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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郭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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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郭敬明——獨一代的想像森林    作者:諸 子           
   本書關注一個群體,一個目前非常重要,在未來代表中國的群體。而這個群體,在此之前從未作為一個獨立單元被認真看待過。現在的少年、這些八零後、九零後和我們是極其不同的。從根源上尋找這種不同發生的原因,於是,我們稱他們為「獨一代」。郭敬明的最新作品銷量已經突破百萬,與其他暢銷作家不同的是,郭敬明已經在這個群體中成為偶像人物。很自然地,他成為了一個標識……                
  第一章 憂鬱、 憂鬱、 憂鬱!   
  《穿越郭敬明》:獨一代的想像森林   
  其實想說的不是郭敬明。 
  本書關注一個群體,一個目前非常重要,在未來代表中國的群體。而這個群體,在此之前從未作為一個獨立單元被認真看待過。 
  郭敬明的最新作品銷量已經突破百萬,與其他暢銷作家不同的是,郭敬明已經在這 
  個群體中成為偶像人物。他出身於這個群體,他瞭解這個群體的特質,他的作品在這個群體中引發共鳴,而此前沒有一位作家可以做到這一點。很自然地,他成為了一個標識。他的作品;凝聚在他周圍的廣大FANS;他的言行舉止他、的麻煩、他的快樂,在這個群體中引起的迴響;綜合起來成為一個現象,透過這個現象。我們得以從一個極好的角度進行觀測。這是一項未有人做過的工作,我們認為極具意義。 
  這個群體無疑是非常年輕的,此前,我們習慣於以時間點來分隔群體,於是有了七零後、八零後,很快九零後就會走到台前。然而,任何進行深入思考的人,都不會認同這樣草率的分隔方法,出生的時間不反映任何問題。然而,我們又越來越深切地瞭解到,現在的少年、這些八零後、九零後和我們是極其不同的。從根源上尋找這種不同發生的原因,於是,我們稱他們為"獨一代"。 
  獨一代即獨生子女一代。上世紀70年代末期我國開始實行計劃生育,而大約在1980年左右,較為徹底的獨生子女環境產生,獨一代隨之誕生。無論縱向比較還是橫向比較,獨一代都是前所未有的,這決定了他們將面對前所未有的問題和挑戰。和前輩們相比,獨一代有全新的社會環境和全新的生存環境,他們不再有兄弟姐妹,不需要分蘋果給弟弟吃,也不可能讓哥哥和他一起挖蚯蚓。個體和自我在他們身上無限放大。他們彼此之間有共同語言,他們和非獨一代有著巨大的鴻溝。 
  穿過郭敬明,我們看見獨一代。   
  穿過郭敬明   
  讓我們回到2002年的10月份,兩年前,當你翻開當月《萌芽》--這本近幾年來非常紅火的青年文學雜誌,除卻了由於主辦新概念大賽而在雜誌上刊登的獲獎作品選和以"大賽專欄"為名目的各種消息,在我們面前的是一部中國的短篇奇幻小說《幻城》,也就是在後一年,即2003年年度文藝類暢銷書排名第二名的《幻城》一書的短篇版本。黑底白字,這在萌芽雜誌歷史上並不多見的排版形式也許正預示著這篇小說的與眾不同和巨大潛力。以至於後來在《萌芽》雜誌上發表作品的那些作者都希望雜誌社美術編輯能用這種排版模式發表自己的作 
  品。而在當月的萌芽論壇(www.mengya.org)上,這部小說以絕對的優勢獲取了當月最受歡迎的作品。 
  短篇《幻城》的作者,也就是後來成為了炙手可熱的長篇《幻城》一書的作者,就是兩獲新概念一等獎的郭敬明。1983年出生的他獲獎的時候還不到20週歲。 
  也許誰都沒有料到,郭敬明僅僅憑借在《萌芽》雜誌上發表的這篇小說,引發了巨大的轟動效應,相比其他任何一位新概念一等獎獲得者和更多的小說創作者,郭敬明的幸運之處在於,一篇奇幻小說讓他真正走入了《萌芽》幾十萬讀者以及出版社的視野。 
  那時春風文藝出版社的時祥選編輯,還是一個剛剛經過應聘考核、在編輯崗位上的實際工作經驗不超過兩年的年輕編輯。他非常敬業,遊走在網絡上尋找優秀的作者和獲得大眾喜愛的作品,當他意外進入(也許不是意外)萌芽論壇時,敏銳地看到了這部令人驚歎的作品以及作品被讀者們喜愛的瘋狂程度。他毫不猶豫地、及時地與作者郭敬明取得了聯繫。經過磋商,編輯和作者決定將短篇《幻城》修改成長篇出版。此後不到一年,春風文藝出版社僅僅在這一本書上就得到了幾百萬甚至是幾千萬人民幣的碼洋。出版社業內人士都知道,春風文藝出版社在90年代末境況堪憂,幾乎瀕臨倒閉。由此,我們甚至可以說,時祥選編輯和郭敬明一起挽救了瀕臨倒閉的春風文藝出版社。 
  但是,《幻城》這部作品如何能讓全國廣大青少年讀者對它如癡如醉呢?這也許要從郭敬明--這個時代的寵兒談起。 
  早年的郭敬明,出道的時候憑借的是對文字的把玩程度,兩獲新概念作文大賽一等獎說明郭敬明的文字功底確實了得。郭敬明在《萌芽》雜誌以及榕樹下網站陸續發表了大量散文和青春小說。這些散文和小說大半都收集到了他之後出版的兩本書之中,即《愛與痛的邊緣》和《左手倒影,右手年華》。但僅憑這些散文和青春小說是無法稱霸這個"少年作家"圈子的,郭敬明開始了新的探索。也許此時他正受到了日本漫畫作品的影響,從《幻城》這部小說開始,郭敬明的小說都體現出諸如憂鬱、傷感、孤單等情緒,他的小說總是追求唯美,並且最後自己把自己創造出的唯美一手打碎。他的小說中有一些經典詞語,比如"淚流滿面",開始被FANS們廣為流傳。這些情緒在讀者中引發了強烈的共鳴,郭敬明說出了同齡人的心聲。我們認為,這是一種明顯的獨生子女情節,他們的心理在某一點上是脆弱的。正是在這種情況下,郭敬明憑借《幻城》和以往的積累,贏得了無數少男少女的青睞。而歸根結底,郭敬明是靠什麼來贏得讀者的呢? 
  --憂鬱! 
  讀者們承認,喜歡韓寒是因為其"霸道",而喜歡郭敬明,則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憂鬱氣質。   
  憂鬱的考古   
  讓我們來對"憂鬱"進行一番考古,不難發現,其實憂鬱說到底並不是什麼新東西,所謂太陽底下沒有新東西。從古至今,從古代杜甫的詩歌(很多情況下,郭敬明的文字完全可以解釋為一種感傷的現代詩歌)到中國近現代的文學,憂鬱作為一種基本的氣質流動於那些文字之中,憂鬱也成為了人們描述文人騷客概率最高的形容詞之一。20世紀30年代的郁達夫,朱自清更是傑出的代表。《背影》一文,實在是人們記憶深刻的典型文本。而《荷塘月色》就把這種憂鬱渲染到了極致--文人心目中的最高理想氛圍。在這兩篇入選中學語文教材的著 
  名散文中,給學生們留下了這種感覺:文學的面目也許正是如此。這可能也是語文教育的一大失誤,因為這之後語文教材之中並沒有出現企圖消除"文本抒情化"的那些小說,文學的標準也要成了是否有足夠的情感。此為後話。 
  1980年代中後期出生的年輕人,號稱獨一代,在他們成長的任何一個階段都深深地刻下了這種精神氣質。 
  如果從最開始的地方說起,可能就是從小便處於一個人的境況,他們大多數是獨生子女。在大城市裡,父母還經常讓他們學習各種技能,比如鋼琴、外語等等,一個個都進入了補習班、強化班,使得這種"alone"狀態維持了整個獨一代的少年時光。 
  而當他們漸漸走出童年,進入青少年時期,以老狼、高曉松為代表的校園民謠成為了校園文化的一大特點,除卻港台文化,這些本土的精神元素很快便打動了獨一代。這不僅僅是因為校園民謠所表達的"憂傷"、"空靈",其實也是文化傳媒尋找到了"獨一代"的精神特徵。當年,老狼以一曲《同桌的你》轟動全國,登時成為了全國上下青少年的文化偶像,之後的專輯中,《戀戀風塵》、《睡在我上鋪的兄弟》等等,以其優雅的氣質和滿懷傷感的嗓音,為這些正處於成長中的少年留下了深刻印象。那時候,"獨一代"也許只有十來歲,而傳唱於稍高於"獨一代"的年齡層次的"哥哥姐姐"們口中的優美旋律,他們是如何也不能說不的。 
  很快,這些文化因素從流行音樂轉移到了文學。最早的一批少年作家,如許佳、顧湘等等,更是受到了這些文化熏陶。顧湘那句"那些我們以為念念不忘的事情,就在我們念念不忘的過程中,被我們遺忘了。"被無數少男少女傳誦,而郭敬明同學也在一篇文章中用這句非常哀傷的語句,作為了題記。(見郭敬明《青春,揚花,念念不忘》,春風文藝出版社"布老虎青春文學第一輯"。)而在郭敬明的另外一篇膾炙人口廣為流傳的散文《我們最後的校園民謠》中,開頭的兩段就足以說明郭敬明身上的"憂鬱"氣質從何而來: 
  我喜歡的音樂是兩個極端--搖滾和校園民謠。我記得我第一次這麼說的時候的確有人伸手過來摸我的額頭看我是不是發燒。 
  我有六盤心愛的CD,《校園民謠1》,《校園民謠2》,《高曉松作品集》,以及麥田公司的紅白藍系列--樸樹的白色孤獨,葉蓓的藍色憂傷和筠子的紅色激情。 
  校園民謠這種音樂形式給了郭敬明極大的靈感和發揮空間,而稍稍年長的早期少年作家顧湘等又為郭敬明的文學之路鋪下了奠基石。郭敬明是看著顧湘等早期少年作家的書成長的,這些早期少年作家的文風對郭敬明之後的文學道路影響至深。這樣,從語文教材中的文人情懷,到校園民謠的談談哀傷,加上早期少年作家們的榜樣,不僅形成了郭敬明的文學譜系傳承,也營造了"獨一代"特有的人文精神成長環境。   
  從《幻城》開始的郭式憂鬱   
  新概念最早一批獲獎選手,周嘉寧的溫暖,亂世佳人的蒼老,王越的溫婉……郭敬明經過大量的閱讀和學習,把這些糅合在一起,形成了獨特的郭式憂鬱,並且成功兩獲新概念一等獎。 
  悲傷,唯美,空靈--郭敬明借鑒日本漫畫《聖傳》,造就了一座綺麗的"幻城",寫下這篇為其日後發展打下堅實基礎的短篇小說。從目前來看,這是郭敬明的巔峰之作,也正是這 
  部作品,讓郭敬明獲得了最大量的fans,也贏得了學界的認可(上海作協,春風文藝出版社等單位為其開辦了一次研討會)。郭敬明的"憂鬱"開始大張旗鼓。 
  當初郭敬明在《我們最後的校園民謠》一文中表示,把孤獨的內容演繹得最生動的還要數樸樹了,那個白色的寂寞歌手。現在,我們有理由認為把孤獨的內容演繹得最生動的,就是郭敬明他自己了。 
  網絡上流傳著這麼一個有意思的段子:某高中女孩兒買到一塊手錶,表面沒有時間刻度,只看見三根針嘀嘀嗒嗒地走,她說:"這表好'幻城'"。您可能沒聽懂,但您要是看了郭敬明在2003年直逼紅極一時的少年作家韓寒所有作品的那本《幻城》,您多少就能明白女孩兒指的是什麼了。 
  當初的宣傳話語依稀記得: 
  "很多年以後,我站在豎立著一塊煉泅石的海岸,面朝大海,面朝我的王國,面朝臣服於我的子民,面朝凡世起伏的喧囂,面朝天空的霰雪鳥,淚流滿面。"--這是一本奇特的書。一邊是火族,一邊是冰族;一邊是火焰之城,一邊是幻雪帝國。作品來自純粹的虛構和幻想。而這種幻想是輕靈的,浪漫的,狂放不羈的。它的場景與故事不在地上,而是在天上。作品的構思,更像是一種天馬行空的遨遊。天穹蒼茫,思維的精靈在無極世界遊走,所到之處,風光無限。 
  這些溢美之詞足以令年輕的少男少女為之瘋狂。《幻城》在2003年開春的北京圖書定貨會上打出十萬冊訂量,位列第二,在書商中掀起狂瀾一片。此後恍若一石激起千層浪,《幻城》的振幅在書市全面鋪開,截止四月,《幻城》銷售冊數指向二十萬,此時消息傳來,寫《幻城》的19歲的郭敬明被春風文藝出版社"買斷"了大學四年的經濟補助,交換條件是在協議期內寫一部符合"春風"社要求的長篇小說。 
  青少年讀者心目中一直以為韓寒才是中學生文學創作的領軍人物,沒有任何人可以超越他。直到郭敬明帶著他的這一部作品《幻城》走進80獨一代的生活,他們的文學信仰完全改變了--這部作品本身的憂傷就符合獨一代,所以郭敬明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把韓寒的寶座搶了去。 
  當獨一代第一遍看《幻城》,也許純粹是像看故事書一樣地讀了一遍,並沒有思考,或者說並沒有太多的思考。第二遍再讀時,才覺得這本書值得思考和回味的地方有很多很多。那些被神話的主人公的名字:櫻空釋、梨落、蝶散、月神……這些名字聽起來好像有些玄虛和空靈,但仔細想想,其背後隱藏了每個人物獨特的才情、智慧、情趣和創造力。更吸引人的就是它充滿曲折、撲朔迷離的故事情節:有種族之間無情的廝殺,有家族之間的無限親情,更有出乎讀者意料之外的令人震驚的結局。不可不提的是,故事的許多情節中,都穿插著一個個充滿神奇誘惑和懸機的夢境,這些夢境為小說增加了濃郁溫馨的人情味,可以說是整本書的點睛之筆。 
  有人說,一本書能改變一個人。《幻城》這一部長篇科幻推理小說,並沒有過多深奧的哲理,但它給80獨一代帶來的影響卻不容忽視,尤其是中學生。這本書很煽情,但80獨一代的眼淚沒有白流,它讓獨一代深刻地體會出人世間最珍貴的感情是如此重要,憂傷也很美好。筆者認為,也許這是《幻城》能深受80獨一代歡迎的重要原因之一。   
  獨一代憂鬱的反思   
  反思"憂鬱"可能令我們嚴肅起來,為什麼憂鬱會這麼吸引人?勝過了"叛逆"(以韓寒為代表),勝過了"頹廢"(以安妮寶貝為代表),成為了中國最有號召力的氣質。毫無疑問,郭敬明的讀者群正是中國第一批獨身子女。心靈的脆弱、無助,精神的匱乏,信仰的缺失都造就了這些讀者的"憂鬱"。而此時出現了郭敬明,恰好填補了脆弱、無助的心靈,匱乏的精神,成為了這些年輕人的信仰和追求。郭敬明的作品至少能夠給他們最後的支撐和感情的宣洩之處,他們看郭敬明的作品,彷彿是在聆聽自己內心深處的憂傷。 
  憂鬱原本應該是人類幾種基本的情感之一,但究竟是什麼使得憂鬱超過人類其他的情感而越來越成為佔領市場的一個賣點?在《幻城》中,憂鬱好像成了一種郭敬明特有的東西,使得無數人看了他的作品以後憂鬱的情愫纏身。在郭敬明之前,不是沒有人利用過憂鬱,當然這種憂鬱的利用也許並不符合作者本意。村上春樹的一本《挪威的森林》在日本大賣200萬冊,那舒緩的,憂傷的BEATLES的老歌讓人漸漸地迷失在斯堪第那維亞半島的森林裡。 
  《挪威的森林》絕對不是村上春樹最好的一部作品,但《挪威的森林》的勝利在某種程度上解釋了郭敬明奇跡般的成功。《挪威的森林》中人物的渾渾噩噩、迷惘以及盲目在無意識間透露出戰後日本廣大青年精神上的懸浮感。他們毫無方向,猶如徘徊在街頭的小孩,無所依歸。那種深入脊髓的憂傷使得日本青年感同身受。 
  而同樣以憂鬱風格為特色的安妮寶貝也是如此。只是安妮寶貝仍然把憂鬱的對象鎖定在白領層,她筆下許多得了憂鬱症的人物,有的因為寂寞,有的因為愛情或是性,有的因為賺錢或者謀生,她的憂鬱更多是成人式的。 
  那麼有誰的憂鬱可以是"孩子式"的呢?於是郭敬明應運而生了。也許郭敬明的走紅並非是郭敬明個人的成功,而是這個時代的孩子需要一個自己心聲的代言人,於是郭敬明來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歷史烙印。而每一代人的烙印又是獨特的。80年代出生的人有很大一部分是中國大陸第一批獨生子女,而郭敬明作品的大部分讀者也集中在這一年齡段中。這確實耐人尋味。這兩者究竟是誰成全了誰也很難預說。郭敬明的憂鬱是完全個人式的,而恰恰整個80年代出生的人往往因為遠離公共生活,使他們以一種十分個體的姿態生存著,沒有特殊的歷史事件讓他們有一種集體的制約感甚至榮譽感,而這樣的一種個人化的存在狀態,隨著時間的推移,更可能被強調而不是減弱。郭敬明是這個社會的一份子,因此這樣的群體特徵他也有,也許更厲害,他把這樣一種心情用個人化寫作的方式傳遞出來,卻沒想到引起的是一大批讀者的追隨。 
  那麼這樣一種個人化的存在究竟造成了何種結果? 
  心靈的脆弱,人與人之間的疏遠,孤單感的無法排遣,精神的匱乏……難以列數。 
  80年代出生的人都沒有吃過什麼苦頭,他們沒有經過什麼大波大浪,生活通常都被安排得很好。小學,中學,大學,工作,一切按照既定規則一步一步履行下來,他們不用"十八歲出門遠行",也不用在"四點零八分"離開北京。他們是幸運的一代,也許正是因為生活的波瀾不驚,他們往往養成了敏感、脆弱的內心。因為被保護的太好,一點點的磕磕碰碰都容易成為受傷的理由。心靈的脆弱是憂鬱的導火線。 
  疏遠是生存姿態造成的,而這種疏遠也許更多時候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他們兩兩走在一起,或者成群結隊,表面上相距的如此之近,但事實上不瞭解對方,溝通的困難重重,甚至屏障的無法打破,都成為彼此疏遠的理由。語言被傳達了卻無法抵達,這確實是個可悲至極的問題啊。為什麼不瞭解對方,為什麼無法溝通,為什麼有屏障的存在,就如同是談戀愛一樣,有時無法瞭解並不是沒有瞭解的能力或是不存在瞭解的可能,而只是因為彼此沒有互相瞭解的意願。這批獨生子女人人認為自己最大,他們對於自己身份的驕傲使得他們常常誰也看不見誰,交往變得儀式化了,點頭微笑蜻蜓點水。疏遠就這樣產生了,孤獨感也這樣產生了,而他們共同的產物--憂鬱也開始跟隨他們左右。 
  他們會這樣覺得:"為什麼沒有人瞭解我?"、"為什麼要找到一個可以懂得自己的人那樣難?"這個問題困繞著他們卻無法解決,他們不知道這種解決常常是鑒於他們自己。於是他們開始把這樣一種煩惱歸為長大。郭敬明在《幻城》的自我介紹中說:"以前總喜歡叫自己孩子,喜歡彼得·潘因為他可以不長大。"事實上,郭敬明經常性地認為自己是個孩子。這個對於自己的定義也恰恰很巧妙,這樣一個身份定位恰巧讓那些涉世未深的讀者感到很滿意,因為他們同樣也不願意長大,他們覺得長大令人憂鬱,而永遠保持孩子一樣的心,就可以永遠保持純潔和幸福。這當然只是一種臆想,但臆想與否並不是那樣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在這樣一種臆想中獲得了快樂並且郭把這種臆想給紙化了。當一群覺得不被瞭解的孩子在為自己生活愁苦時,有一個人卻在訴說著他們的心事,雖然這個人事實上目的僅僅在於敘說自己的心事--郭一直都把自己的寫作認為是日記式的記錄。這無疑給了他們某種精神上的快慰以及感情上的宣洩之處。他們看郭敬明的作品,彷彿是在聆聽自己內心深處的憂傷。 
  精神的匱乏也是讓他們憂鬱不安的理由。大人們在談論80年代出生的孩子們,總是會搖搖頭,搖頭並非是歎息80年代的孩子,而是對80年代孩子所生存的背景的歎息--多元化。文化的多元化在此達到了一個巔峰,以至於這批孩子往往在這樣一個變化多端的迷宮中迷失方向,他們進入的是一個"讀圖時代","快餐文化時代"。在信息爆炸的同時卻也失足落入了信息的陷阱裡。他們無法辨別哪些東西對他們是有用的,哪些東西對他們是沒有用的,或者說他們更容易被那些易於吸收的東西所吸引。正因為他們無法選擇正確有效的信息,使他們無法更好的理解和認知世界,於是,他們對於自己的瞭解永遠多於對於周圍事物的瞭解,而他們對於周圍事物的瞭解又遠遠多於對於外部事物的瞭解,知識的貧乏導致了精神的懸浮。精神的懸浮容易造成信仰的曖昧。他們不知道相信什麼了,什麼東西才使最真實的?只有自己才是最真實的。 
  他們從郭敬明的作品中瞭解到了自己,並且相信郭敬明瞭解自己。於是他們對郭敬明頂禮膜拜,並且在舉首投足之間把他作為了自己靈魂最後的支撐。 
  那麼獨一代的憂鬱之路能走多遠呢? 
  無論如何,80獨一代還是要成長起來,要長大,進入社會,並將在十年二十年之後成為社會的主流力量。如果讓他們一生都以"憂鬱"相隨,我們不得不為他們的生活和工作擔心。當然,這也是上一代人對下一代人的多慮,每一代人的成長之路都會很艱辛,磕磕絆絆,但是當一代人真面對了社會--競爭的殘酷,工作的艱辛,這種成長往往是飛快而穩固的。 
  然而內心的真實情感也很可貴。如果有人看了筆者前面的討論而認為憂鬱會作為80獨一代永遠的主要精神氣質,筆者則不能同意。但願這成長之路越短越好,讓獨一代盡快的擺脫這種心理弱勢,才是筆者真心的期望。   
  獨一代憂鬱之校園民謠   
  在一個叫做"校園民謠"的網站首頁有這樣一段話:對於我們很多人來說,這是一個飄在歲月中的時代;樂與悲,愛與愁,都在歌聲中被琴弦顫落;流下的僅僅是水晶般的眼淚和心情! 
