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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極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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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極士兵 作者:世紀士兵 著 ]   
    書籍介紹: 
      一個士兵的成長故事,一段特殊的軍旅生涯,最終由退役「孬兵」成為終極戰士的士兵演義。    
------章節內容開始-------     
 序 章 
  一敉雲爆火箭在身邊炸響,周圍的空氣也似乎急劇燃燒起來,原本沉悶的倉庫更變得鬱悶無比,劉海明粗重的喘息聲,越發攪亂著徐勝文的心。 
  95短突、88式狙擊步槍包括03重狙這些犧牲戰友的五花八門的武器零亂地擺在兩人的四側,由於彈藥耗盡,他們已經用不上了,徐勝文手裡可用武器只剩下一把92式5.8毫米手槍,此槍作為我國第一代小口逕自動手槍,射擊精度極高,其各項性能均已處於世界同類武器領先水平,此刻再由徐勝文持在手裡,頃刻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giveup(投降)、giveup(投降)……」門外再次迴盪著恐怖分子恥高氣揚的叫囂。 
  「咻咻——」 
  「兔崽子,來吧!」回答他們的是精確無比的幾聲槍響,眼看又有數個盔甲斃於槍下,徐勝文露出了欣慰的笑,這擲地有聲的數聲槍響,也馬上震住了不遠處的敵人,他們至此方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神槍手! 
  僅以手槍殺死幾個盔甲槍,著實不簡單!盔甲槍作為世界各大國研究的最新式特戰武器之一,號稱常規輕武器中的終極武器、神槍手的墳墓:外形就是簡單的護頭盔甲,裡面卻裝有特製的類似電腦芯片、可以間接發號施令——代替你的眼睛你的手助你完成射擊,眼睛看到目標的同時也就是目標中彈的瞬間,往往能夠後發制敵,連狙擊手也不例外。 
  這批恐怖分子以此為秘密武器,一度不知擊斃多少政府軍槍手,可謂是罕有敗績,可自從他們和中國軍隊交上手後,卻屢屢受挫,特別是對面的那個叫徐勝文的小子,無論什麼槍械拿到手裡,總能花腐朽為神奇,交手多次,不知毀了多少他們精心訓練的所謂盔甲精英。 
  「中國人,你是怎麼用普通槍支擊斃我們的勇士的,只要告訴我們其中的秘密,我們也可以放你們走!」不知道從哪裡請來一位蹩腳的翻譯,恐怖組織再次勸降了。 
  「砰!」喊聲剛停,一發子彈準確無誤地擊在硬物上——這洋人似乎早知道會這樣,不光胸腹部,全身上下都穿上了防彈服——連嘴巴也包得嚴嚴實實,那語音,卻是從擴音喇叭裡傳出來的。 
  「這東西,你們學得會嗎?」本來已經奄奄一息的劉海明露出了會心的笑:「這批洋毛子,總以為有幾樣先進武器就如何不得了,他們根本不知道,將武器當成靈魂、人槍融為一體方是射擊的上上之境!」一個優秀的神槍手,倚靠的不僅僅是先進的武器,體能、技巧、乃至信仰等綜合因素的結合,是人槍結合的神化之境,這些東西,那些洋鬼子怎麼能夠理解呢,劉海明暗自歎息。 
  「勝文,人家向你討教呢!」微笑之後,劉海明卻又急劇喘息起來:「我已經……不行了,你走吧,野狼(恐怖組織稱號)對你一向畏懼,作為咱反恐隊的翹楚,今後隊伍重任怕要落在你的肩上了……」劉海明的目光逐漸渙散,或許他根本不想再撐下去了,趁現在尚還清醒,他想為自己的戰友再創造一次機會。 
  「不行,我不是說過嗎,我們兩人的賬還沒有算清——在此之前我是不會讓你輕易離開的!」徐勝文生硬的語氣顯得有點冷酷,看情形不把劉海明帶出,他是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了。 
  「你還記著小婕吧,咳咳……雖然我一直沒有表態,但我早就退出了那個遊戲圈,半年前,海明集團的劉總已經在一次走私行動中被警方擊斃,這個世界上早沒了這個人……你在海明的那個對手已經永遠消失了!」劉海明滿臉笑容:「你們會幸福的!」 
  「幸福?」提到幸福,徐勝文的腦海立刻浮現一個清麗的輪廓,他的嘴角邊上也溢出了難得的笑容:「是啊,那些日子真幸福!」 
  「幸福,到地獄去找吧!」突然一陣猙獰的笑聲響起,緊接著是一通緊促的衝鋒鎗突突聲:「要幸福,也不問問老子答應不答應!」 
  「長毛,是你!你也別得意,你不僅見利忘義,如今竟然投奔野狼背叛祖國,……枉我當年對你信任有加……你是不會有好下場的!」劉海明說話的語氣明顯過於激憤,由於傷勢過重更加猛烈咳嗽起來。 
  「劉總,您還別說,您數十億資產,不懂享受也就罷了,還把自己的女人也讓給別人,卻跑這裡來受這罪,您半年前那樣死就死了,像如今這樣,何必呢!」長毛突然笑了起來:「告訴您吧,您那小美人我一直關照著呢,以後您不在了,我也不會虧待他,夠仁義吧!」長毛這邊自得其樂只顧過口癮,卻不料「咻「地一聲,口還沒合上,喉部已經感受到了一絲淡淡的鹹味。 
  「好小子,果然……厲害!」到長毛明白這個道理時,一切的一切已經顯得太遲。 
  一敉DAP92式5.8毫米子彈頭透口穿喉而入,徐勝文準確無比的一槍幾乎將其頭頸部打出一個拳頭大的洞口,長毛圓睜著大眼,毫不相信地倒在了倉庫的地上。 
  「中國神槍手,好樣的,可你們如今已陷入重重包圍,彈盡糧絕、你們的反抗已經毫無意義了,請珍惜你們的生命吧!」窗外那名老外操著蹩腳的中文,又開始規勸徐勝文他們了。 
  「勝文,打得好!」劉海明淡淡一笑,卻又把臉拉了下來:「走吧,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反恐隊著想,為小婕著想,你有責任擔起這一切!」 
  「這算命令嗎?你知道,我從來就不把你當隊長的!」徐勝文脾氣一強起來,卻是根本不理會劉海明瞭。 
  「你不是一名普通的戰士,你是共和國最精銳的反恐特戰隊員的一員,你該知道,任務第一,個人生死第二;服從命令第一,個人想法其次,你必須衝出去……」劉海明幾乎是聲色俱厲。 
  近10名隊員先後犧牲,作為隊長的劉海明自己身負重傷,徐勝文再不出去,他們這個小隊可就白來了一場,辛辛苦苦從基地弄來的一切情報,也將隨他們一起埋屍荒漠,他們這次越境行動將變得毫無意義。 
  「我的話,你聽是不聽……」伴隨著喘息的加劇,劉海明的眼神幾近憤怒了:「你還算不算一名合格的軍人……」 
  突然「噗」地一聲抖動,隨著劉海明臉色一變,就此再也不吭一聲,到徐勝文緊急察看時,一切已經顯得太遲:一柄91式四管匕首槍牢牢地握在劉海明的手裡,劉的胸部已經殷紅一片——很明顯,為了促成徐勝文單獨突圍,他已經自殺了,這種91式匕首槍作為近身格殺的特殊武器,容量僅為四發子彈,有效射程也就是區區十米,但用來自殺,已經足夠了。 
  「你……怎麼這麼傻啊,你就這麼不相信你的隊友嗎,你不相信我可以將你帶出這鬼地方?誰還真要向你討債,咱誰欠誰還不知道呢……」摸著劉海明那鮮血淋漓的腹部,徐勝文內心翻江倒海般難受,一滴淚水驀地淌了下來。 
  這就是劉總,昔日數十億家產,風光到及至的劉總? 
  這就是劉隊,昔日不可一世,自詡天下無敵,敢於睥睨天下又將一批特招兄弟折騰得死去活來的「活閻王」劉隊。 
  如今他這是怎麼了! 
  這只是一瞬間的事,當觸及那僵硬的屍體時,徐勝文的心裡咯登一下已自醒了過來:經過無數次反覆刻板的訓練,他們的感情實在太廉價:即算是如此百感交集的境況下,徐勝文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砰砰……」數名試圖偷襲的頭盔在徐勝文一擊之下斃命,接著響起一聲驚天動地的大爆炸,彈藥倉庫終於被他徹底點燃,徐勝文也就此在爆炸聲中直往外闖。 
  「沒有榮譽、沒有墓碑、我們不需要一切……」一幕幕往事隨炸點逐漸放大,騰雲駕霧般,徐勝文突然覺得一切是那麼地現實和壓抑。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 
→第一章 - 窩囊退役← 
  徐勝文的故事,要從退役的那一天講起。 
  那一天,他原本以為要永遠脫下軍裝了……客車上發生的一個意外卻使他徹底改變了人生。 
  ………… 
  汽車在彎曲的山路上運行,這部車自省城火車站出發,顛簸顛簸駛向S市,由於修路的原因,數十公里的路走了半天,眼看天就要黑下來了。 
  進入秋末,空氣無比煩悶外還夾雜著絲絲的寒意。 
  所有乘客昏昏欲睡,絲毫沒有提防到即將到來的危險。 
  隨著「吱嘎」一聲緊急剎車,司機的眼睛瞬間睜得大大的: 
  「***開什麼車,車上的人全給老子下來!」但見一夥青年騎著摩托車、手持鐵棍橫擋車頭,碗口粗的鐵棍猛往車上砸。眾人尚未明白怎麼回事,隨著嘩啦一聲車窗玻璃被砸碎,幾個凶悍的年輕人已經從窗口跳了進來。 
  「全給老子聽好了,識相的乖乖趴下,將身上值錢的東西扔過來,老子不想傷人!」十餘凶漢手上或刀或棍,這一發話車上的乘客竟無一人敢吭一聲。 
  「喲,這裡還有一位解放軍叔叔,解放軍叔叔,請你把錢拿出來好嗎!」一個彪悍的大漢挖苦之餘還對著一位身穿軍裝的戰士做著鬼臉——這位將要窩囊出場的戰士,他就是我們的主角徐勝文。 
  「我、我沒有錢,我也不是解放軍……我剛退役的!」緊靠著身邊鼓鼓的背包,徐勝文說話有點發顫。 
  「沒錢!剛退伍還沒錢,你***別裝了,老子知道,你們大兵退伍是有退伍費的,把你的退伍費拿出來!」歹徒見徐勝文懼怕之下手足發顫,越發橫行無忌了。 
  「退伍費我早寄回家了……」見歹徒目露凶光,徐勝文不由自主地往裡擠了擠,手心皆已出汗,不經意間將裡座的一位中年人吵醒,沒想到那中年人眼睛向他一橫:「沒出息!」 
  「等下跟你算賬!」此刻大漢和幾個劫匪全奔向後座,徐勝文長出了一口氣,其目光卻也和其他乘客一樣轉向後座。 
  但見四五名劫匪嬉皮笑臉正不斷戲弄著一位姑娘,姑娘尖聲哭叫,無奈車上的乘客盡皆木然,沒一個敢上前說話。 
  「小美人,跟大爺我走,大爺不但不要你的錢,還天天花錢養你,行不行啊!」一個頭目模樣的劫匪低頭強吻姑娘,卻聞「啪」地一聲,臉上早挨了一記熱辣辣的耳光。 
  「***臭婊子不識抬舉,老子就將你賞給弟兄們了!」大漢捂著熱辣辣的臉龐,一隻腳使勁踹著姑娘。 
  「把這婊子給老子拖出去!」姑娘死活不肯,卻哪裡經得起數個大漢的強扯,一時發出了淒厲的哭叫。 
  「你這窩囊廢,還沒反應嗎!」旁邊中年人突然目光如炬一樣射向徐勝文。 
  「我……」 
  「你什麼,別告訴我剛剛退伍,就算真是在部隊混了兩年吧,你難道能說自己沒當過兵!」 
  中年的這句話觸動了他,憑心而論,那位姑娘淒厲的叫聲早已觸及了徐勝文的靈魂——早在火車站那姑娘就如一道異樣的風景令他怦然而動,如今她遭受如此欺辱,莫名的憤怒也正不斷撞擊著徐勝文怯弱的心。 
  「欺人太甚,你們這些王八蛋欺人太甚了!」徐勝文突然瘋了一般衝向車門,全憑著一股憋足的氣,和拉扯姑娘的歹徒推搡起來,冷不防後面「彭」地一聲,一劫匪鐵棍牢牢打在徐勝文的背上,正面一劫匪長長的利刃也朝他腹部招呼過來。 
  「危險!」暫時脫身的姑娘見徐勝文如此險境,奮不顧身迎了上去,「噗」的一聲,利刃透胸而入,姑娘身上殷紅一片。 
  「你們……」 
  「殺啊!」受此刺激的徐勝文突然腦際一片空白,所有的恐懼已經丟到九宵雲外,發狂之餘,那氣勢竟令眾歹徒不寒而慄。 
  「救人要緊!」朦朦朧朧中,徐勝文聽到了中年人的聲音,近10名圍攻他的歹徒竟被中年人三下兩下瞬間一一放倒在地。直到此刻,車上的乘客才大著膽子前來幫忙,更多的乘客是顫抖著用手機撥著報警電話和急救電話。 
  ************************ 
  S市市區醫院,搶救工作正在緊張進行,偌大的醫院如沸騰的開水一樣,正傳播著一條驚人的消息:「從省城駛來的客車遭遇劫匪搶劫,歹徒劫財之外還想劫色,多虧了一位剛剛退役的解放軍戰士……」 
  徐勝文守在急救室外,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直到一幫記者匆匆趕來,他才像躲避瘟疫一般尷尬站起:「求求你們,別問我了好不好,我不是英雄,真的不是什麼英雄!」記者連珠炮似的提問他沒聽到一句,只是不住地推托。 
  上午10點左右,市區醫院外駛來一列整齊的車隊,一式的奔馳寶馬,車上的人一個個西裝革履,一下車就像訓練有素一樣緊列兩旁,最後一部寶馬車卻直奔院門口,在兩列豪華轎車的夾送下那麼地眩目。 
  隨之,裡面一個30多歲的青年人風風火火地下了車。 
  「小婕、小婕你怎麼樣了!」青年人幾乎是連哭帶跑奔了過來,一旁的徐勝文正像焉了氣的皮球一樣蹲在門側,被此人一衝,差點摔了個狗啃泥。 
  「瞎了眼,沒看到我們劉總啊!」後面幾個西裝青年根本不問緣由,狠命地踢在徐勝文的身上。 
  「你們……」徐勝文欲要申辯,卻因為一夜的勞累幾欲暈倒,狠狠盯了幾人一眼,乾脆趴在地上喘起氣來。 
  「喲,這是怎麼了,解放軍同志你怎麼這樣了!」剛打開病房大門的護士看見趴在地上的徐勝文,再看看一旁的那些西裝青年,突然尖叫起來:「不得了了,歹徒來報復了啊!」一路尖叫著向外衝去。 
  這一叫不打緊,光天華日之下搶匪來市區報復,這還得了,膽大一點的群眾和外面不死心的記者盡皆跑了過來。 
  「在哪裡,歹徒在哪裡?」記者們搶抓新聞心切,幾乎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 
  「別慌,大家別慌,這裡沒有什麼歹徒,這是我們海明集團的劉總,他是專程來看被歹徒傷著的陳小姐的……」旁邊一位長髮青年見被別人誤會了,趕緊向大伙解釋。 
  解釋歸解釋,所有人的目光卻首先盯向了趴在地上的徐勝文,此刻徐勝文尚未爬起,舊傷新痕,嘴角邊上還流出了一絲血跡,這場景一看大家就差不多明白了怎麼回事。 
  「原來是海明集團的劉總啊,只是劉總您身邊的這位解放軍同志為什麼會躺在地上啊……」一個記者明知故問,讓那劉總躊躇了一下,旁邊的長髮青年卻哈哈大笑:「這小子八成是個賴皮狗,竟敢擋劉總的道……不過算了,不就是想蹭點錢嗎,小東,拿點錢打發他走!」 
  「起來吧,這是5000元!」那叫小東的從公文包裡抽出一疊鈔票扔在徐勝文面前,沒想到徐勝文看都不看,隨手一甩扔了開去,緊接著又跌跌撞撞站了起來。 
  「劉總您可能弄錯了,這位解放軍同志是救了陳小姐的英雄,他怕陳小姐出事,在這守了一夜呢!」一位記者隨口一說,眾人盡皆笑了起來,那叫劉總的臉上頓時忽青忽白,良久突然轉向徐勝文深鞠一躬:「原來這位兄弟是小婕的救命恩人,劉某有愧了!」 
  但見他一使眼色,那叫小東的又從包裡抽出了一大疊錢:「這裡是10萬人民幣,請解放軍同志收下!」 
  徐勝文搖了搖頭,有氣無力蹲下,卻好似周圍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又開始做起了「門神」。 
  那劉總再使了一個眼色,小東把包裡更大一疊錢拿出:「這是50萬……」沒想到被那劉總搶上一奪,整個包全到了他的手裡:「這位兄弟,這裡是100萬,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這一下旁邊眾人全都發出了噓聲,記者們卻在手忙腳亂地搶拍著鏡頭。 
  「請您將錢收起,別說這位小姐不是我救的,就算真是我救的也是我心甘情願,和您無關的!」連徐勝文自己也不知道,他何時變得這麼酷了,雖然在此極度疲勞之下,一直挺不直的腰桿竟也第一次挺得直直的:「等她好了,我自然離開了,不會礙著你們吧!」 
  「不會!」劉總內心一凜,竟然莫名地湧上一絲敵意:「不過我們來了,你的存在就沒有必要了,懂嗎,解放軍同志!」 
  「這是我的事,各位請吧!」徐勝文整整身上凌亂不堪的衣服,順勢一坐,旁若無人地又堵在了門口的地上。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 
→第二章 - 初次交鋒← 
  七彩的霓虹燈下,伴隨著一首首悠揚的舞曲響起,瀕海廣場上的人們隨之起舞,一對對閒情男女踏著舞步,陶醉在浪漫的秋夜裡。 
  剛剛踱出市區醫院的徐勝文如一個失魄的遊魂,木然呆立在空闊的廣場。 
  被海明集團的劉總等人稱為陳小婕的那位姑娘,因為刀口太深傷勢嚴重,不得不緊急轉往省城醫院,那位財大氣粗的劉總一次性包下了一個客機,專程飛往省城為陳小婕治病。他們在經過徐勝文面前的時候仿若無物,似乎根本就沒注意到門口還有他這麼一個人。 
  「原來我真的沒有必要留在這裡!」徐勝文在慶幸小婕還有獲救的機會時,內心卻驀地湧上一絲失落和醋意,拖著個沉重的軍用背包,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到了S市人氣最旺的瀕海廣場,越是熱鬧的地方,他卻越感受到了一種空前的孤獨。 
  「哥們,我說這位哥們!」突然一個長相極為精明的小伙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住旅社嗎,我給您介紹這裡最好最廉價的旅社,服務態度包您滿意!」 
  「我……」 
  「您先別說,我跟您說啊,過了這個村沒有這個店,這裡除了我們是正宗旅社外,其他的您肯定住不放心的!」那小伙子故做神秘地湊近了徐勝文的耳朵:「我跟您說啊,這裡除了我們是本分生意人外,其他的都不怎麼正經,住不得啊——」 
  徐勝文聽他這麼一說,默然半晌,良久方才迸出一句話:「可我沒錢!」這話陡然聽在小伙子耳朵裡,也只楞了一下:「您就別開玩笑了,您這沒戴肩章沒戴領花的,肯定是從部隊退役的兄弟,這些日子部隊退役的解放軍兄弟也不少了,但一個個懷裡不揣一萬至少也揣個千兒八百的,像您這樣說的我還真是頭回聽見了!」 
  「真的沒有,部隊買的票本來是到鐵嶺的,因為路上出了事,我錯過了該轉的車!」徐勝文似乎有點求助似地望著小伙子:「你能讓我先住下嗎,過幾天我再給你錢?」 
  「過幾天,你是說你這有親戚嗎,或者說從你的戰友那裡借錢?」 
  「不,我想在這裡找個工作,掙到了錢馬上還你……」徐勝文如此一說,卻馬上引來小伙的一片嘖聲:「我當你去借錢給我,找工作啊,老子還沒工作呢,你當工作這麼好找,倒霉,今天真他媽倒霉……」小伙子罵罵咧咧正想離開,突然被人猛地揪住了耳朵。 
  「放開,王八羔子,扯我耳朵幹嗎……」感受到激烈疼痛的小伙子猛地抬頭,赫然發現一張威嚴的面孔:「伍小子,又在這裡騙人嗎?」 
  「鍾局長,是您老啊,您大人有大量,老跟我們這樣的小人物過不去幹嗎!」被叫伍小子的小伙一邊吐著舌頭,一邊試圖趕緊溜掉。 
  「咦,這不是今天那位見義勇為的戰士嗎,你還沒回家?」這位S市公安局的鍾局長顯得那麼地平易近人,但見鍾局長望著一側的徐勝文,一邊向後面招呼:「老洪,老洪過來,你要找的小伙子在這裡,我可幫你找到了!」 
  「你說哪個小伙子啊!」那老洪聽到招呼跑到跟前時,全身已經濕透,活脫脫就像剛剛從水裡鑽出來的一樣。 
  「是你!」幾乎異口同聲,老洪和徐勝文幾乎同時叫了出來——原來老洪就是昨晚車上和徐勝文同座的那個中年人。 
  「還穿著軍裝,背包也沒放回,是捨不得部隊嗎?」 
  「不是!」徐勝文這話幾乎沒有思索,聽在老洪的耳裡極不舒服,原本溫和的話語已經十分冷淡了。 
  「那你這是怎麼回事,都一天了還在這裡轉悠,不想回家嗎?」老洪的語氣已經沒有剛才那麼好了:「從昨天車上的表現看來,你還勉強算個合格的兵,可你的軍事素質也太差了,我就不明白了,你們的班長排長連長都是吃素的,就讓你這麼混了兩年嗎?」 
  「不怪他們,是我自己沒用——我是連裡最差的兵,他們在我身上花的心血已經夠多了……」老洪的眼神讓徐勝文彷彿又回到了連隊,說不清是恐懼還是敬畏,他近乎哀求地說道:「我已經退伍了,您就別老把我跟軍隊扯上好嗎,我不是軍人,我已經不是軍人了……」 
  「這樣是不是就解脫了,很輕鬆了是吧,也沒人逼你,不用站隊列,不用搞體能,日子很自在,是嗎?」老洪面目肅然似笑非笑,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徐勝文,雖然穿的是老百姓的衣服,在徐勝文的眼裡,卻分明感受到對方是個十足的老兵——部隊出來的人都知道,真正的兵無論穿上什麼衣服,那身兵味是無法掩飾的。 
  「您……是在搞體能吧,看您現在這汗,強度一定夠大吧!」內心一波動,徐勝文已經有點口訖的樣子:「可這裡都是休閒的群眾,部、部隊不適合拉到這裡來吧!」 
  「不要東拉西扯,告訴你,你今天是退役了,但你走的太窩囊,一日為兵,終生是兵,你懂不懂這個道理!」老洪的眼裡幾乎如欲噴火:「就你這角色,要在我的連隊,這一輩子都別想脫下軍裝!」 
  「我……」徐勝文怯怯地退了兩步,突然噗地一聲跪在地上:「首長,我知錯了,您就別再說了好嗎?」雖然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但老洪的形象在徐勝文的眼裡越放越大:「可我如今已經退役了,您能讓我怎麼辦呢!」 
  「退役了,是啊,你光榮地退役了!」老洪極不自然地念叼著這句話,突然歎了一口氣,一把將青年拉了起來:「起來吧,小伙子……今天看你在車上的表現,你骨子裡還是能夠學好的,怎麼著,願意去我那坐一坐嗎?」 
  「去您哪,方便嗎……」徐勝文正在躊躇的時候,那叫伍小子的踱了出來:「你這個傻蛋,剛才都在說沒錢住旅社,人家老洪請你去還猶豫,你當老洪那地方是人就去得啊……」 
  「一邊去,你這混蛋,下次讓我發現你又在這誆錢,別想討得了好去!」老洪這一威嚇,那神色比鍾局長可恐怖多了,伍小子嚇得趕緊閉嘴。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 
→第三章 - 老洪待客← 
  「挎包放這裡,皮鞋擺這兒,這裡是洗漱用具……」一進入房間,老洪就不厭其煩地對徐勝文做著機械式的說明,面部卻毫無表情。 
  這是一個特大號的臥室,不,精確點來說他更像個訓練場:單雙桿、啞鈴、以及各種體育用具和服裝有序地擺放在房間裡,較暗的角落裡是張不大起眼的小床。 
  「首長,我就在您這坐一會,您不需要對我講這些的……」直到老洪講了那麼一大串「規矩」後,徐勝文才怯怯地說了一句。 
  「什麼話,瞧我不起嗎,你個孬兵——還不願意在我這住,剛才不是在找旅社嗎!」老洪那語氣不容置疑:「甭說你只是個退伍老兵,就是你們連長過來,和我說話他也得掂量掂量!」 
  「可我與您萍水相逢,到現在還不知道首長您尊姓大名呢……」徐勝文還想說下去,抬頭一望,猛地發現站在那裡的老洪霸氣十足,緊蹙的眉頭令人不怒而威,那神情好像對徐勝文頗為失望……頓時有點怕了:「既然您讓我住,我就在您這打擾一下了!」 
  「這才像句人話,好了你自便,我還有剩下的操沒做呢!」話剛說完,老洪一轉身,竟自顧而去,直到背影消失,徐勝文才驚覺過來:「這麼晚了,他還要做什麼操?……糟糕,這裡除了這張床外根本沒有休息的地方,他讓我住下,可就一張床,那他回來怎麼辦?」 
  忐忑中徐勝文放下背包朝外走去,他想看看這個老洪到底怎麼回事。 
  「對不起,同志,已經超過晚上9點了,您不能出去!」腳步還沒邁出,兩個警察模樣的人將徐勝文擋住了。 
  「保安同志,我是老洪的朋友,現在出去找他,很快回來的!」徐勝文以為這只是一場誤會。 
  「這位同志,不好意思,沒有幾位首長的特別許可,這裡任何人都不能隨意進出……還有,我們不是保安,我們是國安局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的一番話讓徐勝文楞住了:「您是說白天也一樣,沒有……沒有首長的許可我不能離開這裡嗎?」 
  「白天您可以持工作證進出,晚上必須徵得首長的許可!」 
  「工作證?什麼工作證?我哪有啊……」徐勝文還想問什麼,卻發現幾位警察早已站到了一邊:「回去吧,您是第一個問這麼多話的人!」顯然都已經不耐煩了。 
  **************** 
  睡夢中一雙有力的大手將徐勝文擰了起來:「起來,起來,你這孬兵,竟敢睡我的床!」徐勝文睜開惺忪的睡眼,發現站在跟前的老洪滿頭大汗、更兼火氣十足,正圓睜著雙目怒視著自己。 
  「首長,您回來了,我本來想向您請示的……」徐勝文盡力壓抑自己的情緒,對這位首長的待客之道,他已經接近憤怒了,可不知為何,總沒有勇氣發洩出來。 
  「什麼都不用說了,你個孬兵,知道什麼叫素養嗎!」老洪吹鬍子瞪眼的:「連隊沒有教過你嗎,只知道你沒出息,原來連基本的禮貌也不懂!」 
  「你……」委屈之下徐勝文一行清淚流了出來:「我、我怎麼了,我徐勝文孬兵沒素可我已經退役了,我不幹了……我說了不到你這的,是你硬拉我來,你讓我休息又沒個休息的地方,我休息什麼啊,這裡一張床都沒有,您這不是耍我嗎,到底是誰不禮貌啊,我跟您無冤無仇的……」越說越激動,到後來已經淚如雨下,卻也使老洪暫時怔在那裡。 
  「哭完了嗎?孬兵,還真沒出息!」老洪一邊收拾著被徐勝文睡得凌亂不堪的被子,一邊漫不經心道:「當了兩年兵,還要請保姆不成!」 
  「你看這到處是閒置的門板,你的背包也好好地擱在那兒,敢說沒有床?隨手就可以做的事你覺得沒辦法?房間裡這麼好的條件你不知道利用,讓你到一個荒島、荒漠、或者深山老林裡,你是不是要上吊了?」老洪突然語氣一變:「混,混到後面連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了,講你是孬兵你還不服氣不是!」 
  「誰不服氣,可我說了多少遍,我都已經退役了,您老這樣寒磣我又有什麼意思呢!」徐勝文嘀咕著,在部隊他就經常生活在這種壓抑裡,好不容易熬了兩年可以退役了,沒想到還沒到家就到了這樣一個和部隊一樣令他窒息的地方—— 
  「什麼退役了,退得掉嗎,告訴你,在部隊你當不好兵,回到社會上也做不好人,好漢子都是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站起,你是不是想就這樣窩囊一輩子!」 
  「首長,人各有志,我是一個大學生,我的學業還沒完成呢……天生就不是當兵的料,為什麼你們非得逼我走這條路呢!」 
  「你是大學生?」這話讓老洪又怔了一會:「可你畢竟去當兵了,你有手有腳的,照啊,按理說知識學得越多越聰明,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麼不能是個好兵呢……來來來,你給我說說!」老洪突然一下和藹了許多,拉過兩張凳子,示意徐勝文坐下。 
  這態度使徐勝文有點受寵若驚,囁懦著說道: 
  「我、我是大一那年去當兵的……那一年部隊和家鄉徵兵都徵得火熱,標語也貼到學校來了……但也就是那一年父母突然都下崗了,家裡沒了經濟來源,湊齊我的學費後父母親再也擠不出錢了,我知道父母的難處,經常在外面做些小工——掙自己的生活費,可我要兼顧學習,需要長點時間做的事情我做不了,於是我就寧願肚子餓點,經常做一次工用一個星期,我的錢用得很省,大部分時間我吃開水泡飯,那段時間,人家都叫我猴子,因為我太瘦!」 
  徐勝文望望老洪,發現他表情嚴肅聽得異常認真,於是接著道:「我當兵是因為一句玩笑話,那天一個同學說,猴子你這麼能吃苦又肯上進的,去部隊吧,你到了那裡肯定前途無限,這話當時就使我為之一動,是啊,標語上不是說得好嗎,大學生參軍的退伍後可以繼續完成學業——那是沒有後顧之憂的,如今我家裡困難不是正好嗎……另外,到了部隊表現稍好的還可以優先提干,到那時我還用得著吃開水泡飯嗎?猶如一幅幅美麗的圖畫展現在我的眼前,我就這樣滿懷憧憬地報名參軍了……」 
  「後來失望了是不是!」老洪歎了口氣:「你這樣入伍本來就動機不純,很功利、很現實,怎麼當得了好兵!」 
  「首長您說的對,到部隊後我發現全然不是這個樣子,我是努力過、我也有過理想,可後來隨著一次次的失敗,我不得接受現實,或許我本來就不是一個好兵,我天生就是孬兵、窩囊兵!」 
  「失敗?如何失敗,你說!」老洪抽出根煙來又開始凝神細聽。 
  「我站不好隊列,班長老說我左肩高右肩低脖子還歪了一點,於是天天給我開小灶,每天不管是雙休日還是其他休息時間都把我叫來,我就這樣開始定型,一站就是半小時,開始還正兒八經每天給我糾軍姿,一個月以後發現我無論怎樣就是好不了,班長火了,宣佈我從此沒有權利休息,高強度的訓練後別人在休息,我卻只能練軍姿……」 
  「你們班長不過分,只是你的軍姿後來好了嗎?」老洪搖了搖頭,你根本就沒有軍人的味道,我看你這個軍姿還是白練了!「 
  「是的首長,後來班長讓我一個人站在那裡,他卻做自己的事去,也沒人管我——我就老一個人站著,但……但後來我自己也失去信心了,根本就不是在站軍姿!」 
  「你還知道自己不是在站軍姿啊,還有,你的訓練要有人看著才練的起來嗎,你訓練是給人看的?」老洪突然將煙頭一甩:「你努力過,你有理想,虧你好意思說!」 
  「可後來班長排長都說了,我也認可了,都說我……我這是天生的,從小就這樣,我這姿勢根本沒辦法糾正的!」 
  「屁話,混帳話,你是孬兵,你的班長排長是無能,有這樣練兵的嗎,當兵的能這麼認命嗎!」老洪突然將凳子一踢:「一群廢物!」 
  「你……你別走!」見徐勝文起身打開背包,老洪將他拉了過來:「繼續說,你在部隊那個失敗,如何失敗的……」 
  「那好吧,您別生氣……」徐勝文偷眼看下老洪,繼續道:「我反應總是慢半拍,不管是三大步伐的訓練還是敬禮脫帽那些隊列動作,我老落在別人後面,每次出操,每次隊列訓練我總要挨罵,和軍姿一樣,於是班長也老給我開小灶,但無論我如何努力依舊出洋相,有一次旅部首長過來檢閱,全營一千多人就我一個人動作不一樣,連長一生氣,以後遇有重要的隊列檢閱都盡量讓我避開,我隊列差因此也在連隊人盡皆知,班長排長包括連長都說,我是書讀多了,所以養成了動作遲鈍的書獃子習慣,兩年的時間休想讓我糾正過來,所以慢慢他們對我在隊列裡出醜也見慣不慣了,他們不說我,可部隊大部分時候都在訓練,天天出洋相我自己也有愧啊,於是我天天盼退伍……」 
  「糊塗,從上到下全***糊塗!」老洪歎了口氣:「有了你的這些班長排長連長,這個部隊都要亂套了,有這麼推卸責任的嗎……你看又來了,訓不好又說是習慣,這樣的連隊難怪出了你這樣的孬兵!」 
  「我的體能也不怎麼好,跑5公里肚子疼得厲害,做俯臥撐做不到50個我就再也起不來了,部隊要求掌握的單雙桿我只能做到三練習,可人家大部分人都是六練習、七練習,做的好的都是八練習……」老洪還在聽,徐勝文也不敢停下來:「我膽子也不夠大,手榴彈實彈練習差點沒扔出去,幸好連長從我手裡搶了出去,四百米障礙我跑不開,人家說我是安全標兵……」 
  「夠了,夠了!」老洪突然大吼了起來:「還說什麼,我都明白了,很光榮嗎,孬兵!」 
  「今天到這裡,自己整理一下,睡覺!」平靜下來的老洪剛轉身,卻又回過頭來:「對了,你那個混帳連隊什麼番號!」 
  「報告首長,我曾經服役的是B軍L師3營8連,以前H旅擴編的!」 
  「你……」這麼熟悉的番號聽在老洪的耳裡無異晴空霹靂,他口口聲聲的混帳連隊原來正是老洪過去的老連隊!雖然經過無數次裁軍擴軍,營番號變了,團番號改過,師改旅旅改師也經歷過數次,但英雄的8連一直未動,這次這個窩囊至極的士兵竟然來自英雄8連,殘酷地折磨著老洪的心。 
  「告訴你,今天你到了這裡,就別想這麼輕易出去了!」老洪一本正經,絕不像在和徐勝文開玩笑。 
  「為什麼,首長,我想明天就離開您這裡了!」 
  「想得倒美,我這是想走就走得了的地方嗎!」 
  「可您總該說個理由吧!」 
  「理由……哦,對了,你昨天自衛過度,幾名歹徒因此身亡,雖然尚未判刑,可你被限制自由了!」 
  「就算要關,我也不該關您這裡吧!」徐勝文嘀咕兩聲,沒想到卻惹怒了老洪:「不關我這裡,你想去哪裡啊,告訴你,我說關這裡就是關這裡,這就是公安局,你不信試試,看你有沒本事出去!」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 
→第四章 - 特殊訓練(一)← 
  一天、兩天、三天,轉眼一個多星期過去。 
  徐勝文一直被丟在老洪的那個操場式房間裡,更令人難受的是老洪幾乎天天早出晚歸,他每天早晨不到5點就起床,在房間那些訓練器械上折騰半小時後出去,然後就是一整天,到晚上10多點鐘才大汗淋漓的地回到房裡,往往徐勝文積了一肚子的話剛要和他講,他已經呼呼大睡了。 
  這段時間老洪好像忘了有這麼一個人,從來沒有想到要留點食物或水給焦躁不安的徐勝文,前兩天徐勝文還能挺著——部隊臨行給每個退役兵買了大量食物和水,後來帶來的東西吃完了,強烈的飢餓折騰著他,徐勝文的憤怒逐漸到了極點。 
  清冷的月亮高高掛在空際,轉眼又是大半夜,「咕……」一陣飢餓感襲來,徐勝文禁不住緊縮了下肚子,看到酣然入夢的老洪,突然一股怒氣油然而生:「起來、起來,你個雜種,老子不幹了!」徐勝文極力搖晃著熟睡中的老洪。 
  「別吵、睡覺!」老洪翻了一個身,繼續呼嚕呼嚕睡他的舒服覺。 
  「睡個鳥覺,老子餓了幾天了,能睡得著嗎!」見老洪沒有反應,徐勝文幾乎跳將起來:「你個混蛋、神經病,老子和你無冤無仇……」幾乎是連哭帶吼,徐勝文半夜的叫聲終於起了作用。 
  「老洪,有事嗎,出什麼事了?」 
  「老洪,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別吵了大伙睡覺哈!」 
  從隔壁傳來各種聲音,徐勝文到此時方才知道,原來四面都住有人。 
  「好了好了,沒法睡了!」老洪一骨碌坐了起來,點根煙:「對,現在這樣子才對勁!」他好像根本不知道徐勝文是在對他發怒:「你小子平時要是像現在,也可能不會是個孬兵了!」 
  「抽煙嗎?」老洪第一次將他的煙遞到了徐勝文的面前:「這玩意男人抽的,你現在有資格用!」老洪似笑非笑。 
  見徐勝文根本懶得理他,老洪遞給他一包方便麵:「先吃點這個吧!」 
  「拿來!」徐勝文也不客氣,一邊啃著一邊道:「水呢,哪裡有水!」 
  「這是鑰匙,後面是水房……」沒等老洪說完,徐勝文飛也似地接過鑰匙而去。 
  「有病,一個水房竟然也是鐵門,難怪老子發現不了!」猛地灌水的同時,徐勝文還在詛咒著老洪。 
  「快停下!」見徐勝文如此瘋狂地灌水,緊隨過來的老洪將他一把扯了過來:「餓了幾天還這樣灌水,要命不要!」 
  「我死了你不正順心嗎!」徐勝文對老洪的好意根本不領情:「好好地你關老子幾天幹嗎,囚犯也得管飯啊,老子到底和你有什麼深仇大恨!」 
  「喲呵,這不也是硬起來了嗎!」徐勝文越是罵,老洪反而越是高興了,等他發洩了個夠,老洪才慢慢地踱近:「小子,別得理不饒人,老子老子的,老子還是你的首長呢!」 
  「我呸,什麼混帳首長,老子不希罕!」 
  「不希罕,你希罕這個嗎?」老洪從內衣口袋裡摸索出一張紙條,那是一張傳真件,上面清晰地寫著: 
  命令 
  B軍L師3營8連戰士徐勝文延遲退役,延遲期間暫在S市國安局聽調,此同志去留由老洪同志決定。 
  此令 
  B軍司令部 
  2006年12月 
  「這個是複印件,或許你信不過,行,現在是凌晨3點,我就給你們B軍軍長來個緊急集合,讓他電話裡跟你講!」老洪煞有介事地拿過手機,說了幾句後將電話給了徐勝文。 
  「小徐啊,知道我是誰嗎?」那聲音雖然和藹,卻極為剛性,徐勝文一聽就聽出聲音來了:這不就是B軍一號人物馮軍長的聲音嗎!雖然兩年時間裡馮軍長只到過L師數次,但每一次他的到來都會給戰士們留下深刻印象,徐勝文當然也不例外。 
  「首長好!您是馮軍長吧!」 
  「晤,我就是,小徐啊,回到家鄉了吧,家鄉還好嗎……」 
  徐勝文驀地像觸電一樣站得筆直:「L師3營8連戰士徐勝文正和首長通話,請首長指示!」 
  「好的,小伙子,好好跟著老洪同志,要像尊敬我一樣尊敬老洪同志……」後面還說了些什麼徐勝文已經聽不清了,激動之餘卻又有點疑惑:一號首長竟然半夜給我這樣一個窩囊兵打電話,可他直接給我的第一個命令竟是跟著這個近乎變態的人…… 
  徐勝文剛剛發了陣狂,這會又突然變得沉默起來了。 
  「怎麼,還有疑問嗎?」 
  徐勝文搖了搖頭。 
  「沒疑問你這個兵算是正式歸我接手了,在我手裡,你不可能混得下去的!」老洪壞笑著: 
  「現在我命令,睡覺!」再也不看一旁發呆的徐勝文,老洪自顧睡了過去。 
  ****************** 
  那晚徐勝文一夜沒睡,凌晨5點剛有睡意卻聽到了一陣長長的哨聲,在連隊這是起床哨,雖然走出了連隊,口哨的聲音依舊驚醒了剛剛閉眼的徐勝文。 
  「你個孬兵,起床哨,沒聽到嗎!」老洪一邊飛快地穿著衣服,一邊近乎發怒地踢著睡在幾塊木板湊起的矮床上的徐勝文。 
  「快點、快點!」老洪那聲音絕對比新兵連班長還凶,徐勝文手忙腳亂地穿著衣褲,拿起了不久前收藏好的腰帶。 
  「幹什麼去?幹什麼去?」 
  老洪見徐勝文往門外就沖,板著臉道:「亂七八糟的,早上第一件事是什麼,連隊沒教嗎?」 
  「報告、報告老洪同志,在連隊第一件事是出操或者體能,然後整理內務!」經過頭天晚上一號首長的交代,徐勝文已經默認了老洪對自己的管理。 
  「廢話,這裡改過來了,由於訓練地方較遠,先整理內務,限你3分鐘內把被子疊好!」 
  「3分鐘,我在連隊最快也要5分鐘!」雖然爭辯著,徐勝文依舊趴下身子,開始疊起了被子。 
  「停,停下來!」老洪突然一腳踹了過來:「疊個被子嘰嘰歪歪的,今天不疊被子了,你喜歡訓練老子讓你訓!」 
  「沒聽到嗎,叫你停下來!」直到徐勝文無奈地站起,望向他,老洪才突然叫了一聲:「立正!」 
  徐勝文條件反射般地併攏雙腳,兩腿繃直,內心忐忑不安地猜忌著老洪下面的動作。 
  「左肩低一點,頭歪過來!」老洪像琢磨一件藝術品一樣矯正著徐勝文的軍姿,良久,方才點了點頭:「對頭,就是這樣,你別動啊!」 
  徐勝文聽到側後方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音:「這是用塑料泡沫保護的,全是特製地雷,這些東西觸地就炸!」徐勝文聽著老洪念叼,已經異外吃驚了,因為正站軍姿全身繃得緊緊的,卻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突然感覺頭上一片冰涼,應該是有鐵製品放到了頭上,緊接著感覺有什麼東西塞到了兩腋下。 
  「夾緊!」聽著老洪的命令,徐勝文不情願地兩手往裡一壓。 
  「行,這繩子紮實,不會掉下來了,這裡也夾緊!」老洪指的是雙腿間,看見徐勝文雙腿將那東西一頭的繩子牢牢夾住了,老洪才緩緩道:「你的頭上頂了一個特製地雷、兩腋和雙腿間也各夾了一個,我不幫你取下你要亂動,地雷一爆炸你可就成了烈士了……」 
  老洪那聲音不啻晴空霹靂,把徐勝文嚇了個夠嗆,雖然早就猜到了什麼,畢竟沒親耳聽到這麼殘酷……不斷詛咒老洪的同時求生的希望也支撐著他,他還真不敢亂動了。 
  這個老洪如此神秘,他的能量大到連一號首長也對他如此尊敬,我毫不懷疑他敢放幾個真地雷在我的身上,我真的一動也不敢動了,就這樣一日一日,有幾次因為我支撐不住,身上的地雷眼看要掉下來了,是老洪飛也似地接住了,我看見他的臉色是如此蒼白,這更證實了地雷的真實性,但他接地雷的反應如此地準確而及時,又使我不得不對他心服口服;我想,這種訓練方式,除了他,還有誰能做到呢! 
  從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老洪對我的軍姿訓練加大了量,我也逐漸習慣了,我甚至感覺不到身上地雷的存在了,但我相信,別說一個小時,就是一分鐘,我在連隊也從來沒有這麼標準過,我找到感覺了,我站在那裡應該像一個兵了,那天,老洪氣喘吁吁搬回了一塊有他個頭高的鏡子。 
  「孬兵過來,現在不訓練了,過來幫個忙!」老洪將鏡子立好,找來錘子,自顧打起了邊上的釘子。 
  「報告老洪同志,我想問個問題!」 
  「什麼問題,問吧,今天老子高興!」老洪突然肅然道:「你也來了一個多月了,最難過的軍姿一關已經解決了,所以立個鏡子讓你自己也欣賞一下!」 
  「報告老洪同志,我的問題沒了!」 
  「我當然知道你問的就是這個,不過憑良心說,你這一個多月的辛苦值嗎?」老洪望了望徐勝文:「你看起來已經像一個兵了,雖然差不多是用生命換來的。」 
  「報告……老洪同志,值,再苦再累再危險我認了!」 
  徐勝文驀地眼淚嘩然而下。 
  其實在連隊,我一直想找到這個感覺,可我一次次失敗了直到退役,班長排長連長用盡了心思,可他們最終沒能幫我找到這個感覺,連隊所有的人,包括我自己都對我失去了信心……如果不是老洪,我可能一輩子不能體會兵的意境,我或許要後悔一輩子……不是老洪,我去哪裡找到這麼好這麼優秀的教官……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 
→第五章 - 特殊訓練(二)← 
  「想家嗎,鐵嶺離市區只有半天的路程,可你這一退役,一個多月了還沒回趟家,你的父母會不會擔心,他們知道你在這嗎?」這會的老洪顯得那麼地親切,斜躺在徐勝文搭起的木板式地鋪上,正和滿頭大汗的徐勝文閒侃。 
  「對不起……老洪同志,我的俯臥撐任務還沒完成!」徐勝文艱難地支撐著:「351、352……」 
  「任務?」老洪驀地從地鋪上跳了起來:「做俯臥撐怎麼是任務了?」 
  「不是任務……是什麼?不是您下達……的嗎?」徐勝文口中說著,手下卻絕對不停。 
  「做了多少了?」 
  「370……380……還有最後一個!」 
  「好,就是從這一個開始,接著往下做!」老洪突然興奮地叫了起來:「別停、別停,我不叫你停你千萬不能停,聽到沒有……」 
  「好……到底要做多少?」 
  「你數數目幹什麼、以為做俯臥撐是做數學啊!」老洪突然高叫道:「做下去,一直做下去,沒我的命令不准停……」 
  「我、我不行了……」又折騰了好一陣,到底做了多少,徐勝文真的不知道了。 
  「就是要從做不了開始做,有突破才有創新,明白嗎,沒我的命令不准停……」老洪一個勁地催促,徐勝文機械式地應付,突然「嗡」地一聲,整個大腦失去了知覺。 
  「起來、給我起來……」朦朦朧朧中徐勝文掙扎著爬起,象徵性地折騰幾下,終於趴了下去。 
  *************** 
  「起來,你個孬兵,連俯臥撐也做不了!」第二天凌晨尚在睡夢中,徐勝文就聽到了老洪爆炸似的吼聲。自從徐勝文軍姿練好之後,老洪好一陣沒對他發脾氣了,這會火山重新爆發,徐勝文反而有了一種親切之感。 
  手忙腳亂穿好衣服,徐勝文驀地敬了個禮:「是,老洪同志,我該怎麼做?」 
  「怎麼做,去死,一個軍人練不好體能,你還做什麼軍人!」老洪突然大叫一聲:「上桿!」 
  「請問老洪同志,單桿還是雙桿?」徐勝文看看單桿,又看了看雙桿,老洪不發話,他不敢隨便上去。 
  「都要上,磨蹭什麼!」但見老洪站在單桿面前:「給我把一到八練習全給做上,做不上不用吃飯了。」 
  「報告……老洪同志,我只能做到三練習!」徐勝文怯怯地望著一邊的老洪。 
  「廢話,不做怎麼知道,給老子上!」在訓練場上老洪從來說一不二,一個多月來徐勝文早已領教。 
  「撐臂……後倒……」做到三練習時,徐勝文突然覺得一陣輕鬆,緊接著四練習,五練習,但做到六練習卻再也撐不下去了,雖然沒有完成老洪的要求,徐勝文卻高興得幾乎跳了起來:「我……我做到六練習了,我竟然可以做到六練習!」六練習,在連隊也能挺起胸膛做人了,徐勝文當了兩年的窩囊兵,這回當然特別興奮了。 
  「六練習,這也能高興嗎!」但見老洪拉著單桿,十分瀟灑地甩了幾個大迴環——那是最高難度的單桿八練習:「這八練習也平常得很,老子40多歲,做這東西還玩兒一樣,你不臉紅嗎,孬兵!只有你們這種孬兵才覺得希罕。」 
  「可我做不到……我能有什麼辦法!」徐勝文大喜之後轉向大悲:「難道我不想嗎,你以為誰都能像你這麼瀟灑!」 
  「瀟灑?你說這是瀟灑?」老洪狂吼起來:「昨天要你做俯臥撐,你給老子做數學,點給誰聽啊!」說到後來已經接近發怒了:「這單雙桿就是體能和技巧的結合,你做不了俯臥撐,你憑什麼做單雙桿七練習、八練習,一分汗水一分收穫,你以為很瀟灑嗎?」 
  「不斷堅持,才能不斷突破,你也才能像你說的那啥瀟灑做完七練習、八練習……你現在做到六練習了,很希罕嗎?一點也不奇怪!這一個多月,你以為白練了嗎,難道你還真的僅僅在站軍姿……體能是綜合性的,你用一個月的時間就能從三練習突破到六練習,七練習八練習又算什麼,隨隨便便就說做不到,你有對自己負責任嗎,你對得起這身軍服嗎!」 
  老洪的一通話雖然難聽,徐勝文卻知道其用心良苦,當下驀地趴下,就此做起了俯臥撐: 
  老洪說得對,不能輕易對自己認輸,在連隊就是因為我的輕易認輸,不僅欺騙了自己,也欺騙了班長排長連長和無數戰友,我也因此博得了窩囊兵的「榮譽」,我不想再窩囊,我不想再像退伍的時候一樣帶著遺憾帶著後悔離開部隊,既然我有了這樣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我就要努力奮起。 
  徐勝文越來越覺得,越是在老洪憤怒的時候才越顯出他的可愛和親切,他決定了,就算刮掉層皮,也要配合老洪的訓練,做回一個真正的士兵。 
  ****************** 
  「從今天開始,把這些東西綁上!」但見老洪捧出一堆沙袋:「兩手、兩腳各綁一個,胸腹部用大的!」 
  「我要綁多久呢……還有,什麼時候可以取下?」徐勝文潛意識裡對老洪已經頗為尊敬了,這話問出去是以也特別「溫柔!」 
  「廢話那麼多,叫你綁你就綁,老子不叫取下不准取下!」老洪好像並不領情:「還有,講話這麼娘娘腔幹嗎,***,當兵的沒有當兵的味道!」 
  「是,老洪同志!」徐勝文麻利地將沙袋綁好,直到自己像個大粽子了,突然感覺滑稽,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麼,很好笑是吧,你個孬兵!」老洪突然大叫一聲:「孬兵!」 
  徐勝文楞了一下,終於也大叫一聲:「到!」 
  「又是娘娘腔,沒聽到,再回答一遍!」 
  「到!」徐勝文傾盡全身之力,一個到字幾乎從丹田崩了出來。 
  「科目:八公里越野,目標:瀕海廣場,出發!」老洪命令剛出,已經一陣風似地跑了出去,徐勝文只好拚命趕上,因為通過一個多月來的相處徐勝文知道,如果落在老洪的後面,後果常常是難以想像的。 
  從這天開始,我的雙手雙腳和胸腹部都被綁上了沉重的沙袋,吃飯、訓練,除了睡覺我出來沒有除下過,可老洪沒有因為我身上綁了這些東西減少訓練量,俯臥撐一樣做,八公里越野一樣跑,單雙桿一樣上,許多很難做到的動作老洪逼著我去完成……雖然艱難,可我明白他是為我好,他希望我不再窩囊! 
  再尷尬的是隊列訓練,我被綁成棕熊一樣被老洪訓著,我不知道這樣訓練的時候動作有多難看,直到有一天早晨,老洪突然叫醒了我。 
  「孬兵,整理著裝!」徐勝文一下床,老洪就開始喊口令了。 
  「不對,今天這些勞什子要卸下來了!」老洪看見舉止臃腫的徐勝文突然露出微笑:「這樣過去,那邊要看笑話了!」 
  「是,老洪同志,請問今天訓什麼科目!」 
  「檢驗成果!」老洪突然鄭重地看著徐勝文:「和新兵連一樣,已經三個多月了,今天如果檢驗通過,你就自由了,根據你自己的意願,你可以選擇走或繼續來此受訓!」老洪像是卸下擔子一樣:「該結束了,你已經像個兵了!」 
  「是,不過請問老洪同志……」 
  「向後轉!」老洪好像並不願意回答徐勝文的問題,但從他複雜的表情徐勝文可以知道,這種日子已經不長了,看似凶狠實則友善的老洪將很快結束這種對他的「領導!」 
  那天老洪帶我到了一個武警中隊,在那裡我進行了一天的隊列訓練和體能器械等訓練,我驚訝地發現我隊列動作的『慢半拍』消失了,我的體能成績在他們中隊竟然也是全優,我逐漸明白了負重訓練的好處,我要感謝老洪同志,是他給了我徹底告別孬兵的機會,可當我回到國安局,老洪拿出我退役時候的那個背包後,我瞬間從夢中回到了現實。 
  「小伙子,不得不跟你說這句話了……」老洪沉默好久才暴喝一聲「徐勝文!」 
  「到!」 
  「你的兵役生涯到此結束!」 
  老洪的一句話讓徐勝文怔了好久:「您說什麼,小、小伙子?您叫我徐勝文!」 
  「對,你不再是孬兵了,你也不再是士兵了!」老洪微笑著:「你這樣走,我才放心!」 
  「可……」 
  「對了,那紙複製的命令很容易造,而你的那位一號首長,我的老戰友,他答應給你、也給了我一個這樣的機會,不想讓一位戰士像當天的你一樣走出軍營,明白了嗎?」 
  「首長!」徐勝文突然倏地敬了個禮:「我明白了,可我感激你,真的很感激你!」哽咽間泣不成聲,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 
→第六章 - 老洪其人← 
  「小伙子,先別忙走!」徐勝文狠狠心剛轉過頭,老洪身邊一位中年人叫住了他。 
  「您是……」 
  「我姓鍾……」 
  「我想起來了,我們見過面,您是市公安局的鍾局長!」徐勝文啪地敬了個禮:「首長好!」 
  「變樣了、變樣了!」鍾局長歎息一聲:「三個月前因為你老洪在我面前發牢騷,我還以為他開玩笑呢,想不到還真……」鍾局長搖了搖頭:「小伙子,願意去我那坐坐嗎?」 
  「去吧,小鍾不會像我一樣扣你三個月的!」老洪壞壞地笑著:「你啊,家裡不是很困難嗎,真要想在這找工作肯定要讓小鍾幫忙,他會賣你面子的!」 
  「老洪別給我添麻煩了,嫌我不夠亂是吧……不過,這小伙子如果真想找工作,我倒是有個去處!」 
  「謝謝……謝兩位首長了,我確實還不想這麼快回去!」談到工作,徐勝文驀地想起了陳小婕,這幾個月來都是高強度訓練,根本無暇想到別的東西……此刻一旦放鬆下來,那姑娘的影子頓時充溢了徐勝文整個腦海:「不知她傷勢如何了,如果好了,她現在在哪裡呢,她還記得她是為我擋的那一刀嗎……」 
  「走了,小伙子,想什麼呢!」突然鍾局長將他拉了一把,徐勝文向後望去,老洪點了點頭正目送他離去,卻也滿眼是淚。 
  以前從未見過老洪流淚,可這回見了,我卻萬般難過,我知道,那是送別的淚,或許老洪已經決定,今天一旦讓我踏出這個門,以後就再也不會讓我進來了,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三個月裡,在老洪那個特殊的「軍營」裡,他讓我實實在在做了回真正的軍人。讓我今天才有了真正退役的感覺,我哭了,但眼淚藏在心裡,因為我不想再做孬兵。 
  「小伙子,和老洪相處這麼久有什麼感想嗎?」鍾局長雙目凝視著徐勝文,神情異常嚴肅。 
  「這個、老洪,不錯的!」徐勝文找不出更好的詞:「他不喜歡孬兵!」 
  「這話很恰當,不過分,雖然我很久沒帶過兵了,可我一眼就知道,經過老洪訓練的你現在絕對是個好兵……和三個月前沒法比啊!」鍾局長歎息一聲:「這就是老洪,他經常能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鍾局長黯然道:「可就算和你相處了三個月,那又怎樣,你除了知道他叫老洪,他把你訓成了好兵外,你還能知道什麼呢?」 
  徐勝文搖了搖頭:「除了訓練,老洪很少說話。」 
  「這就是老洪!」鍾局長感慨道:「在連隊我和他相處了一年多,也從來沒見他有什麼特別,直到那一場戰爭……讓我知道他是一個不同尋常的人,如今20多年過去了,他對我來說依舊那麼神秘……」 
  「小伙子,想聽聽老洪的故事嗎,我猜他不會和你講這些的!」 
  徐勝文點了點頭。 
  「那好吧,你也算和他有緣,我今天就和你講講!」 
  鍾局長的思緒回到了20年前的80年代,那個時候,中國南方的對越自衛反擊作戰依舊進行得如火如荼,老洪是曾受過特訓的8連連長,鍾局長則是8連3班班長。 
  老洪他們奉命據守在老山一線,那個時侯敵我雙方火力點交叉佈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雙方盤踞在酷熱乾燥的貓耳洞裡,展開了漫長的拉鋸戰。 
  戰鬥進行到一個月以後,老洪所帶的一連人已經所剩無幾,鍾局長也由三班班長升任一排排長,他和老洪一樣,僅帶廖廖數人堅守於陣地一隅的一個貓耳洞裡。 
  因為老洪所在位置的險要,那段時間裡,鍾局長聽到了從老洪洞口方向傳來的無數次激烈槍聲,先是越軍三個加強連的兵力連番猛攻,接著又是我軍偵察連的幾番激鬥,鍾局長猜測:老洪陣亡了,而洞口應該已經陷入了敵人的手中,從守敵之頑強來看,應該不是普通的越軍部隊。 
  因為位置的險要和守敵的頑強,這個洞口後來引起了總部的重視,給特戰大隊下達了必須奪取的死命令,但特戰隊和偵察連一樣,犧牲十餘名戰士以後再也不敢強攻了,於是準備封洞,這一封就是一過多月,期間發生多次零散戰鬥,特戰隊竟然犧牲了30多名隊員,終於在一個陰暗的夜晚,僥倖摸進洞內的特戰隊員生擒了正在熟睡的「敵人」。 
  令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與其對峙一個多月的人竟是區區一人,不僅如此,包括前面三個越軍加強連,還有我軍偵察連的戰士,總記近千精銳部隊的對手也僅是這區區一人,而他,就是打紅了眼在洞內根本無法辨別敵我的老洪,身畔早已犧牲的近百名戰友的屍體激發了他的鬥志,靠罐頭和洞內滴水支撐他足足守了數月之久…… 
  壞就壞在老洪被特戰隊「俘虜」的同時,洞內還藏著一個受傷的越南女兵,他因此被冠上了叛國罪的嫌疑,而這個女兵在當時審訊時也極不合作,對於老洪是否叛國的問題,她不置可否,卻又笑得那麼詭秘,老洪就這樣以叛國罪之名被俘了,由於證據不足不足以判成死刑,這一關就被關了20年。 
  「直到數個月前情況才清楚,這個越南女兵是老洪軍校時的同學,她摸進洞內被老洪打傷,發現是熟人後老洪沒有要她的命!」鍾局長接著道:「她被釋放後一直記掛著老洪,幾年前就寄了一封信過來,只是因為種種原因,這封信輾轉數年之後直到幾個月前才轉到了我們這裡!」 
  「老洪出來的那天,又做了一件常人難以想像的事!」鍾局長望著聽得入迷的徐勝文:「那一天不知從哪闖來一支神秘莫測的恐怖分子,他們綁架了途經我市的一個國際考察團,這些人中有任何一個出事,必將在國際上引起波動,對我們國家的形象非常不利,市區出動全部警力加上當地駐軍一個團,竟然先後被恐怖分子幹掉了一百多人,還犧牲了6名狙擊手……我們的狙擊手剛剛扣動扳機,卻總會先行倒下,當時也不知道對方為何如此厲害。」 
  「那個時候因為路途的關係,特種部隊最快要一個小時才能到達,但恐怖分子可能不到半小時就會離開我市,在這種情況下,當時在場的軍區首長和我頂著壓力把老洪放出來了。」 
  「我們知道他是神槍手,知道他常能創造奇跡,但關了20多年,著實有點擔心……可擔心後來證明是多餘的,這個老洪,恁是憑著手中一支改裝後的老式步槍將數十名歹徒牢牢釘在船上不敢動彈,最終我們數千軍力警力難以完成的事情、卻靠老洪有驚無險地救回了人質。」 
  「歹徒走後,不僅俘虜,甚至連遺體也未給我們留下一具,經過特戰專家對現場遺留物的勘定,後來肯定這是一批經過特殊訓練的不法分子,這些人在輪船沉沒後仍能逃生並將所有遺體帶走或銷毀,我們因此也得出結論:這批人有著嚴格的組織和紀律性,將是一股難以對付的勁敵!」 
  「我們僥倖獲得一個奇怪的頭盔,那是唯一完整的戰利品!裡面裝有芯片,可以間接發號施令——代替你的眼睛你的手,助你完成射擊……上面有個射擊孔,一百多名優秀的戰士和警官們,就是犧牲在那射擊孔下——那叫頭盔槍,眼睛盯向哪裡,子彈打到哪裡,是當今大國正研究的最先進的特戰武器之一!可就是裝備如此先進武器裝備、訓練有素的恐怖分子,他們栽在了老洪的槍下,而老洪,憑借的是我為他私自保管了20多年的一支老槍。」 
  「這件事之後,老洪接到了一個神秘的命令——連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內容,具體來自哪裡,我只知道老洪不光出了監獄,還搬進了國安局大院,只知道老洪接到的是上級的命令……雖然離公安局只有咫尺之遙,但自他到那裡後,國安局那塊地方也開始變得神秘起來了!」 
  「大家一直以為老洪是靠那個越南女同學良心發現出來的,可我知道,這裡面或許還有很多我們不清楚的事情!」鍾局長意味深長地望著徐勝文:「小伙子,我說的話你明白嗎?」 
  「您是說他訓我也不光是為了讓我做回好兵,或許也有其他目的?」徐勝文驀地一驚:「可他為什麼今天讓我走?」 
  「這我就不明白了!」鍾局長歎息一聲:「不過你記住,老洪是值得信任的一個人,他無論要你去做什麼事情,應該都是值得去做的!」 
  「那我現在該怎麼做呢?」 
  「老洪不是說了嗎,要我幫你找個工作,怎麼了,你不願意留在市裡嗎?」 
  「我願意,謝謝鍾局長!」看得出來,徐勝文那是發自內心的高興,因為對他來說,只要能夠留在S市,他和那個姑娘的距離就近了一步,也就有了機會……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 
→第七章 - 保鏢風波← 
  昨天作家專區出了問題傳不了稿,向兄弟們致歉 
→第七章保鏢風波← 
  在鍾局長的帶領下,徐勝文到了一個學校式的訓練場,在那裡鍾局長告訴他,這裡以前是個警校,警校搬遷後由於工作的需要,這地方成了一個特殊人才的培訓場所。 
  「您帶我來這幹嗎呢,難道……不是給我找工作嗎?」徐勝文小心奕奕地問著,他生怕鍾局長給他的回答是另外一種——看這地方,很可能又是集訓什麼的;畢竟,和老洪相處的那三個月是近乎恐怖的,雖然結局是那麼地令雙方都感到滿意。 
  「小鬼頭,還是被老洪嚇怕了——你放心,我不可能是老洪,他能做到的事我也沒辦法做到!」鍾局長嘿嘿笑了兩聲:「這裡所進行的,不過就是例行公事般地走幾天隊列,上幾天簡單的培訓課,然後上崗!」鍾局長繼續道:「這是我們公安局負責的一個保安培訓基地,凡正規保安上崗都必須到這裡來過過堂!」 
  「您是說,要我做保安?」徐勝文的神情說不出是高興還是落寞。 
  「是的,不願意嗎?聽老洪說你是個尚未畢業的大學生,是不是看不上保安這行業啊!」 
  「當然不是,我覺得……我覺得職業是沒有高低貴賤的!」徐勝文囁懦著,從內心來講他是更想找個「體面」一點的工作的,比如做個民警,這樣的話見到那個女孩後他才能把胸脯挺得直點。 
  「實話實說吧,你大學的專業荒廢得久了,而且才讀了一年,在這個市場經濟時代是很難找份工作的,再說了,現在的民警都要經過公務員考試,我也沒這個能力讓你進入公安隊伍,我只能根據你的特長——暫時讓你在保安崗位上呆上一陣子,我相信遲早,老洪會讓你回去的。」 
  「您考慮得太多了……」徐勝文將背包鬆了鬆:「其實我蠻喜歡這種感覺的,不知怎地,這裡讓我有回到軍營的感覺。」 
  「那就對了,告訴你吧小伙子,從今年開始我們這裡招的全是優秀的退伍軍人,差點的還不要呢,若非你經過了老洪三個月的特殊培訓,你是沒有資格來這裡的!」 
  兩人一邊說著早到了一個排房前面,這裡是培訓基地的宿舍,和部隊的佈置幾乎沒有兩樣。 
  「起立!」 
  剛剛跨入大門,隨著一聲震聾發饋的嗓音,排房裡所有的人直挺挺站了起來——像極了連隊的「儀式」。 
  「報告局長,保安第三期隊員正在休息,隊長梁志堅!」 
  「稍息!」鍾局長也和部隊首長一樣說了幾句例行話,隨後指著徐勝文:「這小伙子今年剛剛退役,三期報名的那會沒趕上,今天就算是開個後門吧,我介紹他到你們這裡來學習,也請你們這些先到的小伙子關照一下!」說完招了招手,那梁志堅隨即向前:「請問局長有什麼指示!」 
  「這小伙子不錯,軍事技術也很過硬,有些別人勝任不了的工作可以考慮他!」鍾局長的意思非常明顯,那梁志堅啪地敬了個禮:「請局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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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局長的話很明瞭,這也使徐勝文成為培訓眾人中受到特殊「關照」的一個人,雖然培訓期幾乎要結束了,而徐勝文也僅僅是在此處「走了幾天隊列」,但沒有任何人懷疑,真到安排工作的時候,他肯定是特殊考慮的一個人——因為他是市公安局局長帶來的唯一一個兵。 
  「徐勝文、我說那個什麼徐勝文的,你***過來!」此刻,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帶著一幫人,對著徐勝文充滿了火藥味,自徐勝文來到培訓基地的第一天起,他們就已經看他不順眼了。 
  漢子名叫謝天保,個高近1米9,據說曾是解放軍某部師偵察連退役的優秀班長,軍事五項在整個集團軍也拿過名次。 
  「謝天保嗎,找我什麼事?」此刻的徐勝文雖然看出有些不對勁,但他相信鍾局長的話——能到這裡的都是優秀軍人,而優秀軍人都是有素養的。 
  「什麼事!你當過兵嗎,知道怎麼跟班長講話嗎?」其中一名身材偏「苗條」的隊員顯然是謝天保那邊的:「別說班長,就算老兵吧,也不是你這新兵蛋子可以這麼隨便講話的!」 
  「我、我怎麼是新兵蛋子了!」雖然自己在部隊簡直是個窩囊兵,無論軍銜還是職務都頂多是個老兵,但自己畢竟服完役了,此刻聽對方稱自己新兵蛋子,徐勝文自然不服輸:「誰要覺得我不配和他講話,請閉嘴就是,老兵新兵不是叫出來的——你們說了不算!」 
  「喲呵,還挺有個性的!」「苗條」摩拳擦掌卻隨即被大個子謝天保推到了一邊:「別惹事,他有上頭罩著,到時吃虧的還是我們!」 
  「你看他得意的!」「苗條」似乎頗為不忿:「徐勝文,別以為你上面有人,這個培訓眨眼就過,到時候看老子教訓你!」 
  「明人不說暗話,你姓徐的不是靠真本事進這裡的,你怎麼著原本不關我的事,只是有個差使你不許和我搶,即便是被你搶到了,咱兄弟到時也不會放過你!」謝天保咂咂嘴:「其實就憑你的本事,你也不能勝任那個工作的,只是有的時候有些人肯定耍手段——我謝天保即使不要這個工作,對那現象也是深惡痛絕的。」 
  這一番話聽在徐勝文耳裡自然頗為不忿,他緩緩向幾人靠近:「既然這樣,我徐勝文也交個底:第一,你們說的什麼我莫名其妙;第二,你們如此行事實在有愧軍人形象;第三,徐勝文過去或許膽小過,可現在你們真的找錯了對象……」自老洪那出來以後,徐勝文儼然已經脫胎換骨,軍人的那種強悍氣質表露無遺。 
  「這麼說那工作你是要定了?」作為曾經的師偵察連優秀班長,謝天保自然也非常人,眼裡已經露出了煞氣,他旁邊幾個人更是虎視眈眈、極不友善地注視著徐勝文,而徐勝文由於初來乍到,身邊幾乎沒有一個幫手,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怕了,現在才怕已經晚了!」謝天保稍一用勁,已經猛地一記衝拳打出,他人高馬大,站在徐勝文面前陡地高出了一個腦袋,不須怎麼費力,這一拳實實在在朝徐勝文臉部招呼過來。 
  突然一陣暈眩,謝天保聽到了「卡嚓」一聲聲響,緊接著自己的關節部位傳來了鑽心的痛。 
  「你、你是什麼人?」謝天保抬頭時,眼前站了個中年人,中年人雖然年紀偏大,飽經滄桑的臉上卻愈顯彪悍,其神情不怒而威。 
  「以前看見一個窩囊兵,我花了三個月才將他訓得像點模樣,可我今天看到了這麼多土匪兵,我該怎麼做?難道我就這樣一直訓下去嗎!」中年人自言自語,一旁的徐勝文卻早已喜形於色:「首長,您來這裡了!」 
  「是我,我老洪來看你了!」來的正是老洪,但見他轉向徐勝文:「本來就是想看看你,剛才聽到你們的對答,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那您……」 
  「你聽我說,你們這裡呢,所有的學員培訓後都是要到保安公司上班的——只有一個例外——這個特別選出的學員在這裡培訓結束後要隨我去集訓三個月,以便擔當特殊的任務!」 
  「這個任務呢,說起來其實也不算複雜,原因嗎就是前段日子有位女士遇到劫匪,該女士的公司拿出了5000萬給市公安局下屬的保安公司——請一個拳腳過硬的保鏢來保護她的安全,還必須是文武雙全、能處理簡單辦公事務的……」 
  話說到這裡,老洪頓了一頓:「這個任務看來非你莫屬了!」 
  這話引來了現場一片騷亂: 
  「老頭,你說什麼!」 
  「胡言亂語,你算什麼東西!」 
  局面幾乎失控,只有關節已脫的謝天保滿臉痛苦不發一聲:他已經知道了此人的厲害,可惜從外表看來謝天保卻半點事也沒有——無論痛得多厲害,部隊已經鑄就了他堅忍的性格,這許久的激烈疼痛他恁是沒吭一聲。 
  老洪嘿嘿笑了幾聲:「他娘的,都當自己退伍了吧,放鴨子一樣,哪裡像個當兵的!」這話很有作用,幾乎隨著他的話語拋出,眾人靜了下來。 
  「我看就這個大個子有點兵味!」老洪突然將謝天保一拉,「卡嚓」數聲,卸下的關節竟在瞬間接上了:「大個子你也不行,痛就痛,你忍什麼,已經像個土匪了,還要什麼面子!」 
  這話說到了謝天保的心坎上,但見他垂頭喪氣:「我知道您不是一般的人,何必跟我們晚輩見教,有話請講吧!」 
  「也沒什麼話,不過就是來看望一個小朋友,被你們孤立的小朋友,你們剛才不是說了嗎,怕人家耍手段,是怕那個保鏢的工作被人家搶了吧,我這裡也告訴你們,除了他,這裡還真沒有人可以勝任這個工作!」 
  「別衝動,不要以為我是信口開河,先說第一條,這裡有哪個跟過我,跟我訓練過?告訴你們,現在僱主已經開口了,聘任保鏢一個月後就要馬上上崗,還要跟過我老洪的,這裡除了徐勝文,已經無人符合條件了;第二,人家提出了要能處理簡單的公務,說的明白點,需要大學的學歷,你們誰有啊,就人徐勝文有;第三啊,你們這樣欺負新人,哪裡像部隊出來的優秀戰士呢,倒有點像監獄的囚犯……」 
  老洪舉了N條徐勝文做保鏢的理由,把這裡數十人幾個月的夢想徹底粉碎了——掙的是巨款,聽說保護的還是美女,誰能受得了這樣的誘惑,即使是這些剛邁出軍營、受過嚴格紀律約束的戰士,稍一想像,也不免有些蠢蠢欲動,此刻夢想被老洪頃刻粉碎,頓時無比憤怒,數人已經怒罵起來。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 
→第八章 - 軍隊傳承← 
  「老傢伙,你算老幾!」人群中一個身材瘦削的小伙子滿臉不服的神色,小伙子叫殷天廣,98年兵,在南邊某部隊近10年服役,早就是「老兵油子」了,雖然個子不高,但由於其服役前進過武館,練得一身好武藝,在連隊除了連、排長外,幾乎連班長也不敢輕易「得罪」他,一向就是目中無人的。 
  「你說的頭頭是道,憑什麼讓我們相信,若是教官也還罷了,可你不是……你說要跟過你的人才可以做保鏢,我沒跟過你,但我敢說,憑你這把年紀不要說勝了場中這許多兄弟,你想贏我可也得掂量掂量了!」 
  殷天廣和謝天保這兩個帶天字的一直在暗中較量這個保鏢的位置,此刻橫插進一個徐勝文,竟然自動走到一起來了。 
  謝天保雖然剛吃過老洪的虧,但那動作太快,快得有點像魔術,見殷天廣發難,謝天保下意識下也頗為興奮:若是殷天廣贏了,說明這老頭剛才那一下純屬取巧,自己也不必怕他了;若是輸了,他殷天廣吃了一個虧,以後也就沒臉揭他剛才的短了,剛才被老洪所制的窩囊相,別人看不出,殷天廣這武術高手肯定早看破了…… 
  謝天保這麼想著,其實他還真是高估了殷天廣——應該是低估了老洪,殷天廣武功高強確實不虛,但如老洪如此之快、接近「神化」的功夫,以殷天廣的眼力,根本無法看出個子丑寅卯,他之所以敢向老洪叫陣,因為他壓根不知道老洪在那電光石火般的瞬間制服了師偵察連出來的大個,他甚至認為是謝天保怕官、或者怯場了。 
  「小伙子,你滿口髒話,在連隊肯定是個不守規矩的兵,不過我老洪還就對你這脾氣,怎麼著,想和我老傢伙較量嗎!」老洪講話漫不經心,神情卻充滿了挑戰味。 
  「你年紀一大把,手腳重了我怕你受不了,我知道你是個官,可話先挑明,一事歸一事,你若事後報復就和我明的來,否則也別怪我兄弟不客氣了……」但聞關節咯吱咯吱地響著,殷天廣邊說邊拉開架勢,顯然是個訓練有素的武術高手。 
  「小伙子話也真多,行,你想怎麼著我奉陪就是!」老洪壞壞地笑著,看似茫然地望著殷天廣那極酷的架勢。 
  「老洪,當心!」突然一聲驚呼乍起,但所有人的眼神全集中在殷天廣和老洪那邊,竟無人注意發出招呼的那人。 
  拳風呼呼,殷天廣所經之處,幾乎帶起一陣旋風,全身猶如繃緊的弦,整體翻騰向前將老洪逼得連連後退。 
  「咚」地一聲悶響,殷天廣一記重拳襲來被老洪避過,那一拳正正地砸在一顆白楊樹上,水桶粗細的白楊樹激烈顫動起來,樹幹上已經出現了一個顯明的拳印。 
  「好,雖然笨拙了些,畢竟不是花架子!」旁邊諸人看得大氣也不敢出一口,老洪卻依舊品頭論足:「看來這脾氣大點的人都有幾手三腳貓的功夫!」 
  「老洪,別打了……」聲音傳來,別人沒看到,老洪卻已經發現鍾局長和粱志堅等人。 
  「別急,這小子沒吃過虧,我和他玩玩!」一邊說話,一邊卻絕不停留,扣腕、鎖喉,一套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動作,也無法叫出是什麼招數,只是那動作實在太快了……但見老洪只一抖動,殷天廣竟在這瞬間像個焉了氣的皮球一樣禿然趴地,老洪的屁股順勢一坐坐在他的背上,點煙,竟懶得瞄上一眼:「這傢伙不懂尊老愛幼,我老傢伙今天給他上上這一課!」 
  「行了,老洪,看來你還真是雄風猶在啊,剛才我還擔心……」鍾局長將老洪一把拉了起來,卻向那殷天廣一瞪:「還不起來,就你那幾下三腳貓功夫竟敢和老洪比劃!」 
  「平常老以為自己天下無敵,這回見識了真功夫吧!」梁志堅去拉殷天廣時,發現他趴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往下淌,原來和謝天保一樣,就這瞬間他也被卸了骨。 
  「小伙子有點脾氣不打緊,只是這一個個剛從部隊出來,還和社會上的青年一個德性,實在令人憂慮啊!」老洪吧嗒著,卡嚓一聲已經將殷天廣的關節接上了:「小鍾自稱招了一批優秀退役軍人,還煞有介事地搞了那麼多考核,我說你們有沒有眼光啊!」 
  「這個、還有這個……這都需要回爐,不過我是沒時間帶他們了,回部隊嗎,也不現實了,你們個保安培訓基地可得加點碼了!」老洪將剩下的大半截煙一扔:「我倒希望這招的全都是些窩囊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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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洪走後,培訓基地的訓練內容驟然增多了,再也不是簡單的走走隊列,除了從鄰近多調了數名武警部隊的教官外,平時的作息時間也全然調整了,一切程序早已不下於新兵連,連那煩人的緊急集合甚至也成了這批退役數月的老兵的家常便飯;不僅如此,訓練計劃被無限期延長,普通的保安培訓恁是當成了正規軍訓。 
  「想打退堂鼓?容易!捲起包袱走人就是,不就一個普通的保安工作嗎!但我要說的是,你們一個個或是老兵或是班長,如果因為怕訓練這樣走了,我看你們誰還有臉面去見昔日的戰友,哪個又有臉面說自己當過兵,話不多說,什麼時候驗收合格,什麼時候上崗!」 
  梁志堅站在隊列前,對充滿牴觸情緒的隊員們不斷潑著冷水:「這裡除了一兩個人像點樣,我看都他媽在部隊混過來的,自以為了不得啊,說說看,你們比社會上的小青年好多少,打架罵娘,不服管理,一個個飛了天了,不敢想像,這樣的部隊能有多少戰鬥力。」 
  話講到這份上,再無所謂的兵也觸到了痛處,部隊是視榮譽為生命的集體,雖然脫離了部隊,那份榮譽感絲毫沒有在這些人身上減弱,相反作為一份寶貴的延續,這種精神在他們身上得到了加強。 
  「報告,我有話說!」謝天保和殷天廣幾乎同時發言,一直沉默的徐勝文也隨之憋不住了。 
  「好,一個個來,一號(指謝天保)先說!」 
  「首先,我承認從部隊出來後思想上放鬆了,我感覺自己這段時間不大像話,小青年也好,老百姓也罷,我他娘的反正這段時間不像個軍人,可我保證,以後不會了,我會保持部隊時的優良傳統,做個真正意義上的退役老兵……我的話完了!」 
  「二號(殷天廣)你接著說!」梁志堅稍微沉默了一下,語氣已經緩和多了。 
  「說實話,我殷天廣在連隊不算個好兵,雖然我體能過硬,專業熟練,可我就是個老兵油子,但無論我怎麼油,關鍵時刻我從來沒做過孬種,我也知道什麼叫榮譽,為連隊奪榮譽我從來不皺眉,大節上我不馬虎……可如今我回到地方來了,這裡的人一個個叫我孬兵,我在他們的眼裡就是那些奇形八怪的小青年,個人受辱事小,可我不想被人誤解我的連隊,不能因為我損害了連隊的形象,他娘的我也認了,今後任何時刻,咱都會記得自己是個軍人,那份輕鬆我不要了!」 
  「報告教官,我也有話說!」徐勝文第二次報告,梁志堅點了點頭。 
  「聽了剛才幾位戰友的發言,我深有感觸……我想說的是,一個軍人,無論他在部隊曾經表現如何,他畢竟曾是個軍人……在部隊做不了好兵,回到地方也肯定做不了好人,我相信這裡的每個戰友都是在部隊響噹噹的,可話又說回來,一日為兵,終生是兵,經過這許多年的熏陶,我們的一言一行早就深深烙上了軍隊的印痕,好不容易在部隊養成的良好傳統,當然不能因為一時鬆懈將他們丟在九霄雲外,我希望在座的每個戰友,今後無論是否穿了那身軍裝,都不要放鬆自己,因為我們畢竟曾經是軍人……」 
  徐勝文的話引起了共鳴,現場掌聲不絕,那些孤立或曾瞧不起他的人眼神若有迷茫,卻也跟著鼓起掌來,隊列裡面鼓掌,這也不是軍人的習慣,意外的是粱志堅並沒有發難,反而點了點頭,也跟著大伙鼓起掌來,緊繃的訓練場面倒有點變樣了。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 
→第九章 - 總有意外← 
  起床的哨音又吹響了,從老洪離開的那天算起,時間整整過去了一個月。 
  訓練的強度已經絲毫不遜於連隊,簽於所有的隊員都是服役數年的老兵班長,剛進來時的「走走隊列」的訓練基本沒有了,令隊員們感到困惑的是,每天除了體能還是體能,從四百米障礙到五公里越野,從單雙桿到俯臥撐,幾乎每天都在重複著機械的動作,天知道做個普通的保安要弄這麼多高強度的體能幹什麼。 
  這天早晨的訓練依然如故,和其他人一樣,徐勝文穿著一條部隊帶回的特有寬大褲衩,上身的背心因為訓練後被汗水浸透,早被他脫了下來,猶如洗浴後爬出浴池,汗水正一滴滴往下淌。 
  「徐勝文,梁隊長叫你去趟辦公室!」叫他的是「苗條」,經歷過上次事件後,「苗條」等人再也不敢輕易招惹徐勝文了——倒不是怕了他,他們擔心的是在地方打架鬥毆一旦鬧大,到時又要給老連隊抹黑,被人當成「囚犯」「土匪」了。 
  不招惹不等於友好,這一個月來,徐勝文明顯地感覺到了孤獨,他明白某些人根本沒有接受自己,他們這是在和自己打冷戰。好就好在培訓中心每天的訓練科目都是高強度的體能,這倒成全了徐勝文,他可以借此拋開那些複雜的人際關係,什麼都不去想——而在訓練場上,你也無暇考慮其他!更因為有了在老洪那三個月的煉獄式考驗,這些看似殘酷的體能訓練根本沒有難到他,就在眾人的呀異聲中,他成了全隊罕見的耐訓王,除了偵察兵出身的謝天保、通曉武藝的殷天廣有得一比外,徐勝文成了被人視為「變態」的敢於自我加壓的培訓隊員。 
  「苗條」的話聽在徐勝文耳裡,他也只是象徵性地點了點頭,幾乎看都沒有看「苗條」一眼,自顧朝辦公室走去。 
  「瞧這德性,真以為很酷呢!」後面傳來「苗條」的嘀咕聲。 
  ****************** 
  「報告!」 
  「進來!」 
  正在整理著材料的梁志堅幾乎來不及看徐勝文一眼:「徐勝文嗎,帶上這些材料,馬上隨我到國際賓館去!」 
  「報告教官,我的衣服還在排房,被子也沒疊……」 
  「哎呀,來不及了!」說話間梁志堅抬起頭,看見穿著褲衩的徐勝文,不由得皺了皺眉:「快快快,馬上穿好衣服,被子不用疊了,5分鐘後到門口等我!」 
  「是!」徐勝文如一陣風似地跑了出去,退役後幾個月訓練已經將他徹底改觀,過去那個孬兵樣的徐勝文早已蕩然無存。 
  「不錯,來回四百多米,你連穿衣服在內僅用了三分二十秒!」梁志堅讚賞似地看著徐勝文:「走吧,接你的車子就在外面,別讓人家久等!」 
  「接我?」徐勝文雖覺莫名其妙,但軍人的天性使他沒有多嘴的習慣。 
  「簡單說吧,你被我們內定為一位小姐的保鏢人選,今天過去,人公司要看看人!」梁志堅疾速行走間將這個消息準確無誤的透露給了徐勝文。 
  「您是說是傳說中的出資5000萬的那個公司,要我做一個小姐的保鏢!」 
  「對,你很榮幸,這也是這裡近百隊員夢寐以求的東西!」梁志堅似乎不忘嘲弄一句:「聽聞這位女士人既漂亮,又待嫁閨中,你小子可得把握機會了!」 
  「隊長……」徐勝文突然駐足不前:「對不起,你能換別人過去嗎?」 
  「換人?」粱志堅稍一發愣,突然臉色一變:「你以為這是幹什麼,這是執行任務,懂嗎,人要不要你還很難說呢!」 
  說話間一部寶馬駛來,一個熟悉的面孔在徐勝文面前一晃,徐勝文突然一陣驚喜:當初陳小婕住院,數十部奔馳寶馬過來看他,不也是這種車子嗎,而如今來接他們的,赫然正是當初將他當作蹭錢大兵的長髮青年和那個叫小東的隨從;徐勝文一直擔心無法知道陳小婕的下落,如今看見他們,意味著見到陳小婕只是早晚的事了,叫他如何不激動,他也早忘了剛才要求換人的窘迫相,迫不及待地鑽進了車。 
  「喲,你這小子比我還快!」後面傳來梁志堅的感慨:「口是心非,還他媽叫換人!」 
  長髮青年自然不知道他們在嘀咕什麼,他們謙讓著向徐勝文打招呼,因為他們知道,這個年輕人一旦進入自己的公司,作為高價聘請的保鏢,其身份必將非同一般,當然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來的是老熟人——因為如今的徐勝文經過數個月的訓練,早已從當初的畏縮相變成了一臉冷酷,全身上下無不露出一種英氣,再加上當初僅僅一面之緣,兩人根本沒有想到今天他們接的保鏢竟是當初那個近乎賴皮的大兵。 
  國際賓館是S市唯一的五星級賓館,無一例外,能到這裡的人身份都非同一般。 
  「請兩位在此侯著,我去請示一下劉總和陳總!」長髮青年一招手,隨即有一位穿著旗袍的女士走了過來。 
  「先生,有什麼需要幫助嗎?」 
  「請幫我照顧好兩位客人,我去去就來!」說話間長髮青年風馳電掣般地跑上了樓。 
  徐勝文放眼四顧,遍地的地毯,夾雜著金碧輝煌的豪華裝潢,三三兩兩的客人坐於大廳,一個個神情優雅,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貴,不時有頗為專業的旗袍女士穿梭來往,前往招呼需要服務的客人——這些自然都是賓館的服務員。 
  「勝文,看到這些有什麼感想嗎?」梁志堅微笑著望向徐勝文。 
  「太美了……我從來沒到過這麼漂亮的地方呢!」 
  「是啊,這可不是一般人能來的地方,不過啊,你以後可就要成為這裡的常客了!」 
  「為什麼……哦,梁隊,忘了告訴你,我,我還是不想做這位小姐的保鏢!」 
  「什麼?」徐勝文這話使梁志堅臉上驟然變色,尚在旁邊的司機小東聽到這話也不由地望了過來。 
  「這位兄弟不是自願的嗎?」梁志堅剛想發怒,一個舉止優雅的男人從樓上踱了下來——竟然就是海明集團的劉總。 
  「不好意思,梁大隊長,我們所需要的人是對方必須完全忠實於僱主,如果是強迫的,我看不大適合吧……」幾乎不等梁志堅等人開口,那劉總已經將話說死了。 
  徐勝文當然一眼就認出了劉總,只是他無法知道對方是否也認出了自己,但從他那神情看來,似乎僅僅將自己當成了來此應聘保鏢的那個人。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 
→第十章 - 伊人之心← 
  「你就是需要保鏢的顧主嗎?」尚未等梁志堅開口,徐勝文已經從容向前走去。 
  「對,我就是!怎麼,你有疑問嗎?」那劉總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優越感,若即若離地望著徐勝文,突然驚詫地「咦」了一聲: 
  「怎麼,是你?」 
  「不錯,難得你還記得我!」徐勝文似乎極為自信,頃刻卻又漲紅了臉,良久才憋出一句:「陳……陳小姐好了嗎?」 
  「好了,九死一生!」那劉總似乎極不願意提起此事:「一碼歸一碼,我這要個人,公安局怎麼會讓你來呢!」 
  「哦,劉總,徐勝文學員是我們這批培訓的保安中最出色的,連老洪對他也特別關照呢?」一旁的梁志堅插了句嘴,他似乎對徐勝文剛才的舉動極為不滿:「這是我市企業界極有聲望的劉總,你這毛頭小子說話注意點。」 
  「是嗎,最出色?」劉總砸砸嘴巴:「不過我剛才也聽梁大隊長說他只是個毛頭小子,毛頭小子辦事不牢,是不適宜做保鏢的,再說了,人再優秀也要自願嗎,我看啊,你們公安局選人之前總得先做做人的思想工作吧……少陪了,我實在太忙!」 
  說話間那劉總一轉身竟自顧上樓,長髮青年尷尬地望了望幾人,隨即緊隨那劉總也上了樓;徐勝文轉身欲行,卻被梁志堅一把扯住:「幹什麼去,沒一點紀律性嗎!」言辭已經接近憤怒: 
  「告訴你,徐勝文,這不是小數目,這是5000萬,可以解決培訓中心幾年的經費,也夠你花幾輩子……這是大家對你的信任,這麼好的機會是你用來糟蹋的嗎!」 
  「不,梁隊,有些東西是金錢無法買到的,簽於任務的特殊性,我實在無法接受……你們為什麼事先不和我商量一下呢!」徐勝文毫不示弱:「要我常年跟著個姑娘,恕我無法辦到!」 
  「那你想怎麼樣!」梁志堅的嗓音越來越大:「為了你們這些退役兵,為了解決你們的工作問題,市裡的民警今年又捐了大半個月的工資才辦起這個培訓班,他們也有家庭,也要生活,不能老給你們捐款吧,即使你們走了也還要考慮下一批退役同志啊,這麼好的掙錢機會,那麼多的資金,你能夠隨便糟蹋嗎!」 
  「梁隊……對不住了!要不,讓謝天保或者殷天廣來吧,他們都比我強!」 
  「屁話,你說讓誰來就讓誰來啊,你算老幾!」梁志堅越說越憤怒,由於聲音出奇地高,已經引起了其他客人的不滿。 
  「這位先生,有什麼私事請借一步說話好嗎!」隨即一位旗袍小姐頗為禮貌地來到他們前面:「請幾位先生見諒,不要打攪其他客人的休息!」 
  「對了,兩位先生,剛才劉總來了電話,讓我送兩位回去。」那叫小東的司機幾乎在旗袍小姐過來後同時發言:「請吧!」做出了一個頗為禮貌的姿勢。 
  「走吧!」梁志堅歎息一聲,再也不看徐勝文一眼,已經先行自顧而去。 
  寶馬從停車場駛出,載著各有心思的梁徐二人,緩緩朝原路駛回。 
  「等等!」突然一聲熟悉的嬌叱聲響起,徐勝文向外望去,一個熟悉的身影頓現眼前。 
  「停車、停車、快停車!」剛剛還滿是歉意的徐勝文突然分外激動起來。 
  「嘎——」地一聲,剛剛啟動的車子停了下來,徐勝文「啪」地打開車門,飛也似地向後跑去。 
  梁志堅隨之望去,心裡突然「咯登」一下:這女子好漂亮! 
  5米開外一女孩長髮飄飄,深藍色的外套恰到好處地披在身上,寬領、窄袖,手上還套著一截不易察覺的絲質長袖。 
  但見她語氣似嗔:「怎麼了,解放軍同志,您也算是小婕的救命恩人了,茶也不喝杯就急著走啊!」她自報家門,感情此人正是徐勝文天天記掛的陳小婕。 
  「我……」徐勝文剛才還不要命地往車外闖,到了距離陳小婕數米時,腳下的步履卻再也邁不動了。 
  「你好了嗎,應該說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挨的那一刀是替我擋的,我正不知道要怎麼感謝你呢!」 
  「看你說的,解放軍同志,你不是為了救我才差點挨了那一刀嗎!」陳小婕笑彥依然:「聽說您是到這來應聘保鏢的,怎麼現在就急著走呢!」 
  「我……我不習慣做這項工作的,再說了,我沒半點經驗,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如果去做人家的保鏢,不是害了人家嗎!」 
  「其實做保鏢關鍵是個責任心,再說了,作為女孩子,是不會輕易讓一個陌生男人來保護她的,可惜有些人並不明白這個道理!」陳小婕說這話時臉上的笑容沒有了,一雙有神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徐勝文。 
  「是啊,我也和你想的一樣,這個工作是不適合我的,雖然梁隊他們現在不理解我……我也覺得有點愧疚,可我想,我這樣選擇不會錯的!」 
  「你……怎麼選擇呢?現在還是和剛才一樣嗎?」陳小婕望著徐勝文,突然輕叱一聲:「對了,我很吃虧呢,解放軍同志,你怎麼知道我叫陳小婕啊!」 
  「你那天昏迷了一個晚上,身上有身份證,我聽大家都這麼叫你,所以也知道了!」徐勝文突然略顯羞澀:「那天我守了你一個晚上,怕你出事,幸虧……」 
  「不說這些了,你到底叫啥啊!」陳小婕突然調皮地掏出紙筆:「先不說也行,要不解放軍同志你到我這裡留下親筆簽名,也讓我可以常常瞻仰英雄的手跡。」 
  「你……你就別取笑我了!」不知如何,徐勝文在陳小婕面前極不自然,因為心跳得厲害,三句話倒有兩句是結結巴巴的,而當陳小婕漸趨靠近時,一股淡淡的女兒香撲鼻而來,徐勝文不由自主地怔在了當場。 
  「解放軍同志、解放軍同志……」陳小婕近乎俏皮地望著他:「怎麼樣,簽個名啊!」 
  「不、不好意思……」幾乎從夢中醒來,徐勝文手忙腳亂地接過紙筆,腦中一片空白。 
  「寫、寫什麼呢?」 
  「當然是解放軍同志的大名啊,很困難嗎?」 
  「不、不是……我是說我的字很難看的!」徐勝文不知當時是怎麼寫上自己「大名」的,把紙筆交給陳小婕的時候更是顫抖著,不經意間觸碰到陳小婕那宛如凝脂的手,頓如一股電流觸遍全身,那筆記本「噗」地掉了下去。 
  「對……對不起了!」弓身去撿,不料和正彎下腰的陳小婕頭對頭碰在一起,頓時更加驚恐萬狀起來:「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陳小婕嬌叱一聲,摸了摸頭把筆記本合上,突然咯咯笑了起來,這一笑不打緊,聽在徐勝文耳裡更是癡了一般,傻傻地陪笑,那情形說多尷尬有多尷尬。 
  「徐——勝——文,你這呆子……」陳小婕後面的話語突然細如蚊訥:「做保鏢的事怎麼考慮的,還和先前一樣嗎?」 
  「嗯,我是不會改變的!」說話間徐勝文緊盯著陳小婕,倒像在向她表態。 
  「傻瓜,我看啊——你肯定會後悔的!」陳小婕近乎俏皮:「回去吧,你們梁大隊長等不及了呢!」這話提醒了徐勝文,這才意識到這個世界不只他和陳小婕兩人,扭頭後望,梁志堅和司機小東正看怪物似地看著自己,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哦,這是我的一個熟人!」也不知他講給誰聽的,只是那麼小的聲音嘟囔著,梁志堅他們是肯定聽不到的。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 
→第十一章 - 攀巖女人← 
  出乎意料,這一次「面試」徐勝文的表現讓所有人為之惋惜,這個5000萬巨資的保鏢崗位最終還是給了謝天保,作為承諾,扣除稅收,近一半2000萬左右的巨資為培訓中心所得,當作下一批退役戰士的訓練經費。 
  培訓終於結束了,每個人都得到了一份工作,雖然大同小異——基本是做保安,但由於所在公司的不同,薪資還是有差別的,徐勝文的運氣不算太壞,雖然沒有得到那份5000萬的巨資合同,但所在的崗位是個大型綜合性娛樂場所,月薪近3000元,這在當地保安這個行業已經算是罕見地高了。 
  人員各奔東西,不管相處得是好是歹,在S市這麼大的地方想再見一面卻也不容易了,就在離別的那一天,徐勝文孩子似地哭了,他的哭聲招來了謝天保等人的回應,不管是有仇的還是有怨的,這些人不辨對像地擁在了一塊,人們這才意識到:今天和退役那天一樣,是個傷感的日子! 
  這一天,鍾局長、梁隊長、還有老洪他們都出來了,望著傷感的人們,他們默然無語,恁是有序地指揮接送的車輛,將這些退役戰士送往各自的工作崗位。 
  「小伙子們,再見了,不要這麼傷感,這裡不少同志或許還會走到一起的!」沒人聽到老洪在念叼什麼,直到他把一堆堆緊擁在一起的人群分開時,人們才發現老洪的眼圈也開始紅起來了: 
  「娘們似的,都要不要活啊!」雷霆般的嗓音頓時將難捨的眾人驚醒過來:「哭、哭、還沒哭夠嗎,幾個月前退役的時候你們也哭了一場吧,***就不能來點新意!」老洪好像極為討厭這種感情的放縱,繼續道:「社會不比部隊,你們這些哭鼻子的兵能不能適應,我看還懸著呢!」 
  他總是習慣給人「當頭一棒」,即使在這樣的離別場合,老洪也不忘表現自己的個性,在他的近乎教訓的喝斥聲中,人們一個個離開,數月來熱火朝天的訓練場,逐漸變得異常冷清起來,只剩下那片被汗水浸泡的土地、以及幾根立在操場的孤獨的單雙桿。 
  ******************** 
  徐勝文作為保安隊副隊長被一家財力雄厚的綜合性娛樂場所特招,自然靠的是他那身過硬的軍事素質。上班那天,總經理的一句話講得非常明白:「客戶就是上帝,你除了制止鬥毆,保護客戶以及負責一些日常保安工作外,有時候還需要為客戶做一些特殊服務,具體怎麼做,要看客戶怎麼要求!」 
  這就類似部隊需要服從命令聽從指揮,對徐勝文不該是什麼難事,他當時就響亮地回答:「沒問題!」 
  「OK,合作愉快,你可以上崗了!」總經理欣賞似地望著徐勝文,直到他消失在視線中。 
  工作原本是滿意的,月薪三千超出了徐勝文所有的想像,即使是大學畢業想找個類似的崗位,想必也是不容易的,那一天徐勝文給父母親寫了封信,他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能讓窘迫的家境徹底改觀,讓自己的父母也得以搬來市區安享晚年,他當然還有個更大的奢望,只是那事能否如願實在為時過早……想著想著,徐勝文的臉倏地紅了。 
  「保安,保安,保安在哪裡……」突然傳來一陣歇斯底里的尖叫聲,把徐勝文從白日夢中喚醒過來。 
  「副隊長、您是剛來的徐副隊長嗎?」一個歪戴著帽子的保安來到了徐勝文跟前。 
  「什麼事,那邊有女人叫,出什麼事了呢?」徐勝文望著歪帽子突然一陣噁心,但馬上想起這裡畢竟不是軍營:「帽子戴好,讓客人看著不好!」 
  「您就別管我的帽子了,有好事呢!」歪帽子幾乎將嘴巴貼著徐勝文的耳朵:「那有個美女客戶,天天玩攀巖,隊長走了沒人陪她了,老鬧情緒呢……您現在是副隊長,想必也有些身手吧,將她哄高興了,那可是要啥有啥啊……」 
  「要啥有啥?」 
  「對,人家有的是錢,好像又是單身一人,玩得開心的話,白天黑夜都讓你陪,能虧待你嗎!」 
  「這算怎麼回事,你叫個人過去吧,我……還不大適應!」 
  「嘖嘖嘖……徐副隊長,您還不知道吧,沒有副隊長也就罷了,現在有了這個副隊長,您是有義務去陪她的,否則他肯定還會鬧下去,到時總經理叫你還不照樣要過去嗎!」 
  「我說你還是快去吧,人家知道今天招了個副隊長,那浪叫聲其實就是招呼你的呢!」歪帽子意味深長地望著徐勝文:「去吧去吧,咱是爺們,怎麼著也吃不了虧的!」 
  從崗位上到人造攀巖前面,不足100米的距離徐勝文足足走了近10分鐘,那是一個極為講究的健身場所,從取材到周圍的裝飾,一磚一石極具匠心,周圍假山突兀、滴水潺潺,不經意之下還真以為來到了峭壁之下。 
  「你就是新來的副隊長嗎?」徐勝文四顧之刻,一個身著勁裝的女人也正不斷打量著他,那女人髮髻高聳,略顯憂慮的臉上頗有點玩世不恭的樣子。 
  「是的,小姐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幫助?當然需要,只是不知道你幫不幫得了我!」那女子突然指著上面的峭壁:「這東西你會玩嗎?」 
  「這有何難!」徐勝文見那女子看自己的神色,突然好勝心起:「颼颼颼」就只瞬間功夫,已然竄上近10米攀巖的頂端,他經過這幾個月高強度的體能訓練,腕力、臂力早已非同一般,這種娛樂性的健身設施,根本難不到他。 
  「哇!」女子的眼裡露出了奇異的光,到徐勝文下來,臉色卻又逐漸變樣:「以往我爬攀巖總是你們這裡的保安隊長保護爬上去的,你能做的比他好嗎!」 
  「沒問題,您作為公司的客人,我有義務保護你,請上吧,我保證您不會有危險的!」徐勝文盡量裝得老練點,只是當那女人那種邪邪的目光看過來時,卻又極度地不自然。 
  「看來你還是不懂,當我攀巖時你必須時刻在我的身邊的,我力氣不夠,你有義務確保我任何時候不致從上面掉下來,所以你需要和我一起上去!」 
  女人的語氣不容置疑,徐勝文終於明白了事情的難度:這個女人竟要完全依靠徐勝文將她帶上攀巖!這期間耗力之大不消說,肌膚相接將是不可避免,看這女人線條裸露之明顯,徐勝文頓時明白了歪帽所說的要啥有啥的含義。 
  「小姐,您能換種娛樂方式嗎,目前這種攀巖方式實在太過危險,我是不敢保障的……」 
  「怎麼,這就怕了嗎,本姑娘一年幾百萬出在你們俱樂部,就得到這種服務態度嗎……還說什麼副隊長呢,你不會是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吧!」女子的臉色變得更為難看,話語也越來越難聽了。 
  「好,我陪你玩!」刺激之下,徐勝文幾乎是從丹田崩出一個詞:「上巖!」卻不管那女人是否答應,將她一拉就往上竄去。 
  那女人驀地被徐勝文拉上數尺高度,頓時驚出一身冷汗,欲待掙扎,扭頭下望卻又不禁後怕,只是口中再也不敢出聲了。 
  憑著一口氣,上得六七米的高度,徐勝文終於感覺有點累,稍一鬆動,卻把那女人嚇得夠嗆,驚呼一聲,整個人差點就掉了下去……突然一股強大的勁力一拉,原本處於徐勝文腳下的女子已經被甩到了上面,女子一時收勢不住,沒有抓住牆上的把手,驀地鬆開手,嚇得趕緊閉上了眼。 
  直到腰腹部感覺一陣充實,女子這才發現自己被徐勝文單手攬住了:「我說保安哥哥,你不打招呼就拉我上來,也不必貼這麼緊吧,下面還有人呢!」這女子剛才還驚成那樣,如今卻又玩世不恭起來。 
  聽到女子嗔怪似的聲音,徐勝文頓時感到面部一陣燥熱,但稍一猶豫,考慮到安全問題,還是緊緊將女子挽住,和她緊挨著靠在人造攀巖上:「小姐,還要繼續攀下去嗎!」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 
→第十二章 - 莫名之禍← 
  「攀個屁,下來!」尚未等得及那女人回答,下面已經傳來粗暴的斷喝聲。 
  徐勝文扭頭下望,一個凶悍的馬臉漢子正對他們怒目而視,頓時若有所悟。待想拉那女人下巖,女人突然嚶嚀一聲,旁若無人地竟一把闖進了徐勝文的懷裡。 
  「你……」徐勝文欲待推開,只是高懸空際,稍一不慎女子就會摔了下去,只得默然承受,同時加快了下巖的速度……女人身上散發出濃厚的體香,柔滑的肌膚幾無遮攔地緊貼著繃得忒緊的徐勝文……平生第一次如此接近母親之外的女人,更使徐勝文的心兇猛地狂跳。 
  「渾小子,活得不耐煩了!」尚未待落地,馬臉漢子揚起碩大的拳頭,對準徐勝文胸腹部就是一拳,那女子尖叫一聲,生怕那一拳揍到自己身上,從徐勝文懷裡跳了開來。 
  男子掄起拳頭再度擊來時卻被徐勝文牢牢地把住了:「夠了,再打我要還手了!」 
  「還手?爺今天要你的狗命!」馬臉漢子反身一抽,抽出一把長長的利刃來:「躲什麼,全他娘的給老子上來!」 
  這一招呼徐勝文方才發現,假山的後面還躲了七八個人,只是他們似乎對女子較為畏懼,欲待上前卻一直慌慌張張地望著女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子突然長笑起來。 
  「上啊,***,老頭子死了早該是我雷某說了算了……」馬臉一邊說著,一邊凶巴巴地持刃朝著徐勝文直捅。 
  「找死!」利刃一出徐勝文隨即想起陳小婕遇刺一幕,那個時候自己太也窩囊……頓時怒從心來,一個空手奪白刃,隨之飛出一腳,身材龐大的馬臉被他這閃電一踢竟橫摜出去。 
  「嘩啦……砰!」馬臉最終一屁股坐在被掃下的玻璃式魚缸上,頓時屁股被玻璃刺得殷紅……魚缸碎了一地,幾條金魚活蹦亂跳地掙扎著。 
  「點子硬,混蛋,還不上嗎!」馬臉盡力遮掩著狼狽相,卻把怒火轉向了其他幾人。 
  或許是畏懼馬臉的淫威,「嗖」地一下,七八個人全抽出了隨身的武器,或刀或棍,朝徐勝文群撲過來。 
  「來得好!」但聽徐勝文冷哼一聲,對這些群湧而上的人竟毫無懼色,只是略一晃身:「啪啪啪」一組漂亮的連環腿使出,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衝在最前方的數人尚未近得其身,腦袋早就「嗡」地一響,辨不清東西南北了。 
  「好……快……的腿!」其中一個剛叫得一聲,就「咚」地一聲直撲到了地上。 
  「你……你……哪個山頭的!」後面幾人結巴著,不停後退。 
  「還要不要打?」徐勝文輕蔑地望著他們,卻也不由地疑惑:我沒學過武功啊,如何這些人如此不堪一擊!他當然不知道,經過老洪和培訓班近半年的超強體能訓練,他任何一個普通動作,其力度和速度早就非一般人能比了,這看似隨意的幾個飛腿,實是凝集著他半年淌下的無數汗水,用在實戰,這比一些花哨的武術招數卻是實際多了。 
  「不……不打了,你別得意……敢留下姓名嗎!」幾人望望徐勝文,卻又望向一側的馬臉。 
  馬臉沒料到徐勝文功夫如此嚇人,見幾個馬崽瞬間敗下陣來,卻也不由得後怕:「走!」突然將那女子扯上就往外拉,幾個馬崽慌不擇地地趕緊跟上。 
  「滾開……救我、救我啊,死保安!」外面傳來女子的尖叫聲,徐勝文本想不搭理,聽得聲音裡傳出的女子聲音極為絕望,終於忍不住奔了出去。 
  「把人留下!」他一旦奔跑起來,馬臉等人根本就不是對手,何況還拖著個人呢,只是三步兩步,已然趕上了馬臉等人。 
  「我看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這一靠近,徐勝文禁不住又是一番拳腳交加,那拳那腳毫無章法——他沒練過武功,也根本不知道什麼叫章法,只是速度快得驚人,打在馬臉等人身上更是真實地感受到了徹骨的疼痛,一個個只顧抱頭鼠竄。 
  「停、快停、停啊!徐勝文,你在幹什麼!」突然一個憤怒的聲音響起,徐勝文循聲望去,不遠處戴著眼鏡的總經理幾乎鐵青著臉:「你第一天上班,就這樣毆打客人,你……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我……」徐勝文有口難辯,不禁將目光望向了旁邊那個連姓名也不知道的女人。 
  女人看了看她,突然又哈哈大笑起來:「不錯,這保安我喜歡,不過他今天毆打我的家人,可也太過分了!」女人一通話使徐勝文幾乎連眸子都蹦了出來:「你……你怎麼這樣說!」 
  「那怎麼說呢,被你打趴的全是我的下人,難道算不得家人嗎!」女子突然望向總經理:「吳總啊,今天這事我本來很不高興的,不過嘛人保安剛剛過來,還不適應嗎,你要給他機會是不是!」 
  「是是是,葉小姐每年都在鄙人的俱樂部花上數百萬,招待不周實在抱歉啊!」那被叫吳總的總經理忙不迭地應著,生怕那女子生氣。 
  「這事我也不追究了,只是我有個小小的要求希望吳總能夠答應!」 
  「葉小姐請說,能辦到的鄙人一定照辦!」吳總近乎諂媚地笑著。 
  「我呀,對這小子的印象還算不錯,吳總能將他借我幾天嗎!」那被叫葉小姐的指著徐勝文,眼光中分明透著一種熱切。 
  「這個……不就是個保安嗎,行,只要葉小姐喜歡,借多久都沒問題!」那吳總答應著,內心卻翻江倒海:剛才還說他惹了你……他娘的,姓葉的如此有錢又那麼夠味,連老子也只能想想……徐勝文這小子還真他媽有福! 
  一邊卻趕緊轉向徐勝文:「徐勝文,聽到了嗎,從現在開始你只要跟著葉小姐了,工資加倍,葉小姐什麼時候叫你回來你就什麼時候回來!」 
  「不……」徐勝文剛說得一個字就感覺一陣濃香襲來,幾乎整個嘴巴都被女子遮住了。 
  「你不保護我,他們會殺了我的!」女子幾乎貼著徐勝文的耳際私語,隨之又望向徐勝文,眼神中露出無比幽怨的神色。 
  徐勝文剛剛和馬臉等人經歷一番打鬥,雖然不知道女人和馬臉等人到底什麼關係,但馬臉等人凶悍無比,還全持有凶器,肯定不是善類,對女人所言也就信了十之八九,頓時心一軟,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好了,這些都是我的家事,吳總你可以忙你的去了!」女子突然轉身,連看都不看吳總一眼,拉了徐勝文徑直而去,後面傳來一片噓聲。 
  「他娘的,這小子真他媽有福!」 
  「有你媽的福!」 
  前面說話的是俱樂部一個員工,後面說話的卻是剛被徐勝文打趴的馬臉等人。 
  「姓吳的,等著瞧,竟敢縱容員工和老子作對!」但聽稀里嘩啦一片東西砸碎的聲音,馬臉等人邊砸邊退,後面傳來那吳總的聲音:「閣下貴姓……你們不是葉小姐的家人嗎……喂……保安、保安!」 
  「去你媽的!等著吧姓吳的,老子遲早過來收拾你們!」馬臉等人的聲音漸趨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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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 極度誘惑← 
  昏暗的燈光、搖曳的舞姿,買醉、尋樂、吧廳裡儘是五顏六色的人們。 
  葉姓女子自斟自飲,早已紅暈滿面,滿上、倒下,再滿上、又一口倒下,大半個時辰,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 
  「徐……勝……文,過來……過來啊,一旁發什麼呆呢,瞧你那傻樣子……」女子突然自顧狂笑起來。 
  徐勝文皺了皺眉,部隊幾年的生活習慣使他對這吧廳環境極度不適,這音樂聽在他耳裡近乎糜爛,他不經意間已經退到了吧廳一個角落裡。 
  幾次想抽身離開,但看到不遠處狂飲的那女人,再想起白天那些凶悍的男人,怕她遭遇不測,徐勝文還是留了下來,他逐漸對這女人憐憫起來,看得出,某種近乎殘酷的壓力,已經快將這女人逼瘋了,雖然在某些人眼裡她是那樣地富有又令人羨慕。 
  又一支狂曲結束,場中數個時髦男子像早就商量好了一般,朝葉姓女子所在處踱來。 
  「喂,美女,一個人喝酒嗎?」 
  「要哥哥陪陪你嗎?」 
  ………… 
  幾個男子七嘴八舌,口中說著下流的話,手上的動作也絲毫不停,開始在葉姓女子身上四處撫摸,其中一男子竟然開始解著女子上衣的紐扣…… 
  「喝酒、陪我……喝酒!」女子竟似絲毫不覺,在燈光的搖曳下只是不停地晃動著杯中紅色的液體,又是一杯倒了下去。 
  「乖、乖啊,別喝了,哥哥陪你玩……」一男子覺得女子手中的杯子妨礙了自己的動作,一把奪下女子手中杯子,兩隻手順勢滑進了女子的胸部。 
  「酒、我的酒……給我酒!」女子突然近乎憤怒,不知哪來的一股力氣,將自己身邊諸男子盡皆推開:「滾……還我的酒,你們還我的酒!」 
  幾個男子一使臉色,突然一湧而上,數人將女子死死按住:「喝什麼酒,先陪爺們玩玩吧!」 
  女子力氣再大如何是數個男人的對手,加上早已爛醉如泥,掙扎了數下再也無法動彈了:「徐勝文、救我,死保安、你哪裡去了……」 
  「救你,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了,哈哈,這娘們真他媽有勁,老子喜歡……」一個頭目模樣的男子一把掀開女子絲裙,已然顯得極為興奮…… 
  突然一雙有力的大手強行將那男子的手把住,男子隨即動彈不得,回頭看時,「嗡」地一下,腦袋已經重重挨了一記,另外幾個發著淫威的男子尚未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啪啪啪」幾記重腿鬼魅般飛了過來,頃刻一個個被踢出老遠。 
  來的正是徐勝文,他好像極為厭惡這幾個男子,冷酷的目光從倒地的幾人身上一一掃過,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可怕的殺氣,幾個男子頓感汗毛倒豎,驀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跑啊!」爭先恐後剎那已做鳥雀散。 
  「走!」徐勝文將那女子架起,直往酒吧外面而去。 
  瀕海廣場旁側一棟別墅式的房子就是女子的住處,徐勝文雖然只是下午的時候來過一次,但像這類標誌性的建築,無論是任何人,只要到過一次就不可能忘記,女子因此也被極為順利地送到了家。 
  簡單地將一床毯子蓋在女子身上,徐勝文反手扭開了房門,將女子的鑰匙掛了上去。 
  「這就走了嗎?」突然一個聲音傳來,徐勝文不由一楞,循聲望去,一路爛醉的女子竟然一下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你沒醉嗎……今天跟了你一天,我想明天該去上班了!」徐勝文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自然沒醉……你們吳總已經將你借給我了,你這麼快回去他會很不高興的!」女子邊說邊自顧坐起:「徐勝文,是不是覺得我很難看!」 
  「不,你……很好看!」徐勝文突然像是下了決心似的:「可這對我有什麼關係呢,我們孤男寡女的、我在你這裡會很不方便的……」 
  「不方便?都說男人好色,你為什麼總是一本正經……在我這裡你難道還怕吃了虧不成!」女子無限溫柔般邊說邊站了起來:「知道嗎,不是任何男人都能沾我的便宜的……」 
  「你應該是個好女人,可不該像現在這樣!」徐勝文猛地轉身,「砰」地一聲將門帶上,一顆心早就砰砰跳著,這種暗示對男人,尤其是他這種在部隊混了幾年的血氣方剛的青年,那是致命的誘惑。 
  「啊……」突然一陣尖叫從裡面傳出,剛想逃開的徐勝文驀地一驚,「乒乓」一聲一腳踢開房門:「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 
  「來了,他們來殺我了!」女子猶似見鬼一樣尖聲哭叫起來:「別走,你別走啊,你走了他們會殺了我的!」 
  徐勝文順女子眼神方向望去,門側可視電話上的顯示屏一閃,果真有數人的身影跳過,但頃刻之後,便什麼也見不到了。 
  「別怕,或許是路過的!」徐勝文極力安慰女子。 
  「不,燒成灰,我也會認出他的!」女子哭泣著:「剛才那黑影就是在俱樂部見到的雷經天他們,你沒見到嗎!」女子恐懼地望著徐勝文。 
  「我沒看清,你說的是那馬臉嗎,那小子看起來是很凶,可也沒啥了不起!」 
  女子點了點頭:「那是對你,但對我,還有很多人來說,這是個惡魔,他根本不是人……」 
  「那一年我剛讀大一,被一個女友騙到了黑社會、雷經天的窩裡,被他們綁著,煙頭燙,大針刺……逼我做那見不得人的行當,從此再沒回過學校……後來我被死老頭——他們的老大看上,把我當成了他的私有物品,我一直想找機會報仇,可我一次次都沒有成功。」 
  「不久雷經天知道了我的企圖,就在死老頭病重的那會他強暴了我,後來也是他弄死了死老頭,要不是想借我控制黑幫,我早就死於非命了。」 
  「你是說我今天碰到的幾個人是黑幫的?」徐勝文像仿然大悟似地:「我以為他是你的什麼人……」 
  「他想將我娶了,然後利用我名正言順地控制整個幫派,我一直在躲他們……可太難了!」女人臉上不時露出恐懼的神色。 
  「聽說俱樂部的保安隊長是失蹤了,到底怎麼失蹤的呢,你知道嗎……我還聽說在我之前你天天找他攀巖!」徐勝文考慮了好一陣,才將這問題連珠炮似地問了出來。 
  「姓吳的這家俱樂部聘的保安都是有著真才實學的,我上那裡學攀巖,其實就是想找幾個信得過的人……後來我找上了你說的保安隊長,天天要他教我攀巖……他不像你,一到這裡就脫光了我的衣服,然後天天狗一樣地跟著我,可我實在懷疑他的能力,我無可奈何吧,因為我需要一個這樣的人——即使是做做樣子!可沒過幾天,這個隊長終於失蹤了,我雖然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但猜也猜得出怎麼回事。」 
  「你是說他被雷經天殺了嗎?」徐勝文望著她:「他們就這麼猖狂!」 
  「是的,我聽老頭子說過,他們的組織遍佈沿海各省,不僅是黑道,白道也有不少大人物罩著,弄死一兩個人根本就無關痛癢……這是個可怕的組織!」女子說到這裡已經極為恐怖:「如果雷經天陰謀得逞,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他一樣會殺了我的,我只不過是他們利用的一顆棋子罷了。 
  「這樣說來,靠我一個人又有什麼作用呢,我能保護你到幾時!」徐勝文歎息一聲:「或許你該選擇報警,只有警方才能對付他們了!」 
  「報警?」女子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怎麼跟警察說呢,要不要說明我是黑幫老大的老婆啊……小女子可還想多快活幾年呢!」女人看徐勝文的眼神突然又開始柔和起來:「介紹一下吧,我叫葉莎莎,我的宗旨是有一天算一天,過一天快活一天……你這個呆子啊,見識還不如我這個女人呢!」 
  「你叫葉莎莎……整天這樣提心吊膽,你覺得會快活嗎……這叫什麼日子呢!」徐勝文歎息一聲:「我剛從部隊出來,確實什麼也不懂,可基本的道理我還是明瞭的,你這樣下去真不是辦法!」 
  「那我該怎麼辦呢?」葉莎莎望了徐勝文良久,突然自顧朝後面的浴室走去:「那你幫我想想,我去去就來!」 
  裡面傳來嘩嘩的水聲,徐勝文焦躁不安起來:「她可能在洗澡吧,難道我真的就這樣一直等她,孤男寡女的……」 
  越想越不對頭,尚無頭緒時,突然一陣幽香襲來,徐勝文尚未抬頭,已經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異性香味:若隱若顯、薄紗裹身,葉莎莎不知何時已出現在視線裡。 
  「勝文,我頭好暈,過來扶一下!」尚未待徐勝文動身,葉莎莎已經無力地朝徐勝文這邊栽了過來。 
  「葉……莎莎,不要這樣!」徐勝文的心急劇狂跳著,欲將葉莎莎推開,雙手觸碰到那鬆軟如棉的肉體時,突然渾身虛脫似地:「不,請你自重點!」不知哪來的一種力量,徐勝文驀地站了起來,葉莎莎癱軟在沙發上,若隱若現的衣服絲毫遮擋不住無盡的春光,加上點點浴後水珠,燈光的映照下更是無限迷人……只是她不明白,如此瘋狂的誘惑為何對徐勝文來說作用竟然微乎其微。 
  「聽我說,你是個好女人……可你今天這樣,我真的很難過!」徐勝文用手抹了一下額頭,因為緊張過度,竟然出了一身冷汗,額頭部位更是汗水潺潺。 
  「葉小姐,求求你了,不要這樣……你現在很不安全,我知道你需要我的保護,可你如果這樣,你就是在逼我離開啊……你該知道,是男人都不容易抵抗這種誘惑的,我們不應該留下遺憾……」 
  「你,你欺負人……你走吧,我再也不需要你保護了!」一把跑進臥房,葉莎莎突然悲呦無比地哭了起來,任徐勝文怎麼敲門也無法打開。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 
→第十四章 - 幫主之爭(一)← 
  豪華、奢侈,包括會議桌也似純金鑄造,數十人擁擠在不到十平米的一個小房間裡,焦慮地等著一個人。 
  左前方的馬臉雷經天自號冷面殺手,本身功夫稀鬆得緊,但由於資格老更兼心狠手辣,在S市這個最大的黑幫裡說話極有份量;右前方則是個高貴優雅的公子哥,雖然30餘歲的年紀,但由於家境顯赫自小保養得當,其看起來倒像個20餘歲的小青年,他在幫中的地位儼然一個謎,雷經天根本不知道老頭子為何如此看重此人並委以重任……或許是這小子的老一輩和老頭子有某種特殊的關係吧,雷經天也因此從未正視過他,在他眼中,這只不過是個紈褲子弟,是無法對其構成威脅的;此刻兩人一左一右坐在會議桌的最前方,在眾人眼中,都可能是幫主的熱門人選。 
  「好了好了,開個屁會,等了半天了,這娘們還沒過來!」雷經天毫不客氣,突然站了起來,老頭子歸天之後,其說話行事,早已擺足了老大的派頭,儼然就是一幅准老大的架勢。 
  「對對對,我們都聽雷哥的……等她幹什麼,不就是老大一個女人嗎!」坐於左邊的雷經天死黨隨之附和,並喧嘩起來: 
  「還討論什麼啊,雷哥,我看這幫主還是你來做吧!」 
  「對對對,雷哥不做誰還有這資格!」 
  右邊的人卻一聲不吭,都把眼睛望向了公子哥。 
  公子哥先是沉默,隨之突然露出了陰森的笑意:「雷哥,恭喜你了,你一旦做了這老大,可就連禮品也接不過來了,這鄰近各省各市的兄弟,哪個敢不來孝敬您老啊!」 
  「是啊是啊,雷哥到時可就要多風光有多風光了!」雷經天的人見連公子哥也開始恭維雷經天了,更以為這個幫主位置非他莫屬了,頓時鼓噪起來。 
  「這這這……」沒有人注意到此刻雷經天的臉正漲得像個豬肝一般:「停、停下,鼓個屁掌!」雷經天突然暴喝一聲:「這幫主是說做就做的嗎,老子就這市區幾個兄弟,莫名其妙做了幫主,其他省市的幫中弟兄不是要把雷某砍死嗎!」言談間頗為疑惑地望向了公子哥,他似乎有點明白老頭子重用他的原因了。 
  這話將眾人震住的同時,公子哥已然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雷哥倒也聰明得緊,這不也是一點就透嗎!」 
  「沒錯,今天這會討論的是幫主的人選,但除了一個人,我看誰都不適合這個位置!」 
  公子哥的話引起了雷經天的反感:「我倒要看看,雷某人坐不得,在座的還有誰能坐到這個座位上去!」眼光不屑地看著公子哥。 
  「你在等誰,誰自然就有資格坐了!」公子哥的話不冷不熱:「嫂子的身份得到了所有幫中兄弟的認可,她要做了幫主是理所當然也無人敢說個不字………若讓別人做了,嘿嘿……那情況可就大不一樣了……」 
  「屁話,那女人什麼玩意你我都明白,雷某還聽說老弟你對她頗為憐惜,鬼知道你們什麼關係……」 
  「混蛋!」 
  突然「轟」地一聲震響,公子哥一掌下去振聾發聵,黃金鍍就的桌面已經陷下一大塊,那力道卻是大得驚人了。 
  雷經天從不知道公子哥高低深淺,這大概是第一次見他露出實力吧,這種只有小說中才有的驚人功力,哪裡是他能夠想像得到的,頓時臉上變得青白相間:「這個……雷某開個玩笑,老弟你別介意啊……」他對老頭子青睞公子哥的緣故,終於又有了進一步的瞭解。 
  突然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面容憔悴的女人慢慢踱了進來,其後面一個神色冷峻的小伙子一到隨即引起騷亂。 
  「他娘的,什麼烏七八糟的,連這小子也帶過來了!」先是雷經天霍地站起,隨之他一側的人盡皆站了起來:「砍死這王八蛋,兄弟們昨天就是栽在他手裡了!」幾個人一囔,所有的人都拔出了身上的刀棍。 
  「我看哪個敢動!」公子哥一使臉色,他旁邊數人猛地掀開衣服,變魔術般各自抽出了一支亮裎裎的東西——MP—5德國造衝鋒鎗,這種槍械歷來為各國反恐部隊特有,後來逐漸出現在黑市市場上,只是對於普通的黑幫尤其是中國國內來說,能夠買到這種槍的人絕對非同一般,此刻公子哥身邊五六個親隨都將槍抽了出來,隨即將雷經天那些人嚇懵了:「誤會誤會……老弟你和雷某誤會實在太深了!」直到此時,雷經天方才知道:自己和公子哥根本沒得比,他們就不是一個層次的人物! 
