隊的干涉,對於造成這些損害,直接或間接都是具有決定意義的。意方之唯一的比較顯著的損害,就是「維瓦爾迪」號所發生的火災。
  由6 月中旬的種種活動所形成的一場大戰鬥,其全面的結局是意大利武裝部隊取得了勝利,特別是意大利海軍取得了勝利。英方所從事的從兩個方向上進行補給的大規模活動,以大量的艦船和飛機求得一逞的巨大努力,竟以完全的失敗而告終。從地中海兩端駛向馬耳他的總數達16艘的補給艦船,只有一艘安抵目的地,而另外一艘抵港時已經損壞得一塌糊塗了。由該兩船載來的貨物對於近於絕望的該島處境說來,是無濟於事的,而英國人正是由於要改變這種處境,所以才集中了如此巨大的兵力以求一逞。意海軍迫使其主要的船隊半路回頭,又將其第二支船隊打得落花流水。
  最後,無可爭辯的是海空聯合作戰使英海軍遭到比意海軍更為嚴重的損失。把東西兩面的戰鬥都算在內,則英方損失了的「赫默昂」號相當於意方損失的「特蘭托」號,「利托裡奧」號被一枚魚雷擊中相當於「新堡」號所受的損害,「維瓦爾迪」號的火災相當於「松雞」號所受的打擊。除了這一張損失平衡表之外,英方還多付出5 艘驅逐艦,5 艘補給艦和1 艘挖泥船的代價——外加巡洋艦「利物浦」號、「開羅」號、「伯明翰」號、「阿雷素薩」號,大約10艘驅逐艦和3 艘商船所遭到的不同程度的損害。


  燃料的悲劇
  在敘述1942年夏天的大事以前,有必要費點時間來談談燃料問題。這個問題從1941年夏天以來變得越來越嚴重,因而全面削弱了意方在海上的活動。讀者不妨回憶一下意海軍的戰前計劃,它認為要取得在海上運動的完全自由,則每月得有20萬噸的燃料。但由於缺乏充分的補給所帶來的日益增多的限制,意海軍被迫只好把原定的消耗量打個對折。因此1941年夏天之末,當意大利的戰爭儲備已經耗竭之後,意海軍只好提出每月10萬噸來作為向德國要求補充的基本數字。而實際情況呢?儘管和德國有了協議而且海軍總部還不斷施加壓力,而燃料油的補給量卻總是低於最低限度的需要,常常是低得很多。德國人明知意海軍如今完全依賴他們以取得燃油的補充,卻偏偏視若無睹。因此,燃油補充量之任何削減或運輸有所耽擱時,意海軍的作戰活動便相應地受到限制。
  有許多意想不到的因素影響於燃油的運輸:德蘇前線的戰況;油井遭到轟炸;德武裝部隊的需要;從羅馬尼亞到意大利長途鐵路運輸所受到的阻礙;裝油卡車的不夠用。但是問題的中心卻是負責分配燃油的德國當局的不肯放手。那些高高在上的所有陸戰戰略家們,全都把精神貫注到德蘇戰場上,他們不瞭解在全面的戰局指導中,地中海海軍活動所佔的重要地位。地位較低的在遙遠地區的戰區指揮官們,對於這些補給的重要性則懂得更少。因此他們對意大利的要求,柏林方面總是打個七折,又由於種種因素的影響,使實際運來的油量僅只五折。
  這些補給之不足,又因到貨之時有時無,而更其嚴重起來。它們總是不能按期到來,不是拖延就是中斷。情況既然如此,意海軍總部對於預期的補給日期就沒有把握,因而便被迫對於活動採取經常的、額外的限制。由於燃油的延期到來,不止一次地使所有海上活動多少陷於癱瘓的地步。這種嚴重的不可靠性,不消說,會反映到活動的主動性和決策方面。處在這樣性質的折磨之下,無論什麼藝術,特別是戰爭藝術,怎麼也無法得到有效的表現,這就無怪其然了。
  最後,我們必須考慮到問題還不止是手裡有一批燃油就算了,這批補給品還必須分配到所有參加海上活動的一切港口去,而每一港口又必須有一定的數量以應付從該港出發活動的軍艦的需要。在32個港口中,意大利海軍擁有數以百計的燃油堆棧。因此,在燃油最缺乏的時期,對各港口的分配就不得不有所區別。其結果,有些軍艦不得不從甲港開到乙港去加油,否則便須把燃油經過海道從一個基地運到另一個基地去。這樣一來,在航行中油船又得冒損失的風險。
  儘管在梅爾諾會議之後和德國人簽訂了協定,而意海軍在1941年的第二季所收到的燃油總量卻不超過38,810噸。因此對於海上活動有必要加以新的限制。1941年第一季的消耗量為348,230 噸,第二季便減為279,327 噸,第三季又減為266,865噸。這個最後的數字意味著每月的平均消耗量不及90,000噸。除非對作戰活動施行不可忍受的限制外,便再無減削之道了。儘管千催萬請,甚至連戰前的儲備都瀕於耗竭的情況下,1941年夏季也只收到64,703噸。燃料補給日益萎縮的結果,這一危機發展到9 月末使意艦隊幾乎在兩個月內把活動減削到可怕的低水平。這時恰恰處於第一期護航戰鬥的末葉,是意艦隊最需要享有最大限度的運動自由的時候。
  1941年10月將近月半的時候,情況已到如此嚴重點,使派駐意海軍總部的德國聯絡官海軍少將魏肖耳德也感到有向柏林呼籲之必要,在他的寫於10月23日的一篇報告中,他指出如下的事實:
  意海軍從德國收到總數只201,000 噸的燃油,此數僅達到梅爾諾協議所規定而為此時所應發的410,000 噸的不及一半;
  意海軍各堆棧現存燃料僅20,000至30,000噸;
  每月平均消耗100,000 噸之數是不能再減的,否則便會嚴重地限制海上的活動;
  按戰爭的進展說來,燃料問題已經成為作戰的問題了。
  魏肖耳德少將在報告結尾中寫下十分嚴重的語句:「採取措施的最後可能的時刻已經來到了……問題必須解決。我所知道的意大利局勢迫使我做出這樣嚴重的描述,因此本報告必須被當作最後的警告來考慮。」應該記住,當32個港口的幾百個堆棧日就涸竭之際,10月23日到手的30,000噸燃油,不過只夠戰鬥艦隊的軍艦加油一次罷了。
  經過意海軍總部和魏肖耳德少將的累次申請,加上意海軍首腦和德國的補給部長克洛杜斯博士在羅馬進行談判,產生了一些功效,於是到了11月末來了一批相當可觀的燃油,使現有的困難多少得到克服。這一批燃油使艦隊獲得活動的機會,促成了在第一期護航戰鬥中的意方勝利。不幸這種改進只不過是相對而短暫的。1941年的第四季,只有150,361 噸的燃油運抵意大利。這一數字只是必不可少的最低限額之一半。因此,燃料問題一直成為意海軍活動的危害性的問題,而當補給問題在新的階段裡又發生延期和取消的情況時,形勢就越發嚴重了。事實上1942年第一季僅只發來126,634 噸的燃油。於是意海軍只好在活動方面施行進一步和更嚴格的限制。必須指出,由於燃油的缺乏,使意海軍在1942年初所享有的優勢,無法加以充分的利用。
  1942年的頭三個月裡,由於壓制了馬耳他島的攻勢能量,使開赴利比亞的船隊能以比前此更為眾多的數目在較少的護航艦和不要任何大型兵力掩護之下,暢行無阻。這樣一來,節約燃料的成效便十分顯著了。不消說,任何稍具規模的活動是搞不起來的,因而參加第二次錫爾特灣戰鬥的為數有限的意大利軍艦,便是在節約燃料的需要的情況下造成的。因此在1942年第一季度結束時,只消費180,371 噸的燃油,即比前一季度還要低,但仍比這個期間所運來的燃油多用50,000噸。4 月間出現新的特別嚴重的危機,以致把所有後備的燃油掃數用盡。
  本書作者記得清清楚楚,在這期間的好些個晚上,每當我向海軍總部作戰計劃處處長皮阿扎少將匯報時的情景。他對著存油日報表發呆。存油總數逐日在減少著,從50,000噸減為40,000噸,到25,000噸。4 月9 日在塔蘭托港只剩2,400 噸,而艦隊各艦應上的燃油還短少5,000 噸。4 月末的一個晚上,作戰計劃處處長叫嚷起來,「瞧!」不需要來做什麼說明了。在意大利的所有海軍油棧裡只有14,000噸的存量了。除了幾百個油庫裡不能使用的油渣之外,存量實際上是等於零了。這樣一來,在4 月份裡,只好實行限制海上活動,以便把消耗量限制30,000噸以內。再則,德國人已經宣稱6 月份意大利海軍只能指望有45,000噸的燃油到達,而此數又不能早於月半發貨。從這時起,燃料問題真正成為燃料的悲劇了。意海軍不得不把自己的運動不是以軍艦和火力為根據,而是每天有多少燃料做多少事。
  因此到了4 月末,意艦隊各艦便只能依靠於自己艦上實際的擁有油量了。因之一旦艦隊有絕對必須執行的緊要任務時,它就不能指望在回航時有人為它加油了。在那些日子裡,每當發現敵方營壘有某些動態時,海軍總部所感到的憂慮和責任真是怕人的。應不應該把艦隊派出去?往後會發生什麼事情?海軍總部所擔心的是,英方可能企圖一次大舉,不加以制止是不行的,而意艦隊卻離港不得,奈何!
  在那個時期,對於海軍首腦說來,做出決定就是挑起千斤擔子。作者曾多次目擊這種戲劇性的場面,有時簡直把他們逼到絕望的邊沿。
  儘管想盡節約燃油的辦法,利比亞船隊卻是非完成不可的任務,它們所消耗的燃油就比運抵意大利的燃油量還要大。如果把這項活動中斷了,則其後果之嚴重是不堪設想的。因此,在那時,雖則海軍活動已經減到無可再減的水平了,甚至把在修的軍艦的燃油艙全給吸乾了,還不得不把幾乎所有海軍艦船的正常燃油補給量降為滿艙的三分之二。海軍總部終於毅然決定把活動的獨立性加以限制。
  但甚至採取了這一痛心的步驟也還是不夠的。事實上1942年第二季度運來了158,764噸燃油,雖然此數比前一個季度運到的還多,卻還比第二季度所消耗的178,933 噸為少。這樣一來,1942年夏季,當意德軍隊向亞歷山大城進軍發展到臨界點之際,對於他們的不間斷的補給實屬刻不容緩。正在那時,當意海軍部隊在東地中海的積極干涉本來可以發展為做出向蘇伊士運河突擊之際,卻為了必須派出船隊到利比亞去的緣故,人們只好從意大利的戰列艦和巡洋艦上面把燃油抽吸出來供利比亞船隊之用。坐失戰機一至於此!這就是意大利人在那些日子的困難處境:把作戰艦船的血液作為補給船隊燃油的挹注來源!
  因此從1942年年中起,由於燃油的來源絕對沒有把握,使意大利戰列艦的運動陷於癱瘓,事實上戰列艦從6 月中旬之戰以後,就從不參加戰爭使命的執行了。為了彌補消耗與補給之間的缺口,意海軍甚至被迫把兩艘小型戰列艦「多利亞」號和「杜裡奧」號之燃油補給完全取消,而該兩艦當時是在艦隊服役的(「凱撒」號已經免除現役了。根據「加富爾」號的經驗。這兩艘首先把隔堵進行現代化的戰列艦,要求有進一步的改造,而在當時的困難條件下,這個工程是絕對無法進行的)。由於可以預見在無法確定的時期內,是沒有機會為該兩艦進行補給燃油的,同時又有必要把護航各艦的人事加以充實,於是便把「多利亞」號和「杜裡奧」號於12月末列入後備,從而把兩艦的大部分艦員分配到別的軍艦上去。這些變動的結果是使意大利艦隊的核心減少為只由「利托裡奧」號和「維托裡奧·萬內托」號組成,後來又增加了「羅馬」號。不過後者直到1943年5 月方才入列。
  意大利船隊雖則盡可能遠離敵方基地航行,而其航線如今卻完全被英—美空軍所控制又被潛水艇所困擾。意船隊再不能逃避敵人的攻擊。馬耳他島再度成為敵方整個攻勢展開的樞軸了。
  雖然艦隊的其他軍艦的運動如今已減到絕對的最低限度,但只要戰爭一天還在進行,則要想進一步限制為數眾多而來往不息的較小軍艦和船隊的運動,還是絕不可能的。只要非洲戰爭還在繼續進行,則單只這一方面的護航工作,每一季度便幾乎需要175,000 噸的燃油。另一方面,雖然燃料的補給,按以前的水平說來,後來有所改進,但仍從未多於平均的消耗量,因而還得彌補虧空,其方法是把因作戰受傷而不能服役的為數眾多的艦船的燃油提來補空。1943年第二季度意海軍收到195,171噸燃油,這是戰爭開始以來發油最多的一季。由於非洲戰爭結束而結束了龐大的船隊運動,把這一筆節餘油料拿來供應意海軍的基本需要那時還有盈餘。因此我們必須說,燃料情況的改進,來得太晚了。
  燃油問題在這裡不過敘述一個輪廓,它是造成意海軍從1941年夏天到停戰協定簽訂止困難局勢的基本原因。形象地說,這個海軍一向只用一個臂膀作戰,晚上是瞎子,白天又近視,因為空中的配合太差,沒有雷達,而偵察又不足夠。如今由於燃油缺乏,這個海軍不僅雙腳被捆綁起來,有時則完全跛行前進。所有用來應付缺油問題的種種措施,歸根結底不外限制(運動),而其結果常常引致航運損失。這樣一來只好用意大利海軍軍人的血液來作為這個絕對公式的平衡係數了,大量地流血使燃油能以保持於不匱。


  可望而不可即的金宇塔
  為了給主要諸戰役提供活動的背景,我們已經把有關的細節作了必要的敘述了,若再深入下去,就不免失之多餘。在1942年第一季度的此類活動中,巡洋艦「巴裡」號曾應陸軍之請轟擊過門的內哥羅海岸。此外,由於收復了班加西港,後來又收復了托布魯克港,海軍便有必要沿昔蘭尼加重建岸防和港防以及後勤的種種設備,所有這些工作都需要重新集聚一批武器、物資和每類的主要項目,把它們送到北非去。前月調到的黎波里港的人員立即轉移到班加西港。儘管英國人再度破壞了港口設備,僅僅五天該港又復活躍起來。為了把被敵佔領一年半的托布魯克港重新組織起來,從意大利立即派出一批數目達247 人的專家,但裝運這批專家的差遣船「迪昂納」號卻在昔蘭尼加海岸附近被一艘英潛挺擊沉,淹死了大約一半的專家。
  另一個嚴重的損失是巡洋艦「邦德尼爾」號。為了把3 月23日風災的損害進行修理,該艦從墨西拿港開到拉斯佩濟亞港去,該艦於4 月1 日在斯特隆博利附近被一艘英潛艇的魚雷擊中,損失了一半的艦員。另一方面,英潛艇也繼續付出了活動的代價。在1942年第一季度,英損失潛艇10艘,意損失7 艘。如前所述,有4 艘英潛艇是在馬耳他島周圍損失的,其餘6 艘中,「奧令普斯」號、「凱旋」號和「驅策」號是觸雷沉沒的;「支持者」號和E-38號被意潛艇擊沉;最後一艘「暴風」號被意驅逐艦「契爾切」號釘梢6 小時而被迫上浮的。「暴風」號艇員跳水逃生,於是意驅逐艦俘獲該潛艇。可是在拖帶著駛向港口時,該潛艇因內傷而中途沉沒。
  還有應該指出的,意大利通過瑞典政府同英政府進行了長期談判之後,意海軍組織大西洋客輪「武耳坎尼亞」號、「薩圖恩尼亞」號、「杜伊利奧」號和「季烏利奧切薩雷」號到厄立特裡亞去運回被切斷了的意大利公民。在協商的許多細節中有一條規定讓意大利派出油船在某些地區為這些客輪加油。該4 客輪於1942年4 月初出動於三個月後返回意大利而沒有發生意外。但有一艘油船「盧康尼亞」號在從塔蘭托港駛向拉斯帕耳馬斯的途中,其路線、時間以及識別信號等都經和英方達成協議,卻於2 月12日被一艘英潛艇擊沉。在跟著來的冬季和夏季中,由同一客輪所做的兩次航行都沒有發生事故。
  5 月26日隆美爾開始了攻勢行動,他曾經同意在15天以內結束該戰役並答應不把攻勢推到哈爾費亞關口以外去。可是英國人拚命抵抗,因而隆美爾便不顧協議繼續發動攻擊幾達一個月之久。此時6 月中旬之戰正在進行,旨在切斷敵方對馬耳他島的補給,因為獲得補給的馬耳他會威脅軸心向利比亞增援的補給線,這樣便間接地陷軸心在北非的地面部隊於進退兩難之境。根據這一點來觀察,則6 月中旬的勝利是意德地面部隊成功的決定性的因素。也許只是事有巧合,但事實是,當英國海軍部隊處於運動中時,英第八軍便拚命抵抗,而當其海軍活動一旦失敗,敵之地面部隊也便停止抵抗了。
  英國在利比亞的防線於6 月18日被突破了;被英軍佔領了一年半的托布魯克港於21日投降了;23日前鋒抵達塞盧姆港。已經比預定期間延長一倍的隆美爾的攻擊,是設想為到達哈爾費亞之後便要停止的,無論情況如何,德國航空兵團都應回到西西里島把兵鋒針對馬耳他島。這是原定的計劃,也是隆美爾所接受的義務。可是隆美爾卻提出他私下設定的計劃,拒絕在協議的戰線上停下來,反而指責意大利人「要剪掉他的翅膀」。在奪取尼羅河流域的幻影鼓舞下,隆美爾宣稱,假如有必要,他願意一馬當先打到那裡去。他不承認有向馬耳他立即發動攻擊之必要,還厚顏無恥地邀請意大利野戰指揮官巴斯提科將軍到開羅去吃飯,一面又要求希特勒出面干涉,以便使隆美爾的活動不至受到任何進一步的限制。
  希特勒本人也醉心於由英第八軍戰敗所打開的前景,並以為德國奪取尼羅河流域可以一聳世人的視聽,從而造成一種認為「英國完蛋了」的印象。本來按指揮系統說來,隆美爾是應向意大利最高統帥亦即向墨索里尼負責的,現在希特勒卻不顧這一切,於6 月23日通知墨索里尼說他已經命令隆美爾繼續向前推進。他還要求墨索里尼使意大利部隊支持他的計劃。墨索里尼對於前景也大為樂觀,並下令繼續前進。24日大軍抵達西迪巴拉尼,28日抵達深溝固壘的馬薩馬特魯克。隆美爾不顧自己的補給線已經拉得太長,以為可以用英軍所放棄的物資來進行補給,繼續以高速向東邁進,但是7 月1 日於越過兩百公里的沙漠之後,在艾爾阿拉曼的沙丘前面致命地停頓下來了。那時的事實似乎還可以對他的行動做辯護,因此他想,只要幾天內補給跟上來,他又可以前進了,而且就像拿破侖一樣到達金字塔。
  在那些日子裡,地中海的戰局看來似乎比什麼時候都更有希望。從任何意義上說,馬耳他島還在挨餓;中地中海完全處在意艦隊主宰之下;亞歷山大港的英艦隊匆匆忙忙撤退到紅海上去;意德陸軍離開亞歷山大城不過一二十公里,從該處出發,軸心軍便能打開進攻中東的道路,奪取英帝國的心臟地帶了。一個巨大勝利的高潮似乎已經在望了。
  可是這咫尺之路卻永遠也走不到。負隅的英國人以全部兵力投入前線,很快就把隆美爾定於7 月3 日前進的時間表打亂了。日子一天天過去了,艾爾阿拉曼的局勢,對於這位「沙漠之狐」的隆美爾說來,不是更好而是越來越嚴重了。要把補給送達這個地點,先得跨過一千多公里的地中海以到達主要補給基地班加西港,然後再走一千公里的公路,而且要完全穿過沙漠。因此這條補給線是一根特長的海陸聯運線,而且到處暴露於敵方攻擊之下。在托布魯克港和馬薩馬特魯克港隨即設置了軸心的前進基地以便裝運補給,但前者曾遭到完全的破壞,而後者則不外是一處錨地罷了。由於該兩港還處於敵空軍不斷攻擊之下,要想多卸下一點補給都是絕不可能的。
  如果從愛琴海向昔蘭尼加施行補給,則條件可能有所改進。可是,要實施這一戰略,便有必要對東地中海取得控制並把意海軍部隊的主力轉移到該地區去。這樣一個轉移,又得在希臘和克里特島用大力來組織適宜的基地,即使這樣,假如意海軍擁有如施行作戰的控制所必要的燃油,則它本來也能完成此任務。但是,如果用大力把軍艦運動到那裡然後由於缺乏燃油而只好停泊在港內,則此舉便毫無意義了。所需要的燃油是毫無把握的,它從未運到,德國人也沒有答應幫忙。
  關於這個問題只要再讀魏肖耳德海軍少將的報告就夠了。他於戰後向盟軍提交的報告中對此節作過真憑實據的判斷,他說:「意海軍曾從事必要的準備,但必須記住,要實施這個計劃中的轉移並盡快加以實施,一切取決於燃油問題之能否解決。由於德國最高統帥部以及德國海軍參謀部對於我們每次增加燃油補給的申請一概充耳不聞,所以把意海軍東移一事迄未實施。德國參謀部之所以對於這一切漠不關心,再一次證明了它低估了海軍在全面作戰中的作用,尤其是對地中海在戰爭總方略上的意義毫無認識。」
  到頭來,意大利艦隊仍留在塔蘭托港,無法對於更東一些的航路以及在征服亞歷山大港的鬥爭中作出貢獻,而此時艦隊的力量本來是具有決定意義的。
  隆美爾頓兵於艾爾阿拉曼的沙丘之下以後,人們卻責怪意大利海軍沒有把必要的補給送到非洲去。1942年6 月份誠然是整個戰鬥航運總量最低的月份:在這一個月裡,只有34,759噸的器材和6,760 噸的燃油從意大利運出去。敵方從馬耳他島出動的魚雷機使這些數量分別遭到8,000 噸和1,192 噸的損失。從這些數字似乎可以看得很清楚,非洲之所以得不到充分的補給,首先不是由於海上損失的結果,而是由於意大利海軍奉命只運出這麼少量物資的結果。無論如何,攻勢的發動並不是依靠6 月份在利比亞所收到的物資,而是依靠前兩個月間由意大利海軍大量運出並儲存在該處的物資。再看頓兵於艾爾阿拉曼之後隆美爾本人向柏林提出的報告吧,他把受到挫折的原因,按其重要性的次序指明如下:
  1.攻擊的頓挫是由於敵方所佈的地雷區以及地雷爆炸造成損失所引起的;
  2.不能做到出敵不意;
  3.敵空軍佔了顯著的優勢;
  4.汽車燃油的不足。
  由此看采,隆美爾是把汽油和其他燃油的不足,看做是迫使他頓兵不進的主要原因中之最小的一個。那時身在戰地的魏肖耳德少將在其上述的報告中證實了這個事實。他說:「假如前線得不到充分的補給的話,這首先是由於非洲軍團的汽車運輸有缺點,這自始便是該軍團組織的薄弱環節。由於戰局發展使陸上補給線如今拉得非常之長,這一缺點也就變得空前嚴重起來了。」
  關於隆美爾的補給線還有幾個問題也應當敘述一下。補給在抵達火線以前必須經過長途的陸上運輸,其所遭受的困難與所受到的有增無已的損失,並不比海運為少,這個事實往往被軍事評論家所忽略。可是這種處境對於地面作戰說來,卻肯定地發生最大的影響。這種運輸上的困難從而引起作戰時裝備之不足,又由下述的事實表現出來。據卡瓦勒爾羅在其日記中指出,在1941年12月底危機發生之際,經過法—意—德的長期會商之後,終於決定把大部分的補給在突尼斯起卸,即除武器外,其餘物資都從突尼斯轉運到利比亞去。這些物資必須在沿海岸的公路或鐵道起運。這個辦法本來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減輕意大利海軍的負擔,而且,事實上此項計劃又給海軍提供有可能從事別的活動的機會。由於汽車運輸力之不足,又由於道路之漫長以及容易受到海上的攻擊,以致這一措施於嘗試了幾批小規模的補給之後,便放棄了。


  馬耳他的「火劍」又出鞘了
  在陸上和海上英國人都感到從利比亞過早撤退所受的影響。可是在空中,由於獲得美國空軍的有力援助,卻不斷地壯大起來了。1942年頭幾個月,意—德空軍部隊所取得的優勢,到了5 月間便因為德國航空兵團之調赴德蘇前線與美國空軍之增援地中海而消失了。到了5 月末,盟軍在整個地中海所再建起來的空中優勢,尤其是在馬耳他島,便顯示出來了。這一發展立即表現為對意大利的島上港口進行一系列的轟炸,所以意海軍總部便匆忙把戰列艦「多利亞」號和「杜裡奧」號以及第八巡洋艦分隊從墨西拿港轉移到塔蘭托港去。這一行動證明是明智的決策,因為5 月28日晚上,在這些軍艦開向塔蘭托港幾小時之後,墨西拿港便遭到強烈的轟炸。敵人於這次撲了個空之後,便把目標移到意海軍第七分隊身上。這個分隊,如上所述,是駐在卡利阿里港以備截擊英艦「韋爾什曼」號的。如今有必要把該分隊轉移到那不勒斯港去,因此便失去了卡利阿里港所提供的戰略的可能性。
  英國人再不能用水面軍艦來破壞通向利比亞的航路。至於英國潛艇自從被迫撤離馬耳他以後又再度從第二基地亞歷山大港撤退到海法港去,因而再也不能為利比亞航線之害了。為了補救這個不利的態勢,盟軍派出大部分的空中兵力來破壞意大利對利比亞的交通。於是,一方面當敵方的飛機、陸戰突擊隊和流動的裝甲小部隊出沒於隆美爾的後方以襲擊軸心的陸上的漫長的補給線的同時,地中海上也發生了「第二次的護航之戰」。鬥爭的強度迅速增加,終於達到空前未有的高度。海道的漫長和意—德空軍之日益減低其作戰效率,是導致敵方強化這些活動的原因,敵人正在以從未有過的低廉的代價來取得日益增大的收穫,以致在某些時期,在東部和中部地中海的盟國空軍竟然在這兩個地區的海道上活動起來。
  這樣一來,敵方對意海軍補給線的攻擊強化到難以設想的程度,因而在6 月到9月之間遭到空襲的船隊的百分比增加到八倍之多。這個發展意味著每一支船隊實際上都得殺開一條血路前進。再則,每支船隊都經歷著反覆的空襲,有時在一次單程航行中受到10次空襲,常常都是由魚雷機、轟炸機、甚至戰鬥機進行的聯合攻擊。戰鬥機用機槍掃射護航軍艦甲板上的艦員,戰鬥機的戰術很有效果,以致有些驅逐艦被迫離開船隊載了好幾十個傷亡人員返回基地——其中大部分都是軍官,假如不是全部的話。
  在第一期護航之戰中發展起來的一些權宜的辦法,到了這一期護航戰中卻全不頂用了。如今以馬耳他為基地的布里斯托—標福特式魚雷機具有幾乎400 海裡的飛行距離,而美國的解放者式的轟炸機則足以縱橫於整個地中海而有餘。裝有雷達的偵察機和照明機與戰鬥飛機配合,完善到幾乎無懈可擊。這一來,時不分晝夜,路不問東西,凡意大利船隊所到之處或遲或早總要被發現而遭到沉重的攻擊。
  這裡應當著重指出,在這一場新的戰鬥的頭兩個月裡,船隊只消以全力對付敵飛機。因為英方在地中海的潛艇兵力實際上是陷於癱瘓的。可是,後來潛艇重行進入戰鬥並和偵察機、照明機配合發展新的夜間攻擊方法。
  雖然地中海戰略總態勢對英海軍的活動說來是不利的。7 月初意海軍總部把第八分隊(由巡洋艦「加裡博爾迪」號、「阿奧斯塔」號和「阿布魯齊」號編成)轉移到納瓦裡諾去,從該港出動,該分隊可以反擊企圖襲擊意大利與昔蘭尼加之間的英海軍部隊之任何活動。可是英國人迄未捕捉這一方面的任何戰機,他們只對艾爾阿拉曼附近海岸進行幾次轟擊,該處靠近英國基地,意大利巡洋艦絕不可能及時加以干涉。
  在納瓦裡諾港駐防了一個短時期的第八分隊感到沒有用武之地。由於該港是來去於班加西港的船隊的停留點,而缺乏燃油和補給,這就迫使意海軍總部在一個時候把巡洋艦本身的燃油補給拿來供應船隊。這樣一來,由於船隊的迫切需要,第八分隊不久便覺得它的各艦只能保有正常油量之五分之二。其結果使它們絕無可能執行任何一種的任務。
  後來這些駐防在納瓦裡諾港的巡洋艦變成敵方強烈空襲的目標並冒著損失的危險。可是,海軍總部卻希望英國人不會知道這些巡洋艦還是開動不得的。這個希望沒有落空,由於第八分隊的在場使英國人不敢向該地區進行任何海上活動。因此該分隊便盡可能長久逗留在這個危險地區裡,也便是說,直到艾爾阿拉曼前線崩潰為止。該分隊於11月初返回塔蘭托港,它們竟然倖免於解放者式轟炸機的所有的轟炸,這真是奇跡。
  7 月間,敵在馬耳他島的空軍獲得如此有力的增援,使它們能夠憑借自身的力量來取得某種程度的局部優勢。按英國人的說法,「空中活動單只受到汽油的限制。」而汽油限制之所以不曾解除,則是意大利海軍封鎖的結果。在新的條件下,護航的戰鬥很快就變成更其嚴重了。現在,一旦一支船隊被發現,敵飛機和潛艇便密切配合,輪番攻擊。可是,面臨嚴重的困難,對利比亞的補給,在7 月裡卻很有起色。意海軍在非洲海岸起卸了67,590噸的器材和23,901噸的燃油,其損失率僅為裝運量之百分之六。這個總數達91,491噸的物資,對於當時所考慮的地面作戰情況是完全能適應的。隆美爾在其7 月20日的日記裡哀歎道「在前線極其缺乏軍火和汽油」,其絕大部分原因必定是該軍團後方運輸困難的結果,要不,就必定由於在地面損失的結果。
  面臨英方頑強的抵抗,隆美爾終於相信他的前進已經有效地被制止了。他想先打到尼羅河流域,然後佔領馬耳他島的這一手,因此證明是不對頭的。如今有必要把前線撤退到馬薩馬特魯克的設防的陣地上以便立即改變前線的危險的戰略形勢,然後把所有的兵力投向馬耳他島,以便一舉「擊沉」它以收一勞永逸之效。可是,要實施這一著,則希特勒和隆美爾便得被迫「承認其決策的錯誤」而且還得被迫承認意大利參謀部以前提出的看法的正確。再則,如今已經看得清清楚楚,危機的出路完全取決於空中是否能取得優勢。假如軸心的意圖不是打算從現有的前線後撒,那便絕對必要在整個地中海上立即對意—德空中兵力施行適當的增援。德國最高統帥部對這兩條方案都不接受。為了保全面子,前線既不後撤,另一方面也不派遣空中增援。
  在此期間,意德雙方軍事首腦又開了一次會議。意方懇切要求至少要把幾百架戰鬥機派到地中海以解救如今陷於絕望的護航戰鬥,但希特勒卻把雙手托住腦袋,厲聲說「德軍將很快通過高加索山脈和巴勒斯坦而到達蘇伊士運河。」這樣就拒絕了意方的提議。
  到頭來,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和局勢所真實要求的適得其反。我們已經知道英第八軍正在得到大規模的補給和增援,因而他們很快就要轉入反攻。但隆美爾不是準備進入堅強的陣地以從事防禦,而是準備(或奉命準備)一次新的攻勢。在這期間,為了使意大利海軍能對昔蘭尼加有可能進行其所迫切需要的補給,那就亟需重建空中兵力的平衡,可是卻什麼也沒有做。另一方面卻坐視馬耳他島又一次抽出其「火劍」來。不可思議的是,軸心的戰略好像是聽任英國人取得最好的態勢來贏得地中海的戰爭。顯而易見,只要這些部署一天還沒有改變,那麼,一方面英國會遲早在非洲贏得戰爭,另一方面,英國又獲得良好的機會,甚至只消用相對有限的空中實力,逐日把意大利海軍削弱下去。可是,有必要再一次指出,這一支海軍仍然是支持軸心在地中海作戰的主要堡壘。
  在這些條件下,要對馬耳他島發動兩棲進攻,是再無可能的了。因此,這個計劃到7 月末終於一筆勾消了。除非在局勢中出現新的因素,除非在其他戰場迅速獲得決定性的勝利,否則到1942年8 月間,意德部隊在地中海戰爭中實際上可以認為已經失敗了。


  戰列艦插不上手
  儘管有空軍增援馬耳他島的事實,由於海上遭到封鎖,該島仍然處於被圍困的狀態,其總的形勢仍然是極其嚴重的。從3 月到8 月只有兩艘受重傷的補給船開到島上,那就是6 月中旬之戰的倖存者。島上特別缺乏麵粉和彈藥,假如沒有大批補給很快到來,則英國人很難「在岩石上困守下去。」
  在敵方的轟炸迫使意第八分隊撤離卡利阿里港之後,英艦「韋爾什曼」號於7月15日又一次完成了馬耳他之行。正當直布羅陀軍艦在巴利阿里群島之南進行用飛機空運物資給馬耳他島的同時,「韋爾什曼」號便沿著阿爾及利亞海岸前進。它到達崩內附近,方才被偵察機所發現,於是有3 艘驅逐艦便從卡利阿里港和巴勒摩港派出去截擊它。要使截擊到手就必須先用空襲來削弱「韋爾什曼」號的速度。為此有28架意大利飛機和16架德國飛機便派去從事攻擊,同時潛艇「阿格桑姆」號也在比塞大港附近進行截擊。可是這一次「韋耳什曼」號也沒有遭到損害於次日上午安然抵達馬耳他島。
  意海軍總部估計「韋耳什曼」號將會於7 月18日晚上駛離馬耳他島回航,於是便按此進行部署。 7 艘潛艇當天奉命集結於突尼斯港以北,沿邦角水道有魚雷快艇隊活動,第七分隊則奉命從那不勒斯港匆匆出發巡航於撒丁島以南,以便於次日上午攔住「韋耳什曼」號的去路。事實上,「韋耳什曼」號確於18日晚上離開馬耳他島的瓦萊塔港,但計劃中的在馬耳他島和突尼斯之間的意方偵察機卻沒有出動。這樣一來,「韋耳什曼」號在到達邦角以前,迄未被發現。由於風浪巨大迫使魚雷快艇放棄巡邏而回到基地去。沒有一艘潛艇望見過「韋耳什曼」號。由於沒有收到關於「韋耳什曼」號行蹤的進一步的情報,第七分隊整個晚上在撒丁島以南白白巡航了一夜。次日上午07時,第七分隊認為「韋韋什曼」號昨晚沒有離開馬耳他島,便按照命令所規定向卡利阿里港航進。「韋耳什曼」號終於在近午的時候無意中被一架偵察機所發現,那時該艦已抵布日伊附近了。11架雷擊機和5 架轟炸機便出動攻擊,但沒有一顆炸彈或魚雷命中目標。不容否認的是該艦飽受虛驚,但又必須說它是極其幸運的。
  不消說,由「韋耳什曼」號運去的貨物充其量也不過幾百噸,這並不能怎樣改善馬耳他島的處境。因此,一旦該島的空軍集結到足夠的水平時,英國人便決定再來一次全面的努力把補給送到馬耳他島去。他們以為從東面派遣船隊會被意大利艦隊行有餘力地把進路擋住,因而不可避免地還要重蹈6 月中旬的覆轍,甚至還可能敗得更慘,因為他們不知道此時由於燃油的缺乏,意艦隊實際上已經陷於癱瘓了。其結果,在一次為地中海所空前未見的大規模活動中,他們集中了所有能抽調出來的海空兵力以保證使一支船隊從英國經過直布羅陀駛向馬耳他島。這次活動必須通過西西里海峽,如今英國海員把它叫做「世界上最危險的海道」
  在那些日子裡,英國在直布羅陀只有幾艘軍艦而沒有戰列艦。由於意海軍總部截獲到一系列的英國電報從而早在8 月5 日便推算出敵人正準備在西地中海進行一次重要的活動。從9 日到10日晚又有更明確的情報表明有一支甚大的船隊分做幾個群正在通過直布羅陀海峽前進中。11日黎明該船隊各群在巴利阿里群島以南會合,並向邦角推進。這支兵力的確是龐然大物,它由62艘艦船編成,陣容如下:
  兩艘戰列艦「納爾遜」號和「洛德尼」號;
  4 艘航空母艦「鷹」號、「猛烈」號、「不撓」號和「勝利」號(後面兩艘是英海軍新近建成的最大母艦,第一次出現於地中海);
  7 艘巡洋艦,其中有3 艘是重巡洋艦「尼日利亞」號、「曼徹斯特」號和「怯尼亞」號以及防空巡洋艦「開羅」號;
  25艘驅逐艦;
  14艘商船,其中有3 艘是美國的,總的載貨量為140,000 噸;
  最後,兩艘拖船和兩艘油船,另有4 艘護航艦伴隨和船隊一起走了一部分的航程。
  在意大利方面,從明確了敵方意圖那一刻起,便派出16艘意大利潛艇和5 艘德國潛艇展開於西地中海。可是這是自戰爭開始以來,意艦隊本身初次感到絕不能用任何有效的兵力投入戰場。事實上,如果要真正有效地對付英方的活動,本來就必須把現有的4 艘戰列艦掃數出動。但要把整個艦隊全都出動到海上卻絕對無此可能,除了缺乏空中掩護外,所必需的燃油也不夠用。如果只出動一兩艘戰列艦,則這種態勢就不免成為空架子,因為除了冒險之外,這樣一支有限的兵力只能做一次沒有決定性的出擊,因而徒然把還可以用於利比亞船隊的一點點燃油消耗得一乾二淨。
  因此海軍總部不得不放棄派出艦隊的想法。我們所採取的另一個深思熟慮的方案,便是把所有輕型部隊加上若干現在該地區的巡洋艦去執行任務。我們在英船隊的進路上設置5 道阻擊線:(1 )在巴利阿里群島和突尼斯之間布下意德的潛艇;(2 )在邦角北西集中一群潛艇以配合用於該區的一次空襲行動;(3 )在邦角附近的水道上布下臨時的雷區,該水道是利比亞船隊經由之路,過去從未佈雷;(4 )在邦角和班泰雷利亞島之間的英方航道上集中12只魚雷快艇和6 艘新的較大的魚雷艇(它們編隊才不過幾天);(5 )在班泰雷利亞島以南以來自第三分隊的3 艘重巡洋艦(「果裡齊亞」號、「特裡埃斯太」號、「博耳臧諾」號和來自第七分隊的3艘輕巡洋艦(「尤金親主」號、「蒙德庫科利」「阿坦多洛」號)連同11 艘驅逐艦從事截擊。我們打算使這一個艦群強於參加6 月中旬戰鬥的兵力,因為可以預見,敵方因有了那次經驗,一定會於越過邦角以後,增加其護航兵力。這一措施證明是正確的,因為敵方的確派出護航的計有3 艘重巡洋艦加上「開羅」號。
  8 月11日敵方一支由60艘艦船編成的大部隊集結於巴利阿里群島以南(1 ),大舉輸送補給品到馬耳他島。意德潛艇(2 )向之攻擊,英航空母艦「鷹」號沉沒。8月12 日在撒丁島南面,軸心空軍施行截擊(3 ),沉其一艘補給船並造成其他的損害。在比塞大港附近,英護航部隊回航(4 )。敵方的船隊在4 艘巡洋艦和10艘驅逐艦護送下繼續前進。8 月12日晚上,意潛艇(5 )擊沉英巡洋艦「開羅」號和兩艘補給船。在夜間,意大利魚雷快艇加入作戰(6 )擊沉巡洋艦「曼徹斯特」號和5 艘補給船。8 月13日在敵其餘艦船抵達馬耳他以前,軸心飛機(7 )又擊沉另一艘補給船。
  按照海軍總部的計劃,則前面4 道阻擊線旨在迫使敵船隊分散;然後由強有力的意大利巡洋艦部隊來殲敵船隊。由於雙方空軍都大舉參加,於是一次複雜的海戰便發展起來了。這一場戰鬥歷時將近一周,這便是有名的8 月中旬的戰鬥。(下文的敘述是把英意雙方的作戰報告的大體一致之處加以綜合,遇有分歧之處另加註明。)


