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版本 加入收藏

快速搜索

搜索項:

關鍵字:

本周熱門小說

血火河山

TXT 全文
《血火河山》     
作品相關 情人節特別篇   
    情人節要到了,發個蜘蛛寫的老文章,成文於幾年前的情人節,大家看著玩。   
    情人之槍   
    九月,天已開始轉涼。   
    雁鳴。   
    少年穿著一身紅衣,紅得耀眼。   
    這少女柔情地看著自己的情郎,眼中流露出說不盡的溫柔和多情。   
    「你為什麼喜歡穿紅衣?」   
    「因為趙雲!」   
    「就是那個在八十萬曹軍中來去自如的趙子龍?」   
    「就是天下無敵的子龍將軍,也就是因為他在長阪被鮮血染紅的戰袍,所以我才喜歡穿紅衣!」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少年的臉上已有了嚮往和崇拜。   
    「你明知道他天下無敵,卻依然還要向他去挑戰?」   
    「是的!」   
    「為什麼?」   
    少年將頭仰向藍天,然後低下頭來,用最深情的目光看著面前的少女:「因為我不想讓你將來成為一個無名小卒的妻子!」   
    「可是我不在乎!」   
    「我在乎!」少年幾乎是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會回來嗎?」   
    少年默然無語。   
    少女眼裡淚花閃動:「無論怎樣,無論你是勝是敗,是生是死,我總會在這兒等著你,用我的一輩子等你回來!」   
    少年再不說話,只是重重地抱了一下少女,然後轉頭就走,再也沒有回頭。   
    因為他知道他若回頭,眼淚就一定會流下。   
    不知走了多遠,少年忽然就好像聽到了少女的哭泣。   
    這是風帶來的思念嗎?   
    「你真的要向我挑戰?」   
    少年看著面前這個自己從小就開始崇拜的偶像,竟然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開始劇烈的加速,但他咬緊了牙關,用力地點頭說道:「是的,我想向你挑戰,我更想領教你天下無雙的『春風十三破』!」   
    趙雲認真地說道:「給我一個接受你挑戰的理由!」   
    「因為在遙遠的地方,有一個我所深愛的人在等著我。」少年的神情變得恍惚,「我想讓他將來嫁給一個最有名的丈夫!」   
    趙雲想想,說道:「我懂了,你很愛她,是嗎?」   
    「是!」   
    「為了她,你甚至不惜獻出自己的生命,對嗎?」   
    「對!」少年的回答沒有絲毫的猶豫。   
    趙雲沉默了一下,接著說道:「拿我的槍來!」   
    少年眼中露出狂喜:「你接受我的挑戰了?」   
    趙雲一槍在手,仿若戰神在世,甚至就連周圍的空氣都已變得壓抑,但他卻用一種最尊敬的口氣說道:「常山趙雲候教閣下高招!」   
    春風十三破!   
    破天破地破鬼破神破日破月破風破雨破敗破殺破星破辰——破敵!   
    破盡天下萬物的春風十三破!   
    少年用的也是槍!   
    他用槍法就叫「情人之槍」!   
    用情人的愛,用情人的淚練成的槍法!   
    第三十七招的時候,趙雲終於用出了第十四破:   
    ——破情!   
    情都可以破了,還有什麼不能破呢?   
    然後,少年就彷彿看到了一首纏綿的歌,一闕哀怨的詞。   
    這已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槍法,這已是一個人用心靈寫出來的最淒美的文章!   
    少年歎了口氣,他知道自己要敗了。   
    但敗在這樣的槍法之下,他已無憾!   
    就在破情將要刺穿他咽喉的剎那,少年忽然發現了趙雲槍法中一個極其細微的破綻。   
    他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情人之槍」就從這個破綻之中穿出,又毫不停留地刺中了趙雲的右臂!   
    「叮噹」一聲,銀槍落地。   
    趙雲摀住流血的右臂,臉上居然帶著微笑,說道:   
    「我敗了!」   
    少年好像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呆呆地說道:「你說什麼?」   
    趙雲的微笑更加親切,坦然道:「我說我敗了!」   
    少年用顫抖的聲音道:「請你再說一次好嗎?」   
    趙雲沒有絲毫的難受,他又一次說道:「我敗了,你勝了!」   
    少年忽然大笑,大叫,掉頭就往外跑,一路上都傳來他興奮的叫聲:   
    「我勝了,我勝了,我真的打敗了趙雲!」   
    趙雲看著這少年的背影,臉上沒有任何失敗的痛苦,卻只有一種滿足的笑容!   
    趙廣仔細地替他父親包紮好了傷口,接著小心地問道:「您是故意輸給他的,對嗎?」   
    趙雲依然帶著笑容:「為什麼這麼說?」   
    趙廣說道:「您在第七槍的時候就可以取了他的性命,但您卻沒有這麼做!」   
    趙雲一笑。   
    趙廣接著道:「而且,『破情』根本就沒有破綻!」   
    趙雲輕輕地歎了口氣:「『破情』真的可以破情嗎?世上萬物什麼都可以破,卻只有情不能破!」   
    「但無論怎樣,」趙廣道:「那一個破綻,我卻知道一定是您故意露出來的!」   
    趙雲又是一笑。   
    「您這麼做,就不怕使您的威名毀於一旦?」   
    趙雲平靜地說道:「若能完成這少年的心願,若能使有情人終成眷屬,縱然一敗又有何妨!」   
    少女已足足等了三年,每天天不亮的時候她就在會站在村口,一直到月亮出來她才會離去。   
    她每天都在等待著一個人的歸來,但每天帶給她的,卻總是失望。   
    今天依然如此。   
    就在她流著淚,帶著又一次的失望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她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遠處奔來。   
    她的腦袋像要炸開一樣,她根本就不相信幸福會這麼突然地降臨。   
    當那個身影走到她的身邊,少女聽到了一個親切而又多情的聲音:   
    「我直到現在才終於明白,天底下沒有任何一樣東西,比你來得更加珍貴!」   
    (完)   
    祝大家情人節快樂!祝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屬!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一章 胸懷大志的李大志   
    做為一個流氓,李國勇是從小就胸懷大志的!   
    雖然大學第三年被勒令退學,雖然上班才一個月就被公司無情地開除,雖然親戚朋友因為自己長期的騙吃騙喝而早就不鳥自己了,雖然自己在黑社會組織也做著最底層最下賤的工作——拉皮條的,雖然雖然   
    但李國勇還是堅信自己將來肯定是要做大事的料。   
    雖然每次自己一說出這個想法,總會遭到身邊夥伴的哄笑,並因此而有了一個外號:   
    ————李大志!   
    「大志啊,送馮少爺去貴賓房。」   
    「大志啊,讓小娟快點,李老闆可等急了啊。」   
    「大志,給我買兩包煙來。」   
    李國勇一邊嘴巴裡應著,一邊喃喃咒罵這些該死的東西:有沒有一點職業道理,老子是拉皮條的,可不是跑雜的!   
    「大志,過來,趙大少又喝高了,送他回去。」   
    「哎,來了。」李國勇屁顛屁顛的一路小跑著過來,這可是個好差事。這個趙大少可是「帝王夜總會」出名的冤大頭,酒量不大喜歡喝,每次都喝到醉醺醺的,一喝醉就喜歡成百上千的打賞,李國勇在他身上可是很發了一筆小財。   
    開著趙大少的寶馬,一路上李國勇都在盤算著這次能得到多少賞錢,算上自己的積蓄,明天就能換台電腦了,現在家裡的老爺機,早該退休了。自己怎麼說也是黑社會裡學歷比較高的,再用這樣的老爺機,有失身份。   
    正想著,坐後排的趙大少開始發酒瘋了,從後面一把抱住了美滋滋開著車的李國勇亂啃亂摸:   
    「阿紅,寶貝,讓哥哥親親。」   
    毫無防備的李國勇雙眼一下被趙大少的手蒙住了,本來就是半吊子開車水平他嚇的連打方向盤:「大少,大少,你放開,放開啊。」   
    「通」的一聲,寶馬栽進了旁邊的湖裡。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二章 救 駕   
    李國勇終於醒了過來,腦袋昏昏沉沉的,自己感覺好像睡在床上,周圍似乎還圍了好些的人。   
    「醒了醒了!」   
    「阿彌陀佛,總算救過來了。」   
    「快去通知皇上!」   
    四周嘈雜的一塌糊塗,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什麼亂七八糟的,還皇上?李國勇費力的將目光投向了周圍,這一看,可把他嚇壞了。這,這身邊的人怎麼盡穿著些古代的衣服?看樣子,像,像,對,是清朝的衣服!   
    李國勇一個激靈,不知哪來的力氣一下子坐了起來,然後想起了什麼,往後腦上一抓,辮子!真的有條大辮子!   
    完了,自己回到了清代!   
    本己無家無室的,倒也沒什麼不好,可在這沒有電腦,不能上網的年代,可怎麼活啊。老子在,還有幾部沒有看完啊!那些該死的作者,就不知道一天來個十幾更什麼的,這下滑稽了,老子再也看不全這些了!   
    邊上的那幾個太醫,宮女看到李國勇失魂落魄的樣子,紛紛勸慰:「李侍衛這次勇救皇上,這功勞可立的大了,小的們今後就指望著大人多多提攜了。」   
    「什麼,我救了皇上?」李國勇莫名其妙。   
    一個模樣挺清秀的宮女看著李國勇傻楞楞的樣子,抿嘴笑著:「那天在園子裡,要不是李侍衛奮力護住皇上,那掉下來的大樹枝,可就要傷了皇上的龍體了。」   
    又個太醫諂媚地道:「李侍衛被樹枝砸中腦部,一直昏迷了整整一天,皇上嚴旨救治,小的李金安拼著一日一夜不睡不吃,賴著皇上的洪福,大人體格的強壯,終於不辱皇命。」   
    我呸,一日一夜不睡不吃,你蒙誰呢?不過李國勇想歸想,卻總算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原來這個倒霉的侍衛生前救了這個什麼什麼皇上,自己穿越時空附在了這倒霉鬼的身體裡。   
    想通了這一節,李國勇開始興奮了。救駕的大功啊,在哪個朝代那可都是最大最大的功勞了,不有句俗話叫「功高不過救駕」嗎?發達了,這次發達了!在自己的那個年代,老子可是受盡了歧視,現在就憑這這份大功,高官厚祿,金銀財寶,飛黃騰達,那是少不了了。   
    揚眉吐氣啊,光宗耀祖啊!   
    李國勇開始感謝那次車禍了。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李國勇試探著問道:「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對了,我現在頭暈暈的,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李金安滿臉帶笑:「大人想起來就好,現在是光緒二十四年九月十九日。」   
    「撲通」李國勇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   
    李國勇別的本事沒有,但記憶力超強,而且對歷史從小就有一種狂熱。光緒二十四年,那就是1898年,這一年的9月21日,就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戊戌政變啊,今天是九月十九日,這該死的光緒兩天後就要被慈禧那老妖婆關在中南海瀛台了,自己還指望飛黃騰達?先想法子保住自己的腦袋吧。   
    天那,為什麼自己這麼命苦,在自己的那個年代鬱鬱不得志也就算了,天殺的回到古代,也不讓老子遇到個什麼康熙乾隆的,偏偏碰到了比自己還倒霉的光緒!   
    看到李國勇倒下,李金安嚇了跳,難道這位楊大人病又發了?可一搭脈,奇怪,沒什麼啊?   
    那個宮女倒是催促起來:「大人,皇上就要到了,您快更衣吧。」   
    考慮著怎麼保住自己腦袋的李國勇,跟個傀儡似的任由擺佈,偶一抬頭,看到銅鏡中的自己,發現相貌居然和那個時代的自己一模一樣。還是那麼一普普通通的,扔到人群裡保證找不著的那種。   
    李國勇開始咒罵起老天:讓老子回到這鬼時代也算了,您老人家倒行行好,怎麼著也給我一潘安的長相啊!   
    正胡思亂想間,一聲尖利刺耳的聲音響起:「皇上駕到!」   
    李國勇學著身邊的人跪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就聽到一個和悅的聲音說道:「免了。」   
    抬起頭的李國勇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張有些蒼白的年輕的臉,難道這就是光緒?   
    果不出其然,這人道:「明逸啊,你這次立了大功啊,很好很好。」   
    明逸是什麼東西?難道是自己在這個時代的字?這點李國勇還是很清楚的,古代但凡有點知識的人,除了姓和名外,都還有個什麼表字:「此乃臣的本分,何功之有。」故作謙虛的李國勇心裡發笑,哥們,玩虛的老子可比你玩的好。   
    光緒果然非常高興李國勇的態度:「好,很好,你本是從五品四等侍衛,現在朕封你正五品三等侍衛,再賞穿黃馬褂。」   
    李國勇一邊叩頭一邊暗自咒罵古代這磕頭的規矩。等他謝恩起來,邊上的一干馬屁精紛紛祝賀。苦笑著的楊勇一邊應酬,一邊想著怎麼脫難。   
    看到光緒神采飛揚的臉,李國勇忽然心頭一動,想到了歷史上的這幾天發生的事。9月16、17日,光緒皇帝兩次召見袁世凱,授予侍郎;18日夜,譚嗣同密訪袁世凱,勸袁殺榮祿,舉兵救駕。   
    想必現在的光緒,一定被袁世凱所蒙蔽,死到臨頭還自以為大局在握了吧。   
    想到這,李國勇腦筋飛速運轉:是告訴光緒,你丫的早就被袁世凱給老狐狸出賣了,趕快想著怎麼保命吧;還是想辦法向慈禧告密,出賣一把光緒?這老太婆可是掌握了現今中國的所有權利啊!   
    心裡算盤扒拉來扒拉去,到底還是流氓的本性佔了上風,過去自己雖然很同情光緒,還有那「戊戌六君子」,不過現在自己的腦袋才是頭等大事,萬一慈禧一高興,那自己發達大計可就有指望了!關鍵問題是怎麼見到慈禧,離「戊戌政變」可就只有兩天了。   
    正在興頭的光緒哪裡知道面前這流氓心裡的想法,還當他被自己的恩寵所感動著:「明逸啊,你今後身上的擔子可不輕,朕還有很多事要依仗著你啊。」   
    按照光緒的想法,堂堂一個皇帝的身邊,除了譚嗣同等寥寥幾人,居然全是那個垂簾聽政的老太婆的眼線,好容易出了李國勇這麼個忠心耿耿的侍衛,怎麼著也得多拉攏拉攏。   
    還沒等光緒繼續勉勵,他就看到一個讓他皺起眉頭的太監走了進來。皺眉頭歸皺眉頭,光緒還是努力讓自己擠出一點笑意:「李安答怎麼來了。」   
    李安答?李蓮英?李國勇一怔,這老東西可是慈禧身邊的第一大紅人,自己可得加緊了拍拍他的馬屁。   
    李蓮英尖著難聽的聲音:「給皇上請安了,老佛爺聽說忠心救主的李侍衛醒了,所以特命老奴把李侍衛帶去給她老人家瞧瞧。〞   
    光緒還沒怎麼地,楊勇樂了:哈,真是想到瞌睡送來枕頭啊!   
    這邊光緒沒奈何地歎了口氣,拍了拍李國勇的肩膀:「明逸啊,既然老佛爺有旨,你就去請安吧,別忘記還要回來當你的三等侍衛!」   
    這句話明顯就是告訴李國勇,他這官可是光緒賞賜的,別忘了自己的恩情。   
    興奮中的李國勇哪會管到光緒怎麼想的。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三章 升 官   
    一路上,李國勇施展開了全部絕學:那個時代自己從事拉皮條的絕招「馬屁神功」,對李蓮英展開了一輪又一輪的攻勢。   
    李蓮英也算是見多識廣了,但他見識再多,對李國勇那個時代的種種新鮮話語也是聞所未聞,加上他又遇到了李國勇這個臉皮數一數二之厚的流氓,慢慢的,他的臉色由陰轉晴,又逐漸的笑容開始浮現。   
    李國勇抓緊時機,再接再厲:「公公您是不知道,我們這些下面的侍衛,對公公您的景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此時的楊勇,簡直太感激周星馳和他的「鹿鼎記」了,能使自己現成的用上這史上最無敵的馬屁。   
    李蓮英呵呵笑著,摸了摸一點鬍子也沒有的下巴:「想不到咱家在下面的人緣倒還可以。」   
    「我們下面這些人,對公公您的尊敬那是沒得話說的,」李國勇也算得機靈了:「公公,小人這是第一次去覲見老佛爺,您老可得指點一二啊。」   
    李蓮英點了點頭,「晤」了一聲:「你個小猴崽子給我記住了,想要保住自己的腦袋,那老佛爺問什麼你可就得答什麼,可不許藏著掖著,到時老佛爺一高興,咱家再在邊上給你美言幾句,那時候有得你小子樂的了。」   
    大喜過望的李國勇連連點頭:「公公怎麼說小人就怎麼做,小人有了好處,絕不敢忘了公公的大恩。」   
    來到了儲秀宮的門口,看著進去通報的李蓮英的背影,李國勇感慨萬千,說實話,對於即將見到的那個禍國殃民,將中國拖入半殖民半封建社會的老太婆,李國勇是打心眼裡痛恨的。在自己的那個時代有的時候自己也會瞎想,有朝一日自己能回到這個時候,一定要轟轟烈烈的做一番大事業,挽救自己多災多難的祖國,讓它像一朵璀璨的明珠屹立在世界之巔!   
    不過當這一天真的來臨後,自己第一想法卻是怎麼保住腦袋,像條狗一樣在那個死太監的身邊亂轉,難道自己真的命中注定只能是個拉皮條的?   
    不管有什麼雄心大志,等自己先活下來再說吧。   
    「宣李國勇覲見!」   
    隨著太監的傳話,李國勇戰戰兢兢地走了進去,遠遠地看到一個坐那的女人,急忙跪下道:「奴才李國勇,恭祝老佛爺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聽到這新奇的詞,上面的慈禧明顯格格笑了聲:「小李子,這話倒聽著新鮮。」   
    又聽到李蓮英也笑著說:「奴才早說了這小猴崽子機靈著呢。」   
    慈禧揮了揮手:「給他看張座。」   
    李蓮英急忙上前,讓李國勇站起,一邊悄聲道:「老佛爺賞座,這恩典可大了。」   
    李國勇心裡咒罵了句:我草,給我張座位就算恩典了,這都什麼人啊。臉上卻還是必恭必敬的:「多謝太后賜坐。〞   
    待李國勇坐下,慈禧立刻就換了副臉:「聽說李侍衛前幾日奮不顧身救了皇上?」   
    李國勇立刻說道:「那是皇上的洪福,臣哪有什麼功勞。」   
    慈禧點了點頭:「今兒個皇上賞了你個什麼官啊?」   
    「正五品三等侍衛,賞穿黃馬褂。」   
    慈禧鼻子了「哼」了聲:「這皇上歲數是越來越大,心眼可是越來越小了,救駕這麼個大功,才賞了個正五品三等侍衛。這樣吧,今兒個我就做回主,升你為一等侍衛,正三品。」   
    李國勇忙不迭的跪下謝恩,不過心裡很清楚,慈禧這是開始在拉攏了。要不是自己未來,早知道這老太婆是什麼樣的人,否則還真就對她感恩戴德了,正五品一下跳到了正三品,換個人還真非得對慈禧死心塌地不可。   
    等李國勇重新坐定,慈禧不緊不慢地說道:「楊侍衛啊,前些個日子,皇上都做了些什麼啊,說來給我這個老太婆解解悶。」   
    得,正題來了,李國勇心說老婆子哎,咱們演戲就演足吧。「撲通」再次跪下,立刻淚流滿面:「太后,臣死罪,死罪啊!」   
    「李侍衛這是怎麼了啊?」慈禧不陰不陽的說道:「怎麼著就哭了啊?」   
    李國勇簡直是嚎啕大哭了:「太后待臣恩重如山,可臣有負太后啊。」他簡直開始佩服起自己的演技了,奇怪,自己的那個時代為什麼就沒有哪個導演看中過自己呢?   
    慈禧臉上掠過一絲陰笑:「起來,有話好好說。」   
    李國勇好容易止住哭聲,依舊跪在地上:「回太后,皇上16,17日連續兩次召見袁世凱大人,密授侍郎;18日夜,皇上又令譚嗣同大人密訪袁世凱,似乎皇上想做些什麼,臣官小職微,具體的,就真的不清楚了。」   
    其實光緒想做什麼,甚至最後的結果如何,楊勇心裡是賊亮賊亮的,但要自己說出來,那就不合情理了。   
    突然慈禧用力一拍桌子:「該死的奴才,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皇上被身邊的小人挑唆,你們為何不勸阻?又為何不上報哀家!」   
    李國勇心說死老太婆你就裝吧,袁世凱那鬼孫子早向你匯報過了,臉上露出一片驚恐:「太后息怒,太后息怒啊,臣當時不過一普通侍衛,這些事,哪輪得到臣來管啊。」   
    李蓮英一邊道:「老佛爺,李大人還是忠君愛國的,雖然有知情不報之罪,依老奴之見,還是讓李大人戴罪立功吧。」   
    慈禧好像氣消了不少:「李國勇,你可願戴罪立功?」   
    李國勇實在是佩服慈禧和李蓮英,比自己演的還出色,這演技不拿奧斯卡,那絕對是評委瞎了眼。   
    「臣李國勇誠惶誠恐,從此後惟太后之命馬首是瞻!」   
    慈禧點了點頭:「皇上之所以這樣,全是那些維新派搞得我們母子失和,這麼著吧,你去把康有為、梁啟超、譚嗣同、康廣仁、劉光第、林旭、楊銳、楊深秀這八個逆臣給我抓來,你是皇上身邊的人,救過皇上,今兒個皇上又升了你的職,他們想來不會對你疑心,記得了,不許使一人漏網!」   
    李國勇這次是真的傻了。   
    這從譚嗣同開始的六個人就是歷史上鼎鼎大名的「戊戌六君子」啊,合著這六人是被自己抓的?那自己在歷史上成了什麼了?   
    李蓮英一看楊勇傻在那,急得使了個眼色:「李大人還不領旨!」   
    回過神來的李國勇急忙道:「臣領旨謝恩!」   
    慈禧懶懶地道:「就這麼吧,你點好人手,明兒個晚上就出發。我也有點乏了,你跪安吧。」   
    (註:歷史上的譚嗣同實際上被捕於25日,28日與林旭等六人遇害。蜘蛛將時間提前了一點。)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四章 千古名臣   
    出了門的李國勇,平生第一次陷入了沉思。   
    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妨礙中國進步的幫兇。去抓譚嗣同,這個甘為中國變法流第一滴血的維新派,可比康有為,梁啟超的骨頭硬多了,自己實在下不了這手去抓他。不過再想想,砸了那老太太交給自己的差使,先前的一番演戲白演了不說,萬一老妖婆一怒,自己的腦袋李國勇想想就倒抽了口涼氣。   
    夜晚的風有些涼,李國勇不由打了個寒戰,這個寒戰倒讓他忽然想到了個問題:自己雖然救了皇上,但說到底,自己只不過是個小小的侍衛,既無權又無勢,光緒和慈禧隨便哪個伸個小指頭都能把自己給掐死,他們又為什麼這麼看重自己,拉攏自己?   
    難道生前的這個「李侍衛」,身上有什麼秘密嗎?   
    「大人,府上的福管家正在侯著您。」那個服侍過李國勇的小宮女的話把他從胡思亂想中拉了回來。   
    福管家?府上?李國勇皺了下眉頭,難道是生前這死鬼的家?李國勇雖然納悶,臉上卻不動聲色地道了個謝,匆匆走進了自己的房子。   
    房子裡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一見李國勇進來,明顯地鬆了口氣:「孫少爺,您可回來了,老太爺吩咐我,今晚上無論如何把您帶回去趟,馬車已經給您安排好了,守宮門的侍衛爺們小的也都打點好了,孫少爺,咱這就出發吧,老太爺這兩日身上不利索,別讓他老人家等急了。」   
    現在的李國勇是一腦門子霧水,這什麼和什麼啊。嘴裡支吾了兩聲:「現在就走?」   
    那個福管家「哎」了聲:「老太爺還說了,讓您趕緊著點,趁著天明還得把您送回來,不然耽誤了您明兒個的大事那可不成了。」   
    李國勇一聽這話心裡一緊,這位「老太爺」難道知道明天自己要去抓維新派的事?這可是慈禧才差下的差使啊,這「老太爺」這麼神通廣大,已經知道了?   
    生怕漏餡的李國勇不敢多問,隨著福管家上了輛不起眼的小馬車,福管家將簾門一拉,自己往車把勢身邊一坐,低聲道:「快。」   
    馬車在紫禁城內一路小跑,來回巡邏的衛士視若未見,這就讓李國勇更加感到自己的「老太爺」大有來頭了。他也知道,在紫禁城內騎馬駕車,那可是大清皇帝對高官寵臣的特殊恩賜。   
    到了城門口,更加了證實了自己的判斷,他在馬車裡聽到外面一個人笑著說道:「福爺,這就走啊。」   
    福管家拱了拱手:「我家老太爺聽說孫少爺傷好醒了,想念得緊,趙爺,還得煩您留著門啊,丑時前我家孫少爺就回。」   
    那個趙爺聲音裡滿是笑意和討好的味道:「福爺,瞧您說的,到了幫我問下老中堂安,就說趙爽改天得了閒定去給他老人家請安。」   
    這幾句話讓車內的李國勇的一顆心「突突」跳了起來,老中堂,李中堂,難道這位老太爺,竟然是   
    自己要猜的沒錯,這次我李大志真的是揀到寶了!   
    走了小半個時辰,車子停了下來,簾門掀開,福管家道:「孫少爺,請下車。」   
    下了車的李國勇,第一看到的就是一座寺廟,上面三個大字——「賢良寺」!(注1)   
    李國勇看到這寺,心中立刻一片雪亮,再無懷疑。這位「老太爺」,自己的爺爺(也許正確的叫法,應該叫生前那個死鬼的爺爺),正是晚清重臣,淮軍創始人,以一己之力獨撐晚清危局,死後備受爭議的李鴻章!   
    現在一切都明白了,慈禧和光緒都那麼看重自己,拉攏自己,哪是什麼救駕的功勞,壓根就是為了籠絡自己的「爺爺」,手握大權的李鴻章!(注2)   
    什麼都通了,李國勇甚至想起了李鴻章可不正是有個孫子叫「李國勇」的嗎?那個時代的李國勇,素來是很同情李鴻章的,對他的家族也有些瞭解,如果記的沒錯的話,自己應該是李鴻章第二個兒子李經述的第五子,也就是最小的那個。(注3)   
    一條金光大道正在向著自己招手,李國勇莫名的開始興奮了,下面就看自己能不能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際遇了!   
    「孫少爺,您這是怎麼著了?」福管家看著臉上一會茫然,一會驚訝,一會興奮的李國勇問道。   
    李國勇趕忙從興奮裡回過神來,掩飾著自己的情緒:「沒什麼,車上坐著悶氣,有些頭暈。」   
    隨著福管家的帶路,兩個人走到了賢良寺西院落的一座房子前停下,福管家止住了腳步:「孫少爺,老太爺就在裡面,您請。」   
    按住自己「撲通撲通」亂跳的心,李國勇深深地呼吸了幾口,努力使自己激動的神情平靜下來,在福管家異樣的目光下,他推開了那扇門。   
    屋裡很亮,屋頂掛著盞很大的吊燈,一個清瘦但卻顯得非常精神的老者閉著眼睛悠閒地躺在一張躺椅上,邊上的茶几,放著一杯晶瑩剔透的葡萄酒。(注4)   
    這就是那個對後世有著重要影響的千古名臣李鴻章?   
    李國勇卻更無遲疑,心中歎著果然是「宰相合肥天下瘦,司農常熟世間荒」,上前恭恭敬敬到磕了個頭:「孫兒給爺爺請安了。」   
    李鴻章睜開眼睛:「哦,是明逸來了啊,來,到爺爺旁邊坐下。」   
    待李國勇坐定,李鴻章慢悠悠地道:「你為皇上受了傷,我和你父親很是牽掛,現在好利索了沒有?」   
    這句平平常常的話一出,李國勇眼淚都快下來了。李國勇在自己的時代其實生活在一個知識分子家庭,父母原本是一兵工廠的高級工程師,李國勇上大學的時候,父母在一次事故中雙雙身亡。政府發的一大筆撫恤金,被自己該死的親戚瓜分一空,這才造成了一個大好青年終於墮落成了一個流氓,拉皮條的,使用對於家庭的親情,李國勇不知多少時候沒有感受過了。李鴻章這普普通通的一句關懷的話,讓李國勇瞬間感受到了小時候父母對自己的溫情,也讓自己找到了久違的家的感覺。   
    強制壓抑著內心的波動,李國勇道:「叫爺爺擔心了,孫兒已無大礙。」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李鴻章有些高深莫測地說道:「好了才能為皇上,為太后辦事啊。」   
    李國勇心裡「咯登」一下,沒敢接口,他知道還有下文。   
    果然,李鴻章坐起抿了口酒:「老佛爺要對維新黨動手了吧。」   
    雖然早有準備,李國勇還是吃了一驚。這個看起來悠悠閒閒的老人,究竟是怎麼猜到的呢?   
    注1:李鴻章第一次進京時就住在賢良寺,之後的多次進京,李鴻章也居住於次,1896年末,失寵的李鴻章此後一直到死,都長期居住於賢良寺內。   
    注2:其實李鴻章自1896年10月,由美國出訪回北京後,即被打入冷宮,10月20日更被莫須有的罪名由禮部判為革職,最後還是慈禧手下留情,改判為罰了一年工資了事。慈禧這麼做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殺他在洋人面前的「威風」,同時也平息國內對他「賣國」的指責。此後一直到了1900年6月12日,為了收拾八國聯軍之役的殘局,清廷才重新啟用李鴻章,再度授其為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蜘蛛在這裡說他依然手握重權,實為需要,各位讀者大人無須深究。   
    注3:李國勇為李鴻章的孫子,李經述的兒子,也是蜘蛛編出來的了。李鴻章一生共三子三女,長子經方,生三子:國燾、國熙、國休;次子經述,生四子:國傑、國燕、國煦、國雄;最小的經邁,生了一個:國超。蜘蛛讓李國勇當李經述的兒子,原因大概是李鴻章死後,由李經述襲了一等候爵的職位吧。   
    注4:不要懷疑,的確是吊燈。梁啟超的《李鴻章傳》記載:李鴻章「每膳供雙雞之精汁,朝朝經侍醫診驗,常上電氣」。民間有對聯說:「宰相合肥天下瘦,司農常熟世間荒」,諷刺的就是李鴻章(合肥人)、翁同龢(常熟人)的富有。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五章 李鴻章   
    好奇的李國勇還是沒能忍住:「爺爺,您究竟是怎麼知道太后要動手了?」   
    李鴻章微微笑了下:「太后從來就沒真的想讓咱皇上親政過,別看維新派這段時間上上下下鬧騰得挺歡,可這朝廷,太后她可把握的緊著呢,想什麼時候收拾維新派就什麼時候收拾,這可由不得咱皇上做主了;李蓮英李公公前些個日子又跪請太后垂簾聽政,你想,這李蓮英要沒得到太后的暗示,他敢這麼做嗎?這幾日我聽人說,皇上召見這召見那的,我估摸著啊,皇上是想做點什麼了;咱皇上雖然聖明,可他怎麼也不想想,這朝廷的人事任免和京津地區的軍政大權,可都在人家手裡捏著呢,他身邊又有幾個能真心忠君愛主的,他的一舉一動,有哪個能瞞的過上面?皇上這麼一鬧出動靜來,可不正好給人家個借口嗎?」   
    李國勇傻傻的聽著李鴻章這麼一通話,可算是真正打心眼底佩服起這個「爺爺」來了。這個被民間叫做「李二先生」的中堂大人,這個到了他高祖時才「勤儉成家,有田二頃」的農民子弟,能一步步爬到今天的這個位置,其見識,韜略都不是光緒和他身邊的那些維新黨所能望其項背的!   
    李鴻章也沒理會他的表情:「太后今兒個召見你沒有?」   
    李國勇忙不迭地點頭:「是的爺爺,太后不光召見了我,還問了我關於皇上的事,順便著還將皇上封孫兒的正五品三等侍衛升為了正三品一等侍衛。」   
    李鴻章鼻子裡「哼」了聲:「一個皇上,一個太后,你當他們都真正為了你救駕的功嗎?那都是想將我李家拉攏在自己身邊,想讓我李鴻章表明自己的立場。」   
    這點李國勇已經想到了:「孫兒也是這麼想的,只是不知道爺爺的意思是什麼。」   
    李鴻章從躺椅上站了起來,背著手在室內來回踱了幾圈,長長歎息了聲:「在朝廷裡,爺爺是有名的洋務派,變法之時,爺爺還自稱過是『維新之同志』,不過維新也好,洋務也罷,沒有實力,一切都是空談,依我之見,變法是注定要失敗的了,皇上的親政,也算是到頭了,當務之急,是要想著怎麼完完整整的保住我李家的利益!」   
    李國勇默默的點了點頭,是啊,「沒有實力,一切都是空談」,這句話和後世毛老人家的那句「槍桿子裡出政權」有異曲同工之妙啊:「爺爺,太后命我明日晚間捉拿維新派,您的意思是抓了?」   
    「抓!」李鴻章眼裡抹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不過康有為梁啟超這兩個維新派的頭頭,你看能不能找機會放了,也給咱大清,留下點進步的火種吧。」   
    李國勇暗自苦笑,歷史上的康有為梁啟超,是因為得到了政變的消息,才匆忙出逃,流亡海外,沒想到在這個世界,竟然是因為李鴻章的一句話。   
    這時候的李鴻章,忽然想起了什麼:「皇上這幾天,是不是召見了袁世凱?」   
    李國勇心裡暗叫厲害,這也能猜到:「是的,皇上不但召見了袁世凱,還授予侍郎職。」   
    早已猜到的李鴻章還是連連跺腳:「糊塗啊,皇上,您糊塗啊,誰能能找,焉能找袁慰亭!」突然問道:「你看袁慰亭此人如何?」   
    李國勇心裡發笑,居然問自己對袁世凱的看法,未來的自己,袁世凱是個什麼人,這世上只怕沒人比自己更清楚了,他一本正經地道:「孫兒觀此人,文武雙全,禮賢下士,練兵很有一套,性格也膽小慎微,但照孫兒看來,此公乃見利忘義,心狠手辣,野心勃勃之徒;」說到這壓低了聲音:「將來亡大清者,必此人也!」   
    這番話在李鴻章耳中,可說是石破天驚了。這個由李鴻章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袁世凱,雖然自己漸漸看穿了他的本性,但此時的袁世凱雖然手握重兵,但官職不過一小小的直隸按察使而已,權利也只能管練兵事宜;自己不過隨口這麼一問,哪想到這個孫子不但一眼就看透了袁世凱的本質,還說出了那麼讓人震驚的話。   
    李鴻章象第一次認識李國勇一樣:「你如何有此等想法?」   
    李國勇表現得慷慨激昂:「回爺爺,皇上密召袁世凱,實為殺榮祿,袁世凱當面表示『誅榮祿如殺一狗耳』,暗地裡卻立刻向榮祿告密,此等行徑讓人不齒,現下太后爺爺俱在,他尚不敢有所舉動,一旦日後太后和爺爺百年之後,嘿嘿,他手握我大清用銀子幫他堆積起來的精銳之師,天下還有阻止他做任何事。」   
    看著因為自己的分析而頻頻點頭的李鴻章,李國勇幾乎就要笑出來了,在自己的那個時代,誰不知道最後逼著清帝遜位的就是這位袁大總統啊。   
    李鴻章滿意的拍了拍孫子的肩:「你今年不過二十,居然已是正三品的官員,雖然不過是太后為了拉攏我李鴻章才破格提拔,但照著爺爺看來,孫兒,你前途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   
    這下裡李國勇想的卻是:老大,二十歲?在我的時代,我都二十四了。   
    李鴻章怎麼想得到這個孫子肚子裡轉的什麼念頭,兀自興高采烈:「你大伯父體弱多病,你父親生性懦弱,你三伯父只知享受,其他孫輩都是庸庸碌碌,我原當我李家自我而後再無可造之材,沒想到啊,沒想到,看來延續我李家輝煌的,非你莫屬了。」   
    說到這李鴻章面色沉了下來:「切記,抓維新黨時首要是要機密,不可讓皇上察覺分毫,放走康梁二人更是得小心謹慎,萬萬不可露出一點馬腳!」   
    李國勇點頭稱是。   
    李鴻章歎息聲:「不想我李家終於出了這麼個天縱英才,你很好,很好,你也不必再去拜見你父親了,這就回去緊著心思辦你的差使吧!」   
    辭別了李鴻章的李國勇有些迷茫,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於一百多年後的一個小混混,一個拉皮條的,竟然轉眼間就成了千古名臣李鴻章的孫子,成了朝廷的侍衛,成了皇上太后兩方面都要爭奪的人物;李國勇實在不敢相信發生的事情。   
    自己今後的路究竟應該怎麼走?順應早已發生的歷史,平安而碌碌無為的度過這一生?還是轟轟烈烈的幹出一番事業?   
    很快,隨著變法的失敗,中國即將走向一段五千年文明史上最黑暗的日子,憑著自己的一己之力,難道真的能夠改變一切嗎?   
    李國勇自己都不相信。   
    算了,李國勇搖了搖頭,現在的我,只不過是個看起來官職挺高,但實際上什麼權也沒有的小小侍衛,就算真的想有一點作為,又憑什麼呢?   
    倒是明天的工作才是首要任務,譚嗣同雖然是自己所崇拜的,但已經將自己和李鴻章綁在了一條船上的李國勇,開始時刻提醒自己一定要冷血,無論如何不能為了感情使得整個李家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如果有朝一日,僅僅是如果,自己能爬上權利的巔峰,我李國勇,必定為先生平反!   
    李國勇這麼安慰著自己。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六章 譚嗣同   
    光緒二十四年,公元1898年9月20日,這一天將注定成為中國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天,從這一天開始,代表著中國進步自救覺醒的維新運動將被徹底扼殺!   
    一場徹底將中國拖入積貧積弱,任人宰割地步的政變拉開了帷幕。   
    政變的主使人就是慈禧,而政變的急先鋒,卻是從另一個時代過來的,莫名其妙被捲入其中的李國勇。   
    看著下面黑壓壓一片整裝待發的士兵,李國勇心中一片茫然。   
    「大人,兄弟們都準備好了,大人您看?」一名內九門的門千總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國勇厭惡地看著這傢伙,恨不得一腳將他踹出老遠,強壓著心頭的厭煩,盡量平緩著語氣說道:「杜大人看從哪先下手好啊?」   
    這個叫杜子其的千總存心巴結面前這新得寵的頂頭上司:「大人,照下官看來,首要擒拿住維新黨的康梁譚三人,此首功也,這份功勞當然是大人的了,下官帶五百兵去抓捕其餘逆賊,也跟著沾點小光。」   
    看著這個馬屁精,李國勇有計劃了(其實李國勇忘了自己才是天字第一號馬屁精),他滿臉堆笑:「杜大人哪裡話,咱們同為太后皇上效力,今後互相仰仗的地方多著呢,小弟怎敢一人貪功,不如這樣,小弟帶一半人去捉拿譚嗣同、康廣仁、林旭、劉光第,至於康有為、梁啟超、楊銳、楊深秀就有勞杜大人了。」   
    杜子其美得直冒泡,康有為梁啟超那可是維新派的大頭頭啊,讓自己抓住了,太后那弄個巡撫什麼的當當,那也不是沒可能的。   
    李國勇看著這個高興得快手舞足蹈的傢伙,心裡冷笑你樂著去吧,等會有你哭的時候。按照李鴻章今日日裡送來密信的約定,一個時辰前李鴻章應該已派人秘密通知了康有為梁啟超這次的抓捕行動,你杜大人能抓住他們,那真是天下奇聞了。他制止了還想假意推托下的杜子其:「杜大人不必禮讓了,我看就這麼著了,咱們動手吧。」   
    而此時在瀏陽會館的莽蒼蒼齋內,一個彪形大漢正在那苦苦勸說著絲毫不為所動的譚嗣同:「三哥,快走吧,康梁兩位大人大半個時辰前就讓人送來了急信,北禧懿旨已下,變法失敗了啊,兩位大人只怕現在已在日本使館了,我王五拚死也要送大人出去!」   
    這大漢原來就是清末的好漢,大刀王五。   
    譚嗣同卻還是搖頭微笑:「大丈夫不做事則已,做事則磊磊落落了,一死何足惜。各國變法,無不因流血而成。今日中國未聞有因變法而流血者,此國這所以不昌也。有之,請自嗣同始。」(譚嗣同原話)   
    王五還待勸說,譚嗣同搖手制止了他,從身上解下了佩劍,遞給了王五:「五哥,我意已決,不必再勸,此劍名『鳳矩』,就此贈了五哥,惟望五哥用此劍與七哥(王五的結拜兄弟通臂猿胡七)掃盡人間不平之事,我願足矣!」   
    遠處的馬蹄聲越來越近,王五知道再勸已不可能了,於是和身邊的胡七跪下:「三哥,我王五在此發誓,只要尚有一口氣在,必為三哥報此大仇!」   
    就是這個大刀王五和胡七,後來就差點成功的刺殺成功李國勇,當然這是後話了。   
    譚嗣同看著含淚縱身跳上屋頂逃走的王五胡七,帶笑從容地走出了莽蒼蒼齋。   
    「砰」地一聲,瀏陽會館的大門被砸開了,一大群士兵擁著一年二十左右的年輕人衝了進來。   
    譚嗣同淡淡笑道:「諸位可來得遲了,譚某侯之久矣。不知是哪位大人帶的兵?」   
    領頭的年輕人李國勇雖然早從歷史上知道譚嗣同的視死如歸,但此刻親身面對,還是不禁為譚嗣同的舉止所折服:「在下李國勇。」   
    聽了這名字,譚嗣同臉色微變:「原來就是才被皇上封為三等侍衛的李大人。」   
    「大膽!」邊上的一個兵丁呵斥道:「這乃是太后親封的一等侍衛,剿賊總使李大人!」   
    譚嗣同面露譏諷:「怪不得,原來李大人陞官了,譚某恭喜大人了!」   
    李國勇歎息一聲,從袖中拿出了慈禧的詔書,念道:「查工部主事康有為,譯書局協理梁啟超,軍機章京譚嗣同,不沐皇恩,密謀反叛,著交步軍統領衙門拿解刑部審訊,欽此!」   
    譚嗣同還是那樣的淡然從容:「皇上是不會發這樣的詔書的,譚嗣同拒不領旨!」   
    李國勇無奈地搖了搖頭:「譚大人,請吧!」   
    光緒二十四年,公元1898年9月20日夜,譚嗣同於莽蒼蒼齋被捕;楊銳於床上被抓;林旭於軍機處值班時被拿;康廣仁、劉光第、楊深秀無一漏網。   
    預先得到消息的康有為、梁啟超先避至日本使館,後在時任兩廣總督的李鴻章的庇護下逃居海外。   
    9月21日,慈禧突然從頤和園回宮,在訓斥了光緒一番後,用光緒帝的名義頒布詔書,以「朕躬不豫」為由,宣佈「訓政」,接管了處理政務的權力。」後命將光緒軟禁於南海源台涵元殿,派親信太監嚴加看管,截斷了他同外界的一切聯繫。   
    被經過李國勇身邊的時候,他看到了光緒眼中對自己無比的恨意。   
    至此,轟轟烈烈的變法運動失敗了,這次變法從1898年6月11日開始,至9月21日結束,共計103天,史稱「百日維新」。   
    獄中的譚嗣同泰然自若,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並寫下了流傳青史的感人詩句《獄中題壁》:望門投止思張儉,忍死須臾待杜根。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   
    9月28日下午,譚嗣同等六人從刑部監獄押向北京城南宣武門外的菜市口刑場問斬。就義前譚嗣同高聲朗誦絕命詩:「有心殺賊,無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接著又慷慨陳詞:「為了救國,我願灑了我的血。但是今天每一個人的犧牲,將有千百人站起來繼續進行維新的工作。」   
    監斬的軍機大臣剛毅生怕譚嗣同再說出什麼話來,匆忙下令將譚嗣同等六人以殺官專用之刀「大將軍」斬首。   
    譚嗣同等人的頭顱被下令懸掛在刑場上示眾三天,瀏陽會館的看門人劉鳳池於當日午冒死將譚嗣同的無頭屍體運回瀏陽會館,三天以後,劉鳳池又將譚的頭顱找回,請人縫合屍首,將殮後暫時安葬。第二年,劉鳳池又護送譚的棺木回湖南瀏陽城外石山下,正式安葬。   
    在戊戌政變中告密有功的袁世凱,1899年被任命為山東巡撫,逐步接近清廷的權力中樞。而另一個鎮壓變法有功的李國勇,則比袁世凱更快的得到了慈禧的重用。   
    這個於一百多年後的小流氓,只因一次車禍,就讓他站立在了一個大時代來臨前的風口浪尖。   
    1898年,中國即將風起雲湧!   
    (「大將軍」:清代殺官員的與殺平民的不一樣,殺官的刀稱「大將軍」,較少用,刀口較鈍,一刀下去,鮮血汨汨然冒出,腦袋卻沒有掉下,必須第二刀、第三刀……這基本不屬於砍頭,屬於鋸頭了。)   
    http://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七章 袁世凱   
    百日維新被徹底剿滅了,光緒被關了起來,慈禧太后垂簾聽政,朝廷的守舊派們興高采烈,彈冠相慶,一切的一切,都又回到了變法前的老樣子。下面的事,當然該論功行賞了。   
    做為親手將維新派主要干將一網打盡的李國勇,自然是功不可抹的,雖然跑了康有為,梁啟超這兩個大頭頭,但全是那個該死的杜子其的責任,所以,這個可憐的堂堂六品官員,被發配到去了看守城門。   
    至於慈禧要給李國勇再大的獎賞,下面也絕對不會有人反對的。一來他可是李鴻章的嫡親孫子;二來太后對這年輕人看來是青睞有加;第三嘛,最主要的是,李鴻章李中堂早就大把大把的銀子扔了出去,光大太監李蓮英那,李鴻章就送上了二十萬兩的銀票。既有面子又有銀子,誰要還敢反對,那實在是和自己過不去了。   
    正大光明殿上,光緒像個傀儡似的坐著,邊上坐著的正是大清國的實際掌權者,老佛爺慈禧太后!本來按著祖宗的規矩,太后幫著皇帝管理朝政,得加一簾子,那就叫「垂簾聽政」了,可咱的老佛爺,現今可不是垂簾聽政,而是叫「訓政」了,所以這簾子嘛,也不妨撤了。   
    這上面慈禧可就開了口了:「李國勇啊。」   
    「臣在!」   
    重掌大權的慈禧精神顯得非常之好,連對臣下的稱呼都親切了許多:「明逸啊,這次誅殺那些亂臣賊子你可是立了大功,果然是將門虎子啊,李中堂不愧是我大清股肱之臣,生個孫子也是這般忠誠義勇。」   
    李國勇聽得汗都快下來,這孫子做得可實在有點名不副實了:「臣不敢貪天之功,此次之所以能一舉成功,全賴皇上老佛爺鴻福。」   
    慈禧聽著高興,也不理會邊上的光緒鼻子發出的一聲「哼」聲,說道:「這麼著吧,近兒個吏部上報江蘇巡撫正空缺在那,你祖父李中堂早年也當過江蘇巡撫,我看你就頂了這個缺吧。」   
    李國勇還沒有反應過來,邊上眾大臣倒是各各心裡稱奇,一個二十歲的愣頭青,居然出任一省巡撫,而且還是江蘇這麼一個重要省份,在大清歷史上,也是聞所未聞的了。不過好在這可是老佛爺欽點的,加上李中堂的銀彈攻勢,倒也無人反對。   
    這裡李國勇終於反應過來了,江蘇啊,自己的家鄉,魚米之鄉,當那的巡撫,比這勞什子的侍衛可是一個天一個地了。連忙跪下謝恩:「臣李國勇謝老佛爺恩典。」   
    慈禧揮了揮手:「你先別忙著謝恩,我還有個差使給你。」   
    「太后儘管吩咐,臣萬死不辭。」   
    慈禧慢悠悠地說道:「我瞧著袁世凱袁大人練的新軍還真是不錯,我瞧那,你到了江蘇,也可以練那麼支新軍出來,將來倒也可以和袁大人一起拱衛我大清江山萬萬年。」   
    好半天李國勇才琢磨出味道來,現今的大清,也就袁世凱的新軍拿的出手了,要是這袁某人真有二心,那慈禧還真不好辦,感情這是要用自己來遏制袁世凱了。不過這恩典也大了,歷代巡撫只管地方吏治民生,現在明擺著把江蘇的軍權也交給自己了。興奮的李國勇當即大聲道:「臣李國勇必不負皇上太后重托!」   
    好不容易朝會結束了,志得意滿的李國勇在接受了一個又一個的恭喜後,正準備去賢良寺向李鴻章匯報這一喜訊,就聽到後面有個聲音道:「李大人請留步。」   
    回頭一看,李國勇立刻就認出了這張在歷史書上看了無數遍的面孔:袁世凱!   
    「原來是袁大人。」   
    袁世凱笑道:「李大人行色匆匆,莫非金屋藏嬌,急著回來不成。」   
    李國勇暗罵了聲老狐狸,就這麼簡單的一句玩笑話,一般人還真放鬆了戒備,於是也帶笑道:「袁大人這可是取笑兄弟了。」   
    袁世凱哈哈一笑:「今日李大人榮升江蘇巡撫,不如就由袁慰亭做個小東如何?」   
    想了會,也想摸摸袁世凱底牌的李國勇道:「如此,兄弟就卻之不恭了。」   
    袁世凱的「小東」,不可謂不豪華了,想來也是,李鴻章一家是什麼人啊,「宰相合肥天下瘦」啊,招待從小拿燕窩漱口的李家少爺,怎麼可以不盡心盡力。只是打死袁世凱也想不到,面前的這個「李國勇」,打從生下來,別說吃了,就連見都沒見過這麼精美的飲食。   
    還好目瞪口呆的李國勇,勉強控制住了自己風捲殘雲的念頭,稍稍動了幾筷,說道:「袁大人今日只怕不是請我喝酒那麼簡單吧。」   
    袁世凱打了個「哈哈」:「慰亭自蒙中堂大人提拔,乃有今天,今日中堂大人之後得蒙聖眷,慰亭焉敢不祝賀一二。」   
    二十一世紀的李國勇,對這種場面話,實在是太瞭解了,他抱了個拳道:「明逸一晚輩耳,怎當得起這。」   
    袁世凱的臉卻沉下來了:「明逸你這麼說,是不把我袁慰亭當朋友了。」   
    李國勇帶笑道:「袁大人說笑了,大人和我父平輩論交,明逸怎敢以朋友自居。」   
    這時袁世凱笑了:「慰亭心裡倒有個想法,我與兄弟一見如故,不如你我今日就在此結拜為異姓兄弟如何?」   
    袁世凱這麼說倒沒什麼,這邊可把李國勇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跌了下來。媽哎,我和袁世凱結拜兄弟?人家是誰啊,竊國大盜,未來的大總統,皇帝!自己是誰啊,一個靠拉皮條為生的小混混!   
    看著李國勇陰晴不定的臉色,袁世凱倒有點擔心了:「怎麼,莫非李大人不願意?」   
    李國勇尷尬地道:「不是不是,只是這輩分好像有點亂了。」   
    原來如此,袁世凱恍然大悟,只要能把李家牢牢地綁在一起,自己當他孫子都肯!袁世凱擺出一副豁達的笑容:「你我性情中人,又何必在乎這些虛禮。」   
    李國勇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在自己的那個時代,老子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啊,就你小樣想利用我,下輩子吧!打定了主意的李國勇一臉真誠地道:「既然大哥這麼說,小弟就再推辭那就矯情了!」   
    大喜過望的袁世凱連忙令人放好了早就準備好的香紙黃案。   
    就這樣,一個歷史上的超級大流氓,和一個百多年後的小流氓,結成了兄弟!   
    這兩個臭味相投的盟兄弟,這頓酒從午時一直吃到了申時,已有七分醉意的李國勇,堅決謝絕了袁世凱要送他回去的好意,一個人踉蹌著腳步告別了袁府。   
    一路上的李國勇是苦笑不得,一眨眼,自己從一個小流氓,變成了李鴻章的孫子,變成了鎮壓戊戌變法的劊子手,變成了江蘇巡撫,剛才又變成了袁世凱的結拜兄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自己是在做夢嗎?   
    正想著,忽聽前面一個茶館裡傳出了陣陣爭吵,好奇的李國勇,不由進到了這個茶館。   
    這是場不公平的吵架,一個對十幾個。   
    孤單的那個是個和李國勇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就聽他聲色俱厲地道:「當今中國,壞就壞在你們這幫維新黨手上,中國的變革,需要徐徐緩進,焉呢感如此好大喜功,急功進利!」   
    那群敵對的人破口大罵:「楊度,莫要猖狂,譚先生雖死,我中華好兒郎不絕,中國政局唯有下猛藥下重藥放能挽救,否則亡國之期不遠矣!我等皆知此言乃殺生之禍,卻俱願追譚先生腳步也!」   
    楊度?   
    楊度!   
    李國勇忽然一個激靈,酒全醒了!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八章 湖南少年歌   
    李國勇可不理會他們爭論的什麼,他滿腦子都被楊度這兩個字佔滿了。這個從小就師從於王愷運門下學習,深受「帝王之學」熏陶的楊皙子,那可是中國近代史上一個重要的風雲人物啊。袁世凱日後稱帝,可以說有一半是這位楊度楊皙子的謀劃。現在他就活生生的站在這裡,李國勇下定決心不會放過的了,否則日後讓袁世凱挖去了,自己非得後悔死。   
    打好招攬主意的李國勇上前笑道:「楊度兄何必與這些凡夫俗子計較,來來來,兄弟請你飲茶。」說完也不等楊度反應過來,一把拉起楊度在後面一片謾罵聲中就往外走。   
    莫名其妙的楊度,簡直被綁架一樣,被李國勇一口氣拉到了另一家看起來非常講究的茶館。要了個雅座,叫了壺上好的茶,李國勇恭恭敬敬地作了個揖:   
    「在下李國勇,見過楊先生。」   
    一聽這名字,楊度動容道:「莫非是夜拿逆賊,威震京師的李國勇李侍衛?」他當然還不知道現在的李國勇,已是江蘇巡撫了。   
    「威震京師」四個字讓李國勇有些尷尬,臭名遠揚還差不多,他乾咳了兩聲:「哪裡,哪裡,這全賴太后和皇上的運籌帷幄,兄弟不過是揀了個便宜而已。」   
    這次輪到楊度起身恭敬地還了個揖:「李大人之功,乃我中國之福,楊某聞之,敬佩不已,只不知大人如何知道我楊度?」   
    這話算問到點子上了,後來的楊度雖然名滿天下,但現在的楊度,真正只能算個小人物而已。但早計算好怎麼瞎說的李國勇卻先吟道:「若道中華國果亡,除非湖南人盡死。盡擲頭顱不足痛,絲毫權利人休取。」   
    聽了這四句,楊度更加吃驚了,這正是自己的得意之做「湖南少年歌」裡的四句,面前的李大人又從哪裡得知的?   
    看著楊度驚疑不定的眼神,李國勇一本正經地瞎掰道:「這『湖南少年歌』卻是兄弟我偶爾聞之,全歌的氣度文采,慷慨激昂,讓我折服,自此便牢牢地記住了先生。」   
    自古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楊度也不禁露出了自得的神色:「李大人」   
    話沒說完,就被李國勇阻止道:「國勇仰慕先生久矣,今日得見,幸甚如何,若不嫌棄,就請直呼國勇之表字明逸,明逸亦呼先生皙子如何?」   
    這番文縐縐的話說下來,連李國勇自己都不禁佩服自己了。   
    楊度本也是個豁達之人,聽了笑道:「那恭敬不如從命了,明逸。」   
    兩人相視一笑。   
    重新坐定的楊度已得知李國勇升任了江蘇巡撫,恭賀了番後問道:「明逸對當今中國局勢有何看法?」   
    李國勇情知雖然和楊度的關係拉近了很多,但現在要不露一手,只怕會被這位大才子看輕了,到時想收服他,那就基本和做夢沒有區別了,於是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說道:「誠如方子皙子與人爭論所言,現在的中國,就像是一個久病纏身的病人,若下以猛藥,非但無益,反而只會加重病人的病勢;維新不是不好,變革不是不能做,相反還非做不可,但怎麼做?明逸的看法,是當先穩固皇權,然後逐一分化瓦解那些守舊派的勢力;」   
    說到這李國勇悄悄瞧了眼楊度,只見楊度微微點頭,面無表情,看來這些話並沒有真正打動他,李國勇咬了咬牙,賭博似地繼續說道:「這天下事,無非二字『實力』而已,沒有實力什麼都是空談;咱光緒爺還是想有所作為的,但他文不能任命二品以上大臣,武不能調動朝廷軍隊,這朝廷真正說了算的;」李國勇伸手指了指上面:「是那個老太太。咱皇上還是不能忍啊,若不急著變法,而是面上維護朝廷現有格局,底下慢慢培養自己的勢力,穩固自己的皇權,又或者等到上面那位百年之後再實行變法,其勝負之數必將逆轉,怎麼說咱皇上也比上面那位年輕著吧。」   
    這段話簡直是大逆不道的話了,一旦傳到慈禧耳中,八個李鴻章也保不住自己了,李國勇忐忑不安的注視著楊度。   
    哪想到楊度忽然重重拍了下茶案,把個李國勇嚇了個半死這才歎道:「我只當明逸一武夫耳,怎料到有如此見識,中國若多些你這樣的人,楊度又何至於做湖南少年歌!」   
    做好準備一看不對馬上開溜,事後來個死不承認的李國勇放下了心,看己的胡言亂語起到作用了。   
    越談越投機的兩個人把自己關在雅座裡,連要進來換茶的店小二都不讓進,足足談了兩個時辰。然後茶室內所有的客人都聽到了一個雅座內兩個瘋子的歌聲:   
    「我本湖南人,唱作湖南歌。湖南少年好身手,時危卻奈湖南何?破釜沉舟期一戰,求生死地成孤擲。諸君盡作國民兵,小子當為旗下卒。」   
    這兩個時辰讓李國勇終生受用不盡,李國勇憑著後世的歷史知識,政治見地,加上適當的胡說八道,終於收服了楊度這位大才子,答應和李國勇一起去江蘇創造一個新的天地。   
    和楊度暫時分別的李國勇這才想起了得趕緊著去拜見自己的「爺爺」李鴻章了。行色匆匆地趕到賢良寺,看到的李鴻章還是那麼一副胸有成竹,悠悠閒閒的樣子。   
    上前磕了個頭,李國勇道:「爺爺,路上結識了個朋友,來的晚了,請爺爺責罵。」   
    李鴻章倒沒在意:「起來坐下吧,年輕人有年輕人的事,總不見得一直陪著我這個糟老頭子吧。」   
    這「爺爺」還挺風趣,坐下的李國勇笑了下。   
    「明逸啊,」李鴻章道:「二十歲就當上了巡撫有何感想啊?」   
    李國勇趕緊謙遜地道:「這全靠爺爺在朝廷的威望,還有咱李家大把大把的銀子,若不然,哪輪得到明逸。」   
    滿意的李鴻章點了點頭:「這江蘇可算是爺爺的發跡之地了,昔年長毛起事,二攻上海,爺爺以實授江蘇巡撫職連著打了虹橋、北新涇和四江口三次惡戰,這才保住了上海這大清最大的通商口岸。而後我察吏、整軍、籌餉、輯夷各事,到攻打長毛偽都天京之時,我麾下淮軍已擁七萬之眾,如不是因怕搶了曾大帥的功勞,這偽都天京,嘿嘿,那必是我淮軍第一個登上城樓的。」   
    這看起來像是李鴻章在回憶過去,自我表功的言語,李國勇卻明白這是爺爺在告訴自己治理江蘇的經驗了;是啊,察吏、整軍、籌餉,自己可得好好學著。   
    李鴻章說到這卻不往下說了:「明逸啊,治理江蘇,光靠自己的力量可不行,洋人還得盡量利用,在上海的各國領事,還有津海關稅務司的德國人德璀琳,英國軍隊的馬格裡,還有美國人畢德格這些人,都是爺爺的老朋友了,爺爺已經給他們每個人寫了封親筆信,你到任後,利用一一去拜會他們,對你還是大有幫助的。」   
    現在的李國勇,可以說對李鴻章感激得五體投地了,看來這老人,為了自己的孫子,早就謀劃好了一切。   
    讓李國勇興奮的還不止這些,就聽李鴻章繼續說了下去:「至於爺爺一手創辦的位於江蘇境內的江南製造局,金陵機器局,上海電報總局等等等等,你都可以插手,那裡的負責人,都是爺爺的老部下了。爺爺也會一一對他們做出交代的。」   
    李國勇這時想到了個問題:「爺爺,我到了江蘇後,第一件要做的事是什麼?」   
    李鴻章立刻說道:「去拜訪無錫王家。」   
    「無錫王家?」   
    李鴻章微微點頭:「這王家可是江南豪富之家,在江蘇的各個工廠業主,店舖老闆,都惟其馬首是瞻。王家的當家的王冠榮,那可是爺爺的老朋友了,你可能還不知道,他的孫女今年十七了,前幾日爺爺已經給他下了聘禮,你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和他們王家親近親近。」   
    我靠,李國勇要暈了,老大,什麼和什麼啊,你這就給我把媳婦找了,要那女的是個醜八怪怎麼辦?不過沒辦法,在這時代那可不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這樁婚姻,明顯的帶著政治的色彩,這讓李國勇有些不得不認命的感覺。   
    又詳細地交代了些事,李鴻章這便讓李國勇回去準備上任事宜了。   
    (美國人畢德格實際上是李鴻章的私人秘書,原為美國駐天津領事館副領事和翻譯。英國人馬格裡原為英軍軍醫,英軍第99聯隊任職,後成為李鴻章的幕僚,對李鴻章一直兢兢業業,忠心耿耿,一直到1875年,由於與中國同事發生爭端而辭職。蜘蛛讓這兩人已不同的歷史的形象出現了,各位看官大人不必當真。   
    至於無錫王家,其原型就是大名鼎鼎的「無錫榮家」。)   
    http://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九章 江蘇財政   
    沒等上幾日,朝廷的正式任命就下來了,而且一上來就來了個實授,連署理都直接免了。   
    既然是李中堂的孫子出任一方大員,那京城有頭有臉的一干官員的吃請是免不了的,李鴻章的到場也是更加不能少的。讓李國勇倍感鬱悶的是,這些個官員酒席間說的儘是李中堂如何如何,中堂大人如何如何,只是偶爾才會對李國勇說上那麼一句兩句勉勵的話,好像李國勇這個堂堂的巡撫,離開了李鴻章就什麼也不是了。   
    這麼你請他請的,足足耽誤了二十來天才漸漸平靜下來。吃夠了癟的李國勇,匆匆忙忙帶著楊度,還有李鴻章親自為他挑選的兩名貼身衛士鄭彪和顧大山,福管家李福,外加五十萬兩的銀票上路了。   
    離開了京城的李國勇,那是相當意氣風發的,這倒也是,在京城裡,三品官員樹葉子掉下來就能砸中七八個,外放官員那可就不同了,雖然只是個從二品,不過那可是掌握著實權的,更何況是人人都看著眼讒的江蘇巡撫呢?   
    出了京城,李國勇開始漸漸體會到後世歷史書上所說的清朝末年的民不聊生了。一路饑民到處可見,賣兒賣女賣老婆的,只要能賣的什麼都賣。這些都還不希奇,最古怪的是李國勇一行有天看到了一個插標賣自己的。本來賣自己也不奇怪,奇怪就奇怪在這個人是個二十四五歲的大男人。   
    李國勇在自己的時代,從書本電影上,從來只看到大姑娘小孩子賣自己,一個堂堂男子漢居然出賣自己,就算肯賣,有人買嗎?   
    好奇的李國勇讓鄭彪把那漢子叫了過來,那漢子倒也懂禮,上前叫了聲:「老爺。」   
    這聲「老爺」還是讓李國勇非常受用的,正想問些什麼,看那漢子有點搖搖欲墜,估摸他幾天沒吃東西了,餓成了這樣,也不多說,也帶著漢子到了家酒樓。   
    這一吃,好傢伙,李國勇他們才動了幾筷子的菜,那漢子倒兩大碗白飯下去了。   
    等到漢子吃飯的速度稍稍慢了些,李國勇才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說些閒話,慢慢的把這漢子的身份也知道了個七七八八。   
    原來這漢子姓劉,名漢英,字墨涵,山東人,祖上也是個當官的,到了父親這一代,家產被敗的精光。劉漢英小時候還是上了幾年私塾的,家道中落後,棄文從武,投奔了當時正在組建的袁世凱新軍。短短一年,憑著自己的聰明好學,堅韌不拔,倒也混了個小小的官職,後來因為點事和自己的頂頭上司幹了起來,一時衝動下,竟然殺了自己的上司。闖了大禍的劉漢英在幾個同鄉的幫助下逃出了軍營,回家接了老母親,就此四處流浪。   
    受到通緝的劉漢英,帶著老母一邊乞討,一邊走到哪算,哪想到昨日老母突然死了,身無分文,走投無路的劉漢英,萬般無奈下,才上演了這麼一出大男人插標賣首的好戲。   
    瞭解了情況的李國勇心裡大叫人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揀到了,揀到了!   
    這裡的劉漢英當聽楊度介紹道面前的這個老爺是新任江蘇巡撫的時候,臉變得比豆腐還白,心中直罵自己怎麼就這麼糊塗,口無遮攔的,把什麼都跟人家說了,這次算完了,人家把自己一綁,直接就送袁世凱那了。   
    哪想到,眼前這個巡撫李國勇卻笑了笑:「殺個把人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我給袁慰亭去封信,這事就這麼結了吧。」   
    劉漢英張大嘴,殺人啊,還是殺官大罪,這李大人說結就結了?但是看他稱呼袁世凱叫袁慰亭,兩人關係應該不一般吧?   
    還沒等他回過味來,李國勇又說道:「我看這麼著,我幫你把令堂的後事了了,你也別四處流浪了,我奉了太后之命,去江蘇編練新軍,你就跟了我吧,現在我也不能給你什麼承諾,將來新軍成立了,就交給墨涵你來帶吧。」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在劉漢英的耳朵裡,不啻於驚雷貫耳,天下有這麼好的事情?剎那間又有了「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李大人」的感覺。激動萬分的劉漢英不由自主「撲通」就跪了下來,流淚道:「大人之恩,墨涵萬死不能報答!」   
    要是劉漢英知道這個李大人現在在想些什麼,只怕會氣到吐血。   
    咱們的李國勇李巡撫李大人,現在想的是:發財了,老子對訓練軍隊那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正愁著怎麼練兵呢,就讓老子揀到了這麼一個寶貝,這小子既有文化又在北洋新軍當過官,這麼好的一桿槍,老子不可著勁用,那可真是對不起祖宗了!   
    處理完了劉漢英母親的後事,一行人又耽誤了幾日這才上路。   
    一路上楊度福管家是叫苦不迭,他們的李大人,必定是晚睡晚起,別人都吃完早點好大一會了,李大人還貓在被窩裡呼呼大睡;這也算了,但凡經過的地方有什麼名勝景點,有點名氣的酒樓青樓,這位李大人,必定會以體察民情的借口要視察上那麼一段時間。   
    楊度倒還好,反正跟著這個主子爺,吃的好玩的好,也沒什麼,可福管家真的是想生吞了李國勇的想法都有。這主子,去青樓就去吧,做什麼一打賞就是成百上千的銀子?合著這銀子不是他的他不心疼?五十萬兩銀票,短短幾天啊,就被這主子揮霍掉了一萬多兩。   
    鄭彪顧大山劉漢英一路倒是開心的眉開眼笑,跟著李國勇真是太爽了,又有吃又有玩,還有女人睡覺,這種日子可是第一次過。   
    磨磨蹭蹭的一行了,直走了四十多天才進入了江蘇境內。   
    江蘇的大小官員,對即將上任的巡撫大人可真的是望眼欲穿了,算著行程,最慢二十天也該到了啊,這都多少天了,咱們的巡撫大人怎麼還沒到。莫非路上出了什麼意外?   
    好容易,得來了消息,巡撫李大人進江蘇了!鬆了口氣的江蘇官員,急忙組織起來排練了不知道多少時候的歡迎隊伍,熱烈慶賀巡撫大人的到來。   
    坐在馬車裡的李國勇。此時很有一種解放軍進城的自豪,這個世界雖然沒有電視電話電腦,不過還真TMD的爽,在自己的時代,什麼時候受到過萬人歡呼的待遇?   
    現在李國勇有些痛恨馬車了,要是能騎在馬上接受歡呼,想必那滋味更加爽吧?   
    到了江蘇,李國勇才終於知道李鴻章在江蘇的勢力有多大,每天不間斷的有官員鄉紳的宴請,席間是不停歇的對李鴻章的歌功頌德,不停的對李國勇的讚美,個個都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李國勇看看對他們李家是紅的還是黑的。   
    好不容易,幾天後逐漸恢復了正常,李國勇召集大小官員,開始了他巡撫任上的第一次辦公。   
    李國勇最關心的是第一件事,是他有多少錢,可惜江蘇布政使趙東成的話,讓他惱羞成怒,幾乎就從椅子上跳起來了。   
    李國勇聽完了趙東成的匯報,血紅著眼睛大叫:「放屁,放屁,江蘇乃我大清最富裕之地,庫裡才三十五萬兩銀子?」   
    趙東成倒也像個人物,不卑不亢地說道:「大人息怒,江蘇富裕那是不假,但江蘇自光緒年間水災不斷,今年江陰又遇到了蝗災,每年的賑災,加上江蘇歷年來比其餘各省都要多的多的賦稅,因此庫裡就這麼多銀子了。」   
    懷著美好願望而來,卻要遭到無情打擊的李國勇,一下癱倒在了座位上。   
    http://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十章 無錫王家   
    李國勇的心情簡直惡劣到了極點。   
    在他想像中的江蘇,不應該是這樣的啊。他想像中的江蘇,魚米之鄉,銀子多的他都不知道該怎麼用。現實呢?三十五萬兩!還不如他私人帶來的銀票多!   
    整治地方,辦建工廠,籌組新軍,哪一個地方不需要大量的銀子?   
    難道自己命中注定只能是一個小混混,小流氓?   
    不過李國勇有點明白為什麼李鴻章讓自己上任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拜會自己未來的老丈人他爹王冠榮了,感情這老狐狸早就知道了江蘇惡劣的財政狀況了啊!   
    也對,官府財政吃緊,但江蘇商人手裡可有的是錢,徽商晉商雖然在清末名滿天下,但蘇商未必就比他們差了。想通了這點的李國勇,稍稍收拾起了心情,就讓下面的官員散了。   
    「明逸,情況不樂觀啊。」楊度擔憂地道。   
    這時的李國勇反而放鬆了心情,怕什麼,自己大不了再變回一個流氓,只當這一切是場夢而已,他說道:「皙子,咱們立刻去無錫。」   
    「無錫?」   
    李國勇苦笑了下:「去拜見我未來的老丈人他爹!」   
    這次李國勇倒沒再玩什麼「體察民情」的把戲,反倒是不斷地催促車伕快點再快點。清代江蘇巡撫的官邸駐在蘇州,蘇州離無錫那是相當近的,馬車不用一個半時辰就能趕到。一到了無錫的李國勇,立刻趕到了位於無錫王巷(現無錫榮巷)的王府,遞上了自己的名貼。看門的一看名貼,居然是未來的孫姑爺加現任江蘇巡撫的孫大人,嚇了一大跳,不敢怠慢,著急火撩的進去通報。   
    不多會。王府內傳來一陣爽朗地笑聲:「原來是江蘇巡撫李大人到了,王冠榮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得,自己的老丈人他爹出現了,想到未過門的媳婦究竟長啥模樣,李國勇頭皮就一陣發麻,強打起精神,對著迎面而來的老丈人王冠榮做了個禮道:「孫輩李國勇見過爺爺。」   
    這句話可算是給足王冠榮面子了,堂堂巡撫大人管一介草民叫爺爺,那也只有李國勇這個流氓做的出來了。   
    果然,王冠榮先是一愣,接著開心得「呵呵」大笑:「明逸真是太客氣了,快快裡面請。」   
    李國勇心裡是暗暗咒罵,老東西給鼻子就上臉是不,老子還沒過門了,就明逸明逸地亂叫!想是這麼想,臉上可不敢露出分毫,也是客客氣氣地跟真進了大廳。   
    進大廳坐了下來,王冠榮吩咐上茶,接著從內室喚出一男一女,男的三十不到,臉色可能是因為酒色過度顯得有些蒼白。那女孩子卻讓人眼前為之一亮。十六、七歲的年紀,明眸皓齒,楚腰衛鬢,俏生生的站在那,當真使六朝金粉盡失色。   
    王冠榮介紹道:「老漢的兒子正在上海經商,只能讓我來幫他介紹了。這兩個一個是老漢的孫子,王駿輝;那個就是中堂大人為你定下的未過門的妻子,老漢的孫女青顏。」   
    剎那間李國勇心跳加速,眼冒綠光,直有種揀到寶的感覺,心裡對李鴻章的感激之心那是不用說的了。   
    王冠榮又對孫子孫女說道:「這位就是新上任的江蘇巡撫,李國勇李大人。」   
    李國勇站起身來見了個禮,對面那兩人的表情可是各自有異了。王駿輝似乎看起來對巡撫大人非常不滿,只大咧咧地拱手還了個禮,就不客氣地坐了下來;李國勇未來的妻子青顏做了個半福,也不說話,臉色羞紅。   
    坐定的王駿輝捧起茶杯喝了口茶,滿臉鄙夷地道:「聽我北京的朋友說,現今天下共傳二賊,告密的袁世凱袁大賊,抓捕維新志士的李國勇李小賊。不知說的是不是巡撫大人啊。」他說這話當真大膽之極,對巡撫大人可也沒留半分情面。   
    楊度,鄭彪,顧大山和劉漢英相互看著,眼中不由都流露出怒氣,總算看在王冠榮面子上沒有當場發作。   
    李國勇臉色鐵青,身子有些微微顫抖,強制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老於世故的王冠榮呵斥孫子道:「駿輝,又發什麼瘋,沒來由的招惹大人們不高興。」   
    王駿輝混不在意地道:「駿輝只是聽著傳聞好奇,若有失言,大人海涵!」   
    王冠榮賠笑道:「明逸勿惱,駿輝這孩子被犬子從小嬌寵慣了,說話沒大沒小的,明逸不要放在心上。」   
    調整了下心態,李國勇淡淡地道:「看來王世兄對李國勇誤會很深啊。」   
    王駿輝冷笑道:「不敢不敢,想李大人親手抓捕譚嗣同等人,何等的威風,江蘇士紳們都敬仰得緊,何來誤會一說。」   
    李國勇這時潑皮性格也上來了,他知道今天不露一手,不但自己未來的大舅子看不起自己,就連指望王冠榮支持的計劃,甚至自己沒過門的美女老婆,也都將成泡影。他笑了下:「原來世兄為了此事,明逸斗膽問下,世兄可懂國事?」   
    王駿輝怔了下,他是比較同情維新派的,但僅僅憑著士紳間的傳聞知道當今世上發生的事,至於深裡究竟怎樣,可不是他一個大商人的孫子能夠知曉的了。   
    看著王駿輝變幻不定的神色,李國勇既像是說給他聽,又向是說給王冠榮聽:「人人都說我李國勇是阻止中國進步的罪人,可誰又知道我李國勇心裡的痛苦?光緒爺是聖主啊,我李國勇打心眼裡佩服,可是,咱皇上生不逢時啊!光緒爺能鬥得過太后嘛?既然鬥不過,為什麼不能犧牲譚嗣同這些維新人士?為什麼不能幫咱皇上爭取十年、二十年的時間,來恢復我中華的元氣?若能爭取到這一時間,我李國勇縱然千夫所指,又有何憾!」   
    這番話下來,不光是王冠榮和王駿輝,就連楊度也陷入了對這段話的思考,甚至青顏的眼中,也閃過一道奇異的神采。   
    李國勇又說道:「我也想著變法,想著讓咱中國強大起來,強大到再也不用受外國人的欺負,讓老百姓人人都能過上好日子;可當時我只是朝廷一個小小的侍衛,我又能做什麼,我又能抗拒什麼?我不抓維新派,我能有外放江蘇巡撫的機會嗎?現在好了,這個機會到了,皇上和譚嗣同他們沒有完成的事,就由我江蘇開始吧,給我幾年的時間,等咱江蘇的事搞好了,那時才能挺直了腰桿衛護咱皇上二次維新的壯舉啊!」   
    這話算得上大義凜然了,李國勇將當時為了保命抓捕譚嗣同等人的醜事,活生生的描述成了是自己忍辱負重,臥薪嘗膽的舉動,這麼一來,咱李大人非但不是「小賊」,倒成個大英雄了。   
    下面聽的人哪猜得到咱李大人齷齪的想法,一個個都當了真,本來有些鄙視的眼光現在都紛紛變成了尊敬。   
    王駿輝這時臉可變了,想不到巡撫大人竟有如此遠大的志向,自己當真是錯怪他了,民間傳聞果不可信。   
    還好王冠榮發話幫他解了圍:「駿輝啊,李大人深謀遠慮,又豈是你可猜度到的,還不快快賠禮。」   
    王駿輝急忙借坡下驢:「大人,駿輝年輕氣盛,適才冒犯了大人,還望大人海涵,不要放在心上。   
    李國勇長長舒了口氣,親娘祖宗啊,這謊話編得那就個累人,還好把他們糊弄住了,拱了拱手:「世兄客氣了。」   
    王冠榮的神色變得親切和善多了,看著未來的孫女婿也是越看越順眼:「明逸啊,說老實話,本來我也很有幾分看不起你做的事,如果不是老中堂,我本也不會答應這門親事。不過現在老夫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清楚了你的心境,這親事,就算你不答應可也不行了,呵呵。」   
    李國勇想著:老東西,不是為了求你弄錢,我犯得著在這廢話嗎?。   
    「說吧,明逸,這次來找我有什麼事,只要我老漢能夠辦到的,沒有不答應的。」王冠榮說到正題了。   
    李國勇直截了當地道:「我沒錢了,來借錢!」   
    楊度聽著眉頭都皺在了一塊,我的大人哎,你就不能婉轉點,這麼哪是借啊,和搶差不多。   
    誰知道王冠榮倒很欣賞孫女婿的直爽,這才像一家人嘛:「哪用提個借字,要錢只管拿,十萬八萬的,我立刻就讓人給你提來!」   
    李國勇大搖其頭:「這麼點不夠,我要五百萬!」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十一章 借 錢   
    五百萬!   
    王家在場的人都倒吸了口冷氣,這位巡撫老爺胃口也未免忒大了吧。   
    王冠榮皺了皺眉:「我看這錢不是明逸個人要借的吧?」王老太爺已經把「送」錢改成「借」了,王家實在再強,五百萬可也送不起。   
    「當然。」李國勇說道:「您就是肯借,也甭指望我這輩子能還得上了,我這是代表江蘇官府來借的。」   
    王冠榮默不作聲了,要真是自己的孫女婿借,那倒有得商量。李國勇還不起,他還有個富甲天下的爺爺在那呢。不過這官府借嘛,就大有問題了,這的大清官員的名聲可向來不好,大清官府也未必就好到哪裡去了,借的時候是信誓旦旦,等真要還了,隨便找個由頭,比如安你個和土匪有勾結,密謀反叛什麼的錢可就賴了,錢丟了倒事小,到時候一家老小的命都保不住。雖說自己的未來的孫女婿不會這樣,但一旦他調任了呢?下任巡撫誰知道怎麼樣,到時就是中堂大人想管,怕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他的心思可瞞不過李國勇。咱李大人立刻擺出一副沉痛的面孔,語氣那麼地沉重:「爺爺,咱衙門裡窮啊,庫房裡就剩下了三十五萬兩銀子,明逸想辦實業,想修路,想辦新軍,這哪一樣不得大把大把的銀子花出去?可我沒錢,真的沒錢啊,明逸在江蘇舉目無親,王家現在就是我的家啊,自己的孩子遇到了天大的難事,不找咱自己家裡還能找到哪啊。」   
    這幾句話說的是聲情並茂,感人至深,一下子感動了王冠榮,這老頭瞬間還真把李國勇當自己的孩子了。他遲疑著問道:「這筆錢你準備派什麼用場?多少時候還?怎麼還?」   
    李國勇一下來了精神:「明逸準備拿這筆款子全部用來辦實業,煤礦、紡織、電報,總之除了鴉片什麼賺錢我搞什麼,這筆錢除了實業外明逸絕不會動用分毫。還款嘛,十八個月還清,年息五厘,這可夠高的了;另外,到時不想要現銀的話,可以將本金加利息折算成股份,入股到任何一家官府控制的實業中。爺爺,您應該相信,明逸再沒有本事,在江蘇任上做個一年半的官還是行的。」   
    這條件的確夠優厚了,王冠榮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打鐵要趁熱的道理李國勇是懂的:「還有,這錢明逸也不是問王家一家借,王家財力再雄厚,獨力負擔這麼一大筆款子也吃力,明逸的意思是,王家乃江蘇商界領袖,希望王家能帶頭召集江蘇有實力的商人,願意借錢的,咱就按剛才說的辦,不願意借的也沒關係,只當明逸和大家見了個面。明逸還提前給王家透個風,我準備成立由官府出面組織的『江蘇工商總會』,會長我趕明兒會奏請朝廷,實授五品銜,我還不怕明說了,這次誰借給我的錢多,會長就是誰的!」   
    最後句話讓王冠榮怦然心動,紅頂商人啊!咱大清好像就出了個胡雪巖吧?要真能當上,王家光宗耀祖不說,那還當真就是名副其實的江蘇商界領袖了,自己老了是幹不動了,可自己在上海經商的兒子王清源可以做啊。   
    且不說李國勇開出了如此優厚誘人的條件,就是看在他是自己孫女婿的份上,這忙也得幫了!打定主意的王冠榮說道:「這麼著,明逸,召集江蘇商人的事我王家包了,十天後你再來無錫,準保你滿意!」   
    李國勇長長的出了口氣,事情成了!自己又是講感情拉近乎,又是封官許願的,努力可終於沒有白費。   
    到了中午,為了給這位孫姑爺接風,王家是大擺酒宴,無錫城裡有頭有臉的幾乎都到了。   
    喝了足有一個多時辰,灌了一肚子酒的李國勇頂不住了,找了個借口溜了出去。溜躂到了王家後花園的李國勇,一眼就看到了讓他竊喜不已未來老婆,王青顏。   
    努力控制住自己的一臉色相,李國勇上前道:「王姑娘也在這裡。」   
    王青顏微微笑了下:「李大人,小女子本也有錯怪大人之意,但方纔聽你之言,原來大人抱負遠大,還請原諒了青顏。」   
    李國勇尷尬地道:「青顏小姐哪裡話,明逸怎會怪罪小姐。」   
    青顏嫣然一笑:「青顏知道了大人的抱負,也知道了大人的難處,青顏無用,幫不上大人的忙,這是青顏的一點體己錢,希望能為大人稍稍盡點綿薄之力。」   
    說著往李國勇的手裡放了個東西,接著臉紅紅地就跑開了。   
    李國勇攤開手掌一看,竟是一張三萬兩的銀票!剎那間,李國勇對自己未來老婆的印象就改觀了,同時也為自己臉紅。人家一個小姑娘,為了自己,能把私房錢全拿了出來,可自己呢?握著李鴻章給的五十萬兩銀子還四處化緣,慚愧啊慚愧!李國勇下了決心,回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五十萬兩銀子全捐獻出來。   
    慢著慢著,自己堂堂巡撫,得留點生活費吧,那捐四十萬兩。慢著慢著,四十萬兩好像也多了點,要不三十萬?   
    盤恆來盤恆去,李國勇最後終於下定了決心,怎麼也不能比老婆捐的少,就捐三萬一千兩吧!   
    第二日,急著回去的李國勇告別了王冠榮,再次約定了十日期,就上路回去了。   
    路上,楊度笑道:「皙子今天才算服了明逸了,明逸真演的好戲啊。」   
    被別人揭穿的李國勇也不臉紅,得意洋洋地道:「老子有什麼辦法,不演戲,從這些把錢看得比命還重的商人手裡挖出錢來容易嗎?」   
    楊度感歎地道:「是啊,我們初來江蘇,還得指望這些人的支持啊。」   
    李國勇想起了什麼,對顧大山說道:「大山,這次你就別跟我們回去了,老爺我另有任務派給你。」   
    滿頭霧水的顧大山道:「主子請吩咐。」   
    李國勇壓低了聲音說了幾句話。   
    聽完了的幾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臉上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顧大山裂開大嘴:「主子,這,這好像,好像不妥吧。」   
    李國勇一揮手,滿不在乎地道:「什麼妥不妥的,你照著老爺的話去做就是了。」   
    顧大山將求援的眼光投向了楊度,誰知楊度卻淡淡地道:「我們的主子,天下事怕就沒有他不敢做的,大山,去吧,這未嘗不是個辦法!」   
    也不理會顧大山的一張苦臉,李國勇接著道:「時間緊迫,我也不回蘇州了,皙子,你幫我主理巡撫衙門的日常事物,墨涵,你拿我將令,即日起挑選精壯人員組建新軍,凡我轄內的軍營,你都可以全權處理,武器方面我來想辦法,鄭彪,你隨我現在就去上海。」   
    楊度若有所思:「大人這就去上海?」   
    李國勇歎了口氣:「是啊,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啊!」   
    究竟李國勇讓顧大山去做了什麼事?這是以後李國勇和顧大山最引以為自豪,卻也最不願意提起的一件事了!   
    趕了幾天的路程,李國勇和鄭彪到了上海,先去拜見了自己在上海經商的老丈人王清源,接著拿著李鴻章的書信找到了美國領事畢德格。   
    畢德格看了李鴻章的信,立刻對李國勇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熱情。   
    「親愛的李國勇先生,我和中堂大人,那可有多年牢不可破的友情了,您是他的孫子,那麼,我很榮幸地希望我能夠為您做到您想做的事!」操著一口流利中國話的畢德格熱情洋溢地說道。   
    李國勇心裡感歎,李鴻章就是李鴻章,一封信而已,就能讓這老美對自己這麼客氣。客套了幾句,李國勇說明了來意。   
    畢德格露出了為難之意:「我的朋友,我和您的祖父那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也很尊敬他,但您提的想法,請原諒,依照我的看法,恐怕非常難以實現。」   
    李國勇微笑道:「我的美國朋友,你只要負責幫我引見,然後在適當的時候說上幾句適當的話就可以了,其他的事,就由我來辦吧!」   
    「那麼好的,」畢德格說道:「明天晚上,我會在美國領事館舉行晚宴,宴請各國領事,我非常榮幸地邀請閣下光臨!」   
    (畢德格,美國人,1872年,他被任命為美國駐天津領事館副領事和翻譯,後被免職,原因是美國駐天津領事認為,他既已擔任李鴻章的私人秘書,就不能公正地履行其領事的職責。他和即將出場的英國人馬格裡一樣,都是蜘蛛依照歷史上的真實人物虛構了他們的故事。)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十二章 領 事   
    畢德格還是非常守信用的,第二天果然約請到了英法兩國駐滬總領事詹姆斯和白藻泰。當畢德格介李國勇是新任江蘇巡撫後,兩國領事僅僅表示了禮貌的問候,可是當介紹到這位巡撫大人是李鴻章的孫子後,兩個領事態立馬就變得極其熱情了,詹姆斯更是對李國勇來了個熊抱:「上帝呀,原來李鴻章大人是您的祖父,他可是我們大英帝國的老朋友了。」   
    李鴻章的牌子還真是好使,不過你個洋鬼子口口聲聲老朋友,怎麼大清的歷次賠款沒見你們少要一分錢;大清簽署的各個屈辱性的條約也沒見你們給老朋友面子啊。李國勇散開心中的不快,用非常標準的英語說道:「我今天代表的不是江蘇巡撫的身份,而是代表我的祖父,向各位朋友們問好。」   
    怎麼說李國勇也曾是名牌大學的大學生(雖然沒有畢業),說幾句洋文那還是不存在的問題的。   
    幾個領事倒也不怎麼奇怪,畢竟李鴻章是出了名的洋務派,孫子能說流利的英語那也很正常。   
    既然關係打通了,那晚宴的氣氛就比較融洽了,等到李國勇將李鴻章寫給他們的信拿了出了,幾個人更是拍著胸脯表示,巡撫大人的事就是我們各國領事的事,有什麼困難的地方儘管開口。   
    行,那也該說正事了,李國勇笑瞇瞇地道:「我還真有事需要各位外國朋友們的支持。」   
    法國總領事白藻泰說道:「沒有問題,巡撫大人開口的事,我們是一定支持的,誰讓我們是好朋友呢?」   
    李國勇表情嚴肅了起來:「我要的不是一般地支持,而是極度秘密的,但卻是全方位的支持,經濟上的,軍事上的。」   
    這下領事們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了,詹姆斯放下了酒杯:「親愛的李大人,我們很有興趣知道您的真實想法。」   
    李國勇理了理思路:「首先我要向你們各國貸款一千萬英鎊,分三到五年年還清,利息我們可以商量;第二,我要組建新式軍隊,需要你們向我提供足夠武裝整個新軍的軍火,價錢方面得給我最大的優惠;第三,我將成立兵工局,科技局等等,你們得給我技術,人員上的幫助;最後點,在未來中國可能會發生的波動時,我希望各國能給我以絕對的支持。」   
    聽完了的英法領事連連搖頭,詹姆斯毫不猶豫地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除了第一條借款我們可以協商外,其餘三條我們一條都不能答應。」   
    我呸,李國勇心裡大怒,剛才胸脯還拍得那麼響,等正兒八經說事了,這幫鬼孫子馬上翻臉不給本大人面子。   
    好在李國勇早有準備,他坐了下來,歎了口氣:「我的朋友們,看來本巡撫加上中堂大人的面子都不夠大啊。我聽說最近山東和直隸義和團鬧得挺凶,那可都是衝著你們外國人來的,本大人前幾天聽說江蘇境內也有義和團,這幫人吶,無法無天,專門和外國朋友過不去,殺人,洗劫教堂,到時候本大人可就是有心無力嘍。」   
    江蘇究竟有沒有義和團李巡撫那是不知道的,不過就算沒有,他李巡撫也能變出來。   
    「威脅!」白藻泰大聲叫囔:「你這是赤裸裸地威脅,江蘇的法國商人,教會如果受到任何的損失,我都會向貴國太后提出最嚴重地抗議,甚至不惜武力保護我國在華的一切利益,由此引發的嚴重後果,巡撫大人你要承擔全部責任!」   
    「他媽的!」李國勇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用比白藻泰不知高出多少分貝的聲音叫道:「老子負責?老子倒是想管,可他媽的老子沒錢沒軍隊,拿什麼管?難不成要堂堂的巡撫大人親自拿根棍子去對付那些暴民?」   
    這次李國勇潑皮無賴的嘴臉算全部暴露出來了,幾國領事被李國勇的髒話加怒氣弄得一時有點不知所措,怎麼這位巡撫大人翻臉比自己還快?   
    該畢德格出場了,不然弄得太僵了真不太好收拾:「哦,親愛的李,親愛的法國領事大人,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不要像個孩子似的爭吵。」   
    詹姆斯也怕太得罪了李國勇將來會影響大英帝國在華的利益,也勸慰著白藻泰坐了下來。   
    大棒上了,該上胡蘿蔔了,李國勇平靜了下心情:「對不起,我剛才脾氣很不好,我得向各位朋友道歉。不過我的朋友們,你們應該看到,我們大清還有沒有希望,現在還有個太后壓著,可太后歸天後呢?咱們大家心裡都明白,這大清還能存在多少年可就不好說了。」   
    上帝啊,這可是大逆不道的話啊,殺頭事小,連九族都會被株連進去啊,這個巡撫大人是不是瘋了?三個領事心裡轉著一般的心思。不過仔細想想似乎也有點道理。   
    李國勇接著道:「大清要是真的亡了,換了個其他什麼仇視列強的政府上台,各國在華的利益恐怕會受到嚴重損失吧?當然,你們也可以再來個第三次鴉片戰爭,不過這損失嘛,可就不好說了,與其這樣,朋友們,為什麼不能答應我的條件,換來我對你們忠誠的友誼呢?」   
    幾個人心裡活動開了,看來李巡撫倒不像瘋子,他的話說到點子上了。滿清會不會滅亡不好說,但清廷雖然簽署了一個又一個割地賠款的條約,還是不太好控制,要是能培植一個死心塌地倒向西方的中國代理人,那對列強是非常有利的。   
    畢德格見勢乘機道:「那麼,巡撫大人,我們答應您的條件,我們又可以得到什麼呢?」   
    利益,這才是列強最關心的,滿思禮和白藻泰也將目光投向了李國勇。   
    得,成功一半了,下面好辦了,李國勇得做他最不願意做的事了,出賣一些利益給這些洋鬼子,不過先讓你們得意著,早晚有一天老子讓你們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李國勇說道:「將來無論出現什麼局面,在我能管得到的勢力範圍內,各國的已有利益都將得到最大的保護;本大人準備在江蘇鋪設大量的鐵路,各國都有優先競標權;各國援助我開設的工廠,碼頭等等都能佔有相對應的股份;各國在我境內的商人都將得到我最有力的保護;另外,」看著聽得頻頻點頭的三國領事,李國勇拋出了最大的誘餌:   
    「另外,我知道你們正計劃著擴大租界,不過上海道蔡鈞沒有答應吧?我可以答應你們!」   
    這話讓三國領事眼睛發紅了,他們的確正在為擴張租界的事發愁,這巡撫大人這麼爽快就答應了,看來將來和這位巡撫大人合作一定是非常愉快的事。   
    李國勇心裡卻在歎息,本來在另一個世界,上海租界的事要1899年擴張,上海道蔡鈞被解職,自己只是讓它提前發生了,可就這樣,心裡還實在不是滋味。但沒有辦法啊,誰讓自己現在還這麼弱小呢?   
    畢德格三個人低聲交換了下意見,最後由詹姆斯代表著說道:「尊敬的巡撫大人,我很榮幸地代表英法美三國領事告訴您,您的建議我們原則上通過了,當然我們還需要向駐華公使以及本國政府匯報,不出意外的話,三天後我們依舊在美國領事館商議具體合作事宜。」   
    李國勇笑了:「我非常期待三天後的會面。」   
    這時候白藻泰臉帶笑容,像什麼不愉快的事也沒有發生,給李國勇敬了杯酒:「親愛的李,和您在一起說話,真是我最愉快的時光。」   
    李國勇笑著喝了這杯酒,心裡大罵死法國佬,將來有機會第一個收拾你!   
    帶著不知是開心還是失落的心情,李國勇離開了美國領事館。他可不會白等三天,還有件事等著他去做。   
    第二天他約見了德國總領事克納佩。   
    德國人是必須要好好利用的!想到擁有無敵於歐洲強大陸軍的德國,李國勇彷彿看到了自己八字還沒一撇的新軍正威武地向他李大帥走來!   
    李國勇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十三章 密約和土匪   
    對於德國人,李國勇向來是抱有好感的。熟知歷史的李國勇,除了對德國人1898年3月強行租借膠州灣,以及就快到來的由德國人挑頭的八國聯軍極為不滿外,他知道其餘絕大多數時候,中德兩國的關係還比較親密的。   
    從1876年,七名中國軍官到普魯士首都柏林留學,到十九世紀末,德國對中國的軍事援助都沒有停止過,到了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末,德國對中國的援助以及影響甚至達到了頂峰。   
    八年抗戰,沒有德國在戰前協助中國建立軍火生產體制、提供貸款、建立新型兵工廠,中國的軍力將可能無法支撐八年之久;僅著名的淞滬會戰,靠著德國軍事顧問的指導與協助,加上新式德制陸軍的投入,才足足打了三個月之久。   
    誠如李國勇所期盼的那樣,對中國以及對新任江蘇巡撫很有好感的克納佩,幾乎沒有什麼考慮,一口答應了李國勇提出的一攬子軍事援助要求。包括派遣至少三個德國軍官顧問團指導江蘇新軍練兵;提供三百萬英鎊的低息貸款;協助李國勇在五年內建立一枝中等規模的海軍;對即將成立的兵工廠提供技術上的幫助。   
    德方提出的要求很簡單,一個是要分享其他列強在江蘇的商業利益,一個就是在未來可能發生的歐洲衝突中,李國勇必須利用自己的影響力,來使中國政府能站德國這一邊。   
    對於這個協議李國勇相當滿意,和英法兩國比起來,人家這才是將來真正可以長期合作下去的朋友。   
    和克納佩越談越投機的李國勇,晚上在上海老榮順館宴請了德國領事。   
    被李國勇灌得有七八分醉的克納佩,拍著同樣醉醺醺的李國勇肩膀說道:「巡撫大人,不管中德間將來發生了什麼,我希望我們永遠都是朋友。」   
    第二天上午醒來頭還是昏沉沉的李國勇,馬不停蹄地接見了上海的大小官員,下午又來到了未來的老丈人王清源家中討論上海的經濟狀況。   
    這其中的辛苦,讓李國勇連聲叫苦,怎麼來到古代,當上了堂堂巡撫,日子過得比自己那個時代還要衰啊。他這麼叫苦,惹得隨他東奔西跑,眼眶黑黑的貼身侍衛鄭彪對他大翻白眼。   
    對未來女婿非常中意的王清源,向李國勇引見了個人:「明逸啊,這是我的一個世侄,姓陳,名其美,現在在家裡也閒著沒事,他又不願意從商,明逸你看看能不能幫他找個事做。」   
    李國勇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陳其美?陳英士?我靠,這可是個NB人啊,著名的革命黨人,未來的上海青幫大頭子,滬軍都督,這就讓自己碰上了?   
    「莫非是陳英士?」李國勇不放心地問了句。   
    王清源,陳其美都奇怪了,巡撫大人怎麼知道陳其美的表字是英士?今年才二十一歲的陳其美可不敢多想,恭敬地道:「回大人,您說的正是。」   
    開心的快飛起來的李國勇連連道:「好好,很好,以後你就跟著本大人好好幹吧!」   
    連續的忙碌讓日子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三國領事約定的時間。   
    同樣在美國領事館裡,李國勇和美英法三國經過差不多一晚上的討價還價,終於達成了《上海密約》。密約規定由美英法三國聯合向李國勇提供一千萬英鎊的貸款,年息被又是拍桌子,又是倒苦水的李國勇降低到了三厘,其它條件,基本上和李國勇原先約定的差不多。   
    三國得到的最實際的利益,是上海東自楊樹浦橋起,至周家嘴角止;由靜安寺劃一直線,至新閘蘇州河南岸止;南自法租界八仙橋起,至靜安寺鎮止;北自虹口租界第五界石起,至上海、寶山兩縣交界之線,至周家嘴直線上為止,全部劃入了新的租界範圍。   
    這點讓李國勇心疼得滴血,MMD,這可都是老子的地盤啊。   
    密約的順利簽署,讓四方都很高興,三國領事也再次重申了對李國勇絕對地支持,不過李國勇可不會把這種承諾當真。   
    在上海辦成了這件大事,心情大好的李國勇,帶著鄭彪陳其美洋洋得意地回程了。一路上,鄭彪和陳其美算是領教了他們頂頭上司的自吹自擂。   
    好容易在李大人的噁心吹噓中熬到了蘇州巡撫衙門,率先前來迎接的就是楊度。見了李國勇,楊度二話沒說就拉著李國勇到了自己的臥室。   
    也不給李國勇喘息的機會,楊度興奮地道:「明逸,成了。」   
    「什麼就成了?」這話把李國勇弄糊塗了。   
    楊度滿臉的興高采烈:「你猜你走的這五天,咱手上多了多少銀子?」   
    聽到銀子兩個字李國勇是雙眼大放光彩:「我的好皙子,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多少?」   
    得意的楊度手指:「整整七十萬兩啊!」   
    我草,李國勇暈了:「哪來的這麼多錢?你別告訴我這全是顧大山這小兔崽子弄回來的。」   
    楊度笑了:「我的巡撫大人哎,你還真猜對了,這錢還真是顧大山按著你的法子弄來的!」   
    原來,李國勇在上海的時候,江蘇出了點不大不小事。   
    常年出沒在太湖的幾股土匪,中了邪似地聯合了起來,他們這一聯合,江蘇的地主老財可就倒了大霉了。先是常熟的大地主孫扒皮的獨子,在請朋友喝酒的時候被綁架,活活勒索了孫扒皮二十五萬兩銀子,接著就是江陰外號「死人也要搾出三文錢」的江陰首富劉仁富全家,在一個晚上被這群土匪洗劫得乾乾淨淨。   
    這些還不算,幾天內,江蘇境內又有幾家民眾口碑甚差的地主,遭到了土匪們或大或小的「光顧」,據說這群土匪領頭的是個帶著面具的大漢。   
    地主們當然不幹了,紛紛向當地縣令告狀,請求官府發兵剿滅太湖悍匪,可小小縣令哪敢啊,又把皮球踢到了巡撫衙門。   
    要說還是巡撫衙門辦事雷厲風行,接到報告的楊度,先是安撫了這些地主一番,接著又以出兵剿匪沒軍餉為由,讓地主們心甘情願地拿出了十萬兩銀子,銀子到手的楊度大義凜然地告訴地主們,朝廷的大軍是為他們著想的,土匪是肯恨的,那是一定要剿滅的,不過這出兵得有時間是不,咱可得先上報朝廷,等朝廷的批文下來,咱整頓好兵馬就出發,按照樂觀的估計,有三個月半年也就差不多了。   
    聽完了楊度地匯報,李國勇是樂不可支:「皙子啊皙子,你就損吧你,拿了人家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你還盡佔別人便宜。」   
    楊度謙虛地道:「哪裡哪裡,楊度這全是跟著大人學的,論到陰損,放眼咱整個大清,大人認第二,那是沒人敢當第一的。」   
    這話可把李國勇氣樂了。   
    太湖群匪,就是李國勇派出去的顧大山組織起來的。   
    當日李國勇給顧大山的任務是聯絡太湖各方土匪,專找那些有民憤的地主下手,綁架也好,搶劫也好,反正怎麼能弄來錢做什麼,而給土匪們的好處則是第一弄到的錢大家四六分賬,第二,官府絕對不會圍剿他們。   
    當然顧大山不可能傻到說這全是江蘇李大人主使的,只是含糊的說江蘇巡撫衙門上上下下全都打點好了。既有銀子撈,又再不用怕官兵的太湖群匪,怎麼可能不答應這個條件。   
    這辦法,怕也只有李國勇這個大清天字第一號流氓用得出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顧大山也真是個人才,辦這事還真得心應手。   
    心情好到極點的李國勇道:「皙子,你給了我個好消息,我也給你個好消息,我這次去上海,不但得到了西方列強對我們的全力支持,我還帶回了一千三百萬英鎊。」   
    楊度嘴一下張得比河馬還大:「多少?明逸,我沒聽錯吧,一千三百萬?」   
    李國勇就愛看楊度這樣子,他掰著手指頭道:「美國人三百萬,法國人三百萬,德國人三國萬,英國人四百萬,我好像沒算錯吧,是一千三百萬吧?」   
    楊度怔了好半天,長長歎息了聲:「李明逸,李巡撫,李大人,楊皙子可真有點崇拜你了。」   
    楊度現在想的是,他的這位大人,別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吧?這麼多錢,說搞就搞來了?   
    http://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十四章 編練新軍   
    李國勇可沒空理會楊度的想法:「皙子啊,我估計無錫那的錢也八九不離十能弄到,錢咱們是有了,可人呢,總不至於就咱兩個把所有的事都做了吧。」   
    楊度明白了:「大人的意思,說的是缺人才吧?」   
    李國勇點頭道:「嗯,就是這意思,我有心在咱江蘇境內尋訪人才,可咱初來乍到的,就怕沒有人搭理咱們啊。」   
    想了會,楊度笑了:「明逸,聽過一故事嗎,千金買馬骨?」   
    李國勇也是個聰明人,一聽就懂他意思了:「這辦法不錯,可哪找這骨頭去?」忽然想到了什麼,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大打量起楊度來。   
    可憐的楊皙子被李巡撫瞧的是渾身發毛:「大,大人,你不會把我當那骨頭吧。」   
    「哪裡,你哪是骨頭,」李國勇搖頭晃腦,為自己的想法大是得意:「世上到你去找像你這麼英俊瀟灑的骨頭,在本巡撫眼裡,你就是個活寶貝。」   
    也不等楊度說話,李國勇就在那自言自語:「怎麼安排好呢?本大人也沒那權利隨便封官,這麼著,先弄個政務院,這江蘇大大小小的事情,就都交政務院得了。」   
    楊度嚇壞了,感情咱李巡撫是想撂挑子,偷懶啊,自己有雄心,誠心輔助李國勇不假,政務院聽著李國勇的口氣,早晚也會成為江蘇實際的政治中心,可這一來,江蘇大小事務肯定壓得自己每天連吃口飯的功夫都沒有。這也算了,政務院的成立,必然將自己推到江蘇新舊勢力鬥爭的最明處,咱李大人什麼事沒有,合著把自己放火上烤啊!   
    這裡李巡撫一臉虛偽的笑容:「皙子,你是有大才的,很大很大的才,本大人是很看重你的,明兒個政務院就在巡撫衙門掛牌開工,院長你就當著吧。這個政務院具體負責的事嘛,選拔人才,開辦工廠,處理財政,總之江蘇地方上的一切事情,都替本大人做了。」   
    說完也不等楊度回過神來,李國勇「哧溜」一下就竄了出去。留下楊度一個人傻傻在那,傻傻地想:自己算被李大人算計了,掉魔窟了。   
    解決了楊度,李國勇想到了劉漢英,不知這小子組建的新軍怎麼樣了。不過才短短的幾天時間,能大致搭起個架子就算不錯了。   
    誰知帶著鄭彪,陳其美趕到新兵招募處的李國勇,一看到劉漢英遞上來的名冊就怔住了:「墨涵,沒搞錯吧,五天你招到了一千七百人?」   
    樂滋滋的劉漢英說道:「回大人話,這一千多人,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要不還能多,現在徵兵處門口,從江蘇各地趕來等著加入新軍的都排成了長龍。」   
    李國勇好奇心被他調起來了:「墨涵你說說看,怎麼做到的?都說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這江蘇人就這麼喜歡吃這碗飯?」   
    滿不在乎的劉漢英說道:「這有什麼,我貼了公告,凡被選中的,每人一律十兩銀子的安家費,對了大人,我從皙子那領的五萬兩銀子一多半用掉了,下面的錢大人你可得讓皙子加緊了給我送來。」   
    一聽李國勇就氣樂了,這小子居然用的這損主意,合著這錢不是他的他用著不心疼。話又說回來,雖然銀子大把流了出去,辦法還挺有效,想想也對,總不能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吧。   
    看到巡撫大人出神的想著什麼,劉漢英大聲道:「大人,您說咱這新軍叫個什麼名字。」   
    回過神來的李國勇想了下:「就叫新編江蘇陸軍第一師吧。」   
    劉漢英幾個人聽著這新鮮的名字還都覺得挺威風的。李國勇繼續說道:「這師長就是墨涵你的了,德國軍官顧問團很快會到,你先把人給我整齊了,一萬五到兩萬人的規模,再多了就雜了,我要的是一枝能打勝仗的精兵,至於錢嘛,皙子最近搞到了筆錢,我先讓他給你送二十萬來,不夠以後再說。」   
    升了官的劉漢英大喜過望,自己從一個被通緝的殺人犯,到一轉眼成了手握重兵的將軍,這變化來得太快了,腰身立得筆直:「大人放心,卑職必不負大人所托,一定將新編江蘇陸軍第一師練成一枝無敵於天下的虎狼之師!」   
    又勉勵了幾句,李國勇扭頭轉向了陳其美:「英士,我也給你找個事做。」   
    看著同僚陞官的陳其美羨慕不已,聽到李國勇的話,急忙道:「請大人吩咐。」   
    「這樣,」李國勇想了想,壓低了聲音:「你去皙子那支取十萬銀子,搞個情報局出來,以後我的轄區內情報工作就由你負責,有一點記住了,這情報局可別象墨涵這裡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得悄悄的搞,明白嗎?」   
    放著未來的青幫老大不好好利用,實在可惜了。   
    陳其美也是個聰明人,一聽就明白了,自己將來就是李國勇的御用大特務頭子了,雖然這官不像劉漢英那麼威風,將來可是個實實在在的實權派,心情大好的他道:「英士記住了,以後大人轄區內就是飛過一隻蚊子,英士也讓大人第一時間知道它是公的母的。」   
    劉漢英心中轉開了心思:咱們的大人可真敢用人,自己,楊度,鄭彪,顧大山加上這個陳其美,哪個不是才二十出點頭的年輕人,大人就這麼放心的把重擔交給咱們,以後跟著大人干,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哪猜得到李國勇的想法是老子把大體方針安排好就行了,其他的老子哪有這心情管,再說老子想管那也得懂啊。   
    接下來的日子李國勇就清閒了,政務院的牌子掛上了,整天苦著一張臉的楊度忙得是焦頭爛額,巡撫大人倒好,把事情往自己這一推了事,可你得給我錢啊,四國貸款還沒有到,無錫的五百萬兩銀子也還沒辦妥,新軍、情報局又整天要錢,政務院日常開支也不是個小數目,要不是顧大山又送來了三十萬兩銀子,自己真撐不下去了。   
    新軍在陸續擴張中,劉漢英搞得有聲有色,陳其美的情報局也在秘密的籌建中,現在就李國勇成了真正的閒人一個,每日裡這裡玩玩,那裡逛逛,反正蘇州好玩的地方多,巡撫大人倒也不至於無聊。   
    閒逛也不是沒有收穫,李國勇偶爾遇到了來蘇州投奔新軍的江蘇省丹徒人,十七歲少年趙聲。這個趙聲別人不認識,他李大人可是清楚,人家可是未來的南洋新軍標統(團長),被南洋新軍統制(師長)徐紹楨稱讚為「方今能扎硬寨、打死仗者,唯伯先一人耳。」最後與黃興一起領導了赫赫有名的廣州黃花崗起義,起義失敗後悲憤成疾,三十歲就死了在了香港,最後被追贈為「上將軍」。   
    懷著揀到寶的感覺,李國勇親自把「上將軍」趙聲送到了新軍,並再三囑咐劉漢英要好好到培養,此子前途不可限量云云。劉漢英雖然看不出趙聲這小毛孩子有什麼出奇,但既然是大人關照的,那是肯定不會錯的。按著李國勇的心思,給趙聲安了個第一師第一排排長的職務。十七歲的少年就當上了相當於哨長的排長,也只有在江蘇新軍才會出現這種事了。   
    好在趙聲還真爭氣,每天和排裡的士兵一起勤加操練,治軍紀律嚴明,部下也服他,沒幾日就把個第一排訓練得虎虎有生。   
    劉漢英就佩服起李國勇了,要說還是巡撫大人識人,換到自己是打死也不會有這麼精準的眼光。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和無錫王家約定的十日之期。   
    這次江蘇巡撫去無錫,可就比上次威風多了,三十名由劉漢英精心挑選出的衛兵,在鄭彪的帶領下威風凜凜的護衛在李國勇身邊。   
    最近才勉強學會騎馬的李國勇特意沒坐轎子,穿著嶄新的官服,騎在花了一百兩銀子買來的高頭大馬上顧盼自得。別人怎麼看他是不清楚的,反正李大人自己感覺好到了極點。   
    光宗耀祖啊,揚眉吐氣啊,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要是自己那個時代看不起自己的人現在能看到他李大人的威風該有多好!   
    不過咱們的江蘇巡撫李大人這樣子,怎麼看怎麼像個得志的小人。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十五章 借 款   
    王家歡迎李國勇的地方,放在了無錫著名的景點黿頭渚。果然不愧是蘇商領袖,王家一個招呼,有頭有臉的蘇商基本上都到齊全了。就連無錫縣令裘泊保也不知從哪得到的消息,一大清早就眼巴巴的在黿頭渚外等著自己的頂頭上司了。   
    按著王冠榮的介紹,李國勇一一客氣地和各路富豪打著招呼,等到了自己的老丈人王清源那,更是依著子侄的輩的大禮參見,這下可算給足王家面子了,這可既惹得眾人眼紅,又讓大覺臉上有光的王冠榮呵呵直樂。   
    客套了足有半個多時辰,王冠榮才將李國勇此次的用意說出,還特意將李國勇的許諾和未來可能得到的好處添油加醋的說了遍。   
    話音一落,底下就嘰嘰喳喳地議論開了,這事好處是有的,但風險一樣存在。   
    李國勇站了起來,揮了揮手,等下面安靜襲來後說道:「各位,在座的各位,有在上海經商的,可能知道我李國勇前幾日才從上海回來,我去上海做什麼了?借錢。問誰借?洋人!洋人借給我多少?我也不怕告訴大家,一千三百萬英鎊!整整一千三百萬啊!」   
    下面炸開鍋了,驚呼的有,不相信的有,佩服的也有,就連王家也首次聽說這事,李大人究竟在做什麼?   
    李國勇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上海密約》的其它內容是萬萬不能讓人知道的,借錢嘛,倒也無妨,反正到時候隨便找個借口就可以掩飾過去了。   
    等稍稍安靜了些,李國勇喝了口茶道:「諸位可以想想,洋人多精明啊,虧本的事他們能做嗎?本來有了這一千三百萬,我李國勇也不用再問大家借錢了,可不成啊,我李國勇畢竟是中國人,是江蘇的父母官,便宜不能全給洋人是不,賺錢的事,怎麼也得想著咱江蘇的父老,李明逸一片赤忱之心,天地可鑒!」   
    這話說的當真是冠冕堂皇,大義凜然了,也虧得李巡撫好意思說的出口,一千三百萬英鎊,估計得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用在軍事相關的地方,地方上的事,還得靠這些江蘇商人的借款。   
    但蘇商們可不會想到這點,他們想的是咱們的李大人,看來真是愛民如子啊,有了好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家鄉父老,這事賺錢是必然的了,不然洋人緊趕著往裡投錢做什麼?很多人開始盤算自己能借出多少錢了。   
    看著這情景,王冠榮知道該自己出馬了,站起來大聲道:「各位同仁都知道,巡撫大人是我王家的孫女婿,我相信他不會讓自家人吃虧的,我王家認借給巡撫衙門白銀一百五十萬兩!」   
    巡撫大人的一番話,加上蘇商之首無錫王家的第一個認借,其他人可就坐不住了,南通大商人鄧秀之也道:「我鄧家借出一百萬兩!」   
    頭既然開了,可就剎不住了,底下有借五十萬的,有借十萬的,亂哄哄的成了一團,就連無錫縣令裘泊保也借出了五萬。現在的裘泊保,是很恨自己為什麼做官的,這錢借少了吧,也沒什麼太大的油水,借多了吧,這個自己可就有貪污腐化的嫌疑了。   
    好容易等到嘈雜聲停了下來,王冠榮一統計,好傢伙,居然足足借到了一千一百萬兩,比原先的計劃多了一倍還不止。   
    李國勇太佩服自己了,憑著自己的胡言亂語,加王家的聲望,這事順利得大大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借款儀式結束後,王冠榮在黿頭渚廣福寺了大擺寺裡有名的素宴,宴請眾人。   
    意猶未盡的李國勇,決定再多弄點錢出來,他先敬了無錫縣令裘泊保杯酒,大感榮光的裘泊保差點把酒杯都吞了進去,然後聽到自己的上司慢條斯理地道:「裘大人,我聽說無錫人傑地靈,乃我江蘇有名的富裕之地啊。」   
    裘泊保聽到上司不知是誇自己還是誇無錫的話,點頭哈腰地道:「回大人話,打從光緒十四年,聖上把把浙江各州府的漕糧轉到上海、無錫採辦,又指定江蘇各縣的漕糧在無錫集中轉運,無錫年辦漕米130萬石,又無錫米市粳、秈、糯品種齊全,數量充足,儲運方便,上海、浙江等地糧商都到無錫採購,年交易量達600-700萬石;還有生絲,無錫每年輸出生絲十餘萬萬公斤,價值48萬海關兩;另外算上其他諸如麵粉,棉紗等等,說無錫富甲江蘇那是一點也沒有錯的了。」   
    裘泊保有意炫耀,將無錫的財政說了個清清楚楚。   
    大是滿意的李國勇,終於說出了本意:「裘大人果然是幹吏啊,本大人有個事要裘大人幫忙啊。」   
    裘泊保一臉興奮:「大人請說,只要下官能辦到的,萬死不辭。」   
    李國勇笑道:「巡撫衙門窮得那是一塌糊塗,雖然此次江蘇商人踴躍借款,但我合算著還是有點虧空,本大人的意思,是想問無錫縣借點錢使使。」   
    裘泊保恨不得抽自己幾耳光了,好好的賣弄什麼啊,這下好,打秋風的來了。算計了半天,說道:「大人有命,下官敢不從命,明天我就調十萬兩銀子過去。」   
    「哼哼。」李國勇冷笑道:「無錫縣好大方,一開口就是十萬兩,莫非把我江蘇巡撫衙門當成叫花子了。」   
    這一下裘大人轉眼變成了無錫縣,可把裘泊保嚇的冷汗連連:「那大人要多少。」   
    李國勇端起酒杯,看著他道:「一百萬!一分不能少,不然的話,我看你裘大人的縣令也算是做到頭了。」   
    這天底下還有比這更赤裸裸的要挾勒索嗎?裘泊保搽著滿頭的汗:「大人,這,這」   
    威脅完了,得給人點甜頭了,李國勇拍了拍裘泊保的肩膀,壓低聲音道:「裘大人,這錢我可不白借,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嘛,我到時不光還錢,利息也一分不少,至於這利息最後是到了無錫府庫,還是到了你裘大人的口袋了,那我就不管了。」   
    這話歷朝歷代只怕只有這流氓巡撫才能說的出口了。   
    裘泊保聽得雙眼放光:「大人說的是真的?」   
    打了個哈哈,李國勇道:「我堂堂一省巡撫,難道會騙你不成!」   
    不再猶豫的裘泊保下定了決心:「大人放心,我稍做準備就親自押解一百萬兩白銀到巡撫衙門!」   
    現在的李國勇,真正是春風得意了,一千三百萬英鎊加一千二百萬銀子,還有什麼事不能做到?自己真TMD是個天才,要是在自己的時代能讓老子這樣發揮,估計就沒比爾-蓋茨什麼事了。   
    看到臉紅紅的女婿,王清源關心地道:「李大人,小女外就在寺內,不如讓她陪大人在黿頭渚四處走走?這黿頭渚可是無錫風景絕佳之處,不可不玩啊。」   
    李國勇一下就樂了,錢又借到,現在又有美人相陪,真正是不亦樂乎了。   
    今天的王青顏格外的乖巧,陪著李國勇賞景的她,一句話沒說,就這麼靜靜地陪李國勇走著。這讓李國勇感覺有些氣氛沉悶,有一句沒一句地道:「這地方,還真是美啊,心曠神怡,心曠神怡!」   
    青顏默默地看了未來夫君一眼,突然說道:「你比上次來的時候瘦了。」   
    心裡一陣波動,李國勇掩飾得摸著自己的臉:「是嗎,我怎麼沒有感覺到。」   
    青顏不理會他,認真地道:「李大哥,你告訴我,你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青顏想聽你的真心話。」   
    這話可就讓李國勇難回答了,耍了個花槍的他道:「那麼你認為我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青顏想了想:「我說了你可別生氣,有的時候,我覺得你像個潑皮無賴,有的時候,我又覺得你像個胸懷大志的仁人志士,青顏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潑皮無賴那是絕對的了,仁人志士?怎麼自己都沒這感覺?李國勇沉默了會,說道:「青顏,說實話,有的時候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我知道一點,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國家,為了這個國家的富強,為了這個國家將來再也不會受任何人的欺負。所以,我會用一切的手法讓這個國家強大起來,哪怕是最卑鄙的方法,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罵我,中國,絕對不是病夫!」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十六章 江蘇新氣象   
    說到這,連李國勇自己都迷茫起來了。來到了這個時代,自己真的做了很多見不得人的事,用了很多的心思,但所付出的努力,能改變歷史的發展嗎?自己雖然重權在手,可是就憑一個江蘇,能使得中國擺脫日後長達幾十年的悲慘境地嗎?   
    腳下的路,究竟該怎麼走?自己有能力帶著江蘇,帶著自己的部下走到哪一步呢?   
    青顏輕輕推了下李國勇:「在想什麼呢?」   
    「路難走啊。」李國勇沒頭沒腦的說了句。   
    青顏奇怪地看了看地面:「挺平整的啊?」   
    李國勇不屑地「哼」了聲:「所以說聰明的女人不漂亮,漂亮的女人那是絕對沒有腦子的,古人誠不欺我也。」   
    話還沒說完,邊上飛來一隻佛山無影腳,把我們的巡撫大人踢出去了幾米遠。   
    這一腳夠狠的了,可憐的巡撫大人疼得趴地上直叫喚,王青顏卻像個沒事人似的從他身邊走了過去,氣急敗壞地李國勇大叫:「反了反了,你這潑婦意圖謀殺朝廷命官,抓起來抓起來!」   
    可惜李大人的話好像不怎麼管用,不遠處的鄭彪幾個貼身侍衛一個個不是看天就是看地,反正就是沒動彈的,末了鄭彪還說了句讓李國勇差點暈過去的話:「咱們大人和王姑娘在切磋武藝,哥幾個別去打擾。」   
    在無錫逗留了四五天李國勇才啟程回去,走前和老丈人王清源商量了下,讓他把在上海的生意處理好後,就來巡撫衙門準備出任江蘇工商總會會長。   
    回到了蘇州,蘇商們的借款大都到了,有了錢的楊度看起來容光煥發,自己親自製定的一攬子江蘇發展計劃可以上馬了,興致勃勃的他向李國勇詳細介紹了自己的想法。   
    仔細地聽完了楊度的介紹,李國勇說道:「皙子,這些事你比我在行,你認為好就去做好了,我的看法是現階段重點還是要抓經濟建設。」   
    深有同感的楊度點了點頭:「極是,我預計先投入一筆資金,扶植一批項目上馬,另外,你老丈人王清源那可得催他快點過來幫忙,畢竟在做生意方面他們姓王的才是行家。」   
    「嗯,這事我來辦,」李國勇又想到了些事:「皙子,有幾件事也是刻不容緩要辦的,一是咱們得成立個軍校,新軍不能像那些舊軍隊似的,得給他們系統正規地培訓,地址我也選好了,就放在無錫馬山那,那地方我看了下,不但清靜,環境也好;還有個招納人才的事得抓緊了辦,不妨也成立個專門的機構;再一個就是加大對江蘇境內學校資金的援助,甚至可以開幾所新式學堂,別老讓孩子們學什麼之乎者也,那玩意兒學了沒啥用處!」   
    楊度一一記了下來。   
    李國勇又悄悄地道:「還有,這三件事用錢方面你可得掌握好,我可是答應那些借錢給我們的商人,款子只會專用於投資賺錢上。」   
    楊度會心一笑,對於巡撫大人這一套,他現在已經習以為常了。   
    到了十二月初,在新任江蘇工商總會會長王清源的鼎力協助下,江蘇境內一大批工廠,公司紛紛成立,這不光解決了江蘇老百姓的工作吃飯問題,還間接帶動了江蘇的服務性行業。李國勇甚至還匪夷所思的指示楊度成立了個什麼「不夜城夜總會」,這裡面吃的玩的,只要你能想到的什麼都有,江蘇有點名氣的青樓姑娘,都讓揮舞著銀票的李國勇給拉了過來,這點讓蘇州大大小小的老鴇們很是不滿。夜總會的名字怪是奇怪,但帶來的直接經濟效益是很可觀的,沒多久,江蘇甚至是外省有倆錢的都愛往這跑,去夜總會已經成了有身份,有地位的象徵。   
    江蘇經濟開始走上一條良性發展的道路。   
    而同時,江蘇巡撫衙門科技局,人才招募處等部門也逐一掛牌辦公。在江蘇新舉動新氣象的刺激下,無數優秀的人才紛紛走進了巡撫衙門。   
    其中有個叫馮如的廣東人引起了李國勇極大的興趣。這個人據說12歲就去了美國,最近和父親回國探親,路過江蘇,親眼目睹了江蘇煥然一新的氣象,懷著報國的熱忱投效了江蘇科技局。才15歲的他科技局因其年齡過小究竟留不留下他還很引起了一番爭議,最後還是楊度在看到馮如原先研製出的一些希奇古怪的機械後才力排眾議留下了他。   
    馮如,馮如?為什麼那麼耳熟?李國勇確定自己肯定在哪聽過這名字,卻怎麼努力也想不起來。直到有一天在路上看到有人在放風箏,忽然一下就想起這人是誰了。我的親祖宗哎,是他啊,被美國人稱為「東方的萊特」,中國飛機之父啊!   
    這絕對是牛得不能再牛的人了,李國勇憑著記憶想到,這個被美國人讚譽為「天才的發明家」的馮如,1909年靠著一己之力,用1000塊錢,7.5平方的廠房,使研製成功的「馮如一號」試飛成功,讓老美們驚呼:「在航空領域,中國人把白人拋在了後面!」   
    天助我李國勇啊,狂喜不已的李國勇,立刻匆匆趕到了衙門,先是大肆誇獎了番楊度的慧眼識英才,接著又讓人給馮如單獨找個科研室,他要什麼給什麼,最後還下了奇怪的不得了命令:馮如要錢給錢,要人給人,但不得讓他離開距離地面十米高!   
