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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蓬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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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蓬傳 作者: 火雞 
1、被捉住的天蓬和嫦娥 
2.一頭會說話的豬 
3、小姐,老豬本是西天取經人 
4、卻是故人來相逢 
5、神仙們的前世今生 
6、唐僧肉為什麼這麼好吃 
7、求證愛情無罪的神仙 
8、一個為沙僧而死的仙女 
9、唐僧哥哥的舊情人 
10、金蟬子的前世情緣 
11、為愛犯罪的神仙 
12、如來不可告人的陰謀 
13、正果,是以愛情的執著修成的 
14、廣寒宮的十五夜 
15、有情人終成神仙眷屬 
16、認輸,如來的頓悟 
17、天蓬傳之大結局 
《天蓬傳》,我們的故事       
1、被捉住的天蓬和嫦娥    
  烏斯藏高老莊。 
  一個冬末的夜晚,夜闌人靜,寒風襲人。 
  高太公的三女兒翠蘭悄悄地從床上爬起來,披了一件毛皮襖,下床走到天窗前。 
  她推開天窗,雙腿向外頭跨了出去。她踩到了屋頂的瓦片。 
  憑著她model的貓步和體操平衡木的功底,很容易地走到了屋脊的中點。 
  然後她站住了,癡癡地望著前方。 
  在屋脊的盡頭,有一個魁梧的身形,只穿著單薄的布衣站在凜冽的寒風中。 
  他抬著頭,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望著夜空中在烏雲間不斷隱現的一彎新月。 
  「蓬哥!蓬哥!蓬哥!」翠蘭對著那身形一連喚了三聲。 
  那身形一動不動,卻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三小姐,你怎麼又上來了?這裡很危險的,快回去吧!」 
  「我是小姐,你管不了我!」 
  那身影不再說話了。 
  「月亮有什麼好看的?」翠蘭終於問出了她心中一直想問的問題。 
  回想。 
  半年前一個酷熱的午後,高老莊的大門「轟」地一聲悶響,家人高才急開門看時,只見一個英俊的男人癱倒在大門外。 
  「老頭子,這不是段天賜的大好姻緣嗎?咱們家大女兒、二女兒都嫁出去了,惟就那翠蘭都二十了還沒有個人家,我看不如……」 
  「哎呀,老婆子。我們家不曾有男丁,指望有入門承家業者,但是還不知人家願不願意啊!不急啊!等他醒了再說吧!「第二天,那男人醒了。 
  「我是福陵山人士,姓豬名蓬,上無父母,下無兄弟,蒙太公相救,願入莊上為僕,劈柴擔水、耕田耙地,儘管吩咐。」 
  「你……可願意做我入門女婿?」高太公試探著問了一句。不過他滿懷著信心。 
  男人一愣,想了想,道:「我答應過我師父,不再吃葷腥了。」 
  「啊?你是個俗和尚?」高太婆驚叫一聲,差點暈倒。 
  但是這並沒有影響到翠蘭對這個男人的一見鍾情。因為他太……帥了。 
  濃眉大眼,腮紅肌健,高大壯碩,玉豬臨風。 
  二十歲,一個騷亂的年華,一個女孩子瘋狂地暗戀著一位陌生的男人。 
  白日裡,她看著他劈柴擔水,健步如飛;耕田耙地,小心細膩。 
  黑夜裡,她看著他偷偷地跳上屋脊,呆呆地望著明月,沉思著。 
  「你似乎整天都不休息。」這是她第一次登上屋脊,也是第一次和他說話,也是他們之間說的第一句話。 
  「三小姐,你不應該上來的,這裡很危險。」 
  翠蘭抬頭看了看月亮,「月亮很亮,很美,不是嗎?」 
  他深深地歎了口氣。 
  「你有心事?」翠蘭在想:只要他回答我,下面就會有許多話說了。 
  可惜! 
  那男人只縱身一跳,等到翠蘭反應過來時,他早已溶入了幽暗的夜幕。 
  翠蘭失望地站了半晌,又抬頭失望地望了望明月,無可奈何地帶著失望離去。 
  「月亮有什麼好看的?」一晃半年過去了,翠蘭終於問出了她心中一直想問的問題。她也一直希望通過這個問題,能和他多說上幾句話。 
  「你不會明白的。」他終於又說話了,「不過……過些時候,我會告訴你一切的。」 
  「你為什麼每天晚上都盯著月亮發呆?」翠蘭仍堅持著問下去。 
  「因為……我喜歡它。」停了一下,男人繼續說道,「我在賞月的時候,什麼事情都不做的。」 
  翠蘭一愣:這句話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又是帶著失望,翠蘭走下了屋頂。她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 
  月漸西沉,東方開始泛白。 
  豬蓬聞到了一股桃子的香味,緩緩睜開了雙眼,一盤又大又香的蟠桃放在他的面前,旁邊還有玉液瓊漿一同擺在案上。 
  「大哥,大哥!乾一杯!」旁邊有人碰著他叫道。 
  豬蓬轉頭看了看那個人,他認識他是自己的弟弟——天祐。 
  他又定睛環顧四周:四大天王相互把盞;三大仙翁談笑自若;太上老君仍然慇勤地和觀音大士侃著家常;殿正中,王母娘娘仍然保持著莊重的儀態和玉皇大帝小心地碰杯…… 
  豬蓬終於明白,他現在是在蟠桃宴上,而自己又是那位雄姿英發、威風凜凜的八萬里天河兵馬總督大元帥——天蓬。 
  「嫦娥仙子到賀!」 
  是條件反射——天蓬「刷」地一下子站了起來。 
  眾仙的談笑聲戛然而止,都用驚詫的眼神看著他。 
  幸好天蓬反應奇快,不到0.01秒的時間裡,他自個兒狂拍起手來:「歡迎嫦娥仙子!」 
  眾仙先是一愣,繼而也高興地鼓起掌來:「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嫦娥先對眾仙作了個揖,繼而歡快地舞了起來。 
  她那優美動人的舞姿,令在場的眾仙陶醉其中,天蓬也醉了,深深地醉了。 
  散了會後,天蓬沒有和弟弟天祐一起回銀河府,而是轉道西去,到了廣寒宮。 
  「你這大傻瓜,差點露餡了!」嫦娥一上來就捶了天蓬一下。 
  「呵呵……」天蓬憨憨地笑道,「你怎麼整個會下來都不看我一眼?」 
  「有玉帝在上,我敢看你嗎?」 
  「那你看我一眼總可以吧?」 
  「不看!就不!」嫦娥像小女孩兒一樣撒嬌著。 
  「真可愛!」天蓬把她摟得更緊了。 
  「轟」的一聲門被一個人撞開了,門板都翻了下來。 
  「元帥……快走!」原來是守宮的吳剛。只見他滿嘴是血,趴在地上。 
  直覺告訴天蓬——出事了! 
  他正欲取出神兵,「啪!啪!啪!」屋裡出現了三盞巡夜明燈,直照在天蓬和嫦娥身上。 
  「天蓬元帥?」燈明處走出了糾察靈官,驚詫地看著他們倆。    
2.一頭會說話的豬    
  金闕雲宮靈宵寶殿。 
  寶座上空空如也。 
  高天上聖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肅然站在階下。太白金星抱著拂塵站在他左手邊,不時地唉聲歎氣帶搖頭。 
  天蓬半跪在玉帝面前,低著頭,面無表情。 
  大殿之上,就他們三個人。 
  「天蓬!你這次太過火了吧?」玉帝嚴厲地問道。 
  「您不覺得很奇怪嗎?陛下。」 
  「什麼?」 
  「怎麼就那麼巧?就我和嫦娥在一起時,糾察靈官出現了,還帶足了天兵將廣寒宮圍定,連吳剛也不放過。」 
  「你是說……有人通風報信,故意打你小報告?而這件事也是蓄謀已久?」 
  天蓬抬頭看了看玉帝,沉沉地說道:「心裡明白。」 
  「什麼?!」玉帝瞪大了雙眼,怒道:「你的意思是說,這件事是朕安排佈置的了?!」 
  太白金星趕緊上前止住:「陛下息怒,息怒!身體要緊啊!」 
  「陛下,您要知道,臣下知道的事情可不少呢!」 
  「就是因為你知道得太多!正好,借此良機,除你滅口!太白!」 
  「臣在!」 
  「亂天之綱常,該判何罪?」 
  「可判誅神或謫仙。」 
  「好!誅!」 
  「喂!等等,老爺子!」太白止道:「殺不得呀!」 
  「為什麼?」 
  太白將玉帝一把拉到一邊,低語道:「反正他說了是死,不說也是死,這樣一來,他如果在行刑前把什麼都說出來了,那就什麼都完了。」 
  「那依你之見……」 
  「不若將他和那一大堆的秘密都謫落凡塵,這樣一來,天界內就沒有人知道這些秘密了。」 
  「那如果他將這些秘密告之於人,怎麼辦?」 
  「那些凡夫俗子只會當他是個瘋子,不會理睬的。」 
  太白金星說完,突然發現玉帝正用不信任的眼神盯著他。 
  「嗯……那這樣吧!」太白又道,「我們將他投身為妖,這樣總可以了吧?」 
  「有把握嗎?」玉帝還是有點怕。 
  「Noproblem!」太白拂塵一揮,瀟灑地轉過身子。 
  天蓬還半跪在地上。 
  「天河兵馬總督天蓬大元帥聽罰!」 
  天蓬仍然半跪著,沒有動。 
  「天蓬亂天之綱常,與嫦娥私通,原判誅神之刑,念其於天庭有功在先,特免重判,終審判決如下:判原天河兵馬總督天蓬大元帥,勾其仙籍,謫落凡塵,自尋生道!欽此!」 
  「謝了。」 
  「天蓬,天恩浩蕩,免你不死,你下界後可知道如何報恩吧?」 
  「我會縫住我的舌頭的。你們放心好了。」 
  兩名天將上前,架住了天蓬。 
  「等一下。」天蓬突然冒出一句。 
  眾人望著他。 
  「我能再見嫦娥一面嗎?」 
  眾人望著玉帝。 
  須臾,玉帝長長地歎了口氣,又無奈地搖了搖頭,揮了揮手。 
  天將把天蓬押出去了。 
  謫仙井旁,天蓬直立地站在那裡,無限深情地望著前方。 
  前方不遠處,凌雲迴廊間,站著一位全身素白的女子。 
  天蓬知道,她就是嫦娥。 
  但是他卻看不清她的表情。他是多麼地希望能再好好地看她一眼,哪怕是最後一眼;再一次牽著她的小手,攬她入懷,哪怕是最後的一次;再聽一陣她關懷備至的嘮叨,哪怕是最後一秒鐘的溫存——只要他知道她一切都好,他便了無牽掛了,這謫落凡塵又算得了什麼呢! 
  「神與仙是不能結合的!」隨著這一陌生的男音,天蓬被一頭栽進了謫仙井。 
  「不是玉帝,你是誰?到底是誰?誰這麼狠心,要拆散我們!……」 
  豬蓬猛地彈了起來,滿頭大汗,喘著粗氣——原來是場噩夢! 
  「為什麼?……為什麼又夢到前世?……」 
  其實他還有沒夢到的地方:金闕雲宮靈宵寶殿。 
  天蓬被押下去之後,這裡只剩下了玉帝和太白。 
  「白頭?」 
  「老爺子,什麼事?」 
  「你說這件事是巧合嗎?」 
  「嗯……不像是。」 
  「那你說,會是誰做的呢?」 
  「這……我不能說。」 
  「我賜你三百壇御酒。」 
  「真的假的?」太白本來就是個酒仙,這個誘惑是擋也擋不住。 
  「老酒鬼,我是玉帝,你以為誰?」 
  「嗯……」太白思想鬥爭了好一會兒,一皺眉,一咬牙,一跺腳:「唉!還是不可以說,萬萬不能說的呀!」 
  玉帝吃驚地盯著太白,須臾,他又平靜了下來:「哦,原來如此,我終於明白是誰了。」 
  「老爺子,這可是你說的,不關我李長庚的事哦!」 
  「白頭,暗中通知各仙,叫大家這幾日收斂些,等過了嚴打高峰期再談。」 
  「遵旨!」 
  ……    
3、小姐,老豬本是西天取經人    
  日,高老莊裡傳出來一則關於「飛天少男豬」的消息,高太公也催著高才四處尋訪名道高僧,以除妖護莊。 
  而翠蘭卻只是整天呆在閣裡,茶不思,飯也不想,她的腦子裡想的只有昨夜豬蓬臨窗跳出時,留給她的最後一段話:「現在你終於明白我不接受你的原因了吧?我是天神臨凡,你是肉骨凡胎,何況我已經有心上人了,我們之間不會再發生什麼故事,更不可能有結果。怪只怪相逢恨晚,造物弄人。你我緣分已盡,就此忘了我吧!」 
  暗戀是痛苦的,因為它是尚未知結局的愛情;而失戀,是更痛苦的,因為它是須面對現實的愛情。 
  但是,暗戀的痛苦是漫長的,而失戀的痛苦,卻只是短暫的一瞬。 
  翠蘭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擺脫了失戀的陰影,隨後,她的21歲生日就要到了。 
  這天,高老莊喜氣洋洋,正為三小姐後天的生日宴會張燈結綵。只見家人高才興沖沖地跑進莊來。 
  「哈!又是會降妖的。這番又是哪裡來的兩個白癡啊?」高太公高坐太師椅上,懶洋洋地喝著茶。 
  「不是,不是白癡!是東土駕下差來的御弟聖僧!」 
  「噗!」高太公一聽,驚得一口噴出沒嚥下的茶水。再仔細看時,可憐了面前的高才,一臉的茶渣。 
  「東……東土大唐來的?來幹什麼呀?」 
  「前往西天拜佛求經。」 
  「啪!」高才的腦袋瓜上結實地挨了一巴掌。「豬腦袋!大唐與我國素有邦交,還不快更衣迎客!」 
  …… 
  福陵山雲棧洞。 
  一陣疾風掠過洞口,風雲中跳下一個著虎皮裙的小人兒。 
  「鏗!」小人兒將手中鐵棒結實地往地上一拄,口中唸唸有詞:「雲棧洞?哼,老孫搜遍全山,惟有此洞,想必就在這裡。」 
  「肥豬!出來吃飼料了!」 
  話音剛落,「呼」地從洞中衝出萬道火光。小人兒未有防備,被熏得一臉黑。 
  從火光處走出一位英俊壯碩的男人,正是昔日高老莊豬蓬,當年天河界元帥——天蓬。 
  「是誰在叫?」天蓬左看看,右看看,終於看到了面前站著的小黑人。 
  「哦,對不起,我這洞裡不缺黑傭,你另謀高就吧!」說罷,天蓬轉身就走。 
  一句話激怒了那小黑人,小人兒大喝一聲,舉棒當頭劈向天蓬的後腦:「我打你個爛豬頭!」 
  天蓬聽得身後風起,眉頭一皺,非常尷尬地躲過了這一棒。 
  這一棒也打得厲害,將地上轟出一個大坑來。 
  「你是哪裡來的黑臉?敢來踢洞?」天蓬跳到了最近的一塊大石上,居高臨下問道。 
  「哈!枉你在天庭混了那麼久,連俺的名號都不知!」 
  「你怎會知道我在天上呆過?」 
  「那高老莊高翠蘭都悄悄地告訴我了。我是閒裡無事,拿你這爛豬頭回去炒盤肉吃吃。」 
  「你到底是哪裡來的黑臉?快報上名號,我不殺無名小卒。」 
  「呔!你祖宗是黑臉!」小人兒玩了個手段,用手將臉一抹,又回復了本貌,原來是張猴臉雷公嘴。 
  「看清你祖宗是誰?!」小人兒架著棒子,擺了個非常酷的造型。 
  天蓬呆看了半晌。 
  「還是不認識。」 
  小人兒轟然倒地。 
  繼而又一躍而起,揮舞著鐵棒:「爛豬頭!站穩了,聽好了!我乃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孫悟空!」 
  又一個極酷的pose擺在了天蓬的面前。 
  「那又怎麼樣?」 
  猴子又摔倒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敢不買我的賬?!」 
  「哏!你這誑上的弼馬溫,當年闖那禍時,不知帶累我等多少,今日又來此欺人!只可惜我已不是當年的天蓬了,前世恩怨一筆勾銷,你從哪裡來就往哪裡去吧!」 
  「咳!呸!」悟空沖地上吐了口痰,道:「我奉師命來捉你,受高老頭之托來降你,又被翠蘭那丫頭片子悄悄告知不要為難你。這種種種種都告訴我,今天俺老孫是非押你回去不可了!」 
  言訖,抬棒便打。 
  「潑猴,休要欺仙太甚!」天蓬怒了,手一晃,亮出了一柄九齒釘鈀。 
  這一戰,鬥了五十餘個回合,不分勝負。直戰到西方落霞時,天蓬體力漸漸不支,悟空卻一收棒,直立在一邊。 
  「怎麼不打了?怕了?」天蓬喘著粗氣道。 
  「錯!俺老孫天不怕,地不怕,怎會怕你這頭豬?!」 
  「你看清楚了,我不是豬!」天蓬叫道。 
  「這應該不是你的本相。」 
  「是我的本相!不信你可以去天庭查一查。」 
  「貶仙為妖,怎可能是本相嘛!少唬我了。你只是想留住英俊的仙相,自我陶醉罷了。」 
  「少說廢話!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不打呢?」 
  悟空收起鐵棒,往耳朵裡一塞,回過頭望著西方。這個時候,這只天產靈猴整個兒地變了,眼神裡失去了殺氣,充滿了無限的柔情;全身上下那股傲然正氣蕩然無存。他呆呆地立著,仿若一尊石像,就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剛出生時的樣子。 
  「臭猴子,你幹什麼?」 
  「你難道不覺得這晚霞很美嗎?」 
  天蓬也向西望去,「還可以吧!你不是就為了看晚霞吧?」 
  「我在看晚霞的時候,什麼事情都不做的。」 
  「嗯?」天蓬的心好像被什麼揪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孫悟空的意思。「好吧!那你明早來找我單挑吧!」 
  「不!就今晚罷!晚上打架又爽,又不會出太多汗,回去再衝個涼,被窩裡一鑽,真舒服!」 
  「不行!晚上是絕對不可以的。」 
  「為什麼?」悟空不解地問。 
  「因為我在賞月的時候,什麼事情都不做的。」 
  悟空沒聲音了。 
  福陵山的夜,靜靜的,連山風拂過,也不留下任何聲跡。 
  獸將寢,未寢。 
  月將圓,未圓。 
  悟空一個小斤斗,翻到了雲棧洞前。 
  幽幽未明的月光隱約地灑在雲棧洞上,映出一個碩大不清的黑影。 
  悟空跳了上去,將兩罐米酒擺在了天蓬的面前。 
  天蓬雖呆呆地望著月亮,手卻摸過來一罐酒,開了壇口,仰脖豪飲起來。 
  猴子陪著他喝下了滿滿一罐的酒。 
  兩個妖怪就那樣靜靜地坐著,一句話也不說。 
  最好的朋友就是你們靜坐在遊廊上,一句話也不說,當你們走開的時候,都感到你們經歷了一場十分精彩的對話。 
  月將西沉,未沉。 
  東天將白,未白。 
  悟空翻下洞頂,立地站在洞前,先拍去了身上的霜塵,再從耳中取出那根眾人皆知的「金箍棒」,「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先做熱身,然後再來燉豬頭……」悟空邊唱,邊做著戰前的熱身。 
  天蓬也從洞頂跳了下來。 
  「謝謝你,猴子。」 
  猴子很深沉地一笑,執棒在手道:「哼!少說廢話,把你的築地鈀亮出來吧!」 
  「呵!你這臭猴子,這條『如意金箍棒』還不是我送給老龍王的定海神針?你卻拿來大鬧天宮,拿住活該!」 
  「那又怎麼樣?比你那爛鈀好多了。」 
  「錯!我這鈀乃是件神兵鐵器,太上老君親手鍛造,名為上寶九齒沁金鈀!此鈀下海掀翻龍鼉窩,上山抓碎虎狼穴。何怕你銅頭鐵腦一身鋼,鈀到魂消神氣洩!」 
  「哈哈……」猴子仰天大笑道,「老孫自太上八卦爐中重生,煉就個火眼金睛,銅皮鐵骨,何懼天下神兵?今兒個我頭伸在這裡,你就讓我見識一下什麼叫『魂消氣洩』吧?」 
  天蓬一個心中不爽,亮出九齒沁金鈀,望猴子頭上就想劈。哪知劈到半路,來了個急停,止住了。 
  「怎麼?怕了?」猴子好不得意道。 
  「不是。」天蓬滿不在乎地說,「猴子皮厚——這是眾人皆知的秘密。還是省點力氣得了。」 
  「唬!」悟空大怒,喊道,「爛豬頭!找打!」 
  如意金箍棒,劃出一道美麗的彩虹,望著天蓬的面門而來。 
  就在觸及眉間的一瞬,天蓬張了張口:「等一下。」 
  「嘶——」一陣剎車聲傳來。 
  金箍棒就停在了那裡。猴子和天蓬,還有金箍棒,構成了一幅驚險的定格畫面。 
  「我始終還是不明白。」 
  「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記得當年奉旨率三萬水卒往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水簾洞擒你這妖猴,到如今已有五百年不曾見到你了。聽說你被如來困在五行山下,怎麼會來到這裡?」 
  「這豬頭真健忘,我昨天與你說過是奉師命來捉你的。」 
  「那又怎樣?」 
  「俺老孫受了觀音的戒,改邪歸正,送一個東土大唐的和尚上西天,路過高老莊,順便就拿你玩玩了。」 
  「巧了,他也受了觀音的戒。」天蓬嘀咕著。 
  「你嘀咕什麼?」 
  「沒有啊。」天蓬道,「你可是送一個叫唐三藏的上西天?」 
  「是啊!你怎麼知道?」 
  「巧了,我也受了她的戒,在這裡等他呢!」 
  「是嗎?」悟空不大相信,問道,「你叫我怎麼信你?」 
  天蓬毫不猶豫,大手一揮,將整個的雲棧洞燒得像個破瓦窖一般。 
  「燒個破洞算什麼?」 
  天蓬看了悟空一眼,忽地高舉右手,食指和中指並起,咒道:「阿彌陀佛,南無佛,我若不是真心誠意,還教我犯了天條,永世不得與她相見!」 
  悟空拄著棒子,望著天蓬看了很久,深深地呼出口氣,道:「唉!算了算了,誰叫我是老好人呢?也不為難你了。你還有什麼事就交待一下,走人!」 
  天蓬低著頭,沉聲道:「我今已無掛礙了,你卻引我去罷。」 
  烏斯藏高老莊門前。 
  高老莊一干人等送著三人一馬出了莊門。 
  高太公捧出一打的銀子,對面前一位白白淨淨,身著袈裟,手持錫杖的和尚,恭敬地道:「聖僧,這裡有二百兩散銀,奉為三位長老途中之費。」 
  那人就是唐僧。 
  唐僧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我們是行腳僧,遇莊化飯,逢處求齋,怎敢受金銀財帛?再者說了,你們賺錢也不容易,現在你們雖然富了,但還要想到那些還沒有富的人們,要幫助他們盡快地富起來,以達到共同富裕。還有就是……」 
  「和尚!」悟空大喝一聲。 
  唐僧立馬緘口不言,雙手合十高誦「阿彌陀佛」。 
  這時,從人群裡走出了高翠蘭。 
  人群一下子靜了下來。 
  翠蘭手上捧著一套衣物和一雙新鞋,走到天蓬面前。 
  「蓬哥,你就要遠行了,我也沒有什麼好送你的。這裡有一領布衫和一雙新鞋,是我一針一線親手縫製的,希望你穿上去後,會比以前更帥氣。」 
  「謝謝。」天蓬面無表情地收下了衣物。 
  「希望你不要忘了這裡,還有我。」天蓬的手與翠蘭的手碰觸的一剎那,他聽見了她的心聲。 
  「你看看你的衣服,都被那吐魯番的野猴子扯破了……」 
  「喂!不是吐魯番!是花果山的齊天大聖!」悟空暴跳著嚷道。 
  「鏗」!悟空的頭被九環錫杖結實地捶了一下。「你又犯嗔戒了,悟空。」 
  「哦,對了。」天蓬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道:「觀音說我不能這樣走西天路,要現本相才行,不然就白走了回西天。」 
  「呼——」地刮起一陣怪風,天蓬變成了一頭豬。 
  「啊——」莊裡人都後退了五百里地,來不及退的索性就暈倒在地。 
  ——只有翠蘭還站在他面前。 
  「對不起,我走了。」天蓬挑起擔子就跟著白馬後面往西走去。 
  一會兒,從他身後傳來一個哽咽的聲音:「保重!」 
  天蓬在心裡深深地歎了口氣。    
4、卻是故人來相逢    
  序曲 
  滿地煙霞樹色高,唐朝佛子苦勞勞。 
  饑餐一缽千家飯,寒著千針一衲袍。 
  意馬胸頭休放蕩,心猿乖劣莫叫嚎。 
  情和性定諸緣合,月滿金華是伐毛。 
  卻說唐僧一行三人,辭別高老莊及眾親友,投西而去。 
  三人往西而行,走了有一個月的平穩路。走過了烏斯藏界,到了一座高山前。 
  山腳下,三人一馬停在那裡休息。 
  「悟空,我餓了,也渴了,去搞些果子來吃。」唐僧吩咐道。 
  「豬頭,和尚餓了,去採些果子來。」悟空吩咐道。 
  「小白龍,我累了,你去吧!」豬衝著馬吩咐道。 
  「呼嚕嚕!」白馬氣憤地噴出口氣。 
  「罪過罪過!悟空,你怎麼能這樣對悟能說話。」停了一下,唐僧好像又想到了什麼,對著天蓬道:「悟能,叫了你一個月的法名,總是覺得拗口,你就沒有其他的名字嗎?」 
  「有啊!」天蓬道,「在高老莊我化名豬蓬,其實我有個官名叫做豬剛鬣,而我前世喚做天蓬元帥,該怎麼叫,你自己看著辦吧!」 
  唐僧琢磨了半天,道:「不好,不好!不如我再與你起個別名如何?」 
  「隨便。」 
  「嗯……你既是不吃五葷三厭,就叫八戒吧!」 
  「八戒?不能再好聽點嗎?」 
  「我就覺得這個不錯,怎麼樣?」 
  「悉聽尊便吧!」天蓬懶得與他計較。 
  「八戒真好,我就喜歡像你這樣乾脆的人在我身邊做事。」 
  「少說廢話!一個月了,工資呢?」 
  「八戒,難道我們的感情就只建立在金錢之上嗎?」唐僧深深地歎了口氣,唱道: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在有,一句話,一輩子,一生情,一杯酒;朋友不曾孤單過,一聲朋友你會懂…… 
  「臭猴子!閉上他的嘴!」天蓬不耐煩地嚷道。 
  悟空「鏗」地將金箍棒往地上一拄,倚著棒子,歪著頭盯著唐僧。 
  「哎呀!天色不早了,我們搭個帳篷,就地過一夜再走吧!」唐僧馬上切入主題。 
  從此後,天蓬被大家叫做豬八戒。 
  翌日清晨,三人一馬開始上山了,但見:山南有表松碧檜,山北有綠柳紅桃。鬧聒聒,山禽對語;舞翩翩,仙鶴齊飛。香馥馥,諸花千樣色;表冉冉,雜草萬般奇。澗下有滔滔綠水,崖前有朵朵祥雲。真個是景致非常幽雅處,寂然不見往來人。 
  三人走到晌午,已到了山頂上。 
  唐僧舉目遠眺,感慨道:「高山啊!……你真他媽的高啊!」 
  「這不是高山。」八戒躺在白馬上,道,「它叫浮屠山。」 
  「豬頭,醒啦!快把馬讓給和尚。」 
  「你能不能先告訴我,為什麼我會睡在馬上?」 
  「你一個晚上在賞月,直到早晨才睡著,我怎麼叫你怎麼不醒。還是和尚好,把馬讓給你睡,他一個人挑著擔子跟在後頭。」 
  「嗯?你怎麼不挑擔子?」 
  「我是齊天大聖,不是挑擔子的。」 
  「你只曾經是而已。好漢不提當年勇。」八戒忽地從馬上跳了下來。 
  「別爭了。悟空,我餓了。」唐僧道。 
  「死和尚,你除了喊餓,還會點兒什麼沒有?」 
  「咦?你的虎皮裙不就是我縫補的嗎?」 
  「別吵啦!」八戒嚷道,「老子餓了!去弄點吃的來!」 
  「老孫不是服務生!要去自己去!」 
  「唉!還是當馬好啊!」唐僧深有感觸地望著正低頭吃著青草的白龍馬。 
  猴子和豬也不約而同地望向小白龍。 
  「現在我才覺得這馬可真是膘厚啊!」猴子托著腮思考著。 
  「是燒烤味好呢?還是切成片吃火鍋呢?」八戒的腦海裡浮現出一桌香氣四溢、可口誘人的馬肉火鍋的景象。 
  三個老流氓盯著一匹在吃草的馬,垂涎三尺。 
  馬自顧自地吃得自在,只用不屑的眼神瞄了眼三人:看什麼看?不爽啊! 