  意輕型部隊之輝煌戰績
  這一戰的第一回合又是由意潛艇「烏阿斯契埃克」號打起來的,它於8 月11日04時38分穿入敵隊的心臟,向一艘航空母艦發射3 枚魚雷,看到有兩枚爆炸,於是它遭到反潛軍艦之長時間的追捕。當天下午英航空母艦「猛烈」號起飛37架飛機到馬耳他島去,母艦則回航直布羅陀。當天夜裡該航空母艦遭到意潛艇「達加布爾」號的襲擊,在遭到反擊時,該潛艇連同全部艇員一起損失了。「猛烈」號到達直布羅陀後,便立即進入干船塢。這個事實使意方相信「猛烈」號不是被「鳥阿斯契埃克」號便是被「達加布爾」號所擊傷,但英方報告中沒有證實該兩潛艇的戰績。8月11 日13時15分一艘德潛艇獲得了擊沉英航空母艦「鷹」號的顯著成績。日落時意德飛機的沉重的轟炸和魚雷攻擊展開了攻勢,但沒有結果。
  8 月12日夜裡意驅逐艦「馬洛切洛」號奉命在邦角以下布下臨時的雷區。在工作中「馬洛切洛」號望見若干英艦向西航進,但由於它的任務在於佈雷,它不能對敵發動攻擊。因此雙方只互相炮擊一陣,彼此都未取得結果。原來英方有兩艘驅逐艦和兩艘空載的補給船,利用意方集中力量對付大船隊的機會,乘間從馬耳他島駛向直布羅陀。這兩艘英驅逐艦由於不敢攻擊以致失去打勝仗的機會,因為正在忙於佈雷的「馬洛切洛」號如果認真作起戰來,其處境本來是大為不利的。
  當英方龐大的部隊正在通過撒丁島以南之際,從8 月12日09時30分開始,意德空軍對它施行強烈的反覆攻擊。13時左右敵貨船「杜卡利昂」號受傷掉隊,但後來它在一艘驅逐艦掩護下又趕上了。18時30分有100 架以上的軸心飛機發動了當天最沉重的一次攻擊。英航空母艦「不撓」號被三枚炸彈擊中,艦上發生大火災。英驅逐艦「先見」號被一枚魚雷擊中,立即被拖帶向直布羅陀回航,但於次日終於棄船而自行鑿沉。
  與此同時,英方的船隊被巡邏於邦角北西的意潛艇群中的第一艘潛艇所發現。16時30分,「埃莫」號和「科巴耳托」號兩潛艇便發動攻擊,但前者的魚雷被發現並被閃過了,同時「科巴耳托」號則遭到反擊,被英驅逐艦「天使」號所撞沉,艇員遇救者僅40名。
  19時英方掩護各艦向西回航,船隊本身則向邦角繼續航進。如今船隊是由下列的艦船構成的:巡洋艦「尼日利亞」號、「怯尼亞」號和「曼徹斯特」號;防空巡洋艦「開羅」號,10艘驅逐艦;13艘補給艦;掉隊的有第14艘補給艦(「杜卡利昂」號)和一艘驅逐艦。因此,該船隊除「杜卡利昂」號有輕傷外,,其餘均整列航行,未受傷損。可是不久當它們進入意潛艇伏擊的地區時,該船隊便受到巨大的挫折。英方的報告表明意潛艇的襲擊是出乎意料的,其效果之優異則是意想不到的。
  意潛艇「代西」號和「阿格桑姆」號實際上於19時45分同時發動攻擊,各發射4枚魚雷。在幾分鐘內,英巡洋艦「尼日利亞」號和「開羅」號以及貨船「俄亥俄」號和「布裡斯邦明星」號都被擊中了。這個出乎意料的4 艘艦船被擊中,在船隊中造成巨大的混亂並引致其他嚴重的後果。正如英國人在報告中所寫的,一剎時船隊只剩下一半的護航力量了,其另一半則忙於救助受傷的艦船。「尼日利亞」號和「開羅」號是作戰護航的兩個控制中心,它們的受傷使船隊一時陷於群龍無首的境地。再則,由於英指揮官伯羅夫少將被迫放棄其旗艦「尼日利亞」號而轉移到驅逐艦「阿山提」號上去,在指揮上發生了直接的和隨之而來的不方便。例如實施指揮上便感到通訊設備之不足。「怯尼亞」號的報告中表明「在遭到這些災難之後船隊情況是糟透了的。」
  被兩發魚雷擊中而重傷的「尼日利亞」號立即在兩艘驅逐艦伴隨下向直布羅陀回航,速度大減。「開羅」號沉沒了;美國油船「俄亥俄」號和英商船「布裡斯邦明星」號失去活動能力並被護航軍艦所遺棄。它們後來經過自己修理又復前進。
  20時30分,這支混亂的船隊遭到轟炸機和魚雷機的聯合攻擊,商船「帝國希望」號和「格倫諾契」號受傷。英方報告宣稱該兩船立即下沉;實際上它們後來是被潛艇魚雷擊沉的。這個以及其他的錯誤記載,是可以理解的,因為英指揮官在戰鬥後幾天所寫的報告,不可能瞭解那些和他失去聯絡的各船的情況。
  21時10分,意潛艇「阿拉季」號發動攻擊並以4 枚魚雷對著一艘巡洋艦和一艘補給艦發射,均獲命中。英方報告證實「怯尼亞」號在此時被擊中,但稱它還能繼續航進。可是必須加以肯定的是「阿拉季」號擊沉了商航「克蘭弗古遜」號,雖然在英指揮官伯羅夫少將的報告中卻把此船列入次日被空軍炸沉的清單之內。事實是,當意艦從水中撈起「克蘭弗古遜」號的包括船長在內的53名倖存者時,他們宣稱是被一枚魚雷擊中而時間正是8 月12日21時10分。
  將近21時30分之際,最後的一對空投魚雷擊沉了「杜卡利昂」號,如上所述,它是掉了隊的。最後,潛艇「布龍位」號於23時趕上一艘孤零零的、有小火在燃燒著的商船,從其輪廓看來很像是「帝國希望」號。23時48分,「布龍佐」號的魚雷把該船的前舷打掉了,並且該船翻沉在一大片的燃燒著的汽油的下面去。事實上該船裝載著11,000噸的航空汽油。因而其損失對於在馬耳他島的英國空軍說來,乃是極其沉重的打擊。
  對於這一點英方的報告說,「在海軍護航群視線所及之處只剩下三、四艘商船了。」無論如何,在如此痛擊下如今又四散奔逃的殘餘的船隊,恰恰於8 月12/13日中夜通過邦角。現在對於英國人來說,又開始一次新的而又同樣嚴重的戰鬥階段。
  這個地區是在拉斯木斯塔法以下,意魚雷快艇第16號和第22號於01時08分在極短距離內攻擊並擊中巡洋艦「曼徹斯特」號。該艦的尾部被轟掉,終致沉沒。
  從02時直到黎明,遭到一波又一波的連續攻擊的英國部隊如今乾脆陷於崩潰了。(英隊形完全潰散,以致其司令官無法知道他的許多艦船現在何處,甚至其中若干沉沒了,他也不知道。)對於這些潰不成軍的艦船,意方只得對散在這個廣大地區裡的孤立艦船或三五成群的艦船施以攻擊。小型快艇第552 、553 、554 、556 、557 、564 各號和較大型的快艇26號和31號再加上德國快艇S30 號和S36 號發動了15次的攻擊,先後摧毀了英貨船「散塔埃利薩」號、「阿耳默裡亞萊克斯」號、「懷蘭吉」號和「懷馬臘馬」號。最後一船於05時08分由於一次極強的爆炸,簡直被掀到空中去,連遠處的英指揮官也看到了。除了英方的報告中證實了上述4 船被摧毀外,「格倫諾契」號肯定是被意快艇26號和31號所擊沉。第31號快艇撈救起8個倖存者包括其船長在內。所有倖存者都證實「格倫諾契」號是在克利比亞附近被海軍魚雷所擊沉,時間是8 月13日02時10分,這恰恰與第26號、第31號兩快艇在該地區攻擊的時間相合。還有一個事實有待說明的是,次日上午,在快艇攻擊的地段內,我們找到一隻從「伊羅廓伊斯」號船上放下來的救生艇;可是此船卻不見於英方的報告中。
  8 月13日黎明,英指揮官伯羅夫少將將其船隊的殘餘各艦船收容起來。4 艘巡洋艦隻剩下一艘(「怯尼亞」號),連它也吃了一枚魚雷。在14艘補給船中,他只看到3 艘,因為8 艘已經沉沒,「俄亥俄」號掉隊很遠,「多塞特」號遠遠逃到北面去了,至於「布裡斯邦明星」號則誰也不知道它在那裡。(此船幹得頂棒而且勇氣十足。它被「代西」號擊中之後,又被其護航艦所放棄,它以削減了的速度單獨航進並於意方夜間攻擊告終之後,越過邦角。它直航蘇薩港把重傷人員卸下,然後採取了和船隊完全不同的航路,比他船後24小時到達馬耳他島,一路上未被發現也沒有遭到意外。)此時英巡洋艦「女怪」號和兩艘驅逐艦卻找到伯羅夫少將的部隊了。直布羅陀英司令官一聽到船隊所遭的災難性的事件後,立即派艦增援船隊。甚至在獲得這支援軍之後,伯羅夫少將此時只能依靠「女怪」號、受傷的「怯尼亞」號和7 艘驅逐艦——其他軍艦則分別載運沉沒艦船的倖存者回到直布羅陀去。恰在此時,意方由6 艘巡洋艦和11艘驅逐艦編成的艦群正要進入戰鬥。在這種情況下,意方這支兵力的出現,本來就意味著英方的全軍覆沒,其災難比頭一天晚上更為完全。不過,這一階段的作戰卻一直沒有實施。
  由於馬耳他島的空軍實力比起6 月15日的情況來,有所增強(那時偵察到在馬耳他機場上有180 架隨時可以作戰的飛機),此時對意大利的海軍部隊說來,有效的空中掩護是絕對不可缺少的。可是意—德的戰鬥機實力是不夠一方面對巡洋艦給予掩護,而同時又要保護轟炸機的攻擊。因此便有必要做出決定,即究竟以哪一種兵力為主來對英殘餘船隊施行攻擊。換句話說,有必要決定下一步作戰任務是交給海軍還是交給空軍。意海軍總部,不消說,是堅持要以海戰為主的。他們說,只有用巡洋艦進行干涉才能解決問題。另一方面,意—德空軍參謀卻認為若把空中攻擊列為第二位,這是不可忍受的。
  8 月12日晚上,海軍總部人員和魏肖耳德少將在克塞林將軍的總部和在意大利最高統帥部舌敝唇焦地力爭要給予海軍以空中掩護,但正如魏肖耳德在其戰後所寫的報告中指出的,「這就激起三軍參謀之間一場熱烈的爭論。在爭論的過程中,兩位海軍代表遭到所有其他軍事首腦的反對。於是打電話給墨索里尼請他作最後的裁決,而他卻主張以空軍為主。其結果是把已經出動在途的巡洋艦作戰取消了。」這樣一來,便讓意海軍取得壓倒的勝利的良機失之交臂,雖然此時意巡洋艦正在奔向戰場的途中了。
  事實上,正當爭論還在進行之際,意大利的兩支巡洋艦分隊已經於8 月12日19時在中部第勒尼安海會合起來,並向南航進,準備於黎明時在班泰雷利亞島附近水區利敵人接戰。不久意巡洋艦隊形便被敵從馬耳他起飛的偵察機所發現了。敵偵察機釘住意巡洋艦部隊,因此毫無疑問, 除了冒著可能遭到夜間空襲的危險外,該兩分隊還必須準備接受第二天上午從馬耳他起飛的敵機之持續的空襲。因此,當上述的爭論終於落空之後,海軍總部不得不違反自己的意願,於中夜下令該兩巡洋艦分隊叫它們回到基地去。這種處置是無可非議的。千載一時的機會失掉了,寶貴的燃油白白地消耗了,這還不算,在它們的歸途還遭到災難性的後果,假如不是直接導致的話。
  13日上午,在阿歐利安群島附近,由一艘英潛艇發射的魚雷同時擊中意巡洋艦「博耳臧諾」號和「阿坦多洛」號。爆炸沒有使「博耳臧諾」號發生太大的損害。但卻導致一場危及艦上彈藥艙的火災。因此有必要把彈藥艙灌水。該艦便在班泰雷利亞島下面擱淺。後來經過一個月的努力才使它上浮並費了大力方才拖到那不勒斯港去。「阿坦多洛」號炸掉了整個前舷,但儘管受此重創,它仍能依靠自己的動力駛抵港口。
  13日上午,軸心空軍按計劃對仍然處於分散狀況的英船隊施行攻擊。油船「俄亥俄」號和商船「多塞特」號被擊中不能活動。後者又被別的炸彈擊中,於當日傍晚沉沒。在上次空襲中倖免的「俄亥俄」號此時已被放棄;但它多少仍然漂浮著。因此當天晚上,船員們又回到船上,並由兩艘驅逐艦拖到馬耳他去。(上面說過,英方報告把「克蘭弗古遜」號的損失歸因於8 月13日的空襲,但該船繫於前一天晚上被潛艇「阿拉季」號擊沉了。到了這些空襲之際,意軍艦已在邦角以下撈起該船的倖存者了。)
  14時30分,在確知意海軍部隊不會再來攻擊後,又因為船隊如今已處於從馬耳他出動的強大的戰鬥機群保護之下,英指揮官便把船隊的安全托付給從馬耳他島前來迎接的掃雷艦。護航部隊便立即向直布羅陀回航,以免於次日上午遭到意艦的截擊。當天晚上,英艦群在邦角附近首先碰到一艘意魚雷艇,其次碰到意潛艇「格朗尼托」號,最後又碰上軸心飛機,但都安然通過沒有受到損害。與此同時,未受傷的3 艘補給船於13日晚上抵達馬耳他島。次日「俄亥俄」號和「布裡斯邦明星」號也相繼到達。
  從上面的記載可以清楚地看到意大利潛艇和水面輕型部隊在8 月中旬戰鬥中大顯身手,戰績輝煌。其中就具體的戰果而言,在整個地中海戰爭中,不論英方還是意方,再沒有哪一個戰役能比這次收穫得更多的了。不到一打的意大利潛艇和大小魚雷艇擊沉兩艘英巡洋艦和7 艘補給船,擊傷另外兩艘巡洋艦和另外兩艘補給船,並毫不含糊地把英國隊形打散。所有這些都是在九個小時內發生的。[ 總結一下:意潛艇擊沉「開羅」號、「克蘭弗古遜」號、「帝國希望」號,擊傷「尼日利亞」號、「怯尼亞」號、「俄亥俄」號、「布裡斯邦明星」號。魚雷快艇擊沉「曼徹斯特」號、「格倫諾契」號、「散塔埃利薩」號、「阿耳默裡亞萊克斯」號、「懷蘭吉」號、「懷馬臘馬」號。飛機擊沉「杜卡利昂」號、「多塞特」號,擊傷「帝國希望」號、「格倫諾契」號、「俄亥俄」號。在這以前,直布羅陀特混部隊已損失「鷹」號(被德潛艇擊沉)和「先見」號(為飛機擊沉),而「不撓」號則被炸彈擊傷。在意大利方面,僅有的損失是潛艇「達加布爾」號和「科巴耳托」號。大小魚雷艇則完全無恙。] 在意方沒有而敵方有雷達和聽音器裝備的條件下,這種優異成績表明了意大利艦員的勇氣和能力,其海軍總部設計了非常有效的攻擊計劃,對勝利做出了應有的貢獻。
  不幸的是,這個計劃的最後階段,即由意巡洋艦進行干涉的階段,卻永遠沒有實現,雖然這個方式本來可能達到全殲敵船隊的目的,即把輕型部隊所已經取得的戰果加以充分的擴張。上面已經說了許多,現在大可不必再去分析是什麼動機導致這樣的決策了。不過,應該指出,潛艇和輕型部隊已經把英船隊打得四散奔逃,這就替重型部隊全殲敵軍鋪平道路。像這樣全殲敵軍的機會意海軍一向都是信賴空軍去執行任務而往往落空。還必須說明,意—德空軍由於遭到掩護船隊的英戰鬥機之堅強的抵抗,所以儘管以784 架飛機(90架雷擊機、447 架轟炸機、247 架戰鬥機)投入戰鬥也不能獲得應有的結果,雖然它們在整個戰鬥過程中打得十分出色。
  無論如何,從總的說來,這一仗對英海軍是了不起的挫折。正如英國人所寫的,「顯而易見,像這樣奢侈的一次作戰(8 月中旬)實在是可一而不可再的。」事實上直到11月為止,英國人再沒有來類似的嘗試。從11月起,地中海的戰略形勢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不管怎麼說,事實還是事實,這一次意大利戰鬥艦隊,在戰爭中第一次感到望洋興歎,不能投入戰鬥。這種情況,其含義遠非事實本身所能表明,而它顯然是一次警告,表明意大利的氣運之星是黯淡無光的。8 月中旬的戰鬥事實上是意大利海軍的輓歌,而在地中海戰爭中這是軸心方面最後的一次勝仗。


  馬耳他絞殺利比亞
  由於艾耳阿拉曼前線的僵持積旬累月地持續下去,使地中海的形勢越來越危險。任何可以突破的機會,對隆美爾說來,都已一去不復返了。在每一個地段敵方兵力都正在大增。另一方面,軸心的海空實力卻逐日削減下去。同時,軸心的地面部隊卻已經突出到海陸交通線所許可的範圍之外去而陷於絕望的境地。隆美爾不斷要求恢復攻勢行動,因而意大利海軍便不得不以全力補給利比亞,任何犧牲在所不計。事實上敵人對利比亞船隊的攻擊,就空中和水下的活動說來,已經登峰造極,比起1941年秋季的「黑暗時期」來,還劇烈得多——雖然這一次英方還沒有發動水面的攻勢。
  不管採用什麼航線、什麼時間表、什麼權宜之計或任何替代的辦法,都不能使意大利的船隊能不被發覺和不被攻擊。敵人一旦發現了意德地面部隊的補給線上的弱點,便作出非常劇烈的反應。在攻擊補給線時,敵方特別著重以油船為目標,其結果在8 月這個月裡沒有一艘油船能夠不遭損害地安抵非洲海岸。於是在1942年的夏季裡,意大利海軍的艦船又不得不親自出馬來擔任燃油和軍火的運輸,並設置了不斷穿梭來往的勤務部隊,以便把必需的貨物運抵昔蘭尼加去。除了驅逐艦、潛艇和巡邏艦艇外,還增調60只登陸艦,它們本來是建造為登陸馬耳他島使用的。由於登陸艦能夠把貨物在前線附近的海灘起卸,所以它們發揮了重大的作用,因而被稱為「海上之騾」。
  無論是意大利海軍的護航兵力也好,無論是軸心空軍也好,都不再是敵方空中兵力的對手了。同時這支盟國空軍正在不分晝夜地工作著,旨在把意大利通向非洲的每一可能的補給線加以絞殺。在這些條件下,意海軍於8 月間在非洲卸下29,155噸的補給品和22,500噸的燃油,真是了不起的成績了。但代價是十分高昂的,裝運出去的補給品之25%和燃油之41%都損失了。這裡頭,不消說,還沒有把損失和損傷的艦船以及人員的傷亡計算在內。雖然絕大部分的燃油是由軍艦裝運的,而單只8月份就有200,000噸左右的商船不是損失便是不能服役了。
  儘管形勢如此糟糕,隆美爾於8 月末宣稱,準備把本月和上月所積累起來的補給品用來發動一次新的攻勢。8 月30日,他在日記裡寫道:「我覺得現在必須敢於一戰,因為我不可能再一次獲得這麼多的裝備。」於是意—德地面部隊便於9 月1日發動攻擊,但僅只四天,攻勢便停頓下來並被英第八軍牽制住了。(8 月29日晚上,為配合攻勢起見,一艘意魚雷艇裝運了由14名爆破手編成的一個小組到英戰線的最側翼去。他們的任務是去破壞亞歷山大港和艾耳阿拉曼之間的鐵路和水管。)
  在一封發給羅馬和柏林的、旨在為自己的失敗作辯解的電報中,隆美爾按重要性的次序列舉其致敗原因如下,(1 )敵方新式炮兵對軸心的坦克部隊非常有效;(2 )軸心的反坦克武器在敵方新式坦克面前(美制M4或薛爾曼式坦克),不起作用;(3 )盟軍空軍擁有巨大的優勢;(4 )汽油和軍火不足。由此看來,在這次戰役中,補給上的缺點,按前方所感到的說來,被認為是在致敗原因中最為微小的了。9 月25日晚上,隆美爾得到「短期的病假」並由豐斯土姆將軍代其職務。說來奇怪,當路經羅馬時,隆美爾竟然和墨索里尼「坦率交談」起重新發動對馬耳他兩棲登陸的必要性來。可是,當日這種攻勢本來可以使地中海的戰局為之改觀之際,打消這一攻勢的主要負責人卻正是隆美爾自己。悔之晚矣!
  這時應當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在非洲進行向後撤退了,正如所有意大利的將級軍官所一致催促那樣,至少要撤到馬薩馬特魯克有設防的一線上去。下一步必定是由英國人發動攻勢,這已經是再清楚不過的了,他們的充分準備工作是人所共知的。但是,德國最高統帥部卻堅拒不肯從艾耳阿拉曼撤出,因為他們把宣傳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在這期間,意海軍繼續為補給利比亞的艱苦鬥爭而消耗其實力。9月間,由於海軍不顧一切地幹,因而取得了在非洲卸下補給品46,465噸和汽油31,061噸的巨大成績。這個數字是整個戰爭中成績最佳的一個月,可是噸位的損失率達20%。
  10月11日,意—德空軍企圖加最後一把勁把馬耳他的制空權窒殺,但該島在實力上所達到的水平,迫使軸心方面於一個星期後放棄這一企圖。這樣一來,10月份的航運損失就極為慘重,其比率達派出的總噸數之44%。儘管如此,由於格外的努力,意軍艦與船隊仍然做到把33,390噸的補給品和12,308噸的燃油送到昔蘭尼加海岸上。
  就意海軍所做的工作而論,假如把9 月、10月間所起卸的補給品的總量作為判斷的標準的話,則昔蘭尼加的補給情況本來是不會太壞的,道路傳聞是不足置信的。事實上,經過8 月間絞殺補給線的威脅之後,本來應當感到有顯著的改進了。假如在艾耳阿拉曼前線補給缺乏達到不可克服的程度,必定因為補給品在非洲土地上丟失了,或因後方太遠以致補給線太長。事實上,在從昔蘭尼加撤退期間,有無數的、裝滿了大批的各種武器和裝備的儲備品的倉庫和堆棧都被放棄了。
  無論如何,第二次護航之戰已經確切無訛地失敗了,這是無可置疑的。馬耳他島絞殺了利比亞。(法國海軍將領伯耳洛特在其所著的《地中海的海空戰》一書中,把第二次護航戰鬥的損失和隆美爾的失敗,歸咎於德國最高統帥部所犯的下列諸錯誤:它沒有以充分的燃油補給意大利海軍,它把一些德國空軍兵力轉移到德蘇前線以致讓馬耳他恢復其攻擊利比亞補給線的能力,當隆美爾的部隊本應採取戰略退卻的時候,卻讓它繼續在利比亞發動地面攻勢。)


  英方在托布魯克港登陸的失敗
  為了替未來的攻勢鋪平道路,英國人策劃了一次複雜的戰役,目的在於要使昔蘭尼加的兩個港口——托布魯克港和班加西港陷於癱瘓,至少癱瘓一個短期。假如這個戰役成功了,對軸心的地面部隊說來,便意味著災難性的後果,同時英第八軍便能將最後的攻勢提早一個月實施。
  英國人把這個作戰計劃研究得極其仔細——也許仔細得過分了。為數眾多的部隊按呆板的時間表參加這一戰役。空軍、海軍、登陸隊、爆破組和遠程的沙漠巡邏隊(後者是一支特種部隊,由英國人部署在意德後方的側翼已經有一些時候了。)全都參加。屬於蘇丹沙漠大隊的部隊從庫費臘綠州出動以攻佔賈洛綠洲並在班加西港背後設置一個臨時的補給基地為一批特種爆破人員之用。該隊名「斯特林大隊」,已在該地區活動著。這個大隊準備攻擊班加西港的機場以造成混亂,其總的目的在使軸心作戰陷於癱瘓。
  由大約300 名爆破手組成一支摩托化的大隊,在一支遠程奔襲沙漠分隊的引導下,也從庫費臘出動,企圖乘夜穿入托布魯克港周圍的設防地帶並佔領海灣入口處的兩座炮台。與此同時,用16只快速炮艇裝運200 名從亞歷山大派來的爆破專家,以便與來從內陸的爆破隊會合。會合後的爆破大隊便沿海灣南岸前進,把他們所遇到的一切有軍事價值的事物都加以破壞。同時從亞歷山大港出動的英驅逐艦「錫克」號和「祖路」號駛抵托布魯克半島的北側,卸下另外417 名的爆破手,其任務為奪取其他炮台,佔領港埠,然後和南面的縱隊會師。會師之後,應是黎明時分,一場大混戰便開始了。此時作為局面之絕對主宰的英國人,便致力於地面設備之全部的破壞工作,同時16只巡邏艇則把港內所有艦船掃數擊沉,但有10只摩托筏子(馬達發動的登陸艇)則保留下來,以便把釋放出來的英戰俘裝運回去。停泊在海岸附近的英巡洋艦「科文特裡」號和6 艘驅逐艦則擔任在海上接近時的掩護工作。
  從庫費臘出動的Z 部隊於佔領賈洛後便增援X 部隊。在埃及選拔的特種爆破手編組成的X 部隊,其任務為破壞班加西港的補給物資和港內設備。E 部隊是一艘潛艇,其任務為替A 部隊標誌登陸地點。A 部隊是裝在兩艘驅逐艦上的一批爆破手,其任務為佔領托布魯克港停泊場的西炮台,並把城市及港內一切能加以破壞的東西完全破壞。B 部隊是由來自庫費臘的沙漠遠程巡邏隊各組所編成,其任務為突入托布魯克港,佔領其東炮台,然後與A 部隊和C 部隊會合。C 部隊是從16只迅邏艇裝載來的爆破小組,其任務為從托布魯克南面海岸登陸,把南區的所有軍事設施悉加破壞,然後協同A 部隊及B 部隊佔領該軍事基地。與此同時,各巡邏艇衝入港內擊沉所有船隻。假如作戰得手,則A 、B 、C 各部隊向班加西港進發,破壞其沿岸的所有軍事設施,然後與Z 部隊會合。D 部隊是擔任戰略掩護的海軍部隊。
  他們預計用一整天的佔領來從事破壞工作,在認為滿意之後,英部隊便連同滿載人員的10只摩托筏子,打算於9 月14日晚上回到亞歷山大港去。假如一切稱心如意,則爆破大隊便繼續西進盡情破壞一切。他們打算把包括班加西港在內的所有在意—德後方能遇到的一切軍事資源全部摧毀。然後再和「斯特林大隊」會合,把班加西港付之一炬。假如這個計劃獲得成功,則意—德在艾耳阿拉曼前線的部隊便完全陷於孤立,失去後方的支援。其後果是不難想像的。
  可是,「斯特林大隊」一動手就被賈洛綠洲的守備隊所擊退。該爆破大隊於破壞了巴切機場上的飛機之後就已補給不繼,於是被迫放棄進襲班加西港的計劃。
  可是圍繞托布魯克港的行動倒能按時間表實施。在向托布魯克基地接近之際,地面或海上的部隊都沒有被發覺而順利通過。9 月13日晚上,從庫費臘出動的摩托縱隊,人不知鬼不覺地進入托布魯克港的防線,佔領了馬薩斯季阿烏斯炮台,於是便能把從高速炮艇載來的爆破手接上岸來。但第二座岸炮進行抵抗並發出警報。從驅逐艦「錫克」號和「祖路」號運來的爆破隊也從容登陸未被發覺,但其登陸的地點卻比原定的西移好幾個公里,以致被該處的一個哨所所發覺並發出警報。
  由於駐防托布魯克港的德國指揮官是在離港約30公里處過夜,因而他於次日上午方才回來,於是在他回來以前的防禦工作便由意海軍隆巴迪司令來指揮。一個連的意大利和德國水兵加上若幹警察,把從驅逐艦下來的400 名爆破手擋住,並擊退了。從聖馬科團來的一隊陸戰兵把來從海岸炮台地區的500 名爆破手阻住了。停泊港內的17只意大利摩托登陸艇和三艘護航驅逐艦,用濃密的炮火來歡迎英國高速炮艇。敵炮艇迅即撤退,它們全都受傷,其中有一隻起火。03時過後不久,英國人的企圖完全失敗了,沒有一座陸軍或海軍的軍事設施遭到些微的損害。甚至還不到天亮,英方各路部隊全都敗退,而且跟著初升的陽光,海岸炮台也對敵開了火。04時20分,「祖路」號受傷甚重並在燃燒中,它退到射程以外並放出煙幕自蔽。後來「錫克」號也被一發齊射所擊中而失去活動力。有三隻高速炮艇沉沒了,其餘也受了傷。一會兒大約有20架意大利戰鬥機投入戰鬥並以機槍掃射英艦艇,擊沉一隻炮艇,擊傷多只。「錫克」號於07時52分又被岸炮擊中而沉沒。於是戰鬥機便對「祖路」號施以最後一擊,它也沉沒了。意大利的護航驅逐艦和登陸艇從港內出擊,俘獲了一隻被敵放棄的巡邏艇並從水中救起475 人。岸上的殘敵也投降了。在被俘的英軍指揮官身上搜到全部作戰的秘密計劃,雖然他曾奉到嚴令不許把計劃帶在身邊。
  08時過後不久,有7 只英方高速炮艇一瘸一瘸地向亞歷山大港回航,還有以巡洋艦「科文特裡」號為中心的一個艦群也在向基地回航中。這些便是參加這個戰役的英軍殘部了。此時德國空軍也投入戰鬥,它擊沉「科文特裡」號和一隻炮艇,還擊傷一艘驅逐艦。
  上述的情況表明了暴露在沙漠側翼的陸上補給線是何等的脆弱。事實上,這個側翼經常遭到英方派遣專門訓練的小組的襲擊。可是在對付託布魯克港的這次作戰中,英方卻全軍覆沒。如果敵方的計劃成功,則對於艾耳阿拉曼前線的局勢將是多麼慘重的打擊。英國人付出了一艘巡洋艦、兩艘驅逐艦和大約10只巡邏艇以及數以百計的兵員的代價,至於其他損害這就不在話下了。可是這些代價沒有撈到一點補償,意方的設備一點沒有受到損害。毫無疑問,這一功績應歸功於意大利海軍。令人發笑的是,次日回到托布魯克港的德軍司令,卻對隆巴迪提出強烈的抗議,因為後者沒有等待他來組織防務!


  包圍圈縮小了
  在美國和英國出版的若干論述中指出,盟軍在阿爾及利亞的登陸對於德意最高統帥部說來是完全出乎意料的。情況並非如此——至少對於意海軍總部說來,並非如此。在登陸以前的好幾個月裡,意海軍派駐阿爾及利亞的停戰小組在其報告中明白表示有種種跡象暗示盟軍很可能正在準備向該地區作一次登陸。從9 月上旬起,海軍總部一直收到關於直布羅陀敵軍動向的報告,知道該港運來了各種類型的登陸裝備,這就充分證實了前述的假設。早在9 月末,在向意最高統帥部陳述盟軍各種行動的可能性時,海軍總部曾報稱最可能的戰役恐怕是向阿爾及利亞登陸,敵人很可能在幾個星期之內就要下手。
  可是,一種尖銳的看法分歧立即發生了。德國人肯定盟軍在來春之前不會準備好這樣的戰役。他們還決定地排除阿爾及利亞登陸的可能性,說縱使有一次在地中海的登陸,大約也一定會以普羅文斯(法國南部)為目標。意海軍總部則致力說明,盟軍要以普羅文斯為地中海的第一個登陸點是絕不可能的。這些有關登陸的論據不能改變德國人的信念。德國人的頑固態度不免引起意大利人懷疑。他們恐怕是不打算從歐洲前線抽調兵力來應付可能的事變,因為如果他們同意意方的看法,便不能不有所部署,正因無意部署,所以便一味否認阿爾及利亞登陸的可能性。
  無論如何,危險是存在的,而且這種登陸對於意大利的戰運說來,簡直是災難性的。要有效的制止登陸,便只有集中使用現有的全部海軍力量,而要這樣使用,則這些兵力便應立即做好戰備,以便不論何時一有情況發生便能發揮全部威力。否則,如果只做半心半意的準備,則戰爭的經驗已經一再表明,只能招致損失和損害而不能有任何結果。燃油的補給問題,不消說,又是最嚴重的老問題。如前所述,此時的缺乏是從主力艦身上吸取燃油來補充的。
  按實際的情況說,即使有了正常的燃油補給,也還是不夠的。盟方的空中優勢不僅先天地使一切奇襲失去任何可能,而且使意艦隊感到某種程度之災難威脅,如果它進入戰鬥而沒有空中支援的話。意—德空軍部隊現在的處境是,他們既絕不可能把任何有效的空中掩護給於意大利艦隊,也無法保證給予艦隊以遠程的空中偵察。簡單一句話,如果要意艦隊向阿爾及利亞沿岸作戰,那麼在敵方海軍的巨大優勢和空中的壓倒優勢面前,這種決定不外是自殺性的決定罷了。要反對敵人登陸,就得從德國把大批的燃油和巨大的空中增援撥到地中海。但什麼也沒有來到。
  前述的德國派駐意海軍總部聯絡官魏肖耳德海軍少將同意了意方對於形勢所做的估計,同時他也相信盟軍正在準備一次向法屬北非的登陸,因此他主動企圖解決問題並轉向有關當局積極建議,正如他在其戰後報告中所寫的,「如其不然,我們便非很快走上災難的道路不可。」他還申請把足夠的德國部隊向地中海增援,但是來從柏林的答覆卻說「由於別的戰場的形勢關係,要想德國陸、海、空軍大舉向地中海增援是沒有指望的。又由於資源的現狀,此時要補給意大利艦隊和空軍的需要也是絕不可能的。」魏肖耳德在其結論中指出:「德國最高統帥部拒絕給與進一步的任何支援,這對地中海戰局說來,乃是致命的打擊。由於德國武裝部隊在地中海戰局中負有一份責任,因此這些決策的後果,必須由參與此項決策的德國司令官們來按比例承擔。」
  到頭來,正當盟軍準備從兩面進攻以征服西西里海峽之際,而其對方卻未有任何有效的對策。此時意大利武裝部隊的所有活動全都取決於德國的補給。可是當此千鈞一髮之際,就像螺絲的最後一旋就要擰緊的時候,柏林在整個事務中卻表示完全無動於衷。在東地中海方面,絞殺利比亞補給線的繩子正在拉緊,卻沒有任何助力來打開危局,在西地中海方面,意海軍雖欲反對盟軍即將到來的登陸,而由於既無燃油又無飛機而徒喚奈何。
  10月23日,英第八軍發動其規模巨大的攻勢。德軍指揮官豐斯土姆將軍頭一天就陣亡了。26日隆美爾攜帶希特勒的「不許放棄寸土」的命令回到非洲。可是隆美爾到後不久便看出形勢「十分嚴重」,於是力求授權撤退。但希特勒卻亳不動搖,他的命令是「勝利或則死亡」。到11月1 日隆美爾寫道,「這是我們的末日。仗是打敗了。敵軍簡直淹沒了我們。我們處於非洲的敦刻爾克港的前夕。我軍有許多人和意軍一道英勇地倒下去了。意大利的『福耳果爾傘兵師』和德國的精銳師團一樣善戰。我妒羨死者,他們已經有了歸宿了。」兩天以後,當戰線上的最大和最精銳的部隊被摧毀時,隆美爾便不管希特勒的命令而斷然撤退。英第八軍於兩周內進抵班加西港。(「福耳果爾傘兵師」本來是組織和訓練來進攻馬耳他島的。當利比亞局勢變成嚴重時,他們奉調到利比亞當作步兵師來使用。當英軍發動最後攻勢時,「福耳果爾師」打得十分堅決,幾乎戰到最後一人仍然堅守陣地。英國人對於該師的少數倖存者曾授以勳章。)(為了這次防線被突破,隆美爾又向柏林和羅馬進行解釋。該項報告在卡瓦勒爾羅將軍的日記中全文加以引述。在這裡他很少提到缺乏補給的問題。隆美爾認為造成突破完全由於敵「空軍的巨大優勢」和英國「在重型及中型坦克與炮兵極為強有力所致。」)
  在這期間,關於盟軍準備兩棲登陸的情報,繼續從直布羅陀傳到意海軍總部。把所有報告前來的事實加以考慮之後,使海軍總部於10月下旬得出結論,認為盟軍的登陸戰如今已迫在眉睫,而登陸地點則毫無疑問是法屬北非。可是,也許由於被艾耳阿拉曼的局勢弄得心亂如麻,意大利和德國的最高統帥部對於意海軍總部所提的意見,置若罔聞。在這種氣氛裡,特別是由於上述情況而更加惡化的氣氛裡,要反對盟軍的唯一手段,就只有借重於潛艇和飛機了。
  11月6 日夜裡,海軍總部從情報中知道盟軍第一支大規模船隊進入地中海並在直布羅陀與海軍兵力會合。次日上午又知道有第二支大船隊通過直布羅陀海峽,當天晚上又來了第三支。整個盟軍兵力已達到一支真正艦隊的規模,計有5 艘戰列艦、1艘海防大炮艦、5艘航空母艦、12艘巡洋艦、100 艘以上的護航艦、70艘補給艦和運兵艦和100 艘以上的小艦和登陸艦艇。縱使意大利艦隊擁有燃油和空中掩護,使它能以全力投入戰鬥,充其量也不外能延緩盟軍的部隊罷了。在這樣強大的盟軍海空兵力面前,意大利人肯定是不能阻止登陸戰的進行的。
  11月8 日黎明,盟軍部隊在奧蘭港和阿爾及爾港開始登陸作戰。頭一天晚上,當第一支船隊已經入阿爾及爾水區之際,駐在意大利的德國南線總司令克塞林將軍仍然認為這是一種佯動,以為到晚上敵隊便會改換航線直趨普羅文斯,或則強行通過西西里海峽而向的黎波里港登陸。
  法海軍各艦和岸炮以大力抵抗盟軍的活動並使英美聯合部隊遭到相當的損失。但抵抗旋被打破。(現在人們看得清清楚楚,如果法國吉羅德將軍和達蘭海軍上將不是協助盟軍入侵的話,則法軍的抵抗會更為有效並將迫使盟軍瀕於十分嚴重的境地。)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摩洛哥。
  盟軍從東西兩面分進合擊,其主要目標在於征服西西里海峽,並以佔領西西里島為其邏輯上的必然結果。這些運動都是為未來登陸諾曼底創造條件。因為諾曼底登陸需要非常巨大數目的補給艦和運輸艦,如果沒有通過地中海以首先獲得自由的交通線,那麼一切便無從談起了。一旦地中海被他們所控制,盟國便可以獲得3,000,000噸的額外噸位,這是迄今為止被束縛在英國和埃及與東方之間必須繞航好望角的漫長補給線上的噸位。另一方面,盟軍對於用任何力量來打破西西里海峽的意方封鎖所付出的重大代價,已富有慘痛的經驗了。因此,為要打通地中海,便有絕對必要把西西里海峽置於控制之下。(這些想法是意海軍總部那時對形勢估計的基本因素,而其正確性在艾森豪威爾將軍的回憶錄中得到充分的證實。)
  當盟軍在阿爾及利亞登了陸時,意大利和德國的最高統帥部,終於不得不同意要把一個明確的作戰計劃,不管它是什麼樣的計劃,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力氣付諸實施。可是,形勢之嚴重卻只能產生出不甚完整的計劃和混亂,因為軍事首腦們,由於思想上毫無準備,全給登陸所帶來的巨大問題震動得,蒙頭轉向了。在那些日子的憂鬱的氣氛裡,由於軸心在所有戰場上全都倒霉,因而在高級司令部裡就只有吵吵嚷嚷,毫無把握和心灰意懶了。
  希特勒還在夢想以為隆美爾一定不惜一切代價進行抵抗,但他卻無意增派部隊去防衛突尼斯。隆美爾打算立即放棄的黎波里坦尼亞,並將其裝甲部隊的殘部進向阿爾及利亞以抗擊登了陸而還立足未穩的盟軍。意最高統帥部則堅持必須盡可能地加強對的黎波里坦尼亞的防衛。墨索里尼則完全神魂顛倒,誰嚷得凶,他就聽誰的話。除了這些問題之外,在意大利方面,由於裝備和資源之大大缺乏,在德國方面也有類似的情況,這就進一步使形勢複雜化。到頭來,什麼堅強的決策也沒有做出來,一任事態按當時的環境發展而發展,而不是在有任何協調規劃的基礎上發展。
  就海軍總部本身說來,它是贊成立即佔領崩內港的,因為對西西里海峽說來,崩內港是具有巨大的戰略價值的。海軍總部又向最高統帥部說明,除了已在進行中的對利比亞的補給外,再不能承擔任何大規模的海上補給活動了,這主要是由於敵之海空實力大為增強。如今有必要就的黎波里坦尼亞或突尼斯作出去取的決定。事實上,的黎波里坦尼亞如今不外是個包袱,因為我們不妨設想地中海已經完全處於敵人主宰之下了。而突尼斯則不然,它仍然具有巨大的戰略價值,一來因為它是地中海的門戶,二來因為它是未來向非洲發動反攻時的天然橋頭堡。
  海軍總部對於自己所做的選擇,是胸有成竹的,因而便建議不再以船運補給到的黎波里坦尼亞以便增加對突尼西亞守軍的補給。就在這關鍵的時刻裡,派赴利比亞的最後一支大船隊裝運聖托羅裝甲師團的最後一半,正在向祖瓦拉港駛進。海軍總部的想法同隆美爾所見略同,認為與其把聖托羅師團用來抵擋精銳的英第八軍,不如迅速用來對付盟軍在崩內和布日伊的仍然薄弱的橋頭堡。
  盟軍方面由於高估了意德的抵抗力,再加上他們的「一個時間內只走一步」的典型戰術,在阿爾及爾地區進行初步登陸後就止步不前了。直到11月11日他們才派出一支船隊到布日伊(貝賈亞)去,而且兩天之後方才向崩內推進。其所裝運的不外是少數的軍隊,用以護航的不外是兩艘驅逐艦。崩內的佔領,對意大利海軍是致命的打擊。崩內事實上是進向比塞大和西西里海峽的前進據點,而且戰略上它控制了撒丁島以南的水區。如果軸心事前在崩內部署一些部隊的話,本來是可以抗擊盟軍的。如今崩內一失,它和馬耳他島便成為敵人手裡的一雙用以對付西西里海峽的鉗子。這樣一來,軸心對非洲的海上補給線便陷於癱瘓,因而在非洲地面戰爭的命運也就完結了。
  由於海軍總部提出警告說盟軍早晚要佔領突尼斯和比塞大,意最高統帥部才改變其麻木不仁的態度,下令要派遣一些部隊到上述兩地去。11月12日16時,第一支意大利船隊抵達比塞大港。該船隊只由兩艘運輸艦和5 艘驅逐艦編成,裝載1,000名意軍和1,800 噸的軍事裝備。意海軍立即在突尼西亞設立一個指揮部。這樣就開始了意海軍作戰的新階段——準備付出最大代價的階段。
  用以佔領突尼西亞的意—德部隊不免姍姍來遲,因為他們是不得已在時勢鞭策之下編成的。直到另一個月的時間消逝之後,人們才考慮到這些部隊有在敵人攻擊之下被迫入海的危險。如今昔蘭尼加業已丟失,意最高統帥部採納隆美爾的意見,沒有對前進的英軍施行堅決抵抗便放棄了的黎波里坦尼亞。可是希特勒如今卻要求,只有在英第八軍已經舉行決定性的攻擊而軸心軍則在艾耳阿蓋拉盡可能施行抵抗之後,才許退卻。
  這樣一來,意海軍除了還有其他任務外,被迫接受完全為它力所不及的這個任務——同時要補給的黎波里坦尼亞和突尼西亞兩個地區。最值得注意的是,面對著壓倒的困難的意大利海軍,11月份竟能在利比亞卸下42,005噸的器材和21,731噸的燃油。可是這些成就是付出26%的損失為代價所取得的。把運抵突尼西亞的數量再加上去,則本月份運抵海外的補給品總額達94,045噸。這是意海軍努力奮鬥的動人的證據。
  在這期間,一支從亞歷山大港出發的英船隊於11月19日安抵馬耳他島,一路上甚至沒有被人發現過。這一來,經過幾乎兩年的海上封鎖之後,儘管封鎖的效果有時大些有時小些,卻已經把該島逼到山窮水盡的絕境,現在馬耳他島已經解圍了。在新的形勢下,由於英國人在中地中海施行控制,意大利人要想破壞對馬耳他島的補給,已經無能為力了。包圍業已解除,馬耳他島的「火焰之劍」又恢復了揮動的自由並肆其致命的打擊。
  另一方面,沿著法屬北非海岸,意大利潛艇卻十分活躍以打擊敵人的航運。整個說來,它們的活動是意大利的地中海潛艇戰最成功的一些典範。不僅就它們所取得的成績說來是如此,就其攻擊之勇敢與堅決說來,也是如此。潛艇的成就證實了它們以前之所以缺少成就,除了別的因素之外,一大部分是由於敵方沒有航運。現在潛艇有了相當的活動自由,從而它們就能把這種自由轉化為果敢的攻擊,甚至就在反潛防衛森嚴的敵方港內和起卸點,也敢於進攻。潛艇「普拉廷諾」號由於在布日伊(貝賈亞)的錨地裡做了三次非常成功的攻擊,而顯得出類拔萃。其中有一次做得如此果決而又如此出色,使它可以稱為意潛艇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最典型的戰例而無愧。
  1943年1 月29~30日午夜,「普拉廷諾」號在布日伊附近浮到水面,它望見一支由16艘商船編成並在眾多護航艦護衛下的船隊。該潛艇艇長帕特雷利海軍中校立即向船隊駛進,但當察覺自己已被敵護航艦所發現時,他對著護航艦在迫近的射程上發射四枚魚雷。有兩艘驅逐艦和一艘未經識別的船,確實被擊中。該兩驅逐艦幾乎立即下沉。帕特雷利中校便操縱潛艇以便從尾部魚雷管發射。他對準一艘大船發出兩枚魚雷,目擊該船爆發火焰。正當他準備進攻另一艘大船之際,他注意到有好幾艘護航艦向他合擊。他急潛下沉並使潛艇在水下航完船隊的全長,然後在隊尾上浮水面。在這時間,護航各艦正在向前方搜索潛艇。
  在沿阿爾及利亞海岸的活動過程中,意各潛艇擊中了大約20艘的商船和一打左右的護航艦,其中有半數被擊沉。可是由於敵之反潛措施穩步發展,於是潛艇損失慘重——有8 艘意潛艇在作戰中損失了。德國潛艇和意德飛機也取得另外一些成績。阿爾及爾港曾被意大利特種突擊隊施行一次勇敢而成功的襲擊。但所造成的損害對敵人沒有發生決定性的影響,這是由於盟軍擁有大量船隻易於補充之故。
  在一個歷時四個月的期間,地中海戰爭的趨勢完全倒轉過來了。到了11月末,軸心部隊的處境,從專家的眼光看來,已經是一敗塗地了。人們只能責怪失去佔領突尼西亞的良機和沒有向馬耳他島登陸;只能責怪德國人對地中海戰局漠不關心,其結果使意大利艦隊因缺乏燃油和空中掩護而陷於癱瘓,最後只能責怪意大利海軍被迫在力所不及的情況下去進行戰爭,坐使海軍實力遭到嚴重的浪費。這些錯誤的主要責任應由德國最高統帥部來承擔,雖然意大利最高統帥部也應分擔其一部。總的說來,所有這些錯誤可以歸結到基本的一點:沒有看透海權具有調節其他各權按指陸權和空權的重要性,而在地中海所進行的戰爭則尤其是如此。但長久以來人們認為德國最高戰略之「地面戰爭」思想是造成第一、第二兩次世界大戰中德國失敗的主要因素。
  到了1942年11月末,軸心在非洲的處境極為危殆。利比亞和南部突尼西亞實際上已經失去。北部突尼西亞被夾在一付巨大的鉗子之中。英國海軍在美國海軍部隊增援下,對意大利艦隊佔了很大餘地的優勢,而意大利艦隊由於缺乏燃油、由於海空掩護之不足、又由於被迫留在邊遠基地裡以避免遭到空襲,以致進一步地癱瘓起來了。英美空中兵力對軸心空中兵力來說,擁有壓倒的優勢。要實施對非洲橋頭堡的補給是危險而代價重大的。意大利殘餘的戰爭裝備,數量少而技術又處於劣勢,至於德國方面則由於在蘇聯前線的挫折,使這種裝備也變得越來越少了。另一方面,敵人裝備在補給上實際是沒有限的,而且全是新產品。
  除非出現某種新事物的奇跡,否則對於意大利說來,戰爭的前途是毫無希望的,因而1942年後期也許就是尋求結束戰爭的恰當時候了。可是,雖然打仗的是軍人,而做出全面決策者卻是政治家們,他們不是以嚴格的軍事因素來作為決定方向的基礎的。這樣一來,又過了九個月才把這一場實力懸殊的鬥爭停止下來。在這些月份裡,意大利海軍和其他兩個軍種以及全民族一道,用鮮血來寫下這個悲劇性的戰爭的最後也最慘痛的篇章。
  事實上德國人誘導意大利把戰爭繼續到來年的夏天,他們保證到那時蘇聯一定崩潰,於是德軍便能重行征服地中海。德國人又向意大利人保證說,他們的很重要的「秘密武器」行將告成,而有關這些武器的使人信服的證據業已在握。這後者的說法,倒是大體上發生了作用的。


