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版本 加入收藏

快速搜索

搜索項:

關鍵字:

本周熱門小說

解讀故事會

TXT 全文
第一章如歌的故事 (1)

    《故事會》創刊40年了,40年鑄就的輝煌足以使為之奮鬥的人們陶醉,但是,編輯部的同志如這本刊物一樣平實,不事聲張,不搞慶賀,而是平聲靜氣地總結和反思走過的不平凡歷程,試圖解開《故事會》何以成為中國期刊出版的神話這個謎,於是有了這本《解讀》的書。    
      一本普普通通的刊物,傳統的小32開本,裝幀談不上時尚,封面也沒有「大美人」吸引人的眼球,可是它40年來送給讀者一串串美妙動人的故事,卻在中國期刊出版史上樹起了一座豐碑,這的確是一個謎,一個奇跡。據中國故事期刊協會2002年6月15日的統計,全國共有52種故事類期刊,月發行量863萬冊左右,而其中《故事會》的發行量近400萬冊,幾乎占「半壁江山」。據世界期刊聯盟(FIPP)編輯的《世界期刊概況》統計,1999年在世界發行量最大的綜合性文化類期刊的排行榜中,《故事會》名列第五位。近10年來,它獲得了一連串的榮譽:1994年,在中央電視台主辦的「全國青少年喜愛的電視、報刊」的調查中,《故事會》被評為「讀者最喜歡的全國十大雜誌」之一;1997年,《故事會》入選中國首屆「百種重點社科期刊」;1999年,《故事會》獲首屆「國家期刊獎」;2001年,《故事會》被新聞出版署授予「雙高」(高知名度、高學術水平)期刊,列入「中國期刊方陣」的第一梯隊;2002 年,《故事會》在《全國國民閱讀與購買傾向抽樣調查》中,被評為「讀者最喜愛的十家雜誌」之一;2003年,《故事會》在第二屆「國家期刊獎」評選中,再次被評為最高榮譽的「國家期刊獎」。《故事會》成為上海市的著名商標,成為上海出版界的「名片」,成為中國出版人的驕傲。    
      讀罷《解讀》,這個謎終於解開了。《解讀》本身就是由很多很多感人至深的故事組成的。《故事會》裡的每一個故事,都有一個或幾個故事之外的故事。《故事會》編輯部的每一個人都有幾個或幾十個故事中的故事。這一個一個故事解讀了《故事會》一步一個腳印的發展變化。這些故事的主人翁都是《故事會》的編輯、作者、讀者,故事的情節無非是一個作品的產生過程或在讀者中產生的反響,或者是編輯與作者與讀者之間的親密交往。於是有了「老家」在什麼地方的故事,有了把「根」留住的故事,有了創辦「黃埔軍校」的故事,有了一副神奇的「藥方」的故事,有了注入人格力量的故事,有了「放水養魚」的故事,等等。這其中有《故事會》初創時期的艱辛,有「非常時期」的尷尬,有挑戰面前的沉思,有成功之後的喜悅,還有對未來的憧憬。然而,這故事裡的世界,一樣使你無比振奮,一樣使你激動不已,一樣使你刻骨銘心。這故事如水一樣清澈,如蜜一樣甜美,如歌一樣飛揚。正是因為有了這些不尋常的故事,才有《故事會》的不尋常發展。    
      他們自己把《故事會》的成功秘訣,歸結為八個字:「眼睛向下,情趣向上」。這八個字很有份量,體現了《故事會》編輯部的一種精神,一種價值取向,一種辦刊理念,一種企業文化。這一辦刊理念,是《故事會》辦刊宗旨的高度概括,是文化工作植根於人民群眾的生動表現,是建設先進文化的必然要求。也許,這也應該成為通俗文化類期刊共同的精神,共同的價值取向,共同的辦刊理念,共同的企業文化。    
      「眼睛向下」,源於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工作規律的深刻認識。人民是文化的惟一承載者,人民需要文化,文化更需要人民,廣大文化工作者只有深入群眾,深入生活,深入實際,汲取營養,才能生產出人民群眾需要的文化產品,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精神文化需求。眼睛向下,是文化工作者的基本功之所在。一個優秀的文化工作者,必然把人民群眾視為「衣食父母」,情為民所繫,心為民所想,全心全意地投身於人民群眾的社會實踐,把人民群眾的需要作為自己的工作動力,把人民群眾的願望作為自己的工作目標,把反映人民群眾的社會實踐成果作為自己的工作職責。眼睛向下,也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呼喚。在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和對外開放條件下建設社會主義先進文化,是中國共產黨人和中國人民一項艱巨的歷史使命。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就是代表人民群眾根本利益的文化。在文化建設中要體現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就首先要眼睛向下想著群眾,深入實際瞭解群眾,傾聽群眾的呼聲,反映群眾的願望。眼睛向下,就要像《故事會》那樣「還故事於民」,像《故事會》那樣「在時代的脈搏上跳動」,像《故事會》那樣把讀者視為「上帝」,與「上帝」交流,同「上帝」拉起手來,向「上帝」傳遞聲音。    
      「情趣向上」,源於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工作使命的深刻認識。只有把文化建設放到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整個事業的大局中來考察,放到世界範圍各種思想文化相互激盪的背景下來考察,放到維護好、實現好人民群眾根本利益的要求中來考察,才能擺正與大局的關係,與讀者的關係,與群眾利益的關係;才能認識自己肩負的責任,自己工作的意義,自己辦刊的目的;才能懂得什麼是高尚的,什麼是平庸的,什麼是有害的,把最好的精神食糧奉獻給人民。情趣向上,就要像《故事會》那樣把刊物看做讀者的精神家園,呵護讀者心靈中的聖地;像《故事會》那樣看到「小」刊物背後的大理論,強化主體意識,登高遠望;像《故事會》那樣學會「沙裡淘金」,培養起一支高素質的「子弟兵」;像《故事會》那樣在時代的坐標中提升,打造中國自己的品牌期刊。    
      對一個刊物來說,40年時間說短也不短,說長也不長。評價一個刊物可能首先不會看其辦刊時間的長短,而要看其社會影響力。但是,時間畢竟是最無情的裁判,一個刊物一時的影響力也許不難做到,長時間的、持續的影響力,難啊,難。    
      《故事會》的故事還沒有完,它將繼續往下講。願《故事會》的故事永遠像火一樣閃亮,像浪一樣前行,像歌一樣飛揚。    
      2003年11月2日於北京    
          
    


第一章謎一樣的傳說(1)

     高曉聲永遠也無法看到那些讀者來信了,他以自己的生病之軀,完成了人生的最後一篇作品,將自己生命和文學的最後一片綠葉留在了這本他認為值得留下的「書」上,然後才揮手告別那些喜歡他作品的讀者,獨自依依不捨地遠行了。    
      這是一本何等神奇的「書」呢……    
      1.邊寨、童心和「最後一片綠葉」    
      這是那些作家們無論如何都未曾想到的故事。    
      可是,這的確又是這些作家們自己所親身經歷的事情。    
      故事發生在公元1987年的深秋。    
      一批上海作家來到雲南紅土高原上的楚雄地區邊寨采風。    
      楚雄位於金沙江畔,這裡山高谷深,交通不便,是一個多民族集居的大山區,運輸大都靠馬幫忙或是人背肩挑。這樣的自然環境正好適合這次上海作家采風團的要求,因為這次采風與以往的不同,這次在出發前定的「原則」是越是偏僻越向前。    
      這天中午,作家采風團來到邊寨的一戶村民家中。    
      好客的主人一聽說是上海來的作家,心裡格外高興,拉著他們的手非要到他的「寒舍」去「稍坐」不可。    
      作家們進屋坐下之後,相互與主人通了姓名。主人立刻忙著生火煮飯,說是進了山寨就要遵守山寨的規矩,無論如何得喝上一杯酒。    
      酒席上,好客的主人端起酒杯,逕直走到采風團一位高個子的年輕人面前,充滿深情地說:「來,我先敬你一杯!」    
      年輕人站在那裡,頓時有些惶然,抬眼看看四周,這些與自己一同來采風的「團員」們,大都是在當今中國文壇上德高望重的名人,而自己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如何能接受主人敬的第一杯酒?    
      可是,盛情的主人卻並不在意,他爽直地對那個年輕人說:「按我們這裡的風俗,第一杯酒要敬最尊貴的客人,我喜歡看你們編的『書』!」    
      還未等年輕人回答,豪爽的主人一仰脖子,將那杯酒灌了下去。    
      在這偏僻而閉塞的大山中,竟然還能尋到「那個年輕人」參與編輯的那本「書」的蹤影,那本「書」竟然讓一個文化不高的「鄉野村夫」如此不忘的同時,還記住了一個年輕的編「書」人的名字,寫了一輩子書的作家們不得不對這件事感到驚訝!    
      這是一本什麼「書」呢?    
      聽聽這個孩子關於這本「書」的故事吧。    
      這是一個只有十二歲的男孩。這個年齡的孩子,應該是天真活潑、四野撒歡的時候。可是,這個男孩卻不幸得了可怕的腎癌,終日躺在縣醫院的病床上,被病魔無情地折磨著。    
      這些年來,父母親看著孩子的身體和精神一天不如一天,常常是背地裡擦眼淚,他們除了四處給孩子尋醫治病之外,就是千百萬計地滿足孩子的一切要求。吃的除了人間的龍肝鳳膽,玩的就差沒有摘下天上的星星月亮,可是孩子仍然不滿意。    
      有人告訴說,這麼大的孩子是看書的年齡。於是,父母親又給孩子買來了許多少年兒童讀物和連環畫,本地沒有的,又想方設法托人到外地去找,病床上的書,堆得簡直像一座小山了。    
      可是,孩子還是不滿意,仍就偷偷地掉眼淚。病情發作起來,就一個勁地朝母親撒潑。    
      怎麼辦呢?父母親為此真是一籌莫展。    
      有一天,縣文化館有人來看望小孩,順便帶來了一本「書」。    
      孩子接過「書」,躺在病床上看了幾頁,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臉上漸漸地有了笑容,他對媽媽說,我真捨不得一下子把她看完,每天就這樣躺著看上兩頁,然後再躺在床上想一想書裡的故事,心裡就舒服多了。    
      孩子的父母親萬萬沒有想到,一本薄薄的小「書」,對於病危的孩子竟有如此大的吸引力,孩子竟生怕一下子讀完了,一切又都會暗淡下去。    
      就這樣,一個臨近死亡邊緣的孩子,就連睡覺的時候,也用一雙瘦瘦的小手緊緊摟著這本他喜愛的小「書」。    
      一顆童心,在「書」中漸漸復甦……    
      這又是一本什麼「書」呢?    
      1999年7月4日,中國當代著名作家高曉聲在他七十一歲生日到來的前兩天溘然去世。    
      從《陳奐生進城》到《擺渡》《魚釣》《繩子》……高曉聲一生為人們留下許多膾炙人口的優秀文學作品。可是,有誰知道他留給讀者的最後一篇文字是什麼呢?    
      事情還得從那年清明節後的一天說起。    
      那天,高曉聲從自己家裡的抽屜裡取出三篇稿子,雙手捧著交到一位編輯的手裡說:「這裡有三篇稿子,你帶回去挑選一下,能給你們辦的刊物寫東西,我是非常樂意的,因為你們的刊物擁有中國最多的讀者。」    
      那位編輯約稿的時候是去年的初冬,高曉聲因身體的原因,每年的這個時候都要像候鳥一樣地「南飛」。他這時剛從南國的海口回來,那裡的陽光、沙灘、海浪,使他回到南京的家中後仍然還很興奮,那雙骨突的眼睛比過去有了光彩,因切除了半葉肺而右傾的身子也彷彿比以前結實。他始終沒有忘記去海口前夕那個編輯的約稿,要求他最好能寫一篇如同歐·亨利《最後一片綠葉》式的精彩故事。他答應了,於是一邊在海口療養,一邊構思他心中的作品。    
      高曉聲在將三篇稿子交給編輯之後,又應這位編輯之約,為讀者題寫了一句話:「人人愛聽故事,尤其愛聽好故事」。    
      這位編輯回去後,從高曉聲的三篇作品中選了一篇《雪夜賭凍》,發在當年他們編的那本「書」的第八期上。    
      作品發表之後很受歡迎,反應強烈,曾被數家報刊轉載。編輯部收到許多讀者來信,這些來信大都談了自己的讀後感。細心的編輯將這些來信認真地收集起來,準備在適當的時候轉給高曉聲。    
      然而,高曉聲永遠也無法看到那些讀者來信了,他以自己的生病之軀,完成了人生的最後一篇作品,將自己生命和文學的最後一片綠葉留在了這本他認為值得留下的「書」上,然後才揮手告別那些喜歡他作品的讀者,獨自依依不捨地遠行了。    
      這是一本何等神奇的「書」呢?    
    


第一章謎一樣的傳說(2)

     2.百年長河的奇異浪花    
      這本「書」的名字,叫《故事會》。    
      那個隨同上海作家采風團到雲南楚雄邊寨采風的「高個子年輕人」名叫吳倫。    
      吳倫還是業餘作者的時候,就曾經在《故事會》上發表過大量的故事,當時只是《故事會》的一名普通的特約編輯,無論其作品的影響,還是在中國當代文壇上的知名度,的確無法與那些著作等身的名家相比。可是,邊寨的山民卻在眾多的作家中獨獨「鍾情」於他,這主要還是來源於《故事會》。因為在這座邊遠的山寨,許多人都喜歡讀這本刊物,他們正是在這本刊物上認識了吳倫的名字。    
      那位得了腎癌的孩子喜歡的那本「書」也是《故事會》。    
      這是遼寧金縣東風棉織廠一位名叫徐鐸的讀者,在給《故事會》編輯部的來信中講的一個真實的故事,同時他還在信中夾帶了幾元錢,希望能為他同事的這位孩子買幾本《故事會》,他認為能使一個「垂死的孩子感到欣慰和滿足的東西,一定是神奇的。」    
      徐鐸的信是這年的7月23日寫好郵出的,編輯們根據地址給那個病中的孩子郵去了幾本《故事會》。    
      過了三個月,徐鐸給編輯們回信:    
      尊敬的編輯同志們:    
      謝謝你們,衷心地謝謝你們!    
      本該早給你們去信,可就是怕又給你們添麻煩。我們雖然素不相識,你們那熱情又善良的心靈卻使我們的鼻子一陣陣的發酸。告訴你們,孩子的生命還正在頑強地延續,各地不少讀者來了信件,有的還寄來了你們的《故事會》,你們是撫慰不幸人們心靈的天使,是真正的淨化人們心靈、陶冶人們情趣(操)的工程師。《故事會》所以受歡迎,你們的舉(行)動最能說明這一點。要說的,確(真)是語言難以表達,只有好好地工作,來報答你們吧!    
      病孩得到各方的照顧,縣圖書館少兒讀物部對他也特殊照顧,用他的話說,就是「真好……」讚美的不僅僅是對他的憐憫和同情,正恰恰(是)對我們社會、我們時代的那種人與人之間的情誼最單純(真誠)的稱頌。    
      再一次地謝謝你們吧!    
      祝你們的《故事會》更加繁茂(興旺)。    
      徐鐸11月24日    
      《故事會》雖然不能救活這個病危中的孩子,但作為一種精神的東西,卻支撐著一個年幼而頑強的生命,給他以與疾病鬥爭的信心與勇氣,使他在精神上得到了一種藥品所無法獲得的情感與心靈的寄托,這是一種何等巨大的力量啊!這是一種生命的奇跡,是精神所裂變出來的巨大能量,這是任何物質都無法代替的。    
      與這位孩子相似的是,為中國當代著名作家高曉聲留下「最後一片綠葉」的還是《故事會》。    
      《故事會》是上海文藝出版總社《故事會》編輯部負責編輯出版的一本文學月刊,三十二開本,每期九十六個頁碼。她創刊於1963年7月,至今已有整整四十年的歷史了。四十年,在世界人類的歷史中只是短暫的一瞬;對於中國文化史來說,顯然也無足掛齒。但是,對於中國期刊的發展史來說,卻有著許多令人回味和深思的東西。    
      追溯中國期刊的發展,至今也不過一百多年歷史。《故事會》卻幾乎跨越了這段歷史的五分之二,而她在海內外所產生的影響,對於建設基層民族文化,以及她所贏得的經濟和社會效益,卻是許多期刊所無法比擬的。    
      《故事會》是中國期刊百年歷史長河中一朵奇異的浪花!    
      據中國故事期刊協會2002年6月15日的最新統計,目前全國共有五十二種故事類期刊,每月發行總數八百六十三萬冊,而《故事會》的發行量將近四百萬冊,占故事類期刊月發行總數的41.7%,幾乎佔了中國故事類期刊的「半壁江山」,名列此類期刊發行的第一位。    
      目前中國各類期刊將近九千多種,而《故事會》是期刊中極少數幾乎完全靠讀者心甘情願自己掏錢訂閱或購買的刊物,在當前許多期刊連自身的生存都無法維持的情況下,她卻連續數年創造了月發行量達四百多萬冊的紀錄,令海內外的期刊界震驚。    
      據中國期刊的有關資料統計,自1988年以來,《故事會》的發行量在全國的九千多種期刊中,一直保持在前五位的位置。其中1988年、1989年、1996年、1997年、1999年以平均月發行量四百四十一萬冊、三百一十八萬冊、四百零一萬冊、三百九十八萬冊、三百七十三萬冊,位居全國月刊發行第一名。    
      這還不算,在《故事會》發展歷史上的1985年6月號,發行量竟達到七百六十多萬冊!    
      據世界期刊聯盟(FIPP)編輯的《世界期刊概況》統計,1997年在全球發行量最大的前五十名期刊排名中,中國的《故事會》月刊名列第六位。    
      1999年,在世界發行量最大的綜合性文化類期刊的排行榜中,《故事會》被排在第五位。    
      幾乎是從中國改革開放以來,也可以說是從1979年9月《故事會》確定新的辦刊思路和總體構想以來,發行的旺盛勢頭始終未減。    
      1998年,《故事會》克服盜版等造成的經濟損失,創下了平均期發三百九十七萬冊的佳績,全年碼洋達一點二億元。    
      近年來,《故事會》通過改革,使刊物發行躍上了四百零七萬冊的新台階,品牌年銷售額逾億元。不足十個人所創造的經濟效益,相當於當時國內一個中型鋼鐵聯合企業。    
      每期近四百多萬冊的期刊,從來稿到編輯到印刷再到發行,每天有多少人在為這本期刊忙碌,她又為社會解決了多少人的就業問題?    
      面對這些沉甸甸的數字,這本期刊的份量,明眼人自然是一下子就能掂量得出來的。    
      這是一種奇特的《故事會》現象。    
      1997年,《故事會》編輯部被國家人事部、國家新聞出版署評為全國新聞出版系統先進集體。    
      除了這些看得見的數字之外,更重要的是這本期刊在人們心靈中所引起的共鳴,對讀者靈魂深處悄然無聲的影響,以及對於中國本土文化、道德、人文精神的傳播,這是一種無法計算的數字。    
      1994年,在中央電視台主辦的「全國青少年喜愛的電視、報刊」的調查中,《故事會》被評為「讀者最喜歡的全國十大雜誌」之一。    
      1997年,《故事會》入選中國首屆「百種重點社科期刊」。    
      1999年1月,《故事會》被評為上海市著名商標。    
      1999年12月,《故事會》獲首屆「國家期刊獎」,併入選第二屆全國「百種重點社科期刊」。    
      2001年11月,《故事會》被國家新聞出版署授予「雙高」(高知名度、高學術水平)期刊,列入中國期刊方陣,並參加中國期刊展。    
      2002年5月,《故事會》在國家新聞出版署授權進行的第二屆《全國國民閱讀與購買傾向抽樣調查》中,被評為「讀者最喜愛的十家雜誌」。    
      2003年1月,國家新聞出版總署舉行的第二屆全國優秀期刊評比中,《故事會》再次獲獎。這次評獎是從全國當時的八千八百八十九種期刊中進行評選的……    
    


第一章謎一樣的傳說(3)

    人們心靈中對她的眷戀可想而知。    
      上海市五華傘廠的讀者謝麗雯來信向編輯提供了兩條信息:    
      一是在教師節,不少學生家長向老師贈送大紅花和《故事會》作為禮物;    
      二是有位同事的外公是一位老工程師,臨終的時候兒孫們問他還有什麼遺言,他用手指著桌子上的那本刊物說:「你們把她擺在我的遺像前,我還沒有讀完呢……」    
      兒孫們遵照老人的遺願,在老人逝世後將那本刊物擺在了他的遺像前。    
      這本刊物仍然是《故事會》。    
      經常給《故事會》寫稿的故事作者吳祥,家住黑龍江省綏化市,他在給《故事會》的來信中談了這麼一件令他感動的事情:    
      「今年清明節前夕,綏化市殯葬館新建的骨灰存放處落成。我與妻子前往為已故的老岳父遷移骨灰。新建的骨灰存放處莊嚴肅穆,所有骨灰存放格都用銀白閃亮的鋁合金與通體透明的玻璃磚製成。安放岳父的骨灰之後,我在存放處內遊覽。驀地,我在第三架第四層的第三十六架位上、一位標名為韓立明老先生的骨灰盒前,發現了一本擺放得端端正正的2001年第六期《故事會》,而那本《故事會》裡,剛好有我的一篇題為《信你不信我》的作品。我被震撼了,無論是感情還是心靈都受到無可比擬的震撼。我萬沒有想到:一個升入天國的靈魂從人間帶走的竟然是一本《故事會》!我由此想到:《故事會》的藝術不僅是高雅的藝術,也是通俗的藝術;不僅是老百姓的藝術,還是靈魂的藝術;《故事會》的藝術將與天地共存!」    
      誰能想到,在人間與「天國」之間,《故事會》的一位作者與一位讀者竟是這樣神奇地「相遇」!    
      《故事會》有一位作者名叫魯秀,1991年10月應邀到浙江桐廬參加筆會,可是在火車上卻被一個青年人將身上的錢包騙走。    
      這件事情過了三年之後,有一天,魯秀突然收到一張匯單,上面匯的數額正好是那年在火車是被騙走的錢數。    
      魯秀覺得很奇怪,再看那匯款的地址是黑龍江省哈爾濱市南崗區北京街。可是卻沒有門牌號碼,匯款人的姓名:奎久。    
      魯秀一下子感到驚奇了,自己的朋友和熟人中根本就沒有這個人呀,他憑什麼給自己匯錢呢?    
      第二天,魯秀收到了一封信,拆開後一看,信的開頭竟是:「實在對不起,首先向你道歉,萬望你能饒恕我的罪過,是你拯救了我,你是我的恩人……」    
      原來,這個寫信的人就是那個匯款人「奎久」。    
      魯秀繼續往下看時,方才明白。正是這個「奎久」,當年在火車上行騙,並將自己的錢包不知怎麼給騙走了。誰知道這個當年行騙的青年人,竟然是《故事會》的一名忠實讀者,不久前他在《故事會》上看到了魯秀寫的一則故事,很受感動,覺得自己不應該繼續行騙了,決心痛改前非,經過四處打聽,終於知道了魯秀的地址,如數退還了三年前行騙的這筆錢。同時在信中一再說明,這筆錢是自己勞動換來的,絕對是乾淨的。並盼望今後能在《故事會》上經常看到魯秀寫的故事。    
      魯秀終於明白了,「奎久」就是「愧疚」的意思!    
      《故事會》的一名作者與一名讀者,他們的靈魂就是這樣在這本刊物上相互地撞擊著,滋養著,昇華著。    
      這哪是一筆飛回來的鈔票,這是一個人靈魂的回歸啊!    
      這是一種神秘的《故事會》感應。    
      為什麼一本小小的刊物,竟有如此真實而美麗的傳說?    
      為什麼由無數無名人物所支撐起來的這本刊物,會成為中國期刊群中一顆耀眼的明星?    
      那麼多的人憑什麼喜歡這本刊物?    
      這本刊物為什麼能夠產生如此巨大的影響?    
      到底是一些什麼樣的人編輯了這本刊物?    
      這本刊物究竟走過了一段什麼樣的道路?    
      在激烈的期刊市場競爭中,這本刊究竟有什麼「秘密武器」?    
      ……    
      這是許多期刊界同行和數以千萬計的讀者所期望探尋的秘密。    
      從開始時的「星星之火」,到現在的「燎原之勢」,四十年來,《故事會》的發展一直都是一個謎。    
      許多人都曾想破解這本中國期刊之謎,因為這裡有著許多膽略,許多智慧,許多超凡的構想,許多同時代人所遇到的機遇與挑戰,許多歷史與現實的交錯所閃爍出來的奇異火花……她不但可以給中國當代期刊的發展以可資借鑒的東西,同時還會給中國期刊史和文化史留下無數耐人尋味的思索。    
      可是,如何才能真正地解開這個謎呢?    
      帶著這一連串的問題,我走進了這個書寫中國期刊神話的編輯部,打開了那一個個封存已久的檔案袋,翻閱了那一本本落滿歷史塵埃的報紙、雜誌,走進一個個當事人想說或不想說的記憶,走進那些與這本刊物有著「血緣」關係的人們心靈……開始了整整一年的探秘之旅。    
      我希望能解開這個世紀之謎。    
      讓我們來細細地解讀……    
    


第一章還故事於民(1)

    那時的何承偉是個只有二十八歲的「毛頭小伙子」,提出如此「高論」,真還有點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當時一場席捲全國達十年之久的「革命風暴」剛剛平息不到兩年,在一些人看來多少還是有點冒風險……    
      1.「老家」在什麼地方    
      2002年4月,韓國。    
      這裡正在召開世界期刊聯盟亞太會議,各國期刊界巨頭們相會一起,共同交流辦刊經驗。    
      過去站在講台上發言的大都是歐美國家的期刊代表,他們分別代表著世界的許多著名期刊。今天,一位來自中國的中年人走上講台,他的發言,贏得了與會者熱烈的掌聲。    
      這掌聲是贊同,是欽佩,還有帶著幾分莫名的羨慕。    
      他向與會者介紹了中國上海的著名期刊《故事會》多年來的辦刊經驗。    
      這位與世界頂級期刊美國《讀者文摘》雜誌、《國家地理》雜誌,法國《ELLE》雜誌的發言人同時登上這次專業性極強的世界期刊會議講壇的中年人,就是上海文藝出版總社社長、《故事會》主編何承偉。    
      為什麼何承偉的發言會得到如此大的反響?    
      事情還得從尋找《故事會》的「老家」說起……    
      浙江桐廬是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在清清的富春江畔,有一個被人們稱作「故事大王」的人,他叫吳文昶。    
      「文化革命」中,他深入農村,看到鄉村中少數幹部受封建思想的影響,許多婦女同男人一樣地勞動,但卻得不到同樣的報酬,婦女們對此很有意見,於是就編寫了一個婦女要求同工同酬的幽默故事,在鄉村中講給群眾聽,結果很受農民的歡迎。他在台上講,農民們在台下開心地笑,許多婦女還在下面不斷地插話,氣氛非常熱鬧。    
      這天,吳文昶講完之後,卻被一個婦女硬拉到了家裡。    
      一會兒,一碗熱騰騰的白糖煮荷包蛋端到了吳文昶的面前,那婦女對他說:「你的故事說出了我們農村婦女的心裡話,我們最愛聽。你講了這麼長時間,也該餓了,吃點東西填填肚子吧。」    
      這一下吳文昶被感動了,在那一切都要憑「票」供應的年代,想不到自己講一個故事,竟會受到如此厚待。他更想不到的是,他所講的這則故事竟不脛而走。一下子傳遍了附近的七個縣,不論是農民、工人還是鄉村幹部,也不論是田間地頭、工廠車間還是在公共汽車上,人們到處都在傳說著這個風趣的故事。    
      可是,過了不多久吳文昶卻受到了冷遇。    
      為了「貧下中農管理學校」,上級有關部門硬要叫吳文昶編一個故事去講。在千人大會上,吳文昶剛一登台,大家以為他又要講新編的生動故事了,頓時給予一陣掌聲。    
      吳文昶在台上剛報了故事的題目,台下的聽眾頓時都稀里嘩啦地站了起來,拍拍屁股跑了,將他孤零零地扔在那裡。    
      如此場面,與上次講故事時形成了很大的反差,吳文昶的心靈裡感到一陣震驚。    
      同樣是「故事大王」吳文昶在講故事,同樣是那些過去愛聽他故事的聽眾,為什麼會出現兩種完全不同的結果呢?    
      讓我們看看當時在上海召開的全國部分省市故事工作者座談會上的反響。    
      1979年對於中國來說是一個萬物復甦的時節,春回大地,暖氣微微,人們的思想從「文化革命」的桎梏中逐漸解放出來,日趨呈現出活躍的局面,各種新思想、新觀點、新流派開始出現,思索——這個「文化革命」時期的奢侈品,開始回到了它的母體。    
      復刊不久的《故事會》在新形勢下面臨著新的抉擇。    
      編輯們在苦苦地思索著:《故事會》向何處去?    
      1979年9月20日,上海文藝出版社在上海延安西路200號的文藝會堂召開了建國以來第一次全國性的部分故事工作者座談會,這是一次戰略性的會議,它將決定《故事會》未來的命運。    
      會議是簡樸的。大家住的是普通的招待所,吃的是每人一份的客飯。會場不設主席台,大家將桌子圍成一個圓形,各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發言。會議休息時惟一的娛樂形式是聽參加會議的故事作者講故事,四川參加會議的故事作者王正平講的《孔二小姐》,至今仍然被大家傳講著。    
      參加會議的有來自北京、陝西、四川、河北、遼寧、浙江、江蘇及上海的故事作者,和從事故事理論研究的人員共三十餘人。這些人員中,除了當時在全國具有一定影響的故事作者黃宣林、張道余、夏友梅、肖士太等之外,還有來自北京大學、復旦大學、遼寧大學、浙江教育學院和上海群眾藝術館的屈育德、姜彬、任嘉禾、王永生、蔣成瑀、烏丙安等專門從事組織和理論研究的專家。上海文藝出版社副總編輯鄭煌,《故事會》的負責人劉斌、何承偉以及編輯部的編輯陳中朝、蘇菊珍、顧乃晴、錢舜娟、鮑放等也出席了這次會議。大家在一起共同交流從事創作與活動的經驗和體會,探討在新形勢下故事創作的藝術規律和如何進一步辦好《故事會》等問題。    
      上面所寫到的發生在浙江桐廬的兩個故事,就是參加這次會議的故事作者吳文昶在發言時所講的親身經歷。    
      它給與會的專家、作者和編輯們提出了兩個十分嚴肅的問題:故事向何處去?故事類的刊物向何處去?    
      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由於極「左」路線的陰影還沒有完全散盡,對於文學藝術特別是像故事這樣極具民間文學色彩的文學樣式的發展,人們都還存在著各種各樣的疑慮。那時,各種以寫「傷痕」為主的文學期刊鋪天蓋地充斥於市,大有將小小的《故事會》淹沒之勢。隨著粉碎「四人幫」之後小說、詩歌、電影、電視等各種文學藝術的蓬勃發展,以及人們生活和欣賞水平的提高,故事乃至《故事會》這樣的刊物有無發展前途,《故事會》有無繼續辦下去的必要,成了這次會議爭論的焦點。    
      與會者各抒己見,相互爭論,以理服人,共商《故事會》發展的大計。而善於講故事的吳文昶卻避開鋒芒,以故事的形式談了自己的觀點。他這兩次不同的遭遇,在與會者中引起了強烈的反響。    
      在這次座談會上,遼寧大學著名民間文藝理論家烏丙安教授,中國民間文藝家協會副主席姜彬教授,北京大學屈育德教授,《故事會》負責人何承偉等慷慨陳言,分別宣講了有關當代故事的本體論、發展論、文體論等各項論題。    
      如:《故事發展的藝術規律和特徵》,《新故事要在民間文藝的基礎上發展》,《繼承傳統發揚特色》,《對現階段故事創作與流傳中幾個問題的探索和研究》……    
      專家們發表的這些高質量的發言,使與會者如沐春風,茅塞頓開,同時也為《故事會》未來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理論基礎。    
      從事多年故事創作組織工作的任嘉禾的發言更是石破天驚:打回老家去!    
      回顧故事發展最興旺時期——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初期,它像山花一樣,在社會主義的祖國大地上開放。這個時期,在《故事會》上先後發表了《兩個稻穗頭》《母女會》《說嘴媒人》《老隊長迎親》《李科長三難炊事班》等深受老百姓喜愛的故事,樸實地向人們展示了社會主義時代動人的生活圖景,以及新舊思想在交鋒時所產生的動人情節。這些故事不但在當時膾炙人口,直至今天,還仍然在民間流傳。    
      在「文化革命」中《故事會》曾一度停刊,以後又以《革命故事會》的刊名復刊。由於當時的社會環境,刊物也不同程度地受到了「左」的思潮的影響。姚文元甚至寫過一篇題為《革命故事別開生面》的文章,將「三突出」論、「根本任務」論、「主題先行」論等違反故事創作的模式,像緊箍咒一樣地套在故事作者的頭上,要故事作者去寫與「走資派」鬥爭的作品。他們打著支持「新生事物」的幌子,妄圖將故事創作納入他們陰謀文藝的軌道。他們一方面對一些人民群眾喜聞樂聽的好故事進行扼殺和摧殘,一邊又下令寫,下令講,下令聽,下令刊登發表他們認為「好」的故事。    
      可是人民群眾卻對這樣的故事嗤之以鼻,吳文昶在這次座談會上所講的親身感受就是最好的例證。    
      這時的《故事會》處在一種虛假的繁榮中。    
      由於這一時期刊物上所登的作品與人民群眾的思想願望背道而馳,實際上是沒有群眾基礎的。當時,雖然每期發行達十五萬冊左右,也算一個不小的數字,但仔細一看,基本上都是各級文化單位用公費訂購的。這些花公家錢訂的《故事會》,總不能都堆在各級文化單位吧,於是便把她作為政治教育的宣講材料發下去,也就算完成了任務。    
      老百姓是否要讀這樣的刊物,當然是可想而知了。    
      1976年粉碎「四人幫」之後,整個出版工作獲得了新生。但是,這時的出版界與其他戰線一樣,由於多種社會原因,人們都還被極「左」思想的陰影籠罩著。刊物的編輯們已經意識到不能再像過去那樣辦刊了,但具體涉及刊物的定位、內容、版式、發行等等,心中都還沒有底。    
      與此同時,另一種思想在刊物編輯和作者們中產生了一定的影響。那就是隨著人民群眾文化水平的不斷提高和娛樂形式的不斷豐富,講故事這種口頭文學樣式,是否有發展前途?現實社會是否還需要它?如果隨著社會的發展,它已無存在的必要,那麼作為故事載體的這本刊物也就不一定要辦下去了。    
      這個時候的編輯部處在一種思想徘徊的時期,每個編輯都在積極地思考,認真地探索:《故事會》究竟應該朝哪個方向發展?    
      編輯部將這樣一個問題,帶到了這次座談會。    
      任嘉禾在會上所作的《打回老家去》的發言,得到了與會者的一致贊同。    
      可是,「老家」又在什麼地方呢?    
    


第一章還故事於民(2)

    2.創刊在火熱的夏季    
      1962年的冬天,在江蘇省常熟市的街頭上走著兩個陌生的外地人。    
      兩個陌生人在大街上走了一會兒之後,就走進了一座臨街的茶館。    
      他們推開大門,一股熱浪頓時撲面而來。只見裡面人聲鼎沸,笑語喧嘩,與外面形同兩個世界。在無數的茶桌前面擺著一張桌子,一位老者正在給飲茶的客人們講故事。    
      那位老者所講的故事,對於這兩個陌生人來說並不陌生。可是,在這樣的氣氛中,在這樣的一種特殊環境下,聽這樣的故事,覺得與在書齋裡捧讀完全是另外的一種感覺——特別輕鬆,特別陶醉,特別有「味」,特別能引起心靈的共鳴。    
      那位老者所講的故事名叫《小二黑結婚》,是著名作家趙樹理的作品。兩個陌生人便是上海文藝出版社戲曲電影編輯室副主任顧倫和老編輯張誠濂。    
      他們在如此寒冷的冬天到這裡來幹什麼?    
      原來,上海新聞出版局副局長丁景唐曾召開過一次上海各出版系統的聯席會議,商量出版「工農兵通俗文庫」的事情。研究的結果是由上海文藝出版社戲曲電影編輯室擔任戲曲故事的編輯任務,由室副主任顧倫具體負責實施。    
      在此之前,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過一本小書,名叫《小舞台》,是一本文娛資料叢書,其中有說唱、相聲、戲劇、獨角戲等,故事也包括在其中。在其第四期上還刊登了「講故事筆談」五則。    
      這次會議之後,顧倫先讓老編輯張誠濂接手,接著又將編輯李中法調來共同負責具體的編輯工作。    
      在工作中,大家感到一年編幾本這種通俗性、歷史性的戲曲故事並不是一件太難的事情。因為題材都有現成的舞台劇本,只是將這些適合舞台的東西壓縮改編一下變成一種通俗的文字就行了。困難在於無法找到合適的作家,請一些稍有名氣的作家幫助改寫,人家嫌這是一本通俗讀物,每一本書才兩三萬字,太「小兒科」了,都不願意「搭手」。後來左找右找才找到上海作家周嘉俊,他答應將電影《李雙雙》改寫成通俗故事,後來又請了上海戲劇家協會的一名幹部,將電影《三打白骨精》改寫成通俗故事《孫悟空三打白骨精》。    
      這樣費力地請作家幫助改寫故事,每出一本都感到很吃力。編了幾本通俗的戲曲故事書之後,覺得這條路總是走不出來,編輯開始感到很苦惱。    
      正是在這樣的時候,顧倫、張誠濂這兩個「陌生人」來到了常熟。    
      誰知兩個人卻在這裡發現了「新大陸」。    
      江南茶館裡老百姓這種自娛自樂講故事的形式,深深地將兩位吸引了。接著他們在當地作了調查,發現常熟的故事活動相當活躍。無論是在田邊地頭,還是工廠車間,那些根據現代戲曲、電影、小說以及報紙上的新聞報道所改編的故事,群眾自己講,自己聽,深受歡迎。    
      顧倫當即高興地對張誠濂說:「老百姓講他們愛聽的故事,這種辦法不錯,對於我們編的《戲曲故事》也許是一條出路!」    
      興奮中的兩個人冒著寒風從常熟趕回上海。    
      到了上海之後,他們又深入到工人文化宮、圖書館、俱樂部以及部分郊縣進行調查。這才發現,故事活動在上海已是熱火朝天。他們覺得一下子雲開霧散,眼前的天地頓時寬闊,就請那些講故事的人,將他們所講的故事記下來,然後帶回去再加以適當的修改、整理,一本小冊子很快就編輯出來了。    
      這本編好的小冊子叫什麼名字呢?    
      如果叫原來的《戲曲故事》顯然名不副實,可是,丟掉了「故事」二字也不行。這些故事都是來自於群眾,來自於民間,為體現這本小冊子的群眾性,李中法、張誠濂經過考慮,決定將這本新編好的小冊子叫《故事會》。    
      將這個「新生兒」的名字以及編輯好的故事一起報送顧倫,顧倫看後認為不錯,欣然同意送出版社副社長李信。    
      李信為人平和,辦事向來喜歡講群眾性,一貫主張多出一些老百姓喜聞樂見的東西。作為分管的副社長,他的態度如何,對於《故事會》的創刊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上海文藝出版社的前身是由郭沫若任董事長、吉少甫主持的群益出版社,巴金主持的平明出版社,葉以群主持的新群出版社,吳朗西主持的文化生活出版社等數家出版社經過合營、調整、充實而成,曾出版過《戰鬥的青春》《鐵道游擊隊》《黎明的河邊》等一大批在新中國文學史上極有影響的圖書,被視作是一座由雅文學裝點其間的殿堂。可是,在今天卻要出一本極不顯眼的、實實在在的「下里巴人」的小冊子,各種不同的議論自然不在少數。    
      李信看完送審的稿件後,卻力排非議,同意以《故事會》的名字出版叢書。    
      小樣出後,李信又多次跑來親自看排出的小樣。    
      1963年7月,那是一個火熱的夏天,中國現代期刊史上的第一本新故事期刊——《故事會》正式出版了!版權頁上印的是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上海市書刊出版業營業許可證出094號,定價為0.26元。    
      《故事會》創刊號在開卷的「編者的話」中寫道:    
      它專門刊載基本上可以直接供給故事員口頭講述的故事腳本,以促進群眾故事活動的發展,擴大社會主義宣傳陣地,豐富群眾文化生活。這些故事文字淺顯,通俗易懂,比較適合群眾的欣賞習慣,因面也是可以供群眾閱讀的通俗讀物……《故事會》的對象,以農村故事員為主,兼顧工廠和其他方面。它所刊載的故事,盡量做到口語化,講起來順口,群眾聽得清楚……歡迎各地故事員把好的故事按照口頭講述的要求整理出來,寄給我們;歡迎各地評話藝人把適合故事員講述的評話寄給我們;歡迎大家來改編或創作可供口頭講述的好故事。    
      《故事會》從一開始,就高高地揚起了故事要適合「口頭文學」的旗幟!    
      在這本創刊號的「稿約」一欄裡,《故事會》的這種用稿標準提得更加明確:    
      ……不論是根據小說、報道、戲劇、曲藝、電影等文藝形式改編的還是創作的,只要可以供口頭講述,適合群眾的欣賞習慣,我們都歡迎。    
      由此可見,《故事會》從她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定下了一個辦刊的基調,即所採用的稿件必須是通俗易懂,可供傳講的口頭文學作品。    
      在中國百年的期刊史上,《故事會》也許是第一家提出如此辦刊方針的一本刊物。    
      《故事會》第一期交新華書店銷售,反應不錯,第一次印刷六萬冊很快賣完,第二次加印到十一萬五千冊,又很快供不應求,最後總共銷掉了二十多萬冊,這對當時的書刊發行來講,簡直就是一個「異數」。    
      不久,中共上海市委宣傳部副部長白彥、上海市新聞出版局副局長丁景唐,為此專門來出版社瞭解刊物的編輯情況,並專門聽故事員講述《故事會》上刊登的故事。    
      《故事會》創刊之初工作是十分艱辛的。她只是附設在戲曲電影編輯室,沒有固定的辦公地點。老編輯張誠濂不久調離,另一位編輯林二南調入,與李中法共同編輯這本小冊子,同時還要他們兼編其他的文化實用圖書。    
      這個時候,民間文學編輯室一位女編輯聽說要編與現實和老百姓聯繫緊密的新故事叢書,很想來幹這件事情。就在《故事會》創刊的同一個月,她便得到通知,加入了這本新創叢書的編輯行列,她的名字叫錢舜娟。    
      從此,錢舜娟便與《故事會》緊緊地聯繫在一起了,她在這個崗位上默默一幹就是許多年。    
      不久,《故事會》交民間文藝編輯室,由室副主任劉斌負責。顧乃晴、管鑫萬、周月華、王須興、蔡星華、鍾佩珍、王存禮等相繼參與編輯,出版社在民間文藝編輯室下正式成立《故事會》編輯組,由李中法任組長,錢舜娟任業務副組長,王須興任政治副組長。    
      在整個出版社的部門中,當時設政治副組長的只有《故事會》。    
      繼創刊號之後,《故事會》第二輯、第三輯於1963年12月、1964年1月相繼出版。    
      1964年4月開始,基本是每月出一輯,兩年多的時間一共出了二十四輯,發行六百一十二萬冊。    
      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又增加了一套六十四開本的《故事會小叢書》,目的是為了便於讀者攜帶。這套小叢書,兩年中共出六十七種,五百三十萬冊。    
      1965年8月至12月,為適應讀者的閱讀需求,又編輯了一套「一九六四年《故事會》分類合編本」,其中包括《新人新事故事集》《革命歷史鬥爭故事集》等總計六種,共印一百零四萬五千冊。    
      到1965年底,包括《故事會》在內的三套故事小叢書,共印刷、銷售了一千二百四十六萬冊,發行面遍及全國。    
      此時《故事會》的母體——《戲曲故事》最多的一輯印了一萬四千冊。《游龜山》新一版只印了一千冊。    
      這個數字簡直無法與其所生的「兒子」——《故事會》的發行量相比。    
      《故事會》從呱呱落地的那一刻開始,就展現了她與眾不同的強大生命力。    
      一棵小草,在長滿參天大樹的土地上,悄悄地生長起來。    
      這是偶然,但也是必然。    
      難道這就是要「打」回的「老家」嗎?    
    


第一章還故事於民(3)

     3.「革命」是隨便能去掉的嗎?    
      「必須將上面的『革命』二字取消。」那個年輕人一言出口,四座皆驚。    
      幾雙目光,都盯著桌子上那本由他們所編輯的刊物。    
      那是「文化革命」剛剛結束不久的1978年,極「左」思想還不同程度地殘留在人們的腦海。此時此刻,竟提出在一本刊物的封面上將斗大的「革命」二字取消,那不是自找麻煩嗎!    
      「革命」,是隨便能夠去掉的嗎?    
      這是一本什麼刊物?    
      為什麼有人會提出這個建議?    
      那個提出「建議」的年輕人是誰?    
      要回答這個問題,還是讓我們先來回溯一下歷史。    
      1966年5月,「文化革命」的風暴開始席捲上海,《故事會》被迫停刊。    
      1973年3月,《故事會》復刊,改名為《革命故事會》。    
      《故事會》的前面加了「革命」二字,在近乎文化荒漠的年代,這本「起死回生」的小小刊物自然是責任重大。    
      在那個年月裡,有誰不害怕說自己不「革命」呢?編輯的思想像被一種無形的東西束縛著,拚命地向「左」拉。《革命故事會》便成了一本配合形勢的政治教材。老百姓不喜歡看的故事登了不少,而老百姓喜歡的故事又不去登,又不能登。這種人為的束縛和限制,造成了故事題材的不夠多樣化以及內容的貧乏無味。那種違背故事創作規律而造成的公式化、概念化、圖解政治和生編硬湊,那種只圖花架子,趕浪頭,趕「革命」的做法,完全背離了創辦《故事會》時的初衷,違背了故事的創作規律,離老百姓越來越遠。    
      這時已擔任《革命故事會》編輯組組長的何承偉同編輯們走出編輯室,到工廠、農村深入調查,立刻發現《革命故事會》上面登的東西老百姓根本就不愛看,而在民間卻流傳著許多生動有趣的故事,群眾經常是三五成群地相互傳講。他們將這些故事搜集回來研究,看這些流傳在街頭巷尾的故事究竟有沒有價值。研究的結果使編輯們大開眼界,這些在民間流傳的故事不僅情節生動,而且語言也精練風趣,很有特點,與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貼得很近,男女老少都愛聽。    
      這樣,編輯們便從現實中找到了答案:儘管總是講文藝為人民大眾服務,但在一本普通的故事讀物上面加上了「革命」二字,看似「革命」,但那居高臨下的姿態,實際上是離人民群眾越來越遠,令老百姓望而生畏。事實上,與其他的文學形式相比,故事與人們的關係更加密切,甚至可以說故事已成了人們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許多生動的故事在人民群眾中你傳我傳,你講我講,根本就不知道作者是誰。常常是一個人說,我來給你們講一個故事,立刻就會吸引很多聽眾。這可以看出故事與人們生活的關係。《故事會》要想生存和發展,就必須讓每期所刊登的故事回到人民群眾中去,成為他們生活的一部分。就應該用寓教於樂的形式,讓群眾在閱讀刊物上面故事的同時,得到身心的愉悅和情緒抒發的滿足,然後再將這種愉悅和滿足通過講故事去告訴更多的人,達到進行自我教育的目的,而不是進行政治灌輸,強迫他們來接受教育。    
      這便是《故事會》的「老家」。    
      於是,何承偉提出了將《革命故事會》前面的兩個字去掉,還《故事會》以本來的面目。    
      那時的何承偉是個只有二十八歲的「毛頭小伙子」,提出如此「高論」,真還有點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當時一場席捲全國達十年之久的「革命風暴」剛剛平息不到兩年,在一些人看來多少還是有點冒風險。    
      好在實事求是之風正在逐漸恢復,面對著《革命故事會》的尷尬局面,何承偉的提議得到了大家認同。    
      1974年3月至1977年11月,由上海人民出版社(此段時間,上海文藝出版社屬上海人民出版社領導)編輯出版的《革命故事會》出版了三十三期。    
      1978年1月至1978年11月,原以叢書形式出版的《革命故事會》改為雙月刊,由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從第34期辦到第39期便宣告結束。    
      1979年1月從第40期開始由上海文藝出版社編輯出版《故事會》雙月刊,正式取消了加在前面的「革命」二字。    
      這是為1979年座談會所作的準備,或者說這次座談會是還《故事會》以本來面目的繼續。    
      在這次座談會上,來自浙江的「故事大王」吳文昶在講了前面自己所經歷的故事後,深有感受地說:「兩則故事都是我自己編自己講的,為什麼群眾會有截然不同的反映呢?這次座談會上大家的發言和爭論,使我明白了,因為前者說出了農村廣大婦女心中的不平,為她們說了公道話。後者違背了群眾的心意,大家不愛聽,拍拍屁股就跑了,那是對『四人幫』搞的那一套的抗議。由此我懂得了:故事一定要寫出群眾關心的事,講出群眾的心裡話。」    
      還故事於民,成了這次座談會上與會者共同的呼聲。    
      記得那是1963年的春天,李中法、管鑫萬兩位編輯來到上海郊外的金山,找到故事作者胡林森,讓他叫上幾個愛講故事的朋友一同去張堰鎮茶館喝茶。    
      這是一家百年老店,裡面早已坐了不少茶客。幾個人進去坐定之後,泡上一壺茶,又買來了大餅油條當早點,邊吃邊談故事。這茶館是個「百口衙門」,什麼小道消息,新鮮故事都匯聚在這裡。連張家媳婦、李家婆婆之間難解的家務事和各種社會新聞,一個又一個的傳說,都在這裡毫無掩飾地傳開。    
      幾個人邊飲茶邊閒聊,一會兒,旁邊桌子上兩個茶客正在談論金衛鄉種試驗田的消息將他們吸引了。仔細一聽,還真讓人感動。這金衛鄉與張堰鎮是毗鄰,是一個窮得出了名的海灘。而一群有文化的年輕人卻不甘貧窮,在海灘上種起了試驗田,這些青年男女們一個又一個有趣動人的故事就在這試驗田里發生了。那兩位茶客一邊講著,一邊開心地哈哈大笑。    
      講者無意,聽者有心。走出茶館,兩位編輯都說這是一個很好的故事,讓胡林森回去寫下來。胡林森回去後連夜寫成了《海濱新一代》的故事,在當年上海市舉辦的故事會講上一炮打響,受到了聽眾的熱烈歡迎,引起了各種傳媒的重視,故事不脛而走。以後,上海文藝出版社以此為書名,專門為胡林森出版了個人短篇故事集。    
      這件事說明凡是植根於人民群眾之中,反映了人民群眾要求,表達了人民群眾心聲的故事,就會受到人民群眾的喜愛。    
      從人民群眾中來,又能夠回到人民群眾中去的故事一定是好故事。    
      在這次決定《故事會》未來命運的座談會上,與會者發言最熱烈的就是故事的人民性問題,這同時也是任何一本刊物所不能迴避的問題。大家認為,民間故事歷來以它鮮明、強烈的人民性為特徵,新故事也不例外。人民性,就是要求新故事能及時地、如實地反映和表達一定歷史時期,人民群眾最關心、最盼望解決的問題。你反映了,人民就歡迎,反之就厭棄。人民群眾是最公正的,他們既歡迎故事無情地鞭撻假、惡、丑,同時也稱讚故事頌揚真、善、美。    
      讓故事回到人民中去,就有無限的生命力。    
      還《故事會》於民,她才能有生長的土壤,才會有鮮活的生命。    
    


第一章還故事於民(8)

     4.《故事會》要姓「故」    
      何承偉急匆匆地朝安福路52號走去。    
      他來到上海電影製片廠文學部,找到正在寫電影劇本的故事作者胡林森和吳仲川。    
      兩人見何承偉來了,忙將已寫出初稿的電影劇本交給他。    
      何承偉接過劇本,逐字逐句地仔細推敲,又細細地琢磨了劇本的故事結構和劇中精彩故事的各個細節,提了不少的修改意見。並建議他們是否能先寫一個中篇故事,到家鄉去講一講,聽聽群眾的反映,再回過頭來改劇本。    
      兩人根據何承偉的建議,將電影劇本改成了一個8萬字左右的中篇故事,回到鄉下去一講,台下便響起陣陣笑聲和掌聲。    
      故事在群眾中的良好效果顯而易見。    
      回到電影製片廠後,胡林森和吳仲川根據群眾對故事的反映,結合何承偉提出的意見,對電影劇本進行了修改。由於有了故事的基礎,修改起來得心應手,劇本很快通過。    
      電影在全國放映後很受觀眾歡迎。    
      這部電影的名字叫——《兒子孫子和種子》。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這部受到觀眾好評的電影,竟是從《故事會》編輯的眼中「淘」出來的呢!    
      那是一個淫雨霏霏的早晨。    
      顧倫同何承偉從上海市區來到郊區的金山松隱鎮一家簡陋的小旅館,立刻約幾位當地的故事作者來講生活中自己遇見和聽到的小故事,這實際上就是故事創作前的一個選題材、搭架子過程。    
      在短短的幾天時間裡,編輯和作者吃住都在一起,大家無拘無束地講著各自認為感興趣的故事,而大家講得最多的是正在開展的計劃生育方面的故事,小小的旅館裡不時地傳出陣陣笑聲。    
      兩位編輯聽了之後,認為農村的計劃生育是一個很好的現實題材,便建議胡林森等回去後將這些大家講的素材寫成小故事,肯定會得到讀者喜歡。    
      幾天之後,上海電影製片廠的編輯胡華來到金山,聽了這些故事同樣很感興趣,就建議將這些小故事改寫成一個電影劇本。    
      電影放映後,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了同名的中篇故事集。    
      這能說明什麼呢?    
      一則好的故事,完全會超過其自身的影響。而作為故事載體的《故事會》則必須登載好的故事,才能有強大的生命力。    
      在1979年9月召開的這次座談會上,與會者一致認為,《故事會》雖然復刊了,但在「革命」二字的「指引」下,那些所謂的故事,大都是一些乾巴巴的政策圖解。要堅持實事求是的作風,就必須在故事的創作上撥亂反正。    
      故事要姓「故」,對於這一點,大家是「英雄所見略同」。    
      「四人幫」在上海的寫作班子,曾打著「徹底革命」的旗號,妄圖割斷《故事會》這種以刊登現實故事為主的刊物與民間文學的血肉關係,去為他們的政治野心服務,這無異於將這本期刊引向死亡。    
      故事要姓「故」,《故事會》更應該姓「故」。    
      這樣一個鮮明觀點的提出,使在座編輯們的心裡一下子暖融融的,真有一種被無情地扔在山野上的孩子,在風雨中毫無方向的輾轉哭喊之後,一下子找到了家的感覺。    
      這種感覺真好。作為這次會議的具體組織者和實施者,何承偉認為既然《故事會》要姓「故」,那她所發作品的藝術風格上,就必須繼承民間故事的長處,採用中國老百姓所喜聞樂見的形式,用白描的手法刻畫人物,結構明快簡潔,故事完整連貫,情節單線發展,寫作要盡量採用短句,切忌用歐化句子。要多用比喻,節奏感要強,要樸實上口,易記易傳——這便成了《故事會》以後選稿的一條藝術標準。    
      回顧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初,《故事會》創刊前後所發表的一些受到老百姓歡迎的好故事,它們之所以能夠經受住時間的考驗,至今還為群眾所喜愛,一方面是因為它們大都帶著濃濃的泥土氣息,樸實健康,思想則像一眼江南的古井,清澈而有深度。另一方面,它們也都保持了民間故事的傳統藝術特色,適應了中國民間的審美情趣和要求。    
      但是,《故事會》上所刊登的故事,畢竟有別於民間故事。這些故事是在中國新的歷史條件下的產物,它既不可能單純沿著民間故事的方向去發展,也不會像民間故事那樣單純,它要受到時代的影響,受到隨著時代發展的各種藝術門類的影響,這就要求《故事會》上所發表的故事必須具有時代的特色,而不是那種在故事之前就來上一句「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樣的套話。因為那樣的故事與老百姓有一種隔膜感,而缺少親近感。    
      這些從事故事創作的作者和從事故事研究的專家們從事實和理論上的闡述,使整天埋頭在稿子堆裡的編輯們茅塞頓開,一股從未有過的清新的空氣吹進了編輯部。    
      那麼,怎樣才能讓《故事會》姓「故」呢?    
      其實,《故事會》的編輯們從創刊的那一天起,就在做這項工作了。他們將一個個故事從作者郵來的稿件中篩選出來,然後讓它們長上翅膀,飛出編輯部,飛到田間地頭,飛到工廠礦山,飛到軍營哨所,飛進一個個讀者的心裡,然後又從他們的心裡飛出口中,飛向更多人的心靈深處。    
      難道這就是姓「故」了嗎?    
      是的,只有這樣才能叫姓「故」!    
      《故事會》作為一種以刊登現實題材故事為主的刊物,無論如何都應該有她自己相對獨立的藝術特色,也就是說我們在吸收各種藝術門類其中也包括民間文學的營養時,絕對不能將其「嫁接」成別的「品種」,刊物絕不能丟掉自己所獨有的口頭文學的本色。如果我們在學習中不是吸取有用的營養,而是被別的刊物或思想所同化,脫離了自己刊物的故有特色,就會成為非驢非馬、不倫不類的東西。試問,如果《故事會》沒有了自己獨特的辦刊特色,刊物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呢?所以《故事會》要姓「故」,這個「故」就是保持其口頭文學的特色,讓中國的廣大老百姓看了上面的故事後能夠記得住,講得出,傳得開,並由此獲得永不衰竭的藝術生命。    
      這,成了以後歷屆編輯所遵守的辦刊原則。    
    


第一章還故事於民(9)

    5.憧憬中翻開新的一頁    
      在上海文藝出版社舉辦全國第一次故事創作和理論座談會後的1981年,美國進行了一次全年暢銷書的調查,結果令許多作家感到吃驚。當年暢銷書之一的竟然有一本名叫《意大利童話》。    
      這是一本曾被無數作家認為是「小兒科」的圖書,是一本在民間廣為流傳的口頭文學作品集。    
      這件事說明,作為姓「故」的口頭文學作品,不但在中國受到廣大老百姓的歡迎,就是在美國這樣高度發達的國家,也同樣會得到廣大讀者的喜歡。故事這種口頭文學並不因為社會文化水平的提高,娛樂生活的豐富而消失,它將與書面文學以及其他各種藝術樣式長期共存。    
      排除了「左」的干擾,實事求是地從創作實踐和理論上加以探討,編輯部帶到會上來的問題也得到了相應的解決,編輯們的心裡也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風雪的黎明,在新疆一片荒涼的山野上,幾排木屋裡都擠滿了人,人們的眼睛都直直地盯著台上的那個人,人群中不時地響起一陣笑聲和掌聲。    
      這些發出笑聲和掌聲的人可不一般,他們中有殺人的惡魔、投毒的兇犯、敲門砸鎖的高手……這是一群人間的罪人,是一些令人汗毛倒豎的魔鬼。    
      台上的那個人是誰,他有什麼魔力能征服這些人?    
      台上那個人名叫林嘉偉,是上海的一名故事作者,同時也是一位善於講故事的故事演講者,這次他是應上海市勞改局之邀,專程從上海來到這大西北一座勞改農場給犯人們講故事的。他講的故事,將這些高牆裡的犯人們都吸引了,講到動情之處,有幾個犯人還禁不住低頭抽泣了幾聲。    
      林嘉偉的故事在這裡受到了空前的歡迎,來聽故事的犯人達數千人之多。聽完故事後,許多犯人還主動寫了聽故事的心得,有的找到管教幹部,表示在這裡要進一步認罪服法,在勞動中改造自己,重新做人。    
      林嘉偉講的故事,篇篇都是《故事會》上發表的。    
      在林嘉偉把故事帶進高牆之前,吳文昶已將他的故事帶到了市人大會場。    
      吳文昶曾寫過一篇作品,名叫《狗尾巴的故事》。故事是說有個刁鄉長做事雷厲風行,大刀闊斧,被人們稱為刀鄉長。這次他新官上任來到宏橋鄉第一刀就是消滅本鄉的狗,他規定每家每戶殺一條狗,就得交一隻狗尾巴。沒多長時間,全鄉的狗都被解決了,宏橋鄉變成了無狗鄉。後來縣長帶了一班人馬下鄉,指名道姓要吃本鄉的狗肉,可狗肉沒吃著,他們只吃著了一桌狗尾巴宴。宴會上縣長指出為了發展本鄉的經濟,要求刀鄉長大力發展養狗事業。於是刀鄉長在全鄉大會上開始進行養狗動員……    
      吳文昶寫這個故事,用了一個奇怪的題目,給人造成了一種懸念:狗尾巴有什麼故事呢?其實,他是有意用「嬉皮笑臉」的創作方法,闡述了一個讓人深思而又嚴肅的主題。故事所引起的強烈反響,也是吳文昶所始料未及的。在一次群眾性的演講中,前後鼓掌達九次之多。有的地方還將此故事作為幹部教材,印發給當地幹部「學習」。    
      就這樣,吳文昶將這個故事帶到了市人大的會議上。有的人大代表還給這個故事錄了音,磁帶到處轉借。從此之後,作為市人大代表的吳文昶,除開會之餘就多了一項任務,那就是給參加會議的人大代表們講故事。這位來自農村基層的故事作者所講的故事風趣、幽默,既吸引了大家,又使大家從中瞭解了許多農村政策方面存在的問題,在娛樂和笑聲中瞭解了民情民意。    
      遼寧省特等勞動模範張功升,是撫順市遼寧電廠的一名工人,在近二十多年的時間裡,他創作和改編了一百五十多則故事在群眾中講述,受到群眾的一致歡迎。《故事會》的編輯們將這些故事錄了下來,整理後加以發表,受到了讀者的喜愛。經過在北京的故事比賽後,張功升竟被請到人民大會堂去講故事,又通過電視為周恩來總理和朱德委員長講故事,同時還給賀龍、陸定一、宋任窮等中央領導同志講故事,並受到了這些領導同志的高度讚揚。周揚同志還鼓勵他,今後要多編多講,一直講到共產主義。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之後,他又被請進中南海去講故事……    
      所有這些說明了什麼呢?它說明故事這種文學形式不像小說,不像散文,更不像詩歌,它沒有那種貴族化、學院化的「氣質」,如果有人將故事這種文學形式當成了一種工具,去追求某種個人或小團體的利益,或者將其有意地貴族化,搞得很優雅,那是十分可笑的,因為故事原本都是來自於民間,來自於街談巷議,是老百姓的東西,只要有人類的地方都會受到歡迎。從古至今,無論是在窮鄉僻壤的土屋茅舍,還是金碧輝煌的皇宮廷榭,無論是吃糠咽菜的鄉野村夫,還是金玉美食的王侯將相,只要有人類語言的地方,講故事,聽故事從來都沒有停止過。中國古代的唐宋傳奇,三言二拍以及許多古典文學名著,如《三國》《水滸》《西遊記》等等,原先大都是不登大雅之堂的「下里巴人」,這些在人民群眾口頭說講的故事,流傳日久,才經文人搜集整理,發展成文。更遠的還可追溯到遠古的神話與傳說。《淮南子》《山海經》《搜神記》《述異記》等等,都大量輯錄了「生於民間」的「街談巷語」所形成的故事。就連人們認為很雅的《儒林外史》《紅樓夢》,也同樣地少不了故事,最近有日本學者將這兩部書稱為「物語」,即故事。    
      《故事會》在現實的情況下,還要不要繼續辦下去的問題已經迎刃而解了。    
      編輯們重新審視了過去的一些觀點。    
      作為編輯組長的何承偉是這樣闡述這種認識的:    
      「以前,往往把故事的產生與當時廣大人民群眾掌握文化緊緊地聯繫在一起。認為廣大人民群眾被剝奪了學習文化和掌握文化的權利後,他們並沒有停止文學創作活動,而是繼續用生動的口語創作了難以計數的故事作品。所以,把故事作品稱為『不識字的人的文學作品』。根據這一觀點,往往會得出這樣一個結論,一旦作者掌握了文字以後,故事這種口頭文學樣式就會逐步消失。    
      「經過一段時間的探索,編輯部的同志認識到這種觀點是不全面的。故事的產生和發展,與當時廣大人民群眾沒有文化、不掌握書面文字是有著十分密切的關係。但是,這只是促使故事產生和發展的一個因素,而不是全部的因素。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理解,只強調了社會階級鬥爭的根源,而對於永遠伴隨著人類生活的活的工具『語言』這一現象的存在和作用卻完全忽視了。這就是說,故事這一文學樣式的存在和發展還有著其他一些原因:    
      「其一,故事這種口頭文學的存在更重要的是取決於人們嘴上活生生的口語的存在。只要有口頭語言的存在,就會產生口頭文學作品。從歷史上來看,不少古代統治者和文人,儘管他們已掌握了文字,但活的語言仍為他們口頭創作提供了充分的可能性。《世說新語》《太平廣記》及其他古籍中記下來的古代統治者或文人的口頭傳說、故事就是鮮明的例證。    
      「其二,故事這種口頭文學的存在,和它在人民生活中所具有的獨持的功能也是分不開的。例如,由於故事是用生動的口語創作而成,通俗易懂,相對書面文字來說,能為更多的人所掌握和運用;故事刊物不僅能供人看,而且還適合口頭講述,只要作者與故事作品產生共鳴,他就會自覺地在生活中加以傳播。    
      「正是由於眾多的原因,使得故事這種口頭文學樣式,伴隨著人民的生活不斷地發展。可以預言,只要人類的語言在地球上響著,故事創作就不會停止。」    
      我之所以將何承偉的這段話摘錄於此,主要是想說明這些話對於《故事會》今後的發展至關重要,它從理論上夯實了「大廈」的地基,在當時思想還比較混亂的情況下,的確起到了撥雲見日的作用。不僅使編輯部從以前猶豫徘徊的氛圍中解脫出來,對辦好《故事會》這本刊物充滿了信心,同時也對以後科學地指導編輯工作打下了基礎。    
      這個基礎包括兩個方面:    
      一是找到了《故事會》的讀者定位。    
      1963年7月創刊的《故事會》和以後復刊被改名的《革命故事會》,由於時代的原因,都不同程度地帶有為當時的政治運動服務的痕跡,作品大都是靠改編電影或戲劇。這本原定專門以發表故事這一口頭文學作品的通俗性刊物,她的讀者對象是誰,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是不夠明確的。只把她作為一種輔助的政治宣傳品,由各級文化館(站)買回去發給基層故事員或鄉村裡喜歡故事的農民讀者就算完事。    
      這一次編輯人員的思想解放,首先使大家感到《故事會》的讀者對象並不局限於故事員。因為就全國範圍來說,故事員的數量最多也不會超過一萬人,而且故事員這支隊伍今後也不會有很大的發展。其次,她的讀者對象也不僅局限於中國農村的農民。以前選發的作品,從如何滿足農村讀者的需求談得較多,這是有一定片面性的。這就無異於將這本刊物限制在一個狹隘的範圍裡,自己將自己的手腳束縛起來了,同時也將本來可以做大的刊物天地給自我縮小了。    
      那麼,這本刊物的讀者定位究竟應該是什麼呢?    
      農村讀者應該是《故事會》很主要的讀者群,農村也是《故事會》的一個很主要的市場,但這絕不是惟一的。作為一本以刊登口頭文學作品為主的刊物,她的讀者對象是多方面的,是為了滿足各個層次的讀者對口頭文學的需要。因此,她的努力目標,應該是盡快突破原有的讀者群,將其擴大、深入到中國城鄉千千萬萬的家庭中去,為人們茶餘飯後相互交談提供各種生動有趣的口頭文學作品,將《故事會》上的作品,變成老百姓心中的故事去進行傳播,達到潛移默化的教育作用。    
      這樣的天地是多麼廣闊呀,每一個編輯都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還有一點就是,何承偉上面的一段認識代表了編輯人員的共同心聲,以此形成了編輯部對刊物的總體構想。    
      這種構想是《故事會》的發展史上一次戰略性的轉移。    
      在「十年內亂」時期,《革命故事會》上的故事之所以不受群眾的歡迎,主要原因是概念化,脫離生活。隨著「文化革命」的結束,人們思想的日趨活躍,文化生活的日趨豐富,如果刊物仍然照此辦下去,編輯們自然是越辦越覺得沒有信心。    
      必須迅速結束「文化革命」帶給《故事會》的影響,與會的每一個編輯都深深地感到要使廣大讀者對刊物產生濃厚的興趣,產生自覺傳播的願望,很關鍵的一條就是要使辦的刊物不僅在內容上,而且還要在藝術形式上,盡量地縮短與讀者之間的距離。    
      辦《故事會》的目的是什麼?是為了傳播,傳播一種有趣的、生動活潑的民族文化和民族思想。    
      故事在傳播過程中有一個顯著的特點,那就是當讀者讀了刊物發表的作品,再傳播給他人聽的時候,一般都是把這個作品所反映的內容和採用的形式,當作自己對社會的看法和自己的藝術才能加以表現的。這個時候,刊物的作品和讀者的思想基本上已融為一體。當然,一本刊物要使自己發表的每一篇作品都達到這個要求也是不太可能。但作為以刊登口頭文學作品為主的刊物,《故事會》的總體構想則必須朝這個方向努力。這個總體構想,要貫串在組稿、選稿、編稿以及聯繫作者、讀者全部過程的各個環節中。    
      這個總體構想的主要精神就是:貼近時代,貼近群眾,保持個性。    
      在上海文藝會堂那間小小的會議室裡,《故事會》的編輯和參加會議的故事作者以及故事理論研究的專家們,共同描繪著《故事會》的未來。    
      那時,有誰能夠想到,《故事會》這個正在治癒的「孩子」,二十多年後,會長成中國期刊界一位頂天立地的「巨人」呢!    
      1979年9月26日,這次具有歷史意義的座談會結束,與會者向第二屆中國民間文藝工作者代表大會並通過大會,向中國第四屆文藝工作者代表大會發出了《關於進一步開展故事活動的建議》。    
      懷著憧憬,《故事會》悄悄地翻開了新的一頁。    
    


第一章「井噴」時期(1)

    從1979年9月的座談會之後,《故事會》決定「開禁」。對於過去認為不夠「革命」的題材,認為不能登大雅之堂的民間笑話,特別是那些在「四人幫」的政治高壓下長期流傳於民間街頭巷尾,體現民心民意民情的故事,進行了廣泛深入的開掘。    
      這一開掘,立刻引起了意想不到的「井噴」,來自於「文化革命」中各種各樣流傳於民間的故事,堆滿了每個編輯的案頭。    
      《故事會》迎來了第一個輝煌時期……    
      1.輕輕地啟開「閘門」    
      「文化革命」中的一天,一批外國來賓來到黃浦江畔的上海。    
      時任上海市革命委員會要員之一的陳阿大,是昔日上海灘上一個不學無術的流氓,平時與人說話皆是滿嘴的髒話。    
      這天,在接見外賓之前,他就將頭髮梳得光溜溜的,連蒼蠅都爬不住。見到外賓後點頭哈腰,連連握手。外賓見他如此模樣,雙眼就不住地盯著他看。這一下陳阿大的造反派脾氣被「看」火了,他用上海話罵道:「赤那!阿烏!」    
      外賓不解,忙問翻譯:「他說什麼?」    
      翻譯看看陳阿大的流氓相,不敢如實翻譯這兩句罵人的口頭禪,急中生智,就順口說道:「這是上海話,意思是說:『先生,你好!』」    
      外賓「噢」了一聲,點點頭。    
      不久,外賓離開上海到了北京,正值張春橋到機場迎接。    
      外賓當然知道張春橋是靠造反起家,然後從上海到北京去的,突然想起剛學的兩句上海話,如能與張春橋說一說,他一定會很高興。外賓立即朝張春橋大聲地喊道:「赤那張春橋,阿烏!」    
      周圍的人無不掩口暗笑。    
      這是發表在1980年第一期《故事會》上的一則小故事,被編排在「笑話」這個欄目裡。它風趣、幽默,讀後令人捧腹大笑。這則小故事是故事作者從民間搜集整理出來的,它尖銳地諷刺了「文化革命」中「四人幫」一夥不學無術的本來面目,讀後無不痛快,故事很快便四下傳開。    
      也就是從這前後開始,《故事會》打破了原有的沉悶局面,逐漸發表許多輕鬆活潑而又思想內涵深刻、故事性較強的笑話。    
      有一篇名叫《一定要今朝來》的笑話,與上面陳阿大接見外賓有異曲同共之妙,它是「文化革命」中人民對於「四人幫」培植親信的幹部政策的嘲諷。《故事會》發表之後,立刻在全國各地引起了傳講,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笑料。    
      故事說的是一個外國醫藥代表團到上海訪問,有一個靠投靠「四人幫」被「雙突」上去的幹部去接待。外國代表團的團長在談話中對那位幹部說:「貴國有個李時珍,對於世界醫藥上的貢獻真是了不起……」這時,這位「雙突」幹部立刻問翻譯:「李時珍同志來了沒有?」翻譯一聽,頓時嚇了一跳,急忙向他搖了搖手。那位「雙突」幹部一看急了,就對翻譯大聲地命令道:「噢,什麼,沒有來?你叫人趕快派小轎車去給我接來!」翻譯聽後急得直搔頭皮。這位「雙突」幹部一看,立刻說:「呀,他在理發?!不行,叫他馬上就來。」翻譯實在無可奈何,就只好湊到這位「雙突」幹部耳朵邊說:「李時珍是明朝……」這位「雙突」幹部見翻譯如此不聽話,大為光火,就生氣地說:「明朝來,不行,一定要他今朝來!」    
      這哪裡是一篇故事,這是一篇來自民間的、多麼深刻的聲討「四人幫」的檄文呀!    
      這些采自民間的笑話故事,真實地反映了人民的心聲,人們怎麼能不流傳呢!    
      如此辛辣的諷刺,如此鮮明的愛憎,如此輕鬆的表達,這是在此之前的《故事會》所從來都未曾有過的。    
      這是1979年的座談會後在《故事會》上結出的第一朵奇葩。    
      這是作為編輯組長的何承偉邁出的總體構想的第一步:打開禁錮閘門,容納百川之水。    
      笑話——這個備受群眾歡迎的形式,就是這樣從批判人民憎恨的「四人幫」之流入手,從桎梏中解放出來,成了《故事會》上一道「亮麗的風景」。隨著時代的變遷,這道「風景」的地位越來越高,它從開始位於刊物的中間位置,到後來竟逐漸地走到了刊物的前沿。人們只要打開這本刊物,幾分鐘內便可讀完一則笑話,引發笑聲,與這本刊物「親近」,然後再來細細地品讀後面的故事。    
      面對著被封凍了十年之久的中國故事文化的長河,《故事會》用帶著春風的笑聲,緊貼當時讀者的心靈,輕鬆地啟開了禁錮的「閘門」。    
    


第一章「井噴」時期(2)

     2.高尚之劍    
      1958年3月的川西壩子上陽光明媚,菜花飄香。    
      在通向金牛壩的碎石路上,一位年約三十多歲的大嫂,正滿頭大汗地推著一輛「嘎吱嘎吱」叫的雞公車,她只有十二歲的兒子在前面拉著,車上足足有四百多斤重的谷種,母子二人拉得很吃力。    
      這時,一件突然的事情發生了。    
      一輛轎車鳴著喇叭從後面駛了過來。那拉車的孩子一急,便將那雞公車拉到了公路邊上,誰知一不小心,身上那件剛做的白汗褂被路邊的樹枝掛做,只聽「吱」的一聲,好好的一件白汗褂被撕破了。    
      這位大嫂名叫張明英,她的兒子小名叫毛娃子,從小就是個毛手毛腳的小淘氣。張大嫂正要罵自己的兒子,可張大的嘴巴卻「啊啊」地罵不出來。這是為啥?原來就在毛娃子的白汁褂「嘶」地一聲響時,那輛轎車也「戛」地一聲停下來了。    
      車上走下一位身穿灰呢大衣的人,他走過去拍著毛娃子的肩膀問道:「小鬼,傷著沒有?」毛娃子直搖腦袋說:「沒事。」那個人又走到張大嫂的身邊連連道歉:「大嫂子,對不起,把小鬼嚇著了。」臨走又問了張大嫂家所住的村子,知道那裡叫大林盤。    
      夕陽快落山的時候,那個穿灰呢大衣的人坐車來到大林盤,在當地幹部的帶領下找到了張大嫂家,然後坐下來與張大嫂一家人擺家常。末了,他從隨行人員的手中接過一件白襯衣,遞到了張明英大嫂的面前,並歉意地說:「大嫂,上午汽車路過時,讓小鬼把衣服掛破了。這件襯衣給小鬼穿吧。」張大嫂連忙說:「這怎麼行呢,那是毛娃子自己不小心掛破的呀!」那位穿灰呢大衣的人又雙手捧著遞到張大嫂的面前,笑著說:「那是嫌衣服不好嘛!」    
      張明英大嫂含淚收下了這件白襯衣,但是她怎麼也捨不得給毛娃子穿。她用自己的紅被面子將這件珍貴的襯衣包著,一家人時時刻刻地想著那個送這件襯衣的人,盼望他能再次來到華西壩。    
      那個送襯衣的人是誰?    
      他就是萬民敬仰的周恩來總理。    
      這是《故事會》在「井噴」時期發表的一篇來自民間的故事。這個故事看似平淡,實則深刻,從周恩來這位偉人的身上,讓人們體會到一種做人的道理。    
      這同樣是當時作為編輯組長的何承偉對刊物總體構想的一個方面,是《故事會》至今仍遵循的一條辦刊原則,即必須高揚高尚之劍,在批判社會上各種醜惡行為的時候,讓誠實、信譽、善良、簡樸這些人類所具有的優秀品質,在故事裡得到具體的展現,並以此去感染更多的人。    
      一本刊物要想提高自身的品位,就必須盡力提高其作品的品味;要提高作品的品味,就必須盡力地提高作品中人物的品味。作品人物特別是主要人物的人格,無處不在其刊物裡凸現。任何一本以敘述人物活動為主的刊物,只有讓其人物在故事情節的活動中體現出一種人格美,這本刊物才能真正地走進讀者的心靈。    
      每一個人的心靈都是需要用別人的美的人格去撫慰的。    
      《故事會》在打開禁錮的閘門之後,便首先抓住了這一點,因為人格美是每一個人終生仰望的目標。    
      如果我們把一本刊物比著一個人,那麼這個「人」也必須具備其人格美,才能夠被別人所接受,才能夠受到更多人的關愛。    
      在經歷了1979年9月的戰略性決策之後,《故事會》在很短的時間便迅速完成了這種戰略性的「轉移」,刊物「人格」的魅力在「井噴」時期已經初現,此時的訂數開始逐月上升。    
    3.發掘傳奇故事    
      三十多年前一個深秋的早晨,有一艘「萊姆號」商船慢慢地駛進了西歐某個國家的港口。    
      船員傑克同哈利斯在休息的時候走上碼頭,見牆壁上貼著的一張紙吸引了很多人。兩人就走上前去,只見那紙上寫著有一個名叫克勞迪的人,提出要與任何一個大膽的人打賭。說在離這座城市三十英里的地方,有一個叫三星島的島嶼。這島上雖然有一幢三層樓的別墅,但卻沒有人敢去過夜。誰敢上這島上去探險,直的進去,橫的出來,平安地度過一夜,那麼,克勞迪願意拿出一萬美金作為報酬。如果遇難,則不負任何責任。誰敢去請到M大街97號503室面洽。    
      傑克決定去冒這個險。這是因為他很想得到那筆錢,為生病的母親治病。他不聽哈利斯的勸告,獨自找到了那間面洽的房間。    
      克勞迪是一個老頭子,他見了傑克後好心地勸道:「作為一個長者,我還想提醒你,曾經有許多身材比你高大,武藝比你高強的人,都沒有能經受住考驗,我看你……」可是,傑克想到病重的母親急著要錢治病,就毫不猶豫地堅決要去那座島嶼。克勞迪這時「哈哈」一陣大笑,拿出一支手槍,三粒子彈交給傑克。趁著濛濛夜色,將傑克送上了三星島。    
      島嶼上那座三層樓的樓房裡漆黑一團,伸手不見五指。傑克劃亮火柴,見屋內的裝修十分講究,但由於很久無人居住,四周雕花的牆上佈滿了灰塵和蜘蛛網,給人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    
      這是《故事會》在「井噴」時期所發表的一篇故事的開頭,它把人們引進了一個充滿異國情調的陰森森的荒島,然後便在這個地方發生了一個引人入勝的傳奇故事,而故事中那個令人意想不到的結尾所體現出來的主題——人性的喪失和對金錢瘋狂而不擇手段的佔有,更是讓讀者在掩卷之後沉思良久。    
      這篇故事發表在1980年第二期的《故事會》上,是由故事作者陶文進搜集整理的,讀者如果有興趣不妨可以找來一讀,故事的名字叫《恐怖的腳步聲》。    
      「文化革命」中,民間流傳著許多這樣的傳奇故事,每一個過來人現在恐怕都還能夠說出一串這些故事的名字來。《一雙繡花鞋》《北京十點鐘》《第二次握手》《秘方上的血痕》《中百公司手帕櫃檯》《骨灰盒上的照片》……在那個特殊的年月裡,這些故事幾乎成了人們業餘生活不可缺少的部分。這些故事不但思想內容深刻,而且藝術手法奇巧,情節生動,故事單線發展,帶有別的文藝形式所無法取代的口頭傳講的特點,深得老百姓的喜歡。    
      這是一筆十分寶貴的藝術財富,必須對此進行認真的發掘。    
      《故事會》編輯部此時看到了這個問題。編輯人員同作者一起深入到基層,對這些流傳於民間的傳奇故事進行了認真的搜集。在搜集中,編輯人員為那一個又一個極富傳奇色彩的故事所感動,所震撼,人民群眾對於故事的參與和所表現出來的藝術才華,遠遠地超過了任何一個作家。他們的這種創作以及所表現出來的勇氣,是任何一個作家都無法比擬的。在歷史的大變動時期,他們的創作更加活躍。    
      這些傳奇故事犀利辛辣,針砭時弊,反映了社會動向,表達了人民心聲。同時,這些傳奇故事又極富民間文學的特點,情節曲折,生動幽默,富有藝術魅力。好記,易記,能傳,往往只要聽上一遍,就能複述出來。如果經過去粗取精的篩選後發表,將人民群眾的這種口頭文學用文字的形式固定下來,一定會受到廣大讀者的歡迎。    
      認識到這一點後,編輯們經常結合組稿,分頭到浙江、江蘇、四川、陝西、遼寧等地進行更加廣泛的社會調查,瞭解這類故事在現實社會中的實際狀況。    
    


第一章「井噴」時期(3)

     編輯們在調查中驚人地發現,不關是工人、農民,同時還有大量的知識分子和國家各級機關的幹部,也有年輕的戰士和民警,都在用口頭的形式流傳著這些故事。這類故事在文化革命中都曾受到過或多或少的批判。編輯們決定與這些講傳奇故事的人接觸,可是這些講故事的人卻說:「你們前幾年刊登的故事我們不愛看,但我們在悄悄講的這些故事你們也不可能發表。」    
      這句話在編輯們的心裡引起了震撼。    
      何承偉召集編輯會議,認真地分析這種反映。    
      經過分析,大家都認為這種來自民間的批抨擊中了刊物的要害,說明「左」的思想還在影響著編輯的頭腦,辦群眾性的刊物,實際上是脫離了群眾。    
      認識了這個問題,編輯部的編輯們就對這類故事進行了積極的研究,剔除其糟粕,保存其精華,然後在刊物上發表。    
      然而,在當時的情況下,要發表這樣的作品還是需要一定膽量的。因為雖然「四人幫」已經倒台,但人們的思想還是被緊緊地束縛著,這樣的作品從未在全國的任何一種刊物上公開發表過,也就是說這裡還是一塊禁區。    
      何承偉決定在全國的期刊界,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何承偉帶領《故事會》的編輯們,悄悄地啟開了第二道閘門。    
      《故事會》很快地發表了一系列的傳奇故事,《三個戴大口罩的人》《奇怪的「四腳蛇」》《斬夫劍》等在全國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在當時掀起了一股未曾料到的「《故事會》熱」。    
      這個時期發表的傳奇故事,以肖士太、黃宣林、歐陽德整理改編的《薔薇花案件》反響最大。    
      這是文化革命中流傳較廣的一個故事,這次連載是根據流傳在江西九江地區的口頭版本改編而成。各節分別加了標題,這些標題是:珍貴的禮物、手錶的來歷、急診室的病號、掛鐘裡的匕首、奇特的葬禮、棺材裡的秘密、舞廳裡的巧遇、小鎮上的槍聲、神秘的「2400」等。這篇長達五萬多字的故事,從1983年第八期開始,刊物用了整整五期的版面予以連載,一直到第二年的第一季度才結束。    
      這是《故事會》過去未曾有過的。    
      故事寫的是解放初期的1950年,發生在上海發電廠的一件事情:    
      總工程師陸宗祥五十大壽,他從市公安局孫副局長送來的禮物中,發現了一隻罕見的白金手錶,不料表內裝有定時炸彈。    
      偵察科長關濤為偵破此案,與助手蔡力、王充多方查詢,終於查明此表主人系身居南洋的大資本家劉葉楓。正當關濤等要去訪問突然回滬的劉葉楓時,南普醫院又出了一件奇案:該院來了一個來歷不明的綠色皮膚的病人,經值班醫生梅秀玉和侯家如搶救無效而死亡;可當他倆推著屍體去太平間,不料屍體又被人劫走了。關濤等趕到醫院,經訊問與現場偵察,梅、候的行為引起了他們的懷疑,於是,當梅、候兩人剛要出門回家時,關濤突然叫住了他們。接著在梅家的掛鐘裡又出現了匕首和恐嚇信,並發現了一朵薔薇花。這時,劉葉楓卻大張旗鼓地去蘇州為亡妻大辦喪事。在這撲朔迷離的情況下,關濤當機立斷,決定順著手錶跟蹤追擊。他們以工商聯的名義赴蘇州弔唁,並用計戳穿了敵人大辦喪事的假象,發現了醫院被劫的屍體,而且該屍體就是劉葉楓失蹤的兒子劉鄴汝。於是,一切疑點、矛盾便集中到劉葉楓之妻王素君的身上。可是,王素君卻不知去向。    
      王素君是薔薇花特務組織內的重要人物。她因丟失了組織密碼名單,才匆匆回國,如今見事已敗露,當即逃離蘇州,隻身來到上海,巧遇了舊友邢俊友。她決計以身相許邢,企圖外逃,結果為其主子「二號」所殺。狡詐的「二號」把她的頭顱置於皮革箱中嫁禍於邢。關濤聞訊,大為詫異。由此預感到我們內部有敵人的耳目,便建議連夜開緊急會議研究對策。正在這時,大中國旅社的服務員跑來報告了一家水果店老闆的可疑行蹤。於是,會議便根據新的情況,部署了行動。關濤往水果店現場偵察時,擒獲了冒充敵特「五號」的敵人,在審訊中,發現了「二號」的手令,關濤一看那手令的筆跡,頓時驚呆了……最後經過關濤等公安人員的努力,薔薇花案件終於告破,敵人妄圖炸毀電廠的陰謀徹底破滅。    
      這是一個多麼生動曲折地表現我公安人員機智勇敢,保衛國家財產和人民生命安全的故事,它歌頌了正義,鞭撻了醜惡。    
      《薔薇花案件》刊登後,受到讀者的歡迎是可想而知的。    
      山東省棲霞臧家莊郵電局一位名叫王川生的讀者,在1983年12月13日的一封來信,代表了許多讀者的心情:「故事中的曲折情節,巧妙的寫作手法,一下子把我吸引了。每一期讀了連載故事後我總盼著下一期《故事會》到來,俺這裡不少職工看了這個故事連載,都講這個故事太好了,吸引人,看不夠,有味兒。」    
      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要在全國率先「解放」這些被認為「擺不上桌面」的傳奇故事,不但需要一定的眼光,而且需要一定的膽量。因為在「文化革命」中這些大都被當成了「毒草」,當成了「政治事件」,給傳講故事的人加上了許多莫須有的罪名。人們對於這些故事能否公開正式發表,都還心存疑慮。    
      無論如何,《故事會》都是一本有魄力和眼光的刊物,她此時的舉措和以後的行動都證明了這一點。    
      傳奇故事的發掘,是一件順民心、得民意的編輯行動,使這本刊物贏得了更廣泛的讀者,產生了更加廣泛的影響。    
      以後二十多年的事實證明,這不僅是對傳奇故事作品的發掘,也是對這類作品的肯定與支持,更是對這些故事傳講者的肯定與支持,這些人以後逐漸地走上了故事創作的道路,成了《故事會》最中堅的創作力量。多年以來,他們都以自己的聰明才智和藝術才華,不斷地給這本他們心中的刊物以豐富的營養,使我們的文學藝術真正地來自於人民,同時又回到了人民中間。刊物也因此在題材和作者隊伍方面開拓了更加廣闊的空間。    
     4.個人創作開始凸現    
      運輸公司有個汽車司機名叫華鐵成,去年冬天妻子不幸暴病死去,留下了兩個女兒。大女兒九歲,名叫彩蝶,小女兒六歲,名叫蜓蜓。大女兒與媽媽一樣聰明,在鄰居的幫助下,不僅很快學會了洗衣煮飯,而且還能照料妹妹。    
      國慶節快到了,張姨悄悄告訴彩蝶,說她爸爸又給她找了個媽媽。彩蝶樂得立即將這個喜訊告訴了妹妹,小蜓蜓聽了,一拍巴掌跳了起來,高興地喊道:「姐姐,咱們又有媽媽了!」    
      可是,孩子們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位即將做她們媽媽的趙愛娜卻不愛她們,要他們的爸爸將她們「解決」後才能結婚。    
      11月17日,華鐵成在中午出車回來,先煮好了飯,然後在裡面拌上老鼠藥,再用清油把雞蛋一炒,分盛兩大碗,放在灶台上,隨後又去公司出第二趟車。華鐵成這次直挨到天黑才回家,滿以為兩個孩子已經「解決」了。可是一推開門,小女兒一下子撲過來,拉著他的手哭著說:「爸爸,你怎麼才回來?」華鐵成忙問:「你姐姐呢?」「姐姐在裡面」「那你為啥哭?」「我餓。」「餓,灶台上有蛋炒飯,為啥不吃?」「姐姐不讓我吃,硬要等你回來一塊吃。」小女兒說著,將華鐵成拉進裡屋,用小手指著飯桌上的酒菜說:「看,爸爸,這是姐姐給你買的。」    
      「這是幹什麼?」華鐵成愣住了。這時彩蝶倒滿一杯酒送到爸爸面前,噙著淚花說:「爸爸,媽媽活著時你每年過生日,總要給你炒幾個菜,買一瓶酒,陪你喝一杯。現在,媽媽沒有了,我用平時省下的小菜錢,給你買了兩個菜和一瓶酒,你……你就一個人喝酒吧!」    
      「啊,我的生日!」華鐵成頓時傻了。這時,兩個孩子拿過灶台上的飯碗就開始往嘴裡扒飯,華鐵成一巴掌將兩隻飯碗打落,他抱住兩個孩子,眼裡湧出了淚水……    
      後來,華鐵成為了個人的「幸福生活」,還是在一個寒冷的冬天,開車將小姐妹扔在了秦嶺大山中。當人們找到的時候,只見九歲的姐姐彩蝶解開棉衣,把六歲的妹妹摟抱在自己的懷裡,兩個人依偎著,早已凍僵。    
      在醫院的急救室裡,蜓蜓被救過來了,而彩蝶卻因將自己身上的熱全給了妹妹,她……她死了!    
      從急救室裡,不斷地傳來小蜓蜓的哭喊聲:「姐姐!我要姐姐……」    
      這是《故事會》在1984年第一期上發表的一篇由個人創作的故事,他的作者是陝西人,名叫陳希元。    
      《故事會》在刊發了大量來自民間的笑話和傳奇故事之後,打破了昔日沉悶的局面,給刊物吹進了一股來自民間的新鮮空氣,發行量與日俱增。這時,《故事會》已完成了自己的「原始資本積累」,開始走向新的繁榮。    
      這個新的繁榮的顯著標誌就是,故事作者不斷地湧現,個人創作開始在來稿中佔著越來越大的比重,一批反映民意的優秀故事作品開始出現,為這本刊物增添又一道迷人的「風景」。    
      《彩蝶》是這個時候發表的最受讀者歡迎的作品之一,發表之後,雪片般的讀者來信飛向編輯部,據當時的編輯回憶,那時這些讀者來信都是用麻袋裝著扛進編輯部的。    
      1987年11月9日,《人民日報》海外版在第七版上用整個版面刊登了《故事會》上發表的三篇故事,其中放在首篇的就是《彩蝶》。    
      蘭州某部隊二大隊一位名叫嚴明龍的讀者來信說:「我看完《彩蝶》後,禁不住熱淚盈眶。我為彩蝶鳴不平,同時我為華鐵成感到惋惜,他不僅失去了好女兒,而且更重要的是失去了應有的人格,他是有負於『爸爸』這個稱號的。要知道,(人活著)僅有愛情是不夠的,假如愛情需要犧牲孩子,那麼,我情願不要愛情。」    
      江西無線電元件廠一位名叫雷勇的讀者在1984年1月27日的來信說:「《彩蝶》這個故事情節扣人心弦,富有正義感。我看完後,深深為九歲的小彩蝶那種崇高的思想境界和美好的心靈而感動。同時,也對華鐵成為了討好新歡而不擇手段謀害親生女兒的罪惡行徑表示極大的憤慨!也為我們工人隊伍中出現像華鐵成這樣的人面獸心的敗類而深感痛心。我們非常感謝《故事會》編輯同志和作者陳希元同志,給我們創作出如此好的故事。希望今後能夠看到類似的新故事。」    
      為什麼人們如此地喜歡這篇故事?    
      這裡,除了環環相扣的情節之外,作者在作品中所融入的人文情感,也是打動讀者的一個重要原因。    
      作者通過這個故事,表達了在當今社會中,人們在各種個人利益的誘惑下一種人性的失落,體現了一種對於人性復歸的呼喚,因此才能夠打動讀者,才能夠得到「假如愛情需要犧牲孩子,那麼,我情願不要愛情」的回音。    
      故事創作個人化的逐漸出現,使《故事會》慢慢地走出了「原始積累」時期大人物,大事件,大情節和以搜集、整理、改編為主的高地,開始走向「平民化」的原野。這些個人創作的作品,大都是作者從自己身邊的人和事入手,經過自己的醞釀和辛勤創作,通過感人的情節,去觸動讀者那根最敏感的神經,深刻地體現了一種人文精神的關懷,而這也是《故事會》的編輯們所希望達到的。    
    


