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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魅:未完成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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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魅:未完成的日記
第一部分序曲 傳奇

    作者孤獨靈珊     
    礦裡黑漆漆的一片,水月無情告訴我有外掛的人看到的世界永遠是一片光明。我沒有外掛,只有靠近他時,我的世界才是明亮的。    
    我想,在這個世界,我需要一個人來陪。    
    我不知道,整個宇宙裡面,有多少個像地球一樣的星球。在這些很像地球的星球上,有很多生物生存、繁衍,這些生物裡面,有的有智慧,有愛情。在地球上面這樣的特定種族,特徵最明顯的莫過於人類。據說某種天賦的背後必然是它帶來的負累,也許愛情也是如此。愛與不愛的反覆掙扎,愛了與不能愛之間的矛盾衝突,或者徘徊於愛情之外,另有無數的人為了不能讓愛情永存而痛苦……忽然有一天,有消息說發現了一方淨土,在那裡,所有人將無憂無慮,長生不死。所有得到消息的人趨之若騖,愛情的生生世世就將在這裡上演。一場最美麗的電影結尾,總有兩個相愛的人牽手一路走下去,走上一條永世不分離的路,我應該感動得哭泣嗎,掉幾滴世界上最純粹的眼淚?又或者,為等待這個牽手的永恆而終生奔波追尋?總之,當通向天國的路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和所有人一樣,欣喜若狂卻又忘卻回首一顧。天空那麼蔚藍,就因為它的美麗,我執著地走上這條充滿荊棘卻又詭異美麗的不歸路。


第一部分第1節 神話

    爆竹,煙花,晚會,很多親戚走動……這是我又一個平凡的新年,我討厭過年,每個年末,或者說歲初也好,這樣的慶祝總讓人哭笑不得。    
    從上大學開始就沒有看過春節晚會了,感覺任何人的做秀都那麼可笑。生活對我來說,真的是毫無可眷戀之處。一個學期的忙碌下來,除了每天機械的上學放學吃飯睡覺,我的生命裡面,到底還剩下多少可以稱為「活力」的東西?    
    感覺到有人將你捆綁,束縛,壓抑就叫人想要狂躁得吶喊,咆哮。多年前曾在一直抱怨為什麼自己一直痛苦,大學畢業工作半年之後,我終於明白,痛苦原來是每人都在「享用」,而不僅僅屬於我,以此獲得心裡安慰——別人未必比我幸福。    
    然後我認識了他。    
    我曾以為自己永遠找不到他了,那種我要的愛情故事,就這樣上演了麼?……或者,僅僅是我的錯覺。他愛我嗎?    
    有多少年來就想要這樣一片天地,能夠自由的飛翔,殺人,越貨,冒險,榮耀……這樣的願望終於達成,真沒想到,我生命的顛峰,居然只能依托這個遊戲。    
    我不知道他對我的感覺,又或者,連我自己的亦茫然,思想正常的人都不會任由自己沉迷於任何虛幻構築起來的感情……但是我,實在是太寂寞。    
    如果用「寂寞」這個詞不夠準確,那麼只有「孤獨」了。「孤獨」才能夠徹底的解釋我的靈魂。    
    情人節,他送了九支玫瑰給我,在他火熱的眼神裡面,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是的,我是這個世界的第一美女。驚訝於在他的眼神中看到如此清晰的自己,我原來裝滿了他的眼睛。    
    很多年前,當我還是個小姑娘的時候,曾經見到過,有一個騎著馬的少年從我身邊飛馳過去。他旁邊,是個多美麗的女子!我陶醉於欣賞她華麗的裝束:左手無名指上,有一枚鑲嵌著閃閃發光的粉色寶石的戒指,她身上穿著同樣閃著光彩的天極道衣,披風上那一隻美麗的白色鳳凰迎風飛舞。她是我的夢想,從那時候,我便夢想自己有一天可以穿上同樣華麗的美麗新衣,——那是能力的證明。    
    而,早也未曾想預想他會這樣出現在我的生命裡,當這個世界滿是血腥殺戮,當所有人都為了功利爭先恐後的去降妖除魔,他們的目的,無非只是為了獲得更多的財富和聲望。當很多的珠寶流落在民間,其中的許多件都刻上了它的發掘者家族的名字——「逆」    
    逆天而行    
    我難以觸摸的一個夢。    
    當我還是個少女的時候,我就聽說過這片大陸上驅魔人的傳說,當有最強大魔力的法師走過,生靈或者塗炭或者救贖。誰是最強大的法師?不需要去詢問鏡子,任何一個人都知道,是他——逆天而行。    
    他是我們服務器的第一法師,而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種令人莫名震撼的氣質。    
    那九支玫瑰放在我屏幕上時,我和我的男朋友,已經分手整整一年半。    
    我恐怕自己再也沒有愛的能力了,一切都會從楊雪結束,其實這本來就不是我要的生活,又何必不能自拔呢?為一個不屬於你的人而痛苦,為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自己而痛苦?為何我不能輕鬆的活著,忘記一切的難過?    
    何必管他真假,只要快樂便已夠了吧。    
    只是情人節的那天,九支玫瑰花真的讓我感動,不敢告訴他,那是我生命裡接受的第一束玫瑰。    
    他並沒有說出我愛你或者要我嫁給他之類的話,我其實感覺得出來,所謂距離,不是存在於一個平凡的女道士和天神之間那麼簡單,它有可能存在於兩顆完全不同的人心中間。    
    「我要去外地辦幾天事,這幾天掛機,給你點錢練級吧。」    
    他把500萬傳奇幣交給我,我很清楚他心裡想什麼,也許我們都在逃避某些東西,我不缺少錢練級,也不是為了錢而和他走在一起,500萬恰恰是遊戲裡離婚的價格,我有老公,而且一直沒離婚。    
    我把號掛上,開始努力使自己不去想起這些事情,現在我真的不清楚自己是誰,靈珊或者是irshirly。不知道哪一個我是真實的我,不敢告訴逆天而行我其實很軟弱,很可能某一天就消失不見,逃避是我一貫的作風,況且,在這前一天,我已經萌生去意,楊雪給我打電話說他回來了。    
    從來也沒想過楊雪會回來找我,就像從來不曾奢望逆天而行會愛上我一樣,那段失敗的愛情曾一度讓我很痛。分手一年多,千絲百縷、纏綿不盡的情思使我無從隱藏我的傷口,只好匿跡於遊戲,喘息。縱使他回來找我了,愛是一種奢侈品,我能夠完全擁有嗎?    
    情人節的晚上,當他很認真的凝視著我,透過模糊的淚去看,每對有情人都像我們一樣似乎完美,但是誰又能絕對的承受住一切考驗呢?誰可以緊緊的抱著我直到死也不分開,誰可以真的給我一個海枯石爛兩情不渝?    
    在這樣純美的世界中,他是可以帶我暢遊天下的法師,不再是遇人殺人遇佛殺佛的逆天而行。    
    等一下……    
    也許有一天,我會成為服務器第一法師的新娘。


第一部分第2節 夢想

    我不知道他是誰,一張多清秀的臉孔,卻滿眼的愁怨,每每在人的夢境中出現,讓人牽腸掛肚。想要伸出雙臂去迎接,卻在一陣急行中穿過了彼此似乎不存在的肉身,觸摸!把握!為何用手去抓住一個人會如此的難!難道只有用生命的代價才能牢牢的抓住自己的愛人嗎?    
    我全都不清楚,「我不知道」這四個字可以解釋很多人所不能預料的結果,同樣可以描述一種無法描述的狀態。都傳說流星雨是幾千年出現一次,而在大學的某一年,我們經歷過很多次流星雨,直到人們對傳說已經不再眷戀,在一次無聊的集體觀看流星雨的活動中,一個不記得名字的同學忽然對我說:「短暫卻華麗」。    
    現在想起來,也可能人生就如此,愛情,生活,學習,一切,都短暫得只有一瞬間。    
    我的今生。    
    大學最後一年,開始玩這個叫做傳奇3的網絡遊戲,其初始目的無非出於無聊,誰能體驗一個師大畢業生畢業那一年的無聊呢?在這個特殊的夏天,空氣裡滿是非典帶來的恐慌氣氛。4月就開始閉門拼湊畢業論文,5月花開的時候,已經在翹首9月的到來,論文完工,等待開學,沒有男朋友,時空總有種近乎停滯般的不真實,除了遊戲,我別無選擇。    
    初到這個世界,空蕩蕩,赤裸裸,這是我——irshirly。    
    我是一個孤兒,一個沒有朋友的小女子,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丫頭。我出生在道館村,志向是做一個小道士,每天看著花花草草,也許有一天可以遊遍天下,誰有在乎自己是不是出名呢?即使沒有級別,沒有裝備,我只要一場痛快的遊戲。    
    十幾級的時候,一起玩的同學漸漸四散、放棄。偶然有時間上線去玩,那段時間是在遊戲生命中最簡單的快樂階段,就好像一個人的童年,簡單又知足。那時候認識了很多有趣的人,快活島主、水月無情、喬佳、陳冠。整天和一個叫做TNT的人妖女戰士泡在銀杏山谷的跳蚤洞裡面打跳蚤或者挖黑鐵,現在回想起來,這段日子,竟是我以後再也找不到的單純了。    
    級別低的時候,認識了很多還在上大學或者高中的武士弟弟,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忽然有一個高級法師出現在我的遊戲範圍內的時候,我有點新鮮。TNT告訴我,有一個男法師送了他一對龍之戒指,大約以為他是女孩子,他告訴我以後可以找這個法師帶我們練級,去我一直想去的真天宮,潘夜島,失樂園。    
    大冒險!不可思議的大冒險!    
    一天夜裡在潘夜神殿3層,終於第一次見到了這個叫做ddf2的法師,那時候他大約34級,而我只有22級,初次見面我給他的印象一定很笨,因為沒過幾分鐘我就被神殿裡的小牛殺死了。他是個沉默的人,我再跑回來的時候,他只是把我掉出來的藥粉還給我,依舊沒有說話。    
    TNT不在的時候,我想不出自己還可以找誰一起玩,或者說最樂意和誰一起玩,我經常在白天的時候M他,卻無法尋找ddf2用戶,有一天下午在懶洋洋的時候,忽然發現他上線了,我叫他帶我去玩,好久他才回答我說:「我剛起床。」    
    我想這大概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自己一個人過著比較悠閒自在的日子,可能自己在外面租一套房子,有一份比較自由的職業。他給我的印象是很成熟很深邃的,不知道怎麼,很希望有一個沉默寡言的夥伴,兩個人相處的時候,或者安靜更能給人安全感,我太想要一個安全的臂彎了。    
    幾天以後,他終於大約是放下心底的防線,會主動說一兩句話。行會大戰進行得如火如荼,無門無派的我整天看著銀杏穿梭買藥奔赴競技場的人流,不知是羨慕還是安然,一天ddf2忽然M我說叫我幫他買件惡魔長袍,他的衣服掉了。    
    布店裡衣服琳琅滿目,我忽然發現了一件玫瑰色的男惡魔長袍,這個服務器我再沒有見過有誰穿過這個顏色了。我想這應該很適合他,或者根本就是適合我的審美情趣,我買下這件衣服,又買了一件同樣是玫瑰色的袁靈法衣。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本來在生活裡一直想買件衣服送給楊雪,卻沒有達成心願,如今,我把ddf2當作自己的什麼人呢?    
    他穿上了我親手選的衣服,現在,即使不把鼠標移動到人物身上顯示名字,我也能一眼從人群中辨認出他,這個服務器,再不會有第二個人和他一樣了。    
    他不知道TNT——我所謂的姐姐,是個人妖,所以我一直稱他為姐夫。「姐姐」不在的幾天,每天不管白天還是夜晚,在線的時候都是他帶我在潘夜神殿練級,很喜歡看他的玫瑰色袍子在冰咆哮中若隱若現,我忽然想起了《幽游白書》裡面那眉目清秀的藏馬。玫瑰吹雪……如果有一天,我能夠做一個行會的領袖,給他這個封號,該多好。    
    成長,忽然變得很有樂趣,枯燥的練級,因為ddf2的到來而有了新的內涵,我所習慣的孤單,實際上是一種恐慌的自我封閉,害怕,卻享受。他和我兩個人,在夜深人靜的潘夜神殿暢快地奔跑。我喜歡默默地跟在他後面,仔細聆聽撻撻的腳步聲,在寂靜的神殿裡迴盪。相當喜歡這樣屬於兩個人的安靜,大概,這是我所期待的戀愛的感覺吧,遊戲有這樣的每一天,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這樣的日子悠閒而舒緩,不久我練到了32級。偶然在寂寞的時候想起楊雪,很想知道他在江之川北過的是不是開心安逸,每日跟ddf2相伴,在這無間世界不休止的恣情,幫我撫平了傷口,止住了疼痛,佔據了我的全部時間。有關楊雪的段落,在我的生命裡,已經可以劃上一個休止符了。我害怕再受傷,如果要找一場戀愛,就讓靈珊死去,讓靈魂在irshirly的世界繼續生存,我只想找一個我今生不會失去的男子,好好的纏綿一輩子,最後一起擁抱著死去。再也無法忍受在分手那一刻的悲哀,找到一個屬於我的從一而終,與世無爭,就已夠了。    
    戰火紛飛的行會戰,ddf2整天忙於廝殺,殺人是我從來不感興趣的事情,在銀杏看到當時最大的行會「皇朝霸業」的戰士們有條不紊的備戰,多少產生了一點莫名的好奇。某個無聊的下午,遇到行會領袖聖域◇教皇在比齊招兵買馬,我開著TNT的戰士號入了行會,又把自己的irshirly也加進了行會之中。    
    就是在那個下午,我改變了我的命運,告別了碌碌,開始了與三大家族之間斬不斷理還亂的情感糾纏。一個簡單的決定可以改變人的一生,少女時代的夢想,白色鳳凰終於有天可以在我身上振翅,而我為此,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


