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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流氓和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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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流氓和美女:最經典的警察小說 作者:程琳 
膽小、懦弱的小流氓劉長江殺人後被警察拘留審查,但由於重要證人的翻供,劉長江被無罪釋放。社會上的黑道知道後,立即對這個往日的小地痞刮目相看,劉長江很快成了一個無惡不作的黑社會老大。甚至直接威脅刑警隊副隊長蘇巖的女友,蘇巖為找到劉長江殺人的證據,對他展開了窮追不捨的調查,案情即將水落石出的時候,劉長江卻突然被人殺死……         
  第一章
  高軍抓回一個嫖客,讓我幫著做一份筆錄。搞這種筆錄有點黃色,一些細節要寫得清清楚楚。我問的可能過了點兒,這個嫖客還難為情了。我說:「你好意思干,怎麼還不好意思說呢?」嫖客滿臉通紅。他說:「我就幹過一次。」這種人被抓到一百次,也說一次。高軍大聲說要把他拘留起來。他一聽嚇得渾身顫抖,他馬上跟我套近乎,「蘇隊長,你不記得我了?」我說:「我本來就不記得你。」他說:「我是徐冰的朋友,上次咱們不是在一塊吃飯來的嘛!」他詳細地描述三個月前在海鮮世界吃飯的情景。我這才想起來,那次徐冰請客確 
  實有他一個。我挖苦他一頓然後和高軍商量。我說:「別拘留了,罰點款得了。」高軍說:「這麼幹好嗎?」他為難了半天答應道:「好吧!看你的面子,罰五千吧。」我問嫖客兜裡有多少錢,他說也就是三千多塊錢。我無奈地又對高軍說:「別五千了,三千得了。」高軍說:「你和他什麼關係?」我說:「是朋友。」 
  高軍滿臉不願意,我們這是在演戲。這種情況下,最多也就是罰三千。說罰五千也是預先給說情的留個台階。這傢伙見我們照顧了他痛痛快快地交了罰款。臨走的時候,他囑托我千萬別告訴徐冰。我說:「我替你保密可以,但今後這個毛病你可得改呀!」他說:「蘇隊長,你放心吧,今後倒找我錢,我也不幹了。」出門前,他要和我握手。我巧妙地避開了。他顯出親熱的樣子,對我說:「徐冰妹妹結婚,你也去吧。到時候,咱們婚禮上見!」 
  這句話讓我的心顫抖了一下。我問他:「徐冰妹妹結婚?」他說:「對呀!」我又問:「你是說徐麗要結婚?」他點著頭,「徐冰房子都給她買好了。」 
  我掩飾住不安,打發他離開了辦公室。高軍沒看出我情緒上的變化,津津有味和我聊著抓這個嫖客時的情景。我沒心思聽,找了一個借口來到了走廊裡。 
  走廊的盡頭是一個涼台,平時涼台的門用一根鐵絲鉤牽著。我拿開鐵絲,推開門來到涼台上。公安局大樓臨著繁華的上海路,車來車往十分喧鬧。站在涼台上好像行走在街道上。我掛通了徐麗的電話。哪次打電話,她都先問,你在哪兒呢?這次,又是。「你在哪兒?」我說:「我在道上呢。你呢?」徐麗說:「我在家門口。」 
  我說:「你要出去辦事?」徐麗說:「也沒什麼大事兒。」我說:「我就在你家附近,我拉你去呀?」徐麗說:「你方便嗎?」我說:「方便。你等著,我十分鐘就到。」 
  我急急忙忙地開車來到了徐麗家樓下。徐麗見到我的車迎著走了過來。她穿著一條短裙性感地晃動著身體。徐麗從來沒穿過這麼短的裙子。 
  徐麗上了車坐在我的旁邊,我幫著她把鱷魚皮包放在後坐上,她的雙腿柔軟地沿著座位垂下來。她說:「我這條裙子是不是太短了?」我說:「不短,你的腿好看,穿短裙子漂亮。」徐麗說:「穿這麼短的裙子,我可不習慣了。」 
  我把手伸向她的腿,把手臂壓在她的腿上,手掌伸進她腿邊車門的扣手裡。我拿出了一盒煙。我一隻手把著方向盤,一隻手笨拙地從煙盒裡掏煙,徐麗幫著我掏出了香煙,並給我點上。 
  前面出現了十字路口,我問她:「你要到哪兒?」徐麗說:「我到百貨大樓。」我把車向右拐。我問:「你到大樓幹什麼?」徐麗說:「我去試婚紗。」 
  我心裡一哆嗦。看起來,她確實準備結婚了! 
  徐麗把身體微微靠向我:「蘇哥,你們現在忙嗎?」我說:「還行。你很忙吧!」徐麗說:「不怎麼忙。」 
  我們來到了百貨大樓停車場。徐麗說:「謝謝你送我。」我說:「你上去慢慢試吧,我等你!」徐麗說:「你不用等我,我一會兒打個車就走了。」我說:「我上午沒事兒,你去慢慢試吧!」徐麗下車向大樓門前走去。 
  沒過多一會兒,徐麗就從大樓出來了。我問她:「這麼快就試完了?」徐麗說:「我怕你等著急!」 
  開車上路後,我問她:「你還要去哪兒?」徐麗說:「哪也不去了。」我說:「我領你兜兜風吧!」徐麗說:「好啊!」 
  我們這個城市有一條還算美麗的江。沿著江堤,我們緩慢地行駛著。上游由於連日下雨,使得江水變得寬闊起來。 
  江堤出現了一個緩坡,順著這個坡,可以一直到達江邊。我把車開到緩坡上。 
  我對徐麗說:「開車下坡時記住,千萬不要用空檔,一定要帶著檔下去。」徐麗說:「為什麼?」我說:「不帶檔容易滅火,滅火剎車就失靈了。」 
  我加大油門向江邊衝去。 
  窗外的風帶起了呼呼的響聲。我們前面就是寬闊的江水。徐麗說:「快停車。」 
  我們的車在江邊停下了。我說:「你記住,萬一剎車失靈了,你想著用手制動。」徐麗說:「你嚇死了。」 
  我們下車站在江邊。污濁的江水疲倦地向東流淌著。徐麗說:「現在的河水這麼髒!」我說:「都是造紙廠弄的。」徐麗說:「這個造紙廠是韓國建的是不是?」我說:「對。」徐麗說:「他們為什麼把廠子建在我們這裡?」我說:「為了保護他們國家的自然環境。」 
  說話的時候,我心不在焉,我很想問她什麼時候開始談的戀愛?現在的對象是誰?可話到嘴邊,幾次我都嚥下去了。   
  《警察與流氓》第一章1(2)   
  徐麗說:「蘇哥,你陪了我一上午,中午,我請你吃飯吧!」我說:「你是我老妹。我請。」徐麗說:「我請我請。」我說:「你別跟我爭,我說我請就我請。」 
  來到飯店,我問她:「你想吃什麼?」徐麗說:「什麼都行。」我剛點了兩個女式菜,徐麗就說:「夠了夠了,多了吃不了。」 
  吃飯的時候,徐麗說:「蘇哥,今天請我吃飯,真難為你了。」 
  「為什麼這麼說?」 
  「我哥說你總是請美女吃飯。」 
  「你別聽他瞎說。他才是總請美女吃飯呢。」我有點不高興,徐麗溫柔地說:「你生氣了?」我說:「沒有。跟你生氣早氣死了!」徐麗說:「我什麼時候氣過你?」我說:「你天天氣我。」徐麗說:「還天天氣你,咱倆都多長時間沒見面了!」 
  我說:「這麼長時間沒見面,你也不說給我打個電話!」徐麗說:「你這麼忙,我哪好意思打擾你啊!」我高聲地說:「我哪有你忙啊!」徐麗說:「你喊什麼?」我說:「我高興。」   
  《警察與流氓》第一章2   
  徐冰的辦公室添置了一套新沙發。樣子很怪。我問他:「你在哪兒買這個破玩藝兒?」徐冰說:「破玩藝兒!這是從法國進口的。」他嘿嘿地笑著:「你看它像不像女人的三角褲?」我說:「我沒見過女人的三角褲。」徐冰說:「你要說你沒穿過,我還信。」我問他:「你為什麼買這個顏色?」沙發是粉紅色。徐冰說:「這種顏色會讓男人非常舒服。」他把我推到沙發上,「你感覺一下。」我把頭靠在沙發上,徐冰說:「這樣不行,你得把腳放上。」 
  我說:「別給你弄髒了。」 
  徐冰說:「髒就髒吧,女人的三角褲哪有乾淨的!」他幫著我把腳放到沙發上。 
  徐冰見到我最大的樂趣就是談論女人。我懷疑我在他眼裡,也是個花花公子。這也是我從來沒有向他表示我喜歡他妹妹的緣故。 
  徐冰拿出熊貓煙抽出一支遞給我,我掏出打火機給他點燃了。他抽了一口,問我:「你現在抽什麼煙?」我說:「紅塔山。」徐冰打開身後的櫃子,拿出兩條軟包中華遞給我:「這是別人送給我的,是假煙,你將就抽吧!」我說:「假煙我也不要。」徐麗沒理我,他用報紙將煙包好,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他問我:「最近,都忙什麼?這麼長時間沒看見你?」我說:「我快忙死了。」我詳細地說了這些日子,我一共破了多少案子,一共抓了多少人。 
  徐冰不耐煩地說:「你破了這麼多的案,你們趙隊長破了幾個?」我說:「人家是隊長用不著破案。」 
  徐冰對趙民有看法,「我現在一聽你說破案,我就來氣。」我說:「我破案你來什麼氣?」徐冰說:「你破再多的案子,有雞巴毛用!人家趙民沒有你破案多,可他卻當上了隊長,你呢?」我說:「我和他不能比。」徐冰說:「怎麼不能比啊!」他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我的跟前,「你得送禮啊!」 
  徐冰用手比劃著,「到你們局長辦公室,用不著跟他匯報什麼案子。你拿一捆錢,啪!往他桌子上一拍,一句話不用說,轉身背著手出去。你信不信?用不了兩個月,隊長就是你的!」 
  我笑了笑沒吱聲。徐冰問我:「你現在手頭緊是不是?」我說:「我不緊。」 
  徐冰不高興地說:「你就這一點我特別來氣,緊就緊嘛,這本來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兒。我告訴你,如果你搞女人缺錢不跟我要,我沒想法。但你要是因為當官送禮不好意思向我開口要的話,你就是地球上最大的傻逼!」 
  我說:「你對我們內部不瞭解,不是所有的領導你給他送禮都好使,你明白嘛?」徐冰說:「我比你明白多了。我告訴你,領導對你印象再好,你要是不給他送禮,也白扯。」我不想聽他瞎白話,順手翻看著沙發邊一些性感的畫報。 
  徐冰繼續做我的思想工作,「你別不耐煩嘛,這些話,我早就想跟你說,今天,說到這兒了,我和你說一下我的想法。我給你贊助,不是要你將來對我回報,你知道每年我光輸的錢就夠你買兩個隊長了。」 
  我說:「徐冰,你不用說了,我需要錢的時候,我肯定不會客氣的。」徐冰說:「你要是真不客氣的話,你早就起來了。」我翻了一頁畫報,「什麼起來?老二起來。」徐冰說:「你他媽的又不正經了,我跟你正經事兒呢!」 
  我放下畫報,「徐冰,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我有我的想法,你應該相信我,我不是個傻子,怎麼起來,我有自己的打算。」徐冰希望我在事業上有所成就,這是正常的。因為我起來了,我肯定會對他照顧的。 
  徐冰說:「你的腦力我相信,但你現在畢竟沒有財力啊。」他語重心長地說:「蘇巖吶,憑你的腦力加上我的財力,你信不信,不出十年,你就是林河市公安局長!」 
  我要是不打斷他,他能一直說到晚上。我說:「我聽別人說你妹妹要結婚了?」徐冰點了點頭。我不滿地說:「這麼大的事兒,你怎麼不告訴我呢?」徐冰說:「告訴你,你不還得隨禮嘛!」我說:「你可真有意思!」 
  徐冰忽然深情地看著我,「如果我妹妹要是再漂亮一點,蘇巖,你給我當妹夫,我想你會同意的。」 
  我心裡翻滾著熱流,原來他也有這個意思。我說:「你能捨得把你妹妹給我嗎?」 
  徐冰看著我,沒有說話。我說:「你怎麼不吱聲了?」 
  徐冰想了一會兒,「徐麗現在找的這個男朋友,我不滿意,你能不能幫我勸勸她,讓他們黃了!」 
  「你為什麼不滿意?」 
  「這小子是個大夫,我不喜歡。」 
  「為什麼?」 
  「大夫都是他媽的職業流氓。」 
  「不見得吧。再說,現在的男人多數都是流氓,不是職業的也是業餘的。」   
  《警察與流氓》第一章3(1)   
  我讓徐麗把男朋友領來。她緊張地問:「幹什麼?」我說:「你別害怕,我不揍他。我要請你們吃飯。」 
  徐麗的男朋友有著高大的身材,他叫李貝爾,是第三人民醫院的外科大夫。他戴著眼鏡,滿臉智慧。一見面,我就和他熱烈地握手,「怪不得,徐麗現在神魂顛倒呢,原來你是電影明星啊!」 
  李貝爾謙和地笑著:「蘇哥,徐麗總提你,我早就想拜訪你了。」 
  飯桌上,我和李貝爾談笑風生。我們裝出相見很晚的樣子,熱烈地談論著薩達母、布什以及他們院長我們局長種種趣聞樂事兒。那個樣子彷彿我們是老朋友。 
  我對徐麗說:「以前我總以為自己很優秀,現在見到李先生,我才知道錯了。」李貝爾謙虛地說:「蘇哥,你比我強你比我強。」我說:「李先生,我這個老妹哪點都好就是過於靦腆,我和他哥最擔心的,就是她這樣的男朋友不好找,現在他找了你,我們就放心了。」 
  吃完飯,我給徐冰打電話,「徐麗的男朋友我見到了。這樣的男人做你妹夫我看可以了。」徐冰說:「我讓你把他們挑撥黃了,怎麼你還向著他們了?」我說:「這麼好的男人,還挑撥什麼呀!」徐冰笑了:「你就說你沒能力就完了!」我說:「我確實沒能力。」 
  徐冰說是不滿意可能是在說謊。他不僅在富豪花園給徐麗買了一百九十平米的住宅當新房,還買一輛嶄新的奧迪轎車送給李貝爾。他要是真不滿意,他頂多買套房子到頭了。 
  徐麗結婚前,我跑前跑後裡裡外外張嘍著。我幫她買這兒買那兒東一趟西一趟毫無怨言。徐麗說:「蘇哥,你這麼忙還天天麻煩你,我真不好意思。」我說:「你是我老妹,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徐麗結婚這天,徐冰讓我早點去。他找了不少車,他怕路上的交警難為車隊。 
  我說:「這個你放心吧,到時候,我在前面開路。」 
  徐麗結婚的前一天夜裡,我失眠了。本來我打算要娶徐麗做我的妻子,可是現在卻眼睜睜地看著她嫁給了別人。我心裡這個難受!我翻來覆去難以入睡。夜裡快一點了,我還睜著眼睛胡思亂想。後來,我索性給徐麗打了電話。這次徐麗沒有問我在哪兒。我問她:「你睡了嗎?」徐麗說:「我剛躺下,你呢?」 
  我說:「我都已經睡一覺了。剛才我做了一個夢。我夢見明天下雨。」徐麗說:「是嘛。我聽天氣預報明天沒雨呀!」我說:「我這是做夢,做夢都反著來,明天肯定是晴天。」 
  我說:「我給你打電話,不是說這件事兒,我是想要告訴你今天晚上一定要休息好。不然明天你會吃不消的。」徐麗說:「你還挺有經驗呢。」 
  我說是讓她好好睡覺,可我這個無聊的電話給她打了一個小時。徐麗真是好脾氣,她絲毫不介意。她還問我:「你說我明天除了婚紗之外是準備一套衣服還是準備兩套衣服?」我說:「你就準備兩套吧,要是下雨的話,你還可以換一換!」徐麗說:「不是沒有雨嗎?」我說:「萬一有呢!」 
  我純粹是沒話找話,我知道我這麼做不對。可是,我又控制不了自己。我逗她,「老妹,可能明天我不能參加你的婚禮了!」 
  徐麗當真了,她難過地說:「為什麼?」我說:「我在跟你開玩笑。」徐麗說:「你沒開玩笑,你肯定不會來了。」我說:「我來我來我肯定來。」 
  徐麗還不相信,她誘惑我,「蘇哥,你來吧,給我當儐相的這個女孩可漂亮了,我給你介紹介紹!」我說:「是嘛,她有你漂亮嗎?」徐麗說:「我連她一半漂亮都沒有。」 
  我真想說,你這個不漂亮的女人都不喜歡我,換成漂亮的不是更不喜歡我嘛。 
  第二天早晨六點多鐘,我就趕到了徐麗的家。我以為來的挺早呢,到了才看到屋子裡已經熱鬧非凡。照相的、錄像的、分紅包的亂糟糟全都是人。徐冰見到我高興地說:「真夠哥們意思,這麼早就來了。」 
  我和徐冰閒聊了幾句,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他按住我的手:「你能來就給我面子了。」我說:「你別跟我撕扒。」徐冰說什麼不要。我說:「你別心裡沒數,這是人情。等將來我結婚的時候,你得給我隨雙份。」我這麼說,徐冰就收下了。我問:「徐麗在哪個屋兒?」徐冰說:「在她自己屋呢!」 
  我來到了徐麗的臥室,幾個女孩圍著她正給她盤頭插花。她見我進來了,就說:「你怎麼才來呢?」我說:「這還晚吶!」 
  我的目光落到了一個女孩的身上。從側面看,她有點像俄羅斯女孩。徐麗對這個女孩說:「樊丹,這是蘇巖,蘇哥這就是儐相。」這個女孩轉身瞅了我一眼,我心裡一驚。真是冰清玉潔!她向我笑了笑,「你好。」我以為,她會把手伸給我,但她一點這個意思也沒有。她轉身繼續給徐麗盤頭。 
  徐麗問我:「我的儐相漂亮嗎?」 
  我冷冷地說:「一般吧!」 
  樊丹轉過身看著我,我沒有看她,而是用目光掃視著其他女孩。我看著一個胖乎乎的女孩,和她說笑著。 
  在氣氛融洽後,我偷偷地對樊丹小聲地說:「你出來一下。」她疑惑地站起來跟我向外走。 
  來到了外面,我對樊丹說:「你當儐相不合適。」她說:「怎麼不合適了?」她冷冷地看著我。我溫柔地說:「你說你這麼漂亮,你給徐麗當儐相,不是暄賓奪主嗎?」樊丹臉紅了,我更加溫柔地說:「這回你別當了,下回你再當,好嗎?」樊丹點了點頭,無可奈何地說:「好吧。」   
  《警察與流氓》第一章3(2)   
  回到房間裡,我開始慫恿那個胖女孩當儐相。但這個胖女孩不太願意。我忽悠她:「這裡的女孩屬你氣質最好,只有你才配得上新娘子。你就答應吧!我告訴你,男儐相可是一個帥哥。」 
  其他女孩明白了我的用意,都跟著我一起勸說這個胖女孩。她最後只好答應了。徐麗有點過意不去,她說:「要不,還是讓樊丹當吧,我們幾天前就說好了。」樊丹說:「我不給 
  你當了。」 
  徐麗說:「你當吧!」樊丹把目光移向我,「我要是當的話,他能把我抓起來。」 
  上午八點十八分,新郎官帶著接親的隊伍來到了徐麗的家。男儐相進屋就找女儐相,他發現換人後滿臉不樂意:「怎麼換了?不行不行,我要原來的。」李貝爾問我:「不是讓樊丹當嘛。」我叉開說:「你別管那麼多了,趕緊找鞋吧!」 
  我們這兒接親有個習俗,就是事先把女方的新鞋藏起來。新郎官來之後如果找不著就不准接新娘走。李貝爾問我:「你看見鞋藏哪兒了?」我走近他說:「一隻藏在廚房裡了。」 
  「廚房哪兒呀?」 
  「碗架櫃子裡。」 
  「另一隻呢?」 
  「藏在徐麗的包裡。」李貝爾問得很詳細:「哪個包?」我告訴他,「就是儐相手裡的那個。」 
  李貝爾心裡有底兒了,他裝模做樣地在屋子裡東找找西看看,最後他很順利地找到了兩隻鞋。屋子裡的女孩七嘴八舌:「他怎麼這麼容易就找到了,我們白藏了。」 
  樊丹走到我的跟前小聲地說:「叛徒!」我裝做沒聽見,溫柔地說:「你這個儐相沒當就對了,你看看這個男儐相多屯吶,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你掉老價了。」樊丹說:「我跟誰在一起,不掉價?」我說:「你跟我在一起就不掉價了。」樊丹說:「你臉皮可真厚。」 
  接親的車隊非常壯觀!四輛奔馳、兩輛寶馬以及卡迪拉克、加長林肯足足有三十多輛。連攝像師乘坐的都是敞蓬跑車。一路上引來無數羨慕的眼光。 
  我的車開在最前面,為的是一旦遇到紀檢委、交警檢查什麼的,我好出面協調。由於這些車全都是私家車,我心裡很放心。現在只有公車結婚才有管的。 
  從新房到酒店很近,開車也就是十分鐘。我們這裡的習俗是不走回頭路。由於來去不能走同一條路。這樣,接親的車隊在市區繞了一大圈。 
  舉行婚禮的酒店是一家三星級賓館,門前的停車場事先讓保安用繩子圍了起來。保安們見我們的車來了之後,才拿走繩子。我把車停在了一個角落裡,下車來到了門前,兩條鞭炮長長地垂掛下來。一個小子問我:「現在點嗎?」這時,車隊已經開了過來,扎滿鮮花的頭車停在了門前。我說:「點。」 
  鞭炮被點燃了。兩條火舌向上迅速地竄動著。紅色的鞭炮甩在空中接連發出振耳的響聲。散落的紙屑隨風飄動。 
  我摀住耳朵看著徐麗和李貝爾從車裡下來,他們倆頂著漫天飛舞的紙屑,向酒店門前走動。紙屑越來越多,李貝爾把手蓋在徐麗的頭頂。 
  鞭炮已經響到了最後,短暫的停息之後,一連竄沉悶的巨響炸開了天空五彩繽紛的花朵。大家都知道這最後之響是巨大的,參加婚禮的人一般都摀住了耳朵。也有沒捂的,這些人在沉悶的響聲裡,還聽到了另外的一種聲音,慘叫聲! 
  我沒有聽到,我只看見一個黑影在繽紛的花朵中凌空墜落。一個肉乎乎的人摔在酒店門前的台階上。 
  門前亂了起來,我趕緊跑過去。這個人爬在地上,污血從脖子下方漫出。我伸手探到了這個人的鼻口。沒有任何氣息。這傢伙已經撾折了脖子。這時,我的身前身後圍滿了人。我說:「你們往後點兒。」我掏出電話向隊裡報告了情況。看熱鬧的人還在我的身邊,我向他們喊道:「別看了,你們都進去吧。」其中的一個人伸出手指向大樓,他說:「我看見了,他是從中間那個窗戶下來的。」我順著他的手指看了看。那個窗戶至少在十層以上。酒店的保衛科長胡濤擠了進來。我指著那個窗戶,「你查一下那個房間。」 
  這時,徐冰把頭也探過來,他問:「怎麼了?」我說:「你趕快把他們都帶進去舉行婚禮!」徐冰這才招呼著親朋好友向酒店裡面走去。但大多數人仍站在旁邊看我鼓搗著屍體。我輕輕抬起這個人的頭,儘管他的面孔有點變形,但我馬上認出這個人是王大虎。 
  保衛科長說:「是1308房間。」我讓他幫助保護現場。他命令保安用繩子將屍體圍了起來。一個保安還找來床單蓋在上面。 
  我和他一起來到了酒店裡,在大廳裡碰到了徐冰,他問我:「是誰呀?」我說:「是王大虎。」徐冰吃驚地問:「王大虎?」我點了點頭。他不相信地說:「怎麼會是他?」我說:「你穩當點兒。」徐冰還想說什麼,我沒時間答理他。我和胡濤乘電梯一起來到了13層。 
  1308房間鎖著門,胡濤讓樓層服務員打開門。這是一個套間,屋子裡沒有人,充滿了酒氣。客廳的桌子上擺放著酒瓶和幾個菜。我來到了開著的窗戶,窗台上的灰塵有明顯擦蹭痕跡,我翹著腳把頭伸出窗外,我看到了蓋著床單的屍體、圍觀的群眾以及閃著警燈的警車。 
  胡濤走過來也要向下看,他問我:「是從這兒下去的嗎?」我趕緊對他說:「你別碰窗戶。」我怕他破壞了現場,就讓他和我一起出來。   
  《警察與流氓》第一章3(3)   
  我們來到了總服務台,調查誰住在這個房間?起初,我以為是王大虎。他不想活了,在這裡開個房間尋死。可是,出乎我的意外,房間登記的竟然是劉長江。 
  我不解地問:「劉長江?」總台小姐溫柔地說:「是劉長江,這位劉先生長期包住在這個房間。」 
  我說了劉長江身材面部的特徵。總台小姐說:「對,就是他!」 
  這可好玩了!   
  《警察與流氓》第一章4(1)   
  隊長趙民和劉長江的關係就像我跟徐冰差不多。我把瞭解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我本以為,趙民會重視我的線索。但他卻不相信地說:「劉長江敢把王大虎推下去?他有這兩下子嗎?」 
  趙民馬上給劉長江打電話,他問:「你在哪兒?」劉長江在電話裡好像說:「怎麼的,有事兒嗎?」趙民說:「你現在馬上到我這裡來一趟。」劉長江說:「什麼事兒?」趙民說 
  :「沒什麼事兒,找你瞭解點情況。」劉長江好像說:「好吧,我現在就過去。」 
  趙民放下電話對我說:「你看他像殺人犯嗎,他真殺人了,他敢來嗎?」 
  我說:「用不用我去接接他?」我言外之意是去抓他。趙民大概也感覺到自己剛才的莽撞。他又給劉長江打電話,可是,這時劉長江已經關機了。趙民傻眼了。他緊張地說:「他……關機了。」 
  我相信趙民給劉長江打電話不是通風報信,但如果劉長江因為趙民這個電話跑了,趙民的責任可就大了。 
  我對趙民說:「既然劉長江已經躲了起來,我們現在也沒有必要偷偷摸摸地抓他了。你和他父親不是熟嘛,乾脆咱們直接去找他父親怎麼樣?」趙民馬上說:「好好好,你和我一起去。」 
  劉長江的父親劉國過去是我們郊區的一個村長,他靠賣地使村子急劇富裕起來。後來劉國成了這個村子裡最富有的村長。再後來劉國成了我們市的人大代表。 
  劉國慈眉善目,他見我們進來,趕緊起身,「劉隊長、蘇……隊長,快請坐。」他拿煙倒茶一陣忙碌。 
  客套之後,趙民嚴肅地說:「我們想找你兒子瞭解點情況!」劉國問:「怎麼了?他又打仗了?」趙民說:「沒有,是這麼回事啊,上午王大虎摔死了。」劉國吃驚地問:「他……摔死了?怎麼摔死的?」趙民說:「他是從金星賓館的1308房間裡跳下去的,這個房間是你兒子劉長江包租的,所以,我們想找他瞭解瞭解情況。」劉國說:「是嘛!」趙民說:「你別緊張。這個事兒和劉長江沒關係。我們已經查明了,王大虎是自殺。所以,我們想找他瞭解一下王大虎為什麼自殺。剛才,我給他打電話讓他到我這裡來一趟,可他卻躲了起來。」 
  「是嘛!」劉國的表情迅速地變化著。我接過話:「劉叔,我們沒想抓他,要是抓他的話,也不能事先給他打電話呀。現在,劉長江要是真的沒影了,這個事兒可就大了。按他現在這個情況,我應該向全國發通緝令了,但趙隊的意思讓我先等等。」 
  劉國感激地看著趙民,趙民說:「劉叔,我們找你兒子確實是例行公事,找他無非是趕緊把這個案子了結,如果我們找不到劉長江,我們最後真得上網通緝他了。你知道,只要一上網,這個事兒就麻煩了!」 
  劉國說:「趙隊,我兒子雖然愛打個仗什麼的,但我相信他絕對不會去殺人的。」 
  趙民說:「不僅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劉叔,你抓緊時間讓劉長江給我打個電話,我問問他情況,這個事兒就拉倒了。」 
  劉國點著頭:「好好好,我一定找到他。」 
  回來的路上,趙民立即通知有關部門對劉國進行架網控制。他真害怕了。趙民說:「蘇巖,咱們得加緊啊!」我說:「趙隊,你放心吧,一會兒,我就開始蹲他。」趙民說:「我也蹲他。」 
  我們指的是蹲坑守候,這是我們常用的工作方法。很辛苦,一般都是我們這些偵察員去,隊長親自去的時候很少。 
  傍晚,徐冰打電話問:「王大虎到底是怎麼死的?」我說:「現在還不清楚。你們那裡怎麼樣?」徐冰說:「可別提了,現在他們都說王大虎是為徐麗殉情死的。」他十分沮喪,「我妹妹的情緒可不好了。」我說:「你好好安慰安慰徐麗。」徐冰說:「我哪會安慰人呢?蘇巖,你要是不忙的話,你去安慰安慰她吧!」 
  徐麗已經有丈夫了,我算幹什麼吃的?我說:「我們今晚有行動,我過不去。」徐冰沒有勉強,他說:「王大虎是不是讓人推下去的?」我說:「現在還不清楚。」我不想深說這個問題,就說道:「這樣吧,如果有時間的話,我晚上過去看看徐麗。」徐平說:「那可太好了。」 
  晚上臨下班前,趙民到辦公室告訴我,劉長江剛給他掛了電話,說馬上就到。這有點出乎我的意外。我說:「那你審吧!」趙民說:「我不審了,你和高軍審吧!」我說:「好吧。」趙民和劉長江關係好,他得迴避迴避。 
  劉長江長得一點也不像他的父親,他有點像過去電影裡國民黨的特務。他一進我的辦公室,高軍就把他銬了起來。劉長江問:「你這什麼意思?」高軍說:「什麼意思,你心裡不清楚?」劉長江說:「我當然不清楚了。」高軍說:「不清楚,你就好好想想吧!」 
  我們把劉長江帶到審訊室裡正式審訊他。我問他:「今天上午,你在哪兒?」我們審問一般都是先迂迴一下,但劉長江卻直截了當地說:「你們是不是懷疑我把王大虎推下樓去的?你們要是懷疑的話,就不應該了。王大虎是自己跳下去的。」 
  「那你說說經過。」 
  「今天早晨,我在賓館大堂裡坐著喝茶時,碰到了王大虎。他來參加徐冰妹妹的婚禮。他問我,是不是也來參加婚禮?我說,徐冰沒告訴我,我在這個賓館有個包房。王大虎就問我包房裡是不是養個女人?我說,沒有。他不相信,就和我回到了包房。」   
  《警察與流氓》第一章4(2)   
  劉長江低著頭說著,我盯視著他的眼睛,想從中找到他內心的想法。劉長江說:「王大虎在我房間裡沒發現女人,就要在我房間裡喝酒。我叫了幾個菜,我們倆就喝了起來。當時我還問他,你不是來參加婚禮的嗎?怎麼在我這兒喝上了,他說婚禮的菜太難吃了,一點意思也沒有。其實,我感覺是他的心情不好。」 
  我問:「他為什麼心情不好?」劉長江說:「他追求過徐麗,後來讓徐冰攪黃了。他今 
  天看著徐麗結婚,所以,心情不好。」 
  劉長江說完抬頭看著我,我說:「你別看著我,你接著說。」 
  劉長江繼續說:「我們就開始喝酒,喝了一會兒,我感到胃裡難受。我就對他說,我不想喝了。王大虎不幹,他又給我倒了一杯。我說,你要是想喝,你自己喝吧,我是不喝了。王大虎就剛我,他說,劉長江,你要是喝了,我管你叫爹。我知道他說話不算數,就說,叫爹有雞巴毛用?王大虎說,那你想幹什麼?這時,我想起日本電影《追捕》,我就對他說,王大虎,你看外面多麼蘭的天吶……我還沒說完,王大虎就說,你那意思是讓我跳樓唄,你要是全喝了,哪個兒不跳。我以為他是說說而已,我就全喝了,喝完,我感到胃裡難受極了,就跑到衛生間去吐,吐完出來一看,王大虎怎麼沒了?這時,我聽到樓下有人大聲喊叫,我過去趴窗戶一看,王大虎真的跳樓啦。」劉長江說完又抬頭看著我。 
  高軍大聲地問他:「這個故事是哪個律師幫你編的?」劉長江說:「我沒編故事,不信,你去瞭解瞭解,這個王大虎打賭跳樓和我不是第一次了……」 
  我說:「這個我知道,但劉長江,既然王大虎打賭跳樓不是第一次了,可以前每次他都不真跳,為什麼,他和你就玩真的?」 
  劉長江低下頭,我說:「你把頭給我抬起來。」劉長江抬起頭看著我,我說:「劉長江,你把我們當什麼了?我們是橫路靜二?」劉長江還要說什麼,高軍喊道:「你給我站起來。」 
  劉長江從椅子上站起來,高軍走到他的跟前,抓住他的脖領子:「你還不如什麼都不說,那樣最低我還能在心裡瞧得起你。」 
  劉長江被勒得喘不上氣,高軍說:「是不是太給你臉啦,你他媽的竟然敢編這麼愚蠢的故事來戲弄我們!」 
  劉長江不吱聲了。我讓高軍鬆開了他,我問他:「你想不想和我們說點實的?」劉長江說:「我說實的你們不信,我也沒辦法!」 
  劉長江翻來覆去就是這些話,把我們整得一點脾氣也沒有。我讓高軍審他,我開車來到了徐麗家。 
  這個夜晚是徐麗的新婚之夜,應該熱鬧無比。但屋子裡很冷清。徐冰和李貝爾坐在客廳的沙發裡說著什麼,見我進來,他們站起來。我歉意地說:「對不起,我才忙完。」徐冰說:「現在有結果嗎?」我說:「什麼結果?」徐平說:「你們不是把劉長江抓起來了嗎?」 
  徐冰的消息也太快了。我問:「你聽誰說的?」徐冰說:「你還瞞我是不是?」我說:「我瞞你幹什麼。」李貝爾給我倒了一杯礦泉水,他的情緒不太好。 
  我拿著水杯向徐冰微微使了一個眼色,徐平站起來東說西說地把我領到了另外一個房間。徐冰問:「你想說什麼?」我說:「徐冰,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妹妹和王大虎之間有沒有什麼來往?」徐冰不高興地說:「難道,你也相信王大虎是為了徐麗才跳樓的?」我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瞭解一下他們都有什麼來往。」徐冰說:「他們什麼來往也沒有。」我說:「王大虎淨跟著你,他和徐麗能一點來往也沒有嗎?」徐冰說:「這種事兒我還能騙你嗎?再說,徐麗你又不是不瞭解,她也不是那樣的人吶!」我說:「我正因為相信徐麗不是那樣的人,我才問你呢!」 
  我讓他把徐麗找來。徐冰說:「現在李貝爾就胡思亂想,你要是把徐麗找來,他不更得瞎尋思了。」我只好說:「徐冰,我和你實話實說吧,我今天晚上來一個是看看徐麗,另外,我們領導指示我要找徐麗本人瞭解一些情況。」 
  徐冰的臉色不好看。我說:「你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問,我不會影響她們夫妻感情。」徐冰說:「那好吧!」 
  我和徐冰來到了臥室。徐麗和樊丹正坐在床上聊天。樊丹見我進來,用目光掃視著我。徐冰說:「蘇巖,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樊丹。」徐麗說:「他們都已經認識了。」我見屋子裡沒有李貝爾,就說:「徐總你忙吧。」徐冰出去了。樊丹坐在床上沒有走的意思,我對她不冷不熱地說:「你最好也出去。」樊丹不自然地離開了屋子裡。 
  我抓緊時間問徐麗:「老妹,沒用的話,我也不問了,你告訴我,你和王大虎多長時間了?」 
  徐麗說:「沒多長時間。」 
  我心裡咯登一下,我說:「王大虎這兩天和你都說過什麼?」徐麗說:「他沒說什麼呀。」 
  我露出不滿:「老妹,你怎麼還跟說謊呢?」徐麗說:「我沒跟你說謊啊,不信,你問我哥,真的,我好長時間都沒看見王大虎了。」 
  「你們第一次發生關係是什麼時候?」 
  「我和他沒發生關係。」 
  我不高興地看著徐麗,「那我剛才問你和他多長時間了,你說沒多長時間。」徐麗說:「我以為你問我和他認識多長時間了。」我心裡坦然了,「王大虎喜歡你嗎?」徐麗說:「喜歡我?什麼意思?」我又問:「你喜歡他王大虎嗎?」徐麗不願意地說:「我喜歡他幹什麼?」   
  《警察與流氓》第一章4(3)   
  看起來,徐麗和王大虎之間不應該有什麼糾閡。 
  我和徐麗正說著,李貝爾推門走了進來。他見到我在屋子裡,轉身要出去。我說:「你先別走,一會兒,我問你點事兒。」李貝爾坐在沙發裡看著我們。 
  徐麗不太自然,我平靜地說:「你剛才說的這些只能證明你和王大虎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但他畢竟和你哥的關係不一般,徐麗,你跟我說實話,王大虎是不是對你哥有什麼想法啊?」徐麗說:「不會吧,他對我哥能有什麼想法?」我說:「我現在懷疑王大虎這麼做是想讓你哥難堪啊!」徐麗說:「這我可不知道了,你去問我哥吧。」 
  我在筆記本上像模像樣地寫著。寫完後,我問李貝爾:「李先生,今天是你們的新婚之夜,本來不應該打擾你。但沒辦法。」李貝爾說:「沒事兒沒事兒,你問吧。」 
  我和李貝爾走出了房間,在過道裡,我低聲地問:「李先生,這兩天,你發沒發現王大虎和徐冰之間有什麼衝突?」李貝爾說:「這我可不清楚,他們家的事兒,我一點也不知道。」我笑道:「不能吧!」李貝爾說:「蘇哥,我說的都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無所謂!我這麼引導李貝爾主要是想把徐麗從王大虎的墜樓事件中摘出來。 
  我們來到了客廳,樊丹正在和徐冰聊天。徐冰問我:「你都瞭解完了?」我說:「瞭解完了,謝謝你們對我工作的支持。」徐冰問:「劉長江是不是得被槍斃吧!」我笑了笑沒說這個話題,我看著樊丹說:「美女,你和徐先生談什麼呢?」樊丹說:「我們正在談你呢!」我說:「他肯定在說我壞話是不是?」樊丹說:「沒有。他表揚你來的。」我說:「他都表揚什麼了?」樊丹笑道:「他說你是天下最好的男人。」我說:「既然我這麼好,一會兒,我送你回家你願意嗎?」樊丹說:「我願意。」 
  徐冰說:「蘇巖,你怎麼這麼著急呢,你不說送她,我也得讓你送啊!」 
  樊丹嚴肅地對徐冰說:「我可不用他送!你讓樊東送我吧。」 
  徐冰說:「你就讓他送你一趟怕什麼!」 
  樊丹說:「我不是怕他,我主要是對他不放心!」樊丹瞟了我一眼。她站起來晃動著柔軟的細腰向門外走去。我說:「你要是遇到了壞人,給我打電話。」樊丹說:「行!」 
  擱以前,徐冰這時候關於樊丹會說很多話,比如他怎麼認識的,現在是否上床了。但現在他一點心思也沒有。他只說了一句:「她是樊東的姐姐。」樊東是徐冰的司機。他不說樊丹,我也不好意往下問。徐冰反覆和我說:「蘇巖吶,這個案子,你一定得下點兒功夫!不然的話,我徐冰今後在林河市一點面子也沒有了。」   
  《警察與流氓》第一章5(1)   
  技術和法醫經過勘察和解剖也沒有獲得更好的證據。1308房間裡沒有搏鬥痕跡,王大虎的身上也沒有諸如刀砍之類傷口。現在硬說王大虎是被劉長江推下樓去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腳的。 
  趙民徵求我的意見,問我怎麼辦好?目前情況下只能讓劉長江回家。 
  我說:「讓劉長江回去吧!」 
  趙民說:「讓他回去好嗎?」 
  我說:「沒有證據,再押他就犯法了。」 
  趙民說:「那好吧!你去和劉長江解釋解釋。」 
  我說:「你跟他說吧。」 
  趙民說:「你忽悠忽悠他,這小子挺丈義,他保證能感激你!」 
  我不想答理劉長江,我讓高軍去和他說。高軍說:「我不去,你去說吧。」他心裡不服,「蘇巖,你信不信,王大虎肯定是被他推下去的。」我說:「現在沒證據,你別亂說。」 
  我到審訊室,劉長江耷拉著腦袋。我問他:「你還想說什麼嗎?」劉長江抬起頭看著我,他搖了搖頭,「沒了。」我說:「既然這樣,那你就回去吧!」劉長江不相信,「你是讓我回家嗎?」 
  我點了點頭,緊緊地盯視著他的眼睛。劉長江沒有和我對視,他躲避著我的目光。他起身向門外走去,到了門口,我忽然說道: 
  「你就這麼走了?」 
  劉長江站住了,他轉過身,「你不是讓我走嗎?」我走到他的跟前,繼續盯視著他,他低下頭不再看我。我說:「你把頭抬起來。」他勉強地抬起頭看著我。 
  我說:「你告訴我,你現在想什麼呢?」 
  劉長江說:「我想回家洗澡。」 
  我微微笑道:「洗澡的時候,把老二也洗洗。」 
  劉長江說:「行,我一定照你的說辦。」 
  讓劉長江回去並不是說他就沒事兒了,我繼續開展對他調查的工作。我來到了金星賓館,找到了保衛科長胡濤。我告訴他,「1308房間,你們把封條拿下來吧。」胡濤說:「你們完事兒了?」我說:「完事兒了。」胡濤說:「是劉長江干的嗎?」我說:「不是。」胡濤驚奇地說:「不是?」我說:「對,不是他。」胡濤笑道:「劉長江走後門了吧!」我說:「這麼大的案子,誰敢吶!」胡濤說:「這還大呀,不就死個人嘛嗎!」 
  我讓胡濤領著我來到了他們酒店的監控室。電視監控器有各個樓層的情況,我讓他們把13層錄像帶向前播放。畫面迅速地閃過,過了一會兒,我說:「好,從這裡開始放。」 
  屏幕上,劉長江慌張地從房間出來,他急沖沖地來到了電梯前。他看著電梯的指示燈,忽然,他向樓梯口走去。他這是不想碰到從電梯裡出來的人。劉長江心裡肯定有鬼! 
  我把錄像帶又細心地看了一遍。老天真照顧!我發現了一個重要線索。我要把相關的錄像帶拿回去。胡濤問我:「你發現什麼了?」我沒告訴他,我囑咐他說:「我拿錄像帶的事兒,不要告訴別人。」胡濤說:「你幹什麼弄得這麼神秘?」我說:「你別管了。」胡濤讓我打了一個借條,就把錄像帶交給了我。 
  出了金星賓館,路上,我的車出了點毛病。在十字路口,我的車竟然加不上油。我把油門踩到底兒也沒效果。我的車停在十字路口,後面的車一個勁兒按喇叭,站崗的交警走了過來。他認識我,他問我:「怎麼了?」我說:「車出毛病了。」交警說:「我找個車給你拖一下吧。」我說:「好吧。」交警剛離開,我的車突然又好了。我一加油,車就竄了出去。路過交警身邊時,他笑道:「你的車也沒毛病呀!」我說:「有毛病。」 
  我把車開到了修理廠,我把情況和修理工說了一遍。他說:「你放在這兒,我給你看看吧!」我說:「得多長時間?」修理工說:「不好說。」 
  我把車扔在修理廠打車來到了徐冰的單位。他見到我不滿地說:「你們怎麼把劉長江放了?」我說:「誰告訴你的?」徐冰說:「你以為警察裡我就你一個朋友?」我說:「我知道你朋友多。」徐冰解釋說:「我剛才往你單位打電話找你,高軍接的,是他告訴我的。」 
  我和徐冰閒聊了一會兒,我問他:「你和段平有來往嗎?」徐冰說:「段平?沒有啊。」 
  「徐麗結婚,你告訴他來了嗎?」 
  徐冰搖頭,「沒有沒有,這種人我能答理他嘛!」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段平和王大虎倒是挺好的。怎麼了?你問他幹什麼?」 
  我說:「你給我問問,徐麗結婚那天段平是不是也參加婚禮了?」徐冰打電話讓他的司機樊東進來。 
  樊東長得眉清目秀,是個標準的帥哥。我問了他同樣的問題。樊東說:「我記得,王大虎是和段平一起來的。」 
  我急忙說:「你看準了?」 
  樊東說:「我看準了。」 
  我問他:「你和段平熟嗎?」 
  樊東說:「還行。我們淨在一起玩兒。」 
  我問:「你有他的手機號嗎?」 
  樊東說:「有。」他拿出手機從電話薄中調出了段平的號碼。 
  我記下後要告辭,徐冰說:「中午吃完走吧!」我說:「不了,你讓樊東送我一趟。」徐冰問:「你的車呢?」我說:「進修理廠了。」徐冰大方地說:「這幾天,你就用我的車吧!」我說:「我可用不起。」徐冰說:「你什麼都不用管。」他對樊東說:「這兩天,你跟著你蘇哥就行了。」樊東點了點頭。我說:「不用不用,我的車一天就修好了。」   
  《警察與流氓》第一章5(2)   
  徐冰的車是嶄新的皇冠3.0。 樊東啟動車後,問我:「去哪兒?」 
  我說:「回單位。」 
  我們剛剛上路,樊東接了一個電話,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樊東說:「你自己打車去吧。」他放下電話,我問:「女朋友?」樊東說:「不是。我姐,她要用趟車去百貨大樓。」我 
  說:「那過去稍她一趟。」樊東說:「不用。」我說:「我沒事兒,你姐我認識。」 
  樊東撥通了手機,他讓樊丹在醫院門口等著。樊東放下電話,我關心地問:「你姐到醫院幹什麼?她有病了?」 樊東笑道:「沒病,她是醫院的護士。 
  我們來到了第三人民醫院,樊丹穿著黑色的連衣裙醒目地站在門口。她上車後,樊東說:「這是蘇哥。」樊丹說:「我認識他。」她問樊東:「你怎麼和他在一起?」 
  我說:「現在樊東給我當司機了!」 
  樊丹說:「別逗了。」 
  樊東說:「真的。姐。徐總讓我從今天開始跟著蘇哥。」 
  樊丹有點驚訝,「是嘛!」 
  我說:「美女,你今後得給我留須留須,要不然,我給你弟弟穿小鞋。」   
  《警察與流氓》第一章6   
  我和高軍來到了中國移動通信林河市分公司。我們經常來這裡調查犯罪嫌疑人的通話情況。在公司的電梯裡,我問高軍:「你和他們誰最熟?」 
  高軍說:「熟不熟能怎麼的?」 
  我說:「咱們這次沒帶介紹信。」 
  高軍說:「沒介紹信可不行,現在他們管理可嚴了。要不,咱們回去開一個吧!」 
  回去開介紹信,得向趙民請示。我不想讓他知道。我說了自己的想法。高軍尋思了一會兒:「那咱們去找郭秋梅吧!」 
  我笑道:「怎麼的,和她溫柔了?」 
  高軍說:「沒有。」 
  我說:「老實交代。」 
  我們說說笑笑來到了公司七樓的業務科。郭秋梅見我們來了,熱情地給我們倒了兩杯礦泉水。她說:「我們這裡不讓抽煙,所以,也沒給你們準備。」高軍說:「你準備的話,我們也不抽。」 
  高軍和郭秋梅天南地北地談著,郭秋梅坐在辦公桌前,瞇縫著眼,眼神裡飄動著軟軟的曖昧。在他們聊天的時候,我把劉長江和段平的手機號遞給郭秋梅,我說:「你給查一下。」她邊說話邊把敲打著鍵盤。她問:「要什麼時候的?」我說:「這個月的就行。」郭秋梅熟練地操作著鍵盤,不一會兒,就打印出厚厚的手機通話清單。 
  我翻看著,清單上詳細地記錄著劉長江和段平之間每一次通話的具體時間。郭秋梅說:「你把介紹信給我。」我像是沒聽見,高軍對我說:「你把介紹信給她。」我說:「來的時候,你沒開啊?」高軍說:「你也沒讓我開啊!」我不高興地說:「這還用讓嘛!」我和高軍說話的聲音很大。郭秋梅說:「你們倆小點聲兒。」我歉意地說:「對不起,我們沒有帶介紹信,我明天給你送來行不行?」郭秋梅露出為難,高軍說:「你要是不放心,我一會兒就給你送來。」郭秋梅說:「那就不用了,你們想著點兒下次給我稍來。」   
  《警察與流氓》第一章7   
  汽油泵上的金屬網,已經銹跡斑斑。修理工噴灑著清洗劑,細小的斑塊紛紛滑落下來。金屬網變得光亮潔淨起來。修理工對我解釋說:「起初,我以為汽油濾堵了,可是換了之後還是不行。原來是汽油泵上的網堵了,這回肯定沒事兒了。」修理工把汽油泵放進油箱之後,我試了試車,果然動力強勁。 
  為了檢驗發動機的效果。我開著車來到了寬闊的大街上,加足馬力在車流中穿梭著。周 
  圍的各種轎車紛紛向後駛去。 
  圍著市區兜了一圈,我把車開到了第三人民醫院的門口。我有點多餘。現在既不是上班時間也不是下班時間,樊丹不應該出現在門口。 
  我點燃了一支香煙,打算抽完就離開。但剛剛抽了兩口,光彩照人的樊丹就從醫院的門口走了出來。她穿著一件風衣,風衣的下擺露出一圈白大褂。和煦的小風把下擺微微撩起,雪白的長腿裸露出來。 
  樊丹來到醫院門口的汽車站,站在那裡向遠處張望。這是一個好機會,開車過去停在她的身邊,會很自然的。我鼓勵著自己,但腳始終沒有踩下油門。過了一會兒,一輛公共汽車開過來停在了她的跟前。樊丹穩健地走了上去。 
  公共汽車開走了。我開車跟在這輛公共汽車的後面。怕樊丹注意到我,我沒有緊緊地跟在後面,而是隔了一輛車。這是我們跟蹤犯罪嫌疑人常用的方法。想想覺得挺好玩的,我把跟蹤樊丹當做干革命工作了。 
  公共汽車停下了,樊丹走了下來。她沿著人行道慢慢地走著。我繼續開車跟著她。 
  樊丹悠閒地移動著腳步,看她樣子不是在走路倒像是在散步。她那雪白的肌膚閃動著陽光的波紋。她走在路上,就像走進了畫裡。 
  事先毫無預示,樊丹忽然站住迅速地轉過身。現在,她的身後就我這一台車。她好奇地瞅著,我彷彿被當眾脫光了衣服。   
  《警察與流氓》第一章8   
  晚上,為了找到段平,我和高軍分別在他家和他母親家蹲坑守候。這種工作既無聊又辛苦,我把車給了高軍,高軍說:「那你怎麼辦?」我說:「我就乾熬唄!」 
  段平家的樓洞前有一個小食雜店。上半夜還行,我呆在店裡,後半夜關門了,我就得在外面守候啦。蹲坑是感覺過得最慢的時候,我怕高軍堅持不住,隔一段時間就給他打個電話。高軍煩了,他說:「你別老打電話,我不能睡覺。」 
  高軍說他不睡覺都是沒準的事兒,為了讓他興奮,我就給他講笑話。 
  很多笑話,高軍都聽過。他說:「你講個新鮮點的!」 
  我說:「有一所學校,為了省錢,他們修建男女生廁所時,只在中間隔了一塊板。有一次,一個女生上廁所時,忘帶手紙了,她正鬧心時,突然,一個男生伸過來一隻手,遞給她衛生紙。女生嚇壞了,她問:『你是誰?』男生深沉地說:『我是雷峰。』」 
  高軍笑道:「他媽的,這個男的肯定是你!」 
  我說:「不是我,是你。」 
  高軍說:「是你,你就是雷峰……」 
  我和高軍就這麼說說笑笑,直到第二天凌晨5點多鐘,段平也沒回來。我讓高軍過來接我。高軍說:「都靠一宿了,再等等吧!」我不想白天抓段平。我說:「算了,晚上再說吧。」 
  上午,高軍對我說:「既然知道段平的手機號,找個人把他調出來不就完了。」平時,像這種情況我們確實不用這種辛苦的蹲坑守候辦法。高軍也明白我不想讓趙民知道這件事兒。他說:「蘇巖,你有點過於謹慎了。你正常搞案子用得著這麼偷偷摸摸嗎?」我想想也是。 
  高軍和我說話的時候一個勁兒打著哈欠。我說:「你回去睡覺吧。晚上,我給你打電話。」我把高軍送回家來到徐冰的單位。他坐在辦公桌前耷拉著腦袋抽著煙,見我進來,站起身給我倒了一杯水。平時,他都讓秘書給我倒。我說:「徐總今天親自伺候我,這個事兒不小啊!」徐冰笑了。他問我:「蘇隊長今天什麼指示?」我說:「我哪敢有什麼指示啊!有件小事兒得需要你配合一下。」徐冰說:「你說吧。」我讓他把樊東叫來。徐冰也沒問為什麼就打電話把樊東叫來了。 
  我問樊東:「今天晚上,你能把段平調出來嗎?」樊東說:「沒問題。」我對徐冰說:「晚上讓樊東配合我一下可以嗎?」徐冰能猜出我是在搞王大虎的案子,他說:「我不是說了嘛,樊東現在是你的司機。他不僅配合你,他還得伺候你。」我說:「不用不用,今天晚上,他幫助我找到段平就可以了。」樊東說:「蘇哥,你放心吧!」徐冰也說:「蘇巖,樊東這小子腦袋賊好使,你讓他幹這個事兒,保證沒問題。」我客氣地說:「樊東,那晚上給你添麻煩了!」樊東笑道:「蘇哥,你太客氣了。」 
  樊東離開後,徐冰對我曖昧地說:「你是不是喜歡上他姐了?」 
  我說:「他姐早讓你拿下了,我喜歡有什麼用?」 
  徐冰說:「沒有的事兒。」我說:「得了吧。」徐冰認真地說:「我不騙你,到現在,我連她的手還沒摸著呢!」我說:「真的?」徐冰說:「我騙你幹什麼!」我笑道:「怎麼了?這回準備娶她呀!」徐冰擺了擺手說:「蘇巖,你別套我了,我明告訴你,樊丹現在誰也沒拿下,你要是有本事兒,你就下手吧!」 
  我說:「我下手也沒用,這種女人是屬於你們這些大款的。」徐冰笑了:「蘇巖吶,你現在肯定是被她迷上了。聽我話,你就追她吧,你要是把她追到手,我送一台奔馳。」 
  我微微地笑著,「什麼意思?」 
  徐冰說:「沒什麼意思。你別在那壞笑,我說的是實話,蘇巖,樊丹這個女孩,我覺得很好,假如你們要是能走到一起。我一定衷心地祝福你,送你奔馳就當我給你結婚隨禮了!」 
  我說:「你的禮也太大了。」徐冰說:「誰讓咱們是哥們呢!」我笑道:「徐總,你真聰明?」徐冰說:「我怎麼聰明了?」 
  我說:「你明知道我追不上樊丹,就給我開個這麼大的支票。怪不得你能成大款呢!」 
  徐冰說:「蘇巖吶蘇巖,無論說什麼你總是有理,他媽的,你不成墨索理尼了嘛。」   
  《警察與流氓》第一章9(1)   
  段平是個社會小地痞,他對我們公安也算瞭解一二。如果輕描淡寫地抓他,他會以為自己沒什麼事兒。我準備抓他的時候搞得略微隆重點兒。 
  晚上7點多鐘,樊東給段平打電話。 樊東說:「我有兩個新碟你看不看?」段平說:「有意思嗎?」樊東說:「有意思嘎嘎有意思。」段平說:「你在哪兒?」樊東說:「我在車裡,你在哪兒?」段平說:「我在吃飯,馬上就完了。過十分鐘,你到火車站廣場來接我吧 
  !」 
  樊東放下電話對我說:「咱們現在就過去吧,這小子肯定會去的!」 
  我內疚地說:「樊東,你這樣做,段平弄不好將來會恨你!」樊東滿不在乎:「恨就恨吧,無所謂。」 
  我讓高軍開我的車先過去埋伏起來。我囑咐他:「一定等我過去之後再動手。」高軍說:「你放心吧!」 
  高軍走了之後,我讓樊東把皇冠轎車的後備箱打開。樊東不解地問:「幹什麼?」我說:「我貓進去。到時候,嚇唬嚇唬段平。」樊東笑道:「抓他還用這樣嘛。」我說:「你就按我說的辦。」 
  樊東打開後備箱,為了讓我舒服點,他還把車裡的一個充氣枕頭拿了出來。他把嘴緊貼在枕頭的氣門上,鼓足腮幫子往裡吹氣。我說:「不用不用,沒事兒。」樊東把枕頭吹大後塞住氣塞遞給我,「你在裡面躺著能舒服點。」 
  樊東一路上開得很平穩,晃晃悠悠裡,我還來了幾絲睏意。 
  我們來到火車站廣場,段平一個人站在那兒。樊東走過去,段平大概問他碟呢?樊東說,在後備箱子呢。段平跟著樊東來到了車跟前,後備箱一打開,我就竄了出來。 
  段平嚇了一跳。這時,高軍也衝過來。段平還沒尋思過味,就被我們銬起來塞進了車裡。 
  回局裡的路上,段平瞅著樊東。樊東滿臉虧疚地說:「段哥,對不起,我要是不這麼幹,他們就得把我抓起來。」我心裡好笑,樊東還會這一套,我配合他嚴厲地喊道:「你給我閉嘴。」 
  在審訊室,我把各種射燈全都打開,一起照射在段平的臉上。他大概沒見過這種陣勢,有點發懵。 
  「徐冰妹妹的婚禮,你參加了沒有?」 
  「參……參加了。」 
  「你緊張什麼?」 
  「我沒緊張。」 
  「沒緊張你磕巴什麼,段平,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那天,你都幹什麼了?」 
  段平漸漸地緩過神,他說:「我什麼也沒幹吶。」我問他:「你那天參加婚禮和誰去的?」段平說:「我自己去的。」高軍大聲地喊道:「你再說一遍?」段平說:「我真是自己去的。」我踢了段平一腳,「是不是給你臉啦,你自己去的?那天徐冰根本就沒邀請你!」段平說:「他是沒邀請我,但你說他妹妹結婚,我能不去嘛,都是哥們。不信,你問徐冰,我還給他隨禮了呢!」 
  我問:「你和王大虎到賓館是幾點?」段平愣了一下,「我沒和他一起去。」 
  我盯視著段平,「你他媽的死到臨頭還嘴硬!」我拿出筆記本,「星期天早晨9點45分,你在金星酒店乘電梯到了13層,你幹什麼去了?」段平愣愣地瞅著我。我說:「你不用瞅我,電梯裡有監控錄像,都把你錄下來的。」我走到他的跟前,「段平啊,王大虎,對你不薄啊,你為什麼要害他?」段平說:「我害他,沒有啊!」 
  我說:「沒有?沒有我們下這麼功夫抓你。實話告訴你,劉長江已經撂了,他交代說是你把王大虎推下樓的!」 
  段平說:「他胡說,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 
  我說:「是不是這麼回事,你將來到法院跟法官說吧。反正現在劉長江已經把你供出來。」 
  段平說:「他說什麼你都信嗎?」 
  我說:「我當然信了。」 
  段平吃不住了,「蘇隊長,你別逼我了,我說我說我全說,我當時看見劉長江把王大虎推下了樓。」 
  段平交代說:「那天我和王大虎到賓館參加徐冰妹妹的婚禮,在大堂碰到了劉長江,王大虎以為劉長江的房子裡有女人,就和他一起上去了。過了好一會兒,他也沒下來,我以為他在屋子裡干女人,就想上去看看。我乘電梯來到13層,走到了劉長江的包房,當時,門虛掩著,我趴著門縫一瞅,見到王大虎趴在窗台上,劉長江在後面正在推他……我當時嚇壞了,轉身就跑了。」 
  我問:「劉長江知道你看見他了嗎?」段平說:「好像是知道。這兩天,他緊著給我打電話,反覆問我當時是不是上樓了。」 
  「你是怎麼回答他的?」 
  「我說我沒看見。」 
  「為什麼?」 
  「我不想惹麻煩。」 
  「那你為什麼不向我們報告?」 
  段平不吱聲了。我刺激他,「你也不夠意思啊,王大虎和你那麼好,你親眼看到他被別人弄死了,你還裝啞巴!」段平低著頭說:「我不是人。」我又問他:「為什麼不向我們報告?」段平說:「我害怕!」 
  「你害怕?」我有點奇怪,「劉長江這麼一個面瓜,你還怕他?我聽說你以前淨收拾他。」 
  段平說:「以前我確實不怕他。可看到他把王大虎推下樓,我就害怕了。我沒想到,劉長江會這麼陰險!」 
  我說:「他怎麼陰險了?」   
  《警察與流氓》第一章9(2)   
  段平說:「以前他見到我們一直都規規矩矩,王大虎讓他站著,他不敢坐著。我真以為他怕我們呢,其實,他在找機會。這小子真黑!」   
  《警察與流氓》第一章10(1)   
  劉長江要請我吃飯。我心想,正好,我爽快地答應了他。 
  晚上劉長江車早早地就在公安局門口等著我。我上了車,他問我:「蘇隊長,想吃點兒什麼了?」我說:「到海鮮世界吧!」劉長江拿出電話撥通後說:「你現在到海鮮世界訂個屋兒。」我問:「誰呀?」劉長江說:「我媳婦。」我說:「你結婚了?」他說:「沒有。」 
  來到了飯店門前,一個妖艷的女孩站在台階上。我和劉長江走下車,女孩向我們走過來,劉長江介紹說:「你叫蘇哥。」女孩溫柔地說:「蘇哥,你好!」我點了點頭。劉長江對我說:「她叫朱慧。」 
  我們一起向飯店裡走,在大堂碰到了飯店經理徐廣澤,他熱情地向我們打著招呼。我對劉長江說:「你們先進去,我和他說幾句話。」朱慧對我說:「蘇哥,咱們在玫瑰廳。」 
  徐廣澤問我:「怎麼好久沒看見你了?」我說:「現在疲軟,你這麼高檔的地方,我也不敢來呀!」徐廣澤笑了,「你跟我苦什麼窮呀!」他問我:「你們這是誰按排誰?」我說:「是劉長江請我吃飯,你狠點宰他,他爸有的是錢。」徐廣澤說:「那我可不敢。」我笑道:「怎麼了,學好了?」徐廣澤沒回答我,而是小聲地問:「這小子是把王大虎弄死了嗎?」我說:「不知道啊!」徐廣澤說:「你肯定知道,你就是不想告訴我。」我說:「我真的不知道。」徐廣澤說:「得了吧,現在社會上都傳遍了。」他沒深說,我也沒有細問。 
  吃飯的時候,劉長江儼然英雄豪傑。他拿著酒瓶跟我比劃著,「蘇哥,咱倆撅一瓶得了。」我說:「我不喝酒。」劉長江說:「喝點吧,晚上你怕什麼?」 
  我說:「晚上也不行,現在督察可哪兒轉悠,要是把我逮住,就麻煩了。」朱慧問我:「蘇哥,督察是幹什麼的?」我說:「專門管我們警察的。」朱慧說:「那喝酒,他們還管吶?」 
  我說:「現在公安部有禁令,不讓我們喝酒。」朱慧很理解,她對劉長江說:「既然這樣,你就別讓蘇哥喝了。」劉長江笑道:「蘇哥,你真有人緣,這麼快我媳婦兒就替你說話了!好吧,今天你就隨意。」 
  我讓服務員上了果汁。朱慧親自啟開匯源蘋果汁給我倒了一杯。我說:「謝謝。」 
  朱慧說:「你真客氣。你也不像警察呀!」 
  我笑道:「警察什麼樣?」 
  朱虹說:「反正不像你這樣。」 
  劉長江自己啟開一瓶啤酒,他倒滿後,對我說:「蘇哥,感謝你賞臉,今後有用得著老弟的地方,你儘管吱聲。」他一乾而盡。我說:「對不起,我只能喝這個了。」我把杯中的果汁干了。 
  劉長江一共點了六個菜,如果不是我制止,他還得點。龍蝦、螃蟹豐富多采。我甩開腮幫子大口地吃著。 
  朱慧地慇勤地給我夾這兒夾那兒,我說:「弟妹,我自己來。」朱慧說:「蘇哥,怎麼不把女朋友帶來呢?」我說:「我沒有。」朱慧說:「是嘛!」劉長江笑著說:「蘇哥,給你介紹一個。」 
  我說:「好啊!」 
  朱慧說:「你喜歡什麼樣的?」 
  我說:「差不多就行。」 
  朱慧還挺認真,她問:「你是喜歡有文化的還是喜歡漂亮的?」 
  我說:「我喜歡漂亮的。」 
  朱慧笑了,我說:「你笑什麼?」 
  朱慧說:「蘇哥,你真實在。我問別人,別人都說想找有文化的。」 
  我說:「那說明別人都有文化,像我這種沒文化的,就只能喜歡漂亮的!」 
  朱慧說:「那在你眼裡什麼樣算漂亮呢?」 
  我說:「像你這樣就算漂亮唄!」 
  朱慧說:「蘇哥,你真會說話。來,咱倆干一個。」我和朱慧乾了杯中的果汁。我用眼角的餘光掃著劉長江,他一點也不介意。他說:「蘇哥,現在我媳婦就是不純了,要是純的話,我就送給你了。」我說:「你能捨的嗎?」朱慧笑道:「他捨得,他什麼都捨得。」 
  我們的酒喝得十分愉快。朱慧還像模像樣地把我的電話號存入她的手機裡。她表示:「你放心吧,你的女朋友包在我身上了。」劉長江一直笑瞇瞇地看著我們。吃完飯,劉長江問我:「去唱歌還是洗澡。」我看了看表說:「咱們去洗澡吧。」 
  劉長江開車先把朱慧送了回去,然後問我到哪個洗浴中心。他建議到皇冠夜總會,他說,那裡來新人了。我說:「好吧。」 
  途中,我像是想起什麼,我說:「壞了,我的抽屜沒鎖。」我讓劉長江把我送到公安局。 
  在公安局門口,我對他說:「你和我一起上去坐會兒!」劉長江察覺出什麼,他說:「我就不上去了,我在下面抽棵煙。」我說:「走吧。」劉長江拿出電話想要打電話,我一把搶下來,塞進了自己的兜裡。 
  劉長江說:「蘇哥,你這是幹什麼?」這時,高軍開車趕到了門口,他走下來,來到我們車前。我們押著劉長江一起來到了辦公室。 
  劉長江坐在椅子後面警惕地看著我。我說:「明白咋回事兒嗎?」劉長江說:「我不明白。」我說:「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劉長江說:「我真不明白。」 
  我問他:「這兩天,你都給誰打電話了?」劉長江裝糊塗,他說:「我給我爸打了,給我媳婦打了,對了,蘇哥,我還給你打了。」我問:「你給段平打了嗎?」   
  《警察與流氓》第一章10(2)   
  劉長江否認道:「沒有啊!」我說:「你再好好想想。」劉長江說:「我確實沒打。」 
  我拿出通話清單指給他。劉長江頭上冒汗了,他說:「這不是我打的,我的手機平時讓我司機拿著。」 
  我把清單摔在桌子上,喊道:「你再說一遍。」 
  劉長江說:「真的,這些電話確實不是我打的。」 
  連這麼個小事,他都否認。看起來,劉長江今天是打算頑抗到底了。這也說明,王大虎的死肯定與他有關。 
  凡涉嫌殺人的罪犯很少有痛痛快快地交代的。他們都明白說了必死無疑,不說還有活下去的可能。所以,要靠思想教育靠政治感化讓他們交代比登天還難。尤其是像劉長江這種社會地痞,要是不來點硬的,就算死到臨頭,他也會咬緊牙關。我和高軍審了他兩個多小時,他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按理說,我們現在已經有段平的證言,劉長江不交代,我們也可以將他刑事拘留。但在證據面前,我們還拿不下口供就太無能了。 
  我對高軍說:「你先回去吧,我收拾收拾他。」高軍說:「用得著嗎?」現在對我們要求越來越嚴,對犯罪嫌疑人動手,是擔大責任的。我說:「沒事兒,我就是嚇唬嚇唬他。」高軍明白我讓他走是怕連累他。他說:「你整你的,我在別的屋子呆著。」 
  我關上門找出了一條繩子,劉長江緊張地看著我。對付這種面瓜,我心裡有數。我說:「非得讓我跟撕破臉皮是不是?」劉長江喘著粗氣,「你……你要揍我?」我說:「我不揍你,我要是揍你的話,就犯法了。犯法的事兒,我是不會幹的。」劉長江說:「那你要幹什麼?」我說:「我要讓你難受難受。」 
  我把繩子以一種特殊的方式勒在了劉長江的胳膊上。這很痛苦,一般人受不了。劉長江確實面,剛剛開始,他頭上的汗就下來了。我說:「怎麼樣,能堅持住嗎?」劉長江說:「蘇哥,給鬆開吧。」我說:「你現在想明白了?」劉長江不吱聲了。我看了看表,鬆開了繩子。 
  我抓住他的雙臂用力搖晃著,血液在他血管中急速地奔跑著,這種感覺彷彿無數個小兔子撓心一樣。劉長江喊道:「蘇哥,受不了。」我說:「這才哪兒到哪兒。」 
  我又給他勒上了。他頭上的汗水順著鼻子和脖子流著。劉長江閉上了眼睛。我說:「怎麼還把眼睛閉上了?」劉長江說:「蘇哥,求求你,放了我吧!」我說:「你怎麼說這種話呢?好像是我跟你過不去似的。」 
  劉長江說:「蘇哥,你就算把我勒死也沒用。王大虎真的不是我推下去的。」他說的雖然堅強,但語調已經下來了。 
  我說:「劉長江,你是不是真把自己當棍兒了!你沒這兩下子,何苦呢?」 
  在劉長江忍受痛苦的同時,我認真地觀察著他的表情。我也怕屈打成招。那樣的話,不僅破不了案,我還得惹上大麻煩。 
  我鬆開了繩子又開始搖晃他,劉長江哭著喊道:「蘇哥蘇哥輕點兒!」我問他:「你看過《紅燈記》嗎?」劉長江說:「蘇哥,你輕點唄!」我說:「你看沒看過?」劉長江說:「看過是看過,但我沒有看完。」我說:「你知道王連舉和李玉和嗎?」劉長江說:「知道知道。」 
  我又給他勒上了,劉長江的眼光像是到了刑場一樣。我說:「劉長江,你聽著,今天,你就是李玉和,我也得把你變成王連舉。」 
  我這麼說當然是在吹牛了!別說我呀,就是法西斯也不敢說能把李玉和變成王連舉。我這麼說主要是打擊劉長江的意志。 
  劉長江的意志在我連續不斷的攻勢下很快崩潰了。他說:「蘇哥,別晃了。」 
  我問:「怎麼的?」 
  劉長江扣聽了,他說:「給我支煙吧!」 
  我掏出一支香煙給劉長江點上。他閉上眼睛慢慢地吸著。我說:「劉長江,你不要再有什麼僥倖的心裡了。明告訴你,我之所以敢收拾你,是因為我手裡已經有了確鑿的證據。就算你什麼都不說,你也逃不過去。你現在說了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劉長江吐了一個煙圈,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確實是我把王大虎推下去的。」他詳細地說道: 
  「當時,王大虎喝多了,他趴在窗台上向下吐,他讓我給他敲敲後背,我替他敲後背的時候,趁他不注意,提起他的腿就把他推出了窗外。」 
  「你為什麼要害他?」 
  「王大虎總欺負我,每次見到我不是管我要錢就是揍我。」 
  「他為什麼欺負你?」 
  「……是徐冰讓的!」 
  「你和徐冰有過兒嗎?……你別怕,雖然我和他關係好,但你放心,我不會告訴他的。」 
  「徐冰過去開了一個金達洗浴中心,讓我通過關係撬了過來。從那以後,他就對我有想法了。」 
  做完筆錄,我問劉長江: 
  「你對我有想法嗎?」 
  「沒有。」 
  「為什麼?」 
  「我早就知道你。」 
  「知道我什麼?」 
  「他們說無論是誰只要到了你手裡肯定沒好。」     
  第二章   
  《警察與流氓》第二章1(1)   
  趙民臉色鐵青地看著段平的證言以及劉長江的筆錄。他一句話也不說。我這麼做有點過分了。不管怎麼說,他是隊長啊!這麼大的動作事先應該向他通報一下。趙民把材料放到桌子上,他說:「蘇巖,你這個案子搞的挺好。」 
  我歉意地說:「趙隊,這個案子我沒跟你打招呼主要是太著急了,你別對我有想法。」趙民說:「都是工作,我能對你有什麼想法。你添個表,把劉長江押起來吧。」 
  我回到辦公室,高軍問我:「趙民急眼了吧。」我說:「沒有,他現在要是急眼的話,那可就太沒水平了。」我整理完刑事拘留的相關手續依次找各級領導簽字。副局長陳凱鳴簽字時,已經知道這件事兒,他十分高興。他問我,「你是怎麼發現的疑點?」 
  我說:「當時現場勘察時,我注意到在窗台的下方有嘔吐的殘留物。這說明有人趴在窗台向下吐。當時屋子裡只有劉長江和王大虎,可是,劉長江在交代時,卻沒說出這個細節。我就感到很奇怪,他為什麼要隱瞞呢?這說明他不想讓我們知道在王大虎嘔吐時,他就在王大虎的身後,這不有鬼嘛!所以,我就開始圍繞這一點去搜集證據。」 
  陳凱鳴表揚我,「搞案子就應該像你這麼心細啊!」 
  說真的,這個案子能拿下來主要還是我的運氣好。如果段平不是偶然看到了劉長江推王大虎,即使明知道是劉長江所為,我們也無能為力。 
  命運有時挺無情啊! 
