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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讀魯迅.魯迅私下談話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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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節:生平
作者: 吳作橋

  ●00ZAIDULUXUNⅠ「我是斬除荊棘的人」——談自我 

  ■生平 

  總說 

  我的一生「很像個橄欖核,兩頭尖,中間大」。 

  ·與徐倫的談話,錄自徐倫《魯迅先生在廈門 

  大學》,文刊《紹興魯迅研究專刊》第11期。 

  少兒時代 

  我幼年時,在鄉下海塘上,用竹竿打動塘上蘆葦,且打且跑,蛇從蘆叢中出來,在人後追得很快,人到一個地方轉彎,就見蛇向前行,幾十條不斷。 

  魯迅家中後面的荒園——百草園·與孫福熙的談話,錄自孫福熙《魯迅·藝術家》, 

  文刊1937年1月長沙《瀟湘漣漪》第2卷第10期。 

  這是我自己練出來的。當是十一二歲的時候,讀私塾,書背出來了,空下來就畫畫兒,用一種很薄的紙,蒙在書的繡像上描畫,畫了好幾本,後來就能自己畫簡單的畫了。●00 

  這些(指魯迅的畫本/編者)是小時的東西,幾十年了,早不知到哪裡去了。 

  ·與俞芳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這有什麼好說的,做學生,書總應該好好讀的。 

  ·與母親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魯迅少年時代讀書的地方——三味書屋小時候在家裡讀書,先生給我限定功課,譬如叫我背四行書罷(舊式私塾惟一的教授法是背誦),我立刻背了,一切的課業都辦妥了,我在那裡玩,先生看看不對,再加四行,十六行,三十二行,……半本書,一本書,以後就每每整本的書責令我背誦,我還是很快地做完了,還是在那裡玩,原因是我看過一兩遍就背得一字不差。後來先生弄得沒有法子,聽說終於辭職了。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欣慰的紀念·魯迅先生的學習精神》。 

  南京求學 

  「我從家裡出來僅僅是拿了八元錢,如今我掙過的不僅是八元啦,不獨夠本還有利息了。」 

  ·與蕭軍的談話,錄自蕭軍《時代——魯迅——時代》,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一八九八年五月,魯迅入南京江南水師學堂學習。這是水師學堂遺址。 

  那時候,人是看不起學堂的。辦學堂的人也還是帶著辮子,穿公服的。 

  我很喜歡爬桅桿,在桅桿的上面可以藉著看一看四處的風景。那桅桿是埋在學堂裡的院子裡的,很高,人在上面還可以做各樣花頭,比方「鳳凰展翅」之類……掉下來也不要緊,下面是有一個大網子接著的。 

  ·與蕭軍的談話,錄自蕭軍《時代——魯迅——時代》,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我也曾學過海軍,現在知道的人是很少了,一般人都以為我僅學過醫學,校名雷電(魯迅於1898年考入的南京水師學堂於1913年更名為海軍軍官學校,1915年又改名為海軍雷電學校/編者),實習時卻只能在內艙機器間中,後來知道只有福建人才可在艙面甲板上工作,外省人一律只好管理機器間。照這樣下去,等到船沉了還鑽在裡面不知道呢!所以我就不幹了。」 

  ·與楊霽雲的談話,錄自楊霽雲《瑣憶魯迅》,文刊1936年12月5日上海《逸經》半月刊。 

  金牌(1899年魯迅在南京礦路學堂讀書時因學習優秀而得的金質獎章,得後即變賣,買了東西/編者)是可以用錢換的,要什麼樣子就可以買什麼樣子;再說金牌充其量只能表示當時我的學習成績,它不能證明我將來學習成績的好與壞;況且把金牌保存起來,它永遠只是一塊金牌,金牌再也變不出什麼其它的東西來。弄得不好,反會使人增加虛榮心,滋長傲氣,從此不再上進。而從書本裡卻可以得到知識。 

  ·與母親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我不大吃酒,我的胃病並非因酒而起。說來年代長遠了,還是從前初次離開紹興到南京進水師學堂的時候,冬天天氣冷,沒有衣服穿,於是不得不多吃辣椒以御寒,可就拿胃吃壞了。」 

  ·與楊霽雲的談話,錄自楊霽雲《瑣憶魯迅》,文刊1936年12月5月上海《逸經》半月刊。 

  對於這些病我是不大理他們的,也不大聽醫生們的勸告。 

  這恐怕是吃辣椒吃多了的緣故吧?其實若有多一點錢,長長肺病並不壞;它並不痛!大概是這樣的,在南京考學堂的時候,因為天氣冷,穿的是單褲……就只好多吃辣椒,大概由咳嗽,辣椒就轉成肺病了。 

  ·與蕭軍的談話,錄自蕭軍《時代——魯迅——時代》,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我到了兒童時代,家裡非常窮,缺少衣服,為了防寒,常吃辣椒,這樣一來,就是食品少也能夠對付,因為辣椒刺激了胃,便好像飽了。這東西使我的胃非常壞了。」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增田涉著,鍾敬文譯,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魯迅在南京讀書的礦務鐵路學堂的禮堂 

  有一次我休假後回南京,從上海乘長江輪船,因為沒有錢,只好坐統艙。我佔了一塊地方,把自己的鋪蓋鋪好了,離開了一會兒,等我回來一看,鋪蓋已經被人捲起,別人的鋪蓋已鋪在我的地方,我於是把別人的鋪蓋捲走,把自己的再鋪上。忽然看見一個流氓動手打過來,我剛從網籃裡拿出一個洋鐵罐,就隨手打過去,把那個流氓打了一下。這下子不得了啦,那個流氓凶狠狠地要動起手來了。這時只聽得背後一聲大喝「你敢!」原來剛好這天路礦學堂的錢總辦(指南京陸師學堂總辦錢德培/編者)也坐這只輪船回南京去,他帶了四個衛兵。衛兵看見我穿的是路礦學堂的制服,又見流氓要行兇,所以喝了一聲,把流氓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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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節:學醫的四個原因
作者: 吳作橋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建人《回憶魯迅片斷》,文刊1979年第3期《北京師範大學學報》。日本留學 

  新發現魯迅早年在日本的照片孺人,變成官太太了(清時六品官的妻子被封為「孺人」/編者)。我即使成為女子(魯迅在日本弘文學院時,一次有人將他的名字寫成「周孺人」/編者),也不願做官太太。還不如叫我孺子,雖為乳臭兒(日語稱孺子為「乳臭兒/編者),也比官太太強。 

  (同學聽了,開玩笑說:「孺子可教也。」) 

  這個「可」字,不如改成「請」字。唐朝時,日本曾向我國請教,今天我們在此留學,是向日本請教,也許過不久,日本又得向我們請教了。 

  ·與弘文同學的談話,錄自譚桂林著,中國青年出版社1994年版《文化泰斗魯迅》。 

  (學醫的四個原因) 

  第一,恨得中醫耽誤了我的父親的病;第二,確知日本明治維新是大半發端於西醫的事實;第三,救治中國女子的小腳;第四,由於少年時代牙痛的難受。(第四點為魯迅與孫伏園談話/編者) 

  ·1933年5月2日與申彥俊的談話,錄自申彥俊《中國的大文豪魯迅訪問記》,文刊1934年4月號朝鮮《新東亞》,轉自1998年第9期《魯迅研究月刊》。 

  做醫生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勞苦同胞治病出力,清政府以民脂民膏給我們出國留學,我們應報答勞工大眾。 

  ·與厲綏之的談話,錄自厲綏之《五十年前的學友——魯迅先生》,文刊1961年9月15日《文匯報》。 

  1903年魯迅在弘文 

  學院剪斷髮辮後留影人的腿上有條筋,叫做「縫匠筋」(?),這個筋抽一下,腿就要跳一下。有次我在和同學們解剖屍體時,趁同學們不注意的時候,突然把縫匠筋抽一下,屍體的腿就突然跳彈起來,把正在解剖的日本同學嚇了一大跳。 

  ·與楊莘耜等人的談話,錄自董 

  舒林《魯迅與楊莘耜》,文刊 

  《魯迅研究資料》第5輯。仙台醫專的解剖室 

  我睡下之後,暗想明天付賬,囊中的錢不夠了,預備一早就打電報給你,請電匯一點款子,以救「眉急」。如此決定,也就安心了。不料剛要睡熟,忽聽見外面有聲,報告鄰居失火。我急忙穿衣逃出,一錢不花,還被店主派人領送到另一家旅店去。此番,我就首先聲明,只要普通房間。夜已深了,趕快就寢,萬不料朦朧中,外面又嚷到「火事,火事」了。可不是嗎。我馬上爬起來,出去一望,知道距離尚遠,這回也就不去管它了。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人民文學出版社1952年版《我所認識的魯迅》。 

  我退學了。 

  是的,我決計要學文藝了。中國的呆子,壞呆子,它是醫學所能治療的麼?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人民文學出版社1952年版《我所認識的魯迅》。 

  我曾認為,要救中國必須借助於科學之力。然而,我在日本住了八年後回國,覺得還是應把更多的人作為工作對象,便搞文學了。如今,相信我的人年年增多,對此甚感欣慰。 

  ·1935年10月21日與野口米次郎的談話,錄自野口米次郎《與魯迅談話》,文刊1935年11月12日《朝日新聞》,1992年第4期《魯迅研究月刊》轉。 

  「我在18歲那年,抱著建設中國海軍的願望,考入了南京水師學堂。那時,英美各國都用海軍侵略著中國。目睹這些,我的青春的熱血就激起了海軍熱。可是半年後,我就退出水師學堂,轉入了礦務學堂。當時我想,國家的當務之急,首先是開發礦業,而不是建設海軍。畢業後我又想,要使中國變成強國,首先得改良人種,把中國人變為強種人。於是,我到日本開始學醫了。那時我又想,日本的維新就是從發展醫學開始的。但是兩年後,我在一部幻燈片裡看到了一個中國人因為當了偵探而被槍斃的情景。這時我又想,必須提倡新文學,只有從精神上使中國復活才行。我抱著這種想法,又放棄醫學,轉向一邊研究文藝,一邊開始試寫小說了。」 

  ●0 

  「在俄日戰爭時代偶然在電影上看見一個中國人因做偵探而被斬,因此又覺得在中國還應該先提倡新文藝,我便棄了學醫再到東京和幾個朋友定了些小計劃……」 

  ·與楊之華的談話,錄自文尹(楊之華)《回憶敬愛的導師——魯迅先生》,文刊1937年2月10日巴黎《救國時報》,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8輯。 

  以前,我還在日本的時候,寫了稿子,自己以為還是不錯的,寄到上海商務印書館去投稿,等候登載我那篇文章的刊物寄給我。可是等了許多時候,寄給我的不是登載著我那篇文章的什麼刊物,而是我寄的那篇稿子,原封不動的。但我並不因此灰心;我繼續寫文章,仍然寄到上海商務印書館去投稿。不久又退回來了,而且附來了字條,說是這樣的稿子,不要再寄去了。這自然是使我感到失望的。但我仍然不灰心,還是寫了文章寄去。後來我出了幾本書,是翻譯的。回國以後,又到北京來做事,商務印書館也要出我的書了。那年啟孟在西山養病,等錢用,就把《小說譯叢》的版權賣給了商務印書館。版權已為他們所有,現在要修收,就很困難了。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欽文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日記〉中的我》。 

  因為這個謠言(傳言魯迅在日本娶了日本老婆/編者),家裡箭也似地催促我「回國」,有時一天來兩次信,「我因為生氣和煩躁搞得神經衰弱」。結果是回國之後,在親戚、家人的逼迫下和朱安女士結了婚。不過一周之後又獨自回到了東京。(魯迅在婚後第四天,帶周作人回到東京/編者)「那時,家裡的人因為聽說我是新派人物,曾擔心我可能不拜祖先,反對舊式的婚禮。可我還是默默地按他們說的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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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節:與胡風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鹿地亙的談話,錄自鹿地亙為日本版《大魯迅全集》寫的《魯迅傳記》,轉自楊茲舉著中國國際廣播出版社2000年1月版《荒原野狼魯迅》。 

  ●0 

  沒有,我加入的是光復會,不過這件事沒有人知道。 

  ·與胡風的談話,錄自胡風《從有一分熱發一分光生長起來》,文刊《群眾》8卷18期。 

  光復會非失敗不可,它可以說連夠得上政綱的政綱都沒有!我可是就屬於光復會的……我們那時候,實在簡單得很。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2年版《回憶魯迅》。 

  我從事反清革命運動的時候,曾經被命令去暗殺。但是我說,我可以去,也可能會死,死後丟下母親,我問母親怎麼處置。他們說擔心死後的事可不行,你不用去了。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馬力《魯迅參加光復會問題》,文收天津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魯迅生平史料彙編》第2輯。 

  過去光復會和同盟會一直對立鬥爭,同盟會殺過光復會的人,現在國民黨裡有很多同盟會的人,如果明確說自已參加過光復會,說不定現在還會受到迫害。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馬力《魯迅參加光復會問題》,文收天津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魯迅生平史料彙編》第2輯。 

  革命的領袖者,是要有特別的本領的,我卻做不到。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馬力《魯迅參加光復會問題》,文收天津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魯迅生平史料彙編》第2輯。 

  你回國很好,我也只好回國去,因為起孟將結婚,從此費用增多,我不能不去謀事,庶幾有所資助。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在浙江兩級師範學堂 

  這件事(指一日本教員上數學課時與學生發生爭執/編者)可以從兩個方面解釋。從教師方面看,學生打呵欠,是學習時注意力不集中;從同學方面看,是教師教得不夠好,注意力集中不起來。既然記一個人的過大家不同意,為使全班安心上課,全班都記過好了。 

  ·在浙江兩級師範時一次調解師生衝突的談話,錄自吳克剛《談魯迅先生在浙江兩級師範學堂》,文收天津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魯迅生平史料彙編》第二輯。 

  要批評人家的錯誤,自己要真懂。你們可以去查查植物大詞典,這個植物是屬於菊科,漢名叫一枝黃花嘛!為什麼不懂裝懂,亂批評呢? 

  ·與浙江兩級師範學生的談話,錄自吳克剛《談魯迅先生在浙江兩級師範學堂》,文收天津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魯迅生平史料彙編》第二輯。 

  那些學生有些是秀才出身,留著長辮子,他們中有的年紀已經很大了,而自己當時只有二十九歲,看上去很年輕。許多年長的學生,在背後偷偷地開玩笑:有時說,這麼小的教員,我的兒子比他還大呢;有的說,我的孫子比他還大呢。……這些學生年紀雖大,但也很淘氣。有一次上化學課,講硫酸。我告訴學生硫酸的腐蝕性很強,要是皮肉上蘸到一點,就會感到像被胡蜂螫了一樣痛。……後來做實驗時,突然有一個學生手按後頭頸,叫了起來。原來是另一個學生用竹籤蘸了一點硫酸,偷偷地在他的後頭頸上點了一下,他痛得叫了起來。我趕快過去給這個學生搽藥止痛。 

  另一次講氫氣,做氫氣的點燃演示實驗。我把燒瓶中的純氫等等實驗用品拿到教室裡時,發現忘記了帶火柴,就回到辦公室去拿。我離開教室時,關照學生千萬不要放空氣進燒瓶,否則點火時燒瓶要爆炸的。我回到教室,一邊講氫氣不能自燃,但可以點燃;一邊動手做演示實驗。我把劃著的火柴,往氫氣瓶裡點火,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得「啪」的一聲,燒瓶爆炸了。我的雙手炸傷了,鮮血淋漓,濺在點名冊、講桌和自己的衣服上。……可是此刻我顧不上自己的傷痛,只怕學生受傷,那就不是手受傷,而是臉部受傷了。我急忙掃視一下學生,這才放了心。——原來前面兩排的座位都空著。原來他們放進了空氣,都後撤了。 

  可見這些年長的學生,對我這個青年教員講的話,是既不相信又相信,因為不相信,所以要試一試;因為相信,所以要在別人身上去試。 

  ·與俞芳等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他們也相信我,也不相信我。如果相信我的話,無須放進空氣試看是否會炸了;否則不相信,認定不會燒,那就不用離開座位遠避了。」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許欽文《魯迅在杭州》,文收《西湖》文藝編輯部編1979年印《魯迅在杭州》。 

  1911年春,魯迅與紹興府中學堂師生攝於禹陵。 

  在紹興府中學堂 

  我回國後在本鄉(紹興)的學校裡服務的時候,從學校回家的路是這樣彎曲的,學校和家裡各在一端,夜裡黑暗而靜寂。有一條斜行的近路,是經過墳墓之間的。某天晚上,在學校弄得時候遲了,回家時心裡想:走哪一條路呢?我選定了近路。兩邊草很高,我依正中的小路走去,忽然看見從正對面有白東西毫不做聲地走近來了,他漸漸變為矮小向我這邊攏來,終於成為石頭那樣不動了。唉呀……我當然不相信鬼類的東西,但也覺得害怕,這裡——跳動起來了。我想:還是回頭走呢?或者怎麼辦呢?但我不管心跳,仍舊向前去了……白東西不動……走近去一看,原來是一個人蹲在那裡。我怒喝道:「在幹什麼呀?」踢了他一腳,他就向草中逃走了。到了家裡之後,還儘是心跳,那似乎是個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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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節:不是畜生,是學生
作者: 吳作橋

  ·與池田幸子的談話,錄自池田幸子《最後一天的魯迅》,文刊《作家》2卷2期(1936年11月25日)。 

  鬼也是怕踢的,踢他一腳就立刻變成人了。 

  ·與蕭紅的談話,錄自蕭紅著,生活書店1941年初版《回憶魯迅先生》。 

  遲剪早剪,沒有什麼問題,早剪固然好,遲剪一點也無所謂,主要從實際行動中表現自己的態度。 

  我對於剪辮子沒有什麼話要說,一切由你們根據自己的思想決定。 

  ·與紹興府中學堂學生的談話,錄自周冠五《魯迅軼事見聞記實》,文收紹興魯迅紀念館1986年編《鄉友憶魯迅》。 

  「不是畜生,是學生。」(省裡派來差員到紹興府中學堂視察,開口閉口稱「你們這種學生」,差員是北方人,學生聽不懂,以為他說的是「你們這種畜牲」,所以去問魯迅,魯迅予以糾正/編者) 

  ·與紹興府中學堂學生的談話,錄,自《吳耕民先生的談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四輯。 

  你怕了嗎?你看,逃掉的是滿清官吏,我們為什麼要逃?勿要自慌自。 

  ·與宋崇厚的談話,錄自宋崇厚回憶,裘士雄整理的《魯迅先生在紹興府中學堂》,文刊《寧波師專學報》1979年第2期。 

  「冷僧(張宗祥的字/編者),我真利害,從強盜(指王金髮/編者)手中要出錢來,維持了中學。」 

  ·與張宗祥的談話,錄自張宗祥《回憶魯迅先生》,文收《西湖》編輯部1979年印《魯迅在杭州》。 

  在山會初級師範學堂 

  錢只這麼一些,但山會(山陰與會稽/編者)兩縣難道辦個師範還辦不好嗎?——一定要辦下去。 

  ·與山會初級師範學生的談話,錄自金學曾《魯迅在紹興師範片斷》,文刊1962年12月19日《文匯報》。 

  我又不是老虎,怕什麼,只要大家遵守校規就是了。 

  ·與山會初級師範學生的談話,錄自金學曾《魯迅在紹興師範片斷》,文刊1962年12月19日《文匯報》。 

  你們夜裡跑出去,是賭呢,還是幹別的什麼呢?你們老老實實地說出來吧。沒有出去過?為什麼我們校內這許多學生,單單只叫你們幾個人?你們是師範生,是做學生的榜樣的。如果我開除了你們,你們自己的名譽也要受影響,以前吃的飯錢還要向你們算還。再有幾個月你們就要畢業了,我實在替你們可惜。只要你們能改,這次不給你們處分。你們回去把這次錯誤記一篇日記。 

  ·對山會初師夜間外出學生的談話,錄自張能耿《魯迅親友談魯迅》,文收天津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生平史料彙編》第1輯。 

  沒有錢,怎麼辦學校呢,我也不會變出錢來,更不會送去。 

  我趕快辦交代,一切賬目都算清,結餘一角五分錢,一同連學校交出了。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景宋《民元前的魯迅先生》,文刊1940年7月《文陣叢刊:水火之間》5卷1期。 

  在南京臨時政府教育部 

  「我在教育部見天學做官。我每天簽個到,一個字值好些錢呀,除了報到,什麼事也不幹。」 

  ·與阮和森的談話,錄自許廣平《魯迅故居和藏書》,文收江蘇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許廣平文集》。 

  在北京 

  那時在民國初期袁世凱的時代,對知識分子採取了嚴厲的彈壓。誰要是批評政府什麼,立刻就會被特務逮捕,當然,抓去的人是決不會再回來了。甚至在家裡說一句話也會被捕了去,因為家裡的廚師、車伕什麼的,也全都是特務呀。我原來就喜歡拓本、繪圖等,為了逃避這種危險,除了拓本之外,其餘一切都不說了。家裡有客人來訪,就只說些拓本的事;在旅途中與朋友也只談些拓本的事,正因為這樣,我現在的腦袋還聯著身體哩! 

  ·與倉石武四郎的談話,錄自倉石武四郎作,陸曉燕譯,尹紹湯玉校《魯迅的追念》,文刊日本大安出版社1966年10月版《大安》12卷10期。 

  「不過我所遵奉的是那時在壓迫之下的前驅者的命令,也是我自己本來願意遵奉的命令,決不是皇上的聖旨,也不是金元和真的指揮刀。」 

  ·與楊之華的談話,錄自文尹(楊之華)《回憶敬愛的導師——魯迅先生》,文刊1937年2月10日巴黎《救國時報》,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8輯。 

  「『宗聖會社』(在太原文廟設的尊孔組織,始名宗聖會,後改名為「洗心社」。會長為閻錫山,副會長為趙戴文/編者)這個名稱就可笑了,更不要談內容。……內容是一篇八股文(指山西呈報教育部的請求批准成立宗聖會社的呈文,文系八股體/編者),可笑得很。」 

  (冀貢泉說:此呈文作者不像山西人。) 

  「細細打聽一番,不要怕給山西人出醜,出醜是中國人的。」 

  ·與冀貢泉等的談話,錄自冀貢泉《我對壯年魯迅的幾點印象》,文刊1959年12月23日《光明日報》。 

  馬裕藻說起為北大擔任教授,我還沒有決定,答應。 

  一個人一娶了太太,當了大學教授,就什麼都完了。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一點回憶》,文刊1940年9月1日《國民公報·星期增刊》。 

  忙到也不忙,但是同唱戲的一樣,每天總得到處去扮一扮。上講台的時候,就得扮教授,到教育部去,也非得扮官不可。 

  ·與郁達夫的談話,錄自陳子善、王自立編注,花城出版社1982年版《郁達夫憶魯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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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節:幫兇
作者: 吳作橋

  那次他們氣勢洶洶,把妻舅重久和他們的朋友找來,目的是要給他們幫兇。但是我說這是我們周家的事情,別人不要管,張徐(指張鳳舉、徐耀辰/編者)二人就此走開。信子捏造我的「罪狀」,連周作人自己都要「救正」,可見是經不起一駁的。當天搬書時,我向周作人說你們說我有許多不是,在日本的時候,我因為你們每月只靠留學的一些費用不夠開支,便回國做事來幫助你們,及以後的生活,這總算不錯了吧?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廣東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許廣平憶魯迅》。 

  自己已經是四十多歲的人了,還是一事無成。許多有成就的人,往往不到四十歲時,就做出成績來了。(魯迅這裡是謙虛,其實魯迅36歲時便已發表了《狂人日記》,從此而名滿天下/編者) 

  ·與俞芳等人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我寫的卡片(指俞芳、俞藻的地理作業卡片,她們求魯迅填/編者)受到你們老師稱讚了嗎?真是不勝榮幸之至,不勝榮幸之至。 

  ·與俞芳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有一天,我(俞芳原文此處為「魯迅先生」,下同,不另注/編者)坐人力車從教育部回紹興會館,不慎把錢夾落在車上。當時我和人力車工人都沒有發覺。下車後,我走進會館,這位人力車工人在車上發現了錢夾,認定是我丟的,就急急忙忙跑進會館把錢夾送還給我,並一再要我當麵點一點,有沒有少東西。我非常感激,因為這裡面除錢之外,還有一些重要文稿。我就拿出一元錢酬謝他。起先他不肯收,再三推卻,最後我好容易說服了他,他才收下,稱謝而去。他需要錢,但拾金不昧,這是何等的可貴的品德。這個錢夾如果被慈禧太后拾到,恐怕早就落到她的腰包裡去了。 

  ·與俞芳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二禿子(魯迅住在西三條21號時,常拉魯迅的一位人力車伕/編者)那種負責態度真是少有的。那天跌跤,是地上結了冰,路滑的緣故(一次魯迅乘二禿子的車,因路滑,二禿子摔了跤,他和魯迅都受了傷/編者),這不能怪二禿子,況且他的傷勢遠比我重,出事後,還親自把我送到家裡,我感激他還來不及呢! 

  ·與潘媽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事情發生在十二月裡的一天,寒冬臘月,又逢下雪,下班的時候,雪下得更大了,我(俞芳原文為「魯迅先生」,下同,不另注/編者)乘坐人力車回紹興會館去,一路上呼嘯著的大風,夾著鵝毛大雪,撲天蓋地襲來。好冷啊,這時我身上穿著棉袍,還感到寒氣難擋。可是突然發現拉著我在寒風大雪中掙扎前進的那位人力車工人,卻衣著單薄,特別是下身只穿著單褲。這樣寒冷的天氣,單褲怎麼能夠擋得住呢?到了會館,我問這位人力車工人: 

  「這麼冷的天氣,你為什麼不穿棉褲呢?」 

  人力車工人回答說: 

  「先生,生活艱難哪,吃都顧不上,哪有錢買棉褲呢?」 

  我理解他的艱難,付了車費外,又特地送給這位人力車工人一元錢,再三叮囑他,買條棉褲穿;並且告訴他,這樣下去,腿關節要凍壞的。第二天,積雪未化,寒氣逼人,氣溫更低了。我下班後,就到教育部門口注意觀察,出乎意料之外,我發現站在門口尋生意的人力車工人,幾乎都是穿著單褲的。我想(原文為「感慨地說」/編者):這是嚴重的社會問題,不從根本上解決,單靠個人的同情和幫助是不行的。 

  ·與俞芳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人家辛辛苦苦換來一點工錢,要養家活口的,在有限的工資上和他們(指人力車伕/編者)「斤斤計較」,是不道德的。 

  ·與俞芳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這(指『老虎尾巴』/編者)倒是我故意造得這樣的!因為便宜點!這是灰棚,上面是平頂的,比較正式的房屋,錢可以省一半多——這樣在屋後面拖一間的灰棚,在北京,叫做老虎尾巴。現在我是住在老虎尾巴裡了。」 

  ·與俞芳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 

  出版社1981年《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改革實在是難;無論泥水活和木匠,都總是要依他們老法子做。我是大半托人代辦的,不好意思多說,自然只好將就點。」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許欽文《在老虎尾巴的魯迅先生》,文刊1940年10月16日上海《宇宙風乙刊》半月刊第31期。 

  這院子樹太少了,太陽花雖好,只有它,顯得單調些;再說太陽花怕冷,秋風一起,馬上枯萎,所以打算再種些樹。太師母喜歡花木,我已向雲松閣(北京專賣各種盆景及樹苗,並代送代種的一家商店)定購紫、白丁香樹各兩株,種在太師母的窗前。這樣老人家可以隔著玻璃窗看花。因為現在不是種樹的時候,所以只好等明年春天再種了。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等它(指魯迅西三條故居院內的一株杏樹,時已果墜滿枝,但果未熟/編者)熟了,請你們來吃……記得紹興出楊梅、出瓜的地方,都是只管吃飽,不許帶走,我們這杏樹也按這規定辦吧……後院光禿禿的實在單調,明年也要種上幾株樹。後院的土質不如前面,都是用煤渣墊起來的,打算在北面沿北牆種兩株花椒樹,兩株刺梅,西面種三株白楊樹。白楊生長力強,風吹樹葉沙沙響,別有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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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節:與許壽裳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這裡確實偏僻了一些,如果闖進幾個流氓來,實在招架不住的。所以,現在加緊了防備,有人來,先要問清楚是誰才開門,並且隨手加閂了。 

  有什麼可怕的(指1924年11月13日,魯迅的一位名叫楊鄂生的學生,冒名楊樹達,闖入魯迅家中要錢。初,魯迅疑其為人指使,後始明白是一個患了精神病的學生/編者),料他也不敢動手;如果動手打起來,他也未必打得過我。況且這究竟是我的家裡,家裡潘媽(侍候魯迅母親的女傭/編者)等人肯定會出來幫我的。 

  ·與俞芬等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 

  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神經痛,這是接連多寫了的緣故;不要緊,休息一下就會好的。」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許欽文《在老虎尾巴的魯迅先生》,文刊1940年10月16日上海《宇宙風乙刊》半月刊第31期。 

  「論時間,我現在難於應允了。但你們是傳授世界語的,我應該幫忙,星期幾教,我今天還不能確定。等一兩天,我把時間支配一下,再通知你們。」 

  (第二天,先生便通知世界語專門學校自己去上課的時間。該校經費困難,付不出講課費,只每月付20元車馬費。待校方送款時) 

  「學校經費困難,我是曉得的,所以這錢我不收,你(指來送款的該校教務處職員陳空三/編者)還是帶回去。我覺得:一個世界語學者,在目前環境下,應盡自己力量貢獻到世界語。然後世界語才能傳授出去。我自己雖然現在連一個單字都寫不出來,但我是支持這個運動的,因為我贊成她。」(直到1925年3月該校停辦,魯迅一直未收每月20元的車馬費/編者) 

  ·與荊有麟的談話。錄自荊有麟著,上海雜 

  志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 

  這(指吳佩孚對夏元說的一句話:「舊有舊的奧妙,新有新的道理」/編者)也是蒼蠅之聲耳。 

  是帝國主義吧(指同行者劉靜波講的「大國家主義」/編者)?其擾亂世界,比蒼蠅更甚千百倍。 

  這雖是小題大作,將來新中國自有新環境,當然把一切害人蟲,一掃精光。 

  ·與同行者的談話,錄自陳鍾凡《魯迅到西北大學的片斷》,文收單演義編,陝西人民出版社1981年7月版《魯迅在西安》。 

  我頂不贊成他的(指魯迅西安講學時的一位同行者/編者)「下一趟不知什麼時候才來」說,他要少給讓他少給好了(指給西北大學招待魯迅一行的工友錢/編者),我們還是照原議多給。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孫伏園《憶魯迅先生》,文收 

  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有些苦味。(指魯迅在西安時嘗試性的也是唯一的一次吸鴉片煙/編者)。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孫伏園《魯迅先生二三事》,文收天津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魯迅生平史料彙編》第3輯。 

  現在想把我擠走(指楊蔭榆等排擠魯迅/編者),我是無論如何不走的。 

  ·與××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 

  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老虎(指章士釗,因時章辦《甲寅》雜誌,以「寅虎」故,因稱之/編者)沒有辦法:下了冷口(指在女師大風潮中,章士釗撤了魯迅的僉事職/編者)。 

  這是意料中事,不過為著揭穿老虎的假面目,我要起訴。律師只能為富人爭財產;為思想界爭真理,還得我們自己動手。 

  正是因為丟了官,所以才買這貴煙(此時魯迅不再抽劣等煙,而是抽較貴的「海軍」牌香煙了/編者)官總是要丟的,丟了官多抽幾支好煙,也是集中精力來戰鬥的好方法。 

  這事已經醞釀很久了(指章士釗撤魯迅僉事職/編者),我不理他,看他還有什麼花頭。這是他不得不破著臉皮來的一著。 

  ·與尚鉞的談話,錄自尚鉞《懷念魯迅先生》,文收 

  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2集。 

  人家說我在打落水狗,但我卻以為在打槍傷老虎(指章士釗,因章士釗辦《甲寅》週刊,以寅屬虎,故稱/編者),在扮演周處(240~299年。晉人。少時,鄉人稱他為「三害」——含蛟與虎——之一。後竟斬蛟射虎,發憤改過。吳時為東觀左丞,晉時任新平太守後遷御史中丞/編者)或武松。 

  ·與郁達夫的談話,錄自陳子善、王自立編注, 

  花城出版社1982年版《郁達夫憶魯迅》。 

  刀是防外來不測的,那裡是要自殺。你真是個傻孩子(據傳,魯迅房裡有兩把刀,一把放在書架上,一把放在床褥下。一天,果被許廣平搜出/編者)。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欣慰的紀念·魯迅和青 

  年們》,文收江蘇文藝出版社1999年版《許廣平文集》。 

  赴廈門途中 

  「那時候,已經感覺到糟了!但是因為軍人們(指魯迅與許廣平在南京的一個旅館中,遇上了來搜查的孫傳芳軍人/編者)只翻行李的底層,卻沒有注意到在最上面的黨員證。」(指許廣平的國民黨黨員證/編者) 

  (增田涉問:「如果發現了會被殺死吧?」) 

  「大概是要被殺掉的,因為那時的國民黨員,如果被發現了,馬上就要被殺的。」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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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節:與章衣萍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在廈門 

  「在廈門,那裡有一種樹,叫做相思樹,是到處生著的。有一天,我看見一隻豬,在啖相思樹的葉子。我覺得:相思樹的葉子是不該給豬啖的,於是便和豬決鬥。恰好這時候,一個同事的教員來了。他笑著,問:『哈哈,你怎麼同豬決鬥起來了?』我答:『老兄,這話不便告訴你。』……」 

  ·與章衣萍的談話,錄自章衣萍《枕上隨筆》,文收東方出版社1994年版《枕上·窗下·風中隨筆》。 

  「這事(指魯迅應中山大學之邀事/編者)在數月前已經提起了,不過那時廈大已先聘定了,並且語堂先生等都是好朋友。現在學校對你們怎麼樣?」 

  「他自己稱是是孔教徒,曾著過一本『孔什麼綱』。」(指廈門大學校長林文慶著的《孔教大綱》/編者)。 

  「做到是做了兩年(指魯迅與廈門大學聘約/編者),但是這個管不了許多。他(指著伏園)前次到廣州也是這樣的。 

  ·與李淑珍的談話,錄自李淑珍《與魯迅的一席話》,文刊 

  1927年1月15日《廈聲日報》,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12輯。 

  「你們打著代表(廈門大學文科全體同學派金工等四人赴魯迅住所挽留先生/編者)的頭銜來,所以我不會。」 

  ·與金工等的談話,錄自金工《魯迅在粵的片斷回憶》,文刊 

  1936年10月26日《華西日報》,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12輯。 

  我統計所有的不動產,只有在北京一所房子,這房子是去年花八百元買來的。這樣說來,我捐二角給廈門大學,未始不比陳嘉庚不慷慨了(這是按照陳嘉庚所有財產與供給廈大經費的比例而言)我錢捐了,收條卻還沒有拿到呢?(此語似較上一段有更大的權威性/編者) 

  ·1927年1月13日在林文慶於鼓浪嶼大東旅社餞別魯迅的宴席上講,見探秘《魯迅君的作風》,文刊1927年2月17日香港(華僑日報》,轉錄自1999年第10 

  期《魯迅研究月刊》林敏潔《向金錢世界挑戰》。 

  最近我想把自己的身體弄好一點,可是這兒的飯菜又吃不慣,所以只好自己動手來燒菜了。無非是想增加一些營養,多延長幾年壽命,給那些討厭我的人,多討厭幾年。 

  ·與俞荻等人的談話,錄自俞荻《回憶魯迅先生在 

  廈門大學》,文收1956年10月號《文藝月報》。 

  伏園有一次燒出一個滿盤血紅的白菜來,我問他:「是什麼菜?」伏園說:「似乎紅燒白菜之類。」你想「之類」上面還要加個「似乎」也就可想而知了。 

  他的本領比我高,我是連「似乎之類」,也沒有法子的。肚饑的時光,只好吃點心和散拿吐瑾(譯音,德國柏林出的一種補腦健胃補品/編者)。 

  ·與川島的談話,錄自川島《和魯迅先生在廈門相處的日子裡》,文刊1957年《紅旗飄飄》第1集。 

  在廣州 

  (黎錦明問:「你在廣州覺得愉快嗎?」) 

  「不能說愉快,也不能說不愉快。我覺得這地方還好……」 

  (黎錦明提到「革命」兩個字。) 

  「我聽見到的,這裡的工人,似乎不大知道革命要做些什麼。口裡講,實際並沒有做。不過要認真做起來,也許很不易……我跟伏園講過,很巧——他也有這種感想。」 

  (黎錦明又說:「您大約能負一下這指導責任。」) 

  「我們都這樣想過來的,可是,這種事不會分到我身上。」 

  「這問題,我是無可無不可,但不過……總未免近似過甚——我自己呢,既非黨的首領,更非任何要人……」 

  ·與黎錦明等的談話,錄自黎錦明《兩次訪鐘樓記》,文刊1936年12月號上海《青年界》第10卷第5期。 

  廣州中山大學鐘樓。魯迅初到廣州,曾居住在這座鐘樓上。 

  怕找不到說話的材料,原因是(一)沒有什麼可鬧的事,就不會引起多寫文章的機會,(二)因新到和語言的關係,對於地方的事情太隔膜,要說話也無從說起,半年來在廈門大學,不能寫出什麼文章來,就是為此。 

  ·與鍾敬文等的談話,錄自鍾敬文《記找魯迅先生》, 

  文收《魯迅研究學術論著資料彙編》第1輯。 

  我曾在一個周圍皆壁,一動即碰的地位,而我又不能不動,所以非碰不可,因此我便寫了許多文章。此刻到廣州來,即無壁可碰,文章也作不出了。 

  這裡沒有什麼可罵,而且用不著罵,所以罵的文章也不必作了。 

  我因為不懂此處方言,各種情形都沒有深知,所以不能亂罵。 

  ·與屍一等的談話,錄自屍一《魯迅先生在茶樓上》, 

  文收《魯迅研究學術論著資料彙編》第1輯。 

  新來廣州,住在大鐘樓,一切世事都不知,哪裡有話可說?(廣州文藝界)太沉寂了,該起來說說話,干下(原文如此/編者),說著總比睡覺好,幹著總比閒手好。 

  ·與清水等的談話,錄自清水《回憶魯迅在廣州》, 

  文收《魯迅研究學術論著資料彙編》第1輯。 

  我們應該同創造社的人聯合,對文化有所貢獻。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 

  學出版社1981年版《欣慰的紀念》。 

  在南方各地講演,最苦的是語言不通,要通過翻譯。 

  ·與李霽野等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 

  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去!只怕起不了太大效果!(指劉弄潮來邀赴黃埔軍校講演/編者)革命需要我,我就去,權在革命方面,不在個人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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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節:與中山大學同仁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1927年1月25日與劉弄潮的談話,錄自熊巢生《熊雄是怎樣邀請魯迅到黃埔軍校講演的》,文刊1989年第12期《魯迅研究動態》。 

  你們看怎麼辦?學生被抓走,學校有責任,我們應當對學生負責。如果軍隊可以隨便到學校亂抓人,學校就沒有一點安全保障了。 

  ·與中山大學同仁的談話,錄自何思源《回憶魯迅》,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發傳單本來是一件平常的事,但這次的傳單(指「四·一五」政變後廣州學生為反抗大屠殺而散發傳單/編者)是在白色恐怖的血腥統治下發出來的,有聲有色,而且還有罷工行動,卻不平常。時代的悲壯劇剛剛拉開序幕…… 

  ·與廖立峨、何春才的談話,錄自何春才《回憶魯迅在 

  廣州的一些事跡和談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3輯。 

  倘若有人問我,可曾預料在「革命」的廣州也會有那樣的屠殺;我直說,我真沒有料到。姑不論我也是抱著「美夢」到廣州去的,在那裡,還在「合作」的時候,我就親眼見過那些嘴臉,聽過那些誓言。說我深於世故,一切世故都會沒有用的……還是太老實,太相信了「做戲的虛無黨」,真上了大當……我終於嚇得口呆目瞪……血的代價,得的教訓就只明白了這上當。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我只是弄弄文學的人,以為對於戰鬥的青年有些小幫助,有時還是特意為了滿足他們的希望而鞭策自己,政治上的事情不曾怎樣去細想過。到我那裡來的青年,有的大概真是共產黨員罷,但我也只是風聞,他自己不說,我是不去問的。頭幾天還見過面的,忽然知道他已經不在世上了。……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這回也還是青年教訓了我。……我相信進化論,以為青年總勝於老人,世間壓迫殺戮青年的大概是老人,老人要早死,所以將來總要好一些。但是不然,殺戮青年的就是青年,或者告密,或者親自捕人。過去軍閥殺青年,我悲憤過,這回我還來不及悲憤,早已嚇昏了。我的進化論完全破產!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進化論對我還是有幫助的,究竟指示了一條路。明白自然淘汰,相信生存鬥爭,相信進步,總比不明不相信好些。就只不知道人類是有階級鬥爭……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我反對了蔣介石的政策,特別反對他的陰謀詭計和恐怖的統治,所以到處在追捕我,我的學生已經有很多人被逮捕了。 

  ·與長尾景和的談話,錄自長尾景和《在上海「花園 

  莊」我認識了魯迅》,文刊1956年第19號《文藝報》。 

  在這半年中,我譬如是一隻雄雞,在和對方呆鬥。這呆斗的方式,並不是兩邊就咬起來,卻是振冠擊羽,保持著一段相當距離的對視,因為對方的假君子,背後是有政治力量的,你若一經示弱,對方就會用無論那一種卑鄙的手段,來加以壓迫。 

  因而有一次,大學裡來請我講演,偽君子正在慶幸機會到了,可以羅織成罪我的證據。但我卻不忙不迫的講了些魏晉人的風度之類(即《魏晉風度及文章與藥及酒的關係》,收《而已集》/編者),而對於時局和政治,一個字也不曾提起。 

  ·與郁達夫的談話,錄自陳子善、王自立編 

  注,花域出版社1982年版《郁達夫憶魯迅》。 

  在如此不合理的政府底下是不能教育青年的,我走。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魯迅先 

  生》,文載1936年11月《譯文》第2卷第3期。 

  也有過那樣的事啊(指廣州事變後,一些學生充做偵探來探問魯迅動向/編者)。實際上,他們是沒有做偵探之類的資格的笨蛋啊! 

  (增田涉問:「那是學生嗎?」) 

  是學生,但什麼都不懂的,因為反動派的爪牙就是那樣的。說到學生,還有奇怪的傢伙啊,我還在學校的時候,一個人在值班,因為沒有別人在,有時就來威脅,但是我並不害怕,魯迅遷出中山大學後居住的地方——白雲樓(廣州東堤白雲路26號)。因為習慣了呀。有時是用腕力來脅迫的,我呢,我也是「無賴」,就把那學生痛打了,這樣一來就跑掉了,哈哈哈…… 

  「那時候,我總是在枕頭底下放著手槍。」(這末一句在《魯迅傳》的初稿上是有的,後增田涉讓魯迅看此書稿,魯迅將此句勾掉了/編者)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 

  著,鍾敬文譯,湖南人民出版 

  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瑞典人S托人來徵詢我的作品,要送給「管理諾貝爾文學獎金委員會」,S以為極有希望的,但是我辭謝了。我覺得中國實在還沒有可得諾貝爾獎金的人,倘因為我是黃色人種,特別優待,從寬入選,反足以增長中國人的虛榮心,以為真可與別國媲美了,結果將很糟。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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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節:與黃新波等人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外國人要發給我獎金(指諾貝爾文學獎/編者),不過是因為中國人是黃臉皮的緣故。我們並不是為了獲得外國的什麼獎金而工作。我們要拿出真實的成績來。我們所幹的一切都是我們認為是應該干的有意義的事業。 

  ·與黃新波等人的談話,錄自黃新波《不逝的記憶》,見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在上海 

  我不再去了。我到上海來並不想再教書的。易培基硬要我去講課,我當時想這也好吧!但他們標榜著無政府主義,大講其人道主義,也竟然作了這等事(指1927年11月6日上海勞動大學逮捕學生事件/編者)!我不再到那裡講課就是了。 

  ·與杜力夫的談話,錄自杜力夫《永不磨滅的印象》, 

  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8年版《魯迅回憶錄》第1集。 

  我到上海以後,日報是看的,卻從來沒有投過稿,也沒有想到過。……我寫文章,時常不能把話直說,也不能把話完全講出來。 

  ·與黃源的談話,錄自黃源《左聯與文 

  學》,原載《新文學史料》1980年第1輯。 

  我們趁夜車,為的是避開烈日,涼快一些。二等車上乘客並不多。到了嘉興才吃晚飯,在原車箱裡叫了三客「西餐」。我早就感覺到,有兩個偽憲兵在注意我們。他們一長一矮,長的猴頭鳥頸,矮的臉面像個三白西瓜。他們在車箱門口的一角,四隻眼睛盯我們一陣,鬼鬼祟祟地談一下。我們說說笑笑,古今中外,無所不談。終於他們走到我們的面前來了,三白西瓜臉的矮子當先,猴頭鳥頸的跟在他的後面,說是要看看我的帶著的手提箱(就是要檢查)。 

  「你們看好了!」我重聲說。 

  「箱子是你們的,要你們打開來。」三白西瓜臉說。 

  「是你們要看,」我加重了語氣說,「不是我們要你們來看!」 

  「但箱子總是你們的,我們不好來打開。」 

  「我們允許你們打開來看,不是就好了麼!」 

  三白西瓜臉做了個手勢,猴頭鳥頸的揭開箱子蓋略略一看就重新蓋好。 

  「我們聞到一股香氣,」三白西瓜臉說,「好像是烏煙的。」 

  「香氣是大菜的,」我狠狠地盯了他們一眼說,「你們的鼻子是這樣的麼!」 

  三白西瓜般的臉面頓時轉紅,猴頭鳥頸的長子也就呆住。 

  我知道,叫他們自己打開箱子來看,這就使他們失望了。如果箱子裡真的藏著鴉片煙,那該早就準備好了「紅紙包」,暗暗地把紅紙包塞給來檢查的人的手裡就是了。 

  ·與許欽文、章矛塵、孫斐君的談話,錄自許欽文著, 

  浙江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日記〉中的我》。 

  你若要進去(指走進當時創造社辦的「革命咖啡館」/編者),你須先問一問:「這是第幾階級的?」否則,階級弄錯了,恐怕不大好。 

  ·與郁達夫的談話,錄自陳子善、王自立編注,花城出版社1982年版《郁達夫憶魯迅》。 

  你們(指當時的「革命文學家」/編者)來到時,我要逃亡,因為首先要殺的恐怕是我。 

  ·與F君(馮雪峰)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我譯這些書是給那些從前專門以革命文學為口號而攻擊我的人們看的。這樣,可以使他們少亂講而更明白些了。」 

  「同著這些人們是辯不清楚的,我們還是多從事根本介紹的工作吧。」 

  ·與柳靜文的談話,錄自柳靜文《關於魯迅先 

  生》,文收《魯迅研究學術論著資料彙編》第1輯。 

  (1929年春有一天,魯迅聽說創造社要在他們在北四川路書店的樓上咖啡座開會) 

  「走,我們到創造社咖啡座搗亂去,坐在他們面前,看他們怎樣對付罷。」 

  (於是魯迅帶許廣平、周建人、荊有麟一起真的去了,而且坐在咖啡座中間一個長檯子上)「什麼人來也不讓。」(結果坐了半天,創造社並未開什麼會。回去時在歸途中) 

  「什麼也不怕,怎樣來,就怎樣應付,他們就莫可奈何了。」 

  ·與許廣平、周建人、荊有麟的談話,錄自荊有麟著, 

  上海雜誌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 

  好意(指1929年6月3日魯迅自北京南返,一友人為了安全,訂臥鋪時用了化名/編者)可感,不過要認識我的人依然會認出我。這點小事也會被人拾取來對我大加奚落,但是我不想從這些人博得勇士的榮銜。 

  ·與李霽野等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魯迅先生兩次回北京》。 

  我曾給北方一個政客寫過一封信,但是沒有得到覆信;我知道有一個政客還算幫了忙(指為營救被張作霖拘押的李霽野等人/編者),罵他們是「一丘之貉」,有時也有點冤枉呢。 

  ·與李霽野等人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 

  文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因為柔石答應了去做某書店的雜誌編輯,書店想印我的譯著,托他來問我版稅的辦法,我為要他省掉多跑一段路,便將我和北新書局所訂的合同,抄了蓋印交給他,臨別時我看他向大衣袋裡一塞,匆匆的去了。不料翌日就被捕,衣袋裡還藏著我那蓋印的合同。聽說官廳因此還在找尋我,這是謠傳我被拘的原因。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77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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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節:與長尾景和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中國因為有許多迷信,所以中國人是不喜歡拍這種照片的(指魯迅給長尾景和看的他穿著衣袍在一墓穴中照的照片,他身旁還有一具棺材/編者) 

  ·與長尾景和的談話,錄自長尾景和《在上海「花園莊」我認識了魯迅》,見《文藝報》1956年第19號。 

  這些書架全部是木箱,裡面裝滿了書,就這樣,任何時候都可以裝上卡車逃跑。 

  ·與長尾景和的談話,錄自長尾景和《在上海「花園莊」我認識了魯迅》,文刊《文藝報》1956年第19號。 

  什麼時候你再來中國啊,一定會有好日子來到的。 

  ·與長尾景和告別時的話,錄自長尾景和《在上海「花園莊」我認識了魯迅》,文刊《文藝報》1956年第19號。 

  這些書架全部是木箱,裝滿書就是書箱,打開來,成了書架。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建人《回憶魯迅在上 

  海的幾件事》,文刊1973年第5期《中國建設》。 

  我總是吃虧的,幾乎每印一次畫集,我都賠本。例如《引玉集》、《珂勒惠支版畫集》、《士敏土之圖》……這些,現在統統都送光了。 

  ·與白危的談話,錄自白危《難忘的會見》,文收1956年人民文學出版社版《憶魯迅》。 

  自由大同盟並不是由我發起,當初只是請我去演說。按時前往,則來賓簽名者已有一人(記得是郁達夫君),演說次序是我第一,郁第二,我待郁講完,便先告歸。後來聞當場有人提議要有什麼組織,凡今天到會者均用為發起人,迨次日報上發表,則變成我第一名了。……浙江省黨部頗有我的熟人,他們倘來問我一聲,我可以告知原委。今竟突然出此手段,那麼我用硬功對付,決不聲明,就算我發起好了……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77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上海生活——前五年》。 

  危險自然是有的,作戰哪裡有萬全的事,國民黨何嘗不想逮捕我,殺害我,不過在下手之前,他們是要考慮後果的,他們願意殺人如麻不聞聲,但這個如意算盤在我身上不容易打。他們因此就另想毒招:把我的聲音悶死,使我成為活屍。不過他們是辦不到的。 

  ·與李霽野等人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新文藝出版社1956年版《回憶魯迅先生·魯迅先生的風度》。 

  唔,我的存在如果方便蔣介石政權的話,就不會被殺,但是如果不這樣的話,就會被假以共產黨的口實給殺掉了!他們對不利於自己的事,馬上就會加上共產黨的罪名啊! 

  ·與山本實彥的談話,錄自山本實彥《魯迅某種內 

  心的歷史》,文刊1936年12月號日本《改造》。 

  對我下了逮捕令。——在中國,下了逮捕令就意味著這個人的行動受到了限制,不能在公開場合活動。跟在逮捕令後面來的,便是暗殺。 

  ·與圓谷弘的談話,錄自圓谷弘《與魯迅對話》,文刊1936年9月有斐閣版《中國社會的測量》,1991年第5期《魯迅研究月刊》轉載。 

  那男子(魯迅等車時,一個男子,後來是一夥人圍住了魯迅/編者)說,政府虐待我是不對的,而我卻回答說,政府大約也有政府的想法,這是沒有辦法的事。那傢伙是個政治流氓,聽說在廣東曾經從蘇聯拿過十萬元,現在是右派,替政府方面做工作。他是在試探我。 

  雖然對我發出逮捕令,但是在政府和國民黨裡,有我的老朋友,大概是不會被捕的。不過地方的省政府、省黨部下面的黨徒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卻不知道了,所以不能不警戒。 

  ·與增田步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當林守仁問,當時魯迅的著作為什麼少時),「這是因為用腳逃跑,比用手寫作還要忙。」 

  ·與林守仁的談話,錄自林守仁作戈寶權譯《關於 

  魯迅及其作品》,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輯。 

  我們兩人(指魯迅和李立三/編者)各人談各人的。要我像巴比塞那樣發表一個宣言,那是容易的;但那樣一來,我就很難在中國活動,只得到外國去住起來做「寓公」,個人倒是舒服的,但對中國革命有什麼益處!我留在中國,還能打一兩槍,繼續戰鬥。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黨給魯迅以 

  力量》,文刊1951年《文藝報》第4卷第5期。 

  李立三路線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明白。一天晚上,人家開好旅館找我談話,開門進去一個高高大大的人接待我。他自我介紹說他是李立三,黨要在上海搞一次大規模示威遊行,搞武裝鬥爭。還說:「你是有名的人,請你帶隊,所以發給你一支槍。」我回答:「我沒有打過槍,要我打槍打不倒敵人,肯定會打了自己人。」 

  ·與胡愈之的談話,錄自胡愈之、馮雪峰《談有關魯 

  迅的一些事情》,文收《魯迅研究資料》第1輯。 

  李立三找我去,我去了。李立三說:「你在社會上是知名人物,有很大影響。我希望你用周樹人的真名寫篇文章,痛罵一下蔣介石。」我說:「文章是很容易寫的。蔣介石干的壞事太多了,我隨便揀來幾條就可以寫出來。不過,我用真名一發表文章,在上海就無法住下去了。」李立三說:「這個問題好辦!黃浦江裡停泊著很多輪船,其中也有蘇聯船,你跳上去就可以到莫斯科去了。」我說:「對,這樣一來蔣介石是拿我沒辦法了。但我離開了中國,國內的情況就不容易瞭解了,我的文章也就很難寫了,就是寫出來也不知在什麼地方發表。我主張還是堅守住陣地,同國民黨進行韌性戰鬥,要講究策略,用假名寫文章,這樣,就能夠真正同國民黨反動派戰鬥到底。」李立三沒有辦法,只好說:「好吧,你自己考慮吧!」我說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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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節:與內山完造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建人《關於魯迅的若干 

  史實》,文刊1977年第5期《天津師院學報》。 

  老闆,可真有意思啊!剛才,我到沙遜旅館去會一個人。就是那個馬萊(指國際反帝反法西斯會議領導人,英國人馬萊爵士/編者)。聽說馬萊的房間在7樓,我便走進電梯,然而開電梯的沒有開的意思。於是我從電梯裡出來,沿著樓梯走上去了!事情談了一個半小時到兩個小時,回來的時候,馬萊送我到電梯。開電梯的正好是剛才那個傢伙。馬萊至為誠懇,倍加親切,握手相別。那個開電梯的男人大為驚詫,電梯中間一次沒停,一氣開下,到了樓下,也不管門開沒開,比我先一步跳了出去。真是饒有興味呀!中國人的惡習,是以人的穿戴來斷定人品的。開電梯的大受困窘,面紅耳赤,加勁地開電梯。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著, 

  日本講談社1942年版《上海霖語》。 

  只寫文章,不願教書。別人都在排擠我,我只好潔身引退。所以剛去北平,就有人散佈謠言。謠言一直逼迫似的,將我送走。 

  ·與王余杞的談話,錄自王余杞《悲憤——因魯迅先生的 

  逝世而作》,文刊天津《益世報》《文藝週刊》第26期。 

  「我說的話已經都寫在紙上了,你們總有機會見到的。如果說一個人說的話比寫出來的文章還要好,恐怕沒有那回事吧!」 

  ·1932年11月27日在北師演講與不願散去學生們的談話,錄自 

  荊有麟著,上海雜誌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 

  (在一個場合中,胡適碰見魯迅,胡適說:「你又捲土重來了。」) 

  「我馬上就捲土重去,絕不搶你的飯碗。」 

  (胡適說:「還是老脾氣呵!」) 

  「這叫至死不變!」 

  ·與胡適的談話,錄自荊有麟著,上海雜誌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 

  呵,既然這樣要求,那我明天的講演裡(指1932年11月27日在北平師範大學的講演《再論「第三種人」》/編者)必須把「泥腿文學」這層意思講進去了。泥腿文學,或者說草鞋文學,總之不是皮鞋文學。 

  ·與於伶等人的談話,錄自於伶《魯迅「北平五講」及其 

  他》,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8年版《魯迅回憶錄》第1集。 

  這回,是專為探望母親的病來的。……近兩天之內,做了三回講演。前天剛謝絕了一處,昨晚倒又答應了到師範大學去講一次。今晚,決計不作講演,隨便談談。其實講演也只是隨便談談…… 

  ·與於伶等人的談話,錄自於伶《魯迅「北平五講」及其 

  他》,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8年版《魯迅回憶錄》第1集。 

  政府對我太苛。國民政府中的友人,曾經勸過「您也有相當的年齡了,此刻趁勢隱退一下,不好嗎?」可是我說,「隱退倒不願意,為了病體保護之故,打算休養一年。」上海不適於靜養,也許到北平去住一下;並且利用這個機會,到北平去監督完成《十竹齋箋譜》。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憶魯迅》,文刊東京1936年12月1日《留東學報》第2卷第6期。 

  馮雪峰在去中央蘇區以前(馮雪峰1933年底奉調中央蘇區/編者),來向我告別,並對我說,他自己走了以後,由胡風來和我聯繫。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曄著,福建教育出版社2001年8月版《伯父的最後歲月——魯迅在上海》。 

  這位婦女為了營救被捕入獄的男人(指葛琴為營救華岡事/編者)。「監獄通知說,拿來三百元錢,就放人。」現在她正在為湊足這筆錢而奔走(時魯迅將剛收到的一筆一百元稿酬借給了葛琴/編者)。「在中國的習慣裡,不能這麼做(指不借錢/編者)。在這時候,如果有就不能拒絕。不論怎麼樣也應該幫助,這是中國的習慣。」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著,日 

  本改造社1932年12月版《上海漫語》。 

  你不要親自來了,這幾天你必須消聲匿跡…… 

  那好,你回去吧,趕快!……候我把事情弄清楚了,由胡風轉達。 

  (以下是魯迅托由胡風轉吳奚如的情報) 

  共產國際情報組織的一個交通員,奉命到武漢以蔣介石為首的「剿共總司令部」,向隱藏著的赤色間諜去取情報;任務完成後,已乘輪船在返回上海途中。這次行動忽然被蔣介石的軍統人員發覺了,就立即派了幾個特務乘飛機趕往上海輪船碼頭,等待輪船靠案後破案,由於那個交通員失去警覺(他以為任務已順利完成,萬事大吉),被蔣介石的軍統特務在後盯梢,於交通員在事先約定的地方和中國方面的負責人陸××(此人原是大學教授,政治言談紅得發紫,湖南人)碰頭,交出情報時,兩人當場(在法租界內)被捕。陸××被捕後叛變,共產國際的情報組織遭到大破壞,被捕者十幾人。 

  ·經由胡風向吳奚如轉述的談話,錄自吳奚如《回 

  憶偉大導師魯迅》,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4輯。 

  馬上就要回去了嗎? 

  「想去的,我總想再去一次日本。現在再去東京,一定會像做夢似的,因為我在東京的時候,還是鐵軌、馬車的時代呢。」 

  「只是……我要去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1936年1月9日下午與淺野要的談話,錄自原勝(淺野要) 

  作,陸曉燕譯《緊鄰魯迅先生》,原文刊1936年4月《日本評論》雜誌第11卷4期,譯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4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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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節:與茅盾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組織抗日統一戰線容納「禮拜六派」進來也不妨,如果他們進來以後不抗日救國,可以把他們開除出去。 

  統一戰線要有個核心,不要被人家統了去,要被人家利用的。「左聯」應該在這個新組織中起核心作用。至於夏衍說不解散「左聯」,則有些人要害怕這個新組織,不敢加入,如果這些人這樣膽小,那麼抗日也是假的。 

  「對他們這般人(指周揚、夏衍等人/編者),我早已不信任了。」 

  「國防文學」這個口號,我們可以用,國民黨也可以用。至於周揚他們的口號內容到底是什麼東西,我還要看看他們的口號下面賣的是什麼貨色。 

  (不久「賽金花」出來了)原來是這個貨色(說罷哈哈大笑)。 

  ·與茅盾的談話,轉自周曄著,福建教育出版社 

  2001年8月版《伯父的最後歲月——魯迅在上海》。 

  「國防文學」這口號太籠統,意義含混不清;我們擬了一個新的口號:「民族革命戰爭的大眾文學」。這個新口號和馮雪峰他們都談過,你意見如何? 

  ·與茅盾的談話,錄自茅盾《我和魯迅 

  的接觸》,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輯。 

  我第一著自然要自衛,不能使自己受傷,以致不能再動。我是要看槍彈從哪一方面來的,從敵抑從友。有些射擊,明明是從友方來的,就是回擊也不使對方受傷過重為限,以保護自己不死於「戰友」的暗算與亂槍為限,因為我還要工作。所謂批判,那擊中我的要隘的,我是忍痛;我不逃避,甚至不自衛。……我自然是小資產階級,需要「奧伏赫變」(德語Aufheben一詞的音譯,意為「揚棄」/編者),但不能將工作停下來,以致將工作倒先「奧伏赫變」掉了……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關於知識分子的談話》, 

  文刊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這兩年我給他們(指周揚等人/編者)擺佈得可以。」 

  「我成為破壞國家大計的人了。」 

  「我真想休息休息。」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有關一九三六年周揚等人的行動以及魯迅提出「民族革命戰爭的大眾文學」口號的經過》,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他們為什麼這樣做我全不知道。茅盾是來對我說過的,算是來通知我吧,其實他們早已決定了。……左聯也其實早已有名無實,早已在無形消散的狀態中。左聯後來搞成這個樣子,現在又解散,其實是可惜的。…… 

  你看那(指「文藝家協會/編者)裡面是些什麼人吧。那不是戰鬥的團體!我是決不加入的。…… 

  「國防文學」不過是一塊討好敵人的招牌罷了,真正抗日救國的作品是不會有的。…… 

  還提出「漢奸文學」,這是用來對付不同派的人的,如對付我。你等著看吧。 

  我曾經幾次被人指為「漢奸」,去年小報上又說我將「投降南京」。現在,他們(指周揚等)又說我「破壞國家大計」,要將我推到「托派」去!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有關一九三六年周揚等人的行動以及魯迅提出「民族革命戰爭的大眾文學」口號的經過》,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真的打上門來了!他們明明知道我有病!這是挑戰。過一兩天我來答覆(指回復徐懋庸信/編者)!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有關一九三六年周揚等人的行動以及魯迅提出「民族革命戰爭的大眾文學」口號的經過》,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我倒不怕帝國主義的大炮,然而我怕的倒是當我在前線應戰的時候,後面的『自己人』對著我的背一槍一刀的來。」 

  ·與楊之華的談話,錄自文尹(楊之華)《回憶敬 

  愛的導師——魯迅先生》,文刊1937年2月10 

  日巴黎《救國時報》,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8輯。 

  「如果只是口號爭論,倘沒有堅實的作品產生,那就沒有意義!」 

  他們為了和各色人等聯合,自願放棄領導權。我真耽心他們,以統一戰線開始,以滑進蔣介石的統一江山告終!因為他們自願放棄無產階級領導權嘛! 

  ·1936年4月下旬在梁園飯店宴上與吳奚如、聶紺弩的談話,錄 

  自吳奚如《回憶偉大導師魯迅》,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4輯。 

  「國民黨,帝國主義都不可怕,最可憎惡的是自己營壘裡的蛀蟲。」 

  ·1936年陰曆年初與胡愈之的談話,錄自1972年12 

  月25日胡愈之在魯迅博物館的談話,轉自朱正著, 

  湖南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正誤》。 

  「來得正好,免得覆信。(黃蘋蓀在杭州編《越風》,約魯迅稿。魯迅以浙江省黨部有呈請通緝事覆信拒約。黃蘋蓀接信後,親赴省黨部查詢,浙江省黨部雲無此事,黃便致函魯迅問其消息來源。魯迅未覆信/編者)其實我也是朋友告訴我的。不過,照當時情形推想,決非捕風捉影之談。現在事已過去,也不用再提他了。」 

  「當一個人穿衣,吃飯,說話,行路,交友都感到不自由的時候,連狗都會不舒服起來,想著往牆上跳出去的,莫說人,不過那一年(指1930年/編者)的事(指加入中國自由運動大同盟/編者),在我是拗不過友人之情而才參加的。某夫人(當指宋慶齡/編者)主動,楊××(指楊杏佛/編者)執實。而楊與蔡(指蔡元培/編者)之關係是人所共知的。楊在中間,當然不會讓蔡置身局外。我和蔡是同鄉同事又是世交,經蔡力邀,就這樣拉拉扯扯的給擺上了一份。在我則無所謂,在惹不得者以為了不起,彷彿有十萬大兵埋伏其間似的,你想,可笑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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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節:與黃蘋蓀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黃蘋蓀的談話,錄自歇翁(黃蘋蓀)《魯迅與「浙江黨部」 

  之一重公案》,文刊1948年6月10日上海《子曰》叢刊第2輯。 

  我自己一向就很少去想策略、策略的運用這類事情,雖然在打文字仗上,我還算是留意敵人的陰謀,還能夠拆穿這些東西的挖空心思的詭計,往往能夠打中敵人的致命的要害;但我也只留心思想界的事情,又只限於一個角落的鬥爭,革命全面的策略,很少去想。也確實沒有去想過革命怎樣才會成功的問題。自然,現在就去想成功,是太早的;但我,老實說,也沒有去想過敵人什麼時候會失敗的事情。就只覺得這樣和他(敵人)扭打下去就是了,沒有去想過扭打到哪一天為止的問題;自然,勝利在我們,是總明白的,也不必去想了。……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有關一九三六年周揚等人 

  的行動以及魯迅提出「民族革命戰爭的大眾文學」口號的 

  經過》,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你那天說的話是不錯的。對敵人,就要表示我們的力量;能夠用大炮轟,就用大炮轟!……代表我們、代表真理,就代表我們、代表真理,毫不客氣!……我一向顯得個人作戰,又多使用投槍,也仍然是散兵戰。在我個人,和進攻的同時,還注意防禦,也可以試用不同的戰法的。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有關一九三六年周揚等人 

  的行動以及魯迅提出「民族革命戰爭的大眾文學」口號的 

  經過》,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現在的左翼作家,雖然自稱是無產階級革命家,但政治上實際是很幼稚的,去同資產階級作家搞統一戰線,搞得不好,不但不能把人家統過來,反而容易被他統過去。」 

  ·與徐懋庸的談話,錄自徐懋庸《我和左聯魯 

  迅周揚關係的始終》,轉自劉一新《真的聲 

  音,善的言詞》,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1輯。 

  也要聯合國民黨,那些先前投敵的分子,是最歡迎的了。 

  我不是別的,就只怕共產黨又上當。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要一下子將壓迫忘記得乾乾淨淨,是到底做不到的。以為壓迫會輕起來,那也是做夢!……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我確是不容易改變。就算記住敵人的仇是一種錯誤罷,也就只好錯誤了。……不念舊惡,什麼話!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我想,我做一個小兵是還勝任的,用筆!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我想,做一個小卒,我是能勝任的。動動筆。你看,這類人也並不多。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關於知識分子的談話——回 

  憶片斷》,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民族危難到了現在這樣的地步,聯合戰線這口號的提出,當然也是必要的,但我始終認為在民族解放鬥爭這條聯合戰線上,對於那些狹隘的不正確的國民主義者,尤其是翻來覆去的機會主義者,卻望他們能夠改正他們的心思。因為所謂民族解放鬥爭,在戰略的運用上講,有岳飛文天祥式的,也有最正確的,最現代的,我們現在所應當採取的。究竟是前者,還是後者呢,這種地方,我們不能不特別重視。在戰鬥過程中,決不能在戰略上或任何方面,有一點忽略,因為就是小小的忽略,毫釐的錯誤,都是整個戰鬥失敗的泉源啊!」 

  ·與芬君的談話,錄自芬君《魯迅訪問記》(據作 

  者稱,此文印前經魯迅校閱/編者),文刊登太 

  編上海長江書店1936年11月初版《魯迅訪問記》。 

  就這樣解散了(指「左聯」的解散/編者),毫不看重這是一條戰線! 