  科西嘉和土倫
  盟軍在阿爾及利亞的登陸,使有關科西嘉島以及在維琪政府統治下法屬領土的控制問題也提到日程上來了。德軍進入維琪政府的領土,同時法意德進行著有關土倫要塞以及停泊該港的法國艦隊的協商。既然意艦隊各單位缺乏燃油的供應,因此有關和法艦隊各部門合作的問題,對意大利海軍說來,除了一些護航艦和補給艦之外,實在沒有多大的興趣。為此意海軍總部同意讓土倫留在法國人手中,但一旦遭到盟軍攻擊,法方有義務以軍艦及防禦設施從事抵抗。鑒於過去兩年半的經驗,意海軍總部深信法國人會尊重此項協定。(此時法國派一海軍代表團和意海軍總部商談有關上述的協議。值得注意的是法代表團團長於獲悉意海軍在沒有充分的空軍保護和配合下計劃海上作戰時,深感詫異。)
  至於科西嘉島,本來可以用原先編組來佔領馬耳他島的意大利海軍特種部隊迅速加以佔領。恰巧這一支部隊在其訓練過程中曾對於科西嘉島登陸戰的計劃做過詳盡的研究,因此當命令於11月10日17時發佈之後,在圖爾海軍少將指揮下的海軍特遣部隊便能於黎明時分出動到海上了。16艘運輸艦和123 只小船在巡洋艦「巴裡」號和半打驅逐艦掩護下,編成了特遣部隊,一共裝載12,000名士兵以及裝備和補給。11月11日16時30分,「巴裡」號在巴斯提亞港靠泊,圖爾少將便和鎮守該港的法國司令官達成協議。陸軍於當天晚上完成登陸,海軍特遣部隊於順利完成任務後,便於13日上午撤離。在這期間,驅逐艦「皮加費塔」號把一隊陸戰兵登陸阿雅克肖港並予以佔領。13日黎明,從克雷蒙納師抽調出來的2,400 名士兵也從拉馬達累納港轉運過來把書基奧港置於控制之下。
  從那時起為了補給駐防科西嘉島的守軍又開始了一條川流不息的水上新交通線。這條交通線在開頭時沒有遇到什麼困難,但往後由於船隻稀少之故,而費力甚多。
  11月25日意大利意外地接到德方關於要立即佔領土倫港的通知。德國人害怕留駐土倫的法國艦隊會企圖逃跑並加入盟軍。這個消息是不足置信的,因為意海軍總部分明知道賴伐爾於26日和希特勒會談之後,便打算下令法艦隊叫它和軸心部隊聯合而不是自行放水沉船,可是,此項命令用電話下達土倫已經太晚。27日上午,法艦隊開始自行放水沉船。駐泊土倫的各艦奉到命令要它們一旦土倫遭到佔領的威脅時便自行放水沉船,除非奉到相反的命令方當別論。因此,當德軍於27日黎明進入土倫的設防地帶時,法國軍艦在沒有奉到其他命令的情況下,便執行了應變的訓令。事實上停泊在港內的每一艘軍艦都沉沒了。
  法國公海部隊司令德拉博德上將不承認德方的論據以為法艦隊曾有逃奔盟軍的計劃,他指出27日晚上每一艘軍艦的鍋爐都是熄滅的。他還宣稱他「從來沒有下過任何不向英美人作戰的命令。」從法海軍每次所表現的頑強的反英態度看來,上述的說明大體上是真實的。
  屬於法國土倫艦隊留在水上的只有4 艘驅逐艦、3 艘護航艦,兩艘差遣船以及約20只小型輔助艦,而這些艦船則完全被德軍搶奪得精光。從11月30日開始,德國人方才按照早些時候的協議,允許把意大利的轄區延伸到土倫並答應讓該港歸屬意大利統轄。從此才開始了和柏林方面漫長而厭煩的交涉,來解決有關打撈和修理法艦的問題。德國人認為所有商船(約30萬噸)都是他們的戰利品,但他們終於把總數的三分之二以上移交紿意大利海軍使用。
  原則上所有軍艦都歸意大利——這主要由於德國缺乏兵員和裝備去配備這些軍艦——但某些小艦則不受協定的限制。事實上,所有經過小修便能使用的小型軍艦全被德國人留下使用。意大利海軍所接收的僅僅是一些經過法國人破壞或經過德國人掠奪而嚴重損壞的軍艦。在短時間內,德國人擁有3 艘法國護航驅逐艦、5 艘護航艦、兩艘潛艇和大約20艘的現役的輔助艦。但是儘管有了意德協定,直到12月22日,意海軍方才正式接收這些軍艦。再則,由於改組土倫造船廠很是棘手,於是有必要把所有法國軍艦全都送到意大利去修理。意大利造船廠在趕修意大利軍艦的工程上就已忙不過來,何況戰爭的總形勢又是如此不利呢。為了這些以及別的理由,所以當停戰協定猝然在意大利實施時,為修復法艦所花費的勞力和費用,在寥寥幾艘服役於意海軍的法艦身上,一點還沒有撈回老本呢。
  突尼西亞的法國當局、少數法國軍艦以及陸軍部隊和海軍實行合作。可是12月7日一位德國戈塞將軍攜帶希特勒給法國駐該地區海軍司令達爾廉的信,他坐飛機來了。09時50分,戈塞將軍發佈他所帶來的希特勒的命令,要求達爾廉司令把突尼西亞的防禦設施、艦船和軍事建築物完全無缺地移交給他。如其不然,則「每一件東西都要炸盡不留,每個兵員都要斬盡殺絕,因為他們將不被承認為正規軍。」希特勒要法國人在一個半小時答覆,但法方首腦卻只花了16分鐘便接受下來了。到15時45分,一切按照德方要求辦理移交。在比塞大港的法國軍艦,只有兩艘護航驅逐艦勉強具有可以服役的條件,而它們全被德軍所接收。也能服役的兩艘護航艦則撥給意大利海軍。在7 艘除役的潛艇中只有兩艘還具有服役的可能性。少數可用的輔助艦卻從未編隊,因為在它們被移交給意大利以前就在空襲中給炸沉了。
  實際上,在整個法國艦隊中唯一曾在意大利國旗下服過有效軍役的是護航艦「拉巴太勒瑟」號和「裡維埃雷司令」號以及少數的小型輔助艦。「拉巴太勒瑟」號執行過13次任務,但「裡維埃雷司令」號只執行過一次,它於1943年5 月28日被盟軍飛機炸沉了。到了1943年9 月8 日驅逐艦「特隆貝」號和「邦特勒」號,護航艦「伊菲岡尼」號和潛艇「勒基恩」號都做好了編隊的準備而且已經進行了若干次訓練巡航和執行次要的任務了。在意大利南部各港修理的法國軍艦,於意大利停戰時移交給盟軍,而在意大利北部各造船廠的法艦,則或被摧毀或落入德軍之手。


  利比亞補給線的末日
  12月初英第八軍又復前進,因而意德的後衛部隊便按計劃後撤。1 月21日他們放棄了的黎波里港,不久便退到突尼西亞去。其結果,12月裡只有12,981噸的補給品向的黎波里坦尼亞運送。由於敵人的阻擊越來越猛烈,以致損失達52%。於是只有4,093 噸的補給品和2,058 噸的燃油運抵目的地。1 月初準備撤出的黎波里港的命令下達了。因此便只有兩艘小船運載487 噸的補給品送到該地區去。在這個最後的階段裡,意潛艇對前線部隊完成了不下於47次的任務。這些潛艇一直工作到最後一分鐘。潛艇「斯契埃薩」號和「桑塔羅薩」號便是在執行任務中損失了。
  最後返航意大利的船隊是由汽船「曼托萬尼」號和護航驅逐艦「貝爾塞奧」號編成的,它們於1943年1 月15日下午離開的黎波里港。由於氣候惡劣,人們希望該船隊可能避免被馬耳他島的偵察機所發現。可是,儘管氣候惡劣,這些飛機卻照常飛行。它們於夜裡發現該船隊,用照明彈來吸引英水面部隊從馬耳他島出來。03時20分,有4 艘英艦到達現場並進行炮擊。在風浪中顛簸不定的意大利小小護航驅逐艦,幾乎無力還擊。立即被敵彈引起火災的汽船卻以獨一的大炮和機槍還擊直到沉沒為止。被英艦炮打得寂然無聲的「貝爾塞奧」號卻不顧風浪險惡進行一次魚雷攻擊。當這一次攻擊不能奏效又由於「曼托萬尼」號連同全體艦員都已無影無蹤時,該護航驅逐艦又復發動一次攻擊把最後的兩發魚雷發射出去,然後撤出戰鬥。
  昔蘭尼加和的黎波里坦尼亞之先後撤退,顯然引致海軍裝備之進一步的損失。但許多設施都是到了最後才把每一件有用的東西加以破壞,而且把所有失去戰鬥力的艦船自行放水沉沒之後,方才撤離。班加西港和後來的的黎波里港,都是經過有步驟的破壞和堵塞,使英國人於佔領後不能立即加以利用。敵人花了大量的時間和勞力方才能得到部分的用途。如上所述的當時情況使一些企圖從的黎波里港逃脫的小型艦船得不到任何的保護。有一批小型艦船的確於1 月18日駛離的黎波里港。但從馬耳他島出動的驅逐艦、魚雷艇、潛水艇和飛機,不甚費力地就把它們所遇到的每一隻艦船加以摧毀,使沉沒之數約達20艘之多。還有20艘左右則於克服一切困難之後抵達突尼西亞並立即編隊服役。
  護航驅逐艦「林切」號的勇敢航程值得特別一提。它從11月11日起由於在空襲中受到嚴重損害而拋錨在的黎波里港。該艦艦長和半數艦員都因受傷住入岸上的醫院。1 月17日因預見的黎波里即將撤退,「林切」號奉到準備自行放水沉沒的命令。該艦連一枚魚雷也沒有剩下了,只有一門炮和兩挺機槍還能射擊,輪機是漏油的,艦體是漏水的,無線電裝備是不起作用的,艦用羅經因震動受損已經失去指向的作用,艦上沒有一付儀器或引擎能頂事,而且只有一半的艦員還能作戰。顯而易見,假如該艦冒昧出海,必定會在敵人的第一次攻擊下被粉碎的。縱使僥倖不與敵人遭遇,看來它要開到另一個港口也是不可能的。
  可是該艦副長終於向倖存的艦員們提出企圖駛回意大利的建議。水兵們一致而熱烈地響應這個號召。他們準備冒任何危險也強似被迫去親手把該艦破壞。軍官們跑到的黎波里海軍司令部去取得離港的許可。「林切」號於1 月18日20時30分在該港的嚴重的空襲聲中起錨。
  該艦總算得到上帝的保佑。20日上午它遭到一架敵機的襲擊,但只用機槍的火力就把敵機趕走了。同日下午,有一艘敵潛艇對「林切」號發射魚雷,又被躲過無恙。到次日由於油櫃漏油實際上把艦上的儲油全給耗光,而且輪機還有引致火災的危險。該艦於是把一處雙重底的隔艙灌水,由此而造成的艦體傾斜使它能以把船底彎曲部的儲油抽出來使用。這樣一來,該艦既傾斜又只用單機跛行,竟於當天晚上21時30分到達特臘帕尼港。經過幾個月搶修後,「林切」號與其英勇的水兵們再度在航道上執行任務了。
  由於補給利比亞是意大利海軍在30個月的戰爭中之主要的任務,此時最好簡略地回顧一下其整個過程的結果。首先而最重要的必須指出在利比亞、在埃及以及最後在突尼西亞的變動不穩的戰局,都是直接和作戰雙方的海上補給線的效果聯繫起來的。任何一方從來都不能把戰爭資源之全部潛力運用到非洲戰場上去,因為資源在轉運途中總得經過海上交通破壞戰而弄得七零八落的。由此看來,海上運輸乃是非洲戰爭的關鍵因素。每一次地面部隊的前進都取決於作戰一方或另一方補給之充分與否,甚至是暫時的充分與否。
  我們已經看到在30個月的戰爭中,意大利對利比亞的補給一直是處於不穩定的狀態。在第一年裡,敵人對於補給線的破壞,還停留於可以接受的限度以內,因而跟著英國人第一次征服昔蘭尼加之後,即繼之以意—德的反攻,一直進抵哈耳費亞關口。在1941年下半年裡,第一階段的護航戰鬥發展到使意方感到對利比亞補給有被切斷的危險——後來英第八軍果然再度征服昔蘭尼加。1941年末的戰局發生了有利於意大利補給活動的變化,因而在1942年頭六個月裡意德聯軍便順利前進直抵艾爾阿拉曼。在跟著而來的六個月裡,敵空軍取得如此壓倒的優勢使意大利對利比亞的海上補給線終於被絞殺。這時,也只有到這時,意—德聯軍的地面部隊才被完全從利比亞踢出去。
  由此看來,非洲戰爭基本上是一場海上補給之戰,而以保證補給線之暢通的海上的海空控制權之爭奪,為其標誌。盟國以海權贏得地中海戰爭,同時贏得由於此項勝利所帶來的果實,因此海權實際上為盟國打贏了第二次世界大戰。還應當看到的是,和意大利對利比亞補給線之或多或少遭到敵方攻擊的同時,英第八軍的繞航好望角的補給線卻處於意大利攻擊範圍之外。因此,這條道路的局限性單純取決於其長度以及航運的能力。此外還應當指出的是,單憑英國海軍本身是絕不足以有效地切斷意大利的補給線的,雖然它的確曾造成了相當的損失和犧牲。基本上決定性的鬥爭是以意大利海軍為一方而以英美飛機為另一方來進行的。
  意大利海軍對利比亞的補給所花費的巨大的努力可以從幾個統計數字獲見其全貌。運向利比亞的意德貨物總數為2,245,381 噸,其中實際運抵目的地為1,929,955噸。從意大利外運的貨物中包含599,338 噸的燃油和54,282部通用的和裝甲的車輛,大約有一半車輛是來自德國的。就其在海上損失和在卸載港的損失而言,燃油的損失率平均20%,其他補給品為12%——全面的損失率為14%。向利比亞開拔的意—德軍隊計共211,719 人,達到彼岸共197,326 人,其差額的14,393人(即6.8 %)中之絕大部分是從海上撈救起來送回意大利去的,實際的損失只是一小部分。派出的重要船隊計883 支,而由小型船隻航渡則不計其數。船隊中有半數至少遭到一次敵方攻擊。至少有220 支船隊遭到敵潛艇的攻擊,還有294 支遭到敵飛機的攻擊。在執行這一任務過程中的貨船,包括行駛於的黎波里坦尼亞和昔蘭尼加之間的沿岸的貨船在內,其損失總數為342 艘,計1,299,777 噸,此數為戰爭開始時意大利在地中海的商船之60%,又為迄今為止損失於整個地中海的商船之95%。此外,還有不計其數的商船遭到破壞。
  在利比亞戰役中,海軍不消說遭到了相當的損失。在駛向利比亞的航道上或在利比亞各港內的損失,計有巡洋艦4 艘、驅逐艦14艘、護航驅逐艦12艘、潛艇10艘和小型或輔助艦47艘。不消說,此數並不包括為數眾多的船隻的損害在內。兵員的損失是巨大的,在利比亞航線上計有11,400人,即等於迄1943年1 月31日為止的海軍總傷亡人數之75%。商船船員損失達1,892 人,其中絕大部分是在利比亞航路上犧牲的。執行反潛任務的飛機和船隊一起出擊24,476次。意大利醫院船出航利比亞150 次,運回傷病員90,000人。「阿爾諾」號和「太韋雷」號在執行這些任務時被敵機擊沉,而「阿魁累伊亞」號則不可思議地逃過一次魚雷機的攻擊。
  從作戰初期的條件、後來敵我兵力的懸殊以及苦戰的情況而言,意大利海軍能在30個月以上的時間裡保持通向利比亞的航路之暢通,其功績殊屬不小。


  死亡之航路
  第三期的護航之戰乃是對突尼西亞進行補給的鬥爭,艱難困苦的鬥爭時期長達六個月以上。當盟軍在法屬北非登陸之際,馬耳他島仍然處於被圍困之中,美軍的佔領區還沒有越出阿爾及爾以外。由於英第八軍還屯兵於馬馬利加不進,所以意大利人曾指望能在可以接受的敵方反對之下,對突尼西亞地區進行補給。可是這些希望不到幾天便粉碎了,因為馬耳他之圍已被打破,英軍把佔領區擴大到錫爾特灣,而美軍則前進到崩內港去了。補給突尼西亞不僅只是一場拚死的鬥爭,這一點已經毫無置疑的餘地了。在這一場戰鬥開始之前,就已經輸得乾淨了。儘管這樣,在前後三次護航戰中之最艱苦的第三期護航戰,仍然由意大利海軍堅決加以執行,為此它把巨額的裝備和為數眾多的員兵投入戰鬥,直到非洲地面戰爭終了為止。
  燃油的缺乏,此戰的主戰場與為意大利艦隊主力所集結的北意諸軍港之間的遙遠距離,以及戰區本身的特點,使它無法採取像在地中海常常採用的保護性的措施,這使意大利主力諸艦完全不能參與這第三期的護航之戰。於是這一期的艱苦鬥爭便只能完全由所有類型的小艦來承擔了。
  11月間在法屬非洲的盟軍正處於鞏固陣地的時期,而在中地中海方面的盟軍則以主要的注意力用於對利比亞的補給線上。其結果,使離開意大利駛向突尼西亞地區的船隊沒有受到什麼損失。這一個月一共運輸了30,309噸的補給品和13,300名的員兵。可是,不難預見,敵人很快便會把注意力轉向西西里海峽來了。到了11月底,馬耳他島上的空軍部隊便對該海峽施行一天24小時的空中巡邏,而奇襲之來也就可以預期的了。
  12月2 日晚上有4 支船隊正在駛向突尼西亞地區的途中。前一天的下午,它們便被敵飛機所追蹤了,因而一支英海軍部隊便立即從崩內出動了。在和以馬耳他島為基地的飛機之圓滿的合作之下,這一支部隊便被引導向意方一支由4 艘商船編成的船隊駛去。各商船載運著軍隊,車輛和軍火並在驅逐艦「達列科」號、「卡米契亞內拉」號、「福耳果雷」號以及護航驅逐艦「克利奧」號與「普羅契翁內」號的護送之下。
  23時左右,德國人把他們的飛機望見有一支英海軍部隊於日落時從崩內港出航的消息告知意海軍總部。23時03分,意海軍無線電台截到一封英方的密電,原來是「停止對船隊照明」的命令。顯而易見,起初在英方目標照明機的遠距離照明彈引導之下的英艦,如今已經在雷達上找到意方艦船,並認為最好在黑暗中加以襲擊了。英方的電令使意海軍總部把握到此次威脅的內容,因而便立即告知船隊。這樣一來,便躲過了來自敵方的一次完全突擊。
  00時38分,正當最接近敵人的意大利驅逐艦在黑暗中看出敵艦的輪廓之際,英艦以巨大的炮火撲向意船隊。意補給船迅即在護航驅逐艦的照顧下向東方撤退。3艘意驅逐艦便向由3 艘巡洋艦和兩艘驅逐艦編成的、遠為優勢的英海軍部隊進行抗擊。
  在接踵而來的戰鬥中,意驅逐艦進行了兩次魚雷攻擊,然後繼續以炮火進行作戰。「福耳果雷」號和「卡米契亞內納」號兩艦上的兵員目擊兩艦至少各有一枚魚雷擊中英方的一艘巡洋艦。可是,「福耳果雷」號於經過半小時的猛烈戰鬥後,被擊中要害而沉沒。「達雷科」號奮戰一小時以上,受到重傷失去行動能力。「卡米契亞內納」號雖然馳突於敵陣之中,卻能撤離戰鬥而沒有損傷。在此期間,英驅逐艦已將3 艘補給船擊中。「K .T .l 」號發生爆炸並立即沉沒;「阿萬廷諾」號迅即下沉;「普羅契翁內」號發生火災,次日上午方才沉沒。只有「阿斯普羅蒙太」號倖免敵方的第一次攻擊,但於02時亦被擊中並處於沉沒的狀態。天亮後,英艦在崩內港附近遭到德國魚雷機的襲擊,其驅逐艦「寬廷」號沉沒。
  這一場遭遇戰對意方說來是嚴重的打擊。船隊毀滅了,傷亡是慘重的,有一艘驅逐艦沉沒和另一艘受傷。敵方的雷達加上完善的海空合作,使本來佔優勢的英方海軍部隊更加增長了威風。英方公開宣稱它的軍艦在這次遭遇中沒有受到傷損。可是,這種聲明看來不像是正確的,尤其是這一場戰鬥是在短距離內進行的、又是以魚雷和艦炮進行了較長時間的劇戰。再則,兩年以後在英武裝部隊出版的一個刊物中承認其巡洋艦「阿貢納烏特」號受到嚴重的損傷。按這個刊物的說法,在戰鬥中該巡洋艦首尾同時被魚雷擊中,該艦的艦首被打掉,實際上整個艦橋舵機和四個推進器中的兩個,全被打得不知去向了。「阿貢納烏特」號確實傷損得如此慘重以致它在應急修理之後不得不送到美國去大修。這個報告似乎證實了「卡米契亞內納」號和「福耳果雷」號兩艦上目擊者的陳述了。可是,英方官方文件卻宣稱「阿貢納烏特」號是在遭遇戰的10日以後被一艘潛艇擊中的。這樣一來,這一成就便應歸功於潛艇「莫琴尼果」號了,它在那個時間和那個地帶內以魚雷攻擊了英方部隊。
  在同一天夜裡,向班泰雷利亞島駛進的另一支意大利船隊也被馬耳他島的偵察機所跟蹤,並於次日下午遭到攻擊。當天傍晚,在克肯納沙洲附近,該船隊被照明飛機所照亮,接著便遭到魚雷機的攻擊。在兩艘補給船中,有一艘「韋耳洛切」號被擊中了。護航驅逐艦「盧波」號從後面前來救助,但到23時46分,「盧波」號本身卻遭到來從馬耳他島的4 艘驅逐艦的突襲。在隨之而來的戰鬥中,這艘接戰次數最多的護航艦便從此消滅了。目標飛機和英驅逐艦對該船隊的余船進行攻擊,但後者卻在沙洲周圍熟練地進行機動,終於未被擊中。
  意海軍總部於美軍登陸阿爾及利亞之後把艦隊的主要軍艦從愛奧尼亞海移轉到第勒尼安海去。儘管這些主力艦船在使用上已經陷於癱瘓,我們相信單只它們的在場至少也能對敵人構成一種潛在的威脅。意第八巡洋艦分隊於11月9 日從納瓦裡諾港移到墨西拿港,戰列艦「利托裡奧」號和「維托裡奧·萬內托」號於12日從塔蘭托港移到那不勒斯港。剛剛完工幾個星期、還要經過好多個月的訓練和試驗才能擔負起有效的戰鬥任務的「羅馬」號戰列艦,也開到那不勒斯港編隊了。從後來英國海軍大臣的一次講話中表明,由於這些軍艦在場所構成的威脅,竟成為英國人憂慮的來源並迫使他把艦隊巡防的路線,事實上陸續移到巴利阿里群島以南,以掩護對阿爾及利亞的補給線。為壓制這些戰列艦起見,盟軍開始了前所未有的空中攻勢。這種攻勢是以所有的意大利南部諸港為目標的,特別是針對那不勒斯港。在該港有8月13 日戰鬥中被魚雷擊傷的「阿坦多洛」號和「博耳臧諾」號在修理中。
  那不勒斯港於12月4 日遭到一次嚴重的轟炸,使意大利受到重大的損失。「阿坦多洛」號沉沒了;「蒙德庫科利」號和「尤金親王」號受到重創;炸彈還擊中了4艘驅逐艦。整個第七巡洋艦分隊在此一擊之下失去了戰鬥力。新型的轟炸,使意方看清了只有現有的防空武器和寥寥可數的戰鬥機是不可能構成有效的防禦的。因此,肯定地說,讓主力艦停留在南部諸港勢必意味著在短期間結束它們的命運。艦隊既然因缺乏燃油而陷於癱瘓,倘若聽其冒此無謂的危險,那是荒謬的。於是把戰列艦和巡洋艦於此月6 日從那不勒斯港移到拉斯佩濟亞港去,同時把第三分隊從墨西拿港移到馬達累納港去。唯一留在南部水區的就只有停泊在墨西拿港的第八分隊,因為我們決定這個危險是不能不冒的,以便遇有意外情況發生時,在該地區總有一支最低限度兵力可資調遣。可是,到了1 月裡,該分隊經歷了八次轟炸並受到若干損害之後,方才移到塔蘭托港去。
  把艦隊移到北面去的重要意義,比轉移這個事實本身還來得重大。從軍事形勢之逐日發展看來,要使艦隊重行南返的可能性,顯然是越來越沒有希望了。事實上,甚至當燃油情況稍有改善之時,別的因素也不許艦隊回到南部水區並從那裡出發作戰了。再則,由於拉斯佩濟亞港遠離戰鬥地帶的中心,就敵方的海軍活動而言,意海軍之有效勤務的一切可能性便自然而然地被排除了。由此看來,艦隊北移之舉意味著這些戰列艦的脫離戰爭,而它們卻歷來就是意大利在地中海的海上和地面戰爭的中流砥柱。從這的起意大利的戰運就只能消退以至於消失。
  1942年夏末,西西里海峽有一系列的新的佈雷作業,這是為保持對馬耳他島封鎖而進行的許多活動項目之一。這項措施既是用以加強那些業已不再有效的舊雷區,也是用來把邦角以下和埃加迪群島附近的水道進一步封閉起來。用於佈雷的驅逐艦和其他艦種,儘管它們已經很忙,也要彙集到這裡來。
  這些佈雷的最後一次是在11月7 日進行的,儘管此時盟軍的大艦隊已經迫近阿爾及利亞,卻間接地使小而嶄新的巡洋艦「阿提利奧雷果洛」號受到重傷。該艦是新式的「羅馬將軍」級中的第一艘,是在戰時建造安裝的,受傷時它才服役兩個月。當該艦於佈雷完畢返航之際,被敵潛艇的魚雷當作目標,打掉了它的艦首。這一來它需要用六個月的時間去修補創傷。
  在西西里海峽的一些雷區,如今從邦角延伸到離西西里海岸特臘帕尼港大約30海里的地方去。這樣一來,在西西里和突尼西亞各軸心基地之間的船隊航道的大部分,就可以不至遭到從馬耳他出動的盟軍水面部隊的攻擊了。為了避開來自西向的類似的威脅,人們建議立即敷設一條類似的水雷防線從比塞大港的東北向起至少要延伸到斯凱爾基沙洲為止。在斯凱爾基沙洲之外,海水太深不合佈雷。這次的佈雷活動從11月底開始,這就要求現有的幾艘驅逐艦付出極其緊張的勞動了。由於這些驅逐艦還得承擔護航任務,它們就只好在護航的間隙裡來進行這種細緻而又冒險的佈雷工作。在一個較短的時間內,幾乎長達80海里的一系列的雷區就布設好了,因而駛向突尼斯港和比塞大港的船隊航道就幾乎完全可以避開盟軍水面部隊的可能的干涉了。
  可是,沒有多久,敵人就摸清了意大利船隊所通過的寬約50海里的走廊了。於是「韋耳什曼」級的佈雷艦又復大顯身手了。這些佈雷艦一般在日落時離開馬耳他島或崩內港,快速航進以便有足夠的時間在走廊裡佈雷並在天亮之前返回它們的基地而不至為意大利人所發覺。意海軍總部或多或少地憑借推算的方法有時也能摸清敵艦佈雷的規律,但卻找不到很多的辦法去阻止它們的活動。經過兩年半的戰爭之後,意大利的掃雷艦已經殘存得不多而且又不能適應在大海區域的掃雷作業,特別是這個地區,在那裡一面風暴不斷發生,而敵人的空軍又佔取了統治的地位。雖然做了巨大的努力,但對消除英國水雷的想法,很快便放棄了。
  對敵人新布的水雷區絕大部分是在付出艦船損失的代價之後方才發現的,因此在西西里海峽的航海圖上便用虛線把禁區標誌出來了。終於有一天我們發覺在埃加迪群島和突尼西亞諸基地之間的地帶,只剩下一條長達40海里的「胡同」,其寬度不多於1 海裡。要護送一支巨大的、混合編成的船隊通過一條1 海裡寬40海里長而沒有航標的水道,而且加上隆冬天氣裡霧雹交加,海流洶湧和敵人的空襲,而自己的羅經又因炸損而有誤差,這種處境,只有海員才能知道其中的苦楚。這些困難確實是數不清的。
  從這時起,從航海的觀點看來,橫渡西西里海峽成為一個非常的難題了。只要想一想吧,在這樣一條「胡同」的上空有50架美制的解放者式轟炸機在窺伺著,也就夠嗆了!儘管有這一切,而實際上很少有傷亡是由於航海或船藝的誤差而引起的,這個事實說明了意大利海軍的各級指揮官是多麼熟練的。
  由於這條航道如此狹窄,意艦船便寧可改道向邦角—埃加迪群島雷區以東航進,尤其是由於在這期間馬耳他島的軍艦還不十分活躍。可是採取這條航線的船隊勢必通過邦角以下的水道,而這一條航道,由於11月初布下了新的雷區,故在任何一點上其寬度都沒有超過3 海裡的。事實上,在某些點上,還不到半海里啦。儘管如此,在盟軍還沒有把水面和空中兵力集中到一定程度之前,意艦船仍然要使用它,可是到了2 月間,這一線的風險也和另一條航線一樣巨大了。
  撇開航線的問題不說,從軍事觀點看來,橫渡西西里海峽的問題很快就證明是解決不了的,海峽航道之狹窄如此,而兩條航道又無論如何不能避免敵之空中偵察。盟軍偵察機不分晝夜把整個地區置於監視之下,不獨監視了海峽本身,而且把進出海峽的兩邊海面以及把意船隊終點的第勒尼安海諸港全部包括在內。這樣一來,對突尼西亞地區的補給線便具有罕見的特點,那便是要在敵方監視下來進行軍事活動。
  通向突尼西亞的航線本來比通向利比亞的航線較短,但到了11月末,二者的差別也不再存在了。敵方的空襲迫使意大利把駛向突尼西亞的船隊的出發點,從西西里島上諸港移向那不勒斯港和勒格紅港。從布林的西港到班加西的距離和從勒格紅港到比塞大港的距離相等。從巴勒摩港到的黎波里港的距離和從那不勒斯港到比塞大港相等。所有這些航道全都處於敵方空軍之絕對統治之下,他們的飛機多得使人不能相信。此外,他們還可以利用由於雷區縱橫所加於航道的限制,使意方艦船毫無機動躲閃的餘地。那怕就是頂小的船隻也無法不被發現、不被攻擊。尤其是美國人,他們不惜以數以打計的轟炸機來對付極其無足輕重的目標,他們用四、五十架轟炸機來對付孤零零的一隻駁船,也是數見不鮮之事。
  要對付敵方的空軍就得有遠遠超過意德空軍所擁有的戰鬥機。在這種情況下,在這以前被認為最危險的夜間空襲,如今變成風險最少的了。因此船隊便企圖乘夜通過海峽。但上述的航行方面的困難,此時都發揮作用了,再加上由於船隻缺少之故,我們還不得不借重那些慢吞吞的舊「桶子」呢。
  由於篇幅不夠,關於這個問題的許多其他技術方面只好略而不談了。可是從1943年開初以來所發生的那些情況,使橫渡西西里海峽一事對意大利人說來,無論是技術上還是理論上都成為無法克服的困難,這一方面總算是說夠了的。這種橫渡已經變成為一種性命交關的演習,使每艘船隻的存亡只能聽天由命了。意大利海員把這種航渡叫做「死亡之路」。儘管這樣,從司令下至普通水兵都是以勇氣和決心來面對死亡,堅決要完成任務來幫助在突尼西亞地區陷於苦戰的意—德陸軍。


  小型軍艦的犧牲
  一旦盟軍把切斷通向突尼西亞的補給線之兵力部署充分完成之後,意大利船隊便或多或少地要遭到下列一系列的攻擊了。船隊一離開本國港埠,首先便要闖過潛艇攻擊這一關,這是歷驗不爽的。在橫渡第勒尼安海之際還免不了要受到幾次潛艇攻擊,而且魚雷機的攻擊幾乎肯定是有的。在白天裡當經過特臘帕尼北西的地區時,靠得住要遭到一次美國轟炸機的攻擊,而在晚上則一定要和從崩內港出發的敵水面巡邏部隊遭遇。假如船隊能以駛抵西西里海峽那一條「胡同」裡去,它還要指望受到解放者式轟炸機之進一步的攻擊,而且與此同時,它們還得迴避雷區。當船隊乘夜到達比塞大港之際,它們時常要迂到英美魚雷機的攻擊。假如該船隊採取了駛向邦角的航線,那麼它必定得在夜間航行,於是在西西里島附近免不了要遇到守候在該處的、以馬耳他島為基地的敵水面艦艇。而在航程上等待的乃是夜間魚雷機的攻擊。當你通過邦角以上的狹窄水道時,又要遇到從蘇薩港出來的魚雷艇。當你於天亮時到達突尼斯灣之際,這裡等待你的卻又是解放者式的轟炸機。
  12月2 日的遭遇戰以後,想要用運兵船把部隊通過西西里海峽運往非洲,已經成為十分冒險的事,所以從那時起所有意德軍隊都由驅逐艦航渡到突尼西亞,而以波祖奧利作為登船點。可是,損失使可用於運兵的驅逐艦之數大為降低,縱使把它們在一定時間內解除了一切別的職務也是枉然。每艘驅逐艦每次只能航渡300 名軍隊,當你知道在這期間一共有51,935名軍隊其中絕大部分是裝在驅逐艦上運到突尼西亞去的,你就不難瞭解這些驅逐艦在完成任務時是怎樣的精疲力竭了。
  為此,絕大部分的船隊護航工作只好由護航驅逐艦擔負起來,但這些艦隻的數目也被削減到零點。1943年第一季度,用於突尼西亞地區的護航工作的,每日從未超過10艘,而且有一個時期即二月末,這個數目還減到5 艘。因此在接著而來的時期裡,剩餘的護航驅逐艦乾脆說是在西西里海峽裡過生活,而由於任務過於繁重,以致這些軍艦每月出勤時間達到廿七、八天之多。護航驅逐艦的艦長實際上是沒有離開艦橋的。甚至就連進港稍息之際,由於一般都是處於轟炸之下,以致艦員們不分晝夜總是緊張得要死。
  被稱為海上之騾的登陸艦、大小型的魚雷快艇,如今都用來協助護航;驅潛艇和掃雷艦艇也都暴露於一切類型的攻擊之下;拖船則用於極其危險的救助工作,拖救受傷艦船,總之海軍的所有輔助艦艇,形形色色全都沒有休戰和休息。從1943年初開始就連新的護航艦也從反潛工作中抽調出來去支援護航了。
  補給艦本身如今實際上全是老朽了的,而且包括了機帆船和漁船在內,也逐漸地身當其衝了。儘管如此,它們卻在無聲而卑微的勤務中寫下了許多英勇的篇頁。盟軍的飛機無情地對它們施行屠殺。但商船的海員們卻繼續守在崗位上,雖然他們明知他們所屬的船隻是十有九沉的,甚至有的人是從好幾次沉沒中倖存回來的。作者記得其中有一個水手,他從西西里海峽兩次死裡逃生,但仍以十分沉著的態度來面對第三次出航。他登上裝載軍火的「曼內斯」號,在「死亡之路」上,解放者式轟炸機以一枚炸彈直接擊中它,它立即爆炸開來。當煙霧消失之後,人船俱無蹤影子。
  駛向突尼西亞的船隊必須在雷區之中航進,而在某些地段裡是通過狹窄的水道的。這就大大增加敵人成功的機會。船隊所冒的危險如下:(1 )在出發港附近和第一部分的航道有敵人的潛艇;(2 )在西西里海峽有敵夜間魚雷機;(3 )在西西里以西有敵人裝有雷達的巡邏艦的夜間的截擊;(4 )在繞航邦角和比塞大北面時有敵人的魚雷快艇作夜間攻擊;(5 )而且凌駕一切的是敵方大機群經常巡邏於不易迴旋的航路和橫渡海峽的焦點區的上空。任何艦船都無法倖免於上述敵方兵力一種或一種以上的攻擊。
  由此看來,「世界上最危險的海道」並不是像英國人在1942年春季所看到的西西里海峽,它無寧是意大利水手們在1943年頭四個月所知道的西西里海峽。英國人也曾在該處經歷過可怕的時期,但那只是偶然的,充其量不過一天發生一次罷了。意大利人卻不是這樣,他們必須在連續不斷的四個月裡進行殘酷的鬥爭,而且這一鬥爭是沒有希望的、是每下愈況的。英地中海總司令克寧漢海軍上將在其自傳中承認軸心國以「不惜任何代價的努力去補給他們在突尼西亞地區的部隊。」他寫道:「在看到意大利水手們在面對危險繼續操船前進時,總是要使我大吃一驚的。在其從西西里島出航的全程中,他們無法不受到來自水面、水下和空中的攻擊,因而從他們屹立不動的事實看來,他們應受表揚。」(見《克寧漢自傳》第525 頁)。
  總的說來,突尼西亞地區沒有得到充分補給這個事實是不足為怪的:第三期護航戰鬥從一開始就失敗了。真正值得驚奇的倒是面對著這些悲劇條件而堅持下去的意大利海軍。更其驚心動魄的是:在這樣長的歲月裡,儘管一切都是困難,而送達彼岸的補給數量仍然達到令人鼓舞的程度。損失本身儘管如此嚴重,卻低於所期待的和在理論上所能接受的水平。
  還有不可忘記的,那便是在所有這些問題之外,嚴重的燃油缺乏的情況還在繼續著,並隨之而發生種種複雜情況和困難。關於這一點,魏肖耳德海軍少將在二月間寫道:「燃油如今已經幹到底了,因而駐泊在意大利南部擔任護航的意大利軍艦常常費時曠日地等待燃油。在有些日子裡,找遍西西里島也得不到一噸的燃油,」關於對突尼西亞的補給問題已經不必再作進一步的說明了。這不外是以日益活躍和日益增加其破壞性的敵之空軍為一方,而以掙扎於駛向突尼西亞航線上、瀕於絕望的意大利各型艦船為另一方的悲劇性的鬥爭之不斷重複罷了。
  由於西西里海峽西面的雷區迅速擴大,因而意大利艦隊在受到以崩內港為基地的敵水面部隊攻擊的地區面積方面說來,也相對地減少了。雖然後者繼續進行其頻繁的巡邏,自從12月2 日的事件以後,他們致力的程度幾乎不斷地在削減之中。在西西里海峽的另一邊,從馬耳他島出動的輕型軍艦也進行頻繁的巡邏,但他們始終不能收到顯著的成效。事實上,在4 月15日晚上,意大利護航驅逐艦「契格諾」號和「卡西奧佩亞」號行駛在船隊的先頭,遭到兩艘英國驅逐艦領導艦的截擊。「契格諾」號在作戰中損失了,但英艦「帕肯漢姆」號也被擊沉而其夥伴艦則受到損傷。
  總的說來,從馬耳他島和崩內港出擊的敵艦,雖然它們迫使意方採取繁重的反措施,但在對付駛向突尼西亞的意航運方面,則除了12月2 日之外,其他的具體成效就不多見。意方的損失,其絕大部分是潛艇尤其是占壓倒之勢的飛機所造成的。由此看來,和通向利比亞的補給線一樣,敵人的水面兵力的活躍並不是切斷補給線的原因。再就眼前的事勢而論,決定性的戰鬥是在意大利艦船和英美飛機之間進行的。
  就統計方面說,被運輸的補給品的數字如下。如上所述,11月份沒有什麼損失。12月和1943年的1 、2 兩個月,到達突尼西亞的補給品和燃油分別為58,763噸、69,908噸和59,016噸,其損失率為23%。在這三個月裡,計有42,000名的意德軍事人員到達突尼西亞。雖然途中有3,400 名「損失」,其中有些實際已被撈救返抵意大利。
  3 、4 月間,當盟軍空襲達到殘忍的高度時,貨物損失增加一倍,達到41.5%。3月份實際補給品登陸量為43,125 噸,4 月份為29,233噸。5 月初運出的3,728 噸的補給中,其損失率狂升至77%。軍隊損失的數字也顯示出相似的傾向。3 、4 月間,在離開意大利的軍隊中有12%損失了,因而只有11,890人抵達突尼西亞。總的說來,從1942年11月12日到1943年5 月13日,意海軍把294,082 噸的補給品和燃油運抵突尼西亞,付出28%的損失;在72,616名軍隊中有67,498名抵達目的地,其中失蹤的5,118 名,很多人實際上是得救了的。
  在長達六個月的第三期駛非的護航戰鬥中,離意船隊共119 起。它們受到64次的潛艇攻擊(有33艘船被擊中)和164 次的空襲(有71艘船被擊中)。此外還有578次航渡是由小型補給船來執行的。對於船隊施行的、總數至少達228 次的攻擊,體現了這一時期敵方攻勢的活躍,其強度為施於利比亞補給線之兩倍;但在當時人們總以為對利比亞補給線的攻勢是夠猛烈的了。在有關突尼西亞地區的補給活動的諸港口,在同一時期一共遭到273 次空襲,導致了無可計算的損害。
  意大利驅逐艦航達突尼西亞計155 次,計登陸52,000人。其中有些驅逐艦(例如「皮加費塔」號和「達諾利」號)不停不歇地完成任務達13次之多。在突尼西亞補給線上有12艘意驅逐艦和11艘護航驅逐艦損失了。這一期的補給鬥爭共付出各型艦船243 艘,其中有151 艘是500 噸以上的貨船。242 艘其他船隻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害。包括167 艘軍艦在內的485 艘艦船中,有5 %沉沒或損害,它們都是被水面部隊擊中的;7 %觸雷;8 %是潛艇的受害者;13%則損失於其他原因或自沉或放棄於被敵攻佔的港內。其餘總共達67%的艦船是在空襲中遭到損失或損害的。
  這些冷酷的數字表明了,意大利海軍在第三期的護航戰鬥中打了不折不扣的硬仗,這種仗在開始以前就預料是要輸掉了的。
  這裡不妨順便提一下,德國海軍派駐意海軍總部聯絡官魏肖耳德海軍少將於1943年3 月被德海軍少將魯奇所接代。這位新來者曾以在波羅的海和法國沿岸的海軍補給線的組織者的成績而著稱,因而被認為是這一行的首席專家。事實上他是被派來「教練」意大利人怎樣去在敵前組織海上補給線的。可是在羅馬還不到兩個月,魯聲海軍少將便奉調回到德國去。他宣稱西西里海峽是一座「咆哮著的熔爐」,該處的補給條件還不如北方諸水區,因而意海軍總部所已經做的和還在做的工作,已經是在那種環境下所能指望的極限了。
  與此同時,在突尼西亞陸地戰線上,英第八軍和美第五軍經過四個月的準備之後,於3 月20日開始其兩軍會師的攻勢。到4 月底軸心的橋頭陣地已經縮減到僅餘突尼西亞北東一角,而這最後陣地的丟失又是指顧間事。敵人以空前強大的空中巡邏施於西西里海峽,使橫渡海峽的企圖成為自殺性的輕舉妄動。儘管如此,意海軍卻奉到命令說:「為了鼓舞士氣」要繼續以驅逐艦載運援軍到突尼西亞去。其結果,4月30 日又有3 艘驅逐艦載運軍隊900 人,葬身於波濤之中。
  到了5 月初,準備破壞突尼西亞諸港的命令下達了。執行期定在5 月6 日。7日那天比塞大港和突尼斯港陷落了,德第11軍被消滅了。被圍困的意軍部隊為了面子繼續作戰至5 月13日。意海軍做出英明的決定,不作無謂的企圖去把地面部隊從突尼西亞撤出來。在那些日子裡,不問規模大小的撤退企圖,都必將以人船俱盡而告終。為此,只有少數人從邦角乘夜由少數快艇和小型軍艦撤退下來。


  對準西西里的手槍
  當盟軍在突尼西亞地區的攻勢進入最後階段之際,意大利的大型軍艦已經在北方諸港口癱瘓了好幾個月了。但盟軍還不放心,仍要防止它們可能發動的任何威脅。為此,於4 月10日,解放者式轟炸機對停泊在馬達累納港的兩艘巡洋艦發動一次嚴重的空襲。「特裡埃斯太」號直接命中,沉沒。「果裡齊亞」號受到重傷而不得不移轉到拉斯佩濟亞港去進行修理,一直到停戰協定簽訂時還在那裡。九天以後轟炸的目標移到停泊在拉斯佩濟亞港的戰列艦身上去。在解放者式轟炸機的猛轟之下,它們奇跡似的安然無恙,而驅逐艦「阿耳平諾」號卻被炸沉,海軍船廠實際被毀,城市本身也受到嚴重的損害。
  這些攻擊不過是大型攻擊的一部分,其中包括了使意大利主要諸港失去作用的計劃在內。卡利阿里港早在3 月13日受到一場毀滅性的空襲了,到5 月13日又遭到300 架解放者式的光顧,實際上把這個海軍基地夷為廢墟,並把停泊該港的20艘左右小軍艦打得稀爛。特臘帕尼港、巴勒摩港、墨西拿港、勒格紅港(巡洋艦「巴裡」號已於6 月28日沉於該港),甚至連較小的南部諸港也都按其重要性遭到相應的空襲。到了5 月底南意大利的所有港口可以認為或多或少地歸於無用,而停泊在該地的少數軍艦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一一損失。6 月5 日一次可怖的空襲光臨於拉斯佩濟亞港。戰列艦「利托裡奧」號和「羅馬」號受到相當程度的損害,而「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則受傷甚劇,以致移到熱那亞港進干塢去。在拉斯佩濟亞港的干塢設備已經被炸得乾乾淨淨了。
  與此同時,希特勒終於覺悟到控制地中海對於德國戰爭前途的重要性。因此他命令隆美爾準備一個新的戰役,旨在通過西班牙、直布羅陀和摩洛哥來征服西非洲,以便從後方橫掃英美的陣線。意大利最高統帥部竟然對此絕密計劃毫無所知。這是一個大膽而經過精思的計劃,只可惜沒有把敵人行動的可能性計算在內。要想控制那怕像直布羅陀這樣狹窄的一條水道,海—空兵力也是不可少的,而如果沒有這個要素,那麼這種美麗計劃不過是希特勒的許多夢想之一種罷了。
  突尼西亞地區的陷落,對軸心說來,是地中海之戰的失敗,而對於意大利說來,則戰爭已是無可挽回地敗北了。除非德國願意而且也能夠把充分的裝備給與意大利以恢復其對敵的軍事均勢——至少是均勢的一部分。可是德國卻無力提供任何有效的援助了。何況,縱使德國自顧不暇的情況並不存在,德國也不打算對意援助。仍然醉心於「贏得」他的戰爭的希特勒,如今所期待於意大利的不外是一個延緩敵人前進的手段,以便爭取時間用來發展德國新計劃罷了。至於意大利為此可能付出無可計數的毀滅與死亡的代價,則希特勒似乎想也沒有想過這回事。
  在意大利軍界若干高級人員中,這種思想路線甚為流行,但墨索里尼也許由於他之缺乏對於戰略的理解,也許由於他缺乏對於軍事和內部的真實情況之瞭解,或則出於政治上的考慮,他堅決認為意大利能夠和必須繼續抵抗下去。因此在墨索里尼還沒有下定決心向希特勒提出「要麼更多地援助我們,否則意大利便退出戰爭」的哀的美敦書之前,除了等待盟軍登陸西西里島的後果之外,再不能有別的作為了。這個發展終於在7 月19日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在費耳特裡會談席上到來了。這次會談的消極成果是允許意大利國王實現推翻法西斯的統治。但是由於國土之被侵入和盟軍正在以全部氣勢前進之際,於是有必要等待到9 月8 日才能結束戰爭,而明眼人至少在十個月以前就知道這是絕望的掙扎了。
  意大利悲劇之最後一幕開始於,1943年6 月中旬。盟軍的下一個舉動將是打擊意大利本土,這一點是沒有懷疑的餘地了。唯一值得懷疑的是敵人的攻擊將指向何處。但邦角的地形就像指向西西里的一支「手槍」,而就海軍戰略方面的種種考慮看來,都表明盟軍下一步的合乎邏輯的行動,一定是攻擊西西里島。
  從突尼西亞的陷落被認為不可避免之日起,海軍總部就認為盟軍下一個目標將是西西里。1943年3 月28日對於局勢進行廣泛的研究,海軍總部宣稱,敵人定會攻擊撒丁島,但對敵人說來,在重要性上撒丁是次於西西里的。這次研究的報告宣稱:「在佔領突尼西亞之後,英美聯軍的最直接而又超於一切的步驟,將是完成其對於地中海的控制,而就當前的情況說來,要控制地中海就只有控制西西里海峽。」於是使得出結論,「盟軍下一個目標一定是奪取西西里。」依海軍總部看來,由於這一步驟之採取,敵人將於達到許多目的中做到最後把意大利的有作用的海軍基地推到北面去,實際上掌握了對整個意大利的制空權,把撒丁島孤立起來,而且對於意大利的本國前線的士氣給以無可估計的影響。
  在這個場合,又一次證明海軍總部和意大利與德國的最高統帥部之間的看法是分歧的。德國人認為進攻撒丁島或科西嘉島的可能性要大得多,而意大利的陸軍和空軍則認為敵人將單只進攻撒丁島。直到盟軍發動攻勢的前夕為止,意德兩統帥部一直堅持他們的論點,而卻不管就在那時已經有無數因素充分證實敵人的真正意圖之何在,至少在意海軍方面看來是這樣的。(根據新近英國出版的敘述大戰期間諜報工作的《永不存在的人》一書,似乎當時英國情報機關曾以偽造的文件送到德國人手中使德國最高統帥部相信盟軍的計劃是把撒丁島作為攻勢登陸的第一目標。)
  總而言之,1943年春季,意大利和德國地面部隊開始向所有被威脅地區增援——西西里,撒丁和科西嘉。為了完成這一運動,意大利海軍不得不編組一批新的龐大的船隊。為了保護它們就不得不借重那為數不多的驅逐艦,這些驅逐艦本來是準備隨時隨地用來屏蔽那些再行駛到海上的戰列艦的。駛向撒丁和科西嘉的船隊,在絕大多數的場合是只遇到潛艇的反抗的,因而損失不大。可是開向西西里的船隊便處境大難,因為在突尼西亞陷落以後,盟軍的注意力落到來往於西西里島的艦船的身上去。和通常情況一樣,絕大多數的攻擊是來自空中。只有一次水面戰鬥,那是發生在6 月2 日的晚上。
  由商船「波斯圖米亞」號和「夫格拉尼扎」號編成的一支船隊在護航驅逐艦「卡斯托雷」號伴送下於6 月1 日在裡祖托角附近被以馬耳他島為基地的飛機所發覺。幾小時後一支英國海軍部隊沒有被軸心飛機發覺地駛離馬耳他島。01時41分,包括希臘驅逐艦「瓦西利薩奧耳加」號在內的至少有3 艘軍艦開起火來了。由於擁有雷達,它們能在被意船隊發覺以前就發動了攻擊。「卡斯托雷」號勇敢還擊,但旋被擊沉。「夫拉格尼扎」號也沉沒了,但「卡斯托雷」號的犧牲拯救了「波斯圖米亞」號,它安然撤離戰鬥。


