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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曼底登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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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曼底登陸》 
    盟國遠征軍最高司令部臂章,臂章的黑底表示納粹壓迫的黑暗,上有一把十字軍騎士劍形狀的解放之劍。火焰由劍柄燃起,沿兩邊劍刃向上燃燒。這象徵著復仇的正義,它將燒燬歐洲納粹統治地區內的敵人政權。劍的上方是一道象徵希望的彩虹,由各個盟國國旗上的各種顏色組成。彩虹上方的天藍色部分像征著被奴役人民重新得到的和平與安寧,而這正是聯合國家的目標。 
  1940年6月4日下午,德國以閃電戰橫掃法國,為免於被席捲法國的德國閃電戰殲滅,英國軍隊被迫從敦刻爾克撤退。就在這時,溫斯頓·丘吉爾首相在國會下議院作了一個激動人心,但似乎是不現實的許諾。「英國將會繼續戰鬥,」他咆哮著,「必要的情況下戰鬥上幾年……必要的時候自己單獨戰鬥……我們一定能打回去。」 
  那一天對英國人來說是不幸的一天,而接下來的幾天更加暗淡,因為英國軍隊想要再次橫渡英吉利海峽,在法國的土地上打敗德國人的希望變得更加渺茫。每次當英國人為了避開德國的進攻而試圖集結其有限的資源建立最後的防線時,要想再發動一場進攻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但就在丘吉爾發表演說的那天,英國統帥部的一名指揮想出了一個點子,即組織一支經過特殊訓練的突擊隊,向英吉利海峽對岸的德國佔領軍發動騷擾性質的突然襲擊。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意味著英國人開始做反攻的努力。四年之後,這一努力達到高峰,一支巨型的盟軍艦隊被派往法國海岸,並在那裡開闢了針對德國的西部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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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孔突擊隊奇襲德國大西洋防禦牆(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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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西洋防禦牆——海灘障礙物,隱藏的炮兵連以及被炸掉毀壞的海牆後面那些糾纏在一起的鐵絲網——保衛著法國海邊一個小鎮。   
  敦刻爾克大撤退之後不到三個星期,突擊隊就開始發動進攻。6月22日,法國與德國簽訂了屈辱的停戰協定,希特勒叫嚷著,「英國已經被永遠地逐出大陸」。就在第二天,120人的英國突擊隊襲擊了法國海岸的布倫,用當時英國軍隊僅有的40挺衝鋒鎗中的一半給德軍造成了一定的損傷。但這次襲擊並不是特別成功。他們沒有抓到一個俘虜,也沒有獲得任何情報,而且部分突擊隊員在返回英國的途中,未按指定港口登陸,結果被憲兵隊當成擅離職守者逮捕,關押了一段時間。 
  突擊隊隊員對布倫襲擊的重要性也不抱有任何幻想。正如其中一位軍官所指出的:「我們去那裡只是告誡那些破壞者們我們可以在任何我們願意的時候返回。」 
  突擊隊繼續襲擊位於法國、挪威、意大利和利比亞廣泛的目標。他們的目標總是很有限:或者是摧毀敵人的防禦工事、工業工廠和設施;或者是捕獲戰俘,獲取情報;或者從一般意義上說,是為了提升盟軍的士氣。儘管突擊隊使得軸心國十分煩惱,使得他們處於警惕狀態,但這些襲擊對於戰爭進程幾乎沒有什麼影響。突擊隊的這些襲擊對軸心國這隻巨獸來說,就像是刺在獸皮上的小針孔一樣無關痛癢。但英國軍隊所能做的也只有這些。 
  儘管丘吉爾夢想能夠反攻大陸,英國的戰略家們從1940年10月起一直在研究這種可能性,但只要英國在西部戰場獨自進行這場攻堅戰,英國就沒有希望發動一場有效的進攻。英國需要朋友,需要共同戰鬥的盟友。最後,英國成功了。1941年6月,希特勒的軍隊向東挺進,入侵蘇聯。隨著大規模戰役的瘋狂進行,德國軍隊越過一條寬闊的前線,越來越深地滲透到蘇聯廣大的內陸地區,斯大林開始勸告丘吉爾盡盡早地開闢第二戰場,從而緩解蘇聯軍隊所承受的巨大壓力。六個月之後,也就是1941年12月,日本突襲珍珠港,美國也加入到對同軸心國作戰的行列。這樣,英國、蘇聯和美國結成了所謂的「大聯盟」。第二戰場的開闢已為期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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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森豪威爾將軍令人懷疑的進攻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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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1941年底的時候,隨著對進攻的渴望,原先指揮突擊隊襲擊的英國軍團——聯合作戰司令部被委派了一位新長官——國王的堂兄路易斯·蒙巴頓上將被委以重任。在戰爭開始的時候,他曾擔任一艘驅逐艦的指揮官,是一位出色的、強有力的組織者。在他的機動領導下,聯合戰隊不再是一個只會進行騷擾性突襲的團體,實際上它變成了進攻司令部的雛形。 
  突擊隊的襲擊給德軍造成的損害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通過這些突襲,要盡可能地搜集必需的經驗和情報。沒有人知道什麼是必需的,會有什麼樣的障礙物出現,會遭遇什麼樣的防禦,所以查明情況十分關鍵。 
  盟軍內部有不少計劃。制定作戰計劃的都是一些非正統的年輕人,早在1942年的前幾個月裡,他們就構思出許多稀奇的方案。其中最大膽也是最牽強的方案是在法國海岸登陸,派一支裝甲縱隊深入巴黎,橫掃德軍在克裡林旅館的德軍司令部,在無名烈士墓上重新點燃戰火,然後回到英吉利海峽重新回到英國進發。 
  所幸的是,一個更為冷靜但又不乏想像力的計劃佔了上風。像他的上級長官一樣,蒙巴頓選擇了很有創造力的皇家海軍軍官——40歲的約翰·休斯·哈利特上校。這位海軍上校後來成為D日計劃的傑出設計者之一。休斯·哈利特設計了可能是這場戰爭最成功的突擊隊作戰計劃——聖納塞爾突襲,這一突襲行動摧毀了德軍最新、最強大的「提爾皮茨」號戰列艦的維修地,這大大地震驚了德國人。這一行動成功地的被毀阻止了「提爾皮茨」進入大西洋進而破壞盟軍護航路線的企圖。 
  然而,聖納塞爾突襲的成功很容易令人誤解。它給休斯·哈利特和他的聯合戰隊設計者們造成了一種錯誤印象,即只要防禦者沒有準備,直接襲擊經過防守嚴密的港口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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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要求開闢第二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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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要求英美開闢第二戰場的壓力逐漸增加。德國軍隊更為深入地攻入蘇聯內陸,蘇聯損失驚人。上萬名士兵和平民在戰爭中死亡,有的是因飢餓、寒冷和疾病而死亡。斯大林要求西方盟友給予軍事上的牽制。「第二戰場十分重要,而且也是可行的」,他說。英國、加拿大和美國國內也出現了強大的公眾輿論要求支持蘇聯。在英國城市的佈告牌和牆壁上佈滿了手寫的大字報「立即開闢第二戰場」。 
  在一些美國軍事專家看來,蘇聯已經處於一種絕望的困境,很快就會戰敗,大量的德國士兵和裝備將去進攻大不列顛。為了阻止蘇聯的崩潰,美國陸軍參謀長喬治·馬歇爾將軍下令準備好對法國發動突然進攻的作戰計劃。馬歇爾將軍的支持者艾森豪威爾將軍草擬出兩個相關計劃,4月份馬歇爾將這兩個計劃遞交給丘吉爾。 
  第一個計劃代號為「鍛錘」。行動要求大約12個師(其中英國軍隊占10個)的兵力在1942年秋完成登陸。盟軍先建立一個橋頭堡,等到1943年春實行「圍殲」行動時再加入規模更大的軍隊,那時將會有更多的美國軍隊可以利用。 
  這些計劃在英國戰略家中間引起了強烈的反對。他們熱衷於「圍殲」計劃,極力抵制「鍛錘」計劃。他們認為德軍過於強大,而盟軍過於虛弱。他們沒有足夠的人力和物資去發動這樣一場大規模的軍事行動,也沒有足夠的戰艦或飛機之類的運送工具。儘管美國軍工生產的能力巨大,但英方認為美國還沒做好全面戰爭的準備,它的軍械庫還是空的。英國人堅持認為1942年還無法開闢第二戰場,他們還設法使美國人同意由艾森豪威爾將軍領導,在1942年秋對北非發動一場小規模的進攻。 
  然而,英美雙方都沒有完全放棄開闢第二戰場的想法。盟軍雖然沒有發動一場真正的進攻,但還是在法國港口進行了一場軍事演習。在這期間,英美雙方的戰略家都認為要發動一場針對歐洲的全面進攻必須以一個港口為目標,將其完整佔領,這是能夠迅速獲得供給和增援的惟一方法。帶著這樣的想法,在突襲聖納塞爾之後的幾個星期,英美進攻計劃小組在艾森豪威爾和伯納德·佩吉特將軍的領導下,向盟軍發送了一系列法國港口名單,並命令:「請使用足夠的力量襲擊其中的一個港口,從而迫使敵人做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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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在一個小度假村的大屠殺(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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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尊強有力的海邊大炮從混凝土的碉堡裡探出,指向大海,一名德國士兵正在整修它的炮口,旋轉的塔樓旁邊是捆好的炮彈。(圖一) 
重型炮的炮台(圖二)   
  蒙巴頓和他的設計者們從名單上所列的港口中選中了位於英吉利海峽的迪耶普。相對於其他可能的進攻目標來說,迪耶普有幾大優勢。首先,它路程最近,在夜幕的掩蓋下船隻很容易到達。其次,它正好位於英國皇家空軍戰鬥機的作戰半徑之內。再次,它的防禦足夠強大,必定會引起德國的強烈反應,從德國的反應中進攻計劃者們可以學到很多東西。 
  可以很明確地說,迪耶普襲擊能夠在學習德國突擊艦隊、試驗新式突擊艦和武器裝備、奪取和佔領敵人港口等方面提供實踐機會。它還會取得額外的戰果,比如摧毀德國的防禦工事、船塢和圍欄等裝置以及加油泵和雷達站。運氣好的話,還能獲取秘密文件,捕獲戰俘。這一襲擊具有兩個目的:一是迫使德國空軍進行決戰,二是通過吸引東部戰場的德軍以緩解蘇聯的壓力。 
  聯合戰隊號召在羅伯特家族的約翰·漢密爾頓少將指揮下的加拿大第二師作為進攻的主力。約翰·漢密爾頓少將是一位令人尊敬的炮兵軍官,他的軍事生涯可以追溯到一戰。加拿大第二師從1939年開始就駐紮在英國,現在有15萬精銳的士兵。當英國軍隊在中東和東南亞作戰的時候,這些加拿大士兵構成了英國本土防禦力量的主力。在英國的這兩年半時間裡,他們沒有參加過一次戰鬥,而且他們還因被看做是這場戰爭中訓練過度的、未被充分利用的軍隊而出名。加拿大政府知道他們的士兵正因無所作為而變得沮喪,士氣下降,因而不斷敦促英國政府在最早的時機內將他們派往戰場,而迪耶普恰好提供了這樣一個機會。 
  代號為「慶典」行動的迪耶普計劃從春到秋經過了痛苦的演變,其間做了多次更改。襲擊行動大體上以迪耶普為中心,在11英里長的戰線進行。迪耶普地形十分險要,德軍還用大炮、碉堡、防空炮兵連和機槍掩體巧妙地加強了這些天然屏障。盟軍無視英國情報部門對迪耶普防禦力量的估計,斷定德國在這一地區的部隊不足為慮。他們認為德國在這裡部署的部隊主要是由一些新招募的士兵、不適合戰鬥的老兵和1939年徵召的那些不合格的波蘭兵組成。但實際上,迪耶普的地形和工事足以彌補其衛戍部隊的種種不足。 
    最後的進攻計劃要求六個步兵營登陸,一支為坦克團,兩支為突擊隊編制,其他為夾雜在五支獨立營裡的各種支援單位。在距離迪耶普另一邊幾英里的外圍地區,英國突擊隊將破壞位於貝爾納瓦勒和瓦朗日維爾部落的兩個強大的沿海炮兵連,阻止他們轟擊盟軍的進攻艦隊。就在這座城鎮的東邊和西邊,兩個加拿大團將摧毀俯瞰迪耶普的兩塊向水中突出的陸地上的德國炮台。 
  在各方面的火力掩護下,主攻部隊將在城鎮前面數英里長的海灘登陸。這支由兩個加拿大團構成的主力部隊將佔領迪耶普,並在盟軍登陸地周圍建立一個灘頭陣地。然後坦克和步兵將會發起進攻,襲擊德國機場和德軍第三○二步兵師的總部,而這兩個襲擊目標都距離迪耶普不到四英里。迪耶普一旦被牢固佔領,另一隻突擊隊就會馬上奪取德軍儲備的艦艇。 
  總而言之,這一計劃過於自負,而且十分缺乏靈活性。這一計劃的打印文件竟有199頁之多。它既沒有考慮進攻中敵人的反擊問題,也沒有給加拿大軍隊的指揮官們留下多少主動權,因為對於他們的每一個動作文件都有嚴格規定。只有突擊隊只被允許:可以用他們認為恰當的任何方式襲擊分配給他們的目標。 
  這一計劃存在著嚴重的不足,比如:沒有任命一個總指揮官,海軍和陸軍指揮官具有相等的權力;沒有初步的空中轟炸,只有短暫的海上炮轟;計劃者將重型炮轟排除在外,部分原因是顧及鎮居民的安全問題,擔心炮轟造成的碎石會導致坦克無法通過街道,皇家海軍不能再提供一些戰艦,而英國皇家空軍也拒絕再提供一些轟炸機;沒有傘兵在迪耶普後面登陸,去殲滅部分沿岸陸地的守軍,而空中襲擊很容易因為不利的天氣而被取消。 
  8月,當迪耶普襲擊的最後準備工作接近尾聲的時候,盟軍在歐洲的運氣變壞,而德軍的運氣卻極佳。從英吉利海峽到黑海,從諾曼底到希臘諸島嶼,四億多人陷於希特勒的統治之下。在隆美爾的指揮下,德國非洲軍團打敗了利比亞托布魯克的英軍,並將他們驅逐到埃及。在大西洋,德國的潛水艇正擊沉了數量驚人來往的商船,以致盟軍根本沒有時間去建造更多的商船。在遠東,所向無敵的日軍正威脅著印度,引起了盟軍的極大恐懼,因為日軍很可能在中東與德意會合,從而在半個地球上建立起他們的軸心統治。 
  迪耶普襲擊如果能夠照計劃全部執行,它將會是黑暗中的一絲亮光,給盟軍以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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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斯下士一次噩夢般的冒險旅行(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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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美爾和隆德斯泰特負責它的防禦。   
  在1942年8月18日的最後幾個小時和19日的前幾個小時裡,盟軍的先頭部隊乘船渡過英吉利海峽,駛向迪耶普。那是一個美麗、寧靜的夏夜,風平浪靜。月光的映射下,依稀可以看出237艘皇家海軍戰艦的輪廓,驅逐艦、航空母艦、坦克登陸艦、突擊艇以及防空艇等正以平行的縱隊向前行駛。進攻部隊的成員包括將近5000名的步兵和坦克兵,1100多名英國突擊隊員,15名自由法國士兵,5名被放逐的德國翻譯官,作為後備力量的50名美國突擊隊員以及與英國突擊隊相配合的新的美國突擊隊。對所有成員來說,這是沉思與和平的最後時刻。 
  這支艦隊很容易地通過了德國沿海的水雷區,因為15只英國掃雷艇已在幾小時前將水雷清除乾淨了。就在凌晨三點之前,這些戰艦已經到達距海岸12英里的水域,全體隊員開始準備登陸艇,向海濱進發。所有行動都嚴格地照計劃進行。無線電接收裝置一直保持靜默狀態,也沒有出現敵人的戰艦或戰機。 
  部隊運輸船將登陸艇下放到水裡,四支先頭部隊的隊員從運輸船上爬下進到登陸艇裡面。這些部隊的任務是消滅海岸的炮兵連,奪取陸地上的陣地。根據時間進度表,他們將在破曉前4點50分登陸。如果貝爾納瓦勒和瓦朗日維爾兩地的沿海炮兵連沒有被摧毀,德軍的大炮就將對準艦隊全力開火。如果陸地上的沒有奪取德軍陣地,那麼原計劃5點20分在迪耶普海灘登陸的主攻部隊就會成為兩邊受敵的犧牲品。為了保持突襲的效果,四支進攻部隊必須在同一時間登陸。任何偏離時間表的行動都會造成嚴重的後果,屆時,海灘上的戰鬥聲將會驚醒敵軍,盟軍將不得不在登陸過程中就與完全有準備的敵軍作戰。 
  3點之後,這四支由登陸艇組成的小型艦隊開始緊緊跟隨著引導他們到各海灘的炮艇。在37分鐘之內,一切還都進展順利。突然,災難來臨了。凌晨3點47分,在排開的進攻部隊左翼,第三突擊隊的第二十三登陸艇上的隊員驚奇地看到前面顯現出一隻被炸毀的戰艦的輪廓。全體隊員還沒來得及疏散,一顆照明彈射向天空。照明彈發出的強光照亮了漆黑的海面,準確無誤地顯示出五艘小貨船和三支護衛隊的輪廓,他們正沿著海岸駛向迪耶普。盟軍的運氣實在是差——要是早幾分鐘或是晚幾分鐘,這兩支小型艦隊就能在黑暗中擦肩而過。遺憾的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早在前一天晚上10點40分,多佛的雷達就探測到這支德國護航隊,後來樸茨茅斯皇家海軍總部女子服務隊的一名年輕隊員也發現了它們。她的弟弟就在第三突擊隊服役。兩次警告都通過無線電發送到給了「慶典」行動的指揮者,但是英國艦隊的指揮艦——「凱爾普」號驅逐艦出現了技術故障,沒有接收到。因此在德軍開火的時候,第三突擊隊的460名官兵完全處於無助的境地。登陸艇上大部分是一些沒有經過武裝,沒有裝甲的木船,他們所能做的惟一防禦就是迅速地四下逃散。 
  掩護一隊登陸舴艇的英國炮艇進行了一場呆板的戰鬥。一艘德國戰艦爆炸了,在海面上燃燒。燃燒的火焰照出另一艘德國戰艦正在迅速下沉,還有三艘撤到了夜幕裡。與此同時,突擊隊的登陸艇也被迫停止行動,因為一顆炮彈落到英國炮艇的鍋爐裡。一部分登陸艇沉沒,一部分部分返回。左邊的五艘登陸艇和右邊那艘單獨的登陸艇保持住了他們的航線。作為一支統一的軍隊,第三突擊隊在經歷了這一切之後不復存在。 
  炮聲和火光在周圍幾英里內引起了混亂。東面幾英里外護航的英國驅逐艦還以為戰鬥是在陸地上發生的。行動總指揮部也不知道炮火是從哪裡來的。德國崗哨在懸崖的監視哨裡發出警報,但他們的一些長官認為這場海上戰鬥不過是一次常規的護航,沒有下達任何抵抗命令。到清晨4點15分,戰火逐漸減弱,最後停止。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海面一片寧靜。 
  現在,一艘登陸艇充當了第三突擊隊襲擊行動的先鋒。對於這艘登陸艇上的隊員來說,眼前的平靜看起來很不真實,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對於這艘登陸艇的指揮官亨利·托馬斯·巴克海軍上尉和這艘登陸艇的負責軍官彼得·揚少將,以及他們的5名船員和19名士兵來說,他們似乎要單獨地去進攻佔領歐洲的德國軍隊。沒有跡象表明會有其他的盟軍士兵或軍艦,甚至他們自己軍隊的落伍士兵趕來援助他們。他們按時到達指定地點,越來越接近法國的懸崖和他們的攻擊目標——貝爾納瓦勒炮兵連,它控制著通往迪耶普的東部海路,這時他們感到既虛弱又孤獨。 
  當這艘孤獨的登陸艇來到迪耶普東邊的懸崖下,巴克上尉對揚格少將說:「我們到了,這就是我們的海灘。」 
  「我們現在做什麼?」少將問道。 
  「我的命令是哪怕只剩下一條船,我們也要登陸。」上尉回答說。 
  「那也是我的命令,」揚格對此表示同意,「不管發生什麼,即使我們必須游過去,我們也要登陸。」 
  4點45分,比預期的要早五分鐘,這艘登陸艇觸到了隱蔽的貝爾納瓦勒海灘的邊緣部分。這時,20名突擊隊員迅速穿過佈滿岩石的海灘,進入一個很深的河口地帶。這裡是從海灘撤退的惟一出口,因此德軍在它的兩側佈滿了鐵絲網。突擊隊員將這些鐵絲網編成的繩子,從河口一直爬到了懸崖頂上。然後,他們在這一炮兵連周圍分散開來,朝德軍開火。鑒於德軍的數目是他們的10倍,他們只是希望吸引住這支由200名德軍的注意力,使他們不會注意在遠處海岸上盟軍對迪耶普發動的主要攻擊。 
  在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裡,突擊隊員不斷騷擾德國的炮兵連。有一次,被激怒的德軍甚至旋轉著一架6英尺長的大炮,企圖在150碼的範圍內用炮彈將這些突擊隊員炸掉。但大炮不能被壓得足夠低,因此無法擊中這樣一個近距離的目標,射出的炮彈在法國鄉村上空呼嘯而過,沒有造成傷亡。後來,突擊隊的彈藥快要耗盡了,揚格少將率領的一小隊士兵被迫撤退到海灘上,上午8點10分重新登上戰艦。整個登陸過程中沒有損失一人。 
  第三突擊隊的另一艘登陸艇20分鐘後設法到達了他們的海灘,但這時已不具備突襲效果了。他們在大白天登陸,面對的是高度警惕的敵人和強烈的炮火。沒有一個突擊隊員到達貝爾納瓦勒的炮兵連。許多人死在船裡、海灘上、河溝裡。一些人藏在佩蒂特-貝爾納瓦勒附近的村莊裡,後來被村民出賣,遭到圍捕。戰鬥結束的時候,登陸的盟軍中有38人死亡,82人被俘虜。死亡人員中有一位是19歲的美國突擊隊員埃德溫·盧斯塔洛陸軍中尉,他是戰爭中第一個在歐洲土地上陣亡的美國士兵。 
  在登陸點的另一端,也就是貝爾納瓦勒炮兵連以西11英里處,第四突擊隊準時向位於瓦朗日維爾的一個海邊炮兵連發動進攻。這支軍隊在克蘭·弗雷澤陸軍中校的領導下,顯得十分鎮靜。這位陸軍中校在戰鬥中經常穿著燈心絨的家常褲和灰色的羊毛衫,背著一支溫徹斯特獵槍,看起來像登運動員。他的252名突擊隊員分成兩組,分別在鄰近的海灘登陸,很快形成了針對這支擁有六架大炮的炮兵連的鉗形攻勢。112名防衛者很快就被鋒利的刺刀消滅掉,最後存活下來的德軍只有四人。突擊隊員炸毀了德軍的六門大炮,縱火燒燬了德國炮兵連的所有裝置。然後,按照原先計劃,正好在7點半的時候他們重新登上戰艦,帶著他們受傷的戰友,四個活下來的德國人和一個法國老婦人贈送的一些新鮮雞蛋返回。 
  英國突擊隊針對外部邊緣的襲擊實現了他們的目標,阻止了強大的海邊炮兵連在最關鍵時刻集結襲擊在迪耶普港附近的海軍。但另外兩次原計劃佔領迪耶普海灘兩側灘頭陣地的進攻卻很快遭到失敗,這就注定了對城鎮本身發動的進攻必然要失敗。 
  在迪耶普港的東部,運載著加拿大皇家軍團的登陸艇在進入位於法國死火山的小度假灘時過於分散,以致這些皇家隊員在重組船隻的時候浪費了寶貴的17分鐘時間。就在這期間,附近的一名德國士兵被東邊貝爾納瓦勒的炮火驚醒,他迅速衝到機槍跟前,開始向夜空射擊以喚醒他的戰友。等到加拿大皇家軍團在登陸的時候,德軍已經嚴陣以待了。 
  德軍的火力掠過登陸艇,子彈打在這些木船上叮噹亂響,有的子彈更是完全穿透了這些木船。這些加拿大士兵只好緊貼在甲板匍匐著,聽著子彈從他們頭頂呼嘯而過,發出猶如干樹枝突然折斷時的刺耳聲音。不一會兒,登陸艇靠岸了,他們站起來,準備通過放下的斜梯上岸。一場屠殺就這樣開始了。 
  不到100人的德軍面對著650多名加拿大士兵的進攻,進行著抵抗。但在崎嶇不平的灘頭陣地他們將大炮安置在由混凝土澆鑄的碉堡和經過加固的房子裡面,這些大炮完全控制了這處200碼佈滿卵石的海灘。一開始,德國狙擊手選中加拿大的軍官和通信兵,將這些人以及他們的通訊設施作為射擊目標以消滅加拿大軍隊的領導和通信。德軍的重型機關鎗、防坦克炮、防空炮、迫擊炮以及步槍的火力交織在一起,幾乎在很近的距離內粉碎了加拿大軍隊的進攻。整個海灘在橘紅色的火焰、咆哮的炸彈的蹂躪之下,一片狼藉。 
  當這些加拿大士兵開始跳到淺水裡的時候,他們,有的被炸成碎片,有的內臟沒了,有的眼睛瞎了。第一批人中不到20人到達離他們的船隻大約50碼的海堤附近,那裡相對安全些。幾分鐘內海灘上就佈滿了死去的人和垂死的人。一名軍士炸斷了的雙腿,在他倒下的時候,又被炸斷了雙手。沿著海邊,波浪的泡沫被血染成了粉色,拍打著海岸。 
  當新到達的登陸艇放下懸梯時,登陸艇上蹲伏的士兵被完全暴露了,成了德軍安置在混凝土碉堡裡機關炮的活靶子。前幾排的加拿大士兵很快就被德軍的炮火消滅了,緊隨其後的士兵完全被眼前血腥的場面給嚇住了,僵在登陸艇裡。最後,海軍軍官不得不用槍指著這些士兵,威脅他們說如果不登陸就打死他們,他們這才被迫走出登陸艇。他們衝進漸漸削弱的炮火中,三分鐘內這支皇家軍團完全消失了,這是加拿大海外軍隊中最精銳的一個營。 
  的確有些人成功地穿過了海灘,到達海堤附近,奇跡般地通過了機關炮火力區之間的小空隙。但海堤有10~12英尺高,並且海堤上面的戰場十分密集地籠罩著帶刺的鐵絲網,有更多的機關炮在四處掃射。翻過這座牆就等於自殺,但聚集在牆底下同樣危險,因為這樣很容易被縱向射擊的炮火擊中。不久,活著的人和死去的人就在這堵牆的底部形成了緊密的一團。 
  一些人躺在那裡,假裝死了,他們知道任何輕微的動作都會引來敵人的炮火。其他人在絕望和憤怒的驅使下做出了一些相當魯莽的行為。一個士兵發了狂,站起來,完全暴露在德軍的視野裡,用他的布朗式輕機槍向德軍開火,邊開槍邊尖叫,當他被一顆子彈掀翻在地的時候他還在尖叫。一個中尉獨自向海堤上的一個碉堡衝去,毫不在意地在彈雨中前行,他死的時候向碉堡丟了一顆手榴彈。另一個軍官想從很高的白堊懸崖爬上去。在他攀登的時候,德軍和加拿大士兵都停止了射擊,吃驚地看著他。在80英尺高的地方,他的力氣用盡了,緊貼著懸崖,不能上也不能下。就在這時,一顆子彈從沉寂的海灘對面射過來,這個軍官顫了一下,朝後向空中跌去。 
  少數幾人表現出了傳奇色彩。在持續不斷的重型火力之下,他們像夢遊者一樣履行自己的責任。中校埃利斯設法爬上了海牆的一段樓梯。他排除困難不斷向內地前進,沒有目的地四處遊蕩,殺了一個狙擊手,躲開了一顆炮彈,向位於死火山錐的村莊亂開槍,然後回到海牆,跑過海灘,脫下衣服,從被鮮血染紅的海水中和成串的屍體中趟過,然後安全地游向大海。 
  陸軍中校道格拉斯·卡托隨第二批皇家軍隊登陸,他試圖重新組織起海灘上那支被擊潰的軍隊。卡托和20名士兵切斷海堤上面帶刺的鐵絲網,衝上了上面的高地。德軍馬上發動了一場密集的火力將卡托與他的部下隔離開來。 
  海灘上,恐懼四下瀰漫開來。當一艘登陸艇試圖撤退時,它遭到了從人堆裡爬出來的求生心切的士兵的襲擊。這些士兵努力想爬上登陸艇,登陸艇上的船員徒勞地用船槳想把這些發瘋的士兵打退,但這些士兵憑借數量上的優勢很快就在這艘登陸艇上取得支配性地位。登陸艇只好把懸梯放下,門一打開便被堵塞住了。與此同時,德軍也在掃射甲板上的人員時,登陸艇漏水了。在離海岸大約50碼的地方,正在下沉的登陸艇被一顆炮彈擊中,傾覆了。有些人緊緊抓住翻過來的船體,總算是得救了,但那些在附近水裡苦苦掙扎的人全都被機關鎗射死了。 
  到上午7點左右,戰鬥基本上結束了。德軍從炮台裡走出來,向下面那些四處蠕動的、躲在岩石後面的加拿大皇家軍隊投擲了手榴彈。8點之後,德軍看到海岸西端的海牆上有一條繫在來復槍桿上的白色手絹在不停的揮動,他們這才停止了射擊。上午8點35分,德國部隊的士兵向他們的長官康拉德·哈澤報告說:「死火山錐被我們牢牢控制在手中,敵人共損失500多人。」 
  總共278名加拿大士兵被俘虜,他們當中有三分之一的人受傷。卡托陸軍中校和他的隨行人員是最後一批投降的,時間大約是下午4點半左右。在死火山錐實際登陸的650人當中,67人於當天返回英格蘭,其中包括埃利斯下士,他游了兩個半小時,然後才被從海上救起。加拿大皇家軍隊的傷亡率在這次戰鬥中高達94.5%。 
  儘管加拿大皇家軍隊的士兵正成批地死亡,另一支加拿大團——南薩斯喀徹溫團正在努力奪取西邊那塊俯瞰迪耶普海灘向水中突出的陸地。與皇家軍團不同,這支南薩斯喀徹溫團在迪耶普以西兩英里遠的小度假村普爾維爾準時登陸,完全達到了偷襲的效果。他們迅速顛覆了普爾維爾,開始進攻這塊陸地上一個叫經過築防的農場及其周圍的德軍防禦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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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人的自殺性襲擊(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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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造大西洋防禦牆的老德國人。(圖一)1944年4月,隆美爾陸軍元帥(前排左數第三個)和其他德國高級軍官視察加來海灘上用來抵抗坦克和登陸艇的障礙物。隆美爾對大西洋防禦牆的這部分防禦工事表示滿意,但他對諾曼底海岸的防禦工事感到失望。(圖二)   
  在南薩斯喀徹溫軍團襲擊海灘的半個小時之後,緊隨其後的軍隊——加拿大卡梅倫高地皇家軍隊伴隨著風笛手所演奏的蘇格蘭戰鬥曲在普爾維爾登陸。風笛手的樂器所發出的聲音卻被海灘上的加拿大士兵誤認為是德國馬拉大炮的車輪碾過的聲音。一些卡梅倫士兵增援南薩斯喀徹溫團,其他人則向內陸的聖奧賓機場挺進。他們在向前挺進了一英里之後便在一塊木板後匍匐下來,等待應該加入他們那些的來自迪耶普登陸的加拿大坦克。但沒有一輛坦克趕來支援他們,這些卡梅倫士兵彈藥用盡後,一個接一個地倒在沙灘上。 
  在普爾維爾及其周圍,薩斯喀徹溫軍團陷入困境,他們的進攻毫無效果。這塊陸地上的農場、雷達站和防空炮仍舊為德軍所把持。因為不能及時奪取目標,薩斯喀徹溫軍團和卡梅倫軍團都開始從普爾維爾向海灘撤退。在德軍逐漸加強的火力之下,他們在海灘上等候著前來接應他們的船隻。一個小時之後,他們在等待中死去。 
  迪耶普總攻行動在下午5︰20分開始進行,這時在「凱爾普」號指揮艦上的指揮官們對於普爾維爾的失敗和死火山錐的不幸事件還一無所知。指揮地面部隊的羅伯特將軍如果及時得到消息,知道兩次灘頭登陸已經出現差錯的話,他或許還有時間取消至少部分的襲擊行動。但是他和指揮海軍的休斯·哈利特上校是在真空中指揮軍事行動,等到他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太遲了,他們已經無法拯救他們的主力部隊,以使其免於做出沒有意義的犧牲。 
  為了掩護船隻免於敵人炮火的襲擊,登陸的盟軍升起了海軍煙幕,但這同時也遮住了聯合指揮官的視線,妨礙了他們觀察海灘上的戰鬥。在海灘上,無線電話務員死亡,無線電接收裝置被毀,「凱爾普」號和岸上的通信被切斷。而德軍傳送的諸如「加拿大皇家軍團還沒有登陸」之類的欺騙信號使事情變得更加混亂。總之,指揮官們對於初步的進攻沒有形成清晰的認識。在死火山錐第一次登陸將近三個小時之後,指揮官們才收到了有關加拿大皇家軍隊陷入困境的確切消息。這一在轉發過程中被嚴重延誤的消息這樣寫道:「還有機會將我們救出去嗎?」到那時為止,指揮官們做什麼都已無法改變發生在死火山錐或其他任何地方的事件進程了。 
  迪耶普總攻計劃要求兩個加拿大步兵團登陸,皇家漢密爾頓團在海岸的西半部登陸,蘇格蘭埃塞克斯團在海岸的東半部登陸。他們的首要務是破壞德軍的防禦工事,以便卡爾加裡軍團的坦克能夠進入城鎮。 
  當運載著1552名步兵和坦克兵的登陸艇快速向迪耶普飛奔的時候,四艘英國驅逐艦上四英吋口徑的大炮開始向布爾瓦·德·凡爾登沿岸經過加防的建築物進行了10分鐘的狂轟亂炸。與此同時,50門加農炮的炮火在一次短暫的抵近中颶風般地掃向德軍的防禦工事。對於登陸艇上的官兵來說,海上和空中轟炸看起來相當不充分,實際上也確實如此。當登陸的船隻離岸邊還有大約200碼的距離時,三顆紅色信號彈在空中炸開,表明這次簡短的炮火準備已告結束。戰艦上的大炮停止了射擊,颶風也已過去。不再受炮火壓制的德軍開始了可怕的報復行動,用迫擊炮向正在登陸的加拿大士兵猛烈轟擊。 
  在德軍炮火之下,這些加拿大士兵仍不氣餒,竭盡全力衝向海灘。在那裡,他們被壓制住了,很多人傷亡。海軍炮彈除點燃房屋之外,沒有起到任何作用。「颶風」戰鬥機的航炮也沒有對厚混凝土澆鑄的德軍碉堡產生多大的威脅。 
  濱海地帶雖然僅由一個敵軍步兵連把守,但德軍所處的位置事實上使它無法被攻破。德國士兵從海濱娛樂場和林陰大道兩旁房屋的屋頂上和窗戶裡進行射擊。其他德國士兵也不斷湧來,他們從東邊懸崖上的機關炮隱蔽地向水中突出的那塊陸地進行縱向射擊。 
  這些未經英國情報報告的機關炮幾乎將在東邊懸崖底下登陸的蘇格蘭埃塞克斯團切割成了明顯的幾列。這一個團登陸還不到25分鐘,就已經喪失了30%~40%的兵力。在接下來的45分鐘裡,它的傷亡人數上升到將近80%。一個包括15名蘇格蘭士兵的小組設法越過海牆,他們炸開了海牆上面的鐵絲網,迅速穿過被子彈撕破的草坪,到達遠處的房屋,並努力向船塢靠近。但是在那裡他們遇到了強大的火力,被迫向海灘撤退。 
  在海灘的西端,漢密爾頓團的遭遇稍微好些。那些離海灘最近的士兵奮力衝進毗鄰海牆的娛樂場,與防衛者逐個房間地搏鬥。一個小時之內,加拿大團就佔領了娛樂場的底層,但整個上午娛樂場的最上層一直為德軍所控制。幾組加拿大士兵從這所建築的頂端翻過去,衝進城鎮。兩個小組奮力前進,想要靠近電影院,然後再到聖雷梅教堂,但最終他們還是被迫撤退了。 
  在進攻部隊之後登陸的卡爾加裡團的坦克在破壞迪耶普防禦工事方面效果不理想。不管機組人員怎麼努力,他們那27輛第一次參戰的丘吉爾型新坦克還是不能攻破這座城鎮。其中有幾輛剛剛登陸就失去戰鬥力了。另有15輛雖然越過了海牆,但那些由混凝土構築的專門用來對抗戰車的堅固的障礙物使它們根本無法進入通往迪耶普的街道。當這些坦克在平坦的空地上隆隆碾過的時候,很容易被德軍的大炮炸翻在地。最後,一小批倖存者不得不返回海灘佔據了一塊隱蔽的陣地,準備最後的決戰。 
  這段時間內,「凱爾普」號上的指揮官們也沒有得到任何有關主攻行動進展狀況的準確消息。羅伯特將軍的確得到了一則消息,聲稱蘇格蘭埃塞克斯團已經進入城鎮。羅伯特將軍以為這意味著整個團而不是幾個倖存者已經深入到城鎮裡,所以他便下令讓他的部分預備隊——由在法國的加拿大人組成的蒙大拿皇家燧發槍手團登陸支援。羅伯特將軍認為自己在促進成功,事實上,他在加劇失敗。 
  上午7點,蒙大拿皇家軍燧發槍手團參加戰鬥。將近200人乘著被子彈打穿了許多洞的木頭船在西邊懸崖下面的一小塊孤立的海灘登陸。選擇這樣一個地方登陸是錯誤的,在那裡登陸的士兵既不能離開,也無法參與戰鬥。其餘的蒙大拿團士兵在右邊地點登陸,但他們遇到了與先前在那裡登陸的團相同的命運。多數人被壓制在佈滿岩石的洞穴裡,有的則隱藏在被破壞的坦克廢墟後面。只有一組蒙大拿團士兵爬著離開海灘,衝進城鎮。在皮埃爾·杜巴克軍士的領導下,他們奮力前進,最遠的時候到了碼頭附近。在彈藥用盡後,他們被迫投降。他們只得服從德軍的命令,脫得只剩下內衣,靠牆站成一排。後來,這些幾乎沒穿衣服的士兵制服了看守他們的警衛,穿過街道逃回海灘。因為他們沒有穿制服,敵對雙方都沒有朝他們開槍。 
  8點半,羅伯特將軍獲悉娛樂場已經落入加拿大士兵手中,海灘的西部也已處於加拿大士兵控制之下。因為相信坦克正在進入城鎮,羅伯特將軍命令他的最後一部分預備隊——皇家海上突擊隊參加戰鬥。他們在煙幕和海上支援炮火的掩護下向前挺進。但當他們從煙幕裡出來的時候,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幅噩夢似的情景——燃燒的登陸艇,喪失戰鬥力的坦克和在近距離發射的炮彈中死傷的士兵。 
  這支突擊隊的指揮者菲利普斯上校帶上一雙白手套,背對著敵人,指揮後面的船隻返回,以免於這場屠殺。在他的戰艇上的官兵都被殺死之後,菲利普斯仍繼續發信號,直到自己也倒在甲板上。但所幸的是,大部分戰艇都已返回,避開了覆沒的厄運。 
  德軍不僅沒有喪失任何目標,而且隨著增援部隊的到來他們的防禦得到進一步加強。德軍第十裝甲縱隊正向普爾維爾進發,而且這些德國增援部隊已經做好突襲海灘的準備。英國驅逐艦不斷進行交叉射擊,轟炸德國陣地,其中一艘艦艇由於靠得太近,轉身的時候船尾觸了底。戰鬥中,海灘上的盟軍通過望遠鏡一度看到穿著白色制服的德國軍官。這些德國軍官站在西邊陸地的一個陽台上,手裡拿著酒,嘴上叼著香煙,正在享受勝利的美景。 
  上午9點,休斯·哈利特上校建議羅伯特將軍,如果要疏散海灘上的士兵,就要馬上作決定,因為這需要時間去組織救援的船隻。撤退定在盡可能最早的時間——上午11點。這意味著海灘上的人還要忍受2個多小時的炮火折磨。 
  在高空中,英國皇家空軍進行了它所期望的戰鬥。它的第七十四聯合空軍中隊遇到了從遠在德國、巴爾幹、荷蘭飛來的如同黃蜂一般的德國空軍。在海灘和艦隊的上空,雙方進行了決戰。英國皇家空軍損失了106架飛機,相比之下,德國空軍才損失了48架。 
  撤退行動從一開始就相當恐怖。當救援船隻的警報器進行緊急呼叫的時候,迪耶普海灘上的士兵分成小組掙扎著向海邊靠近,數量多得讓人眼花,其中許多人死在路上。當掩護撤退的盟軍火力逐漸減少的時候,德軍加強了火力,這些倖存者們在槍彈射擊中無助地聚集在一起。坦克裡的士兵放棄了自己逃生的打算,盡他們最大的努力維持掩護火力,以阻止德軍掃射海灘。英國皇家空軍的一支代號為「颶風」的編隊通過在撤退的士兵和離他們僅200碼遠的德國大炮之間設置了一條煙幕帶拯救了許多人。 
  德軍的火力因為增援的大炮而得到加強,登陸的盟軍再也無法抵抗集中的炮火轟擊了。在海邊,加拿大士兵大批死去。加拿大軍隊撤退用的登陸艇因為超載傾覆於海中,有的人被炸成兩半,死在海裡。在一艘過度擁擠的登陸艇上,這些加拿大士兵槍殺了德國俘虜,並將他們的屍體拋出船外,以減輕正在下沉的登陸艇的負載。合計起來,只有370名加拿大士兵設法逃離了迪耶普海灘,1600名加拿大士兵被留在了那裡,其中有500人死亡,餘下的成了德軍的俘虜。 
  與此同時,因奪取迪耶普的西部陸地失敗而被粉碎的部隊正從普爾維爾海灘疏散,其結果同樣悲慘。大約690名士兵死傷。活著的士兵被迫用屍體建起一座低牆,掩護他們撤退。最後總共有601人從普爾維爾撤離。 
  到12點20分,最後的撤退努力也被放棄了。半小時之後,「凱爾普」號快速靠近岸邊,進行抵近射擊,以掩護岸上有可能還活著的人。羅伯特將軍第一次親眼看清戰場。他不能分辨出有任何生命的跡象。下午1點08分,他收到了岸上還活著的軍官發來的最後消息:「我們的人已經投降了。」在經過猛烈攻擊的海灘上,能夠行走的傷員開始將他們那些殘廢的戰友拖出海水,以免他們在潮水漲上來的時候被淹死。然後,他們坐在石頭上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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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信鴿給英國帶來不幸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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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凱爾普」號上,來自羅伯特將軍的一則訊息被繫在信鴿的腿上送往在英國的加拿大軍隊總部。消息這樣寫道:「戰艦遭受重創,士兵傷亡嚴重。我們已經盡全力救援,但為了保證一批人能夠返回,不得不做出放棄其他人的決定。這是部隊指揮官的集體決定。很顯然,進攻行動完全缺乏考慮慮。」 
  下午1點半,艦隊的剩餘船隻和加拿大第二師的剩餘人員踏上了返回英格蘭的航程。「回來的路程相當痛苦,」一名英國水手後來記錄道,「髒亂的甲板上擠滿了倖存者,到處都是躺著的傷員,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受傷的人體發出的惡臭。我完全處在一種震驚的狀態之中。我躺在甲板上,試圖將我那些記憶碎片收集起來。我對於我們所扮演的角色沒有什麼概念,對於我們所取得的成績,如果有的話,更是知之甚少。我猜想某人在某處也許能將今天發生的事件理出個頭緒來,但我不能。」 
  下午5點40分,負責德國西部軍隊的總司令陸軍元帥格爾德·馮·隆德施泰特在日記中寫道:「沒有一個武裝的英國人留在大陸上。」 
  在帶他們穿過英吉利海峽返回的戰艦裡,這些受到震撼的倖存者們睡得像死人一樣。在他們返回英國42小時之後,一些倖存者還在船的黑暗角落裡睡著。為了救護傷員,五所醫院連續工作了兩天兩夜。在一間手術室裡,八名醫生在四張手術台上不停歇地工作了40個小時。一名醫生一個晚上單獨做了167個手術。一名倖存者回憶道:「當一些小伙子從昏迷中甦醒過來的時候,他們忍不住又將這場戰鬥的經過複述了一遍。那些語言如此殘酷,難怪護士們都戴上了耳塞。」 
  迪耶普襲擊作為開闢第二戰場一次悲壯的、計劃不當的預演,對於盟軍來說幾乎從各個方面都是一場災難。實際登陸的5100人的部隊中,有3648人沒有能夠返回。突擊隊的進攻主動性較強,因而進展相對好些,死傷人數和被俘人數加起來僅有247人。加拿大團因為不得不按計劃作戰,損失慘重。907人被殺,1946人被俘,568人受傷,這實際上等於消滅了加拿大第二縱隊。皇家海軍損失了一艘驅逐艦,33艘登陸艇和550人。英國皇家空軍損失了153人。德國損失較少:陸軍損失316人,海軍113人,空軍162人,總計591人,其中297人死亡。 
  迪耶普襲擊是德國的一大勝利。法國維希政府首腦亨利·菲利普·貝當元帥和皮埃爾·賴伐爾第一個向德軍最高統帥部表示祝賀,祝賀德軍「如此迅速地清理了法國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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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日計劃者的慘痛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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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英國的觀點看來,這次襲擊在戰略上完全是一次損失:它既沒有使德國空軍喪失戰鬥力,也沒有減輕德軍對蘇聯前線構成的壓力,但它確實達到了某些目的。這次行動使希特勒對於在海邊擊退入侵的可行性深信不疑。這次行動還迷惑了希特勒,使其相信盟軍的下一次進攻會直指港口,從而導致他忽視了對開放海灘的防禦。對英國來說,正如丘吉爾後來對這次襲擊的評價,「它是一個經驗的寶庫」。它教會了第二戰場的設計者們任何直接指向重兵打守的港口,而不是開放的海灘的進攻都不會取得勝利。它同樣也表明,制空權一旦確立,一支大型的艦隊就能無限期地停泊在遠離敵人的海岸;在海灘被控制起來之前,坦克和信號隊不應該登陸;對重點防衛地區的進攻不應迎面進行,而應在邊緣地區展開。 
  其中許多教訓並不新鮮,但它們的重要性在迪耶普襲擊之後無疑得到了強調。盟軍對於經過完全訓練的登陸艇艦隊的需要,對恰當組織的指揮戰艦的需要,對保護海灘破壞隊的特殊的裝甲車輛的需要,對裝備及其應用上的許多其他技術革新的需要都日益突顯出來。對傷員的醫療分析指出,盟軍需要設計更好的登陸艇以減少傷亡人數。正如蒙巴頓後來所說的,「在迪耶普襲擊中每死一個士兵,就有10個士兵在D日進攻中被解救」。 
  第二戰場的計劃者們將所有的教訓銘記在心,正如一些精明的德國軍官所預期的那樣。隆德施泰特陸軍元帥在總結迪耶普襲擊時建議:「相信敵人會以同樣的方式進行下一次的行動是錯誤的。……下一次,他們會以不同的方式做事情。」 
  進攻預演 
  圖中對話: 
  三個孩子在問:「爸爸,你什麼時候帶我們外出,到歐洲去啊?」這是一幅刊登在1942年《倫敦郵報》上的政治漫畫。漫畫中的三個孩子分別代表英國的陸軍、空軍和海軍。他們正在提醒溫斯頓·丘吉爾首相他早已許下的進攻歐洲的諾言。這副漫畫反映了國內日益增長的輿論要求,即在歐洲大陸開闢第二戰場,以減輕蘇聯與德軍戰鬥的壓力。蘇聯駐英大使要求英國立即採取行動,他說:「我們已沒有時間等到最後一顆鈕扣縫製到最後一名士兵的最後一件制服上。」 
  1942年8月19日黎明,大約6000名英國士兵和加拿大士兵對迪耶普發動襲擊。這次行動相當複雜,其中包括對德軍佔領的迪耶普的五個港口及其周邊防禦工事的進攻。為了保證英國艦隊安全地接近迪耶普,突擊隊襲擊了位於貝爾納瓦勒和瓦朗日維爾的遠程炮兵連。這兩次尖端分叉的進攻都阻止了敵人的炮火轟炸艦隊。為了破壞威脅迪耶普主攻行動的大炮,其他小組襲擊了位於皮伊和普爾維爾側面陸地上的炮兵連。這些進攻非常失敗。當主攻部隊進攻迪耶普海灘的時候,部隊遭到了來自兩邊陸地和海邊機關鎗密集火力的掃射。在經過一早上絕望的戰鬥之後,襲擊者們開始撤退。他們的傷亡人數,包括死亡的、受傷的、失蹤的和被俘虜的,加起來有4394人,超過了整個部隊的2/3。 
  聖納澤爾襲擊之後的一天上午,德軍正在檢查嵌在巨型干船塢的大門裡的「康倍爾鎮」號戰艦。儘管後來這艘戰艦爆炸,並毀掉了這座大門,德國的宣傳員還是一再地用這張圖片來證明這次襲擊是「英國軍事力量虛弱的新證據」。 
  襲擊之後的數個月,「康倍爾鎮」的廢墟(圓圈部分)躺在被排干的船塢裡。水泵房(十字架部分)和老海港入口(矩形方框內)被英軍拆毀。後來,德軍建起一座沙堤防,以保護戰艦爆炸所粉碎的船塢大門(箭頭處)。 
  突擊隊和一艘陳舊的驅逐艦發動的一次大膽襲擊 
  「提爾皮茨」戰列艦 
  迪耶普以西3.5英里處,位於艾裡角附近有80英尺高的燈塔高聳於法國海岸之上,它正指引著第四突擊隊的炮艇和登陸艇向前行進。第四突擊隊屬於主攻部隊的四支先頭部隊之一,此時船上的隊員正準備在黎明前進攻敵人的炮台。儘管燈塔對突擊隊幫助很大,但一位軍官評論說,在它的燈光之下,「我們感覺像是在警察火把照耀下的小路裡行走的小偷」。 