    這命令夠怪異了,嘀咕著的楊度還是一一照辦了,李國勇可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因為歷史上的馮如,1912年因飛機失事掛掉的,這麼個天才,寶貝都來不及,李國勇可不願意讓他早死!   
    這裡楊度進行的非常順利,而劉漢英的新軍也組建完畢,經過嚴格地淘汰後,劉漢英的第一師現在有了兩萬精心挑選的士兵,在德國教官還沒有到的情況下,劉漢英倒也練得有模有樣。   
    軍隊正式成立的那天,劉漢英邀請了李國勇前來訓話。   
    李大帥為了這次訓話可是精心準備了好幾天。站在黑壓壓的士兵面前,穿戴整齊的李國勇倒有些威風凜凜的樣子,接下來的講話就很讓包括劉漢英,趙聲在內的軍人們大開「耳界」了。   
    什麼你們為了什麼當兵,為誰打仗,什麼你們要成為人民的子弟兵等等,反正後世的這種政治鼓動多的是,他李大帥隨便想幾條就夠他們聽的了。   
    這次訓話的後果是,讓第一師的官兵們覺得咱李大帥真不是常人啊,瞧人家說的話,咱們是聞所未聞,聽著不光新鮮,還句句都說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十二月中旬,美英法德四國援蘇物資大量到來,先是一千三百萬英鎊的貸款,接著就是以普通商品名義運抵的軍事物資。   
    按《上海密約》,軍事物資主要由英國提供,前後送抵江蘇的,共有兩萬支英軍的制式裝備MLE步槍,兩千把轉輪手槍,一百挺馬克沁全自動水冷式機關鎗,一百五十門裝有反後坐裝置的75毫米野炮,以及各種配套軍用設施和大量的彈藥。   
    對於MLE步槍,李國勇其實很不欣賞,他知道,這種步槍在即將到來的布爾戰爭中讓英國人自己吃足了苦頭,而雖然MLE步槍容量比毛瑟步槍多了一倍,但裝填時只能一發一發地裝,很費時間。如果是幾年後李-恩菲爾德步槍那還差不多,不過這想法李國勇也知道不現實,人家自己的軍隊都裝備著MLE,到哪去給你找更加新式的?   
    先湊合著用吧。好壞英國人還是很遵守密約的,拿出了英軍軍隊自己裝備著的武器。   
    隨後到達的德國秘密援助物資,就讓李國勇心情大好了。   
    三千支嶄新的德國人今年才研製出的GEW98式毛瑟步槍,五百把C96式毛瑟手槍看得李大帥眉開眼笑。尤其是毛瑟手槍,這可是後來在中國大陸大顯神通的駁殼槍啊。   
    李國勇還有個更深的想法,上海的江南製造局,1883年就試造了12支毛瑟槍,只要加大資金技術投入,很快大批量的仿毛瑟槍就可以出廠,到那時起碼在這方面就不用受制於人了。   
    而且,自己的父母那可都是兵工廠的工程師,從小耳聞目染的自己,未必就不能想法弄出領先於這個時代的武器來!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十七章 德國顧問團   
    跟隨德國軍火船一同前來的是首批德國軍官顧問團,團長沃德-艾興多夫-馮-菲捨爾上校,聽這名字八成是個貴族出身。首批顧問團成員共七人,其中有個滿頭金髮,高大英俊的三十歲左右的少校引起了李國勇的興趣,丫的這老外長得太帥了,這就把本大人比下得遠遠的了,問了下才知道,這小子居然也是個德國普魯士的年輕貴族:恩斯特-馮-馬肯森男爵。   
    一路的舟船勞累並沒有讓沃德-艾興多夫-馮-菲捨爾上校露出疲憊,以德國人特有的嚴肅和高傲向李國勇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德意志帝國,陸軍上校沃德-艾興多夫-馮-菲捨爾,受總參謀部委託,率德國陸軍軍官顧問團共七人,向巡撫大人報道!」   
    聽了翻譯,李國勇滿意地道:「菲捨爾上校,你們辛苦了,我代表江蘇官員,歡迎您的到來,希望我們未來的合作能夠愉快。」   
    菲捨爾神態認真地道:「巡撫大人,我想現在就去您的部隊。」   
    這讓李國勇為難了,中國乃禮儀之邦,總不能讓客人才來腳還沒站穩就做使吧:「這個,菲捨爾上校,我看還是先吃飯,休息下,不忙這麼會吧。」   
    誰知道菲捨爾並不領情:「巡撫大人,我們是來工作的,是來幫助您建立一支強大的部隊,而不是來休息吃飯的。」   
    隨李國勇一起來迎接,順便接收軍火的江蘇陸軍一師劉漢英,和升為了連長的趙聲互相對看了一眼,眼睛裡的意思彼此明白,這才是軍人。   
    無可奈何的李國勇心裡是破口大罵,你不累,難道老子也不累?老子從蘇州趕到上海碼頭,現在又再從上海回蘇州?死德國人,態度可嘉,就是太不懂得變通。無奈的李大帥,留下鄭彪趙聲繼續搬運軍火,自己心不甘情不願的跳上了馬車。   
    兩萬新軍在菲捨爾為首的德國顧問團面前進行了操練,德國軍官們已近乎苛刻的目光觀察著士兵們的每一個動作,兩萬人整齊劃一,虎虎生風的動作,還是很讓李國勇和劉漢英得意的。操練完畢後,德國軍官們挑選了些士兵,分成幾組進行了徒手格鬥,刺殺的訓練。   
    這些都結束了還不算玩,德國軍官們還通過翻譯分頭問了士兵們很多問題。   
    等這些洋軍官折騰完了,天已經黑了,德國軍官們倒沒什麼,一旁看著的李國勇早就精疲力竭了。帶著這些似乎精力永遠用不完的洋人們回到巡撫衙門的時候,楊度想個等老婆的癡漢一樣,盼得眼睛都酸了。   
    分賓主坐下,看著上來的一道道精美的菜餚,德國軍官們第一次露出了驚訝讚歎的表情。   
    「上帝啊,這個世界竟然有這麼美妙絕倫的菜,巡撫大人,您真是太好客了。」菲捨爾大是感激中國人的熱情。   
    這算什麼,要是給你們看到遠在北京的慈禧吃的,那你們還不得一個個嚇死!李國勇覺得很得意:「哪裡哪裡,你們從遙遠的歐洲來到這裡幫助我,這樣的招待,理所應當,理所應當。」   
    年輕的貴族馬肯森少校少了點德國人的嚴肅刻板,舉起酒杯道:「讓我們為中德偉大的友誼乾杯!」   
    一仰頭將滿杯的茅台灌了下去,顯然他是把這當葡萄酒了,嗆得連連咳嗽。   
    「哈哈」一笑的李國勇把話轉移到了正題:「菲捨爾上校,我想請您評價一下我的部隊。」   
    菲捨爾搽了下嘴:「巡撫大人,我想,您的部隊中,一定有人學習過德國軍隊的訓練方式吧?」   
    李國勇指了指劉漢英:「是的,我的劉師長,在同樣是由貴國軍官擔任教官的袁世凱大人的新軍中幹過。」   
    恍然大悟的菲捨爾道:「原來是這樣,劉將軍對德國陸軍的訓練方法還是很有心得的,第一師的官兵們,訓練也是非常地刻苦,精神非常的飽滿,身體素質也非常的強壯,但是。」   
    說到這李國勇,劉漢英知道到關鍵的地方了,都打起了精神。   
    「但是,李大人,劉將軍,請你們原諒我的不禮貌;在我看來,第一師不盡如人意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比如,絕大部分的士兵,就連一個簡單的刺殺動作都做得極其不標準;還有,請恕我直言,貴軍在操練時雖然氣勢很好,卻始終無法保持一個整齊有效的隊形。除了這些,還有很多的問題需要花大力氣改進。」   
    李國勇劉漢英默默地點了點頭,李國勇歎息道:「中國的軍隊,我承認非常落後,這也是我請你們來的原因,總之,我的部隊,就拜託你們了。」   
    既然請別人來了,那就得謙虛地向別人請教。落後就得挨打,現在已經落後餓,要做的就是放下什麼所謂的大國架子,努力地迎頭趕上!   
    馬肯森借口說道:「另外,貴國的軍隊,士兵普遍沒有文化,一支沒有文化的軍隊,或者能偶爾強盛一時,但絕不可能長久的。」   
    這點李國勇非常贊同:「是的,馬肯森少校,我同意你的看法,我的無錫馬山軍官學校正在緊張的籌備中,估計兩個月後可以投付使用。本大人什麼樣的人才都有,就是缺少軍事人才,所以,我在這裡希望你們能給德國總參謀部去個電報,給我派大量的軍事教員來,越多越好,所有的費用,都由本大人來承擔。」   
    顧問團的軍官們這頓飯吃下來,對這李大人是大有好感,來之前,都聽說中國的大小官員總是抱著泱泱大國的架子傲慢無禮,可江蘇巡撫怎麼看怎麼都不像啊。   
    接下來的日子,德國軍事顧問團投入到了緊張的練兵當中,李國勇也沒閒著。   
    上海密約既然生效了,人家也按照約定送來了援助,自己總不好賴皮吧。   
    首先是上海的租界問題,按著約定,新的公共租界協定生效了,李國勇和美英法三國簽訂了新的《上海土地章程》。接著,江蘇鐵路鋪建也開始了,這是李國勇關心的大事,他要在江蘇建成一條四通八達的鐵路網。   
    首期修建的是滬寧鐵路。經過幾天的討價還價,商議的結果是:上海至南翔、南翔至蘇州的鐵路由美國人承建;蘇州至無錫、無錫至鎮江的鐵路由英國人承建;鎮江至南京的線路由法國人承建。全部工程英人格林森為總工程師、韋爾斯為副總工程師。   
    滬寧鐵路共投資330萬英鎊,由美英法三國負責墊資,墊資期間利息為年利3厘,未償清墊資款期內英方分享1/5營業餘利。   
    條件雖然苛刻,但還在李國勇的心裡承受範圍內,比起曾經發生過的《滬寧鐵路借款合同》,李國勇這可是已經為中國爭取到了最大的利益。   
    滬寧鐵路沿線設置37個車站,較大的車站有上海、昆山、蘇州、無錫、常州、丹陽、鎮江、龍潭、南京等站。25個車站建有交會車用站線,10個車站建有貨物倉庫,3個車站設有60噸軌道   
    衡,這些設置,徹底解決了李國勇字為關心的經濟命脈,滬寧交通問題!   
    同樣心滿意足的三國領事,也對李國勇表現出了最大的熱忱,並再次重申了對他的支持。至此,李國勇和美英法三國的蜜月期開始了。   
    從《上海密約》到《上海土地章程》,美英法對江蘇進行了大量的軍事和經濟援助,一座座新式的工廠開了起來,一個個國外技術人員走進了江蘇。三國統一認為,李國勇就是未來能夠取代腐朽的,不可挽救的大清帝國的,下一個列強在中國的代言人。   
    但李國勇卻有著更大的雄心壯志。   
    也許自己剛來到這個時代的時候,一門心思想的是,怎麼樣保住性命,怎麼樣飛黃騰達。但當真正到了這一步,李國勇的想法卻變了。   
    自己是一個中國人,身上流淌著中國人永不屈服的血液,今天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中國日後的強大,總有一天,我要讓中國傲視世界!   
    是的,自己曾經是一個流氓,但我卻不會永遠是流氓,為了中國的未來,我必將付出我的全部!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十八章 阻 力   
    江蘇轟轟烈烈的新政使得江蘇面貌短期內煥然一新,但改革勢必觸痛某些人的利益。江蘇原有舊的政治格局被打破,舊官僚的權益被嚴重削弱。現在的江蘇巡撫衙門基本成了個擺設,軍權政權完全被李國勇和楊度的政務院牢牢控制著。   
    舊官僚在江蘇布政使趙東成,都司馬得貴,蘇州漢營都統周子達的策動下,聯名上書朝廷彈劾江蘇巡撫李國勇。   
    可惜的是,對此早有預計的李鴻章,早就大把大把的銀子扔了出去,被喂得肥肥的朝廷各級官員,衝著李中堂的面子和銀子,那自然是壓著不報的,末了還伸斥了一番江蘇官員不要無中生有,胡亂誹謗朝廷大員。   
    胳膊擰不過大腿的官僚們,只能憋著勁的尋找機會。   
    1898年在中國歷史上注定是個波動的年份,先是百日維新,接著是戊戌政變,而到了年底,山東直隸的義和拳是越鬧越凶了,在山東巡撫毓賢的「民可用、團應撫、匪必剿」政策下,拳民越來越多。   
    對於義和拳,李國勇向來沒有好感。憑良心說句話,外國教會和傳教士,在中國辦理醫藥衛生,辦孤兒院、盲人院、聾啞學校、參加扶貧救災,提倡禁吸鴉片,禁止蓄妾、早婚等等,是很做了些好事的。而這些拳民卻誣蔑什麼外國人的醫院挖小孩眼睛來製造「迷魂藥」。後來的「庚子拳亂」,這些所謂的「扶清滅洋」拳民們,殺的中國人可不比八國聯軍少。   
    因此,李國勇嚴禁在江蘇境內出現任何的類似義和拳的組織,一有冒頭的跡象,堅決鎮壓。在江蘇巡撫的雷霆手段下,一時江蘇成了中國最太平的省份。   
    李國勇也不是沒有煩心的事,自打老丈人王清源出任江蘇工商總會會長後,他的寶貝女兒王青顏居然也搬來了蘇州和老爹住在了一起,這一來可有得咱巡撫大人頭疼了。這位大姑娘把堂堂巡撫衙門當成了自家的後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這點李巡撫倒可以忍耐,問題是,這王大姑娘也太不把巡撫大人看在眼裡了,不是罵就是翻白眼,一不高興起來就是一頓粉拳,李大帥在下屬面前的面子可是丟了個精光。最嚴重的是,現在甚至連楊度看到,也只當什麼事都沒有,是不是王大姑娘把他們全都收買了?李國勇只能鬱悶得懷疑。   
    忙忙碌碌中,1898年過去了。   
    別出心裁的李國勇,在家裡搞了個什麼「自助餐」迎接新年,把在江蘇的各國領事,德國軍官團,士紳名流,下屬大小官員請了個遍。   
    巡撫大人請客,誰敢不給面子。   
    要說還是法國領事白藻泰夠意思,一見面就來了個擁抱:「我的老朋友,真高興又見到了你。」接著在李國勇耳邊輕輕地道:「李,為什麼不請我們法國軍官來給你訓練士兵呢,價錢方面絕對優惠。」   
    李國勇給氣樂了,合著還是想從本大人身上撈錢,說了幾句場面話,急忙擺脫這可惡的傢伙,和美國領事畢德格,英國領事詹姆斯一一問好。   
    宴會廳裡這時傳來一陣低低的驚呼,李國勇扭頭一看,也看傻了。   
    老丈人王清源帶著女兒王青顏走了進來。王青顏這小妮子不知什麼時候弄了套洋人的白色晚禮服,使本來就美貌絕倫的她,在那朱唇皓齒,明眸流盼,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間,都流露出一種讓人歎為觀止的清新脫俗,猶如一個仙子降落凡間,看得男人們一個個口水都快流了出來。要說今天來的貴婦淑女們也不少,可看到王青顏,讚歎羨慕妒嫉,什麼樣的心情都有。   
    畢德格捅了捅看得失魂落魄的李國勇:「巡撫大人,這位美麗的姑娘是誰。」   
    半晌才回過神來的李國勇嚥了口口水:「這是本大人的未婚妻,王青顏小姐。」   
    「上帝,」白藻泰讚歎道:「巡撫大人真是幸福,擁有如此美麗的妻子,如果我要年輕二十歲,一定要和大人決鬥!」   
    大有面子的李國勇把老丈人和未來的妻子安頓好,轉眼看到了他的寶貝馮如,心情不錯的他親切的和馮如打起了招呼:「鼎三,怎麼樣,在這還習慣嗎?」   
    看到是對自己器重有加的巡撫大人,馮如急忙道:「大人,鼎三在這過得很充實,說句實話,大人對科技的重視,很讓我驚訝。」   
    廢話,自己能不明白科技的重要?李國勇笑了笑:「鼎三啊,你知道飛機不?」   
    這話可算是問對人了,馮如表現出了和他年紀不相符的成熟自信:「當然知道,歐洲人很早就開始研製,1853年,英國科學家凱利第一個研製出滑翔機,並在馬車的幫助下,坐著這架滑翔機飄飛過一個小山谷。1891年,德國科學家奧托-裡林塔爾,製成一架蝙蝠狀拱形滑翔機,在柏林近郊做了試飛。」   
    還真沒看錯了人,李國勇自己對這些知識都不知道:「嗯,很好,不過,鼎三啊,有沒有想過依靠自身動力就能飛行的載人飛機?」   
    「自身動力?」馮如陷入了沉思。   
    也不能怪他,當時大多數人認為飛機依靠自身動力的飛行完全不可能,一直要到1903年,萊特兄弟才製造出了依靠自身動力的「飛行者1號」,李國勇盤算的心思是,能不能把這項偉大的發明由自己手中先研究出來。他笑著說道:「先別想了鼎三,等兩天我會把自己的一些對飛機的想法告訴你,明天開始,你就重點研究這個項目,有什麼困難就去找皙子。」   
    說著拉住了路過的楊度,重點交代了幾句。   
    這時候楊度和馮如看李國勇的眼光就邊了,感情咱大人還懂飛機?   
    楊度驚奇地道:「明逸,人真的可以在天上自由飛翔?」   
    「是啊,」李國勇重重地歎了口氣:「要說這飛機的雛形,還是咱老祖宗發明的風箏,可惜啊,第一個飛上天的卻是外國人,咱們呢,一直把這些稱之為奇技淫巧,科技啊,科技一定要抓!」   
    被他們談話吸引過來的王清源父女倆聽著也來了好奇,王清源問道:「明逸,你說當真造出了你所說的這種會飛的機器,有用嗎?」   
    李國勇也無法責怪老丈人的無知,他們根本無法知道外面世界的日新月異:「您是不知道,在未來的日子裡,這飛機必將發揮非常重要的作用,不管是民用商用還是在戰爭中。」   
    王青顏可也不明白飛機有什麼用處,只是羨慕地道:「能在天上飛的機器?青顏當真聞所未聞,不知將來研製成功,青顏能不能有福乘坐。」   
    李國勇苦笑了下,乘坐?能不能成功還不知道,自己可不想失去這麼個大美人兒。   
    「對了明逸,」楊度想到了什麼:「現在新政遭遇了些阻力,布政使趙東成他們,一個個都陽奉陰違,非常不配合。」說到這叫過了劉漢英:「墨涵,你把你那的情況也說下。」   
    一說到這劉漢英就是一肚皮氣:「那些綠營的傢伙,三天兩頭沒事就來招惹新軍,新軍和他們已經發生了幾次衝突,要不是我壓著,非得出點事不可。」   
    王清源也深有同感:「是啊,工商總會裡也時常有人來鬧事,咱們的工廠,過幾天就有當地衙門的人來找岔子。」   
    李國勇聽著可來氣了:「他媽的這些人吃飽了撐得還是存心跟老子過不去,上次告老子狀也算了,現在又玩陰的。劉漢英你他媽的也是個廢物,壓什麼壓,咱新軍好欺負怎麼的,下次再有這事,給老子往死裡打,出了事本大人兜著!」   
    幾個人聽得面面向相睽,大人也真敢做,劉漢英倒是興奮了,「啪」地敬了個軍禮:「謹遵大帥號令。」   
    稍稍平息了點,李國勇對楊度道:「看來咱們得抓緊成立個江蘇警察總局了,江蘇的治安光靠現在的人手可不夠。」   
    對巡撫大人新鮮名詞早就習以為常的楊度道:「嗯,不過局長的人選得斟酌下,要不就讓陳其美兼著?」   
    很快李國勇就否定了這個提議:「不行,英士的事情也忙,而且情報處和警察局不能混淆,你再看看有什麼合適的人選吧。」說完又自言自語道:「既然不給老子面子,這些兔崽子也別怪老子翻臉了。」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十九章 斗 毆   
    宴會結束後的娛樂項目,李國勇居然弄了個舞會。洋人們個個是眉開眼笑,中國人可就不太習慣了。邊上老丈人悄悄在李國勇耳朵邊嘀咕了幾句,更是讓巡撫大人眉開眼笑。原來青顏早從大哥王駿輝處學會了跳舞,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展示罷了。   
    和美女跳舞本是一大樂事,可惜巡撫大人舞技實在不怎麼樣,幾曲下來,青顏倒沒說什麼,李大人自己可覺得無趣之極,乾脆陪著青顏坐下閒聊起來。   
    這時高大英俊的德國少校,馬肯森男爵走到青顏面前,彬彬有禮的做了個手勢,操著才學來的生硬的中文:「美麗的東方小姐,我能有幸與您共舞嗎?」   
    受到男女授受不親思想教訓多年的青顏矜持地搖了搖頭,馬肯森不由得大失所望。這讓李國勇大喜過望,美女加淑女,在自己那個時代只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現在的李國勇,逐漸地愛上這個社會了。   
    和馬肯森說了聲「抱歉」,李國勇是施展生平所學,把個青顏逗得格格直笑,弄得巡撫大人看著未婚妻嬌笑的迷人樣子,口水流得當真是「飛流直下三千尺」。   
    開心的日子過去沒有幾天,心煩的事就來了。新軍還真和綠營的幹了起來,而且竟然發展到五六百人的群毆,最後就連第一師師長劉漢英都參與到了其中。   
    事情的發生,其實根源還在李國勇身上。原打成立了新軍,被李國勇當成了心頭肉,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每月的餉銀那是一分錢也不會少,格三岔五的還送去慰問品。而綠營那就慘了,李國勇的心思是不妨延續朝廷的習慣,這餉銀嘛,能拖就拖,誰讓咱江蘇窮啊。再者說了,吃空餉那可是綠營常有的事,本大人得親自調查調查。   
    他李大人無所謂,綠營可就倒了大霉了,飯菜質量越來越差不說,自打李大人上任後,可就一分錢沒見下來過。滿腹牢騷的綠營官兵,在上峰的唆使下,沒事就去新軍營地鬧事。本來劉漢英倒還忍著,可自打昨天得到了巡撫大人的教唆,今天可就不客氣了,不就打架嘛,誰怕誰啊。   
    聽完匯報的李國勇,慢騰騰地問道:「誰打贏了?」   
    衣冠不整,匆匆趕來匯報的劉漢英一個立正,大聲回答:「回大帥,陸軍第一師大獲全勝!」   
    「嗯,這還差不多,沒丟了本大人的臉,」李國勇接著問一同前來的菲捨爾:「上校先生,您對這事有何看法?」   
    菲捨爾一臉嚴肅:「我對第一師很不滿意,非常的不滿意!」   
    哎,自己人和自己人打,是沒什麼光彩的,正準備解釋的李國勇,卻聽見菲捨爾往下說道:「經過新式訓練的第一師,四百人卻用了足足半個小時才打敗戰鬥力低落的綠營士兵,我很氣憤,我決定從明天開始加大訓練量!」   
    正喝著茶的李國勇,一口茶噴了出來,這德國人還真是可愛,於是也擺出了很認真的樣子:「墨涵,聽到德國顧問的話沒有,回去告訴兄弟們,打贏了是有功的,不過問題也是很多的,至此銀子就不賞了,吃飯時候弄點好吃的犒勞下兄弟們。」   
    送走了菲捨爾和劉漢英,李國勇心情大好,無聊的將時間打發到了下午,新任情報局局長陳其美像個幽靈似的出現在眼前。   
    「大人,密報。」   
    李國勇笑道:「我經常看些俠義,裡面的人大俠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你陳英士只怕也是其中之一。」   
    陳其美可沒李大人那麼好的心情,只是默默將密報遞了上去。   
    等看完了陳其美遞上的密報,李國勇冷靜下來了:「這是真的?」   
    「千真萬確,已經得到了多方面的證實。」   
    「立刻讓皙子,墨涵來見我,對了,還有那個趙聲也叫來。」   
    陳其美的密報靜靜地躺在幾個人面前的桌子上,室內很安靜,安靜得讓人覺得有些冷。   
    皺著眉頭的楊度第一個開口:「英士,這事太大了,你有絕對的把握沒有搞錯?」   
    陳其美不動聲色:「彈劾事件後我們即開始密切注視江蘇官員動向,情報局第二組半個月前發現,江蘇布政使趙東成家中,多位官員進出頻繁,因此想盡一切辦法混進趙東成家裡,經密查,江蘇布政使趙東成,提督馬得貴,蘇州漢營都統周子達,密謀串聯常州參將廖士詮,金壇游擊徐滔,定於一月五日兵變。計劃是廖士詮徐滔冒充大股土匪攻城,趙東成負責打開城門,馬得貴,周子達分頭攻擊巡撫衙門等各處,並據可靠消息,凡是巡撫黨的,一個不留,就連大人也要幹掉,事後將全部責任都推到土匪身上。」   
    劉漢英氣得大拍桌子:「奶奶的,這幫龜孫子,大帥,你給我半天時間,卑職幫他們全抓起來,保證不讓一個漏網!」   
    「這不好,」楊度微微搖頭:「現在我們無憑無據,無故抓捕朝廷命官,將來大人朝廷上不好交代!」   
    劉漢英氣惱地道:「那你說怎麼辦?」   
    「墨涵,別急,」李國勇示意讓愛將坐下:「皙子肯定成竹在胸了,咱們聽聽皙子的看法。」   
    楊度瞇著眼睛悠然自得:「八個字,將計就計,後發制人。」   
    劉漢英也是個聰明人,馬上懂了他的意思:「皙子的意思是等?」   
    「等!」楊度道:「他們會利用土匪,我們為什麼不能用?明逸,可以讓顧大山回來了。」   
    李國勇卻不急著發表意見,將頭轉向趙聲:「伯先,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本來以自己的職務,能參加這次江蘇最高軍政首腦的會議已經跟榮幸了,現在大帥又對自己發問,可不能弄砸了,趙聲考慮了下說道:「末將也贊同楊大人的計謀,但我以為,第一師可以以演習為名,拉一部分軍人去無錫,而後悄悄埋伏到城外,這樣一來可以更加麻痺對手,二來可以在兵變時在城外解決他們,也能給城裡減輕壓力,因為人數上敵人還是大大佔有優勢的!」   
    李國勇聽著很是滿意,這是個將來可堪重用的人才:「那就這樣,從現在開始,由皙子到下面各部門的人員,全部集中到巡撫衙門,皙子你隨便想個什麼借口,這些人不能出任何事;墨涵帶一萬新軍去無錫,五日前埋伏在蘇州城外;至於城裡的新軍嘛?由伯先暫時帶著。還有,皙子即刻召回顧大山,他的任務由你面授。」   
    說到這,李國勇陰陰地冒出了句:「這些人難道當老子真不會殺人嗎!」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二十章 兵變前夕   
    拿定主意要大開殺戒,徹底把舊勢力從江蘇連根剷除的李國勇,秘密著手行動起來。各部、局的人員和家屬被楊度以前段時候工作不力,需統一管理為由分批接入了巡撫衙門,或者秘密安排出了城外;新軍更是搞了一次演習,一半的士兵被劉漢英帶著去了無錫;情報局也沒閒著,更加緊了對布政使一夥人的監視。   
    而李國勇則表現出了一貫的懶散,無所事事,幾乎是每天都泡在了「不夜城」夜總會,總是夜總會一開門就第一個到,一直到黎明才瞪著血紅的眼睛回去。   
    不夜城貴賓房內,聚集著五男一女六個神色詭異的人。   
    「大人,終於又見到您了。」一個彪形大漢眼眶紅紅的說道。這人正是神秘消失了很久的顧大山。   
    李國勇看著面前這比起以前來明顯消瘦了很多的自己的親信,感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山,辛苦了,這次事情做完,你就可以回來了。」   
    邊上李國勇的親衛隊長鄭彪狠狠給了自己的老夥計一拳:「你小子這段時候可快活了,這次事結了,你得請我喝酒。」   
    顧大山憨憨一笑,對李國勇道:「大人,我來給你介紹,這幾個兄弟就是我的太湖上結識的好漢。」他一一指了過去,最左面瘦削的漢子是太湖幫幫主「九命鳥」孟凡貴,當中長相威猛的是快船幫幫主「水裡旋風」呂遠,最右手頗有幾分姿色的美貌女子是銀魚堂大當家的「江南牡丹」傅馨萍。   
    等顧大山介紹到這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竟然是江蘇巡撫勞改營李大人時,三個草莽英雄可就聽傻了。當初顧大山將他們組織起來集中搶劫,平均分贓的時候,就隱隱地知道這顧大哥有靠山,只是沒想到靠山居然大到這麼離譜,一省父母官竟和顧大哥稱兄道弟,怪不得屢屢犯案,還就是不見官兵圍剿。   
    看著不知所措的三個土匪頭子,李國勇直想笑,可有一琢磨,自己是他們的保護傘,那可不是江蘇最大的土匪頭子?「你們前段時候做得很不錯,幫了本大人不少忙,再把最後這事了了,你們也別再當江湖好漢了,統統來我巡撫衙門,我給你們都弄個官當當。」   
    三個人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要不是實在活不下去了,誰願意去做土匪啊,尤其是傅馨萍的祖上,那還曾經當過大清的一任地方官,後來鬧長毛,沒守住自己的地盤,朝廷又要追查責任,實在沒法了,才帶著一票人嘯聚太湖。現今能被朝廷招安,那可是天大的喜事了,就是不知道這大人說話算不算數。   
    顧大山看他們傻頭傻腦的樣子,急了:「我們家大人說一不二,你們還不快謝過大人。」   
    三人這才醒過味來,齊刷刷跪下:「多謝大人。」   
    李國勇笑著扶起了他們,又勉勵了幾句,心裡卻想道:九命鳥,水裡旋風,江南牡丹,和自己那時代看的武俠一個味道。   
    遞給了顧大山一張紙,李國勇囑咐道:「這上面有你們這次行動的路線和人員名單,一會鄭彪會給你們一批新式武器,教你們怎麼使用。記住了,我不要活的。」說到這,一股殺氣從李國勇臉上冒出。   
    顧大山看得心裡一寒。   
    回到巡撫衙門時天已經大亮了,李國勇累得只想趕快到床上去好好睡一覺,卻又被自己的老丈人王清源拉到了個沒人地方。   
    「明逸,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要出什麼事了。」老奸巨猾的王清源琢磨出了這兩天巡撫衙門氣氛有些不對。   
    李國勇強打起精神:「一巖先生,有些話我也不能明說,總之從現在起您盡量少出門,不幾日就有大事發生。」一巖是王清源的字,自己還沒把青顏娶過門,總不能叫他岳父吧。更何況,現在能不能娶到王青顏還大有可疑。   
    王清源是個聰明人,一聽就明白了:「如此明逸你自己要小心了,出去的時候多帶點人,江蘇可離不開你啊。」這幾句話倒不是奉承,的的確確發自他的內心。   
    大是感動的李國勇內心翻騰不已,來到這世上,舉目無親的自己,可真把李鴻章和王家當成了自家人。還沒說上句感激的話,王青顏走了過來:「李大哥,有事情發生嗎?怎麼巡撫衙門人人都那麼緊張?」   
    李國勇說道:「青顏,這段時候你就呆在這,千萬不要出去,其它事情你還是暫時不要知道的好。」   
    說到這,他輕輕地歎了口氣,走了開去。   
    青顏看著未婚夫有些憔悴的背影,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王清源對女兒道:「青顏,明逸難啊,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身上抗著整個江蘇,他累啊!」   
    青顏默然無語,只希望自己能夠幫李大哥分擔掉一些重擔,可惜自己什麼忙也幫不了。   
    王清源抬首向天:「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現在巡撫衙門最忙碌的,不是李國勇,也不是楊度,而是鄭彪。他幾次向李國勇提議從新軍中抽調人手,增加衛隊人數,都被李國勇拒絕了。李國勇的想法很簡單,新軍是這次平叛的主力,絕對不能削減力量,只是批准從新軍調來了兩挺馬克沁機槍。縱然這樣,靠衛隊的五十個人,守衛諾大的巡撫衙門,加上幾百個非戰鬥人員,鄭彪還是有了捉襟見肘的感覺。   
    忙碌佈置著火力點的鄭彪,背後被人輕輕拍了下,回頭一看,原來是楊度。   
    「怎麼樣,有把握守住嗎?」楊度關切地問了句。   
    鄭彪滿腹怨言:「估計吃緊,我就五十個人,咱大人也真是的,死活不肯多派人手。」   
    楊度歎息了聲:「大人也是沒辦法啊,這次叛軍人多勢眾,來勢洶洶,如不能靠新軍迅速撲滅,就算守住了巡撫衙門又有什麼用。」   
    這道理鄭彪也不是不懂,可自己這不也是擔心大人的安危嘛。   
    楊度悄聲道:「鄭彪,我給你個特別任務,一旦守不住了,你必須保護大人殺出條血路,和城外的部隊會合,其它事你一概不要管!」   
    鄭彪這可為難了,他看了看四周沒人,低聲道:「楊先生,我也不瞞您,大人對我的交代是,一旦出現情況,衛隊無論如何要保著您和各部門負責人殺出去。大人將親自斷後。」   
    瞬間楊度的眼眶濕潤了,自己沒有跟錯主子啊!卻又立刻回復了常態,提高了點聲音責罵道:「鄭彪你糊塗啊,江蘇可以沒有我楊度,卻不能沒有李大人,你給我記住,不按我說的辦,大人只要有一丁點閃失,我殺了你的頭!」   
    巡撫衙門緊張忙碌,江蘇布政使的家中也不輕鬆。   
    「周大人,一切都安排好了嗎?」趙東成還是非常擔憂兵變能不能成功的。   
    蘇州漢營都統周子達卻是信心十足:「趙大人放心,我手下將士早集結完畢,就等明天動手了。常州參將廖士詮廖大人,金壇游擊徐滔徐大人,明晚必到蘇州城外。」   
    提督馬得貴說出了自己的擔心:「這兩個人靠得住不?」   
    周子達滿不在乎地道:「馬大人放心,這兩個全是周某人的盟兄弟,更何況,趙大人還答應他們一旦事成,就向朝廷保舉他們各陞官一級,再說他們在蘇州搶多少東西都歸他們所有,肯定出不了事!」   
    稍稍放了點心的趙東成說道:「雖然萬事俱備,周大人也不可掉以輕心,蘇州新軍那可是洋人訓練出來的。」   
    撇了撇嘴,周子達不屑地道:「那些個新兵蛋子頂什麼用,又不是洋人親自打仗,前些個日子又搞什麼演習拉出去了一半人,我麾下兩萬五千士兵,那可是久經戰陣的老兵了,用不了半個時辰,我就能結束戰鬥。」   
    終於下定了決心的趙東成猛力一拍檯子:「好,明晚子時準時動手!」   
    1899年1月,江蘇的一場兵變即將開始,李國勇也將迎來他在這個世界第一次真正的危機!   
    (蜘蛛開始求推薦了,兄弟們,有富裕的票給蜘蛛吧,也給蜘蛛點動力。)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二十一章 蘇州兵變   
    1899年1月5日,夜。   
    整個蘇州都已進入了夢鄉,城裡靜悄悄的,偶爾傳來幾聲打更人的報更聲,在萬籟俱寂的夜裡,顯得多少有些讓人心煩。   
    看來又是一個一如既往平靜的夜晚,但在後來的歷史上,有名的「蘇州兵變」即將開始。   
    亥時才過,蘇州四門的防禦,已被新編江蘇陸軍第一師第一營秘密的強行接管,原守軍全部被看管起來。   
    重點在東門方向防禦的一營長谷學賓說實話還是滿肚子的不服氣,下屬的一連長趙聲,也不知是什麼地方被大帥和師長看中了,竟然讓個小小的連長統率萬人大軍,今晚自己要不好好得露上一手,自己這營長的面子也沒地方擱了。   
    快到子時的時候,遠遠的奔來幾匹快馬,當頭的就是江蘇布政使趙東成。趙東成到了城門口發現有些不對了,全是些陌生的軍人的面孔,自己安插在這的親信一個不見,莫非出事了?抱著僥倖的心裡,趙東成大聲道:「立刻打開城門。」   
    谷學賓手一伸:「拿大帥將令來。」   
    「混蛋,」趙東成破口大罵:「我乃江蘇布政使,有緊急公務出城,要什麼將令。」   
    谷學賓現出一絲笑容:「你就是布政使趙大人啊,早說不就行了。」突地臉色一變:「奉江蘇巡撫李大人命,江蘇布政使趙東成勾結土匪,密謀反叛,著陸軍第一營營長即時拿下!」說著與努嘴,十來個士兵一把就將趙東成和他手下從馬上拉了下。   
    趙東成死命掙扎:「你擅抓朝廷命官,這是死罪!」   
    谷學賓鄙夷地瞟了他一眼:「省省吧,趙大人,成王敗寇的道理你又不是不懂,虧你還是個讀書人,就你們那點小伎倆,能瞞得過我們大帥?」   
    不甘心的趙東成停止了掙扎,連喘粗氣:「我要叫李國勇。」   
    點了下頭,谷學賓道:「滿足你的心願,帶趙大人下去,」等趙東成被推了出去,谷學賓對押解的士兵做了殺的手勢。李大帥的命令很簡單,不要活口!   
    蘇州城外,常州參將廖士詮,金壇游擊徐滔,帶著化了裝一萬五千綠營士兵,看看子時已到,城門卻還是沒有打開,都有些焦躁,兩個人低聲商量了下,決定強行攻城。   
    廖士詮拔出刀來,聲嘶力竭地大吼大叫:「弟兄們,打開蘇州城,金銀隨便拿,女人隨便玩,跟著我衝啊!」   
    戰前早被自己的長官極力炫耀蘇州如何如何富裕,蘇州女人如何如何漂亮的上萬士兵,齊聲吶喊,瞪著被財寶女人的慾望燃燒得血紅的眼睛亂哄哄地衝向了城門。   
    城樓上,谷學賓顯示出了軍人的冷靜,和經過德國顧問培訓後非常高的指揮素養,他並沒有急著下領開槍,而是冷冷地注視著城下毫無章法亂衝的綠營。   
    「開火!」當綠營到了離城門不足五十米的距離,谷學賓下達了命令。   
    剎那間,槍聲大做,98式毛瑟步槍清脆的槍聲,伴隨著馬克沁重機槍歡快的歌聲,將沖得最靠前的綠營士兵撂倒了一片。猝不及防的綠營,看著怎麼一眨眼自己身邊整片的弟兄就倒下了,轟得一聲潮水一樣就退了回去。   
    廖士詮也是大吃一驚,城裡竟然有防備?火力怎麼這麼猛?這還沒怎麼著呢,自己的士兵就死了百多個?在火把的照耀下放眼看去,城上也就百來個,廖士詮放下了頭,自己一萬五千士兵,還怕吃不下這百來個人?他打氣道:「兄弟們別怕,他們人不多,跟著老子上,第一個打開城門的,老子賞他一千兩!」   
    在金錢的刺激下,士兵們又發動了一次衝鋒,可惜這次和上次一樣,除了丟下百多具屍體外,連城門是什麼樣的都沒有看到。城樓上強大的火力,守方士兵的冷靜,都讓他們心寒。   
    「大人,大人。」一個衛兵幾乎連滾帶爬得衝到了廖士詮面前。   
    正心煩氣燥的廖士詮吼罵道:「你他媽的死了爹娘了,亂叫什麼!」   
    衛兵簡直要哭出來了:「大人,我們被包圍了,密密麻麻的,子彈打過來就像下雨啊!」   
    包圍他們的,正是劉漢英親自帶隊的一萬秘密潛回的新軍,劉漢英揮舞著毛瑟手槍大聲道:「陸一師,保衛蘇州,保衛新政,保衛大帥,前進!」   
    「保衛蘇州,保衛新政,保衛大帥!」一師將士齊聲高喊,睬著整齊的步伐,勇猛無畏地衝向敵人。在他們心中,誰敢對愛護他們象愛護自己兒子一樣的大帥有任何不利,有是他們無法容忍,必須消滅的。大量的叛軍在他們面前倒下,偶爾有組織地抵抗,也根本阻止不了他們前進的步伐。   
    很快,被陸一師強大火力和高昂鬥志所震驚,所顫抖的叛軍,整隊整隊的開始投降。   
    廖士詮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絕望地道:「周子達誤我,周子達誤我啊!」   
    城內,新軍軍營。   
    這的情況和城外差不多。由新式軍火武裝起來,受到最正規,最嚴格訓練的陸一師的戰鬥力,根本就不是只知抽大煙,嫖女人的綠營能比的。甫一接觸,在陸一師強大的火力下,綠營潰不成軍,大面積地潰散很快發生。周子達氣得一連殺了幾個逃兵,不但沒有作用,反而讓潰散規模更加加大,到了後來,面對展開反擊的陸一師,連周子達的親兵都紛紛扔掉了武器逃命。   
    不過雖然新軍完全控制了戰場局勢,但要收拾乾淨數萬奔逃的綠營兵勇,還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解決掉的。   
    而從戰鬥一開始就陷入困境的巡撫衙門,已經到了最危急的關頭。   
    在城裡城外幾乎同時打響戰鬥的時候,江蘇提督馬得貴親自帶著綠營最精銳,武器也最好的五千兵勇進攻巡撫衙門。李國勇手中一共只有五十名衛隊士兵,等於一個人要對付一百個敵人,壓力可想而知。   
    一到巡撫衙門近處的馬得貴就覺得事情不太對,巡撫衙門大開,門口很奇怪的堆滿了一個個裝滿了沙土的麻袋,不知道李國勇在做什麼,不過麻袋包上架著的兩挺黑黝黝的馬克沁機槍馬得貴還是認識的,聽說這洋人的玩意威力還很大。急於抓住李國勇的馬得貴,一等兵丁擺好陣勢,立刻就下了進攻的命令。   
    300名端著老式滑膛燧石火槍做為前鋒,大搖大擺地衝向大門。   
    「突突突」,馬克沁開火了,一條條火舌憤怒地噴向敵人,重機槍巨大的殺傷力,讓300名士兵轉眼就全部倒在血泊中。   
    馬得貴眼睛都直了,李國勇的武器也誇張得離譜了吧,這才多少時間,自己300個精銳的士兵就這麼沒了?他簡直氣瘋了,也不要什麼陣型了,也不管什麼前鋒後衛了,反正馬得貴下的唯一命令,就是沖,衝進去,打死李國勇的,官升三級,賞白銀一萬!   
    兩挺馬克沁機槍的交叉火力,讓綠營士兵割麥子一樣地一片片倒下,但也殺紅了眼的馬得貴的精銳,還是一個接著一個睬著同伴的屍體衝鋒。   
    火藥味,血腥味,刺激得李國勇直想嘔吐,生平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自己居然還能白吃鎮靜,李國勇都有點佩服自己了。   
    被槍聲從好夢中驚醒的人們紛紛擁了出來,全都被眼前的情況驚呆了。究竟發生了什麼?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李國勇。   
    李國勇輕描淡寫地道:「大家不要驚慌,小股叛匪作亂而已。」話是這麼說,他心裡也沒底,對方畢竟是五千之眾,不過大家見巡撫大人如此沉著,也都放下了心。   
    不一會,槍聲突然減小了很多,鄭彪喘著粗氣跑了進來,有點語無倫次地道:「大人,壞了,兩挺機槍供彈系統全部出現問題,暫時報廢了!」   
    李國勇納悶了,馬克沁機槍那麼有名,除了笨重點,供水麻煩,打到後來會出現一堆人圍在一起小便的鏡頭,其它沒什麼大毛病啊,怎麼到了自己這,就出毛病了?   
    鄭彪真急了:「大人,光靠步槍咱頂不了多久,快撤吧!兄弟們保護大人殺出去!」   
    不知怎麼的,素來貪生怕死的李國勇,現在反倒無所謂生死了,他微微搖了搖頭。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二十二章 平息叛亂   
    一直到了很多年以後,李國勇還是沒弄明白那天晚上自己為什麼會把生死置之腦後,一時衝動還是被鮮血刺激得神經都麻木了?   
    不過當時的情景,卻感染了那些本已嚇得腿腳發軟的非戰鬥人員,一個個都對這位不畏生死的大帥所激勵,大帥都不怕,我們又為什麼要怕呢?此時王青顏的眼中,也對自己未來的夫婿流露出了自然而然對英雄的仰慕,她悄悄走到了李國勇的身邊,也忘記了矜持,真摯地說道:「李大哥,到哪我都和你在一起。」   
    李國勇微笑了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這種現成豆腐,那可真是不吃白不吃。青顏臉上微微一紅,卻並沒有掙脫。   
    不是每個人都那麼有信心的,起碼楊度急了,他向鄭彪丟了個眼色,意思讓鄭彪用強把李國勇架出去了。這動作可沒逃過李國勇的眼睛,他招了招手:「皙子,來。」   
    沒奈何的楊度走到了他身邊,話中透著明顯地焦急:「大人,為了江蘇,為了我們的事業,您必須走啊!」   
    李國勇淡淡地道:「皙子,我不會走的,我要走了,這裡的人怎麼辦?死了我李國勇不要緊,但你們都是人才,是江蘇,是中國未來的希望啊。所以我不走,皙子,帶著他們,我讓鄭彪護送你們出去,我在這斷後!」   
    楊度奇怪地笑了:「明逸,我們都是因為你才聚集到了一起,你不走,難道我楊度就貪生怕死嗎?」   
    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近,李國勇知道想走也不太可能了,他的眼神有點迷離:「皙子,你說,我們就這麼失敗了嗎?」   
    不再多考慮什麼的楊度笑道:「大人,我們沒有敗,我們還有兩萬新軍,我們在江蘇撒了了希望種子,就算今天我們全死在這兒,總有一天,這些種子會在整個中國生根發芽的!」   
    聽得熱淚盈眶的鄭彪咬著牙道:「大人,楊先生,你們放心,除非警衛隊全死絕了,否則我保證不會讓你們看到一個叛賊!」說完虎吼一聲:「警衛隊,全體,跟我上,殺光那些狗崽子!」   
    五十名衛兵僅靠步槍根本就無法阻擋住洶湧而上的叛軍,很快,第一道防線就失守了,帶著剩下的四十個人,鄭彪退守到了第二道防線。十五分鐘不到,第二道防線又丟失了,無奈的鄭彪退到最後一道防線,這時他身邊只剩下二十五個人了。   
    鄭彪長長呼了口氣,最後的時候就要到了。他從掩體中站了出來,靜靜地道:「兄弟們,今天就是我鄭彪畢命的日子,後面就是咱們大帥,你們有怕死的沒有?」   
    二十五連考慮都沒有考慮,齊齊高聲道:「沒有,誓死護衛大帥!」   
    鄭彪滿意地笑了:「警衛隊,全體,上刺刀!」   
    明晃晃的刺刀,在夜色裡泛著寒光,在那述說勇士們的忠誠和熱血!   
    忽然,叛軍身後一陣大亂。   
    上千個穿著什麼服裝都有的人,吶喊著殺入了叛軍陣中。這些人有的拿刀,有的拿紅纓槍,總之各種兵器基本全了,最離譜的是,居然有個大漢拿著對大鐵錘。這兵器,可有個百多年沒見過了。這群人領頭的是三男一女,其中那個長相威猛的大漢邊砍邊罵:「他媽的,敢打咱們大帥。老子還等著大帥招安呢,讓你殺,讓你殺!」罵一聲就有個倒霉的叛軍倒在他的刀下。   
    這群人正式顧大山帶領的太湖群盜。原來顧大山在城中四處大亂的時候,按著李國勇的名單,在蘇州城內來了場大屠殺,把名單上的江蘇官員殺了個乾淨,正準備按計劃撤退的時候,顧大山聽著巡撫衙門那的槍聲不對勁了,和另外三個頭領一商量,乾脆來到了巡撫衙門。   
    也虧得他們的抗命,來的正是時候,不然咱李巡撫李大人的小命今兒個還真交代在這了。別看這些土匪是無組織、無紀律、無訓練的三無人員,可長期的打家劫舍,對抗官兵的舔血生涯,早讓他們個個練的彪悍無比兇猛異常。馬得貴手下的人雖然是他的精銳,又用數千隻眾,可肉搏起來,哪是這些人的對手。   
    等到援軍,興奮無比的鄭彪喜得大叫聲:「弟兄們,援兵來了,殺啊!」   
    警衛隊的人可就好奇了,這援兵可真透著古怪了,怎麼個個和土匪似的?   
    正殺得難解難分的時候,趙聲親自帶著一個團過來了,這一來,形勢立刻扭轉了。又過了會,剿清了城外殘匪的劉漢英也帶著大隊人馬趕到。   
    不過這些正兒八經的援兵,卻很奇怪地發現,怎麼官兵配合著一群土匪在剿殺叛軍?咱們的李大帥神機妙算,當真是不可捉摸。   
    情知大勢已去的馬得貴,正想逃跑,卻被鄭彪窺個正著,抬手一槍,這位都統大人只能到黃泉路上做他陞官發財的美夢去了。   
    到了天亮的時候,聽了一晚上喊殺震天,槍聲大作的蘇州市民,才敢戰戰兢兢地打開房門,只看到街面上血流成河,到處都是死屍和一隊隊被押解著的綠營士兵。   
    這砸回事?怎麼綠營的都被抓了?難道長毛又鬧事了?有好事的民眾開始琢磨起來。   
    歷史上把這一次兵變稱為「蘇州兵變」,次役死江蘇提督馬得貴以下綠營官兵四千四百人,被俘三萬餘人,自江蘇布政使趙東成以下,包括事後被秘密處死的常州參將廖士詮,金壇游擊徐滔等人,共死一百三十三名江蘇大小官僚。陸軍第一師方面,傷亡為一百十七人。   
    後世的歷史學家雖然對這場兵變爭論不已,但有一點是共同的,那就是這次兵變,徹底穩固了李國勇在江蘇的統治,為李國勇日後的爭霸天下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兵變是被徹底乾淨地鎮壓了,下面該考慮善後及論功行賞的事情了。   
    投降的三萬餘綠營官兵,從中挑選出了四千名加入綠營時間不長,身強體壯的,連同一千多太湖群盜,合編為江蘇陸軍第二師,與第一師一起,組建成了新遍江蘇陸軍第一軍。   
    陸一師,全體官兵作戰英勇,稱「虎膽英雄師」,全師每人發賞銀五兩,放假三天;德國顧問團,指導有方,每人發「江蘇榮譽勳章」一枚,李國勇壞就壞在這,他知道德國人好面子,重榮譽,這下可幫他省下大把銀子了。   
    個人方面,劉漢英剿賊有攻,升第一軍軍長兼第一師師長;鄭彪臨危不懼,浴血奮戰,調任第二師師長;谷學賓守城有方,升一師二團團長;趙聲升得最快,由個小小的營長,居然破格提拔到了第二師參謀長;而太湖盜匪孟凡貴,呂遠,傅馨萍,先去才弄好的無錫馬山軍校學習半年,而後回來任職。而在這次平叛事件中,理因佔據頭功的陳其美,卻因為身份的特殊性,並沒有受到獎勵,只是由李國勇在暗地裡重重勉勵了番,好在陳其美明白自己工作的重要性,倒也沒有什麼。   
    至於立下大功的顧大山,先是被李國勇罵了通抗命不遵云云,接著就被委以重任,出任準備成立的江蘇警察總局局長一職。   
    至此,江蘇軍政大權真正意義上的掌握到了李國勇一個人的手裡。   
    關於善後的處理,是楊度最擔心的,這事一個弄不好,必將受到朝廷的追究,當楊度把擔憂說出來的時候,李國勇想了半天,終於無比沉痛地道:   
    「給朝廷上折子,光緒二十五年一月五日夜,蘇州漢軍都統周子達,常州參將廖士詮廖,金壇游擊徐滔三人勾結太湖匪幫,密謀造反,攻打蘇州,適我江蘇新軍二萬人正值外地拉練,救援不及,蘇州城破。江蘇布政使趙東成大人,都督馬得貴大人,率江蘇文武奮勇不屈,與賊展開頑強戰鬥,至新軍回防,我大清江蘇眾官員全部殺身成仁,哀哉痛哉!臣江蘇巡撫李國勇,得聖上太后鴻福,經一日一夜奮勇拚殺,終斬周逆子達,廖逆士詮,徐逆滔於馬下,同日克服蘇州!」   
    這個折子,也可說是大清立國以來第一厚顏無恥之作了!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二十三章 遇 刺   
    一月五日蘇州兵變的消息,隨著李國勇的折子傳到京城,當真是滿朝震動,想我大清國雖說有甲午之敗,兩次鴉片戰爭之恥,洋人也不時地來索取點什麼,但當今聖上英明,太后睿智,大臣勤奮,真正是四海清平,天下無事。那周廖徐三逆何其可恨,竟勾連盜匪,破壞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幸賴聖上太后鴻福,出了個大智大勇的李巡撫,一戰功成。於是紛紛上疏,有為李國勇請功的,有言要誅三逆九族的。   
    總算慈禧畢竟不是個糊塗主子,派了德親王徹查此事。   
    江蘇方面可不管朝廷怎麼做,兵變的殘局要收拾,經濟發展不能停,新收編的士兵要改編,要做的事實在太多太多了。不過這些事,都直接交給楊度,劉漢英去了,李國勇逐漸把心思放到了軍工生產上。   
    被改造成專門研製輕武器的江南製作局,經過李國勇大力地培持,已經有了質的飛躍。光是正在運送路上的國外機器,就用掉了李國勇的二百萬英鎊。現在全廠擁有工人一千六百名,外籍工程師二十四人,中國工程師五十七人,其中有十五人是謝絕了國外的重金邀請,毅然回國報效的海外赤子。   
    而金陵製作局,更名為江蘇重型機械製造局,並由南京搬遷到了昆山,專門負責火炮等重型武器的研製工作。同時,與英國合作的上海輪船局,與德國合作的連雲港輪船製造公司也都在緊鑼密鼓地籌備中。   
    對於還沒影子的海軍,李國勇有自己的想法。從後世的歷史資料上可以得知,北洋水師同時擁有英國和德國艦隻,兩者在火力方面旗鼓相當,但德國軍艦在裝甲防護略勝一籌。北洋主力鎮遠和定遠這兩艘軍艦就是在德國的薩克森級基礎上改建的,甲午海戰中,英國軍艦很快就會被打沉,德國的船雖然受傷,但還可以開回去。未來可能到來的海戰,初期肯定是以守為主的,畢竟和海上強國相比,中國落後得太多了。   
    在一月中旬的時候,江南製造局成功地仿製出了第一支98式毛瑟步槍,馬克沁重機槍地仿製也到了關鍵時刻。李國勇更是用從父母處學到的知識,憑著記憶用了幾個通宵的時間,弄了半自動步槍的圖紙,只要工廠能成功製造出來,那麼以後再製作出突擊步槍,全自動步槍等等將不再是夢想。半自動步槍的研製被定了只有寥寥幾個人知道的絕密計劃。   
    馮如的航空研究院,雖然屢遭挫折,進展不順,但依照巡撫大人提供的建議和圖紙,馮如卻充滿了信心,世界上第一架依靠自身動力飛行的載人飛機,一定能在自己手中誕生。   
    無錫馬山軍校,第一批五十名學員全部到位,但嚴重缺乏軍事教官,還好第二批德國顧問團的到來幫了大忙,在和菲捨爾商量後,抽取了部分軍官補充到了無錫軍校。   
    這些地方加上配套設施的建設,實在把李巡撫給累得夠嗆,偏偏這時候,傳來了德親王已到江蘇境內的消息。   
    關於德親王的安排招待,李國勇是早有準備的,怎麼說他在自己的時代可是正宗拉皮條的,讓顧客滿意那是服務行業的至高宗旨。因此一踏入江蘇境內,德親王就受到了最高禮節的招待。吃的奢侈住的豪華且不說它,每天身邊都還有兩個十六七歲水靈靈的姑娘服侍著,把個德親王樂得直後悔怎麼不早點到江蘇來。話又說回來,他要知道李國勇也就把他當成一嫖客看待會有什麼想法。   
    好日子總是過得特別慢點,雖然路程趕得算慢了,終於還是到了蘇州。   
    李國勇帶這江蘇目前的實權派從上午等到中午,兩條腿肚子累得直打哆嗦,肚皮把德親王祖宗罵到一萬多遍的時候,終於迎來了欽差大臣。   
    「江蘇巡撫李國勇叩迎欽差大人!」帶著百般的不情願,李國勇跪了下來。   
    「哎呀呀,巡撫大人客氣了。」俗話叫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這一路上他欽差大人可是又吃又拿,享足了福,對李國勇那是萬分欣賞的:「李大人這一路,讓本欽差可真是過意不去了。」   
    李國勇笑起來一臉虛偽:「欽差大人光臨江蘇,那是我江蘇父老的榮幸,明逸怎敢不盡心盡力!」   
    三十多歲的德親王和二十一歲的李國勇打這一見面,大有臭味相投的感覺,從這時候起,李國勇在朝廷裡又多了一個強勢外援,乃至於以後清廷的投降,這德親王也起到了關鍵的作用,當然這是後話了。   
    李國勇安排接待欽差的地方放在了不夜城夜總會,德親王很顯然對這所謂的「夜總會」既好奇有充滿了好感,懷中抱著兩個美人樂得哈哈大笑,直誇李巡撫幹吏啊幹吏。   
    乘著這個機會,楊度大倒苦水,說咱們的李大人如何如何勤政愛民,如何如何為了大清嘔心瀝血,這次兵變裡殺了幾個亂賊,只怕朝廷裡有人借此大做文章啊。   
    德親王一臉正色:「楊先生不用擔心,你家李巡撫的官聲那我是知道的,回到了朝廷,我自然一力保舉巡撫大人。」   
    要的就是這句話,李國勇向楊度努了下嘴,一張五十萬的銀票順勢溜進了德親王的懷裡。   
    這一來氣氛就相當融洽了,李國勇招了下手:「給本大人把法國的葡萄酒拿來,給欽差大人品嚐。」   
    一個侍應(這可也是咱們李大人發明的叫法)端著個盤子上來,給眾人面前倒滿了葡萄酒。   
    李國勇忽然打了個寒戰,心中升起一絲莫名的恐懼。   
    侍應突然沒大沒小地道:「這位一定是江蘇巡撫李國勇李大人吧。」   
    李國勇斜著眼睛,一個小小的店小二什麼身份:「沒規矩的東西,竟敢叫本大人名諱,來呀,給我掌嘴!」   
    忽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侍應將托盤往李國勇臉上狠狠一砸,接著拔出把明晃晃的尖刀厲聲大喝:「大刀王五為譚先生報仇!」接著一刀就向李國勇胸口扎去。   
    要說這些古代人實在夠笨,報仇就報仇吧,還非得喊上這麼一句,就這麼一瞬間的時間,臉上被托盤重重砸中痛徹心扉的李國勇略略的往邊上挪動了下,總算避開了心臟的致命部位,但尖刀還是完全沒入了他的胸口。   
    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所有人,不遠處喝著酒的幾名侍衛大叫不好,拔刀過來衛護李國勇,卻被一用雙刀的漢子死死糾纏,那漢子邊打還邊叫:「大王王五,通臂猿胡七今日為維新派報仇雪恨!」   
    侍衛的被檔讓王五有了拔刀再刺的時間,這時反映過來的楊度,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下就凶狠地撲上死死抱住了王五。楊度一介書生,本手無縛雞之力,但看到自己敬愛的巡撫被刺殺,居然勢如瘋虎,一時倒也讓王五無法脫身。   
    德親王滿人出身,也練過幾天拳腳,又年輕力壯,驚慌過後,推開嚇暈過去的美人,虎吼聲拿起條凳子就和王五玩命。   
    王五這下醒悟過來,手掌在楊度頸後重重一擊,將楊度打暈過去,就和德親王斗在一處。要說王五武藝嫻熟,德親王本不是他的對手,不過王五現在心中慌亂,手中又沒有兵器,和德親王打了個難分上下。   
    沒多少時候,胡七那傳來一聲慘叫,王五抽空一看,心膽俱裂,原來義弟胡七終於敵不過如狼似虎,紅著眼睛拚命的一眾侍衛,打了沒多少時候,身上被斬了十七八刀,終於氣絕。   
    胡七一死,王五就沒了希望,幾個會回合下來,終於被圍上來的侍衛一刀斬斷了他的小腿。王五癱倒在地,臉上兀自帶笑:「三哥,王五為你報仇啦!」話音未落,就被斬成了肉泥。   
    (註:歷史上的大刀王五,本名王正誼,與譚嗣同,胡致廷(即胡七)等結拜為兄弟,在譚嗣同死後,帶著自己的鏢局弟兄參加了義和團運動。庚子事變時,王五被八國聯軍抓獲,受盡酷刑,寧死不屈,後被槍殺於北京前門打磨場德軍司令部,死時年僅56歲。大刀王五被殺後,頭被掛在城門上,家人無法給王五入殮。天津的霍元甲聽說後,隻身趕來,夜裡將王五的頭取下埋葬。)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二十四章 中國人的感情   
    這次的事件過於突然,所有人都沒有心理準備。李國勇生命垂危,雖然避開了致命部位,但大量的失血使他一直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能不能挺過這一劫。安排好醫生和送走了德親王的楊度,立即下達了封口令。江蘇才遭到兵變,現在巡撫遇刺一事絕對不能讓外人知道的,以免為別有用心之人有機可乘。不放心的楊度同時密令劉漢英的第一師做好隨時應發突然事件的準備   
    新任巡撫警衛隊隊長的方慕良自知這次闖了大禍,頭保不保得住那是大有問題了,現在唯一能做的,盡量讓楊度滿意吧:「先生,那夜總會的這些人怎麼辦?」   
    雖然為了歡迎德親王,李國勇早早就下令清場,但留在這的老闆服務員廚師勤雜工青樓女子起碼還有上百個。   
    楊度臉上抹上濃濃的陰狠:「不夜城夜總會勾結亂匪,謀刺大帥,殺了,一個也不要留,不過做得乾淨點,要看起來像土匪做的!」   
    方慕良一個哆嗦,這平時看起來溫文而雅的楊先生,怎麼如此心狠手辣!   
    蘇州拙政園。   
    年輕英俊的德國軍事顧問團馬肯森少校自從在舞會上見到了王青顏,從此後魂不守舍,心裡每時每刻都被這美麗東方姑娘的倩影所佔據。可惜他的無數次地相約出遊,都被青顏拒絕了。馬肯森雖然沒有法國人的浪漫,但德國人特有的固執卻讓他從來沒有放棄追求。最後,煩不勝煩的青顏終於答應見上一面,把該說的徹底說清楚。   
    今天的馬肯森,特意穿上了嶄新的德國軍官服,加上他本來就高大威武的身材,英俊不凡的面孔,不知道惹來了多少女性愛慕的目光。好不容易約出青顏的馬肯森今日是早有準備地要做件大事的,他拿著一束鮮花,遞給了青顏,然後忽然單膝跪下,操著鍛煉得逐漸有些連貫地中國話:「最美麗的青顏小姐,我對你的愛慕,就像中國的長江一樣沒有盡頭,我的天使,請您嫁給我吧!」   
    毫無準備的青顏可也真傻了,又羞又怒地道:「你先起來,這跪地上算怎麼回事?」   
    德國人的固執在馬肯森的身上盡顯無疑:「不,您不答應我的求婚,我就決不起來。」   
    青顏可真急了:「馬肯森,你再不起來,我可走了,我說到做到!」   
    遇到比自己還要固執的青顏馬肯森有些無奈地站了起來。   
    這時的青顏,恢復了常態,她平靜了下,用盡量不傷害馬肯森的語調委婉地道:「恩斯特先生,也許我今天不該出來,我是一個有未婚夫的人,在我們中國,女孩子貿然和除了自己家人以外的男人見面,是件很不好的事情。何況,我和您根本不可能發生任何故事,我只忠誠於我未來的丈夫。」   
    馬肯森眼睛可就瞪大了:「未婚夫,就是那個巡撫大人?哦,看在上帝的面子上,我想你一定是不愛他的,他還只是個孩子而已,而您卻美麗得如同天使,請恕我直言,他是配不上您的。如果你因為他的權勢而害怕,我以貴族的名義向你發誓,我帶你去德國,遠遠地避開這個國家!」   
    青顏笑了,娓娓地道:「恩斯特,你錯了,你不會明白我們中國人的感情,也許他長得不如您英俊,也不會我們所謂文人的那些詩詞歌賦,但在我心目中他永遠是我的丈夫。」說到這,青顏有些出神地道:「恩斯特先生,您知道嗎,當我第一次見到我的丈夫,我甚至有些恨他,因為他殺了我們認為的英雄,但越和他交往,越覺得他的神秘。我的丈夫,也許平時看起來有些憊懶,可他心中的抱負,卻那樣的遠大,他的痛苦,也只有他一個人默默承擔,我真的很想為他分擔掉哪怕只有那麼一丁點。蘇州兵變的那天,我就在他的身邊,不知為什麼,站在他的身邊,竟是那樣的安全,也從那一晚開始,我告訴自己,這個人是你以後一生相依相伴的親密愛人,就算為他死,我也會毫不猶豫!」   
    馬肯森懂了。他錯了,他看錯了這個姑娘,這個美麗的姑娘全部的芳心,都撲在了那位巡撫大人的身上:「王姑娘,我想我瞭解了你的感情,我真誠的祝福你和巡撫大人能夠幸福,但我向你發誓,我會永遠地等著你,等到你能像愛巡撫大人那樣愛上我我的一天!」   
    馬肯森實現了他的諾言,此後他終身未娶。1913年,一戰爆發前夕,已升為少將的馬肯森奉命回國。1916年,高唱著軍歌沖在第一線的他,於凡爾登馬恩河戰役中不幸陣亡。   
    據他的戰友說,臨死前的馬肯森一直拿著一張泛黃的照片深情凝視,照片上,是他和一個美麗的中國姑娘的合影。   
    中國歷史書上,給了他非常高的評價:恩斯特-馮-馬肯森,德國顧問團首批軍官,少校,中國人民忠誠的朋友,為中國國防軍的前身新編江蘇陸軍第一師的建立立下了卓越功勳。1916年陣亡於馬恩河戰役。中國政府授予他一級自由勳章,一級中華獨立勳章,一級服務勳章,並特別追授中國陸軍上將榮譽軍銜。   
    江蘇巡撫衙門。   
    得到未婚夫遇刺消息的青顏發了瘋一樣地衝了進去。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李國勇,青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也才到不久的王清源急忙安慰著女兒:「青顏,別哭,明逸現在需要休息。」   
    強忍下哭泣的青顏抽泣著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此時的昏迷著的李國勇,在床上不斷地胡言道:「爸爸,媽媽,爸爸,媽媽,別走,我一定會讓中國強盛的,我再也不會讓中國受任何人的欺負,我要中國站在世界的頂峰,青顏,青顏,別離開我」   
    所有人的再也忍不住流了下眼淚,他們的大帥,也許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滿腦子的壞主意,但當他生命垂危的時候,想著的,卻還是中國!   
    青顏坐到了他的身旁,也不管李國勇能不能聽的到,用從未有過的溫柔語氣說著:「王大哥,青顏在這,青顏哪也不去,青顏就這麼陪著你,答應我,別丟下青顏一個人好嗎?青顏想嫁給你,真的好想好想嫁給你,快點好啊大哥,等你好了我們就結婚。」   
    再也忍受不住的楊度,書生氣質早被丟在了一邊,像頭暴怒的獅子大聲吼叫:「立刻通知美英法德四國領事,讓他們派最好的醫生來,他媽的要救不活大帥,老子殺光江蘇的醫生!」   
    這是楊度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失態,不過,當以後有人問起這事時,楊度是失口否認的。   
    接到消息的四國領事,對他們忠誠的盟友遇刺一事是非常重視的,第三天,六名醫生在英軍第99聯隊中校。李鴻章的老朋友馬格裡中校地護送下趕到了蘇州。   
    洋人的藥還是比較管用的,加上李國勇年輕身體結實,到了當天晚上,李國勇醒過了兩次,雖然每次時間不長就又沉沉睡去。按洋醫生的說法,巡撫大人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鬆了口氣的眾人,再也熬不住幾日幾夜的不眠不休,紛紛回去休息,只有青顏死活要留下來陪著李國勇,熟知自己女兒脾氣的王清源也只好由著她了。   
    第二天凌晨,支在床邊迷迷糊糊睡著的青顏醒來就發現一雙賊兮兮,色迷迷的眼睛在著他,這雙讓人討厭的眼睛,不是李國勇的還有誰的?   
    青顏一聲歡呼:「你醒了,你醒了!」   
    李國勇卻一聲不答地看著青顏。青顏奇怪地道:「怎麼了?」   
    答非所問的李國勇本性不改:「睡後美人,嬌嬈多姿,來,親哥哥一個。」   
    青顏的臉,一下子紅得像熟透了點蘋果。   
    江蘇巡撫遇刺,又奇跡般地脫離危險一事,在別有用心的楊度授意下,由江蘇情報局具體負責下,很快傳遍了全國。美英法德四國領事同時對暴徒進行了譴責,並對他們的老朋友李國勇進行了最真摯地問候。   
    而滿清朝廷也接到了德親王的折子,折子上說:   
    「江蘇巡撫李國勇忠君愛國,整治江蘇有方。於日前視察地方時,遭到維新黨餘孽譚逆嗣同兄弟王五,胡七等四百餘匪黨刺殺,重傷之下的巡撫李大人,沉著冷靜,帶傷指揮麾下忠勇將士奮戰,激戰約半個時辰,全殲諸匪!」   
    而江蘇巡撫衙門遞上來的折子,除了與德親王的基本相同外,還特意另外加了句:「此戰,德親王奕仁奮勇當先,不顧安危,斬殺賊首王五以下公十一人!」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二十五章 視察新軍   
    在青顏的精心照料下,李國勇恢復得很快,十多天後已經能在別人的攙扶下勉強下地活動一會了。對方慕良也沒有處置,畢竟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也沒有太大的責任,不過事後可憐的方慕良卻被楊度、劉漢英、鄭彪、王清源等等一干江蘇文武重臣排著隊的一一叫去罵了個半死。越想越害怕的方慕良,在徵求了楊度的意見後,也不管李國勇同不同意,由劉漢英從陸一師精心挑選了五百名士兵和大批武器補充到了警衛隊中,警衛隊也更名為警衛營。   
    沒多久朝廷的嘉獎也下來了,賞了個輕車都尉的虛銜外加一批補品。這些東西李國勇是拿正眼也不會喵一眼的,他關心的還是江蘇的事情,也不管青顏地抗議,讓人叫來了楊度。   
    楊度看起來精神比前段時候好了很多,一進來就道:「我說李大人,你可終於能下地了,這江蘇的一大攤子事,你還真打算讓我一個人做啊,要真這樣,我還不如回鄉下買兩畝地種地去。」   
    李國勇笑了:「要真這樣,你可得帶上我,種地可比當官輕鬆多了,還不用怕有人刺殺。」   
    說到「刺殺」,楊度表情可就嚴肅了:「明逸,這次事件英士那查過了,純屬偶然事件,刺客是譚嗣同的結拜兄弟,單純的為了譚嗣同報仇。」   
    李國勇可就想到歷史上充滿傳奇色彩的「大刀王五」了:「對了,那兩個刺客怎麼樣了,還都活著吧?」那天他重傷昏迷,可沒看到後來的情況。   
    楊度滿臉的詫異:「明逸,你沒糊塗吧?他們早被你的侍衛砍成了十七八塊了!」   
    我草,李國勇心裡咒罵了聲,大刀王五啊,大名鼎鼎的俠客,就這麼死自己手上了?老子還想重用他呢!無奈地搖了搖頭:「皙子,說下咱們地面的事吧。」   
    楊度可猜不出巡撫大人的想法,「一月份,江蘇財政收入折合白銀二百五十萬兩,扣除還款利息和各項開支,尚節餘一百一十萬兩。」   
    「這麼多?」李國勇琢磨開了,這要換成人民幣,那得多少錢啊:「那咱們可發了,等我好了可得好好慶祝下。」   
    楊度白了他一眼:「江南製造局首批仿98毛瑟式步槍共100支已經出廠,按現有生產速度,月生產能達到800到1000支。」   
    「才這麼點?太少了。」李國勇顯然很不滿意:「對了,皙子,你聽說過流水線沒有?」說到這自己也發現了錯誤,世界上第一條流水線1913年才由美國人亨利-福特發明,這個時代的人哪會聽過這玩意。   
    果然楊度一臉迷茫:「這是什麼東西?」   
    李國勇苦笑了下:「算了,等兩天把江南製造局管事的叫來,我當面和他說。」他盤算著流水線一但設置成功,那就算奠定了大規模生產的基礎,到時自己也能過把大軍火販子的癮。   
    楊度繼續說道:「江蘇重型機械製造局的火炮研製也大有進展,另外明逸你說的汽車,我知道洋人有這玩意,咱們也問洋人購買了幾輛,不過研發的速度不讓人樂觀。」   
    陸續匯報了有一個多時辰,聽的李國勇頭昏腦脹:「皙子,這些事有你辦我很放心,北京那的情況怎麼樣?」   
    楊度道:「北京那現在不容樂觀,部分義和團已經進驚,公然提出『扶清滅洋』的口號,太后好像很支持這些人,外國公使已經幾次提出了嚴重抗議。」   
    知道歷史走向的李國勇歎了口氣:「今年還不至於鬧出什麼大亂子來,但明年,最晚明年6月,必出大事!」   
    這可讓楊度驚訝萬分了,巡撫大人對事情發展的預測竟然精準到了這個地步?   
    發覺自己說漏嘴的李國勇掩飾了下:「我也按照和洋人打交道時對他們的心裡底線瞎猜的。」   
    楊度還想說些什麼,才進屋的青顏重重地咳嗽了幾聲,王大姑娘的臉上可寫滿了不樂意,這楊先生也夠能說的了,都一個多時辰了,還沒說完,巡撫大人的身體還要不要了。楊度可不敢得罪這母老虎,也不管李國勇眼中的乞求,一溜煙就竄了出去。   
    青顏馬上換了副溫柔的表情:「來,乖,把這碗參湯喝了。」   
    「救命啊!」李國勇發出了比殺豬還難聽的叫聲。這幾天來,王家送來的補品,可把他害得不輕,這些東西對療傷有沒有作用他不知道,但身體裡某些部位,那可是被補得天天抗議。雖說眼前有個大美人,可自己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現在又來人參,真正是不讓自己活了!   
    時間進入三月份的時候,李國勇的傷好了大半,也真多虧了青顏,這麼些日子,她可瘦了一大圈。心疼得李國勇連連命令她休息,不用再照顧自己了。   
    基本行動自如的李國勇,在方慕良等人地護送下,去了新軍軍營視察。   
    還沒到軍營,就看到一排排穿著新式藏青色軍服的士兵在劉漢英的親自帶隊下,整齊威武地歡迎大帥的到來。   
    這批軍裝是李國勇老丈人王清源,親自監督製造的,大部分模仿了德國軍官顧問團軍服的式樣,穿在年輕充滿了朝氣的士兵們身上,那真是有說不出的神氣。李國勇看著自己的部下大是滿意。   
    看到李國勇走近,劉漢英拔出軍刀,大聲道:「全體,舉槍!」   
    士兵們齊刷刷地將槍舉到胸口,一起發出震耳欲聾地呼聲:   
    「新軍威武!大帥威武!新軍威武!大帥威武!」   
    幾萬人的高呼讓猝不及防的李國勇差點沒嚇趴下,還好李大人也算是見過世面的,總算穩住了身子,不然這面子可丟大了。不過擁有這麼樣支軍隊,還是很讓李國勇得意的,幾萬人的大帥,在自己那個時代可是想都不敢想。   
    受到隆重歡迎的李大帥,勉勵了士兵們幾句,在劉漢英等人的陪同下,先接見了德國軍官團,表示了對他們工作的滿意後,單獨召見了部下的將領。   
    他先拍拍劉漢英的肩膀:「墨涵啊,很不錯,不過新軍這架勢是十足的了,真拉到戰場上能不能給本大帥長臉?」   
    劉漢英對自己的部隊表現得信心滿滿:「大帥放心,新一軍別的不敢吹,在中國那是絕對沒有任何部隊能夠和咱抗衡的。」   
    李國勇卻想到了自己的結拜大哥袁世凱和他強大的北洋軍:「你先別吹,這朝廷裡可不是只有咱一支新軍。」   
    「大人說的是袁慰亭的軍隊吧。」蘇州兵變中立下大功的二團團長谷學賓第一個反應過來:「請大人放心,萬一有一天咱們和他們幹上了,咱絕不會給大帥丟臉。」   
    軍事上自己那是不懂的,反正交給這些軍人就成了:「戰鬥力是一個方面,思想又是一個方面,要讓軍隊保持絕對的忠誠。我也不怕告訴你們,明年國內就有大事要發生,不出幾年,咱大清肯定風雲四起,到時候,一定要讓士兵們知道他們在為誰而戰,要讓他們明白自己的效忠對象可不是這個朝廷!」   
    這話說得可算得上大膽絕倫了,擺明了有造反的意思嘛。不過二師師長趙聲卻大是興奮:「這大清早該亡了,大帥放心,新軍是您一手培養起來的,我們只知為大帥而戰,為江蘇而戰!」   
    其他幾個人也琢磨出味道來了,大帥感情從來沒把朝廷當回事,不過自己個個都是大帥栽培的,對這腐朽的大清真沒什麼感情。好好地跟著大帥干,到時候一不留神弄個開國功臣什麼的,那真是美得能飛上天去。   
    劉漢英乾脆直截了當地道:「大帥,我看別等了,直接宣佈江蘇獨立得了。」   
    看著被自己鼓動得熱血沸騰的部下,李國勇微微搖頭:「不行啊,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們好好練兵,耐心等候,立功的機會早晚會到到來!」   
    李國勇心裡和個明鏡似的,現在妄想以一省之力對抗全國,那是不成的,自己的威望全在江蘇,放到其它地方恐怕就不那麼響亮了,一呼百應怕不太可能。明年就是「庚子事變」滿清力量勢必再次受到沉重打擊,再等上個幾年,中國的實際掌權者那個老太太也該死了,到那時才是自己的機會,江蘇的機會。   
    自己做的這一切會不會改變中國的歷史那是誰也不知道的,但韜光養晦,積蓄力量,等待時間才是目前要做的,「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那可是顛仆不破的至理名言。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二十六章 微服私訪   
    新軍的雄壯威武,讓李國勇興奮不已。江蘇新政實施後,進步快得連李國勇這個始作俑者也始料不及。   
    巡查完新軍的李國勇意猶未盡,居然只帶了兩三個侍衛,換上便裝,玩起了微服私訪的把戲,也不顧方慕良的強烈反對。微服私訪可是李國勇在那個看著電視朝思暮想的事,現在好容易要夢想成真,那是誰也勸不住他的了。   
    蘇州,聽風軒茶樓那可是蘇州市民最愛去的地方,李國勇到的時候,這裡的茶客正津津有味地聽著台上一男一女說著蘇州人最愛聽的評彈:   
    「且說那叛軍密密麻麻,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眼看著蘇州就要血流成河。關鍵時刻,就看到一員白袍小將跨著匹天龍也的白馬,就在千軍萬馬中殺了個七進七出;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咱們江蘇巡撫李國勇李大帥」   
    這可讓咱李大帥和侍衛們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忍俊不禁,合著說了半天在說自己啊。可也納悶了,李國勇怎麼聽怎麼覺著台上說的不是自己,而是常山趙子龍。還白袍小將,還七進七出,他李大帥當晚可沒有踏出過巡撫衙門半步。不過就這可也躺他李大帥美得不輕。   
    邊上幾個人的議論讓李國勇留上了心。   
    「知道嗎,咱江蘇李大人,那可是名門之後,聽說七歲就會做詩,十歲就陪著皇上殺死了隻老虎!」   
    「我聽說李大人那是天上的赤足羅漢下凡。」   
    「你們懂什麼,我有個表舅在京城做官,消息最是靈通;前幾日他老人家回來探親,可說了,當年咱皇上被上百了武功厲害之極的叛賊刺殺,多虧李大人奮不顧身,殺退叛賊,才救了皇上,自己可也昏迷了七日七夜。」   
    「那大王王五,通臂猿胡七厲害吧,都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漢子,可結果呢,豬油蒙了心,來刺殺李大人,李大人一個人啊,就把他們殺得現在連骨頭都找不到了。」   
    「可我咋聽說,維新黨可也是這李大人剿滅的啊。」   
    「不知道了是不!那群維新黨密謀政變,想謀害咱皇上和太后啊,李大人那是奉旨殺賊!」   
    (歷史上康有為曾策動過武力政變,不過沒有成功。)   
    這些話聽得咱李大帥覺得自己快飄起來了,啥時候自己在平民心中成神仙下凡了?不過這也讓他有了辦份報紙,控制輿論風向的想法。   
    過足了癮頭,興沖沖回到巡撫衙門的李國勇,第一時間找到了楊度,說出了自己想辦報的想法。   
    楊度拍案叫絕:「這想法好,可以讓對咱們有利的消息第一時間讓百姓知道,讓對咱們不利的消息,也能變成有利的消息;這樣一來,江蘇的風向可就得圍繞著咱們轉了。」   
    李國勇美啊,很有點自己就是個天才的感覺。   
    楊度也說了個他想了很久的事:「明逸,我一直在想怎麼樣讓下面的人徹底地效忠大帥,說穿了就是怎麼樣最有效控制他們的思想。我參考了下洋人的歷史,覺得最好的就是傚法他們,成立個什麼政黨,這個政黨的唯一目的,就是服從,效忠!」   
    李國勇「騰」地站了起來,後世的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最行之有效的辦法,真有點臉紅了,   
    楊度還真是個大大的人材啊:「皙子,你他媽的真是太絕了,老子開始愛上你了,這政黨嘛,就叫,就叫」   
    「中華進步黨!」楊度脫口說出了早就想好的名字。   
    「中華進步黨,中華進步黨。」李國勇念著這響亮的名字,眼中放光:「好,就用這名字了,至於黨的,黨的,這個,對了,領袖,我看我就不當了,我當了不太合適,我看就皙子你出任吧。」   
    楊度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也好,不過你可是中華進步黨的精神領袖,我這就把工作準備起來。」「還有,」楊度又想了起來:「江南製造局的曹光英,金陵重工廠的張敬章,可等你好久了。」   
    「哦,叫他們進來吧。」還沉浸在興奮中的李國勇說道。   
    曹光英,張敬章恭敬地看著這個名聲鵲起的巡撫大人,也不知叫他們來是福是禍。   
    李國勇笑了笑,緩解下場上的氣氛:「兩位不用驚慌,明逸叫兩位過來,是有點事想和你們商量下。」   
    「大人吩咐。」   
    「這麼個事,」李國勇隨意地說道:「工廠的發展還是喜人的,但有個問題,產量還是上不去,這次叫你們來就是為了解決這的。」   
    放下了心的曹光英叫起了苦:「大人,工人們已經很努力了,每天基本工作六個時辰以上,可沒   
    辦法啊,槍支製作,質量才是第一啊,不然上了戰場,出了故障,我可沒法向那些士兵們交代。」   
    差距啊,時代的差距啊,李國勇笑道:「提高產量,未必非靠加班加點不可嘛,我有個想法說出來你們聽聽可行不。」   
    「大人請訓斥。」   
    「談不上訓斥,大夥兒商量著辦。」李國勇侃侃而談:「比如一支步槍,都是一個工人從頭做到結束吧;我的看法是,不如把這個不斷重複的工作分開來,有專門做槍栓的,有專門做槍托的,有專門組裝的,我相信,這麼做效率肯定大大提高。還有,一天做十二個小時做什麼,我看這樣,每天工作四個時辰,把工人分成早中晚三班。你們看我的辦法成不?」   
    曹光英、張敬章眼中露出了狐疑之色,這麼弄成嗎?   
    李國勇一笑:「你們就按我說的辦法試上一個月,好用的話,記得請我喝酒啊,哈哈。」   
    滿腹懷疑的曹光英張敬章回去這麼一試,結果才半個月,就都巴巴的趕到蘇州,請巡撫大人到了蘇州最好的酒樓喝了一頓。   
    你說這巡撫大人腦子怎麼長的,隨便一個主意,就解決了這麼個天大的難題!   
    隨後的日子,江蘇可就熱鬧非凡了。先是籌備許久的江蘇警察總局終於成立,局長顧大山,首批招聘的共八千警察開始上街巡邏,江蘇各地的市民們都好奇地看著這些身穿黑色制服,拎著根短木棍,整天在接上逛來逛去的大兵。說來也奇怪,打從這些人出現後,江蘇的治安事件下降到了一個歷史最低點。地痞流氓不敢出來了,喝酒鬧事的也少了很多。當知道這又是巡撫李大人的主意時,所有人都恍然大悟,我說呢,除了咱李大人,還有誰這麼有能耐。   
    接著二月二十日,江蘇報社成立,首任社長,是重金聘請來的湖南名流唐才常,同日,江蘇省歷史上第一份報紙《江蘇時事報》出版,報名由江蘇政務院院長楊度提寫,楊度還親自寫了篇文章被登在了首頁:   
    「想我江蘇,自同治年間,災禍不斷,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而我江蘇巡撫李國勇,為江蘇嘔心瀝血,勤勉有加,乃有今日之大好局面。李大人更親自指導創辦報紙,乃我江蘇萬民之福」   
    在江蘇市民都在紛紛討論報紙這一新鮮事物的時候,江蘇巡撫衙門的一間密室內,中華進步黨的第一批黨員誕生了。   
    這些人是:江蘇政務院院長楊度,新遍江蘇陸軍第一軍軍長兼第一師師長劉漢英,第二師師長鄭彪,參謀長趙聲,江蘇情報局局長陳其美,江蘇警察總局局長顧大山,共六人。他們在楊度的帶領下,對著印著一隻背上長著一對翅膀的血紅黨旗宣誓道:   
    「中華進步黨,中國之希望,我在此莊嚴宣誓,從入黨之日起,擁護大帥,擁護新政,嚴守機密,嚴守紀律,誓死為中國之強大而努力,誓死為民族之獨立而犧牲!」   
    中華進步黨的成立,意味著以李國勇為首的江蘇新政黨,走上了一條嶄新的道路。在此後的所有戰爭中,民族進步黨黨員都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許多年以後,楊度在回憶自己往事的時候,曾說過,自己這一生最得意的事,不是開創了江蘇的新局面,也不是日後成為了僅次於李國勇的第二號人物,而是親手創建了這個中華進步黨。   
    (註:唐才常(1867—1900)清末維新派。字佛塵,湖南瀏陽人。1898年在湖南組織南學會,創辦《湘報》,宣傳維新變法。1900年7月在上海組織自立會,以「保全中國自立之權,創造新自立國」為宗旨,擬起兵勤王,擁戴光緒當政。失敗被殺。)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二十七章 飛上藍天   
    現在的江蘇,就像是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從軍隊到地方,從經濟到科技,從商業到教育,在經歷了起步,波折後,終於走上了鼎盛發展的階段。   
    繁忙的工廠,每天機器轟鳴,高高的煙囪不停地吐出黑煙,工人們上班的時間減少了,可帶回家的錢卻多了,吃飽飯是不成問題了,偶爾還能給孩子買個玩具,給老娘們剪段布料;聽說按著巡撫大人的意思,現在已經改名叫「商務局」的江蘇工商總會正準備實行每週五天的工作制度,咱李巡撫可真是為工人們著想啊。   
    農村裡,巡撫衙門購買了大量的土地,低息甚至是免息地交給農民們耕作,而且滿三年後,這些地就是農民自己的了,只要每年按時上交給官府一定的糧食就行了,這對於做夢都渴望擁有屬於自己的一塊地的農民來講,真是天地掉下的來美事。雖然地主們有點不高興,可農民們天天都在念叨著「李青天」的名字。   
    市場上的商人們更加高興,願意掏錢的人越來越多,每天的營業收入比以前多了幾倍,政務院還一再降低營業稅,不時地組織些大型的商貿活動。錢多了,稅少了,所以衙門裡舉行的賑濟災民等等的募捐活動,商人們個個都真心實意地掏出錢來。   
    陸一師駐紮的蘇州,陸二師駐紮的無錫街面上,經常可以看到三三兩兩的軍人,這些穿著又漂亮又神氣新式軍服的新軍士兵,常常惹來大姑娘愛慕的眼光和孩子們的追捧。這些大兵和以前的綠營可不一樣,以前的綠營除了會糟踐老百姓,就什麼好事不做;但這些大兵,不但買東西給錢,和藹可親,市民遇到個什麼困難,他們還都主動幫忙。都說好男不當兵,好鐵不打釘,可現在整個江蘇的青壯年男子都瘋了似的要求加入新軍,人家那吃的好,穿的好,每月的餉銀還從不拖欠。因此很快,駐紮在鎮江的陸軍第三師成立了,暫定編製一萬五千人,師長谷學賓。   
    到了八月份,首批無錫馬山軍校的學員順利畢業,他們也是趕上了趟,打他們以後的學員,學制一律延長到了三年。這五十個未來的軍官受到了蘇軍大帥李國勇,新軍參謀部,政務院地隆重接待。   
    穿上新式制服的孟凡貴,呂遠,傅馨萍可是徹底變樣了,身上洗盡了匪氣,處處透露出了新軍的威武不凡。尤其是傅馨萍,穿上特意為她定做的女軍官服,本來就美麗標緻的她,更顯得英姿颯爽,挺拔動人。這可就惹得咱們的李大帥淫心大動了,那邊王青顏還沒搞定,這裡就盤算著怎麼把傅馨萍弄上手了。   
    新近成立的參謀部先宣佈了新軍才推出的軍銜制的實行,分別為將官級的元帥、上將、中將、少將、准將,校官級的上校、中校、少校,尉官級的上尉、中尉、少尉。接著將學員一一安排到了各自的崗位,軍官力量最為缺乏的陸三師得到了優先照顧,孟凡貴為三師一團中校團長,呂遠為三師二團中校團長。至於傅馨萍的安排,可就讓參謀部犯難了,新軍也沒個女兵部隊啊,最後還是楊度看出了咱李大帥的心思,在他的建議下,傅馨萍被任命為李大帥的貼身秘書,少校銜。這可讓也來參加歡迎儀式的王青顏不樂意了,好在咱楊度是誰啊,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連篇的鬼話,才平息了王大姑娘的怒氣。   
    歡迎儀式結束後,楊度神神秘秘地對軍官們說道:「你們回來得可正是時候,一會帶你們去看樣好東西。」   
    政務院院長的神秘調起了軍官們的好奇。   
    蘇州郊外。   
    大量荷槍實彈的士兵在警戒線上來回巡邏,遇到偶爾經過的路人,都會非常客氣地請他們盡快離開。三三兩兩行蹤詭秘的情報局特務,一雙眼睛牢牢觀察著一切可疑的人和地方,今天就連情報局大頭子陳其美都親自出馬了。   
    有個不知死活的當地的二楞子,非要闖到禁區裡去看個究竟,結果大兵們倒沒怎麼樣,卻馬上上來四個特務,架起他就走。這二楞人直到半個月後才被放了出來,整個人都好像變成了傻子,整天裡只會說一句話:「大人,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馮如興奮地來回走動,為了今天,他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艱苦和心血,為了今天,巡撫衙門大把大把的銀子,大批大批的嫻熟工人撥給了他,為了今天,就連政務院特意通知他參加歡迎會都沒樂意去。   
    大人們怎麼還沒有來,那個歡迎會用得著開那麼長時間嗎?比起自己的偉大發明,一切的一切都應該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焦慮等待中,好容易看到了遠方汽車開動冒出的黑煙,想都不用想,全國能坐得上汽車的,只有江蘇的軍政要員們。   
    金陵重工廠在德國工程師地指導下,於五月份成功製造出了中國歷史上的第一輛國產汽車,定名為「明逸一型」,這是向對工業投入了巨大心思的李國勇表示尊敬。明逸一形雖然各方面還不太盡如人意,但經過不停地改進,隨後推出的明逸二型就有了質地飛躍,明逸二型總重量為365公斤,可以乘坐4人,最高時速可達30公里/小時。   
    大喜過望的李國勇下令全速生產,並計劃給江蘇高級官員每人配備一輛。坐慣了轎子騎慣了馬的大家,起初對洋人發明的東西是很排斥的,乘坐它完全是給李大帥面子。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卻徹底愛上了這叫「汽車」的東西,現在出去沒汽車還真不習慣。   
    興奮地馮如興沖沖地迎了上去,對才下汽車的李國勇劈頭就說:「大人,你們可來了,再不來我可就不等你了。」   
    李國勇「哈哈」笑道:「鼎三,我看你除了你的寶貝就什麼也不管了,今天江蘇有頭有臉的可都來了,你也不注意下形象。」   
    馮如可不理會陸續從車上下來的文武要員:「大人,按著您提供的圖紙,風洞等的原理,我向您鄭重地宣佈:人類歷史上第一架依靠自身動力的載人飛機,將於光緒二十五年八月十一日試飛!」   
    下了車的人們,發現不遠處停著一個古怪的傢伙,木頭製成的骨架,最前面兩片葉子樣的東西,這被馮如稱為「飛機」的東西,究竟有什麼用,怎麼會讓李大帥如此興師動眾?   
    李國勇默默注視著飛機,會成功嗎?本來按照馮如的意思,飛機被取名為「國勇一號」,不過李大人臉皮雖厚,也不敢把這功勞往自己身上攬,最後幾乎是強制性地取名為「馮如一號」,以表彰馮如的巨大貢獻!   
    馮如熱切地道:「大人,我再次懇求您把首飛的光榮使命交由我來完成!」   
    原來,飛機研究處的人,可牢牢記得李大帥定下的不許馮如離開地面十米的古怪規矩,並沒有安排馮如試飛,而是準備了另外三個試飛員。   
    李國勇還是比較擔憂:「鼎三啊,天上不比地面,萬一」   
    義無返顧的馮如眼裡流露出了狂熱:「大人,這是鼎三的夢想,這是中國人的驕傲,鼎三失去這次機會,會後悔一輩子的!」   
    歎了口氣,李國勇揮了揮手:「小心點,去吧。」   
    得到允許的馮如狂喜地向李國勇鞠了個躬,向圍上來的江蘇各級官員大聲說道:「各位大人,人類歷史上一項偉大的發明,今天將在中國誕生,中國將飛向藍天,傲視整個世界!」   
    場上一片驚呼,飛上藍天?難道這個瘋子科學家,真的想像仙人一樣飛到天上去?最起碼也給自己安個翅膀什麼的啊!   
    馮如自信地登上了飛機,發動引擎,螺旋槳飛快地旋轉起來。馮如打開剎車,強大的拉力開始帶動飛機滑動,速度計的指針在不停變化,飛機越跑越快。突然,一股強力使得機頭抬起,而後,整個飛機完全脫離了地面。   
    飛起來了!成功了!   
    飛機像一條巨龍般飛上天空!   
    下面沸騰了,驚叫聲,歡呼聲,什麼樣的聲音都有!   
    馮如真的飛上去了,像古代傳說裡的神仙一樣自由飛翔!這是中國人自己製作的飛機,它承載了中國的希望,承載了中國的夢想!   
    飛吧,飛得高高的,讓世界在中國人的腳下顫抖,讓東方的巨龍從此騰飛在藍天大海!   
    飛上藍天!   
    http://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二十八章 政治幼稚   
    人類歷史上首次依靠自身動力的載人飛機在空中飛行了15秒,因為燃油耗盡而降落到了地面。雖然只有短短的15秒,但已是一個劃時代的創舉了。   
    從飛機上驕傲到走出來的馮如,被熱血沸騰的人們當成英雄一般圍著他歡呼著,再也沒有人把這個年輕的科學家當瘋子,當怪物來看待了。是的,英雄,他就是英雄!   
    同樣興奮不已的李國勇卻轉開了另外的心思。飛行雖然成功了,但目前來看飛行時間過短,實用價值還不大,還得繼續改進。另外是不是等完善了可以考慮下出口的問題,飛機不比的商品,一旦能接到訂單,那可就是大把大把的銀子啊。還有個就是,怎麼把飛機運用到戰場上去,世界上第一支用於實戰的飛行隊,一定得在自己手上誕生。   
    等大家的情緒稍稍安靜了些,王清源趁機宣佈了個喜訊:「諸位,諸位,今天是我中華民族史上光榮而偉大的日子,本人向馮如先生表示最崇高的致敬,並代表商務局向航空研究處捐贈五萬兩白銀用於進一步的研究開發。另外,」王清源清了清嗓子:「藉著這個大喜的日子,本人宣佈,小女青顏和咱們李大帥的婚事,定於下月初八舉行!」   
    這可真是喜上加喜了,瞬間李國勇和王青顏被祝賀的人群所包圍。雖說早有準備,但青顏還是羞得臉紅撲撲的。   
    李大帥不緊不慢地冒出了一句話:「我說各位大人們,這禮物你們可得提早準備了,本大帥是來者不拒,多多益善。」   
    成功試飛的消息雖然很秘密,但還是迅速傳編了蘇州,由蘇州到江蘇,由江蘇到全國,由全國到各國領事耳中,最終全世界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世界各國的反應先是驚訝懷疑,再到驚歎佩服,最後大量的前來參觀觀摩、體驗飛行的外國人大量地湧入了江蘇,這其中就包括了美國人萊特兄弟。不過讓李國勇失望的是,並沒有看到原本意想中的國外訂單。因為歐洲權威科學家認為,靠比空氣重的飛行器飛行是不可能實現的。只有美國的《華盛頓科學報》頗有遠見卓識地寫了這麼篇評論:   
    「公元1898年8月11日,注定是世界飛行史上一個劃時代的日字,中國一個叫馮如的年輕小伙子,在當地最高長官李國勇的全力支持下,成功地進行了世界上第一架完全依靠自身動力飛行的載人飛機的試飛,並在天上停留了15秒,這表明在飛機的研究上,中國走在了世界的最前端。我們可以預見到,也許在不久的將來,世界各國的領空上,將飛滿中國製造的飛機。   
    中國,一個遙遠神秘的東方古國,在我們的印象裡,是愚昧的,野蠻的,極度落後的民族,但由此發明上,我們是不是應該重新調整一個我們的視角呢?李國勇(中國國務卿李鴻章的孫子,編輯注。)和馮如,以前聞所未聞的兩個名字,我建議,讓我們為他們對飛行史做出的巨大貢獻而致敬!」   
    從這一刻起,美國人第一次記住了李國勇這個名字。   
    隨著江蘇巡撫李國勇大婚的臨近,整個江蘇陷入了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之中,加上咱李大帥的公開索賄,楊度親自為李國勇挑選的新房,距離衙門不遠的一幢古色古香的的三層小樓前,每天排滿了前來送禮的大小官員。   
    蘇州百姓見這裡突然這麼熱鬧,仔細一問,原來竟是深受他們愛戴的李大人要結婚了,這消息一傳開可不得了了,百姓們簡直是踴躍送禮,有送雞蛋的,有送被面的,最離譜的是,幾家商號的東家,聯合起來送了個純金的馬桶。   
    每天送禮的人不見減少,反倒越來越多,把負責接待的官員忙得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楊度只能緊急從警衛營抽調了一個連來幫忙,才算勉強應付過來。   
    李國勇雖然貪得無厭,不過對自己的心肝寶貝新軍還是特別照顧的,新軍普通士兵一律不得送禮,但各連隊的長官每日起來一開門,總能看見門前堆滿了對大帥的孝順。   
    美英法德四國領事除了表示私人的祝賀外,還代表本國政府送來了讓李國勇喜出望外的禮物:減免江蘇部分債務。原因一來是李國勇大婚,二來對他在越鬧越凶的義和團運動中表現出來的強硬態度表示謝意,第三點就是打李國勇上任後,各國和江蘇的貿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蘇州這樣,無錫那也熱鬧非凡。本來以王家富甲一方的雄厚財力,也不需要別人送什麼,但藉著這機會能和李大帥拉上關係,無錫的鄉紳名流,哪一個不是天天一大早就巴巴的等在了王府的門口。弄得坐鎮無錫的王冠榮煩不勝煩。   
    大有私心的李國勇,為了確保婚前不出亂子,還特別命令陸二師派了一個連去保護王家。   
    好像結婚和自己沒什麼關係的李大帥,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在苦苦等待著李鴻章的到來。對於這位自己來到這個時代的第一位親人,李國勇心中充滿了感激。李鴻章的睿智,深謀遠慮,都是自己無法相比的。自己能有今天,除了李鴻章的影響外,很大程度上是靠著自己後世的知識和相當不錯的運氣,但今後要想一直走下去,總不能永遠靠運氣吧?得好好向這「爺爺」請教請教。   
    好容易煎熬到八月底,李國勇終於等到了兩廣總督李鴻章!當然,還有他那一堆子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親戚,包括——他的「父親」。   
    安頓好了浩浩蕩蕩的人馬後,李國勇迫不及待地就去給李鴻章請安。   
    望著面前這個明顯比離京前成熟了不少的孫子,李鴻章滿是讚許:「好,你很好,非常好,這一路上我可仔細看了,江蘇被你治理得欣欣向榮啊,可比爺爺我當江蘇巡撫那時強多了。」   
    暗叫慚愧的李國勇道:「明逸年少無知,江蘇現在雖然有了點起色,但還遠遠不足,明逸誠心請爺爺指點一二。」   
    沉吟了會,李鴻章吐出了句話:「要說缺點也不是沒有,四個字『鋒芒太露』!」   
    「鋒芒太露?」李國勇咀嚼著這四個字。   
    李鴻章淡然一笑:「朝廷裡這有些事可是你想不到的,大夥兒可都在盯著你呢,二十一歲出任一方大員,各國領事又紛紛為你說好話,能不有人嫉妒?現在爺爺我還能說上話,太后對你也是恩寵有加,但是,一旦我和太后都不在了呢?我估計那時候,就有人要拿你開刀了!」   
    李國勇可不是笨蛋,無數血的事實告訴他,政治鬥爭本來就那麼現實殘酷:「那麼爺爺,我該怎麼辦?」   
    李鴻章從從容容地道:「外和洋夷,內連權貴,培植勢力,徐圖發展!我聽說現在美英法德四過領事,還有咱們德親王和你關係都很好,切記切記要鞏固和他們的關係,像這次你成婚,為什麼沒有請德親王和京裡的大臣呢?」   
    聽到這,李國勇汗都下來了,是啊,自己打心眼裡就沒瞧得起過那些人,所以牙根就沒想過請他們,現在李鴻章這麼一說,他可就覺得麻煩了,自己政治上還是太幼稚啊。   
    http://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二十九章 大 婚   
    看著李國勇頭上冒出的一層層冷汗,李鴻章這才說道:「這只是給你個教訓,讓你記得以後無論怎麼風光,都要想到未來可能發生的情況;至於京城方面,你倒不用擔心,在朝廷裡能說的上的,我都幫你請了個遍。」   
    李國勇對這莫名其妙得來的「爺爺」那真是打心眼裡既崇拜又感激了,什麼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他老人家就是啊。怪不得人家能屹立在鬥爭錯綜複雜的大清幾十年不倒呢。   
    沒幾日,京城的各路能來的神仙都陸續到達,又讓負責接待的政務院好一陣忙碌。最讓李國勇詫異的是,他居然看到了結拜大哥袁世凱。這就讓咱們的李大帥羞愧萬分了,雖說是結拜兄弟,自己還真沒拿這袁大頭當回事,就連結婚這麼重要的事也沒想起他來。正想著去打個招呼,袁世凱向他做了個眼色。李國勇立刻明白,也就淡淡地應酬了幾句。   
    到了夜裡,袁世凱悄悄得溜到了李國勇住處,一見面就客氣地道:「兄弟日裡切莫怪我,現大清國的兩支精兵可都在你們手裡,萬一讓別人知道咱們拜了把子,那是大大不妙的。」   
    這道理極是,要說自己還真比不上這善於玩弄權術的袁慰亭,李國勇堆起一臉熱情:「大哥高明,小弟和你這麼一比,可就落了下風了。」   
    客套了幾句,袁世凱拿出一張銀票,塞給了李國勇:「知道兄弟喜事,慰亭這當大哥的也來不及準備,這點小意思,就權當大哥的一點心意了。」   
    李國勇一看,呵,這意思可不小,整整十萬兩,也不客氣,這錢不拿白不拿:「大哥此來,必有要事吧。」   
    袁世凱看了看周圍,放低了聲音道:「朝廷裡早有風聲,要委任我為山東巡撫,可兄弟你也知道,山東義和拳鬧得厲害啊,太后又有支持他們的意思,我看著兄弟的江蘇倒是太平,特借這個機會來向兄弟討教下,慰亭到了山東該如何處置。」   
    李國勇樂了,感情你還向我討教?歷史上的你老人家,一當上了山東巡撫,立刻頒布了《嚴拿拳匪暫行章程》,鎮壓義和團運動。裝模作樣思考了會:「大哥,依小弟之見,現在別看拳匪鬧騰的凶,可早晚得出事,咱們朝廷歷來是用得著你就用,要用不著了,嘿嘿。看著吧,長不了。」   
    「嗯,」袁世凱點點頭:「我也是這麼看的,兄弟,所謂人單力孤不能成事,現你在江蘇手握重兵,我在山東也有數萬武衛右軍,不如我們守望相助,你們兄弟聯手,敢動咱們的可就少了。」   
    一般的心思,這話說到李國勇的心坎裡了,日後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必是這個袁宮保,只要先能把他穩住了,日後的事情就好辦了。   
    兩個人在房內秘密商量了一夜,到東方發白的時候才算結束。這次密議,被後世稱為《李袁協定》。在未來李國勇推翻滿清朝廷的前期,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九月初八的這天,天氣出奇的好。   
    一列長長的汽車隊伍,駛進了無錫。要說現在江蘇也經常能夠見到汽車,但二十八兩汽車排成的長龍,那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每輛汽車上,都貼了一個大紅的「喜」字,前面幾輛汽車,坐滿了別著毛瑟手槍,穿戴整齊的士兵。一路上,大量的警察在維持著秩序,無數的特務,緊張地注視著周圍的情況。打從李國勇遇刺後,陳其美幾乎是草木皆兵,連這次大帥新婚,他也得把人員一一安排到位才敢放心。   
    車隊離王家還有兩里多路,鞭炮已經劈劈啪啪放得讓人震耳欲聾。當車隊好不容易到了王家的門口,前來圍觀的百姓裡三層外三層的,讓維持秩序的警察忙得不亦樂乎,誰不想看看現在名滿天下的李大帥啊。   
    前面幾輛車上的士兵們跳了下車,立刻排成了兩列行隊,動作的整齊劃一,讓圍觀的百姓一片叫好。接著,警衛營營長方慕良拉開了中間汽車的車門,大清輕車都尉,江蘇巡撫,新軍最高統帥李國勇李大帥走了車來。   
    今天的新郎官,是很刻意打扮了下的。一身白色的,為他精心製作的大帥服貼身的穿在身上,肩膀上五顆金星發出眩目的光芒,腳下的黑色皮鞋擦得一塵不染。所謂人靠衣裝,這身裝扮倒也襯托得他英武不凡,立刻又引起的周圍的歡呼。   
    李國勇微微示意,士兵們在方慕良的帶領下齊聲高喊:「李國勇前來迎親!」   
    關閉著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緊接著又是鞭炮鑼鼓齊鳴,王家全家人在王冠榮地帶領下笑容滿面地迎了出來。   
    「爺爺好,岳父好。」依著規矩,李國勇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冠榮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扶起李國勇道:「早知明逸不同凡人,果然在江蘇幹出了好大的一番事業,青顏得夫如此,夫負何求!」   
    在一路的讚歎中,李國勇吃了迎親蛋,又著實被青顏的閨中密友敲詐去了幾個厚厚的紅包,這才將新娘子迎上了車。   
    回到了蘇州又是另外一番景象。本來因大帥成婚,每人放假三天,賞銀五兩的新軍士兵,按理說現在應該在軍營擺設的專門的酒宴上,可他們卻自發地按照原先的編制,以連為單位,從蘇州到無錫的交界處就開始歡迎大帥,只要車隊經過,這些雄壯的軍人們就會一齊大喊:   
    「大帥威武!大帥威武!」   
    這可讓坐在車裡的青顏的娘家人讚歎不已了,今天真正是大開眼界。   
    王冠榮對身邊的兒子說道:「久聞江蘇新軍名聲,今日一見,名不虛傳啊!」   
    王清源不無得意:「明逸這孩子要說還真是我大清的頭號天才,這才來江蘇多少時候啊,就把個江蘇治理得生機勃勃。」   
    「我觀此子絕非池中之物,假以時日必成大器。」王冠榮說道:「一巖啊,記得以後不管明逸做出什麼大事,我王家都要毫不猶豫地給與全力支持,咱們現在和他是坐在一條船上啊!」   
    這次來的人實在太多,李國勇的新家可就放不下那麼多桌酒水了,現在就連巡撫衙門內都放滿了桌子,幾十個各老字號飯店請來的廚師忙得滿頭大漢。   
    繁瑣的婚禮儀式進行完,李國勇帶著妻子還得一桌一桌敬酒,心裡大是叫苦,這古代結婚和現代結婚那是一點區別也沒有啊,自己堂堂巡撫大人也沒個優惠。   
    楊度那一桌全是讀書人倒還好,象徵性地喝了點就算過了,等到了劉漢英那裡,可就出問題了。這些高級軍官早商量好了得把大帥整趴下,像這種機會可不錯。   
    李國勇一看到部下賊兮兮的眼睛就大叫糟糕,心存僥倖地故意板起臉來:「墨涵我告訴你,你可別給我整事,不然過後我饒不了你!」   
    嬉皮笑臉的劉漢英哪吃他這套:「回大帥話,墨涵是不敢違抗大人將令的,不過你問問新軍軍官們答應不。」   
    趙聲,孟凡貴,呂遠哪個不是好事之人,頓時一片起哄,末了就連坐在他們一席的德國顧問團團長菲捨爾上校都不懷好意地操著生硬的中文說道:「大人,你們中國有句老話,叫眾怒難犯啊,我勸大人還是快喝吧,不然他們可要兵變了!」   
    (一天三更,蜘蛛又厚著臉皮來向兄弟們要推薦了,呵呵。)   
    http://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三十章 宣 戰   
    李國勇咬牙切齒地看著這些可惡的傢伙,發誓早晚必報此仇,皺著眉,苦著臉一碗接一碗的灌了下去,最後是怎麼進洞房的,他是一點也不知道了。反正第二天清晨,大家都清晰地聽到江蘇巡撫的新房內傳來了咱們李大帥一聲連著一聲地慘呼。   
    日子就在喜氣洋洋中過去,轉眼新的一年掀開了日曆。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中華民族歷史上苦難黑暗的一年終於來臨了。   
    庚子年春,山東大股拳民進入北京,此時在北京和直隸省的拳民已多到四、五十萬人,他們「扶清滅洋」的口號,使得洋人十分震驚。英、美、法,德四國公使要求清廷限期剿滅義和團,否則他們將派兵前來「代為剿平」。   
    此時清廷有兩派存在,以慈禧為首的一派主張利用義和團來反外仇洋,以鞏固他們的統治;另一派以光緒皇帝、袁世凱、張之洞等人為主,主張鎮壓拳民,以免外國人武裝干涉,保證京師和皇宮的安全。   
    而江蘇巡撫李國勇,兩廣總督李鴻章的李家勢力,則選擇了沉默,徹底地沉默。   
    江蘇方面的情況卻是蒸蒸日上。大規模的還款暫時告一段落,絕大部分當初借款給巡撫衙門的商人,都選擇了將借款折底成股份繼續放在工廠公司中,而四國貸款,除了免除的部分,也還得七七八八差不多了。   
    按照李國勇提出的流水線建議,江南製造局產量翻了數番,年初仿造的毛瑟槍除了武裝新軍外,居然能夠小批量走私出口了。半自動步槍試制雖然接連失敗,但也取得了很大的突破。金陵重工廠被李國勇一分為二,分成了金陵重工機械廠和金陵軍工廠,前者以汽車等的製造研發為主,後者以火炮生產為主。   
    進展最大的當屬馮如的航空研究處,最新型的「馮如4號」已經能在藍天飛行長達半個小時了。   
    而江蘇新軍則由朝廷下旨正式命名為「江蘇龍衛軍」,與袁世凱的「武衛右軍」合稱當時的兩大新軍。蘇軍大帥李國勇,副帥劉漢英。設總參謀部,參謀長趙聲。全軍擴充了兩個軍,四個師;除一師外,每師編製為兩旅四團,師直屬騎兵1個連、炮兵1個團、工兵、通信、輜重各1個營、衛生隊1個、特務連1個。每個營還設重機槍連一個,配備12挺馬克沁重機槍,這已經完全達到了德國陸軍標準步兵營裝備的水平。而作為李國勇的嫡系,號稱精銳中的精銳的陸一師,師轄3個旅,旅轄2個團,師直屬炮兵營、騎兵營、工兵營、通信營、軍士營、特務營、輸送營各1個,全師總兵力高達二萬五千人。   
    再加上騎兵獨立旅,炮兵旅等等,整個蘇軍已擴充到十餘萬之眾。「民族進步黨」的勢力迅速地在新軍滲透,「一個大帥,一個領袖」的思想牢牢地紮在了官兵們的腦中。   
    軍事上急劇擴張的同時,政治上江蘇也沒有停息。《江蘇時事報》連篇累牘地呼籲江蘇民眾要服從大帥領導,保持冷靜,不要參與任何衝突之中等等;並還有大量篇幅介紹著李國勇為江蘇帶來的貢獻。   
    在和洋人的關係處理上,李國勇與美英法德四國簽署了《江蘇自保協議》,規定了「上海租界歸各國共同保護,長江及蘇、杭內地均由江蘇巡撫保護。」   
    現在江蘇萬事具備,所有人似乎都在默默地等待著一個機會。   
    這個機會來得在眾人意料之外,卻在李國勇的意料之中。   
    當神色匆匆的楊度將一份電報放在李國勇面前時,李國勇沉默了半天,終於說道:「召集各軍政要員,開會!」   
    當所有人到齊後,李國勇掃視了一下他們,然後掏出那份電報,緩慢到念道:「光緒二十六年五月二十五日,我大清正式向各國宣戰!太后宣詔:『與其苟且圖存,貽羞萬古,孰若大張撻伐,一決雌雄』。」   
    這消息來得太突然了,台下一片議論。楊度揮揮手讓大家安靜下來,接著介紹了下事情的起因經過。   
    原來今年五月,慈禧派軍機大臣趙舒翹等前往涿州、良鄉宣撫義和團。該月二十日深夜,有人送了一份洋人的照會給榮祿,要求慈禧立刻歸政於光緒。二十三日,清廷召開會議,決定宣戰。後來慈禧才發現原來那份照會是假的,是端郡王為了讓自己兒子當皇帝所使的激將法,但為時已晚。次日德國公使克林德在北京崇文門大街被殺。清軍及義和團圍攻東交民巷使館及西什庫教堂。二十五日,清廷正式下詔與各國宣戰。   
    王清源聽完了介紹說道:「聽說那些義和團有神兵相助,刀槍不入,不知是真是假。」   
    李國勇就暴怒起來:「放他媽的的屁的刀槍不入,愚昧,落後,野蠻,中國就壞在了這些人的手裡!什麼扶清滅洋,他們是什麼,是強盜,是流氓,是劊子手!還有那個老太婆,頭腦發熱,除了會玩政治陰謀,她還會做什麼!」   
    所有人看著發瘋一樣的李國勇,好容易等他平靜下來,楊度問道:「依大帥之見,此仗大清必敗?」   
    李國勇一屁股頹然坐了下來:「必敗,而且會敗得很慘很慘。」   
    這時,蘇軍軍官們互相交換了下眼色,劉漢英一下站起,大聲說道:「既然大清必敗,大帥,我們反了吧,這可是天賜良機啊!」   
    「墨涵,你先坐下,」李國勇無力地說道,歷史的走向他是清楚的,這一仗大清雖然敗了,卻還不是致命的:「墨涵,軍方的心思我懂,不過大清還沒到傷筋動骨的地步,我們還得等。」他又將頭轉向楊度「皙子,你看這事我們該怎麼辦?」   
    楊度早有準備:「這事我江蘇上中下三策,上策起兵自立,但如大帥所說,時機尚不成熟,下策,奉朝廷命,對各國宣戰,不過我看這點就算了;至於中策,救駕卻不開戰!」   
    救駕卻不開戰?眾人開始琢磨這裡面的意思了。   
    誰知道李國勇忽然大笑:「好個皙子,這也能被你想到!」   
    李國勇如此開心,因為他從楊度的話中突地就想到了一個歷史名人:那個甘為一條惡犬的清末三屠之一,岑春□!   
    這小子要不是首先率部勤王,獲得慈禧的好感,怎麼可能從一個小小的甘肅按察使一躍升為陝西巡撫?想到這李國勇心裡有計較了,岑春□啊,今天可就對不起了,屬於你的功勞兄弟我領了。   
    (蜘蛛對義和團向來沒有好感,六月,義和團大規模進京,其強盜本性暴露無疑。搶教民之財物是常事,坐地賣所搶之物亦有之。他們稱『所燒皆奉教之家,並未延及良民。『(《庚子記事》第13頁)在義和團的邏輯中,凡是信了教的中國人全都該殺。7月15日開始,義和團進攻聚集在宋家河的三千多名教民;三天後陳澤霖又帶2500名新軍加入;到20日,義和團用炸藥包炸毀圍牆攻入,殺死了所有做最後抵抗的修女,然後對困在教堂中的1000名男女老少施以焚燒,只有五十人從窗口逃出;加上被陳澤霖帶回北京的、被義和團賣為奴隸的、夜間逃出的,只有五百人倖存。)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三十一章 中國的恥辱   
    打定主意的李國勇,再次向各國駐上海領事表達了對大清宣戰的遺憾,同時重申了江蘇將嚴守《江蘇自保協議》的約定,保持中立。說句實話,李國勇是真想和八國聯軍好好打上一仗的,可是不行啊,自己的底子實在薄弱啊。   
    和歷史上的走向一樣,從六月份開始,進入北京,聲勢浩大的義和團,經常隨便找一家大戶人家,指其「裡通外國」,然後衝入家中洗劫一空。有的人甚至因為家中放了一枚火柴,而被指責使用洋貨,全家八口慘遭殺害。事態發展到了後來,他們竟然膽子大到衝進了紫禁城,要捉拿光緒這個「頭號賣國賊」,結果被慈禧罵了出去。北京的情勢已經完全失控。   
    6月10日,八國聯軍在英國人西摩爾中將的指揮下,沿津京鐵路開赴北京。那些所謂「刀槍不入」的數十萬義和團們,殺自己人是很有一套的,但在區區18000名聯軍面前,不堪一擊。7月14日,天津陷落。8月15日,西太后慈禧眼看大勢已去,挾持光緒帝出德勝門西逃出京。16日,八國聯軍攻佔北京。8月19日,聯軍總司令德國人瓦德西離德赴任,10月中旬抵達北京,設管理北京委員會,至此,清政府的戰爭徹底失敗。整個北京城在義和團和八國聯軍的雙重禍害下,滿目蒼荑。   
    最後就連聯軍統帥瓦德西對此也驚駭不已,在日記中寫道:「所有此次中國所受破壞及搶劫之損失,其詳數也許永遠難以為人所知,但其為數必定極大無疑。」   
    如同以往歷次戰爭一樣,中國再一次敗了,但這次不是敗在軍事上,不是敗在士兵的勇敢或者怯懦上,而是完完全全地敗在了中國人自己手上!18000人,就征服了諾大的中國,對於這個曾經強盛的文明古國來說,是個永遠無法洗刷的恥辱和傷疤!   
    給中國帶來這個恥辱的原因是有多方面的,首先是外國列強對中國的殖民主義思想。當年隨軍採訪的一名德國記者這樣寫道:「我們德國人從事了我們有史以來的第一次殖民戰爭。我們進行這場戰爭並不是為了基督教,也不是為了文化;而是為了貿易和我們在世界上的強權地位。」   
    而時任德皇威廉二世顧問之一的普魯士軍隊總參謀長莫爾特克上將在其回憶錄中寫得更為坦白:「我們自然無需對這整個遠征行動的動機所在進行討論。因為,憑心而論,我們不能不承認,對於金錢的貪婪是促使我們下手去切中國這塊大蛋糕的動機。」   
    除了這些外,中國的自身內部也是有很多原因的。並不能全部怪罪於帝國主義的侵略。當時以慈禧太后為首的滿清守舊貴族強烈排外,甚至連基本國際關係準則都不顧,要把洋人全部趕出去,斷絕與外國的所有關係。這是激起當時重大變故的一個導火線。   
    義和團運動是一種非常落後的,用封建迷信、反動的會道門式組織形式的運動。它的口號、思想和理念都與當時的時代完全不合。當時的科學技術已經非常發達。他們還相信神鬼附身、刀槍不入,完全像黑社會一樣。可悲的、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當時的執政者還相信這些東西。這徹底是一個民族的悲劇。   
    西安,保國寺。   
    一行神色慌張,打扮古怪的人擁擠在了這。從他們的言行舉止來看,他們起碼過去都是過著錦衣玉食的人。有很多人,走起路來的姿勢非常奇怪,說起話來也尖聲尖氣,擺明了就是一群太監。這群人正是逃難於此的慈禧和光緒。   
    昔日風光無限的大太監李蓮英,最近可真正是愁得頭髮大把大把的往下掉,出逃北京實在太匆忙了,基本什麼都沒帶出來,這一大幫子人要吃要喝,可吃的,銀子從哪來啊,就連老佛爺,兩天了,就吃了兩個山芋。看著穿著布裝,日益消瘦的老佛爺,李蓮英眼淚都要下來了。   
    沒吃沒喝的倒也算了,可問題他們這些人,除了太監就是宮女,剩下的就是主子們了,要真是遇上那些天殺的洋人或者土匪,可怎麼辦啊。   
    好在慈禧也明白難處,倒並沒怎麼責怪李蓮英。   
    忙乎到了夜裡,好不容易湊合著張羅了點吃的,李蓮英急忙下令關閉了廟門。平時在紫禁城裡也沒覺得什麼,可一旦落到了這步田地,竟然覺得夜晚是這樣的恐怖。   
    躺在柴草上的慈禧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叫了句:「小李子啊。」   
    「奴才在。」   
    慈禧哀歎道:「你說咱們都出來這麼多天了,怎麼也不見有勤王的?莫非咱大清就沒有忠臣了嗎?」   
    李蓮英支支吾吾了半晌:「老佛爺,您別擔心,或許,或許,他們已經在路上了吧。」   
    慈禧也知道這是在寬慰自己,長長地歎息了聲。   
    「砰砰砰」,廟門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頓時,廟裡不管睡著沒睡著的全都坐了起來,用一種大禍臨頭的眼光看向慈禧。慈禧也慌得沒了主張,這荒山野嶺的,怕十有八九不是亂民就是土匪。最後還是李蓮英大了膽子,顫抖著聲音問道:「大清太后,皇上在此,誰人驚駕!」   
    「臣,大清輕車都尉,江蘇巡撫李國勇護駕!」門外大聲地傳來了個聲音。   
    這一聲,可真像晴空響雷,霎那間,廟裡眾人的眼淚刷刷就下來了。   
    李蓮英顫聲道:「太后,是李大人,是李大人啊!」   
    慈禧可再也忍不住了,手不住哆嗦著指向廟門:「開門,開門!」   
    廟門一打開,李國勇帶著一百名警衛營衛兵齊刷刷地跪成一片:「李國勇護駕來遲,累皇上太后受驚,罪該萬死!」   
    被李蓮英攙扶著過來的慈禧,激動地道:「李明逸,忠臣啊,你是我大清的第一忠臣啊!打你爺爺李中堂開始,現今個到了你,都是我愛新覺羅的股肱之臣!」   
    李國勇費了半天勁擠出了兩滴眼淚:「臣萬死,自打知道太后皇上蒙難,心憂如焚,恨不得能立刻飛到太后皇上身邊,總算蒼天有眼,讓我見到了老佛爺!臣帶來了一百忠勇死士,老佛爺放心,就算我等粉身碎骨,也必保太后無恙!」   
    邊上李蓮英說道:「李大人,別傷感了,有吃的沒有,老佛爺可幾天沒好好吃過東西了。」   
    進獻上了食物,李國勇讓方慕良帶著警衛營將廟的四周牢牢警衛起來,接著就被慈禧單獨召見。   
    「明逸啊,要不是那些該死的主戰派,我大清何至於如此,」進了食物的慈禧精神好了很多,第一個就不忘記把責任推托得乾乾淨淨。   
    李國勇心裡很明鏡似的,嘴上說道:「太后聖明,那些主戰派禍國殃民,該殺!」   
    心情好了很多的慈禧問道:「明逸,你說,咱下一步該怎麼走?咱這麼多人又該去哪裡,要不就先去你的江蘇?」   
    心裡叫聲媽哎,老太太你可千萬別來江蘇禍害我們,李國勇嘴上缺道:「太后,臣認為,首先應該查辦那些主戰派,其次派員得力大臣與列強談判,那些洋人無非就是要點銀子,要點地什麼的,我天朝泱泱大國,少些也不覺得什麼。至於去江蘇,臣認為不可,江蘇路途遙遠,臣帶的兵不多,恐路上出時,則臣萬死不能辭其咎了。臣以為山東巡撫袁世凱忠心為國,山東離這又不遠,他那倒可以考慮。」   
    慈禧的眼中突然閃過了一絲陰冷。   
    (寫這章其實心裡很沉重,蜘蛛不是一個崇洋媚外的人,相反蜘蛛真的很愛國,甚至朋友們說蜘蛛很有點大民族主義的傾向。但歷來被冠以「愛國反帝國主義」的義和團運動,歷史上的真相真的如文章中所說的那樣。說句不好聽的話,一群阻礙中國進步,禍國殃民的東西!   