  猴子和豬再也忍不住了:一個揮著棒子,一個舉著釘鈀,「哇嚎嚎」地衝向白馬。 
  「鏗!鏗!」兩下結實的撞擊聲中,猴子和豬雙雙倒地。後面的和尚執著錫杖,「阿彌陀佛!」 
  「好!好!好!」眾人身後傳來一個人的拍手叫好聲。 
  眾人向後望去,只見那人:蓬頭垢臉,牙齒發黑。身著一件破爛齷齪的暗黑色七星道衣,腳蹬一雙全開口式的烏靴,嘻嘻哈哈,瘋瘋癲癲地朝眾人走來。 
  猴子搔了搔頭,道:「哪兒來的乞丐?」 
  「啪」!猴子腦袋上又挨了一巴掌。 
  「沒家教的猴子!這是住在後山上的烏巢禪師,能知過去未來之事!」 
  「聖僧!見禮了!」 
  「哦,原來是參禪的道師。」唐僧還禮道。 
  「禪師,有吃的麼?」八戒上來就問。 
  「只有素果幾盤。」烏巢一揮手,面前便出現了一桌豐盛可口的果品。 
  唐僧三人感激不盡,一句「阿彌陀佛」之後,未等烏巢還禮,已架在桌上狂啃起來。 
  一時間,口水、果仁、果皮、果渣漫天亂舞,慾望的爆發有如一場山洪飛匯,更勝「六·二二」黃河氾濫! 
  「嗝」!八戒打了個飽嗝。桌面上已是一片狼藉,可能這個詞還不足以表達出桌面齷齪的程度。 
  「多……嗝!多謝款待。」唐僧行禮道,卻不知他的嘴邊還留有一大片的野果渣。 
  「呵,呵呵……不,不用客氣。」烏巢汗顏道。 
  「禪師,貧僧想向你討教一件事。」 
  「是想問西去之路?」烏巢反問道。 
  「哎呀!」唐僧吃驚道,「禪師果然是高人,你怎麼知道?」 
  「哈哈……」烏巢仰天大笑,道,「我仰首是天,俯瞰是地!左青龍,右白虎!上通天文,下達地理!能知生前身後事,能度陰陽無妄災!哈哈……」 
  唐僧三人靜靜地看著長笑中的烏巢。 
  「和尚,我們走吧!」悟空悄聲問唐僧。 
  「為什麼?」 
  「這是個瘋子,你還沒看出來嗎?」 
  「不是啊!他說得很深奧,我還沒聽懂!」 
  「讓我來吧!」八戒亮出九齒釘鈀,響亮地咳了一聲。 
  「咳……」烏巢靜了下來,清了清嗓子,道,「其實你問我的問題,我早已算出來了。」 
  悟空見此情形,心中暗忖:敢情這烏老頭和這和尚是一個德性。 
  「禪師,你剛才說了許多,卻還沒回答我問題呢!」 
  「呵呵,這路可遠著哩,只是路多虎豹,難行!」 
  「那到底還有多遠?」 
  「路途雖遠,但終究會有到的一天。只是……」烏巢朝四處看了看,神秘地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隨我到烏巢來,我有一些你們不知道的事情要告訴點兒給你們。」 
  「為什麼只告訴一點兒?」八戒問。 
  「唉!」烏巢歎了口氣道,「告訴的太多,只怕連自己都連累了。」 
  「咦?什麼意思?」唐僧聽得莫名其妙,「什麼什麼連累了?是我嗎?」 
  八戒和悟空卻都不說話了。 
  烏巢領著他們往後山而去。 
  所謂的烏巢,只是搭在一棵大香檜樹上的草窩。 
  四個人坐在烏巢裡,每人面前擺著一盞茶。 
  「禪師,你要告訴我什麼?」 
  「唐玄奘,你可知自己前世是誰?」 
  「不知道。你要告訴我嗎?我前世是誰?」唐僧好奇地問。 
  「是啊!你卻都忘記了。」烏巢長歎一聲。 
  「來,先喝口茶。」烏巢舉起了盞。 
  唐僧三人同時舉起杯,同時吹了吹氣,同時仰脖將茶飲下。 
  就在這時,烏巢突然指著唐僧身後的窗外,喊道:「哎呀!母豬會上樹!」 
  「噗」!豬和猴子一下子把茶噴了出來。 
  只有唐僧不緊不慢地嚥了咽茶,回頭看著窗外。「什麼都沒有嘛!只是……有點……」 
  唐僧倒在了桌旁。 
  「禪師,你幹嘛?」八戒不解地問。 
  「沒事,只是蒙汗藥。」烏巢道,「有些事情不能讓他知道,會勾起他傷心的回憶。」 
  「現在你可以說了吧。」悟空問,「他前世是誰?」 
  「大聖這麼聰明,不如猜一下?」 
  「難道和我一樣,是妖?」 
  「怎麼看怎麼不像前世是妖的。」八戒道,「可能又是從天庭貶下來的。」 
  「呵呵……」烏巢苦笑道,「貶下來的是沒錯,但不是從頭頂上的這片天來的。」 
  「還有一片天嗎?」悟空問。 
  「西天佛天。」 
  豬和猴子驚呆了。 
  「哦!我明白了!你說的是他……」猴子叫了起來。 
  「不要說!我來……」豬也喊了起來。 
  「是他!死豬!一定是!」 
  「我知道,臭猴子!他就是如來的二弟子——」 
  「金蟬子!」 
  豬和猴子吃驚地望著烏巢。 
  烏巢呷了口茶,道:「不錯。看來關於他的事,你們多少都有耳聞。」 
  「什麼嘛!」悟空道,「你以為我們是剛出道的!他們的事早就是仙、佛兩界眾人盡知的了。」 
  「但是,」烏巢說,「知道的程度卻有所不同。」 
  「哦?」 
  「大聖你只是知道這件事情的大概,卻不明白這經過結果。」 
  「那這經過結果有誰知道?」 
  「我也只知道結果,經過卻只有去問三個人。」 
  「一個肯定是如來了。」悟空道,「另兩個是誰?」 
  「另外兩個嘛……」烏巢道,「一個是月老,因為他無法控制手上的紅線,而紅線卻自己選擇了主人,於是他倍加地關切此事,來龍去脈他最清楚。」 
  「那最後一個呢?」 
  「就是……」烏巢驚人地說出兩個字:「天蓬!」 
  「豬?」悟空吃驚地望向八戒——八戒鎮定自若地喝了口茶。 
  「因為我是掌管夜幕中最最迷人、最最浪漫的聖地——天河的將軍,所以在我巡河的時候,心裡總會泛起一陣溫馨的感覺。不僅僅是因為良辰美景,而是我知道,在它周圍的夜幕中,隱藏著許多的神奇的愛情故事,而它們不但不為人知,而且見不得天日!」 
  「天蓬……」悟空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盯著八戒,「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我知道得太多了,不知道你是要問哪一件?」 
  「當然是金蟬子和九天玄女的事了!」悟空不耐煩地叫了起來。 
  停了很久,八戒頭也不抬道:「對不起,我什麼都不知道。」 
  兩個人吃驚地盯著他。 
  「天蓬,」烏巢開口了,「你到底在怕什麼?」 
  「你也在怕,不是嗎?」八戒抬頭望著烏巢,道,「根本就沒有人要你來到這裡,更沒有人要你對我們說這一大堆的事情。」 
  「哼哼……」烏巢暗笑道,「天蓬元帥,你就沒察覺到這個西遊有點不對勁嗎?」 
  「怎麼?」 
  「金蟬子東窗事發之後,被如來貶於人世投胎為僧,為何今天又要他往西天取經呢?」 
  「我想,」八戒道,「應該是讓金蟬子重修正果,抵消前罪。」 
  「呵哈哈……」烏巢仰天大笑。 
  悟空和八戒莫名地看著他。 
  「有這麼簡單嗎?」烏巢冷冷地說道,「天蓬,你太天真了。」 
  「如果不是這樣?那還能怎樣?」 
  「你以為區區的九九八十一難就能逃脫這觸犯天界禁規之罪責嗎?」 
  「那他們到底想怎樣?」悟空怒氣衝冠地喊道。 
  「這條西遊的路,是條不歸路。」烏巢禪師一字一頓地說著。 
  悟空和八戒驚呆了,呆坐在那裡,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到後面,你們還會收一個師弟,也是你們的難兄難弟,這樣才能湊齊五行之數。」 
  「五行之數?什麼意思?」悟空問。 
  「大聖屬金,元帥稱木,白龍御水,流沙有土。這唐僧自南贍部洲大唐國而來,故屬火性。」 
  「湊齊了會怎樣?」八戒問。 
  「如殘玉合壁,引來殺身之禍!」 
  「這話怎麼講?」二人同時問道。 
  「在天界、冥界、佛界之中,眾人都傳說有四個罪人護送再世金蟬前往西天取經,功成之後,前罪勾銷,仍可位列仙班。所以說,只有湊齊四人一馬時,西遊才算真正開始。但在妖、魔兩界中,卻傳說著另一件事情……」 
  烏巢端起盞,喝了一口,又接著說道:「當眾妖王和魔王聽說當今天下第一妖王齊天大聖孫悟空要去西天如來處取經時,就傳出消息說,如來要將妖王斬盡殺絕,去西天是一個天設的陷阱。於是眾妖魔主要由妖王和魔王領著,欲在西天路上截下你們。」 
  「現在的妖王和魔王是誰?」悟空問。 
  「通天大聖獼猴王為妖王之首,混天大聖鵬魔王為魔王之首。」 
  「好!那獼猴的手段與老孫不相上下,妖族有救了。」悟空眼裡放出異樣的光芒。 
  「那如來方面如何?」八戒卻問。 
  「我不知道。」烏巢說,「他太安靜了,以至於讓我心悸。」 
  「他會採取極端的行動嗎?」 
  「如果我估計沒錯……會的。」 
  「你就是以你的估計為根據,而來通知我們的?」 
  「不錯。如果我是如來,我就會擔心那些妖魔下不了手,而這個時候,我就會派一些可以相信的人去做這件事情。」 
  「如來要我們消失?要我們死在西遊路上?」八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是的。這正是我今天要告知你們的。」 
  「而眾妖卻要讓我們回心轉意,不去西遊。」悟空道。 
  「在這種情況下,」烏巢分析道,「它們可能會以唐和尚為誘餌,逼你們散伙,所以你們一定要保護和尚。如果和尚死了,如來的目的也就達到了,你們死不死就無所謂了。」 
  「在這種情況下,」八戒卻問,「如來有可能同妖魔合作麼?」 
  「不清楚。」 
  「那如來為什麼非要殺死和尚呢?」悟空問。 
  「立個典範。」烏巢道,「以後的天界就不再有情了。」 
  「哎喲……」唐僧醒了,「頭真痛……咦?我怎麼倒在這裡?」 
  「真健忘。」八戒撒了個謊,「是你自己說要午休的嘛!」 
  「哦,是這樣啊!」 
  「聖僧,」烏巢捧上一本書,奉與唐僧,道,「我有《多心經》一卷,凡五十四句,共計二百七十字。若遇魔瘴處,但念此經,自無傷害。」 
  「哦,多謝禪師。」 
  唐僧上了馬,往西而去。 
  烏巢同時拍了拍八戒和悟空的肩頭,道:「記住了,好好保護著和尚。」 
  三人一馬往西去了,烏巢正欲離開浮屠山,突然感到頭頂上灑下萬道金光。 
  他抬頭一看,只見千層祥霧護著萬朵金蓮,從天而降。 
  「烏巢,」一個聲音從霧層裡傳來,「你不去辦置佛祖的果品,卻來此何干?」 
  「呵呵,」烏巢苦笑一聲,道,「能破我在浮屠山外設下的『明王金晶罩』的人,除了佛祖,也就只有二位尊者了。」 
  「烏巢,你都幹了些什麼?」另一個聲音傳來。 
  「不該干的我都干了,你們帶我去西天就是了,何必廢話!」 
  西遊路上,豬問猴子。 
  「有一個問題,我還沒向烏巢問清楚。」 
  「你這爛豬頭,怎麼一天到晚有那麼多問題要問?」 
  「我們為什麼要去西遊?」 
  「保護和尚嘛!」 
  「你認為這是如來的本意嗎?」 
  猴子一愣,「如來不會叫我們保護和尚的。那麼……」 
  「……是她?」二人同時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但是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呢?」猴子問。 
  「我們一直往西走下去,就會知道的。」豬回答道。 
  第一節 
  「咚!」八戒一個跟頭栽進了八百里流沙河,腦子裡回想著剛才猴子的話。 
  「雖然我當年總督天河,但是……」八戒道:「只怕這水裡的妖怪攜老帶幼,七窩八代的都來,我怎麼打得過他們?」 
  「這簡單。」猴子說,「你許敗不許勝,把他引出來便是了,我在岸上助你。」 
  「哼!」八戒在水裡生著悶氣,「說得倒輕省,到時候這功勞都給你了。」 
  正生著氣,突然有股殺氣,分開水路而來。 
  「那和尚!哪裡走!著打!」一杖襲至面前。 
  八戒一鈀架住,道:「你是什麼妖精,敢在這裡擋路?」 
  「呸!」那怪叫嚷道,「我不是妖精!」 
  「嘩!」二人打出了水面。 
  「哦,原來有幫手。」那怪察覺到身後有人。 
  「猴子,他說他不是妖怪。」八戒站在一塊大石上道。 
  「哦?那你說你是誰?」猴子倚著棒子看著那怪道。 
  「咦?好熟的聲音。」那怪轉一轉頭,瞟見了孫悟空。 
  「孫悟空!」那怪的眼神突然變得凶狠銳利。 
  「唉!」悟空理了理亂髮,悠哉悠哉道,「走到哪裡都有fans,真是受不了。」 
  「呸!」那怪嗔怒道,「孫悟空!你這天殺的妖猴!我欲將你碎屍萬段,正好找上門來!送死吧!」 
  悟空慌忙抬棒架住怪物的禪杖。 
  「喂!兄台認錯人了吧!」 
  「你不是叫孫悟空?!你我雖只有一面之緣,但你化成灰我也認得!」言訖,揮杖又打。 
  「猴子,你欠人家錢了吧?」八戒坐在大石上,無事地擦著釘鈀。 
  「爛豬頭,我沒有!你還不來幫我?」那怪打得很凶,悟空一時招架不過來了。 
  「欠人家錢就快點還給人家,和尚你說是不是?」 
  「就是啊,悟空。」唐僧正躺在亂石灘上做日光浴,不緊不慢地說道,「你要是欠人家錢財就趕緊還給人家,我們出家人是兩袖清風,淡薄名利。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你又何必看不開呢?何必為了它就要打打殺殺、動刀動槍呢?我們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斯文人嘛!有什麼事大可以坐下來談談哲學,大家講道理嘛!」 
  「閉嘴!臭和尚!」 
  悟空這一嚷,冷不防被那妖怪結實地踢了一腳。 
  「喲!猴子被踢了,五百年來第一次被人踢!」八戒笑道,「妖怪,快走遠點,不然連骨頭都沒的剩了。」 
  「好!有本事就來吧!」那怪很是自信地執杖在手。 
  「唬!」一聲怒吼,孫悟空直立在那怪二十米遠的地方,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犀利的殺氣。 
  「你……惹怒我了!」一個魔鬼的聲音傳播在亂石灘上。 
  那怪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有點心悸了。 
  「鰱夜叉!」那怪叫道。 
  流沙河裡泛起一陣不大的漩渦,「嘩」!從裡面跳出一個手執鋼叉的夜叉,直逼悟空而來。 
  「呀!看叉!」夜叉大叫一聲。那怪同時也攻向孫悟空。 
  「咦?還是母夜叉。」八戒分明地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 
  悟空頭也不抬,一揮棒,「哎呀!」夜叉便倒在了一邊。 
  「唉!」八戒歎了口氣,搖了搖頭,「真不經打。」 
  悟空和那怪戰在一處,只十個回合,那怪被打飛了出去,結實地撞在地上,吐了一攤鮮血。 
  「我叫你躲遠點的嘛!」 
  「哼哼……」那怪卻冷笑道,「這才是五百年前的齊天大聖,我沒有看錯!」 
  「你……」悟空沉聲問道,「到底是誰?」 
  「你可記得五百年前,你大鬧天宮時……打到靈宵殿外……可曾遇到何人?」 
  「我記得是……」悟空回憶著,「佑聖真君的佐使王靈官,執金鞭擋道。」 
  「然後呢?」 
  「哦?」悟空想起來了,「你是……」    
5、神仙們的前世今生    
  五百年前,西方天界落霞宮。 
  「悟空,不要去!」紫霞緊緊抓住悟空的手。 
  「讓我去!紫霞!我受夠了!」悟空叫道:「不是因為你,我才不當什麼『齊天大聖』!在人間的日子多麼快樂,你做你的自由散仙,我當我的無束妖王,有空就可以在一起騰雲駕霧,遊山玩水,過著逍遙自在的日子!為什麼?為什麼你要聽那個臭和尚頭子的?上天做什麼仙子,歸什麼真?!現在好了,在一起也要偷偷摸摸的,現在竟有人打俺老孫的小報告!」 
  「可是……」紫霞冷冷地說,「我為什麼要和你在一起呢?」 
  「什麼?!」 
  「你一直都沒有給我一個和你在一起的理由。」 
  「這……還需要理由嗎?」 
  「需要。」 
  「這……我……」話到嘴邊,猴子卻說不出口。「我……我……我……」 
  紫霞倚著欄杆,望著西方:「看,晚霞出來了。」 
  悟空低下了頭。 
  「陪我看晚霞吧,看完再去也不遲。」 
  悟空卻攥緊了金箍棒。「對不起,原諒我……不能再陪你看晚霞了!」 
  「斤斗雲!」悟空一個跟頭翻出了落霞宮,望東而去。 
  紫霞長歎了一口氣:「為什麼,為什麼要去得那麼急?就算是最後一次陪我也不行嗎?」 
  東方天界金闕雲宮通明聖殿。 
  「哇!靈官,那猴子已經打進殿裡來了!」 
  「取我金鞭來!」王靈官叫道。 
  忽然他感到一陣風從面前掠過,定睛看時,卻是孫悟空立在面前。 
  「你要的是它嗎?」孫悟空手上拿著的正是王靈官的金鞭。 
  「呵呵,呵呵……」靈官顫聲回道,「不……不是它……我……我再去……找找……」 
  「我幫你?」 
  「不……不必……多……多謝……」 
  「幫一個吧……」悟空一抬腳,「啊!」王靈官不知飛到哪裡去了。「又不收費!」 
  悟空撞開門,前方便是靈宵寶殿了。 
  悟空抬腳正要進去,面前突然飛出一方寶杖。 
  「你誰呀?沒見到那些個榜樣嗎?」悟空指了指通明殿裡橫七豎八躺著的諸神將。 
  那人看也不看一眼,一臉的冷酷:「我是守護靈宵殿的捲簾大將,有我在此,你休得再進前一步!」 
  「呵呵,又一個欠揍的!」言方訖,悟空的棒子就已到了捲簾大將的面前。 
  二人於靈宵殿前一場好殺,鬥了有五十餘個回合不分勝負。 
  玉帝在殿內看見,忙叫來太白吩咐道:「你……你快去西天大雷音請如來佛祖!」 
  「是,是!老爺子!」 
  「轟!」門被捲簾給撞翻了。他倒在地上,吐了一大攤的血。 
  「唉!」雲塵中走出一個瘦弱的身形,歎道:「還是耐力不夠啊!勸你們多去健身房做做運動。」 
  「拿……拿下他!」玉帝大叫一聲,滿殿文武一齊撲上去。 
  「啊!」「哇!」「噫!」「咦?」「嗯?」「咳!」「噗!」…… 
  這一戰中,時不時有人從陣裡被拋出來,並發出不同的鬼叫聲。 
  「鏗!」 
  「哎喲!」 
  悟空將棒子拄在佑聖真君的臀部上,邪笑著盯著玉帝。 
  「嗯?」玉帝實在想不到這麼多「優秀」的天將竟擋不住一隻石猴。 
  「有……有話好好說嘛!來……請坐下談。」玉帝不知哪來的力氣,竟將碩大的龍椅從殿上搬了下來,擺在悟空面前。 
  悟空不會客氣,大搖大擺地坐了下來,把玉帝的皇冠摘下來把玩著。 
  「我說……」悟空問道,「你先前說要判我什麼罪來著?」 
  「嗯……不是我要判的。」玉帝道,「是太白那老頭子說要判貶謫之罪。」 
  「那你的意思是……」孫悟空吹了吹帝冠上的塵土。 
  「當然不能貶了!」玉帝理直氣壯道。 
  「那紫霞和我的事……」悟空又哈了口氣,擦了擦帝冠。 
  「那……」玉帝怯怯地道,「當然也不能在一起了。」 
  「什麼?!」悟空丟掉帝冠,一把揪住玉帝的衣領,抬拳要打。 
  「這……這都是如來大尊者的意思,我不敢違的!」 
  「如來……」悟空的眼神裡充滿了對這個未知實力的對手的挑戰欲。 
  「小弟也只是在下面做事的,大聖不要讓小弟難做啊!」反正天將們都暈了,玉帝也顧不得顏面,保命要緊。 
  「放開……玉帝!」一個人從地上爬了起來,原來是捲簾大將。 
  「嘿!還真經打。」悟空丟開玉帝,望著捲簾。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這棒子是純金的嗎?」 
  「是的,怎麼了?」言訖,不見了階下的捲簾。再回首,悟空看見他正站在自己的身旁。「這麼快速度?」 
  只見捲簾咬了一口棒子,「哈!純金的!賣給我吧?!」 
  「混蛋!我這如意棒是非賣品!」 
  「別這麼小氣嘛!我出高價!」 
  「不賣!不賣!」 
  「賣吧!賣吧!」 
  「不賣!……」 
  玉帝汗顏。 
  「不賣啦!要我說多少次?找打!」 
  捲簾又被打趴下了。但很快又站起來了。 
  「哼哼……」他冷笑幾聲,道,「看來只有自己搶了。」 
  「嗯?他的氣勢怎麼又上來了?」悟空暗驚。 
  「哎呀!我竟忘了捲簾是個金子收藏迷!」玉帝大叫道,「捲簾,你要贏了他,朕附贈五百件金品!」 
  「五百……金品?嘿嘿哈哈……」捲簾貪婪地笑得臉都變形了。 
  「竟無視我的存在!打!」 
  二人又打在一處。直到…… 
  「轟」!捲簾第五次倒下。 
  悟空喘著氣道:「還打麼?」 
  「我……」捲簾蠕動著身體,「不會……輸!」 
  悟空驚了一下。 
  「我最討厭不現實的人!去地府報到吧!」悟空一棒狠狠地砸下。 
  忽然一陣香風拂過,悟空急忙收了棒子,跳下殿去。 
  只見七彩仙光飛臨靈宵寶殿,從光中來者,正是彩虹仙子。 
  「大聖,得饒人處且饒人罷!」 
  彩虹仙子俯下身去,看了看捲簾的傷勢。 
  「捲簾,你太盡忠了。」 
  「虹兒,我……還是……沒用。」 
  「不要說,你比任何一位天將都要神勇。」 
  「彩虹仙子,你來的不是時候呀!」玉帝道。 
  「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那猴子將捲簾打死嗎?」 
  「唉!可是……」 
  這時,太白從天而降:「老爺子,如來……」他突然看到了彩虹仙子以及她抱著的捲簾大將,嚇得不敢再往下說了。 
  悟空反射性地抬閒頭望著天,「如來?」 
  眾人抬頭,發現如來和阿儺、迦葉正立在雲端。 