  是的,就是這樣一個時代大背景,造就了"校園民謠"的鼎盛。校園民謠的代表歌手有老狼、葉蓓、盧庚戌、樸樹等,而他們共同的精神教父則是高曉松。高曉松這個名字是與校園民謠緊緊聯繫在一起的。區別於"魔巖三傑"(何勇、竇唯、張楚)的聲嘶力竭和悲歎,校園民謠歌手都比較安靜祥和,似乎是以一種"溫柔的暴動"來鼓舞年輕人,我們更可以把這種精神作用看作是"陶冶性情"。校園民謠歌手並沒有像鄭鈞、許巍那麼那麼強有力,校園民謠與搖滾音樂的鬥爭,一直是中國90年代流行音樂的一道風景線,而在90年代後期校園民謠終於佔得了上風,似乎就是武學上的"以柔克剛"。本書中所討論的校園民謠,更強調的是這種音樂形式是如何給"獨一代"塑造那麼一顆"柔軟的心"。校園民謠之"輕"如何令獨一代的精神氣質更加脆弱。 
  校園民謠流傳的形式是早期的卡帶和後期的CD,其中最為著名的有六張專輯,即《校園民謠1》,《校園民謠2》,《高曉松作品集》,以及麥田公司的紅白藍系列。   
  獨一代憂鬱之早期少年作家   
  與現在所流行的"八零後作家"、"少年作家"相比,這些少年作家並沒有得到文化媒體的熱烈追捧,他們完全是以作品說話,在那些可能被認為比較稚嫩的作品中,我們的的確確看到了少年作家的真實--初出茅廬的信心和身為年輕寫作者的勇氣。早期少年作家的代表人物是春風文藝出版社熱情推薦的許佳(後者在春風文藝出版社布老虎叢書中相繼出版了《我愛陽光》、《最有意義的生活》等小說)和在網絡上以"紫霞"混跡的顧湘(顧湘自稱有上百個網名,而最近她以"恐怖愛麗絲"這個網名獲得了民間文學網站黑藍的首屆黑藍小說季度獎) 
  。早期少年作家相比當下的少年作家,名聲可能不大,但在寫作圈子內的影響力也許是長遠的。由於年紀稍長,眼下他們已經更加成熟。   
  獨一代憂鬱之安妮寶貝   
  安妮寶貝,7月出生的巨蟹座女子,從事過金融、廣告、編輯等職業,是90年代末代表網絡文化的一個重要名字,也是獨一代最為欣賞的文學偶像。她和她的作品幾乎是在一夜之間走紅的(這並不說明她的走紅沒有積累和沒有理由,這裡強調的是網絡這股力量的強大),安妮寶貝也是從網絡走向紙媒體最為成功的一個案例。 
  安妮寶貝最早在暗地病孩子等小型的文學論壇發表作品,之後在大型中文原創基地榕樹下(www.rongshuxia.com)迅速竄紅。安妮寶貝的作品大多以短篇的形式,描寫都市男女故事。作家陳村積極評價安妮寶貝的作品,同時認為安妮寶貝勤奮可貴。安妮寶貝代表作品《七年》、《告別薇安》、《瞬間空白》、《暖暖》。出版有《告別薇安》、《瞬間空白》、《彼岸花》、《二三事》等作品。安妮寶貝的作品部部大賣,從而在青少年讀者中影響也甚大。安妮寶貝的文字風格也成為了青少年文學愛好者競相模仿的對象。   
  獨一代憂鬱之新概念族群   
  這裡所包含的名字可能有很多,這些名字下面所包含的韻味也更複雜。但是,周嘉寧的溫暖,亂世佳人的滄桑感,王越的溫婉,宋靜茹的童真,這些都是獨一代熱衷的話題。這些少年寫手並沒有安妮寶貝和郭敬明那麼大紅大紫,但是在萌芽雜誌社和"新概念作文大賽"的雙重照顧下,他們作為一個公眾文化人物群體(第一屆新概念作文大賽一等獎獲得者陳佳勇最早提出了"新概念族群"這一概念),對獨一代的影響力也是非同尋常的。其實把這些人簡單的稱為"新概念族群"可能是有欠考慮的,因為在這個群體下,未獲新概念作文大賽任何獎 
  項的青年寫手,如蘇德等,實際上對獨一代起著相同的影響,所以也該歸入這一概念。相反的,例如郭敬明、韓寒等已經跳出了這一概念,他們的成功底下旬含著更多的時代因素和個人因素,理當獨立研究。 
  對獨一代文學愛好者來說,新概念作文大賽有著"黃埔軍校"一般的意義,因為只要在作文大賽中得獎,就得到了周圍朋友甚至是師長們更甚者是文學圈子的認可,也更快更有效的拉住文學這座大廈的一角,粉墨登場。因此,新概念作文大賽一屆比一屆紅火,這其實是與這些過往的新概念獲獎選手的越發走紅是息息相關的。作文大賽越紅火,獲獎選手就會得到更多的關注;而獲獎選手在社會上所取得的成功和發揮的作用,也使得作文大賽的名聲得到進一步的提升。 
  "獨一代"對新概念作文大賽的推崇和趨之若鶩,足以說明問題。   
  獨一代憂鬱之《我們最後的校園民謠》   
  郭敬明早期代表作品,集中的討論了中國近年來流行的校園民謠(重點闡述了老狼、葉蓓、盧庚戌、樸樹等歌手的歌曲),並結合了自己的成長經歷,給讀者展示了一個郭敬明的音樂世界和音樂觀。這部作品代表了郭敬明早期創作的最高水平,也預示著郭敬明之後的創作道路。現已被多家網絡媒體轉載,成為國內討論中國九十年代末校園民謠的一個典型文本。   
  獨一代憂鬱之日本漫畫《聖傳》   
  作者CLAMP,代表作品《東京巴比倫》、《X戰記》、《WISH》等,《聖傳》為此團體的成名代表作。 
  《聖傳》講述了自開天闢地以後,原本天地間的一切在天帝的統治下和平安祥。然而雷神帝釋天突然叛變,原來的天帝慘死,而守護鬥神阿修羅王也戰敗被殺,天界自此進入帝釋天的統治時代。 
  過了三百年後,北方夜叉族族長夜叉王,在聽到好友占星師九曜的預言後,前去幻力森林尋找在預言中將會殺掉自己的阿修羅族王子阿修羅。在見到阿修羅並解開其封印後,夜叉王決意將之收養並且予以保護。然而,此舉卻違逆了帝釋天而使得夜叉一族慘遭北方將軍昆沙門天率軍滅族。自此,夜叉王乃決意依照九耀之預言,帶著阿修羅開始了尋找滅天之"破"的"六星"以打倒帝釋天的旅程。在途中,除了六星中四星的乾達婆王、蘇摩、龍王、迦樓羅王接連登場外,神秘的暗星孔雀亦不時出現在夜叉王等人的周圍。其後六星齊聚善見城。然而,阿修羅卻也在最後為其隱藏之破壞與殺戮本能所支配。最後帝釋天終被打倒,其當初叛變之真相也浮出水面。而神秘的暗星孔雀,則以其能力改變了夜叉王與阿修羅的命運。 
  漫畫風格華麗、精緻,但郭敬明《幻城》一書曾因為與其中一部分情節相似,而認為有抄襲《聖傳》之嫌。   
  郭敬明憂鬱語錄   
  1、我喜歡 
  站在一片山崖上 
  看著匍匐在自己腳下的 
  一幅一幅 
  奢侈明亮的青春 
  淚流滿面 
  2、站在十六歲,站在青春轉彎的地方,站在一段生命與另一段生命的罅隙,我終於淚流滿面。 
  3、在黑色的風吹起的日子,在看到霰血鳥破空悲鳴的日子,在紅蓮綻放櫻花傷勢的日子裡,在你抬頭低頭的笑容間,在千年萬年的時光裂縫與罅隙中,我總是淚流滿面。因為我總是意猶未盡地想起你。這是最殘酷也是最溫柔的囚禁嗎? 
  4、我是一個在感到寂寞的時候就會仰望天空的小孩,望著那個大太陽,望著那個大月亮,望到脖子酸痛,望到眼中噙滿淚水。 
  5、我會等你 
  牽著我的手,閉著眼睛走你都不會迷路 
  一恍神,一剎那,我們就這麼垂垂老去 
  6、那些如天如地如夢如幻如雲如電如泣如訴如花如風如行板如秦腔的歌/我黑色的輓歌 
  7、要怎麼回憶呢,那些已經很久沒有想起的事情。那些安靜地躺在浮草上沉默不語的表情。 
  來回地在烈日下面反覆地走來走去。 
  我都以為它們要安靜地沉睡完這個夏天了,然後它們又被重新喚醒。 
  最近幾天我總是一閉上眼睛就看到無邊無際的香樟樹。連綿而過了整個城市。 
  那些香樟沿著城市起伏的山路長成了無窮無盡的回憶。它們站在路邊,站在城市的每個角落。 
  站在回憶的河邊看著搖晃的渡船終年無聲地擺渡。它們就這樣安靜地畫下黃昏畫下清晨。 
  8、我懷念過去的你,懷念我留在單車上的十七歲,懷念曾經因你的一陣微笑而激盪起來的風,夾著悲歡和一去不在回來的昨天,浩浩蕩蕩地穿越我單薄的青春。明亮。傷感。無窮盡。 
  9、我不知道死亡的時候,凝望蒼穹竟然會那麼淒涼,一聲一聲霰雪鳥的悲鳴,斜斜地掠天而去,我看到你的面容浮現在蒼藍色的天空之上,於是我笑了,因為我看到你,快樂的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10、我看到生命從我頭頂飛過去時投下的斑駁深邃的暗影,沙漏翻過來覆過去,千重鶴又燦爛的開了一季。我知道又過了一年了。很多事情也改變了。     
  第二章 成人世界陰謀論   
  穿過郭敬明:   
  郭敬明成立了他的個人論壇,叫做"刻下來的幸福時光",隨著《幻城》的熱賣和《夢裡花落知多少》的連載,越來越多的人在這個被稱之為"網上老家"的地方聚集在了一起。郭敬明成為這個論壇中當然的偶像,而"孩子"一詞則似乎昇華為某種圖騰式的東西。同一時期,萌芽網站中討論《幻城》和郭敬明的帖子也開始呈氾濫之勢,每個版面每天大約都要出現將近50個關於郭敬明和《幻城》的帖子,內容大致都是"在我眼中的四維是一個乾淨而憂傷的孩子"乃至"他說自己是個孩子,我覺得他像一個嬰兒,那麼軟弱",幾乎沒有人注意到,此時 
  的郭敬明實際上是一個21歲,就讀於上海大學的大學生。 
  隨後,郭敬明因為萌芽刊登的一篇名為《謹慎閱讀與溫和批評》的文章而與萌芽發生了摩擦,郭敬明認為萌芽刊登一篇對自己小說的批評是對他的中傷和"開涮",並在萌芽論壇發表了《郭敬明回復10關於驚奇的關於我的專題》質疑《謹慎閱讀與溫和批評》作者劉嘉俊的批評身份。在此後引發的一系列對於批評權利的辯論中,郭敬明的支持者們對任何持反對意見者做出的判斷居然都是:"你是在嫉妒小四吧?"或者"吃不到葡萄說葡萄是酸的",以至於這類言辭已經成為了郭敬明的支持者們對於所有質疑而給出的終極答案。 
  而到了莊羽起訴郭敬明的《夢裡花落知多少》抄襲《圈裡圈外》一案時,郭敬明則是這樣表明自己的態度的:"沒有,我已經習慣於不再把別人的話放在心上,不在乎別人的想法。我不想參與到成人世界的爭鬥中,我只想呆在自己的世界裡"。 
  於是,一個重要的"抄襲是否屬實"的判斷被輕描淡寫地掩蓋過去,此案的緣起好像就變成了僅僅是成人世界中一場爭名奪利的鬥爭了。這是多麼巧妙地轉換啊。不久以後,我們更是可以看到一篇作者署名為秀秀的《到底誰抄襲了誰》的文章赫然出現在千龍網等網站上,以一種十分陰毒的口吻把莊羽描繪成一名別有用心的趁火打劫之徒,而究其論調本質仍然是:"他還是孩子","比起'70年代'的莊羽的老道,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附錄:女作家莊羽vs郭敬明:到底誰抄襲了誰?   
  文壇的熱鬧事兒向來不少,如今又添一樁。郭敬明的第二部長篇《夢裡花落知多少》剛剛上市就賣了幾十萬冊,比《幻城》還要火的一塌糊塗。不料,立即有女寫手莊羽站出來指稱《夢裡花落知多少》系抄襲之作,有大量剽竊她的小說《圈裡圈外》之嫌。據稱,莊羽極為憤怒,已聘請律師積極取證,準備和郭敬明對簿公堂。官司還沒開打,媒體的報道早早就出來了。 
  儘管已經估計這八成又是炒作,還是忍不住到書店買本《圈裡圈外》看看。要掏錢的時候猛醒:別是自己已經成了贊助的冤大頭還不知道呢。回到家裡,從天涯網上免費下載了《圈裡圈外》全文,順便把相關的報道看了看,不禁一聲長歎:郭敬明這個85年出生的娃娃,比起"70年代"的莊羽的老道,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莊羽:《圈裡圈外》又一圈 
  莊羽的文筆一直不錯,小說寫的不光題材生猛火辣,確實有才華,語言也挺棒,可是多年以來,總沒能大火特火起來,也許就缺這麼一個契機。《圈裡圈外》出版的時候,首印大概只有6000冊,《幻城》和《夢裡花落》加在一起,印數絕對已經超過百萬冊,兩個人、兩本書的官司一打,應該有個比價效應吧?沒準兒現在《圈裡圈外》已經開始再版加印了。 
  再者說,這種官司很難有個明確結果,勝訴不容易,敗訴也難。即使官司打不贏,因為郭敬明曾經公開說過喜歡莊羽的作品,受過《圈裡圈外》的啟發,莊羽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不會有什麼損失,完全可以放心地義正詞嚴地好好過一把原告的癮,以受害者的形象取得道德上的優越地位。輿論的同情與支持,知名度的飛速飆升都是可以預見的。 
  莊羽是記者、編劇出身,"文化圈"和媒體的朋友著實不少。這種極富娛樂性的官司,既能充分滿足我們媒體的"逐臭欲"又能給市民的茶餘飯後提供談資,何樂而不打? 
  最佩服莊羽的還不在這兒。《夢裡花落》今年7月份在《萌芽》雜誌連載,莊羽8月份就發現"情節和語言驚人地相似",可莊羽能夠做到隱忍不發,直到《夢裡花落》出版發行了幾十萬冊之後,才抓住出擊的最佳時機,可能的獲益因此數倍於前,實在是夠穩健,夠成熟。 
  這一個接一個的"圈",要套牢毛孩子郭敬明還不是輕而易舉嗎? 
  郭敬明:花落了,夢沒醒 
  本來以為能寫出《幻城》的郭敬明有多了不起,現在看來,出了書的孩子他還是孩子。 
  據某報載,幾個月前郭敬明接受採訪,問到他近來最喜歡的作家,竟然還老實回答:是莊羽。人家正緊鑼密鼓地籌備和他打官司,他卻還在夢裡。 
  如今《夢裡花落》被指"大量抄襲"《圈裡圈外》的"痕跡",很多都是書中用來表現時尚和另類生活的小噱頭、小道具。就算是生活中的頹廢青年確實都離不開名牌服飾、酒吧、蹦迪、飆車、麻醉劑,就算是那個城市裡供他們發洩多餘精力的就那麼幾個地方。即使對塑造人物形象再有典型意義,為什麼不能刻意改成別的東西?"燕莎"能不能改成"賽特","雕刻時光"可不可以換成"昨日再現"?不用"路易·威登"用"傑西亞"行不行?如今這些無足輕重的小細節被收集作為"雷同"的證據,實在太不值得了。 
  早就發現郭敬明有個毛病,他的語彙出奇地豐富又出奇地貧乏,他的書裡,某些詞某些句子會毫無必要地反覆使用。這小子在寫作上肯定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和偏執狂,估計他會堅定地認為,在斯時斯地斯光景,能夠充分表達他感受的語句永遠是惟一的,是無法割捨的。他還在這裡如醉如癡,好像令狐沖的"獨孤九劍",把各種劍招、拳招、掌招都融入自己的武功裡,已經再無招式可循。不料突然被人找出,"吃飯是揮舞著雞爪子"是為抄襲。郭敬明給《夢裡花落》的一個主角起名"顧小北"顯得尤其弱智,和《圈裡圈外》的"張小北"太近了嘛,郭敬明的想法也許是紀念那次閱讀對自己靈感的觸發,然而這種自作多情的行為只能引來麻煩。 
  郭敬明目前面臨最大的麻煩是:實際上現在他無論怎麼做,客觀上都會給對方帶來好處。他的反應越激烈就越有效果,而沉默又可以等於默認。他已經必須義務參加演出,想不玩都不行。 
  《圈裡》和《夢裡》:還有什麼可說的? 
  兩本書都認真學習了,說《夢裡花落》抄襲了《圈裡圈外》實在是太勉強。兩本書表面上風格相似,核心部分大相逕庭。《夢裡》表現的是青春後期的酸澀與叛逆,《圈裡》則是這個社會上最墮落的群體,一些已經完全殘疾的心靈的寫照。穿的是同一個牌子的西裝,在同一個地方狂歡放縱,實際上卻是兩個人,傷心人各有懷抱。 
  要說骨子裡的相似,我覺得那個《成都,今夜請將我遺忘》和《圈裡圈外》倒真是近親。故事背景從成都拿到北京,大款、導演,編劇換成老總、部門經理,陳重就是女初曉,初曉就是男陳重,那種對自己徹底的放棄,對真實感情的徹底懷疑,恬不知恥地享受糜爛生活又徹底地鄙視它,從人物性格到氛圍一模一樣。 
  說這個抄襲,說那個抄襲,其實《圈裡圈外》對自己好些地方的"借用"倒要當心了:該書開頭部分前兩段,"我習慣按豬的方式把這個令人迷醉的城市分成若干圈,工作圈、娛樂圈、朋友圈、文化圈……",等等,等等,如果聽過盤古樂隊的《豬三部曲之圈》,二者之間的親緣關係一目瞭然。隨手再舉一例,《圈裡圈外》47章一大段,"高原認為,一個女人應該有氣質,如果沒有氣質,她就應該長得漂亮,如果她不幸長得又很抱歉,那她就應該體貼人……如果她……那她就只有等緣分了",太熟悉了,這不是幾年前《讀者文摘》刊載過的一片翻譯文章嗎?相信知道的讀者決不在少數。莊羽也許寫的手滑了,唰唰唰,一"借用"就是幾百字,如果哪天老外作者高興了,來告《圈裡圈外》跨國抄襲,真不知道莊羽如何應付。 
  這幾天網上對莊羽和郭敬明的官司議論很多,時有妙語,萌芽網上一個孩子說:"這好比某人偶見一相貌與自己相似者,暴怒之下,當即持刀追砍,一邊砍一邊吼:叫你抄我!叫你抄我!"真是令人厥倒。 
  還有一點順道提提,請注意鄙人的此篇文章,前兩個小標題明顯化用了《圈裡》與《夢裡花落》的書名,罪證昭彰。我正滿懷期望地等待著:如果莊羽和郭敬明兩個人都能來告我抄襲,打場官司,那我該火成什麼樣啊?   
  獨一代孩子的邏輯   
  "自憐是這樣一個國度,那裡其他所有人都不可理喻,那裡顯然無辜的你發出不平之鳴。造訪這個國度有一種恐怖的愉悅,而要離開它卻很難,你一旦進入那裡,國界就在你身後被封鎖上了。"麥克爾·伍德在《他者的話語》一文開始時向人們描述了這樣的一種自憐的狀態,他接著說,"我相信一定有人不知自憐為何物,並且連做夢都不曾這樣講過話,他們很幸運",而對於其他人,自憐則是"偶爾會做出的自我誇飾,記錄下了我們感到內疚卻想要表演得品行端正時所採取的種種姿態。"如果去掉"偶爾"兩字,他的話就非常深刻地揭示了"孩子 
  "這一符號在獨一代群體中所起到的心理暗示作用。 
  "孩子們"首先假定,成人世界中的一切都是骯髒的,充滿了陰謀。於是,"成人"與"孩子"的對立,也就被偷換成了"骯髒"與"純潔"的對立,"陰險"與"真誠"的對立。這種阿Q式的道德優越感以一種奇特的方式在獨一代身上流行開來。獨一代們幾乎不加思考地就迅速接受了這種觀點,在一個"當好人還是當壞人"的選擇題中立刻確定了自己的"孩子"身份。 
  獨一代的孩子們從出生起受到了太多的優待,他們是父母懷裡的寶貝,是"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祖國的花朵",未來也歸根究底是他們的。一本叫做《紙牌的秘密》的哲學普及書裡這樣說:一個人有一父一母,父母又各有一父一母,如此上溯10代,和這個人有血緣關係的就多達1024人;上溯20代,就會多達100萬人。如果這100萬人裡有一個出了點什麼岔子,或者50萬對姻緣裡有一段不成,20代以後就不會有這麼個人了。所以每個人都是十分珍貴的存在,都是一種奇跡。於是,一種過度的自信心也就油然而生,"獨一代"的每個孩子也就真的以為自己普天之下惟一的標準了。然而當他們接觸現實時,許多得不如意也就接踵而來了:為什麼我的成績沒有別人好?為什麼張三可以考入重點中學而我不能?乃至為什麼李四可以看得懂的文章我就看不懂呢?這怎麼可能?於是,顯然無辜的"獨一代"開始自憐起來,他們得出了結論:這一定是陰謀。 
  "自憐的必然結果就是驚人的自我赦免。" 
  "孩子們"視成人世界為一個充滿爾虞我詐的場所,奇怪的是,對於成人世界帶給他們的好處,他們接受起來卻絕無彆扭之感。孩子們認為成人世界是骯髒充滿陰謀的,而自己則是必然純潔的,因此,如果有什麼問題出現在自己身上,那必然因為是成人世界首先出了問題,自己不過是在一個巨大陰謀中作出了自然的反應而已。"他還只是個孩子",他們會互相為彼此開脫。因為是孩子,所以即使做錯了任何事也不應該受到批評;因為是孩子,所以你批評一個純真的孩子,你就是骯髒的。 
  問題在於,成人也是從孩子過來的,要說成人世界是骯髒的,那麼這種骯髒難道是從孩童到成人過程中的基因突變麼?關於這一點,孩子們似乎從來不打算去想。   
  獨一代偶像的陷落   
  這裡要說的偶像並不是特指郭敬明,雖然他的確是我們所要探討的這一個群體的偶像。 
  這裡要說的偶像是一個概念,一個人們在日常生活中會追逐和模仿的價值標準的具體體現者。在這個意義上來講,郭敬明也有自己的偶像,他學習的正是他們所表現出來的東西。 
  在遙遠的年代裡,我們塑造的偶像都是"完人"、"超人",永遠正確,不會出錯,甚至沒 
  有七情六慾,精確完美得像機器。 
  後來遲鈍的大眾開始感受到這種被塑造出來的偶像的虛假,他們慢慢發現了真實的偶像也和普通人一樣,有自己的缺點和不足,於是比過去更發自內心地喜歡上了他們。 
  受到鼓勵的偶像們受寵若驚地懂得了:有時不要在公眾面前表現得太過完美。而比他們更受到鼓勵的,則是傳媒工作者:有時不要把偶像們塑造得那麼"高大全"!總之,大眾、偶像和傳媒分別完成了各自的"開竅"。 
  其後的日子裡,像任何一種"開竅"一樣,事情開始走向極端。偶像們開始從"不必表現得完美",變成"不必表現得優秀",再變成"根本不追求優秀";傳媒從"不必把偶像塑造得完美","變成不妨把偶像塑造成普通人",再變成"巴不得把偶像都塑造成壞料";而大眾呢,則甚至開始津津樂道於偶像的種種醜聞。 
  以上就是偶像的陷落史。我們在自己的惡趣味、媒體的低職業道德和公眾人物的缺乏自我要求的三重夾擊之下,淪為一批崇拜著騙子、偷稅者、癮君子、強姦犯、蕩婦、歇斯底里症患者、弱智兒童……的卑微生物。我們惟一沒有頂禮膜拜的是偽君子,在媒體的教導下我們學會了唾棄這些人,卻絲毫不介意我們的偶像連"偽"都不願意偽一下! 
  在這樣的社會大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孩子,我們能指望他們怎麼樣?指望他們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寫在書上的以外的高尚和美德嗎?相信這個世界的成年人不是個個都像報紙電視上所揭露的那樣虛偽、貪婪、卑鄙和齷齪嗎? 
  這簡直是異想天開。 
  難怪,他們理所當然地要認為只有孩子最純潔善良。他們理所當然地要認為成長就代表著墮落。 
  但這畢竟不是事實啊! 
  事實被蒙蔽了,錯誤在於我們沒有揭示它。 
  這個世界上曾經被命名的各種美德都還有一大批的忠實執行者。這個世界上不是不存在足以讓每個成長中的孩子視為榜樣的真正的成年人。然而他們中的絕大多數被埋沒了。 
  是的,我們也宣揚高尚的品格,偶爾在社會新聞版刊登一點抓小偷、撿錢包之類的好人好事,但是對於那些深沉複雜的哲思,那些經過千錘百煉的數十年如一日的偉大品質,我們介紹的太少太少。 
  難怪郭敬明的FANS要毫不留情地攻擊每一個批評他們偶像的人,因為他們只聽說過把文學當作生意、做夢都想著出名、只知道撈錢的同行妒忌者,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把藝術視為神聖、以人文主義者的胸懷表明立場、不屑於爭奪市場的文字工作者,根本就不瞭解他們對於自身心智與靈魂的錘煉可以達到怎樣的程度。他們看不到這些,於是只能崇拜一個躲在"孩子"盾牌後面的"非作家"。他們崇拜小土包,因為高山被我們藏起來了,被浮雲遮蓋得密不透風,無法讓人看見。 
  獨一代的拒絕成長,只說明了一件事--我們這個時代,成年人在給孩子樹立榜樣方面,徹徹底底地失敗了。   
  我們為什麼失敗?   