  「謝謝!」女人身邊的小伙子冷眼望向公子哥:「沒想到你也是此道中人!」 
  「你不是不做保鏢嗎,這會怎麼又做起來了!」公子哥也是一臉冷峻並伸出了手:「希望我們能夠成為朋友,合作愉快!」 
  「我是不會和你們這種人合作的……我也不是她的保鏢!」小伙子一句話卻使前面的女人一顫:「勝文,你又後悔了嗎!」 
  小伙子正是徐勝文,女人則是葉莎莎,經過數天的相處,因為徐勝文超強的忍耐力,兩人最終什麼也沒發生,但徐勝文對這個可憐的女人卻有了進一步的瞭解,他決定幫她擺脫困境……甚至答應了在某種情況下可以做她的「保鏢」,在接到「通知」後,義無返顧地陪葉莎莎來到了這裡。 
  「當然不是,我只是想和某個人說清楚,我並非他們想像的那種人!」 
  他沒想到劉海明也在這裡,這個和他一起爭奪心上人的公子哥,竟然也是這個黑幫的人物! 
  「你那麼有錢,表面光彩照人,原來也幹這勾當!」徐勝文望向對面的公子哥——劉海明,遲遲沒有伸手向前的意思:「我原想和你正大光明地競爭,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劉海明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麼:「小子,不防告訴你,你或許也有過人之處,但在某些方面,你是無法和我競爭的!」言畢瀟灑地將手縮回:「或許有一天你會主動和我握手的!」 
  「有這可能嗎!」徐勝文似乎根本沒看到雷經天等人的存在:「所謂物以類聚,你自有你的同類,至於我——是不可能和你握手的!」 
  「小子,猖狂什麼,老子一顆子彈就要了你的狗命」劉海明旁邊一個叫長毛的叫囂起來:「劉總,這王八蛋什麼東西,我幫你教訓教訓他吧!」 
  「住手,將你們的槍都收起來!」劉海明慢慢踱了過去:「你救過小婕的命,無論如何,我都會給你一點面子的——當然,我目前更需要給莎莎小姐一個面子!」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 
→第十五章 - 幫主之爭(二)← 
  「這可道出真情實感來了!」隨著一聲微弱的歎息,會議廳門口不知何時又站了一個人。 
  「什麼人?」雷經天等人霍地站起,門口已經傳來一聲冷笑:「這就是所謂的黑社會嗎,還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那聲音雖然微帶刺意,卻是極為好聽。 
  「媽的,這小妞怎麼進來的,外面的人呢!」雷經天不問則已,一問之下突然啞了——大門嘩然一聲顫響,四五個大漢如破絮一般被一股外力甩了進來。 
  「就這些草包是擋不住人家的!」說話的卻是劉海明:「我說外面的保鏢,你是我聘用的,我什麼時候讓你過來瞎胡鬧了!」 
  「對不起劉總,我是陳小姐的保鏢,我只能按陳小姐的意思辦事!」 
  外面兩人一露面,徐勝文頓時呆了:女孩子是他朝思暮想的陳小婕,男的則是幸運之至做了保鏢的謝天保,他終於明白了,那天在國際賓館外陳小婕為何對他說了那麼些話,劉海明為何極力阻止他做這個保鏢,頓時仿若被騙,內心充滿了悔意。 
  「混蛋,你相不相信劉總可以隨時解雇你!」劉海明身邊的長毛又開始發飆了。 
  「我說過,我只忠於僱主,很遺憾的是,劉總並非我的第一僱主!」謝天保絲毫沒有任何懼色,卻將劉海明反駁得苦笑不已。 
  「很好很好,不愧是解放軍部隊偵察連出來的高手……可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何如此跟錢過不去呢,你該明白的,三個月試用期未過,我隨時可以讓你滾蛋的,到那時你還有什麼?」劉海明邊說邊向著謝天保踱了過來:「是不是自以為英雄無敵呢,把這裡的兄弟都當成擺設吧……哈哈哈哈……」劉海明的笑聲充滿了苦澀。 
  一個如此身份的人和一個保鏢針鋒相對,眾人不解! 
  直到那陳小婕進入現場,眾人將她看清時,人們方才仿然大悟,感情這女人美得眩目,劉海明和謝天保的一番搶白恐怕都是為了在這個女人面前有所表現——有的時候在美色面前金錢的作用顯然有限。 
  陳小婕也看到了徐勝文,只是當她的視線轉向徐勝文身邊的女人時,剛剛露出的笑容倏地僵住了:「難怪這麼多人都跑來這兒,原來這裡除了你們這些爺們外,還有如許美女啊!」 
  說這話時,陳小婕的眼睛緊盯著徐勝文,使他一陣發虛。 
  「劉哥,和他們客氣什麼,收拾了吧!」不明內情的一名小頭目剛剛叫得一聲,卻聞「啪」地一聲,早挨了一記火辣辣的耳光:「收拾你媽,知道這是誰嗎!」長毛瞪著眼睛:「這是咱劉總的妹妹,哪個王八蛋敢不敬她!」 
  「妹妹?」不光是徐勝文,連謝天保也驀地一驚:「她怎麼成了姓劉的妹妹了!」 
  「不錯,該是比咱親妹妹還親的!」劉海明好像極為無奈:「小婕,回去好嗎,我的事,你該信得過的!」 
  「是嗎,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管,我一直把你當成了我的親哥哥,不管你做什麼都寧可相信你……可你今天到了這一步,和這幫人混在一起,我能不管嗎,你這樣怎麼對得起死去的父母,還要我怎麼信你!」陳小婕似梨花帶雨般,無助的眼神掃過眾人,停在徐勝文那裡,更是恨恨瞪了他一眼。 
  「走!」陳小婕輕叱一聲往外便走,謝天保疑惑中看了徐勝文一眼,也緊隨而去。 
  「那女人認識你嗎?」葉莎莎突然抬起頭,眼光像刀子一般凝注在他臉上。 
  「是的,不過我不想提這事!」徐勝文漫不經心。 
  「可她剛才在攻擊我……雖然我並不介意這個!」 
  「那莎莎小姐介意什麼呢?」對於劉海明突然改變以往嫂子的稱呼、如此親切地直呼莎莎,幫中眾人都是分外敏感。 
  「劉海明,請注意你的稱呼!」葉莎莎竟似毫不畏懼:「今天過來幹什麼呢,看劉哥和他妹妹的表演呢,還是劉哥雷哥想和小女子談談心啊!」葉莎莎冷笑一聲:「我知道你們各懷心思,把我當成道具來了,可話說在前頭,最不至於,我也還算老頭子的老婆,你們哪個真要了我的命,我看你們如何向老頭子外面的那幫兄弟交代!」 
  「誰他媽敢對嫂子不敬啊,我雷某扒了他的皮!」眼看自己根本不是劉海明的對手,雷經天已經徹底改變主意了:只有這個女人做了幫主,劉海明才會有所顧忌,自己在幫中的地位也不至於下降過快…… 
  「贊成,劉某一百個贊成,幫主走了,嫂子就是我們的主心骨,我劉海明決心全力扶持……」這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雖然都不明白劉海明葫蘆裡到底賣得什麼藥,但隨著他的話音剛落,兩邊的幫眾已經明白形勢了,頓時群呼起來:「新幫主萬歲,嫂子萬歲,新幫主萬歲,嫂子萬歲……」場面已經分外滑稽了。 
  「好的,很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直提心吊膽的葉莎莎開始狂笑起來,她這個時候方才感到,男人有的時候實在太可愛了。 
  此刻只有一直站在葉莎莎身邊的徐勝文幾近憤怒,葉莎莎笑聲未歇,他已經分開眾人徑直往外而去。 
  「攔住他,將他攔住!」尚未等徐勝文出得大門,葉莎莎叫了起來。 
  「讓開!」幾人剛剛攏身,被徐勝文使勁一推,已然倒成一堆。 
  「弟兄們,這小子武功厲害,操傢伙……」雷經天等人領教了徐勝文的厲害,卻是光叫不前。 
  「老子不信他還厲害過槍子兒!」劉海明身邊的長毛剛剛抽出衝鋒鎗,隨即被他喝住了:「我有讓你上去嗎!」 
  「劉、劉總……不是幫主讓上嗎!」 
  「幫主什麼時候讓你動槍了!」長毛稍一疑惑,卻見葉莎莎歎息一聲:「最好是不要動武器……他真決心要走,就放他走吧!」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 
→第十六章 - 保安職責← 
  「服從命令、聽從指揮、勇敢頑強堅決完成任務,保安職責的第一條!」一男子不時揮揮手:「第二條:積極參加軍事訓練,熟練掌握各種武器和技術裝備,不斷提高業務技能……」直到徐勝文大步邁入,他好像依舊沒有反應過來。 
  「徐副隊長,您回來了!」歪帽好像永遠無法戴正:「你看,這是公安局來的教官,正給我們上理論課呢!」 
  「理論課?」徐勝文稍一沉默,突然微微一笑:「這講的哪裡是保安職責啊,分明是士兵職責嗎!」 
  「沒錯,的確是士兵職責!」那男子轉過身來,徐勝文驀地一驚:「指導員,怎麼是你啊!」 
  「變了,變化實在太大了!」被徐勝文稱為指導員的男子也穿了一身保安服,此刻他望著徐勝文不住歎息:「你是我從軍十餘年來所見的最不可思議的一個兵:從你入伍的那一天起,直到退出現役,在我的印象中你一直是有史以來最差的一個兵,可如今你脫下軍裝才幾個月,卻幾乎變成了最純粹的一個兵,你這身兵味即使穿了便裝依舊無法掩飾……」 
  「指導員……」徐勝文的眼角滲出一滴淚珠,啪地敬了一個禮:「您怎麼也到這裡了!」 
  「真的不清楚!」指導員眼神迷茫地說:「我接到的命令是到你們市裡和一個老熟人配合訓練這支十餘人的保安隊,我一直想知道所謂的老熟人是哪一個,如今終於明白了!」 
  「您說的,莫非是我?」徐勝文頗有點手忙腳亂,過去由於自己實在太賴,班長、排長、連長對他大動肝火的時候,唯一能「救」他的就是指導員,也因此指導員不知道給他做了多少次思想工作,如今若指導員真的只是過來配合自己,那位置不倒過來了嗎! 
  「指導員,您不是開玩笑吧,這只是一個俱樂部的保安隊,憑什麼讓您從部隊大老遠跑來幫他們訓練隊員!」徐勝文幾乎半信半疑。 
  「其間道理我一個連職幹部又能知道什麼!」指導員苦笑著說:「不瞞你說,這問題我也是一頭霧水,可有一點你要相信,我不可能千里迢迢從部隊跑來專門和你這個孬到家的退役兵拉家常的——雖然目前看起來你已經徹底改觀了……那天一號首長親自找到我,說你退役後變了我還不信……那次談話後我就接到了命令,看來他應該清楚了!」 
  提到一號首長,徐勝文馬上想到了老洪,在他那麼神秘的人面前無論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頓時心裡有了底:「那指導員,您接到的命令上怎麼說的呢!」這話一出口,徐勝文隨即覺得有點不妥:「我只是隨便問問,指導員您別介意!」 
  「還介意幹嗎啊,我那命令是公開的命令,何況上面提到了要我協助你將目前這支保安隊當成正規部隊來訓,你不知道能行嗎!」指導員說完抽出了一張紙。 
  「我只是您最不爭氣的一個兵,如何要您配合我的工作了!」徐勝文只是稍微瞄了一眼那紙命令:「不過慶幸的是本俱樂部的保安除了少數幾個人外,全是市公安局特訓過的退役軍人,訓練難度該不會很大!」 
  「對,從明天開始,我也要做服務生了!」歪帽笑了笑:「不過總經理將我的工資又加了一成,徐副隊長,聽說俱樂部的保安今後要直屬市公安局了,真***怪異!」 
  「有這事?」徐勝文剛剛從黑幫闖出,隨即將兩件事聯想起來:「難道是為了對付他們?也不對了,至於嗎,用得著讓指導員那麼遠跑來!」 
  「徐勝文,保安守則第八條是什麼!」指導員突然臉色一板:「雖然目前我只是配合你工作,但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 
  「保安守則,第八條?」突然想起指導員前面宣讀的保安守則根本就是士兵守則,不禁微微一笑:「指導員同志,保安守則第八條:嚴格遵守保密紀律和安全規定,防止事故的發生,回答完畢!」 
  「徐勝文同志,你回答得很正確,也請嚴格貫徹執行,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請履行好你的保安隊副隊長職能!」此刻沒有隊長,副隊長儼然成了「最高首長」,徐勝文不禁一楞:「還有一個保密紀律以外的事情,請問指導員同志能不能回答我!」 
  「請講!」 
  「請問今後的工作中指導員同志將以何種身份出現,換句話說,您將在這個部隊式的保安隊伍中擔任什麼職務?」 
  「指導員,我天生就是指導員的料!」這話頗有點像玩笑一樣,徐勝文一楞:「十來個人的指導員?您沒開玩笑吧!」 
  「你認為呢?」指導員伸出大手:「徐勝文,很高興今天過來是配合你工作!說實話,你退役的那天連隊不少同志都對你愧疚得緊呢!」 
  「我也以為我就那樣窩囊回來了……」徐勝文歎息一聲:「雖然不再能夠穿上軍裝了,可我總算做回了一個真正的軍人,指導員,您放心吧,今天的徐勝文再不是昨日的窩囊兵了,就算再難也絕不會讓你難堪的!」 
  ***************** 
  市公安局會議室,徐勝文所在的俱樂部老總作為特邀代表,列席出席一個重要會議。 
  「經內線偵察,數月前劫持國際代表團人質的犯罪分子最近頻繁出現在吳總的俱樂部,那是一個有著國際背景的特殊犯罪團伙,和境外一些恐怖分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此次我們將吳總請來,就是請他配合今後的工作,千萬不要麻痺大意!」 
  「鍾局長說的是,作為一個企業家,配合政府做好社會穩定工作乃責之所在,我吳某義不容辭,不要說政府免費培訓包發工資,就是將十餘名保安的培訓任務全部交又吳某,也決不至耽誤政府的大事的!」此刻那吳總內心卻在嘀咕:「那麼多警力不用,卻來培訓我俱樂部十餘名保安,真是吃飽了撐著!」只是經商經年,雖有不滿卻絲毫沒出現在他的臉上。 
  「吳總您如此肚量的人自然想得通,只是有些人肯定不能理解的!」鍾局長微笑著:「不管吳總你是怎麼想的,但請你明白,這個決定不是你、也不是我定下的,他是上級,或者上級的上級的意思,您能明白嗎?」 
  「明白、當然明白!」吳總訕笑著:「當時您將這十餘名優秀的員工交給我的時候,我就一直琢磨著要報答您呢!」 
  「你的俱樂部一向是我市最活躍的一個娛樂場所,說良心話,我將十幾名優秀退役戰士放你那裡也不是沒有目的,可那對你不虧,真到出事的時候,你那娛樂場所肯定首當其衝要受到攻擊!」 
  「明白,明白!」吳總機械式地應答著。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 
→第十七章 - 黑幫之災← 
  「當……」一球過去,順著木製軌道,十個木瓶全部倒下,一老闆模樣的中年人微微點頭,又抱起了球。 
  「這位老闆保齡球玩得不賴嗎!」稍不留意,中年人的身旁多了個叼著半截煙的馬臉。 
  「過獎、過獎——」中年人有口無心地應承著,卻幾乎看都沒看對方,繼續抱起了球。 
  「過你媽個X,活得不耐煩了,敢拿屁股和老子講話!」馬臉將煙一甩:「將這老頭轟出去……」 
  中年人身旁數個保安樣的年輕人隨即上前——然而馬臉一個手勢,門後數十大漢或持刀或持棍猛然衝出,幾個年輕人頓時傻眼了……一楞之後,忙不迭地搶跑出去:「我的媽啊,救命啊……」 
  「叫你屁股對老子,叫你屁股對老子!」馬臉使命地踹著中年人,中年人發出淒厲的叫聲,然而這絲毫沒有引起馬臉的同情:「砸、給老子統統砸掉,告訴姓吳的,不將徐勝文那小子炒了,老子要將他的俱樂部抄個底朝天!」 
  「老頭子,你也聽著,今後再到這個俱樂部來養老,別怪你爺爺見一次揍一次!」直到中年人近乎奄奄一息,馬臉方才帶領眾人揚長而去:「繼續砸,見人就打,見東西就砸!」外面傳來馬臉瘋狂的罵娘聲。 
  ******************** 
  「木老闆,給我接木老闆!」五樓的一個包房裡,一個滿頭黃髮的青年將電話遞給了一位打扮妖嬈的青年,說他是青年只因為此人雄性十足,卻花裡花哨,從穿著來看又十足像個女人。 
  「林老闆嗎,什麼事呢,你好像有點中氣不足!」青年雖然說的也是中文,但極為生硬。 
  「我、我被人打了,僱請的幾個保鏢也跑掉了……」隨著話音越來越低,那青年終於知道對方出事了。 
  「桑,你過去看看……等等,如果是中國警察,你自行想辦法離開,老地方會面!」青年交代了幾句,望著被稱為桑的大步邁出,也帶著眾人緊急出門,但他們走的卻是另外一個方向。 
  「林老闆,我是木老闆叫來接你的!」被稱為桑的青年向倒在保齡球館的中年人介紹了一番後,隨即向前將他架起就走。 
  「哈哈,老頭你還沒走啊,***,這年頭多管閒事的蠢貨就是多!」馬臉不知何時轉了回來,見到被稱為桑的青年突然大吼一聲:「把這小子往死裡打!」 
  一窩蜂般,馬臉身邊的馬崽越來越多,也只片刻的功夫,這保齡球館又圍了數十人。 
  「打,給老子死裡打!」馬臉一幅跋扈相,眼光裡儘是凶光,數十人刀棍高舉,已經朝青年人群撲過來。 
  「我從沒做過好事!」這當口桑說出的一句話使馬臉幾乎笑歪了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小子嚇傻了……」 
  「噗……噗噗噗……」沉悶的聲音夾雜著陣陣壓抑,馬臉沒看到桑的手腳稍有動彈,但瞬間功夫,衝在最前方的七八名兄弟卻倒在了血泊中。 
  「殺啊!」尚未明白過來的人還在繼續前湧著,令人震驚的是,沖的人有多快,對方那種沉悶聲響的節奏就有多快,頂多半分鐘的時間,剛才還橫行跋扈的數十人神奇般地倒了下去,屍體壓著屍體竟然將整個大門堵住了。 
  「鬼,魔鬼……鬼啊……」剛才還橫到極點的馬臉瞬間從狂熱跌到了低谷,強行驅動那幾乎癱軟的腿不要命地向外跑,由於半人高的屍體的阻攔,他連滾帶爬幸運地跑到了門口,等他的馬崽無暇詢問什麼,也慌手慌腳地驅動了發動機——馬臉如今的狼狽相,勝過了任何一次,他不用問也能想像發生了多麼可怕的事。 
  ***************** 
  「死者共46人,全部刺有龍紋,應該是本市一個黑幫的成員!」刑警隊粱志堅隊長不時匯報,一旁的鍾局長不住點頭。 
  「從傷口來看,大小一致,死者幾乎都在同一時間被殺,而且是一個人一把槍所為!」梁志堅做著勘定,突然猛地抬頭:「這又有點不大可能,瞬間射出46發子彈,沒有一顆不命中目標緻命部位,這是人力所為嗎!」 
  「先別忙做結論,取出一顆彈頭看看!」鍾局長意味深長:「更奇怪的是46發子彈沒有一發穿透人體,幾乎都是體內爆炸,值得深思啊!」 
  「噹」地一聲,一滴帶血的彈頭跌到了盆裡。 
  「鍾局,有線索了!」梁志堅喜出望外,卻發現鍾局長早已蹙緊了眉頭:「我早就猜到是他們了,只是這死了的46人全是本市最大的黑幫成員,他們難道沒有聯繫嗎!」 
  「那鍾局……您看這案子怎麼處理?」 
  「要老洪他們來吧,上次那些戴頭盔的劫持人質,多虧老洪將他們壓制了呢,如今他在國安局這麼久,不會對這些人還是一無所知吧!」 
  「是的,鍾局,上次解救人質,全市警力包括特警隊加上解放軍一個團圍剿他們都犧牲了數十人,而那次歹徒頂多也只有100人,活該這些不知好歹的黑幫分子倒霉……」 
  「這不是黑幫不黑幫的問題,這是46條人命!」鍾局長突然嚴肅道「梁志堅,馬上帶上你的人,前往雷經天那些人渣經常活動的地方,見一個抓一個,我們需要瞭解內情的人!」不等梁志堅說話,鍾局長又補充道:「還有,馬上去見徐勝文,我需要知道他們的訓練狀況!」 
  尚未等鍾局長走出俱樂部,該公司的吳總已經連哭帶泣走了過來:「鍾局長啊,你可要為我做主啊……大部分客房都被砸得稀巴爛,無數客人遭到了毆打,客人要我賠償損失,我去向誰討回公道啊……嗚嗚,公安局不能就這樣看著我破產吧!」 
  「事情會解決的,請吳總先回吧!」鍾局長強自壓抑勸說著吳總。 
  「怎麼解決啊,砸我公司的歹徒和毆打客人的歹徒全部死在了這裡,我這事情還如何解決啊!」此刻那吳總幾乎像個婦女般,呼天搶地起來。 
  「行了!」鍾局長突然大喝一聲:「那你想怎麼辦,公安局賠你嗎,事情不是已經這樣了嗎!」 
  「公安局賠怎麼了,要不是你們,我這裡的保安能全部搬出公司嗎,***人都不在,我讓誰來制止鬥毆,他們不在能不出事嗎,明明是警察做的事,你們到我一個小小的公司搞什麼培訓,我用得著嗎!」到這面臨破產的份上,那吳總也已經不留面子了。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 
→第十八章 - 異路高手← 
  國際賓館,一輛轎車嘎然而止,一個滿身血污的人從車上滾了下來。 
  「救命、救命……劉總救命!」聲音近乎嘶啞,似乎血已流盡,蒼白無力的一張馬臉上儘是絕望,沒有半絲的掩飾。 
  「雷哥!」門口數名馬崽一看就知道是雷經天,在這當口來不及細問什麼,忙不迭地將他抬了進去。 
  「幹什麼的?」雷經天進去尚未到一分鐘,門口已經站了一個頭纏布巾的青年。 
  「車裡的人進去了嗎!」面對門衛的提問,青年不答反問,只是那語氣冷得可怕。 
  「你找誰?普通話也講不好,你個鄉吧老!」幾個門衛見慣不慣,哈哈大笑起來。 
  「啊——」突然一陣沉悶的聲音響過,數個門衛已經倒在了血泊中,布巾青年看都不看,踏著屍體走了進去。 
  「什麼人,樓上禁止通行!」布巾青年剛踏入樓梯口,就遭到了數個人的阻攔。 
  「噗、噗噗……」數名身穿保安服的人也倒在了血泊中,其中一名從樓上滾到樓下,發出了激烈的顫響。 
  「誰!」一名個子極高的青年敏捷地竄到了屏風後。 
  「噗!」的一聲,布巾青年打出一槍後,這一次卻沒有將對手擊斃,頓時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陳小姐,快跑!」高個青年突然不要命地朝布巾直撲過來,布巾驚詫於對方臂力之大,瞬間一張臉漲得通紅,見前方有個人影正往外挪移,也未見他身體有何動作,「噗」地一聲,一顆子彈朝人影直追過去。 
  「小心!」此刻另一個人影從走廊中閃電一般搶過,恰恰擋在了人影之前,射出的子彈略微一偏,卻只傷到了他的肩部。 
  「劉總!」後面響起了糟雜的聲響,「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瞬間如引爆了導火索,無數衝鋒鎗朝布巾所在的方向密集射來。 
  但此刻纏鬥中的高個青年和布巾都緊緊趴在地上,沒一個敢動彈一下——稍不小心可就都成了馬蜂窩。 
  傾瀉了無數發子彈之後,數十名持槍之人才緊急向前,扶起了地上的劉總和那個黑影。 
  「海明你沒事吧!」黑影聲音極是好聽,卻原來正是高個口中叫的陳小姐——陳小婕,高個自然就是她的保鏢謝天保。 
  「讓開!」劉海明突然瘋了一般將陳小婕拚命地推出,自己也一個後空翻,幾乎觸地後馬上滾了開去,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一種可怕的沉悶聲響響起,數十名手持衝鋒鎗的人變戲法似地倒了一地,劉海明動作雖然快,左右腿還是不可避免地各中了一顆子彈,只有僥倖避開的陳小婕,驚恐之下嚇得眼淚都流不下來。 
  「快走!」反應過來的謝天保再次死死地撲了過去,他隱隱感覺到,和對方離得越遠,活命的機會將是越微乎其微,然而此刻關鍵不在於此,他之所以拼上了命,卻是為了讓那個所謂的僱主能安全離開,從他上班的第一天起,確切一點說,從他見到美麗的僱主陳小婕的第一個瞬間開始,他就下定了這樣的決心,天知道這裡只是保鏢對僱主的忠誠。 
  「你們,全都去死吧!」頭巾青年似乎是第一次發怒,他一向將對手視為死人而不屑和他們說話的,沒想到此刻接連碰到幾個打不死的,此刻他好像才有了對手的概念:「沒有目標能從我這裡逃出,你們也不例外!」 
  反手一抽,頭巾褪下,露出了一個盔甲式的東西。 
  「當心他的頭部!」幾乎是聲到人到,劉海明雙腿中彈之下猶自瘋了一般朝頭盔直撲過來。 
  「咚!」頭盔突然往後一倒,後腦部位毫無畏懼地朝劉海明撞了過來。 
  火星四冒,劉海明感到激烈疼痛的同時雙手緊緊夾住砸來的頭盔,謝天保得以逃出頭盔的瞄準。 
  突然一聲顫響,整個賓館大門轟然倒下,一部裝甲式的改裝車平地推進,稀里嘩啦聲響起,樓道紛紛下塌,車裡一個年輕人飛也似地跑下車來。 
  「上車!」年輕人首先將一旁嚇呆的陳小婕抱入了車體,隨之將陷入絕境的謝天保拉了進來。 
  「快,你也過來!」車體經過纏鬥中的劉海明和頭盔時,圍著他們打起轉來,頭盔不時射出一發發子彈,只是那子彈打在車體上發出砰砰的響聲卻根本不能奈何他們,顯然車子有著極好的防彈性能。 
  「別以為有一兩件好武器就不得了!」車裡的青年突然怒喝一聲掀開了車蓋。 
  「噗……」頭盔射出的子彈毫不留情的朝青年招呼過去,青年手裡的武器卻也絕不示弱地朝頭盔飛了過去。 
  「啊!」一聲慘叫發出,這次倒下的卻是頭盔,青年解開衣服:「好厲害的頭盔槍,連這麼先進的防彈服也差點打穿!」 
  「徐勝文,原來是你……謝了!」中了數槍的劉海明已經流了太多的血,此刻見頭盔倒下,支撐良久的他再也沒有力氣了,眼神一黑,頓時暈了過去。 
  一貫自詡英雄的謝天保卻是瑟瑟發抖:「你們是怎麼……知道……來救我們的!」 
  「來,天保,抽根煙!」坐於徐勝文一側的粱志堅似乎非常瞭解謝天保的反應:「該知足了,你和劉海明是我所知道的唯一從頭盔下面逃生的兩個人!」 
  「你們這裡響起那麼密集的衝鋒鎗聲音,市局能不知道嗎!」梁志堅異常嚴肅地說道:「劉海明總裁一旦甦醒過來,必須到公安局接受調查,他的員工擁有如此多的MP——5衝鋒鎗,私藏槍支——那是非常嚴肅的刑事案件!」 
  「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半天不說話的陳小婕突然尖叫著哭泣起來,十根手指深深掐入了徐勝文的肩部。 
  「冷靜點,小婕,沒有問你,沒人問你啊!」徐勝文強忍著疼痛,抱著陳小婕的兩隻手臂情不自禁地緊了起來:「別怕,你別怕啊,有我保護你,誰也動不了你的!」言語之間真情流露,剛才還瑟瑟發抖的謝天保的眼神突然變得複雜起來,連抖動也不見了。 
  「勝文,讓陳小姐躺下休息吧!」梁志堅似乎意識到什麼,拍了拍徐勝文的頭,徐勝文臉一紅,將再次抱上的陳小婕放了下去。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 
→第十九章 - 神槍之靈← 
  國安局訓練基地,老洪、徐勝文和受訓保安圍著剛剛繳獲的頭盔默然不語。 
  「無疑了,俱樂部的血案也是頭盔干的!」老洪背對著徐勝文擺弄手中剛剛繳獲的頭盔,良久,才將頭盔遞給了他。 
  「指導員,你該相信了吧,這種武器的威力是顯而易見的!」徐勝文似乎怕指導員不相信,轉將頭盔遞給了他。 
  「老洪……不,首長同志,您是否能告訴我,我之所以來到這裡,是否和這頭盔有關!」指導員沒有回答徐勝文的話,頭盔丟在一邊,卻藉機問起了上級將自己調來S市的真正用意。 
  「因為這頭盔?笑話!你憑什麼這麼說,你能對付他們嗎?」老洪原本不喜歡多嘴多舌的人,即使是老連隊現任指導員,依舊受到了他的奚落。 
  「我不能,可我知道,有人能!」指導員的目光望著徐勝文:「我是他的指導員,上級讓我過來配合他,或許因為在連隊我和他靠得更近吧……」 
  「他能,他徐勝文能什麼!」老洪語音驀地大了起來:「做了這麼多年指導員,還像個新兵蛋子一樣,我就不明白了,你的好奇心那麼重,服從命令聽從指揮,你連士兵最起碼的要求也做不到嗎,你問那麼多幹什麼?作為一名十多年軍齡的老軍人,不知道保密守則嗎?」 
  對著指導員吼了一通,老洪這才轉向徐勝文:「你、沒開過槍嗎,手中有槍你放飛鏢幹嗎,耍酷嗎!」 
  「報告首長,我當時根本來不及開槍……」徐勝文欲待辯白,沒想到老洪反而越發激憤了:「來不及開槍你倒來得及飛鏢了,槍快還是飛鏢快,你沒有腦子嗎!」 
  「小鍾只顧一個勁誇你,你的飛鏢速度和頭盔打了個旗鼓相當,希罕嗎!你當時如果不是穿上那套防彈服,看你還有命在!」 
  「盔甲槍能做千個萬個,徐勝文能有幾個!」 
  老洪似乎恨鐵不成鋼:「沒錯,在連隊你是孬兵,出了連隊你也落個窩囊,可我老洪知道,你徐勝文天生是個好兵,很多東西你比不上別人,可有些東西別人無法和你比……老洪真要再找個徐勝文,容易嗎!」說到這裡老洪頓了一頓:「都已經退役了,你還知道自己不能沒有那身兵味,老洪我這樣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也能把你管得服服帖帖,是你徐勝文傻,還是老洪了不起?不,是你徐勝文那個夢沒有破滅……你知道嗎,那天我們同一部車同一個座位不是巧合……從車站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盯上你了,從你的眼神我讀出了未來神槍手的靈魂,我慶幸我這把老槍也終於找到歸宿了……雖然窩囊了點,可你最後的表現終於沒讓我失望!」 
  「知道這槍的來歷嗎?」老洪將一支握得油光裎亮的步槍抽了出來。 
  「這是一支56式半自動步槍,我一直使用他,也一直在改造他,對越作戰那會,部隊用上了81式全自動步槍,我捨不得扔下他,又自行進行了改造……他的性能如今絕不在81式之下,他是有靈魂的,後來近20年,老洪沒有和他共處,可他一直沒有失去他的本色,替我保管的一個朋友說的,這老槍如傳說中的寶劍,他念叨自己的主人啊,主人走了,沒人懂他,他就那樣孤寂了20年……哎,如今部隊已經列裝95式了,老槍又需要改造了,可我老洪卻老了……」 
  「你那會入獄後,你的槍一直歸我,後來我轉業到地方武警,捨不得你那槍,又想辦法把他帶了過來,這一保管就是20多年——因為你說過,他是你的靈魂……」老洪這會只顧懷舊,抬頭才發現一個老熟人不知何時也站在了跟前。 
  「小鐘,你怎麼進來了?」發現鍾局長站在面前,老洪並但沒有半絲喜色,反而嚴肅道:「不是說過嗎,我這地方不能隨便進人的!」 
  「我已經接到命令了!」鍾局長緩緩說道:「頭盔已經出現,該知道的人必須知道了!你在這裡的行動,沒有市公安局的配合是不可想像的!」 
  「徐勝文,還有各位保安同志,簽於本市面臨的特殊形勢,你們這些從部隊回到家鄉的訓練尖子,已經被上級首長批准延遲退役,至於正式退役的時間,目前尚不清楚!」鍾局長望著老洪:「老洪同志在上次和劫持人質的頭盔作戰中,僥倖獲得了全勝,可老洪只有一個,頭盔卻可能百個千個,目前尚無對付他們的有效方法,怎麼辦呢,將你們聚集在這裡,就是為了培養10個百個,甚至千個萬個老洪,這就是這次訓練的真正目的!」 
  「那請問鍾局長,您能解釋一下指導員不遠千里調來此地的原因嗎!」徐勝文想幫指導員一個忙,卻換來了老洪狠狠一瞪:「該知道的自然會知道,瞎操心什麼!」 
  「徐勝文,還是那句話,聽老洪的沒錯!」鍾局長拍了拍他的肩頭:「很多人不大懂,槍其實是有靈魂的,把你們招來這裡,就是要老洪教會你們,如何珍惜你們手中的槍,如何和他們交朋友,將他們當作自己的靈魂!」 
  鍾局長眼眶逐漸濕潤:「對於戰士來說,槍就是自己的生命,交出了槍就是交出了生存的權利……對越作戰那會,一人一槍,一個目的,老洪獨力支撐,恁是在貓耳洞裡堅守了一個多月,足足三個越軍加強連啊,加上我軍誤判軍情的偵察連,他一人一槍打退了敵我雙方近千人的進攻……靠的是什麼?當然是人槍一體,有我無他的高度作戰狀態,老洪那會啊,已經和槍溶為一體了,只要槍還在,老洪就垮不了……」 
  「如今製造恐怖事件的頭盔,是一夥有著深厚國際背景的恐怖分子,他們仗著掌握了一兩種先進武器和一批死硬分子,連世界頭號強國也不懼,如何又甘心吃我們這樣一個小小地方的虧,恐怖分子早就放出風聲來了,為了報復上次老洪成功阻止他們劫持人質,準備隨時在市區製造恐怖事件,如今終於要來了,遺患的是,俱樂部和國際賓館已經死了近百名市民,可恐怖分子卻依舊蹤跡全無……這些已經發生了也沒什麼好說了,可我們想要問的是,如果他們再來,我們有辦法嗎,老洪不在,你們有辦法嗎!」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第廿章 - 槍外之功♀ 
  第廿章槍外之功 
  托磚頭、八公里、甚至擒拿格鬥,老洪說,這些都是一個槍手必備的基本功,對於我們這樣一些被稱為尖子的人來說(我是最近被老洪硬稱為尖子的),老洪要求我們必須無條件地掌握,他說,真正的槍手,是不能知道疲倦的。 
  「老洪同志,請問何時進行射擊訓練?」 
  「你的基本功練好了嗎?」對於眾人的疑惑,老洪常常一句話硬擋回去,在枯燥的體能式訓練中,轉眼又是一個多月。 
  「救命啊、救命啊!」隨著一聲淒厲的喊聲響起,正在受訓的隊員無一例外地湧向了操場。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明明一個女子的聲音如此清晰,卻無人看到喊叫之人,不久數百米之外十餘蒙面之人終於出現了: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手中有槍,心裡明白,幾乎不用商量,場中受訓眾人齊齊舉起了槍。 
  「咻——」 
  「咻咻——」 
  槍聲響過,短短數秒鐘之內,十餘蒙面之人轟然倒地。 
  「打中了,這麼遠竟然也打中了……」受訓眾人驚詫於自己的槍法已經和部隊時有了天壤之別:「可這段時間連瞄準都沒練啊……」 
  「好厲害的神槍手啊!」眾人尚未反應過來,老洪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知道嗎,16個目標,全被你們報銷了,包括6個所謂恐怖分子的隨從和三個人質!」老洪突然驀地提高了聲音:「列隊!」近乎叫囂的口令將眾人耳膜也震得嗡嗡作響。 
  「這就是你們的成績,『死』了9個無辜之人!現在沒讓你們練射擊就冤死這麼多人,真讓你們摸槍了整個世界不也被你們殺光了嗎……還好意思天天問何時練射擊,告訴你們,基本功不過關,你們沒有資格練射擊……幸虧這只是一場測試!」 
  最後一句話讓眾人終於緩過了一口氣:「請問老洪同志,對付突發事件,難道能夠沒有誤傷嗎,再說了,這和練射擊又有何關係呢!」一個戰士的詢問引起了老洪再一次憤怒:「廢話,保護不了無辜市民,要你們幹什麼,有的是火炮炸藥,隨便用上一些,難道比你們這些草包槍手的威力會低嗎,告訴你們,不能做到零傷亡,你們的任務就是失敗!」 
  「紀律、一個槍手必須要有鐵的紀律,他能夠分辨威脅性的目標,知道哪些是該死的人渣,哪些是無辜的百姓,甚至包括恐怖分子的成員,只要他不具威脅,我們就沒有權利剝奪他的性命,明白嗎!」 
  「真正的神槍手不僅需要百發百中,還必須苦練槍外之功,你們必須懂得槍手的境界,每一發子彈的發射都必須冷靜冷靜再冷靜……你們要知道,在你們的手中,沒一發子彈都可以隨時剝奪一個人生存的權利!」 
  「紀律之外,更需要能夠忍受孤獨,能否沒有朋友,沒有家庭,沒有通訊,沒有聯絡或什麼都沒有?是否有過一個人露營?在某個地方什麼人也沒有,你會覺得怎麼樣?你又會在那裡做什麼?槍手並不一定是個孤獨者,但事實上如果你每日的生活都不能缺少其他人的存在的話,槍手一定不是你最好的選擇。」 
  「不錯,這些都是阻擊手必須掌握的東西,可我老洪要求你們掌握的遠遠不止這些,我需要你們把所有普通槍支都能當成阻擊步槍來使用,我要求你們更多地了解除槍之外的那些人性化的東西,還是那句話,槍中之王、槍外之功,什麼時候做到了什麼時候開始練射擊!」 
  從這一次近乎逼真的臨時性檢測開始,老洪對我們的所謂槍外之功加重了負荷,老洪說,之所以誤判目標,是因為定力不夠,定力不夠和體能力量等綜合因素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從這一天開始,體能加重了,以前練得極少的擒拿格鬥也加大了訓練量,老洪說,這對一個人的反應能力有著極大的幫助,急於成為神槍手的我們被老洪逼著惡補冷兵器時代的所謂武功,老洪說藝高才能膽大,中華武術博大精深,我們學不了那麼多他也沒那麼多時間教,他教給我們的都是一些實用的東西。 
  已經無法計算時間了,早上起,晚上睡,汗水浸了一層又一層,因為太累,我們無暇考慮別的東西,好久沒有摸過槍了,事實上那次檢測後,老洪已經差不多給我們下了禁槍令,因為按照他說的,沒有掌握基本功,我們就還沒有資格摸槍。 
  但我們能夠知道的是,將我們逼上訓練場的可惡的頭盔近乎消失了,如果我們受訓的是三兩個月的話,他們就消失了三兩個月,是一年半載的話,他們也就消失了一年半載,這成為悶在大家心底的一個話題:頭盔還會來嗎,頭盔如果不來了,我們是繼續這樣怪異地延遲服役還是再回到俱樂部當保安,當然,讓我想起時間的,還有個因素,我在想著,我到底有多長時間沒見到小婕了,她還會記得徐勝文嗎! 
  「集合——」又一聲雷霆式的吼聲將撒滿汗水的隊員們彙集到了一起,隊員們基本能夠理解老洪的意圖了,以至當老洪一舉起槍,人們就歡呼起來:「行了,可以摸槍了,訓練終於快結束了……」 
  「廢話……老子發話了嗎!」經過數個月的相處,老洪雖然依舊罵罵咧咧,但語氣明顯沒有那麼毒了:「不錯,你們這些猴精,從今天開始,你們確實可以再次摸槍了,可老洪告訴你們,訓練不是要結束了,而是剛剛開始……是的,老洪帶你們訓練的時間或許將要結束了,因為那些可惡的恐怖人渣就再沒出現過,可老洪告訴你們,你們自己的訓練永遠不會結束,訓練是一輩子的,有體能訓練、有思想訓練、甚至還有靈魂訓練,你還得跟你的槍攀交情,講道義,到了一定的時候,你們會知道,他是有靈魂的,也是能夠懂你的……」 
  老洪的話博得了熱烈的掌聲,隊列中鼓掌,那是何許荒唐的事,可令人吃驚的是,偏愛罵娘的老洪這次卻格外地默許了。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第廿一章 - 局長之怒←♀ 
  →第廿一章局長之怒← 
  頭盔終究沒有再來,近半年時間過去,按照老洪的說法,他把壓箱底的「絕招」都傳給了隊員們,訓練已經無法持續,那一天,十餘名特訓過的保安原封不動地回到了俱樂部『 
  人雖回來了,可俱樂部的吳總明白,這批保安和以往的任何一批都不同,在某些方面,比如辭退或換崗,這裡面的任何一人他都不便開口,這些人名為他的下屬,實際上都有可能是警察或者大兵,將他們留下來,是徒有虛名的保安,吳總甚至感覺,俱樂部的保安部門已經被架空了。 
  「局長同志,這批市公安局特訓過的隊員,鄙人實在用不起,您能讓他們回市局高就嗎,也省得鄙人怠慢了人家……」 
  「哎呀,我說吳總啊,送回的時候就說過了,這些都是你自己的員工,你想怎麼著好像和我們沒有關係吧!」局長似乎正煩著,大手一揮:「請吧請吧,不就是十來個保安嗎,您想留就留、不想留辭了就是!」 
  「我說鍾局長……這可您說的啊,那我自行處治就是……」 
  「好的好的,不送了!」鍾局長好像根本無所謂:「砰」地一聲,房門已經關上了。 
  鍾局長這態度令吳總更是忐忑不安,回到俱樂部的當晚,他失眠了。 
  「吳總、吳總……」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他的思緒。 
  「幹什麼,深更半夜的,不知道我正在休息嗎!」 
  「您白天不是要我聯繫公司轉讓保安嗎,回復已經來了,有十幾家呢!」 
  「噢,真的,都哪幾家?」吳總霍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把名單拿來看看!」 
  「您看,就這幾家!」秘書遞上一個文件夾,吳總細細地看著,良久他才歎了口氣:「這買主是有了,只是這樣一做,不是將市公安局得罪了嗎,他們花那麼大的血本培訓,到頭卻被我將人賣了……」 
  「總經理,這人在哪裡還不一樣,我看啊,只要不將他們拆散,市公安局是不會為難我們的,只是換了個冤大頭而已……」 
  「你說得倒輕巧,誰不知道我姓吳的花冤枉錢在養一批警察,要人家整體招去,誰那麼傻啊!」 
  「您還別說,還真有幾個這樣的主呢!」秘書將耳朵貼近吳總,將他聽得一楞一楞的。 
  「劉海明?他沒有判刑!……還有你說的葉莎莎,好像跟那劉海明都是一個什麼幫的!」 
  「吳總,劉海明確實神通廣大,聽說只是撥了一個電話,私藏那麼多衝鋒鎗的事就在法庭上當庭宣告無罪呢……還有那葉莎莎,聽聞和劉海明明著暗地較上了勁,兩個人都不怎麼好惹呢!」 
  「難怪那姓鍾的那麼生氣,劉海明那案上午剛結束,我看八成是今天劉海明惹他了,正好,他有種,讓市公安局找他要人去……」吳總的眼稍已經慢慢舒展開了。 
  「總經理不考慮一下葉莎莎嗎,她的價錢不比劉海明低,聽說她在那個什麼幫,是劉的上司呢!」 
  「你懂什麼,葉莎莎最強也是一個女流之輩,劉海明,那是什麼人,真正的莫測高深啊!」吳總急不可待地道:「定好日期了嗎,劉海明什麼時候要人?」 
  「現在就要,他和葉莎莎一樣,一直在外面等呢!」 
  「快去,別誤了正事……」吳總心急如燎地奔了出去。 
  ***************** 
  市公安局,鍾局長臉色鐵青,一個緊急會議從中午開到傍晚,依舊沒有任何結果。 
  「查清楚了嗎,究竟誰給法院撥的那個電話!」 
  「無法查清,除了院長,旁人誰也不知道……尤其怪異地是,市委市政府也一直諱莫高深,希望我們中止對此事的偵察……」 
  「那省高院,省局,省委省政府呢,他們又是什麼態度……」鍾局長愈發震怒:「知道嗎,那是瀆職,是極為嚴重的職務犯罪,他們到底仗了誰的勢……」 
  「報告鍾局,市委指示,調查必須停止,如向上反映,否則他們將採取特殊手段!」 
  「什麼手段,來吧,把所有的手段都拿出來吧,我就不相信了,證據確鑿,繳獲數十支衝鋒鎗,死了那麼多人,還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包屁他劉海明,都目無法紀了,這天下還是共產黨的天下嗎,我老鍾就不信他們能翻了天……」 
  正激動無比,會議室的大門支呀一聲開了,一個彪悍的中年人緩步進來。 
  「老洪……」刑警隊隊長梁志堅等人驚喜交集,如見到救星一樣。 
  「好好好……」老洪示意大家坐下,逕直到了鍾局長旁邊: 
  「小鐘,今天這事你可太不理智了,事實如何你小鍾清楚,整個公安局的同志們大概都清楚,我看法院的同志們肯定也不會糊塗的……你還別說,和你年輕時一樣,又犯那楞頭青的毛病了,你可別因為一時衝動鑄大錯啊……」 
  「要相信黨,相信市委相信法院,更要相信一條戰壕上的同志們,你別老盯著眼睛裡看到的東西,或許有些東西人家比你更清楚,就比如我吧,你最熟悉的老洪,可你又知道什麼了,在某些方面,你或許對我一無所知,可你一直信得過我吧,你相信我就不是一個壞人,換了另一個人,比如法院的那些同志,你難道就不能信任他們嗎,我始終相信,我們黨的大部分同志總是好的,如此明顯的錯誤,換是你老鐘,你會犯嗎……」 
  「可也太明顯了……」鍾局長被老洪一開導,雖然依舊氣憤難平,卻終於轉過彎來:「今天的會暫時散了吧,我想和老洪單獨談談!」 
  幾乎個個耷拉著腦袋,所有的民警一一離開會議室,瞬間就剩下老洪和鍾局長四目相對。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第廿二章 - 爭風吃醋←♀ 
  →第廿二章爭風吃醋← 
  「都決定了吧,到鄙人的公司要啥有啥,工資提高一倍,絕不會虧待了各位的!」俱樂部內,吳總陪著笑臉,劉海明在一側慷慨講演。 
  「劉總,什麼都不用說了,你家大業大,也不是我們小小公司能夠抗衡的,可今天我既然來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總得給我一個面子吧!」葉莎莎一襲單薄的緊身衣,乍一看還以為又到俱樂部健身來了:「怎麼樣,我就要一個人,其他的你都帶走我也認了……」 
  「不行,分散轉讓我們是不可能同意的!」劉海明尚未說話,俱樂部的吳總經理已經開始解釋了:「若非情況特殊,這樣一批優秀的員工我們是不可能轉讓的……也請各位諒解!」 
  「吳總這話說得在理,我們這些買方都是認可了整體轉讓的條件的,葉小姐說這話可讓人家難堪了!」劉海明意味深長地微微一笑:「不知葉小姐看中了這裡哪一位先生啊!」言辭甚是曖昧,卻將葉莎莎激得紅暈頓起。 
  「劉總、劉海明,你也太不給面子了吧,你真不把我當回事我也不怪你,可你還沒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吧!」雖說並不是手握實權的黑幫老大,但作為大家認可的幫主,劉海明怎麼說也是她葉莎莎的下屬,在這當口劉海明不給她葉莎莎半分面子,不由使她分外惱火:「別忘了,你剛從法院出來,記掛著你的人怕也不會太少吧!」 
  「多謝葉小姐的提醒,不過葉小姐這麼漂亮的女人,若是您牽掛著我倒是劉某的榮幸,別人嘛,您可大不必操心!」劉海明突然轉向徐勝文:「不知葉小姐想留下的兄弟是哪一位呢,徐副隊長您清楚嗎?」 
  「不清楚!」不知道為什麼,徐勝文對劉海明沒有半絲好感:「不過我要警告各位,我們雖然都是普通的保安,但也是堂堂男子漢,你們這般如貨物一樣將我們轉來轉去,怕不合適吧!」 
  「做買賣嗎,現在市場經濟時代,什麼不可以成為商品呢,難道徐副隊長有更好的方法嗎!」劉海明似笑非笑:「不過就算是商品,你們也非等閒商品了!」 
  「不再囉嗦了,只要簽了這字,到我的公司,工資加一倍,每個人給5萬安家費,各位保安兄弟能接受嗎!」 
  「劉總,你爽快我們也爽快,可有個事我們必須清楚,到你的公司後我們幹什麼,您公司裡本身那麼多保安,這麼高的工資難道也是要我們過去做保安嗎!」一名保安的話使劉海明笑歪了嘴:「這話有意思,我招你們過去,難道是吃白飯嗎,放心,事情有的是,不是說無商不奸嗎,咱是不會做虧本生意的。」 
  「有句話得說清楚了,做保安或者其他正經事情我們可以幫你,可如果把我們招了去是做違法亂紀的事情,那可……」 
  「放心,我姓劉的從不做違法的事!」一名保安尚未說完,劉海明已經將他制止了:「我很清楚你們的底細,個個都是部隊的訓練尖子,想必思想也是又紅又專的,劉海明要你們去做壞事,不是自掘墳墓嗎,放心吧……」 
  隨著劉海明的動員和承諾,一個個隊員上前將那合同拿走,轉瞬間就剩下兩個人呆呆地佇立大廳。 
  「徐勝文、和那位叫什麼名字的,你們不過來嗎?」劉海明身邊的長毛望著他們:「吳總,他們自己不同意轉讓不算違約吧,我看啊,這兩個是存心要刁難我們劉總了!」 
  「放肆,怎麼說話的!」劉海明微笑著向徐勝文他們走近:「怎麼樣,徐勝文或許和我有點小小的誤會,這位先生也如此嗎!」 
  「對不起,我今天不想說話!」徐勝文身邊的是指導員,作為一名現役軍官,他千里迢迢、稀里糊塗地來到這裡當保安,現在竟然如商品一樣被人家轉讓,難怪一肚子氣,徐勝文當然理解指導員的苦衷,不禁開口道:「這位先生本就不是保安的料,你勉強他幹嗎!」 
  「那你呢,據我所知,你是一名優秀的保安,憑你徐勝文這身領,做名保鏢也是綽綽有餘!」說罷劉海明望向葉莎莎:「你不會是想做葉女士的保鏢吧!」 
  「做美女的保鏢,何樂而不為呢!」徐勝文極少有這麼輕浮的時候,此刻被劉海明一激頓時一反常態,這話卻令那葉莎莎心中一蕩,正喜悅無比的時候,卻聽到徐勝文話鋒一轉:「不過我還是很願意到你們海明集團,但請劉總能夠答應我一個小小的條件!」 
  「哈哈哈哈,這不就行了嗎,承你徐勝文看得起,說吧,你的條件是什麼,看我能不能接受!」劉海明爽朗大笑,徐勝文眼睛緊盯著他,指導員卻眼神茫然。 
  「話你早就替我說過了,我徐勝文就喜歡跟著漂亮的女士或小姐,貴集團陳小姐不是請了一位保鏢嗎,我倒很願意取而代之……」 
  「不行,你想也別想!」話未說完,劉海明早已惱羞成怒:「徐勝文,別總以為自己了不得,少了你地球一樣運轉,在我姓劉的眼裡,你算老幾!」 
  「我不算老幾,可除了這個條件,休想讓我徐勝文簽那份合同!」徐勝文語氣異常冷淡:「你也別高估自己,告訴你,我徐勝文認定的事,絕不會讓他半途而廢的!」 
  「我等著,小子!告訴你,你很快就會知道,你不是我的對手!」莫名奇妙的爭吵懂的人不多,只是那邊角落裡的幾個人卻是各懷心思。 
  波動最大的當然是陳小婕和謝天保。 
  陳小婕蹙了蹙眉:「天保,我們到外面去吧,這裡太吵了!」 
  謝天保心情複雜,徐勝文那話說出,他不知道什麼滋味,根本沒聽到陳說的話:「陳小姐,徐勝文想做您的保鏢呢……」 
  「玩笑話而已,走吧!」陳小婕起身欲行,謝天保卻以為他要到徐勝文那裡:「陳小姐,我做得不好嗎,您真想換了我啊,徐勝文有什麼好……」激動之餘,扯住陳小婕一條手臂,謝天保的聲音越來越大:「我謝天保到底比他差在哪裡……」 
  「你……」掙脫不及,場中眾人的目光全望向了角落中的陳謝兩人,陳小婕一張粉臉窘得通紅:「放開我,天保,你幹什麼啊……」 
  這下劉海明和徐勝文也似若有所悟,眼神皆顯憤怒,只是那葉莎莎瘋了一般狂笑起來:「有意思,有意思……」     
    →♂ 第一卷 並非榮歸 第廿三章 - 軍人對決←♀ 
  →第廿三章軍人對決← 
  「徐勝文,今天你都做了些什麼!」躺在熟悉的軍褥上,徐勝文為白天的反常深感慚愧,他不是喜歡惹事的人,更非崇尚張揚之輩,只是壓抑在他心底的對陳小婕的期望令他失去了理智,不知道為什麼,對於劉海明以及可以借保鏢之名如此靠近陳小婕的謝天保,徐勝文有了一股強烈的妒嫉…… 
  「徐勝文,你出來!」尚未等他回過神來,外面傳來一陣壓抑的憤怒。 
  「誰?不知道我睡下了嗎!」徐勝文的語氣比對方還冷淡:「閣下有什麼事非得今天解決嗎!」 
  「別裝了,你真不知道我是誰嗎,告訴你,要不是陳小姐在旁邊,白天我就想教訓你了!」聲音是那麼地熟悉,徐勝文瞬地一驚,隨即冷笑一聲:「是你啊,怎麼了,火氣大了沒地方發洩嗎!」 
  「徐勝文,少把老子當軟蛋,裝什麼糊塗!」轟地一聲,房門被踹開,一個鐵塔似的大漢幾乎塞住了整個房門。 
  「他是誰,幹什麼來了?」一旁熟睡的指導員也被這猛烈的踹門聲驚醒了:「別魯莽,先問清楚再說!」 
  「謝天保,我怎麼你了,半夜三更跑這找我麻煩!」徐勝文依舊不緊不慢:「以前在培訓班的時候你就看不慣我,怎麼著,沒比著不死心啊!」 
  「少跟我囉嗦,我不找你你倒找上我了,別以為這裡還有人罩著你……」謝天保一臉怒氣:「怎麼著,白天能裝英雄晚上做起狗熊了!」 
  「廢話,謝大個,你除了這一身肉還有什麼,真把自己當人看啊,說吧,你想比什麼……」徐勝文也不再囉嗦,騰地就開始利索地將衣服穿上…… 
  「徐勝文,注意身份,你可別犯了紀律……」發現兩人到了如此地步,指導員隨即明白即將發生什麼了:「你不是普通老百姓!」 
  「指導員,我們只是普通的保安!」徐勝文糾正著指導員的幻覺:「不過作為一名退役軍人,我想普通的毆鬥是不適合我們的!」說話間徐勝文衣服已經穿好:「來吧,謝大個,你想怎麼弄,我奉陪就是!」 
  「我想揍你!」謝天保剛剛伸出拳頭,突然又收了回來:「你不是耐訓王嗎,我和你比,單雙槓、8公里、俯臥撐……哪個倒下哪個算輸!」 
  「這樣比不妥,總得有個標準吧!」一旁的指導員見他們比的是軍事技能,頓時放心不少:「這位兄弟原來也是當兵出身,那就好了,依我看你們就比軍事五項吧,只是這麼晚了,比如射擊就不大好比吧,我建議明天再比,兩位以為如何?」指導員依舊有偃旗息鼓的意思。 
  「不——行!」幾乎是一字一頓,謝天保乾脆得很:「我等不到明天!」 
  「那好,你劃下道來……」一句話尚未說完,徐勝文發現一堵牆似地謝天保已驀地趴了下去。 
  「俯臥撐?」想起以前老洪狂逼自己做俯臥撐的情景,徐勝文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500、501、502……」隨著數據的延長,看似普通的俯臥撐頓時成了如此殘酷地折磨,徐謝兩人都是汗流如注,只是無人肯服輸放棄,數到後來,指導員的心也猛地劇跳著:「好了,好了,都停下來,聽到沒有,都停下來!」 
  耳朵雖然嗡嗡地響著,徐勝文知道自己沒事,以前的最高紀錄是1000多個,他有把握勝了這一回合。 
  指導員的聲音不時傳入他的耳朵,對方不停,他也絕對不會停下,雙方就這樣僵持著…… 
  「徐勝文,你想弄出人命嗎!」指導員依舊在囔著:「都口吐白沫了,還做個逑!」 
  咚地一聲悶響,徐勝文尚在堅持,驀地身邊傳來一陣劇痛:「起來,你他媽給我起來……」原來是指導員粗暴地踢在自己的屁股上。 
  「這小子都死過去了,還比個逑!」望著尚算清醒的徐勝文,鮮少發怒的指導員臉色極度難看:「都不想活了嗎,搏命也用不著這樣啊!」一邊卻不停搖晃著趴在地上的謝天保:「你怎麼了,說句話,你還行不行啊!」但無論如何使喚謝天保依舊一動不動。 
  「再不說話可就算你輸了!」徐勝文驀地推開指導員:「謝天保,你認輸嗎!」 
  「不……認輸!」不意徐勝文的幾句話竟將奄奄一息的謝天保喚醒,指導員歎息一聲:「看這樣子,這小子在部隊肯定也是個訓練尖子,如何如此鬼迷心竅!」 
  「指導員,我能理解他!」徐勝文沒有半絲憐憫,冷酷地望著幾乎瞇縫著眼睛的謝天保:「比賽還沒結束,我會繼續接受你的挑戰!」 
  「徐勝文,你瘋了!」望著似乎透支的謝天保,指導員擔心無比。 
  「我沒瘋,指導員,他要認輸,他就不是一個軍人,更不配做個男人!」徐勝文聲音近乎顫抖:「做孬種的滋味不好受,我想他謝天保也不至如此吧……」 
  「嘿嘿……」隨著數聲很勉強的冷笑聲飄過,謝天保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徐……勝……文,剛才是我輸了,現在……比五公里……」 
  「樂意奉陪!」徐勝文緊緊地盯著他,已經做好了起跑的姿勢。 
  突然「轟」地一聲,幾乎是直撲想前,謝天保倒在地上已經不省人事。 
  「比嗎,還比不比!」徐勝文依舊鐵青著臉:「怎麼了,裝什麼裝,孬掉了是不是……」但這回無論他說什麼,謝天保依舊一動不動。 
  「快,趕快叫救護車!」對於瘋狂中的兩人,指導員無可奈何,撥通急救電話的同時,他也撥通了海明公司的電話。 
  **************** 
  「謝天保我是不想要了,徐勝文我更不會用他!」此刻在醫院的急救室,劉海明語氣堅定地對陳小婕說著。 
  「聘請保鏢本來就是你的意思,你想怎麼樣難道用得著問我嗎!」陳小婕罕有如此重地對劉海明說話,此刻不知氣從何來:「但我希望你不要因私廢公……」 
  「徐勝文和另一位保安先生不願加入我們的公司,我劉海明也實在沒有辦法,難道這事還能強求嗎,不過保安和保鏢是兩回事……小婕你說是嗎!」這話與其是說給陳小婕聽的,不如是說給徐勝文和指導員聽的,只是徐勝文一心關注病床上禁閉雙目的謝天保,發呆之下似乎根本沒聽到劉海明在說著什麼,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謝天保如果出事,他徐勝文必將內疚一輩子,培訓班的時間雖然短,可那份情誼卻依稀是那樣地難捨,這或許也該是另一種感情——戰友之情吧,他們和不期而遇的愛情一樣,雖然各不一樣,卻皆是那麼地可貴,徐勝文陷入了深深地矛盾之中。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開卷語♀ 
  通常一個人會經常變換自己的角色,比如說下班回家,就要從職業角色變換為家庭成員角色。這種經常性的由上級到下級、由領導到子女、由學生到老師、由主人到客人等雜亂無章的變換即為角色轉換。從事職業(或中心任務)的變化,職務的陞遷,家庭成員的增減等.都會產生新舊角色的轉換。新舊角色轉換的過程中必然伴隨著新舊角色的衝突。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 
→第一章 - 極度意外← 
  兩天過去了,謝天保依舊處於昏迷中。 
  「醫生,他什麼時候能醒啊!」徐勝文忐忑之外還有點自責,他不明白的是,謝天保如此強悍之人,怎會被幾個俯臥撐弄到這個樣子。 
  「我們也覺得奇怪,他早該沒事的,可都兩天了還沒醒來……或許是他自己不願醒來吧!」醫生的話有點籠統,可徐勝文能夠理解:「他想睡就讓他睡吧,或許只有如此他才會好過點。」 
  突然一陣規律性的腳步聲打亂了徐勝文的思緒:老洪、指導員、以及鍾局長梁隊長全部過來了,徐勝文驀地站起,習慣性地舉起了右手,突然想起自己已經不是軍人了,不好意思的說:「改不過來,還以為是在部隊,差點給各位首長敬禮呢!」 
  「改什麼,這不很好嗎!」老洪像第一次見面一樣緊盯著徐勝文不住打量:「不錯,不錯,回爐幾次了,該有個新變化了!」 
  他的眼神使徐勝文更加不安:「首長同志,我們該不是第一次見面吧……哦,對了,你們是來看天保的吧,他一直沒有醒過來呢!」 
  「看天保,誰有那閒功夫!」老洪的一句話使徐勝文臉上一熱:「我知道,是我太衝動了,我本不該和他比試的……」以為老洪幾個是不滿自己和天保比試,徐勝文咬咬牙:「有些事情做了就做了,我是不會後悔的,我猜天保也一樣!」 
  「是嗎!」老洪繼續上下端詳著徐勝文:「一碼歸一碼,你們這種鳥事老子懶得管……不過那是在軍營之外,到了部隊還是這樣,老子可就看不起了!」 
  老子老子的,以前是徐勝文的「專利」,如今老洪一句話說了N個老子,卻令徐勝文有了一種親切之感:「看您說的,您以為我是在探家啊,不過這種爭風吃醋的事情,我徐勝文也知道並不光彩,首長您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的……」 
  徐勝文的「坦白」令眾人感慨,鍾局長拍了拍他的肩:「小徐啊,機會有的時候是那麼地出人意料,你啊,總能恰到好處地將他抓住……我也不多說了,近來老洪要出趟遠門,需要你和你們指導員陪同,我啊,就在這裡祝你們一路順風了。」 
  「出遠門!什麼時候、去幹什麼呢……」徐勝文尚未反應過來,後面的梁大隊長一推:「走吧走吧,問那麼多東西幹嗎!」 
  「喂……不會是現在就走吧,我不要回去拿點東西嗎!」 
  「沒時間給你拿東西了,一千多公里5個小時就要趕到,你耗得起嗎!」隨後是指導員的解釋:「徐勝文,我過來的時候也和你一樣倉促而來……」指導員的笑容中含著肯定,徐勝文明白,這一趟非走不可了。 
  轎車在國安局大門口停下,步行數百米後逐漸開闊,隨著一扇鐵門光噹一聲打開,徐勝文發現,略顯窄小的操場上竟然停了一架軍用直升機,雖然是河馬式的老套機,可作為特殊部隊執行特殊任務的軍用機,即使是在L師尋常部隊也難得一見,徐勝文算是第一次如此之近見到軍用飛機了。 
  「您出差就坐這個嗎!」徐勝文意料之外還有點興奮:「我們都坐這個嗎,我還是第一次坐呢!」 
  「大姑娘上轎,希罕嗎!」老洪冷不丁迸出一句:「只要你爭氣,以後有得是機會……你慢慢就會知道,坐這玩意並非什麼好事!」 
  **************** 
  地上的人影漸趨變小,鍾局長、梁隊、還有數名徐勝文並不認識的工作人員瞬間變成了一個點,隨之終於在視線中完全消失。 
  目前的機上只有四個人:駕駛員、老洪、指導員和自己,徐勝文新鮮感過去,突然又想起了昏迷中的謝天保:「指導員,天保不會有事吧!」 
  「這個不必要你操心了!」指導員並未回答徐勝文的話,卻突然驀地肅立,啪地敬了個禮:「徐勝文同志,8連指導員祝賀你成為8連新任代理連長!」說話間已經伸出了手。 
  「不,是8連第60任連長,我老洪作為老8連第50任連長,也該祝賀你了!」兩個人同時伸出了手,徐勝文茫然的同時,做夢般地和兩雙手緊緊相握在一起。 
  「小子,不防告訴你,你能重返部隊並出任8連代理連長一職,是你們一號首長親自報批的,他希望你能帶出一批神槍手,也希望你能代替老洪完成畢生的心願,不過你也必須知道,你不是老洪,你需要有你徐勝文自己的路……」 
  「你的情況比較特殊,所以你雖然擔任連長一職,你的軍銜卻還是一級士官,你們一號首長給你的時間是一年,一年以後,一切都會變化,是好是壞,那需要你自己把握!」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指導員為何會來到保安隊,自己為什麼會反覆受訓……只是明白之外卻還是有些糊塗,受訓的不止自己一個啊,其他的隊員,也和自己一樣最終會回到部隊嗎?不至這許多人和指導員一樣都是為了配合自己吧,指導員或可以說是過來和自己完成磨合期,那其他人呢? 
  河馬飛了多久徐勝文沒有感覺,他也無暇欣賞周圍的美景,將回部隊的消息使他久久難於平靜,藍天、白雲都變成他內心難於表述的心情: 
  不是高興,可也絕非失望,徐勝文隱隱有了一種難抑的衝動,隨之卻又搖了搖頭。 
  「指導員,班長、排長還會罵我孬兵嗎,我在他們的眼裡早就已經定了性了!」 
  「你是連長!」 
  指導員簡短的一句話使徐勝文恍然大悟一般:是啊,我是連長,誰敢罵我……不想混了!想到這卻又不由得一驚:不行,這還像個連長嗎,簡直成了打擊報復的土匪嗎!連隊工作要人配合啊,連隊沒一個人看得起我,我這工作怎麼做啊,想到這裡徐勝文又開口了:「指導員……」 
  「徐勝文同志,在連隊你已經是一號了,你該換種方式和我說話……你已經不需要過去的指導員了!」 
  「明白了,指導員同志!」徐勝文能夠看出指導員眼神中的期望,不禁一熱:我這是怎麼了,不就代理一連長嗎,我過去那麼差,難道現在還這麼差嗎?默念著「我是連長,我是連長……」不知不覺竟然進入了夢鄉。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 
→第二章 - 重返軍營← 
  「徐勝文、徐勝文……」醒來時,河馬在緩緩降落,下面的景物開始清晰起來,徐勝文依稀見到了新兵連時的營房,以及跑5公里時那條彎曲的小道。 
  「發什麼呆,準備下去啊!」老洪像是狠鐵不成鋼似地:「既然回來了,就要把臉面爭足點,還想像退役那會一樣窩囊嗎!」 
  「是,首長同志,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關我什麼事……恩,只要你不丟我的臉就行了!」老洪講話似乎前後矛盾,徐勝文明白當然知道他的意思: 
  「您放心,我是您一手帶出來的,您讓我回來,我一定努力完成您未完成的期望,我不會白白回來的!」 
  「會說話嗎,什麼叫完成我的期望……再說了,你知道我的期望是什麼嗎!」老洪咄咄逼人,徐勝文卻不以為意,經過近一年的相處,他太瞭解老洪了: 
  「如果我說的沒錯,您應該是希望我能讓8連重拾過去的榮譽,您希望我來到8連以後,能多出一些尖子,或許還希望首長您的這身本領能夠最終留在八連……」 
  「屁話,還以為你有什麼高見!」老洪似乎極為不屑:「告訴你,我沒有什麼期望,如果硬要說有期望,是期望你能做個合格的8連連長,8連的榮譽不是某個人可以帶來或者奪走的,你也不例外,徐勝文,請你記住,你能重回部隊,僅僅是一個理由:部隊需要你!」 
  ******************** 
  登陸的地點是師部,一號首長,L師師長靜靜地候在那裡,徐勝文知道,那面子是老洪帶來的,其他人誰也不可能得到這樣的重視,老洪在徐勝文的眼裡越發神秘而高大起來。 
  「你們終於到了!」尚未下去,徐勝文聽到了一聲極熟悉卻又頗為剛性的聲音,他不用看就知道:這是一號首長。 
  所有的人都在向著河馬機敬禮,最前面的一號首長隨之伸出了手,和老洪握手之後,兩人開始熱烈擁抱起來。 
  「老洪,終於又見到你了,真是仿若隔世啊!」 
  「是啊,快20年了,想也想不到還能再見面啊!」老洪和一號首長越說越動情,隨之都流出了混濁的淚。看得出來,那種老戰友久別重逢後的喜悅,是多麼地真摯。 
  「介紹一下,這就是你天天催要的小徐,我說你們啊,當時像丟廢品一樣丟了人家,匆忙地就要人家退役,現在又千方百計要人回來,這不是瞎搗亂嗎!」老洪指著徐勝文:「一個恁不錯的小伙子,硬是窩窩囊囊地將人家攆回家,誰看了誰心寒!」 
  「行了,我說老洪,誰不知道你是出了名的變廢為寶啊,沒得換,我還真想把B軍交你手裡帶幾年呢,也省得天天囔著戰鬥力上不去!」一號首長突然覺得話有偏頗:「不過,小徐本來就是寶啊,是火候不到就無意間退出去了,當時退也是部隊需要啊……不過,經你老洪一錘煉啊,這回變得更紮實了!」 
  「不和你吹,人我帶回來了,你打算怎麼用他呢,透個底!」老洪對徐勝文做了個怪臉:「先說明啊,要用就用個徹底,不許心血來潮用幾天就棄啊……」 
  「那得看人家的本事了!」一號首長轉向徐勝文:「小伙子,部隊用你是衝著老洪的名頭來的,你小子沾了他的光……你有一年試用期,是好是壞,就看你自己的表現了!」 
  「是,首長,保證不讓你們失望!」徐勝文幾乎顫抖著敬了一個禮。 
  ******************* 
  一草一木,一磚一瓦是那樣地熟悉,雖然經過了近一年的時間,連隊的樣子卻依然如故,不同的是場中的幾門大炮,100滑已經完全替代了85加,徐勝文走的時候部隊就說要換裝備,如今看來已經全部換上了。 
  「指導員同志,8連3班正在訓練,請指示!」正在感慨之際,一個異常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常冠標,三班班長,因為軍事技能優異多次在師軍事五項中奪魁,是8連訓練尖子之一。徐勝文所以對他極度過敏因為他過去正是徐勝文的班長,因為自己素質差,「拖累」了三班,每天不知要受他多少次訓。 
  「你……又來了?」常冠標一眼也見到了指導員身邊的徐勝文,但想到他已經退伍,或許只是到連隊來看看,更難聽的話也就沒有說出來。 
  「幹什麼,那麼看著人家幹嗎……稍息!」」指導員瞄了常冠標良久,隨即扭頭而去。 
  「你們看,你們看,那小子又回來了!」後面傳來眾人的議論聲:「看那德性,竟然和指導員並列了!」 
  「幹什麼,都不學好嗎,說他幹嗎!」常冠標將眾人喝止住,大聲道:「說了多少次了,隊列中不准講話,當我是瞎子嗎!」 
  「班長,今天不是太意外了嗎,那人要回來咱班可就完了!」 
  「屁話,你會說話嗎,盡說不吉利的話,那混蛋早退伍了,還回個鳥毛啊,告訴你們,他想回來比登天還難,你們聽過退役兵回部隊的事嗎,沒有吧,老子當了10年兵了也沒碰見過,何況他一個熊到家的孬兵呢!」 
  「班長,可我總覺得有點不大對頭,他的樣子好怪啊!」 
  「是啊,不像以前那個熊樣了!」 
  「對,那小子好軍姿啊,不像徐勝文嗎!」 
  隊列中議論紛紛,除了2名新兵外,其他老兵的嘴巴都沒閒著,以嚴出名的三班班長常冠標竟然破例地不發一言了,其實他的內心也有了一種不大舒服的感覺,這種感覺源於和徐勝文對視的那一瞬間,他當時只是驀地打了一個寒顫,此刻聽著別人的議論,想起剛才的徐勝文,感覺還真很不對勁,頓時再也沒心思訓練下去了。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 
→第三章 - 見面之禮← 
  吃飯了,口號聲此起彼伏,各排的戰士邁著整齊的步伐,帶著訓練後的疲倦,齊齊向食堂邁進。隊伍在門口列成了一個方隊,各班排長輪流上前,進行著「補充」能量前的最後一次拚搏。 
  「一排來一個!」一排長許海波從隊列中跑出,煞有介事的做起了指揮:「咱當兵的人,有啥不一樣……」每一個戰士都精神抖擻,歌聲頓時充塞耳際…… 
  尚未唱得兩句,二排排長洪訓兵也吼了起來:「二排也給老子唱起來,把一排壓下去!」隨著他的話語,另一種強悍的聲音頓時響起:「日落西山紅霞飛,預備唱!」領唱的是四班長張凌,兩種聲音互較強弱,也只過得片刻,三排四排先後加入,場面頓時熱鬧無比,四首歌曲輪流佔上峰,誰也壓制不了誰,誰也無法獨佔鰲頭,因為每一個士兵都在拚命,即使只是唱一曲簡單的歌曲,戰士們也當作是一次你死我活的戰鬥。 
  「立正,向右看齊!」各排比鬥一番後,指導員開始講話了:「稍息……講一句!」 
  食堂門口站了兩個人,一個是指導員,一個是徐勝文,直到拉歌比試完畢,所有的人才都注意到了指導員一側的徐勝文——這個8連、甚至整個3營的「名人」,隊列裡頓時起了一陣雜亂的竊語聲。 
  「怎麼了,幹什麼了!」指導員話未說完,一排長許海波和二排長洪訓兵等排長各自站了開來:「話多是不是,不想吃飯了……沒個素!」各自在訓著自己的兵,閒暇之下卻也不由地都瞄了一眼側邊的徐勝文,大家都不知道他為什麼回到連隊,但有一條卻統一得很:所有的人都認為,他只是來看看老部隊,很快就要離開了。 
  「講一句,今天有個喜事要告訴大家……」話音未落,徐勝文扯了扯指導員的衣服,拉著他進了食堂。 
  「怎麼了,這麼多人在等著吃飯!」指導員頗為不解地望著徐勝文。 
  「我的身份能不能先保密,走了這麼久,我想先瞭解一下部隊……我想看看以前的徐勝文能不能和戰友們融合在一起……」 
  「這怎麼行,身份不公開不便於工作……這我可不敢答應!」 
  「就幾天,十天,八天……要不保密一天如何,我不想在他們沒有接受我以前生硬地讓人家接受我,在他們的眼裡,我連兵也不是,如何肯服我這個代理連長!……徐勝文言辭誠懇,指導員無賴點了點頭:「我聲明,就一天哦,從明天開始你可要正式赴任了!」 
  「行!」徐勝文慢慢鬆開了指導員的手,指導員點點頭,向幾位排長招手讓戰士們進來吃飯,剛剛那一句未說完的話卻也不再說了。 
  從戰友們看他的目光中,徐勝文感覺到了一種鄙視或者嘲弄的意味,直到今日,他看三班長常冠標和一排長許海波依舊有種慌亂,作為自己的直屬班排長,不知道有多少次被他們訓話或者罵娘,如今再次見面,雖說不上是「仇人相見」,卻也絕對笑不出來,三班長甚至在經過徐勝文身邊的時候也沒有正眼瞄一下他,直直地向桌邊走去。 
  「坐下!」指導員一發令,眾人都坐了下去,只剩下徐勝文還直直地站在那裡。 
  「勝文,來啊!」指導員指一下旁邊的座位,徐勝文徑直走了過去,突然感覺腳下似有什麼不對勁,低頭一看,卻是一隻橫出來的腳。 
  徐勝文欲繞過去,沒想到那隻腳也移到了前面。 
  「李津,你幹什麼!」指導員剛叫得一聲,突然那李津抱著個腳、殺豬似地吼叫起來:「哎呀,痛死我了……」 
  場中所有人的目光全望向了徐勝文和抱腳大吼的李津,大部分人看徐勝文的目光卻是異常憤怒。 
  「幹什麼,李津,做了幾年通信員,動不動就腳疼啊!」眾目睽睽之下,徐勝文隨意一擰就擰起李津,也不知他怎麼弄了一下,「咯崩」響了一下,那李津古怪地望著徐勝文,因為就這一撥弄,那種疼徹心扉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士兵們也似乎頗為不解,疑惑地望著徐勝文。 
  「都怎麼了,不吃了嗎!」眾班排長見此情景,都震怒起來:「看什麼看,不想吃的給老子下桌!」所有的人頓時規規矩矩,都開始低頭用餐了。 
  文書高祥和通信員李津一直不敢動筷,指導員沒有發話,他們只能僵坐在那裡。 
  「去,叫炊事班加幾個菜,把四個排長全部叫來!」指導員望著剛剛坐下的李津,又望了望徐勝文,然後又補充道:「對了,將三班長也叫來,我們等一下用餐!」 
  「是!」李津一瘸一瘸挨桌去叫,不久回來報告:「二排長、三排長、四排長全來了,只是一排長和三班長……」 
  「怎麼了!」 
  「他們……他們走了!」指導員抬頭一看,果真見到他們起身正往外而去。 
  「一排長,三班長!」 
  「到!」隨著指導員的口令,一排長和三班長幾乎同時僵住在門口。 
  「怎麼了,叫你們過來叫不動嗎!」指導員的語氣裡有些不快。 
  「報告指導員,不就吃餐飯嗎,部隊訓練任務很大,晚上還有體能訓練,實在沒時間陪一個不相關的人!」回話的是一排長,但三班長也點了點頭,似乎贊同他的意思。 
  「廢話,這是命令,部隊訓練是你一個人的事嗎……說清楚點,不相關的人在哪裡,作為一個幹部,你要對自己的言行負責!」 
  「指導員同志,不就是個退役兵回連隊走一趟嗎,你難道不知道,他走的時候沒有一個戰士送他,這裡沒有一個人和他有交情,他回來幹嗎,我知道有自作多情的人,沒見過這麼不開竅的人,我就不懂了,他還有臉回來……」 
  「立正……」指導員幾乎拼了全部的嗓子喊出一句,然後蹭蹭走上前,突然「啪」地一聲,一個攢足了力氣的耳光打向一排長,一排長踉倉退了數步方才站穩。 
  「指導員……」一排長的眼光中迷茫之外還掛著淚珠:「我做錯什麼了……」 
  指導員數年來甚至連較重的語言也鮮有對著戰士們,此刻他竟然打人了,打的還是幹部,8連的標桿排長,頓時把所有人嚇懵了,全都停下了手中的碗筷,自然那目光望著徐勝文的更加重了敵意。 
  「你什麼也沒做錯,你***了不起,滾……」指導員一腳踢去但沒踢著,一排長咬咬牙,驀地轉身向門外而去,三班長和一排的其他戰士也幾乎不約而同地紛紛放下手中碗筷,緊隨一排長而去.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 
→第四章 - 我是士官(一)← 
  又是暮秋天氣,天空中吹來絲絲寒意,加上正值入夜,少披件衣服也感涼風襲體。 
  此刻連隊排房前的場地上卻趴了百餘戰士在做俯臥撐,皆是僅著短褲,汗水從頭上向胸腹部以及大腿根處蔓延,不住有涓涓汗水滴落在地上的水泥上。 
  「好,已經做了2百多個了,再做50個休息10分鐘!」三班長常冠標站在排房前面,對著班上的戰士喊話。 
  「三班長!」突然一聲熟悉的聲音響起,叫他的是一排長許海波。 
  「到!」三班長條件反射般地立正。 
  「你過來!」一排長的聲音很小,似乎有什麼顧忌。 
  「排長叫我,訓練暫時由班副抓落實!」簡單安排後,三班長飛也似地跑到了排長旁邊。 
  「來了,跟我到排房來!」許海波頭也不回,自顧邁向排房。 
  「排長……」常冠標剛想問什麼,就被許海波打住了:「你向四排排房望去!」 
  四排排房和其他三個排不一樣,他們在土坡上,緊挨著連部。常冠標望向那裡,發現除了正做著體能訓練的四排戰士外,沒有什麼特殊。 
  「沒什麼啊,他們在蛙跳吧,我們做完俯臥撐也要做了!」常冠標的話招來了一排長許海波猛地一推搡:「有沒眼睛啊,關鍵目標你看不見嗎!」 
  「沒……哦,有個兵一直站在那裡,也就一級士官吧,娘的,沒素,竟然穿那麼多不訓練,四排沒人管嗎!」 
  「你再看看他是誰!」許海波似乎想發怒:「看了半天狗屁都沒發現!什麼觀察力,給你一門炮我看你如何目測!」 
  「排長,我看清了,他娘的,是徐勝文,這小子不是退役了嗎,誰給他的軍裝!」 
  「服役的時候孬到了家,現在老百姓了竟然敢穿現役軍人的服裝,我看他是沒得救了……倒要看看指導員如何護著他,非把他攆出不可!」常冠標似乎想為排長傍晚的委屈出口氣,飛也似地奔出了排房,一排長虎著個臉,一聲不吭地緊隨其後。 
  「徐勝文!」一聲暴喝聲響起,將正在觀看四排體能訓練的徐勝文嚇了一跳。 
  「到!」也似條件反射般,徐勝文高聲應答。 
  「當兵沒當夠啊,又回來了!」常冠標咄咄逼人,那神情一看就知道來者不善。 
  在常冠標下面做了兩年孬兵,慣性的使然,徐勝文不自然地結巴開了:「回、回來了!」突然意識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徐勝文驀地挺了挺腰:「三班長同志,徐勝文如今回到8連,是一級士官,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你高興?我不高興!」常冠標聲音愈發大了起來:「開什麼玩笑,軍裝是隨便穿的嗎,你說回部隊就回部隊?只知道你孬到了家,不知道你連這麼簡單的常識也不懂,亂穿軍裝是違法的,你想讓我們送到公安局去嗎,不像話!」 
  「三班長,聲音小點!」一排長不知何時也站在了土坡上,不時向指導員的房間努了努嘴。 
  「再次重申,我是一級士官徐勝文,並非什麼老百姓,三班長不明內情請不要火氣這麼大!」 
  一旦確認自己的角色之後,徐勝文對三班長和一排長的懼意已經完全消除,相反卻有了一股捨我其誰的味道。 
  「你小子到社會上混了幾天膽子倒大了,連班長排長也不放在眼裡了!」許海波慢慢走上前:「行,作為老百姓,我們不跟你計較,可你別睜著眼睛說瞎話稱自己是現役軍人,你再不開竅可就要後悔了!」 
  「你們說徐勝文怎麼孬都說得過去,可你們覺得徐勝文像是說謊話的人嗎!」眼看三班長和一排長眼睛像噴火一樣,為免影響不好,徐勝文慢慢轉身,就欲離去。 
  「徐勝文!」一排長突然大吼一聲。 
  「到!」徐勝文驀地站住了。 
  「還有點軍人意識!好,你說你是現役軍人,就得像個現役軍人,還不去訓練!」 
  「是!」突然覺得很不對勁,徐勝文隨即回道:「一排長同志,很抱歉,我現在不屬於一排管轄!」 
  「出去幾天倒學會頂嘴了,你不屬於一排屬於哪個排,誰特批你不參加體能訓練的!」一排長大吼道:「歸屬不明按職務和軍銜履行指揮職能,這一條你徐勝文再孬也該知道吧!」 
  「您說的不錯,可我還是不屬於您管!」一排長越急,徐勝文笑意越盛,不知為何,2年來都怕得不行的一排長和三班長數分鐘之後在他面前突然變得「可愛」起來,徐勝文的內心非但沒了半絲懼意,反而起了一種嘲弄的想法…… 
  「沒說的,給你兩種選擇:或者按照你自己說的,你就是個現役軍人,趕緊參加體能訓練去;或者換上你的便服,離開部隊!不歸我管,老子今天偏偏要管一管!」一排長語氣低沉,按照以往的「經驗」,徐勝文看得出來,一排長的憤怒已經到了極點了。 
  「我你惹不起,排長你更惹不起,徐勝文,你還在等什麼!」三班長在下最後「通牒」! 
  「別急,都別急……」徐勝文若無其事:「不就是體能嗎!一排長,三班長,這樣吧,不管是體能還是其他訓練,咱單挑,你們兩個也可以車輪戰,如何,看的起我這個孬兵的話就和我玩一玩!」徐勝文的眼光中儘是狡頡的笑容。 
  「小子,找死也不要這樣啊!」這回一排長也笑起來了,三班長則砸了咂嘴:「你小子只要和我們任何一個打成平手,你那些「光榮」老子替你抗了,你不是孬兵,老子才是孬兵!」 
  三班長指著的鼻子,也似乎笑出聲來。 
  這兩人一個是師模範班長,軍事五項冠軍,另一個是英雄8連的標桿排長,都非等閒之輩,聽得窩囊了2年的徐勝文說出這樣的話,當然樂到了家:這小子以前只是窩囊,出去大半年顯然已經變傻了,兩人皆是同樣的想法。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 
→第五章 - 我是士官(二)← 
  山還是那座山,路還是那條路,小路的盡頭是一片松林,繞著松林跑上一圈再跑回連隊,這段路程剛好五公里。 
  「老規矩,從松林回來,只要你能上桿拉上50下,你就有資格和我們比了!」常冠標嘲弄似地望著徐勝文:「怎麼著,還比嗎?」 
  「為什麼不?只是讓我先跑上一圈,再拉上50下,你們這不明顯以逸待勞嗎!嘿嘿……不大好吧!」燈光的映照下,依舊可見徐勝文那種壞壞的笑意。 
  「誰想沾你便宜,誰想了——」一排長許海波突然一把將常冠標推開,驀地脫掉了夏常服,聲音也大了起來:「來吧,我和你比,誰不比誰是王八蛋!」那神情那言語早已不是排長對手下士兵了,憤怒顯然到了極致。 
  「排長,我來吧!」常冠標剛一出口,卻隨即被許海波阻止了:「停,你什麼都別說,你也什麼都不用做,你在這裡看著,看我怎麼收拾他!」 
  一排長活動兩下,隨即轉向了徐勝文,目光中透出一種肅殺之氣:「你走的時候雖然窩囊,可我畢竟還認你這個兵,可不到一年的今天你回到了這裡,你使我對你的唯一一絲希望也破滅了——你當不了兵就好好讀書嗎!你說,你有什麼值得驕傲的,你什麼不好學,學得地痞流氓似地,竟然連班長排長也不在眼裡了,我就不明白,是因為我們管不到你了嗎?可你有資格在咱的面前拽嗎!」 
  一排長說到這裡冷哼兩聲:「來吧,規矩你來定,一年前你跑個五公里就口吐白沫,我若沾你的便宜也太不人道了!」不僅話語尖酸,那神情更是極端鄙視。 
  「排長,還有班長,雖然我以前也恨過你們,可那畢竟是有原因的……你們以前怎麼看我都不過分,我徐勝文確實窩囊了幾年,可你們如今還這樣看我徐勝文,您說,我能答應嗎!」徐勝文後面一句話一字一頓,冰冷的目光在燈光下也是如道利劍,令排長許海波打了一個激靈,趕緊假裝望向一側的常冠標:「奇怪,怎麼今天這小子的目光這麼厲害!」 
  「排長,我來吧,和這小子玩值得你親自動手嗎!」常冠標藉機規勸。 
  「不,我感覺有點不對頭,但到底是什麼,我也說不上來!」許海波似乎自言自語:「你不用再勸了,今天這事情有點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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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手與高手的對決,對決前肯定靜得出奇。 
  許海波與徐勝文就是這樣,可大為反常的是,一慣爭強好勝什麼都搶爭第一的許海波,這回分明感受到了一種狂躁,前面一兩公里的路程,許海波幾乎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在跑,他想的是盡可能遠地拉下徐勝文,讓他知道在排長面前傲慢需要什麼資本。 
  風一般地掠過,轉眼已經進了林子,近2000米的路程,一排長最多用了5分鐘,絕不亞於一次榮譽之戰,這似乎也是一排長有史以來最拚命的一次五公里,因為到了林子後,他感覺到了激烈的心絞痛,不由自主地放緩了步伐。 
  「這小子該被遠遠地甩下了吧!」許海波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扭頭後望。 
  「排長,看什麼呢!」身後傳來一個熟悉而冰冷的聲音。 
  「你,一直在後面……」許海波驀然一驚。 
  「是的,別跑太快,跑五公里要均衡用力,你前面這麼拚命,心臟肯定承受不了的,後面還有那麼遠,那會要命的!」徐勝文的話語比林子裡的寒風還要冷,雖然全身是汗,許海波分明感覺到了一絲寒意:「那你怎麼跟過來了,你既然知道還敢跟?」 
  「8連是英雄連隊,五公里的集體紀錄一直保持在17分鐘以內,不過排長你的速度是屈指可數的,我猜也就是15分鐘——不過這個集體紀錄我不算數,以前不算,現在也不算!」徐勝文緊咬著排長跑在後面,沒有回答排長的話,卻說些這樣的閒話,許海波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以前我是17分鐘以外的,現在——我該是15分鐘以內的了!」徐勝文的語氣冷得出奇,話語出來使得許海波骨頭縫中也傳來陣陣寒意:對方中氣十足,明顯就是沒有盡力,照這個速度跑下去15分鐘以內跑完5公里絕非不可能,頓時心頭湧上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 
  「那你回來是來報復的嗎!難怪連班長排長都不在眼裡了!」雖然隱隱覺得徐勝文和以前大不一樣,可許海波不知為何極難接受這個現實,尤其面對徐勝文對自己的態度和語氣時,許海波更是莫名地有了一種憤怒。 
  「徐勝文還不至於小氣若此,再說了,怎麼著我也曾經是你們的兵,跑部隊就為報復,傻瓜才幹呢……」徐勝文話未說盡卻又嘿嘿笑了幾聲:「排長,歇了一里多地,再不加速我們可都到17分鐘以外了,你以為呢?」 
  因為前面那段路許海波當作衝刺跑,幾乎用盡全力,腹部早就一陣陣劇痛湧來,雖然後面近一公里半跑半走,但畢竟沒有歇過,此刻聽得徐勝文要加速,驀地一張臉漲得通紅:「加速,誰怕誰啊……你以為我想和你囉嗦!」腳步明顯快了起來,但胸腹部拉扯似的劇痛也更甚了。 
  「排長,我們聊了這麼久,即使淪為17分鐘外一類也不奇怪吧!新兵連的時候班長就說過,跑步不能說話,前面幾公里要閉口,只用鼻子呼吸,肚子才不會痛,可您看我們,這說了多少話,嘴巴喝了多少空氣啊!」徐勝文說到這裡竟然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的許海波卻因為胸腹劇痛,幾乎無法說話,更惱火的是徐勝文說歸說,笑歸笑,那速度卻絕不比他慢,眉頭皺得更甚了。 
  還好徐勝文似乎有意地跟著許海波,許海波速度放緩下來,他徐勝文馬上也減慢腳步,但只要他一加速,徐勝文也絕對不會被他甩掉,也正因為這樣,有著強烈自尊心的許海波緊咬雙牙,任憑體內劇痛翻江倒海,卻也絕不服輸,數度沒有擺脫徐勝文,許海波已經起了拚命的念頭,突然不要命地大喝一聲:「呀——」雙腿旋風一般地猛奔,頭上青筋爆出,雖然暗夜無光,可徐勝文依舊能感覺到對方的舉動,擔心的同時,不由自主地加快速度跟了上去,一排長不是一個輕易接受感情饋贈的人,徐勝文做了兩年許海波的兵當然瞭解他的為人。 
  林子外,幾乎所有的戰士都守在路口,他們已經看見了隱隱現身出來的一排長和徐勝文,只不過兩人一先一後,幾乎是並排而來,所有的戰士都秉住了呼吸,隨即不約而同地叫了起來「一排長,加油!一排長,加油!」但3班長等人卻是睜大了眼睛:「怪了,這徐勝文怎麼可能和排長一樣的速度……難道排長還會讓他?不,排長在榮譽面前是從來不客氣的……」一旁的指導員卻瞪了3班班長一眼:「還好都過來了,要出事,我饒不了你!」 
  「排長,你怎麼了!」最多就差10米到達目的地了,一排長卻突然驀地倒地,把在場眾官兵嚇了一大跳:「這怎麼可能呢,一排長以往的五公里都是15分鐘啊,如今不止跑了15分鐘吧,怎麼可能跑成這樣?」疑惑的同時,所有的人都望向了緊隨其後的徐勝文。 
  「徐勝文,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三班長不顧指導員就在旁邊向他咆哮,一排長的倒地讓他失去了理智。 
  「三班長,你幹什麼,快去,和衛生員一起看看一排長去!」指導員措詞嚴厲,但三班長絲毫沒有聽進。 
  「徐勝文,你行,敢和老子比比嗎!」三班長的語氣憤怒之外更是充滿了挑戰。 
  「行,比什麼,我奉陪!」徐勝文卻是相應地語氣冷得出奇,五公里下來,臉不紅來心不跳,身上也只出了一點微汗:「正好熱了一下身,我很有興趣陪陪你!」 
  「單雙桿,俯臥撐……排長和你沒比完的,老子都和你比……」 
  「沒問題,不過要比的話趁早,馬上就可以開始——現在已經很晚了!」對於三班長的挑戰,徐勝文似乎漫不經心。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 
→第六章 - 我是士官(三)← 
  和武術一樣,最簡單的招數就是最實用的武功。 
  常冠標一言不發,一到單桿前就做起了引體向上,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以為待他熱幾下身後,難得一見的大迴環(單桿八練習)馬上就要精彩上演了。 
  一個、二個、三個……數到一百多個,官兵們才終於知道,今天大迴環是看不到了,常冠標根本不打算和徐勝文比別的東西,他要和徐勝文比的,竟然就是每個人都能做上幾手的引體向上。 
  二百……三百……四百,數到第四百個,所有的人睜大了眼睛,也都明白了:這樣的挑戰已經排除了任何取巧,比什麼樣的比試都見真功,一般的人只能拉上幾個幾十個的引體向上,常冠標一股腦地拉上四百多個,這是多麼地不可想像,偏偏徐勝文就遇上了這樣一個對手,以他在部隊一貫窩囊的表現,他能行嗎,現場所有的官兵都不禁搖頭。 
  常冠標做到470個已經明顯吃力了,再次上拉時,憋足了勁的臉部也開始扭曲,不管雙腿如何蹬踢,掙扎了一番後,第471個引體向上終於做不上去,他稍一鬆勁,從單桿上跳了下來,極度疲勞後無法站穩,一屁股坐到了坑內的沙地上: 
  「做了多少個?」他在問三班的戰士。 
  「班長,你做了470個!」新兵郝龍崇拜似地望著他。 
  「一直不知道我的極限是多少,今天終於知道了!」常冠標似乎對自己的成績極為滿意,疲意猶在也不忘朝徐勝文冷笑一聲:「徐勝文,你過去在我的班上引體向上從來沒有超過30個,今天做到一百個我常冠標就算你贏!」 
  一百個就算徐勝文贏似乎很公平,常冠標可是做了470個啊,可在場的人都知道,除了那些尖子外,戰士中能做上一百個引體向上的人還真不多,徐勝文那麼窩囊的人,他能做到嗎? 
  「一百個算什麼,徐勝文好像不是喜歡貪小便宜的人!」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眾人看到,說話的是指導員,他的臉上一本正經,不像是開玩笑:「有些人應該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有些人還應該明白,不要總用老眼光看人……我看啊,三班長能夠做470個,徐勝文做471個也並非沒有可能!」 
  指導員的話引起了眾人的興趣,不約而同地望向了徐勝文。 
  「上啊,徐勝文,可別讓大家失望了!」指導員意味深長地望著他,他明白徐勝文的實力,他知道在老洪的數度調教下,徐勝文早已今非昔比,他能在尖子眾多的退役老兵中成了著名的「耐訓王」,就不該被三班長比下去。 
  早在三班長做到一百個後,徐勝文也有了一點顧忌,他和三班長一樣,從沒有在引體向上這個基礎單桿動作上挑戰過自己的極限,這可是470個引體向上啊,懷著忐忑的心,徐勝文一言不發上了單桿。 
  這個時候他有點懷疑自己自信過頭了:該死,明明知道三班長不是等閒之人,還瘋說什麼五公里只是熱身運動,對付這樣的人,我有資格那麼驕傲嗎! 
  因為剛剛經歷5公里那麼激烈的運動,加上剛上桿時徐勝文心理極不穩定,尚未做到100個引體向上,已經顯得極為勉強了,有著極度紀律性的官兵中竟然有人吹出了口哨,指導員鐵青著臉,原本對徐勝文過分信任的臉上也開始寫滿沮喪。 
  「徐勝文,你要挺住,你這次如果失敗了,就會失去一次很好的改變形象的機會,想想你是怎麼退伍的、想想你那兩年怎麼過來的吧,你也該想想我們這次過來的目的……」指導員似乎預見到了徐勝文的失敗,雖然不到100個,離三班長那470個引體向上的成績還差那麼多徐勝文就露出了敗跡,可指導員依舊希望發生奇跡。 
  「指導員,請你放心,徐勝文不會讓你失望的……」此刻的徐勝文內心也在激烈地抗爭著,不僅指導員,似乎老洪也到了跟前為他助威:「別停,就是要從不能做了開始做,必須不斷地突破體能極限……」 
  「突破、突破……」唯一的目標代替了所有的思緒,拉上、放下,再拉上、放下,徐勝文重複著機械的動作,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多久無法知道,但下面數數的人已經數到了三百個,三百個似乎是一個標誌,所有的人都不再吭聲了,人群中各種異樣的神情已經消失,三班長的眼睛也開始直了。 
  400……470……471,471似乎刷新了一個時代,所有的人不約而同發出了驚歎聲,隨即場面靜默,當數到600時,徐勝文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狀態:「指導員,我還要做多少個,有471個嗎,雖然語音平淡,但那分明是一種極為吃力的夢囈!」 
  「不需要了,他根本不是你的對手!」這回指導員的話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鳴: 
  「徐勝文,好樣的!」 
  「徐勝文,半年不見你怎麼變化這麼大啊,600多個了,你到底能做多少啊!」 
  這一句話隱隱約約傳到了徐勝文的耳中:「600多個,我贏了嗎?」此念一起,臂上再無勁力,繃得忑緊的弦終於松下,兩手一放,如堆爛泥一般從桿上癱軟下來。 
  「衛生員,快、叫衛生員!」指導員不顧一切搶上,隨即所有的人也跟著向前。 
  「指導員,衛生員還在搶救一排長!」不知道是誰喊起,指導員更急了:「囉嗦什麼,全部送到師衛生院去,要快!」 
  單桿下剩下三班長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兒,而片刻之前他還在沾沾自喜,想像著自己的470個單桿立下連紀錄,挑戰營紀錄,甚至刷新師紀錄,如軍事五項一樣,他似乎想像著自己成為英雄般的偶像,成為官兵們再次效仿的對象。 
  可這才幾分鐘,那個被他罵了兩年,被他稱為3班「有史以來最窩囊的兵」竟然破了他的紀錄,不是多出一個兩個,是一百多個,成為他3班長也難望項背的新紀錄,而且是在一次激烈的五公里之後…… 
  望著徐勝文被昔日無視他的戰友眾星捧月般地擁走,3班長似乎感覺到了一陣孤獨,似乎體驗到了徐勝文在自己班上那2年的味道:部隊是個集體,部隊需要團結需要協作,可是部隊也絕不排除英雄,這回,被自己鄙視到極點的兵奪取了本該屬於自己的英雄的光環,3班長失落了!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 
→第七章 - 連長亮相← 
  醫院出來以後,徐勝文的形象儼然令人刮目相看,連昔日最看不起他的老班長、老排長也被徹底征服,嘴上不說,可他們的眼神已經告訴大家,徐勝文已經算個人物了! 
  一陣熟悉的口號聲響起,又該起床了。 
  出院後徐勝文第一天開始全程體驗昔日的連隊生活,他幾乎以第一速度跑到了連隊訓練場地。 
  最多過得三五分鐘,簡單喊了幾嗓口號的各排一個個拉到了訓練場上,當望見操場上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佇立中心時,所有的人懵了。 
  「報告……徐勝文,指導員呢?」2排長洪訓兵疑惑地問出了第一句。 
  「指導員馬上就到,不過從今天開始,連隊的訓練開始由我抓了!」徐勝文語氣平淡,但大清早說出一句這樣的話讓眾人都以為他在做夢。 
  「徐勝文,該出的風頭你已經出了,在連隊待幾天回家去吧,訓練是很嚴肅的事……不許在這裡胡攪!」一排長許海波似乎覺得徐勝文太過分,剛剛積蓄的一點好感已經蕩然無存。 
  「一排長同志,必須鄭重告訴你,我現在是履行正常的連長職能,請你配合我的工作……」 
  徐勝文的一句話終於引起一排長的反感:「一排都有了,向左轉,跑步走!」一排長不再吭聲,當場準備將一排往來時的路上帶。 
  「一排長,幹什麼,誰讓你把部隊帶回去!」部隊尚未完全跑開,指導員已經擋在了一排前面:「一排的聽我口令,立定,向右轉!」 
  「全連都有了,以徐勝文為中心,向左向右看齊!」口令之後,全連一百多號人終於形成一個整齊的方隊出現在徐勝文的面前。 
  指導員小跑向前,隨即和徐勝文站到了一側。 
  「講一下!」指導員敬了一個禮,從左到右望了一圈方才喊出:「稍息!」 
  倏地一下,一個整齊的節拍發出,指導員點了點頭:「忘了告訴大家,其實從徐勝文同志回到連隊的第一天起,他就是8連的代理連長了……以往總有戰士問新連長什麼時候過來,今天我就告訴大家,新連長已經來了,他就是你們的老戰友,站在你們面前的徐勝文!」 
  這句話幾乎引起了騷亂,整齊的方隊開始變形,指導員厲喝一聲:「沒素,嘀咕什麼?看誰還敢嘀咕!」畢竟是訓練有素的部隊,指導員的喝斥震住了混亂,方隊又回復原樣。 
  「之所以沒告訴大家,是徐勝文同志想先瞭解一下連隊的現狀,這幾天又一直住院……今晚的連務會將由我親自宣讀命令,並向大家公佈B軍一號首長對我連的期望,希望大家支持徐代連長的工作!」 
  「報告指導員,有個問題!」說話的是三班長常冠標,如果說前幾天徐勝文大出風頭奪了他的頭彩外,今天的這個消息幾乎使他絕望。 
  「請講!」指導員似乎極為理解地望著常冠標。 
  「按照條令條例,正連職軍官由中尉、或者上尉級別的同志擔任,徐勝文同志穿的是一級士官夏常服,請問是徐代連長穿錯了衣服還是指導員您在和我們開玩笑!」 
  「徐代連長沒有穿錯衣服,指導員我也從不在訓練場上開玩笑……這裡我要告訴大家,由於部隊的特殊需要,超出條令條例或者暫時性地和條令條例相悖的事也不是從不發生,徐勝文同志今天回到部隊就是一個絕好的例子,我必須強調的是,今天徐代連長還要宣讀一號首長對我們的期望,徐勝文同志是一號首長親自爭取過來的……」 
  「原來這樣……」 
  「怎麼不知道他有這關係啊……」 
  方隊中說什麼的都有,好多人剛剛對徐勝文產生的好感頓時被所謂的「關係兵」破壞,眼看隊伍又將混亂。 
  「好了,都有完沒完!」一直沒說話的徐勝文突然雷霆般吼起。 
  「我是不是關係兵你們很快就知道了,不防告訴你們,我和一號首長非親非故,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我回到連隊,可我敢保證,我只要回來了,就一定要將連隊帶出個模樣來,不敢和老連長比,可我敢說,在我的連隊誰都別想混下去,我不想讓第二個當年的徐勝文從8連走出,絕不允許……」靜默數秒之後,徐勝文猛地迸出一聲口號:「向右看齊!」那聲音從丹田爆發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耳朵嗡嗡作響,無疑全部條件反射般聽其口令操作了。 
  「向前看!」 
  〞稍息!〞 
  徐勝文敬了一個禮:「在這裡必須告訴大家,今後我的連隊不允許如此無組織無紀律,我不喜歡隊列中隨意講話,我也絕不允許有不服從命令的現象,希望大家能夠做到……好了,由於時間關係,今天的早操到此為止,請各排帶回!」 
  徐勝文儼然一個經驗老到的連長!不僅指導員,各班排長,連隊的戰士開始服氣了,按照他的口令,各排一個個帶回,場中很快只剩下指導員和徐勝文兩人。 
  「你都不打個招呼就這樣亮相,太倉促了!」指導員似乎在責怪徐勝文。 
  「那你感覺我今天的表現如何?」徐勝文微笑著。 
  「出乎我的意料,還好沒出洋相!」指導員望著他:「你小子,天生就學過做連長了!」 
  「其實我也很緊張,只是如今我已經沒有資格再窩囊了!」徐勝文的話等於沒說,卻又似乎說得那麼透徹。 
  「有件事我還必須問問你,一排長和三班長以前是你的上級,你們之間或許還有什麼大大小小解不開的結,可一夜之間你回來了,你成了他們的上級,你該知道,一般人很難接受這種現實的,你能告訴我,你會怎麼做,怎麼針對他們展開工作呢?」指導員這話說的極為嚴肅。 
  「我從沒想過這個,不過指導員既然問了,我也說說我自己的想法……我想他們不該有區別,我也不想讓他們感到我對他們與對其他戰士有什麼區別,一句話,工作和訓練,該怎麼做就怎麼做,部隊不需要一些婆婆媽媽的東西,我希望不光一排長和三班長,一排所有的人,8連所有的戰士都應該能夠體會到我的做法!」 
  「明白了,必須告訴你,徐勝文,你簡直天生就該是個連長!」指導員露出了會心的笑。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 
→第八章 - 新兵之淚← 
  雖是深秋,上午的太陽依舊那麼無情。 
  3號炮,3班的訓練正熱火朝天。 
  「各炮手就位!」 
  「開架——」 
  「收炮——」 
  「開架——」 
  「收炮——」 
  ………… 
  隨著一個口令重複發出,一個動作已經反覆訓練了近半個小時,指導員和徐勝文默站一側觀望著,三班其他人都在休息,只有一個士兵揮汗如雨,卻絕不敢停下手中的訓練。 
  「一個好的炮手,必須經過千錘百煉,你看三班那動作,一個那麼簡單的動作就一個戰士已經練了半個小時了……」指導員似乎在說給徐勝文聽,徐勝文卻皺起了眉頭。 
  「這樣真的會有效果嗎?」徐勝文自言自語,不由自主走向了三班訓練場地。 
  「起立!」 
  剛到那裡一排長就起步跑了過來:「連長同志,一排正在進行火炮操作訓練,請指示!」 
  「稍息!」一排長敬禮後徐勝文還了一個禮。 
  「剛才一直在觀看你們訓練,尤其是三班,我覺得訓練方式有失偏頗。」徐勝文直截了當:「這位新兵同志你叫什麼名字?」徐勝文徑直朝剛才那名訓練的戰士走了過去。 
  「報告連長,我叫郝龍!」郝龍敬了一個禮,豆大的汗還在順著額頭流下。 
  「看見了嗎,你們都看見了嗎,三班所有的戰士都沒有汗,就郝龍一個人汗流如注,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連長同志,這是有原因的!」常冠標從隊伍中跨前一步:「這個動作大家都掌握了,可郝龍一直做不好,誰做不好誰就必須加大訓練強度,這是三班的一貫做法……」 
  「我問你,這樣有效果嗎?這是炮班操作,不是體能訓練!」徐勝文言辭激越:「這叫死板,誰說這樣死練蠻練就有效果了,你有想過其他方法嗎……一個上午很快就要過去,你讓郝龍一個人練一上午,其他戰士卻在旁邊觀看,你說,這叫什麼?」 
  「這叫賞罰分明!」三班長似乎沒有半絲畏懼,一雙眼睛緊盯著徐勝文。 
  「這叫瀆職,叫無能……你3班長有什麼權利如此折磨自己的兵,你又有什麼權利浪費其他戰士的寶貴訓練時間,我很懷疑你這個炮班的戰鬥能力。」 
  「你說什麼?三班的戰鬥力你懷疑!」三班長緊咬牙關:「我沒必要向你這個門外漢交代,你是我教出的兵,我知道你幾斤幾兩……要報復,你他媽朝老子來吧!」三班長將帽子一扔:「沒法干了,想怎麼著,使出招數來吧!」 
  「三班長,想幹什麼!」激動處一個人跨步向前,啪啪給了三班長几巴掌:「有你這麼和連長說話的嗎?」徐勝文一驚,教訓三班長的竟是一排長。 
  「排長,你打我罵我我絕不叫屈,可有些人莫名其妙做起了連長,又莫名其妙指東道西,這訓練還怎麼下去,我就不明白了,他有什麼好,誰坐這個位置也輪不到他啊!」 
  「三班長……你他媽再囉嗦一句!」一排長臉色鐵青:「上級首長的意圖是你隨意指責的嗎,當了這麼多年兵這麼多年班長,連士兵基本的職責也忘得一乾二淨了!」 
  「一排長,不要激動!」此刻指導員開口了:「有意見可以保留私下再提,三班長你今天確實太過分了,郝龍同志如果也像你一樣不服指揮,我看你如何展開訓練,如何讓他一練就是半個小時,至少在這方面,你比不過他!」 
  「你說你知道徐勝文連長的斤兩,可事實是你在幾天前的單桿比賽中就輸給了他,當時就沒見你強到那裡去!不過話又說回來,你是個優秀的班長,你的軍事素質一直不錯,這點有目共睹,可這不能成為頂撞上級的借口,明白嗎?」 
  「指導員……」三班長緊咬雙唇,兩隻手緊握著,那雙憤怒的眼睛似乎要尋機發洩。 
  「報告指導員,內務檢查已經完畢!」突然一個聲音自後面響起,指導員回頭一望,發現卻是通信員李津。 
  「好了,現在已經是上午10點,我建議各排休息一下,回排房看看各排今天的內務成績,連長同志,你覺得可以嗎?」 
  徐勝文點了點頭:「各連都有了,按照指導員的意思,回排房看看各自的內務,半小時後返回訓練,下面請各排帶回!」 
  他此刻正為和三班長進一步鬧僵而頗為後悔,可作為過來人和8連連長,他又覺得自己理應為郝龍這類如自己當初一樣的後進戰士說句話,實在不想再有人如自己當初一樣窩囊退出8連。 
  「郝龍,跟上去!」正想時,徐勝文看見一排長望向郝龍的目光極其不善,和當日自己在一排的情形何其相似。 
  默然望著回到排房的一排,徐勝文聽到了一通極其刺耳的訓話。 
  「今天一排出了點事,有些人沒個素,變相地和班長排長叫板,我不想點明,可我要告訴你們,胳膊是扭不過大腿的,任何小動作都別想瞞過我的眼睛,誰說不能秋後算賬,該算的就要算,不要以為攀上一顆沒根的樹有什麼了不起,告訴你們,他在這裡待不了幾天,早晚滾回家去。明白告訴大家,由於某個原因,目前各排都在看一排的笑話,一排的同志就更應該團結,但對於少數人,有你不多,沒你不少,可我警告你,少自作聰明,我們會讓你哭得難看!」 
  說話的是一排長,那聲音極其壓抑,顯怕被什麼人聽到,卻又極其大膽,在全排的戰士面前有種威嚇的味道。 
  徐勝文明白他在說誰,內心一激動,終於還是忍住了,一旁的指導員歎了口氣:「工作是有難度的,你應該早有準備!」 
  「這我倒不怕,只是有個同志怕要受很大的委屈了!」 
  徐勝文指的是郝龍,一排長說的「有你不多,沒你不少」的那個人,他知道郝龍此刻的處境:「但願他能更堅強些!」 
  突然一聲狂吼響起,一排排房門口放電影般被甩出了一床被子。 
  「到外面給老子疊去,什麼時候疊好什麼時候進來!」吼叫的是三班長常冠標,他扔的那床被子剛好掉進排房一側的臭水溝裡,隨即被一個戰士撈了起來。 
  「是郝龍……又怎麼了?」徐勝文剛想過去,被指導員阻止了:「為免矛盾激化,這事我來解決吧,你一旁看著就是了!」徐勝文點了點頭。 
  「郝龍!」 
  「到!」剛剛撈起被子的郝龍看著徐勝文和指導員,眼圈一紅,終於沒有說話。 
  「怎麼回事?」 
  「報告指導員,我的被子扣了三分……拉了……班上的後腿!」郝龍低著頭,抱上被子一動不動。 
  「沒有分析原因嗎,為什麼疊不好?」指導員問他,郝龍卻一聲不吭。 
  「起立!」郝龍尚未回答,一排長已經跑步過來:「指導員同志,一排正在整理內務,請指示!」 
  「繼續!」指導員走進排房:「三班長,郝龍同志到底怎麼回事?」 
  「報告指導員,他就是個騾子!」三班長似乎極為激憤:「三班不想要這個兵,請指導員同志考慮一下調往其他排!」 
  「放肆,你當部隊是你家嗎!」郝龍的遭遇激起了徐勝文當年在三班類似遭遇的感同身受:「我如今真的懷疑你的能力了,你說,如果一年扔一個兵,就你三班長,你要扔掉多少個兵,全是像你三班長一樣響噹噹的戰士給你,還要你三班長幹什麼,你說,你到底能幹什麼!」。雖然指導員一攔再攔,徐勝文終於沒有忍住。 
  外面抱被站立的郝龍卻如大姑娘一般嘩地流下了熱淚。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 
→第九章 - 百姓之怒← 
  熄燈號吹響,各營房的燈光幾乎同時熄滅,忙碌一天的軍營開始靜下來了。 
  徐勝文打著手電筒,又開始了他自己定下的每日一次的查鋪。 
  「一排長,三班長都不在?」徐勝文輕聲問一側的戰士。 
  「報告連長,他們找郝龍去了!」戰士輕聲應著:「郝龍從傍晚下菜地到現在一直沒回來,班長排長怕出事!」 
  「哦!」徐勝文輕聲答著,悄然退出了一排。 
  指導員也沒有睡,他的小房間尚散發出細微的光線。 
  「指導員,說個事!」徐勝文輕聲敲門,房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勝文嗎,什麼事?請進來說!」 
  「郝龍失蹤,一排長和三班長都去找他了!」徐勝文顯得頗為焦急:「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回來得問問清楚!」 
  「多久了,有什麼線索嗎!」指導員一邊穿著剛剛脫下的外衣,一邊催促道:「快,馬上緊急集合,全連集體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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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排一百多號人剛剛上床,外面就響起了急促的緊急集合哨聲,顧不得剛剛洗漱完畢,戰士們瞬間套上臭襪子汗鞋子,不到3分鐘各排就帶到了操場。 
  「不愧是英雄連隊!」徐勝文暗地喝了一聲彩,然而郝龍的事卻使他始終無法高興起來。 
  「長話短說,一排戰士郝龍同志自傍晚到現在一直沒有回排房,一排長和三班長已經先行一步去找他了,現在請各排以班為單位,帶上手電筒,四個排分四個大方向尋找郝龍,哪個排首先找到,哪個排馬上帶他回來,並和其他排取得聯繫!」簡單下達命令後,徐勝文跑開:「請各排帶開!」 
  排房瞬間成了空蕩蕩的,徐勝文和指導員,以及文書高祥、通信員李津是唯一留守以及和各排保持聯繫的四人。 
  「連長、指導員,你們去睡吧,這裡有我倆就夠了!」李津是個頭腦夠活的小伙子,自知道徐勝文是連長後,他變著法兒地接近他,並多次欲為第一天的「魯莽」道歉。 
  只是無論他如何「表現」,徐勝文一直愛理不理,李津不知道多少次暗地裡在說徐勝文「小心眼兒!」只是表面上雖然笑嘻嘻,對連長他好像總是那麼地尊敬有加。 
  「連長,這樣一個孬兵,全連的人都被他害得不得安生,你別為他瞎操心吧……」話未說完,指導員狠盯了他一眼:「在老連長面前沒個規矩,在新連長面前你也那麼多話!」那話徐勝文不愛聽,指導員當然知道,畢竟這李津平日還不錯,指導員是在為他開脫。 
  「我可沒說錯啊,訓練訓練不行,內務內務差勁,聽說理論也就他孬……」李津還沒領會指導員的意圖,依舊自顧說著。 
  「李津!」徐勝文驀地大叫一聲。 
  「到!」李津立正:「連長有什麼指示!」 
  「你那麼瞭解郝龍,知道他為什麼要走嗎?」 
  「報告連長,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他平日喜歡去那裡?」徐勝文緊盯著他。 
  「報告連長,我知道……他,他老是請假到對面村莊的小店去。還有那片竹林——因為那裡有個照相館!」 
  「小店?這個可以理解,他還去照相館,他常照相嗎?」 
  「連長,不是照相,整個連裡也找不到人幫他照相,他去那裡是為了……是為了……」 
  「為了什麼,說啊!」這回是指導員瞪著他了。 
  「為了一個女孩,他說這個女孩像他的女朋友!」李津說到這裡猶豫了:「不過他不可能晚上跑那裡去吧,人女孩根本不認識他。 
  「走,馬上帶我去竹林!」徐勝文意識到要發生什麼大事,異常嚴肅地命令道。 
  竹林離排房不到一公里的路程,雖然是晚上,藉著村民燈光的餘輝,那片鬱鬱蔥蔥的綠色依舊老遠就望在眼裡。 
  「砰」「砰」,突然數聲槍響,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指導員,怎麼回事?有槍響!」 
  指導員點了點頭:「勝文,怕要出事了,不過這響聲不像正常的槍聲,倒有點像銃的聲音!」 
  「抓賊啊,別讓他們跑了,鄉親們上啊!」突然一陣喊叫聲響起,緊接著又是數聲銃聲,一幫狂奔的人影已經出現在村莊搖曳的燈光餘輝下了。 
  「一排長,是你們,到底出什麼事了!」 
  「指導員,你們也來了,沒時間解釋,快跑啊!」一排長不由分說拉著指導員跑了起來,徐勝文等人只得跟上。 
  「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指導員一把甩開一排長的手,驀地停了下來,餘眾皆隨即紛紛停住了腳步。 
  「一排的都在這裡,很好啊,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指導員還在問著,數百米之外的火把已經近在咫尺了。 
  「這下完了,有口也說不清了!」一排長一臉沮喪,眼睛瞪向旁邊一位髒兮兮的人。 
  順著他的目光,指導員手電過處驀地一驚:這不是郝龍嗎!只是他的臉上身上儘是污泥,身上的迷彩服也破掉了好多口子,屁股上面殷紅一片。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徐勝文搶在指導員的前面,幾乎和郝龍鼻子對著鼻子,大概因為恨鐵不成鋼,他的內心無限激動。 
  「連長,指導員,排長……」郝龍一個個望著,卻不說話。 
  「說,到底怎麼回事!」徐勝文第二次出聲,牙齒咬得咯咯響,他明白,郝龍肯定沒幹什麼好事! 
  「鄉親們,一起上去討個公道!」突然無數喊聲響起,原來追趕的人群已經到了。 
  「好,有當官的在這裡就好說了!」不知道哪個百姓說了一下,眾人紛紛讓開,過來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人。 
  中年人和其他村民不一樣,持的是個手電銃,走過來也不打個招呼就直接對指導員講了起來:「村子那片竹林常常被人偷砍,砍了也就砍了,只要不過分我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今晚剛剛入夜,又來了一個盜砍竹子的人,聽說是穿迷彩服的,我們也就猜測是部隊的解放軍同志砍幾根竹子,誰知這一砍就幾個小時,竹林倒下了一大片不說,村前開照相館他大伯的閨女還險遭**……」中年說到這裡盯著指導員:「我是村裡的支書,這事還請這位首長還個公道!」 
  「知道是誰砍的嗎,還有,照相館那事你能說詳細點嗎?」指導員沒有說話,徐勝文走上前來:「這位同志,我是連長,有什麼事請鄉親們跟我說!」 
  「還有什麼好說的,一開始還以為是個別壞兵做壞事,誰知道我們人一來,就有幾十個兵過來了,不是明目張膽欺負老百姓嗎!」眾人義憤填膺,一排長突然朝郝龍屁股上踢了一腳,郝龍因痛啊了一聲,踉踉倉倉幾乎跪在了眾鄉親前面。 
  「我不知道那片竹林是老百姓的,白天聽班長排長說沒東西扎棚,我……我想砍來給連隊黃瓜扎棚,我沒想到會這樣,各位大伯大叔,我的屁股上中了一銃,其他幾個戰友也被我害得中了銃,就我一個人來的,不關他們的事,他們是來找我的啊……」郝龍泣不成聲。 
  「那在照相館強姦閨女又是怎麼回事,你說!!」百姓沒有因為他的哭泣而稍有體諒,人群依舊是那樣地激憤。 
  「說吧,是男人就要敢作敢當,作為當兵的,你更沒有資格在這當口說假話!」徐勝文看著郝龍,眼光似乎比一排長等人還要冷。 
  「不關我的事,我是去救她的!」此刻郝龍叫出聲來,卻令所有在場的人不住歎息。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 
→第十章 - 不拋不棄← 
  「去,跟鄉親們道個歉!」或許是最後一句話起了作用,徐勝文對郝龍的態度明顯緩和下來。 
  「道歉?這事有這麼簡單嗎!」中年村支書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那你想怎麼樣,打架嗎!」徐勝文突然猛轉過身來:「真以為怕了你們不成,告訴你們,我這位戰士說的是真是假先不談,即使真是他幹下了傷天害理的事情,也輪不到你們來懲罰,沒說的,他要做下了這事……老子親自送軍事法庭!」徐勝文因為激動,嘴巴開始哆嗦起來:「持銃追打解放軍,什麼行為?什麼行為?還真反了不成,我就不明白,你們什麼時候可以合法持有火槍了……」 
  徐勝文的強硬令村支書和一大幫村民連連後退,先前咄咄逼人的態勢明顯鬆軟下來:「解放軍就沒有不講理的……真要處理不公,我們還會向上面反映!」村支書開始規勸村民了:「鄉親們,大家開銃打傷了這麼多戰士,這個不對,我話先撂這裡了,哪家有銃的,明天趕快交公安局去……至於那事,咱今天暫且信回解放軍,明天再通過政府和部隊交涉如何?」他的話和先前來了個180度大轉彎,只是似乎有理,眾百姓默然,一個個轉身就此回去。 
  一排長許海波和三班長常冠標則對望了一眼,他們記憶中的徐勝文,似乎永遠是那麼地懦弱,如何今天一旦做了連長卻能表現出如此的魄力,難道真是所謂的不在其位不謀其職嗎? 