    另:今天還有一章上傳。)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三十二章 辛丑條約   
    於後世的李國勇,憑借比這個時代的人多了上百年的知識,對未來的歷史走向瞭如指掌,這也是他在這個時代游刃有餘的最大資本。但政治,卻不是你瞭解得多少就行的,在政治上,李國勇幾乎就是個低能兒。   
    江蘇的新政弄得轟轟烈烈,就算朝廷大臣為他百般掩飾,但總還會傳到慈禧耳朵中的。本來親眼見到李國勇捕殺維新派的慈禧對這些傳言也是將信將疑,加上親信的李蓮英不斷遊說,也沒把這當回事。可今天這一問,李國勇可就露餡了。   
    要是李國勇爽氣地答應,那慈禧還真未必去了,對李國勇自然也就沒了疑心,但偏偏咱們李大帥就會傻得露了圈套,把慈禧推給了袁世凱,這擺明了是怕慈禧去江蘇啊。   
    正值用人之機的慈禧當然不會像李國勇一樣白癡:「明逸此言大有道理,你就護送著我們去袁慰亭那吧。」   
    自認為騙過了慈禧的李國勇得意洋洋。   
    事後,得知了這一情況的李鴻章和楊度,是氣得直跺腳,尤其是楊度,簡直恨不得把這傻子一樣的李大帥活活掐死,直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一起跟去。   
    這一夜,也為日後李國勇政治生涯的波動埋下了禍根。   
    隨著李國勇的到來,心神大定的慈禧開始收拾殘局了。先是任命時任兩廣總督的李鴻章為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連續電催李鴻章北上與列強談判。接著又在李國勇的護送下往袁世凱的地盤進發。   
    可到了磁州地界,慈禧一行就和段祺瑞帶領的北洋軍鬧得不痛快了。原來,北洋兵是按德國的練兵辦法練出來的,見了皇帝太后不下跪,只行軍禮。這讓總管王爺載灃很惱火,當場就和段祺瑞吵鬧起來,申斥段祺瑞皇上太后不敬,兩和人還差點動了手。   
    李國勇對段祺瑞的做法是很欣賞的,自己的江蘇新軍也是如此,就算見了天王老子也只行軍禮,呀現在很想看看慈禧怎麼處理此事。   
    看見下了馬車的慈禧,段祺瑞急忙說道:「回太后話,德國軍人即便迎接本國的皇帝,也將不下馬,兵不離槍,更無下跪之舉,只行軍禮,這非是臣等不知禮數。」   
    慈禧點點頭,說:「好,好。只要能打仗,跪不跪都不要緊。」   
    一旁的貝子溥侖不樂意了:「太后,見駕不跪,再能打仗也是大逆不道之兵,這袁世凱如此練兵,應該下詔申斥。」   
    慈禧大怒:「胡說,那些八旗兵綠營兵大煙抽得多了,槍也扛不動,兩腿發軟,倒是極能下跪,可這些廢物如能打仗,我們還用到西安去逃難嗎!」   
    溥侖嚇得不敢再說,後邊一眾官員心情複雜,覺得慈禧說得倒也很有些道理,於是忙說:「太后聖明,練兵首先為的是禦侮,軟腿的兵再能下跪也是沒用。」   
    慈禧接著傳話說道:「袁世凱練兵有方,著即加太子太保銜,以示嘉獎。」   
    這下李國勇可是徹底歎服了。比起慈禧,自己真的是個政治低能兒啊,看人家做的,再看看自己,李國勇忽然對自己不讓慈禧去江蘇的做法有些後悔了。   
    李國勇這一來,就足足陪了西太后將近兩年。   
    在這期間,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光緒二十七年(1901年)7月25日,李鴻章、奕劻代表清廷原則上簽署了《辛丑條約》,賠款4億5千萬兩白銀。簽約後兩個月,被李鴻章倚為強援的俄國政府再度發難,提出「道勝銀行協定」,試圖攫取更大權益,並威逼李鴻章簽字。哀歎「老來失計親豺虎」,的李鴻章氣惱交加,嘔血不起,於九月二十七日去世,帶著無盡的遺憾,走完了他78歲的人生歷程。死後被追溢為「文忠公」,由李國勇襲一等候爵。(歷史上是由嫡子經述襲一等候爵。)   
    慈禧於2月14日批准《議和大綱》,並頒布了「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的無恥政策。9月7日正式簽訂了喪權辱國的《辛丑條約》。   
    《辛丑條約》主要內容為:   
    「(1)中國賠款銀四億五千萬兩,分三十九年還清,年息四厘,本息折合九億八千多萬兩,以海關稅、常關稅和鹽稅作抵押。(2)將東交民巷劃為使館界,界內由各國駐兵管理,中國人概不准居住。(3)拆毀大沽炮台及京師至海通道之各炮台,外國軍隊駐紮在北京和從北京至山海關沿線的十二個重要地區。(4)永遠禁止中國人民成立或參加「與諸國仇敵」的各種組織,違者處死;各省官員對所屬境內發生的「傷害諸國人民」事件,必須立刻鎮壓,否則立即革職,永不敘用。(5)外國認為各個通商章程中應修之處或其他應辦的通商事項,清政府概允商議,並改善北河及黃浦兩水道。(6)清政府承認「縱信」義和團的錯誤,向帝國主義各國「道歉」,懲罰擅敢得罪外國的官員,提升為帝國主義效勞的官員。(7)改總理各國事物衙門為外務部,班列六部之前。」   
    1902年,慈禧回到了久別的北京。   
    被八國聯軍洗劫一空,顯得破敗不堪的太和殿裡,慈禧召見了群臣。   
    「諸位愛卿,」慈禧慢慢發話了:「我記得和皇上蒙難,一路上淒淒慘慘,當真兒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等到了西安地面,我和皇上那,就住在一破廟裡,到了晚上,突然聽到廟門外有個人大叫臣護駕。這一聲,可把我心裡叫得暖洋洋的,你們知道他是誰不?」   
    下面可沒人敢回話。   
    慈禧自顧自地道:「這人那,就是咱大清的第一忠臣,江蘇巡撫李國勇!」   
    群臣的眼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李國勇,李國勇汗可就下來了。   
    高高在上的李國勇一臉的和藹:「明逸啊,那兒個晚上,你就是我和咱皇上的救星啊,你說吧,你要什麼賞賜,不管什麼,今兒個我都應了你!」   
    李國勇慌忙跪下,腦袋裡回憶著自己那時代放過的電視《走向共和》裡岑春□的詞:「臣什麼也不要,臣只願做太后門前的一條惡犬,誰對太后不敬,臣就咬誰!」   
    地下群臣可就一般心思了:大清國第一馬屁精誕生了!   
    慈禧也不知是真沒聽出來,還是假沒聽出來李國勇話裡的諂媚:「好一條惡犬,我大清若能多些你這樣的惡犬,又焉能受洋人到欺負!李國勇,我就升你為忠孝侯,兩江總督,即刻上任!」說著眼光湊向了一邊無精打采的光緒:「皇上認為這樣可好啊?」   
    對李國勇依舊懷恨在心的光緒懶洋洋地說了句:「親爸爸說什麼就是什麼。」   
    李國勇大喜過望:「臣李國勇叩謝太后皇上隆恩,臣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這章寫得有點無聊,相關的歷史資料比較多,但蜘蛛每每看到《辛丑條約》,總是憤恨不已。第一卷「經略江蘇」就快寫完了,下面就該是波瀾壯闊的第二卷「統一之路了」。請兄弟們繼續支持蜘蛛。)   
    http://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三十三章 老虎和老鼠   
    二十來歲的李國勇升任兩江總督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全國。近年來李國勇上升勢頭之猛令人咋舌,江蘇不消說自然是歡欣鼓舞,而北方已升任署理直隸總督,兼充北洋大臣的袁世凱處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北洋三傑中的王士珍最是不忿:「大人,為了迎駕咱們用了多少心思,扔進去多少銀子,可到頭來最大的好處卻讓南方的那小子拿了。」   
    袁世凱看起來倒不以為然,問起身邊的馮國璋:「華甫,你的看法呢?」   
    馮國璋沉吟了會,說道:「卑職也為大人不值,這些年來南方那小崽子升得是快了點,說實話,卑職認為此人是無法與大人相提並論的,他有什麼,若不是有李鴻章這麼個大後台,給咱們提鞋都不配,現在李李鴻章已死,我倒想看看他能囂張到什麼時候!」   
    袁世凱沒說什麼,站起來在屋內來回踱了幾步,目光掃視了眾人一遍後才說道:「所以啊,你們只能個合格的軍人,永遠不懂得政治啊。我問你們個問題,假如你們去打獵,遇到了一隻老虎和一隻老鼠,你們先打哪個?」   
    「那還用說,」段祺瑞不假思索地道:「當然是先打老虎了,一隻小小的老鼠要了有什麼用。」他是怎麼說,可馮國璋卻好像隱隱領悟到了什麼。   
    袁世凱又坐了下來:「是啊,當然是先打老虎。咱大清本來只有一隻老虎,那就是咱們北洋常備軍,那是眾矢之的的,每個人的眼光都在看著咱們,背地裡給咱們下絆子,使刀子;現在好了,有一隻比咱們更大,更招搖的老虎出現了。你們當太后真就那麼相信李國勇?江蘇,尤其是龍衛軍的發展速度太快了,已經就快要超出朝廷的忍耐範圍。還記得平長毛那會兒的曾國藩嗎,大破長毛那是多大的功勞,可就因為他是漢人,手握兵權過重,結果鬧了什麼好下場?對於我們來說,現在朝廷就是那把獵槍,李國勇就是那隻老虎;至於咱們嘛,不妨做會老鼠。老鼠雖小,可它天天鑽洞,天天啃咬,也能讓整座大廈崩塌!」   
    他這麼詳細地說完,不光馮國璋,連段祺瑞,王士珍也懂了:「大人的意思,是讓李國勇當出頭鳥,轉移朝廷對咱們的注意力?」   
    袁世凱卻有些答非所問:「轉移注意力是必須的,不過咱們也不能讓李國勇跌得太快,不然朝廷收拾完了他,下一個就該輪到咱們了。」   
    回到闊別兩年多的江蘇,看著日新月異的變化,李國勇可就有點驚歎了,自己不在,楊度和他政務院真是經營有方啊。   
    他現在升任了兩江總督,可就不能再在蘇州的巡撫衙門辦公了,而是搬遷到了南京的總督府。不過除了情報局,其它諸如工商局等等,依然留在了蘇州。龍衛軍第一師也從蘇州拉到了南京,以保衛江蘇重鎮南京和他李大帥的安全。   
    接受了各國上海領事,大小官員的祝賀,還沒興奮完的李國勇去遭到了楊度劈頭劈臉地責罵:「明逸,你怎麼如此糊塗,太后要來江蘇,你為什麼不答應?這幾日從德親王處傳來了消息,太后可注意上咱們江蘇了。」   
    早接到李鴻章,楊度書信的李國勇已經明白自己做了件自以為聰明的蠢事,苦笑了下:「我的好皙子,你就消消氣吧,本大帥還是知錯就改的嘛。」   
    看著一別兩年,還是一副憊懶樣子的李大帥,楊度無可奈何地搖著頭:「算了,事已至此,也不必多說了,還是想想怎麼補救吧。」   
    哪想到李國勇卻突然站起,對著楊度深深鞠了一躬,滿臉得嬉皮笑臉:「先生救我!」   
    這樣子讓楊度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自己當初怎麼就瞎了眼跟了這麼個主子。這些年來他楊度嘔心瀝血,每日裡吃不好睡不好幫李國勇治理江蘇,尤其是李國勇不在的這兩年,江蘇上上下下,大大   
    小小的事物哪一樣不要自己親歷親為?最近嚴重的睡眠不足,讓才二十多歲的自己,已經開始大把大把的掉頭髮了。可這已當上兩江總督的李大帥,卻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無賴樣。   
    楊度邊歎自己命苦邊說道:「事情還沒有糟糕到你說的這樣,老中堂雖然過世了,還好朝廷裡還有德親王為咱們說話;再說現在朝廷風雨飄搖,明逸你統轄二省,手握重兵,朝廷一時不會對咱們下手。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擴充實力,江蘇新軍已擴編到十二萬人,但要應付將來可能發生的大事還是不夠。可如果規模再弄大了,一來勢必加重地方財政負擔,二來容易造成軍隊龍蛇混雜,反而降低了戰鬥力,這個問題得盡快解決!」   
    一道靈光閃過,李國勇脫口而出:「預備役!」   
    「預備役?」   
    「是的,預備役!」興奮起來的李國勇解釋道:「把兩江境內的青壯年組織起來,每年由正規的軍官進行一段時候地軍事訓練,讓他們努力提高軍事素質,不斷增強快速動員和作戰能力;做好戰時動員的各項準備工作,隨時準備轉為現役部隊。這些人平時為民,一旦發生戰勝,則可以迅速得補充到軍隊中!」   
    這種介乎於現代意義的預備役和民兵之間的想法,得到了楊度地讚賞:「這辦法好,既可以應付未來可能到來的戰爭,也能解決財政問題。」   
    得到楊度地讚賞,李國勇又有些得意了。   
    這時一向爽朗的楊度忽然有些吞吞吐吐起來:「這個,明逸,還有個麻煩事。」   
    李國勇可不太習慣楊度這樣子:「怎麼了皙子,你和我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天大的麻煩本總督也不在乎。」   
    「我們查獲了一起貪污案。」楊度輕聲說道。   
    李國勇可就來氣了,在自己那個時代,他就相當痛恨貪污腐敗,到了這裡,在自己的地頭上居然也發生這種事情,他有點責怪楊度:「我說皙子,不是我說你,咱們新政才推行了幾年啊,就有這些烏七八糟的事,你為什麼不嚴查到底,還有來和我說?這樣的人,有一個殺一個,不用手軟!」   
    聽了這話楊度聲音終於大了起來:「本來這事也不會來麻煩你,問題是,這起貪污案是英士的情報處送來的。」   
    李國勇這可有點明白了,一起貪污案竟然由情報處送達,這裡面可就大有文章了:「皙子,究竟怎麼回事?」   
    「英士那查實,從去年八月到今年初,江蘇財務部共有一百五十萬兩銀子無故消失,而賬面上卻做得滴水不漏,英士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掌握了確鑿的財務部貪污證據。」楊度說道。   
    李國勇強忍著怒氣:「查到是誰幹的沒有?」   
    「查到了。」楊度聲音又低沉了下來。   
    「殺!殺!殺!」李國勇再也忍耐不住,暴怒地大叫:「他媽的別管是誰,就是一品大員也給老子殺了!」   
    整整一百五十萬兩啊,這可比割了他的肉還讓李大帥心疼。   
    http://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三十四章 貪 污   
    等李國勇怒氣稍稍平息了些,楊度慢慢說道:「你先別急著喊殺,等我告訴了你這人是誰你再決定殺不殺!」   
    李國勇火氣一下又被調起來了:「是誰老子都殺,說,是誰!」   
    「王駿輝。」楊度不緊不慢地吐出了三個字。   
    「誰?」李國勇很懷疑是不是聽錯。   
    楊度還是那一副不急不躁的樣子:「您的大舅子,無錫王家,王冠榮的長孫,王清源的大公子,您妻子王青顏的大哥,王駿輝。」   
    李國勇一屁股癱倒在了座位上。   
    後院著火!怪不得楊度那麼為難,感情這大貪污犯竟然是自己家裡的人,自己才離開江蘇兩年,王家的人竟然這麼不給自己長臉!   
    有氣無力的李國勇不死心地問了聲:「你肯定是他?」   
    楊度點了點頭:「英士現在就在外面,要不要讓他進來?」   
    李國勇揮了揮手。   
    進到房裡的陳其美比兩年前瘦了一大圈,現在的他看起來又黑又瘦,不過精神倒好得很。陳其美進來先叫了「大帥」,接著看了眼楊度,見楊度對他微微點頭示意,大著膽子匯報道:   
    「江蘇財政部部長王駿輝,夥同財政部副部長馬坤,稅務司司長安公莆等人,於光緒二十七年八月至二十八年三月,前後七次侵吞稅款,鐵路建設費等各項款額累計白銀一百五十三萬七千八百兩。此外,還先後接受蘇州織造廠等共十四家工廠公司賄賂總計白銀三十五萬兩,使江蘇流失大量稅收。」   
    「好了,好了,別再說了。」越聽越心驚的李國勇制止了陳其美。將近二百萬兩白銀啊,這些蛀蟲是不是要吸光江蘇的血才肯罷手?自己的大舅子怎麼想的,無錫王家富甲一方,為何還如此貪得無厭,莫非人真的是越有錢心越黑嗎?他將目光投向了楊度:「皙子,怎麼處理?」   
    楊度也很為難,躊躇了會才道:「可殺可不殺,按江蘇新律,早到了該殺的標準;可是咱們不能不考慮王家的實際情況,王家這幾年為江蘇做了很多實事,江蘇的財政,當初沒有他們的幫助很難打開局面;其次,王清源雖說有兩個兒子,但小兒子自幼體弱多病,將來可全指望這大兒子了。」   
    這話可就是擺明了幫王駿輝開脫了,再怎麼說,這也是兩江總督的大舅子,把他殺了,李大帥也未必面子上就能光彩到哪去了。   
    李國勇本也是個道德觀不強的人,聽了楊度這話大覺有道理,其他人可以殺那麼一批,自己的大舅子嘛,不妨判個幾年刑,罰上點錢也就算了。   
    正準備就此借坡下驢,陳其美卻又說道:「大帥,還有件事。」   
    李國勇眉頭大皺:「還有什麼,說。」   
    這事關係就大了,陳其美鼓足了勇氣:「情報局第三組日前破獲一起日本間諜案,秘密抓獲的三個日本間諜身上,攜帶著航空研究處最新的『馮如十七號』詳細的飛機設計圖紙,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王駿輝是此次事件的主謀!」   
    「砰」地一聲把楊度陳其美嚇了一跳。李國勇狠狠地砸了一個杯子,顫抖著嘴唇,紅著雙眼厲聲道:「你,你再說一遍!」   
    從來沒見過李國勇發那麼大火的陳其美從起初的驚慌中鎮靜下來,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王駿輝參與了倒賣江蘇最高機密給日本人的事件!」   
    李國勇真的起殺心了。什麼他都可以原諒王駿輝,貪污也好,腐敗也好,甚至殺人防火,他都能忍,但唯獨倒賣機密他忍無可忍,更何況還是賣給日本人!   
    南京三十萬條人命,八年的抗戰,3500萬中國人的傷亡,5000億美元的經濟損失,這後世的一切,都像放電影一樣從李國勇眼前一一掠過。   
    他長長地吸了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我知道該怎麼處理了,你們先退下吧,我想一個人靜會。」   
    是的,李國勇是一個流氓,是一個無賴,為了自己的利益,他可以做出各種各樣卑鄙的事情,但這一切,都並不能代表他不愛國,相反,他是一個極度的民族主義者。也許他不能放棄自己的利益,但為了國家的利益,他卻可以拋棄一切。   
    殺,一定要殺,不管他是誰,只要和日本人勾結上出賣自己的祖國,必殺之!   
    這一天是李國勇一生中很重要的一個轉變,也為他日後的對外政策打下了伏筆。   
    這時房門被輕輕地推開,接著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李大哥,兩年不見,你好嗎?」   
    這聲音兩年時間裡無時無刻李國勇不在牽掛,除了青顏,還能有誰?   
    兩年不見,已為人婦的青顏出落得越發標緻了,少女的青澀已被婦人的嫵媚動人所取代,站在那裡有著說不出的迷人。可惜青顏的眼中卻帶著思念的淚水。   
    還沒等她開口,疲倦的李國勇向她招了招手,聲音裡充滿了歉疚:「來,老婆大人,把門關上,陪我坐坐,我現在很累很累。」   
    青顏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了,整整兩年,有哪一天她不在想念著自己的丈夫?她順從地按著李國勇的話,關好了房門乖乖地坐到了李國勇的大腿上。   
    貪婪地聞著青顏身上發出的陣陣清香,李國勇彷彿又回到了初識青顏的那天。   
    「怎麼了,李大哥,你好像很不開心?」雙手勾著李國勇脖子的青顏雖然已經當了人家的老婆,但還是改不了稱呼,總是李大哥李大哥的叫著。   
    李國勇怔怔地看著自己美麗的妻子:「青顏,你說,我在江蘇做的事,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沒想到自己的丈夫會問自己這個問題,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道:「李大哥,你做對還是做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現在全江蘇都在傳誦著你的名字,大家都喜歡叫你『咱們的李大人』,就好像你和他們是一家人似的;別的不說,就連我們王家的丫鬟,傭人出去,買東西要給錢人家好像覺得侮辱了他們一樣。」   
    李國勇可真聽傻了,自己還真不知道在民間的威望居然這麼大。沉默了會說道:「可就是這樣,還是有人想要我李某人的命。」   
    一下子青顏就緊張起來了:「誰,誰那麼沒良心想殺你?」   
    李國勇輕輕歎息聲:「雖然不是真的要殺我,可比殺了我還難受。這個人貪污受賄二百萬兩白銀不說,還勾結倭寇,出賣咱中國的機密,他是想致我李國勇,致我江蘇於死地啊!青顏你說,這樣的人該殺不該殺?」   
    「該殺!」青顏毫不猶豫地道:「這樣的人還是人嘛?雖然青顏不懂國事,但青顏起碼懂得做人的道理。」   
    李國勇默默看著青顏,也不知該說不該說,猶豫了很久才緩緩地道:「這人不是別人,就是最疼愛你的大哥,王駿輝。」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三十五章 求 情   
    「這人不是別人,就是最疼愛你的大哥,王駿輝。」李國勇吐出的這句話,恰如晴空霹靂。   
    被徹底驚呆的王青顏從李國勇身上跳下,一雙美麗的大眼睛楞楞地盯著她的丈夫:「我大哥?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大哥雖然愛財,但還不會做這種事,況且,我王家雖然不是大清首富,但揮霍個幾代還沒有問題,你一定搞錯了。」   
    「我也希望搞錯,真的很希望。」李國勇站了起來,緩緩走動了幾步:「但英士那送來的情報,你也知道,青顏,他不會和我開這種玩笑的。」   
    沉默,青顏陷入了深深地沉默。大哥從小愛財,貪財,但對自己卻真的很好很好,出了這樣的事,一邊是親密的大哥,一邊是深愛的丈夫,她該怎麼辦?她又能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青顏抬起了頭,眼中已含滿了淚水:「能不能放大哥一馬?他貪了多少錢,我們賠,哪怕三倍,五倍,賠到王家傾家蕩產我們也賠。」   
    搖了搖頭,李國勇長長歎息了聲:「青顏,如果僅僅是貪污受賄也就算了,我李國勇一定保住你大哥,但是,裡通外國,出賣情報的行徑,我李國勇不殺對不起鼎三,對不起江蘇父老!」   
    「什麼!」青顏一聲驚呼。   
    將陳其美的情報放到了青顏的面前,李國勇淡淡地道:「你自己看吧。」   
    匆匆看完了卷宗,青顏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大哥為了錢竟然喪心病狂到了這種程度。勾結日本人,出賣祖國利益這種事,一旦傳了出去,就算自己的丈夫能饒了他,江蘇百姓一人一口口水也能將王駿輝淹死了。   
    李國勇輕輕挽住了青顏不住顫抖的肩膀,為她抹去了眼淚,愛憐地說道:「青顏,事已至此,誰也救不了他了,我們現在去無錫,讓家裡有個準備吧。」   
    無錫王家。   
    被急沖沖召回的王駿輝,不知家裡發生了什麼大事,才一進門,就發現屋裡氣氛不對。爺爺王冠榮一口一口抽著旱煙,手不停地哆嗦;父親王清源面色慘白,渾身發抖;妹妹青顏眼淚流個不停,邊上母親一邊流淚,一邊勸慰著自己的女兒。就連新上任的兩江總督,自己的妹婿李國勇居然也到了,黑著臉一聲不吭地坐在那兒。   
    心裡「咯登」一下,王駿輝乾笑了幾聲:「妹夫也來了啊,妹夫才升任總督,今天怎麼有空來無錫了?」   
    來之前,李國勇不想讓妻子以後的日子在悲傷中度過,又念著王家為江蘇做出的貢獻,對自己又忠心耿耿,下了好大的決心準備給大舅子最後一次機會。他笑了笑:「本帥官任兩江總督,最近財政吃緊,想來問大舅哥借點錢使使。」   
    原來這麼回事,王駿輝一顆心放下了來,笑道:「妹夫哪裡話,都是自家人何必客氣,要多少儘管說,十萬八萬的我一個人就能借出了,要再不夠,我一定為妹夫再去想辦法,誰讓你是我妹夫呢,對不!」   
    李國勇一雙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我要問你借白銀一百五十三萬七千八百兩,另外,我私人還要問你借白銀三十五萬兩,一分都不能少!」   
    一聽這數字,王駿輝腦袋一下就炸開了,他倒也是個聰明人,「撲通」就跪了下來:「妹夫救我,妹夫救我!」   
    李國勇冷哼了聲:「你腦筋轉得還真快,我就不明白了,你又不缺錢用,這二百萬兩銀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你怎麼就膽大妄為到了這個程度?」   
    在商場上跌打滾爬了十來年的王駿輝,聽到李國勇這語氣,知道自己有救了,也是,二百萬兩銀子而已,了不起自己全吐出來,最多再貶去官職罰點款什麼的。稍稍恢復了些的王駿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卸責任:「妹夫,我被底下人慫恿,一時豬油蒙了腦袋,我這就回去把銀子全退賠出來,另外我再自願認罰十萬兩銀子。」   
    李國勇略略平息了下自己的情緒:「好,這事你能這麼處理我就給你一條活路,說說你其它的罪行吧。」   
    才想站起的王駿輝一下又跪了下去,連聲叫屈:「冤枉,冤枉啊,我王駿輝對天發誓,只有這麼一件壞事,如再有其它事情,無論妹夫怎麼處置我,我都沒有二話!」   
    一直沒有開口的王清源再也忍不住了,顫抖著指向兒子大罵:「逆子,逆子,大帥已經給了你機會,你居然不知死活,還要狡辯!自作孽,不可活,不可活啊!」   
    站起身的李國勇冷冷地道:「光緒二十七年十一月,在蘇州同福客棧,,日本人井平三郎分兩次給你銀票十萬兩,從你手中得到龍衛軍詳細佈防資料;二十八年二月,也是在同福客棧,還是這個井平三郎,分三次給你銀票三十萬兩,得到『馮如十七號』飛機設計圖紙,王駿輝,王大人,我沒有說錯吧。」   
    一層層密密麻麻的汗珠從王駿輝的額頭上冒出,自己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事,竟然被總督大人掌握得清清楚楚。   
    「大人,大人,小人該死,該死,看在我妹妹的份上,饒了我吧。」這回他不敢再叫妹夫了,改口成了大人。這事實在太嚴重了,王駿輝知道此事被人發現的後果只有死路一條,不過他還是有僥倖的,怎麼說總督大人也是自己人,總不會真殺了自己吧。   
    李國勇鄙夷地看著面前的這個人,心裡忽然泛起了說不出的厭惡。   
    見總督大人一聲不吭,王駿輝眼淚鼻涕一齊下來了:「大人,就算不看在我妹妹面子上,你也總得看在我王家這些年來為您鞍前馬後奔波的份上啊,只要這次您能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李國勇歎息道:「縱然我能放過你,可天理國法也不能容你。你起來吧,這就去政務院自首,我答應給你最不痛苦的死亡方法。」   
    見事情已無法挽回,王駿輝「霍」地站了起來,面色一變,破口大罵:「李國勇,當初不是我王家幫你,你能有今天?現在陞官了,有權有勢了,翻臉不認人了是吧,好,你不仁我不義,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說完怒氣沖沖地走了出去。   
    王清源已經氣得不知說什麼好了,語無倫次地連罵「逆子」,對李國勇道:「明逸,只當我王清源沒有生過這個兒子,你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教子無方,請大人收回我工商局局長之職。」   
    李國勇寬慰老丈人道:「岳父,他是他,您是您,不相干的,今後兩江的財政,要依靠您的地方還多著呢。」   
    這時王冠榮扶著檯子走了過,樣子象蒼老了十歲,他顫抖著道:「明逸啊,爺爺從來沒求過人,這次爺爺老臉也不要了,您高抬貴手,放駿輝一馬吧。」說完竟然一下子跪了下來。   
    他這一跪可熱鬧了,滿屋的人都跟著跪了下來。青顏的母親更是泣不成聲:「我王家願獻出所有財產為駿輝贖罪,只要能給這孩子一條活路啊。」   
    看著面前這滿屋子跪在地上的男男女女,李國勇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要是皙子在這就好了。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三十六章 遇 伏   
    一屋子的人都跪在地上,這裡有他的長輩,還有他的妻子,左右為難的李國勇有些茫然失措。王駿輝殺是一定要殺的,但面前的這些人又要怎麼處理?   
    莫名其妙來到了這個時代,本己是沒有什麼野心的,想的無非是怎樣榮華富貴,但隨著權利一天比一天地增大,李國勇越來越發現自己心中升騰起一股無法抑制的火苗,逐鹿天下,指點江山,就算做不了頂天立地的英雄,也要做個傲視群倫的梟雄。   
    千百年來的歷史告訴李國勇,英雄也好,梟雄也罷,需要的不是溫情,不是善良;是鋼鐵般的神經,是血與火!   
    李國勇閉上了眼睛,等他再睜開的時候,他的眼中少了過去那種天真和放蕩不羈,卻多了一絲冷漠:「王家對我的恩情,我李國勇永世不忘;但國法就是國法,任何人的感情都不能凌駕其上,我欠你們這份心靈上的債務,我願意用一生來償還。」他看了看青顏,語氣又溫柔了很多:「青顏,你就不要和我回南京了,在這好好陪陪家裡人,過兩個月我派人來接你。」   
    說完了這幾句話,李國勇大步走出了王家。   
    從他走出王家的那一分鐘起,他已徹底告別了過去的那個李國勇。   
    心情糟糕透頂的李國勇,思維倒還沒有亂,這次無錫來的匆忙,也沒有通知警衛營,只帶了兩個隨身侍衛,想到王駿輝走前的那句話,李國勇覺得還是有必要加強安全的,於是去了趟駐紮在無錫的陸二師。師長鄭彪一見大帥突然光臨,樂得和什麼似的,急忙讓勤務兵弄了幾個菜,打來兩瓶好酒,要好好地招待大帥,李國勇心裡正煩悶,也沒推辭。   
    才開始喝,李國勇意外地看到了正好趕到陸二師來取新佈防圖的傅馨萍。當年李國勇情況特殊,走得時候也不能帶上傅馨萍,回江蘇後又正好遇到大舅子這麼個事,更加沒有遇到,這次突然相逢,李大帥眼前可就一亮了。兩年不見,傅馨萍出落得更加迷人了;她的美和王青顏不一樣,青顏儘管有點野蠻,但舉手投足間都處處透露著大家閨秀的風範,青顏的美是細膩的、嬌嗔的,具有女人的那種嬌柔嫵媚風情;而長期過著漂泊土匪生涯,被李國勇招安後又加入軍旅的傅馨萍身上,卻處處露出野性之美,凹凸有致的身材無一不顯示著讓男人眼睛冒火的性感。   
    傅馨萍一見李國勇,先是臉上一陣驚喜,緊接著眼眶可就紅了,這樣子讓李國勇也不知說什麼好。   
    看到這尷尬場面,鄭彪趕忙招呼傅馨萍坐到大帥身邊。   
    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悶酒,說些誰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的廢話。喝到後半夜,酒量不大的李國勇第一個支撐不住了,被人扶著進了鄭彪為他準備的房間。   
    迷迷糊糊中,就感覺身邊有人在為他蓋著被子,一陣陣幽香傳到他的鼻子裡,朦朧中的李國勇,還當是青顏正在服侍他,淫心大起,翻身起來一把就抱住那人壓在身下,噴著酒氣在她身上亂啃,一雙手也沒閒著,粗暴地撕扯著她的衣服。   
    那人低低地一聲驚呼,死命地推著李國勇,可她哪是喝醉了變得力大無比的李國勇對手,不多時時就放棄了抵抗。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少去,越來越多的嬌美身軀暴露出來,終於,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從下體傳來   
    清晨,頭疼欲裂的李國勇醒來,忽然就感覺身邊躺著一個光溜溜的身體,努力睜開眼睛一看,當時就驚得坐起了身,居然是傅馨萍!一下子,昨晚的荒唐事全部都讓他想了起來。不過咱李大帥可沒什麼負罪感,打從見到傅馨萍開始,他可就轉著腦筋怎麼把這美人勾上手了。   
    傅馨萍也醒了過,看見李國勇色迷迷的眼睛直楞楞地盯著自己,嬌呼聲就把頭蒙進了被子。   
    李國勇賊兮兮笑著掀開了被子:「馨萍,反正做也做了,還害什麼羞。」   
    人大姑娘可不像這位總督這般厚顏無恥,臉紅得和某種動物的某個部位非常相像。   
    李國勇一雙賊手在傅馨萍的身上上下遊走,輕輕咬住她的耳朵:「昨晚太匆忙,沒感覺到什麼吧,現在本大帥給你來個全套的。」   
    (省略十萬字。)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王家的那點不快早被採摘到鮮花的李大帥拋到了腦後,帶著嬌羞不已的傅馨萍和鄭彪親自挑選出的一連人馬,得意洋洋地啟程回南京。   
    一路上李大帥對傅馨萍是極盡言語挑逗,弄得傅馨萍恨不得找個地動鑽進去。   
    第三天晚上,一行人來到了接近鎮江的一塊三不管地帶。   
    「大帥,前面發現大股來歷不明的人馬。」那個陸二師的連長急沖沖過來匯報。   
    手上握有一連精銳新軍的李國勇倒也不怎麼害怕:「看看去。」   
    近千號人亂哄哄地握著火把擋住了去路,當頭的兩個人,一個是個禿頭大漢,還有一個可就是李國勇的老熟人了:王駿輝!   
    邊上傅馨萍認得那個禿子:「大帥,那人是江蘇境內最大的匪幫鄧禿子,手下有兩千多人。」   
    李國勇可不怕這麼土匪,冷笑了下:「那感情好,今天一起收拾了。」   
    策馬迎了上去,懶洋洋地道:「我說大舅子啊,這麼快就首了?」   
    王駿輝恨恨地看著李國勇:「姓李的,我說了你不仁不能怪我不義,今天我請來了鄧大當家的,咱們拚個魚死網破!」   
    李國勇還沒說話,傅馨萍上來一抱拳:「鄧當家的,別來無恙?」   
    鄧禿子細看了看說話的人,才認了出來,笑道:「我說是哪路朋友認識我鄧禿子,原來是太湖的傅當家的,怎麼穿上這麼身皮了?」   
    傅馨萍笑笑:「鄧當家的這麼大陣式,這可是衝著誰來的?莫非來找咱們李大帥的?」   
    鄧禿子陰陰一笑:「前兩日,王家的大公子找到了我禿子,說咱只要能把李國勇這小子宰了,就給咱一百萬兩銀子,咱禿子是窮人,打小甭說見,就連聽都沒聽過這麼多銀子啊,這可不就巴巴地趕來的。哎,那個當官的,你就是李國勇吧,乖乖地過來,爺給你個痛快的!」   
    李國勇的這百來號人,還真沒放在鄧禿子的眼裡,以往和官兵作戰,哪次不是殺得他們屁滾尿流,更何況這次自己千多號人打他們百來個人。   
    李國勇揮手制止了想要勸說鄧禿子的傅馨萍,陰沉著一雙眼睛:「鄧禿子,王駿輝,本帥現在給你們最後個機會,立刻投降,我還能給你們個全屍,不然,我讓你們死了連姥姥都不認識你們。」   
    鄧禿子和王駿輝對望一眼,突然像看到個瘋子一樣狂笑起來。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三十七章 殲 匪   
    鄧禿子狂笑著說道:「李大人,你真的很有幽默感,我欣賞你,我向你保證,我不會讓你死得太痛苦了,至於傅當家的嘛,」鄧禿子色迷迷地打量著傅馨萍:「本禿子還少個壓寨夫人,兄弟們可別傷了。」   
    土匪一陣哄笑。   
    一直在看著他們表演的李國勇制止了就要發作的傅馨萍,陰沉著臉邊上的連長樊剛道:「先幹掉鄧禿子和王駿輝,最多半個時辰,鎮江的陸三師就能趕到。」   
    早憋著一口氣的樊剛響亮地回答了「遵命」,立刻下令:「一排二排排槍射擊,三排保護大帥。」待都準備準備完畢,樊剛大聲道:「全體,射擊!」   
    一陣清脆的槍聲響過,還在喧鬧哄笑的土匪立馬倒下了一片,還別說,也不知是誰槍法還真準,一槍就把王駿輝給幹掉了。鄧禿子畢竟當慣土匪,身手矯捷,看到對面情況不對,一下從馬背上滾落,才躲過殺身之禍。這突發情況讓鄧禿子又怕又怒,怕的是對面士兵的槍居然能打那麼遠,怒的是把個活財神王駿輝給打死了,一百萬兩銀票找誰要去?   
    左思右想,越想越氣,鄧禿子土匪本性還是佔了上風,撕開衣服,露出長毛胸毛的胸脯,提著把鬼頭大刀,嘶叫著帶著群匪衝了上去。   
    屠殺!只能是屠殺!   
    拿著原始武器的土匪,在新軍強大而準確的火力射擊下,一個接一個倒下,李國勇這裡,所有士兵連擦破皮的都沒有。樊剛這個連大部分士兵用的是仿造98式毛瑟步槍,經過改良的」蘇一型「步槍」,而大約五十名士兵,用的卻是1901年,江南製造局按著李國勇的圖紙,經過無數次失敗才研製成功的「01式」步槍,也就是所謂的半自動步槍。陸二師攏共只有分配到五十支,這次為了保護大帥,鄭彪可把家底都拿出來了。   
    拿著原始的大刀、長矛這些冷兵器的土匪,也相當彪悍,前面的弟兄象割草一樣倒下,後面的依然悍不畏死地往前嗷嗷叫著直衝。   
    遍地的死屍看得李國勇直想作嘔,他叫過樊剛:「樊連長,這麼打太殘忍了,也不是誰生下來就想當土匪的,給我去找幾個槍法好的,集中火力弄死那個禿子!」   
    十來個神槍手被樊剛集中起來,他將手往下一揮:「全體,火力集中,目標,禿頭,齊射!」   
    這命令也算是希奇古怪了。   
    正指揮著土匪亡命衝鋒的鄧禿子倒了大霉,一顆腦袋頃刻被打成了篩子。   
    一下失去指揮的群匪茫然不知所措,樊剛藉機指揮部下大喊:「鄧禿子死啦,鄧禿子死啦,投降不殺,投降不殺!」   
    失去頭目,從瘋狂中清醒過來的土匪,總算感到了對面火力的可怕,殘餘的數百土匪把兵器往地上一扔,紛紛大呼小叫「投降」!   
    等聽到槍聲匆匆趕到的陸三師的一個團到了現場,可就沒他們什麼事了,只看到洋洋得意,不可一世的李大帥左手摟著個美人,右手拎著把不知哪撿到的大刀,哼著小曲指揮著清理戰場。咱李大帥此時頗有點李之雲長,諸葛國勇的味道。   
    第二天的《江蘇時事報》立刻刊登了一則消息,題目是:「總督智殲頑匪,新軍再立新功」。   
    「昨日夜,江蘇巨匪鄧大強(匪名『鄧禿子』),率數萬悍匪突襲兩江總督李大帥車隊,時李大帥僅百餘護衛,危急時刻,大帥臨危不慌,指揮衛隊反擊,並親自帶敢死隊一舉殲滅鄧匪大強。此役打死打傷鄧匪部千餘人,俘虜萬餘;我無敵之新軍陸二師一連在總督李大帥帶領下,竟無一傷亡,堪稱奇跡。此戰後,江蘇境內再無匪蹤。」報道邊上附了行小字:「此戰,隨大帥巡視無錫的工商局局長王清源之子,財務部部長王駿輝不幸遇難。」   
    這份稿子是按連夜趕到報社的傅馨萍送上的簡報發的,至於真假那可就無從得知了,反正咱李大帥吹牛是從來不會臉紅的。不過這麼報道王駿輝的死訊,也算是給足王家面子了。   
    不到一周的時間,《江蘇時事報》再次扔出了顆重磅炸彈,這篇名為「嚴懲貪污腐敗決不手軟」的文章是李國勇親筆撰寫,借楊度之名發表的公告:   
    「日前在總督李國勇的親自指揮下,江蘇政務院和情報局的通力合作,揪出了江蘇各級部門中隱藏極深的一個大規模的貪污腐敗團伙,共抓獲涉案大小官員八十七名,總督李大人親自指示成立的『肅貪局』將審理此案。借此事件,兩江總督府鄭重宣告,任何危害的地方和人民利益的貪污腐敗案件,我們處理決不心慈手軟,不管他是誰,來歷有多大,該抓的抓,該殺的殺,還兩江一個朗朗乾坤。」   
    公告中大量用詞處處透著新鮮,什麼「肅貪局」,「貪污腐敗團伙」等等,連早就慣了的江蘇百姓也看著好奇,這也讓他們密切關注著最後的審理結果。   
    很快,半個月後肅貪局拿出了意見:江蘇財政部副部長馬坤,稅務司司長安公莆為首的十一人被處以死刑,其餘人被判無期到五年不等的徒刑。   
    這場大規模的肅貪,殃及最深的就是無錫王家的,王清源的一個伯父被殺,兩個遠房侄子,兩個外甥被判刑,還沒算死得還算名譽的王駿輝。   
    肅貪運動讓江蘇上下,從官員到百姓為之震動,總督大人竟然殺人殺到了自己頭上,反貪污腐敗的力度可得想而知了。自此事件後,江蘇官場很多年都沒有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解決完了王駿輝事件,安頓好了大本營的李國勇,很快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自己新的轄地江西和安徽。兩江歷來是是清王朝的財賦重地,加上安徽又是李鴻章的老家,因此李國勇還是格外重視的。大批新近被政務院錄用的官員被派到了這兩處地方擔任官職,推行江蘇行政;陸一師,陸三師各一個團,加上新組建的陸四師分別開進二省。   
    正在江西安徽兩省的改革熱火朝天地展開,初見成效的時候,從京裡德親王處傳來了非常不好的消息。   
    朝廷上慈禧發了話,兩江總督李國勇為官勤奮,兢兢業業,擬免去兩江總督之職,升任軍機大臣兼外務部尚書。   
    第一時間得到消息的李國勇整個人懵了,這擺明了是明升暗降,要削去他的兵權啊。要是他沒有記錯的話,歷史上的這個職務應該是袁世凱的啊,怎麼輪到自己了。   
    李國勇一時沒了主意,傻愣愣地看著邊上緊鎖眉頭的楊度,求援地道:「皙子,怎麼辦?」   
    楊度也有點亂了方寸,喃喃道:「沒想到朝廷這麼快就對咱們下手了,現在江蘇方定,江西安徽不穩,咱們急著起事恐怕不妥。」   
    看著慢悠悠的楊度,李國勇可沒他那麼好的涵養:「我的好皙子,現在不是分析的時候,得盡快想個對策出來。」   
    楊度忽然上上下下打量起李國勇來,看得李國勇渾身發毛,直懷疑楊度是不是有了那方面的愛好,接著就聽楊度說道:「大人,你病了!」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三十八章 鐵血軍官團   
    似乎還怕李國勇聽不清楚,楊度又加了句:「你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很重。」   
    「你他媽的才病得快死了!」李國勇本來就心情不爽,聽楊度這麼咒自己,更是氣急敗壞:「老子身體壯得就像一頭牛,再過一百年也死不了!」   
    楊度被這不學無術的總督大人簡直要氣得吐血,他實在想不通這個軍事上的白癡,政治上的低能兒,為什麼運氣就這麼好,能如此順利地爬到了封疆大吏的位置上。強打起精神,楊度無可奈何地一字字解釋給總督大人聽:「我的總督大人,你要真去了京城,那肯定會變成人質,我估摸著你也別想回來了;可不去呢,擺明了是抗旨不遵,再輕大人您的官也甭想保住了。怎麼辦,只能裝病,裝得越重越好,只要能留在江蘇,大局依然在你的掌控之中,咱們就有翻盤的機會!」   
    如此耐心詳細地解釋,總算讓李大帥開竅了,高興得他一把抱著了楊度:「我的救命皙子哎,你真是我李國勇的大福星啊。」   
    楊度苦笑著直搖頭。   
    第二天兩江總督果然就病了,而且據總督府傳出的消息,大帥病得大口大口地吐血,慌得李國勇的各路親信一個接一個跑來了南京。直到李國勇秘密召見了他們,說出了楊度的計劃,這些江蘇的文武重臣才放下了一顆心。   
    這些親信回去後也沒閒著,按著楊度地吩咐,大批大批的資金被轉移,各部門門口都增加了大量主要由警察和特務擔當的警衛,一律配發槍支。新軍也沒閒著,大批中華進步黨的黨員不斷鼓吹新軍至上,誓死保衛大帥的思想,部隊調動前所未有的頻繁,已擔任參謀部總參謀長的趙聲每日裡都和參謀們商量著什麼。這些舉動連德國顧問團都感覺到了異常。   
    對於菲捨爾的詢問,趙聲倒顯得很坦白,他告訴菲捨爾他們的大帥和部隊遭遇了生死攸關地威脅,他希望菲捨爾和他的顧問團能堅定地站在他們這一邊。可以說江蘇新軍是菲捨爾看著長大的,有著非常深厚的感情,但外交政治上的事情卻是他不能夠插手的,所以他對趙聲的承諾是,至於時局怎麼變換他不管,只要德國總部沒有命令,他將堅決維護新軍的利益。   
    陳其美的情報局這段時候成了最繁忙的部門,現在他聯繫最多得倒不是李國勇或者楊度,而是江蘇警察總局的局長顧大山。兩個人很有點臭味相投的意思,每天裡秘密商議著什麼,反正只要這兩個人商量結束,江蘇江西安徽三省總會有那麼幾個和總督府唱反調的人神秘失蹤。   
    搞到最後,反對新政最激烈的江西南昌鹽運使被人暗殺在床上,銅鼓縣令遭到一夥蒙面人綁架至今下落不明;安徽方面也好不到哪去,蕪湖通判、安撫使,合肥守禦所千總等人相繼失蹤。一時整個兩江地區除了江蘇還算太平,其它兩省各級官員都籠罩在了恐怖氣氛中。   
    而《江蘇時事報》更加過分,對兩江總督的通篇讚美幾乎佔據了報紙的角角落落,不但回憶了總督大人對兩江地區做出的貢獻,還極其隱諱地指責朝廷忘恩負義,意圖置英明神武,中國的救星李國勇於死地。   
    總編輯唐才常更是親筆寫了篇文章:   
    「大清兩江總督李國勇大人,為國為民,嘔心瀝血,置數次刺殺於不顧,推行新政,乃至造成我江蘇今日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之大好局面。光緒二十六年庚子事變,李大人更奮不顧身,僅領百騎千里救駕,乃保太后皇上無恙。今朝廷小人當道,竟誣蔑我李大帥欲圖不軌」   
    這篇幾萬字的文章一登出,江蘇就像炸開了鍋一樣,無一例外的都是聲援總督李大帥,聲討朝廷小人聲音,更有激進分子號召由李大帥帶領江蘇獨立。反正這些大逆不道的話四處傳播,而警察突然間一個個好像都變成了聾子。   
    新軍方面,更是熱鬧。   
    在中華進步黨地鼓動下,軍營裡群情激憤,視李國勇為再生父母的思想單純樸素的士兵,對朝廷的憤慨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每天例行操練結束後說的最多的話就是:「你簽名擁護大帥了嗎?」「那還用說,大帥對咱們比自己的親生兒子好,誰敢動大帥,老子和他拼了!」「可不,打咱們加入了新軍,自己不說,連鄉下的老婆孩子都吃得比別人好,老子寧可這條命不要了,也得保衛大帥!」   
    諸如什麼「擁護大帥會」、「龍衛聯盟保衛總督會」這些取了不倫不類的名字的,士兵自發組織的會黨雨後春筍般的成立,平時管教嚴厲的長官們這時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當沒有看到。   
    其實這些長官,這些青年軍官,都統一加入了由總參謀長趙聲一手組織的「鐵血軍官會」。   
    鐵血軍官會的宗旨只有一條,那就是衛護江蘇新政,衛護新軍之父。將李國勇稱為「新軍之父」的消息後來傳到了李國勇的耳中,著實讓咱們的李大帥樂了半年不止。   
    鐵血軍官會的總部設立在了趙聲在南京的家中,這天,軍官會的大小官員乘著夜色來到了趙聲家中。   
    趙聲開門見山地說道:「現在據可靠消息,朝廷裡肯定要對咱們大帥有不利的舉動了,我想問問大家該怎麼辦?」   
    從土匪一躍而成正規軍軍官的孟凡貴,對李國勇最是感激,悶聲悶氣地說道:「那還能怎麼辦,誰對咱大帥不利,咱就反了誰!」   
    這個說法得到了一致地贊同。   
    趙聲讓大家稍微壓低點喉嚨:「我知道大家的想法,兄弟們,咱大帥苦啊,為江蘇,為大清,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可咱大帥換來了什麼?猜疑,只有猜疑!新軍是大帥一手建立的,咱都是大帥的孩子,父母有難了,咱做兒子的能看著不管嗎?」   
    昔日的太湖大匪呂遠重重地一拍檯子:「奶奶的,誰敢對付咱大帥,比殺了我爹媽還難受,傅小妹,你給咱們明說了吧,大帥是怎麼想的!」   
    傅小妹就是也是軍官團團員的傅馨萍,她淡淡笑了下:「大帥就好像宋朝的岳飛,岳飛你們知道吧,沒別的,只有兩個字,『愚忠』。朝廷雖然對不起大帥,可大帥不忍反朝廷啊。」   
    她這段話,可就是楊度教給她的了。   
    陸二師師長,軍官會副會長谷學賓久未開口,這撕突然說道:「大帥心軟,可咱們是軍人,軍人的心是鐵做的,咱們再來次黃袍加身,大帥難道還會殺了咱們?」   
    這話可說到大家的心坎裡了。   
    孟凡貴人長地粗魯,可心思細密,他想了想猶豫地道:「萬一大帥不同意我們這麼做怎麼辦?」   
    早就下定決心的趙聲爽朗一笑:「大帥不同意,了不起殺了我們的頭,為了大帥,為了中華之崛起,我們的區區頭顱又算什麼!」   
    這時候,門外突然有人厲聲道:「爾等陰謀造反,罪該當誅!」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三十九章 辭 官   
    軍官們全部緊張地站了起來,如臨大敵的把手伸向了腰間,可等到看清楚了進來的人,全都長長地鬆了口氣,接著就是一個標準的敬禮。   
    進來的是他們的頂頭上司,龍衛軍實際指揮者,副總司令劉漢英。   
    放下一顆心的趙聲試探著詢問道:「司令,難道您不支持大帥?」   
    「放屁!」劉漢英惡狠狠地瞪了趙聲一眼:「老子跟隨大帥的時候,你們一個個都還在家裡種田,老子會背叛大帥?今天本司令來,就是想看看你們這個現在在軍隊裡說話比司令部還管用的『忠義軍官團』究竟是怎麼回事!」   
    趙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報告司令,軍官團只想著怎麼保衛新政,保衛大帥,絕沒有其它意思!」   
    對著這個自己得意的部下,劉漢英親暱地打了一下他的後腦勺:「我量你小子也不敢搶老子的權,不過,」劉漢英面色轉向了嚴肅:「保衛大帥是必須的,但前提是不能破壞大帥和楊先生的全盤計劃,記得,不到萬不得已,不許輕舉妄動。」   
    得到總司令對軍官團地默許,這些青年激進軍官喜出望外,趙聲問道:「那我們現在該做些什麼?」   
    早有準備的劉漢英說道:「目前新軍主力擁擠在江蘇,江蘇形勢相對穩定,沒有必要駐紮這麼多部隊,相反,江西安徽兩省是個隱患,我擔心的是這兩個省,參謀部這幾天拿出個意見來,看看怎麼加強江西安徽的防禦力量。」   
    身為參謀部總參謀長的趙聲顯然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問題:「司令,參謀部前幾天已經討論過這事了,我們的意見是,現在江西安徽境內有咱們的滿員的四師和一師三師各一個團,我們準備把陸三師和炮兵二旅配置在二省,另外再將獨立騎兵旅做為機動部隊隨時待命,這樣,應該來說不會出現什麼大的問題。」   
    「好!」劉漢英的樣子看起來比較滿意:「這些就按著你們說的去做,另外,大帥和楊先生的安全工作還得加強,伯光,把大帥的警衛營擴充到警衛團,楊先生那加派一個連;咱們這些人死了不要緊,中國的未來,都得依靠大帥和先生。」   
    這有點讓趙聲難辦了:「司令,你也知道,大帥和先生向來反對這麼做,我們」   
    劉漢英打量了他幾眼:「說你小子笨吧,有時候精明起來像個猴;說你聰明吧,又笨得像頭豬。他們不讓,你不會今天安插進去幾個,明天安插進去幾個?我就不信大帥和先生能發現。」   
    趙聲樂了,一本正經地敬了個軍禮:「是,謹遵司令軍令,咱們就瞞著大帥和楊先生!」   
    劉漢英很有些不滿:「本司令可沒讓你們騙人,這全是你們自己想出來的點子,要是大帥責怪,那是和本司令一點關係也沒有的!」   
    據後來劉漢英自己的回憶錄中記載,但凡和李大帥呆得時間久一點的人,或多或少都會沾染上一點無賴之氣。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很快,大太監李蓮英的親信杜公公帶來了朝廷的旨意,升李國勇為軍機大臣兼外務部尚書,兩江總督一職由原雲貴總督,湖南邵陽人魏光燾擔任。   
    看到臉色蒼白如紙,不時吐出幾口鮮血(其實是混了紅水的蜜糖)的李國勇,杜公公嚇了跳。臨行前李蓮英公公可再三關照過,這位李大人可是他的至親晚輩,一定要好好照顧,現在李大人都這個樣子了,這可怎麼是好。   
    接完了聖旨的李國勇再也支撐不住,一下「昏」了過去。   
    等下人手忙腳亂地把李大帥抬了進去,杜公公擔憂地道:「李大人這是怎麼了?」   
    楊度唉聲歎氣:「杜公公,你是不知道,打幾年前我們李大人遇刺後,身體就一直不好,庚子之亂中,李國勇又強拖病體跟著太后聖上四處奔波,等恩旨升任兩江總督回到江蘇後,可就一病不起了;前些個日子,聽到朝廷的意思後,每天都氣得大口大口地吐血。杜公公,這朝廷裡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   
    杜公公同情地道:「可不,你家李大人的功績,咱家雖然深在內宮,那還是屢屢有所耳聞的,這次的事,哎,不說呀罷。」   
    見機行事歷來是楊度的長處,他將一張十萬兩的銀票悄悄塞給了杜公公,低聲說道:「杜公公,我家大人這身體,您也親眼看到了,怕是經不起長途跋涉了,公公,求您個事,我家大人說了,他也不想再當什麼官了,只求朝廷能看在他往日功勞的份上,放他回家鄉安度晚年吧。」   
    二十幾歲的小伙子要安度晚年也算得滑稽了,好在杜公公既看到了李國勇的嚴重病情,又撈到手十萬白花花的銀子,慨然拍著胸脯道:「讓你家大人放心,咱家一回到京城,立刻稟明太后此事,讓李大人好好安心將養身子就是了。」   
    詭計得逞的李國勇,生怕夜長夢多,等杜公公一走,立刻帶著警衛部隊回到了無錫,把個空空如也的總督府留給了繼任者魏光燾。   
    由貧瘠的雲貴調任富裕的兩江總督的魏光燾,本來是意氣風發,喜氣洋洋的,可等一到任,眼睛都直了,偌大的總督府空蕩蕩的,連個站崗的人都沒有。這還不說,好容易找來了司庫,一問,庫房裡居然只剩下了可憐的一千兩銀子,比李國勇上任時還要寒磣。   
    氣急敗壞的魏光燾,追問為什麼只有這麼點錢的時候,司庫有氣無力地回答道:「大人,都說江蘇富,您甭聽他們胡說,江蘇這也要錢,那也要錢,格三差五的朝廷裡還催著要錢要糧,咱江蘇早成空架子了;就這一千兩銀子,那還是咱們李大帥說大人您才來上任,沒錢可不行,愣是從自己的飯錢裡省下來給您留著的私房錢。」   
    魏光燾的鼻子差點被這司庫氣歪了,這也太損了,搬空了整個總督府不說,到頭己還欠人家個人情:「不要當我魏某人是傻子,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三天之內,給我把李國勇搬走的銀子拿回來,不然你撤了你!」   
    正等著這句話的司庫還是那樣的不緊不慢:「大人,我看您也甭三天了,現在我就不當這受氣的官了,您另請高明吧。」   
    司庫說完就拂袖而去,壓根就沒把這總督大人看在眼裡。   
    江蘇一個小小的司庫竟敢給頂頭上司這麼個下馬威,也總算讓見多識廣的魏光燾大開眼界,今後這總督的位置,還當真不好做了。   
    (魏光燾:湖南邵陽人,從左宗棠湘軍收復新疆,光緒十年遷新疆布政使。甲午中日戰爭爆發後,魏光燾率武威軍八營二哨於1895年3月與日軍血戰於牛莊。甲午戰爭結束後,次年,任陝西巡撫。義和團運動爆發後,勤王有功,授雲貴總督,接著改任兩江總督。1911年,辛亥革命爆發,授湖廣總督,未赴任,死在了家中。   
    這人還是很有骨氣和本事的,蜘蛛將他寫得相當不堪,可有點愧對他老人家在天之靈了。)   
    http://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四十章 四處碰壁   
    太湖,又名震澤、具區,面積2400多平方公里,太湖風光,融淡雅清秀與雄奇壯闊於一體,碧水遼闊,煙波浩淼,峰巒隱現,氣象萬千。而位於太湖西北岸無錫境內的一個半島黿頭渚,則獨佔太湖風景最美一角。   
    原大清輕車都尉、兩江總督李國勇,打第一次來到這,便被黿頭渚迷人的景色所吸引,辭官後,他就乾脆和王青顏、傅馨萍兩女一起搬來了這裡居住。   
    喪兄的青顏清瘦了很多,本來她對李國勇殺兄的行動雖然理智上告訴她是對的,但感情上卻始終無法接受,不過好在李國勇畢竟為王家保全了面子,王家上下雖然傷心,卻也並不忌恨。加上青顏看到李國勇乘自己不在身邊,居然收了傅馨萍,妒意大生的她,也顧不得傷心難過了,趕緊收回夫君的心要緊。   
    李國勇雖然丟了官,但整日裡和兩個大美人打情罵俏,倒也其樂融融。而這段時間,李國勇主要通過陳其美瞭解外面的局勢發展。從陳其美的口中,李國勇得知新任兩江總督魏光燾現在的處境非常不妙。   
    江蘇各部、局、工廠、公司等等一律採取非暴力不合作態度,總督上門?歡迎,上茶,上好茶;要錢?對不起,窮得很,一分沒有!說到後來說僵了,魏光燾想要強行查抄這些地方,立刻會擁上來大批看起來攜帶武器的神秘人物。最離譜的是,江蘇行政中心政務院門口居然架起了重機槍,堂堂大清封疆大吏連傳說中李國勇的智囊楊度長得什麼樣都沒看見就被轟了出去。   
    洋人那也好不到哪去,美英法德四國領事商量好了似的集體表現出了對新任總督拜訪的冷淡和漠視,只有日俄兩國領事表示了有限度的歡迎,但無法提供任何實質性的幫助。   
    在幾個地方碰了一鼻子灰的魏總督,思來想去還是要先掌握軍隊,只要掌控了可能是目前中國最強大的軍事力量龍衛軍,那麼所有的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但讓魏總督沒有想到的是,新軍玩得更絕。被派去接管新軍的親信將領,連新軍軍營什麼樣都沒有看到,就被站崗的衛兵攔在外面,並凶狠地威脅:「軍事重地,不得擅入,否則格殺勿論!」   
    一向在雲貴橫行慣了的這些將領被幾個小兵喝叱,臉都氣綠了,揮動著手上的紙頭大囔:「瞎了你們的狗眼,老子們可是魏總督委派來的!」   
    誰知道這些衛兵鄙夷地哼道:「我們只知李大帥,不識魏總督!」   
    「反了反了!」叫聲中將領們紛紛抽出了腰刀。   
    不曾想他們橫,那些衛兵更橫,一陣拉槍栓的聲音過後,黑洞洞的槍口就對準了他們。雲貴的將領們徹底傻了,幾時見過如此野蠻無知的士兵啊,竟敢拿槍指著朝廷命官。   
    還好這時從裡面走出了一個將官,見狀喝止住了準備動武的衛兵,滿臉帶笑地對雲貴系的將領說道:「各位大人一定是總督大人派來的吧,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在下新任龍衛軍陸軍第一師師長孟凡貴。」   
    孟凡貴的出現讓雲貴將領找到了個台階下,也乘機都收起了腰刀,一個魏光燾的親信悄悄地將孟凡貴拉到了一邊,塞給他一張銀票:「孟將軍,我家魏總督久慕將軍威名,這裡是五萬兩銀票,代表我們家大人一點小小意思。」   
    等孟凡貴收下了銀票,這人興高采烈,放眼大清滿朝文武,有哪個是不愛財的?整整五萬兩啊,這土包子將軍只怕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銀子。   
    收了銀票的孟凡貴走到了衛兵身邊,揚了揚手中的銀票:「兄弟們,這幾位大人說咱們當兵辛苦,特意給咱們送來了五萬兩銀子犒勞大伙,大夥兒還不快謝謝諸位大人。」   
    衛兵們一陣哄笑:「謝大人賞銀!」   
    那親信可呆了,這個孟將軍是不是傻子啊,居然不愛錢?他可又聽孟凡貴說道:「兄弟們,剛才那位大人可說了,他們家魏總督,告訴他,誰才是兩江總督!」   
    「李國勇,李大帥!」士兵們齊齊脫口而出。   
    孟凡貴很滿意地道:「給我聽著嘍,要是諸位大人在咱附近看個花,賞個景什麼的,那和咱們無關,要是敢衝擊軍營。」他的臉色突然一黑:「奉李大帥命,殺無赦!」   
    李國勇、王青顏和傅馨萍三個聽到這,已是笑得肚子都疼了。   
    陳其美臉上可看不出一點笑意:「另外,總督府已連續三次在夜間被我派出去的人扔進了土製炸彈,雖然沒有傷亡,不過把魏光燾嚇得不輕,他已緊急從其它地方調來了兩營綠營保護總督府的安全。」   
    這時李國勇也收起了笑容:「英士,你要記著,咱們這麼做不是為了好玩,也不是真想要這個魏總督的命,而是要逼他先對咱們下手,所以,你出手的輕重要掌握好。」   
    「英士明白。」陳其美恭敬地道:「不過前幾天南京發生了件大事,大人想必感興趣。」   
    李國勇一聽,已經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原來幾天前,在南京爆發了堪稱中國歷史上的第一次遊行。   
    在中華進步黨和情報局的暗中鼓動下,南京幾所新式學堂的學生停止了上課,在總督府附近舉行了規模浩大的罷課遊行,公然打出了諸如「魏光燾滾回去」,「還我李大帥」等等的口號。   
    被氣得渾身顫抖的魏光燾叫來了江蘇警察總局的局長顧大山,一陣破口大罵,接著嚴令他立刻帶警察鎮壓。顧大山倒也爽氣,一聲不吭的就走了出去。   
    等了半天還是不放心的魏光燾,親自帶了那兩營兵勇到了遊行現場,結果這一看,幾乎就讓他昏厥過去。   
    警察倒真到了不少,不過他們有的自顧自在邊上茶館喝茶,有的三三兩兩在那聊天,更有甚者,竟然在幫遊行的隊伍維持秩序。等叫過了顧大山一問,顧大山無辜地一攤雙手:「我有什麼辦法,兄弟們兩個月沒領到餉銀了,他們現在沒一個聽我的。」   
    憤怒到極點的魏光燾暫時沒時間修理他,叫過帶隊的兵勇頭目,他要親自彈壓學生遊行。他一動,那些剛才還看起來懶散無比的警察動得比綠營快得多了,一擁而上,嘴裡大叫著「學生大膽,鎮壓,鎮壓!」可動作卻不是這樣了,他們硬生生在綠營兵勇和學生們中間隔起了一條保護帶。   
    這還不算完,無數的穿著學生衣服,可動作舉止分明象受過專業軍事訓練的人從隊伍中擁出,大喊著:「官兵殺人啦,咱們拼啦!」就紛紛向綠營士兵衝去。   
    綠營從長官到士兵個個苦不堪言,衝過來的這些「學生」每個人都是體格健壯,身手矯健,一拳頭打到身上能讓人疼得半天站不起來。最可恨的是,那些警察還藉著勸駕的名義,有的拉手,有的抱腰,反正就是不讓綠營士兵舒服動彈。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四十一章 布 置   
    混戰了沒多久,綠營的可就頂不住了,這哪是打架啊,簡直就是自己在挨打,地上鼻青臉腫,疼得四處翻滾的,可全是綠營的兄弟,人家那基本沒傷到什麼。   
    打到後來,也不知是哪個綠營的將領忍不住了,掏出火槍對著對面的「學生」就是一槍,那「學生」猝不及防,一下被打穿了肩膀。這一來可熱鬧了,警察立即停止了勸駕,緊急疏散真正的學生撤離,那伙打架的「學生」也紛紛散開,不過一個個悄然搶佔了有掩護的地形。   
    等學生們撤得差不多了,那些情報局特工偽裝的「學生」中,一個帶頭的大叫聲:「你們有槍,爺爺們就沒槍?兄弟們,幹這些狗日的!」   
    剛才還得意洋洋的綠營,突然遭到了暴雨一般子彈地襲擊,頃刻間倒下去了一片。慌亂中,各自找地方隱蔽還擊。不過他們手裡的老式火槍,和特工們用的改良型毛瑟手槍根本沒得比,個個被打得不敢抬頭。總督大人見勢不妙,匆匆忙忙在衛兵地護衛下跑回了總督府。   
    打了一陣子,見任務順利完成的特工,在警察的掩護下從容撤離了現場。   
    第二天一早,《江蘇時事報》就全文刊登了「江蘇學子血染總督府」的所謂「慘案」,文章中稱學生的遊行,遭遇到了魏光燾總督的血腥鎮壓,無辜學生死十四人,傷四十二人。文章一經刊登,全江蘇嘩然,紛紛憤怒指責總督府的野蠻屠殺行徑。最後連外國領事也指責這種違背人類文明的行為。   
    魏總督可真是有苦說不出了,明明是自己這邊死了十四個,傷了四十二個,學生那可個個都活蹦亂跳的,可他又沒有報紙,去哪叫冤,再說叫了冤枉也得有人信啊。   
    一來二去的,魏光燾吃不住勁了,幾天來,頻繁的有各路神秘人物進出總督府。而隨著魏光燾彈劾李國勇和江蘇陰謀叛亂的密褶,朝廷的詔書雪花似的飛往各省,湖北、湖南、河南、廣東、福建、浙江的軍隊頻頻調動。只有袁世凱方面以準備不足為由毫無動靜。   
    在這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局勢下,碧水遼闊,煙波浩淼的太湖上,卻悠閒地蕩漾著一隻遊船。,船身上站滿了荷槍實彈的士兵,船艙裡,聚集著江蘇的實權派人物;楊度、劉漢英、趙聲等等如今這些在江蘇跺跺腳,全國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都到齊了。   
    李國勇環顧了下自己的愛將,非常滿意地道:「英士,人都在這了,你就先說下情況吧。」   
    如今早已手握重權的陳其美,依然是一副寵辱不驚的表情:「現在可以確定的是,朝廷已經下定了解決兩江,尤其是江蘇問題的決心;根據京城裡傳來的線報,大帥,楊先生,劉司令,趙參謀長,一巖先生為必須除掉的首惡,其餘列在叛逆名單的共四百八十七人;補充兩江空缺的官員已經從京裡啟程。」   
    李國勇笑了:「看來朝廷還真沒把我當回事啊,還沒動手接班的就已經上路了。」   
    指著台上鋪開的地圖,陳其美繼續說道:「軍事方面我們得到的情報是這樣的,河南會同浙江圍剿安徽;直隸的袁世凱佯攻牽制江蘇;戰場的重點將在江西,兩湖、兩廣和福建數路大軍將合攻江西,而後完成對江蘇的總包圍;此外,雲貴方面的四萬部隊日前已進駐江蘇,供魏光燾調度;朝廷動手的準確時間為九月十二日」   
    聽完了介紹,李國勇將眼睛看向了劉漢英:「墨涵,英士這的情況說完了,你那呢?」   
    劉漢英說道:「龍衛軍近日已開始分發武器彈藥,各部隊也已集結完畢,具體部署將由伯先向大帥匯報。」   
    趙聲清了清嗓子,在地圖上指點著:「總參謀部認為,在目前江西,安徽原有的力量上,我們準備再調陸二師和王牌陸一師欠二團進去;以陸四師,軍官教導團,配以獨立騎兵旅防衛江西;安徽方面,我們將動用第1、2、3三個主力師,預備役第6、7師,加炮兵一旅、二旅的絕對優勢,迅速地解決戰鬥,馳援江西;江蘇敵人力量薄弱,我們安置了陸一師的一團警戒山東方向,陸軍第五師,預備役8師,配合警察總隊,情報局特別行動大隊解決總督府和城外的雲貴軍隊;另外,我們還安排了預備役第9,10兩個師為總預備隊。」   
    「伯先啊,」王清源雖然對軍事不瞭解,但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擔憂:「山東方面就放一個團是不是太少了?袁慰亭的部隊可不能小看啊,組建早,訓練得又好,武器裝備上也不落後,他擁7萬人馬一旦展開進攻,江蘇危矣!」   
    這個問題楊度幫著趙聲回答了:「一巖先生,袁世凱方面目前並不用擔心,一則大帥和他有《李袁協定》,二來袁慰亭現在也不願意和我們正面交鋒,他是想等著我們和滿清拼了個你死我活後,好漁翁得利,他要是和咱打了個兩敗俱傷,那佔便宜的可就不是他了。」   
    「是的,」陳其美補充道:「情報局也在密切注視了直隸方面的行動,袁世凱接到朝廷詔書後,至今仍沒有動作的跡象,他只要一動,我保證情報局第一個知道,那時咱們再部署也不遲。」   
    「關鍵是江西啊,」李國勇拍打著地圖:「江西能不能守得住,是整個戰役的關鍵。」   
    四師長呂遠筆直地站了起來,落地有聲地道:「請大帥放心,四師自我而起,將戰鬥至最後一人,也絕不把江西丟給敵人!」   
    李國勇勉勵了幾句,說道:「用一個師守衛江西全境勉強了點,我看不妨丟幾個城市給他們,重點佈防戰略要地就行了。」   
    趙聲回答道:「正是這樣的,大帥,總參謀部也是這麼想的,只要等解決了安徽的敵人,江西哪怕只剩下了巴掌大的地方,我們也一定能把它重新奪回來。」   
    「皙子,四國領事那通知了嗎?」李國勇想到了這個問題。   
    楊度點了點頭:「我們已秘密通知了四國領事,四國在不侵害上海租界的基礎上,將嚴守中立,至於日俄兩國就不太好說了。」   
    「不去管日俄,」李國勇揮了揮手:「沒有美英法德地支持,他們掀不起大浪。」他又對王清源詢問道:「岳父,打仗沒錢沒吃的可不行,這方面您那沒問題吧?」   
    統管江蘇財政的王清源自信滿滿:「江蘇這些年的發展大家也都看到了,別的我也不敢保證,反正打到最後沒吃沒喝的肯定不是咱們的軍隊。」   
    有了王清源的保證,李國勇放下了心:「滿清那準備九月十二日動手,我看我們提前兩天起事,九月十號,全面行動,得取個代號,這個,這個,就叫『獨立日』吧。」   
    獨立日!   
    船上的文武官員滿臉掩飾不住的興奮,眼裡閃動著狂熱,這一天他們等待了好久,現在這個日子就快來到了,人活一世,只要能轟轟烈烈地幹上一番大事業,死又何妨?   
    1903年,中國的大地上,暗潮湧動,風雲將起!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四十二章 江蘇事變   
    「獨立日!」   
    「獨立日!」   
    「獨立萬歲!新軍萬歲!大帥萬歲!」   
    新軍軍營中到處傳誦著這樣的口號,大批的武器彈藥分發到了各個連隊,無數張年青而狂熱的面孔閃爍著驕傲興奮的神采。   
    一個新的時代即將在他們的手中誕生!   
    為獨立自由而戰,為大帥而戰的思想已經牢牢地刻在了他們的腦中,民族進步黨提出的「民族不獨立,士兵毋寧死」的口號現在幾乎成為了新軍每天見面的問候語。   
    魏光燾也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總督府的防衛工作明顯大大加強,從駐紮在城外的雲貴兵中調來了魏光燾的嫡系,雲南大理鎮,貴州遵義鎮兩鎮共6000士兵,加上原來的,魏光燾在南京城內可以立即投入戰鬥的部隊達到了近萬人。   
    就算是這樣,還是不太令人放心,大理鎮總兵吳克騁和遵義總兵唐奇商議了半天,一致決定勸說總督大人暫時住到城外的軍營中比較安全。   
    誰知魏光燾卻義正嚴詞地拒絕了部下的好意:「平叛在即,魏某焉能以一已之私棄南京而去,人生自古誰無死,以魏某之死喚醒我大清,縱一死又有何妨!」   
    九月八日,李國勇由無錫啟程秘密坐鎮南京,親自指揮「獨立日」計劃。九日晚,城外龍衛軍5師,預備役8師的1團2團,城內3500全副武裝的警察,1000特工,8師的3團4團,全部完成集結準備。城外總指揮,5師師長,無錫馬山軍校二期優等畢業生韓家雄,城內總指揮,警察總局局長顧大山。   
    滿天繁星閃爍,月亮高高地掛在天空,好奇地注視著下面這一群洋溢著青春熱血的軍人。   
    李國勇特意換上了嶄新的大帥服,站在臨時搭建的帥台上,掃視著這些忠勇的部下,心裡熱血澎湃,這一天終於來了,改變中國歷史的時刻,就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他用低沉地語氣說道:   
    「自道光二十年第一次鴉片戰爭至今,穿鼻草約,廣州和約,南京條約,尼布楚條約,馬關條約,辛丑條約,這些喪權辱國,把中華民族利益出賣得越來越多的賣國條約,哪一個不是這個腐朽的朝廷簽訂的?咱們頭頂上的那個只知享樂的老太太,甚至厚顏無恥地說出了『寧與友邦、不予家奴』這等無恥至極的話來!這樣的朝廷,中華民族早晚要滅亡在它的手裡;這樣的朝廷,我們還要它做什麼!我們的責任是什麼?我們的責任就是把這個吃人的,腐敗的大清王朝推翻,讓中國再也不受外族的奴役;只有推翻了滿清,中華民族才能大踏步地前進!」   
    說到這李國勇一把抽出了軍刀,手起刀落將腦後的辮子割去,高高舉起辮子激昂地道:「割掉這條帶給我們無盡恥辱的豬尾巴,中國萬歲!中華民族萬歲!」   
    「中國萬歲!中華民族萬歲!」   
    被徹底調動起情緒的軍人們激動地高呼著,一條條辮子被扔到了地上。   
    1903年9月10日凌晨,當太陽剛剛從地平線上升起的時候,隨著一聲清脆的槍聲,震驚中外的「江蘇事變」爆發了。頃刻間,南京城裡城外幾乎同一時間到處都響起了槍聲。   
    擔任總督府主攻任務的是預備役8師3團1200人,團長季海。一個時辰內,他帶著3團組織了4次衝鋒,可守衛總督府的雲貴士兵的頑強卻大大超出了季海的預想,四次衝鋒全部被打退,相反3團還損失了200多號人。   
    也不能怪季海指揮無方,預備役的戰鬥力本來就沒法和新軍主力師相提並論,再加上對面的雲貴軍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油子,總兵吳克騁更是參加過牛莊戰鬥,與日本人血戰過三天三夜的老將,進攻失利也在清理之中。   
    可季海急得滿頭大汗,他是無錫軍校二期畢業生,眼看著同期畢業的校友們,個個在正規軍裡幹得生龍活虎,小自己一歲的韓家雄還當到了主力師的師長,自己卻因為一次生活的不檢點,近乎於被發配一樣當了預備役師的一個小小的團長。這次好容易撈到了立功的機會,可手下的士兵又那麼不爭氣,能不讓他著急上火嗎?   
    陣地對面的吳克騁也一樣地驚訝。叛軍的單兵素質,戰鬥經驗雖然無法和自己手下的老兵相比,可他們那種悍不畏死的精神卻讓人害怕,往往是前面一個士兵倒下了,後面的士兵跨過戰友的屍體,嗷傲叫著就衝了上來。部分衝到陣地上的叛軍士兵,個個瞪著血紅的雙眼,端起明晃晃的刺刀就和數倍於己的敵人拚命。   
    龍衛軍名不虛傳啊!吳克騁心裡暗歎,他可不知道面前的叛軍可不是什麼主力。   
    打到了中午,顧大山帶著1000多警察趕到了,他是李國勇派的老人了,可不會給季海什麼面子,張口就罵:「季海,你是吃什麼長大的?到現在還沒打下來?」   
    季海臉漲得通紅:「報告總指揮,他媽的那些兔崽子實在頑強,我手下又都是新兵蛋子。」   
    顧大山沒空和他廢話,親自指揮攻擊總督府。他組織了由500精銳士兵,500警察的聯合部隊進行了一次突擊,在四挺馬克沁重機槍瘋狂掃射掩護下,1000多人排著整齊的隊形展開攻擊。   
    這就是這個時代人思維上的缺陷了,在德國顧問團地調教下,新軍是非常重視進攻隊形的整齊密集的。而雲貴軍雖然在武器上遠遠落後新軍,但他們的槍法奇準,作戰經驗豐富,一旦新軍進入了他們的有效射程,往往這種排成密集陣型隊伍前面的士兵就成為了活靶子。   
    不過在新軍壓倒性的優勢火力下,雲貴軍也是傷亡慘重;逐漸地,在雲貴軍讓新軍付出了近300人的傷亡後,開始頂不住了。還好,這時從其它地方敗退下來的唐奇的遵義鎮1500殘兵幫了吳克騁的大忙,兩路會合終於打退了新軍的攻勢。   
    城裡攻擊數次失敗,城外倒是打得相當順利。   
    雖然雲貴軍在數量上佔有優勢,但隨著大理鎮和遵義鎮兩支主力地調走,剩下的基本都是臨時拼湊的雜牌部隊,在新軍主力陸五師過於優勢的武器和訓練有素的士兵面前,幾乎是一觸即潰。   
    督戰的雲貴軍指揮一連殺了幾個逃跑的將領,才勉強把戰局穩定了下來。   
    但很快的,陸五師拉上的八門105毫米口徑的大炮卻徹底摧毀了雲貴軍抵抗的意志。8門大炮連續6次齊發後,雲貴軍陣地上死傷狼籍,雲貴軍士兵也不懂得什麼臥倒隱蔽,一個個捂著耳朵四散逃竄。   
    等到炮轟結束,陸五師,預備役第8師發動總攻後,雲貴軍徹底亂了套,也不管什麼長官不長官,督戰不督戰了,玩了命地逃跑,最後就連雲貴軍指揮也死在了亂軍中。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四十三章 攻佔總督府   
    進攻總督府的數次失敗,暴露出了新軍普遍存在的一種傲慢。誠然,新軍的武器不可謂不精良,訓練不可謂不正規,但也讓他們從骨子裡滋生出了一種優越感,一種對滿清軍隊的無比蔑視,認為只要一個衝鋒,對方就肯定潰不成軍。這也讓總參謀部大膽到只派非正規部隊去解決總督府。   
    於後世的李國勇,雖然知道哪些人是人才,哪些可用;但他卻忽略了一個事實,任何人都不是生下來就是天才,就會領兵打仗,就能百戰百勝的,總有一個成長的經過,比如趙聲即是如此。   
    除了擁有武器上的優勢,精神上的勇敢,其它無論在兵力上,士兵的戰鬥素質上,守衛總督府的雲貴軍都不落下風,因此進攻失利也是在所難免的了。   
    此刻的顧大山就像剛才他訓季海一樣,被李國勇罵了個狗血淋頭:「顧大山,你究竟行不行?不行的話老子親自帶警衛團上!」   
    在大帥面前丟盡了面子的顧大山臉上掛不住了:「大帥,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再打不下總督府,我顧大山提頭來見!」   
    「我要你的頭做什麼,當夜壺?」李國勇怒氣沖沖,拿出西洋懷表看了下:「老子就再給你一次機會,兩個小時,就兩個小時,再拿解決不了戰鬥,方慕良!」他忽然點了方慕良的名字。   
    「到!」   
    「方慕良,命令警衛團全體準備,兩個小時後投入戰鬥!」李國勇開始激顧大山的將了。   
    方慕良樂壞了,警衛團可終於有機會撈到仗打了,也不管顧大山臉色多難看,屁顛屁顛的就去準備了。   
    重新回到陣地的顧大山鐵青著臉,召集了所有的大小將領,張口就罵:「老子告訴你們,大帥對咱們很不滿意,大帥自己準備來拼刺刀了,咱還要臉不要了?我宣佈,集中全部重機槍,火力壓制二十分鐘,所有能動彈的,不分軍官士兵,一律給老子上刺刀突擊。一小時內不解決戰鬥,從我而起,統統回家抱孩子去!」   
    六挺重機槍一字排開,近乎瘋狂地宣洩著火力,密集的子彈打得守衛總督府的雲貴軍抬不起頭,不過重機槍的主要威力不是在進攻上,所以雲貴軍的損失不是很大。   
    二十分鐘後,機槍的怒吼停止了,顧大山赤裸著上身,拎著一條步槍,大吼道:「民族不獨立,士兵毋寧死!弟兄們,跟我衝!」   
    「民族不獨立,士兵毋寧死!」無數的士兵高呼著口號離開掩體,睜著血紅的眼睛,跟隨著他們的總指揮捨生忘死地衝鋒。   
    從預備役官兵,到警察部隊,只要能拿起武器的,也不管什麼陣型不陣型了,反正就是沖吧,死了拉倒,死不了那是祖宗積德。   
    這一來倒起了效果,雲貴軍只看到對面密密麻麻的人,個個都不要命似的亂衝,也不知道打哪個目標好了。本來照著對方的密集陣型放槍就是,準保一槍一個,現在放上四、五槍也未必能打中,加上老式步槍的射擊速度本來又慢,這麼一來一去,敵人可到了自己眼前了。   
    攻防戰一下變成了白刃戰。   
    說到肉搏,雲貴軍可就不是對手了。他們剛才打仗本來就是憑著經驗,真肉搏哪是這群如狼似虎士兵們的對手,再加上不知為什麼,李國勇在組建新軍的時候,就格外重視拼刺刀的能力,所以新軍包括這些預備役士兵,個個都在拼刺刀上下了苦功的。   
    打了沒多久,預8師和警察的聯合部隊就全面佔了上風,雲貴軍死得死,投降的投降,只剩下吳克騁帶著一小部分死硬分子還在頑抗,唐奇也早死在了亂軍中。   
    顧大山一槍又挑死了一個頑固的傢伙,抹了一下額頭的汗:「季海,帶一個連,跟我衝進總督府,活捉魏光燾!」   
    總督府內,穿戴整齊的魏光燾平靜地坐在椅子上。   
    聽著外面越來越稀疏的槍聲,和操著南方口音的聲音越來越多,魏光燾已經明白自己在江蘇的使命到頭了,他這時反而顯得很鎮靜。   
    十幾個他的親兵慌慌張張地退進了總督府,接著呼啦啦衝進了許多端著刺刀,穿著藏青色軍服的士兵,帶頭的那個穿深褐色警察制服的他認識,江蘇警察總局局長顧大山。   
    魏光燾無力地向親兵們揮揮手:「你們的責任盡到了,不用再抵抗了,投降吧,家裡的父母孩子還等著你們回去呢。」   
    顧大山鄙夷地撇了撇了嘴:「奉李大帥令,滿清兩江總督魏光燾,阻止中國進步,殘害進步學生,著江蘇警察總局立即逮捕!」   
    「李國勇真的反了?」魏光燾不死心地問了句:「朝廷可待他不薄啊,再說他祖父老中堂為了咱大清那可是披肝瀝膽,嘔心瀝血啊,他就忍心毀了他老人家的一世英名?」   
    對這個滿清死硬的追隨者,顧大山言語裡滿是不屑:「我說魏大人啊,這我們反不反的,您老可就甭操心了,還是想著怎麼保住自己的命吧。」   
    消滅了尚在頑抗的吳克騁,打掃乾淨了戰場,沒撈上仗打,氣鼓鼓的方慕良帶著警衛團護著李國勇進了總督府。   
    看著原本就屬於自己的地方,志得意滿的李國勇雄赳赳,氣昂昂地掃了一眼立在下面,已為階下囚的魏光燾:「魏大人,久違了。」   
    「勝者為王敗者寇,」魏光燾也還顯得冷靜:「本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只是想求大人兩件事。」   
    「說吧。」勝利者總是大度的。   
    魏光燾慢慢說道:「第一件事,是煩請大帥帶個口信給我兒子,讓他記得,魏家再也不要當官了,在鄉下買上兩畝薄田,好好過日子吧;另外,我這有封信,請大帥派人交給朝廷,就說魏光燾已為國盡忠,對得起朝廷了。」   
    李國勇連想都沒想:「這兩件事我一件都不答應。」   
    「你!」魏光燾沒想到李國勇這麼決絕。   
    李國勇笑了:「因為我準備放了你,要帶什麼信你自己帶吧,本大帥很忙,沒有空做這些事。」   
    放了自己?魏光燾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李國勇歎了口氣,淡淡地道:「1895年2月,你魏光燾率武威軍八營二哨與日寇激戰於遼東,五攻海城;三月四日,又是你魏大人以六營兵力與日軍第三、五兩師團主力血戰於牛莊;牛莊巷戰,還是你魏大人奮勇督戰,乃至三易坐騎。魏光燾,魏大人,你阻饒中華進步有罪,但你在外敵侵略面前奮勇當先,不懼生死,我李國勇佩服你是條好漢。功過相抵,你走吧,繼續去滿清當你的忠臣孝子,我不阻擋你,只是日後戰場相逢,我不會再心慈手軟了!」   
    霎那,魏光燾老眼濕潤潤的,血戰日寇正是自己生平最得意之事,牛莊血戰雖敗猶榮,可朝廷卻排除異己,自己非但無功,反而受到斥責。而面前不共戴天的敵人李國勇,卻因為自己的這段功勳,輕易地就放走了自己,難道自己保這個朝廷真的錯了?   
    http://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四十四章 說 服   
    9月10日的「江蘇事變」,如同平地驚雷,迅速震驚了兩江,震驚了中國,震驚了全世界。也許很多人事先都嗅到了火藥味,但卻沒有想到事情來得這麼突然,原大清歷史上最年輕的封疆大臣,屢次救駕有功的兩江總督李國勇,決心下的如此乾脆,動作做得如此雷霆萬鈞。   
    一張張署名李國勇的公告,貼滿了江蘇,江西,安徽各城各鎮,《江蘇時事報》也全文刊登了這份名為「告三省軍民書」的文告。   
    公告中宣佈江蘇獨立,江西獨立,安徽獨立,成立三省聯合軍政府,共立李國勇為軍政府大元帥,統領三省軍政,一體同心,驅除韃虜,恢復中華。   
    同時宣佈改公元紀年,今年是光緒二十九年,即為1903年。   
    公告的,引起了各種不同的反響:清廷震動,江蘇歡欣鼓舞,江西安徽持觀望態度,而外國公使領事,則不謀而合的保持了沉默。   
    1908年,原來美國駐中國領事畢德格出版了他的《我的中國生涯》一書,在書中他這麼寫道:   
    「李國勇閣下是個非常奇特的人,他的祖父李鴻章是清王朝當時的實權派,可以說為了西太后忠誠地貢獻了自己的一生,可最後大清帝國的江山卻被他的孫子一手推翻,難道這是上帝開的一個玩笑嗎?   
    當初李國勇閣下初任江蘇巡撫的時候,曾經和我,英國領事詹姆斯,法國領事白藻泰有過一次長談,時候給我們共同的印象是,這人簡直就是天使和魔鬼的混合體,他時而顯得非常無賴,時而又表現的極其真誠,讓我們始終摸不清他的底線究竟在什麼地方。   
    我不得不承認,江蘇事變,美英法德四國領事事先是知道的,但我們集體選擇了沉默,因為很奇怪的,我們信任這個平時看起來似乎不務正業的年輕人,我們相信他能夠奪取整個中國。為什麼?我直到今天也無法說清,或者是他不怕洩密的坦誠相對感染了我們吧。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讓人無法說清的魅力,讓他的周圍的人無條件地忠誠於他,也正是他和周圍志同道合的部屬,一起創建了一個全新的中國,一個讓世界矚目的強大中國!   
    我現在有理由相信,他所做的一切,有時近乎小丑般的表演,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中國的統一和強大,為此他不惜犧牲一切。也許這背離了我們所提倡的紳士風度,但毫無疑問,他是值得讓我們尊敬的!」   
    素有「屠官」「滿洲虎」之稱的兩廣總督岑春□現在的心情煩悶到了極點。說實話,他是非常擁護新政的,在他歷任廣東布政使,甘肅布政使、山西巡撫、四川總督、雲貴總督、兩廣總督的時候,他每到一處,歷來是舉新政,辦教育,肅貪懲腐的。當年庚子之變,他曾親率數千精兵想眼截殺慈禧,營救光緒,可惜被李國勇搶先了一步。   
    對於李國勇在江蘇的新政,他是舉雙手贊成的,只有這樣,才能挽救中國步入沉淪滅亡。可太后卻把新政視為洪水猛獸,非除之而心快,他當的是大清的官,又能怎麼樣?   
    有的時候岑春□也非常責怪李國勇,為什麼不能緩緩圖之,非要那麼急進呢?現在真正是「親者痛,仇者快」啊!   
    「大人,門外有個您的故交求見。」衛兵的報告打斷了他的思路。   
    故交?岑春□皺了皺眉頭:「傳進來。」   
    進來的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一身白色衣衫,風流倜儻,只是年紀輕輕的眼角已經有個幾許皺紋。   
    岑春□怎麼也想不去自己見過這人:「先生是?」   
    年輕人笑了下:「在下江蘇政務院院長楊度,拜見岑大人。」   
    楊度怎麼會來這的?原來,楊度相當瞭解岑春□的為人,他是同情新政的,如果能把他爭取過來,那勢必能大大減輕江西的壓力。當他把自己準備親自去岑春□營中勸降的想法告訴了李國勇後,李國勇卻死活怕他出危險,不肯讓他前往,無奈之下的楊度,只能悄悄地一走了之。   
    聽到了「楊度」這個名字,岑春□勃然大怒:「大膽反賊,竟敢公然陷現身本帥大營,難道不怕本帥即刻把你正法嗎?」   
    楊度微微笑了笑:「我料大人不會殺我。」   
    「哦?」岑春□對著這個談笑自若,不畏生死的大清要犯來了興趣。   
    「大人舉新政,辦教育,所做的一切皆為中國之富強,我和我們大帥向來仰慕,」楊度侃侃而談:「兩江新政,莫不合大人所行吻合,俱為我中華之強大而努力。非楊度誇口,今兩江新政皆楊度操持,楊度死,則新政停滯不前,中華進步亦停滯不前;今大人殺楊度易爾,成中華之罪人亦易爾。」   
    一席話讓岑春□沉默了下來,過了會道:「先生此來何意?」   
    見岑春□客氣起來,楊度也挑明了:「楊度此來是來做說客的。」   
    岑春□一聽之下就斷然拒絕:「讓岑春□背叛朝廷,那是想也不用想的了。」   
    早知道他會這麼說的楊度哈哈一笑:「岑大人,你可別誤會,我不是要你立刻背叛大清。話說回來,咱們且不說滿清簽訂了多少喪權辱國的條約,讓咱們的大好錦繡河山支離破碎,就說這大清還能苟延殘喘多少日子,你我心裡都和明鏡似的。我們家大人的意思。江西日內必有激戰,大人暫且按兵不動,滿清勝,則大人大可乘機而動,滅我新軍,必能受慈禧嘉獎,我家大帥決不怨恨大人;清若敗,大人大可退居兩廣自保,我們只會為友,不會為敵!將來一旦我們推翻滿清,也必然承認兩廣自治。」   
    「此話當真?」岑春□徹底動心了。   
    楊度不動聲色地道:「當然,兩江義軍才起,我們當然希望多個朋友,而不是多個敵人。」   
    在營帳中來回走了七八圈,思考了許久,岑春□終於慨然道:「我岑春□也不願意做中華民族的罪人,你家李大帥為國為民做的事,我們可都看在了眼裡,我答應你,今後不管中國的局勢怎樣,岑春□決不與你們為敵!」   
    心意已決的岑春□,立刻秘密與楊度協商了今後具體的合作事宜,當天晚上,兩人就簽署了《蘇廣合作互助協議》。   
    協議中明確規定,兩江,兩廣互通聲氣,軍事科技教育相互援助,在一方受到其它勢力攻擊時,另一方將盡全力予以協助云云。   
    《蘇廣合作互助協議》的簽訂,為日後的中國統一事業立下了莫大的功勞。回去後的楊度,雖然受到了李國勇近乎瘋狂的責怪,但心裡卻充滿了自豪。   
    尤其是李國勇當知道雙方簽署了這麼個協議,指著楊度的鼻子就罵:「你個皙子,背著我去送死,還不通過我就和岑春□簽訂這麼個協議,也真太不把我這個大帥當回事了;不過,不過這協議還真是個好東西,本大帥也就不追究你的責任了!」   
    http://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四十五章 白沙嶺   
    隨著清政府一道比一道緊急催促平叛的詔書,對江西形成包圍的各路清兵終於動起來了,除了兩廣總督岑春□突患「急病」,兩廣軍隊暫時停止了前進外,兩湖和福建的十二萬大軍,張開了猙獰的大嘴,一口一口地蠶食著江西。   
    江西戰場的總指揮呂遠,將陸四師,軍官教導團分佈在了銅鼓,修水,武寧一線,重點打擊兩湖部隊;而獨立騎兵旅則安排在了江西福建兩省交界處,負責騷擾牽制閩軍;指揮部設在了修水縣城。   
    白沙嶺為兩湖進軍的必經之路,負責守衛這一地區的是四師第2團,團長周毅,26歲,山東煙台人,1898年8月投奔江蘇新軍,入無錫軍校學習,1901年以畢業考核第十名的優異成績畢業。因為人大膽,訓練時不要命,所以按著拚命三郎的意思,大伙給他取了個外號叫「週三郎」。呂遠給周毅安排的任務是堅守白沙嶺五天,沒有後備力量補充,沒有任何支援。   
    周毅打仗拚命,人可不傻,師部沒有支援,自己想著辦法在各個連隊打秋風,連搶帶騙的硬是弄出了支150人的預備隊。不過他的寶貝二團二營三連他可沒有捨得動,這支由他表弟丁偉擔任連長的三連,擔負著守衛白沙嶺戰略重地瑞山的重擔。   
    瑞山說是山,其實比土坡也高不了多少,平時在那,一點也不起眼,終日山上不見人影。但現在它的重要性就顯現出來了,要想順利佔領白沙嶺,那麼這個山頭是必須要拿下的。為了加強這的防禦力量,周毅特意從重機槍連調了兩挺重機槍給丁偉。   
    丁偉將兩挺重機槍全部交給了瑞山最突出部位的一排長何兆兵,看著重機槍愛不釋手的何兆兵流著口水說道:「我說連長,要能多給我幾挺這寶貝,讓我老何在這守上半年都沒問題。」   
    沒好氣地盯了他一眼,丁偉說道:「你當重機槍是油條,麵粉揉揉就有?咱四師總共才多少?團長能給咱們兩挺,這面子可夠大了。」   
    何兆兵很有些不服氣:「你看人家一師,光一個營就配備一個重機槍連,整整12挺啊,那一師當兵的走在路上那叫一個牛,都不帶拿正眼瞄咱的。」   
    「你懂個啥,」丁偉心裡也泛出股酸溜溜的味道:「一師可是咱大帥一手建立的,又是咱們劉司令的老底子,主力中的主力,嫡系裡的嫡系,司令部總參謀部能不偏向著他們嘛。」   
    何兆兵還想說些什麼,偵察兵急沖沖跑來報告,湖廣總督(注)張之洞的大軍離這已不足百里。   
    做為大清的忠臣,張之洞是既同情,又痛恨李國勇。兩湖在他的領導下,新政也辦得有聲有色,編練新軍,新式學堂,漢陽鐵廠等等,都是和江蘇類似的,因此對於遠在江蘇的李國勇,他大有知己的感覺;可反叛是他香巖公所無法容忍的,文臣死諫,武將死戰這才是做臣子的責任。所以在接到了朝廷的平叛詔書後,他是各地動作最快,準備最充分的一個。   
    「律川,」騎在馬上的張之洞叫過了愛將竇伯章:「前面就是白沙嶺了吧?」   
    「是的,香帥。」竇伯章在馬上欠了下身。   
    張之洞看了下地圖,說道:「此是平定匪大營必經之路,律川,你帶1000快騎,先行出發,搶佔瑞山,此山小則小矣,但位置重要啊。」   
    張之洞的判斷還是很準確的,部署也非常周密,但等到竇伯章千餘人馬達到的時候,卻發現瑞山上已滿是穿著藏青色軍服的軍人。   
    兩湖的軍隊,是由老底子的湘軍組成,張之洞升任湖廣總督後,又專門聘請了英法教官進行訓練,武器也清一色的是洋人那進口的,所以竇伯章也沒太把瑞山上的軍隊當回事,他決定在香帥大隊人馬到來之前佔領瑞山。   
    1000騎兵下了戰馬,居然狂妄地將自己當成了步兵使用,大搖大擺地向山上挺進。   
    山頂的何兆兵氣樂了,湘軍也太當自己是那麼回事了,他全神貫注地注視著,等湘軍到達了射擊範圍,終於下達了開槍的命令。   
    毫無疑問,重機槍無疑是進攻方的噩夢,密集的子彈噴射出士兵們的怒火,就如同死神的親吻,湘軍一排排地倒下。   
    做為新軍大帥的李國勇,當然知道布爾戰爭中所謂的英軍四十八名士兵靠四挺馬克沁機槍就擊退了5000名祖魯人的猛烈進攻,並讓祖魯人丟下了3000具屍體的故事只是無稽之談,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索姆河會戰中,馬克沁的重機槍讓英國人一天之內傷亡近6萬人的事卻是實實在在的,因此李國勇特別重視對重機槍的使用。   
    他對機槍的重視,也很讓新軍嘗到了甜頭。瑞山山頂,何兆兵指揮的兩挺重機槍,讓湘軍扔下了300具屍體,倉皇而退。   
    等張之洞趕到的時候,他只看到了遍山的屍體和垂頭喪氣的竇伯章。張之洞倒並沒有怎麼責怪愛將,相反又撥給了竇伯章5000士兵,讓他天黑前務必攻下瑞山。   
    重新煥發了神采的竇伯章,靠著5000生力軍帶給他的底氣,狂叫著再次對瑞山發動了第二次進攻。曾國藩留下的湘軍底子,經過張之洞的調教,還是非常具有戰鬥力的,打起仗來也不像其它綠營士兵那麼貪生怕死,個個端著槍,冒著山頂強大的火力前進。   
    有的時候戰爭本就是意志和精神的較量,被「民族不獨立,士兵毋寧死」口號激勵著的三連士兵,個個捨生忘死,像對待殺父仇人那樣傾瀉著憤怒。   
    打到傍晚,守衛瑞山的三連,一口氣打退了敵人的五次衝鋒。湘軍在小小的瑞山上扔下了不下1500具屍體,三連也損傷了幾乎三分之一的士兵。   
    天漸漸地黑了下來,戰鬥也短暫地停止了。   
    何兆兵疲憊地坐到了泥地上,點燃了旱煙,深深得吸了口。太殘酷了,這場戰鬥實在太殘酷了,一排三十五個弟兄,半天的激戰,就剩下了十九個。有些不久前還和自己有說有笑的兄弟,現在已經永遠閉上了眼睛。   
    一個受傷的士兵艱難地挪到了何兆兵跟前:「排長,你說,咱們死了,大帥會知道咱們英勇戰鬥的事情嗎?」   
    何兆兵吸了口煙,擺起老資格教訓他道:「你個小孩子懂什麼,咱大帥是誰,那可是天上的羅漢下凡,世間就沒他不知道的事,還有那大帥身邊的楊度楊先生,都說他是三國的諸葛亮轉世,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咱這麼死了,光榮,大帥和楊先生能不知道嘛?到時往咱家送張大大的紅榜,咱雖說死了,可老婆孩子這輩子不用愁吃愁穿了,你小子還擔心啥!」   
    受傷的士兵興奮地道:「那就好,我就怕我死了老娘沒人撫養,現在我可就放心了。」   
    何兆兵熄了煙,愛憐地摸著他的頭:「放心好了,咱新軍有條例,陣亡士兵家屬,一律有政務院撫養,咱為了大帥,死了值!」   
    (註:很多文章中經常提到兩湖總督的官職,但實際上清朝只有湖廣總督而並無兩湖總督,儘管清朝湖廣總督管轄之範圍是湖南湖北的兩湖。包括一些電視劇,也稱張之洞為兩湖總督,其實這是不正確的。)   
    http://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四十六章 瑞山血戰   
    一向行事沉穩,遇事不急不躁的張之洞這次也上火了,一個小小的山頭,百來個叛軍,竟然讓他損兵折將,寸步難移。雖說有瑞山山路狹隘,兵力難以展開的客觀原因存在,但叛軍所表現出的強大戰鬥力和捨生忘死的精神,也讓張之洞很惱火部下的不爭氣。   
    第二天天一濛濛亮,張之洞以打下瑞山每人賞銀100兩的誘惑,親自挑選了3000敢死隊,給竇伯章下了死命令,中午前一定要拿下瑞山。三連的頑強防守,也讓竇伯章這員張之洞手下的第一悍將氣得雙眼冒火,他脫光了上衣,舉著把明晃晃的大刀,聲嘶力竭地叫著:「弟兄們,讓那些叛軍見識見識我湘軍的威武,打下瑞山,血洗叛軍!」   
    在一輪炮轟後,3000湘軍排開扇形陣勢,在竇伯章近乎於歇斯底里地叫嚷和100兩銀子的刺激下,漫無目標地放著槍,瘋狂地冒著山上密集的子彈發動著衝鋒。   
    山頂上,在湘軍地重點打擊下,操作重機槍的機槍手死了好幾個,何兆兵親自操持起了這個笨重而可怕的傢伙,6米長的帆布彈鏈一條條打空,冷卻套筒裡水沸騰著,一壺壺水倒進了兩個8公升容量的水箱裡。在兩挺馬克沁每分鐘600發子彈的恐怖射速下,湘軍成片成片地倒下,沒多少時候,敢死隊傷亡過半。   
    人命在這裡已經不值錢了,打紅眼的湘軍狂呼亂叫著睬著自己人的屍體發瘋一樣地爬著山,這時山頂缺出現問題了。   
    兩挺重機槍一下停止了射擊。   
    「何兆兵,你個王八蛋,怎麼不打了!」滿身塵土的丁偉氣急敗壞地跑了過來。   
    委屈的何兆兵指著滿地的子彈殼:「沒子彈了。」   
    丁偉跳了起來:「你個敗家子,這麼快就沒子彈了?」   
    何兆兵拉大了嗓門:「我的丁大連長,昨天打到現在,每次讓打得再狠點的可都是你啊。」   
    少了重機槍的吼叫,戰場上似乎一下子安靜了許多,竇伯章興奮了起來:「弟兄們,叛軍的那鬼東西不叫了,沖,跟我衝!」   
    意外情況並沒打消丁偉守衛瑞山的決心,他指揮三連士兵,用手中的蘇一型步槍繼續給予湘軍大量地殺傷。   
    湘軍也是真豁出去了,不管不顧悶著頭猛衝,在又付出了幾百條人命後,終於接近了這座對於他們而言如同噩夢一般的山頂。   
    丁偉端著步槍站了起來,大聲道:「三連,上刺刀,把這幫龜孫子打下去,民族不獨立,士兵毋寧死!」說完第一個撲向了衝到眼前的湘軍中。   
    三連士兵們在連長地激勵下,瞬時與數倍於己的敵人拚殺在了一起。   
    竇伯章非常驚訝,原以為沒有了優勢火力的叛軍,在敢死隊面前一定會放棄陣地逃跑,但沒有想到這些叛軍竟然如此英勇。   
    沒等他細想,早盯上他的丁偉,刺刀挑開了兩名湘軍,瞪著血紅的眼睛一刺刀向竇伯章刺來。   
    竇伯章出身於武術世家,刀法嫻熟,身經百戰,一把鬼頭大刀使起來出神入化,慢慢的丁偉就落了下風,被竇伯章凶狠凌厲的刀法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又拼了幾下,完全佔據了上風的竇伯章獰笑著一刀砍向了丁偉的左肩,他算準了丁偉一定會往右避,到時一刀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誰知道,丁偉根本沒有躲閃,任由大刀砍向自己,一槍刺進了竇伯章的胸膛。   
    撿起了地上的斷臂,強忍著鑽心的疼痛,丁偉年青英俊的臉上浮現出驕傲和自豪:「記住了,老子名字叫丁偉,下輩子記得找我報仇!」   
    這是竇伯章在人間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他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出,這世上竟然有這種瘋子一樣的軍官。   
    看著竇伯章嚥下了最後一口氣,丁偉再也堅持不住,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這一幕,被在戰場亡命拚殺的絕大多數官兵看在了眼裡,立刻產生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態。三連士兵看著連長的英雄事跡,個個都被感染了,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我死不要緊,怎麼著也得拉個墊背的;而湘軍先前吊著的一口氣徹底鬆了,對面的叛軍也許拼刺技術不如自己,也許作戰經驗不如自己,但他們卻從精神上徹底打垮了湘軍。   
    人一旦產生了恐懼,就再也無法克制,先是一個兩個地逃跑,接著象被傳染了一樣,呼啦啦一下子,敢死隊變成了逃命隊,用比剛才衝鋒要快上幾倍的動作爭先恐後地跑下了山。   
    當丁偉從昏迷中醒來,第一眼就看到了何兆兵那張疲憊焦慮的臉。   
    「連長醒啦,連長醒啦!」看到丁偉甦醒過來,何兆兵欣喜若狂地大叫,陣地上的士兵們全圍了上來。   
    試著動了下身子,可巨大的疼痛讓丁偉幾乎又昏了過去,無奈地放棄了想要起來的打算,問道:「瑞山還在我們手上?」   
    「在,還在!」何兆兵大聲說道:「那幫狗娘養的全被我們打下去了。」   
    丁偉放心地吐出了口氣:「三連,各排排長傷亡情況。」   
    何兆兵興奮的臉色一下暗淡了:「報告連長,一排能打的還有6個兄弟,4人重傷,其他的都」   
    「連長,我們排長陣亡了,二排還有12個活著,其中5個重傷。」   
    「三排呢?」丁偉環顧四周。   
    何兆兵他一把抓住了自己的頭髮,痛苦地道:「報告連長,三排自排長起,奮戰到了最後一人,三排,三排沒啦!」這個鐵打的漢子說到這像個孩子似的放聲哭泣。   
    淚水順著丁偉的眼角流下,短短的兩天不到啊,他的三連就剩下了這麼幾個人,多少好兄弟在這塊山頭灑盡了自己年輕的熱血。也許就在一會後,敵人的下一次攻擊就會讓三連盡數死在這裡,可他不後悔,他和他的三連履行了軍人的職責,他們為他們所忠誠的目標流光了最後一滴鮮血,他們用自己的生命實現了「民族不獨立,士兵毋寧死」的口號。   
    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丁偉掙扎著站了起來:「三連各排,聽我口令,銷毀重機槍和多餘武器,各自佔領有利地形,全連戰鬥準備!」   
    士兵們默默地執行著連長的命令,有的砸毀埋藏武器,有的擦拭著愛槍,重傷員們一個個都把刺刀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三連不會有俘虜,現在不會,以後也永遠不會!   
    後來的軍史,教科書這麼記載丁偉和他的三連:   
    「丁偉,1877年生,山東聊城人,民族獨立軍(前滿清龍衛軍)陸四師一旅二團二營三連上尉連長,中華進步黨黨員。1903年9月16日率三連負責防禦瑞山陣地,在面對數十倍於己的敵人時,丁偉和他英雄的連隊,表現出了大無畏的精神,兩晝夜的血戰,殺死殺傷湘軍數千人。   
    戰鬥結束後,三連陣亡一百一十三人,連長丁偉重傷,永遠地失去了左臂,但『獨臂英雄』的名號,卻很快傳遍了全軍,戰後授予少校軍銜,三連被稱為『瑞山英雄連』。」   
    http://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四十七章 金錢攻勢   
    出人意料的,只需要再攻一次就能成功的張之洞,並沒有繼續強攻瑞山,湘軍和張之洞的銳氣,已經在這一天被打光了。人有的時候往往就這麼奇怪,只要再加一把勁就能夠達到目的,最後卻都沒有跨出這一步。   
    等到了清政府增援而來的兩萬蒙古騎兵後,張之洞才選擇了繞過瑞山的做法,這一等待一繞行,足足耽誤了十多天,計劃中應該抵達的閩軍也沒有看到半個影子。   
    其實閩軍也是苦不堪言,打一進入江西,就遭到了獨立騎兵旅神出鬼沒地打擊,閩浙總督許應簡直把叛軍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這些該死的叛軍騎兵,白天從來看不到他們的人影,一到了晚上,呼嘯著就衝進閩軍營地,砍殺一陣,等閩軍回過神來,又呼嘯著一陣風似的逃個乾乾淨淨,搞得從許應到下面的士兵,天一黑就精神高度緊張,白天個個哈欠連天。等晚上的防禦加強,叛軍又不出現了,專在白天打你落單的小股部隊。這些叛軍騎兵武器又好,訓練又精良,但凡被他們圍住了,往往就只有死路一條。   
    就在許應左右為難的時候,江蘇方面,派人給他送來了張二十萬兩的銀票,不光是他,閩軍千總以上的官員都收到了數目不等的賄賂。本來千里當官為了財,大清的官員更是如此,見錢而不眼開的恐怕那就比較稀少珍貴了,實實在在的銀子裝在兜裡,可就沒人願意再去和什麼叛軍拚命了。這一來心領神會的閩軍上上下下,乾脆以叛軍凶狠,閩軍傷亡太大為由就退回到了福建和江西的交界處不動彈了。   
    獨立騎兵旅也非常配合地讓他們撤出了江西,只在兩省交界處密切監視。   
    這個主意是坐鎮南京的李國勇想出來的。為了緩解江西的壓力,加快安徽戰鬥的步伐,李大帥可是動足了腦筋,最後靈機一動,想起了後世那位蔣某人慣用的手法,金錢收買。結果一試之下,效果好得出奇。不光江西的閩軍,大把大把的銀子也灑向了在安徽的滿清軍官身上。   
    晚清政治腐敗,大小官員貪污受賄成風,尤其是軍官,平時撈錢的機會除了吃空餉,士兵的餉銀外本就不多,現在有人雙手奉上一張張大面額的銀票,哪個不是樂得眉開眼笑。至於盡忠皇上,報效朝廷一類的事嘛,那是大可暫時丟一丟的。當官的如此,當兵的就更加不用說了,長官都沒心思打仗,整天在營帳裡數著銀子,自己一個小兵還拼什麼命啊。   
    不過這樣也有副作用,李國勇在安徽的將官們可是怨聲載道,自己的部隊還沒怎麼樣,對面滿清的軍隊了就一哄而散,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基本撈不到什麼仗打。倒也有少數幾個不肯收江蘇方面銀子,頑固效忠大清的官員,還像模像樣地組織了幾次進攻,可等新軍的大炮一響,這些個官員再一看,身邊可就跑地沒剩幾個人了。   
    在李國勇軍事、金錢的雙重攻勢下,到十月初,安徽境內清王朝的勢力就被驅逐得差不多了。十月二日,南京軍政府正式宣佈江蘇「龍衛軍」改名為「民族獨立軍」。   
    十月三日,總參謀部下達了安徽境內最後一戰的作戰命令,對盤踞在安徽河南交界處苟延殘喘,由「靖逆將軍」德海親自督戰的三萬清兵進行最後一擊。在十月三日到六日這三天時間裡,總參謀部集中了一師全部,二師三師各兩個團,炮一旅,二旅發動總攻。在震耳欲聾的炮聲中,炮兵兩個旅進行了一個小時的炮火覆蓋,等炮戰結束,步兵大搖大擺地開進敵營的時候,才發現德海已被炮火炸成了碎片,敵營裡到處都能看見屍體,殘餘的清兵渾身哆嗦跪在地上等著投降。   
    一師長孟凡貴捏著鼻子苦笑,自己這不像是主力師師長,倒像戰俘收容所所長了。   
    十月七日,南京軍政府宣佈安徽光復。安徽地收復,極大鼓舞了江蘇的民心,一時支援前方浴血奮戰將士的呼聲響遍了民間。工廠的機器發瘋一般地日夜不停轟鳴,一箱箱子彈,一挺挺機槍,一件件軍服,源源不斷地輸送到了前線。政務院門口的募捐處,僅七日一天就收到了各種捐贈折合白銀四十萬兩。   
    而安徽問題的解決,讓總參謀部把重心放到了江西。   
    此時江西情勢很不容樂觀,獨立軍四師陷入了苦戰。   
    七萬湘軍加兩萬精銳蒙古騎兵,在張之洞四面開花,重點進攻地戰略思想下,穩步地蠶食著四師的各線防禦陣地。   
    四師絕大部分軍官並不是無錫軍校培養出來的,都沒有受過系統的培訓教訓。這些軍官作戰勇敢,執行命令堅決,但普遍戰術素養欠缺。敵人一旦進攻,陣地上有機槍的,指揮機槍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猛射,一直到把子彈打光拉倒,然後等敵人靠近了,就和數倍於己的敵人拼刺刀。而沒有機槍的指揮員更絕,敵人還在老遠,往往就看到排長、連長啊,甚至是營長、團長端著步槍跳出陣地,嗷傲叫著就去和敵人肉搏,什麼武器的優勢,什麼陣型的保持,統統丟在了腦後,就是閉著眼睛猛衝,能不死咱就下次接著玩命,完全是冷兵器時代的打法。   
    以至於戰後,整個四師排以上軍官陣亡率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七十,「瘋子部隊」的名聲也算是在獨立軍中傳開了。   
    這樣的打法,雖然給了敵人大量地殺傷,可自己本身的損失也是巨大的。唯一的例外就是軍官教導團,這些未來的將官,再給敵人迎頭痛擊的同時,很好地保存了自己的力量。   
    守衛白沙嶺的的二團,在戰鬥打響的第一天就不得不投入了拼湊起來,一百五十多人的預備隊。無錫軍校優異畢業生周毅簡直要發瘋了,再三告誡軍官盡量避免與敵人的肉搏,可槍聲一起,手下那些大老粗們,個個頭腦發熱,把他這個團長的訓令拋到了九霄雲外。   
    二團三個營長死了一個,兩個重傷,換上去的代理營長又很快報銷了兩個,至於連長、排長的陣亡負傷他都不敢問了。   
    守衛瑞山的三連,完全失去了聯絡,讓他的心整天揪起。表弟丁偉的作戰能力他是很放心的,但畢竟人數太少了啊。   
    「報告。」團參謀走了進來。   
    心情煩躁的周毅悶聲悶氣地道:「什麼事。」   
    團參謀小心地道:「底下個營都來要子彈了。」   
    周毅瞪著雙牛眼大嗎:「要子彈?他媽的這幫王八蛋打起仗來個個比著誰打出去的子彈多,現在來要子彈?老子會變?去告訴他們,子彈沒有,磚頭管夠!」   
    等團長髮洩完,參謀繼續小心謹慎地道:「另外,三營代理營長報告,他們一連抓住了兩個俘虜。」   
    周毅上下打量著參謀,強壓下去就要爆發的怒火:「抓到兩個俘虜也要問我?你去問問三營長,他老婆生孩子要不要向老子匯報!」   
    「問題是,這兩個俘虜不是中國人。」參謀說道。   
    周毅一下敏銳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不是中國人?英國人還是法國人,要麼德國人?」   
    湘軍也聘請了西洋軍官,有外國人並不希奇,問題是抓到了他們,該怎麼辦,殺也也麻煩,放了也麻煩。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四十八章 反 攻   
    參謀悄聲說道:「我們抓到的是兩個日本人。」   
    「日本人?」周毅深深皺起了眉頭。   
    獨立軍自打成立的那一天開始就知道,一貫與洋人交好的大帥李國勇,就對日本人表現出餓異乎尋常的厭惡,乃至於新軍的上上下下都受到了大帥的影響,對日本人就兩個字「討厭」。   
    參謀補充道:「他們的身份是湘軍教官,但我們從他們身上搜出了江西境內歷次戰鬥的詳細戰報和我軍的佈防圖。」   
    周毅拍案而起:「這麼說是間諜?」   
    參謀點頭道:「應該是這樣的。」   
    突發的麻煩事讓周毅很傷腦筋,按著他的意思,直接把兩個日本人殺了了事,可因此而引起的後果責任他可承擔不起。到後來乾脆不想了:「馬上派一個班押送到師部去,交給師長處理;另外,問問師長,援兵沒有,能不能給我送點彈藥來,就說白沙嶺打得實在艱苦。」   
    接到了燙手山芋的呂遠也是愁眉不展,倒不是因為日本間諜的事,反正到時候往大帥那一送就行,也輪不到他操心。他發愁的是一貫作戰勇猛的週三郎也開始叫苦了,可見江西戰場的局面惡劣到了何種地步。   
    銅鼓,武寧兩城全部丟失,修水縣城外線陣地也數次被突破,還好他組織了軍官教導團把陣地重新奪了回來,現在的軍團教導團就是他手裡的最後一張王牌了。   
    湘軍地攻擊倒還能承受,可兩萬蒙古騎兵讓四師吃了很大的苦頭。這些從小生活在馬背上,在大沽口保衛戰中立下赫赫戰功的蒙古人,來去如風,又不怕死,往往頂著四師密集的子彈呼嘯著衝鋒,等他們衝到了陣地上,自己的士兵可就不是這些騎兵的對手了。   
    讓呂遠發愁的還不止這些,彈藥也基本告盡了,後方因為路途漫長,加上湘軍地封鎖,補給也始終上不來,安徽方面難道到現在還沒有把戰事結束?   
    他煩躁地對負責傳信,四師的那個班長說道:「回去告訴週三郎,援兵沒有,彈藥也沒有,他要守不住白沙嶺,也不用再當那個團長了。」   
    江西戰況在繼續惡化,四師陣地被越壓越小。有好幾次,師部附近也出現了小股敵人,到最後師長呂遠親自拿起槍就,帶著師部的參謀,文職人員投入戰鬥,才把敵人打跑。   
    到了十月九日,修水外圍陣地除了由軍官團把守的楓葉渡,二團防衛的白沙嶺外,全部失守。   
    軍官團團長羅蘊軍深知楓葉渡一旦再丟,那修水將直接面臨敵人地攻擊,四師的指揮部可全在修水。所以下定了決心的羅蘊軍決定除非軍官團全部戰死,否則不再後退一步。   
    九日下午,集中了15000步兵,5000騎兵的張之洞發動了自江西開戰以來最兇猛的一次攻勢。   
    軍官團和四師其它部隊不一樣,這些未來的軍官也非常勇敢,但決不魯莽衝動。羅蘊軍集中了約兩個排槍法准的,專打騎兵。幾輪排槍過後,5000騎兵一下少了幾百個。擋橫大隊騎兵就快要接近陣地時,衝在最前面的紛紛掉進了陷馬坑中。   
    接著就是讓敵人聞風喪膽的重機槍的怒吼。   
    靠著這樣的打法,軍官團一口氣打退了敵人不間斷到四次衝鋒,而自己只傷亡了五十餘人。   
    就這麼四師步步抵抗,處處設防,又堅持過了三天。三天中,白沙嶺、楓葉渡大小戰鬥上百次。白沙嶺方面,二團傷亡過半,白沙嶺已分不清了哪是第一線,哪是後方,到處燃燒著戰火,目前白沙嶺二團能控制的只剩下了最後兩個小村莊。楓葉渡方面,軍官團也減員嚴重,不過陣地依然牢牢掌握在他們手裡。修水縣城日子也不好過,目前只靠著一個師警衛排防守,師部除了呂遠和有限的參謀,其他能動的全到了第一線作戰。   
    「團長,敵人又上來了!」   
    羅蘊軍惡狠狠看著對面密密麻麻殺不光的敵人,「呸」了聲:「媽的,還真不怕死,放近點,給老子打回去!」   
    「團長,子彈不多了,怎麼辦?」   
    「子彈?」羅蘊軍凶狠地盯著那個說話的傢伙:「沒子彈你就不打這個仗了?你刺刀是吃素的?我告訴你,師長可就在咱們後面,丟了陣地,軍法從事!」   
    槍聲,衝鋒聲,慘叫聲四處響起,瀰漫的硝煙中不停地有人倒下,整個戰場變成了一台大型的絞肉機,吞食著一條又一條生命。   
    後方遠遠督戰的張之洞閉上了眼睛,自己活到現在打的仗也算是不少了,和日本人的山東之戰,台灣之戰,鎮壓兩湖自立軍起義的戰鬥,哪一場也沒有在江西打得慘烈,打得窩囊。損兵折將不說,連自己視為親兒子一般的將軍第一大將竇伯章也死在了江西。對面的究竟是什麼樣的部隊啊,那麼頑強,那麼不把生命當一回事,和這樣的部隊打仗,能贏嗎?   
    難道大清的氣數真的要盡了?   
    終於,戰場上槍聲稀疏了下來。   
    軍官教導團打光了最後一顆子彈。   
    看著潮水一樣湧上來的敵人,羅蘊軍操起了刺刀:「軍官教導團,咱們都是『中華進步黨』黨員,今天,就讓咱們光榮地戰死在這裡吧。民族不獨立,士兵毋寧死!」   
    「民族不獨立,士兵毋寧死!」響徹雲霄的呼聲中軍官團全都戰了起來,端起了刺刀,他們的臉上沒有畏懼,他們驕傲而鄙夷地看著越來越近的敵人。   
    「團長,你看,騎兵,我們的騎兵!」二營長忽然興奮地指著後面大叫。   
    無數穿著藏青色軍服的騎兵旋風一樣地向他們靠近,一面血紅的軍旗迎風飄揚。   
    獨立騎兵旅!   
    「老夥計,我們沒來晚吧。」隨著熟悉的聲音,羅蘊軍看到了他的老朋友,獨立騎兵旅一團團長文易。   
    羅蘊軍驚喜地道:「你們怎麼來了,不用和閩軍打仗了嗎?」   
    文易笑了:「還閩軍,告訴你,安徽大捷,閩軍早跑回家了,奉總參謀部命,陸四師成功完成阻敵任務,大部隊即將開抵,江西境內的大反攻就要開始了!」   
    憑著騎兵旅的參戰,張之洞的攻勢被徹底遏制。接下來的幾天,先是一師的先頭團,接著無數的獨立軍部隊大批進入江西戰場。   
    德安光復,武寧光復,銅陵光復   
    十月十五日,獨立軍與張之洞在渣津展開大會戰。近五萬獨立軍,在優勢炮火地支援下,僅用了四個小時就全線擊潰湘軍,張之洞敗退回湖南。湘軍主力也在渣津會戰中損失殆盡,從此後,曾經叱吒中國大地的湘軍,就這麼退出了歷史的舞台。   
    而張之洞的命運卻比湘軍好上了很多,做為敗軍之將,門生故吏遍天下的他並沒有受到朝廷的斥責,反而在當年年底晉協辦大學士,第二年又升為了體仁閣大學士,授軍機大臣。   
    十月十六日,南京軍政府繼安徽後,再次宣佈江西光復,三省獨立運動取得勝利!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四十九章 孝 敬   
    北京德親王府。   
    在王府密室裡,德親王會見了一位南京的神秘客人。此人由陳其美派出,情報局第一行動組組長賀融祥。   
    賀融祥今年三十歲,為人精明幹練,處事圓滑,自情報局成立之初便被陳其美招募而來,算得上是陳其美手下第一干將了。   
    德親王對賀融祥並不陌生,當初做為欽差大臣,在江蘇的安全工作就是由這個賀融祥負責的。但現在非常時期,德親王不能不提防小心些:「管家說我府上來了貴客,我當是誰,下了朝就急急地回來了,原來是融祥啊,融祥不在那邊發財,怎麼有機會到北京來了?」   
    賀融祥滿臉堆笑:「回王爺話,我們家老爺最近做生意發了點小財,所以來給王爺孝敬來了。」   
    兩張一百萬兩的銀票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德親王的面前。要說這二百萬兩銀子來得著實不易,陳其美廢了半天口舌才讓李國勇勉強特批的,畢竟是二百萬,不是二十兩啊,反正李大帥在批這筆總計三百萬兩的特別經費時,心疼的那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看到銀票,德親王的眼睛一下大亮,二百萬啊!李國勇的大方豪爽他是早見識過的,這次平叛,風傳前線帶兵的將領大都得到了江蘇方面的好處,把個德親王懊惱個不行,早知這樣自己就請命去平叛了啊。他也知道禮下於人,必有所求,何況這麼大的手筆,事情小不了,不過不管了,先收下再說,至於能不能辦到,那看著再說吧。   
    勉強壓抑了內心一把抓過銀票的衝動,德親王道:「你們家老爺最近也鬧騰得太厲害了,這動靜鬧得,全國都不太平,太后今兒個早朝還在那大發雷霆呢,要不是我竭力為你們家老爺說好話,朝廷的大軍指日可平兩江。」   
    「是,是,多謝王爺。」賀融祥微微一笑。   
    見賀融祥不以為然的樣子,德親王有些不悅:「不要以為你們打了幾個勝仗就飄飄然了,我可告訴你,先前都是漢人帶的隊伍,這漢兵嘛,總歸和咱的心連不到一起去,要是出動了咱大清的無敵於天下的滿八旗,那兩江要不了一月就可以平定;想當年咱隨聖祖爺出關,鐵騎到處,那真正是所向披靡,馬踏天下啊。」   
    看著德親王呆子一樣地沉醉在往事中,賀融祥不知道該笑還是可憐,滿八旗?什麼年代的事了,戰鬥力別說和獨立軍比,就是和清漢軍比都不是一個檔次的,遠的不說,就說太平天國那會,要不是曾國藩,李鴻章這批漢將帶領的湘軍淮軍,這大清早就亡了。現在的八旗子弟,除了會提籠架鳥,雞鳴狗盜,還能做什麼事?   