  虹兒又發覺,如來那始終冷漠的眼神正盯著她和捲簾。 
  「猴子,你為何大鬧大宮?」 
  「我要天界有愛!」 
  如來瞟了一眼玉帝眾人,眾人忙低下頭,不敢正視一眼。 
  「呵呵!」如來笑道,「天界有的是慈悲心懷,友善親情,卻是無法有愛的。」 
  「為什麼?」 
  「會亂。」 
  「會嗎?」 
  「不會嗎?」 
  「……」 
  「哈哈……你難道敢說你愛哪位仙子?」 
  「我……我……」悟空被逼急了,叫道:「你到底要怎麼樣?」 
  「我要問你要如何?」 
  「我要天界有愛!」 
  「那這樣吧!」如來伸出一個巴掌,「你能從我這巴掌跳出去,我便讓天界有愛!否則,我可以懲罰你哦!」 
  玉帝及眾人都認為這對孫悟空來說是易如反掌,當然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其實他們心裡是希望天界有愛的。但是結果卻是…… 
  「哈哈……天界是不能亂的!所以不可以有愛!哈哈……」隨著這一陣得意的笑聲,孫悟空被壓在了五行山下。 
  昔日的齊天大聖就在那裡夢了五百年。 
  「猴子,醒來了!起程了,猴子。」孫悟空在一個清晨被人叫醒。 
  他睜開眼,看到一張晦氣臉:「捲簾大將?」 
  「呵,我已不是捲簾了,我是沙悟淨。」 
  「哦,想起來了,你也受了觀音的戒的。」 
  八戒牽著馬,插入了他們的談話:「其實對於我們四個知道前世的人來說,那和尚才是最可憐的,他什麼都不知道。」 
  三人一馬同情地望向正流著口水在造夢的唐僧。 
  「豬頭,你有黑眼圈,又是一晚沒睡吧?」 
  「死猴子,要你管!」 
  「其實,」沙和尚說,「你們昨晚和我說的事中,我有幾點還是不明白。首先,為什麼觀音要反對如來?」 
  「不知道。」二人一馬搖頭道。 
  「那為什麼觀音要選中我們三人一馬護送唐僧?只為湊齊五行之數?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我不幹行不行?」 
  「不知道。」二人一馬一齊搖頭道。 
  「……」 
  「算了,當我沒問。」沙僧汗顏。 
  「沙頭兒。」從他身後傳來一聲叫。 
  原來是鰱魚精。 
  「我想和你一起去西遊,不知道可不可以?」 
  「唉!」沙僧歎了口氣道,「我已經和你說得很明白了,小鰱。你就呆在這流沙河裡,等我取經回來,我會來看看你的。」 
  「我不要你只來看看我。」 
  「唉!該說的我都與你說盡了,你不要為難上司好不好?」沙僧挑起了擔子,「自己保重,再見!」 
  師徒四人一馬往西而去了。 
  第二節 
  萬壽山五莊觀。 
  「菩薩,這樣真的可以嗎?」 
  「大仙不必擔心,這套組合應該是萬無一失的。」 
  「但是……你選的這三人一馬,包括金蟬子,卻都是宇宙中難得的情種啊!」 
  「正因為這樣才選擇他們,希望他們可以用自己的力量來證明它的偉大!」 
  菩薩頓了一下,又道:「只希望鎮元子大仙能支持我。」 
  「唉!我什麼時候沒支持過你呀!師妹。」鎮元大仙歎道。 
  「唉!都隔了上千年了,你還叫人家師妹。」 
  「雖然你棄道向佛,但一日為同門,終身為同門,你叫我如何忘卻?」 
  「唐僧一眾已離開二日了吧?」 
  「是的。我會暗中派人看好他們,照你說的,不到必要時候,絕不出手。」 
  「啊!又一座高山。」唐僧抬了抬頭,道,「徒弟們,前面山路險峻,恐馬不能前,大家要仔細、仔細。」 
  「知道!」眾人回道。 
  師徒四人進了山,走到嵯峨之處,唐僧道:「悟空,我……」 
  「知了知了,」悟空不耐煩地打斷了他,「你又餓了是吧?」 
  唐僧微笑地點了點頭。 
  「你也不看看,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叫我去哪裡化齋?」 
  「悟空,你要偷懶?」 
  「哈!我要是會偷懶,全世界人都餓死啦!」 
  「那你還不去?」 
  「你怎麼不叫那頭豬和那位帥哥去?非要我去。」 
  「你是猴子里長得最酷的了,最有魅力的了!」八戒道,「你不去誰去呀?」 
  唐僧微笑地雙手合十,望著悟空。 
  「好!好!怕了你了!」悟空忙道,「我這就去,你別念啊!」 
  悟空一陣風就飛去了。 
  又一陣風襲來,陰森森地,透著寒氣。 
  「咦?這麼快就回來啦?」唐僧喜道。 
  「是來了,但不是那猴子。」八戒警覺地執鈀在手。 
  陰風過處,現出一位陰蒼蒼的冷艷的美女。 
  「不愧是天蓬元帥,警惕性真高。」那美女冷冷地說到。 
  「你是何方妖孽,來此擋路?」沙僧也執杖在手。 
  「我乃是屍魔女,白晶晶!」 
  「嗯?」八戒想到了什麼,「你難道是紫霞在下界收的徒弟?」 
  「我是誰你沒必要知道。」白晶晶冰冷地說,「我來這裡的任務就是阻止你們再往前一步。」 
  「前方有什麼?」八戒問。 
  「有四副棺材。」 
  「那這匹馬怎麼辦?」八戒問,「你們分了吃嗎?」 
  白晶晶心中一怒,舉劍就往八戒劈來。 
  打了十個回合,白晶晶倒地。 
  「別以為猴子走開了,就沒人打得過你了。」八戒築著鈀,看著倒地的白晶晶道,「唉!一點兒幽默感都沒有,難怪會被猴子甩了。」 
  白晶晶突然躍了起來,惱羞成怒的她,又一次衝向八戒。 
  突然,一隻毛手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是孫悟空。 
  「啊!」一聲尖叫,她被孫悟空甩開了好遠,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孫悟空……你……」不知是喜是悲的情緒衝擊著白晶晶的每一根神經。 
  「怎麼會是你?你是來勸我回去當妖王的嗎?」孫悟空冷冷地道。 
  「孫悟空,你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已經設下了重重陷阱!」 
  「猴子,我們先走了!」八戒帶著沙僧和唐僧,牽著白龍馬先往西走了。 
  「豬頭,等一下!」悟空喊道。 
  「你們那麼久沒見了,好好聊聊吧!我們走先!」八戒帶眾人先過了山嶺,悟空卻被白晶晶叫住了。 
  「悟能師兄,」沙僧問八戒道,「為什麼我們不留在那裡聽一聽呢?」 
  「悟淨師弟,」八戒道,「做人,特別是男人,千萬不能那麼『三八』。人家都近千年沒見過面了,你好意思還站在人家旁邊?」 
  「哦,師兄說的也是。」 
  西天大雷音寺。 
  靈吉被如來傳到了階下。 
  「聽說金蟬子西行,無緣無故多了四個護法,是這樣麼?」如來問道。 
  靈吉回道:「是的,大尊者。不知大尊者有何法旨?」 
  「我派你去徹查此事,限三日內報我。」靈吉領旨而去。 
  「阿儺、迦葉回來否?」如來問道。 
  「我等在此。」阿儺、迦葉上殿前。 
  「烏巢帶來了麼?」 
  「來了,現押於殿外,大尊者是否要親審此人?」 
  「不必了,你們該知道怎樣處理。」如來冷冷地冒出一句。 
  「還有,」如來又道,「處理完這件事後,再去西遊路上看看,如果金蟬還不領悟,不肯回頭,你們也知道該怎麼做吧?」 
  「領佛旨!」 
  「哦,對了,還要設法將那金蟬身邊的四個人給遣走。」 
  「唉!我真的不想走這西天路了。」沙僧開始抱怨了。 
  「是啊!呆在靈宵殿前多好。」八戒附和著。 
  「是呀!是呀!」 
  「有空還可以去走訪大仙家,拜望神將府。」 
  「是呀!是呀!」 
  「總比在這荒山野嶺強。」 
  「是呀!是呀!」沙僧不住地點頭。 
  「夜裡沒事呢,還可以去七彩之森的木屋裡約約會,談談心……」 
  「對呀!對呀!……」沙僧半天才反應過來,「不是!不是!豬頭,不要再胡說了!」 
  「好了!」八戒推開沙僧,「大家同是淪落之人,有什麼不可說的?再說了,天庭上的事,我天蓬知之八九,你對我還隱瞞?你看人家猴子多好,不嗔不怒,任我說他也不插嘴,也不反駁,只在傍晚看晚霞,你呢?」 
  「我……」沙僧有點不好意思了,「我……只看雨後彩虹……」 
  「哈哈!」八戒拍著沙僧的肩膀笑道,「這就對了嘛!」 
  「悟能師兄,這後面的路難過嗎?」 
  「悟淨師弟,你不是怕了吧?」 
  「死是不怕,只怕白走。」 
  「不會的。你知道西天在哪裡嗎?」 
  「不知。」 
  「到了天竺國,便是靈山山麓了。」 
  「天竺國?聽說是個美麗富饒的國度。」 
  「是啊,一點不錯!有個叫布金寺的地方,聽說寺裡的地面上遍佈黃金啊!」 
  「嘿嘿!真的嗎?」沙僧是個黃金收藏家(詳見第一節內容)。 
  「一個寺都這麼富有,可以想像那個國家的富饒程度了。」 
  「遍地金磚?嘿嘿哈哈……」沙僧的臉開始變形了。 
  「何止金磚呀!還有黃金豬……」 
  「嘿嘿哈哈……」 
  「黃金猴子……」 
  「嘿嘿哈哈……」 
  「黃金馬……」 
  「嘿嘿哈哈……」 
  「和尚!」 
  「……」 
  「黃金和尚!」 
  「嘿嘿哈哈……」沙僧興奮得流著熱淚,捂著肚子,笑倒在地上打滾。 
  「唉!」八戒卻歎了口氣道,「笑吧!西遊的路上,難得再聽見笑聲了。」 
  「八戒。」唐僧在馬上喚道,「你能不能告訴我悟空和那位白姑娘的故事?」 
  「你是和尚呀!怎麼對這種事有興趣?」 
  「錯!我不是有興趣,而是在研究人與人之間微妙的感情變化。」 
  「哈!有意思。不過……」八戒道,「我在被謫下界之前,已向玉帝承諾過,不再談天界的緋聞了。」 
  「他們兩個應該算妖吧!妖屬於天界嗎?」 
  「……」 
  「哈哈……」八戒笑道,「和尚你真行,你真不該當和尚,人才浪費呀!」 
  「那你可以說了吧?」唐僧也笑道。 
  「在六百年前,天界派下十萬大軍圍剿花果山及七大聖一役中,平天大聖牛魔王麾下屍魔女白晶晶勇往直前,替齊天大聖孫悟空擋下了一劍。自此,本來就暗戀猴子的白晶晶經過了猴子無微不至的照顧後,便和猴子走在一起了。」 
  「那為什麼又分開了呢?」 
  「因為他們在一起一段時間後,猴子就很好奇地想見一見她的師父,後來,這一見就……」 
  「她師父也是妖嗎?」 
  「以前是,但現在是仙子了,所以這個話題波及天界,我們不要再說了罷!」 
  「然後呢?」 
  「然後?猴子就跟這個仙子上天做了齊天大聖,再然後就因為做得不爽,於是大鬧天宮,被壓在山下嘍!」 
  「為什麼做得不爽?」 
  「……不自由!」八戒沉聲道。 
  「哦,我明白了。」 
  「和尚?你真的明白了?」 
  「是的,我明白了。」唐僧望著八戒,道,「我聽到了你的心聲。」 
  「哦?是什麼?」 
  「愛不自由。」唐僧和藹地笑著。 
  八戒驚疑地望著唐僧:「和尚,你真不知道自己前世是誰?」 
  唐僧勒住馬,道:「我還沒想起來自己是誰。但是,我該知道的始終會知道,不該知道的可能這輩子都沒辦法知道了。」    
6、唐僧肉為什麼這麼好吃    
  孫悟空從白虎嶺上下來了,一下就看到了笑得在地上打滾的沙僧。 
  「你怎麼了?」 
  「嘿嘿哈哈……黃金猴子……嘿嘿哈哈……」沙僧指著孫悟空暴笑著。 
  「瘋子!」悟空走下去,看到了八戒和唐僧。 
  「咦?猴子來了。」 
  「沙和尚怎麼了?」 
  「黃金暴喜症!」八戒道。 
  「唉!」唐僧歎到,「看來我的馬又要給他了。」 
  「那就辛苦你了。」八戒一把將擔子擔在了唐僧肩上。 
  唐僧挑著擔子跟在後頭,沙僧樂得在馬背上打滾,八戒牽著馬走在前頭,旁邊跟著個孫行者。 
  豬問猴子:「她呢?」 
  猴子說:「打發回洞了。」 
  「她沒給你什麼東西嗎?」 
  「什麼?」猴子吃驚地看著豬。 
  「哦,沒什麼。」豬沒再說,猴子也沒再問。 
  四人一馬一直往西走著。 
  月亮真的很美。 
  銀輝朦朧,新月如鉤;七彩祥雲,如錦似繡。 
  月暈漸漸散開,八戒靜靜地睡著了。 
  等到他再次睜開雙眼卻不見了猴子、和尚和沙僧。 
  「咦?人呢?」 
  「豬哥!」八戒身後傳來一聲叫喚。 
  八戒回頭一看,除了行李和白龍馬,啥都沒有。 
  「聽差了?」八戒迷糊道。 
  「沒有啦!是我,小白龍。」馬說話了。 
  「哦,是你呀!我忘了,你也是一個小神。咦?怎麼全身都濕透了?他們人呢?」 
  「早上你在睡的時候,我們到了這碗子山,猴子被天上掉下來的一道旨喚回花果山去了,然後在午飯的時候,一陣風吹走了和尚,沙哥去山上找到一個叫『波月洞』的地方,但是他被抓了,我跟蹤老妖怪到了三十里外的寶象國,和尚被變成了老虎,我變化了去救他,但是也輸了,我只好鑽到水裡躲了一下,好容易盼到你醒了。」 
  「我醒了又怎樣?」 
  「你可以去救他們呀!」 
  「唉!這猴子怎麼就跑了呢?」 
  「天上掉下一道旨,落款是一個血猴掌印,大概是說花果山被人毀了,叫齊天大聖回洞做主。」 
  「怎麼會這樣?」八戒歎了口氣,道:「唉!當主角還真難!這該死的火雞,寫什麼《天蓬傳》嘛!」 
  ——火雞汗顏道:「哦,下回注意,一定寫《流沙傳》或是《龍馬傳》什麼的。呵呵……」 
  碗子山波月洞。 
  黃袍老怪執把鋼刀立在山頭,山頭上佈滿了小妖。 
  「天蓬元帥,久違了。」黃袍拱手道。 
  「你不是凡間的妖怪?」八戒拄著鈀問道。 
  「我乃上界二十八宿之一——奎木狼!」 
  「哦?你怎麼到這裡做妖?」 
  「這……以後再與你講!」 
  「也罷也罷!把唐和尚交給我吧!」 
  「他現在寶象國,被我變做一頭猛虎。」 
  「你怎麼不殺了他?」 
  「上頭沒下命令……咦?你怎麼會說這種話?」 
  「你們的目的不就是要他死嗎?」 
  「他死不死和我沒關係。」 
  八戒想了一會兒,笑道:「哦,我明白了,你是受人之托才來捉唐和尚的,而你一定有什麼把柄被人家捉住了,是不?」 
  不說倒罷,一提起,黃袍惱羞成怒,「我諒你是天蓬大元帥才不捉你,你反來欺我?!」 
  一聲令下,群妖一哄而上,八戒鎮定地執鈀在手。 
  百來號小妖往八戒處聚集,八戒左一鈀右一鈀,奮力地抵抗著,但畢竟是「單絲不線,孤掌難鳴」。 
  堅持了很久,八戒終於選擇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豬哥,去花果山叫猴哥回來吧!」 
  「叫什麼叫?!」八戒嚷道,「為什麼要保護唐僧?給我個理由?」 
  「我……」 
  「說不出來了吧?回你的西海做太子吧!我回我的高老莊!」 
  「但是,為什麼不救他呢?」 
  「為什麼要救?」 
  「他和我們的遭遇差不多,不是麼?」小白龍道。 
  八戒愣了一下,「但是……他什麼都不知道。」 
  「就因為他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才要救他呀!他太可憐了。」 
  「好了好了!你這匹死馬!」八戒突然不耐煩地叫了起來,「他被捉住,關了起來,一日三餐又不愁?我還要為他拚死奔命,到底是他可憐還是我可憐?」 
  八戒仰天叫道:「誰有我可憐啦?!」 
  花果山水簾洞。 
  一陣風掠進洞裡,風中夾雜著孫悟空「呵呵」的笑聲。 
  猴子和豬在洞裡坐了下來。 
  「豬頭,我這水簾洞可好玩麼?」 
  「好了好了,玩也玩過了,該走了,那和尚可能都被剝皮了呢!」 
  「哈哈!剝皮了不好麼?來,干!」猴子一飲而盡。 
  「好了!不要再鬧了,去救和尚罷!」 
  「為什麼要救?」 
  「……」 
  「眾妖都指望我能回來做妖王,現在我回來了,但我看到了什麼?你又看到了什麼?一堆焦土而已!」猴子又干下一杯。 
  「怎麼回事?」 
  「孩兒們說,是那二郎神派人燒了我花果山,我去找那小子算賬,那小子嘴硬,不肯說,被我打得滿地找牙,只說是奉命行事,到最後留給我一個『西』字。」又一杯下去了。 
  「『西』?難道……」 
  「西遊和我沒有關係,我只做回我的妖王,其他一概不管,我只要重整花果山!」 
  「哦,對了,我有東西給你看,猴子。」八戒從衣內掏出一把東西,放到猴子手中。 
  猴子往掌中一看——原來是三根毫毛。 
  「你哪裡來的這個?」 
  回想。 
  八戒駕起雲往花果山而來。 
  突然有一道金光從他下方掠過,他停了下來,到了白虎嶺白骨洞。 
  「這不是白晶晶的洞麼?」他走了進去。 
  洞內怪石嶙峋,空空如也。 
  一副粉骷髏癱在洞內的亂石上。 
  八戒走上前去,「你在午休?」 
  沒有反應。 
  他驚奇地蹲了下去,這才發現白晶晶已經死去。 
  滿腹狐疑的他突然又發現了什麼,伸出手去,將白骨的右手猛地掰開。 
  ——原來是三根毫毛。 
  「唉!怎麼會是這樣?」八戒收起了他們。 
  「放心,我會將它們交到你心愛的人手中的。」八戒言訖,朝著洞口走去。 
  「為什麼當初不和猴子說呢?呵呵,猴子當初為什麼又不和紫霞說呢?哈!我為什麼當初……」 
  「哈哈!」 
  猴子捧著毫毛,垂下了頭。「為什麼要去西遊?為什麼要保護和尚?」 
  「他和我們是一路人,他比我們還要可憐。」 
  「他什麼都不知道,我也想像他一樣,可是我不能,我無法忘記,每日受著精神的摧殘!我可憐?他可憐?!」 
  「想要知道答案?只有去問一個人。」八戒道。 
  寶象國銀安殿。 
  「奎兄,久違了。」一陣陰風刮進殿裡,風中立下三個人。 
  「原來是二位童子,有禮。」 
  「木郎!」一個女子的聲音從二位童子身後傳來。 
  「百花!」奎木狼又驚又喜。 
  百花羞衝了下去,一把抱住了奎木狼:「我好怕,好想你。」 
  奎木狼摟著百花羞,無限柔情道:「一切都過去了,你又回到我身邊,只要有我在,你就不會再有危險。」 
  「是的,你不會再有危險了。」百花羞突然陰沉沉地說道。 
  「什麼意思?」 
  沒等奎木狼反應過來,一把雪亮的匕首已刺進他的胸膛。 
  「呃……你……百花……」奎木狼至死都不敢相信這一切。 
  「奎木狼,不要怪我們,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怪只怪你自己和侍香仙女思凡下界,天罪難逃!」 
  「現在幹什麼?」一個童子問。 
  「該去處理一下那個和尚了。」另一個童子一揮手,面前的百花羞頓時現了原形——原來只是一攤泥水。 
  「金角、銀角,等一下。」一道金光射進,祥雲繞金蓮。 
  「原來是二位尊者,失禮。」 
  「金蟬子的事,就交給我們處理,你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金角、銀角互望了一眼,不敢說些什麼,化陣風去了。 
  落伽山紫竹林普陀山後。 
  「老君,怎麼這麼有空閒來串門?」觀音問道。 
  「菩薩,我新近研究出一個品種,叫做『烏雞雪鳳丸』,對美容養顏,延年益壽有特效。特送兩粒來與菩薩。」太上老君雙手托上一個盤。 
  「哎呀,每次都有勞老君親自送來,真是不好意思。只是……哎呀!人家最近正在減肥呢!」 
  「哦?是嗎?那我下次再研製些減肥的丹藥來。」 
  「老君,你不是只來送丹藥的吧?」 
  「其實……我還想問菩薩一些事情,是關於西遊……」 
  「菩薩,有客到!」守山大神大吼一聲。 
  「呼!正好時機。」觀音心裡長舒了一口氣。 
  「老君,失陪一會兒。」沒等太上回答,她就一下跳出了普陀巖。 
  「黑熊怪,叫的正是時候。」觀音讚道。 
  「不是的菩薩,真的有客到。」 
  「哦?誰?」 
  「齊天大聖和天蓬元帥。」 
  「嗯?」 
  紫竹林內,觀音端坐在蓮台上,急急忙忙地梳理了一下秀髮。猴子和豬進來了。 
  「菩薩。」八戒作揖。 
  「孫悟空,見我為何不拜?」觀音道。 
  「……」 
  觀音突然瞟見孫悟空不屑的表情:「咳!算了吧!」 
  「你們不去護著唐僧,來此何干?」 
  「向你討個說法。」 
  「怎麼個說法?」 
  「為什麼要保護和尚?」 
  「這是你們的功德,圓滿時,便可再列仙班。」 
  「這是如來的意思嗎?」 
  觀音一愣:「為什麼這樣問?」 
  「功德圓滿,真的可以再列仙班?」悟空繼續追問著。 
  「菩薩,」八戒道,「為什麼一路上會出現那麼多妖怪?」 
  「唐僧是十世修行的元體,妖怪吃他一塊肉,可得長生不老,得他真元,可以修真成仙。」 
  「好像妖怪們不只為這個目的吧?!」 
  觀音又是一愣:「誰?是誰教你們問這些?」 
  八戒歎道:「唉!菩薩還是不會撒謊。」 
  觀音靜坐入定,須臾說道:「明白了,一定是烏巢師弟了。」 
  「那你可以告訴我們了?」悟空道。 
  「是了。」觀音歎道,「我真的無法再去隱瞞。」    
7、求證愛情無罪的神仙    
  寶象國宣政殿。 
  大殿正中央鎖著一頭斑斕猛虎。 
  萬朵金蓮生華光,二位尊者降下蓮座,立在老虎面前。 
  「這麼容易就見到他了。」 
  「看來調開孫悟空是明智的。」 
  一位尊者對另一位尊者道:「迦葉師兄,你是否對面前的老虎有種親切感?」 
  「阿儺師弟,他已不是舊時的二師兄了。」 
  阿儺望見了老虎面前的一盤生肉,笑道:「哈!不食葷腥的老虎。」 
  言剛訖,那老虎耳朵一豎,一下子趴在盤子上狂啃起來。 
  「好啊!唐玄奘,你破了葷戒,該當何罪?」 