  「連長同志,今天一排的表現實在太差,很對不起你了!」一排長的臉部被竹葉掛破了幾處依舊滲著血:「因為個別同志的錯誤弄得整個連隊都不得安生,我作為排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回去我會向全連做檢討!」 
  「好了好了!」一路上徐勝文一聲不吭,好像有什麼難以委決的事,對一排長講的話根本就沒聽進去。 
  「勝文,一排長和你說話呢!」指導員捅了捅他。 
  此刻一排長許海波滿腹委屈,見到昔日手下最窩囊的兵——如今一跳成為直接上司的徐勝文如此愛理不理,內心的難過難於形容。 
  「是嗎,一排長,你想和我說什麼?」徐勝文轉過臉來直盯著一排長。 
  「沒什麼,回去我寫好檢查,連務會上做檢討!」這語氣明顯在敷衍。 
  「寫檢討,寫什麼檢討?」徐勝文轉向指導員:「要寫檢討嗎,檢討什麼呢!」 
  「檢討什麼,當然是今天晚上的事啊!」指導員答覆。 
  「我怎麼不知道啊,要寫也不是一排長吧,我記得這事好像是郝龍弄的!」徐勝文驀地大叫一聲:「郝龍!」 
  「到!」驚恐中的郝龍站得筆直, 
  「我對你說過嗎,從今天早上開始,你就已經是連部通信員了!」 
  「沒……沒……沒……有!」驚恐中的郝龍驚喜交加,萬沒有料到連長會在這節骨眼上講出這樣一句話,這期間只有一個人愣住了——現任連部通信員李津,連長這話無疑宣告他通信員職務的終結,好像早有預感,他竟有種如釋重負一樣:「三班長,看來我要到你的班上了,您請多多關照啊!」 
  「你什麼意思?」三班長一時還沒明白過來,見李津橫眼看郝龍,才恍然大悟似地:「你在這位子佔了這麼多年,也該讓讓了,不過讓給他——哼!」三班長再不吭聲了。 
  徐勝文離幾人近得很,只是似乎根本沒聽到他們的講話,就這樣一路悶走,一直到回到連部。 
  ********************* 
  連部會議室,各班班長和四個排的排長坐在兩側,一個個一言不發。 
  「12點了,為什麼要召開這個連務會,你們都清楚嗎?」一直在等待發言的徐勝文打破了這個寧靜。 
  「連長,說真的吧,雖然有些東西尚未明朗,可事情明擺在這裡,您的處理方式我們實在想不通!」說話的是二排排長洪訓兵。 
  「有什麼想不通就說出來吧,這麼晚了難道還要磨蹭嗎!」徐勝文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想不通的怎麼是你二排長呢,該說話的人怎麼不站出來?」 
  「好,那我來說兩句!」一個人騰地站了起來,眾人看得清楚,那是三班長常冠標。 
  「做事情總得賞罰分明吧,有人犯了這麼大的事,幾個戰友受傷,弄得全連不得安寧不說,還攪得部隊和鄰近老百姓軍民關係這麼僵……雖然目前不知道是否已經觸犯法律,可將他調往連部,總不合適吧,連部,需要連隊優秀的戰士,怎麼能這樣就安排了呢……」 
  「好,這問題提得好,誰還想說什麼嗎?」徐勝文環顧四周:「這麼說大家都贊同三班長的意見了,贊成的請舉手!」 
  沒想到話音剛落,場中眾人倏地舉手,除了指導員外,就是他徐勝文沒舉手了。 
  「好,你們和三班長想到一塊了!」徐勝文沉默了一會,突然平靜地問道:「那你們哪個班或者哪個排想要郝龍同志,要的請舉手!」 
  這話猶如沒說,因為沒有一個人反應。 
  「看到了,都看到了,沒人要,是不是啊!」徐勝文猛地一頓腳:「趕出去嗎,你們是不是要將他趕出去?」 
  「好……那我問問大家,在座各位該知道我徐勝文吧,你們覺得是一年以前的徐勝文強呢還是現在的郝龍強?三班長,我們都做過你的兵,你來回答!」 
  「這個……」三班長猶豫了片刻,突然大聲道:「郝龍強過連長一年以前!」 
  「好,三班長你夠男人……我要的就是這句話!」徐勝文臉色一正:「一年前,徐勝文跑5公里肚子疼,做俯臥撐做不到50個,單雙桿只能做到三練習,就是站在那裡也是左肩高右肩低,咱敢保證全中國人民解放軍也很難找個那樣的窩囊兵,不說三班長,就是其他的戰友也從沒將咱當個兵、當個人看,可如今咱回來了,咱是橫著回來的,班長怎麼了,排長又怎麼了,老子一回來就當連長!」 
  徐勝文一旦感情被激起,就難以遏止:「那這個連長是怎麼來的,上級任命的嗎?廢話,當然是!可如果沒本事,上級不會讓個窩囊廢做連長,有懷疑咱本事的人嗎,有的站出來,一排長三班長不算,早是手下敗將了……」話一說開,連指導員也無法阻止:「勝文,行了,已經講得夠多了!」 
  「不多,我今天就是要說個明白,我要讓你們都記住,不要拋棄任何人,不要遺棄任何一個戰士,徐勝文能夠成為連長,郝龍為什麼不能,人三班長也說了,他比當年的徐勝文強啊,徐勝文當連長了,郝龍當個通信員有何不妥!」 
  徐勝文是動了真感情,現場所有的人都能夠感覺到,沒有人覺得他說得不對,可是想想今天這事,卻又都覺得這樣處置實在不妥。 
  「沒人說話我繼續說兩句!」徐勝文逐漸平靜下來。 
  「郝龍嗎,如果他沒犯事,批評教育一下就是,他為連隊菜地砍竹子雖然影響極壞,可動機是好的,再說他也不知道那是老鄉的竹子!一句話,犯事了,送他上法庭;沒犯事,明天讓他搬連部來……」 
  「對了,讓郝龍到連部我早上就定了的,今天他出了事,這個管理不善的責任理應由我來承擔,我申請記過處分一次,好,下面由8連代連長徐勝文向大家做檢討!」 
  徐勝文掏出一張草草擬就的紙讀了起來,一排長和三班長臉色很不自然,眼角邊上赫然掛了幾滴淚珠。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 
→第十一章 - 一號命令← 
  幾天後當地派出所來到8連證實了郝龍的清白,雖然郝龍因為破壞軍民關係受到記大過的處分,畢竟沒有觸犯法律,相反,那位被他救下的姑娘一直記掛著他…… 
  時間又過去了一周。 
  這一天,幾輛軍用吉普緩緩開進8連營房,連值日甚至來不及通報,車子就已經到達了連部門口。 
  「好了,到了,都馬上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一個熟悉的聲音催促著,直到徐勝文跨出連部大門,對方才慢慢轉過了身。 
  「老洪……首長,怎麼是你啊!」激動之下,徐勝文驀地敬了個禮:「8連代連長徐勝文歡迎……上校同志來咱8連指導工作!」 
  此刻的老洪兩桿三星,標準的上校新裝,但聽他嘿嘿笑了幾聲:「好多年不穿軍裝了,很不習慣!」倒有點像大姑娘般,極為靦腆的樣子。 
  「啥指導工作啊,回到老連隊,我這是探家來了!」老洪左看看右瞧瞧,徐勝文也樂得跟著他的眼睛到處亂瞅,直到幾輛車裡一幫人魚貫而出,徐勝文的目光才再次被吸引到了另一個地方。 
  「謝天保?殷天廣?還有『苗條』,你們也都來了!」除了這幾個人外更多的人他並不認識——徐勝文看見了近20人。 
  「怎麼了,小伙子,很奇怪是嗎?」最後出來的一個人更是令徐勝文吃驚不已。 
  「首長好,8連代連長徐勝文……」徐勝文剛剛敬了一個禮,尚未說完一句話,便被那人拉到了一邊:「小伙子,責任重大啊,你看我把你的師傅也拉過來了!」 
  「軍長同志,我……」 
  「行了行了,趕緊通知班以上的同志到連部開會,你到8連也這麼久了,倒要看看老洪的弟子帶出的部隊是個什麼樣子!」來的自然是B軍一號首長,徐勝文萬萬想不到,首長要在這時候檢驗連隊的快速反應能力,當下捏了一把汗。 
  「快,緊急集合,通知連隊班以上的同志到連部開會!」徐勝文交代身邊的郝龍,雖然表面平靜無波,內心依舊擔心無比。 
  一通急促的緊急集合哨聲響起,四個連的戰士頃刻間集結完畢,隨即響起郝龍粗大的嗓音:「連長命令,各排班以上的同志即刻到連部開會,速度要快!」這才幾天,郝龍好像換了一個人,再也不像以前那樣寡言少語了,連中氣也變得充足多了! 
  「什麼玩意,人模狗樣的!」說話的是前通信員李津,他是二級士官,在隊列中講話有「特權」,班長一走,作為一級士官的副班長對他而言就沒那麼大的威懾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啊,就認了吧」講話的是另一個士官! 
  「隊列中不許講話,誰再嘰歪可別怪我不客氣了!」雖然軍銜沒有他們高,但副班長依舊那麼地不留情面,李津幾人動了動嘴巴,終於忍住了。 
  *********************** 
  連部會議事,各班排長坐得直直的,似乎當兵以來從沒這麼直過。 
  「8連呢,我是第一次來,雖然和老洪有交情,可我忙啊,我就一直沒機會到他的老連隊看看!」前面講話的赫然是B軍一號首長:「別看人家兩桿三啊,資格可比我這當軍長的也老——要不是那事,哎……」一號首長歎息一聲:「這是你們8連的第50任連長,在座的有誰知道嗎?」 
  「報告,我知道!」舉手的是徐勝文,一號首長搖了搖頭:「你不算,你是他的徒弟,徒弟豈能不知道師傅的……還有誰知道嗎,除徐勝文以外還有誰知道你們8連這位老連長?」 
  沉默良久終於無人答話, 
  一號首長歎了口氣:「我高估你們了,不敢相信,連連史也不知道的連隊能打什麼勝仗!」 
  「報告首長,我能說句話嗎!」講話的是指導員,一號首長點了點頭:「好的,你講!」 
  「報告首長,我熟悉連史,據我所知,8連60任連長中沒有第50任連長,我過去一直奇怪第50任連長為什麼沒上連史,原來第50任連長就是這位上校同志……」 
  「好,你回答得很好!」一號首長點了點頭:「老洪同志從事的是保密性較高的工作,幾十年來一貫如此,這就是他為什麼不能上連史的原因。」 
  「一年以前,某市發生了一起影響極壞的綁架國際訪問團的案子,當地警方和解放軍當地駐軍一個團聯手圍剿,竟被歹徒連殺包括6名狙擊手在內的近百名官兵,因為怕誤傷人質,警方和軍方都束手無策,最後靠老洪一人一槍解了圍……」 
  「我不是在講故事,我只是告訴大家,這伙歹徒是相當窮凶極惡的,他們的殺人手段,也不是大家能想像的……正所謂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們也不是不可戰勝的,但是怎麼戰勝他們呢,我想以後有時間要老洪來告訴你們!」 
  一號首長講了這麼多,眾人還真以為他在講故事,現場的人皆不知他要說的是什麼,難道今天過來就是為了當著老連隊這麼多人誇一下老洪? 
  「有誰知道8連是什麼部隊嗎?」這個類似白癡的問題一提出,竟無人應答。 
  一號首長笑了笑:「別以為這問題白癡,我看知道的不會很多,我雖然不是你們8連的兵,可我很熟悉:8連創建於解放戰爭時期,好像是1948年了,那個時候就是普通的步兵連隊,後來參加朝鮮戰爭,立下不少戰功,從那時開始你們就是英雄8連了,回國後是師偵察連,後來參加對越自衛反擊作戰,為便於指揮,8連又編為普通的步兵連隊,從上世紀90年代開始,8連一直是炮兵分隊,武器方面從八五加到100滑,一直到現在以單兵導彈為主,你們一直和其他連隊有所不同,你們不是師直屬炮連,可你們的編制和他們差不多,不是三個排,你們一直保留了4個排,英雄8連嗎,總要象點樣!」一號首長笑了笑。 
  「首長同志,我有話說!」舉手的是一排長許海波。 
  「好,你說,排長同志!」眾人的眼睛倏地望著他,以為他要說的是關於連長的事…… 
  「8連四個排名不副實,一直沒有齊裝滿員,不說連隊各班缺額總額達到了近二十名,就是幹部也一樣:連部沒有副指導員和副連長,炊事班沒有司務長……」 
  「對,你說得很對,不過這很快將成為歷史了!」 
  「看見外面這10幾名戰士嗎,都是要充實你們八連的,那可是老洪精挑細選的寶貝啊!」一號首長頓了頓:「這些全是各部隊退役的尖子兵,和你們連長一樣被老洪挖出後重新訓練了一番才送到你們8連來的。」 
  「說到這我不得不說句話了,以往全8連都說徐勝文是孬兵,可經人家老洪一挑教,怎麼成了寶貝呢?看來不徹底改造一番,8連這個英雄連隊的牌子要掛不住了……當然,徐勝文能來這裡當連長,包括這許多原本退役的戰士能回到部隊並聚集你們8連,並非這個原因……這個我待會說。」 
  「我還得說說徐勝文,他為什麼能當這個連長?這樣和大家說吧,老洪同志為了他的特殊任務,準備挑選一批他所需要的戰士——橫跨數省,輾轉10餘個城市挑選退伍兵,他編出了如當初對徐勝文一樣的借口:或是部隊命令延緩退役或是保安培訓什麼的,然後嚴格要求他們並訓練他們,可最終接受訓練的只有包括徐勝文在內的不到20名同志,其他的哪裡去了呢?據說是在部隊軍事素質好,全***跑了!」 
  「知道嗎,有多少在罵老洪是神經病呢!他們以為:出了部隊就懶得理部隊那一套了,退伍了,他們自己不承認自己是兵,老洪有什麼辦法?跑就跑了嗎,難道還真讓公安局去抓人啊!」一號首長這話很好笑,可現場無一人笑得出來。 
  「說正經的,徐勝文如果願意,我相信他當時也完全可以懶得理會老洪那近乎殘酷或者是神經質的訓練,可以和其他所謂的退役尖子兵一樣從老洪那裡跑掉,可他最終為何堅持下來了呢,老洪說徐勝文有個夢,什麼夢呢,我看就是好兵夢——他一直希望自己當個好兵,遺憾的是他在你們8連竟只能是孬兵,直到他遇到老洪,退役以後才實現了這個夢……不光如此,即使在老洪留下的十餘名優秀戰士中,他也是最優秀的,所以他徐勝文才能成為你們8連的第60任連長!」話說到這裡三班長、一排長以及8連的不少班排長都低下了頭。 
  「當然了,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大智若愚,那些自以為聰明的、大部分還自稱是捨不得部隊的人在老洪那被折騰了幾天,最終卻當保安去了,可徐勝文和這十幾位同志卻回到了軍營,是他們傻到家了嗎?今後你們就會知道:他們不傻,沒一個是傻瓜!」 
  「好了,下面由老洪同志宣讀二項重要命令!」一號首長退居一邊,示意老洪過來。老洪走上前,倏地抽出了貼身幾張紙: 
  「命令一 
  簽於一小撮反華分子彙集成一股恐怖勢力,隨時有可能潛入國內興風作浪,目前更擁有了一種稱為頭盔槍的先進武器,甚為囂張。國家反恐部門在暫無良策的情況下,促成和該恐怖團伙已有交手經驗的老洪同志迅速組建相應快速反應部隊,人員和裝備等經適當程序可以自行調用,並直接於中心備案,相關部門應提供方便。 
  此令 
  國家反恐部門*********** 
  *年*月*日 
  命令二 
  根據老洪同志需要,B軍司令部研究決定,准予老洪同志將其老連隊L師直屬3營8連列為特訓部隊,從命令發出即日起,8連不再屬於炮兵兵種,除原炮兵專業科目外,加訓其他科目,由老洪同志列出訓練大綱,並派專業人員指導訓練。此外,命令發出即日起,徐勝文同志正式就任8連連長,其軍銜不變,仍為一級士官! 
  此令 
  B軍司令部 
  *年*月*日」 
  讀到這裡老洪瞄了一眼徐勝文,眾人的目光也望了過去,隨之鼓起了掌,只有一排長和三班長極不自然。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 
→第十二章 - 連隊初訓← 
  會議之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排長擔任連隊副指導員,二排長擔任司務長,一排二排的排長職務卻由剛剛過來的謝天保和殷天廣擔任了,幾乎和徐勝文一樣,他們都只是二級士官,雖然級別高了點,可由士官擔任幹部,畢竟不合常理。 
  一號首長當天就走了,老洪作為一個兩桿三星的上校校官,好像也要留在8連,他最終要在8連擔任什麼角色,成了一個暫時無法揭開的迷。 
  隨著一陣急促而節奏的腳步聲,重新組建的8連開始了第一天的訓練,增加了近20人,氣勢卻好像陡然增加了數倍,無人知道是什麼原因。 
  「上校同志,8連參加上午的軍事訓練,應到179人,實到179人,請指示!」徐勝文向老洪敬了一個標緻的軍禮,老洪回禮後點了點頭。 
  按照慣例,職務明確的該稱職務,可老洪留在8連沒誰知道他擔任什麼職務,徐勝文只能這樣稱呼。 
  「講一下!」 
  「稍息!」老洪好像久違了這種回到訓練場的感覺,剛剛張口,卻又停了下來,緩緩轉頭環顧四周,突然驀地掉下一滴淚水:「回到連隊的感覺真好啊,老連隊的空氣就是新鮮!」 
  現場的戰士們一個個緊繃著神經站得直直,即使老洪顯得那麼地輕鬆,他肩上的二桿三星依舊使所有的戰士感到肅然。 
  「同志們,不用那麼緊張,我嗎,就是一個穿了軍裝的百姓,不做軍人已經很久了!」老洪從頭到尾,一個個戰士看了過來,到徐勝文時,他微微笑了一下:「好好幹,新的8連需要你們來創建!」 
  「同志們,我之所以沒有和你們軍長一起走,是因為我還有很多話要說,這些話說完了,我也就要走了……我不想走啊,可連隊需要你們這些年輕的一代,你們要留下,我就不得不走了!」 
  老洪歎息了一聲:「當兵的本來沒這麼多婆婆媽媽的,可老連隊在我老洪夢中牽掛了20多年,今天重新回來了,我老洪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說到這裡老洪竟然開始哽咽了,現場一片肅靜,雖然也有不少出來乍到的兵不能領會老洪對這裡的感情,可他們知道,這不是表演,絕對是純粹的、毫無半分虛假的感情流露。 
  「上校同志,請問今天的訓練是否繼續!」徐勝文的一句話無情地將老洪從感傷中拉了回來,老洪點了點頭:「好小子,終於成熟了!」一瞬間頓如換了個人。 
  「講一下!」 
  「我老洪今天留在這裡,是要告訴你們,8連現在該是一支怎樣的部隊,你們的訓練該當如何去抓,你們將可能面臨什麼樣的任務!」老洪頓了頓:「嚴格來說,從現在開始,8連應該和普通的人民解放軍有所區別了,首先你們不再是炮兵分隊,可炮兵的部分技能你們還需要掌握,比如4排作為紅箭73導彈排,你們必須苦練專業技術,這一點不會因為連隊的調整而變化。那為什麼你們現在有別於普通的部隊呢?因為從現在開始,你們既要掌握炮兵的技能,還要掌握步兵的技能,但更重要的,是要掌握我的技能!」 
  「我會什麼?除了打槍、我什麼也不會,可要學會打槍容易嗎?!」 
  「我是因為可惡的頭盔槍才來到老連隊,頭盔槍強就強在他可以在視覺觸及你的瞬間將你擊斃,在視覺尚未觸及的瞬間開槍,讓他永遠無法看到我們,這就是我訓練你們的目的,這需要多麼快的速度,各位可以想想,這不是所謂的神槍手的概念,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只要同志們達到訓練要求,就算最精銳的部隊你們也無須懼之!」 
  「可你們畢竟不是特種部隊,特種部隊的隊員或許沒你的槍快,可他們還需要掌握很多很多我們並不需要也或者無法掌握的東西,因此我給新的8連一個新的定義:槍之魂!我始終認為,槍是有靈魂的,你什麼時候感覺到他了,你就可以讓對手永遠無法看清你!」 
  「和槍交朋友,需要代價,首先你需要瞭解他,每一個器件耳熟能詳,每一種聲音知其性能,每一次射擊曉其參數,你需要練好體能以便更好地使用他,你需要練好定力以便和他共度寂寞,你還需要知道你的槍在每一輪的射擊中,是否聽到你的呼喚——你需要不斷地改變和修正手中的槍,以達到最佳射擊目的。」 
  「手中握著槍,你要想像拿的是你的生命、你的靈魂——因為一不小心,只要使用不當,你就會被另一把槍奪去生命,命沒了,你的槍和你的靈魂一樣也從此漂泊,因此我老洪一直在說,要和槍交朋友,要時刻知道他缺什麼,想什麼,需要什麼!」 
  「按照上級的要求,8連將是一支專門對付頭盔槍的部隊,因為我們現在不知道頭盔槍的確切規模,我們也無法知道,8連是否唯一一支對付頭盔槍任務的部隊,可我敢保證,只要頭盔槍出現,無論他在國內的任何省份,8連都將是時刻有可能出動的一支部隊,從這個方面來說,你們無愧一支特種作戰部隊,需要的時候,8連可以隨時配備武裝直升機和其他特殊武器,可換句話說,假如頭盔槍只是曇花一現,8連很可能恢復原有建制,但無論怎樣,老洪還是希望,槍之魂不要丟掉,因為他本來來自八連,也因為這是老洪20多年一個未了的心願,拜託了,同志們!」老洪驀地敬了一禮。 
  「向老洪同志敬禮!」隨著徐勝文一個發自內心的敬禮,倏地一下,全連官兵動作一致地抬起了右手,和老洪一樣,個個眼中溢出了眼淚,老洪演講般的言辭使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這個老八連的情懷!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 
→第十三章 - 大開眼界← 
  8連射擊場上,全連的目光聚集在一個雙眼被蒙的上校身上。 
  作為示範,上校的面前擺了四五支不同型號的步槍。 
  「同志們,這幾天和你們講的都是虛的,今天,我要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人槍一體,人和槍到底怎樣才能達到靈魂的一體。」 
  不用說,上校就是老洪,和前幾天不一樣,他今天要動真格了。 
  「這支步槍這裡的新同志熟悉的怕不會多,但他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一支制式列裝的半自動步槍,口徑7.62mm,初速735m/s,有效射程400m,不裝彈時重3.85kg,一般我們稱之為56式半自動步槍!」老洪提起最頭上那支磨得油光裎亮的槍,似乎頗有感情:「我的第一支槍就是這種槍,對越作戰那會,部隊用上了81式全自動步槍,我捨不得扔下他,對其自行進行了部分改造,後來證明改造後性能不在81之下。」 
  「當然,槍的好壞不是關鍵因素,我始終相信過去毛主席說過的話,人的作用永遠是第一位的……」 
  說話間老洪拾起了第一支槍:「今天我示範的是100米的移動靶,我眼睛被蒙已經無法識別目標,和幾天來和你們說一樣,我需要憑感覺來打槍,抓住槍,你感覺到了他的存在,目標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說話間「叭」的一聲,老洪已經放出了第一槍,接下來「叭叭叭叭」數槍連發,老洪將槍慢慢放下:「報數!」 
  「50環!」 
  現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不顧戰士們難以置信的眼神,老洪的手摸向了第二支槍。 
  「這支槍就是目前還在大量運用的81式步槍,此槍1981年設計定型,1983年正式投入大量生產。仍採用56式7.62mm槍彈,大量實戰證明,81式槍族是一種性能優良的武器,精度好、動作可靠、操作維護簡便,在我所參加的老山前線戰鬥中表現良好,一用就沿用了20多年!」 
  老洪提起一支81式,和剛才不一樣,這次是跪姿瞄準。 
  數聲槍響過後,前面報數:又是50環。 
  隨後老洪試射的自然是95式和03式。 
  「95式突擊步槍是全自動武器,是為現代戰爭而設計的,5.8mm口徑,是我軍有史以來的小口徑突擊步槍,也是軍隊武器統一化的發展,非傳統的無槍托結構,其採用帶來的好處是攜帶方便,結構緊湊等優點,當然缺點也總是相應而來,但這些不應成為否認其的實用性的因素。」 
  「03式從外觀上最明顯的區別就是把照門移到機匣的後部,該槍在2003年12月設計定型,目前僅有少量特殊部隊在用。當然他比95式又有了一定的進步,可必須強調的是,正如常講的尺有所長寸有所短,正在大量服役的95式仍然有不少方面的性能是03式無法比擬的。」 
  「最後總結一下:這些槍支每一種都代表著一個特定的歷史時代,都在他們自己的位置作出了特殊的貢獻,我們無須評介他們之間孰優孰劣,可作為戰士,我們又必須知道他們的存在!不僅如此,就算我們同一個時代,當今世界也是紛繁複雜,各式名槍紛放異彩,我不希望同志們只懂81式或者95式,沒有他們,換上另一種槍——甚至從沒見過,你也應該毫不猶豫地拿起,拿起的瞬間,你也應該馬上感覺到他的存在,還是老話,你們應該能和槍交朋友!」 
  「話講到這裡,我也該回去了!」老洪停了好一陣,方才厲聲喝道:「8連長!」 
  「到!」徐勝文高聲應答。 
  「這是8連的一個機會,也是你的一個機會,希望有一天,新的『槍之魂』連隊能以嶄新的面貌取代英雄8連的稱號!」老洪莊嚴地敬了一個禮,隨之解下了眼前的黑紗:「我是老八連,老八連不走新八連無法正常運轉,這些天讓同志們聽了幾天廢話,我老洪有愧了!」 
  「首長,我們真的是萬分受教,感激您還來不及呢!」徐勝文眼中閃爍著熱淚:「您就留下來吧,8連尚無副連長,徐勝文願意做您的助手!」 
  「給個連長我嗎,你自己做副連長?那不委屈了我也委屈了你,你見過兩桿三的連長嗎!」老洪哈哈一笑:「好小子,不賴!老洪我還沒說走你就知道老洪要走了」 
  「你看,哭鼻子了,好好幹吧,8連是老連隊,你們幹得好,老洪會經常回來的。」 
  「首長,我有話說!」 
  「你光說不做,講得一套一套的,什麼人槍一體,什麼和槍交友,可到底該怎麼練才能人槍一體,怎麼樣才能和槍交朋友,您總得講明白一點吧,說了就走……算什麼呢,您這和沒說有和區別?」 
  「小子,我告訴你,這話別人能說,就你不能說!」老洪突然撇起了嘴巴:「你徐勝文可謂我老洪的『衣缽傳人』,我有沒傳給你的東西嗎……不懂,你小子給我弄懂,不僅要自己弄懂,還要和全連的同志們說說,怎麼才能懂!」 
  「我老了……你是8連的連長,該知道怎麼做!」老洪歎息了一聲,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即將過來的L師偵察連連長將成為8連副連長,你個士官連長,別被人家笑話。」 
  就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的那一刻,驀然出現的一部軍車嘎地停在老洪身邊,他向著眾人擺了幾下手,就此鑽進了車中。 
  眾官兵面前,只剩幾支不同時期的步槍依舊擺在那裡,證明剛才老洪曾在這裡演示過。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 
→第十四章 - 廖副連長← 
  8連連部,老洪走後的第四天。 
  一個身材高大的粗壯漢子提著個旅行包大步邁來,漢子肩上扛的是一桿三。 
  「喂喂喂,那個兵,過來提下包!」漢子望著連部一個正在提筆思索的士官,尚有十餘步遠就叫了起來。 
  士官猶豫了一下,終於站了起來,站他旁邊的一個列兵卻嘀咕道:「連長,人家叫你去就去,多沒面子啊!」 
  士官正是徐勝文,此刻正值中午休息時間,他還在為新連隊的訓練計劃傷透腦筋,聽到外面似乎有人在叫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是在叫我嗎?」徐勝文問身邊的郝龍。 
  「是啊,人家是命令呢!」郝龍似乎極為不滿外面這人。 
  「怎麼了?怎麼了?沒個素……命令又怎麼了,瞧這連隊,連部也沒個好兵!」一桿三的上尉軍官已經到了連部門口。 
  「是不是8連啊,聽說曾是英雄8連,就這樣子!」上尉似乎極為不屑:「當我不存在啊,士官同志,沒聽到我的話嗎!」 
  「您是?」徐勝文猜測著,似乎想起了什麼,嘴巴一動終於沒說出口。 
  「你管我是誰,要你提個包瞎磨蹭什麼……儘是爛兵!」 
  上尉後面一句話使徐勝文和郝龍都蹙緊了眉頭,徐勝文驀地一低頭,將那包扯了過來:「上尉同志,你想去哪裡?」 
  「這裡是連部?就這裡了,得得得……趕緊去叫一下你們連長,聽說是個關係兵,老子和他搭檔,倒透了霉!」 
  上尉後面一句話徹底惹惱了徐勝文。「彭」地一聲,將那包狠狠地砸在地上:「你是誰,過來幹什麼的?」緊盯著上尉,目光已經凶悍無比。 
  「怎麼了,小小個士官,脾氣倒不得了!」 
  「問我是誰,告訴你,老子師偵察連廖凱,想我廖凱這麼多年,那年的兵比人差過,老子帶的連隊什麼時候不是響噹噹,到你8連當個副連長,連長還是關係兵……一來就碰到兩個傻兵,你說倒霉不倒霉!」 
  廖凱倒像在自言自語,旁邊的徐勝文冷笑兩聲:「委屈廖副連長了,您要是不願意來8連,寫個報告嗎,有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幫幫你的!」 
  「嘰歪什麼,沒個素,小小士官,當你什麼人啊!」廖凱突然轉身過來:「喲呵,你小子是不是不服氣?沒事,連部的舒服日子你過不慣,老子明天就讓你下到排裡去!」 
  幾人這一鬧,連部門口早已來了幾個人,指導員和新上任的副指導員許海波咳嗽了兩聲,廖凱終於發現了他們。 
  「這位是新來的廖副連長嗎?」指導員敬了個禮,隨即向他伸出了手。 
  「您是?」廖凱回禮後望著指導員。 
  「我是『槍之魂』8連指導員,歡迎你,廖凱同志!」 
  「看來這位是8連連長了!」廖凱對許海波敬了一個禮,見他只是中尉軍銜,神情已極為不屑,許海波嘴唇微微一動,終於沒說話,回禮後眼睛瞄向了一側的徐勝文。 
  「連部這倆是文書和通信員吧,什麼都不懂,一個個傻冒似地,弄我這裡好尷尬!」廖凱似乎在對指導員和許海波吐著苦水:「這連隊煥然一新,這樣的兵還讓他呆連部幹嗎……是不是啊,連長同志!」廖凱冷笑著望向許海波。 
  「廖副連長,請注意您的稱呼!」許海波向徐勝文一指:「徐勝文徐連長才是8連連長呢……我說您見了真正的連長不叫,我許海波只是副指導員,你倒一口一個連長了!」 
  「開玩笑也別這麼開啊……這兵不就個士官嗎!」廖凱堅持自己的看法,待見到旁邊的指導員嚴肅地點頭時,方才猛醒過來:「徐連長,他姓徐,叫徐勝文?你姓許,叫許海波?」 
  此刻連部突然無比寂靜起來,廖凱的臉色一會紅一會白,驀地敬了一個禮:「早該想到了,士官連長!我只知道8連連長來得很怪,但我沒想到只是個士官……」 
  「你可以選擇離開或者留下,8連不收勉強之人,尤其是你這種軍官……師偵察連的連長,屈尊到8連一個士官的手下當副連,實在很委屈啊!」徐勝文表情嚴肅,提起了地上的包:「您要是願意,我送您回去,這包我會一路提著!」 
  「既然來了,還說這話幹嘛!」廖凱嘿然一笑:「一來就得罪了連長,我廖凱在8連的日子看來不好過了!」 
  「既是留下,請便吧,副連長的房間就是隔壁那個!」徐勝文隨手一指:「8連沒有這麼小氣的人,廖副連長不必怎麼感慨!」 
  「好了好了,誤會一場!」指導員強裝笑容:「來來來,廖副連長,我帶你去你那房間吧!」 
  「不好意思,我還有點事!」望著指導員將廖凱拉過去,許海波隨意應付一下已經自行離開了,徐勝文歎息一聲:「這工作越來越難做了!」 
  「本來今年到了提拔年份的,副營長的任命書都快下來了,這可好,任命書一到,把我樂得欣喜若狂……回頭發現,哪是什麼提拔啊,做了這麼多年的偵察連連長,一下將我降了一級,成副連長了……」廖凱不顧指導員願不願意聽,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能夠理解,從正職到副職,又在這節骨眼上!」指導員極為配合他的訴苦。 
  「如果犯了什麼錯我沒話說,可幾年下來,連隊3個集體一等功,那麼多榮譽,出了那麼多尖子,將我廖凱不升反降,我能想得通嗎……我倒不在乎什麼官大官小,可這樣一來,人以為我廖凱犯了什麼錯誤呢!」說到動情處,廖凱已是極為不忿。 
  「那你想怎麼樣,作為一名中國人民解放軍戰士,尤其是作為上尉軍官,你有什麼權利如此計較名利得失!不管你是連長副營長還是副連長,你首先該是一名軍人,你名利心如此重,如此計較得失,我很懷疑你的能力!」這些話言辭鋒利,廖凱回頭一看,正是剛才見到的士官連長。 
  「您……您來了……」廖凱臉部一紅。 
  「廖副連長來8連,我剛才沒有通知部隊迎接你是我工作沒到位,我該向你道歉!」 
  「您……您說什麼啊,我自己來得突然,再說部隊也沒這麼多規矩!」 
  「行了,身上的行李也給我吧!」徐勝文搶身一拉,從廖凱身上把背包也解了下來:「師偵察連的連長,身手肯定不錯,廖副連長以後多多指教啊!」 
  「鬼迷心竅,都怪我總想著什麼副營長,您啊,這麼一個士官都能當連長,我廖凱實在是羞愧難當啊!放心吧,別看廖凱今天出了個這麼大的洋相,我敢保證今後您會對我這個副連長相當滿意的!」廖凱顯然是那種不拘小節的人,徐勝文微微一笑,也不再跟他爭論什麼,就此和指導員並肩而行,廖凱隨行在後,突然有了一種莫名的感動。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 
→第十五章 - 連隊榮譽(一)← 
  在部隊,最痛苦的當是人事的變幻,作為新組合連隊的一號,尤其應該習慣面對一個陌生的環境,熟悉眾多陌生的面孔,廖副連長的到來,無疑宣告新8連的最終形成,對徐勝文這個士官連長的考驗,也因此正正拉開了序幕。 
  「一排長!」 
  「到!」 
  「你來說說,8連是支什麼樣的部隊!」又一天的訓練結束了,連隊列前,徐勝文盯緊謝天保,神情顯得異常嚴肅。 
  「報告,英雄8連目前為『槍之魂』8連,其前身為L師3營反坦克導彈連,以往演練對手為L師坦克營,以一連對一營,是一支稱得上嗷嗷叫的超級連隊,報告,回答完畢!」雖然剛來不久,謝天保依舊如數家珍一樣說出了對8連今昔的理解。 
  「你謝天保什麼時候也學會用形容詞了!」徐勝文似乎對其回答不甚滿意: 
  「二排長,你說下,8連究竟是支什麼樣的連隊!」 
  「是!8連是炮連,不管如何英雄了得,他只是一個技術兵種,除了炮,他們能懂的只有步槍,反坦克炮連還有單兵導彈,軍官還懂手槍,這樣的連隊不懂機槍、衝鋒鎗……就是步槍,他們也只懂得臥姿一練習,至於跪姿和立姿以及移動靶等,往往和他們無關,他們常說,我們只是技術兵種,通常這種連隊的訓練和體力也較步兵分隊要弱……」幾乎一股腦般,殷天廣將自己肚子裡的話全倒了出來。 
  「好,講評一下!」看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徐勝文及時制止了:「一排長說8連好,好得一塌糊塗,二排長說8連孬,孬得不像話了,我怎麼覺得有點彆扭啊!」徐勝文默然良久:「或許老8連的其他兄弟能說得更好,可8連給兩個新來的排長竟是這樣的印象,可不大好啊!」 
  「當然,我更願意綜合兩位的意見,8連是英雄8連,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不管面對的敵人是一連一營還是多麼強大的對手,可我們也要面對現實,8連這些年來一直作為一支技術兵種在進行訓練,除八五加炮外就懂步槍,除步槍一練習外無暇進行更為深入的單兵槍械的訓練!」 
  「可這些——也並非重要的!」徐勝文大聲道:「當兵的不管你如何窮盡一生,也不可能掌握所有的兵種知識所有的武器,但有一點是一通百通的,那就是我們常說的那種兵味,那種能夠不斷超越自己、克服極限的精神!」 
  「什麼叫超級連隊?戰鬥力不是吹出來的!可誰要以炮兵分隊作為技術兵種為借口降低對一個士兵的起碼訓練要求那是不負責任的,依我說,不管什麼兵種都能出好兵,優秀的兵!」 
  「——公佈一個消息,再過兩周,8連組建後的一個月之後,8連將和3支兄弟部隊進行對抗賽,雖然對抗形式和內容目前不得而知,可和8連對抗的3支兄弟部隊卻全部是優秀的步兵連隊甚至更強的連隊中抽出,這一點毫無疑問,希望兩周後,我們不會有什麼遺憾!」 
  「同意連長的意見,作為師偵察連過來的副連長,我也想表述一下我的看法!」徐勝文一講完,副連長廖凱就默契地接了下去:「新連隊組建的時間還很短,我無法知道各位的優點,更無法掌握各排的情況,可有一點我要補充:連隊需要團結、需要協作,只要每個戰士能以連隊榮譽為重,以敢打敢拚,勇爭第一的狀態投入到訓練和比賽中去,不管是面對的是什麼對手,不管部隊怎麼改,我相信我們也絕不會輸於其他任何分隊的!」 
  「我希望,8連無論參加什麼活動,什麼比賽,都能拿下第一——因為在戰場只有第一的人能夠存活下來!」 
  廖凱的最後一句話引起了共鳴。 
  「鼓掌!」隨著幾個排長的帶頭,整個連隊開始熱烈的鼓起掌來,徐勝文默然點頭,他知道自己的話無法比廖凱說的更具鼓動性,他也知道自己這樣一個士官連長和人廖凱這樣的一個上尉老連長相比畢竟還有點差距,和這樣一個偵察連的連長相比,自己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完善。 
  「副連長,唱首歌吧,沖連隊榮譽,我們也希望副連長來一個!」突然有人興奮之餘囔了起來。 
  「副連長,來一個,副連長,來一個!」戰士們興奮叫了起來,夕陽掛在遠處的天邊,餘暉落在副連長臉上掛起了一絲紅暈。 
  「隊列裡面喧嘩什麼!」副連長窘迫之下一臉嚴肅,兩眼瞄了一下一側的徐勝文。 
  「馬上開飯了,你就來一曲吧,別掃了大家的興!」徐勝文覺得副連長此刻特帥,對他以前的一點嫌隙早丟到了九霄雲外。 
  「好,我領個頭,同志們隨我一起來!」 
  「跑出的駿馬飛出的鷹,殺出的軍威練出的功……」廖凱興奮之餘,以其獨有的雄厚男中音開始領唱,很快眾人符合起來,表演瞬間成了合唱,整齊劃一,聲調高吭聞之動容,徐勝文歎息一聲:「廖副連長當個副的還真是錯位了!」不禁感慨。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 
→第十六章 - 連隊榮譽(二)← 
  2周的時間在劃拉中度過,和以往的訓練一樣,「槍之魂」8連似乎沒有什麼新的變化,除了新到的一排長和二排長會偶爾借休息時間指示新來的幾個戰士向大伙演示一下自己的「神槍」技能外,8連宛然還是當時的炮連,更別說如何應付即將到來的對抗賽了。 
  「敵情假設,在部隊訓練尚未準備好的時候,數量不明的數股歹徒突然襲擊了某市重要設施,周圍除我外無其他部隊,歹徒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目前探知人數至少為我們雙倍以上。」這一天,從徐勝文的口裡靜吐出這樣一些話,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大喝一聲:「沒聽到命令嗎,對抗已經開始了!」 
  隊伍還是不動! 
  「對抗開始你們該怎麼做?」徐勝文有氣了。 
  「請連長指示!」終於有人說出了一句話,徐勝文循聲望去,卻是三班長常冠標。 
  「怎麼指示呢,我知道敵人在哪裡幫你們綁來不是更好嗎!今天的對抗賽只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結束;只知道有敵人,不知道敵人在哪以什麼方式跟我們對抗,都明白了嗎!」 
  見部隊還是一動不動,徐勝文徹底生氣了:「敵軍空襲,臥倒!」他第一個猛地臥倒,這個動作瞬間做出,一連的戰士只稍微猶豫了一下,便整排整班地循聲而動,也就片刻功夫,場地中伏倒一片,直到十餘分鐘過去,眾人也沒覺得空中有什麼異樣,一個個目光怪異地盯向了連長徐勝文。 
  「是嗎,不說有空襲你們不知道保命,這會知道沒空襲很奇怪嗎!」徐勝文淡淡說道:「剛才我不是開玩笑,實戰中如果古板遵循所謂的命令,什麼都要指揮員來給你指示,這樣的部隊還有什麼戰鬥力!我已經說了,對抗已經開始,也就是說你們可以以各排或者各班甚至各個戰鬥小組為單位,自動形成戰鬥力了。我提醒你們,恐怖分子不會和我們整部隊地消耗,他們那麼分散,迫使我們必須適應他們的戰鬥方式,而他們的襲擊又不會警告我們,一旦進入戰鬥狀態——也就是目前所說的對抗賽開始的狀態中,你們就無須小到一個集合解散都要聽連長命令了,現在請自行選擇形成戰鬥集體!」 
  這些話再糊塗的人也該聽懂了,三班長常冠標看了看一旁的付指導員許海波,兩人雖然只是交換了一下眼光,那意思分明出來了:徐勝文現在講話怎麼如此一套一套的!還別說,都說得挺有道理。 
  8連不愧是英雄8連,連隊底子不弱,戰士的接受能力也挺強,雖然不明白這樣的對抗是否是真實意義上的對抗(對抗會如此無聲出現嗎),但大家已經無條件接受了。只是轉瞬間的事,大家已經各自選擇了自己的搭檔,那該怎麼做呢?沒關係,保存自己消滅敵人是軍事常識,只要沒有發現敵人,或者沒發現附近有異動,就不要輕易暴露自己。 
  「連長,能選你做搭檔嗎!」一排長謝天保向徐勝文伸出了手:「我們有過節,那天的比試還沒完……」謝天保不像在徵詢徐勝文是否和他搭檔,反而有點像挑戰他了! 
  「一排長同志,請記住,現在是戰時狀態,作為一個屢經訓練的老兵,你該知道怎麼做!」 
  「是的,不僅是現在,其實從來到連隊起,我一直想和你談談這事,你就一直沒問我怎麼好的,怎麼又來了這裡……」謝天保不知為何突然想起那次為陳小婕兩人的所謂比賽,有點激動了。 
  「謝天保,知道什麼叫榮譽嗎,對抗已經開始了,我們現在在為8連的榮譽而戰,我不希望因為你的衝動而使8連榮譽受損!」和這段日子一樣,徐勝文依舊不想談過去那段「歷史」。 
  謝天保終於忍不住了:「我躺病床上那麼久,你就連句安慰的話也沒有嗎,在連隊這麼久,你為什麼提也不提,不錯,現在是關鍵時候,可關鍵時候讓戰士心懷忐忑上戰場,你以為合適嗎!」 
  一個不想提舊事要全力和不知名的對手「對抗」,另一個卻好像死腦筋抓著個舊事不放,徐勝文沒辦法了,他歎息一聲: 
  「說吧,你究竟有什麼想法!不過我希望你能從軍人的角度考慮問題,如果和這次對抗無關,你也不必跟我徐勝文說吧。」 
  「當然有關係,我想,如果上級不給我們指示敵情,為什麼不會是另一種情況!」 
  謝天保默然望向徐勝文:「我們沒有仇,坦白說從一開始我們就是自己和自己過不去,換句話說,如果你我能夠做到心底無私,把那些該拋棄的東西都拋棄,我們還打得起來嗎!換句話說,一個人如果心如明鏡全無雜念,是不是如武功高手一樣會有一定的『修為』,放在我們身上,就是一個純粹的戰士純粹的人,我相信這樣的戰士無論何時在何種情況下倉促組成,也肯定能夠輕易合為一個戰鬥集體,我說的對嗎?」 
  「你說的很對,謝天保同志!」徐勝文露出了欣慰的笑:「如今的連隊有 
  我的老上級,有曾經鄙視我到極點的戰友,有師偵察連過來的搭檔,我很慶幸有個人比我首先想到了這一步,很榮幸得到了你的支持!」徐勝文是真的很想感激謝天保。 
  「這沒有什麼,和你剛才反覆說的一樣,這是為了8連的榮譽,榮譽大於一切,我希望你我在此次對抗中能夠真正形成戰鬥集體……這些以前看似命根的東西,一回到連隊,我又覺得太奢侈了,誰讓我們是軍人呢!」那話似乎在替徐勝文說出,徐勝文突然有所觸動:「我想我們一開始就該是朋友,最好的朋友!而如今,我希望我們成為這次對抗中最默契,表現最優越的一個集體,我想我們應該給8連樹個榜樣!」 
  這話都說得很慢,考慮到所謂的「戰鬥狀態」中,聲音也好小,但擲地有聲,兩人驀地明白,他們是不該成為對手的。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 
→第十七章 - 連隊榮譽(三)← 
  又是數天過去,戰鬥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發生,半夜時分,緊張了一天的8連戰士剛剛進入夢鄉,一股嗆人的煙味將他們驚醒了。 
  「誰,幹什麼的!」 
  三班的李津睜著個迷糊眼,剛剛起床就見到了一隊隊全副武裝的「鋼盔」。 
  「你們已經被俘了!」領頭的大個身著迷彩,微笑著:「小伙子,你是第一個醒來的俘虜兵!」 
  「有敵情!」 
  三班長常冠標一聲大叫,發現一個冷冰冰的槍洞正對著他。 
  「如果是實戰,你已經犧牲了,死人無權瞎囔囔!」一個頗為壯實的兵將三班長按倒:「乖乖地躺下!」 
  三班長掙扎之下,發現對方力大無窮,竟無法掙脫。 
  「果然來頭不小,你們是哪部分的!」三班長盯著那人,但那人一聲不吭,他無奈歎了口氣。 
  「連長,有幾個漏網了!」此刻外面一個少尉走進了排房,附耳在被稱為連長的人耳邊嘀咕幾句。 
  「沒看到這煙嗎,從實戰理論上來說,這裡已經被我們炸平,他們竟然有臉逃出,這不是賴皮嗎!」 
  被稱為連長的人一臉怒氣。 
  「不,連長,門外有機槍,有狙擊手,我們守得很嚴,事實上他們不可能逃出去,那些漏網的人應該之前就不在排房裡!」少尉張了張口:「難道他們已經防範了?」 
  「不管他,一個連隊也就百十號人吧,四個排170多號人已經給他報銷了近150名,他還有什麼好說!」 
  「這連隊不是上級特批的准特戰大隊嗎,什麼槍之魂連隊的,難道這麼容易著我們的道?」少尉迷惑著,但見到連長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也就沒說什麼。 
  「連長,指揮部來電!」又一個士兵趕了過來,手中還捏著張電報。 
  「念!」 
  「請報告對抗進展,敵我雙方傷亡情況以及目前所在的位置!」戰士念完還補充一句:「首長有明示,對方只要有一名戰士在堅持戰鬥,對抗就不算結束!」 
  「要全殲?我的天啊,首長怎麼那麼神,知道這裡有人漏網!」 
  「差點就要宣佈對抗結束了!」連長驚出了一身冷汗:「這場對抗沒有以前的所謂規矩更不知結束時間,要真的宣佈結束,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對方偷襲也並非沒有可能,逃出的雖然只是20多人,但換上是真正的特種分隊,對付一個連隊簡直是小兒科!」 
  「那也沒什麼好怕的,150多人都做了俘虜,這20人能折騰出什麼?」少尉似乎在安慰連長:「我們有三個連隊,如今以三個連隊對付這漏網的20人,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 
  夜色中,20幾雙眼睛不停閃爍,排房裡散發的硝煙和一百多名荷槍實彈的士兵在他們的眼裡那麼清晰,雖然俱有憂慮,但一個個全神貫注,俱和那蔥鬱的樹幹一樣融為一體。 
  「連長,要不要出擊?」 
  因為是自動選擇搭檔,郝龍自然跟著連長哪也不去,因此也得以成為此次對抗的幸運「生存者」,這如果換在戰時,他就打算為連長擋子彈了。 
  此刻,戰士郝龍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徐勝文,對他已經近乎崇拜了,這麼多天連長都和大家一樣睡在連隊,今天他是怎麼知道會有敵情的呢? 
  「出擊幹什麼,沒看到那麼多機槍嗎,還有狙擊手!」徐勝文恨恨地罵了一句:「端我的窩,讓你們哭都哭不出來!」 
  副指導員許海波瞄了瞄一側的指導員和副連長廖凱:「你們怎麼也知道今晚會有敵情的,既然知道又為什麼不通知連隊?」 
  「預感!」廖凱回答得乾脆。 
  「連隊每個戰鬥小組都有權決定自己的戰鬥方式——這或許也是本次對抗訓練的一個重要目的!」指導員意味深長:「預感通常很荒謬,但沒有預感的部隊很容易遭到毀滅性的打擊,看看我們的周圍,除了這寥寥可數的幾個人,還有那個是老八連!」 
  指導員,加上他付指導員許海波,以及那個許海波稱為「多他不多,少他不少」的郝龍,還有就是昔日的孬兵、如今的士官連長徐勝文,這或許就是老8連唯一的幾個「倖存者」。 
  副連長廖凱笑了笑:「過來的是我的兵,我瞭解他們!」 
  他的話招來了一雙憤怒的眼睛,許海波話音中帶著刺:「你現在是8連副連長,被俘的才是你的兵!」 
  「師偵察連嗎,聽說是個不壞的部隊!」徐勝文目光一動:「剛才還想尾隨他們過去,看看是哪個部隊,咱也掏了他的窩,既然知道了底細,就不客氣了!」 
  「狙擊手準備!」徐勝文話剛喊出,10餘人站了出來! 
  「我忘了,老洪帶出的人個個都是狙擊手……不用這麼多,只需要三五個人,埋伏在師偵察連回去的路上,給我一路盯著,有增援的部隊來一個打一個。」 
  「指導員,麻煩你帶幾個人封住連隊出外的通道,不要有任何顧及,也是見人就打!」 
  「我們這組,加上廖副連長這組,佈置完畢後馬上營救被俘戰友,各位有問題嗎!」 
  「這麼幾個人,如此分散兵力,合適嗎!」許海波內心忐忑。 
  「本來嘛,兵在精不在多,如果換是普通對手,這是沒有問題的,可如今對手是我的部隊……」廖凱原來也和許海波一樣信心不足,只不過他這信心不足的淵源是對以前自己師偵察連的過分自信。 
  「必須提醒各位,你們今日是在戰場,任何影響士氣的話都請自重……還有,槍之魂連隊是個什麼概念,今天這場戰鬥將讓你們明白這個道理,我希望這次對抗之後各位能成為一名真正的槍之魂連隊隊員。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 
→第十八章連隊榮譽(四)← 
  沒有光,包括150名上下的「俘虜兵」,被勒令悄無聲息地離開8連。 
  「為什麼要離開這裡,就剩下20人,還能有什麼變數,到時不還要再送他們回來嗎,多費事!」 
  「這是戰爭!」面對少尉李俊的嘀咕,師偵察連新一任連長高平有點氣了:「你能低估別人,難道連自己也低估!咱連隊老連長還沒出現呢,你敢說自己贏了!」 
  「費事,現在把他們拉走因為他們是俘虜,對抗結束後還要我再拉他們回來嗎,這不是啥光榮的事,我看人家未必願意讓咱送!」 
  「連長,你說這老連長到底什麼招呢,按理說他如果知道我們要偷襲,他該把整個連隊佈置好吧;如果不知道,他咋就丟下連隊這150人跑了呢!」少尉李俊從軍校畢業不久,到師偵察連後一直對當時的連長佩服得緊,但可惜沒待到半年,高平續任師偵察連連長,是以本來就並不熟悉廖凱。 
  「廖凱在這不就是個副連長嗎,我看啊,他的作用或許很有限的!」高平的眼光似乎很深邃:「兵窮窮一個,將窮窮一窩,廖凱在8連不是那個將了,聽說這裡的那個所謂連長以前就是8連的孬兵,不知怎麼又回來了——目前還只是個士官呢!」 
  「是嗎,有這事,真不可思議!」李俊的臉上露出了無奈:「那這個對抗搞得什麼勁啊,咱還三個這麼強的連隊對付他!」 
  ******************************* 
  隊伍在黑暗中向外挪移,李俊的唯一一絲緊張早在剛才和高平的一番談話之後消失,他盼望快快回到師偵察連睡個美覺,畢竟這個時候已經凌晨2點多了。 
  「有敵情!」突然高平一把將李俊拉到一邊:「通知部隊,暫緩前進!」 
  話音剛落,耳畔一顆子彈飛過,差點就「光榮」了,旁側的幾個戰士卻不能倖免,眉心部位「砰」地響了一下,幾個戰士受痛之後還繼續前進。 
  「還跑什麼,都打中眉心了,你們已經死了!」高平一邊將幾人拉了回來:「回師偵察連吧,你們已經退出比賽了!」 
  「連長,這個……他們又沒什麼事!」李俊眼光閃爍望向高平。」 
  「沒事,都打眉心了,還沒事,這是空爆彈,沒有彈頭的演習子彈,換上真彈試試,耍賴皮嗎……師偵察連沒這樣的兵,就算死光了,咱也不做這虧心事,這是事關連隊榮譽的事!」 
  「我是說,連長,這也太奇怪了,怎麼保證就是演習彈呢……您看天這麼黑,什麼人能打這麼準,咱偵察連的神槍手不少,可幾人能做到呢!」李俊有點疑惑地四顧而望:「再說咱的狙擊手和機槍手可都還沒撤下呢!」 
  「狙擊手?」說到狙擊手,高平突然一驚:「壞了,難道狙擊手已經被對方擊斃!」對方能如此毫無顧忌地對自己身邊的戰士下手,看來已經對潛伏的狙擊手率先動手了,高平是個經驗老到的老連長,他對槍聲的辨別可遠比李俊要強:「你別管那是不是演習彈,趕快過去把狙擊手叫來!」 
  「連長……」不等李俊動身,幾個狙擊手垂頭喪氣而來:「我們,我們已經退出對抗了……」 
  「怎麼回事?」高平的眼裡透著憤怒:「到底怎麼回事,你們可是偽裝得很好!」 
  「不知道,根本不知道對手是誰、有幾個人;剛剛舉起槍,我就感覺到眉心部位疼了一下,然後我知道我被空爆彈擊中了!」幾個狙擊手說的話如出一轍,高平的頭腦反而冷靜下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你們潛伏在那裡,他們怎麼知道的,又如何能打得這麼準……」 
  「老連長沒有這麼恐怖的槍法的,白天不敢說,可現在伸手不見五指!」幾個狙擊手慨然說著,高平突然板起了臉:「夠了,你們已經犧牲了——死人是不可能分析敵情的!」 
  「再次重申一次,師偵察連還沒墮落到賴皮的地步,這是連隊榮譽問題,希望各位謹守對抗規則!」李俊點了點頭:「連長,如今敵暗我明,我看我們要趕緊撤出了,這裡畢竟他們更熟。」 
  「好,把這些俘虜都放掉!趕快撤退!」 
  「放掉,為了對付20多人放掉150多人!」這回李俊又想不通了。 
  「有啥想不通,真到了實戰,這是150具屍體,那麼多手榴彈爆炸,還有活的回去嗎!」高平嘿然笑著:「他槍之魂連隊如果連這個道理也想不通,我看這個對抗也不用比下去了!」 
  就這對話功夫,前面突然一片大亂,幾個機槍手剛剛準備好,眉心部位也具感到了一陣隱痛。 
  「他們也這樣報銷了?」這回高平發起了呆:「這麼準,混蛋,又是眉心!」 
  高平帶來的大半個連隊近百人,也就眨眼功夫,竟然紛紛中彈,發發眉心,更是發發神秘,只知道中彈,卻不知彈從何來。 
  「他娘的,你廖凱什麼時候學會這麼躲躲藏藏手段的,有本事給老子出來玩!」儘管高平如此超出憤怒,寂寥的夜空卻無半絲聲音,高平真的感到有點恐懼了。 
  「幹什麼,看猴嗎,你們什麼槍之魂連隊,報銷了150人,就那麼幾個人了,還嚇什麼嚇,你看我高平怕不怕!」 
  放眼四顧,高平偶爾能見到帶來的戰士「中彈」犧牲,卻依舊無法辨別子彈的方向。 
  「來吧,混蛋,知道中了你們埋伏了,你們也就幾個活口,可不許耍賴!」望著一大片眉心被戳上記號的戰士,高平無法平靜了。 
  「連長,別再叫了,沒用的!」李俊有點不服氣:「他們也就20多人,能這麼厲害嗎!這一下報銷我們幾十個戰士,是他們可以做到的嗎……」 
  「哎,別人我可能不瞭解,但廖凱和我是老戰友,他是不可能作弊的!」四周依舊沒有半絲聲音,歎息之後,高平的臉色已經開始蒼白了:「難道對抗的結果會是這樣?」 
  「師偵察連的戰士個個好中選優,怎麼可能輸給8連這20多名潰兵呢!」高平自言自語,卻又有點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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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 
→第十九章 - 連隊榮譽(五)← 
  「目標竹林,務必將師偵察連殘兵全殲於照相館附近!」此刻,徐勝文一邊對身邊數名戰士下達命令,一邊飛速向外移動。謝天保斜眼望了望他,殷天廣則嘀咕了句:「有必要嗎,幾分鐘就可以報銷他們!」 
  「說什麼話呢,好歹也是師偵察連,當他們是豆腐渣嗎!」回答的卻是副連長廖凱。 
  「沒什麼好爭論的,聽我命令,望竹林方向前進!」徐勝文瞪了幾人各一眼:「服從命令!」 
  「什麼師偵察連,才幾分鐘,報銷了一大串,剩下幾個當得甚事!」殷天廣還對剛才師偵察連的「偷襲」餘憤未熄,全然沒有顧及廖凱臉上的表情。 
  「二排長,能不能少說一句!」徐勝文拍了拍廖凱的肩,微笑著:「師偵察連不錯,俘虜了8連150多名戰士……可是強中自有強中手,至少對於我們幾個來說,他們還算不上勁敵!」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自己帶的兵都是最好的!」廖凱長歎一聲:「這回我對槍之魂連隊有點懂了!」 
  「你懂?」徐勝文嘿然笑著:「或許吧,這次對抗,上級的意圖根本就是讓大家認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槍之魂!在槍之魂面前,普通連隊的概念已經淡化了,這是一支隨時、隨地、隨意就可以迅速形成戰鬥力的戰鬥集體,小到一個組一個班,大到一個排一個連,作戰靈活多樣,看似雜亂卻又井然有序能夠互相配合……如今8連150多人稀里糊塗地陣亡或俘虜了,可是老洪帶出的近20名槍之魂隊員卻能安然無恙並迅速集結形成戰鬥力,這些都並非偶然!」徐勝文顯然不是光說給廖凱聽,許海波以及郝龍等人也俱豎起了耳朵。 
  「我們這些老洪集訓過的戰士能夠避過敵人的偷襲而安然遁出,可是老八連的同志卻一個個不幸束手就擒,冤枉嗎?大家有想過嗎,為什麼會這樣?」 
  「預感,或者說軍人的嗅覺……」廖凱答道,卻又搖頭:「這多少帶有迷信的味道,難道僅憑一已之臆就隨意命令部隊作出調準!沒有多方面的綜合分析卻僅憑主觀臆測實施軍事行動,我認為同樣是不可取的。」 
  「在戰爭年代,大部分時候消息並不靈通,那個時候就要全憑指揮員的所謂臆測,可高明的指揮家,往往能夠得出一個個正確的臆測並最終取得勝利,這難道全是偶然嗎?事實擺在那裡,真正的槍之魂戰士一個個感受到了今天的異常,可8連這些迷糊蛋卻還在仰天睡大覺——不瞞大家,這些出來的戰士沒有一個接到了上級的命令,可他們一個個巧妙避開了偷襲,如果說是迷信,這個迷信也太令人信服了吧!」 
  「我的意思是說,所有的槍之魂連隊戰士,集中時應該是支守紀律的好部隊,一旦危機發生,一個個又能夠有自己的獨立思維,自動規避危機,並在適當的時候迅速歸建,要知道我們對付的是有著頭盔槍等先進武器,組織嚴密卻又行蹤不定,狡猾多端的恐怖分子,經常要在複雜多端的地方執行特殊任務,傳統意義上的連隊根本無法適應戰鬥的需要。」 
  「我懂了,其實所謂預測也不純是感覺和迷信,對周圍環境的觀察,對氣候乃至所在之處動靜的感知,都將是槍之魂連隊需要訓練的東西,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練好槍法……」廖凱感歎。 
  「不愧是師偵察連的一號人物!不錯,這就是通常說的槍外之功,每一個槍之魂連隊的成員都必須明白這個道理!」 
  ***************************** 
  謝天保蹲在竹叢裡,殷天廣則不停擺弄著手中的81—1式步槍,「天保,81-1用起來比95更舒服,要不要試試?」 
  「去去去,沒時間和你瞎扯!」謝天保以為殷天廣有懷舊情懷,大部分連隊戰士都用95,他卻堅持要用81—1,這如果不是在槍之魂這種連隊,武器可以隨意選擇,豈能任他胡鬧。 
  「警惕性高點,我們要對付的不僅是幾個殘兵,還要隨時注意其他的援兵。」徐勝文叮囑著,並不時把郝龍的腦袋扭了過來,這個郝龍,依舊對照相館裡的那個人念念不忘,雖然出過那事,內心依舊有著那麼一種盼望,總是不由自主地望向那棟白色的房子。 
  「連長,師偵察連那些人也沒什麼厲害啊,為什麼不在連隊解決他們,卻到這裡來呢?」郝龍忐忑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別瞎問!」徐勝文順便將郝龍的腦袋又扭了過來,餘光卻瞄了下一旁的廖凱,見他看自己的神情,反而有點不快了:「好吧,我說說!」 
  「其實也沒別,剛才混亂之中咱報銷了師偵察連不少人,主要是借夜色的掩護,可他們就算最忙,也總該帶了些夜視器材吧,一旦隊伍穩定下來,咱槍法最好,和仍然數倍於己的師偵察連相比,怕至少打個兩敗俱傷吧,就算僥倖取勝,我們這肯定傷亡也有,本來就剩下寥寥20人,後面還有至少兩個不明連隊要對付,這對抗咱怎麼去贏!」 
  「竹林不一樣,這裡是他們退往駐地的必經之地,10幾個人往這一藏,好比藏兵百萬,只要不出意外,師偵察連的這些人我看根本不夠消耗來著!」 
  「真的嗎?快半個時辰了吧,他們八成繞道走了!」廖凱抽出根煙狠狠戳了戳,內心如波濤洶湧般,看著自己帶出的兵被人家一點點敲掉,顯然不是內心所願,可他畢竟目前和以前自己的那些兵成了「敵人」,又不得不做違心的事,和徐勝文他們一起來「算計」自己過去苦心帶出的兵。 
  一直念叨著:「別過來吧,你們這些混蛋,十幾個人如果就把你們給報銷了,我看以後如何當得偵察連三字!」廖凱比徐勝文他們幾個任何一個都要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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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第廿章 - 連隊榮譽(六)♀ 
  第廿章連隊榮譽(六) 
  竹林的那頭突然傳來女孩歡快的歌聲,聲調雖低,但柔音軟語,聽在心坎上讓人癢癢,久在軍營,偶然聽得這種聲音,所有的戰士皆靜默聆聽,徐勝文和謝天保皆自低頭沉思,良久,徐勝文歎了口氣: 
  「小婕不知道怎麼樣了!」 
  「你是連長,我是排長,我想……我們現在無權——也不該考慮這些東西的!」謝天保將手中的95短突胸前一掛,倏地鑽進了竹叢當中。 
  無光,照相館裡透出的細微燈光早被影影綽綽的竹影遮牢了,竹林中的那條小道就是一片黑。 
  「必須強行軍,要趕在天亮之前回到連隊!」師偵察連連長高平對少尉排長李俊已經吼了好多次了。 
  「連長,器材怎麼辦,我們的戰車沒用上就被他們破壞了,戰車可以丟在8連,可這些器材我們怎麼辦,沒這些東西,後面的對抗怎麼辦!」 
  「能怎麼辦,8連150多人都能拋棄,我怕什麼……聽我命令,除了夜視器材和必要的彈藥,帶不走的全留在八連!」高平咬牙切齒:「不信了,3個連隊治不了20條漏網之魚。」 
  前方的偵察已經反饋回來,從8連駐地到竹林一路平安,可以出發了,高平嘿嘿笑著:「把8連這些俘虜全給我放掉,師偵察連的隨我進竹林。」 
  「嗤,真把老子當俘虜了,小人之心!」司務長洪訓兵一聲冷笑:「還以為要跟到師偵察連去加餐呢,感情你們沒這麼大方!」 
  「俘虜,便宜你了,你們全是死人!」高平冷笑著:「中尉,你也該醒醒了,你們這個連隊啊,說什麼槍之魂,怪嚇人的,可惜糊里糊塗差點全報銷了……恩,現在情況有點怪異,先聲明,不是我高平怕了你們那幾個殘兵,我會查,這士兵連長到底使了什麼詐,剛才那些事,像是人力所為嗎!」 
  「哈哈哈哈……」洪訓兵搖了搖頭:「槍之魂8連只要還有一個人,也必定作戰到底……你們奸詐,雖然是兵不厭詐,出其不意地包圍,我們栽了這麼多兄弟,也認了!」 
  「可不必把我們貶得這麼低吧,作為一個軍人,難道還能在這場對抗中耍賴嗎,說我們是死人,這麼大費周章押著我們幹嗎,還怕咱報信啊,哈哈……就幾十個人了,把你們嚇成這樣,至於嗎!」 
  「嘴巴夠厲害的,我不是對手!」高平睥睨地瞄了一眼:「怕人搶屍體,可以吧;知道嗎,中尉,越戰中,敵我雙方為了控制對方搶奪屍體,要死多少人呢?我說你腦袋有點問題,弱智!」 
  「那你們師偵察連這許多屍體,倒可以自己跑回去了!」洪訓兵毫不相讓,這話使高平怔了一怔:「抽了你,信不信?手下敗將,滾吧!」 
  ***************************** 
  風吹竹動,突然數聲清脆的爆響,早在最前面的幾名師偵察連戰士感覺到眉心傳來一陣激烈地刺痛。 
  「不好,有埋伏!」已經進入竹林深處,要撤退是來不及了,高平突然大吼:「犧牲了的同志自己躺在地上,別讓人家說咱耍賴……其他同志注意隱蔽——」 
  話未說完接連兩顆子彈擦耳而過,似乎正在警告高平:「你就是師偵察連新任連長高平,帶著幫窩囊兵,看你打的漂亮仗!」 
  「廖凱,裝什麼糊塗,當我聽不出你的聲音嗎,告訴你,這些兵是你帶出來的,你該知道他們個個都是好兵,到底你們使的什麼詐,還要不要臉!」 
  說歸說,兩人激烈對射,瞬間連發數槍。 
  「當我會給連隊的榮譽抹黑嗎,告訴你,這一切都是真的,我們什麼詐也沒使,怕了就退出對抗!」每說一句,兩人都不斷變換位置,槍來彈往,瞬間對射十餘回了。 
  竹林那邊,對雙方戰鬥力懸殊感到意外無比的徐勝文不斷提醒:「那個師偵連連長,給他面子,先別動他!」原本是好意,可他哪裡知道這樣做已經對高平接近侮辱了。 
  高平身邊不斷有戰士應聲而倒,他高平跳了躲去目標那麼明顯,卻總也倒不下,倒像人家有意相讓跟他耍猴似的,高平自己豈能不知!內心逐漸接近憤怒。 
  ***************************** 
  謝天保從另一個優秀偵察兵連隊出來,他知道偵察兵一向是多麼地驕傲,也深深地體會到碰上他們幾人的師偵察連此刻是多麼的疑惑和痛苦,痛擊他們的同時卻也不斷地搖頭,「怪不得我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次對抗後你們也該懂得這個道理了!」 
  「糟糕,那是什麼!」謝天保突然驚叫一聲,徐勝文循聲望去,一個女孩瘋也似地望外奔去:「救命啊,救命……」原來林子裡的密集槍聲傳到照相館,不知情之下竟已嚇到了女孩。 
  「郝龍,趕快過去,阻止她亂跑……這空爆彈雖然是演習彈,但是五米之內依舊是有殺傷力的,千萬不要誤傷到她!」 
  「是!」未等連長說完,郝龍飛也似地奔了過去,還真不要命了,師偵察連的槍聲隨即密集向他身上招呼。 
  「連長,帶來參加對抗的同志已經不多了!」師偵察連那邊,少尉李俊正提醒連長高平。 
  「還有多少人?」 
  「不到30人,快要接近他們的人數了!」李俊頗為窩火地嘟囔:「夜視鏡都看不到一個人影,這打的什麼仗。」 
  「我突然相信那幾個小子了,不是他們使詐,是我們的戰士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高平一邊說一邊指著往前奔跑的一個人影:「別開槍啊,他是去救人,怕群眾闖入部隊對抗造成誤傷!」高平說的正是郝龍,也正因為他的這個命令,郝龍才得以「安全」竄過火力區並勝利到達照相館。 
  「是的,他們就剩下20人,可這20人——我們恐怕不是對手了!」高平突然像下了很大決心似地:「我命令,逃出一個是一個,一定要把這裡的情況如實匯報給指揮部!」 
  已經到這地步,所有人皆能明白高平的話,只有這樣,才能提醒其他幾個連隊和師偵察連剩餘部隊作好準備,三個連隊對付這殘存的20名8連戰士,如果敗了,豈不成為天大的笑話! 
  「連長,通訊器材帶過來了!」李俊提醒高平。 
  「沒機會了,看他們的槍法,指那打那,戰士們中的都是眉心……這已經不是神槍手的概念了……我是說,電波一起,肯定遭到他們的攻擊!」高平接近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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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第廿一章 - 連隊榮譽(七)←♀ 
  →第廿一章連隊榮譽(七)← 
  不到百米的距離,雙方拉鋸已近一個小時,天際不久露出了魚肚白。 
  「勝文,郝龍怎麼了,都這麼久了,呆在照相館不出來!」說話的是副連長廖凱,雖然到槍之魂不久,他多多少少聽說了郝龍的一點事情。 
  「你怕出事?放心吧,這小子不是那種人,我信得過他,再說他也不敢亂來!」瞄了一眼對面的師偵連潛伏地,徐勝文嘀咕著:「我擔心的不是郝龍,倒是他們!半個小時有了吧,沒一點動靜了!」 
  「估計也沒剩幾個人了,他們在拖什麼呢!」廖凱道:「高平的槍法倒也不賴,平時稱慣了神槍手,不過碰上我們,他那點玩意可能派不上用場了!」 
  「讓大家不要對他下手,也是想給他一點面子,我能感覺到,一個師偵察連的連長帶著那麼多兵被人家劣勢兵力幹掉的痛苦。」徐勝文歎息:「只是這樣他可能更不好過了!」 
  「根本就是恥辱!」廖凱有點惋惜:「可這又算什麼呢,一個軍人難道連一次敗仗也承受不起嗎,他要這麼脆弱趁早回家,更別說呆師偵連了!」 
  沉默,長久的沉默!終於,徐勝文將剩下的幾匣子彈全揣到身上,將掛在胸前的九五短突取下: 
  「同志們,還有幾個連隊的對手要應付,他們耗得起,我們耗不起,給我衝啊,給我上去將師偵連全殲於此。」十餘人如鬼魅般從竹林的各個方位竄出,呈搜索隊形向師偵連方向前進。 
  「***,總算見到你們了!」高平激動無比之下眼角幾乎滲出了淚:「來吧,老子一個弄點你們幾個,值!」 
  九五突擊步槍連發之下竄出一條火舌,朝最前面的幾個黑影奔去。 
  「臥倒!」最前面的殷天廣被緊隨其後許海波一拉,驀地一閃,火苗直往後奔,差點將許海波踢出對抗。 
  「還總說81-1好,這麼長的槍把,差點砸到我了!」許海波趴在地上,笑著。 
  「砸自己人也砸敵人,槍嗎,沒點脾氣的槍我還不喜歡呢!」殷天廣剛從驚惶中醒過神來:「謝謝你,副指導員,我一直以為除了我們這20個人,老八連就沒能打仗的同志!」 
  「沒什麼,你的感覺沒錯,是以往老八連自己的感覺太好了,像如今的師偵察連一樣,不知道天外有天吧!而我,是一隻快要跳出井外的蛤蟆!」許海波歎息:「槍之魂如果都練成你們這樣,徐勝文就徹底成功了!」 
  說話間突然一片靜默,接著聽到了另一聲長長的歎息: 
  「我,敗了,敗得心服口服!」高平首先從林子裡鑽了出來,後面是近百名師偵察連的兵:「從剛才你那一槍打中我的眉心起,我就明白,師偵察連和槍之魂連,根本不是一個檔次了!」 
  高平的對面是靜默的謝天保,一槍打穿高平眉心的正是他,見對方誤以為自己是徐勝文,謝天保也不解釋:「和我們僵持這麼久,就你一個人?」 
  「對,你們的槍准,我的士兵全部退出了……這是我唯一的辦法,我一旦出擊,幾秒種就能決定勝負!」 
  「那你是故意拖時間了!」謝天保冷笑著。 
  「拖時間?我想擊斃幾個,我不甘心……」高平氣急:「你只是個士官,又這麼幾個殘兵,憑什麼這麼輕易地收拾老子,老子敗得窩囊!」 
  「你……」謝天保被高平一急之下握緊了拳頭。 
  「天保,幹什麼!」旁邊的徐勝文嚴厲喝止住他:「高連長這麼一股不服輸的精神,值得我們學習!再說,偵察連收拾了我們連隊150多名兄弟,有什麼好窩囊的,勝敗兵家常事嗎,何況這只是一場小小的演習!」 
  「你是誰?」高平一點不買賬,骨子縫裡還是透著一股傲氣。 
  「我,槍之魂八連連長徐勝文,歡迎高連長到八連作客!」徐勝文微笑著。 
  「你才是徐勝文,那剛才擊中我的……」高平眼中突然露出了一種無比沮喪的神態,如果是倒在對方連長手上,還說得過去,可如今卻不是。 
  「沒什麼,擊中你的是八連一排士官排長謝天保,他的槍法不在我之下!」徐勝文盡力安慰他,做了這麼多年的窩囊兵,徐勝文知道,在部隊,完全和地方形容的「虛名」不同,榮譽在軍人的心目中是何等的重要,如高平一樣的連長受到此等挫折,內心痛苦絕不在戰場犧牲之下。 
  「快到早餐時間了,8連請客,師偵連的同志全部過去用餐如何?」徐勝文誠意相留。 
  「這飯,我們沒臉吃!徐連長不是怕我們回去報信吧!」高平突然神情嚴肅,轉過身去敬了一個禮:「同志們,按照演習規矩,我們已經退出對抗了,在戰場上就是所謂的屍體了,回到連隊,在對抗結束之前,大家如果洩露這裡的一個字,就是丟師偵連的臉,就是失節,戰死沙場軍人光榮之事,可如果哪個***嘴不牢,作出這失節之禮,老子和他沒完!」 
  現場突然鼓起了掌,不用說,鼓掌的是槍之魂八連的十幾個人。 
  「高連長,師偵連還是師偵連,你們不會總輸的!」徐勝文嚴正地喊道:「八連的都有了,聽我命令,向師偵連的同志們敬禮!」 
  倏地一下,十餘名槍之魂連隊戰士齊刷刷向近百名師偵連戰士敬了一個禮! 
  「8連的情,師偵連領了,可從今天開始,師偵連和八連耗上了,同志們,有信心和8連再比高下嗎?」 
  「有!」應聲如雷,師偵連戰士的吼聲刺破空寂的晨曦,在清冷的竹林裡震顫著。 
  「槍之魂應戰了,奉陪到底!」徐勝文斬釘截鐵:「送師偵連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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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第廿二章 - 連隊榮譽(八)←♀ 
  →第廿二章連隊榮譽(八)← 
  照相館,地上亂七八糟撒滿一地膠卷,一灘淤血從屋中心四散,3個大漢倒在血泊中。 
  左側有個布簾,後面是一張小床,此刻的床上也是一灘灘血跡,一個衣衫盡破的女子不斷哭泣著: 
  「怎麼了,你怎麼了,報警吧,我去報警好嗎!」 
  「不,不行,演習還在進行,聽我的話,再等等好嗎!」 
  男子氣喘吁吁,一隻手卻拚命扯住女孩的衣服:「沒事,我真的沒事,當兵的人,出這點血算什麼!」 
  「這些天殺的壞蛋,上次就是他們欺負我,還弄得你受了冤枉,你如果出了事,我於心何安!」女子猛地站起,就去拿桌上的手機。 
  「不、不要去,如果不是為了保證演習對抗的勝利進行,我剛才已經通知同志們進來了,你這一報警我這麼多血不是白流了嗎!」床上的青年胸前一片殷紅,顯然已經被歹徒利器戳傷,鮮血不斷從胸前滲出。 
  「可你老流血,我能看著你就這麼下去嗎……」女子不顧一切掙脫了男子,緊急撥打著110,猛聽「咚」地一聲,男子從床上滾了下來:「你真要報警,我就不活了!」竟然從床邊取出一支95短突:「這槍裡的是空爆彈,可我要是用他自殺,這麼近的距離是沒有問題的。」男子的臉上慘笑著,女子猶豫不定,終於放下了電話,奔過去抱住男子,嚶嚀一聲哭了起來。 
  「郝龍,你幹什麼!」突然門被推開,幾張怒氣沖沖的臉出現在門口,看見一地的血跡,他們傻眼了。 
  「連長,目前戰況如何,對抗結束了嗎……你來了,你們終於來了!」看見來的是徐勝文他們,床上被女子抱住的郝龍一激動,竟然就此暈了過去。 
  「首長,他沒做壞事,他又救了我一次!」邊泣邊訴,女子向徐勝文等人敘述起來。 
  「那次就是這幾個壞蛋想非禮我,他們老在這附近轉悠,見到我就不懷好意……這次部隊演習,我們附近的村民已經得到了政府通知,附近也就沒什麼人了。可我沒想到,他們竟然在這個時候又來欺負我,幸虧這個兵哥哥過來救我,兵哥哥不知為什麼,他開始不開槍,後來在和幾個壞蛋打的時候被他們捅了一刀,兵哥哥無奈之下才開槍,打死了這些壞人,可他又不讓我通知你們,更不讓我報警,說要保證演習勝利進行……」女子講述起來簡直聲情並茂,對郝龍的感謝和崇拜已經無以復加了。 
  「你換件衣服,郝龍的傷我們看看!」徐勝文大致聽懂了女子的敘述:「過來兩個,把郝龍帶到師衛生院去!」 
  「不,連、連長,我們的人已經很少了,不要因為我減緩了連隊的戰鬥力!」 
  「你醒了……嘰歪什麼,我會讓退出對抗的戰士送你上醫院,這個不需要你操心!」徐勝文拍了拍郝龍的肩膀:「流點血,洗刷前辱,值得啊!」 
  低頭看幾個倒地的歹徒的時候突然大吃一驚:「咦,這幾個人好面熟啊!」然而左思右想,終於想不起他們是什麼人,徐勝文歎息一聲:「給當地公安局打個電話,讓他們拉查一查這個案子!姑娘,能用用你的手機嗎?」 
  女子點了點頭,徐勝文拿起手機,親自撥通了110。 
  ************************** 
  對抗指揮部,一中年漢子不停在那走來走去,赫然就是離開槍之魂有一段日子的老洪。 
  「師偵察連,榮譽6連,特務連的連長都到了嗎?」老洪在問旁邊的工作人員,他的一側,是一個身著少將銜的將官。 
  「你是總指揮,來不了可是你的事哦!」將官歎息一聲:「你啊,跟人搞對抗竟然不宣佈對抗時間,連對手是誰也不告訴人家,如此突然突襲,抽的是3倍於人家的精銳對手不說,算計的還全是自己的學生,這樣知己知彼還搞突然襲擊,不全殲才怪!」 
  「這你就不大懂了!」老洪微笑著:「我訓練的就是他們處置突發事件的能力,他們應該隨時隨地可以規避危險,並迅速組隊,向對手發起反擊,這是對槍之魂連隊起碼的要求,他們如果做不到,槍之魂連隊也便失敗了!」 
  「時間還不是很長,除了你那幾個得意弟子外,老八連的戰士要達到你這個要求,我看夠嗆!」將官搖了搖頭。 
  「這也是對抗的另一個目的,我希望所有的戰士,包括槍之魂連隊和其他連隊的戰士都能通過這次對抗看到自己的差距,從而激發連隊的榮譽感,在你的部隊掀起一場大練兵,練精兵的高潮……算是老戰友送給你的一份禮物吧!」 
  「禮物,如果偷襲成功,三兩天就結束你的所謂對抗了,到時如果證明是一場鬧劇,你老洪臉上無光,可別有什麼怨言!」將官微笑著推搪著老洪:「你啊,就是太過對自己的徒弟相信了,還不準備一下怎麼安慰人家!」 
  「安慰?他們用得著嗎!」老洪一臉的笑意:「說真的,我是鉚足了勁想靠你這幾個所謂的精銳連隊擊跨他們,那可以證明什麼不是……雖然我從心裡是不希望他們敗的,可我真的在絞盡腦汁算計這些小子們!」 
  「哈哈,看你自相矛盾的,老洪啊老洪!」將官笑聲未歇,突然一個聲音傳來:「報告!」 
  「進來!」 
  見來的是師偵連的連長高平,老洪點了點頭:「你第一個來,這麼說偷襲的行動很順手了!」 
  「報告首長,我過來是告訴首長,從現在開始,派出去的師偵連宣佈集體退出對抗!」 
  「為什麼?」老洪盯著高平。 
  「請首長諒解,我們不能違反大賽規定!」高平敬了一個禮後竟然立正後轉,就此不辭而別。 
  「上尉,哪個讓你走了,回來!」任憑老洪在後面叫,高平猶如未聞一樣自顧而去。 
  「不要逼人家了,高平不是一個不懂禮貌的同志,很明顯,對抗期間,他不想做破壞規矩的事!」 
  「難道師偵連就這麼集體被殲了還是到底發生了什麼?」老洪突然露出了一絲微笑:「這幫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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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第廿三章 - 連隊榮譽(九)←♀ 
  →第廿三章連隊榮譽(九)← 
  自從見過老洪後,榮譽6連的連長一直不舒服,憋在心裡的話實在太多了,如此劣勢兵力和優勢兵力的對抗,一直是榮譽6連唱主角的,可他不明白,如今這個主角怎麼給了一個炮兵分隊改編過來的槍之魂8連! 
  榮譽6連,一個長征中走出的老牌連隊,可謂戰功卓著,將星燦爛,一個小小的連隊,光集體一等功就有數十次之多,加上連史上出了數名共和國將軍,一直是B軍響噹噹的英雄連隊之一。 
  從紅軍時期到現在,榮譽6連到底打了多少次硬仗,啃了多少個啃不動的山頭,已經無法計算了,但從接到這個任務的當天起,連長黃初就開始嘀咕了:「這、這什麼任務,三個精銳連隊對付一個剛剛從炮連改編過來的連隊,還可以先發制人,在對手不知道自己的情況下發起突然襲擊……這把我們置於何地!」 
  「沒什麼想不通,既然是上級的命令,就嚴格執行,不是要打嗎,就徹底將他們打爛打殘,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榮譽6連!」指導員龐世軍一臉冷酷,看起來似乎也動怒了。 
  「尋常連隊和榮譽6連對抗,起碼也得三兩個才是對手吧,這倒好,我們三個去對付人家了,還都是精銳連隊!」黃初接過指導員的話,突然揮了揮手:「罷罷罷,陪他們玩玩,不就是一場對抗嗎!」 
  「納悶的是他們自己師裡的偵察連都出發一天了,怎麼現在沒半點消息呢!」指導員龐世軍轉向黃初:「莫非這個什麼槍之魂的還真有什麼門道?」 
  「一排作為先行部隊過去這麼久了,按說不管什麼情況該傳個訊過來吧,可現在一排也沒半點消息!」龐世軍似乎在自言自語,突然嚴正道:「連長,是不是派人過去看看?」 
  「派什麼人,幾個精銳連隊對付一個炮連,本來就該光明正大地一決雌雄,一排不是沒訊息嗎,正好,馬上命令全連集合,隨我上8連去!」黃初不像是一時衝動,話剛出口就叫了起來:「通信員,通知各排集合,帶好對抗武器,馬上出發!」 
  「連長,有點倉促吧,動員會還沒開呢……」指導員龐世軍還想說點什麼,黃初將他拉到一邊:「老龐啊,省省吧,這啥對抗,一場這樣的鬧劇,你怕什麼啊,行了,6連還用動員嗎,我們去去就來,保證將8連那些不知高下的兵抓來參觀參觀咱榮譽6連!」 
  「喂喂,不行,牢騷可以發,這對抗可不能當兒戲!」龐世軍還想說什麼,發現黃初早已經整束行裝,直奔各排集合操場,只得默然緊隨過去。 
  「廢話不多說,如今出發,是榮譽6連和兩個類似榮譽6連的優秀連隊,共三個超級連隊跟一個聽說像點樣的炮連對抗——哦,聽說改成了什麼槍之魂8連,人家到底多厲害咱不知道,但炮連嗎,除了那炮的聲音能嚇嚇人外,單兵作戰等各方面素質怎麼說總不能強過步兵分隊不是!」這話雖然好笑,但因為連隊紀律較嚴,場中寂靜無聲,黃初突然歎息一聲:「我說你們沒半點幽默細胞啊,這麼好聽的笑話沒人笑,別憋了,都笑出來,現在允許笑……」 
  這句話如大赫令,場中果然響起轟然笑聲,指導員龐世軍無奈搖頭,猛然將黃初拉到一邊:「連長同志,知不知道這是明顯的輕敵,這要犯兵家大忌的!」 
  「怎麼了,輕敵怎麼了,我現在就是輕敵,這種情況下,用得著當回事嗎,你龐指導員幾時見過這麼便宜的事,鐵板釘釘的事,這樣的對抗,那啥子槍之魂8連能贏?」 
  「黃初同志,請你時刻保持一個指揮員應有的警惕……」指導員說歸說,黃初卻根本沒有聽進去:「立正——不管了,各排都有了,按預定計劃,向槍之魂8連所在地,出發!」 
  *********************** 
  榮譽6連離槍之魂8連的距離足有30多里,從當天深夜一直到次日凌晨時分,6連一直在抓緊時間趕路,待到到達8連附近的一個山窩時,天色已經大亮了。 
  前面走來的一隊人馬引起了黃初的注意,他輕輕碰了碰身邊的指導員:「那小子怎麼知道我們來了,看他們的悠閒樣子,難道對抗已經結束了?」 
  「你不是不理我嗎!」指導員龐世軍沒好氣瞄了一眼黃初,突然也是咦的一聲:「這不是一排長嗎,怎麼這麼巧?」說歸說,但他們這邊激動,一排那幫人卻好像根本沒有看到過來的6連人馬一樣,只顧列隊前行。 
  「喂,一排長,怎麼走路的,沒看到我們嗎!」見一排長他們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依舊不吭一聲,黃初有氣了:「他***,孫雷,問你話呢,還一個勁地走……你沒長眼睛嗎!」 
  一排長依舊不吭一聲,但腳步已經放緩下來,突然驀地大聲喊出了一個口號:「全排都有了,立正,向後轉!」 
  「連長同志,一排宣佈集體退出對抗,請指示!」 
  「退什麼退,你說退出就退出嗎……」黃初剛喊出幾句,突然有點明白過來,隨即凜然一驚:「你說什麼……難道,你們敗了?」 
  孫雷點了點頭,卻依舊一聲不吭:「報告連長,你再問的話就不公平了,一排的兄弟如今都是死人,死人是無法給您提供信息的,我只能告訴您,在這場對抗中,6連已經沒有一排了……」 
  「停,我明白了!」黃初突然一股寒意襲上心頭:「我的天啊,差點這樣懵懵懂懂地跑過去了,看一排輸得這麼慘,對方到底有多可怕?」想起一排之前L師偵察連早就出發了,突然倒吸一口涼氣:「難道他們L師的精銳連隊——師偵察連也這樣被全殲了?」 
  「幸虧遇見你們,否則6連可能會輸得很慘,這樣冒失過去,不全軍覆沒才對呢!」想起這樣多多少少也有點作弊的嫌疑,黃初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湧上一絲紅暈:「***,這一不經意間,做了回冒失鬼又當了回小人,真***邪門,這什麼槍之魂8連的,看來還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內心逐漸歸於平靜,黃初驀地面向全連:「全體都有了,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人與人之間間隔30公分,坐下!」 
  「指導員,這仗該怎麼打,是不是把班排長們叫來商量一下?」黃初似乎有點慚愧地向龐世軍詢問了。 
  「剛才還不理我呢,你啊!」指導員無奈搖了搖頭:「回去已經不現實了,走了近30里路……再說,對抗雖然沒有結束時間,可總拖下去也不是那麼回事吧,我建議先和L師偵察連以及B軍特務連取得聯繫,盡量不要魯莽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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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第廿四章 - 連隊榮譽(十)←♀ 
  →第廿四章連隊榮譽(十)← 
  山窩,頻繁的電波信號顯示6連的存在,當瞭解到目前的狀況時,榮譽6連連長黃初、指導員龐世軍驚呆了: 
  不光是6連一排,L師偵察連前往偷襲8連的部隊也遭到全殲,由於連長高平和幾個排長「陣亡」,目前只好由3排長李良將留守的師偵察連戰士組合起來,殘兵已經不到一個排!B軍特務連,這支接近營編制的連隊,也在和8連對抗的強攻中遭受重大傷亡,竟無法逾陣地一步……然而對手傷亡等情況,卻似乎依舊是一個迷,因為幾乎無人能發現8連的人到底潛伏在哪裡。 
  老虎山,他算不上大山,卻因為林木茂盛,成為一個天然的隱蔽場所。 
  一陣清晰的槍聲穿入耳中,連長黃初驀地站了起來: 
  「老龐你聽,這是不是特務連和8連正對抗!」 
  「沒錯,李良排還沒過來,剛才特務連說在老虎山強攻,難道這裡叫老虎山?哎,這打得什麼仗,一邊雖然發射密集,卻幾乎亂套了……一邊雖然是斷斷續續的單發,卻是那麼地井然有序!」 
  「槍之魂!單發的估計是他們了,或者他們的槍很準吧!」 
  連長黃初搖了搖頭:「不對啊,不管是L師偵察連,還是我們榮譽6連的一排、或者特務連,這些都是非常優秀的連隊,神槍手還少嗎?那為什麼會一個個遭到殲滅的命運!」 
  「誰知道呢!」指導員龐世軍提醒黃初:「黃初同志,我們該準備一下了!」 
  「林木如此密集,這特務連什麼地方不好選啊,選這樣的地方對抗!」連長黃初一邊埋怨著,一邊吹起了緊急集合的哨聲,不待眾人反應過來,就大吼起了口號:「立正,向右看齊——全連都有了,沿槍響地方,進發!」 
  不用再講什麼廢話,一聽到槍響,所有戰士都已經明白了:馬上即將進入正式對抗,決定6連榮譽的一場硬仗即將開始,他們必須把精神狀態調整到最佳狀態。 
  「同志們,為一排的同志們雪恥,隨我衝啊!」幾個班長帶頭,榮譽6連的所有戰士鉚足了勁地往前奔。 
  「黃初、老黃,你幹什麼……讓你的人馬趕快停下來!」突然一陣沉洪的嗓音在側面響起,黃初不由自主地轉過頭,激流中的隊伍也停了下來。 
  「扯什麼蛋,這不是胡鬧嗎!」那人繼續吼著,眼光在6連戰士間流動,良久才把目光集中到黃初的身上。 
  「這不是老彭嗎,怎麼,特務連是你帶隊嗎!」彭峰是黃初軍校時的同學,都幾年沒見了,黃初先是異常驚喜,見到老彭的神情時,突然也來了氣:「好你個老彭,在我面前你耍什麼酷啊,你特務連強,半天了拿不下人家8連,槍聲還這麼凌亂,我的連隊不像話,你特務連又像什麼話!」 
  「軍校吵了幾年了,我也不和你爭,同是上尉連長,還教訓我,喂喂,你這個老彭,那麼牛皮烘烘乾什麼!」 
  「誰和你爭,我說的是正事!」彭峰從亂草叢中跳了出來,拍拍身上的衣服:「我問你,打了半天仗,連對手有多少人,在哪裡,怎麼出現都不知道,身邊的戰士卻接二連三地被踢出對抗,這種情況你遇見過沒有?」 
  「你厲害,你在軍校的時候和我也半斤半兩,我豈能不知,我這特務連和你榮譽6連,哪個戰士不是響噹噹的漢子,我就看不起你,也不致看低了他們,怎麼說你呢,老黃啊老黃……」 
  「那你給說說,你一個直屬連3百多人,幾倍於對方的兵力了,還在這弄得不進不退、偷偷摸摸的……你們到底怎麼回事!」黃初一臉的不屑,聽在彭峰的耳裡雖覺不快,卻也只是苦笑著搖頭。 
  「我要知道怎麼回事就好了,特務連300多人解決不了的事情,加上你這100多號難道就能解決了嗎!」彭峰一臉的苦悶相。 
  「好了好了,彭連長,黃初同志,先別吵了,一起商量一下再說吧!」6連指導員龐世軍不停做著手勢,示意彭峰過來。 
  彭峰將身上的武裝帶卸下,並鋼盔等一併交給身旁的戰士:「我建議先後退500米再談正事,同意嗎?」 
  黃初看了看龐世軍,笑著:「至於嗎,你老彭啊,到底說你謹慎還是膽小呢!」 
  「隨你!」彭峰說罷大踏步獨自向前邁去,黃初搖了搖頭,卻也只得隨上。 
  「好了,這裡起碼隔了2000米的距離了,應該沒事!」彭峰這才抽出煙,分別扔給黃初和龐世軍。 
  「不是我彭峰膽小,也並非什麼謹慎,告訴你們,這裡不可能有他8連的人,也並非藏著奸細什麼的,只是對方那槍子,神啊!」 
  吐著煙圈,彭峰說開了:「你、我,還有咱連隊到底有多少準得要死的神槍手,估計你根本不會在意,因為咱兩個連隊的戰士幾乎都有這能耐,那算什麼啊,那叫基本功,可今天……哎!」彭峰說到這裡停住默起了神,卻吊起了黃初的胃口:「什麼狗屁膏藥,話說半截子,你倒是快點說啊,賣什麼深沉!」 
  「想知道嗎?那好,我先問你,咱95步槍的有效射程是多少?」彭峰捏著煙,雙眼緊盯著黃初。 
  「你考我嗎,考我也不必出這等狗屁題目嗎!」 
  「得得得,你先回答我!」彭峰不依不饒。 
  「300米!」黃初沒好氣地答道。 
  「好好好,回答正確,加100分!」彭峰象徵性地鼓起了掌,那神情卻幾乎激怒了黃初:「老彭,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都進入對抗狀態了,幾百人等著咱幾人,你還賣什麼關子!」 
  「賣關子嗎?」彭峰苦笑著:「你當我想嗎!告訴你吧,對你我來說95步槍有效射程是300米,可對人家槍之魂,似乎不是這樣!」 
  「扯淡,他們的槍更特殊嗎……」 
  「這倒不是,是他們的人更特殊!你知道嗎,我們的人在六百米外,還能被他們準確命中眉心部位,不是瞎碰,是幾乎每發子彈都是如此,他們從不胡亂射擊,但每一次射擊都有一個我們的人被題出局外……」 
  「有這事?我的天啊,600米打中眉心,太神化了吧!」黃初這下也默然起來。 
  「這還不算,他們的88狙1500米外也是準得要命,88狙的有效射程可是800米啊!」彭峰冷笑:「關鍵還不在於此,關鍵是他們射擊是幾乎不用瞄準的,那發射速度啊,快得要命……我特務連近百名戰士被踢出局外了,卻至今連他們人也沒見過,我們所謂的神槍手,在這麼遠的距離根本就成了他們砧板上的肉啊,根本無法接近人家呢,還奢談什麼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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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第廿五章 - 連隊榮譽(十一)←♀ 
  →第廿五章連隊榮譽(十一)← 
  「我有個問題,你老彭腦子有水啊,怎麼選了一個這樣的地方和人對抗,林木這麼茂盛,你怎麼發揮你連隊戰士數量的優勢啊!」黃初終於將悶了好久的這個問題說了出來。 
  彭峰笑著,依舊搖了搖頭:「你以為我想嗎?老黃啊老黃,不是我想在這裡打,是他們要在這裡打,這裡是到8連的必經之路,饒這道,3天你看能不能到達8連!」 
  「不就三天嗎,誰給你規定對抗時間了!」黃初話一出口,又突然覺得有點不妥了:「這三個連隊這麼多人對付一個8連,拖這麼久是有點面子上過不去!」 
  「你知道啊,你知道就好,倒不是我老彭怕戰士們多走三天的路,只是這看來實力懸殊的對抗,拖得太久實在不像話嗎,再說了,聽說L師偵察連早就出發了,按照約定的日期,怎麼能拖呢,否則就是貽誤戰機嗎!」 
  兩人互相望了望,不由地哈哈大笑起來:「栽了栽了,老同學,咱這回可一起栽了!」黃初抱住彭峰,笑聲中含著苦澀,兩人不由自主地淌下了淚:「都以為自己是精銳中的精銳,這回才知道,咱不過井中的蛤蟆嗎!」 
  ********************** 
  老虎山的另一邊,徐勝文默然蹲坐在一個長滿雜草的深坑裡,謝天保左側、殷天廣右側,三人一組組成正面火力點,儼然成了對方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來了一個多小時,子彈打出百餘發,不用說,對於他們幾人來說,對方肯定退出了同樣數目的百餘名戰士。 
  「越來越不好打了,一開始他們還就隔了600米的距離,如今啊,怕有1500米了,88狙也有難度啊!」謝天保念叨著:「指導員帶四五個人在這白蹲了一天,偏偏咱一上就幹上了,你們說這叫什麼呢!」 
  「別那麼多廢話,我們才20幾個人,人幾百人幾個精銳連隊呢,是你放鬆的時候嗎!」徐勝文有個特點,一旦進入狀態,就不喜歡分心,謝天保的話當然引起了他的反感。 
  「我這不無聊著嗎,你看,還能見到他們人嗎,依我說現在他們離我們沒1500米也有2000米,說句話解悶也不行啊!」 
  「這是戰場,你不知道戰場紀律嗎!」徐勝文眼睛一瞪,謝天保吐了吐舌頭,不伏輸似地低下了頭。 
  「把頭抬起,注意前方!」徐勝文依舊沒放過他,謝天保恨恨把腳一蹬,一個鯉魚打挺自顧站了起來,見到徐勝文犀利的目光,卻不得不又趕緊趴了下來,內心卻思潮起伏:「這小子,越來越厲害了,娘的,現在見到他怎麼有點怕啊!」一邊卻不由得佩服他這個連長做得有板有眼。 
  突然一個人影摸索前來,不久一名戰士出現在徐勝文等人身邊。 
  「苗條,是你?」殷天廣抱槍一滾:「有什麼事嗎?」 
  「我找連長!」苗條沒顧得上和殷天廣說話,直接到了徐勝文身邊。 
  「連長,指導員有事商量!」 
  「說吧,我聽著!」 
  「不行,指導員說,你要親自過去一下!」苗條等人因為和徐勝文同時參加過老洪的集訓,也屬於「同門」了,是以在他面前比較放得開。 
  「這是路口,位置很重要,指導員不知道嗎?」徐勝文有點不耐煩了。 
  「可指導員說,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怕別人叫不動你,才讓我來的!」苗條依舊很固執,眼睛緊盯著徐勝文。 
  「那好,天保和天廣你們好好守著,我馬上回來!」徐勝文迅速竄出,卻也不管苗條,自顧往另一側山凹奔去,去的自然是指導員等人的潛伏之地。 
  「勝文,你來了,過來勸勸,這兩個人我管不住他們,你看看該怎麼辦吧!」指導員向徐勝文努嘴,徐勝文望向溝沿時,才發現兩個人衣衫凌亂,都在抽悶煙。 
  「是你,許海波,還有你,廖凱!」徐勝文冷笑著:「怎麼了,副連長、副指導員,發生了什麼大事?」 
  「大事?他們還就怕沒有大事!」指導員氣極:「一開始就不聽招呼,讓他們隨部隊潛伏,偏偏要往前跑,說什麼前面才是最佳潛伏地點,射程超出300米是扯淡!要不是阻止及時,不光他們自己報銷,連附近幾個戰士也差點暴露了!」 
  「這還不算,戰士們辛辛苦苦和人家對抗著,他們兩個一個副指導員一個副連長——倒打起來了,一個個牛氣得很!」 
  「有這事?」徐勝文臉色一變,突然轉向廖凱和許海波:「指導員沒說錯吧!」 
  「說話啊,你他媽兩個混蛋說話啊!」徐勝文眼睛裡射出一股怒氣,許海波剛好抬頭,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顫:「沒什麼好說的,過去你是孬兵,現在我成了孬兵了,孬兵就這個樣子,你看著辦吧!」 
  「這就是你的話?」徐勝文見他不再吭聲,又望向了廖凱。 
  「孬兵我沒做過,可我現在是個無用的孬種!」廖凱眼睛一濕:「在偵察連我很牛,我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到槍之魂當個副連,我以為很委屈,如今我算是明白了,這裡比我了不起的人多了去了,這啥對抗,超出300米我根本就不懂槍,看見你們槍來槍去,可我拿著槍不知道咋辦,我能不急嗎,沒錯,我是和副指導員吵了一架,這小子也是個閒人,偏偏還來諷刺老子,老子能受他這氣嗎!」廖凱這口氣一發,明顯已經平和下來,他和許海波之間發生了什麼,徐勝文大概也猜到了。 
  「你們兩個,既然這麼想……就當剛進新兵連吧,我不希望有誰再說什麼孬兵好兵的,歧視別人不行,看不起自己更***混蛋,知道嗎!」 
  「副指導員!」 
  「到!」 
  徐勝文一聲大喝將許海波喚醒過來:「我說的話你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以後還需要說嗎?」 
  「不需要!」許海波大聲應諾的同時,突然湧上一絲酸意,曾幾何時,2年前的他也是這樣對著連班長也訓不了的徐勝文大吼的,而回答問題的,當然是徐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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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卷 士官連長 第廿六章 - 連隊榮譽(十二)←♀ 
  →第廿六章連隊榮譽(十二)← 
  真正的對抗自午時開始。 
  正嚼著壓縮餅乾的許海波突然發現不遠處的草叢輕微顫動了幾下,趕緊將95式牢牢握在手中,一張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一側的廖凱;他和廖凱一樣,覺得自己就是個閒人,所以寧願找個偏僻的角落避開眾人,落個清靜。 
  「什麼人?」 
  偵察連連長出身的廖凱畢竟也非等閒之輩,喊話的同時一梭子彈噴出,草叢隨之亂成一片,從前方露出十幾個頭來:「連長,是你啊!」幾個身著迷彩的士兵憨笑著。 
  廖凱一驚:「兔崽子,是你們啊,剛才沒打中吧……」 
  「您剛才那麼猛的火力,我們有機會嗎……」幾個兵歎息一聲,默然轉身,就欲離去。 
  「等等,咱連……不,我是說偵察連還有多少人參加對抗?」廖凱這話有點辛酸,幾個兵木然:「報告連長,除了我們這十來個,滿打滿算已經不到30人了!」 
  「哦,這樣,行了,你們去吧!」廖凱歎息一聲,和許海波對望了一眼,突然狂叫道:「偵察連的,你們這些兔崽子,回去給我苦練槍法,老子這連長沒當好,造了你們一幫廢物!」 
  遠處幾人木然,停了一下,終於還是列隊而去。 
  廖凱的話卻引來了一串憤怒的子彈,許海波不及提醒,眼睜睜看著無數空爆彈在廖凱身上開花,那景象五顏六色,廖凱一楞一楞,彷彿已經靈魂出竅不知所措了,許海波突然瘋了一般撲過來:「老廖、老廖……」那時刻,已經忘了是在演習場上。 
  廖凱木然呆坐地上,許海波瘋了一般:「不許死,你這樣窩囊,你憑什麼就這樣死去!」 
  「我死了嗎,死了就這感覺?」廖凱喃喃自語,許海波聽得聲音突然反應過來,兩人一對望,皆是神情古怪地笑了起來。 
  對面的子彈卻不留情,許海波剛剛反應過來,一梭子彈從他耳畔擦過,接著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過來幾個人,後山有人偷襲!」 
  隱隱約約見到徐勝文疾馳而來,許海波雖然不大願意見到他,但徐勝文是連長,許海波還是必須接受這個現實。 
  「徐……連長同志,後山遭到不明數量敵人的偷襲,副連長已經陣亡了!」許海波瞄了一眼呆著於地的廖凱,內心不知什麼滋味。 
  「廖凱退出了?」徐勝文點點頭:「好吧,副連長你先回去,我們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結束的!」 
  「不,這樣的對抗,我沒見過,我必須親眼看見他們的過程和結果!」退出對抗,廖凱的內心反而平靜了許多。 
  不明方向的子彈依舊斷斷續續飛來,徐勝文跪伏於地,傾聽良久,才將胸前的95短突取下,檢查槍支,隨之緩緩地將槍口對準了許海波身後。 
  「讓開!」隨著一聲吆喝,徐勝文手中的槍支射出一條長長的火舌,許海波本能地趴在地上,後方不到百米處的草木顫動了數下,終於竄出一隊人馬,和前面那隊人一樣,表情木然地開始列隊離開現場。 
  「李良,是你們?」廖凱顯然有點吃驚。 
  「是的,連長,偵察連在這埋伏了十來個小時,終於還是這樣窩囊地退出了對抗……」 
  「為什麼,是因為我你們才被暴露了嗎?」廖凱神情依舊那麼地古怪。 
  「不關你的事,是我們一直沒有把握展開行動……」李良抬頭,正對著廖凱和徐勝文等人行了個禮,終於帶隊消失在密林中。 
  偵察連的消失不是對抗的結束,相反,因為後山的槍聲,對抗終於進入了真正的階段。 
  呼嘯的子彈夾雜著各種武器以及模擬炸彈爆炸後的硝煙,雖是晌午,整個山林卻進入了一種特殊的黑暗,不用說三尺之內不辨方向,就是面對面也休想認出對方是誰。 
  「衝啊,8連後方是偵察連在強攻,趁這機會前後夾攻,同志們一鼓作氣將8連踢出局外!」 
  最前面的是彭峰和黃初,榮譽6連和特務連的戰士們不顧一切,向8連陣地發起了猛攻。 
  「***,這會他8連被前後夾攻,這林子又被弄得一塌糊塗,親爹也認不出兒子,槍法再准頂個屁用!「想到這裡彭峰哈哈大笑,手拉著黃初:「老黃,叫你的人快點,面對面的,只要和他8連混到一塊了,老子不信這麼多人還收拾不了他!」 
  「這麼做雖然有點卑鄙,也說得過去嗎!」黃初不斷點頭:「要抓緊點,聽說偵察連沒剩幾個人,晚了可沒這麼好的機會了!」 
  「才怪呢,這響了幾分鐘的槍聲,他一個排,沒那麼不經事吧!」 
  兩千米的距離也才十來分鐘的事,一路衝刺,一路槍聲,待到到達目的地時,彭峰感覺耳邊的槍聲稀了好多:「停什麼,射擊,給老子密集射擊!」 
  在彭峰和黃初的嚴令下,槍聲果然重新密集起來,但過了一陣,又漸漸歸於稀疏。 
  「停什麼,怕浪費子彈嗎,他***,沒讓你們停就不許停!」再次嚴令,果然又響起了槍聲,但此刻的槍聲卻根本不是集團式的怒吼了,那聲音零零散散聽來寒磣。 
  「怎麼了,這都怎麼了……」此刻硝煙漸漸散盡,一個個輪廓依稀可辨,激情數十分鐘之後,彭、黃二人發現身邊的戰士一個個拉長著臉,呆站在當地。 
  「連長,我……我們已經退出對抗了!」一個班長呆望著他,其他人也皆自垂頭喪氣。 
  「就這數十分鐘,你們全部報銷了?可能嗎,不可能吧!」彭峰有點不信地望著他們,轉過頭去,發現黃初也是那麼地痛苦,和特務連一樣,榮譽6連的也一個個耷拉著臉,良久聽得黃初歎息一聲:「算了吧老彭,你還信不過自己的兵嗎,他們說退出了就是真的退出了,我們……真的敗了!」 
  「敗了?」彭峰手中的95突擊步槍當地一聲掉入地上,望著深不可測的密林,到目前為止,他還沒見過一個8連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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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廿七章連隊榮譽(十三)← 
  一周後,軍部大禮堂。 
  除B軍軍部直屬部隊外,槍之魂連隊、榮譽6連、L師偵察連以及軍特務連全部出席。 
  不用說,這是對此次對抗結束的一次立功授獎會議,主持會議的自然是對抗的總導演老洪同志: 
  「同志們,對抗結束一周了,現在才和大家做這個總結,是不是晚了點啊!」 
  「沒人說話啊,那我談點自己的見解吧……」 
  敘述了一番對抗的經過之後,老洪開始感慨了: 
  「同志們,舉辦這樣一次對抗,在我們這個集團軍尚屬首次,舉辦之初,老洪我就曾經想過很多,我深信困難會非常多,可更擔心的是什麼呢?可能同志們不一定知道!」 
  「有必要告訴同志們,槍之魂是一支經過特殊訓練的隊伍,20多名加入到8連的老兵都是老洪我親自從非常優秀的一批退役士兵中挑選後再經過特殊訓練送到8連的,從這方面來說,他們的底子不比你們任何人要差。而他們的作戰對象,目前令當今大國也頭痛的頭盔殺手,更是槍速奇快,憑借高科技優勢,他們可以在絕大部分阻擊手扣動扳機前將其擊斃,類似的案例已經很多了,而槍之魂的射擊速度,卻要快到在頭盔作出反應之前將其擊斃,這兩者的對比是什麼,同志們一想就能明白!」 
  「我之所以告訴大家這些,還是想告訴大家一個基本的道理:敗給了槍之魂,沒有什麼好可恥的,同志們不應有什麼負擔!或許有人說,你們是三個優秀連隊,你們的人數是對方的三倍以上,你們還發動了偷襲,實際上三個連隊的對手還僅僅是槍之魂的20多名戰士,以如此明顯的優勢和充足的準備對付一個如此劣勢和倉促應戰的連隊,你們敗得窩囊!」 
  「並非如此!不是吹牛,老洪一個人也在越戰中曾經創下一人對抗三個以上連隊的紀錄,大部分的連隊由於飽經戰火的錘煉我看也不一定比如今在場的三個連隊要差!如今呢,如今是20多名當年的老洪在很你們對抗,你們敗得冤嗎?我看一點也不冤!」 
  「其實我對槍之魂之外的三個優秀連隊還是持肯定態度的,你們敗給了槍之魂,這並不可恥,但是假如至今還分不出個結果或者還在糾纏,我或許會覺得這才可恥……為什麼這樣說呢?首先這是一次沒有明確時間,沒有明確對手,沒有規定具體對抗規則甚至是勝敗標準的對抗,這是一次非常模糊的對抗!」 
  「我感慨的是不管是槍之魂連隊的戰士、還是L師偵察連、榮譽6連和特務連的同志們,都能在演習彈擊中的瞬間或者類似戰場假設犧牲後自動退出對抗,都能真正投入,把對抗當成一場真正的戰爭!整個對抗沒有具體規矩,但都能在同志們的自動自覺之下使演習勝利進行,誰輸誰贏這才一目瞭然,從這方面來說,你們都是了不起的!」 
  「槍之魂的20多名戰士固然了不起,他們給大家上了一課,和他們一對比,大家知道了自己的真正位置,以後有了奮鬥目標,我老洪我給你們馮軍長說的一樣,是我獻給老戰友的一份厚禮,讓B軍的同志們知道軍人還可以訓練到這個地步!」 
  「可四個連隊的其他戰士也是了不起啊?對抗中犧牲、受傷,該當怎麼做就怎麼做,沒有一個明明已經中彈卻繼續魚目混珠混進對抗隊伍耍潑皮的,按說對抗這麼模糊,你要耍下賴誰能夠知道?但據我所知,現場沒有出現一例這樣的事情……正因為這樣才使演習相當之快相當勝利地結束了!這樣結束好啊,不僅不能說明同志們窩囊,反而說明同志們是真正的軍人,寧死不去耍無賴,寧死也要維護連隊的榮譽,戰場犧牲,軍人的至高榮譽,這一次,四個連隊的戰士們給我上了一課,你們給我老洪的,遠比老洪要送給你們的東西內涵豐富!」 
  老洪熱情洋溢的講話激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直到一號首長馮軍長宣佈立功授獎名單,掌聲才暫時告一段落。 
  隨著一陣激越的軍歌響起,徐勝文代表槍之魂8連,高平代表師偵察連以及黃初和彭峰代表的榮譽6連和特務連都一一被點到,出乎大家的意料,4個連隊竟然全都拿到了集體三等功,而個人授獎方面,竟然是個零。 
  「為什麼,為什麼是這樣,勝者和敗者都是集體三等功,個人榮譽沒有一個,這算什麼立功授獎大會!」懷著無限的心事,8連的戰士議論紛紛,隊列裡還能說話,這在以往是不可思議的,但在這個時候,徐勝文和8連的班排長們沒一個出言制止。 
  「同志們,連隊拿了集體三等功,值得慶賀啊,來,一起拉個歌,不要這樣沒精打彩的……」指導員剛說上幾句,發現前面一張古板的臉守在路口,二桿三星的肩章那麼地眩目,赫然正是剛剛退場的老洪,只不知他什麼時候早就在前面等了。 
  「8連的戰士們都有了,立正——」 
  老洪的出現使徐勝文百感交集,簡單行禮後,他銳利的目光緊盯著老洪,似乎想從他心裡掏出什麼東西! 
  「不舒服是嗎?你們8連是不是感到很不公平?」老洪語氣平淡:「所有的一切和我預想得差不多,可以說,基本模式化了,你們沒有哪個連隊或者哪個戰士給我更加特殊的表現,唯一值得我賞識的,就是這次對抗中四個連隊的自覺性……你別說,包括你們8連,除我老洪訓練的20人外,其他都是烈士了,有什麼區別嗎,而你們20人,理應要能做到這些,你們是勝者,可這樣的勝者又有什麼意思,不追究訓練不力的責任,就算20人外的其他戰士全是人質吧,假如人質全被歹徒殺害,你覺得還有意義嗎,給你們三等功又怎麼屈你們了?」 
  徐勝文:「不,上校同志,你講得有道理,可你別忘了,這是一次對抗,對抗是有輸贏的,獎懲是要有根據的,你這樣獎懲的道理,或許還有百條千條,可這樣的結果同志們不服,而我,更多的是不懂……我不明白,對抗結果不一樣,可立功授獎卻是一樣,長此以往,戰士們會怎麼看待每一次任務,我們如何激勵自己的戰士!」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開卷語♀ 
  優勝劣汰,就是優秀的得以勝出,劣質的將被淘汰,通常指指生物在生存競爭中適應力強的保存下來,適應力差的被淘汰。這是達爾文進化論的一個基本論點。在人類社會中,這種現象經常發生。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一章 - 兵復原職← 
  輸贏,有時很難簡單理解,軍部會議之後,又是一周。 
  幾個一桿三星的上尉朝8連走來,連值日敬了個禮,將他們擋住了。 
  「對不起,請出示證件!」雖然他盡量將語氣放得和藹,但即使在這種狀態下,也似乎迸發出一股子衝勁,幾個機關來的上尉一凜:「瞧瞧,8連的兵確實不同凡響嗎……哎,難以理解,難以理解!」 
  「您……什麼意思?」連值日吃驚地望著他們。 
  「沒什麼,哦,找一下你們連長,軍部有重要通知!」上尉們似乎有難言之癮:「聽說你們連長只是個一級士官,真不簡單啊,把這連隊訓得像模像樣的……」話到這裡幾個上尉再也不吭聲了,連值日望了望他們,終於到訓練場匯報去了。 
  上午正常的隊列訓練已經被徐勝文換成了專業訓練,他認為8連大部分同志之所以在對抗中輸掉,不僅僅是戰場意識不強,更重要的是槍械不熟,專業生疏,不少同志甚至沒有達到普通步兵的標準,面對敵人的時候甚至來不及反抗……必須強化訓練。 
  幾個上尉在操場等了足足一個多時辰,徐勝文的訓練才宣告結束,直到他旁若無人地帶隊經過時,其中一個上尉實在忍不住才叫了聲:「士官同志,你就是8連連長徐勝文吧!」 
  「是的……不過對不起,我的部隊正在訓練!」徐勝文經連值日匯報,早已知道他們是軍部來的,卻因為上周那次會議,對軍部從心裡生出一種排斥感,公然冷落起他們來。 
  「站住,論職務,論軍銜,或者按部隊其他規定,你都必須慎重接待我們,你這是什麼態度!」一個上尉責問依舊帶隊離去的徐勝文,見他猶似未聽到一樣,只得緊隨跟了上去。 
  連部,剛剛從師衛生院回來的郝龍頭纏繃帶,正在緊張地打掃著,一見徐勝文回來,端了一盆水過來: 
  「連長,洗洗臉吧,好像又要停水了,我接了好多盆呢!」 
  「停水,停水你還這樣打掃衛生,到處灑的是,這不浪費嗎!同志們在外訓練一身臭汗沒水洗,等下你幫他們弄水去!」徐勝文簡單抹了一下臉,就朝自己房間走去。 
  「徐勝文,你給我站住!」幾個上尉追蹤而來,已經怒氣上衝了:「鬧什麼脾氣,憑你這稟性還當連長!」望了一眼正發呆的郝龍,幾個上尉一把扯住徐勝文:「你聽清楚了,我們沒閒功夫和你瞎磨,我們是帶命令而來,到8連宣讀命令的!」 
  「那你們宣讀好了,我困得很,抱歉!」徐勝文不為所動自顧而去。 
  「就這德性!」一個上尉火了,卻隨之被領頭的上尉勸止住了,隨之轉向郝龍: 
  「你是通信員還是文書!」領頭的上尉問郝龍。 
  郝龍猶豫了一下,卻還是響亮的回到:「報告首長,我是8連通信員!」 
  「晤,通信員,正好,和你們指導員說一下,請8連班以上的官兵到連部集合一下!」領頭上尉盯著郝龍,郝龍怔了一下,終於敬了個禮,隨之將指導員叫了過來。 
  「實在抱歉,勝文還在為對抗的那件事賭氣,他認為那個結果太不公平,他無法向戰士們交代!」指導員訕笑著向上尉們解釋。 
  「我們也正是為那件事來的!」領頭上尉拿出一疊文件:「對抗的資料這上面都有,我給你們複製了一份,以後慢慢看吧。哎,士官連長,賭氣賭到這地步,看來他在這個位置上確實欠點火候的,我現在明白軍裡的決定了!」 
  「軍裡的決定,軍裡什麼決定?」指導員吃驚地望著他,但幾人一臉嚴肅,直到各班排長到齊,領頭上尉才從包裡抽出一張紙來。 
  「必須告訴大家,命令是馮軍長親自手擬,他告訴我們,8連沒有讓他失望,但也沒給他帶來驚喜,可讓徐勝文一個士官擔任連長,他是有壓力的,如今他需要一項新的思路,因為思路尚未成熟,他只能讓徐勝文做回他的士官,從這點來說,首長是有苦衷的!」 
  領頭上尉將話交代完畢,才念了起來: 
  「命令一 
  簽於槍之魂8連除老洪同志所訓20餘名戰士外,其他戰士在此次對抗中皆無特殊表現,宣佈撤消徐勝文連長職務,在新的命令沒有到達之前,暫回三班服役,為一級士官!」 
  XX年XX月 
  B軍司令部 
  隨之宣讀的是謝天保,殷天廣等人的命令,和徐勝文一樣,他們的排長職務被撤消了,許海波回到了一排,代替徐勝文任連長的的,卻是副連長廖凱,一切的一切,似乎回到了8連以前的狀態,如今的8連,只是多了20多個老兵。 
  上尉們宣讀命令後隨即離開,似乎根本沒顧及人們的感情,班排長們也一一離去,留在連部的,最後就剩下許海波和三班長常冠標等人。 
  「排長,這以前似乎是我盼望中的,可如今真這樣了,我怎麼高興不起來啊!」 
  「他又是你的兵了,不,也是我的兵了!」許海波歎息一聲:「憑心而論,我是不喜歡孬兵的,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對這個孬兵沒什麼感覺了!」 
  「他應該會哭吧,以前那麼孬的時候,我沒見他哭過,現在不孬了,我希望能見到他流淚……」常冠標歎息一聲:「當了這麼多年兵,就這些日子像做夢一樣,我倒希望,現實不要那麼殘酷了!」 
  「晤,連務會也沒開,還在睡覺吧,孬兵是無法在我的排裡生存的,回頭你告訴他,不要以為在8連混了幾天連長就不知道高下了,要他趕緊滾回排房整理內務!」許海波突然臉色明顯拉了下來自顧而去,常冠標呆站在那裡,發了好會呆,終於朝連部隔壁的連長房間走去。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二章 - 重回3班← 
  「連長,在嗎?」門外,常冠標輕敲木門,靜候良久,卻並沒聽見裡面的動靜。 
  「已經一個多星期了,即使有氣也該差不多了,我一直想和你談談,可你是連長,我一個小班長,我怕自己沒資格……」常冠標似乎異常激動:「以前你是我的兵,我可以管你、開導你、甚至痛罵你,可後來你是連長了,我管不到了——我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不就一次對抗嗎,給不給榮譽你那麼在意幹什麼,榮譽靠別人給的嗎,是爭取就有的嗎,我一直覺得,榮譽和連隊是與身俱存的,一個優秀連隊的存在本身就是至高榮譽,你作為連長難道不該懂這個道理嗎!」常冠標越說越激動,聽見裡面依舊毫無動靜,忍不住一腳狠狠踹在門上。 
  「出來,你個孬兵,以為自己還是連長嗎,告訴你,你現在不是連長了,剛才在連務會上,已經宣讀了撤消你連長的命令,孬兵就是孬兵,大白天的還好意思躺被窩,你排房看看去,別人都在幹什麼……」 
  突然兩雙嚴厲的目光射在常冠標的身上,常冠標猛地打了個激靈:「指、指導員,副……不,連長,你們也來了!」 
  「不來你不反了天嗎!」廖凱雖然剛剛接任8連連長的職務,臉上卻沒有絲毫高興的表情:「有沒一個小時,剛剛宣讀命令,你3班長就過來擺你班長的臭架子,臉色還變得真快啊……跋扈,信不信老子撤了你!」 
  「連……連長、指導員,我、我是想讓他起來,一個老兵這樣大白天躺床,實在不大好……」 
  「老兵,誰跟你說他是老兵了,告你,有廖凱一天在,徐勝文就一天是連長,你還不得了了,這麼急著分清大小幹嗎,老兵,就算是老兵,你十個三班長也不是人家對手,你狂什麼狂,在連隊沒點真才實料,少跟我擺你的班長架子!」 
  突然門吱呀一聲打開,徐勝文臉色平靜地出現在門口。 
  「連長……」未等廖凱說下去,徐勝文將他阻止了:「別叫我連長,現在連長是你了……剛才你們的話我都已經聽到,我現在只是三班的一個兵,三班長沒有說錯。」 
  「你不用太在意,或許這只是上級的臨時意圖!」指導員試圖解釋,徐勝文搖了搖頭:「不,士官連長才是臨時意圖,現在已經回到正軌了……哦,對了,我收拾一下,馬上搬到三班去。」 
  「我們一起搬吧!」指導員向三班長使了個眼色,就準備奔徐勝文房裡收拾東西。 
  「不行,這樣影響太壞了!」徐勝文突然異常嚴肅地擋住了他們:「我是個士兵,不需要任何特權,你們這樣幫我搬東西,我到三班還怎麼做回一個好兵,我當連長已經很爛了,我確實沒給8連帶來任何變化,其實我這些天想的都是這個,真的,我惱的是自己,不是任何人……我不希望做連長是失敗,回到8連做士兵也同樣失敗,這個……真的比榮譽還重要!」 
  徐勝文的話那麼坦誠,指導員和連長廖凱默然點了點頭,也是嚴肅道:「那麼請老兵同志半小時之內迅速將私人物品搬出,再半小時回排房整理好內務……」 
  「不,我沒什麼瓶瓶罐罐,搬東西加整理內務,我只需15分鐘!」言畢即開始迅速收攏自己的東西,這平靜異常的表現看在指導員和新連長廖凱的眼裡,卻是極度不平常,然而此刻不知道說什麼,都站在那裡靜觀徐勝文忙乎。 
  ****************** 
  排房還是那個排房,床鋪還是那張床鋪,因為徐勝文以前是8連最賴的兵,這種兵是沒資格睡下鋪的,徐勝文一直睡在上鋪,這回回到3班,他又搬到了自己的上鋪。 
  「聽說這是張名鋪,8連有史以來最賴的兵就睡過上面,我說呢,這鋪能空著嗎,每個連隊總得有個墊底的吧……終於主人回來了!」抱著被褥等物一跨入排房,後面就響起了嗤笑聲,那聲音徐勝文不用看也知道:正是被他趕到3班的前任通信員李津。 
  「李津,胡說八道什麼!」突然一道犀利的目光射來,李津赫然一驚,發現說他的是排長許海波,頓時又無所謂起來:「排長,這小子以前是你的兵,賴就賴了,好好退伍享清福多好,誰想他幾個月後轉身一變,恥高氣揚回咱8連當起了連長,那時班長排長還在他眼裡嗎,瞧他當初那架子……」 
  「放肆,你個混蛋!」突然一個耳刮子扇了過來,李津躲閃不及,被排長許海波狠狠扇了一掌:「告訴你,老子和徐勝文沒仇,你小子別想挑撥離間……不錯,老子不喜歡孬兵,當初這樣,現在也是這樣,當初徐勝文是孬兵,老子瞧不起他,如今他不是孬兵,老子憑什麼瞧他不起!」 
  這一通話這麼多老子,為一排長很少使用的頻率詞,雖然難聽火氣大,卻終於震住了李津,楞了好久,默認低頭整起了內務。 
  外面一個熟悉的身影踱了進來,見一排的人沒注意到他,悄然爬到徐勝文所在的那張上鋪,端上一盆水抹了起來。 
  「郝龍,你來幹什麼,下來!」在櫃中整理內務的徐勝文終於發現了上鋪的郝龍。 
  「連、老兵同志,你在這裡搬家,新兵郝龍幫你整理內務!」郝龍口上應著,手中的抹布依舊飛速擦拭著。 
  「胡扯什麼,我一個老兵,你通信員好歹也是個班長,趕快下來!」 
  徐勝文尚未說完,一排長許海波已經用極為厭惡的目光瞧向了郝龍,緊隨而來的三班長也是一臉的不悅。 
  「郝龍,不管過去還是現在,我從沒覺得你有過什麼面子,你來一排幹嗎,顯酷嗎,不忘舊情是不是,告訴你,一排從來就沒歡迎過你,滾吧!」隨著叮噹一聲響,臉盆被兩人一排長摔到地下,裡面的水灑了一地,一排長虎著個臉,旁邊的三班長則迅速上前將上鋪的郝龍扯了下來:「去去去,回你的連部去……」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三章 - 老兵情懷← 
  和所有的人想的不同,我出乎意料地平靜,連長的撤消並未給我帶來任何的波動,似乎那是理所當然,我愕然發現,我原本就不該站在那個角色上,重回8連的前段日子似乎只是一個夢。 
  當天下午,徐勝文就參與了連隊的訓練,作為軍部的要求,徐勝文制定的訓練大綱被暫時停止,8連,似乎重新回到了反坦克導彈連的時代。 
  「勝文,晚飯後到連部來一下!」作為三班的一員,徐勝文自然搬到了三班的餐桌,指導員意外到來,三班的戰士都停下手中的碗筷,一個個站了起來:「指導員好!」 
  「徐勝文,注意自己的身份!」三班長一提醒,徐勝文方才猛醒過來:「指、指導員好!」口中尚在嚼著飯菜,動作難看顯得分外滑稽。 
  「我說三班長,還有你們這些同志,注意了,徐勝文和你們不一樣,該給他個適應過程!」指導員盡力想掩飾徐勝文的窘態,沒想到徐勝文一點不領情,將口中的飯菜一邊吞著,忙不迭道:「報告指導員,我是一個戰士,任何戰士都不該有什麼特殊!」 
  「如果是戰士,也是個極為優秀的戰士!」望著三班長古怪的臉色和三班其他同誌異樣的目光,指導員搖了搖頭:「有些細節上,徐勝文同志還不能適應,大家應該換位思考一下,一個連長做回普通士兵,那需要多大的勇氣,所以……別的我也不說了,希望三班的同志們好好想想!」 
  連部會議室,徐勝文回到這裡的時候感覺已經不一樣了。 
  指導員撂出一沓材料,似在喃喃自語:「其實能從一個孬兵變回好兵,並且奇跡般從地方回到軍營,你已經創下一個奇跡了,剩下的,不管你在連隊做什麼,都是很值得驕傲的一件事了!」 
  「這麼多東西,指導員讓我現在看嗎?」徐勝文聽著指導員的念叨,竟然好像半字沒聽進去:「馬上開始體能訓練了,我還沒向班長請假呢!」 
  「不,耽誤不了幾分鐘,這些東西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我現在是想告訴你,在8連,你徐勝文的存在本身就是不簡單的事,還有這麼多其他部隊的退役老兵,軍部沒讓他們回去,你用腦子想一想,你這連長的撤消只是一個過渡,僅僅是過渡,何況你也沒有犯下任何錯,你有成績……」 
  「對不起指導員,我不想聽這些,真的,我沒有心理負擔,我現在只想做回個好兵!」 
  「不,徐勝文你記著,8連的改革是勢在必行的,可8連哪裡去,怎麼改,又勢必都落實在你的手裡……不管你能不能理解,我都勸你不要忘了,你現在雖然只是一個兵,可你隨時有重新擔任連長的可能……你懂得一日為兵終生是兵的道理,做了這麼久8連的連長,這8連的大小事務反而是你想甩就甩的嗎!」 
  「指導員……從我下連隊到現在,這麼多年,你該是最明白我的人了,可你……哎!」徐勝文歎息一聲,拾起桌上的材料就欲離去,後面卻再度傳來指導員的聲音: 
  「怎麼,就這樣走了嗎,我讓你走了?」 
  「今天是我回排裡的第一天體能訓練,我不想讓同志們有什麼想法!」徐勝文停住:「希望您能放手讓我做回一個真正的士兵!」 
  「你又錯了,你不需要在戰士們面前如何表現,你徐勝文如今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兵,我看8連所有的官兵都清楚得很,你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再去表現了……何況我要跟你說的是事關連隊建設的要事,我不是和你在閒扯!」 
  指導員似乎分外激動:「職務可以撤消,可需要你做的事你還必須做,這事我馬上通過連務會說明,班長排長那裡你徐勝文無須再解釋。」 
  「那指導員,如此一來,我還怎麼在8連呆,人家會怎麼看我!」徐勝文歎了口氣,繃得筆直的身子鬆了下來,就地拉過一張凳子坐下:「說吧,指導員,我到底該如何做,我現在聽你的行嗎!」 
  「命令已經下來了,還能怎麼樣,你怎麼著目前也就八班的老兵!」指導員也歎了口氣:「可有些事情要用眼睛、還要用腦子,軍部這樣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可我看他們似乎又有更深的用意……」 
  見徐勝文依然茫然,指導員續道:「不知道你注意沒有,旁邊大多連隊都在改編,一邊是大量官兵的退役,一邊卻是數目驚人的特招,各連的編制被打亂得一塌糊塗,可就我們8連沒動!」 
  「8連不也多了我們20多人嗎!」徐勝文談淡說出,隨即感覺不對頭,因為那畢竟是半年前的事。 
  果然,指導員笑了笑:「那什麼時候啊,我說的是這兩個月,何況8連不就多了你們幾個,改了個番號嗎,8連還是很穩定的!」 
  「那您以為是什麼情況呢!」徐勝文盯著指導員,見他半天不說話,也就緘口不言了。 
  「告訴你也無妨,現在全國的大方向是軍隊信息化,我們這裡的部隊也一樣,早晚全部像信息化轉變,如此戰士的知識結構訓練方式就要發生重大改變,因此編製打亂,人員調動包括退役和特招戰士都是必然的了!」 
  「那指導員你以為我們也要走這一步嗎,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錯了,從我分析和預感的結果看來,哪個連隊都可能改,可我敢保證,8連是不會改的,為什麼這樣呢,相反,這跟你,還有你們20多個來到8連的同志們都有莫大的關係!」 
  「我在想,人的精神是第一位的吧,老洪同志訓出了你們,你們的存在威脅到了已經信息化裝備的頭盔的存在,8連為什麼還要改,從這個方面來說,我相信8連所以不改,是因為上級想看看,這種精神能不能在連隊傳承,能讓挑選的特殊士兵受訓又能不能讓一個像點樣的連隊同樣受訓成功,續而,在普通連隊呢,這種方法能否行得通?」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四章 - 實力說話(一)← 
  譬如一個窮人,在從窮到富奮鬥的過程中並不可怕,然而一個富人一旦一無所有,那種日子怕是極易令人崩潰的,剛剛適應了連長的角色卻要下連隊充當一名普通的戰士,徐勝文到底能不能挺住,包括指導員,連隊不少戰士還是比較關心的。 
  這一天是助鋤訓練,該訓練作為炮兵的一項專業,從來就是必訓科目,而在挖助鋤訓練中,連隊又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每次開挖都是捉對比拚,拼的不僅是助鋤的質量,完成速度也通常成為對雙方勝負的重要評判因素,通常一組比賽下來,參賽選手早已大汗淋漓,不幸輸掉的一方卻必須再次參加下一輪的比賽,一直到僥倖勝出或者最終倒下,這是一項極耗體力的訓練方式。 
  自徐勝文到8連以來,因為連隊的轉型,這項科目基本廢止了,如今重拾8連炮兵科目,他也不得不參加訓練。 
  「徐勝文!」 
  「到!」 
  「以前挖助鋤就是你的弱項,自回到8連後,這項科目你沒參訓過,我並不清楚你的現狀,因此,我要求你作為第一組參加訓練!」三班長常冠標將手中的一套工兵鏟和鍬扔給徐勝文:「誰願意以徐勝文為對手,站出來!」 
  「報告,我和他比!」三班的李津幸災樂禍地看著徐勝文,他在想,徐勝文槍法再准,但這挖助鋤坑這麼講究技巧和速度,他只在退役前練過,那是肯定不如自己,李津一直在想著如何才能給徐勝文一個下馬威。 
  徐勝文接過工具明顯有點茫然,這挖助鋤炕和其他專業訓練一樣,在退役之前,一直是徐勝文的心病,因為他體力不如別人,通常是直到最後一輪比試,還是徐勝文在搖搖晃晃中挑戰一個又一個的戰友,每一次訓練,他都接近虛脫,那一擰數斤的汗水,幾乎成了家常便飯;但猶是如此,他也從未逃脫過老末的稱號,班裡任何一名戰士都不屑和他對抗,只要和他一組,那結果就已經擺在那裡了,在以往,誰要勝了他徐勝文,那是毫無榮光——沒勁!和他比幹什麼,他可是出了名的墊底。 
  然而如今的徐勝文和往常可不一樣! 