  班泰雷利亞島的陷落
  法西斯宣傳把班泰雷利亞島吹噓為一座炮位如林的堡壘,上有飛機的保護傘,誇它是一座海軍基地。實際上,班泰雷利亞的海軍基地不外是迦太基時代遺留下來的小小的四面峭壁的港口罷了。它只能容納極小的艦船。班泰雷利亞要塞是由7 門海岸炮和15門高射炮組成,裝備陳舊,陣地也沒有掩蔽。1942年11月前後,當人們知道西西里海峽有丟失的可能時,於是便打算增強該島的防禦。可是僅只做了少數幾項無關緊要的改進。因此在猛攻之下,它們是起不了什麼顯著的作用的。
  由於突尼西亞被佔領了,盟軍本來可以越過班泰雷利亞島輕而易舉地攻擊西西里島,因為班泰雷利亞島是完全沒有任何攻勢能量的。大概盟軍高估了班泰雷利亞島的作用,所以決定在發動對西西里島的進攻以前,要先拿到班泰雷利亞。這樣一來,他們浪費了很多的空軍力量來對付該島而且平白地喪失了一個月的時間。
  盟軍用來進攻班泰雷利亞島的方法和軸心部隊進攻馬耳他島所採取的方法是一樣的,即:空中打擊,海上封鎖,然後當有效的抵抗實際已是瓦解之後,繼以登陸的行動。這個計劃的實施比起軸心進攻馬耳他島容易得多了,一方面由於班泰雷利亞島的面積還不及馬耳他島的一半大,另一方面則由於盟軍擁有空中的優勢。再則,馬耳他島本身擁有空中力量,儘管其有效程度前後不一,但都以全力捍衛該島。與此相反,班泰雷利亞是沒有當地的空軍力量的。同時也沒有獲得外來的空中支援,因為在西西里地區的意—德空軍力量比起盟軍來是微不足道的。
  班泰雷利亞島的指揮官是意海軍少將帕韋西。地面部隊總數約7,000 人,整個說來,武裝是很差的。島上大約有10,000人口使防禦增加了困難,因為島上食物本已嚴重地缺乏,而自從1 月以來便沒有補給得上了。該島除三個水井之外別無水源。平時居民系由屋頂接收雨水使用。如今由於軍隊增援的到達,使水的需要比平時增加了一倍。其結果有必要從西西里島用船裝運淡水。考慮到這些問題,海軍總部於3月間向政府建議把島上居民撤出來。可是,內政部堅決反對,據說此舉會影響士氣,尤其是西西里方面。
  盟軍於5 月18日開始以約100 架飛機對班泰雷利亞進行兩次空襲。同時又發動了海上封鎖,日間用飛機巡邏,夜間用飛機和水面部隊巡邏。由於該島的小港不能容納大船,因此最急需的補給是由登陸艇、小貨船和3 艘潛艇來負擔的。這些小艦船想方設法以求安全通過敵人封鎖線。可是4 月29日當「法烏諾」號從班泰雷利亞返航之際,在夜間被兩艘敵驅逐艦所擊沉。
  敵人從空中打擊班泰雷利亞島一直繼續到5 月28日,每日空襲三、四次,所用飛機達一百架左右。炮台、防禦工事和交通系統一個一個地被敲掉了。破壞主要住宅區的結果是非常嚴重的,因為老百姓沒有房子,沒有公用事業的供應而且實際上又沒有糧食了,便轟到防禦工事的周圍來。空襲又把現存的幾條道路給破壞了,使各個據點之間失去聯繫。白天裡不能修路,因為盟軍戰鬥機掃射任何看得見的目標。其結果,工程隊只好乘夜施工。
  5 月29日戰鬥第二階段開始了,每日轟炸增加到6 、7 次。6 月2 日又提升到10至12次,6 月7 日又提升到15到20次。到9 日空襲簡直沒有休止。5 月29日敵人在島上投擲照明彈並徹夜進行空襲。一天24小時緊張著的防守者感到體力日益消耗而不能支持。(在艾森豪威爾的回憶錄中,他說無休止的轟炸旨在「使守軍沒有睡眠或休息的機會」這樣就會被拖垮了。)夜間空襲之另一結果就是使修路工程不能進行,於是許多據點便被孤立起來並且得不到彈藥、口糧或甚至淡水的補充了。
  水的確已經成為最大的問題之一了。上述的三個水井已經在第一批空襲期間被打毀了,因而剩下的唯一水源就是散建在沿島各處的少數貯水櫃。意大利海軍成功地從特臘帕尼港派出一隻淡水船「阿爾諾」號到達該島,同時空軍也用飛機裝載少量的水於夜間運抵百孔千瘡的島上機場。海軍還派出「阿爾諾」號裝運一套把海水過濾和淡化的設備,該船竟創造奇跡似地突破層層的封鎖而完成任務。但人們在炸彈下經過三天三夜的超人努力,證明在如今已經毀廢了的港內無法把機器卸下來,其結果只好又由「阿爾諾」號把機件帶回西西里去。
  島上居民如今只有一個躲避空襲的地方,那便是炮台的地下彈藥庫和別的地下軍事設施。擠在這些有限空間裡,既缺食又缺水的難民,其生活之慘是難以想像的。難民絕大部分都是婦孺,被空襲和飢渴嚇得要命,這就使軍隊的士氣受到極壞的感染。可是在這樣的轟炸的煉獄中,人們是不能迫使難民離開這唯一可以藏身之處的。到了5 月末,所有的德軍(大約7,000 人)撤離了該島,這就更加使人看了洩氣,而最重要的則是意—德空軍已經絕跡於島上的天空了。於是留在島上的軍民便認為他們已經被遺棄了。事實上軸心飛機正在設法給島上以支援,但它們總是遭到截擊因而有許多飛機在還沒有望見島的影子以前就被擊落了。
  盟軍的海上封鎖遭到意德大小魚雷快艇的對抗,但儘管有過多次的巡邏卻不曾和敵人有過接觸。6 月1 日以後,盟軍驅逐艦便於夜間駛近班泰雷利亞島並發射少數炮彈來偵察防禦的力量。僅餘少數大炮而其有效性又很成問題的海岸炮台,對敵人的威力偵察無力予以還擊。這樣一來,敵方越發肆無忌憚。8 日上午有一艘敵巡洋艦,三日之後又有4 艘敵巡洋艦在驅逐艦掩護下進行了具有非常破壞性的轟擊以補足由轟炸機造成的破壞。
  與此同時,敵方於6 月5 日曾放出招降的觸角,但意方沒有答覆。6 月9 日在第二次招降仍未得到答覆的情況下,敵方發動了連續不斷的攻擊。炸彈如雨下,硝煙籠罩島上經兩日始散。從空中拍攝該島的照片,只見彈坑密佈其景色有似月球。守軍司令帕韋西海軍少將每日向海軍總部報告防務。6 月2 日在其報告中就承認防禦無望,投降不外是遲早的問題。10日晚上島上只有兩門高射炮還能發射,而其陣地是在叢山之中,用以抗擊敵人登陸是無能為力的。電話和公路交通都已破壞,命令都得由傳令兵步行傳達。雖然幾處水櫃還殘存一點淡水,而其總量至多只能供四日之用,因此有許多單位已經無水可飲,也無望可以獲得接濟。軍心動搖,筋疲力竭。(從艾森豪威爾的回憶錄中,我們知道,在最後六天中,僅該島的東部就落下了5,000 噸的炸彈。按其面積說來,這種密度是前所未有的。例如對馬耳他島的轟炸,最多時一個月只落2,200 噸的炸彈。)
  6 月10日晚上,帕韋西少將報稱該島的抵抗力實際上已經告竭了。於是最高統帥部授權帕韋西少將接洽投降以終止掙扎。11日黎明以後盟軍重轟炸機的攻擊之劇烈達到了空前的程度,因此上午09時帕韋西少將決定停止此不人道的掙扎,因為該島的抵抗如今僅具象徵性了。他向海軍總部報稱他將求降。恰在此時,羅馬方面也向島上發出指示。墨索里尼命令帕韋西以「斷水」為由求降。電文中說,他墨索里尼承認在目前形勢下該島已無能為力了。一面白旗在該島無線電台上升起來,但敵轟炸機卻看不見,因為旗桿為硝煙所籠罩。
  上午10時,盟軍登陸艦與其掩護各艦已經出現於懸在海上的硝煙之外了。殘餘的岸炮對登陸艇發射炮彈迫使後者留在射程之外,於是敵以壓倒之勢的空襲將該島收拾掉。12時帕韋西少將從無線電中求降。12時30分第一批美軍登陸了。由此看來,真正的登陸戰是沒有的,有的只是隨投降之後的實行佔領罷了。零星的抵抗還繼續了幾小時之久,因為若干孤立的部隊還沒有接到終止抵抗的命令。敵方的空襲由於盟軍通訊雜亂也繼續到下午。後來美空軍指揮官斯帕茲曾為此向帕韋西少將道歉。
  班泰雷利亞島的陷落,在歷史上第一次體現為單獨由空中作戰造成一個島的投降。可是必須指出,為盟方所津津樂道的關於馬耳他島抵抗力如何了不起,其實它的地位和班泰雷利亞島是不能相比擬的。馬耳他島從來沒有經歷過像班泰雷利亞島所經驗過的,至少沒有經歷過像班泰雷利亞島最後一周的慘狀,馬耳他島也沒有承受過那樣規模的空中攻擊。此外,馬耳他島堅持到底是有充分理由的,因為它總可以指望於將來以改善其態勢,同時又因為確知從外面送來若干援助和補給並不是完全不可能的。反之,班泰雷利亞的守軍卻完全是絕望的,而他們的抵抗卻不外是為了在空襲中求得生存罷了。
  由於班泰雷利亞島的陷落,位於特臘帕尼港和的黎波里之間的小小的蘭佩杜薩島便更沒有希望了。盟軍對於蘭佩杜薩也進行了空襲,但這一悲劇重演的時間卻短得多了,因為該島的目標既小,防禦又差。盟軍於6 月5 日開始空襲,一周後便施行佔領。


  等待盟軍登陸
  海軍總部既然預期盟軍會向本土發動進攻,於是便同最高統師部就有關艦隊在防禦中作用的問題進行了廣泛的研究。艦隊如今完完全全地癱瘓了,雖然其癱瘓程度比起過去缺乏燃油時要差一點。艦隊活動的地區日益縮小,燃油的消耗量也就相應減低,因而燃料問題就不那麼嚴重了。如今陷於癱瘓的新因素是缺乏護衛的力量,這種力量在水面和空中都極端缺乏。
  到了1943年6 月中旬,即開戰後的整整三年,單在地中海上意大利損失了36艘驅逐艦。其中三分之一是最後五個月在突尼西亞補給線上丟掉了的,剩下的20艘,卻半數以上在修理中。因此遇有艦隊活動,最多只能指望有8 至10艘的驅逐艦可以擔任護衛。可是,由於這些軍艦同時又連續承擔著各種任務,於是一旦艦隊必須移動,很可能連半打的驅逐艦都抽調不出來。海軍總部竭力節用護航軍艦,甚至有時遇到絕不可少的巡洋艦運動時就沒有任何驅逐艦的護衛。但驅逐艦供不應求的這個事實,依然不變。
  巡洋艦的情況也是不相上下的。13艘已經損失了,只剩下10艘,其中「果裡齊亞」號、「博耳臧諾」號、「蒙德庫科裡」號和「雷果洛」號都在修理中。因此艦隊只能指望6 艘輕巡洋艦即「奧斯塔」號、「阿布魯齊」號、「加裡博耳迪」號、「尤金親王」號、「卡多納」號和「斯契皮翁內」號。事實上這個數目還得減少一艘,因為駐防塔蘭托港的「卡多納」號是不能外調的。
  至於戰列艦,「維托裡奧」號因6 月5 日遭到炸彈傷損還在熱那亞港修理中;因此只有「利托裡奧」號和「羅馬」號是可用的。應該指出,「羅馬」號已成為艦隊的旗艦,伯剛明尼上將則代替伊亞金諾上將為海軍總司令。6 月初打算把兩艘較小的戰列艦「多里亞」號和「杜伊利奧」號進行修理,但至少需兩個月後方能備用。最後它們修理好了並以塔蘭托港為基地,可是連一艘護衛軍艦也沒有,因為這些軍艦全都集中到第勒尼安海去了。
  缺乏驅逐艦和有力的空中掩護也使艦隊活動的地區大受限制,假如它要冒險向前,則盟軍的空軍立即前來攻擊,敵人的兵力比之前一年的6 月中旬要大得多了。去年6 月那時美國空軍還剛剛到達地中海。這樣一來,就產生了如下的情況,那就是:意艦的目標愈遠離其基地,則在意艦能與敵水面部隊獲得接觸以前,其所遭到盟方飛機造成的嚴重損害或損失的概率也就愈大。再則,這種遭遇戰可能發生的地區也不再是像一年前那樣僅僅是冒著空襲的危險了,如今這些地區完完全全處於敵優勢空軍的主宰之下。在沒有任何空中掩護或只在具有象徵性的空中掩護之下向海上出動,對於意艦說來,其前途只是九死一生的。縱使由於某種奇跡使意艦能與敵水面兵力接觸而不受到空襲所造成的重大損失的話,則這樣接觸的結果,充其量不過使展開在地中海的、大為優勢的盟方海軍部隊受到輕微損害罷了。
  從另一方面看來,上面已經說過,由於意大利戰列艦之單純的存在,就已經構成對敵的一種潛在的威脅。(艾森豪威爾將軍在其回憶錄中常常提到,由於意戰列艦的存在,在盟軍總部中引起深切的憂慮,這種情況——直繼續到戰爭結束為止。為此他們採取了許多措施。在前引的英海軍大臣亞歷山大的廣播講話中,他也說,「儘管意戰列艦是停泊在基地之內,而它們的潛在的威脅卻迫使我們為了船隊的安全而不得不保持一支戰列艦和航空母艦的兵力。)它們的作用,如今比以前在更大得多的程度上體現出來了。它們如今是為意大利所僅有的「存在」的戰爭潛力。因此,如果只為了宣傳或保全面子的理由而將它們作孤注一擲,那將是違反國家的利益的。顯而易見,有必要讓它們盡可能長久地保留下去,而且只有在為了長遠利益和在確切計算之後,才能使用它們。顯而易見,下一次戰鬥將是意艦隊之最後一戰。為此,海軍總部在和最高統帥部達成協議後,決定只有當國家存亡絕續之際,如果為了國家和海軍的利益,有必要用英勇的姿態以最後一擊來結束戰爭的時候,才能犧牲艦隊。這一悲劇性的決定是多麼英明,同時它怎樣服務於國家的真正利益,可以從停戰的結局和以後的歲月來證明。
  像上述這個決定是具有一般性質的決定,它並不排除在有利條件下,一旦敵人向撒丁島登陸意海軍可能出之一戰。但若敵登陸西西里島,則這種可能性便不存在,因為該島的水區離拉斯佩濟亞港很遠,按最樂觀的估計,至少也要在敵登陸24小時之後,意海軍才能開到那裡。萬一敵軍向阿普利亞登陸,則以塔蘭托港為基地的「多利亞」號和「杜伊利奧」號兩戰列艦便要做出犧牲,盡其所能把敵軍進向附近海岸的去路擋住。
  海軍懷著這樣黯淡遠景的心情來等待顯然即將來臨的盟軍攻擊。儘管過去的一切都很糟糕,意海軍的戰鬥精神仍然是高昂的,志在以孤注一擲向敵人並在盡可能長的時間內使敵人「感到不好消受。」
  幾個月前,當在比塞大港和斯凱爾基沙洲之間的雷區已經敷設完畢時,海軍便著手準備在可以預期敵人登陸的一切本土海岸,敷設反登陸的雷區。這種工作要有組織上集中的努力和一份驅逐艦複雜活動的時間表。驅逐艦要在其他軍艦以及4 艘佈雷艦和若干德國魚雷快艇協同下,進行工作,以便沿著意大利海岸,特別是沿著西西里島和撒丁島以及科西嘉島、愛奧尼亞群島、愛琴群島和沿著南部亞德裡亞海岸布下幾十個雷區。
  突尼西亞地區陷落以後,由於偵察機的稀少和穿過敵方防禦的困難,以致無法收集關於敵方準備工作的情報。可是,事情越來越清楚,敵人的攻擊將是指向西西里島。海軍總部以越來越尖銳的詞句指出威脅是指向西西里島,但意德的最高統帥部卻只有到6 月末才相信這個威脅的嚴重性。在這以前,他們總以為敵人更可能是向撒丁島發動攻擊的。
  在這期間,盟軍的準備工作看來是採取大規模的行動。6 月末,海軍總部做出估計認為盟軍已經準備了各種類型的登陸艇500 艘;每師10,000人的登陸隊共10個師;戰車和坦克達七、八百輛;運輸車輛約七、八千輛;此外還有必要的後勤部隊。
  7 月1 日盟軍對西西里各港和機場發動猛烈的空襲,他們的攻擊使大部份的海空軍設備遭到壓制並使居民無法移動。7 月6 日海軍總部估計敵已「開始其攻擊西西里的行動階段。」可是由於偵察機被破壞得十分厲害,以致從7 月6 日起到盟軍實際登陸開始為止,海軍總部對於盟軍的運動一直是毫無所知。
  盟軍登陸於錫拉丘茲港以南30公里的阿沃拉海灘。錫拉丘茲—奧古斯塔海軍防禦地段的後側,遭到一系列的攻擊,只有擔任守衛的少數海軍和陸軍兵員從事抗擊。軸心的地面部隊展開於海軍防禦地段的西面並擔任海軍地段的防衛,卻在他們能以發揮任何有效的支援以前就被敵人截斷了。
  儘管這樣,以少數的模糊因素為基礎並以推論為主的方式,海軍總部於7 月8日便能對軸心最高統帥部提出警告。指出「盟軍對於登陸地點的選擇之一,將是利卡塔—傑拉地帶。」第二天上午又在估計中加上了錫拉丘茲地區。盟軍確確實實是向這些地區登陸的。可是,德國人卻認為登陸地點一定是西部西西里。其結果便把身當登陸之沖的赫爾曼戈林裝甲師團部署在島中心向西面展開。該師的裝備十分複雜,須用三天的時間來重行展開。以致在敵登陸那一天竟不能以所必要的速度進行抗擊登陸。
  盟軍於7 月10日以三個英國師登陸於阿沃拉海灘(在錫拉匠茲港以南約30海里處),向北攻擊前進。兩個美國師登陸於利卡塔—傑拉地區,其攻擊出發線是指向巴勒摩港的。在這兩大登陸點之間還有一個小登陸點在帕基羅角附近,旨在奪取該處作為戰鬥機的跑道。盟軍海軍方面參加作戰的計有英美艦艇2,775 艘。這一支兵力包括6 艘戰列艦、7 艘航空母艦、兩艘戰鬥巡洋艦、20艘巡洋艦,大約10艘驅逐艦和一大批較小的艦艇。這些軍艦編為三支特混部隊分別巡弋於阿沃拉港、傑拉港之南和西西里島以西,以便在登陸戰尚未得手之前,防止任何可能的突襲。此外,盟軍還以4,000 架飛機投入攻擊。
  處於如今完全為盟軍所主宰的水區裡的登陸部隊,實際上沒有遇到什麼抵抗。意—德空軍以其微弱的資源捉襟見肘地沿著登陸地帶部署起來。軸心的潛艇戰大受各種反潛措施的限制。魚雷快艇和類似的輕型兵力只能在晚上活動,但一到晚上盟軍的比較重要的軍艦便都活動在遠處的海上。


  錫拉丘茲港和奧古斯塔港的陷落
  和敵方的宣傳機關的報告相反,盟軍並沒有在奧古斯塔港或錫拉丘茲港登陸。登陸實際上是在阿沃拉—卡西勒地帶進行的,該地帶是在奧古斯塔以南40海里處。海軍基地只是在竭盡全力在岸上組織抵抗到最後,方才投降。
  奧古斯塔—錫拉丘茲海軍要塞地區是由一條長約35公里寬約六、七公里的海岸地帶組成的。由於它是海軍基地,所以防禦來自海上的攻擊為海軍的職守所在。該基地計有6 座大中口徑的海岸炮台,還有15個76毫米高射炮組。炮兵都是訓練有素的,但炮本身卻已因用久而耗損了。
  在這次世界大戰裡,沒有一次登陸戰是對著大軍港或海軍基地進行的。面且大家公認為登陸戰是不能對著防禦良好的海岸進行的——至於大型海軍基地則更其不在話下。但憑著空軍和新式裝備,如今登陸部隊可以迅速從岸上側翼登陸以進迫港口,例如新加坡軍港儘管防衛周到,卻被日軍越過半島加以攻破。此外,如卡塔羅港、薩拉明納港、托布魯克港、塞瓦斯托波爾港、奧蘭港、阿爾及爾港、比塞大港以及土倫、瑟堡、那不勒斯、布勒斯特諸港都是在類似情況下陷落的。因此,雖然奧古斯塔—錫拉丘茲地帶的防衛完全是以應付來自海上的攻擊,海軍卻擔心陸軍方面未必便有必要的手段以防止敵之迂迴側翼的登陸。上述的防禦地帶的陸上周邊,總計約100 公里。在7 月初只有2,000 名陸軍人員,其中絕大部分來自有限期的後備部隊,其武器較差。這些軍隊又分散在100 個左右的據點裡,只配備有機槍。此外,陸上幾乎沒有大炮。
  從陸軍方面看來,這些地區的防禦部隊不過是用來對付初期攻擊的阻滯部隊,因為一旦受到威脅,則部署在內陸的第16兵團便會立即前來接防了。該地帶的海軍司令勒昂納迪少將不是向海軍總部負責,而是直屬於西西里陸軍司令古臧尼將軍的。極為關心陸上防務薄弱的勒昂納迪少將,累次申請把這些地帶地面防務的指揮權移交給陸軍,以便讓他專責海上防禦。他的申請沒有得到理睬。
  經過好幾天都沒有從空中偵察中獲得關於敵方準備的情報之後,海軍總部於7月9 日18時33分報稱有一架德國飛機於16時30分在馬耳他島外面發現有敵軍艦和登陸艦向北移動。把這一報告同海軍總部前此所提出的看法結合起來,證實了敵軍進攻西西里之戰業已開始。海軍總部立即下達戰鬥命令給駐防西西里的意德潛艇和魚雷快艇部隊。以特臘帕尼港為基地的意魚雷快艇因該地區的氣候惡劣,不能出動。以安佩多克勒港為基地的德國魚雷快艇則乘夜出動到利卡塔港附近,但在該處為盟軍的堅強的反措施所擊退。
  22時,奧古斯塔港和錫拉丘茲港周圍的防禦工事遭到一次空襲。當勒昂納迪司令得知高射炮打下10架以上的敵機時,他大吃一驚。他惑疑敵方是以滑翔機裝載突擊隊空降於軍港的內側,便下令檢查這些被擊落的「飛機」,原來這些果然是滑翔機。當勒昂納迪司令把當前情況電知第16兵團而還沒有獲得對方答覆之際,降落在穆羅迪波科角周圍地區的敵突擊隊已經對炮台發動攻擊了。雖然這些炮台都防衛良好,勒昂納迪司令又把在奧古斯塔港的5 個連的水兵和把在錫拉丘茲港可能集合起來的水兵加以武裝,使他們參加炮台的防禦戰。
  到了午夜,和錫拉丘茲地段的通訊中斷了,使勒昂納迪司令無法得知該處的實況。可是,人們終於知道敵軍已經佔領昂納波河上的大橋並向城內進軍了。於是,勒昂納迪司令立即把從錫拉丘茲港來的地方後備連和從奧古斯塔港來的兩連水兵投到火線上去。他們把英軍打退到昂納波河邊去。與此同時,在南面地段上炮台的爭奪戰加劇起來,到了黎明之前,敵軍終於滲透了最南面的炮台之外圍的防線。
  天亮時,沿錫拉丘茲港以南約30公里處,在阿沃拉港和卡西比勒港之間的海岸,出現了敵之登陸主力。不久,英第八軍的第一批部隊便踏上海岸了。此時勒昂納迪司令把來自奧古斯塔的最後的兩個步兵連(後備的)派到錫拉丘茲港去,同時派傳令兵到第16兵團去催他們盡快前來增援。與此同的時,把敵突擊隊打退到昂納波河邊去的意水兵和陸軍卻發動一次猛攻打算奪回昂納波河的大橋。在敵自動武器的交叉射擊下,這一支進攻部隊實際上被消滅了。
  在凌晨的幾個鐘頭裡,駐在奧古斯塔港的400 名德國水兵,事前並未通知任何人,突然把他們的軍事設施破壞了並棄城向北逃竄,又把該處所有尚未派定職守的意德軍隊全給帶走了。這樣一來,使留在奧古斯塔港的兵力只剩下意海軍水兵三個教導連再加上海軍基地的一些勤務部隊。
  直到午後形勢迄無變化,而在此期間勒昂納迪司令所竭力爭取的外援則迄無下落。第16兵團的部隊曾設法運動上來,但卻遭到從內側進向奧古斯塔港的英軍所阻止。援軍無法進抵海岸去直接阻截從阿沃拉港上來的英方縱隊。
  當天下午,敵水面軍艦初次從穆羅迪波科角後面出來了。聖龐納季亞角的炮台立即開火迎擊,敵艦旋即退縮到地角後面去。穆羅迪波科角南部地區炮台還在英勇地抗擊敵人,但到晚間它們終於被壓倒了。
  7 月10日下午將近17時之際,從阿沃拉港前來的強大的英裝甲部隊迅速向北推進,而該地帶的防守司令卻別無手段足以阻止他們。事實上戰鬥到此時,勒昂納迪司令手下只有幾百名水兵展開於整個奧古斯塔港的防線上。於是到19時左右,穿越錫拉丘茲港並包圍聖龐納季亞角炮台的英軍部隊,便到達為奧古斯塔港錨地所能望見之處了。於是意海軍司令便被迫下令把該區的油庫和無線電台破壞了。
  20時左右,當上述的破壞工作正在進行之際,有一小群的德國坦克出現了,這是自從英軍開始攻擊22小時以後才開採的第一批援軍。由於天黑下來,英軍此時已停止前進並轉移其注意力於聖龐納季亞角的被包圍的炮台。這些炮台頑強抵抗直到黎明才被敵軍壓制下去。
  7 月11日上午,德國坦克和英國裝甲兵幹上了,但被英軍所擊退。與此同時,勒昂納迪司令把他的指揮所從為敵軍所能到達的梅利利移到靠近德坦克部隊指揮所的維拉斯蒙多去。這一轉移使勒昂納迪司令同奧古斯塔港之間暫時失去聯繫。該港炮兵指揮官既得不到司令的指示又擔心炮台會立即陷落,便獨斷專行地於10時左右下令把大炮破壞了。
  11日下午,幾個連的意水兵重新展開在城北面主要公路交叉處,因為這個交叉點控制了整個地帶的道路交通。可是英方裝甲部隊過高估計了這個防禦的力量,他們一直挨延到7 月12日下午方才向前運動。他們的按兵不動也許是由於這個事實,因為他們的左翼正在和第16兵團的部隊進行苦戰。這樣一來,在奧古斯塔港的情況,繼續36小時沒有變化,而在這期間其守軍迄未獲得增援。
  7 月12口,上午。人們發現在聖克羅切角有兩門高射炮經過整理還能發射。整理工作剛一完畢,恰好一艘英驅逐艦駛進錨地來了。於是這兩門高射炮便開起火來迫使英驅逐艦退到海上。一會兒來了兩艘巡洋艦向炮台開炮把那兩門高射炮打啞了。
  到下午晚些時候,這時只用少數地面兵力和少數德國坦克,人們已經把海軍防守地帶守住幾乎三天了。這時英軍才開始其決定性的攻擊。三支強大的兩棲先頭突擊部隊滲入錨地,一支向聖克羅切角前進,第二支向為城區所在的半島前進,第三支向機場推進。這最後一支被由150 名空軍員兵編成的小隊所擊退。其他兩支則分別登陸於聖克羅切角和城市本身。他們企圖向北推進,但在道路阻絕之處被意大利水兵狠打一陣,傷亡很多。
  在這一戰中,強大的英國裝甲部隊迫使德國坦克後退。英軍佔領機場,然後和城區登陸部隊會合。但又由於得到德國坦克支援的意水兵的堅決抵抗,把敵人的這次進攻阻止在道路阻絕之處。
  7 月13日上午,英軍又復進迫,德國坦克放棄了陣地——這就一去不復返了。勒昂納迪司令已受輕傷,他命令其參謀長設法趕到墨西拿港(這裡同墨西拿港的通汛已經中斷兩天了)把南面的情況報告上來。勒昂納迪司令自己則回到布魯科利去與士兵、水兵共命運。次日晚上(7 月14日),陣地為敵衝破,勒昂納迪司令被俘。
  作者之所以不厭其煩地詳敘這個戰役,是為了要表彰意大利水兵在7 月9 ~14日盟軍入侵時所做的貢獻。就海軍本身而論,他們既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措手不及。敵軍不是在海軍防區登陸,而且至少是在20公里以南。防禦地帶是在陸上一面突破,而被指定去防護該處的軍隊卻被敵軍所遮斷而不能到達。海軍基地防禦地帶沒有投降,而只是經過四天的戰鬥而陷落。其防務主要是由轉化為步兵的水兵承擔起來,而其指揮官又是由海軍軍官庖代陸軍的職務。


  海上的防禦
  守衛西西里海岸的防禦計劃給予意德潛艇和魚雷快艇以在海上阻止敵人登陸部隊和切斷這些部隊的海上補給線的任務。所有這些潛艇和快艇都打得很英勇,就像若干特種水下突擊小組那樣,它們的聲勢較小卻以多種方式在許多地段做了比較廣泛的活動。此時意大利潛艇數目大大受到限制。除有特種任務之外,只有大約40艘潛艇留在地中海了,而此數中的至少有一半卻處於這樣或那樣的修理中。減去在愛琴海和上第勒尼安海各地段的潛艇之後,只有12艘可以在盟軍向西西里開始攻擊時用於海上防禦。到了敵方攻擊開始,這一打的潛艇便因作戰中受損害和損失而迅速下降到只餘半數。
  德國潛艇的情況也是一樣的不妙。此時德國潛艇平均只有三、四艘能用於作戰,同時它們還只以西地中海作為活動的場所。(截至意大利停戰止,共有53艘德潛艇進入地中海,其中有38艘損失了。)在這一場水下鬥爭中,英方的損失亦大,尤以意大利新式反潛艦艇編隊以後為甚。單以戰爭的最後一年而論,英國在地中海就損失潛艇15艘。
  大小兩型的魚雷快艇,其情況也不見得更好。在盟軍入侵西西里以前的僅僅兩個半月裡,這些快艇損失達18只,其中除一隻外,全是給盟軍飛機所破壞。有一部分可以使用的快艇卻不能從別的地段抽調過來,因為在那些地段它們是絕對不可缺少而又不能由他型艇種來替代的。再則,經過三年服役之後,其間執行過多次艱巨的任務——任務的性質又常常與其設計的用途不相稱——以致所有魚雷快艇或多或少都耗損得不堪用於攻勢的任務了。把在修和派任其他工作的小型快艇除外,能用於西西里周圍的不外六至八隻,有時甚至還要少些。德國快艇情況也差不多。
  意大利魚雷快艇的活動是劇烈而勇敢的。艇長都是能幹而果決的。指揮官是明貝利海軍上校,在前述的克里特戰役中,他是護航驅逐艦「盧波」號的艦長。這些快艇實際上是每晚沿著西西里東岸活動的,它們很少和大型的水面敵艦遭遇,因為英國人總是把大型軍艦白天裡駛近西西里。可是意快艇幾乎每晚都和英美快艇接戰,在機槍射程內搏鬥。
  8 月15日,第31號和73號兩魚雷快艇從錫拉丘茲港附近夜巡迴來,無意中在斯帕提萬托角附近和兩艘英國大型驅逐艦遭遇,時間是上午05時左右。不顧炮火的猛烈,它們毅然進行攻擊,第31號艇以一枚魚雷擊中一敵艦使其立即停止射擊。另一艘英艦駛前援救其友艦,意快艇則在毫無傷損的情況下撤出戰鬥。
  敵人以大量的各型反潛艦艇投入灘頭附近,這對意大利潛艇說來,形成了致命的威脅。常常當一艘意潛艇進入攻擊陣地之際,十有九次會被發覺,一旦發覺,則百分之九十九會被擊沉。可是意大利潛艇艇員們並不退縮。下面這個事實足以反映意潛艇的犧牲精神。那就是英軍登陸的頭三天中,有4 艘意潛艇在東西西里水區被擊沉。
  我們已經研究過,要意大利艦隊到西西里島南部水區去截擊敵人的登陸部隊其種種理由都是不足取的。可是由於事已至此,那怕這些理由全不存在,單只關於敵方船隊運動的情況到達之遲誤,本來就足以阻止意艦隊及時進入陣地了。關於敵方動態的第一次警報是7 月9 日19時得到的,縱使意艦隊一接警報便立即出動,最早也得於7 月11日天亮以後才到達奧古斯塔港地區;也就是說,戰鬥的灘頭階段已經過去了。還有一個更好的理由乾脆把意艦隊參戰的可能性一筆勾銷了,那就是由於它只能通過墨西拿海峽以到達戰場。此時這條狹窄的海峽已被盟軍在地中海的海空兵力所阻塞,而其力量是遠遠地超過意大利的海空兵力的。
  儘管如此,海軍總部仍然把利用輕型艦群對以新近奪取的巴勒摩港為基地的盟軍航運進行襲擊的可能性做了研究。由於可用的軍艦為數甚少,所以決定只用兩艘巡洋艦擔任襲擊而且在沒有海空兵力的掩護之下進行的。(除了由於空軍不足的正常困難之外,不用空中掩護也是為了要盡可能保密的緣故。)這兩艘巡洋艦必須在黎明之前駛抵巴勒摩港,對在該地區發現的任何船隊發動攻擊,並在敵方能以任何實力作出反應之前便撤退到意大利海岸去。這一襲擊的關鍵因素就是要出敵不意。為此,海軍總部下達命令,只有在巡洋艦能在不被發覺的情況下到達目標地區,這種襲擊方才可以進行。實際上,這一任務的執行,其唯一的著眼點在於鼓舞士氣。因為縱使在最有利的條件下,兩艘巡洋艦也不能對西西里戰役的結果發生顯著的影響。
  巡洋艦「尤金親王」號和「蒙德庫科利」號在奧利瓦司令指揮下於8 月4 日晚上離開拉斯佩濟亞港,取道科西嘉島之西,它們於5 日上午駛抵馬達累納港,當天晚上又復離開,沒有讓敵人望見它們的運動。可是04時28分當該兩艦越過已被美軍佔領的烏斯提卡島附近時,它們在黑暗中望見3 艘未被識別的船隻的輪廓。意艦開炮射擊。雖然有一艘船似乎中炮著火,而巡洋艦的炮聲卻驚動了全區而警惕起來了。從截獲的無線電訊中,奧利瓦司令相信他的軍艦已被盟軍的雷達網所發覺。此時離開巴勒摩港還有一小時半的航程,因而在該港的船隊必定已經得到警報而有所戒備了。這樣一來,出敵不意的因素已不復存在,因此該司令便決定取消襲擊計劃。兩巡洋艦隨即向那不勒斯港返航,然後再駛回拉斯佩濟亞港。在托斯康海岸外的島群附近遭到盟軍飛機的攻擊,幸無損失。兩巡洋艦於7 日晚上安返基地。
  雖然這次襲擊是沒有結果的,而以研究盟軍空中偵察模式為基礎由海軍總部所制定的作戰程序卻是很出色的。因此,當第一批兩巡洋艦還在返回基地的途中,海軍總部便又下令巡洋艦「加裡博爾迪」號和「阿奧斯塔」號由菲拉旺佐司令率領立即出動重複執行襲擊的任務。這兩巡洋艦於8 月6 日晚上離開熱那亞港,7 日白天在馬達累納港停泊,當晚駛抵巴勒摩港。但這次盟軍的空中偵察在晚上便找到該兩巡洋艦的行蹤了。據戰後所知,當時有兩艘美巡洋艦和兩艘驅逐艦立即從巴勒摩港出動去截擊意艦。事實上,在02時和03時之間,菲拉旺佐司令接到裝有雷達的一架德國飛機的報告,聲稱在巴勒摩港附近望見3 艘「巨艦」並稱在聖維托角處望見一支船隊。根據這一情報,該司令認為敵人已經有戒備了。再則,當時一陣濃霧遮斷了視線,而且「加裡博爾迪」號的輪機發生故障。為了這些原因,菲拉旺佐司令認為他的處境使他不能執行襲擊的任務,因此便下令巡洋艦返航基地。當它們駛近熱那亞港時,遭到英潛艇發射四枚魚雷的攻擊,此時前來迎護的驅逐艦「季奧貝提」號被擊中沉沒。


  西西里島上的敦刻爾克戰役
  在這期間,西西里島上的地面戰局是向著不利於守軍方面發展的,因而,在敵登陸之後兩個星期,便可以看出該島的陷落已為期不遠了。此外,盟軍如今的戰略海空控制延伸到把下第勒裡安海和愛奧尼亞海包括在內,其優勢迫使意海軍不得不把其「前沿」軍艦逐漸撤退到比較不受威脅的基地裡去。西西里島上各港每次在地面戰鬥之後一個接一個地落入盟軍之手。如今英美魚雷快艇開始夜間在墨西拿海峽活動,這樣一來,使原來已冒了盟軍空潛襲擊之險而勉強通過該海峽的意大利艦船,更加不可終日。因此有必要注意一下意大利海軍機構的改組情況,因為艦隊本身如今確定地要在第勒尼安海和愛奧尼亞海這兩個戰場上分頭防禦了。各軍艦的現在分佈情況大體上符合於事前的安排,因此也很少有什麼移動。主要的調動是關於巡洋艦「斯契皮翁內」號從拉斯佩濟亞港調到塔蘭托港去,因為它是調到愛奧尼亞海上從事佈雷活動的。它於7 月17日乘夜在無掩護的情況下通過墨西拿海峽。02時04分,它遭到四隻盟軍魚雷快艇的攻擊,但巡洋艦的準確射擊擊沉兩隻快艇,使第三隻發火,從而也迫使第四隻逃竄。
  有兩艘新建成的潛艇因企圖通過墨西拿海峽而遭到損失。它們是「蘭莫」號和「羅莫洛」號,艇型較大,航程較長而自給力也較強。它們能裝載200 噸以上的貨物,原來是設計來擔任運輸潛艇的使命的。6 月15日晚上,當它從愛奧尼亞海向第勒尼安海轉移之際,「蘭莫」號在海峽南部被一艘英潛艇的魚雷擊中而沉沒。三天後,「羅莫洛」號也在同一海區內被盟軍轟炸機擊沉。
  一旦盟軍能夠使用西西里島上的飛機場,要想用稍大一點的補給船來接濟島上的軸心部隊,就成為絕不可能的事了。我們做過幾次嘗試,都以船隻沉沒而告終。為此,我們便在墨西拿海峽一帶集中了為數眾多的小型輔助艦隻,讓它們不斷地從卡拉布裡亞海岸和北東西西里之間穿梭往來。至於這些輔助艦隻也不得不在盟軍不斷空襲下活動,那就不在話下了。
  8 月3 日當意德在卡湯尼亞平原的抵抗經苦戰而被突破之後,英第八軍和美第五軍準備發動最後的攻擊並向墨西拿城會師。軸心部隊再也不能把一條抵抗線保持多久了。因此,西西里的撤退就在同一天開始。盟軍竭盡全力從海空兩面來反對這一撤退的實施,但小型的意大利輔助艦,在少數德艦協助下,盡可能地把島上的軍隊和裝備撤到卡拉布裡亞去。在連續不斷的煉獄似的空襲下,意大利水兵在意大利海軍史上寫下英勇的一頁。在掃射的彈雨和炸彈破片紛飛下,不斷操縱小艦艇,用神話般的奇跡使馬達繼續工作,用少數防禦武器幾乎不斷地發射。這些水兵冒著每一種的風險並堅持到人類所能忍受的極限。就其航渡的次數之多與其所遭到的空襲之猛烈,這次西西里撤退軸心部隊的工作,比起英軍從敦刻爾克的撤兵情況,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就現有撤退地區之狹窄與空襲強度之遠為巨大而言,則此役所冒的風險又非敦刻爾克之役所可比擬了。
  寫下意大利海軍史的光輝一頁的英雄人物是平平凡凡的水兵,領導他們的不外是少數的年輕軍官和若干有經驗的軍士長。在撤退現場的煉獄似的炮火下,一切有賴於船自為戰和船員的技巧和勇氣。穿梭撤退一直繼續到最後一刻。8 月16日,由於英軍已經進入墨西拿城,該港處於盟軍轟炸機不斷轟炸之下,而意大利的工事和裝備則已付之一炬,這些小船仍然把留在島上的意德士兵搶救出來。
  誰能說出究竟一共航渡了多少次數?下述的事實可以幫助我們想像其大概,那就是在兩三天內這些小船把70,000名以上的意德士兵和大批裝備,包括約10,000輛的各型車輛和17,000噸的軍火在內,運到卡拉布裡亞去。
  在這次撤退過程中,有15只登陸駁船、6 只佈雷艦和一大批更小的船隻損失了,實際上它們都是被炸沉的。在空中下雨似的鋼雹裡,沒有一隻船是完全無恙的。