  「孽畜!你可知佛祖大慈悲之心,放你再上西天,以重成正果,你卻不知悔悟,竟又破了葷戒!我等受無上佛旨,將你就地正法!你可覺悟?」 
  等他們說完了,老虎也吃完了盤中的肉,打了個飽嗝,理也不理他們,自個兒伸出爪子撓了撓癢,又打了個嗝,睡去了。 
  「豈有此理!」二尊者惱羞成怒,伸出了五指。 
  就在正法之即,忽然從殿外和殿上襲來兩股殺氣,似清風游弋大地,又似明月盡灑光華。 
  不及防間,二尊者只好避過。 
  「清風明月劍?你們是萬壽山五莊觀的人?」 
  「我們正是五莊觀首席二弟子,清風。」 
  「明月。」 
  兩位執劍的童子立在老虎面前,完全擋住了二尊者。 
  「我們奉佛旨而來,希望二位不要干擾我們執法。」迦葉沉聲道。 
  清風、明月將劍一指,毫無畏懼道:「想傷唐僧,問劍何從?!」 
  阿儺怒目圓睜,叫道:「放肆!」 
  大手一揮,宣政殿內便充滿了刀光劍影。 
  「轟」!「轟」!沉悶的兩聲響。 
  ——清風倒在柱子下的血泊中,柱子撞凹了進去;明月匐在老虎身上,劍已不知所蹤,雙手卻還死死護住老虎。 
  ——阿儺的僧袍被劃開一道大口子;迦葉的肩膀也受了輕傷。 
  「不要再做困獸之鬥了,讓開吧!」迦葉道。 
  明月沒有理會,死死地抱著老虎。 
  「冥頑不靈!」阿儺抬起手掌。 
  「等一下,不要急。」一陣風吹過,一個壯碩的身影出現在了明月的前方。 
  ——是豬八戒。 
  「天蓬元帥?」二尊者有些吃驚。 
  「怎麼?帥哥的登場讓你們吃驚了?」 
  「元帥,我們不想與你交鋒,你也並不是我們的對手,不要無謂地犧牲性命。」 
  「哇拷!你們還知道生命的珍貴?」八戒道,「當然,你們的對手並不是我,如果你們也知道『生命誠可貴』的話,奉勸二尊者快逃吧!」 
  「你說什麼?」 
  「哎喲!這不是阿儺和迦葉麼?久違久違。來,喝口茶先!」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他們腦後傳來。 
  二尊者頓時,像被雷劈了似的,呆若木雞。 
  「這聲音……難道是……」二人僵硬地轉過頭,看到他們心中一直不願意看到的人——「孫悟空!!」 
  「哎喲哎喲!不要這樣看著人家嘛!怪不好意思的。你們兩個,快把下巴收起來,都掉地上了,弄髒了怎麼吃飯呀!」 
  阿儺和迦葉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該如何是好。 
  「兩位,」八戒道,「現在跑還來得及。」 
  二尊者互望一眼,攜手說道:「孫悟空,下次你就沒這麼好運氣了!」 
  「唉!」悟空歎了口氣,「為什麼每個壞人臨跑前總要說這麼一句呢?」 
  ——火雞答道:「沒辦法,只是個形式,下回就寫『祝你身心健康』,好吧!」 
  猴子和豬救了清風、明月。 
  「多謝相救,這裡有師父的一粒『無量草還丹』,能化世間妖氣,給唐和尚服下罷!我們也要回去休養了,後會有期!」 
  使用「無量草還丹」,老虎又變成了唐僧。 
  「和尚,起來了,你已經變回人了,幹嘛還趴在地上?」八戒喚道。 
  「喵!給我一段時間適應一下。喵!」 
  豬和猴子都摔倒了。 
  四人一馬一直望西而走。 
  「你們怎麼那麼遲才來救我?喵!」唐僧坐在馬上問——他還沒緩過來。 
  「他們都不想救你。」沙僧道。 
  「鏗」!「噗」!「光」!沙僧被豬、猴子和馬各踢了一腳。 
  「我從來沒這麼想過的,師父有難,我都是一猴當先!」猴子搶先自白道。 
  「噗」!「光」!他被豬和馬踢了一腳。 
  「只有豬才是老實的。」 
  「呼嚕嚕!」馬噴了口氣。 
  「哦,馬也是忠誠的。」 
  「啊!你們終於都明白了,人是人他媽生的……」 
  馬停下了腳步,三個人靜靜地望著他。 
  「哦!陽光多麼明媚,團隊精神是何……其地偉大!……」 
  西遊路上,豬問猴子。 
  「你終於明白了?」 
  「你不明白嗎?」 
  「你真願意幹?」 
  「你不願意嗎?」 
  「……」 
  豬望著猴子,猴子看著豬。兩個知心的朋友緊密團結在一起,同心協力,無堅不摧,用他們的雙手去證明這一真理。 
  「嗯?你們在玩玻璃?」沙僧插了一嘴。 
  「找打!」 
  「欠捶!」 
  「哎呀!」 
  遠處一塊大石上。 
  「大哥,我叫你乾脆點殺了唐僧的,你看現在……」 
  「這也不是我的錯,上頭這麼吩咐的。再說了,我們想再行動的時候,不是被如來的人擋下來了麼?」 
  「看來只有親自出馬了。」 
  「快回去準備一下,好好招待客人,銀角賢弟。」 
  在你們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愛著的東西:愛那浩瀚無際、繁星呢喃的夜空;愛這豐盛富饒、萬物滋長的大地;愛那潮來潮去、充滿生機的大海;愛這與世無爭、雨後放晴的世外桃源;愛那無拘無束、瀟灑不羈的生活……但最重要的是,你們分別都愛著一個人,一個對你們自己來說意味著很多的人,正因為和這個人在一起,你們成了罪人。你們認為自己有罪嗎?如來是,那麼即使到了西天,重回仙班,你們也還是罪人。為了證明它是對的,金蟬子犧牲了千年道行,十世修行,但他還是沒有足夠的力量去證明這一點。去吧!英雄們,去證明愛是無罪的,去為你們的行動正名! 
  因為……我也曾經愛過。 
  落伽山紫竹林。 
  觀音走到普陀巖後,卻尋不著太上老君。 
  「他從來不會不辭而別,難道他聽到了我說的話?」觀音站在林子裡尋思著。 
  「石頭、剪子、布!」 
  「哈!又是豬!」猴子高興地叫道。 
  「真衰!為什麼又是我?」豬一臉晦氣地朝山上走去。 
  「八戒,要好好巡山哦?」唐僧靠著行李悠閒地躺著。 
  八戒走了一段路,突然尋思道:「我是元帥耶,論職務也比大將軍高,為什麼要我巡山?等一下,讓我想想……有了!」 
  八戒又往回走了去。 
  「豬頭!可有妖精?」猴子問。 
  「有。」豬很肯定地答道。 
  「有多少?」 
  「不知道。」 
  「什麼意思?」 
  「我巡山的時候發現一個金光閃閃的洞,叫做『金礦山金光洞』……」 
  「金礦山?金光洞?」沙僧又有些異樣了。 
  「我瞅了一眼,裡面是金碧輝煌,還有七彩虹光,卻看不清妖怪的面目。」 
  「那怎麼辦?」唐僧道,「不知妖怪的底細,我這心裡總是不踏實。」 
  「我可不去了叫猴子去。」 
  「我要保護和尚,不能離開。」 
  「嘿嘿哈哈……有我呢!」沙僧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一個大布袋和一把鐵鍬,「你們都別去,我來!」 
  一陣風從眾人面前刮過,沙僧不見了。 
  「噗!真快!」豬拍了拍衣上的塵土。 
  「爛豬頭!這一定是你的詭計。」 
  「錯!不是詭計,是智謀。」 
  「但是……沙和尚能行嗎?」唐僧疑道。 
  「只要有金子,他就行。」豬回道。 
  「啊——」不遠外傳來沙僧的慘叫聲。 
  「糟!出事了!」眾人急忙趕往聲音的方向。 
  平頂山蓮花洞。 
  「哈哈哈!大哥捉來了。」銀角興沖沖地跑進洞裡。 
  「什麼?」金角納悶道,「捉什麼大哥?有人搶我位子?」 
  「不,不,是捉了唐僧和豬八戒,還有白龍馬。」 
  「是不是掉進我設在洞前的陷阱裡了?」 
  「是啊是啊!他們一個舉著棒子,一個揮著釘鈀,一個扛著錫杖,『嚎嚎』地衝過來,結果都掉進去了!哈哈……」 
  「等等,少了孫悟空!」 
  「他跳起來跑了。」銀角灌了杯酒下肚,「沒事,先殺了唐僧,了了這件事。」 
  銀角亮出七星劍,正待下手。 
  「慢著,」八戒站了出來,「我有話說。」 
  「為什麼在關鍵時刻總會有人站出來呢?」 
  「因為我是主角。」 
  「那你說你的,我殺我的。」 
  銀角一劍就往下刺。 
  「啊!等一下!」唐僧尖叫道。 
  整個蓮花洞在尖叫聲中動搖,所有人都摀住了耳朵。 
  「你……你幹什麼?」金角心有餘悸,問道。 
  「咳!他才是主角,你們要徵求一下他的意見才是。」 
  「啊!我受夠了!先把他們捆在後面,那個和尚把他吊起來!」銀角歇斯底里地喊道。 
  「小三,原來你也吊在這裡。」八戒望向身邊的沙僧。 
  「沒有……」沙僧低吟道。 
  「什麼沒有?」 
  「沒有金子……更沒有七彩虹光……」 
  八戒一震,「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心中充滿了無限的內疚。 
  傍晚時分,猴子也被捉了進來。 
  「你輸了?猴子。」豬問。 
  「沒有,他們趁我看晚霞的時候把我用這一條『幌金繩』綁來了。」 
  「現在傍晚了嗎?」 
  「不,我進來時,晚霞已經落下,東方已是銀天了。」 
  「小妖!小妖!」八戒突然叫道。 
  「來了!」一個小妖提著刀衝到面前,「先宰了你是嗎?好的。」 
  「不是,我要出去放放風。」 
  「晚上不是放風的時間。」 
  「但我要看月亮。」 
  「洞有洞規,不得私放犯人。」 
  「我只想看看月亮!」八戒提高了聲調。 
  「你用不著看月亮了。」金角、銀角進來了:「去地府問候十殿閻王吧!」 
  「我只想看月亮。」八戒突然變得陰沉起來。 
  「殺!不留活口!」 
  「為什麼連這個起碼的要求都不同意!我僅僅是想看一眼月亮!你們為什麼這麼殘忍?!」 
  一聲大吼,繩子應聲繃斷,豬八戒露出了猙獰可怖的面目,所有人和妖怪都嚇住了。 
  豬八戒跳在地上,一聲「起!」蓮花洞的地面裂開了一道大口。 
  八戒雙手舉天,又一聲「震!」整個平頂山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蓮花洞內頓時柱崩壁裂,飛砂走石,混亂不堪。 
  「快!取我的『羊脂玉淨瓶』來!」 
  「瓶……瓶子被震碎了!」 
  「那拿我的『紫金紅葫蘆』!」 
  「來了!」 
  金角一掀開葫蘆,開口便叫:「豬八戒!」 
  「唬!我是……天蓬元帥!」八戒一掌扇來,金角被重重地甩到牆上。 
  「逃!大家快逃!」銀角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啊!我的蓮花洞!」銀角帶著哭腔叫道。 
  「鏗!」一支棒子砸在他頭上。「別叫!」悟空道。 
  「找到啦!」沙僧從石礫堆中走來。 
  「好,你們兄弟倆都捉齊了。」猴子說。 
  「不是他們,是紫金葫蘆。嘿嘿哈哈……」 
  猴子摔倒在地。 
  「鏗」!棒子砸在沙僧頭上:「正經點好不好?!」 
  「金角在這裡。」八戒拖著昏過去的金角,從石礫堆中走來。 
  「大哥!」 
  「別叫了,他已經昏死過去了。」 
  「可惡!」 
  「你不是凡間的妖怪,凡間的妖怪不會有如此玄奇的神器。」悟空道。 
  「哼!幹嘛要告訴你!」 
  「鏗」!又是一聲響。「說了吧?」 
  「我……我們是離恨天兜率宮的扇火童子。」銀角帶著哭腔道。 
  「是太上老君叫你們下界的?」悟空問。 
  「不,是我們私自下界。」 
  「那你們歸誰管?」八戒沉聲問道。 
  「……我們是山大王,不歸誰管。」 
  「鏗!」「哎呀!」 
  「說實話!」八戒叫道。 
  「歸……」銀角剛要開口,忽然天空烏雲翻滾,遮天蔽日,惡雷交加。 
  「怎麼回事?」眾人抬頭望著天。 
  「颳風啦!下雨收衣服啊!」唐僧在馬上大叫道。 
  「哇拷!」八戒不屑地丟下一句。 
  「不要……」銀角卻戰戰兢兢道,「不要殺我……我還年輕……還要享受青春……享受生活……我不要死……不要……」 
  「有妖氣,很重!」悟空十分警惕地執棒在手。 
  每個人都手握神兵,將唐僧護在中心。 
  過了好一陣子,突然烏雲散盡,金光降臨,光球中走出一位著道袍的老者。 
  「太上?」 
  「天蓬元帥,見禮。」太上老君行禮道。 
  「老官兒,那烏雲是怎麼回事?」猴子上前問道。 
  「乃是一群妖孽。只因貧道下界才散,往西去了。」 
  「那你下界幹什麼?」 
  「我……」沒等老君回答,那銀角就哭啼啼地一把抓到老君腳上,「老爹,你終於來了!擔心死我了!怎麼不早點來嘛!嗚……」 
  「孽徒!我只教你們下界崑崙山一個時辰,為我採些丹藥,你等卻一去三日,在凡間呆上了三年!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們!」 
  「老君,有禮。」 
  「聖僧,有禮。」 
  「老君,小孩子家不懂事,只是一時頑皮罷了,千萬不要體罰呀!現在明文規定,體罰是犯罪呀!」 
  「……」 
  「知了知了,多謝聖僧!」老君正要帶走金角、銀角。 
  「等一下。」八戒攔了下來,「我有話還要問他。」他指了指銀角。 
  「你還要問什麼?不要再打我了?」 
  「你剛才垂死之前,說的是什麼?」 
  「我……我還年輕,還要青春,還要享受生活。」 
  「你知道什麼叫『青春』嗎?」 
  「青春就是享受生活。」 
  「鏗」! 
  「哎呀!你又打我!」 
  「有你這樣子享受生活的嗎?」八戒叫道,「佔山為王,搶劫吃人,難道就是你所謂的『青春』?」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呢?」銀角完全崩潰了。 
  「青春不是這樣理解的!」 
  「那你說,應該怎樣理解呢?」 
  「一句話,青春就是……」八戒擺了個滿懷激情的pose,道,「享受生活。」 
  「轟」!所有人都被轟倒,馬也倒了。 
  「這……這不是一樣嗎?」銀角真的是欲哭無淚。 
  「鏗」! 
  「我的意思是,青春就是要去享受那無限快樂、無限美好、無限幸福的生活。」 
  「元帥……」銀角眼神驚異地望著八戒。 
  「你們回去慢慢理解罷!」 
  「他們回去了,就不會再下界了。」太上老君道。 
  「太上,你應該讓他們多認識一下這個世界。」 
  「太上?呵,你還是這麼沒禮貌,天蓬。」 
  「呵,你又什麼時候對我們年輕人尊敬過?」八戒冷笑道。 
  太上老君冷哼一聲,提著金角、銀角望離恨天而去。 
  「認真完成你們的使命吧!前途將愈加艱險。」 
  獅駝嶺獅駝洞。 
  殿內群妖刀旗嚴整,全副披掛。殿上端坐著三位魔王。 
  「三哥,金角、銀角被七弟打敗了。」 
  「正常。」 
  「三哥,下一步怎麼辦?」 
  「不打緊,老二那邊還有伏兵。」 
  「不是說,如果金角、銀角敗了,就趁勢殺了唐僧麼?六弟。」 
  「正待我動手,突然李老傢伙下凡來收金角、銀角。如果當時三哥、四哥在的話,那事情也就成了。」 
  「還不到我們動手的時候。如來那邊有什麼動靜?」 
  「他的兩位尊者被五莊觀的人打傷了,現在暫時是沒有動靜。」 
  「越是沒動靜,越要看緊點,如來很狡猾的,什麼時候出手都不知道。」 
  「那大哥和五哥那邊……」 
  「不要管他們。既然不願和我們一起幹,只要不壞我的好事,就由他們去。」 
  「對了,群妖聚義的事情辦得怎樣了?六弟。」 
  「稟四哥知,所有的告示都出了,只待萬妖聚首的時刻。」 
  「好,很好,哼哼……」    
8、一個為沙僧而死的仙女    
  八百里通天河被凍了個連底固。 
  剛從水裡出來的唐僧,被悟空變出的棉襖裹得嚴嚴實實。一旁的火堆邊,悟空正耐心地給他烘著衣服。 
  「你看看你,叫你不要冬泳吧?還趕什麼新潮?明知自己不行,就不要硬撐著!險些給妖怪捉了去不是?」悟空嘴裡不住地嘮叨著。 
  「我……哈欠!我能問一下……哈欠!八戒和悟淨怎……怎麼樣了?哈欠!」唐僧慌忙擤著鼻涕。 
  悟空正待要開口,突然,固結的通天河面上衝出四個大冰窟,那沖天的水柱又被寒氣迅速凍成了四根晶瑩透亮的大冰柱。 
  「刷!」有四個人分別落在了冰柱上。 
  「喏!那不是?」悟空用眼睛瞟了眼河上。 
  你道哪四個人? 
  正南冰柱上捲簾大將,正北柱上天蓬元帥;正西乃是從衡陽峪黑水河神府裡敗於天蓬手下的鼉龍王,一路追蹤唐僧至此;正東者便是這八百里通天河水黿之弟的靈顯大王。 
  「悟能師兄,為什麼每次下水的任務都交給我們倆?」 
  「悟淨師弟,因為猴子不想得罪這兩個妖怪的老大。」 
  「哦?悟空師兄也有怕的人?」 
  「不是怕他,是與他有交情,所以不好干涉。」 
  「呸!你們兩個可認識我們老大?」靈顯大王叫道。 
  「知道,」八戒道,「不就是七大聖之老二復海大聖蛟魔王麼?」 
  「既知道,為何不回頭?為什麼要幫如來?」鼉龍王問道。 
  「我們沒有在幫如來,如來的目標也不是我們,而是和尚。」 
  「再就讓和尚去死,讓大聖回來。」 
  「這是他自願的,沒有人逼他。」 
  「不可能?他自願要保唐僧?」 
  「不信就自己去問他。」 
  「唐僧如何想去西遊?」靈顯大王問。 
  「他……」八戒想了想,道,「這個問題好像忘了問了,等會兒我去問他。」 
  「不要再多說了!我們一定要殺了唐僧,這樣子大聖就不得不回來了!」 
  「想殺唐僧,過我這關再說!」八戒叫道。 
  「哼!不識好歹!看我靈顯大王的九瓣金錘!」 
  「呼——」一陣寒風刮過靈顯大王的面頰,等他睜開眼,面前赫然出現一張晦氣臉。 
  「啊!!你……」 
  「嘿嘿哈哈……」沙僧笑道,「你不知老沙我是個藏金迷麼?識相的就乖乖拿金錘來奉上,不要逼我奪寶!」 
  「可惡!」靈顯大王一錘揮了出去。 
  「嘿嘿,看來真要奪了。」 
  這邊的鼉龍王看急了,正要上前助陣,卻被八戒擋了下來。 
  「哎?哪裡去?我們上次還沒打完罷?」 
  「可恨!我們妖龍族是不會退縮的!接招!」 
  四人這一戰,戰得天昏地暗,打了三十個回合,難解難分。 
  兩個水妖跳出了局,靠在一起,形成並肩之勢。 
  「終於搬出了有點份量的妖怪了。」沙僧道。 
  「唉,沒辦法,悟淨師弟,認真點,速戰速決。」八戒不屑地說道。 
  「什麼?太看不起我們了!」 
  又一場好殺,只是因天蓬元帥和捲簾大將的「認真」,勝負很快就分了出來。 
  兩個「水貨」被打倒了。 
  「打完收工!」八戒道。 
  「收到!」 
  「沒有……還沒完!」鼉龍又站了起來。 
  「不要做無謂的犧牲了,我們並不想殺妖怪。」八戒道。 
  「一定要……大聖回來……」 
  「為什麼那麼執著呢?他回來也不一定當妖王的。」 
  「只要他回來……妖族就會團結起來。不要說什麼反上天界,就是不反上,最起碼也不會再有神仙敢欺負我們。」 
  「原來你這樣想。但是……」八戒道,「你的上頭們可不一定是這樣想的,他們不一定都希望齊天大聖回來呀!」 
  「什麼?你的意思是……」鼉龍王驚愕道。 
  「不要聽他胡說!」靈顯大王也站了起來。「沒有齊天大聖,我們妖就會永遠受神的欺負!」 
  「神那麼愛欺負妖?」八戒暗忖道:我可從來沒做這樣的事。 
  「因為人好降伏,而妖有手段,不好降伏;人會敬天禮佛,妖不會。」 
  「你們也可以敬天禮佛呀!」沙僧道。 
  「天地生神、佛、妖、鬼、人,為何神、佛最大?」 
  「他們厲害。」 
  「我們要比他們更厲害!」 
  「我說兄弟,你這樣子想就錯了。」八戒道。 
  「少說廢話!看打!」 
  「你沒兵器,怎麼打?」 
  「咦?兵器呢?」 
  「在我這。嘿嘿哈哈……」沙僧笑道。 
  靈顯大王待要去奪,卻被鼉龍叫住:「等一下,大王。」 
  「什麼?」 
  「剛才天蓬元帥說的很有道理。仔細一想,難道你不覺得被人利用了嗎?齊天大聖不在,搶妖王位子的人何止其他六大聖?」 
  「嗯?你可知反叛蛟魔王的後果?」靈顯大王怒斥道。 
  「大王,這是事實呀!」 
  「猴子,你可聽見了?」豬八戒用心傳音給孫悟空。 
  「聽見了,豬頭。我有點難過。」遠處傳來悟空淡淡的心聲。 
  「啊!大……王……」鼉龍倒了下去。 
  「這就是叛徒的下場!」靈顯大王狠狠地拋下一句。 
  「原來蛟魔王也想奪這位子,哈!好極了,有意思!」八戒喃喃自語。 
  「只剩你一個了,還想反抗麼?」沙僧摸著金錘,看著靈顯大王。 
  「打!有一口氣也要唐僧死!」 
  幾個起落之後,靈顯大王終於被沙僧打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好極了小三,你又收到一件金器。」八戒讚道。 
  「多謝多謝,悟能師兄也積了功德。」 
  「功德?哈哈……」 
  「好了?打夠了?不打了吧?不打就上路吧?」唐僧穿好衣服,騎上馬,撮了一下手指頭,「走!」 
  「你們先行,我把這金錘先收好。」沙僧整理起了行李。 
  「我們先走吧!那堆行李已經整年沒整理過了。」 
  其他人向西走去,沙僧仍埋頭整理著。 
  這時,靈顯大王醒了,他悄悄地靠了上去,沙僧沒有發覺。 
  突然,他怒目圓瞪,一揮衣袖,抖出七把飛刀。 
  「有殺氣!」猴子很警覺地停了下來。 
  「嚇?」豬先是一愣,猛然甩回頭,望向通天河畔:「小三!」 
  「悟淨……」唐僧卻驚疑地自語道。 
  沙僧大小也是名大將,其實早有察覺。這一刻,他已執杖在手,「哈哈想A我?沒門!」 
  但就在這一刻,他卻被這一招震呆了。 
  這一招叫做「金鱗七彩鏢」! 