第一部分第3節 光榮

    操練著還不純熟的烈火劍法,我和皇朝霸業的勇士們一起進入競技場為我們未來的沙巴克城而奮鬥。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PK,不喜歡打架的我,從來不去招惹別人,只會自己安靜地 過著一個道士平淡的日子,如今我扮做一個戰士,與敵人進行近距離的肉搏,緊張又興奮,在各個角落尋找名字鮮紅的敵人。忽然,我發現角落裡有一個聖天山莊的男戰士,二話不說,我上去就是一記烈火,他沒還手,卻罵了一句:「他媽的!你有病啊!看名字!」    
    我頓時楞了,對方打過來一行字:「你看看我名字,我是聖域的人!」    
    他告訴我,聖天山莊不過是皇朝霸業為了多贏分數而建立的小行會,每次比賽,都故意輸給皇朝霸業,這樣以更快的獲得積分。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第一次玩網絡遊戲……」    
    聖域家族的戰士漸漸靠過來,一個叫聖域◇戰狂的人問我:「你好笨啊,你是女的嗎?還是人妖?」    
    「我是女的,這是我朋友的號,我自己的號是道士。」我如實回答。    
    「哈哈,好可愛,MM你好猛啊,你砍的是服務器的第一戰士哦!」    
    那個被我砍的戰士——聖域◇穆先生,是第一戰士嗎?我不知道。管他是不是呢,我不關心的。    
    「對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只顧看見紅色的名字就當作敵人了,沒看見你的名字前面和他們一樣……」    
    儘管我再三的道歉,他就是不肯說話,看來是不會原諒我了,我也只好做罷。    
    晚上,聖域◇戰狂忽然M我,說帶我去玩,一起去的,還有聖域◇加隆,聖域◇雅典娜,聖域◇淡``````還有那個裝酷的聖域◇穆先生。    
    TNT的名字和他們走在一起極為不和諧,我卻感到很開心,這樣表示著我靠近了一個大家庭的人,以後會有很多的朋友,我終於有家了吧。    
    他們帶我到了潘夜石窟的5層,告訴我,見人就殺,一定要搶到BOSS,骷髏教主。    
    ……為了搶一個教主的寶物,而殺人嗎?    
    當一個無辜的小道士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的時候,他們開始了屠殺的行為,或許我把這種行為看得過於嚴重了,甚至有些懼怕,但是他們還是把他殺了,並譏笑著揀起他掉落的物品。戰狂轉向我,把十幾瓶紅色的體力藥水交給我。    
    「拿著,一會兒不夠用的時候找我再拿。」    
    「為什麼殺了他啊?其實,他一個人搶不了教主的。」我不理解。    
    「呵呵,你這個傻MM,我們聖域家包場打BOSS,怎麼可以允許別人進呢?」    
    「那我呢?」    
    話出口我就後悔了,其實這樣問真的太傻了。    
    「笨!以後你就是我聖域家的人,有我戰狂在,就帶你一起玩!」    
    我忽然覺得很溫暖,我是獨生女,從小就嚮往有很多兄弟姐妹互相照顧互相關懷,最初在網吧裡面和同學一起玩了兩個星期,那兩個星期的情景在我心裡紮了根,熱烈又溫暖,可惜最後無疾而終,現在我終於在這個遊戲裡面找到了一個家族,從現在開始,我再不覺得孤單了。    
    第二天下午,正在祖馬神殿閒逛,忽然發現聖域◇穆先生M我。沒錯!是M我!但是沒說一句話。探勘一下我在不在線!無聊的男人!自負的傢伙!    
    我沒回話,過了幾秒,他對我說:「開組,練級啊!」    
    開組?笑話!不在一個地圖的話可以組隊嗎?難道他也在祖馬神殿?    
    「你在哪兒?」我問。    
    我開組允許他組上我,然後我看見外掛雷達上一個綠色的標誌在迅速向我靠攏,原來他也在祖馬神殿!    
    「剛才看見你從我旁邊跑過去了,裝沒看見我嗎?」    
    真是哭笑不得,他以為自己是誰?難道是帥哥?每個人都要專門朝聖一樣的對他頂禮膜拜?    
    「沒看見。」    
    他討了個沒趣,砍了幾隻祖馬雕像來緩解一下氣氛,我告訴他我要換號了。    
    「哦?這個號不是你的嗎?」    
    「我的號是道士。」    
    「你換好號再跑過來,我在這等你。」他說。    
    這是邀請還是命令!等我回到祖馬時,看到他果然站在那裡原地未動,看上去像個傻瓜!    
    我們練級的時候,聊了幾句話,說了些各自感興趣的話題,我發現我們真的沒有共同語言,他給我講了這個服務器有幾大豪門:他們龐大的聖域家族,還有平起平坐的雷帝家族,特立獨行的逆家族,除了這些,還有聖域的好哥們兒風雲家族和不怎麼愛與人交流的蒼月家族,又說了一些我不太懂的行會爭霸和沙巴克城的事情,滔滔不絕口若懸河。末了,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你的名字是什麼意思?」    
    「TNT?炸彈的一種,他有個同事叫Bomb,那也是炸彈,呵呵。」    
    無知的小子!    
    「我問你這個號啊,你的這個道士號!沒問你朋友的號!笨得要死!」    
    irshirly——什麼意思呢?我告訴他,沒有任何意思,我胡亂拼寫的。    
    我覺得我和他似乎是沒什麼話可以聊,難道他是為了那天不理會我的道歉而內疚?故意找話搭訕嗎?很快我就找到了答案——我們認識的第三天晚上,他忽然問我:「我們結婚嗎?」    
    ……    
    結婚!    
    結婚?    
    我一時語塞,又或者是哽住了,總之我百感交集不知道如何應答!雖然知道這個遊戲可以結婚,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結婚,甚至在我傾心於與ddf2單獨練級的時候,也沒有想過自己會結婚!    
    嫁給聖域◇穆先生……服務器的第一戰士嗎?    
    嫁給未來的沙巴克城主,聖域家族,做沙老大的妻子?    
    「……給我時間考慮一下可以嗎?」    
    他忽然發火了:「考慮什麼!不想嫁我痛快說一句,大不了以後我再也不找你玩了 !」    
    好吧,結婚。    
    在我對這個世界還沒有完全瞭解,在我還沒有明白很多事情的時候,我莫名其妙的與最強大的戰士訂了婚。    
    這會是我所追求的幸福嗎?


第一部分第4節 傳說

    成為第一戰士的準新娘,我們等待著遊戲運營商開通結婚系統。認識三天就獲得穆先生的垂青,著實讓我這個孤身闖天下的鄉下道士開了眼界進了城,不但原來不屑理睬我的高級玩家們紛紛來和我搭訕,就連行會裡面問句時間,也會有10個人跳出來告訴你幾點幾分幾秒了,其熱情程度,使人不寒而慄。    
    除開這點,生活幾乎沒有什麼變化,雖然忽然間多了很多「朋友」,但是我依舊喜歡和TNT以及ddf2一起練級,精神好的時候幾乎可以保持24小時在線的狀態。把老式的56K貓換成了ADSL,沒心沒肺地享受無形的歡樂,即使偶然遇到一些不愉快,只要在行會裡蹭上一個人帶我練級,什麼煩惱,也拋之腦後。穆先生雖然是我的未婚夫,卻極少有時間和我一起玩,他整天忙於同教皇一起帶領行會的人們去包場打BOSS占裝備。每到這個時候,我就覺得自己像一個特別需要人照顧的小孩子,而戰狂就是我的保姆。    
    被穆先生冷落在一旁,只有戰狂陪我練級,他笨拙的帶我去砍祖馬,慢吞吞晃悠悠。穆先生找我的時候,練不到幾分鐘便又嫌棄我的操作不靈活。我只能承認自己的遊戲神經確實不發達了,儘管上學那會兒練過一年國標舞一年籃球,畢竟這手指運動與肢體運動或大腦運動,完全是不相干的。我就知道自己成不了第一道士!也成不了什麼風光無限的女強人!穿上幽靈戰衣還是要靠TNT和ddf2的生拉硬拽,想要發光?天極道衣我已經決定放棄了。    
    聖域家族分成三個流派:聖域◇,聖域,聖域☆,分別屬於三間不同的網吧,戰狂介紹了自己的朋友聖域十二少給我認識,告訴我以後在遊戲裡面有什麼困難,找不到他的時候,就找十二少幫忙。    
    十二少很窮,從來沒見過有戰士弄到像他這樣的地步:每次去祖馬練級,怪物掉出來的金錢和物品全部都送給他拿。他喜歡PK,又沒足夠的錢買特紅大紅,因此就要我把在真天宮練級時候存起來的藥水留給他。不習慣和很多人交流的我,也在他們的開導下認識了更多的朋友,聖域◇玉修羅就是其中一個,在一次幫他完成萬事通大人交給的任務後,他告訴我自己是報社的編輯,使我對他頓時肅然起敬!他的老婆聖域☆貝貝那時候是我們服務器小有名氣的女法師,據說生活裡面兩個人也是情侶。戰狂給我說起這些的時候,我覺得真的很不可思議。也可能是我生活圈子實在太狹窄了,沒想到真的有生活裡面的夫妻一起來玩遊戲,我以為這不過是小孩子尋找快樂的一個場所,難道成人要在這裡尋找一些別的什麼嗎?    
    我拿自己當小孩子,我要做一輩子小孩子!如果有一天有人愛上我,我會說不,我要在這裡生存,不再要生活的愛情了!我選擇孤獨!    
    這是當初的誓言。    
    從來不見穆先生和別人聊天,他在練級的時候喜歡把所有的頻道全關掉自己一個人悶在那裡砍蟲子,似乎蒙重土城就是他最眷戀的家鄉。我開玩笑說他生是蒙重人,死是蜈蚣鬼。絕少的幾次,他問起我在哪,會說帶我來練級。不知道是win98系統對這個遊戲的支持能力太差,還是我家的機器有點貴恙,我經常剛剛跑到怪跟前就忽然跳出桌面或者馬上死機,再回到遊戲裡面已經死了,三番兩次,他不耐煩了,有一次居然罵我是笨蛋!而且絕對不是那種似開玩笑的溫柔的罵,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想和他一起練級了。    
    聽到別人喊大嫂,就很煩。ddf2問我有沒有一種嫁入豪門的感覺,我想這也不過是種政治婚姻了。做了沙巴克城主後,教皇要求所有的行會成員都去守城,不然開除行會,我一次也沒有去過,而行會全部成員都在浴血奮戰的時候,也只有我和ddf2以及TNT能夠悠哉的獨佔真天宮大肆虐殺地牢女神。我沒覺得這有什麼過分,實際上即使不是沙巴克城老大的夫人,我也不會去參加什麼騙小孩兒的攻城守城!我不是來PK的,不是來給誰做炮灰的,不是來爭BOSS爭裝備的,我只想有幾個朋友一起四處轉轉,開心的玩!    
    裝備大約是在網絡遊戲裡面最被人看重的東西了,可能裝備的好壞就好像社會裡你穿的是不是名牌,住的是不是別墅一樣。我也喜歡高級裝備稀世物品,但是不是因為它價值多少RMB,只是因為光通娛樂把稀世物品做的太漂亮,可以大大的滿足我想讓自己變的更加如花似玉的渴望。很多玩家為了遊戲一擲千金,我卻沒覺得有什麼光榮,如果非要我選逍遙扇和阿瑪尼,我當然就選後者,遊戲,不過是買一個夢嗎!有則享受,缺則安逸,何必上火呢?    
    皇朝霸業每天必做的功課就是去搶赤月山谷的赤月惡魔。聖域當時的左右手是風雲家族和雷帝家族,平分沙巴克城的稅收,一起剿滅敢來搶BOSS的外族。行會裡面家族的力量是巨大的,即使是同一行會,只要你名字不帶這些家族的印記,就沒有權利進入殺BOSS的現場,只配在外面保駕護航當雜兵。當然,我和TNT,ddf2是例外的,聖域家族的人對我很友好,只是,我不喜歡和他們一起去殺BOSS。就算是打到財寶又怎麼樣?我並不貪婪。    
    很多次打BOSS的行動結束後,穆先生都會告訴我,今天打到了什麼東西。那時候赤月惡魔爆過幾次名貴的武器——血飲,但是之後教皇每次都在行會裡面刷公告:辛苦行會的弟兄們了,什麼也沒爆,大家回去吧。    
    我已經習慣於看他們耍這種把戲,我只能說看不起他的人品,但是這也許就是政治。    
    那時候已經畢業了。    
    在經歷了社會角色的轉變之後,我更希望在遊戲裡面緩解壓力,但是似乎變得更艱難了。很想突發奇想般的做一兩件令「未婚夫」感到溫暖的事情,一次,他和我說需要黑鐵升級武器,我挖呀挖呀,挖到12點,M他時候,總也不回話,戰狂告訴我,他已經睡覺去了。    
    就算這是生活,愛怎麼這麼難!就算這是遊戲,交個朋友怎麼這麼令人噁心!    
    某天晚上,同戰狂,TNT一起在祖馬4練級,忽然難得的看到行會裡面穆先生在聊天,我說難得,確實是因為他即使說話也是關於PK或者搶怪,但是今天是確實聊天了。那些玩家在調侃他,問他的老婆們怎麼樣了。    
    我停下來,問戰狂:    
    「穆先生好多老婆,真的嗎?」    
    「我以為你知道的,我以為你願意呢!」    
    我按下了回程,戴著斗笠擋住自己的臉,在沙巴克的大街上一言不發的站著,戰狂和TNT火速趕回來和我說話,我不理,路過的人問我怎麼了,我不答腔。    
    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不是愛上了他,但是我就是不能接受,我的東西不屬於我,不是唯一的。    
    不過是一場遊戲嗎,遊戲裡面為什麼會落眼淚?    
    我哭了。    
    我想起了楊雪,很想他,很想他。我想在遊戲裡面感受一下不被傷害好好的被愛,而我又失敗了。    
    傳說,人生來是四手四腳雙頭雙身的怪物,被上帝切成兩半,於是終生都在尋找自己的另外一半,這是唯一的男女們和自己唯一的另外一半……我喜歡這個傳說,它一定是真實的,我的另外一半在哪裡呢?一定有一個人,永遠不會失去,永遠不會背叛,永遠不會叫你流眼淚……他在哪兒呢?我短短的今生,找得到嗎?