  回到英格蘭的紐漢之後,在厭倦戰鬥的士兵包圍下,第四突擊隊的長官洛瓦特陸軍中校正在檢查損失慘重的迪耶普襲擊的傷亡名單。洛瓦特如此精確和迅速地執行他的進攻任務,以致他領導的252人中僅損失了12人。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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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魯莽的襲擊之後· 
  ·諾曼底登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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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魯莽的襲擊之後(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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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損失慘重的迪耶普襲擊之後,受傷的加拿大士兵躺在海灘上,旁邊是一輛廢棄的坦克,一艘登陸艇正在水上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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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迪耶普的事件(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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擱淺在迪耶普海灘的幾艘登陸艇中的一艘坦克登陸艇給德軍提供了一個少有的分析英國設計師最新進展的機會。   
  1942年8月19日下午兩點,法國港口城市迪耶普不知所措的居民慢慢走出家門,凝視著周圍。他們的城市變成了一片廢墟。建築物被炮彈摧毀了,街道一片狼藉,到處是瓦礫、碎玻璃和落下來的電話線。許許多多的俘虜渾身是血,臉色蒼白,在德軍警衛的看守下,列隊走向收容地。海灘上,被擊碎的坦克和被破壞的登陸艇停在那裡。到處是屍體,一些掛在鐵絲網上,許多雜亂地堆在海牆下面。震驚的迪耶普人現在所看到的正是這場戰爭中一次規模最大的、最冒險的突擊隊襲擊戰之後的情景。在這次襲擊中,大約6000名英國和加拿大士兵在破曉時分沿著一條寬廣的前線席捲了岸邊。經過八個小時的激烈戰鬥,盟軍開始撤退,襲擊行動徹底失敗。整個襲擊過程中,BBC廣播一再警告民眾「遠離任何可能危及其安全的行動」,因而城市平民在此期間一直呆在地下。攻擊者撤退後馬上就發現了400多名死去的戰友,接下來的四天裡,海水又沖來475具屍體。德軍將這些屍體埋在一個巨大的墓穴裡,並允許城鎮的居民在這個大土墩上獻上許許多多的花環和鮮花。葬禮之後的幾天,德軍對於倒下的敵人顯示出意想不到的尊重。德國國防軍墓穴委員會運送了一批棺材到迪耶普,500名士兵用完美的軍隊葬禮重新將死去的士兵掩埋到單獨的墳墓裡。迪耶普的軍官只有一張有關當地戰俘的粗略名單,所以要求當地城鎮居民提供正確的名字和住址,這些名字和住址是德軍戰俘釋放戰俘時所必須的。這些軍官對於核實居民提供給他們的名字和住址並不是十分挑剔,他們只是將這個很長的名單提交給德國的權威機構。因而這次悲慘襲擊的結局並不壞,成百名法國戰俘被允許回家,其中包括許多從沒有踏進迪耶普的法國士兵。 
  希特勒為了獎勵迪耶普市民沒有參與這次襲擊而釋放了法國戰俘。這些士兵在開往家鄉的列車上高興地揮手。 
  一個早上的戰鬥之後,迪耶普市民正在清掃理髮店前面的碎片。到下午4點的時候,幾乎所有的商店又開始正常營業。 
  迪耶普西邊戰鬥的血腥場面:受傷的加拿大士兵被德國士兵集中起來,躺在路邊等待被運送到普爾維爾。 
  加拿大戰俘,被看守在濱水地區的一個集結地,正在等待德軍的命令。幾個戰俘充當了抬傷員的擔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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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俘者所遭受的苛刻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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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襲擊之後的數小時之內,2000多名加拿大和英國士兵被集中到迪耶普。一些戰俘只穿著內衣和從他們的救生夾克上撕下的橡皮條做成的臨時鞋子。這些士兵在襲擊者絕望撤退的時候被落在了後面,他們只好脫掉制服和靴子,游向大海,徒勞地想趕上一艘開往外地的登陸艇。500多名戰俘受傷很嚴重。一名腹部被炸開的傷員痛苦掙扎著,努力用手將露在外面的腸子塞回去。然而,儘管他們被打敗了,都受了傷,許多戰俘還是高昂著頭,步調一致地列隊前行。在迪耶普的一家醫院裡,他們接受了治療。一個星期後,他們被送往德國的戰俘營。但是,德軍在清理戰場時發現了一些東西,改變了對戰俘的待遇。在幾乎被戰鬥掀翻的海灘上,一名德國軍官在一個防水的袋子裡發現了有關英國迪耶普行動計劃的複印件。這份計劃中包含有這樣的命令,即「在任何可能的地方,戰俘都應竭盡全力阻止他們的文件被毀滅」。德軍被這些他們稱之為「牛仔措施」的東西激怒了。之後,又發生了一件極具挑釁性的事件:10月4日,英軍襲擊了英吉利海峽的一座島嶼,並捆綁了幾名防衛者。為了報復,德軍用手銬和繩子將迪耶普的戰俘從上午8點半綁到晚上9點。他們一直這樣對待戰俘,時間長達一年多,之後,其對待戰俘的措施才稍見寬厚。 
  加拿大戰俘列隊穿過迪耶普:戰俘在被送往德國的戰俘營之前都要被搜身、盤問和記錄在案。 
  一名德國空軍指揮官在研究遺棄在一艘登陸艇上的盟軍設備。這艘登陸艇上的正方形標記是襲擊中與其他向海岸前進的登陸艇互相確認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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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戰利品中學到的課程(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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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德國空軍指揮官在研究遺棄在一艘登陸艇上的盟軍設備。這艘登陸艇上的正方形標記是襲擊中與其他向海岸前進的登陸艇互相確認的標記。(圖一) 
在巴黎附近的一個德軍基地,著名的坦克軍團長官塞普·迪特裡克將軍正在檢查一輛繳獲的丘吉爾坦克,它從迪耶普運到這裡供研究和展示之用。(圖二)   
  迪耶普襲擊給德軍留下了一批巨大的、貴重的戰利品。德軍繳獲了幾艘登陸艇,28輛丘吉爾坦克,一輛指揮車,80門迫擊炮,6門自行火炮,60把反坦克的來復槍,以及大約1500支輕型武器。他們仔細研究繳獲的所有物資,最使他們感興趣的是43噸的丘吉爾坦克。這些是盟軍最新的坦克,特別安裝了防水裝置,能夠在六英尺深的海水裡執行任務。德國技師對丘吉爾坦克進行了全面檢測,並寫下了關於這種坦克的威力和弱點的詳細報告。幾個月之後,一名英國間諜偷取了這些報告的復本,並將其送到倫敦。英國十分歡迎德軍對於這種坦克的弱點所作的精確分析,並將它用到了日後的坦克改進設計中。德軍對迪耶普襲擊所作的最後評估如果不如英國那樣稱心的話,起碼同樣機敏精明。德軍最高指揮將其稱為盟軍所執行的一項「與良好的軍事判斷相悖的業餘事業」。 
  一名德國士兵滿載著俘獲的傳動裝置,只將海灘留給死者。 
  擱淺在迪耶普海灘的幾艘登陸艇中的一艘坦克登陸艇給德軍提供了一個少有的分析英國設計師最新進展的機會。 
  在巴黎附近的一個德軍基地,著名的坦克軍團長官塞普·迪特裡克將軍正在檢查一輛繳獲的丘吉爾坦克,它從迪耶普運到這裡供研究和展示之用。 
  襲擊過程中,在經過偽裝的迪耶普娛樂場裡,盟軍與德軍進行了數小時激烈的戰鬥。第二天,娛樂場依然矗立在那裡,暗示著德國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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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霸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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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森豪威爾為士兵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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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森豪威爾為士兵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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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的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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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風琴的德國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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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英國將軍為「霸王」計劃打下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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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3年3月12日,英國陸軍中將弗雷德裡克·E.摩根走進倫敦新蘇格蘭議院一部擁擠的電梯裡,他正要去參加在聯合作戰司令部,也就是海軍上將蒙巴頓管理下的兩棲司令部召開的一次會議。為了歡迎摩根,海軍上將親自進入電梯間迎接。儘管他們周圍擠滿了人,蒙巴頓還是祝賀摩根被任命為盟軍最高司令部或者簡寫為COSSAC參謀長,這一頭銜曾被用來描述摩根的整個軍事行動。所謂的COSSAC就是盟軍遠征部隊最高司令部或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的計劃雛形。最高統帥部將在1944年指揮人們期待已久的反攻歐洲行動。 
  這樣,摩根第一次獲悉了這項計劃,它將佔用摩根下一年裡所有的精力。摩根在進攻計劃和進攻行動方面都具有可靠的經驗,他無疑是這一崗位的最佳人選。1942年,在北非進攻中他曾是一名工程部隊指揮官,還剛剛完成將在7月份制訂的西西里進攻的初步計劃。摩根同時還是一個具有特別執行能力、主動性強的人。 
  摩根很快就在倫敦聖詹姆斯廣場的諾福克劇場建起司令部。他集合了一批數量很少卻在迅速成長的英國和美國軍官充當參謀,COSSAC必須是一項聯合努力,因為無論是英國還是美國都沒有足夠的資源單獨發動進攻。當4月份皇家總參謀部長官艾倫·布魯克斯將軍將來自參謀部聯合長官的命令遞交給摩根的時候,這一參謀機構已經在努力工作了。 
  「就是這份計劃了,」布魯克斯說,「它現在還無法起作用,但你們必須將它做得十分完美。」 
  摩根下令設計一次針對歐洲大陸的大規模進攻,而且要在1944年盡可能早地發動進攻。這直接促使摩根和他的參謀們在軍事邏輯上進行了一次巨大的跳躍。設計進攻計劃首先就要確定最終目標,COSSAC以在德國的土地上打敗德軍作為目標,草擬出了一套總體方案,也就是後來代號為「霸王」的行動計劃。為了達到目標,這套總體戰役方案將各個階段所需要的大量軍隊和物資進行了全面評估。為了保證計劃的有效性,COSSAC從「霸王」計劃的最初進攻階段,即「海王星」行動開始,逐步完善「霸王」計劃每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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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必須佔領一個港口」(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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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勤的士兵正在大西洋防禦牆一個偽裝的碉堡上拉手風琴。為了提升部隊的士氣,獎勵他們通過了上級對大西洋防禦牆炮台和海灘障礙物的嚴格檢查,陸軍元帥隆美爾向駐守的士兵分發了大約100架手風琴。   
  整個1943年期間,佔據著摩根和COSSAC全部精力的進攻計劃仍顯得令人難以置信。與北非、西西里的大規模進攻不同,那兩次戰役在開始的時候,軍隊和補給都在攻擊距離之內,而這次對西歐的進攻必須從頭開始,在人力和物資短缺的情況下必須依賴足夠的資源和合理的日期安排。計劃者們必須以某種方式佈置上百萬的士兵,並確保能造出保障他們存活、移動和戰鬥的上百萬噸的軍用物資。COSSAC全體參謀必須在巨大的壓力之下完成所有的任務,因為已將1944年5月1日確定為「D」日。 
  幸運的是,計劃者們擁有豐富的數據,可以開始詳細的工作。這些數據包括航道、海風、潮汐、海灘的質地、海灘的出口和腹地、每一個可能被佔領的港口和海灘的優劣、機場或適合建造機場的地方、敵軍的海邊防禦、敵軍的力量、敵方海軍所在地、進攻地區增強進攻部隊的能力。勤勉的計劃者幾乎搜集到了所有可能作為進攻地區的各方面信息。他們主要是通過間諜、航空照片、突擊隊登陸人員,甚至是從戰前英國遊客手中收集的海邊風景明信片獲取相關信息。現在COSSAC所要做的就是從這些情報中理出一個頭緒。 
  摩根和COSSAC在尋找進攻的最佳場所時拋棄了過去的偏見。他們認為像葡萄牙、挪威、丹麥的日德蘭半島與荷蘭的弗裡西亞、甚至敦刻爾克這樣的地區都不可能成為理想的進攻地區。他們尋找的不僅僅是海灘。「登陸海灘只是方程式中的一個X。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能夠迅速衝進去佔領的灘頭,在那裡我們的主要兵力能得以適當的集中,足以向東推進。」摩根後來寫道。 
  多種因素決定了這一選擇。其中一個最重要的考慮就是戰鬥機的航程。如果不能在空中建立完全的制空權,盟軍就不能指望在海灘上獲得一個穩固的立足點。然而,只有在戰鬥機形成壓倒性的優勢之後才能取得制空權。因為這些戰鬥機是以英格蘭為基地的,因而可以斷定進攻部隊登陸地點離英國越遠,戰鬥機在返回英國加油之前能夠在海灘上空停留的時間也就越短。在實踐中,這意味著進攻地區必須是處於瑟堡與荷蘭的弗拉興之間。對海港的需要進一步限制了選擇的餘地。進攻者一旦登陸,他們就不能指望將灘頭陣地以外的地點集結,除非他們的輸送軍隊和後勤補給速度比德軍預備隊的增援速度快。而及時補給的前提是佔領一塊廣闊的海灘,而海灘附近就有巨大海港的地區,通過這些海港,人員和物資才能被迅速地卸載。 
  只有兩個地方真正適合進攻,那就是加來海岸和諾曼底海岸以西的卡昂部分。加來海岸是最明顯的選擇,因為它離英國更近一些,進攻部隊的海上運輸旅程會更短、更簡單,而且也比較容易提供空中掩護。此外,一旦在那裡登陸,盟國軍隊將位於通往德國的最近的路線之上。 
  加來海岸是最明顯的選擇,但它同時也是希特勒大西洋防禦牆防守最嚴密的部分。從地形學上看,它也不適合。高高的懸崖、狹窄的海灘和受限制的出口都使得在海灘上維持一個橋頭堡變得十分困難,因此盟軍在登陸後必須立即佔領一個港口。在這一方面,加來海岸也不是很理想。當地港口加來和布倫的容納能力都非常小,以致盟軍只能向東或向西延伸他們的灘頭陣地一直到比利時的安特衛普或法國的勒阿弗爾等大海港,而這一任務相當艱巨,因為德軍必將進行殊死抵抗。最後,加來海岸對面英國南部海岸的港口本身也非常小,不能容納進攻艦隊。 
  諾曼底海岸沒有以上缺點。「卡昂的防守虛弱,」COSSAC報告說,「海灘具有很大的容納力,而且免於季風帶的困擾。內陸地形也很適合建造飛機場和鞏固橋頭堡。」此外,最近的主要海港瑟堡也足夠大,能夠迅速處理大量的物資。這樣,諾曼底就成為這次進攻的地點。 
  下一個問題是決定襲擊的規模。既然對於這樣一次行動來說不存在什麼指導方針上的爭議,那麼惟一要做的就是對可以利用的軍隊進行部署。然而,進攻部隊的規模受到登陸艇的數量限制。摩根不相信在D日會有足夠的登陸艇可以用來運送三個多師的兵力。因此他提議最初的進攻應該從海上運輸五個師和空降兩個師,這樣一支小型軍隊在一條25英里長的戰線上展開。 
  英吉利海峽和當地的天氣也是必須考慮的因素。海峽的巨大潮汐和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對英國計劃中的小規模夜間突襲構成了嚴重威脅。現在計劃者們必須面對在英吉利海峽進行一次大規模的、長期的兩棲行動的種種問題。 
  COSSAC利用了從迪耶普襲擊中學到的一個經驗:即沒有經過設防的重要港口能夠被前線攻擊被迅速佔領。摩根將D日後的14天定為佔領瑟堡的日期,並計算用兩個或三個多月的時間清除地雷,修復德軍留下的破壞。與此同時,進攻部隊必須在開放的海灘上得到補給和鞏固。但氣象統計表顯示英吉利海峽每個月都有暴風雨,並且晴朗的天氣很少能超過四天。看來能夠保護在不利的天氣下運往諾曼底前線的人員和物資的惟一方法,就是在遠離海灘的地方提供補給中轉站。1943年,英國海軍專家和建築工程師設計出一個解決辦法——人造海港,它被證明是軍事史上最冒險、最具獨創性的概念之一。 
  人造港口的基本想法是溫斯頓·丘吉爾在一戰中為一次擬定的佛蘭德斯進攻而設計的。1917年,他建議建造「許多用混凝土而不是鋼鐵製造的底部扁平的駁船或沉箱,這樣在倒空海水後它們就會浮起來,因而能夠被拖動。一旦到達海上,水龍頭就會被打開,沉箱將停留在海水底部。通過這種辦法,一個防魚雷、抗風浪的海港就被在遠海上創造出來了。 
  丘吉爾的觀念被休斯·哈利特變成了現實。休斯·哈利特曾是聖納澤爾和迪耶普襲擊的幕後操縱者,現在是COSSAC司令部的一名海軍准將和高級海軍參謀。1943年夏,當港口問題在COSSAC被提出的時候,休斯·哈利特談論道:「我所能說的是,如果我們不能佔領一個港口,那麼我們必須自己帶一個。」他相信通過在遠離登陸海灘的淺水區下沉一艘船,就能夠創造出一大片泊位。他的方案給COSSAC計劃者們帶來了希望。他們覺得這將是整個行動的關鍵之處。 
  聯合長官同意建造兩個人工海港,即後來代號為「桑葚A」MulberryA為美國人建造的和「桑葚B」MulberryB(為英國人建造)的兩個海港,它們每天總共能處理1.2萬噸的貯備物資和2500輛交通工具。因為這些海港必須在1944年5月1日之前準備好,所以只剩八個月的時間進行設計和建築。 
  一個由英國一流的顧問工程師和工程承包商組成的小組為了解決「桑樹」行動複雜的設計問題而晝夜不停地工作。工程主要困難在於防波堤,僅靠休斯·哈利特的下沉船舶的方法是不夠的。解決這個問題的一個好主意就是用一座由氣泡構成的水下牆來創造一座人造防波堤,但這一方法因為在規模方面不合要求而最終被否決。最後的計劃綜合了丘吉爾和休斯·哈利特兩人的提議:漂浮的碼頭、沉箱和封鎖用船舶都是整體方案的有機組成部分。 
  總共建造了200多個由鋼鐵和混凝土混合製成的沉箱,其中最大的長200英尺,寬55英尺,高20英尺,重6000噸,有五層樓那麼大。共有23個漂浮的突堤前端,10英里的鋼鐵路面,93艘由鋼鐵和混凝土混合製成的浮船,每艘浮船都有200英尺長,25英尺高,2000噸重。另外,還有74艘貨船和陳舊的戰艦被用於封鎖。這些巨大的、笨重的部件原先都停泊在英國海岸附近的小港口和海灣裡,要將它們拖到變幻莫測的大海的對岸,遠離敵人海灘的最後的準確位置需要英國和美國的所有重型拖船。 
  COSSAC的參謀在它們的計劃中吸取了從迪耶普襲擊中吸取的教訓,即步兵登陸之後馬上需要裝甲兵的支援。布魯克斯將軍估計如果沒有裝甲部隊,就無法攻破大西洋防禦牆,除非以士兵的生命為代價,而這又是不可接受的。因此,1943年3月他將英國第七十九裝甲師變成了一支實驗編隊,其任務在於為這次進攻發展特殊裝甲部隊。珀西·霍巴特少將是這個師的指揮官,他是名一戰老兵,也是偉大的坦克理論家之一,他的早期想法曾被德軍採用,用來創建他們的裝甲編隊。 
  霍巴特意識到迪耶普襲擊中所用的坦克之所以沒有達到它們的目標,是因為大部分的用於破壞障礙物工兵幾乎剛登陸就被消滅了,而按計劃他們應該把路上的障礙物清理掉。解決辦法是建造能夠自己能夠進行破壞工作的坦克。霍巴特和他的工作人員最終製造了令人驚奇的多種特殊裝甲車輛,並設計了能使33噸重的謝爾曼坦克走到水裡,並靠自己的力量游到岸邊的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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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陸艇短缺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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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SSAC從迪耶普戰役中還吸取了另外一個教訓,那就是第一波進攻部隊需要更強有力的、距離更近的炮火準備。很明顯,無論是空中轟炸還是海上炮轟都不能完全壓制住德國守軍,他們當中許多人在炮轟停止後又會重新投入戰鬥。為了防止進攻部隊在逼近海灘的時候暴露在近距離平射的敵人火力之下,國內部隊總司令佩格將軍提出的「彈幕射擊與刺刀之間的缺口」是十分必要的。COSSAC提議進攻步兵應該輔以移動火炮,即安裝在登陸艇和炮艦上的大炮、迫擊炮和火箭炮。後來,這次進攻的地面指揮官伯納德·蒙哥馬利將軍提議緊隨先頭步兵的登陸艇上的一些坦克在等待登陸時應該提供支援。通過啟用這些措施,「霸王」計劃者們希望用近距離火力使德軍的防禦直到登陸時刻仍處於被攻擊狀態。 
  在為「霸王」計劃發明的所有技術裝置中,沒有比專門的登陸艇更讓COSSAC焦慮的了。乍一看,問題好像出在生產上。1943年8月,摩根將軍向聯合指揮官指出「霸王」計劃中登陸艇分配不足。但短缺問題仍然繼續存在,事實上變得更加嚴峻,這促使丘吉爾惱怒地大喊,「兩個大國的命運被一些叫做登陸艇(LST)的討厭的東西繫在了一起。」美國的生產速度已經提高得不能再提高了。在英國,用來製造新船的全部鋼鐵的1/4被用來生產登陸艇。但即使這樣,登陸艇的數量還是不足。 
  最後,為了允許造船廠擁有更多的時間來增加登陸艇的庫存,盟軍只好走極端,即將D日向後拖延一個月。然而,實際上根本沒必要將這一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兩棲進攻向後拖延。登陸艇短缺問題與其說是生產問題,倒不如說是分配問題。原計劃的D日那天,也就是1944年5月1日,歐內斯特·金海軍上將作為美國海軍部隊的指揮官指揮著大約31123艘登陸艇,而「霸王」計劃僅指派了2493艘。歐內斯特·金正在為太平洋上的海島戰役儲蓄登陸艇,最後馬歇爾將軍不得不命令他與「霸王」行動共享這些資源。 
  盟軍內部本來就對「霸王」計劃的政治和戰略存在著不同的處理方法,登陸艇問題使得這一潛在的緊張狀態暴露出來。儘管英軍有很好的理由抱怨缺少登陸艇,但對美國人來說,英國的聲明反映出他們對1944年進攻法國的戰役缺乏鬥志。英國從來不贊同美國直插德國心臟的戰略。他們偏愛包圍和緩慢扼殺戰略,這使得盟軍捲入了地中海戰役,而許多美國人認為相對於戰爭的主攻目標這只是一場邊緣戰役。1943年9月進攻意大利之後,丘吉爾建議將地中海戰役延伸到巴爾幹。儘管羅斯福總統一再堅持在歐洲分配軍隊過程中「霸王」計劃擁有絕對的優先權,丘吉爾還是提議只分配給「霸王」計劃十分之六的兵力,十分之三的兵力被派往意大利,剩下的十分之一被派往巴爾幹。 
  許多美國人在慢慢瞭解了歐洲政治的複雜性之後,開始感覺到英國人迷戀的不是那時呈現在他們眼前的地中海和巴爾幹。他們感覺到英國人正在為戰後的地中海利益而放慢戰爭節奏。他們從英國對待「霸王」計劃的態度中覺察到英國一個極為險惡的目的,那就是盡量拖延德國失敗的時間,以便使蘇聯筋疲力盡,從而保證英國成為歐洲的支配性力量。 
  事實上,正如摩根將軍對「霸王」計劃所作的評論,「如果整件事情被取消,的確會有一些人不會為此感到悲傷或失望。在他們看來,還有其他辦法贏得戰爭」。蘇軍在東部前線的勝利使得為幫助蘇聯而開闢第二戰場的要求無論從軍事上還是從道義上都不如原先看起來那樣必要。英國轟炸司令部的首領亞瑟·哈里斯少將領導下的官兵認為以較少的金錢和人力為代價,德國就能被炸得投降,只是需要的時間可能會長一些。但羅斯福想在1944就贏得戰爭。 
  英國人也對美國人抱懷疑態度。他們懷疑美國人貫徹大陸進攻的戰術能力,以及後來他們完成這一進攻的戰略才能。1943年摩根將軍在COSSAC感覺有必要懷疑為什麼美國人運送登陸艇、軍隊和物資以鞏固其進攻計劃的速度如此之慢。「難道我們真的只是參加了一個巨大的掩護計劃或者是被愚弄了?」他後來回憶這段歷史的時候不斷問自己,「被愚弄的對象是別人,還是我們自己?」在美國人深深捲入太平洋戰爭的時候,在海軍上將金和其他指揮官正在爭論太平洋戰場是否最重要的時候,「霸王」計劃的命運經常被懸掛在美國全球戰略優先權的天平上。難道美國人不是在延遲「霸王」計劃嗎?摩根將軍有充足的理由這麼認為。為什麼遲至1943年11月美國各方面的高級指揮官還沒有接到有關他們在進攻中具體任務的指令?為什麼從11月到12月仍沒有一個負責的最高指揮官?難道美國人不是在損害歐洲解放的情況下促進他們在太平洋的利益嗎? 
  將英國人與美國人隔開的最大問題在於「霸王」計劃的最終目標。「我們徒勞地想要得到關於一個長期政治目標的某一聲明。我們的目的無可否認是攻佔柏林,但目標和目的是兩碼事。」我們的目標是摧毀德國,還是創建一個新德國?是佔領,還是撤退? 
  英美之間的分歧從本質上講是政治性的,英國人爭論說美國人正在將中歐和巴爾幹遺棄給蘇聯,而美國人堅持認為「霸王」計劃的惟一關注點應該是軍事勝利。美國依靠其優越的人力物力資源成為盟軍中占支配性地位的一方,因此美國的觀點獲勝。但丘吉爾和其他英國領導人從不甘心接受這一點。 
  直到1943年5月,「霸王」計劃的實際進度看起來仍然不可能滿足COSSAC的計劃日程。只有少數的美國軍隊和少量的美國補給正按照一個為期一年的第二戰場後勤計劃——「波利樂」行動到達英國。美國需要時間加速工業發展為全面戰爭做準備並招募軍隊,而德國潛艇對橫渡海峽的大西洋護航隊所進行的打擊大大限制了其運輸效率。但到1943年5月,大西洋戰役出現了重大轉折。潛艇的損失增加,盟軍運輸船隻的損失降低。與此同時,美國造船廠的產量打破了所有紀錄。盟軍領導人發出前進的信號,決定在1944年春展開橫渡海峽的進攻行動。 
  到1943年秋末,英國的軍事準備以一種幾乎無法預計的速度加速進行。原先計劃到1944年5月,在英國的美國維修人員要達到150萬,到1945年2月另外100萬人員也要抵達英國,看來這一目標能提前實現。與此同時,英國也在加速建設自己的軍隊,總數達到了175萬人,另外他們還預計將有17.5萬人的准軍事部隊,以及來自法國、挪威、比利時、荷蘭、波蘭和捷克斯洛伐克的四萬軍隊。因此,最終將有一支大約350萬人的軍隊以及支持這樣一支規模巨大的軍隊所需要的全部飛機、戰艦、大炮、坦克、卡車、彈藥、燃料、配給、衣服、藥品和其他供應品都在英國集結。到1944年早期,因為這些軍隊和物資,英國處於一種頭重腳輕的狀態。正如艾森豪威爾將軍後來寫到的:「那時有一種滑稽的說法,說是只有大量的阻塞氣球經常漂浮在英國的上空才能保持這個島國不會沉到海底。」 
  對於負責組織供給的美國軍官來說,英國引起了一些令人驚訝的問題。一位軍隊後勤指揮官聲稱這個國家「太小、太狹窄,鐵路設備太少,道路狹窄彎曲,運輸方法完全不同」以致不得不完全改變美國的操作方法。大多數港口都已陳舊、不足,碼頭工人不僅人數少且平均年齡過老(利物浦碼頭工人的平均年齡是52歲),而且受古老的勞動條例的制約(例如,貝爾法斯特的工會條例有利於僱主和僱員盡可能慢地卸貨)。體積龐大的軍事護衛隊根本無法通過英國鄉間許多蜿蜒的道路和城鎮裡狹窄的街道。鐵路缺乏火車,而且對平台貨車上的坦克來說,隧道也過於狹窄。 
  港口已經不堪重負這一事實使得問題變得更加複雜。進口的美國物資僅能達到250萬噸,這是「霸王」計劃所要求的70%,當建設工程在1944年春達到高潮時,英國有限的港口設施和儲存空間也達到極限。紐約積累了一批龐大的訂貨,即使在擁有大量貨物的情況下,進攻部隊仍可能得不到供給的危險仍然日益增長。最後,丘吉爾通過削減英國自己的進口這一辦法,為「霸王」計劃保留儲存空間,解決了這一問題。 
  供給進攻部隊不完全是美國的責任。儘管承受者自身的貧困以及平民和武裝部隊的基本需求,英國還是為美國軍隊做出了巨大貢獻。在英國的美國軍隊的軍需團從英國獲得了63%的補給,軍工團獲得58%,醫療服務獲得49%的補給,空軍獲得21%的補給,其中包括1100架飛機,大部分是小型運輸和快遞飛機。被美國稱為美國歐洲作戰室的全部供給的31%來自英國。 
  英國和美國權威人士認為美國軍人大量湧入英國將會導致災難性的文化衝突。儘管英美雙方的確存在緊張關係,但結果證明軍官們擔心情況會變得更壞是沒有根據的。考慮到當時的環境,美國人進入英國大體上是友好的、和諧的 。英國人和美國人彼此都從對方身上看到了一種新的文化和新的生活方式,儘管沒有一方確信他們喜歡對方。對許多英國人來說,美國人傲慢、沒有禮貌,精力充沛卻無聊,讓人厭煩地喜歡嚼口香糖,並且喧鬧地談論布魯克林道奇棒球隊。但至少對英國姑娘們來說,與美國小伙子的交往是二戰中僅次於德國轟炸的難忘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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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森豪威爾取得指揮權(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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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格蘭任職期間,艾森豪威爾正在檢查邱吉爾的「警報服」——邱吉爾設計的一種允許空襲士兵在緊急狀態下穿的衣服。(圖一) 
艾森豪威爾觀看美國第三裝甲師的坦克機動演習,之後,他還駕駛過一輛處於磨合期的謝爾曼坦克。(圖二) 
  到1943年秋,一個無聲的危機緊緊抓住了COSSAC以及在英格蘭的整個盟軍軍事組織:即「霸王」計劃只有在任命了進攻部隊的最高指揮官之後才能成形。很長時期以來,人們一直在設想最高指揮官將會是一名英國將軍,而且丘吉爾已經許諾這項工作由帝國總參謀長布魯克斯將軍負責。但後來事情逐漸變得明晰了,「霸王」計劃的多數兵力不是英國人而是美國人,因此最高指揮官應該是一名美國人。 
  起先,一致意見是由美國陸軍參謀長馬歇爾將軍擔任這項工作。但馬歇爾對華盛頓的羅斯福總統來說太重要,因此羅斯福一度無法做出決定。一次,他提議馬歇爾應該同時擔任兩項工作,但遭到英國拒絕。英國拒絕羅斯福的提議看上去十分合理,那將使馬歇爾的權力過大。10月,在被問到誰將出任最高指揮官的時候,羅斯福說他還沒有下定決心。 
  如果不是馬歇爾的話,那只有一個合理的選擇:艾森豪威爾將軍。艾森豪威爾為1943年的「圍殲」行動設計了最初的進攻計劃,他還指揮過早先在歐洲戰區進行的三場進攻(北非、西西里、意大利),同時他又是一位在美國人和英國人軍營中同樣受歡迎的領導人。 
  12月,羅斯福終於宣佈由艾森豪威爾擔任最高指揮官。COSSAC讓位於SHAEF(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初期的進攻司令部變成了準備充足的作戰司令部,它被命令一刻也不能耽擱地向德國開戰。 
  艾森豪威爾將軍於1944年1月中旬到達倫敦履行他的責任。3月,迅速擴大的SHAEF機構從諾福克戰區舊COSSAC司令部舊址,移到了位於米德爾塞克斯郡內泰晤士河邊漢普頓宮廷亨利八世的舊宮殿附近布希公園的一個大營地。這個由750名軍官和6000名僱員進駐的司令部看上去像個用帳篷搭的市政廳。艾森豪威爾自己也搬進了附近一座電報房,它位於金斯敦山樹葉茂盛的郊區。艾森豪威爾並不過多關心大城市的環境,他避開了容易分散人注意力的都市社會生活。他必須這樣做。少數幾個軍事人員也像他一樣。 
  為了減輕這一負擔,艾森豪威爾在他周圍聚集了一群有才能的軍官。在挑選他的直接下屬時,艾森豪威爾精選了一個由已經在戰爭中發揮決定性作用的人員組成的特別小組。空軍上將亞瑟·特德被選為副最高指揮官,他曾在中東領導過英國皇家空軍,在地中海指揮過聯合空軍。盟國海軍遠征部隊的總指揮官是伯特倫·拉姆齊海軍上將,他曾計劃過北非進攻,並在1940年組織了出色的救援行動,將英國遠征部隊從敦刻爾克解救了出來。 
  盟國戰術空軍(由英國皇家空軍第二戰術軍部隊和美國空九軍部隊組成)的指揮官是特拉福德·利·馬洛裡上將,他是一名強硬而不妥協的飛行員,曾經在英國戰役中指揮過著名的第十二團,在迪耶普襲擊中指揮空中作戰,他還指揮過英國皇家空軍戰鬥司令部。在北非和地中海戰役中始終擔任艾森豪威爾的總參謀長的沃爾特·比德爾·史密斯中將繼續擔任「霸王」計劃的總參謀長,而摩根將軍則由於對「霸王」計劃的熟悉和瞭解不可替代地成為了副總參謀長。 
  鑒於在初戰和建立灘頭陣地期間,聯合陸軍地面指揮官這一職位非常重要,艾森豪威爾希望由傑出戰略家的哈羅德·亞歷山大將軍擔任。但亞歷山大無法從他在意大利的聯合陸軍司令部抽身,因此這項工作被派給蒙哥馬利將軍,他的第八集團軍前年曾決定性地擊敗了隆美爾的非洲軍團。英國公眾和士兵為蒙哥馬利的任命感到高興,他們將他視為民族英雄,但許多美國高級指揮官卻對此感到十分沮喪,因為他們發現蒙哥馬利既容易與人產生摩擦,又過於以自我為中心。 
  艾森豪威爾到達英國之後不久,最高指揮官和他的部下就原始COSSAC計劃的許多基本修改達成一致意見。按照原計劃僅由三個師進行最初的供給遠遠不夠。這一任務的執行需要五個師,他們將對一條50英里長的戰線發動進攻,而不是原先25英里長的戰線。戰線從重要港口城市卡昂附近的奧恩河河口開始延伸,向西到達科唐坦半島東海岸的瓦朗維爾以及瑟堡。然而,瓦朗維爾附近的海灘被很高的懸崖、河谷和德國人掘開的瀉湖從內部與內陸切斷了,這對在那裡登陸又沒有額外支援的海上運輸部隊來說必將成為一個死亡陷阱。因此,有必要用上原先被指定去佔領卡昂的美國空降師,並將它與COSSAC計劃中並不要求的一支額外的空降師一起投放在科唐坦半島上。 
  利·馬洛裡激烈反對這些空降行動,他堅持認為(但後來證明是錯誤的)德軍強大的防空設施和半島上普遍存在的沼澤和水路將使參加這次行動的飛機和傘兵當中造成超過70%的損失。然而,艾森豪威爾確信空降部隊的支援十分關鍵,因而駁回了他的意見。 
  為了生產出足夠的登陸艇,D日行動推遲到6月的第一個星期。這一延期使多方受益:它使盟軍有時間對德國進行更多的戰略性轟炸,對進攻部隊進行更多的訓練,但它也給B集團軍群和法國西北海岸的指揮官隆美爾陸軍元帥留下了更多時間去鞏固希特勒的大西洋防禦牆。 
  幸虧有各種聯合情集處,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對於大西洋防禦牆和將會影響這一任務的德軍部署幾乎和隆美爾知道得一樣多。1944年1月,也就是艾森豪威爾開始履行職責的同一月,隆美爾被委派指揮第七和第十五集團軍,這兩支集團軍的步兵和炮兵把守著盧瓦爾河與安特衛普之間的進攻海岸。但為了保持他對軍隊的絕對控制,限制了戰區指揮官的權力。就前線而言,無論是對隆美爾還是對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誰將控制什麼部隊都不清楚。固然,海岸的炮兵和軍港的防禦無疑是海軍的職責,而防空火炮則由德國空軍負責。儘管隆美爾是希特勒最喜歡的將軍和坦克作戰的專家,但隆美爾對大部分的裝甲部隊也僅有名義上的控制權。萊奧·蓋爾·馮·施韋彭貝格將軍領導的西部裝甲小組的司令部負責裝甲部隊的部署。 
  蓋爾關於如何正確運用裝甲部隊擊退進攻的看法與隆美爾的意見發生了衝突。兩個指揮官之間爆發了爭吵。3月份,隆美爾請希特勒裁決,要求所有的裝甲和機動部隊直接由他指揮,這一問題才得以解決。 
  希特勒做出了一個折中的決定。從西歐可以利用的七個裝甲師中分配三個(第二師,第二十一師和第一一六師)給隆美爾,作為B集團軍群的戰術預備隊。剩下的四個師(第一納粹黨衛軍,第十二納粹黨衛軍,第十七納粹黨衛軍裝甲精銳部隊和李爾裝甲師被指派給德國最高司令部,他們包含了一個中央戰略預備隊,沒有德國最高統帥部的命令,也就是不經希特勒批准,該隊不能被私自移動。這個折中的決定沒有達到任何作用,並給D日的德軍造成了一個災難性後果。在西歐的德國軍隊總部——西線司令部沒有將戰略預備隊配置或分配給隆美爾的權力。隆美爾實際指揮下的三個裝甲師,只有第二十一裝甲師在D日那天位於進攻地區附近。 
  隆美爾意識到他不能依靠裝甲師的支援,他也知道盟軍能夠在他們所選擇的任何進攻地區上空確立制空權。在這種情況下,隆美爾別無選擇,只有依靠大西洋防禦牆和它的戰術防禦來擊退盟軍的進攻。因此,他發動了一場全面戰役,用手中所有方法和手段鞏固大西洋防禦牆。他命令手下的指揮官們:「在大規模入侵開始之前剩下的短暫時間裡,我們必須成功地使我們所有的防禦達到這樣一個標準,即能夠抵擋住最強硬的襲擊。我們必須在敵人達到我們的主戰場之前將他們消滅掉。我們必須將敵人阻止在水中,不僅僅是延誤他們,而是在他們還沒有登陸的時候就摧毀他們所有的裝備。」每一個士兵和每一支武器都被集結到了大西洋防禦牆,或是貯備在防禦牆後最近的地點。隆美爾強調:「那條高水位線必須成為主要的戰鬥線。」 
  隆美爾的目的是要在整個海岸附近,但主要是在安特衛普和諾曼底奧恩河之間的第十五集團軍地區與奧恩河以西第七集團軍所在的諾曼底地區創造一條防禦帶。儘管1944年春,隆美爾在大西洋海岸到處巡視,檢查建築工事,鼓勵士兵,但是由於缺少時間、勞力和物資,大西洋防禦牆沒有按照隆美爾最後計劃的那樣完成。即使這樣,到5月底的時候,隆美爾還是將大西洋防禦牆變成了一個難以攻破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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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韌」行動欺騙詭計(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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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戰鬥機和轟炸機正等待忙碌的空軍機械師為它們做起飛前的檢查維修。(圖一) 
充足的美國的軍事供應品和設備存儲在遍及英國諸島嶼的倉庫裡。(圖二)   
  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的參謀們幾乎每天都能從聯合情報處和偵察飛行員那裡獲悉隆美爾的進展。當他們得知處於高水位和低水位之間的諾曼底進攻海岸逐漸被用來阻擋進攻登陸艇的特殊裝置佈滿時,他們的計劃被嚴重打亂了,這些特殊裝置包括菱形拒馬、四面體、彎曲的鐵軌和頂端裝有地雷的尖樹樁。這些障礙物構成了一個巨大威脅,它有可能在第一波進攻中造成重大損失,這就迫使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的進攻計劃做出許多重大改變。 
  很明顯,為了能夠看清通過障礙物的道路,進攻部隊必須在白天登陸,而不是像一些指揮者所希望的那樣在夜幕的掩蓋下登陸。從事清除工作的工兵小分隊現在顯然必須在第一波登陸之後立刻登陸。蒙哥馬利原先打算在漲潮時間登陸,但現在看來這是不可能的,因為許多登陸艇會因觸到水面下看不見的障礙物而被摧毀。另一方面,如果在落潮時登陸,可以給小分隊最多的時間在潮水覆蓋這些障礙物之前清除它們,但進攻部隊不得不在能到達沙丘或海牆掩蔽處之前冒著重型火力穿越一段很寬、很長的海灘。任何一種方法都意味著重大傷亡。 
  蒙哥馬利的解決方案是從側面入手。他允許美國人在退潮之後登陸碰碰運氣,但他又下令英國和加拿大的進攻部隊在潮水開始上漲,而障礙物的主要部分仍在水面上的時候登陸。對英國人來說,這至少能夠減少登陸艇的危險,還能給工兵留有足夠的時間去完成他們的工作。但這仍會使步兵在支援炮火做好準備之前暴露在敵人的火力之下。因此,蒙哥馬利決定對兩棲進攻的方案進行重大改革,即派遣裝甲部隊擔任突破任務。謝爾曼坦克將隨第一波登陸部隊登陸,霍巴特發明的其他特殊坦克將在第二波登陸,步兵是第三波。此外,盟軍還開展了其他戰術改革,但都沒有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通過奇襲戰勝敵人的戰略努力那樣重要。 
  「由鋼筋和混凝土構築,擁有現代化軍事武裝,同時又完全被訓練有素、意志堅強的士兵把守的防禦工事只能通過奇襲來克服。」丘吉爾後來寫道。只有使希特勒不停地猜測進攻的地點、時間、份量和目標,進攻才有希望取得勝利。為了使各種秘密活動更具有欺騙性,丘吉爾專門成立了一個中央機構——倫敦控制處,由兩名英國人即約翰·貝文陸軍上校和羅納德·溫蓋特陸軍中校領導。用倫敦控制處一位美國成員威廉·鮑美爾陸軍上校的話來說:「他們的目標是讓希特勒像一隻笨蒼蠅似的亂跑。」從戰略上講,由倫敦控制處和與之相關的情報處發動的這場欺騙性戰役不是D日成果的第一重要因素,就是第二重要因素,另外一個重要因素則是盟軍的制空權。 
  倫敦控制處通過可以利用的每一個情報出口,比如雙重間諜、假的無線電轉播、假想的軍隊、抵抗和精心策劃的「輕率行動」等向德軍洩漏了上千條假信息。這次戰役的目的是雙重的:第一,使德軍確信進攻將發生在其他時間和地方,這樣德軍就不會從其他戰線抽調部隊來加強實際進攻地區的防禦;第二,通過攪亂德軍的通信、情報、供給和行政系統來延遲對諾曼底登陸所作的反應。 
  在圍繞D日進攻所進行的各種活動中,沒有比聯合參謀長委員會批准下來由倫敦控制處設計的最後方案更具有欺騙性了。本質上它是一個可靠的戰爭計劃,它顯示了盟軍最高的政治和戰略水平。它包括六個主要的分計劃,36個附屬計劃和許多相關的戰略計謀。為了迷惑希特勒,並使他的部隊處於分散狀態,在歐洲眾多游擊隊和盟軍行動的周圍,謠言、佯攻、威脅、奇襲和破壞行動都被付諸實踐。 
  代號為「堅韌」的欺騙計劃最直接地影響了諾曼底進攻。「堅韌」計劃的全部目的是用所有的空中和海上掩護將德軍的90個師牽制在遠離諾曼底的地區。計劃的一部分將使德國最高統帥部相信盟軍會在挪威進行一次登陸來牽制德軍在斯堪的納維亞的27個師。一個僅有少數幾個男人和女人的組織被指派去製造一支總部設在愛丁堡城、人數超過50萬的不存在的英國第四集團軍。到1944年4月,這支影子軍隊用來自假師部和假軍團的大量假信息淹沒了德軍的情報監控器,比如「八十師要求1800雙坎大哈滑雪綁帶」,「第七軍團要求原先承諾的以比爾格裡方法攀登岩石的示範者」。諾曼底的英國人在蘇聯人的幫助下成功地完成這個計劃,以至德軍駐紮在斯堪的納維亞的27個師都被保留在那裡,而不是被派往南方。 
  「堅韌」行動的關鍵是首先使德軍相信進攻將發生在加來海岸,然後使他們確信D日當天的諾曼底登陸僅僅是一次佯攻。為了使集結在英國的進攻部隊看起來是以東南英格蘭為重心,並指向加來,計劃者們盡可能地採用了能想到的計策,在中立國首都的英國間諜甚至買光了加來地區的所有地圖存貨。在喬治·巴頓陸軍中將的指揮下,一支由50個師和100萬人組成的假集團軍群在英格蘭東南部建立。 
  事實上,蒙哥馬利的第二十一集團軍群與佔領灘頭陣地之後組成布拉德利第十二集團軍群的美國軍隊正在英格蘭南部集結。盟軍還給蒙哥馬利的集團軍群增加了一個假想的助手,美國第一集團軍群,它由加拿大第一集團軍、美國第三集團軍並由來自美國的50個師組成。儘管美國的50個師是虛構的,美國第三集團軍和加拿大第一集團軍確實存在,並且最終將在法國登陸。這一計謀是為了使德軍相信他們屬於巴頓的集團軍群,並將形成D日進攻加來的主要部隊。 