  那不是一個戰鬥的團體(指「文藝家協會」/編者),和「左聯」差遠了。……但「左聯」的戰線也誠然不鞏固,現在已經不存在了。……我還是不加入了,以後也不想加入什麼團體,就一個人照例做點事情罷。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只好不管它(指胡風失去在「左聯」的工作/編者),做自己份內的事,多用用筆吧!用筆的工作並不是可有可無的。 

  ·與胡風的談話,錄自梅志著,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1998年版《胡風傳》。 

  我也接到一份。(指「中國文藝家協會的入會邀請書/編者) 

  你願不願參加,你自己考慮。實在說,參加也可以的。至於我嘛,我不參加。 

  ·與馬子華的談話,錄自馬子華《點點星光》,文收湖 

  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我)自七八歲起牙就不好,因齲齒之故夜難成寐;給須籐添難,又向或被叱責不以為苦。那時,附近別說沒有牙醫,即使出了紹興,也僅能達到拔牙的程度,所以,要忍受民間治療或詛咒之類的痛苦。可是,牙從根部爛起,齲齒洞孔增大,無奈,需要醫生為我拔牙。一點點地拔起牙來,二十二三歲左右大半牙齒便已缺損,二十七歲時就鑲上了假牙,這牙齒疾病及缺損導致宿疾日益惡化,胃擴張和腸弛緩症,影響其他消化器官的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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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節:與須籐五百三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須籐五百三的談話,錄自須籐五百三著,靳叢林、 

  宋揚譯《醫生所見的魯迅先生》(上)原刊昭和十 

  一年(1936年)十月二十日《上海日報》(夕刊), 

  轉自《上海魯迅研究》第14輯2003年5月版。 

  醫生曾對我說過左側也患過胸膜炎的,因為不久便好了,所以自己便不耽心了。 

  受著胃擴張和腸馳緩症的妨礙,每日的食量不但不及常人一半,就是飲食的味道也嘗不出來的。 

  ·與須籐五百三的談話,錄自須籐五百三《醫學者所見的魯迅先生》,文刊1936年11月號《作家》。 

  我害肺結核有二十多年了。因為講起來沒有什麼用,我一徑沒有講過。那個美國醫生診察得很對。這種病是不會好的。不過現在依然沒有死,這卻同他的結論不一樣。 

  ·與鄭伯奇的談話,錄自鄭伯奇《最後的會面》, 

  文刊《文學》第7卷第5號(1936年11月1日)。 

  來了嗎?……不小心,著了涼……呼吸困難……到藏書的房子去翻一翻書……那房子因為沒有人住,特別涼……回來就…… 

  ·與蕭紅的談話,錄自蕭紅《回憶魯迅先生》,文收 

  上海文藝出版社1978年版《魯迅回憶錄》第1集。 

  唔,雖則醫生告訴我說,根據肺部被侵蝕情況,我能倖存這麼久是個奇跡,我本該五年前就死去的,因此,有了這額外收入,我還是大方些好。 

  ·與姚克的談話,錄自姚莘農(姚克)作許佩雲譯《魯 

  迅:他的生平和作品》,英文原刊於1936年11月《天下 

  月刊》第3卷第4期,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10輯。 

  「幾乎不見了!……肺已爛掉了許多!……照醫生說,如果在歐洲,早就在五六年前死掉,好像我們的抵抗力特別強,或者是我賤點的緣故。醫生主張我易地調養,我也已經計劃得很久,想走到什麼地方去避暑,莫干山,或者索性去日本。為著吸些好點的空氣,實在應該掉個地方了。……應該調養,我是早知道的;我的病,實在已經不止一年兩年。不過調養,難道空口說說就可以做到!……」 

  「在病重的幾天,一經閉攏眼睛,總算看到許許多多花樣:什麼事情都不想做,一點興致也沒有,一點慾望也不發生,只是呆呆地躺著。死,就是這麼回事吧;這樣下去,就是死掉了罷……」 

  「還有人責備我,說我以前太不當心,為什麼不早醫治。不知道我的父親並沒有幾萬幾萬的財產遺留下來的,專管病是先要餓死的。有病要醫,難道我還不曉得!」 

  「不過肺已經爛掉了許多,總是實在的,X光線照著的時候,可以看得很明白。」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許欽文《同魯迅先生最後的 

  晤談》,文刊1936年11月20日《逸經》第18期。 

  你們騙我,大夫一定說得很嚴重,我看見史沫特萊哭了。我不同意住院檢查。(指史沫特萊請來的D醫生要魯迅住院,開一個病房,由他診治/編者)。 

  ·與茅盾的談話,錄自茅盾《我和魯迅的接觸》,文 

  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我心中的魯迅》。 

  「前幾天幾乎像完全好了的樣子,因這幾天沒打針,也沒吃藥,加上又貪作一點事情……從昨天起,熱度又增高了些。」 

  「只要好一點,就想要做事情……這是沒有法子——他們說要我打空氣針,說打一年空氣針就可以好了;再就是養……可惜這兩樣我全做不到……我的老子沒給我留下錢。」 

  ·與蕭軍的談話,錄自田軍(蕭軍)《病中的禮物——為關心魯 

  迅先生的病而作》,文刊1936年8月15日《作家》第1卷第5期。 

  上海魯迅故居。魯迅在上海最後三年半居住和戰鬥的地方——山陰路大陸新村9號。 

  「我從此要加緊多做一點事了!」 

  ·與孔另境的談話,錄自孔另境《我的記憶》,文收孔另境著泰山出版社1937年6月版《秋窗集》。 

  「老闆,今天的精神很好,所以試行出來走一走。 

  「前幾天從南京來了一個客人(指李秉中/編者)。他是特地跑來探問我的。是個從前的學生。十分惦念著我。今天又從南京寄來了一封信。信裡頭說著這樣的話: 

  「『先生的通緝令自從發表以來,已經有十年之久了。因為先生在生病,所以,我打算把那命令取消。自然,跟先生的人格有關係的事情,我是不會幹的,但恐怕做了之後為先生所申斥,所以想預先得到先生的諒解。』 

  「我因為很寂寞,就寫了一封信回答他,大意是:謝謝你的懇切;但我的余命已經不長,所以,至少通緝令這東西是不妨仍舊讓他去的。」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憶魯迅先生》,文刊1936年11月15日《作家》,轉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我請你醫病,是有條件的。第一,是要把病醫好,是要活命。第二,假如一動不動一個月可醫好,我寧願動動化兩個月醫好。第三,假如醫不好,就想法把生命拖延著。 

  ·與須籐五百三的談話,錄自黃源《魯迅先生》,文 

  刊《文季》月刊第1卷第6期(1936年11月10日)。 

  意識不到發燒的程度,自己被這細小的有機物滅亡的日子大概不會太遠。無論活多久,人的工作不能停止。至少在身體狀況好的時候,應該學習。不勞動就缺少人的價值,要讓自己做點事。發燒是給予人的一種認識和警戒。順應它有治療法和衛生法。自己知道就不會對醫術有所反對。身體狀況好時,散步、活動也能窺知一二,漫談也是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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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節:與姚克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看到自己的X光拍的胸部透視照片)即使受到損害,也還是健康的部位居多,不能落魄悲觀;長年使用,有傷痕龜裂,也是正常的發展。 

  …… 

  自己也鬧不明白用怎樣的方法(指教育海嬰的方法/編者)好。海嬰四歲起就常常發生支氣管喘息,現在已經沒有喘息,變得相當結實。自己曾經研究過種種根治喘息的方法,看今天兒子結實的樣子很是高興。可是,與兒子的結實相反,自己的衰退,則是順從自然法則之故,這是沒法子的事(說罷大笑)。 

  ·與須籐五百三的談話,錄自須籐五百三作,靳叢林、宋揚譯《醫生所見的魯迅先生》(中),文刊昭和十一年(1936年)十月二十一日日文《上海日報》夕刊,轉自上海辭書出版社2003年5月版《上海魯迅研究》。 

  只要坐得起來,我是還要看書寫文章的。叫我躺著不動,那就等於死掉。那麼我還不如看看書寫寫文章,倒未必一定怎樣。 

  ·與姚克的談話,錄自姚克《最初和最後的一面——悼魯 

  迅先生》,文收北方出版社1936年版《魯迅先生紀念集》。 

  我這個病,鬧的日子不淺了,現在還可以,相信至少可以再支持十年。要是換上你們呢!我看支持兩三年就不行。 

  我這個病,幾年前醫生就宣佈我不行,早就該死掉了,可是我還是活了下來,大家覺得很驚奇。這可能是中國人的體格特殊些,這個與我們的生活環境有關係,是磨煉出來的。看來中國人的生命力特別強的。 

  還在注射的。曾經抽過水,一抽就是半瓶子。 

  ·與黃新波的談話,錄自黃新波《不逝的記憶》,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轉地療養,我正在考慮中,國內是無處可走,國外則如東京之類,來客必多,亦非靜養之地,俟後再定。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原有到日本去療養的計劃,但一則我至今每天還要發熱,恐怕經不起舟車的勞頓,二則,到日本就免不了有許多新聞記者要來訪問,不見他們呢,他們不免要不開心,若見他們呢,實在沒有那許多精神來對付。所以現在是決計不去了。此外還有哪裡可去呢? 

  ·與姚克的談話,錄自姚克《最初和最後的一面——悼魯 

  迅先生》,文收北方出版社1936年版《魯迅先生紀念集》。 

  老闆,不論怎麼樣也得停止到雲仙去了,現在那邊來人說,是不是到德國留學去,意思是這干擾了蔣介石,所以希望我去德國。說到雲仙去就是逃跑,是我的失敗,因此我不去了,總而言之,我不去了。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對魯迅的回憶·文學家 

  的靈魂》,文收吉林師範大學1977年編印《日本人士回憶魯迅》。 

  蘇聯幾次請我去,我都沒有點頭,我倒很想到日本去遊歷。 

  ·與日本友人的談話,錄自郭沫若《不滅的光輝》, 

  文刊1936年11月25日《光明》(半月刊,上海)。 

  你此刻來,你一定料不到,如果我答應去蘇聯,你下次來就看不到我了。有人來轉達莫斯科方面的邀請。我的行程,他們一切都準備好,但我沒有答應。 

  ·1936年1月29日與黃源的談話,錄自黃源《「越之」 

  即胡愈之解疑》,文刊1993年第3期《魯迅研究月刊》。 

  不出國,因為一,不願向反動者示弱;二,正在預備一種著作,須在上海找材料。對你們的好意表示感謝。 

  ·與胡允恭的談話,錄自1936年12月10日《救 

  國時報》上刊之陳銘樞在1936年11月15日巴 

  黎各界華僑追悼魯迅逝世大會上的演說,轉自 

  1994年第4期《魯迅研究月刊》《陳銘樞談魯迅》。 

  你看我的身體怎樣呢?他們總是擔心我的身體。其實他們在國外過久了,見慣了碩大的西洋人,自然覺得我的身體瘦弱了。究竟我並沒有什麼病,看來似乎不結實,實則也還好,我天天都在勞動呀! 

  謠言呢,這是一年到頭都有的。怎能顧得了那許多,到國外去住一時,自然是好,而且也曾經這樣打算過。但若果是為謠言嚇走的,那全不必;因為在國外也是不能久住呀,回來還不是要到中國來,那時謠言或者更多了。 

  ……正是為他(指瞿秋白/編者)搜集各種遺作,預備用半年的功夫,把他的遺著編輯成功。……不必了(指不復陳銘樞函/編者),請你代我告訴他們吧。 

  ·與胡允恭的談話,錄自胡允恭《一個回 

  憶》,文刊1936年11月6日《申報》。 

  很感謝蘇聯朋友的好意,但是我不去(指赴蘇聯療養/編者)。蘇聯朋友關心我無非為了我需要養病;另外國民黨想搞我,處境有危險,到蘇聯安全。但我的想法不一樣,我五十多歲了,人總要死的,死了也不算短命,病也沒那麼危險。我在上海住慣了,離開有困難。另外我在這兒還要鬥爭,還有任務,去蘇聯就完不成我的任務。敵人是搞不掉我的。這場鬥爭看來我勝利了,他們失敗了。他們對我沒有別的辦法,只有把我抓去殺掉,但我看還不會,因為我老了,殺掉我,對我沒有什麼損失,他們卻損失不小,要負很大責任。敵人一天不殺我,我可以拿筆桿子斗一天。我不怕敵人,敵人怕我。我離開上海去莫斯科,總會使敵人高興。請轉告蘇聯朋友,謝謝他們的好意,我還是不去。 

  ·與胡愈之、馮雪峰等人的談話,錄自胡愈之、馮雪峰《談有關魯迅的一些事情》,文收《魯迅研究資料》第1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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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節:與馮雪峰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我覺得,那麼躺著過日子,是會無聊得使自己不像活著的。……我總這樣想,與其不工作而多活幾年,倒不如趕快工作少活幾年的好,因為結果還是一樣,多幾年也是白白的。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我不能在中國歷史上的這一種危急關頭離開中國。中國需要著每一個人。 

  ·與史沫特萊的談話,錄自A·Smodley(史沫特萊)《追 

  念魯迅》,文刊1937年11月10日上海《文學》月刊第 

  9卷第4期,轉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你要我躺在床上躺一年,而任憑他人去鬥爭和犧牲!這樣的話(指高爾基邀魯迅去蘇住兩年/編者),國民黨一定會向全中國狂叫,說我收受『莫斯科的盧布』了。每個人都知道他們是在說謊。」 

  「無論如何,中國需要我。我不能走」(時史沫特萊勸魯迅出國休養/編者)。 

  「誰也不能逃避!必須有人出來和堅持戰鬥。」 

  ·與史沫特萊的談話,錄自史沫特萊《記魯迅》, 

  文收生活書店1940年8月版《論魯迅》。 

  就是決不定什麼地方。日本,我想過,不好。……蘇聯,我不懂俄文,也太不便。此外,就沒有地方能去了。……其實,也不能長期療養,我就只有為了海嬰教育費的一點儲蓄。……還是就在上海罷,每天少做一點事,要玩就玩它一天。我實在不想動。不療養,我想也不會馬上烏乎哀哉的。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請你們代我感謝法捷耶夫同志和蘇聯作家協會的同志們,感謝他們的盛情邀請。同時,請你們轉告他們,危亡的祖國需要我,我這時絕不能離開祖國。我一離開,反動派會振振有詞,更囂張的。我懂得,蘇聯同志愛護我,是為了愛護中國革命。我這次不離開祖國,同樣是為了愛護中國革命。我和他們是心連心的。為此,我更加感激他們。我想,他們也一定體諒我這番心意的。 

  我和高爾基不能比!高爾基的貢獻比我大得多,我怎能同他比?中國的情形和俄國當時的情形也不同,我離開祖國只會對反動派有利,對革命不利。所以我決不能走! 

  ·與錢俊瑞等人的談話,錄自錢俊瑞《回憶魯迅 

  二三事》,見1981年9月19日《人民日報》。 

  我料到史沫特萊一定要拉你幫助作說客的,但是我考慮的結果,仍下不了決心。一旦到了蘇聯,我就成了聾子和瞎子了。我所謂聾子和瞎子還不是指的生活方面,是指的我對於國內的事情,會不很瞭解了。凡事想像是容易的,做起來不會有那麼順利。我猜想即使很快,書刊在路上也要一兩個禮拜,我寫了文章寄回來,又要一兩個禮拜。雜文都是根據當時情況,匕首一擊,事隔一月,豈不成了明日黃花了嗎? 

  我再三考慮,還是不去,前些時候,敵人在造謠,說我因為左翼文壇內部的糾紛感到為難,曾到青島去住了一個多月。而周揚他們竟也就此推波助瀾。現在如果到蘇聯去,那麼敵人豈不更要大肆造謠了嗎?可能要說我臨陣開小差哩!我是偏偏不讓他們這樣說的,我要繼續在這裡戰鬥下去。疲勞總不免是有的,但還不至於像你們想像的那麼衰老多病。不是說「輕傷不下火線」嗎?等我覺得實在支持不下去的時候,再談轉地療養吧! 

  ·與茅盾的談話,錄自茅盾《魯迅說:「輕傷不 

  下火線!」》,文刊1976年第6期《人民文學》。 

  自己不覺得一定有致命之病,倘說是衰弱,則一二年的休養也未必有效,因為是年齡關係;再者即使在國外吃胖了,回來後一定立即要瘦,而且也許比沒有出去時更瘦些;而且一出了國便做啞巴,也太氣悶。 

  ·與史沫特萊、茅盾等的談話,錄自茅盾《紀念魯迅 

  先生》,文刊1940年10月19日重慶《新華日報》。 

  我走出去,看見兩旁埋伏著兩個人,打算給我攻擊。我想,你們要當著我生病的時候攻擊我嗎?不要緊!我身邊還有匕首呢,投出去擲在敵人身上。 

  ·對許廣平講自己的一個夢,錄自許廣平《最後的一 

  天》,文刊《作家》第2卷第2期(1936年11月25日)。 

  「我知道自己壽命不會太長了,因此有些事情必須要加倍地趕緊地做。」 

  ·與蕭軍的談話,錄自蕭軍《紀念魯迅先生誕生百週年和他的逝世四十五週年有感》,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房子只要你替我去看定好了,不必再來問我。一訂下來,我就立刻搬,電燈沒有也不要緊,我可以點洋燈。搬進去後再辦接火等手續。……裕字好像應該有兩點(指「周裕齋」三個字中的「裕」字。「周裕齋」是魯迅的筆名之一,亦為周建人先生之號。這是租房時魯迅托建人刻字用的名號/編者);但刻字店裡橫豎要寫過的,隨它去了。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喬峰著,人民文學出 

  版社1956年版《略講關於魯迅的事情》。 

  (馮雪峰用魯迅的錢買了一隻大的金華火腿,擬送毛澤東,徵求魯迅意見) 

  「很好。」 

  (同時又帶上兩本剛出版的《海上述林》) 

  「皮脊的是送M(毛主席)的,另外一本藍絨面的送周(總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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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節:與增田涉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1972年12月 

  25日在魯迅博物館的談話,轉自朱正著,湖 

  南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正誤》。 

  在我方面來說,到那時(指死時/編者),我平生言論和主張,已很夠留在我死後了,那一套(指立正式遺囑之事/編者)恐沒有必要吧。 

  ·與須籐五百三的談話,錄自須籐五百三《醫學者所見的魯迅先生》,文刊1936年1月號《作家》。 

  「苦得很。」 

  ·1936年10月18日早晨,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 

  造《憶魯迅先生》,文刊1936年11月15日上海《作家》 

  第2卷第2號,轉自1997年四川文藝出版社《大先生魯迅》。 

  「我的病究竟怎麼樣了?」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憶魯迅先 

  生》,文刊1936年11月15日上海《作家》2卷2號, 

  轉自1997年四川文藝出版社《大先生魯迅》。 

  「要茶」(為魯迅一生最後的一句話/編者)。 

  ·對許廣平說,錄自曹聚仁著,東方出版中心1999年版《魯迅評傳》。 

  魯迅遺物:圍巾、布衣衫、呢帽、跑鞋、雨傘。■思想 

  我認為比起任何國家來,還是生在中國好。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魯迅的印象》,文收張新穎編,學林出版社1997年版《魯迅印象》。 

  橫豎都是被搾取的話,與其讓外國人來,那情願讓本國人搾取。總之,與其讓別人拿走財產,還不如給自家的小孩用。……歸根結底,這是一個感情問題。 

  ·1935年10月21日與野口米次郎的談話,錄自野口米 

  次郎《與魯迅談話》,文刊1935年11月12日《朝 

  日新聞》,1992年第4期《魯迅研究月刊》轉載。 

  「同樣是財產化為烏有,我寧願讓敗家子揮霍掉;同樣都要被殺,我寧願死在本國人手裡。」 

  ·與淺野要的談話,錄自原勝(淺野要)作,陸曉燕譯 

  《緊鄰魯迅先生》,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4輯。 

  還是問你們吧(指幾個日本學生問魯迅:中國人為什麼排日/編者)。對於這個問題,你們比中國人懂得多。中國人向來是很良善的,被壓迫慣了的。今天為什麼要起來反抗呢?——正因為帝國主義的野蠻行動有損中國人的自尊心! 

  ·與幾個日本學生的談話,錄自白危《回憶 

  魯迅先生二三事》,轉自劉一新《真的聲 

  音,美的言詞》,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1輯。 

  那可不行。這(指野口米次郎指出把中國交日本管,中國人可能會幸福/編者)在日本看來即使很有利,但對中國卻是絕無好處的。我們的事,要由我們自己來做。 

  ·與野口米次郎的談話,錄自兒島亨《未被 

  瞭解的魯迅》,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日本人是聰明的,並善於模仿別人,對比之下,中國人好像愚笨似的,但中國人卻具有創造精神。 

  ·與兒島亨的談話,錄自兒島亨《未被了 

  解的魯迅》,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兒子和女兒都是父母的血統,沒有兒子不必找個男孩繼嗣。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建人著,上海世紀出版集 

  團、上海教育出版社2001年9月版《回憶大哥魯迅》。 

  在前清末年,我們從事反滿革命的時候,我們當然也認為自己是「為民前驅」的。但我們實在很單純,以為只要趕出滿洲人就是。無論皇帝,無論什麼,只要漢人來做就是了。的確是單純的說不上什麼理想,卻是一股熱情。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關於知識 

  分子的談話——回憶片斷》,文收人民文學 

  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但根源也就在此,富國強兵也罷,共和政體也罷,首先是要推倒異族的腐敗無能的滿清政府。所以,用來宣傳革命的也都是明末遺民的著作,可以說只是民族主義,甚至是種族主義。……事情自然不是這麼簡單,現在看來就很清楚了。我自己是接近光復會的,光復會的人們就都這麼簡單的,他們沒有明確的政綱…… 

  興中會就不同些。他們和華僑有關係。華僑的有錢的人是要一個便利他們做生意,能夠在南洋保護他們發展的政府,倒不一定非漢人做皇帝不可。……這和光復會的領袖是浙江人,興中會的領袖是廣東人都有關係的罷。我們光復會人反對滿人是要反對到底的,可以說是更農民式的。但興中會,有政綱,並且很圓通,所以吸收的人就是複雜、廣泛。 

  現在可以看得更清楚,那根本是在於異族滿清政府的腐敗無能,要推倒它,但各種人的要求又各自不同。……從事革命的也多是讀書人,即所謂知識分子,也從事組織和運動各種會黨,甚至運動土匪。……但各自代表的利害和觀念——不是地主階級,就是商人階級——是決定實際問題的,所以辛亥革命意外地成功得快,立即就又妥協了…… 

  說到那時讀書人的理想之類,有一部分人可以說是復古派,譬如說,革命的目的之一就是恢復「漢官威儀」,回復明宋以至唐漢的舊制;這些可說是士大夫中的復古的理想派。他們後來是幻滅灰心了。另外想從西洋和日本學習富國強兵的道理的,也仍是根深蒂固的傳統的思想,所謂「中學為體,西學為用」。能從歐洲的科學思想出發,看到民族的根本的病源,如懾於天演的法則,想從生物進化論的觀點以謀國民的精神的改造開始——雖然在現在看來這是不正確了——如我自己,以及想徹底地採用歐洲現代的法制的革新派,自然是極少數的。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關於知識分子的談話——回憶片斷》,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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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節:與杜力夫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這到「五四」時候,就能有分明的面目了。「五四」運動固然是「賣國外交」所促成的學生運動,但那動力是民眾的。那時北京大學和《新青年》雜誌的反封建思想的科學和新文學運動已經開始;雖只有少數人在提倡,然而很有生氣。但這是因為有具有新的頭腦的學生和青年們在支持著的緣故。……那時的思想界自然仍是很雜亂,但惟獨這思想運動是能夠和廣泛的被壓迫的大眾聯接得起來的…… 

  「五四」的思想革命,雖是知識分子支持的,但以國民為對象。其實這是社會革命運動。雖然那時很多人對於政治是模糊的,甚至冷淡和絕望,但他們(我自己也在內)卻相信從社會和思想的改革著手是根本的辦法。但另外的人,可說是受了俄國革命的影響,更從民眾運動與民眾的組織著手了……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關於知識分子的談話——回憶 

  片斷》,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那時候(指一九○七年前後),相信精神革命,主張解放個性,簡直是浪漫主義,也還是進化論的思想。主張反抗,主張民族革命,注重被壓迫民族的文學作品和同情弱小者的反抗的文學作品之介紹,也還是叫人警惕自然淘汰,主張生存鬥爭的意思。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王道」確實有各色各樣的牌號,但都是騙術,實質都一樣。 

  這是運用「王道」騙術,鞏固反動統治的一個實例。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 

  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我反對專制主義,也不贊成無政府主義。」 

  ·與杜力夫的談話,錄自杜任之(杜力夫)《魯迅在勞 

  動大學講課的前後》,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2輯。 

  我原來到日本去學海軍,因為立志不殺人,所以才棄海軍而學醫。後來因受西歐革命和人道主義思潮的影響,又放棄只能救個人和病人的醫學而改學文學。 

  ·與尚鉞的談話,錄自尚鉞《懷念魯迅先生》,文收上 

  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最初動手時,頗有不安之感,尤其對於年青女子和嬰孩幼孩的屍體,常起一種不忍破壞的情緒,非特別鼓起勇氣,不敢下刀。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 

  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當初解剖完整的人體,特別是對少女和兒童,的確不忍,難以下手,非特別鼓起勇氣來不可。後來慣了,也就不再感到什麼了。 

  ·在北京時與學生理學學生的談話,錄自欽文《魯迅在杭州》,文收《西湖》編輯部1979年編印《魯迅在杭州》。 

  「不過,我是絕對地反對托爾斯泰、甘地他們那種人道主義。我是主張戰鬥的。」 

  ·與申彥俊的談話,錄自申彥俊《魯迅訪問 

  記》,文刊1934年第4期朝鮮《新東亞》。 

  我以為共產黨也應當記到仇,記到血債的。……報仇未必就都是革命,但革命者為什麼一定非講寬恕不可呢?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大家現在又在罵人道主義了,不過我想,當反革命者大屠殺革命者,倘有真的人道主義者出而抗議,它對於革命為什麼會有損呢?……我未見有人道主義者挺身而出的事,但罵人道主義的人們為什麼也嚇得不敢響一聲,或者還是沒有想出另外好方法呢?……我想,中國大概並沒有真的人道主義者,而另外的好方法也似乎想不出來,除去明白的直接的鬥爭。倘一面罵人道主義,一面又不鬥爭,我不知道這是什麼主義!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人道主義也的確是無用的,要實行人道主義就不是人道主義者所主張的辦法所能達到。除非也有刀在手裡,但那樣,豈不是大悖他們的主義,倒在實行階級鬥爭了嗎?於是,就反而要如「托爾斯泰樣」(Tolstoyan,托爾斯泰主義者或托爾斯泰信徒的意思)一般,倒只向革命者要求人道主義了。托爾斯泰還是難得的,敢於向有權力的反動統治階級抗爭,「托爾斯泰樣」可就不高明,一代不如一代!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的確不錯的,革命要成功,單憑黨員英勇,革命者不怕流血犧牲,還是不夠;還要有正確的領導!……要改正一向以為革命就只是犧牲流血的事情,成功不成功在所不計的那種想法。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不!那是你們西方的上帝,我們東方的上帝就不那麼寬宏大量了。這個上帝就是革命人民,他們決不會寬容殺人犯的。 

  ·與蕭伯納的談話,錄自錢俊瑞《回憶魯迅二三事》,文刊1981年9月19日《人民日報》。 

  造化生人,已經非常巧妙,使一個人不會感到別人的肉體上的痛苦了,我們的聖人和聖人之徒卻又補了造化之缺,並且使人們不再會感到別人的精神上的痛苦。 

  我每當朋友或學生的死,倘不知時日,不知地點,不知死法,總比知道的更悲哀和不安;由此推想那一邊,在暗室中畢命於幾個屠夫的手裡,也一定比當眾而死的更寂寞。……我先前讀但丁的《神曲》,到《地獄》篇,就驚異於這作者設想的殘酷,但到現在,閱歷加多,才知道還是仁厚的了:他還沒有想出一個現在已極平常的慘苦到誰也看不見的地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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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節:與許壽裳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在現在是不行了。人道主義非常力弱,禁不起馬克斯主義的攻擊,在馬克斯主義已把它打死了的現在,它恐怕沒有用了吧;然而,只可惜在中國是打死得過早了一些。 

  「人道主義,在中國是因白色恐怖而產生的,所以當它助善而抗惡的時候,它是有益而無害的。從前,創造社諸君曾指我是人道主義者,大攻擊過我。其實,我是未曾以人道主義反對過革命者殺反動的人。有了以人道主義來作為反革命的工具的時候,再開始攻擊它也不為晚呢,天底下有沒有這樣的怪事體?——人們同情你,你反倒說他『可惡!』『該殺!』而那些作為你的當面的敵人的,你反倒默不作聲了。」 

  ·同一位革命者的談話,錄自柳靜文《關於魯迅先 

  生》,文收《魯迅研究學術論著資料彙編》第1輯。 

  你對佛教頗有研究,但信仰要自由,自由最可貴。為了自由,世界上成千上萬的人為它犧牲生命。菩薩如果有知,他也應該理解。 

  ·1978年7月13日在杭州靈隱寺與鄭奠的 

  談話,錄自鄭祖樵《魯迅與許廣平游杭州》, 

  文刊2004年第8期《魯迅研究月刊》。 

  因為病,不能看用腦子的書,但報紙總不能不看的。以為翻翻兒童讀物總該沒有什麼罷,一翻就翻出了這樣的東西!什麼話!中國人底生命比外國人底賤,已經開始替人向孩子們灌輸奴才思想了…… 

  ·與胡風的談話,錄自胡風《悲痛的告別》,文 

  刊《中流》第1卷第5期(1936年11月5日)。 

  (魯迅與黃蘋蓀赴飯館途中,一小孩因在一新轎車玻璃上亂劃圈,被車主打得頭上起一個包) 

  「唷唷!有塊了,唉,這就是紳士的特權,我不知是誰賦予他們的。你們愛清爽,要人碰不著,最好停到『會館』(厝柩之處)裡去。既愛停在馬路邊擺架子,摸了摸也不算罪過呀。」 

  ·自言自語,錄自歇翁(黃蘋蓀)《魯迅與「浙江黨部」之一重公案》,文刊1948年6月10日上海《子曰》叢刊第2輯。 

  現在的我,是虛無主義的。國民革命之類的事情,對我來說不過是全然沒有意義的現象,所謂的民眾運動,也不能使我為之傾心(魯迅坦誠地認為自己有虛無主義思想。這裡魯迅指的「國民革命」、「民眾運動」等是指當時國民黨右派所掌握的「國民革命」與「民眾運動」/編者)。 

  ·1928年12月28日在中有天飯館與前田河廣一郎 

  的談話,原刊1929年2月《讀賣新聞》前田河廣一 

  郎《中國的文學家》,轉自張傑著,福建教育出版 

  社2001年9月版《魯迅:域外的接近與接受》。 

  「我懷疑過自己,懷疑過中國和中國人,懷疑過人類為之而奮鬥的一切事物的價值。」 

  「我曾是個十足的悲觀主義者,後來,我逐漸發現了自己,漸漸地對自己的懷疑產生了懷疑。」 

  「那是一種不能調和的矛盾狀態。否定之否定是肯定,於是,我學會以比較樂觀的觀點看待生活了。」 

  ·與埃德加·斯諾的談話,錄自斯諾作佩雲譯,《魯 

  迅——白話大師》,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4輯。 

  馬克思主義是最明快的哲學,許多以前認為糾纏不清的問題,用馬克思主義的觀點一看,就明白了;為了共產主義的事業,我也沒有什麼保留的地方。 

  ·與李霽野等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魯迅先生兩次回北京》。 

  在中國,馬克思主義啦,革命的辯證法理論啦,是沒有的。包圍著中國人的社會生活本身,便教給他們與馬克思主義相同形態的東西。不是想不想革命的問題,而是革命乃是中國惟一的現實生活。 

  ·1935年10月27日與圓弘谷的談話,錄自圓弘谷《與 

  魯迅談話》,文刊圓谷弘著,1936年9月東京有斐閣版 

  《中國社會的測量》,1991年第5期《魯迅研究月刊》轉載。 

  中國共產黨是從實際出發的。擴大蘇區,發展黨,都由於他們現實生活的需要,並不是出自書本和小冊子上的理想。正因為這樣,蘇區民眾的忍耐力是強大的,對國民政府的反抗也是強大的。 

  ·1935年10月27日與圓弘谷的談話,錄自圓弘谷《與 

  魯迅談話》,文刊圓谷弘著,1936年9月東京有斐閣版 

  《中國社會的測量》,1991年第5期《魯迅研究月刊》轉載。 

  中國一定要走向共產主義,通過社會主義來拯救中國,此外沒有別的道路可走。將來中國也一定會這樣的。 

  ·1931年3月前後與長尾景和的談話,錄自長尾景和《在上 

  海「花園莊」我認識了魯迅》,文刊1956年第19號《文藝報》。 

  只有走蘇聯十月革命的道路,中國才能有光明的前途,國民黨反動派媚日反蘇,是自取滅亡。 

  ·與李霽野等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只有資產階級革命而沒有徹底的社會主義變革,對人民大眾是毫無意義的。」 

  ·與埃德加·斯諾的談話,錄自斯諾著,佩雲譯,《魯迅——白話大師》,文刊1935年1月美國《亞洲》雜誌,轉自《魯迅研究動態》第4輯。 

  我對蘇俄不瞭解,但我讀過不少俄國革命以前的作品,他們同中國很有些相似之處,我們肯定有可以向俄國學習的地方。但對中國來說,只能有一種革命——中國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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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節:與斯諾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斯諾的談話,錄自斯諾著,三聯書店1973 

  年版《我在舊中國十三年·魯迅印象記》。 

  就是把這點小事(指李霽野在莫斯科時,一天乘電車,因喜歡一個老婦人抱的小孩,這位老婦人便讓他抱/編者)寫出來,在朝的也許就會給你吃點苦頭,在野的也許就會誣陷你拿到了多少捆盧布;可是他們硬說蘇聯掛起「鐵幕」,什麼事都不使外間知道!我們總要用種種方法,使民眾瞭解蘇聯的情形;因為中國只有一個前途——走蘇聯的道路。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 

  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你怎麼把這些書放在家裡呢?把這些書放在家裡就是公開向敵人說我是左派,這是很危險的。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建人《回憶魯迅在上海的幾件事》,文刊1973年第5期《中國建設》。 

  是啊!我姓周,名字叫周樹人,又姓魯,名字叫魯迅。可是我還有第三個名姓,那就是「社」,名字叫社會主義。我同你剛相反的,你將來姓蕭不姓費,(蕭伯納是費邊社的首腦,故稱。費邊社又稱費邊社會主義,以古羅馬善用緩進待機戰術而馳名的統帥費邊命名,主張用溫和緩進的方法進行社會主義/編者)。而我將來呢,可以不姓周和魯,而只姓「社」,因為社會主義不但在中國而且在全世界一定會勝利的。 

  ·與蕭伯納的談話,錄自鉞俊瑞《回憶魯迅二三事》,文刊1981年9月19日《人民日報》。 

  以前我以為老的死掉,中國就會好起來,如今看看不然了。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欣慰的紀念》。 

  「我其實是知識階級分子中最末的一個,而又是最頑強的。我沒有照著同階層的人們的意志去做,反而時常向他們挑戰,所以舊的知識分子如此恨我。」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欣慰的紀念》。 

  「一切要求進步的人,都贊成進化,社會也是要進化的。不過,停留在進化論裡,不承認事物的突變就不夠了。」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建人《關於魯迅的 

  若干史實》,文刊1977年5期《天津師院學報》。 

  「我不是這樣的,我是要戰鬥,到死才完了。在未死之前,且不管將來,非先撲死你不可。」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 

  管它呢,就是被殺死了,也打什麼緊呢?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魯迅先 

  生》,文載1936年11月號《譯文》第2卷第3期。 

  「他們干他們的(指國民黨當局的迫害/編者),我還是要走自己的路。」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張榮甫《我所知道的魯迅先生》,文刊《上海魯迅研究》第5輯。 

  其實,我們今天都還是為求生存而鬥爭。——這就是真理。真的,我並沒有什麼遠大的理想。倘使是真理,這就是。這麼簡單。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關於知識分子的談話——回 

  憶片斷》,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3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一見到虛偽,卑污,和其他令人作嘔的世態時,心裡的悲憤便覺得非吐不快。有些個人代表或一種世態,罵他並不出於私怨,只是借此批一批社會的嘴巴罷了;社會是冥頑的。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 

  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我們到日本來,不是來學虛偽的儀式的。這種辱罵,倒可以編在我們的民族歌曲裡,鞭策我們發憤圖強。 

  ·與厲綏之的談話,錄自厲綏之《五十年前的學友——魯迅先生》,文載1961年9月15日《文匯報》。 

  那不相干!他們總歸要罵的。罵魯迅是「公事」,不罵就會失業。讓他們罵吧!有的是私怨,也有罵著玩玩的,罵得好,我看。我看他們罵人的藝術。 

  不需要解釋的事,就不解釋。不如為讀者多寫點文章。 

  由它去!一個人該做的事就做,該說的話就說,只要對大眾有益。至於別人怎樣看,我都聽便。 

  ·與唐的談話,錄自唐《斷片》,文收唐著, 

  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回憶·書簡·散記》。 

  罵我的人雖然很多,但是議論大都是不中肯的。罵來罵去罵不出所以然來,真是無聊。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你要是能登罵人的稿子,我可以天天寫。 

  ·與黎烈文等人的談話,錄自唐《第一次會見魯迅》,文 

  收唐著,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回憶·書簡·散記》。 

  被罵,我是不怕的;只要罵得有道理,我一定心服。然而,總以罵得無道理的居多。譬如現在常常有人罵我是「諷刺家」,倒都是老老實實的真話。 

  平常應酬場中,問到別人的姓名籍貫,總是「貴姓」,「大名」,「府上哪裡」;你說了姓名,別人不管有沒有聽見過,總是「久仰久仰」,你的出生地不管是怎樣冷僻的鄉村角落,人家總是「大地方大地方」,大家都認為老實話,其實這明明是「諷刺」。 

  真是「諷刺」,不算「諷刺」,於是老實話反變成「諷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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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節:與以群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以群的談話,錄自以群《憶魯迅先生》,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他們的目的,我當然明瞭。但我的反攻,卻有兩種意思。第一,是正可以因此,而成全了他們;第二,是也因為了他們,而真理愈得闡發。他們的成名,是煙火似的一時的現象,但真理卻是永久的。 

  ·與郁達夫的談話,錄自陳子善、王自立編注, 

  花城出版社1982年版《郁達夫憶魯迅》。 

  我對他們(指張若谷、曾今可等/編者)也並沒有什麼公仇。但因為他們是代表惡勢力的緣故,所以我就做了堂·克蓄德(現通譯堂·吉訶德/編者),而他們卻做了活的風車。 

  ·與郁達夫的談話,錄自陳子善、王自立編注, 

  花城出版社1982年版《郁達夫憶魯迅》。 

  「忙!那不行。外國作家……他們接受的遺產多麼多,他們的文學生長已經有了多少年代!我們中國,脫離了八股文,這才幾年呢……慢慢作,不怕不好,要用心,性急不成。」 

  「能作什麼,就作什麼。能作一點,就作一點,總比不作強。」 

  ·與蕭紅的談話,錄自蕭紅《逝者已矣!》,文刊1937年10月20日《大公報·戰線》第29號。 

  我雖然曾經對自己的國家和人民感到失望,但是正因如此,我必須戰鬥。 

  ·與兒島亨的談話,錄自兒島亨《未被了 

  解的魯迅》,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我的父親沒有留下遺產給我啊。病也沒有法子想。不寫文章就不得過。嘻哈。 

  息得太多,也就很無聊。 

  ·與曹白的談話,錄自曹白《寫在永恆的紀念中》,文收 

  上海文化生活出版社1937年版《魯迅先生紀念集》。 

  「人應該學一隻象。第一,皮要厚,流點血,刺激一下了,也不要緊。第二,我們要堅韌地慢慢地走去。」 

  ·柔石引述魯迅的話,錄自1929年10月14日 

  《柔石日記》,文收《魯迅研究資料》第7輯。 

  不過,事情總是多方面的,也總是不無原因的。我和商務印書館的編輯人員,雖然非親非友,也沒有什麼仇恨。我們寫文章,總得有點新思想,總得發表點謀改革的意見。總要讓讀者吸收點新知識。尤其是有為的青年讀者,不滿意於現狀,是要謀改革的,也得設法給他們點幫助。編輯人員本來應該站在讀者的一邊,也應該迎合點讀者的心理。可是,後來我明白了:且不說編輯人員,其中有一部分還是保守的,唯恐出了亂子敲破飯碗,總要是四方平穩的文章才敢編進去發表。即使是維新的,總也有所顧忌,因為編輯人員的上面有著總編輯和館長、社長等老闆,他們是更要顧到利害關係的,尤其是諷刺得尖銳的文章,有些人總是要做不應該做的事情,卻不願意被人暗暗地揭露出來。如果觸犯了有權勢者,不但編輯的人飯碗要打破,那刊物也將辦不下去。這種情況是存在的。但我們絕不能因此擱筆,當然仍然要寫諷刺文章,仍然要揭露黑暗。不過要注意到這種情況,要寫得暗藏一點,含蓄一點,使得不大刺眼,但明白的讀者能夠領會到。總之,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寫文章投稿的,要多用一番功夫,要寫得能夠通過編者的眼睛,實際上也要不使他們太為難。否則發表不出去,不就是白寫的了嗎?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欽文著,浙江人民出 

  版社1979年版《〈魯迅日記〉中的我》。 

  垂死的瘋狗是亂咬人的,要警惕些。稿件就交給我好了。 

  怎麼?還是原封不動的嗎?這類信、稿,得方便時,最好拆開看看,分分類,然後用紙捲起粘好,寫上個外地郵址,再不妨貼它幾個郵花,這就完全像別人委託代寄的了。碰著抄靶子,還不會應付嗎? 

  我們不騙好人,但對敵人麼,就不應老實了。 

  ·與白曙的談話,錄自白曙《回憶導師魯迅二三 

  事》,文載1961年10月18、20、21日《廣西日報》。 

  報紙沒有一家沒有背景,我們可以不問,因為我們自己絕辦不了報紙,只能利用它的版面,發表我們的意見和思想。不受到限制、干涉,就可以辦下去;沒有自由、再放棄這塊園地。總之應當利用一切機會,打破包圍著我們的黑暗和沉默。 

  ·與李霽野等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出版社 

  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民報副刊〉及其他》。 

  有些人拿愚蠢的冒險當勇敢,總慫恿人赤膊上陣,我總疑心他們屬於敵人那一面;自然,其中也有老實人,但總是輕者遭殃,重者送命。生物具有保護色,在殘酷的鬥爭中怎麼就不可以學習呢? 

  ·與李霽野等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出版社 

  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魯迅先生兩次回北京》。 

  鬥爭要有長期而堅強的韌性,不能赤手空拳,挺身而出地硬幹,而是沉著機智地去應付艱危。站出來講話尤需要明喻暗譬,大家領會而又無懈可擊;絕不可以對當地當政強梁權貴指名道姓地明白指斥,藉以避免授人以柄,徒招禍害到自己身上,對敵人必須講求應付的妥善而巧妙的策略。 

  我明天(1929年5月29日,魯迅在北大講演日期/編者)就是用機智的隱喻來講話,正要抓緊策略來應付敵人,衝擊敵人,而不被敵人鑽空子。 

  只要到時入場,用不到什麼證件或票券。 

  ·1929年5月28日在西三條故居與張孟聞的談話,錄自張孟聞《魯迅先生的告誡》,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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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節:與春地畫會成員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你們年青人真不懂,要做掩護工作的,今後要注意掩護,房子租得好些,掛塊牌子,像個畫會,外界不會懷疑。 

  ·與春地畫會成員的談話,錄自吳似鴻《回憶「野風畫 

  會」及與魯迅的關係》,文刊《紹興魯迅研究專刊》第11期。 

  「現在中國幼稚的青年們,一點都不怕死,而且好像還希望死,但我說這是不好的。容易的想到死的人,是不能搞真正的運動的。」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增田涉對魯迅說:「聽說您的腦袋要值三萬元呀!?」) 

  「這是假的。一個文學家,他們哪會出這麼多的錢。只有帶軍隊的人的腦袋,才會賣這麼高價的。要搞我的話,不過一兩千元吧……」 

  「對呀!我儘管攻擊軍閥和政府,但也要注意自己的生命啊!如果不注意,我早就被他們殺掉了。所以那些攻擊我的、犯幼稚病的批評家們說,魯迅不是真正的革命家。為什麼呢?因為如果是真正的革命家,那就應當早已被殺了。而我現在還活著,還在發牢騷,說怪話。據說這就是並非真正革命家的證據。這也許是實際情況吧。我也承認他們的道理。我們自從發起反清革命運動以來,我的朋友大多被殺掉了,活下來的幾乎一個也沒有。拿我來說,自從遭到段祺瑞的通緝令,就不得不多次到處逃避,是從很危險的情況下逃脫出來的……」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卞立強譯 

  《魯迅傳》,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輯。 

  刀殼原為兩片木頭,只靠這兩片紙的力量,才封成整個的刀殼。因為希望它不堅固,所以只用兩道皮紙;有時仇人相見,不及拔刀,只要帶了刀殼刺去,刀殼自然分為兩半飛開,任務就達成了。 

  「這故事你是聽過的,我又在這兒對著青年自稱英雄了。」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曹聚仁著,東方出版中心1999年版《魯迅評傳》。 

  「讓他們怨恨去,我也一個都不寬恕。」 

  ·與孔另境的談話,錄自孔另境《我的記憶》,文 

  收孔另境著,泰山出版社1937年6月版《秋宿集》。 

  有個農民每天挑水,一天他突然想起皇帝用什麼挑水呢?自己接著回答:一定用「金扁擔」。 

  一個農婦,一天清晨醒來,想到皇后娘娘是怎樣享福的,皇后娘娘一醒過來,就叫:「大姐,拿一個柿餅來吃吃。」 

  ·對馮乃超等講的兩則小故事,錄自馮乃超《左聯成 

  立前後的一些情況》,文收《魯迅研究資料》第6輯。 

  「要思索,要研究社會經濟問題。到千千萬萬毫無生氣的村莊去走一走,先拜訪拜訪那些將軍,再去看看他們的受害者。擦亮眼睛,保持清醒的頭腦,觀察當前實際存在的事物。要為創造一個文明的社會工作。但是要永遠思索和研究。 

  ·與埃德加·斯諾的談話,錄自斯諾著,佩雲譯 

  《魯迅——白話大師》,文刊1935年1月美國 

  《亞洲》雜誌,轉自《魯迅研究動態》第4輯。 

  我不能因為一個人做了賊,就疑心一切的人。這就好比把一切過路人都當強盜看待了,是很不好的。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 

  讓別人過得舒服些,自己沒有幸福不要緊,看到別人得到幸福生活也是舒服的。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作家出版社1961年版《魯迅回憶錄》。 

  十篇回憶文(指《朝花夕拾》中的十篇記敘性散文/編者)要在《莽原》半月刊上於一年之內發表完,以便購買合訂本的人不必再買《朝花夕拾》單行本;願意要單行本的期刊訂戶,人數不多時就贈送。 

  ·與李霽野等人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 

  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你們沒有聽到嗎?聲音可響呢(指魯迅家用人王媽和俞芬家用人齊媽深夜吵架聲/編者)。 

  她們口角,彼此的心裡都有一股「氣」,她們講的話又急又響,我聽不懂,因此不知道她們吵嘴的原因。過去「喝止」或大聲咳嗽一聲,可能會把她們的口角暫時壓下去,但心裡的一股「氣」,是壓不下去的,心裡有氣,恐怕也要失眠;再說我呢,精神提起,也不一定就能睡著,與其三個人都失眠或兩個人失眠,那麼還是讓我一個人失眠算了。她們兩個人把話講清楚,「氣」出了,吵得累了,就能睡著的。況且她們吵得起勁時,根本想不到有人會被她們吵得失眠,所以也難怪她們。 

  ·與俞芬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 

  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積習之深,我自己知道。還沒有人能夠真的解剖到我的病症。批評家觸到我的痛處的還沒有。……還沒有人解剖過我像我自己那麼解剖。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田沒用,我不要。」 

  ·與王鶴照的談話,錄自王鶴照口述,周芾棠整理《回憶魯迅先生》,文刊1962年5月版《中國現代文藝資料叢刊》第1集。 

  怎麼可以沒有希望呢。否則,人也活不下去了。我不曾看得那麼黑暗,以為就沒有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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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節:與高長虹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黃金世界,該有的罷,也不能以我不樂意去,別人就不去了。…… 

  我自然相信有將來,不過將來究竟如何美麗,光明,卻還沒有怎樣去想過。倘說是怎麼樣才能到達那將來,我是以為要更看重現在;無論現在怎麼黑暗,卻不想離開。我向來承認進化論,以為推翻了黑暗的現狀,改革現在,將來總會比現在好。將來就沒有黑暗了麼?到將來再說,現在總須先改革。將來實行什麼主義好,我也沒有去想過;但我以為實行什麼主義,是應該說現在應該實行什麼主義的。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中國將來如要往好的方面走,必須老的燒掉,從灰燼裡產生新的萌芽出來。」 

  「老的非燒掉不可。」 

  ·1936年5月10日與C先生(胡風)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欣慰的紀念》。 

  一個民族只要努力不懈,一定可以復興!中國一定也會有大的變革。 

  ·1929年5月25日在未名社與金九經的談話,錄自李霽野 

  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再過五十年還是這樣,這裡有莽原,那裡有現代評論。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一點回憶》, 

  文刊1940年9月1日《國民公報·星期增刊》。 

  我的印好書,是為將來的,別人不注意將來,所以就沒有把現在的東西好好保存起來留給將來的人做糧食的心意。哪裡是為的滿足我自己。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景宋《片斷的回憶》),文收上海文化生活出版社1937年版《魯迅先生紀念集》。 

  ■生活 

  總說 

  「我也過著這樣小資產階級式的生活,但我決不以為有什麼意思。每想到自己過著這樣的生活,感到真有點窩囊。」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卞立強譯 

  《魯迅傳》,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輯。 

  「所以,我總不讓這類書局出版我的書,我自己把它們印出來賣。我寫了書,自己來做生意。好像是很賺錢的,但我的生意卻從來不曾賺過一次錢。我賣了很多賤價的書,老是虧本。」 

  「不,中國的民眾,不像這樣,就沒有買書的餘裕,出得起高價的人們,卻又不想讀我的書。」 

  「這樣說起來,我像是有錢的,但實則我很貧窮,沒有錢,不過別人似乎不以為我沒有錢,×××從前宣傳說我在蘇聯領著錢,說我是賣國賊。後來因為我置之不理,便又說我受日本的……津貼。……大凡可怕的國家,我都由他們拿著津貼的呢?」 

  「不過,我不辯解,辯解反倒使人覺得好笑,也沒有辯解的必要。」 

  ·1936年2月6日與鹿地亙的談話,錄自鹿地亙著雪譯《魯迅訪問記(續)》,文刊1936年5月4日北平《世界日報》。 

  工作 

  青年多幾個像我一樣做的,中國就好得多,不是這樣了。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 

  社1951年版《欣慰的紀念·魯迅和青年們》。 

  哪裡有天才,我是把別人喝咖啡的工夫都用在工作上的。 

  什麼是休息,我是不懂得的,怎樣娛樂,我也全不會的。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魯迅全集編校後 

  記》,文收光華書店1948年版《魯迅全集》第20卷。 

  近來我確實覺得有些乏味,真想到什麼地方去玩玩去,什麼事情也不做。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坐在椅子上翻一翻一書就是休息了。 

  ·與蕭紅的談話,錄自蕭紅著,生活書 

  店1941年初版《回憶魯迅先生》。 

  「不,一點兒也不累,我原來就在做事哩……打牌、圍棋、象棋,這些我都不喜歡……所以只好寫文章啊。 

  ·1936年8月23日與池田幸子的談話,錄自河野櫻 

  《回憶魯迅》,文刊1962年12月2日《文匯報》。 

  「我不玩,我把我的時間都用在工作上。」 

  ·自言自語,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 

  出版社1981年版《欣慰的紀念》。 

  「你不知道我是學過醫的嗎?我生的是肺病,這個病是不會好的,應該在未死之前,多做些工作!」 

  ·與楊莘耜的談話,錄自董舒林《魯迅與 

  楊莘耜》,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5輯。 

  我一生沒有養成那樣的習慣,不做事,不看書,我一天都生活不下去。 

  ·與須籐五百三的談話,錄自黃源《魯迅先生》,文 

  刊《文季》月刊第1卷第6期(1936年11月10日)。 

  我們是有工作可做的。……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工作,責無旁貸!難道應該推給現在連讀書認字都難的工農大眾來做嗎?……這些事,革命文學家卻不做,也許以為不屑做!原因是,翻譯也是苦事情,究竟沒有說空話那麼省力。……啟蒙工作在現在是更需要的。……知識分子別的事做不了,翻譯介紹是總做得到的,這也是任務!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一個人做喜歡做的事,不大會覺得吃力的,所以我的抄書,也就是我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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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節:與鹿地亙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的談話,錄自許柏年《魯迅先生軼事》,文收紹興魯迅紀念館1986年編印《鄉友憶魯迅》。 

  「只要給我當一天和尚,鍾我總要撞,而且用力的撞,認真的撞。」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 

  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保養是怎麼一回事呢?我向桌子執筆的時候是工作的時候;靠在椅子看書的時候是休養的時候。若禁止這種事情算是休養,那在我是不可能的。」 

  ·與鹿地亙的談話,錄自鹿地亙《魯迅和我》, 

  文刊1936年11月15日《作家》第2卷第2號。 

  「老闆,所謂靜養是怎麼一回事?不行,那可做不到:現在我們的前面正有沙漠在迫近過來,是不可能不做事隨便地游息的。」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回憶魯迅 

  先生》,文刊1935年6月泥土社版,費德倫 

  科等著《論魯迅》,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7輯。 

  人生一日3餐,系習慣性,但使不失其營養耳。 

  ·與紹興府中學堂學生的談話,錄自王鐸中《憶魯迅在紹興府中學堂》,文收紹興魯迅紀念館1986年版印之《鄉友憶魯迅》。 

  這酒,很不錯。我現在,不能多喝,限定這麼半杯。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雪峰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回憶魯迅》。 

  我不多喝酒的,小的時候,母親常提到父親喝了酒,脾氣怎樣壞,母親說,長大了不要喝酒,不要像父親那樣子……所以我不多喝的……從來沒喝醉過…… 

  ·與蕭紅的談話,錄自蕭紅著,生活書店1941初版《回憶魯迅先生》。 

  「我們都是馬二先生,吳敬梓寫馬二先生那麼饞;吳敬梓自己一定是很饞的。」 

  ·與曹聚仁的談話,錄自曹聚仁著,東方出版中心1999年版《魯迅評傳》。 

  我喜歡吃魚翅,可是北京的魚翅是太貴了,使我想起了紹興城裡一家叫做什麼樓的館子的清燉魚翅,又好又便宜,不像北京館子裡的魚翅,摻了許多粉,而且還墊上青菜。 

  ·與同席者的談話,錄自冷《魯迅之「吃」》, 

  文刊1935年6月4日《北平晚報》。 

  「用勿著,都是假牙。」 

  敵人聽見了也許高興,說魯迅老掉牙了。不過,他們未免高興得過早了。 

  ·與草明的說話,轉錄自馬蹄疾著,知識出 

  版社1996年版《魯迅生活中的女性》。 

  蘇東坡「日啖荔枝三百顆」的詩句,此翁胃口可嘉,我吃多了會腹脹。爽脆多汁的花地楊桃,芳香可口的龍牙蕉,青皮清甜爽口的南華李,肉厚核小的增城龍眼,都是廣東省有名的生果,足以使外地人念念不忘。 

  ·與何春才、廖立峨的談話,錄自何春才《魯迅在廣州的剪影》,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我吸香煙是不管好醜都可以的,因為雖然吸得多,卻是並不吞到肚子裡。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 

  社1981年版《欣慰的紀念·魯迅先生的香煙》。 

  惟有吸煙一事要減也減不了。香煙和自己無論如何是離不了的。 

  ·與須籐五百三的談話,錄自須籐五百三《醫學 

  者所見的魯迅先生》,文刊1936年11月號《作家》。 

  「做學問的人不靠這些煙茶來提神,是不能深夜支持的。我就靠的這些支持著深夜寫作的。」 

  ·與倪文宙的談話,錄自倪文宙《深情憶念魯迅 

  師》,文收紹興魯迅紀念館1986年印《鄉友憶魯迅》。 

  我抽紙煙的癖癮很大。 

  ·與徐漢安的談話,錄自徐漢安《回憶魯迅先生》, 

  文刊1948年10月16日長沙《時代》週刊第18期。 

  我的煙癮很大,但也要吸點好煙;家裡來的人多,客煙只能用紅錫包了。 

  ·與楊杏佛的談話,錄自楊小佛《紀念魯迅和他同時代的人》, 

  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一個獨身的生活,決不能常往安逸方面著想的。豈但我不穿棉褲而已,你看我的棉被,也是多少年沒有換的老棉花,我不願意換。你再看我的鋪板,我從來不願意換籐繃或棕繃,我也從來不願意換厚褥子。生活太安逸了,工作就被生活所累了。」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孫伏園《憶魯迅先生》,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一個人,最好是困硬板;而且被不宜多蓋。」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許欽文著,上海 

  文藝出版社1959年版《學習魯迅先生》。 

  「哪塊做袍面,哪塊做袍裡?」 

  (其母答:「綢的面子,布的做裡子。」) 

  「這樣不好,還是調過來,布的做面,綢的做裡。」 

  (其母說:「調過來做,穿出去難看。」) 

  「咦,穿衣服講實惠,哪裡是給人家看的。」 

  ·與母親的談話,錄自王鶴照《魯迅先生生活片斷》。 

  (一理髮師告訴魯迅說,頭髮長了,應該理一理了) 

  「吾發與汝何干?」 

  ·與一理髮師的對話,錄自壽沫鄰《我也談談 

  魯迅的故事》,文收《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發薪水時,往往頭髮鬍子不長,或是趕寫東西太忙,而當頭髮鬍子長長了,我又一文不名了。 

  ·與陳衡粹等人的談話,錄自陳衡粹《回憶魯迅先生幾件事》,文刊1989年第1期《魯迅研究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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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節:與同事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噢,我出鈔票(指去理髮時花錢/編者),你們好看!」 

  ·與同事的談話,錄自施建偉《幽默:林語堂和魯 

  迅之比較》,文刊1990年第7期《魯迅研究月刊》。 

  至於買鏡子,更可大大不必。鼻子失掉了,自然會知道。臉上沾了污點,不過是外界的攻擊,小心提防,自無外患。鬍子粗長了,那是它自身的年紀的老大。(中山大學的同事勸魯迅理發時,魯迅說了上面的話/編者)。 

  ·與同事的談話,錄自施建偉《幽默:林語堂和魯迅 

  之比較》,文刊1990年第7期《魯迅研究月刊》。 

  (一次魯迅理髮,理髮師胡亂剪了幾下,魯迅也胡亂地抓了一大把零錢給他,結果比定價高出了3倍多。這次魯迅又來理髮,理髮師很精心地理,而錢卻未多給,於是理髮師發問,魯迅答曰) 

  「這不是很簡單嗎?上回你給我亂剪,我給錢也就亂給,這次你認真剪,我當然也就認真地給了。」 

  ·與一理髮師的談話,錄自遠子《魯迅理發》, 

  文刊2001年9月28日《羊城晚報》。 

  不想去看看跳舞廳嗎(魯迅、許廣平、增田涉三人曾進過一次舞廳,但不到10分鐘三人便出來了/編者)?,這是沒有意思的東西,肉麻的。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湖 

  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5月版《魯迅的印象》。 

  看電影是要高高興興,不是去尋不痛快的,如果坐到看不清楚的遠角落裡,倒不如不去了。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 

  社1981年版《欣慰紀念·魯迅先生的娛樂》。 

  「連版稅帶稿費大約有三千多元吧」(指魯迅的年收入/編者)。 

  ·1932年11月25日與王志之、張松如、潘炳 

  皋的談話,錄自潘炳皋《魯迅先生訪問 

  記》,文刊1932年第4期《北國月刊》。 

  「捐文章吧。捐錢是沒有這力量了。你知道在現在的情勢之下我們寫文章吃飯的很難。以前每月可以收入三、四百元版稅的地方,現在只能拿到三、四十元,你有什麼辦法?就是要捐也只能量力的捐,假使不管怎麼都要我捐,我豈不成了一個『捐班作家』了?」 

  ·與沈寧的談話,錄自沈寧《阿Q的作者魯迅 

  先生談阿Q》,文刊1934年10月28日 

  《中華日報》副刊《戲》週刊第11期。 

  半年左右到日本去玩玩,還是能吃得飽的。 

  我為了反抗政府,確實貯了一些錢,以備萬一,使我即使被迫害,什麼都不能做了,還能有飯吃。普通的東西不用準備,一旦受迫害要馬上能生活。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半年左右,萬一停止工作,也還可以維持生活。我已經不大作無謂的消耗了。「為了反抗的原故,相當的儲蓄了一點錢,縱受壓迫,以至於無法工作,我依然可以生活。」「許多人毫無準備,一受壓迫,大都不外屈服。」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憶魯迅》,文刊東京1936年12月1日《留東學報》第2卷第6期,(此則談話與上一則談話,為增田涉先生在不同文章中回憶同一談話的不同文本/編者)。 

  魯迅的父親周伯宜(畫像)■家庭 

  我做小孩子的時候,因為讀書不太用功,曾受到祖父的斥責。因為讀《西遊記》,開始覺得書本有趣,所以讀起書來。 

  祖父由進士而成為翰林是經過國家最高考試的,大概可說是有學問的人吧。我是受過這樣的祖父的許多責備的,但是後來我作了教育部的官員,有機會看見部裡保管的從前進士的試卷,我從其中發現祖父的文章而把它讀了,而那文章並不高明。 

  (翰林)不是什麼大官。聽說是在什麼地方做知縣之類。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這是在罵人。」(魯迅見到祖父的自輓聯:「死若有知,地下相逢多骨肉;生原無補,世間何時立綱常」之後說/編者)。 

  ·與他人的談話,錄自一牛《魯迅解祖父 

  自輓聯》,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5輯。 

  不要緊的,我記得我父親早先一句話:「要分給別人才好呢,我們若是專待人家分給倒不好了。」 

  ·與保姆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 

  出版社1981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 

  魯迅的母親魯瑞我的母親如果年輕二三十年,也許要成為女英雄呢。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 

  太師母(指魯迅的母親魯瑞,這是按俞芳稱呼的口吻說的/編者)遇到不平的事情,是要鬥鬥(鬥爭的意思)的。 

  ·與俞芳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我有一個擔挑,一邊是老母,一邊是稚子。」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紀念還不是時候》, 

  文收江蘇文藝出版社1999年版《許廣平文集》。 

  「老太太(指魯迅的母親/編者)看書,多偏於才子佳人一類的故事,她又過於動感情,其結局太悲慘的,她看了還會難過幾天,有些缺少才子佳人的書,她又不高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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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節:與荊有麟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因為老太太要看書,我不得不到處搜集小說,又因為老太太記性好,改頭換面的東西,她一看,就講出來:說與什麼書是相同的,使我曉得,許多書的來源同改裝。」 

  ·與荊有麟的談話,錄自荊有麟著,上海雜誌 

  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 

  她們的成見,比什麼都深,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頂多只能改變十分之一二,但沒有多少時候,仍舊復原了。你若再想改革,那她們簡直不得了。真沒辦法。 

  ·與荊有麟的談話,錄自荊有麟《魯迅回憶 

  斷片》,上海雜誌公司1943年11月版,轉 

  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在改良家庭方面,我是失敗者。常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稍微改變一點,一遇有什麼意外或者不如意的事,她們馬上抱怨了。抱怨之後,覺得還是她們老法子好。一下又恢復原狀了。(此為上則談話之不同文本,錄以備考/編者)。 

  ·與荊有麟的談話,錄自荊有麟《魯迅回憶 

  斷片》,上海雜誌公司1943年11月版,轉 

  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魯迅的原配朱安當時正在革命時代,以為自己死無定期,母親願意有個人陪伴,也就隨她去了。 

  ·與×××的談話,許廣平曾轉述過,轉錄自 

  汪毅夫著,陝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 

  《魯迅與新思潮·魯迅研究一得錄(五則)》。 

  「因為是母親娶來的,所以送給母親了。」 

  (增田涉說:「愷撒的東西還給愷撒。」) 

  「對呀。」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內山問:「你在北京不是有夫人嗎?」) 

  「可那是媽媽的媳婦,而不是我的呀!」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著,大日本 

  雄辯會講談社1942年10月版《上海霖語》。 

  這是母親給我的一件禮物(指朱安/編者),我只能好好地供養它,愛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和她談話沒味道,有時還要自作聰明。有一次,我告訴她,日本有一種東西很好吃,她說是的,是的,她也吃過的。其實這種東西不但紹興沒有,就是全中國也沒有,她怎麼能吃到?這樣,說不下去了。談話不是對手,沒趣味,不如不談。 

  ·與母親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她(指朱安/編者)是有意挑釁,我如答辯,就會中她的計而鬧得一塌糊塗;置之不理,她也就無計可施了。(指魯迅一次回紹興探親,朱安在招待親友的席上發難,派說魯迅的種種不是/編者)。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1994年第11期《魯 

  迅研究月刊》《朱安與魯迅的一次衝突》。 

  「檢驗過了沒有?」(指朱安一次住進山本醫院之事/編者)。 

  「我問問醫生去。」 

  「走罷,到我家裡吃中飯去。」(對同行的荊有麟等說/編者)。 

  (朱安問:「醫生怎麼說?」) 

  「沒有什麼,多養幾天就好了。」 

  ·與朱安等的談話,錄自荊有麟著,桂林上海雜誌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 

  我決定搬到磚塔胡同暫住,(你)留在八道灣,還是回紹興家?如果回紹興,我將按月寄錢供應你的生活。 

  ·與朱安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既然拿來了(指常維鈞造訪,大熱天,朱安泡了兩杯熱茶和兩碗藕粉招待客人/編者),就吃吧,無非是再出一身汗而已。 

  ·與常維鈞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寫得怎樣(指許廣平的稿子/編者)?可不可修改發表? 