第一章「井噴」時期(4)

    有一篇故事叫做《書記蓋房》,是馮峰鳴與韓鍾亮兩位作者合寫的。這是一篇很短的故事,可是在當時卻產生了不小的影響,許多讀者都希望那位蓋房的馬副書記能夠到他們那裡去當書記。    
      我在採訪中,當編輯部將這篇故事複印給我時,初看這個標題覺得「沒啥看頭」。可是仔細一讀,頓覺其味無窮。    
      故事說的是柳林公社副書記老馬,在快退休之前突然提出要蓋一所新房,而且選中了原先要蓋幼兒園的那塊地基。那地方前靠柳樹林,後臨荷花灣,景色宜人,交通方便,是全公社最好的寶地。群眾對此背後都罵他。而公社下面一些廠長們卻借此大獻慇勤,磚瓦廠的錢廠長來了,水泥廠的趙廠長來了,石料廠的李廠長來了……房子自然是很快就蓋好了。老馬辦宴慶賀,他在敬第三杯酒時說:「這第三杯酒是告別酒,明天我就要退休回山區老家了,臨走之前,想問大家一個問題:為什麼幼兒園兩年沒蓋成,一說幫我蓋私房,不出十天就蓋好了呢?這新房要交幼兒園,我這是『假私濟公』,沒有辦法啊!」一番話,說得大家更是大眼瞪小眼,不由得都思考起這既熟悉又陌生的問題來。    
      一個看似平淡的題材,被作者在很短的文字中寫得波瀾起伏,讀完仍然回味無窮。    
      這篇故事的作者沒有從正面去寫在幹部隊伍中出現的腐敗現象,而是從一位正直無私的幹部「假私濟公」的行為中群眾對他的誤解,從側面反映了幹部隊伍的腐敗問題。作者用幼兒園建房和書記建「私房」之間鮮明的對比,深刻地說明這種腐敗同樣也是一種人性的失落。    
      像這種走出自我,深刻地反映社會問題的個人創作,在來稿中佔有一定的比例。在這些故事中那些娓娓道來的也好,山吹海侃的也好,催人淚下的也好,令人捧腹的也好,數萬字的中篇也好,幾百字的小品也好,大都緊緊地圍繞著人性的失落與回歸來展開故事,也就是說,這些作品大都用意想不到的情節,更貼近於普通人的生活和心理,讀後總會給人留下一些回味和思索。    
      這些個人創作的故事,完全有別於《故事會》過去所發表的一些作品。這些故事的作者每天都生活群眾中,更多的自己就是群眾中的一員。他們經歷著故事裡的事件,熟悉故事裡的人物,直接參與和推動著故事情節的發展,感受著故事中的情感,體驗著故事帶給人們心靈的衝擊。因此,這樣的故事來自於群眾,又很快地會回到群眾中去,成為廣大人民群眾所喜聞樂「聽」的一種最好的形式。    
      《故事會》上採用的稿件,經歷過一個漫長的演變過程。    
      在創刊初期,稿件都以對當時影響較大的電影、戲曲、小說的改編為主,在停刊之前逐漸開始編發一些基層故事員在群眾中演講的作品。復刊後的《革命故事會》又走回到了初期用稿的老路。    
      在去掉「革命」二字後,《故事會》突破了過去的用稿範疇,編發了大量從民間流傳中搜集整理的故事,既滿足了廣大讀者的要求,又使刊物的質量得到了很大提高。可是,時代是發展的,人的思想水平不能總在一個層面上,隨著時代的前進,編輯們在實踐中逐漸認識了這個問題,如果不趁此大好時機「誘發」更多作者、特別是優秀作者,《故事會》將同初期一樣,面臨稿源不足或來稿不夠理想的問題。    
      也就是說,這將直接地影響到刊物的質量。    
      老編輯陳中朝、錢舜娟等深深理解初期組稿的困難……    
      那時《故事會》上所發表的作品,大都是先由口頭創作,然後再用文字記錄下來。為了編好刊物,出版社給買了一台錄音機。那是一台老式的「蘇(聯)式」錄音機,沉沉的要一個人用擔子才能挑得動。每次下去搜集故事,都由出版社派人一同背下去,當時能享受這樣的「待遇」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上海青浦縣有一個名叫呂燕華的人,在群眾中講了無數次的家史,很生動,也很感人。於是,錢舜娟等幾位當時的編輯就跑到青浦去,與她「同吃,同住,同勞動」,又聽她的母親流著淚講她們母女在舊社會的苦難遭遇,使編輯們為從家史改編成故事補充了許多素材和細節以及主人公的人物性格特徵。    
      呂燕華只上過小學一年級,要叫她來寫好這個故事當然是很困難。怎麼辦,就只好將那些從她母親那裡聽來的素材「移」給她,又與她共同研究,如何使她講的故事跳出真人真事,使故事更集中、曲折、生動。這樣,大家在一起又重新「搭」了一個故事架子,讓她再到群眾中去講。    
      呂燕華雖然識字不多,但從小在鄉下就愛聽、愛講故事。這次登台一講,立刻就把聽眾吸引了。她將口頭文學中的誇張、比喻、襯托、對比等手法應用得十分貼切。就這樣,編輯們再根據聽眾的意見,又對故事進行了修改,再讓呂燕華去講。反覆多次之後,編輯們認為可以了,這才打開錄音機,讓呂燕華對著「講故事」。有時候編輯們自己也講,這樣進行對比之後,才正式記錄下來進行文字上的修改,然後根據編輯程序通過後才發表。    
      這是一個多麼漫長而又艱苦的工作,在這整個過程中,隨時都得遵守兩條基本原則:一是頭腦裡隨時都得有大眾,二是故事要大眾化,不要化大眾。這刊物後面的辛苦是讀者所無法看到的。當然,這對於初期那些文化水平不高的故事作者是一個培養,對於編輯也是一種走出書齋接觸瞭解作者和讀者的過程。    
      老編輯們那種認真負責的敬業精神的確值得學習,但是刊物要發展,人手明顯不足,再這樣編稿明顯不行。同時,隨著人們文化水平的提高,那種「保姆」式的培養作者的辦法只能是事半功倍,無數有一定文化的新作者正在「冒」出來,這是一個多麼好的機會呀!    
      面對著個人創作的凸現,編輯部抓住這個機遇,為刊物的下一步發展,開始打造自己的「鐵軍」。    
      所謂「鐵軍」,實際上是骨幹作者隊伍,沒有一支能打硬仗的作者隊伍,刊物主編再好的構想、編輯再高的水平都只能是一句空話。    
      何承偉與編輯們分析了這些個人創作故事的作者,與呂燕華這樣的作者相比,因為有了一定的文化,所以故事寫得也多少有了一點「文」氣,而編輯們首先要打掉的就是這種「文」氣。    
      記得在「文化革命」前的1964年,著名作家趙樹理在1月號的《人民文學》上發表了一篇作品,名字叫《賣煙葉》。這位寫慣了「山藥蛋」小說的作家,寫這篇作品的目的,是「想叫農村讀者當作故事說」,「試試靈不靈」。結果,這位以自己所寫的小說通俗易懂而聞名的作家,得到農村故事員的反映是「不好講」,因此這「煙葉」也未能「賣」出去。    
      由此可見,能寫好小說的作者,不一定能寫好故事,文化水平較高的作者,不一定能寫過那些文化不高而又常年生活在基層的故事員,因為故事實實在在是一種需要能夠口頭流傳的文學。對於這些個人創作的來稿,編輯們看後只要認為好的,就叫其反覆修改,改成口頭能流傳的東西,使這些以後成為刊物骨幹的作者,一起步就明確了故事應該怎麼寫,少走了許多彎路。    
      有幾位上海作者,寫了一篇題為《三請皮老虎》的故事。說的是一家工廠的年輕廠長,請一位身懷絕技的皮革專家從安度晚年的家中再次「出山」。稿子的總體構思不錯,題材也有新意,作者駕馭文字的能力也比較強,如果是一般的文學刊物,稍微理順一下就可以用了。可是,編輯們看了後,認為寫得太書面化,不易於口頭流傳,就是在《故事會》上發表了,也不可能產生影響,只能像一般的小說一樣,人們讀了就算完事。要使這篇作品發表後同別的好故事一樣受到讀者喜愛,得到流傳,產生更大的影響,就必須讓作者來認真修改。    
      編輯將這個意見告訴了作者,作者根據要求作了第一次修改。    
      編輯看後仍不滿意,並指出有的地方的形容詞可以不要,把一些描寫太「生動」的地方刪去。    
      作者聽後睜大了眼睛說:「這不是越改越『土』了嗎?」    
      編輯高興地說:「對,要的就是這個味,要『土』得讓人一下子就能記住。」    
      這篇作品修改後一經發表,果然引起了讀者的反響,很快在民間流傳,許多老讀者至今都還記得這篇故事。    
      這個時期,由於個人創作的大量出現,加之刊物處在由發表搜集整理作品為主,到逐漸發表個人創作的轉型期,在發表了大量適合口頭流傳的個人創作故事之外,也發表了一些只供閱讀,難以傳講的作品。如1979年第一期上的《神奇的「天鵝」》,1980年第二期上發表的《相思豆》,都是很好的文學讀物,思想內容也很健康,但是它們卻缺乏口頭文學的特點,難以在群眾中流傳。    
      個人創作的一個顯著特點,就是作者在寫作技巧上敢於衝破「文化革命」中「三突出」,「高大全」的藩籬,大膽創新,使故事在藝術上有了新的突破,使讀者愛看,愛讀,愛講。    
      這個時期最有代表性的是吳倫寫的《三百元的故事》。    
      那時吳倫還是上海金山縣的一名幹部,《故事會》的編輯們在去金山舉辦創作班時,吳倫寫了這篇故事。可是,當時卻引起了不同的意見,有的認為沒有寫「正面人物」,也有的認為這個故事沒有「積極意義」。稿子到了老編輯陳中朝的手裡,他看後認為不錯,又給各位編輯傳看,最後大家一致認為,這篇故事注重了情節的生動和人物的塑造,語言也很有特色。故事發展到現在,應該在內容和藝術上有所突破,這篇故事正好體現了這種突破。然後,陳中朝便對這篇故事進行了修改,很快地發表在1979年第五期的《故事會》上。    
      作品發表後,不僅在讀者中,更主要的是在故事界的同行中引起了較大的反響。    
      許多從事故事研究的專家在他們的著作裡,都曾引用過這個故事。    
      故事寫的是上海電料廠工人溫林在下班路上,把一個病倒在地上的婦女送回家。被送婦女的丈夫賈大權誣陷溫林,說他侮辱婦女,要他賠償三百元。在這個「好人受氣,壞人當道」的特殊時期,溫林無可奈何,只好向自己的妻子要了三百元錢,交給了賈大權才算了事。實際上這是賈大權夫妻兩人設計的一個騙局。接著溫林聰明的妻子就在公共汽車上設計奪回了被欺詐的三百元錢,憤怒的群眾在車上痛打了賈大權。    
      這篇故事在於從整個寫作技巧上都與過去的故事有所不同,開頭絕無周旋,一筆帶過。發展情節時才將故事慢慢展開。高潮迭起後通過事件進行了人物的塑造,使溫林妻子機智、聰明以及善於鬥爭的性格躍然紙上。同時,故事的高潮部分對揭示作品的主題也起了十分關鍵的作用。結尾則一改過去故事的「點睛」之筆,留給讀者許多思考。將許多可信的細節融入作品,也與過去故事中的「說教」大不相同。    
      個人創作的凸現,使《故事會》這塊剛剛走出陰影的文學之「地」,看見了一束黎明的曙光,使編輯部由過去的等「米」下「鍋」,或找「米」下「鍋」,一下子變得「金玉滿堂」,編輯的桌子上堆滿了來稿。雖然這些個人的來稿中真正好的作品還是很少,編輯們為這些來稿的發表還將傾注大量心血,但這卻是一股刊物春天到來的信息。    
      1979年底,《故事會》正式從民間文藝編輯室分出成立編輯部。    
      從1984年開始,《故事會》由雙月刊改為月刊,每期用稿的70%選自這些個人創作的來稿。這期間每月的個人創作來稿達兩萬多件。編輯們以沙裡淘金的精神,在選擇優秀作品的同時,努力發現優秀作者,不斷加以培養,目前的基本作者隊伍中有20%來自這些個人創作的自然來稿者。    
      《故事會》就是這樣為自己未來的發展奠定了一塊堅實的基石!    
    


第一章「井噴」時期(5)

      5.第一次輝煌    
      1983年11月2日,在湖南省瀏陽縣文化館裡,正在舉行一次與眾不同的座談會。參加的一共十七個人,座談的是一個看來與這個縣的工農業發展毫不相關的極古怪的題目:談談你為什麼要訂《故事會》。    
      這是不是《故事會》編輯部來召開的一個讀者座談會呢?    
      不是。    
      是不是《故事會》編輯部委託這裡的文化館或什麼單位幫助召開的呢?    
      也不是。    
      原來這個縣當年訂閱量最大的刊物有兩種,一種是主要由公家出錢訂閱的《支部生活》,另一種是主要由老百姓自己出錢訂閱的《故事會》。而《故事會》在這個縣發行達到三千多份之後訂戶還在增加,大有在這個縣的期刊發行中獨居榜首之勢。    
      這件事情讓文化館的工作人員感到奇怪,為了加強全縣的精神文明建設,發展全縣的文藝事業,他們想出了這樣一個向《故事會》「取經」的好辦法,    
      這十七名人員,來自工、農、商、學和機關,基本代表了縣裡的各個方面。    
      清清的瀏陽河在不遠處嘩嘩地流著,這裡的發言也伴著水聲在流淌。    
      首先發言的是縣凍肉廠的青年職工陽惠明,他說:「我訂閱了五份雜誌,最喜歡的還算《故事會》,遺失最多的也是《故事會》,簡直松不得手,一不小心就會被人摸去。她在我們車間是最受歡迎(的),因為她辦得活,又通俗易懂短小易記。過去別人說我是王木匠挖豬糟——扣口不開的啞嘴巴,自從八一年訂了《故事會》,上台講了《被通緝的人》《書獃子戀愛記》等幾個故事,從此就傳開了,『啞嘴巴』(的外號)也無形消失了,(大家)開始稱我是『土財主』,意思是有『才』平時不愛說。其實我的『才』是搭幫《故事會》給我的。」    
      磷礦技工學校的學生張志文說:「我在高中讀書時就愛看《故事會》,曾先後零購了十三本(期)。越看越過癮,成了我必須的業餘課外書之一,主要是它辦得靈活,生動。有肉、魚、蛋,還有醬油、味精和別的調料,越『吃』越有味,感到美味可口。我特別喜歡有關土特產、名勝古跡等傳說故事,它可以長知識,增智慧,添毅力,培養對祖國的熱愛。希望她多發一些這樣的好故事。」    
      退休的曹建華原是一位女幹部,她聽完兩個年輕人的發言後就搶著說:「退休後閒著無事,文化又不高,看小說不感興趣,看詩又不懂,唱歌又嗓子不好,我就訂了一份《故事會》。我身邊帶有兩個五六歲的小孫子,天天要我講故事,實在是個包袱,哪裡去找呢?《故事會》幫了我的忙,特別是新故事,它短小精悍,又好記,寫得又非常活,又有教育意義。但《故事會》的封面還不算美。」    
      農民業餘文藝作者廖取勳的發言更是直爽:「我們村裡大部分農民認為《故事會》都看得懂,都說這是真正為我們農民服務的書。村裡有個週三老倌(曾對我)說:『小說和詩我看了半天,還不知哪裡颳風下雨,《故事會》一看就記下了,實在好。我們這些四十歲以上的人,只來得葡萄酒,來個六十度的塘東花燒酒受不了,只看這樣通俗易懂的書,因為文化水平(只)是個五磅熱水瓶。』」    
      另一位農民業餘戲曲作者張雲,在接到開會的通知之前,專門「戴著有色眼鏡」對《故事會》作了一次全面的「體檢」,這位「主治醫生」在發言中說:「我訂了一本《故事會》,早幾天,我從頭至尾將幾年來的都重新翻閱回顧了一下,為防止和消除精神污染,重新學習,但內容上很少看到『俠客』、『幽靈』、『女屍』、『野人』等方面的不堪卒讀的東西。她的確是個有教育意義(的)刊物……是活躍農民文化生活,向群眾進行集體主義、愛國主義和共產主義教育的好書,好教材,深受廣大農民的歡迎。」    
      這真是一場別開生面的座談會,在沒有一個編輯部人員在場的情況下,在數千里之外的那條中國近代史上著名的瀏陽河畔,讀者公正、客觀地對《故事會》這幾年來的得失進行著評價。    
      這次座談會專門作了發言記錄,然後由縣文化館的張文清寫成一份紀要,於一個星期之後郵往上海的《故事會》編輯部。    
      這是一篇多麼沉甸甸的記錄啊!    
      這裡的話,代表著全國千千萬萬不同層次讀者的心聲,代表著讀者們對《故事會》這幾年來工作的評價,而在這些評價的後面,卻凝聚著編輯部所有工作人員的心血。    
      當時的《故事會》,像湖南瀏陽縣這樣全年每期訂數達三千多冊已不算稀奇。    
      廣西的一個縣,每當刊物將要郵到的日子,許多讀者天天趕到郵局去等待,全縣每期定數近萬冊。    
      1984年,位於天山山麓的石河子墾區一三三團場有二萬多名職工和家屬,第一季度就訂了八百二十份《故事會》,第二季度又增到九百四十份,平均每個隊三十份,其中液壓件廠九百餘人訂閱了六十份。《故事會》在這個僻遠的大山深處,發行量一直位居首位。墾區的另一個一二二團場,每期訂數也達到了七百二十冊,同樣位於這個團場所訂刊物的首位。    
      湖北省光化縣實驗小學,在任課的五十名教師中,就有二十九人訂閱了《故事會》。1983年下半年,河北省承德縣西大廟中學李仕東老師的這個班,共二十九名學生,就有十一個人訂了《故事會》。    
      河南省漯河水利技校一位名叫劉金濤的老師,對班上的學生進行了一次課外閱讀情況的民意測驗。他自製了幾十張問卷調查表,羅列了一些他自認為有影響的刊物名稱,讓學生在最喜歡的刊物後面打勾,為了避免遺漏,最後還單獨設了一欄「其他刊物」。由於調查是無記名的,學生都表現得很大膽。這位老師過去沒有讀過《故事會》,因此在所列的刊物中就沒有將《故事會》列入。可是,當調查的問卷交上來後,他不由大吃一驚,在「其他刊物」一欄裡,大部分學生幾乎都填了《故事會》。    
      在劉金濤老師的印象中《故事會》只是一本小刊物,不屬於向中學生推薦的書刊。看了問卷,作為老師不由慎重起來,忙找了幾本來讀,便一下子被吸引了,立刻用班費給學生們訂了一本。這位過去專搞「純文學」的老師,因為發表自己作品的雜誌看的人太少而苦惱,現在通過「民意測驗」,發現了這本備受學生歡迎的刊物,他立刻積極地為《故事會》寫稿,成了刊物的一名忠實作者。    
      1979年到1985年,在整整的五年時間裡,《故事會》完成了她的第一次飛躍。    
      一棵充滿活力,充滿希望的小草,在古木參天的文學聖地上,正健壯地生長起來。    
      讓我們翻開現在已退休或沒有退休的編輯們都銘記著的那段歷史,看一看這些難忘的數字吧:(因作者本人不會電腦製表,請出版社或印刷廠給以下數字制一個表格!!)    
      1979年期發行量為二十六萬七千九百三十三冊,年總碼洋二十八萬九千四百元。    
      1980年期發行量為四十一萬二千六百四十四冊,年總碼洋四十四萬五千七百元。    
      1981年期發行量為九十四萬九千萬冊,年總碼洋一百零二萬四千九百元。    
      1982年期發行量為一百九十五萬七千二百九十七冊,年總碼洋二百零二萬四千九百元。    
      1983年期發行量為二百八十二萬七千三百八十九冊,年總碼洋三百零五萬三千陸百元。    
      1984年期發行量為五百二十四萬冊,年總碼洋五百六十五萬九千二百元。    
      1985年期發行量為六百五十八萬冊,年總碼洋一千八百九十五萬零四百元。    
      我在這裡之所以要引用《故事會》這些過去的「保密」數字,只是為了說明她自身的一個極不平常的發展過程。    
      令編輯們更加振奮的是,1985年第一期,刊物發行達到七百二十四萬冊,到了這年的第六期,發行量再次攀升達到了七百六十萬冊,創造了世界期刊單語種發行的最高數。    
      1984年《故事會》由雙月刊改為月刊。    
      從這年的第一期開始,刊物的宗旨和風格基本穩定,即以發表反映我國當代生活的故事為主,同時刊登各類傳統的中外故事,在堅持故事文學品種的特點上,塑造好人物形象,提高藝術美感,易講、易記、好讀、能傳。    
      這種辦刊宗旨的得來是不容易的。    
      從1963年7月創刊,到出現第一次輝煌的1985年,整整的二十二年中,《故事會》跟著她所誕生的時代,經歷了太多的磨難。從配合「四清」運動,到「文化革命」中被迫停刊,編輯人員被趕下「五七」干校。再到後來復刊的《革命故事會》,編發配合形勢進行政治宣傳的稿件,《故事會》在崎嶇的道路上、在雲霧纏繞的峰巒間艱難地向前摸索著前行,其中的酸甜苦辣,當年的編輯們至今仍記憶猶新。    
      十一屆三中全會使《故事會》獲得了新生,實事求是的作風使編輯部的所有人員能夠靜下心來認真地思考這本刊物未來的道路,才使這本深受讀者歡迎的刊物真正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出路,給這本刊物注入了新的生命。    
      內容和形式的基本固定,使刊物有了自己的雛形。    
      讀者定位的延伸使刊物走出了過去狹隘的「圍城」,如同一匹駿馬找到了遼闊的草原,有了自己自由馳騁的天地。    
      個人創作的凸現,為刊物的發展培養了未來的骨幹作者,使刊物在以後的發展中有了自己豐厚的土壤,根才能扎得深,葉才能長得茂。    
      這個時候《故事會》的許多欄目已經開始形成,這些欄目雖然有的還沒有完全固定,有的這期設了,下一期又沒有了,處於一種時現時隱的狀況,但總的來講這些欄目的設置,為刊物的發展開闢了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為刊物以後許多優秀欄目的設置打下了基礎。    
      這時候設置的主要欄目有:新民間故事,科學幻想故事,笑話,風俗故事,謎語故事,寓言,土特產故事,外國童話等,有的欄目一直保持到今天,成了刊物的品牌。    
    


第二章第一次挑戰 (1)

     如果說《故事會》在第一輪與文學期刊分割市場的競爭中,依靠其獨特的優勢取得了良好的生存與發展空間的話,那麼,這次與通俗文學及其各種期刊的市場爭奪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隨著這股「洪水」的衝擊,中國期刊界新一輪的競爭與淘汰隨之開始……    
      1.突如其來的「洪水」    
      誰也沒有想到,正準備揚帆遠航的《故事會》遇見了迎面而來的「洪水」。    
      《故事會》在吉慶歡樂的氣氛中度過了難忘的1985年,如果沒有別的什麼原因,刊物照此發展,一定會取得更加輝煌的成績。    
      可是,當進入1986年後,刊物出現了訂戶下降的趨勢,突如其來的「洪水」衝擊著《故事會》剛剛建立起來的「地基」。    
      開始,這股「洪水」來自飛速發展的各種文學期刊。    
      人們都不會忘記那一段歷史,中國進行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前後,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久閉的國門已緩緩地打開,中國與世界各國的經濟和文化的交流日益頻繁,外面的各種思想和藝術流派也開始湧進國門。以《傷痕》為代表的「傷痕文學」,將人們心靈中最深處的苦難引發成對「四人幫」的無情控訴,文學期刊在這個時候以藝術的形式表達了人民的心聲,一下子贏得了讀者,只要是出刊的日子,郵局或者是新華書店都會湧滿了讀者。當時幾乎全國每一個地級市都有一本屬於自己的文學刊物,數量之大,可想而知。    
      這時的《故事會》在艱難的起步後要尋求發展,就面臨著文學類期刊的挑戰。因為除了全國性一些早已知名的文學期刊之外,各省、市(包括地級市)雨後春筍般冒出的各種文學期刊,就在一些讀者的同一座城市,離他們更近,許多紀實性的作品,反映的就是他們那個地方的事情,無形中就分割了《故事會》的讀者。    
      正處於頂峰時期的文學期刊很少注意到這個「小兄弟」,因為在文學期刊領域裡來講《故事會》不夠「純」,不夠「雅」,想要加入這個高雅的期刊行列也似乎「品味」不夠。在許多文學期刊向大十六開「進軍」的時代裡,這麼一本三十二開的小本子已被認為是顯得「太落伍」了。更何況與這些「純」文學的期刊相比,《故事會》不能像它們一樣地發表那些熱點、焦點的報告文學或紀實文學之類的作品,更不能發表「吶喊」或抒發「個人心靈感受」的詩歌,連《故事會》上的評論文章也只是寥寥數語,很少那種引經據典、洋洋灑灑之作,不能引起「轟動效應」。    
      這不能不算是《故事會》在競爭中的一種「弱勢」,一種「先天性的不足」。    
      文學期刊在八十年代初期的飛速發展,以及當時這些期刊本身所具有的優勢,使《故事會》感到了一種競爭的壓力。    
      但是,《故事會》並未因此亂了自己的陣腳,幾年的市場爭奪戰後,人們驚奇地發現,《故事會》這個「小兄弟」竟將那些「老大哥」遠遠地拋在了後面。    
      1996年6月2日出版的《中國青年報·星期刊》在頭版頭條發表了一篇文章,題目叫《面對市場衝擊,文學的坐標發生偏移,如今——故事奪走小說的天下》,文章稱「中國文壇已經進入故事時代」。    
      1996年6月13日出版的《文學報》,在四版以整版的篇幅刊登了一篇特稿,題目叫《小說與故事,誰主沉浮?》,編者在開篇時寫到:「現今,讀故事的人遠遠超過讀小說的人,已是不爭的事實,如何看待這一現象,見仁見智、各有持重……面對近年來在市場衝擊之下出現的純文學小說的蕭條萎縮之勢,文化界的思考已趨向冷靜和理智,現在也許到了純文學應該以平等、而不是居高臨下的態度來看待通俗小說及故事的時候了。」    
      在這個欄目下,任一鳴先生發表了一篇題為《「雅」「俗」相與析》的文章,對市場競爭中出現的這種現象進行了分析:「以時下風頭正健的《故事會》為例……它們在內容上卻更貼近生活,語言簡明而平實,情感質樸而真誠,憑借較強的可讀性和趣味性吸引了廣大讀者,而這些難道不是純文學起碼應具備的要素嗎?」    
      作為博士生導師的黃霖先生,在他那篇《有故事才有小說 》的文章中,更是從中國小說史的角度對此進行了深刻的分析:「一部中國古代的小說史就是證明了有故事才有小說,小說正是出於故事之中,很難想像那些不能寫故事或者不想寫故事的作家能寫出好小說。」    
      專家們的闡述已經將一切都說得十分明白了!    
      另一場更加洶湧的「洪水」,便是如狂濤般湧來的通俗文學。    
      通俗文學乃至各種通俗期刊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中期前後,真如同一頭怪獸,一夜之間便覆蓋了幾乎整個中國的期刊市場,迅速地佔領了「制高點」,取得了「統治地位」。    
      在這場中國期刊市場的較量中,首先被擊敗得一塌糊塗的便是那些自命清高的「純」文學期刊。    
      這種失敗有外部的原因,但更有其內部的因素。因為到了八十年代中期,這些文學期刊在外來各種文學思潮的影響下,開始逐漸偏離了中國老百姓幾千年來的審美習慣和閱讀意識,轉向了對各種外來流派的介紹、欣賞與模仿,當然也不乏創新之作。但是,這種自稱為「先鋒」的自我的東西,逐漸地取代了那些反映人民大眾心靈呼喚的作品,這確是一個已被證明了的事實。    
      我在上面所引用過的任一鳴先生的文章,是這樣闡述這種「失敗」原因的:「再來看純文學,一些作家充分體驗了文學解禁以來自由寫作的瀟灑,以至於瀟灑到今日連讀者都快『瀟灑』掉了,在自我意識的膨脹和寫作技巧上的矯揉造作中越走越遠,成了無根無基飄蕩在空中的幽靈,失去了現實生活的肥沃土壤,失去了廣大讀者渾厚的『合聲』……」    
      正是由於這樣的原因,這時讀者對文學期刊的「溫度」由「沸點」開始迅速「降溫」,發行量頃刻之間「飛流直下三千尺」,一度火暴的文學期刊立刻變成了「孤帆遠影」,無奈地漂浮在中國期刊長河的盡頭。    
      「純」文學期刊強大的陣營在通俗文學期刊毫不留情的衝擊下,真是不堪一擊,很快就從中國期刊的主流被擠到了邊緣,以後雖然經過多次掙扎,但到了邁進新世紀的門檻之時,仍然還是「無力回天」。    
      《故事會》的編輯們冷靜地觀察著這種「幾家歡樂幾家愁」的現象,思考著自己期刊的出路。    
      如果說《故事會》在第一輪與文學期刊分割市場的競爭中,依靠其獨特的優勢取得了良好的生存與發展空間的話,那麼,這次與通俗文學及其各種期刊的市場爭奪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隨著這股「洪水」的衝擊,中國期刊界新一輪的競爭與淘汰隨之開始。    
      這種淘汰是排山倒海的,是殘酷無情的。    
      一些過去發行量與《故事會》並駕齊驅,達到過月發行量幾百萬冊的刊物,開始成千上萬乃至幾十萬幾百萬的下跌,一大批曾經紅極一時的刊物,完全無力抵擋這股猛獸般的「洪水」,開始在這輪競爭中沮喪地退出了第一陣營。    
      本來,《故事會》在開辦時就定位為是一本「供群眾閱讀的通俗讀物」。可是,就如同在「純」文學期刊走紅時一樣,通俗文學及其期刊也不認這個「小兄弟」,說《故事會》太高雅,根本就不夠「通俗」,沒有通俗的「味」。    
      這一下,剛剛成長起來的《故事會》成了無人認領的「孩子」——「通俗」不承認,「純」的又排斥。    
      你能有這樣的「血緣」嗎?充斥著美人頭、兇殺案、黑社會老大、妓女、俠客等等大紅大綠的封面。    
      你能有這樣的「遺傳基因」嗎?月黑風高、飛簷走壁、殺人滅口、血濺紅樓等等令人心驚膽戰的文字。    
      沒有辦法,別人要做「親子鑒定」。    
      許多刊物在這股大浪的衝擊下完全失去了自我。    
      《故事會》的編輯們在思索中,將目光自然地移向了刊物的主編。    
      其實,何承偉根本就不願意讓自己辦的刊物去與別的刊物「攀親」。如果這樣做,這說明主編無能,是一本刊物的主編缺乏獨特見解,對自己領導的刊物缺乏信心的表現。    
      何承偉堅持要讓《故事會》保持其獨立的「人格」!    
      這種獨立的「人格」是什麼呢?    
      何承偉此時雖然仍是「我們社(上海文藝出版社)裡的年輕人」,經常被出版社的同志們稱為「小何」,但已具有了十多年的辦刊經驗。他「冷眼向洋」,看著期刊界的新一輪競爭,同時又把握住自己刊物的方向,決不隨波逐流。他認為《故事會》是一本啟迪人們靈魂深處最美好情感的雜誌,是一本教人如何做人的刊物,這個基本的辦刊原則任何時候都不能變。面對這種期刊界群雄逐鹿的局面,關心著形勢的變化,堅持在自身的特色上下功夫,這便是一本有生命力的期刊一種獨立的「人格」。    
      這就是何承偉所堅持的刊物的獨立思想。    
      只有獨立的思想才能保持一本刊物的高尚品位,這種清醒的認識,在當時的通俗文學大潮中是十分難能可貴的。別說像《故事會》這種一開始就定位為「通俗讀物」的刊物,很容易就跟著捲入這種「通俗」的潮流,就連很多一直都被認為「高雅」而有特色的期刊,最後也未能經受得了這種衝擊,跟著泥沙俱下的「通俗」「洪水」,最後失去了讀者,只好關門停刊。    
      浮躁是辦刊的最大敵人!    
      何承偉組織編輯們認真地分析形勢後,決定蹚著「洪水」走自己的路。    
      也就是在各種期刊競爭最激烈、《故事會》發行出現下滑的1986年1月,《故事會》在這期刊物的版權頁上,首次打出了全體編輯人員的名字:    
      主編:何承偉    
      副主編:吳復新    
      編輯:顧乃晴、蘇菊珍、陳中朝、鮑放、徐小芬    
      到了這年的第二期,編輯又增加了「言永祥、李寶強」。    
      到了這年的第七期,一個年輕人走進了編輯部,於是在這期刊物的編輯後面又增加了一個新人的名字:馮傑。    
      《故事會》調整隊伍,充實陣營,在中國期刊新一輪的淘汰賽中奮力向前。    
      誰笑在最後,誰才是勝利者!    
    


第二章第一次挑戰 (2)

      2.保留住一塊綠洲    
      《故事會》的編輯們重新審視了最近幾年來的工作,審視的結果大家都認為,刊物在進入到1986年後,雖然發行上出現了暫時的下降,但這只是一時的,因為通俗文學及其期刊出現的火爆形勢是一種歷史的偶然,但絕不是歷史的必然。    
      國門初開,外部的各種思想不可避免地會湧進來,人們在「文化革命」中被禁錮多年的頭腦,也有一個渴盼瞭解更多過去難以瞭解的信息和生活的要求。在「文化革命」中報刊上看到的都是「形勢大好,而且越來越好」,現在人們需要看到事物的另一個方面,通俗文學正好在這個時候,適應了人們的這種心理,這就如同在此之前的「傷痕文學」引起人們一定的閱讀興趣一樣,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當這一陣「洪水」過後,人們冷靜地思索自己的閱讀之時,就會發現那種閱讀是何等的膚淺,當他們再來尋找自己的精神家園時,就會發現在「洪水」中還保留著的那一塊「綠洲」,這是一塊心靈中的聖地,人們一定會更加珍惜。    
      這一分析應該是得力於何承偉所時刻抓緊的對故事理論的學習與研討。    
      自從1979年9月那次《故事會》發展史上著名的座談會之後,幾乎是每一年,編輯部都要組織一次或幾次這樣的故事理論研討會,並用以指導辦刊和創作。他們定下了保留「綠洲」的各種辦法。    
      讓我們先來讀一則在這塊「綠洲」上所「生長」出來的作品,這篇作品與通俗文學上所發表的作品相比,真是另一番風景。    
      這篇故事名叫《小村長》,是由遼寧省特級勞動模範張功升講述,江西的故事作者肖士太經過記錄整理後發表的。    
      故事說的是有一位紅軍戰士名叫李堅,有一次帶著二十幾名小戰士和女同志轉移,一連經過幾個村子都沒有找到一個人。奇怪的是,他們每到一個地方,總感到身後有人在跟蹤。在這敵我鬥爭十分殘酷的情況下,李堅立刻警惕起來。他走著走著,突然一個急轉身:原來跟蹤自己的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子,便問道:「你是……」那小孩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反而問他:「你們找誰?」李堅說:「我們找村長。」小孩又問:「你是什麼人?有證明嗎?」「這……」李堅看看小孩,便拿出了證明。    
      那小孩接過證明,看了看,還給李堅說:「有什麼事嗎?」李堅想:哪能沒事呀,可跟你這個小孩子說又頂什麼用呢?便說:「我想找你們村長。」沒想到那小孩竟說:「我就是。」李堅懷疑地說:「小朋友,難道……」誰知那小孩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他的話說:「你需要什麼,就跟我說吧。」李堅只得告訴小孩,他們一行二十多人奉命轉移,想在此找個吃飯睡覺的地方;另外六位女同志的鞋都張著嘴了,還想找六雙鞋子。這小村長聽後說了聲「跟我來」,這二十幾個大人就服服帖帖地跟著這個小孩走了。這一夜,李堅怎麼也不敢睡著,他總是警覺地聽著外面的動靜,心中不停地問著:一個小孩子,怎麼能當上村長呀?這裡真正的村長又到哪裡去了呢?    
      第二天天剛亮,李堅剛一出門,就看見小村長在外面一個角落裡站著。一問才知道這個小村長為了他們的安全,一夜都在這裡站崗。李堅只覺一股熱流湧上心頭。他忍不住問:「小朋友,為什麼要讓你這麼個小孩當村長?」小村長只好將李堅引到了村頭的一個大井旁邊。藉著晨曦,李堅朝井裡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怎麼回事,井裡填滿了屍體!小村長這時向李堅哭著,訴說了白匪將全村大人都活活殺害的經過。全村逃過屠殺的孩子,就數他年齡最大,因此大家就選他當了村長,到今天,已經當了十三天的村長了。    
      李堅頓時熱淚盈眶,他在自己的口袋裡摸著,想找一件東西給這位小村長做紀念。可是,小村長卻搖搖頭,默默地從腳邊拎起一捆鞋子,整整六雙,雙手托著,塞到李堅手裡。李堅再也忍不住了,他摸著孩子的頭,把這個年僅十二歲的小村長緊緊地抱在懷裡。    
      這時,孩子哭了。他爸爸媽媽都被白狗子殺害了,他沒有親人,紅軍戰士就是他的親人,革命隊伍就是他的家呀!他抬起頭來,哭著對李堅說:「叔叔,你不要找了,我什麼都不要。爸爸、媽媽生前經常對我說:『要這塊天,要這塊地,有什麼能比勝利更值錢呢?』」    
      李堅的心震動了:是啊,咱們要這塊天,要這塊地,有什麼能比勝利更值錢呢?    
      這就是《故事會》在當時所發表的一則僅僅只有一千多字的小故事,讀完之後,它在人們心靈中的震撼遠遠地超過了那些喧嘩一時的「通俗文學」作品,這是「洪水」的衝擊下一塊聖潔的文學藝術的家園,一切正直善良的靈魂都會在這裡得到安撫與共鳴。    
      《故事會》在這個時期所發表的作品,除了從正面講民族正氣,革命傳統之外,還有大量的是「貼著心肝」講發生在老百姓身邊的事情。    
      有一則故事名叫《電腦媳婦》,說的是農機廠技術員宋華的愛人夏倩倩,是一個能從雞蛋裡算出骨頭來的人,人稱「電腦媳婦」。婚後總算計著做教師的婆婆那點退休金,一日三餐小兩口都由婆婆供著。可是,過不多久,婆婆臉上的笑容少了,家裡的吃菜也不如過去「豐富」了。    
      這天夏倩倩下班回家,路上見婆婆提著菜籃急匆匆擦身而過,就跟蹤在後,見婆婆在菜場去買了許多菜,還有一隻甲魚,來到柳葉巷一戶人家。一會兒,就聽屋裡傳出一個老頭子的聲音:「不行,不行,你得給我買豆腐,沒有豆腐你就別進這個家門。」夏倩倩一聽,急忙找來宋華,小兩口拉著母親就要回家:「媽,我們不反對你找個老伴,可這個糟老頭……」可是,當他們弄清母親是因為退休工資要供弟弟上大學,這些天又買不起好菜給他們吃,才瞞著他們來給人當保姆時,作為兒子的宋華心如刀絞,「電腦媳婦」羞愧難言,她一把抱住婆婆,聲淚俱下地說:「媽,都怪我,是我害苦了你,我真對不起你呀……」    
      這是一則婆媳之間家長裡短的故事,也是一則勸人敬老尊老的故事,裡面生動的情節和濃濃的親情,在無數的家庭中曾引起過共鳴,感動和教育了許多對婆媳。在充滿著刀光劍影的通俗期刊叢林中,這是一株多麼清秀迷人的小花啊!她用一股清新的空氣,輕輕地洗滌著人們心靈深處的塵埃,使在物慾的氾濫下走失的人性回到了自己的家園。    
      《故事會》盡力在通俗與高雅之間打開一條通道,通俗但不媚俗,高雅絕不高懸。她的每一個故事都來自堅實的泥土,都帶著泥土的芬芳和山花撲鼻的香氣。她通過一個又一個美麗動人的故事去蕩滌人們心靈的塵埃,使人們在獲得閱讀的愉悅之時,心靈也同時得到了淨化。    
      努力將《故事會》人格化,使她有自己的體態、風骨、個性、志趣和理想,並依靠這些已經人格化的東西去感染讀者,打動讀者,使讀者愛不釋手,朝夕相伴——這就是《故事會》的回答。    
      縱觀《故事會》當時所發表的作品,大致可以分為三個方面:一個方面是以反映現實生活的故事為主,通過故事講做人的基本道理,這部分作品佔了絕大部分,占所發作品的70%左右;另一方面是發表一些科學知識方面的故事,提倡科學,反對封建迷信,給讀者以文化科學方面的知識,這部分佔所發作品的20%左右;還有一部分就是純粹的娛樂性作品,例如笑話等,這類作品只佔所發作品的10%以下。這就構成了《故事會》的一個作品方隊,這個方隊在面對著「洪水」的衝擊時發揮著出奇的作用,無論有多麼巨大的洪浪湧來,這個方隊都能將它們擋了回去,因為讀者喜歡這個方隊,它給讀者帶去的是心靈的共鳴與靈魂的呼應。    
      啊,一塊多麼美麗的綠洲!    
    


第二章第一次挑戰 (3)

     3.在時代的脈搏上跳動    
      一位名叫小青的姑娘正是找對象的年齡,鄰居王大媽給她介紹了一個濃眉大眼的小伙子。可是,小青看後並不滿意。說這個小伙子人倒是很精神,但是個「二級殘廢」——個子太矮,不夠「標準」。    
      王大媽一下子糊塗了,忙問小青姑娘,怎樣的才夠「標準」。    
      小青說:「我要找個一米七五至一米七六的。」    
      過了幾天,熱心的王大媽按照小青的要求給引來了一個青年人。心想,這下小青該滿意了吧。    
      誰知一見面,小青就生氣了,對王大媽說:「你怎麼給我介紹了一個跛子?」    
      王大媽聽後驚得睜大了眼睛,對小青說:「你不是要找一個一米七五至一米七六的人嗎?這個人的條件都合適,他左腳著地一米七五,右腳著地剛好一米七六呀!」……    
      這是《故事會》上發表的一則小故事,讀後在令人發笑的同時,也給正在尋找伴侶的年輕人帶來了許多沉思。    
      面對著來勢洶湧的通俗文學大潮,編輯們並未亂了陣腳,而是頑強地堅守著自己的陣地。    
      《故事會》在何承偉的帶領下,始終牢牢地把握著一個方向:貼近時代。    
      上海灘是中國最早創辦期刊的地方,近百年的風雲變幻,無數的潮起潮落,不同的期刊曾經在這裡各領風騷。二三十年代較有影響的《良友》等刊物,如果不是在那時緊緊把握住時代的脈搏,拍攝和書寫了大量反映抗日和民族危亡的作品,又如何能夠吸引那麼多的讀者?    
      一本大眾的刊物如果離開了時代,就必然走向死亡。    
      這是一個各種思想極其活躍的年代。特別是年輕的一代在對待婚姻戀愛方面,也有了與老一代人不同的標準。這些標準必然地要反映到人們的思想、工作和行動中來,作為一本大眾讀物,緊貼時代,反映這個時代不同人們的心理,給這些正在行走和尋覓的靈魂以引導,讓他們覺得可信,可親,就必然會贏得人心。    
      正是在這樣一種思想的指導下,面對著許多通俗刊物熱衷於表現「枕頭加拳頭」時,《故事會》卻發表了大量反映時代青年如何正確對待愛情的故事。上面所提到的那則小故事,那是何等的生動和有趣,何等的智慧和幽默。短短的幾行文字在給人們帶來開懷大笑的同時,心靈深處的那種震撼也是久久難忘。    
      《故事會》發表了許多這樣的愛情故事,這些故事大都帶有「苦惱人的笑」,使人們在笑聲中慢慢地醒悟,然後去領悟什麼是真正的愛情。    
      江西的故事作者肖士太寫了一篇故事,編輯部認為不錯,就讓其來上海改稿。    
      住在上海科技出版社招待所裡,肖士太左改右改改不出來。有一天在吃飯的時候,他無意間講了一個《大麻子二麻子的故事》,何承偉聽後很感興趣,第二天一上班就叫他停止原來那篇稿子的修改,把昨天講的故事寫出來。肖士太很快就寫出了初稿,又經編輯部一起討論,做了幾次較大的修改,最後以《如此戀愛》的標題發表在1981年第五期《故事會》上,在讀者中引起了廣泛的影響,後來又被選入了大學教材。    
      故事寫的是一個青年人,找對象只講漂亮。有一天,見公共汽車上的一位售票員很漂亮,就寫了一張紙的求愛信,乘下車之時壓在售票員的桌子上。誰知售票員卻將這紙條扔到車外,被一位過路的小伙子接著,那小伙子以為是售票員向他表示愛情,就照上面的地址不斷地去信,從此兩個人經常信件來往不斷,越「談」越熱。最後,兩個人決定見面時,才發現雙方都是年輕的小伙子。    
      在「十年內亂」期間,反映戀愛的文學作品是很少的,但人們在口頭創作中卻不顧這些,一大批反映青年戀愛生活的故事,在人民群眾中廣為流傳,用以幫助青年樹立正確的戀愛觀。《故事會》抓住這一點,發表了《如此戀愛》《一打手帕》《米蘭的教訓》等一大批戀愛故事,這些故事大都採用戲劇性的、幽默風趣的手法,通過對有錯誤戀愛觀的青年進行諷刺批評,引出經驗教訓,以幫助人們分清是非,正確地處理和對待婚姻戀愛。    
      除了這些反映時代的愛情故事之外,《故事會》還緊貼時代脈搏,發表了大量反映時代風尚的故事。    
      什麼是時代的脈搏?那就是隨著十年「文化革命」的結束,人們的思想開始衝破牢籠,各行各業在改革開放形勢下,正大力發展生產力,新思想、新氣象、新面貌在與各種舊思想、舊的傳統觀念的鬥爭中不斷湧現,中國大地上出現了一派生機勃勃的新局面。    
      這是時代的主流,這是發展的方向。    
      在這個發展中,一些過去在「蘇聯模式」的保護下,吃慣了「皇糧」的編輯們連做夢也沒有想到,多年來靠著國家出資辦刊的「保姆式」辦刊方式,在國家經濟的發展中開始受到了社會的質疑,國家對期刊不再像過去一樣地「養著」了,各類刊物都必須在市場中去「搶」飯碗。歷史已經將中國的期刊推到了對各自命運選擇的最關鍵的時刻。    
      各種思想的衝撞,各種流派的登場,各種生存利益之間的相互摩擦,中國期刊之間進行了一場鋪天蓋地的爭奪戰。    
      通俗文學以及各種通俗期刊,正是在這個時機披掛上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形成了一股力量強大的艦隊,湧上了中國期刊長河的主航道。    
      何承偉在組織《故事會》編輯們對這種現象進行分析時,大家認為通俗並沒有什麼不好,關鍵是你「通」向何處,「俗」向何方。如果「通」得是鮮血淋淋,刀光劍影,叫人心驚膽戰,又有什麼意思呢?至於「俗」得來一本刊物只能靠「拳頭」和「枕頭」才能招攬讀者的話,這本刊物究竟又能支撐多久呢?    
      《故事會》編輯部是冷靜的,他們在這場中國期刊新一輪的淘汰賽中,堅持著過去一貫的風格,靜悄悄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堅冰早已打破,航道已經開闢,刊物的總體構想早已形成。    
      「風雨不動安如山」,《故事會》以不變應萬變,不趕潮流,不隨波逐浪,一句話,堅持走自己的路。    
      編輯們都堅信,一本好的刊物,是經得住時代洗禮的。    
      要能經受得住時代洗禮,關鍵仍然是《故事會》的「心臟」,要緊貼著時代脈搏跳動。    
      「文化革命」結束後,許多昔日被迫害的老幹部平了反,官復原職,可是「左」的思想還殘留在人們的頭腦中,如何正確地對待過去的歷史,對待一些新出現的事物,官復原職的老幹部們是否能繼續保持過去的優良傳統和作風,成了人們在新形勢下思考的一個問題。    
      《故事會》根據時代提出的這個新問題,從實際的生活出發,選發了一篇故事,名叫《一張巨額借條》。    
      故事說的是老幹部王紀生,平反後給補發了二萬多元的工資。可是,一位不速之客這時卻來找到他。這位找他的人年近七十,從身上取出一張借條。王紀生一看竟是自己在抗日戰爭年代親自簽寫的一張巨額借條。    
      原來是王紀生當年任團長時,在一次與日軍的交戰中,後路被敵人切斷,軍隊沒有了糧草。有人報信說,大地主時來家囤有大批糧食。這時正是國共合作時期,徵得上級首長同意後,便向大地主時來借糧,並由王紀生親自打了這張借條。    
      一晃幾十年,當年的大地主又敢說話了,這筆錢到底給不給呢?    
      王紀生找到新上任的年輕副市長。這位副市長一聽就說:「他是個大地主,解放那會地主的財產都分給貧下中農了,你借的那一千擔糧食,不過是早一點充公罷了。哼,給他們摘了地主分子的帽子,又翹尾巴了,這不是反攻倒算嗎?」同時,這位副市長還對王紀生這位老革命教訓說:「你的腦子太死了,觀念也有點……」並聲稱,如果這位時來不聽話,就再給他戴上「帽子」。    
      王紀生只好去找當年的老首長。老首長一聽,連說應該還。可是不久老首長又生病去世了。    
      怎麼辦呢?王紀生又去找當年一同去借糧的部隊參謀田紅。可是,到省城一打聽,田紅因貪污公款和受賄,已被逮捕。    
      最後,王紀生將自己補發的二萬元工資給了時來,終於替當年的抗日部隊還清了這筆賬。    
      王紀生接過那張早已發黃的借條,心情終於平靜了下來,他劃亮火柴,想將這張借條燒了。這時,被兒子的女朋友看到,忍不住叫了起來:「不能燒,它是珍貴的文物!」就這樣,這張巨額借條保存了下來,被交到博物館,成為一份對後人進行教育的珍貴紀念品。    
      這樣的一篇小故事裡,有著多少時代的思想在交融,在碰撞啊!    
      那時,各地正在移風易俗,提倡人死後實行火葬。這件事情一下子成了老百姓議論的中心話題,特別是在農村中,一些上了年紀的人對此都有各種不同的思想。故事作者深入到鄉村,根據現實生活,寫了一篇故事在「都市新傳說」欄目發表了。結果得到的是讀者輕鬆的笑聲和對這件移風易俗事情的理解與支持。    
      隨著人們思想的活躍,鄉村中一些舊的東西又開始死灰復燃,封建迷信有所抬頭。特別在一些比較偏遠的地區,這種封建迷信給人們的生活帶來了許多痛苦。這時,《故事會》編發了一篇名叫《山村悲事》的稿子,說的是在大巴山的深處,一對年輕人相信封建迷信,雙雙殉情的故事,讀後令每一顆善良的心都會為此震撼……    
      在這段時間裡,《故事會》發表了許多這方面的故事。那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件,曲折多變的情節以及所包含的深刻內涵,順應了時代,說出了民聲,吸引了廣大讀者。使大家認識到封建迷信的可恨,特別是使許多年輕人走出迷信,走出愚昧,嚮往科學和文明。    
      時代因刊物而添彩,刊物因時代而增輝。    
      這,是不是辦刊人必須進修的一門「哲學」呢!    
      《故事會》在辦刊的總體構想中早已把握和抓住了這種辯證關係,編輯們都將其熟練地應用在自己整個的辦刊過程,因此才能夠在這輪殘酷的中國期刊淘汰賽中,坐在那兩間小小的辦公室裡,一邊編發手中的稿子,一邊靜靜地看著窗外期刊大戰的「風景」。    
    


第二章第一次挑戰 (4)

      4.只領先讀者半步    
      何承偉有一個與眾不同的觀念:《故事會》只領先讀者半步。    
      為什麼不能領先一步乃至於十步百步呢?    
      何承偉說,不行,不行,那樣「跑」得太快了,讀者會看不見的。    
      一本「跑」得連讀者都看不見的刊物,讀者有什麼理由來喜歡你呢?    
      那麼,能不能「跑」慢一點呢?    
      何承偉說,那也不行,那些落後於讀者的陳舊東西,讀者會厭倦的。    
      縱觀中國期刊的生存競賽中,那些被淘汰出局或者是被擠到邊緣的期刊,除了歷史的因素或條件之外,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恐怕就是「跑」得太快或「跑」得太慢了。    
      「跑」得慢的則不必多說,它的身上彷彿總留著一條無形的辮子,現代的讀者不喜歡是很自然的。那些「跑」得快的呢,有的一古腦兒將一些外來品「拍賣」在上面,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算「先鋒」,才能算「領導時代新潮流」,一會兒這個主義,一會兒那個流派,也有一時真被這些「懵」住的讀者,但是一旦醒悟,便會立刻拋它而去。    
      許多在「通俗文學時代」曾經紅極一時的期刊,現在都到哪裡去了呢?    
      歷史和讀者,都在同時篩選著他們喜歡的期刊!    
      何承偉這個「只領先讀者半步」的「理論」,是《故事會》的一種「可持續發展戰略」。    
      何承偉說,這是期刊與讀者的最佳距離。這樣的刊物,讀者抬頭就能看見,伸手就能摸著,這是一種多麼好的感覺啊!    
      正是為了培養這種感覺,《故事會》與時俱進,不斷地尋找這種最佳距離。    
      改革開放,給全國人民帶來了一個瞭解外部世界的機會,這時的讀者也都很想瞭解國外的一些作品,他們的閱讀已不再完全只讀「國產」的東西,他們渴望期刊能幫他們打開這一扇窗戶。    
      《故事會》瞭解到讀者的這種需求,先是不定期地發表了一些介紹國外的著名作家和作品的文章,聽聽讀者的反響,結果反應不錯。特別是一些學生讀者,更是喜歡這些故事。於是,就逐漸地將這個欄目固定了下來,開始取名「外國故事」,後又從單純讀故事改為「外國故事鑒賞」,領先了讀者半步,在此基礎上接著又再領先半步,將範圍由故事擴大到文學,改為「外國文學故事鑒賞」,半步半步地將讀者引導到正確的閱讀與鑒賞外國文學名著的軌道,一直延續到現在,成了《故事會》的一個品牌欄目。    
      可是,當時做這件事情的刊物遠遠不止《故事會》一家,有的搞了幾次之後卻很少有人問津,或者信心不足,於是就只好「停產」了。    
      為什麼同是開闢欄目介紹外國作家與作品的刊物,《故事會》竟能吸引那麼多的讀者,而且越辦越紅火呢?    
      這裡有一個我早已在前面公開了的秘密,那就是這些內容,必須與刊物的總體構想相一致,不能生搬硬套地轉載,必須經過自身的消化,內容只能領先讀者半步。    
      翻開《故事會》歷年出版的內容,那些外國的優秀作品很少有直接地原封不動地放上去的。因為她不是一本專門刊登翻譯作品的刊物,也不是一本純粹介紹外國名人名著的雜誌,更非一本「純」文學期刊,她是一本大眾讀物,必須適合大眾的口味。她耐心而細緻地將這些「西餐」,經過加工之後,變成了適合中國人口味的東西,也就獲得了生命力。    
      我在翻看這些內容時,清楚地看到,幾乎大多數的外國作品都加上了「編譯」二字。譯者,原封不動地翻譯也;編者,按照刊物與讀者的需求進行再加工也。    
      中西方文化,就是這樣在這本極具中國本土特色的《故事會》上,被有機地結合在一起了。    
      從創辦這個欄目以來,《故事會》一共介紹了英國著名新浪漫主義小說家史蒂文生的《自殺俱樂部》,英國著名小說家、英國著名詩人雪萊的妻子瑪麗·雪萊的《屍人》,法國最傑出的浪漫小說家亞歷山大·大仲馬的《一場決鬥》,德國素享盛名的中短篇小說家霍夫曼的《色拉彼翁兄弟》,俄國著名作家列夫·托爾斯泰的《七顆星星》等世界許多著名作家的作品,這些作品的介紹,拉近了刊物與讀者的距離,同時也拉近了刊物、讀者與世界文化的距離,使一本以介紹中國本土文化為主的大眾刊物,在內容上更加充實,更加豐厚,引導著讀者的視野也跟著閱讀而更加開闊。    
      讀者對這種「只快半步」刊物的閱讀,那種親近,那種快感,那種愉悅,那種心靈的自由與舒坦,簡直是無法言表的。    
      為了減輕讀者的閱讀困難,為讀者節約閱讀的時間,在每一篇改編的外國名著前,都要由編輯加一節簡短的介紹,這在讀者閱讀之前的「半步」,又起到了一種效果很好的導讀作用。    
      這是一篇由夏一鳴改編的外國故事,題目叫《教授的心機》,它先於開卷讀者的「半步」是這樣寫的:    
      亨利·邁爾斯·默海墨,是美國文壇知名度頗高的現代作家。他的小說具有清醒的現實主義的美學特徵,一反當代美國甚囂塵上的情節淡化和語言漂流,也避免了通俗小說的浮躁和故弄玄虛,因而具有合理的故事結構和引人入勝的閱讀效果。    
      本故事是根據《一隻贓抽屜》編譯的,此作品很能代表亨利的寫作哲學和個人風格。故事的收場出人意料,具有強烈的懸念意味;一波三折、每一波折都呈現出不同的生動畫面,又具有情節的形式感,讀完這篇故事,你除了對人性的優點和弱點進行審美反思之外,還可以對犯法與犯錯之間的微妙區分做明智的選擇。    
      關於人性的優點和弱點,這個曾經被一些人弄得玄而又玄的東西,在這裡就這樣被「淡化」得如此明白易懂,這先於讀者的「半步」,完全是《故事會》化的「半步」。它沒有用一句難懂或深奧的詞語,而是平平淡淡地道來,使人感到一種親近。到了這裡,誰還願意放下這篇故事呢!    
      《故事會》上發表了大量「文化革命」中民間流傳的傳奇故事後,刊物受到讀者空前的歡迎。可是,過了一段時間,讀者又覺得總發表短篇的傳奇故事有些不能「解渴」。就在讀者盼望的時候,《故事會》在每一期專門編發了一至兩個中篇故事。    
      本來,作為一本「小」刊物,《故事會》過去都是以發表一些短小精悍的故事為主,正是這樣才受到了廣大讀者的歡迎。可是,幾十年來時代在不斷地變化,而刊物總抱著過去有效的經驗墨守成規,如果就照此一副老面孔,這樣的刊物必然會停滯不前,甚至會倒退。    
      原因是什麼呢?    
      《故事會》的編輯們深深地明白這樣一個道理:隨著時代的不斷進步,人們的思想與欣賞習慣也在跟著改變。作為文化傳播的刊物,總是應該走在時代的前面,將一種先進而親切(只領先半步)的文化奉獻給讀者,以情感的文化去打動讀者心中的文化情感,只有這樣,這本刊物才能夠越辦越受到讀者的喜歡。    
      中篇故事的推出,無疑是這種思想的具體體現。    
      編輯在編發這些中篇故事時,嚴格按照刊物的要求,與刊物的總體風格相一致。同時,每一個中篇都盡力做成「壓縮餅乾」,寧可將長篇壓縮成中篇,讓讀者花最少的時間,獲得最大的閱讀效果;決不做「發面饅頭」,將短篇「發酵」成中篇,讓讀者花大量的時間雲山霧海地在「迷魂陣」裡轉圈。    
      先於讀者之前考慮的這「半步」,使讀者的心靈默默地靠向了雜誌。    
      你為讀者考慮了什麼,讀者就會為你回報什麼。    
      由於這個欄目的推出「只領先讀者半步」,看完這些十分「過癮」的中篇故事後,許多讀者都高興地說:「我們想要什麼,《故事會》就來了什麼。」    
      這個欄目經過讀者多年的篩選,至今仍保留著,成為每期刊物最後的一道「大菜」。    
      翻開《故事會》上的中篇故事,幾乎每一期最少有一篇,一年下來最少也有十二篇,每篇大概在一萬二千字到一萬五千字左右,其內容幾乎包括了人類生活的各個方面。這裡有對社會上各種不良風氣的抨擊,也有對高尚人格的讚揚;有對陳規舊習的指責,也有對新人新事的歌頌。這裡有對婚外戀者醜陋靈魂的曝光,也有對婆媳真情的心理描述。有公安幹警英勇無畏的形象,也有犯罪分子深藏的幽靈。悲劇和喜劇在這些動人的中篇故事裡上演,靈魂與肉體在這些文字中接受著洗禮。那些中篇中所包括的校園故事,社會故事,倫理故事,情感故事,偵探故事等等,幾乎篇篇都很生動感人。    
      《故事會》所推出的這道「大餐」,是怎樣一次又一次地打動著讀者啊!    
      對於何承偉在辦刊中的這個「快半步理論」,有人說這就是上海人的精明。    
      可是,這種精明是人人都可以想到而又很難做到的呀!    
      刊物被精細地辦到了這個份上,還能不創造出發行量大增的奇跡嗎?    
    


第二章第一次挑戰 (5)

    5.向上的情趣與向下的眼睛    
      先來聽一個故事吧:    
      蓮湖鄉有一個名叫林德慶的魚販子,幾年來苦心經營,發了財,因而在方圓幾十里也就有了點小名氣。    
      這天,林德慶拎了一隻裝有二十來斤河蝦的籃子走進汽車站,買好票剛要上車,就被一個檢票員給攔住了。他抬頭一看,不覺心中暗暗叫苦。原來這位攔住他的人是車站有名的小鬍子阿發。上個禮拜一,就是這個阿發從他的魚筐裡順手拎走了兩條半斤多重的活鯽魚,還說:「賬嘛,以後算。」    
      這時,阿發摸了摸唇上的小鬍子,笑嘻嘻地對林德慶說:「你是發了財的人,不要大蛇碰到鳥蛋——獨吞啊!」說著就伸出兩隻蒲扇般的大手,左右開弓,將兩大把新鮮的河蝦抓進了食品袋,然後朝林德慶笑笑說:「份量不要稱了,毛估估一斤吧?賬嘛,以後再算。」    
      林慶德怕阿發不讓自己上車,就只好忍了。    
      誰知這個阿發卻「惡習不改」,三天後當林慶德再次乘車去賣黑魚時,又被阿發從中拎了一條,並說:「有飯大家吃,有魚大家嘗。吃你大的你肉痛,拎條小的總可以吧?」    
      就這樣一個多月過去了,小鬍子阿發沒有一次放過林慶德,總是要從他的魚蝦筐子裡白拿。可這發了財的林德慶卻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他可是遠近聞名的棉花絮裡也要搾出油來的人,豈能容別人如此地「揩油」,不久便一紙狀子,將這個阿發告上了法庭。    
      法庭上,林慶德將每一次阿發「貪污」的魚蝦賬報得清清楚楚。阿發對此也都點頭承認,並說:「現在是應當算總賬的時候了。」    
      正當法庭將宣判阿發照價賠償時,門外跌跌撞撞進來了一個衣裳襤褸的老人,聲音顫抖地指著林德慶對法官說:「賬要算,這賬全在我心裡。若不是阿發幫的忙,我早就被這畜生折磨死了。林德慶是我的獨生兒子,可他只顧自己發財,卻黑了良心,不管我的死活。魚不讓我吃一條,蝦不讓我嘗一口,幾個月不踏進門檻來看望我。幸虧新來的鄰居阿發,天天照料我,替我燒飯做菜汰衣裳,還摸出鈔票來為我買小菜。我不好意思經常教阿發來破費,就想出了這餿主意。四鄰八捨都看見,阿發替我拿來魚蝦替我汰好燒好,自己從未碰一點點。」    
      故事直到結尾,才給這個「黑分子」阿發平了反,同時又引起了人們無窮的思索。    
      這是發表在《故事會》上的一則故事,題目叫《魚販子告狀》。    
      這則故事沒有太多的事件和人物,也沒有過分曲折的情節,但是它卻吸引著人們一口氣地讀下去,讀完之後在人們心中總會引起深深的沉思。讀者從對那個小鬍子阿發的憤怒,到最後油然產生出一種敬佩之情。而對那個林慶德,人們也由開始的同情,轉而變成了最後的指責。與此同時,每一個有良心的人都不得不捫心自問:我們自己對老人又如何呢?    
      這則故事,寫的是社會上幾個最普通人的生活,同時也反映了《故事會》的另一個辦刊原則:眼睛向下,情趣向上。    
      何為眼睛向下?    
      那就是編輯應該看到全國不同層次的讀者,以及這些人群的生活與心理狀況,故事要反映這些人的心聲,貼近最基層最廣大人民群眾的生活和他們的審美意識。    
      而情趣向上,那就是要精心選編鼓勵人們奮發向上的作品,滿足人民大眾對於精神文化生活的需求,體現中華民族優秀的傳統美德,積極地去發掘人性的優點,而又盡力地去克服人性的弱點。與此同時,這些故事給人的藝術審美價值也應該是不俗的。    
      有一天剛到上班的時間,有一個人便風塵僕僕地走進了出版社。他左手提著一隻黑色的人造革提包,在門衛的指引下,直朝《故事會》編輯部走來。    
      這人是誰,他到這裡來有什麼事?    
      編輯們都在裡屋埋頭看稿,誰也沒有注意他。他站在門外朝裡面看了看,便看見了對著大門的那張辦公桌,一位女同志正在拆著那些如山的來稿和信件。    
      他走了進去,輕聲問道:「這是《故事會》編輯部嗎?」    
      那位女同志抬起頭來,看了看他,問道:「你找誰,有什麼事嗎?」    
      那個人說:「我是從山東省來的,專門來感謝你們。」    
      說著,那人就拉開了手提包,從裡面取出一面錦旗來,然後輕輕地展開,只見那面錦旗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情系老區人民,無私奉獻愛心    
      那位正在拆信的女同志名叫歸依玲,看著這面錦旗和面前這個風塵僕僕的客人,使她猛然想起了幾年前的一件事情。    
      那天,在歸依玲的這間辦公室裡,走來了一個農村來的年輕人,說自己是山東省蒼山縣三合鄉任何灣村小的教師,姓朱,這次是代表全校師生來的。朱老師告訴歸依玲,說他們那裡很窮,學生很想看一點課外圖書,可是又沒有錢,現在書價太貴,窮人的孩子都買不起。學生對《故事會》很感興趣……    
      歸依玲聽後,忙叫朱老師先坐下來休息,一邊就忙著在櫃子裡找了幾十本剛出版不久的《故事會》送給他。臨走的時候,細心的歸依玲又讓他留下了地址。    
      從此,新刊物一到,歸依玲都準時地給崔偉所在的學校郵去三本,七年來一期也未間斷過。這個學校的學生讀了郵去的刊物後,又給編輯部郵來了感謝信,說這本刊物對他們寫作文的幫助很大。後來,崔偉調離了這所學校,他的愛人又到這學校裡來教書,歸依玲仍然是每期如數郵去。    
      這次,這所學校專門派人送來了這面感謝的錦旗。    
      《故事會》編輯部所提出的眼睛向下,就是這樣一點一滴地關注著每一位讀者,時刻傾聽他們的需求,不斷地調整著自己的辦刊思路。    
      眼睛向下應該說是《故事會》的一個老傳統。    
      創刊之初,如果沒有顧倫、張誠濂冒著風雪深入到江蘇常熟,怎麼會突然萌生創辦《故事會》這本刊物呢?如果沒有李中法、錢舜娟、王須興等許多老編輯深入到上海的工廠、鄉村、部隊,《故事會》又如何能夠發展?現在編輯部在原來深入基層,深入生活的基礎上又在上海及全國設立了許多故事創作基地。上海的金山、浙江的桐廬、遼寧的撫順、河南的新鄉等地,都成為編輯人員經常深入的地方。編輯們到了這些地方,就住在當地的小旅館裡,與當地的讀者和作者們一同交換意見,虛心聽取這些來自群眾的呼聲。    
      眼睛向下除了時刻傾聽來自群眾的聲音之外,再有就是注意培養來自群眾中的故事作者,時刻注意發現和培養作者隊伍。作為一本大眾的通俗故事刊物,《故事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基本是不登名家來稿的。她的主要作者隊伍,便是那些終年生活在人民群眾中的業餘故事作者。    
      關於這方面,我在後面還將專門用一章的篇幅來記寫。這裡,我只想簡單地講兩個故事。    
      有一次,吳倫與夏一鳴到河南新鄉組稿,這裡是《故事會》的一個創作基地。白天與作者們交流了刊物信息,到了晚上,兩位編輯便關上房門,一篇一篇地閱讀白天送來的作品。    
      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因為人地生疏,兩位編輯不覺警覺起來:到底是什麼人在晚上來敲門呢?    
      回答的是一位年輕女子的聲音。    
      進來的女子說,她從來未敢給《故事會》投稿,今天下午聽了兩位編輯的講話,覺得你們對下面基層的作者挺關心的,就將過去寫的兩個故事拿來,想請兩位編輯老師給幫忙看一看。    
      送稿人走了之後,兩位編輯立刻展開稿子閱讀,一下子就被裡面生動感人的兩個故事吸引了。吳倫對夏一鳴高叫:「好稿子,兩篇都是好稿子,看來作者很有潛力!」    
      回到上海之後,兩位編輯在編輯部研究參加筆會的作者時,決定推薦這位作者參加,去來路費全由編輯部報銷,並讓她將兩篇稿子帶來,在筆會上再作修改。    
      這兩篇稿子改好後,《故事會》破天荒地在同一期上發表了,一篇叫《蘋果樹上掉下梨》,另一篇叫《駱駝的命運》。在當年的《故事會》評獎中,《駱駝的命運》是讀者投票最多的故事之一,獲得了當年的當代寫實故事二等獎,一個年輕的基層作者就這樣脫穎而出。    
      這位作者名叫陳榮霞,筆名叫晨雨。    
    


第二章第一次挑戰 (6)

    已經在北京擔任文物出版社編輯室主任的崔陟,深深地記得這樣一幕:    
      那時,他是一名北京下鄉知青,考上大學後畢業分配在河南邯鄲的一所學校裡教書。他給《故事會》寫了一篇稿子,編輯陳中朝看了之後覺得不錯,但有的地方還得作一些修改,電話裡怕說不清楚,於是,在那個寒冷的冬天,陳中朝從上海不遠千里來到邯鄲。當兩個人見面時,崔陟萬萬沒有想到,陳中朝竟然是一位鬢髮染霜的老編輯,心中非常感動。稿子經過兩個人的仔細推敲後,由崔陟再次作了修改。陳中朝帶著崔陟的稿子,登上了十分擁擠的火車,連個位子都沒有。只見這位令人尊敬的老編輯站在車窗前,不停地向他揮手,他那頭上的白髮,在人群的擁擠下時隱時現……    
      崔陟呆呆地站在月台上,眼裡不由湧出了淚花……    
      後來,在一次筆會上,崔陟終於看到了自己那篇名叫《老山溝的奇聞》的修改稿,只見上面陳中朝用紅色毛筆寫下的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佈滿了稿紙。    
      這是我於2002年8月5日上午在北京採訪崔陟時,他激動地給我談起的一件難忘的事情,現在回憶起來,他的眼裡都還盈盈地閃著淚花。    
      正是由於編輯們堅持眼睛向下,《故事會》才能隨時把握住時代的脈搏,緊跟時代前進的步伐,注意反映普通老百姓所關心和感興趣的故事,以高品位的作品奉獻給讀者。    
      為了使每一篇發表的故事都能夠真正地達到高品位,對於所發的稿子,編輯除了進行認真的修改和加工之外,還對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字都不輕易放過。    
      家住江蘇常州的故事作者陸柏樹寫了一篇《走進〈故事會〉》的短文,談到編輯對作品的要求,他是這樣寫的:「……其實,走進《故事會》的每位作者,都會有這樣的共識:編輯部對每篇作品,是不惜任何代價的。而編輯老師對作品傾注的心血更是感人至深。就本人而言,在所有變成鉛字的作品中,惟有《故事會》每發(表)一篇作品,都得經過編輯老師指導後反覆修改。(我的)《不得安寧的靈魂》這篇作品,從構思、創作到稿件寄出,我用了一個星期的業餘時間,結果在編輯部鮑放老師的具體指導下在數月之內兩易其稿,定稿後她還先後打來三次電話,對作品中一個細節進行查詢、修改和敲定,足見編輯老師對每篇作品的勞心勞神之極了。」    
      北京的故事作者范大宇,是一個寫故事的高手,他給《故事會》寫了整整十年的作品,共獲得了十五個故事類的大獎,也算是故事界的一個名人了。但是,他的稿件在編輯部同樣會遇到退稿的命運。為什麼?因為《故事會》用稿從不看人,不管你是名人也好,還是靠口述請人記錄的文盲也好,稿件面前人人平等,因為名人不一定每篇作品都是名篇,為了對她的讀者負責,凡是不「出彩」的稿子,絕不能用一個字。對於作品與朋友,編輯們從來都是實行「一『國』兩制」——朋友歸朋友,作品歸作品。    
      對於像范大宇這樣的名人,除了在作品上從嚴把關之外,對其準備發表的作品也同普通作者一樣地接受「挑刺」。    
      范大宇寫了一篇《偷鉤》的故事,編輯部都通過了,準備在下期發表。但在評審組審讀時,這篇作品最終未獲通過。故事大王張道余指出,這篇作品在一個細節上有問題:「這篇故事在寫黃花魚出海的事情上是不通的,因為黃花魚是不出海的。」    
      這個細節一提出,編輯們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張道余。    
      張道余來自上海的金山,那裡不遠處就是大海。他說:「我是一個老漁民了,打了一輩子魚,由於海水的壓強比淡水大,在禁漁期出海的黃花魚就會內臟破裂。」    
      編輯們都是些秀才,何曾知道那可口的黃花魚竟是如此的「嬌嫩」,差一點在作品中鬧了笑話,於是,立即對作品進行了技術修改。    
      為了給讀者提供高品位的作品,《故事會》的編輯們真是費盡了心血。    
      前面所寫到的那篇備受讀者歡迎的故事《彩蝶》,我在採訪中發現,直到十八年後的今天仍然為許多人所銘記著。    
      前些年,被各種媒體炒得沸沸揚揚的作品不少,結果也只是「各領風騷兩三年」,很快就被人們遺忘了。《彩蝶》能夠被流傳至今,也實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之所以能夠產生如此大的反響,能夠在人們的心靈深處引起如此大的震撼,這與編輯部追求品位向上的一貫辦刊原則同樣是緊密地聯繫在一起的。    
      首先是一種積極向上的思想,是對九歲女孩彩蝶美好心靈的讚頌,以及對其父親華鐵成討好新歡,不擇手段謀害親生女兒醜惡行的無情鞭撻。整個故事沒有一句空洞的說教,而是以情動人,許多讀者讀了後都禁不住潸然淚下。    
      但是,光有高品位、積極健康的思想內容還是不夠的,這則故事之所以有如此震撼人心的力量,達到如此強烈的社會效果,與整個作品的藝術魅力也是分不開的。    
      為了達到一定高度的藝術效果,編輯們對這部作品傾注了大量心血。    
      老編輯陳中朝和編輯部的編輯們多次與作者交換意見,最後又親自動筆對作品進行反覆的修改,抓准了情節在組織安排上的疏密相間,從而使作者試圖在故事創作中探索以情動人的意圖獲得了成功。    
      作者在原稿中,用了一千多字的篇幅去寫華鐵成與新歡的鬼混,寫得十分細膩。編輯審稿時認為過多地寫他們之間的骯髒醜惡,會將讀者的注意力引開,從而沖淡中心情節。同時會使故事顯得龐雜臃腫,影響了故事的單純性。為此,修改時就只用了幾十個字,一筆就帶過了。而對於其父狠心毒害親生女兒一節,作者開始卻寫得較簡單,編輯在看稿後又做了細緻的修改加工。這樣使故事的重筆就落在了父女之間,通過美與醜心靈的對比,使美者愈見其美,丑者愈見其醜。如果說在華鐵成第二次出車回來,不較為細膩地寫他的心理和回到家裡的情景,而採用簡單敘述,就會削弱作品的藝術感染力。    
      這篇故事的結尾,作者原來是這樣寫的:    
      正當人們轟轟鬧鬧將華鐵成和「蝴蝶女士」往公安局送時,急救室的門開了,兩腮掛滿淚水的老醫生告訴大家:「孩子醒過來了!」頓時,人們沸騰起來。這時又見車隊的幾個青年司機跑到急救室門前,把一捆錢捧到車隊隊長愛人的面前:「張嫂,這是我們大伙自願湊的三百元錢,交給你,你就留在醫院,好好照顧兩個孩子吧!」張嫂接過了錢激動地說:「大家放心,這兩個沒娘的孩子我收下了,我一定要把她倆撫養成人!」話音剛落,人群裡暴起了陣陣雷鳴般的掌聲。不知是誰帶頭朝張嫂的懷裡丟了五元錢,接著,人們便三元、五元、十元、八元地爭著朝張嫂的懷裡丟錢。頃刻間,張嫂的懷裡、腳下、身前、身後都是錢。看著眼前的景象,華鐵成「撲通」一聲,跪倒地上,身後的「蝴蝶女士」也跟著跪在了千人百眾的面前。    
      經過修改後的結尾為:    
      正在這時,急救室的門開了,兩腮掛滿淚花的老醫生告訴大家:「蜓蜓醒過來了!」他頓了一下,聲淚俱下地說:「可是,彩蝶這孩子,她為了保護妹妹,她……她把自己身上的熱全給了妹妹,她……她死了!」    
      「嘩,」人群中頓時怒吼聲、唏噓聲響成一片。人們高喊著:「嚴懲殺人兇手!」公安人員立即出示拘留證,把華鐵成、趙愛娜戴上手銬帶走了。    
      這時,張姨抱著小蜓蜓出現了。小蜓蜓看著蒙上了白布的彩蝶遺體,被兩個穿白大褂的緩緩推走了。她拚命從張姨手中掙扎下來,邊奔邊哭喊著:「姐姐!我要姐姐!」    
      讀者完全可以從這兩個不同的結尾,看出《故事會》的編輯們是如何在高品位的藝術上所作的努力和追求。原稿意在通過群眾獻錢來觸及華鐵成的靈魂。這樣便使這則故事的主題發生了變化,同時人為的痕跡較重,也缺乏更深的感染力。修改稿是順著整個故事的中心情節與立意順流而下的。並且以彩蝶為了保護妹妹而獻出自己年幼的生命,來揭示主題,這樣改動,整個故事頓時力增千鈞,撼人心魄,彩蝶的形象也更加豐滿、感人。    
      《彩蝶》獲得了全國故事大賽的一等獎。    
      在通俗文學捲起的大潮中,《故事會》沒有迷失自己的方向,她仍然以自己獨立的個性,高揚起自己的大旗,挺立在潮頭,並以此贏得了最廣大的讀者。    
    


第二章第一次挑戰 (7)

     6.拿什麼來「喂養」我們的孩子    
      在《故事會》的讀者中,有一部分是青少年,更有許多是在校的大、中、小學的學生。刊物上面所發表的故事,並不一定每一篇都適合他們。如何使這些青少年能在這本刊物上找到屬於他們自己的「家園」,成了讀者群中的一些家長和老師所提出的一個問題。    
      湖北省沙市六中的羅時梅在給編輯部的來信中寫道:「《故事會》中所有的故事都適合中小學生,便於他們瞭解社會,瞭解人生,分辨真善美醜……但同時他們也想看到反映他們生活或貼近他們年齡的好故事。」    
      羅時梅的來信只是這部分讀者群中的一個代表,這樣的來信編輯部還收到不少。對於編輯部來說,這是一個始料未及的問題:因為從刊物創刊時所提出的辦刊宗旨,主要是面向成人,面向基層,為故事員提供資料。在首次全國部分故事工作者座談會上,大家所提出的「還故事於民」,是讓故事真正地回到民間,回到普通的老百姓中,這部分老百姓也主要是比較成熟的中年人,用以豐富他們的業餘文化生活。應該說當時對於青少年、特別是在校的青少年學生和未入學的低齡兒童,刊物還來不及考慮,或者說考慮相應還是較少的。誰知刊物按照新的總體構想一改版,一下子就受到了廣大讀者、特別是青少年讀者的歡迎。還有一些做爸爸媽媽爺爺奶奶的人,閒時也將上面的一些故事講給還未入學的兒孫們聽。    
      《故事會》的讀者,在這時的年齡結構上開始出現由中年向高齡和低齡兩頭輻射的新情況。    
      編輯們在閱讀這些來信的時候,發現在讀者群中,對於這方面的呼聲正在日益增長。這主要是當時供他們閱讀的東西的確太少,加之許多學生和低齡兒童所訂閱的期刊,大都要經過老師和家長的多次篩選,一本思想內容和藝術品味都經不起歷史檢驗的期刊,就很難在這種嚴格的篩選下「中標」。《故事會》在新的構想下進行重新調整後,幾年下來,終於在全國眾多的期刊中浮出水面,受到了社會中這部分最年輕、最活躍、同時也是最挑剔的讀者的歡迎。    
      編輯們又重新翻閱了自己所編輯的這本刊物。作為一本不但是受到成年人,同時也受到青少年歡迎的刊物,過去對適合青少年閱讀的內容的確是發表太少。刊物必須迅速適應這種變化,適當地調整版面。    
      「拿什麼來『餵養』我們的孩子?」《故事會》的編輯們在思考。    
      不久,《故事會》上開出了一個欄目,叫做「歷史人物故事」。    
      一個民族的歷史是青少年最豐富的營養,而那些在一個民族的歷史上做出不朽貢獻的人物,則是後人學習的榜樣。這些故事是一個民族文化的精髓,我們如果在前進中忘記了過去,忘記了那些曾為民族的復興而傲然挺立的筋骨,我們就會忘記我們自己。    
      可是,青少年都有文化,重複歷史書上那些背熟了的故事,他們就不一定願意聽。《故事會》採用了從民間挖掘歷史人物故事的辦法,作者深入生活,在民間去廣泛搜集,不久便是碩果纍纍。    
      例如林則徐在青少年中幾乎是人人皆知,對於他在中國歷史上的豐功偉績也是多有史書記載,如果我們的刊物為了教育而去「教育」,總是重複那些青少年都知道的東西,他們就會有一種厭倦,就不會去讀。《故事會》則選取了一則《林則徐求雨》的故事,說的是他在楚地做官之時,有一年久旱無雨,米價飛漲,遍地餓殍。他向巨商富戶借糧救民,但這些人正想借此發財,不肯借糧。    
      林則徐為了救民,便通知巨商富戶三日內吃齋沐浴,一同到東城門外龍王廟設壇求雨。    
      烈日下,林則徐規定了「三不准」:不准張傘,不准喝茶,不准退席。這些腦肥腸肥的巨商富戶何曾受得了這般痛苦,個個被曬得汗如雨淋。直到三炷香過後,他才叫人抬來茶缸,讓這些人喝水。巨商富戶們頓時豪飲。一會兒便都嘔吐。林則徐吐的是米飯素菜,巨商富戶們吐的全是魚肉葷腥。這時,林則徐站起來,訓斥道:「我輩為民請命,理應虔誠祈天賜福,消災避難;君等卻視民命如兒戲,該當何罪!」直到這些人答應出糧救濟災民,方才放他們回家。    
      原來,林則徐早在茶中放了少量吐藥。他求雨是假,為民籌糧是真。    
      這位竭力禁煙的民族英雄,愛民之心躍然紙上。青少年結合所學的書本知識,對林則徐也就有了更深的理解。    
      類似這樣的歷史人物故事在《故事會》上一刊登,好像是「洪水」中突然隆起的一塊「淨土」,令讀者怦然心跳。民間流傳的歷史人物故事生動、有趣,作為青少年書本知識的一種補充,很快就吸引了這些年輕的心。    
      《故事會》自創辦這個欄目以來,先後發表了從民間搜集整理的歷史人物有包公、林則徐、湯顯祖、司馬光、顧尚之等的傳說故事。    
      中學生是《故事會》很大的一個讀者群。這些十五六歲的孩子,正是長身體、長知識的時候,也是世界觀逐漸形成的時期。如果只是一貫地給他們講一些過去的故事,也不能滿足他們的需求,因此他們經常給編輯部來信,希望能在故事中看到自己生活的影子。    
      如何才能做到這一點呢?這些「半大」的孩子,究竟需要些什麼樣的營養?什麼樣的欄目才能更加地吸引他們,使他們的心跟著這些故事跳動呢?    
      《故事會》的編輯們在實踐中逐漸地取得了共識:貼近這些「半大」孩子們的生活和心靈。    
      這個欄目叫什麼名稱好呢?大家左思右想,直到二十世紀九十年代,才有了比較清晰的認識,然後又在幾次會議上提出來研究,結果誕生了一個備受中學生歡迎的欄目名字:16歲故事。    
      多麼通俗,多麼親切的一個欄目啊,這些十五六歲的孩子們在這本他們所喜愛的刊物上,終於有了一塊屬於自己的園地!    
      全國數以十萬計的中學生和他們的老師與家長,對這個欄目給予了滿腔熱情的支持。自從開辦這個欄目以來,來稿始終不斷。這一批十六歲的中學生畢業了,另一批十六歲的中學生又接著投稿,而一些已上了大學的學生,至今仍留戀著這個「十六歲」的欄目。    
      我利用採訪的時間,讀完了這個欄目的大部分故事,那的確是一片溫馨的家園。在這裡,純潔與友愛滋養著青青的草地,天真和無邪明朗得如同秋日的藍天,孩子心靈的嫩芽在陽光下綻開,少年美好的憧憬在碧波上蕩漾……    
      來聽一則「16歲故事」吧,這個故事題目叫《蘋果樹上掉下梨》。    
      怪了,蘋果樹上怎麼會掉梨呢?    
      原來村裡有三個小孩子,他們的名字叫小孬、胖墩、狗剩兒,每年他們都愛在蘋果快熟的時候,去「摘」浩海爺家那兩棵蘋果樹上的青蘋果吃。可是今年卻不行了,這個浩海爺總是坐在樹下,使他們無從下手。    
      這時,一個叫劉棒棒的同學主動加入了他們「摘」蘋果的行列,並出主意讓狗剩兒走到那蘋果樹前時裝病,騙浩海爺送他去看病,便趁機「摘」了兩大書包蘋果。    
      後來,當他們得知浩海爺這兩樹蘋果是留給進村修水庫的解放軍叔叔吃的時候,就將自己的零用錢集起來,買了幾筐蘋果,晚上偷偷地散放在浩海爺的蘋果樹下。誰知這事被劉棒棒的弟弟劉超知道了,就把媽媽給他買的梨也拿來了,悄悄地放在浩海爺的蘋果樹下……    
      當我在這裡簡要地複述這個故事時,那些山鄉少年花一樣的心靈,不也同樣地使我們這些為人父母的成年人,得到了一種靈魂的滋養嗎?!    
      對於適合低幼兒童的故事,刊物的編輯們也有一個從模糊到清晰的認識過程。    
      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故事會》就開始突破原有的發稿要求,逐漸發表了一些外國童話。這些童話大都比較短,適合於大人講給年幼的孩子聽,每期發一兩篇。再後來就發一些兒童喜歡的寓言,這些寓言在原來外國童話的基礎上,向前靠近了一步,主要是這些寓言大都本土化。大人講起來順口,兒童聽起來更容易接受。    
    


第二章第一次挑戰 (8)