第二部分第5節 熱血

    我陷入一種瘋狂的鬱鬱寡歡之中,不喜歡說話了,一個字也不會說。    
    在線的時候,我喜歡一個人在沙漠裡面站著,回憶起幾個月前沒有外掛的世界,當我不是很多人所認識的我的時候,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有白天,有黑夜,有陰雨黎明。而現在,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是艷陽高掛,很多人在找我,想和我說話,想知道我在什麼地方,想看見我。而我,喜歡藏匿。    
    十二少告訴我,他不打算玩下去了,他發現自己喜歡上了我,而我是穆先生的老婆。    
    我不驚訝,既然我想把自己沉溺於一種虛幻的世界尋找精神寄托,那麼就有理由相信這裡有人比我還不實際還要幼稚:他不認識我,不瞭解我,沒聽過我說話的聲音,沒看過我長的什麼樣子,而且我只不過是遊戲裡面穆先生的未婚妻……總之,一切都很可笑。    
    但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我決定挽留他,我只要有一個人可以一直和我廝守永不分離,不管付出什麼代價,要我多虛偽我也不在乎。    
    一起玩下去吧,不否定現實的可能,假如很多年後我們在生活裡面相遇了,再討論未來的事情,但是現在,我可以放棄遊戲裡面的第一戰士,做回一個普通的平凡的女道士。    
    那天,收到楊雪的信,字跡模糊,說了一些好像很遙遠的話,說到花花草草,以及不太整潔的實驗室,支離破碎得好像我們在一起的日子。好幾天想給他回信,想回信的時候我只有上線,以一種沉湎來壓制另外一種思念。    
    我告訴十二少我不能和他結婚,就算不嫁給穆先生,一直拖下去也不能。穆先生跟我說過他在傳奇2的時候有一個老婆,當時他們沒有結婚,這個女孩子後來丟下他,自己跑掉了,他很希望找一個好女孩在傳奇3里面結婚,完成他的心願。雖然不知道真假,我還是很感動,我答應了一定會和他結婚,另外,服務器的人都知道我是穆先生的老婆,如果我嫁了其他人,還是聖域家族的其他人,他怎麼辦。    
    也許事情不如我所描述得那麼嚴重,而在那個小小的世界,一切就如生活一樣的真實,不知緣何十二少經常神經質的說自己痛苦難捱。我很不清楚,我也感覺到痛苦,卻不知道為了誰。若為了穆先生,我也不過是在遊戲裡痛一下,回到生活,叫我痛的就是楊雪,不過是太想在遊戲裡面找個寄托罷了。    
    為了不傷害他,我盡量減少在行會裡說話,封閉自己,穆先生在行會裡面叫我「老婆」的時候,我也裝做看不見,以免刺激到十二少那脆弱的神經。而這樣做的結果是讓自己更加抑鬱,我對戰狂說我實在受不了了,戰狂說他要為我建一個新行會,叫我有自己的天地,可以暢快的遊戲。    
    我和戰狂,玉修羅,貝貝開始策划行會的建立。為了奪得沃瑪教主的號角,我們定鬧鐘打電話,在沃瑪神殿蹲了三天三夜,和別人打了無數次的架,終於拿到了沃瑪號角,我自由了。    
    我在比齊城主面前莊嚴的接過旗幟,一個新的行會:真‧天下無雙——我今後的家。    
    戰狂厭倦了在皇朝廝殺的日子,聖域的家族內部已經開始為了裝備而互相傾軋,一個網吧的朋友之間因為區區幾百塊人民幣的裝備而大打出手,戰狂說,他已經後悔叫聖域了。    
    也許聖域是我們所有人的一個過錯。    
    他們要為聖域再出戰最後一次,有史以來最大的攻城戰——雷帝家族已經和聖域徹底決裂,他們組織了自己的行會來進攻沙巴克。戰狂保證這是他們的最後一仗,這次守城結束,他們就脫離沙巴克,脫離聖域家族,做回自由市民。二十三點整該是守城戰結束的時候,只要GM刷出公告說戰爭結束,他們就會集體退會,開始大家新的生活。    
    我跑到一個很少人知道的地圖,那是邊境村旁邊的一個小地圖,入口十分隱蔽,裡面滿是椰子樹和海岸線,很美。    
    二十三點,戰狂M我,我說:「我在邊境村的邊上,你們過來。」    
    只有戰狂一個人跑了過來,他驚訝的看著這一片美景。    
    「我不知道這裡還有這樣一片地圖!」    
    「十二少呢?」    
    「他叫你去毒蛇山谷,他不肯過來。」    
    「……知道了,我站一會就過去。」    
    「你高興嗎?以後我們就再不參加聖域的事情了,我厭煩了打架殺人……都自由了。」    
    「……嗯。」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覺得很冷。    
    「我們走吧,回去收人,他們都在毒蛇山谷呢吧。」過了一會兒,我說。    
    他不動。    
    「你怎麼了?走呀?」    
    「有件事……我想和你說。」他說。    
    「怎麼了?」    
    「我很喜歡你……也許你能感覺得到,本來我很想在這裡娶你,但是我答應了淡要娶她……不然穆是不會提前我一步向你提出討你做老婆的。」    
    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喜歡我,是真還是假,人都是怎麼了!    
    他走到我面前,點開交易窗口,放上一枚7級的入門戒指。    
    「……」    
    我無語,婚禮的步驟嗎?    
    「就當作完成我的一個心願,你收下它,做個紀念好了。」    
    ……    
    我們回到毒蛇,收進行會的成員:ddf2、TNT、聖域◇戰狂、聖域十二少、聖域◇玉修羅、聖域◇鼻涕、聖域◇閻羅、聖域☆貝貝。    
    大家興奮得很,倡議一起去慶祝,我們一起算好時間來到赤月惡魔家,站在裡面邊等刷BOSS邊議論將來的情形,過了沒有五分鐘,教皇帶著一批人闖了近來,二話不說,見人就殺。    
    除了我,別人都躺在了地上,不是我英勇無敵,而是他們沒有動我。    
    這是聖域在遊戲裡面第一次內部PK,我問教皇幹什麼,他要我馬上回去,之後再給我解釋。我只好去問已經很久沒有說話的穆先生,為什麼要這樣。    
    「我馬上就45級了,你回皇朝來,我們結婚。」    
    又是結婚!    
    戰狂和十二少與教皇和穆先生在道觀裡面談了很多時候,我想他們無非是不想聖域分裂,想要他們都回去,戰狂和十二少不會回去的。    
    可是當我再問十二少的時候,他還是和我說:「我們都回皇朝,聖域以後永遠不分開!」    
    ……    
    我能有什麼權利說不嗎?我當然有權利說不,但是我還是回了皇朝,一切兜了個大圈子,又如舊了。    
    什麼時候是個盡頭!我想要掙脫,但是我已經不能自拔了!    
    這個世界,你到底有什麼魔力吸引著我?讓我痛苦,又熱血沸騰!難道是我的夙命,要我在這裡等待什麼的到來?    
    是什麼?


第二部分第6節 風雲

    回到皇朝的我,變本加厲般的沉默,每天除了掛機幾乎想不到再開遊戲的理由,無聊的時候問起十二少,才知道玉修羅根本是個已婚男人,而且有一個小女兒,但是這些,貝貝都是不知道的。    
    噁心的網絡遊戲,我從此再也不想和玉修羅這個人說話了。    
    另外,他對別人說,他自己是電視台的記者!和跟我說的完全不相符,他的身份多變!    
    騙子!都是騙子!    
    一天和戰狂在沙漠裡面練級,亂侃一些無聊的事情,其實現在除了TNT以及ddf2,我只有和戰狂說話時候是比較輕鬆的。我以為他是個20出頭的毛楞小子,說話輕狂,胡拉亂扯,而他坦言自己已經三十多歲,我該叫他叔叔了。    
    十二少忽然M我,還是那種陰沉沉的語氣:「在哪?」    
    「我在沙漠。」    
    「我們結婚吧。」    
    「……我不是說了麼,我不能嫁你,我不想再解釋了。」    
    「我真的受不了了,如果不能結婚,遊戲進行下去又有什麼意義?讓我看著你嫁給穆?」    
    「很在乎一個結婚戒指嗎?」    
    「……」    
    他沉默了一會,忽然又問:    
    「你在和穆聊天?」    
    「沒有!」我覺得好笑,難道他的神經出了問題,敏感到這個地步!「我在和戰狂練級。」    
    然而穆先生真的M我了:「你要嫁給十二少?」    
    ……    
    我站在一沙漠裡一片美麗的綠洲旁邊,靜止,一切都靜止。    
    「我既然答應嫁給你,我會嫁給你的。」    
    我知道早晚會這樣,沒有害怕它的到來,十二少叫我到道觀村的衣服店裡面,我們三個人需要談談了。    
    我慢悠悠的把我的褐色馬放在身後,慢悠悠的走回綠洲,點傳送石飛到道觀村。    
    戰狂也在衣服店,過了一會,穆先生來了,面對著牆,不肯看我們。    
    我問十二少,為什麼一定要告訴穆先生,其實只在遊戲裡面這樣沒有結果的拖拉下去,相安無事,不是很好嗎?誰也不愛誰,只顧著面子就夠了,幹什麼要說的那麼悲慘!    
    十二少說他沒有M過穆先生提起他喜歡我。戰狂於是承認,是他對穆先生說我要嫁給十二少的。然後又承認,也是他告訴十二少,說我在和穆先生聊天,而當時,我明明在和戰狂胡侃!他的理由是聖域現在貌合神離,主要是十二少和穆先生之間產生了隔閡,一切需要解決了!    
    什麼!我不明白男人!我是做離間計的美女?是傾城的美人兒?    
    明明是他們因為裝備弄得人心惶惶,為什麼要賴到我頭上?難道要說是因為十二少愛上了我,產生了負罪感而決定遠離聖域逃避穆先生?    
    謝謝!我真不知道自己原來這樣受人重視!    
    想笑,真的,是那種嗤笑,笑這些神經不正常的人。    
    十二少和穆先生一直在談,他們把進入衣服店的外人通通殺了,連貝貝也沒放過。    
    談了三個多小時,穆先生對我說:「我現在終於看清楚遊戲了!你和他結婚吧,我現在只想快點到45級。」    
    既然你這樣說,我就結婚,遊戲就叫它繼續好了。    
    我和十二少結婚了,戴上了結婚戒指。    
    從結婚的那一天起,我開始了無休止的掛機,十二少跟我說,那天晚上穆先生說了很多話,其中有一項,是要他幫他沖45級,而他,就同意他和我結婚。    
    無聊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是面子,為了面子什麼都做的出來,而卻還是丟了面子。    
    叫他把密碼改好!沒人和他做交易!我屬於我自己,不屬於任何人!我不是商品!    
    這輩子,再不想回憶起聖域的故事。    
    十二少的網吧,全部開始了隱居生活,不參加聖域的PK,掛機,下棋,聊天。    
    我不愛他。    
    用掛機的錢給十二少買了一匹白馬,我把自己關在銀杏裡面一心打錢,兩耳不聞窗外事。    
    一個中午,上線的時候,聽說穆先生的號丟了。說了幾句聊表慰問的話,繼續回去上班,晚上回來的時候,聖域的人在行會罵我,用盡卑劣的字眼,他們說我偷了他的號。    
    我就想到會這樣,我跟穆先生說,你可以去查IP,若有證據,就請起訴我,另外,我的號本來就在你手上,我也沒改過密碼,隨便你處置,你也可以上去看看,有沒有你的東西。    
    他改了以往的口吻,開始謾罵,以下省略許多不文明的字眼。    
    我報以一笑,告訴他承蒙錯愛,不要氣壞了身子,幸虧我還有點理智,沒有愛上一個街頭的小流氓。    
    他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穆先生了,網絡多怪!    
    一個星期之後,我上線去看,不知該說是意外還是預料之中,irshirly光著身子站在道觀的大街上。    
    出於一種相當冷靜的好奇,我M穆先生:「東西是不是你拿了。」    
    以下省略許多不文明的字眼。    
    他除了惱火和謾罵,肯定也沒時間承認他拿了我的裝備和錢。    
    我打電話給十二少說自己不打算玩了,叫他弄點錢離婚,再去娶一個。聽說有一個叫做kiki22的女法師一直很喜歡十二少,我該讓出這個位置了。    
    十二少和穆先生他們大吵起來,真的翻臉了,具體的太具體的過程,我不知道。    
    之後十二少對我說,他也不玩了,他要去工作,努力工作,然後來找我。    
    讓感情昇華,離開遊戲而單獨生存嗎?    
    走之前,我向TNT告別,他說希望我留下來,而且,晚上ddf2來的話,也會希望我留下來。    
    當初嫁給十二少的時候,我把行會送給了ddf2和風雲→發放。如今,整個風雲家族已全都離開了皇朝霸業,他們繼雷帝家族之後,和聖域決裂了。    
    許多個月之後,聖域的人還沒有明白,是天要亡他們。    
    我步行走到比齊城,找到風雲→流雲風入會,回到了真‧天下無雙。