  作者是女師大的學生。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一點回憶》, 

  文刊1940年9月1日《國民公報·星期增刊》。 

  「那就讓她(指江紹原夫人/編者)稱師母好了,有什麼要緊呢?」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荊有麟著,桂林上海雜誌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轉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昨天同你見面的那位,是我的老婆,她告訴你,她是我的學生吧?」 

  ·與朱自清的談話,錄自朱自清《我和魯迅》,文收 

  上海千秋出版社1937年2月版《魯迅先生軼事》。 

  1930年,魯迅、許廣平和周 

  海嬰全家合影 

  她是我的學生,以前,向我徵詢過關於種種問題的意見,民國十五年(1926年)「三·一八」事件的時候,兩人都成了北京政府追逐的人,一起向南方逃跑了,這樣一來,某某等便說,魯迅帶著許廣平逃跑了,他們已經結婚了,這樣惡意捏造我們的關係而散佈起謠言來。本來是沒有什麼關係的,聽了這種風傳,覺得很麻煩,就結婚了。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湖 

  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老闆,我結婚了。」 

  「跟許。人們太為我們操心了,說這說那的,不結婚,反而於心不安了。」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卞立強譯《內山完造〈花甲 

  錄〉中有關魯迅的資料》,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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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節:與許廣平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1933年,魯迅、許廣平和周海嬰合影。 

  做文學家的女人真不容易呢,講書時老早通知過了,你不相信。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 

  (許廣平在女師大的老師鄭奠當魯迅、許廣平、許欽文、川島的面誇許廣平:「廣平在學校裡是優秀生。」) 

  「鄭奠教授在學術上勝過我們,今天知道他還是一位伯樂,伯樂識千里馬。廣平讀書認真,悟性也好。可惜是一匹害群之馬。」 

  ·1928年7月13日在杭州虎跑與鄭奠等人的談 

  話,錄自鄭祖樵《魯迅與許廣平游杭州》, 

  文刊2004年第8期《魯迅研究月刊》。 

  密絲許(指許廣平。密絲,為英語miss之音譯。亦作「密斯」。意為「小姐」/編者),你胃不行,咖啡還是不吃的好,吃些生果罷! 

  ·1927年10月5日在郁達夫宴魯迅席上與許 

  廣平的談話,錄自陳子善、王自立編注,花 

  城出版社1982年版《郁達夫憶魯迅》。 

  (許廣平剛到上海,曾托許壽裳找工作而且有了眉目,魯迅不同意) 

  「這樣,我的生活又要改變了,又要恢復到以前一個人幹的生活中去了。」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我又一次當學生》, 

  文收江蘇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許廣平文集》。 

  全家合影 

  看你(指許廣平/編者)這樣落拓,去買一些新的來吧!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許廣平 

  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 

  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 

  「留大人」(許廣平難產,醫生問他「留小孩還是留大人」時魯迅的答話)。 

  「是男的,怪不得這樣可惡」(指海嬰/編者)。 

  ·與醫生等人的談話,錄自許廣 

  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 

  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 

  你這個人睡得這樣香甜,有人加害你還不覺察,怎麼得了。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劉皓《我所瞭解的許廣平及其 

  心目中的魯迅》,文刊1988年第10期《魯迅研究動態》。 

  「忘記我,管自己生活。」 

  ·對許廣平的遺言,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欣慰的紀念》。 

  「今天月亮真好啊!」(「月亮」,即指月色,也指許廣平,因為高長虹曾稱許廣平是月亮,而魯迅是黑夜/編者)。 

  「我陪你抽一支煙好嗎?」 

  「我再抽一支煙好嗎?」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 

  1981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魯迅先生日常生活》。 

  ● 

  「我要好好地替中國做點事,才對得起你。」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第2版《欣慰紀念·魯迅和青年們》。 

  「玄同完全錯了,你對他說,他的推理是完全靠不住的(指錢玄同以為「景宋」一名是「景仰宋廣平」的意思/編者)。我告訴你:許公的母親姓宋,她為景仰母親,所以自號『景宋』;至於她名『廣平』,也和宋廣平(不詳/編者)全不相干,只是廣東的風氣,常常喜歡把地方放在名字當中,如她名『廣平』,她的妹妹名『東平』,何嘗有宋廣平的影子呢?」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孫伏園著,作家書 

  屋1942年4月版《魯迅先生二三事》。 

  想倒想起兩個字,你看怎樣?因為是在上海生的,是個嬰兒,就叫他海嬰。這名字讀起來頗悅耳,字也通俗,但卻絕不會雷同。譯成外國名字也簡便,而且古時候的男人也有用嬰字的。如果他大起來不高興這個名字,自己隨便改過也可以,橫豎我也是自己在另起名字的,這個暫時用用也還好。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魯迅先生與海嬰》。 

  ● 

  海嬰生來就是孱弱和體質不好,很有點不妥。要是他的頭腦屬於中等以上的話,我倒很想教他在學問上得點成果;不然的話,我覺得教他從職業方面找出路比較適當。要是體格又弱,頭腦又不聰明的話,就打算教他充一員適當的職工。 

  ·與須籐五百三的談話,錄自須籐五百三《醫學者所見的魯迅先生》,文刊1936年11月號《作家》。 

  (長尾景和問,「海嬰」之意可是「海裡邊的櫻花」)不,是取其在上海生的嬰兒的意思。 

  我因為這孩子的神經太過敏,所以有點擔心。他睡覺時,身旁稍稍有些動靜,馬上就會醒來。 

  ·與長尾景和的談話,錄自長尾景和《在上海「花園莊」 

  我認識了魯迅》,文刊1956年第19號《文藝報》。 

  我本來想過獨身生活,因為如果有了孩子,就會對人生有所牽掛,可是現在我的思想成熟了,覺得應該像這樣生活。 

  ·與長尾景和的談話,錄自長尾景和《在上海「花園莊」 

  我認識了魯迅》,文刊1956年第19號《文藝報》。 

  他(指海嬰/編者)說不新鮮(指一碟魚丸子/編者),一定也有他的道理,不加以查看就抹煞是不對的。 

  ·與蕭紅等人的話,錄自蕭紅《回憶魯迅先生》,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8年版《魯迅回憶錄》第1集。 

  他看你梳著辮子,和他差不多,別人在他眼裡都是大人,就看你小。 

  ·與蕭紅等人的話,錄自蕭紅《回憶魯迅先生》,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8年版《魯迅回憶錄》第1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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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節:與許壽裳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這小孩(指海嬰/編者)非常淘氣,有時弄得我頭昏,他竟問我:「爸爸可不可以吃的?」我答:「要吃也可以,自然是不吃的好。」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只要他(指海嬰/編者)自己學好,父母的好壞是不在乎的。中國社會向來只看本人的成就,所謂英雄不問出處,父母是沒有多大關係的。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 

  「你這小搗亂(指海嬰/編者)看好了沒有?」(指海嬰亂翻魯迅的書/編者) 

  ·對海嬰說的話,錄自陳子善、王自立編注花城出版社1982年版《郁達夫憶魯迅》。 

  「海嬰這小搗亂,他問我幾時死;他的意思是我死了之後,這些書本都應歸他的。」 

  ·與郁達夫的談話,錄自陳子善、王自立編注 

  花城出版社1982年版《郁達夫憶魯迅》。 

  (海嬰指著父親說:「中國的高爾基呀!」)莫聽他們胡說,我哪裡配!……他(指海嬰/編者)的目的在這裡(指招待客人的糖果/編者)! 

  ·對海嬰和客人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出版 

  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魯迅先生的精神》。 

  海嬰前兩年身體瘦弱,我就每天在飯後給他吃點魚肝油,現在他身體胖實了。我勸你們有孩子的,也不妨試試。 

  ·在一次宴會上與胡風、蕭軍、蕭紅等的談話,錄自吳奚如 

  《回憶偉大導師魯迅》,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4輯。 

  我希望自己的兒子做跟政治沒有關係的工作,數學呀或者別的什麼都可以;關係到政治的工作,總是像穿著濕襯衫一樣不愉快。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起孟(指周作人/編者)原來這麼大了,竟還沒有出過疹子,倘若母親在此,不會使我這樣著急了。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現在八道灣只有老二一個中國人了(「九·一八」事變後,「周宅」的牌子換上了「羽太寓」/編者),他又是如此昏。羽太家經濟困難,老二寄些錢去接濟,是可以的,但把他們(指信子的父母羽太石之助夫婦/編者)接到八道灣來住,就很不妥當了。 

  ·與母親的談話,錄自俞芳《談談周作人》, 

  文刊1988年第6期《魯迅研究動態》。 

  那時周作人他們一有錢就往日本商店去買東西,不管是否急需,食的、用的、玩的,從醃蘿蔔到玩具都買一大批,所以過不幾天錢就花光了。花光之後,就來訴說沒有錢用了,這又得我去借債。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所謂兄弟》,文 

  收江蘇文藝出版社1999年版《許廣平文集》。 

  周作人路過多少天也不知道已經開過花了。(指八道灣院西一棵大杏樹/編者)。 

  「像周作人時常在孩子大哭於旁而能無動於衷依然看書的本領,我無論如何是做不到的。」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所謂兄弟》, 

  文收江蘇文藝出版社1999年版《許廣平文集》。 

  我對啟明(周作人的字/編者),總老規勸他的,教他用錢應該節省一點,我們不得不想想將來,但他對於經濟,總是進一個花一個的,尤其是他那一位夫人。 

  ·與郁達夫的談話,錄自陳子善、王自立編注, 

  花城出版社1982年版《郁達夫憶魯迅》。 

  周作人的這樣做,是經過考慮的,他曾經和信子吵過,信子一裝死他就屈服了。他曾經說,「要天天創造新生活,則只好權其輕重,犧牲與長兄友好,換取家庭安靜。」 

  我幸虧被八道灣趕出來了,生活才能夠有點預算,比較不那麼發愁了。 

  賣掉(指周作人擬賣掉八道灣十一號老屋/編者)是可以的,不過也得要分我一份。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廣東 

  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許廣平憶魯迅》。 

  周作人在北京,不照顧母親,所以我不能不匯錢去。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湖 

  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起孟這人,將來總要沒落。」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孫伏園《再憶魯迅師》,文收紹興魯迅紀念館1986年印《鄉友憶魯迅》。 

  看到一日本記者登一篇我的談話,內有「我的兄弟是豬」一語,其實並沒有說這話,不知記者如何記錯的。 

  關於救國宣言這一類的事情,連錢玄同、顧頡剛一班人都具名,而找不到他(指周作人/編者)的名字,遇到此等重大題目時,亦不可過於退後。 

  他常送×××父子赴日,此時別人並不肯管,而他卻偃護他,可見是有同情的,但有些作者,批評過於苛刻,責難過甚,反使人陷於消極,我亦極不贊成此種過甚的責難。 

  他的意見,比之於俞平伯等甚高明,有許多地方,革命青年也大可採用,有些人把他一筆抹煞,也是不應該的。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建人1936年10月25日 

  致周作人信,文收《魯迅研究資料》第12輯。 

  魯迅和愛羅先珂(後排左起第一人為魯迅,第三人為愛羅先珂,前排左起第一人為周作人,第二人為羽太信子) 

  她剛從日本回來的時候,住在紹興,那裡沒有領事館,她還處在中國人的圈子裡,撒起潑來,頂多只是裝死暈倒,沒有別的花招。但有一回,這一花招卻被她兄弟重久在旁看見了,就說不要理她,她自己會起來的。這才把家裡人長久以來被她嚇得束手無策的戲法拆穿了。但到北京以後,她卻不同了,因為那時日本帝國主義正在氣焰囂張的時候,北京又有日本使館,她便倚勢凌人,越發厲害,儼然以一個侵略者的面目出現了。事事請教日本人,常和日本使館有著聯繫。我被趕走後,一有什麼風聲鶴唳,她就在門前扯起日本旗,改周宅為羽太寓,這也是周作人奴性十足的表示,信子們唯恐日本軍國主義不侵略中國,日本人來了,對他們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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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節:與周建人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所謂兄弟》,文 

  收江蘇文藝出版社1999年版《許廣平文集》。 

  「我已經涓滴歸公了,可是他們還不滿足。」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建人《魯迅和周作 

  人》,文刊1983年第4期《新文學史料》。 

  「我總以為不計較自己,總該家庭和睦了罷,在八道灣的時候,我的薪水,全行交給二太太,連周作人的在內,每月約有六百元,然而大小病都要請日本醫生來,過日子又不節約,所以總是不夠用,要四處向朋友借。有時借到手連忙持回家,就看見醫生的汽車從家裡開出來了。我就想:『我用黃包車運來,怎敵得過用汽車帶走的呢?』」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所謂兄弟》,文 

  收江蘇文藝出版社1999年版《許廣平文集》。 

  我從外面步行回家,只見汽車從八道出來或進去,急馳而過,濺起我一身泥漿,或撲上滿面塵土,我只得在內心感歎一聲,因為我知道,這是孩子有病,哪怕是小病,請的外國醫生,這一下又至少是十多塊錢化掉了。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建人《魯迅和周 

  作人》,文刊1983年第4期《新文學史料》。 

  芳子的信寫得不錯。她從十四、十五歲起就沒正式讀書,現在能寫出這樣的信,就很不錯了。 

  ·與許羨蘇的談話,錄自俞芳《我所知道的芳子》,文收蕭南 

  編,四川文藝出版社1995年5月版《在家和尚周作人》。 

  後排左起:許廣平、王蘊如、周建人。前排:周蕖、周曄、海嬰、周瑾(除海嬰均為周建人的女兒) 

  這是我四弟(椿壽)的遺像,你們仔細看看,他的相貌像誰? 

  這張畫像是照著我的臉畫的,怎能不像我呢?……當時請來的畫師沒有看見過四弟,只好詳細地詢問四弟的相貌、年齡、身材、衣服等等。而太師母當時正在極度悲痛中,一時說不出四弟的特徵來。她只說他長得很討人喜歡,白白胖胖的,穿和尚領長袍等等。畫師聽了這番話,得不到要領,無從下筆。我知道畫師為難的是臉型,畫遺像臉部最要緊,臉畫不像,其他畫得再好,也是枉然。於是我向畫師說:四弟的面容很像我,就照我的臉畫好了,這才解決了畫師的困難。遺像畫完裱好送來,老人看了非常滿意,連連稱讚這位畫師的手藝高。……我至今沒有告訴他老人家,她認為滿意,精神有所寄托就好了,何必一定要告訴她遺像上的臉是照著誰的臉畫的呢? 

  ·與俞芳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作品 

  總說 

  「其實我也不必多說了,我所要說的,都在幾十本著作裡面了。」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魯迅全集編校後 

  記》,文收光華書店1948年版《魯迅全集》第20卷。 

  欽文,我寫了整整三十年,約略算起來,創作的已有三百萬字的樣子,翻譯的也有三百萬字的樣子了,一共六百萬字的樣子,出起全集來,有點像樣了!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欽文著,浙江人民出版社 

  1979年版《〈魯迅日記〉中的我·最後的晤談》。 

  「我的文字是急於要換飯吃的,白話文容易寫,容易得版稅,換飯吃,古典文字有幾個人能讀能解。」 

  ·與壽洙鄰的談話,錄自壽洙鄰《我也談談魯迅的故 

  事》,文收紹興魯迅紀念館1986年編印《鄉友憶魯迅》。 

  (周粟說,在北平能買到魯迅的書,只是都是翻版,印的不好,錯字也多) 

  「這是沒有辦法的——不過翻印也好,大家能夠看到就好,在這裡簡直就不准賣。」 

  ·與周粟的談話,錄自周粟《魯迅印象記》, 

  文刊1936年11月1、2日《西京日報》。 

  「我的生活一天就是在屋子裡坐著,不能外面去,找不到新材料,所以不能作。」 

  「翻譯一點東西,還出一本《二心集》。」 

  ·1932年11月25日與王志之、張松如、潘炳皋的談話,錄自 

  潘炳皋《魯迅先生訪問記》,文刊1932年第4期《北國月刊》。 

  上海報刊上確有這種莫名其妙的論調,(指魯迅文章寫得好,完全是由於魯迅精通古文的緣故。魯迅反對這種論調,但事實上這種論調有其正確的一面/編者),這是古董家騙人的話。其實,我的初期作品多少夾雜著一些古怪的字眼,但這不是金子,而是沙礫!我的白話好像小腳放大腳,所以這種白話是不純潔的,不健康的!所以純潔的,健康的白話,只有在年青的一代,沒有受過古董的毒的年青的一代才能產生! 

  ·與俞荻等人的談話,錄自俞荻《回憶魯迅先生在 

  廈門大學》,文刊1956年10月號《文藝月報》。 

  「這種書還在這樣地出售(指魯迅作品被一再重印/編者),說明沒有代之而出的新書。這樣看來,這個社會還沒有進步。」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景宋《魯迅先生 

  的精神》,文刊《上海魯迅研究》第6集。 

  我打算在生存的時候把自己的全集編起,大約以二百五十萬字為標準,要是可能,今年(指1932年/編者)就希望編成的。 

  ·與孔另境的談話,錄自孔另境《我的記憶》,文收 

  孔另境著,泰山出版社1937年6月版《秋窗集》。 

  我自從一九○六年二十六歲中止學醫而在東京從事文藝起,迄今剛剛三十年。只是著述方面,已有二百五十餘萬言,擬將截至最近的輯成十大本,作一紀念,名曰《三十年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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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節:與馮雪峰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魯迅全集〉編校後記》,文收江蘇文藝出版社1999年版《許廣平文集》。 

  比較起來,我還是關於農民,知道得多一點。 

  要寫,我也只能寫農民,我回紹興去。 

  其實,現在回紹興去,同農民接近也不容易了,他們要以不同的眼光看我,將我看成他們之外的一種人,這樣,就不是什麼真情都肯吐露的。 

  …… 

  現在的產業工人裡,我沒有一個朋友。我不熟悉他們的生活,不熟悉他們的脾氣。單以街頭上看見的去寫,是不行的。像外國的作家,根據材料和調查去寫,也許這是在資本主義社會能用的辦法,我們還是不行的。寫報告文學可以如此做,要創作我總以為不好辦。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我總想把紹興社會黑暗的一角寫出來,可惜不能像吳氏(指吳敬梓/編者)那樣寫五河縣風俗一般的深刻。 

  不能寫整個的,我就撿一點來寫。 

  ·與張宗祥的談話,錄自張宗祥《我所知道的魯迅》,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我的小說都是些陰暗的東西。我曾一時傾慕陀思妥耶夫斯基和高爾基等人,今後我的小說也將都是些陰暗的東西,在中國能夠有什麼光明的東西嗎? 

  ·與山上正義的談話,錄自山上正義作李芒譯《談魯迅》, 

  文刊1928年3月號《新潮》,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2輯。 

  偶然有一點想頭時,便先零碎的記下來,遇到或想到可寫的人物特性時,也是如此。這樣零碎的記錄在心裡慢慢融化,覺得人物有了生命,這才將段片的拼湊成整篇的東西。全篇寫就以後,才細看哪些地方要增刪。最後注意到字句自然的韻調,有讀起來覺得不合適的字眼,再加以更換。 

  我的文章裡找不出兩樣東西,一是戀愛,一是自然。在要用一點自然的時候,我不喜歡大段的描寫,總是拖出月亮來用一用罷了。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張新穎編, 

  學林出版社1997年版《魯迅印象》。 

  「我的小說中所寫的人物,不是老大就是老四。因為我是長子,寫『他』不好的時候,至多影響到自身;寫老四也不要緊,橫豎我的四兄弟老早就死了。但老二、老三絕不能提一句,以免別人誤會。」 

  ·與客人的談話,錄自許廣平《所謂兄弟》,文收江蘇文藝出版社1999年版《許廣平文集》。 

  「他們(指列夫·托爾斯泰和高爾基/編者)對我的影響是很小的,倒是安得烈夫(現通譯「安特萊夫/編者)有些影響。」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武定河(馮雪峰)《關於魯迅在文學 

  上的地位——一九三六年七月給捷克譯者寫的幾句話》,文 

  刊1937年3月25日上海《工作與學習叢刊》之二《原野》。 

  (姚克說,魯迅的小說「還保留著舊小說的風格」)「我想你所說的是對的。以前我看過不少舊小說,所受的影響很深。但我卻並不是有意模仿那種風格。我喜歡新的技巧,不過現在還只在學習。」 

  ·與姚克的談話,錄自姚克《最初和最後的一面——悼念魯迅先生》,文刊1936年11月5日《中流》半月刊第一卷第五期。 

  你可注意到過散文的聲調?我自己寫完文章後總要細讀一兩遍,字的聲調有不妥當的改一改。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 

  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可以讓別人去完成這個不朽的大業(指《中國文學史》/編者)罷,我還是去寫點教授學者所不齒的雜文。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 

  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此種文章(指為論戰而寫的雜文/編者)發表出去,凡可能反響,我都一概計劃在內,對方怎麼來,我怎麼應付,都想得周周到到。 

  ·與荊有麟的談話,錄自荊有麟著,上海雜誌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 

  一個名字聲音和你的相似,而姓不同的人所寫的舊體詩詞,是否是你用化名寫了開開玩笑的? 

  積習難改,偶然寫一首,但不發表,因為怕影響文學改革。偶然有點感觸,不敢高攀天才所膜拜的「靈感」,舊體詩對自己彷彿比新體詩便當一點。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 

  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一天,母親問我說:「人家都說你的《吶喊》做的好,你拿來給我看看如何?」及看畢,說:「我看也沒有什麼好!」 

  ·與章衣萍的談話,錄自章衣萍著,北新書局1929年6月版《枕上隨筆》。 

  「捷克人來翻譯我的東西,我倒高興,已經簽名做序。」(指收於《魯迅全集》第6卷中《〈吶喊〉捷克譯本序言》/編者)。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許欽文《同魯迅先生最 

  後的晤談》,文刊1936年11月20日上海《逸經》 

  半月刊第18期,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8輯。 

  「中國書籍雖然缺乏,給小孩子看的書雖然尤其缺乏,但萬想不到會輪到我的《吶喊》。我雖然悲觀,但到今日的中小學生長大了的時代,也許不至於「吃人」了,那麼這種凶險的印象給他們做什麼!我一聽見《吶喊》在那裡給中小學生讀以後,見了《吶喊》便討厭,非但沒有再版的必要,簡直有讓他絕版的必要,也有不再做這一類小說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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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節:與孫伏園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吶喊》的暢銷,是中國人素來拒絕外來思想,不愛讀譯作的惡劣根性的表現。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曾秋士(孫伏園)《關於魯 

  迅先生》,文刊1924年1月12日《晨報副刊》。 

  由於錢玄同先生的勸勉,才開始寫《狂人日記》。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景宋《藏書一瞥》, 

  文刊1947年1月9日上海《文匯報》,轉自 

  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我最喜歡《孔乙己》,所以已經譯了外國文。 

  (孫伏園問《孔乙己》的好處) 

  能於寥寥數頁之中,將社會對於苦人的冷淡,不慌不忙的描寫出來,諷刺又不很顯露,有大家的作風。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曾秋士(孫伏園)《關於魯 

  迅先生》,文刊1924年1月12日《晨報副刊》。 

  (孫伏園一次問先生,在他作的小說中他最喜歡哪一篇) 

  「是《孔乙己》。」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孫伏園著,1942 

  年4月作家書屋版《魯迅先生二三事》。 

  (孔乙己)也實有其人,此人姓孟,常在鹹亨酒店喝酒,人們都叫他「孟夫子」。 

  (我)的主要用意,是在描寫一般社會對於苦人的涼薄。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孫伏園著,作家 

  書屋1942年4月版《魯迅先生二三事》。 

  《藥》描寫群眾的愚昧,和革命者的悲哀;或者說,因群眾的愚昧而來的革命者的悲哀;更直接說,革命者為愚昧的群眾奮鬥而犧牲了,愚昧的群眾並不知道這犧牲為的是誰,卻還要因了愚昧的見解,以為這犧牲可以享用,增加群眾中的某一私人的福利。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孫伏園《談〈藥〉 

  ——紀念魯迅先生》,文刊1936年11月10日 

  (北平)《民間》半月刊第3卷第13期。 

  在西洋文藝中,也有和《藥》相類的作品。例如俄國作家安特萊夫,有一篇《齒痛》(原名BenTobit)描寫耶穌在各各他釘在十字架上的那一天,各各他附近有一個商人患著齒痛,他也和老栓和小栓們一樣,覺得自己的疾病,比起一個革命者的冤死來,重要得多。 

  …… 

  還有俄國的屠爾介涅夫(即屠格涅夫/編者)五十首散文詩中有一首《工人和白手的人》,用意也是彷彿的。白手的人是一個為工人的利益而奮鬥至於犧牲的人。他的手因為帶了多時的刑具,沒有血色了,所以成了白手。他是往刑場去被絞死的。可是俄國鄉間有種迷信,以為絞死人的繩子可以治病,正如紹興有一種迷信,以為人血饅頭可以治肺癆一樣,所以有的工人跟著白手的人到刑場去,想得到一截繩子來治病。不知不覺中,革命者為了群眾的幸福而犧牲,而愚昧的群眾卻享用這犧牲者。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孫伏園《談〈藥〉 

  ——紀念魯迅先生》,文刊1936年11月10日 

  (北平)《民間》半月刊第3卷第13期。 

  我是真的遇見了那件事,當時沒想到一個微不足道的洋車伕,竟有那樣崇高的品德,他確實使我受了深刻的教育,才寫那篇東西的(指《一件小事》/編者)。 

  ·與孫席珍的談話,錄自孫席珍《魯迅先生怎樣教導我們》,文收魯迅博物館魯迅研究室編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這『□』字是我自己造的。」 

  「不是,比『刺蝟』還大。」 

  「是鄉下人說的,我也不大瞭然。大概是『獾』一類的東西罷?」 

  ·與章衣萍的談話,錄自1930年5月5日章衣萍 

  致柏烈威信,文收1988年第11期《魯迅研究動 

  態》中強英良《一位蘇聯人和一部蘇聯小說集》。 

  「只是由於《北京晨報》編者的緣故,使小說有這麼長的的篇幅。第一章登在《晨報副刊》的「開心話」欄內,編者認為它只不過是反對孔教信徒的諷刺小品而已,第二章才看出是某種小說,就把它移在『新文藝』欄內發表。我本來是一開始就想把阿Q殺頭的,但是,一連幾個星期,編者一直不許我結束這部小說,我就繼續往下寫。最後,趁編者休假離任,我才把阿Q的災難結束了。」 

  ·與埃德加·斯諾的談話,錄自斯諾著佩雲譯 

  《魯迅——白話大師》,文刊1935年1月美國 

  《亞洲》雜誌,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4輯。 

  我寫《阿Q正傳》,原是想通過阿Q的形象,指出各種各樣的壞習慣和壞脾氣來。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許欽文《吶喊分析》,文收 

  中國文聯出版公司1997年版《說不盡的阿Q》。 

  (斯諾問:「難道你認為現在阿Q依然跟以前一樣多嗎?」 

  「更壞。他們現在管理著國家哩。」 

  ·與埃德加·斯諾的談話,錄自斯諾《走向abada-txt的旅行》,文收中國文聯出版公司1997年版《說不盡的阿Q》。 

  「阿Q比這(指商務印書館出版,梁社乾譯《阿Q正傳》的封面,此封面為一德人所畫,畫中之阿Q,小辮赤足,坐在那裡吃旱煙/編者)還要狡猾些,沒有這樣老實。」 

  ·與章衣萍的談話,錄自章衣萍《窗下隨筆》,文收東方出版社1994年版《窗下·枕上·風中隨筆》。 

  我是拿三個人結合起來成阿Q一個人的(指新台門中的外姓謝阿桂與其弟謝阿有,還有一個叫阿董的人/編者),當然重要成分是一個姓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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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節:與張宗祥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張宗祥的談話,錄自張宗祥《我所知道的魯迅》,文載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看見的。」(指《中華日報》《戲》週刊上發表的袁梅的劇本《阿Q正傳》/編者) 

  「我覺得很有趣。」(指袁梅劇本中讓孔乙己、老拱、閏土等在《阿Q正傳》劇本中出現/編者) 

  「只是那些話算是紹興話嗎?紹興話那有那麼多的『者』?」 

  「那還是讓我自己來翻譯吧。不過全用紹興話演起來人家怎麼會懂?恐怕在上海一帶演,要改成普通話吧?」 

  「那一戀愛場面可以寫得很有趣。」 

  「不過我們紹興鄉下根本就沒有那麼大的酒店。招牌上也不寫『太白遺風』那樣文雅的句子,頂多是『不二價』。劈頭看見豐子愷的畫——一個工人靠在櫃檯上喝酒,旁邊也寫著『太白遣風』,莫非外省酒店多有這樣的句子麼?」 

  「唔,有12張很不壞,不過他們畫的阿Q都和我所想像的不同。我想像的阿Q還要少壯一點。還有是辮子問題。年輕的畫家們『去古已遠』,對於辮子一道似乎不甚有研究,有的畫家們把阿Q的辮子畫得太下了,還得上去一點,因為從前農民的辮子是四周圍都剃得光光的,只剩下一片腦上一個蒂的,有工作時往頂上一挽,很是乾脆。」 

  「很好。不過得『阿Q的地』說出來,我說『阿Q的地』是說不要超過一個辛亥革命當時的農民的理解就好。」 

  「照那樣子登下去恐怕明年還不見得上演吧。」 

  ·與沈寧的談話,錄自沈寧《阿Q的作者魯迅先生談阿Q》, 

  文刊1934年10月28日《中華日報》副刊《戲》週刊第11期。 

  ·(田漢在《漫憶魯迅先生》一文中也有魯迅評論劇本《阿Q正傳》的話,錄以備考:那不是紹興話,還是寧波話。文刊1945年10月20日昆明《評論報》週刊第53期)。 

  「」(《越諺》第3卷注此為「屋都切」,「不視而輕手撫摩曰」。《康熙字典》收此字注為「洛乎切」,音「盧」或「路」,無撫摩義/編者)「實在好。」當我寫到「靜修庵的小尼姑低了頭走過來時,阿Q走近伊身旁,突然伸出手來摩著伊新剃的頭皮」的「摩」字,原來想用「」字的……因為太土氣,也太冷僻,恐怕許多人不會懂。很可惜。……我想過了,也不好。 

  如果一個動詞,不能使人一看就理解是怎樣一個動作時,即使加上註解,弄得不好,它的力量仍然會消失的。只有自己懂得或少數讀者懂得的字眼,總是不用的好,不論怎樣也得割愛。 

  ·與川島的談話,錄自川島著,四川人民出 

  版社1979年版《和魯迅相處的日子》。 

  阿Q這個人物是生活在我自己故鄉魯鎮的一個人作為模特的。 

  其實,阿Q不僅僅是中國人的普通相,他是不僅在中國人之中,而且在其他任何民族之中也可以常常見到的普遍相。 

  ·1933年5月22日與申彥俊的談話,錄自申彥俊《中國的大文學家魯迅訪問記》,文刊1934年4月號朝鮮《新東亞》,轉自1998年第9期《魯迅研究月刊》。 

  據說,我的《阿Q正傳》已被譯成幾國語言,但我尚未見過譯本。羅曼·羅蘭曾予以讚揚一事,也只是從朋友那裡聽到過;究竟是怎樣讚揚的,我沒有讀到過他的文章。 

  ·與山上正義的談話,錄自山上正義作李芒譯《談魯迅》, 

  文刊1928年3月號《新潮》,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2輯。 

  彷徨,我確曾彷徨過,毫不想掩蓋!……「吾將上下而求索」,求索什麼呢?不知道!但還要求索!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著,人民文 

  學出版社1952年8月版《回憶魯迅》。 

  「你去告訴他們,這就是『祝福書』(即《彷徨》/編者)的封面畫,要好好的印,因為第一篇是《祝福》,當初沒有說明書名,所以他們叫做『祝福書』。」 

  「還得關照一聲,書面的校樣送到你那裡去,也托卿(即陶元慶,《彷徨》封面畫的作者/編者)看一看,免得印錯。」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許欽文《「祝福書」》,文刊 

  1936年12月5日上海《中流》半月刊第1卷第7期。 

  《彷徨》比《吶喊》沒有進步的地方。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一點回憶——關於魯迅和我》, 

  文收董大中著,河北人民出版社1999年9月版《魯迅與高長虹》。魯迅在1924年和1925年寫的短篇小說集《彷徨》。 

  是的呀,不過我剛才說的,是擬你輕鬆的諷刺筆調,你沒有聽清楚「輕鬆的」這三個字。諷刺的筆法,自然,你還沒有都學好,也算不得怎麼老練;你年紀還輕,怎麼能夠老練呢。但你已經會靈活運用,我擬的就是你「輕鬆的諷刺筆調」。我也常常寫諷刺文章,可是往往弄得很沉悶,我那《幸福的家庭》,寫到後面,也就漸漸地沉悶起來,不是在那《附記》上已經說明了嗎?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欽文著,浙江人民出 

  版社1979年版《〈魯迅日記〉中的我》。 

  「我寫這篇(指《幸福的家庭》/編者)的動機,因為看了你的《理想的伴侶》,所以作為擬。」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許欽文《寫〈彷徨〉時的魯迅先生》, 

  文刊1940年8月25日福建永安《現代文藝》月刊第1卷第5期。 

  是的呀!如果只為著《中國小說史》而講中國小說史,即使講得爛熟,大家都能夠背誦,可有什麼用處呢!現在需要的是行,不是言。現在的問題:首先要使大家明白,什麼孔孟之道,封建禮教,都非反掉不可。舊象越摧破,人類便越進步。這並不是只靠幾個人在口頭上說說就可以收到效果的,所以也要講作法,總要培養一大批能夠寫寫的青年作家,這才可以向舊社會多方面地進攻。而且要韌鬥。實在,要在文化上有成績,則非韌不可。因為舊社會的惡勢力也很有韌性,並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消除的。為了那個小標題,《幸福的家庭》在《婦女雜誌》上發表以後,就起來了一種「廣告」論,說是我那個小標題,是給你做廣告的。「廣告」就「廣告」,這算不得什麼。可是不久又起來一種「同鄉」論,這就很是無聊的了,說是我要給你做「廣告」,是因為是同鄉的緣故,你看無聊不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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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節:與許欽文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欽文著,浙江人民 

  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日記〉中的我》。 

  其實,那是寫我自己的(指《孤獨者》中的魏連殳/編者)……當然也有范愛農的影子…… 

  ·與胡風的談話,錄自胡風《魯迅先生》, 

  文刊1993年第1期《新文學史料》。 

  「這一篇(指《傷逝》/編者)的結構,其中層次,是在一年半前就想好了的。」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許欽文《寫〈彷徨〉 

  時的魯迅先生》,文刊1940年8月25日 

  福建永安《現代文藝》月刊第1卷第5期。 

  從中段(指《補天》中間部分/編者)以後寫得不好了,因為同活人開起玩笑來了。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一點回憶》,文 

  刊1940年9月1日《國民公報·星期增刊》。 

  寫《不周山》(即《補天》/編者)到中段時,上海的那些人又鬧起來了。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一點回憶》,文 

  刊1940年9月1日《國民公報·星期增刊》。 

  文學,總是環境的產物。那時候的北京也實在黑暗得可以!現在,不會再寫那樣的東西了。那時候,是完全布不成陣地了,(均指《野草》的寫作/編者)氣勢就兩樣。(指《野草》與魯迅其他作品相比較的氣勢/編者)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 

  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野草》原版封面 

  「我的《野草》包含了我的全部哲學。」 

  ·與章衣萍的談話,錄自張建生、吳小美《〈野草〉可怖性 

  特徵的探討》,文刊2000年第5期《魯迅研究月刊》。 

  寫了一篇《野草·題辭》已經連同《野草》寄到北京去付印了。 

  (何春才要求魯迅解釋此文) 

  這很難解釋,也用不著解釋。現在看不懂,將來會看得懂的。 

  寫《野草·題辭》是在深夜,這是我寫作的老習慣了。從窗口望出去,樓下有荷槍實彈的警察站崗放哨,天地在黑暗統治下,我想得很深,很遠;想想過去,看看現在,展望將來,把自己千頭萬緒的想法總結了一下,就是那麼一回事…… 

  (何又問「地火在地下運行,奔突;熔岩一旦噴出,將燒盡一切野草,以及喬木,於是並且無可朽腐」一句是什麼意思) 

  你注意到這點,就懂得一半了。 

  ·與何春才的談話,錄自何春才《回憶魯迅在廣州 

  的一些事跡和談話》,文收《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這回是引了我的《影的告別》,說我是虛無派。因為「有我所不樂意的在你們將來的黃金世界裡,我不願去」,就斷定共產主義的黃金世界,我也不願去了。……但是我倒先要問,真的只看將來的黃金世界的麼?這麼早,這麼容易將黃金世界預約給人們,可仍舊有些不確實,在我看來,就不免有些空虛,還是不大可靠!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著,人民文 

  學出版社1952年8月版《回憶魯迅》。 

  《野草》中的《過客》一篇,在腦筋中醞釀了將近十年。但因想不出合適的表現形式,所以總是遷延著,結果雖然寫出了,但我對於那樣的表現手法,還沒有感到十分滿意。 

  ·與荊有麟的談話,錄自荊有麟著,上海雜導 

  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 

  許公(指許廣平/編者)很鼓勵我,希望我努力工作,不要鬆懈,不要怠忽;但又很愛護我,希望我多加保養,不要過勞,不要發狠。這是不能兩全的,這裡面有著矛盾。《臘葉》的感興就從這兒得來,《雁門集》等等都是無關宏旨的。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孫伏園著,作家 

  書屋1942年4月版《魯迅先生二三事》。 

  有趣!還沒有怎樣打中了他的命脈就這麼叫了起來(指梁實秋為了回答馮乃超的文章而在《新月》第2卷第9期上發表的《「資本家的走狗」》一文/編者),可見是一隻沒有什麼用的走狗!……乃超這人真是忠厚人。……我來寫它一點。 

  你看,比起乃超來,我真要「刻薄」得多了(指魯迅寫的《「喪家的」「資本家的乏走狗」》一文/編者)。可是,對付梁實秋這類人,就得這樣。……我幫乃超一手,以助他之不足。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這幾句話是必須要說的,拿去發表吧。不要緊的,發表去吧。」(指《二心集》中《黑暗中國的文藝界的現狀》,此文為應史沫特萊之約,後發表於美國《新群眾》,刊期不詳/編者) 

  ·與史沫特萊的談話,錄自A·Smedley(史沫特萊)《追念 

  魯迅》,文刊1937年11月10日上海《文學》月刊9卷4 

  期,轉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出版《大先生魯迅》。 

  由我來寫(指寫《辱罵和恐嚇決不是戰鬥》/編者)一點也可以,不過還是用個人名義好。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1973年9月11日致薛綏之信,文刊《新文學史料》第5輯。 

  人家說這些短文(指《花邊文學》/編者)就值得如許花邊,殊不知我這些文章雖然短,是絞了許多腦汁,把他鍛煉或極精銳的一擊,又看過了許多書,這些購置參考書的物力,和自己的精力加起來,是並不隨便的。 

  ·與蕭紅的談話,錄自蕭紅著,重慶婦女生活社1940年7月初版《回憶魯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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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節:與孔另境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他們倒還收我的序,當初我怕反會妨礙你的書呢。」(關於《孔另境編〈當代文人尺牘鈔〉序》)。 

  ·與孔另境的談話,錄自孔另境《我的記憶》,文收 

  孔另境著,泰山出版社1937年6月版《鐵窗集》。 

  這是我在那天夜裡寫的一篇文章,我稱它為《寫於深夜裡》(應是《黑暗中國的文藝界的現狀》/編者)。把它譯成英文,拿到國外去發表吧。……總得必須有人出來說話。 

  ·與史沫特萊的談話,錄自戈寶權輯譯《史沫特萊回憶魯迅》,文刊1980年第3期《新文學史料》。 

  嗯,是啊!不要說他(指徐懋庸/編者)了。他是明明曉得我有病,不能寫什麼,想來一氣氣死我的。哈哈,但我那裡……我就斜躺著,用一隻手搭在茶几上,寫了四晚,寫成功了。我是不赦他的。我不給他氣死……哈哈。(關於《答徐懋庸並關於抗日統一戰線問題》) 

  ·與曹白的談話,錄自曹白《寫在永恆的紀念中》,文收上海文化生活出版社1937年10月版《魯迅先生紀念集》。 

  「就用這個做一個架子(指馮雪峰為魯迅寫的《答徐懋庸並關於抗日統一戰線問題》一文草稿/編者)也可以,我來修改,添加吧。前面部分都可用,後面部分,有些事情你不清楚,我來寫吧。」 

  (魯迅改正補寫後二三天,馮雪峰又去魯迅處,見此文已由許廣平謄清) 

  「正等你來,在幾個字眼斟酌一下。」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有關一九三六年周揚 

  等人的行動及魯迅提出「民族革命戰爭的大眾文學」 

  口號的經過》,文刊1979年2月《新文學史料》第2期。 

  你看,真的來了!可惡不可惡!(指當時托派分子寄魯迅的刊物和陳仲山的一封來信/編者)我連密斯許(指許廣平)也沒有給她看過。 

  你去處理吧!(關於《答托洛斯基派的信》,含以下帶「」的3段)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有關一九三六年周揚等 

  人的行動以及魯迅提出「民族革命戰爭的大眾文學」口 

  號的經過》,文載1979年2月《新文學史料》第2期。 

  「我們還是便宜了托派!他們的來信沒有比我的回信低兩格排,這樣,我們就把來信回信平等看待了。我們當時沒有注意,便宜了他們!」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黨給魯迅以力量》, 

  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我看一點也不像。」(指馮雪峰按魯迅意執筆撰寫的《答托洛斯基派的信》和《論現在我們的文學運動》之筆風/編者)。 

  ·與胡風的談話,錄自胡風《魯迅先 

  生》,文刊1993年第1期《新文學史料》。 

  「不要了,你已經給我搶替過兩次了。(指由馮雪峰擬稿的《答托洛斯基派的信》和《論現在我們的文學運動》/編者)這回(指《答徐懋庸並關於統一戰線問題》的寫作/編者)我可以自己動手。」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有關一九三六年周揚等 

  人的行動以及魯迅提出「民族革命戰爭的大眾文學」 

  口號的經過》,文刊1979年第2期《新文學史料》。 

  你看看(指讓馮雪峰看他寫好的《半夏小集》稿/編者)。也許你不以為然的。其實也沒有很大意思,倒不一定要發表的。這裡也看出我的「小」來!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沒有什麼法子想的,我就只能這樣寫(指寫《死》/編者)。 

  ·與曹白的談話,錄自曹白《寫在永恆的紀念中》,文收上 

  海文化生活出版社1937年10月版《魯迅先生紀念集》。 

  (《死》的第五條在「文學家」前原沒有「空頭」二字,是馮雪峰提議加「空頭」二字) 

  「那好,就請你把它加上吧。」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裘沙《馮雪峰同志談魯迅 

  補遺》,文刊2001年第10期《魯迅研究月刊》。 

  「你看了我在《中流》第九號上發表的那篇遺囑(實發表於1936年9月20日《中流》半月刊第1卷第2期的《死》/編者)嗎?」 

  「噢,那是早的事了。(指鹿地亙在回答時提及的日本作家齋籐繡雨死前曾發表過一篇關於他的死的廣告/編者)他很快就死了嗎?」 

  ·與鹿地亙的談話,錄自鹿地亙《魯迅—— 

  我的師友》,文刊1936年11月15日英文 

  《中國呼聲》,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12輯。 

  女吊開口怎麼說, 

  (周建人答:「奴奴本是楊家女……」) 

  有人說是「良家女」不是「楊家女」。 

  (周建人說:「這是我改過的,因為領養童養媳之家並不是不良之家,故自稱「本是良家女」反不合倫理。」) 

  (魯迅同意這一意見,後來《女吊》中的行文便是「奴奴本是楊家女」。其實,魯迅、周建人這一意見是錯的。目蓮戲原文唱詞是「奴奴本是良家女,將奴賣入勾欄裡;生前受不過王婆氣,將奴逼死勾欄裡。」參見人民文學出版社1982年版《魯迅全集》第6卷第621頁第〔13〕註解/編者)。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建人《關於魯迅的片斷回憶》, 

  文刊1945年10月20日上海《新文化》半月刊創刊號。 

  你們看,我來編一本《情書一捆》,可會有讀者?(關於《兩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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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節:與某書店老闆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李霽野等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六七年前曾作一篇,似有五六百字,現在蓋以近事,亦不過七百字耳,不能成書(指自傳/編者)也。如每頁四字,或可勉成一本,但天下豈有此等書乎? 

  ·與××的談話,錄自聞超《魯迅為何不作自傳》,文刊1992年第3期《魯迅研究月刊》。 

  我的傳記在五六年前就已經寫了,現在再添上去,也不過再寫幾行就夠了,還是寥寥的四五百字。 

  ·與某書店老闆的談話,錄自茅盾在魯迅逝世三週年 

  於香港的講演,文刊1938年11月23日《新華日報》。 

  詩首句是指我自己婚姻的不滿(關於《「靈台無計逃神矢」》)。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傀墨炎《魯迅〈自題小像〉解讀》, 

  文刊《上海魯迅研究》第11輯,百家出版社2000年10月版。 

  那時我確無寫處的,身上穿著一件黑色袍子,所以有「緇衣」之稱(關於《「慣於長夜過春時」》)。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這詩(指《無題·「錢王登假仍如在」》/編者)的意思,指的是杭州黨政諸人的無理高壓。 

  ·與郁達夫的談話,錄自李文儒《〈阻郁達夫 

  移家杭州〉》,文收周振甫主編,河北人民 

  出版社1994年9月版《魯迅詩作鑒賞》。 

  我的著作在自己本國裡,還沒有這樣闊氣裝潢過的。(指增田涉譯本《中國小說史略/編者)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一札一札的舊小說,看起來也夠受了(指為寫《中國小說史略》而看舊小說/編者)。 

  ·與徐梵澄的談話,錄自徐梵登《星花 

  舊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1輯。 

  原想將鹽谷溫這部分書翻譯出來(指日本作家鹽谷溫的《支那文學概論講話》,陳西瀅曾說魯迅的《中國小說史略》是抄襲了鹽谷溫的這本書/編者),讓讀者們去客觀的明瞭真相;可是覺得不值得費這樣精力,所以只說明二十八篇中只有第二篇,還有論《紅樓夢》的幾點是根據那本書的,但他的次序和意見卻很不同,其餘二十六篇我都有獨立的準備(後鹽谷溫書由孫良工譯出,胡適看過後,在致蘇雪林信中說:「鹽谷一案,我們應該為魯迅洗刷明白。」/編者)。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 

  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殆非膚泛之論(指魯迅在《中國小說史略》訂正版《題記》中的一段話:「中國嘗有論者,謂當有以朝代分之小說史,亦殆非膚淺之論也」/編者),實際上正是『淺薄之論』,所以鄭(指鄭振鐸,據說「中國嘗有論者」原作「鄭振鐸教授」,後應鄭之請求改之/編者)本人討厭。(增田涉雲此句應從字面的反面理解。實際也不對。此句中之「非」,不當「不是」講,而當「一定」講/編者)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儘管自己的東西還有著許多缺點,竟被加以利用(指日本人宮原民平著《中國戲曲小說史概說》中許多部分是依據魯迅的《中國小說史略》/編者),對此感到抱歉。 

  ·與辛島驍的談話,錄自辛島驍作,任鈞譯《回 

  憶魯迅》,原文刊1949年6月東京版《桃 

  源》創刊號,譯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因為有人講壞話說,現在的作家,因為不會寫古文,所以才寫白話。為了要使他們知道也能寫古文,便那樣寫了;加以古文還能寫得簡潔些。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版《魯迅的印象》。 

  「實際上是我在非難王國維那樣的批評方法」(指魯迅在《小說史略》中提到《紅樓夢》時的一段話,即「王國維且詰難此類」,「以為親見親聞者,亦可自旁觀者之口言之,未必躬為劇中之人物也。」王國維詰難袁枚《紅樓夢》系曹雪芹記其親聞見說,認為所謂「親聞見」也包括親自聽說的。魯迅認為王國維的說法不對,仍支持袁枚說/編者)。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你可拿去(指《域外小說集》/編者)送送人。我譯的很不好,詞不達意,沒有文氣。我雖然喜歡文學,而文章寫不好,所以不大敢寫。 

  (祝靜遠說:「先生為什麼如此謙遜!」) 

  我對你是用不著謙遜的。 

  ·與祝靜遠的談話,錄自祝靜遠《回憶魯迅先生》,文收紹興魯迅紀念館1996年編印《鄉友憶魯迅》。 

  花錢太多,對你的生活不無影響。……我經濟狀況無論如何比你強,因此一定要還錢(指黃源送魯迅的6本德譯本《果戈理選集》,書價18元/編者)……如果你有錢另當別論。我有個老朋友,叫蔣抑卮,是個銀行家,我自己出版《域外小說集》時,先後向他借了一百五十塊錢,「他有錢,至今還沒有還。」 

  ·與黃源的談話,錄自黃源《紀念魯迅先生》,文收上海 

  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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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節:與常惠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我們需要這樣的文章,作者所批評的日本的缺點,也正是中國人的短處;文章也生動活潑,比方巾氣十足的說理文章有力量多了(關於《出了象牙之塔》)。 

  ·與李霽野等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這些人(一些攻擊魯迅譯《出了象牙之塔》的人/編者)是用「左」的言詞騙人的。 

  ·與李霽野等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一個日本人寫信給我,稱讚我譯的廚川白村的著作說:不料「無名」(此人將「未名」社中之「未名」理解為「無名」/編者)的譯者比有名的譯者倒還譯得好。 

  ·與李霽野等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我準備翻譯日本廚川白村的《苦悶的象徵》。 

  你拿來(指豐子愷的譯本。時豐譯已開始連載,每日登一段/編者)我看看(後常惠連送三次豐譯/編者)。以後不用拿了,我就要翻譯了。 

  ·與常惠的談話,錄自常惠《回憶魯迅先生》,文收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這是一部有獨創力的文學論(指日本廚川白村的《苦悶的象徵》/編者)既異於科學家似的玄虛,而且也並無一般文學論者的繁碎。作者在去年大地震(指1923年東京大地震/編者)裡遭難了。我現在用直譯法把它譯出來。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想翻譯《小約翰》的念頭起過多次,但覺得困難不少,遲遲沒有動筆。 

  ·與李霽野等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9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開手就讓你翻譯童話,卻很有些不相宜的地方。」 

  「咳,這本書(指由許廣平譯,魯迅校改的譯品《小彼得》/編者)實在不容易翻。」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欣慰的紀念》。 

  「那章,我已看過了,你拿去先發表了吧。」 

  (黃意思慢點發表,省得讓魯迅趕譯)。 

  「不,翻譯比寫文章不吃力一點。我想一天譯一張稿紙,老是不工作也不好的。」 

  (黃又說:「那末把文章登一半吧。」) 

  「不,接不下去時再停止吧。」 

  (關於《死魂靈》) 

  ·與黃源的談話,錄自黃源《魯迅先生》,文刊 

  1936年11月1日上海《文季月刊》第1卷第6期, 

  轉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魯迅先生》。 

  這是必然的;在學習的過程肯於常常翻字典已經是很好了。我正在譯《死魂靈》,有時也感到很吃力,也常常要去翻字典的。 

  ·與鄒魯風的談話,錄自鄒魯風《黨最親密 

  的戰友》,文刊1956年第20期《中國青年》。 

  果戈理的《死魂靈》是一本很不好譯的古典名著,裡面有不少19世紀的餐具等,我往往要翻許多辭典才能譯準確,真是苦不堪言。 

  ·與胡風的談話,錄自梅志著,北京十 

  月出版社1998年版《胡風傳》。 

  這番真弄得頭昏眼花,筋疲力盡了。我一向以為譯書比創作容易,至少可以無須構想,那裡知道是難關重重(關於《死魂靈》)。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翻譯(指譯《死魂靈》/編者)起來很吃力。 

  ·與周粟的談話,錄自周粟《魯迅印象記》, 

  文刊1936年11月1、2日《西京日報》。 

  我實在是該休息了。我為它(指《死魂靈》/編者)花的精力實在不少,何況果戈理的《死魂靈》他本來就沒寫完。 

  ·與胡風的談話,錄自梅志著,北京十月 

  文藝出版社1998年版《胡風傳》。 

  那(指《唐宋傳奇集·序例》文末的四句話:「時大夜彌天,璧月澄照,饕蚊遙歎,余在廣州」/編者)是我有意刺高長虹的。 

  高長虹自稱是太陽,說景宋(即許廣平/編者)是月亮,而我呢,他卻謚之為黑暗,是黑夜。他追求景宋,他說太陽在追求月亮;但月亮卻投入黑夜的懷抱中,所以他在那裡詛咒黑夜。 

  ·與郁達夫、許傑等人的談話,錄自許傑《回 

  憶我和魯迅先生的一次見面》,文收上海文藝 

  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因為這是誰也不做的事情,我來做罷」(指編《海上述林》/編者)。 

  ·與鹿地亙的談話,錄自鹿地亙《魯迅和我》, 

  文刊1936年11月15日《作家》第2卷第2號。 

  這一本書(指瞿秋白的《海上述林》/編者),中國沒有這樣的講究的出過,雖則是紀念「何苦」——瞿氏別名——其實也是紀念我。一面給逝者紀念,同時也紀念我的許多精神用在這裡。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關於魯迅先生的病 

  中日記》,文刊1938年10月19日《申報·自由談》。 

  這書(指瞿秋白《海上述林》/編者)紀念一個朋友,同時也紀念我自己。……總算出版了。下卷也已校好。年內可出版。這書不能多送,有熟人托你買,可打個八折。《譯文》上能揩油登個廣告麼? 

  ·與黃源的談話,錄自黃源《魯迅先生》,文刊《文 

  季》月刊第1卷第6期(1936年1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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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節:與趙家璧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我把他的作品出版(指瞿秋白的《海上述林》/編者),是一個紀念,也是一個抗議,一個示威!……人給殺掉了,作品是不能給殺掉的,也是殺不掉的!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一定比我有更合適的人吧。……假如真找不到別人,就由我來擔任也可以。但有一個條件,許多文學團體的刊物如「新潮」、「新青年」、「彌灑」等等,手頭都沒有,必須由出版社供給借用。……你們來找我同意為你們編選這本集子(指《新文學大系·小說二集》/編者)還是一件容易的事,檢查官是否同意,你們倒要鄭重考慮的。 

  ·與趙家璧的談話,錄自趙家璧《記魯迅先生與良友公司的幾件事》,文刊1956年10月號《文藝月報》。 

  這奴隸(指魯迅編之「奴隸叢書」,已出三種,即葉紫的《豐收》、蕭軍的《八月的鄉村》和蕭紅的《生死場》/編者),是被壓迫者,用來作叢書名,是表示了奴隸的反抗。所以,統治者和「正人君子」們,一看到這類字樣就深惡痛絕,非禁止不可的。他們是要你做了奴隸,也不准在他們面前提起奴隸這名字,你應該說自己是「共和國的國民」,「自由的人民」。他們是懂得這個反抗的意義的。但有的統治者和有的「正人君子」,卻又看作這是表示我們的安分,很好,你們也說你們自己是奴隸。……我現在有不同的看法,是我們應該把這些東西踐踏在腳底下去的。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增田涉指出《北平箋譜》中有個別箋畫是拙劣的) 

  我也認為那是沒有價值的,但是,現在是想表彰那死了的作家而選入的。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便印一百部,總不會沒人要的。」 

  (關於《北平箋譜》) 

  ·與鄭振鐸的談話,錄自鄭振鐸《訪箋雜記》, 

  文收《魯迅研究學術論著資料彙編》第1輯。 

  我總是吃虧的,幾乎每印一次畫集,我都賠本,例如《引玉集》,《珂勒惠支版畫集》、《士敏土之圖》……這些現在統統都送光了。 

  ·與白危的談話,錄自白危《記魯迅》,轉自1994年 

  第9期《魯迅研究月刊》《魯迅笑談賠本生意》。 

  ■擬寫之書 

  「日本人作的(指《中國文學史》/編者)也沒有好的吧!我打算作一部。」 

  ·1932年11月25日與王志之、張永年、潘炳皋的談話,錄自 

  潘炳皋《魯迅先生訪問記》,文刊1932年第4期《北國月刊》。 

  和原來差不多,事情總是做不完,還要繼續做下去。以前我著手寫的中國文學史,還想寫下去,可是總沒有時間來完成。 

  ·與李文保等人的談話,錄自李文保《回憶魯迅 

  在北平師範大學講演》,文收北京師範大學1981年 

  版《文學論文集及魯迅珍藏有關北師大史料》。 

  在我活著的時期內,無論如何也寫不出全部,因此想寫到唐代為止。宋以下還有許多必須閱讀的書,到底不可能了;到唐代比較少,還可以辦到(關於《中國文學史》)。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印象記》。 

  「看是看過的,(指景山書局發行的鄭振鐸著《中國文學史》/編者)我打算編一部文學史,這工作是需要一些時間的,像上海那樣的環境也不成,我想,等到明年再來北平,至少在北平住兩年。」 

  「我想明年開春就來,不過,有些人知道了,豈不更要恐慌,我這次來,他們都說:『魯迅又捲土重來了!』好像我這來,就要同他們搶飯碗……」 

  ·1932年11月25日晚在北平家中與王志之等人的談話,錄自含沙(王志之)著,上海金湯書店1936年11月版《魯迅印想記》。 

  很想早點動手(指擬寫《中國文學史》/編者),先一篇一篇寫成速寫也好,像《魏晉風度及文章與藥及酒之關係》那樣。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 

  刊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現在很需要一部能夠說明中國文學發展脈落的文學史。如有可能,我打算明年到北平住兩年,編一年文學史。這裡有個圖書館,條件比較好,上海就不行。 

  ·與王志之等人的談話,錄自王志之《回憶請 

  魯迅到北師大講演的經過》,文刊1979年11月 

  14日《文匯報》《同魯迅先生的第一次會見》。 

  想要做一部《中國字體發展史》,在開始說明字的起源,就感覺得資料不足。甲骨文中所見的象形,「都已經很進步了,幾乎找不出一個原始形態。只在銅器上,有時還可以看見一點寫實的圖形,如鹿,如象,而從這圖形上,又能發見和文字相關的線索:中國文字的基礎是『象形』」。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我對於文字相當有研究,要寫《中國字體變遷史》也不費事。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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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節:與增田涉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從日本去歐洲留學的美術史研究家,在上海逗留時,我讓他看我的收集品(裝在箱子中的滿滿的漢像拓片,是魯迅擬寫之《漢畫像考》的資料/編者),他說,雖然不很瞭解從漢代到六朝的美術史潮流,但看了這些就清楚地知道了(《漢畫像考》是魯迅赴廈門大學教書的一個條件,後因魯迅提前離開廈大,這書未能出版/編者)。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在《長恨歌》上有這樣的四句:「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這是白居易描寫唐玄宗和楊貴妃熱烈相愛的情況。我對於這件事有不同的看法。明智的玄宗看透了楊貴妃和安祿山的關係,對她不免有厭倦的心情,所以七夕姑且敷衍她說:「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作連理枝!」意思是說今生的愛情算完了,只得期待來生。何以見得呢?後來安祿山造反,玄宗走到馬嵬坡,六軍不發,要求殺楊貴妃,他也無可奈何,只好「宛轉蛾眉馬前死」了!如果唐玄宗還愛她,能不全力保護她嗎?說不定還是他暗殺她哩…… 

  ·1927年8月20日在住處與何春才等的談 

  話,錄自何春才《回憶魯迅在廣州的一些 

  事跡和談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七月七日長生殿唐明皇和楊貴妃的盟誓,是他們之間已經感到了沒有愛情了的緣故。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敬三《魯迅的「庸俗社 

  會學」!》,文刊1993年第9期《魯迅研究月刊》。 

  我不但什麼印象(指對西安的印象/編者)也沒有得到,反而把我原有的一點印象(指為寫《楊貴妃》對西安情形的想像/編者)也打破了。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孫伏園著,作家 

  書屋1942年版《魯迅先生二三事》。 

  繫起於明皇被刺的一剎那間,從此倒回上去,把他的生平一幕一幕似的映出來。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唐朝的文化很發達,受了外國文化的影響。」七月七日長生殿唐明皇和楊貴妃的盟誓,是他們之間已經感到了沒有愛情的緣故。 

  想從唐明皇的被暗殺,唐明皇在刀兒落到自己頸上的一剎那間,這才在那刀光裡閃過了他的一生,這樣地倒敘唐明皇一生的事跡。 

  「這樣寫法,倒是頗特別的。」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過來的時代》,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想把唐玄宗和楊貴妃的事情來做一篇小說。以玄宗之明,那裡看不破安祿山和她的關係?所以七月七日長生殿上,玄宗只以來生為約,實在是心裡已經有點厭了,彷彿是在說「我和你今生的愛情是已經完了!」到了馬嵬坡下,軍士們雖說要殺她,玄宗若對她還有愛情,哪裡會不能保全她的生命呢?所以這時候,也許是玄宗授意軍士們的。後來到了玄宗老日,重想起當時行樂的情形,心裡才後悔起來了,所以梧桐秋雨,就生出一場大大的神經病來。一位道士就用了催眠術來替他醫病,終於使他和貴妃相見,便是小說做收場。 

  ·與郁達夫的談話,錄自郁達夫《歷史小說論》, 

  文刊1926年4月16日《創造月刊》第1卷第2期。 

  要把她寫成戲劇,其中有一幕,是根據詩人李白的清平調,寫玄宗與貴妃的月夜賞牡丹。 

  ·與李級仁的談話,錄自單演義著,長江文藝出版社1958年版《魯迅講學在西安》。 

  長生殿是為救濟愛情逐漸稀淡而不得不有的一個場面。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孫伏園《楊貴妃》, 

  文收作家書屋1942年版《魯迅先生二三事》。 

  我想描寫鬼,結尾是一個人死的時候,看見鬼掉過頭來,在最後的這一剎那他看見鬼的臉是很美麗的。我想把它寫成一個劇本。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一點回憶》,文 

  刊1940年9月1日《國民公報·星期增刊》。 

  寫是可以寫的。寫一個中篇可以。……要寫(指魯迅想寫一部反映江西蘇區人民鬥爭的小說/編者),只能像《鐵流》似地寫,有戰爭氣氛,人物的面目只好模糊一些了。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關於知識分子,我是能夠寫的(指魯迅想寫的一部取材於知識分子的長篇小說/編者)。而且關於前兩代(指像章太炎那一代和他自己那一代/編者),我不寫,將來也沒有人能寫了。我想從一個讀書人的大家庭衰落寫起,一直寫到現在為止,份量可不小,……可以打破過去的成例的,即可以一邊敘述一邊議論,自由說話。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正在預備寫一部大的東西,從『辛亥革命』寫起。這件東西如果我不寫它,恐怕再沒有別人去寫了。」 

  ·與鈞初的談話,錄自鈞初《魯迅先生逝世哀感》,文收文 

  化生活出版社1937年10月版《魯迅先生紀念集》第2輯。 

  許多往事,知道的人漸漸少了,要是不趕緊寫,實在是可惜的。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孫伏園著,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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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節:自己
作者: 吳作橋

  書屋1942年4月版《魯迅先生二三事》。 

  如能將中國紅軍西征情形寫成文學作品,將比蘇聯著名的《鐵流》更加有趣。 

  ·與××的談話,錄自王明《中國人民之重大損失》,轉自1994年第4期《魯迅研究月刊》《魯迅與紅軍西征》一文。 

  想在紛擾中尋出幾年的閑靜來,從新的理解角度去寫中國文學史,編一套完整的漢唐石刻摹拓本,最重要的是想寫一大本回憶錄,內容包括現代中國史上最富有戲劇性的史實。 

  我要寫的回憶錄對於今天的中國兒童,會成為一本珍貴的書,因為他們沒有可能看見舊中國。 

  「像這樣一本書定會冒犯許多『大人物』的。當我的這本書付印時,不知道我的腦袋會在哪裡。」 

  ·與姚克的談話,錄自姚莘農(姚克)作,許佩雲 

  譯《魯迅:他的生平和作品》,英文原刊1936 

  年11月《天下月刊》,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10輯。 

  ■自己 

  我自己並不是一個普羅列塔利亞(即「無產階級」,為俄語之音譯/編者)作家。 

  ·與史沫特萊的談話,錄自史沫特萊《追念魯 

  迅》,文刊1937年11月《文學》第9卷第4號。 

  不能因為我現在是中國左翼作家聯盟的盟主,就把我的「五四」時期前後的作品看作是無產階級的小說。說我是傑出的農民作家也許還是可以的,但還不能說我是無產階級作家。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卞立強譯 

  《魯迅傳》,原文刊日本1932年4月特別號 

  《改造》,譯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輯。 

  「我現在與勞苦大眾不接近,對於他們的生活方式和經驗,都很缺乏,當然不敢創造。」 

  ·與譚丕模的談話,錄自北新書局1933年8月版譚丕模著《中國文學史綱》。 

  「上海像個大熔爐,只要我坐在那裡,思想上就安靜不下來去寫小說。即使能寫一篇,想必不會有出版商會有足夠的膽量去出版它。這裡給我提供寫短評的材料及激發靈感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因而,除了繼續的翻譯及做短評外,我還能做點什麼別的呢?」 

  ·與姚克的談話,錄自姚莘農(姚克)作,許佩雲譯 

  《魯迅:他的生平和作品》,原刊1936年11月 

  《天下月刊》3卷4期,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10輯。 

  我像所譯述的Kupoin的一篇小說的主人翁,是一個在明暗之間的彷徨者。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寫給〈彷徨〉》,文收董 

  大中著,河北人民出版社1999年9月版《魯迅與高長虹》。 

  (我)沒有讀過《資本論》。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我對於馬克思的著作不曾讀過一頁。 

  ·與日本友人的談話,錄自郭沫若《不滅的光輝》, 

  文刊1936年11月25日《光明》(半月刊,上海)。 

  我從未看過孫文的《三民主義》。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作,卞立強譯《魯 

  迅與「光復會」,譯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輯。 

  (茶樓外一陣鞭炮聲響起) 