     到了二十世紀的八十年代末和九十年代初,編輯們認為照過去那樣辦下去,似乎還是有點少特色,也有點「零碎」。    
      編輯部便想對這個欄目實行改革。    
      怎麼改呢?時下一些刊物「通俗」得離兒童們越來越遠,《故事會》在這個時候去貼近那些牙牙學語的兒童,是否會直接地影響到自身的發行量?    
      編輯們又在一起認真地研究,後來終於達成了共識。辦刊物最可怕的是趕潮流,現在無人或很少有人來關注這個問題,正好說明在這件事上可以取得新的發展。兒童不僅是祖國的未來,同時也是家庭的未來,「貼」近了這部分的「讀者」,就是貼近了時代,貼近了未來,同時也貼近了這些「讀者」的家長和親朋好友,這將是一個多麼大的讀者群啊!    
      焦點集中在這個兒童故事欄目的名稱上。    
      通俗,易懂,易記,有概括力和影響力,這是《故事會》欄目名稱的一個特色。    
      欄目在醞釀中終於定型,名叫:媽媽講故事。    
      這個名稱一確定,就改變了過去編發這類稿件相對比較零碎的局面,一開始就受到了家長們的歡迎。這些給低幼兒童聽的故事,不僅思想內容積極健康,同時語言也是精雕細刻,每一篇都十分精彩。    
      有一篇名叫《鬧鬧王子過生日》的故事,說的是有一個專門喜歡製造各種「鬧」聲的王國,名叫「嘰裡卡嚓國」。其王子要過生日了,國王於是決定在同一天裡,讓全世界的人都同時發聲大叫,以取悅自己的兒子。當信使去世界各地都聯繫好後,有一個人卻說,到那天全世界的人在同一個時刻發出叫聲那是多麼動聽呀,可是自己參加這個隊伍一同大叫,不就聽不到這麼動聽的聲音了嗎?於是他告訴自己的家人,家人又將此告訴了別的人,結果到那一天,大家都為了聽到這「動聽」的叫聲,全世界一下子出奇的靜寂。王子有生以來才第一次聽到了小鳥的歌聲,聽到了風在樹葉間低語的沙沙聲,小溪流水的丁冬聲。他第一次得到了大自然送給他的禮物——輕柔、安靜。他愛它們!現在,嘰裡卡嚓國再也沒有噪聲了,去那裡訪問的人們,可以看到這樣的一塊紀念碑:歡迎到安靜的嘰裡卡嚓國來!    
      這樣的故事,我相信每個媽媽都願意講給自己孩子聽的。    
      「你知道在北方的夜空中漂亮地閃耀著宛如寶石的七顆星星嗎?那是北斗七星。將七顆星星連接起來,它就像盛水的勺子。夜空的星星怎麼會變成勺子狀呢?這裡還有個傳說。」    
      這是在「媽媽講故事」欄目中發表的一則故事的開頭。這則故事叫《七顆星星》,是俄國大文豪列夫·托爾斯泰的作品,寫的是一個善良女孩子的故事。編輯在語言上所作的嚴格要求,譯寫者曹俊德在語言上所下的功夫,真正地為母親和「小讀者」們製造了一個童話的意境。    
      當那個善良的小姑娘將從樹葉上採來的露珠盛滿勺子,準備端回去給自己乾渴的母親喝時,一位老爺爺這時來向他要水喝,他把水給了那位老爺爺。「老爺爺用顫抖的雙手接過勺子,『呼嚕呼嚕』地把水全喝光了。也不知是怎麼回事,金勺子愈發熠熠生輝,老爺爺的身體也反射出金光。不知什麼時候,勺子上嵌入了七顆令人眼花的金剛石。老爺爺將勺子放在桌子上,對女孩說:『姑娘,你待人善良,我很感激你。為了報答你美好的心靈,我為你降雨。』老爺爺說完,他的身影便消失了。隨後七顆金剛石閃出耀眼的光輝,跳出勺子,高高地飛往北面的天空,組成了勺子狀的七顆星星,頓時,『滴答』真的下起雨來了……」    
      這樣的故事,既能培養孩子們高尚的品質,又向孩子們傳播了科學知識,同時語言上又是一種美的享受。    
      在各種通俗文學期刊氾濫、「少兒不宜」的各種色情、兇殺書刊鋪天蓋地襲來的時候,讀者對《故事會》上這些為青少年發表的故事反響是強烈的。    
      浙江省東陽縣馬禮村小學的霞明來信寫道:「自從《故事會》開闢了『媽媽講故事』專欄以後,我便選擇了幾個故事講給自己的學生聽。由於這些故事既淺顯易懂饒有趣味,又事中寓理,教人明理,竟獲得了小學生的歡迎。於是,小學生每逢空餘便要求我給他們講幾個故事,我也盡量滿足他們的要求,常把貴刊『媽媽講故事』欄中那(些)生動有趣、頗有回味的故事講給他們聽。他們說:『老師,我們聽了你講的故事,使我們明白了不少的道理。』」    
      山東省菏澤二中的苑福來同學來信說:「我們高中三年級的學生,大概是由於面臨高考的緣故,對與高考無關的課外書報,大都已喪失了『感情』,並與它們『分了家』,但惟有《故事會》卻用它那獨特而富有生氣的『魔力』吸引著我們,成了我們『知心的朋友』。『新的《故事會》來了沒有?』在每一個星期內,甚至每一天內都有同學問我……每次來後,同學們總是爭著看,我總是輪到最後看。同學們看後總禁不住發出讚美聲。不止一個同學對我這樣說:『《故事會》辦得真好啊!畢業後,即使考不上(大)學,在農村勞動,我也要訂一份。』」    
      無疑,讀者是一本刊物最好的「讀審員」。    
      這些針對青少年讀者設置的欄目,多年來一直堅持著辦下去,有的已經成了刊物的名牌。許多當年讀著「16歲故事」長大的孩子,現在有的已為人父母,「媽媽講故事」中的內容,又成了他們閱讀的首選。    
      在通俗文學及其期刊,以無情的手段將許多期刊擠向邊緣的時候,我們民族千百年來的優良傳統和優秀文化,就是這樣在這本小小的刊物上生生不息地延續著。    
      《故事會》依靠著這些我們民族文化和道德的精髓,來滋養著我們的孩子。正是這樣,這本極不顯眼的刊物,才能在一些大型期刊發行量急轉直下的情況下,守住自己的陣地,並使自己的航船,在風浪中仍勇敢地行駛在中國期刊長河的主航道。    
    


第二章第一次挑戰 (9)

     7.打造令人神往的世界    
      人的靈魂是需要滋養的。    
      這種滋養既來自於內部世界,也來自於外部世界。    
      內部世界是人們必須不斷地對自己的各種行為進行反省、追求與發掘自己心靈中美好的東西。而外部的世界,則是人們通過人與人的接觸和社會交往,特別是通過傳播和接受人類的先進文化,用以滋養自己的靈魂,陶冶自己的情操,去觸摸、感受和發揚人性美好的一面。    
      這種人類文化的滋養是無形的,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她必須用心靈去感應,用生命去體驗。    
      何承偉說,《故事會》就是要通過文字,打造一個令人神往的世界。    
      這個令人神往的世界是什麼呢?那就是通過文字這種神奇的東西,去為人們構建一個嚮往的精神世界,讓人們的靈魂在這個世界裡得到一種滿足、激動與沉醉,激發人們不斷地追求更新的目標,人類便在這種不斷追求中完善自己。    
      人類自身的發展告訴我們:離開了人類進步文化滋養的靈魂就會荒蕪。    
      正是為了打造這個令人神往的世界,《故事會》的編輯在那兩間小小的屋子裡,幾十年如一日,埋頭編刊,淡泊名志,頭上的青絲不知何時竟染上了銀霜,以致在退休之後,心中還掛記著這本刊物。    
      編輯們在多年的辦刊中都知道,一本群眾通俗讀物,一本以「講」故事為主的刊物,實際上所宣傳的就是一種文化,一種思想,也是一種民族意識和民族精神的體現。因此,她必須從人性出發,去挖掘、開拓民族文化中最精髓的東西。    
      對美的讚頌,特別是對心靈美的讚頌,佔了《故事會》所發表作品中很大的篇幅。    
      以情動人,是故事引人入勝的十分重要的藝術手段。為了打造令人神往的世界,《故事會》上所發表作品,大都以人物的命運、遭遇、感情、磨難等人類在日常生活中所經常會遇到的問題來吸引人,感染人。用高超的藝術魅力將讀者引入其境,並迸發出與作品中人物同喜、同憂、同悲的感情,使讀者的心情久久地難以平靜。    
      《故事會》在1989年第一期上發表了崔陟所寫的一則故事,叫《麥子長出來了》,便是這方面的一篇代表作。    
      故事說的是湯河邊羊尾巴根村裡有個女人名叫陶燕婷。在解放戰爭時期用生命將游擊隊長左力魁救活,解放那年兩人結婚,可是,到了省城做官的丈夫後來便用欺騙的手段與她離了婚。    
      村子裡有個老實忠厚的光棍漢萬東明偷偷地愛上了這個可憐的女人,可是,他卻窮得連衣裳都沒有一件像樣的。陶燕婷看在眼裡,便時常幫助他縫補衣裳。一來二往,兩人也就心照不宣地好上了。    
      可是村裡有個惡棍名叫萬寶昌,卻在一個漆黑的夜晚,將這個可憐的女人強姦了。就在他得手之時,卻有一個人破門而入,此人正是深愛著陶燕婷的老光棍萬東明。萬東明見狀,只在自己的胸口上猛擊了幾拳,一跺腳跑了。    
      不久,村裡派萬東明與侄子萬長山去修水庫。萬東明突然對侄子說:「今兒個吃了晚飯扛著大鎬上我這兒來。」侄子不知何因。萬東明說:「剛才我出去轉了一圈,誰家的自留地上的麥子都種上了,只有你嬸子(陶燕婷)的地還沒有種。」當晚,在月光下,叔侄二人就將陶燕婷的二分自留地種上了麥子。萬東明用手撫摸著整平的土地,喃喃地說:「小雨下過好幾天了,不知麥子還能出來嗎?」    
      在工地上,萬東明總是擔心著陶燕婷地裡的麥子。誰知在排除啞炮時,他卻不幸受傷,養傷中仍擔心著陶燕婷地裡的麥子。    
      一天晚上,侄子萬長山發現傷重的萬東明突然不見了。就追出工棚,只見在去羊尾巴村的路上,傷重的萬東明頭也不回地朝前走著,當走到陶燕婷的自留地時,「咕咚」一下就摔倒了。月光下,只見碧綠的麥苗密密匝匝、整整齊齊地鑽出了地面,萬東明手裡攥著麥苗,一動不動。    
      忠厚老實的萬東明,他掂著陶燕婷,掂著她那自留地裡的麥子。他憑著最後一口氣,硬是神奇般走回村來,親眼看見麥苗真的長出來了,他才安心地死去。    
      這則故事內容充實,對於當年中國北方鄉村的描寫也很生動,這裡我只能作簡單的複述。作者崔陟當時還在河北農村,他當過知青,與農民曾同睡一張土坑,同吃一鍋稀粥,深深地瞭解中國農民的純樸與善良。在鄉村的歲月裡,這些純樸的靈魂曾經一次又一次地震撼著他的心。那些純樸美麗的靈魂,便是他所神往的美好世界,因此他將這則故事寫出來,使更多的人在讀這則故事時,同樣也在自己的心靈深處,留下了美麗的記憶。    
      與萬東明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陶燕婷曾經救過命的那位「游擊隊長」,是這位「游擊隊長」靈魂深處那令人不齒的東西。這種強烈的對比中,美與醜,善與惡,在讀者的心靈深處默默地進行分辨,讀者在輕輕地觸摸這些文字的同時,也在輕輕地敲打著自己的靈魂。    
      這是當時的任何一篇通俗文學作品所不曾寫過的故事,這是一首人物美麗心靈的讚歌,這篇充滿著美好人性的故事,遠遠地超過了那些「三點式」的「通俗」之作,發表這篇作品的《故事會》能夠受到讀者的喜愛,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還有一則故事叫《情斷試心河》,發表在1989年第六期《故事會》上,作者龍江河擅長寫悲劇故事,在一幕幕的人間悲劇中,讓人從中感受到一種美感。    
      故事說的是石溪鎮商店的一位姑娘,在鎮中心的大樟樹上貼出了一張大紅的「徵婚廣告」:「本人情況鎮人皆知,無須介紹。因我不慎,四天前一隻金戒指指遺落試心河,若有哪位未婚男子能下河撈起,我將無條件地嫁給他。決不食言。」    
      這姑娘名叫黃珍,是鎮上出名的美女。    
      接著,便有十幾個身強力壯的青年人下河去撈。一周之後,這些人什麼也沒撈到,便一個個退出角逐,都不再去撈了。最後,寬闊的河面上就只剩一個人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被黃珍「淘汰」的昔日戀人唐強。在山裡寒冷的季節裡,唐強仍堅持要往河水裡跳,黃珍衝上去一把拉住唐強的手說:「我、我騙了你,河裡根本就沒有金戒指……」可是,唐強卻不聽這些,仍堅持跳下了河裡,繼續摸那枚金戒指。    
      人們見了之後,都說這個唐強太傻,那完全是黃珍弄來騙人的,現在這種專門捉弄人的姑娘多的是。    
    


第二章第一次挑戰 (10)

    誰知二十多天之後,唐強終於在河中撈出了一枚金戒指。    
      看著這枚戒子,一股熱浪從黃珍的心中升起:天上星星數不清,可是月亮只有一個;天底下有金錢的有地位的男人多得像星星,可是真正理解自己的只有唐強一人。真是萬兩黃金易得,人間真情難覓……    
      如果這個故事就到此為止,那麼這也只是古往今來千萬個愛情故事的重複,也不會在人們的心中留下太多的東西。    
      為了讓這個故事提高品位,在讀者心中留下一片難忘的晴空——讓讀者有所收穫,有所思索。編輯與作者共同商量,決定跳出過去愛情故事的窠臼,挖掘具有現實意義的主題:    
      ……正當黃珍姑娘要向唐強表白自己的愛情時,卻遭到了唐強的拒絕。他搖搖頭說:「男女之間除了愛情,更多的還應該有理解,我同你熱戀了一年多,深知你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就是從來不說假話。儘管鎮上人對你議論紛紛,我卻可以斷定,你的金戒指一定躺在河底,這事如果不弄個水落石出,以後你在鎮上將永遠無法抬起頭來。因此,我有責任為你澄清!理解畢竟不等於愛情!」    
      一個令人神往的美好心靈,就這樣不動聲色地、順應故事情節地展現了出來,沒有一點雕刻的痕跡,沒有一點空洞的說教,故事所產生的美感,如餘音繞樑,在人們的心中久久迴旋。    
      優秀文化對於人們靈魂的滋養,就如同春雨,真正是潤物細無聲啊!    
      嚮往與追求,構成了人類豐富而複雜的內心世界。這種內心世界在實際生活中,不斷地支配著人們的行動。因此,故事在讚頌人類美好心靈的同時,也不能忘記對於醜惡行為的指責。    
      這同樣也是一個令人神往的世界。    
      人們在這個世界裡,應該看到醜惡被受到指責,踐踏人性會受到懲罰,惡魔會受到驅逐,正義之劍在這裡閃閃發光。    
      1988年,中國大地上到處都在冒出來許多「萬元戶」,《故事會》在這年的第一期上,發表了一篇《算出來的萬元戶》,讀後真是讓人啼笑皆非。    
      故事說的是山坡鄉,這是全縣出名的窮鄉。可是縣裡要開萬元戶表彰大會,讓各鄉報名單。這可讓鄉長髮了愁,就找到前幾年做燒餅賣的王老萬。將他家的母豬、豬崽、羊、就連家裡吃的糧食和準備燒窯蓋房的土坯都算成了錢,被報上去成了萬元戶。誰知到縣裡開會前後,報紙上一宣傳,收稅的,要贊助的,把本來就很窮的王老萬給弄得更窮。待他在縣裡開會回來,誰知一場大雨,將準備蓋房用的土坯都給「泡了湯」。當鄉長前來看望生病的王老萬時,王老萬長歎一聲:「哎,你這小子把我害苦了!」    
      這是一聲切膚之痛的長歎,也是一聲無可奈何的長歎。這聲長歎是一聲控訴,是一聲心靈深處暴發的悶雷。中國老百姓受夠了浮誇風的苦,吃夠了弄虛作假的罪,這個為了自己仕途不管老百姓生死的鄉長,都會受到人們的指責。人們心靈深處的世界裡,就在這則欲哭無淚的故事中,接受著一種良心和道義的呵責:千萬不能做那樣的人!    
      在一些通俗文學將不堪入目的文字當成「寶貝」展現給讀者時,當這樣的刊物形成一種浪潮湧來時,《故事會》的編輯們,就是這樣在他們所編輯的作品中,不斷地打造著一個令人神往的世界。    
      讀者對這個「神往的世界」反映如何呢?    
      2002年11月的一天,編輯姚自豪收到一封厚厚的來信,拆開一看,裡面是一疊投給編輯部的稿子,稿子的上面附著一封信。    
      這不是一篇普通的來稿和信件,它寄自電網密佈的大牆之內,出自於一個囚犯之手。    
      正是《故事會》上一篇篇生動感人的故事,正是那一個個由作者和編輯所精心營造的世界,使這位正在服刑的犯罪之人,在接受管教的同時,從閱讀《故事會》上的故事,將他的心靈引向了一個神往的世界,在那裡,他的靈魂得到了一次從未有過的洗禮。    
      他在這封2002年10月30日的來信中寫道:「……姚老師,我想說的是,如果沒有你(的幫助),就不會有我今天的成績。如果沒有你和《故事會》(老師們)的關心、愛護、還有幫助,或許我還在沉淪。這些,我將永遠銘記在心!」    
      是的,只要他永遠銘記著編輯老師們為他和千千萬萬讀者所打造成的、那個令人神往的世界,就一定能夠勇敢地重新站起來,面對生活,笑對人生。    
      現在,他已經成了這大牆裡的「名人」,平時除了服刑,聽從管教,反省之外,他還愛上了寫故事,不斷地給《故事會》投稿。近半年,他的作品先後在《中國青年》《遼寧青年》等刊物上發表,其中的一些作品,還被《讀者》《東西南北》《文摘週報》等報刊轉載。同時,他的事跡也在全國一些大雜誌上作過專題報道。    
      就在他寫這封信之前的一個星期,在大牆內他還接受了一家省級電視台「法制時段」的專訪,錄製了《大牆內外》的專題片。    
      這位在大牆內給《故事會》編輯來信來稿的作者名叫楊曉海。    
      有一位名叫劉天增的讀者,家住內蒙古右前旗土貴烏拉鎮,他在給《故事會》的來信中是這樣寫的:    
      一個月前,我得了一場大病,出院後仍然不好。後來,又請幾位大夫診斷,都說不出還有什麼病,可是我總感到四肢乏力,精神不振,整天在家(裡的)炕上,不是睡覺,就是坐著,有心做點營生,可是又不能做。一天讓我的孩子借了一本書來,我接過一看,是一本《故事會》。我就翻開正文看起來。看了一篇又一篇,都感到很好。「吃飯了,爸爸。」「噢。」我嘴裡答應著,手裡確(卻)放不下書。「還不吃飯?都涼了!」伸手把書奪過去了。我一看是老婆,她瞪著眼:「有什麼好看的?飯都不吃!」「可好看呢!不信我吃了飯給你講一個故事。」我吃過飯就給她講了《楊志福覓愛》。她們聽了笑得都合不上嘴,高興地說:「好故事,好故事!比去看電影還解悶呢!又不用花錢,又不用跑腿。」後來,我又去借了幾本一一看過了,都感到很好,每天有《故事會》作伴,我也不覺無事可做了。現在,我每天在家讀《故事會》,然後又將裡面的故事講給家人和鄰居聽,人也不知怎麼有了精神,家裡的業餘生活也變得有趣了。這都是《故事會》的成效,我要感謝《故事會》。《故事會》真是一本好刊物。    
      這就是一位讀者,在《故事會》這個令人神往的世界裡的真實故事。我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這封讀者來信,真以為自己讀的是一篇神話    
      讀者在這裡神往的是人性的美麗,靈魂的美麗,是不斷地提升著自己的美麗。    
      人的心靈在這本小小的刊物裡找到了依托。    
      這是一片沒有被「洪水」捲走的綠色的家園。    
      因此,在1985年前後,雖然一開始《故事會》的訂戶有所下降,但是這種形勢只持續了半年多,《故事會》的訂戶便開始出現了回升,最後竟然超過了以前的訂數,在1986年、1987年、1988年這三年裡,月發行量都保持在四百四十多萬冊以上。從1984年到1986年,在這競爭最激烈的三年中,《故事會》連續三年發行量居全國期刊之首。為此,《人民日報》曾發表了《故事會的發行量為什麼能猛增?》的專題文章。《光明日報》也以頭版頭條位置發表評論員文章及長篇通訊,對《故事會》的辦刊方針進行了肯定。    
      這一事實雄辯地說明,在全國範圍內,每月最少有上千萬的讀者對這本刊物情有獨鍾。在「通俗文學」及其各種通俗期刊大潮湧起的時候,同樣是作為一本通俗讀物的《故事會》,不靠「枕頭」,不靠「拳頭」,卻能在發行上超越「兩頭」書刊的發行量。這靠的是什麼呢?靠的是作品深刻的思想內涵,精益求精的藝術追求。在這本小小的刊物裡,不僅有讀者需要的娛樂性與知識性,同時還有讀者需要的觀賞性與趣味性,具有提高人的生活質量,陶冶人的精神情操,塑造人的美好靈魂所必須的鈣、鐵、蛋白質以及多種精神微量元素。人們的心靈深處需要她的滋養,人們的情感需要她來傾訴,她適應了中國正處於「初級階段」的國情,在一本薄薄的刊物中,照顧了社會各階層、多元化的審美要求。因此,才能夠成為一本為中國老百姓所喜聞樂見的暢銷讀物。    
    


第二章「第二次浪潮」(1)

    在1963年7月《故事會》創刊之時,全國也就獨此一家故事期刊。在經歷了近二十年的風風雨雨之後,進入到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期,全國的故事類報刊也屈指可數。可是,到了八十年代中期,直到九十年代,在短短的十年間,故事類報刊卻如同雨後春筍般出現,僅在上海灘上就有了好幾家,全國幾乎每個省都有一家故事類的報刊。進入二十一世紀之後,這種報刊還在增加。    
      《故事會》在神州大地獨領風騷的局面已不復存在。    
      這是《故事會》的主編何承偉和編輯們所始料未及的……    
      1.把「根」留住    
      編輯們都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在經歷了與「通俗文學」及各種通俗期刊的激烈競爭之後,編輯們還未回過神來,令他們意想不到的「第二次浪潮」,再一次向《故事會》提出了挑戰。    
      在1963年7月《故事會》創刊之時,全國也就獨此一家故事期刊。在經歷了近二十年的風風雨雨之後,進入到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期,全國的故事類報刊也屈指可數。可是,到了八十年代中期,直到九十年代,在短短的十年間,故事類報刊卻如同雨後春筍般出現,僅在上海灘上就有了好幾家,全國幾乎每個省都有一家故事類的報刊。進入二十一世紀之後,這種報刊還在增加。    
      《故事會》在神州大地獨領風騷的局面已不復存在。    
      這是《故事會》的主編何承偉和編輯們始料未及的。    
      編輯們怎麼能不感到吃驚呢?僅從1984年下半年的統計,全國故事類刊物已多達六七十種。除此之外,故事又開闢了一個新天地,即從刊物向著報紙延伸。《中國故事》《故事世界》《故事大王》《故事林》《故事家》《外國故事》《古今故事報》《今古傳奇·故事版》等等,這些新創辦的故事類報刊,讓人頓感「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    
      全國故事類報刊的迅猛發展,使《故事會》的編輯們感到由衷的高興。這說明由他們所親手編輯的這本刊物,經過多年來的不斷努力,不僅在讀者中產生了廣泛而深遠的影響,同時也在全國的期刊同行中產生了一定的影響,故事這種中國老百姓所喜聞樂見的民族文化,受到了越來越多的人關注。    
      在高興的同時,編輯們又不得不考慮自己的刊物。如何在此激烈的競爭中求得生存與發展,成了擺在面前的一個相當實際的問題。    
      如果說上一次與「純文學」和「通俗文學」及其期刊的競爭,主要表現在爭奪讀者搶佔市場的話,那麼,這「第二次浪潮」則是直奔主題,出現了「弟兄們」毫不客氣地與《故事會》分割「蛋糕」的局面。    
      「故事」本是同根生,手足相煎何太急?    
      然而,市場是無情的。《故事會》巨大的發行量,在誘惑著新故事類報刊不斷誕生的同時,也使一些處於困境中的期刊紛紛改變辦刊方針,經過改頭換面,向著故事類期刊靠攏。    
      這些從故事的母體中所衍生出來的刊物,林林總總,五光十色,令讀者眼花繚亂。    
      讀者將如何選擇?    
      老牌的《故事會》很有可能要遮蔽在這一片新生的故事叢林。    
      《故事會》的編輯們面對著如此多的「親兄弟」,該怎麼辦呢?    
      經過反覆的思考,編輯部形成了一個共識。在這場新一輪「親兄弟」之間的競爭中,印數是要追求的,因為印數的萎縮就是市場的萎縮。但是,作為一個有遠見的編輯,決不能把印數當成包袱來背,以致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在忙亂中亂了自己的陣腳,丟掉了自己經過艱苦摸索而形成的一套切實可行的辦刊方針和編輯方法,以至於不顧自己刊物的特點,盲目地去追求、模仿所謂的暢銷作品,扔掉了自己多年以來生存的根基。與此相反,《故事會》應該在這個時候充分發揮自己的長處,力求在激烈的競爭中,使刊物得到進一步的發展。    
      刊物要想得到發展,就必須得有自己的根基,就不能做牆頭上的草。一句話,要把自己的「根」留住。    
      什麼是《故事會》的「根」呢?    
      何承偉認為,除了積極健康的思想內容之外,《故事會》最顯著的一個特點就是其作品的口頭性,要便於老百姓記憶和口頭流傳。    
      這,就是《故事會》的「根」。    
      留住了這個「根」,《故事會》就能成長。    
      離開了這個「根」,《故事會》就會死亡。    
      通過前一階段的實踐,《故事會》已經形成了一個明確的辦刊方針,力爭將她辦成一本新時期的口頭文學刊物。因此,《故事會》的「根」,簡單地說就是她的口頭文學性。刊物上所發表的作品,盡量做到讓讀者看了一遍就能記住,並且能夠很快地複述出來。要做到這一點,不僅僅是一個語言口語化的問題,同時還涉及與口頭傳播相適應的思想內容和藝術形式,這就要求刊物所發表的作品盡可能地從內容到藝術與故事傳播者的思想和藝術口味保持一致。    
      這件事情說起來簡單,但是要真正做到卻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因為同世界上一切事物都有其兩重性一樣,與其他的文藝形式相比,口頭文學有它獨特的長處,同時又有它與眾不同的短處,如何更好地解決這個「長」與「短」之間的關係呢?    
      何承偉對編輯們提出,《故事會》的藝術風格就是要使所發表的作品,節奏明快,情節凝練,生動活潑,亦莊亦諧,易記易講。    
      人生最強大的力量都是對手給的,對手有多強,你就有多強,或者比對手更強。《故事會》在新一輪分割「蛋糕」的競爭中,決定仍然堅持走自己的路,緊緊地圍繞著「根」來做文章。    
      節奏明快,情節凝練,是《故事會》作品的一大特點。    
      節奏原本是音樂的術語,指一部音樂作品中交替出現的有規律的強弱、快慢、長短現象。這一術語被應用到故事創作中,那就是在作品中要根據情節的發展和人物的刻畫來決定快慢程度。    
      故事作品在節奏上有一個十分明顯的特點,那就是情節的發展力求幹練、明快,切忌拖拉。在極短的篇幅內表現出極為豐富的內涵,這也是故事與小說和其他敘述類文學作品所不同的一點。    
      這一點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並非一件輕鬆之事。    
      夏一鳴曾經向著名作家陸文夫約過稿子,請他為刊物寫一篇故事。在此之前,夏一鳴郵去了幾本《故事會》,並附上了約稿啟事。    
      陸文夫的稿子寫好後,夏一鳴一看,整個文章有六千多字。作為當代的著名小說作家,陸文夫的稿子肯定是寫得不錯的。但是,《故事會》有她自己的辦刊原則,就是名家的稿子來了,也得遵循這個原則,才能適合刊物的讀者群。    
      於是,夏一鳴便與陸文夫商量,希望他能對這個故事做些「減法」,在節奏上更明快一些,情節上更凝練通俗一些,將這篇故事壓縮到三千字左右。    
      陸文夫寫稿有個習慣,一向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動筆的,寫好之後一般很少改動。過去一些報刊向他約稿,都是寫好後拿去就用了,沒曾想到《故事會》這位年輕的編輯竟提出來讓自己將稿子再作一些修改。    
      陸文夫感到有些為難。    
      夏一鳴再次與陸文夫商量。根據故事的特點,他對作品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見。    
      陸文夫似乎心有所動,他最後接受了夏一鳴的意見,便自己動手將稿子改成了僅有三千多字的一篇故事。    
      這篇名叫《簽名售書》的故事發表之後,受到了許多讀者的喜愛。    
      《故事會》的每一個編輯都是這樣,嚴把稿件的質量,牢牢地將這本刊物的「根」留住。    
      稿件是刊物生存的一種資源,而一些有一定影響和知名度的作者,則是源源不斷地生產這些資源的源頭。愛護作者,關心作者的成長,這是《故事會》兩代編輯的傳統。但是,有時為了刊物的「根」,編輯們卻又幾乎到了毫不留情的地步。    
      崔陟是《故事會》較有影響的老作者,同時還是刊物聘請的特約編輯,他二十年前就一直為刊物寫稿,大小總共在《故事會》上發表過幾十篇作品,在故事創作的圈子裡,也已經是一位名人了。    
      就是這樣的作者,也沒能逃脫退稿的命運。    
      崔陟寫了一篇題為《無悔的真情》的故事,說的是戰爭年代,有一位打入敵人內部的地下工作者,與組織失去了聯繫,後來被當成漢奸打死。直到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之後,其妻才說出真相。    
      稿子寫好後郵給編輯鮑放。鮑放看後認為這篇稿子時間跨度太大,結構不夠緊湊,就希望他能做一下改動,將故事盡量寫得更緊湊一些。    
      崔陟改後,再次將稿子郵來,鮑放仍不滿意,便將稿子退了。    
      現已是文物出版社編輯室負責人的崔陟,說起這事還十分感慨。這篇故事如果改作一篇小說,也許還有某些價值,但作為一篇故事,的確存在著鮑放所說的毛病,在情節上不夠緊湊,因此也就不易讓人們記住和流傳。    
      不易讓人記住和流傳的故事,那就不是好故事了。    
      范大宇參加《故事會》在浙江桐廬舉辦的創作班時,帶去了一篇將近九千多字的故事。本以為這篇自己花工夫寫成的故事,一定會很快地通過。誰知到了那裡一看,編輯吳倫將所有參加會議的作者作品都收齊後,就對其作品進行了編號,同時將作者的名字隱去。    
      范大宇不解,問道:「為什麼要這樣?」    
      參加會議的特約編輯吳文昶說:「這要對你們這些作者考察一下,看是不是有兩『刷子』。同時也是體現《故事會》一貫的作風,在稿子面前人人平等。」    
      范大宇參加過不少刊物的筆會,像《故事會》這樣認真地對待作者、對待作品的筆會的確是不多。開始滿懷信心,現在不覺心中感到沒有底了。    
    


第二章「第二次浪潮」(2)

     經過編輯和專家們的無記名評選,結果范大宇這篇名叫《眼睛的故事》的作品,被定在了必須修改之列。    
      吳倫當即找范大宇交換意見,並提出了具體的修改方案。    
      范大宇當晚便埋頭改稿,一直改到下晚的兩點多鐘。根據吳倫提出的要通俗化,口語化,易講易記的原則,終於將稿子改完。    
      第二天,吳倫看了修改稿後仍不滿意,又再次與范大宇商量,並親自動手修改了這篇稿子,同時將題目改為《失明之後》。    
      為了把「根」留住,編輯們就是這樣認真地對待每一個作者和每一篇作品。    
      這篇作品在《故事會》上發表後,得到了一致的好評,在1991年中國最佳故事的評選中, 這篇故事從參選的一千多件作品中脫穎而出,榮獲中國當年度的最佳故事獎。    
      在採訪中,范大宇感慨地說:「吳倫對這篇作品是下了很大功夫的。」    
      何承偉認為,一本刊物要贏得讀者的喜愛,一定要有鮮明的個性。    
      生動活潑、亦莊亦諧、易記易講,是《故事會》作品的另一大特點,也是《故事會》的一個鮮明個性。    
      如果一篇故事寫好之後發表了,也就是說將其投放到文化市場,但卻無人問津,不能引起讀者的興趣,那麼這則故事從發表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死亡了,因為它已沒有了自己的「生命」。故事必須生動活潑、詼諧有趣、寓教於樂、引人入勝才能具有生命力,這也是編輯們在多年的辦刊實踐中所「悟」出的一個道理。    
      1984年第十期的《故事會》發表了讀者虞大明的一封來信。這位讀者在來信中寫道,他「開始對《故事會》總瞧不上眼,總覺得它不太適合我這個大學生的需要。」可是,一個偶然的機會讀了這本刊物,從此便成了「每期必讀的虔誠讀者」,接著又「退了許多雜誌,但對《故事會》卻視之如珍。」    
      是什麼原因使這位大學生如此著迷呢?他在來信中寫道,其中很重要的一條就是這本刊物「新穎動人,很有趣味」。    
      《故事會》所要求的故事,大都是趣味高雅,不造作,不俗氣,亦諧亦莊,趣味性裡蘊藏著很深的思想內容。    
      山西太原的作者徐洋突然接到編輯部吳倫的一個電話,說他投去的一篇名叫《廁所軼事》的稿子不錯,但主編何承偉認為還必須要進行一些修改才能發表,讓他去一趟上海。    
      徐洋頓時有些傻眼了,一篇只有一千多字的小故事,卻要專門為此去一趟上海,而且一路來去的吃、住、行費用,都由編輯部承擔,這值得嗎?    
      徐洋在猶豫中踏上了去上海的路。    
      到達編輯部之後,徐洋一下子成了中心人物,從主編到編輯立刻將這位遠道而來的作者圍在中間,共同探討對那篇稿子的修改意見。    
      就這樣,為了一篇只有一千多字的稿子,徐洋在上海整整地呆了五天。可是,作品改完後仍然得不到編輯們的滿意。    
      徐洋再次修改,仍然未通過,只好「打道回府」。    
      幾年之後,徐洋打開新到的《故事會》,一看上面竟意外地發表了自己的一篇文章,題目叫《公共部位》。他不覺認真地看起來,連他自己都被故事生動活潑的情節吸引了,那風趣幽默的故事,使他看後不覺捧腹大笑。    
      這篇故事就是在他那篇《廁所軼事》修改稿的基礎上經過再次;加工而成的,作者名字仍然是他自己。    
      這「壇」經過作者和編輯多年釀造出來的「陳年老酒」,自然是會香飄萬里!    
      可是,在眾多的故事類報刊中,又有多少願意像《故事會》一樣,花如此多的時間、精力和金錢,來反覆地修改這篇只有一千多字的小故事呢?    
      河南有位名叫劉金濤的作者,過去一直是寫小說的。見他所在學校的許多學生都喜歡看《故事會》,於是便向這本刊物接連不斷地投稿。可是,不到一個月時間,就收到編輯部的幾封退稿信,這些給他退稿的編輯分別是馮傑、夏一鳴、吳倫、鮑放。雖然是退稿信,但都是手寫的,信也寫得很長。這些編輯們向他提出了一個共同的問題,就是他的所有稿件都很有文學性,但是卻都缺乏故事性。作為小說是可以的,但是作為故事類的刊物,就不太歡迎這樣的作品。因為這樣的作品一旦發表,就會影響刊物的可讀性、傳播性,建議作者多看一些故事類的刊物,加強對於故事這種文學樣式的瞭解,使其作品真正地達到生動活潑、亦莊亦諧、易記能講的標準。    
      劉金濤作為一名業餘作者,過去在收到一些編輯部的退稿時,大都是一張鉛印的紙條,何曾見過如此一針見血說中要害的「手稿」。他在感動之餘,便下決心潛心研究故事。    
      經過幾年的努力,在1994年,他終於接到了《故事會》的第一張用稿通知單。    
      理之有趣,情之可喜,貌之悅目,行之逗人,這便是何承偉所提倡的「諧」。    
      《故事會》對於作品中人物的一言一行,情節的一張一弛,乃至於一個細節的設置,一句幽默語言的應用,都是下了很大功夫的。同時為了增加故事「諧」的力量,作者還經常會在故事的發展中巧妙地插入一些「噱頭」,用以逗人發笑,這些努力的目的,都在於要通過故事去激發起讀者的心聲,使其在故事的吸引下,以達到雅俗同觀,智愚共賞的目的,與故事中的人物一同悲、喜、怒、驚、奇,隨著故事情節的發展,讓心靈經歷種種不同的心理歷程,得到一種心靈的愉悅和感動。    
      但是,這種「諧」又絕不能太俗氣,不能太圓滑,太沒有文化品味,一旦超過了一定的界限,就會變成了世俗,變成了荒唐。因此,「莊」便成了與「諧」相輔相成的一個重要方面,成為支撐一則好故事的兩根支柱。也就是說,故事的趣味性不應該是孤立的,它必須同故事的思想性相結合,在「諧」的後面蘊藏著深刻的思想內涵。    
      還有一個故事,更能說明《故事會》的編輯們在堅持刊物的生動活潑、亦莊亦諧上所下的功夫。    
      河南鄭州有位作者名叫曲范傑,曾寫過一篇名叫《新娘教子》的荒誕故事。說的是有一個村幹部有腐敗行為,其母親看在眼裡,憂心忡忡。母親去世之後,靈魂附在本村一個新娘子身上,借新娘子之口,歷數兒子的種種不端行為,告誡兒子悔過自新。兒子的「隱私」在大庭廣眾面前暴露之後,只好忍痛退出不義之財。事隔不久,東窗事發,其餘村幹部因貪污受賄落入法網。這個兒子則因為退贓在前,免受處罰。原來其母生病之時,曾與新娘子同住一間病房,說出對兒子的擔憂。那新娘子曾經演過戲,有模仿能力,後來以鬼魂附身為名,模仿其母親的口氣代為教子。    
      這篇故事的思想內容無疑是健康的,故事的情節也生動有趣。但是,編輯們認為就這樣發表出去,「諧」有餘而「莊」不足。    
      一篇短短的故事,總共不過一千多字,怎麼辦呢?    
      在這則故事的結尾,作者是這樣寫的:事後新娘子見到那位村幹部,用開玩笑的口氣解釋,我在昏迷中當了你的娘,想起來真不好意思。村幹部紅著臉說,過去的事就別提了。    
      編輯在修改時,為了使這篇詼諧風趣的故事更加厚重,達到刊物一貫堅持的辦刊要求,便將這最後一句改成了:那村幹部說:「誰讓我重新做人,誰就是我的親娘!」    
      就此一句,改得是何等的好啊!    
      這就是《故事會》的編輯們在故事類報刊群雄凸起,競爭日漸激烈的情況下所持的態度,這就是《故事會》所堅持的辦刊方針。    
      正是由於這樣,《故事會》的「根」才會在眾多的讀者中越扎越深,才能在故事群落中獨樹一幟,迎風獵獵。    
      正是由於這樣,《故事會》以其獨特的內容與形式,在全國數以千計的期刊中佔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在眾多的故事類報刊中獨領風騷,被中國故事界認為是「新故事中的一派」。    
      由於《故事會》多年以來,一直堅持自己鮮明的口頭性的藝術特色,使這本刊物的可讀性大大加強。因為適合於口頭流傳的作品,一般來說其可讀性也必然是很強的。否則,讀者在閱讀時都感到困難的作品,是絕對不會不脛而走、廣為流傳的。    
      《故事會》巨大的發行量,與她堅持口頭性的特點是有著密切相連的關係的。    
    


第二章「第二次浪潮」(3)

    2.生命誠可貴    
      「講了幾十年的故事,上了癮,不講還真有點不自在。可是近些年來也有點苦惱,能講可聽的故事實在太少。翻開各式各樣的故事雜誌來找,真正的故事少,冒牌的故事多;有些故事本來是不錯的,但經過作者們的妙筆精心打扮以後,很有點不倫不類。這實在令人遺憾!    
      「《故事會》編輯部大概也軋出了這個苗頭,於是設置了『東方夜談』這個講台,要我登台講一些真正屬於故事的好故事,而且讓我到全國各地去尋找和挖掘各種各樣的故事,然後奉獻給大家。我想,中國地大物博,人口眾多,而且我們這個民族有講故事的傳統,也有編故事的能耐,不信找不到大量的故事精品。    
      「任務是接受下來了,並決心盡力把故事講好。但我有個要求:你認為不錯就拍幾下手,給我鼓鼓勁;要是覺得有啥不對勁,也不用客氣,給我指點指點,以便改進。更希望大伙支持的是,如你那裡有啥好故事,請給我打個招呼,或者用文字記下來寄給我,請放心,我只是拿來講,絕不『貪污』你的版權。    
      「如果得到大伙的支持,這『東方夜談』肯定能『談』出點名堂來。考慮到我講的故事,是要讓大家在茶餘飯後講的,所以,我打算講各種各樣的故事,讓大家選擇、鑒定。哪些故事最受歡迎,希望能及時告訴我……」    
      在1991年第一期的《故事會》上,創辦了一個新的欄目,名叫「東方夜談」,並請全國著名的故事大王吳文昶來主持這個新開設的欄目,上面所引用的一段話,便是吳文昶在主持這個欄目上面的一段「開場白」。    
      為何此時要開設「東方夜談」這個欄目?    
      吳文昶在前面已講得十分清楚,那就是故事發展到這個時候,「翻開各式各樣的故事雜誌來找,真正的故事少,冒牌的故事多;有些故事本來是不錯的,但經過作者們的妙筆精心打扮以後,很有點不倫不類。」「能講可聽的故事實在太少。」開設這個欄目的經過與構想,我在後面還將專門寫到。這裡我想提到的是,《故事會》在這場切割「蛋糕」的競爭中,早已將刊物的質量提高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位置。    
      這就是:質量是刊物的生命。    
      正是為了提高刊物的質量,《故事會》不但新增了「東方夜談」這個欄目,倣傚《天方夜譚》《十日談》的形式,由東方人講古今中外的新奇故事,同時堅持將每期準備發表的故事,由吳文昶等善於講故事的作者,在群眾中先口頭講一遍,在聽取了聽眾的反應之後,再請作者進行修改,然後再到群眾中去講,達到基本滿意了才在刊物上正式發表。    
      這些「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故事,一篇篇都是經過了千錘百煉的精品,發表後自然會受到讀者的喜愛。    
      要將這項工作做好是多麼的艱難!    
      通過到群眾中去演講故事,使編輯們發現了許多問題。    
      有時在書面文字上讀來很不錯的作品,可是故事演講者在演講時卻很難記住,表達出來也不生動。而一些在編稿時看似粗糙平淡的語言,在進行口頭演講時,卻可以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往往會引得聽眾捧腹大笑,更增加了故事本身的感染力。    
      編輯們大都是「秀才」,可是為了提高刊物的質量,有時也會「赤膊上陣」,親自演講經過自己修改的故事。在通過稿子時,經常也會出現讓責任編輯將所編的作品用講故事的形式複述一遍的情況。這樣,編輯在編時就不能只是坐在辦公室裡憑空想像了,就必須得設身處地為演講者與聽眾考慮,這樣編出來的稿子通過刊物投放到市場,自然是對路的了。    
      這是《故事會》編輯們所練就的一套「內功」。    
      這種「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編輯方針,對於那些經常在群眾中演講故事的作者也不例外,就連吳文昶這樣著名的「故事大王」的作品,同樣也要經過這一道程序的檢驗。    
      有一次,吳文昶寫了一篇名叫《李二苟做官》的故事,郵到編輯部後,何承偉看了認為故事素材很好,寫得也不錯,但就是在細節描寫上粗了一些,因此讓其到上海來改稿子。    
      吳文昶來了後,編輯部的吳復新、陳中朝、言永祥以及特約編輯吳倫、黃宣林、饒明華六個人與他一同研究修改作品的具體辦法,並給他出主意。那時正是隆冬時節,天氣又冷,研究完後又將吳文昶送到滬西工人影劇院招待所,讓他安心在那裡改稿。    
      經過兩天的時間,吳文昶將這篇四千多字的稿子修改結束。    
      按理講,作為在全國故事演講知名度極高的吳文昶,在他的作品正式發表之前,完全可以免去在群眾中先進行演講這道程序。可是,這篇故事改完後,吳文昶又在上海的故事沙龍裡當眾演講了這篇故事,徵求聽眾的意見,然後才落筆定稿。    
      緊緊圍繞著提高故事質量進行的這種審稿程序,大大地提高了稿子的質量。吳文昶這篇故事經過這麼一「折騰」,竟由一篇一般的小故事,成了一篇故事精品,在1987年第六期《故事會》上發表後,立刻受到了讀者的好評,並獲得了該年度《故事會》優秀作品二等獎。    
      將創作的故事先到群眾中去進行一次演講,其好處顯而易見。    
      能夠即興地進行演講,這是故事與其他文學形式不同的一個重要方面。這個「重要方面」,被《故事會》編輯部開發到了極限的程度。這種作者與聽眾進行的面對面的直接交流,還可以從聽眾面部的直接表情找到答案,察覺到故事效果的好壞。聽眾是眉飛色舞,還是無動於衷;是吃驚發呆,還是點頭稱是;是拍案叫絕,還是不辭而別。講到哪裡大家會哄堂大笑,哪裡又會屏聲靜聽;有誰在對此竊竊私語,又有誰按捺不住要發幾句議論等等,通過察言觀色就可以知道故事作品的好壞,以及發表後在讀者中影響的程度。因此就可以在發表之前,對一些在演講中發現的問題進行必要的修改,乃至於改變情節,修改細節,增刪內容,直到你面對著的聽眾認為滿意為止。    
      除此之外,演講中聽眾的情緒有時也會觸發作者的靈感,一些原來個人創作時冥思苦想而不能解決的問題和精彩場面,就會突然「跳」了出來,使故事作者獲得異外的收穫。    
      《故事會》上所發表的故事,就是這樣千錘百煉中變成了一篇篇的精品,從而使這本刊物贏得了廣大的讀者。    
      作為主編的何承偉,在工作的實踐中深刻地認識到,要想提高刊物的質量,在故事類報刊不斷湧現的形勢下,沒有一支優秀的編輯隊伍是不行的。要提高刊物的競爭力,就必須抓好編輯隊伍的建設,使這支隊伍成為一個堅強而有戰鬥力的集體。    
    


第二章「第二次浪潮」(4)

      應該說,對於編輯隊伍建設,早在《故事會》創刊時就已經注意到了,經過多年的努力,逐漸形成了一種優良傳統。早期的編輯李中法、錢舜娟、顧乃晴等,都具有較強的業務水平和腳踏實地的工作作風,為辦好這份刊物花費了大量的心血。但是,隨著老同志的一個個退去,市場經濟大潮的不期而至,接班的新編輯能否像前人一樣地對待這份工作,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首先是接班的編輯們大都是科班出身,過去從事的大都是與故事聯繫較少的別的領域的文學研究,對《故事會》這樣的一本通俗性讀物瞭解不多,因此在從事編輯稿件的過程中就有一個重新學習的過程。    
      再就是社會上對從事這本通俗讀物的編輯工作也存在著某些偏見,有的甚至認為這是一種「下里巴人」的工作,沒有從事別的編輯工作高雅。    
      何承偉認為,有這些想法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要解決這些思想,光靠說教是不行的,那就是讓新來的編輯們多參加一些活動,使他們在工作的實踐中認識到自己工作的意義,認識到這也是一門新的學科,只要認真地鑽進去,同樣也是大有前途的。    
      在各項活動中,編輯部都盡量考慮讓老編輯帶著新編輯一同參加。通過與作者的接觸和共同探討稿件,通過在深入到讀者中聽取意見,使編輯們重新地認識到自己工作的重要性,認識到廣大讀者對刊物的期望,從而加強工作的責任感和榮譽感。    
      編輯隊伍的思想和業務水平,對於提高刊物的質量至關重要,沒有一支優秀的編輯隊伍,提高刊物的質量也只能是一句空話。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刊物之間的競爭實際上是一種質量的競爭;而質量的競爭其實是編輯人員素質、水平與人格的競爭。    
      在不斷加強編輯隊伍思想和業務素質的同時,《故事會》還制定了一系列規章制度,用以保證刊物的質量。嚴禁採用關係稿,做到在稿件面前人人平等。這一規定,從主編開始實行。何承偉在其所負責的近三十年中,從未向任何編輯推薦過一篇「關係」稿子。    
      為了加強編輯部的內部管理,還制定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編輯制度。    
      在編輯用稿時,除嚴格實行三級審稿制度外,編輯還要認真填寫對於作品的意見,這個意見包括作品的特點分析,修改建議,同時還要給作品「打分」。即編輯在審稿時得給送審的稿子分為A、B、C三級,A、B又有+、-之分,而C僅作為備用。編輯部還規定,每期稿子均需有一定數量的B+。何承偉即使後來擔任了出版社的社長,在終審時也同樣地給作品進行「打分」,這在中國現在的出版界,恐怕也為數不多。另外對於集稿、審稿、改稿、樣稿與作圖、劃樣、發稿、校樣、清樣等,都建立了一系列的保障性制度,這使《故事會》的出版發行更加規範化、制度化、科學化。    
      范大宇曾寫過一個中篇故事,終審都已經通過了,正準備發排之時,編輯部收到一位名叫李民洪的一篇來稿,同樣也是一個中篇,題目叫《溫柔的陷阱》,編輯看了之後,認為比范大宇的那篇還要好,於是便決定採用李民洪的這篇稿子。可是,編輯部的用稿通知已經郵出,就此將準備採用的稿子壓下來,從人情方面也有些說不過去,更何況范大宇這篇稿子的質量也是不錯的。    
      編輯部在最後的研究中,還是決定採用剛收到的李民洪的稿子。道理很簡單,編輯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心願,那就是要把最好的故事奉獻給讀者。    
      中國期刊市場激烈的競爭,向我們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只有有了高素質的編輯隊伍,才能編輯出高質量的作品,一本刊物才能獲得高質量的生命。    
      鮑放收到一篇與眾不同的來稿,稿子是寫在一本工作手冊上的,在這個小小的本子上,作者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文字,很多地方連字跡都很難辨認。    
      在電腦打印稿件已經滿天飛的今天,這樣的來稿看不看呢?    
      為了不讓一篇好稿從自己的手中流失,鮑放將這篇特殊的來稿採用了特殊的辦法處理,當天下班後帶回家去,在檯燈下一頁一頁地認真閱讀。讀下來發覺這是一篇題材不錯的稿件,只是在許多地方還得下大力氣進行修改。於是她又每天埋頭在這篇來稿裡,花了很大的精力,終於將這篇稿子改成。然後再連同修改稿給作者郵去了一疊稿紙,讓作者抄好後再郵到編輯部。    
      這篇稿件的作者是一位剛剛畢業的高中學生,當時在深圳特區打工。他收到來信後非常感動,立即將稿子抄好郵回。    
      這篇名叫《花開花落》的稿子很快就通過終審,在《故事會》上發表了,同年還獲得了《故事會》優秀作品三等獎。    
      除了建設一支思想和業務素質過硬的職業編輯隊伍之外,《故事會》還注意到組建一支來自業餘的編輯隊伍,這就是《故事會》的特約編輯制度。    
      《故事會》的特約編輯制度開始於1986年7月18日,刊物創刊100期,在風光秀麗的上海櫻花度假村的慶祝大會上,首次聘請吳倫、黃宣林、饒明華三人為特約編輯,並頒發了聘書。到了1990年第八期,特約編輯隊伍中增加了吳文昶、崔陟、夏元壽。    
      特約編輯制度是加強稿件質量的一個重要措施。    
      這些被聘請的特約編輯有著職業編輯所沒有的許多有利條件,他們是刊物的「第一讀者」,瞭解讀者的思想,可以將讀者的很多希望帶到編輯部,並很快地變成實際行動,使刊物能夠緊緊地貼近讀者。    
      而且,這些被聘請的特約編輯,大都是在故事創作上較有成就的作者,他們熟悉故事創作的手法,對作品有一定的鑒賞能力。    
      由於特約編輯不離開自己生活的土壤,對自己的那塊天地有著與眾不同的感情,因此在審閱稿子時,就會很自然地發現作者在作品中對於生活把握的能力,用以填補職業編輯這方面的不足。    
      1989年春天,編輯部收到一篇來稿,作者正在廣東打工,名叫李早榮。七千多字的文章訂在一疊橫線紙上。這是一個農村題材,內容十分感人。看得出作者有生活,但他的文學功底較差,作品離發表的距離較遠。編輯部不願放棄這個作品,決定請北京的特約編輯崔陟出山,原因是崔陟對農村生活比較熟悉。    
      這篇稿子崔陟以一個特約編輯的責任心,幾易其稿,反反覆覆,在北京和上海之間來回了近一年,最後將作品定名為《無悔的選擇》,發表在《故事會》2000年第十期上,並獲得當年的《故事會》作品獎,發表和獲獎作者名字依然是原作者李早榮。    
      這就是《故事會》的特約編輯——一群默默無聞的奉獻者。    
      特約編輯和職業編輯很好的合作,使《故事會》形成了一支實力雄厚的編輯隊伍,對刊物的「生命」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江西有一位經常擔任這項特殊工作的肖士太,是一位很有功力的故事作者,在《故事會》未聘請特約編輯之前,早就開始幫著刊物做這項「起死回生」的工作了。前面所寫到的那個《故事會》發表的中篇故事《薔薇花案件》,就是經他和黃宣林等「業餘編輯」修改後,再由資深老編輯陳中朝和副主編吳復新幾經研究修改才算完成。專業和業務編輯的這種合作,使刊物的質量有了明顯的提高。    
      為了不斷地提高刊物質量,從2000年開始,編輯部又重新制定了更加嚴格的審稿制度,就是在原有的「三審」制度之外,又創意地實行了「社外審稿制」。    
      何為「社外審稿制」呢?    
      那就是在編輯部將經過「三審」選下來的稿子,再送交出版社以外的有關人員審核。請注意,我這裡所說的是「審核」而非「審閱」,那就是這些社外的有關人員,必須對所發稿子的每一個細節進行生活和藝術的「核實」工作。我曾專門參加過一次這樣的「社外審稿」小型座談會,參加審核稿子的張道余等三名社外人員,在正式發稿前對所選的作品進行了最後的評判,提出補充以及批評意見,同時對一些有爭議的稿子最後提出是否同意發表的看法,這些社外審稿人員的看法大都會被責任編輯採納。    
      那麼,這些能夠參加「社外審稿」的又是一些什麼人呢?    
      這些人員都是必須經過資格認證的。    
      他們所具備的基本條件有四條:一是對故事這種文學形式有很深刻的理解;二是有一定的故事創作經驗,本人曾經在《故事會》上發表過大量的故事作品;三是時刻關心全國各地與故事相關的刊物,瞭解當前故事發展的走向;四是有一定的文學鑒賞能力。    
      經過近兩年來的實踐,證明這是一種行之有效的好方法。有一些稿件在討論中,或因沒有「挽救」的餘地,或因在其他刊物上見到過,或因主要細節與現實生活出入太大,或因主要故事情節已經出現過,而被審核小組否定,有力地避免了作品質量的滑坡。    
      難怪擔任了多年編輯工作的鮑放在採訪時曾感慨地對我說,要在《故事會》上發一篇稿子,那真是要「過五關斬六將」的!    
      生命誠可貴,《故事會》就是用這樣的辦法珍惜著自己刊物的生命。    
      一本刊物要想贏得廣大讀者的喜愛,得到更大的發行量,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必須得有屬於自己的生命,這個「自己的生命」便是刊物的獨特個性。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一本刊物保持了個性,就是保持了自己的生命;丟掉了個性,就是丟掉了自己的生命。    
      縱觀近二十年來中國期刊的發展,幾次風雲變幻,潮起潮落,那些在大潮中折戟沉沙的期刊,無一不是在殘酷的競爭中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失去了自己獨立的生命。    
      因此,面對著全國故事類報刊的大量出現,《故事會》這本老牌的故事期刊卻能穩住自己的陣腳,以質量求生存,以質量求發展,以不變應萬變,一直處在全國故事類期刊發行數的領先地位。    
      刊物競爭的一個主要標誌,那就是看其發行量的多少,以及由此而產生的社會效果。這對於像《故事會》這樣類型的通俗刊物來說,表現也尤其突出。縱觀《故事會》在如何正確處理刊物發行與質量的關係問題上,是否可以仿照裴多芬那首著名的詩來作一個總結呢?這就是:    
      生命誠可貴,    
      發行價更高;    
      若為競爭故,    
      質量不可拋。    
    


第二章「第二次浪潮」(5)

     3.在「半畝地」上耕耘    
      許多讀者都曾好奇地提出過這樣一個問題:《故事會》的刊名究竟是誰題寫的呢?    
      為什麼讀者會提出這樣一個問題?因為僅僅從這刊名的題字上,《故事會》便顯出了自己獨立的風格,與其他的故事類報刊嚴格地區別開來了。    
      美術編輯李寶強向我回溯了當年的情況:    
      1980年的一天,上海著名書法家周慧珺剛剛在椅子上坐下,就聽見房門外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她站起來走了過去,輕輕地打開房門,見一個年輕人正站在自己的家門前。    
      來人自我介紹說,他名叫李寶強,是《故事會》的美術編輯,今天有事專門來找她。    
      周慧珺不覺有些疑惑,自己從來沒有寫過一篇故事,《故事會》——自己與她有什麼關係?    
      這位著名書法家怎麼也沒有想到,從這一天開始,自己就與這本中國老百姓所喜愛的刊物結下了不解之緣。    
      李寶強坐下後,便與她閒聊起來。    
      在閒聊中,李寶強向後來擔任上海書法家協會主席的周慧珺介紹了《故事會》的情況,最後懷著十分尊敬的語氣對她說,《故事會》已辦了多年,考慮到刊物發展的需要,想改換原來的刊頭字體。經過編輯部大家共同商量,決定請一位書法家重新題寫刊名。《故事會》的刊名題字,要能夠體現刊物的辦刊宗旨,一致認為你的字蒼勁有力,字形漂亮,大方易辨,因此想請你給刊物題寫刊名。    
      周慧珺聽後當即答應,讓李寶強過幾天去取字。    
      幾天之後,李寶強又來到周慧珺家,將寫好的刊名拿回編輯部。    
      當編輯們展開這幅刊名的題字時,眼前頓時一亮,齊聲叫好。    
      如果我們將一本刊物比做一個人,那麼這刊名的題字就是一個人的帽子,這頂帽子是否適合,對於一個「人」來說那是多麼的重要啊!    
      1981年第一期,這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便「刻」進了《故事會》發展的歷史。    
      當時給的是十六元人民幣。    
      現在這三個字已經關山飛渡,從黃浦江畔走進了海內外數以千萬計的讀者心中,只要看到這三個熟悉的字體,一種親切感、親近感便會油然而生。    
      這三個字,而今成了「金不換」。    
      適合刊物辦刊宗旨的刊名題字,就是刊物的一張名片。為了突出這張「名片」,李寶強在後來的設計時,又在這三個字的後面加了一道紅色的底襯,將這三個字的筆鋒按照光的投射,用白色為底色,逐漸地顯現出明暗相間的立體感,使這三個字更加顯得厚重,如同三個刀刻的銅字,鑲嵌在這本刊物上方十分顯眼的位置。    
      這就是《故事會》所刻意追求的、與眾不同的美術效應。    
      這使得《故事會》與那些「親兄弟」們很自然地就區別開來。    
      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一本刊物的勝利,說到底是創新的勝利。沒有創新,只是一味地「學習」、模仿、照搬別人的東西,這樣的刊物就會逐漸地失去自我的位置。    
      《故事會》的編輯們在辦刊中認識到,一本期刊的內容、藝術風格,以及用稿標準、插圖、排版等等都應有自己的特點,是其他刊物所不能代替的,只有這樣才能吸引讀者。    
      《故事會》是一本以文字為主的刊物,美術則成了刊物的「半畝地」。可是這「半畝地」卻隨時都代表著刊物的臉面,代表著她與別的「親兄弟」之間的區別,精心在這「半畝地」上耕作事關重大。    
      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期,中國的期刊都很熱鬧。    
      國門初開,外來文化的大量湧入,各種期刊的編輯們率先接觸到了海外的雜誌。這種新奇而陌生的外來期刊,對於編輯們心靈的衝擊是巨大的,同時模仿也是快速的。幾乎是在很短的時間裡,一大批刊物就迅速地改頭換面,紛紛在刊物的封面上打出了巨大的「靚妹」頭像,或者是輕紗一條半肩裸露,或者乾脆就拉去了那條輕紗,亮出誘人的豐乳肥臀,以此來親近讀者,拉讀者「下水」。這些刊物往書攤上一放,顯得很性感,很新潮,很刺眼,可是仔細一看,卻又叫人發愁,這些封面大都雷同,放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個「靚妹的大海」,就是一個展示豐乳肥臀的肉鋪,再細心的讀者也很難從中找到他們各自的特色。    
      如果我們仍然將一本刊物比做一人的話,那麼封面也就是這個「人」的臉,如果大家都成了「靚妹」,這個中國期刊的世界不是太單調了嗎?    
      李寶強是一個本來就很有獨特個性的人。他不能讓自己擔任美術編輯的刊物也成了無法讓人分不清的「靚妹」,必須得讓這本刊物在美術設計上體現自己與眾不同的個性。    
      《故事會》的封面過去多年以來都是採用套色木刻,雖然畫面比較生動,能夠貼近大眾讀者,在那個時代對於刊物起了很好的襯托作用。但是,隨著形勢的發展,再堅持原有的套色木刻,就無形中逐漸地脫離了讀者正在日漸提高的審美需求。    
    


第二章「第二次浪潮」(6)

     1993年,何承偉召集編輯們共同研究,形成了一個共識:隨著現代社會生活的質變和飛躍,人們不但對物質生活包括衣食住行的要求提高了,講究包裝,講究美觀,而且對精神生活的品味、格調也要求上檔次。如何適應新生活的變化,《故事會》也應該改革設計,而不能穩坐釣魚台。    
      編輯部首先決定對刊物的封面實行改革,取消多年的套色木刻,改用膠印彩色封面。    
      過去的封面讀者都已經習慣了,現在改成一個什麼樣的面孔呢?    
      有人對李寶強建議,仍然用當時期刊界流行的「靚妹」頭像,或者是採用人物面部的大特寫。可是這都被李寶強否定了。他認為,如果辦的是一份自然或者是旅遊類的雜誌,那麼為趕浪潮用人物頭像也可以。但是《故事會》卻是一本通俗的大眾讀物,她面對的消費群是中國無數普通的老百姓,這就在讀者群方面與別的刊物有一定的區別。再有這本刊物不是那種國際流行的大十六開本,而是採用中國普通老百姓所喜歡的小三十二開本,封面的設計一定得適合這本刊物,為這本刊物增色才行,否則就會起到負面作用。    
      這時,又有人建議用美術作品。    
      經過再三比較,李寶強最後還是決定採用圖片。    
      但是,李寶強所採用的圖片卻與那些「靚妹」的頭像不同,都是當時很少有刊物用到的人物全身圖像,同時還根據《故事會》的特色,將這些人物從美女中解放出來,老人、兒童、婦女等各種極普通的人物都成了他所關注的對象。這種圖片的選擇,很自然就貼近了這本刊物的讀者。    
      這種想法,很快就得到了何承偉和編輯們的認同。    
      在圖片的選擇中,李寶強將自己的藝術個性發揮到了極限,無論是誰看好的圖片,只要他認為不適合,也會給以拒絕。    
      他的要求是什麼呢?    
      那就是這些圖片及其設計時,都必須與刊物的辦刊宗旨相適應。具體地來說,就是必須強調其通俗性、故事性、色彩性,所選取人物的全身圖像必須有動感,「肢體語言」要豐富,耐看,不能太呆板。要使讀者拿到這本雜誌後,能夠從封面上看到有故事的發展,對讀者的視野形成一種衝擊力,吸引讀者走進故事的世界。    
      李寶強無形中給自己增加了一份壓力。    
      在李寶強對於封面的構想中,還有這麼一個怪異的想法,那就是這些圖片中的人物,放在封面之後必須得有「情節」,使人想到這些封面人物可能發生的故事。    
      封面設計實際是一次二度創作。在圖片的組合中,由於刊物的開本較小,而進入畫面的人物除了是全身照之外,同時每次都不只是一個人物,也不單是一個年齡層次,這就要求設計者得根據封面的大小,從藝術的角度認真做好這種組合的平衡,在空間與色彩的組合中,隨時把握好畫面的整體協調。    
      除了這種畫面組合的協調之外,李寶強還要求這本雜誌的封面要有一種別人所不具備的衝擊力。    
      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一本雜誌的勝利,說到底就是創新的勝利。如果總是一味地跟在別人後面,亦步亦趨,生搬硬套,那麼最後失去的將是這本雜誌自己的生存空間。    
      讀者希望看到的是多姿多彩的生活,而不是千人一面的雷同。    
      正因為如此,每一本期刊都可以在彩色的生活中找到自己生存的位置。    
      李寶強動筆設計之前,又對全國一些期刊進行了研究,並從《故事會》的實際情況出發,進行了對比。    
      與那些國際流行的大十六開本雜誌相比,《故事會》在開本上有她自身的弱點,那就是不能像那些大開本的刊物那樣,在圖片安排上拉得開距離,可以大量「留白」,色彩上單純一些,給人一個視覺的空間。而《故事會》則不能這樣,小開本如果再那樣設計,就會成了一個「四不像」。於是,李寶強大膽地採用了與眾不同的設計方法,在這「半畝地」上精耕細作。他根據小開本雜誌封面容量小的特點,設計時要求畫面飽滿,少留或不留空白,在色彩上要做到盡量艷麗一些。    
      1995年,《故事會》封面在經歷了二十多年風雨洗禮之後,終於完成了她套色木刻的歷史使命,採用了彩色膠印。    
      新出版的《故事會》採用了全新的現代科技成果,在四套色的基本色調上,做出清新、淡雅的美學感受來。封面也體現出故事的衝突、起伏和情節特色,整個畫面洋溢著一種海派文化氣息,變得一下子亮麗起來。放在五光十色的眾多期刊中,人們一眼就能從中看到她。    
      這張面孔是特別的。    
      將她放在那些很時髦、新潮的「先鋒派」雜誌中,放在那一堆「靚妹」的海洋裡,放在那些不斷出生的「親兄弟」中間,她那小小的開本與精心製作的畫面,很快就會劈波斬浪地躍入讀者眼簾。她清晰,明快,明白易辨,熟悉的讀者只要看上一眼,立刻就會有一股溫暖的洋流湧進你的心田。而用不著在那些時尚雜誌的海洋中被弄得眼花瞭亂,無處尋覓。    
      正是這麼一張面孔——她不一定最漂亮,但一定要有自己的特點,使人一看便知,哦,就是她,就是這個可愛的「傢伙」。無論你走遍天涯海角,飛越大洋彼岸,就是將刊物的名字隱去,你也能夠毫不費力地認出她來。    
      這便是全國數以千萬計的讀者所熟悉的自己「孩子」的面孔。    
      因為這個「孩子」的面孔和靈魂都是獨一無二的。    
      這次封面的革新是成功的。    
      可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新的《故事會》投放到市場上去之後,當月的銷售卻出現了意想不到的下滑。    
    


第二章「第二次浪潮」(7)

    原因何在?    
      原來,在提出封面革新的同時,卻忽視了一個讀者所形成的多年審美意識。在封面更新之初,未曾通過發行或別的渠道對讀者發佈「安民告示」。因此,在讀者見到如些艷麗的封面時,竟有些無法接受。加之當時盜版猖獗,一些讀者甚至懷疑新出版的《故事會》是否是一種盜版,編輯部的電話每天不斷。在一些比較偏遠的地區,甚至還出現了郵局送的刊物,訂戶竟然拒收的情況。    
      這件事給編輯部也敲響了警鐘,那就是刊物的任何一項改革措施,都必須隨時與熱心的讀者保持熱線聯繫,得到讀者的支持與參與。    
      現時中國的每一本期刊,都有植根本土,找到自我生長的理由。但是,這如同一個人一樣,要想在芸芸眾生中脫穎而出,獲得成功,就必須抓住機遇,搶佔先機,在成功的花朵還沒有真正綻放時,就要懂得給自己的未來投資,辦刊物何嘗又不是如此呢!    
      彩色膠印封面的出現,也可以說是《故事會》一種有遠見的投資。我在後面還將寫到,它不但使這本小開本的期刊一下子變得更加艷麗,同時在以後的廣告發展中很快就凸現了出來。    
      在封面設計上盡量發展自己的個性,盡量不要與那些「趕潮流」的期刊雷同,盡量使自己與那些「親兄弟」區別開來,將自己獨特的面孔展現給讀者,這便是《故事會》面對「第二次浪潮」的獨特藝術思維。    
      插圖、題圖是刊物的一個重要方面,《故事會》要體現出自己的個性特色,這方面的努力也是很重要的。    
      一本小開本雜誌,特別是像《故事會》這樣的刊物,文字的用稿量大,版面就是「寸土寸金」,留給李寶強發揮的空間也是有限的,如何在這有限的空間裡做文章呢?    
      插圖和題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文字的一種補充,是一篇故事的讀後感。李寶強在這裡又將他獨特的審美意識發展到了極限。無論多麼有名的畫家,都必須得遵照他的要求去做,否則他就不會請你為這本刊物做畫。    
      完美的美術風格是一本刊物的服飾。    
      作為美術編輯,李寶強是很挑剔的。    
      首先,他要求插圖和題圖都必須體現刊物的獨特風格,即插圖必須具有故事性、情節性。讀者通過插圖能夠加深對於一篇故事的喜愛和理解,誘發讀者的閱讀興趣。    
      其次,李寶強排斥當時流行的抽像派畫風,盡力迴避當時刊物流行的象徵意義性質的插圖與題圖,要求插圖和題圖都要具有寫實性,不要太空泛。特別是題圖,對於故事一定要具有提示性。    
      但是,李寶強要求的這種寫實性絕不是對於文字故事的圖解與描摹,而是一種創造。要求畫家都能在內容的啟示下進行一種全新的繪畫,使其成為文字的一種延伸與發展,使讀者能夠通過畫面去觸摸到故事的體膚,從圖畫中得到文字所無法讀到的某種思想。    
      好的題圖和插圖同時也可以提高刊物的知名度。    
      這就是《故事會》對於美術所要求的獨立的審美立場。    
      何承偉很看重這「半畝地」的作用。因為在以文字為主的這本刊物上,美術所起到的作用雖然只能是一種形式,但這種形式卻是刊物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是先於文字與讀者眼球接觸的實體。讀者接觸刊物的第一要素就是形式,就是形式對於他們的吸引,然後才能接觸到內容。    
      在中國的傳統文化中,古往今來繪畫與文字就是一對孿生兄弟,文離不開畫,畫離不開文。到了一百多年以前,中國開始出現期刊時,就很好地將文字與圖畫進行了有機的結合,以達到圖文並茂,相輔相成,當年在上海灘上所辦的《生活》《良友》等雜誌,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刊物必須圖文並茂的這種形式。將圖畫放在密匝的文字中間,這本身就有它的美學價值,在這裡,圖畫已不再是文字的一種附庸,它已經具有了自己獨立的審美價值。難怪有人建議,將《故事會》上的插圖和題圖都搜集起來,完全可以出版一本相當有價值的圖書了。    
      目前中國所出版的許多故事類期刊,將它們放在一起時,立刻就會發現從開本的大小,到封面的設計,再到一些作品的內容,都會出現許多令人不解的雷同。正是這種雷同,使一些細心的讀者看出了這部分刊物的某種模仿性、平庸性和依賴性。    
      在這「第二次浪潮」的衝擊面前,《故事會》走的卻是另外的一條道路——盡量地擺脫模仿、平庸和依賴,走自己完全獨立的發展之路,讓自己的特色顯現於故事之林。    
      正是這樣,《故事會》除了在封面、插圖、題圖的美術設計上下功夫之外,對這「半畝地」上的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潛心研究,精心設計,在美術創作上與文字一樣的嚴肅認真,精雕細刻,使美術與文字渾然一體,相輔相成。    
      反粗糙,反粗俗,精品化,精緻化,於細微處顯示出這本刊物超凡脫俗的大手筆。    
      對於每個欄目的欄目圖,李寶強都請專家精心設計。這些欄目的圖案形象逼真,個性鮮明,使許多仿冒者自歎弗如。例如「東方夜談」這個欄目,每期都有一個標誌性的圖案,那是在一輪彎彎的月亮上面,坐著兩個開懷大笑的人,他們在講著各自不同的故事,同時又相互逗引。這輪彎彎的月亮如同一隻彎彎的小船,在它的旁邊有幾顆閃亮的星星,月亮的後面是一層濃濃的夜色。    
      這個小小的圖畫,會帶給人們多少遐想啊!也許你會想起童年時代,在屋後的葡萄架下,奶奶給你講故事時的情景;也許你會想起學生時代,同學們一起躺在綠茵茵的草地上,講著相互有趣的故事;也許你還會想起與戀人在月光下散步時,講著各自難忘的經歷……    
      一個小小的圖案,竟能引起讀者如此廣泛的想像,誘發其展開刊物的興趣,這已經足夠了!    
      經常看《故事會》的人,經過這幾年之後,大概都會有這樣的感覺,即《故事會》這兩年來學會打扮了,濃妝淡抹,變得更加漂亮!    
      採訪中,我曾在上海、北京、江蘇、遼寧等地的一些書攤上著了一些瞭解,許多刊物的零售商們都喜歡將《故事會》高高地掛在櫥窗前。這種將《故事會》從「櫃下」請到「台前」的做法,正說明這本刊物在美術設計和形式改革上是十分成功的。    
      故事事業發展了,故事的報刊增多了,《故事會》也辦得更有特色了。    
      經過「第二次浪潮」之後,在生機勃勃的故事大森林中,《故事會》仍然是一棵高大挺拔的白樺樹——這位森林中的美男子,至今仍在風雨中令人羨慕地傲立著。    
    


第三章背後的大理論 (1)

    編輯在辦刊中所遇到的種種事實,將故事理論的研討提到了一定的議事日程。    
      理論的滯後匱乏,也是一種文化底蘊欠缺的表現。因為理論既承擔著追蹤的功能,更具有設計、引導的意義。理論的滯後,必將會給刊物的發展帶來負面影響。不進行對故事認識觀念上的突破,就只會導致故事創作和刊物的迷惘與窒息……    
      1.突破「防線」    
      一位心理學家想知道心態對行為會產生什麼樣影響,就做了一個實驗。    
      首先,他讓十個人穿過一間黑暗的房子。在他的引導下,這十個人都成功地穿了過去。然後,心理學家打開房內的一盞燈,在昏黃的燈光下,這些人看清了房子內的一切,都驚出了一身冷汗,這間房子的地面是一座大水池,水池裡有十幾條大鱷魚。水池上方搭著一座窄窄的小木橋,剛才他們就是從小木橋上走過去的。心理學家問:「現在,你們當中誰願意再次穿過這間房子呢?」沒人回答。    
      過了很久,有三個人站了起來。其中一個小心翼翼地過去,速度比第一次慢了許多倍;另一個顫巍巍地踏上小木橋,走到一千丈時,竟趴在小橋上爬了過去;第三個剛走幾步就一下子趴下了,再也不敢向前移半步。    
      心理學家又打開房內的另外九盞燈,燈光把房裡照得如同白晝。這時,人們看見小木橋下方裝有一張安全網,由於網線顏色極淺,他們剛才根本沒有看見。「你們願意現在通過這座小橋嗎?」心理學家問道。這次又有五個人站出來。「你們為何不願意呢?」心理學家問剩下的兩個人。「這張安全網牢固嗎?」這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反問道。    
      很多時候,成功就像通過這座小木橋,失敗的原因恐怕不是力量薄弱智能低下,而是對周圍環境的畏懼——面對險境,很多人失去了平靜的心態,慌了手腳,亂了方寸。    
      這是一位名叫靳小鵬的讀者,向《故事會》推薦的一則「3分鐘典藏故事」,發表在2001年第十二期《故事會》上。    
      這則小故事向我們說明了什麼呢?    
      那就是在險境中,一定要保持平和的心態,面對現實,直面險情,不要亂了自己的方寸,堅定不移地走自己的路。這也正是《故事會》這本刊物多年以來在中國期刊市場潮起潮落的風浪中所堅守的一貫態度。    
      這種態度說明,《故事會》已走過了她的幼年時期,進入了比較成熟的時代。    
      這個成熟的標誌就是圍繞著《故事會》這本刊物,故事理論和故事類期刊辦刊理論的建立和逐漸的豐富,為這本刊物的發展奠定了雄厚的理論基礎。    
      用何承偉的一句話來說,那就是「『小』刊物背後有大理論支撐」。    
      正是有了理論的支撐,《故事會》才能夠「不管風吹浪打,勝似閒庭信步」。    
      正是有了理論的支撐,《故事會》才能在風雲變幻的期刊市場上看清自己前進的方向。    
      理論是行動的指南,一切偉大成就的背後,無不包含著理論的創新。    
      《故事會》在創刊初期,定位為一本通俗讀物,上面發表的故事,也大都被概括在民間故事的範圍之內。    
      可是,隨著時代的發展,《故事會》上面所發表的故事也產生了越來越大的變化,如果仍然以民間故事來要求所採用的稿件,這就會限制各種優秀的來稿,同時也相對制約著刊物的發展。    
      編輯在辦刊中所遇到的種種事實,將故事理論研討提到了一定的議事日程。    
      理論的滯後匱乏,也是一種文化底蘊欠缺的表現。因為理論既承擔著追蹤的功能,更具有設計、引導的意義。理論的滯後,必將會給刊物的發展帶來負面影響。不進行對故事認識觀念上的突破,就只會導致故事創作和刊物的迷惘與窒息。    
      1979年在上海文藝會堂召開的全國部分省市故事工作者座談會,就是第一次在故事理論上撥亂反正的會議。隨後這樣的會議,《故事會》編輯部幾乎每過一段時間都要召開一次。參加會議的既有刊物的編輯人員,也有來自基層的故事作者,同時還有部分高校從事故事理論研究的專家和教授。    
      在理論研討中,大家一致認識到,如果說不突破原有的理論構架,仍然將刊物上的故事作品限制在民間文學的範疇,就會無形中限制到刊物的發展。    
      不可否認,《故事會》上面所發表的故事大都屬於民間文學的範疇,但是,這些作品卻又大都有別於傳統意義的民間文學。    
      首先是在題材和內容上,早已突破了民間文學舊的範疇,更加地貼近現實,貼近生活,貼近時代。許多故事就是當代人生活的一個組成部分。例如前面所舉到的那則「3分鐘典藏」的小故事,「心理學家」這個在過去的民間文學中所無法涉及的專用名詞,也開始在刊物的作品中出現,電腦、波音、股票、股東、承包、手機、短信等等新的名詞開始大量地湧進了故事中。    
      其次在藝術手法上,也與傳統的民間故事有了很大的不同。這時的故事借鑒了中國傳統小說、曲藝、戲劇和外國文學作品的許多創作手法,將其很好地應用在創作的作品中。對於民間故事所慣用的那種「從前」、「很久很久以前」等傳統手法的講故事方法,已進行了完全不同的革命。    
      還有一點也是很重要的一點,民間故事大都是長時間在民間流傳,是人民群眾集體創作的結晶。在對這些民間故事進行搜集或發表時,都必須忠實於原始的記錄,還得注上某年某月某時某地,由誰講,誰記錄。而隨著時代的發展,《故事會》上面所發表的故事,已經由開始的改編、搜集、整理,逐漸地變成了個人的創作,傾注了更多的個人對生活的認識和感受,體現了更多的個人藝術風格以及個人對於生活和藝術把握的能力。    
      這個時期《故事會》上所發表的故事,雖然仍帶有民間文學易記、記傳、易講的特點,但是無論從題材上還是從藝術手法上,對於傳統的民間文學都有了很大的突破。這時,我們是從理論上去限制其發展,還是從理論上對此進行新的研究,讓這些有別於傳統故事的東西能夠從理論的高度找到自己的歸屬,並以此來指導新時期故事的創作和調整、尋覓適應形勢發展的辦刊新思路。    
      《故事會》編輯部在總結第一次「浪潮」的衝擊時,發現了一個發人深思的道理,那就是由於當時故事理論的滯後,使很多故事作者對自己所從事的創作失去了信心。同時在少數編輯中,對於在新形勢下《故事會》這樣的刊物是否還有發展前途,也同時存在著疑慮。這就直接影響到了刊物的質量。一本刊物要想得到很好的發展,沒有雄厚的理論支撐,就會經不起風浪,就會在暫時看不清的「大潮」面前迷失自我。    
      理論的滯後,必然帶來行動上的迷惘,這對於《故事會》編輯部來講,不能不說是一次深刻的教訓。    
      何承偉清楚地看到了這一點,他將加強故事理論建設,提到了一個十分重要的位置。為了更好地辦好《故事會》,就必須為這本刊物奠定雄厚的理論基礎。他不但自己帶頭鑽研故事理論,撰寫故事理論文章,同時在故事研討會上帶頭對作者進行故事理論的講解,並與部分大學從事故事理論研究的專家們合作,將此作為一科研項目來進行共同開發。要求全體編輯人員和故事作者,也來共同從事這項理論研究,希望在故事理論的研究上能有新的突破。    
      擔任過副主編的吳復新,對於故事理論的建立曾做過不少的工作。在由大眾文藝出版社出版的《故事基本理論及其寫作技巧》一書中,開篇便有他寫的理論文章。他從故事的定義及其發展簡史,神話與傳說,傳統民間故事,民間故事的基本特徵等方面,進行了比較深刻的闡述。    
      故事理論上的突破和創新,使《故事會》獲得了一根「定海神針」。這是根,沒有這個根,《故事會》就無前途可言。    
      經過多年的探索和不斷的研討,全國許多從事故事創作和研究的作者與專家,集合在《故事會》的旗幟下,開始對故事發展的這種現象進行了深入的分析和研究,認為有必要對舊的民間文學的「防線」進行突破。    
    


第三章背後的大理論 (2)

    編輯們將《故事會》上所發表的大部分故事都稱為新故事。這種新故事既是傳統民間故事的繼承,同時又在很大程度上有別於傳統的民間故事。    
      還是來先聽一個故事吧:    
      有一位老太太已經患了重病。她知道自己不行了,就將女兒叫來,準備將自己的家產留給她。女兒得到了老太太繼承家產的允許後就離開了。這時,老太太的喉嚨不停地喘息,兒媳為了婆婆的生命,竟口對口地去吸老太太口裡的痰。可是還是沒能救活老太太。老太太被送到醫院後,醫生也認為不行了,就將其停入了太平間。誰知在太平間裡,老太太經過折騰,竟然又活了過來。原來老太太是由於有一口痰在喉嚨裡時喘不過氣來,粗心的醫生竟認為老太太已經不行了。兒媳婦忙將老太太接回家去。回到家裡,老太太一看,自己的東西全沒有了,就連那張自己睡覺的床都不見了,一問,才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在她被送往醫院時,被女兒全部賣掉了。老太太對自己認為女兒是「自己人」,兒媳婦是「外頭人」的舊思想痛恨不已。    
      這是黃宣林創作的《一套紅木傢俱》的故事概況。開始,作者只是將這則故事寫到老太太「死而復活」就結束了。也就是說,作者開始寫的只是一則通常在民間流傳的民間故事,既落入俗套,又缺少新意。後來,作者在此基礎上,聯繫自己的生活積累,進行了大膽的突破。緊緊地抓住了兩種思想的比較,以一種過去所未曾有過的道德的力量去震撼讀者,這就將這則民間故事改寫成了新故事,適合了現代人的閱讀口味。    
      這說明了什麼呢?    
      這就從理論上告訴我們,新故事與民間文學的一個顯著區別,就是在故事題材和講述方法上要不斷地創新。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沒有創新就沒有新故事。新故事必須在民間故事的基礎上有所發展,不能總是講地主和長工的故事,講述時總是那幾句「遠處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裡有個和尚」的老套話。因為故事內容的更新和講述方法的創新,是新故事吸引人們的一個重要方面。    
      再來聽一個故事吧:    
      有個名叫張德的老頭,退休之時,單位給發了三千元退休金。    
      這天晚上,老兩口剛入睡,便聽見急促的敲門聲。一會兒闖進來三個戴大口罩的人,將臉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隻眼睛。進屋就喝著叫他們將錢交出來。    
      張大娘靈機一動,就說取錢的單據還在手上,要明天到單位去才能得到錢,並當場亮出了那張取錢的單據,答應明天讓他們三個人來取錢。    
      一個傢伙亮出手中的刀子,威脅說:「你明天不取回來,或去報了案,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第二天一早,張大爺就到公安局報了案。可是,公安局姜局長聽後卻是一陣大笑,說是在他管區內,從來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並說張大爺是不是在做夢喲!    
      這可把張大爺弄火了,他拉著姜局長要到大街上去評理。兩個人爭吵了起來,結果弄得滿城風雨。    
      晚上,張大爺氣得倒在床上就睡,可是卻怎麼也睡不著。    
      九點正,傳來了一陣敲門聲,三個戴大口罩的人衝了進來,其中一個喊道:「錢呢?」無法,張大娘只好將取來的錢交給了他們。    
      誰知這三個人卻欺侮他們年老體弱,竟坐下來不走。其中一個說:「老太太,我們哥三個餓了,你給做點吃的。」說完,三個人就進了裡屋。    
      張大娘剛要做飯,門外響起敲門聲,又衝進來三個戴大口罩的人,並向張大娘要錢。    
      張大娘一下子糊塗了,忙說錢已經被你們拿去了,也是哥三個,人還在裡屋呢!    
      這三個人衝了進去。這時,屋裡的三個人也衝了出來。六個戴大口罩的人同時亮出了手中的匕首,嚇得老兩口直哆嗦。    
      突然,大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啊呀,進來的又是三個戴大口罩的人!只見他們緊握手槍,對中間那三個戴大口罩的人大聲喊道:「不許動!」這時,最先進來的三個戴大口罩的人也掏出了手槍,六支手槍都對準了中間那三個戴大口罩的人。    
      中間那三個戴大口罩的人只好乖乖地舉起雙手,被扣上了手銬。    
      這時,後進來的三個人中的一位摘下口罩,喊了一聲張大爺。張大爺定眼看時,此人竟是上午與自己吵架的姜局長。    
      六名公安幹警和張德老兩口都笑了。    
      這篇故事名叫《三個戴大口罩的人》,發表在1980年第三期《故事會》上。我這裡只能簡單地複述,原作當然還要生動得多。它是故事作者在民間搜集之後,經過加工整理而成的作品。那極富傳奇性的故事情節,讀後令人久久難忘。    
      這又說明了什麼呢?    
      這是新故事在理論上對於民間故事題材的又一突破,那就是新故事比民間故事和小說等更具有傳奇性,以引起人們極大的興趣。這種題材的特點就是注重事件的傳奇,故事人物的超常,情節給人一種出乎意料的感覺,以引起人們心靈的共鳴。    
      專家們在總結《故事會》上發表的新故事時,認為它對於民間故事的突破主要有三個方面。    
      一是對口頭文學藝術形式的突破。    
      過去,由於中國地域遼闊,一則故事從南流傳到北,長則需要幾十年、幾百年。現在,新故事的傳播途徑已不像民間故事那樣單一了。她除了口頭流傳之外,還可借助電視、廣播、錄音、特別是報刊等現代化傳播媒體,在最短的時間裡將一則故事傳遍全國。正是這種口頭流傳形式發生了變化,新故事理論又多了一門課題,而《故事會》又多了一個觀點:口頭流傳必須與書面閱讀有機結合!    
      這種理論上的突破,帶動了《故事會》從內容到形式的發展,使其成了一本高質量的、為中國老百姓所喜聞樂見的故事刊物。    
      這種全新的辦刊思路,是對近百年來中國期刊辦刊模式的一次革命,是對中國近百年以來文人辦刊思維的一次挑戰。這種「前無古人」的辦刊思路,使這本刊物創造了「前無古人」的奇跡。使得《故事會》這本刊物能夠深入到其他文學樣式所不能深入到的地方,產生廣泛的影響,發行量也隨之增加。    
      因為書面文字的口頭性,就會使其所發表的作品不但可以用文字形式得以保存,同時還可以依靠人的大腦記憶加以保存,靠口頭語言得以傳播。凡是有人類的地方,都可以傳播這本刊物上的故事。人們在傳講這些故事的同時,就使這本小小的期刊得以更加廣泛的傳播,同時產生令人意想不到的巨大的影響,贏得了令人稱讚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    
    


第三章背後的大理論 (3)

     二是思想內容上對人民性的突破。    
      民間故事的所指的人民,當時大都是那些包括長工、窮人等在內的「受苦人」。隨著時代的發展,新故事的人民範疇已經有了擴大,這時的人民既有工人、農民、軍人,同時也有幹部、學生、企業家、乃至於離退休的老人等等。也就是說,人民是一種屬於歷史範疇的概念,它是隨著時代的發展而有著不同的涵義。如果我們的刊物只把自己辦刊的思路停留在過去的舊概念上,那麼就無形中限制了自己的天地,妨礙了刊物去接近自己的讀者,接近方方面面的人,去傾聽他們的呼聲,去傾訴他們的喜怒哀樂,去贏得他們的信任與支持。由於人民這個範疇在新時期與舊社會乃至於過去的奴隸社會、封建社會有了很大的不同,因此新故事的內容就比民間故事有了更大的突破,也就是有了更大的範圍,有了更加廣闊的空間,這就使得新故事比民間故事有了更加豐富的題材和內容。    
      故事理論上對於人民這個概念內涵和外延的擴大,使新故事所代表的人民性比民間故事有了更大的發展。這其中不但包括對各種腐朽黑暗勢力的抨擊,同時也包括了人民群眾對於英雄人物的歌頌,對於人民內部各種落後思想和違反道德行為的指責。那些持有錯誤落後思想的人雖然也屬於人民的範疇,但是他們不是代表著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而只有那些正確與先進的思想和行為才能代表廣大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因此,新故事與民間文學相比,在這方面就有了很大的進步。新故事的人民性,就包括了積極歌頌人民群眾中先進人物的先進思想,尖銳地批評人民群眾中一些腐朽落後的東西,採用故事這種形式進行自我教育,用以維護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    
      有一則故事名叫《顛倒》,說的是在下午六點鐘光景,四十三路公共汽車站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片。這時一輛公共汽車開來,人們都朝車上湧。有一位老奶奶被人群擠得直叫:「叔叔,阿姨,各位師傅,幫幫忙,讓我先上,讓我先上……」    
      人群中有人見老奶奶擋住自己上車,就罵這位老人。老奶奶也很快就被這些年輕力壯的擠車人給擠出了人群。    
      老奶奶原來是街道托兒所的保育員。她發現有一個嬰兒剛才有些抽筋,嘔吐不止,就打電話通知家長,誰知家長又不在。攔輛「的士」,可那車又不肯停下。百般無奈,只好抱著嬰兒來擠公共汽車去醫院。誰知她年老體弱,根本不是那些年輕人的對手,眼看著懷裡的嬰兒呼吸越來越急促,不由得淚流滿面地哭喊起來:「大家幫幫忙,救救這病危的孩子吧!」可是,卻無人前來幫助她。老奶奶只好又朝前擠,對吊在車門口的那位姑娘哀求道:「姑娘,人心都是肉長的,看在生病孩子的份上,你讓我先上吧。」誰知那姑娘聽後不但不讓,反而生氣地說:「我讓你,那誰讓我,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年代,還有『讓』字?」    
      正在這時,人群外跑來一個光頭的小青年,他用手扒開人群,擠到老奶奶身邊,東瞅瞅,西望望,「嘿嘿」地笑了兩聲,問道:「吵啥?」老奶奶感歎地說:「如今真不像話,孩子生病上醫院,連車都擠不上。」那光頭聽後,莫名其妙地又「嘿嘿」笑了兩聲,將衣袖朝上一卷,面露凶相,就來幫老奶奶擠車。只見他旁若無人地走到車門口,很神氣地命令車上的人都下來。可是,人們見了都覺得好笑,不屑一顧地譏諷道:「你是雷鋒的什麼人,管得這麼寬?」光頭青年把大拇指朝上一翹:「我是雷鋒的兒子。」人們立刻哄堂大笑,吊在門口的那位姑娘樂得笑彎了腰:「這人有毛病。」光頭青年臉一下子漲紅了,他也不說話,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照那個姑娘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哄笑聲戛然而止,人們都呆如木雞,好半天,那姑娘才清醒過來,大叫:「流氓,流氓。」那光頭青年也不答話,伸手將那姑娘硬從車門口拉了下來,嘴裡還不停地罵著「媽的」。接著光頭青年又一副凶相地對門口的幾個人吼著,要他們下車,將位子讓給這位老奶奶。大家見他一臉凶相,動了真格的,都怕下班回家的路上再生出些事來,只好乖乖地聽從這位光頭青年的「指揮」。光頭青年這時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朝老奶奶「嘿嘿」地笑了兩聲,將老奶奶送上了車。老奶奶連聲謝道:「謝謝,要不是你……」話還未說完,只見對面精神病院匆匆地跑來了幾個醫生,衝過來將那個光頭青年團團圍住,連哄帶騙地將他拉了就走。這時,大家才明白,那個光頭青年原來是一個精神病患者。    
      由吳倫撰寫的這則故事,發表在1989年第十期《故事會》上,故事對於人民群眾中一些落後的行為進行了尖銳的批評,這是在以往的民間故事中很少見到的。故事發表之後,深受廣大讀者歡迎,很快便流傳開來,在全國形成了許多「版本」。人們不倦地傳講這個故事,因為這個故事反映了人民群眾的愛憎,寄托了人民群眾的理想與願望。    
      新故事理論對於民間文學關於人民性的突破,不僅表現在題材與思想內容方面,還表現在一些形式方面。有的故事雖然沒有太深刻的思想內容,但卻反映了人民群眾對於藝術享受的需要,能夠給人民群眾以精神上的愉悅,這類故事同樣也是具有人民性的。《故事會》很早就注意到了這方面的「開掘」,並在實踐中得到了人民群眾的歡迎。例如一些引人發笑的幽默故事、笑話、寓言、開發智力的謎語等。隨著時代的進步,國家的安定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日益提高,對這類作品的需求也就會越來越多。    
      無數事實都說明,新故事的人民性,比民間文學的人民性有了很大的發展,同時新故事的人民性比書面文學的人民性表現得更為直接。也正是這樣的原因,才使得《故事會》這本刊物能夠走出一般民間文學或書面文學的局限,最大限度地貼近讀者,獲得更多的人民群眾的喜愛。    
      三是傳播過程中對群眾性的突破。    
      與傳統的民間文學相比,新故事除了傳播的口頭形式之外,還增加了報刊、電視、錄音等多種形式。與書面形式的文學作品相比,具有更廣闊的天地,就連不識字的人,與新故事這種形式也沒有不可逾越的鴻溝。正如有一段時間,少數「高深」的「純」文學作品,只在「圈」內的人士中獲得「讚揚」一樣,民間故事過去也有一個「讀者圈」,那就是完全依靠口頭傳播的下層勞動人民群眾。新故事要發展,如果只將自己局限在過去民間文學的範圍內,就很難邁動腳步。    
      在《故事會》創辦之初,由於這方面的理論根本就沒有進行研究,因此其發表的作品也只是一些配合形勢的改編之作,而其讀者面也只限於為農村的故事員提供演講的材料。這種傳播過程中的群眾性是單一的,因此當時有人就將這本刊物叫做「農村讀物」。    
      隨著社會的發展,《故事會》的內容也與開始有了很大的不同,傳播故事的群眾也由農村發展到了城市,由農民發展到了知識分子、領導幹部、大中小學的學生、出國留學人員以及城市中的居民等等,這種辦刊的實踐,為理論上的研究提供了依據和例證,使得這項理論研究很快就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這種理論的建立,使《故事會》走出了原有的狹窄空間,為其辦刊新思路的形成和實踐提供了更加堅實的基礎,這就使得這本刊物編輯的目光,從案桌上抬起來,看到了一片無垠的天地,對辦好刊物也充滿了信心。    
      這種傳播過程中群眾性的突破主要原因表現在新故事的接受者同時也參與創作的情況,這在民間文學以及其他形式的文學樣式中是很少見到的,至少是在群眾參與創作的程度上,是其他文學形式所無法比似的。這樣,就使得新故事所具有的群眾性特徵就表現得異常鮮明。也使得《故事會》上所發表的故事能夠在不斷的傳講中更加豐滿,刊物在群眾中的影響自然是會越來越大。    
    