  曾經的槍之魂連連長,帶領20餘人擊潰三個優秀連隊的神射手……如今雖然令人驚奇地又回到了3班,可他的光環仍在,所有的人都還在關注他。 
  徐勝文知道自己的處境,當然也明白自己的實力,雖然他不知道今天在以往那些讓他恐懼的訓練中他能達到怎麼樣的成績,可他知道,在8連,他的對手並不多。 
  他一句話也沒說,工兵鏟和鍬接在手裡,默默地站到了路上——按照炮兵的慣常語言,炮位所在地可能是硬到極致的土壤,或岩石、甚至石頭,不可能給你選擇鬆軟的土地,平時訓練也因此就要挑最硬的土質,所以,挖助鋤訓練一般都是在較硬的山路上進行——訓練後再填沒。 
  飛星四濺,經年久踏的山路和鐵鍬相撞發出零星火花,體力的優勢在這樣的捉對訓練中表露無遺,當徐勝文只是鬢角微汗時,李津的一半迷彩服已經浸透了,到60公分左右的深度後,徐勝文將工兵鏟持在手裡,單腿蹲下,開始修平助鋤坑了,李津所挖的助鋤卻還不到三十公分的深度,3分40秒,在如此超硬的地質上,徐勝文以令人瞠目的速度高標準完成了第一個助鋤,無論從規格、助鋤美觀到完成速度,都近乎無可挑剔,按這樣的速度,當他挖到第三個時,渾身濕透的李津剛剛修好第一個助鋤。 
  已經15分鐘了,徐勝文開始挖他的最後一個助鋤——第十個,而李津,剛剛修好第二個,一個是越挖越快,一個卻像難產一樣,已經徹底喪失信心了……突然徐勝文霍地站起,將工兵鏟和鍬簡單一收拾,站一邊去了,李津抬頭見他走開,尤自揮動了一下手中的鐵鍬,良久反應過來,目瞪口呆怔在那裡,兩手攤開往後一仰乾脆躺在自己挖起的黃土堆上,兩手儘是血和泡的混和物,身下的泥土被其汗水浸濕一片,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已經盡力了。 
  「李津,徐勝文是你自己選擇的,你如今敗了!」班長常冠標似乎根本沒看一片狼籍的李津一眼:「下一組準備,李津休息十分鐘後自選一個對手參加對抗!」 
  「班長同志,我能代替李津嗎?」徐勝文突然走到常冠標的面前:「以前在你的班上,我一直是訓練到最後的一個人,現在第一個勝出,我有點不習慣!」 
  「你這是挑戰嗎?我知道你一直對我的訓練方法有意見,可我告訴你,這不是我個人獨創的,從我的班長的班長起,連隊就已經這樣訓練了!」 
  「我確實有意見,部隊不斷在改革,有些東西如果明顯有弊端,我覺得還是改了好!」徐勝文鄙夷地望了一眼李津:「說實話,我對他沒什麼好感,我犯不著幫他,可我一直在想,連隊這麼多年來總是墊底的訓到最後,可無論怎麼訓,墊底的依然是墊底,你不覺得這裡面有什麼問題嗎?」 
  「徐勝文,我警告你,你現在是一個老兵!」常冠標冷淡地招了招手:「三班的,第二組對抗開始準備……李津你小子找好了對手沒有?」 
  「報告班長,我請求和徐勝文再比一場,和別人我沒興趣!」李津一個鯉魚打挺從黃土堆上站了起來,抹抹濕透的額頭:「我請求,和徐勝文比100個助鋤。」 
  「不行,在8連三班你可以挑選任何一個,可就不能再挑選他了——因為你已經敗了,而8連,從沒有失敗者挑選勝利者的先例。」常冠標語氣有點冷淡:「100個,10個都完成不了,想死也另找個幌子啊!」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五章 - 實力說話(二)← 
  「班長同志,我有話說!」李津默然的時候,徐勝文又一次將眾人的吸引力帶了過去:「我說過,由我來代替李津,我認為,強化訓練是只有勝者才能享受的榮譽,對於失敗的孬兵,連隊不需要化這麼大的精力在他們身上吧!」 
  「榮譽?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見了!」常冠標終於將目光徹底鎖定在徐勝文那裡:「我就奇怪了,你那會在我班上墊底的時候,難道一直覺得讓你這樣訓練是一種榮譽嗎,你不會是習慣了被虐待吧!」 
  「你覺得是虐待嗎?」徐勝文不置可否地微笑著:「你該知道部隊是不准打罵體罰士兵的,這麼說你知道自己一直在違犯條令條例嗎?」 
  「我不和你說了!」常冠標突然狂吼起來:「逞什麼能,告你,現在我才是3班班長,你就一老兵,班上的訓練由不得你管……不是要比嗎,好,跟老子比!」 
  突然想起了什麼,又趕緊換口:「我倒忘了,你小子被虐成性,我不能拿正常人和你比,要比嗎,好,遂你心意,三班都和你比,不敢比你是王八蛋!」 
  這只是一句氣話,常冠標說完也只是悶站一邊,沒想到徐勝文卻哈哈大笑起來:「不就一個班嗎!和一個班比,我在你班上已經比了幾年了,這回重新到你3班,難道怕了不成!」 
  徐勝文的話再次觸動了常冠標:「難道真是這樣嗎,你徐連長這麼牛?我真不明白,你是怎麼當了這麼久連長的,瘋了,不可理喻!可我警告你,真要比不是那樣比的,你以為還是比到你趴下為止嗎,3班不會因為你趴下停止比賽的!」 
  「3班恐怕還不至讓我趴下!」徐勝文淡然笑著:「可我有一個條件,如果我僥倖獲勝,我希望這樣的比賽今後不再在3班出現!」 
  徐勝文的神情逐漸嚴肅起來,當和三班長對視的那一刻,三班長的內心泛出陣陣寒意:***,這小子自持當了幾天連長,根本不把老子瞧在眼裡,今天不治治今後在3班還如何服眾! 
  三班長臉色瞬間也是沉了下來:「沒說的,如果你贏了,不僅是助鋤訓練,包括三班所有的訓練,你都可以決定怎麼去訓……大不了老子寫個申請書,把這個班長讓給你當就是!」常冠標眼色一使:「去兩個人,把工具箱再抬兩套過來,今天就讓咱三班領教一下徐連長的高招!」 
  「不必了,工具兩套足夠,按你的老規矩,你們用車輪戰對付我,否則同時開挖,我就神仙也對付不了你們!」徐勝文此刻異常地冷靜:「我想挑戰的就是你這套不合理的訓練方法,我只想告訴你們,真正的強者是不會畏懼這種訓練方式的,顯然,弱者也大多沒有被你們這套訓練方式改變。」 
  此刻烈日當空,雖然部分樹木的樹陰下尚有絲絲涼風,但山路上卻是滾燙滾燙的,三班長沒有因為徐勝文的淡然自若而嚇到,相反,更堅定了和徐勝文一決高下的決心,雖然一個班和一個人的對抗,那傳出去也並沒什麼面子。 
  「加我在內,3班9個人,那是90個助鋤,我要求所有的人拿出你們的幹勁,高標準加速度地完成自己手上的任務,一個人挑戰一個班,不管對手是誰,如果這次比賽輸了,我看今後咱三班這些爺們還怎麼混下去!」三班長做了簡短的鼓動後,終於將手中的工兵鏟和鍬再一次扔給了徐勝文。 
  徐勝文面無表情,幾乎毫不猶豫地接過了鍬鏟。 
  「李津,他***,老子遂了你的心願,你第一個,上!」三班長幾乎吼了出來,李津接過鍬鏟,卻發愣站在那裡。 
  「還等什麼,你***上啊!」常冠標的再一次吼聲,終於把李津徹底從夢中驚醒過來,愕然抬頭,發現不遠處的徐勝文鍬動土揚,堅如磐石的土竟被他如搗腐土一樣紛紛砸開,頓時也瘋了一般砸了起來,同樣是拚命,同時是砸在那年深日久的山路上,結果卻是令人感歎:徐勝文只消三兩分鐘,就高標準的整出了一個助鋤,他李津因為上一輪比賽中已經極度乏力,再加上手忙腳亂,忙了半天,卻猶未整出一個像樣的助鋤。 
  轉瞬間徐勝文已經是第七個助鋤了,李津猶在修整第一個,氣喘吁吁蹲在地上,已經出現了極度乏力的狀態,隨著手掌上一個個血泡破裂,李津所在的助鋤滴上了一滴滴鮮血。 
  「熊樣,去個人將他換下來!」常冠標一使臉色,隨即有人去拿李津手上的工具。 
  「走開,我還行!」李津將那名戰士一推,自顧又低頭修整起來。 
  「滾,你行什麼,人家挖到第七個了,你一個沒挖好,你想把3班拖死嗎!」常冠標親自上前,使勁一拽,將鍬鏟從李津手上搶了過來。 
  「第二個,上!」 
  第二個人上的時候,徐勝文已經是第八個助鋤在挖了,看他大熱天下並不算太濕的迷彩服,常冠標知道,著比賽還早得很。 
  人們驚訝地發現,作為補充上去的新生力量,無論如何使勁,依舊無法趕上瘋狂挖掘的徐勝文,在他的腳下,一排排的助鋤一路延伸,瞬間挖出近十米,當三班第6個人挖到50多個助鋤時,徐勝文已經是70多了,按照每人10個的速度,他只要再挖20個,就算是一個人鬥贏一個班了。 
  常冠標的臉上時晴時陰,他不得不佩服此刻的徐勝文是何等地優秀,可作為一個昔日的心結,尤其是面對敢於向他挑戰的當日孬兵,他是絕對不肯服輸的,眼看徐勝文70多個助鋤輕鬆完成,常冠標的表情幾乎扭曲了。 
  突然前面一滴滴殷紅吸引了常冠標的目光,細察之下,他明顯看到了徐勝文工兵鏟上的血跡:這似乎證明,徐勝文的手掌終於也開始突破他的承受極限了,原來沒有表象中的那麼輕鬆。 
  幾乎是在印證著常冠標的猜測,到第七名戰士上時,常冠標發現,徐勝文的速度明顯緩了下來,如今雖然以徐勝文暫時領先10來個助鋤僵持不下,常冠標知道,機會還是來了。 
  到第8個戰士上時,徐勝文手上的第80個助鋤終於完成了,然而此刻比賽整整進行了近兩個小時,從第81個助鋤起,徐勝文進入了痛苦的堅持狀態。 
  一直到第8名戰士完成10個助鋤的任務,徐勝文好不容易才完成了第83個助鋤,如今就剩下三班長常冠標一個對手了,幸運的是,因為李津一個助鋤都沒有完成,三班長必須獨立完成20個,才算是勝出,而徐勝文,雖然已經成了強弩之末,可他只需要完成7個助鋤就勝出了!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六章 - 實力說話(三)← 
  空間好像扭曲起來,每一鍬每一鏟下去,徐勝文能感受到內心深處的激烈震顫,臉部因為用勁過量明顯變形起來,和著血和著汗,第84個助鋤在煎熬中完成,一個助鋤整整花了近20分鐘,而常冠標,已經是第六個助鋤也快完成了。 
  突然一陣暈眩,徐勝文掙扎著站起,向左一偏,整個人轟然倒地,幸好沒躺在工具上。剛動幾下鍬,發現一旁倒地的徐勝文,常冠標一時也無心繼續挖下去了:「來幾個人,將他抬衛生院去!」 
  「不是說要比到底嗎?」 
  「廢話那麼多,你知道他挖了多少嗎,你見過誰挖過80個助鋤的……媽的,要出人命可就壞了!」常冠標有點手足無措:「楞什麼神,來幾個人把他抬走!」 
  「班、班長同志……」突然一聲微弱的聲音傳來,常冠標凝神望去,徐勝文不知何時已然甦醒過來。 
  「你——沒事吧!」常冠標近前數步:「這個、比賽算了吧,算平手怎麼樣,你已經夠牛了!」 
  「平手?那……怎麼行呢!我一向做事有始有終,再說,這種訓練方式有問題,除非你答應我……」 
  「你別誤解,我不是在求你,是你已經不行了!」常冠標搖了搖頭:「你這樣子,難道還能比,你沒必要和我拚命,我們沒這樣的仇!」 
  「你錯了,這個和仇無關!」徐勝文突然精神一振坐了起來:「繼續吧,歇了這麼久,你現在已經錯過勝出的機會了!」 
  「就這幾分鐘?」常冠標的眼神有點茫然起來:「我們也算老熟人吧,一年以前,在你退出現役前,打死也不敢相信徐勝文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以前是孬得不像話,可現在——你是我見過的最純粹的一個兵,算了吧,算我服了你行嗎?我真的不想比下去了!」 
  「不——行,很感激你常班長如今看得起我,可賽前我們已經說好了的,80多個都過來了,我不想因為最後幾個助鋤放棄,當兵的,無論什麼時候什麼事情都要銘記兩個字:堅持!貴在堅持,你懂嗎!」 
  「我懂,我怎麼能不懂呢!」常冠標慢慢退後,拿起剛剛放下的工具:「繼續嗎,你真的能行……」 
  「三班長什麼時候也變得如此婆婆媽媽了!」徐勝文驀地從地上一骨碌站起,拾起地上的鍬鏟就猛烈工作起來,常冠標只是一猶豫,也隨即咬牙揮鍬,鐵器和石巖碰撞發出脆音,四濺的火花在汗水和炙熱中考驗著人們最後的意志,趁著剛才休息幾分鐘恢復的元氣,不到一刻鐘,徐勝文瞬間完成了三個助鋤,這速度竟然一點也不比常冠標慢——只剩下三個助鋤了,而常冠標,尚有11個助鋤,一切的跡象表明他很可能會輸給徐勝文。 
  常冠標對徐勝文今天的表現已經接近恐懼了,當了這麼多年兵,他真的從沒見過如此韌勁之人,這可是一個班啊,徐勝文以個人體力竟然拖垮了一個班,這是什麼概念?這說出去人家能信嗎?如果最終還是徐勝文勝出,三班將以何面目出現在戰友們面前。他早忘了徐勝文是已經挖了80多個助鋤的人,揮汗如雨,泥土和著汗水,拚命地追趕著徐勝文。 
  畢竟是力盡神疲,在三班長如此拚命追趕之下,徐勝文再次落後了,8個、7個,到常冠標最後一個助鋤開始修理時,徐勝文終於勉強將3個助鋤的最後一個助鋤挖出稜角,兩人拚命扒著松土,鍬鏟扔到了一邊,為圖速度,都開始用手刨土了。 
  「好!」幾乎是同時喊出,三班長和徐勝文對望過去,發現對方臉上身上都是黃灰一片,頓時都齜牙笑了起來。 
  「速度上是平手了,到其他班叫人過來,請其他班上的同志從這些助鋤的規格、美觀和實用性等方面客觀評論一下,是徐勝文勝出了還是三班勝出了!」常冠標不顧一半泥沙一半汗水,向三班的戰士吆喝著。 
  「不用了,我們早過來了!路中間的助鋤規格大小幾乎差不多,稜角分明,修整得也相當美觀相當一致,這麼多,有近百個?該不是一個人挖的吧!」 
  過來的是一排長許海波和謝天保等人,謝天保和徐勝文一樣,也因為上次對抗被撤了排長職務,目前在一排一班,只是個普通的老兵。 
  許海波有點明知故問,神情古怪地望著徐勝文:「徐勝文,一個人怎麼可能挖出這麼多助鋤呢?」 
  徐勝文笑著,表情顯得是那麼地僵硬,許海波歎息一聲:「說句公道話,中間這一路助鋤雖然不是個個那麼完美,但整體上都差不多,幾乎沒有用不了的,可兩邊的就不一樣了,有的自然是很合規格,很美觀,有也有大部分是根本不能用的,總體來說,我覺得,中間那一路顯然是勝者!」許海波說完,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徐勝文:「你當連長的時候我曾經懷疑過,如今你下到班上,我也懷疑過,可這才幾天,你用實力再次告訴了我,你已經徹底告別了過去的徐勝文,你……已經不愧一個純粹的軍人!」突然驀地立正,許海波朝許勝文鄭重地敬起了禮,正詫異間,眾人發現前方微笑著的徐勝文身子微微一晃,竟然直往前撲,僵直的身子轟然倒地,已經人事不醒。 
  「快,送衛生院!」這回不光是常冠標,謝天保和許海波等人也叫了起來,忙亂的戰士們全部圍在了徐勝文的身邊,抬的抬,卡人中的卡人中,一行人慌慌亂亂,幾乎是簇擁著將徐勝文抬下山去,然而這回,不管路上如何顛簸,徐勝文依舊緊閉雙目,他的體力——被徹底透支了!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七章 - 風波又起← 
  徐勝文是三天後回到連隊的,但即使這樣,其康復之快也使軍醫們感到驚訝,他們說,這般透支體力卻能這般快速地恢復,如此強的體質在整個L師也是罕遇了,天知道這個兵是怎麼訓出來的。 
  住院的人沒事,不住院的人卻事來了:三班的李津因為三天前和徐勝文的那一次比試,竟然也鬼使神差地病倒了!只是他訓練量有限得很,這樣就說病倒幾乎無人相信,三班長常冠標根本不同意讓他住院。 
  「李津,給老子滾下床來!」李津和徐勝文一樣住在上鋪,這一天早上他又未出操,常冠標一回排房就對他大吼起來。 
  「我不是請假了,都說了渾身發軟……」李津躺在床上嘀咕,突然一陣稀里嘩啦,李津床上的被子被常冠標拉下,被子掉在桌子上發出異響,幾個杯子中的開水流出,被子濕了一片。 
  李津楞了一下,隨即猛地抓住尚在床上的被子一角,使勁拽了上來:「不就一處分嗎,你太欺負人了不是,老子病成這樣……」不知哪來的一股力氣,抽動的被子帶出一股大力,常冠標不防之下連退了數步方才站穩,「砰」地一聲,腦袋撞在鐵床上,頓時痛得彎下腰去, 
  這一幕被剛剛跨入排房的一排長許海波看到,頓時一雙眼睛噴出了怒火:「下來,膽子不小了嗎,連班長也敢揍了!」幾乎是話到人到,狠勁一抽,把李津連被子帶人整個從床上扯了下來:「我就不信了,你能打遍一排無敵手!」 
  「排長……我……」 
  「你什麼,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想在一排混就給我乖巧一點,老子沒你們班長的好脾氣!」說著說著,「啪」地一聲,一排長重重一巴掌扇在李津身上。 
  「排長,你……打人……」李津撫摸著火辣辣的半邊臉,已經顯得極為恐懼了,此刻一排其他戰士紛紛回到排房,一排長掌擊李津的一幕被眾人看在眼裡,李津更加瘋了一般:「打人了,排長打人了……」欲待跑出排房,卻被眾人擋了回來:「跑啊,你跑啊,看你能跑哪裡!」一排長鐵青著臉,倏地上前,左右開弓又扇了李津幾巴掌:「今天是第四天,住院的重傷號都回到了排房,你混蛋還躺在床上,現在竟然連班長也打,吃了豹子膽了……」 
  李津茫然四顧,發現所有的眼光或鄙視或不屑,竟無一人站在自己一邊,唯一的門口被眾戰士有意無意堵上,他是無法出去了,眼神逐漸流露出一種無奈的恐懼:「我……我沒動班長,是他自己摔倒的!」李津嘟囔著,拚命外擠,不經意間被自己的被子絆倒,爬起來時,不知道有誰在自己屁股上踢了一腳,回頭後望,卻是10餘名下連隊不久的新兵,頓時一片怒氣:「媽的,新兵蛋子……」 
  「新兵怎麼了,沒一個比你賴!」許海波的眼神讓李津從心裡感到顫慄:「當初你當通信員的時候我就不知道有這麼賴,素質低點就低點,還這麼多刺,要知道這樣,我要你幹嗎,告訴你,你比郝龍強不到哪裡去!」 
  由於李津一聲不吭,一排長怒吼一陣後終於慢慢平息下來,他叫過常冠標:「去,跟連長指導員打個招呼,這個人我們不要了,愛上哪上哪去!」 
  「今天連務會上我提下,看看連長指導員的意見吧!」常冠標揉揉震痛的頭部,幾乎沒有猶豫地答覆。 
  整個上午,李津被完全忽略了,他的被子被一排長等人強行扔出,身上也是一片狼籍,蹲在排房門前的地上,李津陷入了極度的痛苦之中。 
  「身子好點了嗎?」突然一聲清細的問候傳來,李津甚是詫異:這當口誰對我這麼好呢,不怕得罪班長排長嗎…… 
  抬頭處發現是徐勝文,頓時把個腦袋重新低下。 
  「我剛才去指導員那裡了,不知道發生了這事,否則我會幫你的……」徐勝文沒有顧忌李津對自己的態度:「聽說你挨了打,放心吧,我會幫你討個說法的,對戰士打罵體罰嚴重違反條令條例,我認為,這事必須追究……」 
  「好了,不必再在我面前演戲了,我已經是個落水狗,你這樣又有什麼意義呢?我算是一排最沒種的一個、素質最差的一個吧……可你也是落魄之人,我知道你從連長到戰士之間的極度不平衡,算是同病相憐吧,沖這個,我不計較咱以前的事,你也別拿我開刷,行嗎!」李津歎了口氣:「看來在部隊呆不了多久了,一排不要我,我也不知道誰會要我!」 
  「哪個戰士到哪個排,這不是誰要不要的問題,請你相信我……」徐勝文還想說什麼,突然發現李津就地一坐,不光眼睛閉上,連腦袋也深深地埋進了懷裡,情不自禁伸手在他脖頸部一探,竟是酷熱異常,頓時驚呼:「怎麼這麼燙,你發燒了嗎!」趕緊強行將李津背起:「走,去衛生院!」 
  「放下我,你快放下我!」李津猛地從徐勝文身上掙扎下來:「你挖90個助鋤的人都沒病了,我挖10個助鋤的人無病呻吟幹什麼!」 
  「你自己去訓練,別管我了,我求求你行不行!」李津神情木然地望著前方:「從我被你趕下連部的時候起,我就注定了要被人拋棄的,一排長他們看不起我,我不怪他們,真的,我恨的是你,你明白嗎!」 
  「我沒有害你的意思,相反,我認為你是個優秀的士兵,可那個時候有個人更需要我幫忙,我除了把他放在連部沒有選擇!」徐勝文緊盯著李津:「你的身子這麼弱,需要上床休息一下……」 
  「免了,你看看我的被子!」李津苦笑著,指著被扔在門口的髒被子:「全被開水潑濕了,我還能睡嗎……再說,他們說了,這排房不許我再進的!」 
  「這個……」徐勝文開始默然了,很快抬起了頭:「你無須操心,我會幫你討回公道的,你應該知道,雖然我不再是連長了,但連長能辦到的事,在8連我依舊可以辦到,這個你相信嗎!」 
  徐勝文的話,李津沒有任何表示,但當徐勝文再次將他扶進排房時,李津已經開始配合了。 
  「你的被子不能睡,先睡我床上吧,我聽說你三天沒吃飯了,這樣吧,我馬上到炊事班幫你弄個病號飯!」徐勝文也不等李津答覆,就徑直朝炊事班走去。 
  所謂的病號飯,就是一碗煮了幾個荷包蛋的面,在炊事班,徐勝文好說歹說,終於憑著昔日自己當連長的威望,幾乎是「恐嚇」之下命令炊事班長親自煮了這碗麵,按照炊事班長的說法,這做病號飯向來是班長的特權,徐勝文並非班長,所以他並不想做…… 
  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荷包蛋面,好不容易到了排房,徐勝文沒料到,剛一將面放下,「砰」的一聲,一個軍用水壺就砸了過來,一碗蛋面濺了一地:「徐勝文,你用不著收買人心,我李津到今天這個地步就是你害的,告訴你,我不是郝龍,你也別想用那種方式來可憐我!」李津並非躺在徐勝文的床上,而是坐在他自己空蕩蕩床板上,射向徐勝文的眼神裡竟是仇恨的光芒。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八章 - 連務會上← 
  徐勝文百感交集,別人或許難以明白李津如今的想法,可徐勝文,他太理解了,做個孬兵,尤其是8連一排墊底的兵是什麼味道,他已經體會過兩年,他知道,這種痛苦絕非一般的痛苦,之前他能幫郝龍,如今,他也更願意幫李津,這一切只因為他是明白人。 
  「你不必這樣看著我,該怎麼做,我不會因為你的態度而改變的,你在連部待了幾年,軍事素質落下了,可這不是理由,你該在為人處世方面做好一點,從目前看來,無論是從前的我,還是當時的郝龍,都沒有你這麼傻……真的,不行就要承認,別反其道而行,你會得罪所有人!」 
  「排裡所有的人,我都已經得罪了,那又怎麼樣,告訴你,我不是你們,欺負老子,是要付出代價的……」郝龍的眼裡射出一股毒意,徐勝文禁不住打了個寒顫: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麼? 
  晚上7點,連務會,徐勝文的突然出現吸引了眾人的目光,指導員和連長廖凱的眼裡滿是疑惑,一排長許海波等人更是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對不起,同志們,請原諒我的不請自來!」徐勝文朝眾人敬了個禮。 
  「有事嗎?勝文——按規定,你是不適合來的!」問他話的是指導員。 
  「報告指導員同志,有事……不知道你們討論了李津的事情沒有?」徐勝文眼睛掃了一下現場諸人:「我聽說一排長想讓李津離開一排,我有點想法,所以就跑了過來。」 
  「這事,剛才已經討論了好久!」指導員皺眉:「可不到一排,讓李津到哪裡去呢,其他排的班排長沒一個願意主動接納,難道讓他回連部不成,這郝龍可幹得好好的……」 
  「指導員,在座的同志們,我覺得呢,這根本不是一個可以討論的問題,我覺著吧,無論哪一名戰士,他在哪一個排哪一個班都不是誰誰誰要不要的問題,咱軍人,千里迢迢保家衛國,哪個不是在為祖國默默貢獻自己的青春,哪個能隨著自己的性子想到哪就到哪,同樣,指揮員也一樣,能夠因為某個戰士素質差點或者性子爆點就隨便踢掉嗎,要是不好管理就可以隨便踢出,那你指揮員是幹什麼的,那這個部隊豈不亂了套……」徐勝文的一通話講得眾人默神,卻也使三班長常冠標和一排長許海波的眼神幾欲憤怒了,原本以為,徐勝文和李津一直不對付是來給他加點料的,豈料完全不是那樣,頓時火了: 
  「徐勝文,請你注意自己的身份,你現在是不能出席連務會的!」許海波的聲音有點低沉:「請你記住,我們針對的不是個人,以前你為孬兵的時候,也一樣被人唾棄,這就是表揚先進鞭撻落後,兩頭冒尖,這是部隊一貫的傳統做法,你的話自然好聽,可是實用嗎!」 
  「什麼叫實用,那請一排長同志你來說說,如今你們不要他了,其他排也不要他,李津到底到哪裡去,你們是不是要逼他退伍!」 
  「這麼說吧,李津難道只是一個人,從我徐勝文、到郝龍、到如今的李津,你們什麼時候忘了樹立起這樣一個落後典型,如果所有的排都像你們,有點問題的戰士就將人家逼走,整個中國人民解放軍,一年又一年,你知道有多少人被拋棄嗎,你知道這樣做對個人,對部隊,對我們國家埋下了多大隱患嗎,不要總是抱著僥倖的心理,你一排長難道就從來就不想這些!」 
  「你現在只是一排的老兵,老兵同志,我警告你,沒有我的批准,你在這裡說話是無組織無紀律,你站著說話不腰疼,李津拉了班裡排裡多少後腿你知道嗎?一排幾十名戰士,哪個不討厭李津,哪個看他用正眼,這樣一個人,留在一排就是害群之馬,退伍就退伍了,你覺得很希奇嗎……就你偉大,你遠見卓識,你來為他抱不平,可你有這個資格嗎,你如果是班長排長,我看還護不護他……我現在命令你,馬上回排房去!」 
  「那就能隨便揍人隨便將人趕出嗎,你還是不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的軍官,你懂不懂條令條例……」隨著爭吵的激烈化,徐勝文的火終於也燒了起來,指導員和連長廖凱面面相覷,突然猛拍了下桌子:「吵什麼,都吵什麼,簡直是亂套了!」 
  「有事你們不能靜下來說嗎……對了,一排長,你跟我說,剛才徐勝文說的,你打了李津,這事屬不屬實?」 
  「那小子太不厚道了,連班長也敢揍……」一排長一說到這裡就激動起來,沒想到剛一開口指導員就動怒了:「那你就動手了嗎?」 
  「是,我是扇了他幾巴掌!」一排長沒有半點悔意:「扇他幾掌算什麼,按以前脾氣要揍他個滿地找牙……」 
  「說啊,繼續說啊!你還不得了了,你是排長不是,在一排你是老大,你想怎麼樣就這麼樣……」 
  「你個混蛋!」指導員突然將剛才的紀錄撕得粉碎:「差點著了你的道,把李津逼上絕路了,看我今天不處分你!」 
  「這個事不必討論了,李津留在一排三班,還一排人都看不起人家,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像對待階級敵人一樣對待自己的同志……」 
  指導員發起脾氣來誰都怕,在8連這麼多年,一排長當然明白,他低著頭緊閉雙唇,直到廖凱過來了才抬起頭來: 
  「這事你一排長沒處理好,我支持徐勝文和指導員的意見,有些時候,處理事情是不能如此簡單化的!」廖凱拍著許海波的肩膀:「你做過副指導員,我請你能夠體諒指導員的心情,哎,我怎麼說你呢!」 
  指導員的發怒幾乎是個風向標,會議室裡所有的人對李津的事突然又有了另外一層的理解,雖然還是無人願意接納他,但總算多了些同情。 
  「這不關排長的事,排長是為了我才打了他的,如果要處分,我請求,將處分給我吧!」這個時候只有常冠標唯一表態。 
  「停,三班長,剛才這個事情,我不想說了,我想說的是另一件事!」指導員打打手勢:「剛才還動不動說人家沒資格來這裡,都是見風倒,只有徐勝文同志才是最清醒的!我看,在很多方面,徐勝文同志在8連是能起獨特作用的。是的,目前他被撤消了連長職務,可我覺得,無論他做連長還是老兵,他比這裡大部分同志都是清醒的,他的軍事素質那就更不用說了……我在這裡宣佈,8連的事情,只要我能參與的就有他的份,包括連務會,我現在宣佈他能以特殊代表的身份出席!」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九章 - 生命之顫(一)← 
  連務會的結果讓一排長和三班長無條件將驅逐李津的事情擱置起來,但是無疑,又再一次加深了他們對徐勝文的猜忌及對李津的憎惡情緒。 
  靜夜,這晚8連的第二崗崗哨是徐勝文,作為老兵,他帶著一個新兵守衛在尚未被淘汰的幾門100滑火炮旁側,偶爾呆望天上的星空,剎那湧出無限的遐思。 
  「班長,那邊好像有人!」新兵的一句話刺破了寂寥的夜空,他們總是習慣將所有的老兵也稱為班長。 
  「躲起來,慢慢接近!」徐勝文幾乎是本能反應似地將新兵拉到了炮位一側,先是用遮炮的篷布遮住了自己和新兵,隨後從炮位後鑽出,向那人背後接近。 
  「站住,口令!」尚未等對方反應過來,徐勝文反手將他牢牢夾住。 
  「徐……徐勝文,是我!」聽出是熟悉無比的聲音,徐勝文一楞:「李津,半夜三更的,你來幹什麼?」 
  「先放了我……」李津好不容易從徐勝文手臂下脫身:「你……原來你軍事素質這麼強……這一手太厲害了!」 
  「別說那麼多,你這麼晚不睡覺有什麼事嗎?」 
  「我來是想感謝你,因為我素質差,更因為得罪了班長排長的緣故,全連人都看不起我,說我不聽招呼是個孬兵,拖累了整個集體,現在更是沒有一個人敢跟我說話……可沒想到的是,你專門跑到連務會上去幫我,不惜和他們吵架……白天我不敢向你道謝,我怕自己影響了你的前途,所以現在……」李津瞬間就說出一大串感恩話,徐勝文不由歎了口氣: 
  「別說了,你這種情況,不是第一個,再說,當時你就說了不用我來可憐你,而我,確實也不僅是為了你,我做這事是為了8連,你明白嗎?」徐勝文搖了搖頭:「如果真要感激我,也不必半夜起床,用你的行動,把自己的軍事素質提高到一個檔次,再注意一下自己的為人處世,而不用那麼現實和世故,適當的時候也為班上的其他戰友做些力能所及的事,我相信,你是能得到大家的歡迎的!」 
  「可能嗎?不管是訓練還是做其他事情,我都已經是不用考慮的對象了!」李津苦笑著:「現在除了你,恐怕沒人用正眼瞧我了,什麼為人處世——在8連,恐怕我沒機會了!」 
  「你別太自卑,事情還沒到你想像的那個地步!」 
  「沒到那個地步?不說咱班長,咱排長是什麼樣的人你能不知道嗎?那就是能一棍子打死人的那種,不管是誰,只要有一次惹惱了他,這個人在他印象中就徹底完蛋了,他就會將你定性……」李津說到這裡逐漸激動,聲音也大了起來,突然一道強光照來,眾人隨即慌亂起來。 
  「口令!」徐勝文反手將李津等人帶到一邊,手中的95突擊步槍握得緊緊地盯著前方。 
  「11,回令!」 
  「88!」徐勝文回令畢,隨即向對方迎了過去:「排長好,今天是你查崗啊!」 
  「是我查崗,不我查崗我怎麼知道你們還搞小動作呢!」一排長似乎非常有氣:「李津,你個混帳,滾過來!」 
  李津無賴走了過去,一雙眼睛注視著一排長許海波,卻也不吭一聲。 
  「深更半夜鬼鬼祟祟跑這幹嗎,不睡覺嗎!」許海波手電直照著他:「說!」 
  「我……」 
  李津慌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徐勝文慢慢靠了過去:「報告排長,是我在找他談心,連裡不是正搞對子幫扶嗎,我是給他做思想工作!」 
  「你別扯蛋,你的對子是新兵,雖說也有先進拉後進,可他不夠格!」 
  「排長,你這話有點問題!」徐勝文突然將李津拉了過來:「他在連部幾年,也從沒人講過他什麼,這一到一排就變成這個不好那個不行,甚至到了老鼠過街人人喊打不名一文的境地,排長同志,我嚴重質疑一排的管理問題!」 
  「你說什麼,徐勝文……不要以為我怕了你!沒錯,我現在很討厭李津,可這是誰造成的呢,沒有你,不把他從連部放到一排,他能變成這個樣子的嗎,素質那麼差,老兵油子,這我理解,他為人可以好點嗎,連做人也不會,你說怎麼辦,怎麼當好兵,你護他,護他怎麼把人家攆下來,我說你就是濫好人,我很質疑你的動機!」 
  徐勝文火,一排長更火了,這麼大的聲音終於把連隊其他戰士也驚醒了,三班長常冠標披著件大衣,根本沒看現場什麼情況,一來就扇了李津幾巴掌:「一看就知道你在鬧,老要排長挨處分老子過不去,正好也想揍你一頓,怎麼著,你讓人告去!」 
  常冠標的意思非常明確,他就是對著徐勝文這個「准連長」而來,拼著挨處分也得教訓一下李津,替排長出一下這積蓄已久的惡氣。 
  沒想到這一打,李津反而朝常冠標越走越近,好像不知道痛一樣。 
  「班長……李津,你讓一邊去!」見兩人都不理自己,徐勝文強行將李津拉到了一邊:「班長,這才幾天,指導員不是強調了不准打罵體罰的嗎!」 
  「老子沒這份脾氣!」常冠標不領情,李津則是幾乎伸出一張臉,猛往常冠標身邊又送來:「來,再打!」 
  「李津!」徐勝文想將他喝住,沒想到李津毫不搭理「再來!」 
  突然啪啪啪數聲掌擊,徐勝文定睛看時,一排長不知何時已經搶在常冠標面前,擂鼓般地猛往李津身上猛揍,這倒一下把常冠標也擠到了一邊。 
  「排長,住手!」徐勝文想上前將他拉住,沒想到一排長叫了起來:「三班長,拉住徐勝文,今天要揍就揍個夠!」 
  「好!」幾乎不假思索,三班長隨即上前死死抱住徐勝文,惶急中徐勝文大喝一聲:「如此別怪我不客氣了!」只稍一使勁,強行將三班長反扣過來:「一排長,得罪了!」腳動身移,鬼魅般就到了一排長後側,喝得一聲「起!」就強行把一排長高舉過頂,「轟」地一聲摔在一側,被揍了個夠的李津低聲啜泣起來。 
  「像什麼話,班排長打自己手下的兵!」徐勝文幾近憤怒,一排長三班長雖然有氣,但不是他對手,也只是扭頭不理,李津扯了下他的衣服:「算了,沒什麼,真的沒什麼!」 
  「李津,你給我記著,你喜歡站崗,今晚的崗全由你站了!」三班長低吼一聲:「聽見了沒有!」 
  「聽見了!」李津也是大喝一聲,味道卻有點怪怪的,徐勝文趕緊接口:「今天的事沒這麼簡單,李津,不是你的崗你答應那麼早幹嗎!」 
  「他是我排裡的兵嗎,是的話就必須執行命令,徐勝文你也不必說,我和三班長都打了李津,你放心,這事我們在連務會上會檢討,怎麼處治隨便,可今天晚上他就必須站了這下半夜的崗!」 
  雙方的火藥味越來越濃,徐勝文已經徹底憤怒了,突然李津將他推到了一邊:「徐勝文,可以了,這是我的事你明白嗎……是我站崗,不關你的事,你操什麼心呢?你——回去吧!」李津接著向徐勝文伸出兩手,示意他把崗哨本和槍交給自己。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十章 - 生命之顫(二)← 
  眼睛是在極度興奮之下強行閉上的,深夜4點了,徐勝文極力壓制自己的思緒,好歹進入了似睡非睡狀態。 
  「睡吧,明天一早還有五公里武裝越野,熬夜肯定不行的!」突然一陣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那聲音那語氣不是李津還有誰! 
  假裝早已入睡,徐勝文繼續聆聽…… 
  「徐勝文,你睡了嗎……真的睡了?」李津輕喚數聲,見徐勝文沒反應,便出去了,但不消片刻,又踱了回來: 
  「不行,誰出事你不能讓出事,醒一醒……」李津使勁晃著徐勝文,徐勝文無奈之下驀地坐了起來:「什麼事,李津——你不在站崗嗎?」 
  「噓——」李津示意噤聲:「能替我站一陣嗎,太睏了……」 
  「你……」徐勝文欲待發作,卻又無奈點了點頭:「那好,把槍給我!」披了衣服去取槍,李津卻一擋:「不行,槍還我拿著,班長他們發現了我也好說話……」 
  「那我無法去了,站崗沒槍,我幹不了!」徐勝文就勢坐下,將身上的軍大衣脫了下來。 
  「去吧,去幫我站一會,好不好,我不會害你的……」李津突然急了起來,猛地扯著徐勝文。 
  「到底怎麼回事,李津,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徐勝文猛地將他一甩:「你想將我支開,是嗎——回答我!」 
  「沒什麼——真的,即使有事也和你無關!」李津突然語氣冷淡下來:「快走吧,到3號炮位,你很快就會知道,我沒有害你。」 
  「那你想害誰?」徐勝文突然臉色煞地蒼白,盯著李津身上那支槍:「這支槍變了,變得沉了,有殺氣了……混蛋,你什麼時候裝上了子彈!」 
  「你……你怎麼知道,沒有的,瞎說什麼,這麼多年連隊崗哨都是槍彈分離的,彈匣在新兵手裡……」 
  「新兵怎麼了,你別做了蠢事!」徐勝文猛地將槍奪了過來,取出彈匣,果然發現沉甸甸的…… 
  「李津,你等著,我回頭再收拾你!」 
  套上衣服就往外奔,很快發現一個身影迎了過來: 
  「口令!」 
  「11、回令!」 
  「88!」 
  見到新兵安然無恙,徐勝文舒了口氣:「彈匣在身上嗎,給我看看!」 
  新兵利索地從身上抽出彈匣:「彈匣在這,請班長檢查!」 
  「很沉,好了,不用檢查了!」徐勝文看槍彈的眼神那是何等尖銳,一眼就發現彈匣裝得滿滿的:「哦,李津不在這裡,他這會幹什麼去了?」徐勝文假裝隨便問問,沒想到新兵神秘兮兮湊了過來:「班長,李津班長今天好怪!」 
  「怎麼個神秘法,你給我說說!」徐勝文眼睛盯著新兵,新兵楞了一下:「他、他說要去廁所,去了大半個時辰吧,後來我在彈藥庫門口發現了他……」 
  「彈藥庫?」想起李津以前做通信員的時候曾經管理過彈藥庫鑰匙這麼多年,8連沒人比他更熟悉那裡了:「糟糕,這小子難道……不,鑰匙已經給了郝龍了啊,難道他還有另一套……」 
  「班長,要去看一下嗎,前些日子新到了一批彈藥,說是打靶用的,連長一直說要盯緊點呢!」 
  「你,跟我來!」徐勝文突然大吼一聲,也不管新兵願意不願意,拉了他就走,然後從新兵手裡奪過哨子,迅速吹起了緊急集合哨。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一排長許海波剛剛睜開眼,就扯過衣服快速穿戴起來,突然額前部位一陣冰涼:「誰……那邊趕快把燈拉亮!」 
  廳堂一片亮堂,所有的人突然呆了,幾乎是全副武裝,李津身上掛滿了炸藥包和手榴彈,一支槍口牢牢地抵在一排長的前額。 
  「李津,幹什麼,快把你的槍放下!」眾人傻眼的時候,外面的徐勝文已經闖了進來:「你什麼意思,想殺人嗎,這可都是你的戰友啊!」 
  「少囉嗦,徐勝文,不是讓你走了嗎,你不想活,可別怪我不客氣了!」李津精神亢奮起來:「戰友,這裡沒一個人和我有情義,你徐勝文雖然也算不上好人,可我還不想你死……」 
  「別以為誰怕了你,當兵這麼多年,你白當了嗎!告訴你,這裡沒有誰怕死,可這樣死,不值得,你懂嗎!」徐勝文眼睛睜得圓圓的:「冷靜點,李津,告訴你,這不是處理問題的唯一方法,是的,你或許受了點委屈,可你是軍人啊,軍人受點委屈算什麼,不都是在為祖國做貢獻嗎,別做傻事……啊!」徐勝文慢慢靠近,額頭已經滲出豆大的汗珠。 
  突然李津發狂般叫了起來:「站——住,再往前走,他就死了!」95式步槍牢牢抵在一排長前額,倒是一排長一動不動好像根本與己無關,冷不丁崩出一句話:「徐勝文,別跟他說那麼多,他想殺我,開槍就是!」 
  「你以為我不敢嗎!」李津右手食指一動,旁邊的常冠標等人叫了起來:「排長——」 
  扣動扳機卻並無子彈,正在眾人慶幸的時候,李津狂笑著快速將另一個彈匣換上:「別慌,子彈有的是,我們先玩玩……」 
  「李津,你個兔崽子,老子果然沒看錯你!」突然常冠標瘋了一般撲了過來,李津猝不及防之下尖叫起來:「你想死嗎,你敢再動我拉引線了……」 
  李津身上彈藥之多,炸一個排房也有過之而無不及,槍口之下的一排長突然也叫了起來:「一排的人還楞什麼,趕快給老子出去……徐勝文,聽到沒有!」 
  然而所有的戰士一動未動,門口竟也擠滿了人,一排長發現,指導員和連長等人不知何時竟也到了門口。 
  「指導員,下命令啊,趕快疏散同志們……」無論一排長如何叫囂,包括指導員在內所有的官兵一動不動。 
  「李津,如果你不是一名軍人,就引爆身上的炸藥吧!」指導員的語氣相當冷淡,眼睛一眨不眨望著場中的李津。 
  「別以為我會心軟,這裡所有的人都該死!」李津突然一動,左手食指猛地往腰間別著的一枚86式手榴彈扣去……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十一章 - 生命之顫(三)← 
  「混蛋,你拉拉看!」槍口下的一排長突然瘋了一般向李津撲來,全然不顧李津稍一扣動扳機就隨時可以要了自己的命,這一撲雖然暫時阻止了李津做傻事,卻也更加惹惱了他,李津拚力將他甩開,緩緩將步槍重新頂到一排長前額,頭部青筋爆出,眼睛一閉,似乎就要扣動扳機了……一排長喘著氣,眼看槍口再次逼向自己,反而坦然不動,望向李津的分明是蔑視的眼神。 
  「排長,不……李津、你他娘的敢開槍!」三班長常冠標猛地一個餓虎撲食,也是不顧一切朝李津撲到:「都他娘的過來,把這小子綁了!」 
  李津情急之下右手連動,「砰」「砰」數響,95步槍射出一串子彈,幸運的是槍口上偏,並未傷到人,左手手臂卻被常冠標牢牢扯住:「來人啊,將這小子綁了!」 
  「都發什麼呆,上去啊!」直到指導員一聲暴喝,連隊戰士們才似猛然醒悟似地,一個個迅猛地撲了上去。 
  常冠標和李津一樣被無數戰士牢牢壓住,但無論多麼難受,抓住李津的手卻絕不放鬆,他知道,只要稍一疏忽,讓李津拉響身上的手榴彈和炸藥,這可就不是鬧著玩的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一陣悲滄的笑聲傳了過來,笑聲中還似乎帶著哭泣:「壓吧、壓吧,不想活就都壓過來吧!」李津似乎已經放棄了反抗,任由眾人扯著自己身上牢牢綁紮的炸藥包和手榴彈。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李津的狂笑聲中,一鍾若有若無的微細聲響傳入了常冠標的耳朵裡,此刻他的耳朵緊挨著李津,這種聲音雖然微細,卻終於傳了過來。 
  「讓開,都讓開……」常冠標不知哪來的一股勁,猛地掀開了上面的戰士:「他身上有定時炸藥……」幾乎如瘋了一般,常冠標撕扯著李津身上的軍服,但各種炸藥和手榴彈綁得嚴嚴實實,卻是休想動得分毫。 
  「王八蛋,炸彈一響,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嗎,你將成為8連永遠的恥辱!」常冠標幾乎哭吼開了,只是李津依舊狂笑著,似乎早已鐵了心要和大家同歸於盡。 
  「說,你***快說,這響聲哪裡發出的!」扯不掉身上綁紮的炸藥,常冠標四處找尋著李津身可能存在的定時炸彈。 
  此刻一排長的眼神也在李津身上到處游移,突然一驚:「別找了,聲音就從這裡發出,定時炸彈和其他爆炸物捆紮在一起,稍一鬆動就會爆炸……」 
  「快,把這王八蛋的衣服扒下來,千萬別碰到炸藥!」一排長一聲令下,數名戰士猛地扯著李津的衣服,瞬間將他的軍服撕成粉碎……三班長連衣服帶炸藥將那捆東西奪過,果然在裡面發現了自製定時炸彈…… 
  「讓開,都給我讓開!」常冠標突然瘋了一般叫起來,抱著那捆東西就往外跑。 
  「三班長……」 
  「指導員,趕快疏散同志們,還有3秒就要爆炸了!」常冠標邊跑邊迅速回著指導員的話,不要命地往外面奔去。 
  「三班長,注意安全……」 
  「轟……」指導員一句話尚未說完,前方已經烈煙翻騰,剛剛衝出數十米的常冠標被烈焰吞沒了。 
  「三班長……」戰士們悲呼起來,泣聲一片,人們瞬間驚呆了。 
  「把這混蛋給我抓起來!」指導員罕見地發怒了,李津神情木然地任由幾個戰士將自己架走,他沒想到的是,爆炸聲一響,他並沒有感到絲毫的快慰,自然更是笑不出來了。 
  「李津,你這蠢貨!」這一幕幕徐勝文看在眼裡,止不住地淚往下流,他沒想到這一鬧,竟然會鬧出人命,三班長管理上雖有不對,可他並不該死啊!而李津,作為殺人兇手,眼看也是就此毀掉一生了。 
  「一排長!」 
  「到!」 
  「我命令,整理現場後,一排即刻加以整頓,自你自己開始,深刻檢討自己……你給我寫出詳細的事故報告!」強忍淚水,指導員連看也不再看一排長一眼,木然離開了一排排房。 
  連部,除一排外,班以上官兵已經坐了數個時辰了,從凌晨5點到早上8點,基本沒人說話,指導員罕有地一根接一根公然吸煙,會議室裡煙霧纏繞,卻無一人吭得一聲。 
  「報告!」 
  徐勝文在外站立良久,見無人說話,逕直走入了會議室: 
  「三班長的遺骸基本沒有了,炸彈檔量太大……」 
  「好了好了,勝文,收集一下三班長平時的衣物,弄個衣冠葬吧!」指導員吧嗒著口中的香煙,不時被嗆得連連咳嗽:「一排人呢,都在幹什麼?」 
  「各班在開班務會,排長親自在三班主持!」 
  「咳,這樣吧,三班的班務會由你主持,你讓一排長過來,一排必須全面整頓!」 
  「是,我這就去!」 
  「等等,你告訴他,現在是一排整頓,過不了多久,整個8連,整個L師恐怕都要因此整頓了,他一排長是不是早有準備了,你就這樣替我問問他!」 
  「這……指導員,你等下當面問他行嗎!」 
  「你徐勝文問他有什麼不好?這才幾天,上一次連務會上你給他講的道理難道還不夠透徹,他一排長為何非得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去,就你去問,我看他還擺不擺排長的架子!」指導員猛地一拳錘在桌上:「我就不信了,李津能綁一身炸藥,你一排長是不是也可以綁得一身炸藥!」 
  「指導員,一排長現在比誰都難!」徐勝文眼裡噙著淚:「他從出事到現在,坐那發呆幾個小時了!」 
  「那還主持班務會,好看嗎!」指導員聲音雖大,語氣卻明顯緩了下來:「告訴他,對三班長……連隊擬申報烈士,壓力雖大,可我們不會因此放棄。」 
  「是,我這就告訴排長去!」徐勝文敬了個禮後向一排排房飛奔而去。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十二章 - 生命之顫(四)← 
  一排長是在恍惚中開完連務會的,指導員講他也好,罵他也罷,他整個就是發呆,都不知道如何走出了連會議室。 
  狂躁、無序,雖然不算太熱,一排的官兵卻是無法入眠,已經三天了,訓練被停下來,每天除了學習還是學習,沉悶中學習,壓抑中學習,戰士們一個個耷拉著臉,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的肩頭沉甸甸地,似乎都無法原諒自己。 
  此刻,躺在床上的一排長手持電筒,靜靜看著戰士們寫的學習心得: 
  「李津在班裡排裡都是後進,為人又不好,再加上老喜歡耍點小聰明,我漸漸地討厭他了,不光班長排長想揍他,我也老早就想揍他……可就算他千不是萬不是,也和我一樣是千里迢迢告別親人,來部隊貢獻國防的,我真的沒有想那麼多,就這樣和大家一起,活生生將一個同志逼出了我們的群體……」 
  「我承認,我和班長排長一樣,根本就是看不起李津,我已經將他排除出了自己的同志圈外,正是排裡太多的像我一樣的同志對李津的態度,導致了慘案的發生,我是多麼地後悔啊……」 
  「李津再怎麼差、再怎麼不行,也是個老兵吧,作為一個新兵,就必須學習老兵、尊重老兵,李津難道就沒有我能學習的閃光點嗎……可我也和大家一樣,將李津當成了異類,我一個新兵,那天還趁亂踢了李津一腳,他可是老兵啊!我幹了什麼?那天我似乎看到了李津憤怒的眼神……我想,如果那天我不踢他一腳,他的怒氣或者不至要幹出那樣衝動的事了……真的,我不認為他恨的僅僅是班長排長,那天他不也一樣想將大家一起炸了嗎,我想,那天如果死的是我,也是報應……」 
  字裡行間,每一個同志都在深深地檢討自己,每一個戰士都說得如此動情,一排長的眼睛濕潤了,他突然想起了那次連務會上徐勝文說過的那些話: 
  「不幸被他言中了,真的是隱患,極大的隱患,三班長是血的教訓啊,可是不幸的,僅僅是三班長嗎?」 
  「或許一排的訓練方法確實需要改進……或許這麼多年,我一直都在管理盲區裡,是我害了三班長……不,還有以前的徐勝文、郝龍,現在的李津……」一排長突然披上衣服疾速離開排房。 
  發現不遠處一排長的舖位空了出來,徐勝文卻也無法再躺了,他手忙腳亂胡亂套上軍裝,悄然隨之而去,在此緊要關頭,一排要再出什麼事,那可更別讓人活了,作為曾經的8連連長,雖然不在其位,徐勝文也將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令他詫異的是一排長在連隊外圍轉了一圈,竟然直接奔彈藥庫旁側的禁閉室而去,那裡關的是李津,因為軍事法院次日就要將人提走,已經增加了崗哨。 
  「站住,口令!」 
  「33,回令!」 
  「44!」 
  「一排長,是您啊!您這幾天不是不用查崗嗎?」站崗的戰士是其他排的戰士,見一排長到來,有點詫異。 
  「李津明天就要走了,他畢竟是我排裡的兵,這一去……肯定是死刑!」一排長歎息一聲:「你們兩個能迴避一下嗎,睡覺去吧,這一崗我來站了!」 
  「這,不行吧……」一個戰士剛說半句,另一名戰士拉了他一把:「走,我們回去,讓一排長站吧,這種時候心願不了會內疚一輩子的……」 
  「好吧,那辛苦一排長你了!」那戰士拿過槍支和崗哨本,忐忑不安地隨另一名戰士離開了。 
  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打開,望著一個長長的黑影,一排長突然撲了上去:「王八蛋,你狠,讓你狠!」抽出身上的腰帶狠勁抽了起來。 
  「啊……」猶如久抑之後的洪流,淒厲的哭聲迴盪在寂靜的夜空,外面的徐勝文急得使勁踹向木門。 
  「排長,開門……別做傻事!」但這扇門專門用來關押犯了大錯的戰士,卻非一般的木門,無論徐勝文如何踹門,依舊紋絲不動。 
  「排長,冷靜點……」徐勝文無賴之下飛也似地朝連部指導員的寢室奔去,但尚未等他奔到連部,就發現指導員正帶人急奔而來: 
  「李津出什麼事了,那聲音……」 
  「指導員,你來了啊,趕快去制止一排長!」 
  「我猜就是他了……這小子也干混帳事了?」顧不得和徐勝文說什麼,指導員帶人快速向禁閉室奔去。 
  「徐勝文,一起來,把這門撞開!」幾乎毫不猶豫,指導員不要命地撞向木門,合數人之力,「光當」數響,厚重的木門終於倒地,但此刻禁閉室裡已經毫無聲響,李津呆坐一邊顫抖著,一排長卻木然站立,身邊是數截斷了的皮帶。 
  「許海波,好你個許海波……」指導員也開始聲音發顫了:「這數截皮帶……恩,兩根皮帶,你竟然打斷了兩根皮帶,你好啊……」 
  「李津……別怕,你有罪,他也逃不了!」指導員試圖安慰顫抖著的李津,卻被李津一把擋了開來:「排長,別打我……求你別打我……」 
  「難道他……瘋了?」反覆勸慰著李津,可李津只是念叼著那幾句話:「排長,別打我……求你別打我……」 
  「來幾個人,李津送醫院,一排長,把他關這裡!」指導員扔下幾句話後,狠狠瞪了一排長一眼,隨眾人護送李津而去,只有徐勝文默然站在窗外。 
  「徐勝文,你沒走嗎?」良久一排長歎息一聲:「你是對的,可我明白得太遲了!」 
  「那你為何還這樣做,你不知道這是違法嗎?」徐勝文語氣近乎冷酷。 
  「你說的是現在?不妨告訴你,李津不瘋就得死,這些日子以來,就你和他走得更近,如果有可能,麻煩你去告訴他,不管怎麼醫,千萬別好,就這樣一直瘋下去……」 
  「你……我明白了!可你這樣做,你自己怎麼辦,你把他打瘋了,那自己呢……」 
  「如果能讓我代替李津,我心甘情願,我是他的排長,我從沒盡過排長的責任,最後還把他打得這麼慘……斷了兩根皮帶!」許海波的聲音逐漸激動:「真的,算我求你,你叮囑他,千萬別好……」 
  「你……你個蠢貨,你和李津一樣蠢……」徐勝文突然嗚嗚悲泣起來,即算以前做孬兵的時候他也從未這樣哭過。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十三章 - 生命之顫(五)← 
  李津沒好,他真的被排長打瘋了。 
  「排長,別打我……求你別打我……」嘴裡一直不停地念叼,無論旁人問他什麼,卻也總是視若無睹, 
  L師醫院裡,指導員和連長廖凱,已及一排的眾多戰友心情複雜地望著他,不少人眼角噙滿了淚。 
  「別問了,除了這句話,他不能說別的了!」醫院軍醫歎了口氣:「一個多星期了,一直是這句話,如果能好,早好了……」按照院方的說法,這一頓毒打,很可能刺激了李津的腦神經,加上事前就處於極度亢奮狀態,這個人基本廢了。 
  「許海波這畜生,他真下得了手……」指導員強抑悲憤:「不管了,讓他上法庭,我管不著,我也無能為力……」 
  「事情沒出前的那段日子就你護著李津……勝文,我求你一件事,你,留下來吧,照顧他幾天,或許能有轉機……」 
  「指導員,放心吧,只要能對李津有所幫助,我願意!」徐勝文點點頭,望著癡呆似的李津,卻也百感交集:一方面他是希望李津能好的,否則現在這樣做個木偶人,簡直生不如死;另一方面,如果李津沒事,卻又必須伏法,去償還三班長那條命,他已經沒了生存的資格……一排長交代徐勝文做的事,無疑已經不必多此一舉了…… 
  入夜,靜得可怕,除了偶爾聽得一兩聲呼吸聲,還有就是些不知名的蟲鳴,徐勝文躺在隔壁的病床上,望著熟睡中的李津,情不自禁坐起,又感慨起來: 
  「你總以為自己很聰明,比我聰明,比郝龍也聰明,總以為自己很拽,做了這麼多年通信員班長嗎,你就吃不得虧,所以你無法忍受班長排長,終於做了傻事,你把三班長給炸了……可憑心而論,三班長他該死嗎,或者他的方式是不對的,但你信嗎,無論他怎麼訓你罵你,也都是為你好啊,他希望你做個好兵——換在戰時,他就會幫你擋子彈幫你殺敵人,肯定像個班長一樣保護你,可你卻炸了他,你說,你像話嗎……」 
  「至於排長,你認為他一直很討厭你,他把你當階級敵人嗎?這你就更錯了,是的,他打你,他常常打你,現在還把你打瘋了……別的不說,就這次,你知道嗎,他這次打你是豁出去打的,他打完你自己得進大牢,他打瘋了你你可以活著,但他自己就必須進監獄甚至代你去死,你說,你還能怪排長嗎!排長說了,他要我千萬叮囑你,你就這樣瘋下去,一直瘋下去,你就可以活了……你知道這意思嗎,他這是把生的希望留給你把死的希望留給自己……可這有什麼意思呢,你生不如死,排長卻要蹲大牢了,嗚嗚……」 
  說到這裡,徐勝文一滴熱淚情不自禁掉了下來,滾燙的淚水滴在李津僵硬的手掌,突然好像有了感覺一般——那手驀地扯住了徐勝文。 
  「你……你能聽到我的話?」徐勝文興奮之後,卻又緩緩將李津的手放開:「你聽不懂,我知道,你是無法好的……」 
  「我……我聽得到!」李津咬著牙,良久才迸出一句話,徐勝文一喜,卻又瞬間驚出冷汗:「住口!」雙手遮住李津嘴巴:「告訴你,別說話……你還和以前一樣,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剛剛聽你說到排長,就突然有感覺了,真的,非常感激你,我差點又鑄成大錯了!」李津強自坐了起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真的忍心讓排長替我受過,替我去死……你能這麼狠心,可我做不到,絕對做不到……我已經很混蛋了,從咱班長炸死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明白,我很混蛋了……」李津抱著頭,眼睛裡分明噙滿淚水。 
  「那你打算怎麼辦?」徐勝文近乎木然,李津和一排長總得有個人要走,他現在已經不知道該幫誰了,何況,讓徐勝文做違心的事,無論如何也是很難的,他在想,該怎麼樣就怎麼樣,讓他們自己選擇吧…… 
  「排長不該死,他還有用,可我,真的沒用了,自從我把班長炸了後,我的靈魂已經走了,我跟班長走了,可是排長,他還有一排人在等著,他不能走!」李津突然猛地去拔身上的輸液器,卻被徐勝文死死地抓住,輸液器受震掉下,血液開始倒流起來, 
  「哈哈哈,好,把血流光也好,我這樣的人,只配去死,浪費這麼多藥水幹什麼……」 
  「李津,你混蛋!」一時不能阻止強自拔針時的血液倒流,徐勝文大叫起來:「軍醫呢,軍醫過來,病人出事了!」 
  「怎麼回事!」聞訊而來的一眾軍醫紛紛快跑而來,看見殷紅一片的輸液瓶大叫起來:「快,把塑料瓶提起來,這麼簡單的常識不懂嗎,瓶子必須高過病人頭頂!」 
  「我,我剛才被嚇糊塗了!」徐勝文紅著臉:「病人想自殺,我一力阻止他,所以……」 
  「他好了嗎?」為首的軍醫冷笑一聲:「好好的一個班長,沒死在戰場上卻讓你炸死了,這倒好,你這一發病,又差點害了一個排長,還想自殺,你有資格嗎?」 
  「不,我不會自殺,我只是想……把這藥放我身上純粹浪費,我想將他拔掉!」 
  「拔掉?行,拔掉當然可以,可是你如果因此死了,你們排長,誰來救他,你真的還想他死?」軍醫冷盯著李津。 
  「我不想……不想他死!」 
  「那就給我好好養傷,傷好了,你們排長就沒那麼大的事了,至於你們班長的債,如果你是個軍人,是個男子漢——自己去還!」 
  「我會的……謝謝你,軍醫同志!」躺在病床上,李津真摯地向軍醫道謝,那目光卻刺得徐勝文難受。他在想,這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從沒上過戰場,卻像極了在體驗著戰場上的那種生離死別,而這種感覺,又只有用戰友的血才能讓他們感受到。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十四章 - 似是故人(一)← 
  李津是三日後康復的,康復對他並不是好事,因為自那一天起,他就要前往軍事法院,很快,等待他的還將是死刑的判決。然而他走的那一天,心情卻是愉快的,他鄭重又鄭重地告訴我:我不做孬兵,請你轉告排長,我只想做個好兵,我的黑鍋更不需要別人來背,我想,自己做的事應該自己來解決,我不知道這一次排長能不能諒解…… 
  是的,諒解,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字眼! 
  李津走到生命的盡頭最終還是這句話,想起20世紀80年代中越之戰的那段日子,理解萬歲成為中國軍營使用頻率最高的名詞之一,可過了這麼多年,關鍵的時候還是這個詞。 
  其實一排長自己又何曾不需要理解! 
  8連這件事,三班一下走了兩個人,其影響之壞,不僅8連、整個3營,甚至L師,乃至整個集團軍都感受到了其地震似的餘波:整頓,無休止的整頓,一周,兩周,軍事訓練基本遺忘了,8連所有的戰士都在內心打下一個又一個問號,整頓到底何時結束,8連到底何時恢復……虛幻似的榮譽連隊——槍之魂8連早已成為歷史,人們痛苦的是,英雄8連的稱號似乎也因此大受侮辱…… 
  毫無疑問,連長、指導員以及一排長自己都受到了記大過處分,不同的是一排長還必須停職服役,至於什麼時候恢復他的排長身份,卻根本是個未知數,這一點他和我的停職不一樣,我沒犯錯,可他犯了大錯。 
  我代替了班長的職務,不,應該是排長的職務,因為按照指導員的安排,我成了名符其實的三班長,可在一排長沒有恢復職務之前,一排長的工作是由我全權負責的。 
  「今天我宣佈三件事,第一,連隊的中心任務依舊以學習整頓為主,各班抓緊時間學習政治理論和軍事理論,熟記條令條例,務必處理好官兵之間的關係……第二,必須時刻記住,部隊是個大家庭,每一個同志都是家庭中的一員,需要相互關心幫助……兩頭冒尖表揚先進鞭笞後進不是不可以,可那需要講方法的,今後不許蠻幹,不許像對待階級敵人一樣對待自己的同志……第三,8連自我和連長起,所有責任人都受到了處分,按照通常說的,8連成了落後連隊了,很多人都感到了前途迷茫,但我要說的是,8連還是8連,8連需要重新振作,8連經歷那麼多大風大浪,戰場多少次生死存亡,多少回戰火後的英雄前輩依靠一兩個老8連重新擔負起重建8連的重任,到了我們這一代,能夠這樣不費一槍一彈、窩窩囊囊地讓8連從此消亡麼?不,如果那樣,我指導員是罪人,8連所有的戰士都虧對先輩……我希望,即使是學習整頓,也要象爺們一樣,拿出我們爺們的幹勁來……」 
  指導員一直在給同志們打氣,好像自始至終,他就從來沒有消沉過,他私下告訴我,他是不能垮的,他垮了,8連就真的垮了,因為連長廖凱被這件事情牽連也受了一個處分,一直盼望的那個副營長任命早已經成了奢侈物,雖然他從來表示過後悔,可指導員知道,廖凱是消沉的,起碼他和部分同志一樣,已經放棄了……8連重新振作,談何容易啊。 
  「指導員同志,學習整頓目前是中心任務,可有一條,連隊下步該如何走?大家看看這周圍,包括我們3營,所有的連隊都陌生了,該走的走,該來的來,到目前為止,他們應該算穩定下來了吧……然而8連呢,一直在學習,8連的定位到底是什麼,專業呢,訓練呢?所有的這些,我們都不知道……不要告訴我你們是炮連——反坦克導彈連,上級只是通知我們,可以暫時按前炮連的專業訓練,一天沒有專業定位,8連就一天不穩,這剛剛演習對抗因為表現一般「槍之魂」8連的訓練被停,才做幾天老八連的兵啊,又出這麼大的事,真的,我真不希望,哪一天或許上級一紙命令,一直自豪的英雄8連就不存在了,剛剛結識的這些人緣又沒了……我不是危言聳聽,我告訴同志們,希望大家有危機意識……」 
  廖凱激動時刻,指導員拚命吧嗒著他的煙,這些日子來,平時很少抽煙的指導員成了煙鬼了,廖凱的話並非沒有道理,或許所有的人都在這樣想,可問題是,他是連長,連長都挺不住了,還能靠誰呢,指導員深深地懂得此刻的處境。 
  軍號又響了,一排長孤陌地抖動著自己的被子,準備洗漱了,在以往,排長準備洗漱,往往身子未動,早有戰士搶先幫他整好了被子端好了洗臉水,甚至連牙膏也為他擠好了,可今日不同。 
  一排長不得不和所有的戰士一樣,擁擠著等待自來水,洗漱的時間只有10分鐘,可一排長不慣於和戰士們一樣,每每有戰士搶來裝水,他便自動讓到一邊,而今天,竟無一個戰士和他客氣,他明白,這是被大家透明化了。 
  10分鐘剎那即過,一陣急促的口哨吹起,連值班高聲喊著:「熄燈,誰還在洗漱間,給我滾回排房去!」 
  「沒聽到我的話嗎?」二排長洪訓兵一腳踹開洗漱間的門,愣住了。 
  「一排長,是你,怎麼現在還在洗漱?」 
  「我動作慢點,請見諒!」一排長甫甫將毛巾掛上:「水龍頭只有這幾個,戰士這麼多,以往我總催戰士們快點,現在終於知道難處了!」 
  「你變了!」洪訓兵歎氣:「可這樣不是辦法,聽其他同志說,已經好多次發現你熄燈後洗漱了,還有早上,你也是洗漱最遲的一個,這樣影響不大好吧!」 
  「我知道……可我……確實沒有辦法!」一排長默默望著他:「想罵就罵幾句吧,我已經不是排長了,停職和撤職是沒有多大區別的……」 
  「我如果罵你,豈不是要走上你的老路嗎?」洪訓兵拍拍他的肩膀:「海波啊,我相信,一切都會過去的,最重要的是面對今日,不過你確實需要懂得,你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是你不行,真的,你是個很優秀的軍人,可你做排長,哎……」 
  「我當然知道,所以我希望你能罵我,這樣我才能更深刻地理解戰士們的感情!」許海波動情地說:「熄燈後一響,按規定是必須睡覺的,你理應懲罰我!」 
  「我只能告訴你,強調任何理由都是多餘的,如何作到和戰士們一樣準時洗漱,這才是你一排長當前必須考慮的事情……」洪訓兵悄然轉身,就此離開了,被他踹開的洗漱間的大門似乎依舊在輕微顫動著,刺激著一排長的眼睛,他不明白,日子為何走到了如此艱難的地步。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十五章 - 似是故人(二)← 
  又到用餐時間,其他班排早已開飯,一排三班這張桌子卻靜得很,所有的人依舊坐得端端正正,似在等著什麼人。 
  良久,一股臭味撲鼻而來,桌旁的幾個戰士抽了抽鼻子。 
  「好臭!」一名戰士情不自禁嘀咕了一聲,徐勝文回頭瞪了他一眼,那戰士隨即轉過頭去,他是新兵石天龍,高中畢業,是個思想比較活躍的小伙子,當初李津那一腳,就是他踢的,見徐勝文似乎發怒,頃刻不敢吭聲了。 
  晚到的是一排長,這段時間他因為主動去為排裡積肥,常常很晚用餐。 
  「不是說過嗎,不要等我,我現在只是個普通的士兵!」一排長責怪似地望著徐勝文:「勝文,以後記住,別等我了!」 
  「你永遠是一排的排長!」徐勝文接著厲喝一聲:「開飯!」便開始帶頭低頭用餐。 
  「石天龍,你幹什麼!」突然看見新兵石天龍兩手趴在桌子上,撐得老開,似乎在躲避著什麼。 
  「新兵連沒教過嗎,吃飯的時候只能右手持筷,左手垂直向下,不能影響別人用餐!」 
  「報告班長,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這旁邊這臭味太濃……我怕他碰到我……」 
  「混蛋!」這一句話徹底惹惱了徐勝文:「你說什麼?」 
  「我說……排長這……」石天龍沒有繼續說,大家卻都明白了他說的話,徐勝文驀地站起,一把將飯碗從石天龍手中奪過:「這餐飯別吃了,你可以出去了!」 
  「徐勝文!」一排長的眼睛瞪著徐勝文:「你幹什麼,你想走我的老路嗎,把飯給石天龍!」 
  「排長,這不同!」徐勝文激動起來:「連起碼的尊重都不懂,他還配吃這碗飯,不用說排長親自去積肥,那麼髒那麼累的事已經很難得了,就說現在吧,你一身異味一身髒,誰不知道嗎,但當場說出來的,***就是畜生!」 
  「我決定了,石天龍必須寫檢討反思,並向排長承認錯誤!」 
  「不用了,我很抱歉,我洗了很久,髒物是洗掉了,可身上這股味洗不掉,影響了大家的食慾,非常不好意思!」一排長從徐勝文手裡奪過碗筷:「石天龍,你記住,好兵不是逼出來的,但首先要你自己願意做啊,還有,孬兵也不是天生的,就衝你以前敢踢孬兵,我知道你還是想做好兵的,但如果自己不努力,願望雖好,有時也會事與願違啊!」 
  石天龍的眼角微微濕潤,不知道是因為徐勝文的責怪還是因為一排長的感動,接過排長拿過的的碗,就開始大口大口地扒飯了,一排長皺眉給他夾起了菜:「菜啊,怎麼光顧扒飯呢!」袖子依然將一股異味帶到石天龍鼻裡,但他似乎根本沒有聞到:「謝謝排長!」扒得更快了…… 
  「哦,不好意思,還是你自己夾吧!」一排長似乎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尷尬地朝徐勝文笑著:「多像李津啊……」 
  「看著他們,很容易想起以前的你,還有郝龍,還有李津,其實不管任何一個戰士,有時候都難免做點傻事的,可作為一排之長,處理事情的方法卻有很多,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排長,部隊是需要一點血性的,你也不必因此太過了!」徐勝文繼續道:「當然,現在一排的事情是我在替你管,但是一排遲早還是你的,你的狀態需要趕快調準過來才是!」 
  「多謝了,你比我做得好,可直到一年前,我還在用另一隻眼看你……真要調準,我以為,現在這個狀態還應該是比較合適吧,你的管理我很滿意,一排少了許海波,少了三班長,可一排還是一排,一排在連隊依舊是最好的,我只能說,我走眼了,是我曾經最看不起的一個兵,在這關鍵時刻替我撐起了這個排!」 
  其他班基本都走光了,除了三班,不,準確來說只剩下三個人了:徐勝文、許海波、石天龍。 
  「石天龍,那件事,你踢李津那事,本來我想讓他過去的,因為你自己揭發了自己,檢討也寫得很深刻,我幾乎毫不懷疑你的後悔和改正的決心,可今天,你真的讓我失望了,讓三班長失望了,讓大家都失望了……」 
  許海波平靜地望著他:「當然,凡事靠自己,並不是因為你剛才嘀咕了我一句勝文就批評你,他是擔心你啊,擔心你走李津的老路,別以為就一個不善的舉動,防微杜漸啊,8連再經不起折騰了!你信不信,一個兵的好壞指揮員固然有責任,但他自己的決心卻是最為重要的,你還是新兵,可塑性強,我希望你能做個好兵,更希望你能理解我,理解你們班長的苦衷!」 
  「排長,我真糊塗,以為你不做排長了,都說你現在連新兵都不如,我思想上也就沒有這根弦……我不怕你才敢這樣,真的,我的思想很齷齪,這次犯的錯就和上次差不多,我真渾啊!」 
  「希望你這次能夠真的認識到,好了,沒事了,飯吃完就回排房吧!」一排長無奈搖了搖頭:「早就該意識到了,走了一個又一個,如果硬要按以前那種方式管理,石天龍可能就是李津後又一個孬兵了!」 
  「是的,排長,這樣的話總能找個戰士來加以鄙視或拋棄,不僅自己難過,部隊更難過啊,慶幸的是,你終於回頭了!」 
  「其實條令條例規定得清清楚楚,不准打罵體罰,官兵平等,等等,這也一向是我們部隊的優良傳統,可惜還是有不少和我一樣的同志走入誤區,軍隊的改革與整頓迫在眉睫,我覺得,這東西就不僅不能改,還要挖掘要繼承,畢竟人的因素才是第一位的吧!」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十六章 - 似是故人(三)← 
  風起,師部的露天禮堂上所有的戰士端坐筆直筆直,當天的科目:看電影! 
  這是一部有關高科技戰爭的電影,部隊機械化向信息化的轉變已經到了關鍵一步,宣傳上自也是毫不落後。 
  8連的旁側是師偵察連,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師偵察連的戰士對其他連隊視而不見,專門和8連展開了拉歌比賽。 
  「師偵察連的,來一個,別讓人家看不起咱!這麼多連隊好不容易相聚一起,尤其是我們身邊這個8連啊,又是英雄連隊又是槍之魂,可了不得了……」連長高平做起了簡短的動員。 
  「我說連長,聽說8連的士官連長都撤掉了,最近還死了人呢……」不知哪個戰士隨口一說,隨即不少人嘟囔起來:「是啊,天天整頓,不是什麼8連,哪裡連累到我們做這些無聊事,和他們拉歌,沒勁!」 
  這些話清清楚楚傳到了8連人的耳朵裡,戰士們雖然端坐一動不動,但心裡已經折騰開了,指導員慢慢站了起來,他的目光望向了徐勝文和許海波。 
  「他們沒有說謊,這是客觀存在的事實!」許海波念叼著:「可是勝文連長職務的取消和這個是沒有關係的……」 
  「我去說說!」徐勝文霍地站了起來,目光在師偵察連的戰士們身上遊蕩,突然大喝一聲:「剛才誰在說和8連拉歌沒勁?」 
  「徐、你是徐班長吧,對抗後有一段日子沒見了……」偵察連連長高平笑著走近:「剛才本來想拉個歌,是有幾個戰士發了下牢騷,沒關係的,回去我教訓一下就行了!」 
  「我說了要幹什麼嗎?我只是想知道剛才是誰說和8連拉歌沒勁的!」徐勝文目光如炬:「連長說句話,下面還唧唧喳喳,這是什麼連隊?你們是什麼連隊按理說也不關咱的事,關鍵是你們還扯上別人了……怎麼著,師偵察連的都他媽是敢說不敢當的嗎?「 
  「什麼不敢當,所有的連隊誰不知道這事,就算那話是我說的,本來就是嗎,你們8連現在什麼都不是,你敢告訴我你們現在到底算什麼連隊,每天訓練什麼,你敢說我的士兵說的都是假的?」少尉李俊緩緩站起:「你那麼凶幹什麼,師偵察連是敗給過一次給你們,可勝敗乃兵家常識……」 
  「你——暫停!」徐勝文走了過去,突然一把將李俊從裡面扯了出來。 
  「徐勝文,你想幹什麼……」高平大叫一聲,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但聞啪啪啪數聲脆響,李俊一邊臉頓時青了,一時沒反應過來,在那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混蛋……你敢……打我!」因為收勢不住,顫抖了數步方才停穩。 
  「你……真夠大膽的,士官打少尉,反了你了……」高平一急之下一使眼色,旁邊偵察連的戰士皆叫了起來:「跑偵察連打人,吃豹子膽了,將他截住!」隨即眾人霍地站起,旁側8連的戰士也皆隨之站起,現場頓時亂了。 
  「都無法無天了嗎!」突然一聲沉洪的聲音響起,在場眾人發現後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個像呆了一般,一動不動了。 
  來的不是師長團長,赫然是B軍一號首長馮軍長! 
  「一個這麼難得的聚會,平時你們一個營一個團也難到一起,這回可好,師裡搞聚會了,這一到竟然打起架來了,嗯,還是兩個都不錯的連隊,你們還像話嗎!」 
  「報告軍長,他打人……」李俊摸著半邊腫起的臉,語帶哭腔了。 
  「過程我都看到了,不用你們解釋!」馮軍長虎著臉望向徐勝文:「告訴我,為什麼要打人!」 
  「報告軍長,徐勝文打人為了維護8連榮譽!8連好也罷差也罷,那是8連的事,容不到別人來說長道短,如果連自己都放棄自己了,那8連還談什麼希望,我的處理方式是有點簡單粗暴,首長要處罰我絕無怨言……」 
  「你說的話,有一句我喜歡聽,首先就是要自己不能放棄,自己不放棄,什麼都好說,就比如你,如果你放棄了,就算以後再碰幾次老洪同志,你或許也沒機會回部隊了……打人,你是要不得,可他娘的偵察連這些濫兵像個娘們一樣,這麼大的場合聚會還嘰嘰歪歪,沒個素了——打得好!」 
  一號首長突然轉向偵察連眾人、嚴肅起來:「偵察連有史以來都是選拔的優秀兵種,各單位的精銳力量,你們今天的表現,讓我非常不舒服,拉歌嗎,每次部隊聚會都是慣例,8連怎麼沒資格和你們比了,以你們現在這態勢,有什麼值得驕傲?軍心渙散一盤散沙,這麼嚴肅的場合,你們有臉拉家常,***也不看什麼地方!」 
  「報告首長,簽於師偵察連剛才對8連嚴重侮辱,8連現在拒絕和他們拉歌!」徐勝文敬了個禮,轉身就想回到隊列,一號首長吼了一聲:「站住!」 
  「還不得了了,別以為我總護著你,做不出成績看我還要不要你!……前面發生的一些事,有些你們必須要面對,比如發生在你們連隊的一件事還引起了有關部門的高度注意,但因為你們連隊目前是個特殊情況,我們還是想再看看你們的表現,才再次決定給你們一段時間——你們到底能成為一個什麼樣的連隊,拭目以待啊!可你這就抗不住了嗎?」 
  「首長,您說什麼?」徐勝文被一號首長的話吸引住了:「您是說,我們現在這樣連專業都沒有,是總部在考驗我們嗎?」 
  「考驗?」一號首長沉默良久,突然接口道:「按照你們連隊目前的實際負責人老洪同志的說法,這樣的做法很現實,你們也必須這樣走,試想,如果要按照上級的安排才能做出事情,這樣的連隊有什麼特殊呢,你們要對付的可並非一般的敵人!」 
  「您是說,8連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方向——或專業?」徐勝利有點欣喜了。 
  「按照你剛才說的,做什麼都自己不能放棄,如果自己都放棄了,你還有什麼,一個人是這樣,一個連隊也需這樣,我希望你這話不僅表現在嘴巴上!」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十七章 - 似是故人(四)← 
  「老洪同志是我在部隊碰到的最純粹、最特殊的一個人才,他對你是寄托希望的!」一號首長似乎在自言自語:「我一直想知道,你們這二十多個戰士,尤其是你徐勝文,到底能從他那裡繼承到什麼,而你們給部隊帶來的,又將是什麼,是的,你們下到連隊都還不算長,我可算明白了,該拿下的你們都拿下了,拿不下來的,再耽擱下去也是多餘了……」一號首長這才重新面對徐勝文:「從你個人來說,我認為老洪同志他已經成功了,真的,我並非佩服你的神槍技能,而是那種精神,你和老洪一樣,絕不肯讓一個戰士掉隊……李津的事,一方面我們都為之感到遺憾,但我也知道,你這方面是曾經下了大力氣的,你早就提醒了某些人要預防隱患,可人家不聽嗎……你是不喜歡那種簡單粗暴,或者打罵體罰的,可我今天怎麼發現,你他媽自己也開始打人啊,對了,士官打少尉,你還真牛啊!」 
  一號首長邊表揚卻又邊批評,徐勝文根本摸不到他的實際意圖,但他隱約覺察到的是:一號首長是一直在關注自己的,他不希望自己沒出息。 
  L師師長以及政委等人隨後趕來,他們似乎根本沒有興趣詢問這裡發生的事情,而一號馮軍長也只是掃了偵察連和8連戰士們一眼,就匆匆離去了。 
  電影終於開始了。 
  隨著字幕的展開,熒屏上出現了一個個精彩而又絕妙的畫面,蝴蝶、螞蟻、蜻蜓,甚至蒼蠅一個個躍然畫面,人們疑慮了,昆蟲世界?軍營放這樣的電影,搞錯了吧! 
  「一個值得重視的是智能武器裝備的超微型化,上面播放的這些採用先進納米科技研製出的超微型機器人能飛、能爬、能潛水,具有很強的破壞能力,有專家預測,一旦大批面世,必將引發一場真正意義上的軍事革命!」 
  這些解說圖終於讓大家明白了畫面的意思,卻也不禁目瞪口呆,是啊,假如在戰場上我們遇見這樣的敵人,還真是防不勝防…… 
  接著電影從信息論、系統論、控制論、決策科學、以及計算機技術等方面一一向戰士們一一闡述從所未見的未來戰爭可能模式,有的戰士能看懂一點,有的戰士則發呆了:放科幻片嗎,這樣的科幻片咱也看不懂啊…… 
  幾乎在發怔中看完電影,隨著畫面一滅,燈光大亮,馮軍長和L師師長等人一一台前亮相了。 
  「剛才的電影看了三個多小時,同志們看了有何感想!」馮軍長沒有說任何客套話,直接就向大家問個這樣的問題。 
  「有人回答嗎?沒有,沒有我直接點名了,晤,剛才兩個打架的連隊,你們各派一個代表上來,談一下剛才這部電影放後的觀後感!」馮軍長說完將話筒一掛,眼睛盯著偵察連和8連那一塊,不再吭聲了,現場靜得連根針掉下都能聽見,8連和偵察連的戰士都在面面相覷。 
  「8連的,那個電影,誰看懂了的給我站出來!」指導員叫了半天,見無人吭聲,望向了徐勝文:「你是大學生,又跟了老洪那麼久,也不懂嗎?」 
  「我……只懂一點點,大部分內容不知道在說什麼!」徐勝文的臉倏地紅了。 
  「你上去吧,能懂一點比一點都不懂好!」 
  徐勝文點了點頭,站了起來:「報告首長,我來談點我的觀後感!」 
  「你等下,偵察連的先上,那麼多昆蟲武器,不少是執行偵察任務的,我想先知道,偵察連的同志們遇到這些東西怎麼辦!」 
  「報告首長,請讓我代表偵察連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答覆的是連長高平,他扯開嗓門,正想繼續說下去,馮軍長招了招手:「用不著這麼累,這裡有話筒,你到台前來說,後面的也是,記住啊,不講出一個道理,別想下台去!」 
  高平蹭蹭蹭跑步上台,扯過話筒,憋足了勁正想說話,突然發覺剛才編好的一些台詞早忘到九霄雲外去了,急得乾咳了半天。 
  「那個……電影比較深奧,我沒看明白多少東西,連隊沒人上來,只能我到這裡給大家說兩句了……」高平說這話時眼睛瞄向馮軍長,他似乎沒半點表情,高平不知道自己扯的這些廢話馮軍長會不會不高興,但他自己明白,這樣的表現顯然讓人瞧不起偵察連,他咬了咬牙,乾脆說道:「說句實話吧,後面的這個論那個論,不僅戰士們看不懂,我們這些指揮專業、偵察專業畢業的軍官也皆是一知半解,憑良心說,軍校裡面有過這些東西,但那麼深奧、那麼系統的那些,從來都是淺嘗輒止的,反正我是只懂得一點皮毛,電影稍微講得深一點、專業一點、宏觀一點,我就是個文盲了,我不遮掩自己的無能,假如這就是現在的戰爭,我肯定就是任人宰割的主,那些蜻蜓啊、蝴蝶武器什麼的,假如出現在我的對手裡面,我無法應付,他們可以隨時從我這裡獲取情報,你有多少兵力啊,全去對付蟲蟲鳥鳥去了,這個仗還打得下去嗎……」高平說到後來倒是滔滔不絕,但大意皆是一個:「遇到這些對手,他沒轍,把這些武器給他,他不懂!」一號首長越聽越皺眉,L師師長政委等人也皆一張臉繃得忒緊: 
  「行了行了,偵察連的高平吧,你已經講了快一個小時了!」L師師長幾乎是下了逐客令,語氣非常地不客氣。 
  「高平很實在,真心話啊,但一肚子的話都是不求上進,部隊都這樣還不得了了!」馮軍長的一句話給高平做了總結,高平知趣立正,敬了個禮紅著臉下去了。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十八章 - 似是故人(五)← 
  徐勝文在忐忑中登台,一開始也是腦際一片茫然,不知為何竟然又想起了盔甲槍,想起了發生在S市的那個一擊必殺,血流成河的場面,那種武器,和今天看的這些智能武器何其相似,但總得面對吧…… 
  突然,他堅定地握緊了拳頭:「我想,不管什麼武器什麼理論,他的出現必將伴隨著某些背後操控的人的出現,毋庸置疑,那些昆蟲動物式武器不是我們窮盡精力可以對付的,可通過找到操縱他們的人,我們是還有制勝可能的,再說了,任何武器有優點必然也伴隨著出現缺點,他們和大自然中的動物肯定會有區別,在戰爭中學習戰爭,排除我們通過學習掌握新科技新武器,我敢斷言,只要有信心和決心,那些動物式武器很快就能被我們找到制服他們的土辦法,我們的前輩依靠小米加步槍打勝了飛機大炮武裝的敵人,依靠現有的裝備,我們也並非不能和這些所謂的高科技武裝的敵人對抗……」 
  「是的,高科技武器有其優越的一面,可我要說,決定戰爭最後勝利的恐怕還是要落實到我們這些實實在在的戰士身上,當戰爭進行到最後階段,當所謂的高科技武器全部拼完時,不就剩下我們了嗎……我知道有一種頭盔槍,也是所謂的高科技武器,其電腦控制的系統使他能在瞬間——在你眼睛剛剛發現目標的瞬間將你擊斃,因為電腦反應比你眼睛要快!他們自稱常規武器中的終極武器,神槍手的墳墓。但我要告訴大家的是,在我們的的隊伍中,卻有這樣一個人,面對數十個具有這種恐怖武器的敵人,他毫不畏懼,他最終將這些敵人幾乎全部擊斃,救下了無數人質,我沒有虛構,那個人就是馮軍長的朋友,我的班長——請允許我這樣稱呼,我想稱他班長該是我對他最尊敬的方式。」 
  「我無意在這裡宣揚某人,我徐勝文只想讓大家知道,人的力量的發揮有時是無法限量的,超越極限,不斷超越自己的極限,將靈魂和技能溶為一體,按照以前我們槍之魂的說法,達到人槍一體的境界,我想,這不是普通高科技武器所能達到的境界,我在這裡無意貶低高科技,我只想說,一方面不懂的我們要學,但假如來不及學,我們要積極面對,即使在最倉促的狀態下,也絕不喪失一個戰士應有的鬥志,我們不是普通的士兵,我們是光榮的中國人民解放軍,我們的戰鬥力應該是一流的,我們的意志應該是嚇不倒,打不垮的……」 
  徐勝文的講演式體會也講了近一個小時,可他和高平不同,竟然無人趕他下台,反而下面響起了一陣陣掌聲,馮軍長和L師師長等人點了點頭,臉上皆漾出了笑意,L師師長眼神和藹地緊望著徐勝文,親自端起一杯水過去。 
  徐勝文一接杯子,突然倏地站起敬了個禮:「謝謝師長同志!」 
  「沒關係,你喝口水繼續說!」師長笑著,徐勝文也怔怔僵笑著,臉上一動:「報告師長同志,我、我講多了嗎?」 
  「不多,我們聽得很起勁,你講得很好啊!」師長繼續鼓勵,徐勝文卻因為緊張說不下話去了:「報告師長,我……我講完了!」神情逐漸恢復過來,慢慢消除了緊張,徐勝文立正,敬禮,隨後又轉身向台下戰士們敬了個禮,大踏步下台去了。 
  「看來這個槍之魂還有點意思啊!」 
  「是啊,要不是出了那麼大的事,我真不想動他!」馮軍長和L師師長互相答忖著,似乎皆有什麼難言之隱,但很明顯,一個個對徐勝文那是喜歡到了極點。 
  隨後講話的是一個素未謀面的大校,從他自己的介紹中徐勝文知道,此人竟是某軍事院校的博士生——專門研究當今世界的高科技戰爭傾向,他從電影中出現的一些東西旁徵博引,解釋著大家看不懂的各種高尖端武器及其理論,隨後談到了徐勝文剛才的話題: 
  「是的,正是譬如我們剛剛一個戰士說的,決定戰爭勝負的最後因素還是人,武器都是人製造出來的嗎,那種大無畏的革命英雄主義精神在一個時代都是我們永恆不滅的主題,可我們也不要忘了,武器落後導致思想僵化,甚至連一些常規高科技武器我們都不懂的話,一旦遇到擁有這些武器的敵人,我們的代價將是非常大的,將損失控制到最低限度,或者說,以絕對壓倒對方的優勢威懾敵人,這才是我們的目的!所以說,敵人有的我們要有,敵人沒有的,我們通過努力,也一定能擁有,這就是以信息化、高科技裝備部隊,逐漸取代機械化,這是我們部隊努力的方向……裝備到位了,人員的素質乃至知識結構等等也必須到位,你們現在大多看不懂剛才的電影,這很正常,可我要說的是,一個月後、半年、甚至一年後你們還能看懂嗎,如果不能,那你們就不適合待在這個部隊了……」 
  博士生大校在傳達一個信息:剛才那電影不是可放可不放的,過不了多久,所有的戰士都應該能看懂他,如果看不懂,嚴重的只能退出現役了,每一個連隊,從連長到普通士兵,都心事重重。 
  大校的預言在一個月後得到了確認,L師所有的部隊都在大換血,甚至一些剛調來連隊不久的新戰士也被換掉了,無一例外,過來的新戰士中,大學學歷的竟佔了一半以上,大家更焦慮了:全是大學生,那我們這些高中生、初中生怎麼辦,難道真的要這樣被擠出隊伍嗎?想到朝夕相處的戰友和尚不很熟的軍營,不少人流下了傷感的淚。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十九章 - 似是故人(六)← 
  和往昔一樣,周圍所有的部隊都在不斷換血,除了8連這個誰也看不透的連隊。 
  徐勝文這些天一直在思索著一號首長說的話:要看表現,要看8連怎麼走,才能決定8連自己的方向,那到底該怎麼走呢?徐勝文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從連長到士兵,再到班長,雖然角色變換已經數度,時間也不短了,可他徐勝文下意識下還在按連長的要求做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放在全連的角度上來考慮,已經下意識下將這當成了自己的責任。 
  這一天是星期六,所有的戰士難得清閒,一個個在連娛樂活動中心看起了電視,連值日端著飯菜,逕直朝一排排房而來。 
  「三班長,您沒去活動中心嗎,害我好找!」連值日一身大汗:「這是指導員叮囑我給你的飯菜,你幾天沒吃飯了嗎?」 
  「沒胃口!」徐勝文停下手中正寫的東西:「我預感到咱8連要發生什麼了,可又不知道到底會是什麼,心裡著急啊!」 
  「指導員也——這樣說,可他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要連飯都不吃,他可不依你了,還有,他說了,你吃完飯馬上過去找他,要快!」 
  「有事嗎?」徐勝文扒了兩口飯,將碗一放就站起來了:「我先過去看看!」 
  「不行,指導員說了,必須吃完再去!」連值日很強硬:「我代表指導員,勸你把飯吃完再去——這也是指導員的意思!」 
  雖然忐忑不安,徐勝文還是拗不過連值日,三下兩下扒完了飯,將碗一放,就往外跑。 
  「徐勝文,不要急……注意形象!」連值日在後面囔著,但徐勝文已經聽不到他的話了,連部到一排排房也就數百米的距離,徐勝文很快就到。 
  在連部,酷愛書法的指導員還在黑板報上寫著東西,那是一張嶄新的黑板板,徐勝文稍微一瞥,突然神色暗了下來。 
  「指導員,這麼大的事你也不跟我說一下嗎?」徐勝文幾乎急了起來:「部隊,要到哪裡去了?」 
  「要到哪裡?你怎麼問這個?」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寫的東西,指導員沉默了一下:「有些事情幹部知道就行了,你目前是班長,我暫時沒告訴你!」 
  「你不是一直要我像以前一樣工作嗎,這會怎麼又和我見外了!」徐勝文急了起來:「誰要走,多少人要走,離別第二故鄉,寫得這麼傷感,連板報都要出了,我竟然還不知道!」 
  「實話跟你說吧,從那天師部回來起,我們就發現你有心事,所以這件事我要大家瞞著你,我知道你其實也想的是這個,可該來的總會來的,連隊出了那麼大的事,可能就這樣下去嗎,去看看其他部隊,還有幾個熟面孔……」 
  「那指導員,你能告訴我嗎,到底是什麼命令?」 
  徐勝文的眼神瞧的指導員直發慌,歎了口氣:「還能有什麼命令,改編啊,不過比其他部隊好一點,人員基本不變了!」 
  「那變的是什麼?」徐勝文急切追問,指導員凝視他良久,才一字一頓道:「你聽好了,昔日的英雄8連,或者說前幾日剛組建的槍之魂連隊,已經由正規的人民解放軍改編成了預備役部隊,除了稱呼外,人員裝備基本不變,還是反坦克導彈連!」 
  「我們要搬家了,離開這個地方,到上級安排的另一個地方去,以後可就不需要這麼累,天天怕改編了!」指導員苦笑著,拍了拍徐勝文的肩:「說句話!」 
  「預——備——役?」徐勝文反覆念叼著三個字,突然驀地掉下一滴淚來:「那我們對得起無數8連的先烈嗎,我們還有臉嗎?」 
  「已經談不上臉面了,預備役說是部隊,其實說白了就是民兵,往後連隊是不需要這麼訓練的!」指導員吐著煙圈:「還好,比我們當初做保安好,怎麼也想不到……怪我這個指導員沒做好啊!」 
  「不,指導員,是我徐勝文當初沒把這個連長做好,8連才一步步走到了今日……」兩個人自怨自艾,都在反思自己的過去。 
  「師部傳達命令的時候說了,8連大部分同志都是好的,尤其是徐勝文你確實不是一般的優秀……他們也不捨得將8連劃分出去,可他們說這是命令,他們也沒有辦法。他們還告訴我,8連該怎麼做自己心裡要有底,一定要牢記說過的的話,誰都可以放棄你,可自己千萬別放棄自己!」 
  「那我們要到哪裡,師部透露了嗎?」 
  「沒說,只是軍部首長也曾經捎來了一句話:送我們到需要的地方去!」 
  「一支預備役,還談得上什麼需要不需要?」徐勝文苦笑著:「首長這個時候還和我們開玩笑,真是幽默啊!」 
  「本來消息還要幾天公佈的,既然你知道了,就幫著做點事吧!」指導員將板報拉了過來:「什麼時候都不能墮了連隊的氣勢,再難受咱也得給戰士們撐起不是,來吧,發揮你大學生的文采,寫些有用的東西吧!」 
  「指導員,你來就是想告訴我這個嗎?」徐勝文有種大任卸肩的感覺:「我估摸著,預備役做個一年半載的,戰士們一般都要退役吧,那倒省得操心了……只是實在對不起8連這些前輩,對不起老洪同志……」 
  「說實話吧,確實都有個這樣的過程,可無論何時,總得盡人事吧,可別以為到了預備役就卸下大任了啊!」指導員盯著徐勝文:「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當兵的人還怕調動嗎?無論怎麼改,8連還是8連,我們不應該因為一個稱呼的改變而改變,你說是嗎?」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二十章 - 似是故人(七)← 
  8連改編的消息直到數日後方才向全連宣佈,出乎徐勝文的意料,整個會議室出奇地平靜,班排長們腰板挺得直直,沒一個人有所表露。 
  「這個,明天就要離開這裡了,大家沒什麼話要說嗎?」指導員緩緩掃了一遍在場諸人:「尤其是幹部,有些已經在這裡安家的同志,會議結束後趕快去家裡安頓一下吧!」指導員強裝笑顏:「沒什麼要說的話,會就開到這裡了!」 
  「我有話說!」旁側一個人默然站起,卻是連長廖凱。 
  指導員點了點頭:「你是連長,這個會本來該由你主持的……」 
  「我耍了點脾氣!」廖凱清了清嗓子:「沒說的,8連走到這一步,我們每一個人都逃脫不了干係,是男人就得勇於認錯,做了錯事,自己不承擔誰來承擔?不要說改編,就是整個8連解散,也是沒什麼怨言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我在這裡要說的是,上級還是給了我們一個機會,不就預備役?預備役又怎麼了,就這預備役,老子照樣幹出一個堂堂的8連,浪子回頭還金不換啊,8連的這些八尺大漢難道還能不如嗎!我沒有怨言,我只是要說,感謝黨,感謝部隊,依舊給了我們8連一個機會,給了我們這些大男人一個努力的方向……預備役,老子偏要帶出一個與眾不同的預備役……」 
  廖凱的話引來一陣熱烈的掌聲,在場的官兵一個個淚珠閃爍。 
  「徐勝文那天說的對,即使所有的人都拋棄了我們,但我們自己絕不能拋棄自己,我是很認可,很崇拜這句話的,今天,我想我們要再一次來實實在在地實踐他了!我不是半路出家,只要在8連待一天,我就他媽一天是8連的人,你們信嗎,他***偵察連那天要是和8連干,老子狠揍那些兔崽子,別以為以前是那裡的連長就護著他們了,我怎麼發現,在8連這幾天我像待了幾年似地,感情恁是那麼地厚……」 
  廖凱說到這裡哽咽起來了,指導員拍了拍他:「行了行了,這節骨眼,不幫我不做思想工作也罷,你廖凱怎麼反把同志們逗哭了……」 
  「***,這會不哭像什麼呢,別以為兄弟們真是鐵打的!」廖慨哽咽起來了:「這地方好歹也是第二故鄉吧,這的環境怎麼說也是那麼熟吧……」 
  「你真要弄得不可收拾嗎!」指導員突然猛拍一下桌子:「紀律,你廖連長的紀律哪裡去了,上級強調了多次,要做好同志們的思想工作,防止情緒波動,防止事故發生,這麼些天大家都能挺下來,好你個廖連長,偏要來個與眾不同……」 
  「這樣正常嗎,你覺得正常嗎?」廖凱聲音雖然軟了下來,語音裡卻儘是鋒芒:「能讓一個戰士拉手榴彈,綁炸藥包,你覺得這是一日之功嗎,我不想再讓同志們太壓抑,8連應該是一個可以盡情釋放的連隊,8連的同志們都應該感受到家的溫馨,想哭就哭,該罵就罵,誰說軍人就只能忍了?忍、忍、忍,再強健的鋼鐵意志也需要疏導,人不都有個七情六慾嗎!」 
  指導員無言,憑心而論,他的觀點和廖凱幾乎毫不差別,只是目前,部隊需要穩定啊!他知道自己和廖凱是沒有衝突的,事實上他們還一直合作得比較愉快,他明白,人焦慮的時候,是需要找個對象發洩的,廖凱,這是找上他了。 
  原本沒有眼淚的連務會終於以滿堂的淚水宣告結束,所有的官兵回到各班排開始佈置任務,徐勝文的三班是唯一沒動手的班級,他帶著三班的人來到後山,全班集體向三班長下跪。 
  「班長,這是最後一次來看你了,你知道嗎,你們之間的這件事,讓所有的同志都受到了牽連,不得不承認你是個素質極佳的好班長,可你那近乎苛刻的要求有時卻是極端愚蠢的……你折磨了別人也害苦了自己啊……我知道,你或許會說,我們班長的班長就是這樣做了,可作為一個新時代的戰士,你理應知道部隊是不斷進步的,有些東西存在不等於合理,你為什麼就不能加以改正呢?」 
  「我們走了,或許到了那個地方,同志們會突然發現,一切的一切似曾相識,而三班長你,依舊在我們的身邊,你會跟著8連的!不是嗎,這些多年,半個世紀以來,多少像你一樣的好班長好同志在看著8連啊,你放心吧,8連走到哪裡,都不會讓你們失望的,山高路遠,或許我們不會再來看你,但請你銘記,有8連在,就有你們在,包括你,8連不會忘記為他流血的每一位同志!」 
  這一天沒有檢查內務,按照連長廖凱說的,天天繃得太緊不見得太好,這節骨眼上,還去弄這些表面工作那就太虛假了,雖然指導員沒有同意他這麼幹,但沉默無疑等於默認,廖凱甚至讓炊事班給每個班的飯桌上加了兩個菜,菜裡的油分還要多加些。 
  我知道,廖凱已經開始反思過去了,他不是一排長和三班長,可他後來告訴我,他在偵察連甚至比他們還要做的糟,他也曾經鄙視過不爭氣的兵,而幸虧李津這樣的事沒有發生在他的身上……毫無疑問,8連在這關口,廖凱這樣談不上對錯,可我知道,他和指導員和所有人一樣,他是傷感的! 
  晚上8點,軍營一片安靜,雖然是自由活動,但無人外出,大部分戰士靜靜躺在床上,細思著自己的心事,徐勝文則默數著乾枯的數字希望借此入眠——因為只有入睡才能忘記一切……突然外面傳來一陣異樣的音樂聲響。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二十一章 - 似是故人(八)← 
  8連訓練場突然無比亮堂起來,一陣土氣十足的音樂傳入戰士們的耳中——那是當地的一種鄉戲。 
  「鄉親們,不能進、不能進去啊!」外面站崗的士兵好像正拚力阻止著某些人,卻偏偏無濟於事。 
  「外面鬧哄哄的,到底什麼事呢?」一排長許海波驀地翻身坐起,徐勝文也騰地從床上跳了下來:「一排的,都過去看看,外面可能出事了……」 
  待到打開房門,這才發現無數綵燈高蹺,像過年一樣,老百姓正跳著一種古怪的舞。 
  「不像是來搗亂的,看他們一個個穿戴那麼喜氣,有什麼喜事嗎,怎麼又非得到8連來?」 
  戰士們正嘀咕,一個中年漢子朝眾人走了過來:「解放軍同志,我是村裡的支書,我們見過的,您還記得我嗎?」 
  中年漢子是在朝徐勝文打招呼,愣了好一陣,徐勝文才訕笑著:「哦,這位大叔,那天我們有個同志犯錯,砍了你們的竹子,然後……我們才遇見的?」 
  「解放軍同志好記性,果然還記得我啊,不瞞您說,那次的事,我們做的太過了,一直想和部隊道歉……可這事沒完,村裡那閨女又差點遭到歹徒的侵害,還好是解放軍同志捨命相救啊!」 
  「大叔您是來找郝龍的嗎,他在連部,要不我去幫你叫一下吧!」 
  「不、不僅僅是感謝這位同志,我們是來謝罪來了,我們要向所有部隊的同志們謝罪!」中年支書轉身對眾人囔道:「鄉親們,請大家一起說一下我們的來意,要不就再沒機會了!」 
  「那天一個戰士誤砍了我們的竹子,我們卻持槍傷了那麼多解放軍,後來要不是部隊出面,那麼多私藏槍支並打傷戰士的鄉親可都要坐牢啊,這還不算,部隊後來還派了那麼多人過去,恁是把個竹林弄得比現在大了幾倍,再想起那天你們拚死保護那閨女那事,我們再不知恩圖報,還算人嗎!」 
  一個60多歲的老人突然跪在地上:「救我閨女的娃在哪啊,部隊一直不讓進來,老頭我想感謝也沒辦法啊,這回你們要搬走了,我老漢怎麼著也要闖進來了!」 
  誰也沒有料到這突然而來的場面,雖然已經大致聽懂了眾百姓的話,包括徐勝文在內,卻無人知道該怎麼辦。 
  「鄉親們,請鄉親們聽我說句話!」突然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那聲音那語調不是指導員還有誰! 