  因此,當蒙哥馬利真正的集團軍群正秘密地在西南英格蘭集結的時候,根本不存在的巴頓集團軍群看起來正在東南英格蘭公開集結。在倫敦附近謝普敦電影公司的攝影棚裡製造的假登陸艇停泊在泰晤士河及東南英格蘭的其他河流裡,它們的繩索上還真的掛著一些要洗的衣服。假的臨時軍火供應站、醫院、戰地廚房、部隊露營地、用帆布製作的大炮和飛機以及腳手架,連同一個旅的充氣橡皮坦克一起擠滿了田野。英國一流的建築師,也是皇家學院的建築學教授,巴茲爾·斯賓塞(BasilSpence)先生設計並建造了一個連帶防波堤、儲油罐、輸油管、發電站和防空炮的巨大油船塢,它佔用了多佛港三平方英里的海灘。 
  美國第一集團軍群被德國最高司令部當作一支真實的軍隊,並且出現在德國官方所列的盟軍部隊的名單裡。到1944年5月,德軍相信盟軍在英國集結了92~97個師,而實際上真正在那裡的只有35個。儘管德軍仍不確定這支龐大的部隊將在什麼時間、登陸,他們一致認為盟軍會選擇加來。俘獲的文件表明德國最高司令部已經按照盟軍的意圖部署了它的軍隊。一則截獲的報告顯示希特勒的顧問們繼續輕信「堅韌」計劃的欺騙詭計,並且仍然相信盟軍可能在7月進攻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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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密集型轟炸鋪平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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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盟軍的真實意圖德軍知之甚少。英國和美國的反情報處妨礙了德軍獲悉「海王星」計劃。在英國有100多名德國間諜被捕,變成雙重間諜向德國傳送錯誤信息,從而成為盟軍欺騙戰役的一個重要元素。德軍的常規信息來源也令他們感到失望。德國空軍飛機沒有幾架能夠穿過英格蘭南部進攻部隊集結地區,並安全返回。因此,隆美爾在5月21日每週情報匯報會上抱怨說「整個這一時期對這座島嶼的空中偵察沒有任何結果」。 
  相比之下,艾森豪威爾是最知情的軍事指揮官。他瞭解敵人的戰役序列、力量、防禦、供給、通訊、士氣和計劃。德軍坦克的動向幾乎逃不過偵察機和抵法國游擊隊員的眼睛。由COSSAC開始的針對諾曼底進攻海灘的情報搜集行動在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的指揮下進一步加強,成為一個連續不斷的行動。游泳者、蛙人、突擊隊和海平面攝像飛機堅持不懈地監控海灘狀態和德軍防禦。僅1944年5月,法國代理就向倫敦發送了700條有關德國軍事陣地的無線電報和3000份書面急件。到1944年,海軍上將拉姆齊已經有了沿海進攻地區一條連續的海平面全景照片帶,它是由無數單獨的照片拼合在一起製成的。 
  4月中旬,盟軍情報搜集網絡收到了駭人聽聞的消息。奧恩河河谷的空中照片顯示德軍正在建造防滑翔機的障礙物,其位置正好是英國計劃在D日降落滑翔機的地帶。後來,空中偵察和其他情報人員的報告顯示出敵人正在諾曼底進行密集的地面活動。第二十一裝甲師調到卡昂,幾乎就在英國第二集團軍進攻海灘的對面,李爾裝甲師被調到了沙勒爾·勒芒地區,距離卡昂只有一天的路程。 
  當一個步兵師和一個空降團被調到以科唐坦半島這裡是美國空降師的降落地帶時,盟軍更加擔心他們的意圖已被德軍發現,而來自情報人員的報告也顯示出納粹黨衛軍精銳部隊第十七裝甲師正準備從普瓦捷向北移動到諾曼底。 
  事實上,這些移動並不是由於德軍掌握了情報而導致的結果,而是起因於希特勒的直覺。5月2日,在經過一系列不太成功的猜測之後,希特勒判定盟軍將在諾曼底發動一次強力進攻,儘管他的參謀人員還在勸告他盟軍進攻的地區是加來。希特勒還是下令援軍前去抵抗這次進攻。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的計劃者們不得不迅速做出重新調整,其中包括改變美國第八十二空降師的著陸地帶和目標。部署著進攻地區及其附近的盟軍,德軍現在有六個步兵師和兩個裝甲師,還有超過兩個的裝甲師距進攻地區僅一天的行軍路程。這樣,到五月底的時候諾曼底比幾個星期以前更為鞏固。 
  與此同時,盟軍密集的空中行動正在削減德軍的防禦能力。到1944年春,盟軍的戰略性轟炸大大削減了德國的飛機生產,以致德國空軍只能在德國上空勉強招架席捲而來的盟國空軍。4月,戰略空軍部隊將他們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德國日漸縮小的原油供給。一個月內,他們使德國的原油生產削減了20%。德國的軍隊集結地、橋樑和鐵路中心都遭到重型炸彈的連續打擊和戰鬥機的襲擊。整個空中戰役期間,盟軍仍然繼續他們的欺騙戰略,每向諾曼底進攻地區投擲一枚炸彈,就有兩枚炸彈被投向法國北部的某個地方。到D日前夕,通過對德國的通信系統、橋樑、鐵路中心和通往諾曼底的鐵路進行戰術破壞,盟軍已經削弱了德軍對進攻做出反應的能力。 
  到5月份的時候,用來突破大西洋防禦牆的軍隊已是作戰部隊訓練最全面的部隊之一了。1944年早期,所有的作戰單位都在研究和練習突破大西洋防禦牆所必需的非常專門的技能。坦克兵學會了如何在遠海操縱兩棲坦克;滑翔機飛行員學會了如何在黑暗中緊急降落在德軍戰線的後面;破壞小分隊學會了如何在漲潮的時候拆除由混凝土和鋼筋製成的地雷裝置;步兵接受兩棲作戰訓練;登陸艇工作人員學會了如何在被一個強大的敵人把守的開放海灘將部隊在正確的時間運送到正確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各個服役部門學會了彼此之間如何相互合作,比如說偵察機與戰艦、轟炸機與步兵、陸軍工程師與海軍工程師等。 
  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的指揮官們規定D日那天每一個士兵都應該準確地瞭解他的使命所在。為了使這些進攻練習盡可能地逼真,盟軍制定了詳盡的部署,做了最大的努力。盟軍還在波克夏的秘密場所建造了一個位於梅維爾附近的德國炮兵連的精確複製品,以便英國傘兵部隊和滑翔部隊能夠練習對D日進攻目標發動精確的夜間襲擊。美國突擊隊還在這一時期練習用懸梯進行懸崖襲擊,這些懸梯往往被安裝在兩棲坦克或水陸兩用車上。 
  5月份最後調動結束之後,士兵們返回他們的集結地。為這次航行準備的最後供應品分發完畢,各部隊被分解開來,等待最後用貨船移到戰艦上。之後,除了等待幾乎沒有什麼事情可做的。一些部隊必須等上一個月。5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士兵們收到了D日進攻的簡令。在空中照片、模型、地圖和草圖的幫助下,每個人都得到了詳盡指示,瞭解了他所屬部隊的任務。依靠一部特殊的影片,英國皇家空軍的滑翔機飛行員和全體工作人員同樣也得到了簡令,這部影片主要是向英國皇家空軍展示他們在前往降落帶的途中將要飛過的準確地形。通過一個藍色濾光器的投影,這部影片很好地表現出月夜下的環境。 
  從安全上講,這是一個危險的時刻。儘管士兵們並不清楚他們進攻地區的地名,他們還是知道很多,而且只要有人不夠謹慎,德軍的情報就能拼湊出一幅正確的全景圖。摩根將軍警告說:「如果敵人提前48小時得到了攻擊地區位置的警告,那麼我們成功的機會就會很小,而任何更長的警告時間則意味著必然的失敗。」 
  因此,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被迫對部隊和平民強加了一些安全措施。4月1日,任何未經許可的人都被禁止進入進攻部隊營地10英里寬的沿海地帶。4月17日,英國政府採取了前所未有的措施,限制所有國家的外交特權,禁止外交官或外交信使進入或離開英格蘭,並審查迄今所有的外交豁免信件。參與「霸王」計劃的英國軍隊的所有信件都被嚴格檢查。5月25日,大西洋彼岸的電話、無線電通信和海底電報設備都被禁止向美國人員開放,他們寄往本國的信件也要被耽擱10天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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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攻倒計時(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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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司令官艾森豪威爾將軍(中間)正在主持會議,與他那些英裔美國司令部成員一起設計進攻計劃,這些參謀人員依次是(左起):奧馬爾·布拉德利中將,伯特倫·拉姆齊海軍上將,亞瑟·特德上將;伯納德·蒙哥馬利將軍,特拉福德·利·馬洛裡上將,沃爾特·比德爾·史密斯中將。   
  五月的最後一個星期,部隊人員都被限制在鐵絲網和武裝的警衛後的營地裡。他們不准郵寄信件,甚至不能向他們的家人或女朋友道別。有一名皇家工兵跑出了營地,並在D日前夜返回部隊。令他的戰友們感到有趣的是,他是在被嚴密控制的情況下這樣做的。針對那些完全瞭解「霸王」計劃的少數軍官,引進了一個被稱為「頑固者」的新的安全分類體系,印有「頑固者」標記的文件甚至比印有「高級機密」的文件更機密。但即使這樣,也並不是萬無一失。在芝加哥一個美國軍隊郵件分類辦公室裡發現了一個半開的包裹,裡面裝有印有「頑固者」標記的機密文件。在倫敦滑鐵盧車站的一輛出租車裡發現了一個被遺忘的公文包,裡面裝有一份完全屬於「頑固者」機密文件的進攻時用的無線電廣播頻率和密碼的列表。 
  「霸王」行動的完整計劃在D日前三個星期的最後一次簡報中被提及。最高司令官和他的副司令官以及其他參謀人員聚集在位於倫敦的老聖保羅學校的圓形地圖室裡,在一幅跟城市街道一樣寬的地圖的幫助下,向英國國王、首相和參與行動的部隊的指揮官描繪計劃的大體輪廓。國王喬治六世坐在前排的一條堅硬、狹窄的學校長椅上,丘吉爾坐在他的右邊,艾森豪威爾坐在他的左邊。「當我們在那些又硬又窄的長椅上坐下的時候,」美國海軍上將莫頓·戴約寫道,「房間裡一片肅靜,緊張的氣氛觸手可及。第一個站起來打破寂靜的是最高司令官自己。據說他的微笑值20個師。那天它值更多。他講了十分鐘。在他那從容的信心所發散出來的熱情面前,疑慮的薄霧消散了。在他結束講話的時候,緊張的氣氛也消失了。並不是經常有人被號召去接受如此重大的責任重擔的,但這裡卻有一個人心態平和地接受了。」 
  蒙哥馬利站起來解釋「霸王」計劃的最初進攻階段——「海王星」行動的戰鬥計劃。在海軍上將拉姆齊的指揮下的盟國海軍遠征部隊將在D日的前一天開始運送部隊穿過英吉利海峽到法國。拉姆齊的巨大海軍艦隊將被分成兩支:一支東部特遣部隊被派往代號為「黃金」、「朱諾」和「利劍」的三處英國海灘,一支西部特遣部隊被派往代號為「奧馬哈」和「猶他」的兩處美國海灘。午夜,在艦隊向59英里的進攻前線靠近時,英美兩個空中大機群,將在德軍沿海防禦工事的後面空降傘兵和滑翔部隊。到D日黎明,英國第六空降師會佔領橋頭堡的東側翼,而美國第八十二空降師和第一○一空降師則會佔領西側翼。 
  蒙哥馬利現在繼續解釋第二階段的行動。破曉後不久,在對德國海岸的防禦工事進行大規模的空中轟炸和海上炮轟之後,五支海上突擊師將開始在被空降師佔領的兩個側翼之間的五處海灘登陸。其中,在麥爾斯·鄧普西將軍指揮下的英國第二集團軍的三個師將在奧恩河與貝桑港之間的進攻地區登陸,而在布拉德利將軍領導下的美國第一集團軍的兩個師將在位於貝桑港與科唐坦半島的瓦朗維爾之間屬於美國進攻地區的「奧馬哈」和「猶他」海灘登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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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德國軍隊的最後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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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美地面部隊將在D日分別佔領他們的灘頭陣地,然後在D日後的第一天,將這兩塊灘頭陣地連接起來,並在D日後第二天到第九天這段時間內向西北、西部和南部擴展,從而形成一個集結場,在那裡增加力量,準備向巴黎和萊茵河突破。為了達到這一最初目的,首先,英國軍隊必須守住卡昂附近的左側翼,抵擋住德國裝甲部隊的反擊;其次,位於中心的英美軍隊必須在內地佔領所有足夠遠的高地,保護人造的桑葚海港免於德軍炮火的直接襲擊;再次右路的美國軍隊必須佔領科唐坦半島的基地,並繼續前進到亞瑟港,這對盟軍能夠長期卸載部隊和物資至關重要。 
  在海灘和內地要實現人員和供給的增加必須伴有完全的空中優勢。盟國遠征空軍的利·馬洛裡上將支配著3467架重型轟炸機,1645架中型、輕型和魚雷轟炸機以及5409架戰鬥機。所有這些都將為進攻地區提供一把連續的空中保護傘,並向四周延伸阻斷德軍的陸地和空中行動。 
  計劃設計得十分詳細,沒有給德軍留下任何的機會。在談到部隊精神結構的重要性時,蒙哥馬利總結說:「我們必須使士兵帶著怒火加入到這一群體。他們必須發怒。我們必須讓他們完全警覺,對這個計劃懷有絕對的信念,並且充滿具有感染力的樂觀主義精神和進攻性的熱望。沒有什麼可以阻擋住他們。如果我們能以這種方式將他們送往戰場,那麼我們就將勝利。」 
  但盟軍無法對一個完全獨立自主的因素施加任何的控制,那就是天氣。7月是日光和潮汐盛行的季節,在這個月份每隔兩個星期才僅有三天退潮,如果再考慮到空降夜晚還需要一個上升的滿月這一額外要求,那麼進攻能夠發生的天數就會減少到一個月中只有三天適合。 
  對那些天來說,還必須滿足其他一系列要求,比如:為了確保登陸艇的安全登陸,陸上風速不應該超過每小時8~12英里,海上風速不應該超過每小時13~18英里;為了增加攻擊戰艦火力的準確性,能見度不應低於3英里;使轟炸中隊和運送空降部隊的運輸中隊能夠準確地發現他們的目標,雲層覆蓋面不能超過6/10,雲層底部不應低於3000英尺;為了防止傘兵在降落過程中過於分散,陸風時速要小於每小時20英里;在D日進攻之前幾天裡,英吉利海峽不能有地面霧、大量的薄霧和延長的疾風。 
  氣象記錄顯示這樣理想的天氣在初夏出現的幾率是50或60比1。但是D日戰車的前進動力一旦被置於啟動狀態,行動就不能再向後拖延一天或兩天。可能正是由於這個原因,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裡沒有一個人認真考慮過天氣狀況會使整個巨大冒險行動終止的可能性。六月初,當這種可能性迫在眉睫的時候,「霸王」行動倒計時進入了它最傷腦筋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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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歷史上最重要的天氣預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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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皇家空軍上校斯塔格,一位陰鬱的蘇格蘭人,他在最後時刻做出了壞天氣將會有一個短暫中止的預報,這使得盟軍最後決定發動進攻。但作為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的首席氣象學者,他對施加於他工作的種種要求極為不滿。他經常被要求提前五天預測天氣情況。這一技藝對於「美國和英國(和其他任何地方)的氣象服務機構裡所有的氣象智囊」來說都是不可能的,斯塔格憂鬱地說。   
  5月8日,艾森豪威爾將D日定為6月5日,並將6月6日和6月7日作為合適的替換日。在五月剩下的這些天裡,南部英格蘭和英吉利海峽沐浴在美麗的夏日陽光裡,很少有微風掠過海峽的表面。這是進攻的理想天氣。在一位嚴厲的蘇格蘭人英國皇家空軍上校斯塔格的領導下,一批英國和美國的氣象員組成了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氣象委員會。5月29日,氣象委員會對6月最初幾天的天氣情況做了一個長期預測,並對此持樂觀態度。以氣象委員會的預測為基礎,D日戰爭機器被發動起來了。 
  所有英國士兵和車輛被從密封的營地移到了等待的戰艦上。印有象徵解放的白色五角星標記的坦克和卡車夾在100英里長的護衛隊之間,隆隆駛向南部沿海港口。行軍軍團的士兵們裝備齊全地列隊穿過狹窄的街道,向英格蘭南部的所有港口和碼頭進發。他們踏過防空洞、堆著沙袋的門口和用木板包起來的面向大海的商店,穿過疲倦的英國城鎮那單調而飽受戰爭的街道。在他們列隊行進的時候,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巨大的興奮感,人們走出房屋,站在街道兩旁,向行進的士兵歡呼、招手、喊叫。沒有人確切地知道這些士兵要去哪裡,甚至連這些士兵自己也不知道。但在英格蘭的每個人都意識到這是歷史上一次重大事件的開端。每個人都知道這是第二戰場的開始,是對遭受失敗和掠奪的痛苦歲月的報復,是一個單一的、集體的、世界性意願的最後表達。 
  到6月3日,所有的進攻部隊,大約有17萬人,都上船了。在船上,他們再次收到簡令,這次用的是他們將要前往的海灘地區的地圖和空中照片,但安全控制仍然十分嚴格,他們還是不知道要去的地方的名字。他們整理武器和儲備,在一種不斷增長的緊張狀態中等待著,對「出發」這個字眼極為敏感。一些航程最遠的戰船和封鎖用船舶已經從蘇格蘭和北愛爾蘭遙遠的港口出發了。艾森豪威爾發電報給馬歇爾將軍說:「我們的機會和條件都相當好……除了意想不到的變化沒有人能阻礙我們的計劃。」但就在那天晚上,所謂的「意想不到的變化」正朝「霸王」行動走來。 
  6月3日晚上9點半,斯塔格上校在最高司令部和他的副官們舉行的會議上描繪了一幅陰沉的氣象圖,這次會議是在樸茨茅斯附近索斯威克議院的圖書館裡召開的。索斯威克議院原本是一座優雅的攝政王官邸,現在用做海軍上將拉姆齊的總部和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的前線指揮部。斯塔格說長時期穩定天氣的意外中斷是由於亞速爾群島上空高壓帶出現紊亂所致。他通知指揮官們英國諸島嶼和大西洋東北部的天氣預報「十分複雜」。 
  事實上,對一年中的那段時間來說,這是近40年或50年以來最壞的天氣圖像。斯塔格指出,「一連串的三個低壓帶正慢慢地從蘇格蘭穿過大西洋,向紐芬蘭島移動」。他預測這將導致直到6月7日英吉利海峽都會有強風出現,而且伴有覆蓋率達100%,低度為500到1000英尺的雲層。在這樣的天氣狀況下,無論是海上炮轟還是空中襲擊都無法進行。艾森豪威爾和他的指揮官們決定將他們的決議延遲到第二天也就是6月4日星期天早上4點15分,但與此同時下令航程最遠的小型艦隊開航。 
  接下來的24小時對艾森豪威爾來說是一段相當緊張的時間。現在「霸王」計劃的整個大廈都有賴於英國氣象小組的專家們和他們對這一模糊不清的複雜的氣壓帶以及幾百英里外的冷鋒的估價。 
  星期天早上4點15分,指揮官們再次進行會晤。房間內的緊張氣氛更加強烈了。斯塔格進一步確認了他先前的預測。海軍上將拉姆齊準備繼續前進,儘管他不喜歡這一前景。蒙哥馬利將軍也持類似觀點。但利·馬洛裡上將說他的轟炸機不能在預測中的厚重雲層裡作戰,特德上將同意他的看法。 
  艾森豪威爾將軍說既然盟國的地面部隊與德國的地面部隊相比不佔絕對優勢,而沒有盟國制空權支持的「霸王」行動是不健全的,因此制空權如果為天氣所剝奪,盟軍就不能冒險推進「霸王」行動。因此,他又將D日向後推遲了一天。攻擊艦隊的遠航被取消,已經在海上的護衛隊也被要求返回。 
  上午11點,英國海軍部向愛爾蘭海發出緊急警報。暴風雨在這個星期天裡一直都很劇烈,將白色的斷路器吹到了諾曼底海灘上。從遙遠的蘇格蘭和北愛爾蘭港口起航的軍艦在愛爾蘭海狂暴的海面艱難行進,努力返回港口。部分軍隊在水上飛機下令他們召回之前已經在前往法國的途中了。在英格蘭南部擁擠的海港裡,阻塞氣球繞著它們的金屬線舞動,登陸艇暫時拋錨,大批士兵在焦急地等待著,他們當中的許多人已經在船上呆了三四天,一些人開始暈船。 
  當6月4日晚上9點30分指揮官們再次進行會晤的時候,大風仍在猛烈地吹著,天還在下著雨,天空一片陰暗。在這個現在被當作高級軍官的食堂的長長的鑲著橡木板的圖書館裡,指揮官們隨意地坐在舒適的椅子和長凳上。他們嚴肅地盯著斯塔格。他們知道這是一個令人絕望的時刻。進攻行動真的不能再向後推遲24小時了,因為海潮很快就將達到它的最低點,而部隊也不能再被困在那裡,暴露在登陸艇的甲板上。 
  如果D日一定要延期,那就必須向後推遲兩個星期,到那時,空投的時候才不會有月光。但這樣將給部隊和物資的移動造成數不清的混亂。進攻部隊已經從營地撤出,登上戰艦。後續部隊搬進了進攻部隊撤出的營地裡,實際上,不踩住「霸王」戰車的剎車就無法扭轉正在進行的調動。士兵們已接受簡令,如果他們不上船,無論從安全的角度還是從士氣的角度講,都是一次巨大的冒險。還存在著更進一步地冒險,那就是盟軍已經許諾斯大林將在6月的第一個星期開闢第二戰場,為了與盟軍的行動保持一致,斯大林已經安排好時間在東方戰線發動一次重大的夏日攻勢。「延期所造成的後果不可避免且過於慘痛,令人無法想像。」艾森豪威爾後來寫道。美聯社倫敦辦事處的一位女工作人員無意中在電傳打字機上發送了一則電訊——「緊急電訊:艾森豪威爾總部宣佈在法國進行聯合登陸」並沒有產生什麼影響。儘管這則消息在美國和莫斯科播放之後才被禁止了,它跟艾森豪威爾進退兩難的星期天夜晚沒有什麼關係。只有天氣才能做決定。因此,他專心地傾聽斯塔格上校講話,而斯塔格所說的令他感到驚訝。 
  「各位先生,」斯塔格說,「自從我昨晚做出預測,一些急速的、未預料到的變化在大西洋北部上方出現。」他解釋說一股冷鋒正比預期更迅速、更深入地穿過南部。在它經過英吉利海峽地區之後,從6月5日星期一下午開始將會有一段短暫的天氣好轉的時期,這將一直持續到6月6日星期二深夜。到那時天氣將會再次變得不穩定。斯塔格向指揮官們提供了一件意外的禮物——天氣中的突破口,而且這個突破口大得足以使最初的進攻部隊通過。 
  迎接斯塔格陳述的是一陣冗長的沉默。儘管壞天氣的短暫中斷可能允許最初的幾批進攻部隊登陸,但還是存在著危險,因為緊隨其後的壞天氣可能耽擱建設工作,並使得已經登陸的進攻部隊留在海灘上,從而成為德軍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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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森豪威爾下令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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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森豪威爾將軍轉向蒙哥馬利,向他提問到:「你有什麼好的理由能夠解釋為什麼我們星期二不應繼續嗎?」 
  「沒有,」蒙哥馬利回答說,「我會說繼續。」 
  「問題是你能夠在多長時間內使這次處於危險境地的行動沒有什麼損害?」艾森豪威爾說。 
  是否開闢第二戰場的決定要由最高司令官做出,而且他必須獨自決定。 
  9點45分,艾森豪威爾宣佈了他的決定:「我不喜歡這個決定,但它確實要解決……我看不出我們還有什麼其他事情可以做的。我十分肯定我們必須下命令了。」 
  會議結束的時候,在門外艾森豪威爾走向斯塔格,對他說:「斯塔格,我們又在冒險了。看在上帝的份上保持住你所告訴我們的那種天氣,不要帶來任何更壞的消息了。」然後,他淡淡地微笑了一下,走出了會議室。 
    然而,最後的、不可取消的發動進攻的決定必須被推遲到最後一次天氣預報得以公佈的時候才能做出。按照時間進度表指揮官們將在6月5日星期一清晨4點15分召開會議,屆時將發佈最後一次天氣預報。「我們的小營地在狂風下搖晃著、顫抖著,」艾森豪威爾記載當時的情形,「伴隨的大雨看起來像是地平線正在遊蕩。在那樣的情形之下,看起來不可能討論當下形勢的理由有什麼。」 
  會議開始了。「先生們,」斯塔格開始說道,「從上次開始沒有發生什麼實質性的改變,但據我觀察,已經發生的微小改變是朝樂觀的方向發展的。」他說好天氣的間隔將在夜晚的時候延伸到整個英格蘭南部,並且有可能持續到星期二的下午。斯塔格隨後寫道,「我剛結束,緊張的氣氛好像馬上消失了,最高司令官和他的同事們也像重新換了個人似的。艾森豪威爾坐下後,轉向側面,正對著我,一臉的緊張。現在,一絲明朗的微笑掠過他的臉龐。」 
  「好吧,」艾森豪威爾最後說,「我們要進發了。」 
  這些話語板上釘釘。「繼續進行『海王星』行動」的信號也被閃光迅速傳送到了艦隊。 
  當指揮官們走向他們的帳篷和住處的時候,已經是破曉時分了,樹林裡十分喧鬧,到處是鳥兒的歌聲。這些計劃者們將一切安排妥當之後,上床休息了。第二戰場現在屬於那些將要參加戰鬥的人了。 
  「霸王」計劃? 
  一名英國將軍為「霸王」計劃打下基礎 
  「我們必須佔領一個港口」 
  登陸艇短缺危機 
  艾森豪威爾取得指揮權 
  「堅韌」行動欺騙詭計 
  用密集型轟炸鋪平道路 
  進攻倒計時 
  警告德國軍隊的最後行動 
  人類歷史上最重要的天氣預報 
  艾森豪威爾下令進發 
  1944年6月1日,距D日還有五天的時候,駐紮在法國和荷蘭的百萬德國軍隊大多被沿著大西洋防禦牆分散開來。大西洋防禦牆是由強大的要塞(灰色正方形所示)、次要防禦工事(灰色三角形所示)、數不清的機關炮隱蔽處和艱難地形的延伸部分組成的一道海邊屏障(鋸齒線所示)。在英國的350萬盟軍部隊多數集中在英格蘭南部那些主要裝載港口附近的集結地區(陰影部分)。在英吉利海峽對面大西洋防禦牆最堅固的部分,大約有20個德軍師把守著兩個要塞之間的法國海岸,這兩個要塞分別是諾曼底科唐坦半島上的瑟堡港和東北部的加來港。加來海峽離英格蘭最近,同時也是最有可能的進攻目標,因而這一地區佈滿了最強大的防禦工事。但盟軍已經選擇了他們的進攻地點,也就是卡昂以西59英里長的諾曼底海岸線。 
  英國中將弗雷德裡克·摩根作為最高司令部的三位副參謀長之一,身穿帶有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臂章的制服。早先他在1943年4月到12月擔任盟軍最高司令部參謀長一職期間為「霸王」行動打下了最初的基礎。摩根的繼任者艾森豪威爾將軍後來這樣描寫摩根,「在我到來的前幾個月裡,他已經完成了大量的詳細計劃,數據的積累和D日計劃供給準備」。 
  英國一名工人在為D日黎明前執行的偽裝行動製造鋁箔帶。從1943年開始,英國開始投擲金屬薄片以迷惑敵人的雷達接收器,他們從對法國布呂納瓦勒發動的一次突襲中繳獲的設備中掌握了德軍雷達的準確頻率。利用這一信息,他們把這些鋁箔帶切成一定的長度,使之能夠對德軍雷達網產生與飛機相同的效果。這些金屬薄片排成一列以受控模式落向加來地區,有助於使德軍確信一支巨大的盟國空中部隊為了保護龐大的進攻艦隊正向這一地區進發。 
  不值勤的士兵正在大西洋防禦牆一個偽裝的碉堡上拉手風琴。為了提升部隊的士氣,獎勵他們通過了上級對大西洋防禦牆炮台和海灘障礙物的嚴格檢查,陸軍元帥隆美爾向駐守的士兵分發了大約100架手風琴。 
  D日前的五個星期裡,倫敦日報五個縱橫拼字謎使得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的將軍們極為驚恐。因為每個字謎裡都含有一個與迫近的諾曼底進攻直接相關的秘密代碼——「猶他」、「奧馬哈」、「桑樹」、「海王星」、「霸王」。「霸王」代號的出現使得進攻計劃者們確信安全已被打破。蘇格蘭場倫敦警察廳的偵探對字謎的編纂者倫納德·戴維進行審問,結果發現他是一位將排列縱橫字謎作為一個愛好的謙遜的物理學老師。戴維完全被突如其來的審問給弄糊塗了,以至審問者最後不得不下結論說這完全是一個令人驚異的巧合。 
  一些令人迷惑的巧合 
  進攻海岸的近距離圖像 
  為了準備進攻,盟軍偵察飛機在諾曼底海岸上空進行了上百次低空飛行,十分仔細、準確地拍攝海岸線。這些照片被迅速送往牛津大學,在那裡聚集了一個由繪圖員、地質學者、攝影技師和地理學家組成的小團體。這個小團體仔細地將眾多單獨的照片拼湊在一起,組成了一幅連續的海平面全景圖。這幅圖如此準確、詳細,以至進攻的戰艦可以按照添加在上面的格子安置它們的大炮。這些結果給艾森豪威爾將軍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下令將這幅圖印刷四萬份供各進攻部隊進行戰術研究用。為了完成這項巨大的任務,一架飛機攜帶著紙張和化學製品從美國起飛,每隔兩天往返730英里,直到印刷結束。 
  以空中照片為基礎,盟軍將代號為「利劍」的「王后和羅格」海灘製成了一個刻度模型,模型為將在那裡登陸的軍官們提供了一個深入理解問題的途徑。 
  在濱海伯尼爾裡斯地區低水平偵察照片的指導下,登陸艇的工作人員認為在D日能很準確地將英國部隊放到此處的岸邊。 
  空中照片所拍的每一個障礙物都被轉移到了戰術計劃用的巨型地圖上。 
  美國空九軍的道格拉斯A-20殲擊轟炸機對戰術制高點的德軍防禦工事發動了一次進攻前的襲擊,戰術制高點是一個從諾曼底的方形原野和灌木籬牆突出的小半島。在D日前的五個星期裡,這支空軍部隊飛行了大約53800架次,襲擊敵人的海邊防禦工事和通訊目標,總共投擲了大約30700噸炸彈。 
  英國皇家空軍上校斯塔格,一位陰鬱的蘇格蘭人,他在最後時刻做出了壞天氣將會有一個短暫中止的預報,這使得盟軍最後決定發動進攻。但作為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的首席氣象學者,他對施加於他工作的種種要求極為不滿。他經常被要求提前五天預測天氣情況。這一技藝對於「美國和英國(和其他任何地方)的氣象服務機構裡所有的氣象智囊」來說都是不可能的,斯塔格憂鬱地說。 
  巨大的建設工作· 
  ·諾曼底登陸 
  1 
  油,部分預制的尼森小屋;成捆的掃帚,成箱的熏制雞蛋和為了越過法國的河流而準備修築橋樑成排的浮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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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建設工作 
  美國P-51戰鬥機的機翼被拆下檢修,這些飛機在裝上卡車後,經由利物浦運往一個空軍基地,為它們的進攻任務做準備。 
  一則釘在城鎮教堂大門上的消息,這個教堂是為駐紮的美軍而騰空的。消息要求他們像村民們顯示的那樣以尊敬的態度對待這座教堂。 
  1942年4月,當盟軍決定從英格蘭進攻法國時,美國陸軍部發動了一個空前的計劃。這個被稱為「波萊羅」行動計劃的目的是要在英國諸島嶼建立一支百萬人的美國軍隊。美國陸軍供給服務機構承擔起這項艱巨的任務,負責安排運送部隊到英國、建立露營地和訓練場地、建造額外的飛機場和儲備設施。美國陸軍供給服務機構的軍官立刻與英國軍事人員和平民機構合作,共同投入到這項工作當中。在五月份開始的大西洋彼岸的運輸極為緩慢,僅向已經駐紮在英國諸島嶼的有11962名士兵的部隊增加了24682人,建設工作計劃也在1942~1943年冬天因15.3萬名美軍被轉移去支援盟軍北非進攻時而延滯了。但在那之後,在英國登陸的美國部隊迅速增長,1944年4月達到高峰,為216699人。與此同時,貨物運輸也達到了最高點,每月將近50萬噸,從而使得英國古老的港口和少量勞動力負擔過重,以至不得不削減戰爭物資的流入量。在不到兩年的時間裡,總共有150萬軍人和500萬噸的進攻供應品和設備,其中包括8000架飛機、1000輛機車和兩萬輛有軌電車。這些美國部隊被安置在398666座預制的小屋、279204頂帳篷和111590座各式各樣的英國建築裡,這些建築從鄉村的茅草屋和工業城鎮的倉庫到熙熙攘攘的倫敦西區的時髦旅店種類豐富。從蘇格蘭的沼澤到西南海岸的農場,英國幾百平方英里都擠滿了美國供應倉庫、彈藥堆存處、維修車間、卡車和坦克停放地、露營地和空軍基地。1944年6月進攻前夕,在僅為新的建築工事就耗費了4億勞動工時和6.44億美元之後,「波萊羅」行動已經將英國改造成了艾森豪威爾所稱的「自始至終最偉大的軍事運作基地」。 
  「自始至終最偉大的軍事基地」 
  兩排長長的鋼製掩蔽處,每一處都保存著32噸的炮彈,它們位於英國一條鄉村道路的兩側,在樹木的遮掩下德國偵察飛機很難發現它們。 
  一名斯拉普頓居民正在摘下維多利亞女王的肖像畫,準備搬遷。搬遷的居民都得到了英國政府補償給他們的搬遷費。 
  當進攻準備在1943年秋加速進行時,美國軍官們巡視英國鄉村以尋找與諾曼底相似的地形,以便美軍能夠在真實的環境裡進行機動演習。美軍將英格蘭西南部的地區作為一系列關鍵性戰鬥機動演習地點。該地區由圍繞在一個險峻而傾斜的海灘——斯拉普頓沙灘周圍26平方英里的各式地形組成,其中包括一群獨特的村莊,它們的淵源可以追溯到幾個世紀以前的德文郡。因為部隊可能會使用點燃的彈藥,這一地區的3000名居民都被疏散了,歷史性建築都被白色帶子明顯地標記出來,警告士兵們不要朝它們開火。在海灘上進行演習期間,士兵們練習在城鎮裡進行巷戰,一窩蜂地擁進空蕩的酒吧、郵局、學校和商店。D日後兩個月,當地居民被允許返回家鄉。他們發現每一扇窗戶都被打碎了,斯拉普頓村莊的那座老教堂也因一發炮彈的誤炸嚴重毀壞了。城鎮居民向政府抱怨,結果只得到了部分賠償金。 
  鄉村村莊裡離奇有趣的機動演習 
  一位穿著白大褂的斯拉普頓屠夫正在幫一位搬運工把他的案板搬到敞篷車上。六個星期內所有的生意和家務都停止了。 
  一條狗正凝視著被倒空的德文郡城鎮裡空蕩蕩的街道。英國婦女志願者機構為大多數撤退者找到了暫時的住處。 
  扮演傷員的士兵們躺在康沃爾海灘上,等待著醫生和登陸艇工作人員將他們疏散。 
  為了能夠對諾曼底的浸水地形有所準備,第八步兵師的士兵正從一座步兵人行橋上橫穿沼澤地。 
  在一次進攻演練中,背負著戰鬥傳動裝置的空降步兵部隊成員以測量防護欄和堤防的方式檢測自己的速度和毅力。 
  1944年1月進攻操練剛開始的時候,為了提高他們在模擬戰鬥中各自的專業能力,美國陸軍的各個部門分開進行機動演習。後來,在一次大規模的機動演習中,步兵、工兵、信號兵、坦克兵等所有部門都加入到海軍,目的是為了提高他們在像諾曼底這樣的兩棲作戰中協同作戰和時機選擇的能力。兩次大規模的聯合演習使這些艱苦的準備工作達到了高潮。在一次被稱作「費比烏斯」的練習中,美國部隊與英國和加拿大部隊一起進行了為期兩周的訓練。大部分美國軍隊參加了「老虎」行動,這是一次為期九天的令人筋疲力盡的訓練。這兩次大的機動演習都因為交通擁擠、混亂而有所損害,但部隊已經沒有時間去鋪平粗糙的道路邊緣了。現在已經是5月,離D日僅剩一個月。 
  進攻前的最後操練 
  在英格蘭南部埃西丘奇村莊的一處大炮停放場地,美軍維修人員正在維護105毫米口徑的榴彈炮,他們的主要工作是定期清理炮筒,然後再蓋上炮口以防侵蝕。 
  美國戰鬥機和轟炸機正等待忙碌的空軍機械師為它們做起飛前的檢查維修。 
  一位安詳的農夫趕著他的馬車從埃西丘奇彈藥庫半履帶車旁經過。 
  早在1942年,只有少量軍備武器到達英國的時候,盟軍進攻的計劃者們就已經意識到最棘手的問題是在這些緊湊的小島上找到隱藏美國工廠所生產的大量戰爭物資的地方。美國供給服務處迅速給予建立足夠的儲藏設施這一項目最大優先權。漸漸地,美國供給服務處的軍官們得到或建造了7350萬平方英尺的儲存空間,他們還鋪設了170英里長的鐵路幹線,以便將貨物運送到眾多的收集地點。這一儲存項目後來被證明是巨大的建設行動中最成功的一部分。它僅向美國軍火處就提供了存儲32萬種不同類型貨物的足夠空間,其中許多像10噸重的失事船隻那麼大。它建造了許多軍火臨時供應站,那裡能夠找到未被使用的空間,包括公共停車場。它還找到了一些農場和屬於男爵地產的綠色草坪,可以用來停放和存儲45萬噸的彈藥和5萬輛機動車。到進攻前夕,這支150萬人的美國軍隊十分自信他們已經擁有足夠的供給和設備應對眼前的任務。他們甚至還有幾噸口香糖,可以用來對付去往法國的航程中的暈船問題。但有一些供應品提醒他們進攻不是去野餐,比如12.4萬張擔架和高高地堆在多爾切斯特營地一角那數不清的棺材。 
  任何東西都充足 
  充足的美國的軍事供應品和設備存儲在遍及英國諸島嶼的倉庫裡,其中包括(從左上順時針排列)成堆的建築木材,成桶的電動機潤滑     
  在英國的一處原野上,排列整齊的美國裝甲車輛一直延伸到人們視線所到之處。為準備諾曼底進攻,有五萬輛軍事機動車被運送到大 
  不列顛,這些用來運送戰鬥部隊和拖拉大炮組件的半履帶車(右邊)和謝爾曼坦克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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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高司令官· 
  ·諾曼底登陸 
  1 
  最高司令官 
  最高司令官艾森豪威爾將軍(中間)正在主持會議,與他那些英裔美國司令部成員一起設計進攻計劃,這些參謀人員依次是(左起):奧馬爾·布拉德利中將,伯特倫·拉姆齊海軍上將,亞瑟·特德上將;伯納德·蒙哥馬利將軍,特拉福德·利·馬洛裡上將,沃爾特·比德爾·史密斯中將。 
  羅斯福在給斯大林的電報中宣佈任命艾森豪威爾為進攻部隊最高司令官,進攻部隊的人員佩戴的都是象徵歐洲解放的火紅色利劍徽章。美國陸軍參謀長喬治·馬歇爾負責起草了這條電報,並將它送給艾森豪威爾作為禮物。 
  1943年聖誕節前夕,集結在英國的盟軍部隊在經過將近一年沒有人領導之後,得知了艾森豪威爾將承擔起這項艱巨的任務,即領導他們完成進攻法國的準備工作並發動進攻。當天,羅斯福總統在華盛頓通過無線電廣播宣佈由艾森豪威爾將軍擔任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首席長官。兩年前,艾森豪威爾在美國還不為人所知,一家報紙甚至把稱他為「艾森豪威爾陸軍中校」。現在他如此出名,以至英格蘭喬治六世國王都替親戚索要他的親筆簽名。艾森豪威爾迅速崛起,首先是北非進攻的指揮官,然後是歐洲戰場的美國部隊參謀長,主要歸功於他的一種特殊才能,即把具有過分自信性格和不同國家利益的領導者結合成一支勝利的隊伍。他的這種才能曾給德國特工人員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以至他們在報告當中對此都有所記錄。但是一些盟軍觀察員認為艾森豪威爾不適合他的新工作。他們指出艾森豪威爾從來沒有親自在戰場上指揮過部隊,而且他們還指責艾森豪威爾不夠堅決、過於調和,與一位機動的領導者相比,他看起來更像是一位仲裁者。艾森豪威爾為英國做出的考慮促使幾位美國軍官抱怨說:「艾森豪威爾是英國人最好的司令官。」注意到這些指責,艾森豪威爾改正了一個老習慣,不再攜帶輕便手杖,以免他的批評者們可能據此指責他過於英國化。1944年1月15日,艾森豪威爾在英格蘭承擔起了他的多種新職責。他最緊要、最耗時的工作就是與他那些精力充沛的美國和英國參謀人員討論戰略、戰術和供給問題。他從沒有在艱難的決定面前退縮。儘管預測將有70%的傷亡,艾森豪威爾還是做出了在諾曼底運用傘兵的決定。而且6月5日,當一些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的軍官們在爭論諾曼底行動因為壞天氣的緣故需要推遲的時候,艾森豪威爾下令無論如何都要發動進攻。 
  一個在充滿壓力的崗位上工作的天才小組 
  在英格蘭任職時,艾森豪威爾正在檢查溫斯頓·丘吉爾的「警報服」---丘吉爾首相設計的一種允許空襲士兵在緊急狀態下穿的衣服。 
  艾森豪威爾在負責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一個星期後經常感到缺少時間,圖為忙碌的最高司令官正在他的倫敦辦公室裡看表。 
  在樸茨茅斯附近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的司令部——索斯威克議院裡,艾森豪威爾在圖書館下達了最後的進攻命令。 
  在美國空軍基地,艾森豪威爾正與這支空軍的劉易斯·布裡爾頓空軍少將和卡爾·斯帕茨中將(中)一起仔細檢查進攻計劃。 
  作為最高司令官,艾森豪威爾將軍遵循著一個充滿日常公務和特殊任務的緊張的時間表。他要花很多時間去參加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會議,閱讀含有高級機密電報、情報報告和工作人員總結的包著皮革邊的日誌。他還要接待外交官,參加每週至少兩次的與丘吉爾的公務午餐,還要經常性地出去檢查新武器,巡視戰鬥部隊。艾森豪威爾覺得他工作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視察部隊。「它能帶來士氣這一巨大紅利」,他解釋說,「在戰場上士氣是最重要的。」他給自己定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目標:爭取與部隊每一個將要參加進攻的分隊講話。一次他做了太多的演講,以至那天他的嗓子都啞了。他發言經常都不用草稿,並且常常是在「艾森豪威爾萬歲」的歡呼聲中結束的。 
  長時期繁重的職責 
  最高司令官出席英國皇家軍事學院的畢業演習,並檢閱新近任命的軍官。 
  艾森豪威爾,一個固執地堅持軍事禮貌的人,在視察英國第二戰術空軍基地的時候向飛行員(右邊)回禮。 
  在參觀美國軍隊的射擊訓練時,艾森豪威爾和丘吉爾試驗新式的溫徹斯特卡賓槍,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的奧馬爾·布拉德利中將在一旁裝彈藥。儘管將軍們都在200碼的範圍射擊,這些大人物們還是得到了一些有利條件:布拉德利的靶子在75碼處,艾森豪威爾的在50碼處,丘吉爾的在25碼處。他們總共打了45發,僅獲得29環。 
  面帶著他那著名的露齒笑,艾森豪威爾正在視察位於愛爾蘭貝爾法斯特的一艘美國巡洋艦---「昆西號」巡洋艦。後來,這艘巡洋艦參加了戰艦為部隊登陸而準備的轟炸諾曼底海岸的行動。 
  在威爾特郡的鄉下,艾森豪威爾觀看美國第三裝甲師的坦克機動演習。之後,他還駕駛過一輛處於磨合期的謝爾曼坦克。 
  艾森豪威爾正在檢查削弱敵人防禦工事的盟軍轟炸機所造成的破壞的空中照片。 
  最高司令官正在試驗一架「掠奪者」飛機的控制器。飛機上的炸彈象徵著它的使命。 
  這是一張偶然填錯日期的便條,它是艾森豪威爾在D日前潦草寫成的。在這張便條裡,艾森豪威爾承擔了做出發動進攻決定的全部責任。它本來是準備在登陸失敗後公佈於眾的,但後來被證明是多餘的。艾森豪威爾後來將它送給了他的一名助手。 
  為了偽裝,臉部被塗上黑漆的美國第一○一空降師的傘兵正與艾森豪威爾隨意交談著,他們即將離開紐伯裡附近的基地,去襲擊諾曼底已高度鞏固的陣地。艾森豪威爾因為擔心傘兵們的危險任務,於是在晚上抽出部分時間來到他們中間,傾聽他們的笑話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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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空降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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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軍海防巨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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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軍海防巨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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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擊落的滑翔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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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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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將長眠於今晚」(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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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美國兵和約會的女友擁抱於倫敦海德公園——這是美國士兵和他們的英國女友尋找到的能夠獨處空間的眾多公共場所中之一。   