    心裡這麼想,臉上可不敢露出分毫:「王爺您誤會了,若王爺親提一旅精銳,想天下還想誰能抗衡王爺的雷霆之勢?」   
    這份奉承讓德親王舒服多了:「說吧,這次來什麼事,是不是想讓本王為你們家老爺求情,讓朝廷赦免了他的罪啊。」   
    賀融祥一臉的無奈:「王爺,您遠見千里,我們家老爺那可當真是被魏光燾逼成那樣的,他也想當個大清的忠臣啊,可沒法子,人家刀都架到脖子上了,總不能任由著人家宰割吧。」   
    頗是同情的德親王說道:「是啊,這兩江的事壞就壞在魏光燾身上,雖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這魏光燾太不是個東西,生生得把你家老爺那麼大大個忠臣給逼反了,明兒個我就去參他一本,兩江可是在他手裡丟的,這次不死也讓他掉層皮。」   
    真是天曉得了,在德親王嘴裡,李國勇居然成了大忠臣,銀子的魅力,果然是無法阻擋的。   
    賀融祥暗笑了下:「這次我家老爺禍闖得太大,滅九族的事啊,也不指望能被朝廷赦免了,來之前老爺就交代過,千萬別讓王爺您為難;我們家老爺還說,雖然您是主子,他是奴才,可他心裡就把您當自己的大哥了,這有福您先享,有難他來背,絕不會牽連到您一絲一毫。」   
    這番沒一句真話的話可把德親王迷惑住了,說真的心裡還真泛起了一陣感動,不過仔細想想又有點迷惑了:「不為這個,那你們大人給我送這麼大的厚禮就不圖別的。」   
    「這一來,的的確確是為了孝敬您。」賀融祥終於說明了真實來意:「二來嘛,也不瞞您,我們準備在北京做點小買賣,這北京誰不知道除了皇上和太后,就數您說的上話了?所以還想請王爺開恩,能讓我們順利順利地把買賣開起來。」   
    德親王這可明白了,原來江蘇方面是想在北京拉張情報網出來。這事比起讓自己為李國勇求情來,可簡直是易如反掌了,反正自己也向李國勇通過風,報過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何況還有實實惠惠的天大好處放在眼前。德親王也不是笨蛋,知道自己裝得越難辦,將來得到的好處也就越大,於是裝做沉吟好久才說道:   
    「這個就有些難辦了,現在非常時期,萬一被抓到了,我是不怕被殺頭的,可受連累乃至削去個王爵什麼的也是大有可能的。」   
    賀融祥急忙近前一步道:「王爺儘管寬心,我們都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決計不會給王爺添麻煩,而且,等我們的生意做起來了,每月給王爺您的孝敬那是不會少一分一毫的,誰讓您為我們擔了那麼大的風險呢?」   
    敲到了竹槓的德親王滿意了,這日後的好處那是逃不掉的了:「我和你家老爺那是什麼關係,提錢那就顯得忒俗了,這麼著吧,這是我的片子,以後生意上有什麼難處,拿著我的片子,在京城裡那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一顆玄著的心賀融祥終於放下了,來之前陳其美特別交代過,這事一定得辦成,看樣子,大帥早晚會和清廷全面開戰,情報工作一定不能落後,若是能在京城拉起一張龐大的間諜網,那必然能源源不斷的情報呈現給大帥。而這事關鍵的重點就在這位得寵的德親王身上,只要能得到他的全力支持,那當可事半功倍。   
    正想說兩句感謝的話,忽然德親王說道:「我也有個事想讓你幫我做一下。」   
    「王爺儘管吩咐。」賀融祥才放下的心一下又提了起來。   
    德親王不緊不慢地道:「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本來我出面也沒什麼,可就怕給別人說閒話,說我以大壓小,以權壓人。這麼個事,我有個本家侄子,前些個日子在密雲看中了個小姑娘,結果不知怎麼的,把人家小姑娘給殺了。殺個把人也什麼了不得的,賠點錢也就是了,誰想到密雲縣令竟然把我那侄子給抓了起來,至今不肯放人。」   
    賀融祥心裡早罵開了,殺人居然不算什麼,要不是自己擔負特殊使命,早把這王爺干了,心裡更奇怪的是,大清居然還有這麼剛硬的官員,敢不給堂堂一個親王面子?   
    又聽德親王說了下去:「我的意思是,你們要方便的話,就把這縣令給」他做了個「卡嚓」的手勢。   
    賀融祥心裡早算計開了,此行自己除了要建立情報網外,還有一個任務,尋訪對大清不滿的有用人材,送到江蘇由軍政府使用,這縣令也可算個人物了。當下裝模作樣地詳細問清楚了縣令的姓名,住址,這才告辭。   
    要說德親王的名片還真是管用,所到之處沒有官員不盡心辦事的,加上銀彈作用,短短的幾日,以「和祥茶樓」為掩護的北京秘密情報處已初具規模,大量的諜報人員悄悄進入了北京。   
    北京秘密情報處的成立,為日後軍政府推翻滿清立了下不可磨滅的卓越貢獻。   
    http://   
第一卷 經略江蘇 第五十章 凱 旋   
    勝利了!   
    安徽大捷!江西大捷!   
    民族獨立軍宣揚了他們的威武,捍衛了兩江的新政。在安徽,在江蘇,在瑞山,在白沙嶺,在楓葉渡,他們用他們忠誠而年輕的熱血,告訴了天下人,無論誰想阻止中國的進步,他們必將不惜拋頭顱,灑熱血!   
    凱旋了!   
    南京,根本不用政務院組織,大批的市民自發湧上了街頭,歡迎滿載榮譽歸來的英雄的子弟兵。彩旗飄揚,市民發出一陣陣狂熱地歡呼。   
    來了,我們可愛的隊伍來了!   
    走在前面的,是獨自據守江西,血戰湘軍的民族獨立軍陸軍第四師。在江西保衛戰中,陸四師共陣亡上校以下官兵兩千多人,輕重傷四千多人,整個師都被打殘,所以這支孤軍奮戰的隊伍,早被市民們添加上了種種傳奇。   
    而走在四師最前的,是一支只有十三個人的小連隊,他們個個雖然看起來憔悴不堪,卻很有些傲慢地高揚著他們的頭,那面總參謀部專門授予的,迎風招展的軍旗上,寫著五個大大的金字:「瑞山英雄連」。   
    這支殺得張之洞數萬大軍不敢前進半步的隊伍一經出現,立刻讓南京市民瘋狂了,喝彩聲,尖叫聲不絕於耳,累得維持治安的警察連連哀求市民們保持冷靜。在部隊凱旋之前,關於三連的神奇故事傳遍了街頭巷尾,什麼「何兆兵單槍殺敵上萬」,什麼「獨臂連長大戰兩湖刀王」等等之類舉不勝舉。搞得還在養傷的丁偉,每天病房裡擠滿了前來說親的媒婆。   
    往後是驕傲不已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騎兵旅,拉著威風凜凜大炮的炮兵旅,整齊威武的各主力師,預備師,都無一例外地受到了歡呼。   
    部隊好容易開進到了總督府,李國勇,楊度帶著江蘇的大小官員恭候多時了。   
    獨立軍副總司令劉漢英大步向前,「啪」的一個敬禮:「報告大帥,民族獨立軍,勝利完成任務,請大帥檢閱!」   
    激動的李國勇,不停地拍打著劉漢英的雙肩:「墨涵,很好,你很好,你們都很好!」接著他走到士兵們的面前,在一張崇拜而狂熱的年輕面孔上,他彷彿看到了一種戰無不勝的信念。   
    「民族獨立軍忠勇的將士們!」李國勇大聲說道:「我感謝你們,我代表江蘇、江西、安徽、上海,我代表全中華感謝你們!你們捍衛了新政,捍衛了民族的進步,捍衛了中華的未來!你們用自己的生命和熱血,告訴了世人,什麼才是不可戰勝的,什麼才是中華民族的希望和未來。也許我們要走的路還很長,但我堅信,正是因為有了你們的存在,我們必將取得最後的勝利!」說到這,他拼盡了全力大聲喊到:   
    「獨立軍萬歲!中華民族萬歲!」   
    「獨立軍萬歲!中華民族萬歲!」   
    不光是軍人們,連市民和官員也都激動得熱淚盈眶,高呼著口號。   
    在總督府和政務院聯合設置的慶功宴上,到處洋溢著喜氣的氣氛。   
    李國勇卻悄悄把楊度叫了出去。   
    「皙子,兩江的局勢目前算初步穩定下來了,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走?」李國勇問道。   
    楊度早有準備:「我的看法是,先不急著進軍,一是繼續發展經濟,二是加大軍備投入,第三點,繼續分化瓦解滿清軍隊。」   
    李國勇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些都要做,科技上也不能停,湘軍主力已被我消滅,滿清能和我們抗衡的,只有袁世凱了,我還是擔心這個袁慰亭啊。」   
    「滿清雖然腐朽,但畢竟是已全國之力對付我們三省,還是有優勢的。三省民心已經安撫下來了,但其他地方支不支持我們還很不好說啊。」楊度憂心地道。   
    「還有洋人方面,」李國勇最清楚這些外國鬼子的脾性了:「別看他們現在和我們搞得火熱,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利益上的,一旦慈禧給了他們更大,更誘人的利益,嘿嘿,他們未必就不會把槍口對準我們。」   
    說到洋人,楊度想起了那兩個送到政務院的日本間諜:「明逸,那兩個日本人怎麼辦?」   
    這也是讓李國勇頭疼的事,目前的情況為了避免意外,殺又不能殺,放了又不甘心,大是讓李國勇難辦:「我就弄不明白了,張之洞也是和日本人打過仗的,怎麼軍隊裡請什麼日本『教官』,皙子我告訴你,這些個日本人,做夢都想滅亡我中華,將來咱早晚得和他們打上個大仗。」   
    見大帥答非所問,楊度提醒道:「那是以後的事,現在得把眼下的事處理了。」   
    眼睛轉了幾下,李國勇有了主意:「放了。」   
    「就這麼放了?」楊度很有些不情願。   
    李國勇冒出一臉壞笑:「他們名義上怎麼說也是教官,就這麼殺了,容易引起外交糾紛,當然得放。不過嘛,在我的轄區內他們的安全由我負責,出了我的轄區嘛,總不見得死了也得讓我負責吧。」   
    楊度大搖其頭:「我說李大帥,你這招可損了,這下慈禧可有得忙了。」   
    「讓英士好好審審他們,看能問出什麼有用的情報來不,然後客客氣氣地放了。」李國勇懶洋洋地道:「接下來的事嘛,你去告訴英士辦得隱蔽點吧。」   
    李國勇推開了總督府的窗子,開著外面還在歡呼慶祝的人群,感慨萬千。   
    來到這個時代,不知不覺已經五年了,自己從一個小流氓,成長為了三省大元帥,中國的焦點所在,這在以前只能是夢裡才會發生的事,但現在一切都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了眼前。   
    他不再是那個流氓無賴了,他的肩膀上承擔了民族的未來和希望。他也徹底融入了這個時代,為自己祖國的貧病交加而痛心,為祖國的進步而歡欣鼓舞,為民族的獨立而殫精竭慮。他要徹底忘記過去的自己,為這個時代奉獻出自己每一份的光和熱!   
    李國勇吐出了一口氣,喃喃地道:「中國一定會強大的,我相信我自己,我相信中華民族的優秀兒郎們,我們再也不會受到列強地欺負,終有一天,中國會像一條巨龍一樣,飛翔在世界的巔峰!」   
    窗外,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未來,就在不遠的地方!   
    《血火河山》第一卷完。   
    (明日起恢復一天三更。)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五十一章 海 軍   
    在中國的歷史上,曾有過一支強大的海軍,這支擁有大小艦隻七十一艘,總噸位58190噸的龐大艦隊,被譽為亞洲第一,世界第八,它就是凝聚著李鴻章畢生心血的「北洋艦隊」。   
    可惜就是這麼一支曾經傲笑於世界的艦隊,卻慘敗於日本,遺恨在甲午,成為了中國人心中抹不去的一個傷痛。更有甚者,北洋艦隊竟然成為了戰爭失敗的替罪羊,官兵被全部強行遣散,總理海軍衙門及內外海軍學堂全部撤停。雖然到了1896年,在直隸總督王文韶等人的一力堅持下,滿清重建北洋艦隊,但到了1900年八國聯軍入侵中國,北洋艦隊數艘軍艦被掠走,結果使得中國重新成為海上強國的夢想,也只能停留在了夢想裡。   
    而在江蘇,無數中國軍人卻在為了這個夢想而努力奮鬥。   
    自李國勇上任江蘇巡撫伊始,便格外地重視海軍建設,5年的發展,無數的金錢和心血地投入,使民族獨立軍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東海艦隊」。   
    東海艦隊主力戰艦穹甲巡洋艦「大唐號」,「漢武號」,由為滿清政府建造過海天艦的英國阿姆斯特朗公司建造,排水量4300噸,標準航速12節,最大航速24節,艦上裝有8寸阿姆斯特朗主炮2門,4.7寸阿姆斯特朗炮10門,47mm阿姆斯特朗機關炮12門,37mm阿姆斯特朗機關炮4門,7mm馬克沁機關炮6門,魚雷發射管5具。   
    除了這兩艘穹甲艦,東海艦隊還擁有輕巡洋艦八艘,加上輔助巡洋艦、驅逐艦和魚雷艇、補給艦,運輸船等等,總噸位5萬噸。   
    這樣規模的海軍,雖然只能執行一些防禦任務,遠遠不能和海上強國相比,但卻為中國海軍日後的強大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艦隊司令是光緒十二年,即1886年清政府派往英國的船政留英生,現年三十三歲的趙燦薛,字雪之。做為親眼目睹了英國海軍如何強大的趙燦薛,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自己的祖國也能擁有這樣的一支無敵艦隊,但回國後國內的現實卻讓他絕望,也就在這個時候楊度派人聯繫這批留學生,雙方一拍即合,共有九名留學生加入了李國勇體系。而做為其中的佼佼者,趙燦薛被委以了組建艦隊,選拔海軍的重擔。   
    趙燦薛這批人是非常感激李國勇大帥的,在國內普遍輕視海軍的情況下,李大帥對海軍建設很有些偏心地重視,以及對留學生的絕對信任,讓他們如魚得水,江蘇事變中,也毫不猶豫地站在了李國勇一方。   
    當然,他們也有不滿的地方,做為英國歸來的留學生,他們當然青睞英國的艦船,也向李大帥提出了購買英國戰列艦,聘請英國工程師的想法,沒想到的是,一向對他們千依百順的李國勇卻斷然拒絕了,反而把海軍艦船購買,自行生產的重心轉向了德國。   
    和德國威塞爾船廠合作的,成立於1899年的上海滬東造船廠便是如此。   
    其實於後世的李國勇,有著他自己的想法。德國戰艦除了在動力系統方面,其它無論艦體裝甲還是火炮技術都要優於英國。一戰中為了幹掉德國人的兩艘沙恩霍斯特級裝甲巡洋艦,英國人動用了1艘前無畏艦2艘戰列巡洋艦和7艘裝甲巡洋艦外加7、8艘其他巡洋艦的事他可忘不了。   
    另外李國勇自己還轉著個腦筋,能不能憑著自己超出這個時代的知識,推動德國人提前生產出納紹級和赫爾戈蘭級戰列艦,甚至還有暴強的沙恩霍斯特級裝甲巡洋艦。至於英國的無畏級就算了,由於航速過慢,1916年日德蘭海戰前就退出大艦隊,就只能在泰晤士河口執行近海巡邏任務了。   
    對於李國勇提供的圖紙,德國人展現出了異乎尋常的驚訝和重視,被當做一級機密立刻送回了國內。李國勇同意德國可以使用圖紙建造自己的戰艦提出的條件是,一旦成功下水,在扣除掉技術轉讓費上,由自己出錢,讓德國人為中國各建造1-2艘,同時幫助中國的上海造船廠建造,同時在德國建造的時候需要中國的工程師全程跟進。   
    圖紙李國勇親自做出了很多改進,首先是改進了動力系統,接著加大了沙恩霍斯特級的排水量,增加艦身長度,再安裝兩座雙聯裝210毫米主炮,使之增加到四座雙聯裝的8門主炮,大大增強了沙恩霍斯特級原本稍嫌薄弱的火力。   
    高度重視海軍的同時,李國勇也沒有忽視其它各個方面。一度受到列強冷遇的手榴彈,被李國勇下令江南製造局大量生產;飛機,火炮等等的研製開發也是李大帥時時關注的。   
    軍事方面的高速發展,讓原本一向運轉良好的經濟體系大大增加了壓力。   
    原工商局局長,現升任軍政府財政總部部長的王清源看著流水一樣花出去的銀子,叫苦不迭。他這天就在軍政府會議上發著牢騷:「大帥,我可不會變錢,原先的一點家底可就快見底了,你讓我到哪弄銀子去,尤其你搞的海軍,用錢可是最凶的了。」   
    劉漢英大有同感,也不管趙燦薛就坐在邊上:「可不是大帥,咱講究在陸上決勝負,要海軍做什麼,北京城可不在海上。」   
    趙燦薛不服氣了:「副總司令,您這話可不對了,放眼列強,哪個不是擁有強大的海軍力量,咱要也有對等的海軍,洋人能那麼容易進來嗎?」   
    制止了眼看就要吵起來的兩位愛將,李國勇說道:「雪之說的對啊,墨涵,沒有強大的海軍,我們就永遠只能被動挨打,中國也永遠成不了強國,這些道理我也先不向你解釋,你以後會懂的。」   
    王清源可不管這些:「大帥,軍事上我不懂,也發不了言,可財政方面,總得想個解決的辦法。我們預算了下,明年的資金缺口將達到一千萬兩白銀以上,這錢怎麼辦?」   
    「秋和來了沒有?」李國勇將目光投向了新成立的南京銀行行長,美國歸來的張寧傑身上。   
    張寧傑趕忙應了聲。   
    李國勇說道:「銀行方面可以發行紙幣,取代白銀的流通地位;還可以發行國債,就是政府問老百姓借錢,定個三年期五年期,到時政府有錢了,連本帶利還上,不過這個需要做老百姓的工作,你和一巖先生會後商量著辦。軍事方面的投入,我會適當地控制下。」   
    說到這他的腦海中忽然跳出了一個主意,不過這主意會上可不能說。   
    「紙幣?」張寧傑想了想:「西方諸國多有用紙幣者,不過咱中國數千年來可用的都是真金白銀啊,只怕老百姓接受不了。」   
    李國勇笑了下:「所以需要你們做工作嘛,以後政府官員,士兵薪餉,就統一改成紙幣發行。先從我們自身做起,我相信老百姓會慢慢接受的。」   
    (每天更新的時間為凌晨12點,中午11點30,晚上8點共三章,蜘蛛相信自己速度還是能保證的,也希望各位看書的兄弟們,能盡量地給點推薦,也算是給蜘蛛一點動力吧,謝謝大家了!)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五十二章 損主意   
    處理完一大堆雜七雜八的事,頭昏腦脹的李國勇悄悄留下了已提升為軍政府總理的的楊度,和警察局局長顧大山,情報局局長陳其美,海軍司令趙燦薛四人。   
    李國勇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你們四個說說看,咱們現在鬧起了錢慌,各位有什麼好的法子能幫軍政府回來錢來?」   
    看著這熟悉不過的詭異笑容,趙燦薛倒也沒覺得什麼,可楊度、顧大山、陳其美三位久隨李國勇的老人立刻明白,大帥又在活動開什麼壞心思了。不過也奇怪,弄錢直接找楊度就行了,找三個不懂經濟的人來做什麼?   
    楊度撇了撇嘴:「得了大帥,我看你心中早算計好了還裝模作樣的問我們,說吧,你心中的計劃。」   
    被楊度一眼看穿,李國勇尷尬地笑了下:「你們聽說過『海洛因』這東西沒有?」   
    四人一怔,這是什麼玩意?趙燦薛抓了抓頭:「不知道,和海有關嗎?我還真從來沒聽過。」   
    海洛因可是李國勇太熟悉不過的了。當初在自己的那個時代,他在干拉皮條的時候,沒少和它打交道。捧起茶喝了一口,慢條斯理地道:「說白了就是鴉片,不過海洛因是從鴉片中提煉出來的,毒性更大,吸上了這鬼東西,這輩子就甭想戒了,一條命早早晚晚毀在上面。」   
    驚訝無比的楊度使勁睜大了眼睛:「明逸,你不會想靠這個發財吧?這可是個天大的禍害啊!」   
    李國勇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別急,皙子,讓又不是讓中國老百姓吸它,咱可以把它運往日本,印度,甚至英國,美國,俄國,總之只要不在中國境內,運到哪都可以。當年英國佬能賣給咱們鴉片,害得我們被人叫成『東亞病夫』,我們為什麼就不能禍害他們一下?」   
    「話是這理,可是明逸,你不要忘了,當年英國佬的鴉片戰爭,可是用軍艦大炮轟開咱們國門的,你認為我們現在有這實力?」楊度提醒著興高采烈的李國勇。   
    「這點我知道,我可不會傻到如此。」李國勇解釋道:「海洛因不像鴉片那樣一箱箱搬運沉重,它就像麵粉一樣,可以包裝成一袋一袋的,運送起來簡便隱蔽,不易被人察覺。」   
    他現在轉的念頭是這個時代各國的檢查又不像自己那個時代嚴密,再者說了,自己那個時代,不一樣有著大量的走私?   
    陳其美接口道:「如果海洛因真像麵粉一樣那倒好辦,可以夾帶在我們的瓷器,絲綢裡。」   
    「嗯,是這理,」李國勇說道:「這事你琢磨著辦,可以重點銷往日本,這矮子國家老子早晚要辦了它。」   
    見大帥主意已定,楊度也不好在說什麼了,可這滿腹經綸的大才,總覺得大帥這主意損了點。   
    李國勇可不管別人想法,繼續說道:「海洛因的具體提煉方法一會我告訴你,英士啊,至於原料,可以大肆收購,不要怕花錢,這東西製成了可是暴利。在兩江種植估計有困難,哎,要是緬甸在我手裡就好了,那可是種罌粟的好地方。」   
    陳其美一一記了下來。   
    「還有個事,大山,還記得當年做土匪的事嗎?」李國勇壞笑著看向顧大山。   
    顧大山馬上明白了什麼:「難道大帥又想那樣做了?」   
    李國勇搖頭:「還是那句話,咱不能禍害自己的老百姓,對不?我聽說日本朝鮮那有錢,尤其是日本,這些年可沒少從咱這搶過錢,光幾個賠款條約那就搜刮了我們中國多少銀子啊。大山,英士,你們組織一批能幹、忠誠、精明之士,去日本發發財,記得了,盡量招收日本人幹這事,咱的人能不出面就盡量不出面;條件允許的話,還可以招募些西洋人,這麼做,說不定還能挑起日本和列強的矛盾。」   
    顧大山陳其美點了點頭。   
    李國勇提醒他們道:「這些事做得一定要隱蔽,至於這個組織的名字我也幫你們想好了,就叫『黑手黨』吧。」   
    怪異的名字讓幾個人面面相睽,趙燦薛試探著問道:「大帥,那我該做些什麼?」   
    李國勇拍了拍他:「叫你留下當然有事給你做,雪之,弄幾艘船,要小巧而快速的,去當海盜,別管什麼國家的商船,看到就給老子搶!回頭我讓孟凡貴給你送幾個這方面的專門人才來,奶奶的,這小子可是正兒八經的土匪出身,浪費了實在可惜。」   
    讓海軍當海盜?趙燦薛可不像楊度他們熟知大帥的脾氣,抓著頭楞是反應不過來。   
    把這些早想好的損主意說完,李國勇回到了今天的正題:「這些是你們分頭去安排下,越快越好,另外,有個正事,你們對目前的日俄關係怎麼看?」   
    楊度嚴肅了起來:「自從甲午戰爭後,俄國為了遏制日本勢力在華蔓延,而聯合法、德兩國迫使日本向中國歸還遼東半島,隨後強行租借了遼東半島,日本當然是不甘心的,在去年1月30日和英國締結軍事聯盟,共同在遠東抗衡俄國,兩國間的大小摩擦不斷。明逸,你問這做什麼?好像這目前和我們關係不大啊。」   
    輕輕歎息了下,李國勇清楚楊度雖然智謀百出,雄才大略,但對國際上的關係,未來的國際走勢還是不重視啊:「是的,目前和我們沒有關係,但你們想過沒有,日本這些年利用從中國獲得的巨額戰爭賠款大力擴充軍備,海軍力量已經遠遠超過了我們。我的看法是日俄間必有一戰,而俄國人只怕凶多吉少啊,俄國人敗了,日本人將徹底坐穩亞洲老大的位置,對我們將來的發展非常不利,列強向來只尊重實力;其外日本人將奪回對馬海峽的制海權,有力地支持其陸軍在中國東北的作戰行動,吃虧的還是我們中國人啊。雪之,你是海軍司令,一旦日俄開戰,你怎麼看?」   
    趙燦薛迅速整理了思路:「大帥,日本海軍經歷了甲午戰爭和旅順戰役,聯合艦隊的士氣異常旺盛,而且艦隊中的官兵大都有戰鬥經驗、訓練有素,我聽說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海戰,日本海軍進行了近似瘋狂的訓練,實彈練習幾乎用掉國內炮彈儲備的一半;而俄國海軍在世界海軍上列第3位,太平洋第2艦隊和太平洋第3艦隊,光戰列艦就高達38艘,誰勝誰負,雪之不好說。」   
    謂然輕歎下了,李國勇說道:「雪之,你只看到了一個方面,而忽視了俄國海軍艦隊存在著極大的問題,新舊艦隻不一,編隊航速相當低,新兵居多,大部分水兵對於新式軍艦上的設備還未熟悉,不光火炮射速遠遠落後於日本、炮彈質量也差;而日本軍艦在總噸位、航速、火炮射速、先進程度等方面明顯佔據著優勢;我的看法是,俄國必敗,日本必勝。」   
    趙燦薛真的驚訝了:「大帥,您,您怎麼對日俄兩國海軍那麼熟悉?您又怎麼能斷定俄國人肯定輸?」   
    廢話,李國勇心裡笑了下,老子能不知道嗎,歷史書上可都寫著呢,就俄國人海戰前,從波羅的海出發前往遠東,幾乎相當於繞地球一圈的18000海里,累都能把他們累死。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五十三章 情 報   
    李國勇咳嗽了幾聲,掩飾道:「這些都是我的外國朋友告訴我的,也沒什麼稀奇的。小日本勝歸勝,總也不能讓它贏得那麼輕鬆,我們要它賠光老本,最好讓它的鳥聯合艦隊徹底傷了元氣,沒個二三十年恢復不了。」   
    說是這麼說,可具體操作起來就很麻煩了。日本在1904年2月8對旅順港內的俄國艦隊發動偷襲,讓俄國傑出的海軍將領馬卡洛夫在旅順口陣亡,而對馬海戰中的羅日捷斯特文斯基中將又是個廢物點心,航行中草木皆兵,海戰中驚慌失措,結果日本僅付出了3艘魚雷艇沉沒、117名官兵陣亡的微弱代價,就徹底摧毀了俄國的波羅的海艦隊、太平洋艦隊,讓俄國一夜之間從海軍強國的位置上跌落下來。   
    李國勇可無法左右俄國沙皇的想法,讓他別用羅日捷斯特文斯基;告訴馬卡洛夫即將發生的偷襲吧,人家也未必就相信自己;直接參戰,獨立軍可沒那實力。   
    左右思量實在沒什麼好主意的李國勇,決定還是得從俄國駐上海領事那打開缺口。   
    「英士,重點收集下日本艦隊的情報,別怕花錢,別怕死人,我要它們詳盡的資料;雪之,咱們海軍還是太弱啊,發展,大力地發展,派去英德兩國海軍學習的軍官考察團明年就能回國了,再派,從無錫軍校船政系挑選優秀人材,我告訴你,去了後要不恥下問,說得不好聽點,就得裝孫子,別整天擺出個泱泱大國的架子,要擺等咱實力強大了再擺;皙子,幫我分別約見俄、德、英、法、美幾國領事,咱得為將來盤算起來了。」李國勇一口氣連著下了幾道命令。   
    俄國駐上海領事闊雷明對於三省大帥李國勇的緊急約見,還是比較驚訝的。在江蘇事件上,俄國是站在清政府一邊的,在各國都保持沉默的時候,俄國甚至還對江蘇發表了一個譴責性的申明,事變結束,取得獨立的李國勇,雖然沒有對俄國領事館怎麼樣,卻一直都保持著一個冷淡的態度,看著美英法德四國在李國勇的地盤大發其財,闊雷明還是非常眼紅的。這次大元帥李國勇地約見,會向俄國表達一個什麼樣的信號呢?   
    眼前這個近幾年間聲名鵲起,中國最大的實權派,三省大元帥李國勇也實在年輕得離譜了,最多只有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讓闊雷明難以置信的是,就是這個年輕人,居然能手握雄兵,讓中國震動,各國領事讚不絕口,他究竟有什麼樣的魔力?   
    通過翻譯,李國勇張口就說:「尊敬的領事先生,我知道我們軍政府和貴國過去有一些不愉快,但沒什麼,貴國有句諺語『就算是朋友,也各抽各的煙』,為本國政府的利益著想,是各國公使領事的責任,我不會責怪怨恨你們,相反地,我這次來,就是本著真誠想要修補彼此裂痕,恢復一衣帶水,源遠流長的友好情誼而來的。」   
    這幾句話說得李國勇自己都快要吐了,什麼一衣帶水,什麼源遠流長,該死的老毛子可沒少對中國侵略,打從康熙年間,沙皇對中國領土的野心就沒斷絕過。   
    不過這些話讓闊雷明非常滿意,也稍微打消了他戒備的心情,在偉大的沙皇光輝籠罩下,這些中國人還是非常忌憚俄國的,他擠出笑容,用自己覺得最和藹的聲音說道:「我親愛的大元帥閣下,您能明白我們的苦心就好,清朝畢竟還是代表中國的正統政府;今天您帶著如此真誠的心意而來,雖然我們依然不能給予您任何名義上的承認,但我還是非常樂意參照其它國家,在各方面和您展開全面地合作。」   
    他媽的的老毛子,又不願意付出,又想著佔便宜,老子這次不讓你和小日本打個兩敗俱傷,老子還真不配當這三省大元帥了,李國勇心裡在咒罵著。   
    臉上帶著洋洋笑意,李國勇說道:「我也非常期待與各國的全面合作,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可以先向貴領事提供一個對俄國非常有價值的情報。」   
    「哦?我非常樂意聽到到大元帥的情報。」闊雷明有些不在意地回答,中國人能提供什麼有用的情報。   
    李國勇並不在乎他的態度:「領事先生,我想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日本。您知道,甲午戰爭,我們打輸了,為此我們賠款達到了庫平銀3.4億兩,折合日幣5.1億元;而貴國,出於『義舉』,幫我國奪回了遼東半島,日本人是不甘心的,在英國地支持下,不停地向俄國挑釁,要求貴國承認他們在朝鮮的利益,並依然想要重新佔領遼東半島,我說的沒錯吧。」   
    說到這闊雷明的臉上現出鄙夷和憤怒:「這些無恥的小猴子,卑劣的矮子,他們無法同偉大的俄羅斯相抗衡,早晚有一天,我們會向他們伸出我們正義的鐵拳,教訓一下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島民;英國,該死的英國佬,和卑劣的民族簽訂軍事同盟,我想他們一定是發瘋了。」   
    李國勇笑了下:「現在讓我鄭重地通知您,我的情報部門向我匯報,根據準確無誤的情報顯示,日本艦隊將於1904年2月8日對旅順港內的俄國艦隊發動最卑鄙無恥地偷襲!」   
    「什麼!」闊雷明聽了一驚,手中煙斗都掉在了地上,等他重新拾起煙斗,臉上早沒了那種從容不迫:「我的上帝,這不可能,這群猴子,竟然偷襲偉大的俄羅斯艦隊?大元帥閣下,您確信您沒說錯?」   
    早猜到說出這個消息闊雷明肯定是這副表情的李國勇不急不慌地說道:「尊敬的領事閣下,我想您清楚我做為三省大元帥,並急切地希望能和貴國改善關係的前提下,我是不會拿這種事來和您開玩笑的。」   
    「天那,我還是無法相信,日本人竟會做出這樣卑鄙的事來,他們就不怕受到上帝的懲罰嗎?我想知道您是從哪得到的這份情報。」闊雷明雖說基本相信了李國勇的情報,但還是心存疑慮。   
    李國勇淡淡說道:「您說過日本是個卑劣的民族,他們有什麼是不敢做的?至於情報,領事先生,為了得到這份情報,我整整花了一百萬兩銀子,並且犧牲了我三個得力的情報人員。」   
    李大帥無賴的本性終於又暴露出來了,這情報他可是從後世的歷史書上看到的,可沒花一分錢,不過就這麼把情報給了俄國,總有些不滿意,能敲還是盡量敲詐點。   
    闊雷明對此倒是深信不疑,那麼大的情報,僅僅花出這麼點代價,還是值得的。他這次倒沒擺架子,認真地說道:「大元帥,我的朋友,不,你是我們全俄羅斯的朋友,請相信我,對於您的付出,我們大俄羅斯帝國一定會還給您的,犧牲的人員,我們也會做出補償,希望您和您的情報機關能給我們提供更大更多的情報,用貴族的身份向你起誓,我不會讓您一無所獲的!」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五十四章 鐵路利益   
    得到了闊雷明的承諾,李國勇心滿意足:「那麼,今後將由我的情報局長陳其美與您聯絡,您有什麼事情也可以直接告訴他,他就是我在您這的代言人。」   
    闊雷明眼中流露出了幾分狡黠:「那麼我尊貴的客人,您呢,我想您不會對我沒有要求的吧。」   
    「當然,我當然有要求。」李國勇笑道:「我的要求對於你們來說很簡單,在對待日本的問題上,我們必須同仇敵愾,步調一致;當我即將取得全國政權的時候,俄羅斯必須第一時間承認我的政權;就這麼兩點。」   
    「沒了?」   
    「沒了!」   
    闊雷明長長地舒了口氣,至關重要的情報加未來對俄羅斯極具誘惑的合作,竟然只提出了這麼兩個簡單的,甚至對俄羅斯大大有利的條件,看來這李大帥並不如傳說中的精明可怕,他一定是憑藉著祖父李鴻章的庇護,加上出奇的好運才能爬到如此高的位置吧。不過就算是李鴻章在這又怎麼樣,當年還不是一樣被偉大的俄羅斯算計了。   
    不過要是領事先生能真正搞清楚李大帥心裡的想法,不知道還會不會這麼想。   
    「元帥閣下,我想您提的條件,我不必上報給偉大的沙皇陛下了,我現在就可以答應您。」闊雷明又悠閒自得地點燃了煙斗。   
    李國勇突然說道:「我還有個小小的私人要求。」   
    闊雷明心中一緊:「元帥閣下您可以說出來,我看能不能做到。」   
    李國勇笑笑:「我聽說貴國盛產美酒,我是久聞大名啊。」   
    闊雷明哈哈大笑起來,愉快的心情讓他連對李國勇的稱呼都變了:「我最最親愛的李,我最最親密的朋友,我不光會送您一打最好的伏特加酒,我還要送你美麗的塔吉克斯坦女郎。」   
    這下好,闊雷明,李國勇一大一小兩個淫棍相對淫笑不止。   
    在闊雷明處達到了目的的李國勇,馬不停蹄地拜會了美英法三國領事。美英法三國原領事,李國勇的老朋友畢德格,詹姆斯,白藻泰要麼高就,要麼回國了,現在的領事分別為美國領事古納,英國領事霍必瀾,法國領事巨籟達。   
    在江蘇事變前後,李國勇和他們頻繁電報書信來往,也算是老相識了,見了面也沒有客氣,張口就要求5500萬英鎊的巨額貸款。   
    指著巨大的地圖,李國勇說道:「在安徽,我擊敗了河南、浙江的部隊;在江西,我把兩廣總督岑春□,閩浙總督許應趕回了他們自己的地盤;而滿清的主力湘軍,已被我英勇的獨立軍徹底擊潰。現在整個中國,除了袁世凱的部隊對我還有威脅,再也沒有獨立軍的對手了,中國的江山未來由誰來坐,各位領事都是聰明人,也不用我多說了。現在我最缺的是錢,大量的資金援助,所以這5500萬的貸款是必須的,只能多不能少。」   
    古納是畢德格一手提拔起來的,因此在感情上也比較親近李國勇:「親愛的李,您借錢的信譽度,我想我們大家都應該很信任了,中國的形勢,美國方面也非常看好您,因此我個人很樂意說服我們的總統和國會把錢借給您。」   
    雖然霍必瀾也認為借錢給李國勇是筆很划算的買賣,但狡猾的他還是說道:「李元帥閣下,英國方面我想也沒有太大的的問題,但我想請問,我們還能夠得到什麼好處?」   
    早有準備的李國勇還是把上到英國女王,下到這個霍必瀾的祖宗罵了個遍,該死的英國佬不光在中國,在老子這得到的好處好還少了?真正應了中國的一句老話,貪心不足蛇吞象啊。   
    李國勇勉強笑了下:「還是原先我給你們前領事的承諾,在我的地盤內,各國的利益都將得到充分的維護,另外,我準備在江西和安徽鋪設鐵路,我想,把鐵路的鋪設權交給美英法共同籌承建,你們應該還是非常樂意的吧。」   
    心疼不已的李國勇,知道大規模地掠奪中國鐵路權益一直是列強所圖謀的。1895年,中國在甲午戰爭中失敗,被迫簽訂割地賠款的馬關條約。列強乘劃分勢力範圍之機,利用各種手段,或直接建築和經營,或假借中外合辦之名,或通過貸款的形式,貪婪地掠取在中國的築路權。   
    到1904年日俄戰爭前,1萬多公里中國的鐵路權益先後落入列強之手:法國取得滇越鐵路,德國取得膠濟鐵路,英國取得滬寧鐵路和廣九鐵路,比利時取得盧漢鐵路和汴洛鐵路,俄國取得中東鐵路和南滿鐵路,美國取得粵漢鐵路和廣三鐵路。   
    這還不算完,1912年清政府垮台到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世凱利用當時「政權開放、利用外債」的輿論,變本加厲地大借外債、拍賣路權,僅僅四五年時間就簽訂9項鐵路借款合同,出賣11條鐵路的權益。列強又在較短時間內取得了總長達1萬公里的鐵路權益。只是由於受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影響,這些權益才大部未得實現。   
    而中國人民為了奪回路權的英勇鬥爭也正是從1903年湖南開始的,要求「爭回自辦」,繼而湖北紳商提出「將約作廢,歸鄂自辦」。1905年甚至還發生了湘、鄂、粵三省收回粵漢路權和蘇、浙兩省保衛滬杭甬路權的鬥爭。   
    自己會被人罵成賣國賊嗎?李國勇開始擔心了,自己這麼做,和後來的袁世凱怎麼那麼像?心裡罵完了列強,李國勇罵開了自己。   
    這時的李國勇在心中許下了一個宏願:給我十年時間,我要收回屬於中國的一切主權,我要趕走列強在中國的一切勢力,我要打造一個無比強盛的中國!   
    得到了莫大好處的三國領事眉開眼笑,巨籟達甚至打開了香檳,預祝李國勇的成功,並祝願中美英法四國友誼恆古流長。   
    香檳喝在李國勇的嘴裡,是那麼的苦澀。   
    談妥了借款事宜,李國勇又談到了送留學生去英國皇軍海軍學習的設想,霍必瀾滿口應承,這讓法國領事巨籟達很有些不開心,與未來中國領導人加深親密關係的機會又讓英國人佔先了。   
    緊接著四方就對軍政府一攬子的援助協議,經過長達四個小時地討價還價,終於繼《上海密約》後,達成了《李古霍巨四方協議》。   
    協議無論從軍事上還是政治上,都對軍政府是比較有利的,尤其是三國領事在協約上明確地規定,在適當的時候,適當的地點,會承認軍政府是合法的政府,並與滿清政府斷交。當然這個所謂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大家都心知肚明,是在李國勇至少取得了大半個中國的控制權後。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五十五章 克納佩   
    德國駐上海總領事克納佩自1898年上任伊始,就結識了現如今的三省大元帥李國勇,五年地交往,雙方在經濟、政治、軍事領域不斷加強合作的同時,兩人的私交也得到了極大地加深。   
    克納佩對李國勇本人充滿了好感,在他的評價中,這是一個年輕的,富有朝氣的政治家,軍事家,甚至還是一個偉大的發明家。在某些私人場合,克納佩甚至對自己的德國朋友說,如果李國勇元帥涉足科技領域,那麼,他的成就甚至會超過歷史上一切偉大的科學家。   
    在他1918年出版的的回憶錄《克納佩:我的中國行》中記載:   
    「當我第一次見到我的朋友李國勇時,他還只是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伙子,他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上帝啊,中國政府是不是發瘋了,讓一個在德國或許還在求學的年輕人,擔當一個擁有上千萬人口的江蘇省的最高軍政長官。當我知道他是李鴻章的孫子後,我的第二印象是,原來是這樣,在中國,這叫『裙帶關係』,意思是只要有一個人當了大官,那麼他的一切親戚都可以飛黃騰達。我承認,當時除了因為出於對李鴻章的尊敬,我才勉強接見了李巡撫外,心裡是很看不起他的,現在我不得不為我當時的想法向李元帥致歉。   
    隨著我們交往的越來越頻繁,我被這個年輕人震驚了,這個二十歲的當時清政府的大官,除了在政治上擁有敏銳的嗅覺(靠著左右逢源一直當到了政府的兩江總督),軍事上擁有高超的手腕(指揮他英勇的軍隊打敗了清政府的數十萬大軍);並且,他還在科技創新,軍事發明上展現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天賦。   
    我曾和後來中國政府的航空部長馮如先生有過一次長談,這位中國的『飛行之父』,引領世界飛行格局的偉大發明家,用無比崇敬的語氣告訴我,真正的飛行之父,應該是李國勇才對,正是靠著李的指導,提供的圖紙,才能讓人類歷史上首次依靠自身動力的載人飛機上天。而世界上第一條流水線地誕生,也足以讓李名載史冊。   
    軍事發明方面,上帝,我只能用天才來形容我的朋友李了,他不僅改進了重機槍,火炮,甚至還發明了各種新式武器。而與德國合作的納紹級和赫爾戈蘭級戰列艦,沙恩霍斯特級裝甲巡洋艦,我發誓,這全是出自這偉大人物非凡的大腦!」   
    當克納佩的回憶錄寫成出版後,專門派人送到了李國勇手中,反正根據李國勇身邊親近人的說法,李大帥的臉,紅得和某種動物的某個部位一樣。   
    在德國領事館,克納佩再次見到了他的朋友李國勇。   
    「天那,李,」一貫嚴謹的德國人見面就給了李國勇一個擁抱:「你知道嗎,你的軍艦圖紙,讓帝國震驚不已,帝國已答應與軍政府展開全面地合作,並且,帝國總參謀部,誠摯地邀請您能在方便的時候訪問德國。」   
    親熱地拍拍老朋友的肩,李國勇說道:「我會的,一定會的,等我掌握了中國的政權後。」   
    克納佩請李國勇坐下:「李,相信我,用不了多少時候,北方的政府一定會被您推翻的,那個朝廷,是腐敗的,不得人心的,中國的希望在你這裡。」   
    李國勇笑了下,和德國人談話讓他覺得舒服了很多:「老克,說真的,這真得感激你,為我派來了大量的軍官顧問團,才能讓我在短時間內擁有一支所向披靡的鐵軍。」   
    克納佩擺了擺手:「拿破侖曾經說過,中國就像一隻睡著的雄師,總有一天它會醒來,沒有德國人地幫助,也一樣不能阻止它地甦醒。」   
    這麼相互恭維下去可沒底了,李國勇急忙制止了克納佩:「我這次來,是就中德雙方進一步合作想和你洽談下。」   
    「沒有問題,說說你的想法吧。」克納佩說道。   
    李國勇想了想:「我的轄區內雖然近些年發展迅猛,但你也知道,中國的工業底子還很薄弱,我希望德方能盡可能地在這方面給予我們幫助,我的想法是,能夠在明年再與貴方合作上馬一個造船廠,一個重機械廠,及若干個配套的工廠。」   
    考慮了下,克納佩說道:「這些我都可以答應。」   
    「至於軍艦方面,」這是李國勇最關心的,畢竟陸軍裝備上,獨立軍已經能夠勉強自給自足了:「除了先前訂購的以外,我還要向德方訂購一批輔助艦船,只是這裡有個問題,我現在資金緊張,我也不瞞你,來之前,我才向美英法三國貸了筆款子,總數達到了2500萬英鎊,可這錢是用在即將發生的戰爭上的,我也不能動。所以,你看能不能讓我採取分批還款的方式,或者可以採用勞工輸出等等的方式來折抵欠款。」   
    猶豫了會,克納佩點頭道:「我需要向國內匯報下,但站在我的立場,我將盡力為你爭取。」   
    李國勇展顏而笑:「非常地感謝你,我不會讓你們白白付出的,作為回報,我允許德方和我的航空研究處多多接觸。」   
    克納佩眼睛一下亮了,中國的飛行技術,占世界領導地位,德國總參謀部認為飛機有可能在未來的戰爭中發揮巨大的作用,一直都想得到中國的飛機資料,只是礙於李國勇才送來了納紹級和赫爾戈蘭級戰列艦,沙恩霍斯特級裝甲巡洋艦的資料,才沒有好意思開口,現在大好的機會就放在了眼前,這讓克納佩怦然心動。   
    李國勇可沒那麼好的心思,本來要不是中國目前沒這能力造大型軍艦,他可不會拿出最先進的艦船圖紙,光這都讓他心疼了很久了。來之前,李國勇就交代過馮如,合作可以,但最新的飛機技術資料,那是大可藏藏私的。   
    當時的江蘇,在馮如夜以繼日,嘔心瀝血地研究改進下,「馮如二十二」飛機已能夠停留在空中長達兩個小時,在李國勇囑咐繼續延長飛行時間的同時,李國勇已經在動腦筋能不能把重機槍弄到飛機上去了。   
    克納佩當然不知道李國勇的想法,他握住李國勇的手說道:「親愛的李,感謝您的慷慨,我想帝國肯定會非常樂意見到這次合作的。」   
    「老克,飛機上的事你找楊度和馮如就行了,」李國勇說道:「德國人不光在幫助我們,同時在袁世凱的軍隊中,我知道也有大量的德國軍官;中國未來只可能有一個政府,不是滿清的,就是我李國勇的,而在我統一中國的道路上,未來的戰爭中,袁世凱勢必成為攔路虎,你看,能不能建議德國國內召回袁世凱軍隊中的顧問?或者,可以到我這來。」   
    這也是李國勇今天來的主要目的之一,現在放眼中國,能和獨立軍抗衡的也只有袁世凱前武衛右軍,現改稱北洋軍了。   
    《李袁協定》是個很不牢靠的協約,獨立軍和北洋軍,在不久的將來,必有一戰,對這一點,李國勇深信不疑。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五十六章 朝 會   
    江蘇、江西、安徽三省的獨立,朝廷進剿軍的慘敗,讓向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在中國政治舞台上一貫游刃有餘的慈禧陷入了狂怒。   
    從甲午之戰,到庚子之變,再到現在的江蘇事變,這些年大清可就沒消停過。洋人的欺負尚可以容忍,大清臣子地反叛那是斷斷不能寬恕的。   
    慈禧冷冷的眼光掃了一遍站在殿下戰戰兢兢的群臣,重重地歎了口氣,打從4月份她所最寵信的太子太保、文華殿大學士榮祿病死後,能為她分擔大清江山重擔的可就沒有了。張之洞是可以信賴的,但兵敗江西,損師喪將,近十萬大軍毀於一旦,沒治他的罪,那是看在了他為大清過去盡心盡力,鞠躬盡瘁的份上;袁世凱是有才幹,只是此人虎狼之心,自己在世尚能制他,自己一旦殯天,還有誰在駕馭?好容易出了個年輕有為的李國勇,本想好好栽培,委以重任,怎麼說著說著就反了?   
    見群臣半天都不開口,慈禧怒了:「你們這些人平時吃著皇家的俸祿,口口聲聲忠君愛國,如今個大清危難,怎麼個個和啞巴似了?難不成真要我們倆母子再跑一次?」   
    德親王覺得該自己出來了,軍政府那的孝敬可不少,不為著他們說幾句話,可當真兒有點過意不去:「太后,奴才以為,李國勇兩次救駕,功莫大焉,自到江蘇,勤奮勉勵,地方政務清明。此次反叛,起因皆為魏光燾殘害忠良,對江蘇諸官百般迫害,乃至激起民變。奴才請旨,捉拿讒臣魏光燾,以安民心,奴才願不畏生死,親往江蘇,勸降李國勇重效忠我大清朝廷!」   
    他的話得到了很多大臣的贊同,畢竟大部分人和李家素來交好,順口說幾句好話每那可是絲毫也不費力的。   
    「萬萬不可!」忽然有人大聲反對。   
    新任的協辦大學士張之洞大聲反對:「臣不贊成德親王的話,李國勇久蓄反志,貌似忠貞,內心不服朝廷甚久,若是招安,只怕久後必將動搖朝廷根本。臣不才,願再領一軍,與反賊周旋到底!」   
    德親王毫不客氣地冷哼了聲:「進剿?你拿什麼進剿,幾萬湘軍都沒了。」   
    「你!」張之洞幾時受過這樣的侮辱,臉氣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夠了!」慈禧來氣了,大清朝危在旦夕,可這些朝臣還在互相傾軋:「德親王之言過寬,張之洞方法雖可行,然朝廷無可用之兵,進剿二字從何談起。」   
    下面光緒二十四年的進士鄭元浚奏道:「可否請洋人出面,傚法當年長毛作亂之時洋槍隊,平叛反賊。」   
    「洋人」德親王本來就對自己意見被否定大是不滿,此時更是不屑地道:「現在各國洋人都和江蘇方面打地火熱,雖然還和我大清保持著名義上的關係,可大傢伙兒都心知肚明,洋人不幫著李國勇調轉槍口和咱大清開戰那就是萬幸的了。」   
    鄭元浚默然無語,德親王說的也是實情,美英法德四國現在雖然還名義上承認大清是代表中國的合法政府,但保不住哪天就翻臉不認人;日俄兩過倒是支持清政府的,但也只見於口頭,不見於行動,況且最近日俄兩強正在鬧著彆扭,哪有空來管其它國家的事。   
    「臣保舉一人可平反賊。」張之洞這時候說道。   
    本已閉上眼睛懶得再搭理爭吵不休的群臣的慈禧,微微睜開了雙眼:「張之洞,你倒說說看,朝廷還有何人能擔此重任?」   
    張之洞道:「臣保舉直隸總督袁世凱,袁慰亭手綰七萬北洋新軍,兵強將勇,武器精良,足以抵禦李國勇的叛軍!」   
    今天德親王是□著勁要和張之洞幹到底了:「香巖公此言差矣,李國勇可反,難道他袁世凱就反不得?將他放在直隸,咱尚可以控制,若是任由著他出去,無異於放虎歸山,到時這責任誰來承擔?」   
    慈禧煩躁地擺了擺手,這時的她心裡和明鏡似的。   
    雖然德親王處處為李國勇說話,但他畢竟是愛新覺羅的子孫,對大清的忠誠是沒有問題的。最多他不過是收了江蘇方面的賄賂,才如此賣力地為李國勇求情,收點兒錢對大清來說原也不是什麼大事。   
    誠然現在大清能夠打仗的也就只有袁世凱了,可德親王說的也對,他畢竟是個漢人,萬一再出個「袁國勇」呢?   
    看見慈禧猶疑不決,張之洞勸諫道:「袁慰亭畏懼太后威嚴,臣以全家擔保,有太后在一日,袁世凱絕不敢反。」   
    這馬屁算拍到點子上了,慈禧大悅:「張之洞所言有利,宣旨,以慶親王奕劻為總理剿匪大臣,袁世凱為會辦大臣,起北洋軍六鎮八萬人,火速進軍江蘇、江西、安徽,剿滅叛軍。」   
    張之洞大驚:「太后,不可,臣以為,除非不用,用人必不能疑,請太后收回成名,啟用袁世凱單獨剿賊!」   
    慈禧有些厭惡地看了底下這個鬚髮皆白的忠臣,什麼也沒有說。   
    下了朝的德親王怒氣沖沖地來到了和祥茶樓,一見到賀融祥,怒氣不止:「老匹夫,本王早晚要收拾了你。」   
    賀融祥急忙把他迎進了雅間,很有些埋怨地道:「我的爺,您發的哪門子火啊,隔牆有耳,讓人聽到了,可對爺您不好。」   
    德親王直著嗓門囔道:「爺在北京城除了太后怕過誰來著。」   
    賀融祥陪著笑臉:「爺哎,這是上好的碧螺春,您嘗嘗,消消氣,小人冒昧問句,哪個不開眼的東西招惹到您了。」   
    喝了口茶,德親王稍稍消了點火:「還能有誰,張之洞那老匹夫,今兒個在朝會上,我主張對你家老爺安撫為主,這老東西死活要戰,還力薦了袁世凱,那袁世凱是個什麼玩意,給爺我提鞋都不配!」   
    賀融祥一驚,穩住心神道:「袁世凱?」   
    「就是這賣主求榮的雜碎,」德親王氣呼呼的:「慶親王當了總理剿匪大臣,袁世凱為會辦大臣,八萬北洋軍即日啟程江蘇,給你家老爺透個信,讓他小心了,北洋軍可不比湘軍。」   
    「爺,您在這等著,我去給您整治幾樣酒菜。」賀融祥說完,匆匆離開,急忙叫過親信,把這個信息火速帶到江蘇。   
    等賀融祥再進到雅間時,手中已多了一張五萬的銀票。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五十七章 策 反   
    「王爺,朝會上可真讓您費心了,你為人豪氣,手面闊綽,這五萬兩銀子,您收好,回去打賞打賞下人們。」賀融祥將銀票遞給了德親王。   
    德親王也不客氣,順勢接過銀票,放入袖內,指指對面:「融祥啊,咱也算朋友了,你也甭王爺王爺地叫我,今兒個我問你件事,你可得老老實實地回答我。」   
    「瞧您說的,王爺,我是什麼身份,一個茶樓掌櫃的,您是啥身份,大清國的王爺啊,小的再沒規矩,也不能亂了這禮數,您說是這理不。」賀融祥弄不清他想問什麼,只能這麼油滑地回答。   
    德親王不耐煩地道:「得得,你小猴崽子別盡跟爺我玩虛的,讓你坐你就坐。」   
    「謝王爺賜座。」賀融祥略略搭了個凳子邊。   
    德親王看看了四周,不放心地把聲音壓得低低的:「融祥啊,你給爺透個底,那邊的實力究竟膨脹到了個什麼地步。」   
    賀融祥心裡大致有點數了,不過還是裝傻道:「王爺,您說的哪邊啊。」   
    德親王臉一板:「猴崽子和爺玩這套?小心爺大嘴巴子抽你!」   
    賀融祥一笑:「王爺,您別生氣,既然您問了,那我就不敢不說。我家老爺現在坐擁雄兵十餘萬,戰將過千,還不算預備役官兵,那武器,您是沒看到,清一色洋人運來的最先進的槍械大炮,有的連洋人自己都沒有,就先巴巴的給我們送來了,沒辦法,誰讓洋人和咱老爺親得和親兄弟一樣呢?洋人可還說了,只要我們老爺有困難,那是要人有人,要槍有槍,必要的時候,可以從他們本土調軍艦大炮來幫我們打仗。」   
    這話裡是三分真,七分假了。賀融祥早摸清了這些高高在上的王爺們的心思,可就得往大裡嚇唬他們,不然將來還真不好擺佈。   
    果然,德親王被賀融祥誇大的話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洋人真那麼說的?」   
    「哎喲,王爺,小的長了幾顆腦袋,敢來騙您?您是誰啊,小的要真說了假話,您還能看不出。」賀融祥大聲叫起屈來。   
    「這也是,諒你這猴崽子也不敢蒙爺,」喝裡口茶,德親王說道:「我可聽說袁世凱可也是洋人幫著武裝起來的,你說,真和你們打起來,誰能贏?」   
    話到這,賀融祥臉上抹過一絲驕傲的笑容,胸脯也挺直了:「王爺,我今兒個就給您扔下句實話,別說一個袁世凱,就是八個袁世凱,那也不是我們獨立軍的對手!」   
    看著對面自己以前從來沒拿正眼瞧過的,還不如自家下人身份尊貴的賀融祥臉上浮現出的驕傲神采,德親王心中一陣黯然,曾幾何時,滿人也有著如此的驕傲,可現在這份驕傲去了哪裡?   
    賀融祥見德親王臉色有異,小心地問:「王爺,您怎麼了?」   
    定了定神,德親王說道:「按照你的估計,你們家元帥,我兄弟會不會打到北京來?」   
    這下他連稱呼都客氣多了。   
    暗暗笑了幾下,賀融祥說道:「這可難說了,本來我們大帥是忠君愛國的,也不想反的,可架不住底下的將軍們每日攛掇,咱大帥耳朵根子又軟,沒準就得打到北京;王爺,我還跟您透個底,咱獨立軍要麼不打,要打最多一年就能到北京。」   
    「這個」這話讓德親王驚上加驚,本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皇家天生的尊嚴,就讓他實在難以啟齒。   
    恐嚇詐騙,見好就收可是賀融祥的拿手好戲,戲演到這,也該給德親王個台階下了,不然真不好收場。   
    「王爺,您今天既然把我這麼個小人物當朋友,我也不妨跟您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您老聽了可千萬別生氣。」   
    德親王急忙道:「說,儘管說。」   
    賀融祥起身將門關嚴實了,又重新走回來說道:「王爺,我知道您是條不畏生死的好漢子,為了大清那也當真是寧可血染北京也決不願偷生半日。可您不能光為自己考慮是不,您在北京還有一大家子是不,您要有個三長兩短的,這老老少少的靠誰來照顧啊?說句不怕得罪您的話,大清除了您以為,可真沒什麼像樣的人物了,將來朝廷不靠您還能靠誰?真等我們大帥進了北京,您說,朝廷能去哪?再退往關外?那地方窮山惡水,可比不得繁華的北京城啊。融祥的話有些不知深淺了,請王爺三思。」   
    這話真真假假,算是給足了德親王面子了,德親王長長地歎了口氣:「融祥啊,這話可說到我心坎裡去了,我奕仁一個人的生死那是渾不放在心上的,家中的老婆孩子嘛,我也直可以當做為國盡忠了,也沒什麼捨不得的,可大清的江山,愛新覺羅的血脈不能斷絕啊。你說的話有理,北京都沒了,我們還能退到哪去,退回關外嗎?偌大個江山都丟了,關外還能保住嗎?」   
    賀融祥打鐵趁熱:「王爺英明,為國為私,你都該考慮考慮後路了。」   
    德親王不放心地道:「你說獨立軍進了北京,能放過我們嗎?」   
    一陣鄙夷從賀融祥心裡泛起,他說道:「這您大可放心,一則我們獨立軍絕不會趕盡殺絕,二來我們大帥和您可是兄弟。我來之前大帥可說了,只要王爺您肯幫忙,不管將來局勢怎樣,您依然還當您的王爺,您的財產不光不動,您要願意,大帥還可以專門派部隊保護。」   
    他這可不是在騙德親王,而是來之前,李國勇和楊度專門交代過他,要是有機會策反德親王,條件不妨開得優厚點,畢竟德親王在滿清的勢力還是很大的,有了他的協助,將來打下北京會減少很多麻煩。   
    得到承諾的德親王大喜:「好,就這麼說定了,為了愛新覺羅,我奕仁也不怕被人恥笑唾罵了,說吧,要我怎麼幫你們?」   
    賀融祥悄聲說道:「目前時機還不成熟,您只要把朝會的內容告訴我們就可以了。還有,您可以偷偷地編練一支軍隊,至於在哪編練,可以在您府上,也可以在別的地方,您自個兒看著辦。武器資金不足,訓練方面有問題,全部由我們來提供解決,只是這支部隊人數最好控制在三到五千人,大了容易招人注意。有這麼一支軍隊在手上,進可以攻,退可以守,將來一旦有大事發生,用著可也方便,您說是這個理不?」   
    德親王聽得連連點頭:「好,就這麼辦,你想辦法先幫我運三千支新式步槍進來,至於進城的關文,我來想辦法,最好再通知我家李兄弟,讓他從獨立軍給我找幾個教官來訓練。」   
    德親王地成功策反,是情報局北京秘密情報處一次偶爾的,卻是重大的收穫。而賀融祥也因此在戰後被授予「一級情報勳章」,「「一級服務勳章」,「一級自由勳章」。   
    不久後,大量的槍支彈藥,獨立軍的軍官,在德親王地掩護下,秘密地進入了北京城裡的德親王府。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五十八章 袁世凱的謀略   
    一份黃色的聖旨隨意地被扔在了台上,像是個被拋棄的孤兒般孤苦伶仃地望著在它面前來回走動的軍官們。   
    離袁世凱接到聖旨已經過去整整一天了,但北洋軍內卻毫無動靜。   
    北洋軍的高級將領們等了袁世凱足足有兩個多小時了,一直勤勉有加,從不遲到的袁大帥今天不知怎麼地,到現在還沒有看到他的人影。   
    朝廷的聖旨,讓北洋軍的將領蠢蠢欲動,哪個人不想建功立業,光宗耀祖?而朝廷的平叛詔書,無疑給他們提供了一個大好的平台。況且,他們對當今中國號稱「南北兩大帥」的南方大帥李國勇近些年來搶盡了北洋軍的風頭,早就大為不滿了,正好藉著這個機會,一舉徹底殲滅南方的軍隊。   
    到了快吃中飯的時候,袁世凱才施施然從內室走了出來,左右各有一個丫鬟攙扶著,走起路來也是一瘸一拐的,行走十分不便。   
    「大帥!」北洋軍官齊齊敬了個軍禮。   
    袁世凱滿臉痛苦,揮手讓兩個丫鬟退去,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噢,都來了啊,我昨日足疾突發,多有不便,累諸位久等了,來,別客氣,都坐下說話。」   
    大帥有足疾?從來沒聽說過啊。滿腹狐疑的北洋將領各自找位置坐了下來。   
    袁世凱看起來異常辛苦地俯身揉了揉腳,抬頭道:「朝廷的聖旨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慰亭想問問大家對此都有什麼看法啊?」   
    段祺瑞第一個站起身道:「大帥,那還有什麼好說的,打唄,不然的話再過兩年,等南方那小心打下了整個中國,那時候,咱北洋軍還能不能存在可就難說了。」   
    王士珍也贊同同僚的意見:「大帥,芝泉所言極是,要平李國勇部之亂,北洋軍可由山東進兵,直搗李匪老巢江蘇,同時,大清其餘各路兵馬可分兵而進,讓李匪首尾難顧,相信用不了半年,匪亂可定,大帥,機不可失啊!」   
    「大家都是這麼想的嗎?」袁世凱環顧了下眾將。   
    幾個人相互對望了一眼,都點了點頭。   
    袁世凱忽然起身,在廳中走了一圈,似乎足疾一下子全都好了,他的目光也變得越來越陰冷,他問了句:「等平叛了李匪之後呢,我北洋前途如何?」   
    這個問題問得有些突兀,還沒等眾將想好,王士珍就說道:「那還用說,平定了李匪,我北洋軍居功至偉,朝廷當然會對我們另眼相看。」   
    走了一圈,袁世凱又坐了下來:「當初李國勇兩次救駕,功勞不可謂不大,他雖然很有野心,但三、五年之內料也不會反叛,況且江蘇也準備不足,諸位想過沒有,李國勇為什麼會倉促起事?」   
    馮國璋想了想說道:「那是太后對他起了疑心,以魏光燾取代了他兩江總督的職位,李國勇深怕朝廷對他再有進一步的動作,因此在這種情況下,先下手為強才是他唯一的生路。」   
    讚許地看了愛將一眼,袁世凱說道:「華甫這話說到點子上了,大清朝自立國以來,對漢臣,尤其是領兵的漢將,從來就沒有真正信任過。本來咱北洋是全國最精銳的部隊,朝廷最應該防範的是咱們,可誰知道天上掉下了個李國勇,把朝廷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去了,因此咱們這些年才能平安無事。現在李國勇反了,要是咱北洋幫著太后平定了他,大家想想,下一個朝廷襖對付的目標該輪到誰了?」   
    場中一片默然。   
    袁世凱繼續說道:「太后這次讓咱們平亂,本來倒是北洋的一次機會,可太后打心眼裡就信不過咱們,不然也不會生生給北洋弄了個什麼總理平叛大臣。太后的心思我懂,這叫借刀殺人。不管北洋和獨立軍誰勝誰敗,勢必打個兩敗俱傷。咱敗了,朝廷能夠積蓄力量轉頭收拾兩方;咱勝了,就該朝廷接管北洋軍了,到時候,不光是我袁某人,在座的,一個個也該回鄉下種田了!」   
    馮國璋這些人仔細品位著這話,越想越覺得有理,但始終有些不太甘心的段祺瑞說道:「大帥,難道咱們就這麼任由李小賊猖狂下去?」   
    袁世凱微笑道:「李國勇雖然和我簽署了《李袁協定》,但他卻唆使德國人撤走了德國顧問團,想讓我北洋軍不戰而亂,嘿嘿,他也太小瞧我袁世凱了。收拾是一定要收拾他的,不然再過個幾年,還有我北洋軍的立足之地嗎?不過怎麼收拾卻是有講究的。」   
    接著他下令道:「馮國璋。」   
    「在!」   
    「啟奏朝廷,就說袁世凱足疾突發,無法下床,請辭所兼各職,並請朝廷委任慶親王奕劻為北洋統帥!」   
    馮國璋一愣:「大帥,這」   
    袁世凱擺手阻止他道:「放心,太后是個聰明人,現今正是用我時,天下亂成這樣,她必然駁回我的折子,調回慶親王奕劻。那時,才是咱們正式對南方動手的時候。等平叛成功,控制了兩江,進可以由天津威脅朝廷,退還可以避到兩江自保,百利而無一害!」   
    到這時北洋諸將才真正服了袁世凱的老謀深算。   
    「段祺瑞,馮國璋,王士珍。」   
    「卑職在!」   
    「調北洋一、二、三鎮屯兵於山東邊境,隨時準備進攻山東;以四鎮駐防天津,第五、第六鎮待機而動。同時傳我將令,立刻免除第一鎮統領鐵良職務,這人可是朝廷派來監視咱的,留他不得!一矣朝廷聖旨下來,等我將令,伺機殲滅叛軍主力!」   
    做為李國勇奪取天下,統一中國道路上最大的攔路虎,袁世凱無論在政治判斷,軍事謀略上,都要強於李國勇數倍。靠著出賣光緒,結交李鴻章,討好慈禧,左右逢源的袁世凱逐步爬到了中國政治權利的頂峰。他和他的北洋軍,也使得獨立軍統一中國的時間延後了很多。   
    而李國勇呢?李國勇所倚仗的,就是超出這個時代太多的知識、思想,初到清朝的他,政治上他是幼稚的,軍事上甚至是無知的。但是,袁世凱和他的北洋軍卻加速了李國勇的成長,乃至於在將來無論國內,還是國際上,李國勇都能顯得游刃有餘。   
    或許,這就是當大哥的袁世凱,為小弟李國勇做的最大貢獻吧。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五十九章 莫愁湖上   
    冬季的莫愁湖上,波瀾不驚,遠處湖岸上幾株光禿禿的樹木,讓冬天的南京平添了幾分肅殺。岸上,站滿了穿著黑色致制服的警察,褐色衣服的大帥警衛團員,還有大量神色嚴肅,如臨大敵的特工。   
    湖中泛著一葉扁舟。難得清閒的李國勇,帶著從無錫趕來相聚的兩位嬌妻王青顏,傅馨萍,陪著楊度坐在船上,也不知是在欣賞莫愁湖的景色,還是在商議著什麼。   
    李國勇在江蘇事變後,悄悄娶了傅馨萍,也沒有通知多少人。傅馨萍情知自己土匪出身,倒也通情達理,情願不要什麼排場,能有個名分她就心滿意足了。王青顏雖然老大不樂意,可木已成舟,她也沒什麼好辦法。好在她和傅馨萍這些年來相對相處,倒也非常投緣,過了幾日,也就不把這事放在心上了。   
    李國勇坐享齊人之福,其樂融融,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兩位如夫人的肚子可不見一點動靜。好在勞改營於後世,對這事也不怎麼重視。   
    楊度抿了口茶,指著岸上的人歎息道:「但凡人若是登上了高位,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比如今日,想出來游個湖,散個心,偏偏弄出這麼大的排場,這可頗有點擾民了。」   
    看著這個面前自己最為倚重的政務院總理,李國勇心裡陣陣感慨。當年茶樓相會,匆匆過了5年,當年那個偏偏美少年如今了不見了。現在的楊度也才不過二十八、九歲,可眼角卻刻下了深深的皺紋,鬢角間也生出了根根白髮,哪裡還有昔日儒雅風流的風采。   
    為了自己,為了新政,楊度付出了太多太多。   
    「你老了。」李國勇輕輕地一聲歎息。   
    楊度苦笑著摸摸自己的頭髮:「你把什麼事情都往我身上一推了事,每天我讀沉浸在那些公文裡,我能不老嘛。」   
    青顏奇怪地道:「皙子先生今年也才二十九歲吧,怎麼就老了?」   
    面對這個似乎永遠也長不大的嬌妻,李國勇歎道:「你們是沒有看到當年的楊度,往那一站,說不出的風度翩翩,風流倜儻,引得北京城裡多少少少女日思夜想,哪是現在這副憔悴的樣子。皙子,我李國勇欠你的太多了。」   
    楊度可沒想到李國勇會對他說這些話,也動了感情:「明逸,何必如此,我知道你為了中國的強大,為了民族的進步,也是寢食難安,我們都是為了一個目標在奮鬥,又何必互相客氣。」   
    「哈哈」一笑,李國勇攬住了青顏:「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青顏,馨萍,本夫君交給你們個任務,盡快幫皙子找個好姑娘,眼看著就要奔而立了,老不成個家可不是個事啊。」   
    青顏,馨萍笑著道「謹遵命夫君將令!」   
    楊度鬧了個滿臉通紅:「我的大帥,今天你找我出來不是就為了這事吧。」   
    停止了嬉笑取笑,李國勇正色道:「前兩天北京來的那道聖旨你也看到了,慈禧終於調北洋軍出動了。」   
    「嗯,怎麼打仗我是不懂的,」楊度說道:「你是三省大元帥,民族獨立軍總司令,依你之見,獨立軍和北洋軍相遇,誰取勝的可能性大些?」   
    李國勇搖頭道:「很難說,在士氣,武器裝備,以及民眾支持度上,我軍佔優;但從作戰經驗,成軍時間上,和北洋軍相比,我句處於劣勢。但讓我奇怪的是,慈禧居然還在北洋軍上安了個什麼『總理剿匪大臣』的職務。」   
    楊度道:「這擺明了是不信任袁世凱,生怕北洋軍脫離了掌握,不好控制啊,朝廷也怕再出一個『獨立軍』。袁世凱這人不好對付,心機深沉,不會看不到這一點,所以我估計,一時半會的,北洋軍還不會動。」   
    從果盤裡抓起一把瓜子,衝著湖面重重的仍開,李國勇說道:「要想推翻滿清,統一中國,和北洋軍的這一戰就不可避免;咱們不光要打,還一定要打贏。皙子,萬一我們要是輸了,你可知道後果有多可怕?甚至整個中華民族都會陷入到更大更深重的苦難之中!」   
    楊度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說,眼神不由得迷茫起來。   
    歷史上的滿清誠然是袁世凱推翻的,但袁世凱卻給中國帶來了喪權辱國的《二十一條》,大量地向日本出賣中國主權,想把中國東北和內蒙變成日本的殖民地,要求所有中國沿海港灣、島嶼只能租借給日本,要求控制中國政治、財政、軍事、警察等;這哪一條不是想要滅亡中國?還有中國以後長達數十年的內戰,讓整個中華民族都陷入了苦難,都與袁世凱密不可分。可這一切,又讓李國勇怎麼對楊度說明?   
    楊度詢問道:「可不可以沿用老辦法,金錢收買,分化瓦解?」   
    「這不行,」李國勇說道:「北洋軍和滿清的其它部隊不一樣,這批將領從北洋軍建軍開始就追隨袁世凱,向來惟袁世凱馬首是瞻,想收買他們難啊。只要有袁世凱一天,北洋是不會亂的。」   
    說到這,李國勇站了起來,望著浩淼的莫愁湖,心中忽然生起了難以言明的豪情壯志:「皙子,咱們也不用太顧忌他,不管是滿清軍隊也好,北洋軍也好,民族獨立軍如果不能打敗他們,不能跨過這一道坎,什麼統一中國,什麼中華強大,那也不消說了。我就不相信,民族地進步,有什麼人,什麼力量能夠阻擋!」   
    原上海道,現改名為上海市的市長周高遠,給回到大帥府的李國勇和楊度帶來了個消息:從法國歸來的大清駐法大使裕庚一行人在上海下船時,被上海市府扣押,由於裕庚身份在清政府裡不一般,所以上海方面不敢耽誤,第一時間將人送到了南京。   
    裕庚?李國勇覺得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周高遠匯報道:「這次被屬下扣押的,除了有大清駐法大使裕庚外,還有其子勳齡貝勒,兩個女兒德齡公主和容齡公主,並其他人等共一十八人。」   
    德齡公主?李國勇恍然大悟,不就是歷史上那個有名的美女加才女,滿清滅亡後定居美國的慈禧的御前侍女,把自己看成「努爾哈赤的嫡傳子孫」,認為皇后(慈禧太后)不應該被「葉赫那拉氏」佔有的大美人?   
    李國勇一下來了興趣,非常有興趣看看這位名聞後世的大美女,倒不是動了什麼色心,而實在是好奇心佔了上風。   
    雖然已經起事,但對於遠道歸國的裕庚李國勇還是表現出了應有的禮貌:「您好,在下三省軍政度大元帥李國勇,非常歡迎您能來到南京參觀。」   
    (歷史上的裕庚攜子女1903年1月2日由法國抵達上海。)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六十章 德齡公主   
    李國勇表現出了應有的禮貌:「您好,在下三省軍政度大元帥李國勇,非常歡迎您能來到南京參觀。」   
    裕庚倒也顯得不卑不亢:「在下大清國駐法大使裕庚,此次奉命回過。在下在海外也聽聞到大帥的事跡,但無故扣押外交人員,於情於理都不符吧。」   
    李國勇一笑了之:「你代表的是大清的外交官員,本帥反的就是大清,何來無故扣押一說?」   
    裕庚一時語塞。   
    也不想太為難他,李國勇緩解了下氣氛:「聽說貴大使的兒子也跟著大使先生歸國了,不如介紹一下如何?」   
    還沒等裕庚介紹,李國勇忽然發現楊度的眼神竟然變得炙熱無比。   
    順著楊度的眼神,李國勇看到了一個絕世的美女。   
    一個二十出頭,美麗絕倫,風情萬種的絕美女子俏生生地站在裕庚的身後。   
    見慣了美女的李國勇也有些看得癡了,世上竟有如此漂亮的女子。定了定心神,李國勇注意到了一個很有趣的事,楊度竟然和女子四目相交,深深凝望,就好像數百年前便已相識一般。   
    裕庚見女兒失態,乾咳了兩聲,那女子才回過神來,一抹紅暈掠過臉頰。裕庚先介紹了自己的兒子,容貌俊美,卻顯得有些陰冷的勳齡,接著又介紹了小女兒,天真爛漫的容齡公主;最後才指著那美貌女子道:「這是我的長女,德齡公主。」   
    李國勇是何等樣人,把個楊度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他滿臉帶笑,看起來對眾人,其實眼光只停留在了德齡公主一個人身上:「這位是我的得力助手,三省軍政府政務院總理楊度先生!」   
    一貫瀟灑自若的楊度,此時居然像個孩子似的忸怩不安,反倒是德齡公主落落大方地伸出了手:「我在海外,久聞李大帥之名,也曾聽過『有李必有楊,李楊不分家』這句話,楊度先生的大名在海外也是如雷貫耳,今天一見,名不虛傳。」   
    見楊度傻愣愣的半天沒有伸出手去,李國勇急了:「我說皙子,人家女孩子和你打招呼,你一個大男人這也太沒風度了吧。」   
    可憐的楊度手也不知道往哪放,腳也不知道往哪放,尷尬萬分,好半天才伸出手去,輕輕碰了下德齡公主的手,用幾乎難以聽了的聲音從牙齒縫裡迸出了兩個字:「你好。」   
    見楊度對德齡公主一見鍾情,李國勇打定主意怎麼著也得成全自己的總理大人,挖空腦汁也得把裕庚一行留下,而且還不能讓他們心生反感,避免日後楊度不好做人。   
    裕庚說道:「李大帥,雖然現在您和朝廷為敵,但我還是希望您能夠放我們回到北京,我們將不勝感激!」   
    李國勇哈哈笑道:「放,放,一定放,我李國勇保證不會為難各位,不過現在袁世凱屯兵於各處,道路難行啊。不如這樣,你們在南京呆上半年,我李國勇向諸位發誓,半年之後,列位想走,我李某人絕不阻攔!」   
    計算不願意又能怎樣?現在人為刀殂,我為魚肉,裕庚無奈地點了點頭。   
    李國勇也是存心要給楊度製造機會:「皙子,你給大使他們好好找個休息的地方,然後帶著貝勒爺,公主們在南京城裡轉轉,咱南京美啊;至於政務院的事嘛,先放放,找人先替著了。」   
    安頓好了裕庚一家子,楊度帶著勳齡、容齡和德齡在南京城裡漫無目的的閒逛,七、八個警衛遠遠地跟在後面。   
    一路上,向來口若懸河的楊度忽然變成了啞巴,幾次話到嘴邊,又生生地嚥回了肚裡。楊度可從來沒像今天那麼缺少自信,這時的楊度有點痛恨自己的無能了。   
    或者緣分真的是種很奇妙的東西?   
    反是容齡公主,一路看著新鮮,一路開心得像只喜鵲一樣唧唧喳喳,蹦跳個不停。   
    德齡公主和楊度雙目有的時候偶一相對,又迅速避開,兩個人似乎都刻意放慢了腳步,漸漸地,離前面的人可就拉開了一段距離。   
    「我在歐洲,看過很多城市,也看到過很多先進的東西,現在回到祖國,才發現外面的世界就算再好,也沒有祖國的山水來得親切啊。」還是德齡公主先開了口。   
    「唔,唔。」楊度居然木吶的就說了這麼兩個字。   
    德齡公主忽然問道:「我在法國也聽聞了江蘇事變,當時我很好奇,而且對傳聞中的李國勇、楊度、劉漢英、趙聲這些大名鼎鼎的風雲人物總是充滿了嚮往,總想著能不能見到你們,想不到現在真的實現了這個願望。」   
    楊度一笑:「我哪算什麼風雲人物,如果沒有李大帥,也就沒有了我們這些人,更別說會有江蘇事變了。」   
    德齡公主說道:「請你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們為什麼要造反?」   
    沉默了一會,楊度臉上似乎又恢復另外往日的從容自信:「自從我們跟隨大帥到了江蘇,行新政,練新軍,意欲挽救沉淪中的中國;可太后不讓,朝廷不讓,甚至還想著置我們於死地而後快,總想著再來一個『戊戌政變』。可他們錯了,江蘇不是北京,我們也不是維新黨那麼容易就束手就縛。既然朝廷甘願墮落,那麼改變中華民族手欺辱,受壓迫的重任,就由我們開始吧!」   
    「你們就不怕起事一旦失敗被殺頭嗎?」德齡公主認真地問了句。   
    楊度笑道:「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你看到了嗎,這是我們美麗的國家,現在她的傷口正在流血,她的兒女正在飽受屈辱,為了讓中華民族重新崛起,犧牲了我們這些人又算得了什麼。如果能以我們的生命和鮮血喚醒千千萬萬的中國人,縱然一死,我們也會含笑於九泉!」   
    德齡公主的眼中流露出了不加掩飾的崇拜、仰慕。   
    這個看起來略顯蒼老的年輕人,這個文質彬彬的書生,胸中竟然藏著這麼遠大的抱負。   
    「我在歐洲,看到這些國家的高速發展,總想著自己的祖國有一天也能如此富強,現在在這裡,我看到了中國的未來和希望所在!」德齡公主真誠地說道。   
    費盡心機撮合了楊度好事的李國勇,興致勃勃地走進了情報局的大門。   
    陳其美現在顯得越來越陰森了,除了李大帥,看到他的人都會生出幾分寒意。不過在李國勇面前,他永遠是那麼恭恭敬敬。   
    「大帥,赴歐洲和日本的人員目前正在挑選中,相信不日即可完成準備。另外,大帥,那個計劃的人員也回來了幾個,有事稟告大帥。」陳其美拍了拍手,從裡面走出了三個神色肅穆的黑衣人。   
    李國勇打量了一眼:「他們都叫什麼名字?」   
    陳其美回答道:「稟大帥,他們沒有名字,他們也不會有名字,他們的代號是閩大,閩二,閩三!」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六十一章 魯班計劃   
    從三個黑衣人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就好像三尊用石頭雕刻成的雕像,直楞楞地站在那裡。   
    陳其美顯然對他們三個非常滿意:「這就是你們朝思暮想都想要見到的大帥!」   
    三人的眼中忽然閃過了一陣狂熱、驚喜,但也僅僅是一閃而過,就又恢復了剛才的冷漠,依然面無表情,甚至連「大帥」兩個字也沒有叫出來,彷彿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情能夠打擾到他們。   
    陳其美說道:「大帥,這是『魯班計劃』福建組的負責人,三年前進入福建,目前福建組共擁有成員五十七人;閩大,『魯班計劃』福建組總負責人;閩二,行動組負責人;閩三,情報組負責人。」   
    魯班計劃始於兩年前李國勇的構想,這是個龐大而複雜的計劃,為的是將大量的間諜滲透進滿清政府的各個領域,影響甚至控制清政府在各地的勢力,而與之相配套的計劃和組織就達到了數十個之多。譬如在北京的賀融祥,就是「歐冶子計劃」的負責人。計劃實施到現在的兩年時間,情報局總計投入的資金達到了驚人的五百五十萬兩白銀,成員也由最初的十五人。發展到目前外圍組織成員兩千五百人,各核心機構一百一十人之多。   
    但是,整個龐大的「魯班計劃」,卻全部都是為另一個絕密的計劃而服務————   
    「要離計劃」!   
    要離計劃是什麼?沒有人知道,甚至沒有幾個人聽過這名字。包括陳其美在內,也僅僅知道有這麼個計劃的存在,僅僅知道這個計劃的實行者只有一個人,代號為「西施」的,由李國勇親自派出去,不屬於任何一個部門的情報員。至於計劃的核心內容,西施是誰,這個世界也只有李國勇一個人知道了。   
    當然陳其美他也不會去問,不該問的絕對不開口,是陳其美的做人準則!   
    後世的專家們,一致認為「西施」是近百年來最成功的間諜,他甚至影響了許多重大歷史事件的進程。而關於「西施」究竟是誰,這些專家們也從來沒有停止過爭論。當很多年以後有人問起李國勇此事時,李國勇有些答非所問,卻又意味深長地說了句:   
    「他一直都是一個人在戰鬥,但他又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其實閩大三個人對能夠見到自己的崇拜對像李國勇,表情雖然平靜,但心裡還是激動無比的。他們之所以能夠忍受常人難以理解的痛苦,每日提心吊膽地生活,整夜整夜地失眠,卻依然無怨無悔地戰鬥在秘密情報戰線,並不是為了陞官發財,而是因為他們心中始終有一個信仰,這個信仰就是:李國勇!   
    陳其美對李國勇是忠心耿耿的,每一個進入情報局工作的人,都會接受三個月的特訓,特訓的內容只有一個:你可以沒有感情,沒有理想,但你必須要忠誠於大帥李國勇,只有李國勇才是他們效忠的對象,其他任何人都不是,包括他陳其美。   
    「說下福建的情報。」李國勇並沒有和他們寒暄,直接進入了主題。   
    「回大帥。」閩大跨前一步說道:「目前我們已經成功打進包括總督府在內的各級部門,閩軍中也有我們的四個高級情報人員擔任要職,一旦福建有變,我們完全可以控制住局勢。」   
    李國勇說道:「打福建不是什麼難事,我只要派兩個師去就行了,但要穩定福建的民心,讓他們徹底地支持軍政府,這才是最困難的。而且近期獨立軍也不會對福建用兵,袁世凱陳兵山東江蘇邊境,這才是獨立軍目前首要解決的問題。」   
    閩大應了聲「是」:「其實我們制定了一個『海鳥行動』,如果行動能夠成功的話,或許不用獨立軍出動,就能把福建浙江納入軍政府的管轄範圍。」   
    「哦?」李國勇來了興趣:「你倒說說看。」   
    閩大說道:「閩浙總督許應和提督於庭棟之間素有矛盾,前次滿清圍剿江西,閩軍突然退兵,除了金錢攻勢起到作用外,許應和於庭棟之間互相傾軋,各不買賬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是的,」閩三接過話題說道:「於庭棟此人本是維新人士,戊戌變法中支持維新派,同情光緒;變法失敗後,清廷本擬定將其革職查辦,但不知為了什麼,一直沒有動作,但在福建浙江也權利大失,其一手訓練的閩軍,也被許應所大部掌控,現在於庭棟能直接控制的不過千餘人。」   
    仔細地聽完。李國勇問道:「你們的意思是爭取於庭棟,對抗許應,順勢奪取福建政權,這麼做有把握嗎?」   
    「九成把握。」閩二自信地道:「我們和於庭棟秘密接觸有三個月了,起初他是不肯的,但多虧了陳局長。朝廷今日傳出風聲,要翻於庭棟的舊帳,說他在維新運動時扶持逆匪,陰謀叛亂等等;風聲傳到了他耳朵裡,於庭棟坐立不安,並且主動找到了我們,向我們詢問他若在福建起事,軍政府能夠給予他多大的支持。滋事體大,這也是我們三個一起回來的原因。」   
    陳其美聽得心裡很是有點得意,逼反於庭棟,正是他指派北京秘密情報處的賀融祥,由德親王一手鬧出的動靜。   
    意外的喜訊望李國勇沉吟了好久才說道:「回去告訴於庭棟,軍政府可以答應他:第一,起事成功後,給予他閩浙自治的權利;第二,獨立軍可以調兩個步兵團,一個炮團支援他;第三,在資金上軍政府也可以大力支持。但同樣的,他必須宣誓效忠軍政府,福建浙江必須實行和兩江一樣的新政,最後一條,閩浙軍必須接受改編,由獨立軍具體派出軍官協助」   
    「是!」閩大一一記了下來。   
    「大帥,」陳其美突然說道:「於庭棟此人可以用,但不能重用;可以助他,但也要防他。此人野心極大,現在事急,不得不投靠軍政府,可一旦羽翼豐滿,只怕我們很難再控制他。萬一將來我們在前線激戰,他在背後來那麼一下子,可就麻煩了。」   
    這就是李國勇欣賞陳其美的地方,什麼事情都先往最壞的地方想,李國勇想了下說道:「英士說得有道理,福建組在協助於庭棟的同時,也要密切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一旦他有什麼不軌舉動,不要心慈手軟。另外,我再讓英士給你們調一批進步黨員入閩,盡量安插到閩軍中去,只要能把部隊牢牢地控制住,量他於庭棟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說到這,李國勇腦中忽然轉過一個念頭,這個念頭讓他的心砰砰直跳,吩咐陳其美命令的時候口齒都有些不清了:「去日本的行動隊,立刻幫我辦一件事,派得力人員去找兩個人,一個名叫蔣百里,字方震,年齡應該在23歲左右;一個名叫蔡鍔,也是這麼大年紀,現在兩個人應該都在日本陸軍士官學校。記得,無論如何給我帶到軍政府來,他們要少了一根頭髮,我拿你是問!」   
    雖然陳其美他們不知道這蔣百里蔡鍔是誰,但既然是大帥吩咐的,那必然是個人材了。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六十二章 遭遇戰   
    1904年1月1日,當江蘇、江西、安徽三省還沉浸在新的一年到來的喜悅中時,三省軍政府宣佈貨幣改革開始!   
    其實這是有徵兆的,在此之前,《江蘇時事報》和新發行的《民族報》連篇累牘地宣傳著貨幣改革的重大意義和能給老百姓帶來的好處。   
    此次的貨幣改革,由南京銀行推出名為「中華幣」的紙幣,與白銀的比價為1:1,最大面額10元。在發行中華幣後,有一個為期一年的緩衝期,即在此期間,中華幣和白銀可以互相流通。但政府各級官員,軍隊官兵,以及工廠、公司的工人,今後的薪水將全部以中華幣支付。   
    南京銀行庫存白銀一千萬兩,此次共發行了五千萬元的紙幣,本來按照行長張寧傑的意思,首批最多發行二千萬紙幣,但被負責三省財政的王清源所否決了。   
    江蘇、江西、安徽三省本來對這紙頭做的錢究竟有沒有用持懷疑觀望態度,畢竟千百年來,中國講究是真金白銀。但隨著政府宣傳力度的加大,和越來越多的商店開始接受紙幣消費,三省民眾也逐漸接納了這一新生事物。況且,那些當官的,當兵的連薪餉都發這個了,老百姓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貨幣地改革,讓李國勇迅速積累了大量的資金,而美英法三國的巨額貸款也隨之到位,整兵備戰被推入到了一個高潮。   
    從北京方面傳來的消息不是很好。迫於壓力的朝廷,果真如袁世凱所預料的那樣,駁回了他的請辭折子,同時還對他大加勉勵了一番,並收回了原先任命慶親王奕劻為總理剿匪大臣的旨意,改由袁世凱獨斷專行。   
    得到旨意,意氣風發的袁世凱,下令北洋軍全力進入備戰狀態。山東方面,已有北洋軍四鎮人馬進入到指定位置,袁世凱甚至親自跑到了前線視察。北洋將領也個個喜笑顏開,終於可以和對面的獨立軍好好打上一仗了,告訴那些娃娃兵誰才是中國的無敵之師!   
    而軍政府則在徐州到新圻一線,總計安排了陸二師,三師和炮兵一旅數萬大軍,由二師師長鄭彪擔任前線總指揮。   
    雙方在江蘇山東交界處紛紛安置重兵,一時戰雲密佈。但兩軍都不約而同地保持著最大限度地克制,誰也不想打響第一槍。但這裡緊張的空氣,已讓人聞到了陣陣的硝煙味,現在就差一根導火索了。   
    兩軍總指揮部的看法都是相同的,大家都沒有完成最後的部署,因此在二月底前雙方不會開戰。但誰也沒有想到的是,在一月十五號這天,一件偶然的突發事件,徹底打亂了雙方指揮部的步子,造成了大戰的提前到來。   
    林統,獨立軍二師十一團偵察排排長,1902年入伍,為人堅韌果敢,在三省獨立戰役中多次出色完成偵察任務,戰後被提拔為排長。   
    十四日這天,他奉命團部命令,,帶著偵察排,對北洋軍第三鎮炮兵陣地進行偵察。經過一天一夜地辛苦努力,他順利地畫成了第三鎮炮兵陣地的地圖。   
    回去的路上,有個士兵問他:「排長,你說咱啥時候打這些龜兒子了啊,那些北洋軍根本不經打,瞧瞧他們的炮,再看看咱們的炮,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   
    林統笑道:「什麼時候打我可不知道,你得問劉司令和趙參謀長去,不過我看要真打起來,要不了一個月,就能徹底打垮北洋軍!」   
    士兵也樂了:「那敢情好,到時咱再一口氣打到北京去,把韃子皇帝趕跑了,咱大帥登基做皇帝;排長,那時沒準就就是團長了,到時候你帶著咱們回你老家,把咱嫂子接來,也讓她威風威風。」自獨立戰役結束之後,獨立軍中普遍瀰漫著驕傲的風向。曾經顯赫一時的湘軍被全殲,讓獨立軍從指揮員到普通士兵,都流露出了全中國已沒有獨立軍對手的思想,獨立軍要麼不打,要打最多半年就能打到北京,統一全國。   
    不要說下級軍官了,就連司令部和總參謀部也是一般的想法,他們極其輕蔑清政府的一切軍隊,包括北洋軍在內。這種傲慢自大的思想甚至影響到了德國軍官顧問團,顧問團居然聯名致信給李國勇,認為和北洋軍即將發生的戰鬥,獨立軍軍容強大,武器精良,又有世界第一流的軍事訓練,打敗北洋,只需要舉行一個中等規模的戰役即可。   
    李國勇和他的軍政府也是躊躇滿志,雖然楊度善意地提醒過幾次,可被軍隊高漲的熱情調動起來的人們,沒有一個能聽得進去。   
    「排長,前面好像有部隊。」說話的士兵手指向了前方。   
    林統拿起望遠鏡看去,對面過來的士兵穿著明顯和自己不一樣。北洋軍?這個念頭立刻湧了上來。   
    「全體隱蔽,戰鬥準備!」   
    過來的是北洋軍三鎮十一標的一支二十來人的偵察小隊,他們也同樣是奉命偵察獨立軍的陣地,說來也就這麼巧了,兩支偵察隊伍就在江蘇山東交界處相遇了。   
    「排長,打不打?」見敵人越走越進,方纔的那個小士兵焦急地詢問。   
    林統也一時沒了主意,自己的任務是偵察,可沒接到戰鬥的命令。但不打,就這麼眼睜睜地放過都送到嘴邊的大肥肉,也實在太不甘心了。   
    士兵見林統還在猶豫,著急地道:「排長,下命令吧,就那麼二十來個敵人,最多十分鐘就咱們就能吃掉他們!」   
    被殲滅敵軍的想法誘惑著的林統終於做出了決定:「打!爭取十分鐘內解決戰鬥,然後立刻撤回團部!」   
    興奮的偵察排士兵紛紛舉起了黑洞洞的槍口。   
    「打!」見敵人進入了伏擊圈,林統大聲下了命令。   
    隨著一陣清脆的槍聲,北洋軍偵察小隊走在最前面的士兵,立刻倒下了兩個。   
    四周槍聲大作,這時北洋軍帶隊軍官的經驗在此刻就體現出來了。在度過了最初的慌亂之後,恢復了沉著地命令偵察小隊各自尋找有利位置,展開還擊。   
    北洋偵察小隊雖然人數少,武器也處於劣勢,但經驗豐富的他們各自躲在掩體後面,根本不理會四處橫飛的子彈,而是時不時地還擊上一兩槍。   
    本來以為敵人肯定一觸就潰的林統,見敵人頑強抵抗的決心大大超出了他的想像,而且對面的北洋軍槍法既狠又準,才一會,偵察排就有幾個士兵掛了花,這一起,讓林統不禁焦慮起來。   
    伏擊戰一下子變成了膠著戰。   
    隨著時間地流逝,聽到槍聲的雙方援兵紛紛趕了上來,部隊越來越多,到了十六日下午,在這叫「兔子屯」的的戰場上,雙方投入的總兵力竟然達到了千餘人之多。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六十三章 攻擊失利   
    兔子屯遭遇戰的消息迅速傳到了北洋軍和獨立軍的指揮部。   
    劉漢英氣得臉都變形了,罵聲不絕:「他媽的,老子一定要槍斃了那個排長,什麼計劃都讓他打亂了!」   
    趙聲還算比較冷靜:「司令,目前在兔子屯一線,我方共投入了一個營又一個連一千多人,北洋方面,趕到了四百多人。」   
    「戰況目前如何?」見己方兵力大大佔優,劉漢英稍稍放下了心。   
    誰想到趙聲的回答卻讓他吃驚不已:「根據前線送來的最新戰報,我軍傷亡一百餘人,北洋方面北洋方面傷亡三十多人。」   
    「什麼!」劉漢英跳了起來:「一千人打四百多人,武器又遠勝對方,反而傷亡比例是三比一?這打的什麼鳥仗!」   
    趙聲苦笑了下:「北洋軍的戰鬥力之強,實在超出了我們的想像,根據我所能掌握的情報,咱們的士兵,只要槍聲一響,就整排整連地衝鋒,精神上是可嘉的,但傷亡也就難免增大了。」   
    這幾句話稍稍平息了老花眼胸中的怒氣:「看來,咱的士兵還是好樣的,這才像個軍人,是咱獨立軍的種;陣地方面,進展如何?」   
    「一個陣地也沒奪取!」趙聲乾脆地回答。   
    劉漢英眼睛一下子瞪得比牛眼還大了:「伯光,我沒有聽錯吧,打了幾天,傷亡了百把個人,難道我們一無所獲?」   
    趙聲重重歎了口氣:「那些北洋軍鬼得很,每次我們衝鋒,他們先集中火力大量殺傷我們的戰士,接著主動放棄陣地,等咱們好容易佔領了,還沒有站穩腳跟,那些北洋軍又是一個反衝鋒,重新把陣地搶了回去。」   
    「莫非我們真的低估北洋軍了?」聽到這劉漢英發倒不生氣了,而是開始思索問題的所在,自言自語了一陣,對趙聲說道:「總參謀部的目前的戰況如何看待?」   
    趙聲說道:「這仗早晚會打,既然提前開打了,那就打吧。我軍兔子屯雖然有所失利,但咱們的士兵訓練有素,火力又遠超對方,優勢是不容置疑的。只要我們能對北洋軍提起足夠地重視,最後的勝利一定是屬於民族獨立軍的!」   
    攤開了地圖,劉漢英說道:「說下你們的部署。」   
    趙聲指著地圖說道:「兔子屯方面,我們準備快刀斬亂麻,動用二師兩個團迅速解決戰鬥;待穩固即得陣地後,以優勢火炮壓制,動用二師全部主力,佔領台兒莊,薛城;同時陸三師一起展開行動,攻擊郯城、蒼山。」   
    「好!」劉漢英聽完後說道:「立刻通知鄭彪,谷學賓,按總參謀部的意思辦!」   
    鄭彪由李國勇身邊的警衛,一躍而成為主力師的師長,很有點受人非議。在三省獨立戰役中,二師沒撈到什麼像樣點的仗打,早想打幾個漂亮仗露一手的,顯顯自己威風的鄭彪,終於等到了這麼個大好的機會。   
    接到總參謀部的指令,鄭彪打心眼裡高興,立刻命令四旅兩個主力團近6000人全力攻擊,務求在兩日被全線佔領兔子屯,同時指令二旅全旅戰鬥準備。   
    四旅旅長孫尚夕也是個嗜戰如命的傢伙,接到師長的命令,僅用了半日時間就完成了攻擊準備,預計以師屬炮兵團對兔子屯進行半小時的炮火覆蓋後,以一團全部主力對兔子屯總攻。   
    但讓二師沒有想到是,兔子屯的北洋守軍已經在幾日內悄悄增加到了一標三個營4500多人,守衛兔子屯的是北洋軍七鎮裡最強悍的第三鎮中,戰鬥力最強的十一標,標統吳佩孚。   
    身為北洋悍將,卻又書生氣十足的吳佩孚打心眼裡蔑視獨立軍,對於守住兔子屯,他完全有信心,有把握。但奇怪的是,上峰卻只要他堅守三天時間,為大部北洋軍完成調動爭取時間。   
    一月二十日凌晨,天邊剛剛透出了曙光。   
    民族獨立軍第二師第一旅第一團三千人靜悄悄地等待著,為了能夠一舉成功,旅長孫尚夕親自來到了一團指揮作戰。   
    當懷表走到了六點,孫尚夕面無表情地道:「開始!」   
    105榴彈炮,77野炮同時怒吼,成百成百的炮彈傾倒向了敵人陣地,巨大的聲浪讓大地都似乎顫抖起來。   
    對於炮兵造成的巨大聲勢,孫尚夕看起來毫不動容,其實內心深處還是非常滿意的,這種炮火覆蓋,他相信對面的陣地上等炮戰結束後,一定不會剩下多少活著的敵人了。   
    半個基數的炮彈打完,孫尚夕從牙齒縫裡迸出了兩個字:「進攻!」   
    數百人的十一團先頭部隊,在營、連長的帶領下,向敵人一線陣地發動了兇猛地攻勢,但出人意料的是,本以為陣地上沒剩下多少敵人的十一團,卻突然驚訝地發現陣地上冒出了無數的北洋士兵,一陣接一陣的槍聲響起,十一團尖刀連立刻傷亡過半。   
    對於這種炮火覆蓋,吳佩孚是很有心得的。當初德國軍官教導他們的時候,善於思考的吳佩孚早就想好了該如何對付這種炮火地殺傷。   
    在獨立軍炮兵開火前,一標的士兵早就躲到了預先準備好的掩體之中,炮聲一停,北洋軍立刻鑽出掩體,各自進入到了戰鬥位置。   
    而第一次進攻就遭到如此失利,氣得孫尚夕咬牙切齒,他怎麼也想不到炮火竟然沒給北洋軍帶去什麼傷害,在犧牲了一百多名獨立軍士兵後,孫尚夕不得不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二十日這天,十一團共組織了四次衝鋒,但每次都被北洋軍密集的火力給打了下來。   
    這一天的時間,十一團傷亡五百多人,而敵人的陣地卻依然不能突破。在趕到一線督戰,暴吼連連的師長面前,孫尚夕恨不得能挖個地動鑽進去。   
    鄭彪也真是氣急了:「孫尚夕,明天再拿不下陣地,不用怪我翻臉。」   
    孫尚夕回了一句:「師長,對面可不像只有幾百號敵人啊,是不是咱們的情報出問題了?」   
    站在陣地上的吳佩孚,用望遠鏡看著遠處的獨立軍,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還是說給部下聽的:「叛匪打到現在鬥志,在巨大的傷亡面前依然如此鬥志旺盛,這樣的部隊不能小瞧。可惜叛匪的指揮官存在指揮上的缺陷,如果換一個能力強,實戰經驗足的指揮官,只怕我們還真守不住這裡!」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六十四章 天才出場   
    進攻兔子屯的失利,讓親自趕赴前線的鄭彪大為光火,當天晚飯後,就召開了十一團連以上軍官會議,重點討論兔子屯攻擊戰失利的原因。   
    每次戰鬥後,討論戰鬥的得失,也是大帥李國勇從自己的時代帶過來的新鮮事物,久而久之,這也成了獨立軍的一個習慣。   
    會上說什麼的都有,有說炮火覆蓋不夠猛烈的,有說進攻決心不夠堅決的,有說北洋軍戰鬥力出人意外的,甚至有的人還說十一團有的軍官怕死的。   
    這時,坐在會議桌外圈的,連級指揮官位置上有一個青年軍官站起來大聲說道:「不對!」   
    鄭彪好奇地看了一下,說話的人,可能二十歲還沒有到,尚未完全脫去稚氣的臉上,浮現著青春的驕傲,但他的一雙眼睛卻讓人印象深刻,這眼睛裡,包含著與他年齡並不相符的成熟與堅定。   
    見師長注意到了,旅長孫尚夕在他耳邊說道:「十一團一營一連,連長柳波成。」   
    鄭彪立刻想起自己曾經聽過這名字,笑了下:「你就是那個十六歲進入無錫軍校,十八歲被你的教官認為教無可教,以超乎尋常的優異成績提前畢業,被稱譽為『一百年出一個的軍事天才』,十九歲就當上連長的柳波成?」   
    柳波成不卑不亢地說道:「師座過譽了,但波成以為,我軍目前整個戰略思想和戰鬥過程有很大的缺陷。」   
    「哦?你說說看。」鄭彪來了興趣,也想看看這位「軍事天才」是真的有才能,還是只是被人誇大其詞了。   
    柳波成說道:「北洋軍在山東至江蘇一線,聚集了1、2、3三鎮,總兵力達到四萬餘人,而我方,則只有二師,三師合計三萬人不到,兵力上我方不但不佔優勢,反而遠遠落在下風;我軍雖然有炮火優勢,但這不是萬能的,從今日的戰鬥來看,北洋軍對炮火覆蓋有著很好的對付辦法。其外,我軍官兵雖然作戰英勇,但每次衝鋒,總是營連長沖在第一個,往往一仗下來,指揮官傷亡過半,這些可都是獨立軍的精英,軍隊培養他們要付出多少心血,就這麼死了不值得。最後,我軍官兵對北洋軍過於地輕蔑也讓人擔憂,北洋軍不是閩軍,也不是湘軍,他們還是有很強的戰鬥力的,某些方面甚至超出獨立軍甚多,我以為,獨立軍這種狂妄自大,誰都不放在眼裡的惡習,如果不好好整治,我軍必敗無疑!」   
    越聽越上火的鄭彪,強行壓住心頭的怒氣,問道:「那麼,柳大連長,如果你是師長,或者總參謀長,你會怎麼做啊。」   
    柳波成並不理會鄭彪話語中的譏諷,反而話中充滿了自信:「如果換成是我來指揮,我會讓二、三師收縮防線,在徐州,新圻構築工事,狙擊北洋軍,節節打擊,並派出獨立騎兵旅重點打擊敵人補給線;我軍本土作戰,物資轉運方便,又有大後方為依托,天時、地利、人和都在我方。而反觀北洋軍,勞師遠征,補給不穩,時日一長,軍心必生波動,在大量殺傷消耗敵有生力量之後,可以2,3師全部,配以獨立騎兵旅,炮兵旅一舉圍殲敵軍!」   
    「混蛋!」再也忍受不住的鄭彪拍案而起,指著柳波成大罵:「你不是軍人,你是懦夫,懦夫!你是獨立軍的恥辱!什麼狗屁天才,是哪個瞎了眼的王八蛋把你弄到我的部隊的?我告訴你,我的二師,我們整個獨立軍的精神就是進攻、進攻、再進攻!連長死了營長上,營長死了團長上,團長死了旅長上,旅長死了,老子親自上!二師不需要你這樣的懦夫,你給我滾回你的軍校去當你的天才!」   
    很多軍官的眼中,也對柳波成流露出了鄙夷,不過也不是全部,一些中下級的從無錫軍校畢業的軍官,開始認真思索起柳波成的話來,畢竟二師現在的打法,和教官所說的完全不一樣,而柳波成的話,應該是有很大道理的,但又有誰敢對盛怒中的師長發表不同的看法。   
    不服氣的柳波成正想開口力爭,一向對他比較鍾愛的旅長孫尚夕向他連使眼色,這才讓柳波成很不情願地坐了下來。   
    怒氣沖沖的鄭彪也不再徵求部下的意見:「我命令,明日上午七時,師屬炮兵團,把所有的炮彈都給我打出去,我就不信北洋軍的陣地是鐵鑄銅澆的,一團挑選突擊隊,炮火覆蓋結束,立刻攻擊,十一時前結束戰鬥!」   
    會議結束後,會場裡只留下了柳波成孤零零的一個身影。   
    此時的他,心裡有著說不出的苦悶,二師敢打,能打,官兵也都不怕死,是好樣的,但付出了如此巨大的傷亡,就算能夠拿下兔子屯,對整個戰局又有什麼影響呢?   
    而最可怕的是,北洋四鎮除了出動了一標兵力,其餘部隊一點動靜也沒有,這兩天,北洋軍也似乎明顯加強了警戒,幾批偵察部隊都無功而返,這裡面一定有很大的陰謀。最重要的一點,昨天一天地攻擊,北洋軍的炮兵一炮未發,他們的炮呢,去了哪裡?   
    正當他為二師的前途擔憂不已的時候,一隻大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波成,在想什麼呢?」   
    柳波成回頭一看,正是他所尊敬的旅長孫尚夕。   
    「報告旅長,我總覺得北洋方面有問題。」在欣賞他的旅長面前,柳波成毫不隱瞞自己的想法。   
    孫尚夕歎息了一聲,話音裡透露出幾分無奈:「我也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可怎麼想也沒想到問題出什麼地方。」   
    柳波成拉著旅長來到了作戰地圖前:「旅長,您看,我判斷,北洋軍是以兔子屯為依據,達到拖延我軍的目的。按照總參謀部的意見,我軍突破兔子屯後,下一個目標將佔領台兒莊,薛城,若是北洋以三鎮兵力將我分割包圍,接近五萬部隊打我二師一萬餘人,我軍危矣!」   
    聽了柳波成地分析,孫尚夕臉上陰晴不定,好半天說道:「波成,你的分析是很有可能的,但總參謀部,師長已經下了決心,戰鬥部署是不容更改的,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我們沒有辦法改變總參謀部的決定。」   
    柳波成急了:「旅長,上萬兄弟的生命啊,難道明知前面是個陷阱,我們還要往裡面跳嗎?」   
    三十多歲的孫尚夕,忽然看起來變得異常蒼老:「波成,一營長昨天陣亡了,我現在把一營交給你,由你代理營長,你帶著一營,盡量放慢腳步;萬一戰局真的不幸被你言中,你想方設法帶著一營突出去,也給咱二師留下點火種吧。」   
    「但是旅長」   
    孫尚夕制止了他,慢慢轉過身向門口走去,他的背影,是如此的憔悴疲憊。   
    柳波成這一刻這樣的茫然,二師的前途會像自己所想的那樣嗎,那真的對於二師來講是一場滅頂之災,此時的柳波成,他真的很希望是自己錯了。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六十五章 順 利   
    1904年1月21日,兔子屯前線。   
    民族獨立軍整編陸軍第二師一旅十一團突擊隊完成了戰前準備。這支團長親自帶隊,由各營、連、排長,中華進步黨黨員,鐵血軍官團團員組成的三百多人的部隊,抱著「03」式半自動步槍,懷著必死的決心,默默地等待著那一聲出擊的口令。   
    七時整,二師大炮發言了,接到師長死命令的炮團團長,把二師師屬炮兵團所有的家底全部打了出去,兔子屯整個表面陣地全部被炮彈摧毀,這次炮轟的強度之大,火力之密集,還是顯示出了極大的威力,北洋第三鎮十一標,在此次炮擊中死傷達到兩百餘人。這也讓吳佩孚不得不感歎敵人火力的強大,北洋炮兵與之相比可就大大落後了,但周圍的死屍和濃郁的血腥味,也激起了他軍人好戰的彪悍心。   
    炮聲一停,十一團團長回頭鐵青著臉說道:「兄弟們,牢記著咱們獨立軍的口號,民族不獨立,士兵毋寧死!衝啊!」   
    三百名突擊隊員狂呼著口號,一齊跳出了掩體,訓練有素的他們以矯健的身手躲避著呼嘯而來的子彈,一步步逼近敵人的陣地。   
    北洋守軍向這群瘋子一樣的敵人盡情地宣洩著槍中的子彈,吳佩孚在望遠鏡中看去,這次衝鋒的獨立軍,竟然絕大部分都是軍官,而且有的還官級不低,這讓他吃驚不已,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能讓叛軍有這樣的精神?   
    「扔手榴彈啊,扔手榴彈啊!」本已報名參加突擊隊,但被毫不猶豫拒絕的柳波成,心裡焦急地喊道。   
    這次軍政府給前線調來了大量金陵製造局生產的「金陵式」手榴彈,但二師的官兵似乎習慣了使用步槍,重機槍,對手榴彈並沒有多大的熱情,在戰鬥中也基本沒有使用過。   
    突擊隊隊員果敢英勇地突擊,讓北洋軍一個個倒下的同時,也讓他們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在付出了近半傷亡後,突擊隊終突破了一線陣地。   
    後面觀戰的鄭彪見突擊隊順利突破北洋陣地,大喜過望地急忙命令後續部隊增援上去,在兩面配合下,不到規定時間的中午11點,英勇的二師一團,以慘重的代價,終於佔領了兔子屯外圍陣地。   
    吳佩孚見獨立軍攻勢兇猛,士氣旺盛,當機立斷,決定避敵鋒芒,下令全軍收縮兵力至以兔子屯為中心的十餘公里狹小戰線,集中了全標所有的加特林機槍,繼續頑強抵抗到底。   
    身為北洋第一悍將的吳佩孚,帶著自己的親衛隊數百人,奔波於兔子屯各處,只要哪個防禦點出現危急情況,他就親自前往救援督戰,在標統的激勵下,北洋軍第三鎮十一標的士兵也打出了血性,每一寸陣地,每一塊土地,都咬著牙地死頂,決不放棄,這也讓一團的傷亡每分每秒都在增加。   
    下午時分,一旅二團的援兵終於趕到,但兩個團整整攻擊了一天,收效依舊不大。   
    膠著戰一直持續到了第三天,兩軍都已打額精疲力竭,全都靠著一股精神在戰鬥,而隨著二師其餘各路人馬的陸續趕到,戰場的天平開始逐漸向獨立軍傾斜了。   
    二十四日,吳佩孚接到了撤退的命令,本已感受到巨大壓力,就快要支撐不住的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於夜間有條不紊地組織部隊撤離了堅守數日的兔子屯陣地。   
    當第二天黎明到來的時候,正準備發起新一輪攻擊的二師,卻突然發現讓自己付出了無數條生命的兔子屯靜悄悄的。試探著放了一陣槍,對面的陣地毫無動靜,當先頭連踏上兔子屯時,卻驚奇地發現,這裡除了屍體,已再見不到一個敵人。   
    站在讓二師流下無數鮮血的兔子屯陣地,鄭彪意氣風發,主力師就是主力師,敵人再頑強,始終也經不住二師鐵拳地打擊,他志得意滿地對站在身邊的孫尚夕笑道:「我突然想了了那個叫柳波成的狂妄小子,當真是畏敵如虎啊。什麼北洋軍,現在整個兔子屯已經被我踩在了腳下!」   
    孫尚夕心裡想的卻是柳波成的話,不無擔憂地道:「師座,部隊攻佔兔子屯,傷亡太大,是不是原地休整一下?」   
    鄭彪橫了他一眼:「尚夕,你是不是也被柳波成那小子感染了,怎麼變得如此膽小?休息一晚,明日按計劃準時攻取台兒莊、薛城,不要怕傷亡,任何阻攔,都給我毫不猶豫地粉碎!」   
    接下來的戰鬥,出乎意料地順利,北洋軍好像完全放棄了抵抗,二師地進展居然沒有遇到任何地阻礙,不過兩天的功夫,台兒莊和薛城已被二師全線佔領。   
    捷報雪花似的從二師師部一封封送到了總參謀部,兔子屯大捷,台兒莊大捷,薛城大捷。在最後一封給李國勇的親筆信中鄭彪這麼寫道:   
    「我英勇的民族獨立軍陸二師,在山東戰場所向披靡,戰無不勝。兔子屯一戰,敵主力第三鎮第十一標被我徹底擊潰。現北洋軍士無鬥志,我軍所到之處如秋風掃落葉之勢。職二師師長鄭彪,決意與三師共同配合,誓於二月初光復山東全境!民族獨立軍萬歲!軍政府萬歲!大帥萬歲!」   
    參謀部,軍政府接到了鄭彪的捷報,欣喜至極,熱情洋溢的賀信發向了二師和獨立軍全軍。   
    在二師進展迅猛的同時,三師卻放慢了腳步。   
    三師師長谷學賓,無錫馬山軍校一期畢業的優等生,不像鄭彪一般半路出家,很大程度上是憑著李國勇的關係才當上了師長。谷學賓一早就覺得自己的部隊打得太順手了,幾乎沒有遇到北洋軍什麼像樣地抵抗。   
    當三師在谷學賓的授意下,刻意放慢了腳步,緩慢地開進到郯城外圍後,谷學賓終於決定不再執行總參謀部的命令,下令全手就地駐紮,全力警戒蒼山、臨沭一線的動靜。   
    師參謀長朱南武見部隊停止前進,奇怪地找到了師長谷學賓。   
    「師座,部隊進展順利,怎麼突然不走了?」   
    谷學賓眉頭皺了成一個「川」字:「南武,你不覺得三師進展得太順利了嗎?」   
    「太順?」朱南武更加奇怪了:「進展順利有什麼不好呢?」   
    谷學賓死死的盯著面前的地圖:「這一路上,我們根本沒有遇到什麼敵人,北洋軍呢,北洋軍在哪裡?」   
    聽到師座的擔憂,朱南武笑了:「師座,你多慮了,現北洋主力正在和二師激戰,因此我們這順利也不足為怪。所以,三師更加應該加快步伐,緩解二師的壓力,盡早光復山東全境!」   
    「不對!」谷學賓搖著頭:「北洋軍會拿出全部家當對付一個師嗎?我覺得不太可能,除非他們真的不想要山東了。」   
    突然,谷學賓指著地圖說道:「這裡,就在這裡,北洋軍一定在這設了一個口袋等著我們鑽進去!」   
    谷學賓順著師長的手指看去,眼睛落在了地圖上一個小小的地方:羅莊。   
    不等參謀長說話,谷學賓說道:「立刻派人通知總參謀部,我三師懷疑敵人於羅莊設伏,現部隊駐紮於郯城外圍,待探明敵情後再做進軍決定;同時立刻派人飛馬通知鄭師長,請他無論如何也要暫時撤出現有戰場!」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六十六章 中 伏   
    谷學賓的準確判斷使三師避免了一場滅頂之災。誠如他清晰地判斷,北洋的兩個鎮,加上數萬的清兵,已在羅莊張開了口袋,只等著三師的到來。   
    但二師卻沒有他們那麼幸運了。就在二師開拔進台兒莊,薛城兩處的當天夜裡,大量的清兵配合著三個陣,四萬多的北洋軍,將二師分割包圍在了台兒莊至薛城數處。   
    整整的一晚,數天來不聞聲響的北洋大炮,終於發出了震耳欲籠的聲音,二師各處營地都同時遭到了北洋炮兵災難性地打擊。   
    從夜晚到天明,準備充分,炮彈充足的北洋軍整整炮轟了一夜,所幸的是二師士兵訓練有素,在遭到突襲的同時,不忘了按照步兵條例,頂著敵人猛烈的炮火,在各處要隘增強了防禦,防止敵人乘著夜色和炮火掩護襲擊營地。但突如其來的炮襲,還是給二師帶來了不忍目睹的傷亡。   
    天亮後,密密麻麻的北洋軍從四面八方湧了上來。   
    在炮襲中身受重傷的鄭彪,躺在擔架上,嘴裡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卻依然在指揮著各處的防禦。   
    靠著官兵的英勇奮戰,二師勉強打退了敵人潮水般地進攻。   
    而此時的鄭彪,卻明顯地支撐不住了,他看著周圍趁著戰鬥空隙趕來的,殘餘的軍官,吃力地張開抖動著嘴唇,第一句就問:「孫尚夕,柳波成來了嗎?」   
    一個團長上前忍著眼淚道:「師座,炮襲中,孫旅長不幸捐軀,柳波成的部隊,自進軍以來,一直落在大部隊後面,昨晚未見蹤影。」   
    「好啊,給咱二師留下點火種也好啊。」鄭彪又吐出了一大口鮮血,艱辛地說道:「悔不該當初不聽尚夕、波成之言,乃至今日全師被困。我不行了,你們回去後,指揮各自部隊就地設防抵抗,等待援兵,大帥不會扔下我們不管的。」   
    周圍的軍官久隨鄭彪,感情深厚,這時忍不住哭泣出來。   
    鄭彪失神的眼睛望著遠方,喃喃地道:「大帥,大帥,鄭彪對不起你啊,鄭彪辜負了您的厚望;大帥,鄭彪下輩子還跟著您造反啊!」   
    緩緩地說完了這句話,鄭彪閉上了他的眼睛。   
    鄭彪,民族獨立軍整編陸軍第二師師長,少將,中華進步黨黨員,鐵血軍官團創始人之一。1898年跟隨李國勇至江蘇,出任李國勇警衛隊隊長,蘇州兵變中,率警衛隊浴血奮戰,守衛巡撫衙門,挫敗兵變士兵,後出任陸二師師長,在三省獨立戰役裡數次立下戰功。   
    1904年1月27日,不幸陣亡於台兒莊前線,年僅二十九歲。   
    ————《開國名將錄-鄭彪》   
    鄭彪對於李國勇,對於獨立軍,對於軍政府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但他永遠都只是一員猛將,而成不了一員戰將。攻堅守禦是他的強項,但單獨指揮作戰卻立刻暴露出了他巨大的弱點。尤其是他臨死前的那句「固守待援」,更是把二師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當時他若能下令全師集中力量,趁著北洋軍包圍圈尚未完全形成的時候,殺出一條血路,二師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只可惜只已經超出了鄭彪的能力範圍。   
    偏偏鄭彪的老部下們,也素來只知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也不管師長的話是對是錯,總之照著執行就行。   
    而此時的一營,在代理營長柳波成的帶領下,靜靜地隱蔽在裡離台兒莊三十里遠的樹林裡。   
    夜間連天震響的炮火,讓柳波成心裡一陣陣發緊,完了,二師完了,上萬的兄弟啊!現在自己該怎麼辦?自己手頭雖說有一個營,其實只有半個營的人槍,盲目救援,等於送死。   
    「營長,怎麼辦,快拿個主意啊,咱們的弟兄們可都在裡面呢!」邊上的士兵帶著哭腔在那問道。   
    柳波成望著不斷冒出火光的前方,雙手握緊了拳頭,幾乎拼盡了全力,說道:「那都是我們自己的兄弟,我們不能扔下他們不管,能救多少就救多少,但我們兵力嚴重不足,不能硬拚,要想個妥善的辦法。」   
    柳波成從一營裡挑選出了五十個臂力出眾的士兵,又吩咐將所有人的手榴彈統一交給他們使用,再交代了每個小隊要做的任務後,一營消失在了夜色裡。   
    二師五旅十四團三營陣地,全營在北洋軍地進攻下,缺少重武器的他們傷亡纍纍,陣地岌岌可危。   
    突然,敵軍陣地裡響起了陣陣爆炸,登時北洋軍倒下了一大片。   
    場中交戰雙方忽然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景象,在北洋軍的外圍,四、五十個穿著藏青色獨立軍軍服的士兵,從手裡扔出一個又一個的鐵疙瘩,這鐵疙瘩一落到地上,立刻就會炸開,每次都能炸倒一堆。   
    遭到奇怪武器襲擊,傷亡突然急劇增加的北洋軍,一下子亂了陣腳,這時,數百個獨立軍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吶喊著衝了上來,很快,包圍圈就讓他們撕開了一個口子。   
    來的就是柳波成的一營。   
    十四團三營營長也不是傻子,見此良機大吼一聲:「兄弟們,我們的援兵到了,全體,上刺刀,跟我殺出去!」   
    內外夾攻,兩方很快匯合到了一處。柳波成以手榴彈這種不被人重視的武器,居然奇跡般的,憑著半個營的薄弱兵力,硬生生從3000敵人的包圍中救出了三營的二百八十多名士兵。   
    接下來,柳波成也不客氣,將三營殘餘士兵編入到了自己的行列,指揮著士兵們迅速撤離了戰圈,決不和北洋軍糾纏,撤退的時候依然已手榴彈做為主力阻擋追兵。北洋軍在這怪模怪樣,偏偏殺傷力驚人的武器面前,不敢過分靠近,漸漸到就失去了敵人的影子。   
    脫離北洋軍追擊的柳波成,如法炮製,專門找北洋軍兵力薄弱的環節下手,用老戰術,救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小股部隊,慢慢的,他手下已經掌握了1100多人。   
    而這時北洋軍也注意到了這支奇特的部隊,慢慢調集兵力向他們壓縮過來,此時柳波成手上的手榴彈也基本用盡,於是他帶著隊伍暫時脫離了戰場。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六十七章 援 兵   
    二師的軍官編製是四個主力師中最複雜的。師長鄭彪出身於三省大元帥李國勇警衛隊長,算得上李國勇身邊資歷老,關係近的老人了;而二師團以上官職,清一色由鄭彪的故交好友擔任,這些人向心力強,打仗勇敢,服從命令,但幾乎都不懂得現代戰略戰術,打仗全憑蠻勁。無錫馬山軍校畢業的,受到過正規培訓的,在二師最多只能擔當到營一級幹部就很難出頭了。   
    其實不光是二師,在獨立軍各師中也都普遍的,或多或少存在這方面的問題,這也是戰後李國勇下定決心徹底整改軍隊的原因之一。   
    台兒莊、薛城戰鬥進行到第2天,二師團以上軍官在鄭彪臨終前「固守待援」的命令下,紅著眼睛地和衝到陣地前的敵人拼刺刀,不顧性命地肉搏,讓這些軍官幾乎傷亡殆盡。而這卻給了那些中下級軍官出頭的機會,大批軍校畢業生開始接替部隊指揮,在短時間內組成了較為嚴密的防禦陣線,使得原本岌岌可危的形勢竟然慢慢穩定了下來。   
    期間,部分部隊在夜間組織了幾次突圍,雖然每次在北洋軍的嚴密防守下不得不退了回去,但依然有數百人趁著夜色突出了重圍,被一直在戰場外圈尋找戰機的柳波成成功接應,這也使得柳波成擁有了一支近1500餘人的部隊。   
    而北洋軍似乎也把攻勢減慢了下來,並不急於一口吃掉二師,只是以王英楷統治的北洋第一鎮,吳長純統治的北洋第二鎮包圍住二師,每天像是例行公事一樣的放上一輪炮,組織一、兩次小規模地進攻。北洋主力,段祺瑞統治的第三鎮,甚至還悄悄退出了戰場。   
    二十九日夜間,柳波成施行了一個大膽的計劃,膽大包天的他,將部隊分成了兩股,一股600餘人對位於棗莊的北洋第二鎮吳長純大營進行了突襲,並將剩餘的手榴彈全部交給他們,在手榴彈四處爆炸聲中,讓吳長純造成了大股敵軍偷襲的錯誤判斷,匆匆忙忙地調兵遣將;而柳波成則帶著800餘人,趁著敵人四處調防的混亂,分四隊展開了兇猛地突擊。北洋軍在夜間不知道敵人究竟來了多少援兵,只聽到到處都是槍聲,不敢貿然出擊,只能依據工事防禦等待天亮。包圍圈中的二師官兵,也趁勢突圍,在得到外線柳波成部的協助下,雖然傷亡慘重,但至天明,居然衝出了800餘人。   
    天亮後,暴跳如雷的吳長純面對一片狼籍的大營,也只能徒呼奈何,除了命令加強夜間守衛外,對跳出包圍圈的叛軍,也沒有其它的辦法了。但這麼一來,也使得包圍圈內的二師地突圍更加困難了。   
    民族獨立軍總參謀部。   
    得到二師全師被圍,師長鄭彪生死未卜消息的總參謀部,亂成了一鍋粥。劉漢英幾乎就吃住在了總參謀部,每分每秒都在逼著參謀們拿出個救援意見,而總參謀長趙聲,短短幾天,年青的他甚至愁得生出了許多的白髮。   
    現在的情況是,獨立軍戰鬥力最強的一師之一旅、二旅保衛南京,三旅協助四師,獨立騎兵旅,以及幾個都不滿編的預備役師在江西、安徽兩省與進犯的清軍激戰,還要抽調兵力防範福建、浙江、廣東的敵人,兵力本已捉襟見肘。而離二師最近的三師,日前已與北洋王士珍鎮,張懷芝鎮交上了火,雖然三師準備充分,但面對兵力佔優的北洋軍,戰況也不容樂觀。   
    從哪調援兵?現在可以調動的,只有南京方面的一旅、二旅了。   
    現在的劉漢英和趙聲,終於知道大帥為什麼在戰前那麼擔心北洋軍了,但為時已晚,目前需要考慮的是怎麼盡快地援救出二師,穩定住戰局。   
    「三省軍政府大元帥到!」隨著衛兵的聲音,李國勇和楊度走了進來。   
    「大帥!」在場的人齊刷刷地敬了個軍禮。   
    李國勇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放下:「戰局如何?」   
    劉漢英指著地圖道:「情況不容樂觀,江西、安徽方面,滿清調集了全國各地甘軍、毅軍、武毅軍等共三十七個營近二十萬人進剿;兩廣、閩浙方面也蠢蠢欲動。我軍雖在兩省戰局穩定,但要想徹底解決問題,卻需要時日;郯城、蒼山一線,谷學賓的三師被北洋兩鎮牢牢牽制,動彈不得;而現在最危急的是台兒莊、薛城的二師,被數倍於己的敵人圍困,形式岌岌可危。」   
    李國勇皺起了眉頭:「怎麼打成這樣。」   
    趙聲漲紅了臉,上來道:「稟大帥,屬下無能,請大帥處罰。」   
    看看自己的愛將,李國勇歎氣道:「這世上可沒人不打敗仗,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要想法子把二師救出來。」   
    稍稍恢復些平靜,趙聲說道:「目前我們手上,能夠動用的兵力,只有一師的兩個旅。」   
    「那就用啊,還在猶豫什麼,救兵如救火的道理難道要我教你們?」李國勇奇怪地問道。   
    趙聲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可是,一旦動用了這兩個旅,南京將再無主力部隊。徐州目前兵力空虛,萬一北洋軍分兵突破徐州,就可直接威脅南京,事業我們一直在猶豫不決。」   
    「嗨,我當什麼大事。」李國勇不以為然:「把兩個旅調出去,救人第一,南京不是還是預備役九師嘛,再加上警察,兵力還是很可觀的,我就不信袁世凱能有多少部隊,又想吃掉我的兩個師,又想拿我的人頭。」   
    楊度說道:「就按大帥說的辦吧,南京方面的安全,我們會想辦法的,畢竟民心在我們這方,要是南京有變,政務院還可以動員群眾一起幫助防守南京。」   
    得到了大帥和總理的應允,趙聲有了底,立刻通知南京的陸一師精銳的二旅、三旅即日趕赴山東。   
    北洋第三鎮,段祺瑞大帳。   
    「那些毛頭小子動了?」段祺瑞閉著眼睛躺在椅子上問道   
    旁邊的吳佩孚說道:「是的,據探子回報,叛軍主力第一師兩個旅已從南京起程,援救亂匪二師,現在南京城裡只剩下了匪預備役九師,那些都是雜牌部隊,不堪一擊!」   
    段祺瑞睜開了眼睛,得意地說道:「好,袁大帥英明,叛軍又怎是我北洋鐵軍的對手。吳佩孚!」   
    「卑職在。」   
    段祺瑞站起身來:「命你十一標剋日起程,避開敵人,偷襲南京,我親帶大軍,收復徐州。而後與你會合,一舉拿下李國勇人頭!」   
    吳佩孚敬了個標準的軍禮:「不等大軍到來,佩孚必獻上李賊國勇之人頭!」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六十八章 偷襲甘泉   
    後世的軍史,乃至於各個國家的軍事研究家們,統一的將柳波成稱之為「軍神」。他一生無數大大小小無論是大型的戰役,還是小型的戰鬥,攻必勝,戰必克。從最早的指揮一個連,到後來指揮上百萬的中國遠征軍,所到之處,無不留下了赫赫威名。   
    但在1904年1月的柳波成,還只是一個小小的代理營長,不過他這臨時拼湊出來的營,兵力達到了2300多人。   
    這時的北洋軍,對包圍圈外線的防禦明顯大大加強,想要再進去救人,是不太可能的了。而柳波成此時的心思也不放在了如何援助上,他很清晰地看到,再輕易行動,無異于飛蛾撲火,現在的柳波成想的是,北洋軍為何會對明明就能一口吃掉的二師遲遲不動手。   
    「對了!」本來靠著顆樹休息的柳波成忽然站了起來,本來一直都很平靜的臉上也忽然出現了一絲驚慌。   
    「怎麼了,營長?」   
    柳波成看起來有些焦急:「北洋第三鎮這幾日莫名其妙退出了戰場,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們一定是去了南京!」   
    柳波成終於理順了一切,北洋軍對二師圍而不打,就是為了調動獨立軍,第三鎮的突然退出,也一定奇襲南京去了。如果不是自己的意料,南京已成空城,如此大帥危矣,軍政府危矣。   
    當他把自己的判斷說出來後,整個士兵群像炸開了鍋,都在大囔大叫著要殺向南京,保衛大帥。柳波成制止了他們激動的情緒:「兄弟們,不要衝動,我們人少,敵人勢大,莽撞只會壞了大事,現在全軍聽我命令,扔掉一切不必要的東西,輕裝趕往南京,侍機而戰。」   
    在軍政府的李國勇並沒感到危險的臨近,他將楊度邀到了自己的住處。   
    「皙子,獨立軍需要動次大的整改啊。」李國勇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楊度對軍事是外行:「整改?雖說前方戰事失利,但將士們還是很英勇的,貿然整改,只怕會造成軍心波動啊。」   
    李國勇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你看下咱們獨立軍的高級軍官配置,四個主力師的師長,除了三師的谷學賓,有兩個出身土匪,雖然也在軍校培訓過,但畢竟時間太短;打起仗來的勇敢,對軍政府的忠誠那都是沒話說的,但身上魯莽、衝動的脾氣只怕是改不好了。二師鄭彪,我的警衛出身,當指揮官實在為難他了,現在看來我把他提拔到師長是很不妥的。墨涵為人實在,也有一定的軍事才能,但他更適合指揮一支部隊,統御整個獨立軍,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了;至於伯先,這個人才華肯定有的,可畢竟太年輕了,雖說制定過三省獨立戰役的部署,等遇到北洋軍這些老兵油子,經驗不足的弱點顯露無疑啊,還需要鍛煉,才堪委以重任。」   
    喘了口氣,李國勇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北洋軍我相信我們一定能打敗,滿清我們也一定能推翻,但獨立軍不是打下了整個中國就可刀槍入庫,馬放南山了,將來要面臨的大仗、惡仗很多啊,所以必須來次大的震動,把不稱職的,沒有能力的軍官全部調離軍隊,讓有能力的上;皙子,咱們的眼光不能只放在國內,要放得更長遠一些,要為十年,二十年以後做準備,現在國際局勢還算平穩,但你相信我,十年後,天下必有大亂,咱中國要想強大,要想獲得別人的尊敬,就決不能當看客!」   
    聽著李國勇一口氣說完了這麼多話,楊度象第一次認識他的大帥一樣怔怔地看著他,這麼多年了,兩人相識這麼多年了,面前的這個人,是原來的那個游手好閒,嬉皮笑臉的李大帥嗎?   