  準備工作和第一次的任務
  在考察導向停戰的悲劇事態以前,把意大利海軍突擊小組所從事的種種工作加以詳述,是不無道理的。這些小組所寫下的篇章,不獨昭著於地中海戰爭的史冊,而且也許在一切時代的海軍史中都不容忽視。
  意大利海軍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就曾研究並設計過若干特種裝備,用來在奧地利的港口內進行各種特務活動,尤其是波累港。就這一方面而論,有幾個突出的發展值得一述。裝有牽引機的輪底的快艇「格裡洛」號就能進出於各港的防護陣地,它曾成功地駛進波累港。還有「米格納塔」號,它是用手操縱的魚雷,曾由羅塞提和帕奧盧契兩人帶著泅入波累港,擊沉了奧地利戰列艦「維裡布斯·烏尼提斯」號。
  意大利海軍是這種秘密裝備的開天闢地和只此一家的實驗人。當未來的世界戰爭有可能出現之際,這一輝煌的傳統,不能不激勵類似的創舉產生。因此,1935年阿比西尼亞戰爭中,當英國以戰爭來威脅意大利時,緊張的形勢便把少數海軍軍官之不間斷和永不怠倦的興趣,引導到設計這一類的特殊的裝備上去。他們匠心獨運地想出一種能滲透到那怕是戒備最森嚴的軍港裡去,去破壞敵人最重要的軍艦。從此各種類型的裝備便著手實驗並進行製造,又在極端保密的條件去訓練一些參加這種突擊小組的志願人員來充任執行此項任務的核心骨幹。這種訓練不止是體力的而且還是精神上的,因為他們必須知道如何去執行為他們所肩負的史詩般的使命,這樣才能排除萬難,履險如夷。在某些場合,這些任務的艱巨性簡直是超人的。
  這些突擊小組的裝備終於發展成為四個主要類型。第一是30噸和12噸的袖珍潛艇,每隻分別由四個人和兩個人操縱,艇上裝有兩個魚雷管。事有湊巧,意大利海軍所建造的這種袖珍潛艇,恰恰和幾年以後日本海軍用以攻擊珍珠港艦隊的袖珍潛艇是屬於同一類型的。(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意大利海軍建造過若干只普通型的同樣潛艇,用於亞德裡亞海各港口的防禦巡邏。由於它們的耐波力不強,因此沒有產生什麼值得注意的成績。)它們的航程既短又不能用來攻擊設防的港口,再加上反潛措施日新月異,所以這一級潛艇在地中海戰爭中起不了什麼作用,但它們在黑海卻能一顯身手,這在下一章將要加以敘述。
  第二類的特種武器是爆炸快艇。此艇只載一人,設計為能突破港口障礙,然後向目標以高速挺進,在接觸目標前的一瞬間,駕駛員必須從快艇上脫身出來。在蘇扎灣和馬耳他島兩處用過之後,這種快艇幾乎已被放棄,它為一種稍大一點的「攻擊」快艇所取代。後者也裝有兩個魚雷管卻能在大海上活動。這種新型快艇只在突尼西亞戰役和盟軍入侵期間的東西西里水區裡發揮過效用,但還說不上有重要的成就。
  第三類的特種武器是引導魚雷,也就是「米格納塔」號的翻新。它基本上是一枚魚雷,其彈頭是可以從雷體上卸下的。由兩個人跨在魚雷上加以操縱。這個武器用途最廣、成就最大,尤其是在亞歷山大港、直布羅陀港和阿爾及爾港更為□赫。這也是最難掌握的一種,它要求操縱手有最大的勇氣,因為他們必須在水下經過好幾個鐘頭以從事操作。所以他們不但要身體強壯而且還要技術精湛。他們胸前裝有特種呼吸器,身上穿著特製的水下橡皮衣。這些駕駛員得在海洋深處和黑暗中克服自然和人為的每一種可以想像得到的困難,忍受不可描述的體力上和神經上的緊張。假如他們幸得通過敵港口所設置的障礙,他們還得把魚雷直接駛到目標艦的艦體下面,而且用他們的手經過長時間而艱難的操作,把魚雷的彈頭部分固定在艦體的下面。然後,假如情況許可的話,他們還得從港內跨在剩餘的雷體部分逃出來。
  特種武器的最後一種是水下爆破彈,也就是系留在一艘艦船底部的一個爆炸物容器。這些容器要輕得可以由一個穿上游泳翅膀的蛙人用一根帶子來拖帶。這些蛙人還可以按其不同任務加以編組,包括破壞工作和爆破工作。水下爆破彈除某些特種任務外,曾在直布羅陀港使用過兩次,在阿爾及爾港使用過一次。在馬馬裡卡和突尼西亞的敵人後方地區,蛙人們曾成功地進行過大量的活動,此外還完成了別的秘密任務。
  如上所述,這些特種裝備其作用距離都是很有限的,這就意味著它們必須被攜帶到靠近目標之處才能使用。爆炸快艇是由意大利水面軍艦將其運載到目標附近的地點。至於引導魚雷與其操縱手們則安插在四艘潛水艇上面。在頭幾次活動時,魚雷和操縱手都是在潛艇浮到水面時把它們發送出去,但後來則改由停留在海底的潛艇將其發送出去。這些擔任支援的潛艇除冒險外,其任務也是極其困難的,因而對於襲擊的成功,潛艇是做出貢獻的。
  雖則每一個突擊小組的任務之完成應歸功於個人的果敢,但使這種任務之完成成為可能,卻也得歸功於保密工作和複雜的技術編組。高高在上的是海軍總部,它決定何時何地施行突擊,而海軍總部的決定又是依據潛伏在敵國和中立國的海軍諜報人員之報告。關於發展和製造這些裝備的軍職和文職技術人員的忠誠可靠,則又構成一個重要的環節。最後,在訓練突擊小組人員的各個階段上之極端保密也是極其重要的。
  當戰爭比所預期的時間提早兩年爆發時,這支海軍特種部隊(稱為第10快艇支隊)和意大利海軍的其餘部分,處於同樣的無備狀態。對於特種部隊說來,同別的部分一樣,由於戰爭來得突然以致措手不及。假若再有兩年的準備時間,則第10快艇支隊本來可以做到一旦開戰便對英國在地中海的所有海軍基地同時發動攻擊,由於完全出敵不意和攻敵無備,此種勝算是不難想像的。第10快艇支隊的確是意大利海軍的極其危險的「秘密武器」。可是,由於戰爭之提前爆發,使第10快艇支隊來不及大規模使用。由於認為戰爭為時甚短,以致妨礙用更多的時間去從事進一步的實驗和改善裝備的工作而立即投入戰鬥。因此頭幾次的突擊便不免招致許多缺點,同時對敵人卻起了打草驚蛇的作用,使他們想出種種權宜之計來防衛這些攻擊。敵方這些反措施於每次行動之後,繼續有所改進並增強其強度。為此理由,這些突擊小組在每次行動中都碰到新的情況,並充滿著無法預見的困難,有時甚至是致命的事故。不消說,第10快艇支隊也在此時發展新的方法力求獲得出敵不意的效果。
  第一次活動是以亞歷山大港為其目標。我們用三枚引導魚雷對港內的目標進行突襲。突擊隊員們把這種引導魚雷叫做「豬玀」。他們從潛艇「伊裡代」號出擊。這艘不幸的潛艇當它停留在托布魯克港附近的邦巴灣等候完成任務之際,卻被一架英國魚雷機所擊沉。一個半月之後(即1940年9 月末),潛艇「貢代」號和「斯塞雷」號每艘各載三隻「豬玀」出發去執行雙管齊下的任務,一艘去攻擊亞歷山大港,一艘去攻擊直布羅陀港。當攻擊者駛近目標之際,不料被它們選定做目標的兩個英國艦群恰好離港去執行一系列的活動(事見本書第二章)。因此該兩潛艇便奉命駛回基地。在返航途中,「貢代」號被英國的反潛軍艦所發現並被擊沉。在這一次戰鬥中,第10快艇支隊的指揮官季奧今尼海軍中校雖然從潛艇中逃脫出來,卻成為敵軍的俘虜。他的職務由莫卡加塔海軍中校接替。
  這頭幾次的挫折以及人員和裝備的損失,並沒有使突擊運動卻步不前,第10快艇支隊於1940年10月末又進行一次新的嘗試。這回是由「斯基雷」號對直布羅陀港再度進行攻擊。從戰爭開始以來就一直指揮該艇的艇長博蓋塞少校成功地把潛艇穿過敵人的防線駛入海峽,並進入直布羅陀港的錨地而未被發覺。越過整個錨地後,他在錨地北端卸下三隻「豬玀」,然後安然返回基地。第一枚魚雷在杜蘭德少尉(意大利海軍的技術部門用陸軍軍銜)操縱下發生了不及預料的事故而立即沉沒,第二枚魚雷在太塞伊工程兵少校操縱下於望見海軍基地入口處遭到同樣的復沉命運。兩枚魚雷的操縱手均於拚命游泳之後到達西班牙海岸,由守候在該處的第10快艇支隊的特工人員將其救起送回意大利。
  第三個「豬玀」是在比林代利中尉主持下由潛水軍士長帕卡尼尼協助操縱的。他們成功地通過內港的防禦網並到達離英戰列艦「巴漢姆」號大約70米之處,此時「豬玀」卻突然破裂而沉沒。帕卡尼尼被迫浮到水面,後來被英方俘獲了。留在水下的比林代利則想方設法要想把魚雷合攏起來,並「妄想」把沉重的龜雷彈頭拖曳到敵艦體下面去。經過長時間和超人的努力使他失去知覺以致自動地浮到水面。當他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離開「巴漢姆」號僅只30米,他打算再來一次新的嘗試,於是他又潛到水裡去,可是在海底的黑暗中,他無法找到「豬玀」,其結果使他的一切努力沒有取得任何成就。
  儘管這樣,比林代利還是鼓起勇氣要泅水逃出港口。後來精疲力竭他不得不爬上陸地。他發現自己登陸之處乃是直布羅陀港的防波提。他脫掉了橡皮潛水服,沿堤前進,沿途混過了許多英國崗哨的盤問,他終於設法登上拋錨在附近的西班牙商船「聖安娜」號。雖然他設法藏匿起來,卻終於被派駐在船上的一名英國水兵所發現。比林代利被捕了。他拿出證件證明他是意大利海軍軍官,但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使英國人相信他不是諜報人員,因為他必須把他如何進入直布羅陀港的任務保守完全的秘密,這是不在話下的。他經歷了四年的戰俘生活並把全部時間消磨在醫院裡來恢復他在這次考驗中所受的創傷。(太塞伊所操縱的魚雷,漂流到西班牙海岸。西班牙人把它偷偷運抵某處海軍基地,但英國的諜報機關得知此事,後來把這只「豬玀」進行了詳盡的研究。英國人於研究之後加以複製,並組織一支類似第10快艇支隊的突擊隊。可是他們花了兩年以上的時間方才初次拿來使用。英國人於1943年1 月在巴勒摩港初試身手,擊沉了在該港進行裝備的意大利巡洋艦「特拉伊昂諾」號。在這一次襲擊中使用了五枚魚雷,所有的操縱手除兩人被俘外,全都送了命。據一個倖存者說,他們在編組教室中掛了一幅從意大利的一份週刊中剪下來關於意大利第10快艇支隊失蹤兵員的照片,附以說明要大家學習他們的好樣。在這第一次的嘗試成功之後,英國人又對馬達累納港和的黎波里港進行襲擊,但這兩次完全失敗了。在這以前,他們在挪威對德艦「竇匹茲」即「提爾比茲」號,KMS Tirpitz號進行過襲擊,但無效果。)


  蘇扎灣大捷與馬耳他的「光榮失敗」
  在直布羅陀取得失敗經驗之後,引導魚雷經歷了一系列的修改和改進。在這期間,爆炸快艇開始它們的活動。1941年3 ~4 月間爆炸快艇對希臘的科孚港和聖誇朗塔港發動攻擊,但沒有取得任何積極的成果。
  1941年3 月26日夜間,爆炸快艇對從埃及到希臘的英方補給線進行了一個方面的作戰,取得了□赫的勝利。驅逐艦「克裡斯皮」號和「塞拉」號攜帶6 只爆炸快艇從勒羅斯港出發接近到蘇扎灣入口處,把快艇放到海裡。這些快艇橫渡了全長約12公里的海灣,越過三道錨地防衛線。事實上利用了敵方商船的輪廓來蔭蔽自己。艇隊長法季昂尼上尉冷靜地把各艇集合在一起,分配各艇攻擊的目標,然後在黎明前下令進攻。英方重巡洋艦「約克」號、8,400 噸的軍用油輪「佩裡克勒斯」號和一艘貨船被擊沉。為了防止「約克」號完全損失,它被拖帶到淺水處擱淺,但該艦就從此沒有服役了。快艇的員兵全部落入敵手。(由於「約克」號擱淺未沉這個事實,曾在意大利和德國人之間引起一陣爭論,因為德空軍轟炸了這艘不能行動的巡洋艦並宣稱曾將它擊沉。後來本書作者自己率領魚雷艇佔領蘇扎灣,便先於德國人登上「約克」號,在艦上找到了英方文件證明「約克」號是被海軍突擊小組擊沉的,而且又進一步核實了該艦甲板以上的小損傷不是炸彈造成的,而是英國人在撤出蘇扎灣之前匆匆布下的爆破雷的部分爆炸所造成的。)
  第10快艇支隊曾用一段時間來設計進攻馬耳他島的瓦萊塔港的計劃。通常在這樣企圖中包含著巨大困難,在這一次的具體策劃中就更為突出,因為我們對於該港的防衛組織所知甚少。在馬耳他島上沒有意方的諜報人員,當前唯一的情報來自空中攝影,而攝影所得的資料對於眼前這一類型的任務說來,則未免太不夠詳盡了。為此理由,在1941年春季曾由少數魚雷艇和第10快艇支隊的突擊快艇做了一些極其秘密的偵察。由於它們不讓英國人過早有所警覺,因而便不能收集很多的情報。可是受過若干個月訓練的這些突擊隊員卻認為事不宜遲,堅持要把計劃付諸實施。於是在1941年7 月末,當從直布羅陀出發的補給船隊抵達馬耳他島時,海軍總部便下令出擊。
  作戰計劃是十分複雜的,但事事進行順利直到最後一刻才出了岔子。差遣艦「迪昂納」號和第451 、452 號兩魚雷快艇於7 月25日傍晚駛離奧古斯塔港。「迪昂納」號裝載了8 只爆炸快艇和一隻較大的領導快艇,並裝載一隻用於拖帶的快艇,第451 、452 號魚雷艇則各拖帶一隻「豬玀」。第10快艇支隊的每個指揮員都一心要完成這次任務。快艇支隊司令莫卡加塔海軍中校乘坐第452 號魚雷艇領先出發,「水面組」組長季奧貝少校擔任突擊快艇的領航員,「水下組」組長太塞伊少校(他就是引導魚雷的設計人而新近才從直布羅陀脫險歸來的)負責指揮「豬玀」中的一隻。
  這三艘艦艇悄悄地接近馬耳他島,沒有驚動敵人。在離開瓦萊塔港幾海里外,「迪昂納」號把快艇放到水裡去。第451 、452 號兩魚雷艇則駛到更近的地方方才把「豬玀」轉交給「拖帶快艇」去拖曳前進。該快艇拖帶太塞伊少校所操縱的「豬玀」直達橫障瓦萊塔港的障礙物不遠之處,然後再把第二隻魚雷拖到靠近英潛艇基地(馬爾薩穆切托)。與此同時,在季奧貝率領下的爆炸快艇小心翼翼地駛近瓦萊塔港的入口,而「迪昂納」號則撤到海上去以待局勢的發展。至於451 、452 號兩魚雷艇則停留在近處以便撈救任何逃生者並準備給各個突擊小組以支援。
  太塞伊一直把魚雷弄到橫障港口的障礙物下面去。這一道障礙物是由一系列的障礙物體組成的,為快艇所不能通過的。因此太塞伊的任務就是要用雷彈頭來炸開一個缺口。本來打算把缺口打開後,趁著敵人措手不及之際把8 只爆炸快艇衝進港內去攻擊英艦船。
  直到此時為止,一切似乎都是按部就班十分順利,除了略後於時間表之外,沒有什麼跡象表明敵人有所警覺。事實上為我們戰後所知,當意大利艦艇接近港口時,馬耳他島的雷達站已經發現它們了。由於這個警報,全島的防禦工事都已戒備起來,尤其是港口地帶,因為當快艇駛進之際港口雷達也發現它們了。這樣一來,正當英國人把所有武器裝填起來以便一見敵人即集中火力施以射擊之際,季奧貝和他所率的8 快艇卻正在絕對的靜默之中一心等待把防禦網打開缺口時間過去了,當東方顯出曙光,爆炸仍然音信渺然。
  太塞伊在水下面有何遭遇,我們永遠無法得知,至於在焦灼的等待中的季奧貝此時怎樣想法,我們也是一無所曉的。我們只知道當天色更亮一些的時候,季奧貝下令叫兩隻爆炸快艇衝向港口障礙物以便用其自身的爆炸力打開一個缺口來。跟著一聲劇烈的爆炸之後,不止障礙物炸成碎片,就連連接港口兩岸而離開水面很高的聖埃耳莫橋也一起崩塌下來了。爆炸的威力不免使人做出這樣的假設,那就是太塞伊的魚雷恰恰也是在同一瞬間爆炸開來。無論如何,兩快艇的操縱手們犧牲在爆炸之中而太塞伊也一去不復返了。其餘的6 只爆炸快艇便開足馬力向突破口衝進,但就在這一瞬間,嚴陣以待的敵方炮火噴射一陣可怕的火力來,大小口徑的煙火全都集中射擊港口的水面,探照燈則亮如白晝。小小的快艇上的土兵被照射得睜不開眼來,他們發現缺口已經被斷橋的殘物堵住,在屠殺性的敵方炮火下無法奪路進去。
  在雙方經過這許多個鐘頭的焦灼等待之後,一切都被一場簡單而具有戲劇性的行動解決了。英國人寫道,不過一兩分鐘就夠了,「海面已經空無一物了。」季奧貝目擊了這出悲劇的全場,因為他留在後面以便最後加入攻擊。當這個血腥的水區一切重歸寂靜時,季奧貝便向魚雷艇回航,準備一起回到意大利去。當天色大亮而魚雷艇轉頭向北之際,他們已被馬耳他島上的戰鬥機追上了。
  在跟著而來的掃射之下,莫卡加塔、季奧貝和第452 號魚雷艇的士兵(除兩名外)全部喪命。第451 號魚雷艇發火沉沒。除「迪昂納」號安返意大利外,參加襲擊的人沒有一個返回祖國。第10快艇支隊的領導人物與其絕大部分的合作者們不是喪命便是被俘。派去攻擊馬爾薩穆切托潛艇基地的引導魚雷也由於裝備發生故障而耽擱,後來也同樣被敵人發覺而不能有所作為,兩名操縱手被俘。前來協助魚雷快艇脫險的兩架意大利戰鬥機也在和英戰鬥機混戰中損失了。(在這次襲擊中,原定由空軍配合轟炸以分散敵人的注意力。他們的時間表如下:01時45分對瓦萊塔港進行輕度的空襲,02時30分對同一城市進行重型空襲,04時30分對內陸目標(米卡巴)進行重型空襲。實際上,第一次空襲迄未執行,第二次空襲於02時45分由一架飛機執行,第三次空襲於04時20分由兩架飛機對瓦萊塔而不是對米卡巴空襲。可是,當天亮以後有10架戰鬥機對30架英國戰鬥機打得十分出色。)
  對馬耳他島的不成功的突擊就是這樣下場,成績最壞而所付的代價又最大。儘管如此,整個事件卻表現出第10快艇支隊的高貴品質和犧牲精神,雖則失敗,卻無疑是一次光榮的失敗。


  進攻直布羅陀和亞歷山大港的大捷
  甚至就在襲擊馬耳他島之前,第10快艇支隊的水下小組曾對攻擊直布羅陀港做過第二次的嘗試。1941年5 月23日晚上潛艇「斯基爾」號逃過英國巡邏艇的耳目通過直布羅陀海峽進入大西洋。第二天晚上,它浮上水面並偷偷駛入瓜達勒太河進入西班牙的加的斯港停泊在自從戰爭開始以來就被拘留在該處的意大利油船「福耳果爾」號的旁邊。為了使操縱「豬玀」的兵員不必在潛艇裡經受從意大利到直布羅陀的長途辛苦,他們隨帶了偽造的護照由民航飛機載運到加的斯港去,然後登上「斯基爾」號。25日快要黎明前,「斯基爾」號駛離加的斯港,又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向直布羅陀港進發。當到達直布羅陀時,發現英方的巡邏如此頻繁,一時無法滲入內港,因而便把預定的襲擊推遲24小時。1941年5 月26日夜裡,「斯基爾」號再行前進駛抵錨地。在上浮水面之際接到海軍總部的指示,知道艦隊已於幾小時以前離開直布羅陀了。海軍總部因此便下令把停泊在直布羅陀的英方地帶內的商船作為攻擊的目標。
  這個任務似乎是十分容易的,但命運卻又一次作弄意大利人。分別由卡塔蘭諾中尉、韋斯科中尉和維辛廷尼少尉指揮的三個「豬玀」放到水裡了。按照命令,「斯基爾」號立即回航本國。駛進一段航程之後,韋斯科的魚雷的彈頭和雷體分裂開來而不可收拾,於是6 個人只好分跨在兩具魚雷上面繼續前進。
  一具「豬玀」已經進抵一艘商船的底部了,事不湊巧,馬切格利亞中尉卻感到非常不舒服而被迫浮上水面。英國人一定是聽到什麼聲音了,因為船上此時忽然喧鬧起來而且水手們放下一隻救生艇來。在這樣打草驚蛇的情況下,其他兩個人只好把「豬玀」弄沉了,他們挾著人事不省的馬薩格利中尉,游向西班牙海岸去。
  維辛廷尼所指揮的「豬玀」,情況也不見得更好。他沿著海灣花了一個鐘頭尋找目標,但所遇到的5 艘船卻都是大型的漁船。最後,當他向著另一艘他以為是值得一擊的商船駛去時,他的魚雷卻下沉了。魚雷把它的三個乘員帶到水下30米處不動了。要想把這個武器搬動起來是無論如何也辦不到的。於是他們除了游向西班牙海岸之外再無他路可走。6 個人在岸上碰了頭,守候在該處的第10快艇支隊特務人員前來接應他們。幾天之後,他們回到拉斯佩濟亞港,一切又得從頭做起。
  四個月之後,「斯基爾」號於1941年9 月20日夜裡第三次進入直布羅陀港的錨地。它把三具「豬玀」投放於誇達朗圭河口。前次的三個指揮員卡塔蘭諾、韋斯科和維辛廷尼這回又來了。可是,在這期間,英國人改進了防務。哨艇終夜巡邏錨地和海軍基地的入口,而且定時投下深水炸彈以粉碎任何水下的旅行者。
  儘管有了這些新的情況,卡塔蘭諾仍然能迫近到軍港的北端,但在該處被一隻哨艇所發現而僅獲逃脫。由於那時已經03時50分了,於是他把注意力轉向錨地裡的一艘貨船。正當他把雷彈頭運動到適當位置之際,他發現該貨船乃是一艘意大利的貨船被拘留在那裡。因此他又得重新尋找其他目標。這一回卻事事如意,於是一艘2,444 噸的商船「菲昂納歇耳」號於黎明時被炸沉。兩名意大利襲擊者則游到西班牙海岸去。
  也在水下駛進的韋斯科到達英海軍基地的入口處,但有兩隻哨艇老在他頭上巡邏時時投擲深水炸彈。在水下潛伏了六個小時之後,他接近了錨地裡的一艘商船。該船是滿載軍火的10,893噸的「德漢」號,黎明時它在巨大的爆炸聲中沉沒。韋斯科也游抵西班牙海岸帶著他那個人事不省的夥伴一齊到達。
  維辛廷尼的經歷則要複雜得多。儘管有兩隻哨艇在他頭上巡邏,他卻以大膽的操縱駛抵海軍基地北端並挺進到基地裡去,沿途還闖過了下垂到海底的防禦網。不久他便識別出有一艘巡洋艦和一列4 艘的油船靠在碼頭邊。經過迅速盤算之後,他決定放下巡洋艦不打而去攻擊油船中的一艘。他認為當油船爆炸起來後,一定會發生大火把全城付之一炬。整個動作都十分順利而準確。把雷戰頭安排停當之後,維辛廷尼安然撤出敵人的防禦陣地。他跨在雷體之上,避過哨艇的搜索而抵達西班牙海岸。把雷體弄沉之後,維辛廷尼與其夥伴游到岸邊,幾天後便返回意大利。維辛廷尼的行動是一個膽大心細、盤算正確的範例,但未獲得所預期的全部功效。當8,000噸的油船「登比達耳」號於黎明時爆炸成兩截之後,大火並沒有擴展到城市去。
  在第三次襲擊直布羅陀港三個月之後,水下工作組於1941年12月19日又進行一次最出色的活動——不止由於執行得完善而且還由於它在地中海戰爭中所造成的後果而列入史冊。這一次又是潛艇「斯基爾」號在原艇長博吉塞指揮下,膽大心細一路無阻於12月18日晚上駛抵亞歷山大港的入口處。在一個雷區的邊沿上於20時47分把三具「豬玀」放到水裡去,而潛艇則返航本國。三具魚雷的指揮員是:參加過第一次襲擊直布羅陀港的杜蘭德中尉,在第二次襲擊直布羅陀時發生急病的輪機上尉馬切格利亞和海軍軍械上尉馬太洛塔。
  三具魚雷一路順利地抵達港口設障之處。有兩隻哨艇在這裡來往巡哨並在這裡那裡投擲深水炸彈,但港口的閘門卻敞開著以便讓恰於此時到來的3 艘驅逐艦開進港內。三具魚雷便勇敢地跟著驅逐艦的尾波進入港內。三個指揮員立即分別奔赴各自的目標,這些目標是海軍總部根據偵察報告在他們即將離開「斯基爾」號之前電告他們的。杜蘭德被指派去破壞戰列艦「剛勇」號,馬切格利亞去破壞戰列艦「伊麗莎白女皇」號,馬太洛塔去破壞一艘巨大的油船。
  這一場襲擊戰打得乾淨利索合乎標準,每具魚雷都迅速找到目標並把雷彈頭繫在預先選定的一點上,這是按可以獲得最大限度的破壞效果的計劃選定的。杜蘭德是唯一遇到麻煩的人。他的魚雷在離開「剛勇」號不遠處停下來了,但他與其夥伴經過巨大的努力,在海底把魚雷拖到目標艦艦體下面。兩個人上浮到一個浮筒附近,在那裡被一隻巡邏快艇新發現。他們被帶到「剛勇」號艦上並由艦長摩根上校加以訊問。他們堅不吐實。最後按克寧漢上將的指示把他關閉在艙裡。在戰頭預定要爆炸的十分鐘之前,這兩人要求和摩根上校面談。他們把該艦即將沉沒之事告知摩根。該艦長立即下令叫全體官兵都到甲板上去,卻把這兩個意大利人再關閉到艙裡去。二三分鐘後,一聲巨響震撼全艦,艦體慢慢下沉直到擱到海底為止。這兩個意大利人設法打開禁閉室的艙門和全艦艦員一道脫了險。
  馬切格利亞與其夥伴把任務完成得很出色。跟著「剛勇」號的致命爆炸後不久,「伊麗莎白女皇」號也坐到海底了。這兩個爆炸者也被敵人所俘獲。
  馬太洛達與其夥伴卻設法避免被俘。他們於炸沉巨型油輪「薩岡納」號並重傷驅逐艦「哲維斯」號之後,卻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到城裡去了。從那裡他們原定走向尼羅河口上的羅塞塔城,然後設法找到一條小船出海去登上在海上接應他們的潛艇「扎菲羅」號。可是,第二天正當他們在羅塞塔城大街上邀請一個警察去上館子之際,卻被一個憲兵所阻止而遭到拘押。
  使英國兩艘戰列艦免於全部損失的唯一因素是由於錨地水淺。儘管這樣,在戰爭的其餘時間內,它們都無法恢復現役。為此我們可以說,那6 個出色的意大利人在極其秘密而複雜的組織支持下,在打擊英國地中海艦隊的戰鬥中贏得一次真正的勝仗,它對於地中海戰爭的進程發生深遠的戰略性的後果。
  這六個人傳奇性的功績也激起了英國海軍界之深刻讚賞。戰爭結束後當他們從戰俘營回到意大利時,「剛勇」號前艦長現任盟軍駐意大利海軍代表團團長摩根少將,要求親自把金質榮譽勳章掛在杜蘭德胸前。
  克寧漢海軍上將在其自傳中寫道,「這樣一來,我們剩餘的兩艘戰列艦全都失去戰鬥力了。這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幾天後我給海軍參謀長去信中寫道:『我們在這裡受到一次又一次的震動。此時對於戰列艦的損害乃是一場災難。……特別糟的是我們竟然不知道他們穿過了欄柵防禦。俘虜說他們是趁著驅逐艦進來的時候而跟蹤進來的。這不消說是可能的;但他們必定還準備從防禦網上面或下面過來的,或則還準備穿網而過。丟下的深水炸彈似乎並沒有阻住他們。……如今我們在入口處築起水泥的障礙物,上面還設置拒馬,高達40英尺,上與網腳相接了。儘管花錢甚多,但我們必須使這個港口做到真正安全。……在最近的一些日子裡,人人神經過敏,見神見鬼地目擊什麼東西晚上在附近游泳和聽見船體下面有什麼動作。這是要不得的,必須加以制止。」克寧漢在其結論中承認:「我們沒法不承認這些意大利人的勇敢和冒險精神。他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經過仔細思考和計劃的。」


  1942年在地中海和黑海的活動
  在對亞歷山大港的猝然一擊之後,我們不妨設想英國人已經發展新的防禦措施以避免再遭到那樣的災難。對於意大利的特種突擊小組說來、也有必要稍為觀望一下,以便讓英國的防務鬆弛一點,同時也為了要收集有關敵方新式防禦措施的一切可能的情報。1942年4 月末,據報「伊麗莎白女皇」號經過暫時修補之後,即將駛到某一遠處的船塢進行大修去。因此海軍總部便下令對亞歷山大港再來一手。這次轉載的任務是由潛艇「昂布拉」號來執行的。它是及時地裝備起來以便與「斯基爾」號輪番出動的。5 月14日晚上,「昂布拉」號駛近亞歷山大港口卸下三具「豬玀」。
  到底是由於「昂布拉」號受交叉海流的影響,還是由於魚雷上的突擊隊員搞錯了方位,則一直無法確定,無論如何,有兩隻「豬玀」巡航直到天亮還找不到港口的所在。突擊隊員無計可施,只好泅水登岸,不久4 個人便全被俘虜了。
  在第三具魚雷上面的費耳特林內利中尉和潛水員法瓦勒卻找到了港的入口,但已天亮了。他們只好隱身在一隻半沉的破船裡,希望挨到次日晚上去執行任務。不幸被漁民所發現並發出警報。突擊員只好把魚雷破壞並設法泅到岸上。法瓦勒馬上被拘捕。費耳特林內利則混入亞歷山大城而沒有引起猜疑。在城內他受到意大利間諜的接待並把必要的文件給了他,便改名換姓潛伏達一個月以上。可是他一直成為警察搜尋的對象。因為其餘五個人已經被捕所以知道還有一人漏網。到頭來他還是被捕了。
  1942年8 月「斯基爾」號潛艇奉命裝載若干突擊小組到海法港去。這艘潛艇現由澤利奇上尉任艇長。由於意德陸軍挺進到艾爾阿拉曼,所以亞歷山大港的艦隊便轉移到海法港以避其鋒。當「斯基爾」號駛近海法港時被英國反潛部隊所發覺,遭到擊沉,艇上全員覆沒。
  當1942年春天將要到來之際,海軍總部把整個第10快艇支隊擴充了組織,以便發展別的有利形勢。該支隊如今正在接受數以百計的志願申請者來補充缺額。與此同時,第10快艇支隊的指揮官改由原「斯基爾」號潛艇艇長博吉塞來接充。「水面工作組」取得更大的重要性,同時「泅水爆炸組」也提高了它的性能。對紐約港進行破壞的工作也開始準備,但由於後來形勢的進程使這些計劃未能付之實施。1942年春夏之間,突擊快艇和泅水員小組(後者的職能相當於美國的「蛙人」)曾忙於執行數十項的任務。雖然它們的目標很有限而且常常達不到預期的目的,它們的勇敢行動曾使第10快艇支隊增加了輝煌的篇頁。遺憾的是本書篇幅有限,只能簡述其成就。
  在準備征服馬耳他島期間,突擊快艇曾進行若干次的偵察活動。它們曾兩次把間諜送到馬耳他島去。就快艇本身的任務而言,它們是成功的。用「切法洛」號、「索格利奧拉」號和「科斯坦扎」號3 艘輔助艦來組成快艇的3 個機動基地。這3艘輔助艦來往巡航,一艘在阿爾及利亞附近,兩艘在埃及海外。當任何英國海上部隊航渡附近的海區時,這些機動的基地便把航海的突擊快艇放出去。這樣就可以在公海上發動奇襲。三個快艇隊的最東面的一個最後移到岸上用卡車運到艾爾阿拉曼附近的地區去,它們在7 月到10月間十分忙碌,儘管它們耐心巡航,卻只找到一次有利於突擊的機會。這就是8 月29日在艾爾達巴附近以魚雷擊沉英驅逐艦「埃裡傑」號。
  在埃及前線的敵人後方,爆破小組執行了為數眾多的任務,爆破了許多軍事建築和炮位。通過一個複雜的間諜組織,第10快艇支隊成功地輸送一個「蛙人」小組到阿耳黑西拉斯港,隱藏在直布羅陀港邊界的一個村莊內。這些蛙人於1942年7 月14日和9 月15日兩次拖帶爆破水雷泅渡直布羅陀的錨地,把水雷繫於目標船下面,然後回到村莊並動身回意大利去。其結果使5 艘商船「雄納」號、「道格拉斯子爵」號、「斯尼普帝國」號、「默塔」號和「臘文斯」號,總計11,333噸遭到炸沉或炸傷。
  從組織觀點看來,一個更其複雜的企圖是在黑海開闢戰場。在1942年頭幾個月裡,一個由卡車裝運的突擊快艇機動小隊組織起來了。它配屬於派赴蘇聯前線東方水區的快艇支隊。該運輸組乃是一個典型的編組,它能裝運裝有魚雷發射管的5 只較大的突擊快艇和5 只爆炸快艇,此外還帶有應有盡有的各種東西,務求做到能獨立自給地進行活動。該小組於1942年5 月初由鐵道從拉斯佩濟亞港橫斷東歐抵達辛菲羅波爾,然後由公路轉運到法奧斯(離塞瓦斯托波爾港約30公里),在該處設置行動指揮部。突擊快艇開始了無休止的夜間活動以配合對塞瓦斯托波爾港的海上封鎖,並與海岸側翼的德軍合作。這些小艇常常對裝載軍隊的蘇聯大型駁船進行攻擊,用自動步槍對它掃射。
  6 月裡這些小組參加對塞瓦斯托波耳港的最後攻擊,7 月間配合德軍攻擊高爾基要塞。當德軍開始向高加索推進之際,該小隊把指揮部移轉到馬裡烏波爾去,指望很快就在裡海設置指揮部。可是,蘇聯對斯大林格勒的有效防禦和隨之而來的德軍的後撤,迫使該小隊重複回到黑海去。當德軍大退卻開始時,意大利快艇隊運輸組以完全的效率把該小隊橫越烏克蘭和整個東歐以達意大利,快艇、裝備和兵員全部無恙。
  在黑海裡,袖珍潛艇找到了最好的用武之地。第10快艇支隊於1942年4 月由鐵道運載6 只快艇到達康斯坦薩港。後來它們執行為數眾多的任務,特別是對付蘇聯潛艇,曾擊沉其兩艘。


  在直布羅陀錨地內設置一個突擊小組的基地
  1942年春季,第10快艇支隊成員提出一個看起來好像是狂想的意見。那就是打算在直布羅陀錨地裡創設一個引導魚雷小組的基地。這個基地是打算建立在意大利商船「奧耳太拉」號的貨艙之內,該船在戰爭開始時遭到間諜的破壞,迄今以半沉的狀態停靠在阿耳黑西拉斯港防波堤邊。顯而易見,一個絕對的先決條件是每一件事都必須在極其秘密狀態中完成。阿耳黑西拉斯港內英國間諜充斥,而且在「奧耳太拉」號船上還駐有一個班的西班牙的憲兵。此外,為了把這個「狂想」付之實施,就有必要把秘密讓留在船上的意大利海員知道。然後還得把突擊士兵、專家、引導魚雷、備件、修配裝備、空氣壓縮機和許許多多其他必要的項目從意大利運來再一一搬到船上去。在該船的貨艙裡還得有一間經常維修用的修理車間,另外還要在船殼上切出一個水下的出口,以便魚雷通過。
  既然這許多事情都得在西班牙憲兵的鼻子下面和英國間諜十目所視之下進行,看來沒有必要詳述這個規劃是多麼荒誕的了。可是,奇怪得很,整個活動意然毫無破綻地執行起來了。由於運用了極其出人意表而冒險的計謀並動員了一批極其能幹的秘密工作者,我們把武器和裝備拆散為數以百計的、不可辨認的部分,通過法國和西班牙,川流不息地進入「奧耳太拉」號的貨艙內。人員也是千方百計混過沿途的耳目,有的藏身在卡車的夾層裡面,有的步行穿過比利牛斯山脈再向南前進。還有則偽裝為意大利的逃亡者而進入西班牙境內的。他們經常是在晚上登船的。為了通過西班牙憲兵的崗哨,他們裝做酗酒大醉的樣子和「奧耳太拉」號的水手們手攙手地在船上搖擺。那通向一半浸水的貨艙即秘密基地組成部分的管道,偽裝得好一直沒有被西班牙視察官所發現。事實上,整個「奧耳太拉」組織,從船上人員到間諜機構,從來沒有被任何人識破過。英國人只是在停戰之後才獲得初步的線索,也就是當該船被拖帶到直布羅陀去修理的時候。
  一旦秘密基地準備就緒,「奧耳太拉」號便被用做蛙人們襲擊直布羅陀錨地商船的中心。蛙人們離開意大利,到達「奧耳太拉」號,走到附近的村莊中去,執行他們的任務,然後回到意大利去,一點也沒有暴露其真正基地的所在。在這期間,英方的密探到處拚命搜索。11月間當盟軍登陸於阿爾及利亞時,該秘密基地幾乎完全準備好了,因而蛙人們的活動便和破壞敵方航運的種種措施直接配合起來。
  這個特種突擊組先由潛艇「斯基爾」號運送到誇達朗圭河口。然後在阿耳黑西拉斯港的入口處的一艘半沉的商船「奧耳太拉」號上面設立一個秘密的基地。
  1942年12月8 日夜裡,「大熊星座」戰鬥小隊執行其第一個任務。三口「豬玀」由「奧耳太拉」號出發。它們的指揮員是維辛廷尼中尉(他曾於14個月前侵犯過直布羅陀港)、見習員芒尼斯科和海軍軍械少尉切拉。他們奉命去襲擊那些護送盟軍登陸阿爾及利亞以後回到軍用錨地的英艦隊諸艦。由於英艦隊的在場,錨地裡到處都有巡邏艇,尤其是基地入口處最為密集。巡邏艇不斷地用探照燈進行搜索而且每隔一會兒就投擲深水炸彈。因此,要橫渡錨地,對於意大利水下工作員來說,簡直是受罪。除通常的巨大困難不計外,僅以爆炸起來的深水炸彈所施於蛙人身上的壓力,就使他們感到有被摔碎的危險,至於伴隨而來的生理上的折磨就更不在話下了。深水炸彈的爆炸簡直使人忍受不住或弄得蒙頭轉向,只有意志上的超人的努力才能使他們在這種條件下仍然一往直前。儘管有了這一切的困難,維辛廷尼與其夥伴終於到達海軍基地的入口,但是在這裡舊式的防護網已經被一幅新式的幾乎垂到海底的防護網所代替。這個新網不是左右開門而是從上而下。按我們調查所得的資料而言,情況似乎是這樣的:正當他們兩人想方設法在網底弄出一個缺口的時候,該防護網突然從上下降以便讓3 艘驅逐艦駛進基地。看來這兩人被網壓在下面了。第二天,他們的屍體被英國人所發現,以軍禮海葬在直布羅陀附近。
  芒尼斯科與其夥伴經過可怕的嘗試之後,比維辛廷尼他們後一步到達海軍基地入口處。事有湊巧,他們到達之時正值上述3 艘驅逐艦從網上通過之際。當盤旋在他們頭上的一隻哨艇所投擲的深水炸彈有了間歇時,這兩個人恰恰進抵防波堤以等待進入港口的機會。不幸的是就在這難逢的一刻裡,他們的「豬玀」分裂而下沉。於是這兩人便設法泅向西班牙海岸,可是一枚深水炸彈在其附近爆炸,把芒尼斯科震得不省人事。他的夥伴水兵瓦林尼受震的情況較差一點,但這兩個人都被一艘美國船所發現,人們把他們從海裡撈起來。雖然美國船上的軍隊對於他們兩個人的勇氣表示欽佩,而襲擊警報卻響起來了。在附近的所有艦船全都開起探照燈進行搜索並以自動武器對水面進行射擊,同時深水炸彈的爆炸頻率也到處增加起來。
  切拉和他的夥伴由於魚雷發生某些故障早於兩小時前便回到「奧耳太拉」號去修理。因此,當警報引起港內的反應時,切拉與其夥伴還正在錨地中間第二次向目標地區前進之際。他們奉到的命令是:一旦敵人發出警報就應中止執行任務,因此他們就向基地船返航,可是被一隻巡邏哨艇所發現,敵人投下一陣深水炸彈,炸死了切拉的夥伴。切拉本人還倖存著,他把魚雷下放到30米的深處。巡邏艇在一個半小時內用探照燈、測音器、機關鎗和深水炸彈來搜尋他(幸而深水炸彈定深為15米。)這是一種前所未見的追獵——不是對付一艘潛艇而是對付一個水下的人。經過一個半小時的潛伏水下之後,切拉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因此他把魚雷弄沉,自己則聽天由命浮到水面。當他到達水面時,他發現自己距離「奧耳太拉」號不過幾米遠,他鼓起勇氣泅回船上。第二天夜裡他又把魚雷撈起來了。


  最後的功績
  作為對付盟軍通向阿爾及利亞的海上補給線之全面作戰的一部分,潛艇「昂布拉」號於12月4 日離開拉斯佩濟亞港並在阿爾及爾港附近佔領陣位。遇有大船到來,他們準備從這個位置出發向港口攻擊。這個機會於六天以後出現,因此海軍總部下令執行任務。這一次,除了通常的三隻「豬玀」之外,潛艇還裝載10名蛙人連同其所使用的爆破水雷。
  11日破曉,「昂布拉」號下潛向阿爾及爾港航進。在這一段航程裡,潛艇以低速航進並採取特種措施以免被敵方發覺並避免被港外的雷區所觸毀。在大膽的操縱下,潛艇通過一切障礙並避過所有巡邏的耳目。潛艇用儀器駕駛,穿到錨地的中心,它於21時在許多補給艦船拋錨處的中心區坐到海底。
  這一次行動是經過仔細計劃的。首先,由一個軍官先浮到水面,他攜帶電話機以便把水面情況告知潛艇。接著便把所有襲擊者全都從潛艇裡放出來,這一動作前後花費了大約三小時,超過了預定的時間表。帶著爆破水雷的蛙人游向各自的目標船,但由於種種原因,只有兩艘船被有效地繫上了水雷。第一隻「豬玀」靠近了一艘很大的補給船,但「豬玀」卻完全分裂,只好自行沉沒。第二具魚雷的員兵選擇了另一艘大補給船並將戰雷頭如法繫上。第三隻「豬玀」帶有兩個戰雷頭,便分別繫在兩艘美國船下面。由於「昂布拉」號的原定撤離時間是02時30分,屆時雖然這些襲擊者全未回來(他們比原定時間遲了一小時),潛艇仍然返航了。因此,所有的蛙人和魚雷駕駛員只得泅向海岸,這時天已快亮,使他們能以目擊自己工作的成就。有3 艘船被擊沉,另兩艘受到嚴重的創傷。在這5 艘中,4 艘是英國的,即7,041噸的「人馬座帝國」號、7,174 噸的「征服者」號、4,587 噸的「阿爾馬坦」號和1,493 噸的「伯塔」號。第5 艘是美國船。
  屬於阿爾及利亞沿岸活動體制的是1942年12月2 日以聖馬科旅的一個陸戰兵大隊對賈利塔島的佔領。該島位於比塞大港與崩內港的中途,佔領的目的在於把突擊快艇隊的機動基地「切法洛」號輔助艦安排在那裡。這個快艇隊是用來破壞敵方駛向西西里海峽的航運並對我方攻擊崩內港進行準備工作。可是,「切法洛」號在新位置上一被敵人所發現,它就遭到美國飛機的攻擊,艦體遭到重傷,艦員在空襲掃射下大量傷亡。倖存者設法使該艦不至沉沒並拖到比塞大港進行修理。
  關於在突尼斯戰役期間所繼續進行的一系列活動,第10快艇支隊做了許多工作,但沒有獲得顯著的成效。在這些任務中有:1943年1 月駐蘭佩杜薩的爆炸快艇有過多次活動;由潛艇「沃耳弗朗米奧」號和「馬拉基太」號運送蛙人登陸於阿爾及利亞沿岸所進行的種種破壞工作;4 月6 日從「切法洛」號出發的小組對崩內港試行過攻擊;4 月間在崩內港周圍由蛙人爆炸組所執行的種種任務也是以「切法洛」號為基地的;還有對於默斯·埃耳·克伯港攻擊的準備,但因比塞大港之陷落而中斷執行。當比塞大港被敵佔領之際,從「切法洛」號出發的4 只突擊快艇,配合著對該港的設施進行破壞,而且是最後離港的。士兵乘坐他們的小快艇渡海以達撒丁島的卡利阿里港。
  在突尼西亞陷落以後的新的戰略形勢下,為第10快艇支隊所進行的活動方式暫告停止。可是以「奧耳太拉」號為基地的大熊星戰鬥小組卻於12月8 日在直布羅陀事實上被消滅之後又重新建立起來了並準備進行新的冒險。1943年5 月8 日,三隻「豬玀」由其秘密基地出發以攻擊直布羅陀的商船。雖然由於天氣惡劣使敵方放鬆了巡邏艇的活動,但也發生了使三個突擊小組工作更加困難的交叉海流。有一隻「豬玀」不得不經過六次反覆方才進入陣位。經過巨大努力之後,每隻「豬玀」終於把戰雷頭繫上目標船的底部,然後安全地返回「奧耳太拉」號。天亮時,三船俱炸。它們都是補給艦,屬於英國的是4,875 噸的「卡默臘塔」號、7,540 噸的「馬赫蘇德」號,屬於美國的是7,500 噸的「帕特哈里遜」號。
  1943年7 月初,屬於第10快艇支隊的最幹練的蛙人之一名叫努伊季費拉羅的在海軍間諜的伴同下,在行李中攜帶爆破水雷進入敘利亞的亞歷山德勒塔港(伊斯肯德侖)和墨辛納港去。他偽裝得巧妙再加上他行蹤無定,所以沒有露出馬腳。他從海岸遠程游泳到錨地裡,先後把水雷繫在上述兩港的商船下面,炸沉了「獵戶星座」號和「羊齒植物」號並重創「凱通納」號。第四艘船「西西里王子」號倖免被炸,因為受到他處神秘的爆炸而警惕起來的英國人,找到水雷了。第10快艇支隊的蛙人執行了類似費拉羅所執行的其他許多任務。但由於工作性質的關係,其所用的方法仍在保密之中。
  當盟軍在西西里島登陸之際,第10快艇支隊在海上參加對於該島的防禦戰。這就是使用突擊艇來進攻錫拉丘茲港的盟軍艦船。在艇長費林尼少校指揮下的潛艇「昂布拉」號又一次奉命執行此項任務。該潛艇於7 月25日夜間潛航到離港幾海里之處。不時上浮以觀察其方位,它遭到飛機的襲擊,人艇俱傷。儘管有了這樣的挫折,「昂布拉」號仍然決定貫徹其任務。可是最後終於被迫放棄工作,因為艇上為「豬玀」安裝的出口,被炸彈炸壞而不能開啟,以致無計可施,只得返航。
  大熊星戰鬥小隊的官兵於獲得新的裝備並整備就緒便於1943年8 月4 日夜裡對直布羅陀的商船進行一次新的攻擊。這次海上風平浪靜,粼光閃閃,這就大大增加冒險性。儘管這樣,三隻「豬玀」躲過了哨艇和深水炸彈的爆炸。他們都能把戰雷頭分別繫在三艘船底,使其照例於黎明時爆炸,而人員和魚雷則安然返回到「奧耳太拉」號去。被炸毀的是:英商船6,000 噸的「斯坦裡茲」號;美船7,053 噸的「哈里遜格雷奧提斯」號;和挪威船9,944 噸的「索肖夫迪」號。突擊小組在直布羅陀先後一共炸毀商船14艘計75,578噸。
  第10快艇支隊的突擊小組和爆破小組繼續從他們的卡利阿里港的基地出發沿突尼斯海岸活動,直到停戰之日為止。甚至在這以後,當意大利內部分裂為兩個陣營時,第10快艇支隊仍然繼續工作,其情況後面還要敘述。該支隊常常把自己的經驗教訓告知與之合作的英方的同類部隊。
  本書只能以有限的篇幅來敘述這個特種機構的甚為複雜的活動。顯而易見,此項活動和編組,是意大利海軍引以自豪的。