第三章背後的大理論 (4)

    傳播過程中有關群眾性的理論突破,同時也促使《故事會》的編輯和作者,在編稿與寫稿時,更加注意接受者的愛好、思想和情趣,千方百計使自己的作品與廣大人民群眾的要求保持一致,以便將這些人都吸引到自己的作品中來,更有力地擴大作品的宣傳面。    
      這種對於人民群眾的吸引,除了積極健康的思想內容之外,再有就是在藝術形式上要盡量與人民群眾的愛好保持一致。而人民群眾的藝術愛好,也不是一程不變的,同樣會隨著時代的變化而變化,這就要求編輯與作者必須得隨時研究這種變化,與人民群眾保持著血肉的聯繫。    
      為此,新故事在不斷發展的同時,還借鑒、吸收了別的文學樣式的表現方法,用以來豐富自己,適應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審美需求。這些在《故事會》上所發表的新故事,比起民間故事和傳統故事來,就有著更強的現實性,並十分注意故事的技巧,以增強故事的曲折性和吸引力,用來滿足當代人民群眾的需要。    
      這些故事理論上的突破,使得《故事會》的編輯和作者的眼前頓時一亮,從過去無意識的組稿和寫稿變成了有目的地進行編輯和寫作,將無數多姿多彩的生活帶進了這本刊物,得到了社會各個方面的歡迎。    
      也許有人會說,《故事會》是一本通俗性的群眾讀物,因此發行量自然可以搞得大。初聽此話也許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當我在採訪中對這本刊物進行深層次的研究時,卻發現這種說法不一定是正確的了。    
      為什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呢?    
      讓我們翻開目前社會上所出版的形形色色的故事類報刊,以及所出版的故事類的小說雜誌,從內容和形式上來看,也可算是「通俗」的了,但發行量最大的也不過才四十多萬冊左右。而這本「其貌不揚」的《故事會》,發行量卻高出了它們將近十倍之多。    
      只要稍微有一點辦刊知識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個多麼神奇而又可望不可及的數字啊!    
      面對著這樣一個相差如此懸殊的數字,僅用「通俗讀物」的說法顯然是不能涵蓋這種近似於神話般的「《故事會》現象」。    
      我認為,確切地說,應該是《故事會》的兩代編輯人員,在長期的辦刊實踐中將「通俗讀物」中的作品,通俗到了人民群眾能夠口頭流傳的程度。    
      更明確地說,就是「口頭文學」的特色造就了今天的《故事會》。    
      但是,這種辦刊思路並不是主編何承偉哪天拍腦袋拍出來的,也不是編輯們哪天冥思苦想想出來的,而是在理論上對傳統民間故事千百年來所形成的「定式」和「防線」突破後的結果。    
      為什麼這樣說呢?    
      因為按照傳統的民間文學理論,正宗的「口頭文學」只能是忠實地記錄民間口頭流傳作品。而《故事會》中由作者來創作的「口頭文學」故事,似乎就有些離經叛道了。這本刊物的編輯們,在長期的實踐中認識到,如果說照搬過去的「理論」辦刊,這本刊物就會越辦越脫離時代,越辦越脫離當代讀者。辦刊物一定要有相當強的主體意識,尤其是像上海文藝出版總社這樣一個以出書為主的出版社編輯人員,一定要擺脫出書組稿的一套思維定勢,絕對不能拘泥於傳統的民間文學理論,而是必須圍繞刊物獨特的個性發揮,把理論經過改造、突破之後又不斷豐富、發展,逐漸形成自己獨特的一套理論,並用以來指導辦刊的具體實踐。    
      《故事會》的編輯們一次又一次地與作者和研究者們共同探討新故事的發展方向和存在的歷史價值。經過近二十年的努力,新故事已經建立了自己的理論基礎,形成了比較系統的理論。這種理論上的突破,不僅是新故事創作的突破,同時也為《故事會》的辦刊在理論上指明了方向。    
      這種理論的建立,對於刊物的發展至關重要。    
      首先是編輯在選稿和用稿時,思想上也同時開始突破舊的思維形式,將許多新的觀點和緊連時代脈搏的故事,作為首選的範圍,使刊物的質量有了提高,故事對生活的輻射面也更加開闊,刊物與人民群眾的現實生活聯繫更加緊密。    
      另一個方面呢?由於有了牢固的理論基礎,編輯和作者都做到了心中有數,無論中國期刊未來的形勢如何發展,市場經濟的大潮如何衝擊,這本刊物都會沿著自己的方向,不斷地探索前進,同時在前進中按照其自身的規律,不斷地完善自己,而不至於在中國期刊長河的航道上迷失自己的方向。    
    


第三章背後的大理論 (5)

     2.構築「高地」    
      1985年秋天,江南水鄉風和日麗。    
      家住浙江建德市的汪世炎突然接到一封《故事會》郵來的信,拆開一看,竟是邀請他參加故事研討會的通知。    
      早已「淡」出文學之外的汪世炎手中緊緊地捏著這封信,真是激動不已。    
      還是在《故事會》創刊不久的1965年11月,在鐵道兵部隊從事文藝創作的汪世炎列席了在北京召開的全國青年業餘創作積極分子代表大會,會上周揚同志在報告中表揚了上海的《故事會》,同時還列舉了這本刊物上所發表的《兩個稻穗頭》的故事。從此,汪世炎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地從事故事的創作,多寫像《兩個稻穗頭》這樣的好故事。    
      可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文化革命」,卻將汪世炎從鐵道兵機關「革」到了山西太行山區去修鐵路,後來又解甲回鄉,決心多寫好故事的文學夢如今煙消雲散。    
      誰曾想到已過了整整二十年,《故事會》竟然未曾忘記一個普通的作者,而且專門來函、並出資讓其去參加這種專業性極強的研討會呢!    
      汪世炎心中的文學之火被再次點燃。    
      能夠點燃人們心靈之火的期刊,無疑是神奇的。    
      面對著日新月異的故事發展事業,作為一本故事載體的《故事會》,必須構築自己的理論高地,只有很好地下功夫 ,而不是一般形式的將這個理論高地,在突破民間文學舊的理論「防線」之後,逐漸地、很好地建設起來,故事作者才能夠在切實可行的故事理論指導下,寫出更新更好的故事作品,《故事會》才能夠有更加豐富的、高質量的稿源,才能夠辦成一本受到中國老百姓所喜愛的刊物。這就是《故事會》每年出資數萬元,請來像汪世炎這樣的作者參加理論研討會的真正目的。    
      在這次研討會上,主編何承偉和來自北京、上海、浙江等高校的教授、專家蔣成瑀、王國全等就新故事在突破舊的傳統的民間文學理論之後,如何建立自己的新理論,以及這些新理論的有關探討,都談了自己的一些看法。這些看法,凝聚著這些專家們多年來對於中國新故事創作研究的心血,有著許多全新的故事創作觀點和理論,對於指導故事作者的具體創作,都起著非同小可的作用。    
      除了這些理論之外,長期從事故事創作,並取得了一定成績的故事作者吳文昶、黃宣林、吳倫等,又從自己的親身創作實踐,對這些新建立起來的故事理論進行了例證。    
      為了更好地構築起新故事理論高地,在由專家和作者講課的基礎上,編輯部又加了一項令作者深感興趣的課程,那就是請從事多年編輯工作的陳中朝做了個專題:對於一般來稿的修改,以及在修改這些來稿直到發表之後的一些個人心得和感想。其主要目的也主要是從理論的高度對故事創作加以總結,加強從事故事創作的新理論,讓故事作者能夠盡快地佔領這個理論高地。    
      當陳中朝這位鬢髮染霜的資深編輯坐在那裡,將那一篇篇在故事界曾引起極大反響的故事作品的初稿,修改稿,發表情況以及編輯們為此所付出的大量心血展現有這些作者面前時,一個個故事作者都聽得睜大了眼睛。    
      這樣的研討形式,使汪世炎這樣的故事作者不但得到了一次故事理論的提高,同時也受到了一次對於自己創作實踐的再認識。這種從實踐中總結出來的理論又回過來指導創作實踐,使每一個參加研討會的人都受益匪淺。    
      故事創作理論的提高,使汪世炎這樣的故事作者在心中同樣也構築起了一個自己的理論高地,並用以來指導自己的創作實踐,接著他在會上創作了一篇故事《銀萍出嫁》,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認同,並共同出主意幫助修改。隨後陳中朝、鮑放等編輯又協助他共同研討,並親自幫助動筆修改,使這篇故事在1986年第五期的《故事會》上發表,並獲得第一屆《故事會》優秀作品大獎賽三等獎。    
      從此,汪世炎就在全新的故事理論指導下,又開始了他的故事創作。目前他已先後在全國的故事刊物上發表了四十多篇故事,許多作品還獲得了文化部的各種獎項。1991年,對故事創作已上了「癮」的汪世炎從科技界轉入文藝界,參加了中國民間文藝家協會,並在建德市的第三屆、第四屆文代會上,被選為文聯副主席。    
      《故事會》為汪世炎這樣的作者圓了多年的文學夢,同時也圓了自身爭取創辦一本在全國乃至於世界上都較有影響的故事期刊夢。    
      這種夢的實現靠的是什麼呢?    
      不容置疑,靠的是故事創作的理論,靠的是依靠這種理論構築起來的高地。    
      這種理論不是那種完全脫離實際,從書齋到書齋的空洞、抽向的說教,而是適應中國國情,適應故事創作和《故事會》發展需要的。    
      如果《故事會》只是在創作上突破舊的傳統故事和民間故事的「防線」,而不重視構建自己新的故事理論的高地,那麼整個刊物的發展也許就會是另外一個樣子了。    
      《故事會》也是一本不斷探索、不斷成熟的刊物,她與那些在「探索」中失去讀者的期刊不同的是,注重了自身的理論建設。由於有了理論的支撐,這探索就能夠更適應時代,更適應讀者,越探索這本刊物就越辦越好,越辦讀者越愛看,越辦訂戶就越多。    
      這是一種多麼鮮明的對比啊!    
      編輯部的編輯們在重慶市郵電局調查時,有關的人員反映說:「《故事會》比較穩,不像某些刊物起伏很大,一會兒『上』,一會兒『下』。」    
      這就是說,《故事會》在多年的探索中,從來都未曾失去自我,失去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本。那種表面的東西,形式上的雷同或模仿之作,從來都不是《故事會》所探索的。    
      《故事會》是如何地構築理論高地的呢?    
      這裡,除了我在前面講到的請高校的專家、教授共同參加開發這種理論資源,請從事實際工作的編輯進行理論上的總結,請進行具體寫作的作者一同參加研討之外,更重要的一點就是給這種理論的研究開闢陣地,使高深的理論走出「深閨」,為廣大作者和編輯所接受,同時也通過這個陣地,不斷地提升讀者對於故事的欣賞品味。    
      《故事會》是一本以刊登故事為主的期刊,由於開本比較小,為了最大限度地滿足廣大讀者的要求,每期用稿的容量都很大,幾乎成了「寸土寸金之地」。可是,自從復刊以後,編輯部就決定在這塊黃金寶地上,拿出一定的版面,來刊登具有一定理論高度的文章。    
      這無疑是一項大膽的舉措,因為編輯們都知道,作為一本以形象思維和情節為主的故事刊物,她的讀者一般對於理論都不太感興趣,這似乎會直接地影響到刊物的發行量。    
      最後的結果會是什麼樣呢?    
      從1980年第一期開始,《故事會》就騰出一定的版面,先後刊登了姜彬、何承偉、蔣成瑀、任嘉禾、烏丙安等人對於故事研究的理論文章。這些文章從不同的角度對於新故事的發展進行了理論上的探討和闡述,對於新故事以及《故事會》為什麼能夠受到中國廣大讀者歡迎進行了研究。這些理論文章完全摒棄了「學院派」的研究模式,沒有太多的令人頭痛的名詞、術語,一切都與這本刊物保持了高度的默契和統一,使其成為一個有機組成部分。這些論述不但獨特、新穎,而且具有一定的高度和深度。它不但引導讀者和作者加深了對於故事的理解,同時對於編輯也是一種理論修養的提升。    
      這些獨特、新穎的故事理論的發表,完全出乎編輯部的意枓,刊物的發行量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有所增加。    
      這說明好的故事理論不但對編輯和作者有很大的「提升」作用,同時也會受到讀者的歡迎。    
      到了這年年底,《故事會》編輯部對於構築理論高地的興趣意猶未盡,於是便在最後一期上再次呼籲:「本刊從本期起,開闢『如何使新故事在人民群眾中流傳』的討論專欄。希望廣大從事故事理論研究的同志、故事作者、故事員、故事活動組織者及廣大讀者,積極撰文,參加討論……企求通過討論,能創作出更多受人民群眾喜愛、並為人民群眾能掌握與運用的新故事。」    
      為了構築故事理論高地,《故事會》除舉辦各種類型研討班之外,從1985年5月到1987年4月,還舉辦了兩期故事創作函授班,參加的學員總共有一萬四千多人次。編輯部每月給學員們發送一套教材,從創作和理論上對學員進行輔導。    
      這同樣也是編輯部構築理論高地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即開展故事理論的普及工作。在這些發往全國各地的函授教材中,主要開設了「故事基本理論」、「故事寫作基本技法」、「故事類型結構」、「學員園地」、「小辭典」等欄目。    
      理論高地的建立,使《故事會》在中國期刊的長河中有了一盞燈塔,照亮著自己航行的方向。使她在中國期刊的百年發展史上,找到了自己獨特的位置。    
      高屋建瓴,冷眼向洋,這是因為「小」刊物背後有著大理論的支撐,有著經過多年精心構築起來的理論高地。    
      「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只有登高,才能遠望,才能越過莽莽重山,看到前面陽光燦爛的道路。    
      構築理論「高地」,強化主體意識,《故事會》才能夠越辦越好。    
      縱觀一百多年前在上海灘上開始創辦的幾本刊物,無一不是獨具著一套辦刊理論。依靠著這些不同的理論,刊物各自走著自己不同的路,各自吸引著不同階層的讀者。近二十年來的發展,中國期刊數已創下了歷史之最。一百多年以來,沒有哪一個時代有現在這麼多的期刊,有這麼激烈的期刊市場的競爭局面。總結很多期刊在幾次大的市場競爭中被無情淘汰出局的教訓,無一不是因為自身缺少堅實的辦刊理論支撐,在大潮湧來之時迷失了方向。最後只能是「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了。    
      《故事會》從復刊後的那一天起,就下決心要不斷地構築自身的理論「高地」。    
      這是一種很有遠見的舉措。    
      正是有了這些理論的依托,不管遇到任何風浪,刊物就不再如無根的浮萍,被那些一時喧囂的風浪刮得東倒西歪,也不會忽左忽右,不會「跟風」,更不會去盲目地追求所謂的「熱點」、「亮點」、「焦點」,清醒地認識和正確地對待眼前所發生的一切,讓刊物沿著自身的規律發展,走出了一條適合中國國情、十分廣闊的路子。    
    


第三章背後的大理論 (6)

     3.特殊的理論家    
      夏天,在一輛十分擁護的公共汽車上,發生了這樣一件事情:    
      有一位姑娘站在車上,誰知一個急剎車,車上的人一晃,將姑娘手中的手帕擠落了。這手帕正好落在座著的一位男青年的肚子上。誰知這男青年又是一個近視眼,正坐在位置上打瞌睡,根本就沒有發現這件事情。姑娘一見,又不好意思伸手去取,就只好用腳輕輕地踢了對方一下。男青年被這一踢,朦朧中睜開眼睛,見這位姑娘直朝自己使眼色,這才低頭一看,見自己肚子上有一塊白呼呼的東西,以為是自己襯衫被人拉了出來,而「好心」的姑娘正在提醒自己,於是就趕緊將那塊手帕當衣服的下擺塞進了褲子裡,引得車上的人哄堂大笑。    
      這是何承偉在他所撰寫的一篇有關故事的理論文章裡所引用的一個故事。這個故事素材的第一個掌握者,是現在的副主編吳倫,當時他還是一名業餘故事作者。    
      這個素材有沒有進行故事創作並在《故事會》上發表的價值呢?    
      各人的認識自然是不同的。有人認為,這個素材很有趣,寫成一則故事也很逗人。    
      何承偉是這樣從理論上進行分析的:    
      新故事的創作素材雖然是客觀的,但它一旦被移植到作者的頭腦中,並反映在故事作品裡時,它已經被作者進行了改造,加進了作者主觀的思想意識。這個改造過程成功與否,就是由作者的世界觀所決定的……從表面上看,這個素材似乎很有趣,但作者經過反覆分析,始終感到不滿意。因為它所反映的思想意識與作者本身的世界觀有矛盾,正如他自己所說「想來想去提煉不出有積極意義的主題來」,「格調太低」。    
      同樣是圍繞公共汽車發生的事情,同樣是吳倫這個作者,對於上面一個看似有趣的素材他作了捨棄,而對於另一個我在前面寫到的,一個精神病患者幫助一位懷抱生病嬰兒的老奶奶擠上公共汽車的素材,在經過自己的藝術加工之後,寫成了一篇很好的故事。這件事情說明,作為一本故事刊物的編輯,必須有較高的理論基礎,才能把握發稿的正確方向和質量,才能幫助故事作者很好地修改作品,幫助故事作者自覺地摒棄故事中消極的因素,發掘出作品中有積極意義的東西。    
      何承偉曾提出,《故事會》的編輯不能光是審稿和修改作品,這本刊物的編輯應該是一種複合型的人才,是一個故事理論家。    
      他認為,作為《故事會》的編輯既是出版者,又是這個專業的研究者,你對中國發展的新故事研究有多深,你的刊物就會辦得有多「深」。    
      加強編輯隊伍的理論建設,提倡《故事會》的編輯同時也是當代中國故事理論的研究者,成為有別於其他故事理論家的特殊理論家,是主編何承偉自從復刊以來所努力實施的一項長遠戰略措施。    
      這種特殊在於,每一個編輯都是故事理論資源的直接提供者。    
      每天編輯面對著如山的稿件,一篇一篇地從眼前翻過,他們會為一篇成功的作品而高興,會為發現一名有創作潛力的作者而興奮,同樣他們也會為一些有著較好素材而缺乏創作經驗的作者而歎息。他們會從成千上萬的來稿裡,發現當前故事發展和寫作中良好的勢頭與存在的問題,這些都是從事理論研究所需要的極好材料。從事這本刊物的編輯們得天獨厚地享有這些資源,只要鑽研進去,對這種資源進行發掘,然後從理論上開展研究,這就會得出在深宅高樓的學院裡所無法獲得的、更加具有現實指導意義的新理論。    
      另一個更特殊的是,每一個編輯又都是故事理論的具體實踐者。    
      由《故事會》所發起、倡導和研究新故事理論,它的指導意義如何,是否脫離實際,是否有著普遍的指導價值,在具體的寫作和編輯中是否切實可行,這都得通過編輯這種特殊的工作得到檢驗。編輯在外組稿,在內從事編輯的工作中,都會自學或不自覺地將研究出來的新理論應用到自己的實踐中去,這是許多從事理論研究的學者們所無法得到的優越條件。    
      因此,《故事會》編輯充分發揮自己的優勢,使自己成為一名故事理論家和具體實踐者,對於更好地辦好這本刊物至關重要。    
      回顧中國期刊的發展史,上海灘上早年創辦的雜誌就具有這樣的傳統。    
      在上個世紀的三十年代,中國期刊發展迅速,最興旺的時候全國總共有著將近兩千多種不同類型的雜誌。而上海由於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外來文化的影響,出版的期刊為全國之冠,將近有一千五百多種。這些不同類型的刊物,幾乎覆蓋了全國的各個大中城市,發行量最多的月發行達到二十多萬冊,最少的也有四五萬冊。這樣的發行數字,在當時的中國已經是很不錯的了。因為直到文化和科學都高度發達,人們對於文化的需求已大大增加的今天,我們有的刊物的發行還沒有達到當年上海期刊的最低發行量。    
      為什麼在文化相對比較落後的舊中國,一本雜誌卻有著如此高的發行量呢?    
      在研究這種現象的過程中,發現了一個耐人尋味的問題,那就是當時在上海灘上辦刊物的那些人,與我們今天辦刊物的人不同!    
      這裡,我們暫不去列舉陳獨秀、魯迅、郭沫若、巴金等等重量級的名人,當時是如何在上海灘上創業辦刊。人們只要隨手翻一下當時的刊物,就會發現這些辦刊的人,有相當一部分本身就是這本雜誌所表現內容方面的專家。這些辦刊人無論他們的政治觀點如何,他們對於自身刊物從理論上的研究都是很深的。他們辦雜誌都是為了把自己的思想、自己認同的這個流派、自己想要表現的東西,通過一本刊物表現出來。這種刊物自身獨特風格的表現也是很頑強的,是有一定的理論作為後盾的,只有這樣才能不斷地給讀者以吸引,以衝擊。因此,這些刊物也就相對地被對這方面有著興趣、愛好和從事研究的讀者所接納。    
      上海灘歷來是中西文化交匯之地,而各種刊物都有其理論支撐著的立場。僅以鄒韜奮所辦的《生活》週刊為例。1926年鄒韜奮在上海創辦了這本雜誌,1930年春,有位讀者寫信給韜奮先生,揭露國民黨交通部長王伯群貪污揮霍、生活糜爛,雖然年過五旬,仍逼迫上海一位漂亮的女大學生做他的小老婆,且婚禮之奢侈不亞於蔣、宋的豪華氣派。韜奮先生派人明察暗訪,終於掌握了第一手材料,他準備將來信發在該刊的「讀者信箱」欄。王伯群知道後大驚,派人送來十萬大洋到《生活》週刊編輯部,表示對這種經費不足的民辦期刊的「贊助」,但被韜奮先生一口拒絕,表示絕不背叛《生活》週刊辦刊宗旨。來信發表後,在社會上引起很大反響。這裡我們除了讚揚韜奮先生的骨氣之外,對於他作為一個辦刊人在理論和信念支撐下堅定的立場,不能不倍加讚賞。    
      作為上海的一本刊物,應該說《故事會》較好地繼承了前輩辦刊的傳統,在不斷加強編輯隊伍的理論建設上是下了功夫的,每一個編輯都力爭自己能夠成為故事方面的「特殊理論家」,用理論來指導自己的編輯工作,對這本刊物進行不斷地更新和創造。如果說這些編輯們僅僅只把《故事會》當成自己謀生的手段,那麼這本刊物就絕對只能是對別人的模仿,而不可能具有理論上的超前性,也很難形成刊物本身所具有的靈魂。    
      提倡編輯從事理論研究,使《故事會》的發展充滿了後勁。    
      從中國期刊近二十多年來的發展不難看出,一本刊物要做到一段時間發行量很大,或者是在某一種情況下出現發行量猛增,這都不是一件太難的事情。但是,要使一本刊物在二十多年乃至於更長的時間裡,其發行量始終保持在全國領先的地位,獲得一種經久不衰的局面,那就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了。    
      《故事會》依靠理論先行,理論支撐,理論武裝的作者,以及編輯這個特殊理論家隊伍,使這個困難得以突破,將許多刊物夢寐以求的理想變成了現實。    
      為了建設這支獨特的理論隊伍,何承帶頭進行故事理論研究。在多年故事研究的基礎上,他先後寫成了《故事的理論及其發展簡史》《新故事的基本特徵》《新故事的創作》等數萬字的理論文章和專著。    
      在主編的帶動下,編輯部對故事理論研究蔚然成風。編輯們都在各自鑽研的基礎上,分別寫出了《新故事的歷史和現狀》《新故事的基本特點及其社會作用》《新故事的體裁特徵》《口頭性與新故事的情節特點》《新故事怎樣運用傳統表現手法——三迭式》《從行動中見人物》《故事也應該注意場景描寫》等幾十萬字的理論文章,從不同的角度對故事的發展和刊物的走向進行探討,並用以指導自己的編輯工作。    
      將編輯都培養成為特殊的理論家,用大理論來統率「小」刊物,這就是《故事會》找到的生成支撐點。    
    


第三章背後的大理論 (7)

     4.帶出一門新學科    
      1996年1月25日上午,時任中共上海市委副書記的陳至立專程到《故事會》調查研究。她聽取了當時上海文藝出版社社長江曾培、副社長兼《故事會》主編何承偉的情況匯報,對這本刊物給予了充分的肯定。    
      陳至立說:「這麼多的雜誌中,我們這個雜誌能夠一枝獨秀,你們說是小草,我說是奇葩,它是非常鮮艷的,就是說定好位,辦出特色,這個特色就是講故事。但是你們有很多理論指導,新故事理論等等,等於帶出了一門學科。」    
      陳至立的講話,畫龍點睛地指出了《故事會》在中國新故事理論研究上所作出的貢獻。    
      其實,自1949年以來,故事這種為中國老百姓所喜聞樂見的形式,在民間文學的基礎上就有了很大的發展。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後期,我國的一些城市和鄉村都以不同形式開展了新故事講述活動。其間不但組織有關人寫故事,還組織有關人講故事,並把那些講故事的人稱做故事員。到了1963年,由於進行社會主義教育運動,各級文化部門都抓新故事的編講活動,有力地促進了我國新故事的發展。可是十年「文化革命」,「左」的思想嚴重影響了故事的正常發展,甚至還有人妄圖將新故事納入其陰謀文學的軌道。直到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之後,故事這種為人民群眾所喜愛的藝術形式,才重新獲得了新生。    
      然而,與中國新故事創作相比,故事理論研究明顯滯後。在目前眾多的故事類期刊中,像《故事會》這樣下力氣、花功夫地對其進行比較系統理論研究的刊物更是寥若晨星。    
      經過二十多年來的不懈努力,《故事會》終於形成了比較系統的新故事理論。    
      當前,在中國的學術界,已有人將《故事會》稱為一個學派。    
      在國際上,《故事會》同樣也引起了有關專家的關注,日本就有一位民間文學專家名叫加滕千代,專門撰文評介過這本刊物。她的這篇文章,發表在1985年由日本東京都立大學文學研究室編輯出版的學報《今日中國民間文藝》特集上。加滕千代在這篇論文裡,專門談到了《故事會》編輯所寫的《新故事的屬性》這篇文章,同時還就《故事會》所提倡的口頭性特點作了介紹。    
      為什麼海內外竟有那麼多專家如此地關心《故事會》呢?    
      這裡,除了這本刊物辦得生動活潑,讀者眾多,影響較大之外,她對於自身發展中高層次的理論研究,創建有別於傳統民間文學的獨特理論體系,不能不說是一個十分重要的方面。    
      這門全新的學科主要涉及哪些方面呢?    
      這裡主要包括:    
      新故事發展簡史,新故事產生的歷史原因,新故事的屬性,新故事的基本特徵,新故事的基本功能,新故事的思想內容與藝術特點,新故事的創作規律,新故事對傳統民間故事在思想內容和藝術特色的繼承和發展,新故事與其他文學形式例如小說 、評話等的區別與聯繫,新故事的寫作技巧,以及故事心理學等等。    
      對於上面所提到的一些理論,雖然有的目前還存在著某些爭議,有的還在爭鳴之中,但正是這種爭鳴,才使得新故事理論得到了進一步的發展和完善。新故事理論的發展,又為無數從事故事創作的作者,提供了用科學的思想指導通俗的新故事創作的武器,更為《故事會》的編輯提供了促進刊物發展的科學依據和理論基礎。    
      在採訪中何承偉告訴我說,這是一門在全世界都很少有人專門進行研究的學問。正是由於這樣,我們才更應該花力氣去研究它。只有將通俗故事與中國老百姓的關係真正地研究透了,《故事會》才能夠辦得好。復刊後的《故事會》一開始就是有目的地在做這方面的工作,希望通過努力,能夠比較系統地建立起這方面的理論,使其成為一門對故事創作和編輯故事類期刊都具有一定價值的學問。    
      我在前面寫到的《故事會》復刊不久,在上海文藝會堂召開的首次故事研討會,就是這種理論探索和學科建立的開始。當然,那時還是無意識的,主要目的還是正本清源,為《故事會》未來的發展「把脈」。這次會議在《故事會》的發展史上是值得大書特書的。    
      1986年,由編輯部集體編寫,何承偉擔任主編,並有部分高校專家、教授加盟,在原有故事理論的基礎上,對前一階段理論進行了比較全面的總結,編寫了六十萬字的函授教材,題為《故事的基本理論及其創作技法》,並在每期舉辦的故事創作會上,對故事作者進行講解。在講解的同時又不斷地進行了充實、提高和完善。    
      1993年6月,在熱心的故事界朋友敦促下,這部用於故事創作函授的教材由大眾文藝出版社正式出版發行,並將書名定為《故事的基本理論及其寫作技巧》。這裡將原來的「創作」改成了「寫作」,涵蓋面就更大了;將「技法」改成了「技巧」,說明新故事的創作並不是一些一層不變的「方法」,而是一種藝術的技巧。與函授教材相比,整本書的理論又有了新的開拓和發展。    
      這部長達六百四十頁的理論專著,可說是第一部對中國新故事的發展,從理論上進行比較系統的研究和探索。它也是建國以來,中國期刊首次比較全面地涉及新故事這個領域的一部極有價值的圖書。    
      這部著作一共包括了六個主要方面:    
      《故事基本理論》《新故事寫作技巧》《新故事講述常識》《民間故事的藝術手法》《故事作品修改加工例解》《中國各類故事作品簡介》。    
      這六個方面,幾乎包括了中國新故事發展到1993年以前所涉及的各個方面。    
      作為主持這本故事理論專著的何承偉,是這樣看待故事理論的:    
      「中國的故事文學以其獨特的途徑在發展,可以說,近十年來中國故事文學創作取得的成績,是歷史上任何時期都難以比擬的……故事文學的繁榮和發展,推動了故事理論的深入。近幾年來,一批從事當代故事理論研究和創作的同志,積極地從實踐中總結經驗,尤其是認真開展了對故事本體的研究和分析,深入探討為什麼故事這種源遠流長的口頭文學能伴隨著人類社會,一個時代又一個時代地朝前發展;分析當代故事文學和人們的相互關係;研究當代新故事的基本特徵和它反映生活的特點;比較故事文學與其他文學樣式之間的差異;所有這些,儘管談不上已建立了中國當代故事學,但至少朝著這個方向邁出了可喜的步子。歷史的經驗告訴我們,對一種文學樣式的本體研究越是深入,就越能促進這種文學樣式創作的繁榮和理論研究的深入。」    
      上面引用的這些文字,是何承偉在這本書的序言中所寫到的。何承偉在這裡很明確地提出,編輯這本故事理論書的目的,就是在於要建立起中國當代的故事學,希望這本書能夠為建立這門新學科「起到一顆鋪路石的作用。」    
      在這部書稿正式出版之前的1989年,《故事會》編輯部又組織國內有關的專家,從另一側面撰寫了《新故事理論概要》的書稿,從不同的角度對於新故事的理論進行了較為深入的闡述。這部書稿有別於前面出版的那本比較通俗的、起著「鋪路石」作用的理論著作,更加深層次地對新故事的理論進行了研究,這些理論相對比較書面化,學院化,對於故事理論的發掘也更加深刻。這部書稿出版後,在故事創作、理論界引起了極大的反響,被稱為是中國國內第一本研究當代故事學的理論專著。    
      《故事會》編輯出版的這些理論書和文章,重新梳理了當代中國新故事發展的脈絡,廣泛涉及故事理論的各個方面,比如新故事的基本特點,新故事與小說及其他文學樣式的區別及關係,新故事的傳播方式和結構功能,新故事在創作上的特殊規律及技巧,新故事主題的發掘與選擇等等,大致故事的題材認識原理,小到素材的具體處理,都進行了深入細緻的探討和探索,形成了一整套新時期的故事理論。    
      一本雜誌——一種文化——一門學科,這就是《故事會》在發展中所獨自走出的一條不斷延伸的道路。    
      為了使這門新學科得到進一步發展,編輯部經常組織召開全國規模的故事理論研討會。從1979年的座談會後,又先後於1981年在西安,1983年在上海,1984年在江西德安,1985年在浙江淳安,1987年在浙江天台山,1989年在江西井岡山,1990年在福建武夷山等地舉行了故事理論研討會。特別是1983年在上海的那次研討會,一共組織了六十多人,進行了十一次的會議,氣氛之熱烈,研究之深入,也是前所未有的。    
      由《故事會》所帶出的這門新學科,不但逐漸地被一些從事文學理論研究的高校和專門機構所重視,同時也為一些地方的文化部門所青睞。1986年、1990年,編輯部又先後在江蘇常熟和上海舉辦了兩期全國文化館創作幹部會議。在這次會議上,編輯們與當地的文化部門結合一起,對於新故事的理論和發展進行了授課,在文化幹部中進一步強化了故事研究的學科意識。    
      在編輯部的帶動下,一些文化幹部和故事作者也同樣地投入了研究。他們的研究,更加豐富了這門新學科的理論。    
      早在上個世紀的七十年代,在上海負責群眾文化工作的任嘉禾,就曾寫過《打回「老家」去》《新故事創作初探》等理論性文章,對新故事的發展進行了理論的闡述。    
      吳文昶在登上了杭州大學、浙江師範大學的講台,向大學生們講故事創作的同時,也從理論上對這門新興的學科進行了闡述。他先後從理論的高度,緊密結合自己的創作實際,寫成了《談新流傳故事的形成及其藝術特色》《新故事必須堅持口頭性》《還是要堅持口頭性》等十多篇論文。    
      在全國的一些高校裡,對於故事理論的研究也正在興起。一些高校的教授和專家還專門開設了這門課程。    
      1988年,故事研究專家王國全所著的《新故事創作技法談》,由上海文藝出版社正式出版。全書共計十七萬多字,這是一本對新故事從藝術上進行研究的專著,將一種全新的理念帶進了故事理論研究,對於指導故事作者的創作起了很大作用。    
      1989年8月,故事理論研究專家蔣成瑀所著的《新故事理論概要》,由上海文藝出版社正式出版。這部十九萬多字的著作,運用系統論的科學方法,對新故事的理論進行了一次全新的探索和總結,成了編輯部每期舉辦筆會的一本教材。    
      經過上述一系列的研究和活動,目前,《故事會》在全國已經形成了一支近二百位對於新故事創作和理論研究有一定水平的作者和研究者隊伍。促進了新故事創作的健康發展,對於辦好刊物,發展故事事業,促進這門學科的進一步完善,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1984年11月20日,中國新故事學會成立,上海、撫順、九江、山西等地的分會也紛紛成立,引起了國內文藝界、民間文學界、理論界的關注。    
      由一本刊物帶出了一種理論,由一種理論帶出了一門學科,這在中國近代的期刊發展史上,不能不說是一件奇事!    
    


第三章培養「子弟兵」 (1)

    就這樣,編輯們往往是作者涉足故事創作的引路人,是老師。反過來,當一些作者成熟起來後,從普通的工人、農民逐步地成長為當地文化站、文化館、文化局或者文聯的專業創作幹部,他們對於編輯部的回報就深深地熔鑄進了《故事會》這本刊物。無論是「黃埔軍校」結業的時候,還是他們在以後給編輯部的來電來信中,他們都表示要將自己最滿意的稿子首先給《故事會》。    
      這是一種多麼深深的情感啊!    
      正因為這樣,《故事會》總是匯聚了中國最優秀的故事作者,並通過這些作者獲得了全國最優秀的故事作品,這也就不足為奇了。    
      1.春蠶到死    
      是誰給了這個可怕的消息:吳文昶病危!    
      這位享譽全國故事界的「故事大王」,難道真的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    
      《故事會》的編輯們都不敢相信。可是,電話是吳文昶的得意門生豐國需和方賽群打來的,難道這還有假?    
      這一天是2002年的大年初七,從黃浦江上刮來的風還帶著陣陣寒氣。吳倫、鮑放、歸依玲、葛磊顧不了這些,火速趕奔浙江桐廬。    
      在桐廬縣人民醫院的病床上,平時樂觀開朗的吳文昶已經面色蠟黃,神志不清。親人和兩名學生守在他的身旁,不時地背過身去偷偷抹眼淚。    
      垂危中的病人在聽到有人用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輕輕地呼喚自己,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他從被子裡伸出那雙乾瘦的手來,緊緊地抓住了吳倫的手。他已經不能再講故事了,不能再與他的這些編輯朋友們說話了,只是用他的目光,從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容前掃過,然後用手指了指床前桌子上的一個抽屜。    
      親人走過去打開抽屜,裡面什麼也沒有。    
      吳文昶艱難地搖搖頭,再次用手指著那個抽屜。    
      這時,他的學生豐國需走過去在他的耳邊輕聲地說:「老師是不是說《故事會》讓你修改的幾篇稿子,還放在家裡的抽屜裡?」    
      吳文昶聽後,艱難地點了點頭。    
      原來,《故事會》曾委託吳文昶主持「東方夜談」和「故事傳遞」兩個欄目。在生病的時候,他手中有兩篇「故事傳遞」的稿子還沒有改出來,他將這兩篇稿子放在家裡的抽屜裡了。吳文昶到了這時都沒有忘記《故事會》交給自己的編稿任務,這是一種多麼深厚的感情啊!    
      多年來,許多參加過《故事會》培訓班和未曾參加過培訓班的人,都喜歡用「子弟兵」來形容自己這些在《故事會》培養下成長起來的故事作者。吳文昶則是《故事會》「子弟兵」中的領軍人物。    
      1955年,一位身穿舊軍裝的退伍軍人扛著一個鋪蓋卷,回到了富春江畔的家鄉。他被分配在鄉村裡當了一名民辦教師。    
      在這山清水秀的地方,孩子們卻不願讀書。為了將這些「野孩子」的心都收到學習上來,他就開始給孩子們講部隊裡的英雄故事。他那親切生動、幽默風趣的語言,不但吸引了孩子們,同時也吸引了周圍的農民。從此,小山村的冬夜就不再寂寞,小山村的夏夜也富有了色彩。    
      六十三個孩子,都由他一個人來教,任務已經夠重的了,可他偏偏每天晚上還要去給鄉親們講故事,一講就是幾個小時。不收人家一盒香煙,也不吃人家一頓飯,晚上回來炒碗冷飯吃,吃飽了還得備課改作業。就這樣他從本村講到了外村,從本縣講到了外縣,方圓幾百里都知道有個會講故事的吳文昶。    
      在與農民的長期交往中,面對著許許多多極富戲劇情節的人和事,不斷地衝擊著他,使講故事的吳文昶萌生了寫故事的念頭。歌頌發生在鄉村中的新人新事,批評各種不良的社會現象,這是吳文昶開始從事寫作的動因。    
      文化革命中,吳文昶被打成了「外國特務」。原因很簡單,因為他「長相像特務」,不然怎麼在故事裡能將特務講得活靈活現。於是,故事不讓他講了。可是,當地的老百姓卻不幹了,批鬥會剛開完,就把他拉到一個偏僻的屋子裡,一邊派人在外面站崗,一邊聽他講故事。    
      「文化革命」結束後,吳文昶被借到縣文化館,推著一輛舊自行車,跑遍了全縣三百多個村,培訓了兩千多名故事員,拉起了一支三十多人的故事創作隊伍。可是,這縣文化館一借就是七年,借了還不願意還,使他失去了民辦教師轉為公辦教師的機會。直到他五十二歲的時候才得以解決。他曾自己解嘲地說:「這可真算得上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范進中舉呀!」    
      在借到縣文化館不久,他將自己創作的故事《新來的婦女隊長》帶進了杭州城,在大劇院講演後反應極好。對於這個故事,有一個婦女竟然悄悄地跟著聽了十八場。這時候,《故事會》已經復刊,編輯組的何承偉和陳中朝來到杭州,專門與這位故事大王見面,從此結下了不解之緣。    
    


第三章培養「子弟兵」 (2)

    1979年,吳文昶參加了《故事會》復刊之後在上海舉辦的首次故事座談會,就《故事會》的未來和前途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共同為這本故事期刊的發展出謀劃策。接著他又以自己雄厚的創作實力,在這本他所喜愛的刊物上發表了大量的故事作品,成為這本刊物的主要骨幹作者之一,他創作的許多故事不但獲得了全國故事評選和《故事會》優秀作品的大獎,同時還在全國各地廣為流傳。    
      為了更好地培養作者,為讀者提供更多更好的故事,進一步提高刊物的質量,《故事會》始終將建立一支優秀的作者隊伍,作為自己的一個戰略目標來實施。對於像吳文昶這樣家在農村而又經濟相對比較困難的作者,《故事會》在每期舉辦筆會時,都擔負了他們全部的費用。為了解決吳文昶的困難,《故事會》又每期讓他幫著初審來稿,並給以適當的報酬,以補貼家中的生活費用。    
      1991年9月,《故事會》為吳文昶出版了個人故事專集,收錄了他從上個世紀以來在《故事會》上發表的五十一篇故事作品和兩篇理論研究文章。    
      吳文昶成名之後,沒有忘記《故事會》,沒有忘記這本刊物在他困難的時候對他的支持和給予的各種方便。他始終將自己最好的故事作品交給這本他所信任的刊物發表,無論有的刊物給他多麼優惠的酬勞,他都不會改變自己的這種做法,二十多年來一直始終如一。    
      正是由於有了吳文昶這樣的一批實力派作者支撐,刊物的許多構想才能夠得以實現,質量才得以提高。    
      吳文昶是一位故事家,對於《故事會》這本刊物來說又是一位常年合作的故事作者。他講的故事大小有兩千多場,聽眾達百萬人次,而他在《故事會》上所發表的作品,幾乎是篇篇都受到歡迎。原因在於他的稿子不是靠伏案寫出來的,而都是靠在群眾中面對面地講出來的,是經過成千上萬的人「過濾」了的。他的作品都是在群眾中得到一定的反映後,經過無數次的修改而成,群眾讀了就能記住。    
      有著無數這樣的好稿墊底,《故事會》的質量怎麼能不越辦越好呢!    
      吳文昶生病之初,躺在自己家裡——那個富春江畔名叫深畈的小山村,豐國需、方賽群兩名學生前來看他,他一邊不停地咳嗽,一邊說:「我真想早點好啊,《故事會》還有幾篇稿子等著我改呢!」    
      一個已病入膏肓的人了,竟還念念不忘為一本刊物改稿,這是何等深厚的感情,有多少刊物能夠做到這樣與作者生死相依呢!    
      因為這本刊物曾托起過他,後來又被他和所有故事作者托起。    
      到了半夜,吳文昶突然要見這兩個在他退休後收下的學生,他驚奇地問道:「你們怎麼很久不寫故事了?」    
      多麼銘心刻骨的愛啊!    
      今天,在這彌留之際,在桐廬縣醫院那間靜靜的病房裡,已經昏迷數日的吳文昶終於見到了日夜思念的《故事會》的編輯們,這時他表現出來的「清醒」,使大家都感到吃驚。    
      「唉——」當吳倫在耳邊與他告別時,吳文昶緊握著的手怎麼也不願意鬆開,不覺發出了令人永生難忘的一聲長歎。    
      這位「故事大王」是多麼迷戀編輯部的朋友們,多麼迷戀這個充滿故事的世界啊!    
      吳文昶生前曾有一個願望,希望將自己創作的覺得最有意義、最有藝術情趣的故事進行錄音,然後將帶子用一隻小木箱封好,交給自己的子女。讓他們在自己「升天」時放一下,那便是他人生的最後一個句號,用他自己的話來說這叫做善始善終。    
      為著《故事會》的發展,吳文昶一直努力到自己生命的最後一刻。    
      2002年3月17日上午,在與吳文昶的遺體告別時,人們從電視台找來了他講故事的錄音。當他那純厚、沉緩的聲音在悼念大廳裡響起的時候,他與他的故事便從此獲得了永生……    
      那是一個春末夏初的季節,何承偉、陳中朝、吳倫三個人一同來到江陰。    
      聽說《故事會》的編輯來了,陳桂娣就來到他們的住地,將自己創作的一個故事講給他們聽。編輯們聽後覺得不錯,但在一些地方把握還不夠準確,得作進一步的修改。    
      陳桂娣便根據編輯們提的意見,對這篇名叫《扭曲的靈魂》的故事作了修改。    
      這篇故事內容和題材都是很不錯的,但是由於作者初次寫作故事,修改後仍存在著一些問題,於是,編輯們便決定下功夫來「救活」這個故事。    
      吳倫倫對這篇兩萬多字的作品重新進行了修改,然後又交給陳中朝。陳中朝手握毛筆,對這篇作品一字一句地再次進行加工潤色。那紅色蠅頭小楷,佈滿了稿紙,上面簡直就成了「一片紅」。    
      就這樣,陳桂娣的這篇作品在編輯們的幫助下,終於發表在1987年第十二期的《故事會》上。    
      手捧著嶄新的雜誌,陳桂娣在興奮、感激的同時,也為編輯們崇高的敬業精神所深深感動。她決心拿起筆來,為這本值得信賴的刊物寫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這一年年底,讀者在對全年的優秀作品投票時,這篇滲透著編輯心血和汗水的作品,特別受到了讀者的歡迎,竟以遙遙領先的十七萬多張的選票,獲得了這年度的優秀作品獎。    
      當陳桂娣在熱烈的掌聲中接過獎品和獎金時,她的眼睛裡蒙滿著淚水。    
    


第三章培養「子弟兵」 (3)

    從此,陳桂娣與吳文昶一樣,同《故事會》結下了不解之緣。    
      「故事大王」吳文昶在世時只給《故事會》寫稿子,而「故事大王」陳桂娣則總是把最好的作品給《故事會》。    
      有這麼多吳文昶、陳桂娣一樣生活在基層、生活在群眾中的實力雄厚的「子弟兵」,一心一意地支持著這本刊物,《故事會》能夠越辦越好也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1994年9 月,陳桂娣突然來到上海,住進了仁濟醫院。    
      原來,陳桂娣由於拚命地寫作,不停地堅持到基層開展各項故事的普及活動,心臟病突發,必須進行手術。    
      編輯們立刻前往醫院看望。    
      細心的編輯們發現,陳桂娣由於遠道而來,住院所需的一些必用品也沒有,更談不上住院後的營養了。於是,大家便幫助他解決困難。在動完手術後,歸依玲又主動與自己一個靠近醫院的同學聯繫,燉了鴿子湯和雞湯送去。    
      那是十月的一個早晨,金風送爽,陽光明媚,出院的陳桂娣站在仁濟醫院的大門前,對送行的編輯們感激地說:「我一定要寫更多更好的故事,來報答《故事會》的各位老師。」    
      就這樣,康復後的陳桂娣帶著編輯部對一名「子弟兵」濃濃的情誼,回到了江陰。    
      1995年的夏天,江南是一個多年不遇的高溫季節。陳桂娣冒著酷暑,鋪開稿紙,進行作品的修改。這是一篇她在上海住院時所親眼目睹的事情,當時曾給心靈以劇烈的震撼。陳桂娣將這個素材寫成了一篇催人淚下的故事。故事按照真實的原型,塑造了一個天真可愛的小姑娘,塑造了充滿人道主義和良知的醫生,反映了人心的善良美好以及人們對自然對社會的無奈。她將這篇一萬多字的故事取名叫《桑瓊淚》。    
      這篇社會價值和藝術價值都極高的故事,在無錫市的故事會講中獲得了優秀創作獎。    
      《故事會》編輯部為這篇故事和陳桂娣的精神所感動,認為這篇故事發表後,一定會在讀者中引起反響,為了能夠使這篇作品趕上當年度的評獎,編輯部決定安排在1995年度的作品評獎前夕發表。    
      當這篇作品隨同發排的稿件一同送往印刷廠的時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陳桂娣由於過度勞累,心臟病再次復發,心臟功能出現衰竭,有時氣喘吁吁連樓梯都爬不動了。    
      她被再一次送到上海。    
      編輯部得知陳桂娣的消息後,立刻為其想法找醫院,何承偉又到處為她聯繫汽車接送。    
      病中的陳桂娣沒有忘記《故事會》,總是問新的一期出來了沒有,裡面有些什麼作品,她的那篇作品讀者讀後會有一些什麼反響,並一再地說自己這次也要同上次一樣,爭取早一點康復,回去後為《故事會》再寫一篇更好的作品。    
      為了能讓病中的陳桂娣盡早讀到自己的作品,編輯部每天都要催問印刷情況。    
      新一期《故事會》終於出來了。編輯們將這本散發著墨香的刊物送到她手裡的時候,陳桂娣用顫抖的手接過去,嘴唇動了好幾下,終於輕聲地說出了兩個在此時此刻最感人肺腑的字:「謝……謝。」    
      陳桂娣要感謝這些編輯們什麼呢?    
      感謝他們扶著自己走上故事創作的道路,感謝他們給自己的故事創作以不斷的鼓勵,感謝他們在困難時給予的關愛……正是有了他們,自己的生活中才有了故事,才有了豐富多彩的精神世界,自己的人生才能如此地充實。而自己對於這本心愛的刊物只是提供了幾篇作品,所做的事情真是太少太少了。如果有來世的話,她真願意為這本刊物再寫出幾篇高質量的作品來……    
      誰能想到,發表在《故事會》上這篇感人至深的《桑瓊淚》,竟是這位女作家的絕唱呢?    
      幾天之後,她雙手握著《故事會》——這本她所深深愛著和支持著的刊物,永遠靜靜地睡著了……    
      《故事會》多年來都實行著一條不成文的制度,編輯部的任何活動,都是不准任何人帶家屬參加的。    
      可是,干校明今天卻第一個破了例,他帶著家屬從上海郊縣的金山,來到了《故事會》編輯部。    
      干校明同吳文昶、陳桂娣一樣,同樣是在《故事會》的培養、扶持下成長起來的一名「子弟兵」,同時也是《故事會》在上海的創作基地——金山故事沙龍的主要成員。多年來,他潛心創作,曾在《故事會》上發表了大量的作品,並獲得過多次優秀故事獎。在《故事會》實行社外評審制度之後,被聘為刊物的評審員。    
      所謂評審員實際上就是對刊物進行發排前的最後終審,這篇稿子能不能用,外面別的刊物是否曾經發表過,一些生活常識性的東西有沒有差錯,要不要對稿子進行再修改等等,都得在這最後的評審會上定板。這是一項極富挑戰性的工作,充分體現了《故事會》辦刊的群眾性,體現了編輯部對每一位評審員的高度信任。    
      為了很好地完成這項工作,干校明哪怕再忙,每月都得進城去一次,風雨無阻。    
      這裡既有一種神聖的職責,又有一份難捨的情誼。    
      為了更好地完成這項任務,前幾天干校明在生病的情況下,仍然不顧身體的疲勞,利用業餘時間看完了送去的所有稿子。對於這些稿子,他每一篇都認真地批上了自己的審讀看法,為了進一步提高稿子質量,他還準備了一些個人的意見,準備在這次評審會上提出來,供編輯和評審員們參考。    
      可是,人們對於干校明今天破例帶家屬來參加這樣的會議,都感到有些不解。    
      坐下來之後,人們才發現,干校明伸手去翻手中的稿子時,那隻手卻怎麼都不聽使喚。他的妻子只好走過來,伸出手去幫他翻稿子。    
      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問他:「老干,怎麼啦?」    
      「沒有辦法。」干校明搖搖頭,只好「老實交待」自己這次帶家屬來的原因。    
      原來,干校明不知怎麼前段時間得了一場病,一查肌肉出現大面積萎縮,手上無力,連衣服都不能穿,就是伸手去翻翻稿子,那手卻像長在別人身上似的。本來醫生囑咐他要在家休息,外出時要注意安全。干校明照醫生說的去做了,別的許多工作和活動都不再參加。可這《故事會》的事情,他卻怎麼也不能扔下,怎麼也不能不參加。如果不讓他參加這樣的活動,不讓他認真地完成一月一次的評審工作,那他將會整整一個月在家裡都坐臥不安,因此他還是瞞著大家,由家屬扶著趕進城裡來參加評審。    
      一個不拿《故事會》一分錢的評審員,竟然如此認真地對待編輯部交給自己的那份分外的工作,拳拳之心,令人感動。    
      正是有著許許多多干校明一樣的人,不計個人名利,時時刻刻地想著這本刊物,《故事會》才能在較短的時間內得到飛速發展。    
      干校明這次評審稿子回到金山後,不久就病倒了,再也沒有起來……    
      說起干校明最後離開人世時的情景,真還有些神奇。他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呼吸已經是十分微弱了。可是,他卻總是這樣熬著,始終未曾斷氣。    
      《故事會》編輯部在干校明病重之後,曾派人多次去看望過。當知道他已經完全不行了時,吳倫和姚自豪二人火速趕往金山。    
      干校明已經完全不知道了,親人只好貼著他的耳朵,大聲地告訴他:「《故事會》來人看你來了!」    
      干校明突然令人意想不到地睜開了眼睛,人們發現他因久病而深陷的雙眼一下子閃亮,然後便斷了最後的一口氣。當時,在場有許多人都目睹了這一切。    
      這是科學,還是神話,我不知道,但這卻是事實,它真真實實地證明了「子弟兵」與這本刊物以及她的編輯們難捨難分的骨肉之情。    
    


第三章培養「子弟兵」 (4)

     2.蹚過歷史之河    
      《故事會》下功夫培養作者,不斷建立自己的作者隊伍,是有著優秀傳統的。    
      讓我們蹚過歷史之河,回首那些難忘的歲月。    
      1983年初春,一個細雨霏霏的日子,一個中年人獨自撐著一把雨傘,腋下夾著一隻人造革小包,愣頭愣腦地找到了紹興路74號上海文藝出版社。他抬頭看了看這座極不起眼的小洋樓,有幾分膽怯地對門衛說,想找一下《故事會》的編輯。    
      正在這時,一個身穿黃衣裳的人從裡面走了出來。門衛忙說:「你真巧,《故事會》的頭頭正好在這裡。」    
      那個穿黃衣裳的人忙走上前來,對那個中年人謙和地說:「我就是《故事會》的,你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來人急忙拉開手上那只人造革提包,從裡面取出一疊稿子來,用帶著幾分激動,同時又有幾分惶恐的聲音說:「我是一個工人,平時特別愛讀你們辦的《故事會》,這次寫了一個故事,想請你們幫忙給看一下。」    
      那個穿黃衣裳的人接過稿子,順手翻了一下,熱情地對他說:「你是工人作者,歡迎歡迎,謝謝你對我們的支持。稿子你先留這裡,等我們看過以後再跟你聯繫。」    
      那位送稿子的中年人見編輯沒有架子,又平易近人,臨走時又說:「麻煩你們編輯了,如果不能用,就不必再找我,稿子也不用再退了。」    
      那個送稿子的中年人是誰呢?    
      他就是後來成為《故事會》特約編輯的夏元壽,當時他還是上海一家工廠裡的職工。而那位身穿黃衣裳的編輯就是當時《故事會》的編輯組長何承偉。    
      一位編輯和作者就這樣相見了。當時誰也沒有想到,《故事會》這本刊物卻將會把他們的一生緊緊地聯在一起,為著這本刊物的發展,他們都傾注著自己的全部智慧。    
      夏元壽對於自己的第一篇作品期望值並不高。到了當天的晚上,他對那位接收稿子的編輯的印象一下子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心想自己可別被這種文人表面的客氣迷惑,全國投稿的作者那麼多,說不定自己剛走,編輯就會將自己那篇不成樣的東西扔進字簍裡了。    
      可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第三天下午,他就收到了《故事會》退回來的稿子,隨稿並附有一封信。現在說來真有些好笑,夏元壽這篇只有五千多字的稿子,被編輯修改的地方竟達二十三處之多,十八個錯別字,七處是遣詞造句的問題。但編輯在信中對他的這篇故事題材卻給予了肯定,說是很有新意。在提出這些意見後,編輯又在信中希望他去虹口工人俱樂部,找一個名叫藍翔的人,請他幫助指導修改。文末,編輯又向他提了四條中肯的建議:    
      請考慮改題為《808機器人》;    
      情節有新意,但編造痕跡太重;    
      文學性需要跟上;    
      建議到居住地附近的虹口區工人俱樂部文藝創作組學習和加工。    
      一個初學寫作故事的人,能得到如此仔細認真的指點,夏元壽真是高興得想跳起來了。    
      藍翔是工人俱樂部故事創作組的組長,他和黃宣林二人熱情地指導和幫助夏元壽,先後對這篇故事做了八次修改。可是,由於夏元壽當時的寫作水平太低,這篇故事仍然未曾改好。    
      1981年《故事會》在上海莘莊舉行筆會,專門通知夏元壽參加。    
      夏元壽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連一個字都未曾發表過的人,竟然被通知去參加筆會。他帶著那篇一直未曾改出來的稿子,既興奮又慚愧地參加了筆會。在這裡,他第一次聽到有關故事創作的方法和理論,心裡一下子亮堂了。在編輯的指導下,他認真地對那篇名叫《808機器人》的故事又一次進行了修改。    
      在這次筆會結束的時候,夏元壽的這篇作品被評為這次筆會修改作品的三等獎,並獲得相應的獎金。    
      作品雖然還未達到正式發表的要求,但是卻得到了編輯和故事同行們的肯定,夏元壽心裡說不出的高興,更堅定了他立志從事故事創作的決心。    
      五年後,《故事會》舉辦國慶筆會,再次邀請夏元壽參加。    
      在這次筆會上,他將又一次修改的這篇故事講給陳中朝聽。陳中朝當即認為是一篇很好的故事,便將他改後的稿子拿去再次進行了審閱,並將標題改成了《神秘的苔麗絲》,很快便在1988年第二期《故事會》上發表了。    
      這發表的可是夏元壽在編輯的指導下,對自己作品進行的第十四次修改稿啊!    
      這篇故事發表時只有幾千字,可他修改的底稿竟達十萬字之多!    
      夏元壽的本職工作很忙,在長達六年的修改時間裡,他幾乎都是在更深夜靜、妻兒老小都已入睡之後,靠著自己的驚人毅力拼出來的。在這幾年對於這篇稿子的修改中,編輯們不動聲色地將那些因為一時衝動而寫故事的「激情」一一磨去,而把一名故事作者所必須具備的韌性與刻苦給予了他,一個未來來的故事作家,就這樣在《故事會》編輯部熱情而嚴格的扶持下成長起來了。    
      不久,夏元壽接連在《故事會》上發表了《未婚父母》《真叫冤枉》《她有一個條件》《眼淚療法》等一系列故事作品,很快成了《故事會》的骨幹作者,後來又被聘為這本刊物的特約編輯,擔負起進一步提高刊物質量,培養故事新人的重擔。    
      夏元壽的故事大都構思奇特,以反映工廠生活為主,同時兼顧到市民生活的題材,語言、內容、人物、環境都充滿著都市氣息,幽默而風趣,往往在嬉鬧戲謔中體現比較深刻的主題,令讀者在歡笑中有回味,耐思索,受啟迪。    
      1996年1月,上海文藝出版社正式出版了二十萬字的《夏元壽故事集》,收錄了他自1983年以來在《故事會》上發表的三十四篇作品。不久,夏元壽又涉足電視領域,為電視台一口氣寫了十幾個電視短劇。    
      當談到《故事會》編輯部是如何下功夫培養這支「子弟兵」隊伍時,夏元壽不無感慨地說:「要是當年《故事會》的編輯們把我那篇不成形的作品,像有的不負責任的雜誌一樣地扔進紙簍裡,那就不會有我的今天了!」    
      這句平淡的話語裡,包含著一個作者對於編輯多麼深厚的情感啊!    
      「反革命」能寫故事嗎?    
      為什麼會提出這樣一個問題呢?    
      原來,《故事會》復刊不久,編輯組想編發一組有關革命戰爭題材的故事,準備請一部分曾經寫過故事,並對故事有一定研究的作者參加寫作,最後大家決定請黃宣林參加。    
      黃宣林在《故事會》創辦之前就曾從事故事講述工作,後一直在工人俱樂部從事故事創作的組織和輔導,並發表過大量的故事作品,是《故事會》的一名骨幹作者,讓他來創作這樣題材的故事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可是,黃宣林因為為人耿直,又能講故事,「文化革命」中不知怎麼竟成了「反革命」,被列為「內控對像」,直到那時還沒有給他「平反」的跡象。這時候,一些昔日的朋友,見了他都躲避不及,而當時的《故事會》編輯組卻要在這個時候去請他出來寫故事,那也是要擔風險的。    
      老編輯錢舜娟是一個正直熱情的人,她認為培養一個故事作者不容易,作為編輯組,不能輕易地就將這樣的作者給「扔」了,這對於刊物的發展和作者隊伍的建設都是不利的。更何況像黃宣林這樣寫過許多革命故事的作者,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反革命」。    
      錢舜娟來到黃宣林的單位聯繫,結果被擋了回去。理由就是:「『反革命』能寫故事嗎?」    
      為了不讓一位有前途的故事作者,在這種極「左」思潮的影響下,被無辜地打下去。錢舜娟又跑到市委宣傳部,開了介紹信,再次來到黃宣林的單位。    
      就這樣,老編輯錢舜娟冒著當時的政治風險,將「反革命」黃宣林「借」了出來,讓他在這種高壓的政治氣候下,仍然堅持自己喜愛的故事創作。    
      為了讓黃宣林體驗生活,掌握素材,錢舜娟帶著這個「借」出來的「反革命」,從上海來到南京,找到江蘇省軍區的領導,再通過省軍區的介紹來到江蘇海安,在這裡對當年參加過黃橋大戰的老戰士和當地群眾進行採訪,搜集故事素材。    
      這時的黃宣林從心眼裡感激《故事會》的編輯,感謝他們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伸出的有力之手,使自己能夠從政治漩渦中解脫出來,潛心從事自己喜愛的故事創作。這段時間裡,他跟著錢舜娟下田間,進茅屋,不辭辛苦地採訪,晚上回來,常常是一個人「老老實實」地寫到深夜,很快就寫出了故事《黃橋之戰》……    
      當我在上海的一棟公寓樓裡找到黃宣林的時候,他正在電腦前「敲打」他的「故事」。一說起《故事會》就顯得很激動。談起這本刊物四十年來所走過的歷程,特別是對於建設「子弟兵」的情況,他都如數家珍。直到暮色將近,仍然意猶未盡。從他滔滔不絕的談話中可以看得出來,他是很愛這本刊物的,他說:「當年何承偉聽說我有一個好故事,就從城裡專門跑到楊樹浦的第十二棉紡廠來,聽完後又與我共同研究,如何將這個故事寫得更好。說句心裡話,自從有了《故事會》,才真正地給口頭流傳的這種文學形式插上了騰飛的翅膀。」    
      培養「子弟兵」,編輯部必須有膽有識的才行。    
      有什麼樣的作者隊伍,就會辦出什麼樣的刊物。    
      要辦一本高質量的刊物,沒有一批高質量的作者,那也只能是一句空話。    
    


第三章培養「子弟兵」 (5)

     1985年,還是那個「反革命」黃宣林,寫出了一篇名叫《服服帖帖》的故事,在發稿時竟引起了爭議。    
      故事說的是有一家工廠,共有一百零八名職工,其中有八名是共產黨員。不久,這家工廠倒閉了。一位決定承包這家工廠的人,他要了一百個職工,惟獨不要那八名黨員。理由很簡單,這家工廠過去是你們八個黨員一手辦起來的,但又是你們幾個人把這家工廠給搞垮了,原因是你們已經腐敗了,因此不能要你們。後來這八名黨員聯合起來,自己出資辦了一個商店,精打細算,嚴格管理,很快就贏利。事實再一次教育了大家,後來這位承包人又將這八名黨員請了回去。對他們在企業裡所起的帶頭作用的確是「服服帖帖」。    
      故事引發的爭議是很明顯的。    
      這樣的作品發了後會不會給《故事會》帶來麻煩?    
      《故事會》歷來的風格就是貼近群眾生活,不去靠那些所謂的「熱點」、「焦點」吸引讀者。這樣的一篇故事發表了,叫不叫跟「熱點」、「焦點」呢?會不會產生副作用呢?但是,如果作者寫了一篇反映現實生活的好故事不能發表,不但對鼓勵作者寫出好的作品是一種「無言的打擊」,同時對於提高刊物質量也是很不利的。    
      稿子送到主編那裡,何承偉看後同意發表。    
      1985年第二期《故事會》發表了黃宣林的這篇作品,立刻在社會上引起反響,故事不但在很多企業和群眾中傳講開來,同時《華僑報》很快又進行了轉載。黃宣林原來是怕不能發表的,結果不但發表了,同時還產生了反響,編輯的膽識給他的創作以極大的鼓勵,從此他更加深入到實際的生活中去,寫出了很多貼近生活,貼近現實的優秀故事。    
      張道余、蔣桂福、陳文彩都是《故事會》創刊初期,就在上面發表過作品的老作者,也是《故事會》老一代的「子弟兵」。    
      他們都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幾經磨煉之後,對故事的創作已相當熟悉,寫出的故事也生動,用不著像當年培養《母女會》的作者呂燕華那樣,由編輯住到家裡,手把手地教寫作,一個一個地改錯字。也用不著像夏元壽初期那樣,一點一點地開始起步。老編輯顧乃晴、錢舜娟認為,必須讓他們的故事到群眾中去講述。    
      這是《故事會》從開始就形成的傳統,故事一定得先到群眾中去講述,要求故事作者既要能寫故事,又要能講故事。    
      這可難住了幾個「秀才」,因為他們雖然熟悉新故事的形式,又長期生活在基層,熟悉群眾的語言,但是卻不善於講故事。    
      怎麼辦?總不能趕著鴨子上架吧。    
      像吳文昶、黃宣林那樣既能寫、又能講的作者當然很好,但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各人有各人的個性和特長,怎麼能統統都一樣呢?如果都這樣一個條件,一個模式,那不是會使很多優秀的故事作者被「流失」掉嗎?為了培養作者,也為了使他們的故事更加精彩,顧乃晴、錢舜娟等幾位編輯,就採取了 「兩條腿走路」的方針,即在他們寫出初稿之後,顧乃晴、錢舜娟等編輯就乘長途汽車趕往他們所在的郊縣,在鄉村昏暗的燈光下看完初稿,提出一些意見讓他們修改。    
      稿子改完之後,兩位編輯就讓他們去請來鄉村中善於講故事的故事員,再召集一些當地愛聽故事的群眾,讓故事員將這些故事講給群眾聽。    
      當故事員在上面講的時候,編輯和幾位作者都坐在下面聽,他們都如同趕考一樣的緊張,總是不停地觀察聽眾的反應,得到聽眾對這些故事的直接反響。故事員的口述,往往更豐富了故事的細節和口頭語言,編輯和作者很自然地將豐富了的部分吸收進作品裡。故事結束後,編輯又根據聽眾提出的不同意見,請作者再次對自己的作品進行修改,使其更加完美。    
      就這樣,另一種類型的作者隊伍建立起來了,他們埋頭創作,然後又靜靜地坐在那裡,聽別人講自己寫的故事,從中獲得更加豐富的營養,使自己的作品越加生動、有趣和成熟。在這段時間裡,他們在編輯的指導和群眾的幫助下,先後創作了《兩個稻穗頭》《一隻雞》《老隊長迎親》《說嘴媒人》等一大批膾炙人口的作品,為《故事會》創造了一段輝煌的歷史。    
      波浪翻滾的江面上,一隻木排正犁開千頃碧浪,如同一支離弦之箭飛衝向前。雄壯粗獷的放排號子從放排工人們的口中喊出,驚得山鷹在兩岸不停地盤旋……    
      這是莊良勤在上海工人文化宮的故事演講中所描繪的一段情景。    
      莊良勤所講的故事名叫《闖灘》,說的是一群放排工人,進入煙波浩渺的洞庭湖前,在青龍灘與狂風惡浪搏鬥的故事。由於場面新奇,環境獨特,故事生動,對於久居都市的上海聽眾尤其具有吸引力。因此他被邀請到上海各地前後一共講了四百多場,聽眾幾乎是場場爆滿。    
      後來,莊良勤又被推薦進京,參加全國部分省市的故事調演。這個生動的故事,在首都的演講中再次獲得成功。    
      有一天,突然有兩個人找到莊良勤。他們自我介紹說是《革命故事會》的編輯,男的名叫顧倫,女的名叫錢舜娟。他們說聽了《闖灘》這個故事,認為很生動,想將他創作的原稿帶回去在刊物上發表,讓全國更多的「故事迷」能夠讀到這個故事。    
      莊良勤是當時物資局下面木材公司的一名職工,從十七歲開始就在外面的江河上闖蕩,對於放排工人的生活十分熟悉。可是,這位故事講得很生動的人,卻不太會動筆。他不好意思地對兩位編輯說,他沒有稿子,手頭只有一個亂七八糟的草稿。    
      兩位編輯有些不太相信,講得如此生動的一個故事,竟然沒有成形的稿子?問了半天,仍然是只有那個「草稿」。    
      沒有辦法,兩位編輯只好將這個「草稿」帶了回去,如同讀天書一般一個字一個字地將這篇故事整理出來,再經作者過目後,就在刊物的頭條位子上發表了。    
      當莊良勤手捧著這本刊物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一個從小就在水上漂流的木材公司職工,竟然一下子將口頭常講的故事,變成了厚重的鉛字,這可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將自己口頭傳言的故事變成了文字啊!    
      這是又一種類型的作者。    
      這類作者與前面寫到的作者完全不同,他們大都有著豐厚的生活基礎,同時還有一雙善於觀察的眼睛,口頭故事講得也很生動。但是,他們缺乏文字上的表達能力,缺乏對故事的一些基礎理論和創作常識的瞭解。只要給他們補好這一課,就有可能從中成長起來一批優秀的故事作者。    
      顧倫、錢舜娟以後就介紹莊良勤參加工人俱樂部的故事沙龍,與一些有創作經驗的故事作者經常接觸,聽他們談創作的體會和技巧。凡是有故事方面的輔導課都通知他參加。只要有時間,編輯們就會找到他,問他最近有什麼新故事,就是沒有新作,也一同與他討論手中掌握的素材,手把手地教他寫故事。    
      有一次編輯部舉辦創作筆會,同樣通知莊良勤參加。    
      在這次筆會上,莊良勤聽了許多故事作者談的創作體會,又聽了一些高校故事理論專家們上的理論課,對故事創作有了更深的瞭解,便同大家一起利用晚上的時間進行創作。    
      那時正是全國上下「清除精神污染」的時期,有人反映上去,說編輯部在這次筆會上大講「鬼」的故事,大肆宣揚封建迷信。有人就勸何承偉這樣的筆會不要辦了,或者等風頭過了再辦也行。何承偉則搖搖頭說:「心中無鬼,怕什麼,為了培養故事作者,我們要繼續辦下去!」    
      這件事情給莊良勤以極大的震動,在那個年月裡,誰敢擔這種無辜的政治風險?如果自己不努力創作出更多更好的故事來,怎麼對得起這些真誠而善良的編輯呢!    
      這樣的一類作者也能培養嗎?    
      這些作者大都是工廠的工人或農村的農民,每天都從事著他們自己的事情。業餘時間,他們經常會約幾個相好的朋友,聚在一起講自己見到、聽到、或者是口頭即興創作的故事,逗得大家開心一樂。他們的這種口頭創作完全是無意識的,但是裡面卻有著無數老百姓所喜聞樂見的東西。    
      剛創刊不久的《故事會》,就把目光盯住了這個特殊的創作群體。    
      現在年已七十的故事作者孫炳華談起那段歲月,致今仍難以忘懷。    
      孫炳華那時是工廠裡的一名工人。雖然文化不高,但因為從小就喜歡文藝,所以只要一有時間,就愛約上幾個朋友在一起講故事,有時也到工人俱樂部去講。由於他講的故事精彩有趣,還得過上海市故事會講的獎勵。    
      孫炳華的故事,大都是講前在腦子裡「編」出來的,也就沒有一程不變的情節。他經常是根據聽眾的需要,不斷地在腦子裡進行修改,不斷完善,因此他的故事也就越講越有趣,越講聽眾也越多。    
      有一次他講完故事後,一個女同志找到他,希望他能將講的故事寫成稿子。    
      可是,孫炳華不覺有些為難,因為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寫故事。他知道自己的文化水平比較低,就是寫也寫不好。    
      過了幾天之後,那位女同志來找到他,請他到紹興路上的上海文藝出版社去一趟,並明確地告訴他,希望他能去講幾個故事。    
      孫炳華的故事,過去在工廠、學校以及工人俱樂部都講過,到文藝出版社去講故事這可還只是頭一次,那裡全是些有知識的文人,自己一個文化不高的人去能講好嗎?    
      孫炳華到了之後才發現,在他的面前放著一台需要一個人才能挑得動的蘇式錄音機,這在當時可是一個罕見的寶貝。那位女同志讓他坐在話筒前,叫他不要緊張,就照平時一樣講他的故事。    
      於是,孫炳華口頭上所講的故事第一次被錄了下來。    
      不久,他就收到了兩期不同的《故事會》樣刊,他講的那兩篇故事,都被發表了!    
      後來他才知道,那個幾次來找他的女同志,就是《故事會》的編輯錢舜娟。他發表的那兩篇作品,都是她根據錄音,一個字一字地記錄下來,然後又經過她和其他編輯共同的加工修改後才正式形成的。    
      編輯的這種敬業精神,深深地感動著孫炳華。    
      以後,孫炳華又曾多次被邀請參加《故事會》的各種創作筆會,聽了許多專家的講課,開始自己動筆從事故事創作了。從上世紀八十年代到現在,他曾在《故事會》上發表了大量故事和小品,有的在上海市的故事評選中還獲了一等獎。    
      就這樣,像孫炳華這樣一批開始時連草稿都不會寫的故事作者,經過編輯部的不斷培養和編輯們的言傳身教,在自己的努力下,終於登上了故事創作的聖壇,成了《故事會》又一批實力雄厚的「子弟兵」。    
    


第三章培養「子弟兵」 (6)

    3.創辦「黃埔軍校」    
      金秋十月,遠在太原的徐洋,突然收到《故事會》編輯部從上海郵來的信件。    
      拆開信一看,不覺喜上眉梢。因為信中編輯部邀請他去福州參加故事創作研討會。    
      他還未來得及往下看,不覺又犯起愁來。因為他過去寫過小說,寫過劇本,對於這個圈內的情況太瞭解了。他過去所遇到的一些研討會,大都是由作者本人出錢,或者找一個「冤大頭」作為贊助單位,明裡暗裡張落個半死,然後才東拉西湊地請了幾桌人,大家在一起排排坐,喝幾杯上好的龍井茶,會場上便都是一片讚揚之聲。接著就開始碰杯喝酒,一個個面紅耳赤,臨走主人還得給這些人打點好,吃了之後還得讓他們拿一點「意思意思」,這樣會議才算是「功德圓滿」。    
      而一些刊物所辦的「筆會」,除了與會者自己出路費和食宿費之外,一到目的地,開口便叫你先交上數額不低的聽課費、資料費、服務費、獎品費等等,令那些自費的與會者汗毛倒立。    
      《故事會》會不會也玩這樣的「遊戲」呢?    
      可是,等他接著往下看時,不覺一陣高興。因為這封信中已明確地說明,參加這次研討會的一切費用,全部都由《故事會》承擔。    
      這真是從天上掉下餡餅來了!    
      徐洋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事實,自己在《故事會》上還沒有發表過一篇作品,怎麼會有自己參加的份呢?更何況一切費用均由《故事會》來負責,這簡直就是有點「天方夜譚」了。於是拿起電話的話筒,立刻給編輯部打電話,詢問他們是不是搞錯了。    
      那頭接電話的是編輯部副主編吳倫,聽了後不覺哈哈地笑了起來,連忙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說:「沒有錯,沒有錯。」    
      可是,令徐洋想不到的事情又發生了。    
      當他趕到福州報到之後,會議的第一項議程,竟然是來自全國各地的幾十名作者,大家在一起討論他還沒發表的《地震風波》《雇客殺人》《老虎出籠》三個故事。    
      徐洋一下子呆住了,直到會議開了都還未曾反應過來:原來,《故事會》出那麼多的錢,從全國各地請來了那麼多的作者和專家,都是來給自己開作品研討會的,而這些作品都是未曾發表過的呀!    
      《故事會》就是這樣創辦著自己的「黃埔軍校」。    
      這對於任何一個剛剛起步的故事作者來說,這真是雪中送炭。通過這種研討會,使一些有創作潛力的作者在集體的幫助下,從中發現自己的不足,獲得了一種在孤軍奮戰中無法得到的收益。    
      編輯部在長期的辦刊中深刻地認識到,一本刊物如果沒有一批具有很強創作實力的貼心作者,沒有一支自己掌握的骨幹隊伍,再好的創意和構想都無法實現,要想辦好一本刊物的願望也只能是一句空話。    
      隨著故事類報刊的不斷湧現,市場競爭也日益激烈。這場無情的競爭就像打仗一樣,誰有了一支驍勇善戰的鐵軍,誰才能有勝利的把握。    
      要想建設一支鐵軍,關鍵就是人才。作為一本刊物來說,人才應該是那些能夠不斷地為自己提供優秀作品的作者,是那些為提高刊物質量不斷做出貢獻的人。    
      這樣的人才,是一本期刊賴以生存的「衣食父母」。    
      《故事會》的編輯們有一句很真切的話:作者和讀者是一本刊物的生命之源,要想辦一流的刊物,就必須要有一流的作品,要想有一流的作品,就必須得有一流的作者。    
      同樣是金秋的十月,在四川江油市城郊的一座小山村裡,一位祖祖輩輩在這塊土地上耕耘的農民,手中捧著一封來自上海的信件,緊緊地貼在胸口,激動得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位農民名叫李代友,他手中捧著的那封信是《故事會》編輯部郵來的,邀請他參加1993年10月在長江三峽舉辦的故事創作研討會。三十多歲的人了,還從來都沒有走出過這座小山村,現在自己一下子要到很遠的地方去參加一個專業性極強的創作會議,而且去來的所有費用全部都由《故事會》負擔,這簡直就是在讀一本童話啊!    
      李代友在農村裡只能算是一個初識文墨的農民,《故事會》這樣一本極具權威性的故事期刊,怎麼會邀請到他呢?    
      原來在去年夏季的一天,李代友同山裡的農民一樣,背著自己生產的山貨到鄉里去趕場(四川人將北方人的趕集叫做趕場),突見一位老教師手中拿著一本《故事會》,就借過來看,誰知一看便不肯放下。其中有一則消息吸引著他:為了發現和培養更多的新故事創作人才,特向海內外廣泛徵稿……    
      李代友迅速地將此抄了下來,回家後便在夜晚伏案筆耕。鄉村的夏夜炎熱難熬,蚊蟲咬得手上、臉上、腿上都起了無數的包塊。這個在群山環抱的黃土地上終年耕耘的農民,這個土生土長的莊稼漢,一邊用手翻著小字典,以便盡量地減少錯別字;一邊又將自己心中的故事艱難地一筆一畫寫在紙上。就這樣,他一連寫了三篇故事。可是郵出去後,又如同走親戚一樣地給退了回來。編輯在退稿信中十分中肯地指出,要加強對故事的理論學習,加強文字基本功的訓練。    
      李代友認為雖然自己底子薄,但《故事會》的編輯能夠每篇都如此認真的回信,說明這家刊物是可以信賴的。    
      他憑著中國農民那種吃苦耐勞的韌勁,又寄出了第四篇故事。    
      這時,奇跡發生了——不久,他收到一封用毛筆寫著蠅頭小楷的編輯來信,告訴他那篇名叫《新官上任》的稿件已被採用。    
      這是李代友連做夢都未曾想到的事情。他高興得一下子跳起來,孩子般攀扶著妻子的肩頭,不停地叫喊著:「我寫的故事終於將變成鉛字了,《故事會》的編輯真好啊!」    
      這個世世代代靠種田為生的農夫,眼眶裡滾出了淚水,說話的聲音也有些哽咽。因為他雖然識字不多,但卻特別喜歡文學,在此之前的幾年,也曾搗鼓著寫過一些東西,但郵給幾家刊物後都石沉大海,為此他曾斷了自己的文學夢。誰知《故事會》卻再次將他文學之夢喚醒,他的人生將從此更加豐富,這怎麼能不叫他激動呢!    
      他的妻子是一個大字不識的文盲,見他如此模樣,就瞪著眼睛說:「都三十出頭的人了,怎麼還孩子似的,又跳又笑又哭的,你瘋了?」    
      當他將自己這次「范進中舉」的情況告訴妻子時,妻子也跟著他一同高興,說這是祖祖輩輩都未曾想到的事情啊!    
      1993年第一期《故事會》上,李代友寫的第一篇故事《新官上任》發表了,並獲得了當年度《故事會》讀者評選的優秀故事三等獎。    
      現在,三十多歲的李代友第一次出遠門,到宜昌參加《故事會》的「黃埔軍校」學習。在這裡,他終於見到了那個用毛筆給他回信的編輯陳中朝和曾給他以各種幫助的編輯們,見到了中國故事界許多曾令他仰慕的作者和專家。大家相會相聚,在一起共同研討他新創作的故事《未了的官司》,幫助他提高故事創作的理論和寫作技巧。同時,也參加對於別人作品的討論,他這個靠著翻字典寫故事的農民,在這裡得到了從未有過的熏陶,學到了許多過去所未知道的故事寫作知識,大大提升了他的創作高度。他的這篇《未了的官司》在《故事會》上發表後,竟獲得了「英昌杯全國故事大賽」一等獎。    
      《故事會》就是這樣使一個農夫的理想變成了現實,而在《故事會》的扶持下實現了理想的作者,總是把自己最優秀的作者奉獻給這本心愛的刊物。    
      李代友至今都還深深地記得自己在「黃埔軍校」「畢業」那天的情景。    
      那天,秋高氣爽,「畢業」了的學員們都紛紛登程。    
      李代友因是乘火車來的,回程時想從湖北秭歸縣乘輪船溯江而上返川,因為他想乘一次船,看一看雄偉壯麗的長江三峽。可是一算路費,卻遠遠地超出了他乘火車的費用。    
      能不能多出一點路費錢,滿足一個農民作者的這種願望呢?    
      編輯部經過商量之後,認為雖然這次研討會已花去不少的經費,但還是決定破例滿足這位從未出過遠門的農民作者的願望,給李代友補足了返程的費用。完後,鮑放又一次地問他:「你看路費夠不夠?你是農村來的,又沒有工資,如果不夠我們再商量。」    
      李代友登上江輪時,《故事會》的編輯和「黃埔軍校」的二十幾名「同學」都來送行。這位農民作者說不出的激動,他站在船舷,不停地揮動著手中的帽子,竟忘了江風的吹拂,帽子被風從手中刮走,在江面上飄飛著,連同他那顆心,一同地留在這一生都難以忘記的長江……    
      這,就是《故事會》與一個極其普通的農民作者的故事。    
      這,就是一個《故事會》「子弟兵」成長的歷程。    
    


第三章培養「子弟兵」 (7)

     為了發掘培養故事作者,編輯部每年都要舉辦一到兩次這樣的研討會或筆會。故事作者們都將有幸參加這樣的培訓「會議」,親切地叫做「進故事作家的『黃埔軍校』」。    
      編輯部將「黃埔軍校」當成溝通作者、宣傳辦刊宗旨和對故事作者進行故事理論學習的一個重要機會。參加的人員。絕大多數都是從自發的來稿中精心挑選出來的。一次研討會就是一次培訓班,許多作者為了修改好自己的作品,常常是夜深人靜的時候還在伏案寫作。    
      作品改出來之後,要結合具體作品分成大組或小組討論,討論時的認真,常常使招待所的服務小姐感歎:「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賣命開會的!」    
      參加的作者通過討論,對故事創作也加深了認識。特別是一些曾經搞過「純」文學的人,開始認為寫一篇小故事很簡單。經過這麼一討論,才覺得自己真的不行,會議結束的時候總是愛說:「想不到寫一篇小故事,還有那麼多的道道,真是獲益匪淺。」    
      就這樣,編輯們往往是作者涉足故事創作的引路人,是老師。反過來,當一些作者成熟起來後,從普通的工人、農民逐步地成長為當地文化站、文化館、文化局或者文聯的專業創作幹部,他們對於編輯部的回報就深深地熔鑄進了《故事會》這本刊物。無論是「黃埔軍校」結業的時候,還是他們在以後給編輯部的來電來信中,都表示要將自己最滿意的稿子首先給《故事會》。    
      這是一種多麼深深的情感啊!    
      正因為這樣,《故事會》總是匯聚了中國最優秀的故事作者,並通過這些作者獲得了全國最優秀的故事作品,這也就不足為奇了。    
      最近,有一項統計表明,和《故事會》有著較直接聯繫和邊緣聯繫的故事作者,多達四百人。他們是這本刊物最堅固的基石,是這本刊物綠葉常青的標誌力量。    
      一位名叫徐自谷的故事作者,在《故事會》創刊四十週年前夕,給編輯部寫來了一篇名叫《故事作家的『黃埔軍校』,你好》的稿子,他在文章中是這樣寫道的:    
      「打開現今全國眾多的故事期刊,所有故事高手幾乎都受教於《故事會》的培訓班。因此,大家有機會聚在一起時戲說,《故事會》的培訓班是故事作家的『黃埔軍校』。    
      「『軍校』是速成的。可是很精彩,很水平,很親切,教員都是編輯,實例教案一摑一個血痕,掌掌著肉。而那幾位故事大家的開講,讓底下的學員欣賞到了故事所具有的別一樣美妙。後來,還安排了一次『實戰』——一篇小小說改造成故事。記得一位教授身份的老先生改編這篇千字短文從傍晚一直到了凌晨——可見寫故事也非易事。那次,我很露臉,公佈實戰名次,我竟得了第一。    
      「這幾年,我頗寫出了幾篇讓讀者喜愛的故事,名字前頭也被套上了『名家』之類的冠詞。只是,凡筆會時碰到許多故事高手,大家不約而同都會說起,喲,都是『黃埔軍校』的同學!    
      「此時,我感到一種榮耀。現在當這篇文字到結尾時,心裡忽然冒出的惟一想說的一句話就是:我們的『黃埔軍校』你好!謝謝!」    
      《故事會》每年出資創辦「黃埔軍校」,效果是顯而易見的。    
      編輯部通過這種形式,將故事理論有意識地貫穿到故事創作活動的全過程,將原本比較抽像、概念的理論,變成了實實在在能夠指導創作,不斷提高作品質量的活的靈魂。講課從來都很少那種空洞的理論和教條,總是結合作品來探討,真是「一摑一個血痕,掌掌著肉」。這種理論聯繫實際的探討,對於來自全國各地的故事作者有著一種指導意義。使從事實際創作的作者,得到了一種理論的提高;又使從事理論研究的專家,得到了來自實際的感受。這樣,凡是從「黃埔軍校」畢業的「同學」,理論就會越研究越深,故事就會越寫越好。這些作品和理論,回過來又豐富了《故事會》的內容,才能使這本刊物的質量多年來總是芝麻開花——節節高。    
      這種形式的另一方面,就是既團結了廣大作者,增進了彼此之間的友誼和交流,又使得處於散兵游勇的故事創作有了一個向心力。據參加的人員反映,他們每次都是獲寶而歸,而不像有的研討會,不重研討,而在乎於「山水之間」。    
      新陳代謝是人類的自然規律,同時也是作者隊伍不斷發展的規律。一些老作者由於各方面原因,創作勢頭已不如從前。編輯部經過認真分析,認為這些老作者在創作觀念和表現手法上都得進行更新,才能適應故事創作飛速發展的需要。另一方面,不斷地有新生的、有創作實力的作者加盟故事創作,其中包括一些搞「純文學」的作家。應該說他們的起點是比較高的,但他們走的又往往不是故事之路。如果不加選擇地發表他們的作品,那麼《故事會》也就會逐漸地喪失個性,變成一本不倫不類的刊物,那將是一種可怕的後果!    
      為此,編輯部則要做到發現新作者,不忘老作者。「君子不忘其舊」,那種「喜新厭舊」的事情,以發現文學上的某種「人類」或「神童」為榮,以達到刊物促銷目的行為,《故事會》都不屑一顧。緊緊依靠老作者,讓他們在克服自身創作缺陷的同時,充分發揮骨幹和橋樑的作用,帶好新作者。    
      為了使那些曾為《故事會》發展做過貢獻的老作者感到溫暖,同時幫助他們更新觀念,跟上形勢,編輯部近來已將一年一次的「黃埔軍校」,改成了一年兩次,新老作者分開授課,分開研討,集中解決不同作者群中存在的問題。對新作者則是有意識的在「黃埔軍校」裡灌輸與故事有關的理論知識,從而加快他們成熟的週期。同時,創造適當的機會,讓新老作者坐在一起交流思想,交流信息,交流感情,互相促進,將每期的「黃埔軍校」,真正地辦成一個交流中心,使新老作者都從中獲益。    
      從復刊後的1979年至今,《故事會》已舉辦了幾十次這樣的故事創作班和研討班,花去資金近百萬,而其中所獲得的收益也是無法估量的。    
      《故事會》編輯部就是這樣用他們誠摯的熱情,創辦著自己獨特的「黃埔軍校」,從這裡放飛出一批又一批充滿希望的故事作者。這些作者不但成了推動這本刊物發展前進的生力軍,同時也成了這本刊物構建未來大廈牢固的基石。就是這些從《故事會》的「黃埔軍校」裡走出的「子弟兵」,以及全國乃至世界各地關愛著這本刊物的作者和讀者,用他們的聰明才智和藝術才華,使這本期刊成為中國期刊發展百年歷史的銀河中,一顆耀眼燦爛的新星!    
    