  「您是8的指導員吧,我們經常看見你們訓練,我們認識你啊!」 
  「謝謝,謝謝鄉親們!」指導員不停敬著禮:「可是部隊上一般是不能這樣隨便闖入的,鄉親們今天這樣做可真讓我們為難啊!」 
  「您就別說什麼規定了,平時你們部隊這個規定那個規定,我們也清楚,不是最後關頭,誰會跑部隊啊,您看,你們明天就要走了,還不能讓大家過來說幾句心裡話嗎!」 
  「這位是支書同志吧,怎麼部隊要調走的消息你們也知道了呢?」 
  「這個……部隊上不少同志到店裡購買路上必需用品,我們再問幾句也就差不多了!」中年支書似乎對自己的判斷力有點自豪,嘴上依舊笑著。 
  「這些兔崽子!」指導員突然神色一變,但馬上又恢復正常:「鄉親們的心意我們心領了,不過這麼晚了,能就此為止嗎,明天一早就要趕路,我們想讓同志們多休息一下……」 
  「那可不行啊,早就想感謝一下部隊了,今天大家準備了這麼久,怎麼著也要熱鬧一下啊……對了,不是有個什麼說法的?對對對,叫軍民聯歡的,解放軍同志,這相隔咫尺,好歹也算得上鄰居吧,地方上和部隊就從來沒有過接觸,今天難道不該聯歡一下嗎!」 
  「要不這樣吧,請大家一起到連娛樂活動中心去,範圍不要太大,同志們嗎,想睡的睡,想玩的玩,鄉親們認為可以嗎?」指導員看了看表:「現在快9點,已經快到熄燈時間了,但為了感謝鄉親們的美意,今晚可以玩到11點左右,2個小時,鄉親們認為能行嗎?」 
  「行!」眾百姓齊聲應諾,奔連娛樂活動中心群擁而去,各排戰士也陸續回到排房。 
  突然外面響起一陣急簇的口哨聲:「指導員命令,一個排派10個戰士陪老百姓去!」那聲音異常清晰,卻是通信員郝龍。 
  「扯淡,不是說自願過去嗎,怎麼又成命令了!」有戰士嘀咕著,徐勝文眼一斜:「嘀咕什麼,看情況而定,要沒一個人過去,難道要人家那麼熱情坐冷凳嗎,你、你、你們10個代表一排過去!」 
  「三班長,依我看我們也該過去看看的!」說話的是謝天保:「你比我在這裡待的年數還要多,難道對這裡的鄉親絲毫沒感情嗎?」 
  「我……自然要去,又沒規定一排只能去十個人,我的原則是,最少保證10個戰士過去,其他的,願意不願意自便!」 
  「可我聽說這鄉親們可不完全是過來感謝我們的,有件事你沒聽說過嗎?」謝天保似乎吊著徐勝文的胃口。 
  「什麼事呢,我還真不知道,部隊和老鄉很少打交道,能有什麼事嗎!」 
  「告訴你,這老鄉是來挑女婿的,指導員倒實在,要一排挑10個人去陪他們,我看啊,把那些老鄉想留下的人叫去陪陪就可以了!」 
  「你……胡說什麼,告訴你謝天保,這種話可不能信口胡扯!」 
  「誰胡扯了,那麼多姑娘你當是偶然的嗎!這地方就有個這樣的傳統,男人拚命地外奔,女人拚命的外嫁,不為其他,這地方窮啊,平時部隊管得嚴他們也不來,這會見我們要走了,不一個個來碰機會嗎,這樣到了外地,於我們不會破了那條和當地百姓談戀愛的規矩,於她們也達到了外嫁他地的目的。「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二十二章 - 似是故人(九)← 
  「不行,這事,我得告訴指導員去!」徐勝文騰地站了起來,風風火火就往外闖。 
  「三班長真是急性子啊,外面好多姑娘等著挑呢!」排房響起謝天保不鹹不淡的冷語,因為那個遠方的姑娘,他對徐勝文總有著那麼一股難以解開的心結。 
  不遠處的連娛樂活動中心熱熱鬧鬧,不斷傳出眾百姓的歡呼。「指導員應該是去陪他們了!」想到這裡徐勝文不由自主地往那個方向邁去。 
  懷著忐忑的心向前走著,以前放鬆娛樂的連娛樂活動中心的路突然顯得那麼地難走了,徐勝文極力勸阻自己:「別怕,有什麼好怕的,難道還真怕被人家搶去做女婿嗎!」想到這裡卻又啞然失笑,開始大踏步前邁了。 
  「這位特帥的解放軍同志看起來文謅謅的,真是斯文啊!」徐勝文剛剛進入活動中心門口,就一個甜美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我找我們指導員!」徐勝文本來就有心事,見過來的是個女子,更顯得慌亂起來。 
  「蘭子,別又把人解放軍嚇到了,說話不能好好的嗎,這麼嗲!」中年支書笑嘻嘻迎了過來:「這位徐同志可了不起呢,他一個士官,可是當過連長的,蘭子你可見過這樣的解放軍嗎!」 
  「我沒見過,這麼帥的解放軍可不是頭回見著嗎!」蘭子嘻嘻地笑著,眾鄉親隨著哄笑,徐勝文一張臉卻漲得紅紅的。 
  「跳個舞行嗎,我可是很少邀人跳舞的!」蘭子向徐勝文伸出了手,徐勝文一慌:「我、不怎麼會!」見指導員就在前方,快步奔了過去。 
  「勝文,這位蘭子姑娘和你一樣,也是大學生呢,怎麼,就這樣拒絕人家嗎?」指導員淺笑著,徐勝文急得拚命向他使眼色:「指導員,我有急事,能到外面說下嗎!」 
  「再急也得先陪陪鄉親們吧,你沒看見人家對部隊的這份心意……」 
  「指導員——」徐勝文急得大叫一聲,頓時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沒什麼,和鄉親們無關,大家先玩,我和勝文出去一下!」見徐勝文如此嚴肅,指導員不迭替他打著圓場。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在門外,指導員盯著發急的徐勝文。 
  「我、我聽說這地方有個鄉俗……」徐勝文憋了半天才說出這樣一句話。 
  「鄉俗?哈哈哈哈……」指導員聽到這話笑了起來:「你是怕做上門女婿吧,瞧你那歪歪腸子!」 
  「笑什麼呢,那麼多姑娘,剛才我一進去還……這要是真有誰動了心,以後還不天天牽掛著嗎……」 
  徐勝文這話卻使得指導員笑得更歡了:「你啊你啊,我說徐勝文,你也不動腦子想一想,現在都什麼時代了,你還怕人家找不到女婿嗎,這樣的傳言虧你也信!」 
  「其實徐同志說的沒錯的!」突然後面傳來一聲歎息:「不管外面怎麼發展,像我們這樣的山山角角總沒有那麼多機會的……男人們出去了不想回來,女人們也拚命想往外嫁,平時我們的姑娘看見你們這些戰士,那是一個個喜歡啊!」 
  「支書同志,您怎麼出來了呢?我們聊聊就過去了!」見出來的是中年支書,指導員趕緊向他招呼。 
  「指導員同志……還有這位徐同志,其實我也正有事要和您聊聊的!」村支書歎息一聲:「那個,你們連隊有個叫郝龍的戰士吧,救過照相館那閨女一命的那位同志!」 
  「郝龍怎麼了?」徐勝文以為出了什麼事,急到了嗓子眼,指導員同樣一驚:「難道又出什麼事了?」 
  「事情倒沒有,只是、只是……」村支書猶豫好一陣方才道:「你們這郝同志幾次救下那閨女都看見了人家的身子,閨女也很喜歡這戰士,我們今天來……」 
  「支書同志,您……別說了,這事我不能答應你,原本男女之間的事也礙不著我們,可戰士不和當地百姓談戀愛這是部隊的死規定……請恕我無法答應!」 
  「我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中年支書搖了搖頭:「只是那姑娘的父親60多歲了,就一個閨女,天天纏著我,沒辦法才來說一下,這傻姑娘啊,認定你們這位戰士了,這都大半年了,簡直像得了相思病一樣,人家戰士可什麼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郝龍那點心思我看不出來!」徐勝文默想著,突然一驚:「糟糕,這要是你有情我有意兩個人扯上了,這不定出什麼事!」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支書同志,您看我們明天就要走了,說這些話……」徐勝文推托著:「部隊訓練量大,戰士們常常倒在床上就睡了,哪有心思想些別的事啊,這會改編大家的心理壓力更大,您啊,別給郝龍增加什麼心理負擔好嗎……我敢保證,他對這事肯定是沒半點準備的……您信嗎,這事得雙方情願吧!」 
  「勝文說的沒錯,郝龍不能犯紀律的!」指導員也同樣敷衍著,卻都沒料到不遠處一個老人正老淚縱橫:「女娃死心眼,別怪爹不給你做主,這會人家領導都說出這樣的話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什麼跟什麼啊,春蘭姐又不是喜歡他們,郝同志沒發話你哭什麼啊!」剛才那叫蘭子的女子竟然也隨了出來,正不斷勸著老漢:「這位徐同志,怎麼部隊連這也管啊,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指導員,你看……」徐勝文有點手足無措:「你現在該信了吧!」 
  「扯淡,一碼歸一碼,郝龍這事不是以前扯上的嗎……我去陪下鄉親們,你趕緊找找郝龍,看他到底知不知道這事,單相思?要做了對不起人家姑娘的事,我絕不輕饒!」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二十三章 - 似是故人(十)← 
  因為眾村民的一再堅持,這次聚會一直到晚上12點多方才散場。 
  鄉親們是離去了,可指導員和徐勝文等人卻遲遲不肯散去。 
  「本來明天就要走,大家都需要好好休息,可既然有了這些苗頭,就不得不防範一下了!」指導員面對在場的戰士正毫不客氣地講話:「你們剛剛和老鄉們聚了一場,都給我到連會議室寫下心得體會!勝文,你到下面去,全連緊急集合,各班討論一下班上是否有戰士和當地百姓談戀愛的情況,整理後把筆記交到連部,要不嚴查不定明天就出什麼事……」 
  隨著數聲急促的哨聲響起,睡得正香的戰士們急促地行動起來,誰也不知道這樣一個晚上竟然會來個緊急集合,一個個慌不迭地打好背包奔了出來。 
  「怎麼回事,才凌晨一點啊,這麼早就出發嗎!」幾名速度較快的一排戰士一邊踏著步子,一邊問旁邊的戰友。 
  「誰知道呢,別講話了,三班長就在那邊!」此刻代行一排排長職務的還是徐勝文,一排長雖然是排長,可他有職無權,雖然也站在旁邊,卻被人當作透明人一樣,心裡很不是滋味。 
  各排一隊隊帶到徐勝文面前擺開隊列,待到發現是他,皆是楞了一下,但卻皆列隊散開,以徐勝文昔日在8連的地位,人們對今天這種現象已經絲毫不覺得奇怪了。 
  「全連都有了,立正,向右看齊!」站在操場中心的徐勝文開始下命令:「事先說一下,我是代指導員傳達命令,現在凌晨一點,很晚,我不說廢話……因為發現了某些苗頭,連部決定緊急集合各班排馬上展開討論,請各班排務必查一下是否有戰士和當地百姓談戀愛的情況,整理後把筆記交到連部……」 
  這番話引起了一陣騷動,這在以往是從所未見的,戰士們對這個近乎荒謬的命令表示了極大的不滿:「深更半夜,竟然是這樣的事……」 
  「都囉嗦什麼?隊列裡不准講話,都不知道嗎,別以為快預備役了,就放鬆要求了……」 
  「報告,我有話說!」 
  徐勝文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謝天保,皺了皺眉,但還是點了點頭:「你說!」 
  「去陪老百姓的是你們,我們好好地在排房睡覺,談戀愛的機會也沒啊,還討論什麼呢!」這話引起一陣哄笑,徐勝文一凜:「謝天保,要你說話不是要你胡鬧,搗什麼亂!」 
  「不就代指導員傳句話,又不是連長,這麼凶幹嗎?」謝天保自顧說著:「大家注意啊,徐連長需要大家把各自的戀愛史交代一下,這可是政治任務,不是鬧著玩的!」 
  「你給我閉嘴!」徐勝文真一動怒,謝天保卻也隨即安靜下來,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再不吭聲了。 
  「沒錯,的確是政治任務,可並非某人說的交代戀愛史,我們需要知道的是戰士中有沒有和當地女子談戀愛的傾向,連隊剛剛出了一件那麼大的事,這才導致我們今日不得不改編……難道不就是當初沒有及時發現或者發現後沒有採取措施及時處理嗎!」 
  徐勝文一再重申其嚴肅性,又說得那麼懇切,各排才逐漸安靜下來,聽其交代細節。 
  隨後各班排展開討論,戰士們談過戀愛的不少,說起這個話題一個個滔滔不絕,但一扯到當地,卻一個個皆是搖頭:「平時買點日用品都要拼著挨處分跑小店,誰有那閒功夫去談戀愛啊!」 
  「倒是看見過幾個好姑娘,可我認識人家,人家不認識我呢!」各班排不時響起一陣哄堂大笑,雖然半夜三更,但這個話題大家感興趣,倒不覺得怎麼困,只是聊來聊去還是這些,各班排長煩了:「都在這亂吹,沒一個講到實質性的東西,哪個有這個苗頭啊,報上來,老子好交差去!」 
  「班長啊,這大家都沒有怎麼報啊,總不能捏造一個對象吧!」氣氛被調動,戰士們已經完全放鬆,也就沒那麼嚴肅了。 
  「要不這樣,我們說什麼,班長您就叫記什麼,反正是討論稿嗎,又不是什麼指標!」各班排都有戰士出著主意,這會開了一個多小時,皆在胡扯。 
  徐勝文其實早料到了這個情景,各班排觀察的時候,突然發現遠處一個人影一晃。 
  「郝龍,別躲,我已經看見你了,出來吧……」 
  「是……三班長,我是找你有話說的!」 
  「你……」徐勝文想起剛才幾個百姓的話,剛想說什麼,卻還是忍住了:「你們連部就兩個人,會就不用開了,怎麼著,你找我有事嗎?」 
  「三班長……其實、其實這會誰都可以不開,可我,我要開的!」郝龍吞吞吐吐:「雖然你不是我的班長,可在8連我最信得過的人就是你,我有話也最喜歡跟你說!」 
  「行了,別跟我戴高帽了……」 
  「真、真的,三班長,我在8連就服你了,你知道的!」 
  「你——難道真的……那個嗎?」徐勝文想說他難道真的在談戀愛嗎,卻終於不願意說出來。 
  「我沒談,可有那個傾向……誰也看得出來,我喜歡那姑娘的……」 
  「你、你完蛋了!」徐勝文猛地一拳錘去:「還真被我猜中了!」 
  「可三班長,你信不信,我和她就從沒說過什麼,除了救她的那會,我也沒再見過她,我知道部隊有規定,我能忍,我知道做個戰士的起碼要求,如果那樣,不僅當不成兵,我還會玷污人家的!」 
  「行了,你的毛病特多,我就知道,你早晚給8連惹出點事……」發了一通脾氣,徐勝文又軟了下來:「我們當兵的和普通小青年不一樣,有些東西不得不失去,這個你能理解嗎?不能理解也必須理解,懂不懂!」 
  郝龍不斷點頭,抽出一沓信箋:「這是她寫給我的,我雖然喜歡得不得了,可我知道會犯錯誤,我一直裝作沒收到信不回她……她寫了這麼多!」眼睛已經濕潤了。     
    ♂ 第三卷 再度為兵 ♀ 
→第二十四章 - 似是故人(十一)← 
  汽車在彎彎曲曲的山路上運行,雖然顛簸不斷,8連的大部分戰士卻因為幾乎通宵未眠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勝文,已經清楚了,8連這次是要拉到你們家鄉去,高興嗎!」和徐勝文同乘一車的指導員不斷吧嗒著口中的煙:「上次是坐飛機來的,這回要坐火車回去,低了一個層次了!」 
  「嗯,這事我已經知道——郝龍早把消息透露給我了!」 
  「去別的地方還有點想不通,可現在要把我們拉回去,我倒覺著這裡面有文章,絕非懲罰那麼簡單——這樣回去,顯然是有用意的!」 
  「明白就好,等著吧,8連這個連長遲早還是你的!」指導員笑了笑,一點都不顧忌就在旁邊的廖凱,廖凱卻也不以為意,他到8連以來也真從沒拿自己當過連長:「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我廖凱這個這個連長虛職,到了勝文的老家交給他,不冤!」 
  「都說的沒邊了!」徐勝文笑了笑,他並不在意什麼連長不連長,說實話,以他目前三班長的地位,在8連誰不敬重?正是儼然一個連長一樣!部隊就是這樣,只要你有實力,班長也好,排長連長也好,即使是個士兵,你也能順風順水,受到人人敬重,更何況徐勝文這種做過連長的牛人。 
  「以前啊,我老說,部隊最關鍵的就是個做人,只要會做人,再加上認真二字,在部隊怎麼混也得混出個人樣,可如今看來不行了,說實話,自打到了8連以後,很多東西我看不明白,什麼做人不做人的固然不重要,就算認真如勝文和一排長他們,也一個個出了一連串事情,如今部隊還被貶——我啊,真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連長同志,其實不是這樣的,有些東西你或許不清楚……上面這麼做肯定有上面的意圖,我們還真不是去享清福、做那介於民兵和正規軍之間的預備役呢!」徐勝文望了望指導員,指導員吧嗒一下,搖了搖頭:「8連即使做預備役也還是正規軍,這個廖凱同志自己也在連務會上說過嗎……勝文啊,隨意妄測上級意圖可不大好!」 
  「我覺著這個時候不該有什麼保留了吧,這麼久了,那該死的頭盔早該籌劃好了,槍之魂連訓練快1年,不正是為了他們而存在嗎!」徐勝文不顧指導員拚命使眼色,繼續道: 
  「頭盔,廖連長知道是什麼東西吧,記得老洪在8連的時候已經講得很透徹了,他可不是在編故事!」 
  「這東西說著神,早想見識一下了!」廖凱笑了笑:「我得說一下指導員,車裡面都是咱8連自己的同志,瞞誰沒必要瞞自己人吧。 
  「不是信不過自己的士兵,想當初對抗大賽,真正發揮作用的不就是那20來人嗎,我的意思,或許除了少數人之外,大部分戰士真的在勝文的家鄉混幾年就該退役了,有些東西他們沒必要知道的。」 
  「如果還有下一次對抗,可不能光靠20來人去做事了……」廖凱歎息一聲:「不過這人怎麼就不能個個像勝文那樣呢,聽說以前他也是孬到家的!」 
  車子載著幾人的心事,繼續前行,突然前面吱嘎一聲,整個8連的車子都像遇到什麼障礙一樣來了個猛剎車,沉睡的戰士被慣性拉得倒了一片:「駕駛班的,車開穩點啊!」不斷有戰士埋怨。 
  「都給我下來!」猛地篷布拉開,前面幾部車的班排長們一個個垂頭喪氣站在下面:「走不了了,沒法走,怎麼辦大家看著辦吧!」     
  順著♂ 第一部車望去,但見花山花海,幾乎擺了十餘米,把一條並不算寬的山路擠了個嚴嚴實實。♀ 
  「怎麼回事,賣花的嗎!」指導員和徐勝文等人也一個個從車上跳了下來。 
  「前方好像有字!」突然一個戰士的叫聲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但見一泓紅色越靠越近,待到近前數十米時,所有的人頓時明白了,原來是一條橫幅:「英雄的8連英雄的魂!」 
  「這麼大的場面,這弄了多久啊!」慨歎的同時,大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號首長帶著一幫人:榮譽6連的連長黃初和指導員龐世軍,特務連的連長彭峰,以及L師偵察連的連長高平等人排成一列緊隨在馮軍張的後面,山路兩側突然湧起無數人頭。 
  「向8連致敬!」 
  「向8連告別!」 
  各種口號此起彼伏,極其震撼,8連的戰士剎那驚呆了,眼神都是晶瑩的淚花。 
  「還是那句話,誰都可以看不起8連,但8連自己不能看輕自己,我今天要說的是,如今過來的這些連隊都是自動請求給你們送別的,並非其他……僅僅一次對抗,你們8連就贏得了人家的尊敬!」一號馮軍長語音鏗鏘:「好好去吧,不要墮了8連的本色!」 
  「感謝首長、感謝同志們,同志們,請回吧,8連不值得大家花那麼大的心血送別!」指導員說著說著也嗚咽起來了:「8連的都有了,向三個兄弟連隊致敬!」 
  「感謝首長,感謝兄弟連隊!」幾乎號聲一致,8連的戰士刷地敬起了禮,一號首長點了點頭:「凡是努力過的人都會獲得人們的尊敬,8連努力過,因此你們也理應獲得自己的榮譽,希望到了新的地方,你們能有更出色的表現!」 
  「絕不辜負首長的期望!」幾乎像商量好了一般,幾部軍車上的戰士吼聲一致,一號首長緩緩讓開:「好好走吧,英雄的8連英雄的魂,希望無論走到哪裡,8連的魂都能帶到哪裡,預備役中的英雄連隊,如果沒有的話,希望你們能成為第一個!」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一章 - 殺機四伏←     
  ♂ 第四卷生死較量♀ 
→第一章殺機四伏← 
  S市,公安局大院,鍾局長正和老洪不緊不慢填著圍棋,鍾局長執黑,老洪執白,兩人戰興正酣,一盤棋已經走了一個多小時。 
  此刻一個身穿警官制服的工作人員猛地推門而入。 
  「誰啊,慌慌張張的,不知道敲門嗎!」 
  「是我,粱志堅!鍾局、老洪,可能要出大事了!」 
  「什麼事,天塌下來了嗎?」鍾局長沒吭聲,倒是老洪先說開了:「不方便的話我避避!」 
  「不,您、您別避,這事還非得跟您講呢!」 
  梁志堅忙不迭地解釋:「上周獵狐行動不是抓獲了一名境外毒梟嗎,如今出新情況了,通過有關線索我們瞭解到,嫌疑人竟然有劫獄的打算,而且很可能就在這個週末……」 
  「既然知道了,還慌什麼慌!」鍾局長恍然大悟一般:「這種事你自己也有經驗,趕快佈置去吧!」 
  「沒這麼簡單,問題在於劫獄的不是一般人!」 
  「據線報說,這些人多次從國外成功救出人犯,國際刑警通緝多年依舊毫無進展。」梁志堅說到這裡巴巴地望著鍾局長:「鍾局,來頭很大啊!」 
  「這麼厲害,是什麼人呢?」鍾局長凝神片刻、這才重視起來:「這些犯罪分子這麼囂張,他們憑的是什麼呢?」 
  「不知道,聽說他們在國外一慣硬闖,警方根本拿他們沒辦法,如果到了我們這裡,我們是不是要拿出什麼對策來!」 
  「對策?要真硬闖警局還沒辦法的話,那臉就丟大了,咱什麼時候這麼窩囊過……我看沒什麼,他能派部隊來嗎,就是來支部隊老子也跟他幹上一回!」鍾局長一時激動,沒發現老洪正瞇眼笑著。 
  「笑什麼呢老洪,我說的好笑嗎!」 
  「不好笑,可我覺得你忘了一件事!」 
  「一件事?請講!」鍾局長疑惑地望著老洪。 
  老洪用食指在棋盤上比劃了幾下,然後微笑著:「想起來了嗎?」 
  「頭盔?你說的那伙頭盔恐怖份子,這次來劫獄的可能是他們嗎? 
  「沒什麼不可能的,恐怖分子本來就盤根錯結,這麼大一個毒梟被你們抓了,他們能就此罷休嗎,再說了,你公安局還欠著他們一筆賬呢,這伙狂徒可是一直叫囂有仇必報的……」 
  「如果是他們——還真頭痛了,上次加上地方一個團的解放軍駐軍都差點出盡洋相……這,老洪你可得幫我一把啊!」 
  「我、老了!」老洪故意裝作不關己事的樣子,見鍾局長眼中盡露焦慮神色,歎息道:「估摸著這些人也該這時候來了,放心吧,不管來的是什麼人,我老洪幫你擺平!」 
  「不對,你們國安局也盯上這事了?」 
  老洪搖了搖頭。 
  「又說自己老了,還真要拼了那把老骨頭啊,你怎麼幫我?都這時候了還跟我打啞謎!」 
  「不妨告訴你,我把老連隊搬來了,咱8連的兵,你還信不過嗎?」老洪說的自然平和,鍾局長卻驚呆了,臉上一陣欣喜:「說夢話吧,如果是真的……那你老洪可也太神通廣大了!」 
  「只是過來了再想回去恐怕也非易事,除了那個預備役團,市區附近是不能駐有其他部隊的,所以咱8連一旦到咱這裡,英雄8連可憐成為預備役8連了!」 
  「這、這怎麼行……要這樣你、你老洪可成了8連的罪人了!」鍾局長一陣激動,卻又搖了搖頭:「不行,等這批混蛋被搞定了一定要想辦法讓8連回去……否則對得起咱8連那麼多兄弟和前輩嗎!」 
  「這是以後的事了!」老洪歎了口氣不再說話,默然轉身,頃刻後出來已經穿了一身標準的上校服:「去不去,8連這趟火車恐怕已經到了,我接一下他們去!」 
  「這麼快,就今天?……能不去嗎,都是老8連的人,怎麼著也要看看嗎!」鍾局長慌不迭地地整了整身上的警服:「走走走,看看咱8連的同志們去!」 
  梁志堅站在旁邊像個透明人一樣,尷尬地笑了笑:「鍾局,那我辦自己的事情去了……」 
  「去吧去吧……」鍾局長一邊緊隨老洪而去,一邊敷衍著梁志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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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車站人山人海,接送的人們舉著各自的牌子尋覓著自己的目標,突然一陣整齊的步伐響起,檢票員叫了起來:「同志們,請讓一讓,讓部隊先過,不要再擠了……」 
  洶湧的人潮湧過,檢票員一個控制不住,幾乎載倒在欄杆上:「擠什麼擠啊,又不是上車,下車還這麼擠。 
  「哎呀,我的包,你這個同志怎麼這樣啊!」一股人潮湧來,一位女士被擠倒在地,嘴上不停地叫著,但她掉在地上的大包隨即被後來的人踩在腳下。 
  「同志們,停一下,讓這位女同志撿一下包,檢票員手舉喇叭大叫,但似乎根本沒人在聽她講話。 
  「哎呀,別踩我,救命……」那女士蹲下身去,想去硬把包從眾人腳下搶回,卻隨即被淹沒在人群中了。 
  「幹什麼啊,出人命了,停一下,別踩這位女同志!」檢票員拚命地叫,一邊分開眾人去拉扯那位女士,人群依舊向前湧,檢票員也似乎要被吞沒在人潮中了。 
  「混蛋,一排的都給我堵上!」一直一旁等待的徐勝文見情況緊急,大叫一聲,一排數十名戰士隨即湧了過去,圍成數圈拚命堵住正往女士和售票員處湧去的人群,但這區區數十人的力量在上萬人潮的擁擠下依舊是那麼地蒼白無力。 
  「都看什麼,8連的都有了,過去幫一把!」此刻指導員也發話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剛剛到達S市,竟然發生這種事,一般只有上車的時候才會發生這種事,如今可是下車啊,這旅客們到底趕什麼? 
  「解放軍同志,解放軍同志別堵啊,後面要爆炸了!」突然無數旅客叫了起來:「救命啊,解放軍同志讓讓路吧!」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二章 - 見面之禮← 
  「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被人群擠得七踉八愴的徐勝文手護著頭,不斷掀開前湧的人群。 
  「都快說啊,到底怎麼了!」徐勝文歇斯底里地大叫,但人群依舊前湧,根本沒人聽他如何吼叫。 
  「您就別問了,前面警察都死了幾個,歹徒身上都是炸藥啊!」不知道那個旅客吼了出來,徐勝文一楞,卻隨即明白過來:「連長、指導員……」 
  徐勝文反覆叫喚著幾人的名字,但場面這麼混亂,他們被人群一衝已經七零八散了。 
  「一排的,都隨我來!」見一時聯繫不上,徐勝文用盡丹田之力吼了起來。 
  「三班長,指導員被人群衝到外面去了,他要我來聯繫你們……」外面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徐勝文知道,那是郝龍在叫。 
  「知道了,你旁邊有多少人,全給我集中起來!」來不及向郝龍解釋,徐勝文叫了起來。 
  「三班長,我幫你去找!」郝龍一貫對徐勝文言聽計從,也不問他要幹什麼,到處找起人來。 
  一會數十人大汗淋漓的擠到徐勝文跟前,從一排到四排甚至炊事班的戰士都有在裡面,都巴巴地望著徐勝文:「三班長,我們過來了,您需要我們做什麼啊!」 
  「沒那麼多廢話,跟我來就是!」這場合的人們火氣特別大,幸好徐勝文在8連威望極高,那是換了連長也不及的,眾戰士雖然被他沒來由地一頓搶白有點不滿,卻還是一個乖乖地緊隨而去。 
  「前面有持槍歹徒還有可能有不明數量的炸藥,都聽明白了嗎,等下到了現場你們要小心,自己保護好自己!」 
  「三班長,我們……可是空手的啊,這樣過去有用嗎!」一名戰士叫了起來,徐勝文不耐煩地呵斥一聲:「空手,空手怎麼了,空手就做縮頭烏龜了?等取來槍這事還輪得著咱管!都給我記住了,當兵的只有向前沒有退後,咱就是不怕死的飛蛾專挑有子彈炸彈的地方闖,都明白了嗎!」 
  「明白!」士兵們雖然各自猶豫了片刻,卻還是依舊緊隨過來。 
  越到前方人流越稀,依舊有拚命奔跑過來的人群,徐勝文扯住一個:「兄弟,前面現在怎麼樣了?」 
  「是解放軍同志啊,哎呀,你們可來了,死了幾個警察……那些人要炸火車呢!」那人邊說邊拚命跑著:「慢了可來不及了,炸彈很快要爆炸……」 
  徐勝文心裡一緊,好像聞到了若有若無的火藥味:「都給我加快速度,聽到了嗎!」 
  「是!」數十人已經排成一列,快步前奔起來。 
  突然啪地一聲,列車窗戶口被扔出袋東西,軌道處殷紅一片,但隨即口袋慢慢自動打開,不久裡面竟露出一個人頭。 
  「停!」徐勝文跨過鐵軌,向那裡接近,他已經知道情況不好了。 
  那人頭似乎有氣無力,花了好久才轉向站台這邊,看見一身軍裝的徐勝文,突然好像渾身是力一般,猛地站了起來,口袋被撐開。 
  「解……放……軍……同志!」那人良久才迸出一句話,徐勝文靠近看時,才發現麻袋裡面的那人竟然是個民警,只是衣服被泥土和血水混合又被麻袋罩住,一下子不容易發現。 
  「你怎麼了,別急,告訴我上面什麼情況了!」 
  「我……是……乘警,歹徒已經殺了好幾……個人了,有槍……有炸藥,人不多……可火力太猛!」這乘警費勁力氣才說完一句話,接著不出喘氣, 
  徐勝文四處望望:「來兩個人,將他送醫院去,其他人跟我來!」 
  猛地一腳踹開一節虛掩的火車車廂門,率領眾戰士搜索而去。 
  火車上血斑點點,地上則一片狼籍,旅客們奔逃時落下的各種袋子散了一地,顯然他們是倉促離去的,依稀聽得前方發出砰砰的子彈聲響,看情形警方還有人在,只是為何和歹徒相持不下,徐勝文就不得而知了,按道理如此通訊發達的社會,只需一個電話,警方就能派出大批援兵來到,今天這裡鬧這麼大鬧這麼久,這歹徒還在和警方糾纏,確實是個怪事。 
  徐勝文根本沒有考慮這些,他只是招了一下手:「都給我聽明白了,首先要注意隱蔽,其次不能墮了8連的威風,連幾個小蟊賊也對付不了,8連還有臉面嗎!」 
  他這裡還沒說完,前方已經傳來一陣笑聲:「哈哈,這裡還有幾個死大兵,去死吧!」一陣噠噠的聲響傳來,徐勝文一驚:「王八蛋,竟然是衝鋒鎗!」這會只要手上有一支槍,徐勝文保管讓那些人哭都哭不出來,但遺憾的是他們平時一般是人槍分離,身上什麼武器也沒有——誰料到中途會碰上這樣的事呢?「 
  「注意隱蔽!」徐勝文一滾,滾到了火車硬座下面,子彈觸碰到座位上的鐵器發出耀眼的火花! 
  「叫你躲,叫你躲!」為首那人獰笑起來,子彈穿過座位猛往下掃,旁邊流出一泓血跡,徐勝文看的真切,那正是剛才郝龍滾進的位置,頓時驚得說不出話來。 
  「混蛋,敢動我的人!」突然不顧一切從下面滾了出來,為首的歹徒還在獰笑,對著疾速滾動的徐勝文舉起了槍,但奇怪的是徐勝文速度雖不很快,那人卻無法瞄準他,衝鋒鎗空掃了幾梭子彈後,眼看徐勝文就要接近他了。 
  「找死!」後面一個人舉起了槍,卻連前面的歹徒也中槍了。 
  「你、連我也殺!」那人眼睛瞪大,後面的人卻笑了笑,一邊不停掃向正滾動的徐勝文:「你該死,差點讓死大兵把槍也奪走了!」 
  手上卻一直未停,將徐勝文逼得又滾進了一側的座位下,那裡正好是郝龍所在地,徐勝文要去的地方。 
  「三……班……長,是你嗎?我好累……我都還沒去過你家呢!」郝龍的眼神越來越模糊,他也只能認出徐勝文來了。 
  「郝龍,挺住……不說了嗎,你要做個好兵,你現在可還不是……」 
  「我……做不了了,記得這些信嗎,幫我還給那位姑娘,就說……就說我娶了城裡的姑娘,我和她不合適!」郝龍笑著,眼神越加模糊起來。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三章 - 怒火之源← 
  「把死大兵都給老子幹掉!」 
  剛才殺死自己人的那歹徒叫囂起來,附近幾個歹徒好像皆很怕他一樣,端著衝鋒鎗猛掃起來,還好車廂裡旅客們慌亂之下留下眾多雜物,加上戰士們又趴在座位下,目標也就不大明顯了,歹徒們火力雖猛卻並無人傷到要害。 
  眾歹徒自恃手上武器,慢慢逼近,其中那個看似為首的歹徒離徐勝文已經僅咫尺之遙了。 
  「死了一個嗎,你很傷心是不是,沒關係,我馬上也送你上西天了!」突然一把衝鋒鎗對準了徐勝文所趴的座位,徐勝文看得真切,一雙特大號的腳就在自己身邊,那人微低下頭,露出一臉的鬍子。 
  「去死吧!」突然眼前一麻,徐勝文閃電一般從下面竄出,雙手食中兩指深深地鑲入了鬍子大漢的雙眼,因為鬍子長得較高,他一直腰站起,徐勝文的雙手就自然從眼眶中滑了出來,順帶卻也從眼部滑出了兩溜黑血,鬍子稍微頓了一下,接著便殺豬似地吼叫起來,周圍的歹徒嚇呆了,竟無一人想到開槍。 
  「全給我上!」徐勝文大喝一聲,就去奪鬍子手上的槍,沒料到的是鬍子受痛之下眼睛雖瞎,手上的槍卻持得更緊了。 
  「殺死你!殺死你!」鬍子發洩般地射擊著,子彈四射,旁邊的歹徒也紛紛躲避不及,有幾個掛了彩。 
  「老大瘋了,走啊!」幾乎一哄而散,就剩下鬍子一人,徐勝文等人忌憚他手中發狂亂射的衝鋒鎗,趴在旁邊一動也不動,心裡卻在謀劃著等他子彈打完…… 
  突然一陣獰笑,鬍子手中的槍是不再射擊了,手上卻冒起了一股濃煙。 
  「不好,他要引爆炸藥了,都給我出去!」大驚之下徐勝文瘋了一般撲向鬍子。 
  「三班長,回來……三班長,快回來!」 
  見徐勝文不躲反迎了上去,眾多戰士一時驚呆了,一個個站列車門口叫個不停,皆不肯就此下去。 
  「你不怕死嗎,老子也不是孬種!」徐勝文雙手緊抱著大漢,牙齒卻猛扯他身上的炸藥包。 
  那鬍子大漢一掙扎,好像一頭強牛一樣將徐勝文猛掀一邊去,卻隨即又被他纏上。 
  「死大兵,扯吧,想把老子的炸藥扯掉嗎,哈哈哈哈……告訴你,老子既然來了就沒打算活著走,你打瞎了老子的眼睛,你就要陪老子一起死,不冤,哈哈哈哈……」 
  徐勝文內心激烈掙扎著,他並不怕死,雖然幾乎是第一次面臨這樣的考驗,可是,如果這萬一爆炸,這火車站這麼多火車,加上這些東西可能安裝的那些炸藥,這將是一起多大的事故啊! 
  額頭逐漸滲出了汗,雙手因為緊抱大漢並不能活動,能動的只有嘴,徐勝文的嘴巴已經血跡模糊了,忘記了痛,甚至忘記了郝龍剛剛犧牲時的恨,他的一門心思只在那些繩子,但顯然都是白費力氣。 
  突然無數大手猛地伸了過來,徐勝文發現,大漢已經不能動彈了,他被近十人緊緊壓住,連掙扎也是多餘的了,有兩個戰士拚命地在砸火車的窗戶,情急之下整個地用頭撞去…… 
  「讓開……」突然一個戰士發瘋似地從大漢身邊爬起,剛剛撞裂的火車窗戶被他整個地用身子撞過,發出光當的聲響。 
  「轟!」 
  幾乎就在窗戶旁邊爆炸,其他戰士目瞪口呆,剛剛這位同志已經永遠消失了。 
  這一切只是瞬間的事。 
  眾人怔立良久,發呆似地望著玻璃,徐勝文突然拿起剛砸火車窗戶的一個鐵錘,發瘋般向大漢砸去。 
  腦漿四濺,怒火中的戰士們抹了一下身上臉上的髒血,使勁地向這具屍體踩踏著。 
  「都別動,先把其他炸藥給我找出來!」徐勝文並沒有完全失去理智,他還記著大漢身上的那些致命東西,剛才如果不是哪位戰士及時將正在引爆中的炸藥抱出車外,會有更大當量的爆炸,或許不光是他們,這附近的火車都將被連帶炸得一塌糊塗。 
  扯去衣服,大漢身上一包包炸藥包凸顯出來,怪不得顯得那麼龐大,原來身上綁滿了這些東西。 
  「該死的垃圾,害死兩個多好的同志!」不知那個戰士嘀咕一聲,眾人又憤怒起來。 
  「踩死你、踩死你……」無數雙腳使勁地踹在大漢的身上,屍體已經快變形了。 
  後面突然一聲歎息:「行了行了,實在太難看了!」 
  徐勝文扭頭後望,卻是老洪和指導員、以及廖凱等人,再後面是一幫全副武裝的武警。 
  「這批混蛋很狡猾,十幾個頭盔和我們僵持,另外一幫人專門在火車上搞破壞,多虧了勝文你們啊!」 
  「原來真是頭盔!」徐勝文眼神一凜:「8連算是和他們耗上了!」 
  「8連為了頭盔折騰了這麼久,想不到一來就碰見了他們,也是我沒想周到,你們……應該和其他部隊有所不同,應該帶上武器的!」老洪似乎有點沮喪的樣子:「頭盔現在好像比以前更難打了,我明顯發現自己已經力不從心了,如果不是勝文你們阻止得及時,這火車一炸,後果可真是難測了!」 
  「首長同志,我請求8連加入到追剿頭盔的行列,否則8連丟不起這個臉!」徐勝文鄭重地向老洪敬了一個禮,卻沒發現後面的鍾局長搖了搖頭: 
  「小伙子,你這話不對……追剿頭盔豈能是為了復仇、為了臉面!」 
  「怎麼不對了,勝文說的就是在理,8連的人能白死嗎,8連就是應該有仇必報、應該有這個血性……行了,咱8連這一代接班又完成了,從你們空手和敵周旋這件事上我彷彿看到了當日的老山前線,我很滿意!」 
  老洪重重的一掌拍在徐勝文的肩膀上:「好好幹,我會讓你的願望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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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仇人上門← 
  S市國際賓館,海明集團的總裁劉海明像往常一樣攤開報紙,一紙新聞驀地令他寒到了腳跟:「驚心動魄,恐怖份子火車站製造恐怖事件,武警解放軍聯手制敵」版面除介紹了頭盔恐怖分子的背景外還提到了發生在國際賓館的那起慘案。 
  劉海明歎息一聲:「那伙混蛋終於來了!」 
  「劉總,您說的是今天的號外嗎,我早上就知道了,他們不會來找我們吧?」劉海明身邊的長毛崇拜似地望著他。 
  「找我們?我這死了46人,我還想找他們呢!」劉海明眼神突然放光起來:「告訴兄弟們,招子放亮點,咱和頭盔勢不兩立!」 
  「我明白了,馬上通知弟兄們!」長毛像奉聖旨一樣掏出手機,一個個傳達著劉海明的話。 
  突然外面吱嘎一聲,幾部車子慌張停在門口,隨即一幫人徑直闖了進來。 
  「你們劉總呢,趕快叫他過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那是黑幫雷經天的聲音,那次頭盔襲擊國際賓館虧他命大,被救了下來。 
  「雷哥,煩我去通報一下……」尚未等門衛說完,雷經天將他推到一邊:「去去去,沒眼睛嗎,這是葉小姐……」 
  劉海明掀開窗簾,一眼就看見了雷經天身邊心神不寧的葉莎莎,眉頭皺了起來。 
  「劉總,要見他們嗎?」長毛見風使舵地出著主意:「這女人只是一個擺設,幫裡的大事,她什麼時候說話有用了,再說了,這姓雷的什麼玩意,竟敢……」 
  「你說他挾天子以令諸侯,他能做,我就做不了嗎!」劉海明微笑著:「女人有時候是很可愛的,我就喜歡她們的天真!」 
  「那您的意思……」 
  「放進來吧,經常要見面嗎!」 
  葉莎莎幾乎在雷經天攙扶下來到了辦公室,劉海明微笑著,長毛卻毫不留情:「雷哥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溫柔了,難道你們……」 
  「放肆,這是你說的話嗎!」劉海明臉色微微一變:「連幫主也敢調戲,你還想不想混!」 
  「幫主?」葉莎莎冷笑一聲:「劉哥你也不必取笑了,我難道沒有自知之明嗎,我今天來,不是走投無路也不可能想到這裡的。」 
  「走投無路?」劉海明一凜:「發生什麼事了?」 
  「你問他吧,你們自己惹出的事,難道真的要我一個女人來擺平嗎!」葉莎莎往旁邊一坐,再不吭聲了。 
  「劉哥,是這樣的,這個……頭盔……頭盔過來的事你們知道了吧!」雷經天結巴著:「上次不是結下樑子了嗎,他們……他們現在又找上門來了!」 
  「這事我剛剛看了報紙,他們沒完?怎麼沒完了,到幫中去鬧了嗎?」劉海明恨恨地說:「我還想找他們呢,老子那麼多兄弟白死了嗎!」 
  「劉哥,說起來你也許不信,不是我怕,真的,可如今那些孫子太絕了……我不知道他們耍了什麼手段,幫中的弟兄十個有九個不聽招呼了,全他媽……全他媽好像成了頭盔一夥的,我還沒見過頭盔,可那些王八蛋把頭盔當爺爺一樣奉著,在幫裡誰敢說頭盔半句壞話啊,也就我姓雷的和他們不共戴天……」 
  「這事事前沒有一點端倪嗎?」劉海明問的是葉莎莎,葉莎莎點了點頭:「我一個女人,你們男人都弄不懂的事,我懂什麼,不過我知道,頭盔不是好東西,我對姓雷的沒好感,可他今天是因為這事受到孤立,我願意把他介紹到你們這裡來!」 
  「這麼說情況真的很嚴重了,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留在幫裡不是很危險嗎!」劉海明若有所思:「如果願意的話,你就別回去了,海明集團需要你這麼有才幹的女士!」 
  「哈哈哈哈,劉總說話真逗,我哪裡也不去了,我家大業大,怎樣不能活啊,這海明集團嗎,還從沒想過呢!」 
  葉莎莎一頓搶白,劉海明卻也不生氣:「我現在想知道的是,那些頭盔到底什麼來歷,難道除了本市的,其他地方的幫中兄弟也受到他們控制了嗎!」 
  「他們?誰知道是些什麼東西!還有你們的所謂兄弟,我一個女人管得著嗎?連旁邊的幾個人都管不住,外面的,我管得著嗎!」葉莎莎冷笑一聲:「老頭子這個什麼幫,我也懶得再替他守喪了!」 
  沉默,這話令場中眾人好一陣沉默! 
  「劉總,收留我的事……」雷經天諂笑著:「其實上一次您救下我一命後,我就當您是唯一的親人了,這個世界上,除了劉總您,我哪裡還有親人啊!」雷經天好像也明白了什麼,開始在劉海明身上打主意了。 
  這話更加激起了葉莎莎的狂笑,劉海明則像很無辜一樣,歎息一聲:「看在咱美女幫主的份上……還有,就衝你能不和頭盔合作,我也必須收你了!」 
  「真的嗎?多謝劉總,多謝……」雷經天忙不迭地道謝著,一旁的葉莎莎冷笑一聲,猛地扯開房門,就要邁步出去。 
  「葉小姐,請留步!」劉海明猛地擋在她的前面:「就算你只是一個平常女子,我也不會坐視不理的,你現在回去很危險!」 
  「憑什麼?要留住我你說個理由!」葉莎莎有點玩世不恭:「我這樣一個爛女人,你這樣做,值得嗎!」 
  「沒什麼理由,最不濟我們也這麼熟,我不能看著你出事吧!」劉海明微笑著:「不管怎麼說,就算名義上的吧,你也做過我的幫主,我劉海明的幫主眼看就要出事了,我能這樣置身事外嗎!」 
  「這個理由你留不住我!」葉莎莎放肆地笑著:「我啊,除非是我認可的男人我才會跟著他,你劉總,肯嗎,我這樣一個破女人,你看不上吧,哈哈……」 
  「你笑起來很迷人!」劉海明也露出一臉壞意:「咱都不是好人,誰看不上誰啊,哈哈!」 
  場面有點混亂了,這兩人近乎公開的調情令其他人不自在,一個個低下了頭,長毛使了使眼色,拉著雷經天就要往外遁,邊上的工作人員更是自覺的移步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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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新聞人物← 
  街上的行人這一天顯得特別稀少,大街上樹起了路障,所有的賓館酒店都在接受盤查,警車呼嘯在大街小巷,S市從來沒有這麼忙亂過。 
  此刻外面唯一人口密集的地方是瀕海廣場,各地趕來的記者或隨行日漸增多,已經早已超出了預計數目,十餘個警官不斷疏導著人流,卻依舊顯得無濟於事,場面有點混亂了。 
  一隊風塵僕僕的軍人剛剛開到瀕海廣場,記者們就擁了過來。 
  「女士們、先生們,我是市公安局的老鐘,今天情況特殊,請大家讓讓路,讓部隊的同志們先回去休息好嗎?他們實在太累了……」鍾局長不斷向大家作著解釋,但記者仿若未聞,依舊在搶問問題,偏偏這些當兵的一個個陰著個臉,偶爾笑出一兩聲,也是強自擠出的非常難看的僵硬笑容。 
  「都別吵了,沒看到這死了人嗎,你們有沒有點同情心!」突然一個粗嗓門爆裂開來,仿若春雷般將在場眾人全都震住了。 
  「大家都別怨老洪,部隊在和歹徒鬥爭的過程中兩名同志不慎犧牲,多好的青年啊!他是為這些戰士難過啊,政府和部隊肯定會擇機召開新聞發佈會,你們現在急什麼呢!」鍾局長不斷做著解釋,卻更刺激了各新聞單位:「耽誤一兩分鐘,就一兩分鐘,我們能問部隊長一個問題嗎!」一個記者舉著個大相機:「我是省電視台的,這是我的名片!」 
  一張名片扔到了鍾局長手裡,他稍微瞄了瞄,無奈望了望老洪和後面的8連指導員等人。 
  「徐勝文!」 
  「到!」 
  「兩名犧牲的同志都是和你一起執行任務時犧牲的,請你來答覆一下記者們的問題!」指導員望著徐勝文:「不想回答的話,你可以選擇拒絕!」 
  徐勝文怔了怔,隨即整了整軍容,前跨數步方才向眾人敬了個禮:「按理說今天我是不該接受大家採訪的,真的,今天,就在今天,我接連失去了兩個朝夕相伴的戰友,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個身上已經體無完膚、一個乾脆完全消失、什麼都找不到了,多麼活躍,多麼友善的兩個同志啊,就頃刻的事……我不是一個脆弱的人,可我真的第一次體會了這麼殘忍,我發誓,我從來沒有這麼痛苦過,就好像犧牲的是我、不是他們——」 
  徐勝文抹了抹渾濁的眼睛:「但我突然感覺到,那是多麼偉大的一個時刻啊,戰死沙場,馬革裹屍,不正是軍人追求的最高境界、軍人獲得的最高榮譽嗎?我又有點羨慕他們了,那不正是咱軍人追求啊,所以我沒有那麼悲傷了……我想說的是,今天是我們8連第一次到達新駐地,恐怖份子卻給了我們一個這麼厚重的禮物,好啊,應該感謝他們啊,這讓我們所有的同志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今天8連明確地告訴大家,也借此警告這些社會渣子,8連有仇必報,我們不會忘記這些送大禮給8連的人……兩名戰友不會白白犧牲,我敢保證,只要頭盔存在一天,我們就和他們鬥爭一日,頭盔囂張一刻,我們就和他周旋一刻,8連不怕挑戰,8連怕的是沒有對手……」 
  徐勝文的話在麥克風裡迴盪良久,現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各電台報社的記者自動讓開一條路,眼睛裡面噙著淚,這回根本不用警察維持秩序了,人們夾在兩邊,目送著攜帶兩名烈士的8連隊伍緩緩前行,直到再也看不見一絲橄欖綠…… 
  「人民子弟兵萬歲!」不知道是誰叫了一下,現場人群重新沸騰起來。 
  「人民子弟兵萬歲!」 
  「烈士萬歲!」 
  ………… 
  記者和圍觀群眾自發喊起了口號,有的記者突然記起手中的工作,顫抖著用攝像機拍下這感人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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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幫,狹小的地下室靜得嚇人,一個穿著花哨的年輕人躺在床上、不斷吐著煙圈,他的旁邊是個袒胸露腹的金髮女郎。 
  金髮女郎一邊給年輕人按摩一邊不停的在他身邊摩擦著,不停撩撥著青年的神經。 
  「木老闆,剛才林老闆打電話過來,提醒您觀看一下今天的新聞!」一個馬崽推門而入,討好似地在青年耳邊嘀咕。 
  「林老闆不是在和國際酒店談判嗎,哪來那麼多閒功夫?」青年猛地坐了起來:「新聞,今天火車站沒有得手嗎,都一天了還沒動靜?」 
  「這個……林老闆說電視裡面正在播放,您請別錯過……」馬崽因為緊張,聲音開始顫抖了。 
  「打開吧,我看看!」青年斜靠一邊,馬崽趕緊上前將電視打開。 
  其時當地各電視台播放的正是徐勝文那有感而發回答記者的那一段,青年微微皺了下眉:「這個人是誰?」 
  「不知道,電視裡他自稱8連的兵,好像在火車站和咱的人還幹了一次!」馬崽做著解釋:「要不要派兄弟去調查一下?」 
  「要趕快,這是個勁敵!」青年將身邊的金髮女郎一推:「行了行了,你先出去!」 
  女郎乖乖地退了出去,青年將電視一關:「林老闆除了要我看電視沒說過別的話嗎?」 
  「他說,幫派剛剛接手,您得提防一下,因為以前海明集團裡面也有很多兄弟,反之,幫裡恐怕也少不了海明集團的人,以前咱們不小心和他結了樑子,怕他不買賬!」 
  「不買賬?由得他嗎?現在和他談是看得起他,給他一點面子,要是不知好歹,可別怪組織心狠手辣了!」青年中文講得比較蹩腳,一激動起來,有點含糊不清了,馬崽不斷應諾,腦中卻一片空白。 
  「聽明白了嗎,你就這樣去和林老闆轉達我的話?」 
  「木、木老闆,轉達什麼話啊?」 
  「你說呢?」青年眼睛射出凶光,馬崽嚇得連連後退:「知道了,知道了……」忙不迭地奔跑出去。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六章 - 萬人送葬← 
  追悼會在三日後舉行,當8連兩名戰士的靈柩緩緩經過街面時,人群沸騰了。 
  群眾、尤其是當日從火車站僥倖逃脫的群眾自發組成了送葬團,無數輓聯和條幅充塞大街小巷: 
  「英名留後世!」「魂魄昭日月!」「浩氣千古!」「為國捐軀!」群眾的熱情感染了連隊戰士,原本已經平靜的8連戰士們又開始淚流滿面,是痛苦、更是感激,所有的送行戰士默然佇立。 
  「敬禮!」 
  8連官兵們所敬之禮整齊劃一,令群眾感慨異常。 
  除了郝龍外,另一位戰士冷小勇的家屬也從千里之外趕了過來,當地領導和軍分區首長共同陪同,一起參加追悼會。 
  「請問您是哪位英雄的家屬呢,作為英雄的家屬,你有什麼話要說嗎?」冷小勇之父,一位40歲上下的中年人剛剛停止啜泣,就有記者湊了過來。 
  「我是小勇的父親,小勇如今為國捐軀、連灰都沒了,我……難過,可我也很高興,我為自己有這樣的兒子而自豪,我想對他說,兒子,你是好樣的,老爸為你自豪,全家因為你而光榮,你好好走吧,你別操心,政府不會虧待英雄家屬的,我們會過得很好……」 
  這情緒感染了記者,抓拍鏡頭的同時,幾乎和家屬哭成一堆,沿街的群眾動容了,紛紛掩面而泣,一位80多歲的老奶奶突然拄著枴杖站到了路中央,護送靈柩的車子不得不暫時停下。 
  「紅軍啊,你們就是當年的紅軍啊!孩子,奶奶活到80多歲,見過了多少物是人非,你們這娃娃臉讓奶奶一看就痛心,真是白髮人送黑髮人啊,奶奶給你們跪下了!」 
  老人家將枴杖一扔就此跪地呼號拜了起來,扶送靈柩的工作人員隨即上前相勸:「老奶奶、老奶奶,謝謝你了,孩子們當不得你的大禮啊!」冷小勇的父親也迎了向前,將顫巍巍的老人扶了起來。 
  英雄的遺像緩緩向前推動,一波又一波的人群夾道而來,市區所有的警力不得不抽調前往維持秩序,追悼會成了該市的焦點。 
  徐勝文沒有參加追悼會,他和謝天保、殷天廣等老洪訓練過的戰士一起,被指導員特別留了下來,準備接手軍分區安排的駐地。 
  根據情報顯示,8連已經被頭盔注意上了,為了給他們一個所謂的下馬威,那裡很可能成為恐怖份子新的目標,大家隱約覺得:追悼會當天將是恐怖分子展開活動的極好時機,而8連新駐地,這個8連尚未正式進駐的地方是最有可能遭襲的地點。 
  新駐地在市公安局附近,這裡原為國安局訓練基地,因為為英雄送葬,大部分警力基本都被派出去維持秩序了,只有十餘名軍分區戰士正在進行緊張的清掃工作,作為盡地主之誼,軍分區首長抽調了這些戰士前往打掃衛生,以示上級對這支意外到來的英雄連隊的關心。 
  突然一陣汽笛聲呼嘯而來,數部警車先後停靠在國安局門口,隨即數十名身穿西裝的青年蜂擁而來。 
  「站住,幹什麼的!」 
  守門的工作人員剛剛喝得一聲,「噗」的一聲,一顆子彈悄然瞬至,工作人員沉悶一聲倒了下去。為首的花裝青年領了數十名西裝揚長而入,直朝訓練基地而去。 
  「什麼人,誰讓你們進來的!」正在值班的軍分區戰士見到這班凶巴巴的人,吹響了緊急集合哨。但隨即和剛才那名工作人員一樣,哨子吹到一半就倒了下去…… 
  這夥人一直來到排房門口。 
  最靠裡一個排房,幾名戰士緊張向房內潑水沖洗著,一個個挽起褲腳,用拖把和掃把不停攪動,只要完成這最後一個排房的清掃工作,他們就可以將這裡放心交給8連,回到自己的駐地了。 
  突然門口響起一陣嬉笑聲。 
  「什麼人,誰讓你們擅闖營房的!」一名戰士發現外面這批人的異常,隨即將腿上高挽的褲腿鬆了下來,剛剛走動兩步,「噗」地一聲,一顆怪異的子彈瞬間擊中要害,戰士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下去,血液和下面沖洗未乾的水溶為一體,瞬間紅了一片。 
  「混蛋!」其實戰士或從高低床是跳了下來,或就地撿起掃把向外衝去。 
  「噗噗噗噗噗噗噗——」十餘名戰士甚至沒有看清對方的樣子,就一個個倒在了血泊中。 
  「就這樣些大兵?不怎麼樣嗎!」領頭花裝青年冷哼一聲,隨即率眾外趕。 
  「老大,全死了,還要做什麼嗎!」一名嘍囉湊前問話,青年將他一掀:「蠢貨,還用說嗎,燒了這裡!」 
  「我倒有個主意,你們不是一直想救那個大客戶嗎,倒不如趁今天公安局內部防守空虛,一舉端了北城監獄!」說話的人舉止高雅,赫然就是海明集團的劉海明劉總。 
  「消息倒很靈通嗎,誰告訴你我要救他的?」花裝青年操著蹩腳的中文,猶豫了一下又道:「不過一個葬禮嗎,死的是部隊的人,大兵們當然都要去送,條子嗎,還沒空虛到那地步吧——沒把握的事我從來不做!」 
  「點火,燒了這裡!」青年繼續叫囂起來。 
  一個嘍囉取出打火機,點上,然後獰笑著跑裡面抓過一床床單……然而床單還沒放下,「轟」地一聲,仰面八叉倒在地磚上,走廊裡尚未流盡的水頓時濺起老高。 
  「誰、誰放槍了?」百十米之內空蕩蕩的,並無一個人影,只是嘍囉的眉心部位分明是個偌大的黑洞,花裝青年傲慢地眼神搜索著四周:「狙擊手?把這個死狙擊手給老子搜出來,聽到了嗎?」 
  「聽到了!」數十名部下齊聲應諾,幾名頭盔更是高度緊張,這種神出鬼沒的槍法,竟然超過了他們頭盔的速度,根本沒看清楚就中了槍,不能不令他們擔心。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七章 - 初試鋒芒← 
    操場上一片空闊,恐怖分子極目四顧依舊什麼也看不到,不久一名嘍囉掏出攜帶的望遠鏡,花裝青年肅然接過,開始四面搜索起來。 
    一棟稍微突出的民房裡面,20餘名戰士跪伏於地,地形位置徐勝文趴在那裡,謝天保手持望遠境緊盯前方。 
    「注意隱蔽,對方開始注意到我們這裡了!」 
    「明白!」所有的戰士緊了緊手中的槍,盡可能躲在了建築物後。 
    「A扇區,1號標記物,右30度,距400」 
    「注意那個手持望遠鏡的傢伙!」 
    隨著謝天保手中望遠鏡的緩慢移動,徐勝文手中的槍也扣得更緊了,因為行動的需要,20餘人倒有一半用上了阻擊步槍。 
    雙方都在刻意隱藏自己,只是歹徒那邊由於猖狂過甚,方位已經完全暴露在8這20名超級射手的面前了,而歹徒,依舊是茫無目的地搜索著,基本不敢輕易動彈。 
    突然一名歹徒狂躁地拔出衝鋒鎗:「怕什麼,衝出去啊!」似乎還沒從剛才瘋狂屠殺的興奮中甦醒過來,視對方為無物了。 
    「砰!」「噗!」幾乎同時兩聲槍響,歹徒毫無疑問倒在了地上。 
    一槍是花裝青年自己打的,另一槍,卻來自不可測的方向,顯然是徐勝文他們的傑作。 
    「該死!」花裝青年瞄了一下倒地的歹徒,示意其他人將他的衝鋒鎗取下。 
    「看見了嗎,我不殺他那些大兵也不會放過,誰他媽不聽命令輕舉妄動就這個下場!」花裝青年手中的望遠鏡微微顫動了一下:「這是什麼武器?比頭盔打的還准還快,眉心!」滿腔的自信終於受到了一點撼動,手中的望遠鏡卻在繼續搜索,數百米內一片空闊,唯一可能的,就是那個民房了,那裡數百米遠,正是狙擊手的範圍之內。 
    幾乎在同一瞬間,兩邊的望遠鏡終於相遇了,花裝青年吼了起來:「集中所有火力,向民房方向開火!」 
    眾歹徒一旦找到發洩的口子,頓時如猛獸一樣紛紛舉起手中的槍支,輕重武器齊齊射向民房。 
    徐勝文那裡,卻也正等著這個時刻。 
    20餘名戰士憑借彈道軌跡終於測知了對方的大致方位,准觀瞄手的角色此刻也基本可以退出了。幾乎毫不猶豫,數十發子彈飽含復仇的怒火射向敵群,咻咻之聲不絕,比起歹徒胡亂放槍卻根本不是同一個檔次。 
    第一輪對射的結果,除了花裝青年一發頭盔槍射出的子彈透過望遠鏡,射穿了謝天保的手臂以外,其他戰士皆是絲毫無損,而歹徒那邊,卻是倒下了一大片。 
    原因很簡單,雙方都不能看清對方:頭盔槍一旦失去目標再准卻也只能乾著急,而解放軍戰士卻不一樣,大部分情況下他們訓的是憑感覺甚至是依靠彈道推測出目標的位置,而並不需要機械地瞄準,雙方優劣如此一比較即知高下了。 
    花裝青年終於手腳都開始顫抖了,他習慣了隨意殺戮的快感,可他尚沒有嘗過這種被殺的滋味,他不清楚,為何自己看不清對方只能胡亂射擊而對方卻能如此精確地集群式命中目標,難道他們能有這麼多狙擊手和觀瞄手? 
    所有的歹徒趴在角落裡再也不肯亂動了。 
    「我懷疑已經中了埋伏了,這不是普通的大兵,這是他們的特種部隊!」花裝青年強自撐著:「都給老子聽好了,馬上突圍……和組織取得聯繫,這裡有特種部隊!」 
    一側的角落裡,只有劉海明是最閒的一個,他閒得發慌玩弄起了手中的左輪槍,那是一把看似很老的左輪槍,或許也只配做古董或者玩具了。 
    「劉海明,你就那麼悠閒?」花裝青年終於開始煩他了。 
    「哈哈,今天才知道頭盔槍也不是萬能的,並不能橫行天下……這些東西對付我們這些下三濫角色當然沒問題,可真要拿來和中國政府玩,咳咳,原來還不夠格呢!」劉海明微笑著,望著花裝青年頭上的頭盔:「抱歉,這勞什子差點要了老子的命,實在喜歡不過來!」 
    「你信不信我可以馬上讓你死?」花裝青年語氣開始冷淡起來,眼睛逐漸噴出怒火。 
    「隨便,既然跟了你們,總有一天要暴屍荒野,早一刻晚一刻,有區別嗎?」劉海明根本沒有半絲的懼意,只是他這樣一表態,倒有不少歹徒朝他圍了過來,但隨即也有另一部分歹徒 
    他周圍,形成保護之態。 
    「哈哈哈哈,早知道你劉海明非等閒之輩,放心,大敵當前,我還知道權衡輕重的,我猜你也不想落在大兵的手裡吧!」 
    「木老闆確實是聰明人,姓劉的在這裡也跟你說明白了,即使真落到解放軍的手裡,憑我在這裡的關係,最不至也僅僅是你手中的人質而已,我慌什麼慌!」劉海明越是氣定神閒,花裝青年越是凶相畢露,已經快無法控制了。 
    「我這個人嗎,從來不畏懼強權,你對我陌生,你的部下該不陌生吧,我跟你說,砍頭不過碗大的疤,殺了我,試試看,你在這裡還怎麼混!」 
    劉海明這話頗具威脅氣味,花裝青年再強橫卻也無可奈何,他深懂劉海明的份量,這個黑白兩道皆通的人物,這個財大氣粗卻又有著無數馬崽的土霸王,要是他的部下徹底和自己的組織作對,那是多麼可怕的一股阻力,更別談如何去對付政府了! 
    「上次桑對不起你們,殺了你們那麼多人,我已經替組織道歉並答應賠償了,你還是沒完沒了,我不懂你到底想幹什麼!」叫木老闆的花裝青年開始軟了下來,他在試探劉海明。 
    「死了那麼多人,道歉就完了?賠償,你拿什麼賠,拿錢嗎,那玩意老子有的是!」劉海明眼光變得越發深邃起來:「其實很簡單,我要的只是尊重,我的弟兄也一樣,誰想拿老子當狗,先看看自己夠不夠格!」 
    花裝青年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痛快!劉先生真他媽夠我的脾氣,跟你說,這一次要能出去,沒說的,以後你我就是兄弟,在中國,你將是我的第一個兄弟,哈哈哈哈……」 
    「是嗎,那我劉海明萬分榮幸了!」話音剛落,劉海明一個起落,已經從牆壁一側騰躍到了另一個側。 
    「咻!」地一聲,一顆子彈落在他剛才棲身之地,眾人驚訝地瞪圓了眼睛。 
    「你是怎麼知道這裡有危險的?」 
    「感覺,我已經感覺到了殺氣!」劉海明淡笑著,這話卻更激起了花裝青年的孤疑:「我怎麼覺得你像極了他們?」 
    「他們,我像誰?」劉海明依舊笑著……突然摘下身上的衝鋒鎗:「隨我來!」猛扯了花裝青年就往外奔。 
    「幹什麼,想死嗎……」花裝青年拚力想掙脫劉海明,卻無法掙脫,他的勁力大的有點嚇人。 
    「想不想活?我告你,除了你和我,這裡誰都沒活命的機會了,現在不跑,等政府大隊人馬上來,想再跑可就沒機會了!」劉海明一邊跑著,手中的衝鋒鎗子彈卻密集地向前方的民房傾瀉。 
    同樣是胡亂放槍,劉海明這衝鋒鎗的密集射擊卻令徐勝文等人感受到了致命的窒息,不得不一個緊貼牆壁或地上,躲避著這致命的彈雨。 
    花裝青年得以緊隨在劉海明後面,數分鐘之後終於衝到了出口,卻發現鐵門早已上鎖,他們的來路顯然被部隊封了。 
    「爬上去!」望著數米的鐵門,劉海明向花裝青年吼叫著,花裝青年不習慣地望了望他,這換在以前誰敢對自己這麼大呼小叫肯定是活膩了,但此刻,他也無暇顧及這麼多了。 
    「幫我壓制他們火力!」花裝青年最後叮囑一下之後,倏地躍了上去,原來還是一個攀躍高手!只得片刻就翻過鐵門,一隻手吊在上面:「你過來,我拉你!」 
    「不用了!」 
    花裝青年還沒看清楚,「嗖嗖嗖!」劉海明像閃電一般竄過鐵門,已經等在下面了。 
    「劉先生原來真是身懷絕技之人!」花裝青年微微一笑,緊隨劉海明之後,隨即遁去。 
    此刻訓練場上其他歹徒可沒那麼幸運了,一個個貓學老虎般也企圖隨劉海明他們而去,但只奔得數步,身後就響起了密集的槍聲,一個個如破草敗絮般紛紛中彈,倒下一大片,他們至死也不明白,同樣是衝鋒鎗火力壓制,劉海明一把衝鋒鎗卻能成功突圍,他們數十把衝鋒鎗卻沒起點半絲作用,場中數十名歹徒無一例外皆被擊斃,剛剛被十餘名戰士染紅的走廊上,和著這數十名歹徒的鮮血,已經變得近乎恐怖了。 
    經謝天保再三觀察後,確認歹徒基本全被擊斃,徐勝文方長出一口氣,從最前方那個位置爬了起來,做了個前進的手勢,呈搜索隊形朝排房方向而去。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八章 - 我非英雄← 
    數十名持槍歹徒乘虛進犯國安局訓練場並被依法擊斃的消息不脛而走,焦點瞬間從追悼會轉向訓練場,採訪兩名犧牲烈士的記者不知從何處聽到了風聲,將訓練場圍個水洩不通。 
    鍾局長、老洪、以及指導員等人圍成一圈,他們的周圍擺滿了屍體,一邊是歹徒的,一邊卻是戰士和民警的。 
    一溜軍車徐徐駛來,軍分區司令員曹傑、政委王富林行駛在最前面,他們的軍車一靠近訓練場大門,便被記者們圍住了。 
    「部隊長同志,您是去現場嗎,我是晨報的記者,請問您對此次歹徒襲擊事件有何看法?」 
    「您好部隊長,我是省電視台的記者,您能透露一下此次事件的傷亡情況和案件進展嗎?」 
    ……………… 
    記者們在不斷搶問問題,到處響起相機的卡嚓聲,曹傑陰著個臉一言不發,政委王富林極為生硬地擠出一絲笑容向眾人致謝著。 
    突然鐵門光噹一聲打開,10餘名手持95擊步槍的戰士排成整齊的隊列跑步而來,那氣勢令記者們感到不寒而慄,不由自主地紛紛避讓,前面得以讓出一條路,門口的軍車迅速衝入場內,記者們好一陣才反應過來: 
    「部隊長同志,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喂……這位同志。別急著關門啊,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不管外面地人如何著急,十餘名戰士卻似充耳未聞,利索地關門、上鎖,隨即邁著整齊的步伐原路返回。 
    軍車吱嘎一聲停下,指導員等人迎上前來。 
    「敬禮!」指導員一聲號令,8的戰士紛紛向曹傑等人致力。 
    「軍分區司令員曹傑,剛才追悼會上有些同志見過我!」 
    曹傑敷衍式地回了個禮。隨即朝一排屍體快步邁去,從頭到尾,眼睛久久地停駐在一個個戰士身上:「都是熟面孔……在家裡全是獨苗、獨苗啊,再過幾個月,他們就可以安然退伍了,家裡的親人在盼著呢!」突然一行清淚流淌下來:「都和家裡聯繫了嗎。還有……追悼會、申報烈士,這些工作在做嗎?」 
    「8兩名戰士的追悼會還沒結束呢!」政委王富林稍為穩重:「不急,這幾天夠忙了,一件件來吧!」 
    「能不急嗎,都死了這麼多人,都猖狂到這個地步了,怎麼不急!」 
    「老洪,你來說說,歹徒都是些什麼人,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很明顯。這是頭盔一夥,恐怖份子。能幹什麼好事呢!至於這次,我想是在火車站吃了虧。想給8一,他們消息怎麼如此靈通,是怎麼知道8將進駐這裡的?」 
    「這個要查,老鐘,這事你可記著了,把這些王八蛋連根帶底地刨出了,這麼多同志不能白白地犧牲!」 
    「這事我們義不容辭,關鍵是從此次事件看來。犯罪團伙在本市的勢力是龐大地,警力明顯不夠。除了武警外,我想更多時候還需要部隊的大力支持,特別是那些頭盔,我希望各位能向上級請示,可否派遣一支可擔重任的特殊部隊過來!」 
    怔立良久,沉默好一陣,曹傑才歎息一聲:「能就地解決的事情盡量不麻煩上面,對了,此次擊斃數十名歹徒的20幾名同志呢這些活著的英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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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房裡在進行熱火朝天地大掃除,雖然洗了多遍,一片片殷紅的血跡還是染紅了戰士們手上的拖把,又不斷將臉盆裡的水洗成一片紅色,徐勝文光著腳丫,正往地板上不停潑著清水。 
    「起立!」突然一聲震天的吼音響起,所有的戰士停下了手中的活,「啪」地一聲,徐勝文手中的拖把掉在地上,目不斜視、腰板挺得直直的。 
    「這是一排排房嗎,參加過這次行動的有哪幾個?」曹傑地眼光不由自主望到徐勝文那裡,他光著腳丫、手臂和褲腳都高高挽起,下面一把拖把正壓在腳上。 
    「首長同志,他叫徐勝文,是此次行動的主力隊員,受過老洪同志地特殊培訓……還是本地人呢!」指導員忙不迭地為徐勝文說著好話,但曹傑半天沒有反應。 
    「這拖把還這麼紅、血跡很難擦乾吧……晤,站在這裡像個兵,一看就知道是個好兵,能問你一句話嗎?」曹傑神情平和地和徐勝文說著話,指導員等人緩了口氣。 
    「請首長指示!」徐勝文好像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窘境,異常洪亮地答覆著。 
    「談不上指示,我只是想知道,擦著這血地時候你們什麼感覺,還是根本沒有感覺?」 
    「憤怒、恥辱、仇恨……首長同志,我真不知該怎麼說,可我們知道,倒在這裡的是自己的同志,這血是原本擦不掉的,或許他們將陪伴我們,看著我們消滅那些雜碎。」 
    曹傑點了點頭: 
    「有信心嗎,我是說,假如將殲滅頭盔的重任交給你們,有信心完成任務嗎?」 
    「有!」幾乎是毫不猶豫,徐勝文響亮地答覆:「報告首長同志,在此次行動中,本人一共殲滅6名歹徒!」 
    「英雄,你,就是活著的英雄,不妨告訴你,我們不僅需要犧牲的烈士,也需要活著的英雄,在我面前你是英雄,在媒體面前,我希望你依然是英雄,面向媒體,你敢向頭盔宣戰嗎!」 
    「司令員同志!」政委王富林擔心地捅了捅他。 
    「怕什麼,都這個時候了,還做縮頭烏龜?告訴你,穩定軍心民心我需要英雄;震懾犯罪分子我需要英雄;給這些犧牲地同志雪恨我更需要英雄,就這樣對著幹,誰怕誰!」 
    「可這樣做不是讓他們成為出頭鳥、目標太明顯了嗎?」王富林望了望徐勝文。 
    「怕什麼,死了這麼多人,恐怖份子能不知道自己的對手嗎?再說了,你以為我真不認識他徐勝文?老洪地得意弟子,曾經的士官連長,一身過硬的軍事素質、神出鬼沒的快槍手,不用他,不用他們做誘餌,我用誰,我怎麼找到這些渣滓?」 
    曹傑歎了口氣:「有的時候有些人是被逼做英雄的,就比如他徐勝文,在此次事件中, 
    任,也有義務成為我們的英雄……那些記者,按正規進來吧,我可不想成為媒體埋怨的人物!」 
    「徐勝文!」 
    「到!」 
    「整理著裝!」 
    直到徐勝文將袖子擼了下來,穿戴整齊地佇立原地,曹傑才點了點頭:「交給你一個任務,稍候媒體的採訪由你全力周旋,你不需要說什麼,把上次行動的過程講給記者們聽就行了!」 
    「是!」 
    徐勝文高聲答覆。 
    鐵門一開,如開閘的潮水,各地各媒體持證的記者爭先恐後湧入現場,那棟徐勝文他們曾經隱蔽殺敵的低矮民房成為焦點,記者們或拍攝或詢問,都在尋找新聞亮點。 
    突然一群身穿軍裝之人匆忙間奔過,記者們圍了過來:「部隊長同志,能問你幾句話嗎?」一個記者剛剛拿著相機搶到前面,就被一名士兵擋了開來:「抱歉,幾位首長有緊急公務,請讓一讓!」 
    「等等……那位記者,給你提供一個線索,看到了嗎,第一棟排房站那的那位同志,他是此次行動的負責人,殺敵的英雄,你們採訪他肯定比採訪我更好!」 
    「能請問一下您是哪位首長嗎?」 
    「我嗎,軍分區司令員曹傑,我告訴你的沒錯,你再不過去,獨家新聞可被別人搶去了!」曹傑笑了笑。說完轉身就走。 
    那記者楞了楞,突然向徐勝文那疾奔而去。 
    此刻徐勝文周圍已經聚了不少人,記者們不知道從哪裡得到同樣地消息,已經對他形成了包圍之勢。 
    徐勝文左右不是,突然腦際一片空白,剛剛準備好的措詞已經無法用上了:「我、沒什麼的,真的沒什麼!」徐勝文不停敬著禮,已經接近機械了。 
    「請問徐勝文同志、聽說您一共消滅了6名恐怖份子。請問您在和恐怖份子僵持的過程中,有沒有感到害怕呢,支撐您不斷殺敵的動力是什麼?」 
    「害怕,沒有,我已經很久沒有害怕過了,至於殺敵的動力。我想是……應該是盡可能地保護人民財產和生命安全不受侵犯,讓恐怖分子得到應有的懲罰!」徐勝文盡力疏理著自己地思緒,已經有點眉目了。 
    「聽說8和恐怖分子是有仇的,您和您的戰友曾經想過為自己的戰友復仇嗎?」 
    「想過,當然想過,有仇不報非君子,何況我們這些當兵的……只是不瞞大家,殺敵的時候我們想地只是如何盡快的解決這些歹徒,當然沒有機會考慮別的東西!」 
    「……你是名符其實的英雄,請允許我們這樣稱呼。只是如此在媒體前一暴光,不怕恐怖分子報復嗎!」 
    「英雄……恐怕這個稱呼不大妥當。如果硬要如此稱呼的話,我想也應該是我們這個集體。包括活著的和死去的同志……怕報復?不,沒什麼好怕的,我還怕他們不來呢!」徐勝文慢慢放鬆了,逐漸感覺不到拘謹:「我想,只要他們膽敢露頭,我們將堅決徹底乾淨全部地徹底消滅他們……」他用上了一位偉人的話語,記者們越問越起勁,終於也找到了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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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室裡。全身鐵青的花裝青年斜躺在按摩椅上,身上綁滿了繃帶。那些並非子彈傷,都是逃命過程中劃傷或擦傷地。 
    劉海明在他對面,身上雖然也有不少傷,卻拒絕敷上那些東西。 
    兩名嫵媚女人溫柔地為他們做著按摩,使兩人暫時忘記了傷痛,微閉眼睛享受著。 
    電視裡一陣刺耳的聲音突然響起,花裝青年猛地睜開了眼睛,將身邊地女人一推,眼神一變,女人受驚之下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劉海明身邊的女人還沒明白怎麼回事,便被花裝青年擰住了領口:「滾、滾、滾……」 
    「幹什麼?」劉海明尚未明白是怎麼回事,花裝青年做了個手勢,將劉海明地視覺引到了電視屏幕上。 
    「你指的是這個?沒什麼,這麼大的事媒體能沒反應嗎,採訪一下部隊也正常得很!」 
    「認識這個人嗎,他很討厭,早晚幹了他們!」花裝青年指的是正被記者採訪的徐勝文。 
    「這不是徐勝文嗎?老熟人了……行,只要你木老闆想幹的事情,我劉某全力配合,再說了,這姓徐的,我對他實在也沒什麼好印象。」 
    花裝青年沒有理睬劉海明,一個勁地猛盯著屏幕,突然一腳狠狠踹在前面的電視上,電路異常,周圍瞬間一片黑暗。 
    「真他媽X:.<—走了多少國家,怎麼也是所向無敵罕遇對手,可到了中國……這硬茬子***真多,就這樣一個小城,損失那麼多兄弟,大兵一個比一個難纏,真有點懷疑是在做夢!」 
    「哈哈……」劉海明狂笑起來,在這黑暗無比地夜色中笑得有點恐怖。 
    「我也交個底,第一次見識你們這些頭盔,著實嚇了我一跳,後來發現,頭盔就是頭盔,不就是一件先進武器,一個電腦配件嗎,只要速度快,或者說只要避過了電腦的感應——那就沒有什麼可怕了!」 
    「當然,這在普通人是不可思議的,可要碰到經過特殊訓練的軍人,那就沒什麼難的!」 
    「那劉先生你有這個能力嗎?」 
    花裝青年的話有點寒意,劉海明嘿嘿笑了兩聲:「不管怎麼說,和你們頭盔為敵,只要稍有疏忽,肯定是沒命的,我也不例外!」 
    「有點門道了,我也交個底吧,我對您是越來越陌生了,我曾經對您研究過很久,可今天我發現,所有的工作白做了,我以前對你的判斷都是那麼地幼稚可笑,劉先生,您能和我交個底嗎?」 
    「做我們這一行的,木先生有些話確實過於幼稚了,我——你還真不知道嗎,以前沒見過,可也聽過吧,我猜啊,您只要稍微查查,我的資料哪裡都是一大堆,嘿嘿!」 
    「哈哈哈哈……」這回花裝青年也笑了起來,不過笑得有點陰鷙,在黑暗的空間裡令人毛骨悚然。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九章 - 獨闖黑巢(一)← 
    一隊軍人出現在瀕海廣場引起市民不斷駐足,人們好像從未見過部隊似地,一個個開始品頭論足。 
    「看那些當兵的,好威風啊!」 
    「是啊,往常也有當兵的到這來,怎麼感覺和他們不一樣?」 
    「這你可不知道了,告訴你,那是上次和恐怖分子開戰的英雄連隊,哪像我們這裡這些當兵的,人家那叫貨真價實!」 
    突然一個長相姣好的女子分開眾人,急急地朝前面那隊人馬追了上去。 
    「喂,小妞,沒長眼睛嗎!」伍小子擦擦剛剛換洗的皮鞋,朝那女子罵罵咧咧開了。 
    「這位大哥,不好意思,我有點急事……」女子發覺後返回道歉,甜甜的聲音一叫開,卻使伍小子一頓:「好甜的鄉下妹子!」 
    「晤……沒事,你趕什麼趕,前面不就一幫當兵的嗎!」 
    「大哥,不瞞您說,我就是要找當兵的,我有個親戚,在8……就是剛轉來這裡的預備役連當兵,這個連隊,不知您知道不知道?」 
    「8?哦,你說的是徐勝文那個連隊吧,我知道,他們是剛剛搬到這裡的,這個……徐勝文是本地人,他和我還是老朋友呢,怎麼,你找他們有事嗎?」 
    「那太好了,大哥,您能幫個忙嗎,我想去找個人!」 
    「找人?沒問題,只要是8的人,哪個都可以幫你找到……,你找的是哪一個,看我認識不認識!」 
    「我……我找的人叫郝龍,好像在8連部,您認識嗎?」 
    「認識!郝龍?這會他該在訓練吧,不過沒事,你先到我家休息一下,我馬上帶你過去!」伍小子腦袋飛快地轉著,他在想:「這麼標緻的一個小妞,又是自動送上門來,該怎麼利用一下呢?」突然想起前天去黑幫拜山被拒的事情:「媽的,不是嫌老子沒錢孝敬嗎,乾脆送他們一個娘們,這無本買賣不做白不做!」 
    女子猶豫了一下:「我、我能不能到這等一下,等你忙完了再跟你去連隊!」 
    「等,你怎麼等,連隊這會在訓練,不到休息時間根本不讓開門……你不知道連隊戰士不能隨便探親嗎,人家要見你還要偷偷地出來呢!」 
    見女子依舊猶豫著,伍小子突然揮了揮手:「算了算了,好心沒好報,自己找去吧,我也懶得管了!」 
    「不……大哥,我只是想,我一個女孩子家,去你家不大方便!」 
    「不方便,什麼不方便,如今都什麼時代了,還有你這麼怕事的,怕我怎麼了你?我像壞人嗎……再說了,把你擱家裡,我還是看徐……徐勝文他們的面子呢!」伍小子一臉無辜相,倒惹得女子撲哧笑了起來,不過那笑還真是甜美,雖然女子風塵樸樸,髮型顯得有點凌亂,臉上看來還有點髒,但依舊無法掩飾那種鄉村女子樸素的美,伍小子突然感覺到心在撲通撲通地跳,他想,自己這種人就不該有媳婦……可如果這是自己的媳婦,那也不錯啊,打死也不會給別人…… 
    鄉村女子本性較純,就這麼說上兩句話,女子很快感覺伍小子不算陌生了,加上出門在外無依無靠,此刻又總聽他口口聲聲說到徐勝文,警惕性逐漸消除,終於答應了伍小子,隨他往家而去。 
    伍小子父母離異從小沒人管,連小學都沒讀完就開始在社會上混了,他從來沒有回過父母家,靠著自小到大練成的坑蒙拐騙功夫,居然還混得有滋有味,不過城裡的房子貴,像他這樣吃一天算一天的傢伙是不可能去買套房子的,也不知他耍了什麼手段,把一戶人家的地下室弄到手後,從此就在那裡安家了,一個小小的地下室被他弄得骯髒不堪,面積本來就太小還多次是垃圾,再加上長年累月堆積在地的一些發霉衣被,整個地下室的氣味那是說多難聞有多難聞。 
    女子聞小妹,卻是以前8駐地照相館的那位姑娘,經過數次刻骨銘心的事件後,她對郝龍好感日甚,但寫了無數封信卻依舊沒見一點回音,這更加劇了女子對他的傾慕之情,如今8離開老駐地,女子突然覺得日子更加像在煎熬一樣,一種不可名狀的強烈預感更使她無法在家鄉靜呆下去。 
    「這裡……這就是你的家嗎?」聞著那刺鼻的氣味,聞小妹感覺頭都快暈了。 
    「怎麼,不夠高檔嗎,告訴你吧鄉妹子,這裡不像你們農村,巴掌大的一塊地方住一晚起碼也得要一張票子,不住我這,你有這麼多錢嗎?」 
    「我就找下人……」聞小妹話說到半截趕緊 
    住了嘴巴,跑到外面嘔吐起來了,她一路長途顛簸本被這氣味一嗆哪裡還受得了,整個胃裡翻江倒海的。 
    「行了行了,充什麼高貴,不就一鄉下妹子嗎,老老實實在家裡呆著,我先去做點事,隨便把你那個郝……郝什麼龍的親戚找來!」 
    聞小妹一邊不斷嘔吐一邊點著頭,冷不妨被伍小子一拉,拉進了地下室,突然感覺不對頭,但隨即聽得光噹一聲,地下室的鐵門已經關上,隨即裡面一片漆黑。 
    「你幹什麼,放我出去……」聞小妹拉扯了數下,鐵門紋絲未動,因為困乏得很,手上的拳頭無力地砸在鐵門上。 
    「砸什麼砸,告訴你,關這裡是為你好,我不關你,就你一個鄉下女人等下警察都把你抓走了……放心,我會幫你找人的!」 
    外面傳出腳步遠離的聲音,聞小妹又累又怕,想起伍小子臨走時說的話,卻又多少有了點希望,這樣半夢半醒,靠在門後面竟然睡著了。 
    鐵門再次打開的時候,伍小子抱來了一堆花哨的女人衣服,還有女人愛吃的各種零食點心,只是這個時候外面和地下室已經一樣黑了。 
    「咦,怪不得這門這麼重,你靠這裡睡覺……說了不騙你吧,先吃點點心,等下換上衣服,我帶你去見郝……對,郝龍同志!」 
    「現在就可以去嗎?」一見伍小子回來,聞小妹頓時毫無睡意了:「他在哪裡,你帶他來了嗎?」 
    「別急別急,都一天了,你還沒吃飯吧……還有,等下把這身衣服換了!」 
    一說到吃飯,聞小妹的肚子頓時一片鬧騰,自上車到現在,她就沒吃過多少東西,那是已經餓到極點了,聞到伍小子放一旁的燒雞,頓時毫不客氣地抓過啃了起來。 
    「慢點吃,慢點吃……!」伍小子心花怒放,內心不斷嘀咕:「這麼聽話,看來不用怎麼費事了,這農村女人怎就這麼好哄!」 
    「吃飽了嗎?吃飽了跟我來,帶你去洗個澡,要不你這麼髒,怎麼和人家見面呢!」聞小妹還在不斷咀嚼著食物,聞聽要她去洗澡,忙不迭地拚命揮手,因為怕光線不強伍小子不懂自己的意思,不斷扯著他的衣服。 
    「怕什麼怕,你以為是在這裡洗啊,我這裡還沒法洗呢,當然帶你到賓館卻洗澡,放心,沒人能看到你!」 
    聞小妹見說到了自己的心事,頓時臉上一片紅暈,還好這一片漆黑也看不出來:「大哥,您已經破費了這麼多,去賓館不大合適吧?」 
    「去賓館不合適,把你留這裡和我睡嗎,再說了,不就洗個澡,你想住那裡我還付不起帳呢……這世道,好心沒好報!」 
    一席話說的聞小妹忐忑不安,還真覺得似乎自己欠了他什麼似的。 
    伍小子平時也本來就做的租房賣房的中介活,找個賓館房間洗澡根本不費什麼勁,連哄帶騙地把一個客人騙出套房,便回頭招呼聞小妹進去。 
    女人洗澡通常是個大工程,更何況聞小妹那樣長途跋涉來的鄉村女孩,折騰了好久總算知道這賓館的浴室怎麼用,近一個時辰,把那伍小子急得火燎火燎的,偏偏這會被他騙出的客人回來了。 
    「等等等,這房間你暫時不能進去!」伍小子蠻橫地擋在門口。 
    「為什麼?」 
    「為什麼,當然是有事情了,服務員正在檢查,所以你需要等一等!」伍小子那地痞相,顧客一看就有點怕了,當即疑惑地點了點頭,也開始坐在大堂一側守候。 
    聞小妹出來的時候穿的是伍小子割肉般買來的時裝款式,所謂三分長相七分打扮,再加上這聞小妹本來就純美非常,美人新浴,她這一亮相使伍小子內心咯登一下。 
    「媽媽的,沒想到這鄉下妹子這麼美!」伍小子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說話也還是結巴起來:「那個……不錯不錯,先回去吧!」 
    「大哥,您……您不是說洗完澡就帶我去叫郝龍嗎!」聞小妹有點急了。 
    「哦,是是,我馬上帶你去!」伍小子內心不斷翻騰:「這麼美的女人,不自己用用太可惜了!」一邊卻又自忖:「不就一女人嗎,要得到幫會的賞識,以後發了財什麼女人沒有啊,再說了,這女人再美也是別人的,關老子屁事!」想到這裡咬咬牙,帶著聞小妹朝一個標誌性的建築物走去,那是黑幫人物最活躍的地方,通常也是他們這些小癟三最嚮往的消魂之所。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十章 - 獨闖黑巢(二)← 
    聞小妹明顯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忐忑不安中,他下意識地往外挪了挪。 
    「大哥,我……我不想再進去了,您沒帶錯地方吧!」 
    「怎麼會呢,城裡不像你們鄉下,大家要玩一般都到這裡來的!」伍小子連拉帶哄地將聞小妹一路拉進,沿途響起一片嘖嘖聲,不斷有紅男女人在聞小妹身上摸上一把,她已經明顯感到窒息了。 
    「大哥,我……我不想再進去了!」聞小妹突然撒開雙腿就跑了起來,但尚未跑得兩步,便被一個大漢擰著領子拽了回來。 
    「這裡是想來就來想跑就跑的地方嗎……伍小子,你他媽搞什麼名堂!」 
    「是龍哥啊,龍哥您好,我這不是給你們獻禮物來了嗎?」伍小子一見大漢就點頭哈腰起來。 
    「給我的?這妞不錯,看樣子還可能是原裝的,你小子還真懂老子的脾氣!」 
    「龍哥,我說,那個我入幫會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伍小子近乎諂媚地湊上去去。 
    「行,看你小子還算孝順,我可以考慮考慮!」大漢說罷不再理他,一口酒氣碰在聞小妹身上,令她不住躲避著。 
    「哈哈,果然是個寶,鄉下來的吧,告訴你小妞,你要聽話,吃香的喝辣的……」話未說完,聞小妹突然哭泣著跑了起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因為不熟悉道路,四顧亂竄倒有點像無頭的蒼蠅。 
    「跑、跑,能跑出去是你本事,哈哈……」大漢獰笑之下臉上刀疤依稀,更顯得猙獰可怖,聞小妹受驚之下已經失去理智了。 
    「放開我,求求你讓我走吧!」見大漢擋在前面,似乎那裡可能是唯一的通道,聞小妹不停地在大漢面前哭訴。一旁的伍小子顯得有點心虛,悄然躲在了大漢後面。 
    「你……你為什麼要害我!」見到不斷躲避的伍小子,聞小妹突然沒命地朝他撲上,擋在前面的大漢根本沒料到聞小妹一急之下有如此之強的衝擊力,被撞得有點懵了,那邊伍小子被聞小妹扯上,臉上一片血跡模糊。 
    「擋住她,前面的人擋住她!」大漢半天才反應過來,他這一呼喚,隨即不少男子朝聞小妹圍了過去,折騰了好久,終於將她逼到了大廳一側,大漢走在前面,伍小子捂著個滴血的臉,朝聞小妹逼了過來。 
    「賤人,把老子的耳朵都快咬掉了,信不信老子要了你的命!」伍小子跨步上前,抬腿就踢,聞小妹畢竟身材嬌小,一腿踢在身上早疼得皺緊了眉頭,伍小子的拳頭隨即暴雨般地向她身上傾瀉,聞小妹孱弱地舉手護著頭,在旁側數名大漢的控制下,哪裡還有半絲還手之力。 
    突然一雙大手強行伸了過來,沒等伍小子明白怎麼回事,就將他橫貫了出去,伍小子整個身子撞在木板牆壁上發出彭彭聲響。 
    「哪個王八……」後面一個蛋字硬是沒說出來,伍小子揉著酸痛的腰腿,傻乎乎地看著,前面是個高貴英俊的男子,他站在那裡似乎有種天然的優越感和高貴感,被伍小子稱為龍哥的人也正點頭哈腰地向他行著禮。 
    高貴青年的旁側還有個穿著花衣的青年,但見花衣青年使了個眼色: 
    「劉總,您如果喜歡這小妞的話,您把她帶回吧!」花衣青年的屬下顯然很會配合主子,示意派人過來將女子扶走。 
    「喜歡談不上,我劉海明要女人哪裡不是一大把,只是剛才見她挨打有點不忍心罷了,這女人——可不是用來打的!」 
    來的正是劉海明和盔甲組織的那個木老闆,這裡是黑幫的基地,而不老闆接管黑幫後,這個地方自然成為他們經常活動的娛樂場所了。 
    「想不到劉先生還是憐香惜玉之人,行,只要劉先生發話,這女人誰也不敢動了!」花裝青年瞇笑著,示意剛剛挨了打的伍小子上前。 
    「你叫伍小子嗎,這妞是你弄來的?」 
    「是、是、是……幫主您老人家……」 
    「別那麼多話,我問你答就行了,這妞你怎麼上手的,說說看!」 
    「這個……她是來找人的鄉下妹子,恰巧碰上我,毫不費力就哄過來了,找的人……對了,找的還是那個什麼英雄8的人呢,叫龍的……」 
    「什麼,8,她找的是8連的人?」花裝青年驀地站了說的可是實話?」一隻手緊緊地扯在伍小子胸前,力大無窮使他透不過氣來。 
    「實話 
    實話,幫主您不信的話問她自己啊!」好不容易掙脫小子不斷喘著粗氣。 
    「行了,管他找誰,不就是個女人嗎……不過這女人倒也有幾分姿色!」劉海明示意手下將聞小妹帶開,卻隨即聽得一聲怒吼:「站住,誰讓你動她的!」 
    「對不住了,劉先生,我也不管你是不是喜歡這個女人,但和8扯上的,我還有其他用處!」花裝青年一揮手,上來數名大漢隨即將聞小妹硬扯了進去。 
    劉海明內心一動,卻隨即像沒事一樣:「犯得著嗎,為了個女人惹木先生生氣,那就不是我劉海明做的事!」 
    ***************** 
    快10點了,熄燈號吹了好一陣,徐勝文卻依舊難以入眠後,不斷發生的恐怖事件煩人不說,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卻更令他無比迷茫。 
    他多次被軍分區司令員和其他首長特批前往參加各類會議,這一去發現了不少問題。 
    .;隊,一個個站沒站相,走沒走相,開個會也是東倒西歪,像極了地方上的人們,倒是他一個人腰板挺得直直的,不斷受到莫名嗤笑。 
    最氣人的是上午進軍區大門的那一刻,兩個鬆腰塌跨靠在門口站崗的士兵見他們邁著極為整齊的步伐進入大門,還嘲弄般地將一截煙頭狠勁砸了過來,差點砸在8一個戰士身上。 
    那一刻徐勝文怒火中燒,當場就甩了兩個幾巴掌,這事隨即被司令員曹傑知道了,處理結果卻更令他目瞪口呆:曹司令員告訴他,這裡雖然是部隊,但卻不能按正常部隊的要求來做,因為他們只是預備役,很多方面不必那麼嚴! 
    曹司令還告訴他,這些站崗的士兵和上次去幫8打掃的那些士兵一樣,都是很快就要退伍的司令部機關的戰士,正規部隊退伍前夕尚允許放鬆一點,何況他們呢!他說他總會想起那些年輕士兵的血,他有義務讓僥倖活著的這些戰士過得開心點。 
    徐勝文是失眠了,他在想著,首長這近乎縱容的做法絕非一日之功,他在不斷地為自己的部下開脫,難道僅僅因為是預備役,就可以如此放縱嗎,預備役,最不至也總是部隊吧,部隊能夠沒有部隊的樣嗎? 
    迷糊中徐勝文的眼睛終於慢慢合上,精神開始鬆懈下來。 
    外面突然響起尖銳的口哨聲,那是緊急集合哨,在這裡的預備役部隊半年也難得一次,但在8那是常事,也幸虧他們和其他連隊的駐地差得太遠。 
    「大家繼續睡覺,請徐勝文出來一下!」眾人手忙腳亂剛剛穿好衣服,外面指導員的喊聲又響了起來。 
    「出什麼事了?」徐勝文幾乎連武裝帶也沒戴就跑了出去。 
    「三班長,您來了,指導員讓你到連部去一下!」 
    「不知道什麼事嗎?」 
    「剛才發現了一封信,指導員說在外面看不方便!」哨兵答覆著,徐勝文點了點頭,疾奔連部。 
    連部,除了指導員還有連長廖凱,見到徐勝文過來,全都站了起來,顯然沒有把他當個普通的班長看待。 
    「勝文,這裡有封信,說郝龍的妻子目前到了頭盔的手裡,要我們想辦法相救,信是寄給你的!」 
    「郝龍有妻子嗎?難道是她?」徐勝文猶豫了一下,看了看信的正面,果真是署名「徐勝文親啟!」 
    「我不知道是誰寄的,可上面有老洪設立的暗號,所以其真實性還是不用懷疑的!」 
    「既然如此,按上面提供的線索,要趕緊去救下這位姑娘,烈士的家屬我們更不能讓她受到閃失。」 
    「強取肯定不行的,我的意思,必須智奪,由我過去,先把她救出來!」 
    「不行,頭盔那麼難纏,誰也逞不了好漢,要智取也必須最少是去個戰鬥小組。」 
    「人數越多目標越大,郝龍……他妻子就多一份危險,指導員同志、連長同志,其實這事是根本不用商量的,於公,我這是解救人質;於私,郝龍就像我的親弟弟一樣,我不幫他誰去幫,英雄的家屬,咱能對不起嗎?總之一切都要考慮人質的安全……我的能力,難道你們還信不過嗎!」「這個,我們再想想……」連長指導員陷入了深思。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十一章 - 獨闖黑巢(三)← 
    正陽街,濱海廣場主街,這裡分佈的大多是賓館酒店跟各類娛樂中心俱樂部,一到晚上,消遣的人們紛至沓來,整條街停滿了各式車輛,車主大多非富即貴,過著紙醉金迷的日子。警察一般是不到這裡來的,因為這裡的老闆大都掛著「外資」的派頭,是要特殊照顧的。 
    喧囂的街燈下,爛醉的行人搖搖晃晃爬上了守候在旁的高檔轎車,醉眼迷糊地命令司機:「開車,回——家去!」 
    司機一動不動,醉酒男子嘟囓了半天,終於揚起了暈乎乎的手:「找死啊,不聽——老子的話!」一掌摔了過去,後頸突然一陣冰涼,一個聲音彷彿從地底迸出:「別費勁了,他已經死了!」 
    「你、你、你……你是誰,膽子這麼大,竟敢跑這殺人!」男子酒意已經醒了一半。 
    「我不喜歡殺人,可你的司機竟然連衝鋒鎗也有,我再不正當防衛可就說不過去了!」青年壓著低沉的嗓音:「你就是那個什麼龍哥嗎,這場子是你的?」 
    「是、是、是,我是龍哥……閣下和我有什麼仇,有話好說嗎!」 
    「沒什麼好說的,我和你說不上話,你乖乖帶我進去,帶個女人出來,就什麼事都沒了!」男子玩弄著手上的槍支:「MP-5,以前聽說劉海明那裡有不少,你們引進的?」 
    「女、女人啊?女人、槍,我們都有,不打不相識啊,兄弟間用得著這麼見面嗎!」畢竟是久在沙場混的地痞,龍哥逐漸穩定下來,一雙眼睛開始滴溜溜地亂轉。 
    「用不著和我耍滑頭,告訴你,就你們這地方,我空手也能砸平他,老實點沒壞處!」男子將衝鋒鎗往身上一掛,抽出一把精緻的小手槍,對準了龍哥,特殊的顏色隨即令龍哥顫抖了一下:「你是部隊的?」 
    「沒錯,徐勝文,你該聽說過吧,不需要別的,就這把手槍,你的場子,我想殺誰就殺誰!」 
    「原來是徐班長啊,班長同志,我說您這麼一位英雄,哎,怎麼和我這樣一個生意人過不去啊,誤會,肯定是誤會啊!」酒意已經完全醒了,代之而來的是冷汗,龍哥完全清楚徐勝文的份量,這個連恐怖如魔鬼般的頭盔也害怕的人物,不是他這樣的小角色可以應付的,他只求能夠矇混過關。 
    「乖一點,帶我進去把聞小妹帶出來,你什麼事都沒有,否則……」徐勝文的槍口頂在龍哥的腦門上,每觸碰一下他都會汗流浹背。 
    「我說徐班長啊,鄙人實在不明白,您為什麼非得要個有名有姓的女人啊,實不相瞞,鄙人這裡女人太多了,一貫是用了就忘的,您想要女人,幫你叫多少都可以,為什麼非得找個有名有姓的呢!」龍哥盡量裝作很無辜的樣子,那聲音說多大有多大。 
    「少裝糊塗!還有,不妨把你的手下全叫來,看我怎麼當著你的面解決他們,聲音再大點,免得等下沒機會叫了!」 
    「是、是、是……我這不是害怕嗎!」龍哥顫抖著抽出手巾:「您要找聞小妹,我馬上帶您去就是!」 
    車門被沉悶地踹開,徐勝文率先下車,發現他手中的槍已然收起,龍哥猛然抬頭,瘋了一般向娛樂中心門口奔去,來人啊,有人踢場子來了。 
    徐勝文看鬧劇一樣地瞧著前方,300之內,他閉著眼睛也是百發百中,以他這種無論是拔槍速度還是射擊精度幾乎都是罕遇敵手的特殊軍人,身著重裝對付這樣一般地痞,壓根就沒當回事,如果不是為了防止途中遇到頭盔,肯定武器都懶得帶了。 
    龍哥的呼喚果然起了作用,一幫窮凶極惡的歹徒像嗅到氣味的狗一樣群擁而來,大多手持砍刀,當然,期間也夾雜了端著MP-5和其他槍械的歹徒。 
    仗著人多,龍哥發威了:「砍死他,死大兵,差點要了老子的命!」恢復了昔日老大的本色。 
    「徐勝文漫不經心地拔出了槍,幾乎就是第一發子彈呼嘯而來的時刻,他手中的槍響了,對方一個手持MP-5傢伙的人倒了下去,其後令人吃驚是事情發生了,只要龍哥這邊哪個人槍一響,其後倒下的肯定是他,兩個、三個一起射擊,也幾乎照此不誤,好像這些開槍的人都在自殺,瞬間10餘人倒在地上,有所覺察的歹徒們終於感覺到了 
    徐勝文身穿防彈服,對付這批烏合之眾,其實根本是多此一舉,因為這些人射擊的速度和精度和他相比不知道差了多少個檔次,更何況這是在晚上,隔了上百米,對他這樣的神槍手可太有利了,這樣的對抗,別看對方人多勢眾,其實根本就是打靶一樣,對徐 
    言,能造成威脅的概率實在太可憐了。 
    持槍歹徒再也不敢動彈,數名不服氣的持刀歹徒大叫著砍殺過去:「打不死你還砍不死你嗎!」但只沖得十餘米遠,一個個抽搐著也癱在了地上。 
    場面僵持了近10分鐘,丟下一堆屍體的歹徒發一聲喊,般群擁而上,已經忘記這是博命了。 
    徐勝文從容地取下胸前的MP-5,扣動扳機,無情的子彈如洪水一樣向前方傾瀉,衝在最前方的歹徒連50米也沒闖入就隨即一批此屠殺般的噩夢終於驚醒了後來人,一個個緊趴在地上,再也不敢亂闖了,俱樂部門前寂靜一片,只剩下一些紅燈綠影,偶爾有些緩過神來的車子拚命地竄逃開去——那是到這裡消費的顧客。 
    「徐班長、徐爺爺,別打了,死了這麼多人,判刑也要判上千年啊,您就沒有一絲顧忌嗎!」龍哥跪在門前的地上,不斷向著徐勝文所在的方向磕頭,徐勝文如一尊天神,從屍首和趴在地上的歹徒們身邊一一跨過,偶爾有乘機偷襲的,隨即被他擊斃。 
    這事後來市公安局核查時發現,該娛樂中心150名「員工」死傷近80名,屬於一次不折不扣的大屠殺,但鑒於對方當時歹徒都槍,徐勝文又是在上級批准下救人而來,也算得上一次「英雄壯舉」了,的確,那樣一批人渣,留在世上不知要禍害多少無辜百姓,說為民除害毫不為過。 
    於是一場原本打算單槍匹馬秘密援救的計劃變成了公開的大屠殺,徐勝文根本沒想到會是這樣,或許沾的血越多,人的感情就越麻木,連徐勝文自己也突然覺得,自己實在太冷酷了,因為他現在見到血跡和掙扎的人們已經沒有半絲反應。 
    「把聞小妹交給我!」全身是血、徐勝文冷淡如地獄的魔鬼,他的腳下是龍哥,那個在黑幫也是為霸一方的老大彷彿一個無辜青年,不停磕著頭:「徐班長、徐爺爺啊,要人就要人嗎,您殺這麼多人幹麼啊,他們也是有父有母,有兄弟姐妹有親人家屬的啊……」 
    「廢話真多!當然,你如果還有其他的招數儘管使出來,但是結果只有一個:把我要的人給我!」徐勝文嘲弄式地踢了踢腳下的龍哥:「你很倒霉,今天沒一個頭盔在裡面!」 
    「徐班長、徐大爺啊,那是恐怖分子,我一個老實生意人……」龍哥恐懼之下還不忘了糊弄,徐勝文厭惡似地用槍砸了砸:「想嘗嘗子彈的滋味嗎?」 
    「不想、不、不、當然不想!」龍哥連滾帶爬地跌撞著起來:「徐、徐、徐班長,我這就帶你找人去!」 
    剛剛還喧囂無比的娛樂中心如今寂靜到了極點,玩客們在混亂中四散,零星的服務員和小姐戰兢兢蹲在一角,龍哥一路上如同溫順的羔羊,諂媚地將徐勝文帶入一個又一個走廊,他已經失去了抵抗的勇氣。 
    一個地下室的走廊裡,兩名馬崽見到龍哥諂笑著迎了上來:「龍哥好!」 
    「晤、好,那個鄉下妹子呢,還好嗎……」 
    「好,好得很呢,要不是幫主吩咐過明天送過去,咱兄弟還真怕忍不住呢……多好的一個鄉下妹!」 
    「屁……屁話,色膽包天,不想活了嗎!」龍哥瞅了瞅後面的徐勝文,卻又回過頭來:「鑰匙給我,我看看!」 
    兩名馬崽也注意到了徐勝文,見他滿臉殺氣,老大不告訴他們,他們自己更不敢打聽徐勝文到底何方神聖了。 
    鐵門光噹一聲打開,聞小妹眼神茫然地望著進來的人,沒有絲毫的反應——他暫時沒有意識到這時候會有人來救她,徐勝文卻認識她,以前在老連隊駐地的時候常有戰士去她那洗相片,也算得上一個「名人」了。 
    「進去,把她背上!」徐勝文犀利的目光一掃,龍哥頓時寒了一大截:「是、是、是……」毫不猶豫地背起了聞小妹:「徐、徐班長,可以走了嗎?」 
    徐勝文點了點頭,龍哥背著聞小妹走在前面,徐勝文跟在後面。 
    他們這一跨出大門,兩名馬崽頓時瞪大了眼睛:好傢伙,龍哥背著人,後面這人還在這耍酷!突然好像發現新大陸似地:「來人啊,出大事了……」 
    隨即嗡地一聲,兩人便什麼也不知道了,龍哥好像習慣了看徐勝文表演:「徐班長,徐大爺,這……這聞小姐要背到哪裡啊!」 
    「先出去!」這是徐勝文半天來說的第一句話,龍哥像受寵若驚一般,乖乖地、十分聽話地背著聞小妹走出娛樂城。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十二章 - 神秘調查(一)← 
    把聞小妹背到軍營,龍哥隨即因拐賣人口罪和私藏武器罪遭警方逮捕,拐賣聞小妹的主凶伍小子,也被警方嚴令通緝。 
    三天後,8連部駛來一部軍車,徐勝文因為濫殺過度被帶上車,據說是接受上級調查。 
    車子在顛顛簸簸中駛了三天,三天以來,食宿基本就在車上,除瞭解手外,一般是不允許出去的,大部分時間連窗玻璃也被裹得嚴嚴實實,徐勝文不知道到底要到什麼地方,他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好像一個囚犯了,而囚犯,自然是沒有發言權的,他乾脆一路沉默,沉默得像睡了一樣,讓人覺得特別安靜、特別老實。 
    從一路上感覺到的氣溫驟變來看,徐勝文清楚地知道,自己離8、離那個城市的距離已經不能以裡計算了,晚上,這裡分明是寒冬的天氣,到了白天卻又突然變得無比炙熱,烤爐似的溫度能讓人窒息而死,作為一個經受過特殊訓練,又有著大學教育背景的徐勝文敏感地預測到:可能到了沙漠了! 
    軍車在一個山坡後嘎然而止,那是一個廢棄的碉堡,周圍尚遺棄了不少銹跡斑斑的鐵絲網……徐勝文不懂,接受調查不到軍事法院,卻到這樣一個地方,不知是何用意。 
    出來時眼睛被蒙上,徐勝文感覺到了身邊陣陣寒意,冷不丁打了個噴嚏,旁邊帶他的人厭惡地抹了抹衣服,狠勁朝他踹了一腳:「懂不懂禮貌,都噴到人嘴裡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雖然眼睛看不到,徐勝文依舊感覺到了一陣極強的壓抑,一年多來久違的畏懼感油然而生。 
    「老實點……不老實的話,讓你在這呆一輩子!」那人哼了一聲,順便還推了徐勝文一把:「快點走,磨蹭什麼!」 
    越來越有點像囚犯的味道了,徐勝文內心翻騰著:不是公安局都說夠不上犯罪嗎,怎麼著也算執行命令吧……不過想起那天晚上一地的屍體,那點自信又徹底崩潰了:死了那麼多人,簡直是屠殺啊,他們最壞也輪不到我那樣草菅人命吧!沮喪的臉色逐漸寫在臉上,歎了口氣:「喂,冒昧一下,能告訴我到了哪裡嗎?」 
    押送他的人比徐勝文還冷酷,除了不斷催他快步前進外,似乎根本不打算理他,徐勝文苦笑著搖了搖頭:算我識相,這一路也沒和他們說什麼話,不然肯定也是自討沒趣。 
    腳步聲不斷發出叮咚聲響,徐勝文估摸著,這是在山洞裡,或者密封相當好的地下室裡,但走了半天依舊不見盡頭,著實令他分外詫異:如果是地下監獄,該是一個多大的地下監獄啊,懷著忐忑之心,他終於在數人的押送下到了一個略顯寬大的房間,隨後一個人搬來一個凳子,徐勝文眼上的黑布被取下,但隨即一抹強光照了過來——正是警察審問犯人時常用的手段。 
    徐勝文內心一陣波動,強烈的排斥心理令他不由自主地冷哼一聲,那是大多數犯人一開始都會有的反應,這不是表示他的剛強,相反,表明他害怕了! 
    果然,坐在前面的一個青年冷笑著:「殺了那麼多人,還以為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蓋世太保呢,看來也沒那麼神嗎!」 
    徐勝文沉默,他還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屬於什麼角色,雖然,這像極了一個囚犯,但如果是囚犯,用得著這樣嗎? 
    「姓名!」 
    「徐勝文!」 
    「職業!」 
    「軍人!」 
    ……………… 
    好像例行公事一般,青年漫不經心地詢問著,偶爾還抽出紙筆,在本子上沙沙地寫著,徐勝文被數個強光集中照著,心慌意亂,眼前更是白茫茫一片,夢魘似地做著機械回答。 
    「知道為什麼會來這裡嗎?」青年這個問題令徐勝文一顫,隨即猛醒過來,是啊,為什麼會來這裡呢,他自己也一直想知道答案。 
    「不說是嗎?這麼聰明這麼強大的英雄,你能想不到嗎,算了下嗎,那天晚上死在你手裡的到底有多少人?」 
    「沒算,不過我估計起碼也有近百人了,我的槍法,一貫就是百發百中,手槍、衝鋒鎗,期間還換了幾次彈夾……我想死的人該有近百人了!」一旦知道是為這事而來,徐勝文內心反而踏實了,因為連隊和公安局包括老洪早告訴過他,最多因為殺人過濫接受處分,他是因救人質而殺人、殺的 
    手持致命武器的犯罪分子,按理是不會坐牢的。 
    「哦,才百八十人,是不是無所謂啊!」青年的聲音極像在調侃:「知道嗎,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就是殺一個人——你也得死!」青年猛拍了下桌子:「徐勝文,老實跟我坦白,你是怎麼殺死這麼多人,又是誰給你撐腰的,你給我老實招來!」 
    這一頓威嚇使徐勝文一驚,驀地響起我們國家某個特定時代的場景,曾幾何時,那些人不也是這樣逼問罪犯嗎,難道他們……徐勝文不敢往下再想了,頭一抬,頂著刺眼的強光,內心反而坦然起來: 
    「那麼凶幹嗎,事情你們不是早知道了嗎,既然還想聽聽,我就再說說吧……」於是把自己如何接到聞小妹的信件,如何獨自前往解救詳細講了一遍:「要說撐腰的人也並非沒有,由我負責此次營救是連隊經過上級批准的,公安局聽到槍聲,後面晚來了一點也是因為接到了部隊的通知,知道這是我們的行動,您說的話有點難聽,恕我不客氣地說,您這是想誣蔑誰啊!」 
    「誣蔑?用得著嗎,80多條人命,全國都轟動了,你有槍子?」 
    「我早說過了,我這是執行命令!」徐勝文不由自主地激動起來,突然想起了一點別的東西:「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這你別管,有一點你該知道,我們帶你過來是你們當地公安局和軍分區司令親自陪同去的……所以你問這些根本就是多餘!」 
    「那你們到底想幹什麼,判我刑嗎,關我一輩子,還是想做其他什麼,我不懂為什麼這麼簡單的事不讓軍事法院來辦,有罪就有罪,無罪就無罪,這麼簡單的事,勞駕你們跑這麼遠折騰這麼久,不覺得可笑嗎!」 
    「車上的人說你還算老實,現在我才知道,你根本就不老實!」 
    青年將強光一收,房間內頓時一片黑暗,隱約聽到隔牆傳來消息:「自己反思一下,調查過兩天再進行!」一陣莫名的失落油然而生,徐勝文驀地站起,扯住木門的一側吼叫起來:「調查,什麼調查,你們這是審問,是審問犯人,我有罪嗎,有罪為什麼不上法院!」空音迴盪,木門發出吱嘎吱嘎的響聲,但卻非常牢固,感情都是用材很粗的大木柱,靠人力那是無法撼動的,徐勝文發洩了一陣癱坐在地,由於連日奔波本來就較為疲勞,不知不覺就這樣躺在地上,竟然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徐勝文是被一股冷水澆醒的,幾束強光將他的眼睛罩得嚴嚴實實,肚子裡響起了咕咕的聲響,那是飢餓發出的信號,他這才想起,從把連隊帶出的最後一盒壓縮餅乾吃完以來,他還沒吃過飯,從上車到現在,這些人壓根就沒想到要給他飯吃。 
    「休息了幾天,精神該很飽滿了吧,我猜你現在更有精力和我耗下去了!」問話的還是那個青年,他的聲音如今像魔鬼一樣地纏繞著徐勝文,令他有說不出的憎惡。 
    「給我一把槍,我馬上答覆你!」徐勝文嘲弄似地瞄著那個方向,雖然他根本看不清對方。 
    「要槍,無非就是兩件事,或自殺,或殺我然後突圍,你當我有這麼傻嗎?」青年不斷變換強光照射徐勝文的角度,令他的眼睛忙不迭地躲閃著。 
    「說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部隊出來的,還要我教你嗎!」 
    「你到底想聽什麼?該說的我已經說了……」 
    「那就把不該說的說出來!」青年一拍桌子:「殺了這麼多人,一個人一句話也要說上80多句,你擺得這麼酷給誰看?」 
    「哈哈哈哈,還是這檔子事,告訴你們,人嗎,老子殺了就殺了,怎麼殺的,已經說得清清楚楚,想怎麼辦隨便,想讓老子撒謊,比登天還難……殺些這樣的渣子,老子就是眼睛都不眨,要有下次,照殺不誤……」徐勝文越說越激動,直到一陣強烈的飢餓感襲來,方才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但肚子裡的信號連對方也聽到了。 
    「哈哈哈哈,厲害啊,英雄啊,不過一個饅頭今天也得難倒你這個英雄漢了,想吃飯?想好了再吃吧!」青年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強光燈一熄,裡面又一片黑暗,只剩下屋子裡徐勝文的肚子發出的咕咕響聲。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十三章 - 神秘調查(二)← 
    過了多少天,已經記不起了,四周皆是黑暗,日子自然無法計數,不過徐勝文清楚地知道,這一次和上次老洪關他不一樣,上一次那叫餓,這一次早已超越了飢餓的極限,他甚至能感覺到因為腹內空空而嚴重抽搐,全身上下都能感受到因為缺乏能量而發出的抽筋似地顫疼,他在想,難道我就要這樣活活餓死嗎? 
    屋裡面什麼也沒有、蟑螂、老鼠……只要是能吃的東西,肯定能成此刻徐勝文最佳的美味,嘴唇嚴重乾裂下,徐勝文情不自禁地舔了舔,一塊唇上脫裂的干皮引起了他的興趣,他貪婪地咀嚼著,目光在四處巡視,希望可以發現能夠入口的東西。 
    該死神秘人似乎將他遺忘了,徐勝文逐漸習慣黑暗,好像有生以來就一直呆在這鬼地方,他的眼睛逐漸能看清一點東西,這個不到10米的小房裡,三面石巖、一面木牆,房子上頂下底也是該死的石巖,似乎被誰在哪個石山中空鑽了一個洞,然後做上一扇木牆擋住,這樣的地方,難怪什麼都沒有。 
    突然一陣久違而有規律的腳步聲逶迤而來,從那聲響中,徐勝文能夠聽出那是什麼人,他的內心湧起一陣莫名的憤怒,但不知為怎麼,隨即又升起一絲希望,似乎荒島上遇見了一點人氣的東西,先不問好歹肯定是高興的。 
    隨著轟地一聲巨響,木門大開,一道強光突襲而來,不過和以前幾次的人力強光不同,這光線是隨著木門打開透進的自然光。 
    徐勝文眼睛一時不適,自然而然低下了腦袋,門口那人哈哈大笑:「這麼強悍的殺手,連陽光也見不得了嗎,就巷子裡這一點點微弱光線把你驚成這樣,你難道打算在這過一輩子?」 
    徐勝文沒有答理,他決定採取不合作態度,極度飢餓造成的萎靡狀態也十分適合他目前的動作,他半癱坐那裡,幾乎成了一座雕塑。 
    「這個地方從來不養寄生蟲,你也一樣!這麼舒服,美得你了!」 
    「起來!」隨著一聲暴喝,一竄密集的子彈毫不客氣地朝他射來,徐勝文本能地規避,不知是他規避有方還是對方有意為之,子彈射向四壁,少說也有百八十發,徐勝文卻絲毫未損,只是他們大多擦身而過,任他徐勝文膽識過人,卻也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在死神面前,他暫時忘記了那種致命的飢餓。 
    「還能動嗎!不是死人就好了,給老子滾出來!」門口那人在徐勝文眼裡逐漸模糊,他說不出什麼感覺,只是覺得太煩,他們太煩了!對他們,已經不能用厭惡和憎恨來表達了,雖然徐勝文知道,那或許只是一個陰謀,一個他不曾明瞭的陰謀。 
    身子不由自主開始挪動,不像囚犯那樣到處都是手鐐腳銬,但他分明感受到比戴了那些勞什子還要難受,徐勝文機械地走著,藉著光線偶然見到前面那人,一張臉上原來疤痕纍纍,更顯得恐怖噁心…… 
    一段走廊好像走了半個世紀,徐勝文不知道他要把自己帶到哪裡,飢餓所致,他感覺自己風一吹就要倒下,但猶自挺著,他想,在這些人面前,死也不能做孬種。 
    一道超強的光線迎面撲來,和剛才走廊中射入黑屋的光線不知道強了多少倍,徐勝文意識到,自己到了外面了,這原來果真是個山洞! 
    還好剛才黑屋中那光線極其微弱,不至那麼強悍,如果換是直接從黑屋中直面這種陽光,不知道眼睛能不能承受住……徐勝文微瞇著眼睛,享受著重見陽光的喜悅,老洪那裡強悍的耐力訓練令他在任何時候都不會輕易服輸,他知道,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睡了一個多星期,也該活動活動了,諾,圍著這操場,跑上幾圈,沒有萬兒八千的,不准停下來,聽到沒有!」 
    那是一個特大的操場,置身其中彷彿身處荒野一望無際,徐勝文清楚地知道,一圈下來,怕不有個幾千米,以他這樣風吹就倒的身子跑上幾圈,那不等於找死嗎? 
    軍人特有的倔強告訴他,不能服輸,在他們面前示弱,還算個男人、算個軍人嗎?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但他隱約知道,那該不是一些好東西! 
    不就跑步嗎,以往在8,跑步跟吃飯走路一樣,跑上一天一夜他徐勝文也感覺不到半絲疲乏,他能怕跑步?內心一動,毫不顧忌地開始跑了起來,風在呼呼地刮,倒不是他跑得快,這個地方,你站著不動,那風照樣強悍 
    你身上,每跑一步,徐勝文都能感覺到腹部強烈的抗上下繼續抽搐,風吹在身上,好像無數匹悍馬奔過,徐勝文感覺到了割肉般的難受,一身軍裝經過折騰早已經污穢不堪,這會隨汗一起牢牢地貼在背上,令他有了想脫的慾望,但只一動作,他便將手放了下來,把身上唯一代表軍人的東西脫下,在這樣的地方……他甚至感覺到,自己是否玷污了這身神聖的軍裝。 
    從來沒有這樣跑步過,以前做孬兵的時候也沒有。 
    徐勝文覺得,目前自己這狀態,已經無法用痛苦來維持了,他之所以跑得起來,因為他是一個兵,而兵,是不能輕易服輸的,從老洪那裡出來的第一天起,他就發了誓,他不再做孬兵,他沒有做孬兵的權利了,更何況是在這些他下意識下視為惡魔的人面前。 
    他就這樣跑著,即使身邊什麼也沒有,即使地球彷彿就剩下他一個人! 
    沉浸在跑的意境中是幸福的,起碼忘記了一身的疲勞、可怕的飢餓,徐勝文不記得什麼時候自己停止了奔跑,醒來的時候,卻是置身一個幽靜的密室裡,這裡和前面呆的地方不一樣,起碼還有一點光線,有一絲聲音。 
    「醒來了?」問他的是一個雄性的聲音,那聲音霸道而富有穿透力:「醒來了呆一邊去,不要佔據大伙的空間,光頭,給他點食物!」 
    徐勝文這才注意到,自己居身數平米的房間,卻密密碼碼擠了十來個人,他這一躺,還真是佔了大半空間,別人只能緊挨著蹲在那裡了,難怪那人說自己佔據了大伙的空間。 
    那被叫光頭不情願地伸出手,手上一隻毛聾聾的東西,赫然是只還在拚命掙扎的老鼠,只是嘴部不知道被誰捏碎,已經無法咬人了。 
    徐勝文的眼睛射出異光,幾乎把光頭的手也搶了過去,整個老鼠連毛也吞了下去,像從未嘗過如此美食一樣,那樣子說多狼狽有多狼狽。 
    「找死啊,差點把老子的手也吞了!」 
    光頭扇了徐勝文一巴掌,但他猶似未聞,品嚐著鼠肉的香甜,他根本無暇兼顧其他的東西。 
    「你也太快了吧,這麼大一塊好肉,夠我們吃上幾天了……」那看似霸道的聲音繼續著:「怎麼樣,加入我們的集團吧!」 
    「你是誰?」一旦食物入肚,徐勝文好像四肢百骸皆輕快起來,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容易滿足了,抬頭望了望那人,一身骨架,但眼睛射出寒光,顯示出他似乎與眾不同的魄力,其他人也大體差不多,竟無一個稍微胖點的。 
    「這是什麼地方,你們為什麼也關在這裡?」問了這麼多話,他才知道純屬多餘,因為根本沒人答他的話。 
    望了望前面那人,徐勝文耐著性子:「那你們要我加入你們什麼集團?」 
    「生死集團,生、一起生,死、一起死,在這種地方,除了生死,你還能指望做什麼?」 
    「那、還需要集團嗎?」徐勝文話一出口,才知道自己好像做錯了事的孩子,已經渾身不自在了,因為他這話引來了所有人的目光,那目光,色迷迷的……不,就像他剛才看見那只拚命掙扎的耗子一樣。 
    「不加入集團,只有一種結果,死,不是一般的死,我們會有特殊的方法把你風乾,然後慢慢享受,起碼夠得上一個月食物吧!」頭腦似的人物望著他:「每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利,這裡也一樣,我們總是先徵求對方的意見,當然,如果你果真大公無私,願意作出貢獻的話,那是例外!」 
    徐勝文感到毛骨悚然般,他知道活著的意義,即使是在這種毫無希望的死地,他在想,螻蟻尚且偷生,作為軍人,作為經受過特殊訓練的軍人,能夠隨便死去嗎,他似乎射出憤怒的目光:「誰想讓我死,誰就得有這個能耐!」 
    「嘻、哈哈哈哈……」這話引起了轟動式的反應,所有的人臉上露出了興奮而有嘲弄的神色:「他娘的,從死牢出來幾年了,好久還沒玩過服水土的玩意,看來今天得用上了!」 
    「你們幾個,誰想見見新鮮,陪光頭一起耍耍,說好了啊,分肉的時候,都不許搶,由老子來分配!」 
    那頗為雄性的強悍聲音傳到徐勝文那裡,他猛地一頓,這像極了某人,可是費盡腦汁,也根本想不起他到底是誰。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十四章 - 神秘調查(三)← 
    「服水土「,監獄裡犯人給新人下馬威的一種方式,通常需要從頭部的臉到胸腹到腳內側緊貼在牆面上,一隻腳的內側貼牆,另一隻腳卻需要懸空而貼,那原不是很難辦到的事,但如果時間一久,或者有人在後面做著什麼事,那就不是一般的難受了,除了肉體的折磨外,更多的是精神的崩潰。 
    要犯人「服水土」,得首先要把他訓好,要聽話,否則什麼都是白搭,光頭搖搖晃晃踱了過來,那麼強悍那麼高大的傢伙,那塊頭,雖然顯得瘦了一點,依舊如座鐵塔一樣佇立在徐勝文面前: 
    「要我動手還是你自己乖乖過去!」 
    光頭努了努嘴,眼睛瞄向一側的牆壁,牆壁兩側的人紛紛讓開。 
    「過去幹嗎,這裡更舒服!」徐勝文彷彿嗓子裡哼出這句話。 
    「看來你不是一個識相的人!」光頭一語剛畢,一記直拳猛轟過來,說不上套路招式,可那拳是那樣的虎虎生風,徐勝文知道,以他剛剛恢復一丁點的體力,挨上一拳肯定難受,他下意識地避了避,光頭一拳砸空,有點怪異地望著他。 
    徐勝文卻好像若無其事,他知道,如果不想讓他砸到,他肯定砸不到:這些招式,以前在老洪那不知道練了多少遍了,不管是躲避的還是進攻的,翻來覆去地都那麼幾招卻練了幾個月,以後到了8他們人也是日練不綴,早已經成了本能一樣,以致於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如果一味避讓,到底還有誰的拳頭能夠砸到他們呢。 
    果然,那光頭左拳右腿如狂風雨般落下。徐勝文幾乎原地不動,除了偶爾活動活動身子,好像沒事人一般,拳腳皆被巧妙地避開了,那光頭已經逐漸接近憤怒了。 
    「別費勁了,這小子一套這麼簡單的軍體拳練到這個地步,很難得啊!」貌似頭目的人招手光頭過去:「你要是出手,我看光頭根本不是對手。既然你有這個實力,那就另當別論了!」 
    那人微笑了聲:「小子,在部隊和誰學的,這身本領不俗啊!」 
    「我一個兵,能和誰學,當兵的自然從當兵的那裡學來!」徐勝文鄙夷似地望著他們:「你覺得部隊地東西有兩樣嗎?」 
    「有,怎麼沒有,光頭。你告訴他,你是什麼兵種?」頭目望向光頭,光頭極為恭敬地點了點頭:「我是偵察兵!」 
    「聽到了嗎,他是偵察兵,可他這個偵察兵卻不是你的對手,你說,當兵的是一樣嗎?」 
    「道不同不相為謀,和你,我沒必要解釋這個問題!」徐勝文漠然站開、蹲下,似乎這裡除了他以外再無其他人。就那樣微閉起眼睛。 
    「你的動作幹練老辣,典型的部隊精銳,外面的野狼我看也不定是你的對手。難道就甘心這樣老死此地嗎?」 
    這話引起了徐勝文的興趣,猛睜開雙眼:「你說地是把我們關在這裡的人嗎,他們叫野狼?」 
    頭目微微點了下頭,卻趕緊豎起根指頭:「當我沒說,在這裡和在部隊一樣,有些話是不能說的。明白嗎?」 
    徐勝文瞄了他一眼。他知道。和這些人在一起,求是沒用的。有些話要他們自己肯說才行。 
    「我們這個生死集團有個規定,凡是加入生死集團的人,生一起生,死一起死,假如不幸意外身亡,集團其他成員有義務將他好好安葬,但如果不是我們自己的人,屍體一般分而食之,你懂了嗎?」 
    徐勝文一楞,雖然他早猜到是這麼回事,但此刻聽他娓娓倒來,依舊有點汗毛倒豎,不過體驗過真正的飢餓以後,他也基本能夠理解了,所以默默點了點頭。 
    「還有,除了我們這個號子,周圍還有其他號子,有的時候派發野外,甚至遇上群狼猛獸,通常一個人是無法生存地……」頭目似乎苦口婆心:「其實你該已經體會過了,別想指望誰為你派發什麼食物,沒有三五個星期的野狼是不會想起咱們的,他們即使來到,嘿嘿,也沒什麼好事……想有食物想活下來,也必須依靠組織!」 
    「通常這裡蟑螂、蜈蚣、鼠蟻蟲蛇常有出現,晚上尤其是捕捉的大好時機,不管是誰,抓到了都要上交,食物需要統一配給,統一食用,否 
    爭鬥不休,那也需要體力不是?說實話,你來了,我少了一點,別以為自己很酷!」 
    「這點我同意,我的食物同樣上交,不管是否加入組織,我知道團結的重要性!」徐勝文依舊閉著眼睛,剛剛吞下的一隻老鼠還不夠他塞牙縫,雖然那有力地阻止了身體因飢餓而派生出的抽搐,可他依舊很虛弱,很需要休息——確切點說,其實是更需要填飽肚子。 
    「你還不適應,你的肌肉一直在抗議,剛剛到這裡地人都會這樣,可是,過個三五個月,或者三五年,我想你該能習慣了!」頭目笑著:「加入我們真的有這麼難?」 
    「我是軍人!」徐勝文這話答得似是而非。 
    頭目依舊笑著:「那你再問問,這裡哪個不是軍人了,軍人怎麼了,軍人到了絕境一樣需要求生,加入組織,是目前唯一的求生方式!」 
    「不!」這個不字幾乎從丹田崩出,頭目一頓,皺了皺眉:「你不覺得自己被出賣了嗎,這裡地人很多都是被部隊光明正大地讓人帶出,他們拋棄了我們!」 
    — 
    「是嗎,你們也都是被他們從部隊帶出來的?」徐勝文眼睛一亮,看見頭目似乎後悔的神態,又趕緊恢復了常態:「部隊是部隊,他們是他們,部隊不可能拋棄我們!」徐勝文兩手一攏,內心卻像被嗤了一下回味著頭目的話: 
    「很多都是被部隊光明正大地讓人帶出,部隊拋棄了我們!」徐勝文的內心升起一陣悲涼,從所未有的淒涼湧了上來,什麼信念、什麼信仰、什麼榮譽、什麼責任,彷彿瞬間被掏得乾乾淨淨,但隨即又穩定下來,他在想,這或許是一個誤會,或許部隊被某些不懷好意地壞人欺騙了,而他們,很可能是剛才被頭目所說地野狼。 
    「我能問個不傷大雅或者說無關痛癢地問題嗎,我是說,這個問題對你們應該不會有多大的厲害關係地!」徐勝文終於咬牙說了這樣一句話,雖然他知道很有可能又是熱臉碰上了冷屁股。 
    「你就不是一般的人,所以對於你,能夠回答的問題我都能滿足!」頭目側著頭:「問吧,你還不算多麼討厭的人!」 
    「嗯,我的意思,野狼那個都是些怎麼樣的人,簡單點說,他們是好人還是壞人,再簡單點,他們和部隊或者或政府有什麼關係?」 
    頭目一驚,四顧望了望眾人:「像這樣的問題,我是起碼一年以後才知道的,他們,或者很多人現在還不知道……」頭目嘖了兩聲:「我只能跟你說,他們可以隨時到你的部隊,甚至跟人說你在半路上跑掉了,或者說你到了某地某地,然後活著也罷死了也罷他們說你怎麼肯定就是怎麼樣了……估計你們首長還需要把他們尊為坐上賓,或者感激他們對你的知遇之恩了……其他的,請恕我不便明言了!」 
    「不要以為自己很冤,這裡每一個人,能夠到達這個地方,肯定是有原因的,這原因或對或錯,或合法或不合法,總之夠人家把你帶來就行了!」頭目閃著睿智的眼睛,令徐勝文覺得越來越是那麼地熟悉,可這麼瘦的人,這裡的每一個人在外面他都不可能見過,怪了,到底是誰呢?徐勝文滿腹孤疑,思緒越來越亂了。 
    「活著,或者死去,在這裡你只能有兩條路可選,別以為人家真想知道你的什麼秘密,告訴你,人家什麼也不想知道,他們唯一的目的就是玩,將你往死裡玩,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等著吧,倔強的年輕人!」 
    彷彿夢魘,頭目的話在徐勝文的耳邊迴盪,他知道對方所言非虛,但為什麼呢,為什麼要這樣,他真的想不明白,萬事總有原因吧,他不相信真有批這樣的惡魔式的人,還能夠在部隊甚至政府做到游刃有餘,將他們這些軍人一個接到這樣的鬼地方。 
    「我想知道,一年以後,如果能夠在這呆上一年,我會是什麼樣子!」徐勝文嘀咕著,頭目嗤笑起來:「一年,一年能有什麼呢,如果你有這個命,10年吧,10年看看你有什你還是你,你不會變成別人的,哈哈哈哈……」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十五章 - 神秘調查(四)← 
    天色逐漸陰暗下來,腹內空空,徐勝文反而再也無法閉上雙眼了,他環顧四周,所有的人都蜷縮一角,似乎睡得很香,偶有的響動是外面沙沙的風聲。 
    突然感覺屁股下面一陣潮濕,似有東西在不斷滾動,以他極為熟練的野戰生存經驗,他判斷,是蛇了,他的屁股下有蛇在拱動!下意識下一翻轉,正準備反手捕捉的時候,一雙手按住了他。 
    「別亂來,除了你這裡,其他地方還有活物!」頭目湊他耳邊嘀咕:「今晚收穫會很豐,你一亂動把那些畜生驚跑就可惜了!」 
    徐勝文半信半疑地垂下頭去,視覺所及,頭目的手中是只癩蛤蟆:「你別怕,坐下去,朝那畜生狠狠地壓下,就是不能發出動作,明白嗎!」 
    「你……」徐勝文內心一波動,這要被毒蛇咬到……這種地方的蛇,不知道有多毒了,但頭目的目光毫不像在做作,好像這是他們對付這些東西一貫方式一樣,徐勝文不想被他們看扁,咬著牙,一屁股坐了下去,從未有過的感覺油然而生,他能感覺到下面的劇烈掙扎,一下似乎有點慌亂,稍一鬆動,一股涼意猛地竄出、大腿部位已經麻了一下,這令他冷汗頓出,反而豁出去了,使勁全身的力氣把下面的濕東西牢牢坐穩,終於下面沒了感覺,但隨即覺得不對勁,自大腿而全身,好像都開始失去感覺……他明白,自己中了蛇毒了,或許是最致命的那種。 
    朦朧中突然聽到一陣歡呼,不知道是在慶祝什麼,難道這是他們的詭計?徐勝文終於失去了知覺。下意識裡還在想著:沒有加入他們的所謂集團,自己不會就這樣被他們吃了吧。 
    若睡若醒,有時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有時則分明感受到了剜肉般的痛,似乎一塊肉被活生生剜出,然後一陣抽搐似地,感覺血管中的血液猛往外湧,這地方沒有水啊。他們是在喝我的血嗎? 