  這種聲音並不單調,也堪悅耳,但……舊歷除夕的鞭炮聲,我是很怕聽的。 

  ·與屍一等的談話,錄自屍一《魯迅先生在酒樓上》, 

  文收《魯迅研究學術論著資料彙編》第1輯。 

  「我從來不買發財票」(指獎券、彩票之類/編者)。 

  ·與吳朗西的談話,錄自吳朗西《片斷的回 

  憶》,文刊1956年第9期《文藝月報》。 

  我想罵的人不一定是國民黨要罵的人,國民黨要罵的人我不一定想罵,所以我不加入國民黨。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一點回憶》, 

  文刊1940年9月1日《國民公報·星期增刊》。 

  我是畏見生人的。 

  ·與國風的談話,錄自國風《魯迅怕見生人》, 

  文收《魯迅研究學術論著資料彙編》第1輯。 

  「有一點病,不大舒服。」 

  「有病,沒病,我總是不愉快的。不過也很奇怪,沒有病的時候,拿起筆來,也寫得叫人歡喜一點。有病,不歡喜,我想就不應當拿筆……」 

  ·與黎錦明的談話,錄自黎錦明《一個印象》,文刊1945 

  年12月15日上海《文藝春秋》月刊第2卷第1期。 

  「我存在著,我在生活,我將生活下去,我開始覺得自己更切實了,我有動作的慾望。」 

  ·與楊之華的談話,錄自文尹(楊之華)《回憶敬 

  愛的導師——魯迅先生》,文刊1937年2月12日 

  巴黎《救國時報》,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8輯。 

  「我有銅鈿在袋子裡,別人家來借,我總不能說沒有的吧!」 

  ·與阮和森的談話,錄自景宋《魯迅故居》, 

  文刊1946年12月21日上海《文匯報》。 

  章太炎可以寫,既寫他前期革命業績,亦述其晚年「漸入頹唐」。蔡元培堅持民主進步,值得寫(指寫傳記/編者)。。至於我自己就不必寫了。 

  ·1936年7月27日下午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羅慧生 

  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魯迅與許壽裳》。 

  不很好看,三十年前還可以(此指自己的丰采/編者)。 

  ·與於伶等人的談話,錄自於伶《魯迅「北平五講」及其 

  他》,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8年版《魯迅回憶錄》第1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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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節:與冬藏老人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我更老時,將來還會更漂亮。」 

  ·1933年2月17日與蕭伯納的談話,錄自鏡涵《魯迅比高爾基漂亮》,文刊1992年第11期《魯迅研究月刊》。 

  「我這個人脾氣真不好。」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 

  「我自己容易和朋友們『鬧開』。」 

  ·與川島的談話,錄自川島著,四川人民出 

  版社1979年版《和魯迅相處的日子》。 

  「只是……其實,我這個人,只是在文章裡給了人許多忌諱,至於其他……倒並不如一般人想像中的那麼使人可怕……」 

  ·與冬藏老人的談話,錄自冬藏老人《雪夜訪魯 

  迅翁記》,文刊1936年6月25日《越風》半月刊, 

  轉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我的社會關係太複雜了。譬如這封信(指某大書局要人作壽的徵文信/編者),看似很簡單,而其實包含有我的地位,聲望,和各方面的情況等等,才會有這樣的信到來,這,是我積了多年的精力,物力,苦心所致的,所以即此一端,就看出我這個人的社會關係太複雜了。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欣慰的紀念》。 

  他們(指葉靈鳳等/編者)比得我太大了(指將魯迅比成高爾基/編者),我只恐怕承當不起。 

  ·與郁達夫的談話,錄自陳子善、王自立編 

  注,花城出版社1982年版《郁達夫憶魯迅》。 

  有脾氣有什麼不好。人嘛,總應該有點脾氣的。我也是有脾氣的,有時候,我還覺得有脾氣也很好。 

  ·與丁玲的談話,錄自丁玲《魯迅先生於 

  我》,文刊1981年第3期《新文學史料》。 

  脾氣也確實愈來愈壞,我可真的愈來愈看不起人了。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我好像一隻牛,吃的是草,擠出的是牛奶、血。」 

  「我不曉得,什麼是休息,什麼是娛樂。」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在魯迅靈前的獻辭, 

  轉自江蘇文藝出版社1999年版《許廣平文集》。 

  「中國多幾個像我一樣的傻子就好了。」 

  「有一百個,中國不是這樣了。」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景宋《魯迅的日常生活》,文刊1939 

  年10月《中蘇文化》4卷3期,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7輯。 

  你怎麼知道我的學問好,……聽別人說是靠不住的。老實告訴你,我的學問並不好,我寫的文章,常要挨人罵的。 

  ·與俞芳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誰說我有本事,又能幹?我常常上人家的當,吃別人的虧的。 

  ·與俞芳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論理講,我是沒有承受這麼多的攻擊的資格的。我有過什麼值得人們這般注意的呢,我不是總共才寫過兩本小說,兩本小品,幾本雜感嗎?要我倒掉是頗容易的,假使他們也稍稍努力地作出一些實際工作來,然而就是這點點,他們都不能作,這是頗使我悲哀的。 

  ·與韓侍桁的談話,錄自侍桁著,上海雜誌公司1932年版《文學評論集》。 

  「弄政治宣傳,我到底不行的;但寫點雜文,我比較順手。」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黨給魯迅以力量》, 

  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出版社呢,讓我寫些國民黨不禁止的好賣的小說,但是,那樣的小說,我絕不能寫。」 

  ·與淺野要的談話,錄自原勝(淺野要)作,陶曉燕 

  譯《緊鄰魯迅先生》,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4輯。 

  「我一個人不能樣樣都做到,在文化的意義上,長篇巨製自然是需要的,但還有別人在;我是斬除荊棘的人,我還要雜感雜感下去。」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雪峰《過去的時代 

  ——魯迅論及其它》,轉自劉一新《真的聲 

  音,美的言詞》,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1輯。 

  我是不要給自己做紀念,但我給別人卻可以大做特做。 

  ·與鄭伯奇等人的談話,錄自鄭伯奇《最後的會 

  面》,文刊《文學》第7卷第5號(1936年11月1日)。 

  「我不是什麼文士,只不過是偶爾拿起筆寫寫文章罷了,我不是什麼文士。」 

  ·1933年5月22日與申彥俊的談話,錄自申彥俊《中 

  國的大文豪魯迅訪問記》,文刊1934年4月號朝鮮 

  《新東亞》,轉自1998年第9期《魯迅研究月刊》。 

  「我是寫實主義者,只是把所見到的和所聽到的如實地記述下來罷了。」 

  ·1933年5月22日與申彥俊的談話,錄自申彥俊《中 

  國的大文豪魯迅訪問記》,文刊1934年4月號朝鮮 

  《新東亞》,轉自1998年第9期《魯迅研究月刊》。 

  我不能寫批評,因為我不能冷靜。……我把認識藏在心裡,而叫自己的感情說話。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一點回憶 

  ——關於魯迅和我》,文收董大中著,河北 

  人民出版社1999年9月版《魯迅與高長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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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節:與高長虹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我)不能做批評,因為我向來不做批評,因為我覺得自己是黨同伐異的。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1925年,北京出版界形勢指掌圖》,文收董大中著,河北人民出版社1999年9月版《魯迅與高長虹》。 

  「我是小資產階級出身的作家,寫不出真正的無產階級作品。我只能算是左翼方面的一個人。」 

  ·1933年5月22日與申彥俊的談話,錄自申彥俊《中 

  國的大文豪魯迅訪問記》,文刊1934年4月號朝鮮 

  《新東亞》,轉自1998年第9期《魯迅研究月刊》。 

  「說我是中國的高爾基,我並不高興。高爾基只有蘇聯的才是真的。被人家說成是中國的高爾基,其實就是說不如真的高爾基。我不是中國的高爾基,我是徹頭徹尾的中國人魯迅。」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卞立強譯《內山完造〈花甲 

  錄〉中有關魯迅的資料》,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未免過譽了(指馮雪峰在《關於魯迅在文學上的地位》一文草稿中將魯迅比成屈原、杜甫,但是魯迅並未將這句話塗去/編者),——對外國這樣說說不要緊,此為外國人根本不知道屈原、杜甫是誰,但如果我們的文豪們一聽到,我又要挨罵幾年了。」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武定河(馮雪峰)《關於魯迅在文學 

  上的地位——一九三六年七月給捷克譯者寫的幾句話》,文 

  刊1937年3月25日上海《工作與學習叢刊》之二《原野》。 

  我雖清窮,但不願和當道往來,就是日本的公人也不樂多所交遊。 

  ·與山本實彥的談話,錄自山本實彥《魯迅的 

  死》,文刊1936年10月21—22日《日日新聞》。 

  我在希望你們停止字面上的爭鬥而做有意義的工作。我個人是否參加組織,你們現在不必這樣作為問題的。 

  ·與山本實彥的談話,錄自山本實彥《魯迅的 

  死》,文刊1936年10月21—22日《日日新聞》。 

  (廈門大舉開歡送魯迅的會,一位同學致辭說「夫子溫良恭儉讓」) 

  我不敢當!說不定我明兒,會變成一個小偷,或是一個土匪的。 

  ·與廈門大學學生的談話,錄自陳夢韶《魯迅在廈門的鱗爪》,文刊閩南《文藝協會會報》,轉自中國文聯出版公司1986年8月版《魯迅研究學術論著資料彙編》第2輯。 

  我對別人,從來沒有這樣屈從過(海嬰有時以不吃不喝反抗父親,這時魯迅只好對他說好話了/編者)。如果我對父母能夠這樣,我就是一位孝子,可以排上第「二十五孝」了。 

  ·與友人的談話,錄自張款、張能耿《魯迅愛子周海 

  嬰》,文刊《紹興魯迅研究》第23輯,2001年8月版。 

  我離開書報就寫不了東西。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建人著,上海世紀出版集團, 

  上海教育出版社2001年9月版《回憶大哥魯迅》。 

  「因為《新青年》編輯者不願意有別號一般的署名,我從前用過迅行的別號是你所知道的,所以臨時命名如此:理由(一)母親姓魯,(二)周魯是同姓之國,(三)取愚魯而迅速之意。」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魯迅的生活——在北平大學女子文理學院魯迅座談會講》,文刊1937年1月16日、2月16日北平《新苗》月刊第13、14期。 

  「魯」為山東省,「迅」有疾馳和激勵人之意。這是俄國人名,此名很不錯,故取之。「魯迅」取自屠格涅夫的《羅亭》(此說與流行的說法不同,是否準確,待查。錄以備考/編者)。 

  ·與木村重作的談話,錄自木村重作作,季昌華譯 

  《在上海的魯迅》,文刊1973年8月第57號《魯 

  迅》(東京版),譯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7輯。 

  (錢玄同見魯迅名片上不署「魯迅」而署「周樹人」,故而發問) 

  「君子不忘其舊,我不希望做古董,所以用不著嘮叨的名字,周樹人是我的本姓本名,怎可廢置不用,何勞老兄掛懷!」 

  ·與錢玄同的談話,錄自曼君《魯迅的最近》, 

  文收《魯迅研究學術論著資料彙編》第1輯。 

  「至於唐俟呢,哦!因為陳師曾(衡恪)那時送我一方石章,並問刻作何字,我想了一想,對他說:『你叫做槐堂,我就叫俟堂罷』。」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魯迅的生活——在 

  北平大學女子文理學院魯迅座談會講》,文刊1937 

  年1月16日、2月16日北平《新苗》月刊第13、14期。 

  「我近些時候在中國的一個筆名不能用上三回,否則就會從文章的傾向和語調裡被發現出來。前些日子日本某學者在和我見面的時候對我說:『最近沒有閱讀到你的作品吶』,我說現在我寫的東西很不少,用的都是變換頻繁的筆名。」 

  ·與山本實彥的說話,錄自山本實彥作,呂元明譯《魯迅某種內心的歷史》,原文刊1936年12月號《改造》。 

  「我看你從小蠻聰明,這三個字是諧音,你連諧音都不懂得嗎?『隋』字『洛』字再加幾筆,意思不就明白了嗎?我這篇譯作(大約指《苦蓬》/編者),沒有什麼大意思,高情難卻,聊以塞責而已。因此,是名副其實的『墮落文』,所以,只這個『隋洛文』,是最好沒有的了。」 

  ·與倪文宙的談話,錄自倪文宙《深情憶念魯迅師》, 

  文收紹興魯迅紀念館1986年印《鄉友憶魯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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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節:誣我是「墮落文人」
作者: 吳作橋

  有人誣我是「墮落文人」,我就斬頭去尾,用這個筆名回敬這些東西。 

  ·與李文保等人的談話,錄自李文保《回憶魯迅在北 

  平師範大學講演》,文收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1981 

  年版《文學論文集及魯迅珍藏有關北師大史料》。 

  「你這個人啊,魯迅是筆名,用得很多,很久了,人家就叫魯迅,我自己也叫魯迅,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啊!」 

  ·1927年1月7日在浙江同鄉會歡送魯迅的會 

  議上與盛配的談話,錄自陳堅、餘風高《訪 

  問盛配先生》,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8輯。 

  這兩個字原是一樣的,但在我是兩樣的。我的父親為我取名的意思(「豫才」之字是魯迅的祖父周福清改的,初名「豫山」,後因與「雨傘」音似,隨由周福清改為「豫才」/編者),是希望我成為「豫章之材」。而我呢,還在「預」備,我在杭州教書,也教的是預科。所以,我總是寫這個「預」,不寫那個「豫」。 

  ·在紹興府中堂與一位老師的談話,錄自謝德 

  銑《魯迅在紹興府中學堂》,文收山東師院聊 

  城分院中文系、圖書館編印《魯迅在紹興》。 

  「寫了出來,是諷刺。也就因此,××老爺要把我的名字從中國驅除,但是,這卻是一件頗為費力的工作。」 

  ·與唐的談話,錄自唐《紀念魯迅先生》,文 

  刊1936年11月15日《作家》第2卷第2期。 

  一面把讀者的文藝理解能力提高,一面彷彿也希望有所謂天才者出現。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一點回憶》 

  ——關於魯迅和我》,轉自董大中著,河北 

  人民出版社1999年9月版《魯迅與高長虹》。 

  「頂討厭的是說謊的人和煤煙,頂喜歡的是正直的人和月夜。」 

  ·與須籐五百三的談話,錄自須籐五百三《醫學者所見的魯迅先生》,文刊1936年11月號《作家》。 

  你們打人(指俞芳和俞藻用拳頭打魯迅的拳頭/編者)。,挨打的人沒有痛,打人的倒痛了。「『暢肚』啊,『暢肚!」(「暢肚」為紹興方言,意為「高興」/編者) 

  ·與俞芳、愈藻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 

  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那我不要切邊的,非毛邊的不行,你能將就買客,當然也可以將就我。切邊的我決定不要,你帶去好了。」 

  ·與李小峰的談話,錄自荊有麟著,上海雜誌 

  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 

  毛邊書看完後,把不齊的毛邊裁切掉,就成了一本乾乾淨淨的新書。 

  ·與俞芳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這是自幼養成的習慣,沒有錢,要看書,難得弄到一本,怎能不愛惜呢,再說寫書、印書、裝訂,一本書要多少人付出辛勞呀,為此也應愛惜它。 

  如果人人都愛護書籍,書的壽命可以長得多,多些人閱讀它,不是更能發揮書籍的作用嗎?一個人無論做什麼事,不能只圖自己方便,要想得深些,遠些。 

  ·與俞芳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東西要有一定的位置,拿起來便當,譬如醫藥瓶子,換了地方,藥劑師是會犯配錯藥的危險的。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 

  出版社1981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 

  我也是喜歡書本裝訂得這樣美麗的,只可惜價錢太貴,不能普及。 

  ·與姚克的談話,錄自姚克《最初和最後的一面》,文刊 

  上海《中流》半月刊第1卷第5期(1936年11月5日)。 

  不,這一本(指茅盾給魯迅的《子夜》贈本,魯迅要茅盾在贈本的扉頁上題字,茅盾便寫下「魯迅先生指正/茅盾/一九三三年二月四日」的字樣/編者)我是要保存起來的,不看的,我要看,另外再去買一本(魯迅書房中專有收藏他人贈書的專櫃/編者)。 

  ·與茅盾的談話,錄自茅盾《〈子夜〉寫作的前前後後—— 

  回憶錄〔十三〕》,文刊1981年第4輯《新文學史料》。 

  是不是很新穎(指在自己的書《出了象牙之塔》中小標題用了6號字/編者),這是我第一次試用的。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 

  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營救他們(指勞動大學被捕的張楚鵑等/編者),那是好事,可運用一些社會關係,看怎麼樣?我剛從廣東來不久,沒有什麼有力的朋友想辦法,很抱歉!你是不是可以找到國民黨同鄉軍官,去江灣炮兵團看看那兩位同學。 

  ·與杜任之(杜力夫)的談話,錄自杜任之《永不磨滅的印 

  像》,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那兩位同學(指張楚鵑等/編者)怎樣?(杜答已釋放了)那以後你就有方向,有辦法了! 

  ·與杜任之(杜力夫)的談話,錄自杜任之《永不磨滅的印 

  像》,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時常有到自己這兒要錢而來的青年,對於搞文學的青年,我做為先輩,對於困難的人感到應當給以幫助,就給了。但是對於搞別的事情的人,我沒有感到給錢的義務。說到有錢,那麼在實業界多的是比我更有錢的人,請向那裡去要吧。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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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節:與陳鐵耕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在北平時,有一個學生(指馮省三/編者)來借五塊錢,我便借給他了,但是他走的時候說:「等我借了閻王債來還你吧!」 

  還有一次,在學校教書,有一個姓馮的學生(也是馮省三/編者)向我說:「喂,我這雙皮鞋破了,你替我拿到皮匠那裡去縫補一下吧!」 

  ·1927年10月23日在東亞酒樓宴上與吳曙天等人的談話, 

  錄自吳曙天著,1942年成都復興書店版《曙天日記三種》。 

  請你轉告他(指白危/編者),不必著急,書(指由魯迅借的曙夢的《新俄美術大觀》/編者)丟了就算了,只要人沒有吃官司就算是托天之福。書如買來,也不必急於還我,假如他能翻譯,就送給他作參考。 

  ·與陳鐵耕的談話,錄自白危《從一本書的誕生談起》, 

  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能不能翻譯出來(指將《新俄美術大觀》中的日文說明文字譯為中文/編者)。毋見難而卻步,多看看名家作品,無妨先去試一試,接觸多了,慢慢就會熟悉起來,不覺得生疏了。如果你有興趣去翻譯的話,我可以給你提供幾本參考書。 

  ·與白危的談話。錄自《從一本書的誕生談起》,文收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我想,我對青年的態度,是「母性」的呢。 

  ·與蕭紅的談話,錄自端木蕻良《魯迅先生和蕭 

  紅二三事》,文刊1981年第3期《新文學史料》。 

  研究文學的人,最易患神經衰弱,以後你不要深夜讀書寫稿子,也許會好起來。現在病剛好,需要有充分的休息。我這裡有一個醫治神經衰弱的藥方,是曾經試驗有效的。你去買來吃著試試看,……我原來是半途丟下醫學的。 

  ·與尚鉞的談話,錄自尚鉞《懷念魯迅先生》,文收 

  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昨夜校長虹的稿子,吐了血。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張新穎編,學 

  林出版社1997年版《魯迅印象》。 

  許多青年不明白,以為只要有我一句話,什麼雜誌都可以登出來。登不出來了,還有人寫信怪我,說我不肯盡力。卻不知道我並不是編輯,我也不能叫編輯都聽我的話。 

  ·與鄭伯奇的談話,錄自鄭伯奇《不滅的印象》,文 

  刊《作家月刊》第2卷第2期(1936年11月15日)。 

  我還得給人家代收稿費。有些人,稿費遲了幾天,便來信質問我,好像我應該替書店負責任的樣子。 

  ·與鄭伯奇的談話,錄自鄭伯奇《不滅的印象》,文刊 

  《作家月刊》第2卷第2期(1936年11月15日)。 

  你們青年人生活動盪,不易保存作品,還是我為你們保存為好。 

  ·與金逢孫的談話,錄自金逢孫《回憶「MK木刻研 

  究會」》,文刊2002年第3期《魯迅研究月刊》。 

  「老闆,今天有一件很有趣味的事情呢。 

  「我曾在商務印書館的西書部預定德文書。昨天來了通知,說是預定的書籍已來,可以帶四塊五角錢去領取。我以為那大概是運費,加上書錢,總要五六十元。剛才我就準備了這筆錢去領取。夥計把預定的書拿出來了,要我付四塊五角錢。我問他這是什麼錢。他說,這就是書錢。於是,我就對他說:『沒有那樣的事情,這書無論如何也要四十多塊錢,請你再細查一番。』但他還是說:『不,四塊五角就夠了。』我又對他說:『這的確不對,這是四十馬克的書籍,我想中國錢無論如何也要四五十元左右,所以還是請你查查看。』但那位夥計先生卻說:『是麻煩透了!你可以不必那麼口囉嗦!你如果要,就付四塊五角錢拿去,如果不要,那你就回去吧。』 

  「我自然是因為必要,才去預定的。事情到了這步田地,已經『萬事休矣』。我就付了四塊五角錢把它拿回來了。商務印書館賺不了錢,乃是當然的事情哩。 

  「跟這相同的事體到處都可以看到。無論在郵政局,在火車上,在輪船公司裡,在商店裡,在旅館裡都可以看到。我也曾在各處碰到過好幾回。」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憶魯迅先 

  生》,文刊1936年11月15日《作家》第2卷第2號, 

  轉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老闆,《海上述林》的校樣還沒有拿來嗎?已經是十月了,他們究竟在幹著什麼事?五月間就約定要打紙版的呀,真是『馬馬虎虎』沒有辦法。我已經寫信去了。 

  「我說:『翻譯的人老早就死了,著作者高爾基也於最近去世了,編輯者的我,如今也快要死了。雖然如此,但書卻還沒有校完,原來你們是在等候著讀者的死亡的嗎!』但,並沒有回信。」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憶魯迅先生》, 

  文刊1936年11月15日《作家》第2卷第2號, 

  轉自四川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還沒有給清(指北新書局欠魯迅的稿酬/編者)。上海書店的老闆太厲害了,他拿你做他的廣告,但是他可不給你錢。他給你約好了出一種月刊,出了一期之後,且不出下一期呢。催到打架的程度,這才出第二期,所以名為月刊,一年也不過出二三期。」 

  (有人問:「《北斗》停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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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節:書局拖延的結果
作者: 吳作橋

  「那是書局拖延的結果。」 

  ·1932年11月25日在北平家中與王志之、張永年、潘炳皋的談話,錄自潘炳皋《魯迅先生訪問記》,文刊1932年《北國月刊》第4期。 

  這是非常需要而有意義的工作,我自己也是搞過這一行的(指編輯工作/編者),其中也大有學問啊!良友出版的各種畫報和畫冊,印得都很好,我經常走過你們的門市部大櫥窗總要站著看看。 

  素來不大出文藝書的「良友』,怎麼忽然要挑這一條路走呢? 

  小說久已不寫,雜文集對你們這樣的出版社是很不合適的,一開頭就害了你們,我是不幹的。將來如有創作集適合給「良友」的,當予優先考慮。 

  這一帶我經常走過,並非特地來此,順便帶來(指魯迅編的《蘇聯作家二十人集》分成的兩個單冊:《豎琴》和《一天的工作》原稿/編者),就不用你們跑了。關於排版應注意之點都寫在信中了(指與稿件一同帶來的魯迅致鄭伯奇信/編者)。 

  ·與趙家璧的談話,錄自趙家璧《回憶魯迅給 

  「良友」出版的第一部書》,文收湖南人民出 

  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最好你們回去先向良友(指上海良友圖書公司/編者)老闆說清楚,出版魯迅的書,是要準備著有人來找他麻煩的。現在上海出好書的人家實在不多,良友願意這樣做,我倒是願意盡力幫助的。 

  ·與趙家璧的談話,錄自趙家璧《記魯迅先生與良友公司的幾件事》,文刊1956年10月號《文藝日報》。 

  我曾替某書局翻譯過一本書,這家書店對於作家一向是很苛刻的,計算文稿的字數完全以實字計算,標點和空格都不計算。探得了這個情況以後,我把自己的譯稿從頭到底連接起來,不讓稿紙有一個空格,既不分章節,也不加標點符號。稿子送去以後,該書局仍把稿子退了回來,附信說,請先生分一分章節和段落,加一加新式標點符號,我於是告訴書局說,既要作者分段落加標點,可見標點和空格還是必需的,那就得把標點符號和空格也算字數,該書局無可奈何照辦了。 

  ·與孔另境的談話,錄自孔另境《憶魯迅先生》,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賺了錢開紗廠,積欠的稿費卻一個不給。」 

  ·與王余杞的談話,錄自王余杞《悲憤——因魯迅先生的逝 

  世而作》,文刊天津《益世報》《文藝週刊》第26期。 

  書賈沒有一個不可惡的。最近我和幾個青年人辦一個《海燕》,沒出幾期就受查禁,但銷路卻很好,等到一封,代售的書賈們就打算賴帳,始終也收不回錢來。 

  「好的,你不給錢我有方法的,我這裡都存有收據,現在爽性不要了,我打算送給小癟三,看你們能不能賴掉這批帳。」 

  ·與孔另境的談話,錄自孔另境《我的記憶》,文收 

  孔另境著,泰山出版社1937年6月版《秋窗集》。 

  建議你們自己成立一個出版社,只印你們自己的譯作,稿件由我審閱和編輯。 

  ·與李霽野等人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 

  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我的作品,以及其他作家的作品,能夠爭取公開出版的,盡可能爭取公開「合法」出版,由書店代出。這樣,在經濟上可以不必自己負擔,而且還可收入一些版稅,發售的數量總要多些,方便些……如果實在不能「公開」出了,那就只好由自己出了。 

  ·1935年春在北四川路一家飯館與蕭軍等人的談話,錄自 

  蕭耘《魯迅和奴隸社》,文刊1979年第1期《文藝百家》。 

  「他們真胡鬧,連照像也可以隨便安排。」(指《小說月報》1924年的一期上在蘇聯人民教育委員長蘆那卡爾斯基像下印上了別人的名字/編者)。 

  「由你發現,就由你更正吧,證據我這裡有的是。」(後由荊有麟寫一小文指出此錯,文刊在孫伏園主編的《京報》上/編者)。 

  ·與荊有麟的談話,錄自荊有麟著,上海雜誌 

  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 

  (我)同《語絲》的關係只是一個撰稿人。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一點回憶 

  ——關於魯迅和我》,文收董大中著,河北人 

  民出版社1999年9月版《魯迅與高長虹》。 

  「文章還是你們自己先寫好,我以後再寫,免得人說魯迅來到廣州就找青年來為自己捧場了。」 

  「要刊物銷路好也很容易,你們可以寫文章罵我,罵我的刊物也是銷路好的。」 

  ·與《南中國》文學社成員的談話,錄自當代世界出版社2000年版《世界名人幽默藝術欣賞》。 

  「現在的雜誌都是十六開,我們來個二十三開本吧。」 

  「只要大方一點,你去計劃吧。」 

  「好的,你有信寄到內山書店,有事情請茅盾先生找我。」 

  「不,路很遠,送來送去不方便,你校一校罷。」 

  ·與黃源的談話,錄自黃源《魯迅先生與〈譯文〉》,文刊1936年11月16日《譯文》新第2卷第3期。 

  「你在看《中國之聲》嗎?我這兒從創刊號開始,每期都有多的,要是你缺少那一期的話,我可以送給你。我不太喜歡讀英文。」 

  ·與河野櫻的談話,錄自河野櫻《回憶魯迅》,文刊1962年12月2日《文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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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節:與馬子華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動向》稿酬是一千字一元錢,聶紺弩曾對魯迅說,魯迅的稿件可一篇3元) 

  「那我以後投給你的稿子要越來越短了。」 

  ·與聶紺弩的談話,錄自季強《聶紺弩談〈動向〉和〈海燕〉》,文刊1981年第4期《新文學史料》。 

  你們(指馬子華、田間、周而復、王元亨等人,他們時任《文學叢報》主編/編者)能夠維持下去嗎?如果有什麼困難,可以告訴我,我幫助你們一點。 

  ·與馬子華的談話,錄自馬子華《點點星光》,文收湖 

  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我編排他們的稿件,不是楊騷在前,白薇在後,就是白薇在前,楊騷在後。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作家出版社1961年版《魯迅回憶錄》。 

  這樣長詩(許廣平是指白薇的三幕劇《打出幽靈塔》,全劇分三次刊於魯迅主編的一九二八年創刊號、二期、四期《奔流》上),是要編排得好,穿插得合適,才會有人看的,所以每期的編排就很費斟酌。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作家 

  出版社1961年版《魯迅回憶錄》。 

  外來的稿件並不少,但大多是「言中無物」之類,只要「言中有物」,即使文字技巧差一點,《莽原》也是非常歡迎的。因《莽原》本身不是一種什麼「純文藝」或據有什麼崇高水準的刊物。 

  ·與尚鉞的談話,錄自尚鉞《懷念魯迅先生》,文收 

  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2集。 

  「白天汗流,夜間蚊咬,較可忍耐的時間,都用到《奔流》(指他主編的《奔流》雜誌)上去了。」 

  ·與李小峰的談話,錄自李小峰《魯迅先生與出版工作》,轉自 

  劉一新《真的聲音,美的言詞》,文收《魯迅研究資料》第21輯。 

  自己辦不了報,一般報紙不可能幹乾淨淨,我們就利用它的一角,說自己的話,不作原則性的遷就就好。 

  ·與友人的談話,錄自薛綏之《魯迅與〈自由談〉》,文收天 

  津人民出版社1986年5月版《魯迅生平史料彙編》第5輯下。 

  千萬別把原作(指據以印刷製版的美術作品原件/編者)弄丟了,特別要注意印刷所拆爛污(指弄壞或弄髒原作/編者)。 

  ·與白危的談話,錄自白危《從一本書的誕生談起》,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看過書的,關於美學的。……大概是在日本讀書的時候。……不一定是買的,也許是從什麼地方抓到就看的……隨便看看。 

  ·與蕭紅的談話,錄自蕭紅著,生活書 

  店1941年初版《回憶魯迅先生》。 

  自己讀中國古書時心情容易消沉,容易脫離現實鬥爭,你們(指未名社諸人/編者)千萬注意。 

  ·與李霽野等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日本某報上海支局局長在報上說了魯迅的壞話) 

  如果讀了我的作品說壞話倒不在乎,但是連讀也沒有直接讀過,就說壞話。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不教書了,也不寫文章了,到公俠(即陳儀,魯迅在日本留學時的朋友,曾任徐州駐軍司令、國民黨十九軍軍長,去台灣後被蔣介石處死/編者)那兒做『營混子』去了。」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孫伏園著,作家 

  書屋1942年4月版《魯迅先生二三事》。 

  這不免太受委屈(指魯迅吸煙,而李霽野是怕煙的/編者)……既不怕,那就無妨再坐一時了。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 

  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不要那末計較,我拿的稿費總要比你們多一些呀!(指魯迅與「左聯」人士接頭時,總自己拿錢請吃飯/編者) 

  ·與任鈞的談話,錄自任鈞《有關魯迅先生的片斷回憶》,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真太多了,(指胡風招待魯迅一家的家宴/編者),沒法吃完呀。」 

  ·與梅志等的談話,錄自梅志《在「皇宮」裡招待魯迅先生》。 

  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好久不通音問了(指與錢玄同/編者),在北平還就和馬幼漁先生有來往。」 

  ·1932年11月25日與王志之、張松如、潘炳皋的談話,錄自 

  潘炳皋《魯迅先生訪問記》,文刊1932年第4期《北國月刊》。 

  (以糖果點心招待客人)這是因為女士們不像男士們一掃而光。 

  ·與客人的談話,錄自馬蹄疾著,知識出版社1996年版《魯迅生活中的女性》。 

  「小姐們究竟不行呀,連一點糖都裝不下去嗎?」 

  ·1927年12月27日與吳曙天的戲談,錄自吳曙天 

  著,成都復興書店1942年版《曙天日記三種》。 

  我惟一的休息和消遣便是談談天,你們若有閒暇,在我是並無妨礙的。 

  ·與李霽野等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憶魯迅先生》。 

  不吸了,是為避免使病室裡有煙味,不是真的戒絕。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張新穎編,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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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節:與胡風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林出版社1997年版《魯迅印象》。 

  那倒不是因為你說好就送的,而是我還有。我不願送的東西,你再說好我也不送(指胡風一家去魯迅家中做客,胡風曾說那把水果刀很好/編者)。 

  ·與胡風的談話,錄自梅志著,北京十月 

  文藝出版社1998年版《胡風傳》。 

  你不曉得的,有些少爺(指來訪的某些男青年/編者)真難弄,吃了有時反而會說我闊氣,經常吃這樣點心(指蛋糕/編者),不會相信我是偶然的。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 

  出版社1982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 

  「是的,我是到虹口公園去散步的。」 

  ·與倪文宙的談話,錄自倪文宙《深情憶念魯迅師》, 

  文收紹興魯迅紀念館1986年印《鄉友憶魯迅》。 

  找好手刻石(指將魯迅寫的《韋君素園之墓》碑文/編者),倒藏不了書法的拙劣了。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 

  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哪配教什麼呢,不過很喜歡年青人,他們也還沒有討厭自己,所以一點鐘是還樂於去教的。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張新穎編,學 

  林出版社1997年版《魯迅印象》。 

  教書的事,終不可以作為終生的事業來看待,因為社會上的不合理遭遇,政治上的黑暗壓力,作短期的喘息性的打算則可,永遠長此下去,自己也忍受不住。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廈門和廣州》,文收江蘇文藝出版社1999年版《許廣平文集》。 

  (怕看《黛玉葬花》這一類戲)就為的不願破壞(我)那白紙黑字得來的完美的第一印象。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孫伏園著,作家書屋1942年版《魯迅先生二三事·〈楊貴妃〉》。 

  「我完全不懂音樂。」 

  ·與蔡元培的談話,錄自蔡元培《記魯迅先生軼事》,文載1936年11月號《青年界》。 

  那就以不送為妥了(魯迅向人贈書時,受書者中有一位女孩,她是北京大學中文系校花馬玨,魯迅聽說這位女孩已嫁人,便這樣說的/編者)。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張新穎編,學 

  林出版社1997年版《魯迅印象》。 

  你剛好不能多跑路,坐車去,有三塊錢大概差不多了。 

  ·與尚鉞的談話,錄自尚鉞《懷念魯迅先生》,文收 

  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過去出版的早已送完,新的沒有寫出來,還是送你一張照片吧(後,照片送至,背面右上方寫有「小佛世兄惠存,左下方有「魯迅」二字/編者)。 

  ·與楊小佛的談話,錄自楊小佛《紀念魯迅和他同時代的人》, 

  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我有中國最原始的龍。」 

  ·與孫福熙的談話,錄自孫福熙《魯迅·藝術家》, 

  文刊1937年1月長沙《瀟湘漣漪》第2卷第10期。 

  在花園莊什麼也沒帶來,這幅寫得不好(指為長尾景和錄錢起《歸雁》詩條幅,條幅誤作「義山詩」:「瀟湘何事等閒回,水碧沙明兩岸苔。二十五弦彈夜月,不勝清怨卻飛來。義山詩,長尾景和仁兄雅囑周豫才。」/編者),將來有機會再用魯迅的名字寫幅好一些的。 

  ·與長尾景和的談話,錄自長尾景和《在上海「花園 

  莊」我認識了魯迅》,文刊1956年第19號《文藝報》。 

  自己的字寫得不好,怕把很好的扇面(朝鮮人金九經請魯迅在自己的一幅扇面上題詩/編者)糟踏了。 

  ·與金九經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 

  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第二編「社會是冥頑的」——談人生●第二編「社會是冥頑的」——談人生●Ⅱ「社會是冥頑的」——談人生 

  ■總說 

  「我認為,人生就像人走路一樣,一步又一步,一邊前進一邊架橋築路,這就是人生應該做的事情。」 

  ·1933年5月22日與申彥俊的談話,錄自申彥俊《中 

  國的大文豪魯迅訪問記》,文刊1934年4月號朝鮮 

  《新東亞》,轉自1998年第9期《魯迅研究月刊》。 

  老闆,道路這東西,並非從開頭就有著,都是由人去走成的。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憶魯迅先生》,文收 

  文化生活出版社1937年版《魯迅先生紀念集》第2輯。 

  「人類中間,最難調和的,是時間方面的衝突」(指「代溝」/編者)。 

  ·與川島的談話,錄自川島《魯迅先生—我們的夥伴,是一顆巨星》,文刊1949年10月19日《進步日報》。 

  「民國以前,人民是奴隸;而民國以後,我們則成了前奴隸的奴隸了。」 

  ·與斯諾的談話,錄自斯諾《復始之旅·活的中國》,轉自劉 

  一新《真的聲音,美的言詞》,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1輯。 

  「現在的要人都專會說些風涼話。」 

  ·與宋舒的談話,錄自宋舒《魯迅的母親說「魯迅是氣極了才罵人的」》,文刊1936年11月3日《民國學院院刊》第七期。 

  「中國人所謂沒有出路,不是替大多數人著想,他是為自己沒有出路而嚷嚷,譬如楊村人等之找出路就是這樣。」 

  ·1936年5月10日與C先生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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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節:與川島等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中國人對於某人的觀察,因其偶有錯誤缺點,就把他的一切言語行動全盤推翻,譬如有人找出高爾基一點『壞處』,就連他的全部著作都不看。又如吳稚暉不坐人力車,走路,於是崇拜他,反而把他的另外行為,比損害一個人的體力更不止的一切,都可寬待。又如孫傳芳晚年吃素,人們就把他的殺人凶暴都給以原諒了。」 

  ·1936年5月11日與C先生(胡風)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 

  在人類社會中,人與人之間,時間的矛盾是最為明顯,也最難調和的,但是必須得調和。這就是人們的年齡的問題:一個老年人和一個青年人往往弄不到一起。在少年時代反對老一代的壓迫,可是等自己到了年紀稍大一些,就來壓迫少年人了,就如家庭婦女一樣,做媳婦的時候怨婆婆厲害,等自己做婆婆的時候,又來向她的媳婦厲害了。這樣的人最好各人去買一本筆記本來,將自己現在的思想舉動都記上,作為將來年齡和地位改變了之後的參考。假如憎惡孩子要到公園去玩的時候,取來一翻,看見上面有一條寫道:「我想到中山公園去。」那就即刻心平氣和了。 

  ·與川島等的談話,錄自川島著,四川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和魯迅相處的日子》。 

  我早先談過民元革命時期,自紳士至於庶民,用了祖傳的捧法,捧得我們那位都督(指辛亥革命後紹興府都督王金髮/編者)忘乎所以,漸漸變成老官僚一樣,動手刮地皮。有如北方的河道,竟捧得比屋頂高得多了,一旦潰決,禍害更大,於是就「搶堤」、「護堤」、「嚴防決堤」,花色繁多,大家吃苦!今天看起來,大家並沒有接受教訓,好像捧的藝術發揚光大了,革命軍北伐,官僚南伐,在南京會師,各得其所了。 

  ·與曹藝的談話,錄自曹藝《追念魯迅先生》,文收湖 

  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我們中國人把鳥籠刷洗得乾乾淨淨,住屋呢,取其明朗高大,屋角里偶有一點蜘蛛網之類,是不放在眼裡的。 

  ·與一個日本來訪者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 

  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例如把黑檀或陰沉木(類似日本的埋木,仙台有)做成棺材,陳列在上海大馬路的玻璃櫥窗裡,用蠟擦得發亮,造得十分美觀,我經過那裡一看,對那種巧妙的作法頗感驚奇,就想爬進去了。」(參加這次會見的松本重治在《上海時代》,長與善郎在《會見魯迅的夜晚》都只記下了這話的最後部分。「魯迅在1935年8月1日致增田涉信中對此提出了批評並補寫了這一段談話。此則談話出於魯迅筆下,可視為原話/編者)。 

  ·1935年5月19日與松本重治、長與善郎的談 

  話,錄自魯迅1935年8月1日致增田涉信。 

  可憐的是一般的老百姓,不過有一點是幸運的,那就是他們與當前的政治完全無關。他們對誰掌權、不掌權這類事毫不關心,像螞蟻或者蜜蜂那樣生活著。他們是與政治無關係的存在,這是有國家以來便如此的。怪不得即使中國到了亡國的時候,中國人這個民族也永遠不會亡。 

  ·1935年10月21日與野口米次郎的談話,錄自野口 

  米次郎《與魯迅談話》,文刊1935年11月12日 

  《朝日新聞》,1992年第4期《魯迅研究月刊》轉載。 

  「老闆,你看了報吧? 

  「報上載著:×××五十六歲的誕辰,祝賀的錢竟收到十餘萬之多。我想,恐怕沒有人把這件事情看作不可思議或是發生懷疑的吧? 

  「我覺得很傷心。原來在中國,慶祝壽辰,每隔十年一回:如四十歲,五十歲,六十歲,七十歲,或八十歲……等等;跟這個人一樣地慶祝五十六歲的習慣是沒有的。所以,我想,這個人一定是每年都在祝壽,並且,每一次祝壽,也一定可以收到這麼一筆大款子。逢著每年的誕辰都可以收到十萬塊錢,這真是厲害! 

  「從前的受賄,都是很秘密的;但,如今,則賄賂似乎大抵都變成公然的了。」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憶魯迅先生》, 

  文刊1936年11月15日《作家》第2卷第2號, 

  轉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世道真的變了,靠腿吃飯的,跌傷了腿,靠嘴吃飯的,撞壞了嘴。」(魯迅乘黃包車上教育部上班,想不到車伕跌傷了腿,魯迅自己也跌在地上,撞掉了門牙,滿口是血。回到家,魯迅說了上面的話/編者)。 

  ·與家中人的談話,錄自吳克剛《憶魯迅並及愛羅先珂》, 

  文刊1936年11月5日上海《中流》半月刊第1 

  卷第5期,轉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面子』這個詞,並非整個中國都用,而是北方,特別是北京人常用的。南方人則不大用,南方有『場面』這個詞,同北方的『面子』含義不同。 

  「『面子』一詞初見於小說,乃從明代開始,其前則不常遇到。關於『面子』一詞究竟從何詞變化而來,含有何意,我尚未深入研究。我想,它大抵上和文言的『體統』一詞含義相同。我想恐怕先是『體統』變成『體面』之類的詞,然後在社會上又變成了『面子』一詞。 

  「我想,一種事物有一種事物的『體統』。如其遭到損壞,就失去存在的價值。『體統』一詞說來難懂,於是社會上就變成『面子』一詞,『面子』一丟,其人的價值隨之亦盡,而價值一無,就等於失去生存的主張,因而『面子』一事頗受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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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節:與辛島驍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面子』一詞較之日本人所說的『體面』等詞,有著更強烈、更不同的含義,但除此之外,一時卻想不出可以表達其含義的日本語詞。 

  「由於『面子』一詞以表面的虛飾為主,其中就包含著偽善的意思。把自己的過錯加以隱瞞而勉強作出一派正經的面孔,即是偽善;不以壞事為壞,不省悟,不認罪,而擺出道理來掩飾過錯,這明是極為卑鄙的偽善。因而可以說,『面子』的一面便是偽善。 

  「談到『面子』和『門錢』,大肆主張『面子』的西崽等等,在門口抓住出入的商人強行索取若干『門錢』,是最能說明『面子』所以是偽善的這個道理的。據說這種索取『門錢』的風氣,在古代的中國國民中是不曾存在過的。 

  「觀察出現在小說中的情況(雖尚不準確),這好像是元人征服中國以後出現的風氣。 

  「大抵是說,元人以強大的暴力征服中國,到處建立了自己的勢力以後,如若以金錢塞進其腰包,則任何請求就均可答應。對各處的守門人,給以幾許也便能通過。自從產生這種習慣之後,這種門錢主義便成了一般風氣。」 

  ·與×××的談話,日文原載1923年6月3日 

  出版的,籐原鐮兄編輯的日文《北京週報》第 

  68期,李芒譯,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他們發出「前進!前進!」的號召,叫純真的學生朝著槍口衝擊,可是他們自己決不站在前面把胸脯朝著槍彈,只是從旁邊發出號召,這就是中國的領導者的姿態。你以為這樣就能救中國嗎? 

  ·與辛島驍的談話,錄自辛島驍作,任鈞譯《回 

  憶魯迅》,原文刊1949年6月東京版《桃 

  源》創刊號,譯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3輯。 

  你到過紹興? 

  你的《蕙的風》裡有一首詩是寫紹興的旌表節婦烈婦的牌坊的。 

  旌表節烈是慘無人道的,節烈牌坊就是禮教吃人的證據。反對封建禮教,必須提倡自由戀愛。 

  ·1925年8月26日在「老虎尾巴」與汪敬之的談 

  話,錄自汪敬之《魯迅——蒔花的園丁》,文收湖 

  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北洋政府治下 

  「教育部決定拍賣房屋和圖書的傳說,我也聽說了。但教育部並無此種決議,這種房屋器材圖書能不能拍賣,稍微有常識的人,都立刻可以明白。不過確實有過這樣的說法,大概有人向報紙寫過信,說是如果拍賣,四庫全書就可賣很多錢。不過四庫全書包羅廣泛,到底有多少價值,也是可疑的。例如抄寫上的錯誤,清朝為自己的需要作了許多竄改,已大大減低了它的價值。比方四庫全書價值一百萬元,要買的人有這些錢,大可以去買一部未經竄改的書。而且像這樣的書,即使出賣也不能用拍賣的方法,這是很明白的事,誰也不會當做問題的。 

  「政府機關中,教育部是僅次於參謀本部的欠薪最多的部,已經九個月沒有發薪了,部員中生活困難的確實不少,其中有回鄉的,也有不能再到部的。最困難的是彭允彝教育總長時代今春進部的人,這些人連一個月的月薪也沒有領到過。加之彭已經不在了,所以那時進部的人,差不多連一個同情的人也沒有,其中有的部員還是特地從家鄉出來的,在北京無一相識,其情況更為狼狽。 

  「教育部人員常在部裡開會,上國務院奔走,向曹氏請願,要求早日任命總長,決定部的負責人,要求迅速發給經費,看樣子都無結果。我覺得做這些活動也不會有辦法,因此開會時從未去過。這樣的內閣,不管說多少話,差不多都是空的。所以部員們覺得反正沒有希望,就有人發表過激的言論,有人說,必須作徹底的改革,我們是革命派。真要革命就得到民間去宣傳革命,依靠人民的力量來反對政府。依然留在當官的地位,因為領不到薪水便變了革命家,實在太滑稽了。這些人只要把薪水十足領到,他就可以當官,並不是什麼革命家。所以他們的話是毫無作用的。不管哪個國家也找不到官吏兼革命家的人物,身為官吏,口談革命,既為官吏又兼革命家的人,也只有我國才有。教育部拍賣房屋圖書的話,大概也只有我國才能聽到。總之,對於我國的現狀,我不想認真去想,也沒有什麼好說。」 

  ·與×××的談話,日文原載1923年11月18日 

  出版的籐原鐮兄編輯的日文《北京週報》第 

  89期,譯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樓適宜譯。 

  這(指1926年的「三·一八」慘案/編者)是民國以來最黑暗的一天。 

  這種說法(指劉和珍和楊德群是被有目標的槍殺/編者),我也聽到過。如果這話是真的,那就可以說明段祺瑞他們殺人是有預謀的。學生剪短髮(指楊德群/編者),當學生會主席(指劉和珍/編者),難道就有槍斃的罪嗎!青年為了愛國,意在援助外交,徒手請願,執政府竟然關起門來開槍射擊這些手無寸鐵的愛國青年,世界上再沒有比這更無恥、更野蠻的行為,這是「孱頭」們幹的事。他們在欺侮我們的洋大人面前,那奴才相就畢露了。這樣下去,中國的前途真叫人擔憂。 

  劉和珍是我的學生,這麼多的愛國有為的青年,無辜犧牲,太可惜了。 

  ·與俞芳等人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北京西河沿有狐狸銀行,呂純陽(呂洞賓/編者)任銀行總經理,在民眾中有很高的信用。……政府的事不清楚,但民間的確相信呂純陽是狐狸銀行的總經理。他們認為這位仙人當總經理將是靠得住的。其理由很簡單,財神梁士詒(當時北洋政府的財長/編者)沒有能防止交通銀行停止兌現,說明人的力量畢竟有限,所以,如果讓長生不死的神仙來試試的話,也許用不到那樣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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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節:國民黨治下
作者: 吳作橋

  ·1923年1月7日與橘樸的談話,錄自嚴洪責《魯迅和橘樸的談話》,文刊1988年第7期《魯迅研究動態》。 

  袁世凱要作皇帝了,先使爪牙在政府各部門關說,豫先示意,那時正值某某當教育部長,有人在暗暗通知他,叫他上一呈文,在自己的名字上寫一「臣」字,便是表示服從了。那部長聽了大驚,立刻照辦。但用什麼為題呢?……哦!有了,振興大(疑為「小」字/編者)學教育。於是趕緊作了一呈大總統文,請提倡小學教育。名字上寫了這一字。這呈文抄出在報紙上發表了,有人讀了很高興,和我來說:「現在要振興小學教育了!」我心裡想,這就是所謂黑暗了。 

  ·與徐梵澄的談話,錄自徐梵澄《星花舊 

  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1輯。 

  ■國民黨治下 

  「最初,共產黨是火車頭,國民黨是列車,革命是由共產黨領導革命成功的,或者說共產黨是革命的功臣,所以學生一同在鮑羅廷(蘇聯政治家,1927年被孫中山聘為顧問/編者)之前舉行了最敬禮。青年們也誰都感激著共產黨。但這回卻正因為他們是共產黨而把他們殺戮。……對於這樣的國民黨,我誠異常憎恨!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魯迅傳》,文刊1932年 

  四月號日本《改造》雜誌,1952年1月號《文藝報》轉載。 

  「在這一點上,舊式軍閥為人還老實點,他們一開始就不容共產黨,始終堅守他們的主義。他們的主義是不招人喜歡的,所以只要你不靠近它,反抗它就行了。而國民黨所採取的辦法簡直是欺騙;殺人的方法更加狠毒。比如同樣是殺人,本來給它腦上一發子彈就可以達到目的了,而他們偏要搞凌遲、活埋,甚至連父母兄弟也要殺掉。打那以來,對於騙人做屠殺材料的國民黨,我怎麼也感到厭惡,總是覺得可恨。他們殺了我的許多學生。」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卞立強譯《魯迅傳》,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輯。 

  真是無恥之徒(指廣州的國民黨方面的工人糾察隊/編者),直到昨天還高喊共產主義萬歲,今天就到處去搜索共產主義系統的工人了。 

  ·與山上正義的談話,錄自山上正義作,李芒譯《談魯迅》,文 

  刊1928年3月號《新潮》,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2輯。 

  中國革命的歷史,自古以來,只不過是向外族學習他們的殘酷性。這次的革命運動,也只是在三民主義——國民革命等言詞的掩護下,肆無忌憚地實行超過軍閥的殘酷行為而告終。——僅限於在這一點上學習了工農俄羅斯。 

  ·與山上正義的談話,錄自山上正義作,李芒譯《談魯迅》,文 

  刊1928年3月號《新潮》,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2輯。 

  不管投入多少軍費,共產主義運動必將仍然發展壯大,討伐實質以失敗告終。這樣,國民政府便一切以孔子、孫文來掩飾自己的失敗。所謂新生活運動,也是為了巧妙地從不斷高漲的中國大眾的不滿之下脫身而推出的口號。不要跳舞啦,不要抽煙啦,遵守時間,提高道德啦,等等,盡提一些細小的問題以便將民眾的注意力從政府轉移到其他方向。文藝運動之類,經常反映中國青年大眾的不滿,有很大的影響,因此,政府鎮壓之殘酷是不用說了。 

  沒收、禁止、對作家逮捕、暗殺,是中國政府的常用手段,所謂「文學的自由」這樣的東西是幾乎沒有的。譬如說,要禁止共產黨,說俄國是共產黨,便連俄國古代作家的東西也立即禁止了。 

  國民政府是與中國大眾完全對立的。作家們要寫中國社會的普通事情,對政府來說,就立即成了暴露文學、左翼文學。我們認為是好的東西,對官方來說就是壞的。報紙也是這樣,政府認為壞的報紙,國民便認為是好的。但是,這樣的報紙一一被禁止了。國民黨裡是沒有作家的。為什麼呢?因為國民黨裡沒有寫出像樣作品的作家。不過,不支持政府和國民黨的作家沒法生活。首先是作品不能發表。雜誌也好,報紙也好,反映現實的作家的作品不讓登載。而且,既沒有著作權,也沒有發行所。 

  ·與圓谷弘的談話,錄自圓谷弘《與魯迅談話》,文 

  收圓谷弘著,1936年9月東京有斐閣出版《中國 

  社會的測量》,1991年第5期《魯迅研究月刊》轉載。 

  「有幾位新近作家的作品是可以達到在貴志,《改造》上發表的水準的;但往後有稍低的東西也請將就刊載吧!中國的作家最可憐的,稿費的收入都是極少的啊!」 

  ·與山本實彥的談話,錄自山本實彥《魯迅的死》, 

  文刊1936年10月21—22日《日日新聞》。 

  青年創作家的環境是很不好的,所以都不得不小心翼翼。他們每月只要有四五十元的收入一面從事××工作,而又不用憂心麵包,就寫得出東西了。 

  ·與山本實彥的談話,錄自山本實彥《魯迅的死》, 

  文刊1936年10月21—22日《日日新聞》。 

  李厚基查封《民鍾報》是一種妨礙新聞自由的罪行。 

  ·與李碩果等人的談話,錄自李遠榮《李碩果與魯迅》,文刊1989年第9期《魯迅研究動態》。 

  日本人是不瞭解中國的啊! 

  他們不懂,即使孔子,也是與一般民眾沒有關係。日本人對於孔子,添枝加葉,把他誇張為中國道德的老祖宗。孔子是逃避現實的文人。他為什麼「道不行,乘桴浮於海」。而他的時代,與今天的時代並沒有什麼兩樣吧?但是,有趣的是孔子老被政治家利用。在中國,革命一興起,首先第一件事便是著手打破他的偶像;而當革命最終不成功時,這回則是相反,要開始褒揚他了。現在,國民黨拚命宣揚孔子,這不過表明了他們如今已走到最後的絕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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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節:與野口米次郎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在中國古已有之:權勢者把學者集中起來,然後讓他們寫文章;如果文章中有似乎反抗的語句,權勢者便立即將這個作者殺死。在中國,其他國家很自然的事情卻不能自然地去做,而其他國家不可能的事情卻是可能的。我不明白現在的政府為什麼恨我的理由。我猜想,大概是我的正直行為不中他們的意。我想使國家盡量好一點,但政治官員卻隨便怎樣都無所謂。我同情自己的同胞,拚命想使他們多少覺悟一點,但政府官員卻安於現狀。我為中國的將來擔憂,但政府官員卻只考慮眼前之利。 

  ·1935年10月21日與野口米次郎的談話,錄自野口米次郎《與魯迅談話》,文刊1935年11月12日《朝日新聞》,1992年第4期《魯迅研究月刊》轉。 

  唉,不能吃飯啊!(指作家只靠稿費不能生活/編者) 

  真是這樣!從古以來,在中國,成功的不是強盜便是近乎強盜的人。滅亡了元朝的朱元璋,成了明太祖,在中國歷史上大名遠揚。但其實,他不過是強盜中的偉大者,最大的謀反成功者而已。中國的狂人都夢想當皇帝,那是因為可以隨心所欲地搾取。在中國,謀反也成了一種商業,至少是一種有趣的競戲。最近,更有不愉快的事,那便是要將這種搾取合法化。現在的財政部長,要在他五十六歲生日之時聚集十萬元巨款,就說他終於長命活到五十六歲,高高興興地收集並交付十萬元的愚民們在哪裡呢?這個,不是巧立名目的搾取又是什麼呢? 

  ·1935年10月21日與野口米次郎的談話,錄自野口米次郎《與魯迅談話》,文刊1935年11月12日《朝日新聞》,1992年第4期《魯迅研究月刊》轉。 

  我所抨擊的是社會上的種種黑暗,不是專對國民黨,這黑暗的根願,有遠在一二千年前的,也有在幾百年,幾十年前的,不過國民黨執政以來,還沒有把它根絕罷了。現在他們不許我開口,好像他們決計要包庇上下幾千年一切黑暗了。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將來連金魚缸裡的金魚都會被捉來殺掉,因為它們不幸先天就是紅色的。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王寶良《回憶魯迅先生二三事》,文載1956年第7期《萌芽》。 

  你不知道,我小的時候,鼻子跟你爸爸的一樣,也是又高又直的。可是到後來,碰了幾次壁,就把鼻子碰扁了。你想,四周圍黑洞洞的,還不容易碰壁嗎? 

  ·與周曄的談話,錄自周曄《我的伯父魯迅先生》,文刊1945年《新文化》創刊號。 

  沒事,當然要放(人)的,他們的口糧也緊得很呀! 

  ·與孔另境的談話,錄自孔另境《憶魯迅先生》,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要是書店願意的話,我看倒可以連同批語一起印出去。過去有欽定書,現在來它一個官批集,也給後代看一看,我們曾經活在一個什麼樣的世界裡。 

  這是官批本。你就另外去印你自己的別集。快了!一個政權到了對外屈服,對內束手,只知道殺人、放火、禁書、擄錢的時候,離末日也就不遠了。他們分明的感到:天下已經沒有自己的份,現在是在毀別人的,燒別人的,殺別人的,搶別人的。越凶,越暴露了他們的卑怯和失敗的心理! 

  ·與唐的談話,錄自唐《瑣憶》,文刊1961年9月號《人民文學》。 

  哦,皇帝免冠啦!(指國民黨當局在唐文章所提皇帝名上加紅槓的作法/編者) 

  騙子的行當,總要幹得像個騙子呀。其實,他們何嘗不知道是駱駝(唐氣憤地稱國民黨當局此種做法是「見駱駝就說馬腫背」/編者),不過自己吃了《神異經》(傳為東方朔著,今佚,僅存輯本1卷/編者)裡說的「訛獸」的肉,從此非說謊不可,這回又加上神經衰弱,自然就滿嘴昏話了。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欽文著,浙江人民出 

  版社1979年版《〈魯迅日記〉中的我》。 

  十二小時以上的工作!這在資本主義社會,也都沒有的。……帝國主義的資本家在本國不能施用的手段,在殖民地施用。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以前師傅對徒弟,除剝削之外,也還多少要留一點後步,因為徒弟是總要出師的,出師了就是獨立的手藝人。現在上海的老闆,對待童工,卻只有剝削,連他們剩上的幾條筋都要被吃掉了。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只看城市裡的中國人,你還不能瞭解中國人的貧困生活。在比四川省更遠僻的一些地方,人們都住在窯洞裡,而且那窯洞是連門都沒有的。……洞口如果裝了門,就會被強盜搶走,拿去燒火取暖。他們生活的貧困,你真是難以想像。 

  ·與長尾景和的談話,錄自長尾景和《在上海「花園 

  莊」我認識了魯迅》,文刊1956年第19號《文藝報》。 

  但是他們是有「主子」的,於是本能地與大眾為敵。那些洋場惡少們,自然是一些孱頭,渣滓,不足為道,但一到夠得上和外國人講話,也就飛黃騰達起來,主張殺,殺的了。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關於知識分子的談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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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節:與於伶等人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憶片斷》,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四卷。 

  別國的檢查不過是刪去,這裡卻是給作者改文章。那些人物,原是做不成作家,這才改行做官的,現在他卻來改文章了,你想被改者冤枉不冤枉。即使在刪削的時候,也是刪而又刪,有時竟像講昏話,使人看不懂。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77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上海生活——後五年》。 

  上海的四馬路,號稱文化街,各種大大小小的書店集中在這裡。反動派看到許多店裡擺的是左翼的書和雜誌,讀者買的是左翼的書和雜誌,他們自己的反動書店門可羅雀,反動書刊無人過問。無可奈何之中,把賣左翼書刊最興旺的一個書店老闆捉了來,審訊他為什麼不賣右翼的書?為什麼愛賣左翼的書?這個書店老闆回答說:「我是老闆,將本求利。我不懂左翼右翼,我只懂算盤。」 

  ·與於伶等人的談話,錄自於伶《魯迅「北平五講」及其 

  他》,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8年版《魯迅回憶錄》第二集。 

  「檢查官就是要把作品的題目改得人們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作品。」 

  ·(1936年10月10日在上海大戲院觀《復仇艷遇》時與 

  姜春芳的談話,錄自姜春芳《我的翻譯之道》,文收全 

  國政協文史資料研究會編《文史資料選集》第21輯。 

  那些人不僅政治上保守甚至反動,在文學上也不會有什麼建樹,最多不過躲在象牙之塔裡,弄點幫閒和幫兇的文學出來罷了(指有幾個北京大學的教授想辦一個大型文藝月刊,希望以未名社的名義發行/編者)。 

  ·與李霽野等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 

  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別具風格的未名社售書處》。 

  國民黨有大使館設在莫斯科,除造謠之外,還幹些什麼勾當呢?這些寶貝!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魯迅先生的故事》。 

  這證明鯀死得冤枉,他主張「湮」,何嘗不是治河的高著?禹反其父之道,一味講「導」,幸而成功,可是後來代代治河專家,又有誰真曾走禹的道路?——好像鯀呀禹呀,據說都是愚民捏造出來的,已被教授(指顧頡剛,他曾考證禹是一條蟲/編者)考據明白了,不過是一條蟲,我們又何苦為鯀翻案,還是開一眼,閉一眼,讓治河專家們多發點洋財吧。 

  ·與曹藝等的談話,錄自曹藝紀念魯迅先生》,文收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同是青年而不可以一概論,志行薄弱者或則投書告密,或則助官捕人。別國的硬漢為什麼比中國多?是因為別國的淫刑不及中國的緣故。中國也有好青年,至死不屈者常常有之,但皆秘不發表。其不能熬刑至死者,就非賣友不可,非販人命以自肥不可。所以堅卓者壯烈而先亡,游移者偷生而墮落。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掌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一點不寫。什麼也寫不出來。要寫的話,我想寫農村。為寫這個,想去鄉下。但是,這又不行。 

  如果寫一點什麼送到報社或雜誌社去的話,編輯那裡首先就要送去給軍方過目。 

  即使翻譯契訶夫的小說,也被禁止發行呢! 

  那是過去的事了,現在可不行。作家們都沒法生活,非常痛苦。 

  既沒有錢,身體也不行(指去日本療養/編者)。 

  ·1935年5月19日與松本重治、長與善郎的談話,錄自長與善郎《會見魯迅的夜晚》,文刊1935年7月《經濟往來》,1992年第4期《魯迅研究月刊》轉載。 

  那時寄紙可真夠難了。我親自到市上把紙選好,買回來,好好包紮起來,送郵局寄。「郵務員」明知是紙,一看是往蘇聯寄的,就故意把包皮撕得細碎……那就是要叫你攜回重包紮的。有時明收暗扣,這邊寄出了,那邊卻收不到…… 

  ·與曹靖華的談話,錄自曹靖華《從一幅畫 

  所想起的》,文刊1956年10月號《中國青年》。 

  中國並沒有什麼新文學運動,什麼也沒有,一切都死滅著。在使用白話都被視為異端的土地上,是不會有什麼新文學運動的。 

  在中國是不能靠搞文學吃飯的。在報刊雜誌等沒有得到發展的中國,就是寫了小說也賣不出去。沒有哪個書店會出版賣不出去的書。光是寫沒有出版希望的書,那就只能餓死。 

  ·與山上正義的談話,錄自山上正義作,李芒譯《談魯迅》, 

  文刊1928年3月號《新潮》,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2輯。 

  在中國是沒有什麼文學的。小說也是不存在的。 

  ·與林守仁(山上正義)的談話,錄自林守仁作,戈寶權譯, 

  《關於魯迅及其作品》,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輯。 

  就連翻譯的契訶夫小說,也被禁止發行了。 

  那是從前的事了。(指松本重治所說日本允許自由主義的立場/編者)但是現在沒有了。作家們都在為不能生活而在痛苦著。 

  ·與松本重治的談話,錄自松本重治《上海 

  時代》,文刊1974年6月號《歷史與人物》。 

  希特勒一舉手(指法西斯的舉手禮/編者),就將德國的文化毀滅了。在我們這裡,和德國也差不多。 

  ·與黃新波的談話,錄自黃新波《不逝的記憶》,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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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節:文學遭了災厄了
作者: 吳作橋

  「誰也沒有寫什麼。誰也沒有寫作,中國的作家不能寫作,我也幾乎沒有寫什麼。這也是一個原因,但還不止這一點。作家的生活,不斷的受到威脅。動不動一點原因也沒有就被捕去。……所以許多的人都轉向了,一部分的人跑到鄉間去,文學雜誌被禁止發行,文學遭了災厄了。」 

  「雖有組織(指「左聯」/編者),但並無人,作家不能活動。」 

  「轉向派!(指日本「轉向派」/編者)但總在創作著罷?中國作家的轉向,與日本作家的轉向不同……在日本,不與政治發生關係,就叫做轉向罷,所以作家雖然轉向了,文學依然存在,但在中國就不能這樣。所謂轉向,是為××××效力。是的,慢慢的變成這樣子。不直接參加政治活動,就被釋放。那是從前的事;現在卻要他們改變文學的思想。漸漸的變成這樣子,漸漸的不能寫作了。認真的照實寫出事實來,那就完全不行。但除這樣以外,作家就沒有可寫的了。……作家就不能寫作,或者只好借托神話與故事來暗示真實,諷刺發達起來了。」 

  「啊,是堂·吉訶德的山巧(現通譯為桑科或桑丘/編者)麼?」 

  「諷刺文學的發生,有其必然的根據。從歷史上看來也很明白。……但到了反動更利害的時候,就連諷刺也很困難。我的文章,有人說是諷刺的。一有了這樣的批評,就有作者本意並非諷刺語句,也被解釋為諷刺的,而被人說壞話。」 

  「慢慢的達到不能產生文學的時代……在中國,作家已在一個悠長的時間裡不作聲息了。……但反動的波濤,也時有消長,最近文學雜誌也源源而來的產生出來了似的。但不久那些雜誌也受到壓迫,不曾長遠的繼續下去。人們心想現在太平了吧,但馬上就又來了一個反動,中國老是這樣的…… 

  ·1936年2月6日,與鹿地亙等的談話,錄自鹿地亙著,雪譯《魯迅訪問記》,文刊1936年4月27日北平《世界日報》。 

  這樣下去,中國是可以給他們(指國民黨/編者)弄完的。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他們對待學生也只有用這種野蠻的手段。」 

  ·與周粟的談話,錄自周粟《魯迅印象記》, 

  文刊1936年11月1、2日《西京日報》。 

  「這是『一·二八』以後日本新建築的兵營,(指上海內山書店附近一棟灰樓/編者)這裡面的駐兵就可以佔領上海。」 

  ·與周粟的談話,錄自周粟《魯迅印象記》, 

  文刊1936年11月1、2日《西京日報》。 

  眼下的中國,沒有認真的教育家,也沒有認真的學生,所以也就沒有真正的教育;自己也曾日夜苦悶自己孩子成長時期的教育方法。 

  ·與須籐五百三的談話,錄自須籐五百三作,靳叢林、宋揚譯《醫生所見的魯迅先生》,原文刊昭和十一年(1936年)十月二十二日日文《上海日報》夕刊,轉自上海辭書出版社2003年5月版《上海魯迅研究》第14輯,北岡正子《關於〈上海日報〉所載須籐五百三〈醫生所見的魯迅先生〉》。 

  ■政治、經濟 

  總說 

  名叫社會主義的理論也有種種,有只在口頭上談談的,有要實行的。 

  馬克思主義,倘若不是為的實行和抽去了戰鬥精神,而只為的談談,那就不是馬克思主義。 

  倘若不是一切做的都和工農大眾的利益相關,不身為工農階級的戰鬥之一員,那是不能稱為馬克思主義者的。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 

  迅》,文收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我不瞭解蘇聯的情況,但我讀過很多關於革命前俄國情況的東西,它同中國的情況有某些相似之點。沒有疑問,我們可以向蘇聯學習。此外,我們也可以向美國學習。但是,對中國說來,只能夠有一種革命——中國的革命。我們也要向我們的歷史學習。 

  ·與埃德加·斯諾的談話,錄自斯諾著,三聯書店1973年版《我在舊中國十三年》。 

  友敵應該分得非常清楚,奸細應當用適當的方法肅清出去,這些比狗都不如,簡直可恥到極點了。 

  ·與楊之華的談話,錄自文尹(楊之華)《回憶敬愛的導師 

  ——魯迅先生》,文刊1937年2月10日《救國時報》。 

  不怕犧牲,勇敢,都是革命成功的要素;但沒有明確的政綱,正確的策略和領導,就要流於所謂「蠻幹」。革命的目的不變,戰鬥的策略是可以變的,這就需要領導!此外也需要堅持、韌戰……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版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這種趕浪潮的人本想靠馬克思主義給自己找出路,一看走這條路有危險,馬上就要靠反馬克思主義賣身投靠了。嘿嘿! 