  我讓高軍把劉長江送到看守所。他開著我的車剛走。朱慧就給我打電話。我以為她得罵我,就嚴肅地問她:「找我有事兒嗎?」 
  朱慧說:「我見見你可以嗎?」 
  我說:「你就在電話裡說吧。」 
  朱慧哀求道:「蘇哥,我們見一面吧!」 
  我說:「你在哪兒?」 
  朱慧說:「我在你們公安局門口。」 
  我說:「你上來吧!」我告訴她我的房間號。 朱慧說:「不到你辦公室行不行?」 
  她現在已經是犯罪嫌疑人的家屬了,我和她接觸必需慎重。我說:「那你到公安局收發室等我。」 
  收發室人來人往,我獨自見見她也無關緊要。但讓我頗感意外的是,朱慧是和樊丹一起來的。 
  朱慧說:「這是我朋友,你們認識是不是?」我點了點頭。樊丹和朱慧婀娜地站在收發室引來很多目光。這個場合也確實沒法交談,反正有樊丹陪著,我說:「那我們找個地方吧。」 
  公安局對面有個優雅的酒吧。我們要個單間。朱慧一副心情沉重的樣子,樊丹慇勤地點著飲品。我要了一杯果汁,朱慧要了一杯熱奶,樊丹要了一杯咖啡。我問朱慧:「你是想問劉長江的事兒吧?」朱慧點了點頭。我說:「他因為涉嫌殺人已經被刑事拘留了。」朱慧說:「上回放他不是說和他沒關係嘛,這回怎麼又把他抓起來了?」我說:「上回放他是因為沒有證據。」朱慧說:「那這回你們有什麼證據?」我說:「朱慧,我現在就能和你說這麼多,假如你想瞭解更多的情況,你最好找個律師。」 
  朱慧的眼裡濕潤了。樊丹從兜裡拿出紙巾遞給她。我看不慣女人的眼淚。我說:「你還有別的事兒嗎?」朱慧說:「沒了。」我說:「那我先走了。」 
  樊丹送我出來。在門口吧檯,我要結帳,她趕緊對我說:「蘇哥,你別管了。」我說:「沒幾個錢。」樊丹說什麼也不讓。我說:「那好,再見。」她似乎還想和我說什麼,但我轉身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回到辦公室,報社記者郭鳴武正在等我。他說:「你幹什麼去了?我等你半天了。」我說:「出去辦點事兒,你幹什麼來了?」郭鳴武說:「我來採訪劉長江的案子。」我說:「你找我們趙隊採訪吧。」郭鳴武說:「他讓我來找你,蘇隊長,你別推了。」 
  我說:「你別管我叫隊長。」 
  郭鳴武說:「怎麼了?你不是隊長嗎?」 
  我說:「我只是中隊長。」 
  郭鳴武笑了,「中隊長不也是隊長嘛!」我和他解釋,「我們這的中隊長連副科都不是。」郭鳴武說:「你還挺認真呢!」他掏出筆記本問我偵破過程。 
  王大虎墜樓事件一直讓林河市的新聞煤體興奮不已,這下可有結果了,他們早就想詳細報道。郭鳴武要求我先別接受別人的採訪。 
  我說:「我可沒這個權力。」 
  郭鳴武說:「這兩天你能不能保證?」 
  我說:「爭取吧!但你不能亂寫。」 
  郭鳴武說:「你放心吧,我又不是頭一次寫。」 
  中午,我要安排他吃飯。郭鳴武說:「算了。」 
  我笑了,「中午有約?」 
  郭鳴武說:「沒有。我著急回去寫稿。」 
  郭鳴武走了之後,我給高軍打電話。他開我的車到看守所一直沒回來。我中午要用車。我問他,中午回不回來?他說,不回去了。我說:「你回來吧。」高軍笑著說:「你是不是怕我把你的車弄壞啊?」他這麼一說,我就不好意了。 
  我打車來到了徐冰的單位。他已經知道劉長江被拘留了。他坐在寬大的老闆桌後面興高采烈,又是請我吃飯又是請我洗澡。 
  我說:「別跟我虛頭八腦。」徐冰說:「咱們不來虛的,說吧,你想幹什麼實的?」我說:「你起來,讓我坐一會兒。」   
  《警察與流氓》第二章1(2)   
  徐冰站起來,我坐在他的位置上,他慇勤地給我點燃了香煙。 
  我吐了一個煙圈,問他:「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淨欺負劉長江?」徐冰滿臉無辜:「沒有啊,我欺負他幹什麼?」我說:「你跟我要來這一套就沒意思了。」 
  徐冰說:「這也不能算欺負他。蘇巖,以前咱們不認識的時候,我開個洗浴中心,我費 
  了好大力氣才火起來。可是,沒火幾天,方方面面就來找麻煩,我煩死了,就想往外兌。大家一看洗浴中心不掙錢,也沒人要了。這時,劉長江找人以極低的價格給整去了。他媽的,他接過去之後,馬上就好了。不僅沒人找他毛病,我聽說,有些稅都給他免了。我找人一瞭解才知道,這是劉長江在背後搞的鬼。」 
  我說:「就算他搞鬼,你也不能讓王大虎去修理他呀!」徐冰說:「這……個我做得不對,但蘇巖,你不知道,我當時太來氣了。」我說:「今後你可不能再這麼幹了。」徐冰說:「你放心吧,你讓我這麼幹,我也不會的。」我說:「這兩天,得給你做個筆錄。」徐冰說:「給我做什麼筆錄?」我說:「劉長江在交代中提到因為恨你才把王大虎推下了樓。你得寫個這方面的證言。」 
  徐冰說:「別給我做了。」我說:「為什麼?」徐冰說:「我覺得沒這個必要。」我說:「你不是希望劉長江玩完嘛,你做個證言,這就說明劉長江有殺人動機了。」徐冰說:「那會不會制我什麼罪?」我說:「不能。你別太聰明過分了。」徐冰猶豫了半天,也沒有最後答應。我說:「徐冰,這個事兒,你自己考慮吧!」采證言不能強迫對方。 
  徐冰說:「這個事兒完了再說,你先說中午吃什麼?」 
  我說:「不吃了,我中午有事兒,我的車讓高軍開去了。」徐冰裝糊塗說:「開去就開去唄,怎麼的?」我不好意思地說:「我想讓樊東給我出趟車。」徐冰繃著臉說:「那可不行,我中午也有事兒。」 
  他撲哧笑了,「蘇巖吶,蘇巖,就這麼點兒事兒,你至於跟我繞這麼大的圈子嘛!」我說:「你別想多了,我就是想用用車。」 
  徐冰說:「我沒說什麼呀!」他曖昧地看著我:「蘇巖,你那台破車,高軍要是願意開,你就讓他開吧。我看你應該換一輛了。那天我不是說了嘛,你要是把樊丹弄到手,我就送你奔馳。為了奔馳,我看你也得加緊時間把樊丹拿下呀!」不等我說話,徐冰就把樊東叫了進來,他不樂意地說:「我不是讓你跟著他,你怎麼老擅自回來呢?」樊東委屈地看著我。我說:「是我讓他回來的。」徐冰還要說,我說:「行了行了。樊東,咱們現在走。」 
  路上,我對樊東說:「你看能不能把你姐找出來?」 
  樊東好奇地問:「找她?」 
  我說:「我想請你姐吃飯。」 
  樊東笑了,「蘇哥,這也太巧了。我姐還要請你吃飯呢!剛才她給我打電話,問我能不能把你約出來。我說,我沒把握。」 
  我說:「約我怎麼還沒把握呢?」 
  樊東說:「我怕你不答應。」他給樊丹打電話。我囑咐他,別說是我請,最好讓樊丹自己來。   
  《警察與流氓》第二章2(1)   
  樊丹的皮膚是透明的。裸露的手臂上,蘭色的靜脈血管清晰可見。她笑盈盈地看著我說:「蘇哥,原來是你呀!」 
  我說:「你好。」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和她握一下,可樊丹似乎沒這個意思。 
  樊東陰陽怪氣地說:「蘇哥,你別介意。我姐有潔癖,她不和男人握手。」 
  樊丹有點不好意思,她趕緊握住我正要縮回去的手。 
  樊丹的小手柔弱無骨。 
  握完手,我說:「你去洗洗吧!」樊丹說:「蘇哥,你別聽他瞎說,我沒潔癖。我弟弟總窩囊我。」我說:「那你也應該去洗洗,我手裡有細菌。」樊丹說:「沒事兒,我手裡有病毒不怕細菌。」樊東曖昧地看著我們倆笑。 
  吃飯的時候,我問他們:「你們倆差幾歲呀?」樊東說:「其實,我應該是她哥,可她偏說是我姐。」我有點疑惑。樊丹解釋說:「我和樊東是一對雙,生我們的時候,我媽媽難產,生下我們,她就……她就沒有了。所以,一直搞不清,我們倆是誰先生出來的。」 
  我歉意地說:「對不起,我不應該問。」樊丹一點也不在意,她說:「小的時候,我一直管他叫哥。大一大,他就管我叫姐啦,我還挺高興呢,現在我才弄明白,她管我叫姐的目的是讓我給他做飯和洗衣服。」 
  我笑了笑,轉了話題,「樊丹,今天當著朱慧的面,有些話,我沒法說。」樊丹理解地說:「我明白,我明白。起初,朱慧不知道咱們認識,她一提你,我就說認識。就這麼的,她說什麼要我跟著她去。」 
  樊東見我和樊丹談起正事兒,他找借口要出去,「我出去買張碟,你們吃完給我打電話。」樊丹說:「你吃飽了嗎?」樊東說:「吃飽了。」我說:「樊東,你坐著沒事兒。」樊東還想走,我說:「你一會兒再去買。」樊東坐下來一邊吃飯一邊拿出手機打起了遊戲。 
  樊丹給樊東的碗裡夾了一塊肉,接著,她給我也夾了一塊。她說:「朱慧想要問問花多少錢能把劉長江買出來。」我說:「花多少錢也買不出來。」樊丹說:「這麼嚴重嗎?」我說:「王大虎的案子你都知道,劉長江犯的是故意殺人罪。他不被槍斃就已經揀便宜了。」樊丹說:「我聽朱慧說,他們準備到省裡去活動。」我說:「沒有用。」 
  我問樊丹:「朱慧和劉長江的感情怎麼樣?」 
  樊丹說:「一般吧!」 
  我說:「既然一般,你就勸勸她,讓她冷靜點兒。沒用的事兒,最好就不要做了。」 
  樊丹說:「你指的是?」 
  我說:「比如要花錢把劉長江買出來這種事兒就不要去做了。劉長江可能給了朱慧很多錢,這些錢能自己留著就自己留著吧。」 
  樊丹異樣地看著我。我說:「她和劉長江畢竟沒辦手續,將來劉長江真要是槍斃了,就沒人管她了。再說了,劉長江家裡有的是錢,也不在乎朱慧這麼點兒。」 
  樊丹說:「我一定告訴她。」 
  我說:「你別說是我說的。」 
  樊丹問:「為什麼?」 
  我說:「昨天晚上,劉長江請我吃飯,我們在酒桌上有說有笑,她想不到我轉身就把劉長江抓起來了。現在朱慧可能對我有想法,你要說是我說的,她該不信了。 
  樊丹說:「我明白。」 
  吃完飯結帳時,樊丹搶著把錢交了。 
  我說:「不行不行,怎麼能讓你花錢呢?」 
  樊東接過話,「蘇哥,下次你花。」 
  從飯店出來,我們先送樊丹回醫院。車上,樊東選了一張CD塞進音響中,溫柔的鋼琴曲飄蕩在車裡。我說:「這曲真好聽,叫什麼名?」 
  樊東說:「叫《小橋流水》。」 
  我問:「是誰演奏的?」 
  樊東說:「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一個外國的音樂大師。」我說:「你還淨欣賞高雅藝術呢!」樊丹接話道:「我弟弟還喜歡聽交響樂呢!」我說:「是嘛!」樊東說:「我都是瞎聽。」 
  在醫院門口,樊丹下車後,向我說了一聲再見,就走向了醫院的大門。她晃動著蛇一樣的身體牽動著我的目光。 
  樊東問我:「蘇哥,你說我姐算漂亮嗎?」 
  我說:「那當然算漂亮了!」 
  樊東說:「其實,我姐算不上怎麼漂亮,她就是白。」 
  我說:「真的,你姐怎麼這麼白呢?」 
  樊東說:「我聽三叔說,我爸是我奶奶和一個老毛子(俄羅斯人)生的。」我說:「是嘛!」 
  樊東踩了一腳油門,車向前竄了一下,「蘇哥,你還沒看見我姐小時候呢,誰看誰都說是外國小孩。你說,怪不怪,我就沒她這麼白。」我說:「你也不黑。」 
  我忽然想起了什麼。我問樊東:「我記得李貝爾好像也是第三醫院的。」 
  樊東笑道:「對,他和我姐是一個科的。」 
  我說:「怎麼會這麼巧?」 
  樊東說:「李貝爾是我姐給徐麗介紹的。」他邊笑邊解釋說:「那時,我姐老擔心徐麗看上我,就把李貝爾介紹給她了。」 
  我笑道:「徐麗不是挺好嗎?她看上你的話,不也不錯嗎?」 
  樊東說:「我姐嫌她長得醜。」 
  樊東對我倒是有什麼說什麼一點也不防備。我嘿嘿地笑著,樊東問我:「蘇哥,你笑什麼?」我說:「你一說你姐嫌徐麗丑,我就想起她要當儐相的事兒了。」樊東也笑了,「你當時不讓我姐當,把她氣壞了。」   
  《警察與流氓》第二章2(2)   
  我說:「不讓當儐相,她生什麼氣呀?」 
  樊東說:「你不知道,我姐可想當儐相了。可是,從來也沒有人找過我姐,去年,他們單位江辰結婚,我姐主動要給她當,開始,江辰都答應了,可到結婚那天,她就把我姐唰了。我姐當時可傷心啦。」我說:「你姐這麼愛傷心吶!」樊東說:「可不是怎麼的。特別這次你當著別人的面又不讓她當,她氣得直撓牆。」 
  我說:「是嘛,那我對不起了。」樊東說:「沒什麼對不起,你這麼整整她就對了。蘇哥,你不知道,我姐太傲了,好像每個男人都喜歡她似的。你這麼整她一下,也讓她長點見識。」 
  我說:「我還真不是有意的。你說你姐那麼漂亮,她當儐相,那不是顯得徐麗更醜了。」樊東說:「當時,我也是對她這麼說,其實,我姐也知道這樣不好。但她上來那股勁兒,誰說也不行。」我說:「你姐為什麼那麼渴望當儐相呢?」樊東搖了搖頭說:「不知道,等找個機會,你當面問問她吧!」我說:「我可不好意思。」 
  到了公安局門口,樊東說:「我把車停哪兒?」 
  我說:「你就開回去吧!」 
  樊東說:「徐總不是讓我跟著你嘛!」 
  我說:「他那是胡扯,你跟著我幹什麼?」 
  樊東臉色不太自然地說:「蘇哥,你是不是挺討厭我的?」 
  我說:「沒有啊!」 
  樊東說:「那你怎麼不讓我給你開車呢?」 
  我說:「不是說我不讓,而是我沒資格。你是徐冰的司機,我憑什麼讓你給我開車呢?」 
  樊東說:「徐總不是都答應了,你就讓我給你開幾天怕什麼?」 
  我心裡還真希望他給我開幾天。可是,我要是這麼明不張膽地坐著徐冰高級轎車,別人會有想法的! 
  見我不吱聲,樊東說:「蘇哥,那我先回去了,反正你什麼時候想要用車,你就給我打電話!」   
  《警察與流氓》第二章3(1)   
  平時星期天,我都回郊區看望父母。他們就我這麼一個兒子。從小驕生慣養,尤其是我媽,把我慣得不像樣。 
  我媽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能早日抱上孫子。本來我打算今年把徐麗娶回來,這樣我媽的心願明年就可能實現。可是徐麗現在成了別人的妻子。我媽的心願就得無限期地向後推遲了。對此,我媽十分生氣,看見我就跟我叨叨咕咕說個沒完。這個星期天,我原打算回去哄哄 
  她,但這些日子劉長江的案子讓我沒睡幾個整覺,所以,星期天我鑽進被裡就乎乎大睡起來。睡到下午一點多鐘,電話把我吵醒了。我以為是我媽,拿起電話就說:「媽!」電話裡笑個不停。原來是樊丹。她笑夠了溫柔地問我:「你幹什麼呢?」 
  我疲倦地說:「我在睡覺。」樊丹說:「你可真會保養,中午吃完飯還睡一覺是不是?」我說:「我是從早晨一直睡到現在。」樊丹說:「你咋怎麼能睡呢?」我說:「我太睏了。」 
  我問她:「你在那兒了?」樊丹說:「我在單位呢。」我說:「你加班呀?」樊丹說:「我在值班。」我說:「你們也夠忙的。」樊丹說:「我不忙。」閒聊了半天,她也沒什麼正事。儘管她的電話溫柔無比,但我還是想回到夢裡。我說:「你沒什麼事兒是不是?」我拿著電話等著她說,那你接著睡吧。 
  但她卻不樂意地說:「這麼半天了,你怎麼就不問我中午吃沒吃飯呢?」 
  我說:「對不起,我都睡糊塗了。真的,中午,你吃飯了嗎?」樊丹說:「你說呢?」我說:「現在都快一點半了,我估計你吃完了。你是在你們單位食堂吃的嗎?你們食堂怎麼樣?我們公安局食堂的飯可難吃了,像豬食一樣。」 
  樊丹說:「我們星期天食堂根本就沒有飯。」我問:「那你們病人吃飯怎麼辦?」 
  樊丹說:「蘇巖,我現在餓了,你能給我買點兒吃的嗎?」 
  我說:「你想吃什麼?」 
  樊丹說:「我想吃漢堡。」 
  我只好說:「行。我現在就去給你買。」她囑咐我除了漢堡之外,還有薯條、可樂,連別忘記拿吸管、番茄醬什麼的也一一交代清楚。 
  買完之後,我讓她到醫院門口來取。她說,她走不了,讓我給她送到辦公室去。她告訴我,進了醫院大門向右拐到門診三樓簡直走碰到外科的牌子進去再向左拐走大約三十米有一個辦公室牌子上寫著護士休息室就到了。 
  我拎著幾個塑料方便袋穿行在醫院的走廊裡。方便袋裡放著大杯可樂。杯裡有冰塊,冰塊在晃動中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我調整著走路姿勢,盡可能不讓它發出聲響。大概是星期天的緣份,走廊裡的病人很?。 
  樊丹還算可以,她提前來到三樓外科的門口迎接我。 
  涼爽的護士帽,輕盈的小白鞋,真好賞心悅目! 
  我說:「你怎麼還出來了?」樊丹說:「我來接接你。」 
  護士休息室很小,有兩張雙層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我坐在樊丹的對面,幫著她把塑料袋裡的雞腿漢堡、薯條一一拿了出來。她說:「你買這麼多呀!」我一共買了三個漢堡,兩杯可樂。我說:「我怕你不夠吃。」 
  樊丹拿起一個漢堡在鼻子下聞了聞:「真香。」她從兜裡掏出紙巾仔細地把可樂的杯子擦淨。她的手修長白嫩,她見我瞅她,笑道:「你別這樣瞅我,我不是什麼潔癖,我就是覺得這樣能乾淨一些。」 
  我厚著臉皮說:「你有潔癖怕什麼?你別看我埋汰,但我喜歡乾淨的女孩。」 
  樊丹撲閃了一下眼睫毛,笑道:「是嗎?那太好了!蘇巖,你不知道,樊東就可煩我這一點了,她總說我有潔癖。其實,你看我就是普普通通的喜歡乾淨,根本就不是什麼潔癖對不對?」我說:「對。」 
  我拿起一個漢堡吃了起來。樊丹說:「不是給我買的嗎?你怎麼也吃上了?」我說:「我怕你吃不了。」 我吃的很快。樊丹一口一口地吃著,她說:「蘇哥,我吃飯太慢了是不是?」我說:「慢點好啊!你看我吃飯就像搶似的。」這時,我已經吃完了一個漢堡。我沒有吃飽,我的手準備伸向桌子上另外一個漢堡時,樊丹說:「蘇哥,你一個夠吃嗎?」我說:「你一個夠吃嗎?」樊丹說:「不夠。我得吃兩個。」 
  我把手縮了回來,笑道:「你這麼能吃啊?」樊丹說:「嗯吶!」她自嘲道:「平時到肯德基我都不好意思吃兩個,其實,我能吃三個。」我歉意地說:「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麼能吃。」樊丹說:「沒事兒,兩個就差不多了。」 
  我無事可幹,只好喝著可樂看著樊丹細爵慢咽。她大概也覺得不那麼丈義,就說著一些好聽的話,來調節氣氛。 
  「蘇哥,你真好。」 
  「我怎麼好了?」 
  「你看我吃飯慢你都不討厭。」 
  「別人討厭嗎?」 
  「樊東就討厭,我一吃飯慢,他就說我裝大學生,一口一口的,蘇哥,你說誰吃飯不是一口一口的。蘇哥,我是衛校中專畢業的,沒上過大學,蘇哥,你們在大學裡的女孩都是像我吃飯這麼慢嗎?」 
  蘇哥蘇哥讓我渾身麻木。我說:「我在學校裡從來沒有和女孩在一起吃過飯。」樊丹笑了,「真的,那你沒在學校裡談過戀愛啊?」我還沒回答,她就趕緊說:「對不起,我不應該問這個問題。其實,我只是想知道你們大學裡的女孩吃飯是不是像我這麼慢?」   
  《警察與流氓》第二章3(2)   
  樊丹不僅吃的慢,也確實能吃。第二個漢堡在我們東聊西侃中,也快被她吃了。 
  我說:「你這麼能吃,你不怕胖嗎?」 
  樊丹說:「沒事兒,我怎麼吃都不胖。」她得意地笑了,「我的那些好朋友可嫉妒我了,她們什麼也不敢多吃,可還是噌噌長肉。」她還舉例說:「你見過朱慧吧,她雖然瘦吧, 
  可她天天吃減肥藥。」 
  我看了看表。 
  樊丹問:「你有事兒呀!」 
  我說:「沒什麼事兒。」 
  樊丹說:「你要是沒事兒的話,就陪我呆一會兒!」 
  我說:「我在這兒不影響你工作嗎?」 
  樊丹說:「不影響。今天真照顧我,什麼事兒也沒有。要是趕上昨天就鬧心了,有個胃大出血,折騰了半天。」 
  這時,樊丹接到了一個電話,她看了看號,接通後,不冷不熱地說:「你有事兒?……我沒在單位,和朋友吃飯呢……晚上不行,沒時間……明天再說吧。」樊丹放下電話,笑瞇瞇地看著我:「討厭,總有人騷擾我。」 
  我說:「騷擾你,你應該覺得幸福啊!」 
  樊丹說:「騷擾怎麼還能幸福呢?」 
  我說:「有人騷擾你,說明你有魅力呀。等到你人老珠黃的時候,你想讓別人騷擾,也沒人理你了。」 
  樊丹放下漢堡,「我不吃了。」 
  我說:「怎麼了?」 
  樊丹說:「我吃飽了。」接著,她又開始吃。 
  我說:「你不是吃飽了嗎?」她沒回答而是靜靜地看著我,忽然,她說:「蘇巖,你以前開車是不是到過我們醫院門口?」 
  我有點不自然,「好像是吧。」 
  樊丹低下頭,微微笑道:「告訴我,你為什麼開車跟著我?」 
  我大方地說:「因為我喜歡你呀!」 
  樊丹有點不自然了。 
  我說:「我喜歡你是喜歡你,但我對你沒有非份之想。」 
  樊丹抬起頭小聲地問:「為什麼不想?」 
  我說:「因為想也是白想!」   
  《警察與流氓》第二章4(1)   
  郭鳴武寫了一篇題為《墜樓事件背後》的偵破記實。文章大約有五千字,寫了整整一個版面。他寫得很詳細,把劉長江犯罪過程全都寫了出來。文章雖然叫偵破記實,可偵破的部分很少。大多是渲染劉長江與王大虎之間的恩恩怨怨。我明白他這麼寫主要是為了使文章有賣點,但副局長陳凱鳴卻不太滿意,他說,文章也沒突出我們警察的作用啊,好像這個案子是他媽的記者破的。他把我找到辦公室,問我,記者是誰找的?我說,誰也沒找,是他自己來的。陳凱鳴說,記者今後再要是來寫稿,必需讓宣傳科審查一下。 
  陳凱鳴說完文章的事兒,就和我聊起刑警隊的班子問題。他問我:「刑警隊現在還缺一個副隊長,你看你們這些人誰當合適?」我說:「高軍合適。」 
  回到辦公室,我告訴了高軍。高軍說,陳凱鳴也問他這個問題了,他說我合適。 
  我說:「陳局長是不是認為咱倆在互相吹捧啊。」 
  高軍說:「我可沒吹捧,我本來就覺得你合適。」 
  我說:「我怎麼合適了?」 
  高軍說:「你不僅業務過硬,品德還好。」 
  我說:「我品德怎麼好了?」 
  高軍說:「你忘了上回咱倆到段平家去蹲坑時,你把車都讓給我了。你說,你的品德是不是很好。」 
  我說:「我讓給你車就好,要是不讓給你就不好了?」 
  高軍說:「你不可能不讓給我。」我說:「為什麼?」高軍說:「因為你品德好啊!」接著他又說:「你看你現在寧可坐公共汽車,也把自己的轎車讓給我。你這何止品德好,你就是活雷峰啊!」 
  我忽然大笑起來,他說:「你笑什麼?」我說:「今天坐公共汽車還真有人說我是活雷峰。」高軍問:「誰說了?」 
  我說:「早晨坐車的時候,一個農村婦女抱著孩子站在我的旁邊。我就把座位讓給她了。這算個什麼事兒呀!可把這個婦女感動壞了。她說,你就是活雷峰啊。她一個勁兒地謝謝,謝謝。我說,不用謝不用謝。這個婦女也太實在了,她忽然把孩子的小牛露出來了。她對孩子說,讓叔叔摸個牛兒吧!當時一車的人全都瞅我。我這個不好意思啊。我趕緊說,算了算了。那個婦女還說,你看你就摸一下吧。我一著急就說,不用不用,我有我有!」 
  我和高軍正在笑著,趙民推門走了進來。他問我們:「你們笑什麼呢?」高軍說:「蘇巖講學雷峰做好事兒呢!」趙民沒問什麼事兒,從他當上隊長以後,他很少和我們開玩笑。我說:「趙隊,有事兒?」趙民說:「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趙民出去後,高軍問我:「他找你幹什麼?」 
  我說:「不知道。」 
  高軍說:「你瞅著吧,肯定是推薦你當隊長的事兒,他想事先給你買好。」 
  我搖了搖頭,「不可能。」 
  高軍說:「咱倆打賭吧!」 
  我說:「不用打。要是好事的話,他就給我打電話了,你看他親自到咱們屋子裡找我,肯定是不好的事兒。」 
  高軍說:「有道理。」臨出門前,高軍問我:「會是什麼事兒呢?」 
  我說:「弄不好是你的事兒!」 
  高軍說:「我有什麼事兒啊?」 
  我笑道,「是不是你和他媳婦的事兒露了?」 
  高軍說:「他媳婦白給我都不要。」 
  走進趙民的辦公室,段平坐在他對面的沙發裡。段平見我進來,站起來向我打招呼。我點了點頭。趙民說:「剛才段平和我說了一些情況,我覺得他說的和你當時做的筆錄有點出入,你再給他重新做一個。」 
  我問:「是在你這兒做還是回去到我屋子裡做?」趙民說:「你就這兒做吧!」我把椅子搬到桌子旁邊,開始詢問段平。段平把那天的經過又說了一遍,雖然說的和以前的差不多,可在關鍵的地方,段平改口了。 
  段平說:「我當時走到1308房間,見到門留著一條縫就向裡看。我看到王大虎趴在窗台上,劉長江站在他的身後。」我問:「劉長江在背後幹什麼?」段平說:「好像是在給王大虎敲背。」我問:「完了呢?」段平說:「完了,我就走了。其他的,我什麼也沒看到。」 
  我放下筆盯視著段平,他低下頭。我突然說:「我他媽的還沒問你看沒看到別的,你怎麼就這麼著急說出來了?」段平說:「我確實沒看到別的。」我說:「那上回你怎麼說你親眼看到劉長江把王大虎推下去了?」 
  段平說:「上次那麼說是我自己瞎估計的,其實,我沒有看到劉長江推王大虎。」 
  我說:「那你都看到了什麼?」 
  段平說:「我只看到劉長江站在王大虎的身後。」 
  段平這麼說似乎也沒毛病。劉長江推王大虎只是一瞬間,段平不見得能那麼巧就一定在那個瞬間看到。但我認為段平的翻供很不正常。 
  趙民問段平:「那你上次說你看到劉長江把王大虎推下樓,是什麼目的?」 
  段平說:「我想讓劉長江償命。」我說:「為什麼?」段平說:「因為王大虎我對有恩。」 
  我寫完筆錄,趙民先看了一遍,接著,他遞給段平讓他仔細看看。段平看完之後,在筆錄上歪歪扭扭寫下: 
  以上記的都對。   
  《警察與流氓》第二章4(2)   
  段平 
  他放下筆,趙民說:「你把日子也寫上。」段平又拿起筆寫上日期。我打開印尼盒,讓段平按上了手印。   
  《警察與流氓》第二章5(1)   
  徐冰買了一百張當天的報紙,他要廣泛地散發給朋友們。報紙上這麼報道等於洗刷了她妹妹的清白。中午,他打電話說擺了幾桌,讓我也過去。 
  我說:「我過去也不能喝酒,我就不去了。」 
  徐冰說:「你不是沒什麼事兒嗎?過來玩一會兒吧。」 
  我說:「你別太張嘍了,劉長江的案子可能要發生變化?」 
  徐冰問:「要發生什麼變化。」 
  我說:「現在還不好說,反正你別整太過分了。」 
  徐冰說:「願意有什麼變化就變化,我才不管呢。」 
  中午,高軍有事兒開著我的車走了。我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默默地發呆。 
  我經常一個人這樣發呆,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什麼好習慣。發呆的時候,我的大腦也不尋思什麼。坐在椅子上,一個姿勢,常常一呆就是好半天。 
  樊東往辦公室給我打電話,他說:「徐總讓我來接你去吃飯。」我說:「我在食堂吃過了。」我問他現在有沒有事兒,如果沒事兒,讓他到我辦公室來跟我殺一盤。樊東說:「我沒事兒。」 
  樊東來到了我的辦公室,還帶來了幾塊德夫巧克力。我看見吃的,肚子裡翻騰起來。我吃著巧克力和樊東下起了棋。樊東的棋很厲害,幾下就把我逼到了絕境。我說:「我緩一把行不行?」樊東說:「行。」我說:「你的棋挺高啊!」樊東說:「我沒事兒總在網上下,練出來了。」他可能太得意了,出現了一個漏步,我假裝讓他吃了一個馬,隨後把他將死了。樊東說:「蘇哥,你這不是挺厲害嘛。」我說:「你緩一步。」樊東說:「我不緩。來,擺下一盤。」 
  第二盤也是我快要被將死的時候,樊東出現漏步。我笑道:「你特意讓我贏是不是?」樊東說:「這步我沒看見,緩一步。」我說:「不行。」樊東說:「你看你緩怎麼行呢?」我說:「你水平高,用不著緩。」樊東笑道:「蘇哥,你真賴。」我說:「不賴能贏嗎?」我和樊東說說笑笑,一個中午就過去了。 
  下午上班的時候,陳凱鳴打電話讓我到他的辦公室。我對樊東說:「你回去吧!」樊東戀戀不捨地說:「我回去也沒什麼事兒。現在徐總淨自己開車。」我說:「你先回去,等有事兒,我再叫你。」樊東說:「好吧。」 
  陳凱鳴找我是劉長江的事兒。趙民已經給劉長江重新做了筆錄。他在新的交代中全都推了。他說,當時,王大虎趴在窗台邊嘔吐時,他只是給王大虎敲了敲背。後來,王大虎吐的東西把他也弄噁心了,他就跑到衛生間去吐。他出來的時候,發現王大虎已經跳樓了。陳凱鳴對這份筆錄感到很奇怪,問我,是怎麼回事?我說:「我也不清楚。」陳凱鳴又問段平的事兒,我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陳凱鳴說:「你到看守所再審審劉長江。」我說:「好吧。」 
  在公安局門口,我正準備打車走的時候,樊東把皇冠轎車開到了我的身邊。他在裡面給我打開了車門。我說:「你沒走啊。」樊東沒接茬,他問我:「蘇哥,上哪兒?」我說:「到看守所。」 
  看守所臨近郊區,沿途風光旖旎。我打開車窗讓冷風與陽光一起擁入車裡。我把座位放低,半躺在高背椅子上。樊東打開音響,清脆的鋼琴曲在車廂裡迴盪。我微微閉上眼睛,享受著眼前的一切。 
  有個司機為你開車確實很舒服! 
  在看守所門前,我對樊東說:「麻煩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樊東說:「你怎麼還這麼客氣。」 
  進了看守所,我把提票交給了當班的管教李東。他問我:「你一個人來的?」我點了點頭,我問他:「劉長江在裡面老實吧。」李東說:「老實?他媽的,他快成老大了。」 
  劉長江是涉嫌殺人進來的。這種人在號裡一般人都給他面子。 
  李東把劉長江提了出來。他戴著腳鐐,拎著一根繩子。繩子的一頭拴在鐐子上。我把劉長江帶到了審訊室裡。 
  看守所裡的審訊室很簡單,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劉長江站在牆角,我先坐下。我向他示意了一下。劉長江坐在桌子對面的椅子上。我問他:「抽煙嗎?」劉長江點了點頭。我掏出中華煙遞給他一支,他接過去。我點燃了打火機先遞給他,他退讓著,我說:「你快點吧!」劉長江點著後,我也點燃了。我打開審訊筆錄,問他:「你推了?」 
  劉長江解釋說:「我當時糊塗了,就和你胡說了一氣,後來我才想起,我說的不對。」 
  現在段平的證言已經有利於劉長江,他這麼說,我是無可奈何。我問他:「那你當時為什麼糊塗啊?」劉長江看著我笑了,他那意思說,這還用我說嗎?我說:「你笑什麼意思?我問你話呢?」劉長江說:「你忘了,我當時喝酒了。我一喝點兒酒就這個逼樣。」 
  劉長江為了討好我沒說我當時收拾了他,他還強調說:「我和別人也這麼說。」 
  我沒領情。我嚴厲地瞪著他,「你當時到底推沒推王大虎?」劉長江說:「我沒推。」 
  我說:「沒推,你當時為什麼站在他的身後?」 
  劉長江說:「他讓我給敲後背。真的,我只是給他敲背來的。後來我也想吐,就跑到衛生間去吐了。」 
  「你為什麼想吐?」 
  「我當時也喝多了。」   
  《警察與流氓》第二章5(2)   
  「是這麼回事嗎?」 
  「就這麼回事。」 
  劉長江說謊。他跟趙民說想吐是因為王大虎把他吐噁心了。我沒有點破。我按著他的說法,一一記錄下來。劉長江說:「蘇哥,你得幫幫我?」我說:「怎麼幫你?」劉長江說: 
  「讓我早點出去唄!」我冷笑道:「你都準備出去了?」劉長江不吱聲了。 
  回到局裡,我把這些情況告訴了陳凱鳴。他的眉頭緊鎖。他說:「這些事兒你不要和別人說。」我說:「知道。」 
  回到辦公室,我接到了樊丹溫柔的電話。 
  「蘇哥,求你點事兒行嗎?」 
  「說吧。」 
  「我今天晚上是夜班……」 
  「夜晚怎麼的?」 
  「你能接我一趟嗎?」樊丹連個理由都不說。 我說:「恐怕是不行。」 
  樊丹說:「你晚上有約會?」 
  我說:「沒有。」 
  樊丹說:「那你怎麼不接我呢?」 
  我說:「我的車讓我們單位高軍開走了。」 
  樊丹不太高興,她說:「那就算了。」   
  《警察與流氓》第二章6(1)   
  樊丹沿著台階一步一步地走下來,高跟鞋敲打水泥台階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傳出很遠。她穿著一件短短的風衣,白皙的肌膚反射著暗淡的燈光。我把皇冠轎車停在路燈下,樊丹顯然看到了,她邁著輕盈的腳步,款款向我的車走來。 
  我抬手把車裡的燈光開關推到關的位置,這樣樊丹開車門的時候,車裡的燈就不會亮了。樊丹拉開門上車坐在了我的旁邊。她說:「你來半天了吧?」 
  我沒有吱聲,啟動了轎車。發動機輕微地轟鳴著。樊丹打了一個哈欠,「家裡有飯嗎?」我說:「可能沒有吧!」樊丹嚇了一跳:「呀,是你呀!」我說:「樊東晚上有事兒,他讓我來接你……」 
  樊丹興奮地打了我一下。我說:「我來接你怎麼還打人呢?」樊丹說:「我打你怎麼的!」 
  我把車開出了醫院的大門,我問她:「你家在哪兒?」樊丹沒說話。我又問:「你家怎麼走?」 
  樊丹小聲地說:「我忘了。」 
  我微微地笑了,輕輕點了一腳油門,轎車駛進溫柔的夜色裡。 
  車裡,我和樊丹閒聊著。 
  「你們總有夜班嗎?」 
  「不是。一周能貪上一兩次吧,就是夜班的話,也分大夜和小夜,大夜沒什麼事兒,我們都在醫院住。要是小夜的話,就得後半夜下班啦。」 
  「你們挺辛苦啊!」 
  「那當然了,白衣天使嘛!」 
  我拉著她轉了好一會兒,她才問我:「咱們這是到哪去呀?」我說:「你說呢?」樊丹問:「你晚上吃飯了嗎?」我說:「沒有呢!」樊丹說:「那我請你吃水煮魚吧!」我說:「好啊。」 
  在她的指揮下,我們來到了一家名為《清源水煮魚》的飯店。這麼晚了,我以為,已經沒客人了。到了之後,才發現飯店裡依然熱火朝天。樊丹和老闆娘很熟,她們親熱地打著招呼,老闆娘說:「最近怎麼老也沒來呢?」 
  樊丹說:「也沒人請我呀!」老闆娘沒問我是誰,樊丹也沒介紹。她把我們安排在《玫瑰一點紅》雅間。進了屋子,我們坐下後,老闆娘站在樊丹的跟前,樊丹熟練地點了兩個菜。我說:「兩個夠嗎?」樊丹說:「夠了。」老闆娘出去後,我問樊丹:「她怎麼沒問我是誰呢?」樊丹笑道:「不知道。」 
  我說:「是不是請你的男人太多了,弄得老闆娘都沒法問了。」 
  樊丹不太自然,「才不是呢!再說,今天是我請你呀!」 
  我說:「你看你心驚什麼。你這麼漂亮,男人排隊請你吃飯很正常!」 
  樊丹說:「我漂亮嗎?」 
  我說:「還行。」 
  水煮魚很快上來了。大鋁盆中漂著紅乎乎的辣椒。樊丹的眼睛瞇縫起來。她用鼻子吸了一下,「真香!」服務員用勺子把漂在上面的辣椒撈上來。樊丹問我:「你能吃辣的嗎?」我說:「還可以。」 
  樊丹顯然熱衷於辣椒,吃飯的時候,她把辣椒整個整個地塞進嘴裡,邊咀嚼邊用手扇著嘴邊。她一個勁兒說:「真舒服。」我嘿嘿地笑著。她說:「你笑什麼?」我沒出聲,看著她香甜地吃著。她問我:「你怎麼不吃呢?」我說:「我怕你不夠吃。」樊丹說:「夠了。你吃呀!」她用筷子給我夾了一塊。我硬著頭皮吃著。樊丹說:「你晚上是不是吃飯了?」我說:「對,我吃了。」樊丹說:「那你剛才怎麼說沒吃呢?」我說:「剛才我說謊了。」樊丹說:「你是不是特別愛說謊?」我說:「對。」樊丹說:「你和我弟弟一樣。」 
  說到她弟弟,她質問我:「你怎麼不讓我弟弟給你開車呢?」 
  我說:「不是我不讓,而是我沒資格。」我把其中的理由說了一下。 
  樊丹說:「我弟弟可希望給你開車了。」 
  我說:「為什麼?」 
  樊丹說:「你不知道,我弟弟從小就想當警察。」 
  我說:「是嘛。那他怎麼不考警校呢?」 
  樊丹說:「他學習不好,沒考上。」 
  我說:「真可惜。」 
  樊丹問我:「進公安局當警察容易嗎?」 
  我說:「不容易。」 
  樊丹說:「你能幫忙嗎?」 
  我心裡明白她今晚請我的目的了。我說:「我幫不上忙。」 
  樊丹瞅著我。我說:「我真的幫不忙。」 
  樊丹說:「花錢呢?」 
  我說:「花錢也夠嗆。」 
  樊丹像是找台階,「那你給問問行嗎?」 
  我說:「問問可以。」 
  席間,我利用上衛生間的機會把單買了。吃完飯我們向外走的時候,樊丹隨和地向老闆娘打著招呼。她絲毫沒有結帳的意思。這個女人吃男人慣了。 
  上了車,我問她:「現在能想起家在哪了吧?」樊丹沒出聲,過了一會兒,她說:「往前開。」我開著車在夜色中遊蕩著,在一個路口,她說:「向右拐。」 
  我們來到了歌廳一條街。街道兩側的各色綵燈交相輝映。到了一個五彩繽紛的門前,樊丹說:「停。」我說:「你家住這兒?」 
  「蘇哥,我想請你唱歌!」 
  「太晚了,改日行嗎?」 
  「咱們進去唱一首就走。」 
  我們下了車,一起走向歌廳的大門。門前的服務生給我們打開門。我閃開身,意思讓樊丹先進去。她卻輕輕地挽住我的胳膊一同走了進去。進屋之後,服務員向我們推薦大包房。樊丹說:「我們要個小包。」服務生在前面帶路,我和樊丹在後面跟著。我對樊丹說:「他們以為咱倆搞婚外戀呢!」樊丹說:「你別瞎說。」   
  《警察與流氓》第二章6(2)   
  進了包房,服務員給我們上了飲料果盤之後就退了出去。樊丹打開歌譜點了一首歌。 
  今天晚上的星星很少 
  不知道他們跑那去了 
  赤裸裸的天空星星多寂寥 
  我以為傷心可以很少 
  我以為我能過得很好 
  誰知道一想你思念苦無藥 
  無處可逃 
  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 
  想念你白色襪子 
  和身你上的味道 
  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煙草味道 
  記憶中曾被愛的味道 
  今天晚上的心事很少 
  不知道這樣算好不好 
  赤裸裸的寂寞朝著心頭繞 
  樊丹的歌聲圓潤深沉,非常好聽。唱完之後,她把歌譜遞給說:「你唱一個吧!」 
  我說:「我不會唱。」 
  樊丹說:「哪能呢?」 
  我說:「我真不會唱。」 
  樊丹沒出聲,過了一會兒,她說:「那咱們走吧!」 
  我站起來,樊丹卻沒有動。我又坐了下來,我說:「你唱的真好聽,要不再唱一會兒吧。」 
  樊丹沒理我,她翻著歌譜,用遙控器點了一個。這是一支慢四步舞曲。 
  舞曲響了之後,樊丹站起來,走到我的跟前,優雅地伸出手,「請你跳個舞行嗎?」 
  我趕緊站起來,摟著柔軟的小腰,慢慢地舞動著。我的姿勢很君子,樊丹說:「我跳的不好是不是?」我說:「你跳的挺好。」這種舞摟著對方慢慢移動就行。 
  樊丹說:「你給我講個笑話吧!」我說:「現在沒有太新的。」樊丹說:「舊的也行。」我說:「現在的笑話都有顏色,你還屬於青春少女,也不好講啊!」 
  樊丹說:「那你講一個沒顏色的。」我想了半天,「你聽過美人計的笑話嗎?」樊丹說:「沒有。」這麼老的,她都沒聽過! 