第二部分第7節 江山(1)

    風雲家族,是我遇到的最瘋狂的一幫傢伙。整個家族裡面沒有一個女人,卻有全服務器最張狂的人妖——啊ˇ人妖,一個十八歲的小弟弟。和風雲家族一起遊戲的歲月是我最懷念的年代,我最愛欺負的人——風雲→發放:別人都叫他發哥,我偏叫他發豬,後來大家都叫他做豬。我最崇拜的道士——風雲→道,人妖的老公,被政治婚姻折磨得痛不欲生。風雲→總教主、風雲→法魔、風雲→兄弟……一句話,沒有一個神經正常的人,當然包括我。    
    風雲家族本來和雷帝家族一樣都是聖域的死黨,但是畢竟是聖域自取滅亡,教皇的政策,聖域家族的人品,最終都是,把自己最好的助手一一趕盡殺絕。教皇最好的朋友情¢紅顏禍水因為上學不能玩遊戲,把號交給教皇保管,他用紅顏的號殺掛機的人,又變賣了他的全部裝備,紅顏放假上線的時候發現自己面臨六十六小時紅名監禁;風雲家族為聖域打下沙巴克立下汗馬功勞,聖域家族與雷帝家族每次打架,發放不管在做什麼,一定到場,而發放在牛洞被人PK,到行會求救的時候,教皇卻叫他打不過就跑……如此種種。風雲家族的人告訴我,他們要和雷帝家族聯手推翻聖域。    
    他們忙於外交、PK,內政的事情交給我處理,我不感興趣做什麼大事大決定,我最高興的事情是,我終於可以把ddf2的封號改為「真‧玫瑰吹雪」。    
    風雲家族對行會的定位就是——家,只要是行會成員,一定會獲得同等的對待。每次風雲家族在外協同雷帝的人與聖域的人打架的時候,如果行會內部出現了什麼要緊事情,我和ddf2就會帶領其他的行會成員群起而上,相當有打群架的味道,我們總是互相戲詡說大家都成了「職業流氓」。    
    我把戰士放在一個封號下,叫做:真‧不知火舞;風雲家族叫做:真‧誰與爭鋒;行會長期參加PK的人員叫做:真‧一諾千金;不經常在線的成員叫做:真‧相親相愛。後來進行會的人都說這是他們所見到的最會取名字的行會,看到自己能為大家做點讓所有人都開心的事,我也很開心。    
    歡樂的時光,莫過於每天晚上行會的人們一起到真天群練,很多個人組起隊來道士引怪法師做法,戰士只好做藥包。平時不愛說話的道,這時候總是最活躍的。行會裡面只有我們2個寶貝道士,而我的技術實在是很垃圾,道總是引來無數的女神之後一路小跑隱藏起來,而我則總希望有天自己的操作能夠像他一樣的流暢,但是偶然也有一次,他中了地牢女神的劇毒,我把他救起來,結果馬上又死掉了,看著他躺在地上無可奈何的樣子,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馬上給他起了一個外號:道=道道=條紋=斑馬,後來,我就一直叫他做斑馬了。    
    在TNT的幫助下,我存錢買了一套魔血套裝,就是因為比較喜歡它的造型吧,也是為了進神艦冒險增加一些保險係數。而就是因為這套魔血,我心裡對聖域最後的一點好感,也消磨得無影無蹤了,玉修羅莫名其妙的說這套魔血是他的。我叫他去問MOP═牆頭草,這套魔血是我用5000萬從他那買來的,他還是固執的說是他的!這件事簡直令我火冒三丈七竅生煙,徹底無法控制情緒!我對十二少說你的朋友全都是流氓!認識你們真是我最大的錯誤!說實話,到後來我也沒後悔說過這話。許多個月以後玉修羅的朋友聖域三少告訴我玉修羅是報社的一個排版工人,我真不明白!我認為正當職業都是崇高的,他為什麼要撒謊!    
    神艦地圖開放之後,帶領行會的朋友們走上艱難的神艦征程,其實我不是很想獲得那些走通神艦而得的物品,只是ddf2很希望換到一把血飲拿在手裡面,他樂此不疲的做完了自己的號前兩個任務,又開去我的號繼續闖蕩,死了無數次依舊癡心不悔。當時他和TNT可以說是全心全意放棄自己的號企圖幫我的道士號做完前面三個任務,但是儘管他們勸說了我無數次,我還是不喜歡去神艦,理由其實不怎麼難理解:一次我去神艦,被爆毒魔神殺死在三層的甲板上,穆先生剛好從後面跑過來,哈哈笑了一聲,我沒有等別人救,自己下線回了城。    
    我告訴TNT,我可以死無數次,但是不能失去尊嚴,我的號可以死無數次,但是不可以被聖域的人看見。很多次我的號跑到了終點附近,但是不幸的死去,TNT遠遠的看到聖域的人影,就下線了。    
    我不稀罕任何會失掉尊嚴的東西,管他是什麼裝備!    
    當我把神艦慢慢淡忘的時候,聖域◇穆先生終於又M我,對我說,請把一切都忘了吧,過去的就讓他過去,他就要參軍走了,希望我能原諒他。    
    一個很不正式的道歉,也許他誠摯,也許他發現了自己的愚蠢,但是我不接受。    
    他告訴我,聖域家族又丟了一個號,現在查出來,是教皇偷的。    
    「謝謝你,教會我很多東西,我以後會知道,這個遊戲裡面有很多壞人。」    
    我只跟他說了這句,不想咒罵,我只是覺得很慶幸,自己不會遇到更壞的人了吧。


第二部分第8節 江山(2)

    沙巴克的城牆上,終於換了一面旗幟,雷帝家族和風雲家族終於把聖域趕出了沙城,大快人心!    
    在風雲家族全力以赴支持雷帝剿滅聖域的戰爭期間,我經歷了好久以來最真實的一次心痛。    
    那天和ddf2吵架,無心中,我說我再也不要理他了,從此就當作不認識。任他M我不回,任他在行會裡面道歉,我還是不回。    
    他忽然間不再出聲了。    
    好久,他又M我:「你再不理我了,我刪號,裝備我交給阿道交給你,對不起。」    
    我條件反射般地M回去,他已經不在了。上他的號,看著他穿著一件黯淡的惡魔長袍站在沙巴克,心裡酸得想哭。    
    我不可以失去他!絕對!    
    阿道找到了快要崩潰的我,把我帶到銀杏山谷外面一個很僻靜的地方,他把ddf2的遺物一件一件的交給我,我覺得自己要死了。    
    「斑馬,你知道嗎?我和dd剛認識的時候,他很有錢,他把自己的幾根金條全拆了帶我和TT練級。後來他沒錢了,我和TT和他好得像一家人,有一天他的魔杖掉了,一頭扎進豬洞裡面不肯出來,想要打錢再買一把。我知道TT的同事Bomb那裡有一把,我去問他要,他不肯給,我問他買,他也不肯。他說他再不拿dd當朋友了,有一次他叫dd帶他去練級,dd說自己累了不想動,他等了dd三個多小時,自己忍不住了跑到牛洞,想蹭個法師帶自己練級,結果卻發現dd在帶我。」    
    「我聽他說完,馬上下樓買了一張月卡回到遊戲賣了400萬,買了一把魔杖給dd。我從那時候就決定有我的就有dd的,我們不分彼此。開始的時候他不知道TT是男人,我就經常拿他尋開心,問他是喜歡姐姐還是喜歡妹妹,這個豬說大的成熟小的可愛……以前帶著Bomb練級的時候我們總是在前面跑得飛快,對他說我們是神雕俠侶……他喜歡PK,我卻總要他燒豬打錢……阿道,我對不起dd……如果dd不玩,我也不玩了。」    
    「……如果你不玩了,我也不玩了。」    
    現在真的什麼也不能感動我了。    
    「我會打電話把他拉回來玩的,還和以前一樣。我跟你保證。」    
    我已經打過無數個電話了,關機!我傻了瘋了,他只有留下他家裡面幾個移動電話,他自己是不帶電話的,如果那些人睡覺了,忘記了,出差了,換號了,我怎麼才能找到他?!    
    阿道騎著白馬站在海岸線上,我看見自己頭髮凌亂衣衫土舊,面容又憔悴。    
    「我給你買匹白馬吧。」    
    「我不要。」    
    「法魔錢很多,我去和他說,買匹白馬給你。」    
    「我不要!沒有dd我就不玩了,我什麼都不要!」    
    「我會拉他回來的。」    
    「如果他不接電話呢?」    
    「那我就去廣西找他回來給你!」    
    我依舊在打依舊在打,他的妹妹說自己出差了,他的媽媽說他還沒有回來,他的舅舅說不知道他在哪……我打電話給TNT,告訴他我和dd吵架,dd不玩了,我也對不起TT,他才幾天沒來,我就趕走了我們最好的朋友!    
    TT看事情,總比我冷靜,他說dd一定會回來,他也會給他打電話叫他回來。    
    白天,阿道告訴我找到了dd,他說會回來。    
    都說他會回來,可是我還是覺得惶惶。    
    晚上七點多,我終於打通了他的電話,那頭傳來他寧靜又清亮的聲音時,我潸然淚下:「回來吧……」    
    「嗯。我回來了,沒事了。沒事了……」    
    用十八個小時,可以回首幾個月的事情,也可以經歷一生的痛。    
    我忽然發現自己很開心,我覺得自己再也不會失去他了。    
    因為我根本不能失去他。


第二部分第9節 光輝(1)