  ·與張友松的談話,錄自張友松《魯迅和春潮 

  書局及其它》,文收《魯迅研究資料》第7輯。 

  「我們有些人恐怕現在從左邊(指「左聯」借一個大廈三樓開會時左側樓梯/編者)上來,將來要從右邊下去的。」 

  ·與茅盾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我們中國現在有數以千計的夏伯陽正在鬥爭。 

  ·與勃加莫洛夫的談話,錄自宋慶齡《追憶魯迅先生》,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8年版《魯迅回憶錄》第1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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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節:政治、經濟
作者: 吳作橋

  「世家子弟有三變,一變而為蠹魚(比喻賣圖書,字畫之類/編者),再變則為蛀木蟲(指賣木器、房產之類/編者),三變則為大蟲(指賣去家奴婢,「大蟲」喻虎,指傷人/編者)。 

  ·與徐梵澄的談話,錄自徐梵澄《星花 

  舊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1輯。 

  「就像蔣介石已經不能領導中國革命一樣,資產階級文人的意識已經變成了虛無的夢幻。」 

  ·1933年5月22日與申彥俊的談話,錄自申彥俊《中國的大文豪魯迅訪問記》,文刊1934年4月號朝鮮《新東西》,轉自1998年第9期《魯迅研究月刊》。 

  不曉得可是事實(指1931年一學生竟抱怨自己是學生出身)。其實,倘是革命的,負責而切實地工作,那效果總是歸於革命的,被罵為小資產階級,也沒有什麼可恥。就是一個道地的工人罷,但假如是一條懶蟲,或竟是一個「叛徒」,那不也還是一樣的。 

  現在我們還沒有工人出身的作家,倘有,如果自身不強,也會被這一批人一哄,變成了小資產階級罷。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關於知識分子的談話——回 

  憶片斷》,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但要消除此氣分(指小資產階級的習氣/編者),必先改變這意識,這須由經驗,觀察,思索而來,非空言所能轉變;如果硬裝前進,其實比直抒他所固有的情緒還要壞。 

  ·與李樺的談話,錄自李樺《魯迅先生怎樣指導 

  我們學習》,文刊1949年10月19日《光明日報》。 

  知識分子,實在是應該輕蔑的,他們花樣多,有時是看不清他的主意的所在的。有些事情就敗於他們之手。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關於知識分子的談話——回憶片斷》,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所以,知識分子本身的工作還是思想的工作,但文化運動只是實際革命運動的一翼,新文化本身的建樹必須在新社會產生以後,現在是一切用於推倒舊社會,不能不是一切為著現在的戰鬥。……文化工作不能獨立,也無所謂永久性,但決非退到旁邊;倘若知識分子自以為是「第三種人」或是被遺棄的「零餘者」,那便自然要顯得可憐了。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關於知識分子的談話——回憶片斷》,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其實,革命不僅是工人和農民的唯一出路,也是知識分子的唯一的出路。但比較起來,知識分子有時還有個人的暫時的出路,而工人和農民則完全沒有。但加入到戰鬥以後,也就和大眾利害一致了,實在也只有進,沒有退的了。這都是事實問題。……其實,什麼地方還有我們生存和發展的路呢?……血流得這樣的多,被壓迫大眾的生活是這樣的狀態,……在這些上面,利害總是一致的……。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關於知識分子的談話——回憶片斷》,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從前紹興有一個讀書人,評論文章的好壞時說:「天下文章,算我浙江,浙江文章,算我紹興,紹興文章,算我家兄,家兄的文章,還要我批改批改呢!」是啊,他的文章最好。 

  ·對俞芳講的一則笑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早上坐著人力車去教育部上班,路上遇到北大的某教授,他坐著人力車迎面過來。平時這位教授和我只是「點頭之交」,那天這位教授卻意外地熱情,叫自己的車停下,同時招呼我的車也停下來,好像見到了老朋友,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談似的。我只得莫名其妙地停了車。這位教授下車後慌忙走向我,並從衣袋裡取出一包東西,交給我,一面連聲向我道歉,說:「昨晚我帶的錢少,付不出現金,真對不起你,請你點一點,數目對不對?」我連忙把錢還給他,同時說:「教授,你弄錯了。」這位教授誤認為數目不對,忙問:「少了多少?」我還是這句話:「教授,你弄錯了,你沒有欠我錢。」這位教授認為我客氣,不肯收錢,就略帶責備又自責的口氣說:「周先生,你這樣不好,我們打牌前,就說清楚的,是『真刀真槍』的;只怪我自己帶的錢少了些,我事前也沒想到昨天賭運這樣不好,以致欠了債。……你不要過意不去,過兩天我們還可以再來過的……」我這才明白這包錢原來是這位教授欠下別人的賭賬,看來他一夜沒睡糊里糊塗,竟記錯了債主。我耐心地告訴這位教授說,自己從來不打牌,對這玩藝兒沒興趣,因此無從作「賭賬」的「債主」。教授聽了這番話,敲敲自己的腦袋,醒悟過來了。他承認自己記錯了,連連向我道歉、告別。 

  當然是真事。這種教授,打牌熬夜,弄得神志不清,連賭帳都還錯了人,真是在「發昏」。 

  ·對俞芳講的一則笑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曹操雖外示仁義,終容不得彌衡一頓臭罵。」 

  ·與黃蘋蓀的談話,錄自歇翁(黃蘋蓀)《魯迅與「浙江黨部」之一重公案》,文刊1948年6月10日上海《子曰》叢刊第2輯。 

  「再說這精彩的一幕(指章太炎以袁世凱賞的大勳章作扇墜,在總統府會客室如坐茶坊酒肆/編者),如在今日演出,莫說太炎先生只一個腦袋,有一百個也……所以連袁世凱也不可多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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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節:與黃蘋蓀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黃蘋蓀的談話,錄自歇翁(黃蘋蓀)《魯迅與「浙江黨部」之一重公案》,文刊1948年6月10日上海《子曰》叢刊第2輯。 

  他身為民國的大總統,但做著「皇帝」的夢,到了第四年(指1916年/編者)終於廢共和,立帝制,做起皇帝來,當時辛亥革命的元老蔡鍔將軍,被袁世凱困在京都,為了躲避袁世凱的迫害,假裝成一個壯志已消的風流將軍,終於在小鳳仙的幫助下逃出北京,到雲南宣告獨立,樹起了反袁的第一面旗幟。袁世凱聽到這個消息,一驚非同小可,立即召開軍事會議。據說在會上,人人面面相覷,都說不出話來,袁世凱面前放著一盤饅頭,一面開會,一面揪著饅頭往嘴裡送,等到會議開完,不知不覺地把一盤饅頭都吃進肚裡了。以後就一病不起,皇帝的美夢才做了五十天就一命嗚呼了(周建人先生這裡說得不確。袁世凱是1915年12月23日即「中華帝國」皇帝位,接受百官朝賀,1916年3月22日被迫退位,實是做了整整100天的「皇帝」;如從1916年改元「洪憲」算起則是做了81天皇帝/編者)。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建人《魯迅誕生百年感言》,文刊1981年第3期《紹興師專》。 

  「毛壯侯(當時北京《勞動文藝週刊》編輯/編者)主張出專號(指為孫中山逝世而出《勞動文藝週刊》專號/編者),大固不可必。因為一出專號,對於政治沒有興趣的人,他一定不要看,反而減少宣傳力。紀念或歡迎文章,是可以登載的,中山先生雖不是文藝家,更不是勞動文藝家,但中山先生創造民國的功勳,是值得紀念,也值得歡迎的。那麼:對於中國勞動者,介紹一下中山先生,不是應該的麼?胡也頻他們(孫中山北上時,毛壯侯主張出歡迎專號,胡也頻等人以孫中山與勞動文藝無關,反對出《勞動文藝週刊》專號/編者),也太重視文藝二字了。這定是上了『為藝術而藝術』的當。」 

  ·與荊有麟的談話,錄自荊有麟著上海雜誌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 

  「秋瑾是被人拍手拍死的,其實她並沒有做什麼。」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民元前的魯迅先生》,文收江蘇文藝出版社1999年10月版《許廣平文集》。 

  「秋瑾姑娘很能幹,有話當面說,語氣很堅決,不轉彎抹角,所以有不少人怕她。她愛唱歌,好合群,性格爽朗,而且善豪飲,講話精闢,又熱心公益。所以很多人歡喜和她接近。雖然秋瑾姑娘生得很秀氣,但人品很高,所以大家都不敢在她面前講浮話。」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馬蹄疾著,知識出 

  版社1996年版《魯迅生活中的女性》。 

  「石曾先生(即李煜瀛,字石曾,曾是「同盟會」成員/編者)革命精神是可佩服的,但他那種辦法(指為制止北京外國語專門學校鬧學潮,李提出不接收有黨派的學生/編者)我卻反對。革命不能不估計犧牲,因革命是為拯救大多數。犧牲少數,自然可以,若犧牲多數,所解放者,僅是少數,那我一向是不贊成的。 

  ·與荊有麟的談話,錄自荊有麟著,桂林上海 

  雜誌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 

  轉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他(指王金髮/編者)過去在強盜夥伴當中是暗殺的能手。(據說王金髮曾在上海市區用槍打死過有叛變行為的黨人汪公權/編者)。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作,卞立強譯《魯 

  迅與「光復會」》,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輯。 

  當時參加革命的留學生,許多人回國後就被捕,後來發現有奸細,就是一個姓翁的。革命黨就派了王金髮和另一個人去刺殺他。一次在路上遇到了,那個刺客放了一槍就跑,其實並沒有命中。姓翁的一聽槍聲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假裝被刺,大罵大叫。許多人圍上去看。王金髮也和群眾一起圍上去看,見沒有打中。當時他穿了一件叫「一口鍾」的大氅,他就從衣縫中給他一槍,把翁打死,然後乘亂溜走。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建人《回憶魯迅片 

  斷》,文刊1979年第3期《北京師範大學學報》。 

  我們中國也出了一個他們(指法西斯主義/編者)的好兄弟,就是蔣介石。這三兄弟都是殺人的能手。 

  ·與蕭伯納的談話,錄自錢俊瑞《回憶魯迅二 

  三事》,文刊1981年9月19日《人民日報》。 

  沒有什麼。看情形,他們(指國民黨)目前似乎還不想下手,他們的吵吵嚷嚷,目的是想嚇得我不敢說,不敢動;真正危險倒在他們不聲不響的時候——蔣介石這個東西就是個流氓。 

  ·與鄒魯風的談話,錄自鄒魯風《黨最親密的戰友》,文刊1956年20期《中國青年》。 

  「老闆,你以為胡漢民不到南京來?」 

  (內山答:「我不曉得。政治家的動向,對於我是沒有興趣的,所以,我還沒有想過哩。」) 

  那末,×是親日呢,還是排日呢?」 

  (內山答:「大概有時親日,有時排日吧。」) 

  「那我們就不能賭輸贏啦。 

  「這且不去說他,這樣的時候,中國的大眾是很擔心的。因為吸飽了血液的臭蟲,肚子已經膨脹著,再也不會吸得很多了,所以,稍為能夠放心。但,新的臭蟲,卻還沒有吸血,是個空肚子的傢伙。這空肚子的傢伙一跑出來,那最後的吸血是很厲害的,哈哈哈……」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憶魯迅先生》,文刊1936年11月15日《作家》第2卷第2號,轉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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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節:與陳雲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現在大家都議論什麼『過激主義』來了,但就沒有人切切實實地把這個『主義』真正介紹到國內來,其實這倒是當前最緊要的工作。望道在杭州大鬧了一陣文治(指陳望道與夏尊、劉大白、李次久等1920年在浙江第一師範學校開展的挽留長經子淵的學潮/編者),這次埋頭苦幹,把這本書譯出來,(指陳望道譯《共產黨宣言》,此書於1920年4月由上海社會主義研究社出版,為我國《共產黨宣言》的第一個譯本/編者),對中國做了一件好事。」 

  「我看望道這個人比北京那批吃五四飯的人要強得多,他是真正肯為大家著想的。」 

  ·與的談話,錄自鄧明以《五四時期的陳望道同志》,文收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79年11月版《五四運動回憶錄(續)》。 

  「不用你(指陳雲/編者)去,我叫別人去叫車了。 

  「深夜,路上方便嗎?」 

  ·與陳雲的談話,錄自史平(陳雲)《一個深晚》,文刊1936年10月巴黎《救國時報》。 

  如果發動一個運動營救方志敏,可能對他不利,或者會加速方志敏的死刑執行期,應當讓他利用蔣介石企圖軟化他的短暫時間裡,在獄中趕快為後人寫下一些東西。 

  ·與胡風的談話,錄自方蘭、葉淑穗《張光 

  人(胡風)同志談方志敏給魯迅信的情 

  況》,文刊1980年第6期《魯迅研究動態》。 

  魯迅與楊杏佛合影可見他(指楊杏佛/編者)當時是清醒的,首先掩護了自己的孩子。……就說動物罷,也有動物的本性,臨難時也先救護幼小者。有後代,就是有將來!……能夠如此,也是不容易的。 

  今天蔡先生是去的(指蔡元培先生去參加楊杏佛送殮儀式/編者),他很悲哀。……打死楊杏佛,原是對於孫夫人(指宋慶齡/編者)和蔡先生的警告,但他們兩人是堅決的。季(指許壽裳/編者)也去的。這種時候就看出人來了。林語堂就沒有去;其實,他去送殮又有什麼危險!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遠遠聽見了這樣慢的輕的腳步聲,我已經知道你了。」 

  ·與楊之華的談話,錄自文尹(楊之華)《回憶敬愛 

  的導師——魯迅先生》,文刊1937年2月10日巴 

  黎《救國時報》,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8輯。 

  嗚呼,我非不知銀行之可以發財也(指馬寅初,時馬任中國銀行總長/編者),其如道不同不相為謀也。 

  你們一面請馬寅初寫字,一面要我做序,真是一視同仁,不加分別。 

  ·與陳夢韶的談話,錄自陳夢韶《魯迅先生在廈門大學》,文收天津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魯迅生平史料彙編》第4輯。 

  ■軍事 

  「嘯聚綠林而難於得適宜之地,我看黃埔要算最好的了。」 

  ·與李秉中的談話,錄自榮太之《從李秉中致魯迅的信看他與魯迅的交往》,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1輯。 

  廣州黃埔軍校校門。1927年4月8日,魯迅曾在該校作《革命時代的文學》的講演。 

  紐軍長(名字不詳/編者)是留學日本學陸軍的。回國後在黎元洪手下當軍長,後來被袁世凱買通了他的衛兵將他打死。辛亥革命後第二年,我到南京教育部任職,遇到我在陸師學堂的同學謝西元、歪了頭,說是到南京政府來告狀的。他本來是紐軍長手下的一個營長,有一天,聽見紐軍長屋裡有槍聲,他就跑進去看,遇見軍長的衛兵,問出什麼事,衛兵也不答話,舉起刀來就是一刀。他見勢不妙,回頭就跑,另一個衛兵對他放了一槍,子彈從後腰進,前面穿出,他跌倒在地。他自己的衛兵趕到,把他抬回營房,這時軍需官趕到,說「紐軍長的衛隊嘩變,軍長已被殺」,趕緊把他送進醫院。衛兵砍的一刀正砍在他的頸上,幸好有硬肩章擋著,沒有砍得太深,結果頭就變歪了。他見了我說:「是來告狀的,你看把我殺得這樣子,殺紐軍長和我的兇手,我都認得。」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建人《回憶魯迅片 

  斷》文刊1979年第3期《北京師範大學學報》。 

  ■中國人的國民性 

  在中國,沒有日本那樣的國家觀念,儒教在現在的中國,也沒有何等的感化力,而且代替儒教的何種宗教也沒有,中國的民眾,在這種意義上,思想的何種依據都沒有的。 

  ·與本間久雄的談話,錄自張傑著,福建教育出版社 

  2001年9月版《魯迅:域外的接近與接受》,本間久 

  雄《魯迅的故事》刊於1932年4月9日《朝日新聞》。 

  「老闆,你也曉得的那位愛羅先珂曾經說得好:『日本人很聽從,遵守上頭的人所說的話語,官吏尤其是這樣,所以,是一個最便於施行政治的國度。中國人卻恰好相反,對於人家說的話語,首先就加以懷疑。尤其是官吏所說的話,是頗為靠不住的。所以,中國乃是個最難於施行政治的國度。』 

  「我也覺得,這是實在情形。 

  「例如長官對一個警察說:這是一個惡人,(對於日本人,不管他是否一個罪人,只要被警察署叫去審問過一回,似乎就已經決定他是一個罪人;因此,一個給警察捉去了的人,就光是這一點,也已經可以完全決定他是一個壞人。)那麼,警察的自我意識就完全不會活動。不,應該說是:他不會使自我意識活動起來去研究那個人。他只是跟長官所說的一般地把這個人決定為壞人而加以處理。這似乎是在把長官的話不折不扣地完全相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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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節:中國人的國民性
作者: 吳作橋

  「在中國則完全相反。雖然長官說這是個罪人,是個極壞的人;但人家決不會相信他的說話。雖然因為是長官的命令,所以要把他當作罪人來處理;但他一定會讓自我意識活動起來,一定有著別的看法。 

  「他一定會有著自己的見解,譬如:這個人為什麼是個罪人?為什麼是個極壞的人?這總不像是一個罪人,也不能把他認作一個壞人之類。 

  「這就是日本易於完成其統一,中國卻難於統一的大原因。」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憶魯迅先 

  生》,文刊1936年11月15日《作家》第2卷第2號, 

  轉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日本有「心中」(即情死)這樣的事,日本人就有這種鍥而不捨的氣質,這正是日本人值得羨慕的地方。中國人沒有這樣的東西。不管碰到什麼事,都是無所謂。這種「無所謂」的態度只要不改掉,最終都不能使中國出現新面貌。 

  ·在病榻上留下的話,錄自《島琦籐村談魯迅》,文刊1994年第7期《魯迅研究月刊》。 

  老闆,我反對,是非常悲觀的。 

  老闆,此番我睡了三個月(指1936年6—8月份魯迅臥病/編者),細細想過了。 

  中國四萬萬的民眾,害著一種毛病。病源就是那個馬馬虎虎。 

  就是那隨它怎麼都行的不認真的態度。 

  然而,弄到現在這樣的不認真,其中當然是有該同情和該憤慨的距離的。 

  不過,要肯寫現在的不認真的生活態度,卻是不可能的。 

  於是我又想到日本的八千萬人民。 

  日本人長處,是不拘何事,對付一件事,真是照字面直解的(拚命)來干的那一種認真的態度。 

  雖然我看得很清楚,最近的傾向有點相反,然而縱令現在有這樣相反的傾向也罷,而其成就到今日的事實,卻是不能否定的。 

  那認真是應該承認的,我把兩國人民比較了一下。中國把日本全部排斥都行,可是只有那認真卻幾乎排斥不得。無論有什麼事,那一點是非學習不可的。 

  我說,等我的病好起來,大概那時機也該到了吧。 

  這一點我一定要說的。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魯迅先 

  生》,文刊1936年11月號《譯文》第2卷第3期)。 

  一個名詞歸化中國,不久就弄成一團糟。偉人,先前是算好稱呼的,現在則受之者已等於被罵;學者和教授,前兩三年還是乾淨的名稱;自愛者聞文學家之稱而逃,今年已經開始了第一步。但是,世界上真的沒有實在的偉人,實在的學者和教授,實在的文學家嗎?並不然,只有中國是例外。 

  ·與唐的談話,錄自唐著,上海文藝 

  出版社1979年版《回憶·書簡·散記》。 

  「中國人喜歡捧,所以對黃河也是不用挖而用捧的手段去決堤壩來對付,哪知河道是不喜歡捧的,結果河底高於城牆,一旦水勢猛烈,盡成澤國。」 

  ·與楊霽雲的談話,錄自楊霽雲《瑣憶魯迅》,文刊1936年12月5日上海《逸經》半月刊。 

  ■世態 

  「老闆,如果想要曉得自由人的標本的話,那只要知道帝王的生活就行。那才十分自由呢!」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憶魯迅先生》,文刊1936年11月15日《作家》,轉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真理是一雙鞋,每個人都可找著他適合愛穿的鞋子。」 

  ·與章衣萍的談話,錄自章衣萍《秋冬的信》,文收東方出版社1994年版《窗下·枕上·風中隨筆》。 

  老闆,對本國人扯的謊,是罪惡,不過從外國受到強大壓迫的時候,對那壓迫者扯的謊,卻決不是不道德的。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魯迅先 

  生》,文收1936年11月號《譯文》第2卷第3期)。 

  人什麼事情都不干是最壞的,就是像奈羅(古羅馬第5位皇帝,54—68年在位,以暴虐聞名。現通譯尼祿/編者)那樣的暴君也比那些什麼都不幹的人強些。生活在世上而「無為」,是最沒有意思的事情。老子的「無為而無不為」的話是騙人的,我討厭它。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魯迅的印象》,文收張新穎編,學林出版社1997年版《魯迅印象》。 

  時間是生命。重要的是多做些切實有益的事,空話勿要談。 

  ·與董秋芳的談話,錄自董秋芳《回憶魯迅在寫〈文藝與革命〉等兩篇雜文的時候》,文刊1977年第1期《安徽師大學報》。 

  「不能重複與昨日同樣的事。」 

  ·與內山正雄等的談話,錄自泉彪之助作,張嵩平譯《回憶魯迅與上海內山書店》,文刊《上海魯迅研究》第9輯,百家出版社1998年9月版。 

  「人應該怎樣做才能脫離愚昧呢?一個人今天不能與昨天一樣,一個人有支撐肉體的精神力量和支撐其精神力量的肉體,兩方面需要取得相對平衡。」 

  ·與兒島亨的談話,錄自吉田曠二著,村尾沙耶佳、李恆偉譯 

  新華出版社1996年9月版《魯迅摯友內山完造的肖像》。 

  「要做人實在不容易……在中國,古時候,學者做人從來就不容易。」 

  ·與林語堂的談話,錄自李白裕《介紹魯迅先生的做 

  人秘訣》,文收《魯迅研究學術論著資料彙編》第1輯。 

  有兩種人最可厭,一種是倚老賣老,看不起青年,越是道貌岸然,越是詭計多端的「聖人之徒」;還有一種是到外國去了一趟,學不到什麼東西,回來高視闊步,假充斯文的人。 

  ·與祝靜遠的談話,錄自祝靜遠《回憶魯迅先生》,文收紹興魯迅紀念館1986年編印《鄉友憶魯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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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節:世態
作者: 吳作橋

  「不要以為一個壞人洗了個澡之後,就是香的了。」 

  ·與蕭三的談話,錄自蕭三《祭魯迅六十五歲冥壽》,轉自劉 

  一新《真的聲音,美的言詞》,文收《魯迅研究資料》第21輯。 

  「有人——就說權威者一語,在外國其實是很平常的。」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長虹《走到出版界》, 

  文收《魯迅研究學術論著資料彙編》第1輯。 

  學生們年紀輕,經驗少,往往被騙子手利用當作墊腳石;再沒有比騙子手更令人可恨了,他們為了建立和鞏固自己的地位,為了宣揚他們的名聲,總是無動於衷地把思考欠周、血氣方剛的青年學生當作墊腳石。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卞立強譯《內山完造<花甲 

  錄>中有關魯迅的資料》,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要敢說、敢笑、敢哭、敢怒、敢罵、敢打,保持和發揚青年人的本色。 

  現在的青年最要緊的是「行」,還不是「言」。需要寫就寫,需要行,就立刻去行。 

  ·與劉弄潮的談話,錄自劉弄潮《甘為孺子牛,敢與千夫對》, 

  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現在風和日麗,有這麼兩位青年同學一塊逛逛公園(時女師大一女生與別一學校男生逛公園引起軒然大波/編者)有什麼不好,難道都得等到成了老頭子老太婆才能去逛嗎? 

  ·與楊蔭榆等的談話,錄自陳衡粹《回憶魯迅先生幾件事》,文收1989年第1期《魯迅研究動態》。 

  字不一定要寫得好,但必須得使人一看了就認識,青年人現在都太忙了……他自己趕快胡亂寫完了事,別人看了三遍五遍看不明白,這費了多少功夫,他不管。反正這費的功夫不是他的。這存心是不太好的。 

  ·與蕭紅的談話,錄自蕭紅著,生活書 

  店1941年初版《回憶魯迅先生》。 

  南方的青年比北方的更熱情,常常把我抬起來,拋上去,有時使我頭昏目眩才罷手。北方的青年較為沉靜,不過現在也似乎更為活潑了。 

  ·與李霽野等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從學生自發的救亡運動,在全國各處掀起彭湃的浪潮這一個現實中,的確可以看出,隨著帝國主義者加緊的進攻,漢奸政權加速的出賣民族,出賣國土,民族危機的深重,中華民族中大多數不願做奴隸的人們,已經醒覺的奮起,揮舞著萬眾的鐵拳,來摧毀敵人所給予我們這半殖民地的枷鎖了!學生特別是半殖民地民族解放鬥爭中感覺最敏銳的前哨戰士,因此他們所自發的救亡運動,不難影響到全國,甚至影響到目前徘徊於黑暗和光明交叉點的全世界。再從這次各處學生運動所表現的種種事實來看,他們已經能夠很清楚的認識橫梗在民族解放鬥爭前程一切明明暗暗的敵人,他們也知道深入下層,體驗他們所需要體驗的生活,組織農民工人,加緊推動這些民族解放鬥爭的主力軍。在行動方面,譬如組織的嚴密,遵守集團的紀念,優越戰術的運用,也能夠在冰天雪地中,自己動手鋪設起被漢奸拆掉的鐵軌,自動駕駛火車前進,這一切,都證明這次學生運動(指「一二·九」學生運動引發的全國學生救亡運動/編者),比較以前進步得多,這是一個可喜的現象!但缺憾和錯誤,自然還是有的,艱苦的克服下去,同時要保障過去的勝利,也只有再進一步的鬥爭下去;在鬥爭的過程中,才可以充實自己的力量,學習一切有效的戰術。」 

  ·與芬君的談話,錄自芬君《魯迅訪問記》(據作者稱,此文付印前經魯迅校閱/編者),文刊登太編上海長江書店1936年11月初版《魯迅訪問記》。 

  是呀!這種女性的生命力,稍一抬頭,便被男子壓下,歷史上總是這樣。 

  ·與徐梵澄的談話,錄自徐梵澄《星花 

  舊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1輯。 

  欽文!你知道女人是什麼,是寒暑表!一曬太陽,有時只是照著了陽光,就熱呀,熱呀地嚷個不了。一到泥塑的老虎腳邊(杭州虎跑巖中的最陰涼處),就冷呀冷啊地喊起來。回到旅館裡,就又熱呀熱呀地嚷個不了。這不是寒暑表嗎?」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許欽文著,浙江人民出版社 

  1979年版《〈魯迅日記〉中的我·伴遊杭州》。 

  婦人的心理是如此的。她告訴別人說:「現在我的兒子是真不孝,不及他父親遠甚了。他將他賺來的錢,統交給我媳婦,不肯交給我;以前,我的男人是將錢賺來都交給我的。」婦人的心理是如此。 

  ·與柔石的談話,錄自1929年12月22日 

  《柔石日記》,文收《魯迅研究資料》第7輯。 

  現在談談吊死罷。這也是女人常做的。在中國,吊死在男子是很少的。據傳說,因為死了的鬼魂來把活人哄去,所以有這種自殺。古時王靈官這個人把男吊打死了,所以只剩有很少的了;而女的卻沒有被打死,所以常常出來帶活人去。因此說起吊死鬼,照例是指女子而說的。 

  女人自殺,近來往往吞嚥金子等東西。因為金子是重的,停在腸裡,引起腸炎。這種自殺,因為不是真接的,而是由炎症而來的死,很費時間,所以有的人弄得不願意死了。醫生用使金和排泄物一同出來的方法來救治。女人等到痛苦停止之後最先查問的事是:「先生,我的戒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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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節:與陳學昭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池田幸子等人的談話,錄自池田幸子《最後一天的 

  魯迅》,文收《作家》第2卷第2期(1936年11月25日)。 

  在中國這樣的社會,「娜拉」走後的出路在哪裡,我看,弄得不好,結果她只好回家來,你看怎麼樣。 

  做一個中國女人,要能夠忍受一切的打擊,提防突然間會從天空飛來的冷箭,要鍛煉得像一個有彈力的橡皮墊子一樣,坐下去它果然會壓扁了些,但一放鬆它立刻又能彈起來,恢復原狀,要堅韌,什麼都該依靠自己,跌倒了不喊痛自己爬起來,才能謀得解放。 

  ·與陳學昭的談話,錄自陳學昭《回憶魯迅先生》,文收 

  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人們做事,總是做了才通知別人。譬如養了小孩,滿了月才請吃喜酒,這是不錯的,卻是為什麼,兩性還沒有同居就先請吃結婚酒呢?這是否算是賄賂,請了客就不會反對。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欣慰的紀念》。 

  「今日的青年大多數竟沒有思想。……今日青年人,因失戀好生神經病真是太奇怪,如日本人因失戀而同歸於盡者多極。而中國青年,為什麼只能長神經病!可見太不中用了!」 

  ·1923年5月4日與王統照的談話,錄自王統照《青年的麻醉》,文刊1923年5月30日《晨光》第1卷第5號。 

  「別人的閒話不要管,你依了他的,另外別個的閒話未必一樣,還是有不滿意的,爽氣管自己好了。」 

  ·與阮和森的談話,錄自景宋《魯迅故居》, 

  文刊1946年12月21日上海《文匯報》,轉 

  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唉!其實呢,如果你沒有寫《理想的伴侶》,我沒有寫《幸福的家庭》到上海去發表,又加上小標題和《附記》,也許,我想,你那兩篇稿子,說不定會都退回來,一篇也不採用。因為你在北京,已經為一般讀者所知道;即使有些人不贊成,因為你要諷刺他們,使他們皺眉頭。但總是熟悉——有點知名的了。上海,卻還不是這樣的。自然,採用老作家的稿子比較穩當,編輯的人責任輕,不大冒險。但老是只用老作家的稿子,新作家怎麼起得來!所以我總想自己辦點刊物。只有幾個老作家總是不夠的。不讓新作家起來,這怎麼行!我培養了些人,也就白費心思了!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欽文著,浙江人民出 

  版社1979年版《〈魯迅日記〉中的我》。 

  所以拔,還是因為他有塊莖,如果沒有這點塊莖,像那位作者(指當時向《莽原》投稿的一位名作家,所指不詳/編者)一樣,提起來只是像所有的草一樣的細根,誰又肯費這個氣力。 

  ·與尚鉞的談話,錄自尚鉞《懷念魯迅先生》,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二集。 

  市儈!市儈!(指拖延出《波艇》的某書店老闆/編者)這種市儈,只要有利可圖,他們會若無其事地厚著臉皮,又會來請我寫文章;那我只好不客氣地說:「沒有什麼空閒!」 

  ·與《波艇》成員的談話,錄自俞荻《回憶 

  魯迅先生在廈門大學》,文收天津人民出版 

  社1983年版《魯迅生平史料彙編》第4輯。 

  某某書店亂七八糟,真氣人,許多人固然受了他糊塗之累,可是他也時常糊里糊塗地吃人家的虧(好幾次封門)。比起精明的來,不無可愛之處。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 

  社1981年版《欣慰的紀念·魯迅和青年們》。 

  「但文學家不能描寫公然的事實。作家不能寫作,生活也就困難起來。而且,中國的出版家沒有錢,很不容易支付作家的稿費與版稅。壞的出版家也很多,專門剝削作者。聽說在東京著述家是支了出版者的錢而不肯寫稿;中國的情形恰恰相反,是出版者剝削作家。有一家書店,出版了左翼作家的書,那個作家去取版稅,書店的人對他說,我們書店……你快走吧,錢馬上派人送到你府上去。於是作家匆匆忙忙地走出了書店,但店主把他嚇走後,是絕不派人送錢去的。」 

  ·1936年2月6日與鹿地亙等的談話,錄自鹿地亙著雪譯《魯迅訪問記》,文刊1936年4月27日北平《世界日報》。 

  「虛無的仍然是虛無的,從虛無中產生不出什麼來。」 

  ·與兒島亨等人的談話,錄自泉彪之助作,張嵩平譯《回憶魯迅和上海內山書店》,文刊《上海魯迅研究》第9輯,百家出版社1998年9月版。 

  使自己輕鬆一下,有時是很需要的。忘記,真是一件寶貝。否則,件件事情都記著,人會壓死的。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鴉片原是極有價值的藥品,不濟的人卻拿來當飯吃,自然只有死路一條。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孫伏園著,作家書屋1942年版《魯迅先生二三事》。 

  「盛名之下,常有贗品,果子(徐倫在魯迅住處吃了柚子時皺了一下眉,此指水果/編者)這樣,人也如此。」 

  ·與徐倫的談話,錄自徐倫《魯迅先生在廈 

  門大學》,文收《紹興魯迅研究專刊》第11輯。 

  失學失業,日子長了也不是個辦法。總得先弄個立足的地方,生活下去,才能戰鬥下去,才能有條件去創作。 

  ·與杜力夫的談話,錄自杜力夫《永不磨滅的印象》,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8年版《魯迅回憶錄》第1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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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節:與川島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革命不能不吃飯,寫文章也不能不吃飯。離開社會就無法生活,也無法革命!就是暫時幹了一陣,也不能長遠的。 

  ·柔石向魏金枝轉述魯迅捎給魏金枝的話,錄自魏金枝《有關 

  魯迅先生的幾件舊事》,文刊1956年第20號《中國青年》。 

  人真是可怕的,不管怎樣毒的蛇都能夠把它捉到,囚在鐵籠裡,供人治病和滿足口腹之慾,聽說龍虎鬥和龍鳳虎是廣州宴會時最體面的菜,曾經有人請我吃,我沒有去。 

  ·1927年8月19日在山茶店與何春才等的談話,錄自何春才《回憶魯迅在廣州的一些事跡和談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這種飯(魯迅在德國醫院避難時生病了,住院期間吃的都是醫院備辦的無油無鹽飯菜如麥粥、牛奶之類/編者),即使沒有病的人住下去,也會吃出病來。……你代我買些有鹽的東西來。 

  ·與荊有麟的談話,錄自荊有麟著,上海雜誌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 

  雖然你不歡喜喝酒,喝一點實在是很好的,可以幫助血液循環…… 

  ·與陳學昭的談話,錄自陳學昭《回憶魯迅先生》,文 

  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紹興出好酒,因為那裡的水性像日本雲灘(在日本兵庫縣,以出產好酒聞名)一樣的好。 

  ·與長尾景和的談話,錄自長尾景和《在上海 

  「花國莊」我認識了魯迅》,文收武德運編,北京 

  圖書館出版社1998年1月版《外國友人憶魯迅》。 

  干貝要小粒圓的則糯。燉火腿的湯,撇去浮油,功用和魚肝油相仿(魯迅談怎樣清燉火腿/編者)。 

  ·與川島的談話,錄自川島著,四川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和魯迅先生相處的日子裡》。 

  一個人睡,最好是用硬板,而且棉被不應該太厚。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欽文著,浙江人民出版社 

  1979年版《〈魯迅日記〉中的我·老虎尾巴》。 

  「處在這個時代,人與人的相擠這麼凶,每個月的收入應該儲蓄一半,以備不虞。」 

  ·1928年8月5日與鄭奠的談話,錄自鄭奠《片斷的回憶》,文載1956年10月號《文藝月報》。 

  「說什麼都是假的,積蓄點錢要緊!」 

  「一個主要條件,總應該積存一點。」 

  ·1932年11月27日在廣和飯莊與鄭奠的談話,錄自鄭 

  奠《片斷的回憶》,文載1956年10月號《文藝月報》。 

  「老闆,在日本,小孩子一生下來就把母乳給他吃的嗎?」(內山說:「不,也許因地而異;但,據我所知:最先是把叫做『五香』的東西給他吃,然後再讓他吃母乳。」) 

  「啊,原來如此。『五香』是什麼,我可不曉得。但那種習慣卻跟我的故鄉(浙江紹興)的習慣很相像呢。 

  「在紹興,小孩子生下來,在吃奶以前,要先讓他嘗五種東西。第一是醋,第二是鹽,第三是黃連,第四是鉤籐,第五是糖。 

  「是從第一種開始,照次序叫他嘗下去的。醋是酸味,鹽是鹹味,黃連是苦味,鉤籐乃是人生的刺(荊棘),即是痛苦;最後才給他嘗嘗人生的甜味。 

  「中國人處理小孩子的順序,從這件事情看來,也就很可以瞭解了吧。 

  「把人生的甜味擺到最後,這大概就是跟日本人的處理方法的相異之點吧。」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憶魯迅先生》,文刊1936年11月15日《作家》,轉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以前的人用「扇袋」,而且將扇袋套在腰間,是不無道理的——那就不會丟失了。 

  以前的人在夏天穿著實地紗袍套,腰間還繫著一條帶子,帶子上掛著扇袋、表袋、荷包,年紀大些的還掛一個眼鏡袋,懸燈結綵似的在熱天裡也真夠受的。 

  扇袋倒也罷了。表袋實在太笨,要看表時既要彎下腰去,又要用手擎起表袋,倒過來看。 

  ·與川島的談話,錄自川島著,四川人民出 

  版社1979年版《和魯迅相處的日子》。 

  我家鄉也有紀念七夕的風俗,但遠不及廣州人這樣講究。傳說天宮裡的織女動了凡心,下凡與牛郎結婚,天帝大怒,把織女禁閉起來,每年只准七月七日與牛郎相會一次。天上的織女肯下嫁牛郎,實在是一件不平凡的事,所以自古以來的善男信女都十分傾慕。其實牛郎織女是兩個星座的名稱,七夕較為接近就是了。 

  ·1927年8月20在家中與何春才等的談話,錄自何春才《回憶魯迅在廣州的一些事跡和談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勝訟後(指魯迅狀告「北新」後之勝訴/編者)律師應得當事人所得之款的二十分之一;介紹人可得律師所得的十分之一;黨(指黨家斌,為魯迅和楊律師的介紹人/編者)可向楊律師要他這一份。 

  ·與張友松的談話,錄自張友松《魯迅和春潮 

  書局及其他》,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7輯。 

  「在唯利是圖的社會裡,多幾個呆子是好的。」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 

  社1981年版《欣慰的紀念·魯迅和青年們》。 

  「世界是傻子的世界,由傻子去支持,由傻子去推動,由傻子去創造,最後是屬於傻子的。」 

  ·與章木志的談話,錄自章木志《世界是傻子的世界》,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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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節:與鹿地亙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劉一新《真的聲音,美的言詞》,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1輯。 

  「在中國飯館吃東西,你無法講求清潔的。除非不要吃。我有一次,也是在東安市場吃飯,好像是與馬先生罷,發現菜盤裡一個蒼蠅,便把茶房喊來,問他:『那是什麼東西??怎麼可以給人吃?』不料茶房將蒼蠅用手指夾起,在他自己眼前一晃,一下放進嘴裡去,還說:『不是蒼蠅,不是蒼蠅,』笑嘻嘻走出去了。你說,你嫌不衛生,他先吃蒼蠅給你看,你說,菜裡不應當有蒼蠅,他說沒有,反正蒼蠅已經吃進他肚裡,你再找不出證據。……」 

  ·1924年某日在東安市場餐館與同席者荊有麟、孫 

  伏園、章衣萍、謝利謝夫等的談話,錄自荊有麟 

  著,上海雜誌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 

  在日本,就是被砍了頭的人,變了幽魂,也是有個頭的罷。在中國卻是沒有頭的。 

  ·與鹿地亙的談話,錄自鹿地亙《魯迅和我》,文 

  刊《作家》月刊第2卷第2期(1936年11月15日)。 

  日本也有無頭的鬼嗎?中國的鬼也沒有腳;似乎無論到哪一國的鬼都是沒有腳的。 

  最可怕的是日本的鬼。在日本戲裡有的,是叫什麼呀,是的,那叫做牡丹燈籠……還有御巖。我在仙台時常花費八分錢去立著看戲。可是御巖很髒,是討厭的。 

  中國的鬼,有更奇特之點,……女子常常出來。常有與鬼親暱的男人的故事。這是很真切地表現了當時的小資產階級的心理的東西。因為是鬼,只在夜裡出來;在不必要時就隱滅了,別人不會知道;而且無需給養。我以前想,若有那樣的鬼倒是好的。 

  ·與池田幸子的談話,錄自池田幸子《最後一天的魯 

  迅》,文刊《作家》第2卷第2期(1936年11月15日)。■地域 

  「要讀書的話,就要到北京去,終究是北京的文化高。」 

  ·與阮和蓀的談話,錄自阮和蓀《談魯迅二三事》, 

  文收紹興魯迅紀念館1986年編印《鄉友憶魯迅》。 

  上海太商品化,洋場氣。而且現在連住上海租界也不穩當了。統治階級的嗅覺是極靈的,但被統治階級也靈敏。所以有時無影無蹤,使敵人撲空。 

  ·與於伶等人的談話,錄自於伶《魯迅「北平五講」及其 

  他》,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8年版《魯迅回憶錄》第1集。 

  「租界和內地現在沒有什麼區別,帝國主義和統治階級原是一家人,統治階級現在很靈敏,不過被統治階級現在也很靈敏,所以沒有什麼危險。」 

  ·1932年11月27日與北師大學生的談話,錄自潘炳皋《魯迅先生訪問記》,文刊1932年第4期《北國月刊》。 

  這種搶帽子的小流氓(指許欽文一次在上海坐黃包車丟掉帽子的事/編者),大概是有兩個人動手的,第一個先在暗中跟著車子跑,乘機用手指頭把帽子掀起,好像是被風吹掉的。這樣弄下帽子以後就顧自逃掉,掉下的帽子由跟在後面的第二個孩子去拾起。即使給人抓住了,第一個孩子固然可以說是並沒有拿帽子,第二個孩子也可以說只是偶然的拾得;他們並不承認是同幫。方法可謂巧妙,計劃也很周到。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許欽文《在給魯迅先生責罵的時候》,文刊1941年11月1日上海《宇宙風乙刊》第55期。 

  上海實在不是好地方,固然不必把人們都看成虎狼,但也切不可以一下子就推心置腹。 

  此後所遇的人們多起來,彼此都難以明白真相,說話不如小心些,最好是多聽人們說,自己少說話,要說,就多說些閒談。 

  ·與蕭紅的談話,錄自姜德明《魯迅與蕭紅》,轉自劉一新 

  《真的聲音,美的言詞》,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1輯。 

  杭州的市容,學上海洋場的樣子,總顯得小家子氣,氣派不大。 

  ·與川島的談話,錄自川島著,四川人民出 

  版社1979年9月版《和魯迅相處的日子》。 

  龍井茶葉杭州出售的比上海可買到的好。古舊書,杭州的比上海的價錢貴。不過在上海買不到的,只好多花點錢到杭州來買。以前杭州有些學者、讀書人,把古舊書當作籌碼用。手頭寬裕的時候把喜歡的古舊書買進,到了等錢用的時候就把古舊書賣給古舊書店。一進一出,或者要打點折扣,可是書已讀過,得到了知識,並非真正地虧了本。因此在杭州,比在上海容易買到多種多樣的古舊書。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許欽文著,浙江人民出版社 

  1979年版《〈魯迅日記〉中的我·伴遊杭州》。 

  我們美食了一餐,都酒醉飯飽了,杭州的菜色、香、味都好,真是美食何處有?天堂第一家。 

  ·1978年7月13日在杭州樓外樓與鄭奠、許欽文、 

  川島、許廣平等的談話,錄自鄭祖樵《魯迅與許 

  廣平游杭州》,文刊2004年第8期《魯迅研究月刊》。 

  西湖醋魚是杭州的名菜,名揚四海,連外國人都說好,去嘗嘗吧!樓外樓菜館是杭州一家名菜館,去得遲要插蠟燭(站立等待的意思)。 

  西湖醋魚果然與眾不同,肉嫩味美,色、香、味都很好。廣平,浙江美食還可以嗎?比廣東怎樣? 

  ·1978年7月14、15日分別在杭州天香樓、樓外 

  樓與鄭奠等人的談話,錄自鄭祖樵《魯迅與許 

  廣平游杭州》,文刊2004年第8期《魯迅研究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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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節:與徐梵澄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拱辰橋(在杭州)是我們中國的土地,被日本人佔去,你們不以為恥?為什麼還去尋歡作樂(指浙江兩級師範個別教員去拱辰橋逛妓院/編者)? 

  ·對浙江兩級師範個別教員的批評,錄自吳克剛 

  《談魯迅先生在浙江兩級師範學堂》,文收天津人 

  民出版社1982年版《魯迅生平史料彙編》第2輯。 

  浙東多山,民性有山嶽氣,與湖南山嶽地帶之民俗相同。 

  ·與徐梵澄的談話,錄自徐梵澄《星花 

  舊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0輯。 

  「沒有,沒有。不過,我早就知道,我也該知道,靠近鍋底的栗子總是先爆起來的啊!」 

  「我到此地還沒有看見什麼特殊的景象,除去吃飯叫著『夾奔』,銅板叫著『先』。還有,我們祖傳的喫茶的習慣還是保持著,這裡更為發達。」 

  「那要看是不是紅封面的《吶喊》就算是赤化了!」 

  ·1927年到廣州時與一位來訪者的談話,錄自老秀《魯迅的輪廓畫》,文刊1936年6月14日上海《時事報》。 

  革命策源地現在成為革命的後方了,還不免是灰色的。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廣州的學生和青年都把革命遊戲化了,正受著過分的嬌寵,使人感覺不到真摯和嚴肅。無寧說倒是從經常處在壓迫和摧殘之中的北方青年和學生那裡,可以看到嚴肅認真的態度。 

  在廣州,儘管有絕叫,有怒吼,但是沒有思索。儘管有喜悅,有興奮,但是沒有悲哀。沒有思索和悲哀的地方,就不會有文學…… 

  ·與山上正義的談話,錄自山上正義《談魯迅》,文刊 

  1928年《新潮》雜誌3月號,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2輯。 

  「山東人真是直爽哇!」 

  ·與荊有麟的談話,錄自荊有麟著,上海雜誌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 

  「四川青年真勇敢。」 

  ·與荊有麟的談話,錄自荊有麟著,上海雜誌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 

  「湖南人愛吃辣椒,脾氣躁。」 

  ·與徐梵澄的談話,錄自徐梵澄《星花 

  舊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1輯。 

  「廈門的社會運動,還沒有十分慣罷,聽說前次的工商學聯合會,廈門大學到場,已經惹起不少人的注意。」 

  「北京的群眾運動,總是各大學做中心;廈門的廈門大學那就差得遠。」 

  ·與李淑珍的談話,錄自李淑珍《與魯迅的一席話》,文刊 

  1927年1月15日《廈聲日報》,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2輯。 

  香港這殖民地是極不自由的,我的講演受到種種阻礙,題目是《老調子已經唱完》、《無聲的中國》,有人想把我的講稿登載報上,可是被禁止了。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紹興地方不好住,住在紹興非要走衙門、捧官場不可。這種事我搞不來。」 

  ·與阮和蓀的談話,錄自阮和蓀《談魯迅二三事》,文收紹興魯迅紀念館1986年編印《鄉友憶魯迅》。 

  紹興女人吵架,有一種架式是擺「剪刀陣」。……不是的,你們看我。(接著魯迅做出了一個兩腿叉開,兩手插腰,一個類似張開的剪刀的姿勢/編者)你們看這樣子像不像一把剪刀口朝下的剪刀?……做做樣子有什麼關係?因為你(指俞芳/編者)比她們瘦,做起來更像一把剪刀。 

  相罵的雙方都擺著這種「剪刀」架勢,互相抓住對方的缺點罵,罵得響,罵得快,罵得狠,罵得有力的得勝。擺剪刀陣的,中年婦女居多,她們精力旺盛,閱歷多,相罵的內容豐富;年輕人閱歷不夠;老年人閱歷雖多,但精力不足,氣頭也沒有中年人急。 

  兩手插腰是為了壯氣,兩腿分開,重心低站得穩。紹興婦女動手打架的並不多,相罵確是常見的;大概婦女平時在家裡積在心裡的怨氣,要在相罵中發散發散吧。 

  這樣了(魯迅做出了左手插腰,右臂向右前上方伸直,用食指指向對方做罵人狀/編者)像什麼,像不像一把茶壺? 

  紹興男人相罵的也有,他們不擺陣勢,雙方互罵對方的祖宗八代,罵些粗話,就算了。有時罵得氣起來,就動手打架,常常是打輸的一方,邊罵邊退收場。男人吵架比較痛快,這大概與性格有關。 

  ·與俞芳等人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紹興人罵人,很多名句,比如「化痰」——「(諾代你)個化痰」,這在外地人聽來,很難明白箇中滋味,要知人而化痰,系指死而無骨無血,僅留一口唾余。可謂刻毒之至矣。 

  ·與黃蘋蓀的談話,錄自歇翁(黃蘋蓀)《魯 

  迅與「浙江黨部」之一重公案》,文刊1948 

  年6月10日上海《子曰》叢刊第2輯。 

  這是因為人民生活(指當時蘇區人民的生活/編者)好了,已經知道注意居住的衛生條件,四面都開窗子,空氣一定很流通了,這是一個進步。 

  ·與陳賡的談話,錄自張佳鄰記錄、整理《陳賡將軍談和魯迅的一次會見》,文刊1956年第12期《新觀察》。 

  ■人物 

  我的祖父(朱正先生在《《魯迅回憶錄〉正誤》中認為應是魯迅的十八叔祖周椒生,錄以備考/編者)在很早的時候,就讓我抄寫許應馬癸駁康梁變法的奏折。許應驗馬癸是你什麼人,(許廣平答:「叔祖」)?哼!我從小就吃過你們許家的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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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節:與周作人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魯迅回憶錄·「五四」前後》,文收江蘇文藝出版社1999年版《許廣平文集》。 

  (南京水師學堂的家住南京的學生週六下午便告假回家。有些學生是吃了晚飯才回家,週日也是回校吃晚飯。因為學生吃飯不花錢。因此,魯迅說) 

  七月半(指七月十五日鬼節/編者)開放地獄門,有些鬼魂於飯後出來,到了十六那天跑回地獄去吃晚飯。 

  ·與周作人的談話,錄自周作人《學堂生活》,文收止 

  閹編,新疆人民出版社1997年3月版《關於魯迅》。 

  「你真是木瓜。如此寶山,何以不去開發?」(指當時教育總長傅增湘要張宗祥籌辦京師圖書館一事,張一再辭讓/編者)。 

  「這兩件事,確是當務之急,哪有做不到的。」(指張宗祥提出的修補善本和防火事宜/編者) 

  「你是打字機。」(指張宗祥善於抄書。魯迅提出要張宗祥代抄《說郛》和《嵇康集》/編者) 

  ·與張宗祥的談話,錄自張《從魯迅紀念館裡 

  一張照片談起》,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5輯。 

  許壽裳那時國內還沒有火車,而國人的禮貌卻極周到;幾位同鄉的革命者,內有陳伯平先生,剛從中國東渡日本,我從東京到海口去接他們;上岸以後,換乘火車,同赴東京;諸先烈第一次與火車接觸,以為火車內的規矩一定和房屋內一樣,座位有尊卑大小之別,必須互相遜讓;但是到底那些座位是尊是大,那些又是卑是小呢,還得從詳研究;我已經提供了火車內不必讓座的意見,但是先烈們那裡肯依,仍然繼續的研究和遜讓;我正在心中憂慮著從事革命工作的人,連這一點社會的舊習慣都革不掉,將來如何擔當國家大事;說時遲,那時快,火車一開,先烈們好幾位都絆倒了。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孫伏園著,作家書屋1942年4月版《魯迅先生二三事》。 

  季(許壽裳的字/編者)他們對於我的行動,儘管未必一起去做,但總是無條件地承認我所做的都對。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 

  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許廣平)《讀後記》。 

  (許壽裳吃麵包時總把麵包皮撕掉,魯迅怕浪費就將他丟下的麵包皮吃掉,許問魯為什麼吃麵包皮) 

  「我喜歡吃。」 

  (此後許壽裳便總是把麵包皮留給魯迅吃) 

  「這足見許的厚道,老實。」 

  ·與許壽裳等人的談話,錄自抄手《三個室 

  友》,文刊1948年3月28日昆明《正義報》。 

  「你不知道小孩要尊敬大人麼?齊坤(魯迅住紹興縣館時跟班的長子,負責照料魯迅的生活,後為八道灣周家的門房和採買/編者)比你們年長一輩,那麼就該尊敬稱呼他為齊爺,明白了麼?」 

  ·與周靜子的談話,錄自周靜子《回憶伯父魯迅》,文 

  收止庵編新疆人民出版社1997年3月版《關於魯迅》。 

  「蔣介石通緝我,你鄭介石(鄭奠字介石/編者)請我上『樓外樓』吃西湖煮魚,要我坐上席,一字之差,相差何其之大?」 

  ·與鄭介石的談話,錄自鄭祖樵《許廣平在我家作 

  客》,文刊《紹興魯迅研究》第23輯,2001年8月版。 

  你買介高檔的香煙(鄭奠買了一條高檔香煙送魯迅先生/編者),太破費了,其實,我是吸普通香煙的人,高檔煙我買不起,也吃不慣,猶如牛吃薄荷不知其味,老弟是我們幾個朋友中有點錢的,也是會花錢的人,記得在女師大時,我送你一個雅號「天亮光」。 

  ·1978年7月13日在杭州虎跑與鄭奠的談話,錄自鄭祖樵《魯 

  迅與許廣平游杭州》,文刊2004年第8期《魯迅研究月刊》。 

  你看李先生這種人真是好朋友,幫我那麼多日子的忙(指魯迅修西三條舊居時一位教育部的同事李老先生任監工/編者),連茶水都不喝我一口的。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孫伏園《憶魯迅先生》,文收 

  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王小隱(當時《京報》記者,曾與魯迅同赴西安/編者)那次是穿的雙梁鞋。見人面,總是先拱手,然後便是哈哈哈。無論你講的是好或壞,美或醜,是或非,王君是絕不表示贊成或否定的。總是哈哈大笑混過去。 

  「我想不到,世界上竟有以哈哈論過生活的人。他的哈哈是贊成,又是否定。似不贊成,也似不否定。讓同他講話的人,如在無人之境。」 

  ·與荊有麟的談話,錄自荊有麟著,上海雜誌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 

  兩個「小鬼頭」(指俞芳、俞藻/編者)睡了嗎? 

  依我看,你父親(指俞芬姐妹之父俞英崖/編者)還算好的。至於娶後母,這是他的自由,你們要體諒。現在父母不能干涉子女的婚姻,子女當然也不應干涉父親的婚姻。至於寄錢養子女,那要看他的經濟狀況,有些人,家裡沒有積蓄,把子女養到一定的年齡,就讓他們獨立謀生,這是完全可以的;何況他現在還一直寄錢來呢。 

  ·與俞芬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這樣下去(指愈芳栽種芋艿總是讓芋艿只留一片新葉/編者),芋艿是種不好的。以後不要再摘老葉了。……小孩子總有小孩子的想法和做法的,即使是幼稚可笑的行動,他們自己也以為是很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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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節:與俞芬等人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俞芬等人的談話,錄自俞芳《雜憶魯迅先生與少年兒童》,文刊《上海魯迅研究》第6輯。 

  日食出現的時候,你們已熄燈睡覺了,我想著你們第二天早上要上學,所以沒有叫你們。 

  ·與俞芳、俞藻的談話,錄自俞芳《雜憶魯迅先 

  生與少年兒童》,文刊《上海魯迅研究》第6輯。 

  我認為老二、老三(指俞芳、俞藻/編者)是主客,因為她們難得到館子裡來吃飯,我們大家都是陪客。如果在陪客中還要分出「吃客」來,那麼,許家兄妹和房東你(指俞芬/編者)就算「吃客了」。 

  ·與俞芬等的談話,錄自俞芳《雜憶魯迅先生 

  與少年兒童》,文刊《上海魯迅研究》第6輯。 

  有一個叫李玄的,山西人住某路某號,給周作人去信,說他聽說北京只有五個人,他想看一看這五個人究竟如何。你從前在那裡住過,你調查一下。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1925年,北京出版界形勢指掌圖》,文收董大中著,河北人民出版社1999年9月版《魯迅與高長虹》。 

  他(指木工「和尚師傅」,姓名不詳。魯迅小時他曾給魯迅作過一把「關刀」。魯迅遷家北京,他提出用運紹興酒罈的辦法,將竹絡籠住運輸書箱/編者)聰明,能幹又熱心,是一位很有才能的巧木匠。 

  ·與母親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署假,你們怎麼不回家。」 

  (龔寶賢說,自己父親放賭,不願回去) 

  「你家裡這樣窮,還讓你到美專(指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編者)讀書,你應該回家去看看父親。」 

  ·與龔寶賢的談話,錄自姚璋《永恆的記 

  憶》,文刊1982年第4、5期《鑒湖》。 

  你的病非常的重,但也不必吃藥,只須注意飲食好了。你每天早上吃一碗粥,午餐晚餐都只能吃一湯碗飯,千萬不要多吃,否則,一定會把這病化得非常危險,而且在這病未好時,不能請假到校外去(以上對翁天寥說)。 

  他的病必須注意飲食,廚房只准照我的規定早上給他一碗粥,午間和晚上給他一湯碗飯,不能再給他添(以上對廚房和校工說)。 

  不能代他去買任何零食,假使你們不聽我的話,那麼將來他的病勢變嚴重時,便須由你們負責任(以上對校工說)。 

  好了麼,那麼你就照常去上課,飯也到膳堂去吃吧。 

  ·與翁天寥等的談話,錄自天寥《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文收紹興魯迅紀念館1986年印《鄉友憶魯迅》。 

  你讀政治經濟科當然很好,但是應該知道我國目前政治腐敗,經濟落後的原因是什麼,明白了病源才能對症下藥,來改革政治,發展經濟……。 

  ·與沈養之的談話,錄自許柏年《魯迅先生軼事》,文收紹興魯迅紀念館1986年編印《鄉友憶魯迅》。 

  我來請你幫忙的,因為五中(即紹興府中學堂,辛亥革命後改為浙江省第五中學校/編者)的植物教員還沒有聘定,想請你去擔任。鐘點由你安排,只要雙方(當時沈養之已在五師有課/編者)不會衝突就行。 

  ·與沈養之的談話,錄自許柏年《魯迅先生軼事》,文收紹興魯迅紀念館1986年編印《鄉友憶魯迅》。 

  (谷清先生的打狗法是)有狗咬來的時候,儘管對他作揖,儘管退後,退到水邊不能再退的時候,嗚的一聲,一腳踢到水裡了。 

  ·與孫福熙的談話,錄自孫福熙《魯迅·藝術家》, 

  文刊1937年1月號長沙《瀟湘漣漪》第2卷第10期。 

  我睡上鋪,谷清(蔡元康的字,為蔡元培之從弟/編者)是被烏龜背過了的(蔡元康在北京時,一次去妓院,回時院中有積水,由妓院男人背負而過/編者),我不願和他同房。 

  ·與許壽裳等人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這是慢性腸炎,你飲食要小心,切勿暴飲暴食,講求衛生,鍛煉身體,持之以恆。 

  ·在孫端上亭農業實驗場的公園裡與孫光祖的談話,錄自孫光祖《魯迅先生在孫端的二三事》,文刊《紹興魯迅研究專刊》第15輯。 

  「你只要有一篇不答覆他,他們就認為你失敗了。我就篇篇都答覆他們(指熊以謙首先向魯迅發難的反對魯迅關於讀書問題意見的人們/編者),總要把他們弄得狗血淋頭,無法招架,躲回他們老巢去為上。」 

  (四五年後,荊有麟在上海忽然碰到熊以謙,並向魯迅說熊以謙非常老誠) 

  「你說他老實麼?那就是他騙取社會同情的手段。凡遺少,都有那一手,怎麼樣?現在還在上海麼?喊他來,我把他腦子中的中國書蟲,都要打乾淨。」 

  ·與荊有麟的談話,錄自荊有麟著,上海雜誌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 

  我自己沒有飯吃,卻拿出錢來給人家去買田(外面公認的魯迅「義子」廖立峨把愛人帶來,在魯迅家當食客,一天竟向魯迅借千餘元,說是將押出去的鄉下田產贖回/編者),你以為我該這樣做麼?況且我從哪裡去弄到這些錢呢? 