  我慢慢地講道:「一個地下黨被敵人抓住了。敵人問他上級領導是誰?地下黨不說。無論敵人對他怎麼拷打,地下黨就是不招。敵人沒招了,當天夜裡,就對他使用了美人計。這個地下黨立場不堅定在美女面前背叛了革命。但沒成想,第二天解放了。敵人沒辦法,就把這個地下黨放了。可是,當天晚上,地下黨又跑了回來。敵人奇怪地問他,你又回來幹什麼?地下黨說,我還想招!」 
  樊丹用扶著我肩膀的手摀住小嘴,熱烈地笑著。這麼老土的笑話還讓她樂成這樣。我說:「你輕點兒笑,別再樂叉氣了。」我趁機把她的身體拉向我。她向外掙脫著。我趕緊離開,仍然君子似的摟著她。 
  舞曲結束後,我們坐在沙發上。我拿起茶壺,問她:「你喝茶還是礦泉水?」樊丹說:「我喝礦泉水。」我放下茶壺,把礦泉水擰開瓶蓋遞給她。她接了過去,「謝謝。」我說:「你再點歌吧!」樊丹喝了一口水放下後,拿起歌譜翻找著。 
  隔壁傳來鬼哭狼嚎的叫聲。樊丹說:「這種水平還出來唱歌。」我說:「他們現在還是在模仿階段。你再好好唱一個,讓他們學學。」樊丹說:「你說我也唱得這麼難聽是不是?」我說:「我可沒說。」 
  樊丹把歌譜放在面前的小茶几上,說:「本來我還想點一支舞曲,現在不點了。」我說:「你點一個吧!」樊丹學著宋丹丹,「傷自尊了!」她用遙控器飛快地按了幾下,電視屏幕上出現一串數字。 
  音響傳出的還是慢四舞曲。樊丹坐在沙發上喝著礦泉水,悠閒地聽著音樂。我說:「你點兒的是慢四。」樊丹不吱聲。我坐在她的跟前,把臉移向她的臉,小聲地說:「你怎麼不說話?生氣了?你看你,他們在模仿我還不行嘛。」我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摸了摸她的頭髮。她轉過臉看著我。我說:「別生氣了,我和你跳舞,行嗎?。」 
  樊丹點了點頭,我把她拽起來,和她跳起慢四。 
  我們面對面移動著,我凝視著她的眼睛。她低下頭迴避著我。我把她微微地拉向身邊,她的身體靠了過來。我抓著她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然後我去摟她的腰。這等於我雙手摟著她的腰,她的雙手摟著我的肩膀。我繼續把她往我身邊拉,她說: 
  「你要幹什麼?」 
  我貼在她的耳邊說:「我還想招。」 
  樊丹笑了,我趁機把她摟在懷裡。我只打算摟一下接著就鬆開,可是,她的雙臂這時也摟緊了我的脖子。 
  我們摟抱在一起。她的乳房頂在我的胸前。樊丹這麼快就向我投懷送抱,很出我的意料。我的心彭彭亂跳。 
  這時,舞曲結束了。她鬆開我,我也只好鬆開她。我們坐在沙發上都有點不自然。 
  樊丹說:「咱們走吧。」我說:「好。」 
  我們出了門,經過隔壁的房間時,屋子裡仍在撕心裂肺地唱著。我走到門前趴在門邊向裡瞅。樊丹拉起我:「你看什麼呢?」我說:「我看看他們誰在學你。」 
  來到門前的吧檯,結帳時,我剛想掏錢,樊丹小聲地說:「已經結了。」 
  車上,樊丹雙手裹著風衣萎縮在座位裡,我說:「你冷嗎?」她搖了搖頭,她告訴了我她家的地址。 
  開車到她家的路上,樊丹沉默了,我也沒說什麼。好在車裡的音響一直播放著纏綿的鋼琴曲。 
  到了樊丹家住的小區門前,我問:「你家在幾樓?」樊丹說:「五樓。」我說:「我送你上去吧?」樊丹說:「不用。」她下了車向大門走著。我把車前的大燈開著,強烈的燈光把她前面的路照得血亮。   
  《警察與流氓》第二章7   
  陳凱鳴讓我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問我:「趙民和劉長江的關係好嗎?」我說:「好。」陳凱鳴說:「到什麼程度?」我說:「不清楚。」 
  陳凱鳴說:「你認為是誰迫使段平改變了證言?」我說:「不知道。」他打開劉長江的卷宗問我:「目前情況下,你說劉長江的案子能定住嗎?」我說:「定不住。」 
  「定不住怎麼辦?」 
  「那就放人吧!」 
  「放了他,老百姓會不會對我們有看法?他畢竟是因為殺人嫌疑被咱們抓起來的。把他放了,群眾會不會認為咱們包庇犯罪呀?」 
  我說:「不會。劉長江和王大虎都屬於社會渣子,他們倆誰把誰整死都是為民除害。把劉長江放了。人民群眾不會有什麼想法的。」沒有證據有想法也得放他呀。陳凱鳴點著頭說:「既然這樣,那就抓緊時間把他放了吧!」 
  我來到趙民的辦公室,把陳凱鳴的意思和他說了一遍,趙民大概覺得陳凱鳴應該和他說這個事兒,他心裡不太舒服,「陳局長這麼和你說的?」我點了點頭。趙民說:「那你趕快辦手續把劉長江放了吧。」 
  我親手抓的再親手放,我不願意。我說:「你讓別人去吧。」趙民說:「你去吧,這個案子是你搞的。」我說:「正因為我搞的,我才不想去放他!」 
  趙民說:「你去放他可以和他好好談談的。」我說:「我和他有什麼好談的?」 
  趙民說:「劉長江說你曾經收拾了他,有這回事兒嗎?」我說:「你相信有這回事兒嗎?」趙民說:「我當然不相信了,問題是,劉長江要是總和別人胡說,對你也沒什麼好處。」 
  劉長江心裡有鬼,他不敢瞎說。但趙民這麼說顯然是一番好意。不管怎麼說,劉長江馬上就要放了,也沒必要和他搞得這麼僵。我答應趙民去放劉長江。 
  我和高軍帶著相關手續來到了看守所。在門口,高軍說:「我不願意看他,你自己進去吧。」 
  進了看守所,我把釋放證交給管教李東時,李東愣了一下,「放他?他不是殺人犯嗎?」我說:「現在沒有證據。」李東罵道:「他媽的,有錢就是牛逼!」 
  李東把劉長江提出來,劉長江滿臉喜悅。但他見到我還是顯得很謹慎。 
  我假惺惺地說:「長江,讓你受委屈了!」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急忙接話道:「沒有沒有,我在這兒沒遭什麼罪兒!」 
  我說:「你得理解我,我對你那樣,也是沒辦法。按理說,我應該對你照顧照顧,但我不敢吶。社會上很多人都知道你和我們隊長關係好,我要是真對你照顧啦,他們就得說這個那個的,那樣反而麻煩,我對你嚴厲點,別人也就沒話說了……」 
  劉長江明白我說的不是心裡話。他說:「蘇隊長,我沒怪你啊!」 
  我說:「沒怪就好。」 
  我們邊說邊走來到了看守所的大門。我說:「坐我車回去吧?」 
  劉長江說:「不了不了,不用麻煩你們了。」他也假惺惺地對我說:「蘇隊長,我這個事兒多虧了你……我心裡什麼都明白,你就看我怎麼表示吧!」 
  我一陣冷笑,心想,咱們走著瞧。 
  開車上了公路,我對高軍說:「你盯著點段平。」段平從改變自己的證言之後,一直躲著我。高軍問我:「你是不打算把劉長江忘記了?」我點了點頭。高軍勸我,「都已經這樣了,不如等劉長江下次再犯事兒的時候,一起收拾他。」我說:「下次再說下次的。」 
  我找段平並非想致劉長江於死地,我對劉長江沒有萌自心底的仇恨。我惦記他完全是一種職業慣性。我想知道段平為什麼改變了自己的證言。是因為被劉長江收買了,還是段平本來就沒有看到真相。   
  《警察與流氓》第二章8(1)   
  我把車停在第三醫院門口,事先沒有告訴樊丹我去接她下班。樊丹隨著下班的人流從醫院裡出來,她看到了我的車,沒有馬上過來。過了一會兒,她才晃動著婀娜的腰條向我的車走來。 
  來到車前,樊丹歪著頭問:「你是來接我還是接別人?」我說:「我是來接別人。」樊丹說:「那你能隨便送送我嗎?」我說:「可以。」 
  樊丹上車後,我發動了轎車慢慢地駛進醫院門前的街道上。 
  樊丹說:「你就是來接我的是不是?」 
  我說:「你要是這麼認為也可以。」 
  樊丹說:「我要是不過來,你能招呼我嗎?」 
  我說:「我能。」 
  樊丹說:「你肯定不能。我要是不過來,你就自己開車走了。」 
  我說:「你們醫院人挺多呀,下班的時候出來了那麼多。」 
  樊丹說:「也不全是我們醫院的職工,有不少是病人。」 
  我說:「你們醫院的病人也不少啊!」 
  樊丹說:「還行。」 
  我說:「是不是病人越多,你們醫院的效益就越好啊!」 
  樊丹說:「那當然了。」 
  她家離醫院並不太遠,聊著聊著就到了。我把車停在小區門口,但樊丹並沒有下車的意思。我繼續和她聊著,我說:「你們醫院各個科之間是不是也互相比呀!」樊丹說:「有的比,有的不比。」她邊說邊看著我。 
  我的目光一直看著前面,通過風檔玻璃,能看到小區門前的保安來回走動著。我說:「你們小區的保安管事兒嗎?」樊丹沒回答,我繼續說:「我們小區的保安可管事了,我們車進門時還給我們敬禮呢。」 
  樊丹忽然說:「你把車停在一個沒人的地方,咱們呆一會兒好嗎?」我說:「好啊。」 
  前面不遠處有一個學校操場,現在大概是下班時間,操場很靜。我把車停在樹蔭下,依然嘴裡說著什麼保安之類的話題。樊丹看著我,她忽然說道: 
  「蘇巖,我想求你一件事兒?」 
  「什麼事兒,說吧。」 
  「……你抱抱我行嗎?」 
  樊丹說得平靜而果斷,我愣住了。樊丹有點不好意思。她說:「我是不是嚇著你了?」 
  我忽然把她抱住,她閉上眼睛依偎在我的懷裡。車裡很小,我和她又是坐在前排,我們抱在一起很不舒服。我把她的頭微微抬起,想吻她,但她躲閃著,她說,「別吻我好嗎?」我說:「我就吻一下。」她把臉頰放在我的嘴邊。我輕輕地咬住她的耳朵,用舌頭甜著。 
  樊丹推開我,「你太過分了。」她的話讓我的激情驟降。我鬆開她,她坐在那兒整理著頭髮,她說:「你開車吧!」我發動汽車慢慢地駛出了操場。 
  樊丹見我不說話,又開始尋找著話題,「我聽說你們把劉長江放了?」我說:「是的。」樊丹問:「為什麼?」我說:「沒有證據。」她把頭歪向我,「是不是朱慧給你使美人計了?」 
  我把車停在路口的樹蔭下,轉身看著樊丹。我說:「她沒有給我使美人計。」樊丹說:「她要使的話,你能將計就計嗎?」我說:「差不多。」樊丹打了我一下,「你真沒出息。」我抓住了她的手,她往回抽。她說:「你放開。」 
  我放開後說:「你的神經好像不太對勁兒。」樊丹說:「我有精神病。」我說:「你一般什麼時候犯病?」樊丹說:「我現在就在犯病。」我說:「那我給你送回去吧!」樊丹說:「行。」 
  我把車開到了樊丹家小區前,停下後,我不冷不熱地說:「今後犯病的時候,你最好事先和我說一聲。」樊丹坐著沒動,我說:「你到家了。」樊丹說:「你送我上樓行嗎?」我說:「現在天還沒黑呢,你自己去吧!」樊丹溫柔起來,「你不高興了?」 
  「沒有。」我平靜地說:「樊丹,我對你是很真誠的,所以,我希望你不要……逗我。我那天說,對你沒有非份之想,我說的是心裡話。真的,我對你一點兒奢望都沒有。我能偶爾地請你吃吃飯或者接你下班什麼的,我就很知足了。」 
  樊丹把手放在我的手上,「蘇巖,我沒逗你!」 
  我轉過頭看著她,她撲哧笑了,「你別嚴肅,你一嚴肅,我就想笑。」我摟著她,她依偎在我的懷裡。她說:「你就這麼摟著我,我覺得可舒服了。」我說:「我可不舒服。」她說:「你不願意摟著我?」我說:「不願意。」 
  「為什麼?你不是喜歡我嗎?」 
  「樊丹,我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你問吧。」 
  「你談過戀愛嗎?」 
  「談過呀。」 
  「你是怎麼談的?」 
  「就那麼談的唄。」 
  「就是光讓人摟不讓人摸。」 
  樊丹打了我一下,「還沒人摟過我呢!」 
  我說:「真的假的?」 
  樊丹說:「假的,我逗你玩呢!」她看了看表,拿出了手機,給樊東打了一個電話:「你在哪兒呢……晚上回去吃嗎?那好了,我……我和你蘇哥在一起呢……我找他辦事兒。好了好了。」樊丹合上了電話。 
  我說:「每天晚上你還給你弟弟做飯。」樊丹說:「要是不給他做一口,他就對付。」我把車開動,拉著樊丹去吃飯。樊丹對市裡的飯店很熟悉,她找到了一家既便宜又實惠的鮮族餐館。吃飯的時候,我們談到了樊東。談著談著又談到了樊東想當警察的事兒。她這是希望我能幫助樊東實現這個願望。這是一件很難的事。可樊丹已經兩次在我面前提起了。我只好說:「我給你想想辦法吧!」樊丹高興地說:「那我謝謝你了。」   
  《警察與流氓》第二章8(2)   
  第二天,我來到局裡組織科找到副科長胡波。我和他是警校同學彼此關係一直不外。我問他:「我有個親戚想當警察,你有什麼路子嗎?」胡波說:「現在當警察有什麼意思啊!」我說:「有沒有意思,他願意當啊!」胡波給我介紹了相關情況,他說:「現在當警察無非這麼幾個渠道,一個警察院校畢業後直接分來,就像咱倆似的。再就是,每年全省公安廳統一組織招錄考試,這個考試很嚴,除了要求有大專以上學歷外,一般都得有點專長。」 
  這兩個渠道樊東肯定都是沒戲了。我問:「有沒有特殊的方式?」胡波說:「特殊的方式就是由人事局直接調入。但他得首先是國家公務員。」我說:「他要什麼都不是呢?」胡波說:「什麼都不是還當什麼警察呀!」 
  我說:「花錢好使嗎?」胡波說:「花錢肯定好使。」 
  「得多少錢?」 
  「這得看你找誰了。要是求到硬實人,一句話就好使。如果沒有硬實人,至少得十萬吧!」 
  「把錢拿來就行嗎?」 
  「你想什麼呢?把錢拿來,也得一步步來。」 
  「怎麼來?」 
  「先花錢買個文憑,然後,到政府某個不太重要的部門,花錢混進公務員隊伍,再通過門子打通公安局和人事局的關係,這樣,才有可能進到公安局。」 
  沒聽完,我的頭就大了。我說:「這也太費勁了。」胡波說:「這麼費勁還有人往裡擠呢!」他舉例說,某某大款為了讓自己的兒子當警察,已經托關係花了三十多萬還沒進來呢!我說:「他這麼有錢,還讓他兒子當警察干雞巴毛?」胡波說:「這些你應該比我清楚,大款再有錢,他也覺得不安全吶,家裡要是有個警察給他撐腰,他就覺得踏實多了。」 
  胡波問我:「你這個要當警察的,到底是你什麼親戚?」我說:「是表弟。」胡波說:「一個表弟又不是內弟你管這麼多幹什麼?」我笑道:「你說的也是。」 
  我給樊丹打了電話,把我所瞭解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我說:「憑我是無能為力了。」她聽完仍很感激地說:「蘇哥,謝謝你了。」 
  樊丹也就是嘴上說謝謝我了。既然我不能給她辦這件事兒,她不大可能再找我了。儘管她讓我摟她抱她,但我估計,她對我根本不是產生了感情。 
  我有這個自知之明,靠這麼短暫的接觸,讓這麼美麗的女人愛上自己,只能是在夢裡。 
  我對樊丹還是很留念的。天使的面孔,透明的皮膚常常把我摟她抱她產生的回憶,溫柔地飄蕩在凌晨的春夢裡。   
  《警察與流氓》第二章9(1)   
  郭鳴武從報社給我打來電話,說劉國找到他們領導好一頓不樂意。報紙曾登載了墜樓案件的偵破記實。文中說劉長江是殺人嫌疑犯,現在劉長江被釋放了,他父親到報社鬧一鬧討個說法,也在情理之中。我勸郭鳴武:「你給他講講道理,讓他別鬧了。他不是人大代表嘛,他應該好說話吧。」郭鳴武說:「正因為是人大代表,他才不好說話呢!」 
  郭鳴武說了半天,我才搞明白他的意思。原來,他把責任都推到了我們公安局。他說, 
  劉國可能會到我們公安局來,讓我們做點準備。我說:「文章是你們報社登出來的,找我們公安局幹什麼?」郭鳴武說:「我們登出的那些情況不都是你們提供的嗎!」我說:「我們提供的也不是你寫的內容啊!」郭鳴武說:「你別認真了,你想想辦法,看看怎麼解決吧!」 
  這個事兒不太好解決。果然,劉國到我們局裡找到陳凱鳴要一個說法。這能有什麼說法。陳凱鳴覺得這個事兒不好辦,就讓他找刑警隊。趙民說,這個案子是蘇巖負責的,讓他找我商量商量。 
  劉國見到我不冷不熱地說:「蘇隊長呀,你得給我一個交代啊!」我裝糊塗:「什麼交代?」劉國說:「報紙說我兒子是殺人犯,現在你們證明他不是了,這得登報說明啊。」我說:「這恐怕不好吧!」劉國說:「有什麼不好啊!你們既然抓錯了人,就得公開道歉吶!」我說:「要是這麼整的話,這事兒可就大了。」 
  劉國說:「大還能大哪去!」我不想和他搞僵,我說:「劉叔,你先回去吧,我們商量一下,盡快給你答覆。」 
  劉國走了之後,我找趙民,趙民說:「我是沒什麼好辦法。」我又找陳凱鳴,陳凱鳴說:「這個事兒,蘇巖,我就交給你了,你可得給我搞明白。」 
  我來到報社找到郭鳴武。他說:「蘇巖,這個事兒不小啊,你們打算怎麼辦?」我說:「還我們打算怎麼辦?我當時讓你先別登,你就是不聽,怎麼樣,現在出事兒了吧!」 
  郭鳴武見我把責任全推了,著急地說:「蘇巖吶,你們不能這樣啊,這要是他告我們,我們得敗訴。」我說:「那就讓他別告不就完了。」 
  郭鳴武說:「不告的話,我們就得在報紙上給他賠禮道歉。我們倒無所謂,問題是你們不也跟著丟人嘛,這就等於向全體市民說,你們公安局是草包是飯桶嘛。」我說:「你們才是飯桶呢!」郭鳴武說:「你別跟我打嘴仗了,快想想辦法吧!」我哪有什麼好辦法。 
  郭鳴武像是想起了什麼,他說:「對了,就算我們登報道歉的話,那王大虎到底為什麼死呀?他是自殺嗎?他是因為什麼自殺呀?難道他真的是因為徐麗自殺嗎?」他說的對呀,真要是這麼登出來,徐麗的家庭生活可能就麻煩了。我心裡一閃,郭鳴武怎麼一下子就說出了徐麗的名字。我問他:「你和徐麗很熟嗎?」郭鳴武說:「不熟。」他不想談這個話題,我又問他:「你和徐冰熟吧?」郭鳴武說:「還行吧!」從他閃爍的話語中,我感覺出了什麼。 
  從報社出來,我直接來到了徐冰的單位。徐冰一見到就氣乎乎的,他埋怨我們不該把劉長江放了。他說:「劉長江這次從監獄裡出來不得了啦!你看把他裝的,好像他就是黑社會老大啦。蘇巖吶,我不是埋汰你們警察,這種人,你們怎麼能放出來呢?」 
  我說:「我們沒有理由押他呀!」 
  徐冰說:「他把王大虎從樓上推下去了,你們不知道嗎?」 
  我說:「你看見了?」 
  徐冰說:「這還用看嗎?劉長江現在為什麼這麼狂妄?不就是因為他殺過人嘛!他殺人,你們?不能把他怎麼樣,你想想,別人誰還敢不給他面子!」 
  徐冰說的也都是事實。劉長江這次出來後,確實變得囂張起來。吃飯不給錢了,洗澡不給票了,儼然一個老大派頭。徐冰說:「現在社會上很多人都認為,劉長江殺人了還敢如此狂妄,一定有你們警察在背後撐腰!」 
  我不愛聽這種話,我說:「徐冰,沒用的話別說了。我問你,報社的郭鳴武你是不是和他挺熟的。」徐冰說:「怎麼了?」我把劉國要求報社賠禮道歉的事兒和他說了一遍,徐冰有點傻眼,他說:「蘇巖,我不瞞你,這個郭鳴武寫這個稿子的時候找我瞭解王大虎的情況,我就讓他寫王大虎是被劉長江害死的。」我說:「你是不是給郭鳴武好處了?」徐冰否認道:「沒有。我沒給他。」我瞭解徐冰,他給了也說沒給。我說:「現在這個事兒可能會很麻煩。如果報社要是登報道歉的話,大家就得以為王大虎真的就是為徐麗殉情跳樓的。」 
  徐冰氣得咬牙切齒,「他媽的,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報社要是登的話,我就告他。」我說:「你喊什麼?正由於你讓郭鳴武亂寫,才使得他的報道失實了。你告人家?現在劉長江還準備告報社呢!」徐冰不喊了,他說:「那怎麼辦?」我說:「我也不知道怎麼辦。」 
  徐冰沮喪地說:「蘇巖吶,不瞞你說,我這個妹夫對王大虎跳樓的事兒,還真往心裡去。」這很正常,擱在別人也會不舒服的。我說:「他現在對徐麗好嗎?」徐冰歎了一口氣:「好像是不怎麼好。」他看了看表,「中午,你別回去了。咱們在一起吃點飯兒。」 
  徐冰給徐麗打電話讓她過來,起初她不想來,徐冰說,我也在時,她就來了。徐麗穿著時髦的短裙,走進了我們吃飯的包房。   
  《警察與流氓》第二章9(2)   
  我說:「老妹,今天這麼漂亮呀!」 
  徐麗朝我笑道:「你不是在這兒嘛!」 
  我說:「你這是給我看的唄!」 
  徐麗說:「那當然了。」她大大方方地坐在我的跟前有說有笑。 
  我問她:「婚後的生活幸福嗎?」 
  徐麗說:「還行。」我問她:「你老公欺負你嗎?」 
  徐麗說:「沒有啊。」 
  我說:「沒有就好。他要是不聽話,我就修理他。」 
  徐麗說:「你別修理他,他挺聽話的。」我和徐麗說笑時,徐冰沒怎麼插話。席間,徐麗上衛生間時,徐冰告訴我:「蘇巖吶,從結婚到現在,我頭一次看到徐麗這麼高興。」我說:「是嘛!」我也感覺出徐麗的內心存在著酸楚。徐冰說:「現在看起來,我這個妹夫不是很理想啊!」 
  我說:「你怎麼這麼說話呢?你這種態度會影響徐麗的。」徐冰說:「我就是說說而已。」吃完飯,我對徐麗說:「我送你回家吧!」徐麗高興地點了點頭。 
  回家的路上,我們胡亂地談著,快到她家的時候,她忽然問我:「我丈夫找過你嗎?」我說:「找我?沒有啊。」徐麗沒有接著說,我問:「怎麼回事?」徐麗說:「他總懷疑我和王大虎有什麼事兒。」 
  我勸她:「他有這種想法,也正常,畢竟在婚禮上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換成我,我也得有這個想法。你不要往心裡去,你們剛剛開始,等時間長了,你們就會互相理解了。」 
  徐麗點了點頭,「我明白。」 
  我問:「他對你好嗎?」 
  徐麗說:「挺好的。」 
  我說:「既然這樣,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 
  徐麗說:「我沒亂想,就是他總瞎尋思。」 
  看起來,我真得想點辦法讓劉長江別再追究報社了。不然的話,真有可能會影響到徐麗的家庭生活。     
  第三章   
  《警察與流氓》第三章1(1)   
  劉長江的車停在樓下,是新款奔馳320 。我把車停在奔馳車的旁邊。高軍問:「用不用給他打個電話。」我說:「不用。」我們來到了三樓,按動了301室的門鈴。 過了一會兒,劉長江在裡面問:「誰呀?」我說:「是我。」劉長江穿著睡衣打開門。我說:「還沒起來呢?」劉長江說:「阿呀,是你們!快請進。」我和高軍進了屋子,眼前是明亮的地板。我和高軍準備脫鞋時,劉長江說:「不用不用,我家地不乾淨。」 
  進屋之後是一個至少有50平米的客廳。名貴沙發、高級音響一應俱全。涼台的窗戶是落地的,陽光傾瀉進來,撒滿客廳。劉長江把我們讓到沙發上。他從茶几下面拿出鐵盒中華煙,但僅僅從裡面抽出一支。我說:「你抽吧,我兜裡有。」劉長江大聲地向裡面喊道:「朱慧。」妖艷的朱慧穿著黑白相間的休閒服急沖沖地出來,她的頭髮披著,見到我們客氣地說:「蘇哥來了。」她不認識高軍,我說:「這是我們單位的高軍。」朱慧說:「高哥,你好!」 
  劉長江不高興地問她:「煙呢?」朱慧說:「我給你放起來了。」劉長江:「一個破煙你放起來幹什麼?」朱慧趕緊進屋去找。我叉開說:「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不起來?」劉長江說:「本來今天起來的挺早,可這個騷貨早晨又把我忙乎了。」我和高軍笑了。劉長江感覺出我們這次來沒有什麼敵意,他很放鬆地和我們聊著。 
  朱慧找來一條中華煙,撕開後拿出一盒,劉長江接過來,抽出兩支遞給我們。朱慧幫我們點燃了,她解釋說:「大夫不讓他抽,我就給他藏起來了。」我問劉長江:「你怎麼了?」劉長江說:「沒怎麼的,女人總愛大驚小怪的。」他問我們:「你們吃飯了嗎?」我說:「吃完了。」他向朱慧使了一個眼色,朱慧說:「那你們聊吧,我進去收拾收拾屋兒。」高軍一直沒怎麼吱聲。劉長江問:「蘇隊長,有什麼指示?」我說:「你可能也知道,你父親現在要讓報社賠禮道歉,報社找到我們要個說法。我來和你商量一下。」 
  這些話很軟,但我說的很硬。劉長江裝糊塗說:「我爸爸找報社了?這我不知道啊!」他還解釋,「我和我爸不住在一起,他有什麼事兒也不告訴我。」我說:「反正就這麼回事兒。你看你有什麼想法?」 
  劉長江看著我的眼睛說:「蘇哥,什麼意思你就直說吧!」 
  我說:「我沒什麼意思,問題你父親非要個說法。」 
  劉長江說:「那你們就給個說法唄!」 
  我說:「你想要個什麼說法呢?劉長江,我們抓你不是說你是無辜的。現在只是沒有證據證明是你把王大虎推下了樓我們才釋放你。可是,你自己能證明王大虎一定不是你推下去的嗎?」 
  劉長江說:「確實不是我推下去的。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我說:「你光憑嘴說沒意義。我們需要的是證據。」 
  劉長江說:「我沒這個證據。」 
  我說:「既然你沒這個證據,那麼報社向我們要說法的話,我們也只能這麼說了。」劉長江沒太明白,「這麼說就這麼說吧!」 
  我說:「這意味著告訴全市的老百姓,公安局現在放你劉長江只是還沒找到證據,假如將來有一天找到了證據,你還得被抓起來。」 
  劉長江完全能聽懂我說的意思。他沒吱聲。他大概以為我在威脅他。劉長江想了一下說:「那你的意思是……」 
  我說:「我的意思很簡單,這件事兒就讓它先過去。現在有不少人說你放出來是因為你到公安局走後門了。假如報社真要是登出來對我們太不利了,好像是我們公安局多腐敗似的,你想想我們領導能願意嗎?」 
  找不到證據本身就說明我們公安局無能嘛。這才是我們局領導鬧心所在。這一點我沒說。 
  劉長江倒也痛快,「蘇哥,既然你這麼說,那麼你放心吧,我讓我爸別攙和就完了。」我說:「劉長江,你別理解錯了,我來不是求你,而是和你商量……」劉長江搶過話,「蘇哥,你這麼說不就遠了嘛,我沒說你來求我啊!」 
  他能這麼說,說明我在他心裡還有點威懾作用。我當時收拾收拾他還是對的。痛苦的記憶總會長久一些。 
  我和劉長江又閒聊一會兒,就告辭了。臨走時,朱慧跑出來說:「在這兒吃飯唄,我都讓保姆去買菜了。」我對她說:「不了,等下次吧。」朱慧還當真了,她說:「那行,等下次我把樊丹也叫著。」 
  她這麼說,我心裡還挺感慨,好像樊丹是我什麼人似的。 
  回單位的路上,高軍說:「他媽的,世道真是變了。一個殺人犯我們還來求他!」 
  我抬高自己說:「你看我像是在求他嗎?」 
  高軍說:「像不像能怎麼的,你登門拜訪不就是在求他嗎?」他說得我心裡很難堪,我想起一個詞,掩耳盜鈴。 
  見我不吱聲,高軍問:「段平的事兒,你看怎麼辦?」我說:「我不是讓你盯著他嘛!」高軍說:「不太好盯。」 
  像盯段平這種小地痞,我們一般都不親自去。我們目標大反不好盯。高軍說:「你讓樊東去盯他不行嗎?」 
  讓樊東去盯,勢必就得讓徐冰知道。這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我說:「你還是自己親自盯吧!你不用太著急,一定要抓住他的把柄。」   
  《警察與流氓》第三章1(2)   
  高軍說:「我明白。」 
  這時,報社的郭鳴武給我打電話,我問他:「劉國又去找你們去了?」郭鳴武說:「今天還沒來呢,我問你,你們最後打算怎麼辦吶?」我說:「電話裡說不清楚,我現在就到你單位去。」 
  我和高軍來到了報社。郭鳴武和高軍也都熟。我沒說我威脅了劉長江,只是告訴郭鳴武劉國估計不會再來找報社了。 
  郭鳴武不放心非得讓我說個什麼理由。他說:「王大虎就這麼死了,總得有個什麼理由吧!」 
  高軍想出了一個,他對郭鳴武說:「你就說王大虎得了一種絕症不想活了,就在徐麗的婚禮上跳樓了。」 
  這是玩笑話,郭鳴武卻當真了。他說:「這麼說真可以。」 
  我趕緊說:「不行不行,這樣一來不還是說王大虎是自殺嘛!」 
  郭鳴武問我,「那現在王大虎到底是不是自殺?」 
  我說:「現在既不能說他是自殺也不能說是他殺?」 
  郭鳴武嘲笑地問:「那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我說:「他是從樓上掉下來摔死的。」   
  《警察與流氓》第三章2(1)   
  劉國果然不來要說法了。這讓局裡和報社都挺滿意。趙民神秘把我找到他的辦公室,討好地對我說:「蘇巖,局裡來咱們隊裡考核你,我給你說了不少好話。」這可能要提拔我當副隊長。我說:「趙隊,讓你費心了。」但接著他說了一件事兒讓我心裡不舒服,他說:「警校來了一個幹部培訓名額,一共兩個月,我給你報名了。費用由咱們隊裡出。」 
  我不想去,這種所謂的培訓純粹是警校變相收費,什麼也學不著。再說,讓我去培訓顯 
  然說明我的業務水平還不夠唄! 
  我說:「你讓別人去行不行?」趙民說:「這是隊裡對你的偏愛啊,別人想去,我還不讓呢!」他這麼講,我也不好說什麼了。我問他什麼時候去?趙民說,後天就去報道! 
  可是第二天,趙民卻沮喪地對我說,不用我去了。 
  刑警隊每天都要開個早會兒,開早會的時候,陳凱鳴來到了我們隊裡,他鄭重地宣佈認命我為刑警隊副隊長,並說,趙民要到警校去進修兩個月,這段時間由我主持工作。 
  這個決定太突然了!我呆坐在沙發裡。大家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我的身上。陳凱鳴說完像沒事兒似的繼續談工作上的事兒。趙民的樣子好像被撤了職。他把目光射到我的身上,我很不自在,好像是做了賊。 
  會後,大家對我突然主持工作肯定心裡有想法,但他們都表現出若無其事似的樣子。好像我早就是他們的頭了。回到辦公室。高軍興奮地問我:「這是不是準備要你取代趙民啊?」 
  我說:「沒有的事兒,你不是看到了嘛,趙民去學習,我只是臨時代理。」 
  趙民打電話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他不冷不熱地說:「蘇巖,我把工作和你交接一下。」 
  我說:「什麼工作?」 
  趙民說:「咱們隊裡現在還有六千多塊錢,帳本都在趙雅文那兒,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說:「你不就是去學習兩個月嘛,又不是不回來了。」 
  趙民說:「咱們還是交接一下吧!」 
  我和他開玩笑道:「趙隊,昨天晚上睡覺是不是沒蓋被呀!」 
  趙民沒笑,他說:「我睡覺從來不蓋被。」 
  從趙民當上隊長以後,他很少跟我們開玩笑。我以為現在我主持工作了就和他開開玩笑。可惜,他還是不接受。我討了個沒趣,就開始忽悠趙民:「咱們用不著交接,你要是這麼一整,就好像我要接你班似的。」趙民說:「這不明擺著嘛!」 
  我說:「趙隊,你別多想了,就算領導今後真的不想用你了,那也絕對輪不到我。你去上學吧,等學習結束後,這個隊長還是你的。」趙民搖了搖頭:「不可能。」我說:「你為什麼有這種想法?」趙民說:「局裡對我可能是有想法啊!」 
  我說:「你別胡思亂想了。如果領導真要是不用你的話,他們不用這個借口照樣不用你。現在無非是讓你去學習幾天,你要是耍態度,你可就太沒身份了!」我的話大概起了作用。他點著頭。 
  我說:「趙隊,你聽我的。你先去學習,不是讓我主持工作嘛,你放心吧,這兩個月,我他媽的什麼也不幹。只要這些日子刑警隊什麼成績也沒有,領導就會看出,這個刑警隊是離不開你趙民的,到時候,你不想回來,領導還得求你回來呢!」趙民握著我的手說:「好兄弟。」 
  在刑警隊主持工作不是什麼好事兒。警察裡的人精大都誕生於這裡。我們這些刑警常年與社會陰暗面接觸,我們的心裡也常常瀰漫著灰色陰影。幹好了有人嫉妒,干壞了有人笑話,干砸了有人叫好。稍微不留神就會陷入到是是非非裡。所以,在刑警隊主持工作,整不明白,我可能還不如趙民呢。 
  第二天,我正式主持刑警隊的工作。 
  開早會的時候,我向下面掃了一眼。大家明顯拿我不當回事兒。也是,昨天還都一樣,今天就對他們發號施令,誰服啊!我講話的時候,大家在下面照樣說說笑笑。我簡單地說了幾句,隨後大聲說道:「大家還有事兒嗎?」 
  會場上靜了下來,他們大概以為我說完這句話就說散會了呢!我看沒人說話,馬上說道:「這幾天,趙隊去學習,領導讓我主持工作。說句良心話,我從來也沒幹過這種事兒,我也不知道怎麼主持。所以,在趙隊學習的這些日子裡,大家可以放鬆一點,除了早會必須來之外,沒事兒的話,不用都呆在辦公室裡。大家願意幹什麼就幹什麼!」 
  幹警們熱烈地鼓起掌。我說:「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不能幹壞事兒。」高軍說:「晚上和媳婦干也不行啊!」我說:「和你自己媳婦干可以。」 
  大家笑過之後,我說:「願意給單位幹活的,我給點政策。最好能破幾個像樣的案子,實在沒什麼線索,抓點賣淫嫖娼罰點款也行。」我說出了一些誘惑。大家的情緒被調動起來。 
  會後,高軍馬上向我說了一個重要的盜竊案線索。我問他:「這個線索以前怎麼沒說呢?」高軍說:「前些日子不是光忙乎劉長江的案子嘛,也沒工夫答理這幫小賊呀!」 
  高軍這個案子幹得很漂亮,不僅破了六起重大,還繳獲了一台豐田轎車。高軍自己都說:「蘇巖吶,我的點太好了。我都沒成想會是這麼大的案子。」我更高興了,現在是我主持工作,他破案了,就等於我破案一樣。我馬上把郭鳴武找來,讓他給高軍好好吹噓一下。劉長江的案子使得我們刑警隊在社會上很被動,現在正需要我們破獲一些大要案來轉移社會對劉長江案子的關注。郭鳴武挺夠意思,他給高軍寫了一篇很大的通訊,讓高軍美美地風光了一把。   
  《警察與流氓》第三章2(2)   
  被盜的車主是徐廣澤的朋友,他領著徐廣澤到我辦公室一頓感謝。他當場要給刑警隊扔下兩萬塊錢,我拒絕了。我說:「這麼的,老弟,你要是真想感謝的話,你有沒有破一點的車借高軍開幾天。」 
  徐廣澤的朋友當場說:「這台車就先借你們開了,什麼時候開夠了,什麼時候還給我就是了。」我說:「不能,不能,那我們成什麼啦?」徐廣澤見我這麼說給我使了一個眼色, 
  後來他偷著告訴我:「這小子是個勢力眼,他看你現在當隊長就想和你留須,等你不當隊長了,你想借,他都不帶借你的,你現在不用白不用。」 
  既然白用誰不用!高軍樂壞了,天天開著豐田轎車可哪兒去劃拉線索。這同時把刑警隊其他人的熱情也調動起來。五六天的時間,我們一下子破案三十九起。我趁機讓新聞單位連篇累牘地報道我們刑警隊的豐功偉跡。 
  在新聞報道和向領導的匯報中,我完全突出偵察員的功勞而對自己隻字不提。我這麼做並不是在講什麼方法,我總覺得工作確實是別人幹的,突出別人表揚別人是理所應當的。可沒想到,我卻贏得了全體偵察員的愛戴。他們都說,我一點也不自私,只想著偵察員的冷暖。這些評價從各個渠道,傳到了領導的耳朵裡。領導也對我很滿意。陳凱鳴對別人說:「還得讓業務能力強的人擔任領導幹部。」後來我自己總結,當一個讓下屬都服氣的領導並非需要什麼業務能力,只要別自私就夠了。   
  《警察與流氓》第三章3(1)   
  我給樊丹打電話。我問她:「最近,是不是總和別人出去吃飯?」 
  樊丹接到我的電話很高興,她說:「你也不請我,沒辦法就得跟著別人去蹭飯吶!」 
  我說:「你得小心點兒,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總讓別人請,請來請去,他就得要求你嫁給他。」 
  樊丹驚奇地說:「你怎麼知道?」 
  我說:「真有這樣的?」 
  樊丹說:「可不是咋的,上回一個男的吃一次飯就想和我處朋友,真無聊!」 
  我笑道:「你這麼做就不對了,既然你不想和人家談戀愛,怎麼還和別人出去吃飯呢?」 
  樊丹說:「他請我的時候也沒說要和我談戀愛呀,要說的話,我就不去了。」 
  我開始氣她,「你也別太傲了,誰要是真的和你談戀愛保證一點意思也沒有。」 
  樊丹說:「為什麼?」 
  我說:「和你談戀愛風險太大了,樊丹,你要是真談的話,你得找個心臟好一點的。」 
  「什麼意思?」 
  「你根本就不會談戀愛。」我學著她說過的話,「『蘇巖吶,我求你點事兒,你能抱抱我嗎?』……『我是不是嚇著你了!』」 
  我說:「你可不是嚇著我咋的!你說你咱們剛剛認識就讓男人抱。樊丹,我告訴你,虧得我身體好,不然的話,我非得腦出血不可。美人,我建議你,和男人談戀愛之前,先給他測測血壓,問問他有沒有高血壓什麼的,要是有的話,就先別跟他談了。」 
  這種既諷刺挖苦又揭露隱私的話語,我認為樊丹聽了一定跟我發火。我都想好了,她要跟我急眼,我立刻放下電話。可是,樊丹聽了之後卻在電話裡動人地大笑。她一個勁兒地撒嬌說:「缺德缺德你真缺德!」 
  我談累了,她就說:「你怎麼不說了?」我說:「我沒什麼可說的了。」樊丹說:「那你和我說個笑話吧!」我說:「別的男人天天請你吃飯,你讓他們講唄。」樊丹說:「我讓他們講,他們也不敢。真的,也就是你敢在我面前講這種笑話。」我說:「那好,今天我再給你講一個。」樊丹說:「你不准講黃笑話!」我說:「我這麼純潔的人,你讓我講,我也不會呀!」我給她講了一個瘋牛病的笑話。 
  我說:「縣裡有個養牛大王姓徐叫徐冰,他和咱們認識的那個徐冰同名。這個徐大王有一天跑到縣城獸醫院,說他養的牛可能要得瘋牛病。這可把醫院的領導嚇壞了,他當即帶著獸醫和護士趕到了徐冰的奶牛場。當時,工人們正在給奶牛擠奶。根本看不出哪頭牛要得瘋牛病,這時,有一個姓樊的叫樊丹的護士,巧了,這個護士還跟你同名。她就問徐冰,這些牛不都好好的嗎?你怎麼說它們會得瘋牛病呢?徐冰說,這些牛得病是早晚的事兒!樊丹不解地問,為什麼?徐冰就跟解釋說,你看看這些奶牛多可憐吶!每年配完種,就開始天天給它擠奶,這樣下去,它們肯定得瘋!樊丹就糊塗了,她天真地問,這樣怎麼就能瘋呢?徐冰趴在樊丹的耳邊小聲說,你怎麼這麼苯呢?假如一個男人天天摸你咂,一年就干你一次,你不瘋啊!」 
  這個笑話一說完,我就放下電話。想著樊丹滿臉羞澀的樣子,我心裡充滿快感。 
  過了一天,樊丹又主動給我打來電話,她像沒事兒似的繼續聽我胡說八道。她說:「蘇巖,今天你再給我講一個。」 
  我說:「咱倆上床講唄!」 
  樊丹說:「你過分了啊!」 
  我說:「上床怎麼就過分了?你是不是想歪了,我說的上床是指我們倆都在同一張床上。你是不是以為我要和你那樣呀!你要是這麼想的話,就把你自己抬高了。樊丹,雖然你很漂亮,但你一點也不讓我衝動。你屬於漂亮,但不性感的女人。你這種女人就像花瓶裡的花,只能擺在窗台上看看。有觀賞價值沒有實際用途。」 
  樊丹大概讓我說皮了,她還撒嬌說:「你就埋汰我吧。蘇巖,我真的不性感嗎?」 
  我說:「你自己說呢?」 
  樊丹說:「我覺得還行啊!真的,晚上睡覺時……」 
  她不說了,我說:「你晚上睡覺穿睡衣嗎?」 
  樊丹說:「不穿,是一級睡眠。」她笑了,「能不穿嘛,我穿睡衣。我有一套睡衣是黑色透明的,真的,我都覺得自己非常性感。」 
  她的描述讓我熱血沸騰,我真想立刻見到她。她說:「你怎麼不說話了?」我說:「我在想像你裸體的樣子。」樊丹說:「能想像出來嗎?」我說:「能。」我描述著她裸體的樣子。她笑道:「你這個流氓!」 
  我們聊著聊著,樊丹忽然說:「蘇巖,你怎麼不請我吃飯呢?是不是不想見我呀!」 
  我說:「我想我太想了,可是……」 
  樊丹說:「可是什麼?」 
  我說:「我怕見到你想別的。」 
  樊丹笑了,「要是那樣的話,我再找兩個朋友,有別人在跟前,你就不想別的了。」 
  接著,樊丹告訴我吃飯的時間和地點。晚上五點三十分,我來到了海鮮世界。樊丹說的兩個朋友原來是朱慧和劉長江。 
  劉長江一直想要好好安排安排我,特別我主持工作以後,他的這種願望更強烈了。但每次我都以種種借口推掉了。這次劉長江一定是通過朱慧讓樊丹找我。如果樊丹事先說明,我會委婉地拒絕的。但既然已經來了,就給足他們面子吧!   
  《警察與流氓》第三章3(2)   
  在酒桌上,我和劉長江談笑風生。劉長江挺會,他舉起杯首先敬樊丹:「小姨子,第一杯酒,我要敬你。」樊丹說:「你敬我幹什麼?」 
  劉長江說:「我請你蘇哥那麼多次他都忙,可你一請,他就到了。樊丹,感謝你給了我創造了這個機會,讓我和蘇隊長相會。」他向朱慧示意了一下,接著他們兩個人一飲而進。他們喝完,樊丹拿著酒杯,說:「我一口乾不進去。」朱慧說:「一個啤酒怕什麼?」 
  我溫柔地從樊丹手裡接過酒杯,「你看你喝不了吱聲呀。」我一口把樊丹杯子裡的酒乾了。 
  劉長江說:「蘇隊長,你不是不喝酒嘛!」 
  我說:「這不是替我妹妹喝嘛!」 
  劉長江笑了,他對樊丹說:「騙你我都是你孫子,你蘇哥這是頭一次喝酒。」 
  朱慧也說:「上次我們那麼勸蘇哥,他一會兒說他胃不好一會兒又說脾也不好,現在給他妹妹喝酒,他什麼都好了。」他們真會說話。樊丹感動地看著我,我藉機說道: 
  「你們還不瞭解我嘛,我寧傷脾胃,不傷小妹!」 
  樊丹把杯子裡倒滿了酒,她說:「蘇哥,謝謝你。」接著她端起酒杯,我心疼地說:「你別喝了。」樊丹干了。 
  朱慧說:「你看你們倆整得還挺感人的。」 
  劉長江文縐縐地說:「以前光知道男人是最有力量的,現在才搞清,女人才是力量的源泉。」我說:「劉長江,你行呀!」 
  我們相互吹捧著,酒桌上的氣氛高潮疊起。席間,兩位女士攜手上了衛生間。劉長江對我佩服道:「蘇哥,你真了不起。」 
  我說:「我怎麼了不起了?」 
  劉長江說:「這個樊丹,我記得她以前不是跟徐冰來的嘛,現在她跟你了!」 
  劉長江指的「跟」是有特殊含義的。 
  我說:「她跟沒跟過徐冰,我不知道,但她肯定沒跟過我。」 
  劉長江說:「得了吧,你看你們多親密呀!」 
  我說:「你要是不信就拉倒。」 
  劉長江湊到我的跟前,「蘇哥,你和我說句實話,你想不想把她拿下。」 
  我說:「我做夢都想。」 
  劉長江說:「那你就把她幹了吧!」 
  我笑道:「我把她幹了,出事兒你兜著。」 
  劉長江說:「干吧,不會出事兒。」 
  這時,她們倆回來了。劉長江趴在我的耳邊繼續小聲地說:「你就放心干,我告訴你,女人都是騷貨,你越幹她,她越高興!」他嘴裡的酒氣飄進我的鼻子裡。我點著頭離開他的嘴,我說:「我知道我知道。」朱慧問我們:「你們倆嘀咕什麼?」劉長江說:「一會兒回去,我告訴你怎麼回事兒。」 
  酒桌上劉長江和朱慧竭力捧著我,好像我是他們的父親一樣。 
  樊丹也很給我面子。在熱烈的氣氛中,她有意無意地用餐巾紙把我嘴邊的殘渣輕輕地蹭掉。我們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她都沒有這樣做過,我甚至想,我也許真的可以得到樊丹。 
  酒喝得差不多的時候,我對劉長江說:「不晚了,今天就到這兒吧!」劉長江推辭了一下,就讓服務員結帳。今天來之前,樊丹說過讓我請她吃飯,所以,我說:「今天我買單。」劉長江笑了,「你今天能來,就給我大面子了。怎麼還能讓你買單呢!」 
  我們正說著,服務員進來說:「你們的單讓徐總買了。」 
  我還聽叉了,我以為徐冰來了。我問:「是徐冰買的?」 
  服務員說:「不是,是我們飯店經理徐廣澤買的。」 
  劉長江說:「我知道他得給我免單。」 
  我問:「為什麼?」 
  劉長江狂妄地說:「我現在到哪吃飯都不花錢。」 
  來到門口碰到徐廣澤,我問他:「你為什麼給他免單?」徐廣澤說:「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一頓飯嘛!別再惹他不高興。」 
  走到門前,劉長江站在台階上和樊丹說著話。朱慧把車開了過來。劉長江問我:「蘇哥,去唱唱歌呀!」我說:「不了。」我把他叫到一邊,訓他,「你說你又不是沒錢,你幹嗎吃飯不給錢呀?」劉長江說:「蘇隊長,你剛才不是都看到了嘛,我想給他,他不要啊!」 
  這時,朱慧從車窗裡向我們喊,「咱們到哪去唱歌?」我說:「不去了。太晚了,我送她回家。」劉長江看我不樂意,就說,「那我們送你回去吧!」我說:「不用,我開車來的,你走吧。」我去開我的車,樊丹可能有點喝多了,晃晃悠悠地上了我的車。 
  這時,朱慧從車裡下來,她和劉長江一起來到我的車前。劉長江笑道,「蘇哥,你可得一直把她送到樓上啊!」朱慧對樊丹笑道,「送上樓不行,得一直送到屋裡。」樊丹說:「我喝多了,你真得把我送到屋裡。」我也笑道:「你們放心吧,只要革命需要,我可以把她一直送到床上。」 
  樊丹在車裡親暱地打了我一下。我就在這美好的氛圍中把車開進了充滿誘惑的黑夜裡。樊丹把身體靠向我,她向我解釋說:「朱慧和我說了好幾次想要請你吃飯,我一直沒答應。你今天沒生氣吧!」 
  我騰出一隻手撫摸著她的小手,「我生什麼氣呀,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幸福還來不及呢!」 
  樊丹挑逗我,「哎,朱慧老請你幹什麼呀,她是不是看上你了?」我說:「這我可不知道,她沒跟你透露什麼?」樊丹說:「你們倆個人的事兒,她能告訴我嘛。」   
  《警察與流氓》第三章3(3)   
  我們說說笑笑間,來到了樊丹家所住的小區。她說:「我的頭有點迷糊,你真得送我回去。」 
  這個夜晚,我的心臟一直處在亢奮狀態裡。我說:「你要是迷糊的話,就在車裡呆一會兒吧!」樊丹說:「行。」我把車又開到了附近的學校操場。操場裡黑□□的,我把車停在陰影中,熄滅了全部的燈光。 
  我轉身摸著樊丹的手,剛才是摸她的一隻,現在兩隻一塊摸。在撫摸中,她的身體向我傾斜,我側身抱住了她,她伸出雙臂摟住我的脖子,她把頭抵在我的肩膀上。 
  溫柔的體香湧入我的身體。我想吻她,我輕輕推開她,把嘴移向她的嘴,但她微微躲避著。我說:「你讓我吻一下唄!」她裝做沒聽見繼續摟著我。我的情緒降低了一些。她似乎感到了什麼,她說著一些讓我興奮的話語,「你說你們幾個多流氓吧,一個要你把我送到樓上,一個要你把我送到屋子裡……」她不說了,我輕輕地用臉蹭著她的臉,「親愛的,你接著往下說,還有呢!」她說:「沒有了。」 
  我說:「親愛的,你怎麼不說了,你不想和我上床嗎?」樊丹輕輕地打了我一下,「流氓!」我說:「和你上床就流氓呀!我不是和你說過嘛,和你上床不是說就要和你做愛!」樊丹掐了我一下,「你說什麼呢!」我說:「和你做愛。」樊丹說:「蘇巖,你現在越來越不像話了。」 
  我摟著她,用手背微微擠壓著她的乳房。我問她:「親愛的,今天夜裡,我想和你上床,行嗎?」樊丹笑了,她大大方方地說,「行。」我說:「是真行還是假行。」樊丹說:「真行。」 
  「那今天晚上你就別回家了。」 
  「不回家上哪去呀?」 
  「我們到賓館去開房!」 
  「開房?」 
  樊丹輕輕地說著。我說:「親愛的,你別想多了,我們去開房就是為了能在一起上床。」樊丹說:「這些還不多啊!」 
  我說:「你可能誤會了,我和你上床就是上床沒有其他意思。你肯定以為我上床是為了和你做愛,你這麼想的話,就大錯特錯了。樊丹,你的潔癖這麼利害,和你做愛保證一點意思也沒有。」 
  樊丹說:「你怎麼知道?」 
  我說:「肯定就是這麼回事兒,你連和男人接吻都不願意,所以,你不可能讓男人進入你的身體裡……」 
  樊丹摀住我的嘴,「你越說越下流。」 
  我說:「不是說我下流,是不是這麼回事吧,你在心裡根本就接受不了和一個男人赤身裸體地擁抱在一起。」 
  樊丹說:「蘇巖,你可真聰明,你怎麼知道呢?」 
  我說:「這不明擺著嘛!你這種女人吧,就是跪在地上求我和你做愛,我都不帶碰你的。你是一種病態女人,和你做愛就等於強姦一個精神病患者,親愛的,那樣我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唾液飛濺地勸說著她,反正也僅僅是嘴上快樂快樂,所以,什麼無恥的話,我都滔滔不絕地說了出來。樊丹卻有興趣地聽著我的胡說八道。後來,她竟然對自己的潔癖還加以辯解: 
  「我不是和你說了嘛,我的潔癖不嚴重,我不是像你想像那種每天得洗無數次手,我也就是比別人多洗幾次而已。我這種潔癖吧,是屬於心裡方面的。」 
  我說:「親愛的,我沒有認為潔癖是件不好的事兒,就算它是一種病態,我覺得也沒有什麼壞處。」 
  樊丹說:「蘇巖,真的,我確實是心裡方面的。」她還舉例說明,「上個月,我們科裡來了一個得梅毒的,當時也不知道他得了這個病,他就坐在我們屋子裡的一個椅子上,後來知道之後,我就噁心死了,他坐過的那個凳子,我再也沒有坐過。其實,我就是坐了那個凳子,也不可能被傳染,但我就是嫌這個凳子髒,無論這個凳子洗了多少遍,我還是嫌埋汰。」 
  我笑道:「我在你們屋子裡坐過一個凳子,不會是這個凳子吧!」樊丹說:「不會,這個凳子,後來我讓江辰偷著給扔了。」 
  樊丹今天穿著類似絲綢一樣的上衣,領口很低,藉著暗淡的月光,裸露的肌膚清晰可見。 
  我用鬍子輕輕地紮著雪白的脖子。樊丹沒有拒絕,她說:「鬍子太短了,再長長就好了。」我說:「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刮鬍子了。」我側身把手伸到領口處,用手指試探著摸著她的肌膚。 
  摸了一會兒,我說:「親愛的,你想沒想好?」樊丹說:「想好什麼?」我說:「我們去過夜呀!」 
  樊丹笑了。我說:「你別勉強,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們就下次。」我想給自己找個台階,但我說完,樊丹卻沒有吱聲,她像是真的在考慮這個問題。難道她真的有和我上床的意思?我又展開了遊說。 
  我說:「你別害怕,我們到了賓館吧,開了房間,就跟我們在車裡差不多。只不過賓館的房間大一些,寬綽一些而已。」 
  我趴在她的耳邊小聲地講著在賓館開房間的種種好處,比如賓館的房間裡能洗澡,而且洗澡間有大鏡子。你不是說自己性感嘛,通過大鏡子你能更好更全面欣賞自己。我還說,你要是怕我對你非禮,你可以在裡面把門鎖上等等。最後,我還講了,第二天早晨,賓館提供免費的早餐。 
  樊丹小聲而無力地說:「咱們別去了。」這種語氣無異於默許一樣。我慢慢地啟動轎車向外駛去。我問她:「你喜歡哪個賓館?」   
  《警察與流氓》第三章3(4)   
  樊丹忽然說:「你自己定吧!」 
  我心裡一陣狂喜。我加大油門向金星賓館駛去。樊丹不說話了,她像是在心裡做著鬥爭。我想和她說點溫柔的話,可嘴忽然變得笨拙起來。我開始隨便著找著話題,問朱慧是怎麼和她認識的?她說,她們是衛校同學。我就問她,你當時怎麼想起報衛校呢? 
  樊丹說:「我從小就想當個護士。」我問她為什麼?她就詳細地和我解釋,她說: 
  「我和樊東從小不是沒有母親嘛,後來,我爸爸又娶了一個。這個阿姨開始對我們挺好的,後來她有自己的孩子了,就對我們一般了。沒辦法,我和樊東就搬出來自己過。蘇巖,你不知道,樊東小時候身體可弱了,總感冒,一感冒就得到醫院去點滴。我弟弟血管細不好找,碰到水平不高的護士都得扎兩三次才能給我弟弟扎上。每次把我弟弟扎鼓了,我弟弟就哭,我也跟著哭。」樊丹哽咽起來,「那時,我就想,我長大了,一定去當護士給我弟弟扎針。」 
  我心裡湧起熱流。我問她:「你現在扎針水平是不是挺過硬的?」 
  樊丹說:「還行,基本上都是一針見血。」 
  我問:「什麼是一針見血?」 
  樊丹說;「這是我們的術語,針扎的好能一針扎進血管出血的,就叫一針見血。」 
  來到金星賓館的門前,我首先把車停在賓館的停車場。我和樊丹坐在車裡透過車窗向大樓了望著。 
  我說:「我去開房間了?」 
  樊丹點了點頭,「行。」 
  我說:「開個套間還是單間?」 
  樊丹說:「你看著辦吧!」 
  我下了車慢慢地走向賓館,門前的服務生幫我打開了玻璃門。我來到了服務台,登記了一個套間。我交了押金,服務員給了我一把鑰匙,我看了看號碼是1308號。 
  我說:「你給我換一個房間。」 
  服務員問:「為什麼?」 
  我說:「不為什麼。」 
  服務員給我換了。我拿著鑰匙走出了賓館。 
  來到了車裡,我看著樊丹不知怎麼開口。 
  樊丹說:「你跟我回家一趟唄!」 
  我發動汽車,開出了停車場。路上,我沒問她為什麼突然回家。樊丹也沒解釋。 
  我按下車窗,夜裡的涼風吹進車裡。我繼續談著讓人嚮往的話題。我說:「親愛的,我們今天就要在一起過夜了。」 
  樊丹說:「你高興嗎?」 
  我說:「高興死了。」 
  我們來到了樊丹家住的小區門前,我說:「我陪你上去吧!」 
  樊丹說:「不用。」 
  我心裡涼了。她沒有馬上下車,猶豫著。我沒有催她。過了一會兒,她打開車門,準備下車。 
  我溫柔地說:「親愛的,如果回家之後要是有事兒不能出來的話,你不用給我打電話,我就自己回去了。」 
  樊丹點了點頭,她慢慢地向小區的大門走去。她的背影被門前的燈光漸漸拉長。 
  我認為,她不能再出來了。 
  我想立刻開車離去,但我想了想還是等她一會兒。我把椅子放平,躺在上面。我讓自己的思維平靜下來。 
  杜絕思想中的某個念頭,最好的辦法就是轉移。我想別的女人,想徐麗想我生命中曾經出現的女人。我還想到了朱慧。她那妖艷的舉止在我的印象中十分鮮明。 
  我的腦海中出現劉長江和朱慧在床上翻滾在一起的畫面…… 
  我閉著眼睛浮想聯篇時,樊丹忽然打開了車門。她拎著一個塑料方便袋,上車後,她把東西放在了後座上。她說:「睡衣。」 
  我問:「是那件黑色透明的嗎?」樊丹說:「是。」 
  我心裡的血被點燃了。我發動了汽車,駛向了黑夜裡。 
  樊丹說:「我以為我回來後你的車已經走了。」我說:「我真想走來的。」樊丹說:「那你為什麼不走?」我說:「你萬一要是回來呢!」樊丹說:「那我真要是不回來呢?」我說:「那我就等著你!」樊丹問:「你能等多長時間?」我說:「直到你出現為止。」樊丹說:「你能嗎?」 
  我說:「那有什麼不能的。現在都已經半夜了,我頂多再等半宿唄。你明天還得上班,等你早晨出來時,你可能會順道坐我的車到你們單位……」 
  樊丹把手放在了我的胳膊上。她說:「你別說了,好好開車吧!」 
  我把車開到了那個學校的操場裡,樊丹說:「你怎麼把車開到這兒了?」我說:「我不想去了。」樊丹說:「怎麼了?」我說:「我怕進去之後咱倆再打起來。」樊丹說:「不能,快走吧。」我把車熄滅,摟著樊丹。她順從地依偎在我的懷裡。我用鬍子輕輕地紮著她的脖子。她說:「蘇巖,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我說:「沒有。」樊丹說:「走吧,蘇巖,我不和你打仗。到時候,你……溫柔點就行。」 
  我說:「怎麼溫柔啊!」樊丹不再說話,她緊緊地把頭靠在我的身上。我說:「你說呀,怎麼溫柔啊?」樊丹說:「你知道。」我說:「我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 
  「親愛的,你現在還是處女嗎?」 
  「我不回答你這個問題。」 
  「我認為你是。」 
  「這個問題這麼重要嗎?」   
  《警察與流氓》第三章3(5)   
  「說它重要它就重要。」 
  「怎麼重要了?」 
  「你要是處女的話,我們進到房間之後,可能就會……」 
  「就會什麼?」 
  「一針見血。」   
  《警察與流氓》第三章4(1)   
  從我主持工作以來,刑警隊的工作有了很大改觀。刑警隊的任務就是破案,不破案別的工作幹得再多也沒價值。我們不像派出所即使不抓人不破案只要群眾來辦戶口時熱情點兒加上沒事兒的時候再到管區整點好人好事什麼的就能得到群眾和領導的滿意。我們就不行了,一個大案子發了破不了,無論我們再苦再累,領導見到我們還是看不順眼。可是,破案不像做好事兒,要是沒線索誰都得瞅著。這很像命運,順利時天天都是快樂人生,碰到倒霉柳岸也不花明。 
  趙民就夠倒霉的,他一去學習,我們刑警隊的點兒就起來了。案子是一個接一個地破,連去年的兩起殺人案都嘁哩喀嚓地破了。下面的人都知道這是福星高照,上面的人卻認為是我領導有方。這事兒也沒法解釋,說點兒好領導不高興。陳凱鳴就說過:「什麼點兒好?這他媽的也不是打麻將!破案是因為我們把工作干到了點子上。」還是領導會說呀,只是我心裡多少有點歉意,現在的工作出現了轟轟烈烈的局面,趙民知道了心裡一定挺難過的。 
  我問高軍:「你說趙民心裡能好受嗎?」高軍說:「你管他幹什麼?」他讓我搬到趙民的辦公室。我說:「那成什麼了?」高軍說:「你現在是隊長了,你得單獨一個辦公室。這樣你工作起來也方便。」我說:「我也不在辦公室搞女人,整這麼方便幹什麼。」 
  我們正說著,樊東敲門進來。高軍逗他:「呦,小舅子來了。」樊東也屁了嘎幾的:「姐夫,你好!」高軍樂壞了,他站起來,把自己的座位讓給他,「來來來,小舅子,坐我這兒。」我也逗樊東,「你怎麼管他叫姐夫呢,我不是你姐夫嘛!」 
  我還頭一次和樊東開玩笑。 
  樊東說:「他是我表姐夫,你是我親姐夫。」 
  我哈哈笑起來。高軍不在乎,他義往深情地問樊東,「你表姐也像你姐那麼漂亮嗎?」 
  樊東說:「我表姐比我姐漂亮多了。」 
  高軍說:「好了,你表姐夫,我當定了。」 
  我們說說笑笑了好一會兒,高軍才知趣地對我說:「蘇隊長,我有個線索出去查一下。」我說:「你去吧!」高軍出去之後,我問樊東:「你真有表姐嗎?」樊東說:「哪有啊,我逗他玩呢!」 
  我遞給他一支煙,他接過之後麻溜地掏出打火機給我點燃了。我估計他來是找我有什麼事兒。我說:「找我有事兒?」樊東顯得不太好意思。我說:「有什麼事兒你就吱聲。」 
  樊東告訴我一件很意外的事兒。 
  最近徐麗的丈夫李貝爾總是晚上回家很晚,他說是在單位值班,徐冰就讓樊東回家問問他姐是不是這麼回事。樊東一問才知道,李貝爾撒謊。樊東晚上就偷著跟著李貝爾,結果發現李貝爾去嫖娼。 
  我感到很震驚,我問:「他嫖娼的事兒,你有證據嗎?」樊東說:「證據我沒有,但那個小姐是誰我知道。」這個事兒有點大了,且不說這會影響到徐麗與他的夫妻感情,徐冰知道了也不會原諒李貝爾的。 
  樊東說:「我姐讓我先別告訴徐冰,她說讓我來找你商量商量,問問你怎麼辦?」我說:「這個事兒可得慎重。」我心裡泛起了嘀咕,李貝爾怎麼會是這樣一個人呢。我問樊東:「你姐呢?」樊東說:「她在單位上班呢。」我說:「這個事兒,你們最好別跟著攙和,李貝爾畢竟是你姐給介紹的,這要是讓徐冰知道,該對你們姐倆有想法了。」樊東點著頭,我問清了有關情況就讓他回去了。我怕事情有出入,特意到醫院把樊丹找出來,她穿著護士服鮮艷地來到了我的車裡。 
  我還沒開口問,樊丹就說了起來,「蘇巖,我也沒成想李貝爾會這樣!」 
  我說:「他是不是一時糊塗啊?」 
  樊丹說:「可能不是。以前我不瞭解他,最近我才知道,他這個人挺色的。江辰告訴我,過去李貝爾老想佔她便宜。江辰不理他,他就總和江辰過不去。前幾天本來沒手術,但他非讓江辰給一個身上有牛皮癬的患者被皮!」我問:「什麼叫被皮?」樊丹說:「就?刮毛,得把身上所有的毛全都刮淨。你說他多噁心吧。其實,做護士幹這些也都是正常。可李貝爾是特意的。」 
  樊丹感慨地說:「蘇巖,你說男人怎麼都這樣呢,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徐麗要是知道我給她介紹了這麼一個老公,她會不會恨我呀?」 
  我安慰她說:「既然這樣,李貝爾找小姐的事兒,你們就裝糊塗吧。你回去囑咐一下樊東,讓他千萬別告訴徐冰。」 
  樊丹擔心地問:「那將來徐麗要是察覺怎麼辦?」 
  我說:「這個事兒,你們就不用操心了,我來想想辦法!」 
  當天夜裡,我讓高軍帶人突擊檢查了樊東說的那家洗浴中心,當場抓了三個現行,處罰了洗浴中心的老闆。在獲得了相關的證據之後,我把李貝爾秘密地請到了我的辦公室。 
  記得第一次見到李貝爾時,我覺得,他比我強多了。可現在他在我眼裡已經一文不值。他進屋之後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我對面的椅子上。我跟他沒客氣,「你給我站起來,誰讓你坐下的?」 
  李貝爾還跟我裝糊塗,他說:「蘇隊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火了,「李貝爾,你說我是什麼意思?」   
  《警察與流氓》第三章4(2)   
  我這一嗓子,他就沒聲了。我說:「你是不是以為我閒著沒事兒找你聊天來了?」李貝爾低下頭迴避著我的目光,我問他:「你到帝豪去沒去過?」李貝爾說:「去過。」 
  「都幹什麼了?」 
  「我就洗澡來的。」 
  「呸!你他媽的幹完之後,還把電話留給了她。她前天是不是給你打電話了?你開著徐冰給你買的奧迪拉她幹什麼去了?」 
  李貝爾還嘴硬,「蘇隊長,我……我不知道她是小姐。」 
  「你少跟我裝糊塗?你什麼不知道?不知道她是小姐,你怎麼知道給她錢呢?你還和她討價還價……這些我冤枉你了嗎?」 
  李貝爾老實了,「蘇隊長,你……幫幫我。」我說:「我怎麼幫你?你這是嫖娼啊,李貝爾。你他媽的還是黨員,按照規定,應該把你『兩開』,你知不知道?」 
  李貝爾頭上的汗落了下來。我說:「是徐麗對你不好,還是徐冰對你不夠意思?」 
  我大聲地喊道:「你他媽的給我回答?」李貝爾不吱聲,我說:「你要是再不吱聲,我現在就給徐冰打電話。」 
  李貝爾說:「我……我……錯了。」 
  「你光錯了就完了,你他媽的剛結婚幾天就這麼胡做非為?李貝爾,你說這個事兒怎麼辦?」 
  李貝爾說:「我不知道,蘇隊長,我的命運掌握在你的手裡。」 
  我說:「命運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裡,你不珍惜,我也沒辦法。這麼的吧,我不告訴徐麗,也不告訴徐冰,我就告訴你們單位紀檢委怎麼樣?」 
  李貝爾渾身顫抖。我當著他的面就要打電話。 
  李貝爾撲通地給我跪下了:「蘇隊長,你饒了我吧。」我放下電話,「你起來。」李貝爾站了起來。 
  「李貝爾,你和我說句心裡話,你為什麼要這樣?你娶徐麗覺得虧嗎?」李貝爾小聲地說:「最近挺鬧心的,別人都說那個跳樓的是為了徐麗……」 
  我說:「你和徐麗認識這麼長時間,她是什麼人,你心裡沒數嗎?」 
  李貝爾說:「我……我對不起她。」 
  我覺得差不多了,就誠懇地說:「你如果能在心裡真的覺得對不起她,這個事兒,我可以幫幫你。」李貝爾趕緊說:「我……謝謝謝謝你。」 
  「但你得向我保證,今後必須要好好地待她。」 
  「你放心吧,我要是再對不起她,你怎麼處理我都行。」 
  我讓高軍罰了他三千塊錢,就讓他回去了。我估計李貝爾今後是不敢了。當然,這次教訓能否讓他幡然醒悟,我心裡沒數。我可以懲罰他的行為,但無法約束他的心靈。他要是花心不改,徐麗找他真是倒霉透了。 
  第二天,我找個時間特意去看看徐麗。 
  徐麗現在開始炒股票了! 