    我認識了逆天而行,正如一切人都有可能相識,我雖然沒想過,自己會和他認識。    
    沒有人不知道他,但是逆家族,本來就是這個世界裡面最強大的神話,像最高的塔頂,外人不可染指。他們除了對上海本地的玩家還會比較友好,其他人一概視而不見。    
    在神艦探險的路上,我與逆天而行邂逅。實際上我很早就知道他是我們服務器的第一法師:裝備、PK,無人能及,他當然不認識我,我是誰呢?!好笑!他可能做夢也想不到自己也有一天會躺在神艦的地板上孤單地等人來救。見面的第一句話,便是那句一點也不浪漫的「救救」。    
    我是救世主,逆天而行的救世主。    
    我給他新生——給急於完成神艦之路的他新生。    
    總是不禁再回味起那天的心情:走出船長室的時候看到地上死屍一片,沉寂如墳墓。忽然我看到自己一直很崇拜的人也在那。他無奈的躺著,昔日的風光八面已不再,他無力再去浴血搏殺,沒人能拯救他,除了我。    
    我救起了他,他說謝,我說免了,我在他掛機的時候搶過他的怪,不是因為這個內疚,我不會救他。我陪他走出神艦,然後他問我,再開船的時候要不要一起去,於是開始了我們的約會。    
    我說了那是約會嗎?是的,約會。    
    一瞬間,只是一瞬間,我覺得自己會再給他一次新生——高處不勝寒的他一次新生。我知道我自不量力,所以我也不想去期望,所以那只是像被風吹進眼睛裡面的沙子一樣輕輕的硌了一下,沒有流淚,也不會留在心裡。    
    我開始陪他去冒險。每次開船的時間一到,入口密密麻麻站滿了抱著發財夢的人們,他喜歡在船頭的幽靈旁邊站著,一言不發,任任何人走過來在他面前像小丑一樣的手舞足蹈或者做著多誇張的動作企圖吸引他的注意,好像他的眼睛裡面只是一個透明的世界,什麼人也不存在。    
    幽靈旁邊還有一個位置。    
    那個位置從來沒有任何人站上去,與他並肩。    
    我終於獲得了那個位置。    
    或者是,在他眼睛裡的位置。    
    於是,遊戲裡面開始傳聞,我是逆天而行要泡的女人,他們猜想我一定很漂亮,風情萬種,性感妖嬈,才能迷惑住逆天而行。    
    也許吧?也許我打扮一下還不算難看?我沒興趣打扮了,我也不想太認真的去想。現在是混日子,我忽然想學喝酒,冬天我特別想要冬眠,像狗熊一樣鑽在一個什麼地方睡起來會很舒服,睜著眼睛太累了。    
    我去獻血了,那陣子身高是1米68,體重是94斤。我的血色素含量是9.8,低於正常水平,我很希望這代表我有罹患某種絕症的可能,這樣也許我會比較有勇氣做我想做的事情。    
    搞不懂,那麼自私的我,為什麼會有一剎那的勇氣主動請纓去獻血,然後平靜的看著自己的鮮血汩汩的流出來。    
    血剛剛抽出來的時候,會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響,不動聽,但是我對它著了迷。    
    我告訴逆天而行,我要有好多天不能陪他,他好像很失望,問我到底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我想睡覺,想吃巧克力,想喝牛奶,其實我更想玩遊戲。    
    只有那十天假期,我才能又做回一個小孩子,讓我在自己的床上盡情的抱著洋娃娃打滾,弄皺我的床單,我給朋友打電話說我去獻血了,她說我腦子不正常了。    
    我不正常了。    
    我和逆天而行繼續發展著,他終於開始說一些接近於關心人的話,我不能一一用心去體會,但卻敏銳地發現:我站在他旁邊,後面是船頭的幽靈。所有人從我們面前走過,問候,微笑……這個畫面如此和諧如此美麗。    
    我覺得他身邊如果放上一個別的號別的名字,一定是很不好看的,即使是同樣裝備同樣級別同樣衣服顏色的女道士。唯一的和諧的,便是我。    
    我休息的最後一個晚上,TT忽然上線,M我說,他再也不能玩了,他升職了,以後會沒時間上網。    
    「我們結婚吧。」我說。    
    「……兩個女號結婚?」    
    「不,我和你,我們真人結婚。」    
    「……你瘋了,你瞭解我嗎?」    
    「不瞭解!我就是瘋了!不想失去朋友了!我不知道怎麼表達!」


第二部分第10節 光輝(2)

    我和TNT站在潘夜島,ddf2也來了,我們3個人在衣服店門口站成一排。    
    十二少M我,質問我為什麼允許TT用他的號玩,那個號是他送給我的,他不允許別的男人用那個號。    
    「TT就像我的哥哥,他又不是要你的號,玩一下有什麼不可以?」我已經很煩了。    
    「你是喜歡他對不對!」    
    我總覺得,如果說事情要是湊巧,就一定是湊巧了,全都聚集到一起去。    
    「十二少,你心理不正常,我再不想理你了,而且我在忙。」    
    「你想說什麼?我們結束?」    
    「……我們開始過嗎?」    
    他說不出話來了,我知道我的話很傷人,但是我還是繼續說,一個心思不在此處的人怎麼會顧及這個人的感受,你可以傷害很多人,僅僅就用你的態度!    
    「我們根本就不可能的,你和我不在一個地方生活,你沒見過我,我也不瞭解你,你以為這就是愛了,兩個ID結婚就有了愛了,你太幼稚了,我不喜歡這樣幼稚的人,我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可以當我是一個壞人一個騙子,如果你高興,我是個同性戀,記住!這比較容易讓你打消和我在一起的念頭!」    
    我不想吵架,我那麼心平氣和,說話婉轉,絕對沒有吵架的意思,也許這樣表達他不能接受,但是在我看來,我用不著關心什麼人?我憑什麼關心他?就因為他真心對我好?    
    笑話!我要做這樣的好人!楊雪對我呢!    
    我不想和他吵了,吵了有什麼意思,我不介意他,我現在就是希望我和TT以及dd能夠永遠在一起玩下去。    
    誰也不要離開!我怕一個人!    
    TT還是下線了,ddf2說:「我也要去別的服務器了,我的朋友都在那邊,要不是捨不得你和TT,我早就去了,現在有逆家的人照顧你,我也放心了。」    
    我不要你走!    
    ……    
    逆天而行出差的那些天,我和ddf2以及E情別戀去了新開的服務器,從起號的第一天開始我就沒有好好練級的慾望,並不是想念逆天而行,而是我實在懶的可以,本來就只是希望在某個風景秀麗的角落駐足,又何必再來過一次呢?    
    就是那短短的一周,我認識了3天衝到45級的第一法師,紫川冰橙,這個人妖法師對我大獻慇勤,並打算再起一個法師號娶我。    
    免了吧!不要再有任何婚嫁,沒意思!一切都沒意思。    
    7天之後,我們回到了自己的服務器,逆天而行也回來了。他回來的第一天,就帶領全家族的人去包場殺霸王教主,我跟著他們去了一次,後來就去睡覺,第2天他告訴我,他們打到了一把逍遙扇。    
    所有道士都夢寐以求的終極武器。    
    他把扇子交到我手上。    
    我喜歡扇子。    
    「我拿著它跑掉怎麼辦?」    
    「沒想過,這是網吧的東西,本來我沒權利給你拿的。」    
    「我也沒打算要。」    
    我到比奇城外找到司儀,和十二少離婚了。    
    逆天而行,我答應嫁給你。    
    他告訴我,他的前妻,叫做kiki22,是個很猛的女法師,這也是當初為了練級方便,他從來沒有喜歡過一個人,直到遇到我。    
    世界真小,kiki22一直喜歡十二少,而我和十二少離婚,嫁給了逆天而行。    
    逆天而行,唯一的逆天而行,告訴我,你愛我嗎?


第三部分第11節 天下

    那些恨我的人,一定瞠目結舌。聖域的垃圾們,他們怎麼會想到,他們詆毀,污蔑,一切都沒有起作用,我活著,並且很好。    
    逆天而行問起我和聖域的事情,我把原委告訴他,並叮囑他,大可以當做我是騙子,不必相信我,遊戲不過是一場遊戲,也不要對我太好,不然會讓自己難過。    
    他並不駁斥,只是微笑。    
    難得的微笑,他從不對別人笑。    
    證明了什麼呢?或者什麼都不證明。    
    他帶領上海帝國行會,奪下了沙巴克,當天晚上,他叫我看看他的封號。    
    「只愛irshirly」    
    ……愛……我嗎?    
    他們說,我是最有傳奇色彩的沙城主夫人。逆天而行為了我,停止了與世無爭,要將聖域趕盡殺絕,不惜破壞家族的停戰條約而奪下沙城。    
    衝冠一怒為紅顏?……你不要試圖感動我,我已經不是不是小孩子了。    
    我拒絕進入沙城的行會,我喜歡我的真‧天下無雙。    
    風雲家族的人因為工作的關係很少玩了,現在這裡是那麼安靜,載著許多當年喧囂、歡笑的回憶。    
    於是他們看著逆天而行把沙城主的位置讓給逆聖魔,退出行會,和我一起住在真‧天下無雙。他們又說,這叫不愛江山愛美人。    
    他告訴沙城的人,以後打架不要叫他,他再不參加了,不管是沙戰還是家族PK,他所有的時間要陪著我。    
    然後我終於有了新封號。    
    「天而行的唯一」    
    我是不是他的唯一?在船上冒險的時候,別人問他「irshirly是你的老婆嗎?」    
    「是。」    
    「哦,怪不得裝備那麼好。」    
    我對那個人說:「我是他的老婆,但是我的裝備都是自己的,我又不是靠他吃飯!」    
    別侮辱我的人格,也不要毀滅我的尊嚴。我不是為了裝備才嫁給他。    
    我還拿著自己那根無極棍,這是全服務器最貴重的一把無極棍了,很多人饞涎欲滴。    
    逆家族的第一道士胡盡掏拿著那把逍遙扇,這是家族的意見。逆天而行很想把扇子送給我,但是他無能為力,不過我確實也不想要,我覺得那會給我增加很多麻煩。而沒過幾天,胡盡掏真的不玩了,那把扇子給他自己惹來了諸多煩惱,我慶幸我還聰明。    
    不久,逆天而行帶我練級,不小心弄掉了昏暗封印。逆女道神把自己的怨恨項鏈送給他,叫他加點裝備把昏暗換回來,他卻把那條怨恨項鏈送給了我。    
    ……    
    我不知道是感動還是什麼,也許有過感動,但是我是個很難再被感動的人,你若是心已經死了,你又怎麼能被感動。我時刻都幻想著我和楊雪能夠破鏡重圓白頭到老,又有種理智提醒我已經時過境遷,千萬不要相信所謂的什麼緣分。    
    逆天而行對我說,他恐怕是真的愛上我了,他要為我來我的城市工作。    
    是麼?也許吧。對我來說,不是現在發生的事情,全都不要用腦子去想,也不要用心去體會,那是明天的事情,明天是個太遙遠的概念。    
    ddf2很少再上線了,逆天而行不喜歡他,而且是那種很明顯的不喜歡,dd說他這次一定要走了。    
    「他容不下我,我不想再讓你為難了。」    
    ……    
    我要選擇嗎?選擇一個愛我的人或者一個更愛我的人。    
    我不能失去ddf2,我也不能離開逆天而行,聖域的人都在等這一天,他們說我是一個騙子,我會拋棄逆天而行的。    
    ddf2去了新的服務器,每天晚上都會回來這個服務器和我聊天。我是一個不能消失的人,否則會有人歡笑有人流淚。真可笑,我的價值居然這麼大。    
    我沉迷於遊戲裡的戀愛,沉迷於遊戲裡的逆天而行,他對旁人是那麼無情,而只有對我溫柔萬種。    
    傳說在某個世界,有一個冷酷的殺手,他一生殺人無數,在他的眼中除了冷漠只有一點溫熱的感情。    
    我喜歡這樣的愛情。    
    只有這樣的時候,我才感覺自己不會失去他,像失去楊雪一樣。    
    逆天而行,讓我們把傳奇繼續下去,把傳奇進行到底。