  (廖立峨說:先生一年數萬版稅,只要肯,有什麼弄不到。) 

  我不肯。 

  ·與廖立峨的談話,錄自章錫琛《魯迅的「乾兒子」》, 

  文刊1946年10月重慶《故事雜誌》月刊第1期。 

  這孩子可真細心(指胡風長子張曉谷幼時在魯迅家吃魚,自己能將刺吐出/編者),這小的刺都能吐出,可見大有生存本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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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節:與胡風家人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胡風家人的談話,錄自梅志著,北京十 

  月文藝出版社1998年版《胡風傳》。 

  「應該培養這個女孩(指楊秀鸞,時是廈大附近一小賣店店主李三姑的孫女/編者),讓她進學校唸書。」(後楊秀鸞終於進了廈門大學學生辦的平民學校讀書,魯迅還每月資助她們一點錢)。 

  ·與李三姑的談話,錄自陳堅、余鳳高《訪 

  問盛配先生》,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8輯。 

  「你要看什麼書嗎?《桃色的雲》你看過沒有,這本書還不錯!現在外面不多了,恐怕沒處買,我那兒還有一本,你要,可以拿來」 

  「那本書有空叫人給你拿來呀」 

  ·與馬玨(馬幼漁之女)的談話,錄自馬玨《初次 

  見魯迅先生》,文刊1926年3月《孔德學校旬 

  刊》,轉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郵遞員送信很辛苦(那時郵遞員送信都是步行的),信送到了,我請他吸支煙,喝杯水,在門洞裡坐坐,歇歇,表示對他的感謝。 

  ·與母親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環境保護 

  「中國的將來,如同阿拉伯的沙漠,所以我要鬥爭。」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許廣平《關於魯迅的生活與創作》,文收百家出版社2000年版《許廣平紀念集》。 

  「在遙遠的將來,中國如果還是現在這個樣子,那麼戈壁的沙漠肯定會南移,中國的全土將會被沙石埋沒。 

  「是的,根據戈壁沙漠最近發掘來的文物考證,沙漠的下面,曾經是古代的都市。如果是都市的話,那麼就一定也有過河流和樹木。 

  「請看看中國廣闊無垠的原野、山嶺吧,哪裡還有像樣的樹木!山嶺是光禿禿的;田野上倖存的也都是些幼小的樹木。然而,就是這些為數不多、自然生長著的小樹,現在也沒有了吧。什麼緣故呢?中國的老百姓生活得貧困不堪,面臨著餓死的危險。他們為了生活下去,竟相剝去樹皮食用,挖出樹根充飢。民眾處於這種狀況,中國是長不出樹來的,於是政府的植樹造林政策也就歸於失敗了。若要使政府的植樹造林政策成功的話,恐怕種十棵樹需要有兩倍三倍的軍隊保護吧。然而,如此的軍隊裝備,要占現有軍費預算總額的八成至九成,所以想保護樹木,就必須增加二三倍的開支,這是政府辦不到的,因而對於植樹造林也就不熱心了。這件事對中國來說,是一場多麼大的悲劇啊!從這裡,我們也可以對黃河長江所造成的災害,為什麼逐年增加的原因窺知一斑了。沒有樹木的堤壩是容易被水沖走的,然而,正像這沒有樹木的堤壩一樣,沒經濟餘力的百姓,尤其是農民,對於災害沒有任何抵抗能力,也很容易被水沖走,於是,在中國,根本不可能聽到災後再建設的呼聲,能聽到的只是逃荒農民慘淡的腳步聲和背井離鄉、四處流浪的難民的呻吟。 

  「命運注定了中國的悲劇,如同沙漠化的中國的未來一樣,正在發展著。」 

  ·與淺野要的談話,錄自原勝(淺野要)作,陸曉燕 

  譯《緊鄰魯迅先生》,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4輯。 

  「中華民族的社會解放如果不能實現,中國終究會變成沙漠的。」 

  ·與淺野要的談話,錄自原勝(淺野要)作,陸曉燕 

  譯《緊鄰魯迅先生》,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4輯。 

  「中國未來,將出現沙漠。」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你們講話,聲音不可太響,因為我在寫文章,如果聽見你們的說話聲,我就會把這些話寫進去的。 

  ·與俞芳、俞藻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 

  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老闆,你曉得『黃河之水天上來』嗎?治理黃河的方法,並不是疏浚河床,而是把兩岸的堤防漸漸地加高的。 

  「河床年年為泥沙堆高,因此兩岸的堤防也漸漸地高了起來。大水一來,高築的堤防在什麼地方一潰決,水就會跟瀑布一般地流下來。 

  「於是,黃河之水就從天上來。 

  「中國實有把這種治水方法加以革命之必要呢!」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憶魯迅先生》,文刊1936年11月15日《作家》第2卷第2號,轉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景觀 

  「我只是在外面看看……我是瞧不起泰山的。」 

  ·與蕭軍的談話,錄自田軍《十月十五日》,文刊1936年11月5日《中流》半月刊第1卷第5期。 

  西湖是應該填掉的。不然,一到春夏天,那些個穿長衫拿涼扇的「名士」們,在湖濱搖來擺去……看起來怪難受!他們真不知道這是什麼世界,什麼國家…… 

  ·與蕭軍的談話,錄自田軍《十月十五日》,文刊1936年11月5日《中流》半月刊第1卷第5期。 

  平平而已(對西湖「保叔塔、雷峰塔、「平湖秋月」、「三潭印月」的評價/編者)。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魯迅與上海美專部分學生同逛上海某公園,公園看門人攔住,並指一木牌說:「華人與犬不得入內。」) 

  「你倒真像煞看門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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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節:歷史
作者: 吳作橋

  ·與上海某公園看門人的對話,錄自姚璋《永恆的記憶》,文刊1982年第4、5期《鑒湖》。 

  公園的樣子我知道的……一進門分做兩條路,一條通左邊,一條通右邊,沿著路種著點柳樹什麼樹的,樹下擺著幾張椅子,再遠一點有個水池子。 

  ·與蕭紅的談話,錄自蕭紅著,生活書 

  店1941年初版《回憶魯迅先生》。 

  ■歷史 

  老闆,這個叫作徐福的傢伙在尋找長生不老藥時其實是完全失敗了的。然而他又無法上奏皇帝說根本就沒有長生不老藥,那樣會被立即殺頭的。因此,他為了躲避殺身之禍,只好欺騙皇帝說,東海蓬萊島有此藥,他願意帶人去尋找。於是他帶領全家人逃往東海蓬萊,這樣才逃脫了殺身之禍。 

  自古中國就有不遺餘力尋找長生不老藥以及為求長生而苦修煉金術的人,但最終都以失敗告終了。徐福這個傢伙也就是其中一人吧。哈哈哈……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吉田曠二著,村尾沙耶佳、李恆偉譯新華出版社1996年9月版《魯迅摯友內山完造的肖像》。 

  魏晉人的吃藥和嗜酒,大抵別有作用的,他們表面上是破壞禮教,其實是擁護禮教的迂夫子。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喜歡日本。不是中國敗了,而是滿人敗了。 

  ·與長藏的談話,錄自半澤正二郎作,吉林師大外語系 

  譯《魯迅與籐野先生》,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輯。 

  一九一一年辛亥革命的結果所以如此之壞,是因為革命者沒有聯繫群眾,沒有到群眾中去做宣傳鼓動工作。革命者為群眾奮鬥而犧牲了,但尚未覺悟的群眾卻不知道這犧牲為的是誰。儘管群眾在反動統治的桎梏下已經有了強烈的不滿和反抗的要求,但卻沒有機會得到表現。結果革命成為有名無實的東西。這也是革命者的悲哀。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孫伏園《追念魯迅 

  師》,文刊1961年9月24日《中國青年報》。 

  「十年(指1909年/編者)前的夏震武是個木瓜(夏時任浙江兩級師範校長,為人木強,人送外號「木瓜」/編者),十年後的夏敬觀(1920年發生「挽經運動」時夏敬觀任浙江省教育廳長/編者)還是一個『木瓜』,增韞(兩級師範驅夏震武的「木瓜之役」時任浙江巡撫/編者)早已垮台了,我看齊耀珊(《挽經運動」發生時的浙江省省長/編者)的壽命也不會長的。現在經子淵(註:即經亨頤)、陳望道他們(浙江兩級師範後改名為浙江第一師範學校,簡稱「浙江一師」,經任校長。挽經,即浙江一師挽留經子淵的學潮。陳時為浙江一師教員/編者)的這次『木瓜之役』的聲勢和規模要大多了……看來經子淵、陳望道他們在杭州的這碗飯難吃了……不過這一仗,總算打勝了。」(齊耀珊、夏敬觀等人下令調離經子淵,最後不得不收回成命/編者)。 

  ·與陳望道的談話,錄自鄧明以《五四時期的陳望道同志》,文 

  收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79年11月版《五四運動回憶錄(續)》。 

  (一個高等日本人)他向我解釋說:日本的奪取東三省實在是出於無奈。他說:日本國是島國,四面環海的,人民住在上面,覺得很安全。這樣生活的人,一旦到了大陸上就感覺得不安全了,因為鄰近有了別國的人民,便要感受到危脅,所以非把這塊地方也一併佔領下來不可的。因為非如此不能感覺到安全。這是日本人的侵掠的解釋。但是這一塊地方打下來以後,又接連到別一塊地方了,照那個高等日本人的語氣,自然還要再侵掠,一直到四面沒有人跡的大海或其他人類不容易越過的天然障礙為止。不過他說他們的軍事行動是出於無奈,但這一無奈,使鄰近的別民族的人,覺得沒有力量而無地容身。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建人《關於魯迅的片斷回憶》, 

  文刊1945年10月20日上海《新文化》半月刊創刊號。 

  二萬五千里長征,是史無前例的英雄偉業,遠遠超過《鐵流》,值得歌頌廣為宣傳。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左聯時期有關 

  三十年代後回憶資料》,轉自周海嬰著,南海 

  出版公司2001年9月版《魯迅與我七十年》。 

  「一·二八」的戰事將發生時,上海發起過幾個抗日團體,如「抗日十人團」等等。開戰的第二三天,日軍說有中國便衣隊混在他的戰線後方作戰了,遂四出搜查,稍有嫌疑的即被捕去,許多許多工人及學生因此被殺。這三個抗日英雄裡的一個,是一個抗日組織的大隊長。但雖名隊長他卻是文的,據說像是青年學生的一個人。因為搜查時搜出一本記事簿那樣的簿子,上面寫著抗日者的姓名,他的名字也在內,並且註明是大隊長,因此知道的。他遂被捉到日本司令部去,地點就在北四川路底。他被審問時,神色非常從容而自然,毫不驚慌,但不說話,問他不答,由翻譯譯給他聽,他像沒有聽見的樣子,總之不做一聲,直到死掉,不發一句言語。據那時候日本人的批評,認為這種態度,極其難能,因為少有人能夠這樣拒絕不答的。 

  還有一個是十九路軍的小軍官,據雲穿了便衣往北四川路一帶行走,後日本便衣隊之類覺得可疑,被捉住搜查,搜出「出營證」,於是確定他是軍人。在司令部裡迫他招供,叫他說出十九路軍作戰情形,他不肯,遂被打得昏過去七次,到死,他沒有叫喚一聲。不但如此,據說他只咬緊牙關,連鼻子裡哼也不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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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節:異域
作者: 吳作橋

  還有一個是出人意外的大膽、鎮定而靈敏的青年。據說一天晚上,北四川路的日本司令部槍斃一批人,那青年便是其中的一人。其時司令部的房子還沒有改造過,中間是洋房,四周有空地,外面圍著矮的磚頭圍牆,槍斃的時候,當然有兵看守住的,可是數了一數屍體卻缺了一個,仔細檢查,有一條打著結的領帶丟在地上。於是日兵才回憶起來,先時曾捕來一個青年,身穿洋服,因為找不著繩子,就把他的領帶解下來,縛住雙手。雖然縛得緊緊的,但領帶絲綢做的,究竟有點滑性,因此他把帶扭松,滑脫,乘敵兵注意集中在打死人們之際,轉身爬過後面的矮牆走掉了。據批評的人說:普通人在決定被殺的時候多少總有點驚慌,腦中不大會再想計劃了的。現在那青年的頭腦這樣靈活清楚,手腳又如此輕捷,竟能在同伴被搶殺的時候,他安然走掉了,看守的士兵也不覺得。所以說這是少有的事情,這樣的人無疑的是英雄。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建人《魯迅先生口中的抗日 

  英雄》,文收中國文史出版社1988年版《周建人文選》。 

  ■異域 

  不是這麼回事(指當時張友松等人認為斯大林與托洛茨基之爭是權力之爭。這種看法其實是對的/編者)。看看這個(指當時地下黨印的一個揭露托洛茨基所謂叛徒嘴臉與罪惡行徑的小冊子,魯迅顯然聽了這個小冊子的一面之辭/編者)就明白了。 

  ·與張友松等人的談話,錄自張友松《魯迅和春 

  潮書局及其他》,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7輯。 

  「如果我到了蘇聯也會和紀德(Andre'Gide,1869—1951年,法國小說家。1936年去蘇聯參觀,並寫出《訪蘇歸來》,對蘇聯現狀多有批評/編者)一樣認為托派在蘇聯只不過是一種反斯大林個人崇拜的批評精神。」 

  ·與一位青年的談話,錄自一丁《魯迅:其人,其事,及其 

  時代》,巴黎第七大學東亞出版中心1978年版,轉自古遠清 

  著,湖北教育出版社1997年版《香港當代文學批評史》。 

  「黨內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反革命?他們(指斯大林等/編者)這樣幹,行嗎?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裘沙《馮雪峰同志談魯迅 

  補遺》,文刊2001年第10期《魯迅研究月刊》。 

  不願意去,如果去蘇聯,就不便於在國內及時發表文章,不能與蔣介石反動政府進行針鋒相對的鬥爭,發揮不了戰鬥作用。在上海,國民黨最多是把我槍斃了,但他們不敢!如果到了莫斯科,反而不見得好。我從報紙上得知斯大林在搞肅反擴大化,我在這種時候去蘇聯也不適宜(1935年冬,在莫斯科的中共代表團來電要宣俠父設法邀魯迅去莫斯科治病,宣俠父於是請胡愈之去上海請魯迅/編者)。 

  ·與胡愈之的談話,錄自金城《懷念胡愈之》,文刊1988年第6期《中華英烈》。 

  每到碼頭(指日本的/編者),就有驗病的上來,不要怕,……茶房就會說:「驗病的來啦,來啦!」 

  ·與蕭紅的談話,錄自馬蹄疾著,知識出版社1996年版《魯迅生活中的女性》。 

  從上海東渡日本到東京中國留學生會館,在那裡的日語講習所裡學會日語。畢業後再去投考大學,那裡的大學多咧,有早稻田,弘文,東亞實業…… 

  ·與孫世的談話,錄自孫光祖《魯迅先生在孫 

  端的二三事》,文刊《紹興魯迅研究專刊》第15輯。 

  「像日本人這樣歡喜結論的人種,恐怕沒有吧!」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憶魯迅》,文刊東京1936年12月1日《留東學報》第2卷第6期。 

  「日本真奇怪,布爾喬亞文士和勤勞作家會集在一堂談論;這在中國是斷不可用的。」 

  ·與山本實彥的談話,錄自山本實彥《魯迅的 

  死》,文刊1936年10月21—22日《日日新聞》。 

  日本人缺少幽默感,想法單純而好發火。這是性子急的原故。 

  ·與兒島亨的談話,錄自兒島亨《未被了 

  解的魯迅》,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現在有很多中國人到日本去留學,學習各方面的專業知識。但是,有一點是中國人所缺少而必須向日本人民學習的,就是日本人民的認真精神,正直,勤勞的品德。這一點無論如何是非學不可的。 

  ·與兒島亨的談話,錄自兒島亨《未被了 

  解的魯迅》,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一天,魯迅與周建人一起去上海大戲院看一記錄片。片中出現中國餓死人的鏡頭,聽到台下日本女人們的鼓掌聲、喝彩聲;片中出現糧食運抵災區的鏡頭,台下悄無聲息) 

  「……別人餓死就這麼高興,別人有麵粉吃,便不高興了。」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建人《關於魯迅的片斷回憶》, 

  文刊1945年10月20日上海《新文化》半月刊創刊號。 

  籐野嚴九郎先生像 

  這一把刀(指魯迅的一把刀,刀是兩面平的,沒有血糟,有一白木的柄與套,套兩半合攏,只用一白皮紙條卷粘住/編者)是日本——一個老武士送給我的。……老武士告訴我,這把刀曾經殺過人的。……老武士說,日本維新以前,有一回殺了三(?)個傳教士,的確弄死得很慘,但不願發表。不久美國就起兵問罪,兵船開進東京灣。日本無法抵抗,就叫闖事的人對美國謝罪。於是迎接美國軍官上陸,坐在一邊,闖事的人都跪在下面,一一切腹。其中一個切到中途,腸子流出來了,切腹者便拿住流出來的腸,拔出刀,將外露的一段割下,向美國軍官投去,然後再把刀將自己切死。但到第七個切死後,美國軍官不忍再看下去,因此便止住他們,不必再切。事情就此結束了。老武士又說:闖的亂子是這樣結束了。但日本認為是件恥辱,許多人遂覺得急謀自強,絕不可緩。這是給日本維新的一個極大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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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節:與長尾景和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建人《關於魯迅的片斷回憶》,文刊1945年10月20日上海《新文化》半月刊創刊號。 

  「籐野先生怕已經不在人世了吧!他的家族,怕都沒有吧!」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憶魯迅》,文刊東京1936年12月1日《留東學報》第2卷第6期。 

  「我們兩人之間很熟悉,所以我沒有什麼顧慮,可以隨意連續談上幾個小時。」 

  ·與長尾景和的談話,錄自長尾景和《在上海「花 

  園莊」我認識了魯迅》,文收武德運編,北京 

  圖書館出版社1998年1月版《外國友人憶魯迅》。 

  「適當地對付一下」,「如果知道有中國人出現的場合,迫不得已,欺騙一下也不過分。」(指鐮田誠一適為在鄉軍人,魯迅讚揚其面對中國人時欺騙上司的行為/編者)。 

  魯迅、內山完造合影「小鐮田病時,遇到了一個熟知中國歷史的日本人,那人談中國歷史時,說中國過去曾經受過許多次侵略,也談到什麼時候受到元人的侵略,聽到這時,小鐮田『啊』的一聲臉變了色,他臨死時還叫著『天啊,讓我好起來呀,我要回到上海去重新作人啦。』」(鐮田過去認為中國侵略過日本,後來才清楚,那是元人,中國也曾受過元人的侵略,於是感到自己過去誤會了中國人,要懺悔了/編者) 

  ·與鐮田誠一的談話,錄自橫地剛作,王惠敏譯 

  《魯迅與鐮田誠一》,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4輯。 

  你雖然身穿和尚服(松本系日本佛教高野山真言宗的僧侶/編者),還是日本人哪!還是帶著槍來的嘛(松本在1932年12月30日送海嬰一玩具水槍/編者)! 

  ·與松本勇乘的談話,錄自吉田曠二著,村尾沙耶佳、李恆偉 

  譯,新華出版社1996年9月版《魯迅摯友內山完造的肖像》。 

  我雖然對松本氏有些出言不恭,但他卻很難體會到中國人的心理,他是心地善良,充滿熱情的人,我們成了好朋友。兒子非常喜歡那支小水槍。我雖然告訴他這是玩具,但同時對要去幹大事的自己不免產生幾分愧意。 

  ·與×××的談話,錄自吉田曠二著,村尾沙耶佳、李恆偉譯,新華出版社1996年9月版《魯迅摯友內完造的肖像》。 

  「所謂的中國和日本的知識分子合作(指室伏對胡適說的中日兩國知識分子合作共創東方文明的說法/編者),無論是中國的知識分子,還是日本的知識分子,不是都還沒有公開地發表過什麼意見嗎?儘管日本的新聞界談了些什麼,但其中重要之點是變成了『伏』字。不變成伏字,就會抹殺自己的良心,歪曲自己的思想,隱瞞自己的主張,這樣才能實現中日知識分子的合作吧。我最後什麼也沒有寫,因為也變成伏字了。」 

  ·與淺野要的談話,錄自原勝(淺野要)作,陸奘場譯 

  《緊鄰魯迅先生》,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4輯。 

  日本與中國關係深厚。即使在留學時,日本人的生活與中國人的生活也只不過隔了一層紙,相近的地方很多,正因如此,相互的缺點也暴露無遺。要問中國人,就每個人來說,到底對日本感情怎樣?這沒什麼可談的。 

  ·與圓谷弘的談話,錄自圓谷弘《與魯迅談話》,文收圓谷弘著,1936年9月東京有斐閣版《中國社會的測量》1991年第5期《魯迅研究月刊》轉載。 

  中國沒有軍備。沒有力量的均衡就沒有真的親善。要想同日本結成真正對等的親善關係,中國沒有對等的軍備力量是不行的。國與國之間的關係,如果沒有力量的均衡,就只能或者是奴隸,或者是敵人。對現在的中國人來說,與其說日本是敵人,不如說政府更是敵人。日本方面以為蔣介石是抗日的首領,中國人卻認為他是日本的朋友,日本方面給了他很多好處。中國人如果當奴隸就安心當奴隸;現在的中國連奴隸也當不了,有的只是一片混亂。 

  ·與圓谷弘的談話,錄自圓谷弘《與魯迅談話》,文收圓谷弘著,1936年9月東京有斐閣版《中國社會的測量》1991年第5期《魯迅研究月刊》轉載。 

  中國,舊的不保存,新的不建設。站在中國的彼岸所能看到的,只是阿拉伯一樣的沙漠! 

  日本想用所謂的「亞細亞主義」一詞,來與中國取得一致。但是,日本用軍隊來維持中國的時候,中國就已經是日本的奴隸了。我想,日本打出「亞細亞主義」的幌子,也只是日本的一部分人的想法,這並不是日本人民說的話。 

  日本人也與中國人一樣,不能自由地說話吧?即使對「亞細亞主義」,日本的人民與中國的人民也不可能以同樣的想法接近。中國,必須由中國人自己走出路來! 

  ·與圓谷弘的談話,錄自圓谷弘《與魯迅談話》,文收圓谷弘著,1936年9月東京有斐閣版《中國社會的測量》1991年第5期《魯迅研究月刊》轉載。 

  從前,無人走過的山野是沒有路的。走的人,一個人,兩個人逐漸增加起來,就走出路來了,而且越走越寬廣。日中友好的路也是如此。互相誰都有各短處,但如果能跨越這些障礙,多加互相瞭解,就能成為友好的路了。 

  ·與兒島亨的談話,錄自兒島亨《未被瞭解 

  的魯迅》,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這是困難的問題,究竟會逐漸變糟或者變好,是很難說的。第一,不知道日本在想些什麼,和說些什麼,也不知道中國在想些什麼,不瞭解內心的人們中間的商談,是最為危險的。 

  我認為中日親善和調和,要在中國軍備達到了日本軍備的水準時,才會有結果,但這不能擔保要經過幾年才成。比如:一個懦弱的孩子和一個強橫的孩子二人在一起,一定會吵起來,然而要是懦弱的孩子也長大強壯起來,就會不再吵鬧,而反能很友好地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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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節:與奧田杏花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奧田杏花的談話,錄自奧田杏花《我們最後的談 

  話》,文刊《作家》第2卷第2期(1936年11月25日) 

  會漸漸惡化(指當時的中日關係/編者),要有大的動盪。……我認為,有強者和弱者同時存在,這就不容易和睦相處。是要打仗的。只要弱者不變為強者,打仗也是不會停止的。也就是說,中國的軍備不能與日本匹敵,日中關係是不會協調的。如果雙方力量相等,打起仗來,難免受傷,沒好處。結果,只好親善了。…… 

  當前的中日會談也會漸漸惡化的。不知道日本有什麼打算,也不知道中國有什麼打算……在這種情況下,雙方會談,最為危險。我是這樣想的,正如同想從針眼中牽出牛來一樣困難。 

  我也這麼想,好像發生了衝突。——雖然這是我的直感。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薛綏之《魯迅與內山完造》,文收 

  天津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魯迅生平史料彙編》第5輯(下)。 

  「為了解放我們被壓迫民族同胞,即使祖國中華民國成了沙漠,也不停止與帝國主義的鬥爭。」 

  ·與奧田杏花的談話,見大淵孟《魯迅逝世》,文刊1936年11月8日《朝日週刊》,轉自陳福康譯《松本重治憶魯迅》,文刊《上海魯迅研究》第9輯,百家出版社1998年9月版。 

  有一個英國人,在戰爭時斷了一隻腿,便裝上一隻木腿。以後他去遊歷非洲,非洲的野蠻人,都以為他是個奇人,所以大家都群集的圍了他,那英國人氣得很,便把木腿取下來,舉在手裡,向空中搖了幾搖,才把那些非洲野蠻人嚇跑了,再不敢來看他了。 

  ·1927年12月27日與吳曙天等人的談話,錄自吳曙天著,1942年成都復興書店版《曙天日記三種》。 

  等你從印度回來時,請你介紹甘地是如何一個人。 

  ·與高良富子的談話,錄自周學魯《內山書店史實尋蹤》,文刊《上海魯迅研究》第8輯,百家出版社1997年10月版。第三編「要永遠思索和研究」——談科學●第三編「要永遠思索和研究」——談科學●Ⅲ「要永遠思索和研究」——談科學 

  ■論治學 

  「中國沒有肯下死功夫的人。無論什麼事,如果繼續搜集材料,積之十年,總可成一學者。即如最簡便而微小的舊有花紙之搜集,也可以窺測一時的風尚習慣,和社會情形的一般。」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 

  「這是治學之道,有人偷偷捧住『書目答問』死啃一下就向人誇耀博學的了,其實不過如此而已。」(此指魯迅論治學先從書目入手/編者)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景宋《藏書一瞥》, 

  文刊1947年1月4日上海《文匯報》,轉 

  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論各學科 

  你們知道火是怎樣著起來的?……不錯。還有別的方法點火嗎?太陽也可以點火的。 

  ·與俞芳、俞藻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 

  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人既能捉蛇,又能打虎;不單能把老虎打死,還有本事把活的捉來,用大鐵籠囚著放在動物園裡供人觀賞見識。推而廣之,人能升天穿雲,入地取寶,下海擒龍,還能生產糧食和創造財富。在今天看來,一點也不足為奇。生物學家告訴我們,人和猴子是表兄弟。人類積極的求進步,年長月久地進行革命,終於站起來走路了,但猴子守舊,不求進步,所以至今還在深山密林中,從這棵樹爬到那棵樹的生活下去。從類人猿進化到現在的人,不知經過幾千萬年,人類生理上的進化和生活上的改善,都要經過艱苦的鬥爭。……欲救中國於危亡,必須喚醒同胞,反帝、反封建,掃除一切障礙,再繼續革命下去……將來總有一天會把反革命壞蛋們像毒蛇一樣囚在鐵籠子裡,不准亂溜。…… 

  ·1927年8月19日下午在在山茶店與何春才等 

  人的談話,錄自何春才《回憶魯迅在廣州的 

  一些事跡和談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我看,達爾文這人,也留心社會的,就只沒有看出社會的階級對立和鬥爭。他是生物學家,從自然界的進化進而推知人類的進化。倘自然界也是進行階級鬥爭,那他也早就知道了罷。但這是在不同的人類社會,所以就只有讓學經濟的馬克思來發現了。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因為日本最近漢醫復興的福蔭,中國的醫術和文化都向後轉了。」 

  ·與山本實彥的談話,錄自山本實彥《魯迅的 

  死》,文刊1936年10月21—22日《日日新聞》。 

  不過,倒可以利用這八個字(指張之洞在他的《勸學篇》中講的「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八個字/編者)改為「中藥為體,西藥為用」。 

  日本人稱中醫為漢法醫,其實我國西醫兩字,按習慣也改稱洋醫較為確切。應該把漢洋醫融為一體。將來你回國以後,稱你為東醫,亦名副其實,不必依草附木,硬擠到西醫界裡去。 

  ·與厲綏之的談話,錄自厲綏之《五十年前的學友——魯迅先生》,文刊1961年9月15日《文匯報》。 

  一種叫做「草頭郎中」的醫生,他們用幾種簡單的生草藥給人治病,往往有非常好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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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節:論各學科
作者: 吳作橋

  ·與客人的談話,錄自許廣平《關於魯迅的生活與創作》,文收百家出版社2000年版《許廣平紀念集》。 

  「我是學過醫的……。我全不相信這些……這全是無恥的商人騙人的廣告……治好治不好他們那裡負責任,他們唯一是賣錢……比方說:白芨,大蒜,可以把壞了的肺子粘住,又是一種什麼菜什麼草……?吃了也可以把缺殘了的肺子填補起來……吃的藥是在胃裡,怎麼會填到肺子上去了呢?有的說:海上的空氣可以療肺病,我的一個作海兵的親戚,整年在船上航海,他卻得肺病死了!也許魚不會生肺病的?……他人又不是魚呀……」 

  ·與蕭軍的談話,錄自田軍(蕭軍)《病中的 

  禮物——為關心魯迅先生的病者而作》,文 

  刊1936年8月15日《作家》第1卷第5期。 

  先不要急,我來給你看看。……覺得怎麼樣?……鉛末大約是衝出去了,現在的痛可能是你自己當時用力揉搓眼睛,鉛末劃破了你的眼瞼的緣故,過一會兒就會好些的。 

  謝倒不用謝,只是以後做事要小心,削鉛筆特別削鉛芯時,眼睛要離得遠些。要記住萬一以後有灰沙、鉛末等物掉在眼睛裡,切不可用手亂揉搓,要輕輕地用手帕揉眼皮,把這些東西推到眼縫,再揩出來。最好的辦法,還是沖洗。 

  ·與俞芳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你們有常識課嗎?老師給你們講過隨地吐痰的害處嗎?……對呀,把痰吐在事先準備好的紙裡,帶回來燒掉,消滅細菌,這樣做好不好? 

  ·與俞芳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醫生眼裡的清潔,不是看表面,是看有否消毒過,平常人所說的齷齪是靠不住的。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 

  兒子正在發燒,我是來買藥的。我現在正被蔣介石通緝,不敢隨便找中國醫生,我想讓日本醫生須籐先生給診斷一下。 

  ·與松本勇乘的談話,錄自吉田曠二著,村尾沙耶佳、李恆偉 

  譯,新華出版社1996年9月版《魯迅摯友內山完造的肖像》。 

  橘樸先生比我自己更知道中國的事情。從「橘樸」這個名字看來,不知道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也許是中國人的筆名吧。(橘樸,日本中國研究者,著有《中國社會研究》、《中國思想研究》等書)。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你的裙子配的顏色不對,並不是紅上衣不好看,各種顏色都是好看的,紅上衣要配紅裙子,不然就是黑裙子,咖啡色的就不行了;這兩種顏色放在一起很混濁……你沒看到外國人在街上走的嗎,絕沒有下邊穿一件綠裙子,上邊穿一件紫上衣,也沒有穿一件紅裙子而後穿一件白上衣的……你這裙子是咖啡色的,還帶格子,顏色混濁得很,所以把紅衣裳也弄得不漂亮了。 

  人瘦不要穿黑衣裳,人胖不要穿白衣裳;腳長的女人一定要穿黑鞋子,腳短的一定要穿白鞋子;方格子的衣裳胖人不能穿,但比橫格子的還好;橫格子的,胖人穿上,就把胖子更往兩邊裂著,更橫寬了,胖子要穿豎條子的,豎的把人顯得長,橫的把人顯得寬…… 

  ·與蕭紅的談話,錄自蕭紅著,生活 

  書店1941年初版《回憶魯迅先生》。 

  「不懂得文學史也不至於亡國。」 

  ·與馬幼漁的談話,錄自趙瑞生《懷魯迅先生(續)》, 

  文收《魯迅研究學術論著資料彙編》第1輯。 

  在這些時候不許笑是一個重要條件。因為講(指講人體生殖系統/編者)的人的態度是嚴肅的,如果有人笑,嚴肅的空氣就破壞了。 

  恐防你們(指別班學生/編者)看不懂的(指魯迅編寫的生理學中人之生殖系統講義/編者),要麼,就拿去。 

  ·對浙江兩級師範學堂聽課學生的要求與談話,錄自夏尊《魯迅翁雜憶》,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57年版《憶魯迅》。 

  「你說坐著講課好,那麼搬張小床去講,不是更適意嗎?」 

  ·與倪文宙的談話,錄自倪文宙《深情懷念魯迅師》, 

  文收紹興魯迅紀念館1986年印《鄉友憶魯迅》。 

  「只是呆板的解釋本文,覺得沒有什麼意思。所以我講《中國小說史略》,東拉西扯,總是要連帶討論些問題的。」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許欽文《跟魯迅先生學小說的第一 

  點》,文刊1947年2月1日上海《青年界》月刊第2卷第2期。 

  小孩子總有小孩子的想法和做法的,對他們的幼稚可笑的行動,要多講道理,簡單的指責和呵斥,並不解決問題。 

  ·與俞芬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這樣(指到一定鐘點給孩子餵食/編者)好,這樣好,習慣就要從小養好。」 

  ·與梅志的談話,錄自梅志《在「皇宮」裡招待魯迅先生》,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有一家人家,只有三個人:爸爸、媽媽和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一天,爸爸媽媽出去了,家裡只留孩子看家。孩子正感到寂寞無聊,忽然聽到敲門聲,開門一看,是個陌生人,來找爸爸媽媽的。他問孩子:「令尊、令堂在家嗎?」孩子不懂令尊、令堂是什麼意思,瞪著眼睛發呆,想了半天,才說:「我吃過許多糖,可沒有吃過令堂。」來人笑笑走了。爸爸媽媽回來了,孩子告訴他們。不料他爸爸不聽則已,越聽越氣,拍桌大罵:「令尊就是我,令堂就是你娘,呆蟲!」孩子被罵得糊里糊塗,又看到爸爸生這麼大的氣,雖然不懂,也不敢問,這幾句話卻記住了。過了幾天,爸爸媽媽又出去了,還是留下孩子看家。湊巧,上次來過的陌生人又來了,問道:「令尊、令堂呢?」孩子馬上回答:「令尊就是我,令堂就是你娘,呆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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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節:學習
作者: 吳作橋

  ·向俞芳等講的一則笑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順其自然,極力不多給他打擊,甚或不願拂逆他的喜愛,除非在極不能容忍,極不合理的某一程度之內。」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周海嬰著,南海出 

  版公司2001年9月版《魯迅與我七十年》。 

  學習不能「一步登天」,要先打好基礎,基礎不紮實,如同在沙灘上造房子,是經不起風吹雨打的。學習的基礎不紮實,反會給以後的學習帶來困難。 

  學習不能滿足於學校佈置的功課,也不能滿足於老師所教的知識。學生多看些課外書,小孩看些有意義的電影,對增長知識很有好處。 

  要使孩子對讀書發生興趣,感到讀書的「樂趣」,就會學好,要做到這一點,就要「學有餘力」。 

  學生學習成績的好與壞,細細考察,都有原因;學不好,要教育,要引導他對學習發生興趣,不要「硬壓」。學得好一些,就勉強跳級,反而使他成績變壞,跟不上班,這樣就會使他把讀書看成「苦事」,對學習發生厭倦,失去信心。 

  ·與俞芬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至於學習嘛——我小的時候,讀的是私塾,要背書的。我們那時有個三到簽。三到簽就是提醒學生讀書要做到三到:眼到、口到、心到。其中最主要的是心到。心到,就是要用腦子想,想想書中講的道理對不對,要多想;眼到,就是要看清書上的每個字,把字的一豎一劃都看清楚;口到,就是字音要讀准,不好讀錯。 

  讀書三到,說說容易,做做難。真正做到這一點的,背書總能背得出的。你們現在與從前不同了,小學裡學的課程比以前多。但讀書要做到三到,還是要緊的。對讀書要有興趣,把讀書當作「樂事」,不斷地學,自會學好的。 

  有一句老話,你們老師大概和你們講過的:一寸光陰一寸金。……從你的回答,可以看出你對這兩句話沒有做到「心到」。 

  ·與俞芳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體育鍛煉能活動筋骨,天天做操,身體會長得健壯,行動靈活。做操時,動作要正確,使每一部位的筋骨和肌肉得到鍛煉。 

  頸部運動,能使我們頭頸靈活,擴胸運動,使胸肌發達,肺部可以得到正常發育。腰部運動,使腰肌靈活,腹肌彈性好。……先要求指尖觸地,再做到手指觸地,最後要求兩手十字交叉,手掌全部著地。……要一步一步來,一時不能做到,不要勉強,要堅持練,不可性急。性急不但對身體無益,反而有害。跳躍運動,這是四肢運動,也是全身運動,練習彈跳力的,能跳得高些是好的,但要逐步加高;另外落地要穩。深呼吸要緩慢,不可過急。 

  步行、跑步、跳繩、踢毽子、拍皮球等等,都是很好的體育運動。 

  運動要經常,但時間不可過長。累了,就要休息。 

  我年輕的時候,也喜歡運動,經常步行,也喜歡爬山、騎馬等等。我自己四十多歲年紀,還能跑、能跳、能步行遠路,與早年做運動是有關係的。 

  一個人有了健壯的身體,才能讀好書、做好工作。身體不好,將來會一事無成。 

  體育鍛煉是要緊的,但它不是目的。身體不好,固然不能學習或工作,可是單有強壯的身體,不好好學習,沒有科學文化知識,「腹中空空,是個草包」,也是不能做好工作的。 

  ·與俞芳、俞藻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 

  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因為水放在外面的日子多了,水面上浮了一層灰塵,結了一層「皮」,繡花針一身輕,所以能浮在水面上。至於影子,是由於各人站的角度不同,投針人投針的方向不同;加上水面的塵埃,光線經過折射,就顯出不同的形狀的影子,影子像什麼,那只是人們自己的解釋而已;至於象徵命運、前途等等,是沒有根據的。 

  ·與俞芳等人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宗教 

  耶穌外國人,我的文章,他看不懂。 

  ·與陳夢韶的談話,錄自陳夢韶《魯迅先生在廈門大學》,文 

  收天津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魯迅生平史料彙編》第4輯。 

  不如看《百法明門論》(當徐梵澄說要看《大乘起信論》〔傳為古印度馬鳴作。有梁真諦和唐實叉難陀兩種譯本。有人認為是六朝人偽撰——編者〕,時/編者)因為《大乘起信論》究竟是一部偽書。 

  此當是喇嘛廟中物,斷非明代之物,蓋明以前佛像無作青面猙獰狀者(「此」指季自求在街頭小攤所見釋迦像/編者)。 

  ·與季自求的談話,錄自劉挺生《一段不解的因緣——魯迅與佛學關係查考》,見南通市圖書館藏《季自求日記》1914年1月25日所記,文收《上海魯迅研究》第6輯。 

  若木似乎佛法也還未學成,因為前天我路上遇見他坐了馬車走過,要不然有了神足通,何必再要什麼馬車呢。 

  ·與友人的談話,錄自周遐壽著,人民文 

  學出版社1953年版《魯迅的故家》。 

  如或一蹶,又走另一極端,行出世道,亦不可。人生在世界上,是「出」不到哪裡去的。……作和尚會使神經不正常,使人乖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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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節:宗教
作者: 吳作橋

  ·與徐梵澄的談話,錄自徐梵澄《星花舊影——對魯 

  迅先生的一些回憶》,文收《魯迅研究資料》第11輯。 

  釋迦牟尼真是大哲,我平常對人生有許多難以解決的問題,而他居然大部分早已明白啟示了,真是大哲!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楊仁山的佛學)「是好的。」(楊氏被稱為中國近代佛教「中興之祖」/編者)。 

  ·與徐梵澄的談話,錄自徐梵澄《星光舊 

  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1輯。 

  ■中國文化 

  不錯,中國的文化也有美麗的地方,但惡醜的地方實在太多,正像一個美人生了遍體的惡瘡。若要遮她的面子,當然只好歌頌她的美麗,而遮隱她的瘡。但我以為指出她的惡瘡的人倒是真愛她的人,因為她可以因此自慚而急於求醫。 

  ·與姚克的談話,錄自樹榆《指出惡瘡倒是真愛》,文刊1994年第7期《魯迅研究月刊》。 

  中國文化受到佛教的影響,實在太深了。 

  ·與徐梵澄的談話,錄自徐梵澄《星花舊 

  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1輯。 

  不讓這些有陽剛之氣的青年露芽出頭的話,文化就不會發展。 

  ·與兒島亨等的談話,錄自泉彪之助作,張嵩平 

  譯《回憶魯迅和上海內山書店》,文刊《上海 

  魯迅研究》第9輯,百家出版社1998年9月版。 

  「弄古書,要沒有道學氣,以避免迂闊和拘泥;但也絕對不宜有才子氣。要那樣,即使求之今人,也是很難得的。」 

  「費點工夫,你可以整理出一部文網史來的吧?」 

  ·與唐的談話,錄自唐《紀念魯迅先生》,文 

  刊1936年11月15日《作家》第2卷第2期。 

  此目(指當時京師圖書館的善本書目/編者)必須錄副,私人存一部,因為付印無時,世事變遷不定,必須另錄一份,他時方有依據。 

  ·與張宗祥的談話,錄自張宗祥《我所知道的魯迅》,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6月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叢書堂抄本《嵇康集》,我曾經翻閱過,裡邊塗去原文另加校改處,大抵根據刻本,反失本真,你能夠仔仔細細的照原書抄一下,也是我所急需的。 

  ·與張宗祥的談話,錄自張宗祥《我所知道的魯迅》,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6月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我們來講館裡的書籍。館中有十二卷本白棉紙《說郛》,我看是明初抄本,可惜內容不詳……何妨錄出大家來研究研究。 

  ·與張宗祥的談話,錄自張宗祥《我所知道的魯迅》,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6月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日本人喜歡在研究裡引用四庫全書和什麼根據帝王等等編纂的書籍,但是我們中國人並不這樣。何以故?因為不能任用那種既非專門學者,又非專門研究者,而是依靠金錢和統治作出來的書籍。那種書籍有很多錯誤。為什麼,那些編纂的人,是作為官吏每日拿著月薪從事編纂的,既非出自學者良心的研究,當然又非出自學者的態度。那只是從這種出發點做一種堆積,不管它是怎樣的龐大,它只不過是對帝王的任何事情都極為嗜好的一種堆積罷了。它並不是學者必須引用的東西。不管量是怎樣的小,數是怎樣的少,只要是學者出於學者的良心的研究著作,以及出於完全學者的態度的編纂著述,我們都願意引用,並把它作為研究的對象。」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四庫全書的信譽》,文收內山完造著,日本改造社1938年版《上海漫語》。 

  「(汝)所藏舊畫十二幀,疑係織貢圖,清初物也。」 

  ·與季自求的談話,錄自1914年3月27日季自求 

  日記,轉錄自欽鴻《季自求與魯迅、周作人的 

  一段交往》,文刊2000年第2期《魯迅研究月刊》。 

  「我來到南方想不到會看見你們(指魯迅在北京時教的學生戴錫樟、宋文翰、吳育、趙宗閩、林品石等五位,時在集美學校教國文/編者),真是難得。 

  「白話文的推行是不可改變了,有些人要復古也是不可能的了。 

  「你們這樣做了(指這五位學生在集美推廣白話文/編者),有沒有人在壓迫和反對你們呢?」 

  ·與戴錫樟等五位學生的談話,錄自戴錫樟《魯迅師在廈 

  門時期與我們的聚會》,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輯。 

  楊子為我,只取他自己明白,當然不會著書;墨子兼愛,必使人共喻,故其文詞丁寧反覆;老子的「無為而無不為」,總嫌其太陰柔;莊子的文詞深閎放肆,則入於虛無了。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生活在世上而「無為」,是最沒有意思的事情。老子的「無為而無不為」的話是騙人的,我討厭它。我不喜歡作這種無為的說教的老子。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財神老爺有元寶,那是有錢供奉的,香火最旺。關聖大帝,他有周倉大刀把門,他的廟宇也不錯;孔老夫子既沒有大刀,又沒有元寶,自該倒霉的。」 

  ·與曹聚仁的談話,錄自曹聚仁著,東方出版中心1999年版《魯迅評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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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節:中國文化
作者: 吳作橋

  孔子是權勢者的聖人,不值得參拜。 

  ·與浙江兩級師範學堂同事的談話,錄自王祖勳、董舒林《魯迅在浙江兩級師範學堂》,文收《西湖》編輯部1979年印《魯迅在杭州》。 

  孔夫子沒有學過數學,干祿經中沒有幾何學,只好喟然歎息地走他的末路了。 

  ·與曹藝的談話,錄自曹藝《紀念魯迅先生》,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老闆,孔老夫子如果此刻還活著的話,那麼他是親日呢還是排日呢?」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憶魯迅 

  先生》,文刊1936年11月15日《作家》。 

  真的孔夫子,他是富有人情味的,孟夫子就不同了。 

  ·與曹聚仁的談話,錄自曹聚仁《魯迅與我》,文收曹聚仁著,三聯書店1987年版《書林新話》。 

  「孔老二他是沒有見過『山』的。」 

  ·與蕭軍的談話,錄自田軍《十月十五日》,文刊1936年11月5日《中流》半月刊第1卷第5期。 

  我說老闆(指內山完造/編者)呀,您既是個基督教徒,最好讀一讀中國墨子的書啊。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兒島亨《未被了 

  解的魯迅》,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語言文字 

  我查字典只查《康熙字典》,那是許多學者經過長年月編寫成,比較可以信用。 

  是不看(《辭源》)的。 

  就看(《辭海》)擔任編輯的那些人,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湖 

  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你認為利用螢火蟲的光和窗外的雪能看書嗎? 

  據說,有一位好學的青年,利用螢火蟲的光和窗外的雪光,不分晝夜地努力學習,這件事就傳開了(指成語「囊螢映雪」,是車胤囊螢,孫康映雪的故事/編者)。他的一位朋友聽到之後,就想去看個究竟,於是,白天就去找他。他心想,晚上他要靠螢光堅持學習,白天準得更用功。當他去到一看,這個青年卻在呼呼睡大覺。 

  他的朋友見到這個情形不免有些生氣,心想:「真怪,人們竟能相信這一套胡謅的謊言。」一會兒,這個青年醒來,他的朋友就問他:「聽前人說你在不分晝夜地學習,就連螢火蟲都要捉來用,可你……你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個青年回答很有意思,說:「天一黑就得去捉許多螢火蟲,捉到很晚才能回來,所以,困得沒有辦法,只好在白天睡覺。」 

  這只是一個比喻。總而言之就是要抓緊時間努力學習,雖然從學校畢業了,但是光靠在學校的學習還是不夠,平時的努力是非常重要的。 

  ·與兒島亨的談話,錄自兒島亨《未被瞭解 

  的魯迅》,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決不要為此而悲觀。不管是日本文字也好,俄國文字也好,毫無關係。我倒乾脆希望,在中國,中文被取消(魯迅此處的意見似過於偏執/編者),不管它是英文還是法文,比中文更好的文字得到普及。 

  ·1933年5月22日與申彥俊的談話,錄自申彥俊《中國的大文豪魯迅訪問記》,文刊1934年4月號朝鮮《新東亞》,轉自1998年第9期《魯迅研究月刊》。 

  新作家,尤其是我們所期待的由勞動者或農民中產生出來的文學家,在現在的中國,是頗不容易產生的。在將來的長久的期間,也恐怕不易產生出來,因為生活絲毫不與人們從事文化的餘裕,而且文字的拘束也是一個很大的障礙力。在中國,因為那種困難的文字的關係,能夠粗淺地看得懂寫得出,就要花費初等教育的大半的精力,想驅使文字來表現自己的思想,是需要很多教養的。在目前,勞苦的大眾是絕對做不到這一點的。所以中國新近的作家,都是由大學出來的知識階級,無論怎樣,與勞動階級出身的作家是大不相同的。他們那些豐富生活的體驗者,如果有了文學的才能,那無疑會產生偉大的文學來。語言文字上的改良,這是最重要的工作。 

  ·與鹿地亙的談話,錄自鹿地亙《魯迅訪 

  問記》,文刊1934年5月4日《世界日報》, 

  1992年第7期《魯迅研究月刊》轉載。 

  中國人寫文章較別國難,因中國文字實在太不夠用。所以寫作時幾乎個個字在創造起來。如果要照文法第幾條,那是不可能的。外國字則每個字有單獨意義,中國是分不出來的,有時加上形容字,也覺得不妥當。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 

  用語太少,是新文藝成功的很大障礙。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董大中著,河北人民 

  出版社1999年9月版《魯迅與高長虹》。 

  「我主張以文學來幫助革命,不主張徒唱空調高論,拿『革命』這兩個輝煌的名詞,來提高自己的文學作品,像《八月的鄉村》、《生死場》等作品,我總還嫌太少。在目前,全中國到處可聞到大眾不平凡的吼聲,社會上任何角落裡,可以看到大眾為爭取民族解放而匯流的鬥爭鮮血,這一切都是大好題材。可是前進的我們所需要的文學作品的產量還是那麼貧乏。究其原因,固然很多,如中國青年對文學修養太缺少,也是一端。但最大的因素,還是在漢字太艱深,一般大眾雖親歷許多鬥爭的體驗,但結果還是寫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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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節:編輯與出版
作者: 吳作橋

  「漢字不滅,中國必亡(先生此論是專指當時繁體字/編者),因為漢字的艱深使全中國大多數的人民,永遠和前進的文化隔離,中國的人民,決不會聰明起來,理解自身所遭受的壓搾整個民族的危機。我是自身受漢字苦痛很深的一個人,因此我堅決主張以新文字來代替這種障礙進步的文字。譬如說,一個小孩子要寫一個生的「」字,或一個「」字,到方格子裡面去,能夠不偏不歪不寫出格子外面去,也得要花一番功夫,你想漢字麻煩不麻煩?目前,新文字運動的推行,在我們已很有成績,雖然我們的政治當局,已經也在嚴厲禁止新文字的推動,他們恐怕中國人民會聰明起來,會獲得這個有效的求知新武器,但這終然是不中用的!我想,新文字運動應當和當前的民族解放運動,配合起來同時進行,而進行新文字,也該是每一個前進文化人應當肩負起來的任務。」 

  ·與芬君的談話,錄自芬君《魯迅訪問記》(據作者稱,此文付印前經魯迅校閱/編者),文刊登太編上海長江書店1936年11月初版《魯迅訪問記》。 

  ■編輯與出版 

  我一向反對刊物的文章排得太滿,密密麻麻,看了使人有壓搾之感,不舒暢。不過正文後面留下許多空白,也確實很可惜。《掂斤簸兩》(指《太白》半月刊的欄目名稱/編者)好,排得少些,和正文區別開來,必要時加上花邊。既像花飾,又批評了壞現象,這能使刊物活潑起來。 

  ·與唐的談話,錄自唐著,上海文藝出 

  版社1979年10月版《回憶·書簡·散記》。 

  「一個刊物,是選登作品,怎麼能調查人家的行為呢?」(《莽原》常登姜華的作品。中國大學有人向魯迅先生反映姜華是國家主義派,《莽原》不應刊登姜華作品,先生講了上面的話/編者)?。 

  ·對中國大學某先生的談話,錄自荊有麟著,上海雜誌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 

  編輯應當有清醒的頭腦,他比作家知道更多的東西,掌握更全面的情形,也許不及作家想得深。編輯不能隨心所欲地吹捧一個作家,就像他無權利用地位壓制一個作家一樣,這是個起碼的條件。 

  ·與唐的談話,錄自唐著,上海文藝出 

  版社1979年10月版《回憶·書簡·散記》。 

  這本版畫(指《凱綏·珂勒惠支版畫選集》,此書於1936年10月印出,16日吳朗西將書送魯迅先生/編者)印得還可以,裝幀也美觀大方,以後的畫集就照這樣印,一個月可以出一本吧? 

  ·與吳朗西的談話,錄自吳朗西《魯迅先生與文化生活出版 

  社》,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字排得密密層層,不留餘地,令人接在手裡有一種壓迫感。 

  書的每行的頭上,倘是圈,點,虛線,括弧的下半(,)的時候,是很不好看的。我先前做校對人的那時,想了一種方法,就是在上一行裡,分嵌四個「鉛開」,那麼,就有一個字擠到下一行去,好看得多了。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長體和扁體的字要間雜起來,一律長體或扁體是不好看的。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張新穎編,學 

  林出版社1997年版《魯迅印象》。 

  光邊(指邊口切齊的書/編者)好像和尚頭似的。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你昨天走後,我忽然想起幾個錯字來。我雖然在頂上點出來,但並未改。我是想等著作者來,問一問是否有特別用意再改的。現在時間已經來不及,都給他改正好了。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不拘是創作是翻譯或校對都要十分精細,別無「訣門」。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好,要仔細一點,文章上的爭執,常常因一個字的錯誤,引起很大的誤解。校對和創作上的責任是一樣重大的。 

  ·與尚鉞的談話,錄自尚鉞《懷念魯迅先生》,文 

  載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那又何必呢,邵飄萍是新聞記者,一天到晚,跑來跑去的,你找他,還得找伏園。有多麻煩?我看吃完飯,你們倆去看他,一下就決定了。」(指荊有麟、孫伏園一起去找邵飄萍,商量出《京報副刊》一事/編者)。 

  ·與荊有麟、孫伏園的談話,錄自荊有麟著,上海雜 

  志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片斷》。 

  「他這樣說(指李小峰約期付酬時總說×日以後付/編者),是永遠不會失信的。」 

  ·與張友松的談話,錄自張友松《魯迅和春潮 

  書局及其他》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7輯。 

  「×先生,今天我作小東,就在近邊找個館子再胡拉一陣兒吧。你看,已是吃中飯的時候了。」 

  ·與黃蘋蓀的談話,錄自歇翁(黃蘋蓀)《魯迅與「浙江黨部」之一重公案》,文刊1948年6月10日上海《子曰》叢刊第2輯。 

  「哼,突然地『師』起來了(指某青年編輯致函魯迅約稿,抬頭稱「迅師」/編者),過兩天會改成『迅兄』,再過兩天不給他稿子,就會改成魯迅『你這混蛋』的『迅師』,不知道他在什麼學校聽過我底講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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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節:讀書與學習
作者: 吳作橋

  ·與×××的談話,錄自郭恪《胡風不以魯迅門人自詡》,轉自 

  劉一新《真的聲音,美的言詞》,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1輯。 

  有幾個外國人(此指斯諾等人/編者)之愛中國,遠勝於有些同胞自己。 

  ·與友人的談話,錄自唐天然《又一位深切悼念魯迅的國際友人——來華法國文學家華羅琛》,文刊1991年第5期《魯迅研究月刊》。 

  ■讀書與學習 

  讀書的範圍要比較廣,不應該只限於文藝作品,哲學、心理學、社會科學的書籍也要選讀,使自己有比較豐富的常識。學習自然科學可以培養觀察力。醫學對於我有益無損。 

  多讀文學大師的作品,是每個作家必備的修養條件。這可以使作家眼界廣,在選材、塑造人物、文學形式等等方面得到有益的啟發。但是,創作往往容易受到所讀作品過多的影響和局限,這在青年作家是尤其應當注意的。 

  ·與李霽野等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看古書不過像抽鴉片,可以麻醉一下。 

  ·與×××的談話,錄自何春才《魯迅在廣州的剪影》, 

  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是的,還是多看一點外國書,對於你,這是更為有益的。」 

  ·與唐的談話,錄自唐《紀念魯迅先生》,文 

  刊1936年11月15日《作家》第2卷第2期。 

  《紅樓夢》寫的主要是大人的事,文字比較深。年紀小,初小程度的孩子,估計看不懂,沒有興趣,容易造成看書「半途而廢」等壞習慣。還是等太師母有空時,請她老人家講幾段比較好。小學生要看大部頭小說,以先看《西遊記》、《三國演義》這類書為妥,這些書寫得生動有趣,文字也淺近,容易看懂。 

  你們要看小說,還是看《桃色的雲》等兒童讀物比較合適。這是翻譯的書,總不免講些外國的風物、習俗。中國兒童讀物實在太少了。 

  ·與愈芳的談話,錄自俞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 

  「除線裝書和印度書外,都可讀。不過在平時,我沒有留心過。」 

  ·與閻宗臨的談話,錄自閻宗臨《回憶羅曼·羅蘭談魯迅》,文刊1981年第5期《晉陽學刊》。 

  我也用日本話寫過文章,實在麻煩。不能不一一細想×行的×段等事情。那樣的東西,究竟也可以算是日本文嗎? 

  我學外國話的時候,當初亂讀了很多。若是碰到疑問而只看那個地方,那麼無論到多久都不會懂的,所以就跳過去,再向前進,於是連以前的地方都明白了。只要多讀多譯就好,沒有別的秘決了。 

  ·與池田幸子的談話,錄自池田幸子《最後一天的魯 

  迅》,文刊《作家》第2卷第2期(1936年11月25日)。 

  ■其他 

  看了這樣廣告來買書的讀者,該不會罵我們使他上當的。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張新穎編,學林出版社1997年版《魯迅印象》。 

  還是到「中天電影院」去好,因為那裡放映的片子,是適合中、小學生看的,適合小客人們看。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俞芳《雜憶魯迅先生 

  與少年兒童》,文刊《上海魯迅研究》第6輯。 

  法西斯蒂的國裡似乎用不著文化的,所以不給(指印好的《北平箋譜》不向德國和意大利國家圖書館贈送/編者)。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魯迅先 

  生》,文載1936年11月號《譯文》第2卷第3期第五編「能有不先澀苦的果實嗎?」——談文藝●第五編「能有不先澀苦的果實嗎?」——談文藝●Ⅳ「能有不先澀苦的果實嗎?」——談文藝 

  ■總說 

  「文學和學說不同,學說所以啟人思,文學所以啟人感。」 

  ·回答章太炎的提問,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 

  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浮光掠影,也是好的。只問所浮的光所掠的影,是否從實際生活和自身體驗中來?如果是的,那就是文學。」 

  ·與祝靜遠的談話,錄自祝靜遠《回憶魯迅先生》,文收紹興魯迅紀念館1986年編印《鄉友憶魯迅》。 

  「是的,我以為文學是喚醒大眾的最有力量,最必要的技術之一。」 

  ·與申彥俊的談話,錄自申彥俊《魯迅訪問記》,文刊1934年第4期朝鮮《新東亞》。 

  和權力提攜,或由權力的庇護而產生的藝術,是沒有生命力的,被舊道德所支配的思想,是產生不出永遠的藝術的。 

  ·與山本實彥的談話,錄自山本實彥《魯迅的死》, 

  文刊1936年1月21—22日《日日新聞》。 

  這個問題不容易下個確切的定義。描寫各種人物的遭遇來表達革命思想,能夠暴露黑暗,顯示光明,鼓舞鬥志,使人振作,立足革命、棄舊揚新的文藝作品,也許稱得上革命文學。其作用是使廣大讀者潛移默化,充滿愛什麼恨什麼的思想感情,收到啟發人教育人的效果。現在革命處於低潮,「革命人」死的死了,走的走了,文藝園地一片死寂。現在有的只是如吳稚暉之流從指揮刀下罵出去的「打倒」、「嚴辦」、「殺殺殺」的口號式的嗥叫;也有一股吃飽飯沒有什麼事好做的先生們,掛招牌,印刊物,大做莫名其妙的文章,在官營的報上罵開去,他們自我陶醉地把自己的作品稱為革命文學。這樣的文學家紛紛出現,就證明並沒有革命。但希望是在於將來,而將來是不可抹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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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節:其他
作者: 吳作橋

  ·1927年8月15日在妙奇香飯店與何春才的 

  談話,錄自何春才《回憶魯迅在廣州的一些 

  事跡和談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現在沒有,還在萌芽狀態,無產階級文學的種子,將來得到陽光雨露,必然逐漸發芽滋長。但何日繁花似錦,碩果纍纍呢?這就很難說,無從預言。現在真正革命的人受到空前壓迫,忙得很,也苦得很,但他們奮然前進!總之,遲早會出現的!那時無產階級文學就會朝氣蓬勃,欣欣向榮了…… 

  ·與何春才的談話,錄自何春才《回憶魯迅在廣州的 

  一些事跡和談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因為理論把人拘束住了吧!起先沒有理論,還可以隨隨便便地作下去,有了理論了,反倒不能寫了。這是人之常情。雖然壓迫也是一種原因,然而這個原因卻佔大多數。」 

  ·1932年11月25日與王志之、張松如、潘炳皋的談話,錄自 

  潘炳皋《魯迅先生訪問記》,文刊1932年第4期《北國月刊》。 

  理論怎樣滔滔不絕,但作家還是須要藝術高明。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文學以後不能算它職業。——教書吃飯例外,專門學者例外——科學家……無論什麼人,於自己職業之外,對文學有趣味,工作剩下來的時光,把從實際得來的寫出來,各人經驗不同,表現的當然五花八門。可是向來一般人對於科學算學……不願意努力的,都投向文學這一條路來,或美術上來,這是很不對的。不過這種情形是畸形的。而近來女工,勞動者,每一篇文章出來,容易引人注意,因為他們的生活充實,自然有一種力量存在著。」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 

  現在的小說以反映學生生活的居多。……「但是還可以寫。」 

  (宮竹心說,現時的小說寫車伕、乞丐的太多了) 

  「但是還可以寫。」 

  ·與宮竹心的談話,錄自王國綬、張傑《魯 

  迅與宮竹心》,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8輯。 

  我約略地想了一下,幾乎世界上的大作家,取的題目都是隨隨便便的。就是說,文章的好壞,和題目的好壞,關係並不大。換句話說,越是那些寫不好文章的人,題目倒往往是古里古怪的。 

  ·與魏金枝的談話,錄自魏金枝《有關魯迅先生 

  的幾件舊事》,文刊1956年第20號《中國青年》。 

  幼稚不要緊,誰見過剛出殼的雛鷹就會飛呀!只要健康發展,肯下苦功,多讀多寫就會進步了。 

  ·與白曙等人的談話,錄自白曙《回憶導師魯迅二 

  三事》,文刊1961年10月18、20、21日《廣西日報》。 

  青年人學習寫作,只要盡其在我,人家笑不笑,那有閒功夫去管它。成人是從小孩變來的,成熟作品是從幼稚作品中練習來的。小孩不因自己幼稚而害羞,你們青年何必因自己寫作幼稚而怕羞呢。 

  ·與陳夢韶的談話,錄自陳夢韶《回憶魯迅為 

  〈絳洞花主〉劇本作〈小引〉的經過》,文收上 

  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哪有一生下便長成的人呢? 

  能有不先澀苦的果實嗎?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張新穎編,學林出版社1997年版《魯迅印象》。 

  創作應該是艱苦的,不斷的堅韌去做的工作。譬如走路,一直向前走就是。在路上,自然難免蒼蠅們飛來你面前擾擾嚷嚷,如果擾囔得太厲害了,也只待一面趕著一面仍然向前走就行。但如果你為了趕蒼蠅竟停下腳步,或竟轉過身去,用力和它們扑打,那你已失敗了。因了你至少在這時間已停滯了!你應該立刻拿起你的筆來。 

  ·與周文的談話,錄自鄭育之《魯迅怎樣培 

  養周文》,文刊1979年第1期《戰地增刊》。 

  寫開東西的時候,什麼旁的事情是顧不到的,這時最好不理他,甚至吃飯也是多餘的事。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 

  社1982年版《欣慰的紀念·魯迅先生與家庭》。 

  寫小說是不能夠休息的,過了一夜,那個創造的人也許會兩樣,寫出來就不像預料的一樣,甚至會相反的了。 

  寫文章的人,生活是無法調整的,我真佩服外國作家的定出時間來,到時候了,立刻停筆做別的事,我卻沒有這本領。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2年版《欣慰的紀念》。 

  如果不會創作,可以先翻譯一點別國的作品;如果不會寫純文藝的東西,可以先寫一點小品雜記之類。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孫伏園《哭魯迅先生》,文收《魯迅研究學術論著資料彙編》第2卷。 

  寫批評又寫創作,最容易把雜感帶到藝術裡面。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一點回憶》, 

  文刊1940年9月1日《國民公報·星期增刊》。 

  我現在被人請求出來領導無產階級文學運動,我的幾位年青的朋友還堅要我做一個無產階級作家。我要是真裝做一個無產階級作家,那就幼稚可笑了。我的根子是植在農村中、農民中以及學者生活中。我不相信中國的知識青年,沒有對工人和農民的生活、希望和痛苦的體驗,便能產生出無產階級的文學。創作必須來源自經驗,而不是來自理論。 

  ·在上海荷蘭西餐館為慶祝自己50壽辰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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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節:與許欽文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們的一席談,錄自戈寶權《魯迅和史沫特萊 

  的革命友誼》,文刊1976年第3期《革命文物》。 

  把一個典型環境中的各種特點概括起來,集中到一點上來表現,就顯得更加突出了,所以寫文學作品,總也要多看看,不看到一點就寫;細細看了多樣的情形,才能概括得廣,寫得深刻、濃厚而生動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欽文著,浙江人民 

  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日記〉中的我》。 

  啊,是這樣的,璇卿是這樣的!璇卿是一向愛看舊戲的麼?這樣一氣呵成,好像是偶然的,其實早就積累了素材,甚至已經有了初步的腹稿;那天晚上的看戲,只是最後的促成。寫文章總要多看看,不看到一點就寫,才能寫得深刻,生動;繪畫也要這樣,有功夫的藝術家大概都是這樣的。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許欽文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日記〉中的我·魯迅和陶元慶》。 

  不拘是創作是翻譯或校對都要十分精細,別無「訣門」。 

  無論創作是長篇或短篇,那怕三言兩語的短文,第一個問題當然是思想,而能使思想充分表達的便是「忍耐」,只有忍耐,才能對問題和材料有周詳的思考和觀察,因技術是需要忍耐才能練習純熟的,認識是需要忍耐才能鍛煉敏銳的;只有忍耐,觀察才能由皮膚更深地挖到血肉裡邊去,也只有忍耐才能使浮在意識中的字句,得到恰到好處的適宜運用在人物的動作上、在背景和感情的表現上,沒有作者深切忍耐的觀察,人物自身便會現出二重或多重人格的分裂現象。更厲害的,作者如果缺少了深切忍耐的功夫,不是人物逃出了作者所要把握的範圍,便是許多人物因作者的複雜經驗而互相對立起來,比辜鴻銘來北大講皇恩更使人覺著不調和,這就是各個人物因處置的不得當,各人都在干自己的事,說自己的話,與全場無關。這樣,一篇作品的全景便因一句或一字,而使人感著滅裂,文字雖是小的缺點,但卻有大作用。 

  ·與尚鉞的談話,錄自尚鉞《懷念魯迅先生》,文載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我的文章寫得並不好,我也沒有什麼訣竅可以傳授給你們,我只會講點小說史,不會講文章作法。目前市面上有《小說法程》、《文章作法》一類書籍出賣,但我從來沒有看過,因為我不相信看了這些書就能寫出好作品來,也沒有聽說過哪位有名的作家是看了這些書以後才從事寫作的,所以現在也絕無訣竅可講。 

  那麼,文章到底怎樣才寫得好呢?我認為首先還是多讀一些大作家的作品,從這些作品中去領會、學習的好。記得從前俄國有位批評家,在《果戈理研究》(一譯《果戈理怎樣寫作的》,蘇聯魏烈薩耶夫著/編者)一書中說過,要想知道應該怎麼寫,還須從不應該那麼寫那一面去考慮,這可以從一些不成熟的作品中去研究,哪些字句可以刪去,哪些段落應該縮短,哪些地方必須改寫,哪些地方還要加強,但加強並不是添油加醬,弄得臃腫累贅的意思,加強是要求增加表現力,文字的運用仍須力求精煉。大意如此,我以為這位批評家的話,對我們是很有用處的。 

  我剛才講要精煉,就是說,寫文章千萬要少說廢話,不要有敗筆,不要拖泥帶水,不要故意去拉長。什麼叫做敗筆呢?敗筆就是廢話。不要有敗筆,就是一切不必要,不相干的言語要盡量避免,一切可有可無的字句能不要就盡量不要,如果已經寫在上面,能去掉就盡量把它去掉。我自己寫文章,總是這樣:寧願將一篇小說縮短成一篇小品隨筆,決不將一篇小品隨筆拉長成為一篇小說。總而言之,概括起來,就是一個「刪」字。你們問我寫文章有什麼秘訣,我也說不出;要說經驗,略有一點,這個「刪」字,就是從我的經驗中歸納出來的。 

  要做到會刪,還須懂得割愛。割愛的意思是要能夠捨得,不要捨不得。我們寫文章,主要是為了把自己的思想感情傳給別人,只要這個目的能夠達到,其餘都是末節。比如說,我們拿起筆來,有時靈感一到,什麼美麗的詞藻呀,機智的言語呀,奇警的文句呀,源源而來,自己看了,覺得賞心悅目,得意非凡。當此之際,你就應該有所評衡,知所抉擇。如果這些麗詞、警句,有助於你達到寫作目的,自不妨予以保留,加以利用;否則就該當機立斷,堅決把它刪掉,毫不可惜,這就叫做割愛。因為倘不如此,文章就會弄得不成樣子,不是頭重腳輕,就是尾大不掉,甚或渾身臃腫,反而變成四不像的東西了。「可不慎哉。」 

  這些話(指上一段文字,是在女師大課間時與圍上來的學生講的/編者),確是我對她們講的。那天在這裡,因為時間到了,未能繼續下去,後來也沒有機會談到這上頭來;現在你們既已知道,反正意思都差不多,我看也毋須重複。要之,我不過談點自己的寫作經驗,聊供參考;至於是否會有些用處,就全在諸君自己去揣摩、領會了。 

  ·在北京大學課間時與學生的談話,錄自孫席珍《魯迅先生怎樣教導我們的》,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你們問我寫什麼好,我看這是不成什麼問題的,你能夠寫什麼就寫什麼,願意寫什麼,就寫什麼。 

  我這樣講,並不是說隨便什麼都可以寫,千萬不要誤會。這裡有三個最基本的要求:第一要寫你熟悉的事情;第二要寫有意義的事情;第三要寫實有的或雖非實有卻像實有一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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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節:熟悉的事情
作者: 吳作橋

  所謂熟悉的事情,雖然不一定要親歷過,最好也要經歷過。因為生活面是很廣闊的,內容是很複雜的,形式是多種多樣的,一個作者,不可能同時具有各式人等的親身經歷。比如說寫強盜,你不見得曾經打家劫舍;寫妓女,你過去何曾曲身賣笑;寫殺人,你幾時親自動過刀槍……凡此種種,都不是每個人所能親歷的。我所謂經歷,是指所有遇到過的,見到過的以及聽到過的事情,並不一定都是親自做過的;但是如果寫你親自做過的事情,那當然更好。 

  我聽說左拉寫娜娜,曾經到妓院和跑馬場等處去過多次,看看妓女怎樣接待客人,跑馬場怎樣進行賭博;他還特地到娜娜住過的醫院去住了些日子,目的是要瞭解那醫院的環境,體會一下娜娜當日住院時的心情。還聽說福摟拜為了寫包法利夫人服毒自殺的情況,還去弄了點毒藥來親自嘗了一下。這雖然是為了寫什麼而去體驗什麼,有點臨時抱佛腳的樣子,卻也未可厚非;不過我的意思,還在平時要多觀察、多體會、多感受,積累的越多越好。我看我們不妨隨身帶個小冊子,把遇到的、見到的、聽到的事物都隨手寫在上面,比如路上遇見有人打架,或者走過刑場剛巧在行刑,都不妨暫時駐足,一觀究竟,否則阿Q怎麼知道「嚓」的一下頭就會跌下來呢?總之,作者如果閱歷不深,觀察不透,那是決不能寫出好作品來的。對於各種生活,都要進行長期的觀察、體會、分析、研究,對於任何事物,一是要看得準確、仔細、透徹,才好下筆,不能滿足於看到一點,像蜻蜓點水一樣,浮光掠影,動手就寫;否則難免寫得空空洞洞,不真切,不深刻,令人有隔靴搔癢之感。所以我以為,如果寫不熟悉的大題材,還不如寫熟悉的小題材而有真實感的為好。不過要做到這點,必須走出書房,走出課堂,即使不能走到外界生活的漩渦中去,多看看總比不看或只看一下為好。總之,創作只能從經驗中,從實際生活中得來,不能從理論中,從空想中產生,所以一定要深入民間,看清和瞭解他們才行,因為倘若不看清,不瞭解他們,你就無法創作。 

  但是,寫你所熟悉的事情,不等於寫身邊瑣事。我們對於生活所感受的範圍,應當盡量寬廣一點,只寫些近身的事情,老是糾纏在自己身邊小小的悲歡上面,未免太瑣碎,也太狹隘,那是沒有多大意義的。當然,我也不是提倡寫地球以外的事情,那又太空洞,太不著邊際了;除非你是天文學家,才好算是例外。我看要多多注意社會上的實際問題,寫你所熟悉而又正確符合實際的事,寫對國家、對民眾、對世道人心都有益的事情,這樣才有意義。所以選材要嚴,不要摸到鬍子就是爺,草率從事。不過,寫社會上的實際問題,寫有益於世道人心的事,也不能一味趨時,生搬硬套,否則又會走向另一方面,倒變成附聲附和的「八哥兒」了。 

  那麼,要怎樣寫才能有益呢?依我說,只要寫出真實來,就會有益。真實是藝術的生命,要忠實於生活,寫出生活的真實來給大家看,就會使人識別哪些是好的,哪些是壞的,從而知道怎樣去進行改革,這就是有益了。所以你寫東西,不一定都要實有其事,有就更好,倘若沒有,但叫人看了恰如實有其事一般,也就同樣能使人信服,而產生有益的作用,那你寫作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你們問我寫什麼好,我看寫你所熟悉的、有意義的、有真實感的就好。 

  ·在北京大學課間時與學生的談話,錄自孫席珍《魯迅先生怎樣教導我們的》,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走馬看花,對於瞭解一個國家的文學也有好處。 

  你似乎可以讀點英國的Essay(英語,意為「隨筆」、「小品」/編者)。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 

  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做小說要注重描寫,寫一個人的好,只把這個人的好的情形一條一條的描寫起來,不明白寫上好的字樣。寫一個人的壞也這樣,只把這個人的壞的情形一條一條的描寫起來,不明白寫上壞的字樣。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許欽文《跟魯迅先生學小說的第一 

  點》,文刊1947年2月1日上海《青年界》月刊第2卷第2期。 

  青年們總有一個時期不免草率一點的。如果預先規定一種格式或一種字體來寫,恐怕許多好文章即消滅到格式和字體中去了。目前的問題,只是寫,能寫,能多寫,總是好的。 

  ·與尚鉞的談話,錄自尚鉞《懷念魯迅先生》,文載 

  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寫得多就寫得好了,不寫是寫得不好的。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董大中著,河北人民 

  出版社1999年9月版《魯迅與高長虹》。 

  「不要丟筆,要多練,多寫,多思,不要作『無謂犧牲』。」 

  ·與黃瀛的談話,錄自李勇《黃瀛和魯迅先生的交往》,轉自 

  劉一新《真的聲音,美的言詞》,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1輯。 

  什麼都好,要無顧忌地寫,如果有錯誤,隨著年齡的增長給以修正就行了,不要一開始就想寫出完整的東西。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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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節:與陳夢韶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寫文章的人,只求自己能夠努力地,忠實地,把要寫的話寫出來,便算盡了我們的天職了,人家看不看,喝不喝彩,哪有閒功夫去理他!」 

  ·與陳夢韶的談話,錄自陳夢韶《魯迅在廈門的鱗爪》,文刊閩南《文藝協會會報》,轉自中國文聯出版公司1986年8月版《魯迅研究學術論著資料彙編》第2卷。 

  「專講結構,佈局,決不會做出什麼好小說的。」 

  ·與章衣萍的談話,錄自章衣萍《枕上隨筆》,文收東方出版社1994年4月版《窗下·枕上·風中隨筆》。 

  批評者的話不必聽他,反正創作,不像裁縫木匠的可以偷料偷工;既然是盡力做了的,弄不好也是無法——好的作品,總要多寫以後才有的。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許欽文《〈寫彷徨〉時的魯迅先生》, 

  文刊1940年8月25日福建永安《現代文藝》月刊第1卷第5期。 

  ■文體論 

  我們寫文章,包括詩歌在內,總是希望讀者領會、欣賞;你寫得別人看不懂,那還有什麼意義呢?豈非徒然浪費精力? 