  我在興安證券公司的大戶室見到了她。這個大戶室一共有四個人,徐麗坐在裡面靠窗戶的座位上。她穿著職業套裙,坐在電腦前,滿像那麼回事的。她見到我驚奇地說:「你怎麼來了?」我說:「我來看看你。」徐麗不相信,「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我說:「徐冰告訴我的。」我問她:「你怎麼想起來炒股票了?」徐麗說:「我閒得悶得慌,我哥就讓我來炒股票。」我說:「你炒的怎麼樣?」徐麗謙虛說:「一般。」旁邊的一個小子說:「她現在是我們屋子裡的明星,絕了,她買什麼什麼就長!徐麗,上午,聖方科技又長了,這個股票你昨天買了多少。」徐麗說:「二百。」那小子按動了幾下鍵盤,他面前電腦屏幕上出現了聖方科技股票走勢圖。他說:「徐大俠,你這一分鐘就賺了三千塊。」 
  我笑了。昨天罰李貝爾就是三千塊。徐麗問我:「你笑什麼?」我說:「你真厲害!」那小子又說:「她不是一般的厲害!我們現在全都跟著她買。」我說:「等過些日子,我下崗了,我就跟著你混了。」徐麗說:「你別忽悠我。」她簡單收拾了一下,就要和我出去。我說:「不著急,等中午收盤再走吧!」徐麗說:「沒事兒。」我說:「你買的這支股票不是漲嘛,你趕快賣吧。」徐麗滿有把握地說:「不用管它,它還得漲,明天賣就趕趟。」我奇怪地問:「你怎麼還會炒股呢?」徐麗說:「可能是老天看我命苦吧,見我什麼也幹不了,就讓我來炒股票吧!」 
  徐麗邊說邊拎著鱷魚皮包和我向外走。走出了大戶室。她才問我:「蘇哥,今天怎麼這麼閒著?」我說:「我現在天天都這麼閒著。哎,中午找你哥一起吃點兒飯吧!」徐麗說:「吃飯還得找他幹什麼?」接著她笑道,「你是不是怕和一個已婚女人在一起不方便啊!」我摸了她一下臉蛋,「還整個已婚女人。」 
  上了車,徐麗問我:「中午,你想吃什麼?我請你。」我說:「不想吃什麼,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徐麗說:「我有什麼好看的,走吧,我請你吃飯。」見我沒吱聲,她說:「你要是覺得飯店不好,就到我家,我給你做好吃的。」我說:「你還會做飯呢?」徐麗說:「你以為呢,過去在家裡都是我做飯。我做飯可好吃了。」她見我仍沒答應又說:「要不,我讓李貝爾也回來陪你。」我說:「那倒不用。」徐麗說:「那就走吧!」 
  路上,車行駛到百貨大樓時,徐麗讓我把車停下。我把車停在大樓門前,她說:「你等我一會兒!」我問她:「你幹什麼去?」   
  《警察與流氓》第三章4(3)   
  「我去買瓶香水。」她走下了車,晃動著苗條的身材向大門走去。 
  徐麗去好半天才回來,她買了一堆東西。上車後,她把這些東西通統放在了後座上。我問:「你買的什麼呀?」徐麗沒回答。我把車開到了街道上。徐麗說:「你送我回證券公司吧!」我說:「怎麼了?」徐麗說:「沒怎麼的。到我家,你也得難受。後面這些都是給你買的。」我說:「你都給我買什麼了?」徐麗說:「沒買什麼,就是些衣服。」我說:「你 
  看你!」徐麗說:「你沒看見我今天掙錢了。」我還要說什麼,她搶著說:「你現在和樊丹怎麼樣了?」我說:「還行。」 
  「還行什麼意思?」 
  「就算在一起處吧!」 
  徐麗批評我:「就算能行嗎,你得和她挑明,別稀里糊塗的。」 
  我說:「我知道。」 
  徐麗說:「這種事兒一定正式一點,你看要不要我出面給你們介紹一下。」 
  我說:「不用不用。」 
  徐麗說:「真的不用嗎?」 
  我說:「真的不用。」   
  《警察與流氓》第三章5(1)   
  晚上下班前,公安局刑警隊這一側差不多就剩下我一個人。偵察員們都跟我說在外面找線索呢,我心裡明白大都數是在糊弄我。但我裝糊塗。刑警不容易,一遇到案子就沒白沒黑,趁著這兩天案子少,他們在家休息休息玩一玩也沒什麼了不起。 
  現在刑警隊就剩我一個人反而感到很愜意。我們這個工作很少有這樣一個人獨自享受孤獨的時候。 
  我坐在沙發裡,把腳放在桌子上。我點燃一支香煙慢慢地呼雲吐霧。 
  一支湮沒抽完,走廊裡就傳來高跟鞋清脆的聲音。我聽出是兩個人。我把腳從桌子上拿下來。 
  樊東和樊丹清清爽爽地走了進來。我從沙發上站起來,「呦,是你們呢!」我給他們倆倒了兩杯礦泉水。樊丹坐在高軍的椅子裡,她這是大概第一次到公安局,她四下挲摩著。屋子裡靠門邊放著一把鐵製椅子,上面鐵鏈和銬子。樊丹把水杯放在桌子上,站起來走到椅子跟前,問:「這就是銬人的地方吧!」我說:「對。」樊丹仔細地瞅著。我說:「公安局以前沒來過?」樊丹點了點頭,她又走回高軍的椅子旁坐下。 
  他們來主要是瞭解我是怎麼處理李貝爾的,我簡單地說了說。樊東問我:「徐冰要是問我,我怎麼和他說呢?」我說:「你什麼都不用和他說。」樊東說:「不說好嗎?」我說:「這個事兒你要是告訴他,徐麗就得和李貝爾離婚了。」樊丹歎了一口氣,「都怨我給她介紹個這麼一個傢伙。」我說:「什麼怨不怨的,都過去了,別提他們了。」說話間,下班的鈴聲響了。樊丹主動地問:「你晚上有活動嗎?」我說:「沒有。」樊丹說:「我請你吃飯呀?」我說:「你們到公安局來了,應該我請。」 
  我們開車來到了清源水煮魚,那個《玫瑰一點紅》雅間剛好沒人。我們三個人坐下後,樊丹熟練地點菜。樊東慇勤地給我倒茶水,我說:「樊東,你也喜歡吃辣的嗎?」樊東搖了搖頭,他指著樊丹,「她喜歡吃。」我對樊丹說:「你把菜譜給樊東,讓他點兩個自己喜歡的。」 
  樊丹把菜譜遞給樊東,他趕緊推開,「你們吃飯能帶我來,我就覺得很榮幸了。」 
  我說:「你這什麼意思,來,點兩個。」樊東笑道:「我不點了,我吃什麼都行。再說,我也不會點菜。」樊東把菜譜遞給服務員,「行了,行了,上菜吧!」服務員出去之後,樊東看著樊丹調侃道:「樊丹同志很長時間沒領我出來吃飯了!」他把頭轉向我,「蘇哥,以前別的男人請我姐吃飯,她總帶著我。現在也不帶了。」樊丹說:「現在也沒人請我吃飯吶,我怎麼帶你?」我接過話,「樊東你也是,別人請你姐吃飯,你跟著去不礙事兒嗎?」 
  樊東笑道:「一點都不礙事,蘇哥,你不知道,我姐帶我是有目的的。」 
  我問:「有什麼目的?」 
  樊東說:「其他男的請我姐吃飯,我姐根本就不喜歡。她把我帶去,這個男的看我在場呢,就不好意思說甜言蜜語了。這樣呢,我和我姐就白白地吃了他一頓。」 
  我笑了。樊丹對我說:「你別聽他瞎說,我帶他去是省得晚上給他整飯了。」 
  我對樊東說:「今天,你姐又把你帶來了,是不是又遇到她不喜歡的男人了。」 
  樊東趕緊說:「沒有沒有沒有,今天可是例外。」 
  樊丹氣我說:「今天有什麼可例外的。」 
  樊東說:「今天當然例外了,你不說是你請蘇哥吃飯嘛。」 
  我說:「不是,是我請。」 
  樊東說:「真是你請啊!」 
  我說:「真的。」 
  樊東說:「我要知道是你請我姐吃飯,我就不來了,你說這扯不扯,我這不成燈泡了嘛。」 
  我玩笑道:「你姐是特意的,你剛才不是說了嘛,這是你姐一貫的伎倆。」 
  樊東打抱不平,「蘇哥,你要是這麼說就太傷我姐心了,你不知道,我姐可喜歡你了。」 
  樊丹瞪著樊東,「還沒喝,你就多了。」 
  樊東說:「我多什麼呀?不是你跟我說的嗎?」 
  樊丹說:「我什麼時候和你說我喜歡他了?」 
  樊東學著樊丹的語氣說:「你忘了你跟我說,樊東,你看蘇巖長得還挺帥呢!樊東,你說讓他當你姐夫行不行?」 
  樊丹滿臉通紅,她伸手打著樊東,「你可真能瞎叭叭。我是這麼說嘛!」 
  我把樊丹拉開,繼續問樊東,「那你覺得我當你姐夫行不行?」 
  樊東立刻嚴肅地打量著我,然後鄭重其事地說:「蘇哥,我和你說心裡話,我看你第一面就覺得你像我姐夫。我同意了。」樊丹又打了他一下,「你同意好使嗎?」 
  樊東說:「阿呀,你別在這兒裝了。還我同意好使嘛,你心裡現在恨不得讓蘇巖馬上把你娶回家呢。你還跟我整這一套。從你認識蘇巖之後,你的心就飛了。你說說,你和蘇哥這麼多次出來吃飯,你哪次帶過我?」 
  樊東看著我假裝痛苦地說:「女人啊女人,就這麼回事吧,有了心上人,就不要自己的弟弟了。」 
  我沒想到樊東這麼好玩。在吃飯過程中,樊東的話使飯桌上的氣氛不斷升溫。他給我們倒滿了酒,「來咱們干一個。」我們舉起了杯,樊東說:「為你們的愛情早日開花結果,乾杯!」我們都一飲而進。樊丹喝完酒拿著酒杯目光炯炯地看著我,我迴避著她的目光,和樊東說著其他的事兒。說了一會兒,樊東說:「蘇哥,你們先慢慢吃,我出去有點事兒。」   
  《警察與流氓》第三章5(2)   
  我不希望他離開,我問:「你幹什麼去?」樊東說:「我辦點事兒。」樊東邊說邊站了起來,「你們倆多喝點兒,最好能喝醉。」我笑道:「我們要是喝醉了,出事兒怎麼辦?」樊東小聲地趴在我的耳邊說:「要是真喝多了,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們。」 
  我嘿嘿地笑著,樊東走了之後,樊丹問我:「他和你說什麼?」我說:「他讓我趁著你喝多的時候,把你拿下。」樊丹臉紅地說:「呸吧,我弟弟才不能說呢!」 
  樊東走了之後,酒桌上的氣氛陡然降低了。從上次約會之後,我和樊丹頭一次單獨接觸。她問我:「你這兩天都忙什麼?」我說:「沒忙什麼。」 
  吃完飯,我送樊丹回去。我把車開得很慢,快到她家時,她主動說:「到那個操場呆一會兒吧!」 
  我把車開到學校操場,這時,操場裡有一輛車慢慢地游弋著。樊丹笑道:「你看看,咱們的地方讓別人佔領了。」我把車停在了南面靠圍牆的角落裡,熄滅了車燈。我見到那輛轎車停在北面的樹根下,也熄滅了燈。 
  我說:「他們在監視咱們。」樊丹說:「咱倆過去看看呀。」我說:「好啊。」說著,我就開門下車。樊丹小聲說:「你真去呀!快回來。」我像是沒聽見徑直向前面走去。 
  在西南面有一個廁所,我到廁所方便了一通。回到車裡,我問她:「你去不去?」樊丹說:「我在飯店時去了。」我坐在椅子裡,她把身體靠了過來。我摟住她。她把頭緊緊地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們就這麼默默地抱了一會兒。 
  為了打破這種氣氛,我從樊東引出了話題。我說:「樊東太可愛了。」樊丹說:「她姐可愛嗎?」我說:「也可愛。」 
  樊丹有點不願意,「什麼叫也可愛,應該更可愛。」我說:「對對對,更可愛。」 
  我考慮著心裡的話該如何說,我擔心說急了,她會受不了。 
  我說:「你弟弟今天晚上可真逗,他怎麼想起給咱倆介紹對象了?」樊丹感覺出了什麼,她說:「是不是讓你為難了?」我說:「我為難什麼呀,能和你談戀愛,那是我的榮幸。」 
  樊丹說:「我感覺你好像不太願意。」 
  我說:「我不是不願意而是我根本就沒這個準備。」 
  樊丹一下子推開了我,「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我是說和你談戀愛這不是在做夢嘛。」我的話雖然是人話,但說的口氣卻不是人味。樊丹說:「不是你在做夢是我在做夢。蘇巖,你跟我說清楚,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說:「我沒怎麼想啊!」 
  樊丹說:「蘇巖,咱們今天把話都說明吧。你是不是壓根兒就沒想我和談戀愛?」 
  我說:「我不是沒想,我只是覺得咱們不合適。」 
  樊丹愣住了,我趕緊說了一個理由,我說:「你看我現在和你弟弟這麼好,如果我和你談戀愛,咱們之間談成了,可能是好上加好,但要是談掰了,我和你弟弟不也掰了嘛,你說那是何苦的。」 
  樊丹大聲地說:「蘇巖,你忽悠誰呀?既然你不想和我談戀愛,那你為什麼……想和我上床?」我說:「我想和你上床,並不意味著就要和你談戀愛呀!」 
  樊丹火了,「流氓!」 
  「你說誰流氓?」 
  「你!」 
  「你到底講不講理?我是想和你上床,但我畢竟不是沒上嘛。你憑什麼說我流氓?」 
  樊丹呼呼地喘著氣,過了一會兒,她小聲地說:「蘇哥,對不起,你送我回家吧!」我發動汽車,向她家駛去。路上,我們誰也沒說話。我本來是想和她好好說說,沒成想卻是這個局面。 
  下車前,樊丹平靜地說:「蘇哥,謝謝你送我回家。」 
  我急忙說:「我送你上樓吧!」 
  她想了一下:「好吧。」 
  我下車和她一起向小區的門前走去。我和樊丹都故意裝出輕鬆的樣子,見景生情地談著小區談著保安什麼的。來到樊丹住宅樓門前,她說:「你回去吧。」我說:「我給你送上樓吧!」 
  樊丹沒有拒絕。我們共同走進樓裡,上樓時,她閃了一下腰。我順勢扶住她。她客氣地說:「謝謝。」我說:「謝什麼?我願意摟著你。」 
  樊丹苦笑道:「要是擱以前,你這麼說,我認為你在說真話,你現在這麼說,就顯得可虛偽了。」 
  我說:「我真的願意摟著你。」我微微用力抱緊了她。她嚴肅地說:「你鬆開吧,別讓鄰居看見。」   
  《警察與流氓》第三章6(1)   
  早晨一上班,高軍就告訴我了一個線索,說,段平這幾天忽然有錢了。這個小子現在不是賭就是嫖,花錢像流水似的,昨天一個晚上輸了四千多。 
  段平如此揮霍,他身上的錢可能不是好來的。我囑咐高軍:「這兩天你什麼都別幹了,盯著段平,看看他在是哪兒下的錢?」 
  高軍說:「我讓人盯著他了。」 
  我說:「最好,你親自去盯。」 
  高軍說:「他又是不殺人犯,用得著這麼認真嘛。」 
  我不高興地說:「你親自去還能累死?」 
  我很少和高軍發火,他看著我,「怎麼了?對像讓別人撬走了。」 
  我說:「沒用的你就別說了,你快去吧。」高軍說:「你心裡肯定是有什麼事兒?」我緩和下語氣:「沒事兒。」高軍說:「你肯定有事兒。」他不再吱聲,開門走了出去。 
  我關上門坐在屋子裡抽煙。抽了兩支煙,心裡還是不痛快。我打電話把樊東叫來了。樊東來了之後,見到我已經不像昨天那麼隨便了。他畢恭畢敬地坐在我對面的椅子裡。我熱情地給他倒水拿煙,他說:「蘇哥,我自己來,我自己來。」我們點上煙之後,我問他:「你姐昨天回家和你說什麼了吧!」樊東說:「沒有,她什麼也沒說。」 
  「她是不是罵我了?」 
  「沒有,但是……」 
  「怎麼了?」 
  「她挺生氣,自己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好像是要撓誰似的。」 
  「都怨我,昨天是我讓她生氣了。」 
  「你讓她生點兒氣對,她這樣的,不能慣著。我姐太驕傲了,她總以為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想和她處對象呢!她萬萬沒有想到,你會拒絕她!蘇哥,你對待我姐這樣的,就應該跟她玩狠的,千萬不要弄什麼浪漫,徐冰給我姐買玫瑰花,一買就買五千塊錢的,我姐連瞅都不瞅……」 
  「樊東,我拒絕你姐不是跟她玩什麼路子,我就是覺得不配她!」 
  樊東的眼睛轉了兩圈,「你和我姐的事兒,我不想攙和。今天你要是不問我,我都不說。我是這麼想的,如果你們成了,你就是我姐夫。如果你們走不到一起,我希望,你還是我的蘇哥。」 
  「樊東,這一點你放心,只要你看得我,今後無論發生什麼事兒,我永遠都是你的蘇哥。」 
  樊東笑著問我:「蘇哥,你怎麼就不喜歡我姐呢?」 
  我說:「你姐我喜歡,但是我不能和她談戀愛。」樊東笑了,「你這是什麼邏輯?」 
  我說:「樊東,這些日子,你看見了,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警察,現在因為點機遇被提拔了一個小副隊長。就我這兩下在那些大款眼裡啥也不是,就算你姐喜歡我了想跟我了,我都不敢娶她。你想想,這麼漂亮的女人我要是娶到家,我一養不起,二呢,保證得有很多人想從我手裡把你姐搶走,你說,那樣的話,我得多累呀!」 
  樊東笑了,「蘇哥,你看你怎麼能這麼想呢。你那些擔心都是多餘的。」我說:「樊東,你還小,有些事兒你不懂。」樊東笑道:「我還小。得了,蘇哥,我不問你了。你還是不想和我說心裡話。」我說:「你看我哪句不是心裡話?」樊東說:「這不明擺著嘛,你口口聲聲說你是什麼小警察,把自己擺的這麼低,其實,你心裡非常傲,那些什麼大款啊,你根本就不放在眼裡。蘇哥,你心裡太有數了,我敢說,用不了十年,你保證能當上公安局長!」 
  我笑道:「你別忽悠我,你說我當局長就能當上啊?我要是當不上怎麼辦?」樊東說:「你能你肯定能!」我說:「樊東,你這麼說,我更不敢娶你姐了,要是十年後,我真的當不上公安局長,你是不是就得讓你姐和我離婚啊!」樊東笑道:「蘇哥,你心眼也太多了,我還沒想那麼多呢!」 
  我和樊東正說著,高軍回來了。我問他:「你怎麼回來了?段平的事兒搞清了?」高軍沒提這個茬兒,和樊東嘻嘻哈哈地說笑著,我感到有點奇怪。樊東走了之後,高軍才神秘兮兮地說:「你猜段平找誰去了?」 
  「誰?」 
  「樊丹。」 
  「樊丹?」 
  「在醫院門口,樊丹交給段平一個信封。」 
  「他們說什麼沒有?」 
  「我離他們挺遠的,沒聽清。」樊丹怎麼和段平這種人攪和在一起?高軍說:「你看這事兒怎麼辦?」我說:「我問問她再說吧!」 
  我想打電話直接問問樊丹,後來想她正在氣頭上不見得能理我。我開車來到了第三人民醫院。我來到了護士辦公室,她沒在屋兒。一個護士說:「你在這兒等一會兒,她到衛生間了。」正說著,李貝爾從走廊裡過來,他見到熱情地說:「蘇哥,你怎麼來了?」我笑著說:「我來找你。」李貝爾說:「蘇哥,你別嚇唬我。」屋子裡的護士說:「他來找樊丹。」李貝爾說:「我一猜你就是來找樊丹。」他問護士:「你看見她了嗎?」護士說:「她一會兒就回來。」李貝爾熱情地給我們介紹,「這是公安局的刑警隊隊長蘇巖,樊丹的男朋友,這是江辰。」我說:「你好!」江辰友好地說:「你好你好!樊丹,淨提你。」她伸過手,我們握了握。江辰上下打量著我。李貝爾問我:「你來她知道嗎?」我說:「她不知道。」這時,樊丹扭動著細腰走了過來,她看到我平淡地點了點頭,「幹什麼來了?」我說:「我來看看你。」樊丹說:「看我,我有什麼好看的?」李貝爾和江辰知趣地離開了屋子裡。   
  《警察與流氓》第三章6(2)   
  樊丹說:「你有什麼事兒快說,我們今天病人可多了。」 
  我說:「沒事兒,我剛才來看一個病號,順便過來看看你。那你忙吧。」我轉身離開。她這個態度,我問她,她也不會和我說段平的事兒。我打算回去讓樊東來問她。 
  我走出護士辦公室,李貝爾和江辰正在走廊裡說話,見我出來,李貝爾問我:「怎麼走 
  呀?」我說:「我還有點兒事兒。」李貝爾:「別走了,中午我請你吃飯。」我說:「不了。」這時,江辰到屋子裡把樊丹拽出來,「人家來看你,你怎麼不送送他呢!」樊丹說:「他不是來看我的。」 
  我苦笑了一下向樓梯走去。樊丹說:「你等一等。」我裝做沒聽見繼續走,我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我放慢了腳步,在樓梯口,樊丹攆上我,她說:「你聾了?」我轉身瞪了她一眼。她說:「你少瞪我。」 
  樓梯口淨是病人和醫生,我嚴肅地說:「我來找你是公事兒。」樊丹愣了一下。我說:「你出來。」 
  樊丹跟我來到了車裡,我問她:「段平上午找你幹什麼?」 
  樊丹說:「你怎麼知道?你上午是不是一直在監視我?」我說:「我有病啊我監視你!實話告訴你,我們剛才想要抓他,看見他找了你,就沒有動他。」樊丹著急了,「他……他怎麼了?」我說:「他的事兒多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他找你幹什麼?」 
  樊丹說:「沒幹什麼。」我說:「我今天真是多餘來找你。」我發動轎車,等她下車後離開。樊丹說:「我求他辦樊東的事兒。」 
  「樊東的事兒!什麼事兒?」 
  「他說他能讓樊東當警察。」 
  我愣愣地看著樊丹,她問:「你這麼瞅我幹什麼?」我說:「他說得需要花多少錢?」樊丹說:「六萬。」我笑了,她說:「你笑什麼?」 
  我說:「段平是不是這麼說的,樊東這個事兒找他算是找對了,找別人至少得花十萬,找他六萬就夠了。為什麼呢,因為找別人的話,辦事其實就花六萬,剩下的四萬讓中間人自己留下了。他段平不會這麼幹的,所以,給你辦這個工作六萬就夠了對不對?」 
  樊丹好奇地看著我,「你怎麼知道?」我說:「我太知道了,你告訴我,你已經給他多少錢了?」樊丹說:「以前給他拿了兩萬,剛才又給他拿了一萬,一共是三萬。」我挖苦她,「你還行,沒有全給他。」樊丹還天真地問:「你說,他能給我辦成嗎?」 
  我說:「你這個傻子,他自己都連個工作都沒有,他怎麼可能給你弟弟辦工作?這個段平社會人都知道,他就是一個騙子。樊東還幫我抓過他呢。這麼個人你怎麼能相信他呢?」 
  樊丹還不願意了,「我不相信他相信你?相信你,你也不幫著辦吶!」 
  我說:「咱們別說沒用的了。現在趕快抓緊把錢要回來吧!」 
  樊丹說:「把錢要回來,那樊東的事兒怎麼辦?」她到現在還相信段平會能給他辦成這個事兒。 
  我不高興地說:「你怎麼就相信他呢?要不,現在你給你弟弟打電話問問。」 
  樊丹馬上說:「千萬別給他打。」 
  我說:「為什麼?你不是給樊東辦事嗎?」 
  樊丹說:「你別管了。」 
  為了讓她相信段平是個騙子,我說了段平過去種種違法犯罪的事兒。樊丹這才感覺到不妙。我問她:「這個事兒你讓他辦多長時間了?」 
  樊丹說:「有一段時間了,他總是說快了快了的。」 
  我說:「他這是故意的,等你著急不讓他辦的時候,他就有話說了,他就說,辦是你不辦還是你,有你這麼辦事的嘛,你看,給我的那些錢都請人吃飯了!」樊丹點著頭,「他就是這麼說的,今天本來我是想把錢要回來不讓他辦了,但聽他這麼一說,我又給了他一萬。」 
  我笑道,「你這個傻子!」 
  她瞪我,「不傻能讓你騙了嘛!」 
  我說:「我什麼時候騙你了?」 
  樊丹說:「從你認識我就開始騙我。」 
  我不想和她陷入相互指責中,我問她:「你給段平錢讓他打條了嗎?」樊丹說:「沒有啊。」我說:「你連條都沒打,他要是不承認,你一點招兒都沒有。」樊丹說:「那我可以作證啊!」我說:「你作證有什麼用啊。法律講的是證據!」 
  見我這麼說,她一下子著急起來:「那這些錢是不是就要不回來了?」我說:「我幫你試試吧!」 
  我開車拉她回到了公安局。在我的辦公室,我讓她按我的意思給段平打了電話。樊丹告訴段平,事兒得抓緊辦,實在不行,可以再給他拿點。他們通話時,我進行了錄音。樊丹說的不太自然,還好段平並沒有察覺出來。樊丹放下電話說:「我一撒謊就緊張!」我說:「我也是。」樊丹說:「你才不是,你說撒謊的時候,連死人都認為你在說真話。」 
  下午,我讓高軍把段平帶回來。段平見到我還笑嘻嘻地說:「蘇哥,知道你當隊長了,我一直想請請你呢!」我說:「我當隊長了,我應該請你才是。」段平說:「我請我請。」高軍問他:「最近幹什麼缺德事兒了?」段平說:「我什麼也沒幹,真的,我連小姐都沒幹。」 
  高軍踢了他一腳:「上午,找樊丹幹什麼?」段平一聽知道自己的事兒漏了,他抵賴道:「是這麼回事。樊丹通過我要給他弟弟辦到公安局來,你說蘇哥,我哪有這個本事兒啊,這個樊丹不從哪兒聽說的,就認為我能辦這件事兒,死活給我拿了三萬塊錢。這個事兒,我還真給她去問了,但根本就沒戲,所以,我就把錢退回樊丹了。」   
  《警察與流氓》第三章6(3)   
  我說:「段平,跟我還來這套是不是?」段平說:「蘇哥,真的,我要是說謊,我都死媽的。」我說:「你媽已經死幾回了?」我打開了錄音機,放了他和樊丹的通話。他傻眼了。我說:「段平,你打算和我們怎麼玩?」他趕緊說:「我錯了,我錯了。」 
  段平交代說,他過去和樊東處的挺好,可沒成想,樊東幫著我們把他抓了起來。他就對他挺來氣的。後來他見到樊丹求他辦事就想趁機弄兩個錢兒。 
  我問:「你弄去的錢呢?」段平說:「我……都放在別人那兒了。」他沒敢說賭博輸了。我說:「你讓他們把錢都送來。」 
  段平開始給他的朋友們打電話,他東湊西借兩個小時後總算把三萬塊錢叫人都送來了。見到錢都到位了,我把臉子拉了下來。我對高軍說:「添個表,把他押起來。」 
  段平拉住我的胳膊,「蘇哥,你不能這樣呀!我不是把錢都返回來了嘛!」 
  「你給我鬆開。」我甩開他的手,「段平,你這是詐騙你懂不懂?把錢返回來只是說認罪態度好。」 
  高軍從抽屜裡找出拘留審批表逐項填寫,段平頭上的汗下來了。他說:「蘇哥,我知道你對我有想法。」 
  我說:「段平,你他媽的跟我說清楚,我對你有雞巴毛想法?」 
  段平馬上說:「我瞎說我瞎說。」 
  我走到段平的跟前,「段平,今天我把話交給你,你就做好準備去蹲監獄吧!」段平看著我,「蘇哥,能不能給我個機會?」我問他:「給你什麼機會?」 
  段平說:「我想立功。」我瞇縫著眼睛,「你要立什麼功?」段平說:「我要揭發別人。」 
  「誰?」 
  「劉長江。」 
  「劉長江怎麼了?」 
  「我當時看見他把王大虎推下去了。」 
  「你出而反爾,讓我怎麼相信你?」 
  「這回我不能了。」 
  「這回怎麼就不能了?」 
  「我……我肯定給你們做證。」 
  「段平,假如你現在要是沒事兒的話,你還能給我們做證嗎?」 
  「那不能。蘇隊長,這不很正常嘛,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上次我要是做證的話,劉長江得恨死我,可是,現在我要是不做證的話,我就得進去了。」 
  「段平,你要是這麼說的話,我們就不用你了。」證人必需自願,他這麼整等於我們在強迫他。段平沒明白我的意思,他一個勁兒地表示,他願意出庭做證。我說:「段平,你現在的事兒,我可以放你一碼,但前提,你必須要跟我說一句真話,劉長江到底推沒推王大虎?」 
  「推了!」 
  「你要是撒謊怎麼辦?」 
  「怎麼辦都行。」 
  段平說的嘎叭溜脆,我立即大方地給他辦理了取保候審。這就意味把他放了。段平有點不相信,「蘇哥,你就這麼讓我回去了?」我點了點頭。段平詐騙的證據不充分,就算把他抓起來,最終能否起訴都很難說。 
  我說:「段平,既然你說真話,那麼我就放你一碼。你回去好好想想,如果你真心要幫助我們打擊犯罪,那麼你就勇敢地站出來。如果你是膽小鬼,那我們也不強迫你。」   
  《警察與流氓》第三章7(1)   
  我讓樊丹到公安局把錢取回去,她穿著短裙興致勃勃地來了。她長得本來就那麼顯眼,加上性感的裙子,到我們單位來,誰看見都瞅瞅。 
  走進我的辦公室,高軍看見她呼吸都急促了,「呀呀,你來了。」我撲哧地笑了,樊丹客氣和高軍打完招呼問我,「你笑什麼?」我說:「一看到你我就想笑。」 
  我領著她到內勤辦理相關手續。內勤是個警花,叫趙雅文。她說:「剛才我在樓梯口就看見你了,我還尋思這個女的長得可真漂亮。」樊丹說:「我還漂亮啊,你才漂亮呢!」 
  兩個女孩嘰嘰喳喳很快就熟悉了。趙雅文問樊丹裙子在哪兒買的?樊丹說,在百貨大樓。她詳細地告訴趙雅文在三樓西面女仕專買店。兩個女孩邊親切地談話,邊辦著手續。 
  回到辦公室,高軍說我:「你剛才笑什麼?」我說:「看你那個樣子要昏倒了。」高軍叉開話題說:「蘇隊長,段平詐騙她如果不是我發現及時,她是不是就損失了?」我說:「可不是咋的。她剛才還說,她要好好感謝感謝你!」 
  高軍說:「感謝什麼呀!蘇巖,你跟她說什麼也別給我買。」 
  這個兔崽子可能真想要點什麼。我想了想,家裡還有兩條煙,就說:「這麼的!讓她給你買兩煙吧!」 
  高軍說:「幫她追回來這麼多錢,兩條煙就打付我了。」 
  我說:「他媽的,高軍,兩條煙就不錯了。」 
  高軍說:「這麼的吧,煙你留下,你讓我親她一口吧!」 
  這時,樊丹拎著包和趙雅文進來了。我問:「都辦妥了?」趙雅文說:「辦妥了。蘇隊,你讓人給她送回去吧!」這時,外面有人喊她開介紹信。趙雅文出去前拉著樊丹的手,「今後有什麼事兒要是蘇隊長不在你就直接找我就行。」 
  樊丹說:「他在我也找你。」趙雅文出去後,我嚴肅地對樊丹說:「這個事兒如果不是高軍,你這些錢就得打水漂了,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感謝他?」 
  樊丹痛快地說:「沒問題。」我說:「你想怎麼感謝?」這時,高軍滿臉通紅,樊丹說:「怎麼感謝都行。」 
  我對高軍說:「那你就說說你的要求吧!」高軍說:「蘇隊長,我現在出去查個線索。」我說:「那正好,你給她送回去。你在車裡跟她說,她保證能答應。」 
  高軍臉紅地說:「你送她吧。」他見我還要說什麼,就急沖沖地走了。 
  樊丹問:「他要什麼樣的報答?」我笑道:「他想親你一下。」樊丹說:「行。」我給高軍打通手機,「樊丹已經答應了,你趕快回來親她吧。」 
  我放下電話,樊丹臉紅地問:「他回來嗎?」我說:「他不回來了,他讓我代勞。」樊丹笑道,「你們這些警察真不是東西。」她從兜裡掏出一萬塊錢。我說,「你幹什麼?」她說:「也不能讓你們白幫忙呀!」 
  我嚴肅地把錢塞進她的兜裡,「你把我們當什麼了?」 
  樊丹說:「你別多想,剛才我來之前,就想好要給你們表示表示。」她還要從兜裡拿錢,我把兜子搶過來放在窗台上。我說:「你別整複雜了,這種事兒,誰來報案,我們也都得這麼做。再說了,你這麼漂亮,我們想找這個機會還都找不著呢!」樊丹說:「那怎麼的也得給你們買幾條煙吧!」我說:「樊丹,你別這兒耽誤我們工作了。走,現在我把你送回去。」 
  我和樊丹向外走的時候,我讓她先下樓到停車場等我。她看出我不想和她一起走,就不願意地說:「你別送我了。」我說:「你拿這麼多錢,別再讓別人搶走。」樊丹噘著嘴說:「那你和我一起走。」 
  我們一起走著,樊丹故意挨著我。走廊裡和樓梯間,碰到了很多同事兒。一些同事故意停下來和我聊天說些毫無價值的廢話。什麼蘇巖,報紙登了,你們又破了大案是不是?同事間在單位碰到相互點個頭說句話就已經算客氣了,哪有他媽停下來說個沒完沒了的。 
  我和樊丹上車後,發著感慨:「怪不得,有些人說我們警察素質低,確實低!一個個見到美女就挪不動步!真沒出息!樊丹同志,今天讓你見笑了。」 
  樊丹說:「這正常,我早就習慣了。你都不知道,我剛開始上班的時候,我們科的病人可多了。有些人什麼病都沒有也來,開始我還不好意思,現在我可好意思了,誰願意來就來,反正這還能給我們科裡創造效益。」 
  我真想說,你們就這麼創造效益啊!我說:「樊丹,你這麼聰明,按理說,你不應該讓段平騙了呀!」樊丹說:「起初,我也沒相信他,但是,蘇巖,你不知道,只要能給我弟弟辦事兒,我就可容易相信別人了。」 
  我沒有繼續談這個話題。開車拉著樊丹到銀行把錢存了起來。存錢時,她沒背著我,她從兜裡拿出一個活期存折。存折的戶主寫的是樊東的名字。她跟我解釋說,這個存折上的錢都是準備給樊東辦事用的。她再次提到了這個事兒,我仍然裝糊塗叉開話題。 
  送她回到了單位,下車時,她又從兜裡拿出一個信封,「這是兩千,一點意思。」我把信封又塞入她的兜裡,她和我撕扒著。 
  我瞪著她,她說:「蘇巖,你不用瞪我,我不想欠你。」 
  我心裡不好受。看起來,我把她傷的不輕。我溫柔地說:「你本來就不欠我。我不是說了嘛,幫你要錢是我們應該做的。要是欠的話,樊丹,我倒覺得我欠你很多!」   
  《警察與流氓》第三章7(2)   
  樊丹有點不自然,「你不欠我。」 
  我說:「既然我們誰也不欠,那就用不著互相感謝了。」樊丹本來準備開門下車了,可說完這些話,她就坐著不動。我心想有必要和她好好解釋解釋。我說:「在一起吃點飯,行嗎?」樊丹點了點頭。 
  吃飯的時候,我和她實話實說: 
  「樊丹,我不想瞞你。你可能也感覺到了,我過去一直對徐麗挺喜歡的。我當時以為,她能嫁給我呢!後來她嫁給了李貝爾,我心裡挺上火……後來我發現你大概對我產生了一些興趣,就想勾引你,甚至想和你上床。但是,我有這些想法並不是說我愛上你了,因為到現在,我也沒有和你結婚的打算……」 
  樊丹一動不動地看著我,我搞不清她在心裡想什麼。我說: 
  「我結婚找媳婦不想找你這麼漂亮的,我想找一個醜一點的。你這種女人已經被男人慣壞了。要是娶你的話,得天天哄著你。你說多累啊!我要是找個醜一點的,她就得天天哄著我……」 
  樊丹拿起茶壺給我的杯子裡添滿了茶水。她平靜地問我:「你說你想和我上床是真話嗎?」 
  我說:「連這個你還懷疑嗎?別說我了,和尚見了你都會有這個念頭!」 樊丹笑道:「但是你現在並沒有實現,你怎麼就撤了呢?」 
  我說:「和你沒法實現,你性冷淡。」 
  樊丹說:「我性冷淡,你怎麼還要和我開房呢?」 
  我說:「房是開了,可咱們畢竟不是沒進去嘛!」 
  樊丹說:「我現在最納悶的就是,你後來為什麼就不想和我進去了呢!」 
  我笑道:「這不是明擺著嘛!你的潔癖這麼嚴重,我親親你摸摸你,你都難受。就算咱們倆進到房間裡,我也得白瞅著。你肯定不會讓我得逞的。」 
  樊丹親切地看著我,我說:「你這麼瞅我幹什麼?」 
  樊丹說:「我總覺得你在和我說假話。」她夾了一塊肉放在我面前的碟子裡,「蘇巖,我是這麼想的,你看對不對?你怕和我上床了,我賴上你,是嗎?」 
  我笑了,「你這個傻子,我巴不得你賴上我呢!再說了,你怎麼會賴上我呢?我一不是大款,二不是市委書記,你賴上我?你只有腦袋被兩頭豬踢過還差不多。」 
  樊丹說:「你別和我開玩笑,我在問你正經話呢!」 
  我說:「我本來就不是個正經人,哪來的正經話?」 
  樊丹說:「蘇巖,你為什麼要把自己說得那麼壞呢?」 
  我說:「那你認為我個好人了?」 
  樊丹說:「好人談不上,但我覺得你是個有責任心的男人。」 
  我奇怪地看著她,她說:「你不想和我上床,因為我是處女……對不對?你怕對不起我。」 
  我凝視著她,她低下頭。我說:「樊丹,你別把我想得太好了,我沒那麼崇高。當然了,你說的原因吧有那麼一點點……」 
  樊丹抬起頭,「你別解釋了,你只要有那麼有一點點兒……就行了!我沒看錯人。」 
  我笑道:「樊丹啊,你得小心了,現在你對我大概是產生……產生……」 
  樊丹接過話,大大方方地說:「我對你產生感情了!」 
  「真的?」 
  「有點吧!」 
  「為什麼?」 
  「不知道。可能是你和別人不太一樣吧!」 
  「這也難怪,誰讓我長得這麼帥呢!」 
  「呸!」 
  「你呸什麼?」 
  「蘇巖,你信不信?我認識的男人中比你帥的比你有錢比你有權的多了。」 
  「這我相信。」 
  「但我和他們在一起總覺得特別假,其實,他們有的人比你要成熟比你要幽默,可是,他們和我一起的時候,就一下子變得彬彬有禮,連一句髒話都沒有。真的,在我面前,他們基本不講笑話,就是講的話,也都非常乾淨。可是,你在我面前,挖苦我打擊我,跳跳舞就敢抱我,不僅講淫穢笑話,還公開讓我和你去開房間。蘇巖吶,蘇巖吶,你可真是和他們一點也不一樣。」 
  「這恰恰說明我不成熟呀,其實,他們想的和我一樣,只不過他們想放長線釣大魚。我呢上來就想把你……」 
  我沮喪地說:「樊丹,我現在後悔了,早知道你對我產生好感了,我當時把你拿下就好了。現在可倒好,我的靈魂全都暴露給你了。」 
  樊丹不再說這個話題,她又給我的杯子倒了一些茶水,她端起杯子:「沒用的別說了,蘇巖,我早就看出你不想和我更深地交往了,但……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裡,我非常地快樂,真的,很少有男人能像你似的總讓我……笑起來。蘇巖,謝謝你!」她把杯子伸過來,要碰我的杯,我移開了杯子。 「我不想和你碰杯。」 
  「那你想幹什麼?」 
  「我想摸你咂!」     
  第四章   
  《警察與流氓》第四章1   
  我們畢業剛上班的時候,林河市還有幾個在道上鏟得很硬的黑社會團伙。他們仗著有幾頭亂蒜在社會上橫行霸道無惡不做。像老黑了、六哥了連警察們他們都不放在眼裡。當時,我們剛剛進入社會,對任何規矩我們既不懂也不在乎,加上有些老警察在背後忽悠我們,我們便以為自己是法律的化身,無論是誰只要我們碰到一律全面。這難免衝撞了一批人得罪了一批人。幾個團伙一起竟然在道上公開把我和高軍圍住,讓我們小心點兒。他媽的,我們也沒慣著他們,當場打死一個,打傷兩個。由於他們手裡只有刀械之類,我們的行為整不好就 
  是防衛過當。 
  這件事兒驚動了省裡。聯合調查組來林河市深入調查後,我和高軍所殺的傷的均是身上負案纍纍的罪犯,一下子我們倆成了英雄。市公安局也以此為契機開展了多次?黑除惡的專項戰役。以刑警隊我和高軍為主力的年輕幹警可找到機會了,處處衝鋒在前,幾個月時間就把幾乎所有道上的牛逼戰士通統摟了起來。殺的殺,判的判,林河市所謂的黑社會骨幹基本上被斬盡殺絕。個別的像王大虎之流由於身上沒有大案,算是僥倖在我們嚴打中生存下來。 
  這些年,林河市一直再也沒有出現類似被槍斃的老黑、六哥之類的人物。 
  但是現在,我發現劉長江的身上似乎出現這種人物的影子。過去,憑他那兩下子,他在道上連末流的傢伙見到他都踢他兩腳。在我的印象中,他經常被打得鼻青臉腫。如果不是他爹有兩個逼錢,他可能早就被捅殘廢了。可是自從他把王大虎整死僥倖被釋放以來,他在道上的名氣卻與日俱增。他戴個墨鏡整天出入飯店洗浴中心,處處擺出一副老大的姿態。 
  劉長江是一個有錢人,過去他窮顯,到哪兒都出手大方,一百塊錢的飯費,他扔兩百,兩百就扔五百。我們這裡是東北的一座小城,壓根兒就沒小費這一說。他裝牛逼到哪兒還給服務生撇點小費。但是現在可倒好,不僅沒了小費,連一二百塊錢的飯費,他都不給。每次結帳時,他總說:「我是劉長江。」一次飯店老闆不知道劉長江是誰,讓他結帳,他揮手就給了那個老闆一個耳光。老闆不含糊,第二天要找兩個人收拾他。來人就告訴他,這個劉長江把王大虎整死了。連警察都不敢管他。老闆就害怕了,他還托人找到劉長江向他賠禮道歉。 
  劉長江這樣胡做非為對我們影響很壞,老百姓總以為他劉長江敢這樣是因為有我們警察做他的後盾。最來氣的是,劉長江背後吹牛說,他和我關係如何如何好,說他隨隨便便一個電話就能讓我在十分鐘之內跑到他的面前。彷彿我就是他的一條狗。對此,我一直在裝糊塗。劉長江已經在我手裡兩次讓他逃脫了,沒有過硬的證據,我不會輕易動他的。 
  這天,劉長江把段平打進了醫院。我覺得機會來了。我和高軍到醫院找段平瞭解情況,但段平說。我反覆做他的思想工作,我說:「段平,你既然知道別人的重大秘密,如果你不和我們合作,你的存在就是對別人的威脅,別說揍你一頓,把你整死都有可能啊!」 
  經大量的思想工作,段平告訴我:「當初我給你們做證把劉長江抓起來之後,他就讓人給我打電話說如果我要是不做證,他給我十萬塊錢,不然的話,他就用這十萬塊錢找人買我的腿。他這麼說,我害怕就答應了他。可是這個兔崽子說話不算數,他出來之後一直也沒有給我錢,我找他要,他還說他根本就沒推王大虎是我瞎說。你說說他還是人嘛!前兩天,我因為樊丹的事兒不是讓你們抓起來了嘛,我求朋友借了錢,我出來之後,朋友管我要,我沒辦法就找劉長江要。他不僅不給我,還把我打了一頓。」 
  段平這種說法,讓我心裡涼了不少。如此明顯地為了自己得到好處,就算他出庭做證,在法律也站不住。我說了心中的疑慮,段平馬上說:「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做證了。」 
  我說:「你怎麼又不做證了?」段平吱吱唔唔的,高軍說:「你別吞吞吐吐的,有什麼話就說。」段平說:「我做證也沒什麼用,社會上都說劉長江和你們的關係好。」我不高興地說:「你聽誰說的,要是好的話,我們還能對他這麼下功夫嘛!」段平冷笑了一下,他說:「劉長江自己都說你們和他關係好。」我問他:「他怎麼說了?」 
  「他說,他是老大,警察是他的老二!」 
  「他什麼時候跟你說的?」 
  「就他打我的時候。」   
  《警察與流氓》第四章2   
  我把車停在海鮮世界的門前,一直等到劉長江吃完飯出來。他晃晃悠悠地邁著太監步,旁邊跟著一群狐朋狗友。我和高軍從車裡出來,直接向他走來。劉長江見到我熱情地說:「蘇隊長,你怎麼才來?」他轉身向朋友們介紹,「這是我大哥,刑警隊大隊長。」他的臉還沒轉過來,高軍一腳踢在他的腿上,他爬倒在台階上。他抬起頭看著我們,「哪有這麼鬧的,怎麼還踢人呢?」 
  我也踢了他一腳,「誰跟你鬧呢?」劉長江喊道:「蘇巖,你他媽的什麼意思?」 
  這小子現在進步了,還敢罵我! 
  我俯身薅住他的衣服領子,把他拽了起來。高軍利索地把手銬給他帶上。劉長江說:「你們憑什麼抓我?」 
  我掏出傳喚證讓他看,他看了一遍:「我毆打他人!我毆打誰了?」我說:「回去再告訴你。」 
  我和高軍把他拽上了車裡。劉長江在眾目睽睽下被我們押走了。車裡,劉長江老實了許多,他嘟嘟囔囔地說:「蘇哥,你太不夠意思了。就算你要抓我還用得著當著我朋友的面嗎?」我們本來就想打打他的威風。我向他喊道:「你再說沒用的,劉長江,我可真對你不客氣了。」 
  回到局裡,劉長江倒也挺痛快,他承認確實把段平打了。 
  我和高軍商量了一下最後決定對劉長江以毆打他人行政拘留十五天處理。送劉長江到拘留所之前,他想單獨和我談談。 
  我問劉長江:「你要談什麼?」 
  劉長江說:「你看能不能對我罰款處理?」我說:「怎麼的,拘留你不服啊?」按規定,行政拘留前,得事先向當事人告之權利,他要是不服的話,還真得謹慎謹慎。劉長江說:「你拘留我,我哪敢不服啊!我就是想讓你罰款行不行?」我說:「劉長江,你以為這裡是你家呀!」劉長江說:「蘇隊長,我從來沒說過公安局是我家。」 
  「那你都說過什麼?」 
  「我和別人說過咱們關係好,蘇哥,這個我不應該說,你放心吧,今後沒用的話,我再也不說了。」 
  「你以為我拘留你是因為這件事兒嗎?」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還因為什麼呢?難道說你嫌少嗎?要是嫌少的話,你吱聲啊,你用得著把我抓起來嗎?」 
  劉長江把我說糊塗了,「你把話給我說清楚,我嫌什麼少了?」 
  「你要是這麼說,我就無話可說了。」 
  「你別吞吞吐吐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哥,你可真能裝糊塗。好吧,就當我什麼也沒說。」 
  我火了,「劉長江,你他媽的到底想說什麼?」 
  「你心裡都清楚,我說個雞巴毛!」劉長江也和我喊道。我愣愣地看著他。最後,他說:「樊丹是不是已經和你睡上了?」我心裡一沉,難道他給樊丹拿錢了!   
  《警察與流氓》第四章3(1)   
  高軍送劉長江到拘留所剛走,徐冰就來了,他走進我的辦公室樂呵呵的。我說:「徐老闆,您老人家怎麼來了?」他說:「我想給你們表示表示,你看是要錦旗呢還是要點兒人民幣?」我說:「你什麼意思?」他說:「你們不是把劉長江抓起來了嘛!」我說:「你可別鬧了,他又不是黑社會老大,你送什麼錦旗呢?」 
  徐冰說:「我看他現在比黑社會老大還惡。」他認真地問我:「你說錦旗上寫點什麼好 
  ,寫上為民除害怎麼樣?」我說:「得了得了。」我把劉長江的事兒說了一遍,我說:「也就是關他十五天拘留。」徐冰洩了氣,他以為我們要把劉長江槍斃呢!他向我講述劉長江在社會上如何如何不像話。 
  我沒心思聽,我在心裡考慮怎麼去問樊丹?這個事兒,我感到很為難。樊丹真要是收了劉長江的錢,我面對她會很尷尬的。我不希望她是這樣的女人。 
  徐冰說完問我,「就這樣的傢伙,你才拘留他十五天,把他槍斃了都應該。」我說:「槍斃誰呀?」徐冰看出我思想溜號了,他笑道:「槍斃你小舅子。」我尋思過味,笑道:「我小舅子是誰?」 
  徐冰看著我的眼睛問,「還想昨晚那事兒呢?」我說:「昨晚什麼事兒也沒有。」徐冰說:「跟我也不說實話,奔馳車還想不想要了?」他曾經和我打賭,我要是把樊丹拿下,他送我奔馳車。我說:「我可能永遠也坐不上了。」 
  這時,樊丹給我打電話問我:「你把劉長江又抓起來了?」我說;「對呀!」她焦急地問:「為什麼呀?」這種口氣,我很不舒服。我簡單和她解釋了一下。她說:「你看朱慧找到我想要走你的後門。」我說:「她早幹什麼了,我已經把劉長江送走了。」樊丹失望地說:「是嘛!」我不想在電話裡說更多,我讓她帶朱慧到公安局對面的那個酒吧裡等我。 
  放下電話,徐冰問:「走後門的是不是?」我點了點頭。徐冰說:「還是個女的。」我又點了點頭。他見我不想往下說,就不再問。他邀請我,「晚上一起吃點飯吧!」我說:「到時候再說吧!」 
  徐冰告辭了。我來到了公安局對面的酒吧裡。樊丹和朱慧已經到了。朱慧見到我滿臉不願意,「蘇哥,你怎麼又把劉長江抓起來了?」我說:「抓他有毛病嗎?」見我陰著臉,朱慧不吱聲了。 
  樊丹有點不知所措。她讓朱慧先走,朱慧氣乎乎地走了。樊丹說我:「她是我的好朋友,你就不能對她態度好點嗎?」我說:「我這態度還不好,你看看她那個態度,她是來求我,還是我求她?」 
  樊丹說:「你幹什麼火氣這麼大,怎麼了?」我平靜了一下,就把劉長江種種醜惡的表現說了一遍。樊丹還算通情達理,她說:「是嘛!這個劉長江也太不像話了,既然出來了,就在家老老實實地呆著唄。」我說:「這種人呆不住,不信你瞅著,他早早晚晚還得出事兒。」 
  我說了半天,最後樊丹還是央求我,看看能不能幫幫這個忙。我心裡的懷疑越來越深了。我說:「樊丹,你放心吧,既然你開口了,這個忙,我肯定幫你。但有個事兒,我得先問問你。」樊丹說:「你問吧。」 
  我說:「劉長江給過你錢嗎?」樊丹疑惑地說:「沒有啊,他給我錢幹什麼?」 
  我鬆了一口氣,接著又問:「你和朱慧之間有沒有什麼經濟來往?」樊丹猶豫起來,我心裡一沉,她說:「你問這個幹什麼?」我說:「你別管了,你就說有沒有吧!」樊丹說:「這個和你有關係嗎?」 
  見她這麼說,我只好把劉長江的原話說了一遍。樊丹皺起了眉頭,她說:「是這麼回事,我著急給樊東辦事兒,向朱慧借了五萬塊錢。可她卻給我拿了十萬,她說辦這麼大的事兒,五萬哪夠啊!」 
  樊丹說的簡單,但我估計朱慧可能還跟她說了很多別的。看起來,劉長江說的事兒確實有啊。我問樊丹:「你給朱慧打條了嗎?」 
  「打了。」 
  「怎麼的?」 
  「就那麼給她打的。」 
  「你是打的欠條還是打的收條?」 
  「我打的是收條。」 
  我不願意地說:「你既然向她借錢,怎麼給她打收條呢?」樊丹也不願意地說:「我打什麼條,你還管得著嗎?」我說:「現在已經影響到我了,我當然管得著了。」 
  樊丹說:「你可真有意思,我向別人借錢,還能影響到你!」她說完,站起來拎著包離開了酒吧。 
  她這什麼態度? 
  我回到單位坐在椅子裡越想越生氣。徐冰給我打電話,問我是否在一起吃飯,我說:「不去了。」徐冰感覺出我在生氣,他說:「怎麼了,誰讓你上火了?」我說:「我沒上火。」徐冰還安慰我,「別上火了,過來吃飯吧,你要是覺得沒意思,我讓樊東把她姐也接來。」 
  徐冰的話提醒了我,我趕緊讓樊東到我這兒來一趟。樊東急沖沖地趕到我的辦公室,問我:「蘇哥,你找我?」 
  見到他之後,我又不好意思和他說了。我說:「你坐你坐。」我給他倒水點煙一陣忙乎,他不好意思地說:「蘇哥,我自己來,你坐著吧。蘇哥,找我什麼事兒,你就說吧!」 
  我說:「沒什麼事兒,就是好長時間沒看見你了,挺想你的。」樊東就笑了,過了一會兒,他說:「你是不是覺得離開我姐之後,又開始想她了。」   
  《警察與流氓》第四章3(2)   
  我苦笑著,不知說什麼好。樊東以為他猜對了,就安慰我說:「蘇哥,這很正常,感情這東西就是分手之後才忽然覺得珍貴。沒事兒,你放心吧,我姐其實也沒忘你,你們倆吧,我感覺就是拴在一起的螞蚱,誰也離不開誰!」 
  我見他越說越遠就和他詳細地說了這件事兒的經過。怕再引起他的誤解,我強調說,我不是想干涉樊丹為他辦事。我只是希望,他姐能把那張給朱慧的收條換成欠條。 
  樊東沒等我說完,急忙問:「我姐什麼時候讓段平去辦我的事兒?」我說:「你別管了,這個事兒你姐不讓我告訴你。你回去之後,和她側面說說就完了,如果她要是不幹的話,就算了。」 
  樊東滿臉歉意地看著我,「蘇哥,這個事兒給你添麻煩了。」我說:「給我沒添什麼麻煩,今天你姐可能對我產生想法了,你回去和她解釋解釋!」樊東看了看表,「要不這麼吧,晚上咱們一起去找她。」我說:「我去好嗎?」樊東說:「你去吧,我怕有些事兒說不清楚。」 
  我見樊東為難,就說:「那這樣吧,晚上見面之後,你什麼都不用說了,我和她說說就完了。」 
  我可能也是過分了。樊丹對我這麼好,對這個事兒如此叫真,顯得我太自私了。我打算和樊丹見面後,好好請她吃一頓,把她哄高興就得了。 
  樊東開車拉著我來接樊丹,我事先坐在後排了。樊丹上車時,她打開了後面的車門,她見到是我,猶豫了一下坐在了我的旁邊。 
  我說:「知道來接你,特意把前面的座位讓給你。」樊丹說:「我知道你不想讓我挨著你。」 
  我徵求他們姐弟倆的意見去吃什麼。樊丹說:「隨便,吃什麼都行。」樊東從樊丹上車後就一直沒有出聲。我問他:「你吃什麼?」樊東沒回答,他忽然把車停下來,回過頭,對樊丹喊道: 
  「我跟你說多少次了,我的事兒不用你管不用你管,你怎麼還跟著瞎操心呢!你是個傻子你懂不懂,姐呀,姐呀,你怎麼就不聽我話呢……」 
  樊東唾液橫飛連續不間斷地對樊丹大喊大叫,這個兔崽子真不是東西,他讓我來原來是讓我看著他如何罵樊丹。我滿臉通紅,如坐針氈。樊丹小鳥依人地坐在我的旁邊,像一個沒有寫完作業被老師罰站的小女孩。 
  我緊著說:「樊東,你行了。」樊東依依不饒,「姐,我告訴你,這個事兒要不是蘇哥幫忙,這些錢就打水飄了!」 
  我真不高興了,「樊東,你有完沒完,你是說你姐呢,還是在說我?」樊東還在說,「姐,我問你,那些錢到底怎麼回事?」 
  我乎地從座位上起來,樊丹拉住我,「蘇哥,你讓他說吧!」 
  我下了車,打開前面的車門,把樊東拽了出來。樊東還想說什麼,我揮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把他塞進了車裡。我給司機撇了十塊錢,大聲地說:「你把他拉到大橋上,從中間把他扔到河裡去。」 
  我回到車裡發動轎車拉著樊丹慢慢地走著,我極其難堪,我說著道歉的話,「樊丹,對不起。我……我……不是讓他來說你的,我晚上就是想請你吃飯。你別生氣啊!」 
  樊丹在後面忽然把手放在了我肩膀上,「我沒生氣。剛才他要是不說出來,回到家他也得說我。」 
  我說:「樊丹,對不起,這個事兒怨我。我不應該告訴樊東。」 
  樊丹說:「你別說了,」她把手拿了回去,通過倒車鏡,我見到她在兜裡拿出一張紙遞給我,「這是那張……收條,我把錢都還給朱慧了。」我說:「樊丹,我……我的意思是……」樊丹用手摀住我的嘴,「蘇巖,你什麼都別說了,這個事兒是我做的不好,我向你道歉!」   
  《警察與流氓》第四章4   
  我估計劉長江出來後會告我,但我一點也不在乎。我們當警察的不怕這種人告,我們怕的是老百姓告。老百姓告我們,有理沒理,我們都很被動。去年,有個小子到我辦公室來報案。我見他只是丟了一輛自行車,就讓他到轄區去找當地派出所。可能是我當時的語調不夠溫柔,這個人後來就不斷地上訪。他找到了區委、區政府,市委、市政府的領導,說我貽誤戰機,態度蠻橫,拿人民群眾的財產當做兒戲。我們領導火了,責令我迅速平息這件事兒。我只好到他家向他賠禮道歉。他說:「你光道歉不行,你得賠我損失。」我說:「行,沒問 
  題。」他報案時說他的自行車價值179元。 我給他拿了200元。他說:「200元不夠。」他掏出一大堆票據,有汽車票、火車票、存車票,連他家的水電費票子也放在了裡面。 
  我氣壞了,轉身就走。他上前拉住我不讓我走。我走出他的家門,他還拽著我。我怕惹新的麻煩,不敢推他。他就拉住我不放。也巧,小七從旁邊經過,見這個場面上前破口大罵,並狠狠地踢了他一腳。小七剛從監獄裡出來,在這一帶十分出名。我嚇得渾身直哆嗦,這要是告我警匪一家,魚肉百姓,我也得跳樓了! 
  我揮手給了小七一個耳光! 
  小七讓我打懵了,轉身就跑。我本以為丟自行車的傢伙會抓住這件事兒不放,但他卻立刻對我友好起來。他首先向我承認了錯誤,說他的車子不值179元。他是花65元買的。 他主動退給我140元。他解釋說, 他的車子要是賣的話,也就值60元。我把這140 元又給了他。我說:「人民群眾是我們警察的衣食父母,我對你態度不好, 就等於對我爹態度不好。 這140元,你留下吧,就當對我罰款了。」   
  《警察與流氓》第四章5(1)   
  公安局紀檢委的馬賢偷偷摸摸找到我,說我有人舉報我。我問是誰舉報我?他說是劉長江。我笑了。 
  馬賢對我說:「蘇哥,你別不重視,凡是署名舉報,我們都得拿出最後意見。」我說:「沒事兒。」 
  但沒想到,事兒還真挺大! 
  陳凱鳴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嚴肅地說:「蘇巖,紀檢委馬上要對你的問題進行調查,你要配合紀檢委搞好調查。」 
  我說:「行,沒問題。」 
  陳凱鳴說:「趙民學習已經結束了,從明天開始,刑警隊的工作還是由他負責。」 
  回到辦公室,我感到問題很嚴重。 
  中午吃飯前,徐冰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他問我:「幹什麼呢?」我說:「沒幹什麼。」他說:「我的車胎沒氣了,你幫我把車胎換上唄!」我問:「你在哪兒呢?」他說:「我在你們公安局附近。」我向窗口走去,見到他的車停在公安局的門口。他可能找我有什麼事兒。我說:「好吧。」 
  我走出公安局上了他的車,他自己開車來的。我問他:「你怕我的電話有人監聽啊?」徐冰把車開到附近的樹蔭下停好,他說:「劉長江到檢察院告你去了。」 
  檢察院法紀局副局長李聞郅是徐冰的鐵哥們。徐冰從兜裡掏出一份複印的舉報信遞給我。 
  尊敬的各位領導: 
  我叫劉長江,是林河市一名尊紀守法的公民。今年5月18日是一個大吉大利的日子, 但對於我來說,卻是惡夢的開始。早晨我坐在金星大酒店大堂裡喝茶時,社會上的惡勢力王大虎見到了我,他強迫我回到我自己的房間(客房1308室),他管我要錢,我把兜裡的一千塊錢給了他,但他還覺得沒意思,就讓我陪他喝酒。原來他心裡苦悶,因為他的心上人徐麗今天就要在這個酒店裡舉行婚禮。我就勸他要想開點,他說,他想不開,還說徐冰(徐麗的哥哥)不夠意思,他王大虎為徐冰幹了那麼多的事兒,卻不肯讓徐麗嫁給他。王大虎為此感到非常難受,他對我說:「看著心愛的人成為別人的新娘,我真不想活了。」我聽他這麼說,就趕緊勸他。王大虎是個敢說敢做的人,我怕他真的死在我的跟前。 
  可是,悲劇還是發生了。王大虎趁著我上衛生間的時候,從樓上跳下去摔死了。我當時嚇壞了,怕公安局認為是我把王大虎害死的,就離開了房間。但沒成想,我卻因此成了犯罪嫌疑人。 
  公安局刑警隊隊長蘇巖是徐冰的鐵哥們,王大虎在徐麗的婚禮上跳樓自殺,讓徐冰很沒面子。他就讓蘇巖把我抓起來,硬說是我害了王大虎。蘇巖非常聽話,他馬上把我抓到了公安局,讓我交代說是我把王大虎推下了樓。但我拒絕了他的要求。蘇巖見我性情剛烈只好放了我。 
  蘇巖一計沒有得逞,接著來了第二計。他找到了王大虎的好朋友段平,讓他做假證陷害我。段平在利益的驅動下,為蘇巖做了假證。 
  蘇巖又把我抓了起來。這次我還是堅持真理,這把蘇巖氣壞了,他用繩子把我捆了起來,故意使上肢血管發生血栓。然後蘇巖解開繩子用力搖晃我的胳臂,這種痛苦我無法忍受。在摧殘我肉體的同時,他還用語言侮辱我,他問我是不是黨員?我說,不是。他就說,過去共產黨員就是因為受了不法西斯的嚴刑拷打才背叛了革命,像我這樣連黨員都不是就更受不了了。他向我威脅說,他的酷刑比法西斯還法西斯,他會讓我活著比死還難受,就算我是李玉河,他也能把我變成王連舉。 
  說真的,過去只有在電影裡看到的對革命者才用的酷刑,沒想到現在降臨在我的身上。儘管蘇巖用殘酷的手段讓我痛苦萬分,但我一直咬著牙堅持真理。蘇巖見我這麼堅強,他氣極敗壞,他脫下了我的短褲,拿出電警棍要電擊我的生殖器。他告訴我,只要電完,我就不再有生育能力了。 
  說良心話,這是我最害怕的。古人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現在尚未娶妻生子,我的父母辛辛苦苦把我養育成人,我不能做一個不孝的兒子。所以,我就違背良心承認是我害了王大虎。蘇巖見我承認了,就歡天喜地。事後,我瞭解到,徐冰曾經給蘇巖許願,如果能把我抓起來,他不僅給蘇巖大筆金錢,還把自己的情人樊丹(第三人民醫院護士)送給蘇巖。 
  我被刑事拘留以後,讓全社會都感到憤憤不平,誰也沒想到我這麼一個德才兼備、孝敬父母的五好市民(有證書)竟然蒙受如此不白之冤,社會各界紛紛到公安局討要說法。這時,受蘇巖逼迫的段平也感到了良心的譴責。他主動到公安局撤消對我的控訴。蘇巖無奈只好答應釋放我,但他公開向我索要人民幣十萬元。 
  各位領導,說句良心話,我真不想給他拿錢啊,可是一想到他是手裡握著大權的警察,一想到他那比法西斯還殘忍的酷刑,我就感到全身毛骨悚然。所以,我就把節衣縮食積攢下來的十萬塊錢送給了蘇巖。 
  蘇巖不愧是接受賄賂的老手,他沒有直接從我手裡接過去,而是讓徐冰送給他的情人樊丹間接地接受過去。我怕蘇巖抵賴,就讓他的情人打了一個收條。可是,讓人想不到的是,蘇巖得到十萬元之後,欲溝難平,他還要更多的錢。狡猾的蘇巖怕留下把柄,沒有自己來要,而是讓段平找到我要錢,段平說,如果不給他錢,就要做證繼續把我抓起來。當時,我不知道,這是蘇巖的計策,就和段平發生了衝突,我們扭打在一起。當時,我只踢了他一腳,他撕了我一件鱷魚牌襯衣。蘇巖馬上讓段平住院治療,隨後在海鮮世界門前,對我大打出手,把我強行帶到公安局拘留十五天。   
  《警察與流氓》第四章5(2)   
  尊敬的領導,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我們的國家是一個法制社會。可是,就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卻上演著踐踏法律兒戲法律玷污法律的人間悲劇。 
  蘇巖表面上維護法律,實際上幹著犯罪的勾當。他披著一張人皮,實際上是一頭惡狼。 
  就是這樣一個人面獸心的罪犯,你們卻讓他身上穿著人民警察的服裝,頭上頂著國家威 
  嚴的國徽。 
  我希望你們伸出正義之手盡快將這名人民的罪人繩之以法! 