  在各大洋上的意潛水艇
  在敘述戰爭的最後事變以前,意大利在大海上和在反蘇戰爭中的活動也應加以考慮。不過本書為篇幅所限只能擇其大要罷了。
  戰爭開始時,意大利擁有30艘能在大洋中活動的潛艇。1940年6 月11日潛艇「芬齊」號從拉斯佩濟亞港出發,成功地穿越在直布羅陀海峽的英國防線而進入大西洋。它是在水面通過海峽的,但第二艘意大利潛艇「萬尼羅」號卻是從水下通過直布羅陀海峽的。這是值得注意的一種冒險,因為該海峽有強大而不可知的海流,而海流又在不同的深度改變其流向,所以從來沒有一艘潛艇敢在水下通過的。事實上,德國人認為從水下通過這一水道是「絕不可能的」。可是,「萬尼羅」號終於到達大西洋,而且絕大部分的意大利潛艇,也是這樣潛航通過的。
  以平均每兩日航渡一次,26艘潛艇都繼「芬齊」號之後,陸續進入大西洋執行任務。還有一艘新型的「卡格尼」號於1943年出航。當它們的任務終了時,這些潛艇必須再通過直布羅陀回到意大利。可是當法國屈服之後,意海軍以不及兩個月的時間便在法國的波爾多港裝備了一個大型的潛艇基地,擁有工廠、倉庫、防禦工事以及自己的陸戰兵守備。因此從1940年9 月初,航洋潛艇便於任務終了後駛回波爾多港。把進入大西洋的來去航程,以及1941年有10艘潛艇回到地中海,則一共有48次穿越直布羅陀海峽的壯舉。雖然由於英國防務一直在提高,其有效性使水下穿越的困難增加,但我們始終沒有遭到損失。值得注意的是當德國人於1941年秋天派遣潛艇進入地中海時,有5 艘在直布羅陀海峽損失了。
  不消說,並不是所有這些穿越都是不受阻礙的。「卡佩林尼」號曾和英國巡邏艇遭遇,以致被迫開到休達港(塞卜泰)去躲避。英艦便在這小小的中立港口面前,來回巡航,等「卡佩林尼」號出來時予以截擊,但「卡佩林尼」號卻乘夜溜出港外,於次日安然回到基地去。
  潛艇「比昂基」號和「布林」號也經歷過類似的冒險,它們在同一時間內被迫避入丹吉爾港。該兩艇在遭遇戰中,曾受到重傷。英艦在丹吉爾港口監視,英諜則在碼頭上注視該兩潛艇,說什麼也不讓它們有第二次逃脫的機會。可是,意大利海軍卻派遣專家攜帶配件迅速而秘密地到達丹吉爾港進行修理。經過三個星期,該兩潛艇便修理完竣。在一個晚上,兩艇艇員裝做上岸遊樂,同時兩艇艇長也出現於某一個著名的夜總會裡。於是英國人的監視便鬆懈了一點。意大利艇員們在一個約定的時間,迅速回艇並駛出港外而安然到達大西洋。
  意大利的航洋潛艇全都是比較舊式的,因此在擁有現代防禦技術的敵方船隊面前,就顯得不能十分愉快地完成在大洋上的襲擊任務。例如,它們的艇身太大,運轉欠靈,因而便抵消其有效性。德國海軍在進入大戰時只擁有30艘潛艇。這樣,事實上它的全數潛艇都是以戰爭期間的最新的實戰經驗為依據而建造起來的。最新的艇型繼續發展著。為此理由,意大利潛艇便被認為不如德國潛艇之更能頂住風險。
  一般說來,作戰地帶多在北大西洋南部的水區裡,但曾有過一個時期當美國和巴西參戰之後,潛艇活動區域便延伸到美洲沿岸和加勒比海去。只有在這個時期,意大利潛艇找到了適應於其特點的用武之地。在短期內它們充分發揮其長處,但在這些地區的航運卻迅速減少到那樣的一點,使我們感到繼續活動是得不償失的。
  在評價這些潛艇在大西洋的活動時,其一,要考慮到達作戰地帶所經歷的航程之長;其二,要考慮到一次巡邏歷時40天這個事實。還應該指出,直到1941年底為止,在大西洋活動的意大利潛艇其數曾減少到11艘。在上述的27艘之外,曾從紅海地區抽調兩艘加入,但有8 艘回到意大利,有10艘沉沒了。後來,「卡格尼」號加入到波爾多港的潛艇隊,但另外6 艘又損失了,又有2 艘移到日本水區去。到停戰協定簽署之時,由於「卡格尼」號已在印度洋上活動,於是留在波爾多港的便只有兩艘,它們都正在進行現代化的改裝。因此,我們可以說,在任何特定的時間裡,在大西洋上活動著的意大利潛艇平均只有三、四艘。
  從英國海軍部公佈的損失數字看來,軸心潛艇戰使盟國商船損失達2,775 艘或14,573,000噸。其中約14,000,000 噸是軸心航洋潛艇擊沉的,其餘是在地中海戰爭中損失或被日本擊沉的。經過廣泛的探索和研究之後,意海軍戰史局確定意大利航洋潛艇擊沉135 艘,總計842,000 噸。按說這是一個很大的百分比並導致下面的有意思的對比。
  和30艘比較舊式的活動於大西洋的意大利潛艇比較起來(其中有許多只執行過一次的海洋任務),則德國在同一水區裡使用了不下於800 艘的新式潛艇。事實上,在戰爭期間,德國擁有現役的總數達1,175 艘的潛艇。若以每一潛艇所擊沉的噸數為依據,則30艘在大西洋的意大利潛艇,平均每艘擊沉28,000噸的敵商船,而德國潛艇則平均每艘擊沉16,400噸。
  這些數字表明,按所擊沉的噸數說來,則每一艘意大利航洋潛艇的成就,遠比德國潛艇為大。這種說法,是在絕對的意義上來考慮其成就的,如果考慮到意大利潛艇在技術上的劣勢和在工作中所受到的種種限制,那麼在相對意義上其成就便更堪注目了。總的說來,這些數字表明,意大利艇員與其艇長是具有頑強、幹練和熱情這些條件的。
  在大西洋上德國人指定了一塊狹窄地帶給意大利潛艇去活動,這就驅使意大利潛艇指揮部尋求其他獵場以避免德國人的控制。那怕要跑得遠些也在所不惜,因為希望可以有比較豐厚的收穫。為此,於1942年末,有5 艘經過改裝以增加其自足性的潛艇,便取道好望角派到印度洋去。其中有3 艘又進一步改裝使能裝載150 噸貨物到日本去以換取為意大利戰時工業所稀有的原料。1943年春天,「卡佩林尼」號、「季烏利昂尼」號和「托雷利」號於歷時三個月的連續航程,通過大西洋和印度洋、穿過巽他海峽和中國海,把貨物送抵日本。但它們在那裡卻碰到了停戰協定的簽署。
  潛艇「代文契」號在印度洋上作了120 天的巡航,擊沉6 艘商船計59,831噸,但它不幸於回航本國時在亞速爾群島附近被擊沉了。「卡格尼」號在印度洋上創造不斷巡航137 天的紀錄。當停戰協定簽署之日,「卡格尼」號還在印度洋處於其第二次巡航的第90日。1943年9 月21日它開進南非的德班港,使當地人們大吃一驚。他們允許該潛艇連同其所有的裝備立即離開,因此「卡格尼」號便駛回意大利投效於盟軍。
  這裡不可能把意大利海軍的各種航洋潛艇在三年以上的戰爭中的冒險故事一一加以敘述。在這些潛艇中有16艘沉沒了,其中許多艘是人艇俱亡的。有5 艘則是沒有留下絲毫痕跡地失蹤了,因而它們的命運永遠無法知道。(在戰爭期間和戰後,曾發生過關於公佈潛艇「巴巴裡果」號擊沉兩艘美國戰列艦的爭論,這裡應對公佈這一戰報的當時環境加以說明。當該潛艇用無線電報稱擊沉第一艘戰列艦時,海軍總部要它提供比較完全的詳情,因為按其報告內容還不足以證實其戰果是如此重要的。海軍總部打算等待「巴巴裡果」號返回基地以便聽取詳細報告,並在等待期間收集其他可供旁證的資料。可是,墨索里尼迫不及待,這就打亂了擬議中的處理程序,因此幾天以後在每日戰報中便提前公佈了。五個月以後,當另一份無線電報抵達羅馬報告「巴巴裡果」號第二次又擊沉一艘美國戰列艦時,海軍總部便有更好的理由暫緩公佈戰報,以等待該潛艇返回基地,並收集更其確實的證據。這時意大利正因艾爾阿拉曼的戰敗消息而陷於失望之際,墨索里尼又迫不及待把這一條未經證實的戰報公佈了。關於這兩次作戰的真實戰果,海軍總部認為該潛艇儘管這兩次報告都是老老實實的,但其擊沉的軍艦可能不是那麼重要的。今天,經過一番長期準確的調查,而且是在所有參戰國的海軍參謀人員協助之下進行的,可以肯定「巴巴裡果」號第一次擊沉的大約是一艘貨船,但這個臆測是永遠無法證實的。第二次則肯定是攻擊了英護航艦「佩通尼亞」號,但被它閃避過去了。)


  對蘇作戰的意大利海軍
  蘇聯的黑海海軍是不大高明的。其大型軍艦從來沒有執行過任何作戰任務,雖然其小型艦艇曾使沿著海岸的軸心地面部隊的側翼感到承受壓力。它有若乾貨船從事於補給和運輸工作。如上所述,它的潛艇對於從事裝運羅馬尼亞石油的意大利油船所造成的損害是不算輕微的。既然意大利已經對蘇宣戰而且有地面部隊在蘇聯前線,因而意大利海軍在環境許可的範圍內就有義務參加在該地區的戰爭。(何況,意海軍的參加作戰還受到德國最高統帥部的鼓舞——這是德國人主動地邀請意大利武裝部隊參加其作戰前線的唯一的一次。)得了1942年頭幾個月,當德軍向克里米亞進軍之際,這種機會便呈現出來了。按照蒙特勒協定,交戰國的軍艦不得經過達達尼爾海峽,但這個協定沒有攔得住意大利海軍,它決定把小艦艇橫越巴爾幹各國。此事發生於1942年4 月,其執行的經過在組織上和思考上乃是一部傑作。
  派往黑海作戰的是6 只較小的魚雷快艇,加上6 只袖珍潛艇和10只第10快艇支隊的突擊快艇。這些快艇從公路上運到維也納,用的是由牽引車拖帶的特製的掛車。從維也納起,它們便用自身的動力沿多瑙河以抵黑海的基地。袖珍潛艇和突擊快艇,如前所述,分別到達其基地康斯坦薩港和法奧斯港,前者靠鐵道運輸,後者則獨立地轉運。各基地配有一切應有的裝備,事實上全都是由意大利運去的。跟著陸上前線的推進,快艇基地也移到下列各港:耶夫帕托裡亞、雅爾達、費奧多西亞和昂納帕河。在這以前是著名的驅逐艦「盧波」號的艦長明貝利上校,現在他統轄整個組織並在黑海上行使作戰指揮權,他幹得很出色。在黑海和後來在西西里島,明貝利不僅從其司令部指揮作戰,他還親自參加大多數的海上戰鬥。
  黑海北部各地名標誌了意大利海軍部隊的基地所在。
  從1942年4 月到1943年5 月,黑海支隊積極活動,執行了大約200 次的任務。這些作戰在1942年春夏達到特別激烈的程度,其中包括參加克里米亞的佔領、強力通過刻赤地峽以及包圍並征服塞瓦斯托波爾要塞在內。這些魚雷快艇不僅攻擊敵方商船,而且還協同德國地面部隊的大規模的海岸側翼作戰。這些快艇以機槍攻擊蘇聯軍隊和沿岸工事,運送爆破小組登陸,並多次和蘇聯的水面小艦艇作戰。他們的工作受到德國人高度的讚揚。
  由於1942~1943年冬季蘇軍大反攻,該支隊的活動被迫減少下來。可是還執行了許多任務,其絕大部分是在德軍從高加索和克里米亞撤退之際,掩護他們的沿岸的側翼。當陸上前線以雪崩之勢敗退下來時,我們便把魚雷快艇和袖珍潛艇贈送給羅馬尼亞海軍,因為已經不值得花費精力和財力去把它們運回意大利了。
  除了和地面部隊配合作戰外,意大利海軍支隊還擊沉兩艘蘇聯驅逐艦、兩艘潛艇和3 艘補給船,又使蘇聯的其他艦船受到大量的損害。該支隊損失了兩隻魚雷快艇和一隻袖珍潛艇,這些都是在港內遭到空襲時損失的。
  在黑海作戰的同一期內,意大利海軍還同蘇聯在拉多加湖的芬蘭水區裡打過仗。我們派出4 只魚雷快艇到達該處。把魚雷快艇越過3,000 公里的陸地橫斷歐洲的寬度,這是另一次組織上的傑作。這些快艇從拉斯佩濟亞港用特製牽引車運到德國的斯德丁港,還把足夠在湖上建立一個基地的一切裝備一併運去。為了要通過彎彎曲曲的阿爾卑斯山,不得不把公路的若干曲線修改過。在通過許多山洞時,得把快艇從牽引車上取下改用壓路機運送。為了通過沿途的許多小城鎮的狹窄街道,常常有必要把障路的民房的牆角切除掉。從斯德丁港起,快艇改由貨船裝運,然後用自身的動力航渡波羅的海並通過芬蘭的運河系統。行程的最後諸階段又是鐵路,然後又通過運河。最後到達拉多加湖岸的一處無人煙的所在。快艇戰鬥小組的基地是設在森林之內,而且是應急搭蓋起來的。整個行動是如此迅速的,從快艇離開拉斯佩濟亞港到它們在拉多加湖做好戰備為止,前後只用20天的時間。
  這個戰鬥小組的主要任務是參加對列寧格勒城的封鎖。該城在陸上一方已被包圍故從湖上來接受補給。這些快艇不得不在不利的條件和不熟悉的環境下工作。由於隆冬的來臨,使它只有兩個月多一點的活動時間。儘管如此,該戰鬥小組還是給蘇聯的湖上交通以巨大的麻煩,並擊沉一艘炮艦和一艘運輸船。拉多加湖凍結以後,該戰鬥小組便移轉到塔林港並將裝備屯藏於該港。做完了這一工作,艇員們便回到意大利。次年把快艇讓與芬蘭海軍。


  偷越封鎖線的商船
  前面已經說過,由於戰爭的爆發,使許多意大利商船被切斷而不能回到地中海去。它們的噸數達到1,215,000 噸,計合意大利商船總噸數的3,396,400 噸的三分之一以上。意海軍參謀部曾及時建議使在外的商船能在戰爭爆發之前回到本國,但此項計劃卻不能付之實施,因為這事權不屬於海軍。大部分在外商船都能進入中立的港口,其中絕大部分是在南北美洲。可是美國在還沒有參戰以前很久,早就把停留在美國各港的意大利商船施行控制,因此有絕大部分受到這樣威脅的意大利商船便由船員自行放水沉沒或破壞了。停留在南美洲諸國口岸的意大利商船終於也遭到類似的命運。
  如上所述,在意屬東非陷落之時,海軍總部下令意商船撤離厄立特裡亞和索馬裡各港,如果它們還有到達友邦港口的些微希望的話。不消說,要執行此項命令,就有必要去偷越在丕林海峽的英國封鎖線。殖民地差遣船「厄立特裡亞」號和武裝快船「蘭姆一世」號和「蘭姆二世」號便離開馬薩瓦向日本駛去。它們用日本作基地,打算在太平洋上充任襲擊船。「蘭姆一世」號不幸很快就被英巡洋艦「林德」號發現並被擊沉。其餘兩船則經過一個月的航程後,安抵神戶港,但它們卻一直沒有執行襲擊船的任務。日本人不願意有意大利艦船在日本水區活動,因而千方百計加以阻撓。
  貨船「印度」號、「皮阿韋」號和「喜馬拉雅」號離開馬薩瓦港遠程駛赴里約熱內盧港。前兩船在阿薩布灣遭到英艦的襲擊並由其船員自行放水沉沒。「喜馬拉雅」號於偷越紅海和丕林海峽的封鎖線後,成功地越過印度洋、澳大利亞以南的水區、太平洋,繞航合恩角,經南大西洋以達里約熱內盧港。在基斯馬尤港的商船7艘,奉命開赴維琪法國政府所屬迪耶果港(在馬達加斯加島),但只有兩艘貫徹了命令,其餘的都被發現而被俘了。
  由於眼看某些中立國家的政治發展有使避難在那裡的意大利商船將來有喪失的可能,海軍總部便著手發展一個規劃,把若干商船撤到似乎比較安全的中立國去。該項規劃包含有一個計劃,打算設置一個航洋船隊,在大西洋的波爾多港和日本之間交換為戰爭所迫切需要的原料。這種運動要求把開航日期和航線保持完全的秘密,同時還要採取其他計謀以免商船在海上為盟國所發現。因此,在下達命令和組織航程方面都需要大量的複雜工作,尤其是要解決每一艘商船的種種有關軍事、補給和政治性質的問題。這個工作要依靠種種權宜的手段,而且還要在意海軍間諜網的協助下來進行。
  在美國港口的意大利商船是列為第一批要離開的。1941年初正當準備工作已在進行之際,美國政府卻對這些商船施加控制和奪取(或則面臨此種行動的威脅),其後果已如上述了。1941年3 月到7 月間有8 艘商船從加那利群島開出(其中5 艘從特內裡費港開出)、8 艘從巴西開出、5 艘從西班牙的大西洋諸港開出,總共21艘都以波爾多港為目的地。有15艘安然抵埠;有3 艘在被盟國海軍軍艦望見之後,為避免被俘而放水自沉;有兩艘被俘;有一艘誤被德國潛艇擊沉。最後一艘駛離里約熱內盧港的「喜馬拉雅」號橫渡大西洋歷時一個月才抵波爾多港。它裝載了一批迫切需要的原料如石英和鈹。
  上述的運動結束了規劃的第一部分。第二部分則於1941年11月15日開始,那一天快船「科太拉佐」號裝載5,000 噸的戰略物資駛離中國的大連港。聖誕節前夕,快船「奧塞奧洛」號裝載類似貨物駛離神戶港。該兩船均以對角斜線橫渡太平洋,繞航合恩角,又越過大西洋以達波爾多港,航程計共60日。1942年2 月7 日,快船「富士山」號裝載6,000 噸為戰爭所急需的原料駛離神戶港,歷時80日才抵達波爾多港。
  10月1 日,快船「奧塞奧洛」號開始其一系列的從波爾多港回航的航程,裝載一批為日本政府所要求的機器和機具。11月11日是「科太拉佐」號離開的日子。雖然「奧塞奧洛」號成功地抵達神戶港,而後者卻被盟軍所擊沉。「奧塞奧洛」號又於1943年1 月25日離開神戶港於經歷66日的航程後抵達波爾多港,但其經驗表明,用貨船偷越封鎖線,其困難是與日俱增的。於是便決定改裝某些潛艇來從事此項冒險的貿易。與此同時,「喜馬拉雅」號企圖完成最後一次航程,於1943年4 月8 日離開波爾多港。可是,第二天它遭到盟軍飛機的襲擊,奉命返回港內。跟著這次流產的航行之後,再沒有用商船參加此項航運了,其業務由載貨潛艇來接替。
  雖然所有這些運動的策劃工作是一個複雜的、艱巨的而且時常還是一個「神秘」的過程,而所獲致的成就則應歸功於從事這樣長途而危險的航行的船員。必須記住,這些商船都是沒有武裝的,又因長期滯留在中立國港口以致航行條件很差,而其船員則系大部分或全部是沒有經過戰時航行訓練的。儘管這樣,所有這些商船都完善而靈活地遵行海軍總部下達給它們的命令。它們的船長、官員和水手在戰爭歷史上寫下了大膽而冒險的許多篇章。


  準備作極度的犧牲
  關於意大利海軍作戰的編年史,寫到第十三章之末中斷了,那時正是墨西拿港被盟軍佔領的時候。在西西里全部陷落以前,海軍總部曾研究盟軍下一行動的可能指向什麼地方。撒丁、坎帕尼亞、薩蘭廷半島和愛奧尼亞海的希臘戰區,都有可能成為敵軍下一個行動的目標。在8 月中旬以前,意海軍已經採取措施並制定計劃以應付盟軍對於各個目標進行攻擊的、眼看即將到來的形勢。可是,大約就在此時,包括意大利國內局勢和法西斯統治的崩潰的政治性因素發生了,這就更其使人傾向於相信,盟軍的攻勢將朝向意大利大陸本身。不久,盟軍把登陸艦艇集中於第勒尼安海各港,這就表明最大的可能性是以坎帕尼亞為主攻地區,而以卡拉布裡亞半島為助攻地區。
  實際上,這後一戰役正是敵人所策劃的。海軍總部準確地猜想到盟軍要奪取那不勒斯港,這是敵人所最需要作為後勤基地的大港。海軍總部還預見到敵將登陸於那不勒斯港的側翼,因為這是和盟軍所慣用的戰術相符合的。我們預期敵方登陸將指向薩勒諾或加埃塔地區,而且有很多的戰略考慮表明,加埃塔地區是兩者之中更為合理的對象。相反的,盟軍卻是登陸於薩勒諾地帶,並由於他們的錯誤而遭到重大的損失。海軍總部還期待著,和主攻登陸差不多同時,敵方將以來自墨西拿港的艦艇向卡拉布裡亞半島進行助攻的登陸。
  不幸的是,總的形勢的發展,使人不容置疑地看到盟軍對於意大利南部的攻擊必然是意大利抵抗崩潰的信號。因此,意大利海軍在策劃上的主要考慮是,運用所有的殘餘兵力從戰列艦到魚雷快艇,把這一最後階段打到底。意大利海軍準備做崇高的犧牲。為此目的,海軍的每一個兵種司令部都把這種精神下達給所屬的部隊。
  以柏剛明尼上將為總司令的戰鬥艦隊方面,把這種精神向所屬官兵灌輸已經不自今日始的,如今奉命直接抗擊敵方的登陸軍艦,儘管這意味著敵我優劣之勢是大為懸殊的。潛艇部隊也在登陸地帶集結以攻擊盟軍的部隊。在敵方登陸的第一個夜裡,大小的魚雷快艇、突擊小組和巡邏艇也要在同一地區投入戰鬥,它們將由殘餘的護航驅逐艦和護航艦來給予掩護。只有輔助艦艇不參加這一最後戰鬥。戰鬥艦艇要繼續戰鬥「直到人船俱盡為止」。
  由於兵力要分別部署於愛奧尼亞和第勒尼安兩個海區,於是有3 艘戰列艦、5艘巡洋艦、大約10艘驅逐艦、15艘潛艇、28只魚雷快艇和少數屬於第10快艇支隊的突擊單位,加上約15艘的護航驅逐艦和護航艦,是用於第勒尼安海區的。萬一敵方登陸於愛奧尼亞—亞德裡亞海區,則駐防塔蘭托港的海軍司令部手裡便握有:兩艘小型戰列艦(「多里亞」號和「杜伊裡奧」號)、三艘輕巡洋艦「卡多納」號、「斯契皮翁內」號和「朋佩奧」號,(後者是剛剛建成用於現役的)、一艘驅逐艦、9艘潛艇、6只魚雷快艇和大約10艘護航驅逐艦和護航艦。以上艦艇就是1943年8 月下半月能參加作戰的現有戰鬥艦艇之全部了。
  有一件事情幾乎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遠在意大利艦隊各艦能夠到達敵人登陸的地區以前,就會被盟國空軍部隊所截擊,以致沉沒或失去戰鬥力。由於意大利空軍和德國空軍只能於登陸地區給予意艦隊以掩護,而且飛機的總數又只總共30架,看來意艦隊被殲滅的命運就越發可以肯定的了。這還不算,我們知道,為了保護其登陸部隊,盟軍擁有8 艘戰列艦、8 艘航空母艦、26艘巡洋艦、至少有100 艘護航艦和一大批小型戰鬥艦艇,而且這種估計還沒有把他們的完全制空權計算在內。在敵方這種強大力量面前,意大利艦隊為了保持軍譽所擺出的「態勢」將會發生什麼結果,這是沒有任何疑問的了。另一方面,正由於有了這種崇高犧牲的決心,因此在停戰的劇變面前,雖然全國其餘部分陷於土崩瓦解,而意大利海軍的各個兵種卻能安然無恙。
  在發出這些意味著意大利海軍的末日的命令時,海軍總部考慮到把所有高級參謀人員全都移到艦隊旗艦上面去參加這最後一戰。可是經過進一步的思考之後,認為這一個建議是不可能見之實行的,最主要的是由於不能讓倖存的海軍部隊和商船隊失去上級的指揮而成為群龍無首的狀態。儘管這樣,此項建議仍然實施到相當程度。意大利海軍有三、四個比較重要的幕僚部門首長參加了部隊。
  意大利海軍以這樣悲劇心情來觀察事態的發展。在這期間,一般的活動照常進行著。船隊繼續把增援送到科西嘉島和撒丁島,並且在認為敵方將要登陸的地區周圍進行佈雷工作。在這些最後的日子裡,一共敷設了19個雷區,加上數十道的反登陸水雷防禦線。所有這些活動都是在盟軍強烈反對面前進行的。盟國空軍不斷轟炸意大利各港和通向各港的道路以及內陸的大城市。由於這些攻擊,意海軍在8 月間損失兩艘驅逐艦、兩艘護航驅逐艦、一艘潛艇和一批小艦艇,至於所受的損害則更不在話下。如今以西西里島為基地的盟國軍艦每夜沿著卡拉布裡亞海岸進行轟擊。意海軍對此則無可奈何,因為在盟軍基地與其目標之間距離甚短,同時又缺乏任何足夠的偵察情報。這個事實使盟軍更加膽大,因此8 月10日夜裡,有4 艘巡洋艦偷偷到達薩勒諾灣,炮轟卡斯太郎馬雷城,並於天明以前退回巴勒摩港。在這樣條件下執行的這些任務,對於攻擊者說來是沒有危險的,同時所造成的物質損害也不重要。但其影響所及,則不僅引起當地居民的驚慌而且及於全國。
  經過一個時期的、以空襲和從海上以及從墨西拿海岸炮擊為特徵的「軟化」之後,盟軍於9 月2 日橫渡墨西拿海峽的狹窄水區登陸於雷焦·卡拉布裡亞周圍的地區。這個局勢是「最後戰鬥」的開始。結束戰爭的前景已經在望,因此意海軍正在準備以奔赴此最後的使命。可是,海軍總部還不知道,新的意大利政府已經和敵方談判停戰一些時候了。


  面向既成的事實
  直到1943年9 月3 日新政府首腦巴多格利奧元帥才召見了於7 月25日就任海軍參謀長的代科爾坦海軍上將。把已經和盟軍進行和談的事情告知後者。事實上那一天晚上就是停戰協定在卡西比勒締結之日,而其臨時條款則由意大利全權代表卡斯太蘭諾將軍簽了字。
  事實上全意大利需要終止戰爭已經有一些時候了。墨索里尼與其法西斯統治已於7 月25日垮台就清楚地表明了這個要求。對於盡可能早地結束戰爭的要求,武裝部隊的軍事首腦也不能再有什麼疑慮,因為意大利已經不再具有有效抵抗的最少可能性,至於求取勝利則簡直想也不要想了。但是對於這些負責的軍事人員說來,知道應當怎樣做是一回事,而要獲得訓令以便他們採取必要的步驟來執行如此嚴重的行動方案,則是另一回事了。對海軍說來,政府在9 月6 日以前只讓我們知道「談判在進行之中」;可是在停戰條款中海軍卻處於樞要的地位,歸根結底,最重要的條款注定得由海軍來加以解釋。此外,代科爾坦海軍上將奉命絕對不許把談判消息告知任何人,就連副參謀長桑宋內提也不例外。因此,在海軍總部裡對於發展中的事情簡直連一點線索都沒有,直到9 月5 日才透露出一點蛛絲馬跡來。
  9 月5 日上午,意大利最高統帥部要海軍選派一名瞭解地中海局勢的軍官到統帥部候命。同時又叫海軍派定一艘護航艦執行秘密的任務。後來才知道,這一名軍官是派到阿爾及爾去擔任停戰委員會的顧問,而護航艦則是開到烏斯提卡港去迎接美國泰勒將軍,但當時海軍總部則什麼也不知道。這些秘密使命,使海軍總部的少數知情的軍官疑心到事出有因了。至於實際情況與其可能的後果,則海軍總部毫無所知。
  一直遲到9 月6 日晚上,代科爾坦海軍上將才知道停戰談判「即將結束了」。他被告知要備諮詢的有關海軍的一切問題,雖然過去和現在海軍從未被諮詢過。對方對代科爾坦說,停戰協定將於「9 月10日到15日之間、最可能是12日公佈,但絕不會在10日以前」。他被允許將此消息向桑宋內提海軍上將披露,而且他要對各部的高級將領下達某些極密的命令,「留心德國人可能蠻幹起來」,可是卻不允許把停戰協定告訴這些高級將領。
  當天晚上,代科爾坦上將下令召集上述將領開訓話會。他還起草一份文件強烈抗議在對海軍保密的情況下而竟談判有關海軍的極其重要的條款來。7 日上午,代科爾坦和桑宋內提一起去向昂布羅西奧將軍遞交這份抗議書。與此同時,在巴勒摩港附近發現盟軍的強大的登陸部隊,因此最高統帥部下令要採取措施,因為除了要避免引起德國人的疑心之外,還由於停戰協定尚未公佈之故。這樣一來,奉命堅決犧牲的意大利潛艇便運動到對它們指定的陣位。由於預期登陸將於9 日拂曉實施,意艦隊便於8 日下午奔赴它的「最後一戰」。7 日晚上,潛艇「韋勒拉」號在薩勒諾附近被一艘英潛艇擊沉。這是停戰協定公佈以前意海軍所損失的最後一艘軍艦。
  7 日下午海軍各司令部的首腦在羅馬開會商討「德國人可能蠻幹」的問題。在出席的將領中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還有比德國人威脅更為嚴重的事變即將到來。與會的司令們限於9 月8 日返防以便在9 日以前實施各項正當的措施,以便在預期的停戰協定公佈之前把一切都準備停當。顯而易見,由於停戰協定繫於9 月8 日晚上發表,即比所預期的最早日期還提前兩天,以致整個計劃都被推翻了。當協定公佈之時,有些防區較遠的將領還剛剛回到他們的司令部呢。
  9 月8 日上午,大批盟軍船隊在強大的海軍兵力護航下出現於巴勒摩港和那不勒斯港之間的海上,因此意艦隊便於下午準備起錨以奔赴最後的戰鬥。此時最高統帥部下令艦隊不要出航以待後命,因為就在此時我方得知盟軍要在當天下午宣佈停戰。
  如今人們知道,盟軍由於不知道談判是在極不愉快的狀況下進行的,故要對意大利政府保密其登陸的日期。「在10日與15日之間」這個含糊的規定是由盟軍一軍官對意大利前往簽署停戰的卡斯太蘭諾將軍說的,而意大利最高統帥部以及海軍卻以此為根據來進行部署。這樣一來,停戰協定的發表對於意大利所有武裝部隊都是突如其來而缺乏思想準備,使他們在防範德國人蠻幹的問題上沒有可能採取應有的措施。因此,提前發表停戰協定是使意大利發生許多不愉快事變的原因,因而在一些時間內受到震動。公佈時間之不對頭,使盟軍方面也蒙受其影響,雖然是比較不直接的。
  與此同時,在海軍總部的辦公室裡,對於正在劇變中的局勢卻連一點什麼暗示也沒有。9 月8 日18時20分,作者碰巧在作戰部部長季爾羅西辦公室內,此時電話響了。當季爾羅西聽到消息後,他臉色轉白了,接著他用激動的聲調斷斷續續地對我說:「我方無線電中心報稱在阿爾及爾港宣傳停戰的消息。但我不相信。難道我們竟不知道,甚至當我方的戰列艦正準備開往薩勒諾港之際,對於這天大的事件竟一無所知麼?」此時電話鈴再度響起,這是桑宋內提上將打來的,他證實了報告的正確性。
  直到艾森豪威爾將軍公佈停戰協定之後,代科爾坦上將才完全知道有關意大利海軍的全部條款的內容。由於這個倒霉的保密,弄得海軍首腦們,只能在以分計的時間內,去對最大的歷史重要性事件作出決定。在決定和執行這些有關海軍條款的時間方面,又一次在沒有海軍參加的情況下作出了決定。但因停戰協定既為合法的意大利政府所接受,因此海軍只得遵照執行。意海軍本來可以只對有損海軍榮譽的條款提出事後的抗議,但因條款只規定把海軍軍艦在自己旗幟下,連同自己的艦員和武器移轉到盟國港口去。沒有規定要把軍艦「移交」更不說「投降」的字樣,而且也沒有任何影響海軍榮譽的條文。(條文中也沒有規定要把商船移交或向盟國投降。而只載明有關的盟國有徵用的可能。)因此意海軍有義務忠誠地履行停戰協定。意海軍的所有軍艦也就盡可能地忠實地遵守這個歷史性的決定。
  意海軍本來可以輕而易舉地把所有的戰鬥艦艇自行放水沉沒,更別說有這樣歷史性的衝擊了。在戰時,所有艦艇在職責上都應隨時準備作好這種行動的準備。想想看,例如法國在土倫港的軍艦自沉起來是多麼快當的呀。再則,從膚淺的眼光看來,艦隊自沉又是多麼英雄氣概的呀。
  相反的,雖然面對著所有這些緊張問題的時刻,意海軍感到國家的真正利益要求海軍嚴格遵守停戰協定的條文。對於勝利者的盟軍來說,「這些軍艦」成為此時意大利唯一的可以支配的具體的軍事財富。因此,用最有效的方式來運用此項財富乃是極其重要的事。
  再說,這些軍艦的存在,其物質的與精神的價值是如此重要,如果在感情衝動下而草率從事將其破壞,這將是叛國的大罪。在這個混亂的局勢下,除非確信這些軍艦已再不能服務於國家的利益了,否則便不宜作出沉艦的決定。(德國艦隊於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開赴英國斯卡帕灣,雖然它所承受的條件比起9 月8 日意大利海軍的處境,還要屈辱得多。七個月後當確知它們已無法再回德國,這些軍艦才自行放水沉沒。)一旦認為有充分理由使沉船成為必要時,那時,也只有那時才可以採取這個步驟。要自行放水沉沒,任何時候都可以執行,誰也制止不住。(事實上,海軍總部是考慮到這種可能性的。它發出一道秘密的命令指示艦隊在下列條件下可以放水沉沒:即在接到羅馬特定信號時,或則遇到它們的完整性或榮譽被損害時可以當機立斷付之實施。)
  對於所有這些事情,意海軍的每個成員都心領神會,因此正當的措施都收到有條不紊的效果,而士氣未嘗沮喪。今天我們可以有憑有據地說,接受停戰條款(這比自行放水沉沒更為痛苦而沒有把握得多)是意海軍忠於國家的證明。
  在往後的篇頁裡,還要敘述到,國家在那時和以後,從這一歷史性的決定中所獲得的利益是不可計量的。在這裡只消指出,意大利國家的重建在保全其合法的政府並在盟國中獲得「協同作戰」的地位就夠了。看來,正當舉國土崩瓦解之際,不管那個政府的權力是多麼脆弱,在開頭時其基礎卻是建立在擁有一支仍然有組織而服從命令的海軍上面。如果這一支海軍已經化有為烏有,那麼它就會被指控為嚴重破壞停戰條款,意大利便會由於這個違反停戰條款的事實而淪為佔領區,像後來德國那樣,同時也使得不到那些政治的和軍事的、物質的和精神的、直接的和間接的巨大利益,而這些利益之所以可能獲得,卻是由於意大利軍艦和盟軍協同行動之故。
  誠然,意大利海軍後來所受的待遇和它所指望的、曾經得到盟國允許與保證的,大不相同。儘管這樣,盟國在巴黎對意大利做出的裁決,其條款仍然一次又一次證實了,如果當日意大利海軍不是和盟國合作因而使意大利國家獲得改善的話,則後果是不堪設想的。其後果之一就是意大利海軍本身就會被取消。因此,總的說來,巴黎裁決非但沒有取消海軍,反而大大提高了意海軍對國家所作的貢獻。
  單就這一點說,和約中關於這些條款的起源是值得注意的。1943年9 月23日代科爾坦海軍上將在塔蘭托港和盟方海軍首腦克寧漢海軍上將會見,以商討關於意海軍和盟軍合作的問題。(實際上,合作是9 月9 日便開始了的。)這次會議成立了「君子協定」,經過自由商討的條款後來雙方都信守不渝。在這個會議上,克寧漢認為意大利有必要移讓若干軍艦給盟軍以賠償其損失。代科爾坦上將在原則上接受此項要求,但將此事保留以待有關政府的解決。可是戰後西方盟國對蘇聯讓步以換取蘇聯的某些讓步,因而在巴黎和會上,意大利被迫移讓若干戰鬥軍艦,如今這些軍艦被看做戰利品了。蘇聯的頑強立場使意大利不可能按公平的方式來分配這些軍艦。後來英國和美國,由於有了「君子協定」的先例,宣稱不要意大利軍艦的賠償。意、法之間和意、希之間也達成協定,把若干意艦移讓它們,作為其被意海軍造成損失的部分賠償。只有蘇聯繼續要求全部交付。


  風暴之外
  停戰協定簽訂的那天夜裡,意海軍總部從桑塔羅薩遷回到羅馬去。(2 月間當羅馬被宣佈為公開的城市時,海軍總部便從海軍部的辦公室中遷出,並在離羅馬18公里的意海軍桑塔羅薩無線電通訊中心設立總部)。在這期間,駐在該區不和協而時常真正驚擾的德國人,正在向北逃竄。駐地中海的德國海軍司令部人員(他們住在十分靠近桑塔羅薩村的一群營房裡)焚燒他們的宿舍、紀錄和無線電台而向北逃竄。情況發展到現在最為混亂,到9 月9 日上午舉國惶惶,幾乎瓦解,意大利全國所有民政和軍事組織全都崩潰不可收拾。
  儘管倉皇遷徙而處境又是如此嚴重,而海軍總部卻繼續發揮作用而沒有顯著的變動。在停戰協定發佈後三個鐘頭之後,海軍總部除發出一般命令之外,還對在地中海和在遠洋執行任務的各軍艦和商船發出不可計數的特殊指示的大部分。在百般匆忙中,海軍總部還要向盟軍申請把停戰協定的有關海軍條款中的一處技術性的「錯謬」加以改正。該項條文規定把海軍所有的水面艦艇全都轉移到馬耳他島去,包括那些不能靠自己的動力航渡如此遙遠海面之艦艇在內。對方同意把小型艦艇開到巴勒摩港報到。一般說來,海軍總部命令各艦艇開向上述各港報到。但命令中特別規定「不得將艦艇移交或降下國旗。」任何艦艇不得改變其意大利身份與指揮權。萬一發生此項情況,而各艦艇無法加以拒絕時,就要自行放水沉沒。凡在修或未修的傷艦不必從其現在駐地移動,如遭到被奪取的威脅時,可以同樣辦理。
  艦隊向馬耳他島出航這樁事也不缺乏戲劇性的場面。如上所述,伯剛明尼海軍上將只在出發前幾個鐘頭才受命率領艦隊於次日上午出航以奔赴最崇高的犧牲。當桑宋內提上將把停戰協定的安排用電話告知他時,伯剛明尼起初是不願接受這些安排的。只有當桑宋內提把駛向馬耳他是符合於國家的最高的利益的觀點對他說清楚時,他才知道有絕對必要接受此項使命。後來代科爾坦上將又用電話告知伯剛明尼說他已經要求英方許可把艦隊開到馬達累納港,他曾建議國王和政府也移到該港去。事實上驅逐艦「維瓦耳迪」號和「達諾利」號已經奉命從拉斯佩濟亞港開向契維塔韋基亞港去裝載有關的人員。因此伯剛明尼便受命向馬達累納港駛去,在到達該港後如有必要,另有後命。
  於是伯剛明尼上將便召集各司令官和各單位的指揮官到「羅馬」號艦上開會,他把他所受到的命令下達了。他做了一次動人的演說,他預期海軍將成為意大利復興的「柱石」。
  9 月9 日03時,艦隊駛離拉斯佩濟亞港。艦隊於得到來從熱那亞港的3 艘巡洋艦的會合後,其編成如下:戰列艦「羅馬」號、「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和「意大利亞」號(「利托裡奧」號自7 月25日改此新名)、輕巡洋艦」尤金親王」號、「阿奧斯塔公爵」號、「阿布魯齊公爵」號、「加裡博爾迪」號、「蒙德庫科利」號和「雷果洛」號,只有8 艘驅逐艦,其中3 艘不能作戰。對於「羅馬」號和對伯剛明尼上將說來,此行是他們服務於國家的最後使命了。
  與此同時,意大利政府已經決定遷往布林迪西港而不是馬達累納港,因此當天夜裡政府和國王一起便出發到佩斯卡拉港去。海軍總部下令叫護航艦「巴伊昂內塔」號從波累港立即開往佩斯卡拉港迎接這批人上艦以便載到布林迪西港去。巡洋艦「斯契皮翁內」號奉命從塔蘭托港出發去護送該護航艦。代科爾坦上將奉命和政府一起行動,而桑宋內提上將則留守羅馬以指揮海軍的各種行動。當天夜裡對駐防地中海內外的各艦,各司令部的為數眾多的特種命令,通通發送出去,雖然由於通訊系統的擁擠,並不是所有這些命令都能到達目的地。
  9 日這一天充滿了戲劇性的事變和悲劇性的消息。盟軍於拂曉時在薩勒諾港南部登陸。(有一隻意大利魚雷快艇還沒有接到停戰後的命令,便在該地區對一艘盟軍巡洋艦進行攻擊。這是意大利海軍方面對盟軍的最後一次衝突。)下午晚些時候,一支由戰列艦「豪伍」號、5 艘巡洋艦和一支裝載登陸隊的船隊抵達塔蘭托港。德軍於暈頭轉向的最初幾小時之後,便按照預定的計劃開始佔領意大利的城市和港口。他們使用的兵力是7 月25日以後未經過意大利政府同意的為數眾多的師團。
  意海軍無法阻止港口的被佔領,因為港口的對陸防禦是由陸軍負責的。儘管這樣,抗德的行動還是到處發生,甚至有些不能出海的艦艇也參加反擊的行動。這些抵抗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制止敵人的。因此,德軍在9 日晚上以前,已經控制了沿第勒尼安海岸的一切港口,包括撒丁和科西嘉兩島的港口在內。那些不能駛離的軍艦其絕大部分不是自沉便是破壞了,但許多小型輔助艦艇則不免被俘。在這些艦艇中,有在塢修理的巡洋艦「果裡齊亞」號和「博耳臧諾」號,8 艘驅逐艦;22艘護航驅逐艦;10艘潛艇;9 艘護航艦和至少215 只的小型艦艇和輔助艦艇。其中大部都被艦員自行放水沉沒。
  但那一天裡最大的悲劇是戰列艦「羅馬」號的損失。15時50分,當艦隊航行於科西嘉島以西而馬達累納港已經在望之際,卻在阿齊納臘島附近遭到空襲。由於大家以為這是盟軍的飛機,所以沒有立即採取防空措施。誰知道那些卻是德國空軍的飛機從普羅文斯出動以全力來對付意大利艦隊的,而且他們還第一次使用了新型的火箭炸彈。戰列艦「羅馬」,號的前部火藥艙被擊中一彈,立即發生大火。經過水兵們20分鐘的救火鬥爭後,火藥艙終於大爆炸了。該戰列艦立即下沉。伯剛明尼上將與其全部幕僚,事實上該艦的全部軍官和絕大部分的水兵都與艦俱沉。戰列艦「意大利亞」號雖被擊中但非要害,所以還繼續前進。
  海軍總部一接到「羅馬」號被空襲的初步消息時即請求馬耳他島派飛機掩護該艦隊,但因事前沒有安排,一時派不出飛機來。「維瓦耳迪」號和「達諾利」號取消了契維塔韋基亞之行時,便奉命與艦隊會合,但當通過博尼法喬海峽時,遭到德國炮兵的沉重射擊。經過一場激戰後,「達諾利」號沉沒了,「維瓦耳迪」號不久遭到致命的損害。該驅逐艦艦長讓全體艦員登上救生筏。他自己最後離艦,但後來又和輪機長重複回到艦上,登上艦橋。當驅逐艦沉沒時,人們看見他們倆在對國旗致敬禮。
  巡洋艦「雷果洛」號、3 艘驅逐艦和一艘護航艦把「羅馬」號以及「維瓦耳迪」號和「達諾利」號的倖存者撈救起來。這些救生艦滿載著倖存者其中許多是重傷號。在另外兩艘護航驅逐艦和3 艘登陸艦協助下,向巴利阿里群島的馬洪港航進,因為科西嘉島和撒丁島的各港口如今全被德國人佔領了。可是,在抵港之前,有兩艘護航驅逐艦「佩加索」號和「因佩圖奧索」號遭到幾次空襲和一次碰撞的損害,由其艦員自行放水沉沒。
  從塔蘭托港出發的戰列艦「多利亞」號和「杜裡奧」號以及巡洋艦「卡多納」號和「朋佩奧」號還有一艘驅逐艦於9 月10日安然無恙抵達馬耳他島。在這裡,它們和來自拉斯佩濟亞港的艦隊主力以及別的軍艦會師了。所有這些艦船在進入馬耳他時秩序井然,艦員全數站上崗位。他們受到按海軍禮節的歡迎,司令以下的軍官均獲禮遇。在瓦萊塔港的碼頭上,意大利艦隊的新任司令達扎拉上將受到克寧漢上將的參謀長的接待,並檢閱英方的儀仗隊。克寧漢上將和達扎拉上將握手寒暄,其熱烈程度使後者喜出望外。
  這些情況儘夠說明,盟國軍事領導人並沒有把意大利軍艦看做是屬於一支向勝利者投降的艦隊。這種情況恰恰和某些方面所宣傳的「投降」的說法相違反。如果是投降,則所受到的禮遇將大不相同了。再則,對於任何一個有效的軍事機構來說,只有當它在敵方武裝部直接指揮下放下武器,而且通常是在違反自己最高當局的命令而這樣做時,才算是「投降」,這是顯而易見的道理。就眼前的場合而論,意海軍並沒有接受敵方的任何直接命令,而是服從自己政府的命令,按照意大利國家所接受的停戰協定辦理的。意海軍的作戰軍艦奉命開赴盟軍港口時,不但不考慮把軍艦移交給敵人或接受任何其他有損軍譽的行為,而且是堅決拒絕這些做法的。1940年7 月3 日以後,法國在亞歷山大港的艦隊所接受的條件比起意大利的停戰協定來苛刻得多,可是沒有任何負責的人物曾經諷刺法國軍艦是「投降」的。總的說來,停戰以後,外國宣傳品散佈意大利艦隊「投降」的說法,而其後又被許多作者所喋喋不休的,這都是與事實不相符合的。這種宣傳之缺乏真實性,可以從正式記載和當時情況表明出來。(邱吉爾在其回憶錄中——至少初版時是這樣的——粗枝大葉地指明「整個意大利艦隊被英國艦隊所虜獲。」我們沒有時間同這種不正確的提法糾纏下去。)
  在此期間,海軍總部以代科爾坦上將的名義對所有在海上和岸上的指揮官們發出指示如下:
  意大利的海軍人員!在幾乎40個月的長時間裡,你們對全世界最強大的一支海軍進行苦戰。你們已經完成了可以用金字載入我國史冊的英雄業績,同時你們已經做了贏得本國讚揚和敵人尊重的流血犧牲了。在敵我勢均力敵的條件下,你們本來是能夠出色地完成任務的。可是天意不是如此。國家處於嚴重的情況,這才迫使我們放下武器。很可能別的困難情況還在我們前頭,因此要求你們表現出比流血還更重要的道德上的犧牲。在這關鍵的時刻,你們現在必須表現出和你們的英雄主義相適應的頑強精神,因而當國家存亡絕續之秋,你們就會覺得沒有什麼是不能承受的了。我相信在每一種情況下,你們一定知道如何自處以求把你們的最好的傳統表現到最高度。在執行你們的職責時,你們將能夠而且一定能夠傲視和你們作戰了40個月的敵人,因為你們在這次戰爭中所經歷的道路使你們有充分權利這樣做。
  海軍於9 月9 日清晨接到消息說德國人即將佔領羅馬。上午在聖保羅門一帶發生了戰爭。下午市中心被德軍炮擊達兩小時以上。當天晚上城市便被佔領。儘管形勢如此,海軍總部仍然或多或少地正常執行其職責,雖然在首都的所有其他的軍事和民政機關都一律關門大吉了。在10日的一天裡,德軍佔領了羅馬附近的三個海軍無線電中心,但機動的無線電台卻已經用卡車載到海軍部的院子裡了。通過這個電台,海軍總部仍繼續和各主要海軍和商船司令部保持聯繫。11日德軍在海軍部大門口設置衛兵,但沒有佔領海軍部,因此海軍總部仍繼續發揮其司令部的職能。直到12日下午當代科爾坦上將從布林迪西港來電說他已經從該港直接行使對海軍的指揮權之後,羅馬總部方才停止指揮全軍的工作。儘管那時處境非常,而中央海軍總部的職能迄未中斷過。這個事實連同其他情況,使意大利海軍在經歷停戰危機之際而不至陷於土崩瓦解。
  要把停戰以後各艦所經歷的難以數計的冒險,加以描述,甚至僅僅簡述,也是絕不可能的。每艘艦船和每個岸上單位,就這方面來說,在那些日子裡,都可以寫成一部歷史,一部充滿著軍事和人性趣味的歷史。例如停泊在波累港充當營房的戰列艦「凱撒」號競能駛抵塔蘭托港,往後又駛抵馬耳他島。儘管它損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艦上只有基於艦員又在沒有掩護的情況下沿途歷經德國飛機和魚雷艇的搜索,而竟安然到達目的地。
  還應當談談關於海軍軍官學校學員的故事。該校的臨時校址在威尼斯港。海軍總部命令他們登上遠洋客輪「薩圖恩尼亞」號,該船把全部學員團運抵布林迪西港,該校便立即恢復正常秩序,行若無事一般。
  在北部諸港的那些日子裡,有無數的小艦艇和德國人打了許多仗。當這些艦艇奮力奪路出港或向南航進之際,它們遭到德方飛機、岸炮和形形色色武器的攻擊。這些遭遇戰常常是十分劇烈使雙方付出重大的傷亡的。在9 月9 ~12日之間,有14艘意大利各型軍艦在對德作戰中沉沒。其中有一例值得大書特書一番。護航驅逐艦「阿利塞奧」號在科西嘉島附近遭到德方10艘各型軍艦的攻擊。在奮戰中,它把對方全數擊沉,把德國的倖存者撈救起來,然後繼續航進以加入盟軍。馬廷蘭果海軍少將也和德國軍艦打過類似的一場惡戰,在他陣亡後追贈了金質榮譽勳章。該少將登上一隻魚雷快艇並親自駕駛該艇,在勒格紅港外遭遇戰中被機槍射死。
  在那些海軍有可能採取某種措施以抗擊德軍的基地裡,也出現若干英雄插話。馬達累納港司令部參謀長於身先士卒擊退德軍的攻擊時,獻出他的生命。在皮昂比諾港參加地面戰鬥的少數水兵,於擊沉系留該港的所有德國小艦艇之後,方才撤退。在斯塔比亞的少數水兵守備隊在奮戰中陣亡了隊長和其他軍官4 人。在卡塔羅,水兵們只在彈藥用盡之後,方才放下武器。在克法利尼亞,大多數水兵、幾乎全部的軍官和當地指揮官,在苦戰中陣亡。類似的插話也出現在其他許多地方,而在勒羅斯島,意海軍的抗戰是大規模的,歷時達50日之久。這一場戰鬥在另一章中將加以更充分的描述。
  意海軍的高度士氣和紀律,也還通過遠離祖國數千海里的艦船表現出來。在上海的炮艦「勒龐托」號和「卡洛托」號,在神戶的快船「蘭姆二世」號,在沙璜的潛艇「卡佩林尼」號和在日本各港的11艘商船,都自行放水沉沒或加以破壞。水兵們明知此舉會受到嚴厲的報復,但仍毅然行之。在別的地方,我們已經敘述過潛艇「卡格尼」號如何從印度洋回航意大利,以及殖民地艦「厄立特裡亞」號如何越過日本封鎖線以抵達英國在科倫坡港的基地。
  因此,總的說來,雖然在裝備、艦船和員兵方面蒙受可怕的損失,意大利海軍卻能以堅強的紀律渡過停戰的風暴。39個月的苦戰,奪去了最好的軍艦和艦員,其情況之嚴重超出了人力所能控制的範圍,而且處於世界上最強大的兩支海空部隊的打擊之下,意大利海軍卻仍然完全「站得起來」、組織仍然完好、意志堅定而精神毫未受到影響。在舉國喪魂失魄、土崩瓦解的情況下,海軍則高舉旗幟並面對其以前的強大的敵人抬起頭來。
  目擊到意大利海軍在停戰期間所表現出來的紀律、組織力量和有效性,盟軍對它由尊重而轉為信賴。塔蘭托和布林迪西兩基地仍由意大利海軍鎮守。9 月12日在卡普裡港的魚雷快艇群和其他輔助艦艇撥歸在薩勒諾港的英美海軍部隊指揮,並立即開始積極活動。次日即9 月13日,在馬耳他島的英國人問達扎拉海軍上將,能否派遣兩艘驅逐艦到阿雅克肖去協助意法地面部隊對德軍作戰。意方立即派出驅逐艦「勒季翁納裡奧」號和「奧里昂尼」號去執行此項在當時看來、在士氣因素方面極關重要的任務。
  意大利海軍就這樣一刻也不停地展開其服務祖國的歷史的新一頁。