    勇敢、怯弱、卑鄙、高尚,一切都好像與他無關了,因為他雖然偶有感覺,但他根本無法動彈無法阻止,似乎感覺地是靈魂,而肉體,早已經脫離了靈魂,被凌辱的。只是肉體,靈魂是無法多管閒事的。 
    這種地獄或天堂般的感受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徐勝文醒來的時候,依舊感受到下面一陣清涼,大腿部位一股液體正在湧出…… 
    「你幹什麼!」下意識下他翻轉過來,轉身就給了對方一拳,對方半天才反應過來,嘴中噴出一口血:「***,老子拚死救你,幫你吸了幾天屁股。你倒好,醒來就是一拳!」 
    「哈哈哈哈……」旁邊響起頭目爽朗的笑聲:「發個鳥脾氣,他不是睡了幾天嗎。趴在人家屁股上,鬼才知道你在幹什麼!」 
    「對……對不起啊!」徐勝文一聽這話,方才知道對方是在為自己吸蛇毒,或許這種毒很厲害吧,這才連著吸了幾天。 
    「光頭,多謝了。我早該想到的……」 
    「免了。要不是這裡就我經驗足點。又不忍心看你死,畜生才喜歡你那臭屁股!奶奶地。什麼蛇不好惹,屁股下坐條響尾蛇,那是最劇毒的毒物之一了,一年也難得碰上一次,你小子一來就坐了一條,這屁股也真厲害啊,當時就把人家坐死了,可你知道嗎,響尾蛇死了還會咬人的,坐死了,一直坐下去啊,坐個一天半天的,或許他也咬不到你……」 
    「我被死蛇咬到的嗎?」 
    「沒錯,就是死蛇咬的你,咬到你以後身子已經僵直了,然後我們把蛇從你身上拽下,蛇血蛇肉全部餵你自己了,快2長的一條,你小子可也夠享受了!」頭目不像在說笑,徐勝文一活動,果真全身上下一身的勁,以前地飢餓感竟蕩然無存了,頓時一陣感動:「為什麼不給大伙均分呢?」 
    「呵呵,光頭天天趴你屁股上幫你吸血排毒,身子太虛不行,能不能活,當時還不知道呢,怎麼能不補充營養!」頭目頓了一下:「真以為這裡的人都沒人味!」 
    「光頭!」徐勝文一把將他抱住,卻隨即被他錘了一下:「噁心,滾吧,老子不好這一口!」徐勝文尷尬笑著:「這蛇這麼毒,你怎麼能吸呢?」 
    「光頭和別人可不一樣,他是祖傳的捉蛇能手,小時候,被蛇咬過可不知道多少次呢,你看什麼蛇能毒到他!」頭目依舊笑 
    沒十成把握,誰讓你幹那種蠢事,當時真不知你小子晌尾蛇,把老子嚇個半死,除了南北美洲的大沙漠、咱這地方這東西還真不多……要是其他毒蛇,只需要稍微處理一下就差不多了,你也不可能昏迷這麼久了!」 
    這一醒來,徐勝文感覺所有人的話都多了起來,包括他自己,奇怪的是,一開始還對他們強烈排斥的心理,就這瞬間已經消除了,徐勝文突然有了一種特殊的感覺,那感覺猶如當初在部隊一樣,信賴,依托……他發現自己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近乎欣喜地走近頭目,徐勝文低聲迸出一句話: 
    「我想參加組織,讓我加入你們的組織,行嗎?」 
    「什麼?」頭目好像根本沒聽到他在說什麼。 
    「我是說……」 
    「哦,你想加入我們,對不對?不好意思,這事我們經過討論,覺得太倉促了不成,沒有入黨那麼煩瑣,可總不能太隨便吧!」 
    「我是說……」 
    「你說什麼無所謂,好好養傷吧!」頭目笑著,徐勝文無奈搖了搖頭:「我越來越發現,有些事情是需要時間來檢驗的,現在時間告訴我,你們很合我地脾氣,可惜當時我把你們想得太壞了!」 
    「小伙子,好壞沒那麼絕對,話別說得太死!」頭目神秘地笑了笑,似乎在告訴徐勝文:「別輕易相信眼前,真相一般都是埋得很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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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爾能聽到一兩聲淒厲的叫身,似人、似狼,更似某種不知名地東西發出。 
    徐勝文凝聽著,頭目歎了口氣: 
    「別太好奇,這樣的聲音,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的,想些美的東西吧,比如愛情,比如財富,比如父母和親人!」 
    「那叫的到底什麼呢……說實話,這裡太無聊,每一件東西又都是那麼神秘,我什麼都想知道——雖然現在什麼都還不知道!」 
    「我在這時間久,因此我能知道一點東西,可所謂知道的,也大多是猜測來地,所以我寧願爛在肚子裡,因為有些時候誤導別人是更可怕地!」 
    「不是怕外面地人知道嗎,我以為誰在這裡安裝了什麼監聽設施!」 
    「沒什麼不可能的,這裡什麼都可能發生!」頭目笑了笑:「不過也沒什麼可怕,大小一個死,到這地步,這裡有怕死地嗎,我看只是值不值得的問題……我真覺得好怪,所有人加起來,老子和他們一年也講不到這麼多話,你說你有什麼特別嗎?」 
    徐勝文笑了笑,他知道,只要自己繼續沉默,頭目還會說下去,酒逢知己千杯少,這裡沒酒,可徐勝文知道,他和頭目夠脾氣,這種折騰人的地方,頭目碰上他,不說話還真會難過。 
    果然,頭目繼續說開了: 
    「一般是三五周、或者一兩個月,把我們帶來的人會從各號提出一個人,然後……或許會用什麼方式對付他,總之不會是好的,聲音喊到那個地步,比死人還難聽,你能夠想像,他們在用什麼對付著,凌遲、絞刑、刑、電刑……沒有人知道,反正,只要出去,去了的人再難回來,我在這整整呆了一年零八個月,這地方出去了15個人,.:來過,到其他號子裡?不可能!偶爾一年半載的有一次放風,大家發現,出去過的人再也找不到了……」 
    「你的意思,我們在這裡等的就是這一天嗎?」徐勝文突然覺得一陣透心涼。 
    「差不多,你看著,這裡每一個人都在我後面來的,因此我成了老大,我是活得最久也是知道得最多的一個了,懂嗎?」 
    「別灰心,還有個說法,從此過去不到10里,是那邊,嗎,這樣到了那裡,別說這地方,就是咱國家所有的東西都約束不到咱了,那是想幹嗎就幹嗎?」 
    「那邊?哪邊?我不大懂!」徐勝文思忖著,其實他內心隱約猜到了什麼。 
    「你不懂?連國家都管不到的地方,你會猜不到,裝什麼糊塗!」頭目似乎有點不屑,徐勝文一張臉拉了下來:「我只是想證實一下,不過……就是死,我也不往那方向闖,因為那叫——叛國!」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十六章 - 神秘調查(五)← 
    「徐勝文,出來!」隨著一聲低沉的嗓音,一個熟悉無比的疤痕臉露出半截,厚重的古牆邊是極粗的鋼筋門,頭目靠在一側,緊扯著徐勝文的衣袖:「不要去!」 
    徐勝文猶豫了一陣,門口的疤痕臉已經等不耐煩了:「找死嗎!」剛剛探進半個頭,「咚」地一聲,腦袋已經挨了一悶棍。 
    「叮」地一聲,疤痕臉手上一樣東西掉了下來,頭目伸出根樹枝,將他撥了過來,隨即撿起:「鑰匙,都聽清楚了,有鑰匙了!」 
    號子裡的人歡呼起來,有鑰匙意味著這半噸重的鐵門已經不能成為他們的障礙了,雖然外面依舊一片陌生,但好過在這等死。 
    沉重的鐵門被歡快的人們推開,頭目將身邊的疤痕臉猛地一推,抽出了他手中的槍,十餘人井然有序緊隨而來。 
    「注意隱蔽,外面可能還有暗哨!」頭目拉了一旁發呆的徐勝文一把:「發什麼呆,一起衝啊!」 
    「不好,出事了!」不提防拐角邊尚站有幾名士兵,見到頭目他們出來,隨即吹響了緊急集合哨,本來寂寥無比的荒郊到處響起了腳步聲。 
    「快、已經暴露了,隨我衝!」頭目再也不敢猶豫,率先向前奔去,士兵們隨即往旁側一滾,拉槍上膛,數支步槍對準了十餘人。 
    腳步聲越來越密集,外面支援的人還在不斷往口哨響起的方向趕,頭目凝神半響,突然拉了徐勝文他們就往回趕:「隨我來!」 
    頃刻回到剛才關押他們的地方,頭目猛地一使勁,一快數百斤的巨石被他掀起半截:「快,幫個忙。下面還有一塊!」 
    徐勝文離他最近,猶豫片刻,還是上前,將下面另一塊重逾百斤的巨石猛地提起。 
    「轟」地一聲,周圍塵土紛紛下塌,下面露出個偌大的洞口。 
    「都趕快下去,我撐不了多久!」頭目一吆喝,眾人來不及細思。一個個先後跳下。 
    「我數一二三,一起往下跳!」頭目也不等徐勝文答覆,自顧數了以來:「一、二、三,跳!」 
    「轟!」四週一片顫動,徐勝文和頭目就勢從洞口滾了下去,外面兩塊巨石合得嚴嚴實實,好像一直就是那樣子在那裡,洞內一片黑暗。不過徐勝文他們卻是差不多已經習慣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個洞口已經就在這裡了,我是很久以前一個難友告訴我地,可惜機會還是太少了!」徐勝文尚未問他,頭目就開始解釋開了:「聽說整個洞深達數里,可以一直走出這些人控制的地方,老弟你和我們關在一起,有福啊!」頭目拍了拍徐勝文的肩膀。 
    「我們出去後到哪裡,去幹什麼呢?」徐勝文終於問出了憋了很久的一句話。 
    「你想去哪裡呢,家裡肯定不能去了,部隊。更不能回去了,我早告訴過你,這些人可以把你隨時從這些地方再次抓回來的!」 
    「我有點不大相信。說真的,我很想再回部隊,把這裡的情況向上級反應一下,我相信,會有結果的……」 
    「哈哈哈哈哈……」頭目突然大笑起來:「我怎麼覺得你幼稚得有點過分呢,你不覺得可笑嗎。就這、一個這麼龐大地工程。這些人還隨意可以到達我們國家的任何地方。你還不該猜出他們的來歷嗎,起碼你們首長是無法干預他們的……還有。他們要你我死,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你回家、回部隊?不覺得是自投羅網嗎?」 
    「我沒罪,沒罪他們憑什麼抓我,我會請律師的……」 
    「得了吧,書獃子,念了幾句書就不知道北了嗎,告訴你,有些東西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律師,頂個屁用!」 
    「乖乖地,隨我們走,到那邊去吧,我們不是叛國,我們每一個人都不會做對不起祖國的事情,可現在,不走就是等著滅亡……你覺得呢?」 
    徐勝文無言,說實話,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到了這個地步,你讓他們能怎麼做呢?人都有生存的權利,他們好好地,為什麼非要人家死呢,徐勝文想不通,因此也跟著頭目茫然外闖,他倒希望,這條地洞可以一輩子走不完,就這麼走下去,或許將不會面臨那個選擇。 
    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彎,也不知道碰了多少次壁,以至磨得發白的軍裝穿在身上濕濡濡的,那是被洞裡的滴水加汗水將他浸透,突然一絲光亮透了過來,人 
    出一片歡呼。 
    「情況還不明朗,別高興得太早了!」頭目一直保持著清醒的頭腦。 
    還是他在前,徐勝文在後,兩人小心奕奕地掀開洞口密集的草叢,探頭外望。 
    外面靜悄悄地,偶爾一隻野兔奔過,驚起了一窩野鳥, 
    頭目長出一口氣:「好了,外面很安全,整個地從洞中爬了出來,眾人緊隨著跟了出來。 
    「這地方野味還不少,證明四周是沒有人煙的!」頭目自豪地笑著:「兄弟,表個態,我見你一路心神不寧的,你到底有什麼想法?」 
    — 
    「沒什麼,我有點想部隊!」徐勝文敷衍著,臉上卻明顯露出不快的神色。 
    「想部隊?這裡哪個不是部隊出來的,就你有感情嗎?我看根本不是這個原因!」 
    「實說吧,我覺得這樣跑掉有點窩囊,有點不明不白……」 
    「窩囊、不明不白?你要把命丟了什麼都白搭,告訴你,現在還是兩條路,回去,死;到那邊去,活,你自己選擇!」頭目有點恨鐵不成鋼似地,不再搭理徐勝文:「光頭,我們過去,他想怎麼著,咱管不了!」 
    再也懶得回看徐勝文一眼,帶領眾人自顧向前,徐勝文一怔,突然追了上去:「我想通了,活著才能做事,我要活!」 
    「那就別胡思亂想!」頭目冷眼望他一眼,繼續向前。 
    前面靜得嚇人,除了一塊巨石狀標誌物立在那裡,什麼也沒有。 
    舉目四望,眾人眼神都露出了一絲喜色,徐勝文驀地明白過來,這就是到另一個地方地界碑了,到了那邊,祖國所有的一切都將和自己無關……他突然佇立不前了。 
    「走啊,要是被巡邏隊發現……」 
    「你們過去吧,我、不過去了!」徐勝文突然像下了個極大的決心似地。 
    「你可別後悔,機會,再也沒有了!」頭目眼一瞪:「都別管他,隨我來……」 
    隨著頭目他們逐漸消失,後面已經響起了腳步聲,數只軍犬風馳電掣般齊齊奔來,徐勝文轉過身來,冷靜無比地望著他們。 
    一身的橄欖綠,來的正是駐紮在邊防的戰士們,軍犬奔到徐勝文面前卻突然靜了下來,或許他們嗅出了徐勝文身上有著經常嗅到的味道。 
    「走吧!」一名戰士對著徐勝文冷喝一聲:「你怎麼回事,哪個部隊的?」 
    「我S市預備役團地!」徐勝文在等著他們問下面地話,沒想到戰士只是「哦」了一聲。 
    「明天車子過來,你先到哨所住一晚,有人會送你走地!」戰士依舊平和地說著話,好像他早知道徐勝文是怎麼回事, 
    徐勝文默默點了點頭,奇怪的事情太多,如果硬要去想,那只是徒費心機,他乾脆閉上嘴,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想,緊跟在他們後面。 
    哨所離界碑頂多三兩里路,一切都和徐勝文地連隊差不了多少,一樣出操一樣訓練一樣休息,就是晚上的作息時間,也依舊一模一樣,徐勝文像久違的遊子回到了家鄉,露出了欣慰的笑。 
    「喂,我說這位,你們預備役的訓練強度大嗎?」一位一桿一的軍官在問他,徐勝文點了點頭:「差不多吧!」 
    「吹牛,知道嗎,別看我們這裡一個小小哨所,戰士素質在全團可是拔尖兒的……」 
    「我們也是!」徐勝文的眼裡露出自信:「不過你們也不錯!」 
    軍官笑著,拍了拍他肩頭:「士官同志,明天就送你回去了,高興嗎?」 
    徐勝文的眼裡露出一絲喜色,隨即又黯淡下去,他在想:「他們到底知不知道我的事……憑什麼啥都不問,就這樣把我送回連隊?」但只是想了想,反而沉默起來了。 
    「你要不想回去幹脆就留在咱連隊算了!」軍官那話雖然貌似玩笑,徐勝文卻有點慌了:「我想、回去更好吧,好久沒見到指導員他們了……」 
    「哈哈哈哈,就是嘛,爽快點!」軍官搖了搖頭:「每個連隊的兵都會落下自己的印痕,不是我們的強求也不行啊!」 
    徐勝文跟著訕笑,一切都顯得那麼神秘,如今卻又突然好像是那麼地正常,他在想:真的能回連隊嗎,那個神通廣大卻又神秘無比的地方,難道就這樣出來就出來了,他們真不會追究我嗎?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十七章 - 歸途如虹← 
    一切如在夢中,哨所的一切猶如8,只有我,似乎例外,吃喝住行,我都和他們不一樣,哨所的同志們待我以貴賓之禮,在8,常被稱為首長級的待遇。我如今倒像是出來旅行了,或者說考察什麼的,除了休息,就是閒逛,無人監督,無人跟隨,無論我走到那裡,哨所的同志們都是待我以微笑,不到百平米的一個山頭,很快被我轉了個遍。 
    這一天一部小車遠遠地停在了數百米的半山坡上——因為再往前,就沒有路了,我在哨所的瞭望哨中發現,一桿一的少尉排長帶了名二桿一的少校徑直上山,朝我所在方向來了。 
    「首長好!」穿著磨損後比較厲害的一套夏常服,徐勝文驀地敬了個禮。 
    「你好,徐勝文嗎!」少校還了個禮:「不妨直說,我是專門來接你的,你的事經過調查已經有了結果,你被上級有關領導接出你所在部隊8後一直無音訊……雖然不知什麼原因上級命令停止調查,但你的身份已經得到了確認,你可以回去了!」 
    少校伸出一雙手,徐勝文雙腳瞬地再次合攏,立正、敬禮,久久不肯將手放下。 
    「怎麼了,握個手這麼難嗎?」少校笑著,徐勝文顫抖著伸出雙手:「謝謝、謝謝……」 
    「怎麼搞的,衣服這麼破了,喂,少尉同志,你們哨所就湊不起一套軍裝嗎,讓客人這麼難堪!」 
    「報告首長,不關同志們的事,是我自己不換,這是我……從8帶出的最後一點痕跡!」 
    「8有福啊!」少校感歎了一聲:「聽說你被發現的時候是一無所有的。是這樣嗎!」 
    「是的,首長同志!」 
    「那麼,上車去吧,我馬上把你帶回8!」上校轉身,逕直朝山下走去。 
    徐勝文楞了一下,突然轉過身來,朝少尉和幾個哨兵不停敬著禮:「謝謝你們、感謝這些天來對我的款待!」 
    「回去吧,天下連隊是一家。記著這句話!」少尉微笑著點了點頭,徐勝文發現,連他敬地禮也是那麼地標緻而親熱,像極了指導員他們。 
    「回到連隊後,哪些事情該說哪些事情不該說,心裡該明鏡似的,徐勝文,明白了嗎。如果有人問你,譬如你在這邊幹了什麼,都有些什麼遭遇,你知道怎麼回答嗎?」一邊下山,少校一邊說著莫名其妙的話,徐勝文一楞:他到底知不知道我的那些事情呢?……卻又馬上點了點頭:「您放心,我不是一個多嘴的人!」 
    「這就好,有些話悶在肚子裡會更好的,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他人,甚至對連隊、對集體、對國家……多嘴的人總是不經意間讓好事變成壞事!」 
    徐勝文贊同似地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的遭遇,不要說說出來沒什麼人相信。就是指導員他們相信,那又能如何呢?假入他那段刻骨銘心地經歷真是一個陰謀,那地方的存在確是一個黑幕,以他們那種為所欲為的勢力,他如果輕率地把某些人牽連進來,那不反而害了身邊的人嗎!身為軍人的責任感使徐勝文出奇地穩重起來。他決定。要調查。但在沒把握之前,他也絕不會輕易將這些東西向外洩露。 
    和來時一樣。車子在搖搖晃晃中帶他離開這個小鎮,一路上少校雖然也是很少和徐勝文說話,但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停下,使徐勝文能夠飽嘗沿途的美食。 
    「再過去就是我們國家著名的古都了,想去看看嗎?」少校笑著,倒真像在帶他旅遊般。 
    「不了,我現在歸心似箭!」徐勝文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不禮貌:「不過還是謝謝首長了!」 
    「別老首長首長的,聽著彆扭!」少校遞給了徐勝文一張名片:「北京奧運會籌備委員會,黃中華!」 
    「您,不是軍人?」 
    「算是吧,多少還穿著這身校服呢!」黃中華笑了笑:「我和你差不多大,叫我黃哥吧!」 
    「這個……我不習慣!」徐勝文尷尬笑了笑,越來越覺得他言行舉止明明一身軍人味,偏偏又總是像小青年般那麼隨便。 
    「奧運會也需要軍人嗎!」徐勝文有點忐忑地望著他:「我是說,一般戰士是沒有名片地!」 
    「我啊,和你們有點不一樣,我本來就不像軍人嗎!」少校詭秘 
    笑,歎息一聲:「還有幾個月了,到時你想去看嗎? 
    — 
    「看奧運會,多好的事啊……只是我們當兵的,恐怕沒這個機會了!」徐勝文乾笑了下:「即使您能幫我弄到門票,我也不敢奢望就能去的!」 
    少校依舊笑著:「你看我多瀟灑,有時是兵,有時是民,脫下這身軍裝,我就常常和那幫人混在一起了,就因為在為奧運會做事,求我辦事的人多啊,所以我的朋友也特別多……」 
    「那……和部隊有什麼關係嗎,不好意思,我是說,這樣當兵,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呢,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你要跟著我,看誰敢說半個不字,先聲明啊,兵依舊當你的,說不定還可以提幹嗎!」少校意味深長地盯著徐勝文。 
    「我想,這種方式不適合我吧!」徐勝文突然覺得一真窒息,再也不想吭聲了。 
    汽車在彎曲的山路上纏繞著,不經意間,那個古城早被遙遙地甩在身後,徐勝文默然數起了數:「一、二、三、四……」數到一萬,該離連近了一大截吧! 
    車內的氣氛自此一直沉悶,少校卻總是微笑著,沿途依舊好飯好菜,有好景點依舊提醒徐勝文下來看看,但再也回不到起初那樣的融洽了,弄得徐勝文都有點驚詫:他難道不知道我反感他嗎? 
    又是一輪朝日昇起,小車上地窗玻璃依稀粘了一片水汽,被陽光一照,開始一片片地四處散開:「看清楚了嗎,看看到了哪裡!」上尉在提醒著半睡半醒的徐勝文。 
    坐了幾天車,伸著個懶散的腰,徐勝文抹了一下窗口地水汽,外面清晰的景色頓時歷歷在目:「到了,我回到家鄉了!」高興之餘,徐勝文有點欣喜若狂。 
    「到了這裡你是主人了,說吧,我把你帶哪兒去!」少校依舊是一絲笑容掛在臉上。 
    「黃、首長同志,去8吧,進了市區我給你指路!」感激之餘,徐勝文說的話也不再冷冰冰了。 
    少校猛地扭了一下方向盤:「你不說回8,我差點先帶你回家了,聽說你3多沒回家!」 
    「您怎麼知道呢?」徐勝文一愕,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眼神嚴肅起來:「您認識帶我走的那些人吧?」 
    「不該問的別問!」少校瞄了他一眼:「你不早答應我了嗎,這事不能再提了!」 
    「哦……」雖然內心有萬般想法,徐勝文卻還是咬了下牙:「您放心,不該說地我也絕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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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嘎一聲,小車在熟悉無比地排房門口停下,連值日奔過來敬個禮,正想問什麼,突然發現了端坐後面地徐勝文,頓時驚訝地叫了起來:「三班長、三班長回來了!」 
    但他同時也發現了前面的少校,倏地敬了個禮:「首長好!」 
    「你好!」少校笑著回了個禮:「好了,徐勝文你也回家了,我該回去了!」少校做了個請地姿勢,徐勝文忙不迭地鑽了出來,只顧看著這魂夢纏繞的排房…… 
    「指導員呢、連長呢……同志們都訓練去了嗎?」發現周圍那麼地肅靜,徐勝文連珠炮地望著連值日。 
    「三班長,您這一走,大伙不知道多想你呢,都說你要調走了……」連值日也只顧忙著和徐勝文高興,回頭才發現小車似乎已經開到了車門口,反應過來:「三班長,不讓首長到連隊休息一下嗎?」 
    「糟糕,你看我這個人!」徐勝文也好像覺得自己有點失禮,畢竟人家好吃好喝又千里迢迢送自己這麼遠,趕緊跑步跟去:「黃、首長,您……您這樣就走,太不給面子了吧!」 
    「面子,你徐勝文一路給足了!」黃中華在反光鏡裡看見了正追過來的徐勝文,停車,鑽出個腦袋:「回去吧,當兵的,沒這麼多囉嗦!」 
    「我還有話說……將首長的車子截下!」眼看車子到了鐵門口,徐勝文氣急之下向門口的哨兵做著手勢,但哨兵根本沒聽懂他在說什麼,何況開車的人還是個少校呢。 
    「徐勝文,你記住,我們還有的是機會!」少校作出了個OK的手勢,車子一溜煙趟了出去。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十八章 - 我的8連← 
    一路走來,徐勝文感覺8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靠近排房的娛樂廳,大白天地正放著影碟,三三兩兩的戰士穿梭在走廊,有幾個新兵見到徐勝文幾乎都懶得敬禮了。 
    連部指導員房間傳出了梁祝的優雅音樂,門正虛掩著,報告一聲後,見沒動靜,徐勝文自顧將門推開。 
    「指導員,您在啊,我以為……」 
    「行了,別說了,我已經知道你回來了!」指導員半躺在床上,眼睛半瞇著,似聽非聽,良久才問得一聲:「在那邊還好嗎,回來幹嗎?能留下就留下吧!」見到徐勝文身上那身衣服那麼破舊,忍不住驚得張大了嘴巴,但終於把那話忍了下來,他想,徐勝文肯定在那裡遇到了什麼…… 
    「還好……可是!」徐勝文違心說出這樣一句話,突然想起少校對自己的叮囑,嘴巴動了動:「到哪都沒8好!」 
    「是嗎,8好嗎?」指導員歎了口氣,猛地坐了起來:「不瞞你說,就你走的這幾天,8已經完全變樣了!」 
    「我也好像有這感覺!」徐勝文連連點頭:「可是……為什麼呢?」 
    「不為什麼,入鄉隨俗,以後,或許可以享享清福了……」指導員掏出火機,一雙手摸索著,又在找煙。 
    「指導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徐勝文猛地奪過他手中的打火機:「你臉色越來越難看了,少抽點吧!」 
    「沒事……沒事……把那給我,對了,你回到8感覺還好嗎!」 
    「感覺?今天是週四吧,還沒到週末呢,一大屋的人坐那看影碟,新兵見了班長都不知道敬禮了。見到幾個兵也是一片懶洋洋……說實話,我不懂!」 
    「不懂?慢慢就習慣了!」 
    「上面已經通告過多次了,說咱不按訓練大綱來,沒有一點安全意識,要出了事怎麼辦?誰擔當得了呢?反正我擔當不了,再說,我們需要服從命令是不是!按照他們說的,每天出幾次操就行了。預備役,搞什麼專業訓練啊,關鍵的時候適當意思一下嘛!」 
    「還有,說咱個人英雄主義……嘿嘿,你徐勝文已經成了典型了,殺那麼多人,死者的家屬鬧得太凶了……政府有關部門還為此向上反映了多次呢,還好那段時間你不在!你殺了80多名歹徒。部隊、地方上多有議論,對錯不論,一下子死那麼多人,人家不能接受,固然有正面宣傳你徐勝文英雄蓋世的,但說你殘忍地媒體難道少嗎?那些是歹徒沒錯,可個個該死嗎,再說了,人家的生死不能由你小子說了算不是,這點地方上媒體已經炒翻天了!咱那些兄弟部隊呢。則說部隊是講究團結協作的地方,不需要個人英雄主義,什麼跟什麼嗎。那不是那個時候反恐的需要嗎?好了,如今槍械全被統一保管,一周能摸一次槍算不錯了,這也能理解,按照人家說的,平時有警察。關鍵時候有武警。咱連一個預備役湊什麼熱鬧?」 
    「咱8的習慣。如你剛才說的,新兵見了班長要敬禮。有人卻說咱們熊模狗樣,是在做作,全團就沒哪個單位比咱會演戲,哈哈哈哈……」指導員說到這裡已經頗為傷心了:「早上出幾次操,一周偶爾搞幾次訓練,或者上幾堂政治理論課,然後就是戰士們的自由活動時間了,連體能也基本上停止了,因為人家說,那是特殊部隊才需要地東西,預備役——不需要,哎,8,現在就這樣了!你別看,這才幾天,那些兔崽子不一個個開始發福了嗎?」指導員淡笑著。 
    「這、這都是哪個王八蛋下的命令!」徐勝文已經有點憤慨了:「指導員,好的咱聽,這種命令,不能聽……我,我要去找曹司令員!」 
    「找司令員?」指導員更加顯得無奈:「沒錯,曹司令員確實是很喜歡你,他單獨和你聊過幾次吧,可你知道嗎,所有的命令,包括規定連必須改變訓練大綱改變訓練方式乃至改變連隊其他習慣的指示命令,一條條都是司令員那裡發出來的,要不誰有這個能耐?」 
    「可這樣的命令……」 
    「司令員也有難處吧,如果8堅持以前的訓練方 
    他連隊怎麼辦?8如今已經是預備役連隊了還按以訓練,與如今的大綱也著實相悖啊,本來訓練強度高一點沒什麼,官兵之間懂點禮貌也是好事,可人家說了,急病用猛藥,對8就是要強制性地讓咱適應一下預備役部隊的生活方式……還有,司令員說,他不希望連和其他連隊分得那麼清楚,要有團結觀念,和其他連隊融為一體,整個部隊才可能有戰鬥力,這就需要我們無論訓練工作生活方式都要逐漸接近他們,與『國際』接軌吧,否則人家又要說咱8只會表現、不要『團結』了!」 
    「一套一套的,可我還是覺得,這些都是錯的……不行,我要去找老洪,或許他能幫助我們的!」徐勝文不待指導員答覆,轉身就走。 
    「回來!」指導員叫了幾聲,徐勝文仿若未聞,興沖沖奪門而去。 
    同在國安局裡面,老洪其實就住在8的邊上,只是轉得幾個玩,徐勝文就轉到了昔日老洪曾經關過他的那間屋子,他輕敲了下門,裡面就傳出老洪厚重的嗓音:「誰啊,不知道我工作期間從來不會客嗎?」 
    「是我,徐勝文,我能進來坐一下嗎?」 
    「勝文啊,你回來了,你就不一樣了,快快快,趕快進來!」 
    — 
    老洪猛地拉開門,見到了滿面塵灰的徐勝文,一雙有神地眼睛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他一番:「一身衣服這麼爛了,10年的老班你這套軍裝呢!」言畢忍不住爽朗笑了起來:「還沒回連隊嗎,把這身衣服換了吧!要不到我這換一套,把軍銜取下就行了,我也不常穿。」 
    「不了,我一個兵,穿不了軍官的衣服……我來,是有點事想找你地!」 
    徐勝文尚未開口,老洪已經搖了搖頭:「你不說我也知道,是為8來的嗎?你都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就找到我這裡來了,我知道你心裡很急,可有些事,急是沒有用,你說對嗎?」 
    「您知道嗎,你如果知道怎麼還……」 
    「我能不知道嗎?你們8現在本來就是預備役嗎!」 
    「不妨直說吧,8如今被限制得這麼厲害完全是因為你,你這些日子不在,可你知道嗎,那些地方媒體炒作得多厲害?80多人一個晚上幹掉這麼多人,無論什麼理由,都有點過分不是,死者都有家屬,平時不管怎麼討厭他們,罵人家社會渣子,可一旦做古,家人還是傷心不是,喊冤的那麼多,市委都做了幾次指示了,要加強教育、強加學習整頓、要嚴格按照所在預備役部隊的訓練大綱訓練,還有,部隊、武警、公安要明確職責…………雖說地方管不了咱部隊,可總有影響吧……」 
    「8和其他預備役連隊本來就有區別是不是,你們剛剛從正規連隊轉來,人家連隊不如你們,有些時候有些方面看不慣很正常啊,可同理,人家也不定看得慣8啊,人家會說,好好的,一個預備役是按照正規部隊去訓練,你8到底想幹什麼,把自己當成什麼了……」 
    「風口浪尖,老洪又能怎麼辦!」老洪的臉上露出一種無奈相,見徐勝文一臉失望,老洪突然咳嗽一聲:「小伙子,別灰心,任何困難都只是暫時地!」 
    「可這樣下去,8怎麼辦呢,指導員說,一周摸一次槍如今都很困難了!」 
    「其實摸不摸槍沒什麼,只要軍人地本色沒有放棄,8無論到哪裡,無論在什麼逆境下都會是響噹噹地,記住我跟你說的:先進永遠是先進,落後永遠是落後,共產黨領導地人民軍隊還沒墮落到指鹿為馬的地步!」 
    徐勝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憂心依舊,想起連部娛樂廳裡亂成一堆看碟的戰士、見了他不行禮的新兵,還有毫無一絲朝氣的、一日日逐漸懶惰的連隊,他不禁長歎了口氣:「真不知部隊等得起嗎,我不明白8那麼好的東西究竟礙了誰的眼了……如果真是我的錯,處分、判刑、或者其他什麼方式我都認了,可強制性地要求連隊這樣,我痛心啊!」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十九章 - 放肆劫獄← 
    墮落、無能?徐勝文的心情是沉重的,他不得不重新適應連隊,有時會突發奇想,換在遇見老洪以前,換在他退役之前,這樣的連隊是不是他們這些孬兵的樂土呢。 
    「時刻繃緊安全這根弦!」似乎成了此刻預備役8最主要的工作任務,徐勝文想不通的是,既然這樣,還要他們幹什麼,連訓練也怕,摸下槍還怕走火,當兵幹什麼?他們這些人呆在部隊算什麼? 
    渾渾噩噩過了一周,令他驚詫的是,連長廖凱好像突然失蹤了,連謝天保和殷天廣等人也是斷斷續續,三天兩頭難得見上一面:8,如今懶得連出操也似乎省掉了! 
    電視影碟已經無法滿足戰士們的需求,拖拉機、斗地主之類的紙牌終於誕生,隨之而起的是麻將風,部隊,戰士,一切昔日神聖的字眼,都已經和街上的青年混混開始「接軌」了。 
    又是一個晴朗之夜,S市經過一天緊張的忙碌,所有的人都進入了夢鄉。 
    北城監獄外300處,一溜轎車嘎然而止,近百名大漢從車中緩緩鑽出,一個個頭纏布巾,相互間照面只一點頭,隨即全部開始在旁邊的小樹林中會合。 
    一名穿著極花的青年最後斯條慢理地從轎車上踱了過來,他的身邊赫然是海明集團的劉海明。 
    「劉先生,我說過,這裡由我負責,走哪條路線,你應該沒問題吧?」 
    「沒問題,不過劫獄……中國不像外國,你也別想像得那麼樂觀。在中國,劉某還真沒聽說過有劫獄成功的先例!」 
    「一樣!要不是殺出個什麼8,我們的客人早就回到故鄉了……起初我還擔心8以及上次那批神槍手,可如今……嘿嘿,他們連槍都摸不到了,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別低估了中國武警的能力,沒有8,戰鬥一樣不會那麼輕鬆!」劉海明淺笑著。以至花裝青年突然有種異常的感覺:「劉先生,我一直覺得您是那麼地高深莫測……您不會來個釜底抽薪吧!」 
    「哈哈哈哈,木老闆真會誇人,劉某上次一個公司尚且差點栽在你一個頭盔的手裡,現在這近百頭盔,劉某是望之心驚啊……你這話不是要把劉某捧上天嗎!」 
    「嘿嘿!」花裝青年冷笑一聲,卻又繼續道:「如果都是和桑一樣地頭盔勇士,再來個8老子也未必怕他。可惜桑跟了我這麼多年,終於死在這裡了!」 
    「那今晚不正是你木老闆報仇雪恨的大好時機嗎!」劉海明嘿然冷笑,花裝青年也跟著笑了起來,很快到達集合成一列的眾頭盔面前,兩人不再說話了,花裝青年從旁側隨從中接過一個袋子,那袋子看起來異常沉重。 
    「各位,今天的行動和往常不一樣,今天的對手是中國武警——或許也有中國軍人,其間的厲害。相信各位已經瞭解得差不多,廢話我也不多說了,我現在要和你們說的是。鑒於任務的特殊性,此次執行任務我特別向總部申請、給勇士們申請了一個最後地保障:一旦面臨危險,或者是最後關頭,請你們拉響這個東西,他會帶你們到夢中的天國、保護你們最後的尊嚴,有了這種最新式、最具威力的爆炸物。我相信。任何一名勇士只要拉響他。隨之墜落地獄的還有身邊無數討厭的敵人,你們會讓敵人望而生畏的……最後。祝我們的勇士凱旋而歸!」 
    木老闆做了一番煽情地演說後掏出了一個手雷式的東西,只是那東西小得可憐,以致即使握緊拳頭,人們也很難相信拳頭中會有個木老闆所形容的那麼強大的爆炸物。 
    只是那東西著實重,不到一百個,看起來也是那麼一小袋,提在木老闆那種強悍之徒的手裡也顯得是那麼地吃力,他逐一發放,每發出一個都要和手握爆炸物的頭盔握一下手:「親愛的勇士,握緊,這是組織的特殊兼顧!」 
    頭盔們一個個顯得那麼地冷酷,偶而發出一種人們聽不懂的語言——反正不是中國話,確信士氣已被全部調動,木老闆滿意地點了點頭:「出發!」——說的當然也不是中國話,以至不經意之下經過地人們或許以為來了群狼呢! 
    一襲 
    裝如幽靈一般竄過地面,數百米的距離轉瞬即至。 
    北城監獄,高深的鐵牆、密佈地電網、加上偌粗的一根根鋼筋屋頂,讓人產生一種特殊的畏懼感,只要進去過的人,從來不會想到其他方式:除了好好表現,爭取早日出獄……那些判了死刑的人們,通常除了懺悔和痛哭外,根本沒有其他的選擇。 
    雖然是深夜,監獄地頂上還是散佈了零散地武警官兵,一個個手持剛槍、巡走在任何一個可能出現疑點地地方,或許這已經成為一種模式,因為大多數官兵從上崗的第一天起就被告誡,這是一個需要高度謹慎地地方,可惜服役這麼久了,他們從沒有體驗過所謂的高度謹慎是什麼概念,站崗,真的成為一種習慣了! 
    隨著「噗」地一聲悶響,一位巡走在西牆最靠邊的一名武警官兵感覺到了一種特殊的疼痛,接著失去知覺、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不由自主地栽了下去,連人帶槍掛在鐵絲網上,依舊震顫不已。 
    離他不遠處的另一名哨兵感覺不對勁,打開手電筒,剛剛照到一個黑影就感覺到前胸部位一陣發麻,接著頭部也一陣漲痛,他中槍了!想開口,可惜怎麼也張不開嘴巴,終於也不得不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電筒掉在高牆下面,一抹強光射向天際。 
    巡視在高牆上的數名警官先後遇難,眾頭盔取出特製的繩索,如幽靈般利索攀上高牆,一個個輕車熟路,哪裡有電網哪裡沒有,竟然瞭若指掌,只是瞬間功夫,便在高牆上面弄開了一個缺口…… 
    鐵門被一層層打開,再強大的鎖遇到頭盔們手中的儀器,也變得溫順無比了,隨著頭盔們每一層的深入,走廊上都要丟下一批屍體——數十獄警甚至沒有來得及看清對手的輪廓,就永遠地離開了人世,那些頭盔好像行走在自己的家裡,面容裡竟無半分緊張。 
    — 
    直到眾頭盔到達目的地——他們所要營救的某國際大毒梟號房,監獄裡的犯人們還沒有一個發覺有什麼不對,所有的犯人沉浸在睡夢中,第二天或許還有很多活在等著他們呢! 
    「叮噹、叮噹!」弄了半天,發現這個號子裡的鎖和其他號子頗有不同,一時無法弄開,氣急敗壞的頭盔開始砸鋼筋了,只是那鋼筋實在太粗,弄了半天已經無法弄斷,倒把旁邊號子的犯人弄醒了。 
    「看那邊……警察都死了,是劫獄……他們要劫獄了!」犯人們一開始是小聲嘀咕,但隨即因為激動一個個聲音大了起來:「救我、救救我啊!」聲音逐漸嘈雜,滿號子被驚醒了,一陣警報聲響起,驚覺的人們終於行動起來了。 
    到眾頭盔拉出那名恥高氣揚的大毒梟時,四處已經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一隊隊武警手持衝鋒鎗,動作麻利地開拔過來,一些狙擊手也不斷潛伏到了最佳的方位。 
    只是頭盔們依舊毫不慌亂,排成數列、將毒梟夾在中間,竟然就這樣堂而皇之順原路推進。 
    門口響起了激烈的槍聲,武警官兵們當時就接到命令:對於劫獄分子,應予毫不留情當場擊斃!因此也確實毫不留情。 
    然而沒有想到的是,數十名武警官兵和眾頭盔只一照面就成片地倒下,甚至連不遠處伏擊的數名狙擊手,剛一扣動扳機也莫名奇妙地倒了下去,不甘心的武警官兵們掏出手榴彈,但尚未拉響引線,也一個個栽倒在門口…… 
    數分鐘、槍聲只響了數分鐘就停止了,外面的跑聲還在繼續,其他官兵也正陸續趕來,但此刻眾歹徒早已到了剛才破網下來的那個地方,幽靈般的消失在高牆的盡頭…… 
    一路上儘是武警官兵的遺體,不幸遇害的年輕武警官兵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們大多還沒看清對手的輪廓,直到臨終那一刻,他們也還是不明白,數年的刻苦訓練,卻是關鍵時刻輸得這樣慘,究竟是為什麼? 
    監獄外,幽靈車隊像早就算準了時機一樣,精確無比地將眾頭盔接上車,拐彎,隨即一部車裡發出淫邪的笑聲,由他領頭,眾幽靈車一溜煙般消失在夜幕中……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二十章 - 8連真相← 
    凌4,急馳的警車驚醒了熟睡中的人們,他們呼嘯在大街小巷,朝著一個共同的方向:北城監獄而去! 
    監獄門口被隔離條幅牢牢地擋住,無數公安武警懷著複雜的心情,阻擋著一批又一批企圖闖入的記者和群眾,市委有關領導、鍾局長、老洪以及武警部隊的主要負責人等幾乎是第一時間趕到現場,一路上,一灘灘的血,一個個懷恨躺倒在地的武警和獄中工作人員的屍首震驚了他們,所有的人都幾乎凝固了呼吸,沮喪、無奈,甚至更多的是羞愧,人們的表情已經無法用憤怒來形容了。 
    犧牲人員身上,槍口形狀之特殊、中槍部位之準確、歹徒手段之利落……幾乎不容商量,使所有的人都想到了同一個名詞:頭盔! 
    「觸目驚心,又一樁轟動全國的慘案!」鍾局長喃喃念叼著,市委領導的臉上也迅速浮上一層陰影:「怎麼回事,這些東西就這麼猖獗嗎!」 
    曾幾何時,那麼多狀紙般的密信飛蛾一般地竄到他手裡,還要求嚴懲「殺人兇手」徐勝文,可他當時殺的都是手持武器的疑似頭盔啊!如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死了這麼多人,我們的領導同志正面臨著嚴峻的考驗。 
    倒是武警部隊幾位首長,憤怒的同時還帶著一絲羞愧,他們最為有苦難言,這北城監獄全是精銳啊,這麼容易就著了道,還敗得這麼慘,武警部隊顏面何在? 
    老洪的心情也絕不平靜,今天這事他是有感知的,他還為此還很做了一番安排,可惜百密一蔬。計劃依舊在執行,卻因為一時疏忽造成了一個這麼多人命的大案,他一言不發,卻在暗中決定,這事他必須給個交代…… 
    會議室、一片靜穆,參與者包括了S市黨政軍所有主要領導。 
    由市委領導對此次劫獄事件做了簡單介紹後,示意人們發言,可惜說者寥寥。所有的人都好像有著無窮的心事。 
    「沉默是不能解決問題的,我認為,此次事件地關鍵,和有關歪風邪氣的助長不無關係,別的不說,就8以及8連徐勝文的那人見風就是雨,隨意炒作。打擊正氣助長歪風,這才導致了犯罪分子如此囂張,這才是造成此次劫獄事件的根本原因!」市公安局鍾局長的一句話引起軒然大波,參與人員開始嘀咕起來,有關領導一拍桌子:「就事論事,請大家不要偏題!」 
    左側第一排緩緩站起一個人,他是該市武警部隊部隊長,敬了個禮後,開始沉重說開了: 
    「首先表個態,支持一下老鐘。我認為,老鍾同志說的很好,他沒有偏題!8進駐我市之前。偌大一個市,能夠對付頭盔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我們這位老鍾同志,8來了之後,老鍾同志終於可以輕鬆一下了,他不用擔心自己沒有三頭六臂。可有些同志倒好。絞盡腦汁不做正事。說8連這個不好、:=|地樣。要人家和他們一樣做沒出息的主!好不容易出了個徐勝文,不就是殺了幾個窮凶極惡手中有槍的犯罪分子嗎,地方也有部隊也有,這些人聯合起來,硬將人家描繪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大魔頭……試想,這樣的所作所為,和助紂為孽有何區別……我這裡無疑貶損某些人或拔高某些人,就今天犧牲的。大部分都是我武警部隊的官兵,可我告訴你們,那些全是精銳,作為武警部隊的精銳受此重創,甚至不曾反抗一下,在痛心地同時我深深地感到羞愧,我謹代表部隊向大家道歉,向全市人民道歉,我們今天確實沒有保護好大家的安全……可是,我更希望大家不要自毀長城,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我們也不是沒有能對付頭盔的人對付頭盔的部隊啊,有、當然有!那就是曾經被某些人視為異類、甚至是嫉妒的8連,我希望在座的都能重新審視,這個案件,誰有能力交給誰,事先聲明,我絲毫沒有推卸責任的意思!」 
    該部隊長的談話引起了熱烈的掌聲,所有地人幾乎都和他想到了一起,只是想和說畢竟不是一回事,既然有人說開了,這個問題也便明朗起來。 
    「我也要向大家做個檢討,在此之前,是我命令 
    .時,卻給了他們一個可乘之機……」軍分區曹司令一站起就開始做起了自我檢討,他和武警部隊部隊長一樣,那神情是聲淚皆下,死了這麼多人,誰能說關哪位領導地事又不關某位領導的事呢,或許,誰都有責任…… 
    期間只有老洪是最切身地正在經受痛苦的煎熬,他幾次欲站起,終於又忍了下來,一直到會議即將結束,快要散會的時候,他才緩緩站起:「我今天給大家公佈一個大家討論得最多的消息:那就是8目前的真實現狀……還有,我也要向大家公佈一個造成此次事件地真正罪魁禍首,那就我老洪!」 
    「沒錯,在軍地某些不懷好意地人或者多事之徒地影響下,表面上走上了不良面,被迫取消一項項原本正常的訓練、不得不像某些不良部隊一樣開始故意學壞,甚至連隊地戰士也開始學習地方上一些小青年的不良習氣了,無組織無紀律,8好像從此徹底消失了,可我如今要告訴大家的一個事實是,那些都是故意的,表面現象,都明白嗎?故意,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控制之下,能和頭盔作戰的同志們,都接到了有關方面的秘令,要求他們非但不能放鬆昔日的訓練,反而要加強技能的掌握……他們經常在適當的時候到達指定地點進行秘密訓練,這就是連、頭盔這伙歹徒要對付的連隊現狀!而關於此次事件,我們也有計劃,因為內線的關係,我們幾乎知道了他們行動的時間和行動地點等等詳細情報,可我們只顧順籐摸瓜,企圖一舉將他們在本市的據點全部剷除,我們卻忽略了一個重要的方面,那就是他們突入監獄後會給國家造成多大的損失,會有多少同志將犧牲,這些都是本該料到的,作為本次事件的主要負責人,我向大家道歉,並請求組織對我作出處分!」 
    — 
    老洪的一句話在現場引起了久久的靜默,突然人們興奮起來:「這麼說這些混蛋現在還是我們的監視之下?」 
    老洪點了點頭:「需要補充的是,案子破獲之前,希望所有參會人員不要隨便離開會場,避免消息走漏導致行動失敗!」 
    「對,從現在開始,所有的同志請將手機上交,通訊一律改用公用電話……不防就在此地設立臨時指揮部,我們今天就一起配合老洪,傾全市之力,和這批混蛋鬥一鬥……我看,什麼時候把這些社會渣子抓到,這個會就什麼時候散!」市委領導的話無疑將此次行動的大權交給了老洪,所有的人望向他,老洪點了點頭,首先掏出手機,眾人一個個緊隨而去。 
    *************** 
    S市海港,隨著一聲聲汽笛響起,無數海船忙忙碌碌穿梭來去,天剛濛濛亮,因為霧氣的原因,港口邊一片迷茫,極難分清哪處為海哪處為岸。 
    徐勝文潛伏在一隻待修理的船隻裡面已經將近3小時了,身邊沒有別人,除了他自己,和一支據說是老洪用了20來年的槍,他~告誡,堅守堅守再堅守,如果沒有接到消息或者上級命令,就是死也不能從裡面出來。 
    莫名其妙的命令、莫名其妙的任務,只因為當時傳達給他的是老洪、一個他最信賴的人……雖然,到目前為止,他至今不清楚具體是什麼任務,配合的還有哪些人!老洪只是告訴他,這是一次大行動,而他徐勝文又將是至關重要的一個人! 
    槍是古銅色的,一層又一層,不知道掉過多少層漆,上面的法蘭依稀尚在,徐勝文持在手裡,驀地感覺到周圍一片寧靜,竟然沒有絲毫的緊張,他試著瞄了瞄,突然一陣悸動從準星透過護木一直傳到了他的手,他不由自主的緊了緊:「奇怪,我今天怎麼聽槍指揮了?聽說老洪這槍很有靈性,是懂得主人的,難道……」 
    準星下隱隱出現一個人影,穿過薄霧逶迤而來,徐勝文大吃一驚……手上的槍握的更緊了……這槍這麼準,難得啊……人們常說的人槍合一難道就這感覺?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二十一章 - 黃雀在後(一)← 
    「沒有接到消息或者上級命令,就是死也不能從裡面出來!」老洪的話語依稀耳側,無疑,沒有命令更不能隨意暴露自己的行蹤,徐勝文強制性地將扣上扳機的手顫抖著從槍上取下,他發現,身上竟已冷汗一片。 
    遠處那個影子開始潛伏下來,和他一樣,到了一個建築物後隨即消失,正好處在徐勝文右下方200上下,他的存在使徐勝文有了一種不祥的感覺,因為他在準星裡發現,對方的頭上一片煞白,顯然蒙著什麼東西…… 
    7左右,晨霧漸散,輪船的汽笛聲,卸貨裝貨的吆喝聲,加上各種車輛密集聚散在港口,空闊的場地再次忙碌起來了。 
    突然一隊高檔轎車如賽車一般瘋狂疾速而來,將停在兩側的車子撞得亂七八糟,正在一旁辦事的司機為此罵罵咧咧,紛紛上前阻擋肇事者。 
    「砰」「噗噗噗……」眾多司機尚未明白怎麼回事,就莫名其妙地倒了下去。 
    「散開,全部散開……」又一隊車隊疾駛而來,這不過這車和普通車不一樣,赫然正是部隊的裝甲運兵車。 
    「噗噗噗……」同樣的響聲發出,但子彈打到裝甲車上無聲無息,小車裡面的人似乎早知道會這樣,虛張一下聲勢後迅即逃離。 
    「別讓他們跑了,快,佔領有利地形……」隨即車門大開,數十名身穿軍裝的士兵利落地跳了下來,士兵們一個個迅若脫兔,只一眨眼功夫,便形成了對前面車隊的堵截隊形。 
    「連長,不能讓他們從海上跑了吧!」一個個子頗高的大漢喘息著奔來,赫然正是8的謝天保。 
    「放心。跑不了!我們要做的,只是將路堵死!」連長廖凱也揮了一下大汗:「他娘的,追了近百里路,又繞回這裡了!」 
    原來頭盔木老闆等人救出毒梟後隨即潛往他們剛剛在該市建立地密巢,S市黑幫所在地,8連精挑細:u|確認到了終點、頭盔們再無行動後,8戰士這才發起進攻。倉促之下,那些剛剛被頭盔征服的黑幫份子倒了霉,幾乎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因為頭盔實在太過厲害,連隊戰士根本不敢稍有鬆懈幾乎是見人就打,這些平日橫行慣了的黑幫人物真正受過特殊訓練的並不多,一個個如活耙一樣成了槍下之鬼。 
    畢竟是全市最大的黑幫,做替死鬼的嘍囉眾多。混亂之下,木老闆帶著自己帶來地那些頭盔,準備馬上撤離該市,毒梟已被救出,他們主要的目標已經完成了。 
    然而這些東西早就在廖凱他們的秘密監視下了,他們一直緊盯著那些頭纏布巾的人,那些人一上車,早就準備在邊上的一部裝甲運兵車也緊追而去。 
    頭盔厲害異常,可他們的子彈畢竟不能穿透裝甲,相反。裝甲車裡射出的每一發子彈都能隨時要了頭盔們的命,因為這些戰士地槍法實在太準了!雙方邊走邊鬥,這一次頭盔們終於知道了什麼叫害怕。除了逃命之外已經沒有其他想法了。 
    打打停停瞬間幾個小時一走就是近百里路,繞來繞去竟還是到了這個海港——昔日老洪和頭盔們對峙的地方,因為只有這裡,他們似乎才有唯一出路,無法甩開8的追襲,他們只能險中求生了。 
    「前面的歹徒請注意。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請馬上放下武器投降!」前面響起喇叭和警車的呼嘯聲。武警公安密密麻麻地堵在另一個方向,各種防彈車輛擋在最前面。幾乎潑水不進了。 
    「看到了嗎,只要堵住這裡,他們就沒有活路了!」連長廖凱微笑著:「老洪還真不賴啊,他就知道這些混蛋最終還是載在這個地方!」 
    「老洪根本就不是個普通人!」謝天保歎了口氣:「如果不是老洪,說不定咱8在這混個兩年什麼都不是了……不扯了,我們這才幾個人,我看這頭盔可能往這退回了!」 
    「他敢——這裡是8,頭盔能不知道嗎!」廖凱笑了笑:「你還不知道吧,民間傳說,頭盔就是耗子,8就是貓,就這劫獄,是他們以為貓睡著了才敢動呢!」 
    「連長你很幽默!」謝天保默然凝視著瞄準鏡:「這些兔崽子,如果不跳海,就等著挨爺爺的槍吧!」 
    *** 
    ******** 
    頭盔最終前進也沒有後退,數部轎車靠成一堆和大家對峙的同時,車上大部分頭盔進退有序地朝一個方向——海邊邁去。 
    — 
    謝天保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廖凱笑了笑:「其實一點也不奇怪,除了大海,他們沒有其他退路了!」 
    「那怎麼辦,聽說上次他們就從海上逃掉了不少!」 
    「可一不可二,等著吧!」廖凱反手一揮:「8的隨我來,向海邊逼近!」 
    空闊的海面上突然駛來一艘油輪,不顧正巡邏在海面上武警的警告強行向岸邊靠去,數百米外,頭盔們也正拚命向該船招手。 
    「馬上返航,否則我們開槍了!」一名武警官兵剛剛喊得一聲就悶聲不響地倒在船艙,其他幾名武警尚未反應過來,也紛紛中彈! 
    「將他截住!」另外一艘武裝船上地武警又緊隨著跟上,但這是那麼緩得一緩,該船已經離岸更近了。 
    「注意射向武裝船上的子彈,有機會就幹掉他!」久伏在廢船上的徐勝文終於聽到了老洪地呼叫,只是這裡離剛才武警中彈的地點怕不有了近千米,他敢斷定,這肯定不是潛伏在他附近的那個人! 
    「對手是頭盔嗎,他們離我還遠,我是否需要轉移!」 
    「不,轉移就失去潛伏價值了,你就在這裡,他們一定會過來的……」徐勝文皺了皺眉,他一向對頭盔是不以為然的,那種人人畏懼的武器他也不是沒有領教過,並沒有想像中地那麼可怕啊,躲這裡,算怎麼回事呢…… 
    海面上,油輪在武警武裝船地夾攻下左衝右突,倒也甩不出什麼花招,只是這附近地海面老是飛來莫名其妙的子彈,武警戰士死傷一片,不得不四面射擊,這也暫時減緩了追擊油輪地速度,終於,油輪離岸邊近在咫尺,徐勝文發現,一瞬間的事,這油輪費盡心機,竟然開到了他的眼皮低下,從這艘待修的破船上望去,油輪上的一切都是那麼地清晰在目。 
    一左一右,兩個高個子突然從船舷上爬了進來,呼嘯一聲口哨後,在徐勝文之後潛伏的那人隨即站起,朝他們點了點頭,三人互為琦角、竟然佔據了三個有利位置,這廢船極高,從這裡望下去數百米之內幾乎一覽無餘,徐勝文驚奇地發現,三個人扯去頭部的遮掩物後,赫然都是令人聞之喪膽的頭盔。 
    這一下徐勝文有點傷腦筋了,一個頭盔倒沒什麼可怕,只是這三個互為依托,要想同時擊斃他們可就難了,然而和頭盔對峙,生死往往就決定在那瞬間一兩秒鐘。 
    數十頭盔正倉皇往海邊撤退,不知道是畏懼他們武器太過厲害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圍堵在兩頭的武警公安以及8的戰士都是追到一定的距離後就停了下來,隨後密切關注著正前竄的眾頭盔。 
    「木老闆,我懷疑其中有詐,他們怎麼都不追了?」劉海明喘著粗氣,對著奔在最前面的花裝青年不停講話,花裝青年卻一言不發:「劉先生,我早告訴過你,跟著我們要隨時準備掉腦袋的……怎麼,你後悔了嗎?」 
    「後悔個鬼,這裡人質什麼的全沒有,當心炮襲啊!」 
    「沒選擇了,這會你去抓誰!」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陰陰笑了起來:「劉先生,麻煩你充當一下人質如何?」 
    「你當警察是飯桶啊,這一路……」 
    「我可寧願試試!」花裝青年突然反轉身來,瞬間將劉海明雙手扭住:「對不住了!」 
    「你個蠢貨……隨你了,左右一個死!」劉海明呼呼喘著氣,正眼也不瞄他一眼。 
    「對面的警察和解放軍可聽著了,海明集團的劉總如今已是我們的人質,要想保證他的安全,請你們馬上通知海上武警讓道……不許追,聽到沒有!」隨著喇叭的吼開,這消息隨即引起一陣騷動,不僅後面的隊伍再不敢前進一步,連前面糾纏不休的武警武裝船似也停止了對油輪的追擊,只是不緊不慢地尾隨。 
    「劉先生啊,只怪你在這裡的地位太顯赫了,看看,看看……這才報一下姓名嗎,都不敢追了,哈哈……」花裝青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二十二章 - 黃雀在後(二)← 
    「噗噗噗……」又是數名企圖接近的武裝船武警倒在了血泊中,油輪上眾頭盔嚴陣以待,正等著最後幾名頭盔全部上船。 
    鍾局長等人心急如燎:「老洪,怎麼回事,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不讓攻擊!」 
    「再等等!」老洪語氣平緩,似乎有著十足的把握。 
    「等什麼,姓劉的一路都和他們在一起,也沒少開槍,明顯是一丘之貉嗎,什麼鳥人質!」 
    「小鐘,我警告你,劉海明在市區不是普通商人,還有……」說到下面他去不想說了:「總之,沒我的命令不能開槍!」 
    「老洪,不是我說你,總得給個理由吧,犧牲這麼多同志,這要讓頭盔逃掉了……」武警部隊部隊長也開始勸老洪了。 
    「火炮在你們手裡,想攻擊,沒人攔著!不過,要真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失,我看你們誰來承擔!」 
    鍾局長等人面面相覷,老洪不是一個說大話的人,他的話從來都是有點道理的,可如今迫在眉睫,這犯罪分子都要從眼皮底下溜掉了,老洪還在這賣關子,這可怨不得別人發火了。 
    「火炮手準備,給我轟了這些狗娘養的!」鍾局長聲嘶力竭地叫了起來,老洪斜瞄著,閉目,蹲在地上抽起了悶煙。 
    突然不遠處的油輪上一片混亂,跪地襲擊武警武裝船的頭盔瞬間數人落海,一艘武警武裝船得以斜插過去,赫然堵住了頭盔的前進方向。 
    「停、給我停下!」幾乎就在幾門火炮即將發射的瞬間,老洪阻止了眾人:「武裝船已經對他們形成了包圍,沒必要再射擊了!」 
    「頂什麼用,頭盔火力那麼猛,武裝船擋得住嗎!」鍾局長有點抱怨似的望著老洪:「劉海明不就幾個臭錢嗎。老洪你這麼護著他!」 
    「沒這麼誇張,只是我覺得,不用火炮,頭盔一樣跑不了!」老洪一臉的冷峻:「你們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們應該相信事實!」 
    事實是什麼樣的呢? 
    正在鍾局長他們半信半疑地時候,油輪上的頭盔亂了起來,「噗噗噗……」響聲四起,只不知道所為如何。 
    「這些混蛋。瘋了嗎?」鍾局長自言自語,老洪笑了笑:「沒瘋……我的槍,豈是那麼容易輕易發現的!」 
    「你的槍?」正在疑惑的時候,一聲特殊的槍響過後,油輪上又一名頭盔倒了下去,這回鍾局長聽清楚了,沒錯,那槍聲正是老洪的槍發出地。這支經歷數十載,換代幾次至今尤在的改良老槍,別人不熟悉,他鍾局長可是太熟悉了,因為老洪不幸入獄的那段日子,那槍還是他偷偷帶上,偷偷保存的呢…… 
    「徐勝文在嗎,除了他,沒人能像你一樣神出鬼沒!」 
    老洪點了點頭:「我,老了。所以才把寶貝交給他,這槍別的本事沒有,最大的優點就是善於幫主人隱蔽行蹤!」老洪近乎詭異地笑了笑。 
    ************** 
    又一個頭盔搖晃中墜下了水面。徐勝文將槍收起,槍口對準了另一個方向。 
    槍被衣服抱著、徐勝文趴在一塊大木板後,槍口對準的正是這塊木板,只要一扣扳機,從木板中穿透而出的子彈又將擱倒下一個頭盔。這樣射擊通常能最大限度地減少被敵發現地概率,只是如此射擊。幾乎不能靠瞄準了。要撂倒對方只能靠目測或者直覺。 
    頭盔依舊在茫無目的地尋找著射擊來源。幾艘武警武裝船被他們嚴密監視,子彈幾乎不可能從那裡發出。那麼到底來自那個方向呢?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無一例外的望向了這艘待修的破船,他高高在上,正對油輪赫然是龐然大物。 
    「肯定是他們,這批蠢蛋,怎麼打起自己人來了!」劉海明旁邊的花裝青年扯下頭上的白巾空際揮動,隨即對面破船上也開始有三處飛起了白巾,三人不久湊到一起,爭先恐後地往油輪方向奔去,尚未下得破船:「噠噠噠……」一溜子彈打在三人周圍,三人趕緊趴下,驚愕處發現持槍掃射的並非別人,正是他們的主子——木老闆! 
    戰戰兢兢中還在試探著往油輪而去——不去的話,肯定做俘虜! 
    突然又是一陣噠噠聲響起,火花四濺周圍一片彈孔,這回他們明白了:木老闆用衝鋒鎗而不用頭盔,明顯是在警告他們,只是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其實他們也都看到了油輪上數頭盔中槍地一幕,只是那槍似乎無聲無息,更不知來自哪個方向:難道木老闆在懷疑我們?頭盔們無一例外地想到了這點。 
    「中槍不關我的事!」幾名頭盔無一例外地囓了起來,只是那語言並非中國話,懂的人不多。 
    「咚!」地一聲,三名頭盔中地一名突然從破船高處墜在下面木板,嘴角邊溢出鮮血,眉心部位赫然一個大洞。 
    「老大……」誤以為是中了衝鋒鎗,另兩名頭盔吃驚地望著油輪上。 
    花裝青年見到下墜的頭盔也楞了一下,手中的衝鋒鎗停止了射擊,武警和公安分明離得遠遠的……他疑惑的目光不停在另外兩名頭盔身上打轉,兩名頭盔嚇得趕緊趴下,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衝出去,趕緊出發!」在花裝青年聲嘶力竭地叫囂後,油輪開始啟動了,竟然不再考慮潛伏在破船上地另兩名頭盔。 
    「不要撇下我!」手忙腳亂中兩名頭盔不顧一切地先後竄出,徐勝文瞅準時機,「砰砰」兩響,頓時將慌亂中地兩人當場擊斃。 
    — 
    這一下似乎暴露了行蹤,衝鋒鎗、頭盔槍像雨點一般地密集射來,徐勝文慌不迭地,滾出數十米遠方才氣喘息息地回頭望了一下:用來遮掩他的那塊木板早已經彈痕纍纍,成了名副其實地馬蜂窩。 
    身上驚出一身冷汗,但只需片刻,徐勝文又重新找回了感覺,這回他手中的這支老槍瞄準的是駕駛油輪的人。 
    「砰!」槍響之後,油輪激烈顫動了一下,眾頭盔手忙腳亂,尚還顧不上組織還擊! 
    「噠噠噠噠……」一串長點射掃過,油輪上面倒下一片,眾頭盔甚至連和徐勝文打照面的機會都沒有,就一個個莫名其妙倒在了船上。 
    這種又快又準加上聲音特殊的槍使他們想起了老洪,但這個老洪,明明在那個地方和那些公安在一起啊。 
    「注意隱蔽,你的任務已經完成,可以休息了!」耳朵裡響起老洪的聲音,徐勝文似乎帶點歉意地答覆著:「對不起,還沒接到你的命令,我就率先開槍了,我不想錯過攪亂他們的機會……因為頭盔在船上也埋伏了射手!」 
    「幹的好,時機掌握得也不錯,不過我想,你也該給其他人一點表現的機會吧!」老洪似乎在調侃,徐勝文輕快地答了聲:「OK!」 
    這場大亂幫了海上武警的大忙,8其他戰士也藉以推進到百餘米,雙方開始激烈對射。 
    「停止射擊……你們還要不要人質!」油輪上響起花裝青年的怒吼,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雙方的子彈竟無停息,依舊頑強地對射著。 
    「我數一二三,一個年輕的企業家,你們這位身家數十億的大老闆可就沒命了!」花裝青年依舊威嚇著。 
    突然砰砰數聲槍響,花裝青年雙手臂腕瞬間連中數槍,劇痛之下一甩,劉海明鬼使神差地被他撞到一邊,直往海中滾去。 
    「擋住……」一聲未停,「轟!」地一聲,劉海明像個圓球般墜入海底,激起圈圈浪花,花裝青年目瞪口呆地望著,他很不解,劉海明怎麼變得這麼不經事了,這不是就是無意之中的一撞嗎! 
    對面破船上突然響起機槍似的噠噠聲,眾頭盔根本沒有機會露頭,強大的火力將整個油輪面向破船的一側全部控制住了。 
    「轟……」接著是震耳欲聾般的響聲,海水混著血水,眾頭盔瞬間被打懵了,這個時候不管頭盔如何准如何快已經根本不用考慮了,因為他們面對的是火炮。 
    落水之聲一片,堵在四處的武警武裝船也開始乘機發難,總攻的時候到了。 
    徐勝文居高臨下,整個人變得異常冷酷,往往是水面某人正在拚命掙扎之際,他毫不考慮地就是一槍,身子四周皆是鋼鐵,除了那個射擊孔,就算此刻頭盔沒有這麼狼狽,他也沒有絲毫對安全擔憂了! 
    「25、26……」每一發子彈射出的盔,此刻一名頭部露出水面的頭盔因為被徐勝文一槍命中眉心,失去知覺後正在緩緩下沉,水從他張開的口裡猛灌進去,此刻徐勝文的手上感到一陣顫動,內心深處湧起一陣莫名其妙的酸感:生命此刻原來如此脆弱!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二十三章 - 英雄歸來← 
    場面是在摧枯拉朽式的追擊下結束的,混亂中的頭盔已經失去了抵抗信心,油輪在炮彈的轟擊下開始進水,續而下沉,武裝船越來越多,逐漸將方圓數百米的海域圍了個密密匝匝,岸邊的公安武警、解放軍圍成一排,警誡岸邊之外還在負責阻止陸續趕來的群眾太過靠近。 
    「勝文,辛苦了,感情這個神槍手真是你啊!」鍾局長等人臉上陽光燦爛,一一過來和徐勝文握著手。 
    「這是我應該做的!」徐勝文立正、敬禮:「只是這個命令接的太過突然,以致我一度以為,只有我一個人在單獨作戰!」 
    「此次行動,你的後援是強大的,不過徐勝文我告訴你,單獨作戰的可能不是沒有,你要隨時有這個準備,明白嗎?」 
    老洪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順手將徐勝文手中的老槍奪了過來:「這傢伙隨我這麼多年,送你還真有點捨不得呢,怎麼著,覺得好用嗎?」 
    「不能簡單地說好不好,握在手裡就同有個朋友在我身邊,我覺著大部分時間不是我在開槍,開不開槍該是他自己決定吧!」徐勝文神色嚴正地說著,無人覺得他在說笑。 
    「行了,你們有緣了!」老洪將將槍正正地扔在徐勝文手上:「時常跟他提醒一下,不要忘記這位老朋友!」 
    「您真捨得送我嗎?」徐勝文有點欣喜地摸了摸槍:「這槍年代越久,覺著握在手裡越舒服,我一度以為在性能等方面他是有缺陷的,可是……」 
    「可是我一直在提升著他的性能,可以這樣說,經過這麼多年的改造,無論性能還是手感已及其他某些方面。他都不比95或03等任何款最新型號的槍械差……最關鍵的是,他根據我們的需要而改造,尤其適合你我一樣地射手,在這方面該是獨一無二的!」 
    「首長,你這個禮物太貴重了,請允許我再此向您致謝!」啪地一聲,徐勝文端端正正又是一個大禮。 
    老洪笑著,周圍新聞界的朋友則卡嚓卡嚓地拍著。這偶然的交槍動作隨之成為一個吸人眼球的大號新聞。 
    「接過前輩的槍,重創頭盔徐勝文老槍昨揚威!」 
    「老槍屢挫頑敵膽,殺敵現場老英雄交槍新英雄!」 
    ………… 
    媒體的宣傳聲浪一波高過一波,昔日質疑徐勝文濫殺的眾媒體也無一不紛紛轉移觀點,經過一波爭議後,他成了名副其實地英雄。 
    表彰大會在軍分區大禮堂舉行,作為一次特殊的盛會,不僅部隊。社會各界也應邀來了不少人,自然更少不了新聞界的朋友。主持此次表彰大會的:軍分區政委王福林,出席的有市委相關領導、軍分區司令員曹傑、市公安局鍾局長,老洪以及各界社會名流等等。 
    隨著洪亮的軍號聲響起,王福林開始宣讀授獎名單: 
    「8戰士徐勝文,二等功一次!」 
    「8連長廖凱,三等功一次 
    「8戰士謝天保,三等功一次!」 
    「8戰士殷天廣,三等功一次!」 
    ……………… 
    「此外,8記集體三等功一次!」 
    三等功以上就一次性授予了十餘名戰士。著實是一次面積較大的頒獎儀式,只是8的戰士們一個個面無喜色,以至記者拍照時也根本抓不到什麼「感人場面」。 
    「下面。由海明集團地陳小婕女士代表本市人民向8贈送錦旗,請8派代表接過錦旗!」 
    「小婕?」雖然似乎是大半個世紀沒聽過這個名字,徐勝文依舊激烈地顫動了一下,隨即聽到有人提議:「請8連長廖凱同志上台吧!」那是剛從海中救起的劉海明在發言,不知道他通過什麼關係,又一次把似乎參與頭盔的事情洗刷得乾乾淨淨。此次過來是作為市民代表兼被救者來感謝8的。 
    「我想。請誰上台該遵循8自己的意見吧!」軍分區司令員曹傑等人似乎對劉海明極為不屑:「8想好了嗎。馬上上來一個人!」 
    一種莫名其妙的衝動之下,徐勝文霍地站了起來。臉上卻紅了一片,因為此刻他突然發現,不遠處的謝天保也正正地在同一時刻站了起來。 
    「天保你坐下,勝文去更合適!」兩人還沒開聲,連長廖凱表態了,徐勝文一陣激動,但臉上更是紅得厲害了,指導員在一側提醒:「勝文,這 
    肅的事情,別想其他!」他知道徐勝文和謝天保的事向謝天保時,但見他悻悻坐下,臉上自然失望頗多。 
    台前,陳小婕端莊地舉著一面錦旗,美麗、恬靜,徐勝文齊步走到她前的哪一刻,突然有了一種頭暈目眩地感覺。 
    — 
    「字是我寫的,旗是我親手縫製的,還可以嗎!」突然一陣細如蚊訥地聲音響起,徐勝文驀地清醒過來:「謝謝!」啪地敬了個禮。 
    清秀、飄逸,「英雄8」四個血色大字暫時將徐勝文的視線凝固在這裡。 
    「說明一下,這面錦旗是在媒體和全市各界群眾強烈要求下,由海明集團轉贈8的,另外再送上我們價值100元的慰問品,感謝英雄8連所做的特殊貢獻、還大家一個美麗安全的環境……」陳小睫娓娓道來,那聲音聽在徐勝文地耳裡,一聲聲甜美異常,幾疑是夢。 
    「徐勝文同志、能問你幾個問題嗎!」一旁搶上台地記者突然提問,徐勝文毫無反應,直到陳小婕叫他時,依舊沒有反應過來。 
    「徐勝文,說話啊……」陳小婕重複了多次,徐勝文仿然大悟似地:「不好意思,您說吧!」 
    「說說你們地感受吧,8這麼多同志立了大功,這裡的百姓這麼喜歡你們,你們又是作何感想地呢!」 
    「立功、感想?」說到立功,徐勝文驀地清醒過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您能具體談談嗎?」記者只得追問,一旁的陳小婕也是啞然,她能夠感受到徐勝文看她的那種慌亂目光,內心暗忖:「傻瓜,這個時候發什麼呆!」 
    「徐勝文,別悶葫蘆包餃子,這個時候需要你多說幾句!」看不下去的司令員曹傑在一旁提醒,徐勝文望了望他,咬咬牙: 
    「記者同志,說實話,8今天沒什麼好高興的,8連現委屈……今天當著媒體的面我要說一下,就在此次大行動之前,直到目前,8面臨著被徹底淘汰的危險……」 
    談話剛剛進行到一半,主席台上突然「砰」地一聲,一個茶杯砸在地上,徐勝文回頭,那是曹司令員。 
    「徐勝文,都在胡說什麼?」 
    「沒有胡說,我請求各位首長能還8一個正常的訓練環境、給8一個正當的定位……」 
    「不是一直很正常嗎,這次行動也表明了你們與眾不同的戰鬥力嗎!」有關領導也開始符和了。 
    「我說兩句,徐勝文並非空穴來風,這件事情不提到這種場合來,也不知道還要磨多久,顯然是不利連隊成長的,當著各界朋友的面,當著新聞界朋友的面,我也說句話吧!」坐在主席台一側的老洪站了起來: 
    「首先是8面臨的強制性改變問題,據說是受到了各方面壓力,官兵常規性的禮節禮貌都被某些人看成是做樣子假正經,典型的歪風邪氣,當兵的,你們沒讀過條令條例嗎!訓練問題,人家8的正常訓練被某些人稱為不安全隱患,這又是什麼邏輯!部隊不需要訓練嗎,不訓練叫什麼部隊?連槍也不讓人家摸了,那更像什麼話……」 
    「不瞞諸位,此次8參與的行動全由我一人負責,頭盔猖獗之前為了麻痺頭盔,我對某些人的做法一直沒有提出異議,如今頭盔基本遭到全殲,該說的都需要說一說了,此事因為不全是部隊的事情,借徐勝文的發言,需要借這個場合和大家一起探討探討!」 
    老洪旁邊的市委一位負責同志,緊接著其後也站了起來: 
    「老洪同志的話沒錯,事情起因為徐勝文同志那次解救人質事件,因為死者眾多,市委有關領導不斷接到舉報信,提出來以後不少新聞媒體又導向有誤,影響結果不僅是徐勝文同志曾遭懷疑,整個8也遭到嚴重影響,此事已經開始調查,請大家放心!」 
    「8其他同志有話要說嗎,此事無須隱瞞,請大家暢所欲言!」市委領導發言,曹傑不再吭聲,但臉上一臉不快,他不想說話,該領導偏偏找上了他: 
    「曹司令員表個態!」 
    「涉及保密守則,請恕我我不便發表言論!」曹傑諱莫高深,市委領導有點臉紅,前段日子拿著舉報信找曹傑的正是他,他當然明白對方為何不給面子。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二十四章 - 內部矛盾 ← 
    「報告!」突然一聲震吼似的嗓音響起,台上台下一片嘩然,所有人的目光跟了過去。 
    「諸位,我是8連長廖凱,首先我在此聲明,徐勝文同志原本是個好同志,知責任、守紀律,在我所帶過的諸多士兵當中,他是最為突出的一個,好同志啊……可今天這事,當著社會各界向首長提出這樣一個問題,他有點唐突了,對了,我說的不是保密問題,今天這事吧,和社會各界都有點牽扯,我想確實該面向大家、面向所有人解決,可不對啊,我才是8的連長,他徐勝文有什麼資格出這個風頭,事實上這個問題我廖凱在連隊說了多次了,我命令徐勝文馬上下台,他必須清楚自己的位置!」 
    所有的記者都把鏡頭對準了廖凱,廖凱神情嚴肅,眼神凝望台上,徐勝文也看著他,眼神分明濕潤起來。 
    「是!」面向台上台下各敬了個禮後,徐勝文準備跑步下台。 
    「徐勝文,你站住!」後面響起一個甜甜的嗔音。 
    「陳、陳小姐有何吩咐?」 
    「把這個帶上吧,不是獎品,算我對英雄的一份敬意!」陳小婕低頭,從雪白的頸上取下一樣東西:「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是我在外面玩的時候偶然發現的,買下來後我一直帶在身邊,我聽說,這東西你們似乎有用!」 
    「指北針?」徐勝文捏在手裡,感覺到一陣溫馨,那是普通的指北針,地方作為飾品的東西,雖然頗為美觀,其實並不實用,可陳小婕特意在這個場合把這東西送給他。徐勝文突然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內心一陣激動,相反下面兩個男人,劉海明和謝天保幾乎同時咳嗽了一聲,這場景足以令他們顫抖。 
    作為美女敬英雄的典型場景,此舉自然也惹火了現場的記者,卡察之聲不絕,徐勝文陡然覺得自己是那麼地幸福。 
    「裡面我家的地址和我的電話號碼。記住了!」就一照面地瞬間,陳小婕的嘴巴幾乎貼到了徐勝文耳朵上,別人雖然不知道她對徐勝文竊語了什麼,但從徐勝文近乎慌亂的神情看來,所有的人能夠猜測,事情肯定不簡單。 
    「陳小姐,請允許我向您問一個問題,聽說您曾經被徐勝文同志救過一次。當時那個英雄救美人的壯舉至今依舊在市民之間流傳,你今天是否該向媒體解釋一下,今天台前贈英雄禮物是否有其他含意呢?」一個記者不識風情,打破了徐勝文此刻的美好遐思,陳小婕頓了頓:「含意啊……我想,任何一個女孩子,如果有機會在這樣的場面直面真英雄,不準備一點點小禮物顯然是太過奢侈了!」陳小婕笑顏如花,頗具公關辭令的語言激起一陣讚歎。 
    「那我們地英雄,您接過禮物有何感想呢?」記者的麥克風對準徐勝文。徐勝文敬禮:「認真服役,回報人民的關愛!」 
    記者愕然,這個答案顯然令他們大失所望。 
    向後轉、跑步走。隨著徐勝文手捧錦旗跑步歸隊,場面重新歸於寧靜。 
    一場頒獎大會因為徐勝文提出的一個問題鬧得並不愉快,隨後的一些儀式幾乎快節奏完成,場上多位領導各懷心事,特別是曹傑,內心裡罵徐勝文這個「二楞子」已經不下百句了。這麼好的機會。這麼隆重的授獎場合。幾乎被他搞砸。 
    深夜。8連訓練場,兩.u:|.道長長的黑影,朦朧地月色下,依稀可見是8連長廖凱和3長徐勝文。 
    「徐勝文、您真的不明白,那個問題一提,你的前途基本就毀掉了,這麼淺顯的道理,你不懂?」 
    「這我沒想過,可是,問題總得有人提吧,而且這種事就得那場合……不瞞你說,我想過多次了,相對8的前途,我個人能算什麼!」 
    「那也不該是你,你一個班長,你有什麼資格做這種事,你把我這個連長置於何地,你平時怎麼拽怎麼出風頭我都不管你,可你知道嗎,今天這事,你徹底傷了我的心……」 
    「那我向您道歉,不過我也實話實說,從你進連隊的第一天起,我徐勝文就已經是連長了,真的,我有官癮,我一直還覺得自己是連長,風光我擔,責任我負,你難道不覺得嗎,8的連長一直是我,一直是我徐勝文,你承認嗎!」 
    「胡扯,8是誰家的嗎,我是正兒八經上級任命地上尉連長,笑話,你徐勝文一個士 
    麼玩意,平時我不管你放任你,老虎不發威,你別當不信我連你班長也撤了……還連長,胡扯!」 
    「你不高興吧,不高興我也要說,真的,在8,憑的是實力,你信不信,不信,我就做個老兵,依舊是牛氣哄哄地,要不要試一試!」徐勝文的眼光裡閃著幾分俏皮。 
    「行了,你我都是內部矛盾,說什麼也無所謂,可你這二楞子,你太不是人了不是,恁是關鍵時候做出那麼大的舉動,虧我當時還以為你怯場呢,你啊……別走我老路不是,我廖凱軍校畢業,上尉了,做了那麼多有目共睹的事,依舊還是個連長,或者真像別人說的,我是有些方面不夠機靈啊,可你小子更損,撤了你的連長職務才幾天,看著吧,你這班長也當不了幾天!」 
    廖凱攤開個手掌,用手在掌上比劃著:「這個,你懂嗎?」 
    「什麼?做……人!不大懂,我只想做個好兵!」 
    — 
    「還做好兵,等著吧,用不了幾天,我看你兵都做不成了,等著光榮退役,等著……」廖凱說到這裡有點激動,揮了自己一個巴掌:「我這嘴怎麼這麼臭呢,你要走了,8他媽地誰還能留下,對,內部問題,這就不是一個原則問題!」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咳嗽,徐勝文耳尖,一下就聽了出來:「是指導員?」 
    「沒錯,是我!」指導員緩緩走近:「睡不著嗎,你們兩個!」 
    「剛剛授獎回來嗎,心情有點興奮!」廖凱訕笑著,指導員歎息一聲:「剛才你們談地我都聽到了,廖凱同志,這事……應該想個辦法!」 
    「沒辦法了,潑出去地水嫁出去的姑娘,徐勝文他已經做了,這事沒可能就這麼完,我估摸著,徐勝文,在8呆不久了!」 
    「不過各位首長也並非聽不見意見地人吧,正如廖連長剛才說的,只不過是內部矛盾嗎……事情或許還有轉機,其實我想和你們商量的並非這事,我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您請說!」廖凱指了指徐勝文:「他一個兵,方便聽嗎?」 
    「沒事,你別瞎扯了,你們倆誰官誰兵,連我指導員也分不清,真是,誰跟誰啊!」寥凱愕然,徐勝文則似乎在偷笑。 
    「其實這事我們以前談過的,不是說過嗎,8要爭取回到老集團軍系列,你們要明白,我們來到預備役團,並不是什麼光榮的事情,在這裡表現再好,依舊有一頂帽子壓在8的頭上,當初犯了錯誤導致整個連隊『流放』,對不起那些前輩啊!」 
    「想過,也討論過,可這事不是一直沒有頭緒嗎,我們再怎麼努力,立功再多,人家也不會考慮把部隊調回不是……恕我直言,英雄8做預備役容易,可要想預備役做回8,難上加難啊,不說別的,你這立功越多,人越不放你,可要不立功或少立功,那就更不用說了!」 
    「寫申請,我想過了,只有不斷寫申請,這有幾個好處,一可以轉移上級的視線,勝文那事相對這事就不成什麼大問題了,二是要上級首長知道我們的決心,讓他們覺得,8其實一直就和這裡的其他部隊不是一個檔次,強留是沒有意義的,三嘛,我們還可以告訴他們,部隊在哪裡都是一個目的,為人民服務,為了鞏固國防保家衛國,哪個地方適宜什麼樣的部隊哪個地方不適宜,應該心裡明鏡似的,不放8走,讓他們自己覺得不安心,不是有人說我們8裝腔作勢嗎,我看該裝的該做的,不僅要做還要做的像模像樣!」 
    「我看最關鍵的還是咱8有個被『放逐』的心願未了,這種洗刷恥辱的事,只不過不能放到場面上罷了!」廖凱歎息一聲:「沒說的,我全力配合,申請我來寫!」 
    「不,輪不到你,並非軍事,像這類事情,當然是我指導員做的!」 
    「喂喂喂,我說你們兩個……」廖凱有點氣糊塗了:「真當我是擺設嗎,不行,以後事情都要公事公辦,所有的事情誰也別想再逞個人英雄主義,一切連隊黨支部討論決定、統一行事!」 
    「這個……我沒意見,指導員您也表個態吧!」徐勝文當然知道廖凱的意思,他是怕指導員也捅出什麼簍子。 
    「少數服從多數,那就一切統一於支部吧!」指導員歎了口氣。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二十五章 - 針鋒相對← 
    8連部,班排以上官兵腰板挺得直直的,軍分區司令員曹傑和政委王副林一左一右居於主座。 
    「8面子大,一個連務會把我和王政委也拉來了……沒心情和你們閒扯,說點正經的,今天過來,就你們那吊兵徐勝文惹我生氣了,徐勝文、徐勝文在哪裡!」 
    「到——」隨著曹傑一聲暴喝,徐勝文也山崩海嘯似地暴應一聲。 
    「還真英雄,這聲音怪嚇死人,當著我和王政委,當著8這麼多同志,你今天跟我解釋一下,那天,會議現場你為何做那種事?」 
    「報告司令員,這事我一直籌劃中,這是我渴望已久的一個機會!」徐勝文眼神清澈,絕對沒有半絲含糊,曹傑眼睛一瞄: 
    「一直籌劃嗎,我以為你嚇傻了,或者在美女面前六神無主了……你還很有型不是!」 
    「重病用猛藥,司令員給8下那麼多命令,難道都有緩和嗎!」 
    「混帳,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士兵守則學過嗎!」曹傑一臉怒氣,身邊的王福林扯了扯他:「是這樣,8那些事,司令部一直在考慮糾正一些過激的做法,徐勝文確實欠考慮了些……連隊需要本土化,讓你們做出一些改動,就是為了使你們能夠長期留下來,給預備役團做個榜樣不是……」 
    「報告,我有話說!」一側的指導員站了起來,曹傑點了點頭:「你說,你是指導員,這事8怎麼處理,你也該表個態!」 
    「我認為,勝文沒有錯。毛主席不是說過嗎,要敢於批評和自我批評,會上不說會後亂說這種事最要不得,我認為,徐勝文同志能頂住壓力,將連隊面臨的一些困難當場向各位首長提出,除了稍微過激點外應該值得肯定,這種事情。換是連隊任何一名同志,我看不見得有這個膽量!」 
    「行行,別說了,典型的護犢,赤裸裸的狡辯,還指導員,什麼烏七八糟!」 
    「請允許我把話說完!」指導員從懷中抽出一份信箋:「徐勝文說的,8幾乎所有的戰士都想說。徐勝文做地,卻還沒有人做,如果有,請允許我做第二人!我正式向首長申請,8要求調回老集團軍,我們要回歸,這是連隊所有官兵的心聲,請首長過目!」 
    「事情鬧大了!」曹傑帶著鄙夷地眼光接過信箋:「不過我告訴你們,把你們調來可不是我的意思,你們當初來我還不樂意呢。要走?本事大自己鬧去,我還不管了!」一甩手就要奪門而去。 
    「曹司令員,等等!」後面政委王福林怎麼叫。他也根本就不回頭。 
    「8的都聽著!」王福林神情嚴肅地搖了搖頭:「你們太不給人面子了,毫無組織毫無紀律觀念,兵無兵樣官無官樣,你們還當什麼兵!想走?部隊是你們的,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告訴你們,你們現在就是預備役8。變不了。為部隊是什麼。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哪裡需要哪裡搬。你們就是一塊磚頭要聽從命令服從指揮,都***不明白嗎……我王政委很少罵娘,可今天,我也學會罵娘了,欺人太甚!」 
    會議場上靜得出奇,指導員習慣性地摸了下口袋,突然考慮到坐在上面地是政委同志,終於沒摸出那根煙:「對於我們給各位首長和同志們造成的無意傷害,8深表歉意,可首長同志們或許不清楚,8是怎麼走出老集團軍的,8無意非得待哪個地方,8連只是希望從哪裡爬起,爭取重回老集團軍系列,這是8作為一支英雄連隊,所有戰士的共同心願,是我們在走的那一天就已經定下決心的……」 
    「行了,別跟我扯什麼信心決心,我只告訴你們,假如每個連隊都相你們一樣心在曹營身在漢,都想回到所謂的老部隊,整個中國人民解放軍,那真要亂了,你們知道嗎,每一支連隊或許都有不同,但他們經歷的歷史簡直大同小異,從八一起義那天起,注定了他們要走遍全中國地每一個地方,半個多世紀以來,共和國的連隊每年都在不斷地調動,不斷地整合,不斷的強大, 
    連隊官兵也都能做到聽從指揮服從命令,少有像你們出格舉動的……為什麼呢,難道僅僅是為了看不起預備役?」 
    王政委的目光搜索在每一個人的身上,在指導員和徐勝文等人身邊經過時,停滯得尤其長。 
    「報告王政委,我還是堅持我的觀點,8之所有想調回老連隊,之所以寫這個申請,沒有其他的意思……實話實說,我們一直覺得,8來到預備役這個位置,是對英雄8的侮辱,是我們不爭氣導致了可怕地後果,這是壓在8連史上的一座大山,不搬不行!」 
    「你……你們……」王福林舉目望去,8的其他官兵幾乎幾無一致,那神情、那態度,顯然是極為支持指導員地。 
    「好了,不和你們爭辯了,我只是警告你們一聲,不好好服役,什麼都是瞎折騰,當心好好的8被你們弄得什麼都不是!」王福林幾乎也是一臉怒氣地甩手而去。 
    「都出來,送送王政委!」後面傳來連長廖凱的聲音。 
    — 
    「滾,不用你們送,我自己會走!」王福林背著手,臉上已經變紫,比之剛才曹傑的怒氣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兩位首長走了,連務會並沒有散,因為指導員和連長都沒動。 
    「指導員,連長,謝謝你們,你們剛才那樣不是……為了轉移視線吧……可為了我一個人,連隊得罪了幾位首長,不值得啊!」徐勝文站起,他的發言再次打破了場中的寂靜。 
    「勝文,你坐下,不關你事,8重回集團軍系列,是我們從出來地第一天起就既定地目標,和你這事能有多大關係?」指導員目光有點茫然:「或許我們真錯了,可除了這樣,還能做些什麼呢?……勝文你那事吧,其實還真不是你一個人地事,你那典型叫你出風頭也毫不為過,不過8得感激你這種出風頭啊,你說你好好地領獎當英雄,說那些話幹嗎……不過當真有事,以為連隊不管嗎,你壓根就是想一個人背下那事,以個人之力為整個連隊討公道嗎,今天我明白告訴你,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知道嗎……要不隨便問問,連隊誰願意做孬種,讓你一個人出盡風頭了?」 
    「不願意!」幾乎所有地人一致響亮地答覆,徐勝文一陣感動:「同志們,那不叫出風頭,我是在盡一名8普通戰士的責任,話是說出去了,可沒收到效果,是我不會說吧,把幾位首長都惹惱了,因為我的衝動給8惹來了麻煩,在此我深深地向同志們道歉!」 
    「你、不需要道歉!」突然剛合上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眾人熟悉的人緩步走了進來。 
    「起立!」 
    「首長好!」會議場上的人都站了起來。 
    來的人正是老洪,他微微點了點頭:「同志好,同志們辛苦了!」 
    「本來不想這麼快就過來的,可剛才看到了兩個怒氣沖沖的人拂袖而去,不得不過來和你們說兩句了!」 
    「首先表個態,同志們,我支持你們,放開手腳去做你們想做的事吧,只是……那個申請書什麼的,不要鬧了,說實話,那些東西,沒有用的,8能不能做回英雄8連,甚至升格到槍之魂8,靠的只有兩個字:努力,做出樣子來,讓軍分區知道,讓全軍知道,在預備役團,有這樣一支連隊,他們不遜於任何一支野戰軍優秀連隊,我想,那一天會很快到來的……」 
    「謝謝首長,感謝您的支持!」8連長和指導員幾乎無一例外地向老洪莊重地敬了個禮:「您放心,8不會辜負您的希望!」 
    「好,要的就是這話,都給我聽清楚了,有我這個老8在,我看誰敢怎麼著,8就是牛氣哄哄,誰愛不順眼誰不順眼去,想折騰別的東西,沒門……都記清楚了,從今天開始,8所有的訓練,一切禮節禮貌嚴格按照老傳統、按照條令條例去辦,別他媽真把自己當沒出息的預備役,其他比如日常訓練的槍械問題,誰給出難題找我老洪,這事咱還管得著!」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二十六章 - 烈火金剛(一)← 
    8的訓練回到了往昔,再次恢復了預備役部隊看來不可理喻的訓練,恢復了連隊該有的紀律,連隊從上到下橫下一條心:等著,等著阻力到來,等著或許可能面對的各種壓力,然後時間一天天過去,這一天也竟一直沒有到來,大家發現,8不管做什麼事,顯得是那麼地自由,甚至槍械訓練,實彈打靶,其彈藥等的消耗遠遠超越了整個預備役團的總和,可供應一樣源源不斷。 
    「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吧,想起那天司令員和政委拂袖而去的樣子,我就有點……4米障礙場上,指導員不無憂慮。 
    「這些天我也考慮過了,覺著咱們似乎有點杞人憂天了,男人嗎,能沒點肚量嗎,何況是咱政委和司令員……」連長廖凱和著,這話多少有點自我安慰的味道。 
    「報告!」突然一個聲音傳來,指導員抬起頭,站在對面的是徐勝文:「勝文,正想找你呢,問你個事……」 
    「是,指導員請說吧!」 
    「這些天來連隊各方面都比較正常,那個……我是說,也沒人說我們對安全不重視了,或者我們說不注意團結、不和其他連隊搞成一塊了,這些……你覺得正常嗎?」 
    「我覺得……沒什麼不正常,部隊嗎,搞那麼複雜幹嗎,再說這些可都是正常的軍事訓練!」徐勝文頓了頓:「不過我聽說司令員和政委人還是不錯的,只要咱真沒做錯,我想,他們應該會諒解的!」 
    「人還不錯?聽誰說的啊!」 
    「一個……女同志!對了,我是來請假的,今天下午我得出去一下!」 
    「女同志?我明白了,她們公司不經常跟咱部隊搞軍民共建嗎。她啊,果然對咱司令和政委非常瞭解……還請假,約會去吧,告你啊,戰士是不允許駐地談戀愛的!」指導員板著臉,徐勝文臉一紅:「談什麼戀愛啊,雖然是女同志,可也……只算個熟人吧。以往一直沒機會……」 
    「行了,別繞彎了,我還能不清楚,海明集團地陳小姐是不是?英雄救美後遺症,我可跟你徐勝文講明了,紀律擺在這裡,你別做讓我為難的事!」 
    「是!」徐勝文尷尬笑了笑,後轉身飛也似地跑開了。 
    天邊突然一片緋紅。開始還似繁星點點,但不到一刻鐘,猶似整個天空被染罐浸過,那片片桃紅逐漸擴大,瞬間擴展到整個空間,訓練中的戰士不時擦拭著汗珠:「這鬼天氣,怎麼搞的,今天也太悶太熱了吧。」指導員將身上的外套脫下,就剩下了一件背心:「告訴同志們,再訓練半小時休息。這天氣,今天太反常了點!」 
    突然一陣急促的聲音拉響,那是代表重大災害的城市警報。指導員眉頭一皺:「不好,要發生大事了,所有人員停止訓練,馬上進入一級戰備……那個,徐勝文,誰去將他叫回來!」 
    「報告!」指導員話音剛落。滿頭大汗的徐勝文已經站在了面前。 
    「你……沒走就行了。回去佈置。一排全體進入一級戰備!」 
    「是!」徐勝文敬了個禮,轉身就往操場跑。因為此刻一排正在操場進行隊列訓練。 
    「回來,看你跑一身汗……知道為什麼拉響警報嗎!」 
    「報告指導員,龍山發生特大山火了!」 
    「哦,這樣嗎,命令一排,原地待命,全連馬上前往操場集合!」 
    隨著一陣急促地緊急集合哨聲吹響,剛剛還在分散訓練的戰士迅速集合成隊,一隊隊快速拉往訓練場。 
    訓練場上,指導員、連長等人早已先行一步到達,一排站在最左側,其他三個排也只稍候一步,頃刻集結成隊。 
    「各排都有了,向右看齊、向前看——」 
    「講一下,稍息!」 
    指導員揮了一下額頭的大汗:「同志們,今天突然停止訓練,是因為市裡發生大事,龍山著火了!龍山是什麼山呢,大家知道嗎,海拔不高,可相對高度達2余米,山高林密,以前剿匪也相當困難呢!這火有多大,大家可以看看,那,天都燒紅了……目前城市警報已經拉響,這樣的警報,可也不是輕易就拉的……這事,部隊肯定要上,咱連隊肯定會接到命令,我命令,解散後所有戰士換上迷彩服、帶上水壺挎包等必 
    現在4吧,炊事班的同志提前做飯,最多半個小飯,好,由於時間緊迫,請各排馬上帶回準備,準備時間,10鍾到半小時,下面各排帶回!」 
    「是——」剛剛跑出一身汗的各排戰士又迅即順原路返回,紛紛趕回排房準備。 
    10分鐘後,連部響起了急促的電話鈴聲。 
    「8嗎,我曹傑,叫你們連長接電話!」電話那邊響起了軍區司令員地聲音。 
    「是,首長,我馬上去叫!」文書高祥飛也似地向外奔去,正趕上指導員連長等人正急促而來,一直沒接到命令他們有點心慌,正擬商量著向上級請戰! 
    「連長、指導員,司令員來電話了!」高祥尚在老遠就叫了起來。 
    「哦!」兩人對望一眼,飛也似地奔向連部。 
    「廖凱嗎……沒時間和你說了,我命令你,馬上緊急集合,後所有戰士帶上挎包水壺到司令部操場集合!」 
    — 
    「是、司令員,請問……」 
    「別他媽廢話了,馬上帶齊挎包水壺,從現在開始,只有15鐘,遲了老子不饒你!」司令員曹傑把電話重重一砸,廖凱一楞,飛也似地叫了起來: 
    「集合,15分鐘之內必須到達司令部操場!」一邊掏出了緊急集合哨。 
    「急什麼呢,司令部離我們這,有個七八分鐘的足夠了!」指導員提醒著:「命令各排,直接帶往用餐,3鐘,能吃多少吃多少,我估摸著這剿滅山火就不是一時半刻的事情,這麼高這麼大的山!」 
    「好,就這樣!」廖凱也顧不上和指導員再說什麼,已經站在排房上面一個高坡了:「各排聽清楚了,不用操場集合,直接帶往炊事班,三分鐘,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三分鐘後迅速操場集合!」 
    這話引起了一陣騷動,但各排的動作明顯快了起來:「快快快,除掉來往時間只有一分鐘,你他媽磨蹭什麼!」稍微慢一點的戰士被班排長們催促著。 
    徐勝文所在的一排因為動作較快,趕到食堂時各班的值日還是分著菜。 
    「菜放桌上……分什麼分,拿起自己的飯碗,所有人給我盛飯去,快,只有幾十秒的吃飯時間!」一邊叫,徐勝文自己拿了飯碗飛也似地趕去,那飯似乎比往常更硬,但徐勝文根本沒有考慮那麼多,猛地一舀,一邊吃一邊猛往桌邊跑,那飯原來根本未熟,卻是半生不熟地夾生飯,徐勝文不悅的眼光猛地向裡面的炊事班望去。 
    「三班長,飯沒熟吧,我們也沒辦法,開始說提前一個小時吃飯,可現在才10來分鐘,菜還可以趕,可這飯怎麼熟得了……」>.點不好意思地望著徐勝文。 
    「懶得理你!」徐勝文猛扒了幾口飯,一看表,已經過去一分多鐘了! 
    「一排地,都給我停下,集合!」隨便將飯往哪個桌子上一放,飛也似地向外跑去,戰士們隨即紛紛停下手中的碗筷,沒命地往外趕,有個排剛剛到達食堂,見一排如此瘋狂地開始集合向外,其排長怔了一下:「向後轉,跑步走!」也瘋了一般隨一排而去,不用說,戰士們可得餓肚子了。 
    「排長,請停一停,帶些饅頭過去!」任炊事班長在後面叫著,幾個排猶似沒聽到一般,瘋了似地往外趕。 
    操場上,連長指導員佇立在這裡,指導員看了看表:「三分鐘,剛好!」 
    「向右看齊,向前看,稍息!」 
    「目標,司令部操場,各排以排為單位帶開……」連長廖凱連珠炮似地下達著命令:「跑步前進,馬上出發!」 
    震天的號聲吼起來,四個排排成長長的隊伍,飛也似地向司令部操場而去,到達那裡時,時間剛好過去10分鐘,他們提前5鍾到達。 
    只過得兩三分鐘,又一陣陣號子傳來,各連先後趕奔而來。 
    司令員曹傑看了看表:「8通知的時間最晚,距離最長,卻是第一個到達這裡,不錯!」 
    「向右看齊,向前看,稍息……全體都有了,廢話不多說,龍山發生特大火災,武警公安全出動了,經上級特批,我團馬上前往龍山滅火,出發!」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二十七章 - 烈火金剛(二)← 
    尚未到達山腳,一股強烈的灼熱感已經撲面而來,然而這絲毫沒有阻礙人們的熱情,一路上儘是三三兩兩的市民,抬著大桶大桶的熱茶、成袋成袋的饅頭在沿路發放。 
    「不行,太熱了,上到半山腰就再也無法上去了!」數名身著民警服裝的警察喘著粗氣,不時用手擦拭著臉上的汗嘖。 
    「民警同志辛苦了,喝口水吧!」馬上有市民端來茶水,民警一飲而淨:「多謝了,哎……過兩分鐘再上去吧,可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山被燒!」 
    8經過這裡時,一名地方幹部正組織分發物品:「大家過來,把準備好的礦泉水和饅頭髮給戰士們!」 
    「每人一瓶礦泉水兩個饅頭,不能多領,聽明白沒有!」發話的是指導員,他倏地對地方幹部敬了個禮:「多謝了,同志們正好還沒來得及吃飯!」 
    「……那就多領點,喂.那邊的.給每個戰士多 
    「不行,後面還有其他部隊!」指導員當仁不讓地拒絕了:「就這樣,每人2饅頭,都不能多拿,聽清楚了沒有!」 
    「聽清楚了!」所有的戰士如山海應,隊伍象陣風般地瞬間穿插而過。 
    「解放軍同志別忙著跑,山太深,我給你們個嚮導!」也不待8回答,幹部示意身邊一名群眾跟了上去,指導員回頭望了下,點點頭,那表示他同意了,8繼續飛速前奔著。幹部不勝感歎:「這可真有點嚴格過頭了……不就幾個饅頭嗎,說兩個就都拿兩個,沒一個肯多拿的!」 
    愈近山腳。空氣愈熱,漸漸地,除了少數軍警人員穿梭往來外,市民群眾已經基本消失了,因為,空氣實在太熱了! 
    徐勝文不習慣地揮了揮汗,襯衣領口的扣子依舊扣得那麼緊,他幾次神手到頸部。卻又不由自主地放下手來。 
    「把扣子解開吧,今天情況特殊!」指導員對著徐勝文說了句話,又轉過頭去:「同志們,現在是戰時,一切按照有利戰局的情況辦事,襯衣第一個風紀扣,全給我解開,不要被燜中暑了……但我也事先聲明。外面的迷彩服可不允許脫下!」 
    這一下猶如大赫,戰士們紛紛解開風紀扣,有的順帶偷偷地把迷彩服上的拉練也幾乎拉到了底…… 
    殘陽如血,和那鮮紅地火光幾乎溶為一體,在驚歎這絕美景觀的同時,徐勝文深深地惋惜著:一個那麼美妙的約會就這樣被取消了.而理由,是陳小婕派人來告訴他的,她說她來不了了,因為龍山突發大火,她決定親自組織員工參與到滅火的行列中去。那麼嬌小、那麼弱不禁風的她,怎麼能湊這個熱鬧呢?這又使徐勝文深深地憂慮著! 
    一小時之後,山上早已是暮色一片。沖天的大火依舊,將腳下的岩石烤得酷熱酷熱地,走在其上能使人全身上下都感覺到熱浪襲人。 
    一路早無人影,嚮導告訴8,因為山火太盛,群眾根本無法承受如此酷熱高溫。所以大多半途而返。除了遠遠觀望外。根本沒機會接近燃燒中地林木,因此他們大多只能望火興歎。這滅火重任,除了部隊,恐怕不能指望別人了! 
    「各位,實在對不住,這麼熱……我、我都快瘋了,我、我恐怕無法再走下去了!」面對如此高溫酷熱,嚮導本人也表示無法承受了,他難為情地提出了返回山下的要求。 
    「行,您這本來就是義務帶隊嗎,您回去吧,您沒受過正規訓練,我們能理解!」指導員笑著示意他回去,卻又補充道:「不過據您的經驗,走到哪裡了,這離著火點還有多遠,您知道嗎?」 
    「按正常途徑,還沒到一半路程呢……我估摸著,火焰太盛,正面上山可能有點難度了,後山倒是有條路,可那更險,平時除了一些攀爬經驗比較豐富的山民外,沒人敢走了,那邊我也從沒上去過,太險啊,但那條路以峭壁為主林木相對少,可能也是唯一可以接近火場的途徑了!」嚮導邊答邊揮汗如雨:「我、我可以走了嗎?」 
    「行了,這一路過來多謝您,後面的我們自己走,您請回吧!」指導員笑著,作出請的姿勢。 
    「那我就走了,對不住了,解放軍同志,我實在受不了這熱,後山嗎,別說這麼熱,就是好好地大白天要我去攀爬後山,恐怕我也沒那本事,我可要回去了!」 
    「您 
    !」指導員依舊笑著,直到嚮導消失在視線中,才轉向部隊吼了起來:「同志們,考驗我們的時機到了……目標,後山,所有戰士以班排為單位協同作戰,誰也不允許擅自行動,都聽明白了嗎?」 
    — 
    「明白!」戰士們吼聲如一,大踏步轉向後山。 
    果然溫度降了不少,但坡度卻能令人窒息,藉著火光,但見一條隱隱約約地山脈直插空際,猶如一條帶子徑直下垂,沒有路,有的只是段段凸出的懸崖,或者點點的微光——那是正在燃燒著的山火。 
    「上!」指導員站在隊伍的旁邊,毅然指著高懸在空際的山頂。 
    最前方是徐勝文帶的一排,幾乎沒有半絲猶豫,順著指導員所指的方向,徐勝文手腳並用,率先開始攀爬,後面的戰士一個個接上,偶爾能有三兩個平緩地陡坡,那是休息的好地方,有幾次,徐勝文抹了抹汗跡潺潺的額頭,剛想坐下休息,藉著遠處閃爍不斷地火光發現下面幾乎連成一線的戰士猶如一根直線般串在空中,他猶豫了:自己這樣一坐,可把下面同志前進的路堵死了,他們一個個吊在那裡,多凶險的事情啊,這當口誰不累!想了想,一咬牙又繼續開始往上攀爬…… 
    突然嘩啦一聲響動,後面有名戰士一腳踏空,猛地下滑開去。 
    「後面是誰,拉緊我的水壺!」徐勝文倏地將手中的水壺取下,扔了過去。 
    「三班長,別管我,我正好休息一下再上來!」那戰士滑在一個山角上被掛住,好像絲毫沒感到半絲畏懼,反而開起了玩笑。 
    「扯蛋,休息?掉下去怎麼辦,快上來!」 
    「我倒是想上來……可三班長,您這水壺帶太短了,我拿不到啊!」 
    「你等著!」徐勝文從口袋中取出早已準備好地背包帶,將水壺帶在上面打了個結:「我把水壺滾下來,聽到聲音你就抓住!」徐勝文叮囑著。 
    此刻又有幾名戰士先後爬了上來,有地扶著徐勝文——這太陡,生怕他一不小心也掉了下去,有地則幫他拉著背包帶一起使勁, 
    「一二三、起!」在眾多戰友的幫助下,掉下地戰士終於被拉了上來。 
    「三班長,您真行,滅火想著帶根背包帶啊!」有戰士不勝感歎。 
    「我也是以前老兵教的,再說了,不帶行嗎,背包帶的用處可多著呢,類似剛才某位同志的事件吧,那是常有,因為我們這走的是深山老林,山崖、陷阱的都不少,不過只要背包帶帶著,就可以像剛才一樣把陷下去的同志拉上來,有保障,懂嗎!」徐勝文微笑著,邊爬邊向周圍的同志介紹經驗。 
    「三班長,您可是越來越不簡單了!」身邊的新兵好像極為崇拜一樣。 
    「羨慕什麼,三班長路可比你們都曲折……」對徐勝文瞭解的老兵不勝感慨。 
    不知道爬了多久,一輪明月開始掛在空際,從月亮所在的高度猜測,這已經是大半夜了,夜間攀爬極耗體力,再加上大多數戰士晚飯根本沒吃飽,路上接的幾個饅頭也一直藏在挎包裡以備萬一,這還沒接近火苗,連隊已是極度疲乏了。 
    此刻連徐勝文也能夠感覺到陣陣困意不斷襲來,想著百十號戰友尚在空際他們或許比自己更為困乏,一旦懈力滾下山崖,其後果將不堪設想,徐勝文咬了咬牙:「同志們,這麼爬著沒勁啊,拉個歌怎麼樣?」 
    「行啊,三班長你帶頭吧!」後面的戰友馬上符和。 
    「好,我唱了……」 
    「跑出的俊馬飛出的鷹,殺出的軍威練出的功,一起唱!」吼出一嗓以後,徐勝文覺得有精神多了,似乎剛才的疲乏一掃而光。 
    「跑出的駿馬飛出的鷹,殺出的軍威練出的功,寒冬抖落汗幾多,伏夏磨掉汗幾層……」隨著徐勝文的領唱,後面的歌聲逐漸雄壯,蔓延在陡險的山腰空際,令夜色不再那麼空寂,從徐勝文開始,由下而上逶迤而上的聲音離他足足隔了近千米,這個時候,徐勝文驀地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山頂了。 
    一陣涼中帶熱的山風撲面而來,徐勝文驚訝地發現,山巔之上望去,下面的一切是那麼地美妙:***輝煌,銀光閃爍,猶如一條條火龍,城裡的街市蜿蜒曲折,夜景是那麼地迷人。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二十八章 - 烈火金剛(三)← 
    突然一陣急劇的灼熱感撲面而來,剛剛還感到無限愜意的夜景突然在眼前消失,百餘米之外,一片火海如游龍一般卷席而來,徐勝文感受到了一種難以抗拒的燒灼感。 
    「下面的人,不要上來……」話音剛落,剛剛還百十餘米的火海瞬間刮到身前,根本未及細加考慮,徐勝文沿懸崖直接滾了下去,耳邊只聽得呼呼風響,那是火海肆虐發出的強音,人力在大自然的面前此刻變得如此渺小,即便是如徐勝文他們這樣千錘百煉的戰士也莫不如是! 
    不知道滾了多久,徐勝文覺得身上發出陣陣刺痛,不用說,那是岩石和荊棘劃破所致。 
    「誰……是三班長嗎?」下面一個聲音在叫著,徐勝文探頭下望,藉著強大山火的餘光,腳下一塊僅容單人大小的岩石縫隙中隱約站著一個人,此縫隙深達數米,人被卡在裡面根本無法著力,要想出來卻是難上加難了。 
    「排長?您是一排長嗎!」一排長許海波自李津那事之後一直是有職無權,直如一個老兵,這一排的實際排長其實卻是徐勝文。 
    「叫我老許吧,哎,人倒霉了喝涼水都燙著,你看我這……」許海波掙扎了一下:「勝文你要不出現,我怕要困死這鬼地方了!」 
    「排長,別慌,我有辦法!」徐勝文將剛剛解下的水壺重新紮在背包帶上,逕直扔了下去:「聽到聲音了嗎,抓住水壺,我將你拉上來!」 
    「好,水壺我抓到了、正準備上來!」一排長猛地一使勁,突然感覺到另一端激烈晃動了一下。 
    「不行,我被卡住了。拉上要多大的勁啊,要把你也弄下來不就糟了嗎!」其時徐勝文著力點只是一塊只容得一人大小的岩石,確實也是無法著力,一排長如此一說,他皺眉細思,突然發現不遠處有顆古樹,靈機一動:「排長,你等等。我把背包帶系到數上去!」 
    然而當他費盡心機爬到那邊將背包帶繫好時方才發現,帶子長度已經遠遠不夠了。 
    舉目四望,周圍都是陡峭的岩石和叢叢的野草,除了他們倆,連隊一百餘號人似乎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別慌,會有辦法的!」 
    徐勝文低頭沉思一會,突然水壺上面地帶子解了下來,然後拉直、將另一端牢牢繫在自己腳上。逐漸向巖縫接近、最後幾乎呈倒立姿勢吊在空中。 
    「看見我了嗎,來,拉住我的手!」徐勝文因為懸在空中,說話也似乎有點吃力。 
    「你這是怎麼了,背包帶能承受兩人的重量嗎?」一排長有點猶豫,徐勝文氣急中聲音也大了起來:「那怎麼辦,要我一走了之嗎,咱連不出這樣的兵!……別磨蹭了,我可很吃力!」 
    一排長再猶豫了一下,突然使勁往上一串。一雙手牢牢扯住了徐勝文的雙手。 
    「我喊一二三,我們一起用力,只要沒別卡住。你應該可以爬上來了!」徐勝文一邊說一邊使勁猛扯,「繃」地一聲,那是背包帶受力之下發出的顫音。 
    「我已經可以動了,你先上去……」一排長生怕背包帶斷裂,規勸著徐勝文。 
    「再拉一米,這壁這麼滑。不能半途而廢對不!」使勁拽住一排長雙手。徐勝文猛地將他往上一扯。一排長受力之下徑直撲到了巖壁口。 
    「格繃!」背包帶斷裂,倒立著的徐勝文猛往下墜。此刻許海波不知從哪來的一股力氣:「起!」恁是不肯放鬆手上地徐勝文,一手扶巖壁,另一隻手將正往下墜的徐勝文拉了個直,兩人趴在巖壁口猛喘著粗息。 
    「謝謝!」幾乎同時出口,臉上露出了會心的笑。 
    順著巖壁不知道攀爬了多久,終於到達一個形似古牆的地方。 
    許海波突然玩下腰去,撿起一樣東西。 
    「磚頭?這麼高這麼陡峭的地方還有磚頭?」徐勝文不勝驚訝。 
    「不奇怪!勝文,這可是你自己的故鄉啊!不瞞你說,就你們這,我到這後研究了下地方史,說是以前鬧過土匪,靠著這地形,土匪一扎窩,我們的部隊剿了數年也毫無辦法,後來還是政策攻心,這些土匪下來自首才告平息!」 
    「哦,原來這樣啊……」徐勝文臉上一片緋紅,作為本地人對本地的歷史還沒排長這個外地人熟悉,怎能不慚愧呢! 