  林河市五好市民 劉長江 
  看過信,徐冰對我說:「劉長江這個兔崽子,你看用不用我找兩個人收拾收拾他。」我說:「他在信裡把你也告了,你要是收拾他不正說明問題了嘛!」徐冰說:「他無緣無故地告我,我收拾他不也正常嘛!」我說:「就劉長江這點文化,他寫不出這樣的舉報信,這肯定有人在給他出謀劃策。徐冰,你要聽我的,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輕舉妄動。」 
  徐冰沒有吱聲,劉長江在信裡如此誇張地埋汰徐麗,一定讓他心裡不舒服。我安慰他說:「劉長江說的這些事兒都沒影兒,只要一調查就會都清楚的。」徐冰說:「清不清楚,他這麼一告也夠鬧心的。」我問他:「檢察院對這個事兒什麼意見?」徐冰說:「我讓李聞郅先壓下來。他準備把這個舉報信轉給你們公安局紀檢委,他讓我問你行不行?」 
  我說:「只要他們檢察院別跟著瞎攪和,就行了。」 
  徐冰說:「這一點你放心吧!李聞郅雖然是副局長,但他說話絕對管用。我現在只是擔心你們公安局紀檢委會不會找你麻煩?」 
  我說:「剛才局長已經找我談話了,正式調查馬上開始。」 
  徐冰說:「你們局長不是對你挺好嘛。」 
  我說:「這種好沒用。」我告訴他,已經不讓我主持工作了。 
  徐冰罵道:「你看沒看見?他媽的,幹活的時候,想著你,一有麻煩了,馬上就把你撤了。蘇巖,這個事兒過去之後,你還得和上面好好處處關係啊!」 
  我現在哪有心思聽這些。我對他說:「我們公安局可能還要找你瞭解情況,你得準備準備。」 
  徐冰說:「你放心吧,我知道怎麼說。」接著,他笑著問我:「你是不是真把劉長江收拾了?」 
  我說:「沒有的事兒,人民警察能用法西斯那一套嘛!」 
  徐冰問我,「你看他們要是問樊丹的事兒,我怎麼說?」 
  我說:「你不是知道該怎麼說嗎?」 
  徐冰說:「樊丹只是和你有關係,我哪知道該怎麼說。」 
  我說:「我和她沒關係。」 
  徐冰笑了,「都現在了,你還跟我打馬虎眼兒。」 
  我說:「這種事兒,我用得著和你打馬虎眼嘛!」 
  徐冰說:「你們的事兒我不管,反正你們紀檢委要是問這件事兒,我就徹底否認。」 
  我說:「你否認什麼?」 
  徐冰說:「舉報信不是說,樊丹是我的情人嘛,他媽的,我連手都沒摸著,這還能算情人嘛!」   
  《警察與流氓》第四章6(1)   
  徐冰回去之後馬上把樊東派來了。樊東進屋之後,一個勁兒地道歉,「蘇哥,對不起,對不起,你看看,都怨我姐。」我說:「和你姐沒關係,就是沒這個事兒,劉長江也得給我整出點兒事兒來。」 
  我說是這麼說,但我心裡卻沒底兒。我懷疑,當時朱慧給樊丹拿錢的時候,可能說了一些特殊的話。比如,你要是和蘇哥好,這些錢就是你的了等等。既然劉長江打算用錢賄賂我 
  ,他肯定得事先讓朱慧說明的。 
  說良心話,劉長江說我是法西斯說我對他用酷刑什麼的,我不太在乎。那些事兒查也查不出什麼來。我最擔心的就是樊丹曾經向朱慧借的這十萬塊錢,假如朱慧也像劉長江一口咬定,那這個事兒就有口說不清了。畢竟當初樊丹是給朱慧打了收條。 
  我對樊東說:「我們公安局紀檢委可能要找你姐瞭解情況,你姐要想好到時候該怎麼說。」樊東說:「蘇哥,你就直說吧,你讓我姐說什麼?」我說:「讓她實話實說就行。」樊東還是讓我最好說說。我也真不好給他們出什麼主意。 
  樊東見我不想往下說,就告辭了。他剛走就給我打來了電話。他說,他看見他姐到我們單位了。我問他:「她是一個人嗎?」樊東說:「旁邊還有一個人。」他說出了那個人的體貌特徵,我判斷那是紀檢委的羅楊。 
  真夠快了,紀檢委對我開始外圍調查了。樊東很擔心,我說:「這個事兒和你姐沒關係,他們是針對我來的。」樊東說:「我不是擔心我姐,我怕她沒個心眼,瞎說八道。」我說:「不能,你姐心眼比誰都多。」 
  我說是這麼說,但我對樊丹心裡也沒底兒。 
  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悶悶地抽著煙,有幾次我真想到紀檢委門前去轉悠轉悠。我憋得實在難受就給馬賢打了一個電話,馬賢一本正經地說:「你要向我們反映情況是不是,這麼的,我現在正在工作,你可以把電話打到我們紀檢三科,我告訴你電話號碼。」馬賢沒說完,我就放下了電話。他大概正在詢問樊丹。我鬆了一口氣,有他在場的話,我估計不會讓樊丹為難的。 
  我抽了大約半盒煙,馬賢悄悄地推門走了進來。他說:「已經讓你朋友回去了。」我從煙盒裡抽出香煙遞給馬賢,我拿出打火機給他點燃,他抽了一口,表情複雜地看著我。我有點毛了。 
  馬賢吐了一個煙圈,「你這個女朋友真他媽的厲害!」我問:「她怎麼厲害了?」 
  馬賢露出佩服的眼光,「這個女人太不簡單了。」他慢慢地說著。我這個著急呀,但我又不好深問,這畢竟涉及到我,他向我私下透露是違反紀律的。馬賢說了半天廢話,才詳細地講述了他們是怎麼詢問樊丹的,樊丹又是怎麼回答的。 
  馬賢說:「今天本來王書記是讓我給樊丹做筆錄,他媽的羅楊看見你朋友這麼漂亮非得要參與。他一開始就嚇唬樊丹這個那個的,但他沒成想樊丹根本就不吃他這一套。」 
  馬賢學著樊丹的語調,「你朋友的小嘴可真利索。她說,我和徐冰就是普普通通的朋友,你們願意相信就相信,不相信,我也沒有必要和你們解釋。就算我和他關係密切,你們管得著嗎?至於我和蘇巖的關係,你們最好說話注意點分寸,蘇巖是我最尊敬的哥哥,也是我最佩服的男人。我覺得你們這麼說他,既是對我不尊重也是對他不尊重。你們找我來無非是想瞭解我和徐冰或者和蘇巖是不是有那種關係,這太簡單了,我現在就可以和你們到醫院去,你們找一個婦科大夫給我檢查檢查,讓她去告訴你,我是不是和別人有過那種關係。」 
  馬賢拍了一下手,「你朋友真不愧是護士,就這麼幾句就把羅楊造迷糊了。」 
  我不願意地說:「你們也是,問這些幹什麼?」 
  馬賢笑了,「你不知道羅楊嘛,他最願意問生活作風問題。」 
  我說:「這跟生活作風有雞巴毛關係,我和樊丹都是未婚,我們就是發生關係不也正常嘛。」 
  馬賢說:「這不是舉報信裡有嗎?」 
  我說:「你們其實應該問的就是那十萬錢的事兒,其他的事兒有什麼意義啊!」這也是我最關心的,我不知道樊丹會怎麼回答他們。 
  馬賢說:「我們問了,你女朋友更會說,她說,這個錢是我向朱慧借的,至於說她和劉長江什麼關係我管不著,反正他們倆不是夫妻。我向朱慧借錢管劉長江什麼事兒呀!再說,我有困難了,向我好朋友姐借點錢花,這還犯法嘛!何況這些錢,我已經還給她了。」 
  樊丹說的對呀!我心裡明媚起來。 
  我問馬賢:「你們找朱慧了嗎?」 
  馬賢說:「找了,她不來。」 
  我說:「不來,你們也得找啊!」 
  馬賢說:「這就是一個詢問,不來我們還能抓她?」 
  我說:「這就不對了,現在是劉長江告我,如果朱慧不來的話,那劉長江就等於在胡說八道啊!」 
  馬賢說:「他本來就胡說八道嘛!」 
  我說:「你們明知道他在胡說八道還調查個屁!」 
  馬賢說:「我哪知道,上面要我調查,我就調查唄。」 
  我看馬賢也說不出什麼來了,就給他拿了兩條外國煙表示感謝。他說什麼也不要,我說:「這都是別人給我送的,你知道我不抽外煙,你就拿著吧!」馬賢不再推辭,他用報紙把兩條煙包起來,走出了我的辦公室。   
  《警察與流氓》第四章6(2)   
  晚上下班時,我提前走了一會兒去接樊丹。她見到我還有點不好意思,她說:「我今天上你們單位了,你知道嗎?」我說:「知道。」她上了車,我問她想吃點什麼,她說:「咱們去吃快餐吧!」 
  開車向快餐店走時,我對她說:「把樊東也找來吧!她說:「不用。」我問:「他晚上有飯局啊!」樊丹說:「不知道。」我說:「那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吧。」她說:「別了, 
  他要是來的話還得說我。」我說:「不能。」我還要打,樊丹說什麼也不讓。 
  到了快餐店,我和樊丹各自要一份快餐。快餐包括一碗米飯、一盤菜、一碗湯,幾樣鹹菜。味道還可以,我吃得很快,轉眼一半吃沒了。樊丹說:「你慢點兒,你等等我。」她一口一口地細嚼慢咽,我放慢了速度。樊丹也不怎麼和我說話,她拿著筷子邊吃邊挑著碗裡的食物。 
  這種快餐是分餐各吃各的,她吃著吃著忽然把筷子放在我的盤子裡夾了一塊肥肉放進了她的嘴裡。 
  我說:「你怎麼吃我的菜呢?」 
  樊丹說:「我嘗嘗。還行,一點也不膩。」她把自己的菜盤推到我的跟前,「你嘗嘗我的。」我怕她嫌髒,就說,「我不嘗了。」她還要求,「你嘗嘗嘛!」我夾了一塊吃了一口,一點也不好吃。她問我,「好吃嗎?」我說:「挺好吃的。」樊丹就笑道:「那咱倆換吧。」我說:「那就再要一份吧!」樊丹說:「不用,這些夠了。」我還堅持著,「要一份吧,一會兒給你弟弟拿回去。」 
  樊丹還挺感動,她說:「怪不得,樊東那麼向著你,你的心還挺細呢!」我笑了,「我的心細嗎?」樊丹沒理我,繼續吃我盤子裡的菜,吃了一會兒,她又吃自己盤子裡的菜。她說:「你怎麼不吃了?」我說:「我吃飽了。」她歉意地說:「我讓你吃我的菜,是不是欺負你了?」我說:「你沒嫌我埋汰就不錯了。」樊丹笑道,「也是,你看你那麼埋汰,我吃你的菜就是給你面子對不對?」我說:「對。」 
  吃飯的時候,我誰也沒有提她到我們單位的事兒,好像這件事兒和我們無關。吃完飯,我給樊東要了一份打包。 
  在車裡,樊丹笑道:「蘇巖,你和樊東是不是在搞同性戀吶!」我掐了她一下,「晚上你也沒喝酒啊!」樊丹說:「真的,樊東對你印象可好了。」我說:「我對他印象也可好了。」樊丹說:「他要是我妹妹的話,你是不是就能娶他!」我笑道:「你淨說胡話。」 
  提到感情,我沒深說。我開車來到了樊丹住的小區前,停好車等著她下車時,她才跟我講起白天到公安局的事兒。她說得十分有條理,廢話和多餘的話一句也沒有。她說:「我和朱慧差點翻臉。」 
  我有點擔心,「現在這個時候,盡量和朱慧處好關係。」朱慧現在畢竟是由劉長江養著。 
  樊丹說:「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會讓這件事兒再給你添麻煩。」 
  我說:「你沒給我添麻煩,劉長江想要告我,沒這個事兒,他還得整出別的事兒。」 
  樊丹說:「蘇巖,這個事兒確實怨我想得簡單了。我沒成想會給你帶來這麼大的麻煩。」 
  她溫柔地看著我,我把手指放在樊丹的臉上,輕輕地磨蹭著。她微微地晃動著臉頰迎合著我的手指。 
  我說:「你臉上的皮膚真細,像嬰兒似的。」 
  樊丹謙虛地說:「那也沒有我身上的皮膚細。」   
  《警察與流氓》第四章7(1)   
  趙民在警校的學習早就結束了。但他一直在家泡病號,讓他回來主持工作後,第二天他就早早地來了。上班後,我特地到他的辦公室看看他。見到我,他親熱地和我握著手。我詢問他在警校學習的情況。趙民得意地說:「這兩個月可把我舒服透了,誰也不管我們。我們上課就趴桌子睡覺,下課就回宿舍裡玩牌。」我假惺惺地問:「戰果怎麼樣?輸了贏了?」趙民說:「贏!這回我可贏大了。」我沒深問,趙民和我們打牌很少贏,但每次輸了,他都說贏。 
  閒扯了半天,他才神秘地說:「蘇巖,我聽說現在劉長江到處告你!」我點了點頭,「可不是咋的。」趙民問:「因為什麼呀?」 
  「他說我對他刑訊逼供還說我收了他十萬塊錢。」 
  趙民笑了,「這個小子真敢編!」他關心地問:「現在怎麼樣了?」我說:「紀檢委好像正在搞外圍呢。」趙民說:「你別有什麼負擔,你該怎麼的就怎麼的。」我心想,本來我也沒什麼負擔。趙民最後說:「你看看用不用我找劉長江談談。」我說:「不用。」 
  回到辦公室坐了一會兒,高軍進屋小聲地對我說:「紀檢委的羅楊到趙民屋子裡去了,好像是你的事兒。」我說:「沒事兒。」高軍說:「你別不當回事兒,這回我看那個意思,紀檢委要大整啊!」我說:「大整還能把我整到哪去。」 
  這時,樊丹在家裡給我打來電話,她說,劉長江在她家把朱慧打了。我問:「為什麼?」樊丹說:「劉長江讓她到公安局來做證,她不來,他就打她。你快過來管管吧。」 
  我和高軍開車趕到了樊丹家所在的小區。在樊丹家樓下,劉長江抓著朱慧往外走,劉國和樊丹在旁邊拉著劉長江。我走過去對劉長江喊道:「你幹什麼?」劉長江冷冷地看著我,「我來找我媳婦有毛病嗎?」 
  這時,劉國走到我們面前,他拽著劉長江。劉長江回身推了他一下,劉國好玄摔倒,他上來給了劉長江一個耳光:「你個兔崽子!」劉長江摀住自己的臉,罵道:「操你媽,你再打我一下,我弄死你個老逼養的!」 
  劉國氣得只哆嗦,他對我說:「蘇巖吶,你快把他抓起來吧!」 
  劉長江看著我說:「抓我,吹牛逼!」 
  我瞪著他:「你再說一個?」 
  劉長江說:「我說能怎麼的?」 
  高軍怕我和他幹起來,趕緊把劉長江拽走。樊丹扶著朱慧站在我們旁邊,劉國向朱慧賠禮,「丫頭,對不起了,都怪我沒把他教育好。」我對劉國說:「你這個兒子也太不是東西啦!」 
  劉國難堪地歎了一口氣,「蘇巖吶,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呀!」我裝糊塗問劉國:「你兒子為什麼打她?」劉國搖了搖頭,「不知道。」 
  朱慧這時向外走,樊丹說:「你就先別回去了。」 
  朱慧說:「我不回去,他還得來鬧。」 
  我說:「你回去他要是還揍你怎麼辦?」 
  劉國說:「不能了,你放心吧,孩子,我保證他不會揍你了」 
  我心說,劉長江連你都想揍,你這種保證有個屁用。 
  我和樊丹繼續勸朱慧別回去了,朱慧小聲說:「我不回去也沒地方去呀。」樊丹說:「你就住我這兒唄!」朱慧說:「不了。」她這麼堅持,我們也不好再勸了。我們一起走到小區門前,劉長江和高軍站在車邊抽煙,他笑瞇瞇地走到我的跟前,「蘇隊長,剛才冒犯了。」 
  這個精神病!我把他拽到一邊,「劉長江,我知道你現在想要整我。你要是個男人,就大大方方的,別把女人扯進來。」劉長江說:「我沒整你,舉報信不是我寫的。真的,不信你去調查。」他一邊敷衍著我,一邊走向自己的車。這時,劉國和朱慧已經上了車。劉長江上了自己的車走了。 
  我問樊丹:「朱慧什麼時候來的?」 
  樊丹說:「昨天半夜來的。」她焦急地問:「你說劉長江回去再打她怎麼辦?」我說:「那就讓她離開他不就完了,他們不是沒結婚嘛!」樊丹說:「哪那麼容易啊。」她邀請我和高軍上樓坐坐。我問她:「今天怎麼沒上班呢?」樊丹說:「我請假了。」 
  樊丹的家我也沒進去過,我對高軍說:「那咱們進去呆會兒吧。」 
  高軍說:「改日吧。」 
  樊丹說:「都到門口了,上來吧。」 
  我和高軍往樓上走的時候,趙民給我打電話,讓我馬上回去。我問他:「什麼事兒?」他說,紀檢委要找我談話。我們馬上又往回走。樊丹沒回家和我們一起出來了。在小區門口,我說:「你回去休息吧。」樊丹說:「不了,要不我也打算回單位。」我說:「你上車,我送你。」樊丹說什麼也不幹,她說:「你們快走吧,我一會兒打個車就走了。」 
  我說:「不差這一會兒。」我下車把樊丹推進車裡。 
  路上,樊丹擔心地說:「蘇巖,他們要是找你的話,你好好跟人家說,別跟他們急眼。」 
  高軍感慨地說:「這樣的媳婦打著燈籠也找不著啊!」 
  我說:「高軍,你別瞎說。人家樊丹不打算找咱們警察。」 
  高軍逗樊丹:「是嘛,嫂子?」 
  樊丹說:「不是,是蘇巖不想找護士,高軍,你們單位還有沒有想找護士的?」   
  《警察與流氓》第四章7(2)   
  高軍說:「那得看找誰了?要是找你這樣的,我估計能排成隊。」 
  樊丹笑道:「那你給我介紹一個唄!」 
  高軍說:「這個事兒包我身上了。說,你有什麼要求?」 
  樊丹說:「我什麼要求也沒有,是警察就行。」 
  樊丹下車後,向我小聲地說:「完事兒了給我打電話。」 
  回市局的路上,高軍說:「這麼漂亮的女人對你這麼好,真讓人不舒服。」 
  我說:「你哪兒不舒服?」 
  高軍說:「我哪都不舒服。」他小聲地問我:「你和她在一起是不是嘎嘎舒服?」 
  我虛榮地說:「這個保密。」   
  《警察與流氓》第四章8(1)   
  公安局紀檢委除了馬賢過去我與他有些來往外,其他人只是見麵點點頭而已。這個衙門口只有身上有毛病的警察才經常和他們保持聯繫,像我這樣幾乎很少讓人告的警察,一般都不和他們接觸。特別是羅楊,我不僅不與他來往,偶爾見面還挖苦他幾句。 
  羅楊知道我瞧不起他,見到我也是哼哼哈哈的。我對他的印象純屬天生。不知怎麼搞的,我就是看他不順眼。這個事兒對我是個教訓,看他不順眼也不能表現出來啊! 
  羅楊坐在自己的座位裡,他對面的椅子裡放著剛剛印好的打印材料,只有靠門邊離他很遠的地方才有椅子,那個椅子長久不用,顯得很髒。他說:「蘇隊長,我們辦公條件趕不上你們刑警隊,就得讓你受點委屈了。」他這個意思是讓我站著,我裝糊塗說:「這算什麼委屈呀!」我走到那個髒椅子跟前,找來一個抹布簡單地擦了擦。椅子太髒了,擦也擦不出來。我從桌子上拿起一張報紙想要蓋在椅子上。羅楊說:「這是新報紙,我還沒看呢!」我換了一張舊報紙蓋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羅楊打開筆記本準備和我談話。我說:「羅主任,剛才你找我的時候,我出去了一趟。」我想和他先說說劉長江打朱慧的事兒,這顯然對我是有利的。但羅楊沒接這個茬,他直截了當問我:「蘇巖,在審訊劉長江時,你對他動手了嗎?」 
  「沒有。」 
  「那劉長江為什麼告你對他用刑了?」 
  「這你得去問他!」 
  「蘇巖,咱們都是幹這行的,你和我說句實話,你到底打他了沒有?」 
  「羅主任,你這麼問是不是有點欠妥呀?」 
  「怎麼欠妥了?」 
  「像打人這種事兒,你問我不應該呀,我在刑警隊連續三年都是先進,如果我要是打人的話,我不可能當上先進啊!」 
  「蘇巖,我現在沒問你什麼先進的事兒,你現在是在公安局紀檢委。做為一名黨員,你必需無條件回答我的問題。」 
  「羅主任,怎麼還急眼了?」 
  「我再問你一遍,你審訊劉長江時是否對他動手了?」 
  「沒有。」 
  「好。現在我問你下一個問題。當時你和誰一起審訊劉長江?」 
  「我和高軍。」 
  「在你審訊過程中,高軍始終在場嗎?」 
  我心裡一愣,羅楊說:「你不要猶豫要馬上回答。」我說:「你得讓我想想啊!」羅楊說:「這種事兒你有什麼可想的?」我說:「高軍上廁所算不算?」羅楊看著我,「你說呢?」我說:「我不知道。」羅楊說:「他一共上了幾次廁所?」我說:「這我可想不起來了?大約一兩次吧!」羅楊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說:「就算一次吧。這就說明在你審訊劉長江時,高軍不是自始至終地在你的身邊。」他這麼說意味著,我打劉長江具備了「作案」時間。我笑了笑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羅楊看了一眼筆記本,「第一次你抓劉長江之後,為什麼很快就放了?」 
  「因為沒有證據。」 
  「你為了找到證據,曾經和高軍到林河市移動電信部門查詢劉長江的通話記錄,這個事兒有吧!」 
  「有。」 
  「你們當時查的時候帶沒帶介紹信?」 
  「沒帶。」 
  「為什麼沒帶?」 
  「忘了。」 
  「忘了?你最好不要用這種借口,做為刑警隊的主力,這種事兒,你是不應該忘的。」 
  「我確實忘了,你說怎麼辦?」 
  「我不能把你怎麼辦,我只是提醒你,你們當時這麼做是違反紀律的。」 
  我心裡極其不舒服。羅楊又看了一眼筆記本,「現在有兩點要向你提示,第一,你審訊劉長江時,高軍沒有始終在場,這就是說,你存在獨自一人辦案的嫌疑。第二,為了獲得劉長江犯罪證據,你沒有請示領導,沒有攜帶任何手續,私自到林河市移動通訊公司查詢有關信息,這就是說,你有私自辦案的嫌疑!對我以上提示,你有意見嗎?」 
  「沒有。」 
  「你對劉長江行政拘留時,在海鮮世界飯店門前,你對他是不是動手了?」我辯解說:「我讓他跟我們走,他不走,我是執行公務。」羅楊說:「我知道你是執行公務,但我現在問你,你當時對他動沒動手?」我說:「動了。」 
  羅楊合上筆記本,「你可以回去了,我的問題沒有了。」臨出門前,他又說:「我提醒你一下,可能我們還要找你瞭解有關情況。」我說:「明白。」 
  回到辦公室,高軍急忙地告訴我,他也被找去談話了。他問了我一些相關情況,我說完之後,他說:「你怎麼說我去廁所了呢?我跟他們說我一直和你在一起來的。」 
  我這個事兒不知道將來會怎麼發展,我不想讓高軍跟著我背黑鍋。我說:「高軍,他們再問你的話,你就說你上過廁所。」高軍說:「用不著。」大概看到我臉色不好看,他說:「這個事兒看那意思是真要往大整啊!」我歎了一口氣。高軍說:「你得和領導反映反映吶!咱們當時之所以不在單位開介紹信,不是怕……」他走到門前把門關好。他是想說怕趙民通風報信。我說:「這種事兒怎麼能跟領導說呀?」高軍說:「就那麼說唄,咱們確確實實是為了搞案子嘛!」   
  《警察與流氓》第四章8(2)   
  我說:「問題是咱們搞的案子不是沒定住嘛,如果劉長江現在被抓起來,什麼他媽的私自辦案根本就不會提出來。現在,恐怕領導也不會給咱們撐腰的。」 
  高軍說:「也不見得。領導心裡都明鏡兒,你想想,他如果不認可你的話,他能讓你主持工作嘛。按理說,你辦了一件錯案,屬於工作失職,應該讓你到警校去學習。他們沒有讓你而是讓趙民去,不正說明,他們對趙民有看法嘛!」 
  我想了想高軍說的也對,但我還是不想去,想起昨天陳凱鳴找我時那副惱怒的嘴臉,我就打怵。過去領導對趙民有看法不假,但現在領導對我肯定也是有看法了。我這個時候去找領導,他能不能再給我什麼臉色啊。本來領導的臉就說變就變。小孩的屁股,領導的臉,都屬於四大變裡的。何況,我確實有毛病啊,是我動手打了劉長江,是我說的他就是李玉河也能把他變成王連舉……   
  《警察與流氓》第四章9   
  陳凱鳴的臉色比昨天強多了。他讓我坐在沙發裡,還撇給我一支煙。我起身要給他點煙,他擺了擺手,「我剛抽過,你自己抽吧。」他不抽,我也不好意思抽,我把煙放在沙發邊上。陳凱鳴問我:「你和羅楊說你審訊劉長江的時候,高軍曾經出去上過廁所,而高軍卻說他沒去過,你好好想想高軍當時到底去沒去過廁所?」 
  陳凱鳴的態度是和風細雨,他不像在追究我,倒像是在幫我出主意。我說:「我真有點 
  記不清了,按道理說,他應該去過廁所。高軍坐不住,一到審訊的時候,他就尿多。」 
  陳凱鳴笑道:「平時尿多可以,但現在不是劉長江在告你嘛,既然高軍堅持說和你一直在一起,我看你也就沒有必要非得說高軍上過什麼廁所!」 
  我感激地看著陳凱鳴,接著得寸進尺地說:「紀檢委還詢問我當時私自去調查劉長江移動電話的情況,由於……當時著急就忘記開介紹信了。」 
  陳凱鳴說:「這個你不用說了,我和趙民已經打招呼。就說你事先向我請示了,是我同意的。」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香煙,我急忙掏出打火機給他點燃了。他說:「蘇巖吶,我現在也不想和你說沒用的。劉長江告你的事兒,不可能全是捕風捉影,俗話說,無風不起浪。你肯定是做了一些過頭過分的事兒,不然的話,劉長江也不敢告你。」 
  陳凱鳴停頓了一下,「我不是說有人告你,就一定說明你有問題。我們這些搞刑偵的天天要和社會上最危險的犯罪嫌疑人打交道,被他們告一告只是說明犯罪嫌疑人恨我們。這很正常,假如一個刑警要是讓所有的犯罪嫌疑人都喜歡,我倒覺得這樣的警察可能有問題。劉長江告你什麼打他了,說什麼要把他變成王連舉了。這些事情,他說也是白說,因為沒有證據能證明你對他動手了。況且,我也不相信我的幹警能做出這樣的事兒。」 
  陳凱鳴的態度讓我心裡很舒服。但他話鋒風一轉說道:「但是,蘇巖吶,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那十萬塊錢你到底收過沒有。」 
  我果斷地說:「陳局長,那十萬塊錢,絕對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陳凱鳴沒有馬上吱聲,過了一會兒,他說:「起初,我也認為這個事兒不應該和你有關係。但是你那個女朋友,她叫什麼?」 
  「她叫樊丹。」 
  「對,樊丹,她的證詞有點太那兒個了!如果她說得要是不太符合邏輯的話,我倒還可以接受。蘇巖,咱們都是搞案子的,越是滴水不漏的證詞,裡面越可能藏著不可告人的隱情啊!」 
  「陳局長,這一點你放心,樊丹說的完全是事實。」 
  陳凱鳴瞪著我,「事實?事實是當初這個樊丹確實收了人家十萬錢!什麼叫事實啊,難道這還不叫事實?」 
  真是奇怪!事實是我把劉長江打了,他不相信。而根本就沒有的事兒,陳凱鳴卻信以為真。我說:「陳局長!」 
  陳凱鳴大聲說:「你不用跟我說了!蘇巖,你好好留著到檢察院去說吧!他媽的,你們說那個錢是借的好使嗎,如果劉長江的女朋友到檢察院去做證,你瞧著吧,檢察院肯定得把你拘起來!」 
  陳凱鳴站起來在屋子裡來回走動著。他邊走邊說:「假如檢察院真要是把你抓起來,你就把我們吭苦了,他媽的我們這麼樹你,到頭來,你卻是腐敗分子,我們公安局的臉往哪放?」 
  我說:「陳局長,你就放心吧。這十萬塊錢百分之百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陳凱鳴說:「有沒有關係,你自己掂量吧!反正腳上的泡壞了,也是自己走路磨出來的。」他的意思非常清楚了,如果這十萬塊錢真的和我有關的話,公安局絕對不會出面保我的。   
  《警察與流氓》第四章10   
  晚上下班前,樊丹打電話給我,問我怎麼樣了?我說:「沒事兒。」我問她在哪兒呢?她說在單位。我開車到醫院去接她。上車後,她還是關心地問我,紀檢委是不是找我了,領導是不是說我了,我會不會因此惹上麻煩什麼的。我吱吱唔唔地回答著。我把車開到了她家的小區門口,樊丹說:「到我家呆會兒,我給你做好吃的。」我說:「不了。」樊丹說:「你怎麼了?」我說:「沒怎麼的。」樊丹說:「要不,我陪你散散心吧!」我把車開到了不遠處的學校操場。 
  我把車停在靠西側牆跟的角落裡。這個位置過去我和樊丹來過,她說:「我們又停在這兒了,上次什麼時候來的,你還記得嗎?」 
  我現在沒心思和她說這些,陳凱鳴的話讓我心裡亂糟糟的。我問她:「朱慧現在怎麼樣了?」樊丹說:「剛才我還給她打了一個電話,她說,劉長江逼她是還逼她但沒有打她。」 
  我問:「劉長江和她感情好嗎?」 
  樊丹說:「應該是沒什麼感情。」 
  我說:「那他們怎麼還在一起呢?」 
  樊丹說:「劉長江喜歡她的美貌,朱慧喜歡他的錢。」 
  我突然問:「你喜歡錢嗎?」 
  樊丹愣了一下,「我當然也喜歡錢了。」 
  我說:「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當時朱慧借你錢的時候,她說沒說其他的話?」 
  樊丹猶豫起來,我說:「樊丹,現在是關鍵時期,你一定要都告訴我。」 
  樊丹說:「當時,朱慧是這麼說的,她說我要是和你……那樣的話,這些錢就送給我了。我當時以為她在跟我開玩笑……」 
  我心裡十分震驚,我說:「她這話這麼明顯,你怎麼還認為她在開玩笑?」樊丹不吱聲了。她低下頭,顯得很難堪。如果這時她和我辯解幾句,哪怕露出委屈的目光,我心裡都能好受點。 
  我衝動地說:「樊丹,你告訴我,你當時打算和我上床……是不是因為這十萬塊錢?」樊丹竟然還是沒有吱聲。 
  我氣壞了,我盡可能平靜地說:「既然為了錢,你什麼都肯幹,那你為什麼選擇我?就憑你樊丹要是想開了,還能缺著錢嗎?」 
  樊丹忽然大聲地說:「你有完沒完?」她一喊,我就沒聲了。而我一沒聲,她又來勁兒了,「還說我,你以為你就不喜歡錢吶?口口聲聲說喜歡醜女人,醜女人多了,滿大街都是,可你怎麼偏偏喜歡徐麗呢!你不就是喜歡她家錢嘛。」 
  樊丹的話把我噎得火冒三丈,我說:「我喜歡她家的錢不假……但這和你有什麼關係?我不僅喜歡她家的錢,我還喜歡徐麗的人呢?如果不是你把李貝爾這個嫖客介紹給徐麗,我當她的丈夫,她肯定幸福。最低,我不會欺騙她,不會背著她和別的女人亂來。樊丹吶,我沒說你喜歡錢不對,我只是覺得你這種佔有方式太低劣了太骯髒了。」 
  什麼叫撕破臉皮?明知說出來的話會變成匕首,也毫無顧忌。 
  「那麼多男人請你吃飯,你怎麼能說去就去呢!你明明不喜歡人家明明不打算嫁給人家,可為了解決那麼點兒微不足道的食慾,竟然厚著臉皮接受那麼多男人的吃請。少吃一頓,就能饞死?樊丹,現在你無非因為生理有點缺陷,患上了潔癖,所以,你還能讓自己的身體保持清潔,不然的話,那可毀了!你說你連你自己的食慾都控制不住,真要是性慾被你引出來,我估計林河市有一半的大款都得變成連襟兒。」 
  我把目光轉向樊丹,她已經淚流滿面了。我這才嘎然而止。 
  樊丹用手指擦了一下淚水,「蘇巖,你接著說吧。」 
  我發動了汽車向樊丹家駛去,路上,我們誰也沒有再說話。 
  在小區門前,樊丹下了車背向我徑直走去。     
  第五章   
  《警察與流氓》第五章1(1)   
  李聞郅過去在反貪局當科長時,就和徐冰的關係不一般。從他當上檢察院法紀局副局長之後,兩個人的關係更密切了。為我的事兒徐冰沒少給他添麻煩。前些日子,徐冰向我保證說,檢察院不會找我的麻煩,但現在好像不那麼樂觀。 
  李聞郅當著徐冰的面對我說:「蘇巖,你的事兒徐總反覆關照過的,你放心,只要在我的權力範圍內,我肯定會盡力。我和你們局裡的紀檢委已經溝通過了,你們紀檢委初步調查 
  ,劉長江在舉報信中所反映的事兒是定不住的。但現在有一個不好的因素,就是我們一把手對你這件事兒產生了興趣。平時,他很少過問具體的案子,這次他卻要直接參與。」 
  徐冰說:「那你得做工作啊!」李聞郅說:「這不是單純的做工作問題,有時,越做工作反而會起到相反作用。蘇巖,你的情況我現在也瞭解的差不多,我認為,關鍵的是那個給樊丹錢的朱慧是否出面,如果她要是出面的話,這個事兒就很麻煩。蘇巖,這個朱慧和劉長江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說:「就算同居關係吧!劉長江花錢養著她。」李聞郅問:「你覺得她會出來做證嗎?」這太有可能了,何況她當時確實和樊丹說了那些話。我說:「這個我拿不準。」 
  李聞郅說:「如果你沒這個把握,你得事先做做準備。」我說:「什麼準備?」李聞郅說:「朱慧畢竟沒有直接把錢交到你手裡,你要讓樊丹堅持住她的說法。」 
  我心裡一陣苦笑,我和樊丹弄成了這樣,我還怎麼和她說呢!我說:「好吧。」其實,我想和李聞郅說:「這個事兒與我確實沒關係。」但這種話,我說不出口,連陳凱鳴都認為我在這個事兒做了手腳,我要是還堅持的話,他們反而認為我不實在了。求他們辦事卻對他們不信任,他們會以為我和他們藏心眼。 
  回單位的路上,這個事兒越想,我越覺得窩囊。稀里糊塗地竟然陷入了這麼大的是非之中。 
  我甚至對劉長江產生了理解。如果樊丹和朱慧沒有十萬塊錢這碼事兒,我就再狠點收拾劉長江,他頂多怕我,但他不會這麼恨我。 
  我和李聞郅這次會面讓我心裡很沉重,我搞不清事態會發展到什麼局面。他的意思是讓我做好朱慧的工作。這不大可能。朱慧天天和劉長江睡在一起,她吃劉長江的花劉長江的。我還能怎麼做工作!陳凱鳴的擔心是有道理的,我最後的命運很可能會落在朱慧的手裡。想想也夠悲哀的。 
  想著悲哀,悲哀的事兒就出現了。 
  我開車回到公安局的門前時,看到了朱慧。她在門前的一片樹蔭裡來回走動著。她來幹什麼?我想跟她打個招呼。可是她看見我的車之後,突然轉身背對著我。 
  壞了!她這次來大概是到紀檢委來做證的吧!我拿出電話,想讓樊丹來制止她,但想了想,我又把電話放了回去。 
  信天由命吧! 
  回到辦公室,樊東在屋子裡,他正和高軍說笑著。高軍說:「完了,你親姐夫回來了。」他看著我,「你幹什麼去了,你小舅子等你半天了!」我說:「那怎麼沒給我打電話呢?」樊東笑呵呵地站起來,「我沒什麼事兒,就是順道過來看看你!」 
  看著樊東英俊的臉,想起昨天晚上大罵樊丹的事兒,我十分不好意思,我說:「你坐你坐。」樊東站在一邊把座位讓給我。我對高軍說:「你去把昨天那兩個線索再查查。」 
  我把高軍攆後,樊東說:「朱慧早晨給我打電話,她要見見你。」我說:「剛才在門口我看見她了。」樊東說:「是我讓她在下面等著。」我說:「她找我什麼事兒?」樊東說:「我問了,她沒說。」我說:「你讓她上來吧!」樊東猶豫了一下,「在你辦公室好嗎?」我問他:「你們怎麼來的?」樊東說:「我們打車來的。」 
  我把車鑰匙遞給樊東,「你去找個地方,到了之後,給我打電話。」樊東把鑰匙又推給我,「我們打車去就行。」臨出門前,他說:「咱們到江邊吧!」我說:「行。」 
  我開車趕到了江邊。沿著大壩有一大片高大的樹林。樊東和朱慧站在樹林中說著什麼。我把車停在大壩上,樊東和朱慧沿著斜坡走上來。坡很陡,樊東伸出手遞給朱慧。朱慧把樊東的手推開意思要自己上。 
  我急忙下車對他們喊道:「你們不用上來。」我來到了他們跟前,樊東問我:「你的車鎖沒鎖?」我說:「沒鎖。」樊東說:「我進去聽一會兒音樂。」他沿著坡路迅速地爬了上去。 
  我和朱慧站在樹蔭下,她溫和地說:「蘇哥,打擾你了。」我說:「你這說哪去了。」朱慧首先感謝那天劉長江打她時,我和高軍去制止了。她說:「蘇哥,我今天找你來沒別的事兒。我當時給樊丹拿錢的時候,我讓她和你如何如何都是玩笑的話。你別……往心裡去。你放心,無論劉長江怎麼對待我,我都不會去告發你。這一點,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說:「朱慧,這個事兒讓你為難了。」朱慧說:「蘇哥,你看你說的,這是我們讓你為難了。我來找你就是向你保證,我不會做出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兒。」 
  這一定是樊丹讓她來的,我很難堪。朱慧說:「我和樊丹在學校時就是好朋友。我們上下鋪,我在上鋪,她在下鋪。一整我就跑到她的床上。我和樊丹這些年一直都非常好,她現在惟一的心願就是能幫助她弟弟當上警察。以前我就說,她弟弟當警察的錢我拿。所以,蘇哥,我給樊丹拿錢的時候,真的就是在開玩笑……這個事兒出了以後,樊丹覺得可對不起你了。」   
  《警察與流氓》第五章1(2)   
  我說:「其實是我對不起她。」 
  朱慧笑道:「你看你們倆在背後還互相檢討!」 
  我說:「朱慧,這兩天劉長江打你了嗎?」 
  朱慧說:「沒有。」 
  我說:「你打算將來嫁給他嗎?」 
  朱慧說:「我不想嫁給他。」 
  我還想接著問,但朱慧不想再往深說。 
  談完之後,我們一起沿著坡路向大壩走。上坡的時候,我很想伸出手拽她一把,怕她拒絕,就沒伸。她倒很大方抓住了我的胳膊。樊東見我們上來,就從車裡出來。我對樊東說:「你開我的車送她回去。」朱慧急忙說:「不了,我打個車走就行。樊東,你坐蘇哥的車走吧。」樊東說:「我送你回去。」朱慧笑道:「我這麼大人了,還用你送什麼。」我把鑰匙遞給樊東,「咱們把她稍到路邊。」 
  我們一起上了車。樊東開著車沿著大壩行駛著。通過車窗,可以看到江水渾濁地向東流淌。 
  樊東安靜地開著車,大壩離公路沒多遠,到了路邊,朱慧下了車。我們等她打到了出租車才離開。樊東解釋說:「她不想讓別人看見。」我說:「我知道。」樊東開著車向我們單位駛去。我說:「你今天怎麼沒給徐冰開車呢?」樊東說:「我跟徐總請了半天假。」我說:「你要是沒事兒的話,跟我回單位吧!」樊東說:「行。」 
  樊東很願意到我單位去,公安局在他眼裡始終充滿了魅力。 
  回到辦公室,我找來一份筆錄,讓他抄一份。他坐在桌子前認真地撰寫起來。我坐在旁邊抽著煙看著他寫字。他很快寫好了兩頁,我拿起來吃了一驚。 
  樊東的字漂亮極了,宛如行楷字帖一樣。我對他說:「你不用寫了。」樊東不解地問:「我……我寫錯了?」我說:「沒有。」樊東放下筆看著我。 
  我說:「樊東,我現在有個想法,不知你願意不願意?」 
  樊東說:「什麼想法?」 
  我說:「我想讓你過來給我開車。當然了,說是開車,這只是一個借口,你就算我們刑警隊借來幫忙的。我們抓人了搞個筆錄什麼的,你都跟著參加。你看你願不願意?」 
  樊東高興地說:「願意願意。」我說:「你要是真願意的話,我就和徐冰打個招呼。你從明天開始就正式到刑警隊來上班。」 
  我們刑警隊始終人手不夠,經常以借調司機為名,從外面找人幫忙。 
  我對樊東說:「我和徐冰先說把你借來,讓他繼續給你開資,等將來他要是不願意了,你工資的事兒,我再想辦法。」 
  樊東說:「只要讓我來,開不開資都無所謂。」 
  我笑道:「無所謂不行,你姐要是知道我們無償地使用你,她來找我算帳,我可惹不起她。」樊東笑道:「我姐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我說:「今後中午你就跟我到公安局食堂去吃飯,飯票由我出。」樊東說:「我出我出。」我說:「你別跟我爭了。」我接著向他詳細地講了我們刑警隊的各項規章制度,我強調說:「在我們這裡,你一定要處處謹慎。你要比正式警察還要嚴格要求自己。」樊東說:「蘇哥,這你就放心吧,我保證不會給你丟臉。」 
  我和樊東正說著,李聞郅忽然打來電話,他讓我現在到他單位去一趟。我心裡一動,早晨剛見過,現在又找我幹什麼?我想打電話問問徐冰,但我忍住了。既然朱慧已經答應不告我,我現在也沒什麼可怕的。 
  我來到檢察院李聞郅的辦公室。進屋後,他笑呵呵地說:「這麼快就來了。」我說:「李局長讓我來,我敢怠慢嗎?」李聞郅笑著讓我坐下,他說:「你說多巧,你們剛走,劉長江就來了。」我坐在他對面的沙發裡,謹慎地聽著他說話。 
  李聞郅說:「我給劉長江採了一個筆錄,蘇巖,我找你來是想給你提個建議。」 
  我說:「什麼建議?」 
  李聞郅說:「劉長江告你最主要是因為害怕你,他向我提起你時,他的嘴唇直哆嗦。他現在最最擔心的還是怕你將來再收拾他。蘇巖,既然這樣,我看乾脆你和他把關係緩和一下怎麼樣?」 
  我說:「他現在正在告我,我怎麼緩和?」 
  李聞郅說:「你當時抓他的時候不是當著別人的面踢他了嗎,你借這個事兒給他道個歉怎麼樣?」 
  李聞郅的意思很明顯了。 
  我說:「這種人我要是給他道歉的話,他會得寸進尺的。」 
  李聞郅見我不答應,繼續做我的思想工作,他說:「早晨當著徐冰的面,我也沒好意思說。既然徐冰讓我幫你擺平這個事兒,蘇巖,我的想法還是希望你和劉長江能緩和緩和。你的事兒是劉長江引起的,如果他不告你,就算別人找借口整你,也無濟於事。」 
  我問:「別人整我?誰?」 
  李聞郅說:「這你就別問了,問我也不會告訴你。蘇巖,我的意思是,你這個事兒無論讓誰來幫助你,都不如你自己幫助自己管用。有什麼呀,找個機會給劉長江一個面子就完了。」 
  我說:「李局長,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回去考慮考慮。」 
  李聞郅說:「好。」 
  出門前,我們還握了握手。 
  看起來,只要我姿態低點,或者說,我不再找劉長江的麻煩,這場風波就會平安地過去。   
  《警察與流氓》第五章1(3)   
  我想了想覺得和劉長江先緩和一下關係也未嘗不可。和他搞得太僵,劉長江勢必會逼迫朱慧到檢察院告我,那樣的話,朱慧、樊丹甚至我們單位都得跟著攪和進來。也確實夠亂套的。只是現在讓我向劉長江賠禮道歉,還真挺為難我。我可以向老百姓道歉,但劉長江,我不會。他是個殺人嫌疑犯,讓我向他道歉,開玩笑! 
  可是不道歉麻煩就會沒完沒了。想來想去,最終,我還是硬著頭皮給劉長江打了電話。 
  我說:「我當時抓你的時候,態度不夠冷靜。我們單位領導嚴厲地批評了我,並責令我向你道歉。劉長江,我現在正式向你道歉。」 
  劉長江在電話裡停頓好一會兒,才說:「蘇隊長,咱們之間還什麼道歉不道歉的。當時也怨我!這麼的,這件事兒就算過去了,你放心吧,我不會再告你了。」 
  我說:「你告不告我,我管不著。我只是想問你,我向你道歉,你接受不接受?」 
  劉長江笑道:「蘇隊長,你太嚴肅了。好好,我接受,我接受。」   
  《警察與流氓》第五章2   
  刑警隊的經費一直靠我們自己解決。裝修辦公室了車輛修理了特別是每天出去辦案加油了,哪都需要錢。局裡每年撥給刑警隊的那麼點經費除了交辦公室的電話費所剩無幾。巨大的費用缺口完全靠我們自己去琢磨。我們這些搞偵察破案的,又不會做生意,琢磨的地方主要就是抓些賣淫嫖娼的進行罰款。罰到的款首先都得上繳財政。財政為了彌補我們經費不足,與公安局定下一定的返回比例。返回的部分,局機關還得剋扣大半。我們就靠這點剩餘經費艱難度日。 
  現在罰款也很難。過去抓住嫖娼的都無臉見人一般沒有走後門的,現在可倒好,不僅理直氣壯找人說情,還和我們討價還價。說什麼,現在干小姐都降價了,你們罰款是不是也往下降降! 
  很多社會上的明流平時賭博打麻將都一擲千金,可因為嫖娼被抓來罰款時卻斤斤計較。托人找關係,可以求到天上。上回一個記者竟托到我們公安廳宣傳處。真他媽的,阿里巴巴!現在抓一個嫖娼的能罰到款比破案還困難。 
  罰款難,罰不到款更難。隊裡沒有了經費,不僅搞案子困難,連弟兄們都瞧不起。過去,我當偵察員的時候,這些用不著我管,現在,我當上了副隊長,趙民便把這個光榮的任務交給了我。有時出去搞案子,隊裡沒經費,我只能自己掏腰包。 
  自從我讓樊東到刑警隊幫忙以來,情況有了很大好轉。抓嫖娼的和搞案子一樣離不開線索。沒有線索,我們就得到一些可疑場所去蹲坑守候。我們這些刑警為了抓殺人犯能去蹲,要僅僅是為了抓幾個嫖娼的,讓誰去誰都不願意。樊東來了之後,他什麼苦都能吃,只要沒事兒,他幾乎天天去蹲坑守候。加上他腦子靈,信息廣,線索總是源源不斷。我們的罰款額迅速攀升。 
  有了錢,不僅趙民的臉整天陽光燦爛,偵察員們也都輕鬆不少。要不然罰款額上不去,就得把指標落實到每個人頭上。那可鬧死了。高軍說,他媽的,現在這個逼警察越來越難干了。雖然難干,可真要是不讓誰幹了,誰也不答應。像樊東每天要是跟著徐冰保證是吃香的喝辣的,可打跟我以後,他每天都得把眼圈熬得黑黑的。我經常說他,「你一個臨時幫忙的,整得那麼累幹什麼?」 
  樊東說:「我不累,每天跟著抓人多好玩呀!」 
  起初,樊東是我的專職司機,沒幾天,他就和隊裡的刑警們打成一片。我自己開車時,別人即使有事兒要用車的話,也都不太好意思開口。現在車到了樊東的手裡。誰有事兒都大大方方地找樊東。尤其是高軍什麼事兒都讓樊東出車。 
  今天剛上班,他就讓樊東跟他出去一趟。我問他:「你幹什麼去?」高軍說:「我家裡電飯鍋壞了,我去買一個。」我說:「你現在連買電飯鍋都用我的車!」 
  高軍見我不願意,氣我說:「蘇巖,為什麼領導讓你當副隊長你知道嗎?就是因為你太摳了。你記住,什麼時候,你的車讓我們用報廢了,你就是一把手了。」他讓樊東跟他走,樊東用目光徵求我的意見。我說:「你跟他去吧,要不然,我連副隊長也當不成了。」 
  高軍出門前安慰我說:「蘇隊長,你別心疼。回來時我把汽油給你加滿還不行?」 
  我說:「我不心疼汽油。」 
  高軍說:「我知道你是心疼小舅子。你放心吧,我不能白使喚他,中午我安排他吃飯不就完了。」高軍和樊東說說笑笑地走了。 
  高軍提到小舅子,讓我心湧起一股暖流。我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通了,是樊丹的聲音:「你好,三院外科……請講話。」 
  我停頓了一會兒,掛斷了電話。 
  看著電話機,我掏出一支香煙溫柔地吸著。吸了大約兩三口,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我拿了起來。 
  「你好,刑警隊!」 
  「麻煩問一下樊東在嗎?」 
  「樊東?對不起,他剛剛出去。」 
  「……那高軍在嗎?」 
  「他和樊東一起出去的,您是哪位?」 
  「我是你姐。」 
  「我姐?我沒有姐呀!」 
  「我是樊丹!」 
  「啊,對不起。我聽聲音這麼耳熟呢!你找他們有事兒嗎?」 
  「沒什麼大事兒,我們醫院搞個燈謎晚會,有個題是關於你們警察的,我們都猜不出,我尋思打電話問問。」 
  「你說吧,什麼題?」 
  「是這樣,有一隻長得很英俊但卻很壞的小狗,在大街上碰到了一名警察。小狗停下來給他打了個立正,連續叫了八聲,請打一歌曲的名字。」 
  我思考著。 
  樊丹補充說:「我說的太複雜了是不是,簡單地說就是小狗見到警察打立正,打一歌曲的名字。」 
  我說:「我還真不知道,我現在就給你問問。」 
  樊丹說:「那好,我等你的電話。」 
  我給宣傳科李田打了個電話問他,他笑道,「他媽的,連這個你都不知道,小狗見到警察打立正,歌曲的名字是《長大後,我就成了你》!」   
  《警察與流氓》第五章3(1)   
  現在是中午,走廊裡非常安靜。護士辦公室的窗戶很大,從外面能清楚地看到裡面。屋子裡有兩個護士。一個趴在桌子上睡覺,一個坐在椅子上邊吃東西邊看報紙。從她們的髮型和皮膚看,她們倆都不是樊丹。 
  看報紙的女孩轉過臉看見我,我想起來,她叫江辰。她也認出我,她站起來,「你找樊丹是不是?」我點了點頭。她說:「她在樓下呢!她說要去送送王姨。」江辰很熱情,她要 
  領我去找樊丹。我客氣地拒絕了,她詳細地告訴了我樊丹所在的房間。 
  按照江辰的講述,我來到了一樓。 
  在西側最後的一個房間裡,我見到了樊丹。她正平靜地站在床邊。 
  床上鋪著雪白的床單,一個人躺在床上。我悄悄地走到床邊,是一個中年婦女,她安祥地閉著眼睛。樊丹拿著木梳細心地為她梳頭。樊丹抬頭看了我一眼,溫柔地說:「你等我一會兒。」我說:「不忙。」樊丹低下頭繼續為這個女人梳頭,她說:「你怎麼找來的?」我說:「是你們屋子裡江辰告訴我的。」 
  樊丹說:「我說呢!」她說話很輕,她說:「這是六床的王姨,她今年四十九,你看是不是一點都不像。我要是這麼大的時候,也能像她這麼年輕,我就知足了。這個王姨可喜歡我了,每次見到我,都誇我漂亮,說我長得像電影演員。蘇巖,你說我像嗎?」 
  我說:「像。」 
  樊丹並不在乎我是否回答她,她就一個人叨叨咕咕地說著。梳完頭,她把梳子遞給我,「幫我拿著點兒,這是我的。」她把女人身上的床單掀開,輕輕地蓋在女人的臉上。她說:「走吧,家屬馬上就來了。」 
  我跟著她走出了太平間。走廊裡寂靜無聲,只有我們兩個人。她把手搭在我的胳膊上,自言自語道:「蘇巖,你說人可真簡單!我給你打電話時,王姨還好好的,打完電話她就不行了……我的木梳呢?」 
  我把木梳遞給她,她接過去輕輕地梳著自己的頭,「你說人真挺怪的,你看我平時那麼愛乾淨總瞎講究,但我一點也不嫌乎死人,我總覺得死人是最乾淨的。蘇巖,你是這麼認為的嗎?」我伸出手摸著樊丹細嫩的臉頰,她輕柔地推開,「你……別摸我。」 
  「你嫌我埋汰?」 
  「不是,我怕癢癢。」她把手更緊地挽住我的胳膊,我摟住她的腰。她還在沒完沒了說著,「在衛校的時候,第一次見到死人,好幾天都吃不下飯。現在也都習慣了。蘇巖,你們是不是也經常遇到死人?」 
  我說:「是。」 
  我們一起向外走,來到樓梯口,樊丹沒有上樓而是向門口走去。 
  院子裡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我把手從樊丹的腰上拿了下來。但她仍然挽著我的胳膊。她晃著細腰與我並肩向大門口走去。我來其實就是想看看她而已,但從太平間出來後,我心裡湧動著萬縷柔情。我們來到了車前,上車之後,樊丹用我的手機給單位打了一個電話,「江辰啊,主任要是問我,你就說我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 
  樊丹放下電話,溫柔地看著我。 
  我問她:「你要幹什麼去,我送你!」 
  樊丹說:「我想讓你抱抱我。」 
  我發動轎車迅速地把車開到公路上,中午,路上的行人和車輛很少,我把眼睛盯住前方,以近九十邁的速度行駛著。窗外的電線桿和樹木紛紛向車後掠去。 
  我把車開到了河邊的大壩上,我轉身看著樊丹,她的臉已經紅潤起來。 
  我說:「咱們倆到後座行嗎?」 
  她問:「為什麼?」 
  我說:「寬綽。」 
  她微微地笑著。 
  我說:「行嗎?」 
  她說:「行。」 
  我們倆幾乎同時下車到了後面的座位上。我摟著她,她摟著我,我們緊緊抱在一起。她迎起臉羞澀地閉上眼睛,我把嘴唇貼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地親著。她把臉頰側過來,把她的嘴唇遞過來。這很意外,以前,她一直拒絕接吻。我吻她的嘴唇,她積極地迎合著,並把舌頭伸進了我的嘴裡。 
  細長鮮嫩的舌頭在我的嘴裡靈活地伸展著。我們熱情地吻了好一會兒,她才把舌頭伸回去。她睜開眼睛問我: 
  「接吻是這樣嗎?」 
  「是。」 
  「你看我熟練嗎?」 
  「不知道,我這是頭一次接吻。」她打了我一下,「我才是第一次接吻呢!」我說:「真的?」 
  樊丹說:「你剝奪了我的初吻。」我說:「不像啊,我看你吻得比我還熟練。」樊丹說:「我是跟朱慧學的。」 
  我說:「你是怎麼學的?」樊丹臉紅了,她躺在我的懷裡閉上眼睛,「我不說。」 
  「你說說吧!」 
  「我不說。」 
  我摸著她的頭髮,「你們倆是不是同性戀?」 
  「不是。」她笑道,「我看朱慧有點那個傾向,上學的時候,她總願意和我一個床,真討厭。」 
  樊丹的話激起了我無限遐想,我輕輕地問:「在你床上,她都幹什麼呀?」樊丹說:「你別歪想,我們什麼也沒幹,再說,你還不知道我,我睡覺得穿睡衣。」 
  「她呢?」 
  樊丹逗我,「她呀,什麼也不穿。」她又打了我一下,「你說你摟著我還想著她,怎麼的,想兩個都要啊!」   
  《警察與流氓》第五章3(2)   
  過了一會兒,樊丹開始跟我算帳了。她擰著我的耳朵,「上次你說我,都快把我氣死了。說吧,我怎麼懲罰你?」我說:「我那是和你開玩笑,再說,你不也說我了嘛!」樊丹說:「是你先說我的。」 
  樊丹滿臉怒氣,我趕緊哄她,「別生氣了,都怪我嘴不好。今後,我再也不說你了。」樊丹又溫柔起來,「你還有那個臉嘛!」 
  我抱著她,又吻了她一頓。她顯得挺高興,「蘇巖,今天你讓我邁上了新的台階。過去,我一尋思和男人接吻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車裡的空間很小,她躺在我的懷裡,我的手就得放在她的身上。我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腿,她問我,「我的腿好看嗎?」 
  「好看。」 
  「有朱慧的好看嗎?」 
  「比她的好看。」 
  「和徐麗的比呢?」 
  「徐麗的腿我沒見過。」 
  樊丹大概也覺得這個時候不該提徐麗,她沒再說她。她把手從我的領口伸進我的內衣裡,撫摸著我的前胸。 
  「蘇巖,你的皮膚也挺好的。」 
  樊丹大大方方地摸著我,而我則小心翼翼地摸著她。像摸她的腿純粹是象徵性的。她逗我,「蘇巖,你現在怎麼膽兒這麼小了?我記得,咱們剛剛認識,你在我身上可哪兒亂摸。」她的話讓我的血液澎湃起來。我說:「親愛的,別摸了,再摸我就想脫你的衣服了。」 
  「親愛的,你摸摸可以,脫衣服不行。」 
  「為什麼?」 
  「我怕冷。」 
  我把手沿著樊丹的護士服伸到了她的大腿間,她有點緊張,她用腿夾著我的手指,阻止我進一步前進。 
  我說:「你害怕了?」 
  她微微點了點頭。我把手從她的腿間拿了出來,然後把她抱在懷裡。 
  起初,我到醫院來只是想看看她。這麼長時間了,我挺想她的。我以為她會對我很冷漠。來之前,我想了很多借口。比如,我可以談談她弟弟的情況,為了說的得體,我事先都想好了。我想對她說,你看,也沒徵求你的意見,就把你弟弟借到我們刑警隊幫忙,現在我們全隊的偵察員都拿他當奴隸使喚。對此,我深表歉意等等。我知道,這些話表面看起來是道歉,實際上是買好。她希望樊東當警察,我以這個方式,已經讓他實現了這個願望。做為他姐,樊丹會感動的。但讓我萬萬想不到的是,樊丹會這樣感動。她把初吻都獻了出來。   
  《警察與流氓》第五章4(1)   
  郭鳴武告訴了我一件讓他感到為難的事兒。劉長江準備告他們。上次劉長江被放出來就要告報社報道失實,後來被我和高軍勸說下,劉長江放棄了。現在他又要這麼幹,我也沒辦法。郭鳴武說:「這個事兒讓我們總編都跟著上火,他說我淨他媽的亂寫,蘇巖,你看看怎麼辦好。」 
  我也不知怎麼辦好。我向劉長江道歉後,他就到有關部門去「說明」了情況,這些部門 
  不再找我的麻煩。但劉長江並沒有消停,他在社會上的氣焰更囂張了。 
  劉長江大概認為已經把我制住了,便有侍無恐,連別的警察也不放在眼裡。他經常對前來制止他胡做非為的警察說:「你要抓我,我去告你!」 
  很多警察知道我被他告了,還向他道歉過,都不想惹他。對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劉長江便逾加無法無天了。現在,他又去大鬧報社。 
  郭鳴武說:「蘇巖,你看這麼辦好不好?劉長江自己寫了一個記實經過,我們打算給他發表一下,你覺得怎麼樣?」 
  我問:「他是怎麼寫的?」郭鳴武說:「你放心吧,沒有涉及到你們公安局。而且涉及別人的事兒,都盡可能用化名。」 
  我說:「這也不好吧,你們這麼整的話,劉長江不告你們了,那別人告你們怎麼辦?」 
  郭鳴武說:「這個我就管不著了,反正文章是以劉長江的名義寫的,誰要是告的話,就讓他去告劉長江好了。」 
  我說:「這個記實你們寫完,你拿來讓我們看看吧。」 
  郭鳴武說:「那我回去請示一下。」 
  郭鳴武說是回去請示,其實,他來找我的時候,文章已經開始排版印刷了。我看到報紙後,他打電話給我說,文章是由他們主任直接簽發的。我心裡罵了他一句,嘴上也不好再說什麼。 
  文章確實是按著郭鳴武說的方式寫的,公安局基本上沒提到,提到只是說,事情發生後,劉長江被帶到了公安局,但經過公安局調查取證後,認為他不是殺人兇手就把他釋放了。文章的重要部分,是寫王大虎為什麼要跳樓。 
  劉長江在文章中以王大虎的口吻,大段大段地進行追憶。劉長江在控告我的舉報信裡也寫到了這方面的內容,他說,王大虎當時心裡非常苦悶,因為他的心上人徐麗今天就要在這個酒店裡舉行婚禮。王大虎看著心愛的人成為別人的新娘,他真不想活了等等。 
  劉長江在這篇文章裡則以文學的手法精心地敘述了王大虎與某某女孩是怎麼相識的,相識之後,女孩的哥哥不同意,但女孩為了愛與王大虎偷偷地私定終身,並以身相許。劉長江在文章的最後,還假惺惺地寫道: 
  王大虎和我說這些時,開始我還不相信呢,因為王大虎是社會上的地痞,那個女孩是一個溫柔善良的女孩,這樣的女孩能向王大虎這樣的人以身相許?我不相信。但是,看著王大虎為這個女孩從樓上跳下去之後,我全都相信了。以前,我是一個不相信愛情的男人,但現在我信了。我覺得,這個女孩應該懷念王大虎,這是一個為愛情可以獻身的男人…… 
  文章在描述某某女孩如何以身相許時,寫得非常煽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篇色情小說。劉長江借王大虎之口不僅竭力地噁心了某某女孩,而且把自己推得一乾二淨。反正王大虎已經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他當時和劉長江說了什麼,誰也無法證明。真可謂,死無對證。 
  文章構思之精巧文筆之流利不亞於控告我的那封舉報信。這肯定不是劉長江寫的。 
  當然了,這沒什麼奇怪的!現在只要有錢,替別人寫書都可以,何況寫兩篇文章了。只是這篇文章寫得太狠了。雖然文中沒有提到徐麗的名字,但只要認識徐冰的都知道那就是寫的徐麗。徐麗、徐冰還有李貝爾看到這篇文章該怎麼辦吶! 
  我想著的時候,徐冰的電話就打來了。他氣得咬牙切齒,「你看沒看今天的報紙?」我說:「我剛看完,我正想著給你打電話呢!」徐冰說:「你現在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話,你到我這兒來一趟,我和你商量個事兒。」我說:「好,我現在就過去。」 
  我以為他要告報社和劉長江,說真的,他也不太好告。就算告贏了,這種影響也出去了。見到徐冰之後,我才清楚,他壓根兒就沒這個意思。他惡狠狠地說:「蘇巖,我想花錢找人把劉長江做了。」 
  我說:「你瘋了!」 
  徐冰敢說出來,他就敢做出來。徐冰說:「既然你們公安局管不了他,我就替你們管管他。」 
  我說:「不是我們管不了,而是我們沒法管。」 
  徐冰說:「他現在都快成黑社會老大了,你們還沒法管,難道他再殺個人,你們才能管嗎?」 
  我說:「徐冰,你還不知道我嘛,雖然我向劉長江道歉了,但這並不意味著我放過他,你看著吧,我早晚還得把他抓起來。」 
  徐冰說:「我不想等那一天了。」 
  我說:「你可不准胡來,現在劉長江肯定得處處提防著你,你做他不見得能得逞。徐冰,我得事先把話擱這兒,劉長江真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第一個就得把你抓起來。」 
  徐冰不高興地說:「你願意抓就抓。」 
  見他不高興了,我勸說道:「你要相信我。現在劉長江已經瘋了,他現在連警察都不放在眼裡,你看著吧,他早晚得出事兒,出事兒就是大事兒。等到了那時,他媽的,我會親手……」   
  《警察與流氓》第五章4(2)   
  我說話的樣子大概挺恐怖,徐冰認真地看著我,見他平靜了,我溫和地說:「徐冰,劉長江現在就好比得了癌症,如果早發現及時治療的話,他還有生還的可能,但等癌症到了晚期,那他就只有一條死路了。」 
  徐冰看著我,「蘇巖,你真是這麼想的嗎?」 
  我說:「這種事兒,我忽悠你幹什麼。劉長江我們已經給他機會了,他要是好好地做人的話,他其實等於白白地揀了一條命!既然他不珍惜自己,那就讓他作吧!」 
  為了讓徐冰斷絕他那殘忍的念頭,我還說了一句名言。 
  「上帝要是讓一個人毀滅,首先是讓他瘋狂!」   
  《警察與流氓》第五章5(1)   
  沒等劉長江瘋狂,李貝爾卻被整得快瘋了。樊丹告訴我:「李貝爾不想在這兒干了,他想走。」我說:「他想到哪兒去?」樊丹說:「他想到南方去。」 
  李貝爾走了,那徐麗怎麼辦? 