  第十七章39個月戰爭的評價
  在對盟國的戰爭敘述結束之際,讀者很可以根據表現出來的事實自行引出結論。作者只不過打算冒昧指出這一場長期戰爭的某些比較本質的問題罷了。
  意大利海軍做夢也沒有想到要挺身對抗世界上最強大的艦隊。不難預見,在這樣懸殊的力量對比下,一定是一觸即潰,終則不免於被殲滅。為此,誰也不敢吹噓說意大利海軍是挺身挑戰的。充其量只能說它進行了不屈不撓的自衛,並在一定時間內給予敵人以相當的抗擊罷了。這恰恰是實際的情況,因而在幾年後回顧起來,就越發表明這一方針是明智的、有遠見的而且又是勇敢的。在戰爭後期的15個月裡,美國海空軍也投入地中海戰場。它們的力量迅速增長使雙方的兵力愈益懸殊。另一方面,德國海軍的合作,即在後期有少數德國潛艇、魚雷快艇和輔助艦艇投入地中海戰場,其作用也不應予以抹殺。可是在地中海戰爭的全面發展中,這種助力的作用是不大的。
  在這次戰爭裡,制空權初次表現出它不僅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因素,而且對陸海軍說來,乃是必不可少的因素。在制空權不充分或完全沒有的情況下,地面和海面部隊便感到嚴重的不便,甚至會因缺少空中支援而完全陷於癱瘓。意大利海軍早就認識到自己要有航空兵的必要,可是卻只有到了戰爭後期,意大利的其他軍事首腦方才接受這種觀點,到那時卻已悔之晚矣。另一方面,敵人的海軍部隊卻極善於利用這些因素,日益致力於發展這支為意大利海軍所缺少的航空兵。其結果,經驗證明意海軍的攻防可能性,因在大多數的場合裡缺少足夠的空中配合而受到限制。
  當意、德的空軍參謀部為時已晚地瞭解到海戰非有空軍配合就不能進行時,曾經就其已有的組織範圍內力求補救此種缺憾,其飛行員們也盡力所能及地做出多次的犧牲。儘管這樣,而對海上的空中支援不足的「事實」,並沒有改變,因此在評價意大利海軍的作戰條件時,這一點還是不容忽視的。
  歸根結底,在地中海戰爭中的真正決定性的搏鬥是在意大利海軍和英、美空軍之間進行的,這種說法,一點也不過分。假如意大利海軍不是直接地和間接地被敵人空中威力所制服的話,那麼不管海戰本身是多麼艱苦,本來也仍然能夠正常地長期地打下去的。
  在戰略意義上,我們還看到因燃油不足使意大利海軍的作戰能力受到嚴重的限制。造成劣勢的三大因素——空軍配合的不夠、燃油的缺乏和雷達的缺乏——增加雙方的不平衡。必須記住,造成敵我態勢懸殊,與其說是由於在任何時候,雙方兵力總是不平衡,不如說,還有另一個因素,那就是,敵人能夠暫時從其他戰區抽調必要的兵力以增援地中海,以便用游刃有餘的力量來達成其預定的目的。
  儘管有了這些限制和處境困難,意大利海軍在開戰之初和其後的戰爭過程中,並沒有被殲滅。在39個月的長時間中,它頂住了所有的攻擊。而且還使其強大的敵人受到顯著的損失。甚至當戰爭已經結束,在如此削弱的態勢下,意大利海軍仍然擁有一定的戰爭潛力,因而在和盟軍協同作戰時,便立即表現出其真正價值來。
  我們不妨按拳擊的比賽條件來對照雙方的作戰情況。意大利海軍是一個中量的拳擊選手,他所面對的敵手乃是世界上最重量的拳擊家。重量的差別因有下列情況而益見懸殊:(1 )中量選手的眼睛是模糊不清的,有時簡直是瞎子(指沒有空中偵察和雷達);(2 )他的一隻臂膀動不得(指沒有空中支援);(3 )他的雙腳被綁在地板上(指沒有燃油)。儘管如此,而最重量的拳擊家並沒有打倒其對手,甚至還挨了對手的幾拳。
  經過許多回合之後,裁判員終於宣佈停止比賽,而中量拳擊手卻還沒有跌倒、雖然流血卻沒有彎下腰來。優勝者得到了分數,但其結果,從相對意義上說,中量拳擊手卻贏得了最大的榮譽。
  從後面附錄的統計數字中,可以更其清楚的看出,意、英雙方的正式記載表明了,意大利艦隊在地中海直到1943年9 月8 日為止,一共損失了269,000 噸的作戰噸位,而英國則在同一時間、同一戰區內損失了412,000 噸。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意大利所打的仗基本上是屬於海洋性質的。為了打仗,陸軍必須要通過由艦船搭成的橋樑,因而制海權就成為決定許多戰局的因素,並影響所有地面前線的戰局發展。實際上,1942年春天,當意大利在海上發展了決定性的海空優勢時,戰局便向有利於意大利的方向發展。到了同年秋天,當制海權轉到敵人手裡時,戰局便迅即江河日下了。以往的戰史表明是海洋征服大陸。這次戰爭充分地證實了這一點。盟方所取得的決定性的勝仗和從而產生的最後勝利,基本上是由於邱吉爾和羅斯福具有海上的眼光,而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卻只有大陸的眼光。
  就地中海戰爭的全面戰略而論,意大利海軍的眼光,總是十分明確並具有遠見的。在若干場合,這些看法(假如被採納的話),對這次戰爭的某些關鍵階段本來是會發生決定性的效果的。可惜它們從來未被採納過,或則只有部分被採納,或則採納得太晚。德國最高統帥部就是最不聽話的。
  不過,意大利海軍總部在某些海上活動的戰略指導方面也犯過一些錯誤,就像司令員和指揮官在海上也在某些遭遇戰中,犯過前戰術階段或戰術階段的錯誤一樣。儘管這樣,而海軍總部的戰略性錯誤卻從沒有嚴重到會發生長時間的嚴重後果的程度。另一方面,海軍總部的作戰計劃卻一般地都是設想周到,而且在某些場合還是很出色的。再則,有許多彰明較著的錯誤還必須加以仔細的分析,因為它們是來自更高一級的指示,使海軍總部不能不對之遵從。平心而論,司令官在海上做出的決定,則必須分析其所受的由於空中支援不充分、缺乏雷達以及缺乏其他條件的影響程度。
  意大利比較小型的作戰軍艦常常越艱冒險而且有許多還堅持戰鬥直至滅亡。一方面,這種盡忠職責表現了戰鬥獻身的精神;另一方面,從軍事上節約觀點看來,如果它們更加謹慎,則許多損失本來是可以避免的。英國人按標準作戰規定,至少在地中海戰場上是避免和優勢敵軍作戰的,至於戰術方面,他們常常是「打了就走的」。
  意大利海員的高度軍事素質,從司令官下至普通水兵,都經常表現出來。這種高標準不僅是服從的表現,勿寧說是出於有理解的自覺。不管是指揮艦隊的司令官也好,或則指揮極小的輔助艇的軍士也好,只要是「頭頭」,便會以身作則,見危授命,臨難不苟。統計表把這個事實表白得一清二楚。在戰爭中,在所有與艦俱沉的人們中,士兵占30%,軍官占50%,艦長占75%,而司令官則占100 %。
  外國人一般認為意大利人是易於動搖的。這次戰爭卻表現得適得其反,至少就海軍與其所表現的毫不猶豫的頑強性來說,是這樣的。不管發生什麼悲劇、損失、挫折或不可忍受的情況,都沒有使意大利海軍喪失勇氣或退縮不前。只要回憶一下1941年年終的危機和1943年春天在突尼西亞補給線上所發生的事變也就夠了。在這兩個場合,這些危機不但要求有自我犧牲和藐視危險的精神,而且還要求堅持不懈地追求目的之實現。例如,雖然一支大船隊眼看就要損失,而另一支卻又整裝待發了。當西西里海峽成為一座煉獄吞掉一艘又一艘的軍艦之際,而前往接替任務的艦員們,都靜悄悄地準備起錨了。這個中量的拳擊家可以被批評為沒有擊中對方的要害和有其他的技術缺點,但沒有一個不能夠對他不可戰勝的精神表示惑疑。意大利海軍不獨力量遠遜於敵,而其處境之劣,則又不堪設想。
  如果說意大利海軍是十全十美不犯任何錯誤,那也是胡說。在39個月的長期苦戰中,誰也不能不出岔子。戰勝者自己就犯過眾多的錯誤,其中若幹錯誤還是嚴重到連別人都能察覺其嚴重的後果。把記載研究之後,歷史必須承認意大利海軍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所起的作用。


  中流砥柱
  停戰以後,意大利半島遭到一系列的物質的或精神的悲劇事變。使每個意大利人無論如何也得受到影響。國家所處的災難性的局面和包括盟軍不肯讓意大利武裝部隊改編在內的種種紛至沓來的困難,所有這些,都引向這樣的結果,那就是使這個國家只能使用一小部分的精力致力於對德的戰爭。和這種混亂的狀況相反,意大利海軍卻仍然是一支有效率的部隊而且是作好戰備的,它以其全部在海上的作戰兵力以及半島的陸上前線以南各港口和岸上設施來參加盟國的軍事活動。這一貢獻實在是不簡單的。
  在直到9 月8 日為止的地中海海戰中,盟軍所要對付的實際上單只意大利海軍。如今這一支海軍已經與其前者的敵人並肩戰鬥了,因此盟軍便再不須要對抗一支有相當份量的海上敵手了。於是,在停戰以後,意大利仍然要從事大量的活動,而在殘酷性和無休止的衝突性方面已大不同於前了。意大利海軍和別的海上活動如今又構成了數不清的插曲,但這些任務比起9 月8 日以前來,卻大不相同了。因此如果把停戰以後的這一階段,詳加敘述,便不合於本書的性質。這樣一來,就只好略加綜述就夠了。
  盟軍在非洲和地中海遭到三年以上的堅決抵抗以後,一旦登陸於意大利本土,一般說來,對意大利人是深深地不信任的,這種情況原是可以理解的。這種情緒早在停戰協定中表現為不必要那麼苛刻的條款了,雖然意大利政府不消說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評價意大利人民的真實態度,或為了盟軍的利益而把這種情緒向之轉述。這些伴隨著停戰談判和停戰協定的宣佈而來的、不協調的事故,至少有一部分是盟軍自己造成的。在這一個混亂時期中所產生的這些事故,總的說來,傾向於使意大利人對盟軍指揮部門加深其不信任,這種情況也是合於邏輯的。
  因此,為了意大利的利益和為了如今是共同的事業,最重要的就是使盟軍當局至少對於意大利國家的某些構成部分要懷抱相當份量的信任。有必要向盟軍表示,儘管有這許多亂子,卻仍然有某些實體保全其權力、威望和組織,因而任何情況下盟軍都可以給以完全的信賴。意大利海軍證明了它具備這些條件,而它在海上和岸上的行為,立刻就可以取得盟軍方面的瞭解和尊重。
  在停戰的日子裡,意大利海軍的舉動對於在陸上前線兩側的整個意大利人民來說,提供了一個無可計算的重要性和精神影響的範例。這就為幫助意大利人體會他們並不是什麼都損失乾淨,提供一個重要的因素;它幫助意大利人恢復自信,而尤其重要的是,它對他們表明在新的形勢下應該採取什麼路線。為了這些理由,意大利海軍真正成為「中流砥柱」,民族生命也賴以恢復,就像伯剛明尼海軍上將所預言的那樣。
  從停戰後的最初時刻起,意大利海軍便能取得盟軍方面的信任,這種信任由於海軍部隊繼續表現其忠誠、紀律和有效率而得到加強和延伸。由於這些部隊的可靠性被證實了,所以盟軍的最高統帥部在停戰後不到兩星期的時間裡,便認為意大利海軍充分參加軍事行動,不僅合於邏輯,而且是有用的和合乎要求的了。於是在9月23日,意大利海軍部部長兼參謀長迪科登海軍上將,便應盟軍艦隊總司令克寧漢海軍上將之邀,去起草一份關於使意大利軍艦和商船參加戰爭以對付共同敵人的協定。這便是上述的「君子協定」的由來,對於此時意大利海軍來說,這項協定在精神上和物質上都具有極大的重要性。事實上,儘管停戰條款十分苛刻,而「君子協定」卻使意大利海軍在海上能和盟軍實行軍事合作而無所限制,因而便在精神上使意大利海軍和盟國海軍獲得平等。
  克寧漢—迪科登協定的重要性,還由於它不是由勝利者一邊的發號施令,而是一份經過自由商討的合同,其中包含著相互的義務並在雙方互相信任中籤訂的。由於這個協定是在意大利政府首腦巴達格裡奧元帥於9 月29日乘坐巡洋艦「席披恩」號前往馬耳他島簽署停戰協定之前,就由意大利海軍和盟國海軍達成協議,所以就更加顯得突出了。
  關於停戰剛剛宣佈以後為盟軍所到達的前線以北的意大利軍艦和海軍基地所採取的態度和所取得的經驗,前面已作了扼要的敘述了。在此線以南的塔蘭托港和布林迪西港的海軍機構則沒有多少受到停戰的影響,因而當盟軍的第一批船隊於9 月9日下午抵達塔蘭托港之時起,它們就置於盟軍當局的支配之下。甚至在盟軍抵港之前,就對於這個合作獲得最具體的證明了,因為他們可以看到,基地的炮台朝著幾架此時出現在盟軍船隻上空的德國飛機,實行開火了。
  雖然在進行合作時不免心中懷有成見,而在盟軍和意大利海軍雙方的指揮部之間,存在著真誠的共同對敵的氣氛。於是盟軍便放手把塔蘭托和布林迪西兩個地區劃歸意大利海軍負責並由其直接指揮。這一決定顯得特別重要,因為盟軍是把布林迪西地區來作為它的海軍方面的防禦、組織、技術和後勤的樞紐所在。當意大利海軍立即表現其具有效率的確據時,這就導致盟軍把別的方面的許多活動委託給意大利海軍去做。在遷都到布林迪西港的意大利政府能以實施其法權以前,實際上在前線以南的軍、政組織,全都交給意大利海軍負責領導。
  於是,鎮守塔蘭托港的陸—海軍司令費奧拉萬左海軍少將,幾個月間,除了處理本身職務之外,還對該軍區的地面部隊負全部責任,此外還兼管公共秩序、公共衛生、鐵道系統、民用郵電網、運輸工具和房屋的征發、對民間食物的分配並控制飲水的分配。(阿普裡安蓄水池被德國人炸毀後40日不能給水。在這期間意大利海軍從自己的給水站發水供軍民使用,還用自己的水船運水補充。)
  這些頭緒紛繁的職務,使駐塔蘭托和布林迪西兩港的意大利海軍當局,工作非常繁重。又由於盟軍部隊不斷過境開赴前方,使工作難上加難。顯而易見,這些任務的遂行對於盟軍的貢獻其價值是無可估量的,雖然此貢獻不是直接的。儘管困難重重,而所有這些工作都能使盟軍當局和意大利政府感到滿意。在海軍的這些組織工作的基礎上,意大利政府才能開始其重建國家的辛勤任務,從阿普裡亞開始工作,漸漸普及到全國去。
  英、美各司令部也大體上要倚賴意大利海軍機構為它們辦理有關登陸、駐紮和盟軍大批部隊與裝備在意大利南部戰場上的重新編隊。為了從事這些日益增多的活動,意大利海軍必須迅速把有關的勤務部隊重複現役,此外還要創設新的機關和勤務部隊。其中之一是設置一支由軍人編成的服務於盟軍船隻的裝卸隊。該隊人數五千,效率達到只在24小時以內便能卸下一個師的裝備並裝上另一個師的裝備。最棘手的問題是盟軍的住宿和龐大裝備的貯藏,但也終於解決了。
  對盟軍作戰的最大貢獻之一是塔蘭托港造船廠的工作,它是9 月8 日之後,除直布羅陀以外在地中海唯一完善的造船廠了。該廠從盟軍方面獲得口頭的和書面的表揚。盟軍的專家和技術人員也盛讚該廠的工作量、速度和技術的完善。從1943年9月到1945 年6 月塔蘭托港造船廠一共修復1,643 艘艦船,其中有621 艘是軍艦,此外還修復了203 艘意大利商船和幾百艘各型的意大利軍艦。值得指出的是,有幾項重大的工程歷時好幾個月才完工,而所有器材則都是意大利海軍於戰前儲藏在塔蘭托港的。
  由於盟軍到達南部意大利,意大利海軍不僅要對各海軍基地和沿海岸的現有防禦工事加意保持,而且還要把停戰以前未受嚴重威脅如今卻發生新的要求的各軍區加以保護。現在有必要把這兩類地區用新的防禦工事和必要的勤務部隊加強起來。尤其要加強防空炮火,其中有若干武器是盟軍供應的。這個形勢的發展,又使意大利海軍有必要迅速訓練防空炮兵來使用這些為他們所不熟悉的武器。美國空軍在阿普裡亞所設立的三個機場,其防空工作都是由美國指揮官托付意大利海軍,並由意海軍提供37毫米高射機槍營來執行任務。
  在霍普金遜將軍指揮下的美國第一空降師,於登陸塔蘭托時,把所有的大炮和支援武器全給丟掉了。這一批裝備是交由巡洋艦「阿布迪埃耳」號運送的,該艦於進港時觸雷沉沒。意大利海軍立即用機動炮、機槍、反坦克炮和噴火器把第一空降師重新裝備起來,以應急需。
  巡洋艦「阿布迪埃耳」號的沉沒,表明德軍在退出塔蘭托以前必定在馬格蘭地錨地布下水雷。因此立即得把該錨地仔細掃雷,以免再發生意外。又派潛水隊把通向馬皮科洛的內水道,加以細緻的搜索。同時,意大利海軍又增加其沿岸掃雷工作並圍繞各海軍基地設置反潛工事。
  儘管這些活動基本上屬於防禦的、組織的和後勤的性質,但因其所涉及的範圍十分廣泛,因此便加強了盟軍和意大利海軍間的互相信任。從停戰的最初一些日子起,意大利海軍不是被看做聽命於勝利者的被征服的部隊,而是被看做忠誠而能幹的合作者。


  勒羅斯的戰鬥
  在這期間,在遙遠的多德康尼斯群島上,意大利人和英國人正在並肩戰鬥,建立著更其深厚的關係。多德康尼斯群島中屬於意大利的部分和原屆希臘而被意大利佔領的部分,在由停戰所造成的新的形勢下,卻處於德占的島嶼包圍之中,並被德國在克里特島的重要空軍基地所控制。不消說,德國人如今是樂於把意大利手中的島嶼攫為已有,因為意屬和意占的島嶼正如一個楔子一般楔入德國戰線的極南東的一邊,而且盟國還可以利用它們作為攻擊希臘—巴爾幹戰區的有利基地。
  多德康尼斯群島和意占諸島嶼,其絕大部分都是小片小片的土地,方圓都差不多,本來只有警察部隊而後來改由陸軍駐守的。在9 月9 日到12日裡德軍以迅速的行動,毫不費力地佔據了許多小島。同時,駐在主島羅德島的一個師還配屬高射炮兵的德軍,通過一系列的軍事和政治談判,終於打破了意方守備隊的抵抗使其投降。可是,德軍還不敢立即佔領勒羅斯島,這是一個防衛良好的海軍基地,在其附近的科斯島、卡利姆諾斯島、斯塔姆帕利亞島、帕特莫斯島、尼卡裡亞島和薩莫斯島,德軍也不敢染指。9 月13日德軍通過無線電提議派遣代表團到這些島上去談判榮譽投降的條件。勒羅斯島的基地司令意海軍少將馬斯凱帕嚴厲拒絕接待這些代表。可是,顯而易見,一旦德國人集結了必要的兵力,他們就會竭盡全力來奪取這些島嶼,因此馬斯凱帕少將便運用他手裡所掌握的一切手段準備迎敵。
  勒羅斯擁有24個海軍炮台;共有各型和大小不同的火炮約100 門,最小的是76毫米的高射炮,最大的是152 毫米的岸炮。守備隊約有5,500 名水兵,其中一半是炮手和機槍手分守各處工事。另一半是基地的行政和後勤員兵。機動的地面守備隊為數甚少,只有人數約1,000 名的一個步兵營,武器是陳舊的。守備勒羅斯基地的水兵和陸軍實際上都是來自後備役。他們在戰爭期間的40個月裡一直沒有什麼活動,其絕大部分,分散在島上山巒裡各孤立的哨所裡,生活條件很差。可是他們卻熱烈響應馬斯凱帕少將的號召並表示決心作戰到底。
  事情是很清楚的,這些被圍困的部隊,如果沒有來從海上的充分支援,尤其是來從空中的充分支援,則長期的抵抗是不可能的。例如,島上的炮位雖然完好,但卻是老式的結構,而且炮位完全是暴露的。回顧一下馬耳他島和班泰雷利亞島的例子,就知道該島在大規模空襲之下是不能倖存的,除非在空中施行充分的抵抗。可是德國人能夠把希臘- 巴爾幹戰區的所有空中兵力用來攻擊勒羅斯,而馬斯凱帕少將卻只擁有在科斯島上一個臨時降落場和三、四架的飛機。勒羅斯全島皆山沒有飛機場。再則,當敵軍企圖登陸之際,外來的海軍增援是必不可少的,因為勒羅斯只有一艘舊式驅逐艦、少數的魚雷快艇和一些本港用的小艇。
  盟軍為了保留這個重要戰略要點,顯然對於支援勒羅斯島感到極大的興趣。實際上,對地面兵力的增援是很少的,對空中支援則簡直沒有,說到海上,則在最吃緊的戰鬥關頭卻沒有支援來到。但是,我們不打算在這裡去討淪那些使盟軍沒有給予充分支援的複雜的軍事和政治的理由。盟國方面的作家和歷史家們已經紛紛提出很尖刻的批評了。
  正當德國人做好攻擊的準備之際,大約有1,000 名的,以輕武器和機槍裝備的英軍於9 月16~20日間抵達勒羅斯。還有少數別的小部隊也來到島上,意大利基地用船把他們分配到其他各島上去。英方派馬斯撤帕海軍少將來指揮意大利部隊和居民。英國部隊在該島中心設營,不消幾天英意兩軍的各級關係已經搞得很不錯了。這種關係後來在戰鬥烈火中還發展為兄弟般的密切關係。
  德國人於9 月26日開始其攻勢。他們採用了如今在這種情況下成為典型的方法:即起初單純從空中發動攻擊,轟炸逐日加強,次數逐日加多,其目的在於有系統的破壞防禦工事並消耗守軍的體力和士氣。這種空中攻勢在整整52天的戰鬥中沒有間斷過,其份量日益加強。由於島嶼面積之小,所以顯得格外集中。德轟炸機從附近的機場起飛不斷穿梭來去,使守軍疲勞到只有深夜才能獲得幾小時的休息,而且還不是常常都能得到休息。有一次空襲接連進行達72小時之久。英國人說「比馬耳他壞得多」,這正是一語道破,無煩多言。
  在整個戰鬥期間,全部防空工作是由意軍身當其衝,因為英軍的武器只有在敵人登陸才使得上。從下面這個事實就可以瞭解肪空戰鬥的激烈程度。高射炮發射了150,000 發炮彈,高射機槍所發射的子彈則數以百萬計。幸而戰前意海軍在該島的地下彈藥庫存儲了200,000 發的高射炮彈,因此還不需要怎樣節約。可是,由於火力過猛,到了幾個星期連續作戰之後,某幾型炮彈也就不足了。為了同樣的理由,許多高射炮也終於不聽使喚了。
  有許多轟炸機被打下來,據估計不下於200 架。但炸彈仍然數以千計地撒下來。其結果,港內的意、英艦船全都沉沒,而且不消幾個星期,這個海軍基地的全部設施全都夷為平地,一大部分的炮台被打壞了,公路和交通則全都斷絕。在這種情況下,駐防在比較孤立的哨所的部隊開始挨餓受渴。除炸彈外,德國人還散發恐嚇性的傳單,有一張傳單說,「勒羅斯的水兵們,再不投降,一旦我們登陸,就夠你們受!」德國人公開宣稱要把意大利軍事人員當做游擊隊和匪徒看待,一旦俘獲,立即處決。但是,在這些事情面前,沒有一個人「軟化」。炮被破壞了,炮兵仍然堅守在崗位上,繼續用他們所能拿到的輕武器作戰而不肯逃避戰鬥。(英國記者甘德在其所寫的《長途跋涉到勒羅斯島》一書中對戰鬥有生動的描述,他在島上呆過一段時間。島上炮兵指揮官弗斯皮該中校的《勒羅斯》一書,則有全面的敘述。)
  10月3 日,德國人把勒羅斯周圍島嶼的防禦工事全都摧毀之後,進而佔領它們。他們從佔領科斯島開頭,迅速奪取該島的機場以阻止盟軍戰鬥機之使用。各小島的意、英守軍儘管頑強抵抗,但除勒羅斯本島外,在10月22日以前,全部落入敵手。這一來,勒羅斯就被圍困得更緊,被轟炸得更厲害。可是英艦終於送來兩營援軍進入該島,還帶來一些補給。有6 艘英艦在勒羅斯附近被轟炸機擊沉。6 艘意大利潛艇在海法港和勒羅斯之間來往多次從事補給工作。
  不幸的是,送來的補給品與所申請的並非同型,因而作用不大,雖然也不是全無用處。11月1 日丁雷將軍接替布裡托拉斯將軍在勒羅斯島的職位,他立即著手發展防禦登陸的戰術計劃。迄今為止,他的前任不曾注意此項計劃。不過,在取得所最必需的補給和取得足夠的海空支援用以打破迫在眉睫的德軍攻擊,在這兩方面卻也沒有比其前任有更多的成就。在此期間,德方已經在附近各島收集軍隊、傘兵和登陸艇,而勒羅斯的守軍卻眼睜睜地看著敵人而無法制止其登陸準備。唯一可以插手之處,就是用一門152 毫米的大炮來阻止敵軍開始在卡林諾斯島上的集結。這一門炮連續射擊36日。德軍被迫放棄以卡林諾斯島作為整備點,但因盟軍一直沒有從中東派來軍艦和飛機以進行干涉,以致德軍仍能利用其他島嶼。
  勒羅斯戰鬥的第二階段開始於11月7 日上午,其標誌是空襲轟炸的強度達到了新的高峰。德軍以為守軍的肉體和精神抵抗力都已達到極限。因此,他們希望在經過這次致命的打擊之後,就可以使島上守軍崩潰。「比馬耳他島的情況壞得太多,」英國人又這樣說。雖然炮兵們緊張得連吃飯和睡覺都顧不上,而大炮則又百孔千瘡的有待修理,可是意大利炮台還在繼續射擊。儘管這樣努力,到了11月11日晚上,即當這個可怕的戰鬥最後階段已經經歷了47天的連續空襲之後開始,這時只有少數的大炮和反登陸的工事可以看做還能使用的。比什麼都更為嚴重的事實是北東面和北面的兩處岸區就連一門大炮也沒有了,人們把希望寄於萬一德軍登陸屆時英艦可以進行干涉,因為敵人手裡已經沒有海上戰鬥部隊,看來盟國海軍部隊要摧毀登陸艦艇和切斷敵人補給線乃是輕而易舉的。
  11月12日夜裡,德國入侵部隊可以不受阻礙的從三個方面迫近勒羅斯了。但在南面,敵人的攻擊迅速被防禦炮兵所擊破,敵撤退時損失重大而不敢再來。在北面和北東面由於無炮可射,德軍便從兩個點登陸。附近工事的守軍,頑強作戰和敵人拚了刺刀。他們絕大部分都死在陣地上,其落入德軍手中的便立即被處決,一個也不剩。
  德軍雖已登陸而數量不多,也沒有鞏固其陣地。如果以機動兵力迅速反擊,是不難將他們驅回海裡去的。但指揮機動部隊的丁雷將軍卻認為不如等待到次晨再行反擊。天一發亮,空襲極其猛烈,大批傘兵降落於勒羅斯島的中央,把守軍分割為兩個部分。
  這一場戰鬥是在機場防禦部隊甚至沒有被派去進行反擊的情況下發生的。將近晚間時,丁雷將軍竟然以為局勢不能支持了。他下令燒燬所有機密文件並召集軍事會議。馬斯撤帕少將主張火速把可以動用的一切機動部隊投入反擊,決不可坐待敵人的各個擊破。丁雷將軍又一次猶豫不決地把戰機推遲到第二天即11月12日。英國記者甘德在其所寫的《長途跋涉到勒羅斯》一書中寫道:「可是,這一反擊一直沒有舉行,坐使德方獲得增援的時間:引致這種混亂的原因是不清楚的,但防禦的戰機卻就此坐失了。」當天晚上,意軍營長申請率部發動反擊,丁雷將軍竟拒不接受。因為中東指揮部訓令他不要使用意大利軍隊作機動兵力,所以他一味堅持,不肯下令。
  因此,11月13日的白天裡,絕大部分的戰鬥任務是由意大利水兵中的炮手和其他被德軍當作掃蕩對象的固定的防禦陣地上的水兵承擔起來。到夜裡丁雷將軍才指揮英軍對著一處德方的橋頭堡發動有力的反擊。英軍在激烈戰鬥中迫使德軍後退。可是,由於盟軍的海軍部隊一直沒有出現,德軍從海上增援的路線不受阻礙,因而第二天上午他們又奪回失去的陣地並進一步擴大戰果,深入地滲透到防禦陣地的中心來。此時戰鬥雖仍激烈卻已被切成許多小片,使形勢有利於德軍。就這樣又經過兩天的血戰,到了11月15日,馬斯撤帕海軍少將又申請丁雷將軍讓他把意軍各兵種的所有人員集合起來乘夜發動一次總反攻。這就是向德軍主要陣地發動向心的突擊。雖然總數約達5,000 名的意軍員兵其中都不是訓練有素的步兵,而他們卻勇氣十足。這樣一次總攻式的突擊,很可能把德軍主力趕下海去。但丁雷將軍認為局勢已經不可收拾,拒絕了這一慷慨的提議。
  次日即11月16日上午,德國人從海上和空中運來了更多的部隊,在殘存的陣地的周圍,殘酷的戰鬥繼續進行著。意軍和英軍如今到處並肩作戰,由於他們的鮮血流在一起,他們的英勇事績可以互相比美。困處在地下掩蔽部裡的丁雷將軍與其一些幕僚勇敢地擋住敵人的攻擊。此時在不遠的地方有一小群意大利水兵和英國兵正在一堆被打翻了的大炮中間拚死作戰。儘管一切陷入絕望的境地,仍然有許多門大炮朝著德軍和德機射擊著,雖然有些大炮每門只剩下一個意大利水兵孤零零地在撐持著了。
  12時30分,德方派人來到意軍指揮所並對馬斯撤帕海軍少將提出以不殺害所謂「游擊隊員」作為立即投降的條件。但少將的回答還是「不!」,雖然他知道在做出這樣的答覆時,他等於在宣告自己的死刑。(馬斯撤帕海軍少將後來被自稱為意大利合法政府的墨索里尼的殘餘分子逮捕交付軍事法庭,並於1944年4 月以「叛逆大罪」在帕馬地方槍決。和他一起被處決的是當時任多德康尼斯群島總督的海軍上將康姆皮翁尼,其罪名是沒有立即把該群島移交給那些德國人。)不久,被俘的丁雷將軍代表英軍在降書上簽字。意軍繼續作戰為的是要「對英國人表示,意大利水兵知道應該怎樣去死。」由於這樣毫不動搖的抵抗,德國人於17時30分叫丁雷將軍去和馬斯撤帕海軍少將晤面,以證實他確已投降了。丁雷將軍表示要盡一切力量去保全意大利水兵的生命,不讓德國人加以屠殺。他的確實踐了他的諾言,而且這諾言曾被證明為極有作用的。
  馬斯撤帕海軍少將拖延到18時30分方始下令叫意軍投降。但在當時情況下,他的命令無法下達到遠處和孤立的陣地。因此在許多地方意軍還是繼續戰鬥下去。到夜裡用照明信號來下達命令,但所得到的許多反響是「我們不相信,意大利萬歲!」並繼續作戰。這樣一來,有些據點便一直打到天亮,那時德軍把一些意大利軍官帶到堅持不降的陣地上去傳達口頭命令。可是,一當這些頑強抵抗者停止抵抗之後,德國人便就地把他們通通殺死了。
  此時馬斯撤帕海軍少將本來可以逃走到土耳其海岸去,因為港內藏有一隻魚雷快艇是備他專用的。他明知道落進法西斯手中必無幸全之理,但他決心留下來和士兵在一起。當歷時52天的戰鬥回聲銷寂之後,該快艇便駛離勒羅斯島,載去的是一面;懸掛在司令部上的意大利國旗,以備送回祖國作為歷史的紀念品。
  附帶地說,所有這些事態都見於英海軍上將克寧漢所寫的《一個水兵的歷險記》一書中,他寫道:「作為意大利海軍基地的勒羅斯島,對於它的防禦所作出的貢獻,卻沒有意大利陸軍部隊、海岸炮兵或防空炮兵的份兒。」


  海防前線的活動
  上面已經說過,停戰以後,意大利艦隊便立即以許多軍艦配合盟軍開始抗擊德軍。幾天以後,若干海軍部隊便直接而具體地進入這種合作,至少在精神上和盟軍立於平等地位。在英方的要求下,驅逐艦「勒季翁納裡奧」號和「奧裡安尼」號於9月13 日駛離馬耳他島。該兩艦開到阿爾及爾港裝載30噸軍火和一批盟軍部隊,把他們轉運到當時還在意軍手中的阿雅克肖港去。這些部隊參加了終於迫使德軍撤出科西嘉島的戰鬥。
  在亞得裡亞海方面,其水區仍在塔蘭托和布林迪西兩海軍基地的控制之下,停戰協定並沒有使意大利海軍的活動有顯著的減弱。除了和盟軍艦隊合作之外,意海軍還立即採取措施來幫助和支援在達耳馬提亞、阿爾巴尼亞和西希臘等處被切斷退路的意大利部隊。在那些地區大大小小的意陸軍部隊在德國和南斯拉夫部隊的迫近壓迫之下而又失去組織真正抵抗的能力,只好撤到海岸以待從海上被撤走。在某些海島上,意方守備隊仍在抵抗德軍的進攻,因此有必要從物質上和別的方面予以支援,以便使他們知道,他們並沒有被遺棄。
  因此,幾乎在立即緊接停戰之後,意大利的護航驅逐艦和魚雷快艇偶然還有商船,為了上述的任務,在整個9 月間,便急急忙忙地穿梭來往於下亞得裡亞海和愛奧尼亞海的意方各港之間,並從北起斯帕拉托南達科孚島之間對這些港口的對岸施行掩護。這些活動並不是沒有危險和損失的,因為它們要遭到敵人用一切手段加以阻礙,特別是用空中部隊。
  例如護航驅逐艦「西爾托裡」號和「斯托科」號便立即被派遣從布林迪西港到科孚島去以援助該處意大利守備隊抗擊已在島上的德國軍隊。其結果使德軍全數被俘。在這次支援的過程中,「西爾托裡」號於9 月13日遭到前來援救島上德軍的轟炸機的攻擊而終於沉沒。當科孚島上的德軍投降後,「斯托科」號被派到阿爾巴尼亞各港去援救退到各該港的意軍。在這期間,德軍已經知道盟軍對於愛奧尼亞群島的命運不甚關心,便準備從意軍手中重行奪取科孚島,這是在德軍已經擊破了意軍在克法利尼亞港守備隊的史詩般的抵抗並對倖存者進行血腥大屠殺以後的事。科孚島的戰略地位十分重要,德軍在附近的阿爾巴尼亞各港,集結了必要的兵力以進行一次登陸作戰。眼看敵人的進攻迫在眉睫,此時設在布林迪四港的意海軍總部,在沒有其他軍艦和盟軍的任何支援的情況下,便再度派「斯托科」號到科孚島去。此時「斯托科」號正和護航艦「西比拉」號一起護送3 艘意大利商船向阿爾巴尼亞的桑提誇朗塔港駛去。護航完畢後,「斯托科」號便開始繞航科孚島以阻擊德軍登陸艇的通過。但德轟炸機又對「斯托科」號施行攻擊,9 月24日該護航驅逐艦被擊中沉沒,實際上全員葬身海裡。附帶地應該提到的,科孚島在沒有別的援助的情況下,於9 月25日經過一場苦戰後又落入德軍之手。
  上述那支船隊中諸船,於9 月25日返航意大利時,仍在「西比拉」號掩護之下遭到空襲。其中一船被德轟炸機擊中沉沒。同一天德轟炸機還擊沉另一艘返航意大利的船,船上裝有一批從阿爾巴尼亞各港登船的土兵。9 月27日德轟炸機又擊沉意護航驅逐艦「科散茲」號,沉沒處是達爾馬提亞的拉果斯塔港,它護送一批補給品到達該港,並留下支援該港的守備隊。
  作者認為,意大利小型軍艦在下亞得裡亞海一帶種種作戰事跡,在這裡不必過細加以敘述。可是,必須指出,這些事跡不但為數眾多而且是發生在整個意大利處於風雨飄搖的悲劇時期。再則,參加這些戰役的諸艦,幾乎是盲目地執行其任務,因為它們都是艦自為戰,而且是處於沒有情報、支援和幫助下的情況下進行的。儘管這樣,這些戰鬥的重要性和有效性以及士兵的忠誠與自我犧牲的精神,是通過他們的大量努力和所獲得的具體結局表現出來的。
  在下亞得裡亞海的意大利小型軍艦,除上面敘述的對各港守備隊支援其抗擊德軍外,還從斯帕拉托地帶撤退2,940 名意大利士兵;從拉果斯塔島、庫爾佐拉島、和佩拉果薩島撤退不少於4,300 名意軍,從卡塔羅地區撤退約8,000 名;從桑提誇朗塔和科孚之間地帶撤退4,954 名連同約500 名的德軍俘虜。此外還有四、五千名士兵,結隊的或單獨的沿著中部和下亞得裡亞海東岸下來,被小型軍艦所收容。總的說來,由於這些少數軍艦之不倦而勇敢地活動,使不下於25,000人安然返回意大利。如果沒有這番努力,則其中許多士兵會慘遭屠殺,就像他們的夥伴們因被圍困在巴爾幹半島而遭到屠殺那樣。
  9 月23日《克寧漢—迪科登協定》簽署了,於是先前按停戰協定而轉移到盟方各港的意大利軍艦,便立即回意大利南部諸基地去。至於戰列艦則留在馬耳他島為時較久。由於德軍在地中海只有少數輕型艦艇和潛艇,因此意大利戰列艦除留待配合盟軍未來的大規模登陸作戰外,就別無用武之地。但是,對於這種大規模的登陸作戰說來,盟軍的巨艦已經綽有餘裕,若將意戰列艦包括在內,不免還要解決許多有關組織方面的複雜問題。另一方面,處在停戰後的微妙的局勢下,這些意大利戰列艦的潛在力量,使盟軍不免有些顧慮,因為這些巨艦是整個意大利艦隊的最重要的象徵和保證。由於一些政治上、心理上和組織上的理由,盟方認為最好把意大利戰列艦留在馬耳他島置於盟方的直接控制之下。後來到1944年6 月,3 艘如今只有有限的戰鬥價值的舊戰列艦(「多利亞」號、「杜裡奧」號和「凱撒」號)被允許回到奧古斯塔港去擔任訓練的工作。兩艘巨艦(「意大利」號和「維托裡奧·萬內托」號)則送到「安全地點」直到戰爭結束為止。它們於是被轉移到蘇伊士運河的鹽湖上處於被拘禁狀態,就像法國軍艦從1940年到1943年在亞歷山大港所處的地位。
  由於按停戰條款轉到盟軍基地去的意大利軍艦如今返回本國諸基地,使意大利海軍又擁有一定份量的作戰能力。它是由9 艘巡洋艦、11艘驅逐艦、41艘護航艦、37艘潛艇、40只魚雷快艇和大約400 只各型輔助艦艇編成的。根據同盟軍所訂立的協定,立即重新派定與盟方軍艦合作的新任務。至於所有還能服役的意大利商船,則交給盟軍支配為它的海上補給線服務。這一方面包括商船約90艘,總共300,000噸,外加用於沿岸交通的較小船隻用以補給沿海的地面部隊的側翼。這些較小船隻曾把工作做到前線去。
  所有這些軍艦都按照盟軍的指示,但在塔蘭托海軍部的海軍總司令的命令下,立即投入緊張的活動,對盟國的事業做出很大的貢獻。如上所述,在意大利停戰之後,盟軍在地中海所直接面對的,只不過一小撮德國輕型軍艦和潛水艇。因此沒有發生什麼重要的海戰,甚至連稍為重要一點的遭遇戰也沒有。意大利軍艦的活動,於是便成為一點一滴、只鱗片爪地的形式,看來好像微不足道,而總的說來,卻對於盟軍的戰爭努力構成不可缺少而寶貴的部分。這樣就很難把這些意海軍的活動排列先後加以敘述。我們只消把從1943年9 月8 日到1944年5 月31日的各方面的發展綜述一下就夠了。