第三章培養「子弟兵」 (8)

     4.沙裡淘金    
      歸依玲同以往一樣,打開辦公室的大門,然後準備工作。    
      她的辦公室是編輯部緊靠著過道的一間,要找編輯部的人,首先得從她那間辦公室的大門走過。    
      她剛坐下,一個風塵僕僕的青年人走了進來。    
      當那個青年人聽了她的回答,知道這裡就是《故事會》編輯部時,就從身邊拿出一隻人造革提包來,迅速地拉開,「嘩 」的一下將裡面的東西都倒在了歸依玲的桌子上。    
      歸依玲一看,竟是些花生和紅棗,連忙上前制止。    
      那個青年人忙說:「沒有什麼,沒有什麼,這是我奶奶讓我帶來的,叫我一定要感謝你們這些好心的編輯。」    
      原來,這個風塵僕僕的來人名叫張少英,是河北省柏鄉縣的一個農村青年。他的一篇故事作品編輯在閱稿時發現不錯,因此通知他來上海參加筆會。這個消息在村子裡一下子傳開了,臨走時全村的老少都來送行,他年老的奶奶聽說孫子要到很遠很遠的上海,竟然還是去參加「開會」,是去改稿子,來去的路費全都由別人給包了,這在村子裡可是一件很露臉的事情。因此,老人在臨走時,硬要他帶上一點家鄉的土特產,一再地囑咐他,到了上海一定要好好地感謝那些「好人」。    
      昨天晚上到了上海之後,這位農村青年一下子傻眼了。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見人來車往,深更半夜的,到哪裡去找人呢?    
      張少英根據通知上的地址,左尋右問,終於找到了紹興路上的上海文藝出版社。可是,夜深人靜,大門早已關上。這位憨厚的農村青年便在大門外整整地蹲了一夜,剛到上班的時間便直奔編輯部來了。    
      當張少英看到在這間辦公室的桌子上、地板上到處都堆滿了一捆一捆如同小山一樣的來稿時,不覺驚住了。《故事會》每天竟有這麼多的來稿,這是他所未曾想到的。在這浩如煙海的來稿中,編輯竟然發現並肯定了自己的稿子,這就如同在大海裡面撈針一樣,那真是不容易啊!    
      編輯們做的是一件沙裡淘金的工作。    
      程繼榮的心裡真是高興極了!    
      他不停地看著手中的那封信,這是他連做夢也未曾想到的事情,他寫的那篇名叫《小屋裡的秘密》的故事,《故事會》已經準備發表了!編輯吳倫在回信中對他的作品進行了肯定,對他首次在這本刊物上發表作品表示祝賀。與此同時,還隨信郵來了稿子小樣,請他自己認真校對一次。    
      程繼榮的高興不光是自己這篇作品即將在《故事會》上發表,更重要的是他從心眼裡佩服這本刊物的編輯,因為他們「識貨」。    
      用程繼榮的話來說,他這篇故事,是花了很大的力氣來寫的,自我感覺也不錯。可是,當他將這篇作品送給有關的權威人士看時,竟然被「槍斃」了。他不服,又投了幾家雜誌,可是卻更慘,人家連回信都不給一個。這時,他不覺對自己的寫作水平和這篇他自認為不錯的故事表示懷疑起來。    
      經過思考之後,他決定將這篇故事投給《故事會》再試試,如果同樣石沉大海,或者編輯回信同「權威人士」指出的一樣,那麼這就說明自己不是這塊枓,他就從此心甘情願地不再寫故事了。    
      許多故事作者開始都是從自己生活的土壤裡,去挖掘普通人蘊藏在心底的點滴美好、善良和真誠,摒棄並指責那些醜惡、狠毒和虛偽,教人如何做一個真正的人。但是如何在這些看似雷同的來稿中,發現出與眾不同的閃光點,這對於編輯來說也是一種工作態度和業務水平的檢驗。    
      程繼榮的這篇故事隨同全國各地數以萬計的故事稿子,一同被郵到了編輯部。面對著這如山的稿子,誰也不知道哪篇是優秀的作品。編輯們在分開看稿時,發現程繼榮的這篇故事很有新意,便開始相互傳看。稿子後來又傳到吳倫的手裡,他同樣認為不錯,最後提出來送主編終審。    
      一篇已經「死」了的稿子,被《故事會》的編輯們從沙海中淘了出來,讓它重見天日。    
      編輯們淘出的難道僅僅是一篇稿子嗎?不,他們淘出了這本刊物編輯們崇高的敬業精神,淘出了一本刊物的信譽,淘出了一位有著發展前途的故事作者。    
      從此,程繼榮便對故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只要一有時間,就將自己關在屋子裡,進行他的故事創作。這些年來,他先後寫出了《作家的台階》《老馬迷途》等故事並先後在《故事會》上發表。    
      用他的話來說,每寫好一篇作品,首先想到的就是《故事會》。    
      這是光靠高稿酬懸賞所無法買到的。    
      作者對刊物的信任,是通過編輯的具體工作來體現的。熱情、正直、真誠、敬業,應該是編輯所必須具備的基本素質。發現作者,發現好的作品,應該是一個編輯所應具備的基本常識。但是這件事情說起來容易,真正地要做到卻很難,因為這是需要一種精神的。    
      編輯部將這種精神叫做沙裡淘金的精神。    
      《故事會》一批又一批優秀作者,都是在編輯們在這種精神下發掘出來的。    
      這些被淘出來的金子,一粒一粒地構成了一個群體,這個閃亮的群體又支撐著這本刊物,才能使這本刊物在中國期刊的星河中閃閃發光。    
      1993年6月的一天,河南省三門峽市有一位名叫金一的幹部,到市委辦公室督查科去送一份材料,與這個科裡的同志一起聊起了當前形式主義太嚴重,舉行個集體婚禮還得等領導。大家開玩笑說,這樣等來等去,等到舉行婚禮儀式時,恐怕有的新娘都挺個大肚子了。    
      金一受到了啟發,回來後就寫了一篇稿子,名字叫《遲到的婚禮》。    
      稿子寫好後,是一篇小小說,還是一篇夾雜著事實的言論,或者是一篇小故事,他自己當時也說不明白。    
      這篇連「自己都有些不明白」的稿子,該郵給哪家刊物呢?    
      金一就在家裡與妻子和孩子商量,最後還是孩子拍板:「投給《故事會》吧,我們同學都愛看這本雜誌。」    
      7月5日,金一將這篇作品投給了《故事會》。    
      金一是第一次給《故事會》投稿,過去也很少看這本刊物,只是在確定要將這篇稿子投給《故事會》後,才讓孩子去買了幾本來研究。這樣一本與自己毫無一點聯繫的刊物,是否能採用自己這個不知名的小人物投去的稿子呢?    
      金一在焦慮中等待著。    
      一晃,整整半年即將過去。金一的心也慢慢地「涼」下來,他知道,稿子沒「戲」了。    
      1994年3月的一天上午,金一照常來到辦公室,電話鈴響了起來。金一拿起話筒,不覺一下子愣住了,對面傳來的是一個講「上海普通話」的男中音:「你是金一嗎?我是上海《故事會》的吳倫哪。因為來稿太多,耽誤了一點時間,很對不起呀!《遲到的婚禮》你還往別的刊物投了沒有?」    
      金一這時竟激動得語無倫次:「哦,哦,是……沒……沒有。」    
      吳倫在那頭說:「好,我給你寫封信,現在就給你寄過去……」    
      幾天之後,金一便收到了吳倫的來信。    
      這是一封十分負責和令人感動的信。信中問這位寄去故事稿子的作者,那篇《遲到的婚禮》是聽到的,是看到的,是改編的,還是自己創作的?因為這對評判這篇作品很重要。並再次告訴他,請勿再投別的刊物。    
      金一過去也給別的一些報刊寫過稿子,但從來未見過如些認真負責的編輯部。於是,立即便回了信。    
      這年四月,金一收到了《故事會》郵來的稿子發排清樣,編輯讓他自己再認真校對一次。    
      1994年8月,《遲到的婚禮》在《故事會》上正式發表,金一收到了編輯部郵到的兩本樣刊。    
      1994年年底,金一發表在《故事會》上的這篇作品,榮獲「英昌杯全國故事大獎賽」精短故事一等獎。    
      從此,金一就與這本刊物結下了不解之緣,自動加入了「子弟兵」的行列。    
      一篇極其普通的來稿,就是這樣被淘了出來。    
      一個有著一定創作潛力的故事作者,就這樣地被發掘了出來。    
      在這個漫長的過程中,編輯部的所有編輯都默默地做著自己應做的工作,一絲不苟地履行著一篇稿子從收稿到發稿直到最後發表,所必須經過的一切審稿過程。這樣經過反覆「淘」出來的作品,除了編輯和作者都心中踏實之外,其質量之高,那也是顯而易見的。    
    


第三章培養「子弟兵」 (9)

     5.錘煉高素質的「鐵軍」    
      編輯部在加強「子弟兵」的培養過程中,始終將作者隊伍思想素質的提高放在首位。他們不只是在創作上關心作者,扶持作者,培養作者,不斷地給他們以藝術的營養,更重要的是編輯們不斷地用自己對人的誠實,對事業的忠誠,對工作的一絲不苟去感染作者,並從藝德教育入手,寬容地對待別人,嚴格地對待自己,幫助作者樹立正確的藝術觀和人生觀,正確地對待名利、榮譽和報酬,將作者隊伍錘煉成一支高素質的「鐵軍」。    
      我在前面提到過的,曾獲遼寧省特等勞動模範稱號的張功升,就是這支「鐵軍」中的一個。    
      張功升原本是一位文化不高的工人,但他熱愛故事,經常將自己看到、聽到的事情「變」成故事講給周圍的人聽,逐漸就有了一定的影響。他的這些感人的故事,大都在自己的肚子裡,真要動筆將她們變成文字,對他來講就有一定的難度。    
      《故事會》編輯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就對他實行了「跟蹤」。    
      在一次故事會上,張功升一口氣講了幾則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的傳說,將聽故事的人們都感動得熱淚盈眶。編輯部早已在「跟蹤」中將這些故事都錄了下來,然後對其進行整理,請張功升本人再看一遍,很快就發表了。    
      對於張功升本人來說,第一次將自己的口頭創作變成了鉛字,心裡感到十分高興,從此便在編輯們的指導下,自己學著開始動筆創作故事。他以堅忍不拔的精神,虛心地向編輯和有文學創作經驗的作者學習,很快就能夠自己動筆寫故事了。    
      張功升創作的故事不斷在《故事會》上發表,並受到廣大讀者的喜愛。    
      可是不久,他的一條腿因公負傷了,一點都不能動。但是他並沒有停止故事創作,有時候有人來請他去講故事,他也是扶著枴杖,在別人的幫助下堅持去講。    
      張功升的精神受到了人們的尊敬。因為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在「文化革命」中他就因為講故事被關過牛棚,可是他在牛棚裡還為大家講故事,他當年講的故事《選「駙馬」》,直到今天還在民間廣為流傳。從牛棚裡出來後,他更加滿腔熱情地講故事,以激勵人們建設祖國的熱情。就在他的兒子因病不幸去世不到六天,他就在一所學校裡去講學雷鋒的故事……    
      對於張功升的病情,廠裡領導非常關心,在一次講故事之前,專門請來醫生為他檢查。    
      當兩位醫生檢查結束向外走的時候,他聽見醫生對陪同的廠黨委書記說:「這個人左腿的肌肉裡,已經有一百多塊骨頭了,怕是沒治了。這種骨化性肌炎是『不是癌症的癌症』,可他還有心思講故事。」不料這話讓張功升聽到,他如同挨了當頭一棒,幾乎倒下。然而就在這時,講演大廳裡爆發出一陣掌聲。他知道該輪到自己講故事了。於是,他微微站了一會兒,讓自己的心情重新恢復了平靜。他放下枴杖,整了整衣服,緩緩地走上講台,一講就是四十多分鐘。    
      他講的故事,贏得了一陣又一陣熱烈的掌聲。    
      張功升在各級組織的關懷下,請了各地的醫生為他治病,但仍無法控制病情的發展。即使這樣,他仍然活躍在故事戰線,創作和講述了《小村長》等一大批膾炙人口的故事。    
      這就是這支「鐵軍」隊伍中一個戰士的故事。    
      這樣的故事作品不是用筆寫出來的,而是用生命的毅力拼出來的。故事作者將一種頑強不屈的作風注入了自己的作品,作品的思想和內涵也相應地得到了昇華。這樣的作品便會很自然地贏得讀者,    
      作者隊伍素質的提高,必然會帶來刊物整體質量的提升。    
      在《故事會》擔任過副主編的吳復新,在培養這支「鐵軍」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    
      有一次,吳復新出差去江蘇大豐,聽到幾位故事作者講了一個當時流傳於蘇北鹽城地區的民間故事,認為不錯,就與作者共同研究,然後由王維寧、陸正莊兩位故事作者寫成初稿,帶回編輯部進行研究。經過編輯和作者的共同努力,這篇名叫《冤獄恨》的中篇故事在《故事會》上連載三期。    
      作品連載後,在讀者中間產生了一定的影響。不但如此,這篇稿子從搜集、整理到寫出初稿,然後又通過編輯的加工和潤色,直到作品的發表過程,對於從事這篇故事寫作的作者也是一次故事創作的具體指導與培養。    
      除了發現作者和作品之外,吳復新還十分注重故事作者在創作理論上的提高,經常自己撰寫講稿,為故事作者講課。    
      當時,有一些故事作者對於故事的搜集整理、改編以及創作等方面的關係不太明白,因而直接地影響了作品質量,甚至給編輯工作造成一定的混亂。為此,吳復新針對性地撰寫了一篇《民間故事的搜集整理》的專題講稿,從民間故事的搜集原則到搜集的方式,從整理的一些技術性問題到改編和再創作的區別等各個方面進行了比較系統和具體的講述。對於當時束縛作者手腳的一些模糊認識,他一再地強調:「要說清楚的是,區分整理、改編、創作,並不是排斥改編和創作,相反,對它們應該抱歡迎的態度,因為搜集故事作品的目的,其中也包括推動文藝創作在內。而區分三者的目的,主要是要明確民間故事作品的屬性特徵。籠而統之,界限混亂,對民間文學事業是不利的。」    
      《故事會》的編輯們儘管在作者中很受尊敬,他們也從來都不為稿源發愁,但是,他們卻沒有「朝南坐」的思想,而是通過各種方法和渠道,來團結不同類型的作者,壯大作者隊伍,從而在全國組織了一支從思想到藝術都十分精良的故事創作「子弟兵」。同時,編輯部還專門印製了「作者登記卡」,將全國搞故事創作的作者都登錄入冊,定時與他們進行聯繫,瞭解他們的創作情況,為他們建立故事作者檔案庫,當他們的作品發表到一定的程度時,編輯部就想法給他們出專集,以擴大他們的影響。    
      繼1989年10月出版第一本三十六萬字的《吳倫故事集》之後,又先後於1991年9月出版了二十九萬字的《吳文昶故事集》,1993年6月出版了三十萬字的《黃宣林故事集》,1993年12月出版了二十六萬字的《崔陟故事集》,1996年1月出版了二十萬字的《夏元壽故事集》,1997年8月出版了二十三萬字的《何初樹故事集》,2001年1月出版了二十一萬字的《肖士太故事集》。到我採訪之時,另外一本《范大宇故事集》也已出版。對於這套「中國故事家創作叢書」,編輯部今後還將繼續編輯下去。    
      《故事會》為骨幹作者出書,一切費用均由《故事會》負責。這類書在經濟上講是不合算的,但是,編輯們都樂於做這樣的事情。何承偉主編則說得更加坦誠:「為多年來支持《故事會》的優秀作者出書,也是對我們這支創作隊伍的整體檢驗和一種扶持,因為這支隊伍的好與壞,直接地關係到刊物的發展,關係到中國新故事的整體發展水平。」    
      編輯們就是這樣以自己人格的力量和認真負責的精神團結著作者,關心著作者,培養著作者。編輯和作者都坦誠相待,建立起良好的互動關係,有力地促進了刊物的發展。    
    


第三章培養「子弟兵」 (10)

    6.從「沙龍」到「基地」    
      1979年春天,江南大地草長鶯飛。    
      《故事會》的編輯陳中朝、蘇菊珍、鮑放三人來到上海郊外的金山,參加這裡的故事會講話動。    
      金山是個故事之鄉,誕生了一大批土生土長的故事員,這些人活動在田間地頭,為農民講故事,深得農民的歡迎。    
      與此同時,一批故事作者也相應成長起來。這些作者瞭解群眾的喜怒哀樂,瞭解形形色色人們的生活,有著極其深厚的生活基礎。因此,他們筆下的故事,大都來自於生活實際,不但風趣幽默,同時生動感人,講出來後常常是笑聲不絕,掌聲不斷。    
      這裡還有一個特點,就是在全市較早地成立了故事沙龍。一些故事愛好者自覺地組織起來,定期組織活動,共同研究創作的故事作品,探討故事發展的走向,學習故事創作的理論和成功的經驗,或者到市裡去請專家講述這方面的常識。    
      沙龍成立以後,喜歡故事的作者和故事員都有了自己的「家」。每到活動的時候,大家風雨無阻,聚集一起,相互切磋,共同提高。    
      三位編輯在聽了故事員的幾場演講之後,對其中一篇故事產生了興趣,那篇故事名叫《三百元的故事》。作者的名字叫吳倫,這是他寫的第一篇故事。    
      他們將作者約來見面。三位編輯可能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們發現和培養的這個故事作者,以後竟做了他們的頂頭上司,成了《故事會》的一位「當家人」。    
      以後,編輯們又介紹吳倫參加了上海民間文學研究會舉辦的培訓班,到工人文化宮去聽講座。在這裡,他認識了講課的任嘉禾、何承偉等,同時也認識了當時在上海從事故事創作較早的黃宣林、張道余等。經過幾年的磨煉之後,他便逐漸地成長起來了。    
      《故事會》創刊初期,特別是在上個世紀的八十年代,為了培養作者,與各地文化單位聯繫,在上海的工人俱樂部和各市區與郊縣,以及由此而發展到北京、湖北、江蘇、河南、山東、浙江、江西、廣東等全國部分地區,並建立了自己的民間組織——故事沙龍。利用這種形式,將故事愛好者組織起來,相互學習,相互提高,並從中發現培養有發展前途的作者。    
      當年在故事界很有影響的許多故事作者,都是從這些沙龍中發現和成長起來的。    
      有人可能會問:現在還有當年那種故事沙龍嗎?    
      回答是肯定的。    
      首先是沒有故事沙龍,編輯部就在基層讀者中沒了依托,變得耳不聰,目不靈,讀者需要什麼,作者在寫什麼,就會昏然不知。這樣辦刊時間一久,必然脫離群眾,直接地影響到刊物的質量和發行。    
      其次是不利於作者的發現和培養。《故事會》要發展,就需要有一批又一批優秀的作者,如果光靠從自然來稿中「淘金」,然後再將這些「淘」出來的「金子」,一批又一批地請到「黃埔軍校」來學習提高,財力和人力顯然都不允許。    
      在這樣的新形勢下,如何進一步地創造條件培養故事作者呢?    
      在深入調查中,編輯們發現,山東萊州的故事活動做得比較紮實。他們定期地開展一些故事活動,不斷地有好的稿件郵到編輯部。    
      於是,吳倫和鮑放三去萊州,在那裡與故事作者見面,幫助他們修改稿件,進行一些故事創作的講座。    
      《故事會》編輯的到來,無形中給這裡的故事創作注入了新的活力,同時也提高了故事活動的「身價」,得到了當地有關部門的大力支持,很快便成立了新時期的《故事會》創作基地。    
      基地是在原來沙龍基礎上的提高。這就使由原來相對比較鬆散的形式,變成了相對比較穩固的一種組織。這個基地不光是負責組織作者創作和研討,同時還將優秀的作品隨時地推薦給編輯部,為編輯部在用稿時「好中選優」提供了一定的「物質基礎」。另外,編輯部還可以通過創作基地,瞭解讀者對於刊物的需求和意見,對所發表的故事作品進行信息反饋,一下子就使編輯部「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侃爺酒館」幾個大字,懸掛在一家酒店的門樓上。    
      這是何人開的酒店,竟取出如此奇特的一個名字?    
      酒店的老闆名叫耿忠民,原是河南省新鄉市的一名國家幹部,不久前辭職下「海」,便在新鄉開了這麼一家酒店。侃爺酒館的「新鄉故事沙龍」幾個大字,還是中國民間文藝家賈芝題寫的呢!    
      侃爺酒館有副對聯,寫得相當有趣:「座上客常滿杯中酒不空,談笑有侃爺往來不白聽」。    
      「侃」者,北方人所說的「侃大山」也。南方各地則將此稱為「說段子」、「講故事」、「擺龍門陣」。    
      老闆耿忠民具有中原人的豪爽,喜歡的就是「侃大山」的人。酒店屬於小本經營,他本人也絕非那種腰纏萬貫的大款,但在他這個酒館裡卻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凡是在裡面吃飯飲酒者,只要能說上一段令人叫絕的故事,那酒錢也就會給你免了。    
      耿忠民當了多年的國家幹部,為什麼突然想到辭職,來開辦這麼一家「侃爺酒館」呢?    
      這還得從《故事會》編輯部說起。    
      河南新鄉有一位寫故事的老作者名叫申之□,多年以來一直給《故事會》寫稿子。有一次,申之□向吳倫推薦,說在他們新鄉還有一個新作者名叫耿忠民,故事寫得不錯,是一棵好苗子,希望編輯部能與他聯繫。    
      實際上,耿忠民在申之□推介之前就「暗度陳倉」了。他的作品正好被夏一鳴看中。這時,夏一鳴手裡還有新鄉的另一位作者蘇景義的作品。從作品上看這兩人有創作的實力和潛力。    
      蘇景義是新鄉報社的一名主任編輯,手中不但有一塊陣地,而且是當地文學創作的「領頭羊」,有一定的號召力,他寫什麼別人也跟著寫什麼。    
      三個男人一台戲,編輯部覺得新鄉有成立基地的客觀條件。    
      2001年,吳倫和夏一鳴前往河南新鄉,與那裡的故事作者見面。這些熱愛故事創作的作者一下子交來了大量的作品。兩人就在旅館裡連夜看稿,然後找作者一個一個面談,最後又開大課,對這次的所有來稿一一評析。最後,兩位編輯建議在當地搞一個創作基地,以加強作者與編輯部的聯繫。    
      這個建議得到了故事作者們的一致贊同。    
      這次新鄉之行碩果纍纍,既出作品又出人,兩位編輯從那裡帶回了七八篇有較好基礎的作品,絕大部分都陸續發表了,有的還獲得了本年度由讀者參加評選的優秀故事獎。同時又發現了幾名很有發展前途的冒尖作者。    
      故事創作基地建立後,新鄉的作者經常性地開展了各種活動,並向全國各地的故事類刊物推薦了大量作品,故事創作在這個地方很快形成了一種氣候。    
      「侃爺酒館」既是耿忠民私人創辦的酒店,同時也是幫助編輯收集各種信息的地方。 這裡,凡是進來的「侃爺」,《故事會》是他們的中心話題。這些人心目中的《故事會》如何,他們對這本刊物有什麼反應和要術,都可以從相互的「侃大山」中瞭解到,並通過創作基地及時地反饋到遠在黃浦江畔的編輯部。    
      「侃爺酒館」還具有聚合的功能。自從開辦了這家酒館,這裡的故事作者就有了屬於自己的「家」,他們每月定期一次地開展活動,把各自寫的作品拿來探討,在一起取長補短,相互切磋,作品的質量明顯有了提高。    
      為了讓這個故事創作基地能夠培養出更多的人才,《故事會》在舉辦第八屆故事創作培訓班時,專門出資請這個基地的「領頭羊」蘇景義參加,接著又在第九屆故事創作培訓班時,出資請耿忠民出席。    
      2001年,耿忠民在第四期的《故事會》上發表了一個中篇故事。接著他又一鼓作氣,在另一家故事期刊上連發了四個中篇故事。    
      耿忠民一下子成了創作故事的名人,河南有兩家雜誌社出面請他吃飯。可是因路上嚴重堵車,一頓中午飯,害得別人一直等到下午四點多鐘。他進門一看,兩家雜誌的編輯們仍坐在那裡等著,心中十分過意不去。    
      事後,他十分感慨地說:「沒有《故事會》上那篇高質量的中篇故事墊底,我就是爬也爬不到這裡面來呀!」    
      2002年3月,正是中原大地春暖花開的時節。    
      兩位負責與這個基地聯繫的編輯吳倫和夏一鳴,再次來到新鄉,與故事作者交談和幫助他們看稿。令兩位編輯感到驚訝的是,僅僅才一年的時間,這裡又冒出了好幾名有著創作潛力的新作者,作品質量之高,是以往無法比似的。    
      兩位編輯的心情特別高興,同大自然的春天一樣,這裡真是一派百花爭艷的故事創作的春天啊!    
      這次,他們從這裡帶走了四十多篇比較成熟的稿子,在同一期上,一次性就發表了七篇。    
      這一來,這個由《故事會》建立起來的創作基地便浮出了水面,不但一下子出名了,同時還引起了各方面的關注。全國的一些故事類期刊,目光馬上都盯了過來,不斷地向這裡的作者約稿。據不完全的統計,僅僅一年的時間,這個創作基地的作者,就在全國各種故事類的刊物上發表了二百多篇故事作品,有的作者一年間就發表了五個中篇故事。    
      凡是從事過故事編輯和創作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個多麼驚人的數字啊!    
      為了進一步壯大作者隊伍,為辦好刊物提供後備力量,《故事會》還利用創作基地加強了對青年作者的培養。除萊州、新鄉的故事創作基地之外,他們還逐漸地建立了浙江的富陽、上海的金山、遼寧的瀋陽、湖南的長沙等近數個創作基地。現在,刊物不僅有近四百人的基本作者隊伍,而且加強了與分佈在全國各地的故事活動基地的聯繫,採用多種形式來培養自己的「子弟兵」隊伍。這些基地一有活動,編輯部就派人去參加。    
      不同的時代,不同的形式,不同的發展思路,不同的培養方法,使《故事會》永遠保留著幾塊「沃土」,並在這些「沃土」上培育著一種旺盛的創作勢頭,使刊物的質量穩中求進,穩中求變,這也就是顯而易見的了。    
    


第四章與「上帝」交流 (1)

    現代發展的IT業有一個名詞,叫做「注意力經濟」。意思就是,在進入高度發達的信息時代,只有吸引住了人們的「眼球」,才能夠產生出經濟效益。    
      《故事會》與「上帝」拉手的活動一個接著一個,從來都未間斷,無形中吸引了大量的「眼球」。    
      1.同「上帝」拉起手來    
      「第二天班會課,我抱著那一摞《故事會》,在學生們驚奇的目光中走上講台。我把一本本《故事會》物歸原主地還給了大家,只聽下面一陣議論。我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了三個大字:故事會。我說:『同學們,現在讓我們大家來開個故事會,好不好?』片刻的沉默之後,教室裡猛然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學生們一張張興奮喜悅的臉漲得通紅。    
      「我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同學們,我先跟大家講個《故事會》上的故事——《老鼠戴白帽》,講完之後,請你們也一個接一個上來講一講,怎麼樣?    
      「『好!』『太好了!』學生歡呼起來,受學生們情緒的感染,我也有點激動了。這堂課獲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學生們爭著到講台上亮相,眉飛色舞地來上一段聲情並茂的故事,就連那幾個平時最羞怯的女生,也悄悄舉起了手……    
      「打這以後,我乾脆把每週三的課外活動變成了『《故事會》演講賽』,拿出班會費設置一些獎品,並規定了參賽辦法的評獎標準。全班學生踴躍參與,熱鬧非凡,引得外班的學生羨慕不已,在門窗外圍看著。現在,學生們把我封為了『《故事會》會長!』」    
      這是一位名叫王永坤的讀者寫給《故事會》的信的一部分。這封信被作為「我和《故事會》的故事」徵文,發表在1998年第六期《故事會》上。事情的起因是,有不少學生在上課時看《故事會》,被這位老師收繳了。下課之後這位老師將收去的《故事會》一看,自己也被吸引住了,於是因勢利導,在班上開展了講《故事會》裡故事的活動,從此班級工作搞得有聲有色。不久這個班有三名學生,在當地的作文比賽中獲獎,而這位王永坤老師也在《故事會》上發表了他的第一篇故事《盛大媽走親戚》,學生獲悉後,一起舉著當期的《故事會》向老師表示祝賀。    
      一本《故事會》使老師與學生之間變得多麼親密啊!    
      這正是《故事會》的編輯們所希望達到的,因為這些讀者都被他們奉為「上帝」,他們希望能同「上帝」拉起手來。    
      可是,「上帝」的手在什麼地方呢?怎樣才能拉住「上帝」的手呢?    
      編輯部經過多年的實踐,終於摸索出了一條接近「上帝」的辦法,那就是不斷地開展各種有意義的活動,「上帝」便會向你伸出手來。    
      上面所說的《我與〈故事會〉的故事》,就是這些活動的一個重要方面。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故事會》在刊物上連發了幾期消息,接著便收到了大量的讀者來信。讀者將編輯當成自己的知心朋友,將自己所看到、見到和經歷的與這本刊物有關的感受、認識、意見、建議等等,多的幾十頁,少的幾頁,不斷地寄往編輯部。這裡有著許許多多感人的故事。    
      有一位當年只有十五歲的小讀者名叫雷釗,因為喜歡《故事會》,就把平時母親給的零花錢省下來,到書攤上去買這本刊物。誰知這事被父親知道了,怕孩子省錢餓了肚子,就馬上幫他訂了這本刊物。可是,女兒這時卻反過來動員父親看《故事會》。父親是一位曾發表過一些小說並在當地有一定影響的作家。開始,這位父親認為自己是搞「高雅」文學的,對這本刊物不屑一顧。但後來看著有的小說被「圈裡」越捧越高,但讀者卻越來越少,有的就乾脆沒人願讀了。其父感歎:「現在看小說的人少了,再寫也沒啥勁了。」後來女兒便動員父親寫故事,結果很快被《故事會》從來稿中發現,通知去參加上海筆會,其父高興地去重新進行學習,回來後專門為女兒買了她最喜歡的背帶牛仔褲,作為父親對女兒的感謝。因為是女兒才使他與《故事會》結緣,與《故事會》結緣後,才使他走出了自己個人的象牙塔,真正地知道了讀者就是「上帝」的道理。    
      人們在進行商品交易的時候,經常聽到這麼一句話:顧客就是上帝。文學藝術類的期刊,是一種特殊的商品,它既要尊重、愛護、適應自己的顧客(讀者),同時又擔負著引導、教育、幫助、提高顧客(讀者)的作用。事物的兩個方面缺一不可,一味地迎合,刊物的品味就會下降;而一貫地高唱陽春白雪,和者必寡,這裡就有一個與讀者如何溝通的藝術在裡面,這種藝術如果掌握得好,就會收到事半功倍的目的。    
      經常性的活動,就是《故事會》與讀者的一條紐帶,    
      編輯部的眼睛裡要有讀者,這是因為隨著市場經濟的不斷發展,那種靠政府出資養著的刊物將會越來越少。我們不能每到年底需要訂刊物的時候才叫一聲「上帝」,如果只是這樣,「上帝」是不會應聲的。這就必須於細微處日積月累,「上帝」才能看出你的真誠,才願意與你拉起手來。    
      現代發展的IT業有一個名詞,叫做「注意力經濟」。意思就是,在進入高度發達的信息時代,只有吸引住了人們的「眼球」,才能夠產生出經濟效益。    
      《故事會》與「上帝」拉手的活動一個接著一個,從來都未間斷,無形中吸引了大量的「眼球」。    
      1999年的1月,《故事會》開展了「我為《故事會》添風采」活動。    
      編輯部在這項活中,立刻吸引了「上帝」的「眼球」。因為這項活動幾乎包括了讀者的各個方面:熱心參與《故事會》舉辦的各項活動,推薦優秀作者、作品,組織宣講《故事會》上的作品,對刊物的征訂、發行做貢獻,提供盜版線索,對刊物提出合理化建議或出謀劃策等等。自從這項活開展後,編輯部的讀者來信與日俱增,為解決矛盾,編輯部只好另外請人幫助拆信和統計。    
      因為刊物「越辦越有看頭」,再加之每期上面都有推薦表與自薦表,幾乎是期期都供不應求。    
      在這歷時十個月的活動中,一共收到讀者來信達五萬多封。這些刊物的忠實讀者,一封封來信都使編輯們感動,一向安靜的編輯部有時就會變得熱鬧起來。編輯們通過字裡行間,看到了一張張熱切期盼的面孔,那面孔是陌生而又熟悉的,他們在陽光燦爛的前方高舉著手臂,正用滿腔的熱情,渴盼著一本更加引人入勝的《故事會》擁入他們的懷中。    
      在這裡,「上帝」的心和編輯的心是息息相通的。這些不斷地通過來信與編輯們拉起手來的「上帝」,既有年已八旬久臥病榻的老人,也有稚氣可掬的學齡兒童,既有博學的高等學府教授,更有田間地頭的農夫。令人感動的是一些遠在窮鄉僻壤的殘疾青年,一些因家庭貧寒而過早地輟學,只得遠離家鄉在外打工的少男少女,以及一些仍在為溫飽而奔波的人們……他們的身份雖然各有不同,但對於這份刊物的殷殷之情卻是相同的。這些信中不乏中肯的意見和熱情的鼓舞,還有許多頗有見地的建議,為刊物的發展提供了很多有益的思路。更有一些熱心的讀者,幾乎是每期都參加,及時地向編輯部指出各期存在的問題。    
      「上帝」所賜予的恩惠,使每一位編輯都感激不已。    
      山東省定陶縣一中有一位名叫芮彤的同學,五歲時父親因病而半身不遂,單位每月只給三十九元的補助金。因此,在他只有六歲的時候,就開始自己煮飯,並幫助母親做一些簡單的家務。他七歲上學以後,由於負擔過重,他的母親還未到三十歲頭髮都已幾乎全白了。    
      沉重的生活並沒有使他沉淪,他仍然努力地學習,一有機會就尋找課外書看,書本成了他最好的朋友。一個偶然的機會,使他得了一本《故事會》。這期的內容很豐富,其中有一篇故事,深深地將他吸引了。這篇故事說的是一個只有十歲的孩子,利用課餘時間掙錢補貼家庭。這給他的心靈以不小的震動,於是,只要一有時間,這位當時只有十一歲的孩子便到處去撿破爛,然後再一分錢一分錢地攢起來,每月去書攤上買一本《故事會》。    
      由於為了買一本《故事會》,他起早貪黑地撿破爛,學習成績卻受到了影響。這學期期末考試,他從年級第一名降到了第七名。為此,母親生氣地打了他一個巴掌。    
      從此,他便瞞著母親,繼續撿他的破爛,只是學習比以前更加刻苦了。他把賣破爛得來的錢,一點一點地放有自己的床底下,每期買的《故事會》看後也妥善地藏起來,不讓母親發現後為他擔心。    
      正當他準備考初中的時候,父親突然去世。極度的傷心,使他未曾考上初中。為了減輕母親的負擔,他將自己放在床下的錢拿出來,又復讀了一年,才考上了初中。    
      領到通知書的時候,他將一個假期撿破爛賣的錢拿出來,母親又去借了一點錢,才湊足了學費。可是,食宿費卻還沒有著落。作為一個正在成長的孩子,他不想失去這次難得的學習機會,急得抱著母親痛哭。    
      這時,老村長來了,拿出一個紙包交給他,並告訴他說:「這是全村人捐的五百多元錢,給你上學用。」接著,老村長又從身上取出幾本近幾期的《故事會》送給他,說:「這是我為你買的,我知道你已好久都沒有錢買了,你愛看,就都送給你。」    
      芮彤再也忍不住了,他撲過去拉著老村長的手,放聲大哭起來……    
      就這樣,一個苦命的孩子,靠著偶然從《故事會》上看到的一則小故事,就決心學習故事裡面的小主人公,從此開始了面對生活,面對困難的苦苦掙扎。在他自己的努力和好心的村民們幫助下,終於邁進了全縣的最高學府。    
      現在,他在學習之餘,仍然抽空在外打工,有時也會背著同學和老師去撿破爛賣。目的只有兩個:一是為自己籌集讀書的學費;二是每月定期都要買一本《故事會》。    
      這就是一位小讀者與《故事會》的故事,這難道不是為這本刊物增添了更加迷人的風采嗎?    
      你付出了多少真情,「上帝」就會給你多少厚愛!    
      瞭解讀者,關愛讀者,讀者就一定會為你的刊物增添風采。    
      山東省蓬萊市馬格莊有一個名叫孫有璞的讀者,二十二年來一直是《故事會》的忠實讀者,自從刊物開展「我為《故事會》添風采」活動之後,他對這本刊物就更加關心,積極主動地為刊物做了許多義務工作,成了這本刊物在那個地方的業餘宣傳員。    
      他所在的莊上由四個自然村組成,有一千二百五十戶人家,三千五百多人口,在當地是一個不小的村莊。他根據村子大,面積廣,人口分散等特點,在村裡幹部的支持下,先後在村子裡和附近的部隊組織了八個讀書小組,共有成員二百二十人,帶領全村人不定期地開展讀書活動,其中還專門安排時間讀《故事會》,因為這是讀書小組成員們最愛看的一本雜誌。    
      為了讓更多的人從故事中受到教育,他又在讀書小組中發展能說會講的故事員,現經過培訓上崗的故事員就有十四人,在2001年1月至8月,共舉行故事會一百一十場,講《故事會》上的各類故事一百六十五篇,參加的人達五千多人次。其中,他個人在1998年就講了五十三場,共講了各類故事九十二篇。1999年8月以前,他個人又講了二十三場,宣講各類故事四十八篇,參加聽眾達三千多人次。    
      就這樣,整個村莊竟掀起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故事會》熱」。通過讀刊、講刊、評刊,他又將這些群眾中的不同意見搜集起來,及時地向編輯部反饋。    
      這位熱心的老讀者還說:「《故事會》是為咱普通老百姓辦的,每個讀者都應該為她獻上一份愛心,以實際行動做好宣傳征訂工作。」    
      他首先利用村裡的黑板報,在上面專門開闢了一個「圖書宣傳欄」,定期每月對《故事會》《故事會愛好者叢書》《故事會圖書館文庫》等進行宣傳。接著他又主動與鄉村的幹部、學校的師生、部隊的官兵、企業的工人等聯繫,通過這些人來擴大《故事會》的影響,再通過這些人去向同志或親戚推薦這本老百姓喜愛的刊物。    
      在離他們村不遠的馬格莊鎮上有兩個個體書攤,鄰近的劉家溝有三個個體書攤,這幾個書攤都在他的視野裡,他不怕路遠,主動地與這些書攤的經營者打交道,宣傳《故事會》,很快,每個書攤一下子就增加了二十本。    
      在孫有璞的努力下,《故事會》在這裡的訂數也直線上升。個人的訂數過去只有七本,後來增加到了三十七本;劉家旺小學從原來的一本,增加到了八本;附近部隊由原來的一本,增加到五本;村裡原來是二十本,現在翻了一翻,增加到了四十本;文化服務社由原來的十本增加到了二十本。    
      這就是「上帝」默默無聞地為《故事會》所做的工作,這就是一位極其普通的讀者對這本刊物的關愛,這就是開展「添風采」活動之後,心靈與心靈溝通所得到的回報,有什麼能比這種回報更令編輯們感動的呢!    
      在黑龍江省穆稜市有一位名叫辛淑芝的老人,《故事會》創刊那年她二十七歲,是六個孩子的母親,同時一對雙胞胎才幾個月,總是整天抱在懷裡,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讀到了創刊的《故事會》,從此就上了「癮」,每期必讀,每篇必讀,成了《故事會》的忠實讀者。到開展「添風采」活動的1998年,她已經六十三歲,但在給編輯部的來信中仍充滿了對這次活動和這本刊物的嚮往之情:「不怕同志們笑話,我真希望自己能在這次『添風采』活動中有幸成為一名幸運者,去游一遊大上海,去看看上海的外灘,更重要的是去看看為《故事會》辛勤工作的辦刊人員。然而我知道自己並沒為《故事會》做出什麼突出的貢獻,這個願望自是難(以)實現的,但是只要《故事會》能夠知道,在遠離大上海的祖國東北邊陲的一個山城小縣裡,有這麼一位老太婆從心裡、從感情深處,深深地喜歡她,愛著她,余願足矣。」    
      二十七歲那年,她的家還在遠離縣城七十里地的農場裡,夫妻兩人的收入每月總共才七十多元,要維護八口之家的生活已屬不易,但她總是每月都拿出夠買二斤鹽的錢去買一本《故事會》。由於農場沒有《故事會》的零售點,她就托人進縣城去代,或者是自己跑上七十里路去買。得到後總是懷裡摟著兩個孩子,手上捧著有滋有味地讀著。    
      到了晚年,不幸的事接踵而至。老伴六年前撒手西去。四年後,二兒子又溺水而亡。在接連不斷的打擊下,老太婆幾乎無法支撐。這時,只有這本《故事會》仍然像他年輕時候一樣地陪伴著她,使她每天都沉浸在那些生動感人的故事裡,逐漸地從極度的悲痛中解脫出來。    
      為什麼一本刊物,會使一個人從青年一直到老年都同樣地喜歡她呢?    
      辛淑芝老人是這樣認識的:「多年來,我之所以喜歡看《故事會》,是因為她通俗易懂,真正體現了『講述老百姓喜愛的故事』這一辦刊願望,能夠集故事性、可讀性、思想性、趣味性於一身,不僅使人開闊視野,涉獵知識,陶冶情操,還能給人以真善美的啟迪,同時讓人明辨是非,鞭笞醜惡。」    
    


第四章與「上帝」交流(2)

    正是這樣,辛淑芝這樣的老人,才能夠從青年時代到老年時代都一直與這本刊物緊拉著手,永遠不願分開。    
      在編輯部開展的這次活動中,為了讓更多的人領略《故事會》的風采,能同她一起從這本刊物中獲得精神上的享受,這位老人不顧自己年老體弱,堅持向周圍的人們介紹和推薦這本刊物,同時還將刊物中一些精彩的故事,找時間講給不識字的鄰居聽。在單位的鄰居之間拓展了一個讀者群,這其中有年輕人,也有老年人,這些人以後都成了《故事會》的固定訂戶。    
      看著自己能為《故事會》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老人總愛高興地說:「這也算盡了一位老讀者的一點綿薄之力。夕陽歲月中,我將讓《故事會》一直陪伴我度完餘生,因為她能充實我的精神生活,是我精神世界裡不可缺少的伴友。」    
      「上帝」與《故事會》的手,拉得是多麼緊呀!    
      有著一批終生相守的讀者,這樣的刊物是多麼幸福啊!    
      這樣幸福的刊物,在中國又有幾家呢?    
      在開展「我為《故事會》添風采」活動結束之後,編輯部邀請在這次活動中有突出成績的三十六名讀者代表,由《故事會》出資,請他們到上海來參加「《故事會》與二十一世紀研討會」,這實際上是又一次新活動的開始。    
      這次研討會是《故事會》面對未來新世紀的一次動員會,在這次會上,編輯部作了面對新世紀構想的發言,題目是《〈故事會〉:跨世紀的品牌戰略》,通過這些熱愛這本刊物、同時又熱心於為刊物默默工作的讀者代表,將《故事會》的聲音傳向遠方。讓更多的「上帝」與刊物拉起手來,在新的世紀裡共同開創新的業績。    
      在這三十六名參加會議的代表中,有一位來自河北省隆化縣存瑞中學的代表名叫孟顏軍。這所學校是以全國著名戰鬥英雄董存瑞的名字命名的,1997年底被確定為全國百家期刊贈閱單位。這個不要學校掏一分錢,由編輯部每期贈送的學校,同樣被編輯部認為是自己的「上帝」,出資邀請他們派代表來參加會議。    
      來自「上帝」的聲音是各方面的,能夠經常聽到「上帝」不同的聲音,對於每一本期刊的編輯部來說都應該是一種福音。    
      孟顏軍介紹了全國百家期刊進入校園後師生們的反響。在座的編輯們一邊聽著,一邊在諸多的刊物中,不斷地掂著自己刊物的份量。    
      孟顏軍在發言中說:「多年來,《故事會》一直是深受我校師生喜愛的刊物,班會上有時用她,講座中有時講她,板報上有時登她,廣播裡有時播送她,她成了我們學習生活的夥伴。成了啟迪我們智慧,幫助我們瞭解社會的良師益友。近幾年,《故事會》在欄目設置、故事編排、整體形象方面又下了很大功夫,使其特色更加鮮明,格調更加高雅,故事更加生動,她以非常高的品味打動了千千萬萬人的心靈……《故事會》既是陽春白雪,可供文人雅士在廳堂之上說唱奉和,又是下里巴人,可為平民百姓茶餘飯後街談巷議。在林林總總的期刊中,她以超越的姿態脫穎而出,猶如百花園中的一株奇葩,鮮艷奪目,光彩照人,在我們組織評刊活動中,她每次都被評為師生最喜愛的刊物之一。」    
      在新世紀到來之際,為了更好地辦好這本刊物,孟顏軍代表學校師生,同樣地提出了很多好的建議:「我們也希望《故事會》在選材上更有廣度和深度,是否可刊登一些名人、偉人故事和重大運動、重大事件中的短小故事,在欄目設計和整體形象上,更加新穎獨特,更加利於相關體裁和題材的開掘,是否可以開闢攝影故事、漫畫故事等等。」    
      這些發自肺腑之聲,如果沒有這些活動,又到哪裡去聽得到呢?    
      一個終年只知埋頭編輯,孤芳自賞,而又聽不到各種聲音的編輯部,那將是多麼的可怕啊!    
      因此,《故事會》編輯部完全走出過去文人辦刊的舊模式,基本上不召開那種形式主義的座談會,不搞通常所用的「蓋洛普問卷法」(即「市場問卷法」),而是根據刊物的特點,採取了切實可行並能真正獲益的措施,不斷地開展各項有意義的活動,用以加強編輯部與讀者的聯繫,不斷獲得各種信息,以便在辦刊質量和市場運作上都能得到一種來自群眾,來自基層,來自心靈深處的鮮活信息,對症下藥改進工作,真正達到質量、效益雙贏的目的。    
      自從復刊以來,這些林林總總的活動不下二十多次。最近幾年,除了我在上面寫到的幾次活動之外,另外還有一些專門為讀者提供服務和讀者參與評刊的活動,我們也可看出編輯部在這方面所著的努力:    
      1996年,編輯部成立了「《故事會》讀者俱樂部」,擁有會員八千多人。編輯部每兩個月為會員提供一次圖書出版信息,替會員找書,買書,疏通會員「買書難」的瓶頸,同時每年還為會員提供兩次本版的折價書。此外,編輯部還特別規定,對於會員的故事作品,保證做到每件必復,優秀作品可以擇優在《故事會》上刊登。    
      1998年,編輯部推出了「《故事會》優秀作品大家評」,進一步擴大讀者的參與範圍,讓讀者對每一期的刊物內容評頭論足,並從中挑選出他們最喜愛的作品。    
      此項活動一下子激活了讀者的參與意識,僅半個月時間,參與的選票高達四萬多張。據統計,1998年,《故事會》舉辦的「月月評」活動,共收到參選的讀者選票達五十四萬餘張。編輯們從讀者選票所透露出來的信息中基本上看出了讀者的喜好,也大致掌握了《故事會》讀者的文化結構,編輯部也由此堅定了辦刊的信心和意志。    
      這可是一筆無形的信息資源和資產啊!    
      《故事會》就是這樣環環相連,一個活動緊接著一個活動,緊緊地與自己的「上帝」拉著手,共同開創一片陽光燦爛的新天地。    
    


第四章與「上帝」交流(3)

     2.向「上帝」傳遞聲音    
      與目前國內一些期刊相比,《故事會》這本刊物一個最顯著的特點,就是她的完全市場化。    
      期刊的市場化喊了多少年了,目前到底有多少是真正地走向市場了呢?又有多少期刊走向市場之後,真正地獲得了經濟效益與社會效益的雙豐收的呢?    
      《故事會》的讀者,絕大部分都是自己掏腰包,心甘情願地訂閱和購買的。在全國眾多的期刊中,老百姓總得掂一掂各自的份量,然後才能做出最後的判斷,才捨得將帶著自己體溫的錢,從身上拿出來。刊物的質量如何,編輯的工作態度如何,一點都逃不脫讀者的目光,這真正地說明「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作為《故事會》呢,一本「其貌不揚」的刊物,為什麼總是能夠得到讀者的青睞,群眾雪亮的眼睛為什麼總是被她吸引?    
      一些業內人士也曾說過,由於體制的原因,出版社出刊物「活」不了。    
      可是,為什麼同樣是出版社管理下的《故事會》,卻能夠在市場上站穩腳跟,並得到飛速的發展?    
      問題的關鍵就是必須得將「傳統人」變成「現代人」。辦刊人必須瞭解市場,瞭解市場的主體——讀者。同時,也讓讀者瞭解刊物的各種動向。只要達到了編者和讀者心靈與行動的一致,那麼這本刊物就一定會贏得市場。    
      向「上帝」傳遞聲音——這是《故事會》進行市場化運作的一個重要方面。    
      《故事會》在這本小小的刊物上,除了發表故事作品之外,幾乎每期都有各種各樣的信息。這些信息有的是編輯部的活動,有的是刊物的作品評介……總之,一切圍繞著這本刊物的各種活動,通過每期有限的版面傳達給讀者,獲得讀者的理解與支持。    
      《故事會》將這些消息集中在一起,用一個欄目來給以統領,這個欄目叫「本刊信息傳真」。    
      我在採訪時順手在編輯部拿了一套1998年的合訂本,順著目錄找到「本刊信息傳真」欄目,然後根據所指頁碼一條一條地數下去,全年下來,通過刊物上發佈給讀者的各種信息達四十五條之多,也就是說,在這一年裡,那些通過信件、辦筆會、研討會等等形式給讀者傳遞的信息不算,僅刊物上每個月就達近四條,這不能不說是編輯部一項聰明絕頂的舉措。    
      編輯部在不斷地向「上帝」傳遞聲音的時候,同時也聽到了「上帝」的回音。    
      能夠聽到「上帝」回音的人,那是一種無法言表的幸福啊!    
      在「寸土寸金」的《故事會》上,每期雙頁的最下方都有一句讀者推薦的名人名言,或者是讀者自己的「名言」。每期下來最少也得四十多條,一年下來該是多少啊!    
      怎麼有那麼多的讀者為這本刊物推薦或自薦名言呢?    
      在翻閱1998年的刊物合訂本時,我終於發現了這個「秘密」——原來,他們早已將編輯部的這個意圖,通過刊物傳達給了讀者。    
      在1998年第二期上,編輯部是這樣向「上帝」傳達這個聲音的:    
      「一句好的格言,常能成為警世勵志的座右銘。為了讓更多的讀者參與,本刊即日起舉辦『我最喜愛的一句格言』徵稿活動……內容不限,人生際遇、情感世界、品德修養、人際關係、理想追求等皆可。應徵格言務求新鮮而不熟見,精闢而不晦澀,通俗而不低俗,情真而不消沉……此項活動長期徵稿,歡迎讀者參與。」    
      這麼一條需要廣大讀者加盟的消息,通過刊物發出信息之後,很快讀者來信便如同潮水一樣地湧向了編輯部。編輯們如獲至寶,每天樂此不疲地在來信中選擇精短有趣的發表在刊物上:    
      真正的朋友是上帝,虛偽的朋友是閻王。—— 羅丹(羅丹丹推薦)    
      心胸狹隘的人,煩惱常與他為伍。——巴爾扎克(劉揚推薦)    
      夢裡走的路再多,也不會留下一個腳印。——(李環自薦)    
      故事的前身是人生,人生的背後是故事。——(魯秀自薦)    
      ……    
      這是一些多麼生動,使人刻骨銘心的人類語言的精品啊!    
      《故事會》為了讓這些名人名言和自薦「名言」發揮最大作用,在版面的安排上也是下了功夫的。他們將這些讀者來信中挑選出來的內容,安排在與之相適應的故事下面,既配合讀者閱讀故事,又相應地提高了所發作品的品味。    
      這個小小的舉措,加強了編輯部與讀者之間的聯繫。許多大中學生和青年工人,都將這些名人名言或讀者自薦的「名言」,抄在自己的筆記本上。    
      如果一本刊物只是靠幾個編輯,幾個圈內的「名人」來辦,那麼這本刊物肯定辦不好的。只有讓廣大的讀者都來參與,這本刊物才能有自身生存的土壤。    
      來聽一篇講給少年兒童的故事:    
      有一隻小鳥,老愛到國王的果園裡去偷吃果子,終於有一天,它被國王抓住了。    
      國王要把小鳥殺掉,小鳥一點也不慌張,它慢聲細語地對國王說:「我死而無怨。作為補償,在臨死之前,我要告訴你一些使你受益的秘訣,請陛下聽完後再殺我不遲。」    
      國王迫不及待地催促小鳥快說。接著小鳥就向國王說了抓住了敵人不要放,不要相信不可能的事,不要為過去了的事情後悔悲傷等三條。當國王又催小鳥講第四條時,小鳥卻說:「陛下,這第四條對你的用處最大了。不過你得先放開我一會兒,先讓我祭一下恩師,然後才通告你。」    
      國王為了聽到第四條妙計果真放開了小鳥。小鳥飛到樹上後高叫著,說在它的肚子裡有一顆鴨蛋般大的珍珠,如果將它殺了,那國王就可以得到了。可是現在鳥飛了,國王什麼也得不到了。    
      國王聽後後悔莫及。小鳥教訓國王道:「傻瓜,我給你這些忠告,可你一條也沒用上。如果你記住了第一條,你就不會放過我;如果你記住了第二條,你就不會相信我肚子裡有什麼鴨蛋大的珍珠;那第三條你也沒放在心上,不然你就不會這麼後悔和悲傷了……」    
      這時,小鳥告訴國王:「你要記住,再好的道理,聽取不用也無濟於事,重要的是要牢記在心,並照著去做。如果你這樣做,也就不至於成了現在的傻瓜了。」    
      小鳥說完,「嘰嘰嘰」地叫著飛走了。國王傻瞪著眼,什麼活也說不出來。    
      這是一篇發表在1998年第六期《故事會》上的故事,這篇故事是專門講給少年兒童的。    
      為了得到廣大讀者對少年兒童故事的支持,1998年的第四期《故事會》,編輯部向讀者傳達了這樣一個信息:    
      「少年兒童的成長離不開故事,故事已成為他們生活中的一個組成部分。《故事會》即日起開展『把最好的故事獻給下一代』有獎徵文活動。凡適合兒童需求,有思想性、故事性、情趣性、知識性的作品均屬徵文範圍。你可以把自己創作的,聽到的或者讀到的好故事寄給我們(推薦作品請註明出處)……」    
      消息發出之後,「上帝」很快地聽到了這個聲音,無數適合少年兒童的故事稿件,就不斷地郵到了編輯部,無數生動有趣同時又適合兒童閱讀和聽講的故事,既豐富了刊物的內容,同時又吸引了很多少年兒童和他們的家長。    
    


第四章與「上帝」交流(4)

    也許有人會提出,請幾個寫兒童故事的作家寫一寫不就行了嗎,為什麼要發動那麼多的讀者來參與這件事情呢?    
      不可否認,作家在創作這些兒童故事時有他們的優勢,但是如果一本刊物上發表的作品,沒有廣大讀者的參與,那麼讀者的熱情就會與作品產生一定的距離。這種距離需要閱讀作品後才能逐漸拉近。而有著他們自己參與的活動,很快就沒有了這種需要時間才能拉攏的距離,他們就會同編輯心貼心,共同來辦好這件事情。    
      另一個方面,作家個人的創作與數萬乃至於數十萬讀者參加的故事創作,有著不同的特點,那就是群眾創作的集體性和可傳性。在這種創作中,由於有了集體的參與,同時又集中了集體的智慧,所以這樣的作品往往構思特別獨特,情節尤其奇巧,並能在群眾中得到廣泛流傳,這是一般作家很難做到的。    
      有記者曾問何承偉:「從本原意義來看,作家其實應當是故事講得最好的那個人。」    
      何承偉在回答記者的提問時則這樣認為:「這就是集體創作與個人創作的區別所在。老百姓的故事之所以精彩,關鍵它是經過無數人的加工創造,而作家創作說到底只是一種個人創作。」「說實話,作家真的寫不過老百姓。」「如『想你想你真想你,請個畫家來畫你,把你畫到眼睛上,看到哪裡都是你。』這樣一種表達方式就是民間化的,為什麼這樣有感染力?因為它的這種誇張就不只是個人的創作,而是集體智慧的結晶。像阿凡提的故事就彙集了阿拉伯人幾千年的民間智慧。又如電視劇《宰相劉羅鍋》的情節之所以那麼精彩,是因為集合了許許多多有關劉羅鍋的民間故事。這些精彩的情節是編不出來的。這個觀念的轉變,打開了我們的思路,使我們認識到,我們的稿源不僅只是在農村,在老百姓中間,而是全社會的。這一觀念的轉變大大拓寬了我們組稿的思路。」    
      何承偉的觀點代表了編輯部的集體意念,也就是說,一本刊物要有自己的骨幹作者,但又同時不要將自己圈死在那個狹窄的範圍內,有了大多數讀者的參與,刊物才能夠集思廣益。拓寬組稿思路的一個辦法就是不斷地將編輯部的聲音告訴「上帝」。    
      《故事會》除了將編輯部籌劃的各項活動及時地告訴讀者,讓廣大讀者都能參與到這些活動中來之外,還注意及時地引導讀者閱讀和創作,隨時注意解答讀者中帶普遍性的問題,使讀者與編輯部真正地做到心心相印。    
      「百姓話題」的欄目設置後,很受讀者歡迎,來稿不斷。但是,由於未有一個中心,稿件中五花八門的「話題」都有。為了集中精力辦好每一期,編輯部根據讀者和群眾的要求,預先想好幾個內容,提前在刊物上發佈信息,告訴廣大的讀者和作者。這樣,來稿所涉及的內容相對就比較集中,也有了一定的深度,更加貼近了老百姓的實際生活,貼近了老百姓感興趣的問題。    
      1998年第三期的《故事會》,對於「百姓話題」所發的徵稿啟事,內容還比較概念:「親愛的讀者朋友,『百姓話題』是《故事會》的重點欄目,希望你能積極參與,大顯身手。作品要從普通百姓的角度出發,可談生活中的感人事跡,也可談令人髮指的現象,還可議論當前社會的熱點、焦點問題。話題要小,要有令人耳目一新的故事……」    
      時間過去半年之後,在1998年的第七期上,編輯部在向「上帝」傳達這個聲音時就有了很大改進,再不像第三期那樣只是一些空泛概念的話了。在這裡,編輯部已經從前幾期「上帝」的回音中看到問題的癥結。因此,在這一期裡,「百姓話題」所發佈給「上帝」的聲音就要具體而集中:「『百姓話題』欄目近期擬組織下列話題:1.住房問題:住房是安居之本,住房問題折射了人生際遇、社會百態;2.談『警察』:刑警、巡警、交警、戶籍警……警察的故事紛紜多彩;3.第一次約會:令人驚喜、激動、緊張的第一次約會,必定有著誰都愛聽的精彩故事;4.旅途中的故事:旅途之中,什麼事都會碰上,或者叫人捧腹開懷,或叫人感慨萬端……本欄目所需要的故事事件不宜太複雜,但須有一個新鮮、奇巧的核心情節。同時,為了開拓題材,歡迎讀者推薦具有熱點效應的話題題目……」    
      編輯部就是這樣,不斷地改進工作,學會向「上帝」傳達聲音。    
      到了這年的第九期,這時的「百姓話題」在與「上帝」通信息的基本形式,已從實踐中被認可,並固定了下來,而其內容則是關於收藏、打官司、我家有個「小皇帝」、話說小偷這四個方面了。    
      到了這年的第十一期,固定了的形式已不再變化,而話題則根據讀者參與的意見,確立了新的內容。同樣是四個方面:即我說廣告,怕老婆,打官司,也說跳舞。    
      怕老婆的故事男人們講了幾百年,女人們也跟著講了幾百年,這是老百姓柴米夫妻生活的一個部分,隨著時代的發展,這種故事又增添了更新的內容。「上帝」聽到這個聲音後立即加盟,真是越講越精彩,越講越新鮮。    
      跳舞的故事可是一個新鮮貨。    
      跳交際舞,這個過去只有達官貴人們才能享受的東西,不知何時一下子竟深入了中國普通百姓的千家萬戶。你的妻子,你的丈夫,你的親朋好友,不知什麼時候,他們迷上了跳舞,這一跳就跳出了形形色色的故事。這些故事真是越講越生動,越講越有趣……    
      編輯部就是這樣,不斷地將自己的意圖和想法傳遞給讀者,並讓這些信息去感動和引發讀者的熱情,共同參加到這本刊物的發展中來,使他們自己也認識到,自己不光是一個花錢訂閱雜誌的讀者,同時也已成為這本刊物發展中的一支有生力量,將自己的興趣和情感都和編輯一道,溶入到每一篇引人入勝的故事裡。    
      在吳倫的桌上放著許多讀者郵來的盜版《故事會》。    
      我順手拿起一本,看後不禁搖頭起來。    
      除了印刷質量低劣之外,版權頁上吳倫被印成了昊倫,鮑放被印成了鮑芳。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讀者就是《故事會》這個特殊精神產品的消費者。因此,維護他們的合法權益,保護他們應得的利益,也成了編輯部工作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有一段時間,由於《故事會》在讀者中暢銷的原因,一些不法分子大肆進行盜版活動,使這本刊物的讀者權益受到了極大的損害。    
      關於反盜版問題,我在後面將專門闡述。這裡我只想強調編輯部在不斷與有關部門協商,進一步加大反盜版力度的同時,又通過刊物,不斷地向自己的「上帝」發出聲音,讓他們提高警惕,以防上當受騙。    
      在1998年第四期《故事會》上,編輯部以《謹防假冒切莫上當》為題,向讀者發出了市場上已出現假冒「故事會愛好者叢書」的信息,提醒讀者加以注意:    
      近來不少讀者來信反映「故事會愛好者叢書差錯嚴重」。據查,此類「出版物」均為盜版本。為維護廣大讀者神聖的權利,我刊特鄭重聲明:一、《故事會》視質量為刊物的生命,全部文字均經反覆校對。二、《故事會》及其叢書的出版單位是上海文藝出版社,從未使用「故事迷」、「故事薈」和其他出版社的名義出版過刊物和叢書。三、「故事會愛好者叢書」採用縫紉線裝訂,而盜版書通常用鐵絲釘。敬請廣大讀者提高警惕,萬勿上當。    
      在第四期發出消息之後,仍有一些地方盜版嚴重,為此,《故事會》在第九期上,再次提醒讀者,要密切注意盜版現象,提高自我保護意識,謹防上當買了盜版書。由編輯部與有關部門出面,在武漢等地打擊盜版之後,編輯部又於1999年第一期上,再次提醒讀者,要注意假冒的盜版《故事會》及其叢書出現,在全國形成了一個新老讀者都不買盜版雜誌,使盜版的雜誌無法推銷出去的局面。    
      面對激烈競爭的市場,《故事會》沒有忘記讀者,沒有忘記他們應該獲得的保護,盡自己的最大努力為讀者服務。    
      這是給「上帝」發出的信息嗎?不,這是一種對自己「顧客」的回音,是對自己「顧客」一種認真負責精神的體現,讀者從這些字裡行間,讀到了自己就是「上帝」的真正感覺。    
      除了對讀者通過刊物互通信息之外,《故事會》還對讀者和相關的單位中一些帶有普遍性的問題,在刊物上給予及時解答,起到了聯絡感情,明白事理,相互理解和支持的作用,深受有關讀者的歡迎。    
      1998年第五期《故事會》上的「本刊信息傳真」中,發佈了這麼一條消息:    
      「最近,我們常收到各地群眾藝術館、文化館和文學團體的來信,他們在開展故事活動中,非常希望邀請《故事會》編輯部派人去當地組稿和指導。但由於經費等原因,當地又無法承擔這部分費用,他們希望編輯部能給予理解和支持。    
      「接到這些來信,編輯部進行了認真的討論,大家覺得培養和扶持故事創作新人,提高作品質量,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為了掌握信息,今後凡願與《故事會》編輯部合作的單位,請及時將你們的故事活動安排通知我們,編輯部將視情況,盡可能地派編輯、故事專家前往組稿和指導。這部分費用全部由《故事會》編輯部自己負擔……」    
      這裡,編輯部為發展中國故事事業的一片赤誠之心,都洋溢在這些互通信息的文字裡了。這是一本「小」刊物的大氣魄,一種感人的大氣魄!    
      如何與讀者保持比較緊密的聯繫,進一步調動讀者對這本刊物的參與意識,並通過這些熱心的讀者,瞭解到更多讀者對刊物的要求,以及社會發展中各種類型人們的審美趨向,使刊物更好地為讀者服務,為社會服務,在服務中逐漸體現出刊物的特色和優勢,這是《故事會》這本完全面對市場的刊物,在市場經濟的情況下所做的一件基礎工作。這件看似極不起眼的工作,卻為這本刊物夯實了市場經濟條件下最堅固的基礎,贏得了「上帝」——讀者的信任、關愛和支持。    
    


第四章與「上帝」交流(5)

    3.「上帝」的回報    
      這是誰,竟從信中寄了一張照片給《故事會》?    
      這是一位中國人在國外拍攝的照片,上面有幾個外國孩子都向這位中國人擁去,親吻著這位中國人的臉頰。    
      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令人高興的事情呢?    
      信是由甘肅省廣播電視廳寄來的,寄信人名叫韓懷鄂。    
      原來,引起這些外國孩子如此高興的,竟然是一本中國出版的《故事會》。    
      韓懷鄂在信中是這樣寫到的:    
      「我在國外時,身邊也常有《故事會》,時時翻翻看看,豐富文化生活。有時,我把有趣的故事,翻譯成葡文,講給孩子們聽,他(她)們都聽得津津有味,有時會傷心,有時會哈哈大笑,和故事中的人物共鳴。非洲孩子很愛中國,很想長大來中國旅遊,看看東方古老的文明國家。寄去這張照片,是我給孩子講完故事後,她們吻我臉頰的情景,是一種友愛的禮貌表示。」    
      一本《故事會》,竟然飛越重洋,讓異國的孩子也同樣地享受到中國文化的熏陶,這是一種多麼巨大的力量。    
      《故事會》積極主動地開展與「上帝」的交流活動,「上帝」便給《故事會》以豐厚的回報。    
      除了像韓懷鄂這樣的中國人,將這本刊物帶到國外,講給外國的孩子們聽之外,有一些《故事會》的熱心讀者,在他們自己訂閱和閱讀這本刊物的同時,還不斷地將這本刊物郵給自己在海外的親人。    
      遠在美國亞特蘭大的華人王詠梅,有一天突然收到從國內郵去的一個大信封,打開一看,裡面竟然是一本中國出版的《故事會》。於是,她便迫不及待地閱讀起來。很快,這位遠在異國他鄉的中國人,就被刊物中那濃濃的鄉情和生動有趣的故事吸引了,從此便愛上了這本刊物。    
      以後,她每月都會定期收到國內親友寄去的《故事會》,閱讀這本刊物,已成了她的一種愛好,年年月月,割捨不掉。除了自己閱讀之外,她還向熱愛中文的美國學生講述上面的一些精彩故事,同時還向美國的有關圖書館推薦這本刊物。    
      王詠梅在看到「我為《故事會》添風采」活動的消息後,不遠萬里,積極地投入了這項活動。在給編輯部的來信中,她是這樣表達一位海外赤子對這本刊物閱讀後的心情的:    
      「我很喜歡《百姓話題》欄目,『說大事、小事,普通人身邊的事;講閒話、實話,老百姓的心裡話』,讓遠隔大洋的讀者感受到祖國真切跳動著的生命命脈,拉近了與當代中國人真實生活的距離,可以說做到了『息息相關』,『時時相通』,消除了我們旅居國外多年所帶來的陌生感!」    
      在熱情讚揚這本刊物的同時,王詠梅還真誠地為這本刊物提出了一些好的建議。她希望「民間故事金庫」裡面所選的作品,能夠更精一些,更具經典性,特別是對一些名勝古跡的傳說,能夠更增加一些文化的風采。    
      《故事會》使王詠梅與祖國貼得更近了。    
      半高是馬來西亞第三代土生土長的華裔,他給編輯部來信,要求捐贈兩千美元,訂購《故事會》的任何一期,分別將這期《故事會》贈送給中國國內所有的中學。    
      為什麼一位遠在海外的華裔後代,竟要做出這樣令人感動的舉動呢?    
      早在三年前,半高第一次來到中國。對於一個出身在國外的華人後裔,從小受到的是異國文化的熏陶,這次來到中國,所有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是新奇的。他用一雙驚奇的眼睛,看著眼前的中國。有一次,他路過一家書攤,見有幾個人在買同一本雜誌,就好奇地走過去,一看這幾個人買的是一本《故事會》,於是也向書攤老闆要了一本。    
      這本順手買來的雜誌,開始他也沒在意。可是,當他晚上靜下來翻閱時,不覺一下子被吸引住了。那些生動有趣的故事,既有現實意義,又有人情味,說盡了各個行業和各種人生,把他的思想帶入了一個絕妙的境地。    
      看了這本偶然買回的《故事會》,用半高的話來說,就是「竟如同吸上鴉片,上了癮,每期非看不可——因為我覺得內容很不錯。」    
      作為一名華裔後代,他深深地愛著祖先曾生活和耕耘過的這片土地,深深地愛著這裡的人民,愛著這裡古老的文化。他認為文化是一種潛移默化的思想催化劑,人們的思想及人生觀,做人的原則,處世的態度,無一不受到本土文化的影響。而《故事會》上的這些故事,對於發展中的中國,對於中國年輕的一代,都是很重要的,只要認真閱讀,都會在青少年的思想啟蒙階段產生深刻的影響。    
      因此,他來信建議編輯部,希望每期都能寄一本給國內各中學的圖書館。同時,他自己也願意出錢,率先捐贈任何一期《故事會》給全國的各所中學。    
      「上帝」對於這本刊物的關愛,已經沒有了國界。    
      一本完全體現中國本土文化的刊物,在不斷加強與「上帝」的交流中,就這樣走出了國門。    
      家住天津台灣路的翟英選,今年四十九歲,是一位因燒傷致殘的人,現已完全失去了勞動力。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傷殘的人,卻十多年來一直沒有忘記讀《故事會》,幾乎是期期都不落下。    
      她的生活是十分困難的。    
      翟英遠的丈夫身體不好,早已退休在家,只能有時找一些輕微的活幹。全家三口人,就基本靠著丈夫的四百多元退休金生活。    
      隨著兒子一天天的長大,在學校裡讀書的學費也越來越高,面對如此窘迫的家境,自己又無能為力,翟遠英曾幾度產生過輕生的念頭。    
      一個偶然的機會,她看到了一本《故事會》,於是就躺在床上看了起來。刊物裡面生動的故事,一下子就將她吸引了。當她看到《點燃生命之火》《列車上的大哥大》這兩則故事時,竟被感動得流下了淚水。她決心要向故事中的那些人物學習,勇敢地面對生活,面對現實,頑強地生活下去。    
      就這樣,她將這本《故事會》又反覆地看了幾遍。    
      《故事會》給了她生活下去的力量,她深深地愛著這本刊物。    
      當編輯部不斷地在刊物上,將一些「聲音」傳遞給她時,她不顧自己的身殘之軀,都是積極地投入這些活動,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由於生活困難,家裡一時拿不出三十元錢來訂《故事會》,她就採用每天從生活費中擠一點下來,用一個小紙包放好,存在那裡,這樣到了年底,就可以湊足訂《故事會》的三十元錢了。    
      「上帝」的回報真是令人感動!    
      新疆烏魯木齊有一位名叫周齊的讀者,現年三十二歲,在一次車禍中險些喪身,最後左腿被高位截肢。    
      年輕人面對著自己的傷殘之軀,幾乎失去了生活的勇氣。整天就躺在床上。就在這時,他過去的許多愛好和興趣都不再有了,惟獨只有讀《故事會》的愛好始終保持著,與傷殘之前一樣,同樣是每期必讀。    
    


第四章與「上帝」交流(6)

     有一次,他在這本心愛的刊物上,讀到了一篇名叫《微笑的姑娘》的故事,說的是一位與他相似的年輕人名叫石新,在人生道路上所經歷的坎坷,以及他對於人生不屈不撓、頑強追求的精神,給周齊以深深的感動。    
      從此,周齊就勇敢地站了起來,到社會上去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其中也包括得到《故事會》傳遞的信息後,同樣也積極地投入到刊物的各項活動中,他還拿起筆來,給刊物工作提出自己的建議,並希望能多發表一些反映殘疾人面對生活提高勇氣的故事。    
      你的工作感動了別人,別人為之所做的事情,自然會令你感動!    
      邯鄲鋼鐵總廠有一名退休教師名叫王錦輝,不久前突然生了一場大病,得了腦血栓。    
      病魔對他的折磨是痛苦的。身體不佳,視力下降,記憶力不行,在住院的四十多天裡,終日心神不安,出院後依然心情煩躁。由於病情的原因,書報不能再看了,連電視也看不進去。此時終日陪著他的竟然是一本《故事會》。    
      他愛這本刊物,因為這裡面的故事可以使他消除生病的煩悶,可以使他的心靈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慰藉,幫助他認識病床外的生活,瞭解形形色色不同人們面前所發生的故事。這樣,他的病也就會好得更快。    
      王錦輝是《故事會》的老讀者,他家裡的書架上、窗台上、床頭櫃上、枕頭上下、廚房裡到處都放著《故事會》,只要他想看,順手就可以拿到。他還經常性地逛書攤,目的一是去買剛出版的《故事會》,另一個目的就是去關心一下這本刊物在群眾中的發行情況。只要一有時間,他就會將自己看到的故事,講給樓前樓後的老人們聽,讓大家在這些故事中感受到生活的樂趣。    
      在探索一本刊物面對市場的發展時,人們往往只單純地認為一是質量,二是品牌,三是要靠有力的發行渠道……這些道理都不錯。但是,許多刊物都曾照此做了,可讀者了了,發行量仍只有幾千冊。    
      這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這裡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就是作為人類歷史文明的一種形式,刊物如何更好地走向市場,許多人都忽視了這樣一個認識——贏得人心。這是任何一本刊物贏得市場的必備前提。    
      編輯部收到一封來自四川德陽市第二重型機械廠的信件,明顯地要比別的信件要厚重,拆開一看,裡面竟然是一本當年創刊初期的《故事會》。    
      這樣的《故事會》現在就連編輯部都已經是很少了,竟有讀者將她保留了三十多年。隨著時代的變遷,人們的思想觀念已多次地發生著變化,但這位讀者卻仍然保持著他那份對《故事會》的深情,這是多麼的難能可貴呀!    
      郵來這本刊物的人名叫陳文軍,是從兒童時代就看這本刊物的老讀者。一些搞收藏的人想出高價錢買他這本刊物,可是他卻不肯賣。當他從所訂的刊物上得到《故事會》開展「我為《故事會》添風采」的信息後,就毫不猶豫地將這本現實難覓的刊物郵給了編輯部。    
      陳文軍在他的信中是這樣寫的:    
      「獲悉貴刊舉辦『我為《故事會》添風采』活動,我感到高興。願將孩童時得到的已保存了三十多年的一本《故事會》獻給上海文藝出版社,以此為『添風采』盡自己的微薄之力。有人要出相當高的價錢買這本書,我沒有動心,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我喜愛《故事會》。」    
      「上帝」的回報無論厚重,一件件都充滿著深情。    
      還有一位喜歡《故事會》的「上帝」,他回報的方法還鮮為人知。    
      這位「上帝」名叫付輝,是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的一名教師。    
      1998年8月,大學裡快開學了。付輝急急忙忙地乘上由煙台開往北京的548次列車回校。可是,他上車一會兒後,就發覺有些不大對頭,一個面目清秀的青年人站在他的面前,不停地用一雙火辣辣的目光盯著他。    
      在這一剎那,付輝一下子有些緊張起來,心中湧出一種不祥的預感:這個青年人可能是一個「三隻手」。    
      雖然身上沒有多少錢,但仍希望不要發生什麼事情,他便低頭看手中那本上車前剛買的《故事會》,一邊看一邊又從暗中探視著那個青年人。果然,付輝發現那個青年人總是有意無意地總盯著他,只要他將頭一抬起來,那個青年人就立刻將目光轉開,當他專心看雜誌的時候,那一雙目光又跟著轉了過來。    
      怪了,現在的小偷也真是,難道連一本小小的刊物都不放過?    
      付先生雖然是在大學裡教書的,但對於《故事會》這本刊物已是「情深似海」,十幾年來每期必讀,從未間斷。這次上車前,他將暑假中落看的第7.8兩期買上,準備在列車上「補課」。他提著行李,找到自己靠窗的三十七號座位,將行李放好,將第八期放在桌子的邊上,急著翻看第七期,誰知竟遇上了這雙目光。    
      付先生心想,這樣的年輕人,看來不給點顏色他看看是不行的了。於是,就在那個青年人又一次將目光轉向他的時候,付先生便向他發出了警告:「怎麼,沒見過人看書?老瞅我這邊幹啥?」    
      那個青年人被這一警告,突然有些不自然,先是一怔,接著就尷尬地朝付先生一笑,操著一口南方口音說:「對不起,師傅,你誤會了,我想借你那本《故事會》看看行嗎?」    
      付先生這才如釋重負,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原來人家是想看那本放在桌邊上的《故事會》。    
      付先生將那本《故事會》借給了他。    
      這本刊物使兩個旅途上的陌生人有了共同的語言。    
      通過交談,付先生瞭解到,這個青年人來自湖北,家鄉發生了大水災,而他今年又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學。可是水災發生後,家裡的一切都沒有了,當地政府為他出了讀書的路費和學費。可是,他的生活仍然得不到保障,只好去煙台的姑姑家借錢……讀高中的時候他就愛看《故事會》,有時還把家裡給的吃早飯的錢省下來買《故事會》。這次因家鄉發了大水,《故事會》的第4.5.6.7.8期都沒能看上……    
      這位青年人身上發生的事情,深深地感動了付先生。臨下火車時,他們相互交換了地址,並將自己的那兩本《故事會》塞進了那個青年人的行李裡。    
      一個「上帝」被另一個「上帝」所感動。送走了那個青年人,付先生想著為這本刊物,為這位熱心的青年讀者,能夠做一點什麼呢?    
      從此以後,付先生每月總要買兩本《故事會》,一本自己看,另一本就郵給那個青年人……    
      「上帝」對《故事會》的回報中,有著一束束帶刺的「玫瑰」。    
      這些美麗得令人羨慕的「玫瑰」,是「上帝」從「天國」採來的禮品,那是用多少錢都無法買到的。    
      這些帶刺的「玫瑰」,就是那些對於這本他們所喜愛的刊物的建議、批評、指責,乃至於對這本刊物一點一點地「把脈」,一個字一個字地「挑刺」。    
      這些回報是豐厚的,沉甸甸的,同時又會令人坐立不安,耳根發熱。    
      湖南桃源縣一位名叫劉雙平的讀者,對於每期作為打頭的笑話,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99年元旦靜下心來,對98年《故事會》登載的笑話做了一番統計,發現二百零八則各類笑話中,註明了『編譯、譯、編寫』字樣的有六十六則,占總數的31.7%。如果算上未註明而實際上是轉載摘抄的篇目,比例會更高一些。原來笑話的主導地位已經動搖,『笑話』專欄離開原創為主的軌道越來越遠!」    
      更有一位名叫劉劍的部隊讀者,得到編輯部向「上帝」發出的聲音之後,送來的「玫瑰」刺如刀劍:    
      「貴刊近幾期有些故事並不怎麼令人滿意,有剽竊之作,有老調常談。有些故事的主題過於陳舊,不知編輯同志是否發現了這個問題。 我希望貴刊多刊登一些反映社會現實、又具有諷刺意味的故事,社會在變化,人的心態,人生觀、價值觀也不斷在變,因此,題材、主題一定要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從這一點不難看出,「上帝」對於這本刊物的回報是真誠的,細心的,同時也是認真的,這些話都是從他們的心窩裡掏出來的。他們不斷的給《故事會》挑刺,不斷地用顯微鏡發現其中被編輯們所忽視了的問題,這本身同那些關心這本刊物發行的讀者一樣,都是對《故事會》的關愛和支持。    
      還有一些「上帝」的回報,令成年伏案閱稿的編輯們耳目一新:    
      華中理工大學電子與信息工程系一位名叫姚武川的讀者,在與刊物的交流中,提出了建立《故事會》新高地的構想。希望能開闢「網上故事會」,擴大與讀者的交流,減少甚至消失時間和空間上的限制。建立《故事會》網址,在互聯網上佔有一席之地,同時提醒刊物要及早註冊域區,建立自己的網站,並願意自願為《故事會》做這件事情。    
      編輯們深深地感謝這些「上帝」送給他們的珍貴「禮物」,使他們能夠不斷地提醒自己,切不可驕傲,切不可自滿,只有更加努力的工作,下定心將這本刊物辦得更好,以此來報答「上帝」的厚愛。    
          
    


第四章永恆的魅力 (1)

    《故事會》編輯們在自己多年的辦刊中,逐步對這本刊物的內容進行了固定,那就是將傳統與現實進行了熔鑄,絕大部分故事都圍繞著一個中心主題——講做人的基本道理。    
      1.傳統與現實的熔鑄    
      某廠有一位名叫沈玉霞的女技術員,人已三十有五,但風韻未減。特別是那隻小巧玲瓏的鼻子,一笑起來,就更增加了幾分姿色。丈夫劉長明,雖然是一名翻砂工,但長得也算英俊。小兩口恩恩愛愛,成了全廠令人羨慕的一對鴛鴦鳥。    
      誰知不久,沈玉霞便提出要與劉長明離婚,引起全廠轟動,人們議論紛紛,就連劉長明本人心裡也是一團糨糊。    
      原來,不久前沈玉霞被廠裡派往北京學習,偶遇一位高中時的同學,其家產豐厚,住房寬闊,妻子不幸去世,想自己在廠裡苦苦幹活一年,還不如別人一月收入,加之二人談話十分投機,便墜入愛河,答應回去後離婚。    
      離婚之前,劉長明向沈玉霞提出了三個條件:第一個條件是兩人再逛一次公園;第二個條件是兩人再談一次話;第三個條件是兩人再接一次吻。    
      當兩人沿著當年初戀時走過的路,在公園裡邊談邊走的時候,儘管劉長明不斷地述說當年的情景,但沈玉霞卻一言不發。過了一會兒,沈玉霞忍不住催促說:「還有啥話要說嗎?沒有的話,請履行第三個條件吧!」    
      劉長明久久沒有說話,最後長歎一聲,轉身對沈玉霞說:「第三個條件,我決定放棄了。」    
      沈玉霞反倒有些覺得奇怪:「條件是你提出來的,我又沒有反對,為啥要放棄?」    
      劉長明想了想,冷冷地說:「我原打算,如果你對前兩個條件毫不動心,那我也不給你留什麼情面,打算趁接吻的時候咬掉你的鼻子……」    
      沈玉霞驚得「啊」的一聲,忙用手摀住自己那只漂亮的鼻子。    
      劉長明這時冷冷地說:「儘管你沒有良心,給我和孩子帶來終身的痛苦,我恨你。但剛才我反覆考慮過了,自己不能那樣做。假如那樣做,也將給你造成終身的痛苦,這種不道德的事我不能幹。好了,咱們現在就去辦離婚手續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是發表在《故事會》上的一則故事,名叫《第三個條件》,這個故事在中國民間流傳很廣,《人民日報》在1987年11月9日的海外版上,又對這則故事進行了轉載,於是,這則故事便長上了翅膀,飛越到海外的華人中間,成了他們所津津樂道的故事,從此在全球的華人中傳開。    
      為什麼海內外的炎黃子孫,都喜愛這麼一則故事呢?    
      這裡,除了故事的曲折生動之外,故事內容所體現出來的民族意識和傳統理念,也是使這則故事受到歡迎的一個更重要的方面——這正是《故事會》多年以來所盡力提倡的。    
      一個民族在他自己生活的地域內,由於內部、外部以及自然環境等各種原因,他們各自形成了相對於其他民族所不同的道德和審美情趣,這種民族的道德觀和審美意識,是這個民族千百年來所永恆不變的做人標準。這個標準引導、規範和支配著每個人的生活和生存理念,對各自行為進行相互的規範和約束。這種經過世世代代所形成的傳統觀念,在得到整個社會的認同後,便成了一種衡量是非、曲直的準繩。    
      然而,隨著時代的發展和人類自身的進步,這種千百年來所形成的標準並不是一層不變的。人類在自身的發展和社會的進步中,總是不斷地糾正昔日一些錯誤的東西,並以此形成更加進步,更加先進,更加適合人類自身發展的新理念和新意識,這種新的意識和理念,不是憑空想出來的,也不是某一個人所能臆造出來的,他是人類集體在自生的生存、發展和進步中所形成的一種相互約束和制約的新的意識形態。    
      《故事會》編輯們在自己多年的辦刊中,逐步地對這本刊物的內容進行了固定,那就是將傳統與現實進行了熔鑄,每篇故事都圍繞著一個中心主題——講做人的基本道理。    
      前面所講的《第三個條件》,當時在社會流傳的故事與《故事會》所發表的故事有一個很大的差別,那就是在實行「第三個條件」時,劉長明竟一口咬掉了沈玉霞那個漂亮的鼻子。如果說作品照這樣發表,在讀者中會引起一種什麼樣的反響呢?對讀者會起來一種什麼樣的引導作用呢?編輯部反覆的考慮這個問題,認為照此發表,只是起到一種獵奇的作用,而對於讀者並無任何教育意義。特別是對於青年讀者,在如何正確地對待婚姻、家庭以及人生等方面,都沒有積極的意義。於是,編輯部從眾多相同的來稿中,選發了上面一則與眾不同的結尾。    
      在這則故事裡,作者將民間流傳的故事進行了改造,在大的情節不變的情況下,將最後對於「第三個條件」的處理上作了改變,這一改,全篇作品頓時生輝。很快便在社會上產生了積極的作用和強烈的反響,劉長明那種「以德報怨」,站在對方的角度考慮問題的行為,成了很多人做人的準則,在社會上產生了積極的意義。    
      美德如河流,水靜流深。    
      《故事會》作為一本以弘揚本土文化為主的期刊,集中體現的是一種民族的道德、審美意識,是民族文化永恆性的一面。一本刊物如果在文化上沒有一種穩定的結構,當這個民族的人文精神在風浪中受到波動和影響時,人們就會感到一種精神家園的失落,一種無所適從的迷茫。一本體現了一個民族永恆文化的刊物,就如同一種持久而穩健的心跳,使每一個手捧她的人永遠年輕。    
      縱觀近二十年來中國期刊的發展,很多曾經名重一時的刊物,現在卻處在一種困境之中,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這些刊物脫離了中國的實際和讀者的需求,作品的空泛和理念的遙遠,使它們逐漸地成了空中樓閣。    
      但是,作為刊物基礎的讀者,其思想認識水平和藝術欣賞水平又是千差萬別的。至少也要分為較高、中等和較低三大類。編輯部在分析借鑒其他刊物成功和失敗的經驗中認識到,《故事會》要想擁有廣大的讀者,就必須和人民群眾中最絕大多數人的認識水平保持一致。只有這樣,刊物才能夠為最廣大的人民群眾所理解,所支持。    
      這種做法,不可否認會使一些有獨到見解、獨特思想、獨立個性的作品,因為不為大多數人民群眾所理解而不能發表。但是,更多的卻是適應時代,適應廣大人民群眾的作品得到了一個相對比較自由和更加廣闊的發表天地,刊物通過這種適應並以此引導讀者去追求更高的審美情趣,逐漸提高讀者的閱讀品味。    
      要使刊物達到這樣的目的,首先必須做好傳統文化的繼承。    
      《故事會》上發表的大量新故事,是在民間文學基礎上發展起來的。    
      中國民間故事的主題思想,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在給人們講做人的基本道理。大家所熟悉的《龜兔賽跑》的故事,說的是做人不要驕傲;《狼來了》的故事,說的是做人不要說謊……這樣的主題,無論你是京城的顯貴,還是鄉野的草民;無論你是腰纏萬貫的富豪,還是沿街要飯的乞丐,都會從中得到一定的啟迪,也都會不厭其煩地講述,這就是民間文學的群眾性和廣泛性。    
      《故事會》正是很好地繼承了這種傳統,堅持在所發表的作品中不講大道理,而是堅持民間文學一貫的主題思想——講做人的基本道理。    
      無論有多少新潮的「思想」,多少先鋒的「理論」,但只要有人類存在,這個主題就永遠不會過時。    
      這是一個永恆的主題。    
      普通人的人性之美,支撐著一個民族。    
      正是這樣一個原因,《故事會》所發表的故事中,絕大部分的主題思想,都是闡明做人的基本道理。編輯部在選用稿件時所確定的這個原則,是根據當前讀者的結構情況,使自己所辦的刊物,能與廣大讀者從思想認識水平上保持一致而形成的一個特點。由於發表的這些作品,從主題思想上適應面比較廣,同時又能為廣大的人民群眾所接受,所以這些故事的流傳面也就會很廣泛,讀者的隊伍也就會逐漸地得到擴大。例如前面所舉到的那個《第三個條件》,這個故事體現的不單純是一般的婚姻、家庭問題,而且讚揚了中國傳統觀念中的「以德報怨」,這種做人的優秀品質。因此,無論走遍天涯海角,這個故事都能為每一個中國人所接受,所喜愛。    
    


第四章永恆的魅力 (2)