  獨一代的孩子崇拜郭敬明這樣的偶像,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他們"說出了自己的心聲"。只因為這樣的偶像和他們自己很像。郭敬明的很多想法,就是這些孩子自己平時所想的,他們有天然的親近感。 
  人總是喜歡和自己接近的人。對於"另一個人優秀得超過自己想像"這一點,人在本能上是牴觸的。即使是尋找偶像,也只願意找那些和自己喜好特點(缺點)差不多的,所想的自 
  己都能理解,其私心可以得到自己認同的。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在樹立偶像時,在行為操守方面喜歡那些"本色真實"的,在專精造詣方面喜歡那些半瓶醋的原因。因為"本色真實"的讓我們覺得自己的很多缺點"名人也有",可以原諒;而半瓶醋對於他那個領域的膚淺認識讓我們也能聽得懂,覺得自己也挺行。 
  我們自己墮落得不思進取,因而根本不能也不敢樹立起高大的偶像,那樣會反襯出我們的渺小--也許我們根本未曾思考到這一步,在思考以前,我們的潛意識已經拒絕承認"有這樣優秀到我無法想像的人存在"了。 
  我們自己每天生活得委瑣無比,把摟錢當作頭等大事,把情感看作可資利用的娛樂品,把惟一的快樂寄托在繁忙工作之後可以找點感官刺激,從不真正相信自己在人格上可以變得更高尚和完善,對哲學和藝術狗屁不通也毫不關心,倒是學了一大堆相關的時髦名詞,整個下午沉迷於網絡遊戲麻醉自己,卻從不花時間去思考人生的真正意義--我們絕大多數人在靈魂的高度上遠遠低於平均線,指望我們拿什麼來給孩子做榜樣! 
  即使如此,絕大多數人還是會認為筆者這麼說是在危言聳聽,因為我們早已學會欺騙自己,喪失了自省能力。 
  獨一代對於嚴肅文字工作者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是我們這種鴕鳥政策的一個縮影。 
  對自己過度寬容,把要求降低到不能再低的不光是孩子,而是我們全體。   
  孩子和成人世界   
  關於的關係,自古以來有很多藝術作品對此有著深刻的見解和描述。比如:彼得·潘:他出生的第一天,因為害怕長大,就從家裡逃了出來,肯辛頓公園曾是他遊蕩的地方,如今他長住在一座遠離英國本土的海島--永無鄉。那裡住著一個印第安人部落,一群海盜,各種野獸,人魚,小仙人,以及一群被大人不小心丟失了的孩子,他們的隊長就是彼得。他們不用上學讀書,不用學規矩,還不時碰上冒險的樂事,惟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們都是男孩,不會料理自己的生活,需要一位母親。但彼得·潘瞧不起世間所有成年母親,想找一位小姑娘做母親。於是在一個繁星滿天的夏夜,他飛到倫敦,趁達林先生太太出門赴宴而狗保姆娜娜又被鎖住的時機,飛進育兒室,誘使小女孩溫迪和她的兩個弟弟跟他飛到了永無鄉。溫迪做了孩子們的小母親。從此,三個來自內陸的孩子真正過上了只有在童話和睡夢裡才見到的奇妙生活。他們住在地下的家裡,出入經過樹洞;在礁湖裡玩人魚的水泡球戲;和印第安人進行遊戲戰爭,搭救過他們的首領--美麗高傲的虎蓮公主;彼得和溫迪絕處逢生,被知恩圖報的永無鳥搭救了性命;孩子們被掠上的海盜船,為救他們,彼得和陰險殘暴的海盜頭子胡克決一死戰,使他調進了鱷魚的血盆大口。溫迪終於想念母親,央求彼得送他們回到了倫敦的家。多年後,溫迪長大了,做了母親,彼得又來把溫迪的小女兒帶去了永無鄉。於是,一代復一代,小母親不斷更換,彼得卻始終是個滿口乳牙的長不大的小男孩。 
  (巴裡《彼得·潘》,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那麼一個全是孩子的群體是否就必然意味著純潔和善良呢?請看:《蠅王》:一群天真爛漫的兒童被失事的飛機拋在一個富饒的小島上,他們以螺號為"兵符"選出了首領,以點火為信號等待救援船隻。為了吃肉,孩子們忘記了首領拉爾夫的吩咐,離開火堆去打獵,一次得到求援的機會就這樣喪失了--因為正是他們的火堆熄滅的時候,過路的輪船從小島旁邊遠去。接下來,孩子們的陣營發生了分裂,最先倡議選出首領尊重"公約"的人最先背叛了這一切;自願塗上泥彩淪為"原始人"的恰好是唱詩班的孩子;具有犧牲精神和先知遠見的西蒙發現了怪獸的秘密,卻被同類當作怪獸亂石砸死;善良的豬仔被另一個"部落"的人搶去眼鏡,因為那是取火的惟一途徑,豬仔失去惟一的鏡片後又被逼下懸崖;失去權威的拉爾夫成了孤家寡人,他反對塗臉淪為"原始人",堅守著文明的最後一道防線,結果卻被另一個"部落"的孩子瘋狂地追殺……當全島的樹木都被點燃,拉爾夫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救援的船隻到了。 
  (戈爾丁《蠅王》,上海譯文出版社)   
  成人世界陰謀論   
  西方有一種叫做陰謀論的玩意,例如阿波羅登月是個騙局啦,美國政府掩蓋外星人來訪的事實啦,都屬此類。其宣揚者缺乏有關的知識和訓練,卻自命為專家,牽強附會,信口開河。有理性的人只要稍微想一想,就不難明白其荒謬,但是由於他們迎合了人們的獵奇心理和反美、反政府心態,卻能夠風靡一時,相信者頗眾,乃至著書立說,揚名立萬。而陰謀論就像是一種宗教信仰,是很難通過理性辨析來說服的。陰謀論的生存能力在於,那些駁斥陰謀論的人,也會反過來認為是在進行一種陰謀。我們的影視劇,小說中經常充斥著的各種陰 
  謀,也增加了陰謀論的想像。例如著名的《X檔案》中有穆德的口頭禪"不要相信任何人",這背後就意味了高度的陰謀論、不安感、不確定感,人人自危,越靠近真相就越接近死亡。《X檔案》情節中的陰謀就是美國政府與外星人協議共治人類,基於協議,政府允許外星人綁架人類進行實驗。也因為這項違反人類重大利益的密約牽涉太深、太廣,甚至多國政府皆參與其中,難脫干係,形成一股邪惡的全球勢力。 
  岳不群:岳不群是典型的陰謀家,在廣大熟悉金庸武俠小說的讀者的語彙中,岳不群的名字和偽君子的含義是一樣的。作為華山派的掌門人,令狐沖的師傅,他有"君子劍"的美號,他的言行舉止,無不得體大方,處處退讓,能忍別人所不能而保持風度,誰知他卻是表面上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為了得到絕世武功《葵花寶典》而費盡心機,不惜出賣自己曾經最喜愛的徒弟,誣陷令狐沖投身魔教;他救了林平之,還把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為的只是得到他的家傳辟邪劍譜。岳不群最後機關算盡,不但妻女皆因他而死,他自己也因為擒住了令狐沖,被儀琳在情急之下誤打誤撞,一劍刺死。 
  在金庸的小說中,岳不群作為偽君子和陰謀家的代表,是以反面角色的身份出現的,而他最終也得到了悲慘的下場。而目前更為流行的趨勢中,小說本身描寫的就是一個陰謀,而主角甚至也是陰謀的一個主要策劃者。由於一般的正義戰勝邪惡的主題要再寫出新意變得非常困難,於是陰謀論在武俠小說中的地位便節節上升了。 
  醜聞:醜聞是陰謀敗露後的副產品。披著崇高外衣的醜陋行為尤其令人印象深刻,比如美國軍隊以維護人權為名向伊拉克派出部隊,然而事後卻自己爆出了虐待戰俘的醜聞。這一被稱作"虐俘門"的醜聞,因4月28日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在其收視率相當高的《60分鐘II》節目中播出了一些令人驚駭的照片而起。照片上,美國士兵在巴格達附近的阿布格萊布監獄殘忍虐待、折磨被關在那裡的伊拉克戰俘。頗具諷刺意味的是,CBS的播音員說,當年薩達姆政權監獄裡的人權狀況曾遭到美國的嚴厲批評,監獄被稱為"有去無回"的"地獄",犯人常常在沒有任何理由的情況下被處決,偶爾有人活著出來,也是受盡難以想像的拷打和折磨。而他的話剛完,上述一幅幅照片便躍入了觀眾的眼簾。美軍佔領後的監獄和薩達姆時代的監獄到底有何不同,觀眾在對比中自然會有自己的結論。醜聞是最容易打擊公眾對於正義的信賴的東西,耳濡目染以後,難免對任何事情都要持一點陰謀論的看法。 
  電影:陰謀題材的電影可謂數不勝數,幾乎所有的好萊塢大片都會讓主人公身處陰謀之中。《凶心人》這部影片更是讓主人公患上了間歇性失憶,記憶只能維持很短的幾個小時,而在他的身邊。每個人對他說的話都互相矛盾,他無法知道什麼是可以相信的,整個世界對他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陰謀。好萊塢的編劇們擁有強大的想像力,就連聯邦調查局也請他們來預測和猜想本·拉登下一次將會採取何種恐怖行動。但是我們也始終記得,生活本身甚至比電影更為荒誕。   
  教師的形象   
  孩子們在成長過程中,接觸得最多的可能就是他們的老師了。在以前,教師一直被比喻為紅燭,人類靈魂的工程師,這項職業獲得了最多的尊敬。但是,近年來,教師的形象卻一再的下降。補課潮的興起,一些教師在課堂上保留一些知識,而用來作為補課賺錢的手段,也影響了他們在孩子心目中的形象。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再對孩子們說要利他,貢獻之類的東西,也難免他們會覺得世界中充滿了陰謀。     
  第三章 想像力喪失   
  穿過郭敬明   
  如果在網上用搜索引擎搜索"郭敬明"這個名字,不難找到這樣一則報道,《〈幻城〉引起專家關注 郭敬明上海大學現身說法》: 
  2003年3月27日下午,"《幻城》研討會暨春風社買斷郭敬明大學期間著作首發權新聞發佈會"在上海大學延長校區樂乎樓舉行。 
  郭敬明是上海大學影視學院影視工程系一年級學生,來自四川自貢,中學時代就顯露出寫作天分,獲得兩屆"全國新概念作文大賽"一等獎。他的代表作《幻城》以其華麗的文筆和流暢的敘事,贏得青少年讀者的青睞,銷量已經突破28萬冊。與此同時,"《幻城》現象"也引起文學界的廣泛關注。 
  出席會議的有上海大學副校長周哲瑋,中國作協副主席、上海大學文學院院長葉辛,上海市作協副主席、萌芽雜誌社主編趙長天,春風文藝出版社社長韓忠良、副總編輯臧永清。復旦大學中文系教授郜元寶、王宏圖,上海大學文學院教授蔡翔、葛紅兵、王鴻生,影視學院教授金冠軍、金丹元、郝一民、戴達奎、許正林等參加了討論。 
  春風文藝出版社社長韓忠良首先介紹了《幻城》上市以後的上佳表現,郭敬明隨後介紹了《幻城》的創作情況。 
  接下來的研討氣氛熱烈。葉辛首先發言,他"向大學一年級學生小郭表示祝賀,向出版社祝賀"。他感覺《幻城》是一代讀阿童木、變形金剛長大的人創作的小說,是一種全新的文字樣式,值得肯定。他還滿懷深情地回憶去自己的成長經歷,勉勵郭敬明謙虛謹慎,將來取得更大的成就。 
  趙長天說《萌芽》去年刊發的作品最火的是《幻城》,中學生寫作題材重複,讀者不滿足,而《幻城》的題材、寫法都很新鮮。他說中國作家缺乏想像力,虛幻作品比較少,《幻城》想像力豐富,包含很多暢銷因素,值得研究。他說新概念作者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韓寒這樣的異類;另外就是傳統意義上的好孩子,他們很有才華,尊師,謙遜,像陳佳勇,他們在將來社會上發展會更大。他說郭敬明的創作之路還很長,《幻城》還不能說是一部成熟之作,他勉勵郭敬明繼續努力,將來成為大家。 
  蔡翔說中國文學想像性和現實性結合的探索仍在進行,經典作品的現實性都很強,作家在創作時對虛擬性的東西要加以節制,年輕人要多接觸經典作品。 
  葛紅兵稱《幻城》創造了一種新的體式:奇幻小說。他說好萊塢電影的成功之處就是類型化,市場導致讀者細分,小說也會逐漸類型化。他也對年輕人作品中表露出的深層的價值觀游移、迷惘表示擔憂,像韓寒的《像少年啦飛馳》,在嘲笑的背後沒有深度的信念。對年輕人的寫作的擔憂不是對他們寫作技術的擔憂,實際上他們在浪漫形象的塑造等方面做得非常好,他勉勵年輕作者把敏銳的感覺和對人生、社會更複雜的理性思考結合起來。 
  曲春景作為參加研討的惟一一位女性學者,稱讚《幻城》美得令人傷感、令人心疼。她感動於作品中人與人間的關係體現出來的單純、善良,人物生活的目的都是為了他人,作者對於完美的追求到了令人傷感的程度。她說《幻城》是一部充滿陽光的青春作品,是一個古老而又現代的童話故事,是一個尋找的故事,作品中沒有複雜的惡勢力,人物關係單純寧靜,只能出自於80年代的獨生子女之手,作品的不足之處在於歷練。 
  王鴻生打開早就整理好的講稿,朗聲說自己被《幻城》打懵了,說他讀了《幻城》特別感動、驚喜,在作品中讀到了一種當代中國少年的美學,是傳統的、珍貴的東西加上現代的因素展現了這樣的一個世界。他說《幻城》是第一人稱敘述的的,作者進入了自己的內心生活,作品中有一種對人的內在價值的重新肯定和發現,文學就是為人心中最軟的那一部分存在的。他說《幻城》中人與人之間充滿感謝、感恩的心靈讓人感動,認為這樣的一種少年美學誕生在這個世紀之初是個好兆頭。最後他說:"當年蕭紅到上海來遇到魯迅,郭敬明在上海會有怎樣的經歷呢?" 
  王宏圖說《幻城》不失為一部天才之作,但他認為《幻城》有些矯情,過於陰柔,缺乏陽剛美,作者過分迷戀一種情感,應該勇於承擔責任。 
  王光東稱讚《幻城》非常有才情,富於想像力,富於詩意,提升了文學讀物的品位。他說《幻城》是一種童年精神,很多人都能在這裡找到共鳴。 
  郜元寶說自己指導研究生寫論文時總擔心留學生寫不好,但事實證明他的擔心是多餘的,寫得不好的恰恰是中國學生。他說中國學生的東西詞藻豐富,知識豐富,但是他的語言混亂,思想混亂,是大雜燴。寫作是一件困難的事,你的內容可以很亂,但你的語言是不能亂的。 
  參加研討的其他專家學者也都中肯地指出了《幻城》的得失。 
  周哲瑋副校長也從教育的角度發表了看法,他說學校要培養創新精神、創新能力,學校要構架讓學生茁壯成長的舞台。他說有很多人為年輕一代擔心,郭敬明取得的成績證明應該正面看這一代人,要相信年輕人裡一定有比我們新的人。 
  郭敬明自始至終全神貫注傾聽著專家學者的意見。最後他主動發言向大家表示感謝,他說自己將牢記各位老師的教誨,努力創作出更加優秀的作品。 
  研討結束後舉行了"春風社買斷郭敬明大學期間著作首發權新聞發佈會",春風文藝出版社社長韓忠良親手把第一筆補助交到郭敬明手裡。 
  此次研討會吸引了《文學報》、《文匯讀書週報》等十多家媒體前來報道。英多納得咨詢(上海)有限公司的負責人也不請自來,他們對把《幻城》介紹到海外很感興趣。此前已有多家港台出版公司聯繫《幻城》繁體字版版權,據悉,《幻城》的繁體字版權的輸出問題即將在近日敲定。 
  隨著《幻城》長篇小說的出版和熱銷,春風文藝出版社在上海召開了郭敬明的作品研討會。會上,到場的評論家們對這部小說給予了高度評價,讚揚它體現了郭敬明驚人的想像力。 
  北大的曹文軒教授在為《幻城》作序時稱《幻城》讓人看到了"幻想的美妙價值"。陳曉明先生則把郭敬明小說中的一些句子與梅特林克並置在一起,暗示郭敬明已經高明到了與文學大師平起平坐的地步。而華東師範大學某中文系教授甚至在課堂上以此名義盛讚此書,並推薦給學生閱讀。   
  何謂真正的想像力   
  辛西婭·奧茲克在給《紐約時報》書評的一封信函中舉過這樣一個例子: 
  有個最古老深刻的故事,講的正是這所謂解決衝突的正當要求如何被破解。亞伯拉罕捆綁了兒子以撒燔祭,我們也準備看到合理的人性感情--為人父者的喪子之痛。可是怪事發生了,打破了所有的可能性和必然性。一位天使--這是神秘想像嗎?--把一隻公羊放在小樹中。以撒得以不死;解決衝突的正當要求一下就給推翻了。表面的真實性、可以預見的情緒、 
  合理的推測、尤其是敘事體的理性和焦點--這一球就被天馬行空的想像力給打散、震懾、避開了。故事的發展硬生生轉了向,世界不再有殺人燔祭之事--如同後世所有故事的典範--擺脫了虔誠期待的枷鎖。 
  讓我們仔細來考慮奧茲克的這番話,究竟何為想像力?顧名思義,想像力包括兩個方面:想像和力。如果說想像是構成想像力的材料的話,那麼"力"則是想像力之為想像力的關鍵所在。在奧茲克所舉的例子中,天使或者天上降下的公羊都只是想像,而"力"則存在於我們原先所關注的人性感情衝突被解開的那一刻,它讓我們原先的各種預期和猜測一一落空,讀者們驚歎道:"原來事情是可以這樣解決的"。這就是想像力的偉大之處,而不是僅僅可以讓我們說一句:"哦,這個故事裡出現了天使這樣的東西,作者挺能想的。" 
  事情逐漸可以清晰起來,想像力之所以成為想像力,不是因為它可以擺脫任何限制地瞎想。余華也說:"想像力不是讓人到天上和一條狗結婚",而是必然包含了某種審美體驗在其中。請想一下當我們在街上看到一具死屍時,我們將會如何反應,而當我們在小說中讀到死亡,或者在其他戲劇、電影中看到死亡的時候,我們為什麼又是另外一種反應?因為在生活中,我們的思維和情感是分開的,兩者經常互相牴觸。為什麼說小說故事中想像力是最為關鍵的呢?因為,儘管生活將意義和情感截然分開,藝術卻能夠將二者統一起來。通過它讀者可以隨心所欲地創造出這種領悟。這就是我們所說的審美體驗。只有當審美體驗真正地融入到想像中去的時候,我們才能夠毫無愧色地說:那是真正的想像力! 
  那麼回過頭來讓我們看看《幻城》中被專家稱道的"想像力"吧,有多少可以真正的符合我們對於真正的想像力的要求呢?除了虛構出來種族和地名,除了裡面的人物幾乎個個都會使用魔法以外,有沒有真正令人讚歎的想像力呢?很遺憾,我們並沒有看到。讓我們來看看這樣的一段描寫: 
  月神走到那個修指甲的老人面前,那個老人歎了口氣,說,看來還是騙不過你們。我的確就是太子。 
  月神笑了,她說,你絕對不是。 
  為什麼?那個老人面無表情地問。可是他臉上的皺紋卻有不能控制的顫抖。 
  因為你比那個年輕人更加慌張,你為了掩飾你內心的不知所措於是修指甲,不過這只能更加暴露你的內心。你故意作出地位尊貴的樣子,有著高貴的服飾和藐視一切的神情,可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這裡地位最低的人。 
  那個老人的臉已經因為惱怒而變成了醬紫色。 
  我繼續走到那個頭上插著細小銀針的婦人面前,她笑著問我,難道我也不是?你不是。為什麼?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是一個用毒高手。 
  不錯。 
  那麼你就不可能是太子。 
  我們想到了什麼?古龍?還是溫瑞安?為什麼他們沒有得到"天馬行空的想像力"這樣的評價?還是因為,正是由於武俠小說缺乏足夠的限制,作者的想像實在過於輕易,以至於無法真正地震撼人的內心,無"力"可言?那麼,再讓我們想一想,把《幻城》裡的魔法轉換成武俠小說裡的蓋世神功,它跟一個平庸的武俠小說又有多大的區別?真正的想像力來源於對於生活的深刻理解以及藝術的審美,說到這裡我想起了加西亞·馬爾克斯創作偉大的《百年孤獨》時的例子,在《番石榴飄香》裡,他談到俏姑娘雷梅苔絲飛上天空以前,自己一直坐立不安: 
  她怎麼也上不了天。我當時實在想不出辦法打發她飛上天空,心中很著急。有一天,我一面苦苦思索,一面走進我們家的院子裡去。當時風很大。一個來我們家洗衣服的高大而漂亮的黑女人在繩子上晾床單,她怎麼也晾不成,床單讓風給刮跑了。當時,我茅塞頓開,受到了啟發。"有了",我想道。俏姑娘雷梅苔絲有了床單就可以飛上天空了。當我坐到打字機前的時候,巧姑娘雷梅苔絲就一個勁兒地飛呀,飛呀,連上帝也攔不住她了。 
  相比之下,《人民日報海外版》上一篇《幻城》評論文章裡的話看起來就有幾分諷刺意味了:"這是一部很有想像力的作品,故事和人類基本沒有關係"。 
  "虛幻和想像的區別,就像口技演員手裡操縱的木偶和真人的區別一樣。"馬爾克斯的這句話,正好可以作為想像力的一個最好註腳。   
  獨一代的想像力是如何喪失的   
  可是,"《幻城》小說的最大特點在於其天馬行空般的想像力"這樣的觀點還是迅速傳開了。我們不禁要問:究竟是什麼讓我們對於想像力的要求,變得如此之低了? 