  我不反對寫散文詩,但我反對把詩寫成散文。寫詩嘛,總得把它寫得像一首詩。否則,你就乾脆寫散文好啦,又何必寫詩呢(把詩寫成散文,毫無詩味,自然不可以,但作為詩的一種,即散文化的詩,仍應提倡。艾青的詩便具有散文化特徵,但寫的仍是詩而不是散文,也不是散文詩/編者)? 

  民歌原是詩的源泉和老祖宗。《詩經》不用說,《楚辭》也在很大程度上受到當時當地民歌的影響。你們在這方面的想法和做法,要有信心和決心堅持下去。如果搞得好,未來的嶄新的詩歌就有可能在人們的腦子裡將舊詩擠出,佔據它的地位。 

  ·與任鈞的談話,錄自任鈞《有關魯迅先生的片斷回憶》,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新詩的大毛病,就是別人看不懂。好像只有這樣做,才是世界詩壇上的絕作,豈非笑話!……寫詩,能吸取民間形式,學些民歌,也是個辦法,勿寫得令人莫名其妙,或苦澀難讀,要大致押韻,做到通俗,可唱,就有陣地,至少比什麼「國事管他娘」那種歪詩強得多。 

  ·與白曙等人的談話,錄自白曙《回憶導師魯迅二三事》,文刊1961年10月18、20、21日《廣西日報》。 

  人天生有愛情,有愛情就有戀愛詩。《詩經》的《國風》、《子夜歌》等民間歌謠裡,有很多戀愛詩,戀愛詩是禁不絕的。 

  「關關雎鳩」是大鷲鳥唱戀愛詩,「兩個黃鸝鳴翠柳」是黃鶯鳥唱戀愛詩。鳥用婉轉的歌聲求愛,為什麼詩人不能用戀愛詩求愛? 

  道學家越仇恨戀愛詩,越要勇敢地大唱戀愛詩,讓他們去恨! 

  ·1925年8月26日與汪敬之的談話,錄自汪 

  敬之《魯迅——蒔花的園丁》,文收湖南人 

  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編劇本,總要比寫小說多用些功夫。小說的讀者,大概是學了文化的知識分子,戲劇的觀眾,同在一個劇場裡,有著大學教授,也有許多是目不識丁,是缺少學習文化的機會的,有老人,也有小孩子,各方面的人都要顧到,台詞就得格外通俗,格外精練了的;所以編劇本,要注意用另一種語言,就是叫做「戲劇語言」的。在結構部署上,寫小說也比編劇自由得多:小說裡的「焦點」,固然可以放在中間,也可以一開頭就寫成焦點,引起讀者的注意,使得感到非讀下去不可。也可以放在末尾,突然結束,使人耐味,終於得到深刻的印象。而戲劇則不同,戲劇要顧到主角的精力,不能每幕每場都出台,總得有個休息的時間。因此編劇本,總要有點舞台經驗才好。 

  但在原則上,無論是小說中的對話,或者劇本裡的台詞,只要說出來了一般讀者、觀眾所想說而未能明白說出口來的,總會受到歡迎而博得同情。——除非少數闊人,哪個不厭惡傷人的市虎呢?使坐汽車而不知民間疾苦的少數闊人也吃些灰塵,自然是大快人心的。在被反動軍閥剝削壓迫下的勞苦大眾,哪個不想「還我自由」呢! 

  可是戲劇,對於吸引觀眾的注意力,有著許多有利條件,因為戲劇是綜合性的藝術:首先是有伴奏的音樂。即使有些人有時對於劇情不感興趣,聽聽悅耳的音樂,也是不至於不耐煩的。音樂是,即使你並不注意傾聽,也會鑽到你的耳朵裡來的。何況舞台,高大的建築,生動的雕刻,美麗的繪畫的佈景,配上五花八門的燈光,總是顯得堂堂皇皇的。所以要用戲劇這個藝術武器宣傳新思想,實在並不難,這終究是個革命的武器! 

  戲劇,把沒有什麼價值的東西,當眾毀掉的算做喜劇,把有價值的東西當眾毀掉是悲劇。無論喜劇、悲劇,都可以受到觀眾的歡迎,只要編得出色。拿莎士比亞的劇本來說,《威尼斯商人》是他喜劇的代表作品,《哈姆雷特》是悲劇代表作——在悲劇的戲劇裡,還可以劃出一部來算做慘劇的。慘劇和悲劇的區別,在於鬧成悲慘的結局,是否由於主角自己的玩弄?比如同某個人談愛戀,鬧成悲慘的結果,是悲劇。因為並沒有注定,必須去同這個人談戀愛,結果不好,由於找錯了對象,不是不可以避免的。慘劇並非由於主角自己玩弄的結果。「喜劇」、「悲劇」、「慘劇」這種名稱,也可以用到有些小說上來。比如《祝福》,祥林嫂到後來,弄得活既活不成,死也死不得,如果有鬼,她怕被鋸開身子來,如果無鬼,將永遠見不到唯一親愛的阿毛了,悲慘到了極點,但這種痛苦,並不是她自己找尋出來的。祥林並非她害死,再嫁本非她所願,阿毛是狼拖去的,都出於無可奈何,所以是慘劇。《阿Q正傳》可難說了,阿Q被綁上囚車去槍斃,因他有搶劫的嫌疑,這嫌疑由於做了小偷,做小偷由於失業,失業因為他跪在吳媽的面前求愛,好像悲慘的結果是他自己找尋出來的,似乎是悲劇性的。但阿Q,弄得姓也沒有了,連名字,叫做阿桂,還是阿貴,也弄不清楚,不能早就結婚成家,這才跪到吳媽的面前去。總的說,原也是可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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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節:文體論
作者: 吳作橋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欽文著,浙江人民 

  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日記〉中的我》。 

  第二幕劇中(指1935年11月初上海業餘劇人協會在金城大戲院演出的果戈理名劇《欽差大臣》/編者)假欽差大臣所住的小旅館房間的門應該是朝裡開的,所以躲在門外偷看的無事亂忙的兩個丑紳士陶布欽斯基和波布欽斯基(分別由劉一民和殷秀岑演飾/編者),你擠我軋地搶著偷看時,這兩個寶貝才會一不留神地跌了進來,撲倒在地上,顯得如此狼狽。如果門朝外開,則是決然跌不進來的了。……愚蠢而自作聰敏的傻僕人是俄羅斯文學中底傳統形象。這次扮演沃西普的演員把這位假欽差的僕人演得過於聰敏機伶了。縣長的妻子安娜必定是個醜婦人,所以她跟女兒馬利亞在假欽差赫列斯達可夫的面前爭風吃醋起來,醜態百出,才更有喜劇的效果。而這次演出卻採取了俊扮。這就和作者的原意有出入了。 

  ·與麗尼的談話,錄自於伶《魯迅「北平五講」及其他》, 

  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8年版《魯迅回憶錄》第1集。 

  一個借了鞋襪靴子去赴宴會的人(指一出目蓮戲中的一個角色/編者),到了人來向他索還,只剩一件大衫在身上的時候,這一位老兄就裝作肚皮痛,於是長衫就蓋到了腳部以遮掩過去。 

  ·與郁達夫、川島的談話,錄自陳子善、王自立編 

  注,花城出版社1982年版《郁達夫憶魯迅》。 

  以京劇來宣傳救國,那就是「我們救國啊啊啊啊了,這行麼?」 

  ·與郁達夫的談話,錄自陳子善、王自立編注, 

  花城出版社1982年版《郁達夫憶魯迅》。 

  這類文章(指「左聯」一些作家寫的攻擊性的雜文/編者)多寫寫,就會寫好起來的。只要打得到敵人,笨一點也不要緊。「左聯」實在需要寫這類文章的人。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敵人禁止它,我們來提它(指雜文/編者)!多幾個人手,事情就好辦。…… 

  ·與唐的談話,錄自唐《斷片》,文收唐著上 

  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回憶·書簡·散記》。 

  (一次增田涉和魯迅談起想譯茅盾的作品) 

  你是想翻譯只在今天有聲價的作品好呢,還是翻譯有永久價值的作品好?那作品就算今天有好評,而只是今天的東西,還是努力更能延長到未來的有生命的工作吧(此處表現了魯迅對茅盾作品的微詞,錄以備考/編者)。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 

  譯,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對莫洛亞,已有愛倫堡的文章,作了仔細的分析和正確的評論,看看這幾則小故事,有什麼大危險呢?就不能從資產階級作家那裡學些描寫的本領嗎?我是主張青年也可以看看「帝國主義者」的作品的,要「知己知彼」,我們翻譯的路要寬。 

  ·與黃源的談話,錄自黃源《雜憶老〈譯文〉》,文 

  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憶念魯迅先生》 

  別的沒有什麼,似乎對被壓迫民族作家的作品,注重不夠(指《譯文》對外國文學的介紹/編者)。 

  ·與黃源的談話,錄自黃源《雜憶老〈譯文〉》, 

  文收1981年人民文學出版社版《憶念魯迅先生》。 

  (豐子愷譯作《苦悶的象徵》與魯迅譯本「撞車」了,豐子愷特意向魯迅說明,事先不知道魯迅亦譯了此書) 

  「這有什麼關係,在日本,一冊書有五六種譯本也不算多呢。」 

  ·與豐子愷的談話,錄自陳星《豐子愷與魯迅二 

  題》,文刊1990年第4期《魯迅研究月刊》。 

  以中國的名姓譯外國人的名字也許在懶惰的讀者看看很順眼,但在譯者是絕對不可以的。但是譯名是可以隨意寫上幾個字的嗎?這裡卻也需要一點斟酌。·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張新穎編,學 

  林出版社1997年版《魯迅印象》。 

  不用中國式姓名譯外國人名,不在女性人名上加草頭女旁,字形要長體扁體配稱使用。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 

  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如果沒有一個「西洋通」作助手,給他設計取材,恐怕林先生的西洋名著也很難出版,那麼,這些名著的作者是誰,還得有「考古癖」的人去研究一下。林先生之所以要做這些西洋名著,大概是想著危言重言的問題,利用某些中國人自庚子以後的「崇洋」心理。 

  ·與尚鉞的談話,錄自尚鉞《懷念魯迅先生》,文 

  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林琴南又譯一部哈葛德(1856—1925年。英國小說家。林紓譯有他的《迦茵小傳》、《埃及金塔剖屍記》、《斐洲煙水愁城錄》等/編者)。」 

  ·與許壽裳的交談,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曹靖華先生不是正在給你們講蘇聯小說《遠方》(蘇聯作家蓋達爾的中篇小說,曹靖華譯,魯迅校閱/編者)嗎?這篇東西已經翻譯了出來,不久就可以出版的(中譯《遠方》最初刊1936年3月16日版《譯文》月刊新1卷1期,單行本於1938年6月由上海文化生活出版社出版/編者)。 

  ·與鄒魯風的談話,錄自鄒魯風《黨給魯迅以力量》,文刊1956年第20期《中國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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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節:與徐漢安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耿濟之先生也跟你同一個學校出身,希望你多看原著,多多譯作。我自己則……不諳俄文。 

  ·與徐漢安的談話,錄自徐漢安《回憶魯迅先生》,文刊1948年10月16日長沙《新時代》週刊第18期。 

  「日本佐籐春夫寫信來問我:高明這個人是不高明的?我回信說,恰如其反。」 

  ·1933年3月9日在上海四馬路致美樓席上與同 

  席者的談話,錄自《上海文人「禮拜五派」郁 

  達夫、魯迅、茅盾、洪深等一致通過/高明並不 

  高明》,文收《魯迅研究學術論著資料彙編》第1集。 

  「你們的俄文學得怎樣了,K先生(不詳/編者)的俄文是很好的。哪能不翻字典,翻字典能看也就好了。先生寄來一篇××,這是他的講義吧?這篇東西很好。」 

  ·與周粟的談話,錄自周粟《魯迅印象記》, 

  文刊1936年11月1、2日《西京日報》。 

  「談到翻譯,外國的作家或作者,有的是具有普遍性的,有的是不具有普遍性的。所以聽說自己的作品被譯成外文,這對於作家來說,是很不放心的。這位翻譯者是哥倫比亞大學的中文教授,他自己也是作家,所以不會有損於我的作品吧。《阿Q正傳》已被譯成俄文、德文、法文、英文、日文。日本的譯者我還瞭解。我的作品有井上紅梅的譯本,還有佐籐春夫的譯本,比起來還是佐籐春夫譯的好。什麼緣故呢?因為佐籐春夫自己是著名的作家,從而對我的作品有較好的理解,並且譯得很生動。 

  ·與淺野要的談話,錄自原勝(淺野要)作,陸曉燕 

  譯《緊鄰魯迅先生》,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4輯。 

  ■中國作家 

  工廠中工人,下了班心思便不在機器上了,然我們放下寫作之後,腦經(原文如此。疑為「筋」字/編者)依然在工作上轉,竟不能限時間。 

  ·與徐梵澄的談話,錄自徐梵澄《星花舊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11)。 

  「現在中國新興的作家,使我不得不驚奇。他們是從哪裡來的?也許是從天上落到上海灘的,不在地上生根,沒有生活經驗。他們是中國人,但是卻不看中國一眼,更惡劣的傾向是,他們不瞭解中國。所以他們沒有個性,他們的作品也沒有真實感。」 

  ·與淺野要的談話,錄自原勝(淺野要)作,陸曉 

  燕譯《緊鄰魯迅先生》,文刊《魯迅研究資料》(14)。 

  我們的作品真連歐洲的那些小國家的作品都趕不上嗎?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一點回憶》, 

  文刊1940年9月1日《國民公報·星期增刊》。 

  「上海文人,各有各的本領,我們不可輕看他。你看見他表面上笑嘻嘻,一動也不動,靜得很,一點真意也得不出來。我時常想:他們好像非洲Jungle(原始森林——原頁下注/編者)裡的動物,在樹林裡,看過去極平常,毫不可怕。可是如果真接觸到時,就各有各的本領。」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 

  他們(指創造社/編者)仍舊太不留心黑暗勢力……將文藝界現狀分為三派:創造社派,革命文學;語絲派,不革命的小資產階級文學;新月社派,反革命的資產階級文學。這樣分的。但關於創造社,說得是多的,關於語絲派就少,對於新月社派則只寥寥數語了。可見愈對於敵人就愈知道得少……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 

  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當時在廣州的創造社中的人們,並沒有切切實實地進行堅實的戰鬥,卻穿著長統皮靴,很神氣,像做官。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夏熊《馮雪峰談左聯》, 

  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他們沒有回答,似乎給我難倒了(指魯迅對創造社人們的反問:「倘若難於『保障最後的勝利』,你去不去呢?」/編者)。但其實是容易回答的,就是:無產階級最後一定勝利!倘若最後勝利難於「保障」,那自然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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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節:中國作家
作者: 吳作橋

  其實,看準了將來是無產階級的天下,純從利害著想而跑過去,也何嘗不可。說利害,是不算辱沒了革命的,我說小資產階級以及高貴得了不得的文學家,預先從自身的利害著想,要去「獲得大眾」了,也沒有辱沒了小資產階級和革命文學家。明白了真理之所在,如馬克思所說,轉移了階級,自然是好的;或者為了自己也受壓迫,為反抗起見,或者只為了良心,願意幫助被壓迫者,自然都是好的;但從自身將來的利害計,也沒有什麼不可以。道破了利害,不算就是揭穿了小資產階級的靈魂!只是要問:果真相信自己看準了麼?……何況還要看更切近的利害。最後勝利是必然的了,然而倘若還是遙遠,眼前卻是性命交關的鬥爭,——怎樣呢?這就真的要看小資產階級的靈魂了。……創造社的人們說,小資產階級原有兩個靈魂,我看也是確實的,你看:既沒有和黑暗現狀鬥爭的勇氣,又指良心為資產階級的卑污的說教,(指列寧在《列夫·托爾斯泰是俄國革命的鏡子》一文中說:托爾斯泰是一方面站在最覺悟的現實主義上,剝去一切的假面;他方面卻面見顏做世界最卑污的事——宗教的說教人)說利害又有傷動機的純潔,於是就只落得空空洞洞地講「正確的階級意識」……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 

  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他們對於歷史的認識是不夠的,並沒有把握住客觀的現實形勢。英雄主義的公式主義者,在政治上是和中國共產黨的李立三路線同樣陷入了左傾的機會主義的錯誤。李立三是失敗了,他們也失敗了。現在的青年大都是幼稚的,攻擊我是反動,但他們什麼也不懂得,卻好像是吃了辣椒似的,因為辣椒一時是會使人興奮的。」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魯迅傳》, 

  轉自張夢陽《魯迅傳記寫作的歷史回顧 

  (一)》,文刊2000年第3期《魯迅研究月刊》。 

  「他們想要打倒我,叫嚷著什麼不打倒魯迅,中國就不可能產生無產階級文學,最後竟幹出了連我的嬰兒也加以攻擊的醜事。可是他們自己倒台了。」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卞立強譯《魯迅傳》,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輯。 

  羅曼·羅蘭讀到敬隱漁的法譯《阿Q正傳》,說道,「這部諷刺的寫實作品是世界的,法國大革命時也有過阿Q,我永遠忘記不了阿Q那副苦惱的面孔。」因之羅氏寫了一封給我的信託創造社轉的,而我並沒收到。因為那時創造社對我筆戰方酣,任意攻擊,便把這封信抹煞了。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未名社雖然已經解體,還有些人對它頗懷好感,懷念它的存在。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未名社舊址 

  「奴隸社」這個名稱可以的,因為它不是「奴才社」,奴隸總比奴才強!奴隸是要反抗的。 

  ·與蕭軍等人的談話,錄自蕭耘《魯迅和 

  奴隸社》,文刊1979年第1期《文藝百家》。 

  可以,就這樣吧(指魯迅閱讀「左聯」綱領後的表態/編者),這一類文章我是不會寫的。 

  ·與夏衍、馮乃超的談話,錄自復旦大學《魯迅日記》註釋 

  組《與夏衍同志的兩次談話記錄》,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4輯。 

  我很為左翼作家聯盟的一部分青年擔心。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徙著,卞立強譯《魯迅傳》,原文刊日本《改造》雜誌1932年4月特別號,譯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輯。 

  「《離騷》是一篇自敘和托諷的傑作,《天問》是中國神話和傳說的淵藪。」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 

  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司馬相如不單有文采,還會講戀愛。在漢朝,文學家能講戀愛,就很有膽量。 

  ·與劉大傑的談話,錄自劉大傑《魯迅談古典文學》,文 

  刊1988年第2期《人物》:《魯迅談杜甫、李白、陶潛等》。 

  揚雄摭《離騷》而反之,只是文術古奧,使人難懂,所謂「昔仲尼之去魯兮,斐斐遲遲而周邁,終回復於舊都兮,何必湘淵與濤瀨」。但假使竟沒有可以回復之處,那將如何呢?《離騷》而至於《反離騷》,《恨賦》而至於《反恨賦》,還有什麼意思呢?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曹操的詩)不虛偽,所以是好的。 

  ·與劉大傑的談話,錄自劉大傑《魯迅談古典文學》,文 

  刊1988年第2期《人物》:《魯迅談杜甫、李白、陶潛等》。 

  「杜甫的律詩,後人還可模擬,他的古體內容深厚,風力高昂,是不許人模擬的。」 

  ·與郁達夫、劉大傑等人的談話,錄自陳子秀、王 

  自立編注,花城出版社1982年版《郁達夫憶魯迅》。 

  何以對古人要求這樣多:杜甫的詩好,文章也就不行,而且嵇康也死得很早。 

  ·與劉大傑的談話,錄自劉大傑《魯迅談古典文學》,轉 

  自1988年第2期《人物》:《魯迅談杜甫、李白、陶潛等》。 

  杜甫的詩好,文章不行。…… 

  他的《北征》就遠在韓愈的《南山》之上。韓愈用力學他,差得遠。 

  ·與劉大傑的談話,錄自劉大傑《魯迅談古典文學》,轉自 

  1988年第2期《人物》:《魯迅談杜甫、李白、陶潛等》。 

  這很難說。陶潛、李白在中國文學史上,都是頭等人物。我總覺得陶潛站得稍稍遠一點,李白站得稍稍高一點。這也是時代使然。杜甫似乎不是古人,就好像今天還活在我們堆裡似的。 

  ·與劉大傑的談話,錄自劉大傑《魯迅談古典文學》,轉自 

  1988年第2期《人物》:《魯迅談杜甫、李白、陶潛等》。 

  《天問》註釋的很多,可以看漢王逸注的就行了。但是唐柳宗元有一篇《天對》,要看一看。這篇文章在普通的柳宗元文集裡沒有。你要到宣武門外香爐營頭條圖書館去看。那裡有一部,是集美堂本的《柳河東集》,集子裡有那篇《天對》,你可以同《天問》對著看,很有趣。所謂唐宋八大家裡,只有柳宗元的文章最好。 

  ·與常惠的談話,錄自常惠《回憶魯迅先生》,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白堤和蘇堤是以他們的姓命名的。他們都是詩人,從政杭州,為官清廉,建造了白堤和蘇堤,為民造福,人民感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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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節:與孔另境等人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鄭祖樵《魯迅與許廣平 

  游杭州》,文刊2004年第8期《魯迅研究月刊》。 

  亦有可能(指孫悟空的來歷可能出於印度的傳說/編者),但在唐人傳奇中,已可尋出其出處。李公佐的《古岳瀆經》所謂禹「獲淮渦水神名『無支祁』,善應對言語,辨江淮之淺深,原隰之遠近,形若猿猴,縮鼻高額,青軀白首,金目雪牙,頸伸百尺,力逾九象,搏擊騰踔疾奔,輕利倏忽,聞視不可久」即是。這件禹伏無支祁的故事,歷經演化,宋時又傳為僧伽降水母,又得吳承恩的描寫,遂成為神通廣大的孫悟空了。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是嘍!究竟你看王湘綺的文章,與太史公的又有些什麼不同呢」(時章太炎等十分推崇清末湖南作家王湘綺,說其文章可上追《史記》,高於明代之文/編者)? 

  ·與徐梵澄的談話,錄自徐梵澄《星花 

  舊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1輯。 

  太炎先生因反對袁世凱稱帝,把袁世凱送給他的大綬勳章當作扇墜,來蔑視袁政府的政治價值。 

  ·與孔另境等人的談話,錄自孔另境《憶魯迅先生》, 

  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章先生著《學弊論》所謂「凡學者貴其攻苦食淡,然後能任艱難之事而德操已固」。這話誠然不錯,然其欲使學子勿慕遠西物用之美,而安守其固有之野與拙,則是做不到的,因為窮不是好事,必須振拔的。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先生註釋文學(指章太炎將郭璞的《江賦》、木華的《海賦》歸為文學/編者),範圍過於寬泛,把有句讀的和無句讀的悉數歸入文學。其實文字與文學固當有分別的,《江賦》,《海賦》之類,辭雖奧博,而其文學價值就很難說。」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現在有人對太炎先生不敬,這是不應該的,我們看人,不能僅從一個角度去下臧否,別的不說,單就拿大勳章作扇墜,在總統會客室裡如坐茶坊酒肆,旁若無人般的那回事來說,這是何等氣概。袁世凱學曹而未逮,曹操雖外示仁義,終容不得彌衡一頓臭罵。袁世凱的力量能殺一萬個章太炎,可是當時偏不損章太炎一絲毫發。今天有人批評太炎先生,試問此人有太炎先生的千分之一否?」 

  ·與黃蘋蓀的談話,錄自歇翁(黃蘋蓀)《魯迅與「浙江黨部」之一重公案》,文刊1948年6月10日上海《子曰》叢刊第2輯。 

  我的朋友中有一個古怪的人(指蘇曼殊),一有了錢就喝酒用光,沒有錢就到寺裡老老實實地過活,這期間有了錢,又跑出去把錢花光。與其說他是虛無主義者,倒應說是頹廢派。……他到底是日本人還是中國人不很清楚,據說是混血兒。(他的日語)非常好,跟日本人說的一樣。實際上,他是我們要在東京創辦的《新生》雜誌的同人之一。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薛綏之《魯迅與增田涉》,文收1986年天津人民出版社版《魯迅生平史料彙編》第5輯(下)。 

  胡適 

  「胡適之有考證癖,時有善言,但是對於《西遊記》卻考證不出甚麼。」 

  ·與許壽棠的談話,錄自許壽 

  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 

  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陳獨秀早離開了革命陣線。國民黨逮捕他,並不是要殺害他,而是要利用他組織一個合法的黨,跟共產黨進行鬥爭。 

  陳獨秀·與於伶等人的談話,錄自於伶《魯迅「北平五講」及其 

  他》,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8年版《魯迅回憶錄》第1集。 

  錢玄同 

  自己麼(指錢玄同等/編者)現在不動筆,青年們寫點東西又嫌他們寫的不好,評頭論足的指摘他們,這會使青年們不敢再寫,會使出版界更沒有生氣的。 

  ·與川島等人的談話,錄自川島著,四川人民 

  出版社1979年版《和魯迅相處的日子》。 

  錢玄同也未免太囂張!只有他那一套才是對的,別人都不對。 

  ·與王志之等人的談話,錄自 

  王志之《回憶請魯迅到北師 

  大講演的經過》,文刊1979 

  年11月14日《文匯報》, 

  《同魯迅先生的第一次會見》。 

  唉,這位老兄(指錢玄同/編者),還是老樣子,還是文字訓詁那一套。 

  ·與李文保等人的談話,錄自李文保《回憶魯迅在北平師範大學講演》,文收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1981年版《文學論文集及魯迅珍藏有關北師大史料》。 

  我為了要看舊小說,至孔德學校訪隅卿,玄同忽然進來,嘮叨如故,看見桌子上放著一張我的名片,便高聲說:「你的名字還是三個字嗎?」我便簡截地答道:「我的名片從來不用兩個字,或四個字的。」他大概覺得話不投機,便出去了。……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53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聽說錢先生現在講音韻學,可是講了二十多年,從沒有看到他的講義。」 

  ·與晦明等的談話,錄自晦明《四年前魯迅在 

  北平》,文刊1936年10月20日《北平新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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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節:與任鈞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右第一人為蔡元培 

  蔡鶴卿(元培)和何閬仙(琪)在上海創辦《俄事警聞》,竟也袒日而抑俄,這事太無遠見。日本軍閥野心勃勃,包藏禍心,而且日本和鄰國鄰接,若沙俄失敗後,日本獨霸東亞,中國人受殃更毒。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 

  自許壽裳著,人民文 

  學出版社1953年版 

  《亡友魯迅印象記》。 

  儘管這是由於險惡的政治環境,出於不得已,但我不贊成他長期寄居異國,應該想辦法早點回到祖國來。一個作家(指郭沫若),長期離開了自己的祖國,長期居住在國外,正如一棵樹,得不到充分的水和土,是很難希望它能夠開花結實的。 

  ·與任鈞的談話,錄自任鈞《有關魯迅先生的回憶片斷》,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郭沫若 

  郭沫若太驕傲。……他會同你辯論。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一點回憶》, 

  文刊1940年9月1日《國民公報·星期增刊》。 

  「好的,請除我的賤名於『新文系』(《中國新文學大系》的省稱/編者),可讓郭詩人獨霸天下,自稱英雄。」 

  ·與×××的談話,錄自衛道人《魯迅與郭沫若名 

  不兩立》,文刊1935年8月22日北平《東方快報》。 

  「拿木乃伊的,變木乃伊,他(指郭沫若,時郭沫若正在發表他的金石文研究的著作。/編者)也要擔心呀。」 

  ·與鄭伯奇的談話,錄自鄭伯奇《最後的會 

  面》,文刊1994年第9期《魯迅研究月刊》。 

  (高長虹說:郭沫若的態度才能倒都好,頗有類似歌德的樣子。) 

  「他可沒有歌德的偉大。」 

  (高長虹又說:把他的錯處指出,他大概可以變好。) 

  「他不以為你說得對的。」 

  「《女神》好,《星空》不好。」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1925年,北京出版界形勢指裳圖》,文收董大中著,河北人民出版社1999年9月版《魯迅與高長虹》。 

  茅盾 

  在夏天就聽說你有一個規模龐大的長篇小說(指《子夜》/編者)要寫了。現在的左翼文藝,只靠發宣言是壓不倒敵人的,要靠我們的作家寫出點實實在在的東西來。 

  ·與茅盾的談話,錄自茅盾 

  《「左聯」前期——回憶錄 

  〔十二〕》,文刊1981 

  年第3期《新文學史料》。 

  對外對內,急需人才,正宜互相愛護,不可減輕實力,為識者笑,而仇者快(有人向魯迅提及茅盾且頗有微詞時,魯迅這樣說/編者)。 

  ·與×××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 

  社1981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魯迅和青年們》。 

  總的說來還是寫得不錯的(約指茅盾《子夜》/編者),因為過去幾乎沒有人寫過這種題材;但也並非沒有缺點,譬如在表現手法上,有些照相式,不夠簡潔、精煉,還有一些自然主義傾向。 

  ·與任鈞等的談話,錄自任鈞《有關魯迅先生的片段回憶》, 

  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近年來,茅盾對我也疏遠起來了。他沒有搬家前,我們同住在一個裡弄,有的事當面一談就可以解決,可就不當面商量。…… 

  凡有外國人要見中國作家,我總是推薦茅盾去,請他代表中國左翼作家。…… 

  他們請我去吃飯,我去了,剛坐下,就提出撤換黃源問題(黃源為《譯文》編輯/編者)。我看這是「吃講茶」,他們佈置好了局勢。所以我也就筷子一放,一言不發地走了。其實茅盾是左聯中人,又是《譯文》的主持人之一,《譯文》不是我的私產,黃源也不是我的私人,我們自己先商量好改換一個人,豈不很容易! 

  我為了《譯文》能夠出下去,生活書店條件怎樣苛刻,我也接受了,而還要……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有關一九三六年周揚等人的行動以及魯迅提出「革命戰爭的大眾文學」口號的經過》,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蜂文集》第4卷。 

  周作人的批評應有盡有,只是不很深刻。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一點回憶 

  ——關於魯迅和我》,文收董大中著,河北 

  人民出版社1999年9月版《魯迅與高長虹》。 

  「儘管大家批評他,但在中國,像啟明(周作人)那樣讀書多的人,現在恐怕很少了。」 

  老捨·與唐、徐懋庸等人的談話,錄自唐《關 

  於周作人》,文收蕭南編,四川文藝出 

  版社1995年5月版《在家和尚周作人》。 

  地方色彩頗濃厚(指老捨的《老張的哲學》/編者),但技巧尚有可以商量的地方。 

  ·與羅常培的談話,錄自史承鈞《魯迅與老捨》,文刊《上海魯迅研究》第10集,百家出版社1999年10月版。 

  徐志摩與陸小曼合影 

  「那篇文章(指徐志摩的政治論文《政治生活與王家三阿嫂》/編者)寫的真好(為反話/編者)」!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荊有 

  麟著,上海雜誌公司1943 

  年11月版《回憶魯迅斷片》。 

  「我不喜歡(指郁達夫的中篇小說《迷羊》/編者)。」 

  「在這樣的時候發表這樣的作品」是不應該的。 

  ·與董秋芳的談話,錄自 

  陳子善、王自立編注, 

  花城出版社1982年 

  版《郁達夫憶魯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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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節:與夏衍、馮乃超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郁達夫郁達夫是創造社的人,為啥不參加(指「左聯」發起人名單中沒有郁達夫的名字/編者)? 

  (馮乃超回答郁達夫很消沉) 

  郁達夫還是一個愛國的進步作家,應該作為發起人之一。 

  (最後夏衍、馮乃超表示同意) 

  ·與夏衍、馮乃超的談話,錄自復旦大學《魯迅日記》註釋組《與夏衍同志的兩次談話記錄》,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4輯。 

  「你的身體還好,好的時候,不妨寫。我最不贊成別人有病有煩惱的時候寫作品,和達夫那樣,我確實不贊成。」 

  ·與黎錦明的談話,錄自黎錦明《一個印象》,文刊 

  1945年12月15日上海《文藝春秋》月刊第2卷第1期。 

  我們抓住他(指瞿秋白/編者)!要他從原文多翻譯這類作品!以他的俄文和中文,確是最適宜的了。20世紀30年代楊之華與瞿秋白於上海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 

  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何苦(指瞿秋白/編者)的文章,明白暢曉,是真可佩服的!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 

  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真是皇皇大論(指瞿秋白寫的批判「第三種人」、「自由人」和「民族主義文學」的長篇論文/編者)!在國內文藝界,能夠寫這樣論文的,現在還沒有第二個人!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作這種評價的還只有何凝(指瞿秋白/編者)一個人!同時,看出我攻擊章士釗和陳源一類人,是將他們作為社會上的一種典型的一點來的,也還只有何凝一個人!我實在不大佩服一些所謂前進的批評家,他們是眼睛不看社會的,以為終是魯迅愛罵人,我在戰場上和人鬥,他們就在背後冷笑……」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武定河(馮雪峰)《關於魯迅在文學上的地位——一九三六年七月給捷克譯者寫的幾句話》,文刊1937年3月25日上海《工作與學習叢刊》之二《原野》。 

  「只覺得說得太好了(指《魯迅雜感選集》序言中對魯迅的評價/編者),應該壞的地方也多提些。」 

  ·與瞿秋白的談話,錄自張小紅《瞿秋白在虹口》,文刊2002年第3期《魯迅世界》。 

  那(指《〈魯迅雜感選集〉序言》/編者)太長,又專論我的雜感的,捷克人看了會一點也不接頭(指原擬以瞿秋白的這一論文放在捷克《魯迅短篇小說集》譯本中——編者)。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武定河(馮雪峰)《關於魯迅在文學 

  上的地位——一九三六年七月給捷克譯者寫的幾句話》,文 

  刊1937年3月25日上海《工作與學習叢刊》之二《原野》。 

  分析是對的(指瞿秋白寫的《〈魯迅雜感選集〉序言》/編者)。以前就沒有人這樣地批評過。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武定河(馮雪峰)《關於魯迅在文學 

  上的地位——一九三六年七月給捷克譯者寫的幾句話》,文 

  刊1937年3月25日上海《工作與學習叢刊》之二《原野》。 

  這問題,何苦是這樣看法的……我以為他的看法是對的。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武定河(馮雪峰)《關於魯迅在文學 

  上的地位——一九三六年七月給捷克譯者寫的幾句話》,文 

  刊1937年3月25日上海《工作與學習叢刊》之二《原野》。 

  你對我說可以,不要再對別人講了,影響不好。(指瞿秋白對魯迅說,自己做黨的領導工作是使犬耕田,他在給魯迅、茅盾的信中即署名「犬耕」/編者) 

  ·與瞿秋白的談話,錄自姚錫佩《魯迅讀〈多餘的 

  話〉之後》,文刊1989年第11期《魯迅研究動態》。 

  他(指秋白/編者)有消極情緒,政治鬥爭性有些衰退。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建人《略談魯 

  迅》。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輯。 

  瞿秋白在臨別的時候,講了他內心的矛盾。他多麼願意在上海搞文藝,這是他多年的願望,也已經實現了。如今叫他到蘇區去,是違背他的心願的。當然,這不是他認為蘇區的工作不重要,他對蘇區是心嚮往之,也時刻關懷那裡的鬥爭,蘇區的存在是革命的希望。楊之華也認為蘇區是自由的天地,是自己的老家,黨中央要他們去蘇區,十分贊成。瞿秋白講述了他的思想鬥爭,最後,他認為,既是黨員,就得服從組織,因此,他對聯繫人沒有說二話,只是希望楊之華和他同去。聯繫人把這意見反映給組織後,第二天回答說:「之華要有人接替她的工作才能走,請你先走吧!」他們認為他們的分別是暫時的,之華不久也要去中央蘇區的。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曄著,福建教育出版社 

  2001年8月版《伯父的最後歲月——魯迅在上海》。 

  「今晚你平安地到達那裡以後,明天叫×××來告訴我一聲,免得我擔心。」 

  ·與瞿秋白的談話,錄自史平(陳雲)《一個深 

  晚》,文刊1936年10月巴黎《救國時報》。 

  聽說唯它(指瞿秋白/編者)在行軍時的路上病死了,這消息確不確?他這樣的身體怎麼可久居在那裡呢?如果他留在上海,對於全國文化的貢獻一定不少。像他那樣的人不可多得的,他是一個少說話多做事的青年。 

  如果得到了確實的消息告訴我一聲,你也該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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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節:與茅盾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文尹(楊之華)的談話,錄自文尹《回憶敬愛的導師 

  ——魯迅先生》,文刊1937年2月10日《救國時報》。 

  (一天魯迅收到經周建人轉來的署名「林其祥」的信) 

  「『瞿』字上面是雙目,目木同音,雙木為林,至於『其祥』,那是一個很普通的男人的名字。」(此為瞿秋白請求魯迅營救之信/編者) 

  ·與周建人的談話,錄自周建人《我所知道的瞿秋白和魯迅》,文刊1980年3月16日《解放軍報》。 

  「人被殺了,文章是殺不掉的。」 

  ·與唐的談話,錄自唐著,三聯書 

  店1980年10月版《晦庵書話》。 

  這一本書(指《海上述林》/編者)雖則是紀念「何苦」——瞿氏別名——其實也是紀念我。 

  一面給逝者紀念,同時也紀念我的許多精神用在這裡。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 

  我是不贊成出紀念集(指對秋白的紀念集/編者)的,太小氣了。 

  ·與茅盾的談話,錄自茅盾《一九三五年紀事》,文刊1983年第1期《新文學史料》。 

  他們不在秋白身上造謠(指當時的《社會新聞》刊登了秋白的《多餘的話》,魯迅以為是敵人造謠/編者),就當不成走狗,實在卑鄙。 

  ·與茅盾的談話,錄自茅盾《一九三五年紀事》,文刊1983年第1期《新文學史料》。 

  (秋白雜文)尖銳,明白,「真有才華」,(然而)深刻性不夠,少含蓄,第二遍讀起來就有「一覽無餘」的感覺。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轉自朱 

  正著,湖南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正誤》。 

  瞿秋白是中國人裡面最優秀的一個。他的犧牲是一個永遠無法彌補的損失。 

  ·與蕭紅的談話,錄自BH羅果夫作,尹錫康譯《回憶 

  我搜集魯迅材料的時候》,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1輯。 

  這是秋白逃難的房間(1934年1月初,秋白赴瑞金前在魯迅家中避難/編者),一切佈置照舊,你就住在這裡吧。 

  ·與曹靖華的談話,錄自陝西人民出版社1983 

  年版《曹靖華散文選·羅漢嶺前吊秋白》。 

  朱德、毛澤東你認識嗎,我只知道南昌暴動有朱德,其他的很不瞭解…… 

  過去只聽說毛澤東是搞農民運動的,想不到還是個學者,而且已有了家眷,不知道他有多大歲數了。 

  ·與茅盾的談話,錄自茅盾《「左聯」前期 

  ——回憶錄(十二)》,文收1995年4月15 

  日《文藝報》《毛澤東是否與魯迅見過面》。 

  它(指毛澤東的詩詞)有「山大王」的氣概。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1988年第2期《人物》: 

  《魯迅說毛澤東的詩詞有「山大王」的氣概》。 

  (胡風雲,自己在東京蹲過監獄,「作了特別的留學」)「那才是真正的留學呵!」 

  ·1936年2月6日與鹿地亙等的談話,錄自鹿地亙作,雪譯 

  《魯迅訪問記》,文刊北平1936年4月27日《世界日報》。 

  「只好不管他(指「左聯」/編者),做自己本份的事,多用筆……。 

  ·與胡風的談話,見人民文學出版社1993年版 

  《胡風回憶錄》,轉自劉揚烈《胡風:魯迅精 

  神的傳人》,文刊2003年1—2期《魯迅世界》。 

  左起:周海嬰、梅志、胡風 

  那麼,我又失敗了,既不是休芸芸(沈從文的筆名/編者)的鬼。她趕著回湖南老家,那一定是在北京活不下去了。青年人大半是不願回老家的。她竟回老家,可見是抱著痛苦回去的。她那封信(指1925年冬丁玲致魯迅信。魯迅收後以為是沈從文用化名與自己開玩笑,故未復/編者),我沒有回她,倒覺得不舒服。 

  許廣平(左五)、胡風(左四)、戈寶權(左一)與羅果夫(左六)等合影·與荊有麟的談話,錄自易雯《魯迅對丁玲的歉意》,文 

  刊1993年第4期《魯迅研究月刊》和艾雲(荊有麟) 

  《魯迅所關懷的丁玲》,文刊1942年7月22日《新華日報》。 

  丁玲還像一個小孩子。 

  ·馮雪峰轉述魯迅談丁玲的話,錄自丁玲《魯迅 

  先生與我》,文刊1981年第3期《新文學史料》。 

  人手總還是最需要的。不要說革命,就是文學罷,現在我們能夠寫寫的人還剩有幾個呢?……應(指應修人/編者),我不大知道:潘(指潘漠華/編者),我是知道的。他們都做黨的工作……丁(指丁玲/編者),是有寫的才分的。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 

  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20世紀30年代的丁玲 

  「她近來很進步」(指丁玲的作品/編者)。 

  ·1932年11月25日與王志之、張松如、潘炳皋的談話,錄自 

  潘炳皋《魯迅先生訪問記》,文刊1932年第4期《北國月刊》。 

  「丁玲呢,是一個字不寫,一句話也不說(指丁玲被捕後/編者)。」 

  ·與周粟的談話,錄自周粟《魯迅印象 

  記》,文刊1936年11月17日《西京日報》。 

  把丁玲的那部未完成的長篇(指《母親》/編者)立即付排,你(指趙家璧/編者)可寫個編者按作個交待,書出得越快越好,出版時要在各大報上大登廣告,大肆宣傳,這也是對國民黨反動派的一種鬥爭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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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節:與柔石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托鄭伯奇捎給趙家璧 

  的談話,錄自趙慧修 

  《趙家璧冒險出版丁 

  玲的〈母親〉》,文刊 

  2002年第2期《世紀》。 

  「丁玲女士才是唯一的無產階級作家。」 

  ·1933年5月22日與申彥俊的談話,錄自申彥俊《中國的大文豪魯迅訪問記》,文刊1934年4月號朝鮮《新東亞》,轉自1998年第9期《魯迅研究月刊》。 

  這個人,大抵也是創造社一派。(馮雪峰1929年9月25日在《無軌列車》第2期上發表《革命與知識階級》一文,稱魯迅為「同路人」作家,魯迅看了,說了這一句話,經柔石再三解釋,「也就沒有再說什麼」。後來魯迅便未再介意/編者)。 

  ·與柔石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7月版《雪峰文集》第4輯。 

  有什麼法子呢?人手又少,無可推諉(指馮雪峰常來約和魯迅一道工作/編者)。至於他(指馮雪峰/編者),人很質直,是浙東人的老脾氣,沒有法子。他對我的態度,站在政治立場上,他是對的。 

  ·與友人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 

  學出版社1982年版《欣慰的紀念》。 

  「雪峰太老實,鬥不過他們」(指周揚等人/編者)。 

  ·與友人的談話,錄自王錫榮《知爾乾坤第幾頭 

  ——馮雪峰心路歷程斷想》,文刊《上海魯迅研 

  究》第14輯,(上海辭書出版社2003年5月版)。 

  魯迅一家與馮雪峰一家合影照我看來,周揚等人只是空談,唱高調,發命令,不對敵人認真作戰,並且還扼殺不同夥的人的革命力量。照我看來,這些人大抵都是借「革命」以營私的青年,是革命營壘裡的蛀蟲,許多事情都敗在他們手裡;「左聯」早已布不成一條戰線,雖然名義還存在,而我也還每月拿錢給他們。周揚他們以「革命」大旗做虎皮,自命「指導家」,故作激烈,嚇唬別人,打擊不同意見者,他們只長於「內戰」,分裂戰線,對敵人卻心平氣和,並且有意「取悅」於敵人,同敵人及其叭兒狗們反而常常聯在一起,——我認為,他們同那些造謠污蔑的小報是有聯繫的。周揚是一個喜弄權術,心術不正,氣量又狹窄得很像白衣秀士王倫式的人。周揚同我見面時卻一副虛偽的面孔,說他同我感情很好,我可不知道他那時心裡想的是什麼。 

  周揚等人還指責我「懶」,工作得不夠起勁。他們個個是工頭,我有時簡直覺得像一個戴了腳鐐的苦工,不管做得怎樣起勁,總覺得背後有鞭子在抽來。 

  我有時確實曾感到「獨戰之苦」,有時甚至使我多疑的毛病又起來了,想到要提防同營壘中人設置的圈套和陷阱…… 

  就是這樣一群「戰友」,一群指揮家!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有關一九三六年周揚等人 

  的行動以及魯迅提出「民族革命戰爭的大眾文學」口號的經 

  過》,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我完全擁護黨,擁護統一戰線。我不顧一切犧牲,和敵人的鬥爭,在衝鋒陷陣。但是周揚、夏衍卻在背後放我的冷箭,這種人不能信,更不能接受他的領導! 

  ·1936年春末與鄧×的談話,錄自「文革」時 

  期北京大學《文化批判》編之《魯迅語錄》。 

  「你哪裡知道,他罵胡風其實是罵我!」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左聯時期有 

  關三十年代後回憶資料》,文收周海嬰著,南 

  海出版公司2001年9月版《魯迅與我七十年》。 

  「他自己深深地躲起來,從不外出,成天倒叫一個女孩子跑來跑去,到處送信傳遞消息。」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左聯時期有關三十年代後回憶資料》,文收周海嬰著南海出版公司2001年9月版《魯迅與我七十年》。 

  夏衍表面上是一個上海紳士,笑嘻嘻,其實詭計多端,是站在背後的軍師。…… 

  沈端先(即夏衍/編者)看到了(指讀到了魯迅《答〈戲〉週刊編者信》/編者),快意得大笑,說是「這老頭子又發牢騷了」。我是認真的,而他以為是可笑的,你看可惡不可惡!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有關一九三六年周揚等人 

  的行動以及魯迅提出「民族革命戰爭的大眾文學」口號的經 

  過》,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田漢是一條糊塗蟲,浪漫蒂克,敵我不分,所以一被捕即投敵,在南京大演其戲,是毫不為奇的(先生在這裡對田漢有誤會/編者)…… 

  這用心是毒的。這樣一來,魯迅一文不值了,剛剛斥責了楊人,現在又同楊人調和了,並且為他打開場鑼鼓了。其實,他們倒是同楊人站在一道的,也取悅於國民黨。所以,我在答《戲》週刊編者信裡就明白宣佈我對田漢等人的憎惡超過了明顯的敵人。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有關一九三六年周揚等人 

  的行動以及魯迅提出「民族革命戰爭的大眾文學」口號的 

  經過》,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田漢君到處都寫文章呢。」 

  「水災,不成,描寫水災的戲劇(指田漢的劇本《水災》,此為日文舊譯名,應為《洪水》/編者),不會能夠上演的。」 

  「就是如此,我覺得也麻煩……尤其是照事實來寫水災是不能得到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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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節:與高長虹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1936年2月6日與鹿地亙等的談話,錄自鹿地亙著,雪譯《魯迅訪問記》,文收1936年4月27日北平《世界日報》。 

  「我覺得田漢他們的行徑,似乎更壞。」 

  「田漢君不僅是戲曲家,也是自己演劇的劇場人。他能演戲。中國的諺語,有這樣的話:天地大,戲場乃小天地(應為「人間大戲場,戲場小人間」/編者)。」 

  「他能以任何被給與他的舞台當作自己的天地而活動。」 

  ·1936年2月6日在內山書店與鹿地亙等的談話, 

  錄自鹿地亙作,雪譯《魯迅訪問記(續)》, 

  文刊1936年5月4日北平《世界日報》。 

  既然來了就不要走,餐費全由我來出(田漢帶了電影明星等十幾人來,一聽說要自拿餐費,便離去/編者)。 

  ·1930年9月17日在荷蘭西餐館祝壽會上見田漢 

  等人來與田漢等人的談話,錄自許廣平《左聯 

  時期有關三十年代後回憶資料》,文收周海嬰著, 

  南海出版公司2001年9月版《魯迅與我七十年》。 

  他(指成仿吾/編者)要毀滅我,我如何能忘記了呢? 

  只要成仿吾把在藝術之宮的門口,我是不進去的。 

  成仿吾的批評如何呢(指對《吶喊》/編者)?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一點回憶》, 

  文刊1940年9月1日《國民公報·星期增刊》。 

  「乃超忠厚老實。」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中山大學現代文學組1973年 

  8月3日訪馮雪峰記錄《馮雪峰同志關於魯迅、「左聯」 

  等問題的談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輯。 

  語堂太小心了。…… 

  語堂我有點討厭,總是尖頭把戲的。 

  ·與許壽裳的談話,錄自許壽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77年版《亡友魯迅印象記》。 

  後排左為孫福熙,中為林語堂,右為孫伏園,前排左起依次為周建人、許廣平、魯迅 

  有些地方是欠通(指林語堂的《論幽默》/編者)。他的外文還好,稍加努力,就可以改進。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 

  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此人(指林語堂/編者)一貫如此(指林與論戰雙方關係都不錯/編者),不足為奇。」 

  ·與張友松的談話,錄自張友松《魯迅和春潮 

  書局及其他》,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7輯。 

  「黨同伐異」,其時是公正的,不怎樣偏袒(指徐梵澄談起林語堂之提倡小品文/編者)。 

  ·與徐梵澄的談話,錄自徐梵澄《星花 

  舊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1輯。 

  你是什麼東西!你想借外國話來壓我們的同胞嗎(指在一次宴席上,林語堂閒話,說自己在香港面對幾個人而講英語,把廣東人嚇住了的事/編者)? 

  ·當面斥林語堂的話,錄自陳望道《關於魯迅先生的片斷回 

  憶》,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8年版《魯迅回憶錄》第1集。 

  (林語堂問魯迅:「你一天吸幾支煙。」) 

  「這倒沒有統計過,大概很多吧。你是不是替《論語》找材料?」 

  「每個月要擠出兩本幽默來,真是吃力的工作。倘是我,我決計不幹的。」 

  ·與林語堂的談話,錄自唐《第一次會見魯迅 

  先生》,文刊1947年11月3日天津《大公報》。 

  「這個傢伙(指梁實秋),我怎能饒他。」 

  ·在一次宴會上與林語堂的談話,錄自張友松《魯迅 

  和春潮書局及其他》,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7輯。 

  梁實秋、韓菁清合影 

  「張資平氏的文販,其實是三十年前就有的,並不是現在的新花樣。」 

  ·與楊霽雲的談話,錄自楊霽雲《瑣憶魯迅》,轉自劉一新《真的聲音,美的言詞》,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1輯。 

  「攻擊我的人物如楊村人者也一向就有,只因為他的文章隨生隨滅,所以令人覺得今之叭兒,遠不如昔了,但我看差不多。」 

  ·與楊霽雲的談話,錄自楊霽雲《瑣憶魯迅》,轉自劉一新 

  《真的聲音,美的言詞》,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1輯。 

  他(指鄭振鐸/編者)是老實的,還肯印書。在唯利是圖的社會裡,多幾個呆子是好的。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 

  社1982年版《欣慰的紀念,魯迅和青年們》。 

  「鄭振鐸的文學史(指1932年北京樸社出版部出版的插圖本四卷本《中國文學史》/編者)見到了沒有?」 

  「材料很豐富,不過沒有什麼觀點。」 

  ·1932年11月25日與王志之、張松如、潘炳皋的談話,錄自潘炳皋《魯迅先生訪問記》,文刊1932年第4期《北國》。 

  不大好(指鄭振鐸著,插圖本《中國文學史》/編者),材料太雜。 

  ·1932年11月25日與王志之、張松如、潘炳皋的談話,錄自王志之《憶北方左聯》,文收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2年版《左聯回憶錄》。 

  中國人現在應該趕緊讀外國作品。鄭振鐸是已經投降了群眾了,說譯作至少要做到「看得懂」,其實「看得懂」的定義很難下,凡看不懂譯作的人大概是一輩子看不懂的,不看可也,硬看亦可也,去牽就他做什麼! 

  ·與孫伏園的談話,錄自曾秋士(孫伏園)《關於 

  魯迅先生》,文刊1924年1月12日《晨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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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節:與許羨蘇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這樣批下去(指李長之在《魯迅批判》中,把魯迅譯著中的思想也當魯迅的思想加以批判/編者),恐怕連我是用什麼外國紙的書都會批判到。 

  倒還沒有人稱我為詩人。(指李長之在《魯迅批判》中稱魯迅為詩人/編者) 

  ·與胡風的談話,錄自胡風《魯迅先生》, 

  文刊1993年第1期《新文學史料》。 

  你以後出書,要比這個(指許欽文的第一本小說集《故鄉》/編者)更厚,更好!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許欽文《老虎尾巴》, 

  文載1956年人民文學出版社《憶魯迅》。 

  「免得別人多話,《故鄉》的序文,是特地叫別人(指高長虹/編者)寫的。」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許欽文《在老虎尾巴的魯迅先生》, 

  文刊1940年10月16日上海《宇宙風乙刊》半月刊第31期。 

  「真有這樣的事情麼?(指許欽文在一篇小說中寫到北方人胡、吳二字不分的對話/編者)怎麼你,連這種地方都還不留意呢?」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許欽文《在給魯迅先生責罵的時候》,文刊1941年11月1日上海《宇宙風乙刊》轉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你哥哥(指許欽文/編者),我扶持了幾陣,他就自己會走了,和……有點不同。 

  ·與許羨蘇的談話,錄自許欽文《魯迅先生和青年》,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我的選擇(指魯迅為許欽文編其小說集《故鄉》/編者)很費不少心血,把每一種的代表作都有了,其餘那些(指被魯迅淘汰下來的小說,作者後來又將這些集成一本問世/編者),實在不能算很成功,應該再修養,不怕刪削才會有成就呢。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 

  (某氏對魯迅說,許欽文的《故鄉》印出後只賣了一本,是一個青年太太買的,她讀後到處逢人便講,願與許欽文交朋友。) 

  「那以後再出新集子,我看你還是送她一本罷,不必再要她買了。」 

  (某氏說:欽文的第一集小說就賣掉一本啊!」) 

  「那不要緊,你更應該送她。為保持你的利益起見,我這裡一本,可不必送了,反正我總得買。」 

  「在寫學生生活這一點上,我不及他。」 

  ·與荊有麟、某氏、許欽文的談話,錄自荊有鱗著,上海雜誌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 

  「曹先生,你是不是準備材料替我寫傳記?」 

  ·與曹聚仁的談話,錄自曹聚仁著,東方出版中心1999年版《魯迅評傳》。 

  「就憑這句話(指曹聚仁對魯迅說的話:他為魯迅寫傳「是不夠格的,因為我不姓許」/編者),你是懂得我的了。」 

  ·與曹聚仁的談話,錄自曹聚仁《魯迅與我》,文 

  收張新穎編,學林出版社1997年版《魯迅印象》。 

  你的詩天真爛漫,清新自然,是天籟,是真的詩,不是勉強做出來的。不過很幼稚,還需要學習技巧。 

  ·托馮雪峰捎給汪靜之的話,談對汪靜之詩集《寂寞的國》的看法,錄自汪靜之《魯迅——蒔花的園丁》,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我是受過很多謠言中傷的。聽到謠言,當然生氣,但不要哭。你在中學讀書時,我就希望你成長起來,聽到這個謠言(指外面傳汪靜之與章鐵民等幾個人實行男女雜交/編者),我很惋惜,所以要雪峰勸告你。既然並無其事,就不要難過了。 

  (這時汪靜之說自己的詩是犯了佛家的綺語戒) 

  佛家認為「綺語」是十惡不赦的,用謠言懲罰還太輕呢。 

  《蕙的風》出版之後,你一直不再寄詩給我看,我當作「汪郎才盡」了,前年冬天收到你寄贈的一本《寂寞的國》,我很高興。我看過《寂寞的國》的意見和過去看過《蕙的風》的意見,大體差不多,技巧有些進步,但還要用功學習。我要雪峰把我的意見轉告你,後來他告訴我說,已經和你說過了。現在不是寫戀愛詩的時候了。 

  ·與汪靜之的談話,錄自汪靜之《魯迅——蒔花的園丁》, 

  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你那首『一步一回頭瞟我意中人』的詩,接著還說什麼『膽寒』,一個反封建的戀愛詩人,還不夠大膽,可見封建禮教在人的腦子裡是根深蒂固的。道學家說你的詩比不上歌德和雪萊;中國文壇還很幼稚,提出歌德和雪萊,要求太高了,誰能比得上呢?青年人有寫戀愛詩的權利,你是放情地唱戀愛詩的人,《蕙的風》出版後,怎麼就不唱了?」 

  ·1925年8月26日與汪敬之的談話,錄自汪 

  敬之《魯迅——蒔花的園丁》,文收湖南人民 

  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聽見人家說他(指汪靜之/編者)很放蕩,說他和章鐵民等幾個人一起實行男女雜交。 

  除了我的老朋友和北京大學的朋友,新文學家和我通信最早的是沈雁冰、鄭振鐸,第三個就是他。他是青年詩人中和我通信最早的一個。1921年我看了他寄給我的詩稿,就很關心他,希望一個中學生詩人成長起來。現在聽到人家說他胡鬧,我很不放心,你告訴他,不要這樣。 

  ·1929年冬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汪敬之《魯迅——蒔花的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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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節:與蕭紅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丁》,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不要與上海俄國人講俄語,他們很多是特務,你講俄語,他們會報告你是莫斯科派來的。 

  ·與蕭軍的談話,錄自《蕭軍同志談創作(錄音整理稿)》,文收吉林大學社會科學學報編輯部1983年8月版《蕭軍創作研究論文集》。 

  那個(指蕭軍/編者)怎麼沒來呀? 

  (蕭紅說:他說那天把你的小人兒〔蕭軍將魯迅家一個人型:一個小孩在釣魚,魚竿、魚具全給弄壞了/編者〕給弄壞了。) 

  我沒瞪他呀!我看人就那麼看法兒,你告訴他還是來吧。 

  ·與蕭紅的談話,錄自蕭軍《我與魯迅先生的交 

  往》,文刊1988年第9期《魯迅研究動態》。 

  好,給你圓背脊的。 

  圓背脊的還給你,這本方背脊的是白搭給你的,便宜你的,你還不要? 

  (有人說蕭軍有「土匪氣」,蕭軍便問魯迅怎麼改掉) 

  「不用改了,就那樣兒吧。」 

  這篇文章(指蕭軍的某篇文章/編者)寫得不錯,這不是誇你的話,是真的寫得不錯。 

  ·與蕭軍的談話,錄自蕭軍《我與魯迅先生的交 

  往》,文刊1988年第9期《魯迅研究動態》。 

  「田軍你認識不?他也是東北人,他的《八月的鄉村》看過吧?」 

  「這本書原是說好了給××書店印的,可是以後他們又不敢印了,終歸自己出版了,可是他們還不敢賣……其實呢,這本書並沒明令禁止。以後就是由內山書店寄賣,因為這,領館要查封它。因為那裡罵他們天皇。」 

  「不過內山書店現在還在賣,果真的查封的時候再說。將來你回北平的時候可以帶回幾本。」 

  ·與周粟的談話,錄自周粟《魯迅印象記》, 

  文刊1936年11月1—2日《西京日報》。 

  20世紀30年代的蕭紅 

  在藝術手法的生動上,《生死場》比《八月的鄉村》更覺得成熟些,在寫作前途上看起來,蕭紅先生是更有希望的。 

  ·與許廣平等的談話,錄自馬蹄疾著,知識出版社1996年版《魯迅生活中的女性》。 

  沒什麼活兒,沒什麼活兒。 

  (後經蕭軍、蕭紅再三求活,魯迅把一本《高爾基小說選》交他們加標點,主要蕭紅做/編者) 

  這些青年人,不叫他幹事兒他要干,幹事兒呢,就這樣毛草。(後魯迅又將《高爾基小說選》重標一遍/編者)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蕭軍《我與魯迅先生的交往》,文刊1988年第9期《魯迅研究動態》。 

  寫什麼的? 