    《故事會》在不斷發掘著這口民間文學深「井」的同時,又很注意結合現實,對其進行很好的熔鑄,使它們有機地結合在一起,從中爆發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核反應」,在每一個讀者的心中引起震撼,並以此來規範自己的言行。    
      與這一特點相聯繫,《故事會》發表的作品中,有著不少與之相似的主題。何承偉在一次創作筆會上給學員們所講的兩個例子,很能夠說明《故事會》在確定作品的主題思想時,對於傳統與現實所作的繼承、探索與嫁接。    
      一個傳統民間故事中的《咬娘奶頭》的故事,說的是父母對兒子教育不嚴,以至使自己的兒子最後犯罪,被判死刑。臨刑前,法官問她的兒子還有什麼要求,她的兒子說,還想吃母親一口奶。這位母親答應了兒子的要求,沒料到兒子在吃奶的時候,把母親的奶頭給咬了下來。    
      在《故事會》上曾發表過一篇名叫《賴婚記》的故事,說的是有一個木匠,生有兩個女兒。有一天,木匠在幹活時不幸被砸傷。送到醫院治好後,家中無錢付醫療費,只好向村長借錢。村長滿口答應,但要木匠嫁一個女兒給他的兒子。村長的兒子很傻,但為了交醫療費,木匠的小女兒答應嫁給村長的兒子。村長連忙辦了訂婚酒,但小女兒說,現在年齡還小,得三年以後,再嫁過去。三年後,村長來找到木匠,木匠本不願這門親事,但想到自己說出的話,也就同意了。小女兒說:「你們不放心,乾脆到鄉政府去登個記。」結果,鄉政府要他們去醫院作婚前檢查。醫生檢查後堅決不同意他們結婚,因為村長的兒子有精神病。可這一切,卻是木匠的小女兒原先就想到的。    
      由此不難看出,《故事會》上所發表的這些作品的主題思想,與民間故事是多麼的相同。但這些作品所選擇的事件和塑造的人物卻不同,尤其是作品中反映的生活,都有各自的時代氣息,採用的藝術形式也各有自己的特點。這就是一種對於傳統、繼承與發展的很好結合。    
      《故事會》對於所發作品在主題思想上所出現的這種狀況,說明了什麼呢?    
      這說明只要我們認真地對我國的傳統文化和現實進行研究,就會發現,有很多故事的主題是不朽的。也正是由於這些故事表達的主題思想,都集中地闡明著一個做人的基本道理,是每一個人都應該確立的思想觀念和遵守的做人準則,因此具有傳承性。這種永恆的主題,適應面很廣,幾乎是每一代人都必須懂得的。    
      正是由於這樣的原因,一旦故事作者在現實的生活中,對於自己瞭解的生活提煉出具有現實生活氣息的題材,不管它所反映的主題,與以往的民間故事有何相似之處,由於它所反映的人物和事件是全新的,採用的藝術手法又適合現代人的審美習慣,因此這類故事便能夠在人民大眾中具有永恆的魅力。    
      立足現實,繼承傳統,展望未來,是《故事會》在確立內容題材時一個十分重要的方面。    
      立足現實,即作品所寫的事件,一定要是現代人的生活,是廣大讀者看得見,摸得著的事情,是他們身邊所熟悉的人和事。即使作品中有的人所從事的工作,讀者也許還不瞭解,但這種做人的標準,卻也會引起人們的共鳴。這樣,讀者在翻閱這本雜誌時,就會有一種親近感。那種需要讀者花大力氣去研究、探討的畏懼情緒,也就會隨之煙消雲散。讀者手捧著這本雜誌之時,所得到的就是一種難得的親情和理解。    
      而繼承傳統,就是我在前面寫到的,必須繼承中國民間文學內容的優良傳統,為最廣大的老百姓所接受。但如果說只是一味地「繼承」,時間久了讀者也會厭倦,因此還得在與現實結合的基礎上,要不斷地引導讀者展望未來。當然,這種未來不是那種烏托邦式看不見的,或者說是看得見而又摸不著的東西。這種展望就是何承偉所說的「領先讀者半步」,使其一抬頭就能看得見,一伸手就能摸得著,跳一跳就能摘果子。    
      有了這三者有機結合的《故事會》,就會使讀者在閱讀時有一種快樂的感覺,有一種精神享受的陶醉,無論職位高低,年齡長幼,只要一接觸到這本刊物,就會年年月月地讀她,甚至一家一家、一代一代的入迷。    
      江西省宜春市有一位名叫曾清財的讀者,是一位街道辦事處的幹部。他自己讀這本刊物已經整整的十五年了。在他的影響下,全家人都愛看《故事會》。他的兒子從小就愛看《故事會》,在考上了上海交通大學的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之後,也仍然在學習之餘讀這本刊物,並深感受益匪淺。他的女兒更是一個故事迷,從開始識字就與《故事會》結下了不解之緣。她不但自己讀這本刊物,同時還將上面有趣的故事講給年已八十歲的奶奶聽,有時祖孫倆會為一則動人的故事吸引,有時又會為一則有趣的故事而大笑。而他的愛人,則經常與他爭搶著閱讀《故事會》。有這本刊物,其家庭整天都樂融融的。    
      凡是從事過刊物編輯工作的人都知道,一本刊物有它自己的定位,這種定位就是只能就其本身的特點,確定相對適應的讀者群。例如校園文學期刊,其定位的讀者恐怕絕大部分都是在校的學生;而一本青年文學期刊,他的讀者也就相應地擴大到整個社會的青年群體,其中當然也包括在校的青年學生。這比起校園文學期刊來,讀者面相應就有所擴大。但是,這類刊物無論你如何地擴大,由於其辦刊內容的原因,低幼兒童和上了年紀的老年人一定是很少光顧這類刊物的。因為作品所涉及的內容以及審美情趣,與他們的年齡和心理早已形成了一種障礙。只要你所辦的刊物,在哪一部分的人群中造成了心理障礙,那麼你的刊物就會很自然地失去那一部分讀者。    
      但是,辦刊有辦刊的難處。一本小小的刊物,不可能照顧到方方面面、形形色色、林林總總的人群。如果各種人群都要照顧到,都要讓他們來讀這本刊物,那麼這本刊物也就會相應地失去了自己的特色,搞成一種「四不像」的東西了。    
      縱觀中國一百多年的期刊發展史,很少有一本刊物能夠做到「老少咸宜」的。    
      要使一本刊物受到整個社會不同人群的喜歡,這似乎成了辦刊人的一個難題。    
      一百多年來,它不斷地被人們提出,又不斷地被人們否定。無數中國期刊的先行者都曾作過此類的探索,但結果都只能是失望而歸。    
      就是這樣一個一百多年來中國辦刊人的夢想,卻在二十世紀後期,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一屆三中全會之後,在這「春風又綠江南岸」的大好時期,復刊後的《故事會》便「春風得意馬蹄急」,確定了新的辦刊構想,擬定了新的辦刊戰略,使歷史的夢想竟一下子變成了現實!    
      這簡直就是中國百年期刊發展史上的一個奇跡!    
      為什麼《故事會》能夠走出中國一百多年辦刊的老路,贏得如此廣泛的讀者群呢?何承偉對此說得坦率而真誠:「一本刊物說到底除了內容,內容,還是內容!」    
      內容,便是一本刊物的生命,是一本刊物創造奇跡之源!    
      何承偉從不允許在《故事會》發表的作品中有下流的字眼,不允許有任何關於色情的東西。他要求編輯們必須堅守這塊聖潔的陣地,將《故事會》辦成一本「讓媽媽們放心的刊物」。《故事會》對於中國文化和民眾精神生活產生的深遠影響,就在於她文字乾淨,同時理直氣壯地、不斷地講「做人的基本道理」。令人高興的是,讀者都擁戴刊物這些內容,他們一直與這種故事親密接觸,並接受著故事裡面那些做人的基本道理。    
      刊物與讀者的感情是通過內容來進行傳遞的。    
      確定一個為最廣大的人民群眾都能接受,願意接受並自願接受的辦刊內容,刊物也就獲得了自生的生命。    
    


第四章永恆的魅力 (3)

     2.普遍性與典型性的結合    
      《故事會》曾經發表過一篇生動的故事,很受讀者喜愛。    
      故事的名字叫做《一百個稱心》。說的是有一位寡婦名叫惠俠嫂,與二十六歲的兒子一同生活。母子倆相依為命,日子過得也還算不錯。但有一件事情卻使母親放心不下,那就是兒子夏寶寶的婚事。    
      這天,母親終於等來了好消息,兒子交了一個女朋友名叫柳曼曼,人長得就像是從畫上走出來的一般。    
      有一天,柳曼曼來到夏寶寶的家。見家裡條件還算不錯,心裡也很滿意。後來,當夏寶寶問她對自己家裡條件是否合意時,柳曼曼說:「九十九個稱心。」夏寶寶一聽,不覺睜大眼睛問道:「你還有哪一個不稱心?」柳曼曼說:「啥時候把你那個廢物母親處理掉,咱就一百個稱心了。」    
      夏寶寶萬沒有想到柳曼曼會提出這個要求,一下子傻眼了。心想自己三歲死了父親,母親年輕時就守寡,好不容易將自己養大,如今卻要將老人當「廢物」推出門,這是不是太殘忍了?可是,不這樣就得不到如花似玉的柳曼曼。    
      在回家的路上,夏寶寶遇見了一個廠裡的老工人李師傅。去年秋天,李師傅老伴不幸去世,正好將自己的母親介紹給他,這樣一來這不是兩全其美了嗎!於是夏寶寶便做起媒人來了,他對李師傅說:「俺鄰居有個寡婦,很會體貼人,如果師傅願意,我給你搭個鵲橋……」    
      回家後,夏寶寶又對母親說:「今晚俺李師傅請我們看電影。」於是便帶上母親一同到電影院。夏寶寶將母親引進去後,一會兒便推說有事,獨自出來了。    
      第二天,夏寶寶問李師傅,見面覺得人怎樣?李師傅說,人倒不錯,就是不愛說話。    
      夏寶寶聽後忙說:「第一次見面,不好意思。其實她對你可滿意了,今晚上老地方再見見面,可以好好談談。」    
      當晚,夏寶寶又用同樣的辦法,說是由他們請李師傅看電影,便將母親帶到電影院。不到十分鐘,夏寶寶同樣先走了。李師傅一見有了機會,便靠近惠俠嫂問道:「那事你考慮得怎樣了?」惠俠嫂得知詳情後,頓時覺得天旋地轉!    
      回家後,她想自己守寡幾十年,只望著兒子長大後有個依靠,想不到兒子竟是如此對待自己。兒子靠不住了,只有靠自己,看李師傅為人忠厚,嫁就嫁吧。    
      後來,李師傅跟著汽車來到惠俠嫂家,才發現這位出嫁的寡婦,竟是夏寶寶的母親,頓時連說使不得,使不得。惠俠嫂一邊叫人將家裡的東西都搬上汽車,一邊對李師傅說:「有啥,事情是我倆商定的。」李師傅又說:「這些東西還是給夏寶寶留一點吧。」可是,惠俠嫂根本不聽,說「東西都是我的血汗換來的,兒子心裡沒有娘,娘心裡難道還要兒子?」    
      母親被「處理掉」後,夏寶寶便要求兩人馬上結婚。柳曼曼看看屋子裡只有一張床,輕蔑地說:「就只望這些來跟我結婚?你做夢去吧!」說完,轉身就走……    
      這個故事在《故事會》上發表後,不但受到很多讀者的喜愛,同時也在民間廣為流傳。人們在傳講中,又將自己對生活的看法加了進去,並以此形成了多種版本。《人民日報》在海外版上,同樣對這篇故事進行了轉載。    
      事隔二十多年以後,當我們今天再來複述這個故事時,同樣在我們的心靈裡會引起一陣強烈的震撼。    
      《故事會》在確定她的辦刊內容時,十分注意內容的普遍性。    
      這種普遍性是怎麼理解的呢?    
      這種普遍性就是《故事會》上所發表的作品,其故事所要闡明的觀點,表達的意見,以及情節和生活的情趣,都要能夠為不同地域、不同民族、不同職業、不同職位、不同年齡的人們所理解,都要能夠引起他們的興趣。    
      這種內容的普遍性並不是編輯們坐在辦公室裡靠拍腦袋想出來的,而是從民間文學的發展規律中探索出來的。    
      試想一下,我們所熟悉的那些民間文學故事,哪一個不是依靠我們的前輩或者是整個社會的人們口頭流傳下來的。為什麼人們會世世代代地流傳這些故事呢?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這些故事的內容得到了他們的認同。也就是說,這些民間故事的內容具有相當大的普遍性,其中包含著某些為人類所公認的道理。    
      編輯部於是從中得到了啟迪,只有在故事中講述為人類所公認的道理,才能夠獲得最廣大的讀者。因此,在內容上他們不搞「先鋒」,不搞「超前」,不搞「探索」,不搞「同仁」刊物,更不搞名不副實的炒作。他們只是不聲不響地將自己的刊物,緊緊地貼著這個「公認的道理」,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如何使發表的故事作品更具有普遍性呢?    
      這就是不能單純地去表現某一種生活,單純地展現某一個人在特殊環境中的故事,而必須從這些具體的生活描寫中,發現具有普遍意義的主題。這個主題不是過眼煙雲,不是一時「新潮」,也不是信手拈來的貨色。    
      這個主題應該是永恆的。    
      只有永恆的主題,故事才能具有永恆的生命。    
      怎樣才能能使故事的主題獲得永恆呢?    
      這裡,除了故事內容應該具有普遍性之外,還必須具有典型性。因為作為文學藝術作品,只有具備了典型性,才有可能使人們感動,使人們記住,使人們從中受到教育。    
      再如前面所舉到的《一百個稱心》,故事所寫的事情是少見的,但又是可能發生的,也就是說,很有典型性。而故事所體現的主題則是極有普遍性的。這種故事主題的普遍性,在一些傳奇故事中表現得更為突出。正是這種內容的普遍性和典型性的很好結合,支撐著《故事會》一步一步地走進了千家萬戶,走進了數千萬讀者的心靈。    
      當然,《故事會》強調所發作品內容的普遍性,並不是一概排斥作品內容的新穎性和獨特性,而關鍵在於其作品內容是否具有普遍的社會意義,能否被廣大讀者所理解,所接受。否則,再新穎再獨特的內容,如果不為大多數讀者所接受,也會使它完全地失去了意義。    
    


第四章永恆的魅力 (4)

    3.人性與道德的昇華    
      對《故事會》主題的認識,編輯部是經過一個漫長過程的。    
      創刊初期的《故事會》,所發表的作品大都是依靠一些比較成功的電影或者小說,然後由編輯負責組織人改編。在當時的歷史情況下,當然大都講的是革命英雄的故事,這些故事也曾深深地感動過無數的讀者。但讀者在感動的同時,又總覺得那些英雄人物的生活似乎離他們太遠。後來的《革命故事會》,由於歷史的原因,大部分故事都成了圖解當時的某一項政策,離開老百姓關心的問題更是越來越遠。    
      如何使這本刊物能夠受到最廣大人民群眾的喜歡呢?    
      創刊初期和復刊初期的情況,為編輯們提供了很好的借鑒。那就是要認真做好繼承與發展。依然走過去辦刊的老路,刊物同樣也能辦下去,編輯工作也相對比較輕鬆一點。但是,這樣就不能適應中國大地上正在發生著的巨大變化,時間一長,就會使刊物逐漸地游離出人們生活的視線。因為再生動的故事,只要是離開了人們所關心的現實生活,離開了人們所能認識的思想水準,這個故事就不可能在人民群眾中傳講,就不可能流傳。    
      不能在人民群眾中流傳的故事是沒有生命力的。    
      編輯部在辦刊的過程中,逐漸地認識到,要想將刊物辦得來人民群眾願意看,那就得從人民群眾看得見、摸得著的那些人物和事件入手,從大多數人所普遍關心的問題切入。    
      這只能說是一個大的框架,但具體的實施還是經過了一段時間。直到1980年前後,《彩蝶》等一大批深受讀者歡迎的故事的發表,才使編輯部逐漸地認識了一個基本的辦刊原則,那就是故事要講做人的基本道理——讓人性與道德在故事中得到昇華。    
      彷彿在茫茫的大海上,看見了前方的燈塔,刊物一下子找到了自己前進的方向。二十多來,他們不斷地朝這個方向努力,終於打造出一本在世界上都具有一定影響的中國期刊。    
      人性——人的生存本能與原則,是《故事會》作品中比較集中反映的一個重要方面。    
      2002年第一期《故事會》的「東方夜談」欄目,發表了一篇看似荒誕,但又是近在身邊的故事,名字叫《前世債》。說的是過去在松江縣有個財主,為人豪爽,樂於助人,人稱張大方。有一日,來一農夫,跪下磕頭,口稱天旱無雨,田里顆粒無收,老父去世無錢安葬,無路可走,特來借大銀一百兩。管家一聽,如此獅子大開口,便問何時能還清這麼多錢。農夫面露難色說:「我一定攢下錢來慢慢還,如果今生今世還不清,我下世變一條牛來還恩人的債。」張大方便將一百兩銀了借給了農夫。    
      時隔一月,又來一個商人,開口就要借二百兩銀子。並說:「要是我真的還不要起,下輩子變頭驢子還你。」張大方於是又借給了商人二百兩銀子。    
      此事後來被劉三知道了,心想,今生借錢下世還,何不多借一點。於是便開口要向張大方借五百兩銀子,管家堅決不肯。劉三便對張大方說:「我今生還不起,下世就做你爹,還你的債。」張大方一聽,非但不生氣,還馬上就借了五百兩銀子給劉三。    
      再說那個農夫,回去安葬父親之後,其妻又病,自然無法還債。那個商人在販運木頭時溺水而亡,借的二百兩銀子自然打了水漂。那個借得最多的劉三,錢到手後就任意揮霍,錢花光後竟被毒蛇咬死。    
      劉三的靈魂再次投胎一戶人家,取名王五。到二十歲那年,王五成親,第二年生下一子,取名王小。    
      王小長大之後,酗酒賭錢,打架鬧事,無惡不作,還將家裡的一頭耕牛牽去賣了還賭債。王五歎息,前世不知作了什麼壞事,才受此懲罰。這時,一頭小毛驢站在他面前說:「王五呀王五,你也不用傷心,我們都是自作自受呀!你知道嗎,你的兒子就是張財主,那條耕牛就是向他借錢的農夫,我是向他借錢的商人,你就是向他借錢的劉三,你就這樣成了他的爹。農夫今天已經還清了債,重新投胎去了。我只借了二百兩到現在已經還清了,馬上要去重新做人了。可你借了五百兩,苦頭還有你好吃的!」小毛驢說完,點點頭走了。    
      第二天,只見兒子王小將房門踢開,手提鋼刀,惡狠狠地說:「好你個老東西,竟敢把我的驢子弄死!你馬上給我另買一頭,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一看這架勢,王五一聲長歎,便昏死了過去。    
      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這篇看似近乎有些荒唐的故事,卻是經常在人們的身邊發生著,那就是朋友之間或者是在人與人的交往之間,失信於自己的諾言,以此來騙取他人的錢財。其實,這不是一個欠債的故事,而是一個如何做人的故事。故事中借用人死後轉世投胎,指責了那些不守誠信的人,在生動得近乎離奇的故事中,潛移默化著人們的思想,教育人們應該如何做人。這種做人的基本準則,是每一個人都能夠看得見摸得著的,這個準則,每天、每件普通的事情中都能深切地感受得到。    
      講做人的基本道理,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對於人性美的讚頌,對於違背人性的醜惡現象的無情批判。    
      《故事會》上的故事,很少有用大道理來述說的,而是大都從人性出發,緊貼著人們心靈的最深處,從做人的最基本的道理來展開故事。這樣,就使這種純理性的最基本的道德標準,又在故事的形象中得到了昇華,在人們心靈深處產生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裂變,使人們在聽故事的同時,思想境界也得到了提升。    
      翻開每一本《故事會》,你就會發現裡面的大部分故事,無一不是對於人性的張揚,在這裡既有愛民如子的領袖,也有為了他人臨危懼的村夫;既有父母對子女無私的關懷,更有兒女對父母的孝順。人間的親情、友情和愛情,如濃濃的春風,吹拂在每一張書頁裡,使讀者一翻開書本,就能夠聞到那股來自於生活的濃香。    
      一切文學藝術作品的價值,說到底都是這些作品的美學價值。    
      作為以故事為主的刊物,其美學價值主要也就在於故事以及故事中的人物,能夠給人以美的享受,美的啟迪,美的陶冶,使人們在讀故事的同時,也得到了一種美的感悟,美的傳遞,這種感悟和傳遞,大都來自於故事中對於人性美的描寫和講述。同時也來自於對於一切違背人性、人的道德行為的無情鞭笞。只要有人類的地方,這種美與醜、善與惡、好與壞都會在不同的時間和場景中,撞擊著人們的心靈。    
      不斷地追求美的生活,美的人生,是每一個人生命的一個永恆的主題。    
      《故事會》編輯們的聰明在於,他們從來都不去追求那些表面的東西,那些看似深奧、然而卻脫離實際的選題,那些只能供少數「精英」欣賞的「藝術」,而是從人性出發,從人的道德出發,從人類所關心的自身的做人準則出發,依靠著數以千萬計的作者和讀者,將自己身邊的人和事,經過自身的反思,編織了一個又一個令人神往的故事,在展現人性美的同時,訴說和告訴人們許多做人的基本道理,讓人們在閱讀這些故事的同時,靈魂也得到了一次靜化。    
      2002年第九期《故事會》,在「3分鐘典藏故事」專欄中,發表了一篇很短的故事,名叫《愛心項鏈》。說的是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有一位名叫克雷的汽車司機,因汽車壞了被困在郊外。正在他萬分著急之時,一個騎馬的中年男子路過,就用自己的馬將汽車拉到了一個小鎮上。克雷拿出錢來要感謝這位男子。可是這位男子卻說:「我不要你回報,但我要你給我一個承諾,當別人有困難的時候,你也盡力去幫助他。」在後來的日子裡,克雷真的照自己的諾言去做了。同時在別人回報他時,他也用同樣的話告訴。四年之後,克雷被洪水困在了一個小島上,一個少年幫助他脫險。當他感謝那位少年時,那位少年回答他的也同樣是那一句令他永生不忘的話。克雷的心裡頓時湧起了一股暖流……    
      這篇故事很短,全文也不過三百多字。但這一則小故事,卻是一支人性美的讚歌,它向人們揭示了一個人類隨時都需要團結友愛、互相幫助的主題,做人就應該像克雷那樣,把別人對自己的幫助,變成為自己隨時都去關心和幫助別人。    
      這正是《故事會》編輯部隨時都向讀者表達的思想:傳遞做人的基本道理。編輯部通過這個故事告訴人們,「愛心是不需要回報的,但愛心卻是可以傳遞的。如果說,每一件善事都是一顆珍珠的話,那麼我們每一個人都可以是一條金線,用愛心把它們串起來,這就是一條最珍貴的無價的項鏈。」    
    


第四章永恆的魅力 (5)

    作為一本銷路廣、影響大的刊物,編輯們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緊緊圍繞做人的基本道理這個永恆的主題,盡力將對讀者產生潛移默化的效果作為選稿的重要標準。在刊物的字裡行間,找不到那種居高臨下,板著面孔教人的文字,每一篇故事都是娓娓道來,引人入勝,給人教益。以人性之美去貼近人,感動人,打動人,因此故事也就自然會在讀者中引起思想的共鳴,並從這種共鳴中獲得自己的生命。    
      難怪有讀者說,《故事會》的故事大都是永恆的。    
      難怪有的老人將每一期的《故事會》都收藏起來,然後裝訂成冊,作為傳給後人的一筆財產。因為《故事會》裡的故事不會過期,有很強的時效性。    
      就是對於一些邪惡的事物,《故事會》也很少過分地、簡單地指責,而是通過對人性美的讚揚,去對這些邪惡的事物進行批判,對那些違背人性行為的人進行感化。    
      在2002年第九期《故事會》的「3分鐘典藏故事」欄目中,有著與上面說到的那篇《愛心項鏈》完全不同的另一篇故事,名叫《認錯的囚犯》。    
      這篇故事說的是一群被關在牢房裡的囚犯,有一天大家在一起翻著一本彩色雜誌,一名囚犯指著雜誌上的珠寶圖片說:「我母親如果戴上這些首飾一定很高興。」另一個指著雜誌上的房屋圖片說:「我母親如果有這麼一間漂亮房子多好。」還有一個指著雜誌上的一輛轎車圖片說:「要是我的母親有這麼一輛車子,就可以常來看我了。」最後,雜誌傳到了一個沉默的犯人手中,他拿著那本雜誌良久,一直未敢翻看。然後,他流出了淚水,沉痛地說:「如果我的母親有個好兒子就好了。」此言一出,全牢房的人都沉默無語……    
      同樣是一篇只有三百多字的故事,同樣以那種無法抗拒的人性的力量,震撼著讀者的心靈!就是在最黑暗,最陰冷的牢房裡,人性同樣也閃爍出她奇異的光輝。這難道僅僅是幾名囚犯的懺悔嗎?不,故事中這種人性的力量,同樣使一切違背了人性,違背了做人道德行為的人感到震撼和懺悔!    
      在同一期《故事會》的「百姓話題」欄目裡,還有一則《帶著女兒做好事》的故事,說的是一位父親送女兒去幼兒園,路上見一個小男孩跌倒後無人理睬。女兒主動去扶起那個小男孩,結果卻受到了從超市裡跑出來的小男孩母親的指責,說是欺負了她的兒子。那個做好事的小女兒在一位女民警的證實下才得以脫身。這事使那位父親感到如同被人對著心口猛刺了一刀,叫女兒以後不要管這些閒事。可是女兒卻搖搖頭說:「老師說小朋友要互相幫助呀!」父親聽後目瞪口呆,歎了口氣說:「對,小朋友要互相幫助,但是要讓警察阿姨看見。」    
      故事讀完後,使人心裡覺得酸酸的。    
      那些本來很普通的、人的天性中很美好的東西,在充滿童真的兒童來講,做得是那樣的自然,那樣的平凡,可是,在一些自私的成年人來看,簡直就是不可理解。故事對於社會風氣中一些不良現象進行了指責,同時通過故事呼喚人性的復歸。    
      《故事會》發表的大都是老百姓在日常生活中的故事,這些故事圍繞著如何做人的這個主題來展開,與普通老百姓的所思緊緊相扣。就是一些描寫偉大人物或領袖人物的故事,也是盡量剝開其政治光環,在日常同老百姓一樣的生活中,去校正人們的認識直覺,體現這些偉人是如何做人的道理,使每一個讀者都感到親切、親近。以此展現一種人格的力量,將中國最優秀的文化教育融入到生動有趣的故事中。    
      編輯部正是通過這一個又一個生動感人的故事,在刊物上向讀者傳遞著一種理念:「做事要做這樣的事,做人要做這樣的人」。    
      正是這樣一個理念所提煉出來的主題,才使這本刊物能夠跨越時空,與人類的生命共存。    
      有人說,一本雜誌的生命在於創新,這體現了一種辦刊的道理,也具有某種積極的意義。    
      也許在這個世界上各有各的活法,探索《故事會》四十年來走過的道路,我認為其成功的經驗中有一條,那就是堅持「守舊」——守住「講做人的基本道理」的主題,並以此作為選稿用稿的一條基本標準,因此才能夠打動一個個讀者,引起一個個讀者心靈深處的共鳴,才能夠創造出如此巨大的發行量。    
      何承偉在回答一位記者提問時,很好地闡述了這種「守舊」觀念。    
      何承偉認為:「做人的基本道理也就是一些具有永恆性的東西,比如誠信,你說是新的還是舊的?幾千年來的故事中早就在反覆講這個問題了,但在今天它依然有新意。實際上,中華民族的一些優良傳統不可能變,世界各民族幾千年總結出來的人生哲理也總是歷久彌新。這些做人的道理,說到底就是一種大智慧!這也就是大眾文學與其他文學相區別的一個很大的特點,就是它所表現的主題不可能有太多個人的見解,因為它要跟大眾結合起來,就不可能是少數人的東西。這些關係理順了,《故事會》才有發展的空間。」    
      回顧我們人類發展的歷程,我們不難發現,人類的智慧和想像力,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得到空前的迸發,科學技術高速發展所帶來的物質文明,正在日新月異,突飛猛進的向前發展——互聯網、克隆、納米技術等等,時尚的天空年年雲蒸霞蔚,新潮之物層出不窮。但是,我們精神的天空、心靈的海洋呢,是不是同樣能夠趕上這飛速前進的時代?我們不得不承認,我們精神的步伐無法趕上物質的飛躍。人們對於人性、人的道德的呼喚,對於進一步加強精神文明建設的渴盼,就是一個最好的例證。    
      「如何做人」代表了人類文化中最基本最有價值的東西,是人類一種終極的基本道德點,它閃現著一種人性的光芒——這正是編輯部要強化的思想。    
      《故事會》作為一本通俗性的大眾讀物,在這個時候提出自己的主題內容——講做人的基本道理,適應社會發展中廣大人民群眾的需求,具有廣泛性和普遍性。其實,這種主題的確定,是一種傳統的回歸,反映了《故事會》對於中國傳統優秀思想文化的繼承和發揚。因為它的構成是我們民族千百年來所一再提倡的誠信、人格、愛與情、行為道德、生活態度、內心與對外世界的道德感等等基本元素,從而提倡、回歸做人的基本道德。而這些人類的基本道德,在人類發展的過程中早就有了成熟的規範,這是一種以文化的方式植根在人類精神深處的傳統。    
      可是,現代人在各種令人眼花繚亂的利益面前,又是很容易迷失與偏離這些人類的基本道德律的。《故事會》成立四十年、特別是中國改革開放以來,一直都牢牢地守著這條原則,用一個個生動有趣的故事,做著教人怎樣做人的工作,讓現代人都回到道德的起點上去,重新審視自己的人生。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她對於中國當代精神文明建設起到的作用是非常巨大的。    
      歷史總是由人創造的,而「如何做人」則關係到一個民族歷史的質量。    
      原來,《故事會》「守」著的,是一個永遠不會過時的新鮮的主題!    
    


第五章你的故事 (1)

    何承偉是這樣闡述這個標準的:「我們曾提過這樣一個口號:『把我的作品變成你心中的故事』。這個口號是我們奮鬥的目標。也就是說,要讓我們發表的作品,走到你的心裡去,成為你生活的一部分!」    
      1.驚爆高考作文抄襲事件    
      2001年全國高考之後,很快地傳出了一條消息,有一位考生寫的一篇名叫《豆角月亮》的作文,閱卷老師們在經過認真研究後,對其標題、構思、立意等方面都給予了很高的評價,得了高考作文的滿分。    
      這個消息一傳出,社會為之震動,人們都驚呼發現了一位作文的「天才」。要知道,每年的高考,可是牽涉到千家萬戶的事情。一個高中畢業生要在有限的時間裡,寫出一篇高質量的作文,而且得到滿分,好奇的人們都想親自閱讀一下這篇作文。    
      7月底,西安某報刊登了一組這年高考的優秀作文精選,那篇得了滿分的作文被排在了頭條位置。    
      《豆角月亮》講的是一個名叫娟子的三段特殊的人生故事:    
      當她還是一個小學生的時候,有一天,老師講課問月亮像什麼,同學中有的說像小船,有的說像鐮刀。當娟子說像豆角時,引起全班同學的哄笑和老師的指責。二十年後,娟子成了一名老師。有一次,當她問她的學生們月亮像什麼時,一位名叫李佳的學生說像豆角,她給予了鼓勵和肯定。幾十年後,已經退休的娟子老師接到了一個包裹……    
      可是,就在人們興奮地相互傳閱這篇作文時,有一些報紙卻對這篇得到滿分的作文進行了「曝光」,說是有讀者發現,這篇作文完全是一篇抄襲之作。    
      此非兒戲,證據何在?    
      這些報紙聲稱那篇被抄襲的文章名叫《彎彎的月亮》。    
      《彎彎的月亮》是一篇小故事,講的是一個名叫星子的人生三段經歷:    
      她在小學時,有一天老師問全班同學,彎彎的月亮像什麼?全班同學都異口同聲地說像小船。而星子卻舉手要求發言,她說月亮像豆角,引起全班哄笑,同時受到了老師的批評。後來星子師範學校畢業做了老師,在講課的第一天,她問同學們,彎彎的月亮像什麼?同學們都說像小船,只有一個名叫田菲的同學說像豆角,星子給田菲的回答給予了肯定,並鼓勵同學們大膽想像,除了小船、豆角之外,還可以說像鐮刀、弓等等。同學們對星子老師的話報以一陣熱烈的掌聲。幾十年之後,已經退休的星子接到了一個包裹,那是女作家田菲寄給她的,裡面是一部田菲剛出版的長篇小說,書名叫《彎彎的月亮》,書的扉頁上寫著:「贈給最優秀的老師星子,感謝你沒有扼殺我少年時期富於想像力的天性……」星子看後,臉上又浮現出當年那種很愉快的笑容……    
      除了人名有所改變,個別細節作了一點改動之外,那篇滿分作文與這篇小故事竟是如此相同。    
      事情已經「曝光」到了這種地步,可是好心的人們仍然不願相信這樣一個事實,要求那些「曝光」的報紙舉出《彎彎的月亮》那篇文章的作者和具體出處。    
      然而,事實卻是如此嚴肅地擺在人們面前,一些報紙很快地舉出那篇被抄襲的故事,發表在2000年第三期《故事會》「16歲故事」欄目上,作者的名字叫袁炳發。    
      這裡,我不再去敘述當時以及至今全國各地報紙對於這件事情的爭論,我只想與這本書的讀者們共同來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麼《故事會》上的一篇故事,會變成一個高中畢業生的高考作文?    
      從中國當前的教育體製出發,這篇獲得滿分作文的學生,當時在校園裡根本就不可能將《故事會》這樣的通俗讀物,當成學習作文的範本來閱讀。閱讀《故事會》,完全是一種學習之餘的自我興趣,是由於這本刊物與他心靈中的某種默契,因此這種閱讀基本是一種無意識的。他再是「天才」也不可能想到,在緊張的高考答卷時,那些生動的故事會如此記憶猶新,鬼使神差般從腦海裡冒出來,幫了他的大忙。    
      這件事情說明了什麼呢?    
      這說明好的故事是用不著死記硬背的,它在你閱讀的時候就已經不知不覺地走進你心靈世界裡去了。以後,這些故事就會不知不覺地變成你生活中的另一個故事。    
      又是一篇高考作文與《故事會》的故事:    
      1999年全國高考之後不久,湖北省通山縣文化館的袁望來受本縣部分考生家長和考生的委託,給編輯部寫來了一封信:    
      「我以極其喜悅的心情告訴你們,在今年的高考中,我地一些考生受貴刊的啟發,語文考出了校好的成績,考生及考生家長委託我向貴刊寫信,表示誠摯的謝意。    
      「事情原委是這樣的,高考前,我鄰居的一位考生向我討教作文的訣竅。我告訴他,馬上就要考試了,關鍵是心理狀態要放鬆,不能緊張,而鬆弛最有效的途徑是看一些輕鬆的讀物。我隨手拿了案頭上一本的《故事會》遞給他。沒想到幾天後的一個晚上,這位考生竟跑到我的宿舍,高興得叫了起來:『袁叔叔,你給的那本《故事會》真是太奇妙了,其中的一篇竟與今年的高考作文題相似,我和我們班讀到這篇故事的同學深受其惠。』    
      「原來,今年的高考作文題目是:《假如記憶可以移植》。而這類題材帶有科幻性質,平時老師和同學們都忽視了。不想歪打正著,我給這位考生的《故事會》是今年第六期,裡面載有《人頭移植》這篇故事。更沒有想到的是,高考前一天晚上,他們班舉行『我為高考獻計策』的班會,這位考生發言時向大家講述了《人頭移植》的故事。事後,我問他,你怎麼會想到講這個故事呢?他說,我也是歪打正著,本想以一篇『東方夜談』徹底放鬆放鬆,不想竟撞上了。    
      「這件事看起來是『歪打正著』,但我卻認為這是偶然中的必然,《故事會》是一種格調很高的讀物,不僅具有情趣性,而且有豐富的知識性,寓教於樂,對讀者啟發很大。」    
      令人更加驚奇的是,就在我寫作這本書稿中的2003年夏天,全國高考再次爆出新聞,那篇得了作文滿分的《最美麗的鳥》,竟然引用自《故事會》2003年第一期發表的故事《愛的誤區》!    
      是的,正如上面那位讀者來信所說的那樣,《故事會》裡面的故事,多次與高考的作文和考生的思路出現重疊,這絕非是偶然的巧合,而是說明這本刊物,就是以這樣親切的腳步,逐漸地走進了千萬讀者的心靈深處。    
      這是編輯們努力的結果,同時也是編輯部的一個目標,他們時時都是以這樣的目標,來衡量和把握自己所辦刊物的內容和形式。    
      何承偉是這樣闡述這個標準的:「我們曾提過這樣一個口號:『把我的作品變成你心中的故事』。這個口號是我們奮鬥的目標。也就是說,要讓我們發表的作品,走到你的心裡去,成為你生活的一部分!」    
    


第五章你的故事(2)

     2.血濃於水的情結    
      怎樣才能使「我的作品變成你心中的故事」呢?    
      《故事會》的編輯們都知道,作為一本故事類刊物,那就是必須讓刊物上所發表的故事作品,能夠真正地感動讀者。    
      感動別人就是享受自己,享受自己心靈中最美好的一部分。    
      自從地球上有了人類以來,人類的群體與個體在自身發展的道路上,都經歷過無數無法想像的困難和災難,人性中醜惡的一面,曾經以各種各樣的形式蔓延和氾濫。但是,也正是在這些困難和災難來臨的時候,人性中美好一面也同時地閃射出耀眼的光輝。人類在自身的前進和奮鬥中,接受了生命的自然愉悅和本能的生存力量,創造著人類生活的博大、豐富和神秘,在這個曾經是荒涼的星球上,不僅維持著生機勃勃的物種延續,同時還將一種只有人類才能具備的精神財富,一代一代地延續下去。這些精神財富,既包含著人類生存的哲理,又包含著人類自身相處的原則和一些必須遵守的基本道理。    
      不容置疑,任何一種文學、文化類的期刊,都義不容辭地承擔著這種傳播人類優秀精神遺產,並把這種精神之炬高舉向前的責任。而這種責任的實現,不是靠空洞的說教,不是靠陳腐的理念,更不是靠自鳴得意的清高,它依靠的是情感與心靈之間血濃於水的相互交流。    
      《故事會》所發表的故事作品,除了易記、易講、易傳之外,還特別注意所發表的故事與讀者之間的思想感情交流。這種交流不是隔岸觀火,不是隔靴搔癢,而是心貼著心,刊物上所發表的作品就是在讀者身邊發生的事情,讓作品真正地走進讀者,打動讀者,在讀者的心中產生共鳴,從中得到啟迪,獲得知識,陶冶情操,鑄煉品質,昇華人格。    
      這個從作品到讀者自身感動和行動的過程,便會重新產生出許多動人的故事。    
      有一位名叫鄧湘源的讀者,曾給編輯部來信說:「說起來真有意思,一本《故事會》,引出了我們家的兩個故事。」    
      原來在1985年初的時候,家裡人正在為他的大妹鄧明嫦的戀愛問題大傷腦筋。鄧明嫦身材苗條,面目秀麗,人也聰明,在讀中專時,與本村一位中專男生談了戀愛,兩人相處甚好,感情日深。可是,這門親事卻遭到了母親的反對。母親以「既能光宗耀祖,又能找個靠山」為由,要將女兒嫁給外地一位本科大學畢業生,因為這位本科生的父親是當地一位副市長。    
      可是,大妹卻不聽母親的話,堅決不改初衷,母女二人在家裡時常發生「摩擦」。    
      在外地工作的鄧湘源知道這件事情之後,面對著這種局面一時也沒有辦法。由於他平時喜歡讀《故事會》,這時突然想起讀過一篇故事,說的是作為家長,如何正確地對待兒女的婚姻大事。文中的主人公因粗暴干涉女兒的婚事,結果竟鬧出了一起人命大案。後來他終於在家裡的書櫃裡找到了那本《故事會》,那篇故事的題目叫《悔恨的淚……》,故事的內容和情節,都好像是針對著自己的母親一樣。他在那篇故事上做好標記,便直奔郵局,將那本刊物寄回家中,並在裡面寫了幾句話,要父親將那篇故事念給母親聽。    
      沒曾想到,這篇《故事會》上發表的作品,一下子成了鄧湘源家裡一個生動的話題。不久,父親來信告訴他,說母親聽了那篇故事後果然想通了。    
      可是,故事到這裡還沒有結束。    
      1987年年底,全家又在二妹鄧芳嬋的婚姻問題上發生了分歧。    
      他的二妹大學畢業後在機關裡工作,各方面條件都很不錯。可是,二妹卻偏偏愛上了一個僅有高中文化程度的普通工人。但是,這回反對這門親事的不是母親,卻是上次給母親念故事,做思想工作的父親。父親為人固執,一旦形成自己的看法後,一般都很難改變,任子女們怎麼做工作都不聽。    
      這一天,全家四姐妹都團結起來,共同組成「統一戰線」,決定向「頑固不化」的父親發起「總攻」。可是,幾番較量下來,四姐妹個個口乾舌燥,也未能將這座「碉堡」攻下來,一個個只好搖頭歎氣。    
      正在這時,突然來了「救兵」,母親竟從家裡的衣櫃裡翻出一本發黃的雜誌來,翻到其中的一頁,讓父親念給大家聽。父親接過那本雜誌一看,未曾開言卻先笑了,連說:「同意,同意,婚姻大事還是由年輕人自己做主吧。」    
      一場無法調和的矛盾,就這樣輕輕鬆鬆地解決了。原來,母親從衣櫃裡拿出的來的那本雜誌,正是當年父親曾念給她聽的那本《故事會》。    
      1995年的5月4日,是他大妹鄧明嫦結婚十週年的紀念日。這天,大妹、大妹夫專程從外地趕回老家來與家人慶賀,完後他們向母親要那本對他們的婚姻產生關鍵作用的《故事會》,可是卻沒有在家裡找到。原來,早在幾年前,這本雜誌就被擔任婚姻介紹所所長的姑媽借走了。    
      讀者朋友,試想一下,這本《故事會》在他的姑媽那裡,又將會發生多少生動感人的故事呢?    
      要使刊物所發表的故事作品感動讀者,除了依靠刊物與讀者面對面、心貼心地進行思想的交流之外,強調故事的真實性,這也是其中的一個重要方面。    
      《故事會》的編輯們多年來都堅持著一個發稿的原則:真實是故事的生命。    
      當然,作為一本通俗性的文學讀物,其真實性絕不是如同新聞報道一樣。這種真實應該是一種藝術的真實,一種來源於生活,同時又高於生活的真實。就是如同「阿P系列幽默故事」、「東方夜談」欄目裡的故事,雖然看起來是荒誕、可笑,但是只要我們仔細地想一下,在現實生活中都可以找到它的背影,就可能獲得許多在現實生活中做人與處世的啟示。發表的故事作品只有達到了這個標準,才能使讀者感到親切,感到「有味」,感到一種心與心之間的溝通。    
      正因為如此,編輯部多年以來排斥那些沒有生活基礎,憑空編造的故事;排斥那些靠「拳頭」「枕頭」包裝的作品;排斥那些嘰嘰我我的小男人小女人之作。而是始終將自己的目光聚焦在社會,將刊物鎖定平常百姓關心的日常生活,這樣的故事作品讀者看得見,摸得著,感受得到。    
      《故事會》曾發表過一篇故事,題目叫《沒臉飯店》。說的是一個跑長途客車的汽車司機,為了自己個人的私利,每次都將乘客拉到公路邊上一家飯店去吃中飯。上海崇明一位名叫施惠新的讀者讀到後,頓時拍案叫絕,聲稱這則故事「讀來很有味,打動了我。它非常真實,而真實的故事是最能打動讀者的。」    
      原來,施惠新在從江蘇出差回上海時,乘的是從揚州直達上海的長途汽車。車過某縣城時正好是中午時間,乘客們都想車停下來吃中午飯。可是,任憑乘客叫了多少次,司機就是不肯停車。就這樣,車又向前開了半個多小時,汽車在公路邊上的一家小飯店門前突然停了下來。還未等大家反映過來,司機就自己先跳下了車,然後才衝著車裡叫了一聲:「大家吃午飯!」說完就徑直朝飯店裡面走去。    
      乘客們下車以後不覺都傻眼了。只見這家小飯店又髒又亂,蒼蠅到處飛。這還不算,店裡的食物單調無味,價格倒並不便宜。無可奈何,飢腸咕咕的乘客們只好一邊罵著,一邊將就著吃了一點東西。    
      開始,善良的人們還以為司機是為了節約時間,才將車停在路邊小店的。誰知大伙吃完之後,那個司機卻仍然獨自在裡面海吃。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吃完,只見他嘴巴一抹就走出來了。    
      為什麼這位司機連自己的吃飯錢都可以不給呢?原來,正如那篇《沒臉飯店》的故事所寫到的那樣,是因為「野貓」給「水壺」拉了一車可以刮油水的主顧。並且天天如此,天長日久,生意好不得意,難怪「野貓」和「水壺」要從中撈一把!    
      施惠新的親身經歷,使他加深了對那篇故事的理解,加深了對於當前社會上不良現象的認識。「此類情形,只要外出走走,肯定是舉不勝舉的。這種坑害群眾利益的行徑,被故事《沒臉的飯店》揭露了。然而,每一車的旅客中不能都碰上個『李廳長』。這就是故事給人們深思的一個大問題。」    
      一則小小的故事,之所以能夠引起讀者對於這件事情的深深思考,這就是真實所產生的巨大力量。    
      每一篇故事從讀者自覺接受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創造了另一篇更加生動的故事了。    
      也許有人會說,故事不就是靠編出來的嗎?    
      是的,再好的故事都是靠人「編」出來的,但是這種「編」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瞭解生活,認識生活,把握生活的過程。我們的故事應該像生活一樣的豐富,也像生活一樣的質樸,沒有任何對於生活虛假的編造,只是對日常生活所見所聞的昇華和提煉。簡單地說,要從日常的生活中去發現故事的詩意。這種對於生活的認識和把握得越深刻,「編」出來的故事才能越生動,才能真正地打動讀者,並在讀者的心靈深處引起共鳴,獲得更加廣泛的經濟效果和社會效果。    
      作者和編輯共同一起完成了從真實的故事到故事的真實過程,用真實的磁石吸引和感動著千萬讀者。    
      讀者用自己的心靈,又將故事的真實昇華成真實的故事。    
      在這種觀照和感應的交融中,《故事會》編輯部完成了自己提出的口號:把我的作品變成你心中的故事。    
    


第五章你的故事(3)

     2.血濃於水的情結    
      怎樣才能使「我的作品變成你心中的故事」呢?    
      《故事會》的編輯們都知道,作為一本故事類刊物,那就是必須讓刊物上所發表的故事作品,能夠真正地感動讀者。    
      感動別人就是享受自己,享受自己心靈中最美好的一部分。    
      自從地球上有了人類以來,人類的群體與個體在自身發展的道路上,都經歷過無數無法想像的困難和災難,人性中醜惡的一面,曾經以各種各樣的形式蔓延和氾濫。但是,也正是在這些困難和災難來臨的時候,人性中美好一面也同時地閃射出耀眼的光輝。人類在自身的前進和奮鬥中,接受了生命的自然愉悅和本能的生存力量,創造著人類生活的博大、豐富和神秘,在這個曾經是荒涼的星球上,不僅維持著生機勃勃的物種延續,同時還將一種只有人類才能具備的精神財富,一代一代地延續下去。這些精神財富,既包含著人類生存的哲理,又包含著人類自身相處的原則和一些必須遵守的基本道理。    
      不容置疑,任何一種文學、文化類的期刊,都義不容辭地承擔著這種傳播人類優秀精神遺產,並把這種精神之炬高舉向前的責任。而這種責任的實現,不是靠空洞的說教,不是靠陳腐的理念,更不是靠自鳴得意的清高,它依靠的是情感與心靈之間血濃於水的相互交流。    
      《故事會》所發表的故事作品,除了易記、易講、易傳之外,還特別注意所發表的故事與讀者之間的思想感情交流。這種交流不是隔岸觀火,不是隔靴搔癢,而是心貼著心,刊物上所發表的作品就是在讀者身邊發生的事情,讓作品真正地走進讀者,打動讀者,在讀者的心中產生共鳴,從中得到啟迪,獲得知識,陶冶情操,鑄煉品質,昇華人格。    
      這個從作品到讀者自身感動和行動的過程,便會重新產生出許多動人的故事。    
      有一位名叫鄧湘源的讀者,曾給編輯部來信說:「說起來真有意思,一本《故事會》,引出了我們家的兩個故事。」    
      原來在1985年初的時候,家裡人正在為他的大妹鄧明嫦的戀愛問題大傷腦筋。鄧明嫦身材苗條,面目秀麗,人也聰明,在讀中專時,與本村一位中專男生談了戀愛,兩人相處甚好,感情日深。可是,這門親事卻遭到了母親的反對。母親以「既能光宗耀祖,又能找個靠山」為由,要將女兒嫁給外地一位本科大學畢業生,因為這位本科生的父親是當地一位副市長。    
      可是,大妹卻不聽母親的話,堅決不改初衷,母女二人在家裡時常發生「摩擦」。    
      在外地工作的鄧湘源知道這件事情之後,面對著這種局面一時也沒有辦法。由於他平時喜歡讀《故事會》,這時突然想起讀過一篇故事,說的是作為家長,如何正確地對待兒女的婚姻大事。文中的主人公因粗暴干涉女兒的婚事,結果竟鬧出了一起人命大案。後來他終於在家裡的書櫃裡找到了那本《故事會》,那篇故事的題目叫《悔恨的淚……》,故事的內容和情節,都好像是針對著自己的母親一樣。他在那篇故事上做好標記,便直奔郵局,將那本刊物寄回家中,並在裡面寫了幾句話,要父親將那篇故事念給母親聽。    
      沒曾想到,這篇《故事會》上發表的作品,一下子成了鄧湘源家裡一個生動的話題。不久,父親來信告訴他,說母親聽了那篇故事後果然想通了。    
      可是,故事到這裡還沒有結束。    
      1987年年底,全家又在二妹鄧芳嬋的婚姻問題上發生了分歧。    
      他的二妹大學畢業後在機關裡工作,各方面條件都很不錯。可是,二妹卻偏偏愛上了一個僅有高中文化程度的普通工人。但是,這回反對這門親事的不是母親,卻是上次給母親念故事,做思想工作的父親。父親為人固執,一旦形成自己的看法後,一般都很難改變,任子女們怎麼做工作都不聽。    
      這一天,全家四姐妹都團結起來,共同組成「統一戰線」,決定向「頑固不化」的父親發起「總攻」。可是,幾番較量下來,四姐妹個個口乾舌燥,也未能將這座「碉堡」攻下來,一個個只好搖頭歎氣。    
      正在這時,突然來了「救兵」,母親竟從家裡的衣櫃裡翻出一本發黃的雜誌來,翻到其中的一頁,讓父親念給大家聽。父親接過那本雜誌一看,未曾開言卻先笑了,連說:「同意,同意,婚姻大事還是由年輕人自己做主吧。」    
      一場無法調和的矛盾,就這樣輕輕鬆鬆地解決了。原來,母親從衣櫃裡拿出的來的那本雜誌,正是當年父親曾念給她聽的那本《故事會》。    
      1995年的5月4日,是他大妹鄧明嫦結婚十週年的紀念日。這天,大妹、大妹夫專程從外地趕回老家來與家人慶賀,完後他們向母親要那本對他們的婚姻產生關鍵作用的《故事會》,可是卻沒有在家裡找到。原來,早在幾年前,這本雜誌就被擔任婚姻介紹所所長的姑媽借走了。    
      讀者朋友,試想一下,這本《故事會》在他的姑媽那裡,又將會發生多少生動感人的故事呢?    
      要使刊物所發表的故事作品感動讀者,除了依靠刊物與讀者面對面、心貼心地進行思想的交流之外,強調故事的真實性,這也是其中的一個重要方面。    
      《故事會》的編輯們多年來都堅持著一個發稿的原則:真實是故事的生命。    
      當然,作為一本通俗性的文學讀物,其真實性絕不是如同新聞報道一樣。這種真實應該是一種藝術的真實,一種來源於生活,同時又高於生活的真實。就是如同「阿P系列幽默故事」、「東方夜談」欄目裡的故事,雖然看起來是荒誕、可笑,但是只要我們仔細地想一下,在現實生活中都可以找到它的背影,就可能獲得許多在現實生活中做人與處世的啟示。發表的故事作品只有達到了這個標準,才能使讀者感到親切,感到「有味」,感到一種心與心之間的溝通。    
      正因為如此,編輯部多年以來排斥那些沒有生活基礎,憑空編造的故事;排斥那些靠「拳頭」「枕頭」包裝的作品;排斥那些嘰嘰我我的小男人小女人之作。而是始終將自己的目光聚焦在社會,將刊物鎖定平常百姓關心的日常生活,這樣的故事作品讀者看得見,摸得著,感受得到。    
      《故事會》曾發表過一篇故事,題目叫《沒臉飯店》。說的是一個跑長途客車的汽車司機,為了自己個人的私利,每次都將乘客拉到公路邊上一家飯店去吃中飯。上海崇明一位名叫施惠新的讀者讀到後,頓時拍案叫絕,聲稱這則故事「讀來很有味,打動了我。它非常真實,而真實的故事是最能打動讀者的。」    
      原來,施惠新在從江蘇出差回上海時,乘的是從揚州直達上海的長途汽車。車過某縣城時正好是中午時間,乘客們都想車停下來吃中午飯。可是,任憑乘客叫了多少次,司機就是不肯停車。就這樣,車又向前開了半個多小時,汽車在公路邊上的一家小飯店門前突然停了下來。還未等大家反映過來,司機就自己先跳下了車,然後才衝著車裡叫了一聲:「大家吃午飯!」說完就徑直朝飯店裡面走去。    
      乘客們下車以後不覺都傻眼了。只見這家小飯店又髒又亂,蒼蠅到處飛。這還不算,店裡的食物單調無味,價格倒並不便宜。無可奈何,飢腸咕咕的乘客們只好一邊罵著,一邊將就著吃了一點東西。    
      開始,善良的人們還以為司機是為了節約時間,才將車停在路邊小店的。誰知大伙吃完之後,那個司機卻仍然獨自在裡面海吃。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吃完,只見他嘴巴一抹就走出來了。    
      為什麼這位司機連自己的吃飯錢都可以不給呢?原來,正如那篇《沒臉飯店》的故事所寫到的那樣,是因為「野貓」給「水壺」拉了一車可以刮油水的主顧。並且天天如此,天長日久,生意好不得意,難怪「野貓」和「水壺」要從中撈一把!    
      施惠新的親身經歷,使他加深了對那篇故事的理解,加深了對於當前社會上不良現象的認識。「此類情形,只要外出走走,肯定是舉不勝舉的。這種坑害群眾利益的行徑,被故事《沒臉的飯店》揭露了。然而,每一車的旅客中不能都碰上個『李廳長』。這就是故事給人們深思的一個大問題。」    
      一則小小的故事,之所以能夠引起讀者對於這件事情的深深思考,這就是真實所產生的巨大力量。    
      每一篇故事從讀者自覺接受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創造了另一篇更加生動的故事了。    
      也許有人會說,故事不就是靠編出來的嗎?    
      是的,再好的故事都是靠人「編」出來的,但是這種「編」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瞭解生活,認識生活,把握生活的過程。我們的故事應該像生活一樣的豐富,也像生活一樣的質樸,沒有任何對於生活虛假的編造,只是對日常生活所見所聞的昇華和提煉。簡單地說,要從日常的生活中去發現故事的詩意。這種對於生活的認識和把握得越深刻,「編」出來的故事才能越生動,才能真正地打動讀者,並在讀者的心靈深處引起共鳴,獲得更加廣泛的經濟效果和社會效果。    
      作者和編輯共同一起完成了從真實的故事到故事的真實過程,用真實的磁石吸引和感動著千萬讀者。    
      讀者用自己的心靈,又將故事的真實昇華成真實的故事。    
      在這種觀照和感應的交融中,《故事會》編輯部完成了自己提出的口號:把我的作品變成你心中的故事。    
    


第五章你的故事(4)

     4. 一副神奇的「藥方」    
      在如何確定《故事會》的主題,使我的作品真正地變成你心中的故事,何承偉除了他的「守舊」理論之外,還有一個就是「藥方」理論。    
      對於《故事會》多年以來所發表的故事作品,何承偉是這樣認識的:「故事在具備文學的所有功能之外,有一個非常顯著的特點,就是它是一種勸人的『藥方』,用東北話說,故事就是一種『勸人方』,它要教人的是一些做人的基本道理。」    
      為了證實何承偉的「藥方」理論是否真正實行,我對其中有一年的《故事會》所發表的作品進行了統計,結果這類「藥方」的故事作品竟超過了五分之三。    
      《故事會》巨大的發行量證明,何承偉的「藥方」理論,在這本刊物上是切實可行的,是得到了廣大讀者的認同和歡迎的。    
      2002年第九期的《故事會》上發表了一篇名叫《陳大寶開刀》的故事,說的是一位名叫陳大寶的病人,為了醫生能將自己的「刀」開得比別人好,千方百計地給醫生送紅包的故事。說明當前一些醫院風氣敗壞,不僅與少數的醫務人員有關,同時也與一些病員和家屬的變態心理有關。這些想方設法送紅包的人,無形中成了敗壞醫風的推波助瀾者。    
      故事發表後,收到了不少讀者的來信,其中有很多人都是在看病時,自己主動送紅包的人,他們都一致認為,自己當時心理的確是「變態」了。其中有一位老人,說自己在生病住院時,其兒子為了能給自己找一個好醫生,四處托人去送紅包,弄得一家人不但經濟上有了很大的負擔,同時心理負擔也很重。那麼多相關的醫護人員,人手一份誰也送不起。送了這個未送那個,總怕未收到紅包的人不好好地給老人治病,老伴為此終日擔心,結果自己還未出院,老伴又住了進去。而與他相鄰病床一位農村來的老頭,因為家裡貧窮,醫療費都是村裡的人一元一元地湊齊的。老頭自認為自己病情嚴重,能治好更好,治不好就不想再給全村的父老鄉親們添麻煩,因此一分錢的紅包也沒有送,大咧咧地往手術台上一躺。結果手術後一切正常,三天下床,七天拆線,十天結賬出院,還退給他幾百元錢的住院費。    
      因此這位老人認為,那些要紅包的醫生,大都是被像陳大寶以及自己兒子一樣的人給「養」壞的,如果我們在加強醫療法制建設和醫德醫風建設的同時,全社會人人都不去主動地給那些醫生送紅包,我想整個醫風就會好起來的。為此,這位老人自己出院之後,在照顧老伴的同時,就帶了一本這期的《故事會》去醫院,給病人們講《陳大寶開刀》的故事,不但動員自己的兒子不再去送紅包,同時也勸說與老伴同病房的人不去送紅包,結果老伴按照正常的治療,沒花多少錢就出院了。    
      辦刊的過程,其實是一種尋找自己精神內核的過程,是自己解釋人生的一種代言。    
      《故事會》編輯部的編輯們在選發作品時,大都包含著一種樸素的道理——如何做一個真正的人。而他們總是願意將這個樸素的思想,隱藏在一個個的故事裡,被讀者悄然吸收。    
      任何一本以原創為主的刊物要想得到發展,都必須尋找到一種與眾不同的文化形態,並且在實踐中逐漸地形成自己與眾不同的特色,只有這樣,這本刊物才能夠獲得強大的生命力。    
      一本刊物的文化形態,不是空洞的口號,更不是靠小圈子裡的幾個人相互認同。這種獨特的文化形態,必須靠刊物的具體內容來體現,靠廣大讀者對於內容的認同,靠長期的社會實踐來證實。    
      《故事會》為了形成自己獨特的文化形態,經過兩代編輯多年的摸索,緊緊圍繞講做人的基本道理來進行組稿和編稿,使每一篇故事都成了一帖神奇的藥方。    
      福建省有一個名叫蘇用錐的老人,自從退休以後,身體反而比工作時要好得多,其他老同志都覺得很奇怪。有一次來找到他,問他到底有什麼秘方。蘇用錐老人聽後不覺哈哈地笑了起來,順手從家裡拿出一本《故事會》來放在桌子上。    
      這些老同志見他放了一本《故事會》在面前,就好奇地問這裡面真有秘方嗎?。    
      蘇用錐老人笑著說:「要問我有什麼秘方,我告訴你們吧,這個秘方就是《故事會》。看《故事會》能夠幫助你調整心態,啟發你正確地對待生活,對待喜怒哀樂。」    
      這就是一位退休老人,一位讀者對於《故事會》的評價。    
      這個評價,對何承偉所確立的「藥方」理論,正是一種最好的印證。    
      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市一位名叫張亞傑的讀者,是這樣評價《故事會》的各個欄目的:    
      笑話——使人忘卻煩惱,在笑聲中忘卻了一天的疲勞。    
      社會故事——使人對社會上某些事情有所瞭解,也有所反思。    
      中篇故事——使人知道有些事不應錯過,也不應做錯某些事。    
      天下奇聞——使人增加了不少知識,等於遊覽了天下。    
      外國文學故事鑒賞——等於讀了一本好書。    
      從讀者對這些欄目的評價,我們不難看出,那一篇篇生動的故事,在千萬讀者的心中,的確是一帖帖最好的藥方。這些故事,總是將人性美好的一面展現給讀者,使讀者在這些美好心靈的呼喚下,自覺地反省自己,反省人生,從而使自己的靈魂得到了一次淨化和提升。實際上,這種在人們心靈中的潛移默化作用,是世界上任何藥方都無法比擬的。    
      河南省鶴壁礦務局一位名叫曹志國的讀者曾給編輯部來信說,他因為失戀,心情苦悶,工作學習都失去了信心。惟獨對於《故事會》的愛卻始終沒有變。就在這時,他像過去一樣,買了一本剛出版的《故事會》,然後就自己埋頭讀了起來。    
      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讀著那些故事,他便忘記了心中的不快,整個思想完全被那些故事吸引了。在這些有趣的故事中,有一篇寫一位青年在愛情受到挫折時,能夠勇敢地抬起頭來,面對現實,開始尋找自己新的生活。結果,這個青年不但事業上取得了成功,同時還獲得了幸福美滿的愛情。    
      這篇故事深深地打動了他,當他放下這本《故事會》的時候,如同吃了一服神奇的藥,自己很快地就從極度的悲傷中解脫了出來,面對生活,面對社會,面對自己,覺得身上又充滿了力量……    
      現在,各種各樣的故事類報刊早已充滿了市場,為吸引讀者,為了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獲得生存,少數故事類報刊不去下功夫探索適合自身的發展方向,在模仿別的刊物失敗之後,就將一些兇殺、色情類故事,變成了提供給讀者的「主餐」。誰知這道「主餐」並未能獲得讀者,卻反而使原有的讀者遠離了自己。    
    


第五章你的故事(5)

    《故事會》的編輯們是瞭解自己讀者的,因此四十年來,他們從未動搖過自己的信念,不在作品中製造那些令人震驚的「故事」,他們默默地走著自己貼近生活,貼近讀者,貼近現實的辦刊道路。他們從不刻意地在任何媒體上炒作,從不願在顯赫之處拋頭露面。他們不驕不躁,平淡如水,但其刊物的內容卻濃釅如茶,不,那不是普通的茶,那是一副副令人沉醉而神往的「勸人方」。這些故事從不同的側面講述生活,剖析人生,打開了一扇扇人們渴望真誠、友愛、善良、理解的內心世界的窗戶,譜寫了一曲曲人世間真、善、美戰勝假、丑、惡的頌歌。    
      正因為如此,《故事會》上的故事使人們覺得真實、可親、可信,伸手可觸,從而引起數以千萬計讀者心靈的共鳴,才能在一篇又一篇生動的故事中,尋覓自己的精神家園。而感動又是可以傳染的,那些數以千萬計的讀者,這是一個多麼龐大的「軍團」啊!    
      上海普陀區長風二村有一位名叫徐藝的讀者,懷著十分感激的心情,曾經告訴過編輯部這樣一件事情:    
      徐藝有一位表姐,生病之後住院,很快就查出了她的胃部患有惡性腫瘤。這個突然的消息,如同當頭一棒,給這位生性活潑的表姐以巨大的打擊,她終日以淚洗面。    
      面對這種情況,醫生在親屬們的要求下又對表姐進行了全面的檢查,然後告訴親屬,表姐的病還是有希望治好的,但關鍵是她必須排除現在的思想壓力,自己要有信心,與醫生很好地配合。    
      聽了醫生的話之後,為了表姐能夠戰勝病魔,親屬們都輪番地對她進行開導,可是精神崩潰的表姐卻什麼也聽不進去。    
      年底,徐藝照常去書攤上買了一本當月的《故事會》,當讀到故事作家陳桂娣的《桑瓊淚》時,不禁深深感動了,於是就將這本《故事會》帶到醫院,推薦給自己的表姐。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當徐藝再次到醫院去看這位表姐時,表姐用手撫摸著那本《故事會》,頓時失聲地痛哭起來。她告訴徐藝,與小桑瓊相比,自己是多麼的渺小和可笑啊!表姐對徐藝說:「小藝,你放心,我不會再自暴自棄了,我一定要勇敢地活下去!」    
      從此,表姐完全地變了!她又恢復了樂觀開朗的性格,積極地配合醫生的治療,切除腫瘤的手術獲得了成功。以後,她又遵照醫生的囑咐,時刻注意調養身體,病情逐漸地有了好轉。在這段時間裡,《故事會》成了表姐最親密的伴侶,只要每期出刊,徐藝都會準時地去書攤上買上一本,然後將這本還噴著墨香的刊物,送到表姐的病床前。    
      現在,當年對自己的病情完全失去信心的表姐,已經完全能夠像正常人一樣地生活學習了。而在最失望的時候給她帶來神靈「藥方」的《故事會》,從此便成了她最好的「朋友」,她不但自己每期必讀,有時還向周圍的熟人們推薦。至於那本曾經給她力量和期望的故事《桑瓊淚》,她還時常拿出來捧讀……    
      《故事會》究竟是一本什麼樣的刊物?    
      有人說她「俗」——田間地頭,街頭巷尾,老少婦孺皆有捧讀者。    
      有人說她「雅」——上層的黨政要員,鴻儒學士,商海巨富,乃至海外學人,也都不時地在他們的公文包或者學術論文的夾子裡裝著一本。    
      一本刊物辦到了不分地域,不分職業,不分老幼都喜歡的程度,那的確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只要讀過這本刊物的人都會發現,她給人們帶來的心靈藥石,是任何人都能夠接受並樂於「服用」的。因為她既是導師,同時又是朋友,她在莊嚴地向人們講述做人的基本道理的同時,又帶來了那種令人輕鬆愉悅的精神享受。她的音符是悅耳而又動人的,她的整個旋律是純正而又親切的,她是靠著真誠和樸實走進人們心靈的。喧鬧的人世上,常常會使人們的靈魂蒙上灰塵,而就在這個時候,《故事會》就會向人們提供一種精神沐浴,使人們面對著各種誘惑,始終能夠保持一種平常的心態,一種與人為善的基本道德,以獲得自我精神家園的美麗。    
      我們必須認識到,任何一種文學期刊,它之所以能夠得到廣大人民群眾的喜愛,能夠在社會上存在和發展,都與它在人民群眾的生活中具有獨特的功能分不開的。任何一本文學刊物,一旦失去了這些賴以生存的基礎,那麼它就必然會被現實所淘汰。    
      《故事會》正是這樣緊緊地把握住了這個原則,讓這本刊物能夠在人民群眾的生活中發揮一定的作用,逐漸地形成了高格調、高品位的「刊風」;她通俗,但從不庸俗、媚俗;不跟「風向」,不追「熱點」,更不迎合一些低級趣味。刊物通過「談古說今」、「我的故事」、「中國新傳說等欄目,講我們民族的傳統美德,講做人的基本道理。通過「哲理故事」,將深刻的哲理「內核」,隱藏在生動的故事中,讓讀者在欣賞故事的同時,去感悟其中深刻的人生哲理,使得深奧的哲學理論與通俗的民間故事在這裡「聯姻」,故事的內涵因此而深化,使那些故事讀來回味無窮。    
      除了這些之外,在何承偉的「藥方」理論中,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方面,那就是這些教人如何做人的故事,有相當一部分是提倡科學,反對封建迷信的。這些故事同樣來自於現實的生活,有許多都是時常在我們身邊發生著,而人們又都司空見慣的,這些違背科學的東西,總是在無時無刻地吞噬著一些人的靈魂,使這些人變得更加愚昧。    
      《故事會》將深奧的科學,同樣變成了讓人容易接受的故事。用引人入勝的情節,深入淺出地引導讀者。    
      讀者方萊英是一位中學教師。在父親剛剛過完八十大壽之後不久,她發現老人突然有些悶悶不樂,鬱鬱寡歡。無人時常常是獨自坐在家裡流淚,並時常鬧著要回老家去。問其原因,老人總是沉默無語,只是搖頭。    
      後來,方萊英從別人那裡知道,原來是在老人八十大壽後的清明節,他在老家的街頭請人算命。那個算命先生告訴他說,他已過不了幾年了,從陰間閻王爺的生死簿上看,他早已該壽終正寢,只是由於他平時為人心腸好,所以閻王爺才給他加了幾次壽。而這一次,肯定是逃不過去了。    
      老人相信因果,相信有陽間與陰間,過了不久老人便生了病。方萊英為他請人看病後開了幾張藥方,照此抓來中藥,煎與老人服用,但都作用不大。    
      為了讓病中的老人高興,方萊英根據老人喜歡聽故事、講故事的特點,在書攤上去買了一本《故事會》,將上面一篇《乞丐與狀元》的故事先講給老人聽,然後又讓老人自己看。這是一篇反對封建迷信,批評算命先生為騙人錢財,故意胡編亂說,最後被人揭穿的故事。老人看了幾遍之後,就與方萊英一同就故事中算命先生行騙的事情交換了自己的看法,接著又談了自己請算命先生的過程。父女倆通過對故事的議論,對算命先生進行了揭露,同時回憶了自己所見到和聽到的算命先生害人的故事。    
      這樣一來,老人覺得自己應該相信科學,不應該聽信那些算命先生的騙人謊言,心情一下子又變得樂觀起來,不用再吃藥,自己就恢復了過去的正常活動。由於解除了精神壓力,已經八十二歲的老人仍然耳聰目明,看書不用戴眼鏡,經常捧著一本《故事會》看得津津有味。    
      江西有一位名叫余國金的農村讀者,他給編輯部寫過一封信,談了自己對一篇名叫《看風水》的故事的讀後感。    
      余國金在來信中認為,「《看風水》是一篇有現實教育意義的故事,真叫我愛不釋手。在這則故事裡,作者運用信迷信不能發財而會變成懶漢的朱娃來教育讀者,證明只有勞動才能致富,只有黨的政策才能致富。」    
      科學的力量是無窮的,提倡科學的故事同樣也是力量無窮的。    
      湖南省衡東縣是著名的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羅榮桓元帥的家鄉。在這個縣裡有一所以羅榮桓元帥名字命名的圖書館名叫榮桓圖書館。    
      在這個圖書館裡,有一位從部隊復員回鄉的戰士名叫曹湘平,他十九年來一直在這個圖書館裡從事少年兒童圖書的管理工作,並因此與《故事會》結下了不解之緣。因為他發現這些正在學習科學文化知識的小讀者,幾乎是人人都喜歡看這本刊物。因此,他將這些小讀者按照不同的年齡分成了若干個讀書小組,將《故事會》中的優秀故事,特別是一些提倡科學,反對迷信,有利於打開少年兒童學習思路的故事,專門刻印出來供小讀者閱讀。每到星期天的時候,他就將這些小讀者組織起來,開展講故事活動。    
      由於十九年來,他一直堅持做好這項工作,一批又一批的小讀者通過讀《故事會》,開闊了視野,學到了很多科學和文學知識,增加了這些小讀者追求科學文化知識的興趣和勇氣,竟先後有一百八十位《故事會》讀書小組走出的小讀者考取了全國各地的名牌大學。    
      《故事會》成了熱愛科學的青少年成長的好夥伴。    
      無數《故事會》的讀者,正將刊物上的作品,變成了自己生活中更生動感人的故事。    
    


第五章「幕後」之謎 (1)

     由於距離,便產生了神秘;由於神秘,便產生了崇拜。人們都想知道,她的編輯部彙集了一些什麼樣的人才?到底是一些什麼樣的人,書寫了這個中國期刊史上的神話故事?    
      是否可以這樣地認為,任何一本刊物的競爭檢驗的是編輯人員認識世界和文化的方式,考驗的是一種對於本土文化的認識功力,拼到最後是一種文化與人格的較量。而每一本刊物,在它還未投放到市場上時,編輯人員早已將其人格化了。    
      1.籠罩著「神秘」色彩的編輯部    
      一位美國老人走進了上海文藝出版總社。    
      在人們的指引下,他終於見到了總社社長兼《故事會》主編何承偉。    
      老人睜著一雙藍色的眼睛,帶著幾分驚奇地看著面前這位年富力強的出版家。他萬萬沒有想到,就是這樣一個謙遜的中年人,竟然能使他所領導的刊物發行量,在最近二十多年的時間裡不僅一直保持在中國九千多種期刊的前例,同時還躋身於國際期刊大發行量的行列,創造了世界期刊發展史上一個又一個的神話。    
      兩個人相見恨晚。    
      就在何承偉呆了將近三十年的那間辦公室裡,他們酩茶而敘,相談甚歡……    
      為什麼這位美國老人不遠萬里地跑到中國的上海,專門要會見何承偉呢?    
      原來,這位老人是美國專門研究大眾文學的一位學者。他從美國的傳媒中得知中國的故事文學發展得如火如荼,故事類的報刊如雨後春筍,他踏上了飛往中國之路。    
      可是,這位美國學者由於對中國報刊的情況還不是很瞭解,動身之前,有人告訴他一個消息,在中國的某一個城市裡,有一本大型的故事刊物。他按照國際的慣例,在中國眾多的故事類報刊中,先選那些刊名帶有全國性的刊物,結果他第一站便飛到了那座城市。    
      交談下來,這位美國學者感到有些隱隱的失望。因為與國際上的同類刊物相比,這家刊物的發行量並不是很大。更為遺憾的是,他的大眾文學觀念與對方也沒有多少相通之處。恰在此時,有人告訴他上海有本叫《故事會》的雜誌,不妨前去看看。於是這位學者便來到上海。    
      與何承偉的交談使這位美國學者受益匪淺。    
      當何承偉領著這位遠方的學者走出社長辦公室,來到他神往的《故事會》編輯部時,這位美國學者不覺發出了驚歎——    
      兩間狹窄的辦公室,辦公桌一張靠著一張,上面除了電腦就是那些堆滿了的稿件,編輯們正在埋頭改著手中的稿子,只有門前過道上那個中國漢代的說書老人,正張開嘴巴朝他微笑。    
      難道這就是那個創造神話的地方?    
      北京有一個小男孩,已經上小學四年級了,他學習之餘就愛看《故事會》。    
      父母親怕影響他的學習,曾勸他不要再看下去了。可他卻對父母親說,看《故事會》不但不會影響學習,同時有利於幫助學習,提高學習的興趣,還會懂得很多社會上的事情,有利於瞭解社會,開發自己的想像力,對作文很有幫助。    
      父母親後來從老師那裡瞭解到,自己的孩子不但學習成績在班上名列前茅,同時還時常幫助同學,樂於助人,是個好學生。    
      這一下父母親都樂了,每期出版的《故事會》到時都爭著給孩子買。    
      故事讀得多了,小男孩就被那一個又一個的故事吸引住了。他不覺想,這本來自上海的刊物,裡面的故事為什麼能夠那麼生動,那麼叫人喜歡閱讀?這樣好的一本刊物,到底是怎麼編輯出來的呢?那些負責編輯這本刊物的叔叔阿姨又是一些什麼樣的人呢?    
      在這位小男孩的心中,遠方的《故事會》編輯部被罩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1998年的暑假,小男孩突然向父母親提出要到上海去。    
      這是孩子第一次提出遠行,父母親都覺得很奇怪,就問她要到上海去幹什麼。    
      小男孩的回答竟讓父母親大吃一驚。原來他到上海不是去玩耍,也不是去看大世界和南京路,而是要到出版那本《故事會》的編輯部去看一看。    
      母親帶著孩子登上了南下的列車,在一個清風吹拂的早晨,母子兩人找到了紹興路74號,走進了嚮往已久的《故事會》編輯部。    
      歸依玲熱情地接待了他們。    
      小男孩站在那間小小的辦公室裡,開始怎麼也不肯坐下,睜著一雙好奇的眼睛,不停地打量著這間屋子。這是一間只有十多平方米的小屋,與自己家裡的臥室差不多大小,兩張辦公桌一擺,剩餘的空間也就顯得很狹小了。令小男孩吃驚的是那些全國各地的來信和來稿,不但堆滿了那兩張辦公桌,就連靠牆的書櫃頂上,以及地板上,都被堆得滿滿的。那些信和稿件一捆一捆地摞在那裡,如同一座座小山一般,厚的有兩米高,就連最矮的也有半尺厚,負責通聯工作的歸依玲阿姨,每天都是在這信海稿山中工作。    
      小男孩不覺伸了一下舌頭,天啦,編輯叔叔阿姨們要看多少來稿,才能選出每期上發表的精彩故事呀!    
      小男孩終於見到了神往的編輯部,見到了心中早已崇敬的編輯叔叔阿姨,在這裡他知道了編輯工作的艱辛,知道了勞動的光榮和神聖,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臨別的時候,他提出要同編輯部的叔叔阿姨們合個影,帶回北京去做個紀念。    
      於是,編輯們都跟著他,一同來到樓下的大廳裡。    
      母親遵照孩子的要求,按動了手中照相機的快門,將編輯們的身影帶向遠方……    
      這是一個小女孩與編輯部的故事。    
      當歸依玲見到這個小女孩時,她不覺愣住了。    
      這是一個來自廣西柳州的初中生,當年只有十四歲,長得又瘦又小。她在無人陪同的情況下,身無分文,一個人獨自爬上火車,每頓靠著向一些好心人要一點飯充飢,終於來到了她認為很「神秘」的《故事會》編輯部。    
      小女孩說,她從小就喜歡看《故事會》,經常是把爸爸媽媽給的零花錢省下來買《故事會》的,她特別喜歡「媽媽講故事」和「16歲故事」這兩個欄目。多年讀下來,她的心裡不覺有些奇怪了,現在那麼多的刊物,為什麼這本《故事會》卻辦得與別的不一樣,幾乎每一篇故事都叫人愛不釋手?在她的心中,覺得編輯這本刊物的人與別的編輯有些不一樣,覺得這些編輯都是一些很「神秘」的人,很想與這些人見見面,親眼看一看他們。可是,家裡人都說她太小,說什麼也不讓她來。於是,她就自己爬上火車跑來了。    
      距離產生了神秘,無數讀者的心中由此滋生了嚮往之情。    
      歸依玲被孩子的行為感動了,就帶她走出自己的辦公室,讓她「參觀」一下另一間辦公室。    
      《故事會》編輯部只有兩間辦公室,這是一間比歸依玲的辦公室要大一點的屋子,裡面並排放著幾張辦公桌,幾個編輯正把頭埋在稿子堆裡看稿子。他們聽見腳步聲,有的回頭來朝小女孩點了點頭,有的連頭都沒有抬,仍獨自看著手裡的稿子。    
      小女孩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現在,她感到心滿意足,終於見到了想見到的編輯叔叔阿姨。原來,編輯了那本《故事會》的叔叔阿姨,並沒有她想像的那樣神秘,他們同自己的爸爸媽媽一樣,都是一些極其普通的人。同時,他們的辦公條件也沒有一些大公司那麼氣派,那麼豪華,而是在一座極普通小樓的三樓上,兩間屋子被稿子和辦公桌擠得滿滿的。正是在這樣的地方,他們竟編輯了那一個又一個令人神往的故事,吸引著全國無數的讀者。    
      小女孩身無分文,一路上爬火車,吃別人的殘湯剩飯,身體已顯得十分虛弱。於是,編輯部就想辦法給她安排在出版社創作室的小樓住下,讓食堂的阿姨給她燒飯,照顧好她的食宿。同時,打電話與她的家人聯繫。    
      凡是在上海文藝出版社改過稿子的作家們都不會忘記創作室的那棟小樓。十四年前,我的一部長篇出版時,也曾在這座小樓上住過。有多少作家的作品,就是在這棟小樓裡修改完成的,這棟小樓曾給中國許多作家留下過溫馨的記憶。可是,有誰能夠想到,一個為了解開神秘之夢的小女孩,也會在這裡受到那些作家一樣熱情的接待呢?    
      編輯部為小女孩買好車票,準備送她去火車站的時候,鮑放又從自己的身上,拿出了一張一百元的鈔票,塞到了小女孩的手裡。    
      小女孩終於看到了籠罩著「神秘」色彩的編輯部,看到了那一張張普通人一樣的面孔,看到了那一顆顆真誠善良的心靈……    
    


第五章「幕後」之謎 (2)

    2.注入人格的力量    
      在採訪中, 我曾問過許多瞭解《故事會》編輯部的人:「你們認為這個編輯部主要的精神是什麼?」    
      回答幾乎是共同的:「團隊精神」。    
      任何一本期刊,都是集體勞動的結晶。人們在共同的勞動中相互信任,相互理解,相互支持,逐漸地形成相互的默契和配合,才能使刊物的每一個細節,都滲透出一種濃濃的人文精神。    
      在中國期刊的激烈競爭中,相互較量的焦點是什麼呢?    
      有人說是刊物稿件的質量,有人說是刊物的印刷,也有人說是刊物定位的準確性……這些也許都是辦好一本刊物的重要方面。但是,通過對於 《故事會》編輯部的採訪,我認識到還應該有一個最根本的條件,那就是這本刊物編輯人員集體所必須具備的精神,這種精神對於一本刊物的成功與失敗至關重要,這種精神便是一本刊物編輯部的團隊精神。    
      很難想像編輯部裡矛盾重重,相互之間不信任,工作不配合,這樣辦出來的刊物怎麼能夠在市場上去站住腳呢?    
      是否可以這樣地認為,任何一本刊物的競爭檢驗的是編輯人員認識世界和文化的方式,考驗的是一種對於本土文化認識的功力,拼到最後是一種文化與人格的較量。而每一本刊物,在它還未投放到市場上時,編輯人員早已將其人格化了。    
      毫無例外,《故事會》也是一本人格化了的刊物,她集詩人和農民於一體。當人們翻開這本刊物時,我們會在那些生動的故事中感受到了一種詩人一樣富有的激情和創造力,又能夠感受到一種農民的勤懇和腳踏實地。    
      編輯們自覺或不自覺地為這本刊物注入了一種人格的力量。    
      腳踏實地的敬業精神,是《故事會》編輯部的優良傳統。    
      早在創刊之初,顧倫、李中法、錢舜娟、陳中朝等老編輯,就以自己人格的力量,為後人做出了榜樣。    
      《故事會》雖然來稿多,但是編輯們處理卻從不馬虎。精選精編精加工早已成了編輯部的傳統,用「沙裡淘金」來形容編輯們的工作並不過分。由於這些來稿,大都是生活在第一線的業餘作者所寫,因此在創作技巧上難免存在著許多問題。一些精彩之處和生花之筆,往往會被埋沒在一些陳詞濫語之中,這就要求編輯得用一雙「故事眼」去看稿,去審視稿件中有用的東西,從中發現其閃光的「故事核」,然後再按故事創作的規律加工成故事精品。    
      《故事會》的編輯們每天都在堆積如山的來稿中忙碌著。他們不但是好稿的編者,也是一位好稿的欣賞者,更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淘金者。他們年年月月都在如海的「沙浪」中淘金,同時提純著這些「黃金」的純淨度。四十年來,許多人從滿頭青絲一直忙到銀髮如雪。他們在忙碌中享受著生活,領悟著人生的真諦。通過他們的忙碌,給數以千萬計的讀者帶去了一種文化享受的幸福感。    
      擁抱平凡,遠離功利,人生的態度決定著一個人智慧的程度。    
      陳中朝在擔任編輯的時間裡,編輯部的人手比較少,為了及時地處理來稿,他總是下班後將一摞一摞的稿子紮好,然後帶回家去看。陳中朝改稿有個習慣,他總是手握毛筆,在稿子上寫下一個又一個蠅頭小楷。為了扶持作者,對於有發表基礎的稿件,他都會下大功夫去進行修改,有一次,當一位作者看到自己被修改的稿子時,不覺驚住了,因為那幾張稿子,早已變成了「山河一片紅色」。    
      有一篇名叫《失蹤的人》的故事,經過陳中朝的認真修改後在《故事會》上發表了。這篇故事開頭在寫船警小張得知船上有人失蹤,去找王科長時有一段對話,原稿寫得很長,表現手法上也不太像故事:    
      ……小張不免覺得有些唐突,說:「對不起,打攪你了。」「沒關係,這不,我已經起床了。」科長穿警服說,「你有什麼事嗎?」科長雖然不高,但氣宇軒昂,他行動敏捷,目光炯炯;濃黑的眉毛,微高的鼻樑,給人以強勁剛毅之感。他四十歲左右,和小張的父親是老同事。「請坐。」「謝謝。」小張仍然站著說:「是這樣,船上有一個人失蹤了」「是嗎?」科長看了一下表,說:「誰發現的?」「他的同事,吳會計,這不,他在門外等著我們呢。」    
      陳中朝在看稿中發現,這篇故事總體來講還不錯,但是作者對於故事的創作手法掌握得還不夠,因此在寫作手法上還欠「火候」,必須得花大力氣進行修改。可是,這篇作品真要動筆修改,作者由於對故事的創作不太熟悉,改起來有一定的困難。為了培養作者,不讓一篇好故事從自己的手中任意地「流失」,陳中朝決定自己動筆為作者改這篇稿子。    
      人們前面所讀到的那一節開頭的文字,很明顯從語氣到行文的格調,都是一種小說表現的手法,其意思在於通過人物的對話來介紹人物。但是,任何一個讀者從他們那慢條斯理、從容不迫的對話中都完全無法感受到一種案情發生的緊迫感,也與發生案情後人物的心情格格不入。為此這篇故事從一開始,陳中朝就動筆進行了認真的修改。    
      陳中朝用他那支毛筆,在稿子的旁邊寫下了幾排紅色的蠅頭小楷:    
      ……小張一見王科長,急切地說:「船上有一個人失蹤了!」王科長聽了,馬上看了一下表,說:「誰發現的?」「他的同事,吳會計,這不,他在門外等著呢。」王科長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出來。    
      這真是點石成金!    
      通過陳中朝手中的神來之筆,刪去了有關王科長的介紹以及王張二人那些毫無意義的對話,通過極簡短的對話,突出了案情發生後兩個人的急切心情,使故事一開始就渲染了氣氛,並從對話中引出了情節,造成一種懸念,一開始就抓住了讀者。    
      對於這篇故事,以後還有許多段落陳中朝都同樣地動了大「手術」,使這篇原先根本無法發表的作品,變成了一篇深受讀者喜歡的故事,發表後受到了讀者的好評。陳中朝不但「救」活了這篇故事,同時也扶持了一位故事作者。    
      令人更加意想不到的是,有時一篇稿子一個編輯改完了,另一個編輯看過之後,認為還有些地方要進行再修改才能更生動,於是這個編輯又再次動筆。在一篇已發表的稿子上,經常會看到各個編輯不同的筆跡。比如故事《彩蝶》,就是這樣經過幾個編輯之手才成為現在的這個樣子。    
      吉林有一位故事作者,看到編輯幫助加工修改的稿子後,十分感慨地說:「看了後心情很激動,實在感到做編輯工作是很辛苦的。每一篇稿件,從選稿、改稿……一直到看校樣,哪一件工作都要付出許多心血。我作為一個業餘作者向你表示衷心的感謝!」    
      我在北京採訪范大宇時,這位在故事界聲名遠播的故事作家,至今沒有忘記當年編輯們對自己的扶持,他告訴我說:「《故事會》編輯們的敬業精神,深深地感動著我,直到現在,我都保存著一份當年他們為我加工修改的稿子,我要把這作為一種永遠的紀念。」    
      《故事會》所依靠的不是某一個人,而是一個充滿著敬業精神的團隊,是每一個編輯的靈魂所匯聚起來的一種團體精神。這種精神是一筆巨大的財富,是一本刊物取之不盡的「戰略資源」。    
      《故事會》正是依靠著這種精神財富,才獲得了不盡的物資財富。    
      是的,如果一個刊物的編輯部失去了自身的一種精神,那麼它就只能是一個生產刊物的工廠或車間,獲得的利潤也只能是暫時的。因為任何一件精美高檔的產品都有過時的時候,而只有適合於人類文化心理的東西才能夠永恆。    
      從一本期刊來說,支撐著這種人類精神產品的,只能是期刊編輯部自身的精神。    
      鮑放是現在編輯部裡從事編輯時間最長的編輯,問她為什麼幾十年來都一直在這個編輯部?有沒有動一動的想法?她說:「《故事會》編輯的工作是很辛苦的,但我喜歡這項工作,喜歡這裡人與人之間的那種氛圍。」    
      當年從出版社「借」到《故事會》編輯部的歸依玲,誰知這一借就是二十多年,竟在這編輯部「定居」了下來。她說:「別人都說《故事會》的人都是些『老石(實)頭』,我喜歡這裡的工作環境。」    
      人們尋找工作,更主要的是尋找一種更加寬鬆和諧的生存發展環境。    
      在採訪中,編輯們對於編輯部這種人文環境的認識幾乎是共同的。    
      沒有那種文人相輕的陋習,沒有那種人與人之間的猜忌,有的只是一個個埋頭工作的身影,一個個相互支持的行動,一個個彼此體諒的溫暖,只是從那一本本深受讀者歡迎的刊物中所折射出來的人格魅力。    
      創造一種團結和諧的工作環境,對於刊物來說也是一種資源,也是一種生產力。    
      要想辦好一本刊物,就得下功夫去發掘這種資源,創造一個相互融洽的環境。在編輯部內實現一種人與人之間心靈的相互溝通,實際上就是一本刊物辦刊宗旨、辦刊路線以及辦刊思路上的相互融會,這是一種辦刊人整體素質的有機結合。    
    


第五章「幕後」之謎 (3)