  樊丹顯得很內疚,李貝爾畢竟是她給徐麗介紹的。我說:「你別多想,李貝爾到南方去 
  發展,說不定會更好。」 
  我很理解李貝爾,報紙如此詳細地描述自己的妻子與別的男人如何如何,換成誰也都得想不開。 
  我開車來到了證券公司,想找徐麗聊聊。在三樓大戶室裡,我沒有見到她。我以為走錯了地方,大戶室並排有好多間。我剛想退出來,一個小子問我:「你找徐麗是不是?」我想起來了,上次找徐麗時,我曾見過他。我點了點頭。他說:「徐麗現在不來了!」我說:「為什麼?」他說:「不知道。」 
  走出證券公司,我給徐麗打電話。她還是先問:「你在哪兒呢?」 
  我說:「在大戶室呢,今天來這兒查線索,我尋思能碰到你呢!」 
  徐麗說:「我好長時間都不去了。」 
  我問:「為什麼?」 
  徐麗說:「我老賠,現在不願意炒了。」 
  我說:「炒股票有掙就有賠,你要是老掙的話,那證券公司不得黃了。」 
  閒聊了幾句之後,徐麗說:「你現在忙嗎?」 
  我說:「還行。」 
  徐麗說:「我能請你吃飯嗎?」 
  我說:「請我吃飯是好事呀,那有什麼不能的。」 
  徐麗進一步要求道:「就咱們倆,行嗎?」 
  我說:「你請我吃飯當然就咱們倆了,你要是再找別人,我還不願意呢!」 
  我讓她下樓,我開車去接她。她說:「你不用來接我,咱們倆直接去飯店就行。」她問我:「你想吃什麼?」 
  我說:「吃什麼都行。」徐麗想了想最後定在海鮮世界。 
  中午,我先趕到了飯店。經理徐廣澤見到我很熱情,他拉著我的手,「怎麼這麼長時間沒來了?」 
  我把他的手拿開,「跟誰學的?怎麼見面還抓手呢?」徐廣澤說:「我是想和你握握。」他又問我:「真的,怎麼最近老也看不見你?」我說:「忙唄。」徐廣澤知道是徐麗請我,他把我領到了最大的雅間。這個雅間可以容納十六七個人。我說:「怎麼定這個雅間呢?」徐廣澤說:「是她點名定的。」這個雅間有最低消費,我不想讓徐麗太破費,我說:「給我們換一個,中午,就我和徐麗。」徐廣澤說:「她說定這個了,給她換不好。你放心吧,今天中午我替你們買單。」我說:「不用不用。」 
  徐廣澤還堅持,我說:「這麼的,你就把房間費免了就行。」 
  徐麗來之前,徐廣澤一直陪我在屋子裡說話,說著說著就說到了劉長江,從上回在海鮮世界門前把劉長江抓走之後,劉長江對徐廣澤很有想法,他認為,是徐廣澤給我通風報的信。這些日子,劉長江吃飯不僅不給錢,有兩次藉著耍酒風把服務生都給打了。我說:「那你怎麼沒報警呢?」 
  徐廣澤苦笑道:「這麼點兒事兒報警又有什麼用?今後沒事兒的話,你常到我這兒來就行了。劉長江對你還是不敢惹的。」 
  徐廣澤說得很辛酸。我也不知怎麼勸他好。從上次向劉長江道歉後,在這些場合,我也盡可能迴避劉長江。碰到他這種小打小鬧,我看見管也沒什麼大意思。和徐廣澤正說著,徐麗打扮得漂漂亮亮地進來了。 
  徐廣澤笑道:「你怎麼才來?你蘇哥來半天了。」徐麗趕緊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做頭時沒看表。」徐麗坐在我的旁邊,「你點菜了嗎?」我對徐廣澤說:「我們喜歡吃什麼,你都知道,你出去看著給安排兩個就行。別整太複雜了。」徐麗說:「別別別,你把菜譜拿來。」我說:「別點了,你還信不著『徐大宰』,他保證什麼貴給你上什麼。」徐廣澤說:「蘇巖,你這麼說,可真沒良心,我什麼時候宰過你?」他對徐麗說:「你放心吧,我保證給你安排好就是了。」我再次囑咐他:「你別整多了,兩個菜一個湯!」 
  徐廣澤出去之後,徐麗把椅子又向我跟前靠了靠。寬大的房間裡顯得我們倆十分孤獨。徐麗站起把紅酒拿過來,她先為我把酒倒上,接著放冰塊、可樂。見菜還沒上來,又掏出香煙遞給我,並要親自給我點燃。我說:「我自己來我自己來。」徐麗不讓堅持著。 
  我說:「你在家伺候老公,出來了還伺候我,太不像話了。」徐麗微微笑著,沒怎麼吱聲。兩菜一湯很快上來了。 
  剛剛吃上,樊丹就把電話打了過來。她問我:「你在外面吃飯呢?」我說:「對。」 
  「和誰呀?」 
  「一個朋友,你過來嗎?」 
  「我不過去了,晚上下班過來接我嗎?」 
  「行。」 
  放下電話,徐麗問我:「是樊丹吧!」我點了點頭。她笑道:「她現在管你是不是挺緊的?」我說:「有點。」 
  徐麗說:「就得應該把你管緊點兒。不然的話,你就得放羊了!」徐麗雖然和我開著玩笑,但語調十分做作。 
  我問她:「你現在過的怎麼樣?」 
  徐麗說:「還行。」 
  我說:「你老公對你好不好?」   
  《警察與流氓》第五章5(2)   
  徐麗說:「挺好的。」她似乎不想談李貝爾。我直截了當問她:「我聽說,他想到南方去工作,是嗎?」 
  徐麗不吱聲了,漸漸地眼裡盈著淚水。她說:「他其實想離開我。他知道我不能跟他去南方……」我說:「那你跟他去怕什麼?他有技術,到南方更能施展才華。」 
  徐麗用紙巾擦了擦眼淚,微微笑道:「蘇哥,你看我還哭了。」她不想再談這個話題,但我想搞清楚,「你告訴我,你為什麼不想和他去?」 
  徐麗說:「這不是明擺著嘛,首先我哥就不能讓我去。另外,我父母也不會答應啊。你說,我要是跟他到了南方,他要是欺負我,我就只能受著。」 
  我問:「他欺負你嗎?」 
  徐麗停頓了一下,「沒有。」 
  「徐麗,你和我說實話,他到底欺沒欺負你?」徐麗笑了,「怎麼的,他要是欺負我,你還能把他抓起來?」 
  也是。他們畢竟是夫妻啊!吃完飯,徐麗看了看表,「你下午上班是不是?咱們走吧!」 
  我們一起來到門口的吧檯。徐廣澤過來和我們打招呼,徐麗對吧檯小姐說:「買單。」小姐遞過來一張單子,「加酒水一共37元。」徐麗說:「你算錯了吧,怎麼這麼便宜?」小姐說:「我們今天是店慶兩週年,對貴賓打折。」徐麗說:「是嘛,這麼巧?」徐麗算帳的時候,我和徐廣澤握了握手,說:「謝謝了。」   
  《警察與流氓》第五章6   
  晚上,樊東開車拉著我去接樊丹。從和他姐關係親近後,樊東和我也越來越近乎。在醫院的門前,樊丹在下班的人流中十分顯眼,她邁著穩健的腳步一步步向我們走來。雪白的肌膚反射著傍晚的餘輝,我問樊東:「你說你家有俄羅斯血統是真的假的?」樊東說:「真的,我三叔有一回喝多了,他親口告訴我的。」 
  「那你家算什麼民族?」 
  「戶口上寫著是漢族,但其實不是。怎麼的,我姐不像中國人是不是?」 
  這時,樊丹已經走到了我們車前不遠處,她的背後是一片燦爛的晚霞。 
  我由衷讚道:「樊東,不服不行,你姐真是漂亮!」 
  樊東笑道:「漂亮嘛,送給你當保姆要不要?」我說:「你說話好使嗎?」樊東說:「好使兒,一會兒,你就領回家讓她給你做飯收拾房子。」我笑了。樊東說:「你笑什麼?你不太願意是不是?」我說:「不是不願意,我是擔心我真領回去,我就得給她當保姆了。」 
  我們嘻笑著,樊丹開門上了車。她問:「你們碰到什麼美事兒了?」 
  樊東說:「我沒什麼美事兒,蘇哥有美事兒了!」樊丹把頭移向我,「蘇巖,什麼美事兒呀?」我說:「沒什麼美事兒。」 
  樊東說:「姐夫,你怎麼還害羞了,你就告訴她唄!」 
  樊丹說:「樊東,你管他叫什麼?」 
  樊東說:「姐夫呀!怎麼了?」 
  樊丹說:「你喝多了?」 
  樊東說:「我沒喝多,剛才,蘇巖已經決定做我姐夫啦!姐呀,這個事兒,你同意嗎?」 
  樊丹大方地說:「他要做你姐夫,還用得著我同意嘛!」 
  說笑間,到了樊丹家小區門前,樊東對樊丹說:「我晚上有事兒不回家吃了。」 
  我問他:「你幹什麼去?」 
  樊東說:「趙民晚上有飯局,他讓我幫他把孩子接回來。」 
  我說:「今後,他再找你別答理他。」 
  這些話,我說也是白說。樊東特別好說話,誰求他辦事兒,他都可痛快了。樊丹下車前,拍了拍我肩膀,「想什麼呢?下車。」 
  我隨著樊丹走向小區的大門,還沒到,她說:「先別回去了,你跟我去買點兒菜。」她拉著向附近的市場走去。邊走邊說著她弟弟,「樊東變化可真大,他在家裡什麼也不幹,現在到了你們單位什麼都干。」我說:「這說明公安機關可以把懶惰變成勤快。」樊丹說:「那你肯定也勤快了?」我說:「還行。」 
  「你會做飯嗎?」 
  「不會。」 
  「不會沒事兒,你這麼聰明一學就會。」 
  「夠嗆。」 
  「你別氣餒,我可以一點一點教你!」 
  剛剛到了市場,徐冰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他問我:「幹什麼呢?」我說:「沒事兒。」徐冰說:「你能到我兒來一趟嗎?」我說:「好,我馬上過去。」 
  樊丹問我:「怎麼了?」 
  我說:「徐冰找我,可能是李貝爾的事兒。」 
  樊丹說:「那你趕快去吧!」我說:「那晚上我不能陪你吃飯了。」樊丹說:「現在讓樊東回來接你一趟吧!」我說:「不用。」 
  樊丹和我一起向路邊走去。我說:「你別管我了,你自己買點兒菜回去吧。」樊丹說:「你們都不回來吃了,我自己對付一口就行了。」我逗她,「要不,給哪個帥哥打個電話,讓他過來請你吃飯吧!」樊丹瞪著我,「你再說這個,我可跟你急眼!」我笑了笑,揮手攔了一輛出租車走了。 
  我說徐冰找我是李貝爾的事兒僅僅是猜測,但沒成想徐冰找我真就是李貝爾的事兒。徐冰很氣憤,他說:「他媽的,李貝爾想要把我給他買的車賣掉。」 
  徐麗結婚時,徐冰給李貝爾買了一輛奧迪1.8T高級轎車。雖然名義上送給妹夫禮物,但奧迪的車主仍然是徐冰的名字。這輛車辦完手續將近四十萬,李貝爾現在只要三十萬就賣。 
  買主是飛天廣告公司經理王威。李貝爾和他說:「我看好了一輛奔馳,想把這輛奧迪賣了買奔馳。」王威看了行車執照見車主是徐冰,就要求過戶。李貝爾說:「咱們簽個協議就行,你過戶著什麼急?」王威知道李貝爾是徐冰的妹夫,就打電話向徐冰問了這件事兒,徐冰聽了火冒三丈。他找到李貝爾詢問這件事兒,李貝爾說:「我和王威開玩笑,四十萬的車,我賣他三十萬,那我得喝多少酒啊!」 
  李貝爾不承認,徐冰就把我找去,他讓我去問問徐麗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說:「你可真有意思,他是你妹妹,你直接問唄!」徐冰說:「我問了,可我妹妹和李貝爾說的一樣,我不相信。」我心裡懷疑李貝爾賣車的事兒是確有其事兒。但我也不好說什麼。我說:「既然李貝爾是和王威開玩笑,這個事兒就算了吧,你當哥的別跟著瞎攪和。再說,你這台車本來就是送給李貝爾的,他就是賣了不也正常嘛!」我勸了徐冰半天,他總算把氣消下去。   
  《警察與流氓》第五章7   
  徐廣澤給我打來一個電話,他說:「劉長江還要和你談談。」 
  我問他:「談什麼?」 
  徐廣澤小聲地說:「不知道。」 
  我問:「他在你身邊是不是?」 
  徐廣澤說:「對。」 
  我說:「你讓他等著,我現在就過去。」 
  我獨自駕車來到海鮮世界飯店。我問吧檯服務員,她告訴我徐廣澤在他辦公室。我們這裡開飯店自己很少有辦公室,徐廣澤窮顯,飯店開業裝修時,他把一個雅間佈置成了很講究的辦公室。 
  我推門走進他的辦公室,劉長江坐在辦公桌的後面,他把腳放在桌子上,正得意洋洋地打電話。他見我進來像沒看見似的。 
  徐廣澤見我進來和我打了一個招呼就出去了,我來到劉長江的跟前,直接坐在桌子上。劉長江的腳幾乎貼在我的褲子上。劉長江放下電話,我問他:「你找我談什麼?」 
  劉長江看著我,「蘇隊長,這麼嚴肅幹什麼?」 
  他的目光令我難受。曾經被我收拾得屁滾尿流的劉長江,現在竟然冷峻地凝視我! 
  我說:「你找我談什麼?」 
  劉長江說:「檢察院把我說了一頓,說我出而反爾,一會兒告你一會兒又不告你的。」 
  我說:「你要是後悔的話,你可以接著告。」 
  劉長江抽出香煙向我示意,我搖了搖頭,他自己點燃了一支香煙說:「蘇巖,你還真別跟我叫號。上次,我要是不撤訴的話,他們就準備把你拘留了。」 
  劉長江說的也確實存在這個可能。我沒有表情地看著他,他繼續說:「蘇巖,這個事兒,我也不是嚇唬你,只要我告你,就算檢察院不能把你怎麼的,你最低在公安局是呆不下去了。你想想吧,你要不是警察了,你一天都混不下去!」 
  我沒有吱聲,現在我也說不出什麼來。劉長江站起來走到我的跟前小聲地說:「蘇巖,你我之間無恩無怨,何必弄得像仇人似的。」他抽出一支香煙遞給我,我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他給我點燃,接著做起我的思想工作。 
  「你蘇巖在單位要人緣有人緣,要水平有水平。只要我不告你,我敢說,刑警隊長還是你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蘇隊長,我不是說你,過去你太認真了,何苦呢,我又沒抱你家孩子下井,幹嗎要那樣收拾我呀!」 
  我說:「劉長江,你今天找我來到底什麼意思?」 
  劉長江吐了一個煙圈,慢騰騰地說:「我和樊東之間有點個人私事,我想找他談談,我希望你不要介入。」 
  我問:「什麼私事兒?」 
  劉長江傲慢地說:「你別問了。」 
  我說:「你找他想幹什麼?」 
  劉長江說:「你放心,我不揍他,我就想和他談談。」 
  「那你就找他談唄!」 
  「他不理我!」 
  「既然他不理你,就拉倒唄!」 
  「拉倒的話,我找你幹什麼!蘇巖,我讓你和他說。」 
  「我說也沒用,他就是臨時給我開車的……」 
  「蘇巖,咱們別說沒用的了,你答應就答應,不答應就拉倒。」 
  「好吧,我給你試試!」   
  《警察與流氓》第五章8   
  樊東說:「朱慧最近情緒不太好,她沒事兒就到我家來讓我姐陪她喝酒。前天晚上,她們倆在我家都喝多了。我就開車把朱慧送回去。上樓時,朱慧晃晃悠悠地,我怕她摔倒了,就攙著她。在她家門口讓劉長江看見了,他就說我想勾引朱慧。我就和他罵了起來。」 
  我批評樊東,「既然沒勾引,你就好好和他解釋解釋不就完了,你為什麼要罵他呢,你沒看見現在連我都躲著他嗎?」 
  我很少說樊東,他渾身不自在。我說:「劉長江想找你談談!」樊東看著我的眼睛,沒出聲。 
  我說:「要不,你就和他談談?」 
  樊東說:「好吧!」 
  當著樊東的面,我給劉長江打電話:「你想在哪兒見樊東?」 
  劉長江說:「地方你選,但不能在你們公安局。」 
  我說:「你見可以,但不能動手。」 
  劉長江說:「我保證不動手。你要是不放心,你可以跟著來。」 
  我說:「那好吧!咱們晚上還在徐廣澤的辦公室見吧!」 
  放下電話,樊東愣愣地看著我。 
  我說:「既然他想見你,你總躲也不是個事兒!」 
  樊東說:「我自己去,你不用跟著去了。」 
  樊東的聲音酸酸的。我問他:「你不高興了?」 
  樊東穩定了情緒,他說:「蘇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吧,我會給劉長江這個面子。」 
  晚上,我們一起來到徐廣澤的辦公室。劉長江還是坐在椅子上,又把腳放在桌子上。他乜斜著樊東。我問劉長江:「你要和他談多長時間?」 
  劉長江沒答理我,我說:「二十分鐘夠不夠?」 
  劉長江牛逼道:「你走吧,完了,我給你打電話。」 
  我走出辦公室,徐廣澤站在走廊裡。他擔心地問:「不會出什麼事兒吧!」我說:「不會的。」徐廣澤還要說什麼,我說:「你給我拿把椅子來。」徐廣澤讓服務生拿來一把椅子,我把椅子放在辦公室的門口,我坐在椅子點燃了一支香煙。徐廣澤看著我,屋子裡隱隱約約傳來劉長江罵人的聲音:「你個小逼崽子活膩歪了是不是,你以為你誰呀……」 
  聲音時高時低,但沒有樊東的任何聲音。徐廣澤緊張地看著門,我問他:「最近生意好嗎,我看好像沒幾桌!」 
  徐廣澤說:「對付吧!」 
  我問:「怎麼搞的,以前多火呀?」 
  徐廣澤指了指屋子裡,「他總來,別人知道他來就都不敢來了!」我說:「你也是,少和他來往不就完了。」徐廣澤哭笑不得,「我能惹得起他嘛!」 
  我見和他也沒什麼談的,就對徐廣澤說:「你去忙你的吧!」 
  徐廣澤離開了。我用鼻子深深地吸著氣然後慢慢地用嘴吐出來。我一共做了十次,做完之後,我敲了敲門,劉長江在裡面喊:「蘇巖吧,我沒鎖門!」 
  我推門走了進去,樊東沒有看我,他的頭髮和臉濕漉漉的。桌子上放著一瓶啟開的啤酒,瓶裡所剩無幾。 
  劉長江對樊東說:「操你媽,我看蘇巖的面子,才給你洗洗頭,要不然,我一瓶子就讓你腦袋開花。」 
  我說:「行了,讓他走吧!」 
  劉長江對樊東說:「滾。」 
  樊東轉身向外走,他像沒看見我似的。劉長江說:「樊東,你記住,你今後要再出賤,我就對你不客氣了。」樊東沒有吱聲,我對他嚴厲地說:「你聽沒聽見?」 
  樊東小聲地說:「聽見了。」 
  樊東傷心地看著我。劉長江滿臉得意。我對樊東說:「你把鑰匙給我,你自己打車回去吧!」樊東的眼淚下來了,「蘇哥,我把你送回去吧!」我不耐煩地說:「不用不用。」 
  樊東把車鑰匙從兜裡掏出來,遞給我。他出去之後,我歎了一口氣,對劉長江說:「他畢竟給我開車,你對他別太過分了,就算給我一個面子。」 
  劉長江大度地說:「你放心吧!我不能把他怎麼樣。」我說:「那你在這兒玩吧,我走了。」劉長江說:「你幹什麼去?」我說:「我回家。」劉長江說:「別回去了,咱們找個地方去玩玩。」   
  《警察與流氓》第五章9   
  窗外的月光被路燈的光芒隱去了,斑駁的光影投在風檔玻璃上。 
  順著大壩向裡,光影漸漸地消失了。 
  我把車開進了黑暗裡。通過車窗,明顯地感覺出郊外的月亮比城裡要明亮許多。 
  我把車一直開到了江邊。 
  江水嘩嘩啦啦地流淌著,整個江面撒滿了月光。 
  我和劉長江先後下了車,看著月亮,我說:「我給你出一道題?」 
  劉長江說:「出吧。」 
  我說:「比太陽小的是月亮,比月亮小的是星星,比星星小的是什麼?」 
  劉長江說:「是路燈吧!」 
  我說:「不對,比星星(猩猩)小的是猴子!」 
  劉長江大概想笑一笑,可他還沒笑出聲,我就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劉長江被結結實實打了一個跟頭。 
  過去我收拾劉長江,他就是瞅著,現在可倒好,他竟然反抗了。他從地上站起來,揀起一塊磚頭向我撲來。好在我已有準備,抬腿一腳踢在劉長江的襠部。 
  劉長江叫喚了一聲,蹲在了地上。他說:「操你媽,你往這兒踢!」 
  我蹲在他的旁邊說:「你就是欠踢的腦袋。」 
  劉長江也不白給,趁我不注意,握緊磚頭猛地向我揮來。我好懸被他掄上。我搪住他的胳膊,用力抓住他的反關節。劉長江慘叫了一聲。 
  我說:「小體格,跟我玩這個。」我搶下他手裡的磚頭,鬆開劉長江。我說:「你起來,咱倆單挑。」 
  怪不得現在別人都怕劉長江,這小子確實比過去強多了,他站起來拚命向我衝來,他的雙拳同時撲向我的臉,我閃開頭,右臂纏住他的左臂,右腿伸到他的身後,一個小背,劉長江趴在地上。我說:「起來。」 
  劉長江摔得挺狠,他在地上不動。他喊道:「蘇巖,咱倆沒完。」我說:「沒完,你就起來。」劉長江叫號:「有種的你弄死我。」 
  「你說我不敢是不是?」 
  我照著劉長江的臉踢了一腳,他以為我會連續踢他的臉,立刻用雙手摀住。 
  我騎在他的頭上,把他的雙手拉開,「你別害怕,我不打你的臉。」 
  劉長江看我這麼猛大概心裡沒底兒了。他喘著粗氣說:「蘇巖,你要是想弄死我,就快點。」 
  我說:「要是弄死你,還用這麼費勁,劉長江,你放心吧,我今天沒這個打算!」 
  劉長江說:「那你想要幹什麼?」 
  我說:「今天就兩件事兒,第一,你侮辱了樊東,你要付出代價。」 
  我把他的手反背過來,解開了自己的褲子,衝著劉長江的臉來了一泡尿。 
  劉長江氣得嗷嗷直叫:「我操你祖宗,蘇巖!」 
  我說:「別喊了,我已經尿完了。」 
  劉長江說:「蘇巖吶,行,你夠狠!」 
  我說:「第二件事兒,劉長江,你還告不告我?」 
  劉長江也算有剛,他叫喊著,「我告我告我告死你!」 
  我來到江邊揀起一塊光滑的鵝卵石。我把劉長江的手指放在石頭上,我用劉長江剛才打我的那塊磚頭壓在他的一個手指甲上。 
  我問他:「你還告不告我?」 
  劉長江說:「我告我告……」 
  我猛地一用力,劉長江慘叫一聲,他的一個手指甲被磚頭磨掉了。我又換了一個手指,又問他:「你告不告?」劉長江說:「我告。」 
  我又磨掉了一個指甲。我繼續問:「你告不告?」劉長江沒有回答,他不斷地呻吟著喊叫著。我說:「我問你,你還告不告?」 
  劉長江不回答,我說:「你不吱聲,就是還想告是不是?」我猛地用力,劉長江的又一個手指甲被磨掉。 
  劉長江在慘叫中說:「我不告了,我不告了,我要是告你,我是王八蛋。」 
  我鬆開劉長江,仔細地把磚頭、鵝卵石還有劉長江的手機全都扔進了江裡。 
  我開車離開時,按下車窗,對坐在地上的劉長江說:「這離公路沒多遠,我就不送你回去了。你要是哪天覺得欠修理了,就給我打電話。」 
  我開車回到了海鮮世界飯店。 
  我偷偷地對徐廣澤說:「我把劉長江揍了!」 
  「真的?」徐廣澤喜上眉梢,他不相信地看著我,「你真把他揍了?」我說:「我閒著沒事兒,騙你幹什麼?」徐廣澤還不相信,他說:「你是不是想要我高興高興!」我不耐煩地說:「你別說沒用的了,廣澤,劉長江可能得去告我,弄不好有關部門要到你這兒調查。」徐廣澤問:「他們查什麼?」我說:「他們可能會查我什麼時候和劉長江一起走的。」徐廣澤弄出老謀深算的樣子,「我就說你從晚上來就一直沒有出去過。」我說:「好,到時候,你就這麼說。」徐廣澤滿臉堆笑,他感慨道:「蘇巖,現在也就是你能收拾收拾這個逼養操的,好好好,太好了!」 
  我說:「另外,你要偷偷地把這個消息給我傳出去,你要讓道上的人都知道,劉長江是被我收拾了!」 
  徐廣澤不解地問:「為什麼?」 
  我說:「這個你就別管了。」   
  《警察與流氓》第五章10(1)   
  早晨上班,我來的稍微早點兒想打掃一下衛生。平時,樊東來的很早,在偵察員上班前,他把我的辦公室、會議室、走廊、衛生間都打掃得乾乾淨淨。往常,我們刑警隊都是輪班來打掃,自從樊東來了以後,他一個人全包下了。 
  昨天,樊東肯定得生我的氣,我怕他不來了就尋思早點兒來。但我來的時候,樊東已經像往常一樣把屋子裡全都打掃乾淨了。他笑呵呵地看著我,「這麼早就來了?」我也笑道: 
  「我以為你生我氣不能來呢!」樊東說:「我生誰氣也不會生你氣呀!」他的笑容很燦爛。我們相對而坐,樊東慇勤地給我點燃了香煙。 
  我問他:「你在刑警隊有意思嗎?」 
  樊東說:「有意思。」 
  我說:「有什麼意思啊?天天這麼累。」 
  樊東說:「累我也覺得有意思。」 
  我心平氣和地向他講著公安工作不被人知的一面。我說,現在的警察不好幹。想要幹出成績不僅要吃苦耐勞,還得干很多無聊的事兒。同志之間的利益衝突,警察與社會歹徒千絲萬縷的聯繫等等,這些事兒,哪一件處理不好,都會給自己帶來負擔。 
  樊東有點懵了,他可憐兮兮地說:「蘇哥,你是不是真不想要我了?」 
  我說:「我不是這個意思。過去你想幹警察只是覺得公安工作好玩有刺激,現在經過了這麼一段時間,你覺得干沒干夠?」 
  樊東說:「沒有啊。」 
  我說:「真的嗎?」 
  樊東說:「真的。我越來越喜歡這個工作了。」 
  我說:「那好吧。從現在開始,我就找人幫你調進公安局。」 
  樊東樂壞了,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我說:「你別高興的太早。」我和他講了當上警察的種種困難,擺在他面前最大的困難就是文憑。我對他說:「等忙完這一段,你得去參加補習班學習,爭取明年考上成人高考。當警察沒文憑肯定是不行的。」 
  樊東說:「蘇哥,我早就開始複習了。」 
  我們正說著,劉長江忽然推門走了進來。他的一隻手纏著厚厚的繃帶。 
  我警惕地注視著他。我向樊東使了一個眼色,樊東拿著暖瓶出去了。 
  我溫和地問劉長江:「你手怎麼了?」 
  劉長江說:「開車讓人撞的。」 
  我說:「撞的厲不厲害?」 
  劉長江說:「不厲害。」 
  我問:「你到醫院看了嗎?」 
  劉長江沒回答而是問我:「你是從哪兒學的?」 
  我說:「學什麼?」 
  劉長江說:「用磚頭把手指甲磨掉是你發明的嗎?」 
  這時,高軍走進了屋子裡,他也問劉長江:「你手怎麼了?」 
  劉長江說:「讓狗咬的。」 
  我對高軍說:「你給他做個筆錄,他跟我說是讓車撞的,現在又跟你說是讓狗咬的,你好好問他。」 
  劉長江說:「我來不是報案。」 
  我說:「你不報案你來幹什麼?」 
  劉長江說:「我就想問問你是跟誰學的?」 
  我警惕地注視著劉長江的一舉一動,我說:「你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你的大腦是不是也讓車撞了。」 
  劉長江說:「我的大腦沒事兒。」 
  高軍說:「行了行了,你要是報案的話,你好好說,要是沒事兒,你別在我們屋子裡磨嘰。」劉長江還想要說什麼,被高軍拉了出去。 
  這時,樊東回到屋子裡,我問他:「你聽到什麼沒有?」樊東點了點頭,「昨天,就有人給我打電話,說劉長江讓人揍了?」我問:「知道是讓誰揍的嗎?」樊東說:「這個不太清楚,給我打電話的說可能是你!」 
  我們這裡類似這種事兒歷來就傳播迅速。樊東說:「你揍他的時候怎麼沒帶我呢?」我笑了,「你別誣陷我好不好?我揍他你看見了?」這時,高軍進屋了,他大大方方地問我:「是不是你把他揍了?」 
  我向樊東使了一個眼色,樊東出去了。我讓高軍把楊遠叫來。高軍把楊遠叫來之後,我走到門口推開門,向外看了看,然後關上門。 
  高軍說:「你幹什麼?像個特務似的。」 
  我平靜地對他們說:「我也不瞞你們,劉長江確實被我揍了。」 
  高軍說:「揍就揍唄,這個小子早就該揍了。」 
  我說:「我揍他是有目的的。」 
  楊遠說:「你有什麼目的?」 
  我說:「他媽的這個劉長江讓我鬧死了。」我簡單地講述了我們搞劉長江這個案子所遇到的種種艱難。我說:「到現在,我還是堅持我的觀點,我認為王大虎就是被劉長江推下樓的。」楊遠和高軍都說:「我們也是這麼認為的。」 
  我說:「咱們光認為沒用,我們必須要有證據啊!本來我想等等他,等到他徹底瘋狂之後,再好好收拾他。可是這個兔崽子現在是光狂不瘋。他這樣下去不知還要禍害多少人。我不想再等了。我決定親自激怒他,讓他對我實施犯罪,然後去獲得他的犯罪證據!」 
  高軍和楊遠面面相覷。 
  我說:「我之所以事先告訴你們是想讓你們知道,如果劉長江萬一把我幹掉了,那麼,我的死就是劉長江犯罪的證據!將來,你們得給我證明!」 
  高軍和楊遠的表情沉重極了,高軍說:「不行不行,這太危險啦!」   
  《警察與流氓》第五章10(2)   
  我說:「咱們這個工作什麼時候安全過?你們倆不用勸我了,我已經決定了。對我來說,成功了,我就是成為英雄;失敗了,我也是烈士。」 
  高軍說:「讓我們和你一起幹吧!」 
  我說:「不行,咋們一塊干,劉長江該察覺了。那樣,我的計劃就落空啦!」 
  我認為,劉長江不大會向我突然襲擊。他現在的面子高於一切,就算他想把我整死,他也得首先找回他的面子,他會當著我的面,挖苦我侮辱我!這對我來說,就是機會! 
  我將利用這個機會讓劉長江殘廢或者乾脆除掉他。 
  這是一件很難的事兒! 
  我的行為必須是正當防衛才能合法。《刑法》第二十條規定的正當防衛是指對正在進行的犯罪。就是說,我得等劉長江用刀或槍指著我的腦袋,我隨時有生命危險時,我開槍打死他才屬於正當防衛。如果像今天他來找我,他一進屋,我就開槍打死他,這不叫正當防衛而是故意殺人了! 
  這個分寸,我必須要準確把握。失之毫釐,謬以千里。 
  當然了,劉長江對我究竟採取怎樣的襲擊方式,我是算不出來的。我現在能做的只是等待! 
  毫無疑問,從今天開始,我的生命已經被繫在了一根看不見的細線上。     
  第六章   
  《警察與流氓》第六章1   
  中午,快吃飯的時候,徐冰打來電話。這些日子,他總要安排我。現在,我不想讓別人看見我和他在一起。都知道他和劉長江有過節,我和他接觸太多。別人該以為我是替他收拾了劉長江。 
  徐冰說:「這兩天你怎麼了?怎麼總是這麼忙?」我說了一堆理由。徐冰說:「今天中午,你最好抽出點兒時間和我見一面。就咱倆你看怎麼樣?」他說的這麼神秘,把我的胃口 
  調了起來。我說:「那就到你單位吧。」 
  徐冰說:「到我單位吃什麼?」 
  我說:「吃屎。」 
  我趕到了他的辦公室,徐冰在附近的飯店叫了幾個菜。我們就在他的老闆桌上相對而坐。吃飯的時候,徐冰說:「哎,你說怪不怪,這麼吃,我還覺得挺香呢!」我們搞案子時在單位經常這麼對付吃,早就沒他這種感覺了。 
  我們吃了一會兒,徐冰才說:「蘇巖,你們單位要調整領導班子,你知道嗎?」 
  這個事兒以前吵吵過。 
  我說:「知道。」 
  徐冰說:「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我笑了笑,沒說什麼。 
  徐冰對我的仕途比我自己還要關心。他還是過去那些車□轤話,什麼搞好與領導的關係了什麼實在不行把錢捆起來朝領導的頭上猛砸了。他還幫我分析了我目前的處境和優勢,他認為,我能否當上刑警隊的一把手,關鍵是趙民。現在趙民已經成為我前進道路上的拌腳石,只有將他一腳踢開,我才可能有希望。 
  我問:「怎麼踢開他?」就算我不當刑警隊長,我也不希望趙民再當上。徐冰說:「這個簡單。只要給趙民寫封舉報信,讓檢察院去查查他,他肯定得下去。」 
  這招挺損。我估計徐冰和李聞郅已經私下商量過。 
  我說:「你寫他什麼呀?」 
  徐冰說:「這就得靠你提供了,你離他這麼近,你肯定能知道他的把柄。」 
  我說:「我還真不知道。」 
  徐冰見我這個態度就說:「蘇巖,你看就寫他包庇劉長江犯罪怎麼樣?」 
  我說:「這恐怕不好吧!」 
  徐冰說:「我知道你不想參與。這麼的,這個事兒你就不用管了。我給你辦就是了。我現在擔心的就是最後能否讓你當一把手。別我們把趙民搞下去了,又他媽的再來個什麼王民當隊長就沒意思了。」 
  我說:「既然沒這個把握,那你何必呢!再說,這個事兒你還得求別人,這麼大的事兒,你能白求嗎?」 
  徐冰說:「無所謂,也就是花兩個錢而已。」 
  我說:「你花的這個錢是損錢,將來萬一趙民知道是你在背後搗鬼,他不得恨死你!徐冰,我知道你這麼做是想幫我,但我跟你說,沒必要。在刑警隊當官沒什麼大意思。現在當這個副隊長,我都夠了。」 
  徐冰沒吱聲,我說的這些話,他不會相信。其實我說的都是真心話。現在,我滿腦子只有一件事兒,那就是劉長江何時向我發動襲擊! 
  為了讓徐冰打消這個念頭,我向他建議道:「與其你花這些損錢壞別人,不如你花錢幫樊東進公安局得了。這小子將來會感激你一輩子。」 
  徐冰很氣憤,「樊東進公安局的事兒,我早就答應幫他辦,可他不用啊!不信,你問問樊東?」 
  我說:「那是樊東不想讓你破費。」 
  徐冰說:「什麼不想讓我破費,他怕我因為這個事兒娶他姐!這小子才不白給呢,滿腦袋心眼。」 
  徐冰嘿嘿地笑著,他說:「蘇巖,既然這個事兒現在你提出來了,那麼你放心吧,樊東進公安局的所有費用都由我出。你負責幫助聯繫就行了。」 
  徐冰是真會辦事兒,錢都由他出了,事兒卻讓我出面辦,將來事兒成了之後,樊東肯定以為是我的功勞呢! 
  現在真正起作用的是錢。有錢什麼都能辦,沒錢有關係也白扯! 
  說完樊東的事兒,徐冰又把話題繞到了趙民的身上。我說:「你咋這麼恨趙民呢?」 
  徐冰說:「要不是他,劉長江早他媽的抓起來槍斃了!」 
  我說:「你這麼認為不對。」 
  我反反覆覆和他解釋劉長江的案子,徐冰現在什麼也聽不進去。最後,我警告他說: 
  「你別把這個事兒想簡單了,趙民在公安局這麼多年了,誰沒有幾個朋友啊。你把他整不整下去,他知道了都不會饒了你,你說你是何苦呢!再說了,趙民一旦知道這件事兒,他百分之百會懷疑是我唆使你幹的。到時候,他會反過來不惜一切地來整我。真那樣的話,你說我多冤吶!」 
  徐冰歎了一口氣,「蘇巖吶,我算是服你了!你是名副其實的墨索里尼!」   
  《警察與流氓》第六章2   
  在徐冰惦記把趙民搞掉時,李貝爾在背後踢了他一腳。早晨,徐冰打電話告訴我,李貝爾拿著徐麗的錢跑了。 
  我陪著徐冰來到林河市建設銀行中心儲蓄所。徐麗有一張大額活期存單。當初徐麗從徐冰那要了100萬去炒股。徐麗手氣好賺了36萬。後來,股票往下跌,徐麗及時賣掉套現,前後裡外她一共賺了25萬。加上本金,她的存折上一共有125 萬。 可是, 現在這張存單上只有 
  1367.52元。 
  建行保衛科長名叫曲晨宇。我們是好朋友。他把我們直接帶到監控室。他把儲蓄所三號窗口的監視錄像給我們播放。從顯示屏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李貝爾把錢取出來後,一捆捆地放進旅行袋。曲晨宇不知道來取錢的人是幹什麼的。他問我:「這個人你們抓到了嗎?」我說:「還沒有。」 
  出了建設銀行,我向徐冰建議可以讓徐麗向我們報案。雖然李貝爾和徐麗是夫妻,但未經妻子同意,他私自提取巨款並已攜款潛逃,上網給他發個通緝一點問題沒有。但徐冰沒同意,他說:「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丟死人了。」我說:「那你想怎麼辦?」徐冰說:「我問別人說他好像到了南方的東莞市。」我問他:「那你什麼意思?」徐冰說:「我想去找找他。」我怕他找到李貝爾胡來,主動說:「我和你一起去吧!」徐冰有點不好意思,「你這麼忙……」我說:「沒事兒,我請幾天假就完了。」 
  我初步調查了一下,李貝爾聯繫的醫院是東莞市第×人民醫院。臨出發前,經趙民同意,我開了介紹信,加上刑警隊副隊長的身份,我們在東莞市的調查很順利。我們找到了醫院的副院長程浩。程浩與李貝爾是在一次全國醫學會議上認識的。當時,李貝爾就表現出想要到東莞來工作的願望。程浩當即表示歡迎,後來,經院方考察,覺得李貝爾還可以。醫院就同意接受李貝爾。但最近李貝爾一直沒有和他們聯繫。我和徐冰見程浩時,沒有說李貝爾攜款潛逃的事兒。我們只是說,他見到李貝爾之後,讓李貝爾往家裡回個電話。 
  我和徐冰在東莞住了三天,我們住在一家四星級賓館。東莞之行,徐冰對我在衣食住行上慷慨大方。 
  晚上,我們吃完飯洗過桑拿按完腳,就坐在貴賓室包房的沙發上喝著茶聊著天。我對他說:「李貝爾一直沒露面,你看咱們是不是先回去?」 
  徐冰說:「等幾天吧!」 
  我說:「等也沒用。」 
  徐冰說:「你是不是想樊丹了?」 
  我說:「沒有。」 
  樊丹每天都要打好幾個電話。她那溫柔體貼的話語像是已經把我當做了她的丈夫。但這些日子,我的心卻變得鉛一樣的沉重。 
  從等待劉長江向我發動襲擊的那天起,我的整個身心便被蒙上了厚厚的陰影。這個陰影壓得我食不安心,夜不能寐。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會結束。   
  《警察與流氓》第六章3(1)   
  從東莞回來之後,我見到樊丹的嘴角起了泡。我很心疼,但我裝做沒看見,和她大談特談李貝爾怎麼怎麼不是東西,徐麗多麼多麼可憐。樊丹也沒多想,她說:「是嘛,那我去陪陪她吧。」 
  我不讓她去,理由是怕徐麗見到她想起李貝爾。樊丹就讓我去陪著徐麗。 
  現在徐麗也真是可憐,幾天功夫,瘦得皮包骨了。為了讓徐麗振作起來,我換著法兒讓她開心。可她總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晚上,在她家裡,徐麗又是一口飯也不吃。我不高興地說:「你再這樣下去,就完了。」見我和她喊,徐麗就溫柔地說:「蘇哥,沒事兒,過些日子我就會好了。」 
  接著,徐麗開始關心我,「最近,你總陪我,樊丹會不會有意見?」 
  我說:「不會。」 
  也巧,這時,樊丹給我打了一個電話。我吱吱唔唔地說和她說了兩句就放下了電話。徐麗看了看表,說:「挺晚了,蘇哥,你回去吧!」 
  我說:「不著急。」 
  徐麗說:「我困了,想早點兒休息。」其實,她現在是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見她這麼說,我就告辭了。我說:「那你休息吧,我明天再來。」徐麗說:「明天你別來了,好好陪陪樊丹吧!」 
  出門的時候,徐麗一直把我送到小區門口。怕她出事兒,我又給她送了回去。到了她家,她還要送我。我說:「咱倆要是這麼送來送去的,明天早晨也完不了。」徐麗笑著回到了屋子裡。 
  來到小區門前的停車場,我剛打開車門,樊丹就從陰影中走了過來。 
  我問她:「你什麼時候來的?」 
  樊丹氣乎乎地說:「我早就來了。」 
  我開車拉著她往回走。樊丹在車裡嘟囔著,「你們倆挺好啊,她把你送出來,你再把她送進去。真戀戀不捨啊!」 
  我微微地笑了。她說:「蘇巖,你現在是不是在趁機和她培養感情啊!」 
  我說:「你今天這是怎麼了?」 
  樊丹說:「你說我怎麼了?你天天陪著她,我給你打電話,你還帶答不理的,你到底什麼意思啊?」 
  我說:「沒什麼意思啊!」 
  樊丹說:「沒什麼意思,你和她老粘糊啥?」樊丹哽咽起來。我心有點軟了。 
  我開車來到了離她家不遠的學校操場。我把車停在了一個角落裡,熄滅了所有的車燈。我側過身拿起她的手,她似乎想拒絕,但還是任我拿起。我把她的手放在我的臉上。她忽然抱住我,接著,她的嘴唇主動貼了過來。我們吻了起來。 
  車裡的前排有手剎等東西使得我們擁抱時很不舒服。她溫柔地說:「咱們到後面去吧!」我們同時下車,同時來到了後排座位上。 
  樊丹把頭埋在我的懷裡,雙手緊緊地摟著我的脖子。這兩天,由於太忙了,鬍子也沒怎麼刮。樊丹說:「你這鬍子是給我留的嗎?」她把臉貼在我的鬍子上。 
  我抱著樊丹心裡亂極了。為了讓她心裡好受些,我說著溫柔得體的話。樊丹很興奮,我每說完一句,她就親我一下。 
  我說:「親愛的,你現在的潔癖怎麼好像沒了。」 
  樊丹說:「是你給我治好了。」她把身體全部貼在我的身體上,溫柔地愛撫著我。 
  我說:「親愛的,我們剛才又差點打起來。」樊丹像是沒聽見,她微微閉著眼睛,用臉輕輕地蹭著我的臉,好像我們剛才沒發生任何不愉快。我說:「都怨我,但樊丹你得理解我。」 
  樊丹睜開眼睛看著我,她說:「我理解你,但你也得理解我呀,你說你天天陪著她,我多吃醋呀!」 
  我說:「你還會吃徐麗的醋嗎?」 
  樊丹說:「我誰的醋都吃。」她的情緒慢慢地平靜下來。 
  我狠了狠心開始和她講「革命」道理。 
  我說:「樊丹,你看咱們接觸這麼幾個月,已經打了好幾仗了。這說明什麼你知道嗎?這說明咱們性格不和嘛。我是一個挺操蛋的男人,高興的時候順心的時候才知道哄你。你呢,已經被男人慣壞了,受不了什麼委屈。所以,你一碰到我這樣的,你肯定就得生氣。樊丹,咱們的事兒我一直在想,我覺得咋們發展下去可能會越來越累,最後就得不歡而散。那又是何必呢?咱們倆不太適合做夫妻。與其這樣我們勉強維持,不如趁著現在我們心裡都想著對方,就好好地分手吧!我不瞞你說,我心裡還想著和徐麗結婚。看現在這個狀況,她和李貝爾是非離不可了,我打算,她一旦離婚,我就去追求她。」 
  樊丹端莊地坐在椅子上,她的手已經從我的身上移開。 
  樊丹問:「你和她結婚就能不打仗嗎?」 
  我說:「我們肯定不會打仗。你想想,她將來就算是離婚的女人了,她長得又不是那麼出眾,而我應該說從方方面面的條件都應該比她強,我和她結合,她一定能珍惜。特別是現在,她的心靈正遭受巨大的創傷,我這麼照顧她,你說她能不感動嘛。我相信,我現在對她的每一分好,她將來都會以十分回報我。樊丹,對婚姻我沒什麼太高的要求,只要她將來對我好,不跟我打仗,我就知足了。和她在一起,我可能缺少激情,但我會覺得很幸福。」 
  樊丹半天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她重重歎了一口氣,「蘇巖吶,你真是太理智了。我相信,你和她結婚的話,她對你肯定是百依百順的。」   
  《警察與流氓》第六章3(2)   
  我沒想到,樊丹會接受我的想法。我不失時機開始勸導她,「樊丹,你也應該向我學習學習,婚姻需要浪漫但不能依靠浪漫。我們在一起也許會有很多激情,但等激情過後可能就剩下空虛了。到那時,我們也許就都後悔了。與其將來後悔不如我們現在就謹慎地好好進行選擇吧。」 
  樊丹說:「真的,那你看我選擇誰能好一點呢?」 
  我說:「我覺得徐冰不錯。徐冰表面看起來挺花的,但這幾年接觸,我認為他還可以。樊丹,現在有錢有勢的男人中,好人是越來越少了,但徐冰應該算是一個好人。我相信,如果你要是跟他的話,他肯定會非常非常珍惜你的。」 
  樊丹沒有吱聲,她似乎陷入了遐想之中。看起來,她是動心了。也許,這些念頭,她心裡早就有了,只不過她一直羞澀在埋藏在心底。 
  我心裡不是滋味,但我仍然滔滔不絕地向樊丹描述著如果她和徐冰結婚的話,她的未來該是多麼多麼的美好! 
  樊丹最後竟然說:「光你這麼想有什麼用啊,人家徐冰能看上我嗎?」 
  我傷心地說:「這個你就放心吧,明天中午讓他請客,我給你們倆正式介紹一下。」 
  樊丹不吱聲了,過了一會兒,她說:「這就是說我們徹底結束了。」 
  我假笑道:「你別說的這麼傷感,其實,你回憶回憶,我們一直也沒什麼開始。」 
  樊丹微微閉上眼睛,「那你把我送回去吧!」我開車回到樊丹家小區的門前,樊丹把手一直放在我的胳膊上。她的目光十分平靜。   
  《警察與流氓》第六章4   
  第二天中午,我讓徐冰安排一個飯局請我和樊丹吃飯。 
  我穿著褶褶巴巴的茄克衫,徐冰穿著一塵不染的皮爾卡丹,顯得風度翩翩。和他相比,我像個要飯的。 
   樊丹今天的衣著和往常也不一樣,她穿的是叫不上名字的職業套裝。黑色的長筒襪 
  、黑色的高跟鞋讓她無比高貴。為了掩蓋我內心的不安,吃飯前,我還調侃他們:「你們今天穿的好像要結婚似的。」 
  樊丹從進屋後一直平靜坐在我們對面,她對我的玩笑話像是很反感。徐冰也沒接我的茬,我顯得十分尷尬。徐冰和樊丹客客氣氣地說著話,他詢問樊丹的工作,樊丹則詢問徐麗的生活。兩個人說話一本正經。 
  菜十分豐盛。酒上來之後,服務生給樊丹倒滿了,樊丹舉起杯對徐冰說:「徐總,你知道我從來不敬男人酒,但今天,我得敬你一杯。」樊丹說的鄭重其事,徐冰趕緊舉起杯。 
  樊丹說:「徐總,我弟弟給你開車的時候,你沒少照顧他。我一直想當面感謝你,但一直沒有機會。今天不好意思,借你的酒敬你一杯了。」 
  說完,樊丹一飲而進。 
  徐冰喝完酒溫和地說:「樊丹,你這麼說就過了。要說感謝的話,我應該感謝你們才是。你可能不知道,你弟弟給我開車的時候,簡直比我們家保姆還細心,有時候他接我,連我的被都給我疊好……」 
  徐冰充滿感情地讚美樊東,樊丹則不斷地表示歉意。兩個人像是商量好似的相互說著感激的話語。我則完全被擱在一邊了。樊丹說:「徐總,徐麗的事兒,我真是太過意不去了,如果我不給徐麗介紹李貝爾的話……」 
  徐冰打斷她說:「樊丹,你不能這麼說,這個事兒和你有什麼關係。」 
  樊丹這時把目光移向我,她說:「還好,現在徐麗有蘇哥照顧,不然的話,我真是內疚死了。」 
  說著,樊丹讓服務員倒滿了酒,她端起杯站起來看著我,「蘇哥,我也敬你一杯。」我拿起杯趕緊站起來。她舉杯伸過來和我碰了一下,她的目光直視著我。我端起杯一飲而進。 
  喝完才看到樊丹還舉杯盯視著我。我笑道:「你敬我酒,你自己怎麼沒喝?」 
  樊丹說:「既然是敬你的,那就一起送給你吧!」 
  她平靜地把杯裡的酒全都潑在了我的臉上。   
  《警察與流氓》第六章5(1)   
  下午,我坐在辦公室裡看報紙時,劉長江忽然來了。他進屋之後坐在我的對面,我用眼角的餘光盯視著他。現在,他的任何一個動作都會引起我的警覺。他把手伸進了兜裡,我的手也伸進了兜裡。 
  劉長江掏出幾張紙遞給我。這是醫院的診斷書。我看了半天也沒看太明白,好像他的皋丸有什麼毛病。 
  「這寫的是什麼呀?」 
  「蘇巖,你踢我雞巴是不是特意的?」 
  「不是。」 
  「你肯定特意的。」 
  「我當時踢你根本就沒有方向,怎麼了,雞巴讓我給踢折了?」 
  「蘇巖,你不用氣我,我告訴你,我現在已經徹底不好使了……」 
  「別激動,你慢慢說!」 
  「蘇巖,你磨我的手指甲,我都沒這麼來氣……」 
  「真的不好使了?」 
  「這不是診斷書上寫的嘛,蘇巖吶,你真是太過分了。」 
  劉長江沒說完,我突然衝過去,把他按在椅子上。我迅速地在他身上摸了一遍,並檢查了他的手機包。 
  「你是怕我給你錄音吧!」 
  「你這種小人我不得不防啊!」 
  「蘇巖,你說你把我踢成這樣,咱倆到底誰是小人?」 
  「劉長江,你來我這兒到底要幹什麼?」 
  「我沒什麼意思,我就是來讓你看看我的診斷書!」 
  「你要是覺得吃虧了,你可以去告我呀!」 
  「我不會告你的,我已經答應不告你了,我得說話算數。」 
  「好,你像個男子漢。」 
  劉長江忽然用挑釁的目光看著我,「晚上在一起聚聚怎麼樣?」 
  我迎著他的目光問:「在哪兒?」 
  「在海鮮世界,你看行嗎?」 
  「行。」 
  晚上,我和樊東來到了海鮮世界。走進飯店。我皺起了眉頭。這個飯店主要以雅間為主,大廳裡也就有三四桌。平時一般都空著,但今天全坐滿了。 
  我用目光巡視了一番,吃飯的這些人都是劉長江的朋友。劉長江在中心一個桌子旁站起來,他穿著黑色西服,襯衣上,紮著一條人物圖案的領帶。他走到我的跟前,主動和我握手。 
  我說:「你的領帶挺漂亮。」劉長江說:「喜歡就送給你!」他把領帶從脖子上解下來,遞給我。我把領帶放在椅子上,坐在他的旁邊。 
  樊東挨著我也坐下。劉長江像沒看見他似的,沒有和他說話。其他人都坐了下來。徐廣澤向服務員喊道:「走菜!」劉長江大大咧咧地問我:「蘇隊長,今天喝什麼酒?」 
  我說:「不喝酒。」 
  劉長江說:「怎麼能不喝酒呢?要不我把我媳婦叫來吧。」 
  劉長江說話的聲音很大,他特意讓別人都聽見。他讓人拿上來六瓶五糧液。他給我倒酒時,我把杯拿走冷冷地說:「我不是說了嘛,我不喝酒。」 
  劉長江像是給自己找個台階,對樊東說:「你替你蘇哥喝一杯!」 
  樊東說:「倒滿吧!」 
  這時,服務員過來給我倒啤酒,我同樣拒絕了。劉長江說:「你怎麼的也得喝點啤酒哇!」 
  「我不是說了嘛,我今天不喝酒。」我說話的聲音很大。 
  劉長江愣愣地看著我。 
  徐廣澤這時拿起酒杯打圓場說:「好長時間沒在一起聚了,大家對我這個小店一直非常關照,我早就想跟各位朋友鬧和鬧和,今天有幸把大家請來,希望大家吃好喝好。」 
  說完,徐廣澤一干而進。樊東等人也跟著干了。劉長江看我沒喝,他也沒喝。 
  徐廣澤問他:「你咋不干吶!」 
  劉長江罵道:「去你媽個逼,我不願意喝,你管得著嘛!」 
  徐廣澤被罵得臉紅脖子粗,他說:「你……你怎麼罵人呢!」 
  劉長江說:「我罵你怎麼的!」說著,劉長江給了徐廣澤一個耳光。 
  我乎地站起來,抓住了劉長江的脖領子。這時,別的桌上的幾個人向我們跟前靠。 
  我喊道:「都給我靠邊。」 
  劉長江說:「你鬆開我。」 
  我說:「劉長江,現在你涉嫌毆打他人,我要帶你回去。」 
  劉長江抓著我的手對徐廣澤喊道:「老徐,你說我打你了嗎?」 
  徐廣澤過來竟然拉我的手:「蘇巖吶,算了算了,都是朋友。」 
  我火了,「你給我滾開!」 
  劉長江繼續罵道:「老徐,你他媽的說呀,我打你了嗎?」 
  徐廣澤不再吱聲。 
  劉長江對我說:「你鬆開我,你看看,徐廣澤根本就沒說我打他了,你憑什麼抓我?」 
  我說:「你少跟我來這一套,剛才我親眼看見你打他啦。」 
  劉長江說:「你看見不行啊,得有證人啊!」 
  樊東喊道:「我做證。」 
  劉長江大聲罵著樊東:「你個小兔崽子有你什麼事兒?你活膩了是不是?」 
  樊東說:「我就活膩了怎麼的。」 
  劉長江忽然掙脫了我,猛地從腰裡掏出了一把火藥槍對準了樊東:「操你媽,你再說一句?」 
  樊東愣住了。 
  我趕緊地走過去擋住了樊東,我對劉長江喊道:「你把槍放下。」 
  劉長江說:「我不放,你能把我怎麼的?」   
  《警察與流氓》第六章5(2)   
  我慢慢地逼近劉長江。屋子裡的其他人全都往邊上撤。由於我擋住了樊東,劉長江的槍口對準了我。 
  這時,我也應該掏出手槍,但我怕激怒劉長江就克制住衝動。危險畢竟近在咫尺。 
  我說:「你把槍放下。」 
  劉長江用槍指著我:「我不放能怎麼的!」 
  我說:「劉長江,你用槍指著我,你現在是暴力襲警!」 
  劉長江忽然把槍口頂在我的腦門上,「你信不信?我現在一槍崩了你!」 
  我感受到了金屬槍口的涼爽,時間太短了,我沒來得及恐懼就喊道: 
  「劉長江,你聽著,你今天開槍也得完蛋,不開槍也得完蛋!」 
  我感覺劉長江的手動了一下,接著傳來了探針擊打金屬的聲音! 
  我渾身哆嗦了一下,但槍沒有響! 
  樊東掄起一個酒瓶朝劉長江砸去,瓶子在劉長江的頭上碎裂開。 
  我一隻手抓住了劉長江的手槍,另外一隻手摟住他的頭向下按,我抬起膝蓋狠狠地墊向他的面部,接著飛起一腳踢在他的襠部。 
  由於力量過大,劉長江差點射出去。他後面的桌子被他的身體推倒了,桌子上的瓶子、碟子撒了一地。 
  大家嚇壞了,紛紛向門外跑。劉長江的一些朋友搞不清楚是為了向外跑還是想來幫助他,也向我們靠來。樊東拿著碎酒瓶子向他們舞動著。 
  我拿出手槍對天棚鳴了一槍:「都不准動。」 
  這些人聽到了槍聲,一下子全都趴在了地上。這時,我覺得大腿跟疼了起來。我低頭一看,褲子被劃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大概是樊東拿著破瓶子舞動時劃著了我。 
  樊東也注意到了,「蘇哥,出血了。」 
  我說:「沒事兒。」 
  劉長江可能被酒瓶子和墊炮打懵了,他雙手摀住臉,蹲在桌子旁。我走過去把劉長江按在地上銬了起來。 
  我問樊東:「他的槍呢?」 
  樊東低頭找了找喊道:「蘇哥,在這兒。」 
  順著樊東手指方向,那隻手槍趴在桌下一片狼藉之中。我向徐廣澤要來了一個塑料方便袋,把槍揀起裝好。 
  我和樊東押著劉長江往單位走,路上,我向陳凱鳴做了匯報。陳凱鳴興奮地說:「蘇巖,你做得好!做得好。」他一連說了兩個好,然後他問我:「你腿上的傷重不重?」我說:「不重。」陳凱鳴說:「你馬上到醫院!」我說:「沒事兒!」 
  陳凱鳴說:「你聽我的,你立刻到醫院進行全面檢查。」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要造點聲勢,來突出我的英雄事跡,以便能從重從快地處理劉長江。 
  劉長這次江算是拉倒了。 
  在眾人面前,他公然持槍襲警,他的行為毫無疑問是故意殺人(未遂)!這回,他不死也得無期!   
  《警察與流氓》第六章6(1)   
  晚上值班的醫生大概知道我是樊丹的朋友對我十分熱情。他反覆地觀察著我的傷口,還不時地徵求我的意見,「蘇隊長,我看問題不大,還有一小塊玻璃茬子!你怕不怕疼?要是能堅持的話,咱們就不打麻藥了,打麻藥影響人的智力!」 
  他一邊喋喋不休地嘮叨,一邊用金屬捏子在我大腿的肉裡翻動著。鑽心的疼痛央及全身。樊丹站在大夫的旁邊,平靜地看著我。我咬著牙忍受著巨痛,最後,我實在是忍不住了, 
  我說:「要不給我用點麻藥吧……」現在僅僅是給我檢查就這麼疼,一會兒真要是在我的肉裡尋找玻璃碎片的話,我得疼死。 
  大夫說:「好吧,現在檢查先不用,一會兒……」 
  這時,鑽心的劇痛再次襲來,我說:「不行,現在就用吧!」 
  大夫說:「不用了。」他用鑷子夾著一個血乎乎的東西,「就是它,我已經把它夾出來了。」 
  我鬆了一口氣,原來他剛才在騙我,這就是他們所謂的轉移法吧! 
  我偷偷地提了一下短褲,現在我的外褲已經脫掉,只剩下短褲。 
  大夫對樊丹說:「完事兒了,你給你朋友包紮一下。」 
  樊丹動作麻溜地拿出了藥水紗布什麼的,她對我說:「把短褲脫了。」 
  我說:「不用,你給我摸點藥水就行。」 
  大夫認真地說:「那不行。必須得包上。」 
  我難為情地看著樊丹,她嚴肅地說:「你快脫呀!」 
  樊東上前雙手拉住我的短褲一下子拽了下去。 
  我十分難堪,樊丹大大方方地用紗布纏著傷口,「你把腿抬一下……行了,不用這麼高!」 
  樊東在旁邊開著玩笑,「姐呀,認真點,你別把蘇哥的水槍給纏上!」 
  剛忙乎完,陳凱鳴又打電話問我傷的怎麼樣?我說:「沒事兒,現在就可以走了。」 
  陳凱鳴說:「你在醫院裡養一養,等傷徹底好了再出院。」 
  放下電話,我對大夫說:「我想住院養幾天行不行?」 
  大夫說:「那有什麼不行的,左右你們都是公費醫療。」 
  樊丹幫助我聯繫好病房,那個大夫又給我開了一大堆點滴的藥物。我問他:「這都是什麼藥?」大夫說:「你就點吧,都是營養藥,沒有副作用。」我問:「用不用多開點消炎的?」大夫說:「不用,我給你開的這些足夠了。」他語重心長地告誡我:「今後少用這類抗生素的藥物,一點好處也沒有。」 
  樊丹領我來到了病房裡。這個病房只有我一個人,我在靠窗戶的一張床躺下。樊丹把吊瓶掛在床邊的鐵架上,她讓我展開胳膊,用皮筋勒住後,說:「握拳。」 
  我握緊了拳頭,樊丹在我的手背上尋找著血管,我看著她長長的睫毛。 
  我問:「能一針見血嗎?」 
  樊丹說:「不一定,我今天的手總哆嗦。」她還在恨我,她想趁機多扎我幾針。 
  我悲壯地說:「沒事兒,一針不行就來兩針,兩針不行就來……」 
  樊丹說:「好啦!」 
  我看到銀色的針已經刺入我的皮膚裡,暗紅色的血液流入透明的輸液管中。樊丹打開了管子上的開關,管子裡的血很快被頂入了血管裡。 
  我誇獎道:「你的水平真高,一下子就扎進去了!」 
  樊丹說:「你的血管像水管子一樣粗,這要是再扎不進去,那可真是飯桶了!」 
  樊丹把被子給我掖了掖,關心地說:「你今後小心點啊……」 
  我也小聲地說:「謝謝!」 
  這時,樊東買了一大堆礦泉水、食品、罐頭什麼走了進來。他說:「好啊,還是單間呢,蘇哥,你可以一邊養病,一邊約會都行。」 
  樊丹沒接茬,她收拾了一下東西站起來準備走。樊東不願意地說:「你幹什麼去?」樊丹說:「今天我值班。」樊東說:「你還挺積極呢!」我說:「樊丹,你去忙吧!」樊丹點了點頭,「那好,我先過去,有事兒你們再喊我。」 
  樊丹走後不久,局長蔣亞飛和副局長陳凱鳴走了進來。我坐起來,蔣亞飛按住我的肩膀,「躺下,躺下!」 
  陳凱鳴在旁邊口若懸河地介紹了我的英雄壯舉,他說:「當時,劉長江把槍口頂住蘇巖的腦門上,蘇巖大聲說道,劉長江你今天開槍也得完蛋,不開槍也得完蛋!」 
  陳凱鳴的聲音很大,他邊說邊做著手勢,彷彿他當時就在現場一樣。 
  蔣亞飛和藹地看著我,他讓我安心休息,爭取早日康復!他說:「明天上午,政法委和市裡的領導可能還要來看望你!」 
  我說:「謝謝領導對我的關懷。」 
  蔣亞飛和陳凱鳴剛走,郭鳴武就來了。 
  我說:「你也太積極了!」 
  郭鳴武說:「你的事兒我能不積極嘛!」 
  我說:「這回你可不能再胡寫了。」 
  郭鳴武信誓旦旦地說:「你放心吧,這次保證你滿意!」 
  我給他詳細地講述了晚上驚心動魄的一幕。郭鳴武興奮地說:「題目我現在就想好了,這篇通訊就叫《英雄這樣誕生!》」 
  樊東在旁邊說:「好!」 
  郭鳴武說:「蘇巖,我要好好突出突出你!」 
  我說:「我無所謂,你得多寫寫劉長江,你要猛寫他的罪惡行徑,爭取這次槍斃了他!」   
  《警察與流氓》第六章6(2)   
  郭鳴武採訪完走了之後,屋子裡就剩下我和樊東。我對樊東說:「你回去吧,不用陪我。」 
  樊東說:「我回去也沒什麼事兒!」 
  我說:「那你把燈閉了吧!」 
  樊東閉了燈,屋子裡陷入了黑暗。 
  我閉上眼睛想睡一會兒,但腦海裡不時出現金屬的槍口。 
  我問樊東:「你今天害怕了嗎?」 
  樊東說:「當時嚇夠嗆,現在好了。你呢?」 
  我說:「當時不害怕,現在我害怕了。」   
  《警察與流氓》第六章7   
  「你開槍也得完蛋,不開槍也得完蛋!」面對著歹徒冷冰冰的槍口,人民警察臨畏不懼,以飛濺的鮮血,奏響了一曲新時代的英雄凱歌── 
  英雄這樣誕生 
  …… 
  第二天一早,郭鳴武就拿來了他寫好的通訊。他確實用了功夫,文章寫得有聲有色。我說:「你寫的真好!」 
  「這主要是你做的好。」郭鳴武感慨道:「昨天夜裡,我寫稿的時候還想,要是槍響了怎麼辦?」 
  「那我就成烈士了唄!」 
  「想想也挺嚇人的。」 
  看完稿子,我提醒他,「我們局裡領導來看望我,你得寫上啊!」 
  「這個我忘了,我一會兒回去加上。」 
  「我們領導說,上午,市裡的領導可能也要來看我。」 
  「是嘛,那我現在找個攝影記者來!」 
  郭鳴武打電話通知了一位攝影記者,記者在電話問,我怎麼去呀?郭鳴武說,你打車來吧! 
  我對樊東說:「你去接一趟。」 
  樊東走了之後,樊丹拿著早餐進來了。郭鳴武的眼睛露出了光芒,我給他們做了介紹。郭鳴武伸過手,樊丹巧妙地躲開了。樊丹熱情地說:「你和蘇哥一塊吃吧!」 
  郭鳴武說:「那多不好意思。」 
  吃飯的時候,郭鳴武忽悠樊丹:「你對工作這麼認真,我給你寫篇報道吧!」 
  樊丹說:「那可太謝謝了!」 
  郭鳴武開始甩套,什麼我從小就對護士懷著愛慕的心裡,護士是最神聖的職業。樊丹說,神聖什麼呀,就是混口飯吃唄。當時,不知道當護士這麼沒意思,要是知道的話,說啥也不考衛校。我們當了護士就得當一輩子。郭鳴武說,你可別這麼想啊,當護士多好啊,不是叫白衣天使嘛!說心裡話,我就想找個護士當媳婦呢!樊丹說,那好啊,你喜歡什麼樣的?我給你介紹一個,我們科裡還有好幾個小姑娘呢! 
  郭鳴武笑道,還有像你這樣的嗎?樊丹笑了,那你看我怎麼樣?郭鳴武說,太好了!樊丹說,你真看好我了?郭鳴武說,真的。 
  樊丹笑道,你早幹什麼去了?現在晚了,我女兒都19個月了。 
  郭鳴武說,你騙我! 
  樊丹說,我騙你幹什麼?不信,你問蘇哥,我愛人和他一個單位的。郭鳴武問我。我說:「高軍你不認識嘛!」郭鳴武驚訝地說:「她是高軍的媳婦?」我認真地點了點頭。 
  吃完飯,樊東把攝影記者接來了,攝影記者是個女孩,郭鳴武和我介紹之後,他們就陪著我等著市裡領導的到來。等了一個多小時也沒動靜。郭鳴武著急了,他對女記者說,你在這兒等吧,我先回去排版。 
  郭鳴武走之前,我對他說:「你要是發表的話,你一定拿到我們公安局的宣傳科讓他們看一看。」 
  郭鳴武說:「這種表揚稿還用嗎?。」 
  我說:「你最好讓他們看一眼。」 
  我讓樊東拉著郭鳴武到市局去。 
  他們走了之後,樊丹和女記者愉快地說笑著。什麼你的皮膚真好,什麼你的也不錯。你用什麼牌子的化裝品?我用歐珀萊,你呢?我用羽西…… 
  我微微閉上眼睛想要迷一會兒。我估計就算領導上午不來,我的那些同事和朋友也都得來看我,病房裡很快會擺滿鮮花。 
  想到鮮花,我還感慨了一陣。如果昨天被劉長江打死了,我同樣也是躺在鮮花之中! 
  郭鳴武忽然打電話告訴我,市局明確指示他,這個稿件不能發。我從床上坐了起來,「為什麼?」 
  郭鳴武也非常不滿意,「我哪知道為什麼?你們領導是不是對你有意見啊?」 
  我說:「不能啊!昨天夜裡,他們還來看我呢!」 
  一定是出了什麼事兒!   