  當作為D日突襲行動先鋒的空降部隊還在睡夢中時,地面部隊已在6月5日黎明前灰濛濛的天色中開始了向諾曼底進發的緩慢行程。近5000艘各式船隻——戰列艦和巡洋艦、大型驅逐艦和小型護衛艦、坦克登陸艇和炮艦、部隊運輸船和強擊登陸艇、搶修船和救護船、軍火船、放煙幕的船、導航船以及在諾曼底沿岸被沉入水中以阻止巨浪的船隻——在那個狂風大作的早晨出航。從英國南部沿岸擁擠的港口,從遙遠的法爾茅斯西部和費利克斯托東部,迄今為止最龐大艦隊的艦隻乘風破浪向位於懷特島南端外的Z地區集結。 
  所有看到這一恢弘陣容的人都不會懷疑擁有巨大力量的盟軍將在未來的戰鬥中取勝。一個英國海岸警衛隊員在其高懸於聖奧爾本斯角多賽特懸崖上的瞭望台裡驚疑地注視著一千多艘艦船從此駛過。他的下面是登陸艇上的士兵和坦克;他的上面是阻塞氣球;地平線上,東面是登陸艇艦隊,西面是成排的主力艦以及由懷特島白色懸崖映襯出的整個艦隊的縮影。當最後的艦隊消失在南面的地平線上時,這個海岸警衛隊員才轉身奔回家中。「許多人將長眠於今晚,」他告訴妻子,「我們應該為他們祈禱。」 
  艦隊繼續前行,穿越一片平靜的水域,風速為每小時16~20海里。在顛簸而滿載的船上,許多士兵和水手因暈船而疲憊。但是很少有人抱怨。他們在甲板上和艙房裡擦拭自己的武器,接受指示並第一次確切知曉了他們的登陸地點。此後,在大部分時間裡,他們「站著瞭望大海,時而交談並思索著」,當時正在一艘美軍運輸船上的英國廣播公司戰時通訊員魯賓·達夫報道說:「他們在講話時都很自然。這裡有一種無以言表的緊張、善意的幽默感和友誼。」 
  艦隊破浪前行,船隻閃動信號,互相致意。掃雷艇先於部隊運輸船,從德軍部佈雷區的海峽中清理出10條航道。艦隊在海軍航空兵和空軍的掩護下,沒有遭到德國潛水艇和魚雷艇的襲擊。當太陽開始從天空落下時,艦隊開始執行最後的戰鬥命令。晚上8點,領先的掃雷艇抵達諾曼底海岸外的巴夫勒爾角。晚上10點,軍人們已能分辨出漆黑海岸上的房屋。德國人並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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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軍第六空降師打破了午夜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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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當海上艦隊在預定地集結的時候,在英國的盟軍空降部隊利用最後的幾個小時進行必要的準備。他們寫好了遺書;傾聽了最後的指示;對裝備進行了最後的檢查;在運送他們到諾曼底開闢第二戰線的飛機和滑翔機上,裝上了與其承重裝備相匹配的降落傘。傍晚,在整個英國南部封閉的營地內,他們列隊去吃最後一頓熱騰騰的晚餐。進而,空降部隊——英軍與美軍類似——每人裝載80到100磅的單兵裝備以應對可能發生的意外情況。 
  當傍晚的光線開始隱去時,近兩萬名英國第六空降師、美國第八十二和第一○一空降師的士兵被運往22個分散的飛機場,這些機場集結了差不多1200架運輸機和700多架滑翔機以進行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空降。艾森豪威爾將軍驅車視察了準備從鄰近的紐伯裡基地起飛的第一○一空降師所屬的一些部隊。艾森豪威爾的老友兼助手哈里·布徹上校事後寫道:「我們看到有著黝黑而古怪面孔的數百名空降隊員正在為這一重大的短距離行動而整理行裝。艾克(艾森豪威爾的暱稱)在他們中間漫步而行,邁過背包、槍支和各種各樣只有空降部隊才能配備的裝備,與這個或那個士兵閒聊。」在其他機場四處巡視的英國空軍元帥利·馬洛裡發現戰士們「表情肅穆、不是很愉快」,但他毫不懷疑他們完成任務的決心。最後一刻的禱告儀式分別在每個基地進行。 
  6月5日晚十點至午夜,在英國機場的空降兵們熄滅了香煙,喝乾了杯中的咖啡或茶,並坐進了機艙中自己的座位。「現在整個機場在馬達的轟鳴中震顫」,美軍第五○六傘兵部隊一等兵戴維·韋伯斯特這樣寫道。「飛機尾部來回擺動,改變方向並朝著飛機跑道前進。我兩腿發軟,喉嚨發乾,只能結結巴巴地低語。隨著一次平穩的前衝,我們離地升空。」 
  運輸機、轟炸機和滑翔機開始充斥於夜空,閃爍著忽明忽暗地紅色和綠色的夜航燈光。一個美國空降兵從所乘運輸機開著的艙門向外凝望,「由於飛機密佈,我幾乎看不到天空,」他後來說:「簡直沒有多餘的空間。」飛機在英國南部的城市和曠野上空嗡嗡作響達幾個小時之久,酣睡的人們被從上空經過的龐大機群發出的噪聲驚醒。 
  空降引導組乘坐在導航的英國飛機上,他們將為主要的空降部隊標明航向。除了正常的沉重負荷外,空降引導組的每個成員還要攜帶一個60磅重的繫在腿上的工具袋,內裝信號燈和信標,他們將以此界定滑翔機著陸區和空降兵降落區。空降引導組計劃於12點15分降落。同時,首批英國戰鬥部隊,分乘六架滑翔機,也將投入行動。他們是牛津郡和白金漢郡輕裝步兵團(被稱為「牛津和白金漢團」)第二營的五個排和皇家工兵的一個連。他們被指派完成奪取卡昂運河和奧恩河的任務,因為卡昂運河和奧恩河控制著進攻灘頭陣地的東側。 
  載有牛津和白金漢團的滑翔機在到達英吉利海峽時碰到了陣陣狂風,在拖拽纜的末端,他們開始上下顛簸、左右擺動。滑翔機穿行於狂風之中,有時飛行員只能看到牽引飛機的尾燈,而且,雨點濺到了飛機駕駛艙的玻璃上。但是,偶爾雲縫間現出一輪迅速移動的滿月,並且,浪花翻滾的漆黑海面上佈滿了無數艦隻留下的白色箭頭狀航跡。海上部隊恰好按時登陸,從6點半開始。 
  剛過午夜,英軍空降引導組和滑翔機群就在其下方發現了白色的、蜿蜒的法國海岸和兩條帶狀水流——卡昂運河和奧恩河映現於眼簾。上午12點18分,六架載有空降引導組的飛機飛臨奧恩河東岸一側的目標。第一個傘兵跳入了空中。與此同時,在距河口5000英尺的高空,引航滑翔機飛行員解開了拖拽纜並提起滑翔機的前端進行減速。機身周圍風的怒號漸漸消沉,在奇異的靜寂中,飛機穿過黑暗的夜空向敵占區平穩地滑翔。副駕駛員打開前艙門,冰冷的氣流湧了進來。引航滑翔機在俯衝之後進入水平狀態,然後向右做了一個九十度的轉彎。 
  凝望著機艙外的暗夜,指揮六架滑翔機進攻大橋的少校約翰·霍華德,忽然瞥見了隱約閃現的帶狀運河。為了最終接近運河大橋,他的滑翔機向上拉起了機身。在3000英尺高空,飛行員駕機急速俯衝,大地驟然隆起,下方的原野和樹木以每小時90英里的速度迅速向後移動。「握緊!」飛行員喊道。一排傘兵挽著臂膀、腳掌離地、互相糾結地坐在一起,等待著對德軍佔領的法國領土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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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軍指揮官忽略了間諜的D日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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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第一批空中進攻者向其目標降落時,下面的德國守軍仍然十分確信這類事情絕不會發生。對進攻來說,這時的天氣實在是太糟糕了。多風、多雲並下著毛毛細雨,加之極差的能見度和洶湧的大海。天氣以及任何事情都有賴於天氣的信念放鬆了萊茵河西岸的德軍第五十八師的警惕。直到6月5日夜晚,天氣是出奇地惡劣以至警戒法國西北海岸的德國士兵都盼望在持續幾周的緊張後能夠過一個平靜的夜晚。 
  在瑟堡,諾曼底海軍司令瓦爾特·亨內克海軍少將已從坐落在科唐坦半島尖端的阿格角氣象站的軍官那裡得到可靠信息。「海浪洶湧,能見度差,風力五到六級,雨可能下得更大。」想當然地以為這種天氣對一次的普通的空襲來說都太糟糕了,少將在當晚取消了常規的魚雷艇巡邏。駐紮在勒芒的第七集團軍司令部參謀長馬克斯·佩曼薩爾少將已從巴黎海軍集團軍司令部的氣象部門獲取了同樣的預報。他得出進攻者不可能在當晚到來的結論,而且,在今後幾周內進攻者都不會到來,直至出現下一次潮汐和月光的最佳組合。他將這一情況告知了第七集團軍指揮官弗裡德裡希·道曼。因而,道曼命令其所屬師級和團級指揮官離開所屬部隊來參加6月6日上午10點在雷恩進行一種參謀人員的戰爭演習——軍棋演練。這一遊戲訓練的主題是「敵軍登陸諾曼底,以傘兵空降開始」。 
  為了按時參加軍棋演練,所在陣地將被美國空軍襲擊的第七集團軍的指揮員們已在第一架美軍飛機接近諾曼底海岸時離開了他們的崗位。威廉·法利少將是最後啟程的軍官之一,他負責指揮駐紮在聖梅爾埃格利斯附近的第九十一空降師。出發時,法利還對他的作戰部主任說:「在這樣糟的天氣,什麼都不會發生。」 
  陸軍元帥隆美爾的B集團軍群雖然防禦法國和荷蘭沿岸,但這會兒也沒有什麼聯繫。那天早晨他已離開指揮部,並已向位於德國多瑙河沿岸黑爾林根的家進發。6月6日是他妻子盧齊厄的生日,他打算與她一起慶祝,另外還打算驅車前往貝希特斯加登請求希特勒調遣兩個裝甲師到諾曼底。隆美爾已不辭勞苦地奔波了數月以求改善防禦,他力圖在任何攻擊來臨之前使之無懈可擊。 
  隆美爾的上司在6月5日照常處理日常事務。那天希特勒只關心葡萄牙鎢的進口,柴油機卡車的設計和醫生為他做的一次糞便檢查。在上巴伐利亞貝希特斯加登的德國陸海空三軍最高司令部一直忙於日常的參謀工作。「最高司令部完全不知道戰爭中決定性的戰役正向他們逼近」。最高司令部作戰部副主任沃爾特·瓦爾利蒙特將軍後來寫道。 
  然而,在6月5日,駐紮在西歐的所有德國地面部隊的總司令部——西線司令部有證據表明進攻正在進行。司令部通過在法國游擊隊工作的一個雙重間諜事先得到了警報。 
  據間諜所言,掌管整個歐洲淪陷區地下活動的機構——英國特種作戰部已與法國抵抗組織商定進行大規模破壞活動以配合D日行動。為了告知抵抗運動,英國廣播公司的法語廣播引用了保爾·魏爾蘭「秋天的歌」中的兩行詩句。播送第一行——「秋日小提琴綿長的嗚咽」表明登陸日期初步定下。播送第二行——「不變的抑鬱使我心傷痛」意味著進攻在48小時內開始,破壞行動的指令將以密碼的方式發佈。 
  西線司令部按間諜的情報採取了行動,安排駐紮在比利時邊界圖爾昆的第十五集團軍通訊中心監控所有英國廣播公司發送到法國的信號。在6月1日和2日,英國廣播公司播送了魏爾蘭詩篇的第一句,德軍監控聽到了。進而在6月5日上午9點15分,在一次有著許多諸如「醫生埋葬了他的所有病人」等廢話的播音中,通訊中心聽到了這首詩關鍵的第二行。 
  負責的軍官立刻將D日警報遞交給了上級。兩小時之內,這一情報已送交在貝希特斯加登的總司令部、西線總司令、隆美爾的司令部以及組成其B集團軍群的第七集團軍、第十五集團軍和荷蘭軍團的三個指揮部。 
  不可思議的是,之後沒有任何事情發生。情報並未轉發給任何將要遭到進攻的海岸的德國軍隊。在諾曼底,第七集團軍第八十四軍團及其所屬各師完全忽視了盟軍的計劃,直到進攻者襲擊其海岸陣地。隆美爾並沒有從黑爾林根被召回。 
  這一失誤歸咎於西線總司令馮·隆德施泰特陸軍元帥。這個年邁而頑固的軍官不相信進攻會發生在如此惡劣的天氣中,也不相信盟軍會如此愚蠢以至事先在英國廣播公司的廣播中通告自己的計劃。簡言之,他不相信自己軍方的情報,這一情報聽起來像是假情報;而且,數小時之內,他沒有讓軍隊做任何應對進攻的反應。 
  諾曼底的指揮官開始從當地的報告中發現危險所在。海軍少將亨內克是最早獲悉的人之一,他安坐於自己位於瑟堡的別墅內遠眺大海。午夜前後,少將正款待在海軍基地為官兵演出音樂會的一群音樂家。當樂聲被一個海軍中尉打斷的時候,亨內克的一位客人——一位年輕的女士坐在鋼琴前正在演奏舒曼的《蝴蝶》。海軍中尉向少將報告:「海岸地區的城市和道路遭到猛烈空襲。」亨內克走進他的地下指揮所。值班的軍官遞給他來自幾個觀察哨位的報告。「鄰近的轟炸機編隊的引擎發出巨大的噪音……輕型偵察機深入廣闊的前線……防線在不斷受到打擊。」少將沒有驚恐,只是迷惑了。有事情正在發生,但他不能確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亨內克得到的報告中提到的上空飛行物是一千多架英國皇家空軍的轟炸機,它們開始整夜轟炸以削弱德軍的海岸防禦,從而為清晨海軍登陸做準備。 
  盟軍進攻計劃的制定者意識到他們的空投將會向德軍洩露進攻區域的情況,所以已經精心籌備了一系列針對D日行動的欺騙性行動,作為「堅韌」行動的一部分。幾個方案試圖使德軍確信諾曼底行動只是為向東北海岸的加來地區發動更大規模的進攻而進行的牽制行動。 
  欺騙性行動大約與諾曼底空降登陸開始的時間相同。為了使空投看起來像是一次佯攻,英國皇家空軍的轟炸機在整個諾曼底空投了數百個與真人同樣大小的假人。為了指明加來是盟軍的目標,英國皇家空軍轟炸機開始在整個這一區域進行了數百次出擊,英國的德語廣播開始誘導德國空軍飛機離開諾曼底去捍衛加來。同時,按照密碼指令,法國抵抗組織大規模地破壞整個法國境內的德國通訊中心。 
  在D日進行的「堅韌」行動的主要特徵是大規模使用電子干擾。兩小批英國摩托艇穿越海峽向加來駛去。每隻摩托艇牽引兩個29英尺長的氣球,一個在頭頂上空浮動,另一個被拴在浮筏上,在後方擺動。每個氣球裝有一個九英尺長的反射器,這個反射器所產生的雷達反射面與一艘一萬噸級的部隊運輸船所產生的相似。在摩托艇的上方,兩支英國皇家空軍轟炸機中隊協同他們作戰,空投鋁箔片以模仿大量飛機出現在雷達屏幕上。鋁箔片在以前轟炸襲擊中曾被空投過,主要是為了干擾德軍戰鬥機的雷達;這一次,轟炸機恰到好處的飛行方式,使被切割成特殊長度和形狀的四散箔片在德國的雷達上產生巨大航空隊的圖像。那些起初沒有被干擾和轟炸破壞掉的德國雷達站很快也開始報告——一隻巨型海空艦隊向加來進發。 
  現在除少量戰鬥機外,全部德國空軍力量都飛赴加來,盟軍在諾曼底贏得了空中優勢。盟軍進攻海岸的1000架英國皇家空軍轟炸機雖然要面對大風、壞天氣和防空火力;但整個夜晚,它們不間斷地出擊,向從瑟堡到勒阿佛爾的德軍海岸防禦陣地投擲了6000噸炸彈。對在岸邊值班的德軍來說,那天晚上充斥著敵軍飛機及其炸彈的爆炸。士兵們不能理解為什麼德國空軍的戰鬥機沒有升空去迎擊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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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確定位的滑翔機進攻卡昂運河大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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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軍元帥隆美爾命令將被稱為「隆美爾的竹筍」的又高又粗的竿子埋入內陸的原野以使「敵軍的飛機和滑翔機在著陸時損毀」。諾曼底原野一架維科滑翔機的殘骸成為這些障礙物效用的證明。   
  在貝利維爾跨越卡昂運河的大橋上,一個放哨的年輕德國兵——二等兵赫爾穆特·勒默爾聽到了卡昂方向炸彈的爆炸聲和特羅阿恩地區猛烈的防空炮火的轟鳴聲。突然,他發現一架飛機的模糊輪廓,飛機突然在樹頂的高度朝他的方向悄然降落。開始他以為是一架發動機出了故障的轟炸機,但是隨後的一幕讓他看呆了:飛機接觸地面發出巨大的撞擊聲,滑過運河那一邊的小塊田野,撞翻了一頭母牛,進而停了下來,其扭曲的頭部扎進了距大橋一端不足50碼的一條帶刺的鐵絲網屏障。它不是一架轟炸機,而是一架滑翔機,有一會兒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後來二等兵勒默爾聽到有人用英語發出集合信號:「埃博-埃博。」幾乎同時,另一架滑翔機在第一架後10碼遠的地方緊急迫降,然後是第三架在僅距第一架15碼的地方緊急迫降。「貝克·貝克,」第二架滑翔機上的英國人喊道,進而第三架滑翔機上的士兵答道,「查理-查理」。 
  英國兵從他們所乘的滑翔機裡衝了出來,其中的一個猛地向橋上的碉堡扔了一顆手榴彈。碉堡上的一挺機關鎗開了火,但很快被另一名英軍士兵從飛機中拋出的手榴彈炸得沒有聲音了。勒默爾沒時間召集警衛人員,甚至自己排的人。一些德國兵出現了,他們開始進入運河這一側的戰壕,但是卻無法阻止邊跑邊開火的英國進攻者越過大橋向他們發起的衝鋒。勒默爾自己衝進了大橋西側的戰壕。英軍迅速佔領了戰壕,包括勒默爾在內的德國兵都逃跑了。 
  由於滑翔機駕駛員的精確著陸,由少校霍華德率領的三個排在第一架滑翔機著陸後不足十分鐘內奪取了卡昂大橋。霍華德的另外三架滑翔機主攻奧恩河大橋,它們沒能如此準確地著陸,但是同樣取勝;第一排突然出擊,發現德國防禦者已經逃跑。這樣,在數分鐘內由滑翔機運載的第六空降師突擊隊奪取了進攻的首要目標——支撐主要公路的兩座大橋,這條公路是從59英里長進攻前沿東側的灘頭陣地通往內地的幹線。這支部隊的無線電報務員使用兩個大橋的代碼——「火腿和果醬」發送宣告佔領的報告。這幾排干兵在防禦陣地安頓下來以等待增援。不遠處,空降引導組正在為第六空降師佈置導航燈和雷達信標以標明大橋東部和蘭維爾村北部的傘兵降落區。 
  第六空降師第二輪空降於12點50分到達於海岸上空,大約2000名第五空降旅的傘兵開始在空降引導組在蘭維爾邊緣標明的空降兵降落區降落。蓋伊·拜厄姆是與傘兵們一起跳傘的一個英國廣播公司的記者,後來他報道了他的印象:「跳,跳,很快跳進冰冷的夜空,跳,跳,跳到法國上空。」他的降落傘張開了,大概過了10秒鐘,「我發現自己在一塊玉米地中。我四處張望,甚至用上了指南針,但仍無法確切地知道自己在哪——頭頂許許多多降落傘和空投集裝箱正在降落。整個天空成了一個由燈火和高射炮火形成的奇妙的景象,一架飛機被擊中並在空中四分五裂,無數的燃燒片佈滿了整個天空。」 
  傘兵在猛烈的風中降落,他們中的許多人飄離了空降兵降落區。分散的傘兵通過英國風笛圓熟的被聚集起來,集合的部隊也毫不延遲地開始執行分配的任務。一個營匆匆趕去支援橋上的士兵。第二個營去奪取通往大橋的東部通路。第三營為預期在3點20分降落的第六空降師第三波空降清理著陸區,這次滑翔機載有總指揮部和第五旅的重型裝備——至關重要的反坦克炮、重型迫擊炮、機關鎗和吉普車。 
  然後,呼喊完他們的戰鬥口號——「呔呵」,傘兵們離開滑翔機著陸區,並將敵軍第二十一裝甲師的步兵驅逐出蘭維爾,蘭維爾成了第一座從德軍統治下解放出來的法國村莊。當突擊隊從下面的街道潛入時,城鎮的居民從臥室的窗戶低語。「早安!」不可避免地,傘兵們引發了一些混亂。「我們是英國軍隊」,一名中尉向蘭維爾附近的一家產科醫院的護士長宣稱「什麼!」護士長叫到,迷惑地掃視著中尉以及與他隨行的九個衣冠不整的年輕士兵。「就你們?」 
  按照計劃,第五空降旅的68架滑翔機在3點30分抵達位於蘭維爾的滑翔機著陸區。其中,部分飛機撞到了德軍為阻止類似著陸的埋設的粗樁子而墜毀。兩架滑翔機相撞而解體。一架飛機猛然撞穿了一座小屋,結果帶著一張床出現於小屋的另一端。但是,50架滑翔機按時、準確著陸,只有輕微傷亡。 
  士兵們有的詛咒,有的歡呼,奮力地從所乘滑翔機中走到被翻動的土地上。一個戰士大聲叫到:「我告訴過你,我們不必為游泳而祈禱。」之後,在清理了進入破損滑翔機的機艙後,士兵們取出了許多吉普車以及他們事先裝載的18輛反坦克炮中的10輛。他們三五成群地向著集合點——位於蘭維爾的有著方形塔樓的諾曼底教堂的黑色輪廓悄然出發。在著陸區的邊緣,士兵們被預設的崗哨攔住,哨兵以「V的意思是什麼」的喊話來盤問他們,並在他們給出「勝利」的口令時才讓他們通過。 
  在著陸區外,蘭維爾教堂附近的公路上,一切都處於混亂狀態中。當士兵們排成作戰隊形時,進行了一次小規模的激烈戰鬥。附近某處傳來了德軍的說話聲,一陣衝鋒鎗的射擊之後趨於沉寂。後來,一些躲避於壕溝中的英國士兵抗議回到公路上來的命令。在吵鬧聲中聽到了第六空降師師長熟悉的大嗓門:「你竟敢跟我作對!快,你說,快一點。」 
  剛剛隨同乘滑翔機的主力部隊登陸的理查德·蓋爾少將使這一縱隊接受了命令並使之向他預先選定的指揮部——蘭維爾的一個城堡前進。 
  身高六英尺、派頭十足、被其同事描述為「有點兒像海盜」的蓋爾起初步行,但很快命令副官抓到了一匹他正在著陸區吃草的栗色馬。他騎在馬上完成了這一旅程。 
  在城堡裡,蓋爾拚命地催促部隊:這裡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而可以做事的時間又太少。戰士們安置反坦克炮,挖壕溝,接收掉隊的士兵。僅兩小時後黎明將至。那時德國第二十一裝甲師的重型坦克及快速機動部隊將會趕到。蓋爾和他的部隊將面臨阻擊敵人進攻西北部遭受侵襲的灘頭陣地的艱巨任務。 
  與此同時,向東大約六英里的地方,蓋爾的第三空降旅也遇到了麻煩。該旅的三個營隊被指派去炸毀橫跨德維爾河的五座橋樑並佔領德維爾河與奧恩河之間的高地,從而在入侵地區的東側形成防禦陣地。他們預計在這裡阻擊從卡昂方向來的德國裝甲部隊的反攻。但是他們的幾個著陸場被空降引導組標示得不夠準確。許多運輸機飛行員發現很難把德維爾河與奧恩河區分開來,而且飛機飛得太快又距地面太高。經驗不足的飛行員違背命令並開始避開防空火力,使超載的傘兵顛簸不停,推遲其跳傘時間。結果是傘兵被分散於一個廣闊的區域。 
  甚至那些成功地在著陸區上空跳傘的人也被大風吹得偏離了預定方向。數百名傘兵降落在德維爾河的沼澤中,許多人葬身於此。他們中的一些人飄移至離規定地區數英里遠的陸地,用三至四天的時間重返部隊。幾個傘兵著陸在敵人陣地後很遠的地方,以至於在與英軍取得聯繫前的數月內,他們只好與法國游擊隊的成員並肩作戰。 
  傘兵們在不利的局勢下盡力而為。單個的或三五成群的傘兵,被德軍盤問和狙擊,被興奮的法國老百姓擁抱。老百姓給他們裝滿白蘭地、麵包、草莓和鮮牛奶,他們加入所屬的基幹部隊並向目標前進。他們毫不費力地炸毀了橫跨德維爾河作為攻擊目標的五座橋樑中的四座。但是第五座,也是最重要的一座——最靠南的位於特羅阿恩、支撐從卡昂到魯昂的主幹公路的大橋如果不是一個九人爆破小組有魄力的行動,仍將完好如初。 
  著陸於距大橋五英里的地方,傘兵們徵用了一輛救護隊的吉普車和拖車,呼嘯著趕往特羅阿恩,只是在城區的邊緣碰到了帶刺的鐵絲網路障。經過二十多分鐘戰鬥順利脫身後,他們迅速進入特羅阿恩,開著前燈突然駛上主幹公路,以掩護炮火回敬德軍火力。最終他們抵達了大橋並迅速炸毀了它。然後他們拋棄了吉普車,穿越村莊向指揮部前進。這座橋樑及其他四座橋樑的損毀,將德軍反擊時間推遲了關鍵的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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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注一擲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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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國空降師把最後也是最艱巨的任務分配給了第九空降營,由29歲的陸軍中校特倫斯·奧特韋統領。這個營的650名官兵將猛攻德軍在梅維爾看似堅不可摧的炮兵陣地,這一炮兵陣地的外部防禦工事包括一個佈雷區、一條15英尺寬的鐵絲網和一道反坦克塹壕。如果能深入這麼遠,他們還將面對有130多名士兵的機槍陣地的射擊,而且他們還將進攻裝有重型大炮、厚重鋼門,牆壁用混凝土澆築的6英尺厚的碉堡。 
  不能發生任何意外。在奧特韋率部隊進攻之前,100架英國皇家空軍的蘭開斯特式飛機將向其陣地投擲無數炸彈,並且在進攻過程中,三架滿載部隊的滑翔機將在炮兵陣地的頂部緊急迫降以協同進攻。如果攻擊失敗,英國軍艦將在黎明時分炮轟這一炮兵陣地。但是對奧特韋及其部下來說,成功是至關重要的,因為這一炮兵陣地控制著英軍登陸的灘頭陣地的左側。如果四門大炮在破曉時仍運行良好,那麼這一炮兵陣地將摧毀海上的進攻力量。 
  甚至在著陸前,奧特韋任務的完成似乎注定不順利。蘭開斯特式飛機在遠離梅維爾炮兵陣地半英里遠的地方空投了兩噸炸彈,炸死了一些奶牛並摧毀了貢內維爾-蘇爾-梅爾的一個村莊。在航程將結束的時候,五架運載奧特韋部隊的反坦克炮和吉普車的滑翔機折斷了拖拽纜,墜入了大海中。而且,該營的傘降幾乎是災難性的。當運輸機飛臨法國海岸上空,飛行員們開始為躲避高射炮火而猛然轉向。列隊等待跳傘的傘兵摔倒在地,在互相疊壓中掙扎著。 
  「堅持預定航向,你這該死的白癡!」奧特韋向飛行員喊道。 
  「我們已被擊中尾部!」機組人員大聲回答。 
  「你仍可以徑直飛,不是嗎?」奧特韋反駁道。當輪到他跳傘時,他將半瓶蘇格蘭威士忌遞給英國皇家空軍空投組組長。「你會用得著它。」他說,然後縱身躍入空中。 
  當奧特韋在空中下降時,追蹤的子彈穿透了他的降落傘,而且,他發現自己正向一家農舍落去,他立即辨認出此地是情報記錄中的德軍指揮部。奧特韋以每小時15英里的速度向那棟房子撞去,當他在花園裡著陸時,一個德國人用手槍從樓上的窗戶瞄準奧特韋的頭部並向他開火。奧特韋手下的一個士兵向那個德國人扔了一塊磚頭,德國人將頭縮回了窗內。之後,德國人從前門擁出,奧特韋和其他兩個士兵匆忙逃命。 
  當奧特韋在黑暗中來回尋覓的時候,他意識到災難已降臨到他的頭上。他的營隊不是集中在一英里長半英里寬的區域內,而是要比預計得分散得多。後來證明他的士兵分散於諾曼底超過50平方英里的範圍。其中大約半數空降到了德維爾河的沼澤區,甚至有些人在距著陸場30英里遠以外的地方著陸。許多人淹死了。奧特韋親眼看到一個泥漿沒到肩部的傘兵無助地掙扎和呼喊著,沉入沼澤中消失。「空降是一場該死的混亂,」奧特韋的副手說,「幾乎沒有一個人落在指定地點。」 
  奧特韋漸漸地聚集了150名士兵。大約400人下落不明。迫擊炮、反坦克炮、吉普車、重型進攻裝備和地雷探測器都丟失了;工程師和醫生們沒有出現。奧特韋只有一架機槍和幾乎不足以炸毀敵軍大炮的炸藥。但是,2點57分他放棄了等待更多部隊的希望,與現有的士兵一起出發了。 
  近一個小時後,他們抵達了梅維爾炮兵陣地的外緣,做好了進攻準備。而後這個營承受了更多的不幸。4點半,當兩架原計劃在炮兵陣地緊急迫降的滑翔機中出現在上空時,奧特韋的士兵卻無法找到信號彈以顯示他們在場並且已經為切實的同步進攻做好了準備。一架滑翔機在炮兵陣地上空100英尺處滑翔,然後轉向四英里以外的一個區域著陸。另一架被這一炮兵陣地的追蹤炮彈擊中起火,在離奧特韋陣地200碼的一個果園緊急迫降,沒有人員傷亡。第三架滑翔機從未出現,因為它在起飛後不久就折斷了拖拽纜,在英國安全降落。 
  奧特韋下達了進攻的命令。傘兵們沿著由預先探明的一條小徑穿越了雷區。然後,他們分成兩組發動猛攻。一組在塹壕網與德國機槍手進行激烈的白刃戰;另一組迎著火炮前進,在距混凝土碉堡鋼門30碼的距離內進行戰鬥。其中的兩扇門開了,傘兵們朝碉堡裡猛烈射擊,直到用光所有的子彈。然後,他們飛奔而入,與炮手扭打在一起。德國兵雖然戰鬥勇猛,但很快被制服。 
  奧特韋的士兵們炸毀了碉堡中的火炮,然後為死難者鳴鐘志哀。炮兵陣地附近躺著至少175名死傷者,其中65人為英國人。大約20分鐘前,在奧特韋率領下投入戰鬥的155名傘兵中,現在除他自己外只有88人可以行軍。 
  有人找到了一枚照明彈並燃放作為信號,向頭頂上空盤旋的飛機報告火炮已被摧毀。飛機航空觀察員在皇家海軍炮轟這一炮兵陣地前15分鐘,及時把消息通知了他們。於是,奧特韋的信號兵從其外套中取出一隻信鴿,打發它帶著英軍第六空降師的主要目標已勝利實現的消息,穿越上有即將來臨的轟炸機攻擊波,下有正在臨近的艦隊的英吉利海峽,飛回去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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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軍隊混亂的空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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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日午夜12時15分,幾乎與英國空降引導組在進攻灘頭陣地東側登陸的同時,美國第八十二和一○一空降師正將其空降引導組空投在距灘頭陣地西側50英里遠的地方。空降引導組以信號燈和雷達信標標示出四個空降兵空降區和一個滑翔機著陸區。一小時後,美國主力傘兵部隊由大約800架飛機組成的龐大機群運載,越過了這一帶的海岸線。美國空降師的主要目標是奪取進攻灘頭陣地的西側,並穿越科唐坦半島地峽向內陸擴展;切斷瑟堡港與外界聯繫,使之在盟軍突襲部隊集結了力量時能夠被佔領。這些任務由於地形的緣故要複雜得多。空降目標區全是洪水氾濫區,或是出於自然原因,或是德軍所為。在猶他灘後面,有一個長長的、一英里寬的瀉湖(四條狹窄的堤道穿越其間)。距此十英里遠的腹地——梅爾德雷河和杜沃河流域也是空降目的地,已被德軍注滿了水。 
  除非從猶他海灘開端的堤道能夠被空降部隊奪取,否則海上運輸部隊就有可能在灘頭陣地被困於德軍火力之下。而且,除非奪取跨越梅爾德雷河的橋樑,否則美軍突襲力量的大部隊在瀉湖和氾濫的河流之間將有可能被圍困,很容易遭受來自北、西、南三面德軍的夾擊,十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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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的將軍找到他的第一個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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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一開始,美國空降部隊的軍事行動就比英軍的要複雜。運輸機群在戰鬥機組成的屏障後分成九個編隊飛行,當他們從西面接近法國海岸時,在霧霾與濃雲中偏航、離散。當分散的運輸機編隊在諾曼底上空衝出雲層時,許多飛機離預定航線太遠,以致不能到達由空降引導組劃定的空降區,但後來證明,這些空降區的大部分都標在了錯誤的區域。使事情更為糟糕的是,許多飛行員在敵人的防空火力下開始躲避高射火炮的點射,將士兵空投於各處並迫使他們不得不在極度混亂中跳傘。 
  因為上述原因,每個空降師6500名士兵中有四分之三以上落點過於分散,以致在各自戰區進行的軍事行動中根本沒有發揮其應有的作用。數千名傘兵完全迷路了。單個或三五成群地在由樹籬分割的原野之間徘徊,在村落之間沿著鄉村公路步行,沿途與德國巡邏隊進行令人興奮的小戰鬥。然而,這些迷路的士兵沒有確定路線的活動不經意間協助某些美軍贏得了關鍵性戰鬥的勝利:他們讓德國人同樣迷惑不解。 
  被派去奪取猶他海灘後面的堤道並在美軍南部側翼建立一條環形防線的一○一空降師,必須準確著陸,以免掉進一英里寬的瀉湖,或進入幾英里外八十二師在內陸沿氾濫的梅爾德雷河流域的活動範圍。但是一○一師的空降卻一波三折。傘兵們在一個超過25英里長15英里寬的區域降落,一些部隊甚至降落於更遠的區域。這個師的指揮官馬科斯維爾·泰勒少將獨自一人著陸於一塊田地中,在找到第一個自己的士兵——一個中士時,他已四處找尋了半個小時。很顯然,少將和中士像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樣擁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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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空降師意外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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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空降師的傘兵們盡量在稍微平坦的地帶集結,但幾乎沒有路碑指引他們。這個師曾發給每個士兵一個金屬小玩具,當它被置於食指和拇指之間捻動時,就會發出類似板球的喀噠喀噠聲,無論在田野還是沼澤,迷失的士兵都可以用這個小玩意兒示意其存在。這刺耳的信號也把許多士兵暴露於德國狙擊手槍下(正因為如此,在西西里和意大利因使用這種發聲器而遭受重大損失的第八十二空降師已放棄這一裝置;取而代之的是使用低聲的口令「閃電」和答令「雷鳴」)。一○一空降師的小股部隊逐漸擴大。但是到黎明時分,泰勒將軍能夠支配的力量只是其全部人馬的六分之一(一天後,這個師的半數仍不知去向)。 
  然而,臨時組建的12~100人的部隊開始有效地發揮作用。第五○二和五○六傘降步兵團的隊伍奪佔了橫跨瀉湖的兩條主要堤道。在美軍陣地的南側,第五○一傘降步兵團碰到來自德軍的堅決抵抗,但他們設法突破了一條來自卡朗唐方向反擊的薄弱防線。這次成功以及後來一些目標的實現較少依賴計劃,更多依靠好的運氣和超凡的個人進取心。 
  第五○二團三營指揮官羅伯特·G.科爾陸軍中校指揮了一場堪稱典範的戰鬥。事實上,科爾獨自著陸於空降區的西部,恰好在八十二空降師的活動範圍;他在聖梅爾埃格利斯市邊緣的一家農舍得知自己正向錯誤方向前進之前,一直迷失方向,離預定路線越來越遠。 
  科爾率領少數幾個傘兵和第八十二師的一些離散士兵朝東向自己營的預定目標——德軍在聖馬丹-德瓦勒維爾的炮兵陣地前進。沿途伴著他們喀噠喀噠的板球聲:科爾和他的戰友集結了一支由大約75名不同番號的傘兵組成的小部隊。他們跳上了一列敵軍護送的車隊,消滅了幾個德國人並俘獲10名戰俘。後來,當他們到達岸邊的炮兵陣地時,科爾吃驚地發現這一陣地早已被廢棄,幾次轟炸任務的執行已經使這裡的火力控制裝置遭到破壞,並迫使德國人轉移了火炮。於是,科爾率領他的隊伍向東南方向前進了大約一英里並奪取了從猶他海灘到內陸的邊界「出口三」。傘兵們在此駐紮守候,當一支敵軍部隊從灘頭陣地向他們進攻時,科爾的士兵擊斃了50~75名德國兵。 
  科爾陣地正西方大約一英里處,多半是第五○二團一營的活動區域,一個應徵入伍的士兵表現出義無反顧的驚人勇氣。參謀軍士哈里森·薩默斯是一小股正向梅西梅斯市西部邊界前進的傘兵中的一員。在他們前面是一排的石頭房子是德國海軍的兵營;這個地點被美國情報機構命名為「WXYZ」。營長帕特裡克·卡西迪陸軍中校吩咐薩默斯前去摧毀「WXYZ」。 
  軍士聚攏了15名傘兵;此前他從未與其中任何人共事,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名字。這些戰士對這一突襲表現得明顯缺乏熱情,因此,薩默斯獨自開始行動,希望其他人能夠追隨他。最終,有幾個確實這樣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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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默斯軍士的個人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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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默斯奔向第一座房子,踢開門,在用衝鋒鎗掃射的同時衝了進去。四個德國兵倒地身亡,其他人從後門跑掉了。進而,在特遣隊員的掩護下(他們潛伏在路邊一個壕溝中),薩默斯匆忙進入了第二棟房子。房子是空的。 
  猛衝進第三棟房子,薩默斯又掃射倒了六個德國兵。在第四棟房子中,他又打死了六人。 
  二等兵約翰·F.卡米恩加入了薩默斯的戰鬥行列。僅僅裝備著衝鋒鎗和卡賓槍,薩默斯和卡米恩進入一棟接一棟的房子,一人以衝鋒鎗進攻的同時,另一個以卡賓槍掩護,二人輪流。隨以後對幾棟房子的攻擊,他們又擊斃了30多名德國兵。 
  之後,他們來到了排尾的一棟大房子。這是德軍的食堂。不可思議的是,15名敵軍士兵正在吃早飯,對外面的事情毫無察覺。薩默斯推開門,當敵兵正準備從桌子旁邊站起的時候,他們全部被殲滅。 
  真正的戰鬥大約進行了幾分鐘,參謀軍士薩默斯一個人打死了50多名德軍士兵。後來,由於在WXYZ的出色表現,他被授予傑出貢獻十字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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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空降師佔領聖梅爾埃格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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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第一○一空降師的西面,馬修·李奇微少將的第八十二空降師的士兵們遇到了更大的麻煩,但取得的重大勝利並不少。整個師的空降情況都很糟糕。兩個團的士兵在著陸後,驚愕地發現梅爾德雷河和杜沃河流域的河水氾濫遠比預期的要廣泛;在偵察照片上看起來地面堅實的廣大區域,以及被美軍情報機構描繪為安全登陸區的區域,實際上是長滿了高草的沼澤。一些傘兵被攜帶的100磅重的裝備拖入泥沼和河水中淹死。更多的人漫無目的地蹣跚而行,只是由於發現了從卡昂到瑟堡鐵路的高架路基而得知自己的位置。到他們走出沼澤地的時候已經太遲了,已沒有時間執行炸毀杜沃河上的橋樑並建立梅爾德雷河西部防線的任務。 
  在更遠的東面座落著第八十二空降師的主攻目標——位於交通樞紐的聖梅爾埃格利斯市,李奇微少將把奪取這一城市的任務分配給了第五○五傘降步兵團。對控制這座城市的德國駐軍來說,美軍的空降規模很小,而且迅速以失敗告終。大約30名士兵恰好著陸於市區,城市被發起進攻前轟炸機投放的炸彈炸得火光沖天。一個傘兵在廣場著陸,很快被俘。另一個士兵落在教堂的尖塔上,在被俘虜前,吊在降落傘上裝死達兩個半小時。兩個傘兵垂直下落到著火房屋的屋頂,他們身上攜帶的迫擊炮炮彈爆炸時,他們當即死亡。一個面對著一些法國老百姓的德國士兵,指著吊在一棵樹上的一個傘兵的屍體,興奮地說:「大滿貫!」 
  但第五○五團遠沒有失敗;這個團的大部分人著陸在城外一塊小區域並迅速組織起來進攻聖梅爾埃格利斯市,建立北部和南部防禦陣線。對該市的進攻分派給了陸軍中校愛德華·克勞斯帶領的第三營,愛德華·克勞斯帶領108人出發。在保持部隊速度的情況下,克勞斯謹慎地挨家挨戶進行搜查,沒有浪費任何時間。為了避免自己的士兵在黑暗中意外的情況下互相射擊,他命令他們只使用匕首、刺刀和手榴彈;任何開槍者將清楚地表明是敵人。 
  德軍早先在城裡獲得了毫不費力的勝利,現在突然遭到襲擊,他們驚惶失措。他們進行的小戰鬥發生在郊區。這個市的市長亞歷山大·雷諾違反德軍宵禁令,出來探查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發現一個著陸於池塘中的孤獨的美國傘兵,他借助於降落傘把傘兵拖了出來。後來雷諾市長溜回城,從自家前窗中觀察事態的發展。在黎明的第一道曙光中,他發現德軍已經撤離,美國士兵正在街上四處遊蕩。 
  聖梅爾埃格利斯的佔領就是這麼容易。事實上,這一過程太容易了,爭奪這一城市的真正戰鬥開始於三個小時後,即德軍以一個團的力量反擊之時。美軍不得不整日苦戰,但是他們保住了進行並控制了從瑟堡到卡朗唐至關重要的幹線公路。聖梅爾埃格利斯的奪取連同一○一空降師的勝利,意味著美軍完成了其主要任務的大部分。 
  6月6日凌晨漆黑的幾個小時,當數千盟軍傘兵正向其諾曼底目標迅速推進、數千盟軍船隻正接近諾曼底海岸時,德軍指揮官卻沒能採取及時行動。他們自身的無能和優柔寡斷造成了災難性後果。但在很大程度上,德軍被盟軍精心策劃的欺詐方案所迷惑。 
  作為「堅韌」行動的主要部分,兩支攜帶氣球的摩托艇小分隊取得了完全的勝利。摩托艇在英國皇家空軍戰鬥機的掩護下躲過了敵軍偵察機,平靜地向加來前進。整個夜晚,入侵艦隊龐大的影像覆蓋了這一區域德軍的雷達屏幕;雷達操作員直到黎明時分摩托艇返航英國,虛幻的艦隊突然從屏幕上消失,才知道這是騙局。而同時,真正的入侵艦隊正堅定地向諾曼底航行,只被強烈的無線電干擾遮住了幾小時。在盟軍大規模空中轟炸的破壞下,諾曼底沿岸德軍的92座雷達站僅餘下18座。甚至在18座雷達站的機務人員發現了艦隊後,他們勿忙中起草的報告遠不能令人信服。 
  「堅韌」行動的另一部分按計劃嚴密進行。在諾曼底空投的傘兵模型使德軍指揮官忽視了附近真實傘兵的報告。整個凌晨的幾個小時,盟軍轟炸機持續地轟擊加來,並吸引德國空軍戰鬥機離開了諾曼底。許多德軍飛行員被以德國空軍頻率發出的英國廣播所誤導。德國地面管制員很快注意到英國話務員的德語單詞發音不準,他們警告其飛行員,「不要被敵人引入歧途。」但是警告無效;飛行員們無法分辨誰是自己人。憤怒的德軍管理員的詛咒聲不斷在擴音器中出現。對此,英國話務員巧妙地告訴德國空軍飛行員,「現在英國人正在咒罵!」絕望中,德國管理員喊道,「正在咒罵的不是英國人,是我!」 
  受到這一欺詐性干擾的迷惑,德國將軍們整個夜晚幾乎無所作為,只能等待澄清不明的形勢。甚至在一些指揮官開始發現在諾曼底真正的入侵已經開始後,他們都不能使上司同意其建議,更不必說迅速增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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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最高司令部的困惑(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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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陸區域示意圖 
  在整個諾曼底,幾乎所有重要指揮部都平靜地度過了午夜後的幾個小時,而這幾個小時正是混亂,空降登陸最易受攻擊的時刻。在離海岸20英里遠的位於聖洛的第八十四集團軍指揮部中,艾裡希·馬克斯將軍也許是第一個意識到對諾曼底的威脅真實而迫切的高級官員。馬克斯參謀機構的一位軍官事後回憶「在1點11分這一難以忘懷的時刻,戰地電話響了。一些重要的消息正在傳出;在聽到內容時,將軍直挺挺地站著,兩手緊緊抓著桌沿。」念給他聽的消息講述了英軍的軍事行動:「敵軍傘兵空降於河口東部。主要區域為佈雷維爾-蘭維爾和巴旺森林北邊。對策正在實施。」後來,一名副官告知馬克斯在科唐坦半島及其周邊,也就是美軍的空降區,有不同尋常的空軍行動。 
  馬克斯匯總了兩份警報,迅速採取行動。他急電位於巴約西部的第三五二步兵師,命令進入「二級警戒狀態。」馬科斯也召回了為參加軍棋演練正在前往雷恩途中的該師指揮官。第九十一師的費裡將軍,由於出發太晚而沒走多遠,急忙趕回並很快碰到了一群美國傘兵。他們開了火,費裡的坐車撞毀。當將軍伸手掏槍時,被美軍擊斃。 
  凌晨2點15分,第七集團軍參謀長佩曼薩爾將軍打電話給其司令官道曼將軍。「將軍,」他說,「我確信這是一次真正的突襲。您能迅速趕過來麼?」 
  大約在同一時間,隆美爾的參謀長漢斯·施派德爾被傘兵登陸的報告喚醒。施派德爾生性多疑,認為這僅是為了與法國抵抗組織取得聯繫而空降一些士兵;儘管如此,他還是與西線司令部通了電話。其後不久,施派德爾接到了佩曼薩爾的電話,「將軍,在科唐坦半島的東岸能聽到海上傳來的發動機噪音。英吉利海峽沿岸報告瑟堡那一邊的雷達發現艦隊。」佩曼薩爾說,所有這些都顯示為一次重大的軍事行動。施派德爾仍然滿腹狐疑,但向隆德施泰特忠實地轉達了佩曼薩爾的報告。凌晨2點40分,佩曼薩爾被告知隆德施泰特不認為諾曼底這一分散的活動是一次重大的軍事行動。無論如何,第七集團軍被命令處於最高警戒狀態。 
  至2點55分,在考慮了佩曼薩爾關於敵軍艦船的報告後,隆德施泰特吩咐西線作戰部軍官博多·齊默爾曼將軍打電話給在貝希特斯加登的希特勒,讓這位元首知道正在發生的情況。隆德施泰特已開始意識到主攻正在進行。但主要襲擊諾曼底還是加來? 
  至4點15分,當美軍登陸艇開始了向奧馬哈海灘的登陸行動,陸軍元帥才最終打定主意。他宣稱空降行動「無疑是一次預示在黎明進行的海上登陸行動的前奏」。一刻鐘後,他發佈一條需要希特勒批准的命令;他命令可供使用的戰略預備隊——第十二希特勒青年黨衛軍和李爾裝甲師這兩支一流的德國裝甲師——立即向諾曼底沿岸進發。 
  如果隆德施泰特部署戰略預備隊的命令在之後的那一個小時得以執行,那麼一次迅速而有效力的德軍反擊可能將盟軍逼回大海。但是隆德施泰特的命令並沒有被執行。他發給東普魯士最高司令部要求批准其命令的電文在兩個至關重要的小時內被忽視。當時,應最先處理這一電文的希特勒作戰部參謀長阿爾弗雷德·約德爾上將一直在睡覺。也沒有任何人敢叫醒最近只有靠安眠藥才能就寢的希特勒;他的海軍參謀卡爾耶斯科·馮·皮特卡默海軍上將惟恐「如果我在這個時候叫醒他,他可能開始又一次無休止的神經質地發脾氣,這時常導致最瘋狂的決策」。同樣,沒有人打攪在黑爾林根家中的隆美爾陸軍元帥,直到上午6點之後不久。 
  在大約6點30分,盟軍海上登陸開始時,約德爾終於醒來了。得知隆德施泰特在未經希特勒批准的情況下「獨斷地調用」戰略預備隊,他很生氣。約德爾認為在盟軍目的尚不清楚之際,讓戰略預備隊投入戰鬥是錯誤的。他說,空降兵在諾曼底登陸可能是將德軍注意力由針對加來的顯然更大規模的進攻轉移開來的一個策略。約德爾撤銷了隆德施泰特部署戰略預備隊的命令。 
  約德爾的命令標誌著戰爭中一個決定性的時刻。這意味著,正如隆德施泰特的作戰部軍官齊默爾曼將軍後來所宣稱的那樣,「關鍵的第一天錯過了!突襲的勝利已經注定」! 