第三部分第12節 英雄

    他真的再沒有參加沙戰,沒有參加家族的PK,甚至不和家族一起打BOSS了。    
    我卻隱隱約約的感覺,我們分別的時候近了。    
    他的家族,一個一個的漸漸離開,說,要去玩別的遊戲。    
    他們沒有蘊怒,也沒有說為什麼。    
    他後來也跟我說,他的家族要他去玩別的遊戲,因此他要求我和他一起離開,我把號掛起來,跟著他去了英雄年代,我目睹了他用了4天從一個新手變成了服務器第一法師,然後成為了國王。    
    他開始他的新的金戈鐵馬生涯,不忘記在每個夜深人靜的時候,帶著我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弓箭手到只有高級玩家出沒的地方練級。鬼影迷亂之中,不忘記呵護容易受傷的我。    
    如果我不是一個騙子,我一定會哭的,但是我真的哭不出來,我也不是騙子。    
    我不想離開這個我很留戀的世界,儘管我說不清楚為什麼留戀,傳奇3對我,已經是一個完整的活生生的世界。即使我不留戀,我也不可能跟他走,不然,他的家族還會有一天再選擇一個新遊戲。    
    我答應楊雪,一切就從頭再來過一次,我知道有一天我再找回生命裡的愛情,我一定會徹底離開這個遊戲,即使我不能忘記,也沒有繼續下去的理由了,我不可能同時愛上兩個人。    
    逆天而行,我很怕,有一天,終究會有一天,我會離開你。    
    想哭。    
    我很脆弱,總是想哭,一點點挫折我都會無法承受。    
    我答應和他一起等待天堂2的出爐,答應跟他一起走,他每天晚上陪我繼續玩這個已經爛熟的遊戲,繼續停留在這個爛熟的世界。    
    我終於又見到了當初我在少女時代見到的那個法師,當年縱馬飛馳的少年,如今是雷帝家族的首席法師了。    
    雷帝蘋果    
    「我在很小的時候見過你。」    
    「……?是麼?」    
    「是的,你和你的新娘。」    
    他愣了一下,忽然大笑起來。    
    「我的新娘!『玻璃心!』我的兄弟,一個人妖。」    
    「哦,我不知道,不過那時候我很羨慕你們,總覺得這個世界這樣的情侶很幸福。」    
    「早就離婚啦,這個人妖,耽誤了我的青春呀!政治婚姻害死人啊!我倒是很羨慕你,老逆,我要搶你老婆。」    
    「不可能。」    
    逆天而行的冷漠與雷帝蘋果的開朗反差如此之大。偏偏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喜歡他這點囂張,目中無人的囂張,好像這個世界什麼都不是他的對手一樣。    
    逆家族和雷帝家族是世仇,但是沒想到雷帝蘋果是個很溫和的人。    
    然後逆天而行把號賣掉了,買他號的人整天掛機,從來不上線,不打裝備,我抱著一種奇怪的感覺看著自己曾經的老公毫無知覺的從我身邊跑過去,這個人物已經沒有了靈魂,完全是由CPU和一些設定好的程序在操作。    
    我總是在想,假如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有容貌外表存留了下來,而一切行為性格都變化了,還可以繼續愛下去嗎?    
    有種幻覺,我總覺得自己可憐,我在等他甦醒,再回來保護我走上傳奇之路。    
    我終於明白自己和楊雪,是根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現在的楊雪,已經不是那年我愛的那一個,他只有容貌還依舊了。    
    依照著逆天而行的意思,我也賣掉了自己的一部分裝備,我捨不得賣掉自己的號,對我來說,就好像連生命一起賣掉那樣心疼。    
    難道要我在以後的某一天,偶然看見自己也毫無知覺的匆匆跑過?那我……現在的我還是那個我嗎?有兩個我嗎?還是我已經死了?    
    逆天而行從傳奇3里面消失了,確切的說,他的靈魂走了。    
    他的一切傳奇傳說都結束了,包括他最珍惜的女人。    
    我    
    沒人再能找到我,當然irshirly還在那,但是我的靈魂也不在了。    
    6月底,十二少又打電話給我,這時候我已經確實的忘記了他的電話號碼。    
    「過得好嗎?」    
    「……還可以……」    
    「……」    
    「……還有什麼事嗎?」    
    我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既然如此尷尬,不如盡快結束這個對話。    
    「我只想告訴你,不管你有沒喜歡我,我們有沒將來,即使你是同性戀,我一樣的喜歡你。」    
    我掛了電話,然後讓自己沒聲音的哭泣,我說過自己是不會被感動了,但是我是真覺得難受了。    
    我沒權利要求楊雪無條件的愛我像我愛他一樣,我終於明白,因此他根本不愛我,你不可能要求一個不愛你的人來報答你為他付出的那些部分。    
    兩年以前,曾經有一個女人對我說:「你不配獲得真正的愛情,因為你不懂得珍惜愛你的人的感情。」    
    如今看來,她說的對,自從那個詛咒之後,我才發現那其實也許不算詛咒,只不過她說出我一直沒看透的命運而已。    
    我猜想她是妒忌我。愛我的人太多了,又憑什麼要求我逐個去珍惜?    
    但是,是不是因為這樣,我就可以停止傷害別人,卻傷害自己?    
    我誰也不愛。    
    就算是逆天而行。


第三部分第13節 天神

    暑假到了,我可以說我比畢業那一年還要無聊,儘管我該做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很多。    
    連續兩天,一個叫小小靚的人妖戰士M我,我回復他時,他問我是不是打算走了。我說是的,他說他的直覺告訴他我要離開逆天而行,我說是。    
    早晚他會知道的,那不如通過朋友的口告訴他,小小靚正是他生活裡面的朋友。    
    出乎我意料,小小靚沒有指責我,而是懇請我留下來繼續玩。    
    「你知道,」他說,「我的朋友不多了,我很希望繼續玩下去,希望還可以有朋友陪我。」    
    「……」    
    「好嗎?」    
    「……我留下來。」    
    我體會過身邊行走著無數失去靈魂的人時候的感受,好像自己被丟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或者還是這裡,但是自己已經太孤單了。    
    小小靚和E情別戀有一點矛盾,或者說是不合,曾經上海帝國有過4個很有名很可愛的人妖:小小靚、E情別戀、天空戰爭、冰雪女神。但現在小小靚已經和他們分道揚鑣,如果我和他說我也不要和他一起玩,這恐怕太殘忍。    
    人都怕孤獨,看來不只是我。    
    但是,不管怎樣,我可以有一個借口不再和逆天而行去天堂2或者別的什麼遊戲,我是說,逆天而行的靈魂,而不是現在遊戲裡面這個ID。    
    別人對我說,逆天而行走之後,這個遊戲裡面已經沒有第一法師了,他是一個時代,但是這個時代結束了,卻沒有人再能開始一個新的時代。    
    現在的第一法師會是誰呢?誰能挑起第一法師的大梁,像逆天而行一樣君臨天下?    
    亂世!我笑這個服務器的蒼白。作為曾經的第一法師的夫人,也笑自己的無奈。    
    不想依靠任何人,因為我只想隱逸。    
    服務器第一女道士的名額還空著,因為女人從來都不服別的女人,但是男人認為最好的女人女人們又不承認。    
    蒼月之主教向我求婚。他說他後悔早沒認識我,如果我是他老婆該多好。現在逆天而行不在了,他終於有勇氣向我求婚,他會努力做第一法師,給我一個好老公。    
    我很有禮貌的告訴他我沒錢離婚,實際上我的小號裡面存了足夠一個行會運轉的錢,我剩餘的裝備足夠半個服務器的人流一地口水。    
    虛偽!    
    不只是覺得我自己虛偽,我覺得他也虛偽,即使他想娶我,不過也是為了證明他有能力做第一法師吧。他的裝備和級別已經很好了,我實在想不出什麼理由會讓他來向我求婚,我們之前根本就沒說過話,只是彼此知道對方的存在而已。也許就是因為我是曾叫第一法師傾心的女人,想要取代逆天而行的位置,就必須擁有他擁有過的一切。    
    我依舊是物品!我就知道!    
    不想再理男人!以後我永遠要一個人玩下去!    
    7月6號    
    下午我從黑度宮跑出來,從螞蟻洞跑回綠洲,在六面神石遇到了雷帝蘋果,彼此打了個招呼。    
    我回到銀杏山谷,他M過來,問我結婚了嗎。    
    又是結婚!    
    「沒有。」    
    「那嫁我吧。」    
    我不想結婚不想結婚不想結婚!    
    「你為什麼要娶我?」    
    「覺得你挺有意思的,我經常掛機,想找個人一起玩遊戲。」    
    ……    
    太好了!    
    我和雷帝蘋果結婚了,他沒說什麼甜言蜜語,我反而覺得安全。    
    ddf2說,如果這個傳奇裡面真的有傳奇,我就是傳奇了,他想不到一個女孩子玩遊戲可以一直做服務器的第一夫人。    
    我知道,此時的服務器,即使沒有我,蒼月之主教和雷帝蘋果也已是屈指可數的法師了。但是很遺憾,我只是覺得嫁給了雷帝蘋果,我也不覺得他會變成逆天而行。    
    另外,ddf2和我此時都不會知道,這與以後發生的事情比起來,也根本不算得傳奇。    
    不過我知道,我嫁給雷帝蘋果之後,就會變成整個服務器唾棄的人,因為雷帝家族和逆家族是仇人。    
    這也許並不壞,被人愛多了有什麼用處呢?愛到最後也經常會變成恨,那還不如從開始就恨起來。    
    我必須選擇了,遊戲還是生活。其實這不用選擇,我絕對不想再和楊雪在一起了,儘管我答應過他從頭開始。    
    受到小小靚的慫恿,我買了一個攝像頭,並借此得以更加方便的同遊戲裡面的朋友聊天,不知道為什麼我和雷帝蘋果有說不完的話,接連許多天我們每天晚上開著遊戲沒完沒了的說話,一聊就是8個小時。    
    他不帥。    
    但是我喜歡上他了。    
    我自己清楚,是那種很真實的喜歡。    
    我決定幫他成為第一法師。


第三部分第14節 虛空

    我把自己一些極品稀釋裝備,拿去換了法師最新的龍馬戒指,其實本來我已經不打算再為自己籌劃什麼裝備了,我已經什麼都拿過了。此外,我把逆天而行的一件衣服送給了雷帝蘋果,那是一件光通限量發售的50級法師華服,有人要出人民幣跟我買,我拒絕了,逆天而行的朋友幾次要我送給他們,我也拒絕了。    
    有些東西,即使是朋友,也不想送出去,這些東西上面有某個人的影子。    
    他告訴我,有個叫嗲比雯雯的女法師之前一直纏著他,但是他自從跟雷帝玻璃心離婚後,從來沒打算過再娶。    
    然後,他交給我一枚有粉紅寶石的戒指。    
    確實是它——當年我看到的那枚戒指,他的前妻玻璃心的戒指。    
    我覺得慚愧,玻璃心是他生活中的一個朋友,而且是個男孩子,我可以不用去在乎是否在這個戒指上留有他的影子。    
    但是……    
    我可以保證這件紅色的袁靈法衣上沒有逆天而行的影子嗎?    
    這不公平。    
    「我喜歡你。」    
    他對我說。    
    「是真人的那種喜歡,不只是遊戲了。」    
    我開始談戀愛了,網戀,真正的網戀。任上海的玩家罵我吧,是我負了逆天而行,他要帶我離開遊戲,而我在他走之後嫁給他的敵人。    
    我教會他一些比較靈便的操作技巧,然後看著他變得像逆天而行。    
    我知道自己瘋了。    
    和逆天而行玩英雄年代的時候,我看到他穿著黃金的鎧甲,梳著淡紫色的長髮。他告訴我因為我喜歡看《聖鬥士》,喜歡那裡面的黃金十二宮,喜歡第一宮白羊座的穆先生,所以他特意要裝扮成那個樣子。他說,傳奇3里面的穆先生不能做一個真正的穆先生,那麼那就讓他來保護我。    
    雷帝蘋果說他打算在十月長假的時候來看我。    
    我進入了他們的QQ群,準確的說,是他們行會的QQ群,群長是雷帝雲不凡,雷帝家族的第一道士。在我的記憶裡,也是我們服務器第一個拿無極棍的道士。    
    我以為進這個群無非是聯絡著打打裝備或者攻城守城的,結果卻被雲不凡每天拉住聊天!    
    我不喜歡聊天。    
    儘管我喜歡聊天。實際上我是說,我確實喜歡嘮叨,但是有時候我更喜歡沉默。    
    一天晚上,雲不凡忽然在行會裡面宣佈他要出去看《十面埋伏》,大家都在忙,沒有人理睬他,他悻悻的走了。半夜時分,我和蘋果在聊天,他忽然上了QQ,吵著說自己有了很多感慨,想找人聊聊,或者是他平時太愛說話,就是沒一個人想要聽他說話,他又對我說,蘋果老婆,你陪我聊天啊。    
    玩遊戲的人,沒有一個會早睡覺的,我明明知道大家是怕他高談闊論而裝聾作啞,而我最後還是決定聽他的嘮叨。    
    我不喜歡《十面埋伏》,儘管沒有看過,我也根本就不想看。什麼愛得蕩氣迴腸纏綿悱惻,無聊!可是我還是聽著,心不在焉的聽著。    
    他極力給我講清楚他對這個電影的理解:對一個人好是有目的的還是無目的的,有目的的好不是真的好,無目的的好才是真的好。    
    我和他爭論了幾句,他極度認真,幾乎有點過分認真。    
    在視頻裡面看到他笑,我覺得有點陰森,我這樣評價使他十分懊惱,他說別人都說他很陽光。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覺得他笑起來很陰森。另外我覺得我的話使他沮喪起來,他沮喪的樣子十分有意思。    
    確切的說,我覺得欺負他,如果用欺負這個詞準確的話,我覺得很有趣。    
    第2天我們又聊了一夜,這次他又給我講了一個關於駱駝的故事,這個故事我已經聽過無數次了,但是他要我猜故事結局的時候我還是裝做不知道並且大吃一驚,其實完全沒必要這樣做,只是我覺得他能把一個短小的故事講得那麼漫長,延續1個小時,實在是有點奇跡的味道。    
    有點喜歡觀看別人聊天,聆聽別人講話,我知道說話的人總是想著告訴對方什麼,可是他怎麼可能知道我心裡在偷偷的笑對方的傻。    
    白天我在線的時候,又看到他上線。M我說話,一定要我喊他哥哥。    
    最討厭什麼哥哥妹妹!這讓我想起那些情調低下的小說!庸俗!是不是還要喊來喊去喊成情哥哥情妹妹!    
    「不喊,最討厭這樣叫什麼哥哥妹妹的!噁心!」    
    「為什麼不喊啊?小妹。」    
    「……噁心!別這麼叫!」    
    「你不是蘋果老婆嗎?我和他是兄弟,你又比我小,當然喊你小妹了啊。」    
    我有一種預感,可能是我太囂張了或者太敏感了或者太自我了,總之我有一種預感。    
    極力避免。無論如何我也不想讓他喊我小妹。    
    而他執意要這樣喊。    
    忽然一天他神秘的告訴我,他可能在兩個月之後有機會到我所在的城市來學習。    
    預感更加強烈了,我盡量使自己心態放輕鬆一點,我又不是萬人迷!難道我還怕他也會愛上我嗎!