    忽然,南京城外隱隱地傳來了槍炮聲。   
    李國勇楊度兩人對望了一眼,心裡同時升起一個想法,難道最擔心的事終於來了?不一會,警衛團長方慕良匆匆進來報告:「大帥,總理,該死的北洋軍來了,現正在猛攻浦口!」   
    陸一師的兩個旅調走後,接替他們防禦的是預備役九師。九師原本一萬兩千人編製,但其中的大部分訓練有素的士兵補充到了各主力師,尤其是大量補充了江西被打殘的陸四師,現全師加上新近招募的,不過四千五百多人,師長為在當年參與攻佔總督府戰鬥的,預備役8師團長季海。   
    要說季海這些年過得實在窩囊,先是因為作風問題從主力師發配到了預備役部隊,攻佔總督府自己本來是主力,可到後來功勞全被顧大山一個人撈了,好容易熬到了師長,居然給了自己這麼一個被拆的七零八落的九師。這次戰鬥,別的預備役師全到了前線,就九師被安排在了最安全的南京。   
    怨聲載道的季海對接管南京防務還是不敢大意的,畢竟整個三省的軍政中心都在此處,而他在進攻南京的咽喉甘泉,安排的是九師相對來說人員最齊整,戰鬥力最強的五十一團,戰鬥成員八百人,配有六挺重機槍,三門75步兵炮。   
    北洋第三鎮十一標標統吳佩孚對浦口發動偷襲的晚上,季海恰巧來到五十一團巡視防衛,槍聲一響,季海乾脆就在五十一團不走了,直接指揮甘泉保衛戰。   
    也是吳佩孚運氣不好,本來他們成功繞過了徐州,悄悄抵達南京城外,正想發動突擊,偏偏一個士兵的槍走了火,立刻驚動了甘泉守軍。   
    氣急敗壞的吳佩孚,乾脆放棄了偷襲的打算,指揮麾下十一標6000人展開強攻,在他的設想中,甘泉的守軍不多,一鼓作氣突破後,南京將無險可守。   
    不曾想,甘泉守軍雖然不多,士兵也幾乎都是新兵,可金陵製造局就在南京,武器彈藥充足,隨要隨到,因此六挺重機槍發了瘋似地吐著火舌,機槍手一個個像在比賽誰打出去的子彈多誰就是英雄,雖然打得毫無準頭可言,但集中了六挺重機槍的火力,卻當真兇猛得可以。這讓一旁督戰的季海又氣又樂,敢情這子彈不是用錢造成的,地上隨便撿撿就有,不過只要能夠守住破口,保衛住南京,愛怎麼打就怎麼打吧。   
    吳佩孚可是真氣了,他怎麼也想不到小小一個甘泉,竟然集中了這麼多重機槍,按照情報,守衛南京的只是叛匪所謂的預備役,說白了就是雜牌軍,怎麼一支雜牌軍的小部隊也有如此凶狠的火力?叛匪的實力究竟有多強?.   
    一通亂戰打了整整一夜,五十一團居然讓精銳彪悍的十一標扔下了兩百多具屍體敗退下去,無功而返,開心得這些才入伍的新兵從陣地上直立起來,抱著槍又叫又跳,這把季海氣個不行,連連叫著「注意隱蔽,注意隱蔽!」   
    可正在興頭上的士兵彷彿忘記了他這個師長的存在。   
    無可奈何的季海最終還是放棄了自己的想法,新兵就是新兵,打了個小勝仗,連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這一夜,就莫名其妙的過去了,吳佩孚吃了個莫名其妙的敗仗,五十一團打了個莫名其妙的勝仗。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六十九章 死 戰   
    一夜的槍炮聲,讓南京城的老百姓驚恐不定,天一亮就紛紛來到了軍政府門口,卻發現蓋著大元帥印的安民告示已經貼了出來。   
    告示上寫著昨夜上萬北洋軍悍然發動對江蘇的侵略,攻擊南京甘泉,我英勇的民族獨立軍九師第二十五旅五十一團八百勇士,經一夜激戰,打死打傷敵近千人,成功保衛住甘泉,五十一團僅傷亡十餘人。望我江蘇軍民協力同心,給來犯之敵以迎頭痛擊,保衛南京,保衛江蘇,保衛新政云云。   
    百姓們不安的心立刻煙消雲散,八百人就打敗了上萬敵人,咱獨立軍就是天下無敵,咱李大帥就是英明神武,那北洋軍腦子也不知怎麼長的,竟然敢來摸老虎屁股。當然也有小部分人心裡犯起了嘀咕,報紙上不是成天都說前線如何進展順利,某某時候取得了某某大捷嗎?怎麼現在讓敵人打到家門口來了?不過這話也只敢在心裡說說,嘴上是無論如何不會說出來的,反正只要南京能守住就行了。   
    安民告示的作用還是很明顯的,老百姓們這天該幹啥還是幹啥,買菜做飯的買菜做飯,上班的上班,就和平常沒兩樣,只是街上的警察和特務明顯增多了。不過市民發現,大量全部武裝的警察,開始在市區主要幹道構築工事,架設機槍,當然那些警察的回答是統一的,這叫有備無患,你們怕什麼,咱大元帥就在南京,你們說南京能有事嗎?   
    當天的《江蘇時事報》和《獨立報》都出了特刊,特刊上登載了被修改過的《李袁協定》,痛斥袁世凱背信棄義,置中華進步,民族大義於不顧,甘為滿清走狗,阻饒三省進步事業,凡為愛國民眾,當共討之,共伐之!   
    無數熱血的學子被文章激怒,掀起了聲勢浩大的遊行,聲討袁世凱,募兵處的門口,要求加入獨立軍的排成了長龍,其中絕大部分是在校學生。   
    而在軍政府內,氣氛就沒有市民們那麼樂觀了。   
    顧大山攤開南京地圖匯報道:「我已經組織了3000攜帶重武器的警察部隊,配合九師五十三團在城內各處要緊地帶搶修工事,相信就算北洋軍能打進城內,我們也能堅持上一段時間。以等待各處援軍。」   
    從浦口一線回來的季海說道:「我師已急調五十二團增援浦口,同時54、55團全部安置在了敵人可能發起進攻的地方,56團為預備隊。現在的問題是,我師各團均不滿編,人數最多的五十一團也八百餘人,兵力實在不足,而且基本全是新兵,打起來會很吃力。」   
    陳其美說道:「情報局大量特工已做好一旦城破,對敵人進行騷擾作戰的準備,根據剛才才得到的情報,北洋這次總計動用了第三鎮全部,第六鎮一半的兵力,由段祺瑞統一指揮,正殺奔南京而來,由於江蘇各城市防禦空虛,敵目前已連克徐州、宿遷、淮安,正逼近揚州,估計很快就能到達南京。浦口之敵為北洋第三鎮吳佩孚統率的十一標。」   
    顧大山憂心忡忡:「大帥,敵來勢兇猛,我軍主力均被牽制在各個戰場,總參謀部恐怕已無兵可調;卑職建議,大帥和總理立刻帶著軍政府退往安徽,那有孟凡貴、呂遠坐鎮,可以確保安全。南京就交給我和季海吧,您放心,就算城破了,我們一定讓北洋軍的鮮血灑遍南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季海立刻回應:「是的,大帥,這有我們呢,您就放心走吧,咱絕不給您和獨立軍丟臉!」   
    看著忠心耿耿的部下,李國勇笑了笑:「當年我當大清巡撫的時候,蘇州兵變中,數萬清兵圍困巡撫衙門,當時我手裡就幾十號人,尚且沒有逃跑;難道現在我手裡可用之兵近萬,武器彈藥充足,竟然不如以前嗎?再者,我如果跑了,三省的軍民會怎麼看我,會怎麼看軍政府?失敗可以,但逃跑,我不接受!」   
    說到這他提高嗓門:「方慕良!」   
    「到!」警衛團長方慕良大聲應著從外面跑了進來。   
    李國勇問道:「警衛團有多少人?」   
    「報告大帥,兩千兩百人!」   
    李國勇笑著說道:「你跟著我的時間也不短了,三省獨立的時候你沒撈到仗打,我也知道你背後老埋怨我,今天我就讓你打個痛快,警衛團留下一個班,其餘全部給我上前線去,哪危險你往哪去!」   
    方慕良先是大喜,接著又想到了什麼猶豫地道:「大帥,我們上去了,您和軍政府的安全怎麼辦?」   
    李國勇不在意地道:「傻小子,守住了南京我就安全了,要是南京守不住,你那一個團頂什麼用?」   
    接著他又對說道:「大山,英士,準備還是要做的,從現在開始,撤離重要人士,搬運物資,工廠趁晚上秘密安放火藥,萬一出現情況,寧可炸毀也不給滿清留下。還有,給我搞支槍來,老子身為堂堂三省大元帥,沒個武器可不成個樣子!」   
    等到眾人按照各自要做的工作退出忙碌起來後,李國勇悄悄對陳其美吩咐道:「你找個什麼借口,把我兩個老婆送到無錫我老丈人家去,老子死了不要緊,讓女人陪葬可有點說不過去了。」   
    此時偷襲失敗的吳佩孚,平定了情緒,收起了沮喪的心情,派人緊急催促火炮部隊增援。本來吳佩孚輕裝突襲,沒有攜帶火炮,但精明的他一路上去專門留下了一個排盡可能地收攏火炮。   
    第三日,七門野炮日夜兼程送到了吳佩孚處。得到增援的吳佩孚,下令七門野炮,集中所有火力攻擊五十一團重機槍陣地。這時北洋軍的優勢就顯現出來了,炮彈打得既狠又準,沒多少時候,五十一團陣地上的重機槍被全部摧毀。   
    沒有了機槍地威脅,吳佩孚重新組織了2000北洋老兵,對五十一陣地發起了進攻。   
    而失去了重機槍優勢的五十一團新兵了,則開始顯得驚慌失措起來。   
    這情形被季海看在了眼裡,他指著對面擁來的北洋軍大聲說道:「看到對面的敵人了嗎?他們就是想殺我們家人,想燒燬我們房子,想破壞進步的罪人!弟兄們!我們三省是很大,可是我們已經沒有了退路,我們身後就是南京!我們身後就是我們的家!為了我們的父母妻兒,為了中華的進步,死戰吧!大帥萬歲!軍政府萬歲!!中華民族萬歲!!!」   
    年青的心沸騰著熱血,軍人的驕傲讓士兵忘記了害怕。   
    「死戰!」   
    「死戰!」   
    「大帥萬歲!軍政府萬歲!!中華民族萬歲!!!」   
    忠勇的士兵們握緊了手中的槍,紛紛跳出了掩體,驕傲而蔑視地看著衝上來的敵人。   
    是的,他們是新兵,經驗不如敵人,拼刺技術不如敵人,身手敏捷不如敵人,但有一樣,卻是他們的敵人永遠也比不上的,一顆年青,忠誠,無畏的心!為了自己的信仰而死戰到底的決心!   
    幾乎每一個北洋士兵的倒下,都要讓五十一團付出兩條生命以上的代價,但卻沒有一個人害怕,沒有一個人退卻,他們用手中的武器:刺刀,鐵楸,槍柄,用一切可以拿起來的武器和敵人做著殊死的搏殺。   
    在堅定的決心和忘卻生死的精神面前,其它一切都是成為了次要的了。   
    九師不是主力師,只是一支為主力師提供兵源的預備役部隊,但甘泉一戰,他們用自己的實際行動,把自己打成了真真正正的,獨立軍第五支主力師!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七十章 進步的代價   
    當甘泉保衛戰到了最危急的關頭時,精銳的警衛團終於增援了上了,這支幾次都沒撈到仗打,養精蓄銳已久的部隊,看到敵人,個個像聞到血腥味道的惡狼,咆哮著衝進北洋軍中,看見穿灰色衣服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送上一梭子子彈再說。   
    靠著警衛團地增援,五十一團再次打退了吳佩孚的進攻。見甘泉是戰況最激烈的地方,打上了癮頭的方慕良乾脆一屁股賴在這不走了。   
    再次攻擊失利的吳佩孚是勇將,但並不魯莽,見兩次進攻失敗,敵人又來了援兵,再強攻只能徒加傷亡,索性坐等第三鎮主力的到來。   
    但第三鎮本來一路順利地推進卻在揚州外圍遇到了阻力。揚州城竟然莫名其妙多了數千人的守軍。   
    這些守軍就是柳波成的部隊。   
    柳波成之所以比第三鎮晚走早到,還是得拜託了江蘇先進的工業系統。他或借或搶的徵調了一批汽車,親率先頭部隊五百餘人搶先趕到了揚州。這五百人的搶佔揚州對於後來的戰鬥意義重大,因為揚州城裡有個大型軍火庫,並有獨立軍守軍一個預備役營。柳波成到後也沒有客氣,立刻接管了揚州的城防,將揚州城內的預備役營,警察編成了2500人的部隊守衛揚州。   
    而柳波成手下剩餘的1800餘人,除了急行軍中掉隊的100來人,也在隨後陸續趕到,大大增強了揚州的力量。這樣,一個相對完善的防禦體系,在北洋軍到來之前已經形成。   
    一路順風順水的段祺瑞,計劃用半天時間拿下揚州,然後直接進軍南京。不曾想,才看到揚州的城牆,他的部隊就遭到了77野炮,75步兵炮,馬克沁重機槍地歡迎。遭到突然打擊的段祺瑞,立刻命令第三鎮反擊。   
    柳波成設置的揚州城外線防禦陣地,並不像獨立軍過去的陣地一樣,他將陣地沿著由遠到近分成了幾段,每段之間都留有上百米的距離。一旦北洋軍攻勢兇猛,前面防線的守軍立刻撤退到二線陣地,接著揚州城樓上的炮兵就對著這上百米的緩衝地帶猛轟。雖說這些炮兵都是臨時由步兵充當,頗有些趕鴨子上架的味道,有時也難免誤傷到自己人,但仗著身後大型軍火庫的撐腰,無數的炮彈轟出去之後,也讓他們很是掌握了一些打炮的要訣。   
    北洋軍在這百來米的陣地上傷亡慘重,而且更讓他們沮喪的是,每每炮轟一結束,就看到大量的叛軍用兇猛的反衝鋒,趁著他們還沒回過勁來的時候,就又奪回了陣地。整整四天時間,讓第三鎮寸步未進,反而在揚州城下損兵折將。   
    也正是這寶貴的四天,給了總參謀部重新調整部署的時間。而柳波成也並沒有閒著,他策劃了一個代號為「蒙面行動」的大膽計劃。   
    蒙面行動的影響是巨大的,它非但一舉扭轉了江蘇的被動局勢,而且也為民族獨立軍未來特種部隊的誕生奠定了基礎。以至於後來的人除了稱呼柳波成為「軍神外」,還將他與中國「飛行之父」馮如,「海軍之父」趙燦薛一樣,稱他為「中國特種兵之父」。這卻是當時的柳波成沒有想到的了。   
    在獨立軍總參謀部,被北洋軍來回調動,筋疲力盡的趙聲,終於放下了獨立軍天下無敵的思想,開始認真地思索起這一階段戰役失敗的原因。他把自己關在了小房間裡足足一晚上,也不許任何人去打擾他,這一晚上的思索和反省,終於讓趙聲逐漸走向了成熟的道路;而這一晚上,也讓趙聲養成了一個習慣,每次重大行動前,他都會把自己關起來不吃不喝。   
    獨立軍副總司令,陸軍總司令劉漢英就沒有那麼好的耐心了,在度過了一個失眠的夜晚後,天才濛濛亮,他就衝進了總參謀部大囔:「伯先呢,伯先出來了沒有,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玩捉迷藏!」   
    關趙聲的房門「吱呀」一聲打開,趙聲從裡面慢慢地走了出來,劉漢英和其他參謀人員驚訝地發現,一晚上的時間,讓總參謀長看起來起碼蒼老的十歲。   
    劉漢英囔叫著:「伯先,立刻把司令部,參謀部所有能扛槍的都組織起來,我這就親自帶隊去南京,保衛大帥,保衛軍政府!」   
    誰想到趙聲微微搖了搖頭:「南京有近萬守軍,能守住就一定能守住,不能守住,這點人去了只有白白送死!」   
    劉漢英大吼道:「你他媽的當的什麼參謀長,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大帥總理他們送死!」   
    趙聲並沒有動氣:「司令,先別急,我相信對於大帥的感情,我並不比您少,但我們當前首先要考慮的,是如何扭轉戰場局勢。只有徹底打敗北洋軍,才是營救大帥的最好辦法!」   
    幾句話將劉漢英的怒氣平息了不少,但還有些不甘心地說:「你說這仗下一步該怎麼打。」   
    趙聲說出了考慮一晚上的想法:「北洋軍既然敢孤軍深入,那麼糧草輜重一定不足,不能久戰,只能就地籌糧,我決定調獨立騎兵旅一個團重點騷擾。一師的兩個旅立即停止當前行動,在徐州一線構築陣地,前阻北洋援兵再入江蘇,後切斷北洋軍第三鎮的退路;同時令三師不管付出多大傷亡,立即退出山東戰場,在新圻一線,利用原有工事於北洋軍以重大殺傷。江西安徽方面交由預備役7、8、10師,炮兵二旅及當地警察,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從二省抽調一師、四師全部主力,星夜趕赴江蘇,務求全殲北洋第三鎮,我要讓段祺瑞來得去不得!」   
    劉漢英聽完他的部署,吃驚地道:「難道你就不管二師了?」   
    歎了口氣,趙聲說道:「為了成功總得犧牲點什麼,我們想救二師,很可能非但救不了,還讓丟了整個江蘇,江蘇可是我們的根本,江蘇有失,則江西安徽也不能保全,中華的進步,民族的獨立又從何談起。何況,如果我估計得不錯,在第三鎮對江蘇動手的同時,北洋軍應該開始全面殲滅二師了。這仇,我們一定要報,但不是現在!」   
    劉漢英頹喪地坐了下來,喃喃說道:「二師就這麼完了嗎?那可是咱們的老部隊啊!鄭彪那小子當年和我在天津相識,多少年了,有五六個年頭了吧?蘇州兵變,他豁出命了保衛大帥;鄧禿子匪亂,又是他派出的一個連保護了大帥,他可是為軍政府,為大帥立下大功的啊。這是我的兄弟,大帥知道了又會怎麼想啊!」   
    趙聲推開參謀部的房門,清晨的一縷陽光射進了屋內。   
    「在追求民族獨立的道理上,我們會死很多人,也許就包括我和你,沒有什麼人是不能犧牲的。我們在進步,我們每天都在進步,雖然這進步是用失敗、鮮血和生命為代價換來的,但我們畢竟還是在進步,終有一天,我們會以我們的進來來推翻滿清,建立一個強大的國家!等將來勝利了,我相信我們的人民是不會忘記我們的!」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七十一章 蒙面行動   
    二師的結局,很不幸的被趙聲言中了。從獨立軍兩個主力旅被調動開始,北洋軍對二師的圍攻全線展開。這場被獨立軍軍史稱之為獨立軍自成軍以來最悲壯的的戰鬥,是每個知曉這場戰爭的官兵都不願意回憶起的。   
    而後世的軍史專家們,只能夠根據北洋老兵們敘述中的點點滴滴,大概描繪出了當時慘烈的情景:   
    二師7000餘被圍官兵,當時已缺醫少藥,彈盡糧絕,在數倍於己的北洋軍和清兵的聯合進攻下,幾天來靠著草根樹皮果腹,體力消耗殆盡的士兵們,用令人難以置信的精神,鋼鐵一般的頑強意志,與敵人戰鬥至最後一滴鮮血也已流盡。最讓倖存的北洋老兵無法忘記的是,許多身負重傷的獨立軍士兵,毅然拉響了腰間的手榴彈,與敵同歸於盡。   
    戰鬥結束後,二師陣亡官兵5917人,混亂中突出重圍的558人,僅僅有500不到的傷兵當了俘虜,場面之悲慘壯烈,讓北洋軍終生難忘。   
    成建制的部隊被殲滅,在獨立軍的歷史上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這是獨立軍的恥辱,也是二師永生不忘的恥辱。以後二師重建後,每次不管什麼會議前,總會有最高級軍官大聲問:「你們忘記了山東的恥辱嗎?」下面的官兵必定齊聲大喊:「牢記山東恥辱,復我鐵軍雄風」!   
    南京,甘泉,北洋第三鎮十一標大營。   
    一隊穿著灰色北洋軍軍服,人數在一百人左右的北洋軍,趕著騾馬牽著的五門大炮走了過來。   
    「站住!」大營門口的衛兵攔住了他們。   
    為首的一個年青的帶隊軍官一個標準的北洋的軍禮:「兄弟是北洋第三鎮,段統領麾下炮隊第二十標,右翼快炮隊副領官兼哨官柳柱子,奉統領命,押解火炮五門前來為吳標統助戰!」   
    衛兵的神色一下子緩和了下來:「老兄辛苦了,聽說你們到揚州了,怎麼樣,打下揚州沒有?」   
    柳柱子擺了擺手:「別提了,那些新兵蛋子哪是咱北洋的對手,咱兄弟手還沒熱呢,一個個跑得人影都沒了,這不段統領正在揚州修整,估計這兩天就能到了。」   
    衛兵露出一副色迷迷的樣子:「我聽說揚州的姑娘可美啊,官長給你們放假沒有?」   
    柳柱子唉聲歎氣:「怎麼沒有,放假三天,可他媽的就我們兄弟攤上了這麼個苦差使,你說我們招誰惹誰了。」   
    幾個衛兵聽了一齊哈哈大笑:「兄弟,別急,打下南京可不也一樣。」   
    柳柱子笑道:「也是,得了,我不和你們說了,我這就把炮送進去,讓標統查收一下,耽誤了事情兄弟可吃罪不起。」   
    一個衛兵笑著把他們帶進了大營,把大炮安放完畢,又把柳柱子和另兩個當官的帶到了吳佩孚的帳前。   
    等他們一離開,剩下的人都使了個眼色,裝成隨意閒逛的樣子,悄悄佔據了有利的作戰位置。   
    他們當然不是什麼北洋炮兵第二十標的,這些人就是柳波成親自率領的執行「蒙面行動」的奇襲隊。柳波成判斷,吳佩孚的部隊一定以為後面的大軍進展順利,對來的自己人肯定不會懷疑,更何況他們還帶著貨真價實的五門大炮。因此柳波成決定冒下險,活捉吳佩孚。他同時派人潛入南京,向大元帥通報了此事,請求在十一標大營內響起槍聲後及時增援,裡應外合,一舉打敗圍困南京的北洋軍。   
    大帳內的吳佩孚這兩天悶悶不樂,攻擊甘泉的數次失利,讓身為北洋第一悍將的他覺得大失臉面,當衛士進來匯報段祺瑞的大炮增援來後,他才稍稍寬了點心,既然大炮已經運來了,那想必段祺瑞帶的大隊人馬不日也能趕到。   
    當運送大炮的帶隊軍官進來後,吳佩孚只覺得這人年青得出奇,可能二十歲還沒有到吧?他沒聽說北洋軍有哪個二十歲不到的副領官啊。這讓他起了疑心,立刻聯想到就算真的是新提拔的副領官,管轄的快炮也只有2尊,哪來5門之多?   
    吳佩孚作戰勇猛,人也精細,雖說起了疑心,但不敢肯定,若無其事地問了句:「你們周幫統還好吧?」   
    柳波成回答道:「周幫統一切都好,來之前還拖卑職問候您。」   
    這一下就露了餡了,右翼快炮隊的幫統根本就不姓周。吳佩孚不動聲色的笑了下,站起身向營門外走去:「好,好,有賞,我去拿銀子給你們。」   
    柳波成何等聰明,拿銀子打賞哪用堂堂標統親自前去,他知道自己一定是露出破綻了,向左右使了個眼色,大吼一聲:「動手!」   
    三個人拔出六把毛瑟手槍,小機槍一樣地噴射出子彈,登時大帳裡吳佩孚的親兵全部了帳,柳波成喘了口氣:「吳標統,你被我們俘虜了。」   
    吳佩孚遭遇突變,反而坐了下來,鎮定自若地說道:「你們是誰?」   
    柳波成笑了下:「民族獨立軍,第二師代理營長柳波成!」   
    大帳裡傳出的槍聲讓十一標的士兵不知所措,個個面面相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與此同時,聽到大帳裡的槍聲,奇襲隊的所有成員操起了手中的槍,一陣密集的彈雨,立刻打倒了一片的北洋軍。   
    這時在南京城外的甘泉陣地上,2000警衛團,2000預備役九師的官兵,正緊張地注視著對面的北洋軍營。他們不知道他們的任務是什麼,也不明白為什麼一直處於防禦位置的他們會忽然準備進攻,他們只知道他們所狂熱追隨崇拜的三省大元帥李國勇此刻也在陣地上親自督戰!   
    面上看起來平靜自若的李國勇,其實心裡像燒開了的水一樣沸騰不已。他曾經聽過柳波成這個被無錫軍校中德兩個國教官同時讚譽為「軍事天才」的柳波成,但具體怎麼個天才法他可不知道。接到柳波成送進城裡的密信後,他雖然不太相信這麼小支部隊能完成如此艱巨的任務,但他卻明白這是打敗十一標的一次機會,所以他決定賭上賭。   
    方慕良和季海有點等得不耐煩了,這麼久了一點動靜都沒有,季海湊上前壓低聲音道:「大帥,我估計那柳什麼的玄,北洋軍防範那麼嚴密,他們能混進去?就算混進去了就肯定能抓到吳佩孚?」   
    李國勇心裡也這麼想,不過臉上可不能露出來,他瞪了季海一眼:「廢什麼話,守好你的崗位!」   
    話音才落,北洋軍十一標大營裡忽然傳來了震天的槍聲。   
    李國勇一下興奮地站了起來,眺望著對過的軍營,大聲道:「他媽的,裡面真打起來了,方慕良,季海,給老子上!」   
    方慕良提醒大帥道:「大帥,打是打起來來了,可萬一他們沒抓到吳佩孚怎麼辦?」   
    氣得李國勇對著他的警衛團長屁股上就是一腳:「你他媽的的什麼腦子,就算沒抓到,也得上,裡應外合,怎麼著也得撈他一票!」   
    「是!」方慕良大聲應道,拔出毛瑟手槍,大叫道:「弟兄們,活捉吳佩孚,打敗北洋軍,跟我上!」   
    一時間,在活捉吳佩孚,打敗北洋軍的口號聲中,無數的士兵向北洋軍十一標的大營衝去。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七十二章 吳佩孚   
    十一標大營內的「蒙面行動」的成員,被緩過神來的北洋十一標,逐漸壓縮到了以吳佩孚大帳為中心的區域。如果不是因為怕誤傷到了標統,北洋軍不敢過分強攻,否則就憑柳波成這麼區區幾十個人,早就全軍覆滅了。   
    柳波成一邊指揮還擊,一邊給大家鼓勁援兵馬上就到,只是他心裡也有些犯嘀咕,信送到大帥那了嗎?大帥又會相信嗎?   
    被綁住的吳佩孚說道:「還是趁現在投降吧,你們撐不了多少時候了,我保你們不死。你們都還年青,何必在這送了卿卿性命。」   
    柳波成看著這書卷氣十足的北洋第一悍將,笑道:「放心吧,吳標統,我們死之前,一定不會忘記帶走大人您的。」   
    正說著,北洋大營外忽然傳來了陣陣槍聲,當中伴隨著無數「活捉吳佩孚,打敗北洋軍」的呼聲。柳波成大喜地說道:「弟兄們,援兵來了,大帥來了!」   
    失去了指揮的十一標,在士氣高漲的獨立軍戰士衝擊下,亂成一團,加上大營裡的奇襲隊不停地大呼小叫「吳佩孚被抓了,吳佩孚被抓了」,更讓他們士無鬥志。很快的,方慕良帶領的警衛團一連第一個衝進了大營,接著無數的獨立軍紛紛衝了進來。   
    警衛團和九師可從來沒有打過這麼爽的仗,俘虜一抓一大串,而且還是戰鬥力強悍無比的北洋第三鎮十一標的俘虜。至打掃戰場結束,除小部分逃竄外,4000的獨立軍士兵總共俘虜北洋軍近5000人,這場戰鬥,只能用戰果輝煌來形容了。   
    某種意義上可以這麼說,僅僅一個奇襲小隊,就讓北洋軍中最精銳的十一標,從此從北洋軍名冊中抹去了這個編製。因此當柳波成帶著「蒙面行動」成員,押著吳佩孚從大帳裡走出時,從四周迎來的全是敬佩崇拜的目光。   
    「柳波成在哪裡?柳波成在哪裡?」李國勇大著嗓門囔囔著走進了大營。   
    柳波成急忙迎上,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崇敬的大帥,他有些激動地行了個軍禮:「民族獨立軍第二師四旅十一團一營代理營長柳波成向大帥報道!」   
    看著這個出奇年輕的營長,李國勇打心眼裡喜歡,可是很奇怪的,對於立了下大功的柳波成,李國勇竟然沒有任何的讚賞,只是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深深的。   
    柳波成忽然感覺眼眶濕漉漉的,大帥的不說話,可比說千言萬語的讚美要強上了很多,一切的一切,都已在這一瞥之中。定了定神,柳波成說道:「大帥,職下抓獲北洋第三鎮十一標標統吳佩孚,現給大帥現上!」   
    五花大綁的吳佩孚被帶了上來,雖然已成階下囚,但他的神情依然鎮定自若,不卑不亢,彷彿被俘虜的根本不是自己。   
    這三十來歲,充滿儒雅之氣的北洋勇將,讓李國勇感慨萬千。說實話,李國勇對於吳佩孚,是充滿了好感的。這個「學者軍閥」,「孚威上將軍」,歷史是個傲骨錚錚的好漢子。秀才出身的他,雖然也是一個軍閥,但有兩點卻和其他的軍閥截然不同,他生平崇拜中國歷史上偉大的人物是關羽、岳飛,他在失敗時,也不出洋,不居租界自失。喊出了「失敗後倔強到底,不出洋,不入租界」的誓言。   
    在他後來失勢時還能自踐前言,讓許多人為之稱道。吳佩孚做官數十年,統治過幾省的地盤,帶領過幾十萬大兵,他沒有私蓄,也沒置田產,比起那些腰纏百萬的軍閥,的確是難能可貴的。   
    在李國勇的時代,歷史上的袁世凱稱帝又死後,段祺瑞領銜內閣,迭令各省取消獨立服從中央,後又令大軍南征。北軍南下,氣壯山河,而其中最精銳的,就是吳佩孚的陸軍第三師。只要這位中將師長一聲令下,他軍紀嚴明的大軍即可底定三湘並進而蕩平粵、桂兩省,北京政府「武力統一」的夢想則指日可待!然而,就在捷報頻傳之際,吳佩孚卻突然按兵不動了,他開始匪夷所思地與佔領區的軍政首腦、士紳終日飲酒賦詩,不再言戰!   
    氣急敗壞的段祺瑞以各種形式誘惑吳佩孚,可是,吳佩孚就是不買賬!過了段時間,竟擅自撤軍,把北洋軍打下的大片江山拱手送還南方!   
    說實話,沒有吳佩孚的罷兵,民國史該怎麼書寫,沒有人能知道!   
    除了這些,吳佩孚終生未破的「四戒」:不做督軍,不住租界,不結交外國人,不舉外債,在那個紛紛借重洋人的時代,敢公然向國人作出這樣承諾者,是絕無僅有的。況且,在偉大的「五四運動」之時,吳佩孚發出通電,電文中說:   
    「頃接京電,驚悉青島主持簽字噩耗,五衷摧裂,誓難承認!……某等眷懷祖國,義憤填胸,痛禹甸之沉淪,憫華胄之奴隸。聖賢桑梓,染成異族腥膻;齊魯封疆,遍來淫娃木屐。雖虺蛇已具吞象之野心,而南北尚知同仇以敵愾。與鞭一日縱敵,不若鋌而走險;與其強制簽字,貽羞萬國,毋寧悉索敝賦,背城借一。軍人衛國,責無旁貸,共作後盾,願效前驅!」   
    意思是說:我決不許出賣祖國的主權!不能讓強敵將我山東家鄉當肉吃!身為山東籍的軍人,我願對日本背水一戰!這就是「五四」運動時吳佩孚的態度!   
    第一次第一次直皖戰爭後,吳佩孚僅僅用了四天即擊潰比自己更為強大的皖軍,俘獲其前線司令官、早年保定學堂的老師曲同豐,但如日中天的吳佩孚只在北京落了落腳,即引兵回到了洛陽,這讓曾經有一位在中國多年的日本軍部間諜對吳佩孚的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個叫鈴木貞一的大特務寫道:   
    「我認為吳佩孚是個很了不起的人物,因為在一般情況下,獲勝的中國將軍都是進入北京大逞威風,但吳佩孚卻不聲不響逕自領兵回到河南洛陽。」   
    現在這一民國名將,美國《時代》週刊登出的第一個中國人吳佩孚,就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己的眼前,讓李國勇又是感慨又是激動,見吳佩孚被捆綁著,他急忙呵斥道:「誰讓你們這麼做的,趕快給我鬆綁!」   
    重新獲得自由的吳佩孚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腕,笑了一下:「吳佩孚只知袁宮保,今日不降,久後也不降!讓你們的李國勇趕快殺了我吧!」   
    邊上方慕良喝道:「大膽,敢直呼我們大帥名字,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三省大元帥,民族獨立軍李大帥!」   
    聽了介紹,吳佩孚有些吃驚,面前這個比自己還小幾歲的軍人,竟然是叱吒中國政治舞台的李國勇?   
    這時的李國勇,是打定了主意要把這一代名將收歸到自己帳下,他吩咐道:「你們打掃戰場,我和吳標統喝兩杯去。」   
    說完見不理會眾人驚愕的目光,也不管吳佩孚願意不願意,抓起吳佩孚的手就往外走。   
    軍營裡的眾人一片茫然,大帥這是怎麼啦,對一個敗軍之將竟然如此親熱?莫不是患了失心瘋了?   
    只有柳波成一人,嘴角卻露出了微笑。   
    (蜘蛛對吳佩孚向來十分推崇,所以這一章介紹吳佩孚的資料也就多了些,各位讀者大大見諒。另:情人節到了,應該14號更新的章節可能會晚點發,請各位讀者大大見諒。)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七十三章 勝利的氣息   
    桌子上沒有菜,只擺著兩壺燙好的酒。   
    吳佩孚實在搞不清這個看起來有點癲狂的三省大元帥想做什麼,見到自己一把拉起來就跑,到了這什麼也不說,就先灌下了好幾杯酒,而且現在看自己的眼神,頗有點「色迷迷」的味道,吳佩孚想到這打了個寒戰。   
    李國勇再次舉起杯子:「來,子玉,咱們再乾一杯。」   
    這杯酒吳佩孚說什麼也不喝了:「李大帥,有什麼話你就直說,不然這酒吳佩孚喝的心裡面不痛快。」   
    李國勇笑著放下了酒杯:「這麼著子玉我就直說了,簡單的很,我想欣賞你,欣賞你的儒雅風度,欣賞你的領軍才能,所以,我代表民族獨立軍邀請你的加入。」   
    沒等他說完,吳佩孚頭就搖的什麼似的:「不可能,忠臣不事二主,吳佩孚今日被俘,雖感念大帥知遇之恩,但既效忠朝廷,唯有死而已!」   
    李國勇冷笑了下:「效忠朝廷?恐怕不見得吧,我素來知道北洋官兵只知有袁宮保,不知有清廷,何來效忠一說?世人都說我李國勇野心大,我看只怕未必,子玉啊,袁慰亭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吧。」   
    吳佩孚默然無語。袁世凱是什麼樣的人,本來他也不知道,但這次在進軍平叛問題上,已經無疑,雖然還不至於象李國勇那樣直接造反,但他的心機,卻比李國勇更加深沉,也更加讓人害怕。吳佩孚雖有北洋第一「儒將」「勇將」之稱,但他1898年先投淮軍,而後才入北洋前身「武衛右軍」,因此並不是袁世凱的親信。素有大志,胸藏雄兵的他,職位不過是個標統,而北洋「龍、虎、狗」所謂三傑,只因資歷老,得到袁世凱寵信,乃至青雲直上,這也是讓他憤憤不平的。   
    一直在觀察吳佩孚神色的李國勇,不容他過多思索:「子玉,我想問你,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造反,為什麼要推翻清廷嗎?」   
    吳佩孚不假思索,直言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所謂的驅除韃虜,恢復中華我看只是一口號而已,李大帥的真正用意,只怕還是想當皇帝吧。」   
    對他的直言,李國勇並不在意:「你錯了,我是很想趕走韃子,恢復我中華江山,但李國勇發誓,有生之年,決不當皇帝,只要我有能力統一了全國,中國至此之後,也再沒有皇帝!如違此誓,人神共誅之!」   
    吳佩孚有些驚訝地看著這年輕的大帥。   
    李國勇喝下了一大杯酒,雙眼血紅地道:「自鴉片戰爭至今,滿清屢戰屢敗,割地賠款,喪權辱國,香港、澳門、旅順口,讓我大好河山支離破碎,讓我泱泱中華積貧積弱。朝廷可以無動於衷,李國勇不能。我中華大好兒郎也不能!所以我推行新政,所以我改革軍隊,所以我要造他娘的朝廷的反!李國勇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要打造一個強盛無比的中國,就要讓我中華恢復漢唐威武,就要讓洋人們從此在中國人的腳底顫抖!」   
    怔怔地看著激動的李國勇,吳佩孚心中已沒有了驚訝,這些話讓今年才三十歲的他熱血澎湃,打造一個強盛無比的中國,恢復漢唐違誤,這是什麼樣的氣概啊。難怪獨立軍的官兵對他們的大帥如此崇拜,難怪戰場上的獨立軍從不畏懼死亡,有這樣的精神支持,他吳佩孚也會這麼做的。   
    李國勇熱切地望著他,輕輕吐出了幾個字:「子玉,助我!」   
    吳佩孚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口中吟道:   
    「北望滿洲,渤海中,風濤大作。想當年,吉黑遼沈,人民安樂。長白山前設藩籬,黑龍江畔列城郭,到如今,倭寇任縱橫,風雲惡!   
    甲午役,土地削;甲辰役,主權墮!歎江山如故,夷族錯落。何日奉命提銳旅,一戰恢復舊山河,卻歸來,永作蓬山游,念彌陀!」   
    (該詞名《滿江紅•;登蓬萊閣》,實為為吳佩孚五十歲前後所做。)   
    等他念完,他轉過身來,注視著李國勇:「只要真如你所說的志向,吳佩孚可以加入民族獨立軍,甘為前驅,萬死不辭!」   
    大喜過望的李國勇一把抓住了吳佩孚:「李國勇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的!」   
    「慢著。」吳佩孚說道:「我會為了你的信仰而戰鬥,但我不會調轉槍口去打北洋軍,我也希望你不要為難被俘的兄弟,除此之外,吳佩孚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李國勇笑道:「我決不讓你和北洋軍為敵,你的手下,願意留下的留下,不願意留下的,我發給路費,讓他們回去。子玉,我先任命你為民族獨立軍第四師副師長,准將軍銜。」   
    在李國勇得到大將之後,整個戰場的局勢,民族獨立軍也從開始的被動挨打到逐漸一點點扭轉了戰況,開始向對軍政府有利的一面發展。   
    揚州戰場,警衛團,預備役九師的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三個團陸續趕到增援,在臨時被任命為揚州防禦總指揮柳波成的調度安排下,獨立軍憑借強大的優勢火力,配合著靈活多變的戰術,給段祺瑞以重大殺傷。   
    而段祺瑞也明顯地感覺到揚州的敵人,和過去遇到的叛軍大不一樣了,他們不再死打硬拚,而是以火炮、重機槍、手榴彈的交叉火力,打得第三鎮無法前進一步,獨立軍過去那種捨棄自己長處,動不動就拼刺刀的景象,在揚州城外已經很難見到了。   
    越打越勇的柳波成,甚至派出了警衛團,繞到了北洋第三鎮的屁股後面,在徐州防線前面構築了第一道阻敵逃跑的工事,柳波成是打定主意不想讓這股流竄到江蘇的敵人舒舒服服地逃回去了。   
    對於九師來說,在和北洋軍最精銳的第三鎮的交手中,他們積累了信心,獲得了寶貴的實戰經驗,也許這才是他們最大的收穫。九師師長季海本來打心眼裡看不起年輕的指揮柳波成,一直認為他能抓到吳佩孚只不過是運氣特別好,但幾天的戰鬥打下來,他的態度由輕蔑,到驚訝,再到尊敬,現在柳波成的每一個指令,季海都毫無疑問,乾脆徹底地執行到底。   
    等江西、安徽方面火速趕到的獨立軍主力部隊到來後,一張對第三鎮包圍的大網已經形成。得到十一標全軍覆滅消息的段祺瑞再想逃,已經來不及了。   
    山東方面的北洋軍,被一師的一旅、二旅以及三師牢牢地狙擊在江蘇山東的邊境,想要救援第三鎮,也是有心無力。   
    民族獨立軍總參謀部隨後組織了「揚州戰役」,以陸一師三旅,陸四師,騎兵獨立旅,預備役九師,炮兵二旅,加上柳波成的一營絕對的優勢兵力,對第三鎮展開殲滅戰。在一片「為二師死難兄弟報仇」的呼聲中,戰役進行了三天,最後除段祺瑞帶著數百親信逃跑外,第三鎮被乾淨徹底地消滅在了揚州城外。   
    而後都付出了重大傷亡的獨立軍和北洋軍,暫時停止了戰爭,雙方的部隊重新回到了原有的防線;至於江西安徽方面的清軍,在滿清主力北洋軍息兵後,也倉皇逃出了兩省。   
    這場倉促開始,草草收尾的戰爭,究竟誰是贏家恐怕很難說得清楚了。獨立軍方面失去了主力第二師和一個師長;北洋軍方面也好不到哪去,丟了最精銳的第三鎮和虎將吳佩孚。但獨立軍此戰後卻擺正了自己的心態,獲得了大量的經驗,這卻是最寶貴的了。以後的獨立軍高級將領們共同說的一句話就是:「獨立軍真正的成長,就是從這一場戰鬥開始的!」   
    此時身在南京的李國勇,在1904年的開始,卻彷彿嗅到了勝利的氣息。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七十四章 旅順口   
    公元一千九百零四年二月六日,日本宣佈斷絕日俄外交關係,二月八日,讓世界為之震驚的旅順口偷襲戰爆發。   
    日本偷襲艦隊聯合艦隊由海軍中將東鄉平八郎指揮,整個艦隊包括少將梨羽是起統帶的朝日、三笠、初瀨、敷島、富士、八島六艘戰列艦,少將出羽重遠統帶的巡洋艦千歲、高砂、笠置、吉野四艘,少將三須宗太郎統帶的裝甲巡洋艦出雲、磐手、吾妻、入雲、淺間、常磐六艘,以及瓜生外吉少將帶領的大量魚雷艇和驅逐艦。   
    按照日本方面得到的情報,今天是俄國太平洋艦隊司令斯達爾剋夫人的命名日,斯達爾克已下令所有軍艦停泊在旅順外港,撤掉防雷網,讓戰艦都掛上節日的舷燈,夜晚打開探照燈,把內港的出入口照得通明。還通知艦隊「沒有特別命令,不准採取軍事行動」。軍官們都上岸參加舞會去了,艦上只有少數士兵值勤。   
    聯合艦隊旗艦,排水量15000噸的戰列艦「三笠」號上,這次偷襲行動的總指揮東鄉平八郎躊躇滿志,實現「大日本綱領」,佔領朝鮮,中國,征服整個亞洲,稱霸世界的光榮使命,將由自己的聯合艦隊來邁出重要的一步。奪回大日本帝國被迫放棄的遼東半島,攻佔旅順口,進而佔領東北三省,乃至征服整個中國,將為帝國未來的世界爭霸戰提供無盡的人力和帝國最為缺乏的資源。   
    旅順口已經漸漸地出現在了聯合艦隊的視野中,東鄉平八郎站在甲板上喃喃地道:「為了軍人的榮光,為了大日本帝國的容光,就是現在,開始吧!」   
    偽裝成俄國艦艇的日本軍艦悄悄逼近了旅順港。   
    但就在這時,日本艦隊發現了問題,理應拆除的防雷網又重新安裝了起來,港口突然警報大作,情報中俄國最好的戰列艦「列特維贊號」、「策薩列維奇號」和巡洋艦「帕拉達號」也根本不在內港。   
    瓜生外吉帶隊的魚雷艇一下子失去了目標。   
    而此時在港口,俄國太平洋艦隊司令斯達爾克拿著望遠鏡,笑著對部下說道:「真不知道闊雷明領事從哪裡得到的情報,竟然如此準確,那些該死的猴子,狂妄自大的侏儒,還真的來偷襲偉大的俄國艦隊了,我要讓旅順口變成他們的墳墓!」   
    旅順口海戰,在日俄雙方都經過精心部署的情報下爆發了。   
    2月9日,俄國正式對日宣戰,沙皇尼古拉二世宣戰敕令,號召「凡我臣民,當奮起赴命」。同日,日本巡洋艦隊襲擊朝鮮仁川,迫使停泊於此處的兩艘俄艦「瓦利亞格號」和「格列茨號」自沉。2月10日日本天皇對俄宣戰大詔。經過長期準備的日俄戰爭正式開始了。   
    在南京軍政府,一手導演了日俄旅順口海戰的大元帥李國勇卻是悠然自得召開了獨立軍軍事會議,檢討與北洋軍一戰的得失和將來戰略發展方向。   
    會上先是由陳其美通報了日俄戰爭爆發的情況,這讓參加會議的軍官們議論不休。海軍司令趙燦薛更是對李國勇崇拜不已:「大帥,您能憑著簡單的情報就判斷出日本必將偷襲旅順口,說實話,屬下對您真的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陳其美也附和著道:「是啊,大帥,我們情報局也沒能分析出,而您居然預料到了,看來我這個情報局長真的太不稱職了。」   
    面對一片讚譽,李國勇想到,歷史書上早就寫明了的,這有什麼奇怪的。他淡淡地揮了下手:「不用那麼高興,也別吹捧我,兩家外國人在中國的領土開戰,而咱中國人卻只能看著,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可以興奮的地方。」   
    這話讓會場上一下子冷卻了下來。   
    李國勇說道:「說到底還是咱太弱,咱們自己要強大了,有誰敢這樣明目張膽的不把咱看在眼裡?好了,這事以後說,先讓日俄打個痛快吧,咱先說說自己的事情。」   
    趙聲筆直地站了起來:「這次二師的慘痛失敗,總參謀部和我本人將承擔全部責任,我請求免去我總參謀長的職務。」   
    劉漢英也站了起來:「總參謀部有錯,和我這個副總司令的是分不開的,我也同時請求免去我副總司令的職務。」   
    有些不耐煩的李國勇說道:「責任是肯定要追究的,但不是馬上,現在要討論的是為什麼前期會輸的那麼慘,後期反倒打了個大勝仗;前期錯在哪裡,後期又贏在哪裡。而不是爭著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抗,二師上萬士兵的血不能就這麼白白流了!你們先坐下說話。」   
    臉紅紅的趙聲坐了下來:「在先期的部署上,總參謀部犯了輕敵冒進的錯誤,在敵人兵力優勢於我的情況下,依然強行進軍。兔子屯一戰,在敵守軍增兵的情況下,我方未摸準情報即展開攻擊,致使傷亡過大;在北洋軍主動撤離台兒莊,薛城之後,二師長鄭彪貪功冒進,而總參謀部當時不僅不予以制止,反而大加鼓勵,致使全師被圍。此後又調南京守衛部隊緊急赴援,正中了北洋軍的計謀,使得南京險些淪陷。」   
    等他說完,李國勇說道:「咱們獨立軍以前打了幾個勝仗,就飄飄然了,以為老子天下第一了,以為全中國就沒咱的對手了,這其中也包括我在內。要說二師的被殲,我得負很大責任,鄭彪是我的警衛出身,打仗靠股蠻勁,不懂軍事,一將無能累死三軍啊。我聽說每次打仗,獨立軍軍官傷亡都很巨大,這很不正常,打仗勇敢是要的,但勇敢不是莽撞,不是讓你們去自殺。培養一個軍官需要多長時間?需要多少心血?一個小小的兔子屯,居然組織了什麼軍官敢死隊,這不是偶然現象,其實在三省獨立戰役中就已經暴露了,只是當時我們打贏了,所以誰都沒有在意。」   
    說到這,四師師長呂遠的腦袋耷拉了下來,江西一戰,四師軍官傷亡慘重,有的團營長到現在還沒有補充完整。   
    李國勇喘了口氣,繼續說道:「部隊的士氣是高昂的,這是我們的優勢,但怎麼把高昂的士氣轉化為勝利,我看我們的高級將領們首先就要好好地洗洗自己的腦子。稱職的,有能力的軍官,不管出身,不管職位,都要毫不猶豫地大力提拔,不稱職的,一律給我回軍校去好好學上幾年,等你有這個能力了再回部隊!我還聽說有人對我把吳佩孚安排到副師長的位置很不滿意,說什麼對個敗軍之將為什麼如此器重?簡直是放屁!咱獨立軍,你們在座的這些人,有哪個敢站出來拍著自己的胸脯說,我肯定比他強?打了敗仗還不虛心,還端什麼臭屁架子,我看個個昏了頭了!」   
    獨立軍的軍官可是第一次見到李國勇對部下如此訓斥,一個個全都不敢做聲。   
    「當然,這次戰役也有好的地方。」見場上氣氛有些緊張,李國勇緩和了下口氣:「後來總參謀部的及時調整部署就很好,部隊執行命令也很堅決,才能在揚州全殲了精銳的北洋第三鎮。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地積累經驗,壯大自己,才能無往而不勝,才能把民族獨立軍鍛煉成一支無敵雄師!另外,這次的戰役,也很出了幾個人材啊。」   
    李國勇環顧了下眾人:「一個是總參謀長趙聲,能總結教訓,先輸後贏,輸不要緊,哪來的這麼多常勝不敗的將軍,只要能調整心態,擺正位置,那我看就很稱職。一個是三師長谷學賓,第一個發現北洋軍陰謀,能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才保住了三師避免了和二師一樣的結局,而後還阻擊了北洋企圖援救段祺瑞的部隊。還有一個是九師的季海,甘泉保衛戰,親臨前線,以預備役師阻擋住了強大的北洋十一標,我看九師做得很好。最後一個嘛,這人可就更加了不起了。」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七十五章 新組織   
    李國勇站起身來,說道:「在二師決意強攻兔子屯的時候,有個年輕人不僅對鄭彪提出了疑問,甚至對總參謀部的整個作戰部署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可惜鄭彪沒有聽,反而還大加責罵。二師被圍後,是他帶著半個營的兵力救出了數千官兵;甘泉保衛戰中,還是他,不僅守衛住了揚州,還用區區五十人,深入敵營,生擒十一標標統吳佩孚。呵呵,還好子玉今天不在,不然子玉怕要臉紅了。」   
    說到這大家都知道大帥說的是誰了,都把目光投向了破例參加這次高級軍官會議的柳波成身上。在戰場上鎮定自若的柳波成,這時看起來也是坐立不安。   
    「柳波成!」李國勇忽然點了名。   
    「到!」   
    李國勇看著這精神的年輕人,慢慢說道:「我現在要給你個重要的任務,不知道你敢不敢接受啊?」   
    柳波成乾脆地道:「為了民族獨立,為了大帥,波成沒有什麼不敢做的!」   
    李國勇走到了他的身邊:「二師被打散了,但二師不能沒有,我現在任命你為民族獨立軍整編陸軍第二師,代理師長,中校軍銜!」   
    一言才出,全場嘩然。   
    且不說以中校軍銜擔任師長職位匪夷所思,光是19歲的師長,就夠駭人聽聞了,這在全國怕也只有在民族獨立軍,在李國勇這才會發生這種事。   
    柳波成自己也沒想到大帥所說的任務竟然是這個:「大帥,波成年輕資歷淺薄,怕不能服眾,請大帥深思。」   
    來回走了幾步,李國勇說道:「剛才我已經說過了,只要你真的有能力,我不管你的出身,不管你的資歷,一律大加提拔。獨立軍的改革,我看就從二師開始,二師是跨了,但二師的精神不能跨。波成啊,你就從二師殘餘的3000多人著手,我再從各部隊給你調一批老兵來,以這為底子,給我組建一支打不跨,壓不爛,戰必勝,攻必克的鐵軍出來!」   
    不再猶豫地柳波成莊重地向李國勇敬了個軍禮:「波成必不負大帥重托,我會讓您看到一支嶄新的部隊!」   
    這次高級軍官會議的結果,柳波成由代理營長一下升到代理師長,官銜由上尉直接升為中校,也創造了獨立軍軍史上絕無僅有的奇跡。   
    而做為二師失敗的主要負責人,鄭彪已經陣亡,不予追究責任。總參謀部全體被記大過一次,趙聲降職為副參謀長,代行總參謀長之職,軍銜由少將降為準將;司令部全體記大過一次,劉漢英由中將降為少將,免除副總司令一職,調軍政府聽候任命,司令部暫由李國勇直接負責。而至於李國勇,則自罰薪水一年。   
    「墨涵啊,對這次的處罰,有意見沒有?」散會後,李國勇將劉漢英單獨留了下來,畢竟是跟隨自己的老人了,情緒上總要安撫一下。   
    劉漢英身子站得筆直,眼睛有些微紅:「不敢,大帥,漢英本就應該對這次作戰失敗擔負全責,不敢怨恨大帥半分。只是,只是就這麼離開部隊,漢英實在有些捨不得。」   
    李國勇歎了口氣:「我知道你捨不得離開部隊,但正因為你跟我的時間久,所以才會對你從重處罰。我們要建立一支強大的軍隊,某些方面不得不從重從狠,我希望你能諒解我的苦衷。至於你,我也不會讓你閒著的,有個責任很大的事交給你做。」   
    劉漢英道:「為大帥效勞,漢英不敢不竭誠所能!」   
    「好!你有這心態就好!」李國勇說道:「我要成立一支新的部隊,由我直接指揮的部隊。這個部隊包含的範圍很大,情報、軍事、對外關係分析、軍政府警衛等等等等,也許這都不能叫部隊了,而是一個龐大的組織。而你,主要負責這支部隊的武裝力量,組建一到兩個師的野戰部隊,可以先搭個架子出來,然後再慢慢完善。」   
    劉漢英又興奮了,只是能讓他指揮部隊,將來有仗能打,當不當司令說真的他還無所謂:「大帥,你所說的部隊或者組織叫什麼名字?」   
    這點李國勇倒沒有想好,思索了會,順口說道:「就叫『中華進步黨黨衛軍』吧。」   
    「黨衛軍。」劉漢英也順口應了聲。   
    突然這順口說出的三個字把李國勇自己給嚇到了,黨衛軍,黨衛軍,這可不就是黨衛軍嘛。那,那自己成那誰了?不成那留著小鬍子歇斯底里的男人了?   
    黨衛軍的建立,是李國勇最近一直在思考的問題。南京的險些被偷襲成功,讓李國勇更加迫切感受到手中沒有一支強大的機動武裝的痛苦。而且,最主要的是,在他的內心,一直有種不安,那就是陳其美的勢力越來越大了,現在不管軍事還是政治上的情報,完全由他的情報局所提供,情報局的人員也擴充到了極其龐大的地步。雖然李國勇目前還能牢牢地掌握著他,陳其美的忠心也似乎沒有問題,但權利過分地集中在一個人手裡,總是讓人擔憂的。   
    來到了這個時代,經過了這麼多年的風雨,成功和失敗,李國勇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政治上莽撞,思想上單純的李巡撫了。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讓某個人過分地坐大,肯定不是一件好事。在他從北京帶來的老人裡,楊度為了自己當真是嘔心瀝血,披肝瀝膽;劉漢英、顧大山和已經死去的鄭彪,完全都只是單純的軍人。只有這個陳其美,眼神總是那樣的令人捉摸不定,你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分權!只有把陳其美手中過於龐大的權利分流,讓彼此互相制約,才是最好的選擇。   
    而黨衛軍的成立,正是建立在這一想法之上的。   
    在李國勇已經確立的構思中,情報機關應該分為由黨衛軍和情報總局分別控制的國內的國家安全部和國外的國家情報部、總參情報總局、外交部對外關係分析總暑、國家情報分析委員會。黨衛軍則同時還要成立特別事務調查總暑和黨衛軍內部調查暑。而黨衛軍系統則分成幾個部分:黨衛軍警備部隊、黨衛軍野戰部隊、黨衛軍情報部隊、黨衛軍特別警衛部隊(即直轄警衛部隊)、黨衛軍情報部隊、黨衛軍內衛部隊(即內部調查暑)、黨衛軍機動部隊(即特種部隊)。   
    如果一切能按照自己的設想來完成,那那麼黨衛軍將成為一股強大的力量!現在想來,好像自己的思路還真是跟著歷史上的那個小鬍子男人走的。   
    好容易把自己的思路調整了過來,李國勇說道:「墨涵,我和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部隊我肯定是要大動的,一些老兄弟也肯定要挪位子,不然咱獨立軍打不了勝仗。但是,我不會虧待這些當初和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你要幫我做好他們的思想工作。」   
    劉漢英眼眶又紅了:「大帥,我明白您的苦衷,您放心,不管把我放到哪,漢英都絕不會給您丟臉的!」   
    李國勇笑了笑,推開了房門,對劉漢英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墨涵,天真的很美,每一天都充滿了希望,我想我們的希望,也許就在明天。」   
    (蜘蛛晚上有個推不掉的飯局,因此晚上8點發的章節提前發了。)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七十六章 三 傑   
    在旅順口,日俄戰爭已經打到了最慘烈的階段。   
    2月8日戰爭爆發後,為了封鎖旅順口,使俄國艦隊不能進出,日本先後動用了三批共16艘商船組成的自沉艦隊,企圖自沉於港內的主航道,但在俄軍岸炮部隊及探照燈部隊的緊密配合之下,日方死傷甚重,任務也宣告失敗。   
    俄國太平洋艦隊在接替斯達爾克的名將馬卡洛夫海軍上將的指揮下,配合以水雷,先後擊沉日本聯合艦隊「初瀨」「八島」兩艘戰列艦,而參加過甲午海戰的「吉野」號巡洋艦亦被擊沉。驅逐艦「曉」和「大島號」炮艦等數艘艦船則觸雷沉沒,一時日本聯合艦隊傷亡慘重。可惜的是,4月13日,率艦隊出擊的馬卡洛夫的座艦彼得巴洛夫斯克號觸雷沉沒,帝俄時代的海軍宿將馬卡洛夫亦隨之葬身海底,由衛特捷夫特少將接任艦隊司令。   
    日本方面此時也調整了部署,改主動為被動,由海軍以水雷及主力艦隊封鎖旅順,另由陸軍攻打旅順。出人意料的是,衛特捷夫特少將竟然在太平洋艦隊佔據優勢的情況下,退守旅順待援,這讓一切,又回到了歷史真實的運行線上。而日本陸軍則趁機加緊對旅順的壓力,其旺盛的鬥志令俄軍驚恐不已。   
    戰爭勝利的天平,開始微妙地向日方傾斜。   
    在日本向俄國宣戰,並在國內不斷宣揚所謂的「勝利」之後,日本國民開始瘋狂地慶祝帝國軍隊取得的「輝煌勝利」。但在日本陸軍士官學校九期步兵科畢業典禮上,卻發生了一件讓日本人尷尬無比的事。   
    當時九期步兵科畢業生有日本人三百餘人,中國留學生四名。而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宣佈畢業生的名次是從前向後的,畢業官伏見宮親王念的第一個名字就是中國人蔣方震,蔣百里,步兵科畢業生中的第一名應該獲得的天皇賜刀也被蔣百里拿走了。這讓日本士官普遍感到面子上難以忍受,誰知接著宣佈第二名,還是中國人,日後的風流名將蔡鍔!下面的日本士官一片嘩然。   
    尷尬不已的伏見宮親王宣佈第三名之前先檢查一下,結果很不幸的,他看到的結果還是中國人!名叫張孝淮。鬱悶不已的親王覺得這樣實在太傷大日本帝國的自尊,於是偷偷換了後面的兩個日本人做第三、第四名,張孝淮得了個第五。   
    作弊的兩個日本人,一個名叫荒木貞夫,後來的日本陸軍大將,陸相;一個名叫真崎甚三郎,後來的台灣總督,陸軍大將。此外,這一期裡面的日本畢業生還包括:小磯國昭,本莊繁,松井石根,阿部信行等人,都是日後日本陸軍的一代精英,皆慘敗於蔣百里蔡鍔之手,從此以後日本陸軍士官學校規定中國留學生必須與日本學生分開授課,以免同樣場面重演。   
    日本東京的一個小酒館裡,三個年輕人在一起一邊喝酒,一邊開懷大笑。這三人就是才從畢業典禮上載譽而回的蔣百里、蔡鍔和張孝淮。   
    三人中最風流倜儻的蔡鍔喝下杯酒笑道:「今天方震兄可給咱長臉了,你看把那些日本人給氣得個個臉色鐵青。」   
    張孝淮笑著拍打著蔣百里的肩膀:「最讓人可笑的是那個什麼什麼的親王,念名字的時候,你們是沒注意,話都哆嗦了。」   
    蔣百里說道:「只是可惜了孝淮,按孝淮的水準,也是前三之例,可生生的被伏見宮親王弄到了第五名,可歎可恨!」   
    張孝淮自己倒不在意:「其實說穿了這些全是虛名,他日有機會戰場交手,我定要和荒木貞夫,真崎甚三郎一較短長。」   
    「其實我倒以為,日本有兩樣東西是最不可救藥的。」蔣百里說道:「一個是教育,一個是陸軍。教育方面咱們不說,陸軍上,日本雖然有那麼點長處,其實和真正的陸軍強國相比還是相差甚遠,比如德國。我一直認為只有去了德國,才能學習到最高超的軍事技巧。」   
    「方震總是如此推崇德國。」蔡鍔笑道,正準備說下去,忽然酒店外面傳來了陣陣刺耳的警笛聲和不時發出的幾聲槍響,蔡鍔皺眉說道:「怎麼最近日本的治安如此之差,每天不是搶劫就是綁架。」   
    張孝淮也深有同感:「可不是,也不知怎地,日本治安情況一向良好,偏偏近兩個月就這麼多事。可說也奇怪,前幾天我有個朋友也被搶了,可他一開口說話,你們猜怎麼著?人家一聽他說的是中國話,不但沒傷害他,還把原先搶他的東西分文不少的退還給了我那朋友,你們說邪門不邪門?」   
    這讓蔡鍔和蔣百里來了興趣了,蔣百里問道:「難道這些搶匪只搶日本人,不搶其他國家的外國人?」   
    「哪啊。」張孝淮說道:「前些個時候聽說英國領事夫人上街,光天化日之下就被搶了,弄得英國領事每天抗議不斷。好容易日本警方抓住了劫匪,結果發現都是本國的遊民,只說是被人收買了這麼做的,其它的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蔡鍔摸了摸下巴,壓低了聲音:「別是咱們國家派來的人這麼做的吧?不然為什麼單單不搶中國人?」   
    「就咱政府?慈禧那老太太每天想著的就是怎麼討好外國人,她要真敢這麼做,我就一頭投進大海!」張孝淮不以為然。   
    蔡鍔說道:「我說的可不是滿清,南方起事的事大家也都知道。聽說那三省軍政府的大元帥膽子大得出奇,可是個什麼事都敢幹的主,沒準還就是這大元帥指使的呢。」   
    蔣百里突然問道:「你們怎麼看待三省軍政府?」   
    蔡鍔和張孝淮對望了眼,蔡鍔說道:「我看這軍政府比滿清朝廷強,聽說他們那推行新政,銳意改革,訓練新軍,搞得有聲有色。尤其是他們的『民族獨立軍』,戰鬥力還是不錯的,雖然最近吃了個大敗仗,但很快就調整部署,扭轉了局勢,最讓我感興趣的,是獨立軍的口號,民族不獨立,士兵毋寧死!他們要想的真是像他們喊的口號一樣,我還真想加入民族獨立軍。」   
    「嗯,」張孝淮點了點頭:「那個三省大元帥李國勇據說也是個怪人。在北京的時候,擁護慈禧政變,大肆抓捕維新志士,怎麼看怎麼都是慈禧的忠實爪牙。可一到了江蘇,可怪了,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維新派當初想做卻沒有能力做到的,最後乾脆反了一手提拔他的慈禧。」   
    蔣百里卻若有所思:「這個李國勇,要麼是個善於隱藏自己,野心勃勃的一代梟雄;要麼是個忍辱負重,胸懷大義的民族英雄。也只有這兩種人,才能做到他所做的事。」   
    「如果他是後者,那麼中國的強大,也許就不再是個夢想。」蔡鍔輕輕歎息了一聲。   
    這時,邊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三位既然想知道李大帥是什麼樣的人,何不跟我一起來呢?」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七十七章 說 服   
    三人吃了一驚,扭頭看去,一個三十來歲,胖胖的中年人,身邊還帶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他笑瞇瞇地操著帶有濃重上海口音的話說道:「三位既然對李大帥那麼有興趣,不如跟我來,我給你們個答案。」   
    蔡鍔沉下了臉:「你是誰?」   
    胖中年人看看店裡,客人因為剛才的警笛和槍聲走得差不多了,這才說道:「回先生話,小的名叫黃錦容,因為長得胖,大家都叫我黃胖子,上海來的。」他指著身邊的少年道:「這是我一個朋友的兒子,杜躍生。我們爺倆上月來到東京討口飯吃,這不,知道三位好來這酒店,我就把這酒店盤了下來,專待三位大駕光臨。」   
    蔡鍔的臉色更加陰沉:「原來早就衝著我們三個來的,說吧,有什麼企圖。」   
    這個叫黃錦容的說起話來一嘴的市儈之氣:「您是我大爺,我怎麼敢對您老人家有什麼企圖。這次是真的有一個你們的老朋友想見你們,我只是幫著傳個話。」   
    黃錦容,代號「肥鼠」,浙江余姚人,1900年被情報局招募為特訓人員,為人心狠手辣,膽大心細,黑手黨組織東京組負責人。此次來東京,除了破壞日本經濟,劫掠錢財外,肩負的另一項重要使命就是保護代號為「書生」的軍政府特遣神秘人物尋找到蔣百里和蔡鍔。陳其美在他臨行前曾特別召見了他,再三囑咐蔣百里和蔡鍔是大帥點名要找的人,因此無論如何要把這個任務完成。經過一段時間查訪的黃錦容,這才上演了剛才那麼一出。   
    蔡鍔聽他說完,面容稍稍緩和了些:「我們的老朋友?誰?」   
    黃錦容一臉苦笑:「先生,不瞞您說,我就只是個傳話的,那人叫什麼,我是真不知道。三位先生放心,黃錦容若對先生有半分歹意,天打五雷轟!」   
    三個人相互看了看,蔣百里說道:「反正沒事,不如跟他去看看。」   
    在黃錦容的帶領下,三個人大概走了有半個多小時,來到了東京一間再普通不過的民房前,黃錦容輕輕叩了三下房門,裡面傳出個聲音:「誰?」   
    「一點三紅朝南香,南面來的。」黃錦容操著切口回答。   
    門被打開了,一個大漢迅速地把眾人迎了進去。蔣百里三人也被這神秘的氣氛勾出了好奇心,隨著黃錦容來到了一個書房前,黃錦容恭恭敬敬地道:「三位先生,你們要見的人就在裡面,黃某就不進去了,外面給你們放哨去。」   
    蔡鍔將房門推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踏踏米上的一個不到四十歲的中年人。蔡鍔一見這人,驚喜的叫道:「老師!」   
    原來這個人正是《江蘇時事報》總編輯,湖南人唐才常。   
    唐才常與蔡鍔的師生情誼結於湖南時務學堂。當時年僅16歲,還叫蔡艮寅的蔡鍔,就學與湖南時務學堂,唐才常就經常在此授課。因此,蔡鍔對自己的這位老師還是相當尊重的。李國勇也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才給他取了個「書生」的代號,將其送往日本,以其說服蔡鍔和蔣百里為軍政府效力。   
    驚喜不已的蔡鍔急忙向蔣百里和張孝淮介紹了自己的老師,兩人也久聞唐才常維新之名,都是尊重萬分。   
    等四下坐定,從驚喜中回復過來的蔡鍔問道:「老師怎麼來日本了,還弄了個什麼『書生』的代號?」   
    唐才常笑了笑:「我這次來,是特意為三省軍政府大元帥李國勇做說客來了。李大帥久聞各位大名,必要請到諸位而後心快。」   
    蔣百里滿腹狐疑:「李國勇知道我們這三個無名小卒?」   
    唐才常又笑道:「我們的這位大帥那,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可每次開口,總有驚人之語,所相中的人才,也個個都堪大用。比如現今軍政府總理楊度,航空處處長馮如,獨立軍總參謀長趙聲,以前又有誰知道他們的名字?可咱大帥偏偏就敢用,一用還一個准,看中你們三位,也不足為奇。」   
    話是這麼說,可三個人心裡還是驚訝不已。   
    蔡鍔試探著問道:「老師,依您之見,李國勇此人如何?」   
    根本連考慮也沒有考慮,唐才常斬釘截鐵地道:「中國成大事者,非此人無疑!大帥看似散漫,放浪不羈,可每每所做之事,無不出人意外;每每所做之事,無不大快人心;每每做所之事,無不得到軍民擁護。」   
    老師這樣的讚譽,是很讓三個人吃驚的。他們素知唐才常此人傲骨錚錚,大有清名,能讓他這麼誇讚一個人,那當真是不容易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張孝淮問道:「可是我聽說他曾抓捕過維新黨人,致使六君子血染菜市口。康有為、梁啟超兩位老師至今對他憤恨不已,言稱誰若能取李賊之首,甘願散盡家財以謝之!」   
    「糊塗!」唐才常有些生氣:「廣廈,卓如糊塗啊。要說恨,我也該恨大帥,我也是維新黨人,可我不恨,為什麼?在咱中國,做啥事都要講究有沒有實力,沒有實力,什麼都是空談,就像光緒皇帝和維新人士。李大帥不同,他深知實力才是一切的道理,在北京,他忍辱負重,甘背罵名,可到了江蘇後呢?相信我不說你們也看到了。」   
    三人聽了唐才常的話,都默默點了點頭,其實不光是在中國,在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國家都是如此,沒有強大武力做後盾的想法,都只能是夢想。   
    蔡鍔這時慨然道:「我相信老師的,既然老師如此推崇李大帥,蔡鍔願意把這身軀,獻給國家,獻給民族的進步!」   
    說著他把眼光投向蔣百里和張孝淮:「你們呢?」   
    張孝淮毫不猶豫地道:「我也願意,我們來國外學習,為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祖國的強盛,為了我們的國家再也不受欺凌?」   
    只有蔣百里考慮了會,說道:「我也很想去,但不是現在。我想先去德國學習軍事,將來才能更好地報效國家。」   
    唐才常微微一笑:「大帥早就考慮好了,這是兩萬英鎊的支票,大帥托我轉交給你,並讓我轉個口信你,好好學,認真地學會強國的先進經驗,別忘記,祖國在等著你回來。」   
    瞬間,蔣百里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他們這些海外的遊子,滿清政府,有誰關心過他們?這位素未謀面的李大帥,竟如此地看重自己,怎能讓他不心潮澎湃?   
    蔣百里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對唐才常鞠了個躬:「老師,這躬不是給您鞠的,請您回去轉告大帥,就說方震絕不敢忘了大帥的知遇之恩,他日必當回國為大帥效力!」   
    蔡鍔握住了他的手:「方震兄,蔡鍔在祖國等著你的回來!」   
    蔡鍔,1882年生,時年23歲;蔣百里,1882年生,時年23歲;張孝淮,1883年生,時年22歲。這三個熱血沸騰的年輕人,即將踏上風雲變幻的中國舞台!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七十八章 回 國   
    上海碼頭。   
    今天這裡的排場讓各國領事館的洋人們覺得很好奇,三省軍政府的要員們幾乎全都到。政務院總理,各部局的頭頭腦腦,肩上扛著閃閃金星的獨立軍高級軍官。就連軍政府最高首腦,大元帥李國勇今日也換上了白色的大元帥服,神情肅穆,卻又顯得有些緊張地往遠處眺望著什麼。   
    是什麼樣即將到來的人物,能讓軍政府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日本商船「日生丸」上,唐才常帶著歸鄉心切的蔡鍔和張孝淮站在甲板上迎風而立。自日俄戰爭爆發後,大量日本商船被政府佔用,由日本到中國的船隻越來越少,這也讓唐才常他們耽誤了很多時間。最後還是靠著黃錦容,才搭乘到了由日本往中國啟運戰略物資的「日生丸」商船。   
    歸心似箭的蔡鍔和張孝淮,不時地到甲板上看看,等臨近上海的時候,乾脆拖著唐才常在船外不進去了。   
    上海碼頭的輪廓逐逐漸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蔡鍔和張孝淮的神情,也由渴望變成肅穆,由肅穆變成欣喜,突然蔡鍔拼盡全力地大叫一聲:「祖國,我回來了!」   
    「大帥,日生丸來了。」陳其美指著向港口駛近的輪船說道。   
    「什麼時候,我們的艦船能夠自由航行在大海之上,那該有多好。」李國勇有些離神地說了,又看了一眼身邊的海軍司令趙燦薛,接著大聲說道:「樂隊,奏樂!」   
    李國勇今天的心情是興奮的,不光風流儒將蔡鍔來了,連和蔡鍔,蔣百里一起並稱為「中國三傑」,被黃興讚譽為「唯有真才能血性,須從本色見英雄」的張孝淮也回來了。李國勇實在有些責備自己,怎麼把張孝淮給忘了。   
    日生丸緩慢地靠近了碼頭。   
    李國勇也不管身邊的人,大步迎了上去。推開熙攘的人群,他一把握住了從船上下來的唐才常的手:「先生,您辛苦了。」   
    唐才常笑道:「怎敢勞動大帥親自前來,唐某回來得晚了,不過幸不辱命,大帥指明要的人,除了方震去了德國,其他人我都順利帶回來了。」說著他拉過身後兩個英武不凡的年青人:「大帥,他們就是蔡鍔和張孝淮,日本士官學校畢業的高才生。」   
    李國勇看著倆人,一說也不知說什麼才好,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嘴角帶笑地看著他們。   
    而蔡鍔和張孝淮也在打量著面前這位穿著筆挺軍服的年輕將軍。這人估計也比他們大不了幾歲,眼睛裡帶著三分玩世不恭的嬉笑,三分欣喜,剩下的,全是一種讓人琢磨不透的深沉。難道這人就是名動中國的大元帥李國勇?   
    唐才常看著奇怪對視的三人,不由笑了:「你們兩個啊,在船上念著想著大帥,怎麼現在大帥就在你們眼前,反而不說話了。」   
    果然是他!兩人心裡同時冒出來這麼個念頭。不過這樣的見面也有點讓他們手足無措,說穿了,蔡鍔和張孝淮現在只不過是無名小卒,軍政府竟然動用了這麼大的排場來歡迎他們,就連大元帥也親自來了,驚愕之餘,更多的還是感動。忙亂中,蔡鍔也不知道用什麼手勢說話好,敬禮吧,自己可還不是個軍人;拱手吧,自己也不習慣。蔡鍔乾脆鞠了一躬:「大帥,蔡鍔在海外久聞大帥英名,今日得見,足慰平生之志!」   
    李國勇笑著一手抓住了蔡鍔的手,一手抓住了張孝淮的手:「我前些日子聽說,你們在日本士官學校成績優異,大大挫折了日本人的自尊心,我聽了,很高興,非常高興,你們給咱中國人長臉了!」   
    短短的幾句話,讓兩個人不安惶惑的心立刻平靜了下來。   
    李國勇牢牢抓著他們,生怕他們跑了似的,來到軍政府的歡迎人群中,笑道:「來,我給你們介紹,這兩位就是我朝思暮想的蔡鍔和張孝淮,這兩個人,加上遠赴德國求學的蔣百里,那可是大大給咱中國爭了光,你們知道外國人管他們叫什麼嗎?『中國三傑『!」   
    蔡鍔和蔣百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可等他們聽大帥一一介紹完前來歡迎的人時,真的是又吃驚又感激了。   
    三省軍政府政務院總理楊度,財務部長王清源,南京銀行行長張寧傑,副總參謀長趙聲。民族獨立軍各師師長,旅長。這樣的陣容,讓他們惶恐不已,李大帥鬧出的動靜也太大了吧。   
    其實他們沒有理解李國勇的苦心,李國勇之所以弄出這樣的排場,為的就是準備為日後將委以重任的蔡鍔和張孝淮,現在就樹立起他們的威信。   
    在上海的六國飯店,李國勇專門安排下了為他們接風的酒宴。敬了幾杯酒後,李國勇對分坐左右的蔡鍔和張孝淮說道:「兩位遠來,我看先休息一下,等段時候,我就會給你們安排工作的。」   
    蔡鍔說道:「大帥,我們不用休息,我們希望立刻就能夠到自己的崗位上去。」   
    沒等李國勇發話,一桌上的柳波成大聲道:「大帥,咱來之前可就說好的,兩位先生可得優先給我們二師,不瞞兩位先生,二師連住的地方都給你們安排好了,全師官兵都等著我帶你們回去呢。」   
    三師長谷學賓當時就不樂意了:「波成,大帥待你們二師可已經不錯了,幾個師的老兵都快抽光了,武器流水一樣的到了你們那;還有這次無錫軍校畢業的學員,好傢伙,盡著你選,剩下的你不要的才輪到我們。我說大帥,您也不能太偏心是不,咱三師這次傷亡也大啊。兩位先生說什麼的也得給我們三師一個,不然我可拉著全師官兵到您家請願去。」   
    四師長呂遠直著嗓門道:「什麼和什麼呀,老子的四師江西一仗的勁到現在可還緩過來,今天我說什麼也不能再讓了,只要先生肯來四師,老子寧可降級去當旅長!大帥,我跟您的時間夠長了吧,三師會請願,咱四師難道不會?」   
    蔡鍔和張孝淮聽得面面相窺,先是感動於大家對自己的尊重,接著想起了在船上唐才常就說大帥平時是最沒架子的,現在親眼看到,果然言下無虛。   
    眼看著一師長孟凡貴也要來湊熱鬧,李國勇拍著桌子道:「瞎囔囔什麼,也不怕大家笑話,我來安排。」他對蔡鍔和張孝淮說道:「松坡,孝淮,你們看這麼著行不,先委屈松坡擔任二師四旅旅長,孝淮去三師八旅擔任旅參謀長。這兩個師在和北洋軍的戰鬥裡受了很大的損失。尤其是二師,幾乎被打殘了,所以松坡的責任要更大一些啊。」   
    士為知己者死!蔡鍔和張孝淮心中同時冒出了這樣的想法。兩個才從軍校畢業回國,二十來歲的青年,竟然能夠受到大元帥的如此器重,這在以前滿清政府中是根本不可想像的。兩人站了起來,一起說道:「誓為大帥竭盡所能,誓為獨立軍披肝瀝膽,決不辜負大帥期望!」   
    李國勇站了起來,端起酒杯,對他們,也是對所有人說:「這杯酒,讓我們為了中國的強大,為了民族的強盛,乾杯!」   
    未來的「獨立五英」,除了蔣百里尚在德國,柳波成、蔡鍔、張孝淮、吳佩孚,已經為民族獨立軍的強盛,而走到了一起!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七十九章 擴 軍   
    在李國勇對民族獨立軍的銳意改革下,獨立軍的編制起了很大的變化。   
    獨立軍除原有的四個主力師外,同時將預備役5師,8師,9師提升為了主力師。各主力師一律採取三旅九團制,其中1、2、3、4師為天字號步兵師,轄三個步兵旅,一個騎兵團,野戰炮兵團,輜重團,戰鬥工兵團,搜索團,補給營,通訊營,警衛營,醫療營和師部機關。   
    步兵旅轄三個步兵團,山炮營,野炮營,輜重營,戰鬥工兵營,搜索連,補給連,通訊連,警衛連,野戰醫院和旅部機關。步兵團轄三個步兵營,山炮連,步兵炮連,迫擊炮連,輜重連,戰鬥工兵連,搜索排,補給排,通訊排,司號排,警衛連,醫療隊,團機關。   
    步兵營轄四個步兵連,一個機槍連,迫擊炮排,輜重排,通訊班,警衛班,司號班,伙夫班和營部。步兵連轄三個步兵排,一個火力排,一個狙擊班,伙夫班,補給班和連部。   
    其中各師各營營部4名軍官:營長、副營長、營執行官和營軍醫官,14名士:6名勤務兵,文書2名,醫務兵6名。全營戰鬥人員滿編1030名官兵。   
    所謂的天字號步兵師,一旦滿員,鼎盛時可達到強大的39000名官兵,已大大超過了強盛時的日本常備甲等師團。   
    為了組建這樣強大的無敵之師,預備役部隊幾乎被動用一空,就算這樣,人員缺口還是遠遠不能滿足部隊需要。立刻,政府的宣傳機器全速啟動起來,號召熱血青年加入部隊,保家衛國的思想,在三省如火如荼地被宣傳著。不僅如此,陳其美為了配合部隊徵兵,將大量的情報局人員派往清政府統治下的各地,與原有的情報組織一起,鼓動當地人民投奔軍政府,加入新軍。   
    軍費如同流水一樣地花了出去,雖然有5500萬英鎊的軍事貸款和各項金融改革帶來的資金撐腰,但李國勇此時還是提出了「勒緊褲帶,支援軍隊」的口號,全部政府行政人員薪水一律減半;並在各地設立募捐處,號召人民踴躍捐款。同時,無數的政工人員被派向海外,向海外華僑徵集捐款。   
    在軍政府近乎瘋狂擴軍的刺激下,陳其美以每天工作十八小時以上的精力,督促著情報局負責的秘密籌款計劃。海洛因已研製成功,開始秘密銷售往各國,歐洲過分遙遠了些,印度,日本,菲律賓等地成為了陳其美的首選;黑手黨行動也在嚴厲催促下,使得日本等國家的犯罪率頻頻上升,這反倒間接地幫助了處於戰爭中的俄國。   
    海軍的趙燦薛也沒有閒著,由他派出的私掠艦隊一律掛出了海盜的骷髏旗幟,在南洋和日本以東海面海域內瘋狂搶劫各國商船;這惹得各國領事頻頻向清政府提出抗議,並自行組織了幾次圍捕行動,可惜這些該死的海盜船快人又精明,不等圍捕艦隊趕到,早就撤離了戰場。   
    現在的三省軍民,在軍政府龐大地宣傳機器鼓動下,已陷入了一種瘋狂的工作狀態,就像一台永遠不會停止的永動機。   
    而李國勇刻意栽培的黨衛軍組織,一個模糊的框架已經悄悄搭建了出來。李國勇,楊度和劉漢英成為了這個組織的核心人物。   
    這個時候的福建,由情報局福建組策動的重大事變「海鳥行動」,也即將開始。   
    得到軍政府三點承諾的福建提督於庭棟,鐵了心的準備背叛大清,剷除總督許應勢力,投靠軍政府了。   
    緊張地呆在提督府內的於庭棟坐立不安,不停地來回走動,額頭上涔出一圈密密麻麻的、細汗。   
    情報局福建組負責人閩大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不時的捧起杯子品上一口香茶,順口還不忘說上一句:「提督大人,這茶真的不錯。」   
    於庭棟看來有點氣急敗壞的一把搶過閩大手中的杯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我的閩組長,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喝茶。」   
    閩大笑了笑:「萬事都已具備,提督大人何必如此擔憂。」   
    於庭棟一屁股坐了下來:「獨立軍的部隊真能按時打響?閩組長,你說咱們能成功嗎?」   
    閩大說道:「我獨立軍主力第四師十四旅的三十二、三十三兩個團,炮二旅的一個團已於昨日抵達作戰地點,完成集結;閩浙兩地各級機構已被我基本控制;閩浙軍中我中華進步黨黨員人數也為之不少,當能一呼百應。提督大人,此次不起事則已,否則必能成功。」   
    抹去了頭上的汗水,於庭棟喃喃地道:「但願能如你所言。」   
    閩大又捧起了茶杯,仔細地喝了口茶,不再理他。   
    此時在江西和福建的交界處,由李國勇親自點名,首次代表獨立軍單獨指揮福建戰役的吳佩孚,也是不慌不忙地在陣地上四處溜躂。雖然手裡只有兩個團,但這已是四師最精銳的,滿編的兩個團。三十二,三十三團武器的精良,讓見過大世面的吳佩孚也不得不讚歎不已。每團光各種不同類型的炮連就有三個,營屬機槍連更是擁有100名士兵,12挺重機槍,其他補給、輜重、醫療一應俱全,各戰鬥非戰鬥人員全團人數達到4200人。   
    如此的人員和火力培植,是他曾經蹲過的北洋軍遠遠比不上的,這也讓吳佩孚更加慶幸當初加入民族獨立軍決心的正確。   
    雖然手中掌握參與此次戰役的只有兩個團,但吳佩孚有信心一舉打垮閩浙軍隊,更何況他的身後還有炮彈充足,火力強大的炮二旅的一個團,正虎視眈眈地注視著福建。   
    聽大帥的意思,將來是要讓他接管四師的,自己來到了民族獨立軍,可還寸功未立,他也知道背後有些非議的人。吳佩孚可不理這些人,只要能得到大帥的信任,那比什麼都強,等打下了福建和浙江,自己肩膀上准將的將星,也該換換了吧。   
    「師副,我軍已完成攻擊準備。」他的參謀過來匯報道。   
    吳佩孚皺了皺眉,獨立軍什麼都好,可就這「師副」的稱呼讓他聽了彆扭,這聽著和「師傅」一個味,自己不是軍人,成了工廠裡的老師傅了:「不用急,現在離攻擊時間還有兩小時,讓大家好好養養精神。對了,告訴兄弟們,尤其是各級軍官,別聽見槍聲就不要命地衝鋒,許應的軍隊不經打,咱就算只死了個營長那都不划算。」   
    在擔任四師副師長後,吳佩孚很是下了一番功夫來研究這支在江西戰役中立下大功的主力部隊。他瞭解到這支部隊被稱為「瘋子部隊」,軍官傷亡比例極大,這讓他覺得很不正常,也決心下大力氣來扭轉這種現象。   
    這次由他指揮的「閩浙戰役」,在戰前他就已再三宣佈了戰場紀律,軍官的主要職責是指揮,而不是端著刺刀衝鋒。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八十章 席捲閩浙   
    懷表上的指針指向了凌晨1點。   
    吳佩孚向參謀招了招手:「可以開始了,炮團一個基數的炮彈齊射,炮火覆蓋結束後,32團左翼,33團右翼同時進攻。」   
    隨著一聲令下,炮團各種火炮集體開火,已進入夢鄉的閩軍軍營立刻遭到了毀滅性地打擊。軍營裡四處都是爆炸聲,四處都燃燒起了熊熊火光,四處都是閩軍士兵地慘叫。   
    對突襲炮火威力感到非常滿意的吳佩孚,放下了手裡的望遠鏡:「大帥給咱配的那新鮮玩意叫什麼來著?」   
    參謀說道:「叫無線電台。」   
    吳佩孚揉了揉鼻子:「這玩意真能從咱這發報,大帥馬上就能收到?」   
    「是的,馬上就能收到。」   
    吳佩孚所說的,是獨立軍新裝備的,由科技局無線電研究處研製成功的千里鳥猝滅火花式無線電機。幾個主力師和海軍個艦船都用上了這新鮮東西。   
    「給大帥,總參謀部發報。」吳佩孚說道:「民族獨立軍第四師吳佩孚麾下32,33團,已於今日佔領福建南平之戰略重鎮邵武,並將於五日後推進到寧德。」   
    參謀臉色驚疑不定:「副座,這,這怕有些操之過急了吧,咱這才開始打,萬一攻擊不順,二師可是個最好的例子啊。」   
    吳佩孚擺了擺手:「四師不是二師,吳佩孚也沒有那麼驕狂自大,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我只不過是把勝利提前告訴了大帥和總參謀部,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按照我所的去發吧。」   
    滿腹狐疑的參謀,還是沒有完全按著吳佩孚的電文去發,而是悄悄把「已於今日佔領」,改了一個字,變成了「將於今日佔領」,雖只一字之差,這意思可就天差地遠了。可惜戰後,這個滿心為了吳師長好的倒霉參謀,當即被發覺真相的吳佩孚調離了參謀的職位。   
    戰局一切都在吳佩孚地掌握之中,被大炮洗禮了一遍的閩軍軍營,基本沒有了任何像樣地抵抗,在兩個團如狼似虎的獨立軍士兵衝擊下,很快一潰千里。天亮時分,吳佩孚的指揮部已經移到了邵武城內。   
    邵武一戰,吳佩孚總計斃傷閩軍第四標,第七標,第十三標共四千餘人,俘虜一萬一千餘人,己方僅僅傷亡一百四十七人,反差之大,讓吳佩孚一戰成名。在人人都以為吳佩孚會進行修整,等待增援,消化俘虜的時候,他卻出人意料的放了所有的俘虜,指揮八千精兵直搗建陽,而後再破水吉、石屯、政和、玉山,僅僅半個月的時間,南平境內所有閩軍武裝全部被其擊潰。後期到達的獨立軍增援部隊,除了收攏閩軍敗兵,接管城市,幾乎無事可做了。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接下來吳佩孚將進攻福建門戶寧德,福建總督許應也匆忙調集重兵,陳兵四萬於寧德一線,欲與吳佩孚決一死戰之時,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吳佩孚卻突然放棄福建攻勢,調轉槍口直撲浙江。短短的十四天時間,在大量汽車地運送下,32團,33團以凌厲地攻勢風捲殘雲,風暴席捲了整個浙江。   
    這樣的打法,別說是許應,就連獨立軍總參謀部,新成立的總後勤部也被吳佩孚調動得焦頭爛額。每打下一處地方,治安部隊,後勤支援總得跟上,但凡補給稍稍慢了點,吳佩孚直接一個電報拍到大元帥李國勇處叫囔。而接到電報的李國勇,也總是直接黑著臉把電報往總參謀部,總後勤部一方,然後一聲不吭地離開。現在搞得兩個部門的人每天一大早見面的第一句問候語就是:「吳瘋子打到哪了?」   
    這以後「瘋子部隊」的「吳瘋子」之名算是傳開了。   
    但32團,33團卻是越打越爽。尤其是33團的獨臂團長,當年「瑞山英雄連」連長丁偉,現在每天晚上都會樂醒幾次,只要一醒,總要興沖沖地跑到一營,拉起一營長何兆兵就嘮叨上整宿,搞得何兆兵現在到了晚上就害怕,為了避開團長,住處都搬了幾次。   
    「好消息,好消息!」才搬到三連連部,剛剛躺下的何兆兵又聽到了讓他害怕的聲音。等連部的門被一下推開,那個掩飾不住滿臉喜色的獨臂團長丁偉風風火火衝了進來之後,何兆兵再也忍耐不住了:「我的大團長,你不睡,我得睡覺啊!再讓你這麼折騰下去,不用滿清軍隊了,我先被你折磨死!」   
    先是一征,接著滿臉帶笑的丁偉一屁股在床邊坐了下來:「還睡什麼睡,師部急電,命我團就地修整一日,後天直插壽寧,由壽寧至武曲、周寧,最終佔領屏南,與33團對寧德府成合圍之勢!」   
    何兆兵無精打采地道:「團長,我當什麼事呢,許應早成了驚弓之鳥,自打我們橫掃浙江之後,他早把主力全部聚集在了福州,就寧德那些老爺兵,打贏了有什麼稀奇的。」   
    丁偉不以為然地道:「你這人,自己想想,江西一戰,咱們打得多苦,四師的底子都拼空了;可現在呢?自從大帥把吳師長調來,這仗打得那叫一個舒坦。」   
    這讓何兆兵起了同感:「是啊,當初大帥把吳師長調來咱們師,說實在的,大傢伙兒對這個敗軍之將有誰服氣的,可現在不服不行啊。從福建到浙江,看看閩浙軍死了多少,咱們呢,傷亡連人家的一個零頭都不到。」   
    丁偉興奮地道:「要說還是咱大帥識人,敢用人,換個人,誰敢把才投降的將領放出去,讓他單獨指揮部隊?我看很快閩浙問題就可以解決了,下面就是兩廣,生在這個時代,老何,咱軍人的幸運啊,不轟轟烈烈地幹點事業出來,也愧對了咱身上的這身軍裝!」   
    何兆兵的睡意也讓丁偉趕了個乾乾淨淨:「團長,還是老樣子,咱一營打頭陣。我想把全團的汽車集中起來給我們營使用,能帶多少帶多少,避開壽寧等地,直接攻擊屏南。只要攻擊順利,一來可以阻敵援軍,二來也讓敵人逃無可逃。」   
    「老何,咱算想到一起去了。」丁偉擂了何兆兵一拳:「我今天來也是想和你商量這事。這麼著,也許比師部規定的時間還能提前解決戰鬥。具體的戰鬥部署,我已經送到了吳師長那,批准估計沒有問題。」   
    詳細的部署,讓兩人一聊又聊到了天色微微發白,何兆兵忽然苦著臉道:「報告團長!」   
    正談到興頭的丁偉奇怪地道:「什麼事?」   
    「您再不讓我睡覺,別說打仗了,連路我都走不動了!」說完這句話,何兆兵再也不理丁偉,倒頭呼呼大睡。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八十一章 日本的挑釁   
    由吳佩孚組織的「閩浙戰役」,極大震動了滿清在福建、浙江的統治。在情報局特工和政工人員地鼓動下,兩地民眾熱切盼望獨立軍的到來,各城鎮紛紛爆發了武裝暴亂事件,這些暴亂的後面,無一例外地出現了情報局的身影。   
    而閩浙軍隊,在情報局福建組地長期經營努力下,多次出現陣前倒戈,這也讓吳佩孚地推進順利了許多。   
    隨著32、33兩團地迅猛推進,6月,福州門戶寧德被攻克,福州已直接處在獨立軍炮火地威脅之下。接到吳佩孚最後通牒的福建總督許應,心急如焚,求援信一封接一封地發往擁有重兵的兩廣總督岑春□處。但是,與軍政府簽有《蘇廣合作互助協議》的岑春□非但按兵不動,還主動向軍政府拋去了橄欖枝,探討雙方進一步合作的可能性。   
    福州城裡不僅僅只有許應一個人急,有人比他更急。眼看著獨立軍兵臨城下,福建提督於庭棟知道自己再不動手,一怡城破,等論功的時候可就沒自己什麼事了。下定了決心的他,在6月19日夜間,在福建組地幫助下,帶著數千親信,攻破了總督府,宣佈自任閩浙總督,統轄閩浙全境。福建總督許應趁亂逃跑,這以後再也沒有了他的音信。   
    20日,於庭棟派出使者進入吳佩孚軍營,要求按著大元帥李國勇當初答應的條件進行談判。可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吳佩孚竟然以從未接到命令為由拒絕了談判的要求,並限令於庭棟必須於三日之內無條件投降,否則城破後以戰犯論處。   
    又氣又急的於庭棟四處尋找軍政府的聯繫人閩大,可這時這些天一直和他朝夕相處的閩大居然人間蒸發,再不見了人影。惱怒不已的於庭棟此時即憤怒於李國勇的背信棄義,又悔恨自己攻打總督府的行為,現在軍政府和滿清兩條路都被自己親手堵死。這個時候的福州城內,民心浮躁,要求打開城門迎接獨立軍的呼聲一片。軍營裡也暗潮湧動,甚至有的軍官直接派人去和福建組秘密接觸,要求單方面投誠。   
    吳佩孚限定的三日期限的最後一天,走投無路的於庭棟,終於下令打開城門,撤消自封的閩浙總督頭銜,福建全境停止抵抗,各地軍隊無條件向獨立軍投降。   
    1904年6月23日,閩浙戰役結束,福建浙江併入軍政府勢力範圍,設福建省,浙江省。吳佩孚,福建組,情報局相關人員都受到了或公開,或隱秘地表彰,吳佩孚更是因功提升為少將,升任民族獨立軍第四師師長,原四師師長呂遠調入新成立的黨衛軍另安排重任。   
    但離福建一海之隔,《馬關條約》中被割讓給日本的小島台灣發生的事,卻沖淡了勝利的喜悅。1904年6月28日,日本台灣總督兒玉源太郎發表申明,指責了軍政府對閩浙發動的「野蠻的,無恥的襲擊」,並警告軍政府,一旦日本在台灣的利益受到任何形式地威脅,大日本帝國精銳的軍隊會毫不留情地給於挑釁者以慘重地打擊。   
    這份讓李國勇幾乎氣炸了肺的申明還沒等他做出反應,日本駐上海總領事小田切萬壽之助的到訪,讓他真切感受到了日本的強橫和威脅。   
    小田的突然來訪,是為了俄國軍艦「滿洲」號而來。   
    俄艦「滿洲」號於1903年12月12日自旅順來滬,日俄戰爭爆發後奉俄海軍部之命,滯留上海。日本方面多次要求軍政府驅逐該艦,但都被得到李國勇授意的上海市長周高遠所拒絕。惱羞成怒的日本,公然將軍艦「秋津州」號駛進了滬北張華濱,以武力威脅軍政府。   
    李國勇冷冷地看著對面那個染他感到厭惡的日本人,冷淡地問道:「領事先生了從來不登我的大門,今天來,為了什麼事啊?」   
    傲慢的小田說道:「今天我代表大日本帝國給你們所謂的軍政府送來了最後通牒!」   
    李國勇看了眼坐在旁邊的楊度,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小田:「最後通牒?本帥倒很想聽聽你們日本的通牒。」   
    小田清了清嗓子:「大日本帝國通牒偽軍政府及偽大元帥李國勇閣下,閣下及閣下的下屬,置中國正統政府大清帝國的『局外中立』政策於不顧,公然袒護俄羅斯軍艦『滿洲』號,嚴重損害了日本利益。現大日本帝國通知李國勇及其偽政府,必須於1904年7月2日前驅逐俄艦『滿洲』號,否則由此引發的一切嚴重後果由偽大元帥李國勇及其偽政府自負!   
    一連竄的「偽」字讓李國勇火冒三丈,他強壓著怒氣問道:「我現在想知道日本所謂的嚴重後果是什麼,本帥得看看自己的肩膀能不能承擔。」   
    小田正色說道:「大日本帝國軍艦『秋津州』號已駛入上海,帝國無敵的陸軍也隨時可以在合理要求無法得到滿足的情況下,以武力來維護帝國的一切利益!」   
    「你放屁!」忍無可忍的李國勇一下掀翻了面前的檯子,也顧不得什麼禮儀,指著小田的鼻子罵道:「小日本,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滿洲』號老子還保定了!要打仗嗎?老子奉陪到底!再來個八年抗戰老子也不怕!」   
    八年抗戰是什麼可是在場的人都聽不懂的了,只當大帥是被氣糊塗了說出的糊話。   
    沒料到對方如此激動的小田,也被李國勇的態度所激怒:「李先生,我必須警告你,你這是在和大日本帝國為敵,帝國是不會容忍如此赤裸裸地威脅的!」   
    「赤裸裸地威脅?」氣到極點的李國勇反而笑了起來,他指著小田對屋裡的人說道:「你們見過比這人更無恥的人沒有?跑到我的大帥府以戰爭來要挾我,現在反說我赤裸裸地威脅!老子怕天怕地怕老鼠,還他媽的就不怕這些小日本!老子還就威脅了,要打仗,打,哪個不打哪個是畜生!」   
    被滿口粗話弄得頭暈腦脹的小田也亂了方寸,他站起來說道:「李先生,我對你的無理提出抗議,告辭了!」   
    「站住!」李國勇忽然大叫了聲:「中國可不是你們的後花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最後通牒是吧?現在我以大元帥的身份,代表軍政府給你最後通牒,『秋津州』如在兩天之內不離開我的地盤,民族獨立軍將以武力驅逐,甚至將其擊沉!同樣的,由此引發的一切嚴重後果,將由日本方面承擔!」   
    「你……」遇到比自己還要傲慢,還要強橫的李國勇,日本總領事小田切萬壽之助實在說不出話來了。   
    被小田氣得渾身哆嗦的楊度,看著小田,一字一字地說道:「成吉思汗曾經說過一句話,現在我轉給你,『你要戰,那便戰』!」   
    李國勇慢慢坐了下來:「你要戰,那便戰!你聽好了,這就是我們中國人的答覆!」   
    (到現在一口氣更新六章了,蜘蛛也算爆發了一次。在此祝大家新年快樂,閤家美滿,財源廣進,健康幸福!對了,別忘記留下您的推薦,呵呵!)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八十二章 血債血償   
    在緊急召開的軍政會議上,被日本戰爭威脅徹底激怒的熱血軍官,爆發出了一片和日本開戰的呼聲。   
    等狂熱的軍官稍稍冷靜了點的,趙聲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日本要打,獨立軍一定奉陪到底,但我們也必須注意到,滿清政府是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那麼獨立軍有可能遭遇多條戰線同時作戰的問題,這對我們來說是很不利的。」   
    「尤其是袁世凱的北洋軍,更加會來湊熱鬧。」一師長孟凡貴說道:「我們如將主力放在與日作戰上,北洋軍一旦發起攻擊,將使我們非常被動。」   
    現實擺在眼前的問題,也讓李國勇開始冷靜地考慮起來。   
    「我倒有個主意,不知成不成。」楊度這時候說道。   
    李國勇露出了喜色,每當自己遇到難解之事時,楊度總是能幫他渡過難關:「皙子,你的主意那是一定成的,說給我們大家聽聽。」   
    楊度一笑:「乾脆把此次事件鬧大了,通電全國,讓國民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為我們爭取道義上的支持。民心可用,有了全國民眾地支持,我看袁世凱未必敢動。」   
    李國勇想了想道:「這辦法可用,但對滿清和袁世凱不能抱有過多的幻想,該防的還是得防。伯先,說下軍隊整編的情況。」   
    趙聲說道:「目前獨立軍整編為6個主力師,分四個天字號師,兩個地字號師,除了一師滿員達到39000人外,其它各師均不滿員。尤其2師,雖然優先補充,但也僅僅只有18000餘人,雖然已超出前二師的編制,但離大帥要求的天字號師整編方案還差得很遠。」   
    「嗯,「李國勇點了點頭:「你看對日作戰,動用哪些力量比較好?」   
    趙聲還沒有回答,蔡鍔忽然說道:「大帥,我有一點想法。」   
    對於年輕的蔡鍔,李國勇顯得非常尊重:「松坡儘管說出自己的看法好了。」   
    蔡鍔說道:「我看就算真打起來,我軍動用一個一師的力量就足夠。」   
    這話讓會場上的人把目光都投向了他,李國勇也微微皺了下眉頭:「1個師嘛?會不會有些托大了?二師之敗,前車可鑒啊。」   
    鎮定自若的蔡鍔隨即說出了自己的看法:「現在日本正深陷和俄國的戰爭,由朝鮮方面南浦登陸的日軍第二師團,近衛師團同第十二師團約6萬人,已在東北九連城打敗俄國查斯裡奇中將指揮的俄軍2萬人,目前正在東北艱苦推進;陸軍大將奧保鞏率領的第二軍,包括3個師團和1個旅團在內的部隊,正在金州苦戰;乃木希典大將指揮的日本第三軍,於本月在遼東半島的鹽大澳附近登陸,配合第二軍攻打旅順。但在俄國駐旅順口要塞陸防司令康特拉琴柯指揮的俄軍頑強抵抗下,進攻受挫。6月20日日本成立了『滿洲軍總司令部『,任命大山嚴元帥為總司令,僅在旅順一線,日軍就集中了13萬4千人。   
    從目前的態勢來看,蔡鍔以為,日本同樣對中日戰爭沒有準備,在大量軍隊被分配到旅順的情況下,日軍能夠立刻調動的兵力就有限了。中日之戰,蔡鍔認為將是一場局部戰爭,在日俄戰爭陷入膠著狀態的形式下,日本不會對我貿然發動全面戰爭。」   
    他的侃侃而談,讓眾人改變了態度的同時,也讓軍官們陷入了沉思。   
    李國勇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好一會後說道:「你們認為松坡的話怎麼樣?」   
    柳波成第一個說道:「波成認為松坡的判斷是準確的,日本暫時沒有這個能力同時和俄國及軍政府作戰,應該最多只能動用一到兩個師團的力量,在軍艦的掩護下由福建登陸。」   
    「哎,要是我們有強大的海軍就好了,在海上就能打沉這些王八蛋!」李國勇忽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海軍司令趙燦薛立刻站了起來:「大帥,只要您一聲令下,海軍部隊立刻可以啟程,迎擊日本艦隊,決不敢給大帥和獨立軍丟臉!」   
    「坐下。」李國勇揮了揮手:「還不到用海軍的時候,船沉了可以再造,可人死了到哪再找?海軍現在的任務是練好兵,等著先進戰艦的到來。放心雪之,海軍的仗是有的你打的。」   
    怏怏不樂的趙燦薛只能委屈地坐了下來。   
    李國勇下了決心似的拍了拍桌子:「就這麼按松坡設想的定了,調一師全部,二師的四旅開赴福建,那還有吳佩孚的人馬,能和小日本好好地幹上一仗了!其餘各師,全軍備戰,防止滿清偷襲!」   
    「波成,雪之。」這時他又點了柳波成和趙燦薛的名字。   
    「在!」   
    李國勇眼睛裡抹過一絲殺機:「上海租界眾多,我諒他小日本也不敢怎樣。波成你親自帶一個團去上海,斷絕『秋津州』號的補給。雪之,動用力量,找機會幹掉『秋津州』號,咱海軍雖然弱了點,但打它一艘船還是可以的吧。出了事,老子擔著!」   
    「還有,」李國勇繼續說道:「把輿論工具都給我調動出來,老子要告訴天下人,獨立軍要打仗了,這次打的不是內戰,這次打的是小日本!袁世凱,慈禧,有本事就趁著這個機會來打老子吧!」   
    「是!」在坐的人齊刷刷站了起來。   
    李國勇輕輕吟道:「甲午恥,猶未雪;旅順恨,毋遺忘!我要提醒你們,我要提醒在坐的各位,提醒全中國的老百姓,1894年11月21日,日軍第一次攻佔旅順口後,從11月21日到24日,短短4天就殺害了我中華民眾2萬人。這是恥辱,這是中國的恥辱,我不要什麼忍讓謙恭,我也不要什麼文明古國的文明架子,我要的是血債血償!我要的是以牙還牙!」   
    得到大帥指令的柳波成,馬不停蹄的帶部隊趕到了上海,在李國勇規定的兩天期限過後,柳波成在海軍東海艦隊「大唐號」和「漢武號」地配合下,強行登上「秋津州」號,宣佈接管該艦。   
    這艘排水量為3100噸的裝甲巡洋艦,參加過甲午海戰,參加過襲擊中國運兵船「高昇號」的戰艦,自艦長而下全艦1044名日本海軍,全部被捕。   
    這次被稱為「秋津州事件」的行動,在日本人目瞪口呆,無論怎樣也無法相信中國人竟然說打就打,態度強硬如此的狀態下開始了。   
    更讓日本人無法想像的是,7月2日,柳波成突然宣佈:被捕的日本「秋津州」號海軍,於7月1日夜間暴動,劫殺我獨立軍看守士兵14人。在再三勸告無效,忍無可忍的情況下,獨立軍不得不展開正義的平亂行動。平叛此次暴亂,由於日本海軍的激烈抵抗,獨立軍不得不使用了重機槍,致使日本海軍1044人全部死亡。獨立軍方面傷124人,陣亡176人。   
    而送到李國勇處的密報上,柳波成則這麼寫著:我團士兵激於義憤,7月1日晚將日海軍俘虜全部擊斃,本團輕傷11人。職柳波成管教無方,請大帥處罰。   
    李國勇看完了密報,笑了笑,然後將其付之一炬。   
    (大年夜到了,再努力更新一章,今年過年不休息,每天碼字守陣地。呵呵,過年期間蜘蛛將保證每天一章的速度,過完年後會恢復到正常的每天二章。謝謝大家地支持,再次祝大家新年快樂,闔家美滿!)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八十三章 戰爭爆發   
    (給大家拜年了,恭祝各位豬年吉祥,心想事成!)   
    被「秋津州事件」所震驚的列強,怎麼也想不到向來與洋人交好的李國勇,這次態度竟然強硬如此,不惜與軍事強國日本一戰。   
    而俄羅斯則歡欣鼓舞,在與日本的戰爭中逐漸顯得被動的他們,意外的得到了李國勇這一戰爭盟友,俄羅斯是決不會放棄這次機會的。在「秋津州事件」的第二天,即7月2日,俄羅斯駐上海總領事闊雷明就發表了對軍政府不吝溢美之詞的聲明。聲明裡高度讚揚了李國勇及其領導的軍政府,在日本要求驅逐「滿洲號」時所表現出的高度正義感和責任感,對俄羅斯人民的偉大友誼。聲明同時還強烈譴責了日本政府以武力威脅軍政府的無恥行徑。   
    7月5日,在各國列強還沒有完全消化此事件時,闊雷明突然代表俄羅斯帝國,偉大的尼古拉二世宣佈,俄羅斯帝國斷絕與大清帝國的一切外交關係,承認李國勇領導的軍政府為中國唯一合法的政府。   
    這一突發情況讓國內國外輿論一片嘩然,更讓美英法德四國措手不及。四國與李國勇多年保持著友善的關係,不是不想承認李國勇的軍政府,而是覺得時機還不成熟,現在讓後來者俄羅斯搶了先,這是讓四國面子上覺得很掛不住的。並且從軍政府目前的情況來看,民族獨立軍很有可能推翻滿清統治,奪取中國政權,被俄國搶了先手的他們,開始各自轉開了心思。   
    首先是和李國勇最為親密的德國率先在私下場合向他表示,將於明年正式承認軍政府,並願意重新同李國勇簽訂一份軍事、經濟、政治全方面的合作計劃。接著是美國,美國表態將私下全力支持軍政府在不損害美國利益的前提下,所做的任何事情;國會並將會考慮承認軍政府事宜。只有英法兩國態度有些曖昧,僅僅表示對李國勇與日本的衝突感到遺憾,自己將全力調解此事,也希望軍政府能夠保持最大的克制,並再次申明英法將嚴格遵守《上海密約》和《李古霍巨四方協議》。   
    國內的形式比較樂觀,受到列強欺壓多年的中國民眾,幾乎是清一色地支持軍政府;而清政府除了指責李國勇破壞中國與日本一衣帶水的友好關係,擅自挑起戰爭以外,難得地保持了沉默。老奸巨猾的袁世凱,更是不願意被千夫所指,他給北洋軍下達的指示是:克制克制再克制,不得挑釁民族獨立軍,讓獨立軍和日本拚個你死我活,而後再由北洋軍來收拾殘局。   
    兩廣的岑春□,旗幟鮮明地擁護軍政府的所作所為,並願意向福建的獨立軍支援糧草,部隊。7月10日,經過與軍政府代表楊度艱苦地談判,岑春□正式通電全國,兩廣脫離清廷,成立兩廣自治政府,並與楊度簽署了《兩府軍事互助條約》。   
    而在軍政府勢力範圍內,李國勇所說的「甲午恥,猶未雪;旅順狠,毋遺忘!」的口號,傳遍了軍營,傳遍了民間,傳遍了大街小巷。一切有著愛國心的中國人全部被調動了起來,全民動員,誓於日本血戰到底!   
    一時間,開赴福建前線的軍人,成了最引人注目的;軍服的藏青色,也突然成了最流行的色彩。軍隊經過的地方,到處都是歡呼的人群;「參軍打日本」,也成了年輕人的口頭禪。   
    至於感覺到受到了極大侮辱的日本軍方,也發誓要一舉掃平軍政府的勢力,挽回帝國軍人的榮譽,日本民間更是叫囂出了「殺光中國人,為死難帝國海軍士兵報仇」的聲音,這也讓黃錦容領導的黑手黨組織東京組活動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難。   
    7月7日,滿載著日本陸軍第八師團弘前師團,第十師團姬路師團的24000名日本士兵的運兵船,在陸軍大將山澤靜吾的統帥下,由日本本土出發,在數艘戰艦的護送下駛向福建。   
    對於率軍在遼東半島與俄軍血戰的帝國軍人們,山澤靜吾是非常羨慕的,戰場上才是軍人的歸宿。現在政府支那的光榮使命,終於落到了自己的肩上。   
    「川村君,支那就要到了。」山澤靜吾把頭轉向了身邊的姬路第十師團師團長川村景明。   
    川村景明的表情異常嚴肅:「司令官閣下,請您將為海軍死難將士雪恥的光榮指責,交給第十師團,我要讓支那人用十倍百倍的鮮血來償還帝國蒙受的恥辱,我要讓他們在光榮的帝國士兵腳底顫抖!」   
    山澤靜吾拍了拍他的肩膀:「川村君,不要大意,我在日本聽說過獨立軍的士兵,和支那其它軍隊還是有區別的,有一定的戰鬥力,武器也優於滿清的軍隊,所以你不能夠大意,每一個帝國士兵的生命,都是非常寶貴的。」   
    川村景明眼中流露出了不屑一顧:「那些東亞病夫們,軍官只知道鴉片和女人,士兵只要聽到槍聲一響就一定四散逃竄;在帝國驍勇善戰的士兵面前,是不堪一擊的!」   
    笑了一笑,山澤靜吾顯然也贊同他的看法:「我的戰略部署,是集中兩個師團的全部力量,在福建廈門登陸,7月底前擊潰在福建的支那軍隊,8月,或者最晚到9月,我想,我們就可以到達南京的街頭了。」   
    日本的軍隊,對這次戰役是不太重視的,中國軍隊在他們的腦海裡,是落後的,無能的,不堪一擊的。山澤靜吾在給國內女兒的信中這麼寫道:   
    「爸爸這次來支那,我想是一次非常有趣的旅行。支那很大,有好幾個日本那麼大;支那有很多日本所沒有的物資,而這些都是大日本帝國所需要的。所以,我們要征服支那,讓它為帝國服務。   
    不用擔心爸爸的安全,支那的政府,是膽怯無能,腐敗透頂的;支那的軍隊,是絲毫也沒有戰鬥力的。也許只要半年,或者更少的三個月時間,帝國就能征服整個支那。你要好好地讀書,等你長大了,支那人就將徹底成為大日本帝國的奴隸,那時你就能來這裡,讓爸爸帶著你走遍支那的每一寸土地。」   
    1904年7月10日,日本軍艦對廈門實施了整整一天的炮火覆蓋,福建總督許應當初設在廈門的老式的岸防炮全部被摧毀。   
    7月11日,日本陸軍第十師團姬路師團,川村景明指揮的12000名日軍率先在廈門登陸。中日之戰正式爆發。   
    此時在廈門指揮防禦的,是民族獨立軍第二師第四旅旅長蔡鍔。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八十四章 109高地   
    守衛廈門的,為蔡鍔擔任旅長的民族獨立軍二師的四旅。四旅是二師唯一的一個滿員旅,全旅戰鬥人員9000人,擁有一個山炮營280名官兵12門75毫米山炮,兩個野炮營3600名官兵24門75毫米野炮。   
    而蔡鍔臨時佈置的工事,也與獨立軍佈置的不同,甚至和他在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學到的也格格不入。蔡鍔使用了由多個班、排級環型防禦工事組成了一個大的防禦組合,再配上低矮的簡易火力點,形成正面、側面和倒打火力的組合。其中簡易火力點非常有特色,它用沙袋圍成一個火力點,然後上面覆蓋防炮鋼板,再覆蓋上了一層沙土。   
    而各火力點和簡易火力點、環型防禦工事之間使用蓋溝和地道進行連接,再配屬上了大量的自動火力和前沿炮火。   
    蔡鍔此時終於顯示出了他的軍事指揮才能,用最短的時間,組織起了一個嚴密的防線。他本人,則親自坐鎮在了第一線的防禦陣地109高地。   
    7月10日日軍整整一天的炮擊,由於蔡鍔完整堅實的陣地,四旅並沒有遭到什麼損失。11日,川村景明為了確保首戰順利,動用了他的王牌青木聯隊。   
    面對黑壓壓上來的日軍,守衛109高地的四旅十一團絲毫也看不出慌張,只是默默地等待著坐鎮後面旅長蔡鍔的命令。   
    蔡鍔親臨前線,是徹底違反了李國勇高級軍官不得親臨前線的命令,不過首次單獨指揮作戰的蔡鍔,可也顧不了這些了。109高地一旦失守,整個廈門防線必將受挫,廈門戰役要有失,自己的名聲是小,讓軍政府整體陷入被動可就是大罪過了。   
    看著密密麻麻上來的日軍,蔡鍔輕蔑地笑了下。這種看似新式的集群衝鋒,正好讓自己的火力配置發揮最大的特長。   
    當日軍推進到了500米內,11團團長康常衡看了眼旅長,拿著望遠鏡的蔡鍔卻毫無反應;300米,蔡鍔還是無動於衷;100米,依然如此。康常衡的手心裡捏住了一把汗水。   
    不光是他,連青木聯隊聯隊長青木廣太郎都覺得奇怪了,都這麼近了,怎麼敵人的陣地上一點動靜也沒有?難道膽小的支那人全跑光了?   