  諾曼底黎明將至。英軍第六空降師的官兵從容地趴在位於德維爾河岸和奧恩河岸之間的陣地上。他們將被曬得黝黑的臉膛轉向南面和東面,面對敵軍推進的方向。在蘭維爾,最後一門反坦克大炮被士兵們就位。在位於蓋爾將軍城堡指揮部四周的地面上,傘兵們用塑膠炸彈辟出最後的戰壕。已動身對奪取的橋樑進行短暫視察的將軍坐著吉普車迅速返回。當他邁步走進指揮部時,有人無意中聽到蓋爾喃喃自語,從莎士比亞著作中引用英王亨利五世在阿金庫爾戰役前所說的詩句:「英國的紳士們仍未起床/他們是否因為不在此地而責備自己。」 
  向西大約50英里遠,第一○一空降師的士兵們仍然在灌木籬牆旁和海岸公路沿線進行稀疏的小戰鬥。在聖梅爾埃格利斯市內和周邊,第八十二空降師的一個獨立團正為捍衛這座城市、迎接敵軍的反擊做準備。但是許多美國傘兵除了聽到一輛德國摩托車啟動的聲音和遠處一個狙擊手來復槍偶爾的槍聲外,沒有聽到更重要的動靜。 
  在黎明的第一道微光中,英國傘兵以及後來的美國傘兵聽到了新的聲響。在盟軍戰艦火炮持續轟炸德軍沿岸防禦工事和炮兵陣地時,整個50英里的進攻前沿都在隆隆的、震盪性的轟鳴中搖晃。在蘭維爾,大地在顫抖,女人們發出尖叫。15英尺長的巨大炮彈從頭頂呼嘯著飛向10英里以外的內陸目標。在卡昂運河,一個英軍士兵驚叫,「啊,下一步將會怎樣?他們在炮擊吉普車!」 
  在位於猶他海灘上方德軍堅固的W5陣地,海軍的炮彈以及的密集火力以震耳欲聾的聲音不間斷地像雨點般傾瀉。他們炸毀了雷區,用沙石填滿了壕溝,連續炮擊混凝土碉堡,使裡面的德軍身上佈滿了細碎的白色灰塵。士兵們用雙手掩住耳朵,無助地趴在地上。 
  突然,一個士兵喊道:「船!」中尉阿瑟·延克,這一堅固陣地的指揮官,抓起望遠鏡,透過灰色的薄霧仔細觀察,發現無數只黑色的龐大船隻,它們與辨別敵軍的講稿中描述的輪廓一樣。延克對這一情景大吃一驚。海面佈滿了船隻,空中佈滿了阻塞氣球。 
  與最高指揮部不同的是,諾曼底沿岸的德軍士兵對正在發生的事情毫不懷疑。盟軍進攻的日子已經到來。 
  空降突襲 
  赫曼維爾 
  佩裡耶高地 
  「許多人將長眠於今晚」 
  英軍第六空降師打破了午夜的寧靜 
  德軍指揮官忽略了間諜的D日警告 
  精確定位的滑翔機進攻卡昂運河大橋 
  孤注一擲的進攻 
  美國軍隊混亂的空降 
  迷路的將軍找到他的第一個士兵 
  第一○一空降師意外的成功 
  薩默斯軍士的個人戰爭 
  第八十二空降師佔領聖梅爾埃格利斯 
  希特勒最高司令部的困惑 
  貝維爾 
  勒布希 
  烏勒特伊勒 
  為諾曼底的空降行動做準備,英軍第六空降師的士兵們正在奮力將一門反坦克大炮推上進入豪薩滑翔機的坡道。這種豪薩滑翔機能夠運送大約7000磅的物資,因而十分有價值,諾曼底空運物資的20%是這種飛機運送的。 
  科利維爾 
  負擔著100磅重的給養和裝備,一名美國傘兵在啟程去諾曼底之前調整自己的降落傘。每個傘兵就是一個移動的軍械庫:在他的布袋中,裝有兩隻碎裂手榴彈、一隻煙幕手榴彈、一枚反坦克地雷和一枚由塑膠炸彈組成的反坦克「火腿」炸彈。他至少擁有一件個人武器——萊福槍、卡賓槍、手槍或衝鋒鎗連同彈藥。其他裝備包括隨身小折刀、手電筒、剃刀、勺子、地圖、指南針、急救包、口糧、挖壕溝工具、主傘和備用傘、防毒面具、跳傘刀、頭盔和備用衣服。 
  德國第二十一裝甲師 
  當三個盟軍空降師——英軍第六、美軍第八十二和美軍第一○一空降師在諾曼底臨近預定空降區(陰影部分)著陸時,「霸王」行動的進攻階段將在1944年6月6日午夜後不久開始。他們的目標是奪取至關重要的內陸目標,為兩棲突襲行動做準備。在上午6點半到7點半,美國、英國和加拿大師的五支先頭部隊襲擊了入侵海岸,其代號將載入史冊:猶他、奧馬哈、金子、朱諾和劍。儘管盟軍建立了灘頭陣地並且在每個地區都奪取了許多目標,但是他們遇到了來自德軍(如圖所示)的堅決抵抗,而且,在奪取最重要的D日行動目標——卡昂城時受阻。 
  盟軍在法國諾曼底地區空降,這次作戰的主要目的是:設置路障阻止德軍增緩部隊開赴灘頭陣地。 
  德軍的防禦使盟軍的空降部隊損失慘重,許多人在空中被打死。(左圖) 
  陸軍元帥隆美爾命令將被稱為「隆美爾的竹筍」的又高又粗的竿子埋入內陸的原野以使「敵軍的飛機和滑翔機在著陸時損毀」。諾曼底原野一架維科滑翔機的殘骸(右圖)成為這些障礙物效用的證明。 
  第八十二空降師的美國士兵手持步槍,準備驅逐飽受戰爭創傷的聖-梅爾-恩格利斯城的德國狙擊手。這座城鎮是德軍的一個重要彈藥供應中心,6月6日盟軍傘兵佔領了這座城鎮,並抵抗住了德軍的兩天反擊。 
  去往巴黎 
  特羅阿思 
  奧恩河 
  迪沃河 
  去往加來 
  德軍第七一六步兵師 
  仿造的傘兵也在盟軍進攻歐洲大陸前一天的騙局中起了重要作用。為了迷惑德國人並使他們的防禦工事遠離諾曼底,在諾曼底登陸開始後的24小時之內,盟軍在從瑟堡到迪拜的法國海岸上散佈了幾百個這樣的假冒士兵。這些假士兵僅有3英尺高,但是在空中看——那裡很難用正確比例觀察——他們就和正常身高的士兵沒什麼兩樣。 
  「朱諾」海灘 
  「利劍」海灘 
  119 
  大規模的空投 
  大規模的空投 
  118 
  大規模的空投 
  大規模的空投 
  諾曼底登陸 
  兩個德國俘虜把手放在腦後,後面是俘虜他們的兩個盟軍士兵。 
  大規模的空投 
  大規模的空投 
  大規模的空投 
  在法國某地的軌道旁邊,兩個美國傘兵正坐在火車車廂的緩衝器上閱讀。為了蒙騙敵人,在發起對預定目標的最後進攻之前,他們都呆在火車車廂裡,不斷地從一個地方轉移到另一個地方。「我們就這樣哄騙敵人,兩天後,」卡帕寫道,「我們到達了一個機場,該機場距離我們行動的地點不過60英里,在那裡我們準備就緒,準備開始行動。」 
  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傘兵正在往褲腿裡塞一把防身用的雙刃短刀,他腳下踏著的一大捆設備將要跟著他一起去往德國戰場。這些傘兵隨身攜帶的武器還包括火箭筒、自動步槍和機關鎗。 
  背著重重的背包,第八十二空降師的傘兵們登上了C-46戰鬥機,奔赴德國人的後方。每個傘兵都隨身攜帶兩頂降落傘,一個是主降落傘,另外一個是備用的。除此以外,他們還要背著總重量達到80磅的戰鬥物資。 
  在飛往空投地點的這三個小時裡,機上的很多士兵都陷入了沉思。氣氛相當的平靜,卡帕高興地觀察到,在他乘坐的飛機上,沒有一個士兵暈機。 
  從牽引的運輸機上脫落後,兩架美國「韋科」滑翔機飛快地朝預定的落地點猛撲過去。地面上已經展開了激烈的戰鬥,房屋冒出了濃濃的黑煙。 
  一架英國霍薩滑翔機停在了一片莊稼地裡,機上載運著30名空降兵。卡帕認為,滑翔機在此次行動中表現相當出色,可是,「如果德國人想到在這些地方佈置上哪怕只是20輛坦克,這些滑翔機在落地的時候就非得毀了不可」。 
  一個美國大兵正背著自己受傷的同伴沿著鄉間小路急匆匆地往救護站跑去。在當天的行動中,美軍第八十二空降師約有700多人傷亡,英軍第六空降師的傷亡人數更多。 
  一隊美國傘兵和英國地面部隊一起,列隊前往集合地點。路邊是一架滑翔機的殘骸,該機在落地時撞入了敵人的灌木籬牆。 
  在與美軍一同準備進行空降行動之前,戰地攝影師羅伯特·卡帕蹲在臨時搭建起來的飛機跑道上攝影留念。 
  107 
  大規模的空投 
  在一場大規模的空戰後,這些滑翔機飛行員從飛機裡走出來,準備休息。從地面上殘留的痕跡來看,這兒曾經是用於空降的地區。 
  傘兵通常稱自己為「空中麵團」。這是一個傘兵穿戴完畢準備出發時拍的照片。他胸前的小圓片是快速釋放降落傘包時用的。 
  為了調動大家在空降行動時的士氣,美軍的傘兵把他們頭髮剃成古怪的髮型,只在頭頂上留下一綹頭髮,這是印第安特色的髮型,表示對敵人的挑戰。還有其他一些顯示戰友間友愛的儀式:卡帕機上的所有傘兵把門打開沒有像通常那樣大聲喊「geronimo」,而是喊了一聲「umbriago」——在意大利語中是「喝醉」的意思。 
  一隊士兵費力地想把榴彈炮從滑翔機的前部塞到飛機裡邊去。與這些傘兵一同起飛的,還有100枚炮彈,109多噸的炸藥以及695輛裝甲車。在這些傘兵起飛後約一個小時,240架B-24「解放者」號轟炸機將運載著582噸空投物資開赴戰場。 
  德軍戰線後方的天空佈滿了飄浮著的傘兵身影——他們是相當容易受到德軍進攻的。「在你跳出機艙,到你落地以前的那一段時間,」卡帕寫道,「是你一生中最生死攸關的時刻。」 
  冒著敵人的猛烈炮火,一個美軍滑翔員騎著一匹迷路的野馬冒險逃離了滑翔機。可以看到,在已經落地的滑翔機機翼下,還有一個美國士兵躲藏在飛機的陰影中。 
  一個美國傘兵拿起手槍,飛快地朝一條狹長的壕溝奔去。德國人先前造的灌木籬牆正好保護了他,使他免受德軍子彈的襲擊。 
  一個美國士兵蹲在混濁的河水裡,以躲避德軍的炮火襲擊。他一手抓著卡賓槍,一手抓住岸邊的樹枝來保持平衡。 
  美軍正在急速穿越一片果園,前面的房屋是他們的進攻目標,許多德國士兵和平民都躲在那座房屋裡。美軍很快就佔領了這幢房屋,然後繼續向前挺進。 
  一輛德軍半履帶車被美軍的火箭彈擊中,停在了一條鄉間小路上。美軍的火箭炮還擊毀了13輛德國坦克。 
  一個美國士兵守衛著他剛剛俘獲的德軍88毫米口徑大炮。為了破壞這些大炮,美軍通常採取的方法是用手榴彈將炮筒炸毀。 
  兩個孩子和他們的母親在戰鬥打響的時候離開了自己的家,暫時棲身在傘兵部隊所挖的散兵坑裡。在躲避戰火的時候,他們惟一有時間帶在身邊的東西就是那一雙新靴子。在遠處,另外一個平民在陽光下躺著。 
  1法國東南部沿地中海一小城——譯者注。 
  2原德意民主共和國城市——譯者注。 
  3德國Saxony邦首府城市——譯者注。 
  4原德意志聯邦共和國東南部城市——譯者注。 
  5奧地利北部城市——譯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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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德國北部河流——譯者注。 
  2德國中西部城市——譯者注。 
  1原民主德國西部城市——譯者注。 
  2位於中歐,在原德意志聯邦共和國東北部,原德意志民主共和國西南部。——譯者注 
  1原德意志民主共和國西南部城市——譯者注。 
  1原民主德國西部城市——譯者注。 
  1德國中部一行政區——譯者注。 
  2原德意志聯邦共和國東北部城市——譯者注。 
  1原德意志聯邦共和國西部城市,黑森州首府——譯者注。 
  1奧地利城市——譯者注。 
  1原德意志聯邦共和國東南部城市——譯者注。 
  1意為「美國海軍」——譯者注。 
  1荷蘭東部城市——譯者注。 
  1挪威西南部港口城市——譯者注。 
  2德國漢諾威城市——譯者注。 
  1 
  大規模的空投 
  大規模的空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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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佔據英國的美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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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士兵在英國· 
  ·諾曼底登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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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士兵在英國 
  在一次穿越濃霧籠罩的倫敦的觀光之旅中,為期待已久的對法國的進攻而把基地設於英國的美國軍人緩步走過白金漢宮。 
  為了顯示盟軍團結,在一次美軍在倫敦的閱兵式中,英國人群中的孩子們揮動著美英兩國國旗。 
  「佔據英國的美國兵,我深愛的古老英格蘭已與往日不同,恐怖的入侵已然到來。但不是,不是殘忍的匈奴人,而是美國佬軍隊的來臨。」這一無禮的反美詩句,出自一首名為「一個英國少女的輓歌」的戰時英國民謠,使許多無意冒犯盟友的有教養的英國人感到不安。然而,這首詩——以及隨後幾頁的其他內容——包含了許多真理。到1944年5月,英國已充斥著150萬為進攻行動而運來的美國士兵。他們被安排居住於1100個地點的10萬棟英國房屋內,主要在英格蘭南部。按英國的道德標準,美國人驚人地粗魯;而且,他們將沉靜的倫敦變成了喧鬧的全世界美國兵的首府,沒有任何「請勿見怪」之類的客套。「在某些街道,」美國戰地記者厄尼·派爾說道,「英國人就像在北普拉特河畔的內布拉斯加州一樣格格不入。」不僅舉止出眾,美國兵也會引發緊張狀態。一個美國士兵的收入比其英國同行多近五倍,他們慷慨地(並且時常是成功地)把錢花在英國女人身上。英國士兵把這看做是不公平競爭;他們的怨恨很快被一個倫敦腔的喜劇演員捕捉到,並被杜撰為一句傳遍全國的妙語。美國兵只有三件事做錯了,他說:「他們薪酬過高,性慾過剩和來到此地」。但是由兩種文化衝突所引發的問題被證明遠沒有盟軍指揮官們所擔心的嚴重。大多數英國人真誠地喜歡美國人並歡迎他們到自己家中。他們感激美國人慷慨地將單獨包裝的塊狀糖和口香糖分發給渴求糖果的英國少年。他們喜歡美國人帶給英國小店、舞廳和寧靜鄉村的自由、輕鬆的氣氛。美國兵帶來的這種富於感染力的歡樂氣氛「像滋補品一樣有益」,一個英國人說道,甚至「一時間忘了戰爭」。 
  美國飛行員和一位英國女郎為一幅宣傳畫擺好曖昧的姿勢,炫耀為促進美英關係而舉行的一次聚會的成果。 
  在一家鄉村小店前,美國士兵接受了英國啤酒的口味。最初,他們發現這種酒相當無味,為了使這種酒變得有滋味他們在酒裡加了一些鹽。 
  一種異國社會習俗方面的文化教育 
  他們抱怨我們的淡啤酒——認為這裡的啤酒淡如水,三四杯下肚後我們卻發現他們醉倒在地。乏味的、溫熱的英國啤酒,只是美國人——如果不喜歡的話——教會自己忍受的許多地方特性之中的一個。他們從上周的報紙中知道了靠左側駕駛以及吃魚和油炸土豆片。他們也學會了英國英語:例如,一個警察是一便士,而不是一個警察;一件馬甲不是一件外衣,而是一件內衣。而且,投宿於一家寄宿公寓的美國兵學會了在女房東「與他做愛」——也就是敲門叫醒他——時,保證不發笑。美國兵們從未真正學會喜歡英國戰時的飲食:羊肉、煮熟的腰子、抱子甘藍、茶以及喝起來像泥漿的咖啡。這些食物使美國人難以提起胃口,不得不從本土進口牛排、香蕉、西紅柿和其他真正的美國食品。一個美國中士後來說:「我認為最初運到的花生醬救了我們的命。」 
  一位英國主婦使一個到訪的美國士兵認識一種英國習俗:下午茶。 
  一個愛冒險的美國兵在投標遊戲中一試身手,這一遊戲對多數美國兵來說都是新鮮的。戰士們對這一經典的英國小店遊戲的興趣因賭博而增加。 
  杜莎夫人的蠟像館,美國步兵和陸軍婦女隊的成員觀賞美國著名人物的蠟像。 
  一個看門侍衛把美國兵的注意力引向倫敦塔有趣的部分。 
  伊麗莎白女王在倫敦俱樂部宴請美國水兵。 
  在英格蘭南部的巨石陣,一位英國導遊給對抗演習訓練間隙的美國軍人上了一堂當地史前史課。 
  「他們擠滿了每一輛火車和公共汽車,沒有空位供我們倆坐。 
  我們徒步而行讓他們坐上我們的座位! 
  道路又被他們的吉普車碾過。」 
  當他們獨自、三五成群或大規模、有組織的旅行散佈到全國時,不當班的美軍觀光者將所有的英國交通工具都擠得滿滿。他們中的一些人參觀離奇的古老英國城鎮。少數幾個步入追尋祖籍地或著名英國作家常去之地的朝聖之旅。成群的美國兵參觀倫敦的紀念性建築——並且時常可以允許優先進入,使已經排隊等候的英國參觀者感到不平。在倫敦,杜莎夫人的蠟像博物館受到美國人的喜愛,為了答謝他們的光顧,博物館增加展出了14位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和麥克·阿瑟將軍以及哈羅德·斯塔克海軍上將(最左邊)的蠟像。 
  一些美國士兵對英國歷史古跡麻木不仁。斯卡伯勒堡是一片俯瞰大海的壯麗的遺跡,一個中士不為所動,他告訴英國人「那是浪費了建一座賓館的絕佳位置」,應該將其摧毀。但是每個美國人都被一次由軍方組織的、引領新近到來的美國兵認識戰爭現實的旅行所震撼:他們被帶領參觀英國被轟炸蹂躪的區域。 
  在戰區遊覽名勝 
  「他們不許透露這些營地是為誰而建。」 
  「別忘了,貝裡爾,回答是『你們好,小伙子們!』並帶幾分矜持地揮揮手。」 
  「那些傢伙完全不知道戰爭正在這裡進行!」 
  「出租車!」 
  「桃瑞絲送來了她的愛意並請我播放『得克薩斯的心靈深處』作為美軍士兵在灌木叢中的紀念。」 
  「親愛的媽媽,在英國他們靠公路左側行駛……」 
  「今晚什麼事兒都干,寶貝?」 
  「使之如同國內。」 
  戰爭期間,以無所不在的美國兵為主題的英國漫畫在風格上從善意的玩笑到毫不掩飾的怨恨之間變動。 
  美國人說他們是來戰鬥和開火的,他們真的是來戰鬥的……是的——當他們深處困境。我必須承認他們打得好,他們不只射中一排討厭的美國佬。對英國漫畫家來說,美國兵似乎對贏得一個女人比對贏得一場戰爭更感興趣。然而,報紙編輯們選擇了似乎無禮的反美漫畫。這也無妨,因為一些被刊載的漫畫足夠辛辣。一幅漫畫(P114左側,右下)攻擊美國人迥異於英國人的盛氣凌人:迫降於德國的美國飛行員招呼一輛出租車並開始行動,就好像那是他們的地盤。在另一幅對兩國士兵都不友善的漫畫中(上方左側)英國海外部隊,聆聽英國廣播公司的一個節目,聽到一個英國女孩要求電台的音樂節目主持人為她駐紮在附近的美國兵男友播放一首美國歌。 
  吵嚷的同盟者的偏見 
  倫敦的彩虹角,在英國的美軍最大的俱樂部裡,吸引了數以千計尋求享樂的美國兵,同時也吸引了大量皮卡迪利大街的妓女。 
  「你會發現他們設法跳舞,他們找到了一個舞伴——開始像馬一樣歡躍。當我們累得半死,他們停下來並微笑著,我跳得如何,親愛的凱麗?」許多英國的「親愛的凱麗」嚮往與美國兵交際,參加被稱為吉巴特舞的某種形式的緊張激烈的舞蹈。年輕的戀人們在到訪的(美國)勞軍聯合會(USO)樂隊的音樂中展示這一舞蹈藝術,樂隊包括:卡博·卡洛維的樂隊,阿爾蒂·肖的樂隊和格倫·米勒的樂隊。他們在擁擠的英國小店內,在美國紅十字俱樂部,尤其是皮卡迪利廣場附近彩虹角的倫敦美國兵俱樂部跳這種舞。但是美國兵真正盡力做的是勾引英國女人。他們不斷地奉承約會的女友並給她們塞滿尼龍絲襪,香水,香皂——在英國只能在美國郵政交易所獲得的戰時奢侈品,「我們就像女王一樣。」一個英國女人回憶說。美國兵因求愛精力旺盛而聲名狼藉,當一種新式的女褲在市場上出現時,很自然地引發了流行的笑話:「一個美國佬和一條女褲一起離開!」美英之間風流韻事的結果變得明顯了。如此多的英國婦女懷孕以至診所和福利機構發現很難進行準確的統計。無數的美國兵糾纏著指揮官允許他結婚,實際上,數千人申請領到了結婚證書(7萬英國婦女最終作為戰爭新娘到了美國)。但是,無論一場戀愛是認真的還是隨便的,當營地被封閉、美國兵被命令要與其女友斷絕聯繫時,它立即中止了。因為D日行動即將開始。 
  美國風格的求愛 
  在彩虹角內,美國兵發現了一個舞廳、遊戲房、圖書館、自動點唱機、理髮店、休息室、一個美國快餐餐櫃和漂亮的英國志願者。 
  一個美國兵和約會的女友擁抱於倫敦海德公園——這是美國士兵和他們的英國女友尋找到的能夠獨處空間的眾多公共場所中之一。 
  隨同部隊離去,突襲諾曼底的一名美國兵在帳篷上留下的潦草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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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6 
  進攻艦隊· 
  ·諾曼底登陸 
  1 
  在D日黎明前的黑暗中,一艘皇家海軍巡洋艦轟炸了德軍沿岸火炮和防禦陣地。為兩棲進攻提供火力掩護的戰艦被安置於離岸3~14海里處。在登陸前兩小時,遠程火炮開始了進攻。 
  在兩名頭戴鋼盔、身穿救生衣的美國人的預先安排下,步兵們在齊胸深的海浪中跋涉於登陸艇與海岸之間,在攻擊開始時間——上午6點半逼近了「奧馬哈」海灘。許多登陸艇被轟炸的濃煙擋住了視線,不能接近海岸的指定區域。 
  進攻艦隊 
  在一個英國港口,一支開往諾曼底的摩托化炮兵部隊將坡道捲進洞穴狀的登陸艇。進攻艦隊已提前幾天做好了準備。 
  1944年6月1日,在環不列顛群島的港口和海岸,參與這一攻擊的17萬多名士兵和D日艦隊的5000多艘艦船為進攻諾曼底而振奮。對盟軍最高司令艾森豪威爾來說,這一強大的遠征就像是「為偉大的春天的到來孕育能量;在未曾有過的最偉大的兩棲進攻中,遠征將跨越英吉利海峽」。事實上,這一時刻持續了三天,開始於第一批艦船駛離其港口的6月3日。到6月5日黃昏時分,艦隊為跨越海峽的行程而集結於懷特島東南13海里處。掃雷艇引領著艦隊,尾隨其後的是戰艦、貨船、登陸艇、成群的拖船以及夾雜於運輸船隊中的改裝了的遊艇和豪華班輪。對船上的士兵來說,這次波濤洶湧的航程是緊張而冗長的。暈船的人在欄杆處呻吟,而船艙內的部隊士兵以良好的胃口享用進攻之前豐盛的宴會,包括烤牛肉、牛排、雞翅、豌豆、葡萄乾布丁和冰淇淋。一些人讀書或睡覺;另一些人拜訪牧師或寫最後一封家信。為了驅散憂鬱的思緒,士兵們進行即興的體育和其他一些娛樂活動。在船上,加拿大第三師的戰士們上演了一幕天才的演出。在英國艦隊本·麥克瑞號上,美國突擊隊員從桅桿上拽下粗繩,並以在甲板上蕩鞦韆自娛。在6月6日黎明前,當第一批軍隊爬下貨運梯、進入登陸船,開始向8~11.5海里的岸邊行駛時,等待很快結束了。士兵們在毯子下面擠成一團以躲避冰冷的海浪。許多士兵已經暈得很厲害,以致吐滿了發給的嘔吐袋,並開始使用他們戰鬥用的鋼盔。當這些士兵在突擊艇上痛苦地上下漂泊時,一個軍官說:「我敢打賭他們將很高興地抵達岸邊。」他的同伴,望著矗立的海岸,答道:「這些可憐的婊子養的,他們身處此地是幸運的。」 
  英國皇家空軍士兵們在把阻塞氣球移交給海軍前,將它們充滿氦氣,以保護D日護航艦隊免受德軍的空中打擊。 
  朝氣蓬勃的春天 
  一隻運載加拿大步兵的登陸艇艱難穿行於波濤洶湧的大海,向著幾乎完全被進攻艦隊其他船隻所遮蓋的地平線前行。 
  為了在前往諾曼底的途中消磨時間,戰士們休息、準備好手榴彈、玩推圓盤和紙牌遊戲,甚至通過袖珍字典學習法語。 
  在一艘入侵的駁船上,士兵們擠在卡車、起重機和指揮車之間。總計,艦隊為D日行動運送了20111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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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軍在法國諾曼底地區登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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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軍登陸· 
  ·諾曼底登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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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美軍登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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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馬哈第一批登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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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馬哈第一批登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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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帕的經典登陸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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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攤登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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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戰鬥之前一段很長的暈船路程(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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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在前往諾曼底的途中消磨時間,戰士們休息,準備好手榴彈、玩推圓盤和紙牌遊戲,甚至通過袖珍字典學習法語。   
  在一次次的連續齊射中,塞納河海灣的美國和英國戰艦沿著59英里長的諾曼底海岸線連續炮擊德國的防禦工事。從戰艦炮口射出的橘紅色火光在黎明中閃耀。戰艦和巡洋艦位於離海岸大約6英里的地方,而型號小一點的、更為敏捷的驅逐艦離海岸不到四英里,炮火發出的巨大轟鳴聲在海岸線上此起彼伏。 
  為了配合海上的彈幕射擊,成百架的盟軍戰鬥機和轟炸機不間斷地飛過海灣上空,猛烈轟炸代號為「猶他」、「奧馬哈」、「黃金」、「朱諾」和「利劍」的海灘。 
  當從戰艦和巡洋艦射出的炮彈在頭頂咆哮時,全身被噴濕的美國攻擊部隊湧向了海岸。伴隨著第四師在D日海灘最西邊的猶他海灘登陸和第一師在曲折海岸線下方第二個目標海灘奧馬哈海灘登陸成功,美國人開始了登陸作戰。他們將在6點30分攻擊開始時,編成分隊(如「容易」)和小分隊(如「紅」和「綠」)襲擊海灘。所謂攻擊開始的時刻也就是落潮後一小時,這時暴露出來的障礙物很容易被工兵破壞掉。在最東側的英國海灘,潮水稍後才能漲起來,因此「黃金」、「朱諾」、「利劍」幾處攻擊開始的時刻定在7點3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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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誤地點的幸運登陸(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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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美國步兵在波浪中艱難地行進,他們越過一位倒下地戰友,在敵人的炮火之間奮力衝向海灘。 
  在波浪起伏不平的大海中,美國登陸艇一路顛簸地駛向諾曼底海岸。在這些笨拙的登陸艇裡,士兵們聽到盟軍的轟炸機的嗡嗡聲和戰鬥機的咆哮聲,從低雲層縫隙中,偶爾才能夠瞥見軍用機的大規模編隊。從遠處的海岸線傳來炸彈爆炸發出的隆隆聲。這些景象和聲音給那些將要面對大西洋防禦牆的士兵帶來了希望。在他們看來,敵人及其武器能在這樣一次轟炸中倖存下來是無法想像的。 
  在「猶他」海灘上空,美國空九軍的269架掠奪者號中型轟炸機在雲層下面進行低空飛行,瞄準海灘上七處德軍防禦工事的視覺目標,向它們投擲了4404枚250磅重的炸彈。 
  在海灘南端沙丘上有一處防禦工事,它是德軍的強力據點——W5。當美國轟炸沙丘的時候,德軍中尉亞瑟·延克和他的士兵蜷縮在他們的隱蔽處,很快就被炮彈擊起的沙子裡。當一艘驅逐艦駛出美國戰艦的行列,開始用埋起來的精確點射炮轟這一據點時,延克中尉差點沒能從沙堆裡爬出來。延克周圍的世界被炸得粉碎,當轟炸行動向內地移動的時候,他發現許多士兵都被炸死了,他的大炮、火焰噴射器和電話交換機也都被毀壞了。為了對付已經肩並肩駛向海岸的登陸艇,延克僅從被摧毀的據點中收集了兩架機關炮、一架迫擊炮和一些士兵的萊福槍。被炸得驚呆了的倖存者重新回到他們的陣地。在第一批登陸艇後面,他們能夠看到更多的登陸艇正迅速駛向淺水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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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所設計的大膽計劃(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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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軍搶攤登陸   
  在美國進攻部隊中年紀最大的當屬57歲的西奧多·羅斯福准將,他也是惟一在D日進攻中登陸的將軍。作為美國第四師的副師長,無論從哪一標準來看,西奧多·羅斯福都是一位特別的戰士。作為特迪·羅斯福總統的長子,富蘭克林·羅斯福的堂兄,他已經參加了在北非、西西里和科西嘉的登陸行動。西奧多·羅斯福身材矮小,臉上佈滿皺紋,心臟經常纖維性地顫動,還患有肩周炎,嗓音沙啞,但他卻因在炮火下的勇氣和與士兵隨和親密的關係而聞名。儘管他的年紀已經不適合兩棲作戰,西奧多·羅斯福還是勸說美國第一集團軍司令官布拉德利將軍允許他參加D日登陸,去「安撫那些小伙子」。僅帶著一把手槍和一根枴杖,這位矮小的將軍對於第一批登陸部隊裡那些處於恐懼和暈船狀態的士兵來說起到了一種安慰作用。那天上午,對於炮火下的每個士兵來說,西奧多·羅斯福成了他們的精神支柱。 
  第一批進攻部隊分乘20艘登陸艇,正全速向「猶他」海灘的南端靠近。對於第四師的官兵來說,在被海軍炮火擊起的煙霧和沙子的籠罩下,筆直而沒有什麼特色的海岸幾乎看不見了。當第一批部隊離海灘只有300~400碼的時候,擔任主攻任務的連長向天空發射了幾枚煙幕信號彈,支援艦隊立刻從岸上開火射擊。6點31分,幾乎就是進攻開始的時刻,10艘登陸艇放下懸梯,D日在法國登陸的第一批進攻部隊——第八團第二營的300名官兵從船上下來,跳進齊腰深的海水裡,涉過100碼的海水,登上遠處乾燥的沙灘。幾分鐘後,運送第八團第一營的10艘登陸艇在右邊靠岸。離漲潮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擺在士兵面前的是一段500碼寬的堅固而精心構築的陣地,上面佈滿了海灘障礙物,頂上還覆蓋著一條100碼的低沙丘帶。士兵們很興奮,他們在空中揮舞著的步槍,互相大喊。令他們感到奇怪的是,德軍方面幾乎沒有什麼反應。 
  幾方面的原因造成了德軍抵抗失力。在初期炮轟中,許多德國士兵被擊斃,他們的大炮也都被摧毀了。因此,在美國人登陸的時候,倖存者已經麻木了,士氣嚴重受挫,以至不能堅守他們的崗位。而美國人很幸運地在錯誤的地方登陸了。海上轟炸的煙霧和灰塵使岸上的登陸標誌變得模糊不清,在海岸邊流動的一股強烈的側面水流又迫使船隻偏離了航向。進攻船隻沒能在原先計劃的地點登陸,而是來到了2000碼遠的南部海灘,與原地點兩支強大的德軍炮兵連相比這一地區的德軍防禦相當薄弱。 
  此外,28艘雙輪驅動、33噸重的謝爾曼坦克在它們膨脹的帆布罩裡隨著第一批進攻部隊飄向海岸。德軍根本沒有預料到會從海裡冒出裝甲車朝他們開火。當延克中尉第一次看到這些坦克的時候,它們看起來就像是一些漂浮著的幾米高的巨型盒子正慢慢地飄向陸地。只有在它們排掉帆布罩裡的空氣,露出它們的炮塔和大炮,從海水裡爬出來,並向海灘移動的時候,驚駭的延克這才認出它們是什麼。 
  這些坦克朝據點W5開火。它們摧毀了一個機關炮集結地和一門迫擊炮。一個名叫弗裡德裡希的德國一等兵駕駛著一輛老式的法國坦克朝一艘運送陸軍工兵的登陸艇射擊,並用他的機關炮將美國步兵壓制在吃水線處。後來,坦克的炮塔被擊中了,發出一聲猶如教堂大鐘破裂的巨響。作為最後一招,延克決定動用秘密武器來對付前進的美國坦克,即大約有三英尺高的無人駕駛的小型遙控坦克,這種坦克能夠攜帶200磅重的炸藥攻擊600碼的目標。但是轟炸已經擾亂了這些遙控坦克的精密電子電路,因此它們的遙控裝置失靈,無法攻擊目標。這些小坦克漫無目標地四處蠕動,最後仍然停留在海岸上。美國士兵發現了這些有趣的坦克,但當一群人把一顆手榴彈塞進其中一輛坦克,結果這群人被炸成了碎片。 
  對美軍來說,德軍只做了零星的抵抗是個意外,但海灘的構造卻令人迷惑。他們究竟在哪裡?他們的地圖和計劃與他們的所見不符。羅斯福將軍在對後面的海灘地區進行偵察後,第一個找出他們的真正位置,並很快地為這兩支部隊的指揮官臨時制定了一個進攻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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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軍中尉延克的最後抵抗(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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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美國士兵冒著炮火向「奧馬哈」海灘匍匐前進,他的身影因為攝影師羅伯特·卡帕的移動而變得模糊了。後面突出的是德軍用來破壞戰艦的障礙物。   
  對美國人來說,守衛著去往內地聖-瑪麗杜-蒙特村莊的海濱道路的W5據點是「猶他」海灘最麻煩的德軍防禦工事。在羅斯福將軍的帶領下,他們穿過海灘向這一據點發動了一次600人的衝鋒。他們蹲伏在海灘後部反坦克牆的掩體裡,在牆上挖了許多洞以便坦克通過。對延克中尉來說,接下來的幾分鐘就像是在做夢。從他的眼角里,他看到一枚炸彈在附近閃現。他感到爆炸就在自己的身後,便昏死過去了。當他恢復意識後,發現自己被埋在了沙子裡,有人正在用力拖他的腿。突然間,他被拉了出來,看到了天空和陽光。他抬起頭來,卻看到是一位美國士兵救了他的命。 
  受傷的延克渾身是血,滿是灰塵地他被抬到一輛坦克後面,接受審問。審問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從10英里外一座表面覆蓋著綠草的小山丘那裡,一個德軍炮兵連開始對「猶他」海灘進行炮擊。當炮彈落到他們中間擊起巨大的衝擊波的時候,這些美國士兵趕緊跳進沙灘上的掩體裡,或者緊貼著坦克兩邊。延克被在他身邊炸開的榴霰彈的彈片擊中,他的美國看守者爬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根雪茄煙和從急救箱裡拽出的一卷紗布。 
  延克正在抽著他的雪茄煙,忽然被命令站起來。一位美國將軍正站在他的對面。延克將手舉到光禿的頭部,向面前的美國將軍行軍禮。這位美國將軍半舉起手向他回禮,然後他改變了主意,放下手,下了一道延克不明白的命令。之後,這位年輕的德軍中尉就被帶領著離開戰場,沿著海灘走向一艘等待在那裡的登陸艇,被運送回英國關押。 
  在下令將延克送到後方之後,羅斯福將軍來回跺著腳,完全忘了身後的炮火,他用手杖在沙灘上劃出一幅地圖,好像正在尋找要買的土地似的。他要畫一個艱難的決定,將第四師的所有後繼部隊轉移到這段新的、相對平靜的海灘。但是這裡只有一條通往內地的道路。還有3萬名士兵和3500輛機動車輛預計將在這天在「猶他」海灘登陸。如果這條道路不能保持暢通,那麼海灘就會無望地充斥著人員和機械,這就很容易成為德軍反擊的靶子。另一方面,羅斯福也可以命令他的部隊沿著海灘向北前進,到最初的進攻地區。但那裡通往內地道路的入口有德軍的據點嚴密防守著。按照計劃在那裡登陸的軍隊正被敵人的炮火切成幾段。 
  羅斯福與軍隊指揮官們簡要地協商了一下,然後做出了決定。他試著將旬就錯,開始從這是進攻法國。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將「從這裡發動戰爭」。 
  羅斯福的冒險得到了回報。他向內地的迅速推進既擴大了灘頭陣地,又為岸上不斷積累的新的進攻部隊清理了這一地區。(7月12日,就在艾森豪威爾將軍任命他為第九十師的指揮官後,羅斯福將軍心臟病發作,不幸逝世。他被掩埋在距離「猶他」海灘僅六英里的聖-梅爾-恩格利斯,並被授予榮譽勳章。) 
  當德軍能夠調整他們的火力,對準位置更靠南的海灘時,「猶他」海灘上的登陸部隊已經聚集了足夠的兵力。來自海軍破壞小分隊和陸軍工兵小分隊的四百人緊隨進攻部隊到達終點,並炸掉了德軍的沿海防禦工事,用推土機在它們當中挖出一條通道供登陸艇通行。到上午9點,作為最主要的部隊,第八團和坦克已經在海洋與沙丘後面礁湖之間的一條兩英里長的戰線上突破了大西洋防禦牆。上午10點左右,緊隨其後的主力在登陸時幾乎沒有遇到什麼麻煩,看起來就像是在進行常規訓練。人員、坦克、大炮、車輛和供應品源源不斷地從海上抵達「猶他」海灘。在陣地上幾乎沒有什麼抵抗。遠處還有德軍的零星炮火,但美軍並不放鬆對灘頭陣地的控制。當美軍注意到德軍的大炮好像在攻擊保護登陸艇的阻塞氣球,一艘登陸艇的指揮官下令解開那些氣球。在這些氣球飄向大海時,它們吸引了德軍炮兵的注意。之後,所有其他氣球都被釋放了。 
  「猶他」海灘的一些進攻部隊沒有立即直接向內地進發,而是沿著海灘南北來回機動,襲擊那些本應該在最初登陸階段就被佔領的陣地。美國軍隊急需更多離開海灘的道路,在上午的時候他們得到了。守衛著內地道路以及原先灘頭陣地南部和北部的據點一個接一個地落到進攻部隊手裡,到上午結束的時候,三個海灘出口都已經在美國人的掌握之中了。 
  儘管如此,進展仍然十分緩慢。德軍充分利用了「猶他」海灘上沙丘後面的地形。在那裡,他們放水淹沒了一塊地,從而限制了美國的人員和物資通往內地的三條通道。為了與壓力很大的第一○一和第八十二空降師會合,然後努力奪取關鍵的沿海村莊,美國軍隊越過這些堤道向西和西南推進。就在這時,德軍的炮彈擊中了美軍車輛,造成大規模交通阻塞,減慢了美軍行進的速度。但美軍的傷亡仍然非常少。到這天結束的時候,只有197名在「猶他」海灘登陸的士兵傷亡,60名士兵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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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馬哈海灘上的血腥戰鬥(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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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攻開始一小時後,第二批進攻部隊的步兵遭到敵人炮火的壓制,他們聚集在德軍障礙物的後面。到上午9點30分,美軍才贏得一個立足點。(圖一) 
從俯瞰著海灘的斷崖上發射的致命炮火阻止了第一批進攻者,他們只好躲避在德軍設置的障礙物和一輛喪失了戰鬥力的美國坦克後面。(圖二)   
  就在「猶他」海灘的東南方,一場更加激烈的戰役正在濱海維耶維爾與濱海科利維爾兩座城鎮之間四英里長的海灘進行。1944年6月6日早些時候,發生在那裡的事情使得「奧馬哈」海灘成為美國軍事史上不朽的名字之一,像瓜達爾卡納爾島、塔拉瓦島和硫磺島一樣悲壯。奧馬哈海灘上進行的戰役是D日那天最血腥戰役。就在那裡德軍幾乎把進攻者趕回了大海。 
  奧馬哈海灘並不是一個發動兩棲進攻的好地方。海灘的任何一端都是100英尺高的陡峭懸崖。在落潮時有300碼寬的海灘逐漸向一處佈滿粗糙的鵝卵石的陡峭堤岸傾斜,因此在大多數地方機動車輛都無法通行。沙丘和海堤的結合進一步加固了鵝卵石的堤岸,而這對機動車輛來說同樣無法通行。 
  位於沙丘後面的是一片由沙子、沼澤和粗糙的高草構成的平坦的沙洲。從那裡地面向一塊150英尺高的農田高地傾斜。只有四個出口從「奧馬哈」海灘通向內地,其中三條是馬拉車小道,一條是鋪好的公路,但所有的道路都在高地裡很深的、樹木茂密的峽谷裡蜿蜒而行(這些道路因為很像美國西部乾枯的河床,所以在美國軍事報告裡通常被稱作「淺溝」)。每一條車轍都通向伊西尼-貝桑港海灘道路上這個或那個矮小的石頭村,這些石頭村在內地沿著高地的耕作邊緣排列開來,大約有一英里遠。最西邊的那條車轍通向維耶維爾,最東邊的通向科利維爾,中間的那兩條通向濱海城市聖洛朗。每一個村莊在被德軍佔領以後,封鎖著以防美軍離開「奧馬哈」海灘僅有的幾條路線。 
  在德軍的佈防下,「奧馬哈」的地形對美國人來說變得更加困難。海灘都被嚴密安置了帶有地雷裝置的障礙物:有被稱作「比利時大門」的垂直鐵架,一排面向大海的10英尺深的笨重木樁和可以刺穿登陸艇底部的鋼製拒馬。因此,在落潮時登陸的第一批部隊將不得不赤腳向除了裝有地雷障礙物之外什麼掩護物也沒有的海灘前進,直到他們到達海灘頂部相對隱蔽的鵝卵石海岸。 
  德軍很快就在鵝卵石海岸上鋪設了一個由捲曲的帶刺鐵絲網構成的厚厚的路障。遠處,位於海灘和懸崖之間由沙子和沼澤組成的大陸架上也佈滿了地雷和反坦克戰壕。德軍將他們的武器定好位置,以保證「奧馬哈」海灘的每一寸土地都處於德軍火力的覆蓋之下。海灘兩邊的懸崖上,三英尺厚的工事部署的75毫米和88毫米的高射炮,能夠在整個海灘之上進行側面射擊。防禦性強力據點設置在整段海灘上方的斜坡上,特別接近那些道路的入口。 
  每個據點都是一個複雜的體系,它包括碉堡、大炮炮塔、迫擊炮坑、射擊戰壕和為反坦克炮及其他類型大炮的輕型組件而準備的空曠陣地。這些陣地周圍環繞著鐵絲網和佈雷區,它們不僅彼此相連,而且還有隧道直通一些地下碉堡、彈藥庫和很深的戰壕。機關炮是「奧馬哈」海灘德軍炮塔最基本的武器,但德國守軍也可以使用多管的火箭炮、深藏在工事中舊式法國坦克和混凝土坑裡的重型步兵迫擊炮。 
  「奧馬哈」海灘的德軍防禦工事是美軍在整個戰爭中所遭遇到的德軍防禦工事中最難對付的。海灘的防禦工事僅是第一條防禦線;「奧馬哈」海灘後面的那排村莊形成了第二條防禦線;內地大約四英里處氾濫的奧特河河谷構成了第三條防線。美軍如果想要避開被控制在狹窄的沿海地帶,就必須設法穿越這一河谷。如果還有其他地方可以登陸的話,美軍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在「奧馬哈」海灘登陸的。但是在英國海灘和「猶他」海灘之間20英里長的海岸再也沒有其他地方了,只有陡峭的懸崖和佈滿暗礁的海面。 
  佔據著有利的地形和固若金湯的防禦工事,德軍部隊使美軍的進攻前景突然變得暗淡。直到D日前一個星期,美軍還不是特別擔心「奧馬哈」海灘防衛者的素質。他們的情報顯示位於45英里長海岸線之內的海灘被第七一六步兵師把守,這不是一支機動部隊,它所配備的裝備決定了它只能扮演一個次等的角色,而且士氣低落,其中50%的士兵是從外國徵募來的,主要是波蘭人和蘇聯人。只有800到1000名德軍駐守在海灘的防禦工事,他們要應付D日將在那裡登陸的4.3萬名美國士兵。那是很有希望的機會。但就在D日前一個星期裡,盟軍情報確認一支在東部戰線有戰爭經驗的機動部隊,也是德軍最好的一支部隊——第三五二步兵師已經從聖洛遷移到這裡,以鞏固包括「奧馬哈」海灘在內的沿海地區。收到這一情報的時間太晚了,以至不能將它傳送給已經開往這一地區途中的美國軍隊。他們在投入戰鬥的時候還以為「奧馬哈」海灘的防守非常薄弱。 
  更糟糕的是,美國人在D日計劃中犯了幾個代價很高的錯誤。美國特遣部隊指揮官艾倫·柯克海軍少將沒有執行盟國海軍總司令伯特倫·拉姆齊海軍上將把美國運輸船停泊在距海岸八英里內的命令。因為急於使他的運輸船置身於德軍沿海炮兵連的射程範圍之外,柯克海軍少將改為將他們停泊在離海岸11~12英里處,而那裡白天滔天的海面對於笨拙的登陸艇來說太不穩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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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棲坦克的大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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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美國軍隊忽視了加拿大團在迪耶普襲擊中吸取的教訓:即要避免正面進攻高度設防目標,而且在登陸的前幾分鐘裡步兵需要近距離的裝甲支援。美國指揮官們還以沒有實踐考驗為由拒絕使用諸如清理地雷的坦克、噴射火焰的坦克和破壞碉堡的坦克之類的特殊裝甲,而這些裝甲車輛是專門為遭受攻擊時處理海灘上的障礙物和防禦工事而設計。儘管一些浮動的DD坦克被派去參加「奧馬哈」進攻,但它們不僅數量極少,而且在離海灘很遠的地方就出現了故障。美國陸軍中最頑強、最有經驗的部隊之一——美國陸軍第一師的士兵們實際上是在只有少量輕型武器掩護的情形下,對一個高度設防的陣地發動一場正面進攻。工兵們原以為是在沒有防備、遭受攻擊的時候填平溝壑,拆除障礙,破壞路障,排除地雷。在那種情形之下,毫不奇怪,「奧馬哈」有發展為一個比迪耶普更大的災難。 