  (蕭紅答:日本人在東北。) 

  這樣的書現在恐怕出不了,我們的政府不願意談到日本人,彷彿天下太平無事似的。 

  就是在那樣的時刻,我們的文學也應當是生機勃勃的戰鬥的文學。 

  要十分謹慎小心,主要是不要和陌生人,特別是白俄交往,那種人大多是以告密為生。他們會把你們當作從蘇聯回來的留學生。 

  我已經看了你們的稿子。儘管出版困難,儘管作家的處境險惡,有書報檢查制度和警察的搜捕,我卻已把你的小說轉交給《文學》社出版。 

  ·與蕭軍、蕭紅的談話,錄自BH羅果夫作,尹錫康譯《回 

  憶我搜集魯迅材料的時候》,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1輯。 

  「那是中傷誹謗。」 

  「對於這樣的問題,在中國,一般人似乎是沒有嚴格的考慮的。引為遺憾的事也很多……並且穆木天那些人,比較的沒有大壞處。」 

  ·1936年2月6日與鹿地亙的談話,錄自鹿地亙作,雪譯 

  《魯迅訪問記(續)》,文刊1936年5月4日北平《世界日報》。 

  「我們左聯的青年作家們作品的通病,是還不善於形象表現。概念化,標語口號化,艾蕪這篇小說(指《咆哮的許家屯》/編者),寫得還不錯,但為什麼必得在結束處加上幾句政治口號,像孫悟空變作土地廟,翹起尾巴當旗桿呢?……呃,改掉那尾巴!是的,來一個砍掉尾巴的運動!」 

  ·與吳奚如等人的談話,錄自吳奚如《回憶偉 

  大導師魯迅》,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4輯。 

  修改它(指白薇的長篇小說《炸彈與征鳥》/編者)做什麼,那正是她的別有風格。假如什麼文章都由我修改,那整個雜誌的文章,只有我獨一的風格了。 

  ·與楊騷的談話,錄自白舒榮、何由著,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白薇評傳》。 

  「《打出幽靈塔》(白薇的劇作/編者)寫的不差。」 

  ·與陳學昭的談話,錄自陳學昭《回憶魯迅先生鼓勵我學習寫 

  作》,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白薇「白薇怕我吃掉她。」 

  「白薇請上樓來呀!上來!」(白薇來訪,魯迅這樣讓客/編者) 

  「有人說你像仙女,我看也是凡人。」 

  我想你還是開刀好,反正病到那樣,不開刀也是痛苦,始終不會長命的,不如一刀兩斷割了它。 

  你以為沒有感情就不好嗎?我倒以為很好,沒有感情就做沒有感情的事,你別以為寫文章才是你的事。 

  身體和感情到底什麼要緊些,你去比較看!在不能兩全其美的時候,你還是犧牲感情救身體吧!救著身體總有用。 

  開刀以後如果真是不能寫文章了,你就坐在工廠裡去搖紗,今年搖紗,明年搖紗,一輩子也搖紗,做個徹底的普羅列答裡亞。(為俄語之音譯,意為無產階級/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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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節:與白薇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白薇的談話,錄自白薇著,文學出版社1936年版《悲劇生涯》。 

  吐一點血不要緊的(章衣萍時患肺病,有時咯血/編者)。常常記住自己的病可不大好。太陽是要緊的,空氣也要緊。還是叫衣萍常到外面來走走罷。我的身體也不大好。去看醫生,這個醫生說肺尖不好,那個醫生又說沒什麼,究竟誰的話對呢?還是由他去罷。 

  ·與吳曙天的談話,錄自章衣萍《〈倚枕日記〉 

  抄》,文收上海樂華書店1935年版《衣萍文存》。 

  (在四川路上,吳曙天等見前面是魯迅,連喊幾聲,他不答應。待到他家門口,他才說)「噢!噢!」這便是補足以前沒有答應的。 

  (將買的良鄉栗子打開大家吃時,建人說:「栗子是越小的越好吃。」)「是的,衣萍(即章衣萍,他是吳曙天的愛人/編者)也是這樣撿小的吃呢!」 

  (吳看魯迅的腳)「看什麼,沒有小姐漂亮。」 

  (吳說:「陳嘉庚公司〔魯迅穿的膠底帆布鞋是這個公司出品的/編者〕,快興隆了。」)「並不會吧,因為這種鞋子,我已經穿了一年了。」 

  (章衣萍邀魯迅全家、曙天去中有天吃飯,而中有天就在橫濱橋,曙天不知,要乘電車。已到了中有天門口)「在這裡乘電車吧!」(吳便急去錢店換銅板,準備乘電車,被許廣平拉住)。 

  ·1927年10月12日與吳曙天的戲談,錄自吳曙天著,1942年成都復興書店再版《曙天日記三種》。 

  「看電影是小姐們的事呀!」 

  ·1927年10月23日曙天欲拉魯迅去看電影,魯迅未去,與吳曙天的戲談,錄自吳曙天著,1942年成都復興書店再版《曙天日記三種》。 

  他們五位(指「左聯」五烈士——柔石、殷夫、胡也頻、李偉森、馮鏗/編者)被殺害了!中國失掉了很好的青年,「左聯」失掉了很好的戰士,我沉重地感到,我,我失掉了很好的朋友! 

  ·與於伶等人的談話,錄自於伶《憶在北平左聯會見魯迅》, 

  文收天津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魯迅生平史料彙編》第3輯。 

  你的作品是很難懂的。高長虹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 

  高長虹《一點回憶》,文 

  刊1940年8月25日《國 

  民公報·星期增刊》。 

  「這三個字(指「他媽的」/編者)你也用了?」(指高長虹在《棉袍裡的世界》用了這三個字罵語/編者)?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 

  高長虹《走到出版界》, 

  文收《魯迅研究學術論 

  著資料彙編》第1輯。 

  輿論是歡迎你的批評,不歡迎你的創作,所以讓你多做批評。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批評工作的開始》,文收董 

  大中著,河北人民出版社1999年9月版《魯迅與高長虹》。 

  還好(指高長虹詩集《閃光》中的一首詩/編者),歌德也是這樣。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一點回憶》,文 

  刊91940年9月1日《國民公報·星期增刊》。 

  他(指高長虹/編者)除掉我譯的《綏惠略夫》(指魯迅譯俄國阿爾志跋綏夫的中篇小說《工人綏惠略夫》/編者)和郭譯的尼采小半部而外,一無所有。(郭沫若譯《查拉圖司屈拉鈔》前半部在《創造週刊》上連載,1928年6月15日由上海創造社出版部出單行本/編者) 

  ·與馮至等人的談話,錄自馮至《魯迅與沉鍾社》,文 

  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因為他窮,給點錢用。(當時《莽原》投稿者無稿酬,但有時給高長虹一點稿酬,別人有議論,魯迅這樣解釋/編者)。 

  ·與荊有麟等的談話,錄自高長虹《1925,北 

  京出版界形勢指掌圖》,文收董大中著,河北 

  人民出版社1999年9月版《魯迅與高長虹》。 

  徐旭生為人老實。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1925,北京 

  出版界形勢指掌圖》,文收董大中著,河北 

  人民出版社1999年9月版《魯迅與高長虹》。 

  「袁殊這孩子敢想敢幹,很可愛。」 

  ·與友人的談話,錄自袁殊《我所知道的 

  魯迅》,文刊1990年號《魯迅研究年刊》。 

  「春台(1898—1962年,孫福熙,字春苔,又作春台,紹興人,孫伏園之弟。畫家兼作家。有散文集《山野掇拾》、《大西洋之濱》,曾為魯迅《野草》、《小約翰》設計過封面/編者)快要成為闊人了。」 

  「學畫的不畫畫,卻寫起文章來。」 

  ·與川島的談話,錄自川島著,四川人民 

  出版社1979年版《和魯迅相處的日子》。 

  孫福熙關於《示眾》的短文,寫得是中肯的。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 

  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很惋惜他(指李霽野/編者)不再在翻譯上努力。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 

  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有點可惜,留給我們就要創刊的《莽原》半月刊發表吧(指李霽野的小說《微笑的臉面》/編者)。 

  寫作受別的作家影響是難免的,但不想法別開生面,受到束縛,那就不好了,從這篇小說(即《微笑的臉面》/編者),可以看出安特列夫的影響,不過影響還不算太壞,以後注意就好了。不來源於實生活的作品不會有生命,當然從生活素材轉化為藝術品,不是簡單的事情。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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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節:與尚鉞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安特列夫對你的影響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這會鑽進牛角尖,最危險不過。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 

  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趕快把它(指尚鉞的《黎明》/編者)寫出來。」 

  「這是你寫的?」 

  「是初寫?」 

  「你寫得太吃力了。」 

  ·與尚鉞的談話,錄自尚鉞《我的一段學習生活—— 

  紀念魯迅逝世四週年而作》,文刊1940年9月28日、 

  10月5日上海《中美週刊》第2卷第2、3期。 

  從前有人編過一本《紅樓夢菁華》,可是很少看見這書。你的劇本可作《紅樓夢菁華》讀,我給你寫幾個字作為《引言》,你可以寄到北新書局去試試。 

  ·與陳夢韶的談話,錄自陳夢韶《回憶魯迅為 

  〈絳洞花主〉劇本作〈小引〉的經過》,文收上 

  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你的這一篇(指發表在《波艇》創刊號上的俞荻的《櫻花下的一夜》/編者),倒像一首抒情詩,只可惜帶點學生腔!但是,你現在也只能如此。不過,以後還得多多閱讀各種名著,好擴大你的眼界;對社會生活也要多觀察,這樣你的題材就不會太狹窄了。 

  ·與俞荻的談話,錄自俞荻《回憶魯迅先生在廈門大學》, 

  文收上海新文藝出版社1958年版《回憶偉大的魯迅》。 

  (錢玄同稱孫席珍為「詩孩」)「當然可以,而且也頗恰當。」 

  近來你還寫詩嗎?……你覺得越寫越寫不好,可見你比從前已經有了進步。今後只要多讀些古人的或外國的詩篇,可以得到不少啟發,再多想想,多練習練習,自然會寫得好起來的。至於怕受人指摘,我看大可不必;你寫你的,他們指摘他們的,用不著理會他們。 

  ·與孫席珍的談話,錄自孫席珍《魯迅先生怎樣教導我們的》, 

  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哦哦,記得的,記得的。(指記得馬子華的名字/編者)你在復旦大學吧? 

  (馬說:「不,我在光華大學。」)啊呀,糟了!我還給你寄過幾本書到復旦大學去,準是沒收到吧。(馬答:「沒有收著。」) 

  你們雲南的朋友我見過面的只有兩個人,有個叫柯仲平的你認識嗎?還有個是艾思奇。 

  ·與馬子華的談話,錄自馬子華《點點星光》,文收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關於革命文學還有許多問題,需要討論。你(指杜力夫)的詩作已走出了「象牙之塔」,越過「十字街頭」,方向似乎是對的。可以努力前進吧。 

  ·與杜力夫的談話,錄自杜力夫《永不磨滅的印象》,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8年版《魯迅回憶錄》第1集。 

  他(指周楞伽/編者)果真是個殘廢作家,像奧斯特洛夫斯基一樣嗎?畢竟受了些生理條件的限制,消息不靈通,他所看到的那個報告是錯誤的,並不是什麼政治上的賢明見解。 

  ·與周昭儉的談話,錄自周楞伽《我和魯迅 

  先生的交往及通信內容》,文收湖南人民出 

  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不知道(指陳代,即林微音/編者)。我看這不過是應募而來的「勇士」,造謠的本領高於罵人的藝術。 

  ·與唐的談話,錄自唐《斷片》,文收唐著 

  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回憶·書簡·散記》。 

  原來是他(指林微音/編者),我見過的。果然是匹叭兒。倒不料挨了一棒,落在水裡,變成這副形容了。 

  人家「圍剿」雜文,我們也來大幹一場!……不過碰痛了林微音,又該說我壓迫「唯美派」,嚇跑「新感覺派」,完全是法西斯的反動學閥了。 

  ·與唐的談話,錄自唐《斷片》,文收唐著 

  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的《回憶·書簡·散記》 

  唐先生寫文章,我替你在挨罵(指有人以為「唐」是魯迅的筆名/編者)。 

  ·與唐的談話,錄自唐《瑣記》,文收上 

  海文藝出版社1978年版《魯迅回憶錄》第1集。 

  「倒想不到,出來這麼快」(指孔另境以「共產黨嫌疑」在天津被捕,後移送至北平綏靖公署軍法處,經魯迅托人向張學良說情,百日後由台靜農保釋出獄/編者)。 

  (孔問先生是怎麼知道的,是不是李霽野告訴的) 

  「不是的,是令妹。」(指茅盾夫人孔德止/編者) 

  「你總算幸運的,要在南方,怕早就完了。」 

  (孔答:「不至於吧。」) 

  「不相干,他們還管你情形同不同!比如說,你倘藏著我的一封信,這就夠了,因為據說我是拿盧布過活的,你既和我通信,你自然也是了。」 

  (孔答:「能這樣簡單嗎?」) 

  「自然簡單,中國人的推理原是很妙的。」 

  ·與孔另境的談話,錄自孔另境《我的記憶》,文 

  收孔另境著,泰山出版社1937年6月版《鐵窗集》。 

  「要側重寫時代,不要側重寫戀愛」(指葉永蓁的《小小十年》,原名《茵茵》/編者)。 

  ·與葉永蓁的談話,錄自符號《魯迅先生對文 

  學青年的掖進》,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8輯。 

  我知道她(指吳似鴻,蔣光慈的愛人/編者)有孩子了。你叫她寫了文章拿來給我看,我會給她發表的。(吳似鴻當時比較困難,魯迅意在從經濟上幫她一下/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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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節:外國文學
作者: 吳作橋

  ·與田漢的談話,錄自吳似鴻口述,謝德銑整理《關於 

  魯迅先生的片斷回憶》,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0輯。 

  她(指吳似鴻/編者)寫的那篇《丁先生》寫得不錯,她把一個窮教員寫活了。 

  ·與白薇的談話,錄自吳似鴻口述,謝德銑整理《關於 

  魯迅先生的片斷回憶》,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20輯。 

  你的文章寫得好(指《沙漠上慘痛的回憶》/編者)。中國的軍閥剝奪老百姓,老百姓應該反抗。但你這篇文章後邊幾句太明顯了,我刪掉。內地對西北情況不大瞭解,你能多寫些這樣的文章,是很有價值的。今後作文章,多反映西北現實……陝西我到過,是舊遊之地,講過學,對西北很關心。由於國民黨的封鎖,外邊不知道西北的情況。希望你多努力。 

  ·與曹冷泉的談話,錄自閻木《魯迅與〈沙漠上慘 

  痛的回憶〉》,文刊1978年第2期《陝西教育》。 

  ■外國文學 

  「我覺得俄國文化比其他外洋文化都要豐富。中俄兩國間好像有一種不期然的關係,他們的文化和經驗好像有一種共同的關係。柴可夫(即契訶夫/編者)是我頂喜歡的作者。此外如哥可兒(即果戈理/編者),屠格尼夫(即屠格涅夫/編者)、多斯托夫斯基(即陀思妥耶夫斯基/編者)、高爾基、托爾斯太(即托爾斯泰/編者)、安特列夫、辛克微支(即顯克微支/編者)、尼采,和希列(疑為席勒/編者)等,我也特別高興,俄國文學作品已經譯成中文的,比任何其他外國作品都多,並且對於現代中國的影響最大。中國現時社會裡的奮鬥,正是以前俄國小說家所遇著的奮鬥。」 

  ·與巴特勒特的談話,錄自PMBartlett著,石孚譯《新中國的 

  思想界領袖魯迅》,文收《魯迅研究學術論著資料彙編》第1輯。 

  只有俄國的文學遺產是最豐富與最偉大的。俄國革命前夜的社會情形和中國相似,其文學技巧也最便於中國的作家們學習。 

  ·與徐漢安的談話,錄自徐漢安《回憶魯迅先生》,文刊1948年10月16日長沙《新時代》週刊第18期。 

  想重讀一下海涅。從前讀過日文譯本,也讀過單行本,全集還沒有讀過(魯迅書房中有《海涅全集》原文本/編者)。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印象記》。 

  書(指廚川白村《苦悶的象徵》/編者)裡提到法國作家莫泊桑的一篇《項鏈》,你能給我找一找譯本嗎? 

  ·與常惠的談話,錄自常惠《回憶魯迅先生》,文收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一個作家不能意識到自己的天才的,才是天才作家。……陀思妥也夫斯基就是一個天才作家而不能意識到自己的天才。」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一點回憶 

  ——關於魯迅和我》,文收董大中著,河北人 

  民出版社1999年9月版《魯迅與高長虹》。 

  俄國的小說家梭波裡和詩人葉遂寧,他們原來對俄國革命盡力謳歌,但十月革命成功後的措施和現實,不符合他們的理想,感到失望,終於自殺了。俄國這兩位作家是革命的還是反革命的? 

  ·與中山大學兩學生的談話,錄自何春才《魯迅在廣州的剪 

  影》,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躺在床上看報,看了王任叔的文章……他說高爾基的憎,是偉大的憎;這句話是確實的。不能只說愛是偉大的,憎也是偉大的。對敵人的憎,對階級敵人的憎,像高爾基似的…… 

  ·與馮雪峰的談話,錄自馮雪峰《回憶魯迅》,文收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雪峰文集》第4卷。 

  高爾基的作品未能好好譯出來是很可惜的事。 

  ·與李霽野等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我常常陪著這位盲詩人(指愛羅先珂)在院中散步閒話,盲詩人感到北京園林中鳥聲太少,尤其是沒有聽到黃鸝的歌唱。」 

  ·與沈尹默的談話,錄自沈尹默《魯迅生活的一節》,轉自 

  於萬和《愛羅先珂在中國》,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0輯。 

  前排中為愛羅先珂 

  「愛羅先珂因為是詩人,所以他特別敏感,記得他第二次到中國來時,北京大學請他來教書。據愛羅先珂講:中國人與日本人是有很大的不同,那不同處,是日本人對於事理的呆板與冷酷。而中國人則洋溢著很厚的人情味。其證據是:當他——愛羅先珂——在日本登岸時,遭受了日本官廳的拒絕。因此,日本警察對愛羅先珂搜察了他的身體與行囊,還給了他難堪的污辱,他在中國雖也遭警察的檢查,但警察卻對他一點沒有橫暴的行為。而警察自己,還在一旁咕嚕著:他是個瞎子呀,我們也太那個了。因此,愛羅先珂斷定:中國人只要覺醒起來,很容易得到助力,因為中國人能以同情給人。至日本,那只有到處碰釘子。因為日本人眼中,已沒有別的人類存在了。這是愛羅先珂思想上的敏感。愛羅先珂又因為是盲人,他的身體上的感覺,也特別發達得厲害。天要雨了,天要晴了,他是常常預先知道,要是有人找過他一次,第二次如再去找他,不論換個什麼地方,或換個什麼時候,他一聽腳步聲音,就曉得是某人來了,不必等那人講話或報名出來,甚至有時他聽生人的腳步聲,也能斷定:來者是怎樣性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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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節:一個日本朋友來信
作者: 吳作橋

  「愛羅先珂非常之害怕女人。有一次,女師大請他去講演,在講演完畢之後,學校還預備了一些點心。有教職員,有學生,都圍來問愛羅先珂這樣那樣的問題。有些人,則一味勸他喫茶點。愛羅先珂當時坐的筆直,臉面非常之嚴肅,點心固不吃,連茶亦不肯喝,後來離開學校,回到家裡,我問他:『今天那裡預備的點心,都是你平素非常之喜歡吃的。為什麼今天一樣都不動手呢?』他竟說:『那裡不是有女人麼?』你看,他在女人面前,連吃都不敢了。」 

  (荊有麟問:「在他自己太太面前也這樣麼?」) 

  「他還是獨身啊?聽說,他在日本時候,愛過一個寡婦,一天到晚,向那女人送詩篇,但見了那女人,卻什麼話也不敢說。結果:當然失敗了。從此,他就更怕女人。恐怕他還是童男子也說不定。」 

  「他每回來中國,住過幾個月之後,便喊:『寂寞呀,寂寞呀,好似住在沙漠裡似的,這回非回去不可了!』可是他離開中國,不是到歐洲各國去流蕩,便是又到日本住下了,終於沒有回到俄國去。」 

  (1926年的一天,魯迅又對荊有麟說) 

  「愛羅先珂回到俄國去了。」(愛羅先珂於1923年歸國/編者)。 

  (荊有麟問:「怎麼,來信了麼?」) 

  「已經死掉了。」 

  「一個日本朋友來信,說他在日本待了一些時候,又是寂寞呀,寂寞呀天天喊,最後終於下了決心,回到俄國去了,可是,他不贊成共產黨的作法,於是不明的死掉了。」 

  (荊有麟說:「他大約反對共產黨吧?」) 

  「我想是的!他主張用和平建立新世界,卻不料俄國還有反動勢力在與共產黨鬥爭,共產黨當然要用武力消滅敵人,他怎麼會贊成呢?結果:他就被作為敵人而悄悄消滅了。」(愛羅先珂在蘇聯肅反時被捕,關在西伯利亞一獄中,後去向不明,估計是死於獄中/編者) 

  ·與荊有麟的談話,錄自荊有麟著上海雜誌公司1943年11月版《魯迅回憶斷片》。 

  像《毀滅》這樣的書,如果沒有社會科學知識,和實際鬥爭的經驗,是不易懂得的;要有充分的理解,還要有藝術的修養。 

  ·與×××的談話,錄自彭柏山《魯迅的 

  啟示》,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1輯。 

  1933年2月17日,魯迅與宋慶齡、蔡元培、肖伯納、史沫特萊等攝於上海。 

  以我看來,你既姓蕭,又姓費(當時蕭伯納是費邊社的首腦之一。費邊社亦稱費邊社會主史沫特萊義,以古羅馬主張使用緩進待機戰術而馳名的統帥費邊命名,主張用緩進、改良的辦法搞社會主義革命/編者),但我相信你終究只會姓蕭,不會姓「費」的,因為費邊主義在英國也好在別的國家也好都不會有出路的。 

  ·與蕭伯納的談話,錄自錢俊瑞《回憶魯迅二三事》,文刊1981年9月19日《人民日報》。 

  她實在太感情了。(史沫特萊知道魯迅的病情時曾掩面而泣。「她」,指史沫特萊/編者) 

  ·與友人的談話,錄自戈寶權《魯迅與史沫特萊的革命友誼》,文刊1976年第3期《革命文物》。 

  日本的漢詩人中,久保天隨(日本近代詩人,漢學家,著有《山水美論》、《秋碧吟廬詩草》等)的作品是好的。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對,對!他(指芥川龍之介)意識到了在他自己和世界之間有一個差距,他又無法跨過這個差距,因而死也就是他的唯一的出路了。」 

  ·與鹿地亙的談話,錄自鹿地亙《魯迅—— 

  我的師友》,文刊1936年11月15日英文 

  《中國呼聲》,轉自《魯迅研究資料》第12輯。 

  我總想把芥川晚年的東西介紹給中國。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你們(當時兒島亨在內山書店工作/編者)在書店裡工作,可以看到許多愛看的書,多好呀,你們現在看什麼書呢? 

  像那樣的書(兒島亨回答看過高爾基的《底層》和盧梭的一些書/編者)還是算了吧,你最好還是看一看夏目漱石的書,他的小說很有意思。 

  ·與兒島亨的談話,錄自兒島亨《未被瞭解 

  的魯迅》,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3輯。 

  「小林多喜二的作品是很出色的,但是小林的文章,現在由中國的翻譯家介紹的卻很有限。一般說來,他的作品不夠親切,也不具有普遍性。例如,《蟹工船》已經出了中譯本,然而,中國沒有『蟹工船』那樣的東西,所以找不到合適的中文對應詞彙,於是譯者就按原名照樣地寫出來。這種譯本放在店裡,因為讀者不瞭解其中的意義,也就引不起興趣。」 

  ·與淺野要的談話,錄自原勝(淺野要)作,陸曉燕 

  譯《緊鄰魯迅先生》,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4輯。 

  (鹿地亙的腦子)「快得像剃頭刀。」 

  ·與×××的談話,錄自吉田曠二著,村尾沙耶佳、李恆偉 

  譯,新華出版社1996年9月版《魯迅摯友內山完造的肖像》。 

  「秋田雨雀。我不瞭解日本的年輕人,所以即使會見了也沒有話題。如果是秋田先生,恐怕我讀過的書,他也讀過;而我認識的人,大體上他也認識,所以和他談話不會缺少話題的。 

  「但是……秋田先生由於蘇維埃之友會的緣故,正在受到警視廳的監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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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節:作品論
作者: 吳作橋

  ·1936年1月9日下午與淺野要的談話,錄自原勝(淺野 

  要)作,陸曉燕譯《緊鄰魯迅先生》,原文刊1936年4月 

  《日本評論》11卷第4號,譯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4輯。 

  ■作品論 

  「今年是亥年,是豬的年。十二支似乎是從周代就已經有了的,那時十二支同動物並沒有什麼關係,例如講到子年,似乎並不是指的所謂鼠,而是指兒童而言的,至於把動物同十二支相配(十二地支和動物相配合,就是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龍,巳蛇,午馬,未羊,申猴,酉雞,戌狗,亥豬),我想大概是從漢或唐代開始的事。而且,那時同十二支相配的動物中的豬,從十二支中的其他動物大多均與家庭有關係這一點來看,我想所指的並非日本的所謂豬(豬在日本指野豬),而是我國的所謂豬,即日本的所謂豚(豚在日本指家豬)。 

  「卻說,為亥年配上我國的所謂豬即日本所稱的豚,雖是漢唐時代的事,從那時起經過了很多年,見之於詩文和小說的極少,特別是詩,唐代僅見過二、三處。就是在小說方面,同豬有關係的也很少有,《西遊記》中的豬八戒是最有名的。豬八戒以外,在小說中寫到豬,是六朝時代的事,在某部書中,寫豬變成了人。它是這樣說的:『某個懶惰的男子,在某處旅店住宿時,有一個美麗的女子來訪,這個女子這一夜就在男子處過宿,兩人一夜裡談了種種的話,第二天這個女子回去時,男子又相約再會的機會,並把刻有鈐記的印章給了她。男子在女子回去以後,感到非常寂寞,為了排遣這寂寞就出去散步,當他在鄉間的小路上走著時,發現某家飼養的豬(即豚)的腿上,繫著一個刻有鈐記的印章。』(魯迅在這裡講的豬變人的故事,有引號,看來是複述的。這個故事初見於東晉干寶的《搜神記》卷十八:「晉有一士人姓王,家在吳郡,還至曲阿,日暮,引船上,當大埭,見埭上有一女子,年十七八,便呼之,留宿,至曉,解金鈴系其臂,使人隨至家,都無女人,因逼豬欄中,見母豬臂有金鈴。」後又見於北宋李日方等編的《太平廣記》第四百三十九卷,文字與《搜神記》大致相同。同一故事還見於《太平御覽》:「吳中有一士大夫,於都假還,至曲阿塘上,見一女子,甚美,留其宿。士解臂上金鈐,系女臂,令暮更來,遂不至。使人求,都無此色。過豬圈,見一母豬臂上系金鈐」。此外,《北堂書鈔》中亦有此故事。又金鈐亦作金鈴)。 

  「再說,關於《西遊記》中的豬八戒,也有種種說法,我以為它描寫的並不是豬變成人,而是人接近於豬。豬八戒和孫悟空一同隨從三藏法師前往西天竺的路上,儘管孫悟空經常很好地勞動,豬八戒卻是除了一度為師父用鼻子平掉了一座小山而顯出神通以外,他什麼時候都是討厭而又懶於勞動的,豬八戒真是個懶漢的代表性人物。 

  「再者,豬八戒這個人物,在《西遊記》出現以前就已經存在。換而言之,《西遊記》中的豬八戒,並不是作者新創作出來的人物,而是沿用此前已有的人物創造出來的。據說,孫悟空是在宋代(南宋)的所謂《唐三藏取法詩話》中出現的,豬八戒是在元曲的所謂《唐三藏取經》中出現的,然而兩種書今天在中國都不存,只是根據散見於其他的書中的記載才知道的。然而,前者即所謂《唐三藏取法詩話》,日本的三浦觀樹將軍藏有原書,三年前羅振玉氏曾將它出版(魯迅這裡提到的《唐三藏取法詩話》,是宋人平話,原名為《大唐三藏取經詩話》,在我國久已失傳。一九一六年羅振玉曾用日本高山寺舊藏後為三浦將軍所有的宋中瓦子張家印本影印出版,一九五四年文學古籍刊行社曾將此書重新影印。在這本書話中尚未出現豬八戒。有關這本書的版本問題,魯迅曾寫過《關於〈唐三藏取經詩話〉的版本》(見《二心集》)和《關於三藏取經記等》(見《華蓋集續編》),可參閱。元雜劇《唐三藏取經》,日本一九二八年有鹽谷溫的校印本,我國一九五四年有古本戲曲叢刊編刊委員會的影印本,書前題元·吳昌齡撰,是錯誤的。此劇實系明初楊訥(景賢)所作。因吳本《唐三藏西天取經》雜劇,沒有保留下來)。後者《唐三藏取經》,原本何處都未見到,只有《納書楹曲譜》(《納書楹曲譜》,系清代葉懷庭所編。正集中收有《蓮花寶筏》,續集中收有《唐三藏》、《西遊記》等曲譜,聞系吳昌齡撰《唐三藏取經》雜劇的片斷)中曾揭載其一部分。」 

  ·與丸山昏迷的談話,日文原載1923年初出版的,籐 

  原鐮兄編輯的日文《北京週報》第47期新年 

  特別號上,戈寶權譯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3輯。 

  其中(指徐梵澄在湖南收得的一本舊書,名《草堂之靈》。作者不詳/編者)講詩、文、書、畫有很多正常又是很好的見解,甚為高明。 

  (徐說,如出此書擬將其中談及神通鬼之事刪掉) 

  還是保存其原樣好,因為那會將其書的特色抹煞了。 

  ·與徐梵澄的談話,錄自徐梵澄《星花 

  舊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1輯。 

  ■刊物 

  「每種刊物應有其個性,不必雷同。目前各種刊物,總是這幾個人投稿,是不好的。」 

  「新產生一刊物,由老作家稍微幫助一下,三兩期後,便能自己辦起來,像《譯文》初時情形一樣,那是對的。如果每期都需要幫助,好像背著一個人走鋼索,不但走不動,而且會有使背的人跌下去的危險。」 

  「辦刊物多量吸收新作家,範圍要較大,不可老馱在幾個人身上,否則要拖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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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節:刊物
作者: 吳作橋

  ·1936年5月10日與《中流》編輯的談話,錄自許廣平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第2版《欣慰的紀念》。 

  「現在固然有《語絲》,但《語絲》態度還太暗,不能滿足青年人要求,稿子是豈明他們看的,我又不大管。」 

  ·與荊有麟的談話,錄自荊有麟《魯迅回憶斷片》,轉自董 

  大中著,河北人民出版1999年9月版《魯迅與高長虹》。 

  「徐旭生先生的《猛進》,倒很好,單槍匹馬在戰鬥,我們為他作聲援吧,你去同飄萍商議條件(指魯迅擬辦《莽原》,隨邵飄萍主辦的《京報發行》/編者),我就寫信約人寫文章。」 

  ·與荊有麟的談話,錄自荊有麟《魯迅回憶斷片》,轉自董 

  大中著,河北人民出版社1999年9月版《魯迅與高長虹》。 

  《現代評論》,久不見該報,不知它近來態度怎樣? 

  (鍾敬文答:「現在也漸漸贊成國民政府,像要革命起來了。」) 

  這真沒有法子呢。 

  ·與鍾敬文等的談話,錄自鍾敬文《記我魯迅先 

  生》,文收《魯迅研究學術論著資料彙編》第1輯。 

  「你看,《現代評論》有多猖狂。」 

  ·與荊有麟的談話,錄自荊有麟《魯迅回憶斷片》,轉自董 

  大中著,河北人民出版社1999年9月版《魯迅與高長虹》。 

  叢蕪生病,霽野回家,目前大概由素園維持(指主持《莽原》工作/編者),將來則屬之霽野。 

  ·與高長虹的談話,錄自高長虹1926年10月10日致魯迅信, 

  信收董大中著河北人民出版社1999年9月版《魯迅與高長虹》。 

  (《狂飆》)據我看是好的。 

  ·與孫伏園等的談話,錄自高長虹《1925年,北 

  京出版界形勢指掌圖》,文收董大中著,河北 

  人民出版社1999年9月版《魯迅與高長虹》。 

  我的精力恐怕來不及了,也不可能經常寫稿。 

  「這口氣(指《作家》這一刊名/編者)太大了一點罷?」 

  ·與蕭軍的談話,錄自上海師大魯迅著作註釋組 

  《肖軍談〈譯文〉〈作家〉〈海燕〉和〈魯迅先 

  生紀念集〉等》,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9輯。 

  這個名稱(指《作家》/編者)有點自大,似乎在刊物上寫稿的都是作家,容易將新起的青年作者嚇跑,連讀者也難免望而生畏,這樣就把自己封鎖起來,孤立了。 

  (我)倒是贊成比較籠統的名稱,例如《莽原》、《奔流》之類,不著實,但也沒有太大的流弊。 

  不換了,不換了(指將《作家》換個名稱/編者),原先有人籌備作家協會,因為這刊物,害怕讀者誤認是他們的機關刊,讓它沾了光,聽說現在改作文藝家協會了。換一個,弄得又要改名,豈不是逼人太甚嗎? 

  ·與唐的談話,錄自唐《一點往事》,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8年版《魯迅回憶錄》第1集。 

  刊物不一定都要名人的文章,因為名人不一定寫出的文章都好;要好好把工農兵通訊運動搞起來,從這中間找稿件,找作家;要認真對待泥腿子(農民),陳獨秀他們是不喜歡泥腿子的,我們要到泥腿子中間去。 

  ·對陳沂等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 

  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這張小刊物呀,真是『老年人看了歎息,中年人看了短氣,青年人看了搖頭』的不祥之物。」(實為讚賞此刊物的話,後曹聚仁將這三句話作為刊頭,刊在《濤聲》「烏鴉」圖案之下,文字卻是「老年人看了搖頭,青年人看了頭痛,中年人看了短氣」/編者) 

  ·1933年9月11日晚在曹聚仁家宴上與曹聚 

  仁等的談話,錄自曹藝《漫談魯迅和曹聚 

  仁的交往》,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0輯。 

  已收到(指中國詩歌會辦的機關刊《新詩歌》/編者),並且大致看過了。在現時成立這麼一個團體,出版那樣的刊物是及時和必要的。 

  ·與任鈞的談話,錄自任鈞《有關魯迅先生的片斷回憶》, 

  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只發表和研究民間歌謠太狹窄了(指《北大新詩月刊》),要包括其他方面,要讓民間文學研究開展起來。 

  ·與常惠的談話,錄自常惠《回憶魯迅先生》,文收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如每人各辦一個,這就大大分散了戰鬥力,不如大家合起來共同辦一個刊物(於是胡風、蕭軍、聶紺弩共同創辦了《海燕》/編者)。 

  ·與胡風的談話,錄自胡風口述,湯逸中、陳 

  子善整理的《關於「左聯」與魯迅關係 

  的若干回憶》,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9輯。 

  「我熟識的青年作家們最近辦了一個叫做《海燕》的雜誌。送你一部吧。那雜誌題作『海燕』。」 

  「是的,海燕被稱為暴風的前兆。」 

  ·1936年2月6日與鹿地亙等的談話,錄自鹿地亙著雪譯《魯迅訪問記》,文刊1936年11月27日北平《世界日報》。 

  比起《文藝戰線》來,這(指日本《無產階級文學》雜誌/編者)是激烈的,還是激烈的有意思。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的印象》。 

  ■藝術總說 

  「木八戲,連環圖畫,說書彈詞,……都可以改新內容。」 

  ·與晦明等的談話,錄自晦明《四年前魯迅在北京——在師大講演的印象追記》,文刊1936年10月20日《北平新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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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節:藝術總說
作者: 吳作橋

  (田漢問魯迅對舊戲的意見) 

  我只曉得紅臉殺進黑臉殺出。 

  實際還是廣大農民主要娛樂的老戲,若在鄉村演出還是有它的存在意義。 

  ·與田漢的談話,錄自田漢《漫憶魯迅先生》,文刊1945年10月20日昆明《評論報》週刊第53期。 

  內容,是頭等重要,可是如果畫個拳頭也畫不出勁兒來,那也不行。 

  ·與司徒喬的談話,錄自司徒喬《憶魯迅先生》,文載1956年10月號《美術》。 

  ■論美術 

  這確是杭州西湖邊上的情形,穿著羅衫,揮著油紙扇,夏秋之間,到處可以見到這種飄飄然的人物。 

  ·與許欽文談陶元慶的畫《賣輕氣球者》,錄自欽文著, 

  浙江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日記〉中的我》。 

  所以環境不允許作細微的素描時,就要多速寫。 

  ·與趙家璧的談話,錄自趙家璧《魯迅和連環圖畫》,文刊1961年9月24日《人民日報》。 

  「繪畫的人是不能怕蛇的。」 

  「繪畫的Design(構思)很要緊。然而中國的繪畫者大都對於Design不下功夫!」 

  ·與吳曙天的談話,錄自曙天女士《訪魯迅先生》,文刊1925年1月8日《京報副刊》,轉自四川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大先生魯迅》。 

  欽文,我正想和你談談,璇卿(指陶元慶/編者)的那幅《大紅袍》,我已親眼看見過了,有力量;對照強烈,仍然調和,鮮明。握劍的姿態很醒目!……我已想過,《大紅袍》,璇卿這幅難得的畫,應該好好地保存。欽文,我打算把你寫的小說結集起來,編成一本書,定名《故鄉》,就把《大紅袍》用作《故鄉》的封面。這樣,也就把《大紅袍》做成印刷品,保存起來了。就這樣吧,別的以後再說,且先把《大紅袍》做成印刷品,而且要趕快做!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欽文著,浙江人民 

  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日記〉中的我》。 

  「雨過天晴雲破處,這般顏色做將來」(常惠問魯迅《北大歌謠週刊》封面用什麼顏色,魯迅回了上面一句話。這句詩相傳出於柴世宗筆下。後周時,瓷窯燒瓷器請示世宗用何顏色,世宗批了兩句:「雨過天青雲破處,者般顏色做將來。」/編者)。 

  ·與常惠的談話,錄自常惠《回憶魯迅先生》,文收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要去提倡,使中國書的裝幀具有民族藝術的美感。 

  ·與錢君、陶元慶的談話,錄自錢君 

  《九十方知我無知》,文(片斷)刊1994年 

  第11期《魯迅研究月刊》:《魯迅的教誨》。 

  插畫(即插圖/編者)的藝術應當提倡。 

  ·與李霽野的談話,錄自李霽野著,人民文學 

  出版社1984年版《魯迅先生與未名社》。 

  漢畫像的圖案,美妙無倫,為日本藝術家所採取。即使是一鱗一爪,已被西洋名家交口讚許,說日本的圖案如何了不得,而不知其淵源固出於我國的漢畫呢。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欽文著,浙江人民 

  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日記〉中的我》。 

  我國的青銅器與漢畫像後,畫像磚上的人物描寫生動,紋樣流美,值得終生研究。 

  ·與錢君、陶元慶的談話,錄自錢君《九十方知我無知》,轉自1994年第11期《魯迅研究月刊》《魯迅的教誨》一文。 

  這條路(指連環畫創作/編者)今天走不通,將來總會有人走過來的。 

  ·與趙家璧的談話,錄自趙家璧《魯迅和連環圖畫》,文刊1961年9月24日《人民日報》。 

  日本的浮士繪是只能吸取其技巧的。 

  ·與劉峴的談話,錄自劉峴《憶魯迅先生》,文刊1956年10月號《美術》。 

  定要練好素描的基礎功夫,要懂得光,懂得黑白、明暗,也要懂得人體結構。倘若做到這一層,最好是更仔細的觀察實狀、實物,研究人物動作。只看見還不夠,還要在心裡記住的。 

  作者必要天天到外面去或作室內素寫才有進步。到外邊畫速寫,是最有益的。 

  要多看別人的畫。但是,若是看不懂的,就不要學;要學,得要學有實在功夫的。 

  ·與黃新波的談話,錄自黃新波《不逝的記憶》,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喔……我哪配!……這是高爾基!……,雕的還很好!簡單……這是『立體派』呢!」 

  ·與許廣平、周海嬰的談話,錄自田軍《十月十五日》,文刊1936年11月5日《中流》半月刊第1卷第5期。 

  現在中國的文化運動裡面,有一個大的藝術運動,那就是黑與白的木刻。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魯迅先 

  生》,文載1936年11月號《譯文》第2卷第3期)。 

  木刻是我國的發明,隋唐時代的經卷,宋元時代木刻的話本,以及以後民間發展的年畫等等都是,不過那時的刻法和新的創作木刻是不相同的。新的木刻不是圖畫的復刻,文字印版的雕鐫,而是刻者兼畫者,所以畫是基本功。 

  ·與劉峴的談話,錄自劉峴《永存的記憶》,文收湖 

  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木刻也是繪畫,所不同的,它用的不是筆和紙,不過是用幾把刀在木板上把畫刻出來罷了。因為木刻究竟是繪畫,所以要先學好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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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節:與黃新波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與黃新波的談話,錄自黃新波《不逝的記憶》,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刻木刻最要緊的是素描基礎,萬不可忘記它是藝術。若環境不允許作細微素描時,就要多速寫。單是題材好,是沒有用的,還是要講求技術。作者必須每天練習素描才會有進步,而且觀察要準確,構圖要緊湊。 

  ·與黃新波的談話,錄自黃新波《不逝的記憶》,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木刻是一種作某用的工具,是不錯的,但萬不要忘記它是藝術。它之所以是工具,就因為它是藝術的緣故。斧是木匠的工具,但也要它鋒利,如果不鋒利,則斧形雖存,即非工具,但有人仍稱之為斧,看作工具,那是因為他自己並非木匠,不知作工之故。 

  ·與李樺的談話,錄自李樺《魯迅先生怎樣指導我們學習》,文刊1949年10月19日《光明日報》。 

  現在的木刻運動,因為觀者有許多層——有知識者,有文盲——也須分許多種,首先決定這回對象,是哪一種人,然後來動手,這才有效。這與一幅或多幅無關。 

  ·與李樺的談話,錄自李樺《魯迅先生怎樣指導我們學習》,文刊1949年10月19日《光明日報》。 

  木刻畫如今是末路了,但還保存在箋紙上。不過,也難說,保全得不久。……要有人把一家家南紙店所出的箋紙、搜羅了一下,用好紙印刷個幾十部,作為箋譜,倒是一件好事。這要住在北平的人方能做事。我在這裡不能做這事。 

  ·與鄭振鐸的談話,錄自鄭振鐸《永在的溫情》,文 

  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8年版《魯迅回憶錄》第1集。 

  刻人物要刻的像中國人,不必過於誇張。藝術是需要誇張的,但誇張過了,反變成空虛。 

  刻木刻最要緊的是素描做基礎,作者必須每天練習素描才能進步,而且觀察要準確,構圖要調和。農民是純厚的,不必把他們塗得滿臉血污,矯揉造作。 

  ·與白危的談話,錄自白危《難忘的會見》,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56年版《憶魯迅》。 

  不過人的臉孔都像外國人,中國人是有中國人的臉孔的……可是青年們(指我國青年木刻家/編者)很肯努力。 

  ·與池田幸子的談話,錄自池田幸子《最後一天的魯 

  迅》,文刊《作家》第2卷第2期(1936年11月25日)。 

  自然比前進步了(指第二屆全國木刻聯展/編者),但也還有許多缺點。這是因為作者閱歷不深,觀察力不夠的緣故。這毛病應該由作者自己克服,否則,就絕不會有長進。譬如描繪一個人,雖至於小的部分,簡單的動作,也要仔細觀察,然後才能描得像,才能成為一件藝術作品。 

  ·與白危的談話,錄自白危《難忘的會見》, 

  文收人民出版社1956年版《憶魯迅》。 

  要借鑒外國人的作品,但借鑒、學習之後要消化,現在有些人學習外國的東西,沒有保持自己的特點,結果刻人物刻得像個外國人,它是受外國的影響,卻沒有消化,與寫實有關係。 

  ·與白危的談話,錄自白危《難忘的會見》, 

  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56年版《憶魯迅》。 

  這些人物刻得不好,不要把勞動人民刻成是無頭腦、無智識的。刻勞動者頭小而臂粗,看後有「畸形」之感。勞動者是有頭腦的,手是有力量的。 

  畫工農勞苦大眾,要畫得好看些,不要把他們的形象畫得那麼兇惡、野蠻。 

  ·參觀全國第二回木刻流動展覽會時與黃新波等 

  人的談話,錄自黃新波《不逝的記憶》,文收上 

  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真難得呵!現在手中有一百多幅蘇聯名藝術家的手拓木刻,這是目前中國誰也沒有的。這是很珍貴的。現在的問題是:在這險惡的環境裡,如何盡一切可能,把它盡快地印出來,傳開去! 

  ·與曹靖華的談話,錄自曹靖華《從一幅畫所想起的》,文刊1956年10月號《中國青年》。 

  這是蘇聯革命成功以後創作出來的木刻,革命給蘇聯藝術家帶來了創造紀念碑式的作品的有利條件,它具有一種吸引人的強大魔力。 

  ·與陳煙橋等的談話,錄自陳煙橋《緬懷魯迅先生 

  對我們的教誨》,文刊1957年10月號《美術》。 

  這(指蘇聯木刻展覽事宜/編者)恐怕很困難,譬如在這裡,國民黨一定要和我搗蛋的。借用日本人青年會嗎?日本領事館要來看,不成。那一次(指1933年冬在上海老靶子路——現在的武進路——日本青年會舉行的蘇聯和法國書籍插圖展覽會/編者)所以把蘇聯和法國的作品拉在一起,就是為了使他們看了莫名其妙。 

  ·與白危的談話,錄自人民文學出版社1956年版《憶魯迅》。 

  老闆,真是好呵!總而言之,是素描有真功夫。每個人都有血有肉,那是運用了素描的結果,看了(指參觀蘇聯版畫展覽會/編者)有一種感動人的力量,不作艱苦的努力,是到不了這種程度的。喜歡的畫非常多,一張就得五十元、一百元,我的錢包可無能為力的,我只預約了四、五張就回來了,要是拿來,請給他錢,把畫收下。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對魯迅的回憶》, 

  文刊吉林師範大學1977年編印《日本人士回憶魯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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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節:與曹白等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這是德國近乎表現派的木刻,粗壯有力,不求形似,又是一種風格。我已收藏了這些畫家的好幾幅原作。 

  ·與陳煙橋的談話,錄自陳煙橋《緬懷魯迅先 

  生對我們的教誨》,文刊1957年10月號《美術》。 

  畫冊要印得好,方才對於學習的人有用。但成本就要貴。有錢的不要買,沒有錢的又買不起——就只好送。哈哈。 

  ·與曹白等的談話,錄自曹白《寫在永恆的紀念中》,文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8年版《魯迅回憶錄》第1集。 

  ■美術家 

  起名「駱駝」,駱駝能辨明風沙,任重道遠,穿行沙漠。我希望中國這樣的隊伍越來越大,能負起真正的藝術使命來。 

  ·與駱駝畫社成員的談話,錄自姚璋《永恆的記憶》,文刊1982年第4、5期《鑒湖》。 

  沈尹默給題字(指為《北大歌謠週刊》題寫刊名/編者),他的字寫得方方正正,刻出來好看。 

  ·與常惠的談話,錄自常惠《回憶魯迅先生》,文收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沈尹默的詩詞)「是好的。」(其字也)「不壞。」 

  ·與徐梵澄的談話,錄自徐梵澄《星花 

  舊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1輯。 

  (陳師曾的畫)「是好的。」(其刻圖章也)「不壞。」 

  ·與徐梵澄的談話,錄自徐梵澄《星花 

  舊影》,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11輯。 

  欽文,我想給璇卿出《陶元慶畫集》,可是現在國內印不好。璇卿的畫實在很細緻,尤其是色彩,下筆時一絲不苟,如果印得不準確,一走樣,就失掉了本色。我已經打聽過,到法國、德國去印,印刷費倒不怎麼貴,可是關卡,美術品出口進口都要納得很高的稅,不是現在我們所能負擔的。不知道璇卿的作品,你現在是怎樣保存的! 

  ·與許欽文的談話,錄自欽文著,浙江人民 

  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日記〉中的我》。 

  很好(指錢君為《寂寞的國》和《破壘集》所作的封面設計/編者),有一些陶元慶的影響,但自己的風格也還顯著,努力下去,是不會錯的。 

  ·與錢君的談話,錄自錢君《懷念魯迅先生》,文刊1961年9月24日《文匯報》。 

  這是原作還是複製品(指艾青以「莪伽」的筆名畫的一幅抽像派繪畫,此畫參加了1932年6月春光藝術社的美展/編者)? 

  …… 

  是原作就算了(魯迅可能擬買下這幅畫/編者)。 

  ·與艾青的談話,錄自1994年第12期《魯迅研 

  究月刊》上《魯迅要買艾青的畫作》一文。 

  李樺老是把額頭刻得很低,煙橋、新波你們都是廣東人,你們的額頭並不低嘛。 

  ·與黃新波等的談話,錄自上海師大中文系魯迅著作註釋組 

  《訪問黃新波同志談話記錄》,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4輯。 

  1936年10月8日,即逝世前11天,魯迅抱病與木刻工作者交談。 

  真是洋洋大觀!(指李樺作88幅連環畫《黎明》/編者)我以為連環畫是無須乎這麼多的,連環畫最好是二三十幅。短小精悍往往比長篇大著有力。作者應該注意到讀者。並非多產就是傑作,多產的結果往往倒是濫產,徒然耗費精力。作家應該寶貴自己的精力和時間(可參看下一則之談話)。 

  ·與白危的談話,錄自白危《難忘的會見》,文收1956年人民文學出版社版《憶魯迅》。 

  真是洋洋大觀,我以為連續畫無須乎這麼多的,有二、三十幅就夠了,只要集中表現幾件事,能突出主題便好。多產未必都是傑作,短小精悍往往比鴻篇巨製更有力。 

  真奇怪,怎麼他刻的人物,額門統統都這麼低的?難道廣東人的額門都是特別低的麼?你們兩個(指黃新波與陳煙橋/編者)都是廣東人,可額門都沒有這樣低呀! 

  為什麼整套連續畫,表現的同是一個主人公,但張張樣子卻不相同?這就說明技巧不夠,想畫好也無辦法,那是力不從心。所以我們一定要打好基礎,畫好素描,對形象要小心觀察,多做寫實功夫。有時可以刻一下風景、靜物,作為練習技巧的方法。 

  ·參觀第二回全國木刻滾動展鑒會與黃新波等人 

  的談話,錄自黃新波《不逝的記憶》,文收上海 

  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陳煙橋刻的工人頭小胳膊粗,目的是為了表現工人的力量,但搞得不好會變成諷刺工人只有蠻力沒有頭腦。刻勞動者,不要把勞動者刻成滿臉血污樣的可怕形象,要注意寫實。 

  ·1936年在第二回全國木刻展覽會上與黃新波等人的 

  談話,錄自上海師大中文系魯迅著作註釋組《訪向 

  黃新波同志談話記錄》,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4輯。 

  這幾張構圖和刀法還可以(指陳鐵耕為丁玲小說《法網》所作的木刻插圖/編者)。我看鐵耕這套插圖不如他這幅《母與子》好,因為此畫有他自己的風格和意思。 

  ·與張望等人的談話,錄自張望《魯迅與「MK木刻研究會」》,文刊1957年4月號《版畫》。 

  (這幅)也是很有意思的,大都市的另一種勞動生活(指鄭野夫的木刻《黎明》/編者)。(作者)善於運用黑白對比,……很有趣。 

  ·與張望等人的談話,錄自張望《魯迅與「MK木刻研究會」》,文刊1957年4月號《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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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節:與葉紫的談話
作者: 吳作橋

  這青年刻得細緻(指黃新波為葉紫的《豐收》刻的封面與插圖/編者),很有希望。 

  ·與葉紫的談話,錄自黃新波《不逝的記憶》,文收 

  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這是誰的?全是黑的調子?反映黑暗的生活嗎?啊,是你(指張望和他的木刻《生路》/編者),珂勒惠支表現悲憤場面,也喜歡用暗淡的調子,但她表現的強而有力,並不懦弱或陰鬱。不過你在主人公前面的飯碗和鐵錘,還可多用一些空白來襯托。……平日要多著重練習,不可粗製濫造,要學習蘇聯和珂勒惠支的寫實方法。 

  ·與張望的談話,錄自張望《魯迅與「MK木刻研究會」》,文刊1957年4月號《版畫》。 

  意思還好(指張望木刻《中國的統治人物》,畫意是:中國反動頭子戴禮帽,披斗篷,雙手抱著一堆殺人武器,腳下踩著死屍骷髏/編者),但一經發表,便要遭殃,還是含蓄些,不要太漫畫化了。……寫實的木刻不要隨便用漫畫方法,哪能過於誇張呢? 

  ·與張望的談話,錄自張望《誕辰百年憶先生》,文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魯迅誕辰百年紀念集》。 

  (與鈞初一起欣賞鈞初的《草鞋運動》時說)「這是婦女的集體勞動,有意思,我看見就想哭,但是別人看了,會只說這塊顏色好,這筆線條好。」 

  ·與鈞初的談話,錄自鈞初《魯迅先生逝世哀感》, 

  文刊1936年11月10日巴黎《救國時報》第66期。 

  像米勒的畫就很好,可以學習。古今的名畫,也有可採取的地方,都要隨時留心,不可放過。 

  ·與黃新波的談話,錄自黃新波《不逝的記憶》,文 

  收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魯迅回憶錄》第2集。 

  像米勒的畫已是舊的藝術了。 

  ·與鈞初的談話,錄自鈞初《魯迅先生逝世哀感》, 

  文刊1936年11月10日巴黎《救國時報》第66期。 

  她(指凱綏·珂勒惠支/編者)是為被壓迫人民求解放的戰士,偉大的母親。 

  ·與陳煙橋等人的談話,錄自陳煙橋《緬懷魯迅先生對我們的教誨》,文刊1957年10月號《美術》。 

  (讓增田涉看珂勒惠支的一幅德國農民戰爭的蝕刻版畫) 

  「好呀!好吧?」想要複製它,也要寄往日本麼?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著,鍾敬文譯,湖 

  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魯迅的印象》。 

  她(指珂勒惠支/編者)現在已經回德國。希特勒自然要抓她的,不過,大約已經訂有條件:不准教書,不准出版畫集,要她安分守己的做一個賢妻良母。 

  ·與白危的談話,錄自白危《難忘的會見》,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56年版《憶魯迅》。 

  我所以要翻印珂勒惠支的版畫,就因為世界上的女作家中她是很值得我們介紹的。現在那畫集都送完了,可惜沒有錢來再版。 

  ·與白危的談話,錄自白危《難忘的會見》,文收人民文學出版社1956年版《憶魯迅》。 

  先前我開了一個版畫展覽會,不知費去了幾多的周折,才開得成功的。但結果還是把珂勒惠支的《農民戰爭》掛開,瞞住那些官老爺的狗眼。 

  ·與曹白等人的談話,錄自曹白《寫在永恆的紀念中》,文 

  收上海文化生活出版社1937年版《魯迅先生紀念集》。 

  是啊,柔石等死了,我寫信去請她畫一幅被害的圖畫,作為我們的紀念。但她來信說不能,因為她沒有看過真實的情形,而且對於中國的文物,又生疏,沒有答應。那種作畫的認真的精神,我們應該學學她。 

  ·與曹白的談話,錄自曹白《寫在永恆的紀念中》,文 

  收上海文化生活出版社1937年版《魯迅先生紀念集》。 

  這是《近代木刻選集(一)》,我們曾翻印過這位英國畫家(指比亞茲萊/編者)的作品,這是他的另一幅作品,你看那畫面多麼純淨美麗。 

  ·與陳煙橋等人的談話,錄自陳煙橋《緬懷魯迅先生對我們的教誨》,文刊1957年10月號《美術》。 

  這個畫家(指梅斐爾德/編者)最愛刻這一類含有革命內容的木刻連作,現在他雖然年輕,消磨在牢獄裡的光陰倒有八年。已是一個久經閱歷的人了。他的作風豪邁活潑,但嫌太放。 

  ·與陳煙橋等的談話,錄自陳煙橋《緬懷魯迅先 

  生對我們的教誨》,文刊1957年10月號《美術》。 

  比利時麥綏萊勒的連環木刻圖畫,構圖複雜,變化多樣,是由於他有豐富的社會經歷、勤於速寫……而獲得的。 

  ·與張望等人的談話,錄自張望《魯迅與「MK木刻研究會」》,文刊1957年4月號《版畫》。 

  別看此畫刀法單調,但它黑白對比強烈而又簡煉,這不是容易辦到的,尤其是運動員的姿態多麼生動啊! 

  不過這種方法,目前你們還學不得,沒有較好的素描基礎,是難以達到此種效果的,初學不宜表現複雜場面,可選較為簡單的構圖,即使是靜物也是極好的。 

  ·與張望的談話,錄自張望《一段回憶》。文刊1956年10月號《版畫》。 

  法復爾斯基,誰一提起這個名字,就會聯想到在他的作品中具有豐富多樣的主題和燦爛絢麗的技巧。他的特殊的、嚴謹的風格,對於我們的青年木刻家,是非常值得學習的。他在蘇聯藝術界中是有獨創性的作者之一。他的學生岡察羅夫、兌理加、康克銳尼斯基、奧丁沙法復、塞利斯基等,都受他的影響很大。他的插圖作風是簡煉的,其中沒有一條多餘的線,但畫中主人翁的主要形態、動作和物與人之間的內在關係,都是十分完整而生動的;特別是對於文學中的典型人物的肖像,表現得最為優秀。如他在替梅裡美的小說所作的插圖裡,有古雅的情趣和簡明的構圖……他是肖像畫家,他極善於描寫人物……。在革命中,他曾經傾向過於抽像的設計,但到後來,改用一種新的方法畫插圖,完全放棄了革命以前的過於裝飾和不動的美學方法,所以效果就不同了。這還可以把他的近作《哥德》、《巴巴諾伐》、《勃羅歇和遠東紅軍》等作為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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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節:論戲劇
作者: 吳作橋

  ·與陳煙橋等的談話,錄自陳煙橋《緬懷魯迅先生 

  對我們的教誨》,文刊1957年10月號《美術》。 

  至於克拉甫兼珂,則是一位有天才的裝飾畫家,他的所有作品,都呈現出均勻老練、具有度量和趣味的感覺;他那異常神妙的技巧,足以成全了他在蘇聯藝術界中應該佔有的地位。在他即使是小幅的版畫中,也如紀念碑式的藝術一樣,充滿魔力。他具有強烈的畫家性格,他從繪畫裡給木刻帶來了顏色和空間的感覺。我們對著美麗的畫頁《幻想的故事》,驚歎這位出色的裝飾畫家,古典主義和浪漫主義的插圖畫家的出眾的創造才能。 

  ·與陳煙橋等的談話,錄自陳煙橋《緬懷魯迅先 

  生對我們的教誨》,文刊1957年10月號《美術》。 

  ■論戲劇 

  中國的戲劇本來是在野外演出的,搬到西洋式建築內那音樂就嘈雜得使人吃不消。 

  ·與武者小路實篤的談話,見武者小路實篤作,甲鳥書林 

  1940年版《湖畔的畫商》,轉自籐井省三著,陳福康編譯, 

  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7年3月版《魯迅比較研究》。 

  ■論交際舞 

  (交誼舞)是沒意思的、肉麻的。 

  ·與增田涉的談話,錄自增田涉《魯迅的印象》,文收張新穎編,學林出版社1997年版《魯迅印象》。 

  ■論電影 

  電影沒有什麼好看的,看看鳥獸之類倒可以增加些對於動物的知識。 

  ·與蕭紅的談話,錄自蕭紅著,生活書 

  店1941年初版《回憶魯迅先生》。 

  非洲我們是不會去的了,能在電影中瞭解瞭解也是好的。 

  ·與許廣平的談話,錄自許廣平《魯迅先生怎樣對待寫作和編輯工作》,文刊1961年3月28日《人民日報》。 

  這樣純熟的技巧,全是從小鍛煉出來的(指一美國器械操表演的紀錄片/編者)。以後有這樣好的片子,再來看。 

  ·1925年元旦在中天電影院看完電影後與俞 

  芳等人的談話,錄自俞芳《雜憶魯迅先生與 

  少年兒童》,文刊《上海魯迅研究》第6集。 

  那片子(指電影《冰天雪地》/編者)真好!他們到底是和別人不同的。 

  ·與曹白等的談話,錄自曹白《寫在永恆的紀念中》,文收文化生活出版社1937年版《魯迅先生紀念集》。 

  《杜勃洛夫斯基》(普希金的名著,拍成影片中文譯名為《復仇艷遇》/編者)去看過了麼?很好。 

  我沒有看過原作,不知道他是否完全依據原作。譬如,其中有一場小杜勃洛夫斯基叫村子裡的人放火燒死關在他家裡的四個官員,普式庚(即普希金/編者)那時有這種想頭,自然要被殺死了。 

  ·與黃源的談話,錄自黃源《魯迅先生》,文刊 

  《文季》月刊第1卷第6期(1936年11月10日)。 

  是呀,我當初不曉得為什麼那樣地覺得滿意,後來想了一想,發現了那最後的一槍大有關係。如果沒有那一槍(指《復仇艷遇》中杜勃洛夫斯基的復仇的一槍/編者),恐怕要不舒服的。可見惡有惡報的辦法有時候也非用不可。 

  ·與胡風的談話,錄自胡風《悲痛的告別》,文 

  刊《中流》第1卷第5期(1936年11月5日)。 

  老版泰山(指影片《人猿泰山》/編者)來了,去看看吧。聽說非常有趣的呢。我同你大概是沒有機會到非洲的山中去的了。不去看一點電影之類嗎? 

  ·與內山完造的談話,錄自內山完造《魯迅先 

  生》,文刊1936年11月號《譯文》第2卷第2期。 

  租界當局是些糊塗蟲,居然把一部反革命的宣傳品(指好萊塢的《黨人魂》/編者)當作革命作品看待(指當時租界禁映此片/編者),未免太可笑了。 

  ·與張友松的談話,錄自張友松《魯迅和春 

  潮書局及其他》,文刊《魯迅研究資料》第7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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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讀魯迅—魯迅私下談話錄
作 者吳作橋類 別人物傳記制 作東方不敗
書籍簡介 
   著名魯迅研究專家、未名社中堅、南開大學中文系 教授李霽野先生在他的《魯迅與未名社》一書中,對 聆聽魯迅談話時的感覺有一句極精彩的描述,他說 「每次談話之後,我都覺得有一種爽快之感,彷彿給清 晨的涼風吹拂了一樣。」魯迅的談話給李霽野先生的感 覺竟然如此清爽、美妙,那麼讓我們跟著李霽野先生的 感覺走,來看看魯迅的談話究竟有著怎樣的意義與價值 呢? 魯迅的談話,是他在與親人、友人、熟人聊天時思 想、情感的極為真切、 自然的流露。
   時代文藝出版社出版 


1第一部分:
魯迅少年時代讀書的地方——三味書屋小時候在家裡讀書,先生給我限定功課,譬如叫我背四行書罷(舊式私塾惟一的教授法是背誦),我立刻背了,一切的課業都辦妥了,我在那裡玩,先生看看不對,再加四行,十六行,三十二行,……半本書,一本書,以後就每每整本的書責令我背誦,我還是很快地做完了,還是在那裡玩,原因是我看過一兩遍就背得一字不差。後來先生弄得沒有法子,聽說終於辭職了。
第1節:生平

第2節:學醫的四個原因

第3節:與胡風的談話

第4節:不是畜生,是學生

第5節:幫兇

第6節:與許壽裳的談話

第7節:與章衣萍的談話

第8節:與中山大學同仁的談話

第9節:與黃新波等人的談話

第10節:與長尾景和的談話

第11節:與內山完造的談話

第12節:與茅盾的談話

第13節:與黃蘋蓀的談話

第14節:與須籐五百三的談話

第15節:與姚克的談話

第16節:與馮雪峰的談話

第17節:與增田涉的談話

第18節:與杜力夫的談話

第19節:與許壽裳的談話

第20節:與斯諾的談話






2第二部分:
不過,事情總是多方面的,也總是不無原因的。我和商務印書館的編輯人員,雖然非親非友,也沒有什麼仇恨。我們寫文章,總得有點新思想,總得發表點謀改革的意見。總要讓讀者吸收點新知識。尤其是有為的青年讀者,不滿意於現狀,是要謀改革的,也得設法給他們點幫助。編輯人員本來應該站在讀者的一邊,也應該迎合點讀者的心理。可是,後來我明白了:且不說編輯人員,其中有一部分還是保守的,唯恐出了亂子敲破飯碗,總要是四方平穩的文章才敢編進去發表。即使是維新的,總也有所顧忌,因為編輯人員的上面有著總編輯和館長、社長等老闆,他們是更要顧到利害關係的,尤其是諷刺得尖銳的文章,有些人總是要做不應該做的事情,卻不願意被人暗暗地揭露出來。如果觸犯了有權勢者,不但編輯的人飯碗要打破,那刊物也將辦不下去。這種情況是存在的。
第21節:與以群的談話

第22節:與春地畫會成員的談話

第23節:與高長虹的談話

第24節:與鹿地亙的談話

第25節:與同事的談話

第26節:與荊有麟的談話

第27節:與許廣平的談話

第28節:與許壽裳的談話

第29節:與周建人的談話

第30節:與馮雪峰的談話

第31節:與孫伏園的談話

第32節:與張宗祥的談話

第33節:與許欽文的談話

第34節:與孔另境的談話

第35節:與某書店老闆的談話

第36節:與常惠的談話

第37節:與趙家璧的談話

第38節:與增田涉的談話

第39節:自己

第40節:與冬藏老人的談話






3第三部分:
我曾替某書局翻譯過一本書,這家書店對於作家一向是很苛刻的,計算文稿的字數完全以實字計算,標點和空格都不計算。探得了這個情況以後,我把自己的譯稿從頭到底連接起來,不讓稿紙有一個空格,既不分章節,也不加標點符號。稿子送去以後,該書局仍把稿子退了回來,附信說,請先生分一分章節和段落,加一加新式標點符號,我於是告訴書局說,既要作者分段落加標點,可見標點和空格還是必需的,那就得把標點符號和空格也算字數,該書局無可奈何照辦了。
第41節:與高長虹的談話

第42節:誣我是「墮落文人」

第43節:與陳鐵耕的談話

第44節:書局拖延的結果

第45節:與馬子華的談話

第46節:與胡風的談話

第47節:與川島等的談話

第48節:與辛島驍的談話

第49節:國民黨治下

第50節:與野口米次郎的談話

第51節:與於伶等人的談話

第52節:文學遭了災厄了

第53節:政治、經濟

第54節:與黃蘋蓀的談話

第55節:與陳雲的談話

第56節:中國人的國民性

第57節:世態

第58節:與陳學昭的談話

第59節:與川島的談話

第60節:與鹿地亙的談話






4第四部分:
相罵的雙方都擺著這種「剪刀」架勢,互相抓住對方的缺點罵,罵得響,罵得快,罵得狠,罵得有力的得勝。擺剪刀陣的,中年婦女居多,她們精力旺盛,閱歷多,相罵的內容豐富;年輕人閱歷不夠;老年人閱歷雖多,但精力不足,氣頭也沒有中年人急。兩手插腰是為了壯氣,兩腿分開,重心低站得穩。紹興婦女動手打架的並不多,相罵確是常見的;大概婦女平時在家裡積在心裡的怨氣,要在相罵中發散發散吧。
第61節:與徐梵澄的談話

第62節:與周作人的談話

第63節:與俞芬等人的談話

第64節:與胡風家人的談話

第65節:歷史

第66節:異域

第67節:與長尾景和的談話

第68節:與奧田杏花的談話

第69節:論各學科

第70節:學習

第71節:宗教

第72節:中國文化

第73節:編輯與出版

第74節:讀書與學習

第75節:其他

第76節:與許欽文的談話

第77節:熟悉的事情

第78節:與陳夢韶的談話

第79節:文體論

第80節:與徐漢安的談話






5第五部分:
其實,看準了將來是無產階級的天下,純從利害著想而跑過去,也何嘗不可。說利害,是不算辱沒了革命的,我說小資產階級以及高貴得了不得的文學家,預先從自身的利害著想,要去「獲得大眾」了,也沒有辱沒了小資產階級和革命文學家。明白了真理之所在,如馬克思所說,轉移了階級,自然是好的;或者為了自己也受壓迫,為反抗起見,或者只為了良心,願意幫助被壓迫者,自然都是好的;但從自身將來的利害計,也沒有什麼不可以。
第81節:中國作家

第82節:與孔另境等人的談話

第83節:與任鈞的談話

第84節:與夏衍、馮乃超的談話

第85節:與茅盾的談話

第86節:與柔石的談話

第87節:與高長虹的談話

第88節:與許羨蘇的談話

第89節:與蕭紅的談話

第90節:與白薇的談話

第91節:與尚鉞的談話

第92節:外國文學

第93節:一個日本朋友來信

第94節:作品論

第95節:刊物

第96節:藝術總說

第97節:與黃新波的談話

第98節:與曹白等的談話

第99節:與葉紫的談話

第100節:論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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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讀魯迅.魯迅私下談話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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