    80米,青木聯隊推進到80米的時候,蔡鍔忽然大聲道:「開火!」   
    一聲令下,憋了好久的109高地上各種輕重武器,明暗火力一起開火,懷著對日軍的仇恨,十一團的士兵盡情地宣洩著自己的怒火。前沿炮火也沒有閒著,配合著十一團的輕重火力,向日軍砸去了復仇的炮彈。   
    方纔還趾高氣揚的青木聯隊,被突然到來的,暴風雨一樣的火力打得隊形大散,士兵一個個像割麥子一樣的成片倒下。   
    在蔡鍔的精心準備下,集群衝鋒的弱點暴露無疑,才短短的三十分鐘不到,青木聯隊傷亡達到了400餘人。被打得暈頭轉向的青木廣太郎,不得不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放下了望遠鏡的蔡鍔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自己親自佈置的防禦陣線成功了,日軍的第一次攻擊,就這麼輕易地被打退,日本人也遠遠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可怕。   
    康常衡興奮不已:「旅長,小日本退了,小日本退了!」   
    蔡鍔瞄了一眼大驚小怪的康常衡:「別高興得太早,這只是個開始,真正的惡戰還在後面。告訴兄弟們,不要忘了大帥所說的『甲午恥,猶未血;旅順恨,毋遺忘!』,為中華民族討還血債的日子,就在今天!」   
    康常衡端莊地敬了個軍禮:「甲午恥,猶未血;旅順恨,毋遺忘!請旅座放心,十一團全團士兵,一定不會忘記民族的恥辱!」   
    在109高地下,無地自容的青木廣太郎,身子立得筆直的站在川村景明的面前,一聲也不敢吭。   
    被巨大憤怒衝去曾經嚮往過的喜悅的川村景明來回走動著,怒氣沖沖地道:「三十分鐘,才三十分鐘,400大和勇士的生命句斷送在了109高地!你不是帝國的軍人,你是蝗蟲,蝗蟲!」   
    羞愧得無地自容的青木廣太郎大聲道:「請師團長閣下再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我一定親自帶隊戰鬥在最前面,我要用109高地上支那人的生命,來洗刷青木聯隊的恥辱!請閣下一定答應我的要求!」   
    見部下這麼說,川村景明稍稍緩和了自己的口氣:「青木君,拿起你的鬥志,在支那人面前展示帝國的武威吧!」   
    青木廣太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個躬,脫去了上衣,露出野人一樣的上身,拔出武士道嘶聲狂叫道:「青木聯隊的大和勇士們,跟我沖,殺光支那人!」   
    在聯隊長神經質地鼓動下,青木聯隊象著了魔似的衝向了109高地。   
    「旅座,小日本在幹嘛呢?」心情放鬆了不少的康常衡笑著問道。   
    蔡鍔淡淡地道:「他們在發瘋,在自殺!方震兄臨走時說的,日本的陸軍是最不可救藥的,最不用學習的,當時我還不信,現在看來,果然如此啊。僅憑一勇之力,又怎麼能夠打勝仗呢?」   
    這話聽得康常衡莫名其妙,他可不知道方震說的就是遠在德國的軍事奇才蔣百里。   
    看著青木聯隊又到了最有效的殺傷範圍80米,蔡鍔的嘴裡依然吐出了一個字:「打!」   
    初次交手大獲全勝的十一團,越打越有經驗,越打越有信心,利用重機槍和步槍,加上火炮支援,大量殺傷日軍之後,對於千辛萬苦接近陣地的日軍,一排排的手榴彈投出,讓青木聯隊屍橫遍野。   
    戰鬥到最激烈的時候,民族獨立軍第二師第四旅十一團三營二連一排一班,出了個神槍手,日後被授予「二級獨立勳章」的一班戰士錢土根。   
    當時年僅十八歲的江西人錢土根,利用手裡的「04」式半自動步槍,從戰鬥打響開始,一口氣幹掉了十四個日本鬼子。打到興頭上的他,發現有個衝在最前面,裸露著上身的日本人叫得最凶,沖得最猛,錢土根可不管他是誰,穩穩地端起槍來,瞄準,射擊!   
    槍響過後,那個日本人一頭載倒在了地上。   
    「行啊,土根,這可是你幹掉的第十五個了。」邊上的戰士羨慕地道。   
    錢土根倒不在意自己殺了多少敵人:「這有什麼,這可比在俺們家鄉打兔子要好打多了,你看小日本,排成了一串串的,想打不準都難!」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殺死的第十五個日本鬼子,正是日軍姬路師團,青木聯隊的聯隊長青木廣太郎。   
    隨著青木廣太郎的陣亡,遭到重大殺傷,又失去指揮的青木聯隊迅速敗退了下來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八十五章 防 線   
    109高地第一天的爭奪戰,讓日軍第十姬路師團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在獨立軍的無情打擊下,姬路師團青木聯隊聯隊長少將青木廣太郎陣亡,全聯隊死750人,傷1400餘人,整個聯隊都被打殘。   
    而十一團,傷亡居然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七十七人。但是蔡鍔依然對這傷亡數字相當地不滿。按照109高地近乎於完美的防禦佈置,本還可以把傷亡降低到一合理的數字,但十一團的士兵在戰鬥打響後還是顯得急躁了些,以至增加了不該有的犧牲。   
    日軍方面,青木廣太郎的陣亡,青木聯隊的被全隊打殘,不僅是川村景明心疼不已,連得新上岸的山澤靜吾也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一切。   
    一具具日本士兵的屍體被抬下,姬路師團初時的驕狂之氣已不知跑到了何處,他的面前,只有垂頭喪氣的川村景明。   
    山澤靜吾惱怒地問道:「川村君,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低著頭的川村景明話中既透著羞愧,也透著憤怒:「司令官閣下,敵人火力的強大,抵抗的頑強,大大超出我的意料。再加上青木聯隊長驕傲輕敵,才遭到了青木聯隊的慘敗。對此,我作為青木聯隊長的上級,也將承擔相應的責任!」   
    日本人的劣根性在這幾句話中暴露無疑,將責任全部推到死人身上,無疑是個很好的辦法,反正死人也是絕對不會從棺材裡爬出來為自己申辯的。   
    「青木不是帝國的軍人,他是帝國的恥辱!」山澤靜吾顯然非常愛護自己的師團長,何況國內也不會允許這樣的失敗,找個死人當替罪羊,也是山澤靜吾樂意看到的:「上千名帝國優秀的士兵就這樣葬送在了異國他鄉,姬路師團從此將背上給劣等的支那人打敗的羞恥,川村君,抬起你的頭來,努力挽回姬路師團的名譽吧!」   
    「哈依!」川村景明大聲回答道,但109高地堅固的防禦還是讓他心驚,他也沒有什麼把握能夠攻得上高地:「但是,司令官閣下,對面的支那人似乎配備了比帝國軍隊更為先進的武器,人數也不在少數。川村景明雖然有信心佔領109高地,但是帝國士兵的傷亡也不能不考慮啊。」   
    山澤靜吾皺起了眉頭:「海軍已經在陸軍登陸前進行了整整一天的炮擊,難道支那人的陣地還沒有被摧毀嗎?」   
    川村景明搖了搖頭:「帝國海軍的主力都放了了與俄國的決戰上,廈門的帝國戰艦數量太少,無法給敵人以毀滅性地打擊。」   
    「混蛋!」山澤靜吾憤怒地咒罵道:「難道不靠海軍的幫忙,我就無法征服這裡嗎?大日本帝國的陸軍才是最優秀的!川村君,回去準備,讓姬路師團的勇士們拿出大和民族光榮的武士道精神,把109高地踩在帝國士兵的腳下吧!」   
    被司令官下了死命令的川村景明,第二天就集中全師團的炮火對109高地進行了炮擊,而高地上守衛的十一團炮兵部隊也毫不示弱地進行了還擊。日本炮兵雖然訓練有素,火炮數量佔優,但在火炮質量上卻落後於獨立軍。而十一團的炮火,打得遠,殺傷力也大,雖說數量不足,但也和日軍打了個旗鼓相當。   
    炮戰一直進行了四個多小時,雙方儲備的炮彈也在這幾個小時裡基本打空。炮戰的結果相比之下,十一團稍稍吃了點虧,表面陣地幾乎被打平,幾個不是很隱秘的火力點也被拔除,士兵傷亡也達到了100多人,已經超過了第一天戰鬥的損失。而日軍方面也好不到哪去,數門大炮被摧毀,人員也死了上百個。   
    炮戰中沒有佔到便宜的川村景明,炮聲一停,立刻指揮著姬路師團發動了進攻。   
    雖然在頭天的戰鬥中吃了大虧,但素來對中國軍隊極其瞧不起的日本官兵,在川村景明打下109高地,全師團可以在廈門不用約守軍紀三天的許諾刺激下,「哇依哇依」怪叫著向109高地衝來。   
    不用遵守軍紀,日本太明白其中的含義了,那就意味著可以隨意地屠殺支那人,隨意地玩弄支那女人,這是對大日本帝國士兵最好的獎賞。   
    109高地本身並不是一個特別適合防禦的陣地,很容易被包圍,雖然有著蔡鍔完善地部署,有強大火力地支援,但在9000餘日軍的輪番衝擊下,陣地一度顯得岌岌可危。   
    這時集群衝鋒的噩夢,重機槍的威力就顯現出來了,蔡鍔將全團的重機槍編排到了一起,對受到衝擊最嚴重的正面陣地集中射擊。在大片日本士兵倒下的同時,蔡鍔將以錢土根為首的神槍手們組織到了一起,專打日軍指揮官。   
    在神槍手們精準地射擊下,日軍指揮官一個接一個地倒下,而失去了指揮官的姬路師團各連隊,小隊,忙亂不知所措。   
    「旅長,109左翼陣地上來了一股鬼子!」康常衡忽然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蔡鍔抹了把頭上的汗水。   
    原來,負責守衛109高地左翼04防線的一個排長是當年參加過三省獨立戰役的老人,04防線在第一天的戰鬥裡沒有撈到仗打,把這個排長憋壞了。這次姬路師團多點進攻,04防線也受到了衝擊,本來這個排守得好好的,可當排長看到日軍有潰散的跡象,這排長又犯了老毛病,居然帶著一個排微薄的兵力衝出了陣地,和日軍拼起了刺刀。   
    很快,進攻的日軍以優勢兵力將這小股獨立軍士兵包圍了起來,雖然從排長到戰士都一直在英勇奮戰,但人數上的劣勢,卻很快使他們全軍陣亡。   
    奪取了04防線的日軍,將兩門野炮拉到了陣地,對109高地左翼防線肆無忌憚地炮擊,在炮兵的幫助下,日本陸軍很快衝破了左翼防線。   
    突發的意外情況讓蔡鍔憤怒到了極點:「上來了多少鬼子?」   
    「400來個,目前左翼的胡營長正在指揮反撲,力圖重新奪回陣地。」康常衡回答道。   
    蔡鍔想了會,說道:「你在這指揮戰鬥,我去左翼。」   
    康常衡急著道:「旅座,那太危險,還是我去。」   
    蔡鍔擺了擺手:「我去,這是命令,記得,堅守陣地,不得擅自出擊!」說完了這話,蔡鍔匆匆帶著自己的警衛連趕向了左翼陣地。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八十六章 軍政府的利益   
    蔡鍔和他的警衛連到來的正是時候。此時組織反擊的胡營長,正帶著臨時組建起的兩個排與400多日軍絞殺在了一起。本以為一旦突破陣地,中國軍隊就會一哄而散的日本士兵,卻遭遇到了頑強抵抗。獨立軍士兵們的死戰精神,拼刺刀時的勇猛無畏,都是讓日本人感到驚訝的。這些士兵,可和以前大清的兵丁大大的不同。   
    看到人數較少的獨立軍落入了下風,警衛連立刻在蔡鍔的帶領下投入了戰鬥。才一交手,警衛連配備的,由金陵製造局仿製的「1903式毛瑟手槍」就成為了肉搏戰的噩夢。   
    日軍看到敵人增援部隊上來,立刻分出了一半人向蔡鍔撲來。蔡鍔看到氣勢洶洶的日軍,沒有一點驚慌,在他的號令下,警衛連先用半自動步槍進行了一次齊射,因為距離近,目標密集,日軍頃刻倒下了幾十個。接著就是毛瑟手槍大顯神通,由於手槍子彈擊發的範圍又比倭寇的刺刀大,加上每支毛瑟手槍手槍能連發十幾槍,很快在陣地上就倒下了一大片日本人的屍體。   
    趁著日本人慌亂的時候,蔡鍔趁機指揮著手裡不多的部隊反起反擊,一口氣奪回了丟失的陣地。   
    不甘心失敗的川村景明,趁著獨立軍才奪回04高地,立足未穩,又缺少重武器的情況下,調集了1000多日軍向04防線瘋狂地壓了上來。關鍵時刻,被蔡鍔留做預備隊的四旅戰鬥工兵團的一個營,帶著兩挺重機槍增援了上來,在重機槍的壓制下,04防線成了屠宰場,1000多日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到了傍晚時分,姬路師團終於承受不住重大地傷亡,在109高地上扔下了1500具屍體後,敗退了下去。   
    兩天的戰鬥,蔡鍔用一個團的兵力,以全新的作戰方式,最低的傷亡代價,給與了姬路師團重大殺傷。兩個師團的日本侵略軍,還沒有看到廈門的影子,就在十一團面前損兵折將,丟盔棄甲。   
    蔡鍔名將之風采,初次顯露在了世人面前。   
    廈門前線的勝利,很快傳遍了全國。自鴉片戰爭以來,中國軍隊屢戰屢敗,歷次對外戰爭,造成的直接後果就是中國的割地賠款。無數中國人的鮮血,一次次中國人的恥辱,在讓滿清政府苟延殘喘的同時,卻把中國逐漸拖入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會。   
    「洋人的軍隊是不可能打贏的」,這成了每個中國人心中的痛。英法這些軍事強國不消說,就連曾經弱小的,只能仰望中國鼻息的倭寇,也給中國帶來了甲午之敗的傷痛。滿清大把大把的賠款,卻養肥了日本的軍隊,最後連台灣也割讓給了倭寇。   
    廈門的捷報,像暴風一樣席捲中國,打贏了,我們終於打贏了一次對洋人的戰爭。雖然對方只是讓我們看不起的日本矮子,但越來越多的中國人卻更清晰地看到了中國的希望在哪裡。   
    「甲午恥,猶未雪;旅順恨,毋遺忘!」李國勇喊出的口號,在每個熱血的中國人的口中傳誦。   
    當兵去!參加民族獨立軍去!打日本人去!這是各地中國人的真實想法。大量滿清統治範圍內的百姓,紛紛擁向軍政府。對此,守邊境的滿清軍隊一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有的清兵也直接帶著武器跑到了離自己最近的獨立軍軍營投誠。   
    軍政府設在各地的募兵處每天應接不暇,要求當兵的,什麼樣的人都有。最離譜的是,甚至有很多曾參加過太平軍,現如今已白髮蒼蒼的老人。   
    《江蘇時事報》和《民族報》在7月8日同時刊登了三省大元帥李國勇親筆寫的「將戰爭進行到底」的全文:   
    「凡犯我中華天威者,雖遠必誅!   
    中日之間這次不是衝突,是戰爭!我們不願意挑起戰爭,但我們不怕戰爭!日本以武力來威脅軍政府,軍政府必將以武力對之!   
    自日本北條時宗時代有倭寇以來,明正統四年開始,倭寇屢屢劫掠山東、江蘇、安徽、浙江、福建、廣東六省,使東南沿海一帶人民生命財產遭受難以估計的損失。更有甚者,倭寇侵襲浙江台州桃渚村之時,殺人放火,掘墳挖墓,甚至把嬰兒拴在竿上,用開水澆,看著嬰兒啼哭,拍手歡樂。   
    旅順慘案,日寇四天三夜殘殺我國民二萬餘人,致使旅順一市僅餘掩埋屍體之中國人三十六人,旅順之慘不忍睹,日軍之殘暴,令世人發指!   
    為甲午故,為旅順故,為普天下正義故,軍政府決意為中國人報此大仇,將戰爭進行到底!我們不怕犧牲,不怕流血,哪怕民族獨立軍戰至最後一人,我們也決不放棄民族的精神,決不放棄中華的決心!   
    中華萬歲!中華民族萬歲!反抗侵略的民族獨立軍萬歲!」   
    全文的刊登,西方列強第一次感覺到了李國勇的強悍,第一次感受到了軍政府的決心。但正因為此,為了自身的利益,列強也加速了調停的步伐。   
    而發表了「將戰爭進行到底」文章的李國勇,在向世人展現了自己的決心之後,實際上也準備把才開始的戰爭收尾了。   
    畢竟軍政府目前的首要目標是推翻滿清,統一全國,他不想讓中日戰爭規模進一步擴大,而推入到全面戰爭的局面,讓俄國坐收漁人之利。同時削弱日俄兩國的力量才是他的真實想法。   
    所以在和楊度的談話中他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皙子啊,我看再打一兩個勝仗,咱們就該收手了。」李國勇點燃了一根新成立的南京捲煙廠才出廠的「軍人」牌捲煙。   
    楊度順手拿過了一根捲煙,也給自己點上:「這叫香煙的東西,還真容易讓人上癮。」   
    李國勇樂了:「皙子,我可不是讓你來抽煙的。」   
    楊度吐了口煙:「日本就和這香煙一樣,猛吸一口不能讓它一下子燃燒完,反而會嗆到自己,得一口一口慢慢的吸。我的看法和你一樣,可以收了,不然把軍政府拖到戰爭的沼澤裡,只會便宜了俄羅斯,這是我們都不願意看到的。」   
    「是啊,」李國勇說道:「現在日俄兩國打得如火如荼,很快就會爆發一場決戰,而這個機會,也正是我們可以大加利用的時機,讓兩家兩敗俱傷的大好良機,決不能錯過。」   
    「問題是我們怎麼從中日戰爭裡抽身。」楊度說道。   
    李國勇彈去了煙灰,說道:「美英法德這些國家是一定會出來調停的,中日全面開戰不符合他們的利益。況且,他們正和軍政府在蜜月期,而英國與日本又簽有軍事同盟條約,俄國才是他們感興趣的。」   
    「那麼廈門前線怎麼辦?」楊度問道。   
    「打!」李國勇毫不猶豫:「堅決地打!一切侵略中國的部隊,我都決不放過!這是第一;第二,吃掉這兩萬多人的日本部隊,也能加重我們未來談判的籌碼!」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八十七章 六點要求   
    兩天的戰鬥,山澤靜吾指揮的侵略日軍,在蔡鍔地頑強防守下寸步未進,姬路師團的銳氣也在這兩天裡全部打光。   
    對於山澤靜吾來將,這是他最痛苦的兩天。從甲午戰爭開始,作為一個日本軍人,他感受到了蹂躪曾經的上朝天國中國的快樂,感受到了作為一個日本軍人的驕傲。他曾不止一次的在夢中看到,日本曾經的宗主國中國被大和民族的優秀子民們永遠地,徹底地征服在了腳底。   
    但在廈門,對面那支叫做民族獨立軍的部隊,卻讓他從美夢中醒來。獨立軍裝備的精良,戰術的先進,讓山澤靜吾懷疑這還是不是落後的中國軍隊;而更讓他感到可怕的是,是獨立軍士兵那種為了維護祖國主權不受侵略的無畏精神。   
    就拿被他殲滅的,防守04防線的一個排的士兵來說,被數倍於己的敵人包圍,他們所展現出來奮戰到底,決不投降的精神,哪裡還有半分「東亞病夫」的影子?   
    這一刻,山澤靜吾忽然隱隱的感覺到他所指揮的師團,將要面對的可怕前景。然而,做為大日本帝國的指揮官,卻決不容許自己的部隊輸給自己曾經的手下敗將。在嚴詞訓斥了川村景明後,山澤靜吾親自指揮了對109高地的瘋狂進攻。   
    蔣百里曾經說過,日本的陸軍是無可救藥,不值得學習的,在此時的山澤靜吾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如果這時候山澤靜吾能夠清醒地認識到對面獨立軍的強大,要麼由海上退回日本,要麼原地防禦等待援軍,也許他的部隊就能避過全軍覆沒的厄運,只是歷史上沒有如果。狂妄的山澤靜吾在部隊遭到重大打擊的情況下,依然執迷不悟地認為,只要換上自己親自來指揮,憑著大日本軍人優良地訓練,勇猛的作戰精神,中國軍隊是一定會被打敗的。   
    他所採用的戰術,比川村景明是有了一定地進步。山澤靜吾以生力軍第八弘前師團為主攻部隊攻擊109高地;以被打掉銳氣的第十姬路師團,企圖繞過四旅防禦陣地,直接攻擊廈門,而後前後夾擊,一舉吃掉蔡鍔的四旅。   
    平心而論,山澤靜吾的想法還是可行的,只可惜的是,他的戰術在變化,獨立軍的戰術一樣在變。   
    接到李國勇務必在短期內全殲山澤軍團死命令的獨立軍總參謀部,以先進的無線電技術通知了蔡鍔總參謀部對於戰術的調整,同時電令獨立軍孟凡貴之一師,吳佩孚之四師兩個旅,獨立騎兵旅向廈門秘密調動。   
    7月15日上午,蔡鍔的四旅,開始主動放棄固守了數天的所有陣地,向廈門附近撤退;15日下午,日軍終於踏上了染遍了他們骯髒鮮血的109高地。17日,讓山澤靜吾興奮無比的消息傳來,姬路師團到達廈門城下,現川村景明正指揮無敵的日本軍隊對廈門發動最猛烈地進攻。   
    這時民族獨立軍守衛廈門的為四旅預備隊戰鬥工兵團的兩個營。由於事出突發,蔡鍔能夠及時調動防禦廈門的只有戰鬥工兵團,而團長韓出雲接到的命令,為必須在廈門堅守到7月22日包圍圈形成為止。   
    四天時間這對於韓出雲是個巨大的考驗,缺乏重武器的他,要面對的是數倍於己的日軍,但還好,由於姬路師團同樣也是輕裝疾進,攻城火器也沒有運到,這讓戰鬥工兵團暫時減輕了壓力。   
    遠在上海的日本領事小田切萬壽之助,和山澤靜吾一樣,同樣沒有意識到山澤軍團即將面臨的惡運。在美英法德四國的調停下,小田勉強答應了與軍政府的談判。   
    楊度看著對面趾高氣揚的小田,打心眼裡泛出一陣陣厭惡,他很責備李國勇為什麼派自己來和日本人談判。小田也冷冷地看著楊度,一言不發,在他的想法裡,中國人是應該是對日本臣服的,是沒有資格來和自己談判的。   
    看到場上的局面僵持著,帶頭發起這次調停的英國領事霍必瀾強行擠出了一絲微笑:「我親愛的朋友們,作為你們共同的朋友,大英帝國是很不願意看到雙方這場軍事衝突的,這也不符合各國在中國的利益。朋友們,我代表大英帝國,希望大家能夠冷靜的坐在談判桌前,理智地處理好這場衝突事件。」   
    小田氣焰囂張地道:「作為非法的軍政府,是沒有資格和大日本帝國進行平等談判的,這次我坐在談判桌上,完全是給英國盟友面子。」   
    沒等霍必瀾開口,楊度就站了起來,向幾國領事拱了拱手:「告辭!」   
    這讓在場的人驚訝不已,怎麼軍政府的人,對待日本態度都如此強硬?霍必瀾急忙站了起來,攔住了楊度,滿臉堆笑地道:「親愛的楊總理,大家之間都有很深的誤會,克制,雙方一定要克制!」   
    楊度冷笑著道:「霍必瀾領事,軍政府此次前來,也完全是給英國面子,我們不怕戰爭,不怕威脅,十年,二十年,只要這場戰爭沒有分出勝負,我們願意奉陪到底!」   
    霍必瀾顯得有些尷尬,嘴裡只是不停地說著「克制、克制」連拖帶拽的把楊度硬按著到了座位上。   
    小田其實現在心裡也非常矛盾,日本和俄國的戰爭已經進入到了關鍵時刻,在遼東半島投入了近14萬兵力的日本,也是極其不願意在對俄戰爭尚未結束的情況下,和軍政府打一場全面戰爭的。廈門的2萬4千軍隊,已是目前日本能夠動用的全部家當。按照日本國內的指示,他必須在日本取得最大談判利益的情況下,盡早從廈門脫身,然而軍政府決不妥協的態度,讓小田充分感到了這次談判的艱難。   
    不想再節外生枝的小田,摸出了一張紙念道:「大日本帝國認為,要想讓本次中日戰爭停火,必須滿足日本方面提出的如下條件:一,懲辦戰爭罪犯,由日本提供的罪犯名單,共計以民族獨立軍第二師師長柳波成為首的獨立軍軍官共42人,交至日本軍事法庭審判;二,解散軍政府,李國勇必須辭職,交由由日本、英國、法國組成的聯合法庭審判;三,賠償日本在本次戰爭中的損失計白銀五千萬兩,賠償秋津州號死難日本海軍白銀一千五百萬兩;四,解散非法武裝民族獨立軍;五,交還被軍政府非法扣押的秋津州號;六,為死難的日本海軍建立忠烈寺,中國方面必須每年參拜。如日本提出的六點要求無法得到滿足,那麼,由此引發的後果日本方面將不承擔任何責任!」   
    不光是楊度,這六點要求讓美英法德四國領事也聽得目瞪口呆,除了賠償白銀,建立忠烈寺和交還軍艦三項是他們認為可以接受的以外,其它三項已嚴重損害了四國在華的自身利益。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八十八章 中國的要求   
    小田的六點要求,楊度聽了並沒有生氣,他反而笑著對四國領事說道:「先生們,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日本的要求。中國是一個愛好和平的民族,但中國從來不害怕戰爭,對於這種癡人說夢的無理條件,我可以現在就代表軍政府明確答覆日本,一條我們都不答應!」   
    霍必瀾乾咳了幾聲:「小田先生的條件似乎有些苛刻,但不是不可以商量的,雙方可以就這四點要求具體談判。」   
    楊度冷冷的眼光掃向了霍必瀾。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李國勇所說的,洋人是最不可信的,他們和軍政府的一切合作,都是站在自身利益上的,一旦觸犯到了他們的利益,那麼絕對沒有任何朋友和情面好講。現在霍必瀾的這些話,擺明了就是站在了日本的立場上。   
    說實話,楊度一直以來都對列強抱有幻想,一直都認為西方國家是開明民主的,和軍政府的友誼是可靠的,這次的調停,也一定能站在一個公正的立場上。但此刻霍必瀾的話,讓楊度的一切幻想全部破滅。   
    中國多年來的積貧積弱,使得自己處在了一個弱小的地位上,列強或許會在某些方面對你表示出友好,但打心眼裡,還是瞧不起中國的。只有自己真正強大了,才能擁有發言權。   
    德國領事克納佩清了清嗓子:「德國方面認為,日本提出的要求很欠合理性。此次衝突雙方都有責任,並不能把過錯都推在軍政府一方。解散軍政府和獨立軍,懲辦戰爭罪犯這些要求,是德國無法接受的。我認為,雙方先各自息兵,日本軍隊暫時退回國內,雙方交換各自俘虜,而後再舉行談判。」   
    克納佩的話,讓德國的態度明朗化了。當然德國旗幟鮮明地支持軍政府,除了與李國勇一貫的友好態度有關,更主要的是和英國的矛盾。英國和日本簽訂的軍事同盟,以及日本對俄國在戰場上的勝利,讓德國人感到利益受到了很大的衝擊,它也必須堅定地支持李國勇和他領導的軍政府。何況德國和李國勇之間的各種合作都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而法國的態度也很明確,向來唯英國馬首是瞻的他們,自然不會對英國的提議有什麼反對意見。美國則顯得有些曖昧,只是對雙方的軍事衝突表示了遺憾,而並沒有提出什麼實質性的建議。   
    楊度頗有些感激的看了克納佩一眼,李國勇的親德政策終於見了成效。他說道:「既然日本提出了四點要求,那麼我將說出軍政府的要求。第一,對貿然以武力威脅軍政府,悍然挑起戰爭的行徑,日本方面必須做出正式地道歉;第二,日本侵略軍立刻無條件地撤回日本本土;第三,立即解除日本駐上海總領事小田切萬壽之助的領事職務,另派人接任;第四,日本侵略軍司令山澤靜吾交由中國方面審判;第五,賠償軍政府在本次戰爭中的損失七千萬兩白銀;第六,鑒於秋津州號在中國的惡劣行徑,中國方面將不虞歸還該艦。這是軍政府的六條建議,不容更改!」   
    其實在楊度來之前和李國勇商議的條件並非如此,只是看到了小田的囂張氣焰,盛怒之下的楊度,乾脆也來了個針鋒相對的「中國六條要求」。   
    這次就連對軍政府友好的克納佩也呆住了,「中國六條」在他看來,簡直是瘋了。的確軍政府的武裝力量民族獨立軍,在德國的幫助下,已成為了中國國內最強大的一支武裝力量,但還遠遠沒有強大到可以和亞洲第一軍事強國日本爆發全面戰爭的地步。「中國六條」等於把軍政府逼到了絕路上。在大半個中國還掌握在大清帝國手中的時候,貿然和日本開戰,將會使軍政府遭至於一場滅頂之災。   
    被楊度激怒的小田拍著桌子叫道:「楊先生,我很佩服您的勇氣,但請你注意這是在和誰說話!你的無理要求,將遭到大日本帝國最殘酷的報復!用不了幾個月,帝國精銳的陸軍,將會把你和你的大元帥李國勇綁起來交到西太后慈禧的面前!」   
    楊度捧起茶喝了口,淡淡地道:「記得上次你來軍政府,我送了你六個字,我現在還是把這六個字送給你,『你要戰,那便戰!」,中國的決心將不會改變!「   
    這時,小田的助手忽然匆匆走了進來,遞給了小田一份電報,看完了電報的小田面露喜色,踞傲地道:「先生們,我認為本次談判已經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了,我帝國山澤軍團已掃清廈門外圍陣地,姬路師團已於7月17日對廈門展開攻擊,福建全境不日將處在日本陸軍的保護之下!」   
    美國領事古納出了一驚,善意地低聲對楊度道:「總理閣下,貴軍目前戰事不利,我看不如答應日本提出的交還軍艦,交出柳波成等軍官,賠償金錢的要求,其它幾條我們美國會盡力調停的。中國有句古話,『忍一時風平浪靜』,希望您能夠盡早做出決定。」   
    楊度笑了下:「領事先生,謝謝您的好意,我們中國還有句古話,叫『士可忍孰不可忍』。有關中國主權的問題,我們是不會讓步的。「   
    面對固執的楊度,古納無奈地聳了聳肩。   
    霍必瀾覺得該是英國出面的時候了,現在軍政府戰爭失利,只要他們能接納自己的意見,那麼既維護了軍事同盟日本的利益,同時又會使軍政府對英國感恩戴德,將會為英國在華帶來莫大的好處,他說道:   
    「由於雙方分歧太大,英國提出如下意見:軍政府方面,民族獨立軍立刻退出福建戰場,除廈門暫時交由日本管理外,福建暫由美英法德四國共管,福建的管轄權問題將同時進行談判;軍政府交出『秋津州事件』的主要責任人,民族獨立軍第二師師長柳波成,由美英法德日五國組成臨時法庭審判,其餘軍官,由軍政府自行審理,結果交由五國臨時法庭通過;軍政府立即歸還日方軍艦『秋津州』號,並向日方道歉;中方賠償日本白銀五千萬兩,可以由各國銀行擔保,分十三年還清;」   
    說到這,他喝了口水,繼續說道:「至於日本方面,福建的日本軍隊在廈門應暫時按兵不動;撤消解散軍政府和審判大元帥李國勇的要求;至於忠烈寺,可由軍政府方面出資在日本國內建造,由軍政府派遣官員至日本道歉。以上就是大英帝國對此次軍事衝突的意見。」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八十九章 戰鬥工兵團   
    楊度站了起來,用一種很平靜的聲音說道:「領事先生,我代表軍政府,感謝大英帝國的好意;但是,請原諒,無論是我本人或者軍政府,都決不會出賣祖國的利益。」   
    說完了,楊度很沉穩地向門外走了出去,再也沒有回頭。   
    看著楊度的背影,霍必瀾陷入了迷茫,這是他所知道的中國的人嗎?從耆英到李鴻章,從《江寧條約》到《辛丑條約》,有哪一個象楊度,像李國勇,像軍政府的所有人?   
    在中日兩國談判的同時,廈門守衛戰也打響了。   
    獲知廈門獨立軍守軍只不過區區兩個戰鬥工兵營的川村景明,決意洗刷109高地姬路師團的恥辱,因此一開始就動用了兩個聯隊的日軍展開攻擊。   
    韓出雲指揮的廈門守軍為四旅戰鬥工兵團的兩個營,僅有的重武器為一挺才修復的重機槍和兩門迫擊炮,至於迫擊炮的炮彈更是少得可憐,才15發。當日軍的兩個聯隊,仍然按照傳統對付單發排槍的密集隊形衝上來的時候,韓出雲先命令迫擊炮對著日軍前排陣型6彈齊射,當把日軍炸倒一片之後,重機槍緊接著開火。   
    當姬路師團死死傷數百人的代價接近廈門城樓下之後,城樓上扔下了一排排的手榴彈,炸得姬路師團人仰馬翻。   
    在109高地失盡了顏面的川村景明,這次下定了決心是要在廈門撈回帝國將軍的尊嚴,他絲毫不顧師團的傷亡,嚴令全師團發起了一次又一次地攻擊。   
    在日軍亡命地自殺式衝擊下,火力儲備本就不十分充足的戰鬥工兵團,在打光了重機槍的子彈後,還是讓部分日軍衝上了城樓。但很快的,韓出雲親自指揮著早被他留做預備隊的一百多配備著大刀的士兵撲了上來。   
    日軍拼刺刀的技術,實事求是的講,還是很強的,但可惜的是,他們遇到了韓出雲帶領的大刀隊。韓出雲的的大刀隊,肉搏時還是很有講究的。他們的刀法其實只一招,出刀的時候刀身下垂刀口朝自己,一刀撩起來,刀背磕開步槍,同時刀鋒向前畫弧,正好砍人家腦袋,其威力在於揮刀的同時盪開對方武器,因為和劈砍是一個動作,對手來不及回防就中招了。   
    在大刀隊的威力下,攻上城樓的日軍很快被打了下去。   
    和在109高地一樣,川村景明在廈門的第一天攻勢,依然一無所獲。像輸紅了眼的賭徒,第二天,川村景明集中了姬路師團所有的力量,對廈門展開了自殺式地攻擊。   
    在這一天的攻防裡,攻守雙方都打紅了眼,日軍為了挽回日本軍人的名聲,前面的倒下了,後面的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衝,被鮮血的刺激,已失去了人性的日軍,完全忘記了自己的生死。而戰鬥工兵團,在打光了最後一顆炮彈,打光了最後一顆重機槍子彈,扔完了最後一顆手榴彈之後,面對野獸一樣洶湧而上日本鬼子,也個個紅著眼睛嗷嗷叫著,城下的槍打,登上城樓的刺刀挑,總之絲毫不退讓一步。   
    整整一天的戰鬥,城上城下佈滿了屍體,哀號翻滾的傷員比比皆是。血和火的戰鬥,讓所有人都忘記了生與死,都忘記了流血負傷的痛苦。在這一天裡,姬路師團傷亡近兩千人,獨立軍的戰鬥工兵團傷亡也達到了800餘人。   
    隨著日軍弘前師團和日軍大批重火器的增援到來,廈門的戰鬥工兵團處在了巨大的危機之中。   
    兩天的血腥戰鬥,讓工兵團團長韓出雲疲憊不堪。等巡視完城樓之後,回到團部的他,一下子癱倒在了床上。   
    「團長,來根煙。」一營長劉小石向團長扔出了根香煙。   
    韓出雲點燃了煙,美美地吸了口:「小劉,咱們還剩多少人?」   
    劉小石自己也點上了根煙,說道:「團長,這兩天咱們團可虧大了,前後1300個弟兄就這麼沒了,現在全團連後勤人員還剩下不到1000弟兄了。」   
    歎了口氣,韓出雲說道:「總參謀部和旅長的命令,是讓咱們堅守四天,現在才過去一半的時間,難啊。」   
    劉小石也歎著氣搖了搖頭:「現在關鍵的問題是,這兩天的仗打下來,咱們的彈藥可不多了。咱工兵團可不比其它部隊那樣財大氣粗,彈藥可是打掉一點少一點。」   
    重重地吸了兩口煙,韓出雲將還剩下大半根的香煙扔到了地上,兩隻眼睛看著上面,陷入了思考。   
    守衛廈門四天,是死命令,不容更改的。問題是,在缺兵少將,彈藥嚴重不足的情況下,怎麼守?全團陣亡了他也在所不惜,但破壞了圍殲日本軍團的重任事大。   
    見團長一言不發,劉小石說道:「團長,你說小日本不好好的在在呆著,跑咱中國來做什麼。我可也真想不通了,咱中國可是地大物博了,以前砸就的打不過小日本呢?」   
    「你懂個屁!」韓出雲罵了句:「傾咱中國全國之力,還怕打不過彈丸之國日本?那還不是滿清不敢打?你沒聽咱大帥是怎麼說的,中華民族是不可戰勝的,只要中國人團結一心,就沒有任何一個外國的勢力敢來欺負咱們?」   
    劉小石抓了抓頭:「話是這理,可咱明天怎麼辦?城外的日本鬼子可又增加了上萬人,團長,你可得拿個主意。」   
    韓出雲從床上坐了起來,問道:「小石,怕死不?」   
    劉小石笑了笑:「咱什麼時候怕過死?咱只怕殺得鬼子不夠多,死了不值。」   
    韓出雲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著面容嚴肅地道:「小石,明天把所有的不用的武器和火藥集中到團部,記牢大帥的話,『甲午血,猶未恥;旅順狠,毋遺忘!』就算死,也讓我們光榮地戰死吧!讓世人知道民族獨立軍的勇氣!」   
    劉小石又笑了下,他的笑容裡沒有絲毫的害怕:「團長,您就瞧好吧,爺們就算死了,也得拖上百把個日本鬼子當墊背的!」   
    廈門保衛戰,是民族獨立軍軍隊歷史上最可歌可泣的一戰。這一仗,在外國侵略者面前,打出了民族獨立軍軍人的尊嚴,打出了民族獨立軍軍人的威風。   
    以後的外國軍隊,也許聽到「疾風軍神」柳波成只有敬畏,也許聽到「瘋子將軍」吳佩孚只有害怕,也許聽到「天才戰神」蔡鍔只有尊敬;但當他們聽到民族獨立軍第二師第一旅的戰鬥工兵團時,敬畏、害怕和尊敬,卻無一不缺!   
    廈門一戰,讓戰鬥工兵團名揚天下!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九十章 為了祖國,死戰!   
    隨著山澤靜吾軍團重型火炮的到來,廈門遭到了炮火的轟擊。   
    山澤靜吾在炮兵的運用上很有心得,他指揮7門大炮對準東面城樓集中轟炸,隆隆地炮聲中,7門大炮旁邊堆瞞了彈殼。大炮的目標很快瞄準了東面城牆一個薄弱的口子同時開炮,一炮接著一炮,那口子被炸開了,並且被越炸越大。   
    轟擊了整整10多分鐘,城牆終於被炸出了一個大大的缺口。無數的日軍,像聞到血腥味道的豺狼一般蜂擁而上。   
    一營長劉小石立刻帶著一營二排的幾十名戰士衝了上去,才到缺口處,正迎上了率先衝進來的百來個鬼子,一場肉搏戰瞬間發生。   
    戰鬥工兵團這個排肉搏的武器什麼樣的都有,有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的,有拿著鬼頭刀的,還有拿著工兵鏟的。   
    劉小石拎著把明晃晃的鬼頭刀,一口氣砍翻了兩個鬼子,突然看見一個戰士被三個日軍包圍,情況危急,他馬上揮起了大刀衝去,一下就砍死了一個。後面一個鬼子端著刺刀就向他後腰捅去,劉小石急忙轉身,伸手抓住了敵人的刺刀,對手一拉,他的手就像鋼箍一樣牢牢地抓住了不放,右手大刀落下,立刻將鬼子的腦袋劈成了兩半。   
    最後個鬼子「哇哇」叫著,不顧性命的一刺刀捅進了劉小石的左肋,但很快的,他也被工兵團的那個戰士刺了個透心涼。   
    劉小石用勁拔出了嵌在肋骨上的刺刀,任由鮮血流下,再次投入了戰鬥。   
    看到劉小石勇猛如此,四個鬼子從四個方向圍了上來。這拿著大刀的中國軍人一定是這裡的最高指揮官,只要殺死了他,也許終歸軍人的抵抗意志就會動搖了吧。鬼子們同時這麼想著。   
    劉小石大刀盪開了迎面而來的兩把閃著寒光的刺刀,刀刃斜斜地一下看斷了一個鬼子的脖子。接著他一叫踹翻了左面的敵人,虎吼一聲,高舉大刀用盡平生之力,向著衝來的鬼子一刀砍下。慌亂的鬼子,匆忙橫舉起步槍企圖招架,只聽到「卡嚓」一聲,這鬼子被劉小石的大刀連槍帶人砍成了兩半。   
    就在這撕,兩把刺刀同時刺入了劉小石身體的左右兩側,巨大的疼痛讓劉小石一個趔趄,在他倒下的時候,他奮力把大刀向左面揮出,左手那個還沒有來得及拔出刺刀的鬼子,被大刀砍了個結結實實。   
    一下幹掉了三個鬼子,但躺在地上的劉小石也已身負重傷。   
    最後一個鬼子看到自己的同伴轉眼間就死在了地上這個勇敢的軍人手上,亡魂具失的他急得連聲怪叫,一刺刀刺向了在地上手無寸鐵的劉小石。   
    劉小石沒有躲避,任由刺刀刺進了自己的胸膛,接著大叫一聲,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居然從地上一躍而起,手裡一多出了塊石頭,他聽憑刺刀從背後冒出,左手死死抱著那鬼子,右手的石頭一下,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了鬼子的腦袋。   
    不知砸了多少下,劉小石和那鬼子一起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劉小石趴在了那鬼子的身上,嘴裡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他看著身子底下被他砸得血肉模糊的鬼子腦袋,居然笑了:「老子有你們墊背,他媽的的死了也值了!」   
    他突然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把身子一分分,一寸寸從刺刀上拔出,然後在趕來的工兵團戰士的幫助下,踉蹌著努力站穩了身子,對著地上日軍的屍體吐了口唾沫:「老子可不能和你這豬狗不如的骯髒東西死在一起!」他扭頭對身邊的戰士說道:「扶老子到那面牆邊去,中國軍人,死也得站著死!」   
    倚著破舊的矮牆,劉小石越來越模糊的雙眼,看著激烈戰鬥著的場面,他的士兵都是好樣的!刺刀折了,就用槍托砸,槍托打斷了,順手拔出身邊的工兵鏟猛打。有的士兵甚至赤手空拳的抱著敵人,用拳頭打,用牙齒咬。面對越打越多的敵人,沒有一個戰士畏懼退縮,他們在用自己年青的生命和鮮血譜寫著中國軍人的驕傲!   
    「甲午恥,猶未血;旅順恨,毋遺忘!」,劉小石喃喃地念著,接著他用最後的力氣喊出了他在這人世的最後一句話:   
    「為了祖國,死戰吧!」   
    劉小石,民族獨立軍整編陸軍第二師四旅戰鬥工兵團一營營長,中尉,鐵血軍官團團員,陣亡於廈門戰鬥,犧牲時年僅二十三歲。死後追贈為中華進步黨黨員,少校,一級獨立勳章,一級自由勳章。   
    「為了祖國,死戰吧!」劉小石犧牲前喊出的這句話,激勵著每一個獨立軍的戰士,捨生忘死的戰鬥!戰鬥!!戰鬥!!!   
    當日軍付出巨大代價,終於佔領了城牆後,他們看到的是,每一個死去的中國軍人身邊,都躺著一個或者數個日本軍人的屍體。獨立軍戰鬥工兵團一營二排的士兵,全部犧牲在了廈門城頭。   
    最讓日軍感到驚恐的,是那個至死都站立著,不肯倒下的獨立軍軍官。   
    「這是什麼樣的士兵啊!」終於踏上了廈門城樓的山澤靜吾低聲道:「他們的勇敢,他們的決心,這些都是帝國士兵無法比擬的啊!」   
    「司令官閣下。」川村景明快步走上前道:「剛才查明,在這與大日本帝國戰鬥的是獨立軍的一個排,指揮他們的是一個營長,名叫劉小石。」   
    「川村君。」山澤靜吾注視著自己的部下:「這個營長是軍人的楷模,這些中國士兵身上所體現出來的精神,也是值得帝國軍人學習的。不要傷害他們的屍體,好好地安葬了吧。」   
    川村景明看著前方劉小石的屍體,一絲絲的涼氣從心底裡發起。從什麼時候起,日本軍人最值得驕傲的武士精神,完全被中國人所壓制?和這樣的軍隊打仗,是件多麼可怕的事啊。   
    隨著廈門城牆的失守,廈門保衛戰轉入了巷戰。   
    戰鬥工兵團各建制已被打亂,團和營之間,營和連之間,連和排之間,已完全失去了聯絡。所有忠勇的獨立軍士兵,憑著中國軍人的決心,憑著對祖國的熱愛,在每一座房屋裡,每一條小巷中,給與了侵略者以重大的殺傷。   
    原以為攻佔了城牆,戰鬥會很快結束的日軍,沒想到在城裡依然遭到了中國軍隊頑強地狙擊。他們每前進一步,總會被突如其來的冷槍打倒幾個。   
    打到後來,一些不願意撤離的廈門民眾也加入到了廈門保衛戰。他們用最簡陋原始的武器,木棒,斧頭,甚至於菜刀,在自己熟悉的街道小巷裡劫殺著那些落單的日軍。   
    從天明到天黑,一天的時間,日軍在廈門城內死傷狼籍。   
    當進入到了黑夜,參與保衛戰的廈門軍民,愈發地活躍了起來,他們神出鬼沒地不斷襲擊著入侵自己家園的侵略者們。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九十一章 英名萬古   
    進入廈門市區的日軍,用了三天多的時間,以陣亡官兵七百餘人的代價,才終於逐步控制住了整個廈門。   
    戰鬥工兵團的防禦點越來越小,到了內城保衛戰的第四天下午,各據點全部失守,工兵團最後的十多名士兵全部聚集在了團部所在地,一座英式風格的小洋房內。   
    韓出雲環顧著屋內疲憊不堪,個個都帶著輕重傷的忠勇部下,內心充滿了自豪。他比總參謀部要求的堅守廈門四天的命令,在兵力、火力遠遠落後於日軍的不利處境下,整整多堅持了兩天。   
    他拿出了最後的一包香煙,一一扔給了部下,自己點上了一根,狠命地吸上了一大口,嗆得他連連咳嗽了幾聲後說道:「弟兄們,你們打得漂亮,戰鬥工兵團的任務已經圓滿地完成了。現在擺在你們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是出去投降,這樣做也許能夠保住你們的性命;另外一條路,是大家全體戰死在這兒,盡到中國軍人最後的責任和榮譽!」   
    士兵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擦拭著槍械,整理著寥寥幾顆子彈,他們的行動,已說明了他們的態度!   
    韓出雲拍了拍身邊裝滿了火藥的木桶,拿出了最後一顆手榴彈放在上面,說道:「我們的選擇是犧牲!為了榮譽,無所畏懼的去犧牲,來完成軍人的職責。也許很多年以後,當和平到來的那一天,再沒有人會記得我們,甚至我們連一塊墓碑也沒有,但至少我們自己知道,後世人腳下的這片土地,身邊的一份和平,都印上了我們的鮮血和光榮!我們從來也沒有,永遠也不會,玷污『民族獨立軍』的光榮稱號!」   
    這是中國軍人的誓言!這是中國軍人的勇氣!   
    這時,從屋外傳來了日本人的叫聲:「屋裡的中國士兵們,你們已盡到了軍人的武勇,我們的司令官山澤靜吾大將敬佩你們非凡的勇氣!現在,你們作為士兵的責任已經完成,山澤司令官奉勸你們投降,他將保證你們生命的安全,保證作為俘虜,你們將能夠享受到應得的一切權利!」   
    「俘虜?」韓出雲冷笑了下:「中國軍人沒有俘虜!」他對屋內的士兵說道:「誰能把那個鬼叫的日本人幹掉,老子賞他十顆子彈!」   
    一個士兵默默地走到了窗口,舉槍瞄準,一聲清脆的槍響之後,那個方纔還在叫著的日本士兵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韓出雲樂了:「好小子,你他媽的槍法行啊,老子怎麼早沒發現你。」   
    那士兵細心地擦拭了下槍口,手一伸:「團長,你答應的子彈呢?」   
    興高采烈的韓出雲一摸口袋,這才發現口袋裡可沒子彈了,他尷尬地抓了下頭:「團團長這次可得食言了,小子,這仗先記著,下輩子老子十倍還你。」   
    一片哄笑聲中,那士兵笑了笑:「團長,咱可不帶蒙人的,下輩子你可得記得還啊。」   
    屋外的山澤靜吾終於喪失讓屋內的中國士兵投降的耐心,在他的命令下,幾百個日軍摸索著撲向了小樓。   
    槍聲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工兵團的士兵們很快就打光了槍裡本來就不多的子彈,沒有了顧忌的日軍肆無忌憚地衝進了屋裡。   
    這是一場不公平的戰鬥,十多個工兵團的士兵很快倒在了日本士兵的刺刀下。控制住了全屋的日軍發現,屋裡,一個敵人的軍官大馬金刀地坐在了一個木桶上。   
    這個軍官的軍服雖然又破又髒,但卻整整齊齊一絲不苟地穿在身上。皮鞋擦得珵光發亮,和軍服形成了鮮明地對比。   
    韓出雲整了整軍服,端端正正的把軍帽戴上,雖然兄弟們在他眼前一個倒下,讓他心裡滴血,但他還是笑著對日本人說道:「小日本,怎麼現在才來,老子可等得急了。」   
    一個略略懂點漢語的日軍小隊長,上前一步操著生硬的漢話說道:「軍官先生,我們對您和您部下的英勇善戰表示欽佩,現在任何地抵抗已經沒有意義了,請您解除武裝跟著我們出去,我們保證將人道地對待您!」   
    「人道地對待?」韓出雲點著了最後一根煙,鄙夷地笑了:「旅順中國老百姓兩萬多條人命就是在你們的人道下死去。老子今日準備死在這,以身殉國了,有這麼多鬼子陪著,老子在黃泉路上也不會孤單了!」   
    說完了,韓出雲低低地呼著:「中華民族萬歲!民族獨立軍萬歲!大帥萬歲!」   
    在低啞地呼喊中,他平靜地拉響了手榴彈。   
    看著「滋滋」冒煙的手榴彈和韓出雲座下的火藥桶,日軍發出了一陣陣驚恐絕望地叫聲,爭先恐後的向門外跑去。   
    已經晚了,隨著一聲巨大的爆炸聲,民族獨立軍韓出雲團長,在這獻出了他寶貴的生命。   
    韓出雲,二十九歲,江蘇淮安人,民族獨立軍二師四旅戰鬥工兵團團長、中校,中華進步黨黨員,鐵血軍官團團員。廈門保衛戰中,他帶領他的戰鬥工兵團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頑強防守達六天之久,殺死殺傷日軍四千五百餘人,以身殉國。後被追贈為民族獨立軍准將,英名萬古流芳。   
    廈門保衛戰中,戰鬥工兵團以兩個營,2500餘人的微薄兵力,將侵華日軍牢牢地拖在廈門,全團自團長韓出雲始,下至下面的伙夫,勤務兵,總計2253人,全部犧牲,全團無一人投降,無一俘虜,英名感天動地。戰後戰鬥工兵團被授予「廈門英雄團」的榮譽稱號。   
    但戰鬥工兵團沒有白白地犧牲,他們的鮮血也沒有白流,六天的保衛戰,使民族獨立軍得以將包圍圈充分展開,為全殲山澤靜吾軍團贏得了最為寶貴的時間!   
    民族獨立軍之一師全部,二師全師,四師兩個旅,獨立騎兵旅,炮兵一旅的強大兵力已形成了銅牆鐵壁,以廈門為中心,從四面圍了上來。等山澤靜吾發覺,再想撤退,為時已晚。   
    在山澤靜吾軍團猛攻廈門的時候,蔡鍔指揮著四旅將109高地及周邊陣地全部奪回。此時的109高地,又變成了阻止敵人逃跑的堅實防線。   
    組織了幾次衝鋒,妄圖再次奪回109高地,衝到海邊與日本海軍會合的山澤靜吾,被蔡鍔的四旅無情地打了回去,這時候的山澤靜吾軍團,自登陸作戰以來,屢遭重創,軍團減員嚴重,士氣低沉,不得已之下,山澤靜吾放棄了突圍的打算,帶著一萬五千多日軍龜縮在了廈門,等待援軍。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九十二章 代 價   
    戰鬥工兵團的英雄事跡,已通過從廈門僥倖逃脫的老百姓在中華大地傳開。民族獨立軍全軍陷入到了巨大的悲憤之中,一時「殺光日本侵略者,為工兵團報仇」的呼聲迅速在全軍官兵中傳開。   
    趕到廈門的二師長柳波成,乾脆命令全師為戰鬥工兵團戴孝,還趕製了幾面白色的大旗,上面寫著「以血還血,以牙還牙」,「驅逐倭寇,還我河山」等等字樣。   
    同樣的,當消息傳到南京、上海等地的時候,群情激憤,軍政府轄區內的民眾前所未有的空前團結在了一起,戰鬥工兵團的家屬被人們當成英雄一樣對待,所有人盡著一切可能表達著對他們的敬意。   
    而各地日本人的生意場所,聚會地點,都受到了憤怒群眾地衝擊。更有甚者,上海的日本領事館在夜間竟然被人扔進了兩個炸彈,當場就使領事館內一死兩傷。面對日本領事館的強烈抗議,軍政府警察局冷淡地表示一定盡早緝拿兇手。但實際情況是,扔炸彈的中國人,被警察當成民族英雄一樣,每天好吃好喝招待著保護在了警察局內。   
    一萬五千餘日軍被圍,隨時都有可能遭遇滅頂之災的消息,傳到了日本領事小田切萬壽之助的耳朵後,大驚失色的他急忙通過英國領事轉達軍政府,願意盡快地展開新一輪的談判。   
    英國方面的處境是非常尷尬的,一方面,他們並不願意看到軍事盟友在日俄戰爭勝負未分的情況下,成師團的軍事力量被殲滅;另一方面,他們也意識到了軍政府對於日本人的強硬態度。被動的英國人,只能再次聯合美法德三國領事向軍政府送達了重開談判的建議。   
    但讓英國人感到意外的是,這一建議除了得到法國地積極響應外,美德兩國竟然同時以各種理由婉言拒絕了英國人的要求。與英國素有矛盾的德國則做得更絕,居然發表申明,德國將站在軍政府的正義立場,強烈譴責日本方面挑起戰爭的卑鄙行徑。   
    列強中最開心的莫過於俄國了。日軍在廈門的失利,使得圍攻旅順的日本部隊凌厲的攻勢忽然緩慢了下來,部分師團調動頻繁,大有開赴廈門的意圖。壓力大大減輕的,受到極大鼓舞的俄國政府,通過俄國領事闊雷明向李國勇表示祝賀的同時,還表達了希望軍政府一鼓作氣將廈門日軍全部殲滅,將戰爭進行到底的想法,企圖將軍政府拖入到與日本全面開戰的泥潭,以使俄國處於一個有利的位置。   
    軍政府方面的態度顯得非常曖昧,一方面對英法兩國提出的重來和談的建議表示歡迎,另一方面卻又遲遲不給湖重新談判的具體時間。   
    李國勇在給前線高級指揮官的密電中這麼寫著:   
    「談判是談判,打仗是打仗,二者決不可以混為一談。在重開談判前,希望前線將士奮勇殺敵,為堅守廈門的戰鬥工兵團復仇!為死難的中國百姓復仇!堅決乾淨徹底地殲滅侵略日軍!」   
    同時李國勇還特別囑咐了要多抓俘虜,加重軍政府談判籌碼的要求。   
    得到大帥命令的前線將領,立刻投入到了緊鑼密鼓的準備之中。炮兵一旅以兩個團的炮火封鎖海面,壓制日本軍艦,以一個團的炮火日夜不停地轟擊廈門。陸軍則有條不紊地完成著大戰前地部署。   
    這其中最起勁的,還是柳波成的二師。雖然有一個旅放在了109高地阻擊敵人逃跑,其餘兩個旅又均不滿員,但戰鬥工兵團是自己師的部隊,為戰友雪恨的念頭激勵著全師上下的每一個官兵,請戰書如同雪花一樣地飛向了師指揮部。   
    師長柳波成整天黑著個臉,把自己關在指揮部裡研究著地圖。按照他的想法,總要把城裡的日本鬼子殺個乾乾淨淨,才能一解胸中悶氣。但大帥的將令又不得不讓年輕的師長強行壓下了這個念頭。   
    等一師,四師到達指定位置偶,對廈門的總共只等待著一聲令下了。   
    此時的廈門城內的日軍,惶惶不可終日,在鋪天蓋地的炮火之中,每分每秒都有大量的日本士兵死在獨立軍復仇的炮火之下。   
    士兵的傷亡倒是其次,但士氣的嚴重低迷不振卻是最讓山澤靜吾頭疼的。   
    廈門日軍指揮部。   
    煩躁不已的山澤靜吾來回走動,24000名帝國士兵,難道就要全部葬送在這?中國人實在太狡猾了,身為百戰名將的自己,竟然像隻老鼠一樣地龜縮在這裡動彈不得。   
    帝國軍人的聲譽啊,帝國士兵的生命啊,眼看就要在自己手裡毀於一旦,山澤靜吾哀歎地想道。   
    「司令官閣下。」看到大將煩躁不安的表情,川村景明說道:「中國人的炮火實在兇猛,帝國士兵每時每刻的傷亡都在增加。大將身為帝國軍隊在廈門的最高指揮官,是不能夠有任何閃失的。川村建議,組織一支精銳的部隊,把中國人的防線撕開一條口子,掩護司令官與海軍會合,大將閣下可以在艦船上繼續指揮戰鬥。而廈門,川村景明斗膽,請把守衛廈門的重任交給我來完成!」   
    山澤靜吾並沒有領部下的情,開口罵道:「混蛋,身為征服軍的最高指揮官,我怎麼可以拋棄我的部隊獨自逃生?我決不成為帝國陸軍的笑柄!」   
    「但是,司令官閣下,」川村景明依然不放棄自己的建議:「只有您出去了,才有為我們報仇的機會啊!」   
    山澤靜吾用力搖了搖頭:「難道帝國的士兵還比不上中國軍隊?中國人僅僅靠著兩千多人就在廈門堅守了六天,為什麼我們不能做到?不,我決不逃生,我要指揮英勇的帝國軍隊,讓中國人也領教領教大和民族的精神!我一定要等到援兵的到來!大和民族是不會失敗的,我也不會失敗!」   
    看著近乎於歇斯底里的司令,川村景明話音都嘶啞了,他最後一次懇求道:「大將閣下,我再次懇求您,走吧!城內帝國軍隊彈藥補給嚴重不足,連食物都成了問題。士兵們的士氣非常低沉,趁著現在中國軍隊的合圍還沒有徹底完成,您還有機會衝出去,不然一切都晚了!」   
    山澤靜吾揚起手對準川村景明就是兩記響亮的耳光,正想呵斥些什麼,突然一張口,一股鮮血從他嘴裡噴了出來。山澤靜吾一屁股坐下,雙目無神地看著前方。   
    是的,川村景明說的沒有錯,廈門,必將成為侵華日軍的墳地。而山澤靜吾,也將為他帶來的侵華戰爭,付出最慘重的代價。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九十三章 大帥出馬   
    時間的指針指向了公元1904年7月29日。在焦慮不安中度過了幾天的日本領事小田切萬壽之助終於等來了軍政府應允正式重開談判的答覆。   
    在軍政府的函文中,特別提到了軍政府大元帥李國勇對此次談判「非常非常重視」,將親自趕赴上海,取代此前態度強硬的楊度,與小田進行一次「親切友好的,全面解決中日因誤會而引發地衝突」的和談。   
    李國勇態度一百八十度的急轉彎,不僅是日本,就連英法等國也覺得莫名其妙。但無論怎麼說,對於日本來說,這都是一個扭轉被動形勢的契機,小田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這個時候的小田,實在已經是焦頭爛額了。中日戰爭爆發前,他是堅決的主戰派,他也相信以日本強大的武力,一定能使軍政府屈服。廈門的攻克,著實讓他欣喜不已。但隨後山澤靜吾軍團被圍,萬餘帝國軍隊性命危在旦夕的消息,又讓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更讓他驚訝的是,這個被官方嚴密封鎖的噩耗居然在第一時間傳遍了日本,傳言中甚至說,中國方面根本無意開戰,戰爭完全是由小田領事單方面挑起的。   
    更有甚者,「秋津州事件」在日本也完全變了樣。流傳得最廣的版本是:在小田領事地唆使下,「秋津州」號率先對軍政府駐軍開炮,原本準備善意解決「滿洲」號問題的獨立軍,被迫向日艦開火。在俘虜該艦後,軍政府打算通過談判歸還俘虜,還是這個小田,通過各種方式鼓動日本海軍暴動,這才導致了「秋津州慘案」。   
    在政府掌管著輿論,信息並不發達的日本,這一說法得到了大多數日本人的認同。在日本人的心目中,中國政府是軟弱無能的,怎麼可能對強大的日本挑起事端?更不用說殘殺日本俘虜了。   
    最讓小田惱怒的,是幾個在日本頗有影響力的大貴族,竟然聯名上書,要求政府懲辦小田切萬壽之助,重新指派新的領事,盡早營救回廈門的被困日軍。   
    日本發生的這一切,全是情報局日本情報組一手導演的好戲,而策劃這齣好戲的,今年才剛剛年滿16歲的少年杜躍生的名字,才開始為陳其美所注意。   
    在英國領事館內,內憂外患的小田,再次見到了讓他又氣又惱的李國勇。   
    今天的李國勇,春風滿面,一進入領事館內,先和各國領事寒暄個沒完,說來說去全是些雞毛蒜皮的芝麻小事。好容易等他打完了招呼,他這才擺出一副驚訝的神色,向小田迎上去道:「尊敬的小田領事,您也在這啊,你瞧我這眼睛,這麼大個活人竟然沒有看見,該死該死,想必您不會介意的吧。」   
    小田也不想理會李國勇話中的刺,強笑道:「李先生,這是沒有關係的,如果可以的話,我們的談判現在就開始吧。」   
    哪知李國勇連連擺手:「不急,不急,上次您來軍政府,作為外國朋友,我們之間鬧了一些不愉快,這才有了以後的誤會。中國人歷來是好客文明的民族,我看不如今晚先由被帥做個小東,這一來是消除我們彼此間的誤解,二來嘛,也向這麼多日子來為中日之間衝突來回奔波的各國領事表達下我的謝意。」   
    小田苦笑著道:「非常感謝您的好意,上次我們都沒有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吃飯就免了,我看我們還是立刻開始談判吧。」   
    「瞧這說的,瞧這說的。」李國勇一臉的遺憾,兩手一攤:「小田先生既然如此性急,本大帥也就不好意思強求了。」   
    才一坐定,小田馬上說道:「針對上次日本方面提出的要求,目前我們做出了重大地修改,首先,我建議中日雙方立即停止在廈門的軍事衝突。」   
    接過小田的話頭,李國勇說道:「停,一定得停,我的政府窮得叮噹響,軍隊戰鬥力又弱,打不起和貴國的戰爭啊。可您得明白我的苦處,」李國勇話頭一轉:「大家也都知道,中國落後,通訊不發達,把指令傳到各個部隊,沒十天半個月那是萬萬不行的。」   
    沒等小田開口,李國勇揮揮手制止了他:「還有,你們是不明白我的難處,就本大帥手下的那些將軍,一個個他媽的都是軍閥,出了門就不把老子這個大帥放在眼裡了。就說這次在廈門的衝突吧,本大帥是再三告誡他們日本是友好的,他們派來軍隊是來幫助中國的,所以我們要退讓,退讓,再退讓。中國那麼大,丟個廈門算什麼,看看台灣,在日本朋友的統治下,除了死了萬兒八千的中國人,治理得多好。可結果呢?那些兔崽子們鐵了心地要打,老子為這事可沒少受氣。」   
    偷偷看了眼臉色越來越青的小田,李國勇繼續一本正經地道:「這倒好,一仗打下來吧,雖然也打掉了貴國的一些軍隊,據說還包圍了萬把的貴軍,可廈門還是丟了,老子的一個戰鬥工兵團也沒了。小田先生,您放心,不管本大帥命令停戰的話有沒有用法,反正這次老子是下定決心了,打完仗後非得好好地整治整治軍紀,別一個個拿老子的話當放屁!」   
    一大段話說完,美英法德四國領事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強忍著笑不敢發出,李大帥的話可聽著不太像在談判,頗有點無賴的架勢了。不過這番夾槍帶棒的話,也真把日本人損得可以了。   
    再也忍耐不住的小田,重重地一拍檯子,鐵青著臉道:「李先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在罵日本還是在威脅日本?我鄭重地告訴你,雖然帝國軍隊遇到了短暫的挫折,但帝國是不會放任不管的,如果本次談判不能取得圓滿的結果,帝國的大軍不日將會殺到廈門,那時候誰勝誰負就難說了!」   
    李國勇絲毫不為所動:「您瞧您誤會了不是,我是厭惡戰爭的,我是願意中日和平相處的,剛才只不過是吐吐我的苦水是不。話又說回來了,日本的軍事是亞洲第一那不假,可我聽人說,貴國總共就十三個常備師團,除了兩個在我這外,其它大都在和俄國人打仗。這要重新組建師團,可得要點時間,我就怕我的部下發了蠻勁,山澤靜吾大將那等不到貴國援軍的到來啊。」   
    打蛇打七寸,李國勇的話就像打中的小田的致命處,讓他頹然坐了下來。   
    李國勇笑笑,輕蔑地看了小田一眼:「所以要由我說啊,大家還是心平氣和地好好談談,別動不動的就說要派大軍殺到這殺到那的,本大帥膽子小,可受不起這份驚嚇。」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九十四章 報 仇   
    之所以這次李國勇沒有讓楊度談判,而是自己親自出馬,他的想法,就是對付這些蠻橫不講理的日本人,本性嚴謹的楊度未必能夠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乾脆就讓自己刁橫的性格來對付日本人的蠻橫。   
    果然,聽了李國勇忽軟忽硬的話,小田的臉上青一陣、紫一陣,好半天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說道:「我還是希望李大帥能夠約束自己的部下,盡早結束這場衝突,為今後日本和軍政府的友好相處打下良好的基礎。」   
    小田此時的話也客氣了許多,「李先生」變成了「李大帥」,「偽軍政府」變成了「貴政府」。   
    早就從歷史上熟知日本人欺軟怕硬性格的李國勇不在意地笑了下:「那是當然的,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我是一定會這麼做的,小田先生,還是談談貴國的其它要求吧。」   
    小田定了定神,說道:「日本方面,要求軍政府立刻歸還『秋津州』號,斷絕與俄國的一切關係,懲辦戰爭罪犯拉,同時賠償『秋津州』號死難的日本海軍官兵每人一萬兩白銀,合計一千四百萬零四千兩。作為回報,在未來軍政府與大清帝國的衝突中,日本將持中立態度,甚至可以提供某種程度地幫助!」   
    比起第一次的條件,小田這次的要求可以說是大大地降低了,甚至拋出了有可能承認軍政府的誘餌。   
    英國領事霍必瀾再次充當了日本的支持者:「大帥先生,我認為日本方面本次的要求應該是合理的,某些程度上甚至對軍政府是有利的。做為您忠實的朋友,我建議您和您的政府可以考慮接受。」   
    李國勇面無表情,但在心裡早把霍必瀾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他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桌面,一言不發,所有人都緊張地注視著他。   
    好一會,李國勇才說道:「歸還『秋津州』號,我是可以接受的,而且在談判順利結束後的第一時間我就能夠放『秋津州』號回去;柳波成師長是本大帥的愛將,也深得士兵們的敬愛,把他交給你們,只怕會引起兵變啊,這對於貴國來說也是不利的,因此這條免談;賠銀子嘛,那更不消說了,本大帥都窮得要當褲子了,正盤算著到哪去弄錢呢,再者說了,日本軍人死了就要我賠錢,那我的戰鬥工兵團呢,日本那方面是不是也該考慮著賠我點銀子啊?和俄國斷交的問題嘛,我得回去和政務院商量著辦,時間也不用長,有個兩年三年的也就能商議出結果了。至於日本的中立政策,那本大帥是非常歡迎的。」   
    忍無可忍的小田說道:「大帥閣下,我鄭重地提醒您,我所提出的要求,已經是日本政府最大限度的忍耐底線了!」   
    李國勇又無所謂地笑了下:「日本領事小田切萬壽之助閣下,我也鄭重地提醒您,我的話也是軍政府方面最大限度的忍耐底線了!」   
    眼看雙方就要撕破臉鬧僵,霍必瀾急忙打圓場說道:「鑒於雙方意見分歧太大,我提議休會,明日再重開談判。」   
    等小田等人走後,並不願意在目前的情況下就過分得罪英國人的李國勇,立刻換上了一副臉色,對霍必瀾大歎苦經,諸如本大帥受政務院限制太多,受國內壓力太大云云,希望領事先生不要介意,繼續保持同軍政府的友好關係。   
    本來在這段時候處處受到軍政府抵制的霍必瀾,心中是相當之不快的,但在李國勇如簧巧舌地不斷解說下,怒氣漸漸平息,反而轉為了對李國勇的同情。是啊,在大英帝國的議院裡,情況又何嘗不是如此呢?等他聽到李國勇向他描繪出了獨立軍統一中國之後,和英國將會展開更加全面合作的美好前景之後,霍必瀾終於笑逐顏開,並開始反思前段時候自己的立場是否太過分,已刺傷了中國人的自尊心?   
    以後幾天的談判,中日雙方針鋒相對,誰也不肯退讓半步,談判並沒有取得一絲地進展。而英國人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再像過去那樣全力支持日本,而是採取了沉默的方式,只是當雙方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才適當地勸阻。   
    8月4日,再次來到談判現場的李國勇,竟然滿臉的痛苦,他顯得很悲傷的對小田說道:「小田先生,請讓我告訴您一個不幸的消息。」   
    從李國勇一看就是做作出來的臉上,小田隱隱地猜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李國勇摸出了一張紙說道:「1904年8月2日,我民族獨立軍對廈門展開全面進攻,一日一夜的戰鬥,日本軍隊五千人陣亡,一萬餘人被俘。貴軍姬路師團師團長川村景明中將自殺身亡,為貴國天皇盡忠了;弘前師團師團長立見尚文中將投降;而山澤靜吾大將剖腹自盡未死,目前正在搶救之中,對此,我深表遺憾。」   
    說到這,李國勇居然還像模像樣地抹了抹眼淚。   
    李國勇的話震驚全場,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李國勇說動手就動手了。而更加讓他們想不到的是,素來以精銳強悍著稱的日本陸軍,竟然只不過一天的時間就全軍覆沒。小田一屁股坐了下去,對這消息怎麼也反應不過來。   
    事情的經過很簡單,8月2日,完成了一切準備的民族獨立軍各部,於上午九時對盤踞在廈門城內苟延殘喘的日軍發動了總攻。   
    本就在廈門保衛戰中被炸得破敗不堪的城牆,連日來在獨立軍炮火近乎於瘋狂地打擊下,全城再也無一處完好的城牆。進行變得一馬平川的獨立軍戰士,高呼著「報仇」的口號,從四面八方衝進了廈門城內。   
    雖然山澤靜吾死命地指揮著各處日軍的防禦,但在獨立軍四面出擊下,他的命令根本無法傳達到各部隊。而本來就在獨立軍日夜不停的炮火轟擊下,缺衣少食的日軍早已士無鬥志,除了少量的死硬分子外,戰場上出現了大面積日軍投降的場面。   
    而殺紅了眼的獨立軍士兵,此時此刻腦海中已經沒有了俘虜的概念,他們所想的就是如何為戰鬥工兵團報仇,如何為死在日軍屠刀下的中國老百姓報仇。因此看到投降的日軍,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一刺刀。   
    總算各部隊的高級指揮官還想著大帥的將令,在他們的嚴令下,這才算制止住了士兵們的屠殺,而早被血腥殺戮嚇破了膽的日本人,這才終於保住了性命。   
    到了下午時分,日軍在廈門的防禦徹底崩潰,絕望之下的川村景明剖腹自殺,就是死他也死得不太好過,川村景明的屍體也不知被哪個報仇心切的獨立軍士兵砍成了幾塊。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九十五章 喜 訊   
    廈門被獨立軍光復後,日本陸軍弘前師團的師團長立見尚文中將算是比較聰明的一個,戰鬥才開始沒有多久,他也不知怎麼地,在衛兵地護送下高舉白旗,居然讓他摸到了一師二旅的旅部,直接向二旅旅長投降,避免了被殺的命運。   
    至於侵華日軍的總指揮,山澤靜吾大將就沒有那麼幸運了。日軍崩潰後本也想自殺效忠的他,刀刃才橫切到腹部,突然一顆炮彈打中了他的指揮部,讓他當場就昏了過去。後來打掃戰場的獨立軍士兵,從他的肩章上發現撿到個大官,也不管是大將、中將、還是豆瓣醬,反正往師部一送就算了事。   
    至此,從1904年7月11日到8月3日,歷時二十三天的廈門戰役結束。二十三天的戰鬥,日本侵華日軍兩個師團24000人,被我中國軍民打死打傷14000人,俘虜10000人。民族獨立軍方面,傷亡3358人。   
    自鴉片戰爭起,中國軍隊首次在對外作戰中取得了一場輝煌的勝利。   
    為了配合中國軍事盟友在廈門取得的大捷,俄國旅順守軍在局部展開反擊。決意先打好對俄戰爭的日本政府,打定主意要從福建戰場抽身,將中國問題暫時放一放。8月6日,原日本駐上海領事館總領事小田切萬壽之助被撤除總領事職務,改由日本原駐漢口領事永瀧久吉接任,希望能盡快與軍政府達成和談,營救出被俘的山澤靜吾大將和一萬多日軍。   
    經過一個多月拉鋸式的艱苦談判,雙方終於在9月12日達成了《九一二協議》。協議規定,軍政府歸還日本軍艦「秋津州」號,並允許日方派人接收,必須於10月底前駛離上海;同時釋放被俘日本官兵,歸還陣亡日軍將士骨灰。日本則以軍艦保管費,俘虜飲食生活費的名義,象徵性地給付軍政府白銀五萬五千兩。   
    對於這種變相性質的賠款,是李國勇必爭的,哪怕只賠一兩銀子他也要!中國與列強歷來的各種條約,從來只有賠款、割地,喪權辱國,這種讓中國人蒙羞的事情,李國勇決意要從自己這裡廢止。   
    當《九一二協議》傳回日本國內的時候,日本政府勃然大怒,認為賠款這一條嚴重損害了大日本帝國的尊嚴,雖然對已經生效的協議無可奈何,但還是當即又免除了永瀧久吉的領事職務,再次改由山野吉明接任。一個多月的時間接連撤換兩位領事,也算是開創了各國外交之先河了。   
    在李國勇的授意下,協議內容很快傳遍了國內,繼廈門大捷的喜訊之後,民眾再次沸騰起來。多少年了,從來只有咱中國給洋人大把大把地賠銀子,幾時見過外國人從口袋裡掏出銀子來賠給中國?這時候的李國勇和他的軍政府,威望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   
    李國勇恪守承諾,協議生效的第二天,立刻指示歸還了日艦「秋津州」號,並開始分批釋放俘虜。但日軍俘虜中以立見尚文中將為首的三千多人,卻因害怕回國後受到軍事法庭地審判,而死活不願意回去,這正中李國勇的下懷,三千多日軍被李國勇集中在了一起,由軍政府派出的政教人員對他們進行洗腦運動。   
    對於這些日軍的去向,山野吉明數次對李國勇提出了抗議,但總是被李國勇以各種借口推托了過去。而立見尚文為首的三千日軍,在未來數年後爆發的中日大戰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中日廈門之戰的意義,其實遠不止協議中的賠款那麼簡單,民族獨立軍經此一戰,積累了大量的實戰經驗,推動了軍官戰術水準地發展,更重要的是初步消除了士兵們對於外國軍隊的心理障礙,為將來多次的對外戰爭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至於李國勇,中日戰爭地爆發很大程度上是他一手促成的,戰爭前的準備並不充分,戰爭結束後的協議也不讓他滿意,但對於民族獨立軍的戰鬥力卻讓他有了一個新的認識,對於國際盟友在此次事件中的態度,也令他在日後更加堅定地傾向到德國一方。   
    喜事總是一樁連著一樁,中日協議簽署完沒有幾天,李國勇家裡居然傳出了兩位如夫人王青顏和傅馨萍同時懷孕的特大喜訊,這讓李國勇開心得快發瘋了。來到不屬於自己的這個時代已經整整六年了,對於能不能讓老婆懷孕,李大帥是很持懷疑態度的,現在突然有人告訴自己就要當爸爸了,這讓他開心得大擺宴席,和廈門大捷的慶功宴乾脆來個雙喜歸一,凡是能請的一個個都請到了。   
    那些文職官員們倒還規規矩矩,但打了勝仗的軍官們可就不太客氣,倆位大帥夫人他們是不會怎麼為難的,可大帥那是萬萬不能放過的,你方敬罷我來敬,到後來連一貫嚴謹的蔡鍔張孝淮也加入到了敬酒的大軍,一碗碗酒象白開水一樣倒入了大帥的肚子裡。   
    喝的已經有了八分醉意的李國勇,舉起一大碗酒大聲說道:「讓我們為勝利乾杯!讓我們為終於報了那麼一點點甲午的恥辱乾杯!讓我們為偉大的民族獨立軍乾杯!」   
    一片哄然聲中,不管酒量大的,酒量淺的,都喝光了面前的酒。   
    李國勇又滿滿地倒上了一碗:「這一杯,讓我們為英勇的戰鬥工兵團乾杯!為犧牲了的獨立軍官兵乾杯!為死難的中國老百姓乾杯!」   
    這時的場上突然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不知怎麼的,李國勇竟然流下了眼淚,他把滿滿的一碗酒慢慢地灑在了地上,直起身子吟唱道:「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他淚流滿面,注視著場中的每一個人,緩緩地說道:「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我李國勇在此發誓,有朝一日,我要壯志饑餐列強肉,笑談渴飲倭寇血!我要收回屬於中國的每一寸土地,我要打造一個強大無比的中國!我要讓天底下的每個國家,從此後都在中國的腳下顫抖!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說完他將碗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碎聲中,他的聲音感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見大帥已醉,楊度急忙使眼色將李國勇連拖帶拽拖了出去。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九十六章 春色無邊   
    等到李國勇昏昏沉沉地醒來,已是深夜。才一睜開眼,他就看到了兩位如花似玉的嬌妻,還在伏侍張羅著。想想這段時候為了對日戰爭,也沒空和他們親近,就連懷孕這麼大的事居然也直到現在才知道,未免也有些愧疚。   
    青顏看見李國勇張開了眼睛,抿嘴一笑「王大哥,你可終於醒了,剛才你的樣子可真是怕人,老是嚷嚷著要去日本搞個什麼『東京大屠殺』,我和馨萍妹子好容易才讓你安靜下來。」   
    李國勇尷尬地笑了一下,只怕是自己平日裡老想著「南京大屠殺」的緣故吧,以至於醉後也念念不忘。正想著忽又覺得口乾舌噪,頭疼不已。   
    善解人意的傅馨萍遞上了一杯濃茶,扶著李國勇餵了兩口,不無埋怨到道:「以後總得要記著少喝點,那些軍官可也真是的,個個都不把你這個大帥放在眼裡,也不知道多體諒體諒,一個個拼了命似的猛灌你酒。」   
    李國勇「哈哈」笑了下:「我的夫人,你可別忘了你也是個當官的,你可還是為夫的貼身副官;雖說胳膊肘往裡拐,可總得也多幫著軍人說幾句好話。」   
    青顏皺了皺眉頭:「灌我們相公最凶的可就屬孟凡貴了,馨萍妹子,哪天你可得好好地收拾收拾他。」   
    「不說了,不說了。」李國勇擺了擺手,說著他從床上爬起,一手拉著一個美人坐到了床邊,嬉皮笑臉地道:「要說還是本大帥神勇無敵,要麼不中,一中兩位夫人就全中,咱老李福氣好啊,一下子有了兩個兒子!」   
    兩位夫人羞紅了臉,一聲不吭。   
    「對了。」李國勇忽然想起了什麼:「可別光顧著咱們風流快活,這段時候不是打袁世凱就是打日本人,倒把那個什麼裕庚和他的兩個女兒給忘了,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青顏白了他一眼:「怎麼,有了我們兩姐妹還不知足,又惦記上人家格格了?」   
    李國勇連連叫屈:「天地良心,本大帥雖然好色,可也還有自知之明,人家大清公主可不是我這樣的大老粗能配得上的,我這也就是突然想起而已。再說了,皙子對德齡公主好像頗有意思,他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成個家了。」   
    傅馨萍說道:「楊先生和德齡公主情投意合,感情進展很快,至於容齡公主,夫君大人,打死你也猜不出她看上了誰。」   
    李國勇茫然想了半天,終於放棄地搖了搖頭。   
    傅馨萍「噗嗤」一笑,抿嘴道:「那位容齡公主可真是個瘋丫頭,每天總是到處亂跑,最後也不知怎地,就看上了你的寶貝海軍司令趙燦薛。這可把裕庚給氣的夠嗆,一直以大清忠臣自居的他,兩個女兒,一個看上了亂黨的總理,一個看上了亂黨的司令,聽說他老人家這些個日子總把自己關在屋裡生悶氣。」   
    李國勇忍不住笑出了聲:「緣分,這就叫緣分!他老人家為大清盡忠了一輩子,結果到頭來把兩個女兒都送給了我們這些反賊,不知道這是不是天意。」   
    「不過,」青顏打斷了他的話:「我瞧裕庚的兒子勳齡很不友善,對咱們也不太友好,我看他早晚會鬧出點什麼動靜來。」   
    李國勇倒毫不在意:「一個小毛孩子怕什麼,我看不如咱們趁著這個機會,當回媒人,把這兩門親事給說了。」   
    青顏點了點頭:「好是好,不過也不可心急,老爺子那的思想可得慢慢做通。」   
    向窗外看了看天色,李國勇臉上露出了一副壞象,色迷迷地道:「天可不早了,本大帥決定,為了獎賞兩位夫人為李家懷上後代有功,今天本大帥決意留兩位夫人侍寢,這可是軍令,不得違抗!」   
    說完也不等兩位夫人抗議,就拉滅了燈,立刻,屋內春色滿房,當真是個「嬌喘與呻吟無邊,色情與風流共一色」。   
    ………………   
    西太平洋上。   
    日本商船「鹿島丸」正在緩慢地行駛著,船上除了裝載有價值七百萬日元的運往中國的物資外,同時隨船的還有兩位貴客,日本第三軍軍團長乃木希典大將的妻子小川晴子和乃木希典最為疼愛的表妹,今年才十六歲的安室美惠子。   
    小川晴子的父親在中國經商有十多年了,這次回國置辦貨物的他,經不住思夫心切的女人軟磨硬纏,終於答應帶女兒來中國探望她的丈夫。而這一消息被安室美惠子得知後,從小就崇拜表哥的她,也撒潑耍賴的,硬是讓伯父小川正赤答應帶她一起前往中國。   
    鹿島丸的船長大島成造,對船上兩位貴客的到來,說實話是不太歡迎的。最近南太平洋海島猖獗,各個國家的商船屢有遭劫的事件發生。雖然各國艦隊組織了幾次圍捕行動,可這些海盜船隻既小又快,人又精明,每次都讓圍剿艦隊撲空。「鹿島丸」雖然至今為止還沒有出過什麼事,可中國有句古話說的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船上的貴客要真出了什麼事,他大島成造就算有十個腦袋也擔待不起!   
    在「鹿島丸」的甲板上,安室美惠子可不管這些,覺得一切都新鮮無比的她,唧唧喳喳的象只麻雀,不停地對身邊的表嫂指指點點。   
    小川晴子善意地道:「美惠子,咱們都是有身份的人,可別讓人看了笑話。」   
    安室美惠子一瞪雙眼:「誰敢說我們的笑話,我讓表哥砍了他的腦袋!」   
    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小川晴子說道:「美惠子,我聽說最近海面不是很太平,我看我們還是回到船艙裡去吧!」   
    安室美惠子撒嬌著道:「表嫂,怕什麼,日本軍隊的威名天底下有誰不知道?我就不相信小小的海盜敢來找大日本船隻的麻煩!」   
    小川晴子歎了口氣,拿這個妹妹毫無辦法:「你這樣任性的脾氣,不知道將來有哪個男人敢娶你。我勸你,不如趁著這次來中國的機會,找個中國男人嫁了吧。我可聽說,中國的男人勤勞樸實,說不定也許正適合你呢。」   
    安室美惠子撇了撇嘴:「表哥早就說了,中國人全是豬,中國軍人全部都是廢物,大和民族優秀的血統,怎麼可以和支那人配對呢?」   
    小川晴子笑了笑,還想說點什麼,突然船上的警報大作,兩個女人茫然失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看見船長大島成造匆匆地走了過來,大聲說道:「乃木夫人,安室美惠子小姐,有海盜船襲擊,請兩位趕快到船艙的密室中暫時躲避!」   
    小川晴子大驚失色,一把拉住還為第一次見到海盜而興奮不已的安室美惠子匆忙跑到了船艙密室之中。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九十七章 海 盜   
    十幾海里外,四艘高高懸掛著海盜旗幟的艦船正飛快地向「鹿島丸」疾駛而來。   
    這四艘艦船就是李國勇指派出的私掠艦隊。在旗艦「海景號」上拿著望遠鏡注視著「鹿島丸」的,正是私掠艦隊總指揮,原東海艦隊上校王璁。   
    雖然以堂堂正規軍上校的身份冒充海盜讓王璁心裡頗不舒服,不過這些日子以來,王璁算是過足了打家劫舍的癮頭,打劫到的物資直接賣給那些走私者,換成大把大把的真金白銀運回國內,大帥的嘉獎可沒有少過。   
    不過最近段時間王璁鬱悶到了極點,廈門戰役大捷的消息傳到他耳朵後,王璁把腸子都悔青了,好好的當什麼海軍,害得撈不到和日本人打仗的機會。越想越窩囊的王璁,憋著勁地要好好地打劫上一次日本人的商船,也算給自己出口惡氣。   
    「鹿島丸」打出海開始就被王璁盯上了,遠遠地尾隨了它一天,看著它逐漸脫離了日本海軍的勢力範圍,一直紅著眼的王璁終於決定動手了。   
    此時的「鹿島丸」上一片驚慌,大島成造算是其中比較鎮定的一個,他很明白憑著船上微薄的武力根本不足以對付火力強大的武裝海盜船。好在傳聞這些海盜只圖錢財,很少聽說他們傷人的事,大島成造決意放棄抵抗,保住性命要緊,反正貨物也不是自己的。   
    王璁的私掠艦隊從四面圍住了「鹿島丸」,在沒有抵抗的情況下,很輕鬆地登上了船。   
    大島成造這時起了疑心,曾在軍隊中服役多年的他,怎麼看怎麼覺得這些人不像真正的海盜,從他們的姿態來看,顯然受過專業的軍事訓練。   
    一個看起來像他們頭的年輕人最後一個登上了傳,從他整齊嚴謹的穿著上,大島成造更加證實了自己的判斷。這群人肯定不是海盜,而是職業軍人!無意中獲知這一秘密的大島成造大喜過望,決定一回國後立即把這一情報報告給軍部。   
    年輕人,王璁走了上了甲板,來回打量著船上的水手,說道:「誰是船長?」   
    聽對方操著一口流利的漢語,大島成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這些該死的中國竟然敢冒充海盜,他上前同樣用還算標準的漢語回答道:「我是『鹿島丸』的船長大島成造,船上攜帶的是民用物資,我希望船上的人能夠不受到傷害!」   
    王璁冷冷地道:「日本人?」   
    「是的。」大島成造刻意挺了挺胸,在中國人面前,他還是有著很強的優越感的。   
    「中國話說得不錯。」王璁點了點頭,接著突然正正反反對著大島成造連著抽了幾個耳光。   
    大島成造一下子就被打蒙了,捂著臉呆呆地看著面前這個看起來和善,下手卻那麼凶狠的年青人,怎麼也想不通自己什麼地方得罪他了。   
    王璁看起來若無其事地道:「知道我為什麼打你嗎?」   
    大島成造茫然地搖頭,結果立刻又遭到了劈頭劈臉的一頓巴掌。   
    「挨打了還不知道為什麼挨打,你這樣的人真是欠管教!」王璁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教你一個乖,日本人在中國人面前是不能直著腰說話的,得像你們平日裡見面打招呼那樣,點頭哈腰的才行。」   
    大島成造氣得臉色發青,這年青人雖然不是真正的海盜,可他說話做事的方式比強盜還要強盜。日本人什麼時候受過中國人這樣的侮辱?剛想提出抗議的他,忽地又被一槍托狠狠砸倒在了地上,接著聽到一個「海盜」惡狠狠地道:   
    「當我們老大說話當放屁?還敢站著說話!」   
    「鹿島丸」上的船員都被這群凶神惡煞的中國人嚇住了。   
    王璁視若不見,慢悠悠地道:「聽說這船上帶著乃木希典那雜種的老婆,表妹,還有他老丈人,人呢?現在他們人在哪裡?」   
    船員們面面相窺,不敢說話。海盜雖然兇惡,想來也還不至於要了自己的命,要是出賣了船上的貴客,回去後乃木大將是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王璁笑了:「沒看出來日本人還挺講義氣。」他接過了身邊同伴的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大島成造的腦袋:「我數三下,你要是不說以後就永遠沒有機會說話了!一、二……」   
    大島成造嚇得面無人色,他能看出來這些假海盜可不是在嚇唬他,不等「三」字出來,他瘋狂地大聲叫道:「我說,我說!」   
    「砰」地一聲槍響了,大島成造的腦袋上多了一個大洞,王璁頗有些遺憾地看著甲板上大島成造的屍體:「早不說,我的『三』是放在心裡默數的。」忽然他看到了自己的褲腳上被沾上了幾滴鮮血,這讓他暴跳如雷:「他媽的老子這條褲子是前年才做的,天殺的日本雜碎死都不做好事,老子的褲子上沾到了你們日本豬的血,這還怎麼穿!」怒氣沖沖的他,操起手中的槍對著大島成造的屍體連連開火,一直到把槍中的子彈全部打光了這才罷休。   
    喘了幾口氣,王璁換了枝槍,向一個肥胖矮小的日本船員招手招手。被王璁點名的那個日本船員象接到了死亡判決書,渾身哆嗦著走了上來。   
    王璁把玩著手裡的槍,頭也不抬地道:「我也數到三,你要不說的話……」   
    這船員可比大島成造船長場面了許多,沒等王璁說完,急忙操著僵硬的中國話說道:「他們就藏在船艙下的密室裡,我可以帶你們去!」   
    誰知道王璁抬手就是一槍,又幹掉了這個船員,非常生氣地說道:「老子話還沒有說完就敢打斷老子的話,一樣該死!」他向身邊的同伴揮了揮手,,幾個「海盜」立刻會意地跑下了船艙。   
    甲板上並排站立的日本船員個個渾身顫抖,這位海盜大王當真難侍侯,說也是死,不說也是死。都說中國人懦弱得像綿羊,可他們遇到的中國人怎麼看怎麼像殺人魔王!   
    不多一會,一男二女被帶上了甲板,看到了甲板上血淋淋的屍體,兩個女人同時發出了一陣尖叫。   
    王璁對那老頭一點興趣也沒有,那兩個女的倒引起了他的注意。年紀大的那個女人大概四十歲左右,徐娘半老,模樣倒生得相當標緻端莊,身材也保養得很好,該凹的地方凹,該凸的地方凸。那個年紀輕的日本娘們頂多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看起來活脫脫的就是一個美人。   
    他色迷迷的把兩個日本女人打量了個遍,眼中色狼的味道躺小川正赤不寒而慄。他上前一步護住了安室美惠子和女兒小川晴子,說道:「先生,我們都是文明人……」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九十八章 黨衛軍   
    王璁色迷迷的把兩個日本女人打量了個遍,眼中色狼的味道讓小川正赤不寒而慄。他上前一步護住了安室美惠子和女兒小川晴子,說道:「先生,我們都是文明人……」   
    王璁抬起一腳就把他踢翻在地:「文明人?文明你個屁!怎麼就沒見你們這些雜種對中國人文明過?」   
    「父親!」見父親被打倒在地上,小川晴子哭著抱住了小川正赤。   
    安室美惠子憤怒地道:「野蠻人,你們都是野蠻愚昧的支那豬!」   
    雖然聽不懂這少女在說什麼,可從她的表情上王璁也猜著肯定不是什麼好話,他揮手兩個巴掌,生生打得安室美惠子的鮮血從嘴角流下,接著他一把抓住了安室美惠子的頭髮,像提著一隻小雞一樣拖向船艙,回頭道:「弟兄們,這段時候大家在海上辛苦了,這女的雖然老了點,可還有幾分姿色,賞給你們了。告訴四艘船上的兄弟們,都別急,輪著把她送到各船,人人都有份!」   
    被拖進船艙的安室美惠子奮力掙扎,可她又怎麼鬥得過軍人出身的王璁?被她拚命掙扎搞得非常不耐煩的王璁抽出皮帶,接連抽了她十幾皮鞭,打得安室美惠子疼得滿地打滾,這才讓她感到了害怕,終於不再反抗。   
    王璁扔掉皮帶,啐了一口:「他媽的日本女人就是犯賤,不打不舒服!」   
    三兩下撕光了安室美惠子身上的衣服,一具雪白粉嫩,白生生的裸體呈現在了王璁面前。雖然身體還沒有完全發育成熟,但還是讓王璁嚥下了一大口口水。接著王璁迫不及待地脫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像著餓狼一樣撲了上去。   
    …………….   
    等心滿意足的王璁從船艙出來,發現小川正赤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死了,小川晴子象條白魚一樣赤裸裸地躺在甲板上一動不動。而邊上發洩完畢的「海盜」們,正在象趕性口一樣驅使著日本船員把貨物一箱箱的搬到自己的船上,動作稍微慢點的,上去就是一槍托。   
    王璁見狀大怒:「他媽的,沒聽見那老東西說我們是文明人嗎?你們這幫兔崽子,學什麼不好,非要學日本雜種的畜生行徑,在光天化日下就這麼解決了,真給老子丟人!」   
    一個「海盜」蜒著臉過來道:「老大,咱兄弟好長時間沒碰女人了,這不是憋得慌嘛。」   
    王璁拍了下他的腦袋:「再憋得慌也別那麼沒出息,都給我記住了,日本女人有得你們玩,可都得學著文明點!」   
    那個「海盜」吐了吐舌頭,隨後問道:「大人,這些日本人怎麼辦?」   
    幾乎根本就沒有考慮,王璁殺氣騰騰地道:「兩個女的留下,其他的,全部殺了,屍體給老子扔進海裡餵魚!」   
    自1904年3月起,到1905年被召回國,私掠艦隊在十五個月時間的瘋狂掠奪中,總共運回國內的各種物資、白銀等折合中華幣四千六百二十萬元,而同一時期黑手黨組織運回國內的資金為三千三百一十五萬中華幣。黑手黨組織嚴密,人員龐大,尚比不上僅僅由四條艦船組成的私掠艦隊,王璁和他的部下們,為軍政府做出了傑出的貢獻!   
    而被後世稱為「日本屠夫」的王璁,雖然當時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受到公開的表彰,但在日後卻被李國勇委以了更為重要的任務。   
    平定了外患的李國勇,開始把精力重新投入到了國內。   
    大清方面,出奇的局勢平穩,清廷似乎一下子就沒有了圍剿軍政府的勇氣。各省交界處只有些偶然的摩擦,大的衝突很久都沒有出現過。北洋軍也好像安靜得讓人覺得奇怪,和民族獨立軍一樣,雙方都在積聚著力量,尋求等待著一場預料之中的大戰,以求一鼓作氣地解決掉對方。   
    民族獨立軍的擴軍達到了瘋狂的地步,大批新兵被源源不斷輸送到了四個天字師和兩個地字師。但這樣一來,軍官數量不足的矛盾便顯露了出來。雖然在1903年的時候,李國勇又新開了南京軍校,但就算再加無錫馬山軍校,軍官輸送的數量還是不能滿足部隊的需求。無奈之下的李國勇,只能再次向德國政府申請援助。一批接著一批的德國軍事顧問團被送到了中國,主要負責新兵地訓練。   
    從1898年到1910年,德國總共為李國勇的部隊派遣了四千七百五十二人次的軍官,其中有三千三百七十八人得到了一級服務勳章的獎勵,有四百零七人因戰爭或者疾病而長眠在了中國的土地,德國軍官顧問團為民族獨立軍的強大做出了不可磨滅的功勳。   
    此時的民族獨立軍各師的師長分別為:天字第一師師長,原二師四旅旅長蔡鍔;二師師長柳波成;三師師長谷學賓;四師師長吳佩孚。地字號師,五師師長張孝淮;九師師長季海。   
    除各個陸軍主力師外,民族獨立軍還擁有整編過的騎兵獨立旅,旅長原騎兵團團長文易。兩個炮兵旅擴編為兩個師四個旅,炮兵司令,為當年江西血戰中立下赫赫戰功的軍官團團長羅蘊軍。而計劃中組建的預備役師更是高達七個師的編制。   
    海軍則一直隱忍不動,在默默地積蓄著力量,除了上海軍港外,李國勇在福建又成立了福建軍港。海軍司令趙燦薛,一直在訓練著自己的部下,現在他所欠缺的,就是遠在德國的新型戰艦,和上海造船廠加班加點趕製的絕密艦船。   
    至於傳說中最為神秘的中華進步黨黨衛軍,也在悄然地,緊鑼密鼓地組建著。黨衛軍武裝力量總司令李國勇,副總司令則委派給了他的老部下劉漢英。黨衛軍預計成立的兩個野戰師師長,分別為黨衛軍帝國師師長孟凡貴,和黨衛軍榮譽師師長呂遠。   
    李國勇對於黨衛軍的建設,傾注了極大的心血,為了牢牢地控制住這一精銳組織,黨衛軍內部稱李國勇為最高領袖。而進入黨衛軍的每一個人,都幾乎被黨衛軍內部調查暑查了祖宗八代,黨衛軍對成員的要求只有一個,對李國勇必須效忠、效忠、再效忠!   
    這時的黨衛軍內部調查署主任,為時年二十六歲的浙江紹興人,1899送至德國留學,1902年學成歸來的陶自強。其為人性格和情報局局長陳其美一樣,沉默寡言,但比起陳其美來,他的心思更為單純,為了大帥李國勇,任何人都可以犧牲,包括自己或者陳其美。為了大帥李國勇,他將會利用一切手段來搬除前進道路上的每一塊石頭。   
    陶自強最著名的一句話就是:黨衛軍的一切只屬於最高領袖!黨衛軍只應服從效忠於最高領袖!黨衛軍的父母就是最高領袖!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九十九章 陳其美的心思   
    至於軍事研究和生產,也顯得蓬勃旺盛。除江南製造局和金陵重型機械廠外,又增加了上海、鎮江和常州三家軍工廠。上海鎮江主要還是以武器的研製和生產為主。而常州的軍工廠則顯得要神秘些,對外的稱呼為「常州機器局」,廠裡廠外至少駐紮了一個連的士兵和大量的警察,特工;進入裡面的工人,都簽下了薪水優厚,但工作不滿三年不得回家,嚴禁車間和車間工人接觸交流的合約。   
    絕大部分的工人,在裡面工作了幾年,都不知道這廠究竟是做什麼的,每天只知道做著分配給自己的那一份工作。   
    飛機方面,軍政府已開始陸續接到了國外的一些小額訂單,雖然數目不大,但畢竟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但是,原本還算透明的飛機研究地進展,從1904年開始,進入到了一個絕密的,進展消息被完全封鎖的地步。   
    馮如最大的收穫,不是一架比一架性能優良的飛機,而是美國人萊特兄弟的加盟。自打1898年來到中國,參觀過馮如的航空研究室後,萊特兄弟完全被馮如在航空領域取得的巨大突破所折服,而航空處優秀的工作環境,李國勇的全力扶持,更讓萊特兄弟傾心。同樣醉心於航空飛行的萊特兄弟,就此扎根在了中國,投入了到了飛機的研製之中,成了馮如極其重要的左膀右臂。   
    在萊特兄弟地協助下,1904年上天的,以「馮如二十二號」改進的「自由者」號,持續飛行了46分鐘,飛行距離長達46.95公里。而根據李國勇地指示,航空處開始將重心投入到了飛機投擲炸彈的研究之中。   
    威爾伯•;萊特,奧維爾•;萊特,美國人,1898年12月不遠萬里來到中國,1899年加盟中國航空處,此後長期工作生活在中國。1909年,在中國十餘年的萊特兄弟加入中國國籍,後出任中國航空部副部長,多次榮膺各種獎章,為中國的航空事業做出了傑出貢獻。   
    同樣的,在經濟上,軍政府的經濟在李國勇岳父王清源的嘔心瀝血地操持下,進入到了一個繁榮期。1903年軍政府的各種正規和非正規的財政收入總和達到6000萬中華幣,折合白銀7700萬兩;1904年則可望突破一億。但王清源對於軍政府在軍事上象流水一樣花出去的錢,還是頗有微詞的。   
    軍政府的蓬勃發展,只有一個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   
    對於黨衛軍內部調查署和黨衛軍情報機關地成立,原本掌握著軍政府一切情報大權的陳其美,明顯感覺到自己地位所受到的威脅。   
    李國勇不斷從情報局抽調大量優秀情報人員充實到黨衛軍的情報機關,讓陳其美心裡很不舒坦。雖然黨衛軍內部調查署等部門還稍顯稚嫩,一時還動搖不了勢力龐大,根基深厚的陳其美,但按照目前這種發展速度,早晚有一天能夠和情報局分庭抗禮。   
    一家獨大勢必影響到當權者的權利,這道理陳其美也懂。而且對於一手提攜自己的李國勇,讓自己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子,一舉躍升為也許是當今中國最大的特務頭子,陳其美始終心存感激,忠心耿耿的,但這份忠心僅僅限於大帥。而讓一個無名小卒陶自強有朝一日可能爬到自己頭上的局面,是陳其美無法容忍的。   
    憑著大帥對自己的信任,憑著數萬以自己為核心的特務組織成員,陳其美決定盡一切可能地打壓陶自強。   
    為軍方提供軍事情報的是自己,為軍政府提供外交情報的是自己,為大帥提供政治情報的還是自己。國內有兩萬多的內勤、外勤人員,國外有自己一手安排的黑手黨組織。內有大帥的支持,外有警察總局局長顧大山地協助,陳其美無論怎麼計算,也覺得自己能夠穩穩打贏這場和後輩小子的戰爭,雖然其時的陳其美也不過只有二十七歲。   
    可惜陳其美卻始終沒有計算到一件事,那就是他的一切權利都來源於李國勇。   
    而此時的李國勇,考慮的就是如何削減陳其美過於龐大的權利。這個時候的李大帥,已不再像初來這個時空時對人無條件地信任,尾大不掉是任何一個時代的掌權者最為忌諱的事。陳其美的一家獨大,讓李國勇有種思想被操縱的感覺,一定要削減陳其美的權利!李國勇必須為自己負責,為軍政府負責,為整個中國的前途負責。   
    在這個世上,除了自己,恐怕沒有誰能控制住陳其美了。陶自強,則正是對付陳其美最有力的武器!   
    李國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角的餘光打量著筆直站在面前的陶自強。說句實話,陶自強和陳其美實在是太像了。兩個人一樣的年青,一樣的沉默少語,甚至身上那一股情報人員特有的陰冷之氣也都如此相像。   
    看起來毫無表情的陶自強也在悄悄端詳著目前在中國威望達到鼎盛的軍政府大元帥,民族獨立軍總司令,黨衛軍最高領袖李國勇。領袖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紀,也許是這麼多年來的辛苦操勞,領袖的鬢角生出了幾根與他年紀並不相符的白髮。   
    都說領袖為人隨和,不拘小節,甚至傳說中還頗有幾件無賴的事跡。可陶自強怎麼看怎麼也覺得領袖和傳言中的並不一樣。   
    普普通通地坐在座位上的領袖,雖然一聲不吭,但卻讓陶自強覺得身上有些寒意。偶爾掃到自己的目光,讓陶自強的身子不由得挺得更加筆直,生怕露出一絲一毫的不敬。   
    李國勇很滿意陶自強的態度,他並沒有發現自己身上這些年來所發生的變化,地位地增高,權利的越來越大,讓他逐漸產生了一種高高在上的威嚴。   
    「自強啊,今年多大了?」李國勇終於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未必比自己大了多少的領袖說出了這麼一句老氣橫秋的話,卻不敢讓陶自強有任何怠慢,他恭恭敬敬地道:「回領袖,學生今年二十六了。」   
    李國勇愣了下,算了下自己在這個時空的年紀,今年好像也是二十六歲吧,一晃竟然六年的時間過去了。他有些感慨地道:「唔,和我同年,不過你看起來和比我年青,也比我有朝氣啊。」   
    這話讓陶自強打了個寒戰,弄不清話裡的意思。   
    看到部下戰戰兢兢的樣子,李國勇笑了:「我只是隨口說上那麼一句,不用如此拘謹。」   
    陶自強這才輕輕地喘了口氣。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章 內部調查署   
    為了平撫下陶自強的緊張情緒,李國勇隨口問道:「黨衛軍內部調查署的工作,開展得怎麼樣,有困難沒有?」   
    這話果然讓醉心於工作的陶自強鎮定了不少:「回領袖,實事求是的說,調查署的工作進展的不是很順利,關鍵是人手太少,而工作量又太大。」   
    李國勇皺了下眉頭:「人手少?我不是一直讓英士調人給你了嗎?」   
    說到陳其美就讓陶自強氣不打一處來:「領袖,陳其美此人陽奉陰違,對調查署百般刁難,對您的命令能拖就拖,好容易派來了幾個人,還個個都是派不上用場的廢物。要不是後來總理親自干預了此事,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這些倒也算了,情報局調來的人,每個都是陳其美的親信,能力強是強,可對調查署橫挑鼻子豎挑眼,根本不把內部調查署的人放在眼裡。」   
    李國勇沉默了下來,這些是他沒有預料到的。他對陳其美還是放心信任的,不管怎麼樣,英士對自己是忠誠的,但讓李國勇想不到的是,在其他人面前,陳其美和他的情報局竟然蠻橫如此,對自己一手組建,高度重視的黨衛軍都這樣,對其他人可想而知了。   
    目前動是不能動他的,大量的事情還得仰仗著情報局,並且情報局的關係盤根錯節,人事關係複雜,一旦自己走錯一步後果不堪設想。但這也讓李國勇將陳其美權利分流的決心更加堅決了。   
    見領袖一言不發,陶自強很有些忐忑不安,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麼而激怒了領袖,畢竟陳其美是跟隨領袖多年的親信了,可不是自己這種新貴能比擬的。   
    正在胡思亂想,忽然看到李國勇對他笑了下:「都是你陶自強沉默寡言,有的時候一天也說不到十句話,怎麼在我這滔滔不絕?」   
    陶自強的不安一下子煙消雲散:「不該說話的時候,自強可以一句不說;該說話的時候,自強一定言無不盡,說再長的話也不覺得累。」   
    「我給你出個主意。」李國勇對陶自強的表現非常滿意:「既然情報局的人個個當自己是老爺,那盡可以不用,求人不如求己。你可以去獨立軍中挑選你需要的人嘛,他們都是單純的軍人,沒情報局那些壞毛病,至於能力,大可以培養起來,我就不信我的士兵還不如那些搞特務出身的人。一會你走的時候我寫張條子你,再和趙參謀長打個招呼,獨立軍各級單位營以下官兵你可以隨意地去挑。」   
    李國勇的話讓陶自強興奮了起來,這等於是領袖允許自己成立一支完全歸自己指揮的獨立部隊,他「叭」的一個立正,響亮地道:「學生定不辜負領袖期望!」   
    不過李國勇的想法和他不太一樣,獨立軍的官兵是無限崇拜尊敬自己的,他讓陶自強這麼做,憑著自己在部隊中的威望,在牽制陳其美的同時,也不至於再培養出第二個情報局來。   
    「領袖,還有個事要向您匯報。」從興奮的情緒中平靜下來的陶自強,又恢復了原有的冷靜。   
    李國勇點了點頭:「說吧。」   
    陶自強說道:「您讓我去追查的為什麼廈門戰役比原計劃推遲了兩天舉行,致使戰鬥工兵團全軍覆滅的事,已經有結果了。」   
    「哦?」李國勇身子動了一下,但並不顯得十分激動。的確,這是他一直很關心的事,但通過自己在總參謀部地親自調查,事情他也差不多知道了原委。   
    其實事情並不複雜,當時軍方得到的情報是,日軍士氣低沉,戰鬥工兵團完全有能力獨自堅守七至十天,同時台灣方面的日軍有大規模增援的動向。這份由情報局提供的消息,讓當時已和廈門城內失去聯繫的總參謀部高度重視,為了最大程度的殺傷日軍,減少己方傷亡,總參謀部臨時變更了下作戰部署,使得廈門圍殲戰推遲了整整兩天。   
    事情的經過李國勇是知道了,但他更想弄清楚的是情報局為什麼要這麼做。   
    果然,陶自強匯報的情報和李國勇掌握的一樣,但後面的話卻是李國勇不知道的了:「根據我們地調查,陳其美局長有一個侄子在戰鬥工兵團服役,因為嚴重違反軍紀,被韓出雲團長開除出了工兵團,打發回了原籍。按照我們地分析,陳其美為人非常護短,與這個侄子的關係又很好,一定是因此而懷恨在心,挾私報復。」   
    「混蛋!」李國勇再也忍耐不住,重重地拍了一下檯子:「為了一己之私,竟使我兩千餘獨立軍戰士犧牲在廈門!此等行徑,人神共憤!這是民族獨立軍的悲哀,這是情報局永遠也抹不去的恥辱!」   
    見領袖憤怒至此,陶自強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   
    忽然李國勇一下子從憤怒的情緒裡調整了過來,漫不經心地問道:「自強,你是浙江紹興人吧?」   
    弄不明白領袖為什麼突然這麼發問的陶自強回答道:「是的,學生是浙江紹興人。」   
    李國勇淡淡地道:「英士也是浙江人,要是我沒有記錯的話,他是浙江吳興人,我聽說浙江人是非常團結的,你說說看,我該怎麼處理這件事啊?」   
    陶自強立刻緊張了起來,他明白這是大帥對他的考驗,要是自己回答錯了半點,那前途就不太妙了,他努力使自己的聲調聽起來平靜:「學生心裡只有領袖,不存在什麼同鄉或者朋友,只要誰做錯了對不起領袖的事,哪怕是自己的家人,學生一樣毫不猶豫地抓起來!但是,這件事學生認為還是暫時不聲張的好。」   
    「哦,為什麼?」李國勇彷彿知道他會這麼說,隨口問了句。   
    陶自強說道:「目前領袖用得著陳其美局長和情報局的地方很多,政府和軍隊目前也離不開他們,一旦處理了此事,將會牽一髮而動全身。所以學生的意見是不如不處置,等將來時機成熟,領袖想怎麼樣都可以了。」   
    李國勇深深地看了他幾眼,接著意味深長地說了句:「自強,你是個聰明人,而且眼光也看得遠啊。」   
    陶自強打了個寒戰,開始後悔自己是不是說得太多了,也許沉默才是最好的方式。   
    李國勇寫了個調人的手令,遞給了陶自強,看起來有些疲憊地說道:「拿著這份手令去找趙參謀長吧,盡快把系統搞起來,我對你和你的內部調查署還是有很高的期望的。希望你不要學英士,不要存有什麼私心雜念,好好的做好自己的事情,為民族的強大進步盡到自己的全部責任。」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零一章 對馬海戰   
    陶自強前腳離開,李國勇就從抽屜裡拿出了薄薄的一張紙,紙上只有寥寥幾句話:   
    「陳其美為侄子一事挾私報復,陶自強正在展開調查,相信不日即有結果送至領袖處。另:陶自強此人忠誠可嘉。」   
    最後的署名是:黨衛軍黨務調查部。   
    李國勇來回看了幾遍,笑了一笑,然後點燃了它,很快的,在火光裡這張紙很快就化為了灰燼。   
    ………………   
    被廈門戰爭打亂了部署的日軍,在處理完了中國問題後,重新對俄國人發動了攻勢,本希望中日戰爭會演變為一場長期戰爭的俄軍,在期翼破滅的情況下,再次投入到了血腥的戰爭之中。   
    俄軍為阻止日軍北上,在遼陽集結了16萬人的兵力,592門大炮,修築了堅固的工事,佈置了三道防線。而日本調動了12萬5千人的兵力。配備大炮484門準備攻佔遼陽,把俄軍趕到東北北部。雖然俄軍在兵力和武器的數量方面均佔優勢,但由於指揮官庫羅帕特金採取消極防禦的方針,只把一半左右的兵力投入戰鬥,其餘的作為預備隊,因此在兵力對比上,日本人反而佔據了優勢。   
    1904年8月24日,日俄遼陽會戰開始。   
    戰役的一開始,馬爾丁諾夫上校指揮的預備團在調動途中,改變運動方向,秘密來到俄軍陣地右翼,與進攻這裡的日軍展開白刃戰,打退了日軍,戰場上出現了有利於俄軍的形勢。但俄軍東部集團軍指揮部卻愚蠢得沒有利用這一有利形勢,擴大戰果,從而失去一次很好的打敗日軍的戰機。   
    8月30日,日軍總攻開始。日軍第1、2、4三個軍,十三萬四千人的部隊,分成了三路對俄軍陣地展開了猛攻。   
    在遼陽會戰中,俄軍最高指揮官庫羅帕特金接連犯下不可思議的低級錯誤,在數次面臨殲滅日軍的有利條件下,優柔寡斷,失誤連連。在面對彈藥和給養嚴重不足的日本黑木維楨大將指揮的第一軍,懦弱無能的庫羅帕特金,竟然無視全殲黑木第一軍的大好時機,反而在9月3日凌晨放棄了陣地,跑到了瀋陽,將遼陽拱手讓給了強弩之末的日本人。   
    遼陽會戰,日軍死傷達到了二萬三千五百人,俄國方面傷亡一萬七千人。此後雙方近四十萬大軍在遼沈形成對峙局面。   
    到了1905年,為了盡快攻克旅順,日本方面將全部後備力量投入到了1月份開始的瀋陽會戰之中。戰爭開始之後幾個月,負責主攻旅順的日軍乃木希典第三軍,面對全旅順僅僅只有三萬五千人守軍的俄國人,經過三次艱苦戰鬥,前後增兵七個師,最終以傷亡三萬七千人的慘重代價,終於攻克了對旅順而言有著重大戰略價值的203高地。   
    203高地的失陷,基本決定了旅順俄國守軍和俄國太平洋艦隊滅亡的命運。日軍不斷從高地用榴彈炮俯擊旅順內港和市區,除鐵甲艦「塞瓦斯托波爾號」和7艘小型艦以外,旅順口的俄國艦隊幾乎全部喪失了戰鬥力。在旅順陸防司令康特拉琴科將軍陣亡後,接任者施特塞爾不顧俄國其他將領的反對,在尚可一戰的情況下向日軍投降。日本人終於佔領了夢寐以求的旅順。   
    進行了5個月之久的旅順戰役,日軍參戰人數約13萬,死傷近一半。俄軍損失陸海軍損失5萬2千人,其中2萬人被俘。旅順口的失陷,使日俄戰爭發生了重大轉折。   
    旅順戰役,按著歷史的正確走向行進著,但在其後進行的對馬海峽大戰中,卻逐漸偏離了歷史的軌道。   
    由俄國波羅的海艦隊主力組成的,羅日斯特文斯基中將為司令的太平洋第二分艦隊,在越南西貢灣與涅波加多夫少將的太平洋第三分艦隊會合後,5月25經台灣附近駛往海參崴,26到達上海。   
    歷史上的俄國艦隊,一路上沒得到任何休整和補給的機會,但在這個時空,一切都變了樣。抵達上海的俄國艦隊,得到了軍政府的不遺餘力地全力補給,羅日斯特文斯基中將也趁機命令整個艦隊在上海進行休整。   
    藉著這個機會,民族獨立軍海軍司令趙燦薛也對號稱世界第三海軍強國的俄國人進行了近距離的觀察。結果這支多達38艘戰列艦的俄國艦隊讓趙燦薛大失所望,事後趙燦薛只對李國勇說了一句話:「俄國人凶多吉少!」   
    在羅日斯特文斯基中將到達的同時,俄國領事也帶給了他一個由中國人提供的絕密情報,日本聯合艦隊司令東鄉平八郎,已在狹窄的對馬海峽設下了埋伏。   
    羅日斯特文斯基中將對這份情報感到驚訝的同時,也暗自慶幸俄羅斯和軍政府的軍事同盟,讓他的艦隊避免了一場滅頂之災。   
    6月2日,距離歷史上真實的對馬海峽爆發時間5月27日整整晚了六天時間,得到充分補給和修養的俄國艦隊開抵對馬海峽,和歷史倒了個個,俄國艦隊對等得焦躁不已,艦隊已開始出現疲勞的日本聯合艦隊搶先動手,炮擊日艦。   
    雙方試探性的交火持續到6月2日中午11時,為扭轉不利局面,聯合艦隊司令東鄉平八郎發出「皇國興亡在此一戰、各員奮勵努力」信號,下午1時7分,東鄉平八郎為獲得有利攻擊陣位,毅然下令敵前大轉向,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U」型轉彎。   
    1時10分,俄國艦隊旗艦「蘇沃羅夫公爵」向日本艦隊開火,1時23分,完成轉向的日本艦隊旗艦「三笠艦」發炮還擊,雙方主力艦在6000米距離內開始炮戰,赫赫有名的對馬海戰爆發!   
    日艦轉向過程中,裝甲巡洋艦「出雲」號遭受重創,不得不退出戰鬥序列,並於3時25分沉沒;另一艘裝甲巡洋艦「淺間」號也同時受創。   
    這場海戰從6月2日一直打到了6月3日晚,在總噸位、航速、火炮射速、先進程度等方面具有較大優勢的日本聯合艦隊,開始佔據上風。6月4日凌晨,隨著俄國艦隊旗艦「蘇沃羅夫公爵」號嚴重受損,被迫退出戰列,第二分隊旗艦「奧斯利亞比亞」號沉沒,俄國艦隊司令羅日捷斯特文斯基也身負重傷之後,俄國艦隊全線崩潰。   
    中午12時,在海上漂浮的旗艦「蘇沃羅夫公爵」號遭到日方炮擊,俄國驅逐艦「狂暴」號冒險靠近旗艦,接走艦上傷員,並將艦隊司令羅日捷斯特文斯基轉移到「魯莽」號。但下午2時,「魯莽」號被4艘日艦包圍,艦長被迫向日方投降。失去戰鬥力的俄國殘餘艦隊在接任艦隊司令,涅波加多夫少將的旗艦,戰列艦「尼古拉一世」號的帶領下,開始向上海撤退。   
    至此,日俄對馬海戰以慘烈的方式結束。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零二章 中國戰艦   
    人類進入蒸汽鋼鐵時代以來最大的一次海戰日俄對馬海戰,俄國艦隊損失戰列艦11艘,其中9艘沉沒,2艘被俘,巡洋艦沉沒3艘,包括輔助船隻在內,俄國各類艦船損失總噸位為18萬噸。海軍官兵陣亡4412人,被俘5257人。   
    日本方面同樣也不好過,聯合艦隊的命運和歷史上徹底調了個個。得到軍政府在後勤上全力協助的俄國艦隊,擊沉日本四艘戰列艦中的「敷島」號和「富士」號2艘,擊沉裝甲巡洋艦4艘,巡洋艦3艘,日本艦隊官兵陣亡3215人。日本雖然取得了海戰的勝利,但也只能用「慘勝」兩個字來形容。   
    對馬海戰,讓俄國從海軍強國的位置上跌了下來,徹底淪為了三流海軍。同樣損失慘重的日本也沒有達到成為世界海軍強國的夢想。日俄兩敗俱傷,改變了真實歷史的結果,李國勇利用他曾經所處的時空得到的知識,讓理應疲憊不堪,中了埋伏的俄國艦隊得以從容應戰,從而扭轉了歷史進程,也正是李國勇所樂意看到的。   
    對於世界影響來說,對馬海戰再次證明了戰列艦在海戰中無可替代的霸主地位。奠定了近代海戰的基本作戰形式「T」字陣。並且深刻影響了海軍技術的發展,催生了無畏號戰列艦和戰列巡洋艦,將大艦巨炮主義推向顛峰。   
    日俄從海上到陸地,再從陸地到海上漫長的戰爭,讓兩國政府都筋疲力盡,不堪重負。日本雖然取得勝利,但國內資源瀕臨耗盡,人員傷亡慘重。更讓日本政府憂慮的是國內頻繁發生的犯罪事件,推動國內民眾反戰情緒日益高漲。   
    俄國沙皇的日子更加難過,1905年1月全國罷工的人數達44萬之多,「革命萬歲」的口號響徹全國。俄國革命的風暴,不光是動搖了俄國沙皇統治,歐洲各國也一樣憂慮不安,「俄國革命將是歐洲革命的序幕」是他們共同的看法。列強希望沙皇政府盡快結束戰爭,騰出手來對付國內革命。   
    1905年8月,在美國的調停下,日俄雙方在樸次茅斯談判,9月5日雙方簽署《樸次茅斯和約》,和約中牽扯到中國方面的有:俄國「將旅順口,大連灣並其附近領土領水之租借權」移交給日本政府,包括租界地內一切公共建築及財產;長春寬城子至旅順口之鐵路和一切支路,及其附屬的一切權利財產,包括煤礦等等」都移交給日本。   
    而清政府對日俄戰爭和簽署的和約毫無反應,日俄間的戰爭,中國僅蓋平、海城一帶遇難者就有8400家,遇難中國百姓5萬餘人。中國神聖的領土主權和民族尊嚴再次遭到了野蠻無情地踐踏!   
    在日俄彼此消耗著實力的時候,1905年8月,中國的海軍卻邁出了跨進海上強國的重要一步。   
    8月10日,在上海港口,聚集了民族獨立軍的海軍精英和陸軍俊傑。民族獨立軍海軍司令趙燦薛此時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從容鎮定,這時候的他,簡直象只熱鍋上的螞蟻,不時地掏出懷表看看,一會又伸長脖子向海面眺望。   
    張孝淮笑著說道:「雪之兄今天可一點沒有大將風度了啊。」   
    從福建趕來的吳佩孚也打趣著道:「古來臨事而不亂者,方為大將,雪之老兄你可有點猴急了。」   
    趙燦薛惡狠狠地瞪了兩個人一眼:「你們懂什麼,日本和俄國的軍艦在咱中國海面上打來打去,咱中國海軍卻只能像只耗子一樣躲在港內。還有廈門戰役,眼睜睜地看著小日本把士兵從海上輸送到中國,我卻無能為力去阻止,也不怕你們笑話,那段時候,咱海軍可真是沒臉見人了。」   
    蔡鍔深有同感地歎息了一聲:「是啊,日俄戰爭,打來打去,都在中國發生,到頭來損害的還是中國的權益和百姓,北面的那個政府,像個瞎子聾子一樣視而不見,恥辱啊,中國的恥辱!」   
    「這種恥辱的日子,終有一天會過去的,中國黑暗的一頁,也終有一天會被翻過!」一聲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幾個將領看去,說話的是他們的大帥李國勇。   
    李國勇憑欄而立,遠遠地注視著海面,任由海風扑打著他的面容。這一刻看起來平靜無比的他,內心的激動卻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由自己一手繪製出的圖紙,和德國人合作研製的軍艦已在德國成功下水,而首批向德國訂購的新式艦船就將在今天駛達上海。海上強國的夢想,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李國勇,而隨著新式軍艦的到來,也許數年後這一夢想即將成為現實。   
    只有海軍的強大,才能真正使一個國家強大,真正行使國家的一切主權!   