  七彩的光芒掩飾了奪命鏢原始的殺氣,多麼漂亮的一記殺手鑭啊! 
  「阿虹……」沙僧深深地陶醉其中,已經忘記了去抵抗,忘記了生死。 
  就在迷人的七彩光襲到沙僧面前的時候,一道黑影瞬間擋在了沙僧的面前,沙僧突然間醒了過來。 
  「啊——」一個女子的慘叫聲,響徹整片通天河。 
  「什……什麼?!」靈顯大王簡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這個女人會在一瞬間擋住七支奪命鏢,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了沙僧。 
  女子倒在了沙僧懷裡。 
  「小鰱!」沙僧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怎麼是你?」 
  小鰱含著淚,幸福地笑著,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我知道……你想見到的是……彩虹仙子……但是……你一定不願意見到……一個為你身受七鏢的……彩虹仙子吧!」 
  「小鰱!你好傻,為什麼這麼做呀?」沙僧強忍住淚水。 
  「我的心意……你還不知道嗎?」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沙僧叫道。 
  「嗯……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小鰱終於流下了幸福的眼淚,幸福地笑著,幸福地閉上了雙眼。 
  「小鰱!!」沙僧傷心欲絕地高叫道。 
  「你知道為什麼有些妖就是千刀萬剮也死不足惜嗎?」八戒他們回頭來了。 
  靈顯大王發覺氣氛大不對,抬腿欲跑,但卻不知是因為過分吃驚,還是心寒膽怯,他的腿軟了,根本就無法移動半步。 
  八戒和悟空正欲上前將其正法,卻被沙僧攔下。 
  「這裡沒有你們的事了。」 
  沙僧的晦氣臉本來長得就糟,再加上無名火起,更是一副鬼見懼的模樣。他一步步逼近靈顯大王,靈顯大王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他已經嚇破了膽,毫無反抗的能力了。 
  沙僧緊了緊手中降妖寶杖,一個半蹲後,急疾而上,一杖穿透了靈顯大王的身體。 
  「轟」!靈顯大王睜著一對死魚眼站了半秒鐘後,爆體而亡。 
  這個時候,天上下起了很大一陣雨,河水開始漲潮了。 
  「你們先走罷,我安置完小鰱,馬上會趕上你們的。」 
  其他人默默地往西走去。一會兒,傳來唐僧哼唱的歌聲: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嘗嘗闊別已久眼淚的滋味,微笑背後若只剩心碎,做人何必頂得那麼狼狽;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再強的人也有權力去疲憊,就算下雨也是一種美,不如好好把握這個機會,痛哭一回…… 
  沙僧抱起小鰱,朝通天河走去。面對小鰱臨終前滿意、幸福的微笑,面對豪雨襲來傷心、無奈的刺痛,伴隨著唐僧那傷感的歌聲,沙僧終於還是控制不住那早已盈眶的熱淚。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不是罪! 
  「和尚,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吧,八戒。」 
  「你為什麼要來西遊?」 
  「我不知道。」唐僧道,「我原本是不願來的,是屬於那種打死也不願意的。但是過了幾天,那幾天裡,我心裡好像總有一個聲音在催促我快行,而我也好像要去做什麼事,卻未做成一樣,整日失魂落魄。於是,在那個聲音的召喚中,我決定向西去尋找答案。」 
  「西梁女國?哈!好地方。」唐僧坐在馬上高興道。 
  「喂!你是和尚耶,怎麼能說這種心懷不軌的話?」猴子責備道。 
  「我只是說出我內心真實的感受,出家人是不能扯謊的。」 
  眾人忽地轉向唐僧:「他又想起了什麼嗎?」 
  「咦?這句話很熟,好像在哪裡聽過,又好像是我自己說的吧?」唐僧喃喃自語。 
  「你們就打算這副嘴臉到人家女兒國去麼?」沙僧問。 
  「臭美什麼你?就你長得七分像人似的!」豬罵道。 
  「這樣進去定會被轟出來的,不如變個樣子罷!」猴子說完,一轉身便變成了一個英俊小生的模樣。 
  「哈!我老沙也要刮鬍子了。」沙僧一抹臉,使了個易容術,變得個魁梧標緻的年輕漢子。 
  「豬!你倒是變啊!」 
  「呵,也好。」八戒立定站住,腳下升起一片雲霧,霧散盡,霧中人赫然便是天河總督——天蓬元帥。    
9、唐僧哥哥的舊情人    
  西梁女國鳳儀殿。 
  「等會兒他們來了,一定要依計行事。明白了嗎?」宰相吩咐著殿前的文武女官道。 
  「明白。」 
  「宣大唐御弟聖僧唐三藏一行進見!」 
  我們的五位帥哥站成一排,裝帥擺酷,何其壯觀!——小白龍也化成人形。 
  他們往那殿前一站,只看得那左右文武女官,心潮澎湃,芳心蕩漾,一時間都臉紅心跳,愛慾恣恣,頭低垂得跟蔫在籐上的葡萄似的。 
  「咳!注意儀表!」宰相氣憤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句。 
  ——但是沒見什麼效果。 
  「女王陛下駕到!」 
  珠簾起處,芳香四溢,滿殿生輝,一個絕世美女從門裡走了出來,但見她生得: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臉襯桃花瓣,鬟堆金鳳絲。秋波湛湛妖嬈態,春筍纖纖嬌媚姿。斜躲紅綃飄彩艷,高簪珠翠顯光輝。說甚麼昭君美貌,果然是賽過西施。柳腰做展鳴金佩,蓮步輕移動玉肢。宮妝巧樣非凡美,誠然王母下瑤池。 
  五眾抬頭一看,卻忽地向後,倒地不起,眼睛直勾勾地望著穹頂,那鼻血不自覺地就流了下來。 
  那女王一看,原來倒地的只有三個人,唐僧和天蓬卻還站著。 
  天蓬知她美麗絕倫,心裡卻一直惦著嫦娥,於是不倒。 
  「哼,還沒有男人見本王不倒的。」女王暗惱道。 
  於是她下殿來到天蓬面前,天蓬突然發覺脈搏一下子升到了220!! 
  女王很嫵媚地向他拋了個媚眼,發了一道電光。 
  天蓬突然感到一臉的腥味,一抹眼睛鼻子,原來都是血。 
  「呵呵,怎麼會流這麼多血?真是……失禮了……」天蓬終於還是倒了。 
  女王故伎重演,向著唐僧放了三通電,唐僧居然不倒,什麼事都沒有。 
  女王驚道:「咦?你這和尚,當真斷了七情六慾?」 
  「不,不是。」唐僧道,「女王陛下真的是美艷絕倫,天下第一美女。但是,我總覺得你還比不上一個人。」 
  女王一愣:「啊?他想起來了?」 
  倒地的四眾「噌」地反彈起來:「和尚,他終於想起來了?」 
  「誰?是誰?你快想想,說呀!」女王追問著。 
  「……」 
  唐僧撓了撓後腦勺,皺著眉頭道:「又想不起來了。」 
  「轟」!滿殿的人皆倒。 
  「女王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就快點蓋了通關文牒,我們還要趕路呢!」唐僧不緊不慢道。 
  女王伸手一攔,「急什麼呀!天朝聖僧光臨鄙邦,今夜一定要好好款待一宿,如何急得走了?」 
  「和尚,你有艷福了。」八戒低語道。 
  「悟淨,你有多餘的碎金麼?」唐僧問沙僧。 
  「嗯?你要我金子做甚?」沙僧死命地護著「金沙袋」。 
  「我不知道她今晚收不收費?」 
  「嘿嘿……」四條色狼偷偷地奸笑著。 
  玄女寺九天閣。 
  「干!干!哈哈……」九天閣內觥籌交錯。 
  女王和唐僧分賓主坐於殿上,下手坐著四位帥哥。 
  女王看著殿下的四位帥哥,對唐僧道:「御弟足下高徒真是豪爽的男子。」 
  「他們不曾斷葷,就讓他們豪飲去吧!」唐僧只吃了些素酒,又道,「這個地方給我一個很親切的感覺,我剛進來就感覺到了。」 
  女王一愣,問道:「是什麼?」 
  「不太清楚。來幹!」唐僧一飲而盡。 
  「素酒喝太多也會喝醉的。」女王勸道。 
  「我拿個空碗都會喝醉,你信麼?」 
  「……」 
  「呵呵……意由心生,你不想醉,又如何能醉呢?一心想醉,不醉都難。」 
  「太深奧,我聽不懂。來,再乾一杯。」女王一仰脖,又乾了一杯。 
  唐僧也一飲而盡,他的臉上有些不正常的紅暈了。 
  「陪我出去走走,曬曬月亮如何?」唐僧帶著醉意,邀女王道。 
  「我……」女王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我可以嗎?」 
  「當然,是美女就行。」唐僧一把牽住女王的手,從閣裡走了出來。 
  「喂!天蓬元帥!哈哈……」猴子衝著豬大笑道。 
  「什麼事呀?齊天大聖?哈哈……」豬也醉了。 
  「和尚會泡妞了!哈哈……是不是很好笑啊?」 
  「好笑你老母!哈哈……」 
  「金酒杯!嘿嘿哈哈……」沙僧滿身酒氣地抱著金酒杯,蜷在地上囈語著:「葡萄美女金酒杯,獨飲琵琶座上催;醉臥華閣君莫笑,彩虹深處我獨醉!」 
  「喝……再來……」小白龍趴在案上,單手舉著杯子,「我們還沒喝交杯……」 
  「哼!」天蓬冷哼一聲,「交你老母!呵呵,哈哈……」天蓬抱起一壇的酒,踉踉蹌蹌地朝門外走去。 
  「沒想到這玄女寺的後山如此美妙!」唐僧立在山頭,仰望滿天的繁星,銀燦燦的明月,不禁感歎。 
  「……」 
  「你……你幹嘛老看人家?」女王羞紅了臉,月光下的她更顯得楚楚動人。 
  「你不看我,怎知我在看你?」 
  「我……」女王低下了頭,窘紅了臉。 
  「我看著你,總像似曾相識。」 
  女王忽地抬起頭,盯著僧的雙眼道:「你好好地看看我,看看!你能想起我是誰麼?」 
  唐僧一皺眉,「我真的見過你?」 
  「見過,見過的,你快想想!」女王的聲音開始哽咽了。 
  「唉,見過又如何呢?」唐僧深深地歎了口氣。 
  「什麼?」女王驚訝地望著他。 
  「該我知道的,我一定會想起它的。」 
  「但是,你不去努力地回憶,又怎麼想得起來呢?」 
  「我嘗試過,但是沒有用。想起我是誰真的很重要嗎?」 
  「你難道不想知道自己的前世,自己做過什麼?」 
  「你知道?不如你直接告訴我吧!」 
  「我……」女王剛開口,忽又閉上了。「不行,我不能告訴你。」 
  「既然上天不想讓我知道,我又何必為難自己呢?」 
  「可是……」 
  「請你不要逼他好嗎?」女王身後傳來一個沉厚的男聲,打斷了她的說話。 
  女王轉身一看,卻是一頭豬抱著罈酒,坐在那兒賞月。 
  「啊!妖怪!」女王尖叫一聲,躲在了唐僧身後。 
  「不是呀,他是我二徒弟。」唐僧笑道。 
  「可……剛才不是這樣。」 
  「唉,他又喝醉了。」唐僧歎道。「你們慢聊,我去四處走走。」唐僧就這樣走開了。 
  「等一下……」 
  「算了啦!他到時辰的時候,自然會醒的,你們又何必費這麼大心思呢?還私自下界,不怕受罰麼?」 
  女王一驚,問道:「你到底是誰?」 
  「唉!」八戒歎道,「別整天呆在九重天上,有空就下來走走看看,長長見識,連我堂堂八萬里天河總督——天蓬元帥都不認識?」 
  「呀!失禮失禮!」女王忙作揖致歉。 
  「免啦免啦!」八戒又問道,「你是吉祥呢?還是如意?」 
  「我是吉祥天!」女王道。 
  「你妹怎麼沒下來?」 
  「妹妹她膽子小,看著玄女整日魂不守舍的樣子,心又疼,又怕受罰,不敢下界。」吉祥天道。 
  「哈!我看你的膽子也不見得大嘛!」八戒笑道。 
  玄女寺大雄寶殿中。 
  悟空剛解完手,跌跌撞撞地摸黑走著。因為有路盲症,他卻走到了這裡。 
  「咦?這麼晚還有人禮佛?」他看到有個人正直挺挺地站在寶殿正中。 
  悟空一揮手,點燃了佛像兩旁的大花燭。 
  「這麼暗,佛爺的臉你都瞧不見,還禮什麼佛呀?」 
  悟空抬眼一看,「哦,原來不是佛爺……對了,這個寺叫玄女寺,這個就是九天玄女嘛!哈哈……」 
  ——他還沒醒過來。 
  「哦?原來是九天玄女……」那人道。 
  「嗯?這聲音……」悟空驚訝地瞪大了雙眼,酒一下子醒了。 
  「唐……僧!」 
  那人正是唐僧! 
  「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剛才看到她的時候,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靜下來,好像她對我來說是那麼地熟悉,那麼地親切。」 
  「等……等一下……」 
  「你看到她的眼睛了嗎?她為什麼會那樣?」 
  悟空抬頭一看,天啦!九天玄女像哭了,是的,她在流著晶瑩的淚水。 
  「為什麼她看到我會流淚?我想明白這一切……」唐僧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和尚?……」 
  唐僧靜立在那裡,口裡喃喃著:「你是……九天玄女……玄女……玄女……」 
  過了很久,唐僧一直都這樣自語著,而孫悟空卻驚愕萬分。「他難道就要……事情就這樣發生了嗎?」 
  「……哦,是了。玄女?」唐僧一下子睜開了雙眼,眼神裡充滿了一種前所未有過的自信和不羈。 
  「和尚……你?」孫悟空大叫道。 
  「好久不見了……還記得我嗎?玄女。我是……」 
  悟空張大了口,驚呆在那裡,目睹著這歷史性的一刻。 
  終於,唐僧想起來了:「金蟬子!」    
10、金蟬子的前世情緣    
  「哦?那朵祥雲,那道金光……難道……」八戒忙摔了酒罈子,飛奔向玄女寺。 
  「啊!終於醒來了嗎?」吉祥天立在那裡,欣慰地笑了。 
  「啊!」如來做了一場噩夢,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大尊者?」阿儺、迦葉吃驚地望著如來。 
  「阿儺、迦葉,你們的傷可好了?」如來喘著氣問道。 
  「已痊癒。」 
  「好,你們速去女兒國看看。」 
  「女兒國?」二尊者驚疑道,「在哪兒?」 
  「西遊路上。」 
  「咦?西遊路上何來女兒國?」 
  「你們去,將女兒國的女王,給我帶來。另外,叫天蠍座提前開始行動。」 
  「是。」二尊者領旨而去。 
  「金、蟬、子……」如來深深歎了口氣,道,「你終於醒了嗎?我等了你十世輪迴,還是無法阻止你的甦醒。」 
  萬壽山五莊觀。 
  「金蟬子醒了。」鎮元子道。 
  「是啊,大仙。決定他們命運的時刻也就要來臨了。」觀音道。 
  「那也不就是決定我們命運的時刻嗎?師妹。」 
  「……」 
  唐僧師徒四人又一路向西行去。 
  「悟能師兄,師父很久沒有說話了。」沙僧問。 
  「不說也好。」八戒答道。 
  「豬,告訴我他們的故事吧!」猴子道。 
  「你這猴子怎麼這麼『三八』?我不說了。」 
  「我不善於宣傳,你告訴我吧!」沙僧道。 
  「不行,我答應了玉帝了,不能說的。」 
  「唉!你還管他什麼?山高皇帝遠的,只有你我四人一馬知道,這樣不行麼?」 
  「不行。」 
  「師兄,我們是統一戰線的人物耶!這都不瞭解的話,怎麼統一作戰呢?」 
  「悟淨師弟,你今天怎麼那麼多廢話?」 
  「嘶——」白龍馬長嘶一聲,停下了腳步。 
  「徒弟們,我們不知不覺進了一個森林……哦,又好是座山嶺。」唐僧道。 
  「等等,這個地方……我好像來過很多次。」悟空四處瞧了一下。 
  「這……糟了!進圈套了!這裡是通天嶺!」孫悟空大叫道。 
  「吱吱……嘰嘰……」就在這時,整個森林裡充滿了恐怖的叫號。 
  眾人舉目四望,大樹小樹上,跳滿了猴群,整個山嶺被數萬的猴子佔據著,黑壓壓的一片,有如萬鈞惡雲重壓在通天嶺上,天一下子黑了下來。 
  群猴開處,一面旌旗迎風狂擺:「通天大聖獼猴王」。 
  「七弟,久違了!」獼猴王立於嶺上,鹿皮披風隨風亂擺。 
  三個人圍定了白龍馬,各執神兵在手。 
  唐僧端坐馬上,竟無絲毫懼意。 
  悟空上前道:「五哥,久違!」 
  「七弟這是要上哪兒去呀?」獼猴王不屑地問道。 
  「我要護唐僧去西天靈山。」美猴王淡淡地說。 
  「那種地方哪是你去的。」獼猴王道,「回來吧,我們齊心協力,再反天庭,在四界中確定我們妖族的地位。」 
  「我已經說過,我要去西天。」美猴王冷冷地道。 
  「你打不過如來的,五百年前一樣,現在也一樣。你為什麼會這麼執著?你到底去西天是為什麼?」 
  「五哥,七弟決定的事,是不容許更改的,我去西天自有我的理由,你就不必為難我,不必做無謂的犧牲。」 
  「哼!」獼猴王冷笑一聲,道,「你在山下壓了五百年,我卻在妖界修行了五百年,我不信還戰不過你。」 
  「五哥,不要逼我!你不已是妖王之王了麼?還要小弟作甚?」 
  「哈哈……什麼『妖王之王』,我才不稀罕,只要有你在,妖族就會興盛,也只有你在,妖族才會興盛。這西天之路是如來的陷阱,要將你們這些罪人趕盡殺絕!我王齊天大聖!回頭吧,不要再執迷啦!」 
  「如果你們在這裡殺了唐僧,不就成全了如來麼?」 
  「這也比讓你們去送死好!死個唐僧無所謂。」 
  「阿彌陀佛!」唐僧突然開口了,「那你們就來吧!」 
  「和尚?你在說什麼!」八戒叫道。 
  獼猴王眉頭一皺,下令道:「殺!絕不放過唐僧!」 
  整個山嶺動了起來,黑雲都向一匹白馬處集結。 
  「護好和尚!」猴子大叫道。他開始揮動手中的金箍棒。 
  唐僧毫無畏懼地坐在白馬上。 
  「拿弓來!」獼猴王彎弓搭箭,一放手,箭矢破風往唐僧呼嘯而來。 
  唐僧沒有反抗,一支箭透胸而過。唐僧倒在了白馬的背上。 
  「住手!」獼猴王一聲大喝,響徹山嶺。 
  「咦?幹嘛打一半停下?」沙僧納悶道。 
  獼猴王從座上跳了下來,分開群妖,來到眾人跟前。 
  「七弟,唐僧已死,你就去不成西天了,回我妖族來吧!」獼猴向孫悟空伸出了手。 
  「和尚死了?!」三人望向白龍馬,都嚇呆了。 
  九天玄女宮。 
  「嗚……姐姐……嗚……」如意天跪在雲彩裡偷偷地哭著。 
  「如意,你怎麼了?」一個大美女走了過來,站在她身後。 
  如意天回眸一顧,「呀!玄女?沒……沒什麼。」如意天急忙擦去掉下的眼淚。 
  「你的眼睛很紅,是不是哭了?」九天玄女關切地問。 
  「不,不是,是昨天晚上上網通宵熬出來的。」如意天急忙辯解道。 
  「好如意,你不要再瞞我了,吉祥天到哪裡去了?」 
  「姐……姐姐她……」如意天低下了頭,又開始抽泣了。 
  「唉!你們何必呢?這樣給自己添麻煩。」玄女歎道。 
  「玄女恕罪!」如意天一下子跪倒在玄女面前。 
  「罷了,你回宮去侍候一下香火吧!」 
  「是。」如意天退下了。 
  九天玄女站在九天門外的雲彩邊上,俯瞰下界,白雲重重,深不見底。 
  「我就好像站在絕壁的頂端,面對著的是深不透底的淵谷。下方的九天就好像九重的獄門,將我牢牢地鎖在裡面,與世隔絕!」 
  九天玄女喃喃道:「金蟬,你可知你走後,這九天變得比先前更加孤寂了。」 
  「那些個花花草草呢?」 
  「都死了。不管我用什麼水什麼露去澆它們,就連九天玄水都無法再讓它們活起來,它們就那樣死去了。」 
  「那……還有些百鳥靈雀呢?」 
  「飛走了。不管我用多麼溫馨多麼甜美的語言去挽留它們,都無法再讓它們回頭,它們就那樣展翅而去了。」 
  「那也不打緊,只要有我在,九天還會變成一個樂園的。」 
  九天玄女往後靠了靠,靠在了一個男人的身上。 
  「可是……你又能在九天多久呢?」 
  回想。 
  八百年前。 
  西天盂蘭盆會。 
  「鎮元大仙,請。」 
  「金蟬大師,請。」 
  金蟬子親手傳茶給鎮元子。 
  他們的對面坐著觀音和太上老君。 
  老君時不時地和觀音大士討論著,而觀音大士的目光卻時不時地瞟向金蟬子身旁。 
  「呵呵,師妹這是怎麼了?」金蟬子望著鎮元子笑道。 
  「這……」鎮元子一驚,竟窘在那裡。 
  「哈哈……」金蟬子會心地笑了。 
  會散去,迦葉和金蟬於雷音寺門外遠眺。 
  「大師兄,你說這天下,誰人最大?」金蟬子問。 
  「自然我佛最大:『天上地下,惟吾佛至尊』。」 
  「那你看這天可大麼?」 
  「天可包容無盡玄機,在你我眼裡,這天自然是大。」 
  「那天外是何物?」 
  「『天外有天』,自然還是天,天有九重不是?」 
  「那九重天外又是什麼?」 
  「這……」迦葉語塞。 
  「師兄就沒想過要到九天之外去看看麼?」 
  「九天外只是一片虛空而已,什麼都沒有的。」 
  「那是大尊者說的,我並未親見。」 
  「哈哈,算了啦,師弟,那麼不現實的事情,想它做甚?」 
  迦葉拍了拍金蟬的肩膀,笑著走開了。 
  金蟬子喃喃自語道:「我在九天內尋覓了那麼久,尋到的都是徒有其名,它會不會在九天之外徘徊著呢?」 
  九天門。 
  「哦,已經到九重天了呢,原來是這麼黑。」金蟬子仰視天穹,自語道,「九重天外原來只是無盡的黑暗。」 
  「你是什麼人?到我九重天來做甚?」一個大美女帶著兩個小美女來到九天門。 
  「呀!九天外還有美女?」 
  「放肆!」大美女芳顏動怒,一巴掌扇起一團雲朵,向金蟬子砸去。 
  金蟬子微微一笑,卻站在那裡不動,那雲朵未及觸到他時,已消散開去。 
  「嚇?你是何方散仙,竟口出妄語,不怕我告天庭知道麼?」 
  「我只是說出見到你時內心的真實感受而已,出家人是不能扯謊的嘛!你要告就告吧,本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釋迦二弟子——金蟬子。」 