    一本以講故事為主的刊物,不可能每天都有大舉措,大動作,有的只是平平常常的事,普普通通的人,正是這些普通的人和事,才創造了《故事會》的輝煌。    
      「官兵」一致是《故事會》編輯部的傳統,從過去的顧倫、劉斌,到現在的何承偉、吳倫,雖然都曾擔任過編輯部的領導工作,但是編輯們從來都未叫過他們的「官銜」,有事都是直呼其名。就連何承偉後來擔任了上海文藝出版總社的社長,編輯們見了他也仍然是直呼他的大名,而他也總是樂呵呵地答應。    
      有一次筆會,作者和編輯們同坐一輛大客車。當大家高興興地到達目的地後,作者們這才發現,坐在汽車最後面位置的,竟然是編輯部的幾位老師,而作為出版總社社長兼《故事會》主編的何承偉,則坐在最後面一個擁擠的角落裡。    
      作者們感到不安了。在他們所工作的單位和參加過的筆會中,何曾見過這樣的情景呢?    
      生活這樣地告訴我們:送人玫瑰,手有餘香。當一位編輯以他高尚的人格,讓作者從心底裡發出值得尊敬的呼聲時,他所辦的刊物便從此獲得了一種神聖的力量。    
      編輯們至今都沒有忘記,那年到泰山開會的情景。    
      編輯部的七位編輯,在開完會準備返程的時候,這才發現會議所訂的臥鋪票只有四張,而另外三張都是硬座。    
      面對著這種情況怎麼辦呢?    
      從泰安到上海,路途千餘里,時間長達二十多個小時,誰願意坐在擁擠而又充滿汗臭味的硬座車廂裡,苦苦忍受這種難言的痛苦?    
      按照中國一般的慣例,那當然是先得從幹部級別排起,誰的級別高,最好的待遇當然就應該由誰去享受。此時已升任出版總社副社長兼《故事會》主編的何承偉,別說是臥鋪,就是他訂張飛機票飛回上海,那也是允許的。    
      如果按照西方人的做法,那當然是「女士優先」。    
      可是,這時卻出現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現象,七個人竟都爭著去拿硬座票,而將那幾張臥鋪票冷落在一邊。    
      另一個叫人頭痛的事情出現了:硬座票竟然不夠分配。    
      爭到硬座票的人感到高興,沒有得到硬座票的人覺得有點不夠「公平」。而此時此刻,已買好的臥鋪票又不便去退,就是退了這時恐怕連硬座票都無法買到了。    
      這時,何承偉發揮了他的權威作用,讓大家都靜下來,由他發佈了一條決定:硬座票中必須得有一張留給他,另外他再「聘請」兩名同志……    
      由主編拍板,事情到此也就算「擺平」了。    
      可是,在臥鋪車廂裡的幾個人卻翻來覆去怎能麼也不能入睡。到了晚上四點多鐘的時候,便有人輕手輕腳地起床,來到硬座車廂,要求何承偉前去臥鋪車廂「換班」……    
      《故事會》編輯部就是這樣一個友愛的集體。人與人之間的關懷和體貼,滲透在每一件細小的事情中,是那麼的微不足道,可又是那麼的高不可攀,這是在長期工作中形成的人與人之間的相互信任,心與心之間的相互體貼。在這裡,沒有職位的高低,沒有工作的貴賤,沒有年齡和性別的差異,有的只是在這個可愛的集體中,靈魂得到不斷的淨化和昇華。    
      對於每一個人來說,能夠在一種和諧、友愛的環境中工作,這應該是一種福分。因此編輯們都十分珍惜這種環境,同時也珍惜每一次為集體、為別人多做一點力所能及事情的機會。只要是集體的公益事情,《故事會》的編輯們是跑得最快的。    
      在一次編輯部舉行全國故事大獎賽時,共收到全國各地的參賽選票達二十多萬張,整整裝了幾麻袋。這麼多的選票,如果說按照平時的工作分工,由歸依玲一個人去完成,一個月也無法完成。這時,編輯們見了,就主動放下手中的活兒,將這些選票扛到樓下的大廳裡,集中一起開始分類,經過幾天的奮戰,很快就完成了任務。    
      在採訪過程中,我聽到的類似這樣的事情真是舉不勝舉。一件件小事,營造了一個溫暖的集體。一件件小事,鑄就了一個堅實的團隊。    
      遼寧省興城縣。    
      一位陝西來的故事作者用顫抖的手鋪開稿紙,然後掏出身上的鋼筆寫下了兩個字:「遺書」。    
      其他的作者都驚得瞪大了眼睛,事情能有那麼嚴重嗎?大家高高興興地來,怎麼就會弄成了這個樣子呢?    
      有幾個身體還能支持的作者就站起來,走到編輯部老師們的住處,未曾想這些老師們也都同他們一樣地出現了嘔吐。    
      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該怎麼辦呢?    
      這時,幾間屋子裡炸開了鍋,有人叫著要去法院打官司,有人拉著負責會務的夏元壽,要他去找飯店的老闆論理。人們吵著,鬧著,喊著,彷彿生命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原來,《故事會》編輯部在遼寧興城舉辦筆會,從全國各地興高采烈前來參加的作者,誰也沒有想到吃了當地的一道名菜,名叫紅燒雞,竟然出現了食物中毒,整個參加筆會的人員,竟有70%呈現出不同程度的頭暈、嘔吐等不良現象,住進了醫院。    
      就在這時,編輯部的編輯們都來了,他們不顧自身的危險,一個一個房間地看望作者,同時又與當地有關部門聯繫,對中毒的作者開始搶救。    
      鮑放、歸依玲兩位女編輯,在這次食物中毒事件中比較嚴重。但是,為了盡早地安定大家的情緒,她們不顧自身的困難,一個一個房間地看望作者,然後對進行急救的作者實行特殊關照。人手不夠,她們就主動地擔當起護理的責任,給病員送水,端茶。有的作者不能進食,為了讓他們早日恢復健康,兩位女編輯又端來稀飯,送到病員的面前。    
      編輯們在困難時處處首先想到的是作者,事後,許多作者都十分感激地說:「編輯部的老師們不但教會了我如何地寫好故事,同時也教會了我如何地做人。」    
      1990年春天,江南大地桃紅柳綠。    
      在這美麗的春天裡,故事作者胡林森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他此時正痛苦地躺在醫院的病房裡。    
      胡林森是因為股筋骨折住進醫院的。他躺在病床上,怎麼也不能很好地休息。因為除了每天都要用一個沉重的鐵秤砣來吊腿,痛得他難以忍受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已接到《故事會》邀請他參加在寧波舉辦創作筆會的通知。對於每一個從事故事創作的作者來講,機會難得。可現在機會來了,可他卻被病魔折磨著,連地都不能下。    
      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胡林森不覺抬起頭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走進來的是前來看望他的兩位《故事會》編輯。    
      那兩位編輯來到他的病床前,詢問了他的病情,問他有什麼困難沒有。勸他安心地養病,今後有機會再參加筆會。    
      令胡林森意想不到的是,在這次筆會結束後,編輯部托人給他帶來了筆會上發的一隻紅色旅行包。    
      這是一種多麼細心的關懷——一隻小小的旅行包,論價錢來說並不算貴,論情義來講卻是重如山啊!胡林森用手捧著那只旅行包,感激的淚水早已糊住了雙眼……    
      多少年過去了,胡林森始終沒有忘記編輯部的那份深情,他不僅以自己的努力寫作來回報刊物,同時每次外出採訪,都帶上那只旅行包,讓那份難忘的情義時刻伴隨著自己……    
      在《故事會》這艘航船上,每一個編輯就是一名勇敢的水手,他們為著這艘中國的故事之艦能夠飛速前進,都勇敢地揮動著大槳。    
      顧倫、李中法、錢舜娟、顧乃晴、陳中朝等許許多多的老編輯,從一開始就在艘航船上建立了好的作風,奠定了一塊好的基石。新一代的編輯們都以前任編輯為榜樣,兢兢業業地做好自己的本質工作。一代又一代的編輯發揚傳統,不斷地淨化著自己的靈魂,創造著一個溫暖、舒心的工作環境,讓每一個編輯在這裡獲得一種心靈的愉悅和思想的飛躍,激發起他們的才智和熱情。    
      在長期的工作中,大家開始對編輯部這個集體有了認同,某一種東西已經成了大家的共識。他們在工作中拉近了的感情,靠攏了的思想,使很多事情都能達成一種心靈的默契——一種依靠團隊精神所凝聚起來的力量。    
      上海這個地方,由於各種人才的需求量比較大,用人機制比較靈活,因此,許多行業其中也包括期刊出版業,近年來人才「跳槽」的現象比較頻繁。但是從1990年以來,《故事會》從未有一位編輯「跳槽」或向領導提出要求調動工作。    
      一個好的人文環境,就是激勵人們不斷創造,不斷地發揮自己聰明才智的最好地方。    
      一棵樹要長大得有根,一個人立命立志也得有根,這個根就是這個人對待人生的態度。一本刊物也是有根的,這個根就是由全體工作人員共同培育出來的一種文化,一種氛圍,這是無價的。    
      《故事會》編輯部的編輯們在編輯刊物的同時,也在不斷地完善著自己的人格。因為人格是辦好一本刊物必備的基礎,刊物的人格化是刊物贏得市場的最佳狀態,也是贏得市場,贏得人心的一筆無形資產。他們依靠自身人格的力量,營造了這樣一種令人依戀的環境,培育了以誠信、友愛、團結為基礎的團隊精神,並將其自然地融入到自己所辦的刊物。當我走進編輯部的時候,我看到的是一群極其普通的人,普通得只要走出紹興路74號的大門,他們很快就會在人海中淹沒。他們是一群隨時都恪守著「群體本位價值觀」的人,除了每年一次的筆會或者是一些編輯部的活動之外,他們幾乎從來都沒有組織和參加過任何的社交活動。出版社來了名人,他們也從不去湊熱鬧,而是遠遠地「躲」著,只顧埋頭編輯著自己的刊物,他們在這種繁忙的編輯工作中找到了自身的樂趣。為了辦好這份刊物,他們數十年來如一日,淡泊名志,風雨不移,因此,讀者在翻開每一期的《故事會》時,才能從那精心設計的版面和故事的字裡行間,真切地感受到一種情感的交融和心靈的溝通,感受到刊物背後的那種人格的力量。    
    


第五章「幕後」之謎 (4)

    3.他們是這樣的一些人    
      縱觀中國期刊發展的百年歷史,像《故事會》這樣能夠堅持辦刊四十年而不衰,並在中國社會產生如此巨大影響,獲得如此巨大成功的刊物可以說是鳳毛麟角。    
      由於距離,便產生了神秘;由於神秘,便產生了崇拜。人們都想知道,她的編輯部彙集了一些什麼樣的人才?到底是一些什麼樣的人,書寫了這個中國期刊史上的神話故事?    
      人們無法見到這些「隱藏」在《故事會》後面的具體辦刊人,只能從刊物的文字中感覺到他們的思想與靈魂的呼吸。    
      對於一本期刊來說,考驗的是編輯的文化與功力,是對世界與人生的看法,好的編輯就是通過文字給讀者以力量和滋養。    
      其實,他們中的許多人我在前面早已寫到過了。從開始創刊時的顧倫、張誠濂、李中法、林二南、劉斌,錢舜娟、王須興、管鑫萬、顧乃晴到後來的蘇菊珍、呂倩如、陳中朝、吳復新、言永祥等等,他們為著這本刊物的發展,都曾做出過很大的貢獻。可以說,如果沒有他們的努力,《故事會》也不可能得到今天這樣大的發展。    
      時代在不斷前進,許多新問題不斷地擺在人們的面前。由於年齡或工作的原因,編輯部的人員也曾發生過一些小的變動。到了上個世紀末,編輯部人員基本穩定,刊物進入良性循環,並以此為基礎,不斷地取得新的發展。    
      辦刊物是一件無論如何都不能做假的事情,因為它面對著的是成千上萬不同文化,不同年齡,不同職業,不同地域的讀者。你的思想素質、理論水平、辦刊能力和工作態度,都逃不過讀者的眼睛,更逃不過無聲的市場選擇——這是對一本期刊、更是對這本期刊主編最嚴厲最公正的考驗和評判。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刊物是一個主編的「影子」。    
      三十年前,一個從農場調入出版社的毛頭小伙子來到《故事會》,報到不幾天就打起背包,隨同老編輯們來到遠離上海市區的金山農村,吃住在農民的家裡。在共同勞動中,他聽這些純樸的農民講故事,同他們一起將這些故事記錄下來,幫他們修改,然後拿回去在刊物上發表。一種熱情激勵著他在生活條件十分艱苦的情況下努力地工作,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從此自己竟與故事結下了不解之緣。    
      金山的故事作者們都認識那個專為故事而來的年輕人,他的名字叫何承偉。    
      三十年來的風雨,當年那個青年人已成長為上海文藝出版總社社長兼《故事會》主編了。可是,無論工作多麼繁忙,只要一談起故事,談起他為之付出青春的《故事會》,他的身上就會立刻瀰漫出一股如同當年一樣的激情。每天他總習慣地步出那間二樓的總社社長辦公室,走到三樓上的《故事會》編輯部去轉上一圈,看看在那裡埋頭工作的編輯們,然後再停下來與他們交換一下自己最近對刊物的一些想法。有時什麼話也不說,連編輯部也不進去,只是在門口略站一會兒,伸個腦袋看一看那些熟悉的背影,遇著有編輯抬起頭來看見了,大家也只是相互點一下頭,他便又轉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多少年來他都是這樣。他說這樣心中才踏實。難怪有人說:「何承偉對待《故事會》這本刊物,比對自己的親兒子還親。」    
      2002年5月,當何承偉從法國學習回來,我曾多次約他採訪,不是有事脫不了身,就是某件工作正在手上,好不容易抽了個時間,談著談著門外又來了一位美國客人,說是有業務上的事情要與他洽談……    
      「何承偉是一個工作狂!」許多同他一起共過事的人都這樣說。    
      參加過《故事會》「黃埔軍校」的故事作者都知道,每期開學之前,他必「約法三章」,凡參加者一律不准酗酒,不准搓麻將,不准無故不聽課。每天作者們上課講作品,下課後談作品,吃飯時討論作品,就連晚上也是修改作品。而他自己也總是抓緊時間給大家講課,研究作品,指導作者修改稿子,經常是半夜半夜地不休息。    
      一篇篇優秀的故事,就是在何承偉這樣不斷地「催促」下誕生的。    
      《故事會》的編輯都有一個感覺,就是做這本刊物的編輯實在是「累」。    
      「累」從何來?來自主編何承偉不斷更新的辦刊理念,不斷超前的辦刊思路,不斷進取的辦刊精神。    
      何承偉認為,思想是辦刊的靈魂。只有思想可以引領讀者向前走。編輯的思想如果不能走到讀者的前面,那麼你就必將在讀者的選擇中掉隊,最後被讀者拋棄。    
      現實就是這樣的殘酷!    
      1978年,何承偉開始主持《故事會》的工作。此時刊物面臨著來自內部和外部的各種壓力,而思想認識上的混亂更是明顯。因此他號召編輯不能只是編輯稿子,還要學習故事創作的理論,並帶頭撰寫理論文章。第二年,就組織召開了全國性的故事理論研討會,從理論上澄清了許多模糊認識,為《故事會》的發展奠定了基礎。    
      接著他與編輯們共同研究刊物各個欄目的設置,內容的增加,特別是對於民間流傳的傳奇故事的發掘和加工,以及後來的《故事會》的「叢書」等等,這種不斷更新,不斷發展的思路,都無形中給編輯增加了工作量。    
      可是,編輯們剛剛適應,何承偉卻又根據當前期刊競爭激烈的特點,提出了新的要求,要求編輯能夠做到「將我的作品變成你心中的故事」。呼籲刊物編輯選發的稿子,不能隔靴搔癢,不能對讀者關心的現實問題視而不見,要讓自己編輯的故事真正地走出文本,走進讀者的視野,走進讀者的心靈深處,要與大眾積極互動,成為讀者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如此許多不斷更新的辦刊理念,使這本刊物面對時代,面對讀者,真正地做到了與時俱進。    
      在何承偉這種永不滿足的、跳躍似的思維指導下,對於從事具體編輯工作的人員來說無疑是辛苦的。可是,多年來編輯們早已習慣了,他們樂於這樣辛苦,因為在這種辛苦中他們看到了刊物的質量正在不斷地提高,發行正在不斷地增加,在海內外的影響正在不斷地增大,作為編輯,他們樂於為一本有發展前途的刊物「賣命」。    
      對於《故事會》所取得的成績,何承偉從來都沒有滿足過。每一年開歲之前,何承偉都要花很大的精力,召開一次編輯部全體人員會議,對刊物來年的發展進行出謀劃策。他要求自己擔任主編的這本刊物,每年都要有所變化,要在前一年的基礎上有所創新,有所發展,要推出適合時代與讀者的新欄目。    
      不斷地突破自己,不斷地超越自己,這就是何承偉積極進取的辦刊理念。    
      在何承偉的辦刊理念中,有一條卻是他始終堅守的,那就是無論怎麼「超越」,辦刊的宗旨不能「突破」。    
      這個宗旨是什麼呢?那就是我在前面所反覆寫到的「故事要講做人的基本道理」。要講怎樣做一個人,怎樣做一個愉快的人。他主張一本故事類刊物,一定要很好地繼承民間文學的傳統,下力氣挖掘人類心靈的礦藏,讓讀者在一種人類的共知面前,去發現自己應該具有的道德與良知,並以此去打動讀者,感化讀者,共同去建設人類自己的精神家園。因此在各種新潮思想湧動的時候,刊物難免顯得有些「保守」。可是,何承偉則含笑以對,決不追風逐雨,堅守刊物的操守,因為他明白,一本刊物要得到讀者的承認,絕不能靠一時一事的「轟動」效應,它必須依靠自身文化的積澱和藝術的感染,依靠讀者與刊物長期形成的一種心靈的溝通與默契。如果一本刊物總是在時代的發展中「跟風」,那麼就會失去自我,失去早先營造起來的文化氛圍,變得使讀者無法捕捉,因而失去自己的讀者。    
      一個沒有遠見,看不到明天的民族,是一個沒有希望的民族;同樣,一本沒有遠見看不到明天的刊物,也是一本沒有希望的刊物。    
      一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但作為一本刊物的主編,有時卻實實在在地起著一種槓桿和支點的作用。    
      幾年風雨下來,人們終於發現,何承偉並不是一個「守舊主義者」,他正隨著時代的發展,不斷地將這本刊物與讀者的距離拉近。    
      還是他自己道出了《故事會》為什麼一直深受讀者歡迎的原因。    
      他說:「我們追求的是情節的新而不是主題的新。故事的主題雖然是舊的,但是在情節上要有一種時代的氣息。也就是說,要處理好形式與老百姓的接受之間的關係。」    
      這是一個何等精明而有主見的主編啊!    
      在期刊的激烈競爭中,人們時常都在議論的一個中心問題,那就是在這沒有硝煙的戰場上,如何才能使自己的刊物成為贏家?    
      何承偉對這個問題的認識是四個字:有膽有識。    
      也許有人對此不以為然,不就是要膽子大一點嗎,這有什麼難辦的?    
      當然,任何謹小慎微都成不了大事,可是當年「膽大」的刊物,現在又還有幾家「豐衣足食」呢?    
      事實告訴我們,辦刊物卻不能搞「拚死吃河豚」,亂闖一氣,那樣也容易栽觔斗。    
      富蘭克林有一句名言:「寶貝放錯了地方就成了廢物。」用這句話來理解,就可以發現何承偉所說的「膽」並不是孤立的,是建立在「識」之上,並與「識」緊緊地聯繫在一起,二者不可分割。否則,那個「膽」就會「放錯了地方」。    
      在何承偉的辦刊理念中,他所說的「識」就是一個編輯人員的見識,主要是指編輯人員所必須具備的思想認識水平,對每一個時期出版方針的正確理解,對於刊物內容方面的專業知識,以及出版物與整個社會的關係等等。對於這些問題認識得越是深刻,有一定的獨到見解,那麼判斷能力也越強,對於讀者的心理也就掌握得越準,對刊物在當前形勢下的走向也把握得更確切,所作所為也較容易獲得成功。    
      1979年,何承偉在全國的期刊中,率先發表了大量「十年內亂」中在民間廣為流傳的故事,獨闖了這個「禁區」,使《故事會》成了中國老百姓爭相傳看的一本刊物,發行量迅速上升,最高峰達到了七百六十多萬冊,創下了中國期刊百年以來發行之最。    
      就在一些刊物回過神來,紛紛向其「學習」時,何承偉卻早已瞄準了另一個「禁區」,在全國的期刊中,率先開闢了「笑話」專欄。開始業內有些人還不太習慣,認為這樣辦刊是否有點不太嚴肅。可是在「文化大革命」中長期受到思想禁錮的讀者,卻頓感新鮮,愛不釋手,喜歡上了這本輕鬆活潑的刊物。    
      一些刊物接著又開始效仿,紛紛推出「笑話」。    
      何承偉此時早已將他主辦的刊物開始涉足另一個領域,將幽默的故事與美術進行了很好的結合,在刊物的封二封三開闢了極富故事性的幽默漫畫專欄。這種故事與漫畫的有機結合,令讀者耳目一新,使他所編輯的這本《故事會》,很快地與別的期刊拉開距離,並更加受到讀者的喜愛。    
      1984年,中國開始出現一些故事類期刊,《故事會》與其他文學類期刊的競爭逐漸轉向了故事類期刊之間的競爭。這時的故事類期刊大都走的是過去民間故事的老路,主要發表一些短小精悍的民間故事。如何使《故事會》在眾多的故事類期刊中顯現出自己的個性和與眾不同的特色,何承偉經過思考後,與編輯人員共同研究,決定在《故事會》上開闢「中篇故事」專欄,增加刊物的厚重感,讓讀者認為更有「讀頭」。    
      當時全國發表中篇作品的刊物,大都是一些大開本的文學類期刊,有人認為,一本「小」刊物每期要發表一個中篇故事,全國無此先例,會影響到刊物讀者的閱讀習慣,從而帶來發行的下降。可是,這項新舉措一實施,刊物頓時「洛陽紙貴」,以後竟成了一個品牌欄目。    
      何承偉經常想,《故事會》能否為中國期刊的發展留下一點什麼。    
      1993年,何承偉根據刊物發展,將延續近三十年的刊物頁碼,由過去的六十四頁增加到九十六頁……    
      接著,何承偉為這本刊物制定了「小刊物,大理論,大發行的格局」。    
      放手讓編輯工作,對人以信任和尊重,這是何承偉的一貫作風。無論是進人還是發稿,他都會讓編輯們坐下來共同研究,從不一個人說了算。在他擔任主編的二十多年時間裡,從來未向編輯部「推薦」過一篇稿子,也從未「推薦」過一個「人才」。    
      在用人上,何承偉不會在意年齡、背景,更不會因為關係而去謀求某種私利。重要的是你的為人是否正派,思想有無價值,業務能力夠不夠強。他喜歡用那些辦事踏實、為人忠厚、內有才學的編輯,他認為一本刊物是編輯自身素質的綜合體現。要使刊物有自己的特色,使自己確立的辦刊宗旨得以實現,就必須選擇得力的人選,因為人是最重要的因素。    
      坦蕩的胸懷便是膽識的基石。    
      談到中國的期刊,人們自然要談到《故事會》。談到《故事會》,自然離不開何承偉。作為主編,何承偉就是這樣用自己的才略和膽識,將《故事會》這艘航船引向前方。他和編輯們都看到,每一次創新和突破,都給刊物帶來了新的活力。    
      1979年的春天,新燕剪柳,春筍拔節,何承偉帶著《故事會》的幾位編輯來到有著故事之鄉之稱的金山。    
      編輯們安定下來之後,就與故事作者廣泛接觸,忙著組稿看稿。在送來的稿件中,有一篇名叫《三百元的故事》的作品,以其獨特的構思,立刻引起了編輯們的興趣。可是到真要採用這篇稿子時,卻又產生了各種不同的意見,不同意發表的人主要是認為整個故事中沒有一個正面人物,對其中的主要人物也未作正面的描寫,發表後怕產生副作用。而主張發表此作的編輯則認為,這則故事好就好在它沒有過去「革命故事」的框框,單純地去寫「正面人物」,而是寫了社會上那些不為人們所注意的小人物,寫了這些人物的智慧和行動,情節生動可信。    
      爭論的結果,大家決定將這則故事先拿到群眾中去講一講,看看群眾的反映。    
      寫這則故事的作者被叫來了。這是一個只有二十四歲的年輕人,第一次見到編輯,他顯得還有幾分靦腆和不安。他自我介紹他叫吳倫,1976年由部隊退伍回到金山。對於故事創作自己還很陌生,在五月的金山故事會講中,金山的故事作者胡林森讓他寫一個故事參加會講,就這樣他動筆寫了這則故事。    
      這則故事在群眾中的演講是成功的。於是陳中朝就將吳倫叫來,一起對作品在演講中反映出來的不足之處進行修改。稿子改好以後,又送何承偉過目,便在這年的第五期《故事會》上發表了。    
      連吳倫自己都沒有想到,這則故事發表之後,在全國故事界竟引起了很大的反響,並以此奠定了他在中國故事界的地位。    
    


第五章「幕後」之謎 (5)

    吳倫的創作熱情一下子被調動起來了。    
      由於他在部隊裡曾擔任過採購員,退伍後又在商業部門工作多年,因此對於社會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所瞭解,作品所涉及的面也比較廣。可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在這之後的兩年時間裡,儘管他寫了許多作品,可是到了編輯的手中卻都給「槍斃」了。這段時間,他的稿子是寫了退,退了改,改了再退……穿梭般來往於金山和編輯部之間。    
      老編輯們到底退了吳倫多少稿子,他們自己也記不清了。後來吳倫每次來編輯部,老編輯們就將一些讀者來信讓他看,讓他瞭解讀者的口味,瞭解哪些故事才是好故事,逐漸提高他的寫作鑒別能力。後來又由《故事會》出面,讓他參加上海民間文藝研究會的故事培訓班,給他提供提高寫作的機會。    
      就這樣,吳倫在經過了兩年多的「摔打」之後,故事創作逐漸擺脫困境,走向了成功之路。    
      1983年到1984年,是吳倫創作的暴發期,在這兩年的時間裡,幾乎每一期的《故事會》上都有他的作品,他成了讀者最受歡迎的故事作者之一。    
      為了培養故事作者,《故事會》編輯部決定為在全國故事創作中有影響的作者出書,而這套故事叢書的第一個被確定的作者就是吳倫。    
      經過數不清的失敗之後,吳倫終於成功了。《吳倫故事集》出版不久,在1986年,他被《故事會》聘為首批特約編輯。這個「小字輩」的故事作者,開始幫助編輯部看稿子,修改作者的作品,接觸編輯工作。    
      1988年,吳倫正式調入《故事會》擔任編輯。在經過近九年的編輯工作鍛煉之後,1997年,吳倫被聘為《故事會》副主編,成了這本刊物的「管家」。    
      由於吳倫是在編輯部的培養下,靠著自己的勤奮和努力,從基層寫出來的副主編,他除了對故事創作有著自己獨特的見解之外,特別是對於業餘作者在創作上的艱辛,更是體會深刻。因此,在處理來稿時,他就經常會站在作者的角度去思考,只要作者的作品有一點閃光的地方,他都會寫信去給以鼓勵。有時為了一篇來稿,他會不斷地與作者聯繫,耐心地提出意見,幫助作者修改,使其能夠達到在刊物上發表的水平。他認為,作為一名編輯,如果因為自己的工作疏忽而埋沒了一篇好稿,那簡直就是一種職業犯罪。    
      吳倫無疑是一位寫故事的好手,如果發展下去,也許會是另外一片陽光燦爛的天地。但自從擔任了編輯,特別是擔任了副主編之後,基本上是「金盆洗手」,為著這本刊物,他心甘情願地整天埋頭在那間窄小的屋子裡,將編輯部一個又一個新的辦刊構想,通過他整天忙忙碌碌的工作變成現實。    
      每天只要一打開辦公室的房門,他就開始忙碌。審稿、簽發稿子、接待客人、不斷地與電話中的讀者交流、出席社裡的有關會議、策劃筆會的相關事項、深入到全國各地的創作基地瞭解情況、到學校或農村徵求讀者的意見、開展優秀作品的評選……如此等等許許多多的編務工作和日常事務性的事情都壓在他的身上。這個《故事會》辦刊方針的具體實施者,只有將鍛煉身體的時間安排在每天下班後的晚上中央電視台新聞聯播結束之後。他說:「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不鍛煉不行啊,每天工作這麼轉下去,不鍛煉身體會吃不消的。」    
      每一個與吳倫接觸過的故事作者都說,他們對這位副主編最深的印象是四個字:熱情負責。    
      黑龍江的作者吳祥在幾年前曾寫了一篇故事郵到編輯部,目的並不完全是想發表,而是「投石問路」,看看《故事會》編輯部對待作者作品的態度,以確定自己以後的創作和投稿方向。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這年的五月份,他突然收到編輯部的一封來信,通知他到上海的莘莊參加筆會,所有的差旅費全由編輯部負責。    
      原來,他的稿子郵到編輯部後,吳倫在看稿時發現稿子雖然寫得不夠理想,也還存在著很多問題,離正式發表還有較大的距離。但是,這篇稿子有一點是值得肯定的,那就是有一個比較好的「故事核」。同自己過去在陳中朝等老編輯的指導下修改作品一樣,有一個好的「故事核」,只要經過作者的認真修改,一定可以成為一篇好故事,因此他決心要救活這篇稿子。    
      救活了一篇稿子,也許就扶起了一個優秀的故事創作人才。吳倫從自己成長的歷程深深地理解這個道理,他將自己的意見提出來,希望能讓這位作者來參加筆會,修改作品。    
      吳祥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負責的編輯部,在吳倫等編輯的幫助下,他終於將作品修改出來了。這次筆會竟然成了他創作上的一個轉折,從此他便與這本刊物結下了不解之緣。    
      然而,吳祥在修改稿子的過程中,令他至今不忘的卻是改稿之外的一件很小的事情。    
      在改稿中,吳祥曾在莘莊的一個小攤上買過一隻手槍式的打火機,想筆會結束後回家去送給侄子。他有兩個侄子,可小攤上卻只有這麼一隻,不覺感到有些遺憾。誰知這事被吳倫知道了,到筆會結束遊覽上海的城隍廟時,每到一處攤位前,吳倫就會不厭其煩地用上海話向攤主詢問,這樣一直陪著吳祥轉了幾十個攤位,終於買到了那種打火機。    
      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許吳倫本人都已經忘記了。可是,當年許多參加筆會的作者還記得這件事情,吳祥本人還記得這件事情:「時至今日,吳倫老師那帶著濃重上海方言的問話還不時在我的耳畔迴響。我想:《故事會》之所以能夠發展成為全國發行量最高、影響力最大、最受老百姓歡迎的故事刊物,一條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她將所有熱愛《故事會》的作者和讀者,都當成了親密無間的朋友!」    
      現在只要一有時間,吳倫仍然愛回到金山去看一看。多少年過去了,金山這座臨海的縣城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當年那個捧著稿子,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站在編輯面前的年輕人,是否想到過自己哪一天會走進這個令人神往的編輯部,並擔負起副主編的神聖職責呢?現在回想起來,當年為著故事創作所付出的心血,所受到的錘煉,好像就是在為著自己這種人生的事業做準備一樣。那時所付出的一切,似乎都是在為這種職業做著前期的訓練。要是沒有老一代編輯的言傳身教,他的這種訓練就不可能完成。因此,他總是希望老一代編輯的優良作風,能夠在他這一代得到發揚光大,並在《故事會》這個小小的編輯部裡,一代又一代地傳承下去。    
      後來成名的故事作家崔陟,當年在冀北大山溝裡的土炕上開始寫故事的時候,除了經常與老編輯陳中朝通信之外,還與一位名叫鮑放的「男子漢」編輯通過幾次信,崔陟在信中開始稱「鮑放老師」,後來又稱「鮑放兄」。對方總是每信必復,這使久居深山的崔陟很感動,真想像這位編輯說一聲「謝謝」。    
      這個機會終於來了,他接到編輯部通知,讓他去參加一次筆會。    
      崔陟興高采烈地來了,報到之後,他就想親自見見那位曾經與他通過信件的「鮑放兄」。    
      可是,當他真正地見到鮑放時,卻一下子愣住了。他怎麼也不肯相信,那位站在他面前的女編輯,竟然就是他所崇敬的「鮑放兄」!    
      鮑放中等身材,齊耳的短髮,上身穿一件合身裌襖,腳上穿一雙平底布鞋,顯得樸素而大方。    
      這正是鮑放的本色:樸實,自然,真實。    
      1975年,一位紮著兩條辮子的姑娘從農場調到《故事會》,報到的第一天,老編輯錢舜娟就帶著她到上海工人文化宮聽故事。    
      後來她才知道,那天在台上講故事的,竟是上海著名的故事演講家黃宣林,他那風趣的語言,不時引起台下陣陣笑聲。    
      她天生是一位好靜而略帶靦腆的姑娘,坐在那裡,見會場的大門敞開著,願者坐下,不願者走開,人們可以自由地進出。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會議,心想將來在《故事會》工作,就是同這樣的場合打交道,根據自己的個性,那怎麼能搞得攏呢?    
      就這樣,這個年輕姑娘懷著幾分不安,同時也懷著幾分好奇的心情,開始了她的編輯生涯。    
      時光過得真快,不知怎麼一晃就快三十年了!在這些時間裡,她曾隨老編輯顧倫去過上海南匯,與當地的農民實行「三同」(同吃,同住,同勞動),在共同的勞動中搜集故事,然後晚上挑燈夜戰,伏在農民家的飯桌上幫助作者修改作品。她也曾單獨去過陝西高陵縣,代表刊物參加那裡的故事會,並選出一些優秀的故事在《故事會》上發表。她還經常與許多作者通信,不厭其煩地幫助他們修改作品,一步一步地將他們培養成故事創作的名家……    
      當年紮著兩條辮子的年輕姑娘,在《故事會》這個集體中得到了關懷和溫暖,從老一代編輯的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種人格的巨大力量,她也從自己的工作中找到了人生的價值。    
      可以說,鮑放是《故事會》老一代編輯優秀品質的傳人,是一個極具民族傳統意識的編輯。她埋頭工作,不喜張揚,從不在個人的名利上動腦筋。在近三十年的時光裡,她默默地編輯著手中的稿子,默默地給全國各地的作者寄出去一封又一封充滿熱情和希望的信件,然後再欣喜地將他們寄來的那些優秀作品編輯發表。看著一批批作者成長起來,她坐在編輯室裡彷彿聽到了春筍破土拔節的聲音,從心靈深處感受到了一種生命的意義。    
      人活在世上,一定要有一種健康的心態來對待人生。她喜歡《故事會》這樣一個有著「健康心態」的集體,能為這個集體多做一點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她的心裡會感到欣慰。    
      編輯部要召開筆會了,鮑放就會放下手中的稿子去幫著做會務工作。為了節約開支,她會把舊信封存放在那裡,用著內部交流資料的時候使用。就是遠在千里之外的作者有了困難,她也會盡自己的力量去給以幫助。    
      在寧波召開的一次筆會上,結束的時候一位來自北方農村的作者,一下子買了幾十雙旅遊鞋,到上船的時候只好用擔子挑著。可是,由於上船的人十分擁擠,那位作者一時無法上船。隨同的其他作者都埋怨他,說是叫他少買幾雙,他偏不聽,結果影響了大家上船。可是,這時人們卻看見一位女同志,從人群中擠過去,幫著那個作者將那些鞋朝船上搬。    
      「鮑老師!鮑老師!」作者中有人叫了起來。    
      這時,人們才看清,那個前去幫忙的正是大家所崇敬的鮑放老師,她不顧船上人多擁擠的危險,與那位作者將那些鞋一點一點地隨著人流向船上移。    
      剛才還在埋怨的作者們被感動了,幾個身強力壯的作者擠過人群,來到鮑放面前,立刻幫著將那些東西搬上了輪船……    
      我在北京採訪范大宇、崔陟這兩位故事界的名人時,他們至今都還記得當時的情景,十分感慨地說:「鮑放是一位深受我們作者尊敬的大姐,作為一名《故事會》的資深編輯,她不但教我們怎樣做文,同時還教會了我們怎樣做人。」    
      同樣是關於鞋的故事。    
      那年崔陟帶愛人去普陀山旅遊,鮑放便到火車站去接他們,誰知火車晚點了好幾個小時。當崔陟夫妻二人走下火車,看到鮑放獨自站在那裡等候時,他們被這種真誠深深地感動。    
      崔陟的愛人在上海買了一雙皮鞋,誰知回去一穿就壞了。他們覺得很生氣,鞋還在保修期內,得找商店給個說法。可是這麼遠的路,怎麼辦呢?    
      他們想到了鮑放。但為這件事情去麻煩一位編輯,又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鮑放知道後竟滿口答應,並讓他們將那雙皮鞋和購物的發票一同寄給她,並負責到商店裡去給他們再選一雙。    
      崔陟夫妻很快收到了鮑放郵來的一雙新鞋。    
      這都是編輯分外的事情,鮑放卻做得那麼自然,那麼認真。    
      1988年秋天,遠在黑龍江的故事作者吳祥,因所在的工廠經濟效益不好,被迫宣告破產,吳祥同全廠的一千二百多名職工一起失了業。    
      吳祥有生以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面對著一家老小的生活,一時彷彿天就快要塌下來了一樣。此種困境向誰去傾訴,又有誰能夠理解呢?    
      他想到了遠在上海的鮑放。    
      不久,他收到了一封長長的回信,並隨信郵去了許多圖書。鮑放在那封長信中與他共同一起談生活,談人生,談生命的意義,談面對困難的態度,告訴他要面對現實,勇敢地站起來,重新尋找適合自己的職業,並鼓勵他一定要奮發努力,不要因此而丟了自己的故事創作……    
    


第五章「幕後」之謎 (6)

    讀著這封語重心長的回信,吳祥被深深地感動了。他在尋找工作的同時,決心沿著故事創作的道路勇敢地走下去。在這期間,他先後創作了幾十篇故事寄給鮑放,鮑放每次都是精心地批改,然後再寄回。在這種書信的往返中,吳祥的創作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近年來已先後在全國的故事類報刊上發表了一百多萬字的作品,所得稿費也幫助他解決了一些家庭生活的困難。    
      1999年10月,《故事會》在上海舉辦第六期創作筆會,結束之後,利用半天時間用車送大家上街購物。    
      劉春山與金一這兩位來自北方的作者,在選紗巾時挑去挑來竟挑花了眼,面對著一大堆花花綠綠的紗巾,不知買哪條好。    
      這時,他們的身後傳來一位女同志的聲音:「你們給愛人買紗巾哪?」    
      二人回頭一看,鮑放正站在他們的身後。    
      「我來幫你們選。」鮑放說著,就在那些五顏六色的紗巾中挑選起來,最後選出兩條,對劉春山問道:「這兩條,你看怎麼樣?」    
      劉春山和金一都認為不錯,於是就確定了下來。可是,還未等劉春山掏錢,鮑放早已拿出錢來遞到了售貨員的手裡。    
      劉春山一見急了,急忙伸手阻止:「鮑老師,我來,我來。」    
      鮑放見了卻笑著說:「這有什麼,你們來一趟上海不容易,劉春山,做個紀念吧。」    
      不知是一種什麼力量,使劉春山竟呆呆地站在那裡,忘了自己是在幹什麼。他是第一次參加《故事會》的筆會,第一次與鮑放見面,他不敢相信在市場經濟大潮的衝擊下,竟還有這樣熱情對待作者的編輯,編輯和作者之間竟還有如此純真的友誼。直到鮑放付完錢,將兩條紗巾疊齊包好,遞到他手裡,他還未回過神來。    
      鮑放轉身離開了,劉春山這才如夢初醒:「哎,還未來得及感謝鮑老師呢!」    
      離開上海以後,金一曾給編輯部來過一封信,在信的末尾,他十分感慨地寫到:「鮑放老師是編輯,且又是老大姐;劉春山是(一個)普通作者,且與鮑老師首次謀面。非親非故,既非上級,又無隸屬關係,鮑放老師代表《故事會》的影響力及體現的人格力量,讓我和劉春山離開上海後的通信中仍念念不忘!」    
      姚自豪曾經是上海郊區一所中學的副校長。    
      1996年,主編何承偉決定在《故事會》上開闢一個新欄目,名字已經想好了,叫做「百姓話題」。主要是通過這個欄目,在有趣的故事裡說一些老百姓想說的心裡話,發表一些老百姓所喜聞樂見的東西,使這本刊物能夠更加貼近讀者。    
      由誰來主持這個欄目呢?何承偉便想到了姚自豪。    
      何承偉明白,要想辦好一個欄目編輯是關鍵。他喜歡用那些誠實忠厚而又具有實踐經驗的編輯,因為這樣的編輯除了務實之外,同時還會以其人格的力量為編輯部營造出一種好的氛圍,凝聚人心,創造效益。    
      經過與姚自豪的交談,他樂意接受這個欄目,於是便離開學校,到《故事會》擔任了一名普通的編輯。    
      1968年,姚自豪作為下鄉知識青年來到金山,來到了這個故事之鄉。兩年以後他便開始故事創作,發表的第一篇故事名叫《滿江綠》。    
      1978年夏天,姚自豪與好友毛一昌坐在金山的一條小河邊,一瓶開水,一壺清茶,兩把椅子,一邊飲茶,一邊構思他們合作的第一個長篇故事。    
      毛一昌與姚自豪在同一個辦公室工作,兩張辦公桌面對面。他們在工作之餘便開始了「地下活動」,四處採訪搜集故事素材,最後將毛澤東的堂弟毛福軒,大革命時期在金山從事革命活動的事跡,採訪後寫成長篇故事《特殊身份的警官》,首先在群眾中講述,大受歡迎,主要章節很快被《故事會》發表,接著由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後來他又被請到湖南的瀟湘電影製片廠,將這個故事改編成同名電影。    
      姚自豪就這樣迷上了故事創作,接著又出版了第二個長篇故事《「2020」的幕後》。二十多年來他筆耕不輟,先後發表了大量的故事。同時他又是一位故事講述家,他說話風趣,語言幽默生動,所講之處都深受群眾的歡迎。    
      現在,「百姓話題」這個欄目在《故事會》上已經開設五個年頭了。在姚自豪的精心主持下,不但受到廣大讀者的熱情歡迎,同時很快地就辦成了《故事會》的品牌欄目,姚自豪在上面所花的心血可想而知。    
      1999年5月,在湖南一個還在使用手搖電話機的偏遠鄉村裡,總機的女話務員叫一位名叫唐鳳雄的故事作者接電話。    
      唐鳳雄萬萬沒有想到,電話竟是《故事會》一位姓姚的編輯從上海打來的。唐鳳雄一下子愣住了,對於這個長年居住在窮鄉僻壤的作者來說,上海是多麼的遙遠啊!姚編輯在電話裡說:「唐鳳雄,我已先後給你打過幾次電話,你都不在啊,你寄來的故事我看了,感覺不錯,我準備送審,不久會有通知,你多寫一點,以後直接寄我……」    
      可是,當姚自豪將這篇故事的大樣連同幾本刊物、一個筆記本和長長的一封信郵到唐鳳雄手中的時候,另一家刊物卻同時郵去了發有這篇故事的樣刊。後來在姚自豪的再三詢問下,唐鳳雄只好說出了實情。    
      已經準備採用的稿子被姚自豪抽了下來。這件事使唐鳳雄對再次給《故事會》投稿也失去了信心。    
      可是,第二年的4月下旬,唐鳳雄從縣城學習回來,鄉里的話務員就告訴說有一位上海姓姚的,一連打來了十幾個電話找你。果然,當天下午又來了電話。唐鳳雄簡直不敢去接那個話筒,可是,姚自豪在電話裡那溫和的聲音卻是那樣的令人激動,因為姚自豪帶來了一個好消息:「《故事會》第三屆作者培訓班在十月舉行,我想推薦你參加……」    
      天啦,唐鳳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接著,姚自豪在電話裡,對於那篇一稿兩投的作品,只說是已在別的刊物發表了,《故事會》就不能再發了,很有點遺憾。聽著聽著,唐鳳雄不覺心潮難平,淚濕衣衫。    
      現在,唐鳳雄通過自己的寫作,已經走出了大山,在省裡擔任一家雜誌的編輯了。    
      為了經營好這個欄目,姚自豪就是這樣精心地關懷和培養著故事作者。    
      2003年7月16日,姚自豪收到一封廣東佛山的來信。    
      這信是一位作者寫的,他在信中十分氣憤地批評了由姚自豪在第一期上編發的一篇名叫《鎮長剃頭》的故事,是一篇抄襲之作,而被抄襲的作品就是這位寫信作者本人的作品。為了證實,他還隨信寄來了收有自己寫的《鎮長剃頭》一文的作品集,他要求編輯部就此事必須向原作者道歉。    
      為了對兩位作者負責,姚自豪隨即放下手中的工作,將那篇作品找來閱讀,然後又將兩篇文章進行了對照。    
      他立刻發現這的確不是一件簡單的「抄襲」事件。    
      擺在面前的事實是:由姚自豪編發的那位作者的作品,的確是抄襲了佛山作者的作品,但這種抄襲又並非一般的抄襲,而是作者在原作的基礎上作了脫胎換骨、出神入化的再創造,使故事的情節更為曲折委婉、生動可讀。整個文章抄襲的部分僅佔四分之一,而四分之三則是這個「抄襲者」自己的勞動成果。    
      如何正確地處理好這件事,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於是,姚自豪就在當天給佛山來信的作者回了信,信中,他首先向他表示歉意,同時又慎重而縝密地對這兩篇作品的情節發展進行了實事求是的剖析,然後再陳述自己的推測與分析:「抄襲者」「先是看到了你的作品,受到觸發,於是在你已成文的這部分上繼續延續。他很會構思,發展的部分演繹得相當不錯,但他不懂得創作是件嚴肅的事,創作必須完全是自己的勞動成果,別人的東西,哪怕只是一點點,也不能據為己有,在這一點上,他又極不聰明。其實他的作品如能在開頭部分重起爐灶(這應該不是一件難事),就可避免抄襲之嫌。」    
      為了讓寫信者對此進行更仔細的對照,姚自豪隨信郵去了發表在《故事會》上的這個作品的複印件。    
      沒過多久,姚自豪收到了佛山的回信。    
      作者在這封信裡寫到:「……貴刊和你如此認真地處理這件事,我十分滿意,對你嚴謹的作風和求實的精神再次表示謝意……」    
      接著,姚自豪又給那位「抄襲者」回信,從作文和做人的道理上談了自己的看法。鼓勵他端正創作態度,繼續來稿。    
      真誠相待的誠信原則,實事求是的科學態度,豐富深厚的業務學識,嚴謹踏實的工作作風,使這次抄襲事件有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喜劇性的結局。    
      如同當年在學校裡關心學生一樣,姚自豪就是這樣關心著每一個作者的成長。    
      這一天,姚自豪放下電話,已是暮色臨窗,大上海華燈初放的時候了。    
      這幾天在準備下一期稿子時,待發的其他稿子都已齊了,就是沒有太滿意的中篇,姚自豪為此有些著急。    
      《故事會》的來稿裡中篇故事佔了很大比重,但上乘之作極少,而中篇故事在刊物中佔有相當大的版面,質量的好壞直接地關係到整個刊物的水平。為了抓一個好中篇,編輯們往往會花費很大的精力。    
      通過終審的中篇故事已有好幾篇,到時用上去也可以。但姚自豪總覺得這幾個中篇不夠「味」,少了一些令人矚目的新鮮感。    
      姚自豪查了一下電子信箱,發現僅昨天和今天就有四百多件來稿。他希望能從中發現一篇更好的中篇故事。可是看了很久也沒有,從他的編輯經驗來看,這些郵件大都是一些新作者,通過這種渠道要發現一個成熟的中篇可能性很小。    
      到快下班的時候,他的眼前突然一亮,一個題名為《赤誠衛士》的中篇故事吸引了他。    
      故事寫的是一名身負重案的犯人越獄了,兩名警察奉命前往犯人老家「伏守」。在這個期間,發生了一系列的故事。作品在鋪陳情節的同時,對故事裡的人物也作了濃墨重彩、精雕細琢的刻畫。作者是遼寧省撫順某監獄的一名獄警。    
      姚自豪頓時有些欣喜,覺得由獄警寫獄警生活的這個中篇故事,有別於他看過的其他一些作品,無論是題材還是寫作的角度都很有新意。略作思考後就按作者稿子末尾留下的電話號碼,給作者去了電話。    
      作者接到電話顯得異常激動。告說他的這個中篇曾寄往三個編輯部,結果都被退了回來,沒想到《故事會》竟如此認真負責,很快就給予了肯定。    
      姚自豪心裡明白,就作品現在這個樣子,三個編輯部退稿那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因為稿子的確存在著許多問題,有的甚至是致命的。但這稿子的基礎是好的,正如同一塊被粗陋的岩石包裹著的翡翠,需要把它的外殼剔除,並經過認真仔細的打磨之後,才能透現出它奪目的奇光異彩。    
      姚自豪在電話裡就稿子存在的問題與作者談了很久……    
      這天晚上,姚自豪對這篇稿子又反覆地進行了思考,從人物刻畫、情節切割、線索鋪陳、結構佈局、懸念設置等許多方面,總共提了八條修改建議。最後對於這篇作品的題目,他也沒有放過,認為《赤誠衛士》缺少個性化,過於直露,並親自擬了兩個題目:一個叫《兩個人的哨所》,另一個叫《今晚的月亮哭了》,供作者修改時參考。    
    


第五章「幕後」之謎 (7)

    第二天,一封長達一千五百多字的郵件郵到了遼寧撫順。    
      郵件發出半個小時,對方發來了回件,那是一番發自肺腑的感激之言,透過字裡行間,似乎可見作者那一雙滿懷感激之情的淚眼……    
      一個令讀者喜愛的精彩的中篇故事就這樣誕生了。    
      這就是編輯姚自豪自己所書寫的「百姓話題」。    
      夏一鳴是《故事會》創刊以來第一個有著研究生學歷的編輯。    
      他曾當過中學教師,後來考入華東師範大學從事民間文學和民俗學的學習。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與《故事會》這本刊物有著學術上的親和感。    
      1988年和1989年這兩年裡,編輯部又有人出國,又有人調離,本來還十分寬鬆的人手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就在這時,還在學校學習的他來到編輯部開始實習。    
      過了兩年,也就是1991年,夏一鳴正式進入編輯部從事編輯工作,成了當時學歷最高、年紀最輕的編輯。    
      夏一鳴早就聽說主編何承偉善於給新來的編輯壓擔子。果不其然,他進編輯部不久,何承偉就在座談會上向他交辦了「談古說今」的選題,並讓他負責這個欄目的編輯工作。其時「談古說今」只是個主觀欄目,雜誌並沒有這方面的作品資源,所以,在開始階段,每期二篇的「談古說今」事實上都是他一個人根據相關文獻改編而成的。    
      編輯部每年都有一次工作會議,由何承偉親自主持,主要是研究根據社會發展的需要,刊物如何調整版面,充實新鮮的內容,適應讀者和市場的需求。一次會議上,編輯們對於反映校園生活的故事也表示不太滿意。    
      夏一鳴談了自己的看法。他認為這本刊物是一本通俗讀物,主要面向高中以下文化學歷,而這些讀者中有相當大的一部分是中學生,可是刊物上卻沒有一個欄目是反映和針對中學生生活的。如果增設這麼一個適合中學生的欄目,不僅有利於對中學生的思想品德教育,同時也有利於家長和整個社會,不但可以贏得中學生的喜愛,同時也會得到整個社會的支持,這樣刊物的影響面就會更大。    
      編輯部很快達成增設這個欄目的意見。對於欄目的名字,有人提出叫「校園故事」,可是大家認為是經不起仔細推敲的,因為顧名思義,「校園故事」是說發生在校園裡的中學生故事。但實際情況是,故事裡的人物並非全是中學生,發生故事的空間也不儘是校園,所以「校園故事」的叫法是有其局限性的。後來又有人又提出叫「少兒故事」,但大家又覺得年齡又好像小了一點,與刊物中以前設立的「媽媽講故事」拉不開距離。    
      大家在欄目名上僵持住了。    
      這時夏一鳴打破了沉默。他提出:能否叫「16歲故事」?大家一聽,感覺到這個名字挺新鮮的,不但適合中學生這個群體,同時也適用於「非中學生」的群體。十六歲在這裡只是一個代名詞,他的空間包括了這個年齡段的所有少年,那可是一個充滿理想而又追求時髦的年齡。很快這個欄目便確立了下來。    
      會上何承偉還要求夏一鳴對這個欄目多加關心。也是事有湊巧,不久,電視台在熱播《十六歲的花季》的電視連續劇,與《故事會》上的「16歲故事」簡直是異曲同工,這個欄目大放異彩。「16歲故事」不但在當時受到社會尤其是中學生讀者的熱烈歡迎,而且它的影響力一直持續很久,甚至在歷年讀者參評的投票中,「16歲故事」總是得票最多的欄目之一。其中上海作者夏友梅創作的「16歲故事」《作弊的三好學生》還獲得了文化部的金獎。    
      在編輯部這個集體中,夏一鳴年齡上屬於承上啟下。他博覽群書,思維敏捷,辦事沉穩,在刊物品牌欄目的建設上,他都能提出許多切實可行的建議。    
      「名人講故事」是《故事會》準備推出的又一個欄目,夏一鳴又一次接受開闢這個新欄目的工作。    
      他充分利用上海文藝出版社與中國作家的多元關係,建立了一個適合《故事會》的「名人群落」,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把這個欄目也辦得「一鳴驚人」。    
      其實夏一鳴對有些作家的創作背景還是有所瞭解的。九十年代初期,他已經發表了許多作家如張煒、陸文夫、蘇童、陳世旭、朱蘇進、余華等的文學評論,在《文學報》上甚至還主持過作家評論的專欄。然而,現在他接手「名人講故事」之後,他還發現如要和作家們在最短的時間裡建立對話平台,以前的精神準備還是相當不夠的,還需要繼續不斷充電!    
      一次,夏一鳴約請著名作家馮驥才為刊物寫一篇故事。    
      馮先生早就聲明不搞小說創作了。近年來,他的興趣主要集中於丹青之上,用他自己的話來是「繪事為要」。其次就是對中國民間文化的關注,尤其是在呼籲搶救正在消失的中國物質文化。散文也在寫。但小說一類的文學創作已是久違的事了。    
      然而夏一鳴沒有喪失信心。因為他知道,馮先生1988年在《收穫》上發表過一組「市井人物」後,曾經產生過非常廣泛的影響,《蘇七塊》立即獲得同年度的全國最佳微型小說,而幾乎是與此同時,日本就把這些作品給翻譯了過去。然而馮先生肚子裡還有許多人物沒有寫出來,這些人物不出來馮先生肯定是不罷休的!    
      當然,馮先生現在不寫也有他的道理。    
      問題是要把它「勾」出來。    
      在談話中夏一鳴得知馮先生患有較嚴重的頸錐病,而他自己的頸錐這兩年也情況不太好。於是他們就把稿子拋至一邊,而是專論「疾病文化」,在電話裡不斷地交流治療心得。夏一鳴的愛人是一位醫生,還特地搞來一套防預和治療頸錐病的資料,寄到馮先生那裡,兩個人很快就達到了「同病相憐」……    
      一年後的一天下午,夏一鳴正坐在辦公室裡看來稿,一個電話打來了,他接起來一聽,是馮先生的電話。馮先生告訴他,故事寫好了,已用特快專遞寄來。    
      馮先生一口氣寫下了三篇,夏一鳴也是一口氣將故事讀完,「大快朵頤」,於是在1999年第十二期上將這些作品悉數發表。    
      馮先生還告訴他,今年春節他有18個單篇作品要在《收穫》上面一次性發表。夏一鳴聽了覺得這是本圖書的好題材,於是立即和馮先生商量策劃一套選題,計劃除馮先生的這本之外,另外再選擇金庸先生與賈平凹作為候選人。(金庸先生曾為繪圖本《越女劍》寫了十幾篇故事,在題材上正好與此吻合。)馮先生答應把這本書給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    
      後來由於其他原因久拖不決,馮先生把書稿交給了作家出版社出版。現在這書印數已達十幾萬,又聞有關部門正在根據此書拍電視連續劇。    
      馮先生在《收穫》上發表的作品,旋即被《小說月報》轉載,獲得同年度百花文藝獎。    
      1996年1月25日上午,時任中共上海市委副書記的陳至立來到《故事會》進行工作調研。    
      這位當時分管文化教育事業的市委副書記,懷著極大的興趣走進編輯部,在第一間靠近走廊的辦公室前站住了,因為她看見正對著大門的一張辦公桌前,一位女同志的身影幾乎完全被淹沒在小山般堆著的信件堆裡。再朝裡面看一看,天啦,除了辦公桌上之外,那屋子裡的書櫃上,地板上,椅子上都堆滿了信件和來稿,有的被一捆一捆地紮好,一層一層地堆上去,一直頂到了上面的天花板。    
      那位被淹沒在信件堆裡的女同志就是歸依玲,她忙得連頭都沒有抬,只顧用手中的剪子,不停地忙著將那些信件一封一封地拆開,然後再根據情況進行分類。    
      這是一件異常浩大的工作,每天歸依玲從打開辦公室門的那一刻開始,除了吃飯和上廁所之外,幾乎是未曾離開半步,就是這樣不停地工作,可面對著多如江海般的來稿和信件,她仍然是一籌莫展。    
      《故事會》每天的來稿來信多達數百封,最多時可以上千封。要是遇到舉辦評選活動,那就更是無法統計。    
      每天早晨,這些來自全國各地的稿子和信件,都是用一個又一個的麻袋裝好,然後再由歸依玲或者是編輯部的其他編輯從樓下的收發室扛到樓上的編輯部,按時間順序一批一批地放在歸依玲的辦公室裡。    
      由於多年以來一直重複地進行著同一件事情,天長日久,歸依玲便覺得腰部有些不適,每天工作下來腰和頸錐都很酸痛,握剪子的手不但被磨出了老繭,仔細看也有些輕微的變形。    
      陳至立在調研後對出版社和編輯部的工作給予了高度的評價,她說:「比方說你們的敬業精神,有許多事跡,許多人物,許多編輯都是很優秀的,這個都可以寫成一二三四,可以連續搞,在報上也可以發表,你們自己的讀者導報、簡報都可以。要把《故事會》編輯部這個集體所創造的經驗在辦刊指導思想、辦刊特色、敬業精神、改革創新、拓展市場這些方面的經驗變成我們出版界的共同財富,這是很寶貴的。」    
      陳至立這裡所說到的編輯們的敬業精神,當然也包括歸依玲在內。    
      陳至立在臨別時還提出,《故事會》每天能夠收到來自全國的那麼多稿子和信件,這說明刊物辦得很有吸引力。但這麼大的工作量,由一個人從早干到晚,就是不休息也是幹不完的,是否能買一台專門拆信的機器,幫助編務的同志減輕一下工作量。    
      新聞出版局和出版社的領導對此十分重視,因為他們都親眼目睹了歸依玲在信山稿海中埋頭工作的情景。一個人一年四季每天八個小時,乃至於更多的時間就這麼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與這些不會說話的稿子和信件打交道,付出的體力不說,光是這麼週而復始地重複著同一件枯燥的事情,那是需要一種多麼大的毅力啊!    
      可是,新買來的拆信機卻又使歸依玲發愁。    
      歸依玲在使用中發現,由於目前國內對此需求量很少,這種拆信機存在著許多的不足,其速度還趕不上手工操作。使用幾天下來,桌子上、地板上堆著來不及拆開分類的稿子和信件越來越多。    
      更令她不放心的是,拆信機在操作時容易出現多切封口的現象,時常將作者的稿子和讀者的信件損壞。    
      使用拆信機工作強度無疑是減輕了,但工作質量和速度卻得不到保障。為了讓這些來自全國各地的信件和稿子,在交給編輯之前不受任何損傷,歸依玲最後決定還是自己用手工拆分這些信件和來稿。    
      可是,歸依玲除此之外卻還有別的工作,她還負責著編輯部的內勤,編輯們有時就管她叫「歸總管」。郵寄樣刊、筆會後勤……許多事務性的工作也真夠她忙的。    
      歸依玲,你後悔了嗎?    
      二十多年前,歸依玲還是一個紮著兩條羊角短辮的年輕姑娘,中學畢業後就蹦蹦跳跳地來到出版社資料室擔任資料員工作。    
      這位天真活潑而又勤快的姑娘,很快就被《故事會》的編輯錢舜娟看中了。    
      1979年的某一天,下班之後不久,歸依玲家的房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她打開房門一看,來人竟是《故事會》的編輯錢舜娟大姐。    
      錢舜娟坐下後問了一些有關工作的情況,接著就說《故事會》正在發展中,特別需要一個像她這樣的人來幫助管理一些內勤工作,並動員她能到《故事會》來一同共事。    
      說真話,歸依玲當時真還不太願意到《故事會》來,因為她在資料室的工作幹得正起勁,室裡的領導和同事對她都不錯。    
      歸依玲沒有立刻答應,只說是再考慮考慮。    
    


第五章「幕後」之謎 (8)

    第二天上班之後,她便輕手輕腳地從二樓走到三樓,來到《故事會》編輯室的門口,伸著脖子朝裡面看了一眼,見一個個編輯坐在那裡,只顧埋頭看稿子,屋子裡連一點輕微的動靜都沒有。這樣的情景,給活潑好動的歸依玲嚇了一跳,拔腿就跑下了樓。    
      她讓為從自己的個性來講不適合在這樣的環境工作。    
      可是,錢舜娟卻找到總編辦公室,要求先借歸依玲到《故事會》工作三個月,說好了三個月後就歸還。    
      就這樣,剛滿二十歲的歸依玲便被借到了《故事會》。    
      連她自己也沒有想到,這一「借」就是二十多年,直到錢舜娟退休後,她仍然還是沒有離開《故事會》。    
      剛來的時候,天真活潑的歸依玲看著一個個編輯整天都很少言語,各人只顧埋頭干自己的事情,還真有些不太習慣。可是,天長日久下來,她便被這個集體吸引了。在這個集體裡,她「品」出了什麼是人間的真情,什麼是同志的友誼,什麼是相互的關懷,什麼是人生的價值。在這裡,人與人之間都是透明的,心與心之間都是相通的,在現實的中國,有什麼能比一個令人心情舒暢的工作環境更叫人高興的呢!    
      同《故事會》的所有編輯一樣,歸依玲面對著我的採訪,不止一次地說:「我對這個集體已經有了感情,我喜歡這裡的工作環境。」    
      工作環境是人的生命依附著的一個很重要的空間,不斷地營造這樣一個良好的空間,便是在提升著這個環境中每一個人的生命質量。一個人,只要心情舒暢了,工作便會成為一種樂趣,再苦再累的工作擔子都不會將他壓垮。    
      歸依玲沒有後悔!    
      每個月,當她準時地將散發著油墨香的《故事會》樣刊寄給作者,寄給貧困地區的孩子時,她便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種人生的價值,一種生命的意義。在這些平凡而忙碌的工作中,她永遠是當年那個紮著羊角短辮的年輕姑娘,永遠充滿著青春的活力。    
      與美術編輯李寶強閒聊了兩個多小時,我印象最深的是兩個字:良心。    
      李寶強是當兵出身,他所在的部隊是全軍赫赫有名的「洛陽英雄營」,能夠到這樣一支部隊裡當一名戰士,那也是一種福分。    
      李寶強為人活躍,性情隨和,樂於幫助他人。他在部隊裡不但搞過一些小發明,同時還參加過樂隊,可是最終使他著迷的卻是美術。    
      部隊要對戰士進行傳統教育,就將李寶強和其他幾名戰士抽去搞「營史展覽」,每天搜集資料,佈置展廳,李寶強從不馬虎。他認為如果不把展覽辦好,從良心上就對不起信任他們的部隊首長,更對不起那些犧牲了的英雄。    
      從上個世紀的七十年代開始,李寶強就接手《故事會》的美術編輯工作,主要是擔任封面和內頁的設計。    
      他很自信,認為在封面設計上,自己對於讀者心理的把握和色彩方面的應用是有一定水平的。    
      翻翻近幾年來《故事會》在封面設計所作的改革,人們就會發現李寶強對自己所作的評價是公正的,是講良心的。    
      有一次,李寶強來到一家雜誌社。正是即將發稿的時候,只見美術編輯拿來一本別的雜誌,朝自己的面前一擺,然後就照著別人的封面開始設計起來。    
      李寶強見後大驚,他這才明白,為什麼有那麼多的刊物從內容到封面都仿照《故事會》的原因了。不動腦筋,貪圖方便,魚目混珠,盜用別人的品牌,這是一種多麼可恥的行為。如此辦刊,作為一位美術編輯的良心何在?當熱心的讀者花錢買到的竟是一份既無藝術水準,又無獨到見解的雜誌時,作為一名美術編輯,難道不會受到良心的自責嗎?    
      一件美術作品,人們自然會有不同的看法,有不同的欣賞習慣。但是,作為美術編輯的李寶強自有他自己的標準,這個標準就是他說的「《故事會》標準」。他平時很崇拜那些美術界的名家,但是要讓他真正地向這些名家約稿,他就得將他們在自己的手上掂量一下,看誰的畫風更接近《故事會》的風格,更接近刊物讀者的欣賞習慣。要是作品與這本刊物的風格不合,就是名望再高的畫家,李寶強也會毫不講情面地給以回絕。    
      李寶強認為,人的視覺有時有一種幻覺,一個具有獨特個性並與刊物內容吻合的封面,可以使自己與其他的刊物區別開來,讓接觸它的人產生第一閱讀慾望。    
      正因為這樣,由李寶強所設計的封面,才能被評為上海市的十佳期刊封面。    
      李寶強常說,搞美術的要有感覺,如果沒有感覺,就如同搞音樂的沒有聽力,那將是很可怕的。因此對於刊物中的一些插圖,如果他感覺出現了粗製濫造的,就會毫不客氣地「打退票」,有時也會弄得一些畫家朋友很不舒服。    
      畫家朋友們在一起,都說李寶強太認真:「這年月有多少他這樣認真的人?」    
      這的確是事實。但李寶強卻仍然堅持著,這就更令人覺得不易。    
      朋友們說歸說,但作品還是得好好地照李寶強的要求去改進,否則下次拿來他還是不要。因為李寶強曾一再地對他們說過:「一個美術編輯也要講道德,講良心,我不能損害《故事會》讀者的利益。」    
      1998年7月,第二位具有研究生學歷的編輯走進了《故事會》編輯部。    
      他叫葛磊,有時也用「蔓石」二字做筆名,畢業於華東師範大學對外漢語專業。    
      當時的中國,國民經濟正在高速發展,各行各業都在廣招人才。對於葛磊來說,畢業後有著許多的選擇,他可以考國家機關的公務員,也可以到一些國有大型企業或外資企業工作,可是在對於未來道路的抉擇面前,他卻選擇了《故事會》。    
      但是,當他真正走進編輯部的時候,不覺感到有些失望。    
      在一名大學研究生的想像裡,一家全國著名的期刊,他的辦公室應該是很華麗很現代化的,一切的編輯條件都應該超前。可是,看看眼前的這間屋子,幾乎編輯部所有的編輯都擠在一起,桌子靠著桌子,沒有太大的活動空間。而那些用來辦公的桌子,一張張看上去也很陳舊。編輯部裡惟一的一項現代化設備,是放在旁邊的一台486的電腦。由於長期無人使用,上面都已落滿了灰塵。    
      在葛磊的眼裡,彷彿有一種走進了一家老式機關的感覺。    
      再看看那些未來的同事,一個個坐在桌前,整天埋頭在稿件堆裡,聚精會神,目不斜視。一篇篇稿件都是用朱紅毛筆修改。而有的稿子,就像紅墨水瓶倒掉一樣,被那筆塗抹得一片血紅。同時,那些等待著他們看的稿子都是用繩子一捆一捆地紮好,像一座小山一樣地堆在各自的辦公桌上。    
      剛剛走出校門的年輕人不覺倒吸了一口冷氣。    
      想著與自己想像中的編輯部相差太大,而自己將來就要在這樣的環境中工作下去,葛磊當時心裡真還有點害怕。    
      幾年工作下來,葛磊發現與老編輯們相處得很愉快,這種融洽的人際關係使他非常開心,在不知不覺中完全地融入了這個集體,他年輕的生命猶如一隻春燕,盡情地展翅在這個充滿春意的天地裡。    
      1998年的中國社會,正處在一個極其複雜的轉型時期。這時候的《故事會》也正由傳統的辦刊模式,逐漸地向著現代的辦刊方向轉化。葛磊這樣的年輕人思維敏捷,興趣廣泛,有著青年人的蓬勃朝氣,容易接受新生事物,無形中給編輯部增添了新的活力。    
      葛磊感受最深的一點是編輯部開會內容的變化。    
      剛來的時候,編輯部開會討論的中心大都是作品,葛磊剛來不久,自然沒有多少發言權。後來他發現事情逐漸地變了,每次開會,大家談得最多的都是中國的期刊市場,刊物的市場走向,以及讀者對於刊物的看法和意見。這一來,年輕人就有了一定的發言權,因此他不斷地提出一些新想法,新觀點,新設想,有的真還得到了大家的贊同。    
      老編輯們都說,這個年輕人有思想。    
      接著而來年是編輯手段的現代化,這一下葛磊更是有了用武之地。    
      葛磊在編輯部被大家稱為「電腦專家」。    
      他剛到編輯部的時候,面對著那台無人問津的486電腦,就想何時能夠使編輯們換筆,大家都能用上電腦呢?現在還不到一年,編輯部就大踏步地向著現代化邁進了。這一來,他這位年輕編輯就由學生一下子變成了老師,擔負起了對老編輯們的「輔導」任務。現在編輯部已實現了現代化,每位編輯的面前一台電腦,每天忙著在上面收稿、審稿、改稿、給作者或讀者發送信件,繁重的編輯工作變得比過去輕鬆多了。    
      大家都說,這裡有小葛的一份功勞。    
      對於葛磊來說,當年走進這裡時,希望編輯部人人都能使用上電腦,但是,當大家都實現編輯現代化後,他卻在心中有一種失落感,因為從此再也看不到那些塗滿紅墨水的稿子了。他有時常愛去翻一翻那些留存下來的稿子,因為在那上面可以看到自己為作品所付出的心血,心中有一種自豪,有一種職業的成就感。    
      2002年,想到《故事會》工作的研究生一下子多了起來。    
      經過篩選,最後編輯部要了攻讀文學評論專業的梁寧寧。    
      長年從事編輯工作的編輯們,不太喜歡那些不負責任、誇誇其談的年輕人,不太歡迎那些追求新潮、不甘寂寞的「時髦」男女,更不喜歡那些事事為個人、為小團體的「哥們」打算的偷奸耍滑之人。他們都明白,依靠那樣的人來做編輯,那是無論如何都辦不好刊物的。因為選擇了編輯這個職業,就是選擇了務實,選擇了寂寞,選擇了清貧和奉獻。他們不願意將兩代編輯用血汗「養育」起來的這本著名期刊,交到不負責任的年輕人手裡。他們希望編輯部的優良傳統和作風,能夠一代一代地傳下去。    
      就這樣,梁寧寧在眾多競爭者中被編輯部最後接納。    
      梁寧寧實習結束不久,編輯部就讓她擔任了發稿編輯。    
      她與鮑放一同去山東萊州的創作基地,在與故事作者的見面會上,鮑放首先將梁寧寧介紹給大家,同時讓作者們將稿子先交給梁寧寧,看後再交換意見。    
      在後來的看稿會上,鮑放又讓梁寧寧同作者們交換意見,特別讓她從一位新編輯的角度,談自己對於選稿的標準和感想,根據什麼標準才能將稿子留下來,才能獲得編輯的認同,才能獲得發表的機會。同時,還讓從事文學評論研究的梁寧寧就故事如何開頭,如何結尾,如何才能抓住讀者,向作者們進行了授課。    
      這一來,立刻拉近了梁寧寧與作者之間的距離。    
      梁寧寧覺得自己的專業沒有白學,在這裡有了用武之地。    
      2003年夏天,編輯部引進了兩名畢業於復旦大學的研究生馬峽和褚瀟白。    
      至此,老、中、青三代的梯隊組合完成。    
      就這樣,這些不同年齡,不同經歷,不同地域,不同學歷,不同個性的編輯們組成了這個編輯部,組成了一個充滿友愛、互助、而又緊張忙碌的集體,在中國期刊的激烈競爭中形成了一個堅強有力的團隊。    
      他們同全國所有的期刊編輯一樣,都是一些極其平凡而普通的人,但是他們卻創造了一份在中國期刊史上極不平凡的期刊。他們善於用自己的生命,去體驗這種集體所帶來的力量。在平時點點滴滴的工作中,通過每個人的喜好與自覺,使那些與生俱來的與別人不同的東西,在這裡重新凝成了一種新的力量。這種從各方面不斷地凝聚起來的東西,通過這種整體力量顯得異常的強大。那些一致的思想,一致的作風,是對一種精神的認同,這種精神就是支撐著《故事會》的靈魂。    
      期刊生存的空間必須在編輯的靈魂中去尋找!    
    


第六章《故事會》外的故事(1)

    許許多多奇特的事情,總是圍繞著《故事會》在發生著。    
      這些發生在《故事會》外的故事讓人驚奇,卻又讓人信然。    
      這些故事的發生與結束,都似乎與《故事會》的風格相似……    
      1.一個農民作者的命運    
      經過將近一年的漫長等待之後,葉林生幾乎完全地失望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葉林生是《故事會》的一位老作者。他曾先後在《故事會》上發表了不少中短篇故事,其中有四次在《故事會》的全國性評比中獲獎。因此,他從一位農民被提升到江蘇省金壇市的一個鄉村文化站當站長。可是他這個文化站長卻是一個捧著「泥飯碗」的「土官」,不僅只拿國家幹部一半的工資,同時還得像當農民一樣地種責任田,交人頭稅。    
      1994年,上面下了一個文件,要從全市各鄉在職的文化站長中錄用一批國家幹部,省裡給該市的名額是三個人。    
      這對於全市的二十多名鄉鎮文化站捧著「泥飯碗」的站長來說,那自然是久旱盼甘露。但是僧多粥少,競爭激烈,為了體現公正、公平和公開的原則,市裡有關部門成立了專門機構負責此項工作,條條槓槓定了不少。最關鍵的還是要看其在文化工作上的成就。    
      葉林生本是一名整天圍著田埂溜溜轉的農夫,只是熱愛故事,十多年前提筆創作,數年下來,成績斐然。他為人不善虛浮,口齒緩慢,話語中透著濃濃的鄉音,聽他的普通話,就像在吃夾生飯。他不會唱歌跳舞,不善書畫拍照,也不善交往,惟一的作品就是在《故事會》上發表的故事以及幾本獲獎證書。    
      可是,面對著這次機遇,他仍滿懷信心。    
      材料送上去後一個多月石沉大海。    
      他實在有些憋不住了,就搭車從鄉下進了城裡,到有關部門一打聽,人家早已將選好的六個「苗子」送到教師進修學校去學習文化課,準備進行文化考試了。    
      葉林生一看那個名單,頓時心裡涼了。那些「苗子」有的是受過市裡表彰的勞動模範,有的美術作品在文化部拿過獎,有的是省文化廳命名的先進文化鄉鎮這方面的負責人,自己如何能與他們較量?    
      他有氣無力地坐在文化局外面的沙發上。    
      就在這時,有一位副局長走進來,他一眼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的葉林生,問清楚是怎麼回事後,就對辦公室主任說:「那邊怎麼沒叫葉林生?他在《故事會》上發表了那麼多作品,獲了幾次獎,我看也符合條件的。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應該讓他去爭取爭取嘛!」接著又問了考試的日期,安排葉林生速去教師進修學校學習。    
      考試下來,在七個人中,葉林生得分排在第三名。    
      他於是就忙著體驗,填表……局裡又將其檔案送往省裡。    
      瞎子磨刀看見亮了,葉林生心裡真高興。    
      可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不久他的材料竟被退了回來。    
      問其原因,原來是他那幾份獲獎證書上蓋的是《故事會》的公章。有關部門的人認為:「獲獎證書必須是政府部門或所屬文聯各大協會頒發的才能認可,而『故事會編輯部』如何認定?算哪個級別?」    
      這次,葉林生徹底失望了。    
      就在這時,市裡一位宣傳部的領導知道了這件事情。這位快言快語的領導就在一次思想政治工作會議上,單刀直入地說:「我先說一個人,他是唐王鄉的一個農民,名叫葉林生。這些年來,他一心搞故事創作,已經在全國最有影響的《故事會》上發表了很多作品,拿了好幾個獎……聽有人說,葉林生那些《故事會》上的獲獎證書不夠級別。我不這麼認為,藝術是沒有級別之分的,如果有的話,那也是由人民大眾說了算!我和我的家人經常看《故事會》,這個刊物在全國發行量很大!而且,她基本上是老百姓自己掏錢買了看的。葉林生有故事獲獎,拉不上關係開不上後門,而是從全國這麼多讀者中自發投票投出來的,跟我們的人代會選舉一樣公正,這個獎還算低嗎……宣傳工作要抓特色,抓品牌,抓誰?葉林生就是一個!」    
      這位宣傳部領導是一位作家,曾出版過幾本散文集,也曾在《故事會》上發表過故事。他深知《故事會》這本刊物在全國的影響,也深知要在上面發表一篇作品之不易。也許是這位宣傳部領導的話起了作用,這年十月下旬,葉林生突然接到上面通知,讓他將在《故事會》上發表的作品和所有的獲獎證書原件速送有關部門。    
      有關部門請專家看完了葉林生送去的資料。這些在《故事會》上發表的作品以其較高的藝術質量,立刻將專家們吸引,並得到了認可。    
      翌年四月,葉林生這位帶著兩腿泥土走上故事創作道路的農民作者,憑著他在《故事會》上發表和獲獎的作品,終於得到了社會的承認,市裡在原有三名轉干名額的基礎上,又破例單獨為葉林生打了一份報告,本著愛惜人才、實事求是的精神,為葉林生申請破例轉干。    
      上級審查後為該市增加了一個名額,葉林生從此成了一名國家幹部。    
      1997年初,葉林生順利地將家屬子女的戶口轉入城市。    
      1998年底,葉林生從鄉文化站調到市文化館,從事專業文藝創作。    
      2002年上半年,葉林生被破格批准獲得了群眾文化系統高級職稱資格。    
      現在,已經「功成名就」的葉林生沒有忘記自己走過的人生之路,他仍然筆耕不輟,總是將自己最好的作品寄給《故事會》,他認為這是自己對《故事會》最好的回報。    
      《故事會》神話般改變了一個中國農民的命運!    
    


第六章《故事會》外的故事(2)

      2.一個書報亭的變遷    
      這家書報亭的老闆蔣健生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竟成了個打工者,而他的老闆就是過去在他手下打工的姑娘香玲。    
      蔣健生是一位退休職工。退休後在縣城裡開了一家書報亭,請了一個名叫香玲的姑娘來打工。滿以為可能賺錢,誰知三個月經營下來,僅賣出去三百多元的書報,還不夠給香玲發打工費。    
      面對這種情況,蔣健生老人想將這個書報亭轉讓給別人。    
      這事讓香玲知道後,他便向蔣健生老人提出要來經營這個書報亭。    
      蔣健生老人有點不太相信,一個年輕的女孩子難道比自己還強?為防萬一,在交給她之前便與其訂立了口頭協定:一年內,老人不要她分文,她也不要向老人討工資,但交稅、付管理費都得由她負責。    
      別看香玲年輕,但卻很有經濟頭腦。經過市場調查後,她決定以《故事會》為拳頭來打開銷路。    
      她將老人過去進的那些賣不出去的書刊,都以六折的優惠價全部處理了,又將所得的這些錢用來全部訂購了《故事會》。除此之外,她還借了一筆錢,在全縣城裡到處收購《故事會》。老人看著她收了那麼多的《故事會》,不免為她擔心,將錢全部都押上去了,進的都是同一種刊物,如何能賣得掉?    
      可是,這還不夠,香玲又從縣城跑到市裡去,想法進了一萬冊的《故事會》,將一個小小的書刊亭堆得滿滿的。    
      在蔣健生老人經營時,小書報亭一直都沒有名字。這一來,香玲就將小亭取名為「《故事會》書亭」,在小亭的正面,還請人寫了一副對聯:    
      大朋友小朋友《故事會》是你的好朋友    
      勞心人勞力人《故事會》教你成聰明人    
      嗨,這簡直就把小書報亭變成了《故事會》的專賣店了!    
      香玲接著就將這些《故事會》分別送到鄉下去,然後再從鄉下轉到了一戶戶農民和鄉村幹部的手中。第一次就將那一萬多冊全部賣完了,一下子就賺了四百多元錢。    
      第二個月,她照此辦法,竟然淨賺了一千多元。    
      及將倒閉的小書報亭,被香玲一下子救活了,老人心裡很高興。    
      可是到了第三個月,香玲卻不想再下鄉了,她將一大串人名地名電話號碼都給了蔣健生老人,讓他替她下鄉去送一下《故事會》。而她自己則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小報亭的經營上。    
      香玲在縣城裡構築了一道奇異的風景:    
      她在小書報亭的四周插上了五色彩旗,將收集來的《故事會》一本一本地擺在書報亭前,這一下就吸引了很多人,其中既有中老年,也有一些中小學生,大家都想翻翻那些老版本《故事會》。特別是一些青少年讀者,更想看一看自己以前的《故事會》是個什麼樣子。這一來,過去冷冷清清的小報刊亭,一下子熱鬧起來。當月進的幾百本《故事會》被一搶而空。    
      除了銷售當月的《故事會》之外,香玲還將老《故事會》裝訂起來,做成了幾套合訂本,只要讀者出一定的押金,就可以出租去閱讀。    
      令蔣健生想不到的是,這個小小的「《故事會》專賣店」,在香玲的精心經營下,三個月之後,竟淨賺了五千多元,加上第一個月所獲的一千多元,總共賺下了六千多元。這時,香玲見蔣健生老人為人忠厚,辦事可靠,每次送《故事會》下鄉都很及時,便正式提出雇他為自己打工,包吃之外,每月工資三百元。    
      這可是蔣健生老人當初連想也沒有想到的事情:昔日的老闆變成了今天的打工者。但是,他卻樂意在香玲手下打工,因為他看著一個過去在自己手上虧損的小報亭,是怎樣在這位女孩子的經營下,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的。她抓住了《故事會》這個著名的品牌,才能有了今天的發展,這正應了現在市場競爭中的「品牌效應」。他對這位昔日在他手下打工的女孩子另眼相看了,他認為香玲這個女孩子有品位,有知識,有眼光,能夠掂量出《故事會》這本刊物在讀者中的份量。    
      但是,蔣健生正式打工不幾天,卻受到了「老闆」的指責,因為在他守店的時候,有一套近期的《故事會》合訂本,不知何時被人偷走了。還有一年合訂本,租書的人留下押金,原說是租一個月的,結果租去後到時也不見歸還,「老闆」對此感到很心痛……    
      這樣春去秋來,一直過了五個年頭,到了1997年夏天,縣裡貼出佈告,說是要整頓市容,拆除一些違章建築,這「《故事會》書亭」也在拆除之列。    
      正當他們準備拆除小報刊亭的那天,突然一下子擁進來一群年輕人,他們都是每期《故事會》的熱心讀者。這時,一位姑娘帶來了一套《故事會》的合訂本,天啦,這正是小報刊亭丟失的那一套!那個姑娘不好意思地說,書不是她偷的,是偷書人在反覆讀了上面的故事之後,自己良心發現,聽說小報刊亭要拆了,怕以後再找不著了,因此才托她帶來還給主人,但不許在主人面前說出他的名字。    
      蔣健生老人並沒有去接那套合訂本,而是告訴那個姑娘:「小報刊亭馬上就要搬走了,只要他看了有收穫,就讓他留著做個紀念吧。」    
      可是,那姑娘卻怎麼也不肯拿走,她對老人說:「這合訂本很珍貴,還是留給大家看吧。」    
      這時,一群《故事會》的熱心讀者都紛紛為這個小小的「《故事會》書亭」的搬遷出主意。大家都希望這個「《故事會》書亭」能夠早日在這個小縣城裡找到一個安生的地方,大家都願意為這個願望的實現而努力。大家都說,到我們為「《故事會》書亭找到新的地方後,再在一起喝慶祝酒。」    
      這群熱心的年輕人走了之後,作為「老闆」的香玲心裡久久地不能平靜,他對蔣健生老人說,能不能給《故事會》編輯部寫封信,說說我們這個小書報亭,說說我們身邊發生的這些事情……    
      「老闆」香玲的眼睛說著說著卻濕潤了。    
      於是,蔣健生老人便拿起筆,寫了上面的這封信。    
    


第六章《故事會》外的故事(3)

    3. 千里尋「根」記    
      《故事會》編輯部的電話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    
      正在埋頭閱稿的編輯急忙拿起話筒。    
      電話是從江西九江打來的,對方是一位在那裡投資的台灣商人。他在電話裡向編輯部詢問一位名叫封光釗的故事作者的地址,並請編輯部介紹一下這位作者的一些情況。    
      這位台商為什麼對一位故事作者如此地感興趣呢?    
      原來封光釗是河南省西峽縣重陽鄉的一位作者,他在1998年第十期《故事會》上,發表了一篇名叫《大良和小良》的故事,說的是哥哥大良靠在外面打工支持弟弟小良讀書的事情。故事寫得很生動,讀後令人感動的同時,還引發出許多的思考。    
      在江西九江有一座由當地與台商合資建設的製藥廠,這位台商名叫封光洲,也是一個《故事會》的忠實讀者。他在讀了這期的《故事會》後,覺得這位作者與自己的名字僅僅一字之差,而作者在故事中所描寫的河南伏牛山一帶,正是自己先祖所居住的地方。這次自己到大陸來投資,除了做生意之外,也還有一點尋根的意思,一種思念家鄉之情,使這位台商撥通了《故事會》的電話。    
      不久,封光釗就接到了一封來自江西九江的信。    
      九江,自己沒有任何一個熟人和朋友在那裡呀?封光釗懷著一種莫名的心情拆開了信封,讀著讀著,他的手不覺有些顫抖起來。    
      真的,難道這真是自己的親人嗎?    
      那位台商的信是這樣寫的:    
      光釗兄:    
      我從《故事會》中發現了你的名字,馬上給這個編輯部去了電話,請他們給介紹一下你的情況。十五分鐘以後,負責編發你文章的編輯先生鮑放便給我通了電話,介紹了你的基本資歷,讓我驚喜。    
      我父親封祥雲49年初到台灣,54年在台灣結婚,生我姐弟二人,1960年父母在一場車禍中喪生(身)。當年我僅六歲,開始入學,父親給我起名封光洲。他說我們封氏家族起名字一定要講「派行」,他是「祥派」,我是「光派」,我的兒子是「炎派」。所以,我發現「光釗」,就認定我們是兄弟了。我姐記得父親說過,老家在河南省內鄉縣封店村。可是幾年來,我往內鄉縣去了幾封信,均退回。1996年我來大陸,在九江市合資辦了一個祥雲製藥廠。    
      盼望光釗兄速予回音……    
      信的末尾寫的是:寄信人封光洲。    
      封光釗看完這封信後,真是高興不已。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在《故事會》上發表了一篇小故事,竟然會因此而尋找到自己的親人!    
      這本處處都洋溢著中國本土傳統文化的《故事會》,使海峽兩岸的親人血脈相通,心心相印。    
      那時,封氏家族正在撰修族譜。可是,寫到封光釗父親那一代人時,卻出現了麻煩,使這本族譜無法繼續寫下去。    
      原因是其父親的大哥至今去向不明。    
      封光洲的父親兄弟三人,大哥封祥雲在解放前被國民黨抓丁,一去就從此音信全無。因此在新修的族譜中在封祥雲的名下後嗣無人,其歸宿也是空白。解放後,由於行政區的重新劃分,將原來的內鄉縣劃分為內鄉、西峽兩個縣了,而封店村劃分後早已歸了西峽縣,台商封光洲去信到內鄉縣,自然是無法尋到的。    
      正當修譜者一籌莫展之時,一本小小的《故事會》以濃郁的民族文化將海峽兩岸的骨肉同胞吸引,搭橋牽線使親人團圓,使遠在海外的兒女終於尋到了自己生命的源頭。    
      不久,台商封光洲收到了來自家鄉親人的回信。    
      捧著這封盼了很久的信,封光洲將它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胸口,無法控制的淚水從眼眶裡湧了出來……    
      通過《故事會》這本刊物,找到自己親人的又何止台商封光洲先生一個人呢!    
      崔陟曾經寫過一篇故事,名叫《塵封的身世》,說的是海峽兩岸骨肉親情相離、相識、到相聚的事情。    
      作品在《故事會》上發表之後,曾引起海峽兩岸一些讀者的共鳴。    
      崔陟作為一名書法家,曾隨團前往台灣訪問。    
      到了台灣之後,他們受到了當地書法界朋友的熱情接待。    
      在相互的交流中,台灣有一位姓崔的女士,聽說崔陟不但是一位書法家,同時還是一名故事作家,便主動前來與他「交流」。他們除了談中國傳統的書法之外,同時還談到中國的傳統文化,談到中國世世代代相傳的一些民間故事。那位崔女士還說,不知從什麼地方看到過大陸的一本《故事會》,上面有崔陟寫的那篇反映海峽兩岸的故事,很生動。    
      後來,那位女士就問崔陟的老家是什麼地方人。    
      當崔陟說自己老家是河北保定人時,那位與他同姓的女士又問他是保定哪一個縣,哪一個村。    
      當崔陟將位於河北保定唐縣的那個小村子的名字告訴那位女士時,那位女士的一雙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她急忙站起來,好久才激動地說出一句話:「我們,我們都是一家人呀!」    
      崔陟看著那位女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正像崔陟在他的故事《塵封的身世》中寫到的那樣,這一切來得竟是那樣的突然。    
      早在1945年,崔陟有一位堂兄去了台灣,解放以後為尋找親人,他曾想方設法地給家裡來過兩次信。可是,在那個年月裡,台灣來信自然是被看著有「通敵」嫌疑,信未曾到他們家中,卻被派出所先取走了。經過派出所審查過後,認為信中沒什麼問題,就問他們家人還要不要。家人一看派出所如此地「重視」,哪還敢要那封信,忙說那一定是別人寫錯了,我們不要這封信。    
      就這樣,崔陟的堂兄便從此與家人失去了聯繫。    
      隨著時光的流逝,遠走他鄉的堂兄也一天一天地老了,可是,這位堂兄思鄉的心情卻一點也沒有減少。他就讓他的女兒,利用一切可能接觸的大陸同胞,詢問家鄉親人的消息。    
      崔陟認識的這位女士,就是他堂兄的女兒,名叫崔志剛。叔侄二人在海島上如此相逢,都有說不出的激動……    
      回到大陸,崔陟根據這次台灣之行,又創作了一篇生動感人的故事,名叫《共同的心願》……    
    


第六章《故事會》外的故事(4)

    4.《故事會》為「媒」    
      張東興是山東省單縣黃崗一所中學的教師,同時也是一名故事作者,不久前給副主編吳倫寄來了一封信,說的是他自己戀愛時的事情,他還為此起了一個題目,名叫《故事會,我的大媒》。    
      張東興在信中說,他1989年學校畢業後就開始當教師,到1992年開始搞對象。    
      可是,他這個對象來得卻不容易。    
      張東興因為有文化,因此在這件事情上也就心高,一個心眼地愛上了村裡最漂亮的姑娘。那年月,鄉村裡一家家都在奔小康,人們的眼睛都在向「錢」看,因此「物質基礎」便成了人們在談婚論嫁上的一個砝碼。    
      張東興作為一名教書匠,本來工資就少,再加之時常無法兌現,社會地位自然不如那些鄉村裡暴發起來的小老闆。而他所選的這戶人家,卻又是遠近聞名的有錢人家,姑娘的父親是當地第一個萬元戶,第一個買上彩電,第一個騎上摩托車,第一個蓋起了樓房。由於經濟地位的影響,這戶人家就特別講究面子。    
      家人講究面子,但姑娘卻愛上了張東興,因為他雖然口袋裡沒有多少錢,但是有文化,有知識。    
      可是,在如何說服家人的問題上姑娘卻犯了愁。    
      正在這時,張東興在《故事會》上表了第一篇小故事,姑娘見到後認為這件事情在鄉里可是第一次,正是一個可以向父親炫耀的好機會。於是就將這期的《故事會》拿回家去給她的父親看。    
      父親聽了這件事後連看也不看,只淡淡地說了一句:「會寫幾個故事,集東頭的馬瘸子還會說書呢。」    
      父親的話很明白,這個人與村東頭的馬瘸子一個樣。    
      一個月後,稿費寄來了,一共七十多元。這個數字,在當時來講就是張東興這個鄉村教師一個月工資的三分之二,同時又相當於農民一下子賣掉三百斤麥子的收入,這當然比村東頭的馬瘸子說十場書的錢還要多得多。    
      姑娘一見,又是一陣高興,拿了那張匯款單就朝家裡跑去。    
      父親見了,只是咧開嘴笑了一笑,晃著頭說:「這露水再大,但是卻解不了天旱。」    
      姑娘見父親如此不以為然,再說也沒有用,就只好又將那張曾經「引為自豪」的匯款單拿回來,塞回到張東興的手裡。    
      家裡人不同意,兩個年輕人的戀愛也就只好在「地下」進行。    
      就這樣,事情一擱就是半年多。    
      這一天,姑娘父親一位生意場上的朋友從海南回來,由於在外面發了一點財,見一了一點世面,說話的口氣也很大。在請他喝酒的時候,這位朋友就大談特談在海南的見聞。姑娘的父親由於只是個守著家鄉撲騰的「土財主」,當然對這位朋友的神吹是連連點頭稱讚。    
      二人一邊喝酒,一邊神聊。說著說著,那位朋友們就向姑娘的父親講了一個故事。這個故事還未等朋友講完,一直洗耳恭聽的姑娘的父親突然一下來了精神,向自己的女兒一招手說:「芹妮,去把寫這個故事的人叫來,讓他也來陪你王叔喝幾杯。」    
      這位寫故事的人很快就被叫來了,姑娘的父親在朋友的面前,這時感到一臉的光彩。    
      當然,這位寫故事的人後來就成了這位父親的女婿,他的媳婦就是那個去叫他的名叫芹妮的姑娘。    
      這位通過《故事會》而獲得美滿婚姻的張東興,在敘述了上面的故事之後,這封信的末尾還由衷地祝願這本刊物能夠成為一棵永遠不敗的常青樹!    
      一名打工者的故事。    
      將這個親身體驗的故事寫到編輯部來的打工者名叫劉星明。    
      他和一個名叫小梅的姑娘,分別從湖北和江西來到長沙打工,二人在一次極偶然的機會中相遇,從此便墜入愛河,兩個人辛辛苦苦地掙了一萬多元錢,正當他們準備回家完成終身大事的時候,小梅在一次上班時卻突然暈倒在地。    
      在醫院裡,小梅怎麼也醒不過來。醫生告訴他說,小梅得的是一種名叫腎衰竭的病,這種病很難醫治,每天在醫院都得花上近千元,你能夠負擔得了嗎?    
      他一聽差一點暈了過去。    
      兩個打工者,同是天涯淪落人,哪來那麼多的錢治病?在花光了那一萬多元的積蓄之後,換來的卻是一張小梅的病危通知書。    
      沒有辦法,他只好將自己身邊值錢的東西全部變賣了,可是離治病的錢還相差很遠。他想起了自己帶來的那一捆書,裡面有一套明代刻本的《菽園雜記》,那是他叔公送給他二十歲生日的禮物,這也許能值幾個錢。於是他便將這本書連同其他的一些書一起,拿著來到了南街書市,花五角錢買了管理費,就席地而坐,將那本自認為值錢的《菽園雜記》和《曾文正公文集》與其他的一些書刊擺在地攤上開始叫賣。    
      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走了過來。    
      他一看老人如此年紀,心想一定是一個專愛搜集古舊書的,於是立刻就拿出《菽園雜記》和《曾文正公文集》來。    
      誰知這位老人連看也不看,順手拿起了一本早被磨損了的《故事會》,笑著說:「嗨,總算沒白跑!小伙子,這本1979年第三期《故事會》多少錢?」    
      他一看這位老人感興趣的不是那兩本可以值大價錢的古書,而是一本多年前出版的《故事會》,不覺有些失望,翻翻這本刊物當時的定價,也就只有一角八分錢,就說:「你看著給幾個錢吧。」    
      老人說:「我給你五元錢吧。」    
      原來,這位老人想搜集一套完整的《故事會》,現在只差三本了,這本正好是他想要的。    
      生意成交之後,老人就蹲下來翻地攤上別的書,並問他為什麼要將這些賣掉呢?他便如實地將情況告訴了老人。    
      老人聽後忙說,他有一個朋友,是腎病方面的專家,剛從北京回來度假,可以請他幫助你看一看。    
      後來,老人將朋友介紹給了當地的那家醫院,在給小梅看完病後,又與當地醫院的醫生一同會診,並給小梅動了手術,使她的病終於得到了好轉。當然,這些費用都是那位好心的老人和他的那位專家朋友給支助的,只是這兩位好心人一再地不願透露自己的姓名……    
    