  《警察與流氓》第六章8   
  早晨上班後,技術科對劉長江的火藥槍進行了檢驗。火藥槍原來是一支廢槍。槍裡面既沒有裝火藥也沒有子彈。檢驗槍支的是技術科長董民。我對他說:「不可能吧!我當時都聽見擊錘的聲音了!」 
  董民說:「這個槍的擊錘確實好使,但我們試了根本就不能打響。」他把槍拿過來,當著我的面,把槍拆開讓我看。他說:「你看看,這裡是封死的,就算有火藥也打不響。」 
  董民是技術大拿,他就是不給我拆開看,我也相信他。我和他辯解是因為我實在不想接受這個事實。 
  劉長江拿一支假槍來嚇唬我,意味著,他故意殺人罪根本定不住。 
  我來到陳凱鳴的辦公室,他的態度變了。他不再關心我的傷口也不再關心我的英雄行為,而是冷冰冰地問我昨天晚上為什麼和劉長江在一起吃飯?那語氣完全是在審訊我。我一五一十地講了全部經過。 
  陳凱鳴不滿地說:「劉長江昨天晚上被你送到局裡之後就說他的老二疼,你回憶回憶,昨天你抓他的時候,踢到他了嗎?」 
  我說:「踢到了。」當時屋子裡人那麼多,否認也沒用。陳凱鳴說:「他會不會告我們?」這就很難說了。上次他拿來診斷已經說他的生殖器讓我踢出毛病了,這回他肯定得全推到我身上。 
  我說:「陳局長,這個事兒起因在我,萬一引起糾紛的話,我去承擔。」陳凱鳴瞪了我一眼,「現在劉長江被押在公安局,你承擔?你怎麼承擔?」我低下頭不再吱聲。陳凱鳴說了我一頓又安慰我,「我知道你的本意想把工作幹好,但現在不是出麻煩了嘛,你現在給我好好想想,看怎麼把這個事兒圓下來。」   
  《警察與流氓》第六章9   
  劉長江坐在鐵製椅子裡。他一隻手被銬在椅子上,另一隻手捂著襠部。我冷冷地注視著他。劉長江起初是閉著眼睛,見我來了,馬上睜開眼睛注視著我。 
  楊遠坐在旁邊打著哈欠,他昨天值班看了劉長江一夜。我讓他回去休息,他走了之後,屋子裡就剩下我和劉長江。 
  「槍是誰的?」 
  「我的。」 
  「怎麼來的?」 
  「前兩天,我在市場買的。」 
  「為什麼要買槍?」 
  「我買槍是為了防身用,買到家,我試了試才知道,這支槍根本就不能用。」 
  「不能用,你為什麼帶在身上?」 
  「這些日子,你們公安局不是讓把不法槍支通統交上去嘛,我就尋思乾脆把這支槍也交上去吧,昨天正好我們要在一起吃飯,我就想當面交給你,沒想到,我喝多了……蘇哥,你得原諒我,我是和你鬧著玩呢!」 
  如果劉長江一口咬定是在和我開玩笑,他的行為頂多是違反了治安條例。 
  我盯視著他,「你和我鬧著玩?」他低下頭。我走到劉長江的跟前,把他的頭抬起來,「你剛才說和我鬧著玩,是嗎?」他緊張地看著我。這個表情讓我想起最初那個膽小如鼠的劉長江。我放下他的頭,嚴厲地說:「昨天你用槍頂著我的腦袋,今天你就說和我鬧著玩,你以為這麼說我就能放過你嗎?劉長江,咱們倆也用不著遮遮掩掩了,我告訴你,從現在開始咱們倆就是你死我活!……你看著我幹什麼?劉長江,我和你無冤無恨,以前我抓你收拾你,明跟你講全都是為了工作,但從你用槍頂著我腦袋那一刻起,咱們倆的性質就變了。我將把你當做我的敵人我的仇人!現在我就向你挑戰!用刀用槍由你選擇!」 
  「我不敢。」 
  「你不敢?不敢,我操你媽你跟我來這一套幹什麼?」我再次抓住他的脖領子。 
  「蘇哥,蘇哥,你聽說我解釋。」 
  「你解釋什麼?你有什麼可解釋的?你現在回答我你為什麼要跟我鬧著玩?」 
  「我看你……總不給我面子!」 
  「你他媽的算什麼東西,我要給你面子?」劉長江以為我要揍他,他把捂著褲襠的手拿上來擋住他的臉。 
  我把他手拿下去,「你說這話真是不要個逼臉!當初把你放出來,我沒給你面子嘛!如果你好好給我呆著,好好做人,你說我會找你的麻煩嗎?明告訴你,我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你把王大虎弄死了。我看的就是證據,有證據我把你抓起來。沒證據就算我知道你殺人了,我也不管。我們警察對你這樣難道還算不給你面子?你他媽的給臉不要臉!你佔了這麼大便宜,反過來你出來之後仗著你這麼點資本,看看把你牛逼的!你趕上美國總統了,想欺負誰就欺負誰!」 
  劉長江一聲不吱。 
  我說:「你他媽的這麼幹,老百姓會怎麼看我們?現在社會上都說你敢這麼胡做非為是因為我們警察給你撐腰!劉長江,劉長江,我們是人民警察!人民要是不高興了,不讓我們幹警察怎麼辦?你這不是砸我們飯碗嘛!你還以為我收拾你是因為你告我,明跟你說,你告不告我,我都得收拾你。你看著吧,我今後不僅收拾你,我還得弄死你!」 
  劉長江真是熊了,他低聲地說:「蘇……哥,我……我今後再也不敢了!你……你饒了我!」 
  我說:「劉長江,假如要是擱以前的話,你不說這話,我也會饒了你,但現在咱們倆是你死我活了,我饒了你就等於害了我自己!」 
  劉長江說:「蘇哥,蘇哥,你別生氣,我……我戴罪立功行不行?」 
  我愣了一下。 
  劉長江飛快地說:「我向你舉報一個線索,這要是破了,你就立大功了!」 
  劉長江不加思索地告訴了我一個殺人案的線索。這令我吃驚異常,我問他:「這個線索你告訴過別人嗎?」 
  劉長江說:「沒有沒有,我誰也沒告訴。」 
  這個線索,他應該告訴趙民吶! 
  劉長江解釋說:「蘇哥,我沒告訴別人,我就想讓你立功。」 
  我說:「我這麼收拾你,你還想讓我立功,誰信呢?」 
  劉長江說:「信不信由你,蘇哥,我一直想和你搞好關係,可你總不給我機會。真的,你回憶回憶,你看我什麼時候和你裝過蛋?」 
  這個他說的倒是事實。 
  我溫柔地說:「是這麼回事嗎?」 
  劉長江點著頭,「我騙你我都這麼大個兒!」他拿起捂著襠部的手比劃了一下。 
  我藉著台階,大方地說:「好,劉長江,既然你這麼看得起我,你這個事兒,就……罰你50塊錢。你看怎麼樣?」 
  劉長江高興地說:「蘇哥,你的大恩大德,我永遠記住。」 
  這個傻逼!他這個事兒,也就是罰款50塊錢。   
  《警察與流氓》第六章10   
  沿著山坡有一條石砌的甬道。茂密的樹木將甬道嚴實地覆蓋住。距甬道向西17米的山坡,有一堆山土。留心觀察一下,能看出山土被翻動過。 
  兩個民工挽起袖子用鐵鍬一鍬一鍬地挖了起來。挖了十分鐘一點跡象也沒有,一個民工說:「這裡的蚯蚓都被挖走了,咱們換個地方吧!」 
  我們繼續沿著甬道向上尋找,很快又發現一堆曾被翻動的山土。我畫好區域,兩個民工又幹了起來。 
  這種活兒應該由我們自己來幹。去年,我們郊區的一個村子裡也碰到類似情況。本以為,我們這麼年輕挖幾個坑算什麼,可真幹起來才發現我們真不是這塊料。我們挖的慢不說,到最後我們的手全都磨破了。這回我吸取了教訓,上山前,我僱傭了兩個民工。經討價還價說好每人半天給五十塊錢。他們到了山上問:「咱們挖什麼?」我說:「我們釣魚要挖點兒蚯蚓。」 
  剛挖了一個坑,他們就產生了懷疑,「你們不是讓我們挖死人吧!」我說:「不是不是。」民工說:「講好啊,你要是讓我們挖死人我們可不幹。」 
  高軍不耐煩地說:「你們到底挖不挖?不挖換別人。」兩個民工不再囉嗦埋頭苦幹起來。這也真是體力活兒,雇他們時,他們吹噓自己曾經一天挖了六個菜窖,可挖了四個這樣的小坑就累得氣喘噓噓了。高軍逗他們倆:「你們一天挖了六個菜窖,那些菜窖是不是給幼兒園挖的?」兩個民工開始還回應兩句,後來累得就是哼哼地喘著粗氣了。 
  高軍小聲地跟我嘀咕,他們實在幹不動的話,再另外雇兩個吧。我說:「一會兒再說。」我不想讓更多的人參與進來。好在他們挖第七個坑時,終於發現了異常。一個民工說:「什麼東西?」我趕緊讓他們別挖了。 
  我一共給了他們一百五十塊錢。我說:「多出了五十塊錢,是你們倆中午的飯錢。」兩個民工一起說:「謝謝謝謝。」民工甲接過錢之後,往自己的兜裡塞入一百元,把五十元交給民工乙。乙不高興地看著甲,甲從兜裡又掏出二十五元零錢交給了乙。甲說:「你看你那個樣,我還能自己密起來!」 
  兩個民工每人拿著七十五元人民幣離開後,我和高軍小心翼翼地挖著泥土。在確認屍體後,我給法醫、技術等部門掛了電話,讓他們馬上出現場。 
  打完電話,我們繼續輕柔地挖著泥土,這時候腐爛的氣味已經瀰漫在我們周圍。我用掃帚清理出屍體的臉部。 
  白色的蛆從嘴、鼻子、耳朵裡不斷爬出來,我把這些蛆慢慢地掃到了一邊。我讓高軍過來,「你看是不是他?」高軍說:「是他,沒錯。」 
  其實那些白嫩嫩的小蛆在他臉上爬動時,我就已經認出了這是李貝爾的臉。 
  劉長江向我提供的線索沒這麼具體。他對我說:「我懷疑李貝爾是被徐冰幹掉了。」我當時非常吃驚,他說:「蘇哥,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認為這個可能性很大。」劉長江說了一些理由。他說:「李貝爾想要到南方去,但徐冰警告他要是敢的話就整死他。」 
  我問劉長江:「李貝爾為什麼要把這些話告訴你?」劉長江說:「李貝爾好幾次找到我問王大虎死前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我告訴他是真的。就這麼的,我們的關係就處的挺好。他失蹤前還告訴我他準備和徐麗離婚,說徐麗已經答應了。你說,徐麗都答應離婚了,他還用得著跑嗎?」 
  劉長江說的有很多是在想像。他在心裡不見得真的就那麼懷疑李貝爾確實被害了。但他提供的線索,讓我們重視起來。我們調查了李貝爾失蹤前後的幾天時間裡徐冰、徐麗所有的情況。在李貝爾失蹤當天夜裡22點13分,我們在交警指揮中心的錄像帶裡見到了李貝爾想要賣掉的奧迪轎車出現在北山附近的十字路口。當時這台車闖了紅燈被記錄下來。我們來到了北山腳下,經反覆走訪找到了當天夜裡一對約會的情侶,他們說確實有一輛灰色的轎車停在山腳下。這些一個個連接起來的線索終於把我們領到了李貝爾屍體的面前。   
  《警察與流氓》第六章11   
  抓徐冰時,我難受極了。徐冰見到我臉色難看,還關心地問:「你怎麼了?」他摸了摸我的額頭。高軍給他看了傳喚證,徐冰看完吃驚問,「殺人嫌疑?我殺誰了?」我說:「到公安局再說吧!」徐冰說:「你們和我開什麼玩笑?」我說:「別吵吵了,走吧!」高軍要給他戴手銬,我沒讓。我和高軍夾著他來到了車裡。 
  抓徐麗我沒去,是楊遠和趙雅文一起去的。我聽說,非常順利。徐麗什麼也沒說就跟著 
  他們來到了公安局。 
  按理說,我可以不參加對他們的審訊,我和他們的關係這麼好,隊裡應該讓我迴避。大概因為這個線索是我上來的,屍體是我找到的,人又是我帶回來的,如果不讓我參與審訊,好像是不讓我立功似的。 
  徐冰坐在審訊室的鐵椅子裡,冷冷地看著我。到了公安局就給他戴上了手銬。審訊徐冰,我沒什麼把握,李貝爾真是他弄死的,他早就想好怎麼對付我們了。我按照規定問了他諸如九號的夜間十點到十一點兒在幹什麼,有誰證明之類的問題。徐冰起初有點想不起來了,我說,就是李貝爾失蹤的前一天晚上,徐冰就認真地盯視著我。我說,你別盯著我,你回答我的問題吧!徐冰慢慢地回憶著,後來他都回答清楚了。從他的口供中看不出什麼毛病。他問我:「李貝爾怎麼了?」我說:「他被人整死了!」 
  徐冰十分驚愕,看他不像是裝出來的。我心裡泛起嘀咕,難道李貝爾不是他整死的? 
  按照程序問完徐冰之後,我誠懇地說:「徐冰,就李貝爾被害這件事兒,你有沒有想說的?」 
  徐冰搖了搖頭,他的眼睛不停地轉動著。我說:「如果你現在要是說的話,就算是主動了。」徐冰說:「我沒什麼可說的。」他的情緒非常低落。我問他:「想抽煙嗎?」徐冰點了點頭,我拿出香煙遞給他,徐冰接煙的時候,手在哆嗦。他把煙放在嘴裡,嘴唇也哆嗦。我給他點煙時,他小聲地問:「在哪兒發現的?」我沒說話只是默默地點煙兒。徐冰又問:「李貝爾是怎麼死的?」 
  我說:「徐冰,你現在正在接受公安機關的審查。」 
  徐冰激動地說:「求求你告訴我!」 
  起初,我認為即使不是徐冰直接害死的李貝爾,最低也是他找人幹的。但現在看起來,好像不是那麼回事。李貝爾的死大概和徐冰沒什麼關係! 
  難道是徐麗害死的李貝爾? 
  離開審訊室回到辦公室的走廊長度大約是50米,這段距離裡,汗水浸滿了我的全身。   
  《警察與流氓》第六章12   
  徐麗關在我的辦公室。楊遠和趙雅文審訊她。他們審到吃晚飯的時候,徐麗什麼也沒交代。技術科、法醫的鑒定陸續提供了一些重要的證據。證據表明,李貝爾就是徐麗所殺。但徐麗殺人的具體過程不清楚。讓徐麗徹底交代是這個案子的重點。起初我不打算審訊她,可在這種情況下,我只能參加! 
  徐麗坐在椅子裡,她的雙手放在腿上。她看到我,眼裡露出了光彩。 
  楊遠站起來把座位讓給我。我沒有坐下,走到飲水機旁打了一杯水,我走回來把水杯遞給徐麗。徐麗雙手握著。我坐在她對面溫和地看著她。趙雅文坐在我的旁邊,她站起來,讓楊遠坐下。 
  楊遠說:「不用,你坐著吧!」 
  我對楊遠說:「那你就去忙吧!」 
  楊遠從桌子上拿起鋼筆,他說:「你用你自己的吧!」 
  我說:「一個老破筆還當好玩藝兒呢。」 
  楊遠說:「我這筆剛磨出來。」他把鋼筆放進自己的包中,走了出去。 
  我看著徐麗:「你喝點兒水吧!」 
  徐麗說:「我不渴。」她把杯子放在旁邊的茶几上。 
  我找了一個借口把趙雅文也支走了。 
  屋子裡就剩下我和徐麗。我偷偷地啟動了隱藏在桌子裡的錄音機。我和徐麗的全部談話將記錄在案。 
  我平靜地和徐麗聊著和案子無關的事情。聊得差不多的時候,我才問她:「徐麗,你告訴我是不是你殺的李貝爾?」徐麗顯得很為難,她不想說。 
  我說:「徐麗,現在這個屋子裡就剩咱們倆了,你說吧!」徐麗猶豫著。我說:「徐麗,情況我們都清楚了。」我詳細地說了那天夜裡,幾點到幾點,她從家裡出來的。幾點到幾點,她的車經過了北山附近的十字路口。根據法醫和技術提供的情況,我還講了幾個非常秘密的細節。徐麗傻眼了,我說:「咱們關係這麼好,我能忽悠你嗎?按理說,我們掌握的這些事兒是不應該告訴你的!」 
  徐麗很感動,她說:「蘇哥,謝謝你!」 
  我說:「現在你必須要和我說實話,你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我得幫助你呀!」徐麗低頭猶豫著,她在考慮是否全都告訴我。 
  我有點不忍心,我盡可能客觀、冷靜地談著聊著。雖然是些簡簡單單的話語,但看樣子已經解除了她的警戒。這也是正常的,我是她的蘇哥,蘇哥現在要幫助她,她能不說實話嘛! 
  「是我幹的。」 
  「你怎麼幹的?」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出去吃飯,我趁他不注意在他的酒裡放了兩片安眠藥。我們還沒吃完,他就困了。我們開車往回走,我把車開到北山腳下,我扶著他下了車。我們順著石板路向山裡走,一直走到那個坑跟前,我讓他躺在地上,問他是否離開我,他還說要離開我……」 
  「這個坑是你事先挖好的嗎?」 
  「是的。」 
  「怎麼挖的?」 
  「我雇了一個民工。」 
  「花了多少錢?」 
  「五十塊錢。」 
  「他問沒問你挖坑幹什麼?」 
  「問了。」 
  「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家的狗死了,我要埋起來。」 
  我的眼睛看著徐麗,心裡卻不住地亂顫。 屋子裡雖然只有我們倆,但錄音機偷偷的轉動,使我感到屋子裡已經坐滿了人。 
  徐麗說:「「結婚前,李貝爾天天哄著我,可是一結婚,他就變了,不是回來晚就是出去唱歌洗澡……你不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你說他多恨人吧,他在外面搞完女人回來還一遍一遍地講給我聽。」 
  徐麗的眼淚落了下來,「我心裡明白,他和我結婚就是看好我哥錢了。他娶我的目的是想讓自己成為有錢人……」 
  徐麗雖然在控訴李貝爾,但她的眼光卻充滿了深情,「別看他這樣,可我最愛的還是他。要不然,我也不會嫁給他。我從小就喜歡有文化戴眼鏡的男人。我第一眼見到李貝爾,我就愛上他了。蘇哥,你知道我為什麼對你也挺好的嗎?就是因為你在側面瞅長得特別像李貝爾……蘇哥,我愛他,我真的非常非常愛他。雖然他對我不好,雖然他在外面還有別的女人,但我還是愛他……」   
  《警察與流氓》第六章13   
  我們連夜找到了幫徐麗挖坑的民工。民工被我們帶到公安局嚇得渾身顫抖,他一個勁兒地說:「我錯了,我錯了。」 
  高軍說:「既然知道自己錯了,就好好交代吧!」 
  民工沒交代幫徐麗挖坑而是供出了自己前不久嫖娼的事兒。在高軍反覆提醒下,他才想 
  起挖坑的事兒。但他想不明白挖坑也犯法。高軍說:「我們也沒說你犯法呀。我們就是找你瞭解一下情況。」 
  民工說的和徐麗交代的完全一樣。他補充說,他當時就懷疑徐麗挖坑不是為了埋狗,因為坑太大了連人都能裝下。徐麗就對他解釋說:「我家的狗是德國牧羊犬,個頭比你還高。」 
  對民工嫖娼的事兒,高軍裝糊塗沒寫進筆錄裡。因為太麻煩,那樣的話,還得去找那個小姐。民工交代說,那個小姐是在公園裡認識的,不知道姓名。高軍問他嫖娼花了多少錢?民工說:「五十塊錢。」高軍說:「挺便宜啊。」民工說:「這還便宜啊!」高軍說:「你挖個坑還掙五十呢!」民工辯解說:「我掙五十,是因為那個女的大方,要不然,我挖這個坑也就是二十塊錢頂天了。」   
  《警察與流氓》第六章14   
  徐麗當天夜裡被刑事拘留。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沒有證據表明,徐冰與此案有關,在我的建議下,隊裡同意讓徐冰回去。 
  我到審訊室告訴徐冰,他可以走了。但徐冰不走,他像是崩潰了。 
  「蘇巖,你們肯定是搞錯了,我妹妹怎麼可能殺人呢?」我說:「我也不相信她會這樣,但徐冰,我們現在掌握的證據完全可以證明這一點。」 
  徐冰不樂意了,「劉長江殺人你們都找不著證據,我妹妹根本沒殺人,你們卻找到證據了,蘇巖,你們怎麼能這麼干呢?」 
  我讓徐冰冷靜點兒,可我說什麼他也不聽。他不斷地哀求我,「就算徐麗殺人了,蘇巖,你一定得救救她呀!」 
  我說:「徐冰,這個事兒我不能答應你,我救不了她。」 
  徐冰哭了,「你不是喜歡她嘛!」他哭得真傷心,「蘇巖吶,這要是讓我爸我媽知道了,他們都跟著去死啊!」 
  徐冰頭一次在我面前哭,他的哭聲讓我心裡酸溜溜的。我說:「徐冰,我不能騙你,這個案子太大了。我什麼忙也幫不上。」 
  徐冰不相信,他說:「蘇巖吶,你能幫上,你肯定能幫上。」 
  我說:「徐冰,你相信我,你妹妹的案子在公安局做工作已經沒用了,你要想救她,你趕緊在其他環節想想辦法吧!」 
  徐冰抓住我的手要我說詳細點兒,這真難為我。因為其他環節做工作,我也不清楚。可看著徐冰那痛苦的表情,我又不能這麼說。徐冰說:「蘇巖吶,無論你們有什麼證據,我就是不相信我妹妹能殺人。」 
  徐冰的這句話啟發了我,我對他說:「徐麗是不是有精神病啊?」 
  徐冰現在懵了,他說:「你才有精神病呢!」 
  我回到辦公室裡,打開電腦上網搜索到了一篇相關文章,讓徐冰拿回去好好看看。 
  殺人犯持「免死金牌」 
  苟活10年被判死刑 
  新華網石家莊8月31日電(劉勇峰、 楊守勇)河北曲陽縣農民張利權10年前殺人後,因河北省精神衛生中心司法鑒定為「精神病患者」而免於法律制裁。然而,法網恢恢、疏而不漏,10年後經有關部門重新鑒定,他的「免死金牌」被摘掉,近日被石家莊市中級人民法院判處死刑。 
  1993年5月8日,無極縣北蘇鎮史村農民趙文凱與曲陽縣西邸村農民張利權做了一筆買賣舊車床生意,張利權因為貪小便宜,順手將趙家的一套工具帶在了身邊,結果被發現,張利權只好賠給趙文凱100元錢作為處罰。 為此,張利權耿耿於懷,5月9日凌晨,在趙家的工棚裡,他從熟睡的趙文凱身上搜錢時,驚醒了趙,雙方發生廝打。張利權順手抄起一截鐵棍,將趙文凱打倒後逃脫。第二天,趙文凱不治身亡。 
  接到報案後,無極縣公安局迅速出擊, 5月9 日上午就將作案嫌疑人張利權抓捕歸案。張利權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血案真相大白。然而,當年8月的一天, 趙文凱的妻子智秀君到刑警隊催問審判結果時,辦案人員告訴她:「張利權經河北省精神衛生中心司法鑒定為癲癇、性格改變伴智力低下,無責任能力,按照法律規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認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為的時候,造成危害結果,經法定程序鑒定確認的,不負刑事責任。張利權經鑒定患有精神病,依法應無罪釋放。」 
  智秀君不相信,她決心用法律討回公道。她聘請了兩名律師,向無極縣法院提出民事訴訟,要求張利權依法承擔民事責任。法院立案後,當事人張瑞琪、張利權父子一直沒有到庭,法庭缺席判決張利權賠償受害人家屬損失費54301.9元。這時, 張利權所在村的村委會卻出具了一張「張利權已死亡、其妻已改嫁」的證明,民事賠償就此完結。 
  3年前,智秀君突然獲悉, 「張利權不僅沒死,而且還在搞運輸」。這一消息使她確信,當年的精神病鑒定和死亡證明有水分。在保定市車管所,智秀君看到了張利權的駕駛證底冊,經確認:這個「張利權」籍貫也是曲陽縣西邸村,初次領證日期是1995年7月3日,准駕B ,駕駛員狀態正常,違章次數為0,違章罰分為0。 
  帶著一系列證據,智秀君找到了無極縣檢察院。2000年8月11日, 無極縣檢察院正式向無極縣公安局發出《通知立案書》,公安局隨即以傷害罪對張利權重新立案偵查。2001年 5月18日,張利權在廣西被抓獲。2001年6月 13日,河北省精神疾病司法鑒定委員會對張利權作出鑒定結論:案發時無精神病,有完全責任能力。2002年,受石家莊市中院委託,天津市精神鑒定中心再次對張利權進行了鑒定,兩次結論相同。2003年3月14日, 石家莊市中級人民法院依法判處張利權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沒收財產。 
  據介紹,張利權是自己通過不正當手段做的假精神鑒定,至於是誰幫他、怎麼做的,目前並不清楚。無極縣一位檢察官說,1993年由河北省精神衛生中心出具的《司法精神醫學鑒定》參加鑒定者姓名一欄沒有鑒定人具體姓名,只寫著「鑒定小組」;同時,鑒定蓋章是先蓋上的、字是後填的,極有可能是一張空白信。早在1989年國家有關部門頒布的《精神疾病司法鑒定暫行規定》就規定,鑒定人進行鑒定後應當記錄鑒定結論並簽名蓋章。而河北省精神衛生鑒定中心一位負責人說,這份鑒定不知道是誰做的,至於簽名問題,當時都是這樣做,沒有簽名習慣,那時候也沒有這方面的規定。     
  第七章   
  《警察與流氓》第七章1(1)   
  我揀起扁平型的鵝卵石用力撇向河水,石頭貼著水面濺起六朵由大到小的浪花。浪花在上午的陽光裡閃動著絲絲光芒。我低下頭翻開河邊的泥土,繼續地尋找著能激起更多浪花的鵝卵石。 
  樊東在我跟前一直無動於衷地站著。我對他說:「你也撇一個看咱倆誰打的多。」樊東很無奈地揀起了一塊石頭,想也不想地扔進了江裡。我說:「你才撇一個,看我的。」 
  我將鵝卵石認真地撇進了水中,石頭輕盈地劃過水面,激起一串浪花。 
  浪花一個個盛開又一個個消亡,轉瞬便完成了生命過程。 
  樊東來到了我的跟前,他遞給我一支煙,我接了過來,將煙夾在耳朵裡。 
  考慮到樊東和徐冰的關係,在得到徐麗殺人案線索後,我把他支到省城去送一份痕跡檢驗鑒定。他回來後才知道徐麗被刑事拘留了。樊東說:「我到公安廳送鑒定,碰到你一個同學,他叫陳福利,你認識嗎?」我說:「認識。我們倆一個寢室。」樊東說:「他可熱情了,說什麼要請我吃飯。吃完飯,我過意不去我把賬結了。」 
  我問:「你花了多少錢?」樊東說:「不到一百塊錢。我看他好像挺困難的,抽的煙是宇宙。」我說:「他是干技術的,能抽上宇宙就不錯了。」我心裡罵著陳福利,我當時特意給他打電話讓他好好安排樊東。 
  我問樊東:「你姐這兩天上班了嗎?」 
  樊東說:「沒有。」 
  徐麗出事兒後,樊丹一直在家休息。 
  「她情緒怎麼樣?」 
  「還可以吧!但她可能是裝的。她現在情緒不可能好。我最怕她這個樣子,她還不如把心裡的話都說出來。」 我們上了車,樊東開著車,我打開音響,是流行歌曲。樊東一隻手把著方向一隻手找出了那盤《小橋流水》CD塞進了音響中。車裡瀰漫著傷感的鋼琴曲。我微微閉上眼睛,樊東問我:「回單位嗎?」 
  我說:「到肯德基。」 
  我買了四份雞腿漢堡兩袋薯條以及其他飲料等食品。回到車裡,我讓樊東開車回他家。樊東立刻地高興起來,一路上,和我有說有笑。到了他家樓下,他把鑰匙給我,「我回單位給你盯著點兒,誰要是找你,我給你打電話。」 
  我慢騰騰地接過鑰匙,我的本意是讓他一起和我回去。樊丹現在的心情不好,她別再拿我出氣。樊東問我:「你買的漢堡有我的嗎?」我說:「我給你買了兩個。」他說:「我一個就夠了。」他拿出一個,把其餘的交給我。我說:「咱們一起回去吃吧!」 
  樊東說:「你去和她說說話勸勸她吧,她這兩天總念叨著你!」 
  樊東在她姐對我的感情上經常慌報軍情。 
  我問他:「你姐現在起來了嗎?」 
  樊東說:「起來了,都什麼時候還不起來。」 
  我說:「她要是起來了,我就不用拿鑰匙了。」 
  樊東說:「你拿著吧,萬一我姐出去洗澡什麼的,你就在家等她一會兒。」 
  我領著兩個大塑料袋來到了樊丹家。我用鑰匙開了門。怕嚇著樊丹,我故意把門使勁關上。防盜門發出重重的聲響。我在門口換了拖鞋走進了客廳。 
  屋子是兩室一廳,沒怎麼裝修,但十分整潔。光滑的地板像鏡子一樣。我把東西放在客廳的茶几上。 
  樊丹在屋子裡說:「你回來怎麼不打個電話?我中午沒整飯。」 
  我沒吱聲,向發出聲音的房間走了過去。房間的門開著,她背對著我,蹲在地下用抹布擦地。她說:「你不是說中午不回來嘛,怎麼了,公安局食堂的飯不好吃啊!」她在地板上發現了一塊污濁的斑點兒,她聚精會神地擠擦著那個斑點兒,她大概知道我站在她的身後。她說:「你把水給我換了。」 一個水盆放在她旁邊的地上,我走過去俯身拿起來。樊丹發現了我,一聲驚叫,「媽呀!」她站起來,把抹布撇向我: 
  「你嚇死我了。」她身體不住地顫抖著。我放下盆走到她的近前。她把身體靠在我的身上,氣喘噓噓地說: 
  「你怎麼進來的?我沒鎖門嗎?」 
  「我有鑰匙。」 
  「你哪來的鑰匙?」 
  「樊東讓我給你買點兒吃的送來,我本來想把吃的放到屋子裡就走,可是,你讓我去換水,所以,我才……把你嚇壞了吧!」 
  樊丹平靜下來,「你買的什麼呀?」 
  我沒吱聲,我俯身拿起盆向外走去。 
  樊丹說:「你放那兒吧,不用你幹。」 
  我到了衛生間,把水倒掉,又打了半盆水。衛生間裡有兩條懸掛衣物的塑料繩,上面掛著毛巾、襪子等。一條黑色的三角褲十分濕潤,大概是剛剛洗過。 
  我把水盆放在了剛才的位置,樊丹繼續認真地擦著地板。 
  「你為什麼不用拖布?」 
  「拖布擦的不乾淨。」她讓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我說:「你忙吧。我就是給你送點兒吃的。」我要走,樊丹站起身,隨我來到了客廳裡。她看到了桌子上的包裝,高興地說:「我今天真想吃漢堡來的,你買了幾個?」我說:「買了三個。」樊丹說:「我吃不了,一個就夠了,剩下的你拿回去吧!」我說:「你給樊東留著吧!」 
  我向門口走去,樊丹問:「你……你吃飯了嗎?」   
  《警察與流氓》第七章1(2)   
  我說:「沒有。」 
  樊丹說:「那就一起吃吧!」 
  我留下來坐在客廳的沙發裡,樊丹到另外的房間換上了一件黑色的休閒衫,她把頭髮在腦後紮成了一條馬尾。她說:「我給你做個湯吧!」我說:「你要是想喝的話你就做。」她 
  說:「你要是不喝的話,就算了。」她坐在我的旁邊,動手打開裝漢堡的紙盒。她先遞給我一個,我剛要去接,她又拿了回去。 
  樊丹說:「你去洗洗手。」 
  我站起來走到衛生間。洗手時,我控制著目光別移向那條三角褲。可眼睛不聽使喚,還是向那裡偷望。三角褲的位置發生了變化,它被移到兩條長筒襪之間躲藏起來。   
  《警察與流氓》第七章2   
  起初,我小心地迴避著有關徐麗的話題,可說著說著就不自覺地扯上了。 
  我說:「樊丹,你得上班啊。你老這麼在家也不是個事兒呀。」 
  樊丹說:「我一上班聽到別人議論這件事兒,心裡就可難受了。蘇巖,你能領我去看看徐麗嗎?」 
  我說:「不行。」 
  樊丹把手裡的漢堡放在桌子上,哀求道:「你領我去看看她唄!我到現在還是不相信徐麗會幹出這種事兒。」 
  樊丹眼裡盈滿了淚水。她說:「蘇巖,我是個罪人。要不是我把李貝爾介紹給她,她就不會殺人了。我把他們兩個都害了。」 
  樊丹的眼淚湧了出來。我拿起紙巾為她輕輕地擦著眼淚,她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蘇巖,我真自私!我怕徐麗看上樊東就把李貝爾介紹給了她……我真不是人,我怎麼幹出這種缺德事兒!」 
  我摟著樊丹的肩膀,她把頭探進了我懷裡,嚶嚶地哭著。我安慰她道:「你別自責了。」 
  樊丹摟著我,「蘇巖,我太自私了,怪不得,你不喜歡我。」 
  我動情地說:「我喜歡你!」 
  樊丹貼近了我,我把嘴唇向前探出,我們熱烈地親吻著。我把手伸進她的休閒衫裡,撫摸著光滑的後背。 
  樊丹喃喃地說:「你是屬於我的。上次我把酒潑在你臉上時,我心裡還想呢,別看你離開我,你早早晚晚地還得回來。這就是命運,你懂嗎?」   
  《警察與流氓》第七章3   
  在看守所提審室,徐麗穿著整潔的號衣規規矩矩坐在我的面前,我從手機包裡拿出食品。徐麗說:「你今後不用再拿了,這裡什麼都有。」如果不是我和徐冰做工作,她在這裡不可能什麼都有。我和徐麗閒聊了一會兒,徐麗迫不急待地問我:「你當時不是說救我出去嘛,現在怎麼把我抓起來了?」 
  我說:「老妹,對不起,現在我們找到了證據。」 
  徐麗不吱聲了。她大概沒想到我一下子就變了。她的眼淚湧了出來。我拿出紙巾遞給她。她接過去哽咽地說:「蘇哥,你們其實冤枉我了?」 
  「我們怎麼冤枉你了?」 
  「我當時沒殺李貝爾,我就是打算嚇唬嚇唬他,可沒成想,他就死了。」 
  「那你為什麼要嚇唬他?」挖坑、吃安眠藥,僅僅是嚇唬嗎? 
  「我不想讓李貝爾離開我。」 
  「這一點我明白,問題是你為什麼要事先挖好坑呢?」 
  「是劉長江讓我這麼做的。」 
  「劉長江?」 
  徐麗點了點頭,「劉長江在報紙上寫了那篇文章之後,我就找到他。他說那些事兒都是王大虎告訴他的,和他沒關係。我對他說,和你怎麼沒關係?現在李貝爾看了你這篇文章要和我離婚,你說怎麼辦?劉長江說,李貝爾這種人要是離開你,是你的福氣。劉長江說了很多李貝爾在社會上搞女人的事兒。最後,劉長江告訴我,李貝爾是個膽小鬼,對付他這種人,你只要嚇唬嚇唬他就好使。我就問他怎麼嚇唬他?劉長江就告訴了我這個方法。那天晚上,我把李貝爾攙扶到坑邊之後,我就嚇唬他說,你要是離開我,我就把你活埋了!可是李貝爾已經迷糊了,我說什麼,他根本就不理我。當時天那麼黑,周圍那麼靜,我嚇壞了。我就想回去。我本打算和李貝爾一起走,可是他已經躺在地上睡著了,我根本整不動他。我就想,讓他在這裡遭點兒罪說不定他會改變主意不離開我了。這麼的,我就先回去了。回去之後,我對李貝爾不放心,天剛剛亮,我就回來找他。可是,到了那個坑跟前,我發現,李貝爾不見了,那個坑也被填平了。我當時以為,是李貝爾醒來之後自己把坑填平走了。我根本沒想到,他已經被人埋進了坑裡。」 
  「那你當時為什麼要和我說是你把李貝爾埋進了坑裡?」 
  「我當時嚇壞了,我都忘記是怎麼和你說的了!」 
  徐麗要推翻自己的口供。可是,這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現場上沒有發現其他人留下諸如腳印之類的痕跡。 
  我對徐麗說:「你說的情況非常重要,我回去馬上重新調查。」 
  徐麗露出欣慰:「蘇哥,謝謝你,給你添麻煩了!」她天真地問我:「那你什麼時候能放了我?」 
  我只好說:「我們回去研究一下吧!」 
  這幾天,徐冰一定沒少做工作。但這都是徒勞的。我們在現場上採集了很多證據都證明了是徐麗害了李貝爾。徐麗的翻供對她犯罪事實的認定並不會起到什麼作用。   
  《警察與流氓》第七章4   
  我讓劉長江來一趟。我要給他采個筆錄。我知道這沒什麼意義,因為就算劉長江真的給徐麗出過主意,他也不會承認的。我這麼做只是在例行公事。 
  劉長江來了之後,大大方方地坐在我對面的椅子裡。他的神態發生了變化。目光裡又湧出不可一世的光芒。 
  「徐麗找過你嗎?」 
  「找過呀!」 
  「她找你幹什麼?」 
  「她問我為什麼要在報紙上發表那樣的文章?」 
  「你是怎麼說的?」 
  「我說這都是我親身經歷的。」 
  「完了呢?」 
  「完了,徐麗就在我面前哭,她說是我害了她。還說,她丈夫因為這個要和她離婚。」 
  看起來,徐麗說的也確實存在。我問劉長江:「你都和徐麗說什麼了?」 
  劉長江看著我沒有吱聲。我不耐煩地大聲地說:「我問你話呢?」 
  劉長江的聲音也高了起來,「你跟我喊什麼?」 
  我盯著他,劉長江也盯著我。幾天前,還被我嚇得要死,現在他又緩過來了。 
  劉長江點燃了一支香煙,慢悠悠地說:「蘇隊長,我聽朱慧說,你不喜歡樊丹,你喜歡的是徐麗,對嗎?」 
  我的心跳加快起來。我說:「確實。」 
  劉長江說:「那你把徐麗抓起來,你心裡是不是挺難過的?」 
  我說:「是的。」 
  劉長江說:「那將來她要是被槍斃了,你是不是就得更難過了?」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劉長江的跟前。劉長江也站起來。他說:「你幹什麼?」 
  我說:「不幹什麼。」我克制住自己,從桌子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香煙,又走回自己的座位裡。 
  劉長江陰險地看著我。 
  我說:「你告訴徐麗嚇唬李貝爾,這個事兒有嗎?」 
  劉長江說:「這個重要嗎?」 
  我說:「非常重要。」 
  劉長江說:「要是重要的話,我就不說了。」 
  我壓著怒火看著劉長江。 
  劉長江說:「你瞪我幹什麼?還要弄死我?」 
  我被他氣得說不出話。 
  劉長江說:「徐麗這個傻逼,我當時只是和她說著玩兒呢,沒成想,她就真這麼幹了。」 
  我把手伸進辦公桌。 
  劉長江說:「你別動,你要是給我錄音,我就什麼都不說。」 
  我把手又拿了回來。劉長江接著說:「蘇巖,你不用刨跟問底了。我告訴你,就算徐麗現在被無罪釋放,我也不會讓她得好。你記住,凡是你喜歡的,我要全都毀掉!」 
  我有點不敢相信這些話會從劉長江的口中說出來。我盡可能地平靜地問:「那李貝爾是你殺的嗎?」 
  劉長江說:「你不用套我。李貝爾不是我殺的。他死了,你也不難過,我殺他幹什麼?要殺的話,我得殺你喜歡的人。」 
  我從椅子上再次站起來。 
  劉長江說:「你最好還是坐下。這是白天,我不信你有膽量弄死我。」 
  我說:「劉長江,你和我叫號是不是?」 
  劉長江說:「我沒叫號。不是你說咱們之間是你死我活了嘛。蘇巖,你記性這麼不好嗎?」 
  我嘎叭了一下嘴,沒有說出話。 
  劉長江看了看表,「蘇隊長,你還有事兒嗎?沒事兒的話,我就先走了。」   
  《警察與流氓》第七章5   
  我問樊丹:「你和朱慧說過我喜歡徐麗嗎?」 
  樊丹點了點頭,她問:「怎麼了?」 
  我說:「沒怎麼的。」 
  樊丹解釋說:「當時你不要我,我氣得睡不著覺。我就找朱慧分析你為什麼那麼喜歡徐麗。」樊丹不好意思笑了,她問我:「你怎麼知道?」 
  我怕她擔心,撒了個謊堂塞過去。   
  《警察與流氓》第七章6   
  劉長江這個兔崽子,他向我公然發起了挑戰。在海鮮世界大廳,劉長江當著眾人的面,對徐廣澤說:「你不是身體不好嘛,我告訴你一個偏方。」 
  徐廣澤問:「什麼偏方?」 
  劉長江脫下褲子尿了一杯尿,對徐廣澤說:「我的尿就是偏方。」他還假惺惺地說什麼 
  在日本很多人就是喝尿來保健身體。 
  劉長江用槍頂著警察的腦門,公安局都不能制他罪。徐廣澤當然更惹不起他了,他當著眾人的面把劉長江的尿喝了下去。徐廣澤喝完之後,劉長江又尿了一杯,他讓徐廣澤把這杯尿送給我。他說我近來可能睡眠不好,如果喝了他的尿,我會夜夜睡得香。 
  徐廣澤和我說這個事兒的時候,氣得渾身顫抖。他說:「你們警察都是吃乾飯的,這樣的人,你們就讓他這麼胡做非為?」 
  我說:「你不能怪我們。劉長江讓你喝尿你就喝,我們有什麼辦法。」 
  徐廣澤的眼淚都出來了。他說:「蘇巖,好,你看著吧,我非找人把他弄死不可。」 
  我說:「你要是把他弄死,我就把你抓起來。」 
  徐廣澤膽小如鼠,他沒這兩下子!劉長江也是算準了這一點兒就拿他開刷。 
  劉長江搞得我十分被動,我拿不準他下一步還會幹出什麼事兒來。他說我現在失眠,的確如此。我的神經異常緊張。曾經我設想把他逼瘋,現在他快把我弄瘋了!   
  《警察與流氓》第七章7   
  段平敲門進屋後,對我說:「我現在可以做證了!」 
  我問他:「你要做什麼證?」 
  段平說:「我親眼看見劉長江把王大虎推下樓去了。」 
  我讓高軍給他做筆錄。段平這回說的很認真。高軍做完之後,把筆錄遞給我,讓我看看。我說:「不用看了。」他見我心不在焉,又堅持讓我看看。我只好拿起筆錄看了一遍。 
  段平這次的證言大概是得到了高人的指點,在法律所認定的各個點上已經滴水不漏。如果開始他要是就這麼做證的話,劉長江可能都被槍斃了。 
  我讓段平先回去,我對高軍說:「你把這份筆錄交給趙民,問他什麼意見?」高軍拿著筆錄到趙民的辦公室。過了一會兒,趙民打電話把我叫了過去。他問我是否把劉長江先抓起來。我說:「最好別抓!」趙民說:「為什麼?」我說:「段平出而反爾,他的話不可信。」趙民說:「段平他在證言中已經解釋他之所以那樣是因為受到劉長江的威脅。」 
  我不願意和趙民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我說:「趙隊,反正我的意見是不抓。」趙民不高興地說:「過去你抓劉長江最積極,現在怎麼變了?」 
  我說:「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這本來就不一樣嘛。」 
  我懶得和趙民討論這個問題。沒有新的證據,無論段平的證言多麼美妙,也用處不大。在這種情況下,把劉長江抓起來將來還得放他。 
  目前,我不希望劉長江被關進看守所,那等於把他保護起來。   
  《警察與流氓》第七章8   
  中午郭鳴武要請我吃飯。前幾天,他想採訪徐麗,我一直拖著。昨天下午,他直接找到宣傳科。科長李田親自帶著他來到刑警隊,讓我們配合。過去郭鳴武來採訪一般不通過李田,因為每次寫完稿,李田都委婉地要求郭鳴武把他的名字署上。郭鳴武非常討厭他這一點。但這次為了寫稿,郭鳴武即使討厭也能將就了。昨天,我又找了一個借口拖到了今天。郭鳴武看出我要把這個採訪拖黃,就通過吃飯來親近一下感情。 
  吃飯的時候,我問他:「你非得寫嗎?」郭鳴武說:「蘇隊長,我們有任務啊,我要是不寫稿,我連請你吃飯的錢都沒有。」他說,報社要求他們每個月采寫稿件要完成一定數量,如果不完成任務,就得扣工資。 
  我感慨地說:「這個我能理解。別說你們吶,我們現在抓人都下指標。」 
  郭鳴武覺得挺新鮮,他說:「我們下指標還有情可原,你們下指標不扯淡嘛。要是確實沒人可抓,難道你們還得搞個冤假錯案不成。」 
  我笑道:「現在就像你們這樣的隨便抓起來一個就夠判的,還能有冤假錯案?」 
  郭鳴武嘿嘿笑著,我說:「雖然你有任務,但徐麗這個報道,我希望你別寫了。」他說:「為什麼?」 
  我嚇唬他說:「你對林河市的情況不太瞭解,徐麗的案子表面看起來好像是孤立的,但實際上它已經變成兩股黑勢力暗中搏鬥的導火索。不信,你就瞅著,這個事兒肯定沒完。我告訴你,你們報社上次幫助劉長江發表的那篇文章,已經有人惦記上了。這次,你要是再寫的話……」 
  郭鳴武緊張地看著我,「我因為寫篇稿,他們還能報復我?」 
  我說:「報復你倒不見得,但花幾萬塊錢買你一條腿還是有可能的。」 
  我說完,郭鳴武嚇得渾身直哆嗦。 
  我真是多餘嚇他。第二天,郭鳴武的腿還好好的,可段平的腿卻被打折了。 
  在醫院裡,段平疼得像狼一樣嚎叫。我問他:「是誰幹的?」 
  段平說:「我被蒙上了眼睛,沒看見。」 
  這時,徐廣澤給我打來電話,哆哆嗦嗦地說:「劉長江讓我轉告你,段平的腿是他打折的。他說,你要是有種就去抓他!」 
  我氣得差點把電話摔在地上。   
  《警察與流氓》第七章9   
  晚上下班前,趙民通知我打夜戰。這些日子趙民連續讓我們打夜戰。「打夜戰」就是利用晚上時間去搜集線索,打擊刑事犯罪。在我主持工作的時候,這種人為指令性的打夜戰一次我也沒搞過。如果確實需要夜間工作的,不用說,我們也得晚上出來。趙民讓我們打夜戰純粹擺樣子。夜幕降臨,我們全體傾巢出動,顯得多熱火朝天吶! 
  趙民為了刺激幹警積極性,說晚上抓的人比白天抓人多得一分(用於我們年終評比)。 
  幹警們為了多得分,本來白天就能抓的人也都挪到夜間來了。高軍得到了一個搶劫的線索,我讓他上午去,他非得等到晚上。結果讓西區分居刑警隊抓走了。那小子當天就撂了7起重大。 高軍這個上火呀,他罵趙民:「這個王八蛋,就怨他!」 
  我委婉地向趙民表達了這層意思,他不聽。他說:「你不懂,咱們白天干的活兒再多,也是應該的。晚上咱們那怕干一點點兒,領導知道了也會表揚咱們。」他說的也有道理。其實,白天干晚上干都無所謂,我們這些刑警本來是夜貓子,晚上不幹活兒也都是看電視。我煩趙民只是他不應該把白天與夜間的工作人為地搞出區別。 
  趙民幹什麼總是熱衷於搞出區別。像樊東等幾個借調人員平時比我們幹活都多,可刑警隊搞福利時,樊東他們都僅僅得到一半。每回我都把我的給樊東。當然了,就是不給樊東,他也不會有什麼想法的。就像他說的:「只要讓我在公安局呆著,我倒給你們錢,我都願意。」 
  晚上要打夜戰,我和樊東到食堂吃飯。我們去晚了,只剩下一個炒白菜。 
  白菜裡的肉很少也就是兩三塊,樊東巧妙地用筷子把肉都推到我這一邊。 
  我乾脆把肉夾到他的碗裡,他說:「你別夾。」 
  我說:「你是不是嫌我埋汰?」我這麼一說,他就只好吃了。 
  樊東現在知道我和他姐差不多了,沒事兒就忽悠我。他說:「你得抓緊時間向樊丹進攻啊,你不能總玩深沉,我姐也是女人啊,她需要你的愛撫!」 
  我苦笑了一下,沒吱聲。我心想,我現在哪還有這個閒心。 
  夜裡,我給劉長江打了電話。 
  劉長江問我:「什麼事兒?」 
  我說:「我要見你!」 
  劉長江說:「那好,你來吧!」 
  劉長江現在處處提防著我,他選在洗浴中心的休息大廳與我相見。在這裡,我什麼也不能帶,只能赤手空拳。我和劉長江穿著肥大的睡衣坐在沙發裡,我們周圍熙熙攘攘有很多人。劉長江讓服務生上了一壺茶。我們相對而坐,小聲交談。不知道的以為我和劉長江正在促膝談心。 
  劉長江說:「我知道你找我什麼意思。你是不是想讓我和你單挑?你別做夢了,我才不上你的當呢!蘇巖,我現在把你看透了,你沒什麼了不起的,你也就這麼兩下子。我告訴你,我不和你單挑,我要和你玩遊戲。」 
  我沒出聲,看著劉長江眉飛色舞地白話。劉長江說累了,假裝慇勤地給我的杯裡添了些茶水。 
  「蘇巖,說良心話,過去我一直怕你!但從你把我老二踢壞之後,我就不怕你了!」 
  「你的老二真的被我踢壞了?」 
  「你要是不信的話,我現在拿出來給你看看。」 
  「你別他媽的耍流氓!」 
  「蘇巖,你說話最好和我客氣點兒!」 
  我認真地看著劉長江曾經懦弱的面孔。 
  劉長江說:「你看什麼呀!我現在已經不是過去的劉長江了。」 
  我說:「這我知道。現在的劉長江雞巴已經沒用了。」 
  我大概說到了劉長江的痛處,他氣乎乎地瞪著我。 
  我安慰他:「老二不好使怕什麼,你能當上林河市的老大就行了唄!」 
  劉長江說:「我告訴你。我並不想當什麼老大,我最大的樂趣是搞女人。可是,你把我的老二踢壞了!我……」 
  劉長江顯得很激動,我刺激他,「那怕什麼?我的好使啊!將來你要是留後代的話,我可以幫助你呀!」 
  劉長江說:「蘇巖,你不用氣我。我現在把話放下在這兒,在不久的將來,我要親自把你的老二一刀一刀地割下來。」 
  我說:「不久的將來你是指哪一天?你別等到我過了更年期,你再下手!」 
  劉長江說:「你放心吧!這一天就要到了。」 
  我說:「那咱們乾脆定個日子怎麼樣?」 
  劉長江說:「你著什麼急呀!你我之間的遊戲才剛剛開始。我還沒讓你難受夠呢!過去你光讓我難受了,從現在開始,你也得嘗嘗!」   
  《警察與流氓》第七章10   
  第二天,劉長江給我打電話,他說:「蘇隊長,我昨天對你說話過分了,你不要往心裡去。」 
  我假惺惺地客套了一番之後,對他誇獎道:「長江,說真的。這也就是因為你心底善良。假如換成我,誰要是這麼對待我,我他媽的早就不幹了。男人們嘛,除了拚命地幹事業,還得要拚命地干女人,可是你……嗨!長江,怪不得咱們市裡把你推選為五好市民,你確實 
  是當之無愧呀!」 
  劉長江現在也不白給。他說:「你別內疚了!我知道你踢我那兒也不是特意的。你昨天不是說我將來要是留後代的話,你可以幫助我嘛。蘇巖,既然這樣,那我就接受。你看是不是從今天晚上開始你就到我這兒住。憑你身體這麼好,我估計用不了幾次,你就會讓朱慧懷孕的。我跟你說,朱慧雖然比不上樊丹漂亮,但床上的功夫絕對是一流的。」 
  我保持平靜的語氣問:「是嘛!說句心裡話,我還真挺喜歡朱慧。問題是,朱慧能幹嗎?」 
  劉長江說:「她肯定幹。這個騷貨對你印象可好了,她要不是因為樊丹喜歡你,她早就去勾引你了。」 
  我有點扛不住了,我說:「你淨胡扯,朱慧才不喜歡我呢!」 
  劉長江說:「你別謙虛了!我聽她說,樊丹總誇你,說你這麼好那麼好。蘇隊長,你不要有什麼思想顧慮了,你就大大方方干她吧!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幹的!」 
  見我沒說話,劉長江進一步說:「我現在打算讓朱慧去當小姐去了,既然我現在沒法幹她,我他媽的,也不能白養活她呀!你想想,你不比那些嫖客強多了,就憑這一點,她也願意讓你干吶。」 
  我衝動地說:「劉長江,你想和我玩什麼花招?」 
  劉長江說:「我可不是在和你玩花招,我是實心實意求你幫忙,真的,我可以和你簽個協議。」 
  我說:「什麼協議?」 
  劉長江說:「我已經寫好了,一會兒,我讓人給你送去。」 
  交換女友協議書 
  甲方:蘇巖 
  乙方:劉長江 
  甲乙雙方經友好協商達成如下協議: 
  一、乙方願意將女友朱慧讓給甲方十日。 
  二、如果甲方致使朱慧懷孕,乙方願付給甲方人民幣十萬元。 
  三、在乙方轉讓期間,甲方願意將自己女友樊丹交給乙方使用一夜。 
  四、由於乙方無性交能力,乙方負責尋找第三者與樊丹發生兩性關係。 
  五、乙方保證第三者為具有十年以上嫖娼經驗的嫖客。 
  六、嫖客與樊丹發生關係後,如發現樊丹為處女,乙方願補償甲方人民幣五十元。 
  七、本協議一式兩份,自簽定之日起生效。如甲方違約,乙方可向所轄法院提起訴訟。 
  八、甲方不得對乙方打擊報復。 
  劉長江打電話問我:「協議你看到了吧?」 
  我說:「看到了。」 
  劉長江說:「裡面我提到的金額,如果你覺得少,咱們可以商量商量。」 
  我說:「不用商量了。」 
  劉長江說:「那咱們簽字吧。」見我沒吱聲,他說:「如果你怕我說話不算數,咱們可以到公證處去公證一下。另外,你要是怕樊丹不同意,你可以裝糊塗,到時候,我偷偷把樊丹弄到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 
  我呼吸急促地說道:「劉……長江,你要敢動她一根毫毛……」 
  劉長江說:「你看你怎麼還口吃了?你放心吧,我壓根兒就沒打算動她的毫毛,我準備到時候揪下她幾根陰毛就行。」 
  我把電話摔在桌子上。 
  為防止劉長江對樊丹採取過激行動,我開始頻繁地接樊丹上下班。樊丹還挺高興,她說:「親愛的,你對我越來越來好了。」 
  看著樊丹幸福美麗的面孔,我心裡極其恐懼。我不敢想像樊丹真的要是落入劉長江的手裡,那將是怎樣的後果! 
  為了逼迫劉長江向我出手,我每天都要挑逗他刺激他,可劉長江突然變沉著了,不慌不忙欣賞我的表演。他成了釣魚的,樊丹成了魚餌,我倒成被釣的魚了。要想解決劉長江,除非我能找到證據,證明徐麗的確只把李貝兒放進坑裡,活埋李貝兒的的確另有其人,而那人又的確是劉長江。 
  幾乎沒有可能。 
  當然,我還可以直接謀殺劉長江。我要是直接一槍將他斃掉,再偽造正當防衛現場,也不困難。 
  可惜,我是警察。我要是不能法辦他,只能黑辦他,我就太失敗了。 
  這不僅是我蘇巖的失敗,還是警察的失敗。 
  每天接樊丹上下班,我都高度緊張。樊丹從單位晚出來一分鐘,我都嚇得渾身冒汗。 
  我的神經變得脆弱異常,我知道這樣下去,我非得瘋狂不可。 
  我強迫自己鎮靜。我開始私自調查,尋找劉長江活埋李貝爾的證據。我相信,只要徐麗說的是真話,只要兇手另有其人,就一定是劉長江。只要兇手是劉長江,就一定會留下證據。我必須有十倍的恆心,百倍的耐心。最後戰勝劉長江的不應該是我的仇恨,而應該是法律。 
  我廢寢忘食,夜以繼日。 
  可惜,上帝不給我時間。   
  《警察與流氓》第七章11   
  凌晨四點多鐘,我們接到一起命案報警。劉長江被人整死了。現場位於十條路第六大街上。地點離百貨大樓也就20多米遠。白天這裡是喧鬧的海洋,現在也不寂寞了。警笛聲以及警燈旋轉的光亮吸引了很多圍觀的人。劉長江側身躺在街邊,污血流滿了他的全身。 
  劉長江的要害部位被捅了十三刀。從傷口看,罪犯用的刀非常鋒利,他完全可以一刀完活兒,但他卻故意地一刀一刀地刺入。 
  罪犯有著很強的反偵察能力,現場上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痕跡。我判斷,這極有可能是職業殺手所殺。 
  據劉長江的司機講,晚上,劉長江獨自駕車離開的,去幹什麼,他不清楚。因為劉長江幹什麼從來不說。 
  劉長江死了不僅讓我暗喜,也把徐廣澤樂壞了。他打電話興奮地問我:「是真的嗎?」我說:「是真的。」他說:「太好了。」 
  早晨上班的時候,街道上陸續傳來很多鞭炮的聲音。 
  路過海鮮世界時,我見到門前堆滿了紅色的鞭炮皮。徐廣澤站在門前正得意洋洋地抽著煙。我把車開到他的跟前,他見到我高興地說: 
  「這幫犢子,我一放全都跟著放,蘇巖,你聽沒聽見?這是在慶祝啊!」 
  我說:「你帶頭放炮干雞巴毛?」 
  徐廣澤說:「我高興啊,蘇巖,從今天開始,你們刑警隊到我這裡來吃飯一律五折。」 
  我說:「你神經病啊,難道劉長江是我們刑警隊害死的?」 
  徐廣澤趕緊說:「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警察與流氓》第七章12(1)   
  我和樊東假裝開車去查線索,一出公安局的大門,我們就回家接樊丹上山野遊。 
  今天,風和日麗,明媚的陽光撒滿大地。樊丹穿著運動服、旅遊鞋,很正規爬山的樣子。我說:「樊丹,你像運動員啊!」 
  樊東說:「她不像運動員,她像飛行員。」 
  我和樊東哈哈笑了,樊丹不知道這個典故,她問:「飛行員什麼意思?」 
  樊東說:「你讓我姐夫告訴你吧!」樊丹問我:「蘇巖,飛行員什麼意思?」我說:「我不知道。」樊東說:「我姐夫知道,他現在不好意思說,姐你別問了,等你們將來那樣了,他就會告訴你了。」 
  樊丹打了樊東一下,「你個臭嘴。」 
  一路上,樊東來回拿我和樊丹說笑: 
  「你們倆吧純粹假正經!你們想上山約會就約唄,還非得帶我來。好像是領我玩似的,其實,你們倆的那點伎倆,誰不知道啊!說白了,你們倆現在都想勾引對方,可一見面,還裝出一副羞澀的樣子,你說你們多無聊吧……」 
  樊丹的小手不斷地錘在樊東的肩上,樊東說:「姐,你別打我呀,這些是我姐夫教我的,他說你總裝緊,讓我用語言刺激刺激你,不信,你問他呀!」 
  「蘇巖,是你教他說的嗎?」 
  「樊丹,咱們認識這麼長時間了,你還不瞭解我嘛,我哪會教他說這些話呀。樊東啊,你是不是記錯了,是我教你的,還是你以前姐夫教的?」 
  樊丹的小手又落在了我的肩上,她掐著我的脖子,「你也跟著胡說,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樊東側身看了一眼,「姐,行了。別裝樣子了,你根本沒使勁,你就想趁機摸摸蘇巖的脖子!還玩這一套,你摸脖子有什麼意思啊!」 
  樊東咧著大嘴嘩嘩地說著,我們的轎車行駛在浪漫的歡笑中。沿途的莊稼已經飄著成熟的稻香,樊丹打開車窗,把頭探了出去,她高興地揮動著修長的手臂。 
  來到一片瓜地前,樊東把車停了下來。一個老農正在瓜攤前收拾著香瓜,我們走過去,和他講著價錢。樊東對他說:「你到地裡摘幾個新鮮點的。」老農說:「這都是剛摘的!」 
  我們買了幾個香瓜來到車旁,樊東把瓜放在了前面的座位上,對我說:「後面去。」 
  我到後面挨著樊丹坐下。 
  我說:「你別嫌乎我啊,早晨我剛剛洗完澡。」 
  樊丹大大方方地依偎在我的胳膊旁。她說:「都老夫老妻了,我不嫌乎你!」 
  樊東說:「啊,呸!」他回頭看了我們一眼,「姐呀,你小心點,我蘇哥馬上就要給你看手相了。他給你看手相是假,趁機摸你的手才是真。我蘇哥說他今生有兩個願望,一個是當公安局長,另外一個就是能能摸摸樊丹的小手。」 
  樊丹的身體靠近我嫵媚地問:「真的嗎?」 
  我莊重地點著頭,樊丹把手伸給我,「那你摸吧。」摸著光滑的小手,我的心歡樂地跳著。樊東繼續說:「蘇巖吶,手摸上了是不是,完了,你上當了,我告訴你,我姐馬上就要給你使套了。你看吧,她肯定得這麼說,『呀,昨晚沒睡好,我的頭有點暈,蘇巖,你往外點,我躺你腿上迷一會兒行不行?』」我說:「行。」樊丹笑著打了我一下,但她接著說:「我昨晚還真沒睡好。」 
  我趕緊向外挪了挪身子,樊丹大方地躺在我的腿上。我握著她的手,柔柔地和她說著話。 
  「昨晚怎麼沒睡好呢?」 
  「看小說來的。」 
  「什麼小說?」 
  「偵破小說。」 
  「什麼內容?」 
  「是寫一個女警察的。」 
  「叫什麼名?」 
  「彭雨。」 
  「彭雨?」 
  「那個女警察叫彭雨。」 
  「我問你書的名字。」 
  「書名我忘了。」 
  「瞧你這記性。」 
  我微微用力摸著小手,小手輕輕地回應著。我和樊丹說的聲音很小。這時,樊東倒安靜了,他把音響的聲音調高,邊聽還邊跟著哼哼。 
  我們的車駛進了群山之中。巍峨、冷峻的山嶺在車前不斷地延伸著,目光所及一片蔥綠。樊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後來,她閉上眼睛,像是進入了夢鄉。 
  樊丹胸前的兩座小山亭亭地翹立著。 
  我很想摸摸。以前摸時,她總是拒絕。現在是一個好機會。我的手悄悄地向美麗的乳房靠近。 
  樊丹察覺了,她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的臉紅得就像晚霞落在了玻璃上。 
  我沿著領口,把手伸進了溫暖的港灣。桃子一樣的乳房完整地握在我的手裡。樊丹的呼吸更加急促了。我有節奏地撫摸擠捏著,乳頭漸漸地硬了。這個乳房摸完之後,我又換另外一個。 
  我們的車沿著山上的公路向山裡行駛,山間的小路越來越窄,路兩旁的樹木越來越茂密。 
  轉過一個山梁之後,是一片玉米地。 
  樊東把車停下了。 
  我把手從港灣裡拿出來,我把樊丹叫醒:「到站了。」 
  樊丹起身還像模像樣地揉了揉眼睛。樊東說:「姐,我向你揭發一件事兒,剛才你睡著的時候,我蘇哥想要趁機對你下手,讓我制止了。」 
  樊丹笑瞇瞇地看著我,「不可能,你蘇哥可不是那樣的人。」   
  《警察與流氓》第七章12(2)   
  我們下了車,樊丹在山腳下高興地採摘著山花。山間空蕩蕩的,除了偶爾的鳥叫聲,一片寂靜。我向玉米地走去。樊丹問:「你幹什麼去?」 
  「我給你掰幾穗玉米。」 
  「別讓人抓著。」 
  「抓著我就把你留下給他們當媳婦。」 
  「我長的這麼醜,他們不能要。」 
  樊東來勁了,他對我喊道:「你去吧,我給你站崗。」我來到了玉米地,掰下了幾穗拿了回來。樊丹扒開一看才知道,玉米已經老了。樊丹說:「這些玉米拿回去也不能吃了。」我說:「全扔了吧!」樊東說:「咱們撇吧,看誰扔的遠。」 
  樊丹也跟著扔,我沒讓著她們,兩次我都扔得比她姐倆遠。樊丹撒嬌地說:「這次沒撇好再來一次。」玉米都扔沒了。他們還是不服氣。樊東說:「姐呀,咱們扔包米是扔不過他了,咱們乾脆扔鞋吧!」樊丹問:「那扔誰的呀?」樊東說:「咱倆扔蘇巖的,讓蘇巖扔你的。」樊丹說:「咋不扔你的?」樊東說:「先扔你的,然後再扔我的。」樊東向我使了一個眼色,我脫下鞋。我說:「你們先扔吧!」 
  樊丹擠了一下鼻子。樊東說:「姐,你快脫呀!」樊丹磨蹭了一會兒脫下了鞋。樊東遞給我一隻,我和樊東使勁把樊丹的鞋扔進了玉米地裡。扔完之後,我穿好了自己的鞋。 
  樊丹說:「怎麼光扔我的呀?」樊東樂得上不來氣,他對我說:「你看沒看見,你媳婦是個傻子。」樊丹撅起了小嘴,我和樊東又跑進玉米地給樊丹找鞋。把鞋找回來之後,我怕鞋裡有土,反覆磕著鞋。樊丹說:「沒事兒,沒事兒,快給我吧!」 
  野餐的時候,我們在山腳下席地而坐。樊丹不會盤腿,她雙腿彎曲地靠在一起。我到車裡把那個小枕頭拿出來,遞給樊丹。 
  樊東有意讓我們喝醉,他說:「現在這個世界上就剩下咱們三個人了,我們誰也不要想沒用的了,來,今天有酒今天醉,明天沒酒喝涼水,干。」 
  樊東用他的語言不斷地把氣氛推向高潮。我們把帶來的酒全都喝光了。樊東、樊丹都小臉紅撲撲的。 
  樊東說:「咱們今天雖然都沒少喝,但我敢肯定咱們現在誰也沒多。」我說:「這點酒算什麼?再有這些,我還能喝。」樊丹說:「也是,咱們今天酒帶少了。」樊東說:「既然大家都沒喝多,那麼,咱們說話都得算數。說好,誰要是說話不算數,就把誰留在這兒。」 
  他問樊丹:「姐,你想嫁給蘇巖嗎?」 
  樊丹說:「這不是我想的事,人家得娶我,我才能嫁呀!」 
  樊東問我:「你,什麼態度?」 
  我莊重地舉起右手,「哪個兒不想娶樊丹。」 
  樊東說:「好了,你放下手吧,我們進行下一項。」他又看著樊丹說:「姐呀,既然你想嫁給蘇巖,那麼就得對你檢查一下,看你合不合標準。好,現在請你把褲子脫下來。」 
  樊丹不解地看著樊東。 
  樊東說:「你看我幹什麼?不是讓你全脫,只是把外面的運動褲脫下來。」 
  樊丹臉紅地說:「我脫褲子幹什麼?」 
  樊東說:「檢查呀!」 
  樊丹說:「哪有脫褲子檢查的?」 
  樊東說:「姐,你不要有什麼思想顧慮,蘇巖同志吧,特別喜歡女人的腿,他說,女人無論長得是否漂亮,無論她有沒有文憑,無論她是不是處女,都不重要,只要她有一雙美妙絕倫的腿,他就能愛上這個女人,所以,既然你想嫁給蘇巖,那你必須得事先讓蘇巖看看你的腿是否合乎標準。」 
  樊丹對我說:「以前,我穿裙子時,你不都看見了嗎?」 
  樊東接話道:「那是兩碼事兒!姐,你怎麼這麼磨嘰,不就是脫褲子嗎?」 
  樊丹是真喝多了,她說:「脫就脫,有什麼呀!」她把自己的褲子拉了下來。 
  一雙美腿躍然彈出! 