  海上活動
  在物質方面和土氣方面特別重要的是由「阿布魯齊公爵」號和「阿奧斯塔公爵」號編成的巡洋艦分隊,在比昂凱裡少將指揮下出巡大西洋的活動。這支完全做好戰備的分隊,應盟軍的要求,於1943年10月26日離開塔蘭托港開到塞拉勒窩內的弗裡敦港去以該港為新的基地。該分隊的任務是協助保護盟國的越洋船隊,其巡航地區為大西洋中部,旨在截擊相信仍留在該區活動的德國武裝襲擊艦。
  以弗裡敦港為基地的「阿布魯齊」號和「阿奧斯塔」號在這個崗位上奔波六個月,執行12次的遠程巡航,計程共52,196海里。1944年3 月末,「加裡博爾迪」號又加入該分隊,但不久之後,顯然可以肯定大西洋上德國武裝襲擊艦已經絕跡了。因此,這3 艘巡洋艦便於4 月16日離開弗裡敦港駛回意大利並在地中海執行新的任務。
  所有各型的意大利輕型艦艇、登陸艦和潛艇沿著德占的亞得裡亞海、上第勒尼安海和愛奧尼亞海執行各式各樣的、大量的戰時任務。這些任務包括把意大利的和盟軍的間諜和破壞工作者送到岸上或從岸上將他們撤回,為游擊隊運送裝備以及從事偵察和類似的活動。單就運送破壞工作者與其裝備而論,就至少干了350 次。
  1943年12月,得悉有許多意大利士兵藏匿於希臘—阿爾巴尼亞沿岸,他們是經過千辛萬苦才到達那些地方的。因此,意大利便出動了護航驅逐艦、魚雷快艇,登陸艦和少數潛水艇到那些水區裡執行一系列的任務,它們終於把1,600 名幾乎肯定要陷於死亡的意大利士兵拯救回來。
  在意大利本土,到了地面前線在卡辛諾一線鞏固下來之後,意海軍便在特爾莫利港組織魚雷快艇基地。和盟軍地面部隊配合的這個魚雷快艇群在沿亞得裡亞海的德軍側翼執行若干係列的作戰任務。另一系列的、對盟軍來說是特別重要的任務,是沿著盟軍打算要實施登陸的海岸,施行偵察的水道測量。這些任務是由魚雷快艇承擔的(有時也有一兩艘驅逐艦參加),1944年1 月在安濟奧—拉蒂納地區;1944年春天沿著阿爾巴尼爾海岸;1944年9 月沿著希臘海岸。
  在這些活動的過程中,意大利水兵不止一次地付出生命的代價,因而他們的業績得到盟方的承認和獎勵。下列艦艇便是在這些任務中損失了的:潛艇「阿格蘇姆」號於1943年12月28日在莫裡亞海岸附近準備把一群破壞工作者載上潛艇時被擊沉了;第21號魚雷快艇於1943年9 月25日在加埃塔附近輸送間諜登陸時觸雷沉沒;第33號魚雷快艇於1943年11月3 日在佩斯卡拉附近當把從德軍手中逃脫的一群英軍俘虜裝載上快艇時觸雷沉沒;登陸艇MZ798 號於1943年12月24日在巴斯提亞附近執行任務時觸雷沉沒;第206 號魚雷快艇於1944年2 月13日在卡普裡島附近執行任務時沉沒;第546 號魚雷快艇於1944年2 月21日在卡普萊亞島附近執行任務時觸雷沉沒;第541 號魚雷快艇於1944年3 月22日在利古裡亞海岸把破壞工作者載送登陸時沉沒。


  海上突擊隊
  在戰爭期間,意大利特種海上突擊隊的成就贏得盟軍的喝采,這就導致英美指揮官們要求把這些突擊隊的官兵置於盟軍的支配之下,去擔任盟軍方面同型部隊的教練員。盟軍指揮官還要求這些突擊隊執行某些冒險的任務,對為盟軍所需要的德占港口施行突擊。
  這些任務有許多是意大利突擊隊單獨進行的,其餘的則由混合的英意隊員和裝備進行的。由於意大利突擊隊的主要基地是在拉斯佩濟亞港,而且實際上所有為他們製造裝備的公司也都在德占的意大利北部,為此,如今又由福扎海軍上校指揮的光榮的第10快艇支隊的隊員們就必須要克服許多嚴重的困難。還有必要把驅逐艦「格朗納提埃雷」號、「格勒卡勒」號和「詹尼埃爾」號和若干魚雷快艇認真地裝備起來,以便裝運這些突擊隊到敵方基地附近去。
  有關向敵區登陸人員和從敵區運走人員的許多次任務,以及為了準備盟軍向安齊奧港登陸的其他任務,此處不能一一細述。例如,1944年1 月19日和2 月1 日,驅逐艦「格朗納提埃雷」號便裝載四隻爆炸快艇抵達克里特島的蘇扎灣。快艇曾成功地挺進到海灣裡面,但兩次活動都沒有成就,因為每一次都不湊巧,預先選定的目標都不在港內。
  一次十分複雜而完全成功的出擊是1944年6 月22日夜裡在拉斯佩濟亞港進行的。作戰的目的是擊沉被德國人打撈起來而加以修復的巡洋艦「博耳臧諾」號。驅逐艦「格勒卡勒」號和第74號魚雷快艇駛近拉斯佩濟亞港並卸下5 只「豬玀」,由6 名意大利人和4 名英國人加以操縱。雙方隊員都由福扎上校指揮,取得完滿的成就。
  當德軍在意大利崩潰的前夕,最後的一次重要任務是1945年4 月19日夜裡對熱那亞港施行的。這一任務旨在阻止德軍把航空母艦「阿魁拉」號的艦體沉塞在那時仍然敞開的唯一的港口水道裡。(「阿魁拉」號於停戰後留在熱那亞港繼續裝修中。)我們一接到關於德國人意圖的情報,意大利突擊隊便立即進港並在德國人還沒有來得及把該艦從所停靠的碼頭移動之前,就把「阿魁拉」號擊沉。這次用的是引導魚雷,幹得勇敢而漂亮,其操縱手兩人得到了金質的勳章。


  保護海上補給線
  這一項任務是停戰以後意大利海軍致力最大的所在。值得注意的是,由於意大利海軍在此項工作的過程中取得盟軍的信任,盟軍便漸漸減少用於地中海的護航兵力。對英美在意大利的陸軍補給船隊的護航,幾乎完全由意艦來承擔。這一工作要求把意大利海軍的人力和物力資源集中使於地中海的所有航線上——有時還使用到這個地區以外去。這裡只消指出,意艦護送過1,295 支盟軍船隊,包括商船10,232艘,總共80,OOO,OOO噸。在這些任務中,意艦航行了617,728 海裡,總共完成2,365次任務。在同一時期內,意艦護送230 支意大利船隊,包括商船264 艘,總共150萬噸。在這項工作中,意艦航行96,510海里,還有299 次的單艦護航任務。停戰後的時期,意艦一共執行2,644 次護航任務,被保護的所有1,525 支船隊,由10,496艘商船編成,排水量達81,446,000噸。在執行這些任務的過程中,護航艦共航行714,238海里。
  和這個護航工作相平行的是意大利的巡洋艦和驅逐艦所從事的、極其緊張的迅速運載兵員和戰爭裝備橫渡地中海的活動。事實上這些軍艦所完成的工作量,比起意大利艦船在停戰以前所承擔的同類任務要大得多。停戰以後,意大利巡洋艦和驅逐艦做了1,468 次的這一類航行,運載了不下於317,428 名兵員和38,266噸的裝備,航程達369,788 海裡。
  而且,就這些運輸任務來說,意大利艦船所完成的工作是完全高效率並使有關的盟國感到十分滿意的。其結果是,凡是托付給意艦護航的商船在敵方攻擊下只受到微不足道的損失或傷損。


  訓練盟方的空、海部隊
  由於意大利艦艇在對抗盟軍的攻擊中曾取得如此廣泛的經驗,以致英美當局認為,利用這個經驗來訓練它們的海軍土兵,將是極其有用的。為此,有許多意艦長期奉派來擔任這個任務。雖然對於參戰的本身來說,這不外是附帶的任務,而對於盟國正在準備中的大規模的海上作戰來說,卻是一個重大的貢獻。總的說來,參加這個訓練計劃的前前後後在中部和西部地中海水區的有2 艘巡洋艦、5 艘護航艦和16艘潛艇,在東地中海和紅海的有2 艘巡洋艦、2 艘驅逐艦和工4 艘潛艇,在大西洋上以百慕大為基地的有2 艘驅逐艦和8 艘潛艇,還有一艘驅逐艦、兩艘潛艇和殖民艦「厄立特裡亞」號則用於印度洋方面以科倫坡港為基地。
  在這一方面,工作情況也使盟國有關的指揮部感到完全滿意。意大利士兵和他國士兵在友好和和諧的氣氛中交換了許多有益的關於技術和訓練方面的經驗。在這些任務執行過程中,意潛艇「塞坦布林尼」號於1944年11月15日在大西洋誤被美國驅逐艦「弗裡蒙特」號所撞沉。


  其他各種海上活動
  在意大利海軍基地周圍的水區裡,意海軍當然還要繼續不斷地運用其現有的全部資源來進行各種輔助的活動,這些活動總是為其真正的海上活動所不可缺少的。這些任務包括海岸的巡防、掃雷、反潛和獵潛巡邏、援助遇難艦船、海上救撈工作以及維護港口的工作。不消說,所有這些工作,對於盟國艦隊也是有利的。這裡只舉下面幾樁活動以見一斑。單只反潛工作一項就執行了549 次任務,航行6,958 海裡。其他輔助任務共計至少有628 次,最低限度航程達81,476海里。這些數字並不包括難以數計的掃雷任務在內。掃雷艦艇在盟軍的掃雷部隊配合下,每天24小時都在工作。據計算,在這工作中,意大利掃雷艦艇航行了360,000 海裡。就意大利水區而論,此項工作是特別重要的,因為這些水區布有很多的水雷,在工作中意掃雷艦RD22號和拖輪「斯佩爾朗尼」號沉沒了。


  海軍航空
  經過戰爭和停戰事件以後,意大利飛機倖存者為數無多,殘餘的海軍水上偵察機仍然立即配屬到盟軍的航空部隊中去,以便在使用航空兵的區域進行合作。這些水上機是在壓倒的困難和危險面前進行工作的,因為它們都是一些老傢伙,經過長期耗用又缺乏必要的零件。儘管這樣,飛機還在反潛巡邏、水雷搜索和海上救生各方面執行了1,116 次任務,執行了98次運載或空投特務進入敵區的特種任務,此外還無數次地充任靶機,以便盟軍和意水兵及海岸炮兵進行防空訓練之用。
  總的說來,停戰以後仍能使用的意大利軍艦全部都從事和盟國海軍配合以進行不倦的和有價值的工作。由於有了這種配合,當然還有其他因素,使盟軍能把許多軍艦抽調到大西洋和太平洋上去,在那些地區,為了要向敵國登陸要求把海軍兵力作最大的可能的集中。所有委託給意大利海軍的任務,總是不聲不響地,有效地執行著,而不顧那些成為當時形勢之特徵的、無窮無盡的·困難。這個記錄使意大利海軍在世界大海軍面前,保持了高度的威望。
  承認意大利海軍合作的價值並給予表揚的盟軍司令部和權威人士,為數甚多。上自邱吉爾在下院演說,下至地中海內外的各級指揮官,無不口碑載道。要一一列舉起來,未免太長了。只消把英國海軍少將摩根的寥寥數語複述一下就行了。摩根曾任英戰列艦「剛勇」號艦長,該艦繫在亞歷山大港內被擊沉。停戰以後,他是盟軍派駐意大利海軍代表團團長。他所處的地位使他在評價意海軍的工作時,更見恰當。他寫道:
  意大利艦隊官兵工作非常出色。其中14人被認為可以授予英國勳章,他們的功績體現了海軍的最高傳統。……意水兵的操行和作風都是可以示範的而且可以和任何海軍的傳統相比而無愧。……我以得知和得與這些在對付共同敵人方面做出如此巨大貢獻的官兵一起工作而感到驕傲。他們在共同的敵人面前,在所有的場合,表現了罕見的勇氣。


  在陸上前線以及秘密活動
  停戰以後的種種因素,主要是政治性的因素,使意大利陸軍不能把若幹部隊投入反德前線。可是,海軍卻能立即改編其陸戰兵特種兵團,即著名的聖馬科團。這個團以前曾在利比西和突尼西亞地區打得很勇敢。起初該團只恢復了兩個營。1943—44年冬季經過一個緊張的訓練時期,採取了盟軍的編組方法和戰鬥技術,以便能與他們有效地並肩作戰。一旦做好準備,意大利陸戰兵便立即交給盟軍總部指揮,後者把它配屬給英軍第13兵團。4 月9 日他們投入在萬內夫洛附近的卡辛諾前線,而這是戰場上最艱苦的地方。6 月初,聖馬科團轉移到阿布魯齊地區並編入意大利的、在這以前恢復起來的南博師團。在英第8 軍的指揮下,聖馬科團參加了使基艾提地區獲得解放的戰役。
  1944年7 月初,聖馬科團又增編了第三個營並置於意大利解放兵團的領導之下。它被派到馬切臘塔地帶的亞得裡亞海側翼去,並參加解放烏爾賓諾地區的戰役。直到9 月初該團才調回休整並補充五個月來苦戰的損失。1945年2 月該團被意大利福耳果爾師團所吸收,回到羅曼納英第8 軍前線的火線上去。在德軍在意大利的抵抗崩潰以前,所有的戰役該團無不參與。在這些戰役中,聖馬科團又打得很英勇,其中以攻取著名的塔西格南諾要塞一役打得最為出色,該要塞在敵前線中是設防最好而防禦最得力的。在攻取這個高達千英尺以上的、險峻的碉堡時,該團的損失達15%。
  在這期間,意大利海軍還編組了一支特種部隊叫做潛水傘兵隊,把原來的特種突擊隊的蛙人如今施以傘兵的訓練,派到靠近敵前線的後方進行突擊。這支潛水傘兵隊於1944年6 月進入戰鬥,從此不間斷地作戰直到意大利的戰爭結束為止。該隊士兵素質的優良、專業的準備以及從最初起所完成的英勇業績、贏得盟軍當局無條件的讚賞,後者旋即要求把這支部隊由它們施行直接指揮。在各種各式的、凡是要求有巨大勇氣和特種能力的任務,盟軍便把這支部隊使用上去。1945年4 月,該隊駐防在亞得裡海岸盟軍戰線的最側翼。在這裡它執行了一系列的艱巨的任務,到4月30日終結。它是解放威尼斯城的第一支部隊。
  在德軍佔領的意大利地區內發動起來的抵抗運動中,意大利海軍也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不愛宣傳自己業績的海軍傳統,使這一方面的秘密活動很少成為新聞傳播出來。儘管如此,它是一個巨大而複雜的活動,而且由於這些活動和其他活動相配合,因而成為整個意大利抵抗運動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停戰時期初切斷在德軍戰線後面的海軍各級官兵,有很多人參加到抵抗運動中去。後來由南部意大利又有許多人派到北方去,其中有些是偷越火線進去的,另一些則是從海上登陸或空投下去的。
  還應當注意的是,只有很小百分比的意大利海軍人員願意和墨索里尼在德占區組織的所謂「意大利社會共和國」進行合作。總的說來,這些人只佔意大利海軍有效兵力的不及百分之五。
  從停戰之後的初期開始,意大利海軍便和被切斷在德占區的海軍人員建立起密切的通訊上的聯繫。在羅馬、拉斯佩濟亞港和米蘭這些有大量海軍人員所在的地區,通訊聯繫全都建立起來。秘密中心隨即自發地產生,致力於交換軍事情報、採購、收集和分發武器和裝備;組織並執行對德軍的怠工,援助被納粹—法西斯警察部隊追捕的人員及其家屬;保護盟國的逃亡者;還有在城市和鄉村成立武裝部隊。後來這些活動逐漸被吸收到「自由義勇軍」這個秘密的軍事中去,而其中的絕大部分直接和指揮這一活動的、設在南部意大利的海軍協調司令部取得了聯繫。
  所有這些地下部隊在其愛國行動中都能用功績來證明他們的團結一致和紀律。雖然還有許多故事有待敘述,這裡不妨列舉比較重要的以見一斑。羅馬的地下組織是費雷裡海軍少將領導的,他在停戰時期以海軍部秘書長的職務留在羅馬。和他一起的最活躍的合作者有科米耳海軍中校、布朗迪馬太陸軍少校(後來被德國人處決)、和財務上尉馬斯特羅利利。「解放義勇軍」兵團的奠基人之一是海軍中校庫耳齊斯基,他擔任該兵團的第一參謀長。經過七個月的艱險和暴風式的活動,他被德國人捕獲並處決了。海軍軍官和士兵們組織了許多支游擊隊,其中有三支重要的在托斯卡納、在卡尼亞和亞平寧山區活動。另外一支活躍於桑貢勒河谷的游擊隊同德軍打過多次苦戰,在這鬥爭過程中損失了兩百多人。還有一支叫薩維格南諾大隊的,其指揮官曾四次被捕,都給逃脫回去繼續領導部隊。還有戰鬥在蒙費拉托一帶的一個大隊,長期和一支人數達3,000 人的德軍作戰,這是應當加以記憶的。
  許多海軍官兵紛紛投效到其他地方的游擊隊裡。其中有一些將官最初是作為一名普通游擊隊員參加活動,後來才擔任比較重要職務的。還有數不清的海軍人員,他們在停戰時恰在國外,於是便加入由法國人、南斯拉夫人或希臘人的抵抗組織,有的還自行組織起來。在這些人中,許多甚至是軍階最低的人都以他們的指揮能力和戰鬥精神見稱。到了德軍崩潰之後,他們被盟軍當局或「民族解放委員會」授予重要的軍事的和民族的職位。
  在陷身於羅馬的許多海軍軍官中,有一個海軍特務局局長茅傑裡海軍少將,他發起了一個地下組織,由三支武裝隊伍編成,還有許多分支隊伍,其中有一個和塔蘭托港聯絡的通訊中心。這個組織對於盟軍事業做出了重大的貢獻,特別是在收集和發出極端重要的軍事情報方面。由於他們從事於許多大膽而冒險的工作,他們付出了高度的犧牲。
  必須特別提列的是那次給予敵人突然的打擊,事情也是發生在羅馬周圍的地區,一支由意大利海軍人員組成的地下部隊阻止了德國人預先計劃的一次大規模的破壞。德國人打算把設在聖塔羅薩的無線電中心加以完全破壞。前面已經說過,當羅馬宣佈成為不設防城市之後,海軍總部曾把機關遷到這個複雜的地下設施中去的。這個中心被德國人當做倉庫使用,堆藏了大量的為德國人在向北面退卻時所不能帶走的武器彈藥以及別的戰爭物資。因此他們安排了由24個大地雷陣和數以百計的小地雷陣組成的地雷網,全部以電線接通,以便在適當的時間加以爆炸。據估計這一爆炸可以使周圍兒英里內的居民受到影響。當這一計劃被發現時,意大利海軍地下組織成員,便裝成工人受雇混到聖塔羅薩中心去。由於他們不可思議地大膽和能耐,竟然做到把一個大型地雷陣的起爆信管給拆卸下來了。他們研究了這個起爆裝置的詳細內容,而且想出方法把它中和了並使一點痕跡也不暴露出來。於是他們陸續把24個大地雷陣全給弄得不起作用。在同一時間裡,他們又把接連小地雷陣的線路全給找到,然後在160 個點上都加以中和,而且做得一點也沒有露出破綻。當德軍從羅馬周圍地區撤退時,他們按動主要的電鈕以發動預定的爆炸。當他們發現先前的安排完全不生效力時,他們大吃一驚,而聖塔羅薩中心卻安然無恙。因此,德國藏儲在聖塔羅薩的全部戰爭物資便獲得保全,包括大批的大炮、機槍、車輛、燃油和汽油,還有一所修車用的大型機器廠的設備。
  意大利海軍還直接參加了擴大和加強情報網的工作,這個情報網起初是由那些留在德軍戰線後邊的海軍人員逐步組織起來終於遍佈於整個敵占區的。為此目的,海軍先後從意大利南部派遣300 名以上的各級人員,幾個人為一組地偷越前線以進入敵區。他們絕大部分都裝備有秘密收發報機。他們分佈到德占區的每個角落以便改進現有的通訊或創設新的。他們有10個人被德軍槍斃;有63人因獲得與他們合作的盟軍工作隊的推薦而得到勳章;許多人為抵抗運動完成了極為重要的任務,甚至是在德軍崩潰以後。
  總的說來,有8,000 名意大利水兵和450 名海軍官積極參加了這個游擊活動。其中有大約700 名水兵和34名軍官為國家獻出了生命。
  作者希望這最後一章能把意大利海軍在停戰以後所做的廣泛而複雜的活動,以及這一活動對盟國所做的顯著的貢獻,提供一個輪廓。應當再一次指出,意大利海軍在其整體上,在突然面對著出乎意外停戰宣告的條件下,不僅渡過了這些日子的瓦解性的悲劇,而且還為了國家的利益做出了精神上和物質上的犧牲。此外,意大利海軍還知道如何在大難臨頭之際保持軍譽於不墜。它知道如何完成職責以奠定國家再生的基礎,而且,它知道如何忠誠而勇敢地執行為了意大利和盟國的利益而托付給它的一切任務。在停戰到和平期間,意大利海軍所完成的工作是值得在歷史上加以肯定的。


  附錄 一些統計材料
  本附錄的統計數字系采自意大利海軍史料局所編的《統計資料》一書。
  A
  Ⅰ.意大利艦隊的活動
  1940年6 月10日—1943年9 月8 日
  艦種任務次數航行日數總航程(海裡)
  戰列艦    246    153    79,959
  巡洋艦    961    669    383,814
  護航艦    31,378    22,385    7,074,348
  潛水艇    1,642    18,358    2,339,991
  總計    34,227    41,565    9,878,112
  小型和輔助艦艇    無從統計
  1943年9 月9 日—1945年6 月30日
  艦種任務次數航行日數總航程(海裡)
  戰列艦隻參加演習和轉移    31    26    10,295
  巡洋艦    760    629    320,304
  護航艦    5,296    4,620    1,262,422
  潛水艇    2,893    2,099    344,682
  總計    8,980    7,374    1,937,703
  小型和輔助艦艇    45,937    —    —
  除小型和輔助艦艇的緊張而重要的活動不計算在內,上述的數字說明了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單只意大利海軍的大型艦艇就執行了43,207次的海上勤務,航行了48,939日和11,815,815海里。
  Ⅱ.護航工作
  A .運動總量
  a .1940年6 月10日—1943年9 月8 日:直到停戰之日止,意大利海軍護航了非常龐大數目的商船:沿意大利半島海岸和達耳馬提亞海岸;在意大利半島和各島之間,特別是西西里島、撒丁島和(從1942年11月起)科西嘉島;在意大利和突尼西亞之間,為了從後者輸入農用肥料;沿的黎波里坦尼亞和昔蘭尼加海岸(還有後來的突尼斯海岸)以分配來自意大利的貨物。
  除了這個巨量的護航任務以外,意大利海軍還把下列的器材和兵員向海外輸送(回程不計):
  從意大利到:兵員數目器材噸數
  利比亞    206,402    2,245,381
  突尼西亞    77,741    433,169
  阿爾巴尼亞和希臘    895,411    1,387,537
  總計    1,179,554    4,066,087
  為了實現上述計劃,所用的船隊和護航艦數如下:
  從意大利到:船隊數商船數護航艦數
  利比亞    1,210    2,249    1,913
  突尼西亞    515    1,781    521
  阿爾巴尼亞和希臘    4,807    7,055    2,625
  總計    6,532    11,085    5,069
  在上述航程中所損失的貨物和人員如下表,其損失率見括弧內:
  目的地人員損失器材損失(噸)
  利比亞    17,204(8.5 %)    315,426 (14%)
  突尼西亞    5,495 (7 %)    119,637 (28%)
  阿爾巴尼亞和希臘    1,546 (0.2 %)    6,224 (0.5 %)
  總計    24,245(5.2 %)    441,287 (14.6%)
  雖然441,287 噸的器材幾乎全部損失了,而沒有到達目的地的24,245人中的絕大部分卻撈救起來了。
  b .1943年9 月9 日—1945年5 月1 日:停戰之後,意大利對以下的船隊數和商船數提供了護航:
  船隊用於:船隊數貨船數護航艦數
  意大利    230    264    279
  盟國    1,295    10,232    2,365
  總計    1,525    10,496    2,644
  除上述護航任務外,意大利海軍還用自己的軍艦運輸了下列的人員和器材:
  來源航行次數裝運人數器材噸數
  意大利    808    256,837    18,513
  盟國    660    60,591    19,753
  總計    1,468    317,428    38,266
  B .向非洲運輸:在北非前線陸海兩方面的鬥爭過程中,軍隊和所有類型的戰爭補給品的運輸(回程不計),有如下表:
  在陸上前線和海上各個時期和暫時發生的情況人員器材(噸)每月在目的地卸下的器材噸數
  登陸目的地的未能到達的在目的地卸下的未能到達的
  利比亞    1940年6 月—9 月;海上交通很少受敵干擾;意軍第一次地面攻勢(攻至西迪—巴朗尼止)    13,619    —    148,817     —    37,204
  1940年10月—1941年1 月;英方日益採取措施干擾這條補給線;英軍第一次地面攻勢(佔領昔蘭尼加)    27,925    0.9 %    197,742    3.9%    49,435
  1941年2 月—6 月;對馬耳他島發動第一次空—海攻勢;意—德第一次地面攻勢(攻至哈耳法亞)    82,491    5.1 %    447,815    6.6%    89,563
  1941年7 月—12月;英軍對利比亞補給線發動第一次空—海攻勢;英軍第二次地面攻勢(重新佔領昔蘭尼加)    48,303    16.4%    356,294    26.8 %59,382
  1942年1 月—6 月;對馬耳他島第二次空—海攻勢和空—海封鎖;意—德第二次地面攻勢(攻抵艾耳阿拉曼)    9,009    15.2 %    441,878    6.2%73,646
  1942年7 月—12月;英美對利比亞補給線發動第二次空—海攻勢;英軍第三次地面攻勢(佔領全部利比亞)    7,851    15.1 %    337,409    35.5 %56,209
  對利比亞總計    189,198    8.4%    1,929,955    14 %    —
  突尼西亞    1942年11月—1943年2 月;英美對突尼斯補給線空—海攻勢的發動階段和推遲了的英美地面攻勢的準備階段    60,738    5.4 %    225,18921%    56,297
  1943年3 月—4 月;對補給線的空—海攻勢的最後階段和交會地面攻勢    11,50814.7%    81,532    42%    40,671
  對突尼西亞總計    72,246    7 %    306,532    27.9 %    —
  利比亞—突尼西亞兩項共    261,444    8%    2,236,487    16.3 %—
  按類型和軍事目的地來區分,則上述的總數可以分列如下:
  登陸於:利比亞突尼西亞總計
  用於右列部隊:意大利德國意大利德國意大利德國
  人員(數目)    126,522    62,676    22,912    49,334    149,434112,010
  燃油(噸)    316,008    160,695    34,476    59,996    350,484    220,691
  器材(噸)    1,059,062    394,190    88,250    123,810    1,147,312518,000
  總噸數    1,375,070    554,885    122,726    183,806    1,497,796738,691
  在上述器材中包括28,466輛意大利的和32,299輛德國的車輛和坦克。
  C .對阿爾巴尼亞和希臘的交通為了在希臘—阿爾巴尼亞前線的作戰以及後來的佔領軍和衛戍部隊的需要,意大利海軍負責運輸了下表所列的兵員和器材。表中數字不包括回程,也不包括為了佔領和衛戍南斯拉夫所需要的對達耳馬提亞的交通。
  下述關於載運器材的數字系截至1941年4 月30日止,包括15,951輛軍車和坦克,以及87,092頭的騾馬。
  時期人數器材(噸)
  登陸了的未能到達的登陸了的未能到達的
  1940年6 月—1941年9 月;希臘—阿爾巴尼亞戰役    516,440    0.2%510,688    0.2%
  1941年5 月—1943年8 月;用於佔領和衛戍    377,425    0.2%    870,6250.5 %
  總計    893,865    0.2%    1,381,313    0.4%
  Ⅲ.海軍的雜務活動截至停戰為止,意大利海軍的19艘醫院船出航了623 次,從各個海外港口運載281,260 個傷病員回到意大利。在這些航行中,它們遭遇到36次空襲和一次潛艇襲擊。除造成損害外,下列醫院船的損失,是由於襲擊和其他原因造成的:1.「波河」號於1941年3 月14日在發羅拉被空投魚雷擊中。
  2.「奧爾郎多」號於1941年5 月3 日在的黎波里港外被空投炸彈擊中。
  3.「加利福尼亞」號於1941年8 月11日在錫拉丘茲港被空投魚雷擊中。
  4.「阿爾諾」號於1941年9 月10日在托布魯克港外被空投魚雷擊中。
  5.「特拉龐尼」號於1942年12月1 日在比塞大港外被潛艇魚雷擊中。
  6.「西西里亞」號於1943年4 月4 日在那不勒斯港被空投炸彈擊中。
  7.「聖古伊斯托」號於1941年5 月3 日在的黎波里港外觸雷。
  8.「太韋雷」號於1941年2 月17日在的黎波里港附近觸及磁雷。
  還應當提到的是,德國醫院船「格拉茲」號於1942年12月5 日在昔蘭尼加附加被潛艇魚雷擊沉。
  意海軍水上偵察機,截至停戰為止,執行31,107次的戰時任務,共飛行125,943小時。有230 架水上機損失了。
  用於港口防禦的,一共布了174,500 米的防魚雷網,用了300 個攔截氣球,設置了2,000 門炮位。沿意大利半島海岸和在西西里海峽所布下的攻防水雷區,總共用了54,457個水雷。
  海軍無線電各中心,連停戰期間在內,共收發通訊達71,000,000字。
  截至停戰為止,海軍干船塢共執行了7,608 項工程。
  意大利各海軍基地,截至停戰為止,共遭到不下於2,030 次空襲。
  Ⅳ.意大利艦隊的損失
  A .損失的總數
  a .停戰以前下列的總數是意大利戰時艦隊各艦在從1940年6 月10日到1943年9月7日期間因種種原因而沉沒或摧毀了的(其部分沉沒後經撈起者不在其內):
  艦型在地中海以內在地中海以外沉沒的總數總噸數
  戰列艦    —    —    —    —
  巡洋艦    11    —    11    82,225
  驅逐艦    37    7    44    62,384
  護航驅逐艦    39    2    41    28,751
  魚雷快艇    25    8    33    905
  潛艇    65    21    86    70,632
  其他小艦及輔助艦    162    16    178    69,581
  總計    399 這個數字包括下述所俘獲的敵艦經掛上意大利國旗編隊的在內,計:法國——潛艇1 艘、護航艦1 艘、掃雷艦8 艘;南斯拉夫——驅逐艦1 艘、炮艦6 艘。    54    393    314,298
  b .停戰以後從停戰之日起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止,意大利海軍還損失許多以前是屬於戰鬥艦隊的軍艦,其原因可以總結如下:下表中A 欄是停戰初期在和德國軍艦、飛機或炮兵作戰中和以後站在盟軍一邊在各個階段戰役中損失的。
  下表中B 欄是在停戰之時停在德或日佔領港口而無法撤離的。其中大部分是在棄船以前經他們的艦員們自行放水沉沒或破壞的。
  艦別AB損失總數總噸數
  戰列艦    1    1    2    58,622
  巡洋艦    —    4    4    26,432
  驅逐艦    4    7    11    15,997
  護航驅逐航    5    19    24    17,658
  潛艇    3    18    21    21,960
  護航艦    1    6    7    3,955
  魚雷快艇    25    52    77    3,361
  小艦和輔助艦    22    146    168    85,107
  總計    61    253    314    224,098
  c .尚未列現役的軍艦除上表所表明的損失外,意大利還損失下列各艦,它們是在船廠建造或正在裝修中而落入德軍手中的:
  戰列艦    1
  航空母艦    2
  巡洋艦    6
  驅逐艦、護航驅逐艦和護航艦    59
  潛艇    44
  魚雷快艇    15
  小型軍艦和輔助艦艇    78
  總計    205
  B .損失的原因在停戰以前,意大利海軍損失艦艇393 艘,其原因如下表:
  艦型被什麼擊沉的:總計
  水面軍艦潛艇水雷飛機其他原因或原因不明
  戰列艦    —    —    —    —    —    —
  巡洋艦    6    3    —    2     —    11
  護航艦(驅逐艦和護航驅逐艦)    17    12    18    25    13    85
  魚雷快艇    2     —    —    22    9    33
  潛艇    44    17    2    14    9    86
  小艦和輔助艦艇    7    15    9    69    78    178
  總計    76    47    29    132    109    393
  百分比    19%    12%    7 %    34%    28%    100 %
  38%    —
  Ⅴ.德國海軍在地中海的損失根據英國海軍部公開發表的正式資料和其他盟國的文件,德國海軍從1941年10月第一次出現在地中海之日起到1943年9 月8 日止,由於各種原因,其損失如下:驅逐艦1 艘潛艇38艘驅潛艇5 艘若干魚雷快艇和掃雷艇其確數不能斷定。
  總的說來,德海軍損失約50艘艦艇,總數約30,000噸。
  Ⅵ.英國海軍在地中海的損失從1940年6 月10日到1943年9 月8 日,英海軍在地中海損失的數量及原因,如下表:
  艦型被什麼擊沉:總計總噸數
  海軍武器(艦炮、魚雷,水雷等)空中武器(炸彈、空投魚雷等)其他原因或原因不明
  戰列艦    1     —    —    1    31,100
  航空母艦    2     —    —    2    44,600
  巡洋艦    10    6     —    16    95,265
  驅逐艦    24    24    —    48    73,260
  護航艦    14    12    6    32    35,398
  魚雷快艇    19    11    8    38    1,729
  潛艇    36    2    3    41    41,224
  小艦和所有類型的輔助艦艇    26    8    26    60    89,359
  總計    132    63    43    238    411,935
  百分比    56%    26%    18%    100 %    —
  Ⅶ.其他盟國海軍的損失並非所有聯英反意的其他海軍的損失都見之文件並公並發表的。為此,下列來從各個方面的資料必須看做是不完全的,而且它也不曾把所有的損失包括在內。無論如何,這些數字只包括從1940年6 月10日到1943年9 月8日在地中海的損失。
  在法意停戰以前,法國海軍只損失了1 艘潛艇「摩爾斯」號。後來,在自由法國旗幟下,法國又損失了1 艘驅逐艦「豹」號和2 艘潛艇「賴伐爾」號和「騷弗洛」號。
  因此,法國海軍一共損失了4 艘軍艦共5,048 噸。至於法海軍在土倫港自行放水沉沒的軍艦,因其不屬於上面所定的標準,故不列入。
  希臘海軍至少損失艦艇56艘大約30,000噸,其情況如下:戰列艦1 艘(「基耳基斯」號,舊式的);4 艘驅逐艦;10艘護航驅逐艦;4 艘潛艇;1 艘醫院船;4艘佈雷艦艇;3 艘軍用油船;5 艘魚雷艇級的軍艦;和大約20艘小艦。
  被俘獲的南斯拉夫軍艦計:5 艘驅逐艦、4 艘護航驅逐艦、3 艘掃雷艦艇、3艘潛艇和一批小艦及輔助艦艇。它損失了1 艘驅逐艦,是其艦員自行放水沉沒的。有1 艘潛艇在戰鬥中損失了。總的說來,南斯拉夫海軍損失不少於30艘,其噸數至少為18,000 。
  荷蘭海軍損失驅逐艦「伊薩斯·綏爾斯」號1,628 噸。
  美國海軍的官方資料表明它損失1 艘驅逐艦、3 艘小艦、2 艘海軍運輸艦和12艘登陸艦。這18艘軍艦總共約28,000噸。可是在這些數字之外,應加上一些陸軍運輸艦,其損失數字迄未見公佈。
  加拿大、澳大利亞、新西蘭和印度海軍也曾在地中海戰爭中多少有所活動。但其損失數字則無從獲得,只知道加拿大海軍曾損失2 艘護航艦計1,450 噸。
  上述資料表明,和英國海軍從1940年6 月10日到1943年9 月8 日在地中海並肩作戰的盟國海軍,損失了不少於111 艘軍艦,其總噸數至少為84,126。看來其實際損失數字要大得多。
  Ⅷ.雙方損失之比較
  A .意英海軍的比較
  a .損失的分析:以上面所述的意英海軍在1943年9 月8 日以前在地中海的損失為基礎,可以比較如下(部分沉沒的軍艦在此期內被撈救起來的,不包括在內。此外,意大利損失的61艘登陸艇共7,320 噸,也不包括在內,因為英官方的損失表中沒有包括這一型。):
  艦型意海軍英海軍
  數量噸數數量噸數
  水面軍艦    戰列艦    —    —    1    31,100
  航空母艦    —    —    2    44,600
  巡洋艦    11    82,225    16    95,265
  驅逐艦    37    53,216    48    73,260
  護航艦    39    27,301    32    35,398
  魚雷快艇    25    795    38    1,729
  水面軍艦總計    112    163,537    137    281,352
  潛艇    65    51,120    41    41,224
  小艦和輔助艦艇    101    54,446    60    89,359
  損失總計    278    269,103    238    411,935
  上面的對比數字表明,以水面軍艦而論,英海軍所損失的艦數遠為巨大(137對112 ),而就噸數而論則相差更大(英方損失比意方大72%)。另一方面,意海軍損失潛艇較多,而小艦和輔助艦艇的損失則遠為巨大。後者的損失是由於多次撤退並在意大利各港遭到毀滅性的空襲。
  上表的總數表明,英海軍戰鬥艦艇的損失達412,000 噸,比起意海軍損失的269,000噸來,實際上超過53%。
  b .損失的原因下列對比數字來自以上各表的統計。
  從以下可以看出,雙方由海軍武器所造成的損失如艦炮、魚雷、撞船等,其艦數恰恰相等,但就百分比而論,則意方損失低得多。另一方面,遭到空中武器的打擊而造成的損失,則無論從數量和百分比看來,意方的損失都遠為巨大。
  損失的原因(以地中海為限)意海軍英海軍
  艦數百分比艦數百分比
  海軍武器(艦炮、魚雷、水雷等)    122    39 %    132    56 %
  空中武器(炸彈、空投魚雷等)    130    38 %    63    26%
  其他原因或原因不明    77    23%    43    18%
  總計    339    100%    238    100%
  要斷定英方的損失有多少是由意方的行動造成的,又有多少是由德方的行動造成的,這幾乎是不可能的,特別是關於空中行動方面,因為它常常是由意德雙方的飛機同時進行的。儘管有如此的困難,相信下面的分析是接近於真相的:
  英艦沉沒遭到海軍武器打擊的遭到空中武器打擊的
  被意方擊沉的    82%    40%
  被德方擊沉的    18%    60%
  總共    100 %    100 %
  B .交戰雙方海軍損失之比較從上面各表和數字中,交戰雙方的損失可以比較如下(以地中海為限並截至1943年9 月8 日為止):
  海軍艦數噸數
  意海軍    339    276,423
  德海軍    50(約數)    30,000(約數)
  總共    389 (約數)    306,423 (約數)
  英海軍    238    411,935
  其他盟國海軍    111 (至少)    86,126(至少)
  總共    349 (至少)    506,061 (至少)
  由此可見,雙方損失了幾乎同數的軍艦,但從噸數方面看,則盟方比軸心一方多損失65%。
  Ⅸ.商船的擁有量及其損失
  A .商船的擁有量
  1940年6 月10日意大利擁有500 噸以上的商船總共有:786 艘、3,318,129 噸。
  開戰後,不在地中海或留在敵方港口的有:212 艘、1,216,637 噸;留在地中海的僅:574 艘、2,101,492 噸;其中有系不在役的有26艘、352,051 噸,有的因為是航行大西洋的郵輪不適用於地中海,有的系改裝為醫院船。
  因此1940年6 月10日在地中海能用於補給線的計:548 艘、1,749,441 噸,此數等於意大利實際商船擁有量之53%。
  可是在開戰之初,意大利能利用德國商船之被切斷在地中海者,計:56艘、203,512噸;故開戰時意大利實際上擁有商船:604 艘、1,952,953 噸。
  在這以後, 在從1940年6 月10日到1943年9 月8 日之間增加商船如下:在戰爭期間恢復或建造的商船,計:84艘、416,742 噸;俘獲或購買的外國商船從而懸掛意旗服役的,計:126 艘、428,954 噸;被德國俘獲或由德國建造而交由意海軍使用但仍懸掛德旗的:124 艘、378,784 噸;因此截至停戰之日止,意海軍先後擁有現役商船總量:938 艘、3,177,433 噸。
  其中因戰時各種原因損失:565 艘、2,018,616 噸;因此到停戰時還剩下:373艘、1,158,817 噸;其中在修的有:101 艘、410,239 噸;因此到1943年9 月8 日在地中海服役的僅有:272 艘、748,578 噸。
  B .商船的損失
  a .損失的分析(按年份)
  在戰爭過程中,意大利海軍截至停戰之日止所擁有的總數近938 艘總噸達3,177,433的現役500 噸以上的商船中,其損失情況如下:
  船數總噸
  1940年(6 月10日以後)    45    161,423
  1941年    156    617,986
  1942年    138    480,652
  1943年(至9 月8 日止)    226    758,555
  總計    565    2,018,616
  這個損失按噸數來說:等於在同時期中總噸數的64%。
  等於在開戰時意大利商船總噸數的120 %。
  在這同一期間,500 噸以下的貨船的損失如下:
  船數總噸
  1940年(6 月10日以後)    29    4,775
  1941年    122    20,511
  1942年    122    18,075
  1943年(至9 月8 日)    486    44,544
  總計    759    87,905
  總的說來,在地中海包括所有噸位、包括歸意大利指揮的意德兩國商船在內,其損失如下:
  船數總噸
  1940年(6 月lO日以後)    74    166,198
  1941年    278    638,497
  1942年    260    498,727
  1943年(至9 月8 日止)    712    803,099
  軸心商船損失總計    1,324    2,106,521
  b .損失的原因上列1,324 艘商船其損失由於下列的原因:
  船數百分比
  被水面軍艦擊沉的    59    4 %
  被水雷炸沉的    80    6 %
  被潛艇擊沉的    324    25 %
  被飛機擊沉的    489    37 %
  因港口失守自行沉沒的    82    6 %
  沉沒原因不明或不是由於軍事原因的    290    22 %
  總計    1,324    100%
  要把軸心國在地中海的商船損失和同時期盟國方面的損失進行對比是不可能的,因為英海軍部所公佈的沉沒商船的確數是以懸掛英國旗為限的。但直至1943年9 月8日為止在地中海服役的盟方商船有許多是掛各國國旗的,掛英旗的不外是其中的一部分。尤其是當地中海戰爭進入後期,在地中海活動的大部分商船(其損失也當然是按比例發生)是懸掛英國或非英國的國旗的。可是,作為未來更完全的評價工作的出發點,可以注意英雙方所公佈的在地中海商船沉沒的數字,那就是從1940年6月10日到1943年9 月8 日掛英旗的商船損失達129 艘,總計760,446 噸,其中60%是遭到空襲而損失的,40%是各種各樣海軍作戰的結果。
  Ⅹ.戰時意大利所建造的軍艦從1940年6 月10 到1943年9 月8 日止,意大利海軍有一批新艦服役,其中有的是完全在戰時建造的,有的是在戰時完工的,其數目如下:
  艦型艦數噸數
  戰列艦「羅馬」號    1    35,000
  巡洋艦「斯契皮翁內」號、「雷哥洛」號、「朋佩奧」號    3    10,290
  驅逐艦    5    8,230
  護航驅逐艦    16    14,764
  護航艦    28    15,820
  魚雷快艇和獵潛艇    110    5,718
  潛艇    41    29,847
  小艦和輔助艦艇    116    16,965
  新艦總計    320    136,634
  戰爭爆發時,意大利艦隊擁有500,589 噸的戰鬥艦艇和189,011 噸的輔助艦艇,兩共689,600 噸,包括後來編隊的4 艘戰列艦在內。因此在戰爭期間,即從開戰到停戰,意海軍新造的服現役艦艇相當於原有實力的20%。
  在同一期間建造了60艘商船總計305,733 噸並用於現役。
  □.傷亡戰時意海軍員兵傷亡如下表(不包括停戰後墨索里尼的薩洛共和國的海軍兵員在內):
  陣亡官兵總數
  到1943年9 月8 日止    1,184    23,476    24,660
  1943年9 月8 日以後    220    3,957    4,177
  總計    1,404    27,433    28,837
  傷員約8,000 人。
  意海軍武裝兵員共190,000 人,陣亡人數占15%。在海軍偵察兵中(他們是隨同偵察機的觀察員)有121 名軍官陣亡,占偵察兵的人數的50%。在沉沒的艦艇中,死亡的百分比如下:水兵占30%軍官占50%艦艇指揮員占75%司令官占100 %

  
  [意大利]M·A·布拉加丁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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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世界大戰意大利海軍作戰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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