  「呀!原來是金蟬大師,失禮了!」大美女趕忙施禮。 
  「不必不必,不知姑娘是……」 
  「奴婢乃九天上玄女宮主人——九天玄女。」 
  「哦,原來是九天玄女,久仰大名了。你……為何一臉嚴肅?放鬆一下不行嗎?」 
  「我……」 
  「哦,明白了。」金蟬子道,「聽說九天玄女是只能呆在九重天上,哪兒也不能去的。如果真的是這樣,養成你的這種孤僻的性格一點也不奇怪。」 
  玄女不再說話。 
  「你寂寞嗎?」金蟬子突然問道。 
  「什麼?」玄女突然感到心跳加速,「尊……尊者怎麼問出這話?」 
  「你看這無盡的黑暗,不消的寒冷,整個九天只有你們三個人,能不寂寞?」 
  「誰叫我空有外表,卻不會說話,嘴巴不甜,又沒有關係網,只能在這九重天上與孤寂做伴。」 
  「嗯,你很成熟。」 
  「嗯?」 
  「我給你一些快樂吧!不論人或是仙,總是不能夠憂鬱寡歡的。」金蟬子一拂袖,九重天上的雲朵變成了一塊塊綠盈盈的芳草地,那玄女宮旁,也擺上了芳香怡人的奇花異木。 
  「啊?」三個女人看得呆了。 
  「來,再來點生氣。」金蟬子從地上抓起一把雲朵,向黑暗中一灑,片片碎雲化成了百鳥靈雀,圍繞在四人的周圍,歡樂地嘰喳著。 
  「呀!真美!」吉祥天情不自禁地叫了起來。 
  如意天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跳到空中,和百鳥們歡快地舞了起來。 
  春天降臨了九重天。 
  九天玄女笑了:「真可愛!」——自升仙起,第一次笑了。 
  「你看,它們多快樂!」金蟬子道。 
  「笨蛋!你又不是鳥,怎麼知道它們快樂呢?」九天玄女彷彿又回到了純真的少女時代。 
  「白癡!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我不知道它們快樂呢?」金蟬子笑道。 
  「大笨蛋!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我不知道你不知道它們快樂呢?哼!」九天玄女天真無邪地笑著。 
  「……」金蟬語塞,「哈哈……有道理!」 
  「你……你老看我幹嘛?」玄女羞得一下轉過身去。 
  「原來你會笑,原來你笑起來那麼地與眾不同。」金蟬子說著心裡的話。 
  「尊者,請注意你的言辭。」 
  金蟬子突然感覺不能操之過急,於是道:「以後我可以時常來這裡看看麼?」 
  「這……」很久——金蟬子也耐心地等了很久,九天玄女才道:「如果你喜歡,什麼時候來都可以。」 
  「多謝!」 
  金蟬子下了玄女宮,卻悟道:「原來我一直在尋覓的東西,就藏在每個人的內心深處。而在天界,它卻成了一種只可抑制,不可流露的變態感情。」 
  「可悲,可歎啊!為什麼會這樣?」金蟬子長歎道。 
  這日,西天大法頌之日,眾佛門子弟齊聚殿堂。 
  如來睜眼觀看:「嗯?金蟬子卻在何處?」 
  眾佛你看我,我看你,卻都不知。 
  如來閉眼靜思,後來喚過迦葉,耳語了幾句,迦葉出去了。良久,他帶進了金蟬子。 
  此時已唱完了法頌。 
  「如何去了許久?」如來問道。 
  迦葉不好回答,卻望向金蟬子。 
  金蟬靜靜地站在那裡,不做任何表示。 
  如來一揮手,散去了佛門眾僧,只留下迦葉和金蟬子。 
  「金蟬,近來都在做些什麼?」如來問。 
  「我在尋找一樣東西。」 
  「找到了麼?」 
  「找到了。」 
  「找來做什麼?」 
  「感受。」 
  「如何?」 
  金蟬子微微抬起了頭,從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的思緒早已飛出了這靈山,飛上了九天雲霄。 
  「好!」 
  「僅一個『好』字便可包容麼?」 
  「我不知道如何去形容,可能那種感覺就是被人們叫做『幸福』的東西。」 
  「難道以前你從未幸福過?」 
  「這不一樣的,大尊者。」金蟬子道,「這種幸福與助人為樂的幸福不可相提並論,同樣是愛,含義卻不同。」 
  如來登時法眼大開,顯然他不喜歡聽到這個「愛」字。 
  「我等已入空門,修成金身正果,不能再有七情六慾,你又從何提起這個『愛』字?」 
  「大尊者明鑒,這茫茫宇宙中,天地可缺,你我可少,卻不可以無愛。無愛便不能滋長萬物,更不會衍生人世。宇宙便是在這愛與被愛之間輪迴著。非常簡單的道理:大尊者,您從何而來?」 
  大雷音寺頂的靈光,突然黑了一下,又漸漸復明。 
  「師弟,你怎麼能這樣跟師尊說話!」 
  「金蟬子,」如來仍用他那冷漠的眼神盯著金蟬子,「我等身為護教尊者,佛之要義定要悟徹。佛為普渡眾生而生,普渡眾生便是我等之……愛。天界也是一樣,為維護宇宙而生。既能修煉成仙,必定要了卻紅塵恩怨,心無掛礙,不可再有情慾之妄。你看這諸天仙佛之中,個個心如止水,淡薄紅塵,無性無慾,不亂不躁……」 
  「是這樣麼?」金蟬子突然打斷道。 
  「什麼?」如來一驚,「難道不是麼?」 
  「雷公與電母是怎麼回事?」 
  「哈哈……雷公、電母只是一個封號而已,其實他們在上崗前還是兩個互不相識的人。」 
  「哦,原來如此。那三聖母思凡又是怎麼回事?」 
  「那……那件事情已經被王母解決了,不必追究。何況那時的三聖母早已是一個凡人了。」 
  如來說這句話時,顯然心有不甘。 
  「好!好!哈哈……」金蟬子突然拍手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如來問道。 
  金蟬卻將手一攤:「我笑了嗎?」 
  如來一愣,又問:「我卻要問你,你上九天做甚?」 
  「見一個人。」 
  「九天上卻只有九天玄女。」 
  「正是。」 
  「你見她做甚?」 
  「我想與她交往。」金蟬靜靜地答道。 
  如來和迦葉萬分震驚,金蟬竟會說出這種話! 
  「唉!我說了許多,你卻是不悟。」如來歎道。 
  「你到底要我悟什麼呢?」 
  「我們仙、佛兩界若有這種感情,那將變成一個什麼樣的佛國?什麼樣的天界?」 
  「美好幸福的天界。」 
  「不!是污穢淫亂的天界!」 
  「唉!」輪到金蟬子歎氣了,「你卻是包辦婚姻的原告,逃婚棄位的王子,如何也不明白的。」 
  「金蟬,你可敢用行動來證明你的觀點麼?」 
  「正有此意。」金蟬子轉身走了出去。 
  背後,如來問道:「到底凡人所謂的『愛情』,是為何物?」 
  「沒有真正的體驗過,是無法明白的。它無法用無常去衡量,去判定。等你明白的時候,天地都會為之欣喜。」 
  如來望著金蟬的背影,若有所思。 
  金蟬子走了出去,整個身體變得透明起來。 
  「我不會錯的,種子已經開始萌芽了。」金蟬子微笑著,漸漸地化了開去。 
  九天玄女靠在了金蟬子身上。 
  金蟬從背後一把摟住了玄女。 
  玄女又陷入了幸福的回憶中:「八百年前,你就是這樣摟著我,在這裡看著百鳥和蝴蝶漫天飛舞,去銀河欣賞浪漫怡人的繁星物語。讓我忘掉了所有的孤獨。八百年後,你還是這樣摟著我,可眼前的景象卻是面目全非。」 
  金蟬子輕撫著九天玄女的長髮。「太多的孤寂和無情侵蝕了你美麗的秀髮,令它乾澀無味。」 
  「這八百年,我又回到了原始的時候,但心中卻多了一樣東西,於是我每天都在期待著。」 
  金蟬子低下頭,湊到了玄女的耳根處。 
  玄女明顯地感覺到金蟬子那溫暖而又略帶急促的呼吸。 
  「我回來了,過不了多久,我會讓我們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你還要去西天?」 
  「如來將我的記憶封印起來,讓我經歷了十世磨難,還是無法面對面與他交鋒。這次不同了,因為你,我醒了,我還多了四個朋友,大家齊心協力,一定能夠辯倒如來,證明我們是對的。」 
  「證明我們在一起不是犯罪。」玄女也摟住了金蟬子,倚偎在他溫暖而博愛的胸膛。 
  一片天是黑的,是冷的。 
  兩顆心卻是明亮的,是溫暖的。    
11、為愛犯罪的神仙    
  悟空走上前,一手搭在唐僧的屍體上:「和尚!你怎麼能這樣!」 
  「等一下,猴子。」八戒抬頭望著天,眼神迷離,道,「如果我能感覺得到,那你一定也能。」 
  悟空吃了一驚,收斂住心神,用心在茫茫宇宙間搜索著。 
  獼猴王眉頭一皺,目光卻望向天外。 
  「感覺到了,好像他還活著,死去的只是副軀殼。」悟空略帶興奮地說。 
  「他只是藉著死亡,將靈魂飛去了他一直夢寐的地方,那是個他已八百年未曾涉足過的地方了。」八戒深深地說。 
  「金蟬子?!」獼猴震驚地望著天外,簡直不敢去相信。 
  「和尚沒有死,相反的,他現在才真正地活了。」八戒道。 
  「五哥……」孫悟空走上前,面對著獼猴。 
  獼猴卻將手一攔,「對不起,就算犧牲我的性命,也不能讓我的好兄弟去送死!」 
  「你不要攔著我們。」八戒上前道,「我們要為五百年前的事正名。你若攔著我們,我們至死也不會瞑目的。」 
  「七弟,我知道你的脾氣,但你就聽五哥這一次吧!回來做你的妖王至尊!」 
  「五哥,你也知道我為什麼連妖王都不做,而上天做什麼『齊天大聖』。如果不能像我想像的那樣子生活下去,我寧願從這宇宙間消失。如果有誰說這樣的生活是錯誤的,我會和他鬥爭到底!你不要擋我,擋我者死!」 
  「猴子,不要這樣子。」八戒勸道。 
  「哈哈……」獼猴王仰天大笑道,「只為了一個仙子,為了你理想的生活,卻犧牲了我十餘萬的妖眾!哈!眾妖盼到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去西天,只是想證明五百年前我沒有錯!我不想背負著天譴過日子!」 
  獼猴王揮了揮棒,架在身後,一隻手卻直指著孫悟空道:「你難道敢說,你上西天沒有為了紫霞嗎?」 
  「哈!你不敢說!是了。哈哈……五百年前,你面對如來的時候,也不敢說!不值啊!我十餘萬的妖眾!」獼猴王仰天長歎。 
  「夠了!我也只是個妖而已,上天了還是妖,跟本不能和她在一起!這樣你該滿足了吧!」猴子歇斯底里地叫道。 
  「那你還做什麼『齊天大聖』?下界當妖王不更痛快!」 
  「老孫現在只去西天!誰能擋我?」 
  「我來擋你!」獼猴王緊了緊棒子,擺出了架勢。 
  「找死!」孫悟空一下子跳了起來,跳得非常高,八戒等人抬起頭時,已不見了他的影子。 
  「哼!我苦修了五百年,不信還輸你!」獼猴王也一躍,衝上了雲霄。 
  八戒運起巡河天眼,觀看著這驚天動地震鬼神的一戰。 
  這一戰只戰得天昏地暗,惡雷交加,兩大神兵的碰撞聲響徹天野。 
  「猴子!不可以!」八戒突然大叫一聲。 
  從空中落下兩個影子砸向妖群。群妖都驚得四散開來。孫悟空和獼猴王分兩邊落了下來,半蹲在地上,棒子都拄著地面。 
  「五百年了,為什麼我還戰不過你?」獼猴王沉聲道。 
  「因為我的求生意識比你更強,也因為在我心中,有比我生命更重要的牽掛。」 
  「唉……」獼猴長歎口氣,道,「眾妖聽了,我死後,不得與我報仇,放他們一行西去吧!」 
  眾妖沉默了。 
  孫悟空站了起來,收起了棒子,緩慢地走出了兩步,突然「噗」地噴出一大攤血,顯然他受了很重的內傷。 
  白龍馬一下就奔了過去,八戒和沙僧緊隨其後。 
  「猴子,你怎麼樣?」八戒和沙僧將孫悟空抬上了馬。 
  猴子一把抓住豬的手,「天蓬元帥……和尚還沒有死,我們還要繼續往西走下去……」 
  「是,我明白了,大師兄。」八戒道。 
  「呵!」猴子輕輕一笑,昏死了過去。 
  「鏗」!獼猴王拄著棒子站了起來,卻呆立在那裡沒有動。 
  八戒走了上去,從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就讓他去吧!讓他去面對如來,讓他去說出五百年前沒有說出來的話。」 
  獼猴王輕輕地閉上眼睛,微微地笑了。須臾,他垂下了頭,人和棒子都變成了一尊肅立的石像——他死了。 
  八戒和沙僧護著孫悟空,往西走去。 
  妖群裡突然跳出四隻獼猴,擋在了他們面前。 
  「住手!」突然又有兩隻老猴跳出來,擋在了四猴的面前。 
  原來是水簾洞的奔、芭二將軍。 
  二將一伸手:「妖王有令在先,爾等不得妄動!」言訖,一大群妖眾站在了二將軍的身後。 
  四猴看著勢大,也不敢阻攔,分開了一條出路。 
  妖眾分開兩邊站著,中間留著一條通往西天的路。 
  九天門上,九天玄女問金蟬子:「剛才九天下『乒乓』的聲音是什麼?」 
  「是忠誠與理想的戰爭。」金蟬子答道。 
  「結果呢?」 
  「理想勝了。」金蟬笑道。 
  「忠誠卻敵不過理想?」玄女訝異道。 
  「忠誠需要執著。有的時候,過分的忠誠便等於是固執。」 
  「那理想呢?」 
  「理想是一種希望,它也很執著,但過分的希望卻是將生死置之度外。」 
  「七叔受傷了,怎麼辦?」通天嶺上站著三個人,一個女人的聲音道。 
  「唉!我還想與他一較高下,看看誰才是天下第一妖。」一個男人宏厚的聲音道:「看來又要等上數百年了。」 
  「爸,你為何不去阻止五伯伯和七伯伯呢?」一個童聲道。 
  「紅孩兒,你五伯伯和七伯伯的這場仗,在所難免的呀!」男人摸著孩子的頭,語重心長道。 
  「老牛,你還要阻擋他們嗎?」女人道。 
  「他們要上西天是已成定局的了,現在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得了他們。」男人道,「我另有打算。」 
  西天靈山大雷音寺。 
  如來端坐殿上,階下卻跪著吉祥天。 
  「吉祥天,你可知罪?」 
  吉祥天只跪著,什麼也不說。 
  「唉!」如來歎口氣道,「押她下去吧!」 
  阿儺帶著吉祥天去了。 
  「天蠍座如何?」如來問。 
  「已開始行動。」迦葉答道。 
  「很好。迦葉,你和阿儺帶我這道佛旨,去一趟獅駝嶺,代我面見大鵬。」 
  「佛祖,大鵬已是群魔之首了,與我們已無牽連。」 
  「你只管拿去與他,他定會助我們一臂之力。他若再要問時,你與他講,叫他西方面聖。」 
  「是。那弟子去了。」迦葉接旨而退。 
  如來靜思著:「靈吉怎麼還沒有消息?」 
  落伽山紫竹林。 
  「菩薩,老君又送『烏雞雪鳳丸』來了。」木叉稟道。 
  「嚇?大仙,你快避避。」觀音忙道。 
  鎮元子正慌的時候,木叉又稟道:「但他人已經走了。」 
  「吁!早說嘛!」觀音和鎮元子長歎了一口氣。 
  木叉下去了。 
  「金蟬到底去了哪裡?」鎮元子問。 
  「我算不出來,憑他的道行,也只有師尊可以揣度得到。」 
  「我已派了清風、明月再跟了過去,相信暗中也可以擋一下。」 
  「他倆道行尚淺,恐怕……」 
  「放心,我已向十殿閻王申請了他們的位子。」 
  「師兄……」觀音驚訝中又帶著無限感激地望著鎮元子。 
  「哈!原來是你們兩個在搗鬼,不怕我上報如來知麼?」一個聲音從天而降。 
  「靈吉師弟?」觀音驚道。 
  三百年前,西海水晶宮。 
  水晶宮內龍燭高擺,張燈結綵,大殿上表著一幅大紅雙「喜」。 
  龍王敖閏端坐殿上,喜不自勝。 
  這天,正是西海龍太子小白龍與碧波潭公主萬聖龍女締結良緣的大好日子。 
  「禮畢,送入洞房!」 
  小白龍將龍女送入洞房,自個兒又出來應酬了。 
  小白龍真的很慶幸,慶幸生來就是不入六道,不歸五界的龍族太子。這樣,他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於是小白龍在千挑萬選中,無意間遇到了萬聖龍女。 
  那次是他父王的壽誕,西方諸龍族皆有貢獻,而萬聖老龍王在進貢的同時,又讓龍女獻技,舞了一曲。 
  在一見鍾情的推動下,龍女的舞姿讓小白龍如癡如醉。 
  因為他是太子,所以萬聖龍王很欣然地接受了他,卻不知,龍女已有了心上人。 
  朱窗起處,從窗外跳進來一個人。 
  「龍女!」那人低喚一聲。 
  龍女竟一把掀起蓋頭,回應道:「九頭蟲?」 
  九頭蟲一把將龍女攬入懷中,龍女卻一下掙開他的懷抱,怨罵道:「九頭蟲,你永遠就是條蟲,鬥不過龍的!」 
  九頭蟲伸出手,死死抓住龍女的手不放,道:「今天就讓我做一條龍!跟我走!」 
  「我們這樣算不算私奔?」 
  「不算,應該就是私奔!」 
  「等一下……」第三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龍太子!!」兩人同時嚇呆了。 
  門外進來的正是小白龍。 
  小白龍很沉默。確實,聽了那些話後,他已無話可說。 
  「我一直以為你是喜歡我才答應嫁給我,沒想到這婚姻卻是包辦的,原來你已有心上人了。」小白龍平靜地說。 
  「對不起,太子。」龍女很內疚。 
  小白龍卻一下跪下了:「既使如此,我還是希望你能夠接受我,當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已經深深喜歡上你了。如果可以,我願意和九頭蟲競爭!」 
  兩人都嚇了一跳,堂堂龍太子竟然下跪了! 
  「對不起,我還是希望能與九頭蟲在一起。」龍女卻說。 
  「難道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小白龍近乎乞求道。 
  龍女沒有作答,卻走到了九頭蟲的身邊。 
  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忍受這樣的失敗。 
  小白龍一時怒起,「噌」地拔出遊龍寶劍:「我小白龍得不到的,任何人也別想得到!九頭蟲,去死吧!」 
  小白龍一劍刺向九頭蟲。九頭蟲沒有還手,只是在艱難地躲避著。 
  龍女在一旁叫著他們兩個的名字,因為她不想兩個人都受到傷害。 
  終於,九頭蟲發現了一個可以躲避的物體,一條半截水晶柱上奉著王母娘娘賜予西海龍王的九葉靈芝草。 
  九頭蟲躲在了它後面,小白龍揮劍衝了過來。 
  九頭蟲很自信小白龍不會橫砍過來,正欲左閃的時候,突然發現劍竟橫削到自己的脖子。 
  九頭蟲的一個頭就和那九葉靈芝一起被砍掉了。 
  倒霉的是這株靈芝草卻是王母在西天如來的盂蘭盆會上相中,而如來當做人情送給王母的。 
  也就是說,這株九葉靈芝就是如來親手栽培出來的。 
  於是,小白龍被打入了鷹愁澗。 
  「我後日便與龍女結婚了。」一年後,九頭蟲來到了這裡。 
  「哼!你來笑話我嗎?枉我當初與你稱兄道弟,你卻連你喜歡的女人都不與我講,搞到頭來卻是,你我共同喜歡上了一個女人。」 
  「她有選擇的權力,我們無話可說。」 
  「你無話可說,我有話要說!為什麼她會選你?因為你捷足先登麼?那她為什麼不多考慮一個人呢?為什麼不選我?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小白龍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一個碩大的豬頭。 
  「啊!豬啊!」 
  「你剛才激動得現了原形耶!」原來是豬八戒。「你做了一個噩夢吧?」 
  小白龍望了望遠處的帳篷和近處早已熄滅的火堆,終於緩過神來。 
  「沒事的。」 
  「你又夢到了前世?」 
  小白龍心頭一動,卻不說話了。 
  「快了,前面就到碧波潭了。」八戒道。 
  「啊?碧、波、潭……」 
  「二師兄,」小白龍問道:「你如何知道這許多的事情?」 
  「其實我什麼都不知道,」八戒道,「只是你們去了銀河畔看星星了,我才知道了許多。」 
  小白龍低下了頭,「我該怎麼辦?」 
  八戒拍著小白龍的背,道:「既然她選擇別人了,你就要面對現實,去忘了她吧!」 
  「不行!我無法忘卻!」 
  八戒站了起來,往帳篷走去。「沒有人生下來就什麼都會的,去學會忘記吧!小白龍。」 
  「我用一瞬間遇見了她,花了一個時辰喜歡上了她,又利用一日愛上了她。可現在,我卻要耗盡自己這一生去忘記她。」 
  亂石山碧波潭。 
  沙僧背著悟空來到潭邊,卻看見豬八戒早已停在那裡。 
  「悟能師兄,那白龍馬卻跑到哪裡去了?」 
  「在這潭裡呢。他們的恩怨,需要他們自己來解決。」 
  「那我們的恩怨什麼時候解決呢?」突然從二人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把二人嚇了一跳。 
  回頭看時,卻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 
  「老頭兒,我們和你有什麼恩怨?」八戒問。 
  老者笑道:「我是復海大聖蛟魔王,簡稱復海蛟。你說我們可有恩怨?」 
  「什麼?你就是復海蛟?」二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想像和現實相差得那麼遠。原來他們都把復海蛟想像成像龍一樣俊的帥哥。 
  「我七弟齊天大聖呢?」復海蛟問道。 
  「他被獼猴王打傷了。」八戒指著躺在地上的孫悟空道。 
  「那獼猴王呢?」 
  「他死了。」 
  「等一下,」沙僧道,「你真的是復海蛟?那你手下人在哪裡?」 
  「我復海蛟做事向來喜歡獨來獨往。怎麼?你們連這都不知?」 
  「那你後面那女人又是誰?」八戒冷冷地問道。 
  復海蛟身後悄無聲息地多了個女人。 
  「她呀,」復海蛟笑道,「是我前日收留的一個孤妖,我認了做乾女兒的。你們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是美女嗎?我看看。」八戒喜形於色,湊了上去。 
  那女人緩緩抬起頭,輕輕地撥開了面上的亂髮,露出一張秀氣而又熟悉的臉蛋。 
  「翠蘭?」八戒驚呆了。怎麼會是她? 