  「奧馬哈」登陸計劃要求在最初進攻階段有兩個團的戰鬥隊伍參加:第一一六團在維耶維爾和聖洛朗之間的右邊海灘,第十六團在聖洛朗和科利維爾之間的左邊海灘。一旦這些隊伍在「奧馬哈」海灘獲得立足點,美國第五軍團的第一師和第二十九師剩餘人員就將登陸。第二十九師將清理海岸與奧爾河之間的地區,西邊最遠到維爾河河口。而第一師則將朝左方前進,在貝桑港與英國第二集團軍連接,然後向南推進,在奧爾河通往特雷維耶爾東部的地方佔領一個橋頭堡。到D日黃昏的時候,第五軍團希望能夠建立起一個16英里寬、6英里深的橋頭堡。這就是整個的作戰計劃。 
  幾乎從在離海岸將近12英里的地方下到海水裡的那一刻起,最早的幾批進攻部隊就遇到了麻煩。運載著300多人的10艘登陸艇在下到水裡之後的幾分鐘內就被波浪給吞沒了。其他幾艘之所以還能浮在海面上,只是因為艇上的人用鋼盔拚命向外舀水。水陸兩用車運送的大炮大批地沉到海底。在離海灘大約6000碼的地方,當29輛DD坦克從坦克登陸艇裡出發,向「奧馬哈」海灘的東邊前進的時候,一場悲劇發生了。這些坦克只能在風平浪靜的海水裡運轉,它們的充氣帆布罩經不住惡劣天氣的考驗。這些坦克像石頭一樣沉到了大海裡。 
  一些工作人員設法從艙口逃脫,他們在波浪裡掙扎著,鹹鹹的海水令他們感到窒息。其他人在坦克裡隨著坦克一起沉到了海底。29輛坦克中只有兩輛抵達海岸。還有三輛坦克的浮懸袋子破裂了,無法從沿海面下降的登陸艇衝到海灘上。這樣,在第十六步兵團登陸的時候幾乎沒有裝甲支援。剩下的32輛DD坦克,本應在第一一六步兵團的側面「奧馬哈」海灘西部登陸,因為指揮官考慮到海況過於惡劣,明智地決定將坦克放到海水裡,讓海水將他們衝到海灘上。 
  對於那些浮在海面的登陸艇官兵來說,靠近海岸的任務十分艱居。對許多人來說,在淒涼的黎明中惟一能鼓勵人的就是連續轟擊著敵人海岸線的戰艦的轟炸聲。一位曾在駛往「奧馬哈」海灘的登陸艇上呆過的小說家兼戰地記者歐內斯特·海明威後來在描寫這一場景的時候寫道,「當載有車輛人員的登陸艇上升到波浪頂峰的時候,可以看到巡洋艦的隱約輪廓和兩艘巨大的戰艦側影正對著海岸。還可以看到大炮發出的灼熱而明亮的閃光和迎風吹起後又被吹散的褐色煙霧。」 
  「我們部隊中那些沒有因暈船而變臉色的士兵必須在抓住船的鋼製邊緣之前努力控制住自己,他們帶著驚奇和興奮的表情注視著『得克薩斯』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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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美國突擊隊發動的一次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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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得克薩斯』號它14英吋的炮口像是一個爆炸的火爐,炮彈從船裡席捲而出。黃褐色的煙幕雲集,就在煙幕還在上升的時候,爆炸的餘波衝擊著我們,碰撞著士兵的頭盔,就像是戴著笨重的干手套朝你的耳朵猛擊一拳的感覺。」 
  「我們繼續前進,一座突起的綠色小山丘現在清楚地展現在我們面前。就在那座小山丘上,濺出了兩股高高的混雜著泥土黑色煙霧。」 
  「為了看清是他們怎樣對付德軍的,我向前探了一下,在迫擊炮的呼嘯聲中聽到一個美國士兵的聲音,『我猜那裡應該沒有一個人能活著。』他高興地說。」 
  「那是整個上午我聽到的美國士兵所說的惟一一句話。」 
  這些美國士兵被自己的空中和海上的轟炸欺騙了。低低的雲層、灰塵和煙霧使得美軍無法查清岸上的目標。很少有炸彈或彈片落到德軍陣地上,從艦艇裡射出的炮彈還沒到達海灘就在水裡爆炸了。炮轟一過,德軍的炮兵連和據點就醒悟起來,當美國第一批進攻部隊到達海岸的時候,他們遇到了來自敵人大炮和炮兵越來越猛的火力射擊。在最近的880碼海灘上,每個人都清醒地認識到敵人的防禦工事並沒有被摧毀。 
  在通往科利維爾道路旁邊的沙丘中坐落著一個防禦性據點——WN62。在那裡,德國士兵操縱著觀察塔,密切注視著來自進攻艦隊的第一排登陸艇,看著它們徑直接近前面的吃水線。一個來自梅青根的農夫,21歲的一等兵海因·謝韋爾洛奇手指扣在機關炮扳機上,隨時準備開火。在左邊的那段斜坡上,堅守據點的防禦部隊隊員靠著三架機關炮抵抗。據點的前面是一個彈坑。觀察塔後面還有更多的迫擊炮陣地。步兵們在掘土前進。在碉堡裡,指揮官弗雷爾金陸軍中尉正通過電話,向炮兵連下達射擊命令,在那裡,這個軍團的105毫米口徑榴彈炮已經部署好。「等待射擊命令。」中尉結束通話的時候說道。炮兵們就在寂靜中等待著。 
  潮水已經退去很久了,但還沒有開始漲潮。登陸艇快速衝向海岸,然後在離海灘不遠的沙洲上突然傾斜,停在那裡。這時的射程是400碼。 
  「對準『多拉』號,」弗雷爾金陸軍中尉對著電話大喊,「開火!」 
  6點30分,當登陸艇靠岸時,船上的美國士兵聽到一連串炮彈不斷地敲打懸梯的聲音,在懸梯被放下的時候,他們看到一串炮彈在他們面前激起的波浪。一等兵謝韋爾洛奇舉槍射擊,射出一長串子彈,從隊伍的後面到達前面,穿過前進的美國士兵。緊隨其後,從霍蒂維爾第一炮兵連打出的榴彈炮炮彈從空中呼嘯而過,在海灘上落下陣雨般的沙子。 
  第一一六步兵團A連的六艘艇試圖在一個「炮兵陣地」正面登陸,這個「炮兵陣地」是由守衛著維耶維爾出口的德軍據點和海灘西端斷崖上的炮台共同組成的。一艘登陸艇在距海岸1000碼遠的地方沉沒了,另一艘因被四發炮彈擊中而解體。還有四艘船在一個沙洲上擱淺了,這個沙洲距離最近的海灘障礙物只有30碼,距離海牆不過幾百碼,這些都是離他們最近的有效掩護物。後來,懸梯放下來了,士兵們跳到有6英尺深的海水裡。 
  「當第一個人跳到水裡的時候,」A連的報告記載道,「他們擁擠著,根本沒有什麼秩序。在他們看來,到達岸上的惟一方法好像就是頭朝下跳到水裡,游泳避開正在襲擊船隻的火力。但在炮火打擊海水的時候,重型裝備將他們拖了下去,不久他們就要為保持浮在海面上而努力。一些人在水裡被擊中受傷,一些人溺死在那裡……但有一些人安全地穿過了彈火到達沙灘,之後他們發現不應該暴露在那裡,只好又回到水中,以水為掩護,只將頭露在外邊。那些倖存者隨著海潮繼續前進,不時躲在水下障礙物的後面,通過這種方法他們最終完成了登陸。 
  懸梯放下後不到十分鐘,A連就癱瘓了,沒有領導,幾乎不能戰鬥。軍官和士兵都在戰鬥中被擊斃或受傷了……它變成了活下去而進行的戰鬥。水裡的人將受傷的人推到岸上,以免他們溺死,而這些傷兵要公成了德軍的靶子,要麼乾脆自己了斷。襲擊海灘後不到20分鐘,A連就不再是一支進攻部隊,而是成了一群專注於保持生存和拯救生命的被遺棄的散兵游勇。 
  對「奧馬哈」海灘的進攻像是屠宰場。陸軍和海軍工兵承擔了至關緊要的任務,即負責清除障礙物和標記船隻繞過海灘障礙物的航線,結果損失驚人。德軍的炮彈引爆了緊緊捆紮在登陸艇甲板上的炸藥,將工兵們炸得粉碎。只有幾支倖存的小分隊可以在正確的地方登陸,幾乎沒有坦克或步兵的支援。在他們奮力向岸上前進的時候,由於背負著設備和炸藥,很容易地成為了敵人射擊的目標。他們的許多裝備,特別是用來標記已經清理過的航線的浮標和標桿都丟失了。上漲的潮水覆蓋住了一些障礙物而無法清除,而其他的則要為後面的步兵提供掩護。一個障礙物引信被迫擊炮擊中而過早地爆炸,炸死了許多工兵和附近的步兵。半個小時內,工兵們只能在那些障礙物中清理出六個缺口,其中僅有一個能夠被標明。在這血腥的一天,他們進行了英勇的努力,遭受了41%的傷亡率。 
  與此同時,正在海邊的進攻部隊也遭到攻擊,有的被壓制在鵝卵石海岸和海牆的後面。他們的一些個人武器和許多支援武器,比如火箭炮、火焰噴射器、迫擊炮都在混亂中丟失了。當後續部隊到達時,德軍火力像龍捲風一般猛烈,後續部隊只是徒增現場的混亂,不但增加了許多屍體,而且使活著的士兵也感到更加混亂。在進攻的頭一個小時裡,特別是在維耶維爾出口的對面,美軍的損失令人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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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軍炮火扭轉了「奧馬哈」潮汐(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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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阻塞氣球的保護下,「奧馬哈」海灘充滿了船隻和卡車,它們正在向內地運送供應品支援美國軍隊,其中一些美國軍隊正在向重要的港口城市瑟堡推進。到6月30日,大約18萬噸的供應品和5萬輛機動車已經在「奧馬哈」海灘登陸。   
  當潮水無情地上漲時,擁擠的人們變得更加集中。沿著鵝卵石的海岸,士兵們連同他們戰友的屍體最後形成了一條七碼寬的地帶。因為過於疲勞和震驚而無法移動,作戰單位全部被打亂。許多軍官和未被任命的軍士不是犧牲,就是受傷了。士兵們無法確定他們的位置,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也不知道面對著無情的德軍炮火該做些什麼。重新集結部隊的速度十分緩慢,而離開海灘向內地前進的速度更慢。現在後續部隊、支援武器和運輸工具正在抵達,但由於只有一條已經標記好通道,一些船隻撞到水下的地雷木樁爆炸了,還有一些撞到了鋼製的障礙物上,在那裡它們有的沉沒,有的成為德軍大炮極易射擊的目標。 
  歐內斯特·海明威乘著登陸艇來到了「奧馬哈」海灘的東端。戰役正處在高峰期,海明威注意到坦克仍舊停留在海灘上。「就在那時,」他寫道,「其中的一輛坦克突然發出火焰,帶著濃濃的黑煙和黃色火焰燃燒。海灘下方稍遠處,另一輛坦克也開始燃燒起來。沿著海岸線,這些燃燒的坦克就像是巨大的黃色蟾蜍沿著高水位線蹲伏在那裡。在我站起來觀察的時候,又有兩輛坦克開始燃燒了。最先開始燃燒的幾輛坦克現在正冒著灰色的煙霧,海風正將這些煙霧沿著海灘吹散開來。當我再次站起,想看看遠處高水位線的坦克裡還有沒有人的時候,一輛正在燃燒的坦克爆炸了,滾滾的灰色煙幕裡發出巨大的閃光。」 
  「在海灘的左邊……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和第五批登陸部隊隊員平躺在他們倒下的地方,看起來就像是海岸上的許多滿載的包裹一樣。海灘的右邊是一片開闊地帶,在那裡,海灘的出口從大海通向一個樹木繁茂的山谷。就在那裡,德軍希望能得到一些好東西,後來我們看到他們確實得到了。」 
  「我看到三輛坦克正沿著海灘開過來,它們前進得非常緩慢,幾乎沒怎麼移動。德軍讓它們通過了河谷通向海灘的那片開闊地,因為那裡絕對平坦,是射擊的理想場地。後來,我看到領先的坦克上方開始冒煙。然後煙霧突然擴大,我看到兩個人衝出炮塔,雙手著地,雙膝跪在海灘的石頭上。他們離我們如此之近以至於我看到了他們的臉,但當坦克開始猛烈燃燒起來的時候,再也沒有人從坦克中衝出來。」 
  在距離海岸12.5英里處美國軍艦「奧古斯塔」號的艦橋上,美國第一集團軍指揮官,也是美國D日登陸部隊的總指揮官布拉德利將軍焦急地注視著,等待著。他顯得很憂鬱,幾乎沒有聽到任何有關「猶他」登陸的消息,他從「奧馬哈」收到的很少的幾個信號,比如被破壞的登陸艇、燃燒的裝甲車輛、爆炸的彈藥和持續的德軍炮火都預示著一場迫近的災難。到上午9點,形勢看起來十分嚴峻,布拉德利將軍開始考慮放棄「奧馬哈」,將後續部隊轉移到盟軍左邊的英國海灘。之後不久,他就向盟國遠征軍最高司令部發出了一封緊急電報,要求允許使用這一替代方案。但這一電報沒有及時到達盟國遠征軍司令部,等它到達的時候已經太遲了,它已不再重要了。 
  在混亂當中,一些單獨的小組開始移出沙灘,移向鵝卵石的海岸。他們發現了一條路可以穿過海灘後面的沼澤地,然後順著斷崖爬上高地。第一一六步兵團第一營的幾支部隊在離東邊比預計的要遠的地方登陸。那裡的海灘防禦不是很好,而且海軍的轟炸點燃了一些植被,植被燃燒產生的煙霧模糊了德軍的視線。在煙幕的掩護下,他們能夠匆忙離開海灘,穿過帶刺的鐵絲網和佈雷區,來到維耶維爾山脊,這裡離內地只有半英里。在那裡他們與第一營的一個連隊會合,這個連隊也是在很遠的東邊登陸,並在德軍據點之間探測到一處沒有地雷的縫隙。上午之前,在維耶維爾已經有200名美國士兵了,足夠擊退德軍的反攻。 
  在更遠的東邊,第一一六步兵團第二營和第三營部分官兵也在無意中造成了萊斯-莫爾林斯道路附近茅草燃燒,他們在燃燒形成的煙幕掩護下登陸了。煙霧十分濃厚,以致一些部隊為了衝過海灘不得不戴上防毒面具。其他幾支部隊幾乎沒有什麼進展,直到他們發現一個已經被轟炸引爆的佈雷區。還有來自兩個營的幾個小組在德軍炮火封鎖之前設法爬過了斷崖,朝聖洛朗開去。 
  在「奧馬哈」海灘的左側,第十六步兵團的部分隊伍在預定目標以東半英里左右的地方登陸,這一錯誤同樣幫助了他們。他們因此避開了仍舊守衛在科利維爾道路入口的德軍據點,就在那裡第一批部隊受到了重大損失。相反,他們找到了一條路,可以爬上「奧馬哈」海灘東端懸崖裡陡峭但防守薄弱的溪谷。到上午9點30分,他們已經突破了這一地點的德軍防禦工事,並且正沿著懸崖頂端逐步地向東朝貝桑港移動,他們應該在那裡與英國進攻部隊會合。 
  在他們的右邊,第十六步兵團的第一營和第二營官兵卻沒有那麼好運。他們大多數被科利維爾道路的大炮炸得粉碎。一些人在德軍火力壓制下,躺在海灘上面,不敢動彈。 
  一位勇敢的中尉和一位受傷的軍士終於將士兵動員起來,繼續前進。站在炮火之下的中尉和軍士走過去檢查鵝卵石海岸上方纏繞的鐵絲網,然後走回來,雙手放在臀部,俯視著躺在那裡士兵。「你們是要繼續躺在這裡,等著被殺死,」中尉問道,「還是站起來,做點什麼?」沒有人動彈。中尉和軍士又冒著炮火回到鐵絲網前,將鐵絲網炸了個缺口。這一舉動鼓舞了那些士兵,他們排成單列,跟隨著他們的長官,沿著一條狹窄的、佈滿地雷的小路行走在山脊之上,這時走錯一步就意味著傷亡。許多人走錯了,受傷的人躺在他們倒下的地方,害怕會引爆其他地雷,而縱隊的其他人則跨過傷員,繼續前進。穿過這個造成許多傷亡的突破口,300名美國士兵終於通過了通向科利維爾道路上的德軍防禦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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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師向內地推進(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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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鬥後的「猶他」海灘上,美國海軍破壞專家正在拆除德軍裝載著炸藥的、通過無線電控制的小型坦克,這些坦克沒有一輛實現了它的目標。對這些小型坦克來說,這不是第一次失敗。1944年2月,它們曾被用來對付在意大利安齊諾登陸的盟軍,結果一天之內就被盟軍大炮摧毀了14輛。(圖一) 
突擊隊隊員在德國防衛者被俘虜的時候,佔領了戰術制高點處的一個要塞。披在上面的旗子是用來防止盟軍轟炸的一個標記。(圖二)   
  然而大多數美國軍隊在上午9點50分的時候仍舊陷在海灘上。第一師的指揮官克拉倫斯·休伯納少將在指揮船上收到來自他們的一則消息:「海灘上裝甲車輛過多,請派遣戰鬥部隊。30輛登陸坦克因為炮火而無法靠近,只好在遠離海岸的地方等待著。部隊在海灘立住了腳,但仍處在重型火力威脅之下。」如果休伯納的部隊不迅速離開海灘,來自德軍第三五二師的更多援軍將會打破這一局面,攻破美軍陣地。休伯納立即採取緊急措施。他打斷了小心翼翼向海灘輸送物資的進程,下令後續軍團——第十八步兵團參加行動,還命令將更多的DD坦克直接下放到海灘。與此同時,他號召海軍冒著擊中自己人的危險打擊德軍強力據點和炮兵連。 
  在「得克薩斯」號戰艦上,海軍少將布賴恩特按照休伯納的要求行動,他通過無線電裝置鼓勵炮組人員:「對準他們,小伙子們!對準他們!他們正在消滅海灘上我們的人,我們再也不能忍受了!我們必須阻止他們!」驅逐艦傾潮而出,十分接近海灘,有的甚至駛進了只有幾英尺深的淺水裡。整個上午它們一直在開火,而且持續到了下午。當它們駛進來開始齊射的炮彈時,它們的船尾偶爾會觸到沙質的底部。它們的炮火幾乎是多數部隊那天所看到的惟一的炮兵支援,而且它填補了由於損失了許多攜帶著陸軍大炮的DD坦克和DUK-W而造成的縫隙。 
  到上午11點整,戰鬥開始有利於美軍。負責指揮第十六步兵團的陸軍上校喬治·泰勒越過海灘大喊:「有兩種人還留在這個海灘上,已經死去的和將要死去的。現在讓我們將地獄從這裡趕出去!」然後,他帶領著他的部隊繼續前進,去襲擊德軍陣地。下午1點30分,布拉德利將軍在「奧古斯塔」號上收到一則來自第五軍團的報告:「先前被壓制在『簡單紅』、『簡單綠』、『狡猾紅』海灘上的部隊現在正朝海灘遠處的高地推進。」壓倒性優勢兵力和火力開始損耗德國守軍。在主要出口處,新部隊和新坦克開始奪取被自驅逐艦的炮轟所削弱的德軍據點,工兵們正在清理佈雷區。但美軍仍然必須向內地前進,並在贏得這天之前擴大他們的戰線。 
  後來證明,德軍第八十四軍團缺乏有關「奧馬哈」交戰情況的詳細信息,這一點幫助了盟軍。德軍的通訊已經被轟炸切斷了,第八十四軍團的指揮官馬克斯將軍從進攻前線收到的零碎消息顯示,與在「奧馬哈」的第三五二師相比,他在英軍部隊的部分受到了更為嚴厲的壓制。因此,本可以使「奧馬哈」結果大為不同的德軍裝甲預備隊被派去對付在代號為「黃金」、「朱諾」、「利劍」海灘登陸的英軍。下午1點35分,第三五二師的參謀長錯誤地通知馬克斯將軍說進攻已經被逼回海上。因此,隆美爾的司令部也被告知「第三五二師所在地區的形勢現在已經恢復。」第三五二師可用的貯備都在那天反覆反擊美國突擊隊三個連的過程中消耗光了。美國突擊隊總共大約200人,他們在上午7點的一次大膽行動中,攀登上了戰術制高點100英尺高的陡峭懸崖,並俘獲了駐守在這裡的德軍炮兵連,據說這個炮兵連的大炮能夠掩護「猶他」和「奧馬哈」海灘上的艦隊停泊處。一些大炮被轟炸破壞了,那些無人駕駛的坦克也被巡邏的突擊隊員破壞得失去了戰鬥力。儘管這些突擊隊員在這一天剩下的時間裡都被嚴重地壓制著,但他們還是成功地制止了德國部隊,否則這些德國部隊將會嚴重阻擊「奧馬哈」海灘上的美國主要進攻部隊。 
  在「奧馬哈」左側海灘登陸90分鐘後,後續部隊第十八步兵團到達了科利維爾朝向大海的那一邊,去增援正在這個村莊逐戶進行戰鬥的第十六步兵團的部分連隊。裝甲車輛能夠離開海灘已經是傍晚的時候了,而且直到晚上才有幾輛坦克和榴彈炮到達科利維爾支援步兵團。夜幕降臨後不久,美國第一師就突破了德軍沿著科利維爾-聖洛路設置的第二條防禦線,從而將他們的戰線推進到這條海濱道路的南部和東部,並將他們的灘頭陣地不斷推進,最後距離內地僅半英里的路程,對於這支在上午曾經遭受嚴重打擊的隊伍來說,這是一個顯著的成就。在沿著海濱道路以西不遠的地方,第二十九師的兩個步兵團和一個炮兵連在清除維耶維爾後嚴格控制著聖洛的郊區。 
  到天黑的時候,第五軍團佔據了一個六英里長、但不到兩英里深的灘頭陣地。美軍對這一灘頭陣地的控制不是很穩定。因為佈雷區沒有完全被清除;德軍的迫擊炮和炮兵連仍然困擾著海灘;坦克和大炮仍然緊缺;部隊經歷了血腥的、令人筋疲力盡的一天,在這一天裡他們傷亡將近3000人,這使得部隊一直處於嚴重削弱的狀態。 
  「奧馬哈」海灘上的美國軍隊能否留下來要看德軍在夜裡和接下來的幾天裡用什麼武器對付他們,而這又得看英國在「黃金」、「朱諾」、「利劍」海灘上是否有運氣打勝。 
  在這幅「猶他」海灘的鳥瞰圖中,美國步兵在進攻的前幾分鐘裡擁向岸邊。在海灘上(底部),士兵們在沙子裡爬行,一些已經死了或受傷了,而其他人還在波浪裡涉水而行。右上方的兩艘巨型船離海岸大約300碼,它們是剛剛卸載了坦克的坦克登陸艇,那些坦克就在海灘附近排成不規則的一行。另外那艘船隻是運送部隊的步兵登陸艇。 
  在遠離「奧馬哈」海灘的一艘被炮彈擊中的登陸艇上,一位醫生正在給一名美國船員輸血,他受傷過於嚴重以至於無法被轉移到醫院船上。散落在他們周圍的是一些被炸彈殺死的其他船員的棉夾克碎片。 
  在戰鬥後的「猶他」海灘上,美國海軍破壞專家正在拆除德軍裝載著炸藥的、通過無線電控制的小型坦克,這些坦克沒有一輛實現了它的目標。對這些小型坦克來說,這不是第一次失敗。1944年2月,它們曾被用來對付在意大利安齊諾登陸的盟軍,結果一天之內就被盟軍大炮摧毀了14輛。 
  突擊隊隊員在德國防衛者被俘虜的時候,佔領了戰術制高點處的一個要塞。披在上面的旗子是用來防止盟軍轟炸的一個標記。 
 D日清早,第二騎兵連的225名士兵在「奧馬哈」海灘以西三英里處的戰術制高點懸崖下登陸。他們的任務是攀上100英尺高的懸崖,摧毀一個沿海炮兵連。盟軍情報說這個炮兵連擁有六門155毫米的德國榴彈炮。這些強有力的大炮會嚴重破壞在「奧馬哈」海灘登陸的美國士兵和海面上的美國艦隊,突擊隊必須阻止這一事件的發生。這些突擊隊隊員一邊抵抗著敵人從上方傾瀉而下的炮火,一邊用火箭炮將帶著繩子的抓鉤射到懸崖的表面裡。然後,他們開始在懸崖表面一節一節地往上爬。在這期間,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被德國狙擊手擊中,向空中跌去。一名受傷的突擊隊員在他失去控制之前,離開岩石傾斜著身子,順著繩子下滑。後來,他的一個同伴說「那是在他的身體掉到海灘上之前的一段生命歷程」。其他人設法躲進懸崖側面的裂縫裡。但越來越多的突擊隊員到達懸崖上面,並且很快擊潰了敵軍。當他們得知所在連根本沒有裝備榴彈炮時,感到既沮喪又憤怒。後來,這些突擊隊員在內地一英里處發現了藏在那裡的榴彈炮,並摧毀了它們。突擊隊為摧毀並不存在的炮兵連而付出的巨大努力代價十分高昂。在這天結束的時候,他們擊退了德軍的三次反擊,而這時225名爬上懸崖的突擊隊員中只有90人還能拿起武器戰鬥。 
  突擊隊員針對懸崖上的一個炮兵連發動的進攻 
  美軍登陸 
  進入戰鬥之前一段很長的暈船路程 
  錯誤地點的幸運登陸 
  將軍所設計的大膽計劃 
  陸軍中尉延克的最後抵抗 
  奧馬哈海灘上的血腥戰鬥 
  兩棲坦克的大災難 
  由美國突擊隊發動的一次進攻 
  海軍炮火扭轉了「奧馬哈」的潮汐 
  第一師向內地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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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馬哈」的考驗· 
  ·諾曼底登陸 
  1 
  「奧馬哈」的考驗 
  一名美國士兵冒著炮火向「奧馬哈」海灘匍匐前進,他的身影因為攝影師羅伯特·卡帕的移動而變得模糊了。後面突出的是德軍用來破壞戰艦的障礙物。 
  這10張歷史性的D日照片是由《生活》雜誌的攝影師羅伯特·卡帕拍攝的。許多照片在一次事故中被毀,這10張照片卻僥倖地保存了下來。 
  「如果你的照片不夠好,」羅伯特·卡帕過去經常說,「那是因為你離得不夠近。」卡帕的確離1944年6月6日的戰鬥足夠近。這位經驗豐富的戰鬥攝影師曾為《生活》雜誌拍攝過西班牙內戰和二戰中在北非、意大利進行的一些戰役的照片。這次,他又隨部隊第一批前往「奧馬哈」海灘的「簡單紅」地區。早晨6點30分,當卡帕隨第一步兵師第十六團的步兵連離開登陸艇時,他知道自己在拿生命冒險。但他腦子裡考慮的不是死亡。他一直在考慮「拍出更多的有關這一天的照片」。他的第一印象是「美麗的法蘭西看起來既骯髒又討厭」。德軍設置的障礙物已經將這令人愉悅的海岸線變成了「世界上最醜陋的海灘」。為了到達沙灘,他和步兵們必須在炮火下穿越大約100碼的潮汐平地。當「子彈在他周圍的海水裡擊起很多洞」時,他還在興奮地拍照片。他奔向一輛燒壞的坦克尋求保護,他在「漂浮的屍體中間」抵達那裡。後來,潮水漲了上來,他成功地到達海灘,臥倒在沙灘上。現在,一場野蠻的迫擊炮轟炸開始了,將美軍壓制在海灘上。卡帕感到「一種新的恐懼從頭到腳震動著我的身體,扭曲著我的臉」。他試圖將相機重新裝上底片,但他根本做不到,他的雙手顫抖得太厲害。「我無法思考,也無法做決定」他後來寫道。他站起來,衝向一艘正在駛過來的登陸艇。「我知道我在逃跑。我試著轉回去,但我無法面對海灘。」當他爬上船的時候,他感覺到了爆炸。「船長在那裡哭喊,他的助手在他身邊被炸得粉碎,渾身一片髒亂。」卡帕轉過身去,又拍了一張海灘照片。他總共照了106張。他的三卷底片被迅速送往《生活》雜誌的倫敦辦事處進行處理。在那裡,一個暗房的技師因為急於看登陸的情景,在烘乾底片的時候速度太快。多餘的熱量融化了感光乳劑,毀掉了除這10張之外的所有照片。 
  帶著相機接近死亡 
  一連美國步兵在波浪中艱難地行進,他們越過一位倒下的戰友,在敵人的炮火之間奮力衝向海灘。 
  從俯瞰著海灘的斷崖上發射的致命炮火阻止了第一批進攻者,他們只好躲避在德軍設置的障礙物和一輛喪失了戰鬥力的美國坦克後面。 
  第一批進攻者從一堆混亂的原木後與敵人交火,這些原木是德軍插在沙子裡用來阻止進攻登陸艇到達海灘的。 
  進攻開始一小時後,第二批進攻部隊的步兵遭到敵人炮火的壓制,他們聚集在德軍障礙物的後面。到上午9點30分,美軍才贏得一個立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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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國的V-1導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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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國的灘頭陣地· 
  ·諾曼底登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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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英國的灘頭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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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海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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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海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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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馬哈成功登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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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他海灘上的障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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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軍威脅下形成的一種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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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日在「猶他」和「奧馬哈」海灘登陸的美軍被壓制在那裡,遭受敵人炮火掃射整整一個小時,而在這之前,第一批英國士兵已經依次在東邊踏上他們的進攻海灘——「黃金」、「朱諾」和「利劍」。美英兩軍開始進攻的時刻不同,英軍在這一天中要做的事情與美軍完全不同。 
  英軍的戰略被德國坦克這一巨大威脅所限制,這是美軍不曾面對過的。為了達到它的兩個主要目標,即奪取卡昂城和保護盟軍進攻前線的東側翼,在邁爾斯·登普西將軍領導下的英國第二集團軍與德軍最好的第二十一師發生衝突。這就意味著登普西的7.5萬名英國和加拿大士兵必須迅速移向遠處的內地,以便建起足夠深的防禦工事,牽制預料中的由大量德軍反擊坦克發動的攻擊。到夜幕降臨的時候,灘頭陣地即使能向法國內陸延伸20英里,它也不安全。但英軍的首席戰略家蒙哥馬利將軍相信他的部隊應該盡可能遠地向內地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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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軍登陸受到強烈抵抗或沒有對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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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他」海灘上,一堆混亂、廢棄的水下障礙物證明進攻取得了勝利,它們都是在登陸過程中被盟軍戰鬥工兵排除的。   
  為了確保第二集團軍不滯留在海灘上,蒙哥馬利安排了137艘戰艦隨同英國進攻艦隊一起進行了一次長達兩小時的初步轟炸,這次炮火準備比美軍的炮火準備提前20分鐘開始,而且持續的時間也比美軍長80分鐘。此外,蒙哥馬利命令英國運輸船停泊的地方比美國船隻拋錨的地方離海灘近三四英里,這樣就可以縮短部隊衝向海灘的路程。美軍將他們的攻擊開始時刻定在6點30分,因為那時海潮接近最低點,德軍的水下進攻障礙物能暴露出來。但蒙哥馬利和登普西將他們的攻擊開始時刻定在7點30分,這樣不僅能夠保證更長的轟炸時間,而且還能使登陸艇借助潮水沖上海灘,將士兵放在海灘上更高的地方。 
  在45分鐘雷鳴般的海上炮火準備之後,大約6點15分,第一批登陸艇開始向四五英里以外的海灘進發。海浪很大,許多人都暈船了。但能見度很好,士兵們肩並肩地擠在一起,能夠看到前面的海灘,這是一些與美國士兵所看到的完全不同的海灘。從奎斯特赫姆往西到利哈默爾24英里的海灘上,沒有一處的自然地形特徵像俯瞰著「奧馬哈」海灘的高高的斷崖或者「猶他」海灘上佈滿的礁石那樣可怕。英軍面對的僅僅是些低平的海灘,近旁就有一道海牆,沿著海邊道路有一些避暑勝地和難看的別墅,遠處是平坦開闊的鄉村——這種地形利於坦克作戰。對於那些仔細觀察的士兵來說,這是一幅文明的場景。但坦克兵們什麼也看不到。他們被扣住,準備進入他們的「丘吉爾」、「謝爾曼」和其他特殊坦克,包括那些裝備好要在先頭部隊的最前面衝到岸上的坦克。 
  等待著盟軍向沿海岸線發起的進攻,德國防衛者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他們的部隊包括10個岸防步兵連,50支迫擊炮小分隊,500架機關炮和90件大炮組件。海灘後面,在四到六英里深的防禦陣地裡還有另外14個步兵連和擁有100多架大炮的22個炮兵連。在他們的後面還有另外五個步兵營和更多的炮兵連處於待命狀態。 
  當德軍轉入戰鬥的時候,離海岸幾百碼遠的英軍登陸艇開始遭受炮彈和機關炮炮火的襲擊。但在敵人交織的彈火射擊之下,英國和加拿大的軍隊在復仇動機的驅使下紋絲不動,而這一動機正是美國軍隊所缺少的。他們是敦刻爾克和迪耶普的復仇者,現在是他們向德軍報仇的時候了。 
  7點30分之前不久,登陸艇的大門光噹一聲打開了,士兵們穿著帶有平頭針的靴子,叮叮噹噹地從懸梯上下來,走到海水裡。在這之後一段時間裡,英軍的進攻看起來更像是一次旅遊觀光而不像是一次關鍵的軍事行動。從運載火箭的駁船和近距離的驅逐艦上,擴音器播放著那天的兩首歌——《滾出圓桶》和《我們不知道我們將向何方去》。一些突擊隊單位儘管被委派去填平步兵灘頭陣地之間的溝壑這樣艱巨的任務,還是在演奏著的風笛手的引導下向岸上前進。為倫敦《每日快訊》報道進攻戰況的澳大利亞新聞記者阿蘭·穆爾黑德說「從這個距離看整個場景,感覺像是在嬉戲,一點也不真實。它缺乏危險或興奮的因素,甚至沒有運動的因素。」 
  英軍的登陸比他們設想的要容易些,當然也比「奧馬哈」登陸容易很多。但它們並不是真正容易。許多登陸艇因為觸到水雷而沉沒了,或者被炮彈炸成漂浮的碎片。炸彈擊中海上的坦克登陸艇,許多坦克被焚燒。士兵們未下登陸艇就已死亡。死去士兵的屍體不能被帶回英國,因為那樣會耽擱重新出發的時間表,所以登陸艇的船員只好將這些屍體繫上重物扔到大海裡,同時,以保證這些他們能夠沉到海底。 
  海灘上隆隆行駛的坦克碾過那些尖叫的受傷人員。在水邊受傷的士兵被他們的同伴拖到海灘上,以防他們會溺死在還未到來的潮汐裡。潮水使得海灘變得更加狹窄,步兵們只需跑大約100碼就能達到德軍陣地或海牆掩蔽處。但在幾個德軍碉堡和燃料艙裡,德軍很快就從令人頭疼的粉碎性轟炸中恢復過來,而且他們將進攻者壓制在海灘上的時間比苛刻的英國時間表所允許的要長。 
  法國沿海村莊構成了一個奇怪的戰場。哭泣的平民出現在花園的門口為前進的士兵斟酒。在濱海聖歐班的碎石裡,突擊隊的迫擊炮隊員用偷來的冰淇淋手推車推著他們的武器到處走動。在奎斯他赫姆的一間咖啡館裡,一個穿著寬長褲的法國男人一邊跳舞,一邊高興地喊著:「這一天終於到了!解放的這一天終於到了!」到處都是被士兵們稱做「滑稽物」的怪異坦克:掃雷坦克拍打著道路穿過佈雷區;裝有巨大迫擊炮的「丘吉爾」坦克在海牆上炸了一個裂口,以便其他坦克和貨車進入內地;游到岸邊的漂浮坦克丟棄了他們的浮懸裝置,很快就投入了戰鬥,穿過佈滿鐵絲網的灌木叢,用近距離平射的炮火破壞德軍的碉堡。 
  英軍在海灘上的傷亡並不像「奧馬哈」海灘上那樣殘酷。士兵的遭遇通常與他登陸的地點有關。一些單位在沒有設防的地區上岸,其他單位在一些防衛者立刻就投降的陣地附近登陸,還有一些德軍帶著已經整理好的手提箱來到沙丘旁。但是那些被放在頑強的抵抗者面前的英國部隊,或是陷於敵人致命的交叉火力網中的英國部隊損失都十分慘重。第二批到達的士兵發現了一些佈滿屍體的分散地區,那些死去的士兵躺在他們倒下的地方,鮮血將沙子都凝結住了。 
  在少數幾個重要地區,英國和加拿大軍隊被困阻在沙灘上一個多小時。但一般說來,他們仍保持主動,並把對德軍的戰鬥擴展到鄉村的街道裡和遠處開闊的原野裡。大多數的單位一個接一個經過戰鬥都已離開了海灘,開始按照或者接近的時間表向內地目標前進。 
  在整個上午的登陸過程中,幾位關鍵的德軍指揮官與前線失去了聯繫。他們的通訊設施已經被空中轟炸、海上炮轟和法國抵抗組織的破壞活動嚴重毀壞了,以至第七集團軍指揮部在8點45分,也就是英軍第一次登陸一小時零二十分鐘後才得知,並在上午11點整的時候才第一次收到美國在「猶他」海灘登陸的消息。在德國國內,幾乎每一個司令部的將軍都是在上午的時候才知道在諾曼底爆發的戰鬥,而在盟國國家內,進攻的消息也恰好在這一時刻傳播開來。但在這一整天裡,德國的將軍們都沒弄清楚這次行動的規模和目標。在遙遠的OKW,也就是設在德國的最高司令部內部,主流意見認為諾曼底襲擊是一次佯攻,是在為加來更大規模的打擊做準備。OKW(德軍最高統帥部)的參謀長約德爾在納粹領袖還在旁邊睡覺的時候,執行了希特勒的命令。儘管巴黎西線司令部總司令隆德施泰特陸軍元帥一再發出緊急請求,約德爾還是拒絕戰略上的裝甲預備隊。 
  在巴黎西部的拉羅什吉永,B集團軍群司令部的隆美爾陸軍元帥拚命打電話,發出同樣的請求,但卻被OKW告知:「諾曼底的登陸行動不是盟軍計劃的惟一重要登陸。第二次進攻肯定會在加來,因此不允許從這一地區抽調部隊去援助諾曼底。」當隆美爾的參謀人員表示抗議時,OKW嚴厲地告誡他們說「你們的判斷沒有任何的數據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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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向營救小組派出兩個裝甲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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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德國南部黑爾林根的家裡,隆美爾在早晨6點30分時曾被告知諾曼底的空降行動,那時他並沒有過度驚恐。但上午10點後不久,他的參謀長施派德爾將軍打電話告訴他看起來像是兩棲進攻的軍事行動正在諾曼底進行。這個消息極大地震驚了隆美爾。「我多麼愚蠢啊,」在掛斷電話的時候他平靜地說道。「這個電話改變了他,」他的妻子露西後來說,「一種可怕的緊張氣氛瀰漫開來。」他的副官赫爾穆特·朗說隆美爾那時「十分沮喪」,而且這位陸軍元帥還取消了他與希特勒計劃在貝希特斯加登召開的會議。下午1點,隆美爾準備出發前往他的司令部。 
  最後,在大約10點的時候,希特勒醒來了。到那時,法國西北部的1600輛德軍坦克都已經加好了燃料,正等待著向英國灘頭陣地移動的命令。希特勒穿著睡衣傾聽了副官做的簡報。然後,他派人請來約德爾和OKW的魏爾海姆·凱特爾。納粹領袖希特勒說這是他的主意,即認為約德爾是正確的,在戰爭情況還未澄清之前,戰略預備隊不應用於諾曼底。 
  這樣,在洗澡和穿衣之前,希特勒告訴約德爾去發佈開始用德軍的秘密武器——V-1遠程火箭炮轟炸倫敦的命令。大約60個發射場正在被建造,它們大多都在加來地區,將近12000發巨大的飛行炸彈被儲存在法國北部、比利時和德國。(事實上,到6月12日晚V-1戰役實際開始的時候,只有七處發射場是運轉著的,其餘的不是被盟軍的轟炸襲擊給破壞了,就是因為缺乏設備和物資而耽擱了。) 
  領袖沒有照常與他的將軍們舉行午間會議,而是在距離貝希特斯加登的OKW司令部一小時路程薩爾茨堡附近的克萊斯赫姆城堡款待了新任匈牙利總理德邁·左托傑伊。來自諾曼底的報告繼續到來,希特勒告訴他的副參謀長瓦爾利蒙特將軍他將在午飯時間考慮一下目前的形勢。在例行的素食午餐之後,領袖出現並宣佈了他的決定,他同意隆德施泰德從戰略預備隊調動兩支精銳裝甲師,一支是來自魯昂南部的青年希特勒第十二納粹黨衛隊,另一支是來自查特附近的裝甲師。(這兩個師將在下午4點之前收到出發的命令。) 
  與此同時,從OKW往下整個梯隊的德軍的戰鬥部隊都在遭受希特勒為了保持他個人對軍隊的嚴格控制權而設置的精密控制鏈的嚴重損害。前線的將軍沒有一個擁有明確的自主權,也沒有一個將軍知道哪個人會向他發佈命令。在諾曼底的將軍沒有誰比固守著整個德軍戰線的這個師的指揮官受到的束縛更嚴重的了。他就是埃德加·弗伊希廷格爾將軍,他的第二十一裝甲師是一支很有經驗的部隊,曾在北非戰役中立下戰功,現在負責防衛英軍的主要進攻目標卡昂。 
  在D日黑暗的早晨,弗伊希廷格爾只能確定兩件事情。第一,他知道英國傘兵正沿著奧恩河在離他幾英里遠的地方登陸,而且他離這一地點最近的裝甲師應該立即做出反應。第二,他也知道沒有B集團軍群的命令他不能移動他的坦克。正如他後來寫道的:「除了警告我的人做好準備之外,我現在什麼也不能做。整個晚上我都在不耐煩地等待著某些指示。但是我沒有收到一條來自更高機構的命令。」 
  最後,第二天早上6點30分,弗伊希廷格爾決定自己行動:「我命令我的坦克去攻擊英國第六空降師。」然後,在7點鐘的時候,「通過第一個暗示我得知還存在著一個級別更高的司令部。我被B集團軍群告知現在處於第七集團軍的指揮之下。」但兩小時之後,「我又被告知我的任何命令都將來自第八十四軍團。」直到上午十點,「我才收到第一條作戰指示。我被命令阻止坦克前去攻擊盟國的空降部隊,並將它們向西部轉移,去援助保衛卡昂的部隊。」 
  弗伊希廷格爾遵守了來自第八十四軍團的命令,並盡力使他的裝甲師脫離與英國第六空降師的戰鬥。這在最好的環境下也不容易做到,那些必須從東到西跨過奧恩河的坦克被戰鬥轟炸機的航炮射擊和大量的難民流給阻擋住了。最後直到下午晚些時候,大部分的裝甲車才打破了交通的束縛,排成兩列縱隊繼續前進。儘管還存在許多問題,弗伊希廷格爾的坦克部隊將在D日最重要的戰役中與英軍展開他們所能操縱的所有戰鬥。 
  在卡昂戰鬥逐步展開之前,所有沿著英國海灘的戰鬥大多已經見分曉了,只有很少的例外。德軍戰鬥得非常勇敢。但他們根本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而且儘管他們擁有精心構造的固定陣地,他們在平坦而開闊的地形上戰鬥卻只佔很少的優勢。他們被分散了,他們的攻擊者卻十分地集中,他們只能希望牢牢守住島嶼,直到機動的援軍趕來幫助他們。 
  英國右邊的「黃金」海灘、靠近「奧馬哈」海灘上的美軍,被分配給由兩支坦克在前面開路的英國部隊——第五十師和第八裝甲旅。他們所面對的主要防禦工事是位於「黃金」海灘兩端的兩個加固的村莊,一個是西邊的利哈默爾,離「奧馬哈」九英里遠,另一個是東邊的拉裡維耶爾,處在「黃金」海灘與「朱諾」海灘的接合處。對利哈默爾的進攻由第二三一旅進行,它的任務是奪取貝葉鎮,並與在貝桑港的美軍會合。 
  第二三一旅的一個連隊剛在利哈默爾附近登陸就遭遇了強硬的抵禦,並被德軍第三五二師的部隊阻擋在那裡,直到下午三時左右,正是這支德軍部隊在「奧馬哈」給美軍造成了重大傷亡。但是第二個連隊在利哈默爾大炮的射程範圍之外登陸,在40分鐘內就奪取了防衛者的陣線,向內地推進。之後,這支連隊佔領了俯瞰著阿羅芒什高地,阿羅芒什是將沿著灘頭陣地建造的兩個巨大人造海港之一——「桑葚」B的停泊地點。 
  在「黃金」海灘的另一端,第六十九旅的一個連隊被迫逐條街道地為拉利維耶爾戰鬥。但另一個連隊沒有費多少力氣就突破了防禦工事,擊潰了敵人。到9點30分這個旅佔有了位於內地一英里處的高地,到12點30分第五十師的其餘部隊已經在「黃金」海灘登陸,而且正在內地的灘頭陣地聚集,這個灘頭陣地現在測量起來有3英里寬2.5英里深。整個下午,各種各樣的英國部隊擁向南部,到晚上,他們已經處於貝葉的郊區了,在那裡的德軍防衛者已經開始撤退。三英里外,其他部隊到達了從貝葉去往卡昂的道路。 
  這天的「黃金」海灘上的行動結果是一個大雜燴。通過切斷貝葉通往卡昂的道路,英軍將自己置於一種有利的地位,能夠很好地阻止德軍坦克到達「奧馬哈」海灘。但是他們沒能與美軍會合,佔領阿羅芒什的連隊在那裡停止了,距離指定的集合地點貝桑港還有七英里。 
  在「黃金」海灘左邊的「朱諾」海灘上,主要進攻部隊是加拿大第三師。這些加拿大士兵被指派去做最深入的滲透,加入對卡昂的進攻,並佔領在內地11英里處卡皮奎特的一個戰略上十分重要的機場。他們的戰線有四英里寬,包括右邊庫爾瑟勒的小型釣魚港口和左邊「黃金」海灘與「利劍」海灘接合處的濱海聖歐班的海邊避暑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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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軍團克服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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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庫爾瑟勒,加拿大士兵甚至在登陸之前就遇到嚴重問題。他們按計劃要在上午7點35分登陸,以便上漲的潮水能將他們的登陸艇浮起來漂過海面上參差不齊的暗礁。但是波浪起伏的大海令他們耽擱了關鍵的半個小時,以至在到來的潮水將障礙覆蓋之前,沒有足夠的時間將它們排除。這也給德軍留下了足夠的時間從海上轟炸中恢復過來準備好一個熱烈的歡迎儀式。因為這306艘登陸艇中有90艘被裝有地雷的障礙物或者德軍的炮彈炸壞了。但是這些加拿大士兵仍舊朝岸上撲去,猛烈地進攻,拒絕被阻止。 
  上午8點,加拿大第七旅在從800碼遠的地方游向海岸的浮動坦克提供的近距離裝甲援助下在庫爾瑟勒登陸。這一大膽的攻擊顛覆、包圍了德軍的強力據點,溫尼伯湖皇家步槍營和女王步槍營迅速向內地移動。但上漲的潮水將海灘縮小為一塊狹窄的地帶,上面擠滿了坦克、卡車和大炮,一支預備軍隊花了90分鐘才通過。到預備隊離開海灘時,「溫尼伯湖」和「女王」這兩支軍隊已經向內地推進了幾英里。 
  在庫爾瑟勒東邊的濱海伯尼爾村莊,加拿大第八旅因為在坦克的前面登陸而陷入困境,士兵們被迫在進攻最關鍵的時刻、在沒有火力支援的情況下戰鬥。右邊的英國禁衛步槍營被運送到了離海牆不到100碼的地方,在剩下的很短的一段路程內,就有半個連的士兵死在敵人縱向射擊的炮火之下。德軍的強力據點給加拿大士兵造成極大傷亡,步兵們直到得到靠近海岸的武裝直升機近距離平射的火力支援才能發起猛攻。儘管如此,德軍的小股部隊控制得還是很嚴密,直到下午3點還阻礙著隨後一個旅的三個營。 
  在更遠的東邊濱海聖歐班附近,殘酷的戰鬥一整天都在猛烈地進行著。加拿大的左翼軍隊——法國加拿大紹迪耶爾軍團在德軍決定性的防禦工事被摧毀之前不得不在沒有坦克支援的情況下投入戰鬥了將近三個小時。在濱海城市朗格呂納附近,一支英國突擊隊陷入了一場在街道和花園裡進行的艱苦戰鬥,他們的敵人只有在大規模的破壞行動之後,才能從大批加固的房子裡被驅逐出去。 