第三部分第15節 雷霆

    雲不凡忽然變得沉默寡言了。    
    一定與我無關,我極力這樣想。    
    他還是常找我說話,可是我覺得很彆扭,就像第六感覺,QQ群裡面他總是隱身的不發話,別人和他說話時候他也是懶洋洋的發一句幹什麼,可是他還是一直在和我說話。    
    嗲比雯雯還在纏著蘋果,雲不凡說他可以去泡她,然後他真的去泡她了。    
    時間還在流逝,沒有靜止的跡象,跟生命的流失一樣。    
    我想知道蘋果是不是真的喜歡我,我去問雲不凡,其實我不想弄清楚自己為什麼一定要找他問。    
    「那,我去問他,我去問他是不是真心喜歡你,如果他不是真的,叫他把你讓給我,看他怎麼說。」    
    ……    
    這是開玩笑的話。這一定是開玩笑的話。    
    「幫我問清楚好不好?」    
    「即使他不是真的喜歡你,我能告訴你真話嗎?如果他是真的喜歡你,我告訴你的話一定是真的嗎?你別難為我好不好?」    
    「我很想知道!」    
    「我明天問!」    
    他迅速的下線。    
    第二天晚上,他說他在看花含淚給他寫的文章,叫我一起去看。我說沒興趣,我不喜歡譁眾取寵,也不喜歡譁眾取寵的人,他忽然就生氣了。    
    「我不喜歡你這樣說我的朋友!你在我心目中一點也不美好了!就算你長的再好看,再有文采,我也不覺得你好了!」    
    不明白他為什麼發火,我有說錯話?    
    不過算了,他發火也好,要是他不理我了,起碼可以避免很多麻煩。反正我這樣覺得。    
    第二天下午,他忽然又M我。我沒來得及回,他連著說了很多話。    
    「你不是說不理我了嗎?」    
    我慢悠悠的回他。    
    「豬!你裝不在嗎?」他又開始生氣了。    
    「沒有,你打字太快了,我沒來得及打回去。」    
    「……暈……」    
    「你幫我問了沒有,蘋果的事?」    
    他不說話,一會兒,忽然又說。    
    「我問你個問題,你覺得為什麼你能要挾住我?」    
    我沒法回答他。    
    「……」    
    「從來沒人能要挾住我,為什麼就你什麼都不怕,一直要挾我?」    
    雲不凡你真傻,你怎麼會問這樣的問題呢?你自己知道為什麼嗎?你知道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為什麼呢?    
    避免發生!避免發生!    
    「雲不凡你喜歡我是嗎?如果我沒猜錯,是真人的喜歡,不是遊戲裡面的。」    
    「是。」    
    「所以你最近都不在QQ群說話了,因為我和蘋果說話你難過。」    
    「是的。」    
    「對不起,我這些天說話一直很傷你,但是我沒辦法,你知道,有聖域那件事,我要極力避免再重演。」    
    「我知道,我和蘋果是從小長大的朋友,我知道自己這樣不對,我會把這事藏肚子裡不說出來。我本來也沒奢望你喜歡我,只是希望你開心。其實我去泡嗲比雯雯,也是為了你。」    
    「……」    
    7月24日    
    蘋果說他下午要去練健身,晚上我打電話給他去殺教主。    
    一個女人的聲音說,他在洗澡。    
    我掛了電話,關機,把電腦的線拔下來,然後又插上,打開電腦坐著。    
    20分鐘之後,我看見群的QQ裡面,蘋果問:「誰看見我老婆了嗎?」    
    「我在這。」    
    「哦!」    
    「什麼事?」    
    「你別生氣啊!我向天發誓我是真的喜歡你!」    
    我看他有點精神錯亂了。    
    「你想在這裡繼續說?」    
    他才意識到自己在公眾場合失態了。    
    「能不能聽我解釋……」    
    我感到真切的心痛,也許不是因為他,或者不只因為他,我不得不目睹加在我身上的詛咒又延續了。    
    「你相信感覺嗎?一見鍾情,六年與十天``````我不敢告訴你我有女朋友,怕你不會喜歡我!可是我認識你的十天,我感受到了愛情!我從來沒有過的愛情!她今天來找我,問我為什麼連著十天都沒理她,後來去健身,練好了我去洗澡,出來時候她告訴我接了你的電話,我馬上就出來了!我不敢上線!我也不敢M你,我怕我上線發現你就消失了!我怕你離開我!」    
    「你為什麼要騙我呢?這可真稀奇,和穆先生是完全不同的騙。好玩嗎?騙我做情人?」    
    我得承認,其實那個時候我已經清醒了,我不可能容忍自己被人當做猴子耍,我的尊嚴呢?    
    他有電話打來,雖然方言聽不清楚,但是從音量上也可辨別他是在吵架。    
    我告訴他我要睡覺,然後隱身,給雲不凡QQ留言。    
    「你為什麼騙我。」    
    我也奇怪,自己為什麼要遷怒於他。    
    蒙頭大睡!睡醒了可以發現這一切不過是個夢!


第四部分第16節 天機

    過了好久我醒了,實際上我昏睡了整整十七分鐘。    
    雲不凡回來了。我看到他上了QQ。然後我麻木地收聽到清脆卻很恍惚的提示音,我打開訊息窗口。    
    「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啊!你知道我不能背叛朋友!」    
    我告訴他不必道歉了,是我也會這樣做。我有什麼權利發火呢?他有做錯嗎?    
    蘋果發短信給我,說他和女朋友分手了。    
    我繼續睡。    
    白天,雲不凡在QQ上告訴我,他用手機上的QQ,他上班時間用電腦發信息給我,被他老總罵了。    
    我對他的不幸遭遇深表遺憾,同時請他告訴我蘋果到底有沒有和女朋友分手。    
    「你別逼我了行嗎?我能告訴你嗎?分還是沒分從我嘴裡面說出來你相信嗎?」    
    「我就是想知道真相。你說什麼我都信。」    
    「真相就是我愛你。」    
    我敢打賭大部分失去理智的人都會在這個時候一定要撞到南牆才會回頭,而我與她們不同,我是一個根本就沒理智的人。因此我選擇親自向著南牆走,而且還要別人幫助我撞下去。    
    晚上我告訴雲不凡我喝酒了,我真的喝了,喝到頭腦發熱的時候我忽然想再出門去繼續喝。我開始特別想說話想大喊或者大聲笑大聲唱歌,我一定是那樣做了,因為雲不凡又生氣了,後來我查QQ記錄的時候,在當天的記錄裡面看到他罵我是豬是白癡,實際上我至今依然記得他發怒的表情,他在視頻裡面眉頭緊鎖,讓我感到超級開心!    
    他永遠也不會知道那天我是一種什麼醉的狀態,肢體上醉了,精神上廢了,思路卻很清晰。    
    我就喜歡看他被我欺負的樣子,不管他知道不知道我在欺負他,也不管我是如何欺負他的。    
    你是無辜的,我是自私的。他是該死的,我是變態的。    
    自言自語。    
    等我再睡醒的時候,我忽然覺得自己也許有一天可以不去愛一個人,這樣活著稍微舒服點。    
    不過我就是很想知道,蘋果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你告訴我,我會報答你。」    
    「……要什麼都可以嗎?」    
    「是的。」    
    我不怕他提出任何要求,我已經對愛死心了,但是現在我就賭他不會亂提要求。    
    「你覺得我會要求什麼?你都給我嗎?」    
    「會。」    
    「什麼都可以?」    
    「什麼都可以。只要你說出來。」    
    反正我知道,他不會要求和我上床,除非他智商是零,他肯定要求我好好活著。    
    「你好好活著,好好珍愛自己。」    
    其實他這樣說,他的智商也還真是零。    
    我原諒了蘋果,其實我就沒生什麼氣,因為我實在想不起我有什麼資格生氣,這倒叫我很耿耿於懷。    
    但是這個遊戲又讓我厭倦又讓我欲罷不能。    
    蘋果又對我說,他想要在幾天後請假過來,我拒絕了,我告訴他暑假太熱我不想出門,會沒時間陪他,叫他到國慶節再過來。最好和雲不凡一起過來。    
    他於是去對雲不凡說他打算在雲不凡公派的時候同他一起過來。雲不凡告訴我覺得自己痛苦,快要瘋了,而我不能理解到他的痛苦。    
    是的,我怎麼能理解到他呢?我已經瘋了。    
    「我再不能和你說話了。」他說,「這樣下去遲早我要瘋掉,我以後就消失。」    
    ……    
    「你不可以不再出現。」    
    「為什麼?」    
    「我無法解釋,你知道,人的感情會變的。如果你是我,也許還會發生什麼樣的可能?」    
    「……你是說……」    
    「是的。」    
    他像個孩子似的笑起來,大喊大叫。    
    「真的嗎!真的嗎!」    
    其實遠離痛苦並不難,只要肯吐出來那口苦瓜,吃一口巧克力。其實我一向認為吃完苦瓜之後白水也會變甜了,但是我依舊能夠分辨什麼是白水什麼是巧克力,我也絕對不會把白水來精神幻想成巧克力。    
    我開始考慮我的愛情,應該怎麼打理才能條理清晰。    
    慢一點,我的腦子不夠用了。    
    我想和楊雪分手了,一定要分手,徹底一點,順便承認我的虛偽,其實我答應和他復合的時候,不過也是等待再次分手的時機。    
    那麼生活裡面我沒有愛情了,我只能遊戲裡面找一個精神寄托了。    
    但是我想在遊戲裡面找的精神寄托,我卻對他產生了感情。    
    可我又不能把這感情轉化成如穿衣吃飯等一樣真實的存在於我生活裡面的東西,因此我最好把握好界限。    
    結論是,我要和雷帝蘋果繼續下去,但是我不能再喜歡他了。    
    沒錯,這是最科學的結論。