  獨一代成長起來的時候,正好是日本動畫片,港台武俠局充斥著電視頻道的時期,如果人們的記憶尚不至於太差,應該對一個名為奧特曼的日本科幻片還有著印象吧。說是科幻片,可實際上只能被稱作"偽科幻片",每一集的內容無非是某處出現了一隻怪獸,宇宙英雄奧 
  特曼前去與之交戰,一開始奧特曼總是打不過怪獸,在危急時刻,他胸前的警報器嘟嘟作響兩聲,奧特曼便有如絕處逢生般,莫名其妙反敗為勝,拯救了地球。如此內容重複,令人昏昏欲睡的電視劇,竟然就這樣一集一集地拍下去,播了數十數百集。而獨一代們也能看得津津有味,實在不能不令人咋舌。 
  在現在的社會中,有了太多的精神消費品,電視,廣告,網絡遊戲,每時每刻都在用一種既成的形象來轟炸人們的所有感官。獨一代的孩子們,從小生活在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裡,他們能夠接觸到的真正的想像力的資源少之又少,每天都要在成堆的作業中掙扎到很晚,即使有一些空閒的時間,也都拿來看看輕鬆簡單的動畫或是玩玩遊戲,哪裡還有想像的空間?久而久之,一些最為簡單的幻想也就大可以登堂入室,成為想像力匱乏的孩子們眼中的稀有之物了。 
  另一個使人們大惑不解的是專家們的態度。照理說,專家們都應該飽讀經典,歷史上想像力豐富的作品數不勝數,從莊子到拉伯雷,從卡爾維諾到馬爾克斯,難道專家們便分不清這些作品中的想像力和《幻城》間的巨大鴻溝麼?我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造成了這種想像力甄別上的困難。如果是源於出版社對於一本暢銷書的包裝和炒作,固然從商業角度來看無可厚非,但是以研討會這種形式來做此荒唐之舉,不但誤導了在文學上涉足為深的年輕人,也讓人對批評標準的失落感到扼腕。而如果專家們真是以為《幻城》代表了想像力的一個極高水平,那問題可能就更為嚴重,這至少說明,想像力在我們現在的時代已經到了一個岌岌可危的地步。愛因斯坦說:想像力比知識更重要,因為知識是有限的,而想像力概括著世界上的一切,推動著進步,並且是知識進化的源泉。一個缺乏想像力的民族,是一個沒有生命力的民族。而對於想像力的誤認,則可能比想像力的匱乏更為可悲。因為想像力缺乏了,我們還可以通過諸如教育,文藝等各方面的努力來加以挽救;而一旦想像力被社會化地看作僅僅是非現實的幻想,那麼我們可能就連最後一點挽回的機會也失去了。 
  關於我們的想像力是如何喪失的,讓我們再來看看有著"天馬行空般想像力"的《幻城》。《幻城》模仿日本漫畫的傳言一度沸沸揚揚,據稱其實際上是clamp的幾部漫畫(《聖傳》、《X》等),而郭敬明予以堅決否認。我們暫且不說是否模仿,單來看看其中的相似之處吧。《聖傳》裡有擅長音律的干達婆王,隨身帶著一把琴而且到了關鍵時刻能當武器用;《幻城》裡則有會彈琴的潮涯,繼承上古神器無音琴,巫樂族的王,最後她的琴也成了厲害的暗器。"我是個不該出生的孩子",《聖傳》中的阿修羅和《幻城》裡的星軌都反覆說這句話。《聖傳》中有"姐,請你自由地……";《幻城》中則有"哥,請你自由地……" 
  在此,筆者不想對《幻城》的原創性發表看法,只是想借此表明,被專家們看好的想像力的來源,實際上是日本漫畫,動畫片,港台武俠劇,武俠書籍和玄幻故事。這些東西在本質上是同構的,擁有好萊塢動作片般固定的橋段和模式,甚至連感情也有幾乎一致的表達和接收機制。想像力是一種需要融合創造性在內的獨特的個人創造,而現在的精神消費品則強調滿足快餐式的消費需求,既然是快餐,就必然擁有快速複製的特點。如今的人們習慣了從肥皂劇、動畫片、漫畫中去接收信息,這恐怕也是想像力走向衰退的一個重要原因吧。   
  獨一代想像力之漫畫   
  漫畫可以說是伴隨著獨一代成長起來的重要事物了,從早些時候的《聖鬥士》到《七龍珠》,到後來的《棋魂》、《獵人》等,漫畫,尤其是日本漫畫可以說是每一個孩子成長中不可避免地接觸過的東西,而《幻城》被指認模仿的《聖傳》也是其中之一。 
  傳說中男孩必看的十部漫畫:1、堅毅--《聖鬥士星矢》2、友情--《七龍珠》3、夢想--《海盜王》4、自信--《灌籃高手》5、體貼--《我的愛神》6、思考--《銀河鐵道999》7、危機感--《幽游白書》8、守信--《聖傳》9、勇氣--《超時空要塞》10、責任--《浪客劍心》   
  獨一代想像力之遊戲   
  如果你有幸住在大學生公寓裡,那麼到了晚上一兩點鐘的時候,你站在陽台上朝外望去,透過大部分還亮著的窗口,你能夠看到至少有70%以上的人保持著手握鼠標,面對電腦顯示屏,上身微微前傾的姿勢--他們正在玩遊戲。遊戲迷們喜歡的大多是及時戰略遊戲,其中不少玩家甚至已經把暴雪(遊戲製作公司)當成了自己的神,另一部分則沉迷於網絡遊戲,購買點卡上網練級打裝備。基本上,在網絡遊戲中要獲得足夠的滿足感比起在現實生活中,總是要容易一些。 
  除了電腦遊戲以外,電子遊戲機的歷史可能對於獨一代來說更為長久。哪個小孩沒有央求過父母給自己買一台遊戲機,或是希望過年時有足夠的壓歲錢來買下所有自己盼望了很久的遊戲呢?4位的雅達利可能只有70年代出生的人還記得比較清楚了。而在真正意義上的獨一代裡,最初的記憶應該是8位的任天堂fc吧,然後是16位世嘉md,超級任天堂sfc,一度如日中天的32位play station,土星,再到n64,ps2,xbox……遊戲機的歷史差不多和"獨一代"的歷史一樣長。   
  獨一代想像力之武俠   
  金庸,古龍,溫瑞安,然後現在也許是黃易,武俠永遠是男孩子的最愛,武林高手出神入化的武功是獨一代所嚮往的東西,因為武功高強就意味著可以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與年長一些的人不同的是,武俠小說中的比武在孩子們心中可能不再是性命相搏,他們更喜歡那種面無表情,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帥哥,因為那才夠酷。當然一般這樣的人物最好在感情上又是脆弱得像水晶花瓣一樣容易破碎--獨一代們早就不知不覺地把故事的主人公幻想為自己了,而想像力在他們這裡已經僅僅縮減為自己的需求被滿足的方式。   
  獨一代想像力之奇幻文學   
  奇幻文學,不同於科幻,也有別於神話,作品裡常常不乏華麗的法術,詭奇怪絕的妖獸,具有獨特的魅力。奇幻文學的鼻祖托爾金曾這樣定義:架空世界小說,也就是說奇幻世界裡的東西都不是我們這個世界上的,但是卻影射著我們真實的世界,能給我們不一般的新鮮感的同時,又不會讓人感覺過於陌生。如果這樣的描述仍是晦澀難懂,那麼這樣的感覺你應該不會陌生:走進你兒時的床邊故事;探索你夢中的瑰麗世界;實現你童年的美麗幻想;追隨你心中的偉大英雄--這就是奇幻。     
  第四章 前所未有的自我主義   
  穿過郭敬明   
  2003年下半年,繼之前的《幻城》獲得成功之後,萌芽雜誌開始連載郭敬明的小說長篇《夢裡花落知多少》。 
  11月,這一連載還正處於進行時中,萌芽雜誌刊發了一個對郭敬明小說進行討論的專題,其中有一些文章提出了批評意見,尤其以劉嘉俊所寫的題為《謹慎閱讀與溫和批評》一文為代表。該文中主要對郭敬明的新散文集《左手倒影,右手年華》提出了一系列批評,焦點 
  在於文字的華美與內容的空洞之不協調上,作者為了加強表達,運用了"按照我個人的標準,一個男性寫出那麼沒有血性的文字是可恥的。這並不是剝奪男生們傷春悲秋的權利,只是希望能在寫文章的人中能出現一個人,給人一點痛快淋漓。"而這一句已經被特意冠以"按照個人標準"的話,卻成為之後一系列事件中最被郭敬明及其FANS詬病的口實。 
  根據當事人郭敬明自己的說法時,當時看到這本雜誌的首先是他的一位朋友,並告之"這期萌芽拿你開涮"。隨後郭才自己看了萌芽的內容,並且當即發短消息指責一位萌芽雜誌編輯。隨即,郭敬明又在萌芽網站上發貼表示不滿,其語氣卻與其發短信時的強硬憤怒截然不同,反覆強調了他本人作為一名"受害作者"的傷心,不禁令熟悉他作品的閱讀者聯想到他小說中普遍存在的楚楚可憐的主人公。   
  附錄:郭敬明《郭敬明回復10關於驚奇的關於我的專題》全文   
  在受到文辭感召的FANS紛紛表示同情以及聲討"肇事者"的推動之下,該帖很快創下了萌芽論壇創辦以來的單帖閱讀和回復記錄,截止2003年9月25日該帖被斑竹因服務器不堪負荷關閉,總計閱讀人次為34633,回帖數1130。 
  如果該文僅僅表達了一份"受傷孩子"悲痛,則事情可能僅此結束於郭敬明進一步獲得其FANS的熱愛擁戴這一事實。但不知是什麼原因,郭在該帖中還涉及了質疑萌芽製作本專題的 
  動機,以及評論者水平和身份的話題。對於一個沒有收過任何基本文學理論教育的人來說,此舉不用說是要冒很大風險的。 
  作為回應,參與該期專題製作、瞭解內情並且親眼看到短信的小飯、LUIS等人,與事後得知此事並詢問當事人的夜X、周嘉寧、蘇德……一干新概念出身的年輕作者紛紛就此事在萌芽論壇上發表看法,論壇上很快形成了聲勢浩大的討論,並且很快被狂熱的"捧郭"與"倒郭"分子上升到人身攻擊甚至謾罵的地步。見此情形,絕大多數最初參與討論的寫手終止了發言,事件在失控一段時間後以版主全面整肅收場。   
  一切源於互聯網   
  自從互聯網進入中國以來,在論壇上掐架已經成為很多人生活中的家常便飯,上到大學教授,下到初中生,都難免在自己平時混跡的BBS上與他人起點口舌之爭,所不同的僅僅是焦點和方式上的層次差距。 
  作為一個文學雜誌的論壇,在萌芽上發生這類事件理應具備一定的趣味性和秩序性,然而事實卻是最終結束於巨大的混亂狀態,應該說是出人意料,而又在情理之中--畢竟,當事 
  人和之後的發言者,以及再之後摻和進來的人,全部都是,用郭敬明的話來講,"孩子"。 
  那麼"孩子們"在此事件中究竟表現出了一個什麼樣的狀態呢? 
  在郭敬明那篇帖子後面的1130篇回帖中,包含著以下這些句子: 
  "萌芽以後咱不買了…… 一堆垃圾……" 
  "有人在罵郭敬明嗎??是人嗎??" 
  "那天看完劉的文章,我就捂著耳朵說這個人瞎說這個人瞎說世界上姓劉的都不是好東西。" 
  "造反有理!"(是不是有點眼熟) 
  如果說有人對"群眾性歇斯底里"這個詞還缺乏認識的話,那麼在當時的萌芽論壇上一定可以找到很好的詮釋。 
  究竟是什麼讓這些孩子們處於如此大的受刺激狀態呢? 
  答案只有一個:他們的偶像被人批評了。 
  《萌芽》作為一家老資格的刊物,其工作人員都是在編輯領域內磨練數十年或至少十數年的專業人士,並且有完整的審閱把關制度。無法想像在這樣的一份雜誌上有可能出現一篇對某個作者作出人身攻擊,以至把其讀者刺激得歇斯底里的文章--任何一個稍微懂得一點傳媒常識的編輯都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而劉嘉俊,作為第一屆新概念一等獎獲得者,華東師範大學中文系的免試生,在時隔四年之後的今天,在文學批評領域(他自己的專業)上具備一定的素質是不用懷疑的。況且作為郭敬明的成名"前輩",他總不至於連這點有關"嫉妒"的避嫌都不懂吧?他真的會在一篇文學批評中肆意詆毀一名作者,以至到了讓他傷心欲絕,讓他的FANS暴跳如雷的地步嗎? 
  讓我們看看劉嘉俊究竟寫了一篇怎樣的文字吧。 
  謹慎閱讀與溫和批評/劉嘉俊 
  無論如何,拿在手裡的是一本符合出版規律的書。當一個年輕的作者用一本在市場上取得了不錯成績的小說之後,總有人會站出來說,兄弟我給你弄一本散文集怎麼樣?於是,一本新書誕生了。《左手倒影 右手年華》,郭敬明的新書名字一般。 
  在我的印象中,散文是某種檢視作者思考的文體,當作者用心寫這些文章的時候,他的個性也就展現得非常明晰了。我可以想像我認識的各類作者中,各種不同風味的散文形態,也大致知道什麼樣的人適合寫散文。但是,這一次,我有點被這種樣式的散文集子嚇倒了。 
  首先是文字方面的問題。構造起《幻城》的柔媚文字幾乎是原封不動地在這本書中再現。柔媚的文字很難說是好還是不好。無論何種文字風味,都有它存在的必要。透過文字的表面,如果內在的核心確實有其意義,我想,沒有任何人會拒絕這樣的一種文字形式。看書的時候,我有一點失望。透過文字柔媚浮華的表面,郭敬明的所謂疼痛的文學依然不知所云。他的文字真的很好嗎?未必吧。同樣新概念出來的作者中,當初靠文字優美華麗而稱譽的不只一個,當那些作者紛紛邁出自然化寫作,開始尋求文字構造中的思想和況味的時候,郭敬明卻依然迷戀在自己的文字堆裡,他的寫作或許比其他作者引人注目得多,可仍然是學生隨筆的路線,自然化得很。看看序言中"我總是在想,我是喜歡寫散文的,那麼那麼喜歡。"如果這句話出自一個更年輕的作者的嘴裡,我一定會認為那是一個天真純潔、不明事務的乖孩子,正在嘗試用自己簡單的語言陳述些什麼。但是,郭敬明似乎已經越過了僅僅為"天真純潔"的年紀了吧。那就不難想像本人讀到這句話,幾欲厥倒的失態了。 
  至於小說,是故事,甚至可以不是故事。現在的讀者早就接收了那種完全不要情節,靠著語言與小說技巧來表達感情、傳遞思想的形式了。而對於散文來說,文字是一部分,思想是更重要的一部分。在整個書中,郭敬明反覆提到的事情只有幾個主題,他的絕望的高三,他的充滿痛苦與淚水的青春,他的各種同樣傷感的朋友,他對各種事物的經常性的感傷。好一個充滿血淚的青春啊。對一本冊子來說,這樣的主題似乎太貧乏了一點。去除了華麗辭藻,這些簡單的主題能不能支撐起整個書呢?對此我深表懷疑。一個喜歡寫散文的作者,真的就是把那麼多精力放在如何用不同形式的語言講同一件事情嗎?哪怕是簡單的這些題材,難道沒有進一步深入挖掘的精神層面嗎?我想,換個我們同樣熟悉的作者,一定會有不同的表現。按照我個人的標準,一個男性寫出那麼沒有血性的文字是可恥的。這並不是剝奪男生們傷春悲秋的權利,只是希望能在寫文章的人中能出現一個人,給人一點痛快淋漓。 
  整個冊子裡,散文和短篇小說的比例大致是一半一半。看書的時候,就明顯感覺到,好悶。整個書裡面,文章或者是片斷開頭是"我是一個怎麼怎麼樣的小孩"出現了好多次。通常隨後跟著一大段如何如何表現出這個特點的情緒描寫。套用一句非常大眾化的評論:"有點創意行不行?"一個作者選擇文章開頭的形式,很大程度上就表現了作者駕馭文章,理解文章的能力了,不是提起筆來,腦子裡冒出個字眼就能往文章裡填的。我並不懷疑郭敬明的文字能力,如果他想要一個好的開頭,如果他願意在文章的各個環節有一點突破,他是能做到的。但是,他卻選擇了他最輕鬆的寫作方式。對文章的琢磨,沒有一個作者能盡善盡美,能做到的就是投入精力去,使之盡量盡善盡美。當然,這個"美"並不僅僅指文字。郭敬明在很多小細節上的處理還是有點意思的,說他聰明或者有靈氣並不過分,而他缺少的是那種沉下心來的決心。 
  挑剔文章的硬傷是無聊的事情,要說硬傷,大概沒有哪個作者能完全避免。但是,郭敬明有時候的表現實在是誇張,書中有一句"老子說,天地不仁。不仁就是不思考。"稍微熟悉點古籍的人大概都會直接暈菜了。這實在是一個相當出乎意料的解釋。"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斷章取義大概還算不上,章是斷了,這個意,實在是很難說是從哪裡取來的了。郭敬明好歹應該是讀過不少東西的人,應該懂得引用些什麼,解釋些什麼時候的原則。如果不是完全按照原來的意義來使用,無論如何應該有基本的出發點吧。如此天馬行空,真是讓人有點受不了。 
  郭敬明在書中寫道,他哪怕是寫個宋朝農民的故事都會扯到自己身上。我毫不懷疑這一點。看著整本書裡不斷的"我"就知道了。無論散文還是小說,無論什麼形式什麼題材,一律第一人稱,這種對第一人稱的忍耐力實在是讓人歎為觀止。一個知名的作者,看來是頗為迷戀自己的生活的,哪怕這是他一直吹捧的疼痛的生活。從《幻城》到《左手倒影 右手年華》,一個經典的出版路線已經達成了,一個偶像型的作者也就是這樣了。這是一個偶像比天大的時代,有了這個偶像,沒有人在乎擁護者們抹殺掉了多少道出了雞肋之味的楊修。 
  以上是他的全文,沒有增補,也沒有刪節。 
  我想不需要經受過專門的文學訓練,任何一個曾經在報紙雜誌上,讀過一點文學文化批評的讀者,應該承認這一篇在措辭激烈程度上無論如何都不算過分,至少是距離其標題上所寫的"謹慎"與"溫和"並不太遠。而談到的具體問題時,做到了有根有據,作者作為受過專門訓練的中文系學生,寫出的文字中規中矩,處於列出了論據和論點,完全可以以開放的姿態接受討論的範疇以內。 
  然而一切在某些激烈擁護作者的人眼中就完全變味了。 
  "郭敬明,為什麼你不解別人的狠毒,因為你沒有和他們一樣學會嫉妒。" 
  "劉嘉俊就是妒忌郭敬明,以為自己學過點中文就了不起了,和學理的人咬文嚼字,拿自己的專業壓別人,有本事和人家比理科啊,好歹郭敬明也是自己考上的,你還是保送的。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樹不要皮橫掃天下。" 
  這些話語在一切攻擊劉嘉俊的《謹》一文的言論中屬於有代表性的,但並不是最大多數的和最尖銳的。更大一部分的言論只能以"肆無忌憚的謾罵"來形容,不具備在這裡被一一列出的價值。 
  在這些有限的言論中,可以說明他們對他人動機的揣測。 
  "向來不憚於以最壞的惡意揣測他人",魯迅先生如果知道在那麼多21世紀的孩子心目中深深銘刻著這樣一條戒律,不知會做何感想。尤其是這同一群孩子在另一方面還沉醉於某位作者編織的糖果盒式的夢想世界裡,喃喃地不肯醒來,這種對比真的讓人覺得很有戲劇效果。   
  雙重標準   
  和單邊主義,是當今世界的兩大主流。一位做記者的朋友曾經這樣說過。 
  很難說他有多偏激,只要看一看近幾年來有關某超級大國的國際報道,就能發現這種說法還算基本符合事實。 
  所謂雙重標準,也許大意就是這樣一種態度:同樣一件事情,發生在我這裡就是維護治 
  安或者反恐自衛,就是可以;發生在你那裡就是侵犯人權或者侵略成性,就是不行。用我國的一句老話說就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永遠不要小看超級大國的影響,它的一舉一動不僅會在世界各地的政府大樓裡造就模仿者,甚至會在平民百姓的日常生活中造就模仿者。 
  "我已經說了,我不是不能忍受批評我的文字,而事實上,如果對這個論壇熟悉的人都應該知道我一直忍受了這裡面多少的批評甚至是人身攻擊。" 
  這段話出現於郭敬明在"論壇大戰"期間除了《關於驚奇的關於我的專題》以外發佈的另一個主題帖中。 
  有關劉嘉俊等批評者究竟有沒有對他進行人身攻擊,閱讀過原文的讀者會做出自己的判斷。而與此同時,萌芽論壇上正充斥著對劉嘉俊本人,以及之後站出來申明事實的小飯、LUIS等人的謾罵:在很多帖子中這些人被提到時一概被特意使用了"它們"為代詞;有人刷屏5頁之多重複一句髒話;還有人以中英文詞彙長篇大罵類似"脫口秀"為其偶像出氣……有關這一切若被冠以"人身攻擊"還嫌實在太文雅的行為,作為行為人偶像的郭敬明,卻一句阻止或告誡的話也沒說--他反而說了以上的話。 
  如果說,在當事人的行動上僅僅能夠嗅到一點"雙重標準"的味道,那麼在他身後的無數"少年群眾"身上,就可以看到相當程度的詮釋和樣本。 
  在一篇以評說(謾罵?)劉嘉俊的評論為主題的帖子後面,跟著這樣一句回復:"小四(編者註:郭敬明)寫什麼東西是他自己的事,有什麼必要非要你們(編者註:劉嘉俊等)來說三道四呢?"之後跟著數十個帖子紛紛為此論點撐腰叫好。 
  這句話的主人可能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所說的字面意思和含義形成了一個絕妙的自相矛盾,在邏輯上荒謬得令人發笑。權且不論"任何人寫什麼東西都不需要別人來說三道四"是不是對,假使它是一條真理,那麼劉嘉俊作為一個自由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他通過一篇評論寫出自己的想法,為什麼又惹來那麼多非議,惹來那麼多人叫他"SHUT UP"? 
  說這句話的人,舉個不恰當的比喻,就好像是在空曠的過道裡說:"他(郭敬明)大喊大叫是他的自由,你(劉嘉俊)有什麼資格對著他瞎嚷嚷!"哦,還不是輕輕地說,而是嚷嚷著說的。 
  然而遺憾的是,那個帖子中絕大多數跟貼的人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這種矛盾。人在年輕的時候能夠提出一些主張和理論總是好事,不管它是對是錯,總證明了一種年輕的力量在思考,但這有個前提,就是提出主張的人不管多年輕,都應該知道自己到底主張了什麼。而現在這伙孩子們的狀況遠非如此,他們提出"任何人寫什麼東西都不需要別人來說三道四",貌似一條理論,然而實際上它卻不是一條"公理",而是只符合一個人,只為一個人服務的"私理",他們只在自己的偶像--郭敬明身上適用這條理論:有人說郭敬明,就是多事,就是干涉自由言論,就是"不許";而至於那個說的人是不是也不該被人這樣說,他們根本不管,也根本沒意識他們提出的主張必須經過這樣的類比考驗。 
  獨一代的孩子在有關權責方面的知識有多貧乏,我們可以以後再探討,現在僅僅看到他們在思維邏輯方面,把雙重標準這套運用得如此純熟,就已經足以讓人寒心。 
  究竟是什麼讓他們喪失了將心比心的能力,如此自覺地在和他人的溝通中運用起了雙重標準呢? 
  應該說,榜樣的力量是巨大的。 
  在這裡所說的榜樣當然不是本節開始時提到的什麼超級大國,那只是玩笑話。這裡所說的榜樣是那些被我們寵壞,以為自己理所當然地高人一等,自然可以使用和他人不同的標準的明星們。他們中的有些人在面對國家的稅收體系時運用了雙重標準,有些人在面對兩性關係時運用了雙重標準,更多的人在日常生活的一舉一動中都運用著雙重標準……很遺憾地我們看到他們中最年輕的一輩也繼承了這一惡習。 
  郭敬明曾經不止一次地在採訪中提到:他不想當個文學家;他寫的東西不能代表他的藝術。 
  這些話單獨地看也許會被人錯以為是謙虛,然而實際上它們卻起到了擋箭牌的作用--作者都對自己如此寬容了,別人還能說什麼? 
  按照郭敬明的邏輯,一個寫作者,不管他的作品是否被歸為"文藝類書籍"在賣,不管他的作品是否被評價為"青春派奇幻文學代表作",不管他的作品是否被印了上百萬冊,被數十萬青少年當作優秀的小說閱讀著,只要作者本人不承認自己是個"作家",就可以免去文學義務。 
  且把這種邏輯是否有道理的問題放在一邊,我們先來看看"雙重標準"的運用吧。 
  郭敬明在看到萌芽雜誌之後張貼在萌芽雜誌的帖子《郭敬明回復10關於驚奇的關於我的專題》中這樣寫道: 
  我先來說這個專題的內容吧,是專業的評論嗎?好像不是。因為其中任何一個人都沒達到專業評論家的身份,哪怕是別人口中思想性文學性高得一塌糊塗的的某某某我也覺得畢竟也是一個比我大不了多少的人。 
  開門見山地,他在質疑評論者的"評論身份"。他的潛台詞是:要對他評價,必須是"專業評論家",否則免開尊口。這對一個不承認自己是作家的人來說,是多麼奇怪的一件事啊。 
  劉嘉俊是華東師範大學中文系的學生,寫有關文學批評方面的文章正是他的專業,應該說他正是為這個目的而被學校加以系統的訓練著。然而有人質疑他的"評論身份"。且不論對一篇文學作品給出自己的評價,是否需要一個什麼"身份",假使這種要求真的成立,也只可能是一位對文學有著極高要求的,近乎潔癖的人提出來的。然而事實是,提出這種要求的人,自己正在身體力行地證明著近幾年來被媒體灌輸給大眾的理論:"任何人都可以寫小說"。 
  在郭敬明的言行中,我們可以看到這樣一種近乎小孩撒潑耍賴景象:我可以做得不好,因為我本來就沒說我是專家;但是你不能批評我,除非你是專家。 
  看到這裡,我想我們已經能夠明白雙重標準的真正原因:對自己的極度寬容和對他人的嚴苛無比。 
  而這一切又是出現得如此自然,並且自然而然地被一群孩子接受了。這究竟是誰的錯呢?是郭敬明一個人的,抑或是這些孩子的?   