  「倒馬刺!」翠蘭卻凶起臉,從衣袖內襲出一記暗器。 
  八戒沒來得及緩過神,先被沙僧推倒了。 
  「你們是什麼人?」沙僧質問道。 
  老者卻笑著對那女人說:「按合同規定,我對付沙和尚,那豬八戒就留給你了。」 
  「我們沒有要阻止你們的意思,小白龍。」 
  「好!那就讓我再見龍女一面吧!九頭蟲。」小白龍求道。 
  「……好吧!」九頭蟲最終答應了。 
  八戒從地上爬了起來。「倒馬刺?你是蠍子精?怎麼和翠蘭很像?」 
  「以前確實有人叫我翠蘭叫了二十年。」 
  「……你真的是翠蘭?」 
  「蓬哥,你真不認識翠蘭了?」那女人快要哭了出來。 
  「咦?……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八戒驚愕萬分。 
  「當我見到如來佛祖的時候,我才明白為什麼在我二十一歲生日那天,我會變成蠍子精。」 
  「如來?」 
  「我是天界的天蠍星,因盜了佛祖的香油,而受了詛咒,被貶下界。若我在二十年內真心實意地愛上一個人,並和他成婚的話,我將仍然是凡人,修他三世,再登星位。否則,我便會在二十一歲生日那天,變化成妖精。」 
  「呵,竟有此事。」 
  「都是因為你!如果當年你答應娶我,就不會是這樣了!」翠蘭怒道。 
  「呵呵,你既然是真心誠意地喜歡我,我就不能欺騙你真摯的感情。當初我也與你說得很明白了,我喜歡的是嫦娥。」 
  「所以我要向你討回以前我所受的痛苦!同時,也是佛意如此。」 
  「什麼?」 
  「佛祖收留我,說我重修一定的功果後,就可再回星位了。於是,你就成了我接手的第一項功果。」 
  「真是天真。你以為只簡簡單單地重修功果,就可令你重回星位嗎?為什麼把我作為你的第一項功果呢?你還不明白嗎?」 
  「我不聽!你一定是在騙我!接招,腥紅毒針!」翠蘭手一指,從她指甲裡飛出一道光,直射八戒的面門。 
  八戒沒有動,更沒有去躲閃。 
  因為他知道,她不可能會殺他的。 
  果然,光偏了開去,射到八戒身旁的樹幹上。整棵的樹焦枯了。 
  「你為什麼不躲?」 
  「因為你不可能下得了手殺我。」八戒淡淡地說。 
  「混蛋!」翠蘭惱羞成怒,又一記「腥紅毒針」射來。 
  這次非常逼近八戒了,但八戒還是沒躲。 
  果然,翠蘭將手一指,毒針向上翹了起來,八戒頭一後仰,毒針劃破了他的額頭,腫起一個大包。 
  「為什麼?」翠蘭癱坐在地上,「為什麼我還是下不了手?」她哭了。 
  八戒走了上去,一伸手,道:「解藥,快點。」 
  「哦。」翠蘭趕緊將解藥放到八戒手中。 
  八戒趕緊將藥敷上傷口。這時,從潭邊傳來沙僧的求救聲:「悟能豬!救命呀……」 
  八戒靈機一動,高叫道:「悟淨師弟,把他打出原形!他是一條黃金龍!」 
  「黃金龍?!嘿嘿哈哈……」 
  潭邊傳來沙僧那貪婪而又熟悉的笑聲。 
  「啊?你幹什麼?不要!非禮啊……啊……哦……嗯……」 
  繼而傳來復海蛟的慘叫聲。    
12、如來不可告人的陰謀    
  「哼,我搜遍了他,根本沒有黃金!」沙僧滿身傷痕地站在那裡抱怨道。 
  在他腳下躺著的正是復海蛟的屍體。 
  八戒也來到潭邊。 
  小白龍從水裡出來了。 
  「說清楚了?」八戒問。 
  「清楚了。」小白龍長歎一聲。 
  「那就走吧。」八戒和沙僧抬起孫悟空,小白龍卻站著不動。 
  「怎麼了?怎麼不走?」沙僧問。 
  「既然都已清楚了,我還去西遊做什麼呢?」小白龍茫然地望著天際。 
  「哈哈……師姐,這就是你等待的結局麼?」雲頭上落下觀音和靈吉。 
  「師弟,小白龍和他們不一樣的。」觀音又對小白龍道,「小白龍,你的恩怨已了,你若不願再去西天,就自此往東南二百里,那裡有個祭賽國,裡間有座金光寺。本尊現就封你為『八部天龍』,你就去那裡做鎮國護法罷!」 
  「多謝菩薩。」小白龍現了塊身,往東南方飛去,只撇下了他對萬聖龍女的遲到的最終告白:「在你那浩瀚的內心世界裡,是否能容下孤帆一般的我?但願我在你平靜的生活中,激起層層愛的波浪。我知道時光早已逝去了很久,我也該早些將你遺忘。請別怨我說出如此煽情的話,因為你永遠都是我的海洋。」 
  「菩薩,你是要去哪裡?」八戒問道。 
  「西天面聖。」觀音平靜地答道。 
  「什麼?!」二人驚訝不已。 
  幾日後,金光寺被改為「天龍寺」。 
  我們一定要往西繼續走下去,雖然我們不知道前方暗藏多少殺機,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只要金蟬子還活著,我們就有決勝的資本。 
  「悟淨,抬起猴子,我們走。」八戒道。 
  「只剩我們倆了,還走什麼?」沙僧抱怨道。 
  「和尚還沒死,我們就要往西走下去。」 
  「連菩薩都被抓去了,還不知道如來會將我們怎麼樣?」 
  「他來又怎的?你忘了菩薩留下的話麼?」 
  「不管有沒有我在,你們都要堅持走下去。你們是在完成一個使命,為你們自己,而不是為任何人。」 
  「唉!」沙僧歎了口氣背起了孫悟空。 
  千層祥霧,萬朵金蓮。 
  二尊者立在了翠蘭的面前。 
  「天蠍星,你為何不下手?」 
  「我……我不能……」翠蘭哽咽著,「我怎麼能親手殺死至愛的人呢?」 
  「天蠍星,你太讓佛祖失望了。」迦葉沉聲道。 
  翠蘭突然覺到一股很強烈的危機感,剛一抬頭,一道金光便打在她身上。「啊——」 
  「迦葉師兄,你太手下留情了。」阿儺跳了起來,準備給重傷的翠蘭再致命一擊。 
  忽然一道銀光急疾而來,硬擋下了阿儺這致命一擊。 
  「嗯?清風明月劍?又是你們?」 
  清風和明月又一次攔在二尊者面前。 
  「還有我耶,別忘了。」八戒出現在二尊者身後。 
  「哼,就憑你們仨?」迦葉很自信地冷笑道。 
  「他們不行。但是有了我就不同了。」 
  八戒身後閃出了兩個人,赫然便是孫悟空和沙僧。 
  「什麼?孫悟空?!」 
  「別怕,師弟。」迦葉道,「他已受了重傷,單憑他們這樣的實力,我們還有可能勝出。」 
  「哼!老孫雖只恢復了五成,但要對付你們已經足夠了。」 
  「哼!孫悟空,別說大話!」阿儺運起了勁。 
  「哈!有人要說大話?真的要變成『大話西遊』了呢!」 
  「豬八戒,等一下你就沒心思開玩笑了!」迦葉也暗自運起神功。 
  「『大話西遊』?這名字不錯。」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天籟傳來:「我也加入你們的遊戲吧!」 
  二尊者猛一抬頭,頓時訝異不已。 
  「二……二師兄!!」阿儺又驚嚇到滿地找下巴了。 
  降臨之人正是——金蟬子。 
  金蟬子周圍護著一層靈光,從天降臨。 
  「如果再加一個我,形勢會如何呢?迦葉師兄?」金蟬子笑道。 
  「哼!臭美!我們走!」迦葉不服氣地拋下一句話走了。 
  「等等,大師兄!我的下巴……」阿儺可憐地跟在後頭。 
  「咳!」悟空又倒下了。 
  「難為你了,猴子。」金蟬一把扶住孫悟空。 
  「你……叫我猴子?」悟空笑了。 
  「翠蘭,你怎麼樣?」八戒抱起了奄奄一息的翠蘭。 
  「我要死了……」翠蘭道,「我還是想最後問你一句。」 
  「……」 
  「你喜歡我嗎?」 
  「我喜歡你。但是只基於兄妹一般的感情。」 
  「呵呵……在我臨死前……你也不肯騙我……」 
  八戒無語。 
  「我好冷,你能抱緊我麼?蓬哥……」翠蘭的臉變得煞白,渾身開始發抖。 
  八戒抱緊了她。 
  「真溫暖……」翠蘭滿足地笑了。 
  八戒沉默了。 
  「嫦娥……真是幸福……」翠蘭閉上眼睛,開始了死亡前的遐想。 
  「我嚮往你的溫暖……因為……我是一個受傷的人。我一直希望自己受傷的心……能有一張溫暖的床……天……蓬……」翠蘭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離開了人世。 
  八戒深深地埋著頭。 
  良久……「啪」!一滴晶瑩的淚珠從黑暗的臉上滴了下來,濺到翠蘭安祥的遺體上。 
  「啪」!又是一滴,第三滴、第四滴…… 
  金蟬子從後面走了上來,拍住八戒的肩膀,和藹地笑著:「豬,不要哭泣,站起來,堅強一點。和我一起往西走,來!」 
  四人又開始往西走了。 
  「和尚,為什麼會是這樣?」 
  「豬,這都是宿命呀!」 
  「雖然我是上仙,但我已不信這個了。」 
  金蟬突然停下了腳步,望著八戒;八戒也回過頭,望著金蟬。 
  「其實我在八百年前,就已經不信了。」金蟬又笑了。 
  「喂!你們倆走慢點好不好?照顧一下我嘛!」沙僧馱著猴子,艱難地趕上來。 
  「怎麼能慢呢?前面有妖怪耶!」八戒道。 
  「……」 
  「是黃金妖怪哦!」 
  「嘿嘿哈哈……」 
  「喂!小心猴子……」 
  獅駝嶺。 
  「什麼?全死了?!」三大魔王非常震驚。 
  「原想孫悟空受傷,他們的戰鬥力應大打折扣才是,怎麼連二哥都……」 
  「沒想到他們會走到獅駝嶺。」 
  「不礙事,我們已聚了十萬妖眾,他們只剩下三個人了,就叫我們好好款待他們一頓吧!」 
  「等一下,大家還是不要忘了我們主要的目的——殺死孫悟空,奪過第一妖王的位子,這樣妖魔界就由我大鵬一手遮天了!」 
  「是的,要讓十萬妖眾做個見證!」 
  「哈哈……原來你們是打著這樣的算盤。」祥霧護金蓮,阿儺駕到。 
  「咦?這不是阿儺尊者?來此何干?」大鵬認得是阿儺,「我早已不屬如來管制了吧?」 
  「大鵬,今次是佛祖有旨於你。」 
  「哈!如來有事就求我好了,何必來什麼『旨』玩兒呢!哈哈……」大鵬仰天大笑,妖眾都跟著笑了起來。 
  「放肆!」阿儺喝道。 
  「咦?尊者,你的下巴好像有點歪耶,是不是吃了什麼不好嚼的東西?」 
  阿儺條件反射地摀住下巴,將佛旨丟與大鵬:「廢話少說!你自己看吧!」 
  大鵬接過佛旨,表情複雜地看完了它。 
  「哼!如來言而無信,我怎麼會傻到去幫他?」 
  「大尊者有言在先,如有任何疑問,就請大鵬魔王上西天面聖!」 
  「嗯?你敢威脅我?」大鵬怒道。 
  「大尊者如是說。」 
  大鵬又靜了下來。 
  「三哥,如來說什麼?」 
  「他叫我們順便剷除金蟬子。」 
  「金蟬子是誰?」 
  「就是唐僧。如果辦到的話,就讓我重回佛天,禪封『佛君金鵬無上王菩薩』,與佛母孔雀大明王同位。」 
  「那你不就是佛王了?」 
  「只怕這是如來的陰謀。」 
  「反正我們到時也是『擋路者死』,一番死鬥下來,不要說孫悟空,連其他三個的骨頭能不能撿到都是問題。不若就賣如來一個人情,到時候妖眾若不服咱們時,也有條後路。」 
  「六弟說的有理。好!我答應如來。他四人來時,你們就準備收金蟬子的屍吧!」 
  碧波潭邊,站著老小三個人。 
  一個女人的聲音道:「他們又勝了。」 
  「好!」一個男人道,「我決定了,我們應該助他們一臂之力。」 
  「哈!沒想到連你們一家子都參與了進來。」祥雲落處,迦葉走了出來。 
  「你怎麼回來了?」男人問。 
  「我只是來確定天蠍星的死的,不期卻遇見了大名鼎鼎的平天大聖牛魔王一家子。」 
  牛魔王道:「你想怎麼樣?」 
  「當配角客串的角色,最好靠到一邊去。」 
  「哼!如來現在連孫悟空都想殺死了,作者怎麼可能還不讓我登場呢?」 
  「你可知與大尊者作對的人,只有一條路可以走。」迦葉冷笑道。 
  羅剎女和紅孩兒都執出兵器:「你以為可以鬥得過我們嗎?」 
  「哼哼……」迦葉陰陰地笑道,「如果牛魔王要用一家子的性命做賭注,我也沒意見。」 
  「雖然我也不同意孫悟空上西天見如來,但這是他自己的決定,我一定會尊重他。」牛魔王抽出一把丈八長的魔刀,道:「孫悟空是我的好兄弟,如果誰想要他死的話,我牛魔王第一個不同意。」 
  西天雷音寺外。 
  「靈吉師弟,待會兒面聖,你就不要說話了。」觀音道。 
  「師姐,師弟決定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努力做到底。你就別勸我了。」 
  「只怕連累了你自己。」 
  「不會的,師姐。請吧!」 
  觀音長歎一口氣,與靈吉踏了進去…… 
  「和尚,我們就要死在這裡了麼?」八戒手執釘鈀,緊緊地同金蟬背對背靠在一起。 
  「不是的。才一萬、兩萬、三萬……也就不到八萬嘛!說什麼十萬妖眾,嚇唬人的。」金蟬子點著周圍漫山遍野的妖眾道。 
  「哇拷!你還真他媽的幽默!I服了YOU!」 
  「豬,別忘了答應我的事哦?」 
  「我沒這麼健忘,倒是你,你也答應了哦?」 
  二人心裡有數,他們都答應了同一件事——不能死! 
  「眾妖聽著!」大鵬王下令道,「那個渾身靈光的和尚,就是唐僧;那個晦氣臉背著的,正是我們的齊天大聖!你們知道該怎麼做麼?」 
  「知道!!」喊聲震天動地。 
  「唐僧有靈光護體,三十段以上的妖魔就去殺他,而其他妖等,就去將大聖救回來!殺!」 
  大鵬一聲令下,整座山都動了起來。 
  「把我解剖得這麼詳盡,真有他的。豬,你可要小心了。」 
  「為什麼?」 
  「絕大多數的妖魔都是三十段以下的。」 
  言方訖,他們就被妖群衝開了。 
  「小三,保護好猴子!……黃金猴子!」八戒衝著沙僧的方向,大聲喊道。 
  「嘿嘿哈哈……」只有這樣才能令沙僧興奮。 
  八戒不停地揮動著釘鈀,他知道他受傷了,但他不能停下,停下就意味著死亡。他答應過和尚,不能死!他還想再見到整日夢著的心上人,他不能死! 
  八戒使盡了平生所學,把能想不能想的招都用上了,到最後,他索性不去想了,他的釘鈀揮舞得毫無章法,因為妖太多,而他又要生存下去,所以他就去抵擋那些致命的招式,只要不死。 
  「惡水滔天!」八戒使出了天界的禁功——他又犯了條天規。 
  數道衝擊波下,前後左右的無數妖怪被輕易地甩了出去,中央只剩下了豬八戒。 
  八戒半跪在地上,用手撐著身體,未及緩過口氣來,妖眾又一圈的圍攻上來了。 
  八戒對著自己說:不要死啊! 
  他又攥緊了釘鈀,向前衝了上去!「嫦娥啊——」 
  「啊?天蓬!!」嫦娥突然叫了起來。 
  玉兔機靈地豎起了耳朵。 
  「不……不會的。天蓬不會出事的,不會的,不會……嗚……」嫦娥跪在凋謝的桂花樹下,悲傷地哭著。 
  看到主人傷心,玉兔不由得耷拉下了長耳朵。 
  「大聖,大聖!」蜈蚣精帶著八個蜘蛛精興奮地衝到大鵬面前,將孫悟空平放在大鵬腳下。 
  「我們救下妖王了!」 
  「誰是大聖?」大鵬冷冷道。 
  「你不是混天大聖……」 
  未等他說完,大鵬手起一劍,將蜈蚣精梟首。 
  八妖嚇得全身戰慄。 
  「聽著,」大鵬道,「從此以後,我便是妖魔之王!」 
  他那威嚴的氣勢,唬得妖女們跪地直磕頭。 
  「孫悟空,你終於倒在我的腳下了!帶著你不敗不死的神話,去奈河橋上當故事講吧!」 
  大鵬舉劍刺下。忽然一道金光襲來。 
  「起!」卑鄙的大鵬將八個蜘蛛精拿來擋住了這招,可憐八妖一齊殞命。 
  「啊?」大鵬大吃一驚——原來是金蟬子站在面前。 
  「你要殺他嗎?」金蟬子還是笑著。 
  「你……怎麼沒受傷?」 
  「三十段不夠打的,你看。」 
  大鵬順光望去,三四十段的妖都被消滅了。 
  「五十段才夠看!」這明顯是在挑釁大鵬。 
  大鵬怒了。 
  沙僧又被打得撞在一塊大石上。 
  面對群妖的兵器砍下,他已無還手之力了。 
  這時,一群劍氣襲來,誅殺了他周圍的妖眾——原來是清風、明月。 
  八戒已經中了百餘處傷了,但他仍不停歇地作戰著,只要他在跑,在跳,還能看得見妖怪,還能聽得到自己的號叫,就說明他還活著。 
  「天蓬元帥,我來助你!」一把碩大的魔刀在妖群裡揮舞著,斬殺著。 
  那人殺開條血路,和八戒碰在一起。 
  「你是誰?」 
  「大力牛魔王。」 
  「你?為猴子而來?」 
  「是。」 
  「你渾身是傷,是不是先前遇到了敵人?」 
  「我用一家子的命,阻止了如來的二位尊者。」 
  「什麼?!」八戒大吃一驚。 
  「沒有時間吃驚了!救孫悟空才是關鍵!」 
  「說什麼呢!誰都要救的!」 
  二人復殺入陣中。    
13、正果,是以愛情的執著修成的    
  西天大雷音寺。 
  如來處理完觀音的事後,心緒紛亂,正入定靜思著。 
  阿儺扶著受了重傷的迦葉進來了。 
  二人雙雙跪地。 
  如來隔空傳音道:「迦葉,你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語氣還是那麼地冷淡。 
  「稟佛祖……我被牛魔王一家所傷。」迦葉趴在了地上。 
  「阿儺,你呢?為何無傷?」 
  阿儺思想鬥爭了很久,終於忍不住叫了起來:「佛祖,別再鬥下去了!您也都看到了,牛魔王與美猴王手足情深,不惜犧牲老婆、孩子,都要阻止我們去殺孫悟空;還有那小鰱、天蠍星,他們都……佛祖,您貴為大尊者,以大慈懷為懷,就放過他們吧!」 
  如來緩緩地睜開了雙眼,還是那冷漠無情的眼神。「阿儺,我在問你話呢,你嘰嘰歪歪地說些什麼呢?」 
  「大……尊者……」阿儺突然汗如雨下,感受到了長久以來從未感受過的恐懼。 
  八萬的妖怪是殺也殺不完,殺也殺不盡。 
  清風和明月的一個失誤,導致被群妖分屍,慘死妖群。 
  沙僧跳了出來,與八戒並肩作戰。 
  牛魔王救人心急,卻被老四移山大聖獅駝王和老六驅神大聖玉象王擋住,一場的好殺。 
  金蟬子與大鵬鬥了百餘回合不分勝負。 
  「大鵬,不要執迷不悟,逼我大開殺戒!」 
  「哼!清風、明月已死,那沙僧和豬八戒也堅持不了多久了,你的死只是遲早的事!勸你還是祈禱吧!」 
  大鵬一劍砍下,金蟬死死地擋住。 
  「孫悟空!你還不醒來,更待何時?」金蟬突然莫名其妙地大叫道。 
  「腦子壞掉了你!孫悟空身負重傷,如何能站得起來?!」 
  天空烏雲翻滾,一陣炸雷響處,一雙火眼金睛,赫然在獅駝嶺上閃著異光。 
  「這……太誇張了吧?!」大鵬驚呆了,連手上的劍掉了都不知。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注視著山頂。 
  「悟空醒了!」牛魔王興奮地叫道。 
  「什麼?!」玉象王一個不留神,被牛魔王一刀劈為兩半。 
  「啊?」獅駝王一驚,鬥志全無,正欲溜號,卻被牛魔王揮刀抹去了右腿,倒在那裡動彈不得。 
  「饒……饒命!」獅駝王驚恐地乞求著。 
  「哼!賤骨頭!」牛魔王收刀,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孫悟空就站在那裡,他真的醒了。 
  「我醒了!我是你們的妖王之王!」孫悟空高舉金箍棒,大喝一聲。 
  王者的英姿在黑暗中閃光,他已不再是那塊頑石了。 
  「霍!妖王回來啦!……」喊聲響徹雲霄。 
  孫悟空平放雙手,做了個停的手勢。 
  「我已回來了,你們還站在這幹什麼?還不去通知各處妖族同盟,說我孫悟空回來當妖王了,他們有什麼麻煩就到水簾洞來找我!」 
  奔、芭二將軍聽得分明,下令道:「大家散了吧!把妖王復活的消息告訴五界知道!」 
  「轟」!——真個是一哄而散,須臾間,散得沒一個人影。 
  「你們也去吧!」 
  奔、芭二將互望一眼,向齊天大聖行了三禮,也散去了。 
  孫悟空望著這滿山嶺的屍體,心中一陣酸楚。 
  「又死了這麼多,誰幹的呢?」悟空瞟向大鵬。 
  「等……等一下!」大鵬驚恐萬分。 
  孫悟空揮舞了一陣金箍棒,將它緊緊攥在手中。 
  「我不想聽你廢話!你最好保持沉默。你所說的話將會成為奈河橋上講故事的賣點之一。」 
  「什麼?!」 
  悟空一棒打了下去,大鵬好容易才摸到佩劍,硬生生地擋了一下,卻震裂了虎口。 
  「好劍!是神兵吧?」 
  「什麼?都斷成兩截了,還叫神兵?」 
  「你要想到,普通兵器都已經粉碎了呢!」 
  二人打了三十餘回合,大鵬終於被悟空一棒子打到腰腹,癱倒了下去。 
  「終於結束了!」悟空仰天長歎一口氣。 
  烏雲散盡,卻已是金烏西墜之時,漫天的晚霞顯得格外地艷麗。 
  「呵,猴子又在看晚霞了。」豬慘淡地笑了一聲。 
  「咦?那是誰來了?」金蟬子道。 
  文殊、普賢駕雲而來。 
  「嚇?我的青毛獅子只剩三條腿了?!」 
  「你還好啦!我只領到半頭黃牙白象!」 
  「你們還不滿足?」悟空呆呆地望著晚霞,說道。 
  「滿足,滿足……」文殊、普賢背著獅、抱著象飛走了。 
  牛魔王走到悟空身後。「我走了,孫悟空。期待著再與你爭天下第一的一戰。」 
  「我也是。」悟空頭也不回道。 
  「後會有期。」牛魔王也駕雲而去。 
  「哎呀,我餓了,不如就在這裡過一夜吧!」金蟬子道。 
  「不是吧?這裡這麼血腥!……算了,還是先弄吃的吧!小三,去化緣去。」豬吩咐道。 
  「我困死了,讓我好好休息,你們去吧!」沙僧倒在地上便睡了起來。 
  「豬,你去吧!」 
  「不爽!既然都餓了,就一起去。」 
  「……也好。」 
  八戒和金蟬子起身往南去化緣了。 
  剛走出兩步,忽然從身後傳來了一陣慘叫聲:「啊——孫悟空——」 
  八戒和金蟬急忙飛身趕上前去。 
  孫悟空仍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晚霞,只是手裡多了根棒子倚著。 
  他身後倒下的是混天大聖鵬魔王。 
  八戒跳到悟空身後,蹲下來察看屍體。 
  「可能是他未死,想暗算猴子,結果被猴子用棒子捅進胸膛死掉了。」 
  「那這把紫色的匕首是怎麼回事?」金蟬子問。 
  「匕首?沒有嘛,哪有匕首?」 
  八戒轉回頭望著金蟬子,卻看到他說的那把匕首。 
  ——那把匕首直插穿了孫悟空的後背。 
  「……猴子!!」八戒破嗓大喝一聲,撲了上去。 