第四部分第17節 封魔

    我用了很大力氣很長時間才把自己的思緒弄清楚:我需要和楊雪說分手,和逆天而行說告別,我已經選好了我要走的路,而且一定要堅持到底。    
    然後,我又用了一整天,拚命的想蘋果,想很多我想想念的和不想想念的人,拚命的哭,我要哭的事情太多了,我負了別人別人負了我,我只不過太孤獨太需要傾訴發洩,終於有一個機會我能痛快的哭一場。    
    我開著音樂,努力寫一封信給蘋果,我知道很多事情都要有條理的結束了。當然,只有到了適當的時候才可以把這封信交給他。    
    親愛的老公:    
    允許我再這樣叫你一次,我知道這封信早晚我要寫完,你早晚也一定會收到,但是當你收到的時候,我們肯定是已經不可能了,這個結局,其實就是那99%,我一直不願意承認的部分。    
    我很喜歡你,很愛你,很在乎你,甚至我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麼會陷的這樣深,我想給你寫下這封信的時候我幾次努力,但是一直就沒勇氣動筆,我知道只要我寫下去了,我就是徹底承認了我們沒可能,但是現在不能不寫了,現在是2004年8月8日凌晨2點40分,我哭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因為一個遊戲,沒有很熟悉的接觸就如此的愛上一個人,但是今天,在我們結婚的一個月零2天的時候,我脆弱的神經終於承擔不了這個過重的負累了。你答應我看完球回家,但是到現在,我在電腦前坐了整整13個小時,我不得不承認:你不愛我!或者你你根本沒有愛過我!    
    原諒我哭吧,原諒我掉眼淚,我不知道自己有多麼喜歡你,我寧可叫自己難受也不想被你知道我在承擔多大的痛苦,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歡你什麼,昨天我寫了那些話給你,只換來你一句話,你也喜歡我嗎?我不知道,喜歡可以不可以很簡單的說出口,我真失敗!你不愛我!我失去你了!儘管從那次之後你和我的短信,電話都少了很多,交流也少了很多,我一直勸自己說你不是不在意我,而是真的忙,真的沒時間,但是現在,我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我放縱自己暢快的哭,我好久沒這樣哭過了,比我知道你有女朋友的時候還要哭的徹底,沒有人看到,半夜開著電腦,剛剛和所有見到的人都吵,然後打開音樂,放到最大音量讓自己盡情的流淚,居然很舒服,我為什麼這樣蠢!是我自己親手選擇了你,親手選擇在傳奇的最後路上再傷心一次,徹底的傷心一次。    
    我喜歡看著你傻傻的樣子,不管是傻傻的笑,還是在沙戰時候聚精會神的忘記了我,還是在看漫畫時候的大笑,現在想起來那些你用頭燈調整光線手忙腳亂的時候,你在黑暗中用手電照著自己,那些回憶都那麼鮮明。我忽然覺得自己長大了,忽然覺得那是好久以前的事,忽然覺得那是我還很小很單純的時候,生命裡面曾經擁有的一些很很美麗的畫面。    
    老公你知道嗎,24號,我永遠也忘記不了,就是那一天我知道自己是真的真心的真心的愛上你的,當我知道你有女朋友的時候,我選擇了無視這個事實繼續下去,而沒有放棄遊戲扭頭忘記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人一生總有一個人叫你笑的最甜痛的最深嗎?你說不要做讓我痛的最深的人,我沒有告訴你,愛就一定有笑和痛,愛真的是到痛的時候才會感覺到是不是真的,那種忽然一下子全世界都死掉了的感覺,忽然間沒了思想,什麼都很空白,只剩下沒經過思考的行動,條件反射一樣的行動,那就是人心底的東西。像我,她接電話的時候,我覺得空氣都凝固了,我這樣一個愛吵架的人,愛發火的人,很和氣的說沒什麼要緊事,掛掉電話,然後還是在線上等你,一切如舊,但是老公,我的呼吸停止了2天。我的空氣凝固了2天,除了你的聲音,我什麼也聽不見。    
    我知道那時候你是愛我的,我不懷疑,你趕回家裡,知道我要跑出去喝酒你可以撇下和她在一起的時間來看著我,可是我不敢想,越想到那時候就越覺得現在的難過,老公我有多愛你啊!甚至別人已經告訴了我你沒有和女朋友分手,我有多矛盾你知道嗎?我不知道我們的將來,我會為你放棄一切,我不想知道你和她還沒分手,我也不想你因為我做一個被朋友唾罵的人,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我不能親眼看到你有女朋友,為什麼我不能在那自己去看到你是不是又向我撒了一次謊,一切都要別人來告訴我,一切都要你和別人說的如此的不同,你傷了我一次,然後用行動給我補償,現在你又傷了我第2次。    
    今天我聽《第一次》翻來覆去的聽了無數次,一邊聽一邊流淚,節奏很好,那種臉紅心跳的感覺,似乎曾經就離我很近,但是老公,你真的離我越來越遠了,也許你對我最後的選擇會很奇怪,為什麼我選擇了雲不凡,對不起,我不是一個水性揚花的女人,但是他對我真的太好了,那一次真的感動了我,他沒有出賣你,全都是我自己看透的,你不要怪任何人,要怪就怪我,或者怪你自己,你為什麼負我。    
    我還會有愛情嗎?我真的不知道,也許世界上的婚姻本來就都沒有愛情,或者愛情本來就是曇花,只有短暫的瞬間,什麼樣的愛情都是一瞬,美麗的一瞬。    
    其實我很願意就為了一瞬,也許幾個月,也許幾年,就犧牲我自己的一切,但是我終於明白,你不會為我這樣犧牲。想要感動一個人實際上是浪費心血,所有的愛情都有理由,沒有因為感動而產生的愛,我再也不期望你會因為感動而再愛我,你本來就不該屬於我,我現在終於有勇氣承認,我愛你就是錯的。    
    我的愛,一生就都是錯,我不該愛任何人。    
    從今天開始,我再不會愛你了,老公你記住今天的時間,7月23號你還說過要在14天後來看我,但是8月6號之前我們的愛情就已經枯萎了,愛情多麼不堪一擊啊!比起時間,愛情什麼都不是,迷戀,也只是當初的10天,老公,我失去你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要暫時冷靜幾天,也許你會緊張我,也許不會,但是我一定不會離開你,這不代表我不愛你了,但是即使我再愛你,我也不會再讓自己受傷了,愛情也許本來就該是生活的調味料,沒有必要粉墨登場弄的豪華隆重,人也不應該因為調味料的口味濃重而放棄了吃飽這個初衷,你不是我的另外一半,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愛情,它是一件多麼自私的東西,感情細膩的人總在發現它,呵護它,也因它受傷,我的傷太深了,感情太細膩的人,原來就是最不該接觸愛情的人,現在我才懂得,因為最珍惜愛的人,就是最容易被傷害的人,真沒想到最後離開遊戲的時候我還是要哭著,並且做完一場戲。    
    那麼這場戲,到現在,終於落幕,我敢於把它交給你的時候,就是我敢於向你承認我放棄的時候,你記住我寫信的時間,8月8號,告別的日子,天將微明,我的愛情就這樣草草收場,我戀戀不捨卻無可奈何。我是愛你的,但是從現在開始我不會把愛情展示給你,也不會交付給你,從今天開始我的愛只接受愉快的部分,開心的事情,愛已經不完整了,讓我傷心的那一半我統統不去過問,我給你的再也不是愛情,但是,當最深的痛不在的時候,最甜的笑也會是虛偽的,原諒我。    
    再見了蘋果,再見了我的愛情。


第四部分第18節 祈禱

    我驚異於我自己的悲傷,實際上我並不是單純的要哭這件事,只是很長時間以來現實裡面給我積壓的難過太多了,我要祈禱一個單純的完美的世界,卻節節敗退,我只有找個借口哭一場。    
    很多事情已經瀕臨尾聲,儘管我一直不現實,但是潛意識裡面已經知道,很多事情都要走到最後的終點,比方說這場夢。    
    不是指蘋果,也不指任何人,如果指其中一人,那肯定是指我。    
    我決定去參加守城戰,那不是代表我不想做好人了,只是說我想在走之前把自己的人生弄得盡量完整。    
    生病了。    
    莫名其妙的病,身體處於一種低燒的萎靡狀態,攻城戰的那一天,我忽然不想去參加了。    
    不想看見昔日好友被戰火蹂躪,不想看見曾經說笑的他或她被我現在參與的家族打翻在地,或許他們會發來求救的信號,但是我只能冷漠的看著。    
    我告訴雲不凡,我病了,問他是不是可以在家裡面陪我聊天。    
    這是最大規模的一次攻城,對方調集了幾個同盟行會的軍事力量,而雲不凡是每次攻城必到的主力道士,我曾經多次嘲笑他的微操作水平絕對在我之下,無論是打BOSS還是PK,但是在攻城戰的經驗上,我比之相差很多。    
    「……我……我不去的話,他們少了一套記憶裝備。沒有我的傳送和組織,他們很難贏……」    
    我生氣了。難道我不如他們的江山重要!女人的一貫作風就是:即使你不喜歡這個男人,也希望這個男人一直愛自己並且為自己可以放棄一切。    
    不是想去比較,我總覺得,在逆天而行之後,無人能給我這樣的安全感。    
    無處不在的安全感。    
    「算了,你去吧,我自己睡覺。」    
    「別生氣好嗎?」    
    「我沒生氣。」    
    我覺得他好傻,我會不生氣的話,也就不會提出想要他留下來陪我。    
    「不用管我,他們需要你,你去吧。」    
    嗯,說話應該有藝術,特別是要學會欲擒故縱。    
    已經接近晚上20點了,攻城戰馬上就要開始,他還在反覆猶豫,不過在我看來,他一定是不會去的。    
    當然,我不是想要在側面裡幫助上海的進攻行會,也不是想還逆天而行的朋友們一個人情,但是我還是這樣做了,拉住雷帝家族的第一道士談天。    
    而我最真實的原因,不過是我想要他留下來陪我,不要因為別人離開我,不管是因為什麼人。    
    自私,我清楚我自己。    
    他們再次給他打電話催促他趕快去網吧準備參加守城戰,他接著電話,說了很多話,然後告訴我,他不去了,他對他們說他在公司開會。    
    留下來陪我,我真自私,我希望他能夠永遠這樣陪我。    
    那一戰,他們丟了沙巴克。    
    我不想笑,這不是我想或者不想看到的結果,誰都希望自己可以成為與一川江山匹敵的主要人物,但是誰也不希望被人鄙視為禍國殃民的政治垃圾。    
    蘋果不知道雲不凡一直陪著我,在他在沙巴克廝殺的時候,我與雲不凡在悠閒的聊天,從卡通到電視劇,應有盡有,我不需要任何一種復仇般的快感,但是我的確覺得這樣我很開心。    
    不是因為蘋果,也不是因為雲不凡。    
    他們只好再度申請攻城,損失了3天的稅收,沙老大的生活也變得不那麼豐裕起來。此時我的小號裡面已經有三億財產,蘋果很愛我,他自己只帶一點點錢練級,身上最多也沒超過300萬。我想,甚至連他的兄弟們都不知道他娶了一個家財萬貫的老婆,當年雷帝家族刷的70個億早被他們揮霍一空,現在的雷帝只是沒落的金融豪門,因此我覺得很安心,我選擇嫁給蘋果,至少不是為了錢。    
    三天之後,我又一次決定去參加攻城。    
    我想試一下雲不凡的新技能陰陽法環。    
    我開著他的號首次參加沙巴克戰爭,他下班回家的時候,只好在電腦跟前寂寞地坐著。    
    以前他曾經很喜歡聊天。    
    我在沙巴克郊外漫步,然後感到一陣荒涼,好像臨終最後的留戀。    
    沒有TNT,沒有ddf2,甚至沒有雲不凡和蘋果,總之我在一個熟悉的行會裡面,卻覺得格外荒涼。    
    哪裡是我的家?    
    跟逆家族在一起的時光?昔日的聖域王朝?還是今朝的雷帝世家?    
    孤獨真是一件可恥的東西,恍然發現,當風雲家族離開遊戲,dd和TT轉區的轉區封刀的封刀之後,我已經沒有一個心靈上的家!更沒有一個朋友!    
    浮雲往事!一切皆流水落花!    
    原來我一直是一個人!


第四部分第19節 記憶

    朋友在幾天前,發了一張照片給我:燦爛的陽光下,遍地淡淡紫色的小花。    
    沒有人在花前微笑,那是一種別樣的哀愁。    
    我再也不想哭了,這個無間的世界,沒有一件實際的東西,也沒有永恆。    
    除了傷痛。    
    我開著雲不凡的號在硝煙中衝上旗壇,然後刀光劍影血光四濺。    
    我覺得很安靜。    
    很靜,能聽見自己前塵後世許多迷惑忽然間水落石出的聲音。    
    我凝視視頻上的他,卻輕易的將他看穿,看到他後面無止境的一切。    
    他問我在做什麼,我只是請他開他老婆的號來陪我站著。    
    是的,此時,我是男人,你是女人。    
    在招展的旗幟下站立,我總覺得自己的安心之中,有一種熱血沸騰般的衝動,要好好保護某個人的一生。    
    可惜,我只是希望遇到願意這樣保護我的男人。    
    但那麼難。    
    《天下無雙》裡面,有這一句台詞,大致意思是:當一個女人總也遇不到自己所希望遇到的那樣的男子,她的潛意識就會把她變成那樣的人。    
    我於是迷戀上了雲不凡的號,我喜歡把自己的號掛著,然後開著他的號參加攻城戰,他不懂得,只有一種衣服被人霸佔一般的無可奈何。    
    我把我的號交給他,他說,他感到很興奮。    
    為什麼?    
    是感覺我信任他了,還是感覺他佔有了我?    
    也許,某些有特殊感情的人,一點微末的舉動,就會變得那麼性感。    
    我感覺自己的髮絲被風吹亂了,戰火熊熊燃燒,而我只能選擇屹立。    
    在旗壇之下,我要捍衛尊嚴,我要用生命做防線保護城池。    
    然後我看了一眼她——irshirly,換一隻眼睛、一個角度來看到自己——我也要用生命來保護這個女人。    
    那麼,肯如此保護我的他,會是哪個男人?    
    過度焦慮的思考令我傷神。    
    很怕明天。    
    明天塵埃落定,萬物全歸於平靜,沙巴克昨日的人喧馬鬧會有誰念念不忘?又會有多少記憶在生命消逝前永遠鮮明?    
    這場面,漸漸的褪色,有愛情的人,也總不能阻止有一天回憶的畫面變得蒼白不堪。    
    它違反了我來時的初衷,我曾經以為這片無間世界,沒有盡頭,沒有落幕時分。    
    在整場沙戰中,我一直處於這樣的冥想狀態,我不能很好的集中精力,卻一直帶著一種強烈的感傷,之前的沙戰我只是遠遠的站在城外等待蘋果掛掉的時候飛出來救他,現在我試圖嘗試以一種新的身份去看待他的死亡,因為這個號的主人,是他的情敵。    
    我知道,我此時的心理非常變態,但是雲不凡不覺得有什麼難受,他只是認為單純的陪我玩遊戲,如果不是我一定要他上線陪我,他寧可在家裡面靜靜的對著視頻或者僅僅聽著我的聲音。    
    但是那麼遺憾,即使我已經隨著雷帝家族南征北戰出生入死,我依舊沒覺得這裡是我的家。    
    我的沙城告別戰,雷帝無淚弄掉了我送蘋果那件50級男法師的衣服。    
    逆天而行的衣服。    
    我真的發怒了,不是那一點點區區的人民幣,而是許多固有在腦海裡的東西。    
    有一個人,曾經有一個人,他保護我不被別人欺負,他把朋友送他的裝備送給我,他在每個我覺得孤單的時候陪著我,他陪我縱橫天下,陪我發瘋陪我發呆。    
    無法表達,言語或者行為或者思想都不能。    
    蘋果知道衣服掉了的時候,罵了無淚幾句。那不是我的初衷,我其實是想殺了他,因為他殺掉了某個人——一個不存在的人。    
    那是逆天而行最後的依稀影子,當蘋果穿著它的時候,鮮紅的袍子,相遇的神話,安全的感覺,一切都可以重現並趨近真實。    
    但是現在,他真的死了。    
    我對蘋果說沒事了,我也不會為這件衣服生氣。    
    然後我們又一樣的聊天,還像朋友,但是我知道,真的要結束了。    
    逆天而行的影子已經消失了。

<<影、魅:未完成的日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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