  孩子≠天使,成長≠墮落   
  我知道我只要一出來說話就必然會有人說郭敬明氣急敗壞了,說郭敬明愛計較了,說郭敬明氣量小了,這些我都知道,那麼是不是一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人就是你們所謂的大家所謂的名人了呢?我說過,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麼特殊的人,我討厭周圍太多圍繞著我的一切,所以我喜歡網絡遊戲,一群朋友不是因為我是某某某而對我另外對待,而是就因為我是我,大家開心地在一起,殺怪,被怪殺,死在地上都在笑。 
  說了太多也沒什麼意思。 
  希望大家一切都好。 
  讓成熟的人繼續成熟,讓幼稚的人繼續幼稚。讓喜歡回首的人繼續回首,讓喜歡展望的人繼續展望。生活是自己的,與人無關。 
  以上是郭敬明在當時的萌芽論壇留下的一段話,受到了無數擁護者的附和。看得出,他們真的很喜歡"孩子"這個身份,這種喜歡,很難想像不是發自內心而是來源於某種矯情。 
  應當說這是一種真正的認同和歸屬感。 
  在我們大多數人心目中,想到孩子這個詞語,最先浮現在腦海裡的詞語是:可愛、天真、純潔無暇、易受傷害…… 
  這些特性的確是孩子所具有的,也的確被郭敬明在他的小說裡詮釋得淋漓盡致。 
  在他的小說裡,主人公都是孩子氣的天使。 
  然而,在面對一些有關寫作者的問題時,我們往往忘記:自己不是生活在小說裡。 
  在現實中,孩子≠天使。 
  我們往往說,人是天使和魔鬼的結合,因為人身上同時存在著高尚和卑劣的天性。 
  這種特性也同樣適用於"孩子"--"孩子"並不是一個幻想出來的、如同文學作品中的形象般抽像的完美概念,而是活生生的,幼年時期的"人"。 
  一個笨拙地剝著糖果外衣,在陽光底下開心地朝你笑的孩子,很容易讓你想到天使。 
  然而如果你得知他拿著的糖果是搶奪自夥伴手裡,那個被搶的孩子現在還在某個小角落裡哭泣著的時候,你會不會重新審視那種天真的笑容,覺得裡面透著某種邪惡呢? 
  因為天真所以無知,因為無知所以容易受到傷害,孩子的確讓人愛憐。然而,如果你曾經有過一個自己的孩子,如果你曾經當過父母,你就會知道,在一個孩子成長懂事之前,他會多少次因為天真所以無知,因為無知所以傷害到別人! 
  人出生時無知無識。純潔善良並不是一種天賦。我們每個人生來並不具備任何美德。"善"之花不是經過母親的子宮,而是經過兒時聽過的童話、家人的溫情呵護、父母的言行教導澆灌起來的。 
  郭曾在貼子中提到了自己的母親,充滿愛意和尊重。而同樣作為一名兒子,筆者認為,若是某個人狂妄地以為自己天生純潔善良如同天使,而非母親多少年含辛茹苦地教導讓你知道是非善惡,那無論你在口頭上表達出多少愛意和尊重,都已經對母親作出了巨大的褻瀆之舉。 
  然而遺憾的是"孩子們"認識不到這一點,他們只知道父母給了自己肉體,教了自己知識,他們不知道或者忘卻了自己連靈魂都是由父母打造出第一層毛坯的。因為這種狂妄,他們自然而然地認為"孩子"的狀態就是盡善盡美的,而任何形式的"長大"都意味著墮落。 
  對這些孩子而言,成長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意味著一個人變得虛偽、狡詐和卑鄙;成長所意味著的智慧、穩固和負責,對他們來說不是聞所未聞,就是純屬虛構。 
  他們生活在自己幻想的純潔善良裡扮演天使,想像著自己生活在一個髒污的世界中,絲毫不認為自己有需要完善的地方,以為任何對自己的改變都只意味著墮落! 
  一個孩子拒絕長大並不值得大驚小怪,而一群孩子都拒絕長大則是可怕的。 
  郭敬明可以毫不介意脫口說出:"我不知道什麼抄襲,那是你們大人的講法。"那些與他想法相同,並且受了他鼓勵的孩子,一樣會在將來的某一天社會要他承擔作為一個人必須承擔的任何一項義務,或者要他遵守他必須遵守的任何一項準則時,說出"因為我是孩子,所以……"這樣的話來。 
  真正的邪惡不是認識到邪惡以後無法抵抗作惡的誘惑,真正的邪惡是根本拒絕認識善惡,堅持以自我為中心的極度自私。這不是幼稚,是無恥。 
  從這點上來說,自私的孩子=魔鬼都並不為過。 
  那麼,何以一個二十幾歲的男人,還躲藏在"孩子"的防禦盔甲裡,逃避責任或社會規範所可能帶來的任何壓力,對"孩子般的純潔"以外的一切品質沒有絲毫興趣呢? 
  原因是他天性惡劣嗎? 
  顯然不是。之前筆者已經說過,孩子天生並不具備天使的特徵,當然也不會天生就是魔鬼。 
  要怪,只能責怪成年人為在為其樹立的榜樣方面,做得實在差勁。   
  "個人"≠"我"   
  萌芽論壇上的這次事件,之所以鬧到如此地步,孩子們表現出"雙重標準"也好,對自己過度寬容也好,其實質全都是:獨--以自我為中心,和他人缺乏協調。 
  在"論壇論戰"中萌芽作者夜X曾寫過這樣的話給郭敬明: 
  小郭,你既然也提到,你知道出版界的規矩道理。那麼我問你,你知不知道老大是什麼 
  人,劉嘉俊是什麼人?他們一個是編輯,一個是寫文章的。誰和你有什麼深仇大恨?大家不過是出來混口飯吃。你自己一個人撈得滿缽滿盆了,就不許人說你兩句? 
  且不論觀點如何,這實際上是做了一種提醒,一種有關"換位思考"的提醒。 
  一本雜誌是一個公共媒體,不是某個人的私人後花園。在連續刊登一位作者的作品和有關他的好評之後,刊登一些批評的文字,指出其不足和需要改進的地方,也是十分正常合理的事--如果在這次論戰中咒罵《萌芽》的那些孩子,能夠設身處地地想像一下自己是《萌芽》的編輯,就絕不至於鬧成這樣。 
  這樣的事情在生活中我們也經常遇到,應該說人與人之間絕大多數衝突都是由於沒有換位思考造成的。我們經常會簡單地以"比較自私"來形容這種傾向。然而"沒有"和"不會"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在獨一代的孩子身上,我們看到的不是一種對於換位思考的臨時忘卻,而是根本對於"體諒他人"這一能力的先天缺失。 
  一個人在自己和他人身上不自覺地、習慣性地運用雙重標準,比自覺的、出於某種目的去運用它更為可怕。原因在於後者僅僅是一種趨利避害,而前者包含著這樣一種信息:他潛意識裡沒有把自己當作和他人是平等的,對周圍的同類不具備一種群體意識。 
  閱讀郭敬明的小說和散文,可以看到一個被反覆強調的詞--"孤獨"。這種孤獨意識是從哪裡來的?它並不是簡簡單單地因為孩子一個人住在高樓大廈的獨立單元裡造成的,而是孩子在心理上沒有把自己看作是群體中的一員。即使他們因為共同喜歡某個作者被吸引到了一起,這種"孤獨"的狀態也沒有好轉,他們惟一相似的地方就是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和別人很不相似。 
  固然,"感受到自己和別人的不同"是一個人認識自己的開始,追求個性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口號。這種過去被斥之為"個人主義"的傾向在當下的時代是無可厚非的,甚至可說是自由精神的基礎。我們的確看到過許多悲劇是因為不尊重個人而產生的。 
  然而"個人"≠"我"。 
  尊重"個人"和尊重"我"有著本質上的區別。前者是一種經過訓練的素質,而後者僅僅來自動物本能。 
  之所以沒有用"個人主義"而是用"自我主義"去形容獨一代,就因為他們在為自己的權利和立場呼籲時,漠視了他人的權利和立場。這和成年人之間達成契約式的共識,互相尊重其個人意願和權益,是有著本質上不同的。 
  而除了"雙重標準"以外,我們還看到了"拒絕長大"的傾向,這說明他們不僅在權益協調方面,還在價值判斷方面體現出一種"自我主義"。 
  那些時刻把"純潔"掛在嘴上的獨一代,與其說他們真持有一種形成系統的想法:孩子是最純潔的,還不如說他們僅僅相信:"我"是最純潔的。因而所有與"我"意見不符,所有指出"我"缺點不足的,全都是居心叵測,全都是畸形怪物。 
  我們很容易可以設想,隨著時間的推移,過上數年,甚至十數年數十年,當他們再也無法把自己和"純潔的孩子"之類的字眼聯繫起來時,他們會輕而易舉地改旗易幟,提出諸如"純潔的大齡青年"、"純潔的中年人"、"純潔的老頭老太"……口號千變萬化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惟一不變的--以"我"為價值判斷的標尺。 
  說了那麼多難免讓人灰心喪氣的事實,我們得出的結論是獨一代在處理與他人關係和思考問題方面極端自我。然而重要的不是這結論,而是探究結論背後的原因。   
  獨一代是怎樣"獨"起來的   
  任何人都可以變得很"獨",只要你缺乏與他人的接觸。 
  當獨一代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我們曾經常用"小皇帝"這樣的字眼去形容他們。這樣的比喻不是沒有道理的。"雙重標準"也好,"以自我為中心"也好,這些品質如果擱到皇帝身上,則一點問題都沒有。 
  提到"小皇帝",我們無需再去講什麼"不要寵壞孩子"云云,這樣的話我們已經說過太多太多。事實是誰也不可能不去疼愛孩子,而把握尺度對每個人來說都很難。倒是我們可以回過頭來看看真正皇帝的生活,這有助於我們理解獨一代的處境。 
  真正的皇帝生活當然不像現在鋪天蓋地的清宮劇裡那樣悠閒自在,可以下江南可以上漠北,可以和大學士小太監們沒大沒小地開玩笑……真正的皇帝生活,是不是乏味孤獨,我們沒有人當過皇帝對此不好說得太死,但是有三點是肯定的。第一:皇帝是極端缺乏朋友,或者說玩伴的。正因為此,無數文藝作品(以金庸先生的《鹿鼎記》為代表)才拚命地給他們找朋友,找玩伴,而且情節中這些人個個都很吃得開。第二:皇帝在日常生活中扮演的角色極其單一。他在任何人面前都只有一個身份:皇帝,即使偶爾可以"給母后請安",那感覺也絕對和塵世普通的母子關係有很大差距。第三:皇帝高於任何法律之上,沒有任何人與他訂立後天的契約。儘管"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喊了許多年,但終帝王制之世,"君主立憲"還是沒有成為現實。 
  我們的獨一代所面臨的處境,也有著兩個類似的重大缺憾:一、缺乏玩伴,二、缺乏角色扮演,三、缺乏契約精神。 
  有趣的是這三點綜合起來,都透露出一個信息:缺乏遊戲。 
  也許很多人都從來沒有意識到兒時的玩伴是多麼重要。我們與玩伴相互吸引,結為夥伴,因為某件小事發生爭執、吵鬧甚至大打出手,繼而和好,又為了一件小事繼續爭執……在與玩伴之間發生的這幾個簡單行為中,我們幾乎預演了人際關係中的各個方面,開始學習如何與他人共處。 
  而在和玩伴的遊戲中,最重要的一類,就是"角色扮演"了。無論是女生抱著布娃娃扮演媽媽和醫生,還是男生端著玩具槍扮演士兵或警察,都讓我們形成了對這個世界種種"身份"的職責和權力的最初認識。可以說,我們在這類遊戲中演習著自己今後的人生崗位。固然不可能人人都當醫生和警察,但無論是什麼職業什麼身份,其對於權責的要求都是相近的,如果孩子們在這樣的演習中得到充分的鍛煉,就不會在未來推卸自己的責任,或者對他人提出過分的要求。 
  而無論什麼遊戲,其核心都是"遵循一個規則"。我們很小就懂得,由著自己的性子胡鬧,根本"玩不起來",要想和小夥伴一起玩得開心,就必須遵守規則。捉迷藏有捉迷藏的規則,打彈子有打彈子的規則,跳皮筋有跳皮筋的規則……我們偶爾會耍點小賴皮,從手帕後面偷看或者輸了彈子不還,但規則馬上給我們懲罰:其他人不願意和我們玩了。這種懲罰往往會讓我們懂得規則的重要並且永遠記住遵守它。 
  而獨一代的孩子再也沒有這種和同齡的孩子面對面遊戲的機會了。即使現在的都市裡還存在讓孩子們肆意玩耍的場地,孩子們還是很難玩到一起--太多的父母們不是一個個神經過敏地時刻提防著自己的子女被"野孩子"帶壞,就是走火入魔的指望自己的孩子很小的年紀就展現出神童的天賦,把玩耍的時間全投入到鋼琴、舞蹈、演藝、外語……或者近年來出現的寫作中去。 
  獨一代的孩子至多只能在電腦屏幕前玩玩網絡遊戲。網絡可以突破空間的限制,把孩子之間的距離拉近;網絡遊戲絕大多數也屬於"角色扮演"。如果由於一般遊戲的缺乏造成的損失可以在這裡補回來,那麼我要為網絡遊戲的發明著大唱讚歌。然而事實是網絡遊戲依然暴露出很多問題: 
  首先就是網絡的虛擬性使得人們往往在其上暴露出自己的另一面,孩子也不例外。一個內向的人可以在某個服務器裡熱情如火人盡皆知;一個羞澀的人可以是某個聊天室的調情聖手;一個平日裡文質彬彬的人也可以在某個論壇上滿口污言穢語……如果你發現自己的孩子在某個網絡遊戲裡一呼百應威風八面,而到了現實中還是個遭人欺負的受氣包,千萬不要覺得奇怪:他已經在虛擬的世界中把性格裡積極剛毅的一面發洩掉了--網絡遊戲中孩子們練習的往往和他們現實中運用的不是一回事,這就使得遊戲在培養人格方面的效果大打了折扣。 
  其次就是網絡遊戲與太多的技術手段掛鉤。外掛、黑客軟件的大量湧現,使得在網絡遊戲中作弊比在現實遊戲中作弊更容易也更安全。當"破壞規則"變得輕而易舉且難以受到懲罰時,遊戲本身的積極意義就會完全喪失了。往嚴重裡說,這個時候參與遊戲的孩子正在演習的不是協調人際,遵守職責;而是傷害他人,破壞法律。更不用說,某些網絡遊戲宣揚的就是"規則最小化","徹底的自由"。而這"徹底的自由"到最後往往演變成徹底的弱肉強食,色情暴力……諸如此類。 
  因此,面對面地與他人交流,與他人遊戲,對防止獨一代"自我主義"的形成是至關重要的。對於父母來說,應該珍惜孩子們的每一個與他人溝通的機會,並且盡可能地去創造這種機會。否則,某一天你突然發現自己的孩子滿口"孤獨"、太過"自我"、拒絕成長、對如何給自己定位毫無概念、在和他人的交流中顯得缺乏經驗甚至不可理喻……你可千萬不要驚訝。   
  獨一代之自我主義   
  一個自我主義的典型獨一代應該具備一種基本品質,叫做"全然不顧他人的感受"。 
  他說話中出現頻率最多的詞是"我",特別偏好一些極端或表達情緒強烈的詞,諸如"不許"、"去死"、"切~~" 
  常用的句子是"XXXX算什麼?""我就XXXX怎麼著?""你看不順眼就不要XXX好了" 
  他可能聽說過"人人平等"、"每個人都有言論自由"之類的許多道理,但是沒有一條他能正確理解和解釋。 
  談戀愛時是他最讓人覺得其"獨"的特徵不那麼明顯的時刻,但往往由於雙方都認為自己的感受跟重要,他們的平均戀愛持續時間非常短暫。 
  從他嘴裡你很少能聽到"你怎麼了?"除非是帶著責難的口吻。 
  對於他來說,一切問題都只有兩個面目"我對","我不對"(後者出現的概率很低很低)。要說服他接受某個觀點千難萬難,你往往不得不給他們上課,而他們又先天反感一切給他們上課的人,不管他講的對不對。 
  更讓人困擾的是,也許三分鐘後,他就會倒過來持完全相反的觀點,而你再想說服他恢復原先立場也一樣困難。事實上他可能根本不覺得自己改變過立場,因為對他而言,不過是一貫在堅持"我對"而已。 
  給他看非洲難民兒童的照片他可能會落幾滴眼淚,但事實上他從來不會認同自己和他們在任何層面上是一樣的,實際上他根本不認為自己和任何其他人會一樣。 
  如果你假稱自己會算命,很容易從他身上賺到錢,只要你能夠把"你天賦異秉,如何如何……"說得煞有介事悅耳動聽。即使你讓他知道你對每個人都這麼說也無所謂,因為他只是需要這種良好的自我感覺而已。 
  每次接到他打來的電話,你都要做好至少一個小時無法掛電話的準備,好在這一個小時裡你只用說三個字:"嗯","呵呵"--前者用在他心情不好來找你抱怨時,後者用在他心情好來講給你聽他那些狗屁笑話時。 
  如果你想掛電話,暗示他你很忙一定要到五次以上才會有效果,這還得取決於運氣。事實上對你來說最明智的方法是:"喂~~喂~~怎麼一下子沒聲音了?"然後掛上聽筒把電話線拔掉。 
  和他一起參加活動,如果是"未成年人不得參與",他就會表現得很成熟;如果是"孩子贏了獎品加倍",他就會立刻變成小孩子。 
  他的記性時好時壞,取決於他欠你錢還是放過債給你。 
  總體來說他是個討人喜歡的可人兒,與眾不同、品位獨特;有著也許還未被發現的非凡才華;敏感善良;但是經常被孤獨折磨,感受不到家庭的溫暖,飽經憂患,值得每個人同情……而且基本上如果你不這麼說,就會被他用任何想得出來的詞彙大罵一番。     
  第五章 全民模仿   
  穿過郭敬明   
  誰也沒有料到,類似的官緋會來得如此迅速,甚至連郭敬明本人也未必覺悟的如此之快。其實,早在郭的第一本小說《幻城》銷量突破20萬之際,就有眾多對日本漫畫極其精通的讀者跳出來指責他嚴重抄襲了日本漫畫《聖傳》,因此網上關於"日本漫畫公司可能起訴郭敬明抄襲"的傳言很是沸沸揚揚了一陣,但事情真的就出在眾FANS最終查明真相粉碎謠傳之後,一個名叫莊羽的北京女記者,平地一聲斷喝,指責郭敬明嚴重抄襲了她於2003年8月在全國最有名的文學網"天涯"上開始連載的小說《圈裡圈外》。 
  其實雖然都是靠文字傢伙吃飯的,但郭敬明與莊羽本來應該是毫無關聯的兩個人。儘管郭靠著兩屆新概念作文大賽一等獎和長篇小說《幻城》在青少年讀者群裡樹立起了幾乎與當年韓寒一樣的"超級偶像"地位,但在成人讀者的圈子裡,他的知名度卻極其有限。而莊羽則是新華社下屬的《嘹望》東方週刊的記者,駐紮北京,作為一個在文化圈子混跡多年的"老記",她憑借自己獨特的優勢與體驗,產出了小說《圈裡圈外》,在天涯的連載更是獲得了幾乎與《成都,今夜請將我遺忘》一樣居高不下的點擊率。惟一有點遺憾的是,雖然莊之前也曾出版了一些小說,而且在那個"圈子"裡多少有點名字,卻始終不溫不火,《圈裡圈外》在正式由中國文聯出版社正式出版以後,銷量平平,僅可憐兮兮不足6000冊。 
  事情的起始據莊羽道來,是在去年,當時的莊羽對少年作家郭敬明並沒有什麼具體認識,只是一次的偶然,她在當當網上看到一個網友的帖子,說是《圈》和郭的大作《夢》兩書之間,無論在人物性格和語言上都有很大的相似之處,更深入指出莊郭兩人中必然有一個是"可恥的抄襲者"。當時的莊羽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一來是因為《夢》在那時並未由春風文藝出版社正式出版,僅僅是由《萌芽》雜誌連載,二是因為網絡消息多少有些不那麼可靠,對文化圈裡迅速興起的各類言論,莊也是司空見慣。但到了04年初,事情似乎開始向更嚴重的方向發展了,《夢》一經出版就火紅熱賣,而不少莊身邊的朋友都來信來電說起兩者之間驚人的類似,於是莊羽"連忙買了《夢》核對,看完後,先是吃驚,繼而轉為憤怒。"因為覺得《夢》"有多處情節(包括結局)和《圈》雷同,而文字上更是存有大量的模仿痕跡。"在莊羽看來,《夢》不過是將她的小說《圈裡圈外》換了個外殼--故事從社會植入了校園,主人公身份稍稍做了點調整而已。 
  身為記者想要說話有聲並不是太困難,於是就在2004年年初,莊羽通過媒體強烈譴責郭敬明嚴重抄襲了她的小說,並聲明將會"通過法律手段討回公道"。一時之間有關"抄襲官司"的報道在大小媒體和網絡上鋪天蓋地而來,面對讀者的質問和媒體,郭敬明和《夢》一書的出版方春風文藝先後都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觀點和態度。 
  郭面對記者的,似乎依然是一張誠懇的孩子面孔,他坦白承認在自己動手創作《夢裡花落知多少》之前,的確是在網站上看過莊的小說《圈裡圈外》,甚至也不否認,自己在寫小說的時候的確可能不自覺地受到一些影響,郭的原話清晰地表明"這種影響可能是在小說中人物的口語風格上,但情節上沒有。"但當一些媒體、記者通過報紙網絡舉出兩書中相類似的情節,比如男主人公最終都死於車禍,和其中的雞頭"火柴"和"奔奔"的人物塑造幾乎相同以後,郭又表明"就算情節雷同,但情節在法律上不受保護,更何況小說的主題相差很遠"。對於即將成為法庭上的被告,郭也似乎泰然處之,自稱已經習慣於不再把別人的話放在心上,不在乎別人的想法。"我不想參與到成人世界的爭鬥中,我只想呆在自己的世界裡。" 
  而同樣作為被告的春風文藝出版社態度則更顯剛硬,《夢》一書的責任編輯時祥選對記者明確表示:在看書的過程中,任何一個作家都會把一些感興趣的話題記住,再轉化為自己的觀點,在他看來,郭敬明不過是因為記憶能力非常強,看過很多書,因此如果出現一些情節相似也沒什麼好奇怪的。言下之意是,《夢》雖然在一些地方的確與《圈》有驚人的相似,但不過是正常的模仿與借鑒,根本不構成抄襲之罪。同時,春風還就莊羽借助媒體之力進行申訴的行為提出了直戳命門般的攻擊,其公開的"九問莊羽"顯示的憤怒和不留情面幾近赤裸。 
  ……根據有據可查的最早時間,莊羽由於被侵權,迄今已經憤怒了快一個月了,一個憤怒如此的新華社記者,在如此之久的時間裡,僅僅是不斷的給全國媒體發指責郭敬明抄襲的電子郵件,或者不斷的以電話向媒體表達她的憤怒,聲稱為保護權益要上法庭,卻從未聽到過有關立案的消息,莊羽之心,讓人十分想念司馬昭。 
  在今天能夠以這樣的方式保護自己權益的,一般都是在惡人當道、告狀無門,身受威脅恐嚇的情況下,才會選擇這種希望媒體公開真相、尋求公眾支持的非正常方式的。這樣的人,一般是屬於社會的底層。新華社記者莊羽顯然不是底層人物,但是她就是要從一開始就扮演一個弱者,再不斷的通過媒體述怨,製造新聞。 
  我很替莊羽著急,郭敬明如此侵權,換了是我,這個官司已經開庭了。 
  但是莊羽之憤,讓人有如下疑問: 
  一問莊羽:從個人素養上看,新華社記者莊羽身在《望》東方週刊,在十三億中國人當中,應屬金字塔的頂層,她應該知道如何保護自己的權益,但是迄今不見其實質性動作。莊羽 為令人感到疑惑! 