    站在後面的楊度笑道:「咱大帥想海軍也快想瘋了,兩位夫人生出來的兩個公子,一個叫李陸,還有一個就叫李海。」   
    李國勇也笑道:「老子將來再生一個,叫李空,他媽的老子家裡海陸空可就齊了。」   
    已擔任黨衛軍帝國師師長的孟凡貴說道:「兩位小帥怎麼不帶出來讓他們長長見識?我可聽說從小看到什麼就愛上什麼。」   
    「小帥」這個孟凡貴發明的詞讓眾將領轟然大笑。   
    李國勇笑著踹了愛將一腳:「你他媽的『小帥』,老子倒想帶出來,可兩個老婆大人死活不讓,想想也有道理,兩個小傢伙還在襁褓中,別凍壞了『小帥』。」   
    笑聲裡,趙燦薛忽然激動地指著海面上大叫:「來了!來了!」   
    遼闊的海面上,從遠而近,幾個龐然大物越來越清晰地出現在眾人的眼中。   
    最前面的是,是根據赫爾戈蘭級為原型的,被命名為「李牧級」的「李牧」號和「衛青」號戰列艦,艦長168米,最大排水量24700噸,最大航速21節,安裝有12門305MM主炮,14門150MM副炮,16門單裝88MM防魚雷艇炮,6座500MM魚雷發射管,乘員1070名。   
    後面的兩艘,則是以納紹級為原型,命名為「白起級」的「白起」號和「韓信」號戰列艦,,艦長146米,最大排水量20535噸,最大航速20節,武器安裝上與白起級不同的是裝載12門280MM主炮,12門150MM副炮,乘員1100人。   
    四艘戰列艦的出現,讓碼頭上響起了陣陣的歡呼。   
    這是中國海軍的希望!這是中國海軍的未來!   
    李國勇看著歡呼的眾將,心裡卻稍微有些遺憾,他所最熱切期望的沙恩霍斯特級戰列巡洋艦德國人至今還沒有下水。自己那個時空的歷史上,縱橫海上的沙恩霍斯特級戰列巡洋艦,才是真正兇猛無比的海上鯊魚!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零三章 北伐大計   
    威風凜凜的戰艦,讓岸上的人們看得癡了。這是我們的軍艦,我們自己的軍艦!甲午一戰,讓中國海軍精華盡失,從此任由外國艦隊在祖國的海域耀武揚威,這是莫大的恥辱!   
    現在,來了,來了!我們的軍艦來了!承載著中國海軍的希望,承載著民族的夢想,他們來了!   
    這一時刻無疑是巨大幸福的,可趙燦薛的眼角竟然不爭氣地流下了眼淚。四艘戰列艦雖然依然無法和老牌海上強國們相抗衡,但此時的趙燦薛,卻彷彿看了強大的中國海軍,就在不遠的將來。   
    四艘巨大的戰列艦象上古的大神一樣,傲然偉岸地環顧著四方。   
    開在最前的李牧號和衛青號的甲板,整整齊齊並排站立著數百名洋溢著青春熱情的中國軍人,那是幾年前被派往英德兩國學習的中國軍官。   
    隨著戰艦地逐漸靠岸,艦上的軍人不約而同地敬起了標準的軍禮,向闊別多年的祖國,向歡迎他們的高級官員們,向不久前剛取得對外戰爭大捷的獨立軍致敬!   
    岸上的軍官們,也以整齊的軍禮歡迎遊子的歸來,他們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戰艦開進港口。   
    隨著戰艦終於停下,李牧號和衛青號上的軍官排著齊整的兩列隊形走下。李牧號下來的帶隊軍官走到李國勇面前,大聲說道:「赴德留學,民族獨立軍海軍軍官一百二十六人,隨船歸國一百二十六人,請大帥訓話!」   
    「赴英留學,民族獨立軍海軍軍官一百六十一人,繞道德國歸國,除一人因病身故,一百六十人全部歸國,請大帥訓話!」這是由衛青號上下來的英國留學軍官。   
    李國勇滿意地看著他們,拍了拍面前軍官結實的身軀:「在國外,你們辛苦了!你們很好,很好!你們沒有忘記祖國,祖國也每一天都在惦記著你們!」   
    他站到了一個高些的地方,說道:「前不久,日本和俄國剛在海上打了一仗,為什麼打仗?為了分配在中國的利益!那時候,中國的海軍在做什麼?中國的海軍在眼睜睜地看著兩個外國人在自己祖國的領土上打得熱火朝天卻無能為力!這又是為了什麼?因為我們的海軍太弱小,沒人瞧得起咱們,落後就要挨打,這沒什麼好怨天尤人的。現在,新式的軍艦來到,你們來了,這都是中國海軍的未來!讓我們一起努力,建設一支強大無敵的海軍,三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終有一天,中國海軍將遨遊在廣闊的大海,讓世界為之震動!」   
    他的話,讓在場的每一個人心情激動盪漾。   
    「我最後送你們一句話,希望海軍的從軍官到士兵都能牢牢記住。」李國勇高聲說道:「無私無畏,堅韌不拔!我們時刻準備著戰鬥!」   
    「無私無畏,堅韌不拔!」這是海軍軍官們的響應。   
    經過一年半的潛心擴軍準備,獨立軍海軍初具規模,陸軍各師編製基本滿員。擁有訓練有素的正規軍近三十萬,武器配置強大的的民族獨立軍,北伐,武力推翻滿清,統一全國的要求已非常迫切。   
    軍政府大元帥府。   
    這裡今天坐滿了肩抗金光閃閃將星的將軍們,坐著政務院總理楊度和財務部部長王清源,坐著德國軍事顧問團團長菲捨爾將軍。   
    今天要討論的事很簡單,「北伐」!   
    民族獨立軍副總參謀長趙聲首先發言道:「目前獨立軍軍容完整,士氣高昂,武器先進,阻擋在統一道路上的,只有袁世凱的北洋軍。只要打敗了北洋軍,滿清的軍隊將再也不能阻擋獨立軍前進的步伐!」   
    李國勇說道:「北洋軍是個問題,我們曾經在它手上吃過大虧,子玉,你曾經是北洋名將,你說說看,獨立軍和北洋軍比較如何?」   
    吳佩孚說得很簡單:「北洋軍還是過去的北洋軍,但獨立軍已非過去的獨立軍。吳佩孚認為,北洋必敗,獨立軍必勝!」   
    點了點頭,李國勇說道:「我們失敗過,也得到過血的教訓,我相信獨立軍的官兵,不會兩次敗給同一個敵人。伯先,總參謀部對於北伐的設想是什麼?」   
    趙聲指著牆上的軍用地圖道:「總參謀部計劃以炮兵師配合1師在蘇魯一線正面強攻,2師師部加5、6兩旅在5師掩護下,在巨野、金鄉、魚台地區西渡黃河,然後向北快速攻擊前進,2師4旅則在2師主力進至保定之後在大沽口登陸,然後和2師主力一起合圍北京。9師作為總預備隊,如在2師攻擊不順時接替2師進攻,而2師則繞過該地繼續北上。   
    同時,為配合北伐,4師的10、11兩旅由江西出發,在兩廣岑春□的協助下,將重點打擊兩湖地區清軍,如進展順利,可趁勢光復兩湖、貴州、雲南、四川;3師出安徽,沿河南、陝西一線而行。如此在我獨立軍的有力打擊,四面開花之下,滿清必首尾不能相顧,疲於應付!」   
    李國勇點點頭:「看來重點在於2師的快速突進,波成,有沒有信心?」   
    獨立軍中最年輕的師長柳波成站了起來,大聲回答道:「請大帥放心,2師決不辜負重托!」   
    趙聲接著說道:「預計5師將會出現較大傷亡,他們的任務非常艱巨,必須不記代價地攻下2師將要繞過的敵人據點,同時並且還要保護2師的側後。」   
    張孝淮也站了起來,話語中沒有一點遲疑:「請大帥,請總參謀部放心,5師都是鐵打的部隊,一定完成掩護2師的責任!」   
    「好,很好!」李國勇揮手讓他們坐下:「打仗就不能怕犧牲,該流的血總是要流的。」他把目光投向了海軍司令趙燦薛:「雪之,海軍準備得怎麼樣?和大清海軍的戰鬥,將是咱們海軍的第一場海戰,你們同時還要掩護4旅登陸啊。」   
    趙燦薛說道:「目前滿清統一了南北洋海軍,由薩鎮冰出任提督,擁有裝甲巡洋艦海籌、海容、海琛等8艘,驅逐艦飛霆、飛鷹、同安等8艘,另有一定規模的炮艦和魚雷艇,沒有戰列艦。而得到新式戰列艦支援的獨立軍海軍,有能力,有信心打贏這場海戰。」   
    「有信心就好。」李國勇讚許地說道:「軍隊方面從士氣和準備來看,是沒有問題了,皙子,你那裡呢?」   
    楊度從容地說道:「繼打贏了廈門戰役後,加上軍政府勢力範圍內的民生安定,經濟繁榮,政治穩定,目前軍政府在國內民心所向,威望正高;國際上和各國交好,繼俄國後,相繼有德國和美國承認軍政府,英法兩國也正在觀望等待,相信在軍事上取得重大勝利後,也會承認軍政府的合法地位。」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零四章 建國構想   
    老丈人王清源帶給李國勇的同樣是好消息,這位整天和錢打交道的財務部長,滿足了民族獨立軍龐大經費的同時,利用各種增加財源的渠道,各種節流開支的方法,使李國勇沒有了財政方面的擔憂。   
    而德國軍事顧問團團長前上校,現如今的菲捨爾少將,對北伐更是沒有任何異議,作為首批德國派遣軍官,民族獨立軍可以說傾注了他無數的心血,從一無所有到強大,他親眼見證了一支精銳武裝地成長。現在,這支部隊即將開始波瀾壯闊的統一鬥爭,他又即將見證一個民族的完整、獨立、壯大。   
    現在的菲捨爾,在中國生活了5年多年頭,中國話已說得比較流暢:「親愛的先生們,對於就要到來的戰爭,我保持樂觀態度。一個國家不會永遠分裂,而要完成統一,不可能通過和平談判來解決,只有通過武器和軍隊,比如我的祖國,德意志帝國。只有鐵和血才是公理;只有戰爭,才能讓敵人屈服!先生們,我祝你們好運,德國的軍官們將永遠和你們站在一起!」   
    只有鐵和血才是公理;只有戰爭,才能讓敵人屈服!這話開始引起了獨立軍軍人的共鳴。甚至這兩句話,在今後一直影響了獨立軍很久。   
    楊度說道:「戰爭既然快要發生,有一件事一樣要做,隨著地盤的擴大,三省聯合軍政府的叫法已經不符合實際情況,並且軍政府並不能代表一個國家。既然要討伐滿清,名不正則言不順。我提議建國!只有成立屬於自己的國家政權,才能更好地對抗滿清政府,同時在與各國交往中也能處於對等的位置。」   
    政務院總理的話讓本來很有秩序的會場一片竊竊私語,興奮的表情洋溢在每一個軍人的臉上,建國!開國元勳!這是軍人的榮譽!   
    楊度並不理會軍人的表情,繼續說道:「目前除兩廣外,軍政府實際控制領地江蘇、安徽、福建、浙江共擁有人口1億零九百萬,財政收入每年近1億中華幣,並在不斷刷新;工、農、商業發達,民眾溫飽沒有問題,對政府的各項措施也大力支持,我認為,建國條件已經成熟!」   
    李國勇微微閉上了眼睛。建國是必然的,但本來他的設想是等推翻了滿清政權之後再行進行,不過官員和將領們的熱切期望,楊度的話又讓他舉旗不定。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肩膀,能抗起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未來嗎?   
    見大帥不說話,劉漢英第一個站了起來:「大帥,沒啥可想的,總理的話說的在理,您當皇帝,誰敢反對,老子第一個蹦了他!」   
    王清源心裡樂開了花,女婿李國勇當了皇帝,自己那就是皇親國戚,女兒可就成了皇后了,王家從此就是天下第一家,這也可以告慰去年病逝的老父王冠榮的在天之靈了。   
    見女婿猶豫不覺,他有些急了:「雖說大元帥是我的女婿,可他這麼多年來為這個國家付出的心血,為了維護祖國統一做出的貢獻大家也都看在眼裡,舉賢不避親,大元帥登基當皇帝,我第一個舉雙手贊成!」   
    以趙聲為首的獨立軍軍官們集體站了起來,趙聲代表一面說道:「獨立軍軍官全體贊成總理的話,誓死擁護大元帥,誓死保衛國家政權!」   
    「皇帝我是不當的。」李國勇的話讓大家一愣,接著聽大元帥說道:「建國可行,交給政務院辦。當皇帝我想不出有什麼好的,讓所有人每天對我三跪九叩?就算我樂意了,你們能打心裡樂意?中國人都是有血性的漢子,可不是只會磕頭的奴才,真要這樣,和滿清有什麼區別?再者,讓本大帥每天言必稱『朕』,稱『寡人』,我自己聽著都覺得彆扭。最後點,當皇帝怎麼著也得弄個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後宮三千佳麗,天下的美人都讓我一個人佔了,在座的軍官裡光棍多的是,嘴上不說,心裡非把我罵死不可!」   
    最後句話讓軍官們笑了出來。   
    看到氣氛輕鬆了不少,李國勇說道:「除了皇帝,叫什麼都行,大總統也好,大元帥也好,哪怕直接叫我李國勇也沒有問題。建立自己的政權,不是為了裂土封疆,封妻萌子;更不是象太平天國那樣,從此就可以天下太平,不思進取了。我們要的,是用一個新生的政權去取代腐朽的,舊的政權。我們的責任,是要讓中國從此走向統一強盛的道路,從此再也沒有什麼喪權辱國的條約出現!這是我要做的,更是你們軍人要做的!」   
    建國和北伐的決定,讓各人都繁忙起來。尤其是楊度,李國勇將建國和訂立憲法的事情全部交給了他的政務院,而且必須要在北伐前完成,這讓他忙得每天連吃飯都在處理著手上的公務。   
    9月10日,是軍政府成立二週年的日子,但繁重的工作,讓軍政府並沒有舉行什麼特別的慶祝活動。惦記著政務院的李國勇,帶著瓶酒獨自來到了楊度處,好說歹說的才讓楊度很不情願地放下了手上的工作,陪大帥喝上幾杯。   
    「皙子,6年了,咱哥倆風風雨雨走過來不容易啊。」兩杯酒下肚的李國勇話多了起來。   
    楊度凝視著對面的大元帥,大帥的身上已沒有了當初初在北京相逢時的清澀,而是變得成熟了,甚至還多了幾分滄桑:「大帥,比起北京第一次見面,你老了很多了。」   
    李國勇有點感慨:「皙子,怎麼你現在也叫我大帥了?還是叫我明逸吧,我聽著舒坦。」   
    楊度苦笑了下:「大帥叫著叫著也就習慣了,你很快就要統領全國了,總不能一直叫你明逸吧,這樣領袖的威嚴何在。」   
    李國勇長長一聲歎息。隨著權利的越來越重,地位的越來越高,他和楊度本來一直親密無間的感情,似乎也在悄聲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   
    楊度詢問道:「你今天來不是就為了和我說這些話的吧?」   
    回過了神,李國勇想起了今天來的目的:「皙子,馬上就要北伐了,你這個總理肯定會比現在更忙,你和德齡公主也相處那麼長時間了,我看在北伐前咱們找個機會把你,還有趙燦薛的親事一起辦了?裕庚那個老頑固那我去想辦法。」   
    楊度灌下了口酒,微微搖頭道:「全國統一前我是不會考慮這些事情的,何況……」   
    他站了起來,推開了窗戶:「何況,我和德齡公主並不是一路人,我總有一種奇怪的預感,我和她是永遠不會有結果的,明逸,讓我和她的事情,順其自然吧。」   
    窗外,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1905年的風雨,顯得特別的寒冷……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零五章 誓師北伐   
    1905年11月1日,隨著此前報紙輿論地廣泛宣傳造勢,急不可耐的各省民眾,終於在報紙上看到了三省聯合軍政府政務院總理楊度的公告。   
    公告宣佈即日起廢除三省聯合軍政府的稱號,建立中華帝國,開國大典定於11月11日,首都南京。同日頒布《帝國憲法》,憲法規定,帝國最高領導人稱為「元首」,推舉大元帥李國勇為帝國首任元首,並且終身擔任。但是自李國勇後,元首每四年選舉一次,連任不得超過三屆。   
    憲法讓李國勇登上了中華帝國終身元首,帝國武裝力量總司令,黨衛軍全國領袖,中華進步黨精神領袖的帝國最高權利寶座。   
    帝國設責任內閣,首任內閣總理楊度,也是每四年選舉一次,沒有規定具體任期。   
    帝國軍隊設置大本營,下設陸軍部、海軍部、總參謀部、總後勤部、總裝備部、總政戰部、訓練總監部、預備武裝力量部、軍事情報總暑、軍法總暑、軍事科技發展總暑。   
    其它各主要部門負責人為帝國財務部部長為王清源,警察部部長顧大山,航空部部長馮如,海軍部長趙燦薛,外交部部長楊度兼任,情報總局局長陳其美,帝國銀行行長張寧傑等等。   
    中華進步黨黨衛軍設置黨衛軍野戰部隊、黨衛軍警備部隊和黨衛軍機動部隊,以及黨衛軍黨務總暑、黨衛軍內部調查總暑、黨衛軍統計總暑、黨衛軍財政總暑、黨衛軍行政總暑、黨衛軍內務總暑、黨衛軍發展計劃總暑、黨衛軍宣傳總暑、黨衛軍組織總暑等。   
    帝國的國歌和軍歌來得比較有趣,正當政務院為國歌頭疼的時候,李國勇及時送來了一首他那個時代的歌曲「精忠報國」:   
    「狼煙起江山北望,龍起卷,馬長嘶,劍氣如霜。心似黃河水茫茫,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恨欲狂長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鄉;何惜百死報家國,忍歎惜更無語血淚滿眶。   
    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黃塵飛揚;我願守土復開疆,堂堂中國要讓四方來賀!」   
    甚至連曲調李國勇也一併哼了出來,雖然嗓子有點公鴨的味道,但總算大致沒有跑調。而正好聽到這首歌的趙聲,乾脆拿去當了軍歌。   
    11月11日,讓世人矚目的中華帝國開國大典閱兵式並誓師北伐大會召開。數萬帝國民眾和美英法德俄等國領事都觀禮了這次閱兵。   
    走在最前面的,是民族獨立軍號稱「精銳中的精銳,王牌裡的王牌」帝國陸軍第一師中的一個團,在師長蔡鍔的帶領下,此刻拿著新式步槍,穿著武威的藏青色軍服的他們豪情萬丈、激情飛揚,像挺拔的青松,像奔騰的駿馬。當走到觀禮台前時,他們發出響徹雲霄的呼聲:   
    「民族不獨立,士兵毋寧死!」   
    「中華民族萬歲!中華帝國萬歲!」   
    緊跟著他們的,分別是各天字師、地字師和預備役師的部隊,再往後是威武雄壯的騎兵,英姿勃發的炮兵。而在遠方,響起了海軍官兵慶祝的汽笛聲音。   
    最讓觀禮人群注目的是,最為神秘的黨衛軍兩個師團—帝國師團和榮譽師團。這兩個師穿著黑色的軍服,刺刀閃亮,胸前和左臂佩帶著黨衛軍的雄師標記。他們走過觀禮台時的口號也與其它部隊不同,他們發出的聲音是:   
    「領袖萬歲!帝國萬歲!」   
    曾參加過帝國閱兵式的英國領事霍必瀾回國後在回憶錄裡寫道:   
    「對於中華帝國和它的軍隊,在那一時,我忽然升起了一種莫名的恐懼。這支在1904年打敗了近鄰,大英帝國的軍事盟友日本的軍隊,我在他們身上看到了一種為了國家進步而不惜付出一切的勇氣,這和我們所熟知的中國軍隊是完全不同的。   
    那一時刻我在想,對於李國勇和他領導的政權,我們究竟是扶植了一個在亞洲的忠實盟友,還是為自己樹立了一個未來在亞洲強大的對手?   
    拿破侖曾經說過:『中國是一隻睡著的獅子,一旦它被驚醒,世界都會為之震動。』他還說過:『要同這個幅員廣大,物產豐富的帝國作戰是世上最大的蠢事。』。上帝,但願我們得到的是盟友,而不是敵人!」   
    ————《我的中國歲月》,P-霍必瀾。   
    看著威武雄壯的士兵,李國勇意氣風發地大聲說道:「國名中華帝國,軍名民族獨立。中華帝國今日正式誕生!   
    數百年前,滿清入關,佔我中華大好河山。獸軍鐵蹄到處,南有揚州之屠、嘉定之屠、江陰之屠;浙江有嘉興之屠、金華之屠;廣東有廣州之屠,凡此種種屠殺,舉不勝舉!滿清屠四川全省甚至說『民賊相混,玉石難分,或屠全城,或屠男而留女』,試問各個朝代,有哪個王朝殘忍至此?   
    中華帝國的目標,就是務要驚醒黃魂,光復漢族!今中華帝國元首李國勇檄文:民族獨立軍今日誓師北伐,必當推翻滿清,凡我軍民當一體同心,不怕犧牲,驅除韃虜,恢復中華!」   
    「一體同心,不怕犧牲,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如山呼海嘯般激昂的回答,顯示著中國軍民的決心!   
    「民族獨立軍整編陸軍第一師師長,蔡鍔聽令!」李國勇大聲道。   
    「蔡鍔到!」蔡鍔大步向前,高聲回答道。   
    李國勇拿過了軍旗遞給了蔡鍔:「命你第一師為北伐先鋒,即日出發!」   
    接過了繡有「北伐先鋒」四個金色大字的軍旗,蔡鍔將它迎風展開,對著一師的將士吼道:「北伐先鋒,有進無退!」   
    「北伐先鋒,有進無退!」這是1師全體將士的回答。   
    接著吳佩孚的4師和谷學賓的3師分別接過了各自印有不同字樣的軍旗。   
    看著鬥志昂揚的官兵,李國勇的右手指向了遠方,用盡平生的力氣大吼道:   
    「北伐!」   
    ………………   
    公元1905年11月11日,在中華帝國成立的同一天,民族獨立軍誓師北伐,數十萬大軍踏上了武力統一全國的道路。   
    得到北伐消息的滿清和慈禧,震怒驚恐不已,他們對曾經打敗過民族獨立軍的北洋軍抱以了極大的希望,甚至將所有的命運都壓在了袁世凱身上。   
    而袁世凱也明白自己此刻與大清已捆綁在了一條船上,雙手沾滿了獨立軍鮮血的他,曾經的「盟弟」李國勇是絕對不會放過的。只有再次將民族獨立軍打敗,才能維護住他和北洋軍的地位。   
    在山東戰場,袁世凱佈置了三個鎮,王英楷的1鎮,段祺瑞的3鎮和馮國璋的6鎮,同樣經過擴軍的北洋軍,三個鎮人馬多達近5萬人,而進攻山東的帝國陸軍天字號第一師,蔡鍔手上的人馬為步兵4萬,並配有火力強大的炮兵一個師。   
    蔡鍔明白,他的1師強攻山東,目的是為了掩護2師地穿插,所以只有打得越狠,才越能將北洋軍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來。   
    但是打響北伐第一槍的,卻不是蔡鍔的1師,也不是柳波成的2師。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零六章 海軍首戰   
    在北伐決議形成,10月底的時候,海軍已在帝國海軍部長趙燦薛地率領下率先起程。這支由兩艘李牧級戰列艦,一艘白起級戰列艦,兩艘穹甲巡洋艦,數艘輔助巡洋艦、驅逐艦和魚雷艇組成的艦隊,目的只有一個,尋找戰機,消滅滿清海軍。   
    帝國艦隊旗艦「李牧」號,站著筆直挺立的海軍部長趙燦薛。對於海軍首戰,趙燦薛一點也不敢怠慢。雖然對手是實力弱小的滿清海軍,但肩負著掃清海上障礙,掩護陸軍登陸重任的趙燦薛,卻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每天仔細觀察著海面上的一切動靜。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上天的刻意安排,就在11月11日中華帝國成立的那一天,帝國艦隊竟然在海上和奉命圍剿叛軍水師的大清艦隊遇了個正著。   
    11月11日上午8時30分。正在船艙裡看著海域地圖的趙燦薛,忽然被急匆匆進來的「李牧號」艦長歐陽空所驚動。歐陽空喘了氣,說道:「報告,前方發現滿清艦隊!」   
    趙燦薛「哦」了聲,拿起了望遠鏡,馬上往外走去。   
    望遠鏡裡,趙燦薛看到了飄揚著滿清龍旗的艦隊,看這架勢,滿清是把全部的海軍家當都搬出來了。觀察了一陣,趙燦薛回頭道:「命令全艦隊準備迎戰!」   
    處於亢奮狀態的歐陽空沒有半點猶豫地跑了開去。   
    此時帝國艦隊對面的滿清艦隊,同樣也發現了敵人,在旗艦「海圻」上,清末一代海軍名將薩鎮冰暗自驚心於敵人的艦船數量雖然不多,但在無論是艦船的噸位,還是大炮的威猛都遠遠超過自己的艦隊。   
    只能一戰的薩鎮冰也下達了戰鬥命令。   
    雙方的艦隊越來越近,當接近6海里距離的時候,趙燦薛下令道:「T字陣型,縱列排開,左舷炮齊射!「   
    剎那間,以三艘戰列艦為主力戰艦的帝國艦隊,用大炮的怒吼迎接著他們的敵人。   
    「轟「地一聲,一發炮彈落在了「海圻」號的旁邊,「海圻」號一陣劇烈地晃動,「海圻」號一陣搖晃,站在上面的大清水師提督薩鎮冰查點沒有站穩。   
    「天那,叛軍的炮怎麼能打這麼遠?」驚魂未定的薩鎮冰抹去了一頭冷汗。   
    「大人,叛軍大炮射程遠,火力猛,我們怎麼辦?」「海圻」號管帶臉色都變了。   
    薩鎮冰努力鎮定了下自己的情緒:「全艦隊V字陣型,迎上去!」   
    帝國艦隊「李牧」號上的12門305MM主炮盡情宣洩著,一發接著一發的炮彈在滿清水師面前掀起一道又一道的巨浪,沒多久,在「李牧」號地轟擊下,相繼中彈的滿清驅逐艦「豫章」號和炮艦「永豐」號都退出了戰鬥。   
    6海里的距離,成了滿清艦隊的噩夢,繼「豫章」號和「永豐」號退出戰鬥後,炮艦「江貞」號,魚雷艇「海華」「湖鄂」號相繼被擊中沉沒。   
    千辛萬苦的,滿清的巡洋艦「海容」號終於第一個進入到了自己的射程範圍之內,對著敵人的旗艦「李牧」號連續數炮,但150MM40倍徑克虜伯速射炮射出的炮彈,大部分沒有命中,偶然打中的一發炮彈,對擁有強大裝甲的「李牧」號,除了讓它的船體微微搖晃,根本造成不了任何地傷害。   
    看到膽敢有艦船挑戰自己,歐陽空下令「李牧」號將火力全部對準了「海容」號。兩艦船根本不是一個檔次地較量,15分鐘後,在優勢過於明顯的「李牧」號打擊下,「海容」號上燃起了大火。   
    排水量2950噸,標準航速僅為10節的「海容」號,在對於它們而言如同龐然大物的「李牧」號面前,根本連逃生的機會都沒有。   
    但讓帝國海軍沒有想到的是,「海容」號的管帶居然是個血性漢子,在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的情況先,竟然命令「海容」號向「李牧」號撞擊而來,企圖撞沉帝國海軍旗艦。   
    一直關注戰鬥的趙燦薛微微歎息聲,自言自語地道:「都是中國人,何苦呢?」   
    歐陽空可沒這份心思去想這些問題,要是讓「海容」號撞到了自己船,那「李牧」號的人可就丟臉丟大了。」   
    在他的指揮下,「李牧」號對著艱難衝向自己的「海容」號不斷發射,很快,海水湧入了傷痕纍纍的「海容」號,「海容」號再也無法前進一步,船體開始不斷傾斜。「海容」號上從管帶到船員,居然沒有一個人逃生,他們反而將大清的龍旗掛到了船桅上,發出了「誓與『海容』共存亡」的呼聲。   
    趙燦薛又是一聲歎息。   
    歐陽空走了上來,也敬佩地道:「沒想到,滿清也有這樣的好漢子。」   
    「這是真正的軍人。」趙燦薛放下了望遠鏡:「中國從來就不缺乏有血性的軍人,可是為什麼在歷次對外戰爭中中國一敗再敗?說到底根子還是在腐朽墮落的政府!」   
    歐陽空歎道:「多好的軍人啊,就這麼沒了,要是能加入我們,那該多好。」   
    趙燦薛命令道:「命令全艦官兵,向『海容』號致敬!」   
    這一戰,「海容」號上的274名官兵,全部隨艦同沉,無一倖存。   
    這時候的滿清艦隊,各艦船上的官兵什麼樣的想法都有,有因為「海容」號的壯舉而悲痛欲絕,決意拚死一戰的,有因為帝國海軍的強大而肝膽俱裂,滿腦子想著逃跑或者投降的。   
    帝國卻是越打越勇,從8時30分開始的海戰,到現在9時45分,帝國海軍除了兩艘艦船輕傷,根本沒有任何損失。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較量,光是一艘排水量達到24700噸的「李牧」號,就遠遠超過了幾艘滿清裝甲巡洋艦的總和。   
    10時,薩鎮冰的旗艦「海圻」號中彈,頑強的薩鎮冰移到「海天」號上繼續指揮戰鬥。10時30分,在帝國海軍魚雷艇的攻擊下,想要逃離戰場的「海圻」號被數發魚雷擊中,艦船大量進水,失去了行動能力,於11時30分沉沒。   
    戰場上呈現出了一邊倒的情況,在帝國海軍強橫無比的艦隊面前,薩鎮冰的艦船根本連還手之力都沒有,處處被動,處處挨打。   
    但面對同胞,帝國海軍部長,海軍總司令趙燦薛也並不想趕盡殺絕,他命令「李牧」號打出了投降的旗語。   
    趙燦薛的想法很簡單,同是中國人,何必非要分個你死我活,更何況薩鎮冰的艦隊也是好樣的,在艦船遠遠落後的情況下,堅持到了現在。   
    而此時在臨時旗艦「海天」號上的大清水師提督薩鎮冰,也終於明白,再打下去,自己的艦隊將只能面對全軍覆沒的命運。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零七章 完 勝   
    薩鎮冰這時陷入了兩難的地步。打又打不過帝國海軍,想脫離戰場,但在帝國戰艦遠遠超出自己的射程範圍內,又擔心落個全軍覆滅的地步。   
    難道北洋水師的悲慘命運又要落到自己身上?   
    11時,在帝國艦隊的炮火威脅和勸降後,滿清水師巡洋艦「肇和」率先投降,並且為了在帝國艦隊面前立功的「肇和」號管帶,開始反戈一擊,向滿清艦船開炮。   
    這就像一個信號,很快,驅逐艦「飛鷹」號,「龍瑞」號,炮艦「楚同」、「楚有」號相繼投降。   
    海面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景象,帝國艦隊慢慢放緩了炮擊,而原本是敵人的艦隊,卻分成了兩派,瘋狂地相互對射。   
    「李牧」號艦長歐陽空抓了抓腦袋,笑著對趙燦薛道:「這仗可有點打得亂套了,咱們倒成了看戲的了。」   
    趙燦薛無奈地搖了搖頭:「命令各艦監視,不得讓一艘艦船逃脫,繼續向敵人勸降。等打完了這仗,率先投降的『肇和』號上的海軍一個也不能用,投降倒算了,向自己人開火,一點軍人的血性也沒有。」   
    「大人,這仗沒法打了,自己人都打起來了,您再不拿個主意,咱水師可就完了!」「海天」號上,艦長對著薩鎮冰幾乎是聲淚俱下。   
    薩鎮冰歎了口氣:「沒想到叛軍強大至此,難道大清真的要亡了?」   
    見提督答非所問,「海天」號的管帶急得滿頭大汗:「大人,究竟是打是跑,還是乾脆投降?」   
    「跑,能往哪跑?」薩鎮冰無助地道,四十六歲的他,這時看起來像個孤獨的老人,他長長地歎氣了聲:「投降吧,弟兄們跟著我出生入死,把命丟在這不划算。中國人向中國人投降,不丟人。」   
    說到這,他忽然決然道:「命令各艦,集中火力,給我擊沉『肇和』號,打掉這艘殺自己兄弟的叛艦,然後全艦隊投降!」   
    「那叛軍艦隊那?」「海天」號管帶小心翼翼地問了句。   
    薩鎮冰說道:「不管叛軍,只管『肇和』!」   
    看到「海天」號上不斷發出的旗語,滿清水師忽然掉轉炮口,集體轟擊「肇和」,壓根不再理會身邊的帝國艦隊。   
    趙燦薛長長地舒了口氣,敵人終於要投降了。   
    拿著望遠鏡看著對面不斷變幻的旗語,歐陽空說道:「看來薩鎮冰鐵了心要幹掉『肇和』號了,司令,咱們要不要幫忙?」   
    「他們自己的事,輪不到咱們出手,命令各艦,停止射擊。」趙燦薛淡然說道。   
    被打得措手不及的「肇和」號開始企圖向帝國艦隊靠攏,但在清軍嚴密地炮火封鎖下,「肇和」放棄了這個企圖。接著「肇和」拚命向帝國艦隊打出求援的旗號,但帝國戰艦統一地沉默著,這讓「肇和」感到了讓他們恐懼的絕望。   
    走投無路的「肇和」號,抱著魚死網破的想法不管其它戰船,向薩鎮冰的旗艦「海天」號近乎瘋狂地開火。   
    一發炮彈正好命中「海天」號,立刻「海天」號上冒起了滾滾濃煙,見旗艦有難,驅逐艦「飛霆」號冒死衝了過來,連續對著「肇和」號打出數炮。而這時受損並不嚴重的「海天」號也開始還擊。   
    沒多少時候,薩鎮冰麾下的巡洋艦「海天」、「應瑞」、「飛鴻」號,驅逐艦「飛霆」、「建威號」形成了一個火力圈將「肇和」號包圍在了其中。   
    隨著幾輪齊射,「肇和」號上很快連續中彈,船員死傷慘重,船身也開始大量進,而「肇和」的管帶,在第一輪的炮火射擊中就被炸成了碎片。   
    20分鐘後,「肇和」號船體開始傾斜,緩慢下沉。   
    隨後,薩鎮冰的旗艦發出了「戰事結束,各艦艇投降,以後諸事,諸君好自為之」的信號。   
    1905年11月11日下午1時,海戰結束。滿清水師沉沒巡洋艦三艘,驅逐艦兩艘,炮艦、魚雷艇七艘,余艦全部投降。而帝國艦隊的損失為零,僅兩艘輕傷。   
    至此,滿清自甲午海戰後,歷盡千難萬苦組建起來的海軍,就這麼一戰,全軍覆滅。   
    帝國艦隊,雖然在數量上還遠遠不及海上傳統強國,但四艘強大的戰列艦,已不輸於世界上任何一艘戰艦。   
    在帝國艦隊旗艦「李牧」號上,趙燦薛見到了海軍名將薩鎮冰,對於手下敗將薩鎮冰,趙燦薛非但沒一點看不起,相反還是相當尊敬的。   
    薩鎮冰所在的任何一艘兵艦上,紀律之嚴格,總是全軍之冠。而常常捐款修理公物的他,有句名言至今讓人津津樂道:「人家做船主,都打金鐲子送太太戴,我的金鐲子是戴在我的船上。」   
    趙燦薛握住了薩鎮冰的手,熱切地道:「薩將軍,久聞大名,今日方才得見,足慰燦薛平生。」   
    來到船上,就被「李牧」號的強大所震驚的薩鎮冰,聽到趙燦薛這麼說,連忙搖頭道:「敗軍之將,何勞將軍掛齒。」   
    趙燦薛笑著道:「薩將軍不是敗趙燦薛的手上,而是敗在帝國遠遠領先的戰艦上,又何必自薄?況且,我們的元首平日裡也時常念叨著你。」   
    「哦?」薩鎮冰奇怪的問道:「貴軍李大帥也知道薩某人?」   
    趙燦薛拉著他的手走進了船艙,親手為薩鎮冰倒上了杯茶:「元首經常說,在管輪學堂時候,薩將軍的生活就是最清苦的,您說的最多的就是軍人是不能貪圖安逸的,在岸上也因和在海上一樣。」   
    薩鎮冰更加驚訝了:「李大帥連這些事也知道?」   
    笑了下後,趙燦薛說道:「甲午戰爭,您奉命守衛劉公島,與日軍血戰,何等民族氣節。庚子之變,清廷各船懼怕洋人,紛紛南下逃竄,只有您的『海圻』號巍然不動,面對兵變,您的『有再說要南下的,就殺卻』,又是何等的氣概!」   
    說到這,趙燦薛看了一眼薩鎮冰,繼續說道:「更有人誇您,『中國海軍的模範軍人,薩鎮冰一人而已』,所以,不管是元首還是我本人,對您都是萬分尊敬的。」   
    薩鎮冰眼眶微紅,能被敵人推崇如此,他感動之餘也充滿了驕傲:「有勞將軍和李大帥推崇,薩某人死而無憾。」   
    「何來『死『字一說。」趙燦薛微笑道:「出發前,元首曾有嚴令,若趙燦薛僥倖得勝,無論如何要留薩將軍在帝國,海軍各職任選,海軍各船任選。」   
    「若我執意不肯留下呢?」薩鎮冰問道。   
    趙燦薛一笑:「若薩將軍執意還是要為滿清效力,容趙某人略備水酒,算是表達趙某人對將軍的敬意,此後,將軍願意去哪都可以去,趙燦薛不敢阻攔。」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零八章 突 擊   
    帝國陸軍第一師,蘇魯交界處,1905年11月18日凌晨3時55分。   
    蔡鍔掏出懷表看了一下,表情平靜地注視著山東方向,他年輕英俊的臉上,如同岩石雕刻一般冷靜沉著。「首戰用我,用我必勝」!元首送給1師的八個字,在他的心裡不斷激盪。他選擇了帝國,帝國也選擇了他來指揮北伐道路上的第一戰。   
    他的前面,叫台兒莊,那裡有北洋軍的第一鎮一個標的敵人,那裡,也曾經躺著無數獨立軍戰士的屍體;這裡是2師的恥辱,也是整個帝國陸軍的恥辱,現在,將由他來親手洗刷乾淨這樣的恥辱!   
    他的周圍,是靜靜等待著攻擊命令的第1師1旅的1團和2團的6000帝國陸軍,他的身後,是張開了血盆大口的108門大炮。   
    秒針「滴答滴答」一秒一秒走向4點,最終在到達了4點的位置。這就像是一個訊號,瞬時間,上百門大炮同時發出了怒吼。   
    而對面一直嚴陣以待的北洋炮兵的40多門大炮沒用多長時間,就展開了反擊。一時間,隆隆的炮聲震耳欲聾,濃濃的黑煙鋪天蓋地。在雙方十數公里的陣地,到處高低不平的彈坑和四散飛濺的彈片。   
    漸漸的,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具有優勢的帝國炮兵佔了上風,北洋陣地上的大炮一門接著一門被摧毀,火力越來越弱。   
    看著壯觀的炮戰場面,蔡鍔不由想起來明世宗嘉靖帝的《送毛伯溫》,他輕輕吟道:「大將南征膽氣豪,腰橫秋水雁翎刀。」   
    一小時的炮戰,北洋炮兵陣地被徹底摧毀,見時機已到,蔡鍔下令對台兒莊總攻。   
    台兒莊3.16陣地。這個陣地地勢險要,工事堅固,是攻取台兒莊的戰略要地。北洋軍在此安排了1000多守軍,炮聲一停,北洋軍立刻組織起了密集的火力網。   
    擔任3.16陣地主攻任務的是蔡鍔1師的2營,而佔領陣地前沿1號工事的突擊隊任務交給了2營的6連2排。   
    2營長將重機槍連的12挺重機槍組織了起來,並組織大量的神槍手,成立了火力掩護組。   
    攻擊一開始,機槍步槍齊聲怒吼,壓制住陣地上北洋軍的火力,帶領突擊排衝鋒的排長馬德彪沖在了第一個。在他的身後,緊跟著突擊排英勇無畏的戰士。每個人人左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槍,右手拿著揭開蓋子的手榴彈,敏捷地閃避著陣地上的子彈。   
    忽然間,陣地上的敵人像發了瘋一樣地瘋狂掃射,機槍、步槍,子彈打得陣地前塵土亂飛,重新組織起火力的北洋軍,封鎖著突擊排前進的道路。   
    2排士兵趴在地上無法,被密集的子彈打得無法抬頭,衝鋒一時受阻。   
    同樣趴在地上的馬德彪,拉開手榴彈的導火索,猛然起身,用力甩了出去,接著怒吼道:「用手榴彈,炸死這幫龜孫子!」   
    成群的手榴彈,像返林的飛鳥一樣落入了敵人的工事,立刻工事裡火光濃煙沖天。   
    在手榴彈地掩護下,突擊排趁著敵人一片混亂,怒吼著端起手中的步槍,衝入了敵人的前沿工事。   
    工事裡的敵人已經不多,突擊排的士兵在並不激烈的白刃戰中,用刺刀結果了敵人。很快,一面鮮艷的軍旗,高高飄揚在了3.16陣地的前沿工事。隨後6連也增援了上來。   
    前沿陣地地失守,北洋這個標的標統還是反應神速的,趁著突擊排立足未穩,在前沿陣地就快失守前已組織了隊伍反撲。這時的敵人像輸紅了眼的賭徒,整隊整隊地輪番衝擊,才奪取的前沿陣地幾次出現被敵人打開缺口的危險局勢。   
    6連的戰士與衝入陣地的北洋軍展開了激烈的肉搏,陣地上殺聲沖天。   
    突擊排長馬德彪渾身沾滿了鮮血,一條左臂也被打斷,但他仍然咬著牙戰鬥。不幸,一顆子彈打中了他,搖搖欲墜的馬德彪高呼著:「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倒在了地上,為民族統一事業獻出了他寶貴的生命。   
    「驅除韃虜,恢復中華!」   
    「為排長報仇!」   
    喊聲響遍了整個陣地,越打越勇,越打越強,敵人發瘋一樣地反撲,被英勇的6連戰士打了下去。   
    敵人敗退下去的同時,2營的4連、5連也趕了上來,並乘機連續攻克了2、3號外圍陣地。   
    失去了外圍陣地的北洋軍,收攏兵力,將全部部隊集中在了3.16陣地,企圖憑借堅固的工事死守。   
    2營長瞄準了北洋軍陣地最薄弱的一點,以6連加4連一個派,一口氣組織了四次衝鋒,在手榴彈消耗乾淨後,終於突入陣地,與敵人絞殺在了一起。   
    北洋軍內實施「連坐法」,因此北洋士兵在局勢危急的情況下也不敢擅自放棄陣地逃跑,而是豁出了性命和6連戰士亡命廝殺。   
    在這被突破的一點上,兩軍的反覆爭奪到了白熱化的地步,一個個圓瞪著雙眼象面對殺父仇人一樣。往往是對方已經倒下,還要朝敵人的屍體補上一刀才肯罷休,拚殺到了這個地方,什麼拼刺技術都丟在了腦後。   
    6連長刺刀折斷了,順手從陣地上操起一個大木棍,對準一個凶悍的敵人就猛砸下去,只一下,那個敵人的腦漿都冒了出來。   
    帝國士兵的意志在這裡得到了充分發揮,有的士兵腸子都流了出來,直接塞了肚內繼續拚殺,直到鮮血流盡;有的時候胸口被刺出了個大窟窿,依然「荷荷」叫著一口咬住敵人的咽喉。   
    漸漸地,憑藉著頑強的精神和必勝的信心,6連一點一點確立了自己的優勢。   
    最關鍵時刻,2營長親自帶著一個排的預備隊趕了上來,生力軍的加入,讓帝國士兵徹底穩定住了局勢。   
    終於,在這個突破點上,除了滿地哀號打滾的傷員,再也沒有一個能站著的北洋士兵了。   
    完成突破的6連,開始向3.16陣地腹部猛攻。6連長高舉著印有金星標誌的軍旗,沖在了第一個。他的軍旗指向哪裡,英勇的士兵就衝向哪裡。在軍旗的指引下,6連攻克了陣地上一塊又一塊的地方。而在外圍攻擊的2營士兵,被敵人陣地上飄揚著鮮紅的帝國軍旗所感染,吶喊著無畏地衝鋒、衝鋒!   
    被內外夾擊的北洋守軍,繼續頑抗了近一個小時,防線全線崩潰。   
    歷時三個小時的3.16陣地攻堅戰結束,除逃走100餘人外,900多北洋守軍全部被殲滅,2營損失2排排長馬德彪以下士兵147人,敵我傷亡比例接近10:1,帝國軍隊大勝!   
    在316攻堅戰中,手榴彈的威力得到了充分發揮。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零九章 緊打慢攻   
    3.16陣地地被突破,讓台兒莊北洋守軍失去了重要的戰略要地。蔡鍔以1團為左翼,2團為右翼,對台兒莊展開鉗形攻勢。   
    沉寂了一會的帝國炮兵繼續發言了。   
    隨著炮兵司令羅蘊軍的「全部大炮集火射擊」的命令,帝國炮兵大炮噴吐出長長的火舌,一顆顆炮彈呼嘯著砸向敵人的陣地。被擊中的目標上塵土翻滾,血肉橫飛。伴隨著炮火地的延伸,兩個團的帝國陸軍發起了全線衝擊。   
    戰鬥最激烈的時候,揮動著毛瑟手槍的營、連長衝在最前面,士兵們爭先恐後,前赴後繼,奮勇拚殺。   
    震耳欲聾的炮聲,讓北洋守軍精神上受到了極大震顫。   
    台兒莊北洋守軍標統許義策也打出了悍勁,他嚴令本標各級軍官:「務必督促官兵,堅守防線以克盡全功。如有丟失防線者,以『連坐法』論處,格殺勿論!」   
    被許義策嚴厲督促的各級軍官,親自在各自防線上巡邏督戰,不准守軍退後半步。   
    帝國陸軍兩個團連續發起幾次猛攻,都被阻滯。   
    見陸軍受阻,蔡鍔立刻命令集中20門大炮,集中轟擊台兒莊東南角。1小時30分鐘的炮擊,台兒莊東南角被炸開了一條60米長的大口子。   
    炮聲一停,像同時得到了命令一樣,帝國士兵們從地上紛紛躍起,還是2營的6連,如出閘猛虎一般沖在了最前面。他們不顧敵人火力瘋狂地射擊,奮勇衝過火力封鎖線,跨過已經被炸得稀爛的障礙物,一舉衝過了突破口。   
    後續部隊迅速搶佔突破口兩側有利地形,鞏固擴大突破口,以火力掩護6連地突進。進入到台兒莊的6連部隊,沿著兩側,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掩蔽,用靈活的迂迴,分割,連續數次打退了敵人的反撲。跟進的部隊冒著熾熱的火力網,迅猛地向縱深發展,大膽勇猛,銳不可當。   
    台兒莊內到處都是士兵地搏殺,到處都是血與火的大地,帝國的軍旗漫捲著戰場,越來越多穿著藏青色軍裝的士兵湧入了台兒莊。   
    就在台兒莊攻擊戰各線順利,勝利的天平已傾向1師的時候,蔡鍔卻突然命令各部放緩前進步伐,接著,在並不需要援兵的台兒莊投入了一個營的預備隊,半小時後,又再次投進去了一個營。如此反覆,到了19日下午,1師在台兒莊的兵力達到了三個團,並且在持續增兵之中。   
    奇怪的命令讓師參謀長大惑不解。   
    面對滿腹狐疑的部下,一直端著望遠鏡關注著戰場的蔡鍔,只簡單的回答了一句:「我們的任務是調動北洋軍,把壓力全部集中在我們這邊。命令,預備隊各團每6小時調動下駐地。」   
    20日中午10時,不斷增兵,實力已達到4個團的1師,以絕對優勢的兵力對台兒莊發起總攻。僅僅用了不到兩個小時,早已風雨飄搖的台兒莊全部被佔領。北洋守軍標統許義策在衛兵地死命保衛下,倉皇逃出了台兒莊。   
    台兒莊戰役,蔡鍔的1師,憑著靈活強大的炮火,多變的戰術,英勇無畏的士兵,以最小的代價取得了勝利。也許長眠於此的2師將士的英魂也能得到安慰了吧。   
    北洋大營。   
    袁世凱和他的部下,正緊張地圍在軍用地圖前,討論著目前的戰況。   
    王士珍憂心忡忡:「大帥,叛軍此次準備充分,來勢兇猛,而且據報叛軍高級軍官已經被換了個遍,這次的入侵,和前次大不一樣。」   
    「蘇魯一線,目前戰況如何?」說話的袁世凱比起前幾年來,人明顯胖了不少。   
    馮國璋指著地圖回答道:「蘇魯一線的戰鬥主要集中在台兒莊,叛軍炮火猛烈,士兵訓練有素,台兒莊戰局非常吃緊,外圍陣地已全部落入敵手。不過,我北洋軍也絕對不是吃素的,許義策正依據台兒莊有利地形堅守,給與叛軍重大殺傷!」   
    袁世凱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馮國璋話題一轉:「叛軍在台兒莊久攻不下之際,陸續向該地區增兵,許義策連連告急。大帥,我看可以考慮向台兒莊增援了。」   
    袁世凱並沒有立刻回答,問道:「叛軍指揮官是誰?」   
    馮國璋道:「據說是從日本留學回來的,名叫蔡鍔,年青得很。」   
    「唔」了一聲,袁世凱不以為意:「一個毛頭小伙子,許義策應該可以堅持得住。」   
    話音才落,外面的衛兵就扶進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北洋軍軍官,馮國璋一看,正是自己的愛將許義策,急忙扶住了他:「許義策,你怎麼這樣子回來,難道台兒莊出事了?」   
    看到馮國璋,許義策放聲大哭:「大人,台兒莊沒了,弟兄們也全完了!」   
    「什麼!」馮國璋大驚失色:「才三天,台兒莊就丟了?」   
    袁世凱反而顯得鎮定得多,越是遇到大事越不能心急是他的格條,他淡淡地說道:「華甫,先弄碗水給許標統喝了,慢慢說,怎麼回事。」   
    一口氣喝完了一大碗水,許義策說道:「叛軍的大炮實在厲害,炮彈多得就像用不完一樣。我的人馬死傷慘重,但仗著大帥的威風,弟兄們多次打退了叛軍進攻。可就在當天下午,敵人大舉增兵,起碼來了上萬人。這以後,我軍陣地前每天都能看到叛軍增援來的部隊,到220日上去,攻擊台兒莊的部隊起碼有3、4萬之眾。雖然們雖然打得很頑強,可實在擋不住那麼多人槍啊!」   
    馮國璋倒抽了口冷氣:「打個台兒莊,竟然動用了這麼多的兵力?」   
    許義策艱難地嚥了口口水:「叛軍這次是鐵了心要打下台兒莊,攻佔山東了。根據前方探子的回報,江蘇境內還有大批的部隊正在趕來!」   
    「大帥,賊軍勢大,不好應付。」馮國璋擔憂地道:「台兒莊失守,棗莊危急,棗莊若丟,叛軍當可長驅直入,如此山東戰局緊張啊。」   
    袁世凱仔細地看著地圖,沉默不語。好久,他長歎一聲:「李國勇已成氣候,羽翼豐滿,數萬人西進,數萬人南征,在山東他竟然還能聚集那麼多人槍!」   
    一邊的段祺瑞說道:「我看李國勇未必就真有那麼大的能量。」   
    「哦?芝泉說說看。」袁世凱將目光投向了愛將。   
    段祺瑞道:「根據情報,李賊擁兵三十萬,我看真正能打的也就那麼十來萬。西面用去了他幾萬人,南面又用去了他幾萬人,真能放到山東的,最多5萬人。所倚仗的無非炮火犀利爾。我北洋軍只要處處設防,節節抵抗,未必便不能勝他!」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一十章 帝國第五師   
    段祺瑞繼續說道:「自古士氣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只要我們能將叛軍牢牢拖住,叛賊士氣必散,我軍則可尋機殲滅叛軍!」   
    袁世凱笑著拍著段祺瑞:「芝泉,真智勇之將也,有諸君在,何愁反賊不滅!」   
    商議下來的結果,是以四鎮主力集中對付蔡鍔之一師,另二鎮負責山東各處防禦。如此一來,棗莊一線北洋軍實力大大增強,但其它地方就顯得薄弱了許多。   
    而這正是帝國總參謀部所想要看到的。   
    11月29日,帝國陸軍第5師在魯西南發動巨金魚戰役。在魚台前沿陣地展開率先攻擊的是帝國陸軍第5師13旅37團,團長董繼先。為了確保戰役順利,師長張孝淮親自來到了第一線督戰。   
    缺少炮火支援的37團,在一片呼聲中,勇猛地向魚台前沿陣地守軍發起攻擊。為了確保山東濟寧的門戶魚台,北洋軍在這放了1400多精銳部隊,火力強大,彈藥充足。衝上去的37團士兵一個又一個倒下,一連幾次衝鋒都被打退。   
    董繼先氣喘吁吁地說道:「師座,弟兄們傷亡太大了,是不是休整下,等大炮上來?」   
    張孝淮冷冷地道:「沒有大炮,我也不要傷亡數字。董繼先,哪怕37團全打光了,也一定要幫2師打開通路,這是死命令!」   
    陣地前煙霧瀰漫,槍聲震耳。37團士兵在槍林彈雨中,往前衝鋒,往前翻滾,往前爬行,一排排的手榴彈扔出,一個個戰士倒下。終於,在付出重大傷亡後,37團衝入了北洋陣地,與敵人展開白刃格鬥。吼殺聲,爆炸聲交織在一起,捲起的陣陣煙塵和濃密的黑煙中,槍托飛舞,刺刀閃閃。   
    在後面督戰的張孝淮從望遠鏡裡看到愈演愈烈的肉搏戰,還是吃驚不已。北洋軍的單兵作戰能力和頑強程度大大超過了他的估計。這些北洋老兵槍法奇準,拚殺技術過硬,往往幾個人組成的小防禦圈,也讓十幾個帝國士兵近不了身。而被打散的散兵游勇,即使沒有軍官指揮,仍然能夠依靠有利地形,獨自尋找戰機。   
    拚殺了半個多小時,見37團無法控制住局勢,張孝淮不得已投入了兩個連的預備隊。   
    陣地上穿著藏青色軍裝的帝國士兵和穿著灰色軍裝的北洋士兵絞殺在一起,沒有人後退一步,血腥的場面讓每個人都忘記了害怕,刺刀從一個屍體上拔出再刺進另一個身體,子彈射倒一個目標再轉向另一個敵人。   
    37團全體官兵,已殺紅了眼,有的士兵在白刃戰中無法佔得便宜,直接拉響手榴彈就和敵人同歸於盡。而北洋士兵也憑藉著決死精神做著最後地掙扎。   
    靠著增援上來的一個連,37團一點一點扭轉著戰場形勢,逐漸地,戰場上穿灰色軍裝的士兵越來越少,帝國軍旗飄揚的地方越來越多。   
    當夜幕就要降臨的時候,魚台前沿陣地終於落入到了張孝淮的手中,1400餘北洋守軍全部被殲。   
    此戰37團損失巨大,其中團裡的9連只剩下了20多個士兵,班長以上軍官幾乎全部陣亡,團長董繼先也受了輕傷。   
    走在靠著37團浴血奮戰奪取的陣地上,張孝淮滿目看去一片屍體,僥倖活下來的士兵們互相包紮,默默抬下戰友的遺體。有些重傷的士兵嘴裡輕輕哼著帝國軍歌:「狼煙起江山北望,龍起卷,馬長嘶,劍氣如霜……我願守土復開疆,堂堂中國要讓四方來賀!」,哼著哼著就閉上了眼睛,永遠地告別了自己的戰友。   
    張孝淮眼眶中濕漉漉的,多好的士兵啊,為了統一事業,在這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看到師長視察,董繼先集合能站起來的士兵排成了整齊的隊伍,大聲道:「報告師座,37團完成指定任務,全團2226人,陣亡數字正在統計……」   
    說到這,這個血雨腥風中沒有退縮半步的漢子,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張孝淮扶起了他,對他也是對所有的士兵說道:「弟兄們,我知道你們付出的犧牲,有的昨天還在一起玩笑的兄弟,一轉眼就這麼沒了。你們家裡有白髮蒼蒼的老父母,有每日依著家門苦苦等待你們回去的妻子孩子。但是,咱們是軍人,我們不犧牲,難道讓我們的百姓犧牲?為了祖國的統一,為了民族的進步,這樣的代價我們必須承受!這是元首交給我們的任務,這是老百姓對我們的期盼。擦亮你們的刺刀,舔乾淨傷口的鮮血,繼續去戰鬥,為了2師的順利突進打開血路,為了統一大業去無畏的戰鬥!」   
    士兵們的眼中是狂熱跳動的火焰,是堅毅不拔的精神!   
    前沿陣地奪取,並沒有讓5師前進的道路變得輕鬆,處於劣勢的北洋軍依靠堅固的陣地節節阻擊,在陣地丟失後和5師打起了巷戰。幾乎每前進一步,5師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整整打了四天,魚台才終於完全被5師佔領。   
    魚台丟失後,北洋敗軍撤退到金鄉等地繼續抵抗。5師不經過任何休整,挾魚台戰鬥勝利之威迅猛突進,不給北洋殘兵任何重新佈置調整的機會。   
    12月6日,5師攻克金鄉四關,金鄉的北洋軍被全部驅逐出金鄉。12月7日,5師對巨野發起攻擊。這時連戰連敗的北洋軍已失去鬥志,很快將陣地連連丟失,從帝國「巨金魚戰役」一開始便表現得強悍無比的北洋軍,終於出現大規模潰散的情況。   
    12月11日,巨金魚戰役結束。此戰共殲滅北洋軍5500餘人,其中斃傷敵軍3400餘人,俘虜2000多人。   
    5師在戰役中傷亡官兵5000多人。巨金魚戰役將北洋軍在濟寧等地的武力全部打散,大半個濟寧掌握在了帝國手中,為2師的突進創造了有利條件,同時也從側後方威脅棗莊之敵。   
    取得戰役勝利的張孝淮並不敢大意,他們除了奪取巨野、金鄉、魚台的任務之外,還肩負著掩護即將開進的2師側後的重任。為了迎接很快就會到來的北洋軍的反撲,他將兵力分成兩個部分,在金鄉到巨野的防線上搶修工事,從進攻轉入防禦。   
    在整個北伐中,5師官兵做出的犧牲是最多的,傷亡也是最大的。戰後總參謀部高度評價5師:「沒有5師全體官兵的犧牲,沒有5師官兵付出的代價,北伐大業將絕不會如此順利地結束。」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一十一章 密 議   
    進入到12月份的北京,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整個北京都被大雪所包裹。往年看起來分外美麗的雪景,在1905年的這個冬季卻顯得無比的肅殺、淒涼。   
    北京城裡往日那些氣定神閒,步態從容的王公貴族們,此刻看起來都有些神色慌張,步履匆忙,每個人的臉上看來都帶著一種大禍臨頭的悲哀。   
    相反,老百姓大都帶著一絲興奮,各種各樣的流言也在京城裡沸沸揚揚地傳開。   
    「知道嗎,李國勇快要打到北京了。」   
    「咋不知道,我聽說這個大反賊頭子紅頭髮,綠眼睛,身長一丈八,每天都要吃三副血淋淋的人心才能睡覺。」   
    「沒聽說嗎?這李國勇乃是當年老中堂的孫子,都說他是大漢皇叔劉備劉玄德轉世,手下一個軍師前身乃諸葛孔明;還有五員大將,趙聲、蔡鍔、柳波成、張孝淮和吳佩孚,乃當年的五虎大將下凡輔佐李國勇。」   
    「大清真的要亡了?」   
    「那倒也未必,咱袁宮保也非等閒之人,那可是曾經打敗過李國勇的。」   
    「你懂什麼,當年李國勇五虎大將沒有到齊,現在的他,早非往日可比,要想打到北京,那是真真正正不費吹灰之力的!」   
    北京城裡每天都在流傳著這些不著邊調的傳聞,和祥茶樓的大掌櫃賀融祥聽多了也就覺得習慣了。這時候的賀融祥,真正是春風得意。北京情報處的工作開展得有聲有色,北伐的好消息又傳來,他們這些戰鬥在隱蔽戰線的人,終於即將可以不用象只耗子一樣生活在陰暗裡了。   
    不過最近一直有個消息讓賀融祥坐立不安。當年收買德親王的時候,德親王曾經讓他去暗殺過一個密雲縣令徐東商,賀融祥對這種清正剛直的官員當然不會就這麼殺了,而是將他秘密地保護了起來。心存感激的徐東商,竟然向賀融祥提供了一個也是偶然得知的天大秘密,滿清政府制定過一個暗殺李國勇的絕密計劃,並且這個計劃一直在進行著。至於參與計劃的成員和核心內容,就不是徐東商這種低級官員能夠知道的了。   
    元首的安危,關係著帝國的未來,關係著前線浴血奮戰數十萬將士的存亡。不敢怠慢的賀融祥立刻展開了全面調查,但令他失望的是,他的情報處一無所獲。   
    沒有更好辦法的賀融祥,想到了德親王。   
    德親王這段時間的心情複雜之極,既恐慌又興奮。恐慌的是李國勇真的大幹起來了,萬一他要失敗了,拔出蘿蔔帶出泥,自己免不了受到牽連。興奮的是當初投靠軍政府是何等英明的決定,一旦李國勇勝了,非但全家平安無事,弄不好自己還能弄個開國功臣的帽子帶帶。   
    對著和自己打了幾年交道的賀融祥,德親王也沒了往日的倨傲:「融祥啊,今兒個怎麼有空請我喝茶啊?」   
    賀融祥一張臉上永遠帶著笑容:「王爺您這說的哪裡話,小人的這茶樓可不就是為您開的嗎,王爺您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小人哪敢擔當一個『請』字。」   
    「猴崽子是越來越會說話了。」德親王笑道:「說吧,今兒個找我來有什麼事。」   
    賀融祥拿出了一卷畫軸,他德親王面前攤開道:「王爺,小人日前偶然得到了一副北宋張先的《十詠圖》,也不知是真是假,想請王爺您給看看。」   
    對書畫頗有研究的德親王,聽到《十詠圖》三個字眼就亮了,這可是無價之寶啊,仔細地看了半個小時,德親王的臉上一臉的激動:「真的,真的,絕對是真的!融祥,這可是瑰寶啊,你從哪得到的?」   
    賀融祥道:「前些個日子一個朋友轉讓我的,才30萬兩銀子。」   
    「30萬!」德親王眼睛瞪得大大的:「融祥,咱們商量下,你把這畫轉給我,我出一百萬,不,兩百萬兩銀子怎麼樣?」   
    賀融祥淡淡地道:「這畫本來就是我買了孝敬您的,還說什麼謝不謝的,王爺,您喜歡這叫拿去吧,什麼錢不錢的。」   
    德親王大喜若狂,連連搓著雙手道:「這怎麼好意思,這怎麼好意。」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賀融祥道:「不就一副畫嘛,今後小人要仰仗王爺的地方讀了去了。」   
    目不轉睛盯著名畫愛不釋手的德親王道:「有什麼事儘管說,只要本王能辦到的,絕沒有二話。」   
    賀融祥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王爺,有個事還真得和您打探下,我聽到點風聲,聽說朝廷有個什麼計劃,要對咱李大人不利,不知道有沒有這麼回事?」   
    滿臉興奮的德親王忽然就變了臉色:「你從哪得到的消息?」   
    往火盆裡加了兩塊碳,賀融祥說道:「從哪裡得到的消息並不重要,關鍵是有沒有這事。」   
    沉默了會,德親王說道:「我也聽說是有這麼個事,太后往江蘇派了幾批人員,也準備了有兩年了。具體人員名單都是當年的張之洞負責,至於究竟派了多少人,派了些誰去,那本王是真的不清楚了。」   
    「王爺,咱挑開窗戶說亮話吧。」賀融祥還是那副笑臉,但話語裡卻多了一些陰沉:「您現在可和我們坐在一條船上,咱大人要有個三長兩短,對王爺您可只有壞處沒好處,您費心,幫著打聽打聽這事。」   
    「放肆,敢和本王這麼說話!」德親王重重地一拍檯子。   
    賀融祥不動聲色地道:「您別生氣,我就隨口一說,您也隨便那麼一聽,咱們尊敬王爺還來不及,哪能對不起王爺呢,您說對不。」   
    他不陰不陽的話讓德親王長長歎了口氣:「放心吧,我會把這事放在心上的。」   
    賀融祥得到這樣的承諾,心裡還是不太放心,畢竟這事太大了。   
    「對了,融祥啊,你看我李老弟的部隊什麼時候能打到北京?咱們也好早做準備是不?」德親王問起了最關心的事。   
    賀融祥心裡也沒底:「這難說,我看會很快,王爺您府上的隊伍訓練得怎麼樣了?」   
    這話讓德親王心情大好:「要說咱李老弟待我那真是沒說的,不光給我送來了最好的軍官訓練本王的3000親兵,還給咱運來了最好的武器,那些個槍,珵光瓦亮的,咱大清的軍隊裡還真沒有過。」   
    「王爺,您可得讓您的部隊這段時候打起精神來了,咱大人的軍隊說到就到,到時候,還靠著您老人家打開城門呢。」賀融祥給德親王提了個醒。   
    德親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的,為了愛新覺羅的存亡,為了老祖宗留下的家業不至丟光,我奕仁可也豁出去了。」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十二章 名 單   
    這些年來,甲午戰敗,割地賠款,維新變法,庚子事變,八國聯軍,事情一樁接著一樁;接著又反了李國勇,還鬧出天大的動靜,弄出個什麼北伐,把個大清折騰得不輕,讓西太后慈禧著實操心。雖然保養得方,可畢竟一把年紀的人了,加上事事都要自己操勞,慈禧顯得蒼老憔悴多了。   
    李國勇的造反,讓慈禧恨得牙癢癢的,自己待李家不薄,李鴻章官至超品,權傾朝野;李國勇二十來歲榮升巡撫,也算是大清朝立國以來沒有的事了。可這些個奴才們怎麼就不知道知恩圖報,精忠報國,好好為大清效忠呢?非要弄個滿門抄斬,株連九族的大罪來。   
    說也奇怪,以李國勇的陰險狡詐,謀逆前居然對在北京的家人一點都不在意,父親什麼的,一個都沒轉移出去,讓朝廷抓了個乾乾淨淨。慈禧當然不可能知道李國勇根本就不屬於這個時代,對李家的人除了李鴻章,那可是半分感情也沒有。   
    慈禧沒有立即揮起屠刀,將李家人斬盡殺絕,一則李鴻章門生故吏遍天下,在朝廷裡勢力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二來,留著這批人或許日後還有用處。   
    「太后,代苫在門外求見。」李蓮英小心翼翼地走進來說道。   
    李蓮英也老了很多,年輕時的李蓮英軀幹修偉,但現在的他背也駝了,腰也直不起來了,滿臉的皺紋就和個老太婆一樣,當真讓慈禧看得有些心酸。   
    「宣他進來吧。」慈禧無力地揮了揮手。   
    不一會,一個年輕偉岸的青年走了進來,他是最近正得慈禧寵愛的大清世襲一等精奇尼哈番,葉赫那拉•;代苫。   
    「太后吉祥。」代苫進來恭恭敬敬地給太后叩了個頭。   
    慈禧指著邊上的椅子道:「免了,坐那說話吧。」   
    看著必恭必敬坐在那的本家親戚代苫,慈禧忽然想到了當年才進宮時的李國勇,那一年他可不也是如此年青,也像代苫今兒個這樣恭敬有禮?她對邊上侍侯著的李蓮英說道:「那年李國勇好像也是坐在這把椅子上的吧?」   
    李蓮英點頭道:「老佛爺記性真好,經您這麼一說,奴才也想起來了,那反賊當日還真是坐的這位子。」   
    代苫嚇得急忙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連連磕頭:「太后聖明,太后聖明,奴才忠心耿耿衛護大清,不敢有半分其它心思!」   
    慈禧啼笑皆非:「起來說話,我也就這麼隨口一說,看把你這孩子嚇的。」   
    代苫這才重新坐下,抹去了一頭冷汗。   
    機巧的李蓮英知道代苫每次進宮,慈禧總要打發乾淨身邊的人,好像在商議著什麼重要的事,當時他就趕走了宮女,自己也尋個借口去了外面。   
    見身邊無人,慈禧說道:「今兒個為了什麼事來了?」   
    代苫道:「太后,李賊國勇日前已起兵,狂妄叫囂北伐,目前正在山東與袁世凱激戰。賊眾勢大,奴才憂心如焚。」   
    「這事兒我知道了。」慈禧淡淡地道。   
    代苫繼續道:「奴才冒死進諫,朝廷可用之兵除袁世凱外,其餘皆老弱殘兵,士卒久不訓練。袁世凱若敗,朝廷根基動搖,局勢岌岌可危;袁世凱若勝,此人本為漢人,素有野心,也不可深信,奴才恐他成第二個李國勇。」   
    慈禧倒沒有動怒,相反歎息了聲:「你說的這些我又何嘗不知?但先有魏光燾退出江蘇,後有張之洞慘敗,現如今能和李國勇打的,也就袁慰亭了。有我在的一天,想他也不敢輕舉妄動,還是先顧著眼前的事再說吧。」   
    一時這話也讓代苫沉默下來,想當初祖宗入關時何等風光,八旗精銳所到之處望者披靡,戰無不勝,殺這些個漢人當真是如同砍瓜切菜。什麼時候,堂堂大清處處都在倚仗這些漢狗了?   
    見代苫不語,慈禧道:「軍事政治上的事,你年輕不懂,得慢慢學個十年八年的,咱大清的將來決不能指望這群漢人,還得靠著自己人用著才放心。對了,你的那個什麼計劃也準備了快兩年了,進展得怎麼樣啊?」   
    慈禧的話讓代苫有了精神:「回太后,奴才的這個『重光計劃』進行得非常順利,太后調撥給奴才的銀子每分每厘都用到了實處。叛賊那已有好幾個握有重權的反賊願意歸順朝廷,戴罪立功,尋機刺殺李賊國勇等人。」   
    慈禧點了點頭:「給他們的條件不妨再優厚些,封個爵位什麼的也不要吝嗇,反正這些個都是虛的,只要李國勇死了,那什麼事情都好辦了。」   
    「太后聖明。」代苫接著說道:「李賊一死,反賊必生內亂,就如同當年的長毛一般無二。我大清當可揮指雄兵,克定全國。」   
    「這事兒我看一是要機密,斷不可讓人知曉,以防反賊警覺;二是下手要快,要狠,現在反賊氣勢正盛,動作得晚了,事情就不好辦了。」慈禧提醒道。   
    代苫恭敬地道:「太后的訓斥奴才牢牢記在心裡,奴才在日本學習的時候,日本的老師也是這般教導我們的。這計劃的全部除了太后和奴才外,可沒人知道。太后,這是願意反正人員的名單。」   
    接過代苫遞上的名單,慈禧看了一遍,有些吃驚地指著名單道:「這人也願意反正?不是對手設下的圈套吧?」   
    代苫臉露得色:「太后放心,決計不會。此人早對李賊頗有怨言,況且他有把柄在我們手裡,此人最疼愛的一個個妹妹目前正被奴才關押著,我又給了他一個大清的官職,外加白花花的五十萬兩銀票。諒他不敢反覆。」   
    慈禧滿意地道:「你做得很好,得此人協助,李賊命不保矣。」   
    代苫收住得意的神色,謙恭地道:「這全賴太后鴻福,我大清得祖宗佑護,必能剷除逆賊,保大清國運萬年!」   
    收起了名單,慈禧隨口問道:「我聽說你那請了幾個日本人當顧問?」   
    代苫道:「是的,李賊不知天高地厚,曾和日本打了一仗,當時日本正忙於和俄羅斯開戰,無暇分心,這才讓李賊佔了個小小便宜。現在打敗了俄羅斯的日本,那是早晚要收拾李賊的。有鑒於此,奴才斗膽,通過日本公使商議合作事宜,結果雙方一拍即合,日本當即從國內調來了這方面的專家,供太后驅使。這份計劃中很多內容都是日本專家制定,再由奴才修改實施。」   
    慈禧說道:「李國勇得罪日本,那真正是自尋死路了,想當年我大清兵強馬壯,海軍亞洲第一,尚且敗給日本,何況一個小小的民族獨立軍?得罪列強那可是鬧著玩的?」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十三章 北京來客   
    第一百十三章北京來客   
    慈禧想了想,又說道:「不過,也別和日本人走得太近了,這些倭民蠻橫的很,就說前個兩年,死了兩個日本教官,愣說是咱干的,生生的讓咱賠了三十萬兩銀子。」   
    「太后的意思是既用之,又防之?」代苫揣度著慈禧的話。   
    「是這個理。」慈禧說道:「我還聽說李國勇的得力助手陳其美最近不太開心,好像被李國勇奪走了很多權利?」   
    代苫這次的驚訝可是發自內心了,這情報他也剛剛得知,難道除了自己,太后還有其它的情報來源?「太后明斷萬里,奴才前天才得到的消息,反賊偽政府大力改組了情報部門,陳逆其美勢力被大大削減,鬱鬱不能得志。」   
    慈禧淡淡地道:「這些個逆賊都和長毛似的,稍稍安生了點自己窩裡就能斗開,代苫啊,我看這陳其美就可以利用下,看看能不能也拉過來。這個人知道的事多,他要肯定反正歸順,對我大清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正如慈禧的情報一樣,李國勇的確趁著北伐的大好時機,大力改組了被陳其美所壟斷的情報機關。隨著黨衛軍情報機關,軍隊情報機關的紛紛成立,大筆的資金注入到了新的情報部門,向來資金充足的情報總局反而捉襟見肘。   
    更讓陳其美每日睡不好覺擔心的是,在李國勇的親自干預下,情報總局升格為國家情報總部,被一分為五,分成了負責國內的國家安全局,負責國外的國家情報局,以及總參情報總局、外交部對外關係分析總暑、國家情報分析委員會。雖然他順理成章的升級為情報總部部長,這些部門名義上也都統歸他管理,但各個部門的負責人卻由李國勇親自指派的人員擔任,根本輪不到他插手。   
    陳其美辛苦數年組建的權利構架轟然倒坍,越來越多的親信從自己身邊調離,被打亂原有機制安插到了各個部門。   
    其後,陳其美由准將軍銜被升級為少將,在別人紛紛祝賀的時候,只有陳其美才能感覺到李國勇對自己態度的變化。元首對自己越來越客氣了,言必稱「部長」,再不像以前那樣直呼為「英士」,過去那種親密無間的關係蕩然無存。   
    在帝國建國的晚宴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元首說:「帝國地建立,陳部長居功至偉啊,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沒有陳部長,那就沒有帝國的現在。」   
    一片讚譽聲裡,陳其美卻感到了莫名的恐懼。尤其是在後來,李國勇悄悄的對他說,他又要負責國內情報工作,又要管理海外組織實在辛苦,將黑手黨組織交給了國家情報局之後,這種恐懼感在陳其美心裡更加上升了。   
    難道自己真的已經失去了元首的信任,被劃到了歷史的垃圾桶裡?   
    極度苦悶的陳其美,開始接觸自己過去從來不碰的女色,只有在女人的懷抱中,他才能暫時擺脫心中的痛苦。而他最近迷上的一個女人,是南京「玉堂春」的一個妓女小昭君。   
    看著對面千嬌百媚,風騷入骨的小昭君,一直自稱為做藥材生意的陳其美一杯一杯將悶酒灌進自己的肚子。   
    「陳老闆,你怎麼總是看起來悶悶不樂的啊。」小昭君嗲聲嗲氣的靠到了陳其美的肩膀上。   
    陳其美搖頭歎道:「男人的事情,你們女人怎麼會懂。」   
    小昭君倒也不惱:「我們小女子當然不懂你們這些大男人的事了,不過男人和男人間總該有話說了吧。」   
    「什麼意思?」陳其美警覺地道。   
    小昭君丟了個媚眼:「我有個表哥,也是做藥材生意的,最近幾天才來南京,想認識認識你這個大老闆。」   
    陳其美毫不猶豫地道:「我不見外人。」   
    抓著他的胳膊,小昭君連連撒嬌:「陳老闆,求你了,你就答應了吧。」   
    架不住這嬌媚女人的陳其美勉強答應了下來,誰知道他才答應,小昭君就樂顛顛的跑到外面帶進了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這男人看起來像個北方人,腦袋後留著根南京已很少見到的又粗又長的辮子。   
    「陳老闆,久仰大名,兄弟官保宣,北京人,路經此地,還望陳老闆多多關照。」那男人一進來就抱拳道。   
    陳其美淡淡地回了個禮。   
    官保宣也不客氣,先讓小昭君退出,接著自己倒滿了杯酒:「陳老闆,初次見面,兄弟先敬你一杯。」   
    陳其美並沒有喝酒,出於職業習慣,他冷冷地打量著這個京城來的商人,過了會,他說道:「你不是商人。」   
    官保宣沒有因為被看穿而驚慌,笑道:「陳部長好眼力,兄弟的確不是商人。」   
    「陳部長」這三個字讓陳其美豁然變色,拍案站了起來:「你究竟是什麼人。」   
    「陳部長何必失態。」官保宣平靜地道:「兄弟這次來絕對沒有惡意,相反是給陳兄送場大大的富貴。」   
    陳其美也鎮定了下來,緩緩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也不說話,連正眼都不對官保宣多看一眼,他心裡對來人的身份也猜出了個七七八八。   
    「我聽說陳部長不太得意,處處受到排擠。」官保宣不在意對方的態度,自顧自說道:「兄弟打心眼裡是為部長不值的,李國勇若沒有部長,何來今天成就。陳兄之大才,屈就在南京,那未免大材小用,明珠暗自投了。」   
    「北京來的吧。」陳其美面無表情地道。   
    「陳兄果然好眼力。」官保宣從懷裡掏出一銀票,遞到了陳其美面前:「這裡有三十萬兩銀子,聊表下兄弟的敬意。   
    掃了一眼銀票,陳其美眼中閃過一絲譏諷:「不是我小看你,只怕這銀子你也拿不出,說吧,誰讓你來找我的。」   
    打了個「哈哈」,官保宣眼睛往門外看了下,壓低聲音道:「我也不瞞陳兄,太后素聞陳兄大才,特命兄弟找你,只要陳兄肯反正,平息叛亂後,當以江蘇巡撫之職以表彰陳兄之功。」   
    「混蛋!」陳其美一拍桌子,酒杯被晃動了幾下,灑出一些酒來:「你當我陳其美是什麼人,豈是高官厚祿所能收買,今天陳某讓你來得去不得!」   
    官保宣也是個人物,並沒有被陳其美的氣勢嚇倒,他慢慢抹去桌子上潑出的酒水,說道:「陳部長不用動怒,兄弟此來全是一片好意,人道伸手不打送禮的。你陳部長今天想要抓我也是易如反掌,兄弟我既然來了,也就沒打算想活著回去,我只是為陳兄你打抱不平,想為你指點一條明路而已。」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一十四章 誘 降   
    陳其美冷靜了下來,冷冷地看著官保宣。   
    「自古以來功高震主這是個不爭的事實,李國勇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的你的存在,但這也正是你的致命傷。」官保宣說道:「李國勇未必就是什麼聖明君主,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疑心不比任何一個人小,把你的部門拆散得四分五裂正是最好的事實。只怕早晚有一天,他會對你痛下殺心,到那時候你再醒悟,只怕為時已晚了。」   
    他的話說到了陳其美的痛處,這段時間來讓他煩躁不安的可不正是此嗎?不過陳其美卻有著另外一種想法,不管怎麼說,自己對元首始終都抱著很深厚的感情,讓他背叛元首和為之奮鬥,艱苦建立的帝國是他做不到的。   
    既然官保宣敢公然找上自己這個大特務頭子,那麼在南京,滿清政府肯定有一張情報網,如果能將它破獲,必然能得到元首的歡心,說不定重振雄風的機會就在眼前。   
    小昭君這裡肯定是一個情報點,而官保宣既然能對自己的情況掌握得那麼清楚,在帝國的內部一定有滿清的內奸,帝國的變節分子。不及時剷除這個毒瘤,對帝國,對前線浴血奮戰的部隊將造成極大的損害。   
    多年的特務生涯讓陳其美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稍縱即逝的機會,他沉吟著,臉上露出一副遲疑不覺的表情。   
    官保宣並不知道陳其美的真實想法,看見陳其美臉上露出來的表情,他也看到了希望,趁熱打鐵地道:「陳兄,就算你不想著立刻反正,總也得給自己留條後路是不?大清立國以來,又有哪個反賊能有好下場的?長毛當年鬧騰得夠凶了吧,可結果怎麼樣,還不一樣讓朝廷的大軍給滅了。別看李國勇現在鬧得厲害,可他比長毛那會子差得遠呢,給著他能有什麼樣的前途。不是兄弟我話多,實在都是為了你好啊!」   
    陳其美思索半晌,猶豫著道:「這麼著吧,這銀票我先收下了,其它事容我幾天時間,我得好好考慮考慮。」   
    官保宣大喜過望:「好,兄弟恭候佳音!」   
    陳其美順口問道:「我要是想通了,怎麼找你?」   
    「陳兄要想找我,簡單的很,只要通知下小昭君,兄弟我是隨叫隨到的。」官保宣指了指門口。   
    意外的收穫,讓幾天來一直萎靡不振的陳其美容光煥發,等走進了他的辦公室,就連從福建調回來的,在福建策反活動中立下大功的閩大也明顯感覺到了部長身上的變化。   
    「海鳥行動」的成功,讓陳其美極為其中閩大,所以當情報局被打亂了原有建制,他極力力爭將閩大留了下來,李國勇倒也沒有過多阻止。現在的閩大,已成為了陳其美身邊能夠隨時調用,不多的親信之一。   
    「立刻秘密調查『玉堂春』,重點查一個叫小昭君和官保宣的人。行動起來一定要絕密,不可有一絲一毫的走漏風聲。」陳其美一進入了辦公室就立刻將任務分配了下去。   
    「是,我馬上安排人手。」閩大接了任務,又試探著問了一句:「部長,您今天看起來特別的高興,屬下斗膽問一句,是不是遇到什麼喜事了?」   
    處於興奮中的陳其美說道:「能不能翻身就看這次了,給我好好地做,我就不信那些毛頭小伙子還能爬到我的頭上!」   
    雖然不想打斷部長的心情,閩大還是遲疑著為難地道:「部長,目前人手雖說有點緊張,可總還有辦法想著解決,不過咱們這個月的經費用沒有了。」   
    良好的心情一下子被這句話破壞了,陳其美惱怒地道:「難道這事還要我教你?原來怎麼做現在還怎麼做,沒錢去找財務部要啊!」   
    一陣苦澀的表情在閩大的臉上浮現,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對處在興頭上的老上司說。   
    見部下滿臉的苦像,陳其美問道:「究竟怎麼了?」   
    閩大憋了半天才說道:「今天剛剛接到的通知,為了支援北伐,緩解財政壓力,情報部,尤其是咱這塊,由於一直開支巨大,所以必須緊縮用款,每個月超標的部分,全部由自己想辦法解決。這不,咱外圍組織本月的經費,我到現在還想不出辦法呢。」   
    他的話,像兜頭一盆冷水一樣讓陳其美頹然坐下。什麼時候開始,從來沒為錢操過心的自己,居然窘迫如此?   
    「要不,我再去財務部,和他們據理力爭一下?」說這話,閩大的底氣明顯不足。   
    「不用了。」陳其美長長歎了口氣,擺擺手,從懷裡摸出了張銀票,交給了部下:「把這個先拿去用吧。」   
    閩大看著手裡那張三十萬兩面值的巨額銀票,驚訝地道:「部長,難道您把自己的私產都拿出來了?」   
    陳其美苦笑了下,自我解嘲地道:「這哪是我的錢,說來好笑,這錢還是滿清政府給我的,結果被我用到了這裡。」   
    一瞬間,閩大臉上的神情瞬息萬變:「部長,難道您和滿清……」   
    陳其美打斷了他的話:「這些你不用知道,我也暫時不想說。記住了,這事不准走漏半點風聲,省得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日後我會和元首解釋的。」   
    默默地點了點頭,閩大說道:「我知道了,還有個事,北京那邊來了密報,就放在您的桌子上了。」   
    點點頭,陳其美回收讓閩大出去,打開了那份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密報,上面除了匯報北京情報組的工作和北京的動靜外,最後一條引起了陳其美的注意:   
    「據查,滿清政府制定了一個刺殺計劃,從各方面判斷,因是對元首不利。但具體的內容由於滿清對此前所未有的保密,故始終無法它知詳情。」   
    陳其美立刻敏銳地將這份情報和今天自己所遇到的事聯繫到了一起。先是預謀中的刺殺行動,接著是對自己的策反,兩者間絕對不是孤立的。   
    問題是,這事究竟有多少帝國的人員參雜進來,計劃又進行到了哪一步?   
    陳其美恨恨地砸了下桌子,說到底還是自己現在力量薄弱,資金不足,這麼重要的情報居然沒有一點線索可查,而一旦讓這計劃順利實施,對帝國,對元首的危害實在太大了。深知其中厲害的陳其美又不想讓其它人分享這份情報,尤其是最近勢力正勁,元首的新寵黨衛軍內部調查署的陶自強。   
    陳其美下定決心依靠自己的力量把這份計劃查個水落石出。   
    或許,這是陳其美性格裡自私的一面,也是造成他悲劇的根源。   
    這時候,閩大又跑了進來:「部長,元首讓您馬上過去。」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一十五章 算 賬   
    「陳其美,浙江吳興人,28歲,1898年組建江蘇情報局,擔任局長,1905年出任帝國首任情報部部長。   
    1899年,陳其美利用情報局大權獨攬的機會,貪墨情報局經費四萬三千兩,1900年貪墨五萬一千兩,此後逐年累計,前後總共貪污活動經費合計中華幣七十萬零五千二百元。   
    1901年7月,指使手下特工秘密殺害與之家族素有過節浙江吳興人鄧丙興等人;1902年4月,情報局某名特工與其發生矛盾,隨後該特工神秘失蹤,懷疑為亦遭殺害,但無法掌握實據。   
    近日,又發現其沾染上吸食大煙,嫖妓等惡習……   
    ……」   
    這份署名為「黨衛軍黨務調查部」的報告,端端正正的放在李國勇的面前。來回走動年輕的帝國元首,此時的心情又憤怒又惋惜。   
    他原以為陳其美只是心胸狹隘,不能容人而已,但沒有想到他的問題竟然大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無節制地貪污公款,血腥手段排除異己,手段無所不用。但陳其美畢竟是開國功臣,這些年來為了自己,忠心耿耿,付出了全部的精力和青春年華,能力也絕對讓人放心,就這麼處置他,未免於心不忍。   
    「算了,情報工作是不能讓他做了,去外交部給皙子做個助手吧。」李國勇自言自語地道。畢竟,對於這些久隨自己的老人,他還是有感情的。   
    門被輕輕推開,李國勇不用抬頭看,從輕柔得像只夜貓的腳步聲上,李國勇就猜到是陳其美進來了。   
    「元首,您找我?」陳其美好久沒有單獨和李國勇相處過了。   
    決意放陳其美一馬的李國勇,抬頭笑了下:「英士,來了啊,坐。」   
    一聲久違的「英士」,叫得陳其美鼻子一酸,很久很久沒有聽元首這麼親切地叫過自己了。   
    陳其美坐下說道:「元首有什麼任務請說。」   
    李國勇緩聲道:「也沒什麼任務,就是很多時候沒有和你聊過天了,帝國國事弄得我頭昏眼花,今天把你叫來陪我聊聊天。」   
    心裡一陣狂跳,元首還是愛護信任自己的,陳其美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   
    「1898年咱們在上海認識,算起來有7、8個年頭了吧。」李國勇掰著手指頭算著:「記得那年你我都只有二十出頭,年少氣盛,當時哪想到有朝一日能建立自己的國家。」   
    放開了心扉的陳其美起了相同的感慨:「是啊,當年跟著元首,蘇州事變,三省獨立,風風雨雨就這麼走過來了,不容易啊。」   
    李國勇歎道:「英士,我知道你這兩年來對我有怨氣,把你的權利分了,把你的得力助手也調走了,可你應當體諒我的苦衷。一來我不想把擔子都壓到你的肩上,太累了;二來咱們內部對於你的權利過重,是很有看法的,我這麼做,起碼可以讓底下的人沒有說法。」   
    話說得陳其美眼淚都快下來了:「陳其美不敢怨恨元首,從跟著元首的第一天起,我就準備為您付出一切!」   
    「你也不用急,會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的。」李國勇安慰了下,話鋒一轉:「英士,最近生活上有什麼困難沒有?」   
    陳其美搖了搖頭,開始琢磨起李國勇話中的意思。   
    站起身的李國勇在室內走了幾步,不知是說給給自己聽還是說給陳其美聽的:「也是,你也不應該有什麼困難,光在吳興老家蓋了幢房子,美倫美煥,金碧輝煌,整整用去了十幾萬中華幣,可比我這個帝國元首和楊度那個總理加一起都要富裕。」   
    心裡「咯登」一下,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從陳其美眼中一閃而過,但對此早有準備的他,僥倖心理還是佔了上風:「元首說笑了,陳家在吳興薄有資產,造個房子原也不是什麼難事,倒讓元首費心了。」   
    李國勇微微歎息了下,為什麼聰明人往往會犯糊塗呢?自己這麼暗示他,為的就是再給他個機會。   
    看到元首臉上表情捉摸不定,陳其美心中也像壺燒滾的開水一樣翻騰不休,方才愉快感激的心情蕩然無存,隱隱的不安在心底裡升起。   
    李國勇看似無意地說道:「你們老家有個叫鄧丙興的你認識不?」   
    冷汗瞬時從陳其美頭上冒出,手腳一片冰涼。   
    「我問你認不認識!」李國勇忽然提高了聲音,冰冷的目光象箭一樣射向了陳其美。   
    陳其美象彈簧一樣從位子上立裡起來,站得筆直:「回元首,認識。」   
    李國勇陰冷地看著他:「告訴我,他是怎麼死的?」   
    一層層汗從陳其美的頭上流下,什麼都瞞不住了,他用幾近於哆嗦的口氣說道:「陳其美罪該萬死,鄧丙興昔日曾經羞辱過我的父母,陳其美一時意氣用事,派人暗殺了他。」   
    「意氣用事?」李國勇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至於爆發:「意氣用事你就胡亂殺人?是不是得罪過你的人都得死?我給你的權利,是讓你為祖國,為民族做有益的事,不是讓你殺人放火的!」   
    面色蒼白的陳其美站在那一動也不敢動。   
    拿起桌子上的卷宗,李國勇邊翻邊說道:「貪污中華幣七十多萬,殺仇人,害部下,吸大煙,玩女人,你陳英士真是了不起,了不起啊,還有什麼事是你不敢做的?」   
    陳其美的頭垂了下來,這一刻,他感覺到了恐懼。他恐懼的不是做的這些事都讓元首知曉,而是在自己這個大特務頭子的身邊,元首同樣編織出了一張無形的大網。   
    也許不光是自己,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在元首的監視之中吧。   
    李國勇扔掉了卷宗,右手漸漸握成了一個拳頭,眼睛通紅地道:「這些事情我都可以放過不再追究,但你為什麼為了一己之私,讓戰鬥工兵團數千官兵血灑廈門,說!」   
    陳其美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元首,我錯了,不錯,事情都是我做的,您殺了我吧。」   
    李國勇不停地冷笑:「殺了你?你一死就能洗刷所有的罪孽?沒有那麼容易!兩千兩百五十三條人命啊,多好的戰士啊。韓出雲團長犧牲時才29歲,家中有老婆,老娘,還有個三歲的孩子,這一切的一切,就因為你的私心沒了。陳其美,你就是死了,變成鬼也會被戰士們的英靈撕成碎片的!」   
    「撲通」一聲,陳其美重重地跪了下來,眼淚遏制不住地流了下來:「大帥,陳其美對不起你,陳其美對不起死難的將士!」   
    這聲「大帥」,讓李國勇憤怒的情緒漸漸平息了下去。   
    「打仗不能結婚,什麼規矩。」李國勇不以為然:「將士們都是把腦袋別在褲子上革命,還不能娶個媳婦?這條在帝國以後取消,只要不是在一線作戰的將士,想結婚打個報告就行。告訴大山,他不大操大辦我很高興,畢竟是久跟我的老人了,懂事識大體。今天12月3號,1月1號,嗯,結婚那天,我和你一定去給他捧場。」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一十六章 海外捐款   
    一聲「大帥」,讓李國勇想到了1898年的上海,那個在老丈人王清源身後害羞靦腆的年輕人;讓他想到了為自己做出過巨大貢獻的情報局長;讓他想到了陳其美對部下所說的:「你可以沒有感情,沒有理想,但你必須要忠誠於大帥李國勇,只有大帥才是你們效忠的對象,其他任何人都不是,包括我陳其美。」   
    李國勇平息了怒氣,有些傷感地道:「起來吧,英士。」   
    惶恐地從地上爬起,陳其美垂著頭不敢吭出一聲。   
    正想告訴陳其美新的職務,忽然警衛團長方慕良匆匆忙忙走了進來,遞給李國勇一個信函,臨出去前看了眼陳其美,奇怪地發現情報部長好像哭過。   
    李國勇打開信函,臉上的表情忽陰忽陽,不時地抬起頭看一眼陳其美,眼中的目光讓陳其美害怕。   
    終於等到元首看完了信件,陳其美悄悄注視了下元首,發現李國勇的臉上充滿了複雜的表情。   
    「陳其美!」這次李國勇的稱呼徹底變了:「你很好!三十萬兩銀子,滿清為拉攏你可真捨得下本錢啊。」   
    「轟」地一下,陳其美的腦袋象炸開了:「元首,你聽我說……」   
    「不用,我不需要任何解釋!」李國勇忽然暴怒起來,沒有什麼比背叛更讓他憤怒的了:「我不殺你,我還是不殺你,但你給我出去,帶上你的銀票,去山東,去北京,到哪我都不攔你!將來投靠滿清,我李國勇的腦袋等著你來拿!」   
    「元首……」陳其美還想為自己再做一次辯解。   
    「滾!滾出去!」李國勇指著門外。   
    陳其美不再說什麼了,端端正正地向李國勇深深地鞠了一躬:「元首,保重!」然後他向門外走去,腰桿挺得筆直。   
    當他走到門外,第一眼就看他的得力部下閩大眼神複雜的站在門口。   
    忽然間,陳其美什麼都明白了,為什麼元首對自己的情況掌握得那麼清楚,為什麼當初他要留下閩大元首毫不遲疑的答應了,為什麼三十萬兩銀票的事元首那麼快就知道。   
    閩大將那張三十萬的銀票交給了陳其美,默默地道:「部長,對不起,是我匯報給元首的,但是在學習的時候,您告訴我們只能忠於元首,其他人都不是,包括您在內。」   
    陳其美接過銀票,淒然笑了下:「你是我的好學生,好好的向元首效忠,或許有一天,你也會和我一樣。」   
    他步履蹣跚地向遠處走去,一陣寒風吹來,讓他瘦弱的肩膀微微顫抖。   
    他的身後,有一雙眼睛死死地看著他。   
    ……   
    當帝國總理楊度得到這個消息匆匆趕到元首府的時候,李國勇已沒有了憤怒,甚至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元首……」   
    李國勇馬上阻止了他:「叫我明逸,其他人都可以叫我元首,惟獨你皙子在沒有外人的時候這麼叫我,我聽著彆扭。」   
    楊度苦笑了下:「就這樣把英士打發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他畢竟跟了你這麼多年,忠誠可嘉,對帝國也有著莫大的貢獻。況且,他掌握著帝國內部太多的機密,好像趕走他有些不妥。」   
    李國勇喝了口茶:「有人揭發他和滿清有聯繫,並且收了滿清的三十萬兩銀子。」   
    「不可能,英士這人再糊塗,也不會做這種事。」楊度立刻說道。   
    李國勇笑笑:「我也知道不可能,英士這人什麼壞事都會做,只有『背叛』兩個和他是無緣的。」   
    「那你這麼做……」楊度迷惑了。   
    「以後你會明白的。」李國勇又笑了下:「不說這事了,皙子,有事不?」   
    楊度無奈地搖了下頭,元首做事的方式他可真的不太適應:「有個好消息,內閣最近收到了一筆海外捐款,數額巨大,同時送抵的信件中稱,將這筆巨款用於支持北伐,推翻滿清,表達海外華人的赤子之心。」   
    李國勇眼睛亮了,一把拉住楊度,往座位上一按,迫不及待地問道:「還有這麼好的事?詳細說來聽聽。」   
    「這事是由一個海外很有影響力的華人領袖號召發起的捐款,叫曾道富。」楊度說道:「此人早年家中頗有錢財,後因受了些文字獄地牽連,不得已隨父飄洋過海去了美國,經過幾十年打拼,在歐美幾國開有銀行,在外國人中也頗有些影響。」   
    「曾道富。」李國勇念了遍這名字。   
    楊度笑道:「說起來,這曾家還和我們家很有些淵源。」   
    「哦?」李國勇來了興趣/   
    楊度娓娓道來:「曾家和楊家歷來世交,曾道富出逃海外,也是我的祖父幫了大忙,聽說現在曾道富有兩個子女,估計小我幾歲吧。」   
    李國勇道:「這幾年來咱們忙著發展,忙著打仗,可真把在國外的中國人給忽視了,不應該啊。皙子,給他們去封信,對他們的愛國舉動表示帝國的感激。另外,你私人也可以給曾道富寫封信,等咱們取得了全國勝利,推翻了滿清,歡迎他們回國來看看,要是願意在祖國做點事業的話,政府全力支持!」   
    一一記了下來,楊度道:「我馬上就去辦,還有個私人的事情,也不是我的事,顧大山他不敢親自和你說,托我向你請示下。」   
    「大山?他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膽小了?有事還得通過你?」李國勇奇怪地道。   
    「你這幾年可越來越讓老部下難以親近了,也就你自己不覺得。」楊度笑笑說道:「大山家裡給他說了房媳婦,知道他這個警察局長忙,大姑娘都給送到南京了。」   
    李國勇開懷大笑:「我說什麼事呢,這好事啊,大山在咱們這些人裡年紀最大,也該有三十三、四了吧,擱別人身上,都快抱孫子了,這兩年光顧著做事,把這茬都給忘記了,我的責任。」   
    楊度說道:「大山有他的想法,他認為現在正在北伐,全國戰事緊張,現在結婚有些不太合適;問題是人家姑娘都到了,不結也說不過去。所以大山想問你下,要是元首同意,他就悄悄的在明年1月1號把這婚給結了,不準備大事聲張;再有,他想邀請你和我參加婚禮。」   
    「打仗不能結婚,什麼規矩。」李國勇不以為然:「將士們都是把腦袋別在褲子上革命,還不能娶個媳婦?這條在帝國以後取消,只要不是在一線作戰的將士,想結婚打個報告就行。告訴大山,他不大操大辦我很高興,畢竟是久跟我的老人了,懂事識大體。今天12月3號,1月1號,嗯,結婚那天,我和你一定去給他捧場。」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一十七章 狹路相逢勇者勝   
    黃河,這條養育了中華民族無數的優秀子孫的黃色巨龍,在12月11日這一天,必將激盪起民族覺醒的吶喊,捲起震動山河的雷霆。   
    在鄆城到鄄縣,中華帝國陸軍第2師的數萬人馬正靜悄悄地等待著。   
    在5師以血肉代價打通了前進道路後,柳波成的2師輕裝疾進,避開一切可能避開的戰鬥,於12月3日到達黃河邊,經過數天的準備,柳波成決定在12月11日這一天強渡黃河天險。   
    這時2師的處境已非常危急,身後,是反應過來,由濟南調來的北洋軍第5鎮,及4萬清兵地猛追,目前已達到東平;黃河對面,是8萬清軍,雖然這8萬人無法和北洋軍相提並論,但依仗著黃河天險,足以抵得上數十萬人。   
    在決戰前的動員會上,柳波成的話落地有聲:「現在情況非常嚴重,後面是北洋的幾萬的追兵,如果讓敵人追上,把我們夾在中間,不但影響到整個戰略進攻,第2師甚至會全軍覆沒!」   
    說到這,他的聲音變得堅毅有力:「自古狹路相逢勇者勝!」他抬高了聲音:「狹路相逢勇者勝啊!明白吧?從現在起,不管困難多大,不管敵人圍追堵截,我們要以進攻的手段對付進攻的敵人,從黃河上打開一條血路衝過去!只要我們堅決勇敢,不怕犧牲,就一定能打過去!不惜一切犧牲和代價,打過去!」(注)   
    「狹路相逢勇者勝!」這句話讓2師官兵們熱血沸騰。   
    為了順利強渡黃河,2師收集了一切可能收集到的船隻。山東人民,這些梁山好漢的後代們,秉承了祖先的熱血,在「驅逐韃虜,恢復中華」的口號下,在最短的時間裡,為2師準備了充足的渡船。   
    首批搶渡的,是2師5旅17團的突擊隊,由團長馮旭東親自帶隊。   
    12日11日晚8時30分,強渡黃河開始。   
    載著馮旭東為首的15勇士和一挺重機槍的渡船率先破浪沖出。   
    黃河在咆哮,掀起一個又一個的巨浪,彷彿要給這些為了爭取民族進步,國家強盛的勇士們巨大的考驗。喜怒不定的巨龍將渡船從峰頂推到波谷,又從波谷推上峰頂,久住陸地的戰士們,紛紛開始嘔吐。   
    船老大笑道:「現在是冬季,這還算好的,你們要6月份來,那可了不得了,不用說打仗,等到了對岸,你們怕連路都走不動了。」   
    馮旭東吐得臉色發白,勉強說道:「我們要連這都征服不了,那還談什麼統一全國。」   
    就快要接近對岸的時候,清軍發現了渡船,一陣大呼小叫的慌亂之後,清軍開始打炮,機槍也同時響了起來。一發發炮彈在渡船四周激起陣陣浪花,一竄竄火舌從戰士們的頭頂穿過。   
    「機槍開火!」馮旭東下達了命令。幾乎同一時間,各船都響起了反擊的槍聲。   
    幾分鐘後,突擊第一船到達了對岸,沒等船停穩,馮旭東第一個跳下了船隻,大喝一聲:「狹路相逢勇者勝!重機槍掃射,其餘人跟我衝!」   
    15勇士在團長的帶領下,發出震天地怒吼,紛紛跳下船隻,在冰冷的河水中不顧敵人的火力,衝鋒、衝鋒!   
    清軍的戰鬥力低弱,士氣低沉,指揮官懦弱無能,馮旭東對面的足足有200來守軍,在突擊隊的第一次衝鋒下,清兵領隊竟然嚇得跳上戰馬,回頭就跑。   
    有什麼樣的官就有什麼樣的兵,長官帶頭,剩下的士兵可不不客氣了,掉頭紛紛逃跑,槍支彈藥掉了一地。   
    馮旭東當機立斷,以後續部隊鞏固既得陣地,帶著陸續衝上岸來的37團戰士,步槍上刺刀,手榴彈揭開蓋,不管遇到任何敢於頑抗的敵人,立刻消滅之。   
    強渡黃河戰役中,僅馮旭東帶的37團,就前後突破清軍黃河陣地十餘個,殲滅打跑清兵兩萬多人。   
    馮旭東和他的37團,也因此被命名為「強渡黃河英雄團」!   
    突破的渡點越來越多,上岸的帝國士兵越來越多,8萬滿清軍隊,在無畏的2師官兵衝擊下,紛紛四散潰退。   
    整整一夜的戰鬥,2石浴血前進,勝利的捷報一個接著一個傳來。   
    天亮的時候,黃河天險被全線突破,血路殺出來了!黃河對岸全是帝國士兵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一個敵人。   
    隨著柳波成踏上了黃河岸邊,強渡黃河戰役勝利結束,此戰的意義並不是殲滅了多少敵人,而是順利完成了總參謀部的戰略構想,為推翻滿清統治邁出了重要一步。   
    「電帝國元首並總參謀部:職柳波成部帝國陸軍第2師,已於1905年12月11日夜強渡黃河成功,至12日清晨,黃河天險已被我全線突破。即日起2師將以最快攻擊速度進攻保定,望海軍全力配合2師4旅登陸之計劃。   
    帝國萬歲!中華民族萬歲!   
    陽谷,2師師部,柳波成。1905年12月12日。」   
    此時柳波成的面前,北京城彷彿已經在望,由山東聊城至河北,已無強有力的守兵能與之抗衡,歷史的契機,就掌握在了柳波成的手裡。   
    黃河天險的被突破,讓山東戰場的1師和5師,對北洋軍加大了攻擊強度,展開開戰以來最兇猛地攻擊,死死的將滿清最後的救命稻草北洋軍拖在山東戰場。   
    北洋軍也陷入了進退兩難之中,進攻心有餘而力不足,況且河北告急,一旦河北有失,則北京亦不能保;而撤退也很困難,自古以來,敵前撤退,必須精心設計,周密組織,但北洋軍現在兩樣都不具備。   
    焦頭爛額的北洋軍內部也分成了兩種聲音,一方認為應該迅速不計代價地從山東撤兵,回援北京;另一方認為倉促撤退必將遭至全軍覆沒,應當固守山東,以求戰局變化。   
    最後各將領還是將目光投向了袁世凱。   
    袁世凱心裡也煩悶之極,沒有想到自己的部隊,被當年的手下敗將來回調動,中了調虎離山之計,現在形式危急,一步走錯,後果不堪設想。   
    看著眾將期盼的眼神,袁世凱終於下了決心:「看來大清的氣數盡了,咱們幾萬辛苦建立起來的北洋精兵不能陪著殉葬,我命令,北洋軍收縮防線,固守濟南、德州、淄博,只要能夠守住這些地方,咱們將來就有和談的資本!」   
    北洋諸將面面相視,大帥這是要拋棄滿清政府了。   
    前線進展順利,但在南京的帝國元首李國勇,卻遇到了他這一生最大的危難。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十八章 德茂隆布莊   
    戰爭在全國各地打響,帝國的1師、5師激戰於山東戰場,2師強渡黃河,千里躍進河北,4師、9師也在各條戰線推進神速,各地清軍無不望風披靡。雖然在山東戰場,北洋軍大幅度收縮兵力,固守幾個戰略要點,而蔡鍔和張孝淮在不願意付出過多傷亡,刻意放緩了腳步,因此山東呈僵持狀態外,全國地統一,對於新生的中華帝國來說,已不再是一件遙遠的事。   
    在這樣的大趨勢下,兩廣的岑春□主動放棄兩廣政府,宣佈加入中華帝國,而李國勇也給於了他最大限度的權利。允許兩廣5年內自治,岑春□現有的部隊,依照帝國陸軍的編制,編成帝國陸軍獨立師,由岑春□親自掌握。   
    戰爭在中華大地的每一個角落展開,南京卻顯得難得的平和,人們除了工作比以前忙碌了些,生活節奏比以前快了些,在這裡聞不到硝煙的氣味。   
    南京夫子廟附近,有家開了十多年的「德茂隆」布莊,老闆是個姓馬的外省人,十來年前在南京開了這個布莊,憑著貨色的質好價優,買賣公道,待人和氣熱情,深得附近居民的喜愛,逢年過節的,大姑娘小媳婦們總喜歡來這剪上幾尺布,回家做上件新衣。   
    馬老闆今年四十多歲,人長得精瘦精瘦的,遇到人總是一團和氣,要是哪個顧客遇到了三病六災,手頭不寬裕什麼的,但凡只要讓他知道,那是決沒二話,可著盡的幫忙。等時候人家手頭寬裕了,要想把錢還他,他是堅決的分文不收,因此他也有了個外號「馬大善人」。   
    軍政府成立的那年,南京成立聯合商會,在眾人的一致推舉下,馬老闆理所當然的成了商會會長。   
    不過等他的店一打烊,「德茂隆」的店門緊緊關著,走到裡屋,再進入到一個密室的時候,「馬大善人」的樣子可就完全變了。臉上不再有和善的笑容,更多的是一種陰狠,尤其是面對兩個看起來也是一副商人打扮的部下之後。   
    「三木君,立刻向我匯報支那的戰局。」本來一口地道中國話的馬老闆這時換成了一口流利的日語。   
    那個叫「三木」的一聲「哈依」:「長野閣下,李國勇的2師,日前已強渡黃河成功,其主力正轉戰河北戰場,兵威直逼北京;其它戰線,大清的部隊也連連失利,而慈禧最精銳的部隊,北洋軍方面,根據可靠消息,袁世凱已命令他的部下收縮防線,根據情報分析,我們有理由相信袁世凱不準備救援北京了。」   
    馬老闆攤開一張中國地圖,在地圖上仔細辨認著:「河北的大清軍隊,看起來很難阻止李國勇了,這個情報通知北京帝國情報機構了嗎?」   
    「是的,長野閣下。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根北京情報機構的反饋,北京政府似乎根本不知道面臨的危險局勢,甚至連黃河天險的被突破也一無所知。」三木回答道。   
    馬老闆鄙夷地笑了下:「這就是腐敗無能的中國政府,官員們歷來報喜不報憂。但這樣的政府,卻是我們大日本帝國所需要的。」   
    馬老闆,中國名馬福興,真名長野平五郎,日本資深特務,1892年作為中國通的他被派遣到中國進行特務活動,1894年至南京潛伏,以「德茂隆」布莊為掩護組建情報網。   
    從1894年到1898年間,日本情報網在江蘇一帶活動頻繁,無數和中國有關的資料送至日本。但自從李國勇入主江蘇,陳其美的情報網成立,大量活動於江蘇的日本特務落網,長野平五郎的特務組織也陷入了低潮,乃至於中日廈門之戰,沒能往國內發回一份有價值的情報   
    隨著陳其美的失勢,帝國情報機關出現短暫的混亂,長野平五郎再度活躍起來。   
    邊上叫井邊正雄的特務,與三木廣智一樣,是長野平五郎的得力助手,他說道:「按照我們地估計,慈禧的軍隊撐不過三個月,是不是可以考慮建議北京方面立刻通知慈禧,退出北京,轉到滿洲?」   
    長野平五郎搖著頭道:「那是北京的事,我們必須要做好自己的事。李國勇政府是極度仇視日本的,因此慈禧政府地倒台,對大日本帝國是非常不利的,我們必須利用一切可能,來阻止李國勇武力統一中國的計劃。」   
    「由日本軍官擔任顧問的『重光計劃』已經啟動,如果這個計劃能夠順利實施,相信將對南京政府造成致命打擊。」三木廣智說道。   
    長野平五郎沉吟了下:「計劃的關鍵還在於對01和02號情報員地策反,北京這方面還是做得相當不錯的。我們最危險的敵人陳其美,據可靠情報,已經失勢下台,一切都在朝著對計劃有利的一面進行。目前最主要的問題,是李國勇能不能落入圈套。」   
    「代苫的特工人員,已經全部分批進入南京,早在01號情報員地掩護下,都已進入指定位置。同時,我們日本方面也做好了充分準備,只等著計劃實行的那一天,就可以給李國勇致命一擊。」井邊正雄非常有自信地說道。   
    「一定要小心謹慎,『重光計劃』是絕不允許出任何差錯的,否則不光是清朝,連同大日本帝國的利益也將受到嚴重損害!」長野平五郎說道:「同時通知官保宣,加緊對陳其美的策反工作。」   
    井邊正雄有些猶疑:「長野閣下,你認為陳其美此人可信嗎?他可曾經是李國勇狂熱的部下,萬一出了狀況,將對『重光計劃』有著莫大的損害。」   
    長野平五郎說道:「人總是會變的,中國人最重視的是權利,不具備我們日本軍人那樣的精神,他們一旦失去了曾經擁有的權利,那麼心理就會嚴重失衡。陳其美就是這樣子的,他從權利的頂峰跌落到了谷底,是絕對不會甘心的,這從他這段時候的表現也能看出,抽大煙,嫖妓女,他已經徹底地墮落了。」   
    「也許吧,也許這正是我們利用他的機會,一旦這個人願意為我們服務,憑藉著他掌握的大量資料,對我們將起到莫大的作用。」三木廣智非常贊成上司的說法。   
    「當然,我們也不可以不做必要的提防。」長野平五郎說道:「行動一定要拖他參加,要讓他死心塌地的為我們賣命,但是一些機密,不到行動的那天,是不可以讓他知道的。」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十九章 殺 子   
    這兩天南京街頭上的警力明顯大大增加,除了警察,大量穿著筆挺的黑色制服,戴著看起來就威風的大蓋帽,腳上蹬著珵光瓦亮的黑色皮靴,胸口和左臂佩帶著雄師標記的黨衛軍也多了。   
    陳其美的下台,讓陶自強登上了帝國第一情報大員的寶座,雖然還有著情報部的存在,但黨衛軍內部調查署毫無疑問是目前國內最大的情報組織。不過陶自強並沒有為到手的權利而頭腦發昏,陳其美的能量還是巨大的,不會因為他的倒台而立刻消失,面對有可能因失去領導而發生的特工暴亂,陶自強給予了高度重視。   
    說實話,某種程度上,陶自強甚至希望看到這樣的叛亂,這才能將陳其美和他的勢力徹底從帝國的歷史裡抹去。   
    每天的中午12點左右,他總會帶著四、五個黨衛軍到街上走上一圈,一來檢查下附近的情況,二來也算是一天當中難得的放鬆休息時間。   
    他邊走邊注意著身邊每一個人,在他的眼裡,除了自己,每個人都可能會對領袖不利。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遠處顯得異常匆忙的閃進了一條巷子。   
    陳其美!陶自強一眼就認了出來。   
    職業的敏感讓陶自強立刻就提高了警覺,帶著手下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轉過了幾條巷子,陳其美走進了一個叫「玉堂春」的妓院。   
    陶自強身著軍裝,貿然進去肯定打草驚蛇,索性在妓院外守株待兔,耐心等候。   
    進入妓院的陳其美,在小昭君的帶領下,再次見到了官保宣。   
    幾天沒見,官保宣看起來容光煥發,被喜訊刺激著的他,一見到陳其美,笑容滿面地迎了上去,雙手抱拳:「陳兄,別來無恙?」   
    陳其美的笑容頗有些自嘲的說道:「兄弟現在是落毛的鳳凰不如雞,難道你老兄還能見我,感激不盡。」   
    官保宣拉著他到一張床邊,對小昭君丟了個眼色,小昭君乖巧的為陳其美點上了桿大煙。官保宣笑道:「吸上幾口提提神,陳兄,這可是我從京城帶來的上等煙土,可比那些摻了雜七雜八的貨色強得多了。」   
    看到煙槍的陳其美雙目放光,在小昭君的服侍下,也顧不得身邊的官保宣,貪婪地用力吸了幾口,頓時間,一股奇異的香味瀰漫著整個屋子。   
    一個煙泡燒盡,陳其美猶似沒有過足癮頭,小昭君見機得快,急忙又給他加上了一個。   
    官保宣一旁也不催促,臉帶笑容的看著沉醉在鴉片帶來的快感中的陳其美。現在的陳其美,哪還有半分當年英姿勃發,讓人人在他面前噤若寒蟬的樣子?此時的他,徹頭徹尾的就是一個癮君子,官保宣有了十足的把握把他控制在手心。   
    陳其美這個人不光對於日本人,對於大清的價值也是不可估量的,他就等於是掌握著叛賊所有資料的活字典。有他在,不光『重光計劃』能夠順利實施,要想徹底地剿滅叛軍,也將不不是一件難事。   
    兩個煙泡燒光,過足了癮的陳其美從床上坐起,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接過一杯小昭君才砌好的香茗,喝了口,清了清嗓子。   
    極有耐心的官保宣等他做完了所有事,揮手讓小昭君退了出去:「陳兄,這煙土的味道如何?」   
    「好煙!」陳其美誇了句。   
    像是不經意的,官保宣隨口問了句:「聽人說,李國勇絲毫不念舊情,為了些許小事,就將陳兄趕出了所謂的『帝國』,甚至還有心殺你?   