  長長的運動衣蓋住了大腿跟,好像裡面什麼也沒穿。 
  樊東說:「蘇哥,你別光看吶,你可以摸摸!」 
  樊丹說:「摸可不行。」她迅速地把褲子拉了上去。   
  《警察與流氓》第七章13(1)   
  晚上我們繼續開展夜間工作。工作的重點是尋找劉長江被殺的第一現場。趙民讓我在家負責整理材料,他帶人去搞外圍調查。平時都是我去搞外圍,趙民這是對我不信任吶!他在心裡可能懷疑是我害了劉長江。這樣也好,在家整材料比在外面搞調查輕鬆多了。 
  夜裡快十一點的時候,樊丹給我打電話,問我幹什麼呢?我說,沒幹什麼。我問她幹什麼呢?她說,剛從朱慧那兒回來。本來她打算在朱慧家陪她住,後來朱慧的姐姐和母親到她 
  家去了,她就回來了。她問我,什麼時候能結束?我說:「找不到線索就得干一宿。」樊丹說:「我一個人在家可害怕了。」我說:「要不,我讓樊東先回去吧!」樊東正在外面拉著高軍他們查線索。樊丹說:「不用。」 
  我說:「我去陪你呀!」 
  樊丹立刻溫柔地說:「那不影響你工作嗎?」 
  我說:「陪你就是我的工作。」 
  我把外衣搭在椅子上,把筆錄本打開放在桌子上,把鋼筆從筆冒中抽出放在筆記本旁邊。我往水杯裡添了些熱水,熱氣從杯口裊裊升起。 
  臨出門前,我打電話問樊東:「在哪兒呢?」樊東說:「在小攤上吃飯呢。」他問我餓不餓,他給我拿回去點兒。我說:「我不餓,你姐找我有點事兒,要是萬一下半夜破案了,你給我打電話。」樊東說:「我知道了,你去吧!」接著他壞笑道,「你們倆別耍流氓!一會兒,我可能回家去查查崗。」 
  我打車去樊丹家的路上,樊東還給我發了一條短信: 
  床前明月光 
  地上鞋兩雙 
  …… 
  來到樊丹家,她給我開門後就依著門邊嫵媚地站立著。她穿著黑色的睡衣,雪白的肌膚從領口處裸露出來。她的臉剛剛洗過,水汪汪的。我換好了拖鞋,手向她的臉摸去。她推開我,「你去洗洗!」 
  來到衛生間,樊丹已經把洗臉水、毛巾準備好。她把牙膏擠出來塗抹在牙刷上。 
  洗漱之後,我對她說:「你把我當你弟弟了吧!」樊丹接過毛巾擦著我的臉:「你本來就是我小弟弟嘛!」她把我領到樊東的房間裡,她說:「你放心睡吧,被子都是新的。」我說:「你真多餘,我沒那麼講究。」 
  樊丹說完就離開了。我有點失望。各住各的屋,這叫什麼陪啊?我脫了衣服躺在樊東的床上,床邊是樊東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我翻了翻大都是高考複習之類。 
  過了一會兒,樊丹敲門。 
  我高興地說:「門沒鎖。」她推門進來,「呦,都躺下了。」我說:「看書呢!」我把被往身體蓋了蓋。 
  樊丹說:「別躺著看,這樣對眼睛不好。我弟弟就總愛躺著看。」她坐在我的床上,摸著被子。 
  「你冷不冷?」 
  「不……冷。」 
  「不冷,你哆嗦什麼?」 
  我伸出手隔著睡衣摸到了樊丹的腿。她沒在意。我放肆地把手伸到睡衣裡面。 
  樊丹說:「現在朱慧可可憐什麼了。」 
  我說:「劉長江一死,她就不可憐了。她現在有錢有房子還有自由的身體,她今後不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樊丹用手點著我的腦門,「你看你淨往歪地方想。」 
  我把她摟進懷裡,撫摸著她的身體。不一會兒,她被我摸得來氣喘噓噓,她說:「別摸了,行嗎?」 
  我把手從她的睡衣裡拿出來,把被子蓋在她的身上。我說:「親愛的,咱倆睡在一起了。」樊丹臉紅地依偎在我的懷裡,她說:「我這就算讓你睡了是嗎?」我說:「這還不算。」我的手在被裡又向她的大腿游去。她喃喃地說:「親愛的,別摸我了,咱們說說話行嗎?」我說:「行。」 
  我們相互摟著,開始暢談未來。樊丹打算領我回她家裡去見她父親。她說,她爸答應了,她和樊東結婚每人給他們拿五萬塊錢。她告訴我,她父親現在承包了一個工程沒少賺錢,可惜錢都在她那阿姨的手裡。要不然,她結婚,她父親還能多給她拿點兒。我說,這些錢你留著給樊東辦事用吧。咱們結婚的錢,你一點都不用操心。我這才詳細地告訴她我家已是小康了。 
  我媽媽過去在機關當幹部由於脾氣不好總和領導打仗。七年前一氣之下辭職不幹了。她和我父親到郊區開了一個養殖場。現在已經進入良性循環。我講述了父母開始創業時的種種艱難,以及他們怕耽誤我上學和工作,說什麼也不讓我幫忙的過程。 
  講到我母親時,樊丹問的很詳細,包括我母親平時的飲食習慣都問得一清二楚。 
  樊丹深情地說:「你領我見見她唄!」 
  我說:「這個星期天,咱們就去。」 
  樊丹笑瞇瞇問我:「你交代,一共領多少個女孩去見你媽了?」 
  我很不自然,我說:「就你一個。」 
  樊丹說:「別耍賴,你就承認吧,過去的事兒,我不追究。」 
  我說:「真的沒有。」 
  樊丹說:「有,我也不在乎。你信不信?你媽保證最喜歡我。」 
  我微微笑了一下,她瞪著我:「你不相信?」 
  我摟著她,「我信我信。」 
  樊丹告訴我見到我母親她將採取的行動。她要打扮得樸樸素素的,進屋先幫助我媽收拾屋子,然後去廚房做飯。樊丹的目光充滿了感情,她說:「我領她去洗澡,幫她洗頭,幫她搓後背……」說著說著,她還流下了眼淚,她說,朱慧就總是領她母親去洗澡,她可羨慕了。   
  《警察與流氓》第七章13(2)   
  樊丹從小沒母親,她對母親產生了特殊的眷戀。我說:「親愛的,從今往後,我媽就是你媽了,你放心吧,她肯定會喜歡你!」我這麼說,她反而不自信了。她說:「你別這麼肯定,萬一她要是不喜歡我怎麼辦?」 
  我說:「她肯定喜歡你。你不知道,我媽現在滿腦子就想抱孫子,只要你給她生個孫子,你讓她當保姆她都願意。」樊丹笑了,她說:「這個太簡單了。」她告訴我,她們單位的 
  江辰在她們醫院婦科劉姨的指導下,已經懷上了小子。她和劉姨的關係比江辰好多了,她要是求劉姨這件事兒肯定也不成問題。我說:「你這個劉姨這麼了不起啊?」樊丹臉紅地說:「不能百分之百,這得需要咱倆共同努力。」我天真地問:「怎麼努力啊!」她打了我一下,「壞蛋。」 
  我們憧憬著未來美好的生活,為了讓她對我放心,我把過去的經歷全都告訴了她。樊丹笑道:「你不告訴我,你的事兒,我也知道。」她和朱慧向別人打聽過我。我說:「好啊,你偷著去調查我。」 
  樊丹說:「你看我要找你當老公,我調查調查不也都正常嘛!」 
  我說:「我的事兒,我都說了,現在該你向我坦白了。」 
  樊丹說:「我什麼事兒也沒有。」 
  我說:「不可能。」 
  樊丹說:「真的。」 
  我說:「大事沒有,小事兒也沒有嗎?」 
  樊丹想了想,忽然變得不太自然,她給我蓋了蓋被,說:「真的沒有。」 
  我心裡飛起了一片陰影,我說:「你說吧,我不會計較的。」 
  樊丹猶豫起來,她說:「那我要說了,你不要我怎麼辦?」 
  我說:「不能。」 
  樊丹羞澀地依偎在我的懷裡,小聲地說: 
  「我那兒沒毛!」 
  「沒毛?」 
  樊丹滿臉通紅,「就是人們常說的白虎。」 
  我大笑起來,「沒毛怕什麼!」 
  樊丹幸福地摟著我,「你說心裡話,你真不在乎嗎?書上不是說這種女人是男人的剋星嘛!」 
  我說:「那你找我算找對了。我算過掛,說我命硬必須找白虎做老婆才能白頭到老。」 
  樊丹高興地說:「真的?那這麼說,咱倆是天生的一對。」她主動地親吻我,我們的舌頭在相互的嘴裡激情地翻動著。 
  我小聲地問她,「親愛的,是一根也沒有嗎?」樊丹羞澀地說:「不是,反正非常非常地少。」我說:「讓我看看唄!」樊丹說:「你別看了,我……不好意思。」我說:「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忘了你都看我的了。」樊丹笑了。 
  心裡慾望的火焰在熊熊燃燒,我把手伸進了她的睡衣裡,撫摸著她的大腿。 
  樊丹的呼吸急促起來,「親愛的,你要幹什麼呀?」 
  「我想一針見血。」 
  「不行。」她抓著我的手送進了三角褲中。她來事兒了。 
  樊丹喃喃地說:「你等幾天吧。」   
  《警察與流氓》第七章14   
  天剛濛濛亮,趙民給我打電話。他問我:「你沒在辦公室?」他大概往辦公室給我打過電話。我撒謊道:「我餓了,出來買點兒吃的。」趙民說:「那你趕緊過來吧。」我問他:「破案了?」 
  趙民說:「沒有。我們找到了第一現場。」 
  我問清了地址,說道:「好好好,我馬上過去。」 
  樊丹不好意思地對我說:「你們領導說你了吧!」我說:「沒事兒。」她疼愛親了親我,我衝動地熱烈地吻著她,她推開我催促道:「你快走吧!」我還要親她,樊丹笑著放肆地摸了我一下,然後幫我把衣服穿好。 
  劉長江被殺的第一現場是一個廢棄的水泵房,它位於江堤西北角一片綠悠悠的樹林之中。 
  從知道劉長江被干死,我一直沉浸在喜悅之中。起初,我判斷劉長江是被人僱傭殺手整死的。可是現在來到江邊之後,尤其是見到這片熟悉的小樹林。我渾身特別不舒服。我的心裡產生了一個不好的念頭。這個念頭令我渾身發冷! 
  走進水泵房,技術、法醫正在勘察現場。室內沒有明顯的搏鬥痕跡,但牆壁卻到處留有噴濺才能形成的血跡。這說明劉長江當時在這裡被人放血了!我能想像出,劉長江臨死前所經受的種種痛苦。 
  這不大像是殺手所為,殺手都是為錢而來,他可沒功夫去折磨劉長江。這個殺人犯應該對劉長江恨之入骨。 
  他會是誰呢? 
  我陪著技術科搞了一會兒現場勘察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回到辦公室,我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抽屜。我找出了那份劉長江給我的《交換女友協議書》。通過儀器,我在這份協議書上提取了五枚指紋。經過檢驗比對,有四枚是屬於我和劉長江留下的。我和劉長江看過這份協議,我們的指紋留在上面是正常的。 
  可是,剩下的這枚指紋是誰的?   
  《警察與流氓》第七章15(1)   
  華凱賓館在我們公安局的斜對面。我在這個賓館開了一個房間。我用房間的電話打通了樊東的手機。 
  我問他,在哪兒?他說,在家睡覺呢。我讓他到花凱賓館來一趟。我告訴他我的房間號碼。 
  樊東猶豫了一下說:「好吧。」 
  樊東來了之後,沒問我為什麼到賓館來。他笑瞇瞇地說:「昨天晚上是不是耍流氓了?」 
  我說:「沒有。」 
  樊東說:「你和我還來這一套?」 
  我說:「我要是騙你,我都是小狗。」 
  樊東撇了一下嘴,「姐夫,跟我還說假話?早晨,我在我的枕頭上,發現了兩個人的頭印兒!」 
  我說:「樊東,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我和他說笑的時侯,不經意地把《交換女友協議書》遞給樊東。樊東好奇地接了過去。 
  我問他:「你以前看過嗎?」 
  樊東平靜地說:「沒有啊!」他看完之後,還很氣氛。他說:「劉長江這個兔崽子,真該千刀萬刮!」 
  看樊東的語氣和神態,我心裡寬慰了一些。也許,那個指紋是別人留下的。 我對樊東說:「伸出你的右手。」 
  樊東說:「幹什麼?」 
  我說:「你把姆指露出來。」 
  樊東不自然了。我心裡的陰影一下子浮了出來。 
  我把樊東的指紋提取下來認真地進行比對。我的手劇烈地哆嗦著,兩個指紋至少有12個特徵點完全一致。這說明,留在協議上的指紋是樊東的!他曾經背著我看到了這個協議書。 
  我感到眼前一陣眩暈,彷彿掉進了萬丈深淵! 
  我閉上眼睛呆坐在沙發裡。 
  樊東問我:「蘇哥,你怎麼了?」 
  我沒有吱聲。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慢慢地睜開眼睛,樊東仍然站在我的面前。他見我睜開眼睛,就走到桌子旁啟開一瓶礦泉水遞給我。 
  我接過來看著他。樊東坐在我的對面也看著我。過了一會兒,我問他:「真是你幹的嗎?」 
  樊東的臉色慘白,他點了點頭。 
  我的身體哆嗦起來。我問他:「你打算怎麼辦?」 
  樊東反問我:「你說呢?」 
  我沒吱聲。 
  樊東站起來掏出香煙,遞給我,我接了過來,他給我點燃後,說:「剛才我來了的時候,就猜到你可能已經發現了我。」 
  我有氣無力地說:「那你為什麼不跑?」 
  樊東說:「你要是想抓我,我跑到哪兒也沒用!所以……我想,我不如過來向你投案自首。」 
  我愣住了。 
  樊東打開了自己的包,拿出厚厚的一疊紙遞給我,「我把殺人的經過都寫在上面了。」 
  我接過稿紙胡亂地翻看著。 
  看起來,這小子早就做好思想準備了。 
  樊東坐作我對面的沙發裡。 
  「蘇哥,你想到過我會向你自首嗎?」 
  「沒想過。」 
  「我想求你點事兒。」 
  「你說吧!」 
  「我現在得跑了!」樊東嘴上說跑,但他的身子仍然坐在沙發裡。 
  「你打算怎麼跑?」 
  「我在前面跑,你在後面追我,然後,你向我開槍……」 
  樊東原來想讓我放了他。他為了讓別人相信我不是故意放他,還想玩個花招。這太低級了,誰也不會相信,他會在我的槍口下跑掉的。 
  「樊東,我要是一槍把你打死怎麼辦?」 
  「對呀,我就是讓你把我打死呀!」 
  「……」 
  「你……你別這樣看著我。這不是明擺著嘛,我的罪肯定是死刑。但一審、二審,怎麼的,也得半年。別說半年了兩個月,我姐就完了!蘇哥,我等不起……我求求你,現在你就崩了我。你把我一槍打死,你就立功了,他們都知道咱們倆關係好,你打死我說不定還能算上大義滅親!」 
  樊東恭恭敬敬跪在我的跟前,「蘇哥,我這麼做也算對得起你了……我不要求你一定娶一個殺人犯的姐姐,但我求你今後能多多照顧她!」 
  「樊東,你站起來!」 
  「你答應我嗎?」 
  「你放心吧,如果你姐不嫌棄我,我一定要娶她做我的妻子。今生今世,我會像愛我媽媽我妹妹我情人一樣去愛你姐!」 
  「蘇哥,我謝謝你!」 
  樊東倒地磕了三個響頭。我俯身把他扶起來,他的額頭上已經微微滲出血絲。我掏出紙巾,輕柔地擦著。 
  「我就知道你會娶我姐的,真的,這我就一點負擔也沒有了……蘇哥,你的槍法沒問題吧,最好能一槍見血。」 
  我靜靜地看著樊東的眼睛,樊東也靜靜地看著我的眼睛。他溫柔說:「你往心臟上打!」 
  我低下頭,坐在沙發裡默默地抽著煙。抽了一半,我猛地把煙頭按在我的手背上。 
  皮膚燒焦的味道隨著煙霧裊裊升起。 
  我慢慢地掏出了手槍,盯視著樊東。他開始緊張了。 
  「我和你商量商量,打心臟也不能保準一槍拉倒……最把握的是打太陽穴。」 
  樊東點了點頭。 
  我起身走到他的跟前,「我得給你擺個姿勢。」 
  樊東按我的要求,擺好了姿勢。 
  我拿起一個枕頭,墊在他的頭部。   
  《警察與流氓》第七章15(2)   
  我把槍隔著枕頭對準了樊東的太陽穴,他閉上了眼睛。他的眼皮上下跳動著。我對他小聲地說: 
  「別害怕。你一會兒到的地方,其實離我們並不太遠。有一天,我還有你姐以及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得去和你團聚,你現在放鬆點,好嗎?」 
  樊東渾身哆嗦著,他一句也不說。我慢慢地敞開機頭,說道:「再見啦!」 
  我輕輕地扣動了扳機。 
  擊錘碰撞機針發出清脆的響聲! 
  樊東渾身抖動了一下。 
  槍沒有響。 
  樊東慢慢地睜開眼睛,「我一個快死的人,你為什麼要跟開這樣的玩笑?」 
  「我沒跟你開玩笑。」我把槍收了起來。 
  樊東盯著我,「你不相信我?蘇哥,我能拿生命開玩笑嗎?」 
  我說:「如果槍響了,我就是在拿生命開玩笑啦!我把你打死,我就犯了故意殺人罪!樊東,你多糊塗啊,我要是開槍了,我不也和你一樣成了殺人犯了嘛!」 
  樊東愣了一會兒,他走到我的跟前,從我的腰裡掏出了手銬。 
  樊東的眼裡盈滿了淚水,「蘇哥,我對你的要求可能過分啦,對不起!我只是不想進監獄等死……」 
  他給自己銬上之後,坦然地說:「蘇哥,我和你回去。」 
  我哽咽地問樊東:「告訴我,你為什麼這麼肯定我要抓你?」 
  樊東苦笑道:「蘇哥,我太瞭解你了!你什麼事兒都好說話,只有在這個事兒上,你對誰都不會心慈手軟的!」 
  我的淚水奪眶而出,「我真的就這麼無情無義嗎?」 
  樊東大概見我哭了,有點不自然,「蘇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我控制住情緒,果斷地說:「樊東,假如你殺了別人,我可能真的不會放過你,但是你殺了劉長江……就算把我的命搭進去,我也絕對不會抓你!」 
  我拿出鑰匙打開了樊東的手銬。樊東愣愣地看著我。 
  我對他說:「咱們沒用的話也別說了。你收拾收拾準備遠走高飛吧!」 
  樊東吃驚地說:「蘇哥……」 
  我說:「樊東,從今往後,你自己要多保重了……我就希望你一點兒,你今後在外面,無論你受了怎樣的委屈,無論你的生活有多麼難,就是凍死餓死,你也不能去偷去搶去殺人……這些你能做到嗎?」 
  樊東的眼淚掛滿了臉頰。他說:「蘇哥,我不走。我決定殺劉長江的時候,我就想要會有今天了!」 
  我說:「樊東,你他媽的別說傻話了。」 
  樊東說:「我沒說傻話,蘇哥,這不是明擺著嘛,我要是走了,你怎麼辦?」 
  我說:「我又沒殺人,我怕什麼?」 
  樊東的態度十分堅決。我苦口婆心地勸說他:「樊東,你必須得走。你要是被抓起來,你就把我坑了,你是我介紹來刑警隊幫忙的,你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公安局能放過我嗎?我告訴你,我最低也得被判兩年!你剛才口口聲聲地說讓我去照顧你姐,我怎麼去照顧?你好好想想吧,你被槍斃了,我要是再被關進了監獄裡……你姐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樊東傻眼了。 
  我說:「樊東,你聽我的,只要你跑了,就算他們懷疑我,他們拿我也沒招。」 
  我向他舉趙民的例子。我說:「過去我們領導一直懷疑趙民幫助劉長江,可就是因為沒有證據,你看雖然把趙民停職了,現在不是又讓他當領導了嘛!」 
  我向樊東表示,「你不是說十年之後,我能當公安局局長嘛!我告訴你,也許用不了十年。你跑了之後,我馬上開始向領導留須拍馬花錢買官!你放心吧,我爭取五年就當上這個局長。只要我當了局長,樊東,到時候,我就可以幫你擺平這件事兒!所以,樊東,你必須在外面至少要躲藏五年。在這五年裡,你絕對絕對不能和我們有任何聯繫。我不說你也知道,公安局什麼設備都有。如果你和我們聯繫萬一你要是被抓起來,我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警察與流氓》第七章16   
  下午,我們在刑警隊會議室,召開了案件分析會。 
  會上,陳凱鳴首先向我們傳達了上級的指示精神。他說:「這個案子發生後,市裡非常重視,市委、市政府以及市人大都做出了重要批示要我們盡快破案。」他說完,我們便各自發表看法。 
  到目前還沒有懷疑到樊東的身上。趙民懷疑的是徐冰,他要求刑警隊要把調查的重點放在徐冰的身上。 
  我表示了疑慮。我說:「從現場上看,沒有任何證據和線索可以證明徐冰與此案有關。劉長江死後社會上很多些人都在放炮慶祝,這說明想要整死他的人多了!我們調查的範圍應該廣泛一點兒,不應該僅僅局限在一個人身上。」 
  趙民反駁說:「這個案子和其他案子不同。從目前情況上看,徐冰與劉長江的恩怨最大,對這樣十分明顯的因果關係,我們應該予以重視。」 
  我沒想到趙民會如此堅持自己的觀點,我不想在會上和他弄僵,就保持沉默。會後,陳凱鳴把我找到了他的辦公室。我對他說:「陳局長,其實,我心裡也認為徐冰最值得懷疑。但我們在這種分析會上,應該以事實為依據,不能亂分析啊!」 
  陳凱鳴不耐煩地說:「你別跟我說沒用的,你心裡到底有沒有嫌疑人?」 
  我說:「有。」 
  陳凱鳴問:「誰?」 
  我說:「除了徐冰外,我覺得可能是趙民。」 
  陳凱鳴愣愣地看著我。 
  我說:「前些日子,段平突然來向我們做證說他確實看到劉長江把王大虎推下了樓。我認為段平現在是被人收買了。這說明有人要花錢把劉長江繩之以法。照這麼下去,一旦劉長江被抓起來,他要是全都供出來,有人就會鬧心了。劉長江過去三番五次地脫逃我們的打擊,我覺得是我們內部有人幫助他。這個人我猜測是趙民。趙民雖然幫助了劉長江,但他肯定也擔心劉長江有一天會把他說出去。他們過去關係很好,但現在很難說。徐麗殺人的線索,劉長江沒告訴趙民卻告訴了我。我分析,他們之間的關係很可能出現了裂痕。如果劉長江把趙民供認出來,趙民就得身敗名裂。這樣看來,趙民也具備殺劉長江的動機。而現在就是一個最好的機會。徐冰對劉長江恨之入骨,如果現在把劉長江幹掉的話,沒有人會懷疑到他趙民的頭上。」 
  陳凱鳴瞪著眼睛看著我,「你說的是不是有點臆想天開了?」 
  我說:「沒有。我說的只是一針見血。」     
  第八章   
  《警察與流氓》第八章1   
  刀鋒閃著光在腹部划動著。 
  血沒有馬上出來,而是在皮肉翻開之後才鮮紅地湧出。 
  一把把鉗子迅速地夾住了翻開的肌膚。金屬與肉體接觸後微微冒著白煙。 
  我看明白了,鉗子是熱的,它一接觸肉體便將毛細血管封死。於是,血被止住了。 
  手術室外有寬大的玻璃,裡面的情景一覽無餘。拿鉗子的護士戴著口罩,但頭髮和裸露在白大褂下的美腿,我一眼就看出她是樊丹。她好像也發現了我,匆忙的間隙中,偶爾地向我張望兩眼。 
  我離開了窗口。 
  手術室的門前站著幾個病人的家屬,他們的目光焦灼地互相凝望著。開始,他們中的兩個人和我一起站在窗前向裡觀看,可後來他們都離開了。 
  如果不是怕影響樊丹工作,我會一直站在窗前看著別人在刀下血肉模糊。 
  我離開手術室在醫院的走廊裡閒逛著。各個門前到處是醫生、護士、病人,鬧哄哄的讓人心煩。我想起了一個安靜的去處。 
  七拐八拐到了一樓,我來到了走廊的盡頭。這裡有扇門,門前有一排椅子,現在一個人也沒有。 
  我坐在椅子上從兜裡掏出香煙,點燃後,我閉上眼睛,沉浸在輕柔的煙霧裡。 
  我的後面是牆壁,前面是太平間。在它們的縫隙裡是我的心。我的心跳動著。 
  這裡太靜了,心跳的強度和頻率,我能聽到看到。藍色的血液從右心房進入到右心室,它們奔向肺葉,藍色變成了紅色,它們回到了左心房進入到左心室。 
  煙在我的鼻子下,血在我的身體裡。 
  往事隨著煙駕著血穿行在遙遠的記憶裡。我想起了童年、高中。想起去報考警校。想起上警校的第一天,校園門口站著一個女孩,她穿著警服警裙,蓓蕾帽上的警徽閃著溫暖的陽光。 
  冥冥之中,我看到了穿著警服的女孩向我走來,我聽到了她的高跟鞋敲打水泥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她站在我的跟前,把手放在我的眼睛上。她的手涼涼的,夾雜著香皂的味道。 
  「親愛的,你怎麼跑這兒來的?」 
  我握著樊丹的手用臉蹭著。她喃喃地說著:「剛才,我還尋思呢,人怎麼不見了呢?」 
  「你怎麼想起到這裡來找我?」 
  「我不是來找你,我是來取車的。」 
  「取什麼車?」 
  「……就是這個屋子裡的車,七床剛才死在手術台上了。」 
  我睜開眼睛看著她,樊丹惋惜地說:「真白瞎了,他才31歲。」 
  樊丹說著雙手摟住我的脖子,她把臉貼在我的臉上,「親愛的,想我了嗎?」 
  我沒回答只是緊緊地抱住了她。 
  樊丹溫柔地說:「幹什麼這麼用力?你沒抱過女人呀!」   
  《警察與流氓》第八章2(1)   
  刑警隊對徐冰展開調查。徐冰已經在一周前到省裡為徐麗進行精神病司法鑒定。局裡派我到省裡找徐冰瞭解情況。 
  從徐麗被刑事拘留後,徐冰再也沒找過我,他連一個電話都不給我打。要求對徐麗進行精神病鑒定,他都是找的別人。我被劉長江告的時候,他找朋友那麼幫我,而她妹妹出事了,我卻一點忙也不幫。他對我有想法了! 
  到了省城,我掛通了徐冰的電話,他冷冰冰地問我:「有事兒嗎?」我說:「你住哪兒了?我也在省城呢。」他猶豫了一下,告訴我他住的賓館。 
  我打車來到了賓館,找到了他的房間。房間是個套間,地上、桌子上放著各種包裝紙盒。他坐在沙發上刁著煙。 
  我進來之後,隨手關上了門。他說:「你讓他們都進來吧!」他以為我來抓他呢!我說:「就我自己。」我坐在他的旁邊拿起桌子上的中華煙。我問他:「情況怎麼樣了?」徐冰說:「你來幹什麼?」 
  我逗他,「我來抓你。」 
  徐冰瞪著我,「累死你!」他的怒氣像失事兒的飛機從天而降,他抓住我的衣服領子喊道:「你媽個逼,你以為你是誰呀?」 
  我說:「你鬆開。」 
  我伸手反關節抓住他的手,他忽然用另外一隻手狠狠地給了我一個耳光。 
  我被他打懵了,愣愣地看著他。 
  徐冰大聲地罵著我:「你他媽的真不是人。你利用我妹妹信任你就忽悠她,你這個王八蛋……蘇巖,我明告訴你,劉長江就是我殺的。怎麼的吧,有膽量你就把我抓起來。」 
  我對徐冰小聲地說:「對不起,剛才我說抓你是在和你開玩笑……」我忽然覺得鼻子裡很酸,我哽咽地說:「我這次來是想看看徐麗。」 
  徐冰愣了一會兒,他好像也不是滋味,他鬆開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老弟,對不起。」 
  我們兩個人坐下來很快調整好情緒,他向我介紹徐麗現在的情況以及他托的那些關係。他指著桌子上的盒子,「這是送給王教授的!」他歎了一口氣,「這老頭說什麼也不要。」他問我:「你還沒吃飯吧!」他沒等回答就拉著我到樓下的餐廳。這是一家湖南菜館,他讓我點菜,我點了兩個,他點了兩個。 
  我們吃上了飯,他又歉意說:「蘇巖,剛才我不好,你別往心裡去。」 
  我舉起杯喝了一口酒,假裝沒聽見。看起來,徐冰也覺得自己剛才過分了!我和他的關係已經好幾年了。當初,他公司價值790 萬元的貨物被盜之後,我曾經冒著生命危險隻身闖入犯罪嫌疑人的家,為他追回了全部貨物。 
  吃完飯,徐冰到總台給我開了一個房間。把我安頓好之後,他開著車拉我到了省公安醫院。 
  經過層層關卡,見到徐麗時,我嚇了一跳,她現在已經慘不忍睹了。 
  在會見室裡,她抓著我的手傻乎乎地笑著,她的身上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徐冰在旁邊對我解釋說,徐麗身上有味是因為她現在總喝自己的尿。我心裡很難過,雖然現在徐麗像一個病人,但她偽裝的痕跡還很明顯。我覺得徐麗目前的狀況通過精神病司法鑒定的可能性不大。 
  從醫院回來,徐冰就拎著禮品出去活動了。他沒讓我跟著。我也沒打算和他一塊去。我自己呆在賓館的房間裡看著電視裡的節目。節目豐富多采。有些是收費的。徐冰給我開房間時,已經預付了費用。 
  我躺在床上把枕頭墊得很高。我的眼睛看著電視,心裡卻在胡思亂想。徐麗、樊東、樊丹撕撤著我的心,我躺在床上什麼姿勢都不舒服。 
  晚上,徐冰給我打電話,說不能陪我吃飯了,讓我自己到餐廳去吃,吃完記在他的帳上。我沒心思吃飯,我躺在床上給樊丹打電話。 
  樊丹在電話裡關懷備致。問我住在哪兒了,被薄不薄,讓我多吃點好的等等。完了,樊丹才神秘地問我:「樊東到底去執行什麼任務去了?」 
  我說:「這得保密,不能說。」 
  樊東臨走前騙樊丹說是被我們派去執行重要任務。 
  樊丹問:「那他得去多長時間吶?」 
  我說:「不好說。」 
  樊丹見我不想說,就不再細問。她問我:「得幾天才能回來?」我說:「事兒已經辦完了,明後天就能回去。」 
  我和樊丹聊夠了之後,就到衛生間洗了一個熱水澡。我把水溫調得很高。 
  浸在池中,閉上眼睛,抽著香煙,我暫時忘掉了心裡如麻的思緒。 
  夜裡,高軍給我打電話問我住在哪兒?他也來到了省城。我問他:「你來幹什麼?」他說,是來抓徐冰,接著他說:「我們已經找到了證據!」 
  這句話高軍不僅說的很慢還重點強調了一下。我沒理會就告訴他我現在的地址。高軍說,他們一會兒就到了。 
  高軍是和趙民、楊遠一起來的。他們不是來抓徐冰而是來抓我的。 
  進屋之後,趙民就用槍給我支上了。他說:「你別動。」高軍過來拿出手銬難為情地看著我。我把胳膊伸給他。戴手銬時,高軍把我的袖子向外拽了拽,以防止銬子磨到我的皮膚。趙民沒有解釋為什麼抓我,他們下了我的槍,連夜往回走。他們開來的車是豐田大吉普。楊遠開車,趙民和高軍坐在我的旁邊。凌晨四點左右,我們回到了林河市。   
  《警察與流氓》第八章2(2)   
  趙民直接把我帶到了審訊室。起初,趙民的態度不好,他懷疑是我把劉長江害死的。我罵他:「你懷疑頂個屁?」 
  趙民說:「你怎麼罵人呢?」 
  我說:「你他媽的根本就不是人!你憑什麼抓我?」 
  我這麼和他喊了之後,趙民的態度好多了,他說:「蘇巖,你冷靜點兒!」 
  我說:「我現在非常冷靜。」 
  在這接下來的將近一天一夜裡,趙民心平氣和地審訊我。最後,他把高軍和楊遠都攆出審訊室。他小聲地對我說:「蘇巖,我也不和你繞圈子了。昨天,我們在水泵房裡找到了你的指紋。」 
  我神態大變,但我很快說道:「你們找到我的指紋有什麼奇怪的?你忘了,勘察現場時,我也到了。」 
  趙民說:「蘇巖,你到過現場不假,但你知道我們在哪兒找到的指紋嗎?」 
  我恐懼地看著趙民。 
  趙民歎了一口氣,他說:「實話實說吧,我們找到指紋的地方,你到現場時根本就沒碰過。你不要再狡辯了,沒有這種鐵的證據,我們是不會去抓你的!」 
  趙民說完,我就弄出渾身哆嗦的樣子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警察與流氓》第八章3(1)   
  我和高軍進看守所已經不知多少次了。以前都是我們送別人進來,這次是高軍送我進來。 
  我被關進號裡之前被砸上了腳鐐子。一般只有可能上三大刑(死刑、死緩、無期)的犯罪嫌疑人才有這種「待遇」。 
  我被關在六號監捨。管教是李東。在走廊裡,為防止腳鐐子拖地,我拎著上面的一根繩子,一瘸一拐地走著。李東看見我呆住了,他過來攙扶著我,「蘇哥,這是怎麼了?」 
  我說:「劉長江的案子。」 
  李東明白了,他沒有再問什麼。高軍把我交給李東說:「蘇巖要是在裡面受一點委屈,李東,你今後就別在公安局混啦。」 
  李東往號裡帶我時,走廊裡站崗的武警向我露出微笑。我的心多少明媚了一些。 
  進了號裡,我掃了一眼,我認識幾個。他們是我前些日子送進來的搶劫嫌疑犯。 
  儘管進來之前,我做好了思想準備,但見到和他們關在一起,我心裡還是挺難過的。 
  李東把我一直送進號裡。他問一個叫小二的傢伙:「你認識他嗎?」 
  小二點頭說:「認識,認識,是蘇哥吧!」李東說:「好,既然認識,我就不多說了,你蘇哥被陷害,在這兒臨時呆兩天。」他向四周看了看,「誰要是覺得自己差不多了,就出來試試!」 
  小二說:「東哥,你就放心吧。」 
  我不想讓自己特殊起來。我對李東說:「別說沒用的了,你告訴我,我睡哪兒就行啦。」 
  小二趕緊說:「你睡我這兒。」 
  李東笑道:「還挺懂事呢!」 
  李東出去後,我規規矩矩地坐在床鋪上等待著被修理。號裡的這些犯罪嫌疑人都恨壞了警察。我被他們收拾一頓是不可避免的。 
  我對小二說:「他們要是想出氣的話,你就讓他們上吧!」 
  小二討好地對我說:「蘇哥,你就不是警察,他們也不敢動你。你現在帶上了腳鐐子,誰敢吶!」 
  我想起來了,號裡的人要是帶上了腳鐐子,其他人一般都敬而遠之。誰敢和可能被槍斃的人攪和在一起呢!既然這樣,我索性大大方方地躺在了床上。小二從一個角落裡拿來了兩個茶缸,一個裡面裝著香腸,另一個裝著水果。 
  小二說:「蘇哥,過吃飯時間了,你對付一口吧!」 
  我根本就吃不下去,但我不想掃他的興。我拿起香腸掰了一截吃了起來。剛吃了兩口傳來了開門聲,小二趕緊用床單把茶缸蓋了起來。李東拿著一個大方便袋進來遞給我。 
  我說:「我吃完了。」 
  李東把東西放下對我說:「我們宋所長給你的。」 
  宋所長不大可能會給我送這些東西,我估計是李東給我買的。他這麼說,是想抬高我在號裡的威望! 
  方便袋裡是麵包、火腿腸之類的食品。我推給小二,「我吃飽了,你吃吧!」 
  小二說:「我不吃,我給你放起來吧!」 
  夜裡,各種聲音此起彼伏。我一點睡意也沒有。我睜著眼睛想著心事兒。 
  小二見我睜著眼睛就問我:「蘇哥,沒睡是不是?誰第一天進來都睡不著,明天就好了。」我不想和他說話就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天快亮的時候,我隱隱約約地看見小二從鋪上悄悄地爬起來,他用床單猛地蓋在了我的臉上。 
  我迅速地抬起膝蓋護住了襠部,接著翻身用手摀住臉。很快,雨點般的拳頭落在了我的後背、肩膀、臀部上。有人還用腳踢了我。 
  猛烈的毆打結束後,屋子裡變得格外靜寂。 
  我掀開床單,站起來,走到洗臉池子跟前洗了洗。 
  小二走過來歉意地說:「蘇哥,我剛才睡著了,沒看見。」 
  李東很快來到了屋子裡問我:「怎麼了?」 
  我說:「沒怎麼的。」 
  李東說:「武警剛才說你們屋裡好像有動靜?」 
  我說:「沒有,他聽錯了。」 
  李東離開後,我用綁在身上的鐵鏈子勒住了小二的脖子。他很快呼吸急促起來,「蘇哥,蘇哥……」 
  我鬆開了小二,他揉著自己的脖子,我說:「你再跟我玩這個,我就弄死你!」 
  小二說:「蘇哥,你冤枉我了,剛才打你沒有我!」 
  下午,丁村被調到了我們號裡。丁村的案子是我辦的。一年前,他手刃了妻子的情夫曾轟動一時。他拿著刀準備把自己的妻子也要砍死時,警察包圍了他的住所。我獨自進屋勸說他,兩個小時後,他向警方投降。當時,我給他出了一個主意,讓他先提出投案自首。他被刑事拘留期間,每次提審他,我都給他拿煙什麼的,他一直很感激我。 
  看守所把丁村調到我們號裡,用意是明顯的。丁村大概在這一年裡已經成了看守所裡的老大。他一進來,小二趕緊點頭哈腰,丁村說:「你滾雞巴蛋!」他看見我之後,立刻露出笑容。 
  我說:「你笑什麼?咱倆現在一樣啦!」 
  丁村坐到我的跟前,向我問這問那。我不想說我的事兒,就問丁村現在的情況。當時他被起訴的時候,我認為,他有可能保住自己的命。現在過了這麼長時間,也不知道是個什麼結果。但丁村也迴避談自己的事兒。 
  夜裡,丁村睡在我的旁邊。他說:「蘇哥,你睡吧,我晚上不睡了。」   
  《警察與流氓》第八章3(2)   
  我說:「沒事兒,你不用看著我。」 
  丁村說:「你睡你的,反正我也睡不著。」 
  丁村說是讓我睡,可他卻總和我說話。按規定,熄燈後,我們誰也不准說話。但丁村一點也不在乎,他和我說著他的過去,他的孩子,但就是不說他的妻子。後來,丁村像是沒什 
  麼說的了,就說他小時候的事兒。我煩了,我閉上眼睛也想自己小時候的事兒。 
  但我不敢想。一想,我就想到了父母。按規定,刑事拘留通知書要交給犯罪嫌疑人的家屬。進來前,我反覆囑托高軍千萬別讓我父母知道。高軍也答應為我保密,但我擔心現在社會上肯定說什麼的都有。這些小道消息別再傳到他們的耳朵裡。他們要知道自己的寶貝兒子被抓了起來,可毀了。 
  我不敢想了。為了讓自己什麼都不想,我強迫自己進入夢鄉。我用數數、心理暗示等方法使自己睡著,但一點也不揍效。後來,我睜開眼睛和丁村說話,我發現,和他說話的時候,心情能好一些。我們就胡扯八扯地,天亮的時候,我們才進入夢鄉。   
  《警察與流氓》第八章4   
  早晨,李東把我提到了審訊室。我問他:「你提我幹什麼?」 
  李東說:「有人見你。」 
  原來是徐冰,他可真是神通廣大! 
  在提審室,徐冰溫和地看著我,說:「蘇巖,你說你多蠢吧,干劉長江還用你出手嗎?只要你點個頭,這個事兒我早就辦了。」 
  我說:「你淨來馬後炮!」 
  徐冰說:「什麼馬後炮?蘇巖,我要不是害怕你,劉長江早就餵狗了。」 
  我說:「你還怕我?」 
  徐冰說:「我怎麼不怕你?你小子是說翻臉就翻臉!」 
  現在時間寶貴,我不想和他說沒用的。我說:「你今天來的正好,要不我還想找你呢!」 
  徐冰說:「我知道你得找我。說吧,需要我幹什麼?」 
  我說:「那天我到省城去找你就想和你說這個事兒,但看你那個態度,我就沒說。」 
  徐冰歉意地說:「那天都怪我不冷靜。」 
  我說:「不怪你,換成我說不定可能會更操蛋兒。但徐冰你得理解我,我不是不想救你妹妹,而是我確實沒這個膽量。你知道我們內部有紀檢委有督察,這幫小子破案不行,可整起我們自己人一個頂十個。他們太瞭解我們了,我們玩什麼路子,他們都明白。就像你怕我一樣,我對他也是怕的要死。」 
  徐冰說:「你別廢話了,你快說,讓我做什麼?」 
  我說:「看徐麗那個樣子通過精神病鑒定恐怕是有點難度。我現在已經想好了,必要的時候,我可以出庭做證!」 
  徐冰說:「你做什麼證?」 
  我說:「徐麗當初交代說殺了李貝爾是在我引誘下說出來的,其實,她根本沒殺。殺李貝爾的是劉長江。劉長江臨死的時候,已經向我承認了。這一點我可以向法庭證明。」 
  徐冰感動地看著我。 
  我說:「徐冰,由於我特殊的身份,法庭不見得能採用我的證言,但這最低會讓這個案子出現疑點。在有疑點的情況下,合議庭是不會輕易地判處徐麗死刑的,另外,我的證言也可以從側面說明即使徐麗殺了李貝爾也頂多是過失殺人。你找的這個律師非常厲害,你一說,他就明白,他只要牢牢地抓住這些,我估計徐麗的命兒差不多就能保住。」   
  《警察與流氓》第八章5   
  早晨吃飯前,小二喊道:「抽血的來了!」 
  我起身看見小二和另外兩個人趴著門縫向外看,我沒有理會。小二說:「他們去9號了!」一會兒,小二又說:「好像到咱們屋子裡來了。」 
  我們的門果然被打開了,李東喊: 
  「丁村。」 
  「到。」 
  「出來。」 
  丁村出去了,門沒有關。我好奇地走到門邊。走廊裡站著法院、檢察院和穿白大褂的人,他們在給丁村抽血。李東向我使了一個眼色,意思讓我在鋪上坐好。我這才想起,我已經和這個屋子裡其他人一樣了。我坐在自己舖位上,小二悄悄地說:「也就是一個禮拜吧!」 
  這是被執行死刑前例行的身體檢查!儘管執行死刑的日期是保密的,但號裡的人一般也都能猜出個八九。丁村回來後,我本以為他會絕望,但他卻顯得很興奮。 
  整整一個白天,號裡的人都對丁村客客氣氣的。丁村對別人也客客氣氣的,他還跟小二說:「將來出去可別學我呀!」 
  大概是連續多日缺覺吧,晚上熄燈後不久,我就進入了夢鄉。儘管我旁邊睡著一個即將被槍斃的死刑犯,但我卻覺得很安全。 
  夜裡,丁村把我弄醒了。他歉意地說:「我……我睡不著。」 
  我說:「我也沒睡著。」我坐起來陪他說話。 
  丁村拿出自己的茶杯,打開蓋,問我:「你喝嗎?」 
  我聞到了啤酒的味道,「你從哪整的?」 
  丁村說:「你別問了,你喝嗎?」 
  我說:「我不喝。」 
  丁村似乎也就是讓讓我,就這麼一杯啤酒,他也不捨得給我喝。我拿出了李東給我的香腸給他當下酒菜。丁村像喝白酒一樣滋滋地喝著。我沒話找話地問著他的案情,他斷斷續續地說了一些。 
  我說:「你這種情況應該再接著整整啊!」 
  丁村說:「不整了不整了!」他把杯裡的酒一口乾了,「我要是再不死的話,我家裡就得死人了!你不知道,我爸我媽把房子都賣了!我告訴他們,我的案子根本就不用花錢,可是他們不聽啊!蘇隊長,我媽我媽一輩子沒向別人借過錢,他們現在都借遍了。我們家親戚見到我爸我媽就像躲瘟疫似的。」   
  《警察與流氓》第八章6   
  徐冰通過關係又來到看守所來看我。在提審室,我問他:「徐麗的事兒怎麼樣了?你現在可以讓她的律師來找我。」 
  徐冰說:「你先別管徐麗了,你先把你自己的事兒搞明白再說吧!」 
  我說:「我的事兒就這麼地了。」 
  徐冰說:「高軍把你的卷宗複印了一份交給了我。我讓徐麗的律師看了一遍。他說,他可以從北京再找兩個牛逼的律師代理你的案子,他認為,你的官司完全有把握。現在,我需要你給我一個授權,另外,這個律師要當面和你談談。」 
  我衝動地說:「我不跟他談!」 
  徐冰看著我沒有吱聲。 
  我低下頭喘著氣。 
  徐冰小聲地說:「蘇巖,你告訴我,劉長江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我說:「是我殺的!」 
  徐冰已經猜到了內幕。他壓低聲音說:「是樊東干的吧?」 
  我說:「這個事兒和他沒關係!」 
  徐冰說:「沒關係,他怎麼沒影了?蘇巖,咱們哥們你對我還不放心嘛!你要相信我,我是想實實在在地幫助你。」 
  我說:「我知道你想幫助我,但徐冰這個事兒你幫不了我。」 
  徐冰說:「有什麼可幫不了!現場上沒有留下證據。律師告訴我,只要樊東死不承認,誰也拿你們沒辦法。蘇巖吶,蘇巖,你怎麼這麼糊塗啊!你忘了,劉長江不就是這麼幹的嗎?」 
  徐冰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我要是不和他全都說出來。他可能就會給我惹大麻煩了! 
  我說:「既然這樣,我也不瞞你了。徐冰,你不懂,樊東殺劉長江和劉長江殺王大虎是不一樣的。劉長江殺人屬於突然產生想法,他是順水推舟殺了王大虎。在那種特定情況下,找不到證據是可能的。而樊東則不然,他是謀殺。他捅了劉長江的十三刀,還大張齊鼓地把屍體拋在大街上。這麼複雜的過程,他再小心也不大可能一點痕跡留不下來。」 
  徐冰說:「要是確實就沒留下呢?」 
  我說:「劉長江被殺案影響這麼大,只要案子不破,公安局就得沒黑沒白地進行調查。這很有可能會驚動公安廳甚至公安部,你不懂,我們上級部門有很多高級的檢驗設備,什麼紅外儀什麼紫光燈,這些手段要是一上,找到證據是早晚的事兒!到那個時候,就什麼都晚了!」 
  徐冰理解地點了點頭,他說:「那你……」 
  我說:「我之所以替樊東頂罪,不是一時衝動,我是反覆考慮的。這個劉長江,你都不知道,後來都快把我逼瘋了,就算樊東不整死他,我估計我也得下手了。樊東可以講他是替我除掉了劉長江。樊東殺劉長江之前,什麼都考慮好了,他媽的,他連後事兒都設計出來了。他看我察覺後,主動向我投案自首。徐冰,在這種情況,如果我不去替他頂罪,我就只能把他抓起來。這就等於我要親手把他送到刑場上去……徐冰,換成你,你會怎麼做?」 
  徐冰眼裡含著淚水。 
  我說:「徐冰,你要是真想幫助我的話,我還真有事兒要求你!」 
  徐冰馬上說:「你說你說。」 
  我說:「我和樊東約定,我讓他在外面躲五年。在這五年裡,樊丹肯定是無依無靠了……你看看,實在不行的話,我勸勸樊丹嫁給你算了。」 
  徐冰哽咽地說:「操你媽,蘇巖,你都這個逼樣了,你還惦記樊丹呢!」 
  徐冰一哽咽,我也哽咽起來,我說:「徐冰,另外……我爸我媽就我這麼一個兒子!」 
  我給徐冰跪下了,「徐冰,我將來要是走了,我求你就給他們當乾兒子吧!」   
  《警察與流氓》第八章7   
  高軍把我提回了局裡,說是局長蔣亞飛要見我。 
  在公安局的門口,我隨著高軍向樓裡走時,很多警察都停下腳步向我觀看。我很難堪,我牽著腳鐐子上的繩子低著頭一步步走著。 
  進了公安局的大門,我向電梯走去。平時,我很少坐電梯。在電梯裡碰到領導,說不說 
  話都很彆扭。每次我和高軍上樓,他要坐我都不讓。可這回,高軍卻讓我走樓梯。我瞪著他,他裝做沒看見,拽著我向樓梯走去。這麼重的鐐子讓我走樓梯,這個兔崽子安的什麼心! 
  局長蔣亞飛的辦公室在四樓。我們走到三樓與四樓的拐彎處,見到趙雅文和樊丹站在那裡。 
  樊丹喊道:「蘇巖!」她向我跑過來。趙雅文一下子抓住了她,樊丹差點摔倒。 
  我們不允許見面。我裝做不認識她,從她面前默默地走了過去。樊丹也沒敢再吱聲,她呆呆地望著我,一滴滴碩大的淚珠眼瞅著沿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我的後背讓她的眼淚都打濕了! 
  我知道高軍是好心讓我和樊丹見面,但這顯然是多餘了。我現在戴著手銬和腳鐐,她哪受得了這個? 
  高軍把我帶到了蔣亞飛的辦公室,陳凱鳴也在裡面。 
  蔣亞飛客氣地讓我坐下。說真的,見這個蔣局長,我真有點打怵。蔣亞飛過去一直在政府機關工作。在我們一線基層沒怎麼幹過。這種對公安業務不算精通的人當公安局長一般都很難長久。他剛來的時候,陳凱鳴還挺不服氣。前年,在一個重大案子分析會上,他讓蔣亞飛很下不來台。但一個月後不知因為什麼事兒,蔣亞飛把陳凱鳴拿住了。從那之後,陳凱鳴對蔣亞飛服服貼貼畢恭畢敬。 
  蔣亞飛走到我的跟前,彎下腰認真地把一條嶄新的毛巾,墊在我的腳鐐子中,這是防止磨破我的腳脖子! 
  蔣亞飛塞完後站起來和藹地問我:「裡面吃的怎麼樣?」 
  我說:「還行!」 
  蔣亞飛說:「我給宋所長打了電話,他照顧你了嗎?」 
  我說:「照顧了。」 
  蔣亞飛說:「你覺得我們對你照顧的好嗎?」他大概是話裡有話。我說:「照顧的非常好。」 
  蔣亞飛說:「我也覺得對你照顧的不錯。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們打算年底正式破格提拔你為刑警隊的一把手,另外我們還要給你個人立二等功,我們準備要把你樹為我們公安局一個模範標兵。可是,現在你……我們這麼樹你這麼培養你,沒想到,我們培養的竟然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犯罪分子!蘇巖,你讓我向全市的老百姓怎麼交代?今天下午,市委王書記讓我去匯報,他要專門聽聽你的事兒。蘇巖,你說說我該怎麼去匯報?」 
  我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顯然,我已經給公安局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 
  我內疚地說:「蔣局長,我……我不知道會給公安局造成這麼大的影響……這一切後果由我一個人承擔!」 
  「你承擔?你他媽的能承擔得起嗎?」蔣亞飛火了,「你以為這是你一個人的事兒嗎?現在我們整個公安局都因為你背上了黑鍋。」 
  蔣亞飛在我面前來回走動著,他大聲地說: 
  「他媽的,你把我們坑苦了!不是因為你,今年咱們就能跨入全國優秀公安局的行列。你知道啊,為了這個榮譽,咱們辛辛苦苦幹了這麼多年,可是現在被你一個人葬送了!」 
  蔣亞飛指著我的鼻子喊道:「自古就是殺人不過頭點地。你殺了人,為什麼還要害我們大家都跟著一起受罪!我和陳凱鳴對不起你嗎?公安局兩千三百四十七名幹警對不起你嗎?你這個混蛋,你有什麼資格、你憑什麼要如此傷天害理?」 
  蔣亞飛的聲音把我耳朵震得嗡嗡的,我真想對他說:「你們乾脆現在就把我拉出去斃了吧!」   
  《警察與流氓》第八章8   
  公安局大概為了挽回我造成的惡劣影響,配合報社展開了強大的宣傳攻勢! 
  郭鳴武接連在報紙發表題為《英雄這樣誕生》、《英雄為何無奈》、《英雄只能悲哀》等系列長篇通訊。他不僅把我塑造成了英雄,還讓我充滿了人情味。煽情的文章在全市激起巨大的波瀾,報社不失時機開出專版予以報道。 
  劉長江曾經的瘋狂,現在得到了報應。許多人在報上揭發其胡做非為的惡行。有一些事兒可能不是劉長江干的,也都把髒水一起潑在他的身上。一個署名為正義的撰文還趁機使壞兒評論道: 
  劉長江之所以敢胡做非為主要是因為他有一個大款的父親。這個過去曾經為某村長的父親靠賣地窮了村子富了自己。正是這樣一個人教育自己的兒子成了流氓歹徒成了殺人罪犯!可是這個人卻竟然成了人民的代表。請問,他究竟代表著怎樣的人民? 
  對劉長江的憤恨,導致對我所謂英雄壯舉的無限憐惜。許多群眾聯名要求執法部門無罪釋放我。徐廣澤主動到報社說,如果我要是被槍斃的話,他將出資在烈士陵園為我樹起一塊石碑。 
  公安局在這場轟轟烈烈的新聞報道中,不動聲色地進行推波助瀾!為了證明我的英雄行為確有其事兒,高軍、楊遠直接賺文回憶了我與劉長江爭鬥時,我曾經說過的豪言壯語。報社還加以評論說,警察原來是這樣一種職業,在英雄與烈士之間,他們別無選擇!特別是趙民,他在報紙上不僅稱讚我搞案子如何機智勇敢,還表揚我平時諸如打掃衛生助人為樂的種種事跡。趙民也他媽的好意思,他把樊東干的很多事兒都捏在了我的身上。 
  他們對我的讚美顯然過了,很多只是給死人給烈士準備的官話套話通統無償地送給了我。 
  但他們慷慨的讚美對於我這個過一天少一天的殺人犯來說,根本就一文不值!公安局和報社這麼一折騰讓我陷入了極其被動之中。 
  我一直通過各種關係努力地瞞著父母,讓他們盡可能晚一點知道我的事兒,可是現在我無能為力了。 
  說良心話,我現在想的最多,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爸和我媽。他們拚命工作拚命賺錢全都是為了我!他們剛剛過上好日子,就等著抱孫子的時候,我卻要永遠地離開他們! 
  長夜難眠中,淚水浸滿了我的臉頰。 
  痛心之餘,劉長江讓我幫助他留後代的話提醒了我。我覺得這才是我能為父母做出的唯一貢獻。 
  我打算無論如何哪怕不擇手段,我也要在走之前留下自己的孩子。 
  我想將來就算我離開父母,只要有一個聰明、英俊的「小蘇巖」天天陪在他們的身邊,他們就會得到安慰! 
  我認為這個計劃是可行的。憑我和樊丹的感情,我求她這個事兒,她應該答應。只是我這麼做太對不起徐冰了。如果將來樊丹真的嫁給他,那就等於給他帶上了一頂綠帽子!   
  《警察與流氓》第八章9   
  夜裡,丁村小聲對我說:「蘇隊長,我明天要走了!」 
  我問他:「你怎麼知道?」 
  丁村說:「你沒看見嘛,今天晚上加強了武警巡邏,我就是明天的事兒了……」 
  我安慰他,「你別亂想,好好睡覺吧。」 
  丁村說:「今晚我不想睡了,我讓自己困一點,明天我就可以一覺不醒了!蘇隊長,你要是困的話,你睡吧!」 
  他這麼說,我也只好陪著他說話了。 
  我陪著丁村胡說亂說。後半夜,丁村問我:「蘇隊長,你到過刑場嗎?」 
  我說:「到過。」 
  丁村問:「是怎麼槍斃人的?」 
  我說:「你沒見過電影裡演嗎?都差不多!」 
  丁村問:「子彈是從前面打還是從後面打?」 
  我說:「從後面打。」 
  丁村鬆了一口氣,「從後面打還行,要是從前面打怪害怕的!」 
  他還害怕?我感覺他像是在說別人! 
  丁村問:「槍斃的時候,喊口號讓嗎?」 
  我被他說樂了,「最好是別喊,你又不是共產黨員救義,你喊什麼口號?」 
  丁村說:「我其實是黨員,但出了這個事兒就給開除了。」   
  《警察與流氓》第八章10   
  第二天果然是丁村被槍斃的日子。 
  早晨吃完早飯,丁村就被叫了出去。臨走前,他挨個和我們握手,他說:「握一下死人的手,有福啊!」他最後握著我的手,歉意地說:「蘇隊長,我要走了。晚上睡覺你就得自己多注意點兒了。」 
  我送他走到門口。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悲涼地歎著氣。 
  人,就這麼回事吧! 
  正歎氣時,李東把我也叫了出去。 
  走出號門時,小二和別人小聲議論:「他沒驗血怎麼也拉出去槍斃?」 
  「他不用驗血。」 
  「為什麼?」 
  「他是警察,肯定走後門了。」 
  來到看守所門口,我見到一大幫人。有公安、法院、檢察院還有端著衝鋒鎗的武警戰士。 
  丁村坐在門口,一個電工拿著電砂輪正在銃他的腳鐐子。 
  飛速旋轉的砂輪飛濺出長長火舌。 
  槍斃前都得把腳鐐子打開。 
  趙民正在門口看他們,見我出來,他對那個電工說:「一會兒,把他的也銃開!」 
  電工抬頭看了我一眼問:「今天槍斃倆呀!」丁村也奇怪地看著我,趙民也不解釋。等我的腳鐐被銃開後,法官向丁村宣讀執行死刑的判決書。丁村聽完,回頭看了我一眼。 
  法官問他:「你看什麼?」 
  丁村說:「不看什麼。」 
  法官也向我這邊看,他在手上的本夾子裡找著什麼。我心裡一驚,不能再找出一張判決書吧! 
  法官找出一個打火機,掏出香煙,問丁村:「抽煙嗎?」 
  丁村搖了搖頭。他渾身哆嗦起來。他的生命開始倒計時了。很快,他被武警押上卡車轟轟烈烈地走了。 
  趙民走到我的跟前,問我:「你害怕啦?」 
  我說:「沒有。」 
  趙民說:「那你臉怎麼白啦?」 
  趙民給我帶上了手銬子。來到審訊室的門前,我看見了高軍、楊遠,還有樊丹。樊丹看著我,向我點了點頭。她似乎要向我跟前靠,趙民指著另外一個審訊室說:「你在這個屋子裡等會兒。」 
  趙民把我帶到隔壁的審訊室,他沒有審問我,而是親密地問我:「你現在是什麼滋味?」 
  我說:「難受。」 
  趙民說:「你也知道難受啊?忘了當初你們懷疑我了?」他滿臉委屈,憤憤不平,「他媽的,瞪眼就把我的隊長拿下去了。你說,劉長江殺人和我有什麼關係?他幹的那些事兒,還用得著我給他出主意嗎?隨隨便便地找個律師,不比我強多了?」 
  我可能真是冤枉他了。我歉意地說:「趙隊,我……」 
  趙民歎了一口氣,「蘇巖,我不是和你發牢騷!好了,廢話我就不說了,樊丹求我要見見你!我給你們創造一個機會。」 
  我心想,我正想找這個機會呢! 
  趙民說完把高軍、樊丹他們叫了進來。 
  樊丹進來之後,全然不顧地撲到我的懷裡。這些日子,我在看守所裡呆的渾身臭烘烘的,但她一點也不嫌棄,她緊緊地貼在我的身上。趙民他們假裝沒看見都在互相點煙。 
  我和樊丹親密地擁抱著,樊丹在我的耳邊小聲地說:「咱們回家行嗎?」 
  我真想說:「那太行了。」但我不敢說,趙民讓我在這裡和樊丹相見已經開恩了。可是,如果不回家,我的計劃也不能當著趙民的面去實施啊! 
  我想了想耍了個花招,我對趙民說:「趙隊,我想起了一件事兒。」 
  趙民問:「什麼事兒?」 
  我說:「我當時記得有一個證據落在家裡了。」 
  趙民認真地問:「落在誰的家裡了?」 
  樊丹接話道:「落在我家裡了。」 
  趙民看著我們尋思著,我向他投去可憐兮兮的目光。他最終說道:「那好吧!咱們一塊去找找。」   
  《警察與流氓》第八章11   
  我們一起走進了樊丹的家。屋子裡亂糟糟的,好像已很久沒人住了。 
  趙民打開冰箱拿出一聽蘭帶啤酒,啟開後邊喝邊溫柔地問我:「證據在哪兒呢?」 
  我說:「我得慢慢給你找啊!」 
  趙民真他媽的夠意思,他對高軍說:「你把蘇巖的手銬打開,讓他好好找!」 
  高軍給我打開手銬後,趙民向高軍使了一個眼色,他們就到外面去了。 趙民大聲地說:「蘇巖,你們在屋子裡快點找,找著之後就喊我們一聲!」 
  他們出去之後,我抱住樊丹熱烈地吻著她。我想抓緊時間盡快完活兒,可樊丹一點也不興奮,她只是摟著我,一個勁兒地流眼淚。無論我怎麼親她,她就是哭個不停。她的眼淚可真多了。快趕上牡丹江了! 
  我這個著急啊!她這種狀態,我也不好意思太下流! 
  可是,現在時間急迫,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我狠了狠心打算來點野蠻的。 
  這時,樊丹忽然說:「樊東說……不知道你會替他去頂罪,他說……他說讓你受苦了。他讓我對你說……對不起!」 樊丹泣不聲了。 
  我有點不知所措。我輕聲地問:「他給你打電話了?」 
  樊丹沒有回答,她從抽屜裡拿出了一疊厚厚的紙。我嚇了一跳,這是樊東的交代材料。 
  樊丹說:「他讓我交給你。」 
  我吃驚地問:「他……他回來了?」 
  樊丹點了點頭。 
  我急忙問:「他……在哪兒?」 
  樊丹緊緊地摟住我,「我……我不知道他當時已經吃藥了……我察覺的時候已經晚了。」 
  樊丹哇地一聲地哭了起來。   
  《警察與流氓》第八章12   
  推開衛生間的門,一股強烈的氣味湧了出來。 
  樊東睜著眼睛靜靜地躺在浴缸的底部。 
  浴缸裡盛滿了透明的液體。 
  樊丹說:「這是福爾馬林……我想讓你最後看看他!」她對浴缸小聲地說: 
  「樊東啊,你姐夫來……看你來啦!」 
  我木然地蹲在浴缸的邊上,呆呆地看著樊東的眼睛。我彷彿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樊丹把手伸進了浴缸裡。她的手指穿過濃濃的福爾馬林,抵達了樊東的眼皮上。她輕輕地一點一點地把樊東的眼皮合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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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流氓和美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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