  二問莊羽:既然認為被侵權,莊羽不在第一時間向侵權人訴求,卻轉向媒體公開她的憤怒,在莊羽口中當上被告的春風社和郭敬明,從來沒有接到過莊羽正面維權的電話或者信函。莊羽的行為令人感到奇怪! 
  三問莊羽:在法律的認定上,有利用職務之便索取不正當利益的條款,莊羽身為新華社記者,在媒體圈裡有很多同事和朋友,莊羽目前的行為是否有利用職務之便、或者是利用職業之便,來達到個人目的的嫌疑?這樣的人,在新華社記者這樣嚴肅、國人給予重托的崗位上工作,是否還能夠保持記者職業的公正性和客觀性?莊羽的行為令人感到擔憂! 
  四問莊羽:莊羽聲稱被侵權,作為《夢裡花落知多少》的出版社,春風文藝將成為第一被告。假如侵權行為成立,那麼莊羽就不僅僅是惟一的受害者,《圈裡圈外》的出版社利益也同樣受到了侵害,如果是這樣,權益受到侵害的出版社就決不會坐視不管,奇怪的是,迄今只有莊羽自己在憤怒。莊羽的行為讓人不解! 
  五問莊羽:就在不久前,莊羽曾經投稿給春風文藝,但是由於沒有達到春風圖書的出版水平,最後被編輯退稿。這樣一個被她一度看好的出版社,幾個月後就要被她送上法庭,讓人頗有求婚不成即反目的感覺。莊羽的行為令人感到不智! 
  六問莊羽:莊羽面對公眾表達維權的憤怒,但是卻公開在電話裡對某直轄市媒體記者講,郭敬明的書印到了幾十萬冊,她的只有六千冊,她就是要借郭敬明炒火自己。現在的莊羽已經部分達到了目的,就在前幾天,她拿著被春風退稿的小說,向某出版公司開出的條件是起印五萬冊。這個開價是一個月前的莊羽不敢想像的。公眾媒體變成了她謀取私慾的工具,製造公眾同情心理從而達到個人目的,莊羽不僅是要炒火,而且是在玩火!莊羽的行為令人聯想! 
  七問莊羽:作為出版社和作者,在很長的時間裡並沒有對莊羽作出回應,因為任何回應都會幫助莊羽達到個人目的,並且等待莊羽能夠如期走上法庭,相信法律自有公論。但是莊羽光是搖旗吶喊,煽動更多的媒體參與,要上法庭的消息始終不見半點著落,已經讓最初被她煽動的一些媒體感到被動。媒體不是法官,在法制社會下,誰走偏鋒都是要付出代價的。莊羽的行為讓人冒險! 
  八問莊羽:莊羽聲稱郭敬明共有七處情節的雷同和模仿,甚至有些話語和人物性格的完全模仿抄襲,認為這太過分了!相信正是因為太過分,莊羽才一再向媒體表示她要上法庭。但是莊羽的這個太過分讓人不清楚過分的度在哪裡,如果是抄了四處該怎麼說?如果是十六處又要怎麼認定?殺一個人和殺十個人對於罪犯來說是沒有區別的,他都要為法律負責。抄了七處還遲遲不上法庭,莊羽的行為讓人乏味! 
  九問莊羽:《圈裡圈外》是今年年初剛剛出版的,但是今年夏天莊羽就通過中間人,把《圈裡圈外》又交給了"榕樹下"的一位編輯,希望能夠出版,結果被婉拒。圖書出版都會簽訂版權期,版權期是以年為單位,但是不到半年就要背叛"東家",莊羽的行為令人心寒。 
  春風的問題是莊羽無法迴避的,因此在04年,莊羽通過律師正式向法院起訴了郭敬明和春風文藝出版社,作為對"只是四處申訴,遲遲不付諸法律"的行為的回擊,雖然她自己也認為"這的確將是一場艱難的官司,壓力很大"。官司的難度在於舉證,就中國目前的相關法律《著作權法》來看,對於抄襲行為並沒有明顯的界定,也沒有任何一條法律法規提出對作品情節的保護,正如郭敬明曾就莊羽說的故事最後兩個主人公都死於車禍如是回答:全世界死於車禍的人多了--意為即使情節完全一樣,憑什麼你能寫我就不能? 
  對於沒有把握的官司,莊羽更進一步通過媒體表述了自己的立場:第一已經請律師找到了兩書中七處"抄襲的證據";第二打官司當然有風險,而且已經做好了輸掉官司的準備,但輸掉官司並不能說明一切。就在發表上述觀點的幾乎同一時間,莊羽將自己和郭敬明的書同時送給了北大著名教授曹文軒和著名作家莫言。而幾乎眾所周知的,前者是郭敬明第一本小說《幻城》的作序之人,而後者則與春風文藝出版社長期保持著良好的關係。他們將會對這兩本書作出一個文學上的評判。 
  實際上,也只有文學上的評判是莊羽手裡最關鍵最有利的武器。也因此,雖然莊羽只是模糊地對媒體宣佈記者已經找到了有利的證據並達7處之多等消息,但細心的讀者和記者還是自行開始比對兩書的工作。一個名叫橡子的作者整理出了郭敬明抄襲的"罪證": 
  一是人物形象的設置和安排。《夢》一書中的人物普遍比《圈》中的人物要年輕那麼幾歲,但兩本書中的人物幾乎是一一對應的。林嵐是初曉的翻版,顧小北是張小北的翻版,姚姍姍是張萌萌的翻版,聞婧是李穹的翻版……其中最明顯的"對應"是《夢》一書中也設置了一個"媽媽桑",只不過把名字從"奔奔"改叫為"火柴"。在《圈》裡,年輕的雞頭奔奔是一個非常飽滿、生動的人物形象,但《夢》中的火柴乾癟而概念化,完全失去了性工作者的神采。由於郭敬明的年齡局限和生活經歷的貧乏,他也照搬了《圈》一書中的人物關係,他們的愛慾關係如同一團亂麻。需要說明的是,這種糾纏的情感關係、他們生活的過度戲劇性,本來是《圈》一書的敗筆,但郭敬明顯然沒有認識到這一點,或者說,他也無力改變這一點,甚至迷戀這種戲劇性,於是索性玩起了乾坤大挪移,照搬不誤。 
  二是情節與細節處理。比如,李穹和初曉借遊戲之便抽張萌萌耳光的那個小段子,稍稍改換了一下面目,就出現在《夢》中。初曉和胡軍同處一室、被她未來的婆婆堵個正著的故事,變成了林嵐和陸敘住在一起,被陳伯伯抓了個現行。兩個情節的氣氛、敘事走向、情境完全一致。乃至最後也是被郭特地反駁的"胡軍-陸敘車禍之死"都是類似的照搬,在《夢》中比比皆是。不僅如此,《夢》在細節上也有若干與《圈》的相似之處,比如火柴罵林嵐找鴨子、林嵐花七百塊錢買個玻璃盤子等等。 
  三是語言風格上幾乎完全一致。例如"揮舞著雞爪子"、"揮舞著菜刀","有錢的能用錢砸死你,有權的能用權玩死你","誰受得了你的狗脾氣啊","把汽車當作飛機開","老百姓賣血才能喝碗粥的地方",完全相同的句子大量出現在《夢》中,不過被郭敬明使用"攪拌術"進行了模糊處理。 
  橡子甚至極其尖銳地質問一個來自四川在上海讀大學的大學生從那裡學會了用那麼一口北京氣十足的語言來書寫作品,而對此,郭則臉不紅心不燥地回答是他一個名叫霍艷的北京朋友一字一句用手機短信教會他的。這樣的理由多少有些氣短。只是在這場後來演變的轟轟烈烈的口水大戰中已變得毫不起眼了。隨著莊郭官司的開庭,雙方的鬥爭已經不僅是法律和文學上的糾紛,進而在網絡和印刷媒體上演變為"郭FANS"與"圈內人"的爭鬥。在網上,任何一篇有關這個話題的文章下都有極大量的跟貼和回帖,而內容也不再是心平氣和地討論案件或者作品本身,更上升為了無內容的漫罵。據統計,高峰時期,僅萌芽雜誌社網站上,一天相關帖子就多達2000餘封,而天涯、被刻下的幸福時光這兩大作者的主陣營,其熱鬧程度就更可想而知了。 
  大多數的郭迷順應春風文藝出版社的思路認定,莊指責偶像郭的抄襲根本就是想借勢炒作,更否認郭已經承認下的模仿一說,而圈裡人則強調"官司可能不贏,但是否總要有個說法",基本持與莊一致的想法。然而,從立案開庭至今,最終判決依然遲遲沒有下達;至於文學方面的評論--曹文軒和莫言的判斷--也沒有全文公開,只是兩位作家都委婉地指出過度模仿的確不應提倡,應受到質疑的立場。一切都尚處在雲霧不分的階段等待一個最後的說法。   
  看見獨一代   
  懸而未決的官司,最終的結果是給出一個在文字領域是非觀念的判決。我們往往習慣地將思維停頓在"抄襲可恥嗎?""抄出來的成功算是成功嗎?"或者"法律人情種種困惑"等幾個問題上,卻忽略了,獨一代對這個事件最基本的態度所反映出的事實。 
  事實是什麼?讓我們來假設這樣一個場景。 
  大學生郭敬明喜歡上網瀏覽各種各樣的文學網站,這天他在天涯上看到了一篇名叫《圈裡圈外》的小說,他邊看邊笑,覺得文章的語言特生動,人物形象拽得拽、可愛的可愛、討人厭得則讓人恨不得抽她幾耳刮子,總之,看了這個小說,讓他一時很受震動思緒萬千,幾天也或者是一段時間以後,他開始創作一部帶有校園色彩的小說,寫著寫著,就把那些鮮活亂跳的語言和人物"溶"了進去,至於情節--能自己想的,的確也動腦筋想了,自己想不出的,借鑒一下特喜歡印象特深的那幾段,似乎也沒什麼問題,更重要的是,再整個創作的過程中,他再沒有去那裡多看一眼《圈》,結果最後被人指了鼻子告抄襲,當然是不能服氣的。 
  在這裡,我們可以發現,對於抄襲,獨一代的孩子和早年受傳統教育成長起來的一代人存在著根本認識上的分歧。一方面是對抄襲的概念,另一方面,則是對抄襲的態度。   
  獨一代沒有抄襲   
  所謂抄襲,在獨一代看來,那是個極其狹隘的概念,一字一句的抄,那無疑是抄了,同一個意思但用不同話來講,那就不算抄。就好像在網絡上支持郭的網友說的那樣,他們並非沒有意識到《圈》和《夢》在人物和情節上的不同,但在他們看來郭的語言要比莊優美,而且整體更煽情,最最關鍵最最重要的是,郭寫林嵐、聞婧那是從大學裡寫起的,是校園生活,而《圈》則明顯的是娛樂圈的事情是社會背景,兩者事件發生的大環境就不同,所以,怎麼可能是抄襲呢? 
  並非出於詭辯而是真心實意地,獨一代認為郭的舉動無論如何是不能構成抄襲一說的,他只不過是模仿了他喜歡的某個作品,而模仿--哪怕是像《夢》這樣,連帶語言風格、人物形象、故事情節皆有雷同--也不能算抄,不應該受到責問和質疑。甚至有的讀者還認為是郭對莊的小說進行了進一步的闡釋和發揮,把它寫的如此感人至深,因此莊應該感謝郭才對。 
  同樣的事情實際上還發生在郭的前幾部作品裡,《幻城》曾一度被人指責抄襲了日本漫畫《聖傳》,而郭在當時的態度幾乎和現在一模一樣,他真誠地承認自己的確是受到了漫畫《聖傳》的影響,但堅決否認有任何抄襲的動作。但是實際上,我們從《幻城》的中短篇小說中就幾乎找不到屬於郭本人的大規模創作,雖然他的確是創造了幻雪國、王子與人魚家族的奇怪婚姻等等,但從幾個主要人物、人物關係、語言風格來看,《幻城》裡充滿了《聖傳》的影子,例如占星師的預言、索卡與櫻空釋那看似敵對實則親密的關係、與帝釋天則對應著阿修羅王那離奇的仇殺和報恩的關係,更重要的是,由於無法進行有力的創作,過於被原著感動與困縛,《幻城》甚至存在著與《聖傳》一樣的弊病,即故事結構明顯虎頭蛇尾、故事情節自相矛盾。但是就如同CLMAP很好的運用其唯美精緻的中性化畫風、佛家典籍裡神秘主義色彩濃郁的名字來掩蓋其故事編排上的不足一樣,郭也極其聰明的運用其柔美的語言和愛情故事,讓他的讀者將對故事本身的判斷力轉移到了細節與憂鬱情調上。而幫助他完成這一轉移的關鍵因素恰恰是獨一代的讀者本身所提供的--那就是對何為創作何為模仿何為抄襲本身的概念模糊。 
  可以這樣說,除非一篇文章本身是全盤一字不動(或者僅僅是微弱改動)地照搬了另一篇文章,否則,對獨一代的讀者來說,抄襲這回事情是不存在的。 
  對於抄襲概念的模糊直接影響了對於抄襲事件極為模糊的立場。 
  如果稍加注意,我們不難發現,在網絡上由官司本身引發的"郭FANS"與"非郭FANS"之間的唇槍舌戰,實際上相當一部分並非在討論抄襲的是非觀,為數不少的郭FANS甚至表示,即使郭的文真的是抄的,他們也堅決擁戴到底。對文章而言,抄襲意味著什麼,恐怕獨一代中的很大部分都沒有清楚的至少是全面的認識。他們將關注的焦點放在,到底是誰進行了抄襲,如果是自己喜歡的人,那抄了又怎麼樣呢? 
  例如在網絡上類似以下的跟貼就佔了大多數: 
  黑名單上的人 發表於 2004-3-19 8:24:57:兩本書,看過之後我承認有一些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是同樣都給我帶來了一次又一次的喜悅和悲傷,我想對於作為讀者的我來說,誰抄誰都無所謂,只要是好書。 
  天涯 發表於 2004-2-28 21:01:06:其實作為一個作家要追求的高一些,如果你的作品的情節經人之手就上一層次的話還要感謝那人呢,現在的社會就這樣優勝劣汰,想開些,畢竟幾個情節並不能決定整本書! 
  風中百合 發表於 2004-2-25 17:22:27:這個什麼莊羽,胡說什麼!我們親愛的小四同志,怎麼可能抄你的,人家寫的好,就說是抄的!想炒作早點說,我出錢! 
  至於另外一些對郭歷來作品存有疑惑的讀者,也並非基於對抄襲本身有多精準的認識,有些網友的觀點雖然站在莊羽一邊但卻著實讓人啼笑皆非,比如有網友就表示,知道從前小四的《幻城》有抄襲《聖傳》的嫌疑,但抄小日本的怎麼啦?他們活該被抄,至於這次抄襲了《圈》那就太不應該了…… 
  模糊的不明確的是非觀念,即是這個時代賦予獨一代的特性與表徵,因為無論是概念不明或者觀念不清,開放的時代無疑是一切的鑄就者。   
  獨一代只能模仿   
  請將目光聚攏在這個獨特而龐雜的時代大背景。 
  80年後出生的獨一代無疑是這個衣食無憂、科技發達、各種文化藝術形式蕪雜昌盛的時代的享用者。綜合來說,平安時代對於成長起來的獨一代具有最大影響力的主要包括:電視、網絡與通俗讀物幾大部分。 
  首先,電視的獨特功效是在獨一代成長起來的幾乎全部年月裡,強化了情節卻淡化了情節的雷同。風靡一時的港台言情劇無疑啟蒙了獨一代對曲折情節、離奇故事和豪門恩怨的嚮往,對缺乏現實生活歷練的他們而言,生活中最有姿彩的部分都是電視劇裡演繹的。 
  其次,在信息接受方面,互聯網的龐大優勢幾乎衝垮了前幾代人獲取知識信息的主要傳統渠道,即書本、報紙、雜誌等等。無論如何由閱讀印刷品而積累知識,總是一個緩慢並且相當有限的過程,傳統的文化積累(例如書本閱讀)不僅其(書本)來源受到相當限制(這種限制可能來自地域也可能來自年代),閱讀者的年齡、閱讀趣味甚至閱讀習慣都起到了相當的作用,而與之相對,互聯網的存在則徹底打破了一切屏障。 
  可以想像這樣一個場景,打開IE,連上GOOGLE,然後輸入任何一個你所需要或者感興趣的詞語,隨後將極其輕易地獲得與之有關的幾百條甚至上千上萬條信息,而讀者要做的不過是對其進行簡單的篩選而已。如此輕易的獲得知識的捷徑,一方面讓獨一代獲得了前人所從沒有過的寬廣視野,他們的目光比以往望得更遠,耳朵聽的比以往聽的更多。新鮮與陳舊、真實與虛假在一個網絡的世界裡縱橫交錯,對於生活學習經歷過於平淡無奇無驚無險的獨一代來說,它顯得過於龐大和強盛,甚至讓人迷失其中,難辨方位。 
  而另一方面多方位多渠道的知識來源很大程度上削弱了獨一代們對於知識以及其創造過程應有的重視和尊重。舉一個典型的例子來說,現在的大學生完成畢業論文,已經不再是需要大費周折跑圖書館查閱各種資料來完成的事情,學生可以通過互聯網絡輕鬆搜索到有關課題的大部分資料,再進行一定的拼貼與整理,最後交出一份看起來煞有介事讓人滿意的"論文"作品。而這個作品中,究竟有多少屬於自己創造, 有多少是"拼貼"前人智慧,結果可想而知。 
  同樣道理,郭的作品也有著相仿的性質,而獨一代在否認郭的作品帶有抄襲至少是明顯的非少量的模仿的同時,也給"創造"賦予了全新的定義,一個屬於獨一代特有的定義:拿來主義也算創造。只要帶上了個人色彩,合用於自己,拿來是正常並且合理的,剪輯和拼貼而非源於自身特有的經歷或者想像力的創造同樣值得肯定。 
  最後,通俗讀物的興盛不可避免地造就了獨一代的速食化特徵。所謂通俗讀物,在早先包括暢銷的言情小說,瓊瑤阿姨的時代過去以後,一度席捲大陸的台灣新言情小說,包括席娟、於晴等等,他們的言情小說幾乎清一色張開"亂想"的翅膀,富人的生活、王子公主灰姑娘的情愛,名字在變換場景在變換但實質內容卻始終是一塵不變的。隨後,大陸的小資作品較前者又多出了那麼一塊層次與品味--雖然究其根本依然是乏善可陳的感情糾葛,但生活則被具體的標識化了,ESPRIT的T恤、星巴克的咖啡、保時捷的車、酒吧裡的煙霧和頹廢,而這一切場景,很不幸的也是如此相像。 
  第三同時也是正在對獨一代造成最大影響的是鋪天蓋地的日式漫畫,龐大華麗並帶有神秘色彩的故事、唯美中性的人物形象、曲折略帶憂傷的愛情故事,日本中早期的少女漫畫無疑是奪人眼球的最佳代表,若干帥哥以及若干美女的糾葛注定催人眼淚奪人魂魄的效果在情感脆弱易受感動的獨一代身上發生。在質疑《幻城》以外,我們應該看到更廣泛的事實:大量網絡以及非正式出版物上刊載著各類漫畫小說的同人作品,而《幻城》與他們的惟一區別是,前者給它故事的主角換了套戲裝並且正式出現在各大新華書店的顯眼位置上。 
  暢銷讀物的巨大成功,只要稍具分析能力的人就能總結出一套簡單容易操作的模式和內容,也因此,雷同的情節一再重複出現在獨一代的面前,模糊了他們對於何為獨創何為模仿的界限,抄襲又有什麼關係?既然港台劇翻版日本偶像劇大陸市場狂賣蹩腳三角戀情書,為什麼郭敬明在自己的小說裡用了人家的情節就該受到責問? 
  理順了邏輯,我們就能輕易讀解為郭辯護的獨一代的困惑和心聲。對原創能力的麻木與輕視已經不是一個個別現象而成為集體的嚴重問題。 
  或者這是個讓人痛心疾首的話題,在取得知識(這種知識是包含生活知識在內的各類信息)如此便捷的現代社會,在一個已經無法分辨彼此,明確創造與拿來的獨特背景下,我們發現,即將要擔負起接踵而來的社會責任的獨一代正在喪失的不僅是最基本的概念定義、是非判斷能力,更讓人擔憂的是,由於對一切的習以為常,他們正在喪失著創作的意識與能力。儘管俗氣的古語早就說明了一個事實:天下文章一大抄,但想必不會再有哪個年代的創作觀比如今更合適用這句話來概括。 
  的確,人們一直受困於語言文字本身的開放與局限性,母題將是被不斷重複的,各類題材也在前人的筆下漸漸被寫盡,法律不保護情節是因為同樣的情節的確可能被不同的作品運用,但只要作者不同,他們表達的主題和思想應該也是不同的。 
  而對獨一代來說,這樣細微的差別是不存在的,毫無道德負擔的進行規模化的挪用與移植,正是由於獨一代情感、生活的單一化,能夠供他們表達的實在太少,而能讓他們借鑒的又如此之多,猶如浸泡在溫水中的青蛙,原先那強有力的彈跳天賦正在舒適的環境中逐漸喪失。獨創,對於他們漸漸已經退化成為了一個空洞抽像的動詞。 
  時代是如此豐富多彩,而獨一代無疑則是這一切的集大成者,他們迅速的崛起和消失可能導演一出瘋狂的戲劇,同樣也極有可能最終演變為一出沒落的悲劇。   
  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20世紀80-90年代香港肥皂劇開篇最為醒目的標識,片頭曲終了,屏幕黑轉,這八個大字就該粉墨登場了,在這一年代成長起來的獨一代,在經受網絡的洗禮以前看的最多的想必就是這一類對雷同慣以"巧合"之名的的電視連續劇,而事實上,這些不斷滾動播出的電視劇與電視劇之間也經常存在著驚人的"巧合":情節、演員以及對白。於是,獨一代順應著這八個大字的思路,對此幾乎已經習以為常,泰然處之。由此,以郭敬明為代表的獨一代否認搬動情節甚至是語言風格人物形象就算抄襲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全民模仿之同人作品   
  20世紀90年代中後期,日本漫畫在中國大陸迅速竄紅,從最早的《聖鬥士星矢》、《尼羅河女兒》到後來的《聖傳》、《X戰記》到最近的《棋魂》、《犬夜叉》,其中唯美曲折的情節、人物極大程度上的震撼了年輕讀者的心。於是在網絡上,在非公開發行的出版物裡,不少具有一定寫作與模仿能力的作者,開始創作所謂的同人作品,即根據漫畫或動畫原本的人物與設定,按照自己的喜好與思路來編排故事的發展,例如讓原本的悲劇變成喜劇,讓不能相愛的人相愛,讓仇者痛親者快等等。而更有相當一部分的同人作品幾乎就是將原作品轉換成文字形式保存下來。 
  另外同人現在也暗指中性化的戀情。   
  全民模仿之拼貼   
  拼貼,原本是在西方,拼貼畫的地位已上升到現代派藝術中的一個重要分支,攝影更是被冠以"拼貼性瞬間"大加發展,用圖像的頻閃、交錯和重疊為人們帶來視覺信息的轟炸感。後現代主義作家以片斷拼貼和意象零散化對抗現代主義對藝術形式的執著追求,把各種不相關的事物拼貼在一起。 
  拼貼的要點在於不相類似的事物被粘在一起,在最佳的狀況下,創造出一個新現實。 
  不過需要指出的是,用在獨一代身上的拼貼已經失去原先含有的獨特的創造意味,而退化為一個簡單機械的動作,其近意詞為"拼湊"--從各路各色作品中拿來為己所用--雖然比起簡單的CTRL+C、CTRL+V要"高級"那麼點,但其最終成品總讓人有似曾相識之感。很難判斷的是,獨一代到底是將"拼貼"普及化的功大於過呢,還是將"拼貼"媚俗化的過大於功?   