    「其實也沒什麼,你啊,一天到晚忙個不停,我這個老兵排長事情沒你多,不找點事還不悶死啊!」許海波 
    嘲,徐勝文卻一陣激動:「排長,其實你有很多優點心,適當的時候,我會向上級建議的!」 
    — 
    「別別別,這樣挺好,這樣讓我的內疚感少點!」許海波歎息一聲:「走吧,我們忙了大半天,可什麼都還沒做呢!」 
    ******************** 
    這一段巖壁爬了好久,直到一陣灼熱感逼近,徐勝文方才知道自己已經再次靠近著火點了,上面傳來一聲聲熟悉的聲響:「各排注意了,避開風口方向,不要對著風向滅火!」 
    「那是指導員!」徐勝文和許海波驀地加快了攀爬速度,火光映照中,依稀發現一張熟悉的臉。 
    「指導員,大家還好嗎!」徐勝文吼叫著奔了過來。 
    「勝文,是你啊,還有一排長……好,你們沒事就好了!」指導員喜出望外:「知道怎麼做吧,用水壺裡的水把毛巾浸濕,然後綁在頭上!」 
    扭頭望處才發現一排長身上兩手空空:「不好意思,我滾下懸崖的時候身上的東西都丟掉了!」 
    「用我的吧!」徐勝文將毛巾一撕兩半,水壺裡地水幾乎都倒了上去。 
    「上吧,這火能撲一點是一點!」指導員也點了點頭。 
    「好!」一排長將毛巾紮好,隨手撿起一根被燒禿的樹枝就朝火焰撲了上去,那樹枝足有碗口粗細,被他一掃熄一大片……徐勝文受其所感,也學他樣撿根樹枝撲了上去,兩人的周圍,逐漸呈現一片空闊。 
    「進度不要太快,要注意腳下地火星……」指導員在一旁叮囑,順帶跟上去猛地踩踏一些閃閃爍爍的火星。 
    然而此刻徐勝文等人滅火興起,根本沒聽到不遠處指導員的話,腳上突然傳來一片灼熱,徐勝文蹲下身子,這才發現鞋子不知何時被溶得一塊一塊地硬邦邦地,腳上卻是一個個偌大的泡:「一排長,快出來!」此刻他想起一排長還遠比自己進去得深,不知道情況如何了。 
    抬眼處,一排長的後面隨風勢突然刮起一陣大火,剛剛被他撲火的大火在風力強刮後重新復燃了,徐勝文緊張地大叫起來:「一排長……過來幾個人,一排長被陷火裡了!」徐勝文地呼聲招來了數十名戰友: 
    「都攢點勁,給我撲出一條路來!」後來而上地指導員和連長廖凱等人各抱著根碗口粗地樹木就往前滾,火焰在樹枝的滾動下只是一閃,隨即繼續燃燒,連指導員他們手上地樹枝也開始燃燒起來。 
    「給我一起上,不能讓火焰合攏!」指導員邊叫邊撿起根樹木繼續撲上,餘人紛紛緊隨而來。 
    火焰在數十名戰士的瘋狂阻擊下,終於斷開了一個口子。 
    「閃開,都讓一下!」火焰深處一個全身著火的人狂叫著騰躍而來,只那一瞬間,他剛剛衝了出來,那個被截斷的火焰口已經重新合攏了。 
    衝出來的正是一排長,他幾乎毫不猶豫,在滿是火星的山地上猛地打了幾個滾,身上燃燒著的火苗終於熄滅,可全身到處傳來徹骨的灼痛,那是肌肉被燒灼的後果。 
    「都給我聽清楚了,滅火要循序漸進,不准逞個人英雄主義,一排長,這次我可要批評你了!」指導員望著一排長,火光映照下,神情是那麼地冷酷:並不比任何其他敵人好對付,都給我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來,這方圓數千畝的山林,靠我們有限的幾個人,如果再無組織無紀律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都會被大火吞噬,都明白嗎!」 
    「明白!」戰士們應聲如雷。 
    「指導員說得很對,我接受批評,請大家不要學我!」一排長跨出隊列,臉上身上如焦炭一樣,一條毛巾早已黑乎乎地。 
    「我命令,其他同志繼續戰鬥,一排長,沒我的命令,你,暫時休息!」指導員說完,揮了揮手,眾人飛速重新奔向火焰。 
    「指導員,為什麼……跑這麼遠爬這麼高……吃這麼多苦,我是來休息的嗎!」一排長有點急了。 
    「囉嗦什麼,你看看你,都快被燒成豬頭肉了!」指導員沒好氣說道:「做英雄需要代價,你現在必須休息!」 
    「這鬼地方休息什麼啊!」一排長囓了兩下,發現指導員早已撲入和火海,內心一喜,不顧一切也隨後撲去。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二十九章 - 烈火金剛(四)← 
    撲滅、復燃、再撲滅、再燃燒,峭壁之巔,一群年輕的小伙子們沒有被大自然的偉力嚇倒,恁是憑血肉之軀,和火魔做著殊死搏鬥。 
    又是數小時,寂寥的夜空中萬籟俱靜,偶爾響起了一兩聲莫名的蟲獸鳴叫,徐勝文手持一根燒焦的松枝想要跑開,突然發現腳下像生了根一樣根本無法動彈。 
    「徐勝文,原來你在這裡?」耳邊響起一聲熟悉的呼喚。 
    「天保,是你啊!」徐勝文應了一聲:「怎麼樣,火勢還大嗎?」 
    「暫時見不到火了,但火星到處是,我們是在根除火星……你站這幹嗎?」謝天保見徐勝文有點異常,猛地上前,握著徐勝文黑碳似地手:「怎麼了,你的手……」 
    「沒事,就幾個泡!」徐勝文扔掉松枝:「只是我的腳……」臉上現出痛苦的神情。 
    謝天保往下望去,藉著微弱的月光,發現徐勝文的腳上冒出一截鮮紅的樹木、起碼有近50厘米,整個左腳好像被釘在上面一樣 
    「這……怎麼弄成這樣!」謝天寶一陣發慌,被那麼粗的樹枝戳穿腳板,他能想像到此刻徐勝文的痛苦,低下頭去,兩手已經牢牢地按住了徐勝文的左腳:「聽著,我要拔出來了……」尚未等徐勝文答覆,謝天保猛地一使勁。 
    「啊!」徐勝文本能地發出慘叫,額頭的汗水滾了出來,將本來就已經黑乎乎的臉弄得更加狼狽了。 
    「忍著!」謝天保將外面的迷彩服脫下,吱嘎一聲,將自己的襯衣袖子整個地脫下一條,替徐勝文包紮起來,徐勝文咬著牙。因為疼痛兩手抓在謝天保肩上,抓出了一條深深的痕。 
    「天保……謝……了!」剛一包紮好,徐勝文就想走動,腳下發出鑽心的劇痛。 
    「別逞強了,我背你吧!」謝天保背過身,示意徐勝文上去。 
    「沒那個事,徐勝文有這麼孬嗎!」猛地將那隻腳往山地上重重一頓,徐勝文能感覺到一片滾燙地液體正往外湧。痛疼卻沒那麼明顯了。 
    「山這麼高這麼陡,誰都沒這能力照顧別人,你放心,我自己能走的……」徐勝文真誠地拍了謝天保肩膀一下,謝天保一楞,那正是剛才被徐勝文吃力之下抓痛的地方,但他只一皺眉:「那好,一起走吧。我找不到連隊了,一起去找找!」 
    徐勝文點了點頭,緊隨謝天寶之後而去。 
    一路皆是斜峰險壁,輾轉騰挪從一個山頭轉到另一個山頭,徐勝文能感受到腳下傳來的陣陣抽筋似地顫疼,但他咬緊牙關,他明白,此時此刻,正是真正考驗的時候。 
    不知道轉了多久,連隊沒找上。指導員連長他們,以及連隊大部分戰士依舊杳無音訊,但身邊卻跟上了和他們一樣的10來個失 
    轉到一個小型山谷之時。旁邊傳來了潺潺水聲,眾人喜出望外:「三班長,是山泉!」這裡以徐勝文職務最高,他自然成了眾人的主心骨。 
    「好,好極了!」徐勝文明白此刻大家的心情,他知道他們和自己一樣又饑又渴。8連大部分.;|.地長途跋涉和與火焰的艱苦搏鬥。早已是極度疲乏了。 
    「好甜啊」迫不及待的戰士幾乎將整個頭部全都浸入了水中,貪婪地吮吸著這高山的清泉。 
    「從來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水。該不會是仙水吧!」戰士們不時發出感慨。 
    飲了一肚子的清泉,躺在清涼無比的巖壁上,十幾個人一個個都不願動了。 
    「確實是個仙境一樣的好地方!」徐勝文感覺到精神好了一半,見大家都坐在地上,也坐了下來:「天保,要不讓同志們在這休息幾分鐘,恢復一下元氣如何?」 
    謝天保點了點頭,他並不比其他人輕鬆,一坐下,也再不想動了。 
    山谷間一片寂靜,剛坐上三兩分鐘,周圍幾個同志便發出了沉重地聲,徐勝文一怔,因為他此刻感覺到陣陣寒風襲體,運動的時候熱得不行,這才呆幾分鐘,突然冷得瑟瑟發抖。 
    「不行,都別睡,會感冒的……」徐勝文叫著,但任他如何招呼,因為太累,所有的戰士睡得那麼死,對他的招呼猶如未聞繼續發出鼾聲。 
    「算了,感冒就感冒吧,死不了……」謝天保阻止了徐勝文:「家家靠在一起睡吧,這樣會好一點!」說做就做,他開始將周圍的戰士一個個背靠背拉到一起。徐勝文趕緊上前幫忙,兩人手忙腳亂,好不容易將這些人靠成一堆。 
    「你……餓不餓?」徐勝文從口袋裡一摸索,拿出路上接的 
    頭。 
    「就倆饅頭,還沒吃啊!」謝天保有點責怪似地:「我不餓,你自己吃了吧!」 
    此刻謝的肚子裡發出一陣咕嚕聲,徐勝文笑了笑:「還說不餓,你的肚子出賣你了!」謝天保有點尷尬:「要不一人一半吧,另一個你留起來,以備萬一!」徐勝文笑著點了點頭,將半邊饅頭朝謝天寶遞了過去,兩人發現,那饅頭和山泉一樣, 
    不知不覺也進入了夢鄉,徐勝文能感受到身邊傳來陣陣清涼,那是寒風襲體後的正常感覺,他和謝天保兩人背靠著背,眼睛一閉就睡了過去。 
    突然一陣嘈雜聲傳來,徐勝文隱約聽見一片呼喊聲:「前面地,哪個部隊的,還不趕快讓開!」 
    猛地睜開雙目,一片火龍呼嘯而來,一批人正沿自己所在方向瘋狂飛奔…… 
    — 
    「快,都給我起來……」幾乎又踢又打,眾人被強行弄醒了,只一愣怔,火龍已經近在咫尺:「往水裡跳……」 
    幾乎毫不猶豫,眾人紛紛下水,沿著傾瀉而下的山泉猛往下滑,一個個感覺到了徹骨地冰寒,但再強的火勢至此卻也無能為力了, 
    滾了十餘米,方才從泉水中爬了出來,爬在岸邊,坐起,突然發現幾個人正古怪地望著自己。 
    「你們哪個連隊的,在這鬼地方睡覺!」那聲音是如此地熟悉。 
    「您是……曹司令員,司令員您怎麼也上來了!」徐勝文抹了一下臉上的水跡,本來被燻黑的臉被水一沖總算露出了本來面目。 
    微弱的月光下曹傑一臉嚴肅:「算了,睡就睡吧,我也沒怪你們地意思……本來以為自己是第一批上來地,這一來才發現你們這批小子已經在上面睡覺了……」 
    「司令員,火勢怎樣、您見到8地人嗎?」徐勝文見他在這,忙不迭地問。 
    「凌晨2左右,我們發現山上的大火突然熄滅得差不多了,趕緊命令各部隊上山控制火勢,後來發現唯獨不見8,敢情山火不可能無故熄滅,你們是先行一步了,之前其他部隊大都因為火勢太大無法靠近在下面觀望,你8卻能想盡辦法搶先控制住火勢,不簡單啊!」曹傑眼睛有點濕潤。 
    「只是才過了兩個時辰吧,被你們撲滅不久地火焰又開始重新燃燒了,我已經命令各部隊嚴防死守,至少該在山上守個一夜吧!」 
    「司令員,不瞞您說,因為火勢太大,8的同志們大多已經被迫分散……」 
    「你不必擔心……我很快命令各部隊沿途注意一下8的同志,關鍵時刻我會向上面申請直升機支援的!」曹傑安慰著徐勝文,此刻才發現自己的身邊就三兩個人,背無線通訊器材的戰士竟生生地失去了蹤影。 
    「糟糕,這會曹傑也有點緊張起來!」 
    此刻幾人猶如置身於一個較窄的平台,上下不便,曹傑皺起了眉頭:「徐勝文,交給你一個任務,能不能完成?」 
    「司令員請說!」雖然全身酸痛,腳部的劇痛更是無法言喻,徐勝文依舊沒有半分猶豫。 
    「這事別人做我還不大放心,可我隱約知道這孩子和你徐勝文有點交情,你做再合適不過了!」 
    「你別急,告訴你吧,我有個侄女不知輕重地也帶上一批人來滅火,火沒滅成,把那批人嚇到了,這孩子不服氣,又跟了部隊上來,這會上下不得,我很怕她會出點事!」曹傑意味深長地望著徐勝文。 
    「您侄女?」一聽到是女孩,徐勝文明顯開始猶豫起來了。 
    「對,她叫陳小婕,我想派個人送她下山,你徐勝文不同意,我可另覓他人了!」曹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徐勝文。 
    「我同意,我怎麼不同意了!」即使這個時刻聽到陳小婕這三個字,徐勝文的心依舊狂跳著,火勢如此大,他還一直擔心對方呢,此刻司令員給自己保護她下山的任務,豈能不願意。 
    「只是司令員、小婕在哪裡呢?」徐勝文掃了一眼曹傑身邊的人,卻是根本沒有陳小婕的蹤影。 
    「小婕?叫得很親熱嗎!她剛才都和我在一起,這會被火衝散,我也不知道她哪去了!」曹傑歎息一聲,徐勝文已經叫了起來:「怎麼,她一個女孩子,司令員您……」 
    「慌什麼慌,女孩子怎麼了,她自己要來,這麼強的火勢,誰護得了她啊!」曹傑眼睛一翻:「這告訴你不是要你去找嗎,這妮子雖說不是我的親侄女卻比親侄女還親,我還不知道問誰要人去呢!」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三十章 - 烈火金剛(五)← 
    一陣強勁的山風突襲而來,風借火勢卷席而來,在火勢的強大映照下徐勝文發現,一個弱弱的女孩子拌了一跤,嘴巴動了動,卻不知道她在叫什麼。 
    「徐勝文……救小婕!」數十米之外,謝天保僥倖被一塊岩石擋住,他極力呼喚著尚未被火海籠罩的徐勝文。 
    小婕這兩個字徹底觸動了徐勝文的神經,幾乎毫無考慮,徐勝文撲向了火海,也就此一瞬間,徐勝文唯一的退路被火海封鎖,腳下,是一片潮濕的岩石,也正因為這樣,火海暫時沒有蔓延過來,但一種強烈的燒灼感籠罩在身子的周圍,徐勝文感覺到極度的鬱悶。 
    一個俏小的人倦伏在地,美麗的長髮受到了火魔的部分破壞,面容在強烈的火光映照下依舊是那樣嬌美,徐勝文怔了一怔,將暈倒在地的小婕攔腰抱起:「小婕……醒醒,我是徐勝文!」徐勝文焦灼中不停呼喚著她,但火助風勢,置身火海,獵獵的大火燃燒聲令徐勝文的聲音顯得如此渺小,陳小婕一時無法聽到他的呼叫。 
    大火繼續肆虐,待在火海中心的每一刻都是那麼地困難,雖然數米方圓都是岩石不用擔心被火海吞沒,然後串起數丈高的火魔強烈地吞噬著周圍的氧氣,徐勝文已經感覺到極度的窒息了。 
    困惑下徐勝文尚保持著冷靜,他皺了皺眉,解下身上的水壺,將剛才裝滿的山泉均勻地灑在迷彩服上,隨後抱起陳小婕,脫下迷彩服將自己兩人勉強罩住……大叫一聲,瘋了一般就往外闖。 
    一陣強烈的灼痛感透骨而來。似乎火海已經燒灼到了自己的每一個部位,在那一瞬間徐勝文驀地發現,原來個人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是如此的渺小……逃出火海好像絕無可能了,他只是緊緊地護著手上那個他心目中近乎完美地女孩,希望能在最後一刻讓她少受一點痛楚…… 
    「往水裡跳、往水裡跳——」一陣驚呼聲突然傳入耳中,徐勝文驀地發現,原來憑著一股猛勁,自己已然衝出了這數十米火海。只是身上的迷彩服已經不知去向,尚在燃燒的,是自己和陳小婕身上的衣服。 
    「呀——」幾乎毫不考慮徐勝文就撲入了瀑布之中,潭水激起一片水花,強大的水中阻力與燒灼後的肌肉相撞,徐勝文更是感受到一種徹骨的劇痛。 
    激烈的震顫也把手中地陳小婕驚醒過來,毫無防備的她猛喝了兩口水:「救命……救……」又一口泉水灌進,陳小婕難受地掙扎起來。 
    「小婕。你醒了嗎!」驚喜中的徐勝文馬上意識到了陳小婕的窘境,猛地下沉,憋著氣將陳小婕頂在水面上,艱難地向岸邊跋涉,暫時忘了身上火燒後的灼痛。 
    「天保,別這樣,放開我啊,我會游泳……」陳小婕尖聲叫著,徐勝文在水下雖然難受,依舊聽了個清清楚楚。 
    「她把我當成了謝天保?」突然一陣悲痛感油然心頭。緊憋的氣一鬆,一嗆之下徐勝文猛喝了幾口泉水,徹骨的冰涼直襲入體。與剛才被火燃燒是另外一種感覺。 
    「你怎麼了,放開我,我真的會游泳地!」感覺到了托住自己的人鬆動了一下,陳小婕又開始苦求。 
    「我、我怎麼那麼自私呢,這會還管她叫誰,如今不是生死存亡之際嗎!」徐勝文咬了咬牙。強自撐著往岸邊移了數米。這換是以前海訓。負重幾十斤游個幾海里根本不是什麼問題,可剛剛從火海脫身。大面積的皮膚被燒灼、再加上原本就已經嚴重缺氧,徐勝文已經近乎精疲力竭了,他只能用這個極蠢的辦法來保全陳小婕,這樣強自在水中行進了數米,終於再也無法支撐,佇立原地,手猶自強行舉著,大口大口的水往徐勝文肚子裡灌去…… 
    陳小婕感覺到了異樣,托住自己的這雙手雖然依舊是那樣有力,可腳步已經停滯在那裡,意識到情況的同時她叫了起來:「救命……救人啊……」 
    「小婕,別怕,叔叔來救你們了!」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司令員曹傑在前,身邊還有數名戰士,一齊往陳小婕所在地游了過來。 
    「天保、天保怕不行了,他托著我,叔你快救他啊!」陳小婕叫著,想甩開抓住自己的徐勝文,可根本就沒用。 
    「救命……救!」陳小婕感覺到剛才還托著自己的手這會在猛拉自己下去,她意識到,對方可能根本就沒意識了,否則不會這樣,容不得她細想,一陣徹骨地冰水襲來,她連嗆了數口水,隨即隨著抓住自己的 
    手開始下沉。 
    「小婕,堅持……」朦朧中聽得一陣陣叫聲,曹傑和幾名戰士拚力游了過來,但此刻陳小婕被徐勝文冰涼地手牢牢抓住,歎息了一聲,隨著他自顧沉了下去。 
    **************** 
    一陣徹骨的寒意襲來,全身被燒灼的部位還在隱隱作痛,當徐勝文醒來時,身上蓋了數件迷彩服,司令員曹傑等人關切地望著他。 
    「司令員,我還活著……」突然大叫一聲:「小婕、小婕怎麼樣了?」 
    — 
    「你放心,她沒死,不過也差點死在你手裡了!」曹傑猛地在徐勝文身上錘了一拳:「***,自己淹死了不算,還不讓別人活嗎!」 
    「我……我做錯什麼了?」徐勝文一臉無辜地望著周圍的人們,他們的迷彩服都蓋在自己身上,皆只穿了件襯衣。 
    「你沒做錯什麼,是我差點連累你了!」不遠處傳來一聲幽怨,徐勝文發現,陳小婕在不遠處蹲著,因為全身衣服被浸透,在寒冷地山風吹拂下正冷得瑟瑟發抖。 
    見她安然無恙,徐勝文內心好了許多,突然想起水中他叫地那個名字,內心一痛,一種莫名地淒苦湧上心頭。 
    「不過你這丫頭,徐勝文火裡水裡把你搶出來,你竟然還會認錯人,這你可不對了!」曹傑這樣一說,正說到徐勝文心坎上,他迫切地想知道陳小婕會說什麼,可等了半天,只聽見陳小婕細細地道了聲「對不起」,就再無後話了。 
    鬱悶中,徐勝文好像想起來了什麼,強自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我地身體好,將衣服給小婕穿吧!」他把衣服脫了下來,遞給旁邊一名戰士。 
    戰士望著曹傑,卻沒動腳步。 
    「做人情得自己做,真覺自己強大起來給人家穿去!」曹傑冷不丁迸出一句話,徐勝文咬了咬牙,蹣跚著站起,一步步邁向陳小婕,一邊將身上的迷彩服一件件脫下來。 
    「你剛受了傷,別逞強!」朦朧中陳小婕跑過來攙扶著自己,徐勝文突然覺得一陣彆扭,強行將她掙脫,把衣服搭她手上轉身就走。 
    陳小婕一不提防之下連退了十餘步,險些摔下了懸崖,一旁的曹傑叫了起來:「小婕……徐勝文你幹什麼……***要是小婕摔了下去老子饒不了你,!」一邊急忙搶上察看。 
    「叔,我沒事,你別怪他,他傷剛好站不穩,剛才不是故意的!」陳小婕怯怯地應著,曹傑皺了下眉:「我看這小子也沒這麼無聊,你不是剛被他拚死救下嗎!」曹傑瞪著一旁的徐勝文:「本來你身體不好,我不該讓你再做什麼,可現在人這麼少火這麼強,我現在人手緊也實在找不到更好的辦法……這樣,你在這裡休息一陣,體力恢復了把小婕帶下去,能做到嗎?」 
    「答覆我,不同意也可以,我只好把你們連的謝天保叫過來,讓他護送小婕小山了!」 
    「不、司令員,我同意!」徐勝文猛地大聲應了一下,周圍的戰士面面相覷,曹傑冷笑著:「鬼靈鬼靈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條彎彎腸子!」 
    「小婕,那就把你交給這位徐英雄了,哎,我們在這偷懶可好一會,這會也該上戰場了……,你這丫頭,要你別上來就是不聽……」 
    曹傑自言自語帶著眾人就此離開了,岩石旁,就剩下了徐勝文和陳小婕。 
    「對不起,剛才差點害你摔下……」其實陳小婕一旦到了危機關頭,最擔心的還是徐勝文,這會他默默強自撐起:「我今天老是出醜,您別見怪!」 
    「怎麼會呢,今天要不是你,我可就沒命了!」陳小婕看他搖晃著站起,有點擔心地走近,卻又不能決定這會該不該扶他。 
    「你別理我,平時在部隊,什麼時候訓練不是傷痕纍纍的,這點傷、不礙事!」言語間徐勝文真的好像站得直直的:「走吧,我送你下去!」 
    陳小婕點點頭,驀地感覺到一雙手被徐勝文緊緊地抓住,內心一陣波動。 
    「一路皆是山林和懸崖,不這樣……我怕出事!」徐勝文感覺到了陳小婕的異樣,拚力掩蓋著自己的失態:「要不,你抓住我的挎包吧!」 
    「不……就這樣吧,這山這麼陡……我真有點怕!」徐勝文點了點頭,突然感覺到一陣從容,握早手裡的陳小婕的手不再那麼令他遐思無限了,只想著:如何將她帶下山去!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三十一章 - 烈火金剛(六)← 
    四周幾乎已被山火封閉,能夠下山的,還是徐勝文他們上山時的那條陡壁。 
    上山艱難下山同樣不易,下山的時候,徐勝文清楚地感受到了膝蓋部的陣陣酸痛,那是極度疲乏後的表現,他不敢稍微彎膝,因為只要膝蓋一彎一旦把握不住,他隨時可能和小婕一起從這陡壁上面直滾下去……半夜時分雖然一眼望去一片漆黑,可徐勝文知道,這黑漆無盡的山崖好比一張張吞噬生命的巨嘴,正在隨時等著他們…… 
    他又一次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小婕的手:「這山太陡……小婕,能適應嗎,要不我們慢點下去!」 
    「我沒關係,倒是你剛剛病成那樣……千萬小心點!」陳小婕咬著牙,她和徐勝文這些受過特殊訓練的軍人不同,雖然一貫性格堅毅,也不同於通常意義上的富家小姐,可她畢竟只是一個正當妙齡的少女,顯然不適合攀爬此種極耗體力、危險係數又極高的陡坡,她能夠得以搶先上山,因為她來的時候,山路並沒有完全被大火封鎖。 
    「我的意思……我們都把背包帶綁在身上吧,這樣一旦哪個不慎出現情況,也好有個照應!」徐勝文率先綁好一端,將另一端背包帶遞到了陳小婕手裡,其實在說此話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做出決定,一旦出現險況,馬上用隨身攜帶的軍用匕首將背包帶切斷,因為以他的重量,陳小婕是不可能負載的,他只是在耍弄一個小聰明,暗中早已定下決心,只要自己還在,絕不容許小婕出事。 
    陳小婕點了點頭。對於一路上徐勝文提出的任何想法,她都幾乎點頭同意,算得上是言聽計從了,以至徐勝文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對這個美麗溫順的女孩更是有了一種難以割捨地情思。 
    尚未攀爬到半個小時,陳小婕稚嫩的雙手已是血跡斑斑,罕有體力勞動或訓練的她明顯地感受到了力竭,因為不想讓旁邊的戰士發覺自己的異樣。,她一度牙關緊咬,然而這種感覺不斷從顫抖著的手上傳到握住她手的徐勝文處,而徐勝文也正不斷感受到背包帶另一端體重的加劇,他知道最危險地時刻來了,在這種極度陡峭的斜坡面前,每一刻每一秒都可能是致命的危險。 
    終於翻過一塊凸出的懸崖之後,驀地徐勝文感受到了背包帶另一端突然變得輕飄飄地毫無重量。陳小婕拚命想掙脫開徐勝文:「放手,快放手啊……」 
    「小婕、堅持住,快把背包帶綁上!」徐勝文不知道綁她身上的背包帶為什麼鬆開了,那只抓住陳小婕的手更是死死地使上了力,而此刻他全部的著力點,只是靠著抓在一咎野草根部的另一隻手。 
    「你放……手啊,別連累你……」陳小婕幾乎哭訴起來,但無論她如何掙扎,徐勝文握住她地那隻手像生根一樣根本難以撼動。 
    「你想什麼呢,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放你!」此刻徐勝文雖然是極度疲乏,但經過部隊千錘百煉,其意志早非一般人可比。何況此刻面對的還是魂牽夢繞的心上人,一念之間便能決定心上人在這個世界上的存留,他是怎麼也不會在這個時刻鬆手的,內心不斷翻騰著:「你若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要是放了你。讓你就這樣摔下去就這樣粉身碎骨。那我徐勝文成了什麼東西!」徐勝文不顧一陣陣強烈的重力拉扯導致的痛苦咬牙支撐著。他決定,無論如何。怎麼也不能鬆了這隻手! 
    時間在無盡的煎熬中度過,陳小婕在極度的疲乏下失去了意識,而徐勝文尚在努力支撐著。 
    突然一陣輕快,類似灌木粗厚的野草也終於不能長久承受兩人地重量,整個地被齊根拔了出來,當徐勝文意識到災難到來的時候,耳旁已經刮起了呼呼地風響,他和陳小婕徑直下墜,生還的餘地已經很小了。 
    「不,我不能眼看著小婕出事……」一轉念間,徐勝文猛地使了一把勁,下面地陳小婕被他猛地扯起攔腰抱住,下墜中的徐勝文艱難一個轉身,用自己的背部對準了懸崖下面。 
    風聲愈來愈急,藉著山火的餘光徐勝文扭頭望見了下面一叢叢的樹林。 
    「我的生命終於到頭了!」徐勝文傷感地同時卻又湧上了一絲甜蜜:「這樣抱著心上人並為她而死,我值啊!」帶著悲喜交加地複雜心情徐勝文稍一愣怔,背部已經傳來了一陣麻木 
    著全身各處一陣傳來一陣激烈地刺痛感,身子突然不文詫異的同時,懷抱中地陳小婕也猛地睜開了眼。 
    「我還活著嗎,你……幹什麼了?」突然發現自己被徐勝文緊緊地抱在懷裡,陳小婕一陣手足無措,驚叫的同時突然「喀崩」一聲響,掛住他們的樹枝猛地折斷,兩人徑直墜了下去,這次陳徐兩人翻了一個身,徐勝文身子重重的壓在陳小婕的身上,令她感覺到了一陣沉重的壓力。 
    「你快起來……快起來!」陳小婕無力地掙扎著,偏偏此刻徐勝文也幾乎進入了力竭狀態,想動一下都是千難萬難,他在掙扎的同時,臉上漸漸露出了懊惱的表情。 
    陳小婕掙扎一番後臉上逐漸變得無比緋紅,她在痛苦的同時分明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歡喜,雖然是第一次和一個男人如此相擁而躺,她能感受到那是一種熟悉無比的夢境,內心竟然隱隱有這這樣一絲盼望。 
    — 
    陳小婕逐漸不再動作,她乾脆閉上眼睛,承受這份壓力的同時想著內心深處的那份歡喜,臉上竟是如許地甜蜜,也幸好此刻黑暗無比,她神色的變化誰也不知道。 
    畢竟是非同一般的體質,徐勝文稍事休息,已經積累了一絲體力,他猛地一滾,從陳小婕身上滾了下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故意……我再不理你了!」陳小婕嬌嗔的同時語氣平和,分明還帶著一份羞澀,只是此刻徐勝文累到及至,根本無暇細聽她話中的含義,只是淡淡歎了口氣:「還好,你沒出事,否則司令員絕饒不了我!對了……你叫司令員叔,這怎麼回事呢?」 
    「我爸和他是戰友,他是看著我長大的,不叫他叔我叫什麼呢?」陳小婕撲哧一笑:「我是跟在他後面才上山的,他可一直不知道後面有人呢!」 
    「你可真調皮!」徐勝文擔心道:「這麼危險,上去幹嗎呢?」 
    「可這麼大的山火,難道真的只是部隊的事嗎,我只是想盡一份合格市民的責任……公司那麼多的員工,平時倒都神氣活現,可關鍵時刻一個個全做了縮頭烏龜,我這樣做,當然也是做給他們看!」 
    「你在賭氣啊,拿命賭氣,你真傻!」徐勝文本想說句別的什麼,偏偏嘴巴裡卻說上了這樣一句話,果然把陳小婕惹得不高興了。 
    「賭氣,你……你覺得我像賭氣嗎?不理你了……」 
    「對不起,我說錯了,我的意思是說,這樣的事情,你一個女孩子,是不適合到這場合的!」 
    「部隊裡不是還有女兵嗎,我怎麼就不適合來了!」和陳小婕一接上嘴,徐勝文方才知道她骨子裡竟是如此的好強,這是這種好強跟一個如許漂亮的女孩結合在一起,在徐勝文的腦海裡,似乎有點不大對稱。 
    他本就對陳小婕有份敬若天人的情愫,怕惹惱了她,乾脆不再吭聲,靜待著體力的恢復。 
    突然一陣恐怖的吼聲響起,那是平時在家罕有聽聞的狼的嗥聲,陳小婕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你聽到什麼聲音了嗎,好像就在附近!」 
    「是狼嗥,別怕,還很遠的!」 
    「這裡……有狼嗎!」女人的天性使陳小婕語氣中帶著顫抖:「我們能夠快點回去嗎?」 
    「是的,有狼,可狼也沒什麼好怕的,要不是我體力不支……」徐勝文還想說著什麼,看見不遠處的陳小婕搖晃著已經站了起來,不知哪裡來的一股力氣,他也猛地徑直站起。 
    「小婕,你怎麼了?」 
    「我……我怕!」 
    陳小婕近乎驚恐的語氣刺激了徐勝文:「別怕,我帶你回去!」 
    突然一個柔軟的身體直撲過來,陳小婕兩隻手死死地抓住徐勝文雙臂,搖晃著他:「你倒是說話啊,現在能走嗎?」 
    「狼怕火,這會這裡這麼大的山火,附近沒有狼的!」徐勝文安慰著,卻也同時邁開了站起後的第一步,他驚訝地發現步子不是那麼難了:「要不我們走一步算一步……別怕,我會保護你的!」這話真摯自然,以至陳小婕雖然知道徐勝文幾乎自身難保,卻在徐勝文的語氣中似乎感受到了一種另外的力量,這力量足以讓他放心,足以使他充分相信眼前這個男人、眼前這個士兵!     
    ♂ 第四卷 冤家對頭 ♀ 
→第三十二章 - 烈火金剛(七)← 
    天還是那麼地暗,穿行在山林野地間,時不時衣服被沾上一點濕氣,不多久原本被山火烤得極燥的迷彩服也差不多被浸透了,濕漉漉分不清到底是清晨的霧水還是身上的汗水。 
    徐勝文不時摸了摸被燒成大小不一洞口的褲子,因為天尚未亮,倒不用擔心某些沒被覆蓋的部位暴露在陳小婕的面前,但那些部位不時被一陣陣涼意觸碰上——那是將起的霧水,他依舊不由自主地憋紅了臉,走路也顯得更慢了。 
    「你還能走嗎,要不休息一下吧!」陳小婕誤會了徐勝文的意思,在那裡駐足不前。 
    「沒、沒事,我想我們應該在天亮之前走出這裡的!」 
    「真的能行嗎?」陳小婕已經感受到了徐勝文明顯的疲態,但猶自十分信任地點了點頭。 
    「真的,走吧!」徐勝文說完拔腿就走,冷不丁嗡地一聲,頓時眼冒金星,原來一米開外是顆不起眼的小樹,這一下剛好和他撞個正著,這一下除了疲乏和飢餓之外,鼻子眼睛乃至整個前額一片刺痛。 
    「你不是……說自己練過嗎,怎麼也撞上了?」陳小婕擔心之餘卻有點想笑,因為徐勝文被撞上的前一刻,還剛剛說自己是夜訓的尖子,哪裡有樹哪裡有什麼障礙物不用眼睛、憑感覺就能知道,這一下牛皮當場穿幫,陳小婕不由自主地漾上了一絲笑意。 
    「不好意思,我是太累才……」想解釋一下,突然感覺這樣未免太不謙虛了,徐勝文訕笑一聲:「其實在山林走夜路和樹木什麼的磕磕碰碰很正常,我們慢點吧……」 
    一言甫畢,嘩啦一聲。一片樹枝搖動的聲音,陳小婕也撞上了一棵樹,只是她和徐勝文不同,身子嬌嫩,再加上一夜的折騰,這一撞蹲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小婕,怎麼了!」徐勝文玩下身去,伸出手欲將她拉起。 
    「天快亮了嗎?我們能不能等天亮了再走?」陳小婕沒有讓徐勝文將她拉起:「其實我很喜歡。真的,這樣走在大山裡,累了就乾脆也睡在大山裡,體會清醇霧氣的纏繞……幾乎是夢,可我一直期望有一天經歷這樣的夢!」陳小婕真像說著夢話一樣,徐勝文站在一旁倒似成了多餘。 
    「可是小婕,我們是在執行任務,送你回家也是我必須執行地任務!」徐勝文一把將陳小婕徑直拉起。這才發現她的手微微顫抖,一點也不比自己狀態好多少。 
    「我來背你吧,你一個女孩子,累了一夜……」徐勝文猛地一使勁、將她攔腰抱起,這才發現陳小婕身上也是濕漉漉的,手臂碰到陳小婕額頭時發現那麼地燙。 
    「小婕,你高燒了?」顯然她的身體受不了這種冷熱交替的考驗,這個時候竟然出現了高燒症狀,徐勝文有點慌亂了,在這黑夜的山林裡。他無法送陳小婕去接受治療, 
    「別、你都累成這樣了!」陳小婕掙扎著想從徐勝文懷裡下來,可疲乏加高燒她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只是象徵性地動了幾下,就安靜了下來。 
    「別擔心我,我能行的,真的,小婕!」磕磕碰碰中,徐勝文抱著陳小婕穿行在漆黑地山林中。每一步都是那麼地吃力。突然感到懷中的陳小婕沒有一絲動靜了。徐勝文咯登一下,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這才幾分鐘,已經是越來越燙了。 
    「能行嗎,小婕?……別急,我們很快就可以回家的!」但無論他說什麼,懷中那個人竟是再無一絲反應了,徐勝文越想越怕,突然瘋了一般狂奔起來,竟是再無一絲疲意了,那密佈山林的大樹小樹,也似懂得人心似地,竟是沒有再為難徐勝文。 
    山林在後面狂退,白天都要走上大半天的密林竟很快被徐勝文衝出,只不過除了手中這個人,他已經再不會顧及其他了,依舊在狂奔,穿越一條條街道,一幢幢建築物,黎明時分,終於到了上次陳小婕就醫的那家醫院。 
    「醫生呢,有沒有醫生,救命啊!」空蕩蕩的醫院走廊裡,只有徐勝文地聲音在響著,天色尚早,顯然醫院尚無人正式上班。 
    「誰啊……要看病到這裡來登記!」不遠處的值班室裡一個護士打著呵欠,探出頭望了望,突然發現徐勝文和他手中的陳小婕模樣恐怖嚇得驚叫起來。 
    原來此刻的徐勝文兩人,不僅衣服被燒出了一個個大洞小洞,連頭髮也被大火烤得一叢叢的,再加上身上的血跡和泥污,赫然像個野人一樣出現在那裡。 
    「你等等,我馬上叫醫生!」護士撥響值班醫生 
    同時,卻也撥響了110電話,一邊心情忐忑地關上房面再也不敢出來了。 
    不久幾個醫生匆忙趕到,將陳小婕接進去的同時,有意無意似地將徐勝文請進了另一間房子裡,似乎把門關上,徐勝文內心的一塊大石頭被搬,根本沒有顧及其他,因為實在太累,隨地一躺頃刻間進入了夢鄉。 
    ********************* 
    醒來時,一床潔白地被子蓋在身上,手上綁了一條管子,上面掛的幾瓶液體正不斷往徐勝文血管裡滴。 
    「啊、怎麼我也……」徐勝文剛想說什麼,一個醫生推門而入:「您別動,您都昏迷了三天了,要不輸液,或許還要久點!」 
    「三天?」徐勝文疑惑地問道:「那那個女病人呢,我是說我送進來的那個!」 
    「海明集團地陳小姐嗎,昨天她們公司過來把她接走了,她可一直擔心您呢!」醫生匆忙間把徐勝文手上的輸液管重新理了理:「當時那麼早,您帶她過來治病的時候身上那個樣子,我們以為是壞人呢,後來才知道您就是徐勝文徐英雄,公安局的同志不來,我們還不知道呢!」 
    — 
    「哎,按理說我們半年前都見過您,那次也是送陳小姐來看病吧.可當時您身上臉上到處都是傷痕纍纍,又是泥又是血根本辨別不出人,因此我們的值班護士才報了警……」 
    「原來這樣啊!」徐勝文尷尬地陪笑著:「那我這身衣服……」 
    「我正想說呢,徐英雄,您可是公安局的鍾局長和老洪一起幫您換洗地衣服,當時那泥和血地弄了幾臉盆,這兩位首長眉頭都不皺一下,真是讓人敬仰啊!」 
    「是兩位首長幫我換洗地衣服?」徐勝文地臉倏地紅了,卻又不由自主地湧上一層暖意:「怎麼這樣折騰我竟一無所知呢?」 
    門吱呀一聲打開,鍾局長和老洪赫然出現在門口,這會徐勝文更有點尷尬了。 
    「怎麼了,大老爺的會臉紅,怕我們見了你地光屁股嗎!」老洪的聲音粗而直爽,徐勝文欲站立敬禮,卻發覺手臂正在輸液。 
    「行了,你在治療,敬禮行注目禮就行了!」老洪語氣莊重起來:「你們8好樣的,那麼大的山火硬是靠著百把幾十個漢子將山火撲滅了,那——可是和天斗啊!」 
    「是,首長同志,我能打聽些事嗎?」 
    「是不是想知道其他人的狀況?」老洪雙眼緊盯著徐勝文,又是一聲歎息:「你算好的,除了偶爾幾處燒傷或者一些被撞傷的部位,你所以睡了這麼多天,或許是太累了……可你們8,包括指導員和連長,還有大部分戰士,都是大面積的皮膚被燒壞,很多部位不得不進行植皮手術……」 
    老洪話未說完,徐勝文已經驚得嘴巴都哆嗦起來了:「真的,他們現在在哪裡,我想去看看……」 
    「看看也得等你輸完液吧,他們和你一樣也就在這家醫院,這會也差不多都該醒了!」鍾局長搖了搖頭:「你們8100名戰士,受傷住院的近50名,這場山火實在厲害啊!」 
    突然外面一陣蟋蟀的腳步聲響起,老洪猛地將虛掩的門打開,數十名身穿病人服裝的男子簇擁在外面,一個個是那麼地熟,很多人臉上身上還綁著紗布,赫然正是指導員和連長他們。 
    「連長、指導員……你們都還好嗎!」徐勝文不知該說些什麼嗎,嘴巴動了動,緊咬著雙唇再也不吭聲了。 
    「還好,都沒事,當兵的破點皮流點血不算什麼,對吧!」指導員對著連長說,肩頸部位綁了一層紗布,那是被嚴重燒傷後進行了植皮手術, 
    連長則不同,半個臉部被包了起來,顯然他被燒傷的是臉部,他一聲不吭,也只是默然點了下頭。 
    突然一個拄著枴杖的人驀地映入徐勝文的眼簾,竟然正是一向好強的謝天保。 
    「天保……你怎麼了?」徐勝文十分吃驚地望著他。 
    「沒什麼,我命大,那麼高摔下來——沒死!」謝天保默然將臉轉了過去,然後蹣跚著一拐一拐自顧離去,徐勝文怎麼叫也根本沒用。 
    「他是救曹司令的時候一起摔下懸崖的,曹司令中途掛在灌木叢中,這小子幸好被一根籐蔓擋了一下,所以只是傷了條腿,那腿……」指導員說到這裡哽咽了一下:「那腿或許還要觀察一陣,如果不行,也可能要手術!」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一章 - 連番恐嚇← 
    一場山火令8大傷元氣,訓練停止了一段時間,大半的戰士都在養傷,人們暫時忘卻了其他的事情。 
    國際賓館,因為一頭秀髮被焚,陳小婕剪成短短的平頭,不時撫弄著身上一處處被火燒灼的部位,偶爾低頭沉思紅暈滿頰,她還在記著當日和徐勝文肌膚相親的一個個瞬間,雖然苦、雖然累,雖然那個時候幾乎沒有想到任何別的事情,可畢竟她是第一次如此近如此久地和一個男人親密接觸,更何況是以往救過她的那位大英雄呢…… 
    海明公司原本是陳小婕的父親轉業後一手經營並發展壯大的,只是她父親在越戰期間腦部受過重傷,終於在一個陰誨的夜晚槍傷發作最終長辭於世,劉海明則是小婕之父一個戰友的兒子,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小婕的父親把所有的手續都辦得妥妥當當的,一份家產硬是轉讓給了當時尚在軍校就讀的劉海明。 
    明眼人大都能明白小婕父親的苦心,小婕很早就死了母親,她是靠父親一手帶大的,父親之所以家萬貫也不肯娶一個女人,誰都知道是為了她,而劉海明,對於小婕的父親把小婕委託給他,他也好像懂得他的心意,小婕10歲起,他就一直像大哥哥一樣地疼惜她。 
    逐漸小婕大了,漂亮了,所有的人驀地發現,原來劉海明是那麼地幸福,小婕之父把一個這麼漂亮的女兒委託給他,那是他的福氣啊,而劉海明也早就暗中把小婕當成自己的另一半了,小婕10歲的+著牙到劉伯父公司上班的,那個時候他剛上軍校,人家對他輟學做老闆有諸多說法。更多的是說他娶了個未成年地老婆,而那時他也常常微微一笑,可現在,他反而迫切地想向人家說的一樣了,可小婕……有的時候連劉海明自己也想,這數十億家產也抵不上劉伯伯把女兒委託給自己的情誼,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比做什麼都強! 
    近10年的親情。劉海明在陳小婕的腦海中確實也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可確切點說,他更像一個大哥哥,在陳小婕尚未碰到某個人之前,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能有人讓她比對劉哥哥更牽掛,能有一種感情可以超越他和劉哥哥的那種感情,她地天平逐漸傾斜。她發現,原來長大了煩惱這麼多。 
    賓館裡的大鬧鐘又響了一下,原來早已是中午12點了,F思中醒了過來:「小李,劉總下班了嗎?」 
    李文濤是劉海明的秘書,剛剛畢業的名牌大學畢業生,對於這個連劉總也禮讓三分的大美女,內心常不免忐忑,漂亮無罪,可漂亮的女人要想不讓男人想入非非。那也確實困難。 
    「沒、沒見到他啊!」李文濤顛巴顛巴跑了過來:「劉總說要出差幾天,走的時候什麼也沒說,您……需要幫忙嗎?」 
    「走了?那算了。公司裡面有點事情,我本來想問問他,那等回來再說吧!」陳小婕低頭撿拾桌上的文件,突然發現那李文濤還傻傻站在那裡。 
    「怎麼,你有事嗎?」陳小婕疑惑地望著他。 
    「沒、沒有……我等陳總發話呢!」李文濤一驚之下,額頭竟然滲出了汗珠。 
    「瞧你。汗都出來了。我不像劉總。在我面前不用那麼拘謹!」陳小婕自嘲似地笑了笑:「我有這麼恐怖嗎,把你嚇成這樣了?」 
    「不……陳、陳總非常非常漂亮!」李文濤鼓著勇氣說了這樣一句話。隨即低下頭去。 
    「是嗎?多謝誇獎!」陳小婕臉上飛過一絲紅暈:「不過這種話、還是希望小李以後少說點,這裡是公司,明白嗎?」 
    「知道、今後一定謹記陳總地教誨!」李文濤慶幸這句話終於說了出來,陳總還好像不是很生氣,頓時臉上現出一種特殊的表情來。 
    「行了,沒事你出去吧,我也要下班了!」陳小婕見到李文濤那種神情,開始有點不悅了。 
    「是,陳總,那我走了……」李文濤邊說邊回頭,連走的時候也似在擺弄著什麼造型一樣、那動作實在造作,陳小婕忙不迭地將門關上,臉上終於現出一福極度不悅的神情。 
    簡單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件,陳小婕緩步下樓,一路都是問好的員工,陳小婕也報以笑臉,這讓 
    忘卻了剛才見到李文濤時的難受。 
    她的車子就停在下面,和大部分高級員工一樣,用的是一部寶馬的車子,只不過為了方便她地愛好,車子裡面裝了個特製視頻,用來欣賞歌曲的。 
    陳小婕習慣性地打開了視頻,不過這回沒有任何歌曲傳入她的耳朵,她略抬頭望了望,一個恐怖地人形然出現在了屏幕上:「哈羅美女,久仰芳名啊……不用怕,你那麼漂亮,我不會這麼快殺你的,我首先得玩玩你啊……」一副不堪入目的男女之事畫面隨即掠過,陳小婕驚得趕緊去關視頻,偏偏怎麼關也關不了。 
    「哈哈,關不了是吧……沒關係,多看看對你會有好處的!」大驚之下陳小婕緊急剎車,猛扣著車門,卻發現車門也是那麼地緊。 
    驀地一副骷髏充塞整個視頻畫面,陳小婕連驚帶詐之下差點嚇暈過去,幸好此刻尚未成行,她終於摔開車門,猛地叫了起來。 
    「陳總,怎麼了?」門口的保安聞訊急趕而來。 
    「這車,怎麼回事!」陳小婕臉色煞白,用手指著自己那車。 
    「車子怎麼了?」幾個保安爬進車裡,開始四面檢查,卻終於還是搖了搖頭:「陳總,沒什麼啊!」 
    「視頻,那視頻到底怎麼回事!」陳小婕幾乎哭訴起來,把幾個保安嚇得趕緊著手檢查,最後卻發現一切正常,除了悠揚的音樂,什麼也沒有。 
    — 
    保安們垂頭喪氣地爬了出來,一個個搖著頭。 
    「那你們兩個、送我回家!」陳小婕幾乎帶著命令地口氣,只是這命令出自美女老總地口裡,又有另一番感覺。 
    兩個保安欣喜若狂地爬上了車,一左一右,其中一個技術好點地在開車,陳小婕坐在後面,路上幾次想開視頻,卻皆因陳小婕的反對不敢亂動。 
    車子很順利地到達了家,濱海路88號,陳小婕別墅式地.=邊,那是劉海明耗資上億專門為其籌建的,花園、圍牆、還有一個遠眺大海的瞭望塔,只是陳小婕一個人住在裡面,總有點空蕩蕩的感覺,她雖然喜歡這裡,卻也不常呆在這裡。 
    也不管兩個保安尚在,她逃也似地從車上下來,帶著驚恐未定的神色登登登上了樓,沖杯咖啡定定神,良久才長吁一口氣。 
    突然想起下面還有兩個人,陳小婕走到了外面樓梯口。 
    「陳總……我們可以回去了嗎?」其中一個保安在下面對著她請示。 
    陳小婕點了點頭,幾個保安對視一眼,慢慢地望外走去,看著他們離開,陳小婕的內心突然又有了一種恐懼的感覺,這感覺,不知道今天為何如此厲害。 
    不遠處就是瞭望塔,她走過去,拿起旁邊的望遠鏡,突然一條巨鯊猛地竄來,那場景那麼地真實,陳小婕驚叫一聲,似地躲進房去。 
    此刻一身大汗,陳小婕慌亂中來到了浴室,企圖沖個涼來驅除這一連串的驚恐狀,脫下衣服剛把水龍頭擰開,突然一股強烈的電流撲面而來,陳小婕慌亂下赤著身子跑了開去,關上電流總閘,手持電筒驚恐萬狀重新來到浴室,此刻方才發現裡面的牆壁上赫然貼著一行大字:「陳小姐,對不起了,你這麼漂亮,我們也不想難為你的,可你的人得罪了我們,只要他一天在,你就一天沒有安生日子,聽話吧,將那個人趕走,你這麼有錢,還愁找不到好老公嗎,不聽話的吧,你可就看著辦了……」 
    陳小婕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張紙條,內心油然生起一陣恐怖感:這是什麼人?竟然連浴室也能進入,他們能進這裡,那臥室呢……這樣說來這棟別墅還有一點安全感嗎! 
    她不明白這重重防盜的鐵門大鎖,這些人是怎麼進來的,但只是稍一猶豫,內心反而鎮靜下來:一開始她在車上覺得年那畫面出現得太過詭異,還有海中出現的巨鯊,都一度觸動她恐懼的神經,但此刻知道是壞人在作怪,內心反倒平靜下來了,她是軍人的後代,血液中也有著一種勇敢和不屈的精神,越是面對逆境,越能超常處事,此刻陳小婕掏出手機,平靜地撥通了110警電話。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二章 - 特殊任命(一)← 
    鐵門光噹一聲打開,警車呼嘯著駛入大院,見他們到了,陳小婕迫不及待打開客廳大門,在門口恭迎著前來查案的客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刑警隊梁隊長,隨後又是數名民警進入,陳小婕發現,竟連鍾局長也親自趕來了。 
    「陳小姐一人住這嗎?」鍾局長尚在門口,就向陳小婕發問了,她點了點頭:「以前有個大媽會過來幫我收拾一下東西,但她一個月前回鄉下去了!」 
    「陳小姐這別墅是我市有名的風景區,防盜設施也相當先進,按理說不該出現什麼古怪東西的……」梁隊長剛剛說句話,就被鍾局長阻止了:「這要看是什麼對象!」 
    「我老鍾有個問題還想問下陳小姐,你這裡的鑰匙,除了你自己,還有誰會有或者曾經有過呢?」 
    「鑰匙?當然全在我這裡,別人不可能會有、我也不可能給誰的!」陳小婕幾乎毫不猶豫地說道。 
    「可我聽說您這房子是劉海明劉總送的,他來您這嗎,或者說他有沒有鑰匙——這您請講實話好嗎?」 
    「這個……」陳小婕臉上一片緋紅:「房子是他幾年前送的,說是我爸的遺願……以前他確實常來接我上班,可最近一段時間,我怕人家誤會什麼,所以告誡他不要再來,他也就真的沒再過來了!」 
    鍾局長默默點了點頭:「不瞞陳小姐,劉海明雖然挺有本事,可他在我姓鍾的眼睛裡確實算不上什麼,因為我一直看不透他……這麼說吧,前段時間鬧頭盔,幾次我都懷疑他和頭盔有這樣那樣的關係,可我沒證據啊。他姓劉的本領大,我只要稍有調查的跡象,上面馬上有命令壓下來,不准調查他劉海明!」鍾局長意味深長地盯著陳小婕:「聽說這份家業是你父親留下的,你父親也是一名參加過越戰的老軍人啊,雖說不在一個部隊,可也稱得上戰友不是……那,你以後有事及時找我。我不會讓某些人得逞地!」 
    「鍾局長,您見外了,您說誰都可以,可要說這壞人是海明哥哥,這個……我怎麼也不會信的!」陳小婕取出那張紙條:「他們說我的人得罪了他們,我很小的時候就是海明哥哥在照顧,身邊的人能有誰呢……」陳小婕說到低下頭去。 
    鍾局長默然接過紙條,看了看。遞給身邊的勘察人員:「這很重要,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東西!」 
    「您還懷疑海明哥哥嗎?」陳小婕追問著。 
    「難說,在沒有真相大白之前,什麼都有可能發生!陳小姐,不瞞您說,我們對歹徒的真正意圖目前還不是很清楚,只是您身份特殊、這事又很可能牽涉到頭盔或者其他恐怖勢力,我才親自趕來看看!」鍾局長正色道:「不過這房子太過闊綽,這段時間陳小姐您最好找個伴或者雇幾個保鏢會更好點的……」 
    「這樣嗎……」陳小婕輕點了點頭:「然後呢,我該怎麼做?」 
    「哦。還有,找人過來把鎖全部換了吧,這天殺地。連浴室都能進,幸好沒出什麼事情!」鍾局長補充道:「對了,這裡的所有防盜瑣,讓公安局來換吧,這樣您會更安全!」 
    「好的,多謝了。希望能夠早日破案!」陳小婕由衷地感謝道。從驚嚇中剛剛恢復過來的心神終於開始穩定下來。 
    ***************** 
    國安局大院裡。隔壁的8今日剛剛恢復往日的軍訓,震天的口號聲不時傳入大家的耳朵。 
    辦公室裡坐了10餘名校級軍官。僅僅鍾局長一人佩帶著警察地標誌。 
    「這個8,剛剛恢復元氣,就弄出這麼大的動作,吵死人了!」老洪嘲弄似地起身,將大門合上,外面的口號聲果真小了許多。 
    「聽說外面大部分是您的得意弟子呢,以後肯定都能起大作用的!」一名校官微笑著,赫然正是當時送徐勝文過來、在奧運會籌備委員會辦事的少校黃中華,他詭秘地笑著:「老洪,我可不是說笑,您這裡有一位高足啊,到時我可真要帶走了……」 
    「帶走帶走,干我屁事!」老洪耍起酷來不比任何人差:「談正事吧,先讓小鍾說說那裡的情況。」 
    鍾局長在8做連長的時候老鍾是8連三班的班長,那個+]是叫三班長,但私下裡他就一直小鍾小鍾地叫著,如今人家都是大局長了,年歲也早40多,老洪卻依舊這樣叫他,這多少令眾人稽。 
    果然,黃 
    了笑:「老洪同志,您這樣叫人家老鍾我總有點感覺您叫鍾大局長小鐘,那我們……」 
    「去去去,毛頭小子,你們在我面前一個個就那個嫩!」老洪皺了皺眉:「不過嗎,這稱呼是得改改,倒把他越叫越叫年輕了……」 
    「哈哈哈哈……」眾人笑了起來。 
    這也本來就不算一次正式的會議,只是老洪最近感覺到像會出什麼事,這才把大夥一起召集過來。 
    — 
    「好了,別笑了,都停一停!」鍾局長從公文包中抽出一疊文件:「情況都詳細寫在文件上,大家先看看吧!」 
    複印件近10頁,裡面詳細地講述了頭盔在S市出現後地每一次經過,以及海明集團劉海明和頭盔們若有若無的聯繫疑點,再後則介紹了劉海明擔任該集團董事長的前前後後。 
    「陳小姐那個案子,我認為還是和頭盔有點關聯,雖然當時幾乎將他們全殲……這裡我還是首先要說一下,頭盔每一次出現都要製造一起大手筆血案,這一次也不例外,特別是上一次,竟然敢明目張膽地劫獄,而這些東西,沒有大量地資金支持,我認為也是不現實的,我覺得,陳小姐被驚嚇的事件,很可能是為財而起!」 
    「在座的這段時間可能都在研究頭盔,頭盔做下如此眾多的恐怖活動並非沒有目的,在我市,我認為海明集團也是他們一個重要地目標,他們是有希望把該集團地資金轉化為支持他們犯罪地資本的!什麼報復?我看他們真正地目的還是為了海明的巨額資金!」 
    鍾局長說到這裡望了望大家:「當然,這都還只是猜測,只是近來劉海明舉動異常,他一走,陳小婕就接連出事,我們不得不想到這些……」 
    「停、小鐘,我這裡插句話,你的猜測是首先還是把劉海明當成了頭盔的人,或者將他當成了一個小人……可我告訴你,他不是!」老洪有點不悅地望著他:「說了多少次了,不要調查他,你連我也信不過嗎?再說了,劉海明已經名正言順是海明總裁了,所有的錢都是他的,他用得著那樣嗎?亂扯一通!」 
    老洪這話說得較重,場中所有人都不吭一聲,良久,鍾局長歎息一聲:「有些事情,你們知道得確實比我多,可他劉海明就是太令人疑心,窩藏那麼多槍,還一直和頭盔在一起那麼多天,可都有證據的,為什麼上面視而不見……」 
    「鍾局長——」老洪突然一拍桌子:「你有一點紀律性嗎?上面給了你多少次命令,你為什麼聽不進去!」 
    「這是我的職責!」鍾局長也近乎憤怒了:「如果有隱衷,頭盔都被殲滅幾次了,為什麼還不能告訴我!」 
    「不告訴你自有不告訴你的理由……這樣跟你說吧,這裡10位同志都是信得過的,今天我也不說你什麼,但你如果再在外面胡說八道,當心你的政治前途!」 
    「狗屁前途,你老洪把我姓鍾的當什麼人了,我就不明白了,連公安局長都不能知道的事,這到底是什麼勾當的玩意!」 
    「公安局長不知道?你覺得很奇怪嗎,都要讓你知道,還要我們幹什麼!」老洪嗤笑兩聲:「別把注意力放在不該注意的人身上,這樣你會把真正的敵人放掉的!」 
    「這個事,我就這麼看,我本事就這麼大,行了吧!」鍾局長氣呼呼一坐,他對劉海明多次的感冒令他談到這個人的時候很難平靜下來。 
    「行了,這件事你確實不便插手,我看你也沒這個本事,交給我們國安局吧!」 
    「我決定派個人,名正言順地派個人到陳小姐身邊去!」老洪轉向黃中華:「少校同志,你一直對徐勝文讚譽有加,你覺得派他過去如何?」 
    「人倒是不錯,很能吃苦,也挺正派,只是你在一位漂亮的小姐身邊放個士兵,恐怕很容易引起人家的懷疑!」 
    「這你倒不必擔心!」老洪深邃地笑了笑:「很快又到老兵退伍的日子了,看來我得讓他先退下來……大家或許不知道吧,一年前發生在本市的英雄救美,也是這小子的傑作呢,主角就是徐勝文和陳小婕……這小子的這份心思,我已經觀察好久了,這次要好過他了,我決定要陳小婕聘用他為私人保鏢,至於別人的猜忌,肯定也少不了的,不過我敢斷言,除了男女之間的那點事,沒有人會想到別的……」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三章 - 特殊任命(二)← 
    8訓練場,剛剛一輪的射擊訓練告一段落,各班開始集合隊形休息,同時也得空交流一下剛才的射擊體驗。 
    「班長同志,什麼時候能打實彈啊,不是說8的槍彈不限了嗎,這麼久不打靶,真是憋死了!」一名新兵發著牢騷。 
    徐勝文眼一橫:「不限?不限也不等於天天給你打靶,別忘了我們還是預備役,一周給你打次實彈已經爽死你了!」 
    「不怪你,他娘的不打實彈確實手上癢癢!」徐勝文自嘲似地笑了笑:「不過比起退伍的那些同志,我們又不錯了,聽說老集團軍整編後,退役的大把大把呢,還記得和我們對抗的幾個連隊吧,什麼師偵察連,榮譽6連的,退了的多了去呢,都看吧,就那些部隊……過不了幾天又有一批人要回去了!」 
    徐勝文慢慢自口袋裡摸到一個信封,伸縮了幾次,終於還是塞了進去,但這動作偏巧被班上的戰士看到了。 
    「班長,什麼東西啊,拿出來看看吧!」 
    「是啊,聽說班長喜歡寫學習心得,您打槍百發百中,是不是記了些口訣什麼的……」 
    「不行,打死也不給你們看!」徐勝文尷尬似地將口袋捂緊,冷不丁後面有個人猛地一抽,將他手裡的信封抽了出來:「看看三班長有些什麼好東西!」 
    來的人是謝天保,他和徐勝文、殷天廣目前都在8當上了班長,謝是一班長,殷是二班長,為了方便行動,連隊特別把老洪帶來的人全分配到了一排。 
    謝天保依舊尚拄著枴杖,他摔傷的腿雖然沒有鋸去。但這根拐棍無法驅除。 
    徐勝文信封被謝天保搶了過去,站在那不知所措,他不便將他奪回來,更重要的是怕爭執之下不小心弄謝天保摔個跟頭,那就太傷人家心了…… 
    謝天保心情愉快地急抽著裡面的東西,待到發現是張照片時,他突然驚呆了:照片上赫然正是笑得無限甜蜜的陳小婕,只是伊人心境。肯定不是笑給他謝天保看地,謝天保歎息一聲,將相片匆匆塞進信封,還給了徐勝文。 
    「班長給我們看看!」也不等徐勝文答應,眾戰士一哄而起搶過照片,頃刻一個個發出了驚歎聲。 
    「太美了,這誰啊……班長您可不要違反紀律啊!」同志們開著玩笑,不久一位戰士突然恍然大悟似地:「我想起來了。上次報告會我見過她,她不就是海明集團的那個叫陳……陳小婕的嗎!」眾人釋然。 
    「這女孩真漂亮啊,怎麼光給班長寄照片呢!」有戰士裝作很失望的樣子:「哎呀,我什麼時候也能得到一張這樣的美女照就好了!」 
    徐勝文被他們弄得尷尬了好一陣,窘迫下不由得吹響集合哨,戰士們一急,趕緊將照片還給了他,全班開始集合。 
    這才不到5鍾就吹集合哨,卻把不遠處的指導員和連長等人也驚動了。 
    「哪個班啊,不說休息半個小時嗎。剛才訓練強度那麼大!」指導員循著哨聲走了過來,待到發現集合的是三班時,語氣已經緩和下來。 
    「三班不要命了。這托磚訓練強度這麼大,才休息5鐘,同志們受得了嗎!」 
    「指導員您來了,我確實想、想加強一下訓練強度!」徐勝文有點言不由衷,尚未完全塞入口袋的那封信卻出賣了他,再加上此刻三班所有戰士地目光都望向那個口袋。指導員也不由自主望了過去。 
    徑直從徐勝文口袋裡抽出信箋。眼神一亮。隨即搖了搖頭:「照片?……原來是她!人家看你照片就給人家加訓練量,不至於吧!」這會指導員語氣開始緩和下來:「三班長。你讓副班長主持訓練,我正有事找你!」 
    「是!」徐勝文啪地敬了一個禮:「副班長出列,剩下的訓練由你主持!」說吧跟隨指導員而去。 
    連部會議室,原來早已經坐上了幾個人,老洪、鍾局長、已經連長指導員等人,徐勝文有點疑惑:「這是幹什麼,該和訓練的事無關吧……」 
    「徐勝文,別這麼怪地看著,不都是老熟人嗎!」老洪粗聲地訓著:「一輩子都是個糊塗兵,看什麼看!」 
    「勝文,是這樣的,老洪剛才把我們幾個叫來,商量了一下過幾天你退出現役的事……你本來就是已經退役的嗎!」指導員此刻直奔主題,徐勝文腦袋嗡地一聲:「為什麼、為什麼是我,不說了要保送上軍校的嗎?」徐勝文此刻有點手足無措:「到底為什麼,我做錯什麼了……」 
    「你什麼也沒做錯,你做得很好,一直是8最純粹的兵!」指導員安慰著他,期望借此能減輕他地痛苦。 
    「可為什麼是我,我才第一年的士官,按理也要兩年後才能決定留與不留吧……」 
    「囉嗦,要你走就走,說那麼多幹嘛,這退役也是部隊的需要,你 
    事的!」老洪在一旁說著冷語,徐勝文很奇怪這節骨麼對自己退役無動於衷。 
    「那除了我還有誰,連隊這次要退多少了!」徐勝文一旦穩定下來,語氣也開始平緩了。 
    「這一批就你一個,別人嗎,或許還要一陣!」不等別人開口,老洪已經開始笑了:「徐勝文啊徐勝文,當初讓你回到部隊,你以為是當一輩子啊,那只是讓你回去重新體驗一下真正的部隊生活,你還上癮了!」 
    「沒錯,當初讓你回部隊的是我,今天讓你回家的也是我,怎麼了,你不高興?不高興衝我來!」老洪指指自己。 
    徐勝文朝他凝視半響,良久歎息一聲:「算了,你說得沒錯,或許我一直就沒曾真正回到過部隊,或許這一切只是個夢!」 
    老洪點了點頭:「明白就好了……好了眾位,剛才已經和大家談了一下徐勝文退役的事情,請允許我單獨和他談一下!」他一起身。眾人自覺也站了起來,隨即先後離去。 
    老洪將門關上,嘿嘿笑了兩聲:「小子,給你個美差幹不幹?」 
    — 
    「您……都讓我退役了,還有什麼美差不美差的!」徐勝文似乎沒好氣地答覆他。 
    「告訴你,真也是假、假也是真,別都被表象迷惑了,那個退役啊……」老洪說到這裡沉默不語。以徐勝文的聰明,當然能夠猜出話外之話,不禁心情好轉起來:「不過首長,我確實還想在部隊呆下去,我想讀軍校……」 
    「好了好了,別跟我囉嗦!」老洪驀地從徐勝文身上抽出那逢露出半截地信箋,看到陳小婕的照片時,微微一笑:「剛才問給你個美差你幹不幹。你可現在還沒答覆呢!」 
    「首長,什麼……事呢!」心裡裝著事,徐勝文說話一點也放不開。 
    「行行行,你不樂意我換別人了,那個什麼謝天保的,聽說腿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此話隨即引起徐勝文地警惕:「您先告訴我是什麼事啊,我沒說不樂意啊!」 
    「那好,告訴你吧,我打算讓你回去做這個人的的保鏢,從她的衣食住行。到她去的每一個地方,你都要嚴格注意可疑人員……」老洪指著手中的照片:「聽說以前謝天保做過一段時間這孩子地保鏢,工作成績還不錯。只可惜他現在腿還沒痊癒……」 
    「首長,您別說了……我願意地,我肯定願意!」徐勝文有點欣喜若狂,不過馬上又皺起眉來:「那是不是因為這個,我必須退伍了……」 
    老洪點了點頭,壞壞地望著他:「是要繼續當兵呢還是去做這個保鏢。我現在給你選擇!」 
    這一下真把徐勝文給難住了。「我……我……我……」他結巴著語無倫次。老洪輕蔑地笑了笑:「這樣,三天後我再來找你。你那個時候再決定吧!」說罷從容起身,拉開門,也不和徐勝文打個招呼,就此揚長而去。 
    「等等,等等我!」徐勝文幾乎是連追帶跑地趕了上前:「首長同志,我已經決定了,請問……我有這個決定地權利嗎?」 
    老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請說!」 
    「您先答覆我,我的決定有用嗎?」徐勝文目光銳利地望著他,老洪一笑:「你小子變聰明了,行了,我告訴你,無論什麼選擇,你地選擇都有用,你可以決定自己選擇哪一條!」 
    「那我鄭重地告訴首長您,我、我要繼續當兵!」徐勝文目光堅毅地望著他:「行啊,你牛,那謝天保可要回去當美女的保鏢了!」 
    「那是人家的選擇,我沒意見!」徐勝文目光堅定:「我想,世界上沒有兩全的事,在我看來,我首先是個兵,然後才有其他的東西……」 
    「行,有點兵的味道,我支持你剛才地決定也一定讓你繼續當兵,不過我告訴你,目前你還得先退出現役,那麼一個大美女,讓給別人,讓其他人和她一整天一整天地呆一塊,你不覺太殘忍了點嗎!」老洪笑了笑:「就這樣吧,過兩天自己去美女那報道,別的,不需要我多說了!」 
    「首長,可你剛才還……怎麼又要我退役了!」 
    「腦子怎麼不開竅了,說了多少遍,一切都是幻象……他***,非逼我說得這麼清楚!」老洪示意徐勝文過來,湊近他耳朵:「你放心,不就退次役嗎,老子保管你以後回來繼續當兵就是了,囉嗦!」 
    徐勝文眉頭一舒,內心的一塊石頭落地:「首長您直接和我說不就行了!」 
    「當兵的,說那麼明白幹嗎,換是別人,我懶得和他囉嗦!」老洪不悅地搖了搖頭:「就你這觀察力,到那裡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我看你怎麼完成任務!」 
    「是,保證完成任務!」徐勝文倏地敬了個禮,內心早已樂開了花。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四章 - 保鏢初到← 
    報到的地點還是國際酒店,徐勝文穿著已經摘下肩章領花的士兵秋裝,逕直往總裁辦公室而去。 
    海明集團總裁劉海明已經回來,雖然是為陳小婕請保鏢,但沒他的同意顯然是不行的。 
    徐勝文輕敲了下門,裡面傳出一種粗暴的聲音:「誰啊,不說了點之前不要煩劉總嗎!」說話的顯然不是劉海明,而是劉海明身邊的長毛,長毛跟著劉海明好多年,因為辦事老辣又能體貼人心,頗得劉海明信賴,也因此被提拔為副總。 
    「是你,這麼快就過來了……等等,我去通報一下劉總!」長毛將門重重一關,也不理會徐勝文的感受。 
    「劉總,您到底怎麼想的,是的,以陳總的地位確實需要一個保鏢,可誰做陳總的保鏢不好,為什麼是他呢?」長毛深知劉海明對陳小婕的那份感情,近10年來,那是把她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思,連傻瓜都看得出來。 
    「別說了,我這樣做自有我的理由……只是有些事,我是不能和你說的,你明白嗎?」 
    長毛點了點頭,老總說得這麼清楚,他再追問那就是自討沒趣了:「那我放他進來好嗎,他現在已經到了門口!」 
    「不、等等……我看到他就煩!」劉海明捂著腦袋,他本來一向頗有自信的,尤其是在和小婕的這件事上,在徐勝文沒有出現之前,他原本以為,他和小婕的結合那該是理所當然的,就等著再過一兩年他要向小婕表白心意了,他甚至常常想到,伯父當時將公司和小婕一起托付給我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個意思呢?然而從徐勝文一出現,很多事情隨即變得微妙起來,不僅如此,小婕這段時間屢屢避著自己,說話也老是吞吞吐吐,還不讓自己過去送她,這10年來他不是天天這樣今又礙了誰。怎麼小婕反怕人家說嫌話來了? 
    想起小婕每每見到徐勝文時兩人的眼神,劉海明的欣驀地一揪疼:這10年地相處怎麼就比不了才相見不到一年的徐勝文呢,不 
    此刻外面再次傳來駁駁的竅門聲,長毛湊上前來:「劉總,這小子等了快10分鐘了!」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讓他進來吧!只是以後……」想起從此徐勝文要天天和小婕如此接近地相伴,劉海明不由自主地湧上一層酸意,但此刻他卻毫無辦法。因為在這個問題上,連他自己也無法決定。 
    徐勝文在長毛的帶領下大踏步跨入辦公室,劉海明假裝埋頭辦事,徐勝文一邊站了良久,他才猛地抬起頭來:「哦,你來了,對不起,我這工作太多,讓你久等了!」 
    「沒關係,你是老闆。我只是你的員工!」徐勝文心理素質出奇地好,這倒令劉海明有點不適了:「坐坐坐……那個,你在部隊就是尖子。這回能把你從部隊請來做小婕的保鏢,海明公司深表榮幸,那個……我替小婕感謝你了!」 
    「為貴公司服務尤其是為……為陳小姐效勞,我徐勝文又豈能不樂意,劉總您不必那麼見外了!」徐勝文也一度能敏感地猜到劉海明對陳小婕的那層心意,但到海明公司上班。沒有劉海明的同意顯然是不行地。以致他甚至在想。劉海明如今允許自己到小婕的身邊,莫非我誤會了他! 
    劉海明乾笑了兩聲:「今後小婕的安全。就煩勞徐先生了,只是有些事我不說不行……那個,這男女有別,作為特殊保鏢,也請您今後可以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劉海明的話講得很明白,以至徐勝文對他剛剛升起的一絲好感倏地消失了,臉上漲得通紅:「這個……不勞您費心,您就是不說,我也知道這些道理!」 
    「行,話說到這裡了,明天您就可以正式上班,小婕上班的時候您就在隔壁的辦公室,那裡有書刊雜誌,包括一些介紹各種武器槍支等地軍事雜誌,您無聊的時候可以看看,當然,可別看入了迷,因為您的責任是保護小婕的安全……然後小婕出行,您是司機兼保鏢,小婕在家,您則需要為她預防任何不測的發生,一直到她安然入睡……您需要隨時出現在她的身邊,不讓她受到任何的委屈……」劉海明說這話的時候酸溜溜的,卻不得不一條條細細向徐勝文道明,徐勝文點點頭:「是,保證完成任務!」赫然正是部隊 
    級說話的語氣。 
    「那好,話就說到這裡,長毛,把他帶到陳總辦公室去!」劉海明說罷低頭文案,似乎又開始忙碌了,徐勝文還沒醒過神來,長毛已經推了一他把:「走啊,劉總不說了要你走嗎!」 
    徐勝文一楞,長毛這一推之下雖不怎麼痛,但不防備之下幾乎使他摔了一跤,不禁眉頭一皺:「您能別推我嗎?」 
    「推你,推你怎麼了,別以為請你是來當爺地,***,還沒上班就神氣起來了!」 
    — 
    「你……」徐勝文口中一動,想要說點什麼終於忍了下來,此刻劉海明也抬起了頭:「幹什麼,這麼粗魯!徐先生是公司重金聘請的保鏢,長毛,嘴上乾淨點!」 
    「是是是,劉總,這小子不懂規矩啊,還部隊出來地,連領導的意圖也不懂揣摩,今後怎麼用他啊!」 
    「行行行,你別小題大做,人家剛到就被你這個副總奚落一番,今後還怎麼做事!」劉海明轉向徐勝文:「劉先生請多多包涵!」 
    「沒事!」徐勝文冷然應諾,他知道老洪派他過來自有用意,或許請他過來根本就不是劉海明的本意,又何必在乎他和他的手下對自己的態度呢!想到這裡也自坦然了:「您要沒什麼交代我可先出去了!」 
    「當然,請自便!」劉海明讓著,徐勝文點了點頭,連看都不看兩人一眼,逕直出去。 
    「徐先生、等等,您現在還需要去一下陳總辦公室!」後面傳來劉海明的聲音,不過這會長毛沒有跟過來,或許他根本就不想給徐勝文帶路,又或許怕他惱自己吧。 
    **************** 
    駁駁駁……一陣輕微地敲門聲傳來,正埋頭文件地陳小婕抬起頭來:「請進!」 
    雖說她在公司地地位和劉海明差不多,但是一般大事基本都是劉海明在處理,而她僅僅處理一些無需特別費力就可輕易辦妥的公司日常事務,可以說像玩一樣,只是她近來越來越覺得有點對不住劉海明,因此自主增加了工作負擔。 
    「陳總,您好!」突然一個熟悉地聲音響起,陳小婕抬起頭,驚訝地幾乎說不出話來:「勝文……怎麼是你啊,怎麼你今天有空來看我——這麼叫我,也不怕見外!」 
    「是啊,是我,歡迎嗎,您本來就是陳總,不叫陳總我該叫什麼?」徐勝文真摯地笑著:「要是歡迎,我以後就天天過來,天天來這裡陪你……」徐勝文這話使陳小婕臉上泛起一陣紅潮:「看你……辦公室也這麼……大膽!」 
    「我可是說真的,今後不僅是辦公室,就是你出去,或者回到家裡,我都要陪著你的,這是我的責任啊!」 
    「你……」陳小婕臉上更紅了,忙不迭地做著手勢:「隔壁就是大廳,說這話要讓人聽到……」說到後面她歎了口氣:「你原本不是這樣的,今天怎麼……」 
    「小婕,你想哪裡去了,要我過來做你的私人保鏢嗎,保鏢不跟著僱主,能行嗎!」徐勝文意識到陳小婕可能誤會了,趕緊提醒她:「您不知道我今天要來見你嗎?」 
    「我的保鏢,是你?」陳小婕幾乎不信地抬起了頭:「那天鐘局長說要給我一個意外,說他們和劉總商量特別為我聘請了一位保鏢,想不到是你啊!」陳小婕臉上突然現出無比幸福的表情:「那剛才,我真誤會你了!」 
    「其實也不算誤會,真的,只是有些話……」徐勝文說到這裡不再吭聲,因為他明顯看到陳小婕慌亂地躲著,好像不大喜歡他說這類話。 
    「那從明天開始我準時上班,每天都來陪你,今天……我就先走了!」徐勝文驀地發現陳小婕似乎有什麼心事,而那心事,又似乎和自己有關,他想在這個時候給對方一點思考的空間,小婕到現在才知道這個保鏢就是他徐勝文,劉海明他們一直瞞到現在沒道理啊!徐勝文這樣想其實陳小婕何曾不是這樣想:「那就這樣吧,真的,我不知道你今天會來,我還沒做好準備!」陳小婕抱歉地抬起頭:「您明天準時過來吧,確實,我很開心,我認為這無論如何這都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陳小婕的眼睛裡竟莫名其妙湧上了一絲淚花。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五章 - 困難重重← 
    整個晚上徐勝文輾轉反側,從沒有體會過如當天一樣的興奮,他只能睜著眼睛苦熬天亮……好不容易軍號聲響起,徐勝文迫不及待地起床,擰起昨晚準備好的背包和行李,就欲奪門而去。 
    「三班長,請稍等!」兩側湧出無數名戰友,皆是神情莊重地望著他,雖經嚴密「封鎖」徐勝文要退役的消息依舊走漏,這令他大為不解…… 
    「你們是怎麼知道的!」徐勝文語氣平和,毫無傷感或留戀的感覺,其他人反而頗感驚詫:「三班長,這就走了,你不難過嗎?」 
    「有什麼好難過,服役是祖國的需要,不服役也是為了國家的利益,難道我還想不通嗎?」徐勝文「過分」地理智刺激了眾人感情的底線。 
    「三班長,你是一個好兵,不,應該是我所見過的最純粹的一個兵,可你今天走的蹊蹺啊!全連170人就走你一個……」一名老兵和徐勝文相識數年,想到此處不禁淚流滿面。 
    「對,三班長,你不說了要提干,要在部隊幹一輩子嗎,可今日8還沒實現回到老駐地的承諾你卻先走了,你說,你這樣應該嗎!」 
    戰友們說出各自的理由,都在為徐勝文的退役感到惋惜和難過,都在規勸他留在部隊,好像退不退役是徐勝文自己決定的一樣。 
    果然,徐勝文笑了笑:「都快別說了,你們說的都有理,我和同志們一樣,我是珍惜8的生活的,可我沒辦法啊……」 
    明知自己這次退役和上次一樣,或許只是一次做秀。徐勝文在戰友們真摯的情感之下卻依舊被感動了,他的眼眶逐漸溢出淚花:「同志們,有酒嗎?」 
    「有,有朋友就有酒,可你,不配!」突然一個冷淡的聲音冒出,所有人地目光隨即跟去,說這話的人是謝天保。他的手裡正提著一瓶酒,不僅如此,他的全身上下都散發出酒氣,看來早就喝了大量的酒。 
    「我沒說錯你吧,你的退役是有條件的,去做美女的保鏢嗎,為了一個保鏢地職業拋棄一個軍人的夢想,你。你說你值嗎!」 
    謝天保搖搖晃晃:「我本來對你印象還不算壞,你怎麼著,你和人美女怎麼著咱管不了,大家各憑本事就是,可你拿身上的軍裝換個這樣的機會,你骯髒,你不可理喻……」謝天保的一通牢騷一說,場中的人明白了大半,徐勝文喜歡本地一個漂亮女孩,謝天保也在一廂情願地想著。這事連隊知道的同志十有八九,今天聽謝天保這一通牢騷,隨即都聯繫到了這一層。 
    猶如飯粒中吃到了只蒼蠅。所有的戰士過來歡送徐勝文地熱情頃刻花為烏有,一個個神色黯淡走向一邊,剛才那種感動的場面一下子蕩然無存了。 
    突然又是一個聲音響起:「都怎麼了,今天的早操沒見到一個人……都在幹什麼!」不遠處走來兩個人,赫然正是指導員和連長。 
    「謝天保,大清早的你喝成這樣。不像話!」指導員看了看現場。又望向神情尷尬的徐勝文:「怎麼。還沒出發嗎?」 
    「報告指導員,剛才……同志們來送我!」這話剛出口。一個個戰士轉過頭去,只有徐勝文自己班上的幾個戰士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可你們要記住,三班長將永遠是好樣的!」指導員看都不看周圍戰士一眼,逕直上前:「如果想連隊,歡迎你隨時回來!」 
    「不了,指導員,那樣不利於工作!」徐勝文低頭,再望了一眼現場眾人,一個個孤零零地提包向前,像極了他第一次退伍時的狼狽相。 
    「班長,我們永遠支持你!」後面響起了幾個零星的聲音,那是三班的幾名戰士,徐勝文對著他們點點頭,依舊大步前邁。 
    按照頭天地安排,海明公司早派出了司機前往部隊接人,徐勝文幾乎蒙頭撞入汽車:「走吧,直接到公司!」 
    「徐班長這麼多行李也是帶入公司的嗎,對了,我忘了,原來徐班長是要住進我們陳總的別墅,這些東西嗎,是不是先放陳總辦公室,下班地時候你倆一起帶回去呢?」 
    這人說話酸酸的,明顯是個女聲,徐勝文詫異之下抬頭望去,正好那人也扭頭後望,這一瞬間徐勝文幾乎驚叫出聲:「莎莎、怎麼是你?」 
    這人正是葉莎莎,曾經S市最大黑幫幫主的女人,但見她嗤然一笑:「莎莎,別把我這個黃臉婆叫得那麼親熱嗎,否則啊,你那美女老闆可要不高興哦!」 
    葉莎莎什麼時候都不出現,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冒出來,徐勝文不禁有點懷疑了:「怎麼過來接我的是你呢?」 
    「哈 
    怪了吧,你想啊,過去我都可以雇你這個大英雄做保淪落為一介司機,你覺得很奇怪是吧!」 
    「不,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接我的怎麼會是你?」徐勝文繞來繞去還是這句話,葉莎莎臉一沉:「不瞞你說,陳小婕和劉海明相處了近10年了,從陳小婕只有10歲起,劉.=;一個女人能有個這樣的男人在身邊,夫復何求呢?」 
    「或許我不大瞭解陳大小姐地想法,或許她尚有其他地解釋,可對於你,一個英雄、一個從傳說中最高尚地地方走出來的有為青年,你覺得你這樣做合適嗎?」葉莎莎沒有回答徐勝文地話,卻直接說出一個這樣的道理,這令徐勝文如被脫了衣服一般感到手足無措。 
    — 
    「不可思議、你實在是莫名其妙!」原本對葉莎莎尚有的一絲關心在此刻徐勝文的心裡頓時變得杳無蹤跡了。 
    「是嗎,我果然莫名其妙吧!」車子還沒駛出多遠,葉莎莎猛地一剎車:「告訴你、你們這樣做會傷害多少無辜的人……不妨告訴你吧,劉海明劉總不是個普通的男人,他以為能別人從身邊奪走自己心愛的女人!」 
    「劉海明?原來如此!」想到這裡徐勝文頓時有種豁然貫通的感覺:「葉女士何時成了劉總的司機了,對於劉總的手段,徐勝文不勝敬佩!」 
    「你也用不著那麼恥高氣揚,再怎麼說你還是人家的打工崽!」葉莎莎冷哼著,猛地一踩剎車,汽車瘋了一般狂奔起來,徐勝文鬱悶著搖了搖頭。 
    一路無話,從8駐地到國際賓館只是一瞬間的事,都快到門口了,葉莎莎也好像絕無停止的意思,又是猛地一踩,連帶她自己和徐勝文都幾乎被這速度弄得倒成一堆…… 
    「到了,從今天開始你們的幸福日子開始了!」葉莎莎僵硬地笑著,那笑臉令徐勝文有種極怪的感受,他盡力掩飾自己的憤怒: 
    「葉女士,我不致令你這麼討厭的,也請你自重!」 
    徐勝文擰起背包和行李徑直走入國際賓館,一路儘是詫異的目光,這麼高檔的賓館,來個如此擰著大包小包的人,著實不多見。 
    「徐先生,今天是正式上班,你這時間可晚了點,不錯,員工都是點準時上班,可作為陳總的私人保鏢,你需要提前一個小時,也就是6點就趕到這裡,辦公室檢查完畢以後再自己驅車回去接陳總上班,」樓梯上,長毛對著徐勝文壞壞地笑著,那語氣那神態明顯帶有挑畔的味道。 
    「對不起,劉總和陳總都沒吩咐過,貴公司的管理辦法——我也沒看到這一條!」徐勝文冷哼一聲徑直上樓,原本有幾名員工聽說新來的是陳小婕的私人保鏢想上去幫他提下東西,但一看到長毛那眼神,頓時都乖乖縮了回去。 
    「沒看到不等於沒有,我以副總的身份命令你,今後你必須嚴格按照這樣的制度辦事,陳總的安全事關重大,海明從不養吃白飯的人!」 
    長毛的下馬威令徐勝文感到憤怒,正想反唇相譏地時候,一個滿臉怒氣的人站在了長毛後面:「說完了嗎,你到底還想說些什麼?」 
    「陳、陳、陳……陳總!」長毛很少見到陳小婕那麼難看的臉色,在眾人的記憶中,她一向是隨和而美麗的,以致平時公司裡的人們還時常忘了她是本公司的副總而直呼小婕,那是對一個美麗女孩真正的傾慕或者尊重;但假設她真的發怒起來,可以想見,後果絕不會好到哪裡去,因為即使公司的實權人物劉總也機會對他百依百順,長毛因此不由得後怕起來。 
    「陳、陳、陳……陳總!沒什麼,真的,今天不是徐先生第一次來上班嗎,我逗他玩玩,增進一下感情吧……」長毛語無倫次之間依舊說出了一大串道理,陳小婕皺了皺眉:「那請您幫一下徐——徐先生,你不覺得他手裡的包多了點嗎?」 
    「是是是——」長毛屁顛屁顛上前,馬上改出一副樂呵呵的神情:「徐先生,我來幫你擰!」 
    「不用!」徐勝文厭惡地一讓,長毛撒了撒手,望向陳小婕。 
    「勝文,給他!」大庭廣眾之下這麼親熱的稱呼使徐勝文一楞,不由自主地注視著她,這卻也使現場眾人剎那一片寂靜,陳小婕毫不避嫌,只是對著徐勝文點了點頭,徐勝文一咬牙,把身上的背包行李全塞給了長毛。 
    隨著數人的消失現場一片嘩然,而他們的美女老總和這個部隊來的私人保鏢的故事似乎在海明開始正式上演。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六章 - 偶像煩惱 ← 
    其實不止國際賓館,海明還在房地產、以及其他娛樂、製造業等行業各有股份,是一個綜合性的公司,然而海明這樣的大型集團,美女肯定是不少的,林容便是其中較為突出的一個。 
    和李文濤類似,林容也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也是海明集團的秘書,只不過她是陳小婕的秘書,而李文濤則是劉海明的秘書。徐勝文的到來深深吸引了林容,以往這個報紙電視上常有的新聞人物,傳奇式英雄,她只是偶爾聽聞過,他間或似乎還知道她的上級——陳總和徐勝文有著一點傳說中的關係,但那畢竟只是傳說。 
    如今徐勝文到了她的面前:稍黑的皮膚,深邃的眼睛,筆挺的姿勢,再加上那沒有絲毫贅肉的身材,令她不禁眼前一亮,這麼多年來,這算是她見過比較純粹地第一個男人了,雙狹不由自主地一紅,低下頭去。 
    「請坐,這是我的秘書林容,以後你們有事可以多商量!」陳小婕若有其事地介紹著:「哦,林秘書、這是公司新聘請的員工徐勝文,以後大家就是同事了!」 
    林容慌不擇地地站了起來:「你好!」主動伸出了手, 
    雖然只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但林容的性格使她更像一個涉世以深的老員工,以往林容在大家的心目中其實就是個冷靜兼冷血型的美女,鮮有對同事如此熱情的時刻,她憑著自己的才華和美貌,根本就是什麼都無所謂,即使在陳小婕的面前,也常常暗中較勁,她覺得。她就是那麼地優秀…… 
    林容的慌亂陳小婕豈能沒有發現,但也只是眼神稍微停滯了一下,就笑了起來:「林秘書,你是高材生,他啊,雖然也是個大學生,但沒真正上過幾天學,你以後要多幫幫他……好了。請林秘書安排一下工作吧!」陳小婕雖然霟為老總,但總算是個矜持的女孩,說出這話後,有點逃避似地進了內間。 
    這話很明顯,作為女人能說出這樣的話,只要一想就能深知其中地奧秘,陳小婕這樣和林容說話,是因為她深知林容的性格。她在間接告訴林容,徐勝文能來到自己這裡辦事,是有原因的…… 
    果然,林容只是點了點頭,臉上紅暈更甚了:「其實我已經聽說過了,陳總和徐先生早就很熟是吧,徐先生能過來幫陳總,真是有情有義啊,您是看我們陳總的面子才答應來海明的吧!」 
    「這個……也不全是!」在陌生美女的面前,徐勝文明顯有點慌亂。平常習慣了在男人圈裡打滾,這回面對的全是美女,而且以後可能天天要面對她們。不禁有點不自然起來。 
    「哦,這原來是我的辦公桌,現在算你地吧,等下我就搬過去,我們在外面,陳總在裡面辦公。有什麼事先和我商量。解決不了再請示陳總……喂。在聽嗎?」林容盯著徐勝文。 
    「在、在聽!」 
    「那你……看什麼啊!」 
    「對不起,桌上這些照片……很好看!」女孩子愛美。所以林容把自己一些拍的寫真壓在玻璃裡,平時有空就看看,見他這麼入迷地看著自己的照片,不禁有點難為情了: 
    「好看嗎,是我學校讀書時拍的,你要喜歡……」她本來說送給徐勝文一張,此刻陳小婕突然又站到了一邊:「對了,林秘書你不必整理了吧,裡面的辦公室大,我也用不了那麼大的空間,讓徐先生搬進來吧!」 
    「讓徐先生進裡面辦公?」作為一個女老總,將招來的男員工的辦公地點安到自己身邊,這是很令人遐思地事,這樣的做法很容易讓人想到別的什麼。 
    果然,林容歎了口氣:「陳總您如果認為這樣合適,我沒意見!」一聲不吭坐回了座位,內心剛剛升起的一絲期望破滅了,她還是個事業心很強的女孩子,不想因為某個人的原因破壞了她在海明的大好前程,何況還是個剛剛相識的男員工呢。 
    徐勝文在女人這個領域幾乎是一片空白,他根本不知道就這瞬間的事,為了他兩個美女在思想上已經激烈碰撞了好一陣。 
    他熟練地打開行李:挎包,水壺,還有在部隊學習 
    治的幾本理論本,其次就是個喝水地水缸。 
    「我能把東西放這嗎,我是說這張桌子!」一走入內室,徐勝文就開始卸行李了。 
    「嗯,以後這桌子就是你的,這裡,你想放什麼都可以……不過,被子什麼的,等下放家裡吧!」 
    「家裡?我還沒租房子呢!」徐勝文尷尬一笑,陳小婕望著他:「你還要租房子嗎?」 
    「對啊,以往一直住在部隊,退役了,總不能還住部隊吧!」 
    「傻瓜……沒跟你說嗎,你要和我住在一起……前些天,你自己……不也那樣說嗎?」 
    — 
    「和你住一起?」徐勝文臉上一熱:「這……」 
    「你不願意……我家房子那麼大!」話到最後細如蚊訥,徐勝文幾乎豎起了耳朵:、 
    「可是,住一起……」他本來想說單身男女諸多不便,但看到陳小婕臉上地不悅神色,頓時忍住了:「其實我是很喜歡的,可我怕人家說你……」徐勝文咬著牙齒說了出來,臉上憋得通紅。 
    「以往是沒事的,但從出了那麼些事後,我常在半夜醒來,如果你在,我就不會每天睡不著了……」陳小婕逐漸恢復正常:「我想,有些事情不需要去管人家說什麼,生活是給自己過的,你認為呢?」 
    徐勝文點了點頭,他知道陳小婕的想法,他其實一直想很近很近地和陳小婕在一起,可真正到這個機會來的時候,他又有點怕了。 
    「我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當兵地,如果因為我讓你不開心……」徐勝文說到這裡緘口不言,就那麼癡癡地望著陳文婕。 
    「別想得太多了,其實以前天保也住過我那裡,可從來沒給我帶來過什麼煩惱,對於你,我相信更為不同地!」 
    外面一個腳步聲傳來,敲門聲一起,秘書林容已經將門打開。 
    「您好,請進!」林容地對面,站著個20來歲的男子,著一大束花:「這是劉海明先生為陳小婕女士訂做地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裡面還有個邀請函,請簽收! 
    「劉總給陳總訂做的花?」林容似乎納悶了,因為劉海明的辦公室幾乎就在陳小婕隔壁,平時也幾乎沒有給陳小婕送過花啊什麼的,以至劉陳兩人到底什麼關係,公司大多數人還是猜不透的,兄妹、抑或戀人?反正這兩人一個比一個是那麼地顯得清高和莫測。 
    這一瞬間林容一楞,曾幾何時,劉總在她的內心也曾泛起過點點波瀾,那麼年輕有為又英俊瀟灑的老總,這滿世界能有多少呢,微一沉吟,她已經基本猜到劉總的意思了,定是怕徐勝文和陳總發生什麼……所以和陳總剛才說給自己那些話一樣,在暗中警告徐勝文。 
    果然,這束花令徐勝文極不自然,陳小婕則是一臉憂慮:「這是幹什麼呢,海明哥哥他……」 
    「請陳小姐直接簽收!」送花的服務生拒絕了準備簽收的林容,對著裡面的陳小婕點了點頭:「您就是陳小姐吧,這還有你和劉總的合影!」 
    這一瞬間陳小婕內心突然一陣莫名的難過,刷刷簽過字,示意林容將花收下。 
    「這還有一封信!」服務生不厭其煩地提醒著,陳小婕面無表情地接過信。 
    「謝謝!」服務生轉身就走,後面陳小婕突然叫了起來:「等等!」但此刻服務生已經走遠了。 
    「林秘書,你過來看看,這象劉總的筆跡嗎?」陳小婕把信遞給林容,林容搖了搖頭:「不大象!不知道裡面的內容……」 
    「……」地一聲,陳小婕將信撕開,但見裡面僅寫了一行字:「後天職業拳擊大賽,鄙人衝擊重量級金腰帶,請小婕賞光!」落款依舊是劉海明,但字跡和語氣也是和劉海明一慣做法迥然不同,陳小婕沉思良久,把信遞給了林容。 
    「要不要去問下劉總……」 
    「不用了,這樣或許很不禮貌!」陳小婕突然心情煩躁起來,一旁的徐勝文也開始感受到,在海明集團這一切將是那麼地複雜。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七章 - 拳壇霸主(一)← 
    京海大劇院,一場職業拳賽進行中,場中對峙的竟是海明集團的總裁劉海明和一個人高馬大的黑人。 
    場中正白熱化……對方不慎被擊中的同時,劉海明一個左擺拳過去,強大的衝擊力使黑人不由自主顫動了數下,再次楞在當地,劉海明卻也一時收勢不穩,退了數步方才站住。 
    「霹靂手、加油,霹靂手、加油……」擂台下發出了觀眾的狂囂,劉海明甩了甩頭,拉開架勢,毫不留情地打出一記左直拳,拳擊運動中最基本卻也是最具威力的招式,這一拳打在黑人臉部,觀眾再次響起了口哨聲。 
    高大的黑人像個傻子一樣,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了,晃了幾晃,終於轟然倒地。 
    「一、二、三、四、五……」隨著裁判數到十,黑人依舊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裁判抓過劉海明的手高舉起來,台下一陣歡呼。 
    「劉總,歇一歇!」看台旁,長毛恭順地拿出準備好的寬大毛毯,替劉海明擦起汗來:「您啊,稍候只要把路易斯打敗,拳王的腰帶可就非您莫屬了!」長毛諂笑著。 
    「話說大了點,路易斯不過輕量級冠軍嗎,金腰帶,你以為那麼好拿!」劉海明自嘲般笑了笑,突然發現不遠處幾雙眼睛一眨不眨望著自己:「小婕、你們,怎麼也來了?」劉海明幾乎不信地擦了擦眼睛。 
    「劉總不知道我們會來?」陳小婕身邊的林容和徐勝文等人面面相覷,陳小婕卻是歎了口氣:「其實我只是一直擔心這項運動對人身體不大好,我並不反對也無權反對您從事這項運動!」說罷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勝文,我們回去!」 
    「陳總、等一等……」長毛嬉笑著跑了過來:「我認為吧,您既然來了,就把比賽看完吧,這樣一走。影響劉總的心情,這金腰帶還拿不拿了,再說了,或許您不大喜歡這個,可這東西在劉總心裡份量很重啊……」 
    陳小婕稍一猶豫,終於點頭坐了下來,旁邊的徐勝文一言不發,他今天心情特別不好。不過這些早在來到海明集團之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也就算不了多大的事了。 
    最後上台的是個白人,路易斯,據說橫掃五大洲,在拳擊界是有名的輕量級拳王,他地到來令劉海明多少有些興奮,他從小酷愛拳擊,手中倒下對手無數。可頂多只能算得上半專業拳手,其中還有不少是礙著他海明總裁的面子故意敗陣的……這路易斯的到了刺激了劉海明,他想知道,在世界級的水平面前,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 
    劉海明緊了緊身子,確信已經將狀態調準到了最佳,這才擺出了個攻防兼備的招式。 
    路易斯傲慢地甩了甩頭,眼睛瞄向一邊,好像對手全然不存在一樣,餘光對準了場外的觀眾。 
    「路易斯、路易斯、路易斯……」觀眾一邊倒地為他喝起彩來。如球迷一樣,路易斯在他們心目中的份量,劉海明遠遠遜色。他尷尬地搖了搖頭,突然發難,逕直一記左直拳砸了過去,鉤拳、刺拳,一連串地攻擊狂風雨般,令尚未享受完觀眾激情地路易斯不得不隨之出拳。一拉開架勢。路易斯方才體悟到對手不是個省油的燈。第一個回合,胸腹部連中數記。他懊惱地敗下陣來。 
    「劉總、好樣的!」長毛屁顛著奔上前,劉海明只是搖了搖頭:「還早呢,那小子確實厲害……我不是對手!」 
    長毛愕然,但他知道劉海明罕有自甘墮落的時候,他這樣說話肯定有這樣說話的道理。 
    「嚴格來說,剛才那幾分鐘,我只能算偷襲成功,就那樣還差點栽了!」劉海明搖了搖頭,閉目沉思,身上的汗珠不時被長毛用毛巾幫他拭去。 
    第二個回合在一分鐘以後開始,劉海明如一頭兇猛地雄師,一上台就進入了狀態,剛才還露出了怯場的神情,但一旦進入現場,卻好像又無所畏懼了。 
    「這就是強者啊!」長毛感歎著,也不知道他在說劉海明還是路易斯,不過這第二個回合,路易斯卻也並無剛才那樣傲慢了,劉海明出的是左直拳,他也幾乎是左直拳,兩人毫無懸念地瞬間交接上火。 
    「轟!」劉海明尚未擊中對方,對方地拳頭已經落到了他的身上。 
    「好快的拳!」場下發出了驚呼,劉海明綽號霹靂手,卻是因為左直拳快猛狠其速無以倫比,如今在這個世界級拳王的面前終於相形見絀了,觀眾發出了尖嘯聲,一個個離座高呼加 
    其實左直拳是為一個拳手的基本功之一,作為世界級拳王左直拳如果不過硬倒也是夠稀奇的了,劉海明並未被路易斯的聲勢嚇到,一轉身,靠近後一個速擊拳過去,逕直招呼在路易斯的臉部和胸腹等部位,路易斯晃了一晃,但其後還以更猛烈地攻勢,劉海明被迫緊緊護住自己…… 
→第二回合在裁判的哨聲下喊停,顯然是劉海明輸了。← 
    — 
    「劉總,別洩氣,那小子僥倖勝了一合!」場下,長毛安慰似地為劉海明擦拭著身上的汗嘖。 
    「別……別動!」劉海明一手格開長毛:「我怎麼頭暈暈地,怪了……」 
    「不會吧,劉總,這才幾分鐘!」長毛突然頗似驚慌似的「要不……咱不打了吧,那西洋人是有些門道!」 
    「你說什麼呢!」劉海明鄙夷似地:「沒半點骨氣!」 
    「不是為劉總您身體著想嗎,這比賽……您權當玩玩!」 
    「廢話,只是玩玩嗎!」劉海明眼睛一橫,將毛巾一扔站了起來,此刻休息時間結束, 
→第三回合開始了。← 
    這一站在台上,劉海明突然感覺頭暈更甚了,當路易斯那霸道至極的拳頭橫掃過來時,他感受到了強烈地抽搐,這個回合幾乎沒有持續到一分鐘,他就搖晃著被路易斯打趴到了地上。 
    「一、二、三、四……」朦朧中聽到了裁判緊湊地點數聲,劉海明掙扎了數下,終於還是沒有爬起。 
    這樣搖搖晃晃連續數個會合,劉海明的口鼻不斷滲出鮮血,卻又絕不認輸,每一場比賽幾乎都成了路易斯的個人賽。 
    劉海明又上台了,半昏迷中他已經記不起這是第幾場了,他幾乎不能控制自己,依舊無法有效出拳,整個頭腦像中了毒一樣,抽搐中的劉海明突然發狂般地撲了過去,抱住了路易斯的雙腳,這已經不像比賽了,不用說,這西洋人也不客氣,拳頭像雨點般落了下來,劉海明則像不死小強,任千鈞重拳一記記落下,抱住對方的雙手絕不放鬆。 
    「快,去救下海明哥哥!」一旁地陳小婕忍不住了,雖然她知道劉海明並不喜歡別人插手自己地事,尤其是這個時候,但劉海明地慘狀令她不能考慮太多。 
    也就在陳小婕哭泣著叫起的時候,旁邊一個人影如風一般竄進了台上,那自然便是徐勝文。 
    「下去、下去,別到擂台搗亂!」旁側地裁判還沒將抱住路易斯的劉海明拉扯開,見又竄上一個人,嚴厲地呵斥起來。 
    「讓開!」徐勝文手一甩,裁判被他一下子摜到地上。 
    他正想將撕扯中的劉海明和路易斯強扯開來,看見臉上地上劉海明溢出的一地鮮血,而路易斯還在凶神惡煞掄起拳頭一個個往劉海明身上招呼,頓時一種憤激油然而生。 
    徐勝文對劉海明並無多大好感,可他知道他和陳小婕的關係,更重要的是,他對這個一臉凶相、高大殘忍的外國人此刻已經忍無可忍了。 
    「呀——」幾乎聚集了全身的力氣,坐手一拳重重地揍在了路易斯的頭上,要不是戴了護套,這一拳夠他受的了。 
    路易斯對這個陡然冒出的人顯然驚詫到了極點,但他毫無畏懼,放開劉海明,正眼瞄向了徐勝文。 
    「去死吧!」一個連環腿踢出後,徐勝文反手扣喉,死死地卡在路易斯身上,膝蓋部暴雨般朝他腹部狠頂。 
    「放手、放手——」裁判不知何時出現在旁側,拉扯著徐勝文,路易斯好不容易從他手裡掙扎出來,咳嗽了兩聲:「違規、違規,你這不是拳擊……」 
    「誰和你拳擊了!」徐勝文發了兩下狠,怒氣也消了一大半,朝那路易斯逼近兩步,卻嚇得他連連後退:「你……太野蠻了,我們是文明的比賽!」他高舉著手,抗議著,奇怪地是此刻的台下竟無一人為他鼓掌。 
    「中國武術對陣拳王路易斯,加油啊,加油!」不知誰一叫,眾人跟著叫了起來:「加油,加油,武術對抗拳擊……」喝彩聲漸至巔峰,徐勝文卻已然冷靜下來,拉過劉海明,將他一步步扶下擂台,隨之放到了長毛等人身邊。 
    突然怪聲四起,失望的觀眾開始抗議:「加賽,加賽,中國武術對陣西洋拳擊……」 
    觀眾的熱情使裁判一時尷尬:「不好意思,今天沒有這一項!」但他的話顯然不足以服眾,場面開始沸騰起來了。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八章 - 拳壇霸主(二)← 
    不知何時,數十青年從劇院門口有序進入,領頭的衣著光艷,他只掃了四週一眼,便皺了皺眉,帶著眾人從喧囂的眾人中間插入,直奔劉海明所在處而來。 
    「劉總,辛苦了!」領頭之人伸出右手,劉海明斜睨了他一下,依舊在他之後也伸出了一隻手。 
    「劉總一貫橫掃拳壇,怎麼了,今天遇到對手了?」領頭青年見劉海明不答話,微微一聲嗤笑:「玩玩嗎,請路易斯過來,也是為了讓劉總打得更過癮,想不到……」 
    「田保漢,你什麼意思!」劉海明尚未插話,一旁的長毛已經不忿起來:「沒看到我們劉總這個樣子了……」 
    「這個樣子?什麼樣子了?拳擊……不這個樣子什麼樣子了,虧你還在這裡的場子!」 
    「田總還有其他場子嗎?」這話好像突然引起了劉海明的興趣,剛才還焉了般地,驀地強行坐起:「我姓劉的有資格到田總其他場子玩玩嗎!」 
    「其他……場子!什麼啊,沒有!」田保漢好像突然慌了一般,卻又倏地沒事人一般,那神情瞬地嚴肅起來:「劉總,你這可不對了,不就一場比賽嗎,怎麼,輸不起,叫來這麼多兄弟攪局!」 
    「都這麼多年的老熟人了,還不瞭解我劉海明!」劉海明微微一笑,用長毛遞過來的毛巾將嘴邊一抹鮮血抹去:「數千觀眾,全是我叫來的嗎,你田總也太抬舉我了!」 
    對此田保漢乾笑了數聲,見劉海明依舊像無辜人似地,突然轉過了身:「這群混蛋,他們想幹什麼!」 
    他面對的是一群手下,但此刻那裁判也早已屁顛似地站在了他後面:「劉、劉總。觀眾要求加賽!」 
    「加賽?怎麼加?」田保漢望了望正癱坐一側的劉海明。 
    「不是,這個……他們說,要看中國武術對抗西洋拳擊!」裁判苦笑著:「其他地方倒是有過,可我們這,沒弄過啊,這規矩什麼的……」 
    「活人還能被尿給憋死,不就加場賽嗎!」田保漢像故意說給劉海明聽一樣:「加就加吧,什麼烏七八糟的規矩。告訴他們,只要不死人,誰先趴下誰先輸,比吧!」 
    「田、田總,可這出場費?」 
    「洋鬼子嗎,名氣不小,給他500,至於另外一個……」田保漢猶豫了一下:「只要能和洋鬼子打平。也給500,輸了給個1020萬地差不多了!」這似乎頗具誘惑性,裁判點了點頭,先朝路易斯徑直走來。 
    「NO、NO!」沒想到裁判剛一出口,路易斯的頭就搖得如潑浪鼓一般:「你告訴田,在我們那任何一場比賽我的出場費都不低於100萬美金,如此一場沒有規則的高危險係數比賽,500人民幣,太少了,少到了極點!」 
    「笑話。還嫌少?什麼中國武術對抗西洋拳擊,如他這般橫掃全球的身手,上來的人不是做練靶子的嗎!……我說你這洋鬼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你活動活動身子就拿500人民幣還嫌少嗎!」 
    「NO,田,這場比賽,你可以讓別人參加,我不參加!」路易斯幾乎毫不猶豫。就徑直下台了。田保漢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1000萬你幹不幹!」 
    路易斯依舊無動於衷,冷笑著開始下台。場中地觀眾更加瘋狂般叫囂起來。 
    「2000萬,死洋鬼子,給你2000再不答應,老子活垛了你!」田保漢叫囂著,這2000萬一喊出來,卻也馬.:.萬,田,我把命賣給你了!」 
    田保漢一言不發,連瞧也不瞧路易斯一眼:「對手呢,他們需要什麼對手?」 
    裁判望了望劉海明,卻不吭聲,劉海明此刻閉目養神,好像渾然忘了此刻正在發生的事:「長毛,收拾一下,回去!」 
    「劉總……劉……」見劉海明轉身欲走,田保漢有點慌了:「必須是他嗎,換個人怎麼樣!」 
    「田總,您弄錯了,觀眾要看的不是他……」裁判的眼角瞄向了一側的徐勝文和陳小婕等人,田保漢當然認識陳小婕,如此一個美女老總,在海明集團雖不做事卻能呼風喚雨的人物,那是任何一個商界人物都久有耳聞,他當然不相信陳小婕懂什麼中國武術,但看看他身邊的徐勝文,又似乎十分消瘦。 
    「哪個,沒弄錯吧!」 
    「喏,就左邊那位,海明集團請來的保鏢,聽說是為專門保衛陳小姐,從部隊聘請來地……」 
    白了,特種兵?或許真人不露相……」田保漢微笑著「這位兄弟……」 
    此刻徐勝文正隨著陳小婕往外而去,田保漢的話語聽在他耳裡猶如未聞,他單手一揮,擋在前面的人驀地不由自主讓開一條道,卻把後面的田保漢隔了開來。 
    「果然有點門道……讓前面的兄弟將他截住!」 
    田保漢一發話,旁邊的人掏出手機,隨即馬上通知外圍的人。 
    「兄弟,請留步!」果然,尚未到得門口,徐勝文等人被10青年堵住了,陳小婕皺了皺眉,一雙麗目朝徐勝文望去。 
    「讓開……」徐勝文只一撥拉,前面數人倒成一堆,卻尤自不肯散去,發了狠地重新堵上,很快,後面的田保漢等人追了上來。 
    「兄弟,何苦呢!」田保漢乾笑著迎了上來:「不就一場比賽嗎,您啊,剛從部隊出來的,總得為國爭光吧……看那台上,洋鬼子囂張得緊呢!」田保漢遞上一根煙,徐勝文根本看都不看:「不好意思,這種比賽,我沒什麼興趣!」 
    「不會虧待您的,怎麼樣,不管輸贏,至少給您這個數!」田保漢伸出了五個指頭。 
    「500?」一旁地陳小婕冷笑著。 
    — 
    「不……陳姑娘您見笑了!」田保漢乾笑著:「洋人名氣大,才值500,至於您這位保鏢嗎……」 
    「怎麼,不是這個價啊,,那您想給多少呢!」陳小婕語帶挖苦似地。 
    「也就、也就50萬吧,不過這在咱中國,價錢很高了!點尷尬似地:「不過恐怕,恐怕這位兄弟在您那一年,也差不多這個數吧!」 
    「哼!」陳小婕冷笑一聲,一旁的徐勝文接上了話:「有些東西,不是金錢能買到的!」 
    「那您圖地是什麼呢?」田保漢佇立片刻,突然笑了起來:「兄弟,明人不說暗話,幫老哥一把,這錢不用說,像陳姑娘這樣的美女雖然不多,我田保漢卻也能幫你找出幾個來,怎麼樣,幹不幹!」 
    「無聊!」一旁的林容冷哼一聲,陳小婕卻幾乎臉紅到了脖子根:「卑鄙,勝文,我們走!」 
    「兄弟……男人、不該被女人左右吧……」田保漢尚不肯罷休,跟在徐勝文後面不依不饒。 
    「讓開!」徐勝文舉手抬足間,將擋在前面的人一一撥拉開,在他看似輕鬆的動作下,竟無一人可以例外地站立原地,一會前面空出一片,那田保漢氣急敗壞叫了起來:「擋住、擋住他……一幫廢物!」 
    這個時候已經不是為了所謂的觀眾了,田保漢覺得,假如就此讓徐勝文離開這裡,自己地面子固然蕩然無存,連他這個劇院地招牌也似乎要就此傾覆了,他拚命地叫囂:「娘地,老子這什麼風沒刮過,能栽你手裡,別的不說,今天不比了這場,休想走出這個大門!」 
    這聲音傳到徐勝文手裡,他並沒多大地驚訝,依舊徑直前行,突然後面聲音囓叫了起來:「再走,再走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不知何時,後面的觀眾早沒了聲息,但靜寂之外,徐勝文感受到了一陣強悍的殺氣,扭頭後望,數十支衝鋒鎗形成半圈正對著自己所在的方向,田保漢的眼裡滿是殺氣。 
    「小婕,走不了了!」徐勝文並無多少懼意,他自己是玩槍的大家,豈能怕了這些人,只是此刻陳小婕和林容,以及無數觀眾都在這裡,這要是出了事……他不敢往下想了。 
    出乎意料地是,此刻陳小婕竟是異常地鎮靜:「您看,怎麼辦呢……」 
    她在問徐勝文,徐勝文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問題沒那麼簡單了,他們……竟然有那麼多武器,比就比吧,不過我想該把這裡的情況迅速告訴鍾局長!」 
    「不,沒什麼奇怪的!」陳小婕像看外星人一般地望著徐勝文:「聽說只要有人鬧事,他們都會拿武器出來的,一直是這樣……」 
    「那為什麼沒人管呢……私藏武器,很嚴重的刑事犯罪啊!」徐勝文有點激動。 
    「其實海明哥哥他們……也一樣的,我知道,我猜大多數人也知道,可究竟為什麼他們都沒事,這個我不知道……我猜,很複雜吧,作為一個女人,我是不喜歡這些的,但事實上這樣的事一直發生在身邊。」 
    徐勝文見陳小婕娓娓道來,卻又似沒事人兒一般,不禁深思起來,一邊卻不得不往回走,直朝剛才的大擂而去。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九章 - 拳壇霸主(三)← 
    路易斯在台上走來走去,時不時閃躲出拳,炫耀似地向眾人展示著自己健壯的肌膚,尚有半數觀眾欣賞似地直盯著他,不停爆發出一陣陣掌聲。 
    徐勝文的回訪令所有在場的觀眾皆高呼起來: 
    「路易斯、路易斯……」那洋人儼然眾人偶像,令在場年輕人為之著迷,都在期待著他的又一場驚人表演。 
    「各位……這個,今天的表演不同尋常,沒有規矩,沒有時間限制……一直到另一方有人趴下為止,為此我們田總又追加了2000萬獎金,所以那個……比賽結束後,煩請大家加點賭本,每人至少1000元不算多吧,當然沒有上限,多投>;聲,擂台上的裁判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這樣了,請徐兄弟上台!」 
    裁判望了下面佇立的徐勝文一眼:「徐兄弟,為國爭光啊!」這話聽在徐勝文耳裡只覺得特別地彆扭,可他只是稍一沉吟,還是緩緩上台,待到到得擂台邊上,一個漂亮地騰躍,自外面的圍桿一躍而入,隨即細心打量起眼前的對手。 
    「中國人,不錯!」尚未開打,路易斯就朝他豎起了大指,剛才被徐勝文鎖喉的那一刻歷歷在目,當時他只覺得空有一身力氣,卻無從使起,當即眼珠子一轉:「比武,您別使詐,變魔術我不會,可這是賽場!」 
    「路易斯先生,我不會魔術!」徐勝文突然覺得這洋人頗為可愛:「不過您知道嗎,中國武術講究踢、打、擒、拿,拳擊。只是打中的一項,所以中國武術對抗西洋拳擊,您必須以一項對四項,包括剛才對您的鎖喉,那只是拿中的一項……」 
    「NO,這不公平……」路易斯叫囂著,頗為懼怕地往後退了退:「拳擊只能對拳擊,對中國武術。太無聊了!」 
    「路易斯先生、路易斯先生……」裁判緊跟著豎起兩個手指。 
    「兩個人?NO,讓他一個人在這吧,我想我還是回去更好!」 
    「不,是2000萬,2000您不想要了嗎!」裁判直截了當:「田總說了,不管輸贏,都給您2000萬!」 
    路易斯吞了幾口唾沫:「會死人嗎,中國人講究以武會友。是不是不用死了?」 
    「不用,您只需和他比一場,差不多將他打趴下就行了!」田保漢知道路易斯多次國際性賽事都獲得過冠軍,怎麼也沒想到他會怯場:「再說了,死不死人還不是您說了算嗎!」 
    「不、我需要公正的比賽,我需要中國政府有關公正人,警察必須過來維持秩序!」路易斯突然加出的條件令田保漢幾乎發怒: 
    「路易斯先生,您不知道我的場子從來不需要警察?再不守職業道德,我可要向您地協會寫信了!」 
    田保漢突然在旁邊一名年輕人耳中私語數句,年輕人徑直朝路易斯走了過去:「我們老闆說了。這場比賽您要不比,一周後那場賽事您也就不必來了!」路易斯眼神一楞,終於開始冷靜下來:他知道這場比賽無法避免了。可一旦知道剛才被徐勝文制住並非什麼魔術時,而是中國武術中的拿之一法時,信心已經蕩然無存了……輸贏不重要,可要他為了區區2000萬搭了這條命,放著家裡那+<不得。 
    但似乎一周後的那場賽事重要異常。田保漢一拿出來威脅他。路易斯就措手無策了:「中國人。按照你們中國武術界一貫的做法,點到為止。如何?」 
    「武術界?」徐勝文頗為自嘲地淡淡一笑:「我不是武術界的人!中國武術,我只學了一點皮毛——連入門都談不上!」他說的是實話,在部隊,也根本沒有機會讓你練所謂的中國武術,部隊地學的東西雖然招招制敵,但和真正的中國武術相比,卻也還是差了那麼一截——畢竟那是要經過數十年的勤學苦練方可有所成就的,又豈能一簇而就,但就其實用性來說,這部隊的招數還真比一般的武術差不到哪裡! 
    「點到為止,點到為止!」路易斯擺開架勢,不住閃躲著跳來跳去。 
    徐勝文無奈笑了笑,將上衣一脫,看似瘦小的身體突然來了個大變樣,望著徐勝文那身微顯黝黑卻又頗為健壯地肌肉,路易斯驀地一驚,閃躲的腳步更加顯得那麼慌亂了。 
    徐勝文靜佇在那,單手向前,一起手就是一個軍體拳的架勢,事實上,他也只學了一套這樣的拳術! 
    「打啊……打啊!」兩人一個佇立,一個 
    卻半天無人動手,這惹惱了台下的觀眾:「馬上打、打……」眾人憤怒起來。 
    路易斯被這聲音一激,有點手足無措,終於試探著打出了一記左直拳,這拳擊之術,以直、擺、勾三個基本的招數構成,雖然簡單,但正因為如此,經過數千年的錘煉,其在打擊精度和速度以及出拳的科學性上,卻也非比尋常,只是路易斯雖然霟為歷屆冠軍,剛才被徐勝文牢牢制住的那一刻卻猶然腦海,知道目前這一場賽事和以往不同,那是一場生死之戰,因此愈發膽怯,這一怯場,倒讓徐勝文撿了個大便宜。 
    「得罪了!」徐勝文一上來就猶如霹靂閃電似地連攻帶打,招招奔其要害之處,路易斯尚未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腰背部先後中了重重一擊,接著檔部一麻,嗡地一聲,他感覺到了一陣抽搐:「NO,卑——鄙!」單膝跪地,疼得冷汗直滾,徐勝文一言不發,他沒聽懂路易斯的意思,這一招一式全是部隊所學,至於踢檔等招能不能用,根本就沒多想! 