  總之,在「朱諾」海灘的D日行動成功了。這些加拿大軍隊基本上到達他們最遠的目標,當黑夜中斷了軍事行動時,他們已經能夠看見卡昂了,而且還在貝葉和卡皮奎特飛機場的邊緣設立了據點。右邊,另一支加拿大軍隊與「黃金」海灘上的英國部隊會合,形成了一個堅固的灘頭陣地,有12英里寬,至少六英里深。但是左邊的加拿大軍隊與「利劍」海灘之間仍然隔著一塊2.5英里的敵人佔領區,幾支在海灘喪失了寶貴時間的加拿大軍隊即使奮力到達清理過的地區也無法彌補已經喪失的時間和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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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劍」海灘上巨大的交通堵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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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真正的危險位於「利劍」海灘東邊稍遠的地方。第二十一裝甲師的坦克正潛伏在海灘後面的某個地方。「利劍」海灘是一個事情進展順利的地方,而在這一整天裡,這個觀點都令人懷疑。 
  被派去奪取「利劍」海灘的主要部隊是英國第三步兵師和第一、第四兩支強大的水陸裝備突擊旅。英國第三步兵師與來自「黃金」海灘的加拿大第三師的部隊合作,被派去奪取最重要的目標,同時也是整個盟軍進攻的關鍵——卡昂,一個離海岸有七英里遠的高地。同時,他們被允許在去往巴黎的路上都有權使用最好的坦克。 
  這支英國第步兵師受阻於海面的暗礁和偏離的潮汐,在「利劍」海灘登陸遲了一些,而且還遇上了準備充分的海邊防衛者。他們用了一個小時才贏得海灘,為了疏導戰鬥過程中堆積起來的坦克和卡車所造成巨大交通堵塞,他們花了更多的時間。 
  在部隊開始向內地行進的時候,他們密切注意著弗伊希廷格爾將軍第二十一裝甲師發出的信號,因為盟軍空中偵察還沒有確定這支裝甲師的位置。他們不知道破曉以來,第二十一師的坦克一直在與英國第六空降師作戰,也不知道第二十一師的其他部隊分佈在卡昂的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弧形。但他們卻認識到要謹慎前進。據說弗伊希廷格爾的裝甲師有1.6萬名士兵,40門自行火炮,四個摩托化步兵營和一個擁有24門大炮的反坦克營。但是真正的危險在於第二十一師的146輛坦克,它們多是強大的馬克Ⅳ坦克。英軍最不希望的就是與這些坦克發生衝突,這會造成極大損失,以至於無法擊退第十二納粹黨衛軍裝甲師的進攻,根據英軍的情報,這支軍隊將在D日下午從魯昂地區到達這裡。 
  在丘吉爾和謝爾曼坦克的伴隨下,第八旅第一南蘭卡軍團充當了第三步兵師向內地推進的先頭部隊。到9點30分,這些部隊已經佔領了赫曼斯維爾村莊,它在去卡昂最近的路上,距離「利劍」海灘一英里半。但他們的推進力沿著這條路不到一英里就逐漸消失了,在那裡他們遇到了第二十一裝甲師反坦克營的大炮,這些大炮建在被英國人稱做佩裡耶高地的一個斜坡上。南蘭卡郡營喪失了一次發動大膽攻擊的機會。他們沒有費力經過反坦克大炮和一些步兵防衛者,相反,他們在佩裡耶高地的下面挖壕固守,等待第一八五旅,這支部隊被派去進攻卡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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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軍上校莫裡斯軍隊孤獨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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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第一八五旅在路上被延誤了。王室薩羅普輕型步兵營KSLI打算依靠斯塔福德郡自耕農的65門大炮的支持帶領部隊從赫曼斯維爾到卡昂。但這個計劃沒有奏效。在規定的時間上午11點整,莫裡斯陸軍中尉領導下的KSLI600名士兵在預定的集合地點赫曼斯維爾附近的一個果園裡等待坦克,但那些坦克在海灘上陷入了交通堵塞。 
  最後,莫裡斯陸軍上校等得厭煩了,便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他將命令他的部隊開始步行向卡昂出發,並且相信坦克很快就會趕上來。 
  12點30分,KSLI開始了它孤獨而危險的行軍,他們排成伸展的編隊步行前進,做好了在敵人進攻的情況下隨時疏散的準備。這是一個陽光充足的中午。燕子在草地上盤旋,蜜蜂沿著灌木籬牆的花叢裡嗡嗡地飛來飛去,金黃的玉米高高地挺立在田野裡。 
  到大約兩點鐘的時候,當莫裡斯領導的軍隊最後開始進攻佩裡耶高地時,第一批坦克終於從海灘上的「交通堵塞」中解脫,有20輛謝爾曼坦克在場,可以隨時加入戰鬥。坦克和步兵幾乎馬上就處於德軍強力據點的重型火力之下,德軍的火力封鎖了去往卡昂的道路。德軍24門反坦克大炮大都被移到更遠的西邊,投入那裡的戰鬥了,這裡只留了三門。但這三門似乎就足夠了,它們摧毀了九輛謝爾曼坦克。最後,倖存的謝爾曼坦克和KSLI的一個連隊從後部顛覆了德軍的最後一個強力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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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取去往卡昂路上的佩裡耶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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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第一八五旅的其他部隊佔據了佩裡耶高地上的防禦性據點時,莫裡斯和他的KSLI隊員、坦克和一些反坦克大炮正向卡昂逼進。到下午4點,他們正在穿過比耶維爾村莊。現在他們距離卡昂的北部郊區僅三英里,很有希望在夜幕降臨之前佔領這座城市。 
  這些希望很快就破滅了。第二十一裝甲師的大約90輛坦克最終擺脫了難民造成交通堵塞,第一特遣部隊和由大約40輛馬克Ⅳ坦克組成的一個很強的戰鬥群以及一個部兵營包圍了這座城市,並在莫裡斯和KSLI前面到達萊比錫村莊。 
  這個戰鬥群的領導者赫爾曼·馮·奧彭·布羅尼科夫斯基陸軍上校在萊比錫受到了他的指揮官弗伊希廷格爾將軍和一位高貴的來賓馬克斯將軍的接見,馬克斯將軍的第八十四軍團從上午10點開始一直控制著第二十一裝甲師。為了親自觀察前線,馬克斯離開他在聖洛的司令部跑了40英里,最後他得出一個清醒的結論。「奧伯倫,」他告訴這位陸軍上校,「德國的未來完全落在你的肩上了。如果我們不能將英軍趕回大海,我們就將輸掉這場戰爭。」 
  馬克斯指出英軍戰線存在著一個嚴重缺陷。從萊比錫起,一條幾英里寬的裂縫一直到達了朗格呂納和海濱里昂之間的海灘。在那些海邊勝地的附近,激烈的戰鬥一整天都在進行著,各種進攻部隊沒能清除德國防衛者。如果防衛者能夠得到加強,那麼德軍就有可能在英國軍隊和加拿大軍隊之間保持一個三英里寬的楔子,並最終開始拔掉這兩個方向的灘頭陣地。因此,作為反擊的第一步,馬克斯和弗伊希廷格爾派遣奧伯倫·布羅尼科瓦斯基帶著他強大的戰鬥群進入這個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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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攻中第一場重大的坦克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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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40輛馬克Ⅳ坦克還沒行駛一英里就在比耶維爾的外面撞上了莫裡斯陸軍上校的軍隊。作為這場進攻的第一次大規模坦克戰役,在其最初階段斯塔福德郡自耕農的謝爾曼坦克摧毀了兩輛馬克Ⅳ坦克,反坦克大炮摧毀了另外兩輛。後來,德軍轉變方向,進到了西邊的樹林裡。在他們露頭的時候,追蹤的英國坦克又摧毀了另外六輛坦克。這時,敵人的軍隊瓦解了,每支部隊都朝單獨的路線離去。 
  當被擊潰的裝甲師重新朝大海駛去時,莫裡斯的步兵和坦克繼續向卡昂逼進。KSLI的領導連隊在遭遇敵人密集炮火襲擊的時候距離卡昂只有兩英里遠了,這些炮火是從萊比錫前面一個樹木繁茂的山脊上發射過來的。莫裡斯判斷德軍的據點太強大了,在沒有增援的情況下無法對其發動進攻。沒有人趕來支援他們,第一八五旅的另外兩個營沿著道路被遠遠地落在了後面。莫裡斯只好很不情願地停止了他向卡昂的大膽推進。他向比耶維爾後撤了一點,在那裡挖壕固守,準備過夜。英國軍隊要越過莫裡斯在去往卡昂的路上做的高水位標記還需要幾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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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裝甲團長被派去拯救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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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大約晚上7點,奧伯倫·布羅尼科瓦斯基和他的戰鬥群的剩餘部隊到達佩裡耶高地,但他們很沮喪地得知這裡已經被英軍控制了。這支裝甲師的右翼被反坦克大炮阻止在那裡,這些大炮至少摧毀了七輛馬克Ⅳ坦克。但是德軍的左翼——六輛坦克在一個步兵連的支援下偷偷穿過了英國的戰線,向北部推進。大約晚上8點時,這支小規模的部隊實際上已經成功地到達了濱海呂克海灘,它位於朗格呂納與里昂之間的路上。德軍在那裡等待著,確信弗伊希廷格爾將軍將會盡快帶著更多的坦克來支援他們。 
  那正是弗伊希廷格爾考慮要做的事情,他派遣了其餘可以利用的馬克Ⅳ坦克,大約是50輛。這個戰鬥群試圖偷偷經過佩裡耶的英國防衛者,這時一個巨大的巧合打斷了他們有希望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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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隊的滑翔機加強了第六空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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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天空佈滿了飛機。在德軍面前,新的空降部隊猛地從身邊經過,前去增援東邊幾英里外沿著奧恩河的英國第六空降師。德軍所看到的是投入諾曼底戰鬥的最大的滑翔部隊,它有250架滑翔機,被250架運輸飛機拖拽著,另外還有一大群戰鬥機在一旁護衛。滑翔機上載著第六空降師的兩個步兵連,第六空降炮兵連,輕型坦克和偵察部隊。在「噴火」和「野馬」戰鬥機俯衝下去用加農炮和機關炮襲擊德軍炮兵連的時候,滑翔機保持著平穩的飛行,穿過了德軍的防空炮火。 
  在滑翔機接近奧恩河的時候,士兵們割斷了拖曳他們的纜繩,從樹木和屋頂的上方悄悄滑過,到達他們的登陸地區。與此同時,600筒供應品和彈藥從運輸飛機上用降落傘空投下來。這一大規模的增援行動將被包圍的、筋疲力盡的第六空降師的力量一下子增加了兩倍,這支部隊已經連續作戰將近20個小時了。 
  對於德國的坦克兵來說,敵人的飛機和滑翔機看起來就像是一座通向整個地平線的巨大橋樑。「我們抬起頭來,」裝甲步兵團的一位陸軍中尉說,「它們就在我們的頭頂上。那些巨大的木箱子悄悄出現在我們頭頂上方。我們仰臥著射擊,朝那些滑翔機開火,直到我們再也扣不動步槍的扳機為止。但是對於如此密集的機群來說,這似乎沒有什麼影響。」 
  德軍失去了信心。對於還在卡昂郊區的弗伊希廷格爾將軍來說,這支巨大的空降部隊好像直接降落在他北行坦克的路線上。他的部隊暫時拯救了卡昂,但卻付出了可怕的代價,到這天結束的時候,他的146輛坦克中損失了76輛。意識到在預備裝甲師到來之前,他已經做了他所能做的,弗伊希廷格爾取消了向海岸的反擊,並向第七集團軍司令部匯報了他的失敗。第七集團軍在向其他司令部報告的時候只是說:「第二十一裝甲師的進攻因為高度集中的空降部隊而失效了。」 
  對德軍來說,D日行動的開始和結束,都充滿了錯覺與混亂。第八十四軍團的馬克斯將軍相信美軍在「奧馬哈」海灘的登陸已經被粉碎了。多爾曼將軍和他的第七集團軍參謀機構認為美軍的海上登陸是一次雜耍,他們可以從容應付,儘管他們不理解這次登陸的力量和目標。相比之下,他們認為英軍的登陸是一個單獨的、嚴重的威脅,需要他們動用所有可以利用的預備隊。在德國的OKW仍然在等待「另一隻鞋子掉下來」,也就是他們預料的盟軍將對加來發動的進攻。隆美爾曾經預測戰爭的輸贏將在海灘上見分曉,現在他開始懷疑自己已經輸了。儘管弗伊希廷格爾的第二十一裝甲師遭受了重創,但上級司令部還在向他發佈命令,要他們立刻清除英軍的灘頭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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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軍陣營裡謹慎樂觀的情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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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軍的人造海港一次能夠容納500艘船隻。船隻從右上方和左下方進入,受保護的區域位於右邊下沉的船隻和沉箱構成的防浪堤之內。供應品在中間懸浮的碼頭被卸載,然後用卡車從左上方的路面運到岸上。   
  對盟軍來說,D日帶來了一次巨大勝利。德軍十分自負的大西洋防禦牆已經被突破:海上部隊不僅通過了大西洋防禦牆,而且很好地保護著前方的戰場;空降部隊在防禦牆的後面,雖然被隔離開來,很容易受到攻擊,但還是牢牢控制了那裡。盟軍的制空權是完全的:他們的戰略空軍和戰術空軍在D日共飛行了10585架次,而德國空軍僅飛行了319架次,而且大部分被擊落或者被擊退。 
  「霸王」行動在龐大而複雜的進攻階段起作用了。「堅韌」計劃的欺騙行動如此有效,以至德軍最高指揮部還在為加來做準備的時候,盟軍部隊的15.2萬名士兵和上百輛坦克已經在諾曼底登陸了,而且沒有遇到一次大規模的反擊,也沒有一個地方遭受的傷亡嚴重程度接近甚至超過盟軍指揮官所作的最壞預期。盟國遠征軍最高統帥部官方秘密預測將會有1萬人在最初的進攻階段死亡。但事實上,死亡人數不超過2500人,全部受傷的、失蹤的和被俘虜的人數加起來可能還不到1.2萬人,其中有6600名美國人,3500名英國人和1000名加拿大人。盟軍指揮官們十分高興,但他們沒有自滿。他們的灘頭陣地還很小,他們的前線被稀疏地佔據著。美國海上部隊還沒有與第八十二空降師會合,儘管兩支部隊之間現在僅僅相隔一英里。「猶他」灘頭陣地還十分孤立,而「奧馬哈」上方的滲透也很纖細。一條七英里的裂縫仍然分隔著英軍和美軍,英國第三師與加拿大第三師仍然相隔三英里。最糟糕的是,卡昂還在德軍手裡,沒有卡昂做錨,整個進攻戰線都是漂浮著的。 
  在D日第二天以及之後的許多天裡,擴展盟軍灘頭陣地的戰役將繼續進行。但另一場至關重要的戰役——增援血腥進攻灘頭陣地的戰役已經開始了。現在,一切都要看盟軍部隊和供應品的登陸速度能否超過德軍從東部調集坦克師的速度。 
  英國的 
  灘頭陣地 
  在德軍坦克威脅下形成的一種戰略 
  英軍登陸受到強烈抵抗或沒有對手 
  希特勒向營救小組派出兩個裝甲師 
  加拿大軍團克服困難 
  「利劍」海灘上巨大的交通堵塞 
  陸軍上校莫裡斯軍隊孤獨前行 
  奪取去往卡昂路上的佩裡耶高地 
  一位裝甲團長被派去拯救德國 
  進攻中第一場重大的坦克戰役 
  艦隊的滑翔機加強了第六空降師 
  盟軍陣營裡謹慎樂觀的情緒 
  1944年6月2日,英國船員在向諾曼底出發之前在他們的小型潛水艇上做最後檢查。6月4日,這兩艘57英尺長的潛艇固定在遠離進攻海灘的地方。在D日黎明,這兩艘潛水艇露出水面,傳送無線電和聲納信號,這些信號指引著英國艦隊到達指定的拋錨地點。 
  英國第二十七裝甲旅的坦克從「利劍」海灘上赫曼斯維爾村莊附近的一艘登陸艇濺著水花衝到岸上。為了脫離海灘,這個旅戰鬥了一個小時,在這期間這個旅一半的坦克和推土機被地雷、障礙物和敵人炮火破壞了。 
  在好萊塢林陰大道的一角,洛杉磯市民正在仔細閱讀報紙上艾森豪威爾在他們睡覺時發佈的有關進攻情況的消息。在大陸另一邊的紐約城裡,街道上聚集的人群都在為勝利祈禱,以至菲奧雷洛·拉瓜迪亞市長說:「這是我們生命中最激動人心的時刻。」 
  D日上午,在貝希特斯加登司令部附近的一座城堡裡,阿道夫·希特勒正在研究一幅地圖,阿爾弗雷德·約德爾陸軍上校正向他指出盟軍在諾曼底的灘頭陣地。納粹領袖希特勒一直在與匈牙利總理德邁·左托傑伊(坐在最左邊的那位)和外交部長約阿希姆·馮·裡賓特洛甫協商,他聽到這個消息後十分不安,以至允許拍攝了這張他戴著眼鏡的稀有的照片。希特勒很快就恢復過來,為了給大家造成他是為了誘捕盟國軍隊而允許這次進攻的印象,他評論說:「感謝上帝,那些傻瓜終於登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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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國的突擊部隊· 
  ·諾登底登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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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國的突擊部隊 
  作為英軍從「利劍」海灘向內地推進的先頭部隊,第一突擊旅的士兵在一輛英國坦克的掩護下前進,正在經過一座被炮彈毀壞的房屋。 
  這兩支突擊旅都是一流的部隊,卻注定要經歷不同的命運,他們擔負著英國陸軍的兩項關鍵使命,在D日清晨向岸邊前進。一支是旅長洛瓦特勳爵領導下由2000人組成的第一旅,他們將在「利劍」海灘的東部邊緣登陸;另一支突擊隊是萊斯特旅長領導下由大約1000人組成的第四旅,他們將前往「利劍」海灘和「朱諾」海灘的接合處。這些經過訓練的部隊能給敵人以快速、有力的打擊,因而被指派了對步兵來說很困難的任務。洛瓦特的士兵被命令去與在夜間乘著降落傘和滑翔機到達的第六空降師會合,他們不經意上演了一部能夠展現勇敢的好戲,這得益於他們在突擊隊襲擊中的長期經驗。他們戴著綠色貝雷帽和高傲的鋼製頭盔。他們的風笛手在登陸艇處於重型火力之下的時候還在演奏著。兩名軍士完全暴露在敵軍的視線裡,朝著德軍炮手嘲弄地喊叫:「瞪起眼來,德國人……向下一點。」在海灘上,洛瓦特發現第一批英國步兵被敵人的炮火壓制在那裡。他的突擊隊員向前穿過步兵戰線,摧毀了德軍的機關炮。為了按時增援傘兵,洛瓦特必須在三個半小時裡行進六英里,他下定決心準時到達那裡。與此同時,被派去進攻「利劍」海灘和「朱諾」海灘之間五英里間隙的第四旅甚至在到達聖歐班海岸之前就遇到了麻煩。進攻前的轟炸遺漏了那裡的海灘防禦工事,因而德國的迫擊炮炮彈對新來的登陸艇造成了重大傷亡。一到岸上,這支突擊隊的運氣就更糟了。一個德軍強力據點封鎖了他們的前進,阻止他們接近裂縫。後來,敵人的一個步兵營跳進那個裂口,加強了聖歐班附近的德軍據點。直到第二天,第四旅才在謝爾曼坦克巨型炸彈的援助下,最終推翻了這一強力據點,鞏固了這兩個灘頭陣地。 
  為了提高速度而裝備了輕型武器和車輛的突擊隊正準備從擠滿坦克和卡車的海灘向內地衝鋒。 
  不確定戰役中的兩個旅 
  偽裝好的突擊隊狙擊手,一個穿著撕破的魚網,另一個穿著雨披,正在從第一旅的長官(右)那裡接受指示。 
  第四突擊旅在一片朦朧的大炮煙幕中戰鬥,在聖歐班的道路旁做掩護,躲避德軍迫擊炮的炮火。在這一地區進行了兩天的戰鬥之後, 
  這支500人的部隊損失了217名官兵,包括50名從水裡救出來,不情願地返回英國的突擊隊員。 
  第四突擊旅穿過「利劍」海灘和「朱諾」海灘之間的一個村莊,終於開始前進。 
  為了提高他們前進的速度,第一突擊旅用一輛馬車拉著裝備前行。 
  村民們通知第四突擊旅在聖歐班附近部署著德國軍隊。一位法國人還幫助第一突擊旅破壞通往奎斯泰赫姆德軍據點的電力線。 
  當運氣欠佳的第四旅還在聖歐班附近進行殊死戰鬥的時候,第一旅正在勇敢地鬥爭,努力避免一場戰鬥。為了及時趕到第六空降師那裡,洛瓦特勳爵不能與德軍交戰——除非德軍堅持阻礙他的前進。突擊隊選了一條可以避開主要道路和主要強力據點的路線,他們小心地遵循著這條路線,沿著灌木籬牆向前行進,切斷了鐵絲網,用雲梯跨過一條反坦克塹壕。後來遇到一塊佈雷區,他們小心地選擇通過這一地區的道路,而沒有浪費寶貴的時間繞道而行。在突擊隊迫擊炮小組用煙幕彈遮住敵人視線的時候,偵察小組駕駛著輕型車輛迅速衝到了主力部隊前面。在行進的過程中,突擊隊機敏地做好了臨時準備以彌補沒有炮兵支援這一缺陷。一位很有膽量的軍官打旗號使一輛經過的英國坦克停了下來,很樂意幫忙的坦克兵替他們炸掉了堵在路上的一個碉堡。儘管第一旅遵守了避免與敵人交戰的命令,它還是沿著六英里長的路線留下了給人以印象深刻的毀滅痕跡。在突擊隊到達第六空降師的滑翔機那裡之前,他們摧毀了四個強力據點,破壞了由四門野戰炮組成的一個炮兵連。 
  用腳踏車和手推車留下的耀眼痕跡 
  突擊隊員正在空降部隊緊急降落的滑翔機之間挖壕溝。 
  D日中午後不久,洛瓦特勳爵和他的第一旅隊員開始接近奧恩河,他們將在那裡與第六空降師會合。到那時,傘兵正急需增援,他們已經連續作戰12個小時了,彈藥也差不多快用光了,他們的傷亡人數在德軍迫擊炮無情炮火的射擊下不斷增長。過了沒多久,傘兵們就聽到了遠處風笛的演奏聲,他們知道突擊隊已經突圍了。 
  大約1點的時候,突擊隊出現在傘兵的視野裡,洛瓦特的風笛手高聲演奏著《邊界上方的藍色圓帽》這個曲子。傘兵們一陣歡呼,他們不顧德軍狙擊炮火,從掩體裡衝出來歡迎突擊隊隊員。眨眼間,傘兵和突擊隊隊員就喧鬧地混在了一起。之後,兩支部隊一起回到戰壕裡再次投入戰鬥。洛瓦特勳爵大踏步地走向主管傘兵部隊的陸軍上校,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漠然地說道:「很抱歉,我們遲到了幾分鐘。」 
  在一架巨大的「野馬」滑翔機的陰影裡第一旅的突擊隊員警惕地操縱著他們的布倫式輕機槍,用雙筒望遠鏡在這一地區觀察德軍的動向。 
  在風笛的演奏聲中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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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驚奇的坦克· 
  ·諾曼底登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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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國坦克中最壯觀的一種——丘吉爾「鱷魚」坦克,這種坦克在開火的時候火舌可達120碼,它所使用的400加侖凝固汽油都儲存在它的拖車裡。 
  令人驚奇的坦克 
  在接管坦克項目之前,霍巴特在英國地方軍服役,因為他古怪的想法正規軍迫使他引退了。 
 在攻擊開始的時刻,各種古怪的坦克沿著英國的進攻海面向岸邊游(右邊),看起來像是覆蓋著帆布的浴缸。然後,它們放下帆布製成的安全環狀浮袋,露出它們的本來面目——全副武裝的「謝爾曼」坦克。德國防衛者們大驚失色,一位坦克駕駛員後來說:「我還十分清楚地記得當時的情景,一些機關炮炮手站在他們的崗樓裡張著大嘴驚訝地看著我們。」 
  浮動坦克,或稱為DD(雙輪驅動)坦克只是令人驚異的多種特殊裝甲車輛中的一種。這些被稱作「滑稽物」的浮動坦克慢慢爬過了諾曼底海被認為無法突破的大西洋防禦牆。英國還有各種改良的謝爾曼和丘吉爾坦克,這種改良坦克可以爆破地雷,鋪設道路,一些還能噴射火焰。對這種坦克的需要因英軍在迪耶普的慘重失敗而更加迫切,在那次戰役中原被指定前去掩護前進的步兵的坦克沒能突破德軍的防線,使得士兵暴露在敵人的炮火之中。 
  珀西·霍巴特少將發明了這些「滑稽物」,並對它們的工作人員進行訓練。霍巴特是一位不好對付的天才,他是丘吉爾親自選定的,他的主要任務是使英國的坦克現代化。作為第七十九裝甲師的指揮官,霍巴特和他的參謀人員專門設計、建造、試驗了多種改良坦克。後來,他注意到他們已經改良了足夠多的坦克來滿足盟軍的D日進攻需要。 
  所有進攻部隊的現場指揮官、英國的蒙哥馬利將軍下令將這些「滑稽物」分發給英國、加拿大和美國軍隊。但美軍只接受了幾輛會游泳的DD坦克,他們拒絕了其餘的「滑稽物」。後來,他們很後悔這個決定,特別是在「奧馬哈」海灘進行血腥戰鬥的時候。因為這些「滑稽物」的確拯救了無數英軍的生命。艾森豪威爾將軍在D日後寫道:「在除『奧馬哈』海灘之外的所有海灘上,我們之所以能夠維持相對輕的傷亡歸功於我們所使用的這種神奇的機械發明的成功……沒有這些武器的援助,進攻部隊很難在海灘上牢牢地立住腳跟。」 
  這種適於遠航的DD坦克是一種改良型33噸的謝爾曼坦克(右邊),DD坦克加裝了尾部升高助推器,在水裡和路上移動時依靠的是同一個發動機提供動力。它的密封部分安裝了一個由帆布製成的安全環狀浮袋,可以上升到鋼製的扶欄上,覆蓋住坦克的上面部分。膨脹的浮袋可以移置到足夠的水使坦克漂浮起來。DD坦克是霍巴特從其他發明者提交的想法中發展出來的少數幾種特殊坦克之一。美國人把DD坦克叫做「唐老鴨」。 
  霍巴特的機械怪物展 
  無價的DD:一種能游泳的坦克 
  用飛揚的鏈子清除地雷 
  謝爾曼掃雷坦克被設計用來為步兵清理佈雷區的道路,英國人給這種坦克取的綽號是「螃蟹」。它們的木連枷是一批鏈子,這些鏈子附在一個10英尺寬的金屬鼓形圓桶上,圓桶被安裝在坦克的前端。當坦克以每小時1.5英里的速度向前推進時,這個圓桶就會高速旋轉,它上面的鏈子就會猛烈地敲打著地面,引爆埋在地下的地雷。 
  這些丘吉爾AVRE(皇家裝甲的工程車)是用來破壞敵人據點、保護和運輸破壞小組的。一架矮小的、裝在桶內的迫擊炮安裝在通常安放長炮筒的塔樓裡。這尊口徑為290毫米的迫擊炮射出一個40磅的炮彈,因為它的四方形狀,這顆炮彈被稱作「飛行的垃圾箱」,它能破壞敵人的大部分碉堡和炮兵連。這種坦克一分鐘能夠發射兩到三發炮彈。 
  射出「飛行的垃圾箱」的丘吉爾坦克 
  為喪失戰鬥力的坦克設計的牽引裝置 
  這些「滑稽物」儘管具備多種功能,但卻像它們通常的兄弟姐妹一樣很容易損壞或受敵人炮火的影響。癱在戰場上的坦克經常阻礙行軍。為了將這些喪失戰鬥力的坦克移開,霍巴特在一些丘吉爾坦克的前後安裝了絞盤、滑輪和牽引設備。圖中來自救援坦克,也就是裝甲修復車輛(ARV)的一位工作人員正把牽引裝置繫在喪失戰鬥力的坦克上,然後這輛坦克就被抬起,拖出了道路。 
  鋪設地毯 
  「羅賓」坦克是裝有巨大線軸的丘吉爾坦克,線軸上纏繞著一條110碼長的地毯,地毯的質地是由椰子殼製成的一種粗糙材料。地毯在竹竿的支撐下變得堅硬,在前進的「羅賓」坦克面前展開,允許車輛穿越柔軟光滑的泥地。地毯首先從線軸裡被拉下,由人用手引導著,直到它被壓在坦克的車輪下面。然後坦克向前運動,拉下更多的地毯。當坦克處於水平地面的時候,線軸還能被放下或插入。 
  可以移動的道路和橋樑 
  這種運載雲梯的裝甲車——縮寫為「ARK」——是一種沒有炮塔的丘吉爾坦克,它扁平的上部構造支撐著兩條斜坡跑道。用鉸鏈繫在每一條斜坡跑道兩端的是可以調節的雲梯。當一輛ARK來到一處高得無法攀登的防禦牆時,它可以將前端緊貼著海牆,放下後面的斜坡跑道,從而形成一條車行道,其他坦克就能從這條車行道上爬過防禦牆。ARK還可以在壕溝和河流中間佔據適當位置,通過降下兩副雲梯造出橋樑供其他車輛通過。 
  為更大的障礙物準備的更大的橋樑 
  每當運載雲梯裝甲車因體積太小而無法越過某個障礙物時,裝有小型箱形橋樑的丘吉爾皇家裝甲工程車就會接管過來。這座被安置在坦克前面的30英尺的橋樑通過纜繩固定在適當的位置,它可以被後面手動的絞盤放下。為了將橋樑放在可以使用的位置,坦克兵先將它放低,距離它所依靠的支撐物有幾英尺。然後,他們放出很小的電荷將纜繩割斷,橋樑就落到了適合的位置。這座橋樑可以承載40噸的負荷。 
  189 
  204 
  · 諾曼底登陸 
  · 諾曼底登陸 
  · 諾曼底登陸 
  飛行員的軍備庫 
  · 諾曼底登陸 
  四種快速轟炸機 
  205 
  ·   諾曼底空戰 
  B-17G是六個「空中堡壘」型號的飛機中產量最大的,上面帶有空八軍第487轟炸大隊的紅黃標誌。 
  飛行員的軍備庫 
  波音B-17G「空中堡壘」 
  動力裝置:4個1200馬力的萊特渦輪星型引擎 
  翼展:103英尺9英吋 
  機長:74英尺9英吋 
  總重:65000磅 
  航程:攜帶4000磅炸彈飛行1850英里 
  最高時速:25000英尺高空每小時302英里 
  武器裝備:13挺勃朗寧機槍 
  標準載彈量:6000磅 
  最大載彈量:12800磅 
  機載人員:10人 
  飛機製造上的互相競爭 
  戰爭期間,英國、美國和德國進行了一場技術方面的競賽,為各自國家的空軍配備比敵方飛得更快、射得更準,更耐用的戰鬥機和轟炸機。各國軍事航空工業製造了成千上萬架、數百種型號的飛機。這裡將展示其中一些攻擊力強,使用最廣泛的飛機圖片及飛機的標準規格。 
  空戰中的優勢在不斷重複地轉變著,一下子是這邊製造出勝過敵機的新飛機或者是舊式飛機的新型號,一下子又是另一邊。戰爭伊始,德國曾擁有數以千計的高級「亨克爾」-111中型轟炸機和「梅塞施米特」-109戰鬥機;這些戰機在對波蘭、法國、和荷蘭的閃電戰中充當了先鋒,並隨後參與了對英國的攻擊。英國則以敏捷的「超級艦隊」噴火式飛機相對抗,這種飛機在對抗德國空軍的入侵中作用顯著。當英國轉向進攻伊始,他們的戰略轟炸機並不夠用。但是隨著遠程重型轟炸機「蘭開斯特」的出現,以及之後美國的B-17,B-24戰機的出現,形成了戰爭中盟軍最有效的轟炸三重唱。德國空軍致命的新型「容克-武夫」190使得不少美軍轟炸機受挫。但是,美國生產的P-47,P-51飛機消除了這一威脅,這些出色的戰鬥機有著足夠的航程保護深入德國襲擊的轟炸機。 
  少數極為出色的飛機受到盟友和敵方的共同欽佩,例如,Me-109或是雅致的波音B-17。還有幾種重要的飛機也有著同等的聲譽:例如由馬丁的馬裡蘭飛機製造廠所生產的難以操作的B-26「掠奪者」,因為短而粗硬的機翼給其提供了「看不見的支持手段」,所以它被稱為「巴爾的摩娼妓」。不管怎樣,幾乎所有的飛機都受到駕駛它的飛行員的喜愛。「對於絕大多數的飛行員而言,」皇家空軍雷納德·切捨爾上校說,「飛機不僅僅是一架機器,更像是另一個人……一個受到珍愛和關心的人,而它將像一個超人一樣來滿足你的需要。」 
  容克-武夫190A-8 
  動力裝置:一個1,700馬力的寶馬渦輪引擎 
  翼展:34英尺5.5英吋 
  機長:29英尺4.75英吋 
  總重:10,800磅 
  有效行動範圍:攜帶備用油箱飛行942英里 
  最高時速:20,670英尺高空每小時408英里 
  武器裝備:兩挺13毫米MG131機槍;最多四門20毫米  
   MG151機關炮 
  機載人員:1人 
  強有力而又有多種用途的「容克-武夫」被認為是德國最好的全能 
  戰鬥機。像這架1943年製造的「迷彩」FW-190A-8最新型號的飛機主要被用於攔截德國上空的敵方轟炸機編隊。 
  重量級飛機 
  為了襲擊德國內陸的目標,英美製造了幾種遠程高空重型轟炸機。英國兩類最出色的重量級飛機之一就是亨德萊-佩奇「哈利法克斯」。最初在1940年製造出來,之後相繼發展了九個型號。哈利法克斯·B.III能夠攜帶13000磅炸彈,而且有多種用途,可以作為軍隊運輸機、運貨機、滑翔機、反潛艇巡邏機。 
  在數量和性能上超過「哈利法克斯」的是阿夫羅「蘭開斯特」——皇家空軍轟炸機司令部的戰馬。至戰爭結束,共有7378架「蘭開斯特」出擊超過15.6萬次,投下608612噸炸彈,超過了「哈利法克斯」所投下的總數的一倍。 
  總體而言,在歐洲採用的兩款美國重型轟炸機中,波音B-17「空中堡壘」比牢固的B-24「解放者」更為有效。但是「解放者」的數量超過B-17「空中堡壘」,這是因為「解放者」更易於大規模生產。從1941年到戰爭結束,美國的五家工廠一共生產了大概18400架B-24。位於密歇根柳鎮的福特汽車公司半英里長的飛機裝配線上,每50分鐘就可以生產一架「解放者」。巨大,像箱子一樣四四方方的B-24有著十分長的錐形機翼,這使得其有十分出色的載彈量、爬升速度以及航程。但是「解放者」的飛行員抱怨說飛機在兩萬英尺以上的高空難以操作。一位飛行員說:「在空中,它就像是一位臃腫的太太在跳芭蕾。」 
  這三種重型轟炸機是備用飛機改進後的型號。B-24J有了一個新的前端炮塔,修補過的燃料線以及一個更好的轟炸瞄準系統。這架前端印有「厄運」標誌從而區別「哈利法克斯」B.Ⅲ,並裝上了比以往的型號更強有力的引擎。每次執行任務時都玩笑似的投下一枚著色炸彈的「蘭開斯特」B.I是裝上了四引擎曼徹斯特轟炸機的改進版。 
  牢固的B-24J解放者 
  動力裝置:四個1,200馬力的普拉蒂&惠特尼雙黃蜂星型引擎 
  翼展:110英尺 
  機長:67英尺2英吋 
  總重:65,000磅 
  航程:攜帶4,000磅炸彈飛行2,100英里 
  最高時速:30,000英尺高空每小時300英里 
  武器裝備:10挺50口徑勃朗寧機槍;最大載彈量:12,800磅。 
  機載人員:10人 
  結實的B-24J型「解放者」轟炸機 
  動力裝置:4個1200馬力的普拉蒂 
   &惠特尼引擎 
  翼展:110英尺 
  機長:67英尺2英吋 
  總重:65000磅 
  航程:攜帶4000磅炸彈飛行2100英里 
  最高時速:30000英尺高空 
   每小時300英里 
  武器裝備:10挺勃朗寧機槍 
  最大載彈量:12800磅 
  機載人員:10人 
  阿夫羅·「蘭開斯特」B.I 
  動力裝置:4個1460馬力的勞斯 
   萊斯·梅林引擎 
  翼展:102英尺 
  機長:69英尺6英吋 
  總重:68000磅 
  航程:攜帶7000磅炸彈飛行2530 
   英里 
  最高時速:15000英尺高空每小 
   時275英里 
  武器裝備:10挺303英吋勃朗寧 
   機槍 
  最大載彈量:14000磅 
  機載人員:7人 
  中型和輕型轟炸機比起重型轟炸機更小巧,更敏捷,只有適度的軍備和炸彈承載量,因此它們最適合支持地面部隊的短程戰術空中襲擊。 
  未製造出成功的重型轟炸機的德國人相信大量生產這種快速敏捷的轟炸機能夠勝任重型轟炸機的角色,於是德國空軍訂購了超過7000架的「亨克爾」-111。但是這種飛機並不適合戰略轟炸的角色,它缺乏足夠的火力和軍備,而且不敵英國的戰鬥機。與德國空軍其他的中型和輕型轟炸機一樣,它並沒有造成德軍所預想的損害。 
  盟軍在戰術行動中更為成功地採用了他們的快速轟炸機。飛速可靠的道格拉斯A-20G前端裝有6挺機槍,攜帶有2000磅炸彈,在地面襲擊和輕度轟炸中有毀滅性效果。馬丁B-26「掠奪者」是一種出色的「中型轟炸機」,但是這種飛機受到其變化無常的飛行特徵的影響。飛行員開玩笑說,「掠奪者」是一部「美麗的機器,但是它永遠不會取得飛機的位置」。 
  在所有的中型、輕型轟炸機中,最令人欽佩的是英國木製的「哈維蘭」蚊式轟炸機;這種飛機如此強健,多功能,而且快速——快於大部分戰鬥機,以至於赫爾曼·戈林宣稱:「我希望有人能為我生產一架木製飛機。」蚊式轟炸機在低空快速轟炸以及標明目標的行動中表現出色。蚊式轟炸機發動的襲擊通常被人稱之為「蚊子咬」。德國空軍戰鬥機司令官阿道夫·加蘭德說:「與它們的同名物一樣,它們成為我們司令部和全體人民的苦惱。」 
  德·哈維蘭蚊式B.XVI 
  動力裝置:兩個1,290馬力的勞斯萊斯·梅林引擎 
  翼展:54英尺2英吋 
  機長:40英尺6英吋 
  總重:25,917磅 
  航程:攜帶4,000磅炸彈飛行1,370英里 
  最高時速:26,000英尺高空每小時408英里 
  武器裝備:內部4個500磅炸彈,加上機翼下方2個500磅炸彈;最大載彈量:4,000磅。 
  機載人員:2人 
  亨克爾-111H-6 
  動力裝置:兩個1,340馬力的久茂引擎 
  翼展:74英尺1.75英吋 
  機長:54英尺5.5英吋 
  總重:30,864磅 
  航程:攜帶3,300磅炸彈飛行1,243英里 
  最高時速:16,400英尺高空每小時258英里 
  武器裝備:五挺7.9毫米MG15機槍,一門20毫米MGFF機炮以及一挺7.9毫米MG17機槍;最大載彈量:5,512磅;還可以在機身下攜帶一對1,686磅的導彈。 
  機載人員:5人 
  中型和輕型轟炸機,在襲擊部隊駐紮地、燃料、軍備儲藏處、機場、船隻、鐵路以及橋樑方面最為有效,例如蚊式B.XVI,「亨克爾」-111H-6,B-26B以及A-20G。 
  馬丁B-26C-25「掠奪者」 
  動力裝置:2個2000馬力的普拉蒂&惠特尼引擎 
  翼展:71英尺 
  機長:58英尺3英吋 
  總重:37000磅 
  航程:攜帶4000磅炸彈飛行1150英里 
  最高時速:14500英尺高空每小時317英里 
  武器裝備:12挺勃朗寧機槍 
  最大載彈量:4000磅 
  機載人員:7人 
  道格拉斯A-20G「浩劫」 
  動力裝置:2個1600馬力的 
   萊特雙渦輪星型引擎 
  翼展:61英尺4英吋 
  機長:48英尺 
  總重:24000磅 
  航程:攜帶2000磅炸彈飛行1025英里 
  最高時速:12400英尺高空每小時339英里 
  武器裝備:9挺勃朗寧機槍 
  最大載彈量:4000磅 
  機載人員:3人 
  夜間的災難 
  在德國1940年的夜間閃電戰的衝擊下,英國設計出裝有雷達的夜間作戰的布里斯托爾「美麗戰士」。1940年末它首次出現時,這種粗糙的雙引擎「英俊鬥士」成為皇家空軍中惟一有能力攜帶大體積的空中攔截(AI)IV雷達裝置飛行的戰鬥機。這種飛機取得了顯著的成功——消除了德國空軍在夜間襲擊的優勢。 
  當皇家空軍開始進行自己的戰略轟炸報復時,德國空軍快速改進了其兩款支柱飛機,「容克」-88C和「梅塞施米特」-110,將它們改裝為夜間戰鬥機。兩種飛機都配備有簡單的雷達,這種雷達笨拙的天線使飛機的時速減少了25英里,而且還明顯地減少了爬升速度以及最高限度。 
  美國很晚才加入到夜間戰鬥機的競賽中。 
  然而,1944年出現的雙機身的那斯羅蒲P-61「黑寡婦」是第一架專為夜間戰鬥而設計的飛機。兩個當時功力最大的普拉蒂&惠特尼雙黃蜂引擎是驅動P-61所必需的。P-61的戰鬥重量達2.8萬磅,是戰爭中最重的戰鬥機。 
  最後一擊 
  那斯羅蒲P-61B「黑寡婦」 
  動力裝置:2個2000馬力的 
   普拉蒂&惠特尼雙黃蜂引擎 
  翼展:66英尺 
  機長:49英尺7英吋 
  總重:29700磅 
  有效航程:1010英里 
  最高時速:20000英尺高空每 
 小時366英里 
  武器裝備:4門20毫米機炮; 
 機翼下還能攜帶4個1600 
 磅的炸彈 
  機載人員:2人 
  布里斯托爾「美麗戰士」VIF 
  動力裝置:2個1600馬力的布裡 
   斯托爾·赫拉克勒斯引擎 
  翼展:57英尺10英吋 
  機長:41英尺8英吋 
  總重:21600磅 
  有效航程:1540英里 
  最高時速:14000英尺高空每小時330英里 
  武器裝備:4門20毫米希斯潘諾機炮,6挺303英吋機槍以及1挺303英吋維克斯「K」型燃氣機槍;還可以攜帶1枚導彈 
  機載人員:2人 
  戰鬥機: 
  眼花繚亂的空中雜技演員 
  空戰中最富魅力的演出者就是敏捷而又具有特技的戰鬥機,它們為己方的轟炸機提供護航,攔截敵方轟炸機以及進行低空襲擊。早期領頭的戰鬥機是皇家空軍超級艦隊噴火式飛機以及德國空軍的「梅塞施米特」-109。戰爭期間這兩類飛機一直是主要的競爭對手——噴火式飛機依靠的是無以匹敵的靈活性,而Me-109靠的是出色的爬升速度以及高空的表現。 
  美國戰鬥機中突出的是高度武裝的共和P-47「霹靂」——由於笨拙的外型被暱稱為「水壺」——以及北美P-51「野馬」,飛行員的最愛。流線型的機身,超大的燃料儲量,以及大功率的勞斯萊斯·梅林引擎使得野馬速度快、航程遠、而且靈活性高。正因為此,P-51成為戰爭中最全能的戰鬥機。 
  裝有雷達裝置的夜間戰鬥機通常毫無例外地被用做攔截機。「容克」-88C-6C是德國空軍最有效的夜間飛機,而美國的P-61B則是盟軍中最先進的型號。 
  「容克」-88C-6C 
  動力裝置:2個1340馬力的容克久茂引擎 
  翼展:65英尺7.5英吋 
  機長:47英尺1.33英吋 
  總重:27225磅 
  有效航程:攜帶備用油箱飛行1230英里 
  最高時速:17390英尺 
 高空每小時307英里 
  武器裝備:3門20毫米MG 
 FF/M機炮,3挺7.9毫米MG17機槍,2門20毫米 
 MG151機炮以及1挺13毫米MG131機槍 
  機載人員:3人 
  「梅塞施米特」-110G-4 
  動力裝置:2個1474馬力的戴母勒·奔馳的引擎 
  翼展:53英尺4.875英吋 
  機長:42英尺9.75英吋 
  總重:21800磅 
  有效航程:攜帶備用油箱飛行1305英里 
  最高時速:22900英尺高空每小時342英里 
  武器裝備:4挺7.9毫米MG17機槍,2門20毫米 
   MG151(或30毫米MK108)機炮以及2挺 
   MG81Z機槍 
  機載人員:2人 
  P-51D和P-47D前端都帶有棋盤式的圖案,這樣美國飛行員就不會在激戰中將它們錯認為敵機。 
  北美P-51D「野馬」 
  動力裝置:1個1490馬力的勞斯萊斯/惠普·梅林引擎 
  翼展:37英尺 
  機長:32英尺3英吋 
  總重:11600磅 
  有效航程:攜帶備用油箱飛 
 行950英里 
  最高時速:25000英尺高空每小時 
 437英里 
  武器裝備:6挺勃朗寧機槍;機翼下 
  方的架子上可攜帶2個1000磅的炸彈或者6枚5英吋的火箭炮 
  機載人員:1人 
  共和P-47D「霹靂」 
  動力裝置:一個2000馬力的普拉蒂& 
 惠特尼雙黃蜂引擎 
  翼展:40英尺9又5/16英吋 
  機長:36英尺1又3/16英吋 
  總重:17600磅 
  有效航程:攜帶備用油箱飛行475 
 英里 
  最高時速:30000英尺高空每小時 
 429英里 
  武器裝備:8挺勃朗寧機槍;機身或機翼下可攜帶炸彈——最多可達2500磅 
  機載人員:1人 
  這架「超級艦隊」噴火式F.IX飛機的引擎罩被打開了,展示出其大功率的新型引擎,正是這個引擎使得它能夠與飛速而又善於躲避的「福克符夫」190相抗衡。 
  維克斯-「超級艦隊」噴火式飛機F.IX 
  動力裝置:一個1650馬力的勞斯萊 
 斯·梅林引擎 
  翼展:36英尺10英吋 
  機長:31英尺1英吋 
  總重:7900磅 
  有效航程:攜帶備用油箱飛行434英里 
  最高時速:25000英尺高空每小時408英里 
  武器裝備:2門20毫米希斯潘諾機炮,以及4挺 
  0.33英吋勃朗寧機槍 
  機載人員:1人 
  「梅塞施米特」-109G-6/R6 
  動力裝置:一個1475馬力的戴姆勒-奔馳引擎 
  翼展:32英尺6.5英吋 
  機長:29英尺8英吋 
  總重:7491磅 
  有效航程:攜帶備用油箱飛行650英里 
  最高時速:22640英尺高空每小時386英里 
  武器裝備:3門20毫米MG151機炮,以及兩挺13毫米 
  MG131機槍 
  機載人員:1人 
  最新型的梅塞施米特-109G-6裝有一個燃料注入系統,使其能夠急速俯衝——這是一個極為關鍵的戰鬥優勢。 
  飛行員的軍備庫 
  飛行員的軍備庫 
  飛行員的軍備庫 
  飛行員的軍備庫 
  飛行員的軍備庫 
  · 諾曼底登陸 
  · 
  · 
  · 
  · 
  · 
  · 
  · 
  亨德萊-佩奇「哈利法克斯」B.III 
  動力裝置:4個1615馬力的布里斯托 
   爾·赫拉克勒斯星型引擎 
  翼展:98英尺10英吋 
  機長:71英尺7英吋 
  總重:65000磅 
  航程:攜帶7000磅炸彈飛行1985英里 
  最高時速:13500英尺高空每小時282英里 
  武器裝備:1挺303英吋維克斯「K」型機槍,4 
   挺303英吋勃朗寧機槍 
  最大載彈量:13000磅 
  機載人員:7人 
  亨克爾-111 H6型轟炸機 
  動力裝置:2個1340馬力 
  翼展:74英尺,1.75英尺 
  機長:54英尺,5.5英吋 
  總重:30864磅 
  航程:16400英尺 