  全民模仿之套路   
  武俠有武俠的套路,言情有言情的套路,奇幻有奇幻的套路,在通俗讀物和通俗電視劇、以及鋪天蓋地的動漫畫的浸泡下長大的一代對"套路"二字,其實是再熟悉不過。最早的套路無非是邪不勝正、三角戀愛,而後來的開拓者們又在這樣的路子上千變萬化,加以延伸,例如小北-林嵐,林嵐-陸敘,陸敘-聞婧,其中又再穿插了姚姍姍這樣的"愛情大反派",而聞婧和林嵐又是最好的朋友--這樣的人物關係愛恨糾葛自然讓眾讀者放手不下,但明眼一看,萬變不離其宗,無非還是借用了最早的言情套路。 
  又如新近大紅的奇幻套路,將歷史或者典籍中似有若無的背景與現實相混合,從而發生了奇妙的作用,著實迷倒大片觀眾讀者--其大成者,也就是獨一代最心儀與熟悉的日式漫畫,例如《十二國記》中大量雜糅的《山海經》,中國傳統文化之美引人如勝,再如《聖傳》中又大量運用了佛教名詞,頓時增加了不少神秘色彩。 
  而無數事實證明,只要將套路充分運用,即使仍有漏洞百出,讓人生疑之處,也保管能吸引眾多眼球,創下讓人驚奇的熱賣記錄。     
  第六章 思維方式混亂與道德意識淡漠   
  穿過郭敬明   
  事件還是源於"抄襲事件"。 
  事件其實也並不是一樁具體事件。事件只是一些聲音的集合,這些聲音是摘抄自網絡上,一些關於抄襲事件的評論文章之後的跟貼--簡言之,就是關心"抄襲事件"的來自民間的專家以外的人的聲音。 
  在摘抄下以下這些事件內容的時候,筆者的心情是沉重的。真希望這不是我們祖國的語言,真希望說出這些話的不是我們國家的孩子。 
  你以為你是誰啊,有資格說郭是抄襲嗎,他媽的,真是瞎了眼了,文學界算什麼東西嘛,用腳指頭想郭也不可能抄襲,那麼他作文大賽也是抄的嘍?有沒有腦子的!!!噁心死了!!! 
  沒證沒據的你裝什麼深沉! 小四招你惹你了嗎? 一邊歇著去! 
  去死吧,你們他媽的長不長眼啊,《圈裡圈外》這種垃圾怎麼能和《夢裡花落知多少》比啊!我看那莊羽變態吶,嫉妒郭,想借此炒作自己!!!! 
  去他的抄襲吧!那個莊什麼的是誰啊?嫉妒小四紅還是怎麼著啊?小四我們永遠支持你!!!!!!!! 
  小四 讓那個什麼莊的見鬼去吧 文學界的混混們 別仗著資格老就欺負新人 特別是出道比你遲 錢卻比你多的小四 
  我只相信郭敬明 看他的書不能僅僅看故事 故事誰不會編那 關鍵是他的內涵 憂傷並明媚著 他的書反映更多的是他的思維!也影響了很多讀者 他抄了又怎樣 不抄又怎樣 好就行了 小四 小四 我永遠支持你 那個什麼莊的 影響不了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不要受別人的影響 走自己的路 讓別人說去吧! 
  只是奇怪,為什麼大家都只知道郭敬明而不知到莊某。知道為什麼看夢嗎?因為它是郭寫的。 莊,你應該很幸福,有一個被你稱為抄襲了你的文章的小子終於讓你名揚天下了!!!!!! 哈哈哈哈哈!!!!!!真諷刺。如果是我也許會反思反思吧,而不是一味地去告什麼!! 
  抄襲?這是哪個混蛋說的,我看,八成是《圈裡圈外》的作者看別人的書那麼暢銷,抄了郭的吧,還反過來讓郭背黑鍋。最重要的是《圈》一舉成名,這不正中了莊的詭計了嗎! 真夠卑鄙的!!!!!! 
  我弟和郭敬明是高中同學,他很瞭解郭的為人。如果沒有一定的功底又怎麼會獲"新概念"獎? 
  …… 
  以上的摘抄只是隨便複製、粘貼了一下,根本沒有費心去尋找。都是緊挨在一起的,中間沒有開列出的帖子只有兩個: 
  一個把"郭,我們支持你!"複製了31遍。 
  一個把"郭敬明抄襲,郭敬明這個傻逼!"貼滿了20行。 
  而最最觸目驚心的言論依然出現在萌芽論壇上,在那裡有郭敬明的支持者在討論"抄襲案"的帖子中回復道:"應該給那個女人潑硫酸。"   
  只有混亂,沒有思維   
  不瞭解就沒有發言權。 
  這是一條判斷任何問題的基本原則。 
  對於"郭敬明抄襲事件",筆者無意下什麼判斷,因為筆者既沒有看過《夢裡花落知多少》,也沒有看過《圈裡圈外》。筆者同樣認為沒有對著兩部作品都仔細閱讀過的人,和筆者 
  一樣不具備判斷"是否抄襲"的發言權。 
  然而顯然獨一代的孩子們並不這樣想。 
  我不知道他們中有多少人看過了這兩部作品。看過《夢》的顯然不少,而看過《圈》的呢?正如他們自己所說"只印了幾千冊"的《圈》,怎麼可能突然冒出這許多讀者? 
  但他們還是如此斬釘截鐵地作出了判斷,"用腳指頭想郭也不可能抄襲"。 
  在數百條跟帖中,持有"抄了"的意見的只有一條。在歷來案件的預測中,哪怕"馬加爵該不該被判死刑"這樣的問題都沒有這樣眾口一詞過。而更加讓人悲哀的是,那一條惟一的反對意見,也是同樣歇斯底里的謾罵。 
  抄襲首先是個文學問題,法律能做的只是給予懲罰,而不是界定是否抄襲。但是在界定的原則上,有一些東西是與法律相似的。比如惟一能夠作為依據的,應該是作品本身,而不是當事人的性別民族身高三圍有無婚史諸如此類與作品本身無關的事。就好像法律判斷是否犯罪,是根據被告是否犯下了被控告的行為,而不是之前有什麼其他行為,更不是根據被告是貧是富,長得如何,是否出名…… 
  如果那些支持郭敬明的孩子是根據對作品的判斷,勇敢地說出自己的看法,那麼他們可以不需要專家的界定,甚至可以不必理會法院的判決。即使法院最後判決郭敬明敗訴了,他們可以依然堅持自己的看法,因為文學的標尺在每個人的心裡,而不是寫在某部法典裡。 
  然而讓人極度失望的是,絕大多數孩子在說"沒有抄襲"的時候給出的理由都是荒謬的: 
  (1)暢銷說 
  "既然說是抄襲,為什麼原作沒有暢銷,而被抄襲的反而暢銷了呢?"這是很多人反駁"抄襲說"的一條原因。 
  我想這些人大概忘記了(他們最不應該忘記的),郭敬明的第一本小說《幻城》在《夢》出版之前已經獲得了熱銷幾十萬本的成績。在當下這種閱讀盲目的年代,一個業已暢銷的作者還從來沒有遭遇過第一本暢銷第二本冷場的事情,引用一位朋友一句不太雅的話來說,"人暢銷了以後寫出坨屎都會有人呼哧呼哧吃下去"。如果郭敬明的《夢》沒有賣出幾十萬,而是只賣了幾千本,那才是咄咄怪事。而《圈》作為一個默默無名作者的作品,和其他很多書一樣只賣出幾千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以上的情況不論抄襲與否都會存在。而把一種理所當然的情況用來作為判斷是否抄襲的依據,顯然是缺乏常識的。 
  犯下這種常識錯誤的根本原因在於不自覺地把"暢銷"當作了一種標尺。如果說把"暢銷與否"作為"寫得好不好"的標尺,還算是一個觀點問題,有待討論;那麼把"暢銷與否"作為一件行為是否發生過的標尺,則是徹底的荒謬,就好像說"有錢與否"是是否偷竊的標尺一樣。 
  不論抄襲還是沒抄襲,其判斷依據都不應該是兩部作品的銷售量。假使莊羽的《圈》賣也很暢銷,又或者假使《夢》賣得很少,那是否就可以確定郭敬明抄襲了呢? 
  能說話的只有事實。 
  (2)動機說 
  "這是一次炒作,是通過打官司求出名。"這是反駁抄襲說的第二種聲音。 
  我們可以欣喜地看到,這些一貫被"炒作"玩得團團轉的孩子開始牙牙學語地說出這個詞了,並且賦予了他們的傾向:鄙視。 
  然而,比這一點點欣喜更嚴重得多的失望隨之而來,因為孩子們在運用這個概念的時候還沒有脫離"發現新大陸"的亢奮,有些拿它當萬金油的意思。 
  一名原告控告被告,是出於一種什麼動機,是想出名還是想獲得賠償,都屬於一種心理狀態。而被告有沒有犯下被控的罪行,則屬於一個事實。難道前者的心理狀態可以影響後者的行為嗎? 
  莊羽是否出於想出名來控告郭敬明,這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問題,根本沒有辦法加以切實的證明,永遠只能停留在推斷;而郭敬明是否抄襲了,則是一個可以用事實加以分析,能夠由法院加以判決的問題。難道前一個問題可以影響後一個問題的結論嗎?退一萬步來講,假使某甲故意把稿件塞到某乙的鼻子底下,誘使乙抄襲,為的是可以控告他讓自己出名。那麼一旦抄襲發生了,我們能夠因為甲的"動機問題",而否認乙曾經抄襲的事實嗎?如果答案為"是",那任何官司都不用打了,因為絕大多數原告不是想獲得賠償就是為受到的傷害報復,因此被告必定是無辜的……這是多麼荒謬的推斷啊。 
  質疑他人行為的動機是任何人的權利,但是事實如何,並不會因為動機而改變。 
  (3)過往表現說 
  早在一百四十多年前,雨果就通過《悲慘世界》說明了一個道理:當過一次賊,並不代表一輩子是賊。 
  如果我們控告一個人殺人,那麼無論他過去是否曾經盜竊搶劫強姦販毒……甚至殺過另外一個人,都不能作為認定其現在殺人的根據。不根據一個人的過往,而是根據當下的事實作判斷,被認為是現代法制進入文明的一個標誌。 
  同樣地,如果我們正在分辨甲書是否抄襲了乙書,那麼甲書的作者過去有沒有抄襲的前科,並不能作為判斷他現在有沒有抄襲的依據。具體地來說,哪怕郭敬明過去所寫的一切作品都是逐字逐句抄襲自別人的,莊羽如果要控告他現在抄襲了《圈》,還是要拿出其他的切實證據來才行。同樣的,郭敬明從來沒有抄襲史,也並不能理所當然地據此認為他現在沒有抄襲。 
  我們看到莊羽和她的支持者顯然是懂這個道理的,所以他們根本沒有試圖從郭敬明的過往中去尋找什麼污點,因為他們知道這和現在是否抄襲的問題根本無關。 
  然而另人哭笑不得的是,現在的情況卻是相反,支持郭敬明的人提到了這個問題: 
  "……用腳指頭想郭也不可能抄襲,那麼他作文大賽也是抄的嘍?" 
  權且不管說出這句話來的人是怎麼莫名其妙地用出這個反問來的(權當是習慣用腳趾頭想問題的人和用大腦想問題的人之間的天生差異吧)。我們可以讀出其實際上想表達的意思是:如果一個作者作文大賽(新概念作文大賽)的參賽作文不是抄的,那麼其他作品也不會是抄的。 
  在持有這種觀點的人看來,新概念作文競賽是一次提供了抄襲機會的儀式,在這個儀式上某人沒有選擇抄襲,就是通過了某種考驗,獲得了一種"神聖的豁免",那麼他以後一輩子都不可能抄襲了。 
  依此類推,一個賣肉的曾經手握切肉刀面對顧客(殺人的條件),而沒有做出殺人的事情來(經過了考驗),那麼以後他一輩子都不可能被捲進殺人嫌疑了(神聖的豁免)。因為辯護者會反問:"你說他殺人了,那麼他以前賣肉的時候也殺人了咯?" 
  可惜馬加爵沒有去賣過肉。 
  說到這裡,筆者的為何要使用這樣的標題已經很清楚了。 
  "抄了"還是"沒抄",其實根本不是我們要討論的重點。宏觀地看,郭敬明和莊羽只是成千上萬寫作者中的兩個,他們之間有沒有發生過抄襲,地球都照樣轉。然而我們無法忽視的事實是:郭敬明的支持者,獨一代的孩子們在判斷這個問題時體現出的思維混亂,達到了何等程度。 
  筆者花費了數千字的篇幅,僅僅去用來闡明三個具備基本邏輯和常識的人都應該明白的道理: 
  一、理所當然只有一個答案的事情不能作為判斷另一件事是否成立的標準。例如:"世界上存在雲"不能作為判斷"今天會不會下雨"的標準。 
  二、一個人的心理活動如何和他事實上做沒做出某行為是兩回事,和另一個人做沒做出某行為更是完全無關。例如:被搶錢包的人正為錢多發愁,和強盜有沒有搶過錢包是兩回事。 
  三、一個人過去曾經如何或者不曾如何,都不能作為判斷現在的事實的標準。 
  而這三個道理其實都源於一個基本的道理:要看事實下判斷,或者說,實事求是!(這可是我黨我國宣傳了幾十年的基本思維方式啊。) 
  連這樣一個道理都需要花費如此大的力氣解釋,不禁讓人懷疑自己生活在中世紀,或者文革剛剛結束的那幾個月裡。 
  五四時期新文化運動的先輩們,也曾經花費過這樣大的力氣來教國人認識"德先生"、"賽先生",用來啟蒙向愚昧宣戰。 
  80多年過去了,現在,21世紀的第四個年頭,筆者卻還在被迫做著同樣的工作,而且對象是本應該最進步、最開明、代表著民族的希望和國家的未來的學生! 
  這個問題要比某某暢銷書作家是否抄襲嚴重一千倍一萬倍! 
  一群,是一大群,我們的孩子,他們的思想很愚昧! 
  他們中將來要出我們國家的政治家、科學家、法官、教師等等,當然還有最不值錢的作家…… 
  以上的句子,是讓任何一個有責任心的成年人默念幾遍都會冒冷汗的。 
  因為物質上的匱乏只會製造困難,而精神上的愚昧,會導致亡國滅種。 
  以上就是"抄襲還是不抄襲並不重要"的第一個原因。 
  而第二個原因,在於對獨一代的郭敬明支持者們來說,"抄襲不抄襲"也根本不重要,因為事實如何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在發表觀點的時候他們根本不會通過事實來佐證自己,他們好像自己喜歡的作品中的人物一樣,游離在現實之外。不斷地重複著一些自以為有理,其實根本找不到根據,甚至跟論點毫無關係的猜想。 
  他們早已狂熱地脫離了現實的疆界。   
  順者昌,逆者亡   
  在上一節的末尾,筆者使用了"亡國滅種"這個詞。也許不少人會覺得危言聳聽,"孩子麼,懂得少一點,可以慢慢學……"他們大概會這樣想。 
  好,如果思維方式混亂帶來的衝擊還不夠,那麼再加上道德意識淡漠呢? 
  應該給那個女人潑硫酸。 
  這樣的話出自一個孩子之口。 
  筆者不知道在閱讀這本書的每個人心目中,"潑硫酸"是一個什麼概念?什麼樣的道德底線允許一個人用這種方式去傷害另一個人。在你看來,一個人基於什麼樣的仇恨去潑另一個人硫酸,是可以理解的?是殺父奸母還是奪妻害子? 
  默默地給出你答案,再和我們看到的事實對比一下。 
  說要給人"潑硫酸"的孩子,不過是因為對方控告了他的偶像,而控告的案件還在審理之中,事實如何並無公論--僅此而已。 
  而"潑硫酸"僅僅是冰山一角,在網絡上各地討論抄襲事件的話題後面可以看到許多類似的跟貼,而在郭敬明自己的"刻下來的幸福時光"論壇中,這樣的話語只能算是眾多同類中溫和的--不用試圖去求證,該論壇的管理人已經把這類話語刪除掉了,筆者比任何人都更渴望有人能證明我這是在造謠中傷,中傷那些純潔善良的孩子曾說出這種殘忍瘋狂的話,但事實是無情的。 
  筆者不認識莊羽,不知道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但筆者設想自己如果是她,現在一定會盡一切可能逃離這個國家。不是由於自己面臨這樣的人身威脅,而是由於為自己生活在這樣一個野蠻瘋狂的地方而膽寒。 
  筆者也不知道莊羽所控是否真的是事實,但根據之前的章節裡所分析出的信息,我們可以知道即使屬實,一樣也會有人作出這樣的威脅。 
  這個國家的憲法裡寫著保障每個公民的身體和住宅不受侵犯(人身自由權)。然而現實中出現了這樣一種人上人,他們有一群狂熱的崇拜者,一旦你跟他們的利益相衝突,他們的這些狂熱的崇拜者就會琢磨著潑你硫酸……即使你並非主動挑釁,而是由於自己的權利受到了侵犯去討公道。 
  這是一種什麼力量? 
  這是"王道"的力量。 
  順者昌,逆者亡。 
  哪怕莊羽是熱衷炒作也好,是野心家也好,僅僅因為她在這種力量面前沒有立刻轉身逃走,而是堅持把官司打下去,筆者就覺得她實在勇敢。 
  至於像筆者這樣的膽小鬼,僅僅想像一下這種"王道"普及以後的社會,就會覺得兩眼發黑天旋地轉。然而如果三杯黃湯下肚,膽子壯了一點,筆者可能就會瘋狂地擁護起這種現狀,並且力爭成為一個有大批FANS的人:FANS這種東西實在好使,尤其在你不擅長說理的時候,他們可以用疊加起來幾千分貝的聒噪把任何試圖說理的聲音淹沒無蹤,而當你能夠質疑你敵人的居心給自己帶上受害者的標籤時,他們甚至願意為你殺人放火。他們的最大優點就是道德對他們毫無約束力。 
  是的,收起玩笑的口吻嚴肅判斷,獨一代中的部分人(還不是小部分)對道德意識的淡漠,已經達到了危險的境地。 
  道德是一種什麼東西? 
  筆者從來不認為道德是一種天經地義,亙古不變,神聖不可侵犯的東西。 
  道德只是一種工具,一種協調人與人之間關係的工具。 
  它極端功利,毫無理想主義色彩,但是大公無私。任何符合道德的行為,無非都是將群體利益最大化的行為--人類最古老的道德,其本質面目非常清晰:不得殺人,是為了保持部族的人口數量;同姓不婚,是為了保持部族的人口質量;不得偷竊,是因為私有財產得到確認……而道德演變至今日,不論形式如何複雜微秒,就其本質,無非都是維護群體利益的一種約定俗成。 
  而所謂不道德,就是破壞現有約定俗成的行為,其實質就是將個體利益凌駕於整體之上。而這種行為最終無一不被證明其愚蠢,因為人類是社會動物,破壞了群體利益,所能得到的結果只能是個體的滅亡。 
  因此判斷一個人是否是健全的成年人,其實就是判斷其是否有足夠的遠見來遵守道德這個"大功利信條",不放任一己之私慾任意妄為。這樣的人可以照顧好自己,能夠肩負其責任,懂得運用其權利,不會給自己的同類全體造成危害。 
  而沒有成年者,就是在這條路上學習著的人。他們即使沒有達到標準,至少是在朝著這個方向前進。萬一這個"方向"失去了對他們的指導意義,他們就會成為"問題少年"。 
  樂觀點看,問題少年本身可能沒什麼大不了,畢竟喊著潑硫酸的人未必會真的去潑硫酸。但是問題少年會成長,這才是最值得擔心的地方。 
  一個人如果在成長的過程中遭遇了覆蓋道德的指針,並被其指引著思考問題,無論這種指針是不是叫做偶像崇拜,都是極其危險的。因為任何一種其他指針,都不可能如同社會道德那樣,是在漫長的演化道路上,根據全體利益被約定俗成下來的;它一定只符合部分人的利益,帶有一種自私的屬性,而"只符合部分人的利益"的潛台詞,就是"破壞另一部分人的利益"。 
  譬如"郭敬明抄襲事件"中,之所以郭的FANS們狂熱到這種程度,郭敬明本人和其出版商,不通過正面分析作品來駁斥莊羽的控訴,而是通過質疑和暗示其動機不純來醜化對方的形象這一行為,要負上相當責任。 
  當然作為郭敬明和出版商來說,採取對自己最有利的行為是一種本能,但是他們影響到的卻是眾多無知少年價值觀的形成。一旦這種誘導民眾的行為達到了目的,替換掉了本來應該起作用的公共道德,就使得社會公平體制被打破了--如果說郭敬明並沒有抄襲,而因為這種行為贏得了FANS的輿論支持也贏得了官司,那麼下次假使他真的抄襲了,他也能夠通過故伎重演獲得成功。如此一來他就成為了凌駕於道德之上,凌駕於公共利益之上的一種存在。 
  這就是"順者昌,逆者亡"的發展路線。而它的學名,叫做"道德崩潰"。 
  現在讓我們總結一下,在抄襲事件中獨一代所表現出來(可能有更多不在此列的沒有表現出來,但願如此)的狀態: 
  思維混亂; 
  道德沒落。 
  僅此兩條。 
  但這還不夠引起我們的警惕嗎? 
  那麼,原因何在?誰當負責?   
  教育的缺失   
  我們的教育是個老大難問題。為此我們經過了批判又批判,討論又討論……最後我們開展了好多年的"素質教育"。 
  然而什麼是素質教育? 
  讓孩子們動手做幾個模型,上山踏青抓幾隻蝴蝶,設計份問卷搞個社會調查……我們以 
  為這就是素質教育了。然而作為一個人來說最主要素質:思維能力和道德修養,卻被很嚴重地忽視了。 
  沒有掌握正確思維方法的人是"愚民",而道德缺失的人是"暴民",兩者結合則其凶暴可怕非語言可以形容。我們像看重性命般地斤斤計較於孩子們的考試成績、英語水平……或者偶爾破天荒地關注一下他們的動手能力,實踐水平……但在防止他們成為愚民暴民方面,做得很不夠。 
  一百個老師裡有一百個能給出孩子們習題的正確答案,而能教會孩子們正確的解題方法的老師,一定少於這個數目。至於能教會孩子們思考人生各種問題的方法的老師,在一百個裡又有多少? 
  思考判斷的基礎是邏輯。而"邏輯基礎"這門課要到大學裡才開,甚至很多大學還沒有。很多沒能考上大學或者已經考上大學的學生連基本的數學邏輯都不太懂。指望這樣的人懂得在思考問題時熟練地運用類比、聯想、假設等等手段來驗證自己的想法,無異於天方夜談。他們也許一次兩次能蒙對,但絕對說不出個所以然。 
  至於道德教育,也許很多人要說我們一貫強調德育教育。是的,一萬個老師裡有一萬個會對孩子說應該如何,不許如何。但是一萬個老師裡有幾個會向孩子解釋為什麼應該,為什麼不許? 