    這話象觸到了陳其美的痛處,他恨恨地道:「我陳其美辛苦為他賣命這麼多年,嘔心瀝血,鞠躬盡瘁,臨了就這麼把我給打發了。都說自古君王只可以共患難,不可以共富貴,古人誠不欺我。」   
    官保宣笑道:「他不仁,就就不義,這倒也好,跟著李國勇能有什麼樣的前途,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脫身。陳兄,前幾天兄弟說的事情,考慮得怎麼樣了?」   
    陳其美又有些猶豫起來,沉默不語。   
    見陳其美不說話,官保宣有點急了:「大丈夫當斷不斷,後患無窮啊。李國勇那的大門已經堵死了,你要還這麼猶豫不覺,可真要錯失良機了!」   
    悵悵地歎了口氣,陳其美站起了身,在室內不停地來回走動,捧起茶杯想喝,卻又歎氣放下。   
    機警的官保宣見陳其美動搖不定,趁熱打鐵說道:「我也不藏著掖著了,前些個日子接到北京的來信,那邊說了,除了先前答應你的江蘇巡撫外,只要陳兄你能協助我們生擒李國勇,光復南京,當異姓封王,提升為兩江總督,絕不食言!」   
    陳其美眼睛一亮;「當真?」   
    「我們對陳兄是非常重視的,不敢欺騙。」官保宣這時已成竹在胸。   
    「好!」陳其美終於下了決心:「就這麼辦!不過我有個條件,活捉李國勇後,不可要了他的性命,畢竟跟了他這麼多年,於心不忍;再則就在南京動手,恐怕背後有人戳我的脊樑骨,將來不好在此為官……」   
    官保宣笑了下,心裡想只怕後一條才是你的真實想法,嘴上說道:「真是慈悲心腸,兄弟答應你在南京決不傷害到李國勇,至於將來押解到了北京,李賊的生死,也不是我們這些外官所能決定的了,一切皆有老佛爺聖裁。」   
    陳其美默然點了點頭。   
    這時官保宣忽然說道:「既然要起事,咱們可不能有什麼拖累,聽說陳兄在南京城裡收了房小妾,還給你生了個兒子,你看需要不需要我先幫你送出城去,也免得將來動起手來有後顧之憂。」   
    誰知道陳其美根本沒有考慮:「不用那麼麻煩了,你派幾個人到我家去,把她們母子給……」他做了一個殺的手勢。   
    一股寒意從官保宣的心底升起,都說陳其美為人陰狠,今天親眼所見,怎麼也想不到陳其美為了功名利祿,居然連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不放過。自古「虎毒不食子」,陳其美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陳其美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地說道:「我今年才三十不到,兒子沒了還可以再生,可萬一大事不成,你我都得掉腦袋。其次這麼做還有個奧妙,殺了她們母子,一來可以在南京城中引起混亂;二來別人肯定以為那是李國勇派人做的,必然能使他的部下對他因害怕而疏遠,說不定能為我們的行動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   
    官保宣服了,徹底地服了。這個當初被清政府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陳其美,除了狠毒以外,果然有他的高明過人之處啊。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二十章 用 刑   
    計議完畢的官保宣懷著興奮的心情將陳其美送到門口,但讓他們沒有想的是,才到「玉堂春」的大門,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黨衛軍軍官立刻迎了上來。   
    「陳其美先生,還有這位不知道姓名的先生,我懷疑你們正在秘密商議有關危害帝國之事,現在請你們跟我回帝國黨衛軍內部調查署進行問話。」陶自強冷冷地說道。說實話,他並不知道陳其美在裡面究竟做了些什麼,但他的職業本能和他的私心,決不允許自己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機會。   
    官保宣的臉色立刻變了,自己被抓倒還事小,但影響了「重光計劃」的實行,那萬死也不足以逃其咎了。   
    面對自己的死敵,久經風浪的陳其美倒沒有露出過多的驚慌,他掃視了下四周,除了眼前的這幾個黨衛軍,並沒有看到其他人。但巷子本身並不利於他們逃跑,難道自己終究鬥不過這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這時他看到官保宣向他丟了個眼色,接著「玉堂春」裡響起了槍聲,一顆子彈從裡面飛出。   
    趁著陶自強躲避的一瞬間,陳其美和官保宣立刻跑進了「玉堂春」裡。陳其美看到開槍的居然是小昭君,拿著一支毛瑟手槍躲在柱子後面,哪裡還有半分婊子的樣子。   
    「陳兄,跟我走,」跑進屋裡的官保宣推開後窗,第一個跳了出去。   
    小昭君一邊對著外面開槍,一邊也說道:「你們先走,我在這擋著。」   
    眼神有點複雜的看了一眼小昭君,陳其美也跟著跳出了窗外。   
    隨著槍聲的響起,「玉堂春」裡雞飛狗跳,光著身子的嫖客,衣冠不整的堂姐,叫囔著,哭喊著四處逃散,這更讓陶自強惱怒不已。陳其美的逃跑讓他確定這裡面肯定有問題,但現在自己居然讓個女人牽制在這裡,而混亂的局面也讓抓捕陳其美的行動更加困難。   
    他向邊上一個黨衛軍努了下嘴,,那黨衛軍會意地悄悄從側面向開槍的地方包抄了過去。   
    躲在柱子後的小昭君連著開了幾槍,見對方還擊的槍聲越來越密集,估計陳其美他們也該成功逃脫了,於是她也邊打邊往屋裡退去。   
    忽然,一個黑影從邊上躍出,一腳踢飛了她手中的槍,接著將她牢牢地壓在身下。小昭君雖然奮力掙扎,終究抵不住男人遠遠超過自己的力氣。   
    等陶自強過來,小昭君放棄了抵抗,氣喘吁吁的在地上向陶自強拋了個媚眼:「軍官大人,你們可來得晚了,要找的人早走遠了。」   
    陶自強並不理會地上的這個女人,走進屋子裡看了下,又走了出來:「這裡的任何都不能放過,回去多調集點人手,『玉堂春』的人全部帶回去,徹底搜查此處!」   
    黨衛軍內部調查署刑訊室。   
    陶自強翻看著從「玉堂春」搜查到的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偶爾看起雙手被高高吊起在鐵環上的小昭君,誰也看不出他此刻心裡在想著些什麼。   
    搜查出來的東西雖然多,但對於陶自強似乎沒有任何幫助,但其中一張微微有些泛黃的照片卻引起了他的注意。照片上是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小女孩的合影,男人穿著日本軍服,而穿著和服,一臉甜美笑容的小女孩,眉目間依稀便是眼前的小昭君。   
    陶自強翻轉了照片,後面還寫這幾個日文。他叫過了一個懂日語的部下,得到的翻譯是:「願我美麗的女兒渡邊由子健康成長,父:渡邊太郎。」   
    陶自強意識到這事不那麼簡單了,這裡面開始牽涉到了日本人的身影。   
    「小昭君,二十一歲,十六歲賣身至『玉堂春』,一年後成為『玉堂春』頭牌紅妓。」陶自強念著從老鴇處得到的資料,抬頭看著早被擒獲,卻依舊風騷不已的小昭君:「小昭君,我看你真實的名字應該叫渡邊由子吧。」   
    小昭君媚眼連拋:「軍官大人,您在說什麼啊,我可不是什麼渡邊由子,那張照片是以前的客人忘記在我這的。」   
    「上衣退盡。」陶自強不想和她廢話。   
    兩個彪形大漢上來,只幾把就撕光了小昭君的上衣,立刻,兩個飽滿傲人的乳房跳動著呈現在了眾人的面前,看得兩個大漢悄悄地嚥了口口水。   
    小昭君卻一點都不在意,反而還故意挺了挺胸,格格浪笑著道:「軍官大人,你要是想看我的身子可以到『玉堂春』來啊,看你那麼年輕英俊,我肯定免費陪你幾個晚上。」   
    陶自強對小昭君的美好上身視而不見,厭惡地皺了下眉頭:「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究竟叫什麼!」   
    半裸的小昭君只是笑著,一聲不吭。   
    「全部去盡!」陶自強隨意地道。   
    展現在室內的是一具誘人的軀體,完美的雙峰,平坦的小腹,豐滿的臀部,修長筆直的雙腿緊緊閉攏……   
    見小昭君還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失望的陶自強說道:「用刑!」   
    早就等不及的大漢捧著一隻盤子過來,盤子裡放著大大小小几枚銀針,看到這些,小昭君的臉上終於變得有些驚恐不安。   
    銀針被毫不憐香惜玉的大漢刺入了小昭君的乳頭,一陣鑽心的疼痛讓小昭君發出了一聲慘呼,昏了過去,可雙峰在疼痛地刺激下卻愈發顯得飽滿。   
    一盆涼水潑大了昏迷中的小昭君臉上,重新醒過來的小昭君恐懼地看著銀針,和那個看起來雖然英俊,卻猶如惡魔一般的軍官。   
    陶自強彷彿對眼前的一切根本沒有看到,冷漠地問道:「你的名字。」   
    「渡邊由子。」在無情的軍官和可怕的刑具面前,渡邊由子的心理防線終於被突破,說出了自己的真實姓名。   
    對此感到滿意的陶自強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有點涼了的茶水:「繼續說下去,來中國的目的,在『玉堂春』除了當婊子主要做什麼,你的上級是誰。」   
    聽到這些問題,渡邊由子忽然又沉默了。   
    陶自強並不在意渡邊由子態度的轉變,他悠然地說道:「不要緊,好好想想再說,我有的是時間。給你十分鐘考慮,我可以告訴你,我這人不懂得憐香惜玉四個字的意思,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讓我滿意的話,我會讓你很後悔為什麼是個女人。」   
    冷漠的語氣,無情的刑具,邊上虎視眈眈的用刑大漢,室內幾乎凝滯的空氣,這一切都讓渡邊由子渾身不停地顫抖。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二十一章 部長的婚禮   
    時間一分一秒無情地流逝,十分鐘的時間很快就走到了盡頭就在陶自強揮手準備用刑的時候,徹底崩潰的渡邊由子幾近瘋狂地大叫:「不要,我全說!」   
    陶自強滿意地笑了。   
    ……   
    經過審訊,渡邊由子交代了自己十二歲時被日本情報機關選中,經三年地培訓,十五歲時送往中國,十六歲以賣身的方式進入「玉堂春」,利用姿色勾引中國各級官員,套取情報。這次之所以不惜暴露身份,主要是得到了上級的命令,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也一定要保護好陳其美和官保宣的安全。但為什麼要這樣做她是真的不知道了。   
    從渡邊由子的交代中,陶自強判斷出在江蘇有一個隱藏得很深的日本特務組織,雖然在前任情報局長陳其美地掃蕩下大多數落網,但主要的骨幹分子還是成了漏網之魚,悄悄隱蔽了下來。   
    這個組織採取單線聯繫,除了自己的頂頭上司,渡邊由子沒有見過組織裡其他的成員。當陶自強派人抓捕她的上司時候,卻發現她的上司已飲彈紫堇,線索到這裡似乎斷了。   
    連續不停頓地審訊,渡邊由子吐出了她所知道的一切,然後見從她身上再也搾不出任何油水的陶自強,將她交給了自己的部下任由他們處理。一個月後,被折磨得瘦成皮包骨頭的渡邊由子的屍體,被人在南京城外的荒地中發現。   
    「玉堂春」的老鴇,妓女們,也算是倒了大霉,見她們確實毫不知情的陶自強,將她們編在一起,專做一些粗重活,為軍隊服務。可憐這些平日裡嬌生慣養的女人們,每天挑水做飯,幾個月後個個都變成了手上生滿老繭,皮粗肉糙的農村大媽。   
    事情還沒有完,為了徹底挖出這個特務組織,陶自強對妓院產生了濃厚興趣,南京城裡大大小小的妓院被他查了個底朝天。各個妓院裡每天都有無數凶神惡煞一樣的黨衛軍盤查著進去出來的每一個人,這樣誰還敢進妓院?一時間,曾經為政府財政收入創造過大量稅收的南京紅燈區事業陷入了有史以來的最低潮。   
    在妓院老闆的聯名投訴下,帝國財政部長王清源親自出面干涉,不得不給帝國領袖老丈人面子的陶自強,這才停止了他瘋狂的行動。   
    當陶自強把他掌握的情報匯報給領袖後,出乎他的意料,李國勇顯得並不是特別重視,一貫敵視日本人的領袖,只不痛不癢的誇了陶自強幾句,之後,反而讓他的注意力盡快從這件事情上轉移,加強對南京周邊地區的警戒。   
    在陶自強離開後,李國勇辦公室的內室裡出來了一個神秘的年青人,可能二十歲還不到,臉色也許是因為睡眠的不足顯得非常蒼白,他並不像其他人那樣在領袖面前站得筆直,而是就這麼隨意地站在那裡。   
    李國勇卻似乎對年青人的態度十分滿意:「扁鵲還沒有消息嗎?」   
    「是的,自從最後一次聯繫後,扁鵲就徹底與我們失去了聯繫。」年青人回答道。   
    李國勇皺眉道:「難道發生了意外?」   
    「希望不是如此。」年青人的回答很乾脆:「按照我的判斷,扁鵲應該被限制了行動自由,目前南京城裡黨衛軍內部調查署的動作太大,估計對方都轉入了地下活動。」   
    李國勇歎了口氣:「躍生啊,這次把你從日本調回國內,為的就是把滿清和日本人在江蘇的特務拔個乾淨,這個組織究竟牽扯到了誰,帝國有多少官員牽連了進去,我們一無所知,所以只能借助你們這些海外情報人員,畢竟你們還是乾淨的。」   
    年青人,黑手黨組織東京組成員杜躍生說道:「感謝領袖的信任,躍生將竭盡所能,把帝國的毒瘤一一拔除!」   
    讚許地看了看他,李國勇繼續說道:「我成立的黨衛軍黨務調查部,將主要由你負責,這個組織不像其它部門那樣風光,有可能將永遠生活在陰暗裡,你們也將承受比別人更多的痛苦和寂寞。甚至你們犧牲了,也得不到帝國的任何承認和撫恤,要有心理準備啊!」   
    杜躍生的回答鏗鏘有力:「為領袖,為帝國,躍生不惜付出一切!」接著他也不無擔憂地道:「領袖,再過幾天您和總理就要參加顧部長的婚禮,您看是不是多帶點人去?現在我們雖然還沒有弄清楚滿清的全部計劃內容,但目的肯定是對您不利的!」   
    「不用。」李國勇笑了笑:「我們在自己的地盤上還要那麼害怕,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帶那麼多人做什麼?況且是我們的警察部長結婚,誰敢有出軌舉動,那是應了『太歲頭上動土』這句話了。就讓方慕良帶一個班跟著我去!」   
    1906年1月1日。   
    新的一年又來到了,春天的氣息已撲面而來,前線戰事的順利,讓南京城裡的老百姓個個面帶喜色,雖然還在打仗,但南京城上上下下早就忙碌開了,都在準備慶祝帝國成立之後新的一年第一天。   
    雖說春節才是中國人的傳統節日,但自從啟用了公元紀年之後,向來喜歡討個好綵頭的中國老百姓,總想著把1月1號這一天給弄得熱熱鬧鬧的。   
    在南京城外,一座孤零零的大院落裡,顯得非常地繁忙,大紅的喜字貼滿了每個角落。這裡就是帝國警察部長顧大山新買的住處。   
    初當新郎官的顧大山看起來很焦急,不時地走出院門向遠處南京的方向眺望,不停地掏出懷表看下時間。   
    而在他身邊忙碌著的人,也看不出臉上有多少喜慶的樣子,一個個都在緊張的做著自己的工作。   
    快到中午11點的時候,四輛汽車終於出現在了顧大山的視野裡,最先到達的兩輛汽車上,跳下了李國勇警衛團的團長方慕良和幾名警衛。方慕良快步走到顧大山的面前,壓低聲音說道:「顧部長,領袖和總理到了,請準備好迎接。」   
    顧大山面容一下子奇怪地抽動了一下,定了定神,走到了門外。   
    隨著汽車的停穩後,穿著筆挺軍裝的帝國最高元首李國勇和帝國內閣總理楊度從車裡走出。   
    從1898年出北京城到現在中華帝國地成立,從當年的江蘇巡撫,到現在的帝國最高元首,黨衛軍全國領袖,掌握著無數人生殺大權的李國勇,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很有點無賴氣味的主子了,這時候的李國勇,甚至每向顧大山走近一步,都讓他覺得壓抑無比,甚至心跳也加快了許多。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叛 變   
    李國勇笑著迎向愛將顧大山,從頭到腳仔細地打量個遍,回頭對楊度笑道:「皙子,咱的顧大部長今天可神氣多了,不過我看我們來錯了,新郎官看到我們緊繃著個臉,不歡迎咱們那。」   
    楊度笑道:「只怕他還是看到帝國最高領袖害怕,是吧,大山?」   
    顧大山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元首總理見笑了,大山看到你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敢不歡迎呢,元首總理裡面請。」   
    隨著顧大山的帶路,李國勇、楊度和方慕良帶著的兩個警衛跟著他到了客廳。   
    楊度看了下室內,問道:「大山啊,怎麼選在這裡結婚,我看環境不是很好,離南京又遠啊。」   
    顧大山回答道:「一來此處便宜,花不了幾個錢;二來,我也不想把婚事辦得太隆重,畢竟現在是戰爭期間,元首總理又都在這裡,終歸有些不便。」   
    李國勇拍拍愛將的肩膀:「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不過你放心,等戰爭結束,國內統一了,我一定親自幫你補辦一個隆重而盛大的婚禮,我來操辦,總理主持,咱們不能讓帝國的功臣受到委屈。」   
    顧大山眼神複雜的看了李國勇一眼。   
    「別光顧著聊天了。」楊度笑答:「快把新娘子帶出給我們看看,帝國警察部長的夫人一定錯不了。」   
    應了一聲,又看了一眼元首和總理,慢慢退了出去。   
    「我怎麼覺得大山今天有點怪怪的?」楊度有些奇怪地說道:「今天他說話總是吞吞吐吐,像是有什麼事藏在心裡,又不敢說出來。」   
    李國勇笑著道:「可能要當新郎的人都那麼緊張吧。說到新郎,我說皙子,你也一把年紀的人了,德齡公主可也不小了,也該成家了,堂堂的帝國總理,身邊老沒個夫人,讓人家看起來總是不太成話。」   
    楊度苦笑了下,正想說話,忽然看到從外面走進來的人,臉色大變。   
    從外面進來的並不是什麼新娘子,而是顧大山和幾個陌生男人,讓楊度吃驚的是他在這裡面居然看到失蹤了的陳其美。   
    李國勇臉色微變,驚訝、傷心和憤怒的眼神一閃而過,隨即從容地道:「大山啊,英士我是認識的,其他幾位朋友是誰啊?」   
    顧大山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他邊上一個留著辮子的中年男人笑答:「大反賊頭子就是大反賊頭子,泰山崩於前而不動。在官保宣,奉老佛爺之命,擒拿叛賊首領李國勇、楊度。至於這幾位,英士是你們的老部下了,這三位是我們的日本朋友長野平五郎,井邊正雄和三木廣智閣下。」   
    「馬大善人」,日本特務長野平五郎傲慢地道:「李國勇,在我們的精心佈置下,你終於落入了我們的法網,足可以告慰在廈門死難的大日本帝國士兵的在天之靈了!」   
    「你給我閉嘴!」李國勇猛力地一拍檯子:「中國人說話幾時輪到日本插嘴!」   
    長野平五郎憤怒之色連閃,可面對李國勇,不知怎麼的他總覺得有些心虛,終究忍住了沒有發作。   
    官保宣得意地道:「李大人,不要意氣用事了,我看你還是多考慮考慮自己的事吧。」   
    這時的李國勇顯得異常平靜:「你也給我閉嘴,我和我的部下說話,你最好不要發出聲音。大山,告訴我,為什麼要背叛我?從1898年開始你就一直跟隨在我身邊,蘇州兵變,在最危險的時候,是你奮不顧身地救了我;攻打總督府,還是你第一個衝在最前面,生擒了魏光燾,這才有了今日的局面。誰的背叛我都可以接受,唯獨你,我真的沒有想到。」   
    被李國勇呵斥的官保宣並不在意地笑笑,對於快死的人總是要寬容一些,這時候的整個室內,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夠清晰地聽見。   
    楊度同樣痛心地道:「大山,你是帝國的功臣,你是明逸最信任的人,為什麼在我們眼看就要取得勝利的時候,你卻自毀名節,去當一個叛徒?」   
    像是鼓足了勇氣,顧大山說道:「總理,對不起,把您也牽連進來了。」   
    「我不要聽對不起,我只想知道原因。」楊度說道。   
    顧大山緩慢地說道:「我跟隨大帥這麼多年了,從最初的警察局長干到現在,還只是一個警察頭子,眼看著身邊的人官銜一個勁地往上升,可我年,依舊原地不動。蔡鍔、張孝淮這些人,一從海外回來,大帥就當寶似的可著勁的給他們陞官,最後就連柳波成這種胎毛還沒有長齊的小孩子也當上了少將,我算得了什麼?看看我們這些老人,墨涵,孟凡貴,呂遠都被打發出了部隊,去了什麼黨衛軍;英士更慘,乾脆被掃地出門,誰知道什麼時候這樣的結局會落到我的頭上?」   
    說到這他的情緒似乎越來越激動:「都說起義成功了,該分賞功臣了吧?裂土封王我是不指望的,可最起碼得給我們這些功臣一些特權吧?結果呢,什麼也沒有!我們拚死拚活,提著腦袋造反,可不是為了繼續過窮日子的。大清就不同了,我們要什麼老佛爺就給我們什麼,是個人都知道該站在哪一邊了,更何況……」   
    「更何況他最疼愛的妹子還在北京。」官保宣替他說下去:「李國勇,你這人可真有點六親不認,冷漠無情,造反的時候不光不管自己家裡人的死活,連部下的妹子也不知道從北京接出來。」   
    李國勇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立刻對方如臨大敵的往後退了幾步,緊張地注視著他,誰知道李國勇並沒有任何的舉動,又坐了下去。   
    一口氣把心裡想的全說了出來,顧大山覺得輕鬆了不少,負罪感也減輕了許多。   
    李國勇靜靜地道:「咱們起義不是為了陞官發財,不是為了獲取特權去魚肉百姓,否則外我們和腐朽的滿清政權又有什麼區別?我們之所以要推翻滿清,為的就是要使民族自強,中國進步,再也不受列強的欺辱;為的是使咱中華的老百姓能吃上一口安穩飯。大山,你看看總理,總理對於帝國的貢獻比你大吧,可他現在過的是怎樣清苦的日子你不是不知道。至於你妹子的事,我很抱歉,我並不知曉這事,否則我一定會派人把他從北京接到咱們這來的。」   
    顧大山輕輕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李國勇和楊度同時歎了口氣,苦笑著對看了一眼,遊走在鋼絲上的顧大山,看起來很難再把他勸回頭了。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扁 鵲   
    冷冷的目光掃了一遍屋子裡的所有人,李國勇繼續說道:「人各有志,你想走你自己的路,你想拿我李國勇的腦袋邀功請賞,這些我都不怪你。但你不該為了一己之私而卻勾結日本人,難道你忘記了日本人帶給我們這個民族的恥辱和仇恨?」   
    話說到這,顧大山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   
    「八嘎!」忍無可忍的長野平五郎拔出了槍,:「死到臨頭還敢誣蔑我們大日本帝國!」   
    「方慕良,保護元首!」見對方就要動手,楊度急忙對警衛團團長方慕良叫道。   
    方慕良拔出了槍,但令楊度沒有想到的是,方慕良竟然抬手兩槍將兩名警衛全部打死,然後將槍口對準了李國勇。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楊度怔住了。   
    官保宣笑了:「李大人,楊先生,你們一定沒有想到吧。」   
    這邊的方慕良冷冷地道:「我的情況和顧大山不一樣,我是張之洞大帥的學生,從你當上江蘇巡撫的那一天開始,張大人就命令我投入你的新軍,監視你的一舉一動,好容易當上了你的警衛團長,今天終於有了為張大帥,為湘軍報仇的機會,可惜大人卻看不到了。」   
    李國勇開始苦笑,這樣的局面,的確是他想不到的,自己的老部下警察部長反了,自己的警衛團長居然是個臥底,看來最初的用人就已經出了很大的問題。   
    從當初的新軍,空有精良的訓練和優勢的火力,卻慘敗給北洋軍,接著就面對今天的結果,這些都是當時遺留下來的後遺症啊。   
    不過看己果斷改組新軍,成立黨衛軍等一系列舉動還是正確的。   
    顧大山反了,那麼劉漢英,孟凡貴,呂遠這些人呢?會不會和顧大山一樣反對自己?如果真的那樣,那麼自己又該怎麼面對呢?   
    他在思索,可是官保宣已經等不及了,對顧大山說道:「顧兄,動手吧,這裡離南京太近,遲則有變,盡快殺了他們,趕回北京。」   
    要親手殺死大帥,讓顧大山還是猶豫起來。   
    李國勇這時卻笑了:「要殺我只怕還不是那麼容易,扁鵲!」他忽然說出了這兩個字。   
    然後,陳其美走了出了,他拉開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綁在身上的一排手榴彈。   
    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所有人都正經震驚了。   
    只有李國勇沒有任何的驚訝:「中國古代的名醫扁鵲,善於治療各種疑難雜症,而陳英士,就是用來割除你們這些毒瘤的手術刀!」   
    官保宣憤怒地道:「難道一切都是你們事先安排好的?」   
    這時候的陳其美,又恢復了他的冷靜和陰沉:「不是,開頭都是真的,我的權利被分割,我的組織被打散,全部都是真的。直到我知道了有這麼個刺殺計劃後,才與元首共同商議出了將你們一網打盡的辦法。」他拉著手榴彈的弦,轉向李國勇道:「對不起,元首,我被他們看得太緊,一直無法將消息傳出去,所以我只有想到了這個笨辦法。」   
    官保宣指著李國勇道:「這個人如此對待你,你竟然還願意為他效死?」   
    陳其美的臉上很平靜:「陳其美是個小人物,能有今天,全是元首給與的。我心裡一樣有怨氣,一樣的不服,但我明白一個道理,做人要忠誠。為了這兩個字,我不惜吸大煙,嫖女人,不這麼做,怎麼能夠得到你們的信任。」   
    近乎於惱羞成怒的官保宣叫道:「那麼你的兒子呢,難道也是假的?」   
    陳其美露出了一絲淒涼:「那是我的親生兒子,我既要得到你們的信任,又不想讓自己的兒子成為你們的人質,所以只有借助你們的手把他殺了。」   
    李國勇也才知道這個慘事:「英士,為了我,你殺了自己的兒子?」   
    陳其美的眼裡有一滴眼淚流下:「我有兩個兒子,死了一個還有一個,但中國只有一個元首。」   
    就像被逼急了的瘋狗,長野平五郎揮舞著手槍,瘋狂叫囂:「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急得顧大山一把抱住了他:「長野先生,冷靜些,你這麼做只會讓我們同歸於盡!」   
    李國勇淡淡地道:「現在放下武器,我可以考慮給你們一條生路。」   
    官保宣獰笑著道:「屋裡屋外全是我們的人,大不了大家死在一起!」   
    話音才落,屋子外忽然響起了激烈的槍聲,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有李國勇輕鬆地捧起被子喝了口差。   
    交火的時間非常短暫,不一會槍聲就停了,接著屋門被重重踹開,一隊穿著黑色制服的黨衛軍在陶自強的帶領下衝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讓人心裡發毛。   
    「報告領袖,屋外敵人已經全部解決!」陶自強大聲地道。   
    李國勇笑著從椅子上站起:「很奇怪是嗎,其實我雖然是帝國元首,但英士曾經在離開前給我下過一條『命令』,在沒有得到他的消息之前,我無論去哪都必須秘密帶著陶自強,都必須對要去的地方秘密檢查,只是我現在還無法相信,顧大山居然會叛變。」   
    大局被控制住了,陳其美如釋重負地解下腰間捆綁著的手榴彈放到地上。   
    就在這時,長野平五郎忽然不顧性命地舉起了槍,對準李國勇就開了一槍,既然失敗的命運已不可改變,那麼就拉上一個墊背的吧。   
    關鍵時刻,剛直起身的陳其美眼明手快,一把將李國勇推開,那顆子彈,沒入了陳其美的身體裡面。   
    一時疏忽,險些讓領袖遇害的陶自強大驚失色,面色如土的他也不等領袖下令,將長野平五郎全身上下打滿了槍眼。   
    僥倖逃過一劫,從地上爬起的李國勇,顧不上場上發生的變故,一把抱住了軟軟倒下的陳其美:「英士,怎麼樣,堅持住,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胸口中彈,渾身是血的陳其美苦笑了下:「大帥,讓我再叫您次大帥,我不成了,能有這樣的死法,陳其美覺得很光榮。可我還是不甘心啊,如果能活著,我還要重振情報局的雄風,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最好的情報局長。」   
    眼淚從李國勇的眼中流下,自己欠這個忠誠部下的太多了,為了自己,陳其美犧牲了名譽,犧牲了兒子,最後連自己也即將犧牲在這裡。雖然陳其美身上的缺點很多,也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但對於自己矢志不渝的忠貞,卻是沒有幾個人能做到的。   
    這一刻,因為部下背叛而失去的信任,忽然全部回到了李國勇身上;這一刻的李國勇,已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元首,他像彷彿重新回到了才從北京出來的那個值得懷念的歲月。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二十四章 抓 捕   
    陳其美越來越不成了,聲音也越發得低沉下來:「大帥,記得我是怎麼死的,我是被日本人殺死的,有朝一日全國統一了,記得幫我報仇啊。」   
    李國勇鄭重到道:「英士,我答應你,我向你起誓,終有那麼一天,我會帶著千軍萬馬踏平日本,讓所有的日本人為你陪葬!」   
    陳其美笑了,慢慢地閉上了眼睛。他的死,不光是李國勇和楊度熱淚盈眶,連一向與他矛盾重重的陶自強也上前對陳其美的屍體敬了個端正的軍禮。   
    「陳部長,過去是我對不住你,希望你的在天之靈能夠原諒,從今天起,陶自強必將以你為榜樣,為領袖,為帝國,不惜犧牲一切!」   
    抱起逐漸僵硬的屍體,李國勇走到顧大山的面前:「看到了嗎,這是與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為了你的榮華富貴,就這樣死了。顧大山,你讓我覺得噁心,去黨衛軍內部調查署,怎麼處置聽從陶自強的,我希望你死得像個男人的樣子!」   
    陶自強上來道:「領袖,這些人怎麼辦?」   
    李國勇冷著臉說道:「問出口供,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把他們的祖宗十八代都給我問出來,然後統統殺了,我不要活的。」說完他抱著陳其美,腳步沉重地向外面走去。   
    至此,當年跟隨李國勇一起打江山的第一批人中,鄭彪戰死於台兒莊戰場,陳其美為救李國勇不幸捐軀,顧大山叛變自殺,劉漢英雖然名義上是黨衛軍武裝力量副總司令,實際上已游離於核心權利圈外。除了楊度,這些人已逐漸退出了風雲變幻的歷史舞台,完成了自己的歷史使命。帝國的前途,他們留下的位置,將有思想比他們更激進,更有能力的人來完成。   
    而對於這場陰謀的真相,在李國勇的要求下被嚴格保密起來,畢竟一個部長的叛變在這種風雨飄揚的局勢下容易引起動盪,對外一致的口徑是,帝國政府挫敗了一場由滿清和日本人聯手策劃的陰謀,在此事件中,帝國情報部長和警察部長英勇獻身。   
    兩個部長在同一天裡去世,讓整個帝國民眾為之震驚惋惜。尤其是孟凡貴,呂遠和帝國元首的妻子傅馨萍,這三個當年顧大山一手帶出來,讓他們從太湖上的土匪變成帝國職業軍官的人,懷著感恩悲傷的心參加了顧大山的葬禮。   
    不過讓他們奇怪的是,堂堂部長的葬禮,不光是元首總理沒有參加,甚至連個代表也沒有派。更加怪異的是,按照帝國的慣例,犧牲的將官理應提升一級,發給撫恤金的做法也免除了。   
    為好友打抱不平的三個人,兩個找到了總理,一個找到了自己的丈夫,想要討個說法,但元首和總理的回答驚人的相似:「對於不名譽的死法,能給他這種待遇,帝國已經很對得起他了。」   
    一直到很多年以後,在帝國解密的文件中,他們才得到了事情的真實答案。   
    與之相反的陳其美的葬禮,卻格外的隆重,包括李國勇和楊度在內的幾乎所有帝國高級官員全部參加。情報局裡陳其美的老部下們,更是有許多人失聲痛哭。讓人覺得奇怪的是,一向獨來獨往,與陳其美不和的陶自強,竟然也帶著內部調查署的黨衛軍參加了葬禮。   
    這些黨衛軍們,特意換上了嶄新的黑色制服,臂帶黑紗,帶陶自強的帶領下,一直舉著的軍禮直到葬禮結束才放下。   
    在楊度的悼詞裡,高度評價了陳其美的一生,更把他稱為「帝國情報之父」,同時宣佈陳其美的家人將由政務院撫養,陳其美在吳興的兒子送到了南京元首府,被李國勇收為義子。   
    陳其美,生於1877年,犧牲時年僅二十九歲,被帝國追贈為帝國陸軍中將,授予一級帝國勳章,一級獨立勳章,一級自由勳章。   
    最讓人匪夷所思的,是李國勇親自宣佈帝國情報部將永遠不設部長一職,只有副部長,大家都知道,陳其美才是李國勇心中永遠的情報部長。   
    葬禮一結束,懷著由敵視變成尊敬的心情,一心想為陳其美復仇的陶自強,把自己關在了內部調查署的刑訊室裡整整三天。這三天裡,每天都從裡面發出駭人的慘呼,尤其是在夜深人靜的晚上,甚至大街上都能聽到這樣讓人頭皮發麻的呼聲。   
    從此黨衛軍內部調查署刑訊室成成為了帝國最可怕的地方,不少死硬的犯人被抓住後,只要聽到「黨衛軍內部調查署刑訊室」這幾個字,立刻就會開口。   
    第四天的早上,當三天三夜沒有合眼,疲倦的陶自強從刑訊室裡走出來的時候,進去收拾的人全部嘔吐著從裡面跑了出來。三木廣智和井邊正雄這兩個日本人,確切的說,已經不能叫人了,嘶啞著嗓音哀求著快些殺了自己。   
    相比之下官保宣還是比較幸運的,在第一天就挨受不住殘酷刑法的他,很快就交代出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情報,但他卻被陶自強強制性的在一旁陪審,到了第二天,受不了刺激的官保宣竟然被血淋淋的場面活活嚇死。   
    得到了詳盡名單的陶自強,顧不得休息,立刻在帝國各個地方展開抓捕行動。凶神惡煞一般的黨衛軍砸開一扇扇房門,帶走一個個疑犯,光與此事有牽連的帝國各級官員就被抓了一百多人。不少無辜者只因經常光顧「德茂隆」布莊而一樣被黨衛軍帶走,足足審訊了一個多月,在確認沒有問題後才被放出。   
    之後,黨衛軍的行動進一步升級,抓人抓紅了眼的他們,居然衝進了在上海的日本領事館,以在中國從事間諜行為,企圖顛覆政府為由,不顧日本領事的強烈抗議,強行帶走了幾個日本人。   
    時候日本領事氣急敗壞的找到了總理楊度,抗議帝國政府違反國際公約後後要求立即放人,但楊度只是淡淡的說,日本和帝國並沒有外交關係,而且黨衛軍也不歸他管,自己無能為力。   
    楊度撒手不管,李國勇閉門不見,武力威脅對於中華帝國的年輕元首來說又毫無作用,一籌莫展的日本領事只能求助英國人的幫忙。在英國領事的勸說下,半個月後幾個日本人才被放了出來。不過被放出來的這幾個日本人,雙目無光,動作遲緩,遇到人就說:「我有罪,我有罪,中華帝國萬歲。」無可奈何的日本領事只能將幾個廢物送回到了國內。   
    被命名為「黑色風暴」的這次行動,歷時長達兩個月,最後在李國勇的干預下才趨於平靜,而滿清和日本在帝國勢力範圍內的情報組織也被陶自強給徹底的拔了個乾乾淨淨。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二十五章 蒙古騎兵   
    「重光行動」的敗露,讓李國勇動了殺心,痛失愛將的他,向軍隊下達了進攻,進攻,再進攻,徹底推翻滿清政權的命令。   
    在最高元首的嚴令下,各線部隊展開了近乎瘋狂的攻勢,其中尤以吳佩孚的四師推進得最為兇猛,12月光復湖南,1月光復湖北。素有「瘋子將軍」之稱的吳佩孚,除了每天親臨前線指揮部隊迅猛推進外,更是在久攻重慶不下的時候,以絕對優勢的炮火狂轟重慶城樓達三天之久,城破後,殺紅了眼的吳佩孚竟然坑殺了幾千名清兵降卒。   
    這事很快傳到了李國勇的耳朵中,帝國最高元首只淡淡地說了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將軍們怎麼做是他們的權利,我要的只是勝利。」   
    受到元首默許的吳佩孚,到達了變本加厲的地步,每座城市的清兵除非不抵抗,只要出現任何形式的輕微抵抗,立刻會遭到無情屠殺的命運。   
    所幸的是,在各條戰線進展速度最快的吳佩孚,還是嚴格遵循了元首「不許騷擾老百姓」的死命令,因此被光復的各城,老百姓們還是相當歡迎帝國軍隊的。而帝國軍隊威武的軍資,豪邁的氣概,也吸引了被光復各城熱血青年踴躍報名參加帝國軍隊的景象。   
    做為帝國未來的元帥,吳佩孚有著截然不同的兩種性格。在生活中,他知書達理,溫文而雅,所寫的詩句也廣為流傳;但在戰場上的他,卻更像有頭聞到血腥味道的惡狼一樣冷酷無情。他的這種性格,在未來與日本的全面戰爭爆發後,李國勇親自委派他為急先鋒的原因之一。   
    而在西線戰場,三師師長谷學賓頭腦清晰,戰術靈活。在他的帶領下,三師聲東擊西,快速勇猛,以靈活多變的戰術調動著敵人,攻克了一座又一座的城池,一直將戰火延伸到了陝西境內。   
    山東戰場,隨著北洋軍刻意收縮防線,蔡鍔和張孝淮兩個師勝利匯合,經總參謀部批准,連續發發動了濟寧戰役,費、平、蒙戰役,兩次戰役殲滅北洋軍4300人,清兵2萬餘人,將袁世凱的勢力壓縮在了濟南一線。   
    在袁世凱的嚴令下,北洋軍重兵佈防,嚴防死守。為了避免出現過多的傷亡,帝國的兩個師放慢節奏,尋找有利戰機,準備打一場徹底殲滅北洋主力的大型戰役。   
    作為進攻重點的2師,在柳波成的帶領下,1月9日,到達保定城外。   
    終於從美夢中醒來的慈禧,將大小官員罵了個遍,被慈禧罵得狗血淋頭的官員們商量來商量去,最後拿出的辦法是,號召各地勤王。可惜的是現在全國各個滿清還控制著的勢力範圍自身難保,還眼巴巴地等著朝廷派出救兵,至於勤王,那是絕對免談的了。   
    萬般無奈的慈禧,只能將京城裡的守軍,御林軍拼湊出一支數萬人的部隊,投入到河北戰場,並將大清最後的一支有生力量蒙古騎兵也調用到了河北,企圖將柳波成的2師阻擋在河北一線。   
    同時慈禧再次將目光放到了列強身上,列強地干涉已經成了她最後的救命稻草。但無論她怎麼樣搖尾乞憐,怎樣許諾給列強種種好處,已經看清楚中國國內形勢的列強不會被虛幻的利益所迷惑,不約而同的站在了中華帝國一邊,與清政府徹底斷絕了外交關係,轉而於中華帝國建交。   
    日本雖然有心插手中國國內戰爭,但年前早被日俄大戰拖得國內經濟瀕臨崩潰,外債纍纍,國內波動,犯罪案件不斷的他們,也實在有心無力。   
    河北保定城外。   
    端著望遠鏡的柳波成看著對面騎坐在馬上,揮舞著馬刀「荷荷」狂叫的騎兵,很有些惋惜的對身邊的參謀長說道:「蒙古騎兵還是很有戰鬥力的,這些人在歷次反擊外敵的戰爭中也表現的很勇敢。可惜他們的作戰方式已經不再適合當今的戰爭,他們為之效忠的對象也走到了窮途末路。」   
    參謀長熟道:「自從部隊強渡黃河以來,2師連續作戰,不分白天黑夜的強行軍,已經讓戰士們非常疲勞,您看是不是打完這一仗讓大家修整幾天?」   
    柳波成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參謀長的建議:「動作一定要快,不能修整,不然很可能錯失良機,讓北京的慈禧跑掉。號召2師全體官兵,一定要不怕傷亡,克服疲勞,一口氣打到北京與4旅匯合,活捉慈禧!」   
    當年在江西吃過民族獨立軍大虧的蒙古騎兵,矢志要在保定恢復他們過去的光榮。   
    騎兵們狂呼亂叫著,揮動著手裡閃著寒光的馬刀,向2師衝來。當初在中國大地橫行無無忌的他們,藐視著面前的一切敵人,任何的阻擋,他們都有信心將敢於挑戰自己權威的敵人撕成碎片。   
    機槍響了,在現代化的鋼鐵面前,這些勇敢的騎兵一個個從馬上栽下,戰馬發出最後的嘶鳴,悲涼的滾落到了地上。   
    就這麼一段距離,蒙古騎兵明明已經看到敵人的面孔,但他們卻在強大的火網面前顯得是那麼的渺小,悲哀無助的如同深秋的樹葉一樣,片片滾入風中就再也看不到蹤影。   
    偶然有幾個騎士衝到了敵人的陣地中,但很快就在步槍的打擊下連同自己心愛的戰馬一起失去了生命。   
    這不是戰爭,這是一場屠殺。   
    終於,戰場上的槍聲稀落了下來,遍地都是騎兵們的屍體,馬刀散落在戰場的各個地方,而失去了主人的戰馬似乎顯得茫然失措,發出一聲接著一聲的鳴叫。   
    幾百年前讓整個世界為之顫抖害怕的蒙古騎兵,就這麼完了,倒下了中國的戰場。他們也許並不是死在2師的手中,他們是死了在昏聵的慈禧,和腐朽的制度之下。   
    柳波成歎息著,眼前的景象實在太過慘烈了,他不想看到中國人殺中國人的局面,槍口應該一致對外才對,但不消滅這些敵人,又怎麼能夠建立一個強大的中國?   
    2師的官兵們自發地組織起來,搶救著還活著的蒙古戰士,掩埋同胞的屍體。本來連修整一下都不願意的柳波成,卻寧可放棄寶貴的時間,默默地注視著戰士們的舉動。   
    保定,已成為一座空城,北京就在不遠的地方,光榮而驕傲的時刻,即將到來。   
    1906年1月9日,柳波成光復保定,向北京推進,推翻滿清的目標已在眼前。同一時刻,滿載著2師4旅的帝國艦隊準備在大沽口登陸作戰。   
    (想在這裡和大家說聲對不起,以後的大約四、五章,摻雜了蜘蛛的個人感情,會讓大家覺得有些突兀。但請大家原諒,因為,就在今天,蜘蛛失戀了,失去了最最深愛的人,所以蜘蛛想發洩一下。但請大家放心,每天上傳的不會少,只會比以前多,因為蜘蛛很堅強。)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二十六章 登陸作戰 (一)   
    汽笛長鳴,「白起」號就像一頭海上的巨無霸,噴吐出濃濃的黑煙,傲慢地行駛在遼闊的大海上,整個海疆彷彿都已被它征服。對於它而言,滿清已經沒有什麼力量可以阻止它前進的步伐了。   
    一身戎裝的帝國第二分艦隊司令,帝國海軍准將王璁,殺氣騰騰的站在甲板上,他的身後,是滿載著帝國陸軍2師4旅士兵的運輸船和護航艦隊。對即將登陸的上萬陸軍士兵來說,這樣規模的護航,顯得單薄了些,但隨著滿清海軍整支艦隊的被殲滅,總參謀部也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王璁回來的正是時候,海盜生活早已過膩味的他,終於等到了海軍總部徵召他回國的命令,能夠抓住戰爭的尾巴,在嗜戰如命的王璁看來,有總比沒有好。   
    為了嘉獎他在海上為帝國所做出的功勳,海軍部不僅給他升了官,還將20535噸的「白起」號交給他指揮。當王璁第一眼看到「白起」號,便立刻被它那威風凜凜的風姿所吸引,把艦船當成生命的王璁,很變態的把家都安在了「白起」號上,當然他所謂的「家」也包括了搶來的日本女人安室美惠子。   
    可憐的安室美惠子在王璁地調教下,終於明白原來在她心目中「無知懦弱」的支那人,原來是那樣的凶狠無情,而王璁比日本男人不知高明多少倍的床上功夫,也讓安室美惠子徹底放棄了刁蠻之氣,老老實實地服侍著自己的主人,王璁!   
    兩天的航行,讓王璁鬱悶到了極點,滿心想打上一仗的他,天天在海上搜索看能不能好運氣的碰到滿清艦隊的漏網之魚,結果他失望的發現別說軍艦,就是連條漁船都看不到。   
    四旅旅長秋成睡眼惺忪的從船艙裡打著哈欠出來。   
    秋成當初在無錫馬山軍校裡就和王璁是好友,這次兩兄弟能夠久別重逢,並肩作戰,自然有說不完的話,秋成最後乾脆把旅指揮部搬到了「白起」號上。   
    「你小子幹嘛呢,整天無精打采的像個鴉片鬼,哪像個軍人,老子的臉都給你丟光了!」看到好友這個樣子,王璁不屑地道。   
    他不說還好,一開口立刻激起了秋成的滿腔憤怒,飛起一腳向王璁踢去,嘴裡罵道:「你他媽的的站著說話不腰疼,天天晚上和那個日本娘們折騰到半夜,那日本娘們還騷得可以,叫床的聲音比你的汽笛都大聲,老子就住在你隔壁,能睡得著?」   
    王璁笑著躲開了他的飛腳,笑道:「有本事自己也找一個去。」   
    秋成罵道:「得了便宜還賣乖,你丫的在海上當海盜風流快活,老子在陸地上拚死拚活,海軍和陸軍不是一個親媽生的?什麼好事都沒咱陸軍的份,把老子逼急了,我也當海軍去!」   
    「噓」了一聲,王璁向四周看了看,低聲說道:「說話倒小心點,我當海盜是高度機密的事,要傳出去,不定鬧出多大的風波,元首饒不了咱們。」   
    秋成憤憤地瞪了他一眼。   
    「可也別說,當海盜那叫個痛快。」王璁頗有些得意的小聲說道:「就說搶那個日本娘們的時候,一船的鬼子讓老子整治得服服帖帖,到最後全部殺了扔海裡餵魚,那叫一個心裡舒服!」   
    一陣海浪打來,鹹鹹的,腥腥的大海的氣息迎面而來,一隻海鳥拍打著翅膀從他們的頭頂飛過。   
    王璁貪婪地吸了一口空氣:「還是在大海上好啊,這味道,比女人身上的香粉還要好聞,讓老子一輩子生活在船上,給個皇帝都不換。」   
    有些無奈地看了看昔日的同窗好友,秋成總覺得這人天生就是為了大海而存在的:「不說這些廢話了,說正經的,柳師長的部隊高歌猛進,在保定擊潰了蒙古騎兵和清兵的聯軍,現在已過保定,咱們必須在指定時間裡於大沽口登陸,否則耽誤了戰機,咱兩人脖子上的腦袋就得搬搬家了。」   
    王璁不在意地道:「就慈禧那點岸防力量,我還真沒有看在眼裡,就咱的軍艦,不是我王璁誇口,遇到英國人的軍艦我都不怕。何況再過兩個小時,趙部長的艦隊即將與我們匯合,兩支艦隊在一起,大沽口就是銅澆鐵鑄的,也能把它給轟爛了!」   
    在殲滅了滿清艦隊後,趙燦薛的艦隊回港休整了一段時間,將投降的滿清艦船和官兵重新做了安排,薩鎮冰在歸順後被任命為「韓信」號的艦長。此時的趙燦薛所掌握的第一艦隊,擁有主力戰列艦三艘,巡洋艦、驅逐艦、魚雷艇和炮艇總噸位8萬餘噸。   
    這樣規模的艦隊,雖然離世界頂尖海軍還有很大差距,但已讓趙燦薛有了前所未有的自豪,強大的中國海軍,無敵的海上霸王,他們這些中國海軍將領夢寐以求的東西,也許很快就將實現。   
    這些年來趙燦薛可謂順風順水,在元首不遺餘力地支持下,海軍以堅實的步子向前邁進。生活上,大清的容齡公主居然就看上了自己,這個丫頭雖然比自己小上好幾歲,而且可能在外國生活慣了,沒有中國婦女身上那種溫良謙和的性格,顯得有些唧唧喳喳的煩人,但總體來說還是讓趙燦薛滿意的。   
    本來以為和敵人,尤其還是大清的公主相愛,會遭到反對,但沒有想到的是,元首思想非常開放,不僅不反對,相反還大加讚賞。要不是總理和德齡公主一直沒有成婚的意思,自己和德齡公主的妹妹容齡公主不好意思搶在前面,恐怕自己現在都快抱孩子了。   
    想到這趙燦薛笑了下。   
    「報告部長,前方發現帝國第二分艦隊,司令王璁向部長和本艦隊問好。」「李牧」號艦長歐陽空走過來道。   
    趙燦薛點了點頭:「給他們信號,讓王璁和4旅的秋旅長來『李牧』號。」   
    上了「李牧」號的王璁看到頂頭上司,趕上幾步敬了個禮:「報告部長,帝國第二分艦隊司令王璁向您報道!」   
    看著精神飽滿的部下,趙燦薛非常滿意:「你小子說實話還是比較辛苦的,以前風裡來雨裡去吃了不少苦,怎麼樣,現在回到正規軍習慣不?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阻礙?」   
    「習慣,不知道多習慣,咱生是海軍的人,死是海軍的鬼。」說到這王璁顯得有些怨氣:「我說部長,您也太不夠意思了,您把滿清的艦隊都給打光了,讓我打什麼?這一路上我可連只蚊子都沒有看到,您倒舒服了,大塊大塊地往嘴裡塞肉,怎麼著總也得給我留口湯喝吧。」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二十七章 登陸作戰 (二)   
    面對部下的怨言,趙燦薛笑了:「國內戰爭咱海軍怕是沒什麼仗好打了,不要急,將來有的是機會。元首說了,國內統一了,咱們要把眼光放得遠一些,不要老盯著國內的這點事,咱們身邊就有一個敵人!」   
    王璁眼睛一下子亮了。   
    趙燦薛不再理他,向秋成伸出手去:「這位一定是4旅的秋旅長吧。」   
    秋成先敬了個禮,接著握住了趙燦薛的手:「帝國陸軍2師4旅旅長秋成向您致敬!」   
    趙燦薛笑著道:「你們的柳師長我是向來極為佩服的,年紀那麼輕就指揮著幾萬人的大部隊作戰,不像我們只能整天窩在船上。不說了,去船艙裡考慮下明天的登陸。」   
    此時的大沽口,在早些年才經歷了八國聯軍之亂,岸防炮基本都被摧毀,後來雖然也努力修整過,但由於大清國庫空虛,慈禧的心思又根本不在這上面,因此沒有得到太大地發展,岸防力量可以說是不堪一擊,沒有什麼可以擔憂的。   
    而大沽口守軍根據情報大約為四千人左右,戰鬥力差,武器陳舊,但帝國主力4旅面前根本只有挨打的份。   
    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大沽口都無法阻擋帝國軍隊前進的步伐,趙燦薛他們所考慮的,只是如何以最小的代價,最短的時間來佔領大沽口。   
    1個多小時的商議,決定以海軍先行炮擊,在摧毀了餓大沽口薄弱的岸防力量之後,再行由4旅登陸作戰。   
    1月14日上午9時,以1「李牧」號,「白起」號兩艘戰列艦為主的帝國艦隊對大沽口開炮,無數炮彈一顆顆落在敵人的陣地上,炸得陸地上泥土和著鮮血橫飛。雖然清軍將領勉強督促著驚慌失措的清兵還擊了幾炮,但落後的火炮根本連帝國艦船的皮毛都沾不到。   
    甲板上的歐陽空撇了撇嘴,冒出一句:「不堪一擊!」   
    趙燦薛歎了口氣:「大沽口炮台可謂苦難深重,當年八國聯軍也是在這裡登陸,接著就在中國的土地上燒殺搶掠,給中國帶來了無數的苦難;現在,我們也來了,也即將從這裡開始推翻暴政!」   
    歐陽空的神色有些凝重起來。   
    趙燦薛繼續說道:「不過我們和八國聯軍不同,我們這次的登陸,是為了推翻滿清統治,恢復中華河山,為了將來再也沒有外國人能從這裡登陸,肆虐我們的祖國!」   
    半小時後,大沽口岸防力量基本被完全摧毀,打散架的大炮,被炸得支離破碎的陣地,像是遭到了天譴一樣,毫無生氣地呈現在眾人面前。   
    歐陽空說道:「部長,炮戰就要結束,可以讓陸軍登陸了。」   
    誰知道趙燦薛說了句:「咱們的秘密武器準備好了吧,讓他們先上。」   
    歐陽空有些猶豫:「這樣陸軍會不諱有意見?」   
    趙燦薛不為部下的話所動,端著望遠鏡注視著大沽口:「這是元首的命令,咱們的部隊還年輕,又沒有什麼實戰經驗,錯過了這次機會到哪找去?陸軍要有怨言,讓他們打完仗直接找元首評理去。」   
    他所說的秘密武器,是由李國勇提議,海軍一直在秘密訓練的海軍陸戰隊。這支部隊人數雖然不多,但裝備精良,士兵也都是千挑萬選出的佼佼者。對於海軍陸戰隊,李國勇非常重視,不惜花費重金打造,這自然也成了趙燦薛的心肝寶貝。   
    炮聲一停,登陸艇上的陸軍士兵忽然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景象,幾條快艇率先衝了出去,艇上載著四、五百個攜帶著「蘇6式」半自動步槍的海軍士兵。   
    立刻,4旅的官兵象炸開了鍋。   
    「他媽的,海軍也太無恥了,海上還沒風光夠,現在和陸軍搶功!」   
    「這什麼啊,海軍登陸,那要我們陸軍做什麼!」   
    一片嘈雜聲中,秋成臉色鐵青地看向王璁,王璁尷尬地抓了抓頭:「老兄你別看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肯定是趙部長的主意。」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秋成扔下了句:「打完仗咱們到元首那打官司去!」登上了登陸艇,拔出槍叫道:「弟兄們,讓海軍長長眼,看看咱們陸軍的威武!」   
    雖然此時秋成對海軍陸戰隊滿腹怨氣,但秋成怎麼也不會想到,他會與其結緣,並在日後正式成立的帝國海軍陸戰隊中擔當首任指揮官,在以後多次的對外戰爭中立下了赫赫戰功。   
    一踏上陸地,4旅和海軍陸戰隊就像是在賭氣,比賽一般的你追我趕,生怕自己落後於對方。不過讓他們洩氣的是,大沽口的敵人似乎在海軍的炮擊下跑得乾乾淨淨。   
    一路上幾乎沒有什麼像樣地抵抗,進展之順利讓4旅官兵自己都覺得驚訝。   
    但到了登陸當天的夜裡,4旅旅部卻遭到了小股敵人地偷襲,好在秋成頭腦清醒,在部隊進展如此順利的情況下依然保持著足夠的警戒,很快打退了敵人,不過由於夜深,秋成也沒有貿然追擊,只是讓部隊加強了警戒。   
    其它各團、營也在當天夜裡遇到了類似的情況,所幸都沒有什麼損失,但一晚上的高度警備,讓第二天4旅官兵看上去有些疲勞。   
    此後一路上經過的村莊,竟然全部都被清軍燒燬,看不到一個老百姓,水晶裡也扔滿了污穢的東西。部隊雖然帶有充足的乾糧,但飲水卻成了傷腦筋的大問題。   
    秋成見士無鬥志的清軍居然在採用了堅壁清野的辦法,生怕有陰謀,路上中伏,接連派出去了幾個偵察隊,部隊也刻意放慢了腳步。果然,偵察兵帶回來的情報,在前方發現了數處敵人的埋伏。秋成立刻命令十團,十一團為左右翼展開,十二團拖後掩護。   
    在反過來襲擊敵人伏兵的時候,秋成發現這些敵人不同於其他清兵,不僅作戰勇猛,訓練有素,武器雖然比不上4旅,但也能趁得上精良了,而且他們在發現伏擊圈被發覺,遭到反包圍的時候,並沒有驚慌,而是交叉掩護撤退,在4旅地打擊下,只損失了百來個人。   
    秋成越打越奇怪,命令帶被抓獲的俘虜上來問話,沒想到這幾個俘虜強悍得很,翻來覆去的只有一句話:   
    「我是大清帝國鐵衛軍的某某。」   
    除了這句話,秋成問不出任何線索,只能押解他們到艦船上去,將來交給黨衛軍的陶自強去審理,黨衛軍審理鐵衛軍,想必會有奇效吧。   
    但鐵衛軍究竟是什麼?什麼時候組建的?大清朝可從來沒有聽過有這樣編製的軍隊啊?   
    http://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二十八章 登陸作戰 (三)   
    秋成這仗打出味道來了,鐵衛軍的這些人,從來不和你正面交鋒,經常是你進攻的時候他們消失得無影無蹤,您休息的時候冷不丁的就給你來上一傢伙。雖然造不成什麼大的損失,但讓4旅精神高度緊張,疲勞不堪。   
    推進到四道橋的時候,一排怪異的東西擋住了4旅去路,這些東西像一座座小房子,四周堵死,只在牆體上開出一個個小洞。而周圍則是挖的一條條壕溝,敵人的士兵就躲在這些壕溝裡虎視眈眈。   
    秋成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陣勢,謹慎的他沒有貿然進攻,而是先用一個連的兵力進行了試探性攻擊。一試下來就試出了問題,那些奇怪的房子裡,挖的洞眼中居然冒出了無數的槍口,輕重武器一齊開火,配合在邊上壕溝裡的同伴,各種明暗火力打得4旅面前塵土飛揚。   
    更讓4旅惱火的是,小房子裡的敵人像躲在烏龜殼裡一樣,子彈打到上面,除了多了幾個凹洞,根本沒有多少效果。   
    本來就只擔負試探性進攻的連隊,在付出了幾個戰士的傷亡之後,迅速退了下來。   
    秋成面對突發的情況,倒沒有太多的驚慌,他讓左翼的10團,饒過四道橋,經軍糧城而至白沙嶺,在四道橋背後打響戰鬥。   
    10團挑選精銳士兵,組成了先頭連,日夜兼程,當天下午到達軍糧城,夜晚佔領白沙嶺,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抵抗。這時帝國軍隊配置的無線電開始發揮作用,在秋成的統一調配下,4旅的11團率先發動攻擊,為了掩護真實的戰略目的,陣地上的11團打得非常猛烈凶狠。   
    秋成對面前的這些敵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們人數不多,但戰術新穎,戰士的精神思想又和所遇到過的清兵有著本質上的區別,他們的信念似乎不是為了什麼大清而戰,而是為了所謂的「鐵衛軍」在戰鬥。   
    秋成對邊上的參謀說道:「立刻把我們遇到的情況,報告給總參謀部。」   
    戰鬥到最激烈的時候,10團突然從四道橋守軍的背後殺了出來,在前後夾擊下,敵人四道橋陣地很快被突破。但讓4旅沒有想到的是,陣地一旦被突破,那些小房子裡的槍聲忽然雜亂了起來,顯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很快被帝國士兵從槍眼裡塞進的手榴彈炸得粉碎。更讓衝到陣地上的帝國士兵意外的是,本以為會遭遇殘酷白刃戰的他們,卻發現這些守軍基本不懂得拼刺的技巧,完全是憑藉著蠻力在拚殺。   
    受過最嚴格訓練的帝國士兵,沒有費什麼盡就把這股人數大約在1500人左右的敵人消滅了個乾淨。不過敵人非常頑強,有些人臨死前還在高呼著「提督大人萬歲」的呼聲。   
    10團長摸著光禿禿的腦袋莫名其妙:「這仗打的有意思,看他們打得那麼猛,還以為手上肯定有兩把刷子,哪知道比咱麼的新兵還要不如。」   
    「提督大人萬歲」的呼聲當秋成聽到後,立刻吩咐情報人員弄清楚這個「提督」究竟是誰,而突破了四道橋防線的4旅開始向天津方向突進。   
    一路上,遭遇到的敵人反反覆覆的還是些老戰術,你休息我就打,你還擊我就跑。4旅的官兵也摸清楚了規律,晚上在營房周圍多放安上幾個警戒哨,敵人來了就是一通火力將其趕跑,其他人則照樣睡覺。   
    整個4旅只有秋成無法入睡,在營帳裡愁眉不展。他擔心的倒不是敵人有多強大,而是自登陸作戰以來面對的敵人實在太過於古怪,從一開始的遭遇戰到後來敵人陣地的配置來看,秋成很肯定地判斷敵軍將領一定是員名將;但以後的情況卻讓他跌破了眼鏡,翻來覆去,鐵衛軍看起來也就那麼兩招,沒什麼新鮮的東西。而鐵衛軍固然作戰勇敢,防守和撤退方面也都做得井井有條,但戰鬥力上卻和4旅差得太遠了。   
    讓秋成愁眉不展的地方在於他實在生怕敵人這麼做是安排了什麼詭計。   
    而4旅在前線遇到的突發狀況,以及敵人新奇的戰術,很快回饋到了總參謀部。   
    副參謀長趙聲也不知道清兵唱的是哪出戲,緊急從當年陳其美的情報局老的資料上,趙聲找了半天,才看到這麼一條:「1899年,大沽口提督羅榮光籌建新軍『鐵衛軍』,後為慈禧所不容,擬將羅榮光革職查辦;隨後1900年八國聯軍入侵大沽口,羅榮光戰死,鐵衛軍不知所綜,疑為解散,亦有人說被其侄子帶走。」   
    前線很快又有情報帶來,秋成在電報上說:「職已查明,滿清組織天津一帶保衛戰者,為昔日大沽口提督之侄羅秉召,其部鐵衛軍於1900年大沽口失陷後落草為寇,北伐開始後為清廷重新招安,命其為天津守將,目前天津兵力約為4000人。」   
    趙聲在地圖上看了很久,又把情報局的資料幾乎翻爛了,還是沒有弄清楚這股敵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伯先,辛苦了。」一聲聲音從門外喚來,不用看趙聲也聽得出這是帝國元首的聲音。   
    參謀部裡的參謀們集體立正,恭恭敬敬的行了個軍禮。趙聲迎接上去道:「元首,您怎麼來了?」   
    「你們忙你們的,不用管我。」李國勇揮了揮手,接著親熱地對趙聲說道:「我在元首府看公文看得累了,來看看你們,怎麼樣,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趙聲笑了下。   
    李國勇和趙聲一起來到地圖前:「怎麼樣,前線進展如何?」   
    「目前各線戰場進展順利,尤其以吳佩孚的4師勢頭最是兇猛。」趙聲指著地圖說道:「吳佩孚給4師下達的命令是,不要休息,不要傷亡,4師要搶最大的功勞!」   
    「這個吳瘋子。」李國勇笑了,接著他問了他最關心的情況:「2師方面呢?」   
    趙聲皺了下眉頭:「2師的5旅,6旅進展情況良好,在殲滅保定之敵後,前方已無大股敵人,但是由大沽口登陸的4旅,似乎遇到了一點小小的麻煩。」   
    他說完將電報遞給了元首。   
    李國勇將電報看完,幾乎是脫口而出:「碉堡!」   
    「碉堡?」趙聲迷惑地道。   
    「這東西在防守時的作用非常大,能給進攻方很大的殺傷,解決它的辦法要麼用大炮轟,要麼拿炸藥包炸!」李國勇努力回憶著自己那個時代的戰爭:「還有什麼『鐵衛軍』用的騷擾戰術,這不根本就是游擊戰術的改變嘛。」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二十九章 故 人   
    趙聲更加糊塗了:「什麼又是游擊戰?」   
    李國勇解釋道:「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用這十六個字就能夠概括游擊戰的精髓了。見鬼了,怎麼會在現在出現碉堡和游擊戰?」   
    他嘴巴裡迸出的一連串的新名詞,讓趙聲怔怔的實在反應不過來。   
    其實這時李國勇的心裡也差異莫名,這兩樣本不屬於現在這個年代的東西,竟然提前出現了,為什麼?難道滿清出了個百年一遇的軍事天才?這也不太可能,從此人以後的排兵佈陣,大局觀和面對戰場突發狀況的應對來看,用兵才能也高明不到什麼地方去。   
    或者,或者只有一個可能,難道一個現代人和自己一樣穿越了?那就有些複雜了。   
    不過李國勇很快否決了自己的想法,要真的象後一種情況,那穿越也太容易了,只怕中國上下五千年,各個朝代遍地跑的都是現代人了。何況就算真的是現代人,以中國目前的形式,他的本事再大也無法挽救滿清的滅亡了。   
    「不管你是誰,阻礙全國的統一,阻礙民族的進步,那就是中國的罪人!」李國勇像是在自言自語的狠狠地說道。   
    趙聲在李國勇有些心不在焉,說道:「元首,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想的,天津守敵雖然在各方面比清兵有著很大的進步,真實的戰鬥力卻比起北洋軍來還差得很遠,況且天津守敵只有四千,我準備電令秋成對天津發起強行攻擊。」   
    李國勇回過神來道:「指揮打仗的事情我不管,告訴秋成,再遇到碉堡這東西,將手榴彈捆成捆,碉堡的火力點肯定有死角的,從死角饒過去,就可以炸毀碉堡。」   
    「元首,我有一個問題。」趙聲還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迷惑:「您沒有到前線去看過,怎麼光憑著一封碉堡就能準確叫出這東西的名字,還有那什麼游擊戰?」   
    這讓李國勇有點尷尬,總不能告訴自己的參謀長自己是穿越來的現代人:「這個嘛,以前我家裡的外國人曾經和我說過,只是沒有多少人重視,也不普及而已,我聽著名字新鮮,也就記了下來。」說到這,為了要掩飾下,他輕巧的帶過了話題:「告訴秋成,那個叫羅秉召的,盡量抓活的,第一時間給我送過來!」   
    天津攻防戰的勝利與否將決定滿清的命運,同時也決定著4旅能否順利的與2師主力匯合於北京。   
    擁有著兵力、武器上絕對優勢的秋成,沒有明確主攻,副攻方向,而是從天津城的南北兩個方向同時發起攻擊。天津這座歷史名城,屢次經過戰火的洗禮,城牆早已破敗不堪,而守衛天津的四千鐵衛軍,像極了當年的民族獨立軍,沒有什麼戰術可言,只知道一個勁地猛打。   
    很快,天津城的外圍防線被突破,接著4旅一鼓作氣地攻破了天津南門,戰鬥很快轉移到了城內,,這時雙方士兵的戰術素養立刻體現出來了。   
    鐵衛軍的士兵們,嗷嗷叫著衝了上來,沒有組織,沒有隊形,完全憑著一股勇氣。4旅各部隊以班為單位,並不與敵人急著肉搏,而是用手中的步槍,一個齊射,衝上來的敵人立刻就倒下了大半。天津內城的爭鬥戰,經常出現4旅一個班就殺傷幾十個敵人的情況。   
    很快,隨著進城的帝國士兵越來越多,城裡的槍聲,呼喊聲逐漸稀落了下來,每一條街道上,到處都能看到穿著藏青色軍服的帝帝國士兵們。   
    秋成對於天津爭奪戰自己的最後勝利是確信無疑的,他關心的是元首親自交代的任務,活捉鐵衛軍指揮羅秉召。   
    「旅座,我們找到敵人的指揮部了。」一個營長滿頭大汗跑來興奮地道。   
    同樣興奮起來的秋成隨著營長來到了一座房子前。   
    「喊話讓他們出來投降沒有?」秋成問道。   
    那個營長沮喪地搖了搖頭:「這些該死的清兵頑強得很,我們又不敢強攻,怕傷了旅座要的人,結果幾次試探性地進攻,反而被他們打傷了幾個。」   
    秋成點了點頭,正準備親自喊話,誰知道剛走進幾步,屋子裡的人顯然發現了這是個大官,一陣子彈射出,險些打中秋成。這幾槍可把秋成的火氣調起來了:「他媽的,給老子把門炸開,老子今天倒要看看這些王八蛋是些什麼貨色!」   
    有了旅長的命令,下面的士兵沒有了顧忌,幾排手榴彈扔出,房子很快被炸出了幾個大大的窟窿,但等士兵接近房子的時候,裡面忽然又傳出了槍聲,打傷了一個士兵,被敵人惹得火起的4旅戰士,往房子裡一連扔了幾顆手榴彈,這下裡面可一點動靜也沒有了。   
    在衛兵的保護下,秋成走進了屋內。   
    裡面橫七豎八的倒著幾具屍體,看看好像已沒有活人了。秋成正在懊惱,忽然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軍官模樣的人,吃力地抬起手,向秋成招了招手,從他的穿戴上,應該就是這裡的指揮了。   
    秋成走了上去,看到軍官渾身往外直冒的鮮血,回頭對衛兵說道:「讓醫務官來救治一下。」   
    那個軍官費力地搖搖頭:「不用了,我不成了。」   
    秋成歎息著道:「你是羅秉召?」   
    那軍官嘴角抽動了下:「我就是。」   
    無奈地搖了搖頭,看這樣子他怕是救不活了,秋成心裡有些懊惱自己的魯莽,這可是元首親自點名要的人。   
    羅秉召忽然說道:「你們的元首,李大志,是我的好朋友。」   
    「胡說!」秋成瞪起了眼睛,本想呵斥下這個胡亂叫元首名字的人,但看了看羅秉召垂死的眼睛,還是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元首哪裡叫什麼李大志,你又怎麼會認識我們的元首。」   
    羅秉召笑了下:「對了,是我忘記了,在我們的家鄉,我們都叫他李大志,在應該叫他的大名李國勇才對。我懷裡有封信,幫我交給李國勇,我也許是這裡他唯一的親人了。」   
    「親人」兩個字讓秋成大惑不解,元首的家人可都在北京的大牢裡關著呢,但看羅秉召的樣子又不像是在胡說,他還是依照羅秉召的話從他懷裡摸著了份用油紙包著的信件。   
    羅秉召的眼神越來越渙散,他失神的眼光也不知道看向哪裡,嘴裡喃喃地道:「大志,我要走了,我要回家了,我好想回家,你還記得那輛帶我們一起來的寶馬車嗎……」   
    他慢慢地,慢慢地閉上了眼睛,一直到死的最後那一刻,他的嘴角邊都似乎帶著一絲笑意。   
    (蜘蛛失戀後的發洩到這也就結束了,OK,蜘蛛恢復成為正常人了。其實這幾章也不全是發洩,一是交代一下和李國勇一起落水的趙大少的下落;二是為了讓李國勇恢復一些逐漸失去的親情;第三,為了以後地發展,還有不到10年就要一戰了,而且馬上第三卷就要和某個國家開戰了,希望能藉著趙大少這個現代生意場上生意人的經驗,為李國勇在戰爭狀態下,大力發展經濟做些貢獻吧,呵呵,好像透露了點以後章節的內容:)最後感謝所有的朋友們這兩天來對蜘蛛的鼓勵,謝謝!!)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三十章 家 人   
    董福祥死了,他死前的話和他的信也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帝國最高元首李國勇處。   
    聽到這個消息,李國勇微微歎息了一聲。他打開了董福祥臨死前托秋成轉交給他的信,一層層地打開油紙包,除了一封信外,李國勇驚訝地看到了一張四十萬兩的銀票。   
    攤開了信紙,上面寫道:   
    「我聽說子孫如果賢能而錢財多了,則對他們的才智有所損害;子孫平庸而錢財多了,則會讓他們愈發墮落,所以讓他們自食其力是最好的選擇。這四十萬兩銀票是我的畢生積蓄,願意獻給你,充當你的軍餉。   
    我知道你們,我知道你們才是中國的希望,但我已經老了,沒有什麼雄心壯志了,為大清流盡最後一滴血,也許這才是我這做臣子的最終歸宿吧。   
    雖然我們政見不同,也都在為了各自的理想而效力,但我們都是相同的中國人,都想讓自己的國家富強。八國聯軍時,我攻擊日本使館,終於失敗,其後雖再被啟用,然而我也知道我所效忠的對象已沒有了生命力。你在廈門抗擊倭寇,英雄事跡傳遍中國,我聽說後非常佩服,這也是我為什麼願意把我的錢財獻給你的原因。   
    你的軍隊統一全國的步伐已不可阻擋,但有兩個地方卻要注意,否則必成心頭之患。一個是西藏,英人對此虎視眈眈,野心不可不防;二是滿洲,倭人久有吞併此處之意,日俄戰爭後,更是在此長駐十萬大軍,望你能夠及早解決。   
    見此信,我死矣。我有二子,長子懦弱無能,次子久習兵法,頗有才幹,若你不嫌,可以讓他從軍,為中華民族效力。   
    董福祥絕筆。」   
    李國勇歎息著收起了信,這個可憐又可敬的老人啊。雖然愚昧之極,但卻至死還在想著國事,甘願捨盡家產以助帝國。而且對於自己這個素未謀面的敵人,竟是如此信任,將家人托付給了自己。   
    不過看到最後董福祥信中最後的話,李國勇也想到了自己的家人。親人,自己還有親人嗎?兩位夫人和兩個兒子肯定是,但其他呢?李國勇忽然想起了李家,他早就知道自從自己起事後,李家的人全部被下了大牢,他本也沒當回事,整個李家除了李鴻章他有著深厚的感情外,其他人他可一點家人的感覺也沒有。但董福祥的信,卻讓他有了一種內疚感。   
    李國勇打開了門,叫來了陶自強:「派幾個人去寧夏金積堡,把董福祥將軍的家人接來,好好對待,一切費用由我來出。」   
    雖然不明白領袖的用意,陶自強還是記了下來。   
    李國勇又說道:「立刻命令北京情報處,除了原有行動計劃外,看能不能將我的家人救出來,不過告訴他們,要避免無謂的傷亡,實在不能救也不必勉強。」   
    說完了這話,李國勇將四十萬的銀票給了陶自強,讓他轉交財政部,自己走出了元首府,他要回家,他要回去看望自己的妻子和兒子。當上了這個元首後,他每天的日子幾乎都是在元首府渡過,處理那些似乎永遠也處理不完的公務,他忽略了自己的家人,他欠妻子和兒子的太多了。   
    才進家門,兩個孩子咿呀咿呀的向他笑著,王青顏和傅馨萍也沒有料到丈夫會在這個時候回來,抱著兒子有些不知所措。自李國勇當了帝國最高領袖後,做為妻子的他們也很難得見到自己的丈夫了。   
    李國勇沒來由眼眶濕濕的,嘴角卻帶著笑道:「怎麼,看到我傻了,難道我很可怕嗎?」   
    兩個女人這才反應過來,笑逐顏開,大呼小叫:「劉媽,快準備水,元首回來了!」「福管家,元首回來了,你快出來啊!」   
    很多新來的丫頭一邊忙碌著,一邊不忘了偷偷瞄一眼平常只能在故事裡聽說過的中國傳奇人物,帝國的最高領袖。   
    福管家幾乎是一溜小跑的出來,對李國勇看了半天,才說出來一句:「孫少爺,你回來啦。」   
    不管李國勇當了多大的官,福管家對他的稱呼卻始終沒有變過。   
    這個從京城出來就一直跟著自己的老管家,這些年蒼老了許多,精神也大不如前了,李國勇拉住他的手說道:「福伯,我知道這些年你對我有怨氣,對京城裡的家人不管不問,放心,以後不會了,我已經派人去京城裡接他們去了。這麼多年苦了你了,以後你就什麼事情也不用做,把我當自己的親孫子,我兩個老婆當自己的孫媳婦,安心養老吧。」   
    再也忍不住淚水的滾滾而下,福管家嗚咽著道:「孫少爺,李福侍候了李家三代朱子,現在有你這句話,李福就是死也知足了。」   
    李國勇一手抱著一個兒子,左看看,右看看,心花怒放。兩個胖墩墩的小傢伙,也睜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人」。   
    「這兩個臭小子,居然爸爸也不認識?」李國勇有點尷尬地笑道。   
    王青顏抿嘴笑道:「你那麼長時間沒有回來,別說他們了,連我都快要忘記你長得是什麼模樣了。」   
    李國勇笑著將兩個孩子遞還給了各自的母親,打量了下自己的家,發現家不光面積變大了,而且整修得金碧輝煌,富貴氣派,李國勇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王青顏一下就猜到了丈夫的心思:「不用看了,這些個全是我從娘家要來的錢弄的,可沒動用帝國的一分財政,你儘管放心好了。」   
    「哦」了一聲,李國勇說道:「可外頭人看起來只怕就不會這麼想了,而且上行下效,帝國元首都這麼做了,下面的人還不有樣學樣?他們可不像我有那麼好的福氣,有個有錢的老婆,他們沒錢怎麼辦?挖空了心思去撈錢,到最後還不是老百姓倒霉?我說青顏啊,別整這些事,等兩天把房子恢復原狀。」   
    王青顏無奈地應了一聲,元首夫人只怕也不是那麼好做的,當上了第一夫人,吃穿主行反倒要小心翼翼了。   
    其實李國勇說出這些話,自己都覺得奇怪,不可思議,他記得自己可是愛財如命的性格,在自己的那個時代,做夢都想過上這樣奢侈的生活,怎麼真正實現了,反倒不開心了,難道自己現在性格完全改變了?   
    是肩膀上擔著的責任,是國家的重擔所驅使的原因嗎?   
    正想著傅馨萍笑著過來道:「別想了,正趕上吃飯時間,你難得有空回來,好好舒舒服服的在家裡吃頓飯吧。」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三十一章 獨裁還是民主   
    難得的休息,讓李國勇輕鬆了不少,面色也好了許多,在他幾乎強制性的命令下,福管家也坐那陪他喝了幾杯酒。   
    本來酒量就不太大的李國勇,加上一夜沒睡,幾口酒下去,臉就紅了,睜著微醉的眼睛,打量著很久沒有細細注意過的兩位夫人。   
    已為人婦,生了孩子的王青顏和傅馨萍,看起來不僅姿色沒有絲毫減退,反而和以前比起來更多了一種成熟嫵媚的味道。對於一些人來說,再變得威嚴,再變得冷酷,總有些本性是無法改變的,比如我們的李元首,忽然腦海中就冒出了兩個老婆給孩子餵奶時的景象,立刻嘴角邊掛了一絲色迷迷的壞笑。   
    知夫莫若妻,兩個女人雖然不知道李國勇在想些什麼,但看他的一副色狼樣子,八成又在轉什麼壞腦筋了,齊齊橫了他一眼。   
    福管家這時就顯得有點尷尬了,乾咳了幾聲:「孫少爺,兩位小皇子再等兩年轉眼可就該讀書了,你也該準備著了。」   
    一聲「小皇子」讓李國勇嘴裡的一口酒差點噴了出來:「福伯,我和您說多少遍了,我不是皇上,我兩個兒子可也更加不是什麼皇子皇孫,我只是帝國元首,為民眾服務的而已。」   
    福管家大不以為然,在他看來,元首和皇帝只是換了一種叫法而已,這江山可是他家孫少爺拿命換來的。現在李鴻章李中堂老爺不在了,孫少爺身邊又沒個長輩,自己做為李家的三代老奴,怎麼著也得幫孫少爺把江山看好了。   
    看福管家的表情,李國勇也知道很難說服這位忠心耿耿的老人,苦笑著搖了下頭,也就隨他去了。   
    王青顏說道:「是啊,孩子們的老師,是該趁著現在操心了,你將來沒個好的接班人可不行。」說到這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傅馨萍。   
    她們的想法和福管家一樣,李家的江山,總得有李姓後人來繼承,那誰是太子可就得好好爭一爭了,雖說自己的孩子是老大,但歷來帝王之家,老大當不上太子的事情可太多了,雖然和傅馨萍現在情同姐妹,但為了兒子的將來,可得多吹吹枕頭風,自己可是先進門的,正兒八經的皇后娘娘。   
    像是不甘示弱的,傅馨萍說道:「是啊,夫君這可得好好琢磨琢磨,姐姐的孩子可機靈著呢,我的海兒雖說出生那天雷聲大作,都說他是天上雷神降凡,可我瞅著,總比姐姐的陸兒差著點意思。」   
    李國勇的腦袋「轟」地一下炸開,頭疼不已,原想著回來輕鬆下,哪想到遇到這麼個事,全國還沒有統一,自己家裡先為了個什麼太子爭風吃醋起來。要說兩位夫人人品,相貌,品行上那是絕對沒得挑的,壞就壞在中國幾千年的傳統思想和母愛上,為了兒子,當母親的那可真是什麼都敢做。   
    也不僅僅是在自己家裡,民間和軍隊裡,包括那些高級將領們,普遍都有這種思想,把自己當成了皇帝,認為這就是李家的天下了。雖然現在他用的是獨裁的方式治理中國,但當皇帝李國勇從來沒有想過,也壓根不想,當皇帝,搞家天下,只會妨礙中國的進步,翻開歷史,已經有著太多血淋淋的教訓。   
    但現在就民主,李國勇也不想,目前的中國需要一個強者的獨裁,最主要的是,第一次世界大戰還有不到十年就要爆發了,這是讓中國走上世界舞台,一躍而成為世界強國的最好契機,他絕對不想放過。而要讓中國把握住這個機會,獨裁是必須的。   
    自己這一代人也許解決不了獨裁和民主的問題了,那麼就留給下一代去解決的,自己所需要做的,就只是為下一代人打下良好的基礎。   
    見李國勇出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王青顏推了推他:「夫君,怎麼了?」   
    「哦,」李國勇回過神來,笑了下:「我在想剛才你們說的教育的問題,我看,皙子滿腹經綸,中國西洋的知識無所不精,就讓皙子來教兩個孩子吧。」   
    傅馨萍白了他一眼:「也真想得出,楊先生平時國家的事情就夠他忙的了,我們姐妹有時做點好吃的給他送去,經常看他忙得吃飯時間都沒有,人家終身大事到現在還沒有解決,你愛好意思拿這事麻煩他。」   
    「我可真糊塗了,太過於依賴皙子了,一有事第一個先想到他。」李國勇自嘲地笑了下:「對了,德齡公主那邊怎麼樣?」   
    王青顏歎了口氣:「人家德齡公主對楊先生一往情深,帝國在和大清打仗,人家可不避諱這個,說打仗是打仗,感情是感情,兩碼事,要不怎麼說人家是從國外回來的呢?」   
    傅馨萍接口道:「是啊,還有他的父親裕庚,可能是看著大清氣數已盡,本來緊緊的口風已經鬆動了,可問題還是出在皙子那,楊先生態度總是模稜兩可,總說等戰爭結束了,全國統一了再說這事,夫君,這仗快打完了吧,德齡公主和楊先生歲數都不小了。」   
    李國勇沒有回答,心裡微微歎息了一下。   
    在「重光計劃」破滅後,陶自強有明確的證據表明裕庚和勳齡,在兩個女兒不知情的情況下參與了此計劃,本想將其一網打盡的陶自強,因為看間接牽連到了帝國總理和海軍部長,不敢擅做主張的他將情報報告給了李國勇。   
    而李國勇也考慮了很久,甚至將情報交給楊度看過,楊度看了很久,最後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字:「抓!」   
    李國勇也想了很久,然後為了總理和海軍部長,他將裕庚和勳齡的名字從抓捕名單上劃去,就這樣放過了兩個人。   
    也許,這也是楊度不願意結婚的原因之一吧。   
    「實在不行,把兩個孩子放到學堂裡去,和其他孩子一起接受教育。」李國勇說道。   
    「那怎麼行!」兩個女人這次異口同聲地道:「咱兩個孩子金枝玉葉的,磕著碰著了怎麼辦?」   
    這話惹得李國勇火氣上來:「他媽的,老子的孩子就比別人金貴?這什麼道理!我再次說下,我不是皇帝,我只是為百姓服務的公僕,老子的孩子也不是皇子皇孫,就一個普通孩子,將來他們愛做什麼就做什麼,當軍人,當農民,老子都不管!我警告你們,別以為我當上了最高元首,家裡,包括你們的親親眷眷就可以搞什麼特權,只要讓我發現了,青顏的哥哥王駿輝就是下場!」   
    自打和丈夫成婚以來,難得看見李國勇發那麼大脾氣的兩個夫人都真有些嚇得呆住了。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三十二章 特殊任務執行隊   
    保定失陷,大沽口失陷,天津失陷,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地傳到北京,北京城裡亂成了一鍋粥。有錢有勢的,紛紛拖家帶口想方設法的要逃出北京;那些普通的老百姓,只能在家裡坐等著被清政府宣揚為紅毛綠眼,專吃心肝的叛匪打上門來。反正幾年前洋鬼子也來過那麼一出,大家也麻木了,無所謂了。   
    更多的人都在議論,你說好好的一個大清國,怎麼說亡就亡了呢?年前不還說前方戰事順利,殲滅了多少多少叛匪嗎?   
    戰亂的氣氛,讓和祥茶樓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冷清,一天中難得見到幾個客人。   
    和祥茶樓的密室裡,茶樓老闆,原情報局北京情報處,現改名為黨衛軍特別情報署北京情報分部的負責人賀融祥和幾個忠實的手下老老實實的站在那兒。自從老上司陳其美死後,賀融祥做人愈發的低調起來,在黨衛軍特別情報署派人來接管北京情報部後,他更是小心翼翼,生怕步老上司的後塵。   
    來接管的人,令人難以置信才僅僅二十歲,長條臉,眼睛陰沉不定,總讓人看上去害怕,個子長長的,尤其是一雙手總是捏成拳頭樣子。   
    這個叫王亞樵的年青人,據說是黨衛軍最高領袖親點的,派人從安徽親自接來,而且一來就被委任為少校軍銜,並安排了黨衛軍特別情報署特殊任務執行隊隊長的職務,不過也沒有什麼稀奇,領袖愛用年青人是出了名的,光看帝國正規軍的高級將領,有幾個是超過三十歲的。   
    對於辛辛苦苦在北京建立起來的組織,讓王亞樵吃了個現成的,賀融祥不是沒有怨言,但現在黨衛軍當道,讓他們這些老人又能有什麼辦法?這些狂熱的黨衛軍們動不動就是「領袖萬歲」,「這是領袖的指示」,這樣的大帽子誰敢違抗?   
    王亞樵冷冷地看著他們,臉上看不出一絲喜怒哀樂,對於這裡的老人們,他是尊敬的,但也一樣是看不起的,領袖交代的任務到現在依然沒有做好,守成有餘,進取心嚴重不足。他冷著臉說道:「領袖命令。」   
    說到這,賀融祥幾個人全部挺直了身子。   
    王亞樵這才覺得有點滿意:「領袖指示,務必將幾樣事情盡快辦了,但你們毫無進展,我想聽聽你們究竟是怎麼想的。」   
    讓比自己小上十幾歲的人訓斥,賀融祥心裡很不是滋味,稍稍壓制了下不滿,賀融祥說道:「王隊長,控制滿清皇室出逃,我們手裡有德親王這張牌和他的三千親兵,趁著現在北京城裡亂成了一團,德親王已經秘密把他的部隊陸續運進了城裡,況且,他的部隊由帝國軍事教官控制,想必不會有失。」   
    王亞樵沒說話,還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賀融祥咳嗽了聲,王亞樵的神情總讓他覺得不太自然:「關於營救元首家人,我想也沒有問題,現在滿清朝廷自身難保,刑部大牢裡又有咱自己人;前些個日子從咱們放在宮裡臥底傳出的消息,慈禧估計會在這兩天對元首家人動手,有可能以次為要挾,逼迫帝國軍隊談判,因此,我們準備在明天晚上動手。」   
    王亞樵依然沒有一句話,他很反感這些人喜歡專門先挑好事說,報喜不報憂,是不是好日子過得太多了,思想快墮落成腐敗的滿清官員了。   
    苦笑了下,賀融祥看他的表情,知道王亞樵不滿意自己說的話,他壯了下膽,還是把自己的疑惑出了出來:「但是,對於元首佈置的第三項任務,屬下有不同的看法。」   
    眼中濃重的不滿一逝而過,王亞樵克制住了差點爆發出的怒氣,居然有人對領袖的安排提出置疑,在黨衛軍的字典裡,從來沒有懷疑的字眼,領袖安排的任務,就算犧牲了自己的性命也必須完成。   
    他冷然說了句不著邊際的話:「我記得你們的陳其美局長,為了領袖,不惜付出了自己的性命,他是我們的楷模啊。」   
    這話讓賀融祥的心跳加快,嚥了口口水,他還是直言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屬下不敢隱瞞自己的想法,元首讓我們刺殺在北京的日本情報人員,但是,北京已在我們的控制之下,有必要為了一時的意氣,而冒組織暴露的危險嗎?屬下對陳其美局長的遇刺,心裡的痛苦不比任何人差,可為了大局著想,我認為還是應該忍耐一下。」   
    心裡罵了聲「笨蛋」,王亞樵更加鄙視這些沒有遠見的人了,但日後的行動還得依靠他們的幫忙,他定了定神說道:「賀組長,你算是元老了,但為什麼很多事情想不到更深處呢?日本情報組織的頭子松尾拓海一直躲在日本公使館,帝國進入北京後,必然會指使滿清餘孽四處破壞對新生的帝國十分不利,那時我們再動手,必然會給日本以口舌,將使帝國政府外交上處於不利;而現在動手,我們可以把所有的責任全部推到慈禧頭上,你自己想一下,是現在就做好,還是日後等我們進了北京再做好。」   
    賀融祥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了句:「那麼,萬一行動失敗,我們的人被抓住了呢?」   
    王亞樵眼裡的陰冷愈重:「賀組長,難道行動人員失手,還等著被人抓住嗎?從現在開始,我命令,參加行動的人員必須攜帶毒藥,寧死不留活口。北京行動組,包括我在內,現在開始實施連坐法,一旦有人落入敵人手中,全家一律受到株連!」   
    冷酷無情的話讓所有人打了個寒戰,都說黨衛軍的少壯派們瘋狂,幾近於毫無理智,現在看來,不僅是瘋狂,簡直是毫無人性可言。   
    他們的表情,王亞樵不為所動:「不過,死難的情報人員,帝國將會永遠奉養他們的家人,所以,為了元首,為了帝國,努力吧!」   
    賀融祥歎息搖了搖頭:「是的,王隊長,我們會努力的。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松尾拓海的身份為公使館正式成員,一般很少出公使館,但是,每天清晨,他都會到公使館的門口站上五分鐘,可能是為了疏解情緒,透下氣,那是我們能夠利用的唯一機會。」   
    王亞樵說道:「這個情報我看過了,的確,我們只有這麼一個機會,而且必須一擊必殺,否則錯過了,受到驚嚇的松尾拓海肯定會像個烏龜一樣的不再出來,到那時候我們想要再找機會,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三十三章 劫獄   
    往日總是顯得那麼陰森可怕的刑部大牢,隨著滿清在戰場上的節節失利,帝國軍隊的迅猛推進,多少有些雜亂慌張,獄卒們也不像往常那樣高高在上,對犯人們客氣了許多。誰知道關在這裡的犯人,有誰和反賊沾親帶故的,還是多給自己留條後路的好。   
    犯人們雖然與外界隔絕了消息,但從獄卒們交談的口中,多多少少也猜測出了外面出了個大反王,三頭六臂,紅毛綠發,專殺滿清大官,手下有一百單八將,漢人的江山眼看著就要恢復,韃子的日子長不了了。這一下,讓本來坐著等死的他們,一下子覺得有了盼頭。   
    天字號牢房,歷來關押朝廷犯了事的大官,待遇從來就比其他犯人好,獄卒們對待這些有權有勢,保不準哪天就能東山再起的犯人也格外客氣,尤其是對關在天字1號到7號的幾十個犯人。   
    這些都是當年李老中堂的家人,李鴻章門生故吏遍天下,一關進來就誰也不敢有分毫怠慢。當帝國軍隊就快打到北京的消息傳來,朝廷但凡有點門路的,削尖了腦袋也想著法子的要進大牢裡來看望下他們,扔下一大堆禮物,說上一大堆好話才肯走。這讓久已失去權利的李家人一下子又找回了往日威風的感覺。   
    本來對於李國勇造反,讓家裡人蒙難,李家人是充滿了怨言的,但現在,怨言煙消雲散,盼著李國勇快點進京的心思那可是一天比一天急迫了。   
    李國勇的父親李經述這兩天也抖起來了,遇到什麼人總愛擼著鬍子,擺出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自己的兒子有出息啊,大清那麼大的江山都要被他給滅了,這可是當年鬧出大動靜的長毛都沒有做到的事。   
    李家和反賊的確有緣,長毛起事,讓父親李鴻章一步步爬上了政治生涯的最高峰,現在兒子又起事了,眼看著就要當皇帝了。   
    「父親,你說五弟什麼時候才能打過來啊,咱們在這大牢裡可關了幾年了,生不生,死不死的。」李經述的大兒子李國傑過來道。   
    李經述瞪了他一眼:「成大事者,當泰山崩於前而面色不動,你一把年紀了怎麼還如此心浮氣燥,焉能成得大事,當多學學明逸。」   
    不服氣的嘀咕了聲,李國傑說道:「還說五弟,要不是他,咱們至於遭這麼大的罪嗎?」   
    李經述臉色一下就變了:「混帳東西,這話也能說得出口?明逸那可是皇上,不要說你,就算我見了也得規規矩矩的三叩六拜,我可警告你,以後見了皇上都得守規矩,不然龍威震怒,我也保不了你們。」   
    李鴻章的長子李經方和次子李經邁對望了一眼,李經方笑道:「還是二弟好福氣,養了明逸這麼個好兒子,咱李家當真是光宗耀祖,祖宗積德,父親在天之靈當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李經邁附和著道:「是啊,是啊,要不父親在生之日怎麼特別寵著明逸。」   
    李經述「呵呵」微笑,拿出太上皇的架子,也不多說。   
    這時一個獄卒走了過來,左右看了看,對李經述一個半跪:「小的馬金曙給您老請安了。」   
    見慣了這些獄卒嘴臉的李經述懶懶地揮了揮手:「起來吧。」   
    馬金曙壓低了聲音,湊近牢門說道:「大人,外面讓我給您帶來消息,今夜子時,將有人來帶你們出去,希望各位大人,夫人小姐們做好準備。」   
    這話讓聽見的人臉上興奮不已。   
    李經述卻有些擔心地道:「這裡裡外外三、四十口人,行動起來頗有不便,萬一走漏了風聲,出了叉子,那可不得了。非是老夫怕死,只怕將來我兒明逸進了城,在他面前,你們擔不了這個責任啊。」   
    這話把身為北京情報部干將的馬金曙氣得肚皮差點爆炸,這位老太爺也太難侍候了,為了營救他們,幾十號弟兄費盡心機,千方百計地努力,到這反而落了個不是。   
    見對方臉色有異,李經述放緩了語氣:「我實實在在的是為你們著想,不如這樣,今晚你們先把重要人物帶走,人少風險自然也小,其他人嘛,有我兒明逸在,量慈禧也不敢把他們怎麼樣。」   
    重要人物當然有他的份了。   
    馬金曙暗自罵了聲貪生怕死,嘴上說道:「您老放心,我們是經過精心安排的,保證出不了事。」   
    天已漆黑,偶爾有幾聲打更的聲音傳來。   
    二十幾個穿著清兵服裝的人,來到了刑部大牢外,這些人一個個體格彪悍,神色肅穆,領頭的一個人身材瘦長,正是王亞樵。   
    「口令。」門口的守衛低聲問了句。   
    「清明時節。」王亞樵低低地道。   
    馬金曙立刻從裡面走了出來,看看四周:「都準備好了,跟我來。」   
    跟著馬金曙,二十幾個人進入到了刑部大牢,裡面來回巡邏的獄卒視而不見,彷彿就根本沒有這些人的存在,這也不能不讓王亞樵佩服賀融祥工作的成效。   
    進入到天字號牢房,王亞樵看到李家的人早就做好了準備,正翹首以盼他們的到來。   
    馬金曙迅速打開了牢門,讓李家的人依次走了出來。   
    李經述第一個搶了出來,見到王亞樵像個領頭的,居然還擺出了一副架子問道:「將軍貴姓大名?」   
    「王亞樵。」指揮著場面的王亞樵隨口回答道。   
    李經述點了點頭:「將軍忠誠可嘉,忠君愛主,日後見了我家明逸,我必回報將軍的忠勇,他日將軍封妻萌子,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要不是這人是元首的父親,王亞樵早飛起一腳把他踢倒了,這種時候竟然還說這種不著邊際的話,元首怎麼有這樣的父親。   
    快到門口的時候,卻出現了意外。   
    幾十個大內侍衛打扮的人,來到了刑部大牢,出示了皇上的手諭,原來是慈禧今日要將李家人帶到宮中。   
    突發的情況王亞樵並沒有過於驚慌,自己帶來的人是黨衛軍特殊任務執行隊精挑細選出來的,就憑對方這麼幾十號人,是絕對阻擋不住自己的。他做了個手勢,營救隊員一個個拔出了手槍,準備強行突圍。   
    不過李經述倒嚇得渾身顫抖起來,好容易看到了逃生的希望,結果還上演了這麼一出。   
    王亞樵大搖大擺地帶著兩個部下走了出去,開口問道:「誰呀?」   
    侍衛皺起眉頭,看看說話的人打扮又不像牢房裡的獄卒,警戒地問道:「你是誰?」說話間還把腰刀拿到了手上。   
    王亞樵笑了笑,突然道:「我是你老子!」   
    (拉下票,看書的大大們,請舉起你們尊貴的手,點下推薦吧,呵呵:))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京城風雲(一)   
    王亞樵拔出槍來,一槍就打倒了那個說話的大內侍衛。   
    猝不及防的大內侍衛大呼小叫,躲避不及,後面王亞樵的人紛紛拔出槍來,「砰砰」的槍聲中,至今還拿著刀劍這些冷兵器的大內侍衛一個接著一個倒下。   
    深夜裡驟然響起的槍聲,嚇壞了京城裡的人,難道李國勇的叛軍進城了?黑夜一瞬間不再平靜,女人小孩的哭聲亂城一片,紫禁城內如臨大敵。   
    還沒有入睡的代苫為人機警,根據他的情報,叛軍尚在河北、天津一帶,斷沒有那麼快就能趕到,馬上調兵遣將,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往槍響的地方刑部大牢趕來。   
    王亞樵看看回過神來的清兵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而且人數越來越多,自己這方人少,又都是輕武器,還帶著一大幫子老弱婦孺,衝出去的難度加大,回頭對馬金曙說道:「打開牢門,放出所有犯人,讓他們先衝出去,而後我們找機會突圍。」   
    應了一聲,馬金曙帶著獄卒們把刑部大牢裡的上千個犯人放出,一時間,突然獲得自由的上千人山呼海嘯般的往外衝去,忽然遭到上千人衝擊的清軍大亂,只看到這也是人,那也是,不知道究竟該朝什麼地方開槍。   
    見此良機,王亞樵將僅有的兩顆手榴彈向人數最少西面的清兵扔出,爆炸聲中,又集中所有火力一通猛射,在毛瑟槍和手榴彈的雙重打擊下,清兵耳朵裡只聽到「李國勇進城啦」的喊聲,再無鬥志,呼啦一下散了個乾乾淨淨。   
    趁著這個機會,王亞樵帶著人很快消失在了沉沉夜色之中。   
    初次單獨執行任務就大獲成功的王亞樵,在面對突發情況時的冷靜沉著,應對之快,很快得到了黨衛軍高層的注意,這以後一路青雲直上。   
    第二天天色發亮,亂成了一鍋粥的北京城才逐漸平靜下來,滿清開始在城內大肆抓人,四處收捕,不過在路過和祥茶樓的時候,搜捕的兵丁都知道這茶樓可有著德親王的關係,加上平常裡老闆出手闊綽,與眾人交好,誰也沒有進去搜查,他們可不知道,要抓的逃犯就在裡面太太平平地休息安養。   
    養心殿上。   
    受了一夜驚嚇的慈禧,天一亮就得知自己的最後一顆棋子,李國勇的家人居然被人大搖大擺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救走了,當真是雌威大發,指著下面的官員挨個罵了個遍,噤若寒蟬的眾官員可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說話,自找倒霉。   
    罵得累了的慈禧說道:「平日裡總說大清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現在倒好,大半個中國沒了,眼看著叛軍就要衝進紫禁城抓皇上了,京城裡的要犯居然還給人劫走,你們說說這究竟該怎麼辦?」   
    坐在龍床上的光緒眼睛半睜半閉,不發一言,彷彿叛軍進不進城和他毫無關係。   
    好半天,一個看起來總有五、六十歲的漢官上前,用抑揚頓挫的聲音有板有眼的說道:「我大清國勢強盛,皇上龍威浩蕩,反賊雖則勢大,然終屬皮之癬疥,不足為懼,當派一得力官員持皇上手諭以撫之,以皇上之天威,必可使反賊為之心悅誠服,當可不戰而屈人之兵。」   
    耐著性子聽完這一大堆廢話,慈禧不斷冷笑:「好啊,我今兒個就讓皇上下一道招安聖旨,我看也不用別人去了,你就挺合適,就派你去吧。」   
    那官員立刻面色如土,恨自己多嘴招惹出這麼場大禍來,那些叛賊盛傳個個喜歡吃人心,尤其愛吃滿清大官的心,要真去了還能活著回來?自己新娶的七房小妾還沒有來得好好享受。這官連連磕頭道:「臣年老體弱,力不從心,擔當此大人恐有負重托,太后,皇上……」   
    不等他說完,慈禧厭煩地道:「滾下去!」   
    朝堂裡氣氛一下子冷清下來,各官員都在心裡打起了自己的算盤,大清朝看看是不行的了,再保著它死路一條,為自家的老婆孩子,自己的前途富貴著想,總得盤算盤算怎麼討好未來的新皇帝李國勇。有些早就和李經述拉上關係的官員暗自慶幸,還好沒在李家失勢的時候為難人家,想必日後總能看在這份孝心上,不陞官也能保住現有的官位吧。   
    慈禧也知道這些首鼠兩端官員的心思,不過現在可不是追究的時候:「袁世凱呢,袁世凱和他的北洋軍為什麼不回護駕,難道他也想造反嗎?」   
    代苫上前說道:「袁世凱的北洋軍被困在山東,臣已連發幾道電報催促他回京勤王,但他總以無法突圍為借口,依奴才之見,只怕他也是靠不住的。」   
    慈禧憤憤地道:「這些個漢人總是不能相信,皇家給了他們多大恩典,他們不想著圖報君恩,反而總想著法子反叛;前有吳三桂,耿精忠,現在又出了李國勇,袁世凱!」   
    默然無語的代苫歎了口氣,大清怎麼就落到這麼個地步了?本來還指望著「重光計劃」能夠力挽大廈於不倒,想不到不光慘敗,自己辛辛苦苦組建起來,安插在李國勇身邊的情報網還被拔了乾乾淨淨。   
    昨晚響了一夜的槍聲,今天就傳來李國勇家人被劫走的消息,想必現在北京城裡到處都是李國勇的潛伏人員,紫禁城當真是風雨飄搖,朝不保夕了。   
    想來想去,代苫說道:「叛軍勢大,各地總督巡撫多懷二心,北京城兵力空虛,臣建議,皇上和太后西狩吧。」他說出了最不願意說出的話。   
    「不可!」見代苫這麼說,德親王急忙上前阻止,他得到的任務是要盡量阻止慈禧逃出北京,現在自己把兄弟李國勇的部隊恐怕還得幾天才能兵臨城下,不趁此機會立下大功,將來論功行賞的時候,可就沒自己份了。   
    「哦,德親王有何話說?」已只信任滿人的慈禧將目光投向了德親王。   
    德親王胡亂地道:「京城尚有守軍數萬,皇上身邊也有數萬御林軍,再效仿當日孝莊太后,招募各王爺府中護院,家丁又可得幾萬人;以此兵力,只要上下一心,同心協力,當可固守京城,只要時日一久,叛軍或可自生內亂,我大清當有機會一舉而殲之。奴才無能,但願領此重任,以報皇上太后隆恩!」   
    本以為能聽到德親王什麼高論的慈禧大失所望,這城是斷斷守不得的,幾十萬人馬都擋不住李國勇的軍隊,妄想憑著京城裡這點微薄的兵力就想成功,真正是在癡人說夢了。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京城風雲(二)   
    失望的慈禧不想冷了部下的心,說道:「德親王忠誠可嘉,我和皇上打心眼裡透著高興,但目下反賊勢大,當避其鋒芒,我看代苫的主意不錯。」   
    見慈禧鐵了心要跑,德親王活動起了心思,慷慨激昂地道:「臣願組織家丁,與反賊決一死戰,周旋到底,盡量拖延時間,使皇上和太后能安然離開,只願太后日後為奴才報仇!」   
    慈禧眼淚都快下來了:「什麼叫疾風知勁草,什麼叫板蕩見忠臣,德親王就是啊!這才是咱們滿人的好漢子,多幾個德親王這樣的忠臣,咱大清何至於落到今天的地步?德親王,就按照你說的辦吧,大清的列祖列宗將與你同在!」   
    得到慈禧應允的德親王大喜,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調兵遣將了。   
    在朝堂上一片的讚譽聲中,只有代苫眼中流露出了狐疑,德親王今天的舉動太反常了,往日裡貪財好色,貪生怕死的他,竟然主動請戰,總讓代苫心裡有不踏實的感覺。而且根據他所掌握的情報,德親王府內最近人員進出頻繁,處處透著詭異。不過怎麼說德親王也是滿人的子孫,想來還不至於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吧,代苫這麼安慰著自己。   
    當德親王把慈禧準備逃跑的消息告知道了王亞樵和賀融祥,王亞樵沒有任何的猶豫,當機立斷,命令賀融祥動員紫禁城裡一切可動用的內線,阻止慈禧逃跑,同時命令德親王將所有人馬開進城內,隨時準備支援宮內的起事。   
    賀融祥也將北京的所有情報人員全部派出,盡最大努力控制住北京各城門。   
    一切工作都在緊張而興奮的情緒中進行著。   
    王亞樵和賀融祥的名字,將注定會寫進帝國的史冊。   
    而同一時刻,一支部隊正在以奔跑的速度全速向北京開進。這支部隊,所有官兵的臉上滿是風塵,汗水一個勁的順著他們的臉頰淌下,他們甚至顧不得擦一下。這群士兵的心中只有兩個字:「北京」,那裡上他們將要推翻的目標,那裡是他們將要創造歷史的地方。   
    這支部隊就是2師的37團,「強渡黃河英雄團」,為了盡早趕到北京,防止慈禧脫逃,柳波成讓馮旭東的英雄團為先頭部隊,扔掉了包括重機槍在內的一切累贅,輕裝急進,務求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北京,發起攻擊。   
    馮旭東也跑得氣喘吁吁,這位在強渡黃河中立下赫赫戰功的英雄團長,現在最懊喪的是為什麼沒有汽車,全靠著兩條腿,能及時趕到北京不?   
    「報告團長,我們抓到了一個探子,他自稱是帝國北京情報部的。」前衛連的士兵押解著一個精瘦的漢子走了過來。   
    馮旭東抹了一把汗水:「情報員?北京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大人,根據種種跡象判斷,慈禧很有可能逃跑,我們組長讓我找到部隊,懇求你們無論如何快點,再快點,否則晚了只怕來不及了。」那個情報員喘著氣說道,這個時候的他並不知道北京發生的變故。   
    「你辛苦了。」聽大新情況的馮旭東,對身邊的傳令兵說道:「通知所有官兵,扔掉一切不必要的東西,給我拼了命地跑到北京,掉隊的不用理會,第一個到達北京城下的,我親自向元首請功,讓元首為他頒獎!」   
    這道命令一下,37團的官兵象發了瘋一樣,嘶吼著狂奔,各種水壺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扔了一地,到後來有的士兵嫌手榴彈背著礙事,乾脆也扔了。結果是後續部隊經常能夠撿到手榴彈和子彈帶之類,氣得柳波成大罵「敗家子」。   
    2月9日清晨。   
    清晨這段時間,是北京城裡最熱鬧的一個時間,早起的人們,相互打著招呼,買上早點有滋有味地吃著,叫賣聲此起彼伏。也只有這段時間,才能讓京城裡的老少爺們忘記即將來臨的戰爭。   
    日本公使館外,停著兩輛黃包車,兩個苦力打扮的漢字正蹲在地上,津津有味地啃著手裡的燒餅,不時低低地交談幾句,然後同時爆發出一陣陣粗魯的笑聲。   
    守衛在公使館門口的日本衛兵見習慣了這些中國車伕,聽他們笑得肆無忌憚,鄙夷地大聲呵斥了幾句,這才讓他們安靜下來。   
    不一會,站崗的士兵向一個從使館裡走出來,個子矮小的日本人敬了個禮,那個日本人,大特務頭子松尾拓海淡淡地點了點頭,隨後出神地望著使館門外。   
    中國真美,也真大啊,北京也是古老而迷人的,可惜這一切在將在不久後會交給那個什麼帝國的李國勇。什麼時候才能將大日本帝國的旗幟插滿中國的每一個角落,讓中國人從此為日照大神的子孫所世代奴役呢?   
    「重光計劃」失敗了,日本在江蘇的勢力也被徹底剷除,但這並不影響松尾拓海的心情,在北京,他同樣編織了一張巨大的情報網,就算李國勇的部隊能夠順利到進入北京城,他也決不會讓他們太平的。到那時,每一分,每一秒,都會響起巨大的爆炸聲,每一個地方都會發生暗殺事件,讓李國勇的士兵們從此生活在恐懼裡。   
    他伸了射胳膊,覺得心情舒暢了不少。   
    蹲在地上的兩個車伕,相互對望了眼,將最後一口燒餅,將手伸進了懷裡。   
    松尾拓海看了看表,休息的時間結束了,該進去工作了。這時,他忽然看見兩個車伕向他衝來,立刻一絲不詳的預感湧上了他的心頭,沒有任何猶豫,他迅速轉身往裡跑去。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在日本衛兵還沒有反映過來的時候,槍聲響了。   
    隨著槍聲地響起,松尾拓海一頭栽倒在了血泊之中,個子矮點的車伕,迅速抬手撂倒了兩個衛兵,高個子車伕上前對著松尾拓海的頭部補了幾槍。   
    槍聲驚動了不遠的日本士兵,一時使館內外子彈橫飛,槍聲一片。   
    見刺殺任務順利完成,兩個車伕轉身就走,但很不幸的,一顆流彈打中了矮個子車伕的大腿,他一下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   
    高個子見狀,瘋狂的一陣猛射,趁著日本兵躲避的時機,將同伴用力拖到了黃包車後。   
    矮個子喘息著,鮮血流滿了一地:「兄弟,我逃不掉了,你先走吧,告訴王隊長,咱任務完成了。」   
    高個子換了個彈夾,對著慢慢上來的日本人回擊了幾槍,笑了下:「但黨衛軍的情報手冊上可從來沒有寫過,危難情況下可以扔下自己的兄弟逃跑。」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京城風雲(三)   
    子彈打得黃包車「砰砰」作響,兩個裝扮成車伕的特工不時地還擊上一兩槍,日本士兵逐漸圍了上來。   
    矮個子說道:「兄弟,拖累你了。」   
    高個子換成上了最後一個彈匝,笑道:「有什麼拖累的,哥們打死三個小鬼子了,值了。對了兄弟,和你合作,光知道你的代號,死前讓老哥我知道下你的真名,將來黃泉道上咱也好叫你的名字。」   
    打了兩槍,矮個子被對方的子彈逼得再次躲到了黃包車後面:「兄弟我叫牛阿三,杭州牛家村人,老哥你呢?」   
    「你老哥我叫馮大貴,鹽城人,嘿,瞧咱這槍法。」看到自己又打個日本兵,馮大貴得意地吹噓道:「我家裡還有個老婆,大前年成的婚,那兩個奶子大的,老哥我現在想起來就流口水。他媽的,老子死後,你嫂子她肯定改嫁,也不知道哪個人有福氣娶到她。」   
    牛阿三羨慕地開了幾槍:「還是老哥你福氣好,我到現在還沒嘗過女人味道呢。」   
    馮大貴正想說話,忽然一顆子彈穿過黃包車,沒入了他的身體,馮大貴依著黃包車笑道:「兄弟,老哥我要先走一步了,記得給自己留顆子彈啊,別當俘虜,那丟人,老哥在黃泉路上等著你。」   
    眼淚一滴滴流下,牛阿三拖著條殘腿爬到馮大貴身邊,拿過他的槍,對著馮大貴的屍體帶淚道:「老哥,放心走吧,兄弟不會給你丟人的。」   
    兩把毛瑟槍交替開火,打得日本人無法逼近,很快的,牛阿三發現子彈就快打光了,他長歎一聲:「老子下輩子發誓要狠狠地玩幾個大奶子女人!」說完他把槍口對準了自己,扣響了扳機。   
    …………   
    黨衛軍絕密檔案卷宗第八百七十一號記載:   
    「馮大貴,男,鹽城馮家村人,代號272,1904年加入黨衛軍行動組,1906年2月9日成功刺殺松尾拓海,死於北京,年33歲。家有一妻一子,父母雙亡。   
    牛阿三,男,杭州牛家村人,代號651,1905年加入黨衛軍行動組,1906年2月9日成功刺殺松尾拓海,死於北京,年24歲。家僅一老母。」   
    只有這麼簡單的文字,沒有其它任何的資料介紹到兩個人,後人甚至不知道刺殺松尾拓海的英雄名字,而帝國方面也堅決否認了與此事有關。   
    在他們的家鄉,他們的妻兒老母每天都在等著兒子丈夫的歸來,但一天又一天過去了,他們等到的,是黨衛軍發來的人員失蹤通知書。   
    很多年以後,一直等到馮大貴大奶子的老婆帶著兒子改嫁,牛阿三瞎眼的老母去世,也始終不知道她們的丈夫和兒子已經為了帝國的事業英勇捐軀了。   
    其實在帝國的歷史上,像他們這樣的無名英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松尾拓海之死,讓日本公使芳澤謙吉惱怒得幾乎抓狂。打從中國出了個李國勇之後,大日本帝國在中國的日子就沒有順利過,在廈門損兵折將,在南京特務組織被來了個連鍋端,來到了北京,被譽為日本五十年才出一個的情報天才松尾拓海,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殺,想到將要面對的軍部的責問,芳澤謙吉不寒而慄。   
    誰殺的松尾拓海,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可偏偏沒有證據,兩個刺客全部死了,屍體上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證明他們身份的資料,芳澤謙吉想來想去還是要把氣發到慈禧的頭上,能找到個替罪羊總也能幫自己減輕點責任。   
    但他一進紫禁城,芳澤謙吉就感覺到了不對,這裡亂哄哄的像個菜市場,太監跑,宮女叫,慌亂不堪,堂堂的日本公使來了,居然也沒個人接待,帶路的侍衛把他帶進來,往那一晾完事。   
    鬱悶不已的芳澤謙吉獨自轉了半天,才算找到了個相熟的太監,在他的帶領下,才終於見到了慈禧太后和光緒皇帝。這時的慈禧太后,哪裡還有半點往日母儀天下的威嚴,邊上的光緒皇帝更是狼狽地耷拉著腦袋,木雞一樣站在一旁,看起來才被訓斥過。   
    對於慈禧,芳澤謙吉是又看不起又希望她在位的時間越長越好,畢竟這個女人雖然昏聵無能,但她帶給大日本帝國的好處實在是太多了,她在位,總比李國勇,或者那個當年一力主張要對日開戰的光緒皇帝強上千百倍。   
    芳澤謙吉很明白慈禧的虛榮,向慈禧微微鞠了個躬:「太后吉祥。」   
    慈禧點了點頭:「是芳澤謙吉公使先生啊,今兒個來有什麼事嗎?」   
    芳澤謙吉將松尾拓海遇刺的事詳細地說了下,接著說道:「對於在貴國首都發生這樣的事,我代表日本政府表示強烈的譴責和憤怒,我們要求太后務必交出幕後指使人,不然我們將自行解決,大日本帝國的軍隊將隨時開進北京」   
    吃驚的慈禧半天明天回過味來,等聽到芳澤謙吉的最後一句話,她倒是巴不得日本軍隊能來,洋人要的無非就是銀子和土地,大清地大物博,賠得起。但李國勇就不同了,李國勇要的是大清的江山,要的是它的腦袋!   
    見慈禧不說話,芳澤謙吉正色道:「太后,我是代表日本政府在和您說話,我希望您在認真聽我的話,否則,將會引起非常嚴重的後果!」   
    慈禧苦笑著道:「芳澤謙吉公使先生,您看我這都成這樣了,能做出那樣的事嘛?至於這事是誰做的,其實你我心裡都很清楚,公使先生要讓我去抓,是不是實在難為我了?」   
    芳澤謙吉進來的時候也看到了宮裡的情形,他奇怪地問道:『我來的時候,看到宮裡非常地混亂,請讓我冒昧地問一句,發生什麼事了?「   
    歎了了氣,慈禧說道:「叛軍就快要打到北京了,我大清軍隊連連失利,因此我和皇上準備西狩,暫時避開賊軍鋒芒,以圖日後召集勤王之師,恢復大清國都。」   
    「西狩」兩個字實際上就是逃跑的意思,芳澤謙吉還是懂的,但這時,一個主意忽然跳進了他的腦袋,這是上天賜予日本的最好良機啊!只要能控制住了西太后和光緒皇帝,那麼就能給李國勇樹立一個天大的敵人,甚至在以後還能將中國的命運徹底操縱在日本人的手中。這個突如其來的主意讓芳澤謙吉彷彿已經看到了中國在地圖上已經變成了日本的那一天。   
    他不急不慌地說道:「太后,請恕我直言,中國雖大,但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李國勇的叛軍,您和皇上又能夠逃到哪裡去?」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京城風雲(四)   
    芳澤謙吉的話觸到了慈禧的痛處,是啊,中國雖大,但她又能去哪呢?走到哪哪都可能被李國勇抓住,那時候就算李國勇不殺自己,但失去了榮華富貴,失去了權利的她,又怎麼能夠忍受?   
    就像看著一條大魚鑽進了自己精心編織好的網中,芳澤謙吉說道:「我倒有個建議,雖然也是逃跑,但卻肯定能恢復大清帝國的江山!」   
    「哦?公使先生請說。」愁眉不展的慈禧像一個溺水的人抓到了一塊救命的木板。   
    芳澤謙吉慢慢說道:「軍事上雖然李國勇進展順利,但他也有勢力達不到的地方,那就是滿洲。在滿洲,大日本帝國有十餘萬兵力駐紮在那裡,在此我代表日本政府誠摯地邀請太后和皇上能夠駕臨,我們將給與最高規格的待遇!」   
    先是臉上一喜,接著慈禧就陷入了沉思。去滿洲固然是個不錯的主意,那裡本來就是大清發祥之地,加上有日本人的保護,量他李國勇也不敢貿然前去,性命當然是無憂的了。但是,這麼做,等於寄人籬下,處處都得仰仗日本人的鼻息,日子只怕也不會太好過。   
    見慈禧猶豫不決,芳澤謙吉繼續勸說道:「中國有句俗話,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太后雖然眼下放棄北京,但將來借助我們日本軍隊的力量,又何嘗不能再奪回來呢?」   
    「大清恢復江山,不需要借助外族的力量!」一直沒有開口的光緒忽然說道,對於在甲午海戰將自己打得大敗的日本人,光緒可從來都沒有什麼好感。   
    芳澤謙吉臉色一變。   
    慈禧勃然變色道:「你這個逆畜,還敢開口,當年如果不是你要搞什麼變法,好好的一個大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公使先生那是真心為我們母子著想,你怎麼好歹不分?非要讓李國勇抓住我們,砍了我們母子的頭你才甘心?」   
    說到這慈禧對芳澤謙吉說道:「公使先生,我決定了,就去滿洲,希望一路上的安全也能夠得到你的協助。」   
    芳澤謙吉大喜過望:「沒有問題,太后,我這就去安排。」   
    話沒說完,屋外忽然殺聲震天,一片「保護皇上」的聲音此起彼伏,慈禧幾個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就看到李蓮英連滾帶爬進來囔道:「老佛爺,侍衛和太監們造反啦!」   
    雪上加霜的噩耗讓慈禧呆若木雞。   
    所謂的「造反」,就是賀融祥多年來安插,發展在宮內的內線,人數其實也不多,三百來號人,真正有戰鬥力的,也就幾十個侍衛,但他們喊出的「保護皇上」的口號,倒一時怔住了許多不明真相的人。   
    起事諸人趁著宮內不明真相的時候,一路勢如破竹,很快就接近了儲秀宮。也是慈禧命不該絕,這時代苫正好進宮,,遇到此事的他沒有驚慌,迅速帶著大批侍衛趕到,大聲說道:「焉有一城盡反者?此些須賊黨作亂爾,諸君隨我努力殺賊!」   
    他的話很快讓宮內混亂的局勢穩定了下來,越來越多的侍衛殺向了起事諸人,起事者以太監居多,根本不是這群如狼似虎侍衛們的對手,很快被屠殺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餘下的三十來名起事侍衛,依仗著手中的毛瑟手槍,盤踞在宮中一角殊死抵抗。這些人本來就是賀融祥發展起來的直系成員,意志頑強,加上火器犀利,代苫一時也對他們無可奈何。   
    宮內的突發性叛亂,加深了慈禧的恐懼,也加速了她逃亡的決心,顧不得再收拾準備,對芳澤謙吉說道:「公使先生,事急矣,我希望能立刻到貴國公使館暫避,並盡快出城。」   
    這正是芳澤謙吉求之不得的,正想說話,看到渾身沾滿鮮血的代苫進來道:「太后,亂賊大半已平,餘者不足為患,請太后皇上急速出宮!」   
    慈禧象看到救星一樣地說道:「代苫,你來得正好,趕快挑選精壯侍衛,護送我和皇上到日本公使館暫時躲上一躲。」   
    「萬萬不可!」突如其來的消息讓代苫大驚:「太后,您和皇上乃一國之尊,焉有跑到洋人使館避難的道理?傳出去將會成為天下笑柄。奴才代苫不才,願拼將一死保衛太后和皇上,至於避難於日本使館,太后,那是千萬不能的啊!」說到這,代苫的聲音都已變得嘶啞。   
    慈禧不悅地道:「這是我的主意,天下人要笑就笑我好了,代苫,趕快下去準備吧!」   
    「太后!」代苫無計可施,「撲通」一下跪了下來:「奴才們哪怕都死光了,也必定保證您的安全,千萬三思啊!」   
    慈禧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代苫正想發作,忽看到李蓮英又匆匆奔了進來,面帶喜色地道:「太后皇上大喜,德親王得知宮中叛亂,已帶著家丁前來救駕,就在紫禁城外,侍衛們問要不要放他們進來。」   
    大喜過望的慈禧說道:「快放他進來,德親王真忠勇之士,我要好好地賞他。」   
    跪在地上的代苫大叫:「且慢!宮中的叛亂,德親王如何這麼快就知道了?他又怎麼能這麼快就召集齊人手?未有聖旨,擅動刀兵,罪同謀反,德親王不會不知道,我看其中必然有詐。」   
    慈禧總也是個精明的女人,統治了中國近半個世紀的她,立刻被代苫的話所提醒,也品味出了這事的確有不對的地方:「暫時不要開門,看看再說。」   
    而這時在紫禁城外等得不耐煩的德親王,見宮門久久不開,宮內的內應又沒有消息傳出,和身邊的王亞樵商議了一下,決定強行打開城門,生擒慈禧。   
    匆匆趕到宮門的代苫,見德親王果然反了,頗有才幹的他,一邊命令死死頂住宮門,一邊命令侍衛們爬上城牆反擊。紫禁城的侍衛們無論在訓練上還是忠誠上都絕非其他清兵可比,在他們的誓死守衛下,倒給了德親王很大的殺傷。   
    這些侍衛雖然火器稀少,但弓箭上倒很繼承了祖先的本事,一個個箭射得既狠又準,只看見德親王的人馬紛紛倒地,宮門外的屍體愈積愈多。   
    代苫雖然牢牢守著宮門,心裡卻是有苦說不出,外面幾千人攻擊,宮內還有幾十個叛黨沒有消滅。李國勇反了,老百姓反了,侍衛反了,太監反了,現在皇室宗親竟然也反了。這大清究竟怎麼了?當年太祖皇帝龍出關外,縱橫疆場,橫掃天下無敵,又是何等的威風,難道祖宗辛苦創下的基業,就毀在了自己這一代人的手裡?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京城風雲(五)   
    宮裡的慈禧也好不到哪去,不想關注宮內外廝殺的她,幾次帶著光緒和芳澤謙吉想從其它門跑出宮去,但不管哪個方向都有德親王和情報部的人在把守,這些人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看到門裡有人出來,也不管是誰,仗著手裡的先進火器,一通亂射就將他們打了回去。   
    此時指揮侍衛們作戰的代苫,見叛軍在自己的大量射殺下,士氣已明顯不如開頭,於是站上城樓大聲叫道:「奕仁謀反,我奉皇上聖旨誅殺之!有脅從殺賊者既往不咎,繼續忤逆者株九族,取奕仁首級者,官升三級,賞銀千兩!」   
    他的話當真起了作用,德親王的部隊本來就不是正規軍,雖然經過了帝國軍官的長期訓練,但思想上仍然混亂不清,不知道究竟是在為誰作戰。現在佔據不利,又在代苫極富鼓動性的喊話之下,幾百人扔下武器,呼喊一聲,四處逃散;數百人更是在高官厚祿的誘惑之下,反戈一擊,攻擊起德親王的部隊來。   
    在衛兵地保護下,德親王逃到了一處比較安全的地方,對王亞樵說道:「九光兄,你看怎麼會這樣?宮裡又一點消息也沒有,這又越打越不成樣。你看是不是先撤出去,等待帝國正規軍到來?」   
    「不行!」王亞樵斬釘截鐵地道:「我們的任務就是要把慈禧和光緒死死地盯在這裡,哪怕打到這剩下最後一個人,也不能後退半步!」   
    還想勸說點什麼,但看到王亞樵那讓人害怕的臉色,德親王終於把話生生地吞到了肚子裡。   
    隨著時間地推移,聽到槍聲增援上來的清軍越來越多,代苫也打開宮門殺了出來,在兩面夾擊之下,德親王手下逃亡、死傷無數,最後只能帶著數百親信和王亞樵的五十名特工,帝國軍官退守到了一小塊地方。   
    這時候的王亞樵心裡也是焦急萬分的,自己犧牲了事小,但讓慈禧逃脫那可是辜負了元首的期望,可是面對密密麻麻的清軍,這麼一小塊陣又能堅守多少時間呢?   
    身邊不停的有人倒下,鮮血濺得德親王渾身都是,開始後悔進行這場叛亂的德親王哆嗦著嘴唇說道:「九光兄,趕快拿個主意啊,再這麼下去,我們都得完蛋!」   
    王亞樵還是那樣冷冷地道:「沒有別的辦法,還是那句話,哪怕全部戰死,也要完成元首交給的任務。德親王,我希望你看清楚形勢,咱們四面都是敵人,根本逃不出去了,與其這樣,不如再堅持一段時間,或許會有奇跡出現的!」   
    被逼得走投無路的德親王也知道王亞樵說的是實情,咬著牙的他開槍殺了兩個想逃跑的部下,狂叫道:「他媽的,給我頂住,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在這裡!」   
    在德親王近乎於紅了眼的殘酷彈壓下,他的部下倒穩住了陣腳,死守在那麼一小塊地方,瘋狂反擊,靠著李國勇增援給他們的先進武器,還算能勉強守住。   
    代苫見局面趨於緩和,急忙命令侍衛進宮通知慈禧和光緒,準備出逃。   
    王亞樵見對方調動頻繁,又在戰場上拉出了一條隔離帶,估計這是慈禧要跑了,他叫過了所有的特工和帝國軍官,說道:「一會只要看到紫禁城裡有人出來,見到個老太太模樣的,給我打,別管傷亡,無論如何不能讓慈禧跑了!」   
    命令是下了,但要在嚴密地防範下打中慈禧,王亞樵也不抱什麼希望。   
    就在最危急的時候,清兵包圍圈的外圍忽然響起了一陣緊似一陣的槍聲,夾雜著一片「活捉慈禧」,「驅逐韃虜,恢復中華」的呼聲,間或還響起一兩聲手榴彈爆炸的聲音。   
    王亞樵欣喜若狂,這聲音他實在太熟悉了,他忘情地一把抓住德親王的手:「我們的部隊,是我們的部隊,帝國陸軍到了!」   
    德親王從大喜到大悲,又從大悲到大喜,再也控制不住的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抹去滿頭的汗水,口中連聲叫道:「我的媽呀,終於來了,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王亞樵聽的沒有錯,衝進北京城的就是帝國陸軍2師的37團。   
    在馮旭東地催促下,37團日夜兼程,克服了巨大的疲勞,用最短的時間趕到了北京,其中掉隊的士兵不計其數,順利到達北京城外的只有2000餘人。   
    而這時賀融祥在其中又一次扮演了重要的角色。通過安插在城守軍中的內線,賀融祥以金錢利誘和武力威脅的雙重手段,成功說服了守城軍官,控制住了北京城的西門。因此37團一到城下,賀融祥第一時間就打開了城門,使得37團迅速進入到了城區。   
    隨著37地進城,滿城響起了「叛軍進城啦」的驚呼,不明真相的老百姓紛紛躲進了家中,緊閉房門,嘴裡念叨著「菩薩保佑,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期望叛軍不要衝進自己的房子。不少家裡有年輕女兒,美貌老婆的,因為聽信了滿清地宣傳,有地方藏的藏起,實在沒有地方藏的,也要把鍋灰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馮旭東可沒有心思去理會老百姓的心思,帶著部隊直撲紫禁城。清兵雖然人多,但哪裡經得起帝國士兵的衝擊,沒幾個會合,防線就被勇猛的士兵衝垮,清軍象被趕散了架的鴨子一樣四散逃命,37團的士兵也沒空去抓什麼俘虜,他們的任務就是控制住紫禁城。   
    見勢不秒的代苫急忙命侍衛帶著慈禧再次退了回去,這時他的一個部下對他說道:「大人,北京沒有了,您快些走吧,我們護著您衝出去!」   
    代苫面如寒冰:「做臣子的,只有盡忠捐軀,哪有棄主逃跑的,今天就是我代苫的斃命之日!」   
    那部下一把抓住了代苫:「大人,您醒醒吧,咱大清亡了,叛軍兇猛,再不出去就晚了,。我們知道您忠心,但您為大清留點火種吧!將來才有為太后和皇上報仇的機會啊!」   
    這話象重錘一樣敲打在代苫的心頭。是啊,為大清留下火種,報仇,報仇!他呆了一會,向著皇宮的方向跪了下來,恭恭敬敬到磕了三個頭,眼淚刷刷地流下:「太后,皇上,非是奴才不忠,奴才走了,代苫在這裡發誓,必報此奇恥大辱,必殺李國勇,為我大清復仇!」   
    「大人,走吧!」代苫的親信一邊一個架起了代苫,趁著對方合圍還沒有完成,憑著對道路的熟悉,很快消失在了北京城中。   
第二卷 血火大地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京城風雲(完)   
    並不知道代苫逃跑的馮旭東,快速結束了宮門外的戰鬥,找到了王亞樵。   
    王亞樵喘著氣說道:「還好你們來得及時,不然真得讓慈禧跑了。」   
    馮旭東笑道:「要不是你們在這死死地拖住慈禧,我們可就算是來得晚了,還好沒有辜負元首的期望,這麼多的辛苦也沒有白費。」   
    死裡逃生,容光煥發的德親王又恢復了往日的神氣,沒想到自己居然成功了,大清雖然亡了,可自己全家的富貴前途終於保住了,他上來奉承道:「帝國大軍真如神兵天降,本王佩服得五體投地!」   
    看了看一口一個「本王」的德親王,馮旭東淡淡地道:『德親王客氣,這次你的功勞也不小,元首必有嘉獎,現在紫禁城裡還有多少守軍?「   
    被馮旭東一誇,德親王更加得意:「本來幾萬人是有的,可前頭裡派去河北去了大半,又死了跑了一批,現在裡面估計四、五千還是有的。」   
    王亞樵說道:「現在就衝進去?」   
    馮旭東搖了搖頭:「我們的任務是圍住慈禧,來之前柳師長再三交代了,紫禁城是民族瑰寶,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要強攻。慈禧是肯定跑不掉的了,一切等師座來了再說吧。」   
    一個團的兵力要想包圍住整個紫禁城還是有困難的,王亞樵和賀融祥動員了所有的內外勤特工,加上德親王組織起來的一批人,才勉強夠用。   
    此時只要誰能組織起一支隊伍,對37團騷擾作戰將會使37團疲於應付,好在清軍人心已散,誰也起不了抵抗的念頭。這時候北京城的情況非常奇怪,37團根本沒有力量控制北京城,但卻牢牢地包圍著皇宮,大街上也慢慢多了些老百姓,對這支部隊指指點點。   
    那些滿清的老少爺們,見這些大兵也不凶狠,個個擺出一副忠臣的樣子,跪倒在皇宮門口失聲痛哭,哭起來比死了自己的親生爹娘還要痛苦,更過分的是有些人居然還像模像樣的要自殺,要為主子盡忠。37團士兵本來還上去勸下,後來看得多了,也就隨便他們去了。   
    到了第2天下午,4旅的先頭營也趕到了北京,馮旭東的人手這才充足了一點。但同樣是在第2天下午,馮旭東接到一封由南京發出的奇怪的電報,這封總參謀部拍來的電報,命令馮旭東接到電報後立刻挑選100名25歲以下,有文化,體格健壯的士兵,即日起程,趕往南京,至帝國航空部報到,具體工作由航空部部長馮如安排,而37團則由王亞樵暫時接替指揮。   
    這封電報讓馮旭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眼看著就要生擒慈禧了,卻又要把自己調到航空部去做什麼,自己又不懂那些複雜的機器。但軍令如山倒,馮旭東雖然千般不情願,還是在第一時間執行了命令。   
    他去後不到兩天,2師主力和4旅都相繼開進了北京,至此,北京這座千古名城終於納入了中華帝國的版圖。   
    2師長柳波成始終沒有下達攻擊紫禁城的命令,而是幾次派出了代表要求談判,但都被慈禧拒絕了。師長的舉動也讓2師的官兵迷惑不解,4旅旅長秋成最是性急,實在忍不住的他終於向師長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師長,就這地方你交給我們4旅,半個小時內,我給你拿下來!」   
    柳波成淡淡地道:「我可以把任務交給你,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聽到任務給了自己,秋成立刻興奮了起來:「沒有問題,師長要我做什麼,我都照做!」   
    柳波成注視著面前巍峨矗立的紫禁城說道:「你拿下紫禁城的同時,你不許損壞裡面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你可以做到嗎?」   
    秋成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說出話來,師長這條件也太苛刻了,打仗死人都不能避免,不碰壞東西又怎麼能夠保證?   
    「秋成啊,」柳波成的話裡帶著很深的感情:「要打下這裡實在是太容易了,放上幾門大炮一分鐘就能把城門炸開個大洞,可是這是我們民族的瑰寶啊!為了建造它經歷了多少代的君王,死了多少的民夫,花了多少的銀子?裡面的每樣東西都是無價之寶,我們是要建立一個強大的中國,而不是毀滅,這樣的責任,誰也擔當不起!」   
    秋成似乎有點懂了:「師座,咱們總不能圍而不打啊,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