  孫悟空倚著棒子,眼睛仍直勾勾地望著晚霞。 
  「猴子!你不要嚇我!你是不會這麼輕易死去的!你是齊天大聖!猴子!……」 
  任八戒怎麼喊,孫悟空卻只盯著晚霞。 
  「猴子!你不要死!你死了,誰和我喝酒?誰人與我暢述衷腸?猴子……」八戒開始哽咽了。 
  這時候,孫悟空開了開口,張了三下。 
  「喔、啊、依?這是什麼?」金蟬子揣度著。 
  「這什麼也不是……」八戒終於哭了,「這是五百年前他未曾對紫霞說的話——只有三個字。」 
  孫悟空突然頭一歪,靠在了棒子上。 
  「猴子……你不要和我開玩笑了,猴子……猴子……」 
  沒有回答。晚霞落在孫悟空的臉上,泛起淡淡的紫色。 
  「猴子啊——」豬八戒跪在孫悟空腳下,為痛失天下間除愛人之外的惟一知己好友而放聲痛哭。 
  愛情是以微笑開始,以吻生長,以淚結束。你出生的時候,你哭著,周圍的人笑著;生命的盡頭,你逝去的時候,你笑著,而周圍的人哭著。    
14、廣寒宮的十五夜    
  西天極樂軒。 
  「呀!真黑。」觀音一進去,就有一種落入虛空的感覺。 
  「其實不黑,只是情天未開。」一個聲音應道。 
  「又說得那麼深奧。」一個女子的聲音道,「其實你只要閉上眼睛,過會兒再睜開時,就什麼都看到了。」 
  觀音閉上眼睛,一會兒再睜開,果然有一道微弱的光線照進了無盡的黑暗。 
  「原來有扇窗。」觀音終於明白,她剛進來時,是尚未適應這裡的光線。 
  「原來是師姐呀!你終於也進來了。」窗戶下的草堆上坐著一個人。 
  「烏巢師弟?原來你在這裡?」 
  「不是在這裡,是被關押在這裡。」烏巢道,「呵呵,好一個極樂軒,誰能想到會是座私獄呢?」 
  觀音終於看見一個女孩子蜷縮在角落裡。 
  「你是誰?怎麼也關在這裡?」 
  「我是九天玄女的侍婢,吉祥天。因為我幫金蟬大師甦醒了,如來佛就關我在這裡。」 
  「師姐,西遊失敗了麼?」烏巢問。 
  「還沒有。」觀音道,「金蟬師兄醒了,以後的事就交給他了。」 
  天竺國御花園。 
  「來!」金蟬子舉起了酒杯和豬碰了一壇。 
  豬八戒抱著罈子豪飲起來。 
  「再來!」八戒又來了一壇。 
  「這……到底是聖僧還是妖神?」天竺國王坐在殿上,心驚肉跳。 
  「小三,別閒著。來!」金蟬子又喝了一杯。 
  沙僧卻喝下了整大碗。 
  眾人直喝到月上中天。國王就移駕園中留春亭,請聖僧三人賞月。 
  ——今宵乃是八月十五中秋夜。 
  豬八戒借出恭之名,獨自抱著兩罈酒來到了城外的毛穎山上。 
  絕峰上,一頭豬正對著當空明月豪飲著。 
  月在雲中梭,看似明亮,其實卻是黯淡乏光。 
  「如果這世界還要有天,我希望它能夠產生情;如果只剩下了地,我希望它能夠留住愛!就算這輩子我都只能在人間,我也會在每一個的晚上,靜靜地注視著你,守護著你。I know you know I秉on your side!」 
  「『借酒消愁愁更愁』,既已愁悶,為何還要飲酒?」一個婀娜的身影從山後走來。 
  「『今宵有酒今宵醉』,既有酒,為何不一醉方休,忘卻所有哀愁?」八戒道。 
  「好,你要酒,我有的是。」女人又丟給他兩壇的酒。 
  八戒伸手接下,掀開壇口,一股濃郁的桂花味將他薰醒。 
  「玉兔親手搗碎的桂花,吳剛落汗釀出的美酒,嫦娥操勺斟滿的香壇……好一壇千里桂花香!」八戒抬想酒罈,對著自己灌下去。 
  「元帥……」那女人哽咽了。 
  「玉兔,你怎麼可以貿然下界?」八戒責問道。 
  「元帥!」玉兔一下子跪倒在地,放聲大哭,「嗚……請元帥回去看看嫦娥主人吧!……嗚……」 
  八戒猛然跳了起來,緊張地問道:「嫦娥怎麼了?你快告訴我!」 
  「她沒事……只是整天擔驚受怕,憂鬱寡歡。桂花酒也不釀了,什麼事也不做。那株桂花樹都已謝了,酒也只剩了這兩壇。嗚……」 
  「唉……」八戒仰望明月,長歎一聲。 
  「嫦娥啊!我對不起你,讓你受了這麼多委曲。但我現在還不能走,我要和金蟬子上西天理論理論,也為了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過幸福快樂的生活,我們嚮往的日子。」 
  「元帥,你不能這樣絕情!」玉兔道,「主人為你哭干了眼淚,日漸憔悴。你每晚望著明月,一定都察覺到月亮裡的黑斑日漸增多了。」 
  「你很煩耶!」八戒強忍住心痛,帶著不屑的口吻道,「我已決定了,你不要再煩我了,快點滾回去!」 
  豬八戒向山下走去。 
  「懦夫!」玉兔從背後罵道。 
  「背後罵人是很不道德的,你怎麼這麼沒教養!」八戒冷冷地冒出一句。 
  「如果你愛她就應該用行動去表示!」 
  「!」 
  「你去西天有什麼用?理論了半天,勝了又有什麼用?這段日子裡,你對愛人的傷害還不夠深嗎?那是一個勝負就可以平撫的?以前你們在一起多麼快樂!只是一些人說你們不能在一起,你就要去和他理論?白癡!別人越是不讓你們在一起,你們更要好好地珍惜對方,好好地守護在愛人身邊,以證明你們是誰也不能分開的!你為什麼不去那樣做?你不是怕了去面對自己的愛吧?你說你不是懦夫還能是什麼?!」 
  玉兔終於說出了一直堆在心裡的話。 
  八戒渾身開始戰慄。「你……不要再說了……」 
  「懦夫!枉我主人對你癡心一片,結果望穿秋水等來的卻是一個愛情的逃避者,一個跟豬一樣怯弱的男人!」 
  「你……不要……」 
  「可憐啊!主人!」玉兔跪倒在地,仰天悲泣。 
  「我……不是……我不是懦夫!!」「嚎!」八戒一聲猙獰恐怖的怒吼,震破天宇。 
  「等一下,小三。你聽到什麼沒?」 
  「……彩虹……黃金……」沙僧倒在地上囈語著。 
  「事情好像發生了突變。」金蟬子揣度著,卻不能知道是什麼事。 
  毛穎山頭金光閃耀,一個英俊壯碩的男人從金光中走了出來。赫然便是——天蓬元帥。 
  「小玉,你做錯了一件事,你可知道?」天蓬道。 
  「什麼?」玉兔驚道。 
  「你把我喚醒了。」天蓬沉沉地說,「猴子不在了;金蟬子卻要與如來論他們八百年前未論完的法;而現在我醒了。我將完成猴子五百年前未完的事!」 
  「咦?我出場了?終於又到我出場了嗎?太白?」玉皇大帝終於再次登場。 
  「是呀!老爺子……嗚……」太白竟哭了起來。 
  「嗚……我終於又登場了……大家沒忘了我吧?」玉帝竟也喜極而泣。 
  ——火雞:「喂喂!省點稿紙吧!沒紙啦!」 
  ——編輯:「哇拷!沒見過這樣騙稿費的!」 
  「太白,我好像感到有什麼不安的因素存在。」 
  「現在這個世界裡任何地方都存在不安因素的。」 
  「不是,好像又要發生什麼大事。」 
  「報——」千里眼來報,「天蓬元帥……反上天天庭來了!」 
  「什麼?天蓬?!」 
  「不是吧?一登場就要挨打?」 
  廣寒宮。 
  桂花樹早已凋零,已成枯木,整個的廣寒宮飄散著枯黃的桂花葉。 
  天蓬站在宮門外,宮口緊閉,他沒有進去。 
  「嫦娥,我回來了。」 
  門沒有開,嫦娥哽咽的聲音卻從裡間傳來:「你捨得回來了?」 
  天蓬沉默了。 
  「對不起,讓你受了那麼多苦。」 
  「為什麼當初你不能像齊天大聖那樣?」 
  「可他的結局卻是……」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你這都不明白嗎?」 
  天蓬緩緩伸出手去。「來吧!與我一起來!」 
  良久,「嘎——」地一聲,廣寒宮門終於被打開了。    
15、有情人終成神仙眷屬    
  金蟬子一抬頭,看見一顆碩大的光球衝向天際,撲向明月。 
  「是了!他回來了!」金蟬子驚道,「沒有想到決定結局的不是孫悟空,也不是我和如來,竟然是他!」 
  「小三,快與我來!」 
  金蟬子一把抓起沙僧,往東天飛去。 
  「報!天蓬元帥一路平坦,已過了昭明宮!」 
  「一路平坦?神仙都到哪兒去了?」玉帝質問道。 
  「那天蓬知道眾仙的隱私,合著他人緣又好,所以沒有人阻攔。」太白分析道。 
  「啊?那快點打李天王手機……還有,把二郎神給我call上天來!」 
  「報!手機停機了。」 
  「報!二郎神沒回call。」 
  「啊?他不是用中文機?」 
  「吱呀——」靈宵殿門居然被輕易打開。 
  「誰?誰把門開了?」玉帝驚慌得大叫道。 
  「我只是來問幾個問題的,何必請那麼多人呢?」天蓬摟著嫦娥進來了。 
  「啊?連護衛都跑路了?!」太白暗吃一驚。 
  寶殿裡只剩下玉帝、太白和千里眼、順風耳。 
  「當年你把我丟下去的時候,好絕情呀!」天蓬冷冷地道。 
  「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神與仙是不能結合的!」這一熟悉的聲音又在天蓬耳邊響起。 
  「他是誰?」 
  「這……我……」玉帝還是不敢說。 
  「算了,能令你玉皇大帝戰戰兢兢的人,也只有一個了。」 
  天蓬牽著嫦娥,嫦娥依偎在他心目中勇敢堅毅,而又浪漫多情的白豬王子身邊,兩人走上了殿。 
  天蓬往龍椅上大搖大擺地一坐,也把嫦娥扶到身邊坐下。 
  「天蓬!」太白怒道,「你太放肆了!千里、順風,給我拿下他!」 
  「……」 
  早已不見了兩人的身影。 
  天蓬沒有理會太白,卻不屑地盯著玉帝。「這個位子你說了算呀?」 
  「沒有,沒有。」 
  「那你就去請那個人到我這裡來,我要與他說說話,談談心。」 
  「是,是……」玉帝唯唯喏喏地退下了。 
  「你還有事嗎?沒事就別在這裡礙眼!滾下去!」天蓬的無名火已漸漸燒起來了。 
  「哼!」太白不服氣地吐了一聲,怏怏而退。 
  「好了,嫦娥。只剩我們倆了。」天蓬的聲音這時卻又變得無限柔情。 
  「嗯?你想幹嘛?」嫦娥發現了天蓬眼中的異樣。 
  「我想做一小件天界眾仙中無人做過的事情。」 
  嫦娥立刻就明白了,透紅了臉,但還是很配合天蓬。輕輕地閉上眼睛,嫦娥將頭靠了上去。 
  兩人的呼吸變得異常急促,欲熱的雙唇漸漸地在靠近。 
  天蓬呼出的氣,被嫦娥吸了進去;嫦娥呼出的氣,被天蓬吸了進去。 
  就在這麼近的距離裡,兩人同時張開了雙唇。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衝進來了兩個人! 
  ——當寫到這裡的時候,火雞被舍友們追著打:「有就寫下去嘛!搞什麼情緒啊?欠揍!」 
  「等一下……」金蟬子和沙僧衝進來了。 
  天蓬和嫦娥趕緊收斂。 
  「咦?我還以為正打得火熱呢?沒想到只有你們兩個,卻連一個天兵都不見。」金蟬子道。 
  「玉帝去請如來了,你可準備好了?」天蓬問金蟬子。 
  「早可以開始了。」金蟬子又是自信地笑了。 
  「你們去吧!我不去了。」沙僧卻道。 
  「小三,你幹什麼?」天蓬問。 
  「我只想和虹兒在一起,現在是最好的機會。我不管明天會發生什麼,今天我一定要和她在一起。」 
  沙僧現了本相。 
  捲簾大將一躍,飛出了靈宵殿。 
  「為什麼寫書都要寫得剛好?」天蓬道,「他來了。」 
  如來降臨靈宵寶殿,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包括天蓬。 
  「天蓬?怎麼會是你?」如來訝異道。 
  「怎麼不會是我?」天蓬反問道。 
  「原以為只有金蟬子可以威脅到我,沒想到你卻是另一個潛藏人物。」 
  「錯!這部小說叫《天蓬傳》,你早該要想到我了。」 
  「金蟬子,你還是不悟麼?」如來轉而針對金蟬子。 
  「你又悟了什麼?」金蟬子道。 
  「……」如來竟無言以對。 
  「哈哈……」金蟬子仰天大笑,道:「觀音師妹的話,對你果然很有影響。」 
  回想。 
  靈吉與觀音見到了如來。 
  如來因為迦葉、阿儺的事,故就直接命令將觀音收押於極樂軒。 
  「請等一下,佛祖。」靈吉開口了。 
  但正當他再欲開口的時候,如來卻攤開大手,擋在他面前:「靈吉,我已算準你要說什麼了。如果你也想去極樂軒報到的話,你就繼續為你師姐求情吧!」 
  如來過分的冷血,令靈吉大吃一驚。他不再開口了。 
  觀音卻道:「等一下,請師尊最後回答我一個問題。」 
  「問。」 
  「我佛門弟子,是否要看破紅塵,悟盡其中?」 
  「是。你不悟便看不盡,看不破。」 
  「那敢問師尊,您是如何領悟孫悟空與紫霞,天蓬元帥與嫦娥仙子,以及沙悟淨等眾仙心中所謂的『愛』呢?請不要用粗俗的語言來回答我。」 
  「……愛……」如來深深地思考著,臉上的陰雲卻越積越厚。 
  大西天上的靈光竟然漸漸地變得黯淡起來。 
  「您悟了嗎?」 
  「虹兒!」捲簾來到了虹兒的七彩之森。 
  「捲簾!」彩虹仙子顧不上妝扮,一下撲了過去,撲在捲簾溫暖的懷裡。 
  「捲簾,你終於回來了。」虹兒喜極而泣。 
  「我永遠都不會再走了,就在這個七彩之森裡陪伴著你,到永遠永遠……」 
  彩虹仙子幸福地靠在心上人的懷裡,拉起了七彩之森的結界。這樣,裡面與外間就徹底地隔絕了。 
  捲簾大將和彩虹仙子緊緊地擁抱在七彩之森。    
16、認輸,如來的頓悟    
  「我佛,你可悟了?」金蟬子問道。 
  「唉……悟不了。」如來竟然投降了。 
  「不是吧?這麼輕鬆?」天蓬有點不大相信。 
  「你們可讓我悟麼?」如來又問道。 
  天蓬和嫦娥互望了一眼,會心地笑了。 
  這次沒有緩慢的鏡頭,就一瞬間,兩人的唇就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只看得如來雙目圓瞪,眼神裡根本已找不到通行證的冷漠,只剩下無盡的驚奇。 
  一陣長吻過後,天蓬抱著嫦娥的雙肩,深情地說出:「我愛你!」 
  火雞不知道天界有誰說過這三個字,孫悟空在五百年前沒有說出來,而他臨死的時候卻只能帶著無限的歉疚,把它含在口中。火雞知道有很多的另一半都在期待著這三個字——太重要的一句話了。 
  最終還是天蓬說了出來。 
  「我也愛你!」 
  嫦娥湊了上去,又是一陣長吻。 
  「這……」如來震驚萬分,卻好像是悟出了什麼,「這難道就是無極樂……」 
  隨著這一陣長吻,兩人的身體綻放出萬丈光芒,天蓬和嫦娥雙雙溶入這光芒之中,漸漸消失…… 
  「感到了麼?」烏巢道。 
  「是,感到了。」觀音顯得異常興奮。 
  「情天開了。」 
  「鎮元子……」 
  金蟬子衝著如來笑了。 
  「你贏了,金蟬子。十世修劫之後,你還是最終的勝利者。」 
  「你悟了麼?」金蟬子卻問道。 
  如來抬起頭,望著茫茫宇宙,眼神變得深邃。 
  「原以為浩淼宇宙外便是一片虛空,卻不知宇宙外還是一片的宇宙,一片混沌情天。」 
  金蟬子又笑了笑,直躍到九天門外,九天玄女早已等在那裡。 
  二人手牽著手,互相深情地看著。 
  「你終於決定要對我說了,是嗎?」玄女激動地說。 
  「是的。」金蟬子深情笑道,「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你……」玄女一下子撲到金蟬子懷裡,「我很早就想對你說了……」 
  九天外閃起萬丈光芒…… 
  「我現在才明白『愛』這個字,包容的是如此廣博,如此深湛。它小,像塵埃一般不起眼;它大,竟將這詵詵世界毀於無形。我無法用佛的心去領悟它,但冥冥之中卻感受到它的偉大。」如來心底泛起一陣暖意。 
  紫霞落在了孫悟空的屍體旁。 
  「為什麼……我們要等五百年呢?」 
  一領紫色的披風將孫悟空從頭到腳裹了起來。 
  「曾經在我的生命中,遇到一個幻想中的英雄,於是我跟上了他。但當他因為我而不再做英雄的時候,我放棄了自己的幻想,只希望他能夠對我說一句話,但是他沒有說出來。五百年,我在痛苦中期待著。如果上天能夠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我會在他之前對他說三個字:『我愛你!』……但我卻是在末了才發現,而這時我已無力回天,只好任其隨風而逝……」    
17、天蓬傳之大結局    
  「這是哪兒?怎麼這麼黑?是虛空麼?」天蓬除了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其他什麼都看不到。 
  「這裡是混沌情天。」嫦娥從後面摟住了天蓬。 
  「不管是哪裡,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我就滿足了。」天蓬深情地說。 
  「你看。」嫦娥伸開雙手,她手上拿著兩把銀砂。 
  「這不是我天河裡的水麼?」 
  「錯!是我月宮裡的子母砂。」嫦娥道,「我們把它們向黑暗中灑去,讓它們繁衍生息,變成好多好多的星星,就像銀河一樣,你說好不好?」 
  「好。」天蓬將嫦娥摟在懷裡,緊緊地擁著。 
  「讓我們親手打造自己的美好家園。」 
  在那一秒鐘,世界末日來臨了! 
  全世界閃放著刺眼的光芒。 
  而你,正從那光芒中靦腆走來。 
  那一秒鐘,我將整個靈魂都給了你, 
  整個世界,為你而存在!    
《天蓬傳》,我們的故事    
  故事已經結束,大幕亦將落下。 
  12個通宵令痘痘們又回來侵佔了我大片的面皮,不行了,我該休息了。 
  第13個晚上,我做了個夢,夢到了一頭豬向我蹣跚走來。它問:「為什麼你要寫《天蓬傳》?」 
  我愣了一下子,卻撒了個謊:「《悟空傳》和《唐僧傳》都有了,當然少不了《天蓬傳》了。」 
  這只是我平生撒的無數個謊中的一個。 
  它卻又問:「Really?」 
  是啊!真的嗎?當然不是。被豬這麼一問,我卻發覺還有什麼東西沒有找到,還有什麼事情沒有去做。 
  所以,借用今何在先生曾寫過的一句話:「所以大幕要再次揭開,為了無悔的愛情還有稿費,請大家再次鼓掌。」 
  一條銀光燦燦的星河貫穿了整個無極樂土。 
  披著紫色的雲彩,她來到了混沌情天,駐足在銀河岸邊。 
  銀河裡一條月牙兒形的小船輕輕地向她劃來。 
  「紫霞!」船上一位仙子迫不及待地向她飛來。 
  「你好,嫦娥仙子,天蓬元帥。」紫霞禮貌地作揖。 
  嫦娥落地,後面跟著天蓬。 
  「你好呀,紫霞!好久不見了。」嫦娥和天蓬已是永遠都不分開的一對仙侶了。她很久沒有看到一個仙子,難怪一見紫霞就興奮不已。 
  「是呀。」紫霞的聲音很輕,可以看出來她想試著讓自己微笑,但只是抖了一下嘴角,始終沒有笑出個樣子,反倒成了苦笑。 
  「你有什麼事嗎?紫霞?」天蓬看了出來。 
  「我……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們在一起感受到的幸福是什麼?」 
  嫦娥聽到,望著天蓬;天蓬聽了,看著嫦娥。 
  「我們……」嫦娥欲言。 
  「我們不知道。」天蓬打斷她,給出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嫦娥不理解地望著天蓬;天蓬毫不迴避地看著紫霞;紫霞望向天蓬的眼睛。 
  「我……我似乎明白了,謝謝。」四分之一炷香過後,紫霞道謝而別。 
  「等一下,紫霞!」嫦娥欲追上去。 
  「不用了,嫦娥。」天蓬卻說。 
  「你剛才為什麼那麼說?」嫦娥問。 
  「難道你會回答?」 
  「我……」嫦娥語塞了。 
  「如果我猜得不錯……」天蓬望向漸漸飄遠的紫色雲彩,若有所思道,「她是來找愛情的詮釋來了。」 
  嫦娥也望向那廂,心裡回味著天蓬的話。 
  混沌情天的一角,建有一座「花鳥百雀林」。 
  「沒有,沒有答案。」金禪子仍是那樣笑嘻嘻地望著紫霞。 
  「為什麼?」紫霞不解地問。 
  「如果我對你說愛情就是幸福地付出,是對所愛的人付出愛,對這些花花草草付出愛,對百鳥靈雀付出愛……你會感到付出的幸福,那就是愛。你能瞭解嗎?」 
  「我可以理解。」紫霞回答說。 
  「但是,這只是我對愛情的詮釋,並不是你的。」金禪子說。 
  「什麼意思?」 
  「因為每個人對愛情的理解都不同,所以世上有多少人,就會有多少種對愛情的理解。這樣講你該明白了吧?」 
  「如果是這樣,那我對愛情的理解是什麼呢?」紫霞低著頭,問了自己一句。 
  「阿彌陀佛!」金禪子雙手合十,輕輕閉上雙眼。 
  「我明白了。」紫霞說,「這個問題的答案需要我自己去找,自己去體會。謝謝你,大師。」 
  紫霞打算乘雲而去了。 
  「等一下。」金禪子卻又開口了,「有句話我想送你。」 
  紫霞驚喜地看著金禪子。 
  「不要把以往的事情當做是一種負擔,要努力拋下它,奔向新的生命,奔向新的生活。」 
  紫霞終於笑了起來,很自然,很怡人。 
  看著紫霞遠去,金禪子卻自言自語起來:「施主,你也該明白了吧?」 
  從樹後晃出個人來,赫然便是本書! 
  「你明白了嗎?」金禪子問。 
  「嗯,我明白了。」火雞用深遂的目光望向天邊,「這正是我寫它的原因。」 
  其實我只是寫出了幾種典型的愛情故事,我盡量讓它們都完整,有起因,有經過,更有結果,雖然有些結果是我不太願意見到的。在這裡我還是希望,雖說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但只願有情人終成眷屬! 
  火雞 
  2002年3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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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蓬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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