  我們的道德教育還停留在簡單地把道德神聖化、教條化的階段。很少或者根本沒有向孩子們闡釋道德對於人類群體的功利意義,讓他們破除神秘感和反感,用冷靜客觀地眼光去看這些用來維護他們自己利益的行為準則。這樣簡單粗暴的教育只能讓孩子在壓力面前遵紀守法於一時,而根本不理解道德的深層含義,也就談不上自覺遵守。經過這樣的教育培養出來的人,到了社會上,哪怕一輩子老實規矩,也不是因為真正具備社會責任感,而只是沒逮到違法亂紀的機會或者天生膽小罷了。最終結果如何還是取決於我們是否能給予不道德行為以及時的譴責,就好像犯不犯法最終還是取決於我們能不能把每個殺人的都逮起來槍斃。如果是這樣,那這種道德教育就跟根本沒有一樣,還不如帶每個小學生去看一次死刑犯槍斃呢。 
  靠灌輸產生不了智慧,靠威嚇產生不了道德。沒有智慧,沒有道德,孩子就會成長為野蠻人,將他們自己和他們周圍的人推向毀滅。   
  獨一代之思維混亂   
  思維混亂的"獨一代"基本上沒有什麼共同點。他們的思維混亂得五花八門,正如"不幸的家庭各式各樣,而幸福的家庭只有一種"。 
  因此以下列出的是並不屬於他們全體,而是個別人的表象,但是綜合起來,其實質是一樣的。 
  請他去看論壇上一個講MBA課程簡介的帖子,只要標題裡把"M"打得小一點,全文長度超過五行,內容裡多點英文,他就很可能開始指責樓主對於喬丹的評價誇大其辭,其實科比比飛人更有天賦云云……如果這時候你提醒他看錯了他也不會有反應,事實上他從來不認為需要看懂別人說了什麼再發表觀點。 
  告訴他1+1=2,他會問你"為什麼?"。與此同時,他卻很可能堅持宣稱"眾所周知"或者"用腳趾都猜得到"x=4,至於什麼情況下x=4,為什麼這變成眾所周知了,別指望他能回答你。事實上他就是這麼前言不搭後語地告訴你一個所謂"事實"。 
  告訴他1+1=2,他也許會接受。但是2+2=4,就要另費一番工夫重新告訴他。永遠別指望他學會"依次類推","依次類推"對他來說就好像魔術一般。當他某天因為聽多了從嘴裡冒出"依次類推"這句話時,他很可能說的是"1+1=2,依次類推2+2=1"。 
  因為1+1=2,所以2+2=4他能理解;而萬一你告訴他每367個人裡頭就必定有至少2個人生日相同,他就覺得驚訝了。有關邏輯的一切他茫然無知。"抽屜原則"是初中時教過的內容,但他不是早已忘卻了,就是壓根不曉得原來數學書上的東西還可以拿到現實中來用。 
  重複地告訴他1+1=3,只要用他喜歡聽的語調,配以悅耳的音樂,他就會接受,並且向任何敢於宣稱1+1≠3的人挑戰。 
  重複地告訴他1+1=3,只要用他喜歡聽的語調,配以悅耳的音樂,等他習慣了你的語調和音樂之後,重新告訴他1+1=4,他會很快接受下來,絲毫不覺得你說得有什麼不妥,並且一樣樂意向所有宣稱1+1≠4,包括1+1=3的謬論宣戰。 
  至於說到獨一代的道德意識的淡漠,卻很難作出什麼樣的描述。或者說媒體上諸如14歲的初中女生替強姦她的"老闆"拉皮條,18歲的兒子高考失敗殺害父母,19歲的大學女生在寢室裡被強姦,四個室友置若罔聞,23歲的高材生給動物園的狗熊潑了硫酸……之類的新聞實在太多,看得我們已經麻木。一定要到他們鬧出點什麼更加驚天動地的事情,我們才能舉出點例子,感慨一聲:"看,這道德意識淡漠的一代原來是這樣的啊"。     
  第七章 拿什麼來拯救你, 獨一代   
  道德的標準   
  甲子:潑硫酸是一個網友在論壇上說的,我們從這個開始說起吧。 
  乙子:我記得類似的帖子並不只是一兩條。 
  丙子:還有諸如"讓那個女人開車撞死"之類。 
  甲子:一個聲稱是孩子的群體在這個事件上會有這樣的反應,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呢? 
  丁子:我覺正是因為他們是孩子所以會有這樣一種反應。 
  甲子:他們認為自己是非常純真、純良的。 
  丁子:在我看來這就是一種孩子氣的反映。在我們看來是道德意識淡漠,但是對他們來說並不是這樣。對他來說,所有的道德的規則是他自己來定義的。他首先假設自己一切東西的出發點都是善良的,都是純潔的。於是凡是和他意見相左的東西都必然是居心險惡的。比如他覺得莊羽這樣是為了炒作自己,陷害郭敬明等等。他就非常順理成章地套用了一種道德的反映。如果他確信的那個核心是對的,那他產生這種舉動也很正常。所以關鍵並不是他沒有道德體系,他有道德體系,但是他把它的核心定為自己。 
  甲子:他的道德尺度是自己定義的道德尺度。 
  丁子:實際上他很多情況下還是按照我們一些比較基本的方式來作出反應。比如被人侵犯了就表現出憤怒。看到壞人就覺得恨不得去潑硫酸,希望他開車撞死之類。但他評判的標準,那個核心是自己。我最近看張悅然寫的《櫻桃之遠》,我就覺得的確在獨生子女這一代裡面有這樣的問題。一個小女孩很小的時候,和她同一個幼兒園裡有一個孤兒。一次她看見那個孤兒在幼兒園門口和她的父親說話,心裡就很嫉妒。接著她的父親帶那個孤兒到一個冷飲店請她吃了一個三色冰激淋--正是小女孩自己最喜歡吃的。於是她當時產生了一種很強烈的感覺就是這個孤兒是魔鬼,要把她的爸爸從她的身邊搶走,心裡就想著要殺掉那個小孩。後來就在一次推鞦韆的過程中,把鞦韆越推越高,讓那個小孩從鞦韆上掉了下來。這是一個小說中的故事,但是從中我們可以看到這樣一種情緒。小孩一開始並沒有判斷力,尤其是在獨生子女環境當中,他一出生就是所有寵愛集於一身,很容易讓他產生這樣一種錯覺,就是覺得所有東西的判斷標準就是他自己。缺乏一種契約意識。 
  甲子:好像基本上70年代或者60年代出生的人這樣的情況就比較少,而獨一代中就有相當的部分會是這樣。 
  丁子:我覺得我們是比較能夠理解道德並不是一個一成不變,至高無上的一個東西。而是社會形成的一種契約。但是對於那些小孩來說,他不能理解這一點,他反而認為道德是一種亙古常在,不可觸碰的東西,但是這個東西的準則是他自己定義的。 
  甲子:有時候我會這樣想,目前我們的部分道德觀念和他們是不一樣的,但是對於獨一代來說,持他們的這種對於道德的看法的有一個很大的人群。那麼會不會20年以後,獨一代們的道德觀念會真的變成一種主流,而我們的道德觀念則是被淘汰了呢? 
  戊子:我覺得不會是這樣的。 
  丁子:我覺得道德觀念的嬗變是肯定會存在的。比如說20年以前,我們父母那一輩,如果看到一男一女當街接吻的話,會感到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情。但是到了我們這一代,在我們看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兩代人的觀念不同形成了一種道德觀念的嬗變。但是你說的這件事情上,似乎不是完全一樣。其實那些小孩子並不是在一個人抄襲了是不是道德的這件事情上和我們有分歧,我不能想像到了20年以後他們會認為抄襲是好的。而是他們更加容易受到偶像崇拜的影響,很難客觀地去看事情。就比如我們現在來看郭敬明這件事情,如果說我們其中有人跟郭敬明很熟的話,很多事情我們可以站在他的立場上去想,會覺得他有一定的理由;但是我們並不會贊同他,因為我們想到這一定的理由以後,我們還會想到其他人,如果他損害到了其他人,那麼即使有理由也是不對的。但是對於這些小孩子來說,他只要找到了這樣一個理由,而這個理由是他的偶像持有的,他就不會再去想別的東西。   
  偶像崇拜   
  甲子:你剛才說到了的問題,以及看問題的非客觀性。我不能想像這兩個東西到了20年以後會成為一種主流。但是另外一點,我們如果來看郭敬明當時和萌芽發生的那次摩擦,就是他的《夢裡花落知多少》在萌芽上連載,然後萌芽發了一個關於郭敬明小說的討論,裡面出現了一些批評的聲音。於是郭敬明很不高興,就在論壇上攻擊萌芽,然後他的FANS也開始攻擊萌芽。那麼這個問題上我覺得和偶像崇拜和非客觀性有一些區別。我覺得我很能想像郭敬明當時的想法,當時他的《幻城》已經很暢銷了,他看到《萌芽》的銷量在節節 
  上升,同期是他的《夢裡花落知多少》在《萌芽》上連載。他就會想他把小說給萌芽來刊登,實際上是在做施與的一個動作。而萌芽還登一個批評的文章,那麼在郭敬明看來萌芽就是忘恩負義。但是以前的作者可能不會這樣想,無論如何不會覺得是雜誌社欠自己的。在我們這一代,我們就覺得這是一個互利的行為。不存在誰欠誰的問題。而郭敬明的支持者們都贊成郭敬明的觀點。 
  丁子:在這個問題上我不認為郭敬明的支持者們贊同的是這樣一種觀點,他們只是支持郭敬明而已。我們可以設想如果郭敬明數年後當了一個雜誌社的主編,也發生了這樣一件事情,其他作者和他之間發生了這樣一件事情,那麼我相信郭敬明的fans會站在雜誌社的立場上說話。所以他們不是在這些問題上的觀點和我們有著代溝,而是他僅僅是盲目地贊同他的偶像而已。 
  乙子:他們這裡情感因素佔了更主要的位置。 
  甲子:如果單純是一個偶像崇拜的問題,我覺得偶像崇拜終究是會過去的。 
  丁子:還會有新的偶像…… 
  甲子:但是偶像不是剛剛出現的,不是八零後獨一代才有偶像。但是我在看郭敬明的fans們的發言的時候就會想,他們是不是真的有一種認同感在裡面。超出偶像崇拜之外的一種認同感。 
  首先郭敬明的書之所以暢銷我覺得就是他的書裡表現出了一種可以讓他的同齡人感到共鳴的一種情緒。 
  乙子:他們想的感受到的但是自己表達不出來,而有一個人能夠代表他們發出聲音,並且還獲得了廣大的知名度,所以他們就會覺得一定要維護他。 
  丙子:這不僅僅是"一定要",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要維護他。就好像一個人今天吃到了一個好東西,你就很想要分享給別人,對這個東西充滿了喜愛。如果這時候有人說這個東西不好吃,他就會和你爭,這是出自一種自然反應。 
  丁子:剛才說到維護代言人的問題我覺得還是很有意思的。比如說我就會去思考如果我維護一個人的時候會不會反而是損害了他。如果我敢於說連抄襲都是對的話,那肯定對他是一種損害。但是獨一代們就欠缺這樣的一種思考能力。 
  丙子:這可能跟教育,社會的引導都有關係。究竟是什麼造成了這樣的現象?   
  成人世界陰謀論:利己主義還是契約意識   
  戊子:從很多發言來看,你會發現他們的發言通常缺乏邏輯,乃至僅是一種"記憶"。 
  甲子:如果說利己主義就是他們的邏輯會怎麼樣? 
  丁子:其實邏輯是什麼東西?邏輯是一套規則。比如我在這個問題上這樣說了以後我在另一個問題上就應該延續我的說法,但是獨一代們他不是這樣,而是正說反說都有,惟一的 
  中心就是"對我有利"。 
  甲子:這和環境也有關係。 
  丁子:你說到這個環境我想,我們這一代人的父母在跟我們談到利己這個問題的時候,很多人會帶有一種反彈的情緒。他們成長的的環境都是在強調集體主義,強調奉獻,而他們也的確這樣去做了,結果很多人都吃了很大的虧。那麼他在教育孩子的時候就會要他們懂得利己。不同的是我們這個年齡的人,在學校裡受教育的時候,以前這種集體主義的東西還存在著,還是非常強大的力量,就是我們在家庭裡受到的教育和在學校裡受到的教育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那麼我們會形成一種思考。但是現在的獨一代受到的教育不管是在家庭裡還是學校裡我覺得是一致的,特別是利己已經成為一種很自然而然的行為,不需要在特別灌輸給他們,你只要睜眼一看,周圍所有人都是你的老師。 
  乙子:一個現象就是教師的形象在學生眼中的改變。 
  甲子:這個是不是就會和成人世界陰謀論有關係。他們覺得如果你跟他說應該怎麼樣的話,他們會覺得你背後做的不是這樣。對他們來說,成人世界中"尊嚴"這個詞的意義被大大地削弱了。 
  戊子:我覺得成人世界陰謀論更多的源自於一種想像。 
  甲子:現在有太多的電視劇、電影、動畫片、小說說的都是一個又一個的陰謀…… 
  戊子:我並不真的認為僅僅是這些東西就有那麼大的力量來改變整個群體的判斷。 
  丁子:我認為在他們之後的孩子不會持有同樣的想法了,這是因為他們不會再用陰謀這個貶義詞來稱謂一些事情。比如說他會理解一個雜誌社推出一個作者,不可能一味地來說他好,肯定會刊發一些反面的意見。他會很平和的來看待這樣一個事件。而對於現在的獨一代來說,他們就會在這種需要腦子動一動,想一想的事情裡面,把自己定位成一個受害者,然後覺得這是一個陰謀。 
  甲子:他肯能覺得成人世界的內部是十分骯髒的,但是展現在他人面前的時候可能會披上一層很漂亮的外衣。 
  乙子:說到這一點我想到,我們看到的獨一代的想法有很多是從論壇上得來的,而網上論壇的一個特性是不用負責任。那麼他們就會把自己最真實的想法以一種非常誇張的形式表達出來。事實上他們所描述的成人世界,也是大大地誇張了的。很多他們眼中的"陰謀",其實是這個世界的秩序。   
  個人空間和協作意識   
  丁子: 秩序實際上是每個個人的利益互相調和之後形成的東西,但是現在的孩子們只會考慮到自己的利己,而不會想到還有他人的利益。我看到雜誌上說,現在俄羅斯的小孩不太玩角色扮演遊戲,俄羅斯的專家研究後得出結論說,孩子扮演這樣的角色實際上是在尋找一種社會定位,為適應社會做一種練習。沒有這樣的成長經歷的孩子,他的人格很容易產生欠缺。他不知道如何跟他人形成一種關係,他們不會懂得換位思考。 
  甲子:俄羅斯獨生子女的情況是不是普遍? 
  丁子: 我覺得獨生子女其實可以被看作一種兒童生活的形態。現在的家庭會很重視個人空間,就算家裡有兩個孩子,往往也是一人一個房間,可能兄弟或者姐妹之間互相是很封閉的。現在的孩子大可一個人在房間裡上網,誰都不理。 
  甲子:我覺得這段時間以來是不是過分強調孩子的私人空間,而忽略了集體空間。個人空間形成以後,如果有很強大的排他性的話,就會有問題。 
  丁子:我覺得現在的問題是很多孩子,在他還沒有理解權利和義務的關係之前,就被過早的賦予了太多的權利。 
  甲子:個人空間和集體空間如果你只有一個的話,那可能就會比較糟糕。現在的小孩子玩的時候很少在一起玩,那麼很多需要協作,需要一起玩的遊戲,比如捉迷藏這樣遊戲,現在就很少見了。 
  丁子:我想到一個報告指出,以前在玩捉迷藏或者站崗這樣遊戲的時候,孩子可以堅持40到45分鐘,而現在的孩子則只能堅持10分鐘,10分鐘內如果找不到人,找人的孩子就自己回去了。然後10分鐘裡面沒有被找到,躲得孩子也回去了。他只能堅持這樣一點短暫的時間,而且他不知道自己的離開會使這個遊戲無法進行下去,或者他知道但是不會覺得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甲子:現在的小孩子的娛樂大多數就是回家玩電腦,上網之類。而上網這種東西是不需要協作的。而這是一種趨勢,很難改變,你再讓現在的孩子來玩老鷹捉小雞之類,基本上就很困難。 
  丙子:我覺得這個問題其實一直沒有被充分的正視。我覺得在這一點上還是需要加強引導。   
  我們如何教育孩子   
  甲子:我覺得引導其實是比較困難的。 
  戊子:現在一直講引導式教育或者鼓勵式教育,我覺得"不受懲罰"這樣的東西被捧到了過高的位置上。在教育上我覺得懲罰是必要的。其實前面所說的契約論,實質上還是和懲罰有關的。如果我違反了契約,那麼我就會受到他人的排斥,這本身是一種懲罰。對於獨一代的問題上,我覺得很多情況下他們對待道德標準的態度很大程度上是由於從小缺乏一種受懲 
  罰的概念。問題在於一個孩子你小時候不讓他知道什麼是懲罰,等他長大以後還是會受到懲罰。問題是現在我們的教育中沒有讓孩子理解這種構成社會關係的規則。我們有時候會看到這樣一種現象,有的小孩子在一個明令禁止灌水的論壇裡面發毫無意義的帖子,而當他的帖子被刪除了以後,他就會要求你保護他的"言論自由"。 
  丁子:他還沒有被授予一套知識的情況下,他認為自己已經先被授予了一種權利。 
  乙子:把對他有利的東西已經利用起來了。 
  甲子:我們的教育是不講規則的前因後果的,只說"你必須要怎麼樣"。 
  戊子:而且現在很流行的一個東西是叛逆,是顛覆權威,而權威被顛覆了,你又不告訴他規則的前因後果,你憑什麼讓他在遵守這個規則? 
  甲子:我覺得這樣的問題它從來沒有作為一個"問題"被公開討論過,我沒有看到過類似我們現在的這樣一個討論。 
  丁子:我覺得就好像教育的問題,就算現在形成了這樣一種討論,大家都對這個問題達成共識,但是教育並不是我們討論一下孩子就被教育好了。教育是一個持之以恆持續不斷的一個東西。你讓誰去教育孩子呢?教育者本身自己人格也有欠缺。 
  戊子:我覺得現在對於教師的評價是越來越差,而這種評價我覺得是低估了教師實際的水平,在真實的水平線以下。在我高中的時候也出現了這樣的情況,有的學生會很莫名其妙地看不起一個老師,而在我看來這個老師可能各方面做得還不錯。我覺得他們的看法實際上是受到了一種外界的輿論影響,當時教育改革就被炒得很火,我覺得很多對於教師的既成的觀念在那個時候被形成了,而實際上可能是不準確的。以前我們盡可能把一個老師的形象往高尚的地方拉。而現在很多人一提到老師就盡可能往卑微的地方想。其實這都是謬誤。 
  甲子:就是說教師的形象很可能並不是自己走下來的,而是很大一部分被打下來的。 
  丁子:這是一個惡性循環,因為一旦一個人的形象被別人想的比他本身更差以後,很可能就真的變得更差,他真的符合了周圍人的想法。比如說一個教師他其實很遵守自己的職業道德,但是周圍的人對他的職業並不尊敬的話,他會覺得他這樣也沒有意義。 
  甲子:回到剛才說的,我還是覺得討論是必要的,因為任何事情的轉變,開始都是緣於社會化的討論。就像當初素質教育的討論,雖然我們現在說素質教育還有很多很多的問題,但是和那個時候比,那已經是非常大的進步了,而那也是從一個全國範圍的討論開始的。而現在關於整個獨一代的問題的討論還比較少,這正是這本書的意義所在,而郭敬明只是一個影子。中國的未來會是他們這群人,我就很想知道以後會是什麼樣的一個情況。 
  丁子:我在這裡想說的是"尊重個人",很多人懂得利己,但是卻不懂得尊重個人的真正含義。 
  甲子:這讓我想到對於獨一代來說,他們可能一直很贊同尊重個人,他們也會說要尊重個人,但是他們的"個人"實際上等同於"我"。 
  丁子:"個人"不等於"我",有人認為尊重個人就是尊重"我",其實不是,而是要尊重每一個個人。 
  甲子:我覺得還是要提倡一些集體的遊戲,而不是完全投入到電腦和網絡當中,比如說群體遊戲,也包括某種集體性的旅遊。 
  戊子:除了告訴孩子協作和契約的東西以外,我覺得一些善惡標準的教育也是非常必要的。在現在的教育中,其實關於心智方面的培養可以說幾乎是沒有了。現在的學校教育,就是教你數理化、外語,這是很可怕的。而善惡方面的教育,包括信念,就算他是直接說,比如"應當為善"、"應當利他"這樣的東西,即使你以後慢慢發現可能這些不是像他所說得那樣絕對,但是至少你可以有這方面的思考。 
  甲子:我覺得現在父母對孩子的影響力大大削弱了,現在的孩子的接觸面可以說是非常寬的,他一上網有那麼多的人來影響他,那麼父母的影響力相對來說就肯定會大幅度削弱。我可以想像的只有盡量培養孩子的判斷力。如果一個孩子比較大了還是沒有什麼判斷力,那他就很容易被外界的影響所左右。 
  丁子:當然我也在想我們坐在這裡這樣說也許也是杞人憂天,幾乎每一代人都對下一代人會有不滿。比如說,我們無非就是怕獨一代的一些問題,這樣的情況如果發展下去會結出什麼惡果,但是也許現在的獨一代在我們看來很成問題,但是沒準一旦踏入社會,他們會好得比誰都快。 
  戊子:這其實是很正常的,因為無論是誰,踏入社會以後就肯定要遵守必要的一種秩序。 
  甲子:現在的小孩子反應特別快,一撞牆就會馬上掉頭。 
  丁子:但是掉頭以後並不是說他就找到了一個固定的出發點,可能選擇了另一種方式以後,下次又撞到一個什麼地方他又會掉頭。   
  想像力和追求崇高   
  甲子:可能相對於這個來說,想像力這一點就顯得不那麼顯眼了。 
  戊子:我覺得是這樣的,我們在上課的時候,有一次我們的老師給我們講費馬大定理,三百多年來無數偉大的數學家都嘗試過這個問題,現在終於被懷爾斯證明出來了,這個時候就有學生問說:那麼證明了這個有什麼用處呢?老師想了想說,我不能說在現實的角度看有什麼能夠立刻產生效益的東西。但是我想這是代表了人類的最高智慧的成果。而這也就是人類進步的標誌。那麼想像力也同樣代表了人類的智慧,你可以說一個人他的想像力比較平庸或者怎麼樣對他的日常生活來說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但是如果一個民族的想像力都是很平庸的話那就非常可悲了。 
  另外我想說的是,我也並不認為我們的守則應當是完全是契約論的,我覺得一個人還是應該有他自己的追求,自己的信仰。即使到最後他會懷疑他的信仰,那也比沒有信仰要好的多。 
  甲子:缺乏信仰是一個大的問題,但是我覺得這個問題現在不是我們的討論所能夠解決的。 
  戊子:我覺得包括想像力、信仰,這些東西都是一種非常崇高的東西,但是現在的問題是人們普遍缺乏這樣一種對於崇高的追求,甚至是逃避崇高的東西。而是寧願顯得墮落一點,卑微一點,因為那樣可能更安全。 
  甲子:我覺得現在還有很多人其實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想像力,我覺得想像力裡面應該包含著一種理性的探索,然後包括一種審美在裡面。但是很多人並不懂這一點,他們的想像可以說是非常虛幻的,帶有一種情緒的發洩在裡面。 
  戊子:其實很多人的思維都是被一個個框架或者說模式、定勢所限制住了。比如說很常見的就是一個小孩子他會在一個帖子批評中國語文教育,老是要求找什麼中心思想啊什麼的。但是你會驚訝地發現在另外一個帖子裡他會說:我怎麼看不懂這個小說啊?作者到底想說什麼啊?中心在哪裡啊?--他在一個問題上套用了一個模式,然後在另一個問題上有套用了另一個定勢,然而他不知道究竟這些東西在邏輯上究竟有何關聯之處。 
  甲子:我覺得現在的孩子們想像力平庸的另一個原因是他們的生活節奏變得太快了,生活中的空隙被填滿了,沒有什麼時間可以進行那種非常愉快的想像了。比如以前我經常會有無事可幹的時候,我就會坐在一個地方發呆,有時候會幻想一些故事之類的。但是現在的小孩子平時不是做作業就是上課,課餘時間都留給了電腦、遊戲和電視,他們已經沒有那種幻想的空間了。 
  丁子:就算是坐公共汽車的時候,還有手機、掌上遊戲機可以玩。 
  甲子:現在有太多的東西充斥你的生活,我覺得這也是一個原因。 
  戊子:還有就是有時候並不是時間不夠,而是孩子的感受力變得很麻木,即使有一些很有趣的微小的事件,一些細節展現在他們的面前,他也不會去注意到它們。 
  甲子:這個我覺得還是跟心態有關係的吧,浮躁狀態下你怎麼可能察覺到這些東西呢? 
  甲子總結:我們還有很多問題無法解決,但是我們希望我們的討論能夠令更多的人來重視這些問題,關注獨一代。到此為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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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郭敬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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