    — 
    「NO、NO,,,似地望著田保漢。 
    「死鬼子,NO什麼,不說了沒有規矩嗎,2000,你以為2000萬這麼好拿!」田保漢非但沒有幫路易斯,反而有點幸災樂禍般笑了起來:「繼續、繼續!」 
    徐勝文皺了皺眉,他伸出一隻手,想將路易斯從地上牽了起來,沒想到這洋人間不容髮就是一腳踢了過來,還好這洋人雖然是拳擊冠軍,腿上功夫卻是拙笨異常,徐勝文只感覺一陣風般從身前經過,並未挨到他那一腳,但這卻也使他幾乎激怒起來。 
    單手一格擋,將那一腳格開,隨即一個仰掌,如蛇俯身地推了過去,只聽「卡嚓」一聲,路易粗壯地一條腿隨即被徐勝文如推磨盤般轉了一圈,隨即腳脖子處傳來痛徹心扉的一股大力,路易斯緊縮回腳,抱著腳脖子尖叫著滾了起來。 
    「路易斯、路易斯……」台下的觀眾聲音越叫越小,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根本就沒看清他們打了幾招,自己心目中地偶像就殺豬般地滾到了地上,他們似乎不相信般地開始起哄了:「起來,繼續,路易斯繼續……」 
    一旁的田保漢卻在一楞間似乎明白了什麼:這小子肯定是特種兵,而且並非一般的特種兵,連世界級拳王都能瞬間擊倒的人,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田總,您看,這怎麼辦?」裁判有點擔心地踱了過來,田保漢一皺眉:「怎麼辦,能怎麼辦,很明顯嗎,這洋鬼子輸了!」 
    「可您看這觀眾!」 
    「觀眾、懂個屁啊,這是真正一招制敵的武功,比電視裡那些花架子強多了,都是一群不識貨的混蛋,告訴他們,再無理取鬧我可不客氣了!」 
    田保漢似乎不再對比賽感興趣了,他對從容下台地徐勝文豎起了大拇指:「給這位兄弟送50萬上去!」一見到錢,剛才還哼哼:|.斯突然叫了起來:「錢,我地2000萬C!」 
    「還2000萬,瞧你他媽這幅德性!~金你懂嗎,這位兄弟三招兩式就把你打趴在地了,你還想要2000,去死吧!」 
    田保漢的態度刺激了路易斯:「不,你說話不算數,2000,出場費,一分不能少!」他一邊叫囂,路易斯卻好像沒聽到一般,只是朝徐勝文而來,那路易斯被田保漢地人遠遠隔在外面,因為腳被扭傷,只能在那咆哮卻根本過不來。 
    「兄弟,一身好武藝就做個保鏢,太屈才了!」田保漢依舊自顧說著:「怎麼樣,到我這邊來,2000萬算.+|如何?」 
    他示意手下去支票,徐勝文冷笑了兩聲:「不好意思,我不感興趣!」 
    「你會感興趣的!」田保漢遞上一張名片:「你能在劉海明那裡混,我相信你同樣可以到我的公司來,不管是金錢美女,只要過來,我絕不會虧了兄弟你!」 
    「勝文,回去吧!」此刻陳小婕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望著群情洶湧的拳擊場,她驀地升起一股厭惡的感覺,如果不是因為劉海明,她是怎麼也不會到這種場地來的,其實她也已經對劉海明勸過無數次,可不知怎地,這待她如親哥哥般的劉海明在這事上總是遮遮掩掩,似乎極喜歡這種血腥之地。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十章 - 拳壇霸主(四)← 
    回到公司的時候眾人早已下班,人已走得差不多了。 
    車子沒有停下來,徐勝文滿懷心事地開著亂轉,奇怪的是,車裡的兩個女人竟也一言不發,這樣轉了數圈,眼看又到了公司所在地。 
    陳小婕:「勝文,這麼晚了,先回家吧,看你這一身的汗!」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一聽說回家,一旁的林容驀地臉紅起來:「那、陳總,我就在這裡下車吧,在公司我還有點東西沒取呢!」 
    「小林,急什麼呢,勝文他不是一身的汗嗎,都這麼晚了,等他洗完澡一起吃飯去吧!」 
    「這……方便嗎?」 
    「這有什麼啊!」陳小婕非常嚴肅地望著她:「別人不懂我,你在我身邊呆了這麼久,難道也不懂?」那眼神幾乎令林容慌亂起來,其實從第一眼見到徐勝文的那一刻起,她就徹底被這個男人吸引了過去,那種充滿男性魅力的冷酷和一種散發出健康魄力的誘惑,幾乎令林容無法自持,不過他知道,這個男人不屬於自己,她早就聽說過有關他與陳小婕的故事了,因此面對陳小婕,她無法鎮靜下來:「今天徐、徐大哥的武功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啊!」 
    陳小婕對林容的反應豈能沒有感覺,女人心細如棉,在這樣的事情面前更是無法遮掩。 
    「小林什麼時候認了勝文做大哥啊!」那聲音說是玩笑,卻又帶著一種自信,陳小婕非但不惱,反而覺得竊喜起來:「連這小妮子也對勝文起心了!」 
    「我……我隨口說的嗎!」林容在海明集團也算得上頗有品位和才識的美女之一了,平時追他的男子多不勝數,何時有過這樣的尷尬:「讓我、讓我下車吧!」 
    陳小婕一楞,對林容如此明顯的表露顯然有點不舒服。在感情方面,不管是再大方的男女都是非常自私地,她的臉色也隨著林容的話語一沉:「勝文,停車吧,不勉強小林了!」 
    徐勝文點了點頭,在賓館前面繞了一圈,終於停了下來,但不待他打開車門。外面早有一行人迎了上來。 
    「是陳總和徐先生嗎?」 
    「劉總說了,請陳總不必下車,直接到盼盼夜總會去,對了,林小姐,公司所有的員工都去了,您也不必下車!」 
    外面的侍者做了個請的姿勢,雖然不知道是去幹什麼。可陳小婕知道,劉海明尚來很多事情都依著自己,是從不會讓她做很勉強的事的,如果沒有大事,他不會這麼不明不白地讓自己到盼盼夜總會去。 
    盼盼夜總會,目前S市最大地一家夜總會,除了一些上層人士,罕有普通人到這種地方,因為那地方的消費實在太貴了,可聽侍者的說法。這劉海明似乎把公司的員工都叫過去了,陳小婕根本猜不到他想幹什麼。 
    「去看看吧,或許有什麼要緊事!」陳小婕淡淡說了一句。徐勝文點了點頭,發動車子,迅即朝盼盼夜總會而去。 
    ************* 
    盼盼夜總會此刻***輝煌,雖然天色尚早,各種霓虹燈早已***四溢,各種車輛有序停放在夜總會的兩側。早已是賓朋滿座。 
    「英雄來了。敬英雄一杯!」尚未等徐勝文他們到得大廳。一側的員工已然叫囂起來,接著紛紛前來為徐勝文敬酒。 
    「慢著、這——怎麼回事!」陳小婕望著旁邊的員工:「劉總呢。我有事問他……」 
    「劉總在裡面呢!」一個經理似地管理人員走了過來:「幾位美女,請吧!」 
    「這是我們陳總!」旁邊的員工趕忙補充,怕這人怠慢了陳小婕。 
    「我知道是陳總,咱市最漂亮地女人,能不知道嗎!」那人討好似地走在陳小婕的前面,帶著她往一個小房間踱去。 
    裡面傳出陣陣女人的笑聲,和不時地推杯問盞的響動,陳小婕將門推開的剎那,裡面的人都站了起來。 
    「出去出去,不需要你們了!」一陣熟悉的聲音傳出,竟是剛剛在京海大劇院遇見的田保漢。 
    他猛地將房裡的女人往外轟,另一個人哈哈笑了起來:「田總啊田總,發什麼瘋啊!」 
    「你們這幾個美女一到,這些全他媽成庸脂俗粉了,在這礙眼!」 
    徐勝文站在最後,裡面亂成一堆的場面令他有嘔吐地感覺,在部隊的時候,他甚至聽到那些情啊愛呀的歌曲都難以 
    一個剛從部隊出來地真正的軍人,見到這種場面,自了。 
    「慢著,那位……徐兄弟,你不能走!」田保幾乎醉熏熏衝了出來,一手扯住了徐勝文的衣服:「今天這樂子,沒有你徐兄弟,***什麼都不是!」 
    「是你,這才幾分鐘啊,你就喝成這樣了?」徐勝文有點厭惡似地:「請問,有何貴幹?」 
    「沒……沒什麼,2000萬,我出2000給你們劉總,再把你們海明集團的人全部請來……如今,你可是我的人了!」田保漢得意之極地望著徐勝文,這目光令他有種憎惡地感覺。 
    — 
    「你說什麼……你們!」想到田保漢和劉海明竟如貨物一般地將自己轉讓,他有點出離憤怒了:「告訴你,我,不答應!」徐勝文伸出一根指頭,在田保漢地前面晃動著:「我是我,他是他,誰答應你地,你讓誰給你走!」 
    「什麼話,老闆的話不聽你聽誰地!」田保漢有點氣了:「別急嗎兄弟,在我那裡,2000萬算什麼,我給***答應不答應!」 
    「去你媽的!」徐勝文猛地就是一拳錘了過去,這一拳似乎將田保漢揍醒了:「***,不識抬舉!」餘光所及,數十人衝了出來。 
    「住手!」突然一聲暴喝,劉海明端著一杯酒踱了出來:「喝了它!」 
    徐勝文輕蔑似地笑了笑,劉海明見他沒反應,從懷裡抽出一張紙:「這是送你來的人和我簽的協議,如今,我想讓你去哪裡你就必須去哪裡,你沒有別的選擇!」 
    徐勝文斜眼瞄了一眼,發現上面是老洪的筆跡,要他必須像在部隊一樣無條件服從劉海明的命令,否則就是違抗軍令……他想看仔細一點,沒想到劉海明將紙條一收,隨即揣進懷裡:「我的話,聽不聽在你,別一來就想耽在溫柔鄉里!」 
    這話想極了部隊某些人常說的話,徐勝文驀地一頓:「不可能,你那是假的!」 
    「真的假的,你自己去問問不就行了,又不是隔了千里萬里!」劉海明調侃似地望著徐勝文:「怎麼了,還捨不得走嗎!」 
    「莫名其妙!」徐勝文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我還以為是賣身呢,這年頭,什麼東西不可以造假!就憑你那個……」 
    「好小子,你敢違抗……」劉海明氣極之下望了一眼陳小婕,沒想到陳小婕也正朝他望了過來:「海明哥,這怎麼回事?」 
    「哦……沒什麼,公司一時周轉不開,田老闆周濟了幾千萬吧,想讓徐勝文過去幫幫人家,可他不肯!」 
    「你們……這是合著欺負勝文啊!」陳小婕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勝文,我們走!」 
    「我說陳姑娘,海明兄有什麼不好,海明公司雖說是你父親的產業,可如果沒有他劉海明,還有你們今日的輝煌嗎,徐勝文是不錯,可無論從個人感情還是才能上,他又怎麼和海明兄比,你這麼明目張膽移情別戀,不是令人寒心嗎!」 
    田保漢毫無顧忌地說出了現場很多人想說的話,這徹底刺激了陳小婕,她的臉色瞬地變得通紅:「胡說八道什麼了!」眼光委屈似地望著劉海明,已經晶瑩一片了。 
    「姓田的,不許你在此胡說八道!」劉海明最見不得陳小婕落淚,趕緊上前安慰。 
    「海明哥,你今天怎麼了,就這樣的人你還……」不等劉海明靠近,陳小婕早已讓開,一旁的田保漢哈哈大笑起來: 
    「行行行,我多管閒事,我***裡外不是人!」來:「碰見你們這攤子,算老子倒霉,什麼玩意!」 
    一邊的陳小婕早拉了徐勝文頭也不回地往外趕,「等等我!」隨著而來的林容看看四周,卻也緊接著追了上去。 
    「他***,這姓徐的真有艷福!」田保漢砸巴了幾下嘴巴,裂開嘴笑著。 
    「田兄,你別急,這徐勝文,我說了他跟你他就必須跟你!」劉海明歎息了一聲:「只是有些私事,讓田兄你費心了!」 
    「大老爺們還能讓尿給憋死,不是我姓田的看不起你,我說劉總,這件事你不擺平簡直丟了咱爺們的臉!」田保漢若有所指的望著外面,劉海明知道他的意思,心神沉重起來。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十一章 - 拳壇霸主(五)← 
    送林容回去後,偌大的別墅內就剩下徐勝文和陳小婕兩人,雖說一個住一樓,一個住二樓,可孤男寡女兩人住這樣一個高牆深鎖的庭院,任是任何一人都會毫不猶豫地提出質疑。 
    徐勝文剛剛躺下,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勝文,我可以進來嗎?」聲音是陳小婕的,徐勝文趕緊將門打開:「小婕,怎麼了?」 
    「我……睡不著!」陳小婕站在門口:「我是不是很壞啊!」 
    「誰說的!」徐勝文頗為費力地搖了搖頭:「有些事,別想那麼多!」 
    「不想?可以嗎!」陳小婕一邊說著一邊慢慢踱進房門:「勝文,你知道嗎,這房子,你是第一個住進來的男人!」 
    「真的嗎?」徐勝文彷彿受寵若驚似地:「多謝你,小婕!」 
    陳小婕望著徐勝問沉默半天,終於還是搖了搖頭:「海明哥他不懂,可我知道,從小到大,他就一直是我心目中最親最親的大哥,他和你不同,真的……我對你們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如此直接的表白令徐勝文突然有了一種無以言表的喜悅,他能夠猜到後面陳小婕尚未說出的話,強自壓抑著自己的表情:「你別這麼說,我相信,海……劉總他會理解的!」 
    「他能理解嗎,他能理解就好了,讓你去姓田的那裡,那是什麼地方啊,那裡除了暴力就是血腥……難道……這不是害你嗎!」陳小婕的眼眶淚珠閃爍:「害了自己也就算了,還來害別人,海明哥,他這是為什麼呢,就因為看不慣勝文你嗎……我一直不喜歡他和姓田的交往。可海明哥他不聽啊,多少年了,他總喜歡和這樣的人交往,我一直不懂、也管不了他,他為什麼要這樣,他不是壞人啊,為什麼偏偏喜歡和這些壞人在一起呢!」 
    「小婕,別想這些了。這不是你該想的!」見她越說越激動,越說越難過,徐勝文竭力想使陳小婕穩定下來:「你是女孩子,你沒必要去想這些!」 
    「女孩子!」陳小婕淒然一笑:「按照父親的遺願,我該去部隊、該是個女戰士地,可後來海明哥他不讓我去當兵,他說部隊苦,他捨不得送我去!」過不多久。陳小婕已然淚珠盈盈。 
    「他,還是很在乎你的,我聽說你很小的時候……他就在照顧你了!」徐勝文有點酸酸的感覺,這卻令陳小婕撲哧一笑:「不說了,看你,他是我哥呢,我哥不照顧我,誰能照顧我!」 
    「可……他真當你是妹妹嗎!」這話幾乎不假思索地從徐勝文口中迸了出來,陳小婕一楞,半天沒答上話去。拉開房門,慢慢向外走去,眼神卻似乎停滯在那一般。 
    「小婕、小婕……」見她猶似未聞。徐勝文趕緊跟了出去,陳小婕這眼神,令他如揪心般地疼。 
    ***************** 
    數天後,京海大劇院。 
    又是一場拳擊比賽在台上上演,喧囂的觀眾不時掀起狂熱的掌聲,為自己的偶像高喊加油。 
    不久一群西裝革履的人默然從走廊地一邊走過。對台上的比賽。似乎連瞧都懶得一瞧。一個個緊繃著臉匆匆朝走廊的另一頭走去。 
    那裡似乎除了一堵牆外並無其他的東西,但見走在最前頭的人將遮在前面的簾布一掀。隨即對著牆上敲了數下:「田總請,您請!」 
    他是向兩個人打招呼,那兩人一人為田保漢,另一人竟是海明集團劉海明屬下的長毛。 
    光噹一聲,前面的牆突然如跳簧一般地彈到了一邊,空出一片一人大小地門來。 
    「怎麼樣,長毛兄,帶了多少賭本來呢?」 
    「沒多少,這個數!」長毛伸出了個指頭,忙不迭地從搶了進去。 
    「一個億?一個億想扳本?」田保漢頗為鄙夷地嗤笑著。 
    「您知道,這公司不是我的,要不是劉哥對我信任有加……」長毛訕笑著,田保漢卻是一聲冷笑:「沒出息,什麼叫信任了?海明集團,沒100也有50吧,這也叫信任,財務都在你手裡纂著,就只能拿出一個億?」 
    「包涵、包涵……」長毛好像極為尷尬似地,搶先奔了進去。 
    裡面也如外面一樣,是個5米見方的拳場,場中兩人正拼了命地搏殺著,不同的是,他們用的不僅是拳,包括頭啊腳的,甚至牙齒都可以作為武器,當然,攻擊部位也沒有任何限制了,所有的目標只有一個——讓另一方倒下。 
    還有一個不同之處就在於,場中觀眾不足200可這些人卻大都攜有電腦,那膚色黑白棕黃,竟是各個人種都有,場中的一舉一動,都通過視頻準確無誤地進入了他們手中的電腦,電腦的另一頭,到底有多少 
    注著這場比賽,卻是難以說清了。 
    「上一場輸了100億,這一回再輸,你們他媽地都別活了!」田保漢訓斥著自己的手下:「這次都買誰了,給我看清楚!」 
    「老闆……」不遠處一個馬崽奔了過來,見到一邊的長毛,卻又住口不言了。 
    「長毛兄,您是過來玩地,請到貴賓席上去吧!」田保漢嬉笑著向長毛下了逐客令。 
    「行行,不耽誤您辦事了!」長毛頗為失望地走開,卻在嘀咕著:「他娘的,還說照顧,一到關鍵的時刻就趕人,兔崽子一點情面也不給!」 
    「說吧,都買的是誰?」田保漢叼著根雪枷煙,不時吞著眼圈兒。 
    「這回,這回有點不對!」馬崽頗為急促地湊了過來:「買漢斯的170億,買路易斯的不到50!」 
    「他娘地,都鼻子好靈!」田保漢將雪茄煙猛地一丟:「那個……漢斯,讓他敗下來!」 
    「他不肯……再說,這再有一局可就定勝負了!」 
    — 
    路易斯是世界聞名地輕量級拳王,漢斯卻只是英國小鎮上一個嶄露頭角地新人,原本田保漢聽聞此人以快狠毒聞名,又親自見識了他的技藝,想憑此爆個冷門地,沒想到這些參賭的東西,鼻子嗅覺竟是不遜於他,紛紛下注此人,這使得田保漢頗為為難了。 
    「是不是誰把消息洩露出去了,要是這樣,老子活剮了他!」 
    「沒、沒有……」老闆,這漢斯到中國可才一天啊,還是您親自去接的呢,那些人的賭注,可大部分三天前就買定的呢。 
    「不肯地話……」田保漢做出了個殺的手勢。 
    「好不容易輪到咱做東道主,這要是出事……」那人頗為擔心似地。 
    「廢話,做你的事,100個億,老子出的起這冤枉錢嗎,滾!」 
    那人點了點頭,忙不迭地躲了開去。 
    漢斯是個膘壯的英國青年,如果按照正規的規矩比賽,他原本不是路易斯的對手,但目前這場比賽毫無規則,他的唯一目的就是要令另一方倒下,漢斯這彪悍的身體可就幫了大忙了,他自小就力大如牛,每一招發出,都能令路易斯發出歇斯底里的狂哮著:「NO、NO,,又違規了!」他打慣了那種正規的拳擊比賽,如果不是因為金錢的誘惑,是根本不可能到這種地方來的。 
    「YES、YES,沒錯,就是這樣!」漢斯不顧他的咆哮,一拳又一拳猛砸過來,他沒有上過多少正規的拳擊比賽場,更多的卻是混混之間的黑市比拚,因此反而更適合這樣的比賽,漢斯的蠻力此刻無疑令他佔盡了上風,他的無恥的拳腳專攻路易斯的褲襠和腰背部,有時還能朝著後腦勺那麼狠狠來幾下,場中眾人早已樂開了花,他們大多把賭注壓在漢斯的身上,漢斯的快樂當然也就是他們的快樂。 
    「砸死他,砸死他!」場面眾人激動起來,少數買了路易斯賭注地,則激憤地扔不了磚頭水果之類的:「卑鄙,可惡的英國佬!」那些買了漢斯賭注的人當然不肯罷休:「SHUT,,錯,他很棒!」場中一片混亂。 
    突然一陣急促的哨聲響起,此刻又快到休息的時間了。 
    「停,我宣佈,休息——三分鐘!」這一貫都是休息一分鐘,這次卻宣佈休息三分鐘,隨即有人表示不解:「為什麼、為什麼是三分鐘!」 
    但叫歸叫,東道主臨時改變一下休息時間,似乎也並非什麼難以理解的東西,眾人叫了幾句,也便止息下來。 
    一邊的漢斯卻被田保漢叫到了一邊:「漢,敗下來,我需要你敗下來!」 
    「NO,你讓我來的時候是讓我勝的,我也為此一直在準備!」 
    「可我現在需要你敗,敗得越慘越好,田保漢顯得有點激動!」 
    「NO、NO、NO,路是世界拳王,打敗了他,我就世界揚名了,我需要這個!」 
    「可你不需要MONEY(錢)嗎,很多很多的MONEY,不不需要嗎!」田保漢才說幾句話,三分鐘已經到了,外面已經在催促著。 
    「老闆,漢斯……該上了!」工作人員惶恐般地跑了過來。 
    「讓我再說兩句!」 
    「漢,加1000萬,給你加C, 
    「NO,我已經有1000了,錢對我來說並非越多越好!」漢斯竟似絲毫不為所動,田保漢一楞:「去去去,你***滾!」 
    此刻漢斯尚滿身是汗來不及擦拭,接過工作人員手中的毛巾簡單一擦後就重新上台了,台下,田保漢露出了奸詐的笑。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十二章 - 拳壇霸主(六)← 
    兩人一上擂台就似乎進入白熱化狀態,路易斯不甘心敗在如此一個無名之卒手裡,更垂涎剛才田保漢那邊許下的巨額承諾,發狂般地朝漢斯兇猛攻擊,那漢斯則初出茅廬,極想將世界級的拳王踏在腳下,也是瘋狂的進攻,說是拳擊大賽,可哪有什麼拳擊的影了,場上你來我往,兩人拳腳笨拙相搏竟如街上的地痞流氓。 
    「兩頭豬,打得不成樣了!」田保漢微皺著眉:「這種比賽,用咱中國武術還真沒錯!」 
    「不過老闆,洋人投注的多啊,您要不用洋人,找誰投注去啊!」 
    「也是,這群洋鬼子!」田保漢無奈笑了笑,此刻場中已經漸趨白熱化,路易斯在漢斯的蠻力衝擊下左右不支,已經明顯露出了敗象,場中投注在他身上的幾個人已經開始大吼起來:「頂住,你他媽給我頂住!」因為前面數局打了個平手,這最後一局是決定勝負的一局,所有人都坐不住了,一個個起身焦灼地叫囂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更多的人則在笑著,因為漢斯一旦拿下這一局,對於他們可就是大堆大堆的鈔票,一個個樂得合不攏嘴。 
    「蠢蛋,馬上有你們樂的!」田保漢似乎一點也不慌亂,看了看時間。 
    果然,一分鐘之後,場中的漢斯突然搖晃了數下,手中的拳頭剛剛舉起,又無奈耷拉下去。 
    「怎麼了,怎麼了……打他,打他啊!」場中諸人尚不明白發生了什麼,拚命叫囂著。 
    就這瞬間那路易斯已然像頭狼一般撲了上來,拳頭像雨點般落在漢斯的身上。只是片刻,那漢斯連頭都抬不起,嘴角邊溢出鮮血,眼神卻厭毒地望向了一側的田保明等人,但此刻的路易斯不想錯過這機會,毫不客氣地將重拳一下下砸在半喘著氣的漢斯身上,瞬間場地上一片殷紅。 
    突然一聲哨響,裁判舉起了路易斯的一隻手。旁邊地田保漢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抗議、抗議,重新比過!」輸錢的一方高舉著拳頭,對這個結果明顯不服。 
    「各位,不好意思了,我們老闆說,他也虧了幾千萬,漢斯是我們老闆從英國費了好大的周折才挖過來的,沒想到這小子不爭氣……」不一會一名馬崽過來解釋。但這無法平息眾怒。 
    「別管了,輸錢還不許發洩一下嗎,所有在場的,無論輸贏,晚上都請他們去夜總會樂一樂,他娘的,賭拳嗎,沒輸贏才奇怪呢!」田保漢嘿嘿笑著。 
    「老闆,那人怎麼辦?」馬崽指的是漢斯。 
    「還有氣嗎?」 
    「治一治,或許還能活。可是……」 
    「可是什麼?夜長夢多,埋了!」田保漢狠狠做了下殺人地手勢,急匆匆掀開布簾而去。外面,也正在進行一場生死的搏殺,只是他們比起裡面的,顯然是低了好多級別,雖然喧鬧,但田保漢並不怎麼在意。一聲不響就領頭而去。 
    ************** 
    徐勝文依舊在陳小婕的身邊。只要陳不發話。任何人都休想將他趕走,公司裡面的人大都明白這個道理。 
    看報、聊天、有時玩玩電腦。這似乎成了徐勝文最主要的工作,儘管這個工作頗有爭議,但在他的面前,公司的大部分人還得笑臉相迎,他們太明白徐勝文在公司地地位了。 
    又是將要下班的時刻了,林容將事情處理後交陳小婕簽字,然後轉過身來:「徐先生,這有份邀請函,請過目!」叫徐勝文先生,這是一種尊敬的稱呼,徐勝文聽在耳裡卻覺異常刺耳:「您太客氣了,叫我名字就可以!」接過邀請函,發現上面只有一行字:「今晚7時,盼盼夜總會!」 
    下面卻沒有署名,徐勝文一皺眉:「怎麼,請柬上連名字也沒有?」 
    「我也不大清楚,不過……送請柬的人說是您的老熟人!」林容顯得有點慌亂,徐勝文一猶豫,坐在旁邊的陳小婕卻微微一笑:「去吧,既然是老熟人,別失了禮數,或許人家想給你一個驚喜呢!」 
    徐勝文猶豫片刻,終於點了點頭,一邊的林容卻心神不寧地將文件夾收好,匆匆走了出去,這令徐勝文疑慮四起。 
    「別想那麼多了,或許請你的就是她呢……也或許有其他情況,何況林容這小妮子並不壞,只是眼光太高了點吧!」陳小婕淡淡地笑著。 
    「我能不去嗎, 
    她請我,我會很尷尬的……」徐勝文真誠地望著她。 
    「怎麼了,這麼漂亮的女孩子,看不上嗎!」陳小婕看徐勝文地眼神令他心焦,迫不及待地表起了態:「這……這有什麼關係嗎,我們最多只能算同事吧,她漂亮不漂亮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是嗎……」陳小婕看他好一陣,臉上又露出了笑容:「去吧,還是那句話,不能失了禮數!」她的語氣沒有任何改變,以致徐勝驀地感覺到,這個看似文靜的女孩其實是那麼地剛強而富有性格,她勇於面對許多對於同齡女孩來說或許很難面對地事情。 
    「您去嗎,要不您也去吧!」 
    「不了,人家邀請的是你……再說今天我也想早點休息……近段時間我那也沒出過什麼事,放心吧,赴你的約去!」陳小婕向他點點頭、自信地笑著,這笑容令徐勝文不勝自慚:「不就是赴個約嗎……我怕什麼!」終於,慢慢站起,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 
    第二次到盼盼夜總會,已經沒有第一次的那種新鮮感,相反,多了一絲排斥的感覺 
    徐勝文一到門口,隨即一名穿著艷麗、頗顯成熟地女人迎了過來:「歡迎光臨,請問,您是徐勝文先生嗎?」 
    徐勝文點了點頭,他驚詫於對方對自己地準確辨認:「您是……」 
    「我受一位先生地委託,在此恭候您一個多小時了!」女人客氣地做了請的姿勢,徐勝文疑惑地隨他進入,雖然尚早,一路上依舊燈光昏暗,不斷傳出令徐勝文難以忍受地聲音,他皺了皺眉:「請問,那位先生叫什麼名字?」 
    「他說,您見到他就知道了!」女人依舊是句敷衍的話,話裡行間還不住吐露出陣陣香氣,緊隨在她身後,陣陣體香襲來令徐勝文有種飄然的感覺,漸漸地,他逐漸習慣了這種味道,先前那種排斥感慢慢消失…… 
    到了一扇紅木漆成的矮門面前,女人開始敲門了,從裡面傳出一個聲音:「請進,是徐勝文徐先生嗎?」那聲音果然是那麼地熟悉。 
    「是你,找我有事嗎!」一眼瞄見坐在裡面的竟是公司的長毛,徐勝文有種不大舒服的感覺,這個一開始就對自己找茬的人沒來由地請他徐勝文到這種地方,天知道什麼道理。 
    「徐先生啊,請坐,請請請……」長毛不斷地做著姿勢,對著門口站的那女人做了個手勢,馬上又進來數個女人,個個顯得是那麼地嫵媚漂亮。 
    「今天徐先生是主客,你們必須把他服侍好了才算數!」長毛眼睛餘光一掃,幾名女人隨即圍了過來。 
    「得得得,我不好這個!」徐勝文忙不迭地避讓著:「您不會專門請我到這來玩吧,有什麼事直說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長毛。 
    「今天還真沒什麼事!」 
    「兄弟,老哥對不起你,你剛剛進集團的時候老哥為難過你,這不是賠罪來了!」長毛好像滴水不漏:「是爺們,就不要藏藏捏捏的,玩就玩個痛快,裝什麼純情啊!」 
    「這個……我確實……不大習慣!」徐勝文就是吃不得軟,知道人家是好意邀請自己後,雖然對這裡的環境頗有反感,卻依舊拉不起臉。 
    「您是公司副總,作為公司的員工,被您說幾句沒什麼大不了的……」徐勝文一句話尚未說完,一個小姐倒上一杯啤酒,已然遞到了嘴邊。 
    「喝吧喝吧,你看這小妹妹,給客人敬的第一杯酒如果客人不喝,回去可要受罰呢!」長毛若有其事地望著徐勝文,那女孩也正眼巴巴地望著他,還真像煞有其事一樣,徐勝文不忍心,仰起脖子將這杯酒灌了下去。 
    「好好.好酒量.|下,眾女人爭先恐後地朝徐勝文群擁過來,那酒是喝了一杯又一杯。 
    突然「噹」地一聲,一個酒杯掉在地上被摔成粉碎,正遞著酒的眾女人暫時被嚇住了。 
    「夠了,夠了,這是幹什麼嗎!」好不容易從眾女人的包圍中脫身出來,徐勝文顯得有點窘迫:「對不起,我……不大習慣這裡!」 
    長毛一楞之後卻隨即又大笑起來:「你啊你啊,都說部隊出來的人有點古板,果不其然,不怪你,這個不怪你!」長毛端起一杯酒,自顧喝了下去。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十三章 - 拳壇霸主(七)← 
    不知何時,悠揚的音樂已經在包房間響起,徐勝文被動地應付著爭先恐後的女人們,長毛一直在笑著。 
    「唱個歌、唱個歌……***不要只知道灌人家嗎!」一眾女人被長毛撥拉開,徐勝文的眼前已經出現了重影。 
    「我想、我該回去了,小婕她不喜歡我到這種地方……」 
    「兄弟,說真話,公司那個……那個女人,是不是和你有一腿啊?」長毛湊了近來,這話引起了旁邊女人的吃吃笑聲。 
    「去去去,笑個X,,一轟而出。 
    「你看,這裡沒外人了,和老哥老實說,那個女人……」長毛話未說完,突然啪地一聲,臉上早挨了一記耳光。 
    「告訴你,別……別以為我喝醉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徐勝文的臉上轉瞬現出慍怒的神情,長毛被他一打,神色一變,慢慢又冷靜下來:「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看你,為個女人,值得這樣嗎,你看我今天幫你叫了多少女人……」 
    「那不同……你對我怎樣我都能忍受,可是對她,我不允許任何人褻瀆!」 
    「行,不褻瀆、不褻瀆……」長毛臉色扭得鐵青:「你想過沒有,不管你承不承認,你我都只是一個打工崽,你和我一樣,最多只是人家喜歡的一條狗,雖然我們主人不同,可實質一樣,我敢說,任何女人都不會真正去喜歡她自己養的男人,那就是不男人。是寵物,你明白不明白?」 
    「我的話不好聽,可中肯,你知不知道,你的同事都是怎麼看你,你以為他們真的尊敬你嗎,你以為自己還是昔日那個英雄?不,你錯了!你——頂多只是人家養的情夫而已!」 
    這話猶如錐子一樣將徐勝文徹底刺痛了。他又揚起了緊握地拳頭。 
    「行行,這裡打,做奴才的,又不是沒挨過打!」長毛將臉蛋湊了過去,徐勝文看了看他,終於放下了拳頭。 
    「怎麼樣,徐英雄,我的話是不是很難聽?」徐勝文不答。卻扭頭過去:「你到底想幹什麼——說這麼多無聊的話!」 
    「我不想幹什麼,我,只想做個堂堂正正的男人!」長毛眼睛一掃,故作神秘地湊近徐勝文:「你我堂堂男兒,為何非得為人家看門掃地呢,怎麼樣,想不想做番自己的事情?」 
    「不想!」徐勝文幾乎毫不思考地出言應答。 
    「真的嗎?恐怕還是捨不得那個女人吧!」見徐勝文瞪著眼睛望向自己,長毛忙不迭地:「行行行,算我說錯了,這麼和你說吧。沒有哪個女人喜歡吃軟飯的男人,別看有些人長得一幅聖女相,男人嗎還不是換了一個又一個。別以為就你做過人家地保鏢!」 
    這話使徐勝文想起了昔日的謝天保,長毛講的還真是煞有介事似地,心情漸趨沉重起來:「你到底想說什麼……直奔主題吧!」 
    「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我佩服你是條好漢,想和兄弟你一起闖天下,如此而已!」長毛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徐勝文:「怎麼樣。再問一次。有興趣嗎?」 
    「你想要我做什麼。說明白點!」這次徐勝文沒有直接拒絕,他想知道長毛到底想說什麼。 
    「有興趣就行了。做什麼,我以後會告訴你的,不過兄弟,老哥可說明了,女人嗎,只喜歡趴在強者的腳下,男人不可能永遠像貓一樣趴在女人的腳下,終有一天會被她踢開的,明白嗎!」長毛見徐勝文楞在那裡,拍了兩下巴掌,又是一批女人湧了進來,不同地是,此次除了這些女人,還多了兩個人:一個是劉海明的秘書李文濤、另一個卻是陳小婕的秘書林容。 
    他們在徐勝文的驚詫目光中進入,長毛見到他們點了點頭:「都過來見見徐哥,以後可就是自己人了!」 
    「徐哥、徐哥……」在極為做作的叫聲中,徐勝文感覺到,李文濤和林容的聲音像極了包房中的其他女人,甚至比他們還要令人難以承受,他晃晃蕩蕩站了起來,卻幾乎摔倒。 
    「他娘的,去扶啊!」長毛一罵娘,隨即有幾個女人跑了上去。 
    「滾,誰讓你們去的,你們兩個,過去!」長毛說的是李文濤和林容,徐勝文突然發現,兩個人此刻顯得是那樣地可憐:「沒事、沒事!」他將兩人推開了。 
    「你甭和他們客氣,他娘地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在公司才上幾天班,竟然都先後擅自挪用了數千萬資金,真他 
    膽包天,老子要是捅出去,他娘的全死去!」長毛罵「不說別地,只要需要,他們就是咱兄弟的狗,肯定隨叫隨到……」 
    「是不是啊!」長毛眼睛掃向一邊的李文濤。 
    「是是是!」李文濤那諂媚的笑容令人作嘔。 
    「你呢?」長毛把臉轉向了林容,一隻枯手撫摸在她那藕粉般的臉上。 
    「是!」一語剛出,林容的臉上驀地滴下一滴淚珠。 
    「嗯,那你們說說,那個,我們地那位美女老總是何許人物!」長毛眼睛一瞪,停在李文濤那裡:「你先說!」 
    — 
    「這個,陳總嗎,她很漂亮……我聽說,雖然公司是她父親留下地,但實際上她一直是劉總在養著,可她不喜歡劉總……大家都說她好新鮮,經常到外招保鏢,因為這個公司是她父親留下地,劉總也沒辦法……」李文濤說一下,望一下,生怕自己說的話兩人不滿意,不時地拿眼角瞄向長毛和徐勝文,看到燈光映照下徐勝文逐漸鐵青地臉龐,聲音漸趨嘶啞,已經聽不見在說什麼了。 
    「去去去,他娘的,說句話也說不清,你來說!」長毛眼光瞄向了一側的林容。 
    「他、他、他們……」林容說了兩句話,就嚶嚶哭泣起來了,任長毛怎麼威脅也沒有:「他娘的,要死了,一個個掃老子的興,還想不想活!」長毛一臉的凶神惡煞,一腳踹在李文濤的身上,另一腳剛剛踢起,眼看又要招呼在林容那嬌弱的的身軀上,半途卻被徐勝文牢牢地把住了。 
    「不許你這樣對她……」 
    「行,既然兄弟你開口了,我不動她就是!」長毛彈彈衣袖上的灰:「我不動她,可這酒,兄弟你可得陪老哥喝,剛才那些賤女人倒的,不算!」 
    長毛滿滿倒起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了徐勝文。 
    那不是啤酒而是52度的干燒,以至徐勝文一遞到嘴邊就陣強烈的酒精刺激,但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的林容,還是毫不猶豫地灌了下去…… 
    不待他喝完,長毛的第二杯酒又遞了過來,這酒在他口裡也自有名堂,總之徐勝文要不喝下去,好像就對不起他長毛一樣,此刻的徐勝文早已似半夢半醒一樣,根本沒有精力拒絕長毛的杯盞,只要遞到跟前,他端起就喝,他在想,醉了也好,免得見了這些煩心人和煩心事,喝到後來,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麼了! 
    「他娘的,終於……醉了!」望著趴在桌上的徐勝文,長毛終於露出了笑容,他的酒量極好,可他沒想到,自己喝到這個份上了,才把徐勝文徹底灌醉,他搖搖晃晃站起:「你們兩個……都***過來!」 
    李文濤和林容在長毛的呼喚在走了過去,那李文濤顯得極為諂媚:「我們一起扶您回去吧……您小心點!」林容則極不自然地扭過臉去,拚命躲避著那股酒氣,那長毛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小姑娘,不喜歡我是吧,沒關係,只要把這位爺服侍好了,什麼都好說!」他指了指趴在桌上的徐勝文,突然一推,將李文濤推開,兩耳貼在林容的耳朵上竊語起來,林容的臉上瞬間漾起了紅暈,緊咬著下唇。 
    「怎麼著,不願意嗎?他娘的,這麼美……誰捨得啊!老子本來想自己用的……服侍老子還是服侍他,你自己選擇!」長毛的眼睛開始變得不安分起來,在林容的身體上搜索著,林容受驚之下,情不自禁地向後躲,很快到了徐勝文身邊,趴在他身上啜泣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娘的,這小子就是有女人緣,那就、拜拜了……」長毛怪異地向林容做了個手勢,在李文濤的攙扶下走出了包房,那李文濤一邊離開還一邊不時後望,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林容的身體。 
    這怪不得他,因為今天的林容似乎穿著特別透明,她似乎早知道到了包房自己要幹什麼,所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罷了,雖然她知道徐勝文當天也將和她去同一個地方,甚至請柬也是自己轉達的,可她從沒想過,那個男人,那個令他畏懼的男人竟可以是他,這個令她林容第一次心動的男人,很快,她不再難過了,抹一抹眼淚,她將徐勝文扶起,準備按照長毛說的去做,那麼做,其實也正是他林容一直盼望的,只是沒有想到來得這麼快,還竟可以在這種情況下發生。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十四章 - 拳壇霸主(八)← 
    頭暈、腦漲,徐勝文次日醒來時,周圍的一切皆是那樣地陌生,抬起沉重的頭,他突然感受到一種強烈的嘔吐慾望,趕緊起床,搜尋著可用之物……然而四周的一切是那樣地乾淨,地板上甚至散發出一種香氣。 
    「想吐嗎,吐這裡吧!」突然面前出現一個臉盤,徐勝文來不及多想,彎下腰,激烈嘔吐起來。 
    「你昨天喝的太多了,其實,何必呢!」一個嬌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聽起來又是那樣地溫柔。 
    抬頭,面前的女子神情嬌俏,身上隨意披了一床睡衣,卻又渾身濕淋淋地,顯然剛剛從浴池走出。 
    徐勝文不自禁地揉了揉眼睛:「你是……林小姐?我怎麼……在這啊!」 
    「是、是我!」徐勝文面前的正是林容,她理了理額前尚還濕濕的頭髮:「怎麼,就什麼都忘記了?」越是強自壓抑感情,卻反而越是難以控制了,那聲音甚至有點淒涼:「你一點都不記得了!」 
    徐勝文茫然點了點頭,雖然他能夠猜到自己出現在這裡意味著什麼,卻還是不敢相信。 
    「這是我的房子,我好不容易買了套房子,結婚的房子,可是……你成了第一個進入這裡的男人,你說,這意味著什麼?」林容的冷靜有點做作,那種強自壓抑的鎮靜是那麼地令人生疑。 
    「那……為什麼,你為什麼會這樣!」徐勝文有點慌了,他不是傻子,林容的話馬上讓他回想起夜總會的那一幕,站在面前的這個嬌俏美女告訴他,這不是在做夢。 
    「你以為……我想嗎,可不這樣。我怎麼辦?」林容的聲音開始低了下來,剛才那種從容慢慢開始改變,她側過頭,眼睛望著窗外。 
    「一開始是為了重病的父母,我偷偷動用了公司幾萬元,沒人發覺,所以……我膽子才開始大了,然後為了這套房子。再然後是為了一點可憐的虛榮心,我挪用公司地資金終於達到了天文數字……但後面這筆錢還沒用上,我就被那人發現了,他跟我說,我已經沒有自由了,他想讓我怎麼做我就必須怎麼做……否則,憑我那麼大的金額,判個死刑也是綽綽有餘!」 
    林容的話進一步印證了昨日並非是個夢。徐勝文顯得有點慌亂,眼前的女孩無疑有著一種青春靚麗的美,那種剛剛從校園出來的清純,令她看起來又是那樣地楚楚可憐,那麼地顯得無助,徐勝文幾乎不敢相信她所說的一切: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挪用那麼多,一個女孩子,你用的了嗎!」眼睛盯著林容,徐勝文發現他緊咬雙唇。良久,粉嫩地雙頰終於滾下一滴淚珠:「不為什麼,我不服輸。憑什麼別人要什麼有什麼,而我卻什麼都不是……」 
    「女孩子,那麼好強,何必呢!」徐勝文歎息一聲:「既然那麼好強,就要敢作敢當吧,又何必聽人家擺佈幹什麼?」 
    「你怪我害了你……是不是?」眼前的林容突然嚶嚀一聲啜泣起來:「沒關係。你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吧。我馬上跟那個人說。我放你回家了,我們什麼都沒發生。行了吧!」 
    眼前的林容如梨花帶雨般,將徐勝文的心情越發攪得心亂如麻,茫然四望,發現不遠處有床被子殷紅一片放在待洗的衣服裡,顯然是林容剛剛收拾的,徐勝文突然好像什麼都明白了,緊緊握住了面前這個嬌俏的女人,此刻感覺她的雙手一片冰涼,一種發自心靈深處地顫抖驀地傳到了徐勝文的手上。 
    「別怕,告訴那個人,你現在是我的女人,無論他想幹什麼,你讓他來找我!」徐勝文目光逐漸堅毅起來:「你是女孩子,不該去玩那些男人才玩的遊戲,懂嗎?」 
    林容點了點頭,非常自然地倒在了徐勝文的懷裡,她突然覺得,自己是那麼地幸福,甚至有點感激那個迫使她做出這件事的男人了。 
    「你知道嗎,從你進入公司的第一天起,我就喜歡上你了,我從小到大,就只知道讀書,是你,讓我知道了什麼叫愛情!」林容呢喃著,猶似做夢一般,徐勝文將她緊緊地摟緊,他明白這個女孩目前最需要他的呵護,然而想到陳小婕時,徐勝文的內心不自禁地一陣陣難過,顯而易見,只要接受了林容,陳小婕對於他徐勝文,只能是一個遙遠的夢了,突然悲從中來,徐勝文地眼睛已然一片濕潤,一滴淚珠滴在林容的手上,令她驀地一驚,雙手 
    徐勝文撐開:「我知道,你愛的人並不是我!」 
    「不……你想多了,我這是激動,真地,我不知道,愛情原來是這樣的!」徐勝文的眼神漸趨堅定:「你放心,一切都會好的,我們都會過得很好!」雖然強自壓抑,那種淒涼的神情卻依舊一字不差寫在臉上,林容緊緊地偎依著他,一滴滴淚珠使徐勝文漸漸感覺到了胸前的清涼。 
    起風了,街上依舊人水馬龍,陳小婕地車子在街上茫然四顧地轉著,僅僅一天,徐勝文才消失一天,她就感受到了一陣強烈地空虛,這在以往是從未有過地事,從來沒有一個人讓陳小婕如此地牽掛過。 
    瀕海廣場,陳小婕打開車門,任微風滑過額前青絲,她陷入了沉思。 
    「陳小姐,是你啊,怎麼,勝文沒來嗎?」眼前是個渾身大汗的中年人,晶瑩地汗珠在身上打轉,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強大的體能訓練,陳小婕一喜:「洪大叔,是您啊,勝文……他有事沒來呢!」 
    面前的人正是老洪,他上下打量著眼前的陳小婕:「告訴勝文,要他得空回部隊看看,這小子,出去了就不思回來了!」老洪那近似玩笑的責怪令陳小婕鼻子一酸:「他……就是這樣吧,換了新地方就不想回去了!」這話原本是另外一層含義,老洪當然聽不出來:「哈哈哈哈,告訴那小子,別那麼沒出息!」老洪和陳小婕客套一番很快又走了,廣場上依舊剩下他孤零零地一個人。 
    — 
    突然一陣汽笛聲起,外面響起一個溫柔的話語:「小婕,還沒回去嗎?」 
    陳小婕驀地一驚,轎車上下來一個人,不是劉海明還能有誰! 
    「海明哥……」突然一陣淚珠湧出,陳小婕趴在劉海明肩膀上啜泣起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劉海明茫然望著她,陳小婕搖了搖頭。 
    「劉總,您過來!」轎車上,長毛不斷向劉海明揮著手,劉海明一猶豫,走了回去。 
    「劉總,是這樣的……昨天陳總的秘書林容將徐勝文叫去夜總會……然後今天一大早,林容就讓人送來辭呈,連帳也沒結就跑掉了!」 
    「哦!」劉海明尚未完全反應過來,因為一個這麼大的公司,一兩個員工的更替他根本沒興趣過問:「走了就走了,怎麼帳也不結呢!」 
    「劉總,您糊塗啊,她可不是一個人走的,那個……那個姓徐的也被她帶走了呢,哎,要說這女人若要勾引男人……」 
    話說到這裡,終於明朗起來了,劉海明感覺到一陣激憤的同時突然又感受到一陣喜悅:「姓徐的什麼東西,小婕,你不會是……」 
    抬眼望到眼前的陳小婕淚珠婆娑,劉海明突然一陣心痛:「你怎麼了,難道你真的對那個、那個姓徐的……」 
    「海明哥,我喜歡他,可我沒想到……」陳小婕從包裡取出一封信,慢慢遞到劉海明的手裡:「我就不懂了,我一直待她親如姐妹,我一直那麼地待她,她竟是如此地殘酷,為什麼要這樣上海我,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劉海明無語,陳小婕對徐勝文的感情,其實他早就猜測到了,他一直假裝不知道,因為他不願意相信實。 
    這個一直叫他哥哥的女孩,其實很早以前就已經令他遐思無限了,他已經記不起自己拒絕了多少個女人,為了她,為了她的溫柔她的美麗,甚至她不算很大時親暱般地撒嬌,都能令劉海明感受到陣陣幸福,他在等著她,虔誠地慢慢等著她長大,慢慢看著她出落得如此水靈如此美麗,從沒有想到,竟有人可以輕易奪走這個她,輕易奪走劉海明做了多年的夢。 
    「別難過,這麼兩個人……走了就走了吧!」劉海明伸出大手,輕輕你將陳小婕扶正:「堅強點,誰都可能離開你,可大哥,大哥永遠不會離開你!」劉海明雙手微微顫抖,他突然感覺到內心也是一陣陣地揪心,但在陳小婕的面前,在眾員工的面前,他不想表露得那麼明顯:「回家吧,我送你回去!」 
    「不了,我想自己回去!」陳小婕強自笑了笑,轉身,打開轎車門鑽了進去,她沒有再回頭看一眼尚站在廣場上癡癡發呆的劉海明,猛地一發動,車子一溜煙般消失在夜幕中,另一輛車上的長毛則陰笑著,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十五章 - 拳壇霸主(九)← 
    女孩的閨房不算大,客廳和房間只是一步之遙,但正是這樣,整個房間和客廳都散發出一種淡雅的芬芳,像極了林容身上那種體香,徐勝文正坐在沙發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瞄著前面的電視,好像看得那麼地入神。 
    「徐大哥……」身邊響起一聲細細的呼喚,徐勝文斜轉過身子:「怎麼了?」 
    「你……恨我嗎,和我在一起會不會覺得很委屈?」林容嬌俏的臉上絲毫沒有半絲自信:「你該不會在我這呆很長嗎,其實我也沒多大的奢望,你能陪上我一整天,我已經很知足了!」淚水從眼眶中不自禁地滴下,這令徐勝文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震撼。 
    「別胡說八道了,你很美,真的,我只是不敢想像,像你這麼漂亮的女孩會喜歡我,我更不敢想像,我們、我們會……」徐勝利文說到後面已經說不下去了,因為他被林容抱住,瘋狂地熱吻起來。 
    外面突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這聲音如觸電一樣令林容驀地放開了徐勝文,不情願地往門口走去。 
    「你讓開,我來開門!」徐勝文將她擋在後面,驀地將門打開,一個嬉皮笑臉的人站在門口。 
    「這賤人,買個房子這麼偏,讓我好找!」那人聲音異常地熟悉,不是長毛還能有誰。 
    「是嗎,這不是找到了!」徐勝文冷笑著:「做人不能太絕,人一個女孩子,你到底想怎麼樣?」 
    「想怎麼樣?不想怎麼樣啊,我這不是來看看你們!怎麼了,才兩天,產生感情了?這女人不錯吧!」長毛抽出一根雪茄塞到了徐勝文手裡:「走走走……看看你的新家!」自顧朝房內進房,顯得是那麼地隨意。 
    「諾。這是1000萬,那賤人……不,你那女人沒花的錢,算我送們的安家費了!」長毛抽出一張支票:「接著啊!」 
    「謝了,你這又送女人又送錢的,到底想幹什麼?」徐勝文強自壓抑內心的憤怒,皮笑肉不笑地敷衍著。 
    「別這麼看著我,兄弟。我知道你的想法,女人是要送地,不過嗎,這個只能算是贈品了,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吃虧的,只要你喜歡……你那個心肝寶貝就不會落到別人的手裡!」長毛心領神會地拍了拍徐勝文:「這個,你先享用一下。只要你肯合作……過不了幾天,你喜歡的那個……我肯定送上門來!」 
    「我該怎麼配合你!」徐勝文突然瞬地拉下臉來:「今天不把話說明白,我想,你也甭跨出這門了!」 
    「嘿嘿嘿……」徐勝文那一臉凶相非但沒有嚇到長毛反使他凶相百出了:「我也不說別的,只要你敢動我,這賤人不用說,公安局自會收拾她……你那心肝寶貝,可也不知道要出什麼事了!」 
    「你敢……」徐勝文頓了頓:「以前嚇她的那些把勢,恐怕全是你弄的吧!」 
    「明人不說暗話,是我又怎麼了。你們部隊和公安局不是一直說是頭盔干的嗎!」長毛露出了陰笑:「要不是劉哥對咱還算義氣,他媽地老子早下手了……」 
    長毛好像做夢一般:「金錢美女,誰不喜歡啊。告訴你,老子幾次想將劉哥干了,把那女人也弄到手……這公司就是我的了,可咱下不了手啊,劉哥對咱真他娘的沒說的,弄得老子幾次中途改變主意……要不他有10條命也早沒了!」 
    「你不是想把公司弄到手?那就怪了!」徐勝文冷笑了幾聲:「那你說。你費盡這麼大的周折。又這麼看的起我姓徐的。到底想幹什麼嗎!」 
    「我想幹什麼?我不過想和兄弟你聯手、一起發財去,他娘的海明集團不才幾十個億嗎。你只要和我干,只要咱兄弟聯手,海明算什麼,我保證你半年之內財產超過海明,到時不光海明,連海明地女人你也可以一齊買下了,你說——幹什麼不可以呢!」 
    「是嗎,有這麼好的事?」徐勝文不置可否:「別是做夢吧!」 
    「做夢?你也不看看咱是誰!告訴你,只要我感興趣的事,從來就是板兒釘釘的,我從不做夢!」 
    「說說……」徐勝文斜睨著他,那長毛卻也不急著答話,見到一旁走過的林容,突然在她大腿上擰了一把,這一下把她嚇的花容失色。 
    「他娘的幹什麼,說就說,不說給老子滾出去!」這個動作令徐勝文近乎 
    長毛哈哈大笑起來:「老兄你可真是個多情種子啊,玩就是了,不必當真!」一邊從口袋裡面掏出一個小本本來: 
    「這是今年國際拳擊協會的賽單,一共有8比賽,8場了其中一場,就什麼都有了,會有人將至少50億人民幣匯入贏得多,錢當然也就更多,你想過什麼日子,自己看著辦吧!」長毛將小本本扔給徐勝文,轉身就走。 
    「站住,假如我跟你說,我不感興趣,怎麼辦?」 
    「假如真是那樣,你自己或許沒什麼大不了,可這幾個女人……嘿嘿,告訴你吧,按照慣例,你打一場拳,老子原本只需給你幾千萬就算對的住你了,可老子不想這樣,老子想交了你這個朋友,事情辦不辦,你自己想想!」長毛說罷頭也不回,將門重重一帶,整個房子都似乎發出了震撼地餘音。 
    徐勝文怔立在那裡,良久不知道該怎麼辦。 
    — 
    「徐大哥,這個壞人,他知道你不會置我不顧的,所以逼著我和你……」林容不知何時抱在徐勝文後面,已經泣不成聲。 
    「別說了,我不怪你,是我不好,我不該喝那麼多!」徐勝文閉上雙目,竭力想讓這噩夢般的現實消弭在空氣中,但越是拚命忘卻,越是愁上加愁,他現在最擔心地不是別人,而是陳小婕,他不知道,在那空蕩蕩的房子裡,那個人會怎樣地對付小婕。 
    「不行,我要回去一趟!」徐勝文突然像下了極大的決心似地,猛地回房披上外衣。 
    「徐大哥,你……你還回來嗎?」林容自動讓在一邊,幽怨地望著他。 
    「會的……我一定回來!」徐勝文和她對視良久,終於大踏步而去,此刻,他的後面傳來一聲沉重的歎息聲。 
    *************** 
    偌大地花園式別墅,陳小婕又恢復了往日地孤清,徐勝文才走一天,她就好像經歷了一個世紀一般,似乎六神無主了,她習慣性地下了樓,輕輕地敲在昔日徐勝文住過地房門上,良久才醒悟過來,徐勝文是走了,這個房子已經空了。 
    突然一陣怪異的聲音響起,她感覺身邊涼颼颼地竄來一團黑影。 
    「啊……」驚叫聲中黑影叫了起來:「喵……」原來是隻貓!陳小婕驚魂未定趕緊上樓,緊緊地將門合上,就此癱坐在地,身上早已驚出一身冷汗。 
    終於感覺到了疲乏,恍惚間取來睡衣,她打算洗個澡上床睡覺,誰知進入浴室後,甫一打開水龍頭,一股強烈地觸電感突襲而來,慌亂中的陳小婕手忙腳亂奔到一邊,還好電壓不是太高,跑到邊上就沒事了,這下她再沒心情洗澡了,簡單披了睡衣就戴出去,一拉浴室們,突然咚地一聲似有東西掉在地上。 
    陳小婕低下頭去,只一撥弄,便嚇得尖叫一聲,就此倒了下去。 
    徐勝文到達別墅的時候,已經是深夜11點多了,他不想>.婕,躡手躡腳地打開別墅鐵門,隨後從裡面低矮的內牆翻過,逕直進入了自己一樓的房間。 
    別墅裡面靜悄悄地,整個雖然和以往是那麼地相似,但徐勝文隱隱又一種難以排解的心煩,他幾次躺在床上,又幾次從床上彈了起來,終於,他將衣服穿好上樓。 
    從外面並不怎麼看得清楚,但一上樓徐勝文就發現,樓上竟然亮堂得很,他側耳傾聽,卻感覺裡面並無動靜,然後開始敲門,聲音也由小到大,但依舊沒反應。 
    門是反鎖的,顯然裡面有人,但敲這麼久沒反應,徐勝文有點後怕了,想起白天長毛說過的話……這令徐勝文強烈地不安起來,他憋足全身的力氣,開始猛烈地撞門。 
    「轟」地一聲,大門雖然結實,在徐勝文的數度猛烈撞擊下終於開了,裡面的門鎖整個被撞脫,徐勝文顧不了那麼多,連奔帶跑地闖了進去。 
    「小婕、小婕!」大廳沒人,他甚至毫不顧忌地闖進了臥室,但依舊空空如也,徐勝文內心咯登一下:「怎麼了,小婕到底怎麼了?」明明是反鎖的,裡面卻沒人,怎能不令人疑惑,徐勝文向來不相信鬼神的說法,他在想:「小婕出事了,一定是小婕出事了!」聲音逐漸哽咽起來。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十六章 - 拳壇霸主(十)← 
    絕望之餘,他本想帶上門先行出去,突然看見一堆凌亂的衣服,不遠處就是浴室,這使他想起了上一次小婕在浴室遇到的驚魂一幕,沒想其他,徐勝文猛地回頭,將浴室踹開。 
    一個幾乎全身赤裸的女孩趴在地上,旁邊是個似乎骷髏的白色東西……那景象幾乎使徐勝文為之窒息,但此刻他想不了那麼多,抱起地上的女孩,拚命地呼喚起來。 
    「小婕,你醒醒……」不知過了多久,陳小婕終於甦醒過來,她的身上被一套睡衣簡單裹住,一張熟悉的臉逐漸出現在視線裡。 
    「勝文,是你嗎,你回來了……」陳小婕做夢般地半張著眼睛。 
    「是,我回來了,你還好嗎……」徐勝文緊緊地抱著手中的女孩,試圖讓她擺脫剛才的恐慌! 
    突然一聲驚叫,懷中的陳小婕猛地掙脫出來:「你、你出去,誰讓你到這裡來了!」緊緊地將睡衣裹住了身子,將徐勝文拚命往外推。 
    「小婕、你冷靜,你剛才暈倒……我是來救你啊!」 
    「誰讓你救了,你這麼欺負人家……」陳小婕猛地將門一關,靠在上面就嚶嚶哭泣起來。 
    「小婕,別激動,你冷靜一點啊……剛才那骷髏頭是假的,是有人放那裡嚇你的,你別當真!」徐勝文當然明白此刻陳小婕的心情,但他依舊手足無措,只能盡量安穩她的心神。 
    突然一陣急促的警報聲響起,那聲音由遠而近,不消片刻已經到達別墅外面,數部警車***通明地找亮了別墅的外圍。 
    「裡面有人嗎,我們是市公安局的!」叫了數句見沒反應。外面的人開始砸門了。 
    「等等……馬上來!」徐勝文暫時拋下陳小婕,忙不迭地奔了過去。 
    打開鐵門,映入眼簾地第一人竟是鍾局長。 
    「鍾局長,是你……」 
    「勝文,你在這裡?」鍾局長疑惑地四周望望,大手一揮,眾人緊隨著過來。 
    「你們怎麼……來了!」徐勝文突然想起此刻的陳小婕一絲不掛,如果讓鍾局長他們知道。這事不好解釋,趕緊道:「這裡沒發生什麼,一點小事,我明天去局裡和您匯報一下吧!」 
    「是嗎,不用明天,我們現在就上去看看!」鍾局長竟不顧徐勝文,自行上去。 
    「鍾局長您……」徐勝文想阻止,但實在說不出阻止的理由。 
    「怎麼了。我們查案,你好像不大高興是不是?」鍾局長停下,上下端詳了一眼徐勝文:「我說你怎麼了,按理說你應該配合我們的!」 
    「不是,實在是有點……不方便!」徐勝文臉上憋得通紅。 
    「不方便?是不是陳小姐在裡面洗澡啊,你別告訴我自己不知道啊!」鍾局長眼神嚴肅地望著他:「說,怎麼回事,這麼一個重要的人交給你,你是怎麼保護人家的!」 
    「真不清楚,前天被人灌醉了。我消失了一天,今天剛剛回來,小婕就倒在浴室中了!」徐勝文好不容易才咬牙說了出來。 
    「你還被人灌醉?看你這德性!」鍾局長似乎有點惱火了:「要不是退役了。我看你背不背得起這個處分!」 
    「我們是剛剛接到報警的,說這裡有人洗澡的時候觸電身亡,當時一猜就猜到是陳小婕,我還奇怪呢,你小子退役才幾天,就什麼都不是了。竟然讓人家這麼輕易下手!」 
    「鍾局長。是我對不起小婕!」徐勝文低下頭。顯也是分外傷心。 
    「不用這麼緊張了,我知道。不會有事地!」鍾局長拍了拍徐勝文:「這次明顯是歹徒在恐嚇你們,至於是何目的,那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我肯定,陳小婕不會有事!」 
    「我猜報警的那混蛋就是歹徒,可惜公用電話,也無法查詢了,你放心,我們只是上去瞭解一下情況!」鍾局長朝徐勝文點了點:「去吧,讓她把衣服穿好!」 
    徐勝文面紅耳赤地上樓,剛要敲門,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陳小婕俏生生地立在門口:「讓他們進來吧,我都聽到了!」 
    徐勝文點頭,下去將鍾局長等人叫上,等眾人進去他剛想邁開腳步時,「轟」地一聲,房門合上了,徐勝文沒趣地站到一邊,他感到了一絲微微的寒意。 
    鍾局長他們在裡面呆了足足一個多小時,不久數名警察先後出來,朝徐勝文笑了笑,鍾局長最後一個出來,但神色卻是很沉重,當走過徐勝文身邊時,他停住了:「記住,明天到國安局去一趟,老洪會在那裡等你!」言畢一聲不吭地下樓,頃刻消失在夜色中, 
    車的呼嘯聲越來越小,徐勝文鬱悶地下樓,打開房門開始蒙頭大睡。 
    —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陳小婕的車子早已離去,徐勝文簡單洗漱了下就隨即外趕,去國安局,其實他早就有這個想法了。 
    國安局的大門依舊是那樣地親切,再轉個彎就是8地駐地了,徐勝文猶豫了良久,終於還是沒有轉過這個彎,他徑直向老洪所在的地點走去。 
    到了會議室門口,徐勝文將門推開,愕然發現由於太過靠裡,沒有光線的照及,裡面一片黑暗,會議室裡竟是意外地靜,他轉過身,正想出去,角落裡面傳來一個聲音:「怎麼,就這樣走了嗎?」 
    「首長,是您嗎,你怎麼……」徐勝文有點疑惑地打開了房門。 
    剎那突然一片光明,裡面的燈亮了,老洪端坐在一個角落裡:「你以後面對的都是這樣的對手,你該習慣這樣的環境!」老洪拉了個凳子過來:「坐下吧,談談這段時間的感受!」 
    「首長,我錯了!」徐勝文突然猛地下跪,一滴眼淚啪地掉到了地上。 
    「做了什麼了?作為一個軍人,不要動不動就哭鼻子!」老洪似乎有點慍怒:「說吧,這裡沒有外人!」 
    「我,我……是我害了她們!」接著徐勝文將這幾天他和林容以及陳小婕的事和盤說了出來,講到長毛的時候,他地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老洪不斷低頭沉思,良久猛拍了下桌子:「你放心,在這個地方,還容不得他們這樣猖狂!」 
    「我和你實說了吧,根據可疑情報,這個地下賭場很可能是頭盔重要的經濟來源,他們向來沒有固定的地點,此次來到中國,其背後肯定有著難以告人地目的……相對於你和幾個女孩的糾葛,這已經不算什麼了,更何況你如今早已脫離軍籍,這個只能算是你的私生活吧,以後這樣的事情,你可以不必向我匯報——」 
    「那按首長說的,頭盔會不會出現?」徐勝文孤疑地望著老洪,老洪搖了搖頭:「一般賭博場地是不會出現頭盔地,這是他們地慣例!」 
    「他們就不怕警察嗎?」 
    「怕警察?他們怕什麼?所有地程序都是通過電腦控制,就算抓住了又怎麼樣,抓住了,他們換套程序,什麼事都沒有了,這個……連國際刑警都沒辦法,這些老狐狸,從來就不用現金參賭,他們不怕!」 
    「有點不可思議,既然警察抓不住他們,那輸贏也不重要了,輸了的拿不到錢,輸了地不認帳,這遊戲他們怎麼玩!」 
    「這個還用你操心?再說了,聽說這些王八蛋在這方面是很講信用的,根本不用擔心這個問題!」老洪笑了笑:「不過別急,再狡猾的狐狸也鬥不過聰明的獵人,我們會讓他們負出代價的!」 
    徐勝文點了點頭,他和不少戰士一樣,對於老洪的話已經很少提出懷疑了,他就是那麼神奇那麼地讓人肅然起敬。 
    「那……首長,我該幹什麼,您有什麼指示嗎?」 
    「你?我想你應該接受某人的邀請,據我估計,他想讓你參加以後的拳擊比賽並成為他手中的一張王牌,你可以試著接近他,記著,做得像一點……」 
    老洪從身上取出了一把手槍:「這是一把經過改裝的67無聲手槍,其威力我就不說了,關鍵地是,這槍不僅能用普通手槍彈,關鍵的時候,步槍彈、甚至狙擊彈你都可以裝進去……我必須提醒你的是,你所在的地方危機重重,無論出現任何情況都只能靠你自己,明白嗎!」 
    「是,首長,保證完成任務!」一旦進入狀態,徐勝文剛才那種沮喪狀態早已一掃而光了,那一瞬間,他似乎覺得自己又找到了部隊時才有的感覺。 
    門外傳來熟悉的訓練聲,此刻徐勝文方才發覺,老洪身上的衣服似乎和先前有了本質的不同,那是一套網狀的獵人裝,傳說中的特種部隊才有的裝束,他呆呆地看了幾眼。 
    老洪已然笑了起來:「喜歡嗎?只要你完成這個任務,我想,你回來後是可以穿上這套軍裝的!」老洪起身,他也起身。 
    「首長,我還能回到部隊嗎,要回到部隊,就我那事……能不處分嗎!」 
    「不就一處分?」老洪的笑聲有點琢磨埠不透,徐勝文還想說句什麼,發現他早已起身離去,尚未被帶攏的門還在那不住晃動著……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十七章 - 拳壇霸主(十一)← 
    天龍酒吧.燈光搖曳.孤男怨女獨坐一隅,偶爾淺+總會就數步之遙,和夜總會想比,顯得安靜多了。按照長毛的要求,徐勝文早早到了這裡,只是他有點不明白,長毛這次為何又不到盼盼夜總會去。 
    似乎是有意在考驗,原定7點見面,如今都已7點過一刻.+人依舊沒有蹤跡,徐勝文坐不住了,憤怒逐漸寫在臉上:「服務員!」 
    「先生您有何吩咐?」 
    「等下告訴過來的人,說我先走了,這約——再說吧!」 
    「不好意思,先生,訂座的客人說,您請耐心點,他不會讓你失望的……」服務員竭力想勸說徐勝文留下,無奈徐勝文已經沒有這個心情了,搖了搖頭:「告訴他,我最不喜歡和不守信用的人打交道!」言畢起身就欲離開。 
    「好、好性格,很有血性嗎!」突然旁邊一人邊鼓掌邊走來,徐勝文定睛望去,長毛叼著根雪茄破門而入:「這裡的服務員沒和你說嗎,我要辦點事,因此可能晚來點……」 
    「是嗎……你也太沒無聊了吧,既然約人出來又可以遲到這麼久!」 
    「那個……抱歉,真是抱歉!不過我說兄弟啊,您先別忙牢騷,遲到自有遲到的理由嗎……」長毛嬉笑著,坐到了徐勝文一側。 
    「那好,約我出來,到底所為何事?」徐勝文內心對長毛其實厭惡至極,但想起那天老洪的囑托,只能竭力控制自己的心情了。 
    「上次不是說了嗎,既然兄弟健忘,我再說一次吧!」長毛裂嘴笑著湊近了徐勝文:「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那個……想請兄弟你去打幾場拳……」 
    「這個!」此刻徐勝文假裝進入沉思:「打一場拳,真能掙那麼多?」 
    「看你……這還能有假,你看老哥我像吃飽了撐著的人嗎?」長毛信心十足地望著徐勝文:「只要兄弟你肯幹,我保證一年半載地,你他媽可以買下這個海明集團,用得著為個女人做保鏢去嗎,哈哈哈哈……」長毛笑著,徐勝文頗為惱怒地望著他。但他不得不忍受,又不敢顯露出來! 
    「既然這樣,長毛兄為何到現在還是霟為人下啊,自己辦個公司豈不更好?」徐勝文不退反進,假裝不屑地望向一邊。 
    「問得好,就衝你這句長毛兄,肯認我做兄弟,我也不必瞞你了!」長毛一隻粗糙的大手拍在徐勝文身上:「其實說實話。我他媽到目前為止,在那一分錢沒撈到,幾千萬,算是交了學費了!」 
    「那你憑什麼保我掙50個億!」徐勝文假裝激憤:「大說夢話,不怕閃了牙!」 
    「嘻嘻,這個……你不懂!」長毛進一步靠近了徐勝文:「如果僅僅是參加,能夠掙個三五千萬的那算是這個了!」長毛豎起一個大拇指:「賭博嗎,只有自己做莊才有錢掙,老子如果撇開姓田的自己弄場大賽,他媽只要籌個三五億。拿個近百億地也並非什麼難事!」 
    「是嗎,那就先恭喜了!」徐勝文冷笑一聲:「真那樣的話,你啊。早晚富可敵國,也用不著做個副總了!」 
    「哪裡哪裡,這種事,沒有十足的把握誰敢……再說了,我貿然組織大賽,誰信啊。這個……還早呢!」長毛訕笑了聲:「其實關鍵還在兄弟你。只要你肯配合。打出名氣來了,咱兄弟遲早一起發大財。四六……不,五五分成如何,咱兄弟不分你我,今後就是一家人了!」長毛伸出大手,兩眼緊盯著徐勝文。 
    徐勝文瞄了瞄他,終於也伸出了兩隻手,兩個人拚命拍了一下,那長毛爽朗笑了起來:「好了,這就行了,你既然認我這個兄弟,我也不能虧待你不是!」但見長毛一彎腰,已然從褲襠裡掏出一個信箋來。 
    「這是什麼東西?」徐勝文詫異地望著他。 
    「沒什麼,一卷膠卷,還有幾十張照片!」但見長毛一張張抽出,擺在徐勝文的面前,此刻徐勝文突然眼睛放大,眼睛已經無限憤怒起來。 
    但見徐勝文自己光著身子,一個女人擺出各種姿勢纏在他的身上,兩人皆是身上私處畢現……那是說多尷尬有多尷尬。 
    徐勝文猛地起身,兩手牢牢抓住了長毛的衣領:「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 
    「哈哈哈哈……」長毛 
    來:「掙扎著拿出口袋的手機,一點火,相片和膠捲起來。 
    「好了好了,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長毛笑了一陣嚴肅起來:「不用怪我,要是沒那個女人的配合,我想拍得那麼入微那麼逼真,還真沒這個本事呢!」 
    「告訴你吧,女人都他媽地賤,虧你還傻得那麼可愛!」但見長毛只是一揮手,三四個馬崽模樣的人已然走了出來:「大哥,您有什麼吩咐?」 
    「叫她過來!」長毛眼神冷得出奇:「把那個賤人交給我這位兄弟,哦……對了,順便告訴她,以後她必須無條件聽我兄弟的話,要死,也得我兄弟說了算!」 
    幾名馬崽點了點頭,過不多久,一個披著長髮的女人走了過來,那身影是那麼地熟,雖然一張臉被長髮有意地遮蓋了,但徐勝文一眼就能認出來,她正是前幾天還和自己纏綿不休的林容。 
    — 
    「你來了,為什麼要做這些事?」徐勝文悲淒地望著她,期望她能說出某個值得原諒的理由,她曾經讓他以為這是一份不經意的寶貴愛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林容一句話不答,發了好一陣楞以後,突然笑了起來。 
    「為了什麼?你真想知道!」林容仰起臉望著徐勝文,那種天真般的表情早已經變成了典型地世故。 
    「告訴你吧,為了錢!有了錢就有了一切,人家早告訴了我,一分錢一分貨,只有拍得好,我才可以拿到1000!」 
    「做這種事,你不覺得羞愧嗎?錢就那麼重要?」徐勝文似乎在喃喃自語:「我原以為,你把一切都給我了,你給的……我必須用一生來償還!可現在……」徐勝文開始悲泣起來,只不過那林容如未見一樣,臉上依舊是一幅無所謂的態度。倒是長毛在此刻突然將桌子一掀,「賤人,先滾一邊去!」 
    林容仰著頭走開,長毛拍了拍徐勝文肩膀:「好了好了,就當玩個處嗎,那麼當真幹嗎……我說你小子,你喜歡的並不是她,這麼傷心幹嗎!」 
    「難道我真是為自己傷心嗎!」徐勝文猛然抬起頭:「我是為她傷心,我沒想到,我好不容易下了那麼大一個決心,她卻告訴我她根本就……」 
    「管那麼多幹嗎,不就玩兒一下?不過我說兄弟,這妞肯定是個頂兒尖的,這個……沒錯,只有你體會最深了,哥們自己不玩留給你,還算對得住吧!」長毛眼裡閃著一股淫邪的光:「你喜歡的那個,也不用急,哥們早晚幫上這個忙!」長毛裂開嘴:「怎麼樣,夠意思吧!」 
    徐勝文搖了搖頭:「這個忙,我不需要你幫!」 
    「隨便了,不過老哥我可告你,女人這玩意,你真還不會玩!」長毛笑著,從懷裡取出了一張單子:「好了,談正事,這個月,也就是這不到10天的時間裡,你必須會一會這人!」長毛指著名單上「把他壓下去,咱們就成功一半了!」 
    「路易斯?我和他玩過,這混蛋蠻力還有幾斤!」一旦談到正事,徐勝文的心情開始穩定下來:「怎麼,第一陣就要挑戰他?」 
    「對,這就叫高起點!」長毛斜睨著徐勝文:「不過你也別小看他了,這些日子為了增加籌碼,田保漢不遺餘力地對他進行訓練,重點進行類似大賽的模擬訓練,雖然不到半個月地時間,他已經和前幾天迥然不同了……你要知道,他本來就是世界冠軍,適應起來很快的!」 
    「我倒不擔心這個,我擔心的是,田保漢根本不會允許我參與這個比賽,他前些天不是想要我參加他們地集團嗎!」徐勝文有意在試探長毛,沒想到長毛淡淡一笑:「這你就不必擔心了,其實這大賽也並非他姓田的說了算,只要兄弟你爭氣,我敢保證,我可以馬上讓他姓田的滾出這個城市!」長毛自信地笑著,徐勝文則低頭不語,他在想:「田保漢和長毛之間,到底哪個才是真正值得交往的人,哪個人可以輕易讓他混入這個大賽的核心……」只是這表情顯露在臉上,長毛卻以為徐勝文對自己信心不足,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老弟,告訴你吧,姓田的能弄到這個地步,是憑了這個,不過現在……這東西,我也有!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十八章 - 拳壇霸主(十二)← 
    那是一張類似身份證的卡片.長毛湊近徐勝文:「>=個東西,後面的……就要靠自己的實力了,有能者居之……只要咱兄弟齊心……我敢說,不出一年半載的,肯定能弄出點東西,姓田的——他又算什麼!」 
    「這是什麼東西?」徐勝文假裝漫不經心:「一張卡,能幹什麼,現在連鈔票都能仿冒,這東西不能?」 
    「能幹什麼?頭盔你聽說過嗎,那東西能幹什麼?」長毛低語道:「這東西和頭盔一樣,仿冒不了,也只有它才能和那邊聯繫上,換句話說,只要和他們有了聯繫,想不發財也難了!」長毛手到這裡卻不往下說了:「兄弟,別的甭管,發財才是正道,跟著我,我保證你一輩子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徐勝文無語,其實他早知道長毛什麼角色,但詫異地是他竟可以跟頭盔靠得這麼近,這要告訴老洪,肯定又將是一個重要消息,此刻,他的心卻徹底地懸了起來:如果是這樣,海明集團會怎麼樣呢,那小婕呢?長毛這個看似魯莽的打手,底下竟是如此複雜的背景,也難怪海明最近能出這麼多事。 
    夜深了,一部「專車」將徐勝文送回了住處,那是林容的閨房,一個徐勝文原以為將要重新經營的愛巢。 
    徐勝文蹣跚著從車上走下,一不小心差點摔上一跤,後面仰頭張望的林容卻是猶如未見。 
    「賤貨,沒看到我兄弟站不穩嗎!」轎車突然回頭,車上下來的長毛摔了林容一掌:「媽的,你以為自己什麼東西,告訴你。你現在不過我兄弟的女奴,你他媽不侍侯好他,老子活剮了你!」長毛臨走還狠命在林容臉上捏了一把:「媽的,好好侍侯!」 
    林容回頭,臉上卻是毫無表情,不發一言上前扶住了徐勝文。 
    閨房像以前一樣散發出香氣,像極了林容身上的體香,少女地芬芳依舊。人的心情卻相差了將近十萬八千里。 
    徐勝文頭昏腦重,雖沒有完全喪失行動能力,但內心意識卻使他呆若木雞般癱坐那裡,此刻的他,寧願自己是尊木偶。 
    他機械地任林容替自己脫著衣服,取來浴巾反覆擦拭,一個美麗少女拿著毛巾在他身上擦拭數遍,他卻好像毫無感覺。 
    不久燈熄了。徐勝文感受到了身畔一個火熱的軀體,他本能地翻過身去,他知道身邊這個人想幹什麼…… 
    「你很難過嗎,我以為你會無所謂的?」耳邊響起一聲悠長的歎息:「你們男人為什麼會是這樣呢,我知道,你喜歡的本不是我……可你今天的表現,令我太感到意外了,不要說你愛地是我,你我原本就沒有這個緣分,因為……你的緣分早在我之前就已經定了!」 
    徐勝文不語。林容輕訴著:「沒錯,我愛過你,可我不需要別人的憐憫。我更不喜歡這麼快就能移情別戀的你,你愛了我,她怎麼辦……我突然發現,我就是這麼奇怪,不考慮她,你不配我的愛!我告訴你。從那天醒來的那一刻起。從你決定跟我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愛的徐已經死了。而我……也確實就在那一刻死了!如今地我,只是你的奴才,我被那個人買下了,而他,將我丟給了你!」 
    「抱歉,請你不要侮辱我!」一直無動於衷的徐勝文突然起身,轉身拉亮了床頭的燈光,床頭櫃上有盒上好的雪茄,徐勝文揭開蓋子,擰起了一根,接著吞雲吐霧起來。 
    昏暗的鄧光下林容如隻貓般倦縮在徐勝文的一側,見他坐起,便也坐了起來,兩手熟練地在他肩背上捶著。 
    徐勝文閉起了眼:「你的手法這麼熟練,這活幹過很久吧!」 
    「是的,我在大學期間就靠這個掙點零花錢,父母的那點錢,還不夠我買化妝品……然後有一天,一個同學把我領到了那樣一個地方,說可以掙好多錢……到了那裡,想出去可也難了!」 
    「什麼地方?」此刻徐勝文竟然有點緊張起來,不料一點雪茄地火星掉了下來,剛好滴在林容的肩部,但她只是一皺眉,又恢復了常態。 
    「對不起……」這話徐勝文本能地說出,不料林容只是淡淡一笑:「你是我的主人,還用得著說這話!」但見她將衣袖高高挽起,手臂上出現了大大小小地被燙痕跡。 
    「和我在一起也有些時日了,為什麼從來不敢看我呢……要不我身上這些東 
    也不至一無所知了……你猜,我會怎麼想呢?」林容「或許你可以一直將我當成別人吧,可那又何必呢!」 
    「這些疤痕是怎麼來的?」徐勝文猛地抓住林容的手:「燙的嗎,也是……煙頭燙的?」 
    — 
    林容點頭:「在大學,我向來不恥幹那事,可在那裡想不讓男人碰,那幾乎是不可能的,於是在激烈地掙扎下,因為驚走了客人,惱羞成怒地打手把煙頭丟在我地手上、身上……一直到我奄奄一息,後來,我終於逃了出來,可這時已經過了大半個學期了,我還驚奇地發現,我竟然迷戀上了那種生活,沒有錢的日子讓我度日如年!於是我發誓,我要掙錢,我要掙很多很多地錢,與是我拚命地攻讀,好不容易拿了個學位,也進了同學們人人羨慕的海明集團……」 
    「後來的事你大都知道了!」林容突然搶過徐勝文手裡的雪茄煙:「你是個乖孩子,你的乖巧讓我回憶起了以前的我,你又是個健壯而富有雄性氣息的男人,這種氣息自你第一次進入我的視線就深深地吸引了我,於是我猛然發現,我戀愛了……我慶幸被那個人逼著和你上床,可我後來才發現,我根本不是你需要的那個女人,你會在半夜中呼喚她,你會把我緊緊的擁抱,口裡卻自然叫出她的名字,你的心靈無法容納我,你憑什麼給我幸福?」 
    林容說到開始閃爍著淚珠:「既然無心無愛,那就去追求另一種幸福吧,我原本打算做一個真正的妓女的,也可以讓你你徹底忘卻過去,可我尚未出道卻被他們強迫回來,他們說,我現在無權決定自己,我現在就是你的女奴,我是你一個人的妓女,你懂嗎!」 
    「可我不需要妓女!還有,你自做你的妓女,你把我們的那種照片都交給別人,該不會也是因為我而缺乏愛吧!」徐勝文斜睨著她:「毀了我,你覺得自己很開心嗎!」 
    「你以為——我願意!」那林容瞪了徐勝文良久,終於啜泣起來,眼淚頓時嘩然而下。 
    靜夜無眠,整個世界好像皆已沉睡,轉過身,徐勝文發現身邊的林容單手支撐,似乎已經入睡,輕輕將她扶好,轉身下床,迅速穿好衣服。 
    他有種強烈的直覺,這個女人睡在身邊一日,他就多一日的牽掛,至於到底是什麼牽掛,卻無法說得清。 
    街上早已空無一人,更別說計程車了,幾乎是一溜小跑,徐勝文跑回了陳小婕的宿舍,他有別墅的鑰匙,但為了不驚動熟睡中的陳小婕,徐勝文準備翻牆入院了,他覺得,這裡遠比那個女人的閨房溫馨的多,親切得多! 
    徐勝文采用部隊慣常使用的翻越障礙的方式,一隻手掛住圍牆的一個凸起點(那裡沒有玻璃並適合攀登),另一隻手往上面一搭,正要一躍而入的時候,突然一道黑影一閃而過,那速度那動作甚至比徐勝文還要熟練,一楞神間,幾乎是一股本能地發力,徐勝文但腿一撐,整個人騰空而起,瞬間翻越了圍牆,緊隨在那人後面,他不敢發出一聲聲響。 
    黑影攀樓而上,對別墅的熟悉令徐勝文歎為觀止,但見他四周張望片刻後,逕直往2左側近海的套間而去——那是陳小婕的閨房,此刻,徐勝文頓覺青筋暴起,他在想,今天如果不把這個人抓住,他徐勝文就妄自活了,也不配做個男人,更不配做個軍人。 
    此刻黑影自身上一摸索,竟然取出了一串鑰匙,徐勝文悄然逼近,正要施展擒拿手法將那人擒獲的時候,突然一陣異樣的呼嘯聲響起,聽到聲音的黑影如觸電一般轉身就跑。 
    「混蛋,給我站住!」倉促之刻,徐勝文掏出了身上那把無聲手槍,但那槍剛剛揚起,便好像起了一陣黑霧般,原本微弱的一片燈光頓時籠罩在黑暗中,只一楞神間,黑影已經消失了,隨之那種呼嘯聲逐漸遠去,徐勝文像做夢一般站那發了好一陣呆。 
    「勝文,是你啊……你回來了?」突然一陣夢囈般的聲音響起,陳小婕披件睡衣站在門口:「我還以為……」 
    「哦,沒什麼事,是我回來晚了,所以……」 
    「那請進來坐坐吧,反正我也睡不著了!」陳小婕將燈拉亮,打開房門。 
    圍牆外,一個清脆的聲音「哼」了一下,隨即消失在夜幕中。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十九章 - 拳壇霸主(十三)← 
    「此人綽號威龍,據稱是個一拳可以打死一頭黃牛的強者,攻擊力之強,幾乎達到了令人顫抖的地步……」擂台上站著個人高馬大的傢伙,長毛向徐勝文詳細解說著。 
    這一天終於來到了,為了一戰成名,或者說奠定自己的地盤,黃毛反覆衡量後,決定從今天這一場打起…… 
    這是城東的一塊空地,一個經年緊鎖的倒閉企業的倉庫,與其說這是個擂台,倒不如說是個鬥毆場,比賽的人和觀賽的人都擁在場邊上,興奮著、歡呼著。 
    「這是擂台嗎,在這裡打?」徐勝文假裝不屑地發出牢騷。 
    「別看不起這裡,這是當地最大的賭拳黑市,擂台上這人,據說三個月尚無敗績,看得出來嗎,很高傲!」長毛拍了拍徐勝文:「老弟,別急,萬事開頭難嗎……」 
    「那又如何,沒心情的話什麼都是白搭……有些事,想起來真他媽惱火!」徐勝文玩世不恭似地突然發起牢騷:「表面哥們兄弟的,背地裡陰險小人,做著下賤動作的人,和這樣的人在一起,能做什麼事!」他的眼睛直視著長毛,長毛臉色一變:「怎麼突然說起這個?哦……不過做人嗎,當然要光明磊落了,兄弟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林容那娘們不說,最近在小婕那裡,老有人盯梢,要讓老子抓到,絕饒不了他!」徐勝文重重一拳砸在門板上,兩手關節握得咯吱咯吱響。 
    「有這事?」長毛好像大驚失色:「陳總怎麼說也是我的同事,不瞞你說,要知道是哪個混蛋有眼無珠騷擾你們,我長毛第一個不放過他!」他將你們兩個字故意說得長長的。徐勝文豈能不知道,但依舊裝作沒聽懂一樣:「多謝了,自己的事自己搞定,我不希望別人來攪和,我怎麼著也是小婕的保鏢嗎!」 
    「對、對,有兄弟你在那裡,幾個蟊賊算什麼!」長毛和徐勝文這一番對白,皆是各自明鏡似地。極盡口舌之能,突然擂台上那壯漢腰一扭,右平勾拳朝對方頭上襲去,又以拿手的左上勾拳從對方雙拳之間隙處一擊,對手轟然倒地,周圍響起一片叫好聲,仔細看去,倒地的人有氣無力。竟再也無法爬起,當裁判數到十時,那些輸了錢地人開始打罵,進而和一些贏錢的人毆打起來,場面一片混亂。 
    「他娘的,這個威龍還真有兩下子!」長毛兩掌重重一擊,這才發現徐勝文依舊一點也無所謂的樣子:「啊,我想起來了,真正的高手還在咱這呢!」那長毛突然湊近徐勝文:「兄弟,別想其他的。只要拳打好了,你就是天上的皇帝,老哥什麼都可以幫你。那些不愉快的……我保證,哪個混蛋也不敢上你那搗亂了!」 
    「長毛老哥這麼自信啊,難道那些人也聽您地?」 
    「哪些人……哦,我是說,只要我在道上發一句話,誰也不敢老虎口裡捋虎鬚的。就這個意思。保證了……」長毛嬉笑著把徐勝文拉到了場地上:「那個……那個叫什麼威龍的。敢和咱兄弟賭一場嗎!」 
    一場比賽下來,那威龍早已大汗淋漓。聽得叫聲將滿是汗水的頭髮一甩:「你是誰?」 
    「我是誰不打緊,我想你們老闆會告訴你的,你先說,你敢不敢接下?」 
    「接下又如何?你想現在上嗎?」 
    「不不不,接下不會怎麼樣,道上什麼規矩咱就怎麼來,不過也不是我,是我兄弟上,我兄弟也不是一個肯佔人家便宜的人,今天上當然不合適!」 
    長毛和威龍這一對答,早有人奔了過來:「長毛哥啊,您是做大生意的人,怎麼也跑到我們這種小地方來了!」來的人猥猥瑣瑣,還不失禮節地給長毛遞上了一根煙:「威龍兄弟雖說近來打出了點小名,可並沒拿多少錢啊,長毛哥您今天來……」 
    「沒事,我也不是攪亂子地,我是正兒八經地想到你這打一場拳,我這兄弟……就好這口!」長毛指著徐勝文:「贏了錢還歸你,輸了我出,如何!」長毛微笑著,那猥瑣之人簡直不敢相信:「長毛兄,我沒聽錯吧,這一場賽下來,輸贏起碼有個八百上千萬的……」 
    「怎麼了,這點錢,我長毛出不起?」長毛眼睛一翻:「還想不想混了!」 
    「別誤會,我是說,長毛哥,您這樣做,究竟為什麼呢……」那人顫抖著過來給長毛點火,長毛一把逮住他一咎頭髮:「別問這麼多,為什麼這樣捉,你以後會知道的。」那人痛得緊皺眉頭,卻不敢吭得一聲:「是是是,威龍,快答應人家!」 
    威龍沒有出聲,並且以背對著他們,他原本是個賣苦力的搬運工,業餘玩玩拳擊,因為天生力大無窮,被這人發現後,幾個月之間就名揚黑市拳場,雖然有了點錢,早已經脫離昔日的苦力角色了,還是不大善於應酬。 
    「他娘的,說話啊,你以為這是誰啊,這是長毛哥……」那人猛地上前,想將威龍扳轉過來,沒想到那威龍稍一用力,竟是絲毫未動,倒使得長毛哈哈大笑起來。 
    「好了 
    你沒他勁大!」長毛轉到威龍的面前:「怎麼樣,我不起,敢接受我兄弟的挑戰嗎!」 
    「有何不敢!」威龍突然起身:「人在那裡?」突然看見不遠處同樣一聲不吭的徐勝文,威龍走了過去:「是你嗎,你想和我比拳?」 
    徐勝文好像沒聽到一樣,眼睛四處瞄著。 
    「不必說什麼,我懂你,不過我認為,真正的對手不該在這裡相會!」威龍雙手抱拳:「我們約個時機單獨相會如何?」 
    「不,你們必須在這裡打!」長毛突然嬉笑著走了近來:「你怕了,怕好不容易搶出地地盤被我兄弟奪走了?還單獨相會!」 
    「對,要打,當然到這裡打!」徐勝文突然仰起頭,不屑望向眼前的威龍。 
    威龍被對方目光一逼。突然感覺到一陣急促,頓時面紅耳赤起來,徐勝文這種藐視般的神情令他無法忍受:「怕你不成,就是現在開打,老子也照樣收拾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徐勝文突然大笑起來,這大笑引來不少人,皆不明白這邊發生什麼了。 
    「不行,現在打。什麼都沒準備好,一場比賽下來,沒一分錢,成什麼體統,一周後吧,一周後,我讓你們打個夠!」長毛叼著煙,這話一出。突然好多人囔了起來:「打啊打啊……誰說沒有錢,老子這裡有!」 
    「老子也有……」許多剛剛輸錢地人囓了起來,一個個好像盼來救星一樣:「加賽、加賽啊,老子出雙倍的賭資!」那些贏錢地人也似乎意猶未盡,一個個附和起來,長毛笑著一聲不吭,那威龍突然將衣服一脫,穿著條短褲,一下子奔上了擂台:「來啊,老子再打10也照樣收拾你!」 
    — 
    眾人紛紛投注。瞬間賭場上壓了厚厚一疊支票和現金,眾人巴巴地望著下面的長毛和徐勝文。 
    「自作孽,不可活。勝文,上吧!」長毛眼睛一橫,徐勝文稍一猶豫,脫下一件外衣,慢慢跨入擂台。 
    剛剛站定,突然一陣強烈的拳風突襲過來。威龍竟然毫不客氣地來了個下馬威。原來這威龍因為打擊力太強。比賽中很少有人敢主動發起攻勢,常常採用緊密的防守手法先求自保。再尋機反擊,威龍逐漸養成極少見地主動防守方法,並爭取主動,慣以極具威力地上勾拳重擊對手以取得勝利,面對徐勝文,他依舊採取了同樣地方法。 
    徐勝文卻似猶如未見,右前臂格開來拳後,一個轉身,一記鴛鴦腿反擊回去,隨之電閃雷鳴間一個旋空翻,雙腿牢牢夾住了威龍的脖子,威龍一陣呼吸困難,早已手忙腳亂…… 
    「停……這是拳擊嗎!」突然有人站了出來,眼睛不服氣地望向一側地長毛,大家都知道,這場比賽恐怕還是他說了算。 
    「誰說是拳擊比賽了?你說了、你說了、還是你說了?」長毛一個個指點著:「什麼拳擊不拳擊啊,能把對方打倒就是本事,這麼多年,咱們道上最強的比賽不一直是這種規矩嗎! 
    這話說的沒錯,可這種不算很大的黑市拳擊場,卻一貫約定俗成地遵守著比賽必須使用拳擊的規矩,至於為什麼是這樣,卻沒人說得上來。 
    「長毛哥可以,就是可以,要不你們誰有功夫厲害的,也上來試試!」隨即有人附和起來,也就這議論的瞬間,場上的勝負已經基本明瞭了,那威龍雙手竟似虛掛在身上一樣,每一出擊都顯得那樣有氣無力,突然驀地坐地,大嚎起來。 
    「這這這……哭什麼,不打了嗎!」形相猥瑣地人奔了過去,一側的長毛冷笑著。 
    「我的手,我的手……」威龍咆哮著,眼淚如雨點般地下洩。 
    「認輸,我給你接上!」徐勝文抱著雙手,看熱鬧似地瞄著他,原來就在這不到數分鐘的功夫,那威龍雙手莫名其妙就弄脫了臼,一使勁就痛徹心菲,難怪那麼難受。 
    「我……我認輸!」威龍蹭到了裁判跟前:「,您快判吧,我輸了!」因為太痛,身上冷汗直淌。 
    裁判本來覺得徐勝文這根本不是什麼拳擊,又不想得罪長毛,正在那發楞,聽得威龍求他,正好借坡下驢地舉起了徐勝文的手,一場這麼突然的大賽這麼快地收場,這令許多人有點措手不及:「不不不,什麼都沒看到,這不是誆錢嗎,輸了的人開始大罵起來!」 
    「好了好了,安靜,都給我安靜,輸了錢的兄弟,你們的錢我來墊好了,只是請大家評評看,威龍,他是我兄弟地對手嗎!」 
    「不是,當然不是,差得太遠了!」只要不損失錢,叫爺爺人家也一樣附和,頓時場面熱鬧起來,那些以為又要輸一筆地人高興之餘開始諂媚地稱讚起徐勝文來,長毛微笑著,他知道,只要他靠著徐勝文入了這個***,早晚有人找上門來。 
    一邊的徐勝文則在大家不經意間替威龍接好關節,自顧而去,他暫時還無法和長毛他們融為一體。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二十章 - 拳壇霸主(十四)← 
    「什麼叫真正的武功,這就是!部隊的真功夫,你們誰見過,知道嗎,數分鐘將他打趴,他夠運氣了!」長毛嗤笑著,望著剛才還無比傲慢的威龍,他並不在意徐勝文的傲慢,在他來講,只要徐勝文能配合他,為他打擂就行,然後管他什麼兄弟不兄弟的呢,這不過一種籠絡的手段而已。 
    威龍好像一隻焉了的公雞,再沒剛才那份傲慢了,他慢慢收拾衣服,旁邊猥瑣男子則踢了他一腳:「滾,以後不必來了!」 
    威龍猛地一瞪,把那男子嚇得連連後退,長毛突然走了過來:「兄弟,回去後準備幹什麼?」 
    這一聲兄弟叫得威龍一楞:「抗包,除了抗包,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幹什麼!」 
    「晤,你的確敗給了勝文,可你敗得不冤枉,他是經過部隊名師專門訓練的,而你,靠的就是一身蠻力!」 
    「別不服氣,頂多自己練了三兩招拳擊架子嗎,這東西好懂,可真正碰到高手,你就不行了!」長毛笑著:「假以時日,要請來名師訓練,你也不會是今日這樣子,怎麼樣,有興趣跟我嗎?」 
    「你說的對!」威龍走了數步,突然又轉身回來:「跟你,怎麼算工錢?」 
    「工錢?哈哈哈,我的兄弟,從不這樣算,你吃的玩的用的,儘管用我的,想怎麼用就怎麼用,明白嗎?」 
    「您這話是真的?」威龍似乎不信地望著長毛。 
    「長毛哥說的話你以為是放屁!」猥瑣男子突然瞪了威龍一眼,威龍一發狠,臉色一沉,卻把他嚇得趕緊轉到一邊。 
    「這什麼話,不想活了嗎。放屁,你他媽才放屁呢!」長毛轉向那男子,卻把他嚇得趕緊發誓:「長毛哥、不、不是這個意思,我要敢說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去去去,沒時間和你扯!」長毛轉向威龍時,則換了一副笑臉:「我向來是說話算話的人!」 
    「那我跟你!」威龍這一表態,長毛哈哈大笑起來:「這就對了,以後普通的拳擊大賽你上吧。至於技術方面,我會請名師為你指導的!」 
    ************** 
    八連,連部會議室多了一名身穿便服的人,他便是徐勝文,與身穿校服地老洪一起出現在八連會議室,使參加會議的人不時將眼光瞄向他們。 
    「勝文現在,應該算是老百姓吧,今天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破例參加你們的連務會,大家不會不歡迎吧!」 
    「老前輩啊,您這什麼話,勝文哪不是8的人呢!甭管脫沒脫這身軍裝,只要進了8的門,那就永遠都是8連的人了,賴都賴導員站起來:「大家說是吧!」 
    「是!」眾人應聲一致,老洪笑著站起「好了好了,還是那個頭盔的事,現在請大家聽勝文介紹一下情況吧。」 
    「哦。是這樣的,最近海明集團裡有個叫長毛地人——順便說一下,是該集團的副總。劉海明最信任的人之一,此人一慣善於鑽營,最近吧,又對田保漢一直在操縱的地下賭拳活動起了興趣,另外,由於參與賭博的金額都是以億為單位的天文數字。這個田保漢公安部門也一直在關注。只是目前尚不適合逮捕!」 
    徐勝文頓了一下:「關鍵就在這裡了。前幾天長毛突然給我看了一樣東西,那是恐怖分子頭盔的信物。持有這信物的人不用說是否頭盔一邊地人,起碼和他們有密切聯繫,據我所知,長毛希望我為他打擂以代替姓田的大撈一筆,一定的時候,肯定會帶我去某個地方,或者說就在這裡見某些人——當然就是頭盔們了!真到出現大量頭盔的時候,普通的警察無疑送死,所以需要我們8的一些同志專門配合我的行動……對了,如果是出國,或許有幾個同志要隨我冒一次險……」 
    「勝文,這個你不必操心,這樣跟你說,以前啊,練出的你們20幾人外,連隊其他戰士在頭盔面前幾乎都是不可如今,不同了,你的戰友們都可以,也有能力和你並肩作戰!」 
    「指導員地話我信,可我將要去的地方實在太危險,我希望同志們實事求是表表態,哪些人可以隨我去,記住,我只需要三個人!」 
    「為什麼只要三個人?」連長廖凱似乎不解。 
    「這個,是這樣考慮的,長毛那邊一個,田保漢那邊一個,劉海明那邊一個,再加 
    總共四個人,你們要嚴密監視這些人,他們都很有可持密切聯繫,一旦有事發生,隨時和勝文取得聯繫,因為他是你們地小組負責人!」老洪語氣盡量想保持輕鬆,但這事實在讓人無法輕鬆起來,誰都知道頭盔是什麼角色,因此誰也不肯掉以輕心。 
    「那我們,怎麼混進去……還有,都和勝文一樣,需要退役嗎?」廖凱望著老洪,老洪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該退就退嗎,老賴在部隊,有什麼好,一把老骨頭,我自己想走還走不了呢!」老洪的詼諧沒有使眾人覺得好笑,都在低頭沉思。 
    「老前輩,我退吧,讓我和勝文一起去!」首先表態的是廖凱,接著眾人紛紛請戰起來: 
    「我去!」 
    「我去!」 
    ………… 
    「這樣,廖凱你是連長,你肯定走不了,依我看你們三個吧!」老洪用手指了三個人各一眼,一個是謝天保、一個是殷天廣、另一個卻是一直有職無權的一排排長許海波! 
    「您說的,是我?」許海波似乎不信地指著自己。 
    「對,是你,你是訓練最刻苦的一個,雖然是個軍官,可你一直比士兵都訓練得刻苦,你地成績有目共睹!」老洪沒有說其他地東西,許海波卻突然一陣鼻子酸,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就像擱置在角落裡地一塊廢鐵,向來無人過問,這會老洪能在連隊骨幹幹部雲集的十餘人中想到他,他簡直有點感動了。 
    「不用理會過去,只要好好做事,我相信,你地前途一樣光明!」老洪朝他笑了笑,許海波一激動,啪地敬了一個軍禮:「謝謝,謝謝您的信任!」 
    — 
    「不客氣,謝天保和殷天廣不用說了,一向是骨幹中的骨幹,謝天保以前還曾經在海明集團做過事,尤為適合過去!」他沒有明說謝做過陳小婕的保鏢是怕引起徐勝文的反應,因為他知道,最近徐勝文被幾個女人已經弄得有點分不清南北了。 
    「是!」幾人齊齊站起,一起向老洪敬禮,高興的同時,徐勝文又有點擔心了,他在猜想:「老洪會不會安排,謝天保做回原來的位置!」 
    「這次行動雖然是8唱主角,但公安武警依舊不會閒著,因此請大家放心,我們的援助還是空前的,8不是孤軍作戰!」表述清楚之後,老洪笑了笑:「過兩天舉行一個歡送儀式,這裡有三位同志就要退役了!」 
    「真的,真的退役?」許海波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老洪。 
    「難道是假的嗎?退就是退,怎麼,捨不得嗎?」老洪笑著,其他人也大多不明底細地猜測著,為了執行任務而退役,這算什麼呢,幾乎都不相信這退役時刻將是真的一場送別。 
    「我鄭重聲明啊,的確是真正的退役,考慮到這次行動的特殊性,每一個參與的同志都將經受生死的考驗,因此經此一役,你們有必要選擇更為安全的生活,以後不必回到冒這個險了。」老洪表情嚴肅,絕不像在說笑,眾人發了一會楞,都把目光望向了被老洪選中的三人。 
    「無論如何,這樣的行動我一百個願意參加,行動以後退役的事,希望前輩首長能鄭重考慮!」許海波目光不解地望向老洪。 
    「都不用說了,這也不也我的意思,是本次行動指揮部的直接意見,我指定的三個人,哪個不參加都可以,我換人!」老洪語氣堅定,眾人皆低頭靜思,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 
    「就這樣,退役後,勝文和我會尋找機會,適當安排你們進入各自的角色,今天的會就開到這吧!」老洪微微一笑,率先出了連會議事,後面眾人排成一列也緊隨離去。 
    徐勝文此刻卻顯得異常鎮靜,他知道,面對頭盔這群猖狂的暴徒,到這個地步,部隊是不會拘泥於形式的,等於明天沒有變化,他附耳指導員後面耳語了一番,指導員一笑:「早說嗎,我就知道……」 
    「有些事,事關重大,不過大家應該懂得,做事不要太過拘泥於形式,不要想得太多,你為國家為人民做了事,我相信,國家和人民也始終會給你一個交代的!」徐勝文此刻倒像一個深邃的智者,他的話難懂但都有深意,所有的人都在想,如今他就算真是個百姓了也肯定不是一般的百姓,畢竟還曾大學生士兵嗎!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二十一章 - 拳壇霸主(十五)← 
    天亮了,京海大劇院早早地聚了一幫人,劉海明、長毛、徐勝文,以及剛剛收到長毛門下的威龍等人。 
    「劉哥,今天您就看著瞧吧,姓田的討不了好去!」長毛不停在劉海明身邊獻著諂媚。 
    「是嗎……不錯,連他也對你言聽計從了!」劉海明有口無心地應著,偶爾還朝一邊的徐勝文笑了笑。 
    「這個,您就甭管了,我當然自有辦法!」長毛笑答著,大叫一聲:「威龍!」 
    「長毛哥有何吩咐?」威龍恭服地上前。 
    「上一次劉哥上場後,倒像中毒一樣,這姓田的很可能使詐,你第一個上,要小心!」 
    「是,長毛哥!」威龍拱手站在一邊,他和徐勝文不一樣,天生一副憨厚相,那是長毛喜歡的類型,自跟長毛後寸步不離其左右,長毛也樂得好好用他。 
    不久一簇人相擁而來,田保漢叼著根煙,頗為傲慢地瞧了劉海明等人一眼:「海明兄別來無恙啊,又想怎麼玩呢!」 
    「今天劉哥是來瞧熱鬧的,田老闆你都不用親自上場,劉哥難道反而不如你嗎!」長毛似笑非笑地和著:「田老闆今後要看我們劉哥親自登台,恐怕也沒那麼容易了!」 
    「那是那是,長毛兄也非常人嗎!」田保漢獰笑著望了劉海明一眼,目光中似有深意,劉海明臉上卻並無表情也不答話,好像根本沒注意到田保漢正說著什麼。 
    場中突然喧囂起來,路易斯神氣活現地出現在擂台上,不少擁戴者開始歡呼起來。 
    「安靜、安靜!」下面由田老闆說幾句話,裁判做著請的手勢,緊跟著田保漢從容上台。 
    「按慣例。本次比賽和以往一樣,人的挑戰……了,只准用拳擊,用其他武功者皆判犯規!」田保漢的目光鎖在徐勝文等人的身上,長毛又豈能不知,突然當場哈哈大笑起來:「這是什麼規矩啊,田老闆地賽場以往可並無這麼多的規矩!」 
    「以往沒有並不表示今天沒有。我這裡是拳擊場不是生死場,要拼生死,用不了上擂台!」田保漢在上面公開答覆,倒顯得理氣十足,這裡畢竟是他的地盤,長毛冷笑了兩聲,只得閉口。 
    信號搖鈴一響,在長毛的示意下。威龍殺氣騰騰地朝擂台走去,他人高馬大,加上一臉的悍氣,這一上台卻也使得台上的路易斯一頓,路易斯一貫是國際賽事的輕量級冠軍,對付此等重量級人物不免鄒起了眉頭:「裁判先生,今天的賽事分級別嗎?」他地意思,既然禁止武術等其他高手上台,理應也和正規賽事一樣,設立拳擊級別了。那這個殺氣極盛的對手,也可能並無資格和自己對搏的。 
    「NO,路易斯先生。國際拳賽場!」裁判望了望不遠的田保漢:「您在國際賽事中不可能有這麼好的待遇的,路易斯先生,好好幹吧!」 
    路易斯頗為不滿地砸了砸嘴,拉開架勢,不斷閃躲著,這個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傢伙。說不定是下面哪個人請來的重量級國際賽事冠軍。他地內心不斷嘀咕著。 
    這是威龍第一次為長毛打拳。自跟了長毛之後,他已經知道這是當地一個能夠真正呼風喚雨的人物了。他決定拼著老命為他做事,因此一上來就殺氣十足妄想迅速將路易斯擊垮。 
    這氣勢果然嚇人,路易斯閃躲的同時幾乎不敢正眼瞧他,數個回合以後,威龍轟地一拳砸中路易斯腦袋,拳風雖重,戴套之後砸在身上卻並無想像中的那麼痛苦,當裁判吹哨喊停時,路易斯驀地一頓:這頭牛沒那麼可怕嗎! 
    第二個回合在一分鐘後進行。 
    畢竟是國際性的冠軍得主,雖然 
→第一回合輸得比較冤,路易斯卻已經迅速摸清威龍的底細了,他知道對方力道雖猛,但技術卻不熟,相對於自己來說,簡直是太嫩了點,恐懼已經完全消除,路易斯自信地跳著,他知道,對付這類蠻牛一般的人最少是尋找機會。← 
    果然,輕易拿下第一會合的威龍仍然像剛才一樣,一上來就是猛打猛衝,一記直拳過後,緊跟著就是一記兇猛的擺拳朝路易斯掃去……路易斯臉上微微一笑,只一閃躲,將威龍輕易讓開了,因為用力過猛又突然失去了目標,威龍一下子連站都站不穩了,突然腰腹部一疼,瞬間身上連挨數拳,拳風之快令他難以招架,受痛之下雙手扶頭,迅捷蹲在了地上。 
    「停!」裁判哨子吹響,威龍垂頭喪氣地癱坐在地上,這一回合自然是路易斯勝了,田保漢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這個叫什麼威龍地,空有一身蠻力!」劉海明頗為不滿地望了望長毛:「上場的除了他,還有誰?」 
    「這個,姓田的太狡猾了,今天弄出一個那麼破地規矩!」他遺憾地望了望徐勝文,徐勝文不上,或許還真沒人可以上去了。 
    — 
    「這是人家的地方,當然人家說了算!」徐海明頗為不滿地皺起了眉:「看你平日辦事挺穩的,今天辦的這叫什麼事!」 
    「劉哥,您別急,我會找到高手的!」長毛不斷解釋著,劉海明歎了口氣:「算了,今天還是我上吧,從姓田的將這個路易斯請來以後,好事就沒遇到過,老子已經送他幾千萬了,錢是小事,可這口氣,咱得出一出!」 
    長毛賠笑著,他知道劉海明地極想給田保漢來個下馬威,可手中沒人啊,作為公司管理人事行政地第一副總,他長毛當然有著不可推卸地責任:「劉哥,您放心,這口氣,我會幫你出的!」說話間他朝徐勝利文走了過去。 
    「兄弟……」 
    「別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徐勝文兩手一拱:「剛才田老闆已經說了,我不懂拳擊上不了台……」 
    「是是是,我是想,武功這東西一通百通嗎,您能不能上去後……」 
    「沒用,你以為對手是誰呢,那是國際賽事地冠軍,我這從沒學過拳擊的人想模仿也得懂點基本共不是!」徐勝文此次好像話特別多,但基本上在上一句話:不是我不上,是人家不允許我上!長毛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他已經在劉海明面前做了保證,此次比賽一定打贏路易斯,把前幾次的面子挽回來,以便進一步取得劉的信任,從而為自己的事做準備,此次田突然制定出一個這樣的規矩,一下子毀了他的計劃,再也無法強裝笑臉了。 
    「路易斯這點表演性的伎倆,倒也沒什麼可怕!」見長毛難過到了極限,徐勝文這才好像漫不經心地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不管有沒用,今天誰能用拳擊將他打趴下,老子才服!」長毛第一次在徐勝文面前罵起娘來,徐勝文一楞,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什麼,你能?」長毛似乎激將似地,徐勝文豈能不知,只是此刻他的眼睛根本沒有看著眼前的長毛,卻緊盯著擂台:「這路易斯倒打得很歡,今天這舞台又成了他的個人表演了……」長毛聞言斜眼瞄去,果然那威龍一個勁地後撤,身上臉上早已鼻青臉腫,剛上擂台那一股勁頭早不知何處去了,頓時狠狠一唾:「他娘的,比洋鬼子還高了那麼多……空長了一副軀殼!」 
    「你也不用洩氣!」徐勝文這才將視線從擂台那邊轉移過來:「實話跟你說,我早知道姓田的會使花招了,我不懂拳擊,可我的兄弟,懂這東西的人並不少!」 
    徐勝文打了一個手勢,兩個人從人群中到了他的面前,卻是謝天保和殷天廣:「這兩人你認識吧,都曾在貴公司上過班……」 
    「認識認識,何止是認識,簡直是崇拜呢!」謝天保不說,曾在某偵察兵部隊服役,擔任過小婕的保鏢,隨後又隨老洪訓練了那麼久,長毛想不認識都難;至於殷天廣,當兵之前就在武館呆過數年,拳擊那種普及的武術,那是一定得勤練了,再加上參軍以來數年的歷練,也算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了。 
    「天保和我一樣,對付路易斯不算什麼問題,可要限制用拳擊,暫時還有點難度,但天廣可不同了,他在武館對拳擊這門技術曾經深究過,就算在部隊,也一直在練著,對付路易斯,我看不是什麼問題!」徐勝文的一番話使長毛定下心來,他明白,徐勝文他們幾個人,那是確實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那個,幾位兄弟不是一直在部隊的嗎?今天怎麼……」長毛疑惑間,看見他們兩人都穿著剛買的新便服,突然仿然大悟似地:「勝文昨天說去接幾個退役的戰友,難道就是你們?」 
    「就是我們!」謝天保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剛剛退役,也沒什麼事,所以跟他來看看!」謝天保望了望徐勝文,長毛突然想起,謝天保也曾經是陳小婕的保鏢,他們之間因為這事一直有著某種芥蒂的,突然微微一笑:「天保兄還想回海明工作嗎,如果不嫌棄……」 
    「慢著,回海明搶人家的飯碗,這事我做不來!」謝天保故意瞄了一下徐勝文。 
    「看你說的,你要不嫌棄,回來就跟著我,礙誰了?」長毛得意地笑著,謝天保一楞,似乎在考慮,突然狠勁點了點頭:「行,真要跟你,我沒話說!」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二十二章 - 拳壇霸主(十六)← 
    此刻台上的形勢早已明朗,數個回合下來,威龍輸得一塌糊塗,已經無法再比下去了,實力實在太過懸殊,周圍的觀眾吹起了尖嘯。 
    「他娘的,還說三個月未遇敵手,我看那些和他打的,全是飯桶!」長毛也是再也看不下去了:「要他去死,算老子看走了眼!」 
    在一種鬱悶氣息中,比賽終於停止了,威龍搖晃著走了過來,長毛突然上前,憤怒地拽住了他:「窩囊,你他娘的簡直太窩囊廢了!」 
    「行了,別為難他!」劉海明緩緩脫下衣服,準備自己上了。 
    「劉哥,不用您親自上,我現在找到人了!」長毛一把將殷天廣拉了過來,劉海明眼睛一亮:「是他?」殷天廣等人都曾在海明集團做過保安,是以劉海明並不陌生:「你、還有徐勝文,你們幾個都不錯!可是拳擊,你玩過嗎?」 
    「那是基本功之一!」殷天廣微笑著:「10幾年前我就:=了!」 
    「真的?看到了嗎,台上那個拿過輕量級的金腰帶,要是將他打趴,今後你就可以跟我了……不過,你退役了嗎!」 
    「不好意思,我剛剛退役,也正想找個合適的工作呢!」殷天廣微笑著:「解決那個洋鬼子,我看不是什麼大問題……」 
    「那就一言為定!」劉海明終於露出了笑容,殷天廣點了點頭,突然從行囊中掏出一包東西,什麼護頭、護手、護胸的一一掏了出來。 
    「殷老弟原來有備而來啊!」那長毛有點疑惑地望著他。 
    「機遇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入海明集團是個機遇,在劉總身邊工作更是個機遇,您覺得對嗎!」殷天廣迅速穿上這些護具。朝擂台上走去,一邊劉海明那邊早有人為他去報名了。 
    殷天廣個子本來就不高,站在西洋人路易斯的面前更顯得是那樣地不起眼,路易斯雖然已經打過一場,但那一場贏得那麼輕鬆,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休息10餘分鐘後,體力基本恢復如常了。此刻見到這個高子矮小的中國人,眼神中露出一種不屑的神氣。 
    「中國人,你們實在太無聊了!」露易斯玩笑似地擺開步子,他在等著殷天廣出拳。 
    殷天廣微微一笑,豈能讀不出路易斯臉上笑容地含意,他輕詫一聲,一記直拳徑直迎了上去,拳頭雖小。但呼呼生風,迅疾的拳風帶起一股煞氣,路易斯尚未來得及迎上,「轟」地一聲,一拳擊在胸腹部位,他感受到了一陣鬱悶,此刻放才知道,這個人個子雖矮,卻絕不是個好惹的主。 
    路易斯這才嚴陣以待,正兒八經地和殷天廣打了起來。 
    殷天廣深知自己重量遠不及對手。對手還是國際賽事的金腰帶得主,因此絲毫不敢小覷,攻出一拳後。隨即不斷閃躲,決定先守後攻積蓄力量,準備在抓住最佳反擊時機之時,利用速度方面的優勢,以橫掃千軍的組合拳伺機重創敵手。 
    果然,和路易斯對峙一段時間後。這洋人因為上一場已經消耗了部分體力急於速戰速決。直拳過後又是兇猛的擺拳。接捉靠近殷天廣,以上勾拳猛攻。殷用肘阻拳攻,對峙中拚力護住頭部要害,當對手一記下勾拳擊向腹部時,殷天廣用肘將其牢牢裹住,緊跟著一記左擺拳狠擊向對方……趁路易斯暈頭轉向之擊,殷天廣一記兇猛無比的上勾拳又砸了過來,路易斯轟然倒地,暫時失去了知覺。 
    一分鐘之後,第二場比賽開始,尚未清醒過來地路易斯剛剛近得殷天廣的面前。 
    「轟!」又是一記左直拳,路易斯感覺鼻樑都要塌了,腦袋一片空白…… 
    「十、九、八……」裁判一邊數著數,一邊失望地望著路易斯,他不敢相信,一個國際賽事的金腰帶得主此刻是那樣地不堪一擊……他更害怕台下田保漢的目光,好想輸的是他而非路易斯,作為田保漢的人,裁判知道,路易斯輸了,他的日子也不好過,因此盡量拖延時間,但這個路易斯竟像焉了一般,坐在地上不起來了。 
    「告訴田,賽,我不比了,錢,我也不要了!」幾乎搖搖晃晃中站起,沒有迎向殷天廣,路易斯竟然徑直走下了擂台。 
    場上引起一陣騷亂,大部分人都把錢壓向了路易斯,他這一放棄,許多人開始罵娘。 
    田保漢臉色鐵青,他原本以為只要徐勝文不上台,路易斯依舊可以為他大攢一筆,沒想到這回輸得這麼窩囊這麼慘,他站起來,狠狠將煙頭一扔:「這洋鬼子,別讓他活著 
    」數名手下點點頭,隨即朝正外出的路易斯跟了過去 
    不遠處地劉海明卻笑開了花,伸出一隻手不停向田保漢這邊打照招呼,他這是在向田保漢示威,換是任何一個人也知道他的意思。 
    殷天廣意猶未盡地下台了,他徑直到了劉海明的身邊:「就這樣嗎,今天還有沒有比賽?」 
    「這要看人家了!」劉海明擺出個極酷的造型:「行,沒讓我失望,從今天開始,你可以跟我了!」 
    場面還在失控中,田保漢那邊商量良久,終於有人上台了:「靜一下,都靜下來,剛才姓殷的英雄將路易斯輕易擊敗,還有上台挑戰他的嗎……田爺說了,他為這場大賽專門設立了1000的獎金,沒有的話,這1000萬可歸他了!」 
    那人等了良久,見下面並無一人上台,突然提高了聲調:「請殷英雄上台領獎!」 
    殷天廣怔了一下,見劉海明那邊無人說話,便蹭蹭蹭上台,神情複雜地接過了一張超大面額的支票。 
    ************** 
    驚魂未定的路易斯七彎八拐後,終於打開賽場地最後一扇門,如逃命一般,他好像意識到情況有點不妙,連走路都是那麼地驚慌失措——那絕對不是疲勞過後的象徵。 
    — 
    「洋鬼子,哪裡跑!」突然一聲喝斥,路易斯對面站了兩名手持槍械的西裝男子。 
    「別殺我……我有錢!」路易斯慌張地在身上掏著:「100萬,不,200,放我走吧……」 
    「放你走,想得倒美!」其中一人冷哼一聲,正要扣動扳機,突然一陣抽搐,整個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另一人尚未反應過來,「咚!」地一聲,頭部早挨了重重一悶棍。 
    「謝謝、謝謝……」望著對面慢慢出現的一個人,路易斯趴在地上,連叩了數個頭,隨即轉身就跑。 
    「回來,你跑什麼!」對面那人後發先至,竟然擋在了路易斯的前面。 
    「徐,感謝你的救命之恩,你要錢嗎,回去後我再給你吧,身上只有幾百萬我拿不出手!」路易斯不斷地拱著手,學起了中國武林的禮節。 
    「別誤會,我徐勝文不要你的錢……但這裡都是田保漢地人,你這樣亂跑,10條命也不夠用!」來地正是徐勝文,他臉色嚴肅黑市賭拳,我原本不該救你,可我見不得田保漢這樣濫殺無辜……聽我地,你才有活的希望!」 
    「徐,我聽你地,但我求你別把我給田!」路易斯警惕的望著徐勝文,徐勝文不禁冷笑:「告訴你,我還沒那麼無聊,我不貪圖你的錢財,也不貪圖田保漢的錢財!」 
    「那你真是——太偉大了!」路易斯伸出了大拇指,他緊跟在徐勝文的身後,不時地左右回顧。 
    穿過一條長長的安靜走廊,終於到了街邊,徐勝文微微一笑,正想拐過彎去,突然一陣激烈的槍聲響起。 
    「快趴下!」話音剛落,那路易斯膝蓋一彎,腿部中槍後已然摔倒在地。 
    「你個弱智,反應這麼慢!」激憤聲中徐勝文掏出手槍。 
    那槍打出子彈無聲無息,令對方很難發現對手的位置,很快從不遠的地方傳出數聲悶哼,周圍的歹徒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個個待在那裡面面相覷。 
    「無聲手槍?是條子!」幾人一致站了起來,手中衝鋒鎗猛烈地向徐勝文所在地掃射,但徐勝文置身轉角,子彈雖密,卻拿他無可奈何,偶有沉不住氣的人越過轉角,但只要稍一露面,就隨即仆倒在地,徐勝文槍法之快之準,令人瞠目結舌。 
    然而此刻躺臥在地的路易斯卻被槍聲幾乎嚇懵了:「不、不,求求你們,放我們一條生路吧!」他不顧一切地爬起,妄圖就此衝出。 
    「回來!」徐勝文連滾數下,迅捷異常地瞬間射出幾顆子彈,對面追擊他們的人發出了數聲悶哼,但那路易斯此刻嚇得早已失去了方向感:「徐,快跑!」竟然朝原路跑回,徐勝文驚諤之際已經不及阻止了,他清晰地看到路易斯晃了幾晃,隨即滾向了一邊的凹地,此刻一扣扳機,發現手槍中的幾顆子彈竟也不留一發,早打光了,從槍聲聽來,此刻對方起碼有數十名槍手,明知無法突圍後,徐勝文歎了口氣,慢慢舉起了雙手。 
    裡面還有長毛、劉海明以及謝天保等人,徐勝文覺得,此刻,硬拚並非明智的做法。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二十三章 - 拳壇霸主(十七)← 
    徐勝文出現在擂台上時,殷天廣拿著支票剛剛下去。 
    「各位,賽場出現了條子,你們說如何處置!」田保漢冷哼著,他的身邊是雙手被綁的徐勝文。 
    「慢著,什麼條子不條子的,田老闆罵人不用這麼轉彎抹角吧!」台下的長毛湊到台前:「這是我海明集團的保膘、我的兄弟,田老闆不會不知道吧!」 
    「是嗎,那這手槍怎麼來的!」田保漢手中拿著徐勝文的那支手槍:「不錯,黑市上也有無聲手槍,可這種手槍,根本買不到!」 
    「憑一把手槍就可以誣陷人嗎!」一旁的殷天廣將手中那張大鈔票一放,從腰間掏出了一支一摸一樣的手槍:「我們所服役的部隊叫槍之魂,什麼槍沒玩過,這種槍,好看、實用,我們兄弟幾個退役的時候都偷偷留了一把。」一使眼色,謝天保也將槍掏了出來:「田老闆,你是不是要告訴大家,我兄弟幾個都是條子啊!」 
    這使田保漢暫時怔住了,對方主動掏槍出來,又確實是剛剛退役的,總不能說他們都是條子吧,但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就低吼道:「就算不是條子吧,他一人要了我十餘名兄弟的命,這筆賬怎麼算!」 
    「我為什麼殺他們,你姓田的最清楚,你不是要殺人滅口嗎!」徐勝文並無半分懼意:「當著這麼多兄弟的面我說一說,田保漢卸磨殺驢,為他掙過錢的拳手大多死於非命,你們知道為什麼嗎?今天路易斯的下場就是明證!」 
    這話引起了一陣轟動,因為這些參賭的人大多只是錢迷心竅,並不知道背後有多血腥的一幕,一個個嚇得當場發抖起來:「田、田、田老闆。讓我們回去吧,我們今天什麼也沒看到!」關心的竟都只是自己地性命。 
    「哈哈哈哈……」田保漢突然現場大笑起來:「這位徐兄弟的話,你們也相信嗎,大家把這裡想像成什麼地方了,龍潭虎穴,啊——」 
    「我呢,其實也沒什麼別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他為我打幾場拳嗎。近千萬預定金早給了僱傭他的海明集團,不信你們問問劉總,這徐兄弟啊,也真會開玩笑,把我這裡說成了這樣一個血腥之地,大家說,有這麼可怕嗎!」 
    田保漢的話使眾人又開始猶豫起來,不少人已經在劉海明身邊詢問劉海明這話的真假了。劉海明微笑致意,似乎他並沒欺騙大家,眾人這才開始重新穩定下來。 
    「沒說的,各位都有這個愛好,一邊娛樂一邊掙錢,何樂而不為呢!我呢,也要保證各位的安全不是,購買一批槍支是有地,但我不是濫殺無辜的人,各位都是老主顧。如果連你們也對我姓田的信不過我就無語了!」田保漢突然湊近徐勝文的耳朵:「別亂說話,否則神仙也救不了你!」徐勝文微微一笑,他知道。田保漢暫時還不想把自己的客人嚇走因此自己的生命安全也暫時是無恙的。 
    「田老闆,明人不說暗話,不管怎麼樣,徐勝文是海明集團的人,要扣留他,你們也需要給個說法吧!」長毛突然厲聲呵斥:「將他放了。否則……」但見他一揮衣袖。場中數十人一掀衣服。齊齊掏出身上地槍對準了擂台——都是清一色的MP-5衝鋒鎗。 
    「欺人欺到家了!」田保漢一使眼色,從擂台四周頓時衝出上百名西裝革履的人。也皆是手持衝鋒鎗:「MP-5力雖猛,真要打起,我田某未必會吃虧吧!」臉上一副傲然神氣。 
    「都怎麼了,把槍收起!」此刻的劉海明慢慢轉出來:「我們是過來玩不是打架的,田老闆是什麼人,你們不知道嗎,到人家家裡動刀動槍的……」 
    劉海明這邊的人將槍收起,田保漢手下的人也皆自動收槍退了回去。 
    「我和田老闆雖然有生意上的衝突,可基本利益是一致的,我們還是朋友啊,對不對田老闆!」劉海明朝台上地田保漢笑著,田保漢並不知道他意圖是什麼,只是簡單地點點頭。 
    「這就對了,是朋友就該友好地協商事情嗎,比如現在,田老闆押著我公司的員工,到底為何呢,劉某願意恭聽教誨!」 
    「哈哈哈,劉總繞了一個大***還是我手中這個人,那我實話實說吧,我也沒有別的要求,你也清楚……這個人我早想要了,只是他不肯,如今殺了我10幾個人,礙於貴公司情面,我並不要他地在我這打一個月的擂,您覺著如何?」田保漢緊盯著下面的 
    ,劉海明沉思良久,終於重重點了下頭:「行,他用幾條人命,很公道,可我有話在先了,我希望一個月後他能夠如現在一樣回到海明集團……」 
    — 
    「這個……可就難了,如果他自己哪一天一命嗚呼呢——不過您請放心,我不可能動他的,一個月,這一個月他可以為我帶來多大利潤啊!」田保漢得意地斜瞄著下面的劉海明,劉海明嘴巴動了動,好不容易終於將情緒控制下來:「走,都隨我回去!」 
    「劉哥,徐兄弟不救了嗎!」長毛顯然比劉海明更關心徐勝文的生死。 
    「救不了……再說,我為什麼要救他!」劉海明冷哼一聲,率先動身,海明集團這邊一下子走了一大片,眾人紛紛隨之離去。 
    ************** 
    國際賓館,陳小婕這一天感覺有點心慌意亂,徐勝文數天未回,劉海明長毛等人也一大早就已經消失,整個公司顯得有點空蕩蕩地。 
    「劉總來了嗎?」陳小婕徑直走入了劉海明地辦公室,秘書李文濤忙不迭地站起:「陳、陳總啊……劉總今天一直沒來呢!」 
    「沒來?都快午飯了,知道去幹什麼了嗎?」 
    「不知道,真地不知道!」李文濤匆忙間早倒好了茶:「您請、等等吧,或許劉總馬上過來了!」 
    「怎麼了,這幾天都怎麼了!」陳小婕自言自語,看也不看李文濤一眼,正想獨自回去,那李文濤突然將門一關:「陳、陳總慢走,我有事和您說!」 
    「有事和我說?」陳小婕望了望被李文濤緊按的辦公室大門,眼神已經接近憤怒了:「說就說,你這樣……想幹什麼!」 
    「我……我也是怕被人聽到!」李文濤見陳小婕臉色逐漸平和,膽子逐漸大了起來:「我聽說,聽說咱公司有兩個人私奔,並且早已經同居到一起了!」 
    「無聊!」這話使陳小婕內心一凜,突然不想再聽下面地內容了:「以後這樣的事情,少在我面前提起!」 
    「不、這兩個人都和您有關呢,一個是您的保鏢,一個是您的秘書!」李文濤幾乎一口氣說了出來。 
    「你說的是徐勝文和林容?」陳小婕冷然望著他。 
    「對,沒錯,就是他們!」李文濤信誓旦旦。 
    「為什麼要告訴我,有什麼意義嗎?」陳小婕突然臉色一變:「滾,讓我出去!」 
    李文濤被她那種毫無血色的面容嚇壞了:「我只是,只是不想讓您上當嗎!」他還在喃喃自語,陳小婕早已出去了。 
    整個下午似乎都是在煎熬,劉海明長毛等人,以及徐勝文依舊沒來上班,陳小婕終於坐不住了,他簡單收拾了一下,隨即上車,朝傳說中林容的寓所奔去。 
    這是她第一次去找林容,以往只是聽說,她還暫時沒這個勇氣,可如今真的聽到了她和徐勝文的消息,陳小婕再也無法忍受了。 
    其實劉海明、長毛以及公司裡面任何一個人不來上班,她都不至於那麼關心,可徐勝文音訊全無,這段日子使她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度日如年的感受,她明白,自己是真的愛上這個男人了。 
    林容的房子遠沒有陳小婕的別墅那麼寬大奢華,但地段較好,稍微打探一下,陳小婕依舊很快找到了這裡。 
    「林容,你在嗎,我是陳小婕……」對講機裡,陳小婕剛一出現,就激起了對方一陣冷笑:「是你啊,陳總,難得您百忙之中過來看我!」 
    「那個……麻煩問一下,勝文在嗎,我有點事想問一下他!」陳小婕終於鼓起勇氣說出這樣一句話。 
    「你找他?對不起,不清楚!」對講機裡半天沒有聲息,疑惑的同時,陳小婕內心湧上一陣莫名的竊喜:「勝文不在這裡?」 
    她獨自上車,正待啟動,突然不遠處的大門吱嘎一聲打開,林容熟悉的面容出現在陳小婕的面前:「陳總,您親臨寒舍,真是令屬下不勝感激啊!」 
    「不用了,林小姐,自你從海明辭職後,早不是我的屬下了!」陳小婕冷哼著:「林小姐親自下樓有何指教嗎?」 
    「指教?怎麼敢呢!」林容突然淒然一笑:「我一個人,很慘的,您……能陪我喝一杯嗎?」 
    這種神色令陳小婕突然有了一鍾同病相憐的感覺:「好,我陪你!想去哪裡上車吧!」     
    ♂ 第五卷 超級保鏢 ♀ 
→第二十四章 - 拳壇霸主(十八)← 
    四周是奢華的靡音,一個打扮妖艷的女人被推了進來。 
    「大哥,我陪陪你好嗎!」女人咯咯笑著朝悶坐一側的徐勝文撲了過來。 
    啪地一聲,對方挨了一個巴掌:「滾、馬上給老子滾出去!」徐勝文一臉凶相,眼神如利刃般地盯著她,將那女人窘得發了好一陣呆,突然蒙著耳朵,邊哭表跑了開去。 
    「哈哈哈哈……」外面響起了數名大漢的嬉笑聲:「你小子,給你女人不知道珍惜,一場比賽下來,還不知道有沒命呢,哈哈哈哈!」大漢們隔著木門說話,徐勝文依舊聽了個清清楚楚,但他此刻毫不在意,他知道,和這些人饒舌純是吃飽了撐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煎熬著,也不知過了多久,房間的門吱嘎一聲開了:「徐勝文,出來!」一名西裝青年手中拿著一個紙牌:「將這個掛上,記住了,沒有任何規矩,你唯一的目的就是將對方打倒或殺死!」青年話一說完,只一揮手,後面衝出數人,半推半擁著徐勝文出門,隨後又朝一個走廊奔去,走了十餘分鐘,不僅前面逐漸開闊,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但徐勝文清楚,肯定是置身地下了,如果是在地面上,周圍不可能那麼地清涼,還不斷有水滴從四周滲透下來。 
    一片數十平方的空地上,周圍稀疏坐了數十個人,場中則用繩圍了一圈,那***數丈大小,田保漢居身出入口,正頻頻向過來的徐勝文揮手:「徐兄弟,辛苦一下了,今天是你為我打的第一場拳。開好頭哦!」 
    「第一場拳?就這小子,我敢保證三分鐘之內這條小命就沒了,哈哈哈哈……」旁邊一個體壯膘肥的男子大笑了起來。 
    徐勝文慵懶地望了望他,卻也並無什麼表情,默不作聲地上了場,場中早有一個人在那裡侯著他,據說此人兇猛異常,近幾日斃於他手下的人就達十餘人。 
    「比賽馬上開始了。我先說下規矩!」不久一名裁判摸樣的人上場:「我們這裡的比賽是真正實力地較量,說有規矩其實也並無規矩,一場定輸贏,只要不帶武器,無論你採用什麼手段,唯一的目的,將對方打趴下,生死無論。怕了的人現在馬上下去!」後面這句話對於徐勝文其實是白搭,因為他即使認輸,也不可能可以退出比賽的。 
    「好了,比賽馬上開始!」那裁判摸樣地人猛地一吹口哨,隨即沒命地往外跳出,果然,還沒等徐勝文反應過來,對方那人就凶悍地撲了過來,徐勝文一閃,本能地將對手死死地架住。突然面前一道白光一亮,徐勝文駭然發現了對方的蹊蹺:口中竟然含著一炳刀片,這一剎那徐勝文怒從中來。肘部猛地一擊,這一下正正撞中對方部,受痛之下,那人口中的刀片為此掉了個位置,徐勝文再一拳砸去,那刀片反割回去。那人突然口噴鮮血。雙眼瞪得大大的。 
    「滾吧!」徐勝文背對著他。正想自行離開,那人突然瘋了一般。取出深割進喉口地刀片,朝徐勝文咆哮著衝了過來,那隻手雖然鮮血淋漓,但徐勝文反應何等迅速,尚未等對方近身,就一個反身踢腿,那一腳正正踢在對方手握刀片的腕部,對方受痛之下剛一猶豫,徐勝文一個鎖喉動作,猛一使勁,那人眼睛一瞪,這回真的半分力也使不出來了……場上響起一片掌聲。 
    「不錯、不錯,不愧是部隊出來的啊!」不時有人稱讚著,這自然是此次贏了錢的人,聽說被徐勝文廢了的人在此打了近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