  最高時速:每小時258英里 
  武器裝備:5挺7.5毫米口徑的機槍;1挺20 
  毫米口徑的機關炮 
  最大攜帶:5512磅炸彈,為選擇2枚1686磅炸彈 
  機載人員:5人 
  蚊式B.XVI型轟炸機 
  動力裝置:2個1290馬力的勞斯萊斯·梅 
   林引擎 
  翼展:54英尺,2英尺 
  機長:40英尺,2英吋 
  總重:25917磅 
  航程:攜帶4000磅炸彈,飛行1370英里 
  最高時速:26000英尺高空每小時408英里 
  武器裝備:4枚500磅炸彈,加上機翼下部 
   2枚500磅炸彈 
  最大載彈量:4000磅 
  機載人員:2人 
  223 
 一個跪倒在地的通敵者舉著雙手自衛,試圖使自己的臉免遭一個抵抗運動成員的反手一擊。攻擊他的人強迫他喊「戴高樂萬歲」和「法蘭西萬歲」。 
 一個法國母親(右)和祖母,懷裡抱著一個德國人留下的後代,在門口坐著呆呆地望著外面。被剃光的禿頭是她們恥辱的標誌。 
  222 
  內陸的決戰· 
  1944年6月,緊緊跟隨著盟軍在諾曼底的登陸,一支法國抵抗組織的部隊運輸著醫療裝備通過一個被毀掉的小村莊。 
  ·諾曼底登陸 
  「虎」式坦克配有5名士兵,長34英尺,寬12英尺,重68噸,是用於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坦克中最重的。僅炮塔就由厚達7英吋的鋼製裝甲保護,並配有17英尺長的88毫米口徑加農炮,重達20噸。「虎」式坦克的引擎為700馬力,最快速度可達每小時26英里。 
  1944年6月在諾曼底,德軍12輛巨型坦克僅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粉碎了英軍一個裝甲旅的武裝,摧毀了15輛輕型坦克,14輛半履帶車和14輛履帶式輕型裝甲運輸車。對於西線的盟軍來說,德軍的巨型「虎」式坦克簡直就像惡魔。六個月後,阿登前線的美軍士兵面對的是絕不少於250輛的巨型坦克,其中包括45輛嶄新的皇家「虎」式坦克,這種坦克較之改進前的火力更猛,裝甲更厚,且外殼傾斜便於躲避炮彈襲擊。 
  在阿登前線,「虎」式坦克擁有最強火力的加農炮。重達22英磅的炮彈從88毫米口徑的遠程高射炮中射出,足以擊穿一英里以外的裝甲較薄的謝爾曼坦克———美軍的主戰坦克。 
  相形之下,「虎」式坦克正面的裝甲只有六英吋厚,但實際上,即使是近距離,美軍坦克的炮彈也無法將它擊穿。一名坦克駕駛員曾有受到14枚謝爾曼坦克炮彈正面攻擊卻絲毫未損的記錄。除了加農炮,「虎」式坦克還裝有兩門機關炮:一門安裝在前面,一門安裝在炮塔上。 
  「虎」式坦克的超強動力和超大尺寸還給它帶來了另一好處:美軍士兵談「虎」色變,許多謝爾曼坦克的駕駛員都盡量避免和「虎」式坦克交戰,並稱此舉為「以卵擊石」。還有一些指揮官由於擔心遭到違抗,而拒絕命令他的謝爾曼坦克與行進中的「虎」式坦克交鋒。 
  「虎」式坦克:德軍的移動堡壘 
  由圖可以看出交鋒中「虎」式坦克和美軍謝爾曼坦克的中彈幾率對比。「虎」式坦克傾斜的厚重裝甲上(上圖)僅留有謝爾曼坦克75毫米口徑的炮彈偏離後的轟炸痕跡。而下圖中的謝爾曼坦克,其表面垂直的裝甲僅有0.5英吋至1英吋厚,已被「虎」式坦克強大火力的加農炮轟出了好幾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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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內陸的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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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就像生活在一座墳墓裡,一座被當作大炮陣地、軍械庫、軍營、盥洗室、廚房和無線電接收塔的墳墓。前兩天還可以忍受,但在那之後士兵們實在難以忍受下去了。沒有熱的食物,士兵們被困在坦克內充滿蒸汽狹小空間裡,不久就變得煩躁起來。因為沒有水洗澡,不久他們身上就發出無法忍受的臭味。白天,他們不得不在倒空的彈箱裡緩解一下。在這樣的環境下,他們更歡迎敵人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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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息德國坦克發動的一次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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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盟軍依附他們在諾曼底海岸線上的小塊陣地度過了D日夜晚。儘管德軍沒有向這些灘頭陣地發動猛烈攻擊,盟軍在夜裡這幾個小時還是沒怎麼休息。他們在努力清除海灘上的殘骸,為即將到來的大批的人員和機動車輛做準備,這些人員和車輛預計天一亮就要重新開始戰鬥。在內地更遠的地方,巡邏的步兵穿過果園和農場附近的空地,警惕著敵人的動向。幸運的美國士兵或英國士兵還能在他們的野戰炮和坦克旁邊的散兵坑裡打個盹,只是醒來的時候全身已經凍得僵硬了。他們發現這時太陽已經升起來,成群的戰鬥機飛過亮藍色的天空。 
  在「利劍」海灘後面的濱海聖歐班村,詹姆斯·莫爾頓中校和他的第四十八突擊隊起來清理他們周圍的髒亂局面。「那是一個令人震驚的場面,」莫爾頓中校後來寫道。「許多屍體,其中一些已經嚴重腐爛了,躺在進攻造成的其他廢墟中間,比如破壞和燒燬的坦克,各種設備和儲備物,它們不是散落在海灘上,就是沿著水邊漂流著。被破壞的登陸艇滿是彈孔,它們有的擱淺在海灘上,有的被卡在海灘障礙物之間……在這些廢墟中間,幾個法國婦女在四處走動,拾取她們所能找到的罐頭食品。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她們還帶著幾個小孩,這幾個孩子以的好奇眼光凝視著腐爛的屍體、壞掉的設備和分散的罐頭食品。」 
  但是盟軍沒有時間停下來思考海灘上的死亡和破壞。他們現在的任務是使德軍疲於奔命。6月7日一大清早,盟軍地面指揮官蒙哥馬利將軍就離開了進攻海灘,登上「福克頓」號。在與美國第一集團軍指揮官布拉德利將軍和英國第二集團軍指揮官登普西將軍舉行的船上會議中,蒙哥馬利一再強調保持盟軍的主動地位,以及將德軍推到更遠的內地,在新的戰鬥部隊、武器和供應品大量湧入的關鍵時刻保護海灘的重要性。蒙哥馬利還告訴他的指揮官們說,將橋頭堡連接起來也很重要,這樣德軍就不能在它們之間的裂縫裡打進楔子。 
  目前,蒙哥馬利沒有發佈新的命令。「霸王」行動按計劃繼續進行。這兩支盟軍部隊將奮力完成他們的D日目標。美軍負責佔領卡靈頓,從而將他們在「猶他」和「奧馬哈」的灘頭陣地連接起來,然後穿過科唐坦半島的瓶頸地帶,作為佔領瑟堡的第一步先將它孤立起來。英軍的任務是繼續攻佔貝葉和卡昂,向南加大他們的灘頭陣地,再穿過右側的卡昂-貝葉路,與在貝桑港的美國第五軍團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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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軍戰鬥轟炸機侵擾裝甲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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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在6月7日這天,對盟軍來說,很明顯說要比做容易得多。空中偵察顯示德軍裝甲預備隊正向卡昂進逼,而且那裡的抵抗也日趨強硬。而「奧馬哈」海灘的美軍仍處在麻煩當中。德軍的抵抗如此頑強以至第二十九師幾乎不能向西擴展它的灘頭陣地,而海灘仍處在迫擊炮的炮火之下,一片狼藉,以至戰備物資只能在少數幾個地方卸載。 
  在內地科唐坦半島上,形勢不是很穩定。整個晚上,李奇微將軍分散、孤立的第八十二空降師遭到了梅貝德雷河對面德軍幾次反擊的衝擊,而這支部隊剩餘步兵還不到60%,炮兵不到90%,其中一次反擊被阻止在離李奇微的戰地指揮所不到400碼遠的地方。到黎明的時候,海峽的美軍處於一種絕望的狀態,他們的彈藥幾乎用完了。然而,隨著這一天慢慢過去,情形有所改善。到中午的時候,第八十二師得到滑翔步兵和空投供應品的增援,還與來自「猶他」海灘的海上部隊會合,「猶他」海灘現在已經被牢牢控制在美軍手裡了。 
  儘管德軍一直在努力,但他們無法突破美軍沿梅貝德雷建立的戰線。到夜幕降臨的時候,「猶他」海灘的第七軍團已經佔據了一個八英里深九英里長的灘頭陣地。 
  這時,甚至「奧馬哈」海灘的形勢也開始有所好轉。D日的野蠻戰鬥耗盡了德國防衛者的士氣,他們已經沒有可以利用的增援資源。第五軍團的美軍現在可以借武力向「奧馬哈」海灘以南大約四英里處的奧爾河推進,並在河的對面建立一個橋頭堡。儘管沒有人知道,但最糟糕的時刻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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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建設工作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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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美軍正在努力擴展他們的灘頭陣地時,他們東邊的盟友平息了德軍的一次反擊,這次反擊的目標是卡昂北部英國和加拿大軍隊之間的裂縫。反擊將由兩個裝甲師——第十二黨衛隊師和第二十一裝甲師發動,位於這兩個裝甲師之間的是盟軍的160輛坦克和五個步兵營。第十二黨衛隊師的指揮官庫爾特·邁耶將軍認為這支隊伍足夠龐大,可以發動攻擊。而負責指揮第二十一裝甲師的弗伊希廷格爾將軍不同意邁耶的意見。弗伊希廷格爾在D日損失了將近一半的坦克,想等到第三個師——加入這兩支部隊後再發動攻擊,而此時他要等的師正在從附近的查特去往卡昂的路上,離這裡有100多英里遠。隆美爾陸軍元帥返回他的司令部後,下令立即發動攻擊,從而結束了這場爭執,攻擊目標是穿過加拿大第三師和英國第三師接合部的海灘。 
  但是英國和加拿大的軍隊搶先發動了攻擊。英軍在卡昂北部的萊比錫打擊德軍的第二十一裝甲師,而第十二黨衛隊師卻被加拿大軍隊西邊的卡皮奎特飛機場的推進所牽制。邁耶被迫將他所有的部隊都用來對付加拿大軍隊,在付出巨大傷亡之後,擊退了這些加拿大軍隊,但他只剩了17輛坦克和一個步兵營去執行沿著裂縫向下一直到大海的最初攻擊任務。但他們開始之前,盟軍已經封鎖這個裂縫。 
  德軍深深地捲入了對抗英國第三師、加拿大第三師及把守卡昂的戰鬥當中,除此之外他們不能採取任何行動,去阻止卡昂西北部英國第五十師的前進。因此,大部分的卡昂—貝葉道路都落到了英國和加拿大部隊手裡。6月8日,貝葉被英軍佔領,這也是從德國佔領軍手裡解放的第一個重要的法國城鎮。 
  在聖洛第八十四軍團總部碉堡裡的德國情報局局長弗裡德裡希·海恩少校從貝葉電話局的一名德國女副官那裡得知了這一損失: 
  「海恩少校,英軍坦克正駛過士兵俱樂部,」她沉著地通知他說,「他們就在城鎮的中心……我是在這裡的最後一人。」 
  後來她又補充道:「現在這些英軍正從外面駛過這座建築物。你可以親耳聽到,海恩少校。」 
  她將電話拿到窗外,情報局局長從電話中聽到了敵人坦克隆隆駛過的聲音。這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這些坦克屬於斯坦利·克裡斯多弗森陸軍中校領導的一個騎兵中隊。「我們是第一批進入城鎮的軍隊,」中校回憶道,「我們受到當地居民自發的熱情歡迎,他們通過往坦克上扔鮮花,在士兵中間分發蘋果酒和食物表示他們內心的喜悅。」 
  「隱蔽在一座房屋裡的敵人機關炮崗樓仍在城鎮的南部堅守,結果在我們的炮火襲擊這個崗樓的時候,這座建築物也跟著著火了。很短的時間之後,一口大鐘的叮噹聲預示著貝葉消防隊的到來,這支隊伍全副武裝,全都帶著閃亮的頭盔。他們不顧機關炮的炮火,承受犧牲危險,進到屋裡,撲滅了大火,並取出了德國機關炮的一些零件。」 
  不像諾曼底的其他城鎮,貝葉沒有遭受戰爭破壞。商店裡充滿了蘋果白蘭地酒和葡萄酒,在標有高級女式時裝的商店裡甚至還有女子晚禮服出售。一家老旅館里昂多還照常營業,通訊記者阿朗·穆爾黑德驚奇地發現他還能在那裡吃午飯。「女業主是一位身穿黑色服裝身材矮小、圓胖的婦女,」他寫道,「她沉著地接受了我們的到來。我們看著午飯被端上桌子,有湯、煎蛋、牛排、蔬菜和乾酪。酒是一種干白葡萄酒,一瓶15先令。阿馬尼亞克酒也是真的。」 
  隨著佔領貝葉,解放法國的進程真正開始了。「在我們吃飯的時候,」穆爾黑德說,「外邊的廣場上發生了騷動。一群人叫喊著朝這邊走過來,在他們的前面還驅趕著一個老人。他的襯衣被扯到了腰間,鮮血順著他的臉龐流下,眼睛張得大大的,充滿了恐懼。有人會不時地會跑到前面打他或抓他。他們故意這樣做,帶著一種明顯的壓抑已久的復仇願望。很難從這群人身上發現一點理性。他們只是大喊著『通敵者』。不久,更多的『通敵者』被拉出來,在旅館前面的廣場上遭毆打。這是我們在整個法國和比利時將要看到的許多諸如此類事件的第一例。」 
  進攻不僅解放了諾曼底海岸的少數法國人,它還點燃了各地法國人的情緒。因為害怕德軍的大規模報復,艾森豪威爾曾在D日要求法國平民不要與德國佔領軍當局對抗。但是,正如他之前所希望,抵抗行動大規模地出現了,而且十分有力,法國不久就處於一種反抗的狀態。普遍的怠工,游擊隊襲擊橋樑和彈藥庫,切斷電話線,侵擾德軍道路護衛隊。被德軍用來補充和增援西部軍隊的法國鐵路網也被毀壞了。僅在D日夜晚,鐵路就有950次中斷。D日之後,從馬賽出發前往里昂的每一輛火車至少有一次出軌。所有通往繁忙的特魯亞、裡爾和圖爾昆會合處的線路在D日後一到兩個夜晚裡都被切斷了,而且直到這個月結束還不斷地被切斷。圖盧茲和巴黎之間的主要幹線在6月裡被切斷了800次。 
  當法國人在地面削弱德軍運輸的時候,英軍和美軍也在空中做同樣的事情。在D日,OKW曾下令南部的幾支增援部隊——來自圖盧茲的第二納粹黨衛軍裝甲部隊、來自盧瓦爾河谷的第十七納粹黨衛軍、來自聖馬洛的第七十七步兵團、來自佈雷斯特的第三空降部隊和來自布列塔尼的其他三個師的戰鬥群開赴前線。圖盧茲的第二納粹黨衛軍被空中打擊牽制在鐵路上,以至在11天內無法用火車運送它的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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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軍最高指揮部的內部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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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德施泰德報告說盟軍的飛機不僅控制了戰場,還控制了附近路線,縱深達到100多英里。「低空飛行的飛機!」這樣的警報喊聲在行進的縱隊中能夠經常聽到。一個納粹黨衛隊師的一位參謀官在回憶6月7日他前往諾曼底前線的旅程時寫道: 
  「我們的摩托化縱隊沿著通向進攻海灘的道路盤繞。後來有事情發生了,我們處於一片混亂當中。行進的縱隊被噴射的炮火弄得斑斑駁駁,路上不時地濺起塵土。每個人都跑出了機動車輛,急促地向鄰近的野地跑去。幾輛坦克已經著火了。這次襲擊的停止就像它在十五分鐘之前衝向我們一樣突然。士兵們開始再次遊蕩回縱隊,他們臉色發白,身體虛弱,對自己能在這場激烈的彈雨中倖存下來感到驚奇。」 
  「行進的縱隊現在被完全打亂了,每個人都想盡最大努力獨自離開這支熾熱的縱隊。而且這還不算太晚,因為一小時後,攻擊又再次開始了,只是這次更糟糕。當這次襲擊結束的時候,很長一段路上佈滿了反坦克大炮(這個師的驕傲)的碎片、燃燒的迫擊炮和燒焦的戰爭器具。」 
  「行軍被取消了,所有剩下的車輛都被藏到了茂密的灌木叢或者穀倉裡。沒有人敢再次出現在空曠的原野裡。現在士兵們開始互相對視,這跟我們所預料的完全不同。」 
  曾擔任隆美爾非洲軍團參謀長的弗裡茨·拜爾萊因將軍自己也被戰鬥機給擊中了,當時他的一流李爾裝甲師的260輛坦克正在努力開往前線。與拜爾萊因乘坐同一輛參謀車的是他的司機卡特豪斯下士和他的值班軍官亞歷山大·豪爾特代根上尉。豪爾特代根是這樣描述6月8日黎明發生的事情的: 
  「當我們在黎明的天空看到三架戰鬥轟炸機的時候,我們正沿著道路平穩疾駛。他們顯然發現了我們,因為他們正沿著筆直的道路直向我們俯衝。剎車發出尖銳的聲音。在這天早些時候,拜爾萊因將軍多次從移動的汽車裡跳出,跳進路邊的壕溝裡。我瞥見了一段混凝土管路,便迅速衝過去,首先把頭探進漆黑的管子裡。卡特豪斯也在飛機上的加農炮吐出第一批炮彈的時候設法跳出了汽車。這輛由德國寶馬汽車公司生產的指揮車馬上就著火了。第二架飛機正好沿著壕溝飛來,在俯衝的時候朝我們開火。20毫米的炮彈立即在我藏身的混凝土管子前面爆炸了。下士剛剛還在向拜爾萊因大喊:『爬出那輛車,將軍,離開它』後來他就沒有聲音了。」 
  豪爾特代根因為那條混凝土管路而得救,但卡特豪斯下士卻死在壕溝裡。拜爾萊因只受了幾處割傷和榴霰彈造成的創傷,但指揮車卻成了一堆燒焦的金屬碎片,堆在路上。 
  「接著又有十次這樣的攻擊,」豪爾特代根評論說,「這真是去地獄的預示。」 
  諸如此類的事教會德軍只能在夜間行動。在白天,任何軍事指揮部周圍500碼半徑以內不允許有機動車輛,而且所有的足跡和輪胎軌跡都必須辛苦地消除。坦克和其他車輛必須靜靜地隱蔽在濃密、多葉的樹林裡。 
  由盟軍的空中打擊和抵抗組織的破壞活動造成的德軍部隊和坦克運動的癱瘓,意味著盟軍正在這一關鍵性戰役中贏得優勢,儘管海灘上的疾風、炮轟和擁塞已經使他們在輸送人員和卸載物資上落後於預定計劃了。就在登陸後的那些天裡,兩個「桑葚」海港的工作繼續進行,但要等到6月18日才能啟用。封鎖用船舶被沉到水底作為遠離海灘的臨時防浪堤,為登陸艇提供掩蔽處,直到盟軍決定將船隻直接駛上海灘進行卸載,這時人員、車輛和供應品的登陸才能開始趕上。正如在海灘上所看到的,「霸王」行動的後勤不是很穩定。 
  「就像是在傳送帶上一樣,一串水陸兩用車以穩定的速度移動,」一位BBC播音員從英國海灘發來報告。「許許多多的水陸兩用車倒空後從海灘上爬出來,在幾碼遠的地方把輪子驅動改為用推進器,並為商人向海洋擴展生意留下了足跡,或者更確切地說是痕跡。他們正在靠近海岸,顛倒程序,推動堆積起來的貨物,如柳條箱、輪胎、汽油、炮彈,沿著海灘上的道路到達倉庫……僅在昨天一天的時間裡,他們就運來了2000噸的貨物,今天將會接近3000噸。這裡需要提醒您的是,這只是水陸兩用車運來的,另外還有坦克登陸艇、渡船和其他數不清的船隻為我們岸上的部隊運進供應品。海灘上充滿了車輛和人員。不斷有人員和車輛離開船隻,沿著道路進入內陸。當你走近海灘的時候,就像行駛在通往一座工業城鎮的路上,這裡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工業區——一幅不平常的景觀。 
  由人員和車輛構成的縱隊不斷地從擁擠的海灘向內地移動。「我想有一件事情我永遠不會忘記,」一位英國皇家空軍軍官尼科爾斯中校在回憶進攻後的那些日子時說,「那就是英國的步兵,他們排成單行縱隊,緩慢而沉重地踏上那些通往前線的積滿灰塵的法國道路;他們個個全副武裝,因為背上背著沉重的工具,而他們低著頭緩慢、頑強地向前線進發,汗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流下來,軍用水壺在他們的臀部搖晃;他們從不向後看,也很少向兩邊看,他們徑直向前走,稍微向下走了走,來到堅硬的道路上;當吉普車、卡車、坦克和其他交通工具擁擠地從他們身邊駛過時,翻滾的灰塵完全能將他們窒息,但他們從未注意。那是一幅能從心底打動你的場景。」 
  儘管盟軍很明顯正在贏得建設工作,但他們沒能像「霸王」戰略家們所希望的那樣迅速擴展他們的灘頭陣地。到6月10日,為切斷科唐坦半島的地峽而進行的漸進戰鬥鎖住了第七軍團的美國軍隊。東邊,德軍頑強地守住了位於卡靈頓中央的關鍵道路,它也是盟軍的一個D日目標,這樣德軍在盟軍第五軍團和第七軍團之間維持了一個危險的空缺。在諾曼底灘頭陣地的東部側翼,英軍和加拿大軍隊奪取卡昂和它的重要公路系統的努力也會失敗,這些公路中有一些通往巴黎的,距巴黎只有120英里遠。 
  令人驚訝的是,德軍最高指揮部始終相信諾曼底登陸是一次轉移注意力的佯攻。D日後,盟軍繼續保持他們的欺騙行動,使得德軍確信巴頓將軍領導下的一支龐大隊伍將形成在加來進行的真正進攻的主體,而巴頓將軍作為一名坦克指揮官還被德軍視為他們傑出的海因茨·古德裡安將軍第二。希特勒相信在諾曼底的盟國部隊的意圖是轉向東北,越過塞納河,與推測中的加來附近的主力部隊會合,從可能是最短的路線一起向德國推進。因此,對德軍來說守住盟軍灘頭陣地的東部側翼就變得極為重要,不惜任何代價也要阻止英國和加拿大部隊越過奧恩河向塞納河挺進。為了守住東部側翼,他們就必須守住卡昂。因此,德軍用他們所有手段對抗英國和加拿大部隊的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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挫敗「沙漠之鼠」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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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0日,蒙哥馬利向卡昂發動了一次鉗形攻擊。因為他沒能從這座城市北邊的灘頭陣地直接進攻卡昂,所以他決定設法包圍這座城市。他將派遣第五十一師和第四裝甲旅從奧恩河的東部地區向南席捲,這些部隊將與著名的第七裝甲旅——「沙漠之鼠」會合,從而在這座城市的南部穿過維萊博卡日城鎮,從左到右形成一個廣泛的弧形。 
  但在左側的英軍開動之前,它就被德軍第二十一裝甲師發動的一次攻擊給阻礙住了。第七裝甲旅在卡昂周圍做逆時針運動的時候也差點遇上災難。第七裝甲旅的士兵乘著新式的輕便敏捷的克倫威爾坦克咆哮著穿過維萊博卡日,發現他們前面有很長的一段路空無一人,他們沒有來得及多想,就開始向卡昂東南部的目標發起猛攻。突然,他們遇到了黨衛軍的重型坦克——四輛隱蔽在道路兩旁的陣地裡的「虎式」坦克。時機本來對「沙漠之鼠」特別有利,這位德軍連長米歇爾·維特曼中尉是個可怕的敵人,他是個坦克殺手,在蘇聯戰線上曾經有過值得讚揚的119次勝績。 
  維特曼從隱蔽處用88毫米口徑的大炮向領頭的英國坦克開火。這輛坦克突然燃燒起來,顫動著停了下來,阻礙了整個英國縱隊。就在「克倫威爾」坦克展開攻擊的時候,維特曼將他那50噸重的「老虎」駛出了隱蔽處,沿著英軍停下的車輛隊伍移動,並在經過這些車輛的時候猛烈開火。英軍那些疲憊的人員運送坦克和沒有防衛的半履帶車很快就爆炸了,間歇地噴出火焰和碎金屬。少數幾輛英軍坦克盡力反擊,但是發射出的穿甲彈像豌豆一樣被德軍「虎式」坦克厚重的裝甲板反彈回來。 
  由八輛「虎式」坦克組成的第二支連隊現在也加入了這次衝突。不到10分鐘,第七裝甲師先頭部隊癱瘓了,其中包括25輛坦克、14輛半履帶車和運兵車。德軍的「虎式」坦克繼續艱難地前進,進入維萊博卡日,在那裡,英國士兵在坦克的支援下,帶著火箭發射筒躲藏在房屋裡。「虎式」坦克不斷向房屋射擊,折磨英軍的坦克,但這些龐大的裝甲車脫離了他們的步兵支援。在村莊的近距離裡,英軍用火箭炮開始攻擊「虎式」坦克,其中包括維特曼駕駛的那輛,維特曼不得不放棄了他的坦克。最後,德軍被迫撤退。但他們的12輛坦克已經粉碎了一個裝甲師的先頭部隊,阻止了整個的進攻。卡昂戰役再一次停頓下來,陷入一場嚴酷而艱苦的坦克競賽。 
  蒙哥馬利後來聲稱所有事情都嚴格按照他的總體規劃進行著。他堅持主張要牽制住東部對抗英國和加拿大軍隊的德軍的主要力量,以便美國第一集團軍能夠更容易地在西部取得突破。「在卡昂地區,」蒙哥馬利寫道,「戰場的奪取並不那麼緊迫,在那裡,我們只需要通過艱苦的戰鬥使敵人投入他們的預備隊就行了。」 
  如果事情確實如此,那麼對艾森豪威爾來說看起來像是條新聞,因為他已經對英國戰線缺乏進攻越來越不耐煩了,一些英國空軍高級將領也表現出這樣的情緒,他們急於佔領和使用卡昂東部重要的德軍飛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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佔領卡昂的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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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卡昂附近的德軍戰鬥得更為堅決,更有技巧,也更有力量。來自蒙哥馬利第八集團軍的堅毅老兵過去習慣於北非沙漠的徹底自由,現在則要花一段時間調整,以適應博卡日鄉村和它那令人迷惑的灌木籬牆地形並遵守在坦克戰中紀律。但他們守住了。第六空降師也做到了,他們牢牢地佔據著奧恩河東岸,對抗著德軍持久穩定的反擊。在貝葉的南部,英軍第五十師在向內地擴展他們的灘頭陣地,目標是越過維萊博卡日的一條線路。但就目前情況來說,卡昂的戰鬥是一個平局。 
  對新近參加戰鬥的士兵來說,前線是一個奇異的地方,跟他們預想的戰場一點也不相像。這是一個充滿矛盾的地方。很少有士兵、甚至將軍真正瞭解他們周圍所發生的事情。和英國解放部隊呆在一起的伍德羅·懷亞特留下深刻印象的不是前線的暴力,而是前線缺少足夠的暴力。「當戰鬥暫時穩定下來的時候,我經常驅車下去視察前進的部隊,」懷亞特後來寫道,「道路總是一樣的。惟一的變化是從嘈雜、喧鬧、混亂的地區來到了空無一人的道路上。幾頭牛在田野裡死去同伴的屍體中間吃著草,但看不到有農場工人。四週一片沉寂,甚至聽不到鳥叫聲,感覺像是在一個沒有生命的不真實的世界裡,以至那些從被炮彈毀壞的房屋裡向外張望的膽小的村民也不像是活著的。這裡沒有真實,因為沒有人在工作。甚至連戰爭也不存在了,直到你看到一塊佈告牌,上面寫著『你現在在敵人視線範圍內』,不遠處又有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慢行——灰塵會招致炮轟』,然後你會看到幾個戴著鋼盔的士兵小心翼翼地從狹長散兵壕裡探出腦袋來,看是誰在經過……公開的禮貌交流用語不再是天氣,而是『你今天被打中了幾次?』緊接著參觀了最近被炮彈或迫擊炮炸出的洞後,人們可能更願意去看看鄉村菜園裡的香豌豆長得怎麼樣。」也許這次戰役中最重大的擔子落到了德軍坦克兵身上,他們當中許多人在這場以衝刺和躲避為特色的保衛卡昂和牽制東部側翼盟軍的戰役中被授予一個新的奇怪角色。因為缺少汽油和彈藥,同時又被盟軍戰鬥轟炸機和海軍炮火壓制得幾乎不能動彈了,德軍裝甲師決定挖壕固守,將坦克隱蔽在能觀察敵人並能向其射擊的地方,也就是博卡日地區茂密的灌木叢中間。與以前閃電戰和移動裝甲戰的參戰者相比,這些裝甲兵的生活與等待死亡的水兵的生活更為相似。在一場陣地防禦戰中運用最好的攻擊性部隊是二戰中的一件新奇事。 
  在卡昂附近保護德軍的李爾裝甲師的坦克簡直成了反坦克裝甲大炮。每輛坦克都是一支步兵隊伍的核心,因為沒有坦克就不能奪取或守住陣地。由四輛馬克Ⅳ坦克和五個步兵成員組成的一支小型騎兵中隊原先沿邊界到處晃蕩,現在則要前往「前哨值勤」。在把他們的坦克隱藏在偵察好的凹陷的小路、果園和草垛後,這些坦克兵花了數小時的時間忙著偽裝自己。他們還從樹叢砍了一些樹枝為坦克偽裝,直到看不到一寸炮塔為止。然後,他們又辛苦地將被壓平的草地邊緣或者玉米稈弄直,這樣就消除了他們的蹤跡。之後,他們才登上坦克,擔負起自己的職責,即成為對抗英國裝甲先頭部隊前進的一個反坦克屏障。只有在黑夜的掩蓋下,他們才能再次爬出坦克,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舒展一下身體。他們白天一整天都要警惕著,通過雙筒望遠鏡專心凝視他們前面的原野。 
  他們就像生活在一座墳墓裡,一座被當作大炮陣地、軍械庫、軍營、盥洗室、廚房和無線電接收塔的墳墓。前兩天還可以忍受,但在那之後士兵們實在難以忍受下去了。沒有熱的食物,士兵們被困在坦克內充滿蒸汽狹小空間裡,不久就變得煩躁起來。因為沒有水洗澡,不久他們身上就發出無法忍受的臭味。白天,他們不得不在倒空的彈箱裡緩解一下。在這樣的環境下,他們更歡迎敵人的攻擊。 
  駐紮在卡昂以西八英里處蒂莉村外的一輛馬克Ⅳ坦克的工作人員也處在這樣的環境當中。在前哨值班的第三天下午兩點,坦克駕駛員突然大喊: 
  「警惕!英國人!」 
  全體工作人員立刻驚醒過來。 
  「10個英國人和一輛手推的反坦克大炮;現在正穿過田野。他們正在奪取陣地。」 
  「高爆炸藥,」正駕駛員平靜地下令。 
  「400米。」 
  「開火!」 
  這顆75毫米的炮彈在反坦克大炮的前面爆炸。10個英國士兵中,只有三個還站著。他們迅速向前衝到一棵樹枝低垂的蘋果樹下。 
  「炮塔左30度。」 
  「高性能炸藥。」 
  「420米。」 
  「開火!」 
  炮彈的爆炸撕碎了樹的頂部。 
  「開火!」 
  樹的主幹被粉碎了。 
  「開火!」 
  整棵樹都被毀掉了。那三個英國士兵也被榴霰彈炸成了碎片。馬克Ⅳ坦克呆在那裡,等待著。 
  這是殘忍的一刻,但還有一些時刻更殘忍。戰鬥部隊開始習慣每天遭遇的慘事,但他們很少習慣恐怖本身。 
  拉爾夫·英格索爾陸軍上校發現自己在一個內陸小村莊的廣場上。「最令我著迷的景像是,」他後來寫道,「街道拐角附近路面上一個德國士兵的屍體。它已經被裝有履帶的車輛碾過許多遍了,以至就像連環漫畫裡的一個人物一樣被熨得扁平——真的,絕對扁平,手臂上的灰色制服在被壓得扁平的外套的右邊角落。它的黑色靴子和套在裡面的兩條腿又平又薄就像是從一張骯髒的紙板上剪下來的一樣。 
  到處是死人,但與將要死去的相比,人們更容易忍受已經死去的。「我最憎恨的事情,」一位加拿大士兵回憶道,「就是他們會召集士兵用火焰噴射器燒掉他們的碉堡。每當我想起這件事的時候都會嚇得臉色發綠。我記得有一次有個堡壘被燒著了,我們能夠聽到裡面有人在大喊。我們不知道他們在喊什麼,我告訴軍士他們也許想投降,但大門被堵住了。我說很可能大門被炮火擊中,卡在那裡了,他們不能出來。但是軍士卻朝著那個拿火焰噴射器的傢伙大喊,要他打開加熱器,你應該已經聽到碉堡裡那些德軍在尖叫。上帝,太可怕了!」 
  就在這種偶然殘忍的氛圍裡,英軍和加拿大軍隊在奪取卡昂的血腥戰鬥中前進與失敗交替進行。與此同時,美軍在西部正在取得間歇的收穫。在「猶他」海灘相對平靜無事地登陸之後,第七軍團的官兵在向瑟堡推進的過程中遭遇到越來越多的德軍抵抗,最後被阻止在瑟堡主要道路上的蒙特堡。 
  另一方面,第五軍團的士兵在「奧馬哈」海灘遭到嚴重損失之後又重新站了起來,他抹去身上的灰塵,以非凡的鬥志向縱深處滲透,越過了奧爾河沿岸的德軍防線。到6月10日,第五軍團已經與他們左側貝桑港的英軍會合了。到6月11日,第五軍團向「奧馬哈」南部前進,準備奪取內陸10英里處的科蒙,他們還與為佔有位於通往維萊博卡日路上的蒂莉而戰鬥的英軍補給。在西邊更遠的地方,他們向內地移動,準備奪取伊西尼,並威脅要與他們右邊的第七軍團會合。 
  隆美爾現在首先考慮的緊迫任務是阻止第五軍團穿過維爾河河口,給盟軍提供一個連續的灘頭陣地。這次交戰的關鍵是卡靈頓,它位於通往瑟堡的主要道路上。 
  6月10日這天,第五○二團、第一○一空降師沿著這座城鎮以北的一條長長的、沒有遮掩的堤道朝卡靈頓前進。這條堤道位於兩邊沼澤地的上方大約六到九英尺的地方,完全缺少掩蔽物,為隱藏在沼澤地邊緣高地上的灌木叢和灌木籬牆裡的德軍狙擊手和炮手提供了一個理想的射擊場地。軍團沿著長長的堤道,拉長距離,排成一列縱隊,蜷縮著、擁擠著艱難地向卡靈頓前進,敵人傾瀉下來的毀滅性炮火使他們遭受了嚴重損失。 
  在這條致命的堤無上忍受了數小時之後,第三營第一連在6月這天的黃昏遭到了兩架德軍飛機的轟炸和掃射,在幾秒鐘內就有30人傷亡。之後,一件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第一連正在結束這幾天的艱苦戰鬥。士兵們已全身濕透,不斷被炮轟、狙擊、掃射和轟炸。他們中許多人只是暫時睡了一會兒。現在,他們屈服了疲勞,戰役進行到這個階段,一種源於長期殘酷的戰鬥的疾病也開始傳染諾曼底戰線的其他盟軍部隊。 
  為了躲避空中打擊,第一連的士兵已經臥倒在地,現在他們躺在那裡,有點像著了魔似的麻痺。對於身邊發生的事情幾乎沒有反應,也不關心誰受傷或死亡。士兵們在機槍掃射中就睡著了,軍官們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讓他們清醒並且分不清哪些人睡著了,哪些人受傷了。有些士兵從堤上滾了下來,半截身體躺在沼澤地裡。因為相信這些人受傷了,負責軍官從堤道上下來,來到他們身邊,卻發現那些人只是在睡著的時候掉進了水裡,甚至在他們觸到冰冷的河水的時候也沒有醒。其他人躺在地上,全身上下都濕透了,想以睡眠來消除由完全的精神疲勞而導致的昏睡狀態。在接下來的四個小時裡,他們再也沒有參加這個營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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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戰鬥疲勞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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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疲憊衰竭的第五○二團進入了保留狀態,另外,第一○一空降師和第五○六團重新開始沿著堤道向卡朗唐前進。與此同時,第一○一師的第三二七滑翔步兵團從東邊進攻這座城鎮。6月12日,美軍的這兩把鉗子逐漸在卡朗唐合攏。美國部隊進入城鎮,沒有發生任何抵抗行動。彈藥幾乎用光的德軍已經撤退了,留下一支小型無用的後衛。卡朗唐的陷落使得第五軍團和第七軍團聯合起來,盟軍現在擁有了一個完整的立足處,它大約有10英里深60英里寬。然而,沿著這條破損的道路還需要再向前走一步才能通向法國的心臟,到達德國。 
  在美軍的壓制下,德軍戰線受阻,希特勒發佈了一道頑固的命令,就是這道命令使戰爭中東部戰線的德軍付出了巨大代價,命令的內容是這樣的:「進行一場後衛戰鬥應該沒問題,撤退到新的防禦陣地也沒有什麼問題。每個士兵都應努力戰鬥,直到戰死在崗位上。」但是德軍已經沒有足夠的人力進行後衛戰鬥了。德軍預備隊在去往前線的路上被盟軍的空中打擊給耽擱、阻止住了。只剩下兩個腳踏車營可以用來加強防禦,阻止第五軍團從「奧馬哈」突圍。曾經在海灘上對抗美軍的最好的第三五二師也被擊潰,根據第八十四軍團的判斷,第三五二師只有「很小的戰鬥價值」。在裝甲師被鎖在與英國第二集團軍的消耗戰中無法脫身的情況下,希特勒的整個集團軍群十分緊張,失去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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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軍元帥隆美爾一個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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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2日,隆美爾通知OKW的參謀長凱特爾,為了在奧恩河與維爾河之間發動一場主要進攻之前轉移瑟堡的危險,他提議轉變進攻科唐坦半島的觀點。但無法做到。他被迫繼續運用他的裝甲師防守卡昂,不得不使自己滿足於用警戒線將盟軍的橋頭堡隔離,阻止他們突圍。但當英軍繼續向卡昂施加壓力、美軍繼續向聖洛施加壓力的時候,德軍戰線達到一個轉換點。 
  隆美爾過去總是指望在海灘上打敗盟軍。因此,德軍在內陸沒有設防。預備隊到達得太晚了,而且被投入了毀滅性戰鬥,所以攻擊性部隊很快就被削弱,處於靜態防禦狀態。德國空軍和海軍都沒能打斷盟軍由海路的增援和在陸路的運動。6月17日,隆美爾和隆德施泰特與希特勒會晤,討論德軍的困境。 
  會議是在法國東北部蘇瓦松附近瑪吉瓦爾的一座防彈碉堡裡開的,這座碉堡是1940年建造的,被用做希特勒進攻英國的司令部。會議從上午9點一直持續到下午4點,午飯時間休息了一會兒(在別人替他品嚐確定沒有被下毒後,希特勒狼吞虎嚥了一盤大米飯和蔬菜)。根據隆美爾的參謀長施派德爾將軍所言,希特勒「看起來臉色蒼白,嚴重失眠,用指尖不安地玩弄著他的眼鏡和一排彩色鉛筆。他坐在一條長凳上,弓著腰,陸軍元帥則在一旁站著。」 
  隆美爾和隆德施泰特要求召開這次會議有兩個理由。他們想讓希特勒知道他們認為諾曼底前線的形勢已經沒有希望了,他們希望希特勒能到前線參觀一下,看看那裡的情形,親自出現在那裡的部隊來鼓舞士氣。 
  會議進展得並不順利。隆德施泰特告訴希特勒只要盟軍仍然享有完全的制空權,德軍就不能發動一次有效的反擊。隆美爾因為整夜都在視察前線,所以十分疲憊暴躁。在這天慢慢過去的時候,隆美爾變得對領袖越來越遲鈍。他告訴希特勒他想從卡昂戰線撤退到奧恩河,那麼他就可以重組他的裝甲師。當隆美爾熱烈地談論自己的觀點時,他變得越來越坦率。他告訴領袖他相信意大利前線將會陷落,蘇聯前線也將陷落,西方前線也將陷落,沒有什麼可以阻止盟軍席捲德國。他向希特勒提出了一個無法想像的提議——結束戰爭。 
  希特勒讓隆美爾不要擔心未來的戰爭進程,而是要注意他的前線。撤退是無法想像的,更不要說投降。希特勒通知他們說戰爭的進程馬上就要發生改變。新奇的武器將確保這一點。已經在使用的V-1導彈將被大批地用來轟炸倫敦,它們保證能使英國陷於崩潰。德國空軍將在戰爭中首次引進噴氣式殲擊機,不久他們就會將盟軍飛機從空中清除。 
  當鬱鬱不樂的隆德施泰特和隆美爾回到他們命運已定的部隊和失敗的事業時,作為希特勒的新奇武器之一,一枚預定落在英國的V-1炸彈在英吉利海峽上空做了個U形轉彎,又飛回對面的法國。就在瑪吉瓦爾希特勒的司令部上方,這枚炸彈的引擎停止了,幾秒鐘以後,這個游離的彈頭在領袖碉堡附近爆炸了。希特勒躲避在很深的防護體裡,安全沒有受到任何損傷。但他沒有浪費時間。他取消了視察諾曼底前線的行程。之後,他跳上車,駛向他的飛機,再也沒有返回法國。不久,這一點也無關緊要了。在那裡他的歐洲堡壘的圍牆慢慢地、無情地崩潰了。 
  內陸的決戰 
  平息德國坦克發動的一次反擊 
  盟軍戰鬥轟炸機侵擾裝甲車 
  為建設工作而戰 
  德軍最高指揮部的內部混亂 
  佔領卡昂的秋季戰役 
  挫敗「沙漠之鼠」行動 
  一個戰鬥疲勞的例子 
  陸軍元帥隆美爾一個提議 
  6月7日,在聖梅爾埃格利斯以南兩英里處登陸後,美國的滑翔機停在諾曼底戰場的一個臨時場所。隨同它們一起登陸的還有步兵、炮兵和各種車輛,用來增援孤立的、被緊急追趕的第八十二空降部隊。C-47牽引飛機在登陸地區上方盤旋,它們正在返回英國的途中。 
  諾曼底的村民正在歡迎一支前進的英國部隊。進攻給當地居民帶來自由的同時也帶來了困苦。許多村莊被破壞,食物配給也被打斷了。在D日後的幾個月裡,生活比德國佔領時期還要艱苦。 
  在貝桑港附近一處平靜的戰場,法國盟軍地面部隊的指揮官英國的伯納德·蒙哥馬利將軍(左邊)和美國第一陸軍指揮官奧馬爾·布拉德利中將進行了進攻後的第一次會晤,討論部隊調動問題。 
  美國步兵正列隊穿過久經戰爭摧殘的卡靈頓城街道,卡靈頓是美軍在6月12日從德軍手裡奪取的。佔領這座處在十字路口的城鎮鞏固了盟軍的灘頭陣地,從而將美國第五軍團和第七軍團解放出來,向港口城市瑟堡發動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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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灘上的新工作· 
  ·諾曼底登陸 
  1 
  海灘上的新工作 
  D日結束的時候,在「奧馬哈」海灘戰役的廢墟當中,諾曼底的漁民盯著死去的美軍沉思,這些屍體被集中起來等待運往英國。 
  艾森豪威爾將軍和三位美國指揮官從一輛兩棲車輛上登陸,前去視察諾曼底的建設情況。 
  D日第二天,也就是6月7日,諾曼底海灘的進攻進入第二個關鍵階段。甚至在死去的盟軍的屍體正被收集起來準備運往英國以及法國平民正在努力恢復生活的時候,由眾多船隻組成的巨型艦隊開始從英國向岸上運送更多的人員和物資。新部隊的任務是增援D日進攻部隊,他們正在為連接單個的灘頭陣地和擴展他們的內陸戰線而戰。到6月30日,成千上萬的士兵和車輛以及57萬噸的供應品必須在海灘登陸,而這裡的海灘以前從沒有見過比當地漁船的捕獲物更多的貨物。那個6月的下午,一支由陳舊船隻組成的混雜隊伍到達海面。這些船隻將被沉到海底,作為兩個巨大的人造碼頭的一部分。通過創造一片帶有碼頭的保護水域,這兩個人造碼頭被設計用作貨物碼頭,這樣那些難以在海灘登陸的車輛和散裝貨就可以在人造碼頭裝卸了。為了補給在接下來20天內到達的25個師,這些代號為「桑葚」的海港到6月11日每天將吞吐6000噸供應品,到6月18日每天將要處理9000噸,到6月24日將要處理1.2萬噸。到6月16日傍晚,來自英國的人員和物資的大規模運動換成了高速檔。儘管這兩個人造海港還不完善,但是已經有大約18.3萬噸的供應品和8.1萬輛機動車在諾曼底登陸。儘管部隊正以落後於計劃兩天的速度到達,但已經有大約55.7萬名士兵登陸,並且迅速投入戰鬥。成群的登陸艇、貨船和外置的犀牛渡船將「奧馬哈」海灘和「黃金」海灘變成了主要港口。最高指揮官艾森豪威爾在6月12日踏上了法國的土地。他很滿意進攻所取得的成就。儘管英軍仍在為奪取卡昂而戰,美軍正處在一個緊要關頭,馬上就要攻入內陸八英里處卡靈頓的街道,打通一條重要的道路進而連接在內陸的英軍和美軍。總之,第二戰場是安全的。 
  諾曼底的後勤保障 
  幾個法國小孩正在被英軍佔領的「黃金」海灘上的一個潮水坑裡玩耍,完全忘記了周圍裝滿供應品的船隻和卡車。 
  在阻塞氣球的保護下,「奧馬哈」海灘充滿了船隻和卡車,它們正在向內地運送供應品支援美國軍隊,其中一些美國軍隊正在向重要的港口城市瑟堡推進。到6月30日,大約18萬噸的供應品和5萬輛機動車已經在「奧馬哈」海灘登陸。 
  6月7日,美國第二師的部隊在「奧馬哈」海灘登陸,開始向內陸進行艱苦跋涉,為南部12英里處瑟裡希森林關鍵的高地而戰。6月10日,步兵在路上佔領了特雷維耶爾城鎮。之後,他們很容易地拿下了瑟裡希森林。 
  一個混凝土的沉箱被推到遠離「奧馬哈」海灘的水裡,人造海港一共用了213個這樣的沉箱。 
  在登陸後的幾天裡,兩個人造海港的集合裝配工作繼續進行,一個海港代號為「桑葚A」,是為在聖洛的美軍準備的,另一個代號為「桑葚B」是為在阿羅基什的英軍準備的。「整個工程是宏偉的,」丘吉爾說,事實確實如此。在將近八個月的時間裡,大約兩萬名英國工人鍛造了兩百萬噸鋼鐵,鑄造了600多個截面,它們將被100多輛拖船一件一件地拖到英吉利海峽對面,聚集在兩個巨大的漂浮港口裡。6月16日下午4點30分,一艘LST登陸艇在正在進行中的「桑葚A」的第一個完成的碼頭上放下雲梯。兩天之後,24412噸的供應品和彈藥從這兩個人造海港滾動到岸邊。但就在那時,反覆無常的海峽天氣阻撓了這一進程。6月19日上午,強烈的海風和巨大的海浪開始連續敲打諾曼底海岸,使得登陸艇無法靠近碼頭,碼頭的截面在海面互相撞擊。到6月22日黎明,「桑葚A」成了一大片沒有用的、扭曲的殘骸。「桑葚B」因為有暗礁保護,遭受了巨大的但不是災難性的破壞。然而,建設的動力依舊強大,用艾森豪威爾的話說,這次巨大的風暴在盟軍供給的洪流中只是引起了「一個很小的波紋」。6月23日,卸載工作恢復,英軍的人造海港在重新打撈並修理在海風中丟失、損壞的零件後重新投入運轉,美軍有1.64萬噸貨物在開放海灘登陸。到8月1日,確立了第二戰場的軍隊已經足夠強大,可以從諾曼底的灘頭陣地突圍,去法國的其餘部分。 
  供給洪流裡的一個「小波紋」 
  通過打開底部的進氣閥,這些60英尺高的沉箱就可以下沉到30英尺深的海水裡,形成英軍位於阿羅基什的人造海港的防浪堤。在沉箱上方的平面上,防空大炮正對著英吉利海峽。炮兵就住在沉箱裡面的角落裡。 
  英軍的人造海港一次能夠容納500艘船隻。船隻從右上方和左下方進入,受保護的區域位於右邊下沉的船隻和沉箱構成的防浪堤之內。供應品在中間懸浮的碼頭被卸載,然後用卡車從左上方的路面運到岸上。 
  「猶他」海灘上,一堆混亂、廢棄的水下障礙物證明進攻取得了勝利,它們都是在登陸過程中被盟軍戰鬥工兵排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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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曼底登陸>>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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