第六章《故事會》外的故事(5)

    5. 兩箱《故事會》    
      許許多多奇特的事情,總是圍繞著《故事會》在發生著。    
      這些發生在《故事會》外的故事讓人驚奇,卻又讓人信然。    
      這些故事的發生與結束,都似乎與《故事會》的風格相似。    
      有一位名叫夏春華的作者,曾講述過這麼一件事情。    
      那是在1996年的時候,他所在的工廠因為經濟效益不好,無法發出工資。在這種情況下,他便與幾位廠裡的師傅一道,南下到廣東去打工謀生。    
      到達廣州以後,在別人的介紹下,他們到白雲區龍崗路一幢住宅樓裡給別人家搞房屋裝修。    
      他所負責裝修的人家,住著一位老婆婆。令他不解的是,在這間屋子裡的正牆上掛著的是她兒子的一張照片,在這張照片前放著一本《故事會》。後來他才知道,她的老伴和兒子都相繼地去世了,而他的兒子卻是因為那次去買剛出版的《故事會》,在路上遇上車禍身亡的。因此,每到新的《故事會》出來,她都要去買上一本來放在兒子的面前,讓心愛的兒子在另一個世界也能看到這本刊物。    
      在裝修時他才發現,這位老婆婆的家裡,竟裝滿了兩紙箱的《故事會》。    
      休息的時候,他便向老婆婆借紙箱裡的《故事會》看,可是,這位老婆婆有個規定,只准他在屋裡看,不准帶出屋子去,說是怕把書給弄丟了。    
      裝修結束,算完工錢,他就準備離開。可是,剛走到門口時,發現一堆裝修的垃圾事前未曾談好價錢,因此現在還堆在那裡。老婆婆正從外面找來幾個民工,準備清除垃圾。這些民工要老婆婆出兩百元錢才肯動手。    
      夏春華一看,這不明明是有意地想「宰」這位老婆婆嗎?    
      老婆婆嫌那夥人要得太貴,只肯給一百元,雙方為此相持不下。這時,他便主動提出幫老婆婆搬動這些垃圾,條件是不要錢,只要她家裡的那兩紙箱《故事會》。    
      那些想要「宰」別人的人不高興了,就與夏春華吵了起來,並揚言要給點顏色他看看。    
      夏春華後來硬是將這些垃圾從六樓一點一點地搬走了。    
      老婆婆見他真誠熱情,就將那兩紙箱《故事會》送給了他,並且還給了他一百元錢。他說什麼也不肯要那一百元錢,獨自一人挑著那兩紙箱《故事會》下了樓。    
      可是,當他挑著走了不遠時,卻被一群人給攔住了。他還沒有反映過來,就被一陣拳頭打倒在地。當他爬起來的時候,那一夥人早已跑得無蹤無影了。    
      他忍著身上的疼痛,將這些《故事會》挑回住地,就開始利用休息時間讀了起來,很快地就被那些故事吸引了。後來在每次的打工之餘,他就試著開始將自己的生活體驗寫成一個一個的小故事,然後再郵給《故事會》編輯部,幾年下來,竟也在這本刊物上發表了自己的作品,不久又參加了《故事會》的創作培訓班……    
    


第六章發行中的喜和憂 (1)

    由於《故事會》在中國經濟的轉型時期,不失時機地抓住機遇,採用「在緩坡上行走」的辦法,不斷地使刊物的發展適應變化著的市場經濟與讀者心理,從1980年到現在的二十多年時間裡,刊物發行始終保持在三百萬冊到四百萬冊左右,位居全國期刊發行的前列,創造了可觀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    
      1. 登上「珠峰」的感覺    
      在《故事會》的發展歷程中,曾創造過一個中國期刊發行史上罕見的奇跡。    
      那是1985年,在第一期發行達到七百二十四萬冊後,第二期《故事會》發行量再創新高,達到了七百六十萬冊,創造了中國期刊史上單期發行量的一個高峰。    
      這是《故事會》在1979年那次撥亂反正,重新確定辦刊思路之後所取得的重大成果。站在這座中國期刊單期發行量的「珠峰」上,作為主編的何承偉同所有的編輯們一樣,都感到由衷的高興,因為作為一名編輯,讀者訂數的增加,說明這本期刊在社會上所產生的影響以及受到歡迎的程度。可是,何承偉在高興的同時,卻又有一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因為除了全國各地故事類的報刊正在相繼誕生,市場競爭態勢已經開始形成,在未來的發展中激烈的市場競爭即將展開之外,另一個方面就是隨著市場經濟不斷發展,印刷紙張不斷漲價,現在已由過去的每噸四百到五百元的價格,逐漸地漲到了八百到一千元,將來還有可能突破,達到更高的數字(二十多年後的今天,事實已經說明這種當時的預見是完全正確的,目前一噸紙張已經漲到了將近六千元左右的價格),刊物將面臨著巨大的經濟壓力。    
      發行量如此之大,卻竟然會出現經濟壓力?    
      因為此時的《故事會》為了讓利於讀者,刊物剛從原來的每期定價一角八分錢漲到了二角四分錢,這個價錢就相當於當時老百姓買一隻雞蛋的錢。可是,照此計算,《故事會》每印一冊,就會虧損四分多。也就是說,此時的刊物是發行越多,印數越大,虧損就會更嚴重。    
      一個極其嚴峻的事實擺在面前:巨大的發行量不但不能給刊物創造利潤,相反地卻是更大的虧損。    
      如果大幅度調價,不但會給讀者增加負擔,同時又會相應地影響發行量。    
      如果不調價,隨著發行量的不斷增加,刊物就面臨著巨大的經濟壓力,如果長期因發行量巨大而出現虧損,最後刊物就無法再辦下去。    
      許多熱心的讀者知道刊物這種兩難的境地後,紛紛給編輯來信,要求盡自己的一點綿薄之力,為刊物能夠繼續辦下去出一點力量。    
      編輯同志:    
      聽說貴刊面臨著巨大的經濟威脅,我和我愛人都非常焦急。十多年來,我們和《故事會》朝夕相伴,形影不離,它給了我們歡樂、幸福,成了我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伴侶,這麼好的刊物,千萬不要因為經濟因素而垮台呀。為了表示一點心意,特寄上人民幣一百元,用以增加你們辦刊的經費,錢雖少了些,但你們不難發現,在嚴峻的經濟壓力面前,有一大批熱心的讀者在關心和支持你們的事業!    
      另外有個小小的建議,如今一包外煙黑市要買0.4元,而一本膾炙人口的《故事會》才有0.24元,實在說不過去,價格不妨可以再適當提高一些。我們對自己喜愛的刊物也樂意多掏幾個錢,大家齊心協力,渡過這個難關,一切都會好起來!    
      遼寧鞍山鋼鐵廠 洪濤    
      編輯部:    
      面對書價飛漲,讀者怨天怨地,但我想你們編輯也一定焦頭爛額,苦不堪言。是呀,稍稍瞭解一點內幕的人都清楚,如今紙張在漲,印工費在漲,人工費在漲……儘管你們有三頭六臂也是頂不住的,看來你們在定價上又要有所行動了。對於這一點,我們思想上早已有準備,不會遷怒你們,因為你們也是無奈。只是希望《故事會》在新的一年裡,和我們更緊密地聯繫在一起,提高質量,真正成為全國最有影響的的故事刊物!    
      湖南湘潭大學 葛一鳴    
      這兩封信,只是當時《故事會》面對著巨大的經濟壓力下所收到的讀者來信中的數萬分之一。一封封發自肺腑的來信,讀得編輯們是熱淚盈眶,他們認為,作為一名編輯,天底下沒有比讀者理解更讓人欣慰的了。於是,何承偉召開編輯部會議,為了不辜負廣大讀者的希望,刊物決不能靠好心的讀者自己掏錢贊助來生存。提出了首先得進一步辦好刊物,「腳踏實地,從零開始,力求在題材上、欄目上、封面上有更大的突破。」然後再考慮根據市場的調價問題。    
      接著,編輯部從主編到編輯傾巢出動,分赴全國各地,扶植新人,組織稿件,瞭解動向,傾聽意見,思考對策。    
      1985年前後,何承偉又與當時負責發行工作的蔣福海、殷錦榮、姚雲平、陸祖成等人商量,調查市場情況。    
      在綜合了編輯與發行的各方面情況之後,面對逐漸出現的市場經濟形勢,《故事會》決定在照顧讀者的同時,盡早地將自己進入市場運作,    
      隨著紙價的不斷飆升,刊物漲價已勢在必行。可是當時許多刊物為了自身的生存,長幅太高,致使訂數陡然下降。為了防止此類情況出現,《故事會》採用了一條適應市場的「在緩坡上行走」的調價辦法。    
      1985年底,《故事會》由兩角四分調為三角,只長了六分錢。    
      1988年3月,全國期刊紙張供不應求,猛然一下紙張再次大幅度漲價,就是出再高的價也很難弄到更多的紙張,致使《故事會》有史以來第一次出現脫期。這時《故事會》調價為三角五分,每本只增加了五分錢。面對著如此猛漲的紙張價格,這種調價只能是杯水車薪,發行量達數百萬冊的《故事會》竟出現了虧損。    
      發行量增加了,經濟上反而出現虧損,這是中國經濟的轉型時期在期刊發行上出現的一種奇怪現象,此時的《故事會》正處在這種怪圈中。    
      這本刊物不是那種官方刊物,絕大部分都是靠老百姓自己掏錢訂閱和購買,為了這本刊物的生存,也為了不給讀者增加更大負擔,負責發行的姚雲平奔赴哈爾濱、武漢、福州、西安等地,與有關部門進行了艱難的談判。原因很簡單,定價三角五分的刊物,除去每本一角四分的發行費之後,只剩下了二角一分錢了,而每本的紙張成本,當時已高達二角二分,這還沒有算印工費。也就是說,《故事會》每多發行一冊,就要虧損一分錢,全國每期幾百萬冊發行下來,全年的虧損就可想而知。    
      猛看這位負責《故事會》發行的姚雲平,大塊頭,一個典型的北方大漢,很難讓人相信他是一個上海人。可是在這次談判中,姚雲平卻充分發揮到了他上海人的精明。他一筆一筆地與有關部門算賬,一點一點地講刊物面臨的困難,通過大量的工作,終於取得了相關部門的理解,使《故事會》在1988年紙張價格暴漲的情況下,出現了一個「平局」——既沒有虧本,又沒有利潤。    
      編輯們就這麼辛辛苦苦地「白干」了一年。    
      可是,正是這樣《故事會》以漲價的增幅遠遠低於別的期刊,適應了讀者的經濟利益和心理承受,從而取得了讀者的信任,為以後的大發行打下了基礎。    
      1989年,《故事會》定價為五角五分,總發行三百一十八萬冊。    
      1990年,《故事會》調價為六角五分,每冊增加一角。這個價格穩定了將近三年時間,發行量經歷了一個曲線推進的過程。    
      1990年第十期是調價後的低谷時期,總發行量由過去的三百多萬冊跌到二百七十九萬九千七百八十九冊。    
      1991年出現回升,這年的第十期印數為二百九十八萬二千四百一十三冊,比去年同期增長約二十萬冊。    
      1992年,發行量再次升高,達到三百五十三萬二千四百一十冊。    
      事實說明,《故事會》在1990年的這次調價中是成功的,同時也逐漸地獲得了讀者的理解與支持,與當時同步調價的一些刊物相比,他的訂戶不但未曾下降,經過三年後反而增加了。    
      可是,此時的紙價卻「樹欲靜而風不止」,還在不停地上漲,面對著如此迅猛的長勢,再像過去幾年一樣地實行「微調」,恐怕不能適應,如果照此年年調下去,讀者也有些厭煩。根據幾次調價中讀者的承受能力,《故事會》決定在這再次調價的緩坡上邁一大步。    
      1993年,《故事會》定價為一元,每冊增加了三角五分。    
      雖然只是三角五分,但比過去歷次的調價幅度都大,作為發行來說也是心中沒有底的。因為當時因調價而使訂戶銳減的期刊不在少數。    
      這年10月,令人興奮的消息傳來了,本期印數達三百二十萬零九百九十六冊。    
      1994年,《故事會》再次調價為一元四角,月發行量達三百七十多萬冊。    
      1995年,出版社實行主編負責制,姚雲平被正式調入《故事會》負責經營發行。    
      這時,全國性的紙價再次上漲。    
      為了進一步搞好適應市場化的調價工作,姚雲平出差達二萬五千六百公里,對中國期刊市場和印刷市場進行調查。六月,他將所瞭解到的情況向主編何承偉作了匯報。    
      何承偉在聽了匯報後,面對著紙張提價,全國許多期刊都千方百計降低成本的情況下,卻做出了完全相反的決定,從下半年開始,《故事會》的封面由過去的江南銅版紙改成進口銅版紙,同時用最好的紙張進行內文的印刷。定價調整為二元,讓期刊強行進入調整市場。    
      可是仔細一計算,由於紙張上漲,會給刊物帶來近六百萬元的損失,再加上改版的紙張費,那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這時讓刊物這樣調價後進入市場,似乎會影響到刊物的發行量,同時波及到刊物的經濟效益,許多人都不免有些擔心。    
      事實說明,這種強行進入市場的作法是適應了時代發展的。由於《故事會》開始「改頭換面」,變得越來越靚麗,他的發行量不但未曾減少,相反卻有了新的飛躍,這年的月發行量達到了平均四百三十萬冊。    
      這真是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神話般的數字。    
      《故事會》每期三個印張,竟容納了七八萬字,全年發稿達百萬字,比一般五個印張的刊物容量都要大。讀者也都是會「過日子」的普通百姓,仔細一算,她帶給人們的是真正的實惠。    
      經過近十年來的市場運作,《故事會》的調價得到了讀者的理解與認同,訂數已基本穩定在三百萬冊左右,未曾出現因調價而訂戶驟減的現象,這說明在發行上所制定的「在緩坡上行走」的調價思路是適應了市場與讀者心理的。通過幾年的市場運作後,刊物調至現在每期二元五角的定價——這是目前中國低收入家庭每月都能承受的價錢。    
      由於《故事會》在中國經濟的轉型時期,不失時機地抓住機遇,採用「在緩坡上行走」的辦法,不斷地使刊物的發展適應變化著的市場經濟與讀者心理,從1980年到現在的二十多年時間裡,刊物發行始終保持在三百萬冊到四百萬冊左右,位居全國期刊發行的前列,創造了可觀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    
    


第六章發行中的喜和憂 (2)

     2. 「無孔不入的滲透」    
      姚雲平又要出差了。    
      姚雲平從1979年調入上海文藝出版社跟蔣福海、殷錦榮一同搞發行,算一算已是二十多個年頭了。特別是後來擔任《故事會》的經營發行工作後,他更是感到身上的壓力之大。因為他知道,這本刊物編輯們都花了很多的心血,在海內外已有很大的影響,如果因為發行上出了問題,造成對刊物的影響,那責任將是十分重大的。因此從接手的那一天起,他就急著改變原有的一些發行辦法,強行將期刊帶入市場。    
      為了搞好發行,他一年到頭幾乎有70%的時間都在外面出差,對市場進行調查,對一些客戶加強聯繫。    
      1988年前後,由於紙張的價格猛漲,發行費用的增加,許多期刊為了生存,不得不改郵發為自辦發行。此時的《故事會》也面臨著同樣的問題。    
      如果搞自辦發行,當然可以一時地節省一部分開支。但是在經過詳細的市場調查後,姚雲平向主編何承偉匯報,仍採用郵發的形式。因為郵局有目前中國最好的郵發網絡,這是現在任何一種發行渠道都不可能取代的。與此同時,在與郵局發行的多年交往中,姚雲平感覺到他們比較守信用,每期發行之後的資金都能夠保證如數到賬。如果自辦發行,勢必要增加大量的人員開支,同時這些負責發行人員的管理等諸多問題也是一件比較難辦的事情。    
      過去《故事會》的發行基本上都是靠上海一家進行郵發,隨著形勢的發展,印數的不斷擴大,獨靠上海一家是難以打開局面的!為此,姚去平又奔赴全國各地的一些省市,在全國設立了上海、哈爾濱、西安、成都、福州、武漢等幾十個發行點。各發行點實行包干制,按規定的時間上報印數,按規定的時間上交貨款,如果有違背協議的,立刻取消其發行權。    
      姚雲平常說:「市場是死的,人卻是活的。」這反映了他對於發行工作的一個理念,那就是搞發行不能太「死」,訂完合同也不是萬事大吉,必須隨時隨地關心市場走向,對原有的一些方案進行調整,刊物必須跟著讀者走。    
      廣東的發行量相對比較大,經常是供不應求。但每年的春節前後,卻出現了另外的一種現象,同樣數量的《故事會》卻出現了滯銷,有時甚至還賣不完。    
      當市場化開始出現時,市場使給人們上課了,這位最好的老師引導著你在不經意的過程中,學習著各種生存與發展的本領。    
      到底是什麼原因呢?發行部門也感到困惑,因此每到春節前後就要求少發行一些刊物。    
      按說《故事會》的發行已經是在年前都已簽訂了相關協議的,能不能賣完那完全是你郵發部門的事情,到時只管向發行部門收錢就是了。可是姚雲平卻不這樣想,因為無論是包銷還是按照季節相應減少發行數,到最後受損失的仍然是《故事會》,為了維護刊物的利益,他決定對這種情況進行調查,以求得一個妥善的解決辦法。    
      在通過無數的人員調查後,發現一些經濟發達地區所出現的這種春節前後發行滯緩的原因,主要是《故事會》有一部分讀者都是從四川、安徽、湖南等地外出的打工者,春節前後他們都要趕著回家過春節,因此原來的一些零售客戶相應就會減少,而此時在四川、安徽、湖南等地發行點上,又出現了刊物供不應求的情況。    
      問題的癥結找到了,姚雲平就開始對原有的發行方式進行了適當的調整。    
      每到春節前後,對於廣東等沿海地區的發行量就相應地減少十萬到二十萬冊,並將這些全部調入四川、安徽、湖南等地,然後再分流到這些省的各個縣,以供應返鄉的民工購買。    
      這一方法的實施,很快就有了效果,使刊物在全國讀者中取得了信任,同時也相對地穩定了讀者群,順利地解決了不同地域的發行部門在春節前後所出現的問題,使刊物的發行得到了相對的穩定,從根本上保證了的刊物的利益。    
      不斷地觀察市場,將「死」的市場走活,這也是《故事會》在發行上的一個特點。    
      姚雲平高個子,大塊頭,走到哪裡都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氣勢,作為《故事會》的發行人員,為了維護刊物的利益,人們都說他「牛」得很。那年西安發生水災,他立即調查當地市場,發現有的受災地區電視、廣播都不通了,而這時閱讀《故事會》竟成了人們業餘時間的娛樂形式。本來擔心因水災而無法銷售的數萬冊《故事會》竟一下子全部銷完,然後姚雲平又在上海給西安追加了一萬冊。    
      第二年,湖南發生水災,發行方面要求原定的二十六萬冊發行數字要給以減少,主要是有些地方已經道路不通。    
      姚雲平通過西安的事情之後,對於這種情況下刊物的市場走向心中早就有了底,他堅持要照合同辦事,一本也不同意減少,否則要追究對方的違約責任。    
      對方見姚雲平如此「牛氣」,毫不鬆口,只好將原定的二十六萬冊的數字全部照合同執行,結果一下子都給銷售完了。    
      隨時掌握市場形勢,對市場進行無孔不入的滲透,這也是《故事會》在發行中的一個特色。    
      有一段時間,江蘇、浙江、安徽、上海這三省一市的發刊都集中在上海,總共發行近五十萬冊,這本來也是一個不小的數字了。可是,姚雲平在對市場調查後發現,這中間還存在著一定的空間,特別是蘇、浙、皖三省由於地域比較廣闊,人口密度較大,中小城市較為集中,經濟也比內地相應發達,因此刊物的發行還有可能做大。    
      於是,決定將原來由上海統一發行的三省一市的《故事會》,改由按省、市分成四個發行點,為了達到「無孔不入」的目的,並對一些位置偏遠的地方進行了一些適當的讓利。這樣一來,江蘇立刻上升到每期二十一萬冊,浙江上升到二十萬冊,安徽上升到七萬多冊,加上上海原有的十二萬冊,總計將近六十萬冊,比過去增加近十萬冊的發行量。    
      十萬冊,這對於有著巨大發行量的《故事會》來說,只是其總數的四十分之一,而對於中國目前的一些期刊來說已是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度了。    
      達到了這樣的數字,姚雲平仍不滿意。因為通過市場調查,他發現江蘇還存在著更大的發行潛力。他認為「江蘇才發行二十一萬,這個數字還遠遠不夠。因為與鄰近的浙江相比,江蘇人口多於浙江,經濟發展上兩個省也都相差不遠,江蘇要力爭發行到二十五萬冊。」    
      後來,姚雲平就開始跑江蘇的市場,他發現在蘇北地區,由於相對比蘇南地區落後,一些地方的郵路暫時還不夠通暢,有必要將《故事會》的發行工作深入到這些地區。接著他就與這些地方的郵局合作,適當讓利給這些地方的郵局,使刊物逐漸地向這些地方滲透……    
      除了發行之外,為做到既保證質量,又減少印刷費用的目的,在2000年11月,《故事會》專門在廈門召開了一個招標會,來自全國二十六個省市的一些實力雄厚的印刷廠,在這次會上進行競標,使刊物的印刷成本在原有的基礎上每本減少了八分錢,全年一算,還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看著《故事會》的發行量多年來一直穩中有升,姚雲平總是喜歡微笑著說:「刊物發行,奧妙無窮啊!」    
    


第六章發行中的喜和憂 (3)

     3. 建立利益共同體    
      1995年10月的廈門,海風習習,繁花似錦。    
      為了在原有的基礎上進一步搞好刊物的印刷和發行,《故事會》邀請多年來合作較好的哈爾濱、西安、福州、武漢、上海等地,以及新增設的新疆、洛陽、濟南印刷廠和發行局的領導,共同商討刊物的發展思路。    
      在這次會議上,大家根據多年合作的成功經驗,對刊物的印刷和發行提出了許多好的建議,最後大家達成共識,成立了《故事會》編印發聯誼會。其宗旨是:團結與《故事會》有關的單位和人員,共同研究、探討、開發新的市場,解決《故事會》的整體印刷質量和發行工作,繼續發展《故事會》的經營優勢。    
      這是圍繞《故事會》建立的一個經濟利益共同體。    
      《故事會》依靠這些可靠的合作夥伴,使自己的印刷質量和時間不但得到了可靠的保證,同時在發行上也獲得了十分暢通的渠道。而這些印刷廠和發行站,也通過對這本刊物巨大的印刷和發行量,從中獲得比較穩定可靠的經濟效益。    
      在這次會議上,大家一致推選何承偉為聯誼會會長。    
      為了防止競爭的無序性,更加有力地打擊盜版,這次會議上除了對發行的範圍重新「劃分」之外,還對於印刷和發行上市的時間作了統一的規定。    
      1996年,《故事會》根據其發展的需要,又新增設了深圳、南寧、石家莊等三個分印點,使刊物在全國的印點一下子增加到十二個。    
      同年四月,聯誼會在武漢召開了「首屆《故事會》雜誌零售研討會」,中心論題是探討這本刊物在印刷、發行工作中存在的矛盾。會議過後,大家就《故事會》的印刷和發行相互簽訂了協議。    
      可是,市場卻並不是一紙協議就能夠解決的。    
      不久,有關發行部門向《故事會》反映,離全國統一發行時間還有兩天,而在徐州的市面上已出現了新出的《故事會》。    
      負責處理此事的姚雲平火速趕赴徐州,根據刊物所做的特殊記錄,查明這一期《故事會》來自徐州以北的一個省會。而徐州根據劃分應屬上海發行站負責,搶先兩天進入市場,就會對正常發行的發行站造成影響,這是違反聯誼會的有關協議的。    
      再查,原來是一位個體發行商每期從這個省的發行站領取二萬冊負責發行,在上海方面的《故事會》還未正式發行時,就搶先進入了徐州的市場。根據聯誼會訂立的有關規定,這家發行站被罰款三萬元。    
      不過,這家發行站卻能反躬自省,在自己的「勢力範圍」裡挖潛力,結果到第二年的年底,這家發行站一下子取得了很好的發行量,受到了《故事會》編印發聯誼會的獎勵,獎金同樣是三萬元。    
      南方有一家大型的印刷廠,原定是發行的當天八時才能將刊物發往相關郵局,為了提前搶佔市場,在早晨六點鐘的時候,這家印刷廠就提前將刊物發往郵局,郵局又立刻將這期刊物火速運往廣東和海南,而此時的廣東和海南的市場上還是空的,這批刊物的突然衝入,比正式的發行時間打了兩個小時的提前量,一下子就創造了一筆可觀的「財富」。    
      九時,姚雲平接到電話,便迅速與這家工廠聯繫……    
      南方的問題還未處理結束,上海有關方面又出現問題,一家負責承印的工廠出現了盜版。姚去平又速與這家工廠以及其委託律師聯繫……    
      在利益的驅動下,原本想像中的聯誼會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問題,一種為著各自的利益的無序的競爭開始使刊物的市場出現了一定的混亂。與此同時,有少數的印刷廠為了降低印刷成本,在印刷質量上也相繼地有些下降。    
      為了保障讀者的利益不受損害,防止這種無序的競爭直接地影響到刊物的發行,面對著越來越多的盜版問題和裝訂退刊問題,1997年聯誼會在山東日照召開會議,對如何從根本上對印刷廠進行高度、立體化的管理,各方為著這本刊物的發展和各自的利益,進行了相互之間的協商和進一步的研究,除原定的聯誼會有關規定之外,特專門制定了五條,這五條的主要內容包括:    
      一是實行封面、正文的評比制度,每兩年評比一次,把結果通過聯誼會形式通報給大家,經營上實行工價上下浮動。    
      二是為讓盜版無機可乘,在封面後面加上三分之一彩色插頁。    
      三是封面實行全國統一用油墨,統一時間進線,任何工廠不得提前進線,對提前進線的廠進行嚴肅的處理。    
      四是在每期的《故事會》中做上暗記,一旦哪家印刷廠提前開機所產生盜版,可以馬上一查到底,追究責任。    
      五是《故事會》內文采用統一的一種特定紙張……    
      由於聯誼會的成員部門和單位是一個利益的共同體,如有一方不遵守所訂的規定,就會直接損害到另一方的利益,因此各自都十分注意所轄範圍的管理和發行,各負其責,各獲其利,自覺接受監督。    
      從這次會議之後,聯誼會通過各種形式,向全國負責發行和印刷的三十六家單位和部門,以書面形式通報了六次情況,對發行和印刷中出現的質量問題,按有關規定進行了處理,有的下浮了工價,有的予以黃牌警告,有的還因為長期達不到要求而被取消了印刷。    
      這些措施的有力執行,不但使刊物從質量上得到了保證,同時在發行上也得到了暢通,有力地保證了讀者的利益。    
      看著印刷質量在不斷提高,發行渠道在不斷擴大,何承偉感到,這個利益共同體就像三駕馬車已經駛上了歷史發展的快車道。    
      2001年,經過研究,《故事會》拿出二百萬元獎勵在發行和印刷中做出了成績的單位和工廠,並在有關的聯誼會上當場兌現,有的工廠和發行單位一下子就拿走了四十萬元的獎金。    
    


第六章發行中的喜和憂 (4)

    4.盜版何時休    
      1997年5月,姚雲平正在青島出差,突然接到社裡的電話,說是有人舉報,在成都市場上出現了盜版的《故事會》,而且初步確定這批盜版的刊物來自山東濟南,讓他速到濟南瞭解情況。    
      姚雲平立刻前往濟南,到有關的廠裡一查,工廠裡根本還未曾開始印刷,於是又讓成都方面將盜版的刊物快件郵往上海檢驗。經最後調查,確定其盜版印刷的地點不在濟南,而在武漢。於是姚雲平又給武漢有關方面打電話,對方一再申明沒有這回事。    
      姚雲平當即決定飛赴武漢。    
      到達武漢後,姚雲平根據過去的經驗,連口水也沒有喝就直奔廠裡的車間,發現此廠已經提前開機印刷,成形的刊物正壘在車間裡。    
      姚去平回過頭就找廠領導質詢。經查,確有一名印刷工人將成形的刊物私自盜走一本,然後賣給了一個發行商,因此造成了全國性的盜版現象。正版尚未發行,盜版就已分運至各地市場。    
      千萬火急,姚雲平馬上與有關的新聞出版部門和公安部門聯繫,希望他們能共同來制止這種現象。    
      出版社領導對此也十分重視。很快,有關部門在武漢三鎮對這次盜版進行了檢查。    
      然而,在鐵路貨運站和一些個體書店的倉庫裡,竟然沒有發現一本盜版《故事會》!    
      事情有些令人不解。    
      姚雲平立刻處於一種為難的地步。可是他堅信仍然存在著盜版,只是未曾被發現,要求有關部門繼續從嚴仔細追查。經嚴查細訪,他們在火車貨運站和一些書商的倉庫裡,發現堆有大量的「教材」。    
      這些「教材」引起了姚雲平的懷疑。    
      國家有關部門曾有過規定,凡是教材都絕對不允許分省托運。於是他再次跑去請當地的有關部門協助,對那些「教材」進行抽查。結果一打開,一下子真相大白——原來那些「教材」都是一包又一包盜版的《故事會》。    
      再查車站的托運單,發現已有不少在此之前就發往了貴陽、山東、深圳等地,於是又火速給這些地方的有關部門打電話,讓他們組織力量幫助攔截。    
      不久,這些地方來電話,說打開那些「教材」後,發現全是《故事會》。    
      這次查獲盜版的《故事會》一共六十五萬冊!    
      這一次姚雲平是出差到四川的內江地區,可是無意中在書攤上發現所賣的《故事會》是南方廣東一家印刷廠印刷的刊物。心想根據聯誼會的有關協議,內江的發行應是由成都負責,從廣東將刊物托運到四川來發行,從鐵路上大都是走的隴海線,沿途的運費遠遠高於四川成都的發行費,這不是在做一種虧本的事情嗎?    
      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於是,姚雲平急電廣東這家工廠,詢問刊物的印刷和發行的情況。對方回話說一切正常,沒有出現什麼問題。    
      姚雲平不久又接到廣東有關郵局電話,說是發現有盜版的《故事會》,在郵發之前搶入市場。    
      姚雲平在深圳的市面上看了一下,還未到全國統一的正式發行時間,但全市的書攤上到處都是《故事會》。回到住地,靜下心來算了一下,發覺這裡面有些不對勁。原定在深圳的發行是八萬冊,可是粗略一算,全市的發行肯定遠遠地超出了這個數字。    
      後來經過調查,此事為一家報社所為。    
      為了獲取證據,姚雲平對盜版的車輛進行了跟蹤。    
      他瞭解到廣東人做生意不像內地只盯住鐵路運輸,而是大都採用高速公路。他發現這些裝有盜版《故事會》的車是一些三點五噸的貨車,上面都裝有一個車廂,車廂上面都用鐵鎖鎖住。    
      跟蹤這樣的車輛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    
      姚雲平只好事先看準了目標,選在夜間的時候行動。為了弄清情況,當這些裝有盜版《故事會》的車輛夜間開始行動之前,他便潛入車輛中去,悄悄地設法打開箱蓋,用手電筒一照,發現裡面全是盜版的《故事會》,有的由於印刷和裝運時不注意被雨水浸濕,上面的紙張都已發黃。    
      後來,姚雲平又找到了那個負責為這家報社運送盜版刊物的個體商,他承認了這家報社出錢讓其將這些刊物運往四川的情況。    
      弄清情況之後,他便立即返回那家承印的工廠,直奔二樓裝訂車間。    
      裝訂車間正在進行最後一批的裝訂工作,早已裝訂好的部分都進入了倉庫。這家工廠承印數為六十萬冊,早已將倉庫裡堆得滿滿的,只等著全國統一分發的時間一到,就可以立即將這些印好的刊物發往發行點的郵局。    
      找到廠長,廠長說沒有出現盜版的現象,一切都是在很嚴密的情況下進行的。    
      問到那家與盜版有關的報社的情況,廠裡也進行了否認。    
      姚雲平手中沒有憑證,自然空口說了不能算數。但他相信這次出現盜版一定與這家工廠有關,他發現整個倉庫只有一個大門,於是就拿了一根木棍,在倉庫的外牆上用力地敲了幾下,發覺牆面傳出的聲音不對,不像不是一道實心的牆面,從裡傳出來與實心牆不同的聲音。    
      這立刻引起了他的懷疑。    
      根據多年來與盜版分子打交道的經驗,斷定這是一道夾牆,原來這些盜版分子與他正展開著一場「地道戰」,裡面肯定還有一道牆。    
      姚雲平這個大個子有些氣憤了,他瞪大了眼睛,對廠長說:「你看怎麼辦,還是你自己打開吧。」    
      當打開那道門時,只見裡面還有一個暗藏的小倉庫,小倉庫裡還堆著將近六萬冊的盜版《故事會》。    
      第二天早晨六點鐘,姚雲平再次趕到這家工廠,責令廠裡將盜版的《故事會》全部銷毀。    
      廠裡只好專門抽了三個工人,將盜版的《故事會》全部切掉,這項銷毀工作從早上一直幹到下午三點多鐘才結束,整個被切掉的紙堆放起來比那間倉庫還大。然後將這些銷毀了的刊物全部送往造紙廠化漿。    
      姚雲平對廠長說:「朋友,明年我們就不能再合作了。」    
      由於失掉了多年合作的《故事會》這個大戶,這家工廠不久就面臨嚴峻的經濟問題,後來為了生存,只好讓一家民營企業兼併。    
      這是一件令人十分頭痛的事情——《故事會》的盜版久打不絕。    
      為了杜絕盜版,何承偉曾多次召集負責發行的同志和編輯部人員,共同一起研究對策。接著,《故事會》除了在做暗記,加網頁,定時定點印刷和發行等方面之外,還在內文的紙張印刷上採取了相應措施。    
      1999年,《故事會》改用49克雙膠淡黃色捲筒紙,這種紙張防偽效果好。這種看似有些微黃的紙張,閱讀起來不刺眼,在燈光下一照就可以變成較白的顏色,便於讀者辨認。    
      內文紙張的更換不僅質量好,便於讀者辨認正版與盜版,而且,很快就得到了全國讀者的認同。全年四千多萬冊下來,真正出現質量問題,退刊的只有十六冊。    
      然而,在利益的驅動下,盜版仍未停止。    
      1999年,就在採用新的紙張印刷的時候,有人舉報在江南某市出現盜版的《故事會》及其叢刊。    
      由《故事會》編輯部編輯的《故事會》及其叢書,是出版社一個重要的經濟增長點,每一次的盜版都給全社造成一定的經濟損失,出版社便派辦公室主任餘震琪會同有關部門一同前往處理此事。    
      事前,他們與當地的有關部門進行了聯繫,定於12月1日到達該市。    
      根據過去的經驗,為了防止意外,餘震琪派兩名人員於11月30日先進入該市,對該市的圖書市場進行了調查,發現舉報的情況完全屬實。那些盜版的《故事會》及其叢書,成捆成捆地堆放在圖書批發市場。    
    


第六章發行中的喜和憂 (5)

    4.盜版何時休    
      1997年5月,姚雲平正在青島出差,突然接到社裡的電話,說是有人舉報,在成都市場上出現了盜版的《故事會》,而且初步確定這批盜版的刊物來自山東濟南,讓他速到濟南瞭解情況。    
      姚雲平立刻前往濟南,到有關的廠裡一查,工廠裡根本還未曾開始印刷,於是又讓成都方面將盜版的刊物快件郵往上海檢驗。經最後調查,確定其盜版印刷的地點不在濟南,而在武漢。於是姚雲平又給武漢有關方面打電話,對方一再申明沒有這回事。    
      姚雲平當即決定飛赴武漢。    
      到達武漢後,姚雲平根據過去的經驗,連口水也沒有喝就直奔廠裡的車間,發現此廠已經提前開機印刷,成形的刊物正壘在車間裡。    
      姚去平回過頭就找廠領導質詢。經查,確有一名印刷工人將成形的刊物私自盜走一本,然後賣給了一個發行商,因此造成了全國性的盜版現象。正版尚未發行,盜版就已分運至各地市場。    
      千萬火急,姚雲平馬上與有關的新聞出版部門和公安部門聯繫,希望他們能共同來制止這種現象。    
      出版社領導對此也十分重視。很快,有關部門在武漢三鎮對這次盜版進行了檢查。    
      然而,在鐵路貨運站和一些個體書店的倉庫裡,竟然沒有發現一本盜版《故事會》!    
      事情有些令人不解。    
      姚雲平立刻處於一種為難的地步。可是他堅信仍然存在著盜版,只是未曾被發現,要求有關部門繼續從嚴仔細追查。經嚴查細訪,他們在火車貨運站和一些書商的倉庫裡,發現堆有大量的「教材」。    
      這些「教材」引起了姚雲平的懷疑。    
      國家有關部門曾有過規定,凡是教材都絕對不允許分省托運。於是他再次跑去請當地的有關部門協助,對那些「教材」進行抽查。結果一打開,一下子真相大白——原來那些「教材」都是一包又一包盜版的《故事會》。    
      再查車站的托運單,發現已有不少在此之前就發往了貴陽、山東、深圳等地,於是又火速給這些地方的有關部門打電話,讓他們組織力量幫助攔截。    
      不久,這些地方來電話,說打開那些「教材」後,發現全是《故事會》。    
      這次查獲盜版的《故事會》一共六十五萬冊!    
      這一次姚雲平是出差到四川的內江地區,可是無意中在書攤上發現所賣的《故事會》是南方廣東一家印刷廠印刷的刊物。心想根據聯誼會的有關協議,內江的發行應是由成都負責,從廣東將刊物托運到四川來發行,從鐵路上大都是走的隴海線,沿途的運費遠遠高於四川成都的發行費,這不是在做一種虧本的事情嗎?    
      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於是,姚雲平急電廣東這家工廠,詢問刊物的印刷和發行的情況。對方回話說一切正常,沒有出現什麼問題。    
      姚雲平不久又接到廣東有關郵局電話,說是發現有盜版的《故事會》,在郵發之前搶入市場。    
      姚雲平在深圳的市面上看了一下,還未到全國統一的正式發行時間,但全市的書攤上到處都是《故事會》。回到住地,靜下心來算了一下,發覺這裡面有些不對勁。原定在深圳的發行是八萬冊,可是粗略一算,全市的發行肯定遠遠地超出了這個數字。    
      後來經過調查,此事為一家報社所為。    
      為了獲取證據,姚雲平對盜版的車輛進行了跟蹤。    
      他瞭解到廣東人做生意不像內地只盯住鐵路運輸,而是大都採用高速公路。他發現這些裝有盜版《故事會》的車是一些三點五噸的貨車,上面都裝有一個車廂,車廂上面都用鐵鎖鎖住。    
      跟蹤這樣的車輛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    
      姚雲平只好事先看準了目標,選在夜間的時候行動。為了弄清情況,當這些裝有盜版《故事會》的車輛夜間開始行動之前,他便潛入車輛中去,悄悄地設法打開箱蓋,用手電筒一照,發現裡面全是盜版的《故事會》,有的由於印刷和裝運時不注意被雨水浸濕,上面的紙張都已發黃。    
      後來,姚雲平又找到了那個負責為這家報社運送盜版刊物的個體商,他承認了這家報社出錢讓其將這些刊物運往四川的情況。    
      弄清情況之後,他便立即返回那家承印的工廠,直奔二樓裝訂車間。    
      裝訂車間正在進行最後一批的裝訂工作,早已裝訂好的部分都進入了倉庫。這家工廠承印數為六十萬冊,早已將倉庫裡堆得滿滿的,只等著全國統一分發的時間一到,就可以立即將這些印好的刊物發往發行點的郵局。    
      找到廠長,廠長說沒有出現盜版的現象,一切都是在很嚴密的情況下進行的。    
      問到那家與盜版有關的報社的情況,廠裡也進行了否認。    
      姚雲平手中沒有憑證,自然空口說了不能算數。但他相信這次出現盜版一定與這家工廠有關,他發現整個倉庫只有一個大門,於是就拿了一根木棍,在倉庫的外牆上用力地敲了幾下,發覺牆面傳出的聲音不對,不像不是一道實心的牆面,從裡傳出來與實心牆不同的聲音。    
      這立刻引起了他的懷疑。    
      根據多年來與盜版分子打交道的經驗,斷定這是一道夾牆,原來這些盜版分子與他正展開著一場「地道戰」,裡面肯定還有一道牆。    
      姚雲平這個大個子有些氣憤了,他瞪大了眼睛,對廠長說:「你看怎麼辦,還是你自己打開吧。」    
      當打開那道門時,只見裡面還有一個暗藏的小倉庫,小倉庫裡還堆著將近六萬冊的盜版《故事會》。    
      第二天早晨六點鐘,姚雲平再次趕到這家工廠,責令廠裡將盜版的《故事會》全部銷毀。    
      廠裡只好專門抽了三個工人,將盜版的《故事會》全部切掉,這項銷毀工作從早上一直幹到下午三點多鐘才結束,整個被切掉的紙堆放起來比那間倉庫還大。然後將這些銷毀了的刊物全部送往造紙廠化漿。    
      姚雲平對廠長說:「朋友,明年我們就不能再合作了。」    
      由於失掉了多年合作的《故事會》這個大戶,這家工廠不久就面臨嚴峻的經濟問題,後來為了生存,只好讓一家民營企業兼併。    
      這是一件令人十分頭痛的事情——《故事會》的盜版久打不絕。    
      為了杜絕盜版,何承偉曾多次召集負責發行的同志和編輯部人員,共同一起研究對策。接著,《故事會》除了在做暗記,加網頁,定時定點印刷和發行等方面之外,還在內文的紙張印刷上採取了相應措施。    
      1999年,《故事會》改用49克雙膠淡黃色捲筒紙,這種紙張防偽效果好。這種看似有些微黃的紙張,閱讀起來不刺眼,在燈光下一照就可以變成較白的顏色,便於讀者辨認。    
      內文紙張的更換不僅質量好,便於讀者辨認正版與盜版,而且,很快就得到了全國讀者的認同。全年四千多萬冊下來,真正出現質量問題,退刊的只有十六冊。    
      然而,在利益的驅動下,盜版仍未停止。    
      1999年,就在採用新的紙張印刷的時候,有人舉報在江南某市出現盜版的《故事會》及其叢刊。    
      由《故事會》編輯部編輯的《故事會》及其叢書,是出版社一個重要的經濟增長點,每一次的盜版都給全社造成一定的經濟損失,出版社便派辦公室主任餘震琪會同有關部門一同前往處理此事。    
      事前,他們與當地的有關部門進行了聯繫,定於12月1日到達該市。    
      根據過去的經驗,為了防止意外,餘震琪派兩名人員於11月30日先進入該市,對該市的圖書市場進行了調查,發現舉報的情況完全屬實。那些盜版的《故事會》及其叢書,成捆成捆地堆放在圖書批發市場。    
    


第七章陽光下的利潤 (1)

     來自全國各地的十八家廣告公司的老總們面對著這種全新的形式,將拿到手中的幾張紙來回地翻看,屁股便有些坐不住了。在此之前,這些老總們就開始打聽標底的具體數字,瞭解經濟情報,相互揣摩對方的心理。競標一開始,為了擊倒對手,老總們不斷地上「廁所」,跑到外面去與隨行人員一起商量對策,研究方案,確定標數。    
      這次廣告招標會議,不僅開創了中國平面媒體廣告招標的先河,同時也為《故事會》的廣告事業闖出了一條新路。    
      這次競標會上,獲得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數字,這個數字後來被一家新聞媒體在報道這件事情時稱之為「天價」。    
      1. 老總們為何總上廁所    
      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期,隨著市場經濟的不斷發展,廣告已相繼在全國的部分雜誌上出現。這些廣告不但使刊物擴大了影響,同時也創造了一定的經濟效益。一些期刊開始在依靠廣告獲利的同時,逐漸地擺脫了單純依靠政府補貼的窘況,走出了一條獨立經營、自負盈虧的路子,立刻受到了許多刊物的關注。    
      《故事會》自1987年開始利用一定的版面刊登廣告。    
      這時的廣告顯得零星而不成規模,也沒有具體的指標與相對固定的版面。主要內容從開始的日用化妝品逐漸地擴大到了醫療器械、家用電器、食品機械、玩具以及各種技術轉讓等等,其廣告經營額也從開始的十萬元逐漸地升到數百萬元。    
      這種變化說明了什麼呢?它說明在一個擁有龐大發行量的媒體上適度、適量地開闢廣告是正確的。    
      此時的廣告雖然沒有形成一定的規模,但由於《故事會》發行量很大,在全國期刊中也有一定的影響,仍然有不少的客戶找上門來。編輯部的編輯人手本來就少,而且大都是些專門從事文字工作的「秀才」,對於這種全新的經濟行為都不太瞭解,更不熟悉,經常為此要花很大的精力。    
      編輯部在正常的編輯工作之外,面臨著一個創刊以來的全新問題——除了因在刊物上刊登廣告帶來比較豐厚回報的老客戶,一些需要在刊物上刊登廣告的新客戶也不斷地湧現,忙碌的編輯工作使得編輯們無法應對這種新的變化。    
      經過研究,編輯部決定抽調一名編輯來兼管這件事情。    
      當時編輯部的人員結構,大部分編輯都是創刊初期就從事編輯工作的老同志,考慮到年齡的關係,最後決定讓最年輕的編輯馮傑來擔任這項工作。    
      馮傑在大學裡學的是中文,在從事了近十年的編輯之後來兼搞廣告業務,從事一項完全陌生的經濟工作,這對於他來說也是人生面臨著的一種新的挑戰。可是,他年輕,有精力,對於新生事物也容易接受。加之他勤於鑽研,在上大學時對於《政治經濟學》這門課程也學得比較好,擔任編輯後,平時又喜歡看一些經濟管理方面的圖書,研究一些經濟發展中的新問題,在兼管的這幾年中,逐漸地摸索出了一些路子,使《故事會》的廣告事業得到了一定的發展。    
      1993年,上海文藝出版社成立了上海新聞出版系統的首家廣告公司。    
      1995年,上海文藝出版社正式將馮傑調出《故事會》編輯部,到廣告公司從事廣告工作。為了提高廣告效益,《故事會》在這一年結束了近三十多年的套色印刷封面,改用彩色印刷。    
      1997年,在上海文藝出版社的機構改制中,正式成立上海文藝廣告傳播中心,馮傑擔任了這個中心的副主任。    
      就這樣,在時代的浪潮中,一個編輯的人生軌跡從此發生了根本的變化。    
      馮傑從大學畢業走進《故事會》編輯部,在這裡埋頭一幹就是十個年頭,在這些年裡,他勤奮工作,認真編輯稿子,與一個個故事作者建立了友好的關係,經手編輯了許多優秀的故事作品。他熱愛編輯工作,為此付出了許多的心血,在這個編輯部裡,在老同志們的幫助下,正一天一天地成長起來,現在卻一下子就要離開編輯部了,心裡真還有些捨不得。    
      面對著新的選擇,他也曾思考過。自己要是離開編輯崗位,離開自己所熟悉的編輯部這個集體,今後在評職稱、晉級升職等方面都會帶來一定的影響,就會失去到手的許多東西。而廣告對於自己來說,幾乎就是一件全新的事情。過去做編輯時只是兼管,沒有壓力,不用管太多的經濟效益,而現在卻必須全身心地投入到廣告業務中去,肩上不免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好在廣告傳播中心有很大一塊是《故事會》的廣告,經常還會來往於這個自己熟悉的編輯部。    
      就這樣,馮傑戀戀不捨地離開《故事會》編輯部,步入了一個全新的領域。    
      馮傑上任後才發現,同樣是《故事會》的廣告,現在與過去自己做兼職的時候卻完全不同。    
      那時,由於刊物的廣告才剛剛起步,未形成一定的「氣候」,整個管理與運作都相對比較粗糙。既用不著調查市場,又用不著與外面聯繫,更不用管客戶之間的交流。發行量如此巨大的刊物,做廣告就如同醫院裡的醫生坐診,只要在辦公室一坐,廣告客戶就會排著隊前來「候診」,排著順序等著自己的版面。現在做了專職的廣告工作之後,同樣是《故事會》的廣告,就再不能做「坐堂醫生」了,你必須得瞭解廣告市場的行情和走向,這本刊物在全國同類刊物廣告中的地位和影響,瞭解客戶的需求,與客戶進行面對面的交流。還得與編輯、印刷等方面聯繫,還得善於與工商管理部門打交道,接受他們的管理與監督。同時,還得學習必要的法律法規,做到合法經營。    
      這是一種陽光下的利潤。    
      為了使《故事會》的廣告獲得更大的效益,同時也減少不必要的風險,馮傑接手後採用了委託代理的方式,將其廣告業務委託給一家可靠的廣告公司來進行具體的操作,每年由廣告公司上交一定的經費。    
      這種辦法相對於《故事會》過去「坐診」的廣告方式無疑是一種進步,將過去坐等廣告的被動局面變成了主動的形式。    
      可是,這種方法實行不到一年,馮傑便發現了其中存在的問題。    
      由於獨家經營著《故事會》的廣告業務,使原本處於競爭的廣告業變成了一種獨家壟斷的局面。在巨大經濟利益的驅動下,負責代理的廣告分司可以任意提高廣告價格,在造成廣告市場混亂的同時,損害了刊物的利益,也無形地損害了刊物在讀者中的形象。    
      如何更好地解決這個問題呢?    
      為了做活《故事會》的廣告事業,在得到出版社領導的同意之後,《故事會》實行全國招標的形式,開創了中國平面媒體廣告招標經營的先河。    
      1998年7月18日,對於《故事會》來說是一個不平凡的日子。    
      在上海郊外的美麗華度假村,一場全新的廣告競標會議正在進行。這是《故事會》創刊以來所從未實踐過的事情,這件事情標誌著《故事會》從過去單純依靠發行來增加效益的辦刊模式,開始走向了依靠發行拉動廣告,完全面向市場化的運作新形式。    
      會議由上海文藝廣告傳播中心副主任馮傑主持,上海文藝出版社社長江曾培、《故事會》副主編吳倫出席了會議。    
      上海市公證處的公正員到現場負責公正。    
      招標採用暗標的形式進行。    
      來自全國各地的十八家廣告公司的老總們面對著這種全新的形式,將拿到手中的幾張紙來回地翻看,屁股便有些坐不住了。在此之前,這些老總們就開始打聽標底的具體數字,瞭解經濟情報,相互揣摩對方的心理。競標一開始,為了擊倒對手,老總們不斷地上「廁所」,跑到外面去與隨行人員一起商量對策,研究方案,確定標數。    
      這次廣告招標會議,不僅開創了中國平面媒體廣告招標的先河,同時也為《故事會》的廣告事業闖出了一條新路。    
      這次競標會上,獲得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數字,這個數字後來被一家新聞媒體在報道這件事情時稱之為「天價」。    
      事實再一次說明,只有競爭,才能獲得發展。    
    


第七章陽光下的利潤 (2)

    2. 「放水養魚」為上策    
      1999年,《故事會》根據在1998年招標的情況,開始進行廣告的具體操作。    
      這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這時的廣告已先後經歷了由自主經營到委託經營,再到招標經營的過程。而這種過去從未見過的招標方式,雖然給《故事會》帶來了比較豐厚的廣告收入,但最終的效果如何,這都得有賴於在實踐中檢驗。    
      上半年,整個形勢都比較好。中標的廣告公司按質按量地將他們所得到的廣告投放在刊物上。可是到了下半年,由於各種原因,廣告質量相對有所下降,就其原因,其中有一條就是招標時競標的價格過高,致使中標公司在完成廣告業務上存在著一定的難度。中標的廣告公司在巨大的壓力下,為了完成任務,只要不違反國家頒布的廣告法,來了就刊登,這就無形中造成了廣告質量的下降。    
      馮傑對這種情況進行了認真的分析後認為,合法經營不能帶來合法的利潤,這就是廣告質量出現下降的主要原因。    
      1999年中國雜誌年廣告經營排名第一位的是《中國民航》,其月發行量為三十七萬冊。第二梯隊的為《時尚》《ELLE》等,其月發行量均在五十萬冊以下。第三梯隊為《家庭》《讀者》《知音》《家庭醫生》等,其發行量均在百萬以上。從《故事會》本身的定位來看,當屬第三梯隊。但從經營的角度來講,《故事會》當年廣告費的絕對值相比之下是最高的,這當然與這本刊物目前巨大的發行量有關。    
      為了提高廣告質量,《故事會》在其印數、紙張和印刷水平都沒有太大改觀的前提下,將其廣告價位進行了較大幅度的提高,目的在於借此手段打掉那些經營規模較小的、經營信譽較差的廣告客戶。    
      事情的結果卻事與願違。    
      一位長期在《故事會》刊登廣告的廣告主認為,《故事會》廣告費的大幅度提高,使那些原本想合法經營的客戶也想方設法去搞一些以次充好的勾當,因為合法的經營已不能給他們帶來經營的利潤。    
      事實說明,自從採取招標之後,很少有在《故事會》上連續做六期以上的廣告客戶。大都只是做三、五期試試,根本沒有長期的經營打算,很少有膽量連續做全年的廣告。    
      郵購廣告本身就是一種即時獲利的商業行為,如今這種打一槍就跑的客戶佔到《故事會》廣告客戶的40%以上,極容易誘發消費者投訴。    
      馮傑在他寫給出版社對於《故事會》的廣告初步設想的分析中,是這樣闡明這個問題的:    
      「實際情況的確如此,在數量眾多的郵購廣告面前,我們的管理現在僅停留在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低水平,不能根本解決問題。有一個形象的比喻,《故事會》的廣告管理猶如在走鋼絲,不知哪天就會摔下來。編輯部對此也多有怨言。這種缺乏有效制約的不良因素的積聚,危如累卵,若在某個特定時期爆發,對《故事會》將產生很強的破壞力——因廣告而影響期刊本身!捨本求末,再行調整,比如臨淵織網,為時晚矣。」    
      針對這樣的問題,馮傑向領導提出了對於《故事會》的廣告實行「總量控制,種類限制」的新策略。    
      這個策略的核心就是在廣告價格導向上不搞「逼良為娼」,而是實行「放水養魚」,將過去因各種原因而被扭曲了的《故事會》廣告價格回調到符合實際的水平,不能為了自己的一點廣告收入而影響到整個刊物的形象。要保證廣告客戶基本合理的經營利潤,以此穩定《故事會》的廣告客戶隊伍。    
      為著整個刊物的形象,《故事會》決定放棄一些伸手可得的廣告利潤,對整個廣告實行一定的調整。    
      2001年,《故事會》拿掉了在1999年設計的腰封廣告。這樣,除了整版彩色廣告以外,內文黑白廣告其版面達到十四個半。    
      2002年,《故事會》對其廣告總量實行控制,對原有的黑白版面進行了壓縮,將十四個半版壓縮成了十個半版式,同時大幅度限制郵購廣告的種類,將一些可能有有問題的郵購廣告拒之門外。    
      《故事會》在市場經濟的浪潮中,準備逐漸地建立起自己的廣告品牌。    
      由於《故事會》對1999年的廣告採取招標經營,與中標公司之間的這種契約關係是完全建立在市場機制之上,因此,中標公司在沒有違反國家頒布的《廣告法》的前提下,為著完成標底任務,有時代理一些很不理想的廣告,《故事會》也無法回絕。    
      馮傑處在一種兩難的境地:在具體的廣告操作過程中,是履行合約,確保合同標底,還是維護《故事會》的廣告形象,提高《故事會》的廣告檔次?    
      作為曾經在《故事會》擔任過編輯的馮傑,他當然知道這個問題的嚴重性。面對著廣告效益的誘惑和《故事會》的形象,他當然只能傾向於後者。因為在這組矛盾中,廣告收益只能是一個末,而提高《故事會》的整體質量,其中當然也包括廣告質量這才是一個本。如果在眼前的利益面前本末倒置,那就會給《故事會》帶來不可估量的損失。    
      馮傑同時還發現,廣告招標經營雖然帶來了可觀的效益,但對於中標公司的控制也相應減弱,反映在廣告形象上的管理有所失控,其代價就是致使《故事會》在1999年的廣告整體形象大幅下滑,幾乎接近了1997年時的水平。    
      同時,中標公司由於過高的標底,在有關的廣告經營上也舉步維艱,較高的中標價格使中標公司在客戶市場上捉襟見肘。廣告客戶、代理公司、媒體三者之間的合作關係有弱化的傾向,這對於《故事會》廣告市場的長期培育來說也是十分不利的。    
      為此,馮傑提出了一種「放水養魚」的辦法,那就是《故事會》作為一家實際控制媒體的廣告經營單位,有條件充分運用委託經營和招標經營相結捨的運作方式。前者可以貫徹媒體的廣告戰略思想,保證刊物的整體質量;後者可以直接把握媒體廣告的市場走向,更重要的是兩者的靈活運用,可使《故事會》這本刊物對於廣告市場的控制力和影響力大大加強。    
      這樣,《故事會》的廣告就經歷了一個從自主經營到委託代理經營、到招標經營再到多頭代理經營和招標經營相結合的一個發展過程。    
      在這個波浪似前進,螺旋似上升的過程中,不光是具體廣告的實施者馮傑對於《故事會》與市場結合的認識上有了很大的提高,對於出版社領導和《故事會》的編輯們也是一個對於市場重新認識的過程。    
      這種多頭代理與招標經營的結合,使《故事會》的廣告打破了昔日由獨家壟斷的局面,完全地推向市場,使《故事會》的整體信譽都得到了一定的保證。    
      廣告版面看市場,全部實行市場指導價格,如果在指導價格上完不成版面任務,說明價格偏高,可以適當下調。如果版面出現一定的擁擠,說明價格偏低,可以適度地給以上調。而這一切的宏觀調控權,又都控制在《故事會》本身的具體廣告操作部門手裡。這就即保證了刊物的總體質量,同時也給廣告公司一個定位的空間,使其能夠從中獲取一定的合法利潤,整個圍繞《故事會》所出現的廣告競爭也就變得相應地有序了。    
    


第七章陽光下的利潤 (3)

     3. 撫平消費者的心靈    
      為了提高《故事會》的整體質量,作為具體實施廣告工作的馮傑,根據多年來在廣告操作上的經驗,決定將過去廣告上從價格的原始競爭,變成更高層次的服務上的競爭。    
      曾經擔任過多年的編輯工作,給馮傑從事《故事會》的廣告業務帶來了極大的方便,因為他瞭解這本雜誌,瞭解這本雜誌在讀者中的地位和期刊界的影響。雖然《故事會》也刊登一定數量的廣告,但她性質上是「內容產業」而不是「廣告」雜誌。在刊登廣告的過程中,首先應該考慮的是她的社會效益而不是其有限的經濟效益,其廣告也有別於一般的廣告類刊物。    
      因此,在《故事會》的廣告中,除了必須注意質量,與這本刊物形成一個有機的整體之外,很重要的一個方面就是必須讓消費者(讀者)有信任感。    
      《故事會》是全國銷量最大的期刊之一,但每期廣告都是有限的。在這「寸土寸金」之地,對廣告選擇相當嚴格,決不能惟利是圖。一本《故事會》在讀者手中的時間最少有一個月,有的甚至是數年後還在讀者中傳看,不像日報之類的報紙,只有幾個小時,因此其影響面也相對比較大。廣告在刊物上刊載,事實上也成了刊物的一部分,刊物因而要負道義上的責任。    
      1999年《故事會》的部分版面實行廣告招標之後,經營額一下子突破原有的定位,成了「天價」,排在上海市媒介廣告經營單位廣告經營額的第十五位,進入了當年度上海廣告經營百強的行列。但是,隨著經營額的增加,給人帶來高興的同時,有關廣告的投訴也在持續增加,成了一件令人棘手的事情。    
      由於《故事會》的發行面、讀者群等客觀因素,在《故事會》上刊登的廣告其絕大多數都是郵購廣告。所謂郵購廣告,即廣告主通過媒體發佈商品信息,諸如商品品名、品質、性能以及價格,消費者(讀者)通過閱讀刊物瞭解到這些信息,再通過郵局匯款購買並獲取自己所需要的商品。這樣,媒體的讀者即成為商品的消費者。    
      這種好處在於讀者在閱讀雜誌的同時,可以同時獲得很多商品信息,便於讀者瞭解商品和選擇消費,達到只訂一本刊物,就可以一舉兩得。    
      可是,這種方式又有別於市場上供需雙方的直接接觸和銷售,也有別於一些著名企業的形象宣傳。由於這種消費是必須通過郵局才能完成,作為消費者只能通過廣告瞭解商品,而又無法與商品直接地接觸,容易在廣告中產生不實的宣傳,使消費者的利益最終受到損害。    
      另一個方面就是,從《故事會》的郵購廣告情況來看,這些廣告主大都是一些本小力微的個體經營戶,因此其素質也會影響到郵購廣告的信譽。再有這些商品大都是通過郵局郵寄,由於路途等各種原因,也許會造成一定的損壞,這也無形中使得消費者的利益受到了不應有的損害。    
      由於這些原因,造成消費者對一些有關廣告懷疑的同時,對於刊登這些廣告的刊物也會提出不同程度的疑問,並對其刊物的信譽產生影響。    
      在這些損害中,受到最大損害的不是消費者(讀者),而是《故事會》這本刊物的本身。    
      加強廣告的審理,成了當務之急。    
      可是,人們不覺又有些擔心,認為如果加強廣告內容的審查,是否會影響廣告主對媒體的選擇,從而直接影響到《故事會》的廣告經營額。    
      可是,從實踐的結果來看,從1995年2月國家頒布的《廣告法》實施以來,以往那種想通過不實廣告宣傳誤導消費者以牟取暴利的做法正在得到廓清,隨著《故事會》廣告審查的進一步嚴格,使一些不實廣告得到了控制,消費者的投訴隨之降低,《故事會》自身的廣告的可信程度也就自然地得到了確立,形成媒體廣告的良性效應,換來的竟是廣告效益的逐年提高。    
      嚴格的廣告評審制度是刊物廣告可信的可靠保證。    
      在廣告評審制度過程中,要充分考慮到廣告審查員的專業性和權威性,使之能夠充分行使廣告評審員的職責。這樣就克服了過去部門領導走過場式的簽字審查。對於廣告審查員實行計分制考核,不合格的廣告審查員將作崗位調離,並在五年內不得從事廣告審查工作。    
      由於廣告行業的特殊性,在實行廣告審查之後,就可以幫助刊物在刊登之前及時地發現問題,解決問題,有效杜絕了虛假廣告的發生。同時有效地保證了《故事會》在出版過程中的嚴肅性,使其整體水平和質量都能夠保持在一個較高的位置上,在維護了消費者(讀者)利益的同時,也維護了《故事會》自身的利益。    
      廣告內容審查還有一個重要的環節,就是廣告檔案的建立。    
      《故事會》從1991年開始就著手建立廣告檔案,目前已較為完善,具體是一期一檔,一案一檔。每一期廣告都單獨建袋,並將有關廣告審查的一些材料也同時入檔,這些材料包括營業執照、產品檢測及各類廣告審批表、委託書等等。    
      馮傑在操作《故事會》的廣告中對於這一點有著很深刻的認識,他認為完善的廣告檔案制度是廣告經營者良好的自我保護意識的體現,廣告的檔案同時也是檢驗廣告內容、審查工作的一把尺子。    
      為了將廣告落到實處,真正地維護消費者(讀者)的利益,並通過這種對於消費者(讀者)利益的維護,達到維護和提升《故事會》自身形象的目的,1998年著手成立了《故事會》消費者投訴辦公室。    
      加強廣告的審查,並不能完全杜絕損害消費者的現象,因此認真做好消費者的投訴,也就成了一個是否取信於消費者的一個重要方面。    
      《故事會》消費者投訴辦公室究竟做一些什麼工作呢?    
      這個辦公室主要負責接受消費者的投訴,協調和處理消費者和廣告代理公司以及廣告客戶之間的關係。    
      為了使這種「協調」能夠落到實處,辦公室還設立了消費者賠償基金。    
      對於這筆賠償基金,《故事會》消費者投訴辦公室還作了明確規定,即在接到投訴者的信息後,要求在第一時間做出處理意見,先期進行賠償,然後再通過調查,確認最終責任人,再由辦公室向最終責任人索賠。    
      可是,人們不覺要問,這筆巨大的賠償基金又是從哪能裡來的呢?    
      為了保障消費者的利益,使這一舉措能夠實施,在經營《故事會》廣告業務的時候,均要求廣告客戶提供一定的廣告合同履約保證金。這種做法不僅加強了對於廣告真實性的管理,同時也是《故事會》向最終責任人索賠的前提保證。    
      保證金的建立,對於規範廣告主的行為起了切實有效的警示作用,同時更受到了消費者的一致好評,他們都認為《故事會》是可以值得信任的!    
    


第七章世界的故事(1)

     村村寨寨都在流傳《故事會》裡的故事,天涯海角都有閱讀《故事會》的知音。《故事會》探索出了一條中國故事和中國期刊的發展之路,引起了海內外同行和讀者的關注。    
      《故事會》這本「小」刊物,已經走向了大世界。    
      永遠不要忘記,你手中握著的石頭,可能正含有豐富的金礦,關鍵是你需要找到提煉的方法。    
      1. 在時代的發展中提升    
      這簡直就是一個令人難解的謎——    
      面對著中國期刊的百年發展歷史,至今幾乎找不到一本像《故事會》這樣經營四十年而不衰的刊物。    
      當我與一些期刊界的朋友談起這件事情時,他們都感到有些費解。    
      看看吧,這本三十二開的小本子,既不像有的期刊那樣華麗,也不像有的期刊那麼氣派,上面所發表的作品,很少依靠名家來支撐,更難見到她在一些媒體上大吹大擂地「推銷」自己。人們見到的只是一張樸實的面孔,讀到的大都是一些來自生活的極普通的故事作者所寫的東西。    
      這是一本完全依靠中國老百姓支撐起來的刊物。    
      排開其他類型的期刊不說,目前全國與《故事會》相同的共有七十多種民間文學類刊物,發行量最高的才四十多萬冊,而《故事會》現在的發行量則高達四百多萬冊,其中整整地相差十倍之巨。    
      這裡到底是一個什麼原因?    
      我在對於這本中國當代著名期刊長達一年之久的採訪、調查、研究以及多達數百萬字的原始資料的閱讀中,發現了一個既平常卻又常會被一些辦刊人所認識但又常被忽視了的問題,那就是你所辦的刊物如何能夠做到吸引人和打動人。    
      這是一件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極不容易的事情。    
      何承偉是這樣闡述他的觀點的:    
      「《故事會》已經辦了幾十年,在中國處於領先的位置,但依然要與時俱進,與讀者的需求同步發展。要做到這一點,還要注意兩個問題:一是它的表達方式不能變,也就是說它固有的文學樣式、它的味道不能變,如果說沒有故事的味道,人們就不會看你。因此,故事的表現方法不僅不能弱化,而且應當越來越強。二是我們拓展的領域要寬。傳統民間故事由於當時人們生活的局限,它的內容、題材的局限性很大,像新疆的《阿凡提的故事》、浙江的《西湖民間故事》等。這些故事具有區域性、地方性的特徵,有局限性。    
      「當代故事創作需要打破這種局限性,在全球範圍內進行創作、改編。因此,所謂與時俱進,就是說我們故事就是要站在現代人的角度,以現代人的眼光看古今中外,就是告訴人們現實世界的豐富多彩性。」    
      何承偉的這種觀點,是他在長期擔任《故事會》領導工作的深刻體會,它說明辦刊中的一個基本指導思想,那就是如何地使你所辦的刊物能夠吸引更多的當代人的眼球。    
      要做到這一點,任何一本期刊都必須在時代的發展中不斷地提升自我。    
      翻開從創刊以來的《故事會》,這本刊物經過了一個漫長的自我調整、自我認識、自我提高和不斷適應時代發展的過程。    
      正如何承偉所闡述的那樣,《故事會》在其四十年的道路上,不僅繼承了中國民間文學的優良傳統,同時還十分注意努力地發展這種傳統,並不斷地賦予傳統以現代的內涵。他們根據現代生活的發展,根據現代人的審美情趣和心理需求,每年都要對原有的欄目進行調整和推出新的欄目,以適應時代發展的需要,提升刊物自身的品味。    
      每年都有新「面孔」,一年更上一層樓——《故事會》採用這種與時俱進的運作方式,就使她永遠地將自己置身於時代的潮流中,置身於當代人精神追求和需要的中心,使人們在一種渴盼中追逐著她,接受著她。    
      《故事會》從創刊以來,曾根據現代生活的發展推出過許多優秀欄目,這些欄目有的因為時代的發展而停止了,有的卻根據時代前進的需要一直保留至今,並成了刊物的品牌。不斷跟上時代的步伐,推出一些新的欄目和品種,使刊物永遠都貼著當代人的心靈,充滿著一種時代的氣息。    
      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期,《故事會》就在原有欄目的基礎上進行了適應時代的調整,將一些不太適合當時人們思想和精神需求的欄目進行了改變,增加和增設了一些新的欄目,開設了「新故事」、「生活故事」、「外國民間故事」、「中外文人故事」、「機智人物故事」、「風物傳說」、「土特產傳說」、「風俗故事」、「動物故事」、「謎語故事」、「外國童話」、「寓言」等,這適應了剛剛粉碎「四人幫」不久,人們多年以來對於民族文化知識的渴求。    
      到了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中後期,隨著人們思想的不斷解放,《故事會》又對一些欄目進行了較大的調整,將「生活故事」、「外國民間故事」、「中外文人故事」、「機智人故事」、「風物故事」、「土特產故事」、「風俗故事」、「動物故事」、「謎語故事」、「外國童話」、「寓言」等眾多欄目進行了合併或停辦,重新開設了「社會故事」、「都市新傳說」、「中外幽默故事」、「笑話」、「媽媽講故事」、「中篇傳奇故事」等。    
      《故事會》並未因此而停步。進入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刊物對於辦得較好、同時適應時代與讀者需求的一些欄目進行更大精力的投入外,對原有欄目進行了適合時代的調整,新開設了「東方夜談」、「俏皮話」等欄目,這些新增的欄目,既有輕鬆愉快的休閒故事,又有新奇怪異的東方奇事,更有品味高雅、引人入勝的世界名著,為讀者打開了另一扇新奇的窗戶,很受讀者歡迎。使剛由雙月刊改成月刊不久的《故事會》,打破了多年月發行量在三百萬冊徘徊的僵局,一下子突破了月發行量四百萬冊的大關,名列全國期刊發行的榜首,成為上海面向全國的一個標誌性刊物。特別是在1997年,《故事會》乘風破浪,克服諸多不利因素,穩紮穩進,再次調整欄目,使刊物的月發行量達到了四百一十三萬冊,創下碼洋1.08個億的紀錄,相當於當年一個中型鋼鐵企業的利潤。    
      這個時期,面對著全國不少期刊存在著的生存危機,《故事會》的成功範例不僅得到了社會的存認,同時也極大地鼓舞了全國的期刊行業,在當年11月華東地區召開的期刊會議上,被眾口一詞地推選為「華東地區十大優秀期刊」之首,全國的許多報刊都為此發表了系列的評論,稱此為「《故事會》現象」或「《故事會》精神」。    
      時代進入到二十一世紀,面對著日益激烈競爭的期刊市場,為了「適應新時代,迎接新挑戰」,何承偉提前就與編輯們在一起研究新的構想,對原有的欄目進行了新的調整,使這本刊物更加貼近時代,貼近讀者,不失時機地新設了「百姓話題」、「名人講故事」、「3分鐘典藏故事」、「當代寫實故事」、「故事傳遞」、「16歲故事」、「談古說今」、「民間故事金庫」、「社會故事」等具有時代氣息,為讀者所希望看到的欄目,這些嶄新的欄目,將古今中外的文化有機融會在一起,體現了在未來的時代裡,人們生活多元化的發展方向,使《故事會》既保持了清新剛健的一貫的風格,又體現了時代步伐,與當代人隨著物質生活的不斷豐富,在發展變化著的感情世界和精神需求相連相通,使這個時期的刊物月發行量,始終穩定在四百萬冊上下,仍然位居全國期刊發行的前列。    
      回顧《故事會》走過的四十年歷程,其中有一個最顯著的特點,就是將目光盯在普通的老百姓身上,從不盲目地追求少數「精英」所鼓吹的「熱點」,也不片面地迎合某些低級趣味,從不為「潮流」所動,從不降格以求,始終將反映當代中國老百姓所關心的生活、理想、意願和情感放在刊物的首位,並以實際行動,將「如何為群眾」的問題落實到每一個作者的作品中。    
      何承偉對此說得更加明白:「關鍵是《故事會》所發表的故事,一定要變成老百姓自己的故事。」    
      1996年,為了讓《故事會》適應時代發展的需要,讓這本刊物更大程度地走進中國普通百姓的家裡,何承偉經過反覆地思考後,召開了編輯人員會議,決定增設一個新的欄目。    
    


第七章世界的故事(2)

    這個欄目叫什麼名字好,如何辦好這個欄目,當時大家的心裡也都沒有底。編輯們只是認為主編提出的這個設想,反映了《故事會》的一貫辦刊思想,是適合時代和讀者要求的。    
      何承偉提出,每期都爭取能發一組當前老百姓喜歡談論的一個話題,通過不同的故事來反映,用一個總的欄目將其串連起來,設一個主持人,這樣就比較活潑,也更加吸引人。    
      可是,當時編輯們的思想都還比較朦朧,也一直沒有想出一個畫龍點睛的欄目名稱。這樣經過了好幾次的編輯部會議的論證之後,編輯們就到讀者和作者中去瞭解情況,對當前老百姓普遍關心的問題進行了一定的調查,在當年編輯部赴浙江召開的一次有關會議上,編輯夏一鳴提出這個欄目能否叫做「百姓話題」。編輯們聽後與先前的幾個名稱進行了比較,一致認為這個名稱更適合,於是便由參加會議的何承偉與編輯們共同確定,在刊物上開闢一個全新的欄目:百姓話題。    
      《故事會》為保持自身的特色,感應時代的脈搏,給讀者一個新面孔,每年都要這樣經過反覆推敲後推出一些全新的欄目。「百姓話題」開闢後,每期都圍繞著一個老百姓所關心的問題,以此形成一個中心,組織四五個精彩紛呈的故事,從不同的敘事角度,不同的人物背景,不同的情節構思,講述了老百姓自己的故事,這個欄目在第一期上就發表了「談當官的」,以後接著又編發了「百姓說警察」、「話說小偷」、「世上只有媽媽好」、「喝酒的故事」、「也說高考」、「瀟灑黃金周」、「家裡有人犯罪」、「老爸老媽有點煩」等許多深受百姓歡迎的話題。    
      更令人叫絕的是這個欄目前面的幾句話:說大事、小事,普通人身邊的事;講閒話、實話,老百姓心裡的話。它是主編何承偉脫口而出的。這一下子就拉近了刊物與時代、與讀者之間的距離。這個欄目開辦至今,幾乎是期期都受到讀者的喜愛,現在經過幾年的運作,已經成了《故事會》一個知名度很高的品牌欄目。    
      事實說明,任何一本刊物,都不能只依靠少數人來辦,不能將自己關在編輯部裡想當然地設置欄目,不能只依靠少數的「精英」來「出謀劃策」,不能單純依靠「熱點」來尋求賣點。任何一本文學、文化類的期刊都應該將自己置身於時代的大潮之中,時刻地與普通的老百姓保持著聯繫,不斷跟著時代的節拍調整自己的步伐,提升自己的品味,這樣才能具有自己的生命力,才能夠獲得更加廣闊的前程。    
      夏一鳴拿著手中的一篇稿子,感到有些猶豫。    
      這是著名作家陳世旭應《故事會》之約寫來的一篇故事,題目叫《老曹你好》。這篇故事按照《故事會》發稿的要求,只寫了一千多字,情節生動有趣,但卻是一篇半文半白的作品。    
      《故事會》過去從來都未曾發表過這樣的作品。    
      作為約稿編輯的夏一鳴,將如何處理這件事情呢?    
      我在前面早已寫到過,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故事會》基本上是不發或盡量少發名人作品的。這種不跟潮流不跟風,不靠名家作品來為自己「貼金」,真正「還故事於民」的做法,對於加強刊物與廣大普通老百姓的聯繫,反映他們的心聲和情感,體現刊物的群眾性,增加發行量,在當時的確是起了很大的作用。    
      可是,《故事會》現在為什麼要向名人們約稿呢?    
      事情還得從1998年5月說起。    
      這一天,何承偉在二樓會議室召開編輯部全體人員會議,研究刊物欄目的增設問題。    
      在原有欄目的支撐下,辦得紅紅火火的一本刊物,發行量也達到了全國期刊最前列,為什麼在這個時候要召開這個會議?過去對於欄目的設置都是在每年的歲末召開會議進行研究,然後在下一年度開始實施,而現在為什麼要在中途來研究這項事情?    
      隨著時代的發展,如果仍然一成不變地維持著原來固定模式,刊物也就有脫離時代和群眾的可能。    
      何承偉及時發現了這個問題,他必須立刻將這個問題提出來,讓全體編輯人員研究和討論,以便及時地調整思路,跟上讀者不斷增長的精神需求,提高刊物的品味。如不抓住時機及時調整,時間一久,就會使刊物陷於被動境地。    
      會議開得很熱烈,編輯在對於過去辦刊思路進行經驗總結的同時,都認為《故事會》的欄目有待於新的突破。過去那種認為故事純粹是屬於「民間的」、社會的認識,與時代的發展有一定的距離。實際上就是自己給自己「畫地為牢」。那種完全排斥名人之作的做法已不適應現在時代發展的需要。因為現在講故事的不單是普通老百姓,社會上的知名人士也講故事。在中國古代的春秋戰國時期,諸子百家在宣傳他們的政治主張時,也有很多是採用講故事的形式,巧妙地運用故事的智慧,來實現自己的理想。而當代的許多名人,也都是講故事的高手,將這部分人也團結在自己的周圍,讓名人們也在刊物上來「講」故事,這樣使名人走進大眾,讓大眾瞭解名人,既可提高刊物的質量,同時也適應了新時期讀者中不斷提高的思想和藝術需求。    
      那時,著名作家鄧剛有一部長篇小說準備在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他本人正好來到了出版社,於是編輯部就讓負責這個新欄目的編輯夏一鳴前往約稿。    
      鄧剛聽後滿口答應,不幾天便將稿子送來。    
      可是,如果就這麼照過去編發故事稿子一樣地編上去,那樣也就達不到預期的目的。因為近四十年來,《故事會》的絕大部分讀者都是一些極普通的老百姓,他們整天埋頭於柴米油鹽,不太瞭解與自己關係不大的名人的身世、作品及藝術成就,就不會去認真地閱讀、欣賞這些故事作品,達到提高讀者審美情趣的目的。    
      怎麼辦呢?    
      編輯部認為,既然要辦這個欄目,那就必須精心地構思和操作。    
      於是,《故事會》破例地在每篇「名人講故事」的前面,都加了一個名人的個人簡介,這其中包括主要作品,藝術成就,以及個人嗜好。更有趣的是他們從自身刊物的特點出發,打破國內期刊介紹名人都用照片的慣例,為每一位「講」故事的名人都畫了一幅神似逼真的漫畫,同時將名人平時的愛好如打球、攝影、飲茶等都有機地融入了漫畫中。接著又讓每一位「講」故事的作者題詞,內容是談自己對於故事或者《故事會》的看法,以加深讀者對這位名人的印象。    
      名人的作品和他們自己,也就很輕鬆自然地走近了數以千萬計的大眾讀者。    
      很快,《故事會》便在當年的第九期上推出了這個全新的欄目——「名人講故事」。發表的第一篇作品就是鄧剛所寫的故事:《特別任務》。    
      《故事會》在突破自我,將名人引入刊物的同時,並不是只要是名人都來者不拒。對於名人的作品,他們也是必須進行嚴格的選擇,以適應時代、刊物、讀者的要求為目的。    
      也曾有人擔心,名人的介入是否會改變刊物的性質。    
      編輯們對此早已有所思考。    
      夏一鳴每次在約稿時,總是先給作家郵上幾本《故事會》,讓作家們先建立感性認識,瞭解這本刊物的辦刊宗旨和作品性質,為進一步走近刊物鋪好道路。同時向他們說明,每篇作品最多不要超過三千字。他們的意思是,用最小的面積,集中最大的智慧!    
      如此,前面所提到的夏一鳴手中的那篇稿子,他便有了處理的辦法。    
      他立刻根據刊物的需要與陳世旭聯繫,很快就得到了對方的理解與支持。陳世旭不久將那篇小稿作了修改,再次寄到夏一鳴的手裡。這次,當夏一鳴讀完這篇稿子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真是一篇難得的好作品,在《故事會》上發表後,很快被《小小說選刊》等多家刊物轉載。《中華讀書導報》還有一篇專題評論,認為它是陳世旭寫得最短的一篇小說,也是同類作品中的精品!    
      與此同時,這些名家們謙虛謹慎、態度嚴謹的創作,也同他們所寫的故事一起,在故事界被傳為佳話。    
      由於《故事會》在全國擁有數以千萬計的讀者,各界名流鉅子也都樂意支持。名人故事與老百姓的故事在這本刊物上交相輝映,星光燦爛,透出濃濃的中國本土文化氣息,在世界故事類期刊中獨具一格。    
      自從開辦這個欄目以來,已先後有金庸、張賢亮、馮驥才、高曉聲、韓少功、陸文夫、白先勇等加盟「講故事」的行列,並先後在《故事會》上發表了故事作品。迄今為止已有六十多位作家為這個欄目撰寫了作品。他們通過「名人講故事」這扇窗戶,不但從一個側面提升了刊物的文化品味,同時使讀者看到了一個更加廣闊的故事天地。    
    


第七章世界的故事(3)

     2. 打造品牌    
      當我準備著手採寫這部有關《故事會》的傳記時,許多期刊界的同行都曾不約而同地向我提出過這樣一個問題:作為一本全國乃至世界都極具影響的期刊,《故事會》究竟是如何管理的?    
      這是一個很專業性的提問。    
      在長達一年多時間的采寫過程中,我不斷地研究和思考這個問題,同時也不斷地向《故事會》的有關領導和編輯們提出這樣一個問題,他們的回答雖然各有一些細微的差異,但都有一個共同點,而這個共同點卻簡單得讓我吃驚。    
      上海文藝出版總社社長兼《故事會》主編何承偉是這樣闡述的:「《故事會》目前的管理的核心問題是品牌管理。」    
      在這裡,何承偉通過自己對《故事會》多年的管理所總結出來的這條經驗,將期刊管理——這個曾被看著是極其複雜、極其具有學問的問題,就是這樣簡單而明白地告訴了人們。    
      我在前面曾經寫到過,《故事會》為了提高質量,擴大影響,使這本刊物真正地走進百姓的家庭,採取過許多自己獨特的做法。這些做法包括十分注重故事的理論建設,舉辦過不少全國性的故事理論研討會,同時還與國外的有關機構和專家保持密切的聯繫與合作,不斷地相互進行故事理論的探討與交流。編輯發現好稿之後,並不是首先拿來在刊物發表,然後再大吹大擂地進行各種「評論」或炒作。而是將這些好稿拿來,請一些特別能講故事的人,在一定的場合將這些故事再通過口頭講一遍,達到真正聽起來好聽易記了才能發表——因為故事說到底是聽而不是讀的。另外編輯部還建立了故事作者檔案庫,每年都要舉辦作者培訓班,講述故事理論,讓作者瞭解刊物意圖,掌握當代故事創作的一些技巧……    
      這些做法無疑都是屬於一種品牌管理的範疇。    
      為了使刊物走上正規化、有序化軌道,編輯部在對於編輯人員加強業務、學習和工作管理的同時,討論並頒布實施了比較系統的「《故事會》管理規章制度」。    
      這個制度的頒布,是所有編輯人員的一個行為規範。例如第三條,認真填寫審稿單。這中間就包括作者、篇目、地址、郵編、審稿日期,以及審稿意見。這個意見又包括對作品的特點分析、修改建議和給作品打分。第五條,加工整理作品。這就應體現《故事會》的特色和要求,應嚴保遵守國家有關標準,如「標點條款號用法」、「出版物上數字用法的規定」等。如第六條,美術編輯負責審查題圖、插圖、版面設計、腰封、刊徽、條形碼等;而涉及封面文字方面,還須經責任編輯審核簽字,責任編輯也應該將設計樣稿交主編或副主編過目。又如第十七條,有參考價值的讀者來信、獲獎記錄與證書、有關刊物的重要信息等,由編務統一歸檔管理。從而做到《故事會》裡的事,不分大小鉅細,事事有人管,有人擔當責任,不再互相推諉。    
      我在採訪中經常地出入於編輯部,看到的是一個個編輯忙碌地在電腦前或者是辦公桌前認真閱讀來稿或修改稿子。有時到了下班的時間,還有人在編輯部裡忙碌。    
      編輯部還特別注重培育內部的學習氛圍,鼓勵編輯在編好刊物的同時,還要汲取其他的科學知識,尤其是借鑒、學習其他刊物的長處,時時注意分析兄弟刊物的走向和動態。    
      我曾經到過許多的期刊編輯部,也曾在兩家期刊擔任過副主編,像《故事會》編輯部這樣嚴謹的管理的確少見。    
      然而,如此等等許多與眾不同的舉措,都是緊緊地圍繞著品牌管理這個核心來展開的。    
      正是因為抓住了品牌管理這個「綱」,整個刊物的其他工作都圍繞著這個來進行,「目」也就「張」了。    
      從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以來,《故事會》的管理全面地轉入到品牌建設。每年都要對上年的欄目進行仔細研究,然後根據發展情況決定取捨,同時精心策劃推出新的欄目。現在,刊物已先後推出了「百姓話題」、「東方夜談」、「3分鐘典藏故事」、「談古說今」、「名人講故事」等二十多個名牌欄目。每期都圍繞這些名牌欄目,精心組織一些「講得出、記得住、傳得開」的優秀作品。這些特色欄目經過多年的操作,逐漸地沉澱了下來,亮出了自己的個性,已經深入人心。    
      《故事會》的整個管理,就是依靠著這些極有影響的品牌欄目,提純了刊物的含金量,刊物的知名度和發行量也相應地得到了提升。    
      國家新聞出版署曾有一位幹部,到《故事會》對其所辦的欄目進行過一次比較全面的調研。在結束的時候,這位極負責任的幹部說,《故事會》的欄目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特色是多而有序,新而不濫,雅而不俗。    
      一位署名夏紅的專業人士在通讀了《故事會》1996年全年期刊的三百四十一篇作品後,寫了一篇有關《故事會》的審讀報告,這個報告被轉載在《書海知音》第33期上,這位專家是這樣評價《故事會》對於品牌欄目的建設的:    
      它確確實實教你做人的道理,卻並不以先生自居,不讓人有居高臨下的感覺和接受教育的逆反心理。單說「當代寫實故事」這個欄目下的文章吧。這個欄目每三到五篇三四千字的故事,全年共發了四十六篇,欄目上除了欄頭、標題外還冠以篇名,如:《正氣篇》《道德篇》《深思篇》《反思篇》《倡廉篇》《反霸篇》《治騙篇》《智勇篇》《美德篇》《悔悟篇》等等。單看這些篇名,或許以為是板起面孔訓人,其實沒有一點道貌岸然說教的痕跡。那些故事,大多是你身邊常見的人,常見的事,讀了讓你發笑、發怒,或者感歎、惋惜,與此同時,你腦子裡不能不轉個圈圈,讓你有所領悟,而領悟的恰好是那些篇名的內涵。《哲理故事》是個小小的欄目,文章都不長,全年講了二十個故事,有歷史故事、現代故事,有外國故事,還有寓言故事,故事末尾都有哲學先生的評語。那些故事,經哲學先生畫龍點睛,你會領悟到一種哲理。譬如「月暈而風,礎潤而雨,萬物都有先兆的道理;人是會變的,過分溺愛的孩子,會變得十分自私;人的行為必須有目的,現代人的無聊、厭世、缺乏激情的病根就在於喪失了生活的目的。」……    
      《故事會》的編排也很有特點,一般期刊都喜歡把重頭文章作為開篇,一如報紙的頭版頭條,而《故事會》卻以「笑話」打頭,就像飯店門前的迎賓小姐,笑臉相迎,給人以溫馨的感覺,進了門是五彩繽紛的世界。《我的故事》《阿P系列幽默故事》《外國文學故事鑒賞》《民間故事金庫》等等欄目,任你欣賞,最後以中篇故事作為壓台戲。《故事會》每期發三十篇左右,而出現的欄目竟達二十四個,除四個偶爾出現外,其他二十個欄目經常以至每期必有。從第九期起新辟的一個欄目——《百姓話題》,每期一個主題,由幾個人分別講自己的故事,講「當官的」,講「鈔票」,講「鄰里關係」,都有一定的深度。欄目的設置合理與否,對任何期刊都是重要的,就像你捧一把散亂的鮮花,自然也芬芳、鮮艷,如果精心選插,那會格外亮麗。《故事會》有些欄目,讓人感到自己不僅是欣賞者,也是參與者。有些欄目長期堅持,說明辦刊的連貫性,新欄目的出現又給人以新鮮感。就是說,在固定風格的基礎上,不時有點新花樣,正是讀者歡迎的。    
      《故事會》就是這樣抓好品牌建設,使一本「小」刊物變得有雅量,有競爭力。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刊物不在大小,有品牌則靈。    
      其實,對於一本期刊來說,建設品牌就是一種文化的打造。這種打造既是一種長期的工作和經驗的積累,更是一種創造和昇華。它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這是一種與時俱進而又積澱彌深、源遠流長的極富智慧的閃現。    
      可是,光有了好的欄目還不夠。    
      《故事會》在品牌欄目的建設時,一貫反對的是匆忙上陣,將欄目辦得很粗糙,他們認為與其這樣,還不如不辦。    
      在對於欄目的建設上,他們講的是「精耕細作」。    
      何為「精耕細作」?只要翻一翻這本刊物,你就會找到答案。    
    


第七章世界的故事(4)

    《故事會》在開闢很多欄目的同時,為每一個欄目都精心的設計了一個欄目圖。    
      本來就是「寸土寸金」的版面,編輯們還想出了「見縫插針」的辦法,在每個欄目的前面,精心設計了一幅識別標誌,這個標誌使人一看便知道所發作品是屬於哪一個欄目。天長日久,隨著那些生動的故事,這些欄目的標誌就印進了讀者的腦海裡,形成一種無法磨滅的印痕。    
      「東方夜談」這個欄目的上方,畫的是一彎月牙,幾顆星星,兩個講故事的人相坐在月牙上。在這靜靜的夜晚,一個正講得入神,另一個則聽得大笑,給人一種溫馨恬靜的感覺。而「名人講故事」則是一位戴著眼鏡的智者,背後是一隻放滿書籍的書架,智者正伸開雙手,向人們講著生動的故事。他那被誇張了的鼻子和頭顱,讓人們的目光一接觸,就會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還有那些充滿著詩情畫意的「中國新傳說」、「16歲故事」、「傳聞逸事」等欄目標誌圖,以及與此相配套的小題花,使每一個欄目都頓時生輝。    
      這還不算,為了使每一個欄目更加突出各自的個性,在經過精心選擇之後,刊物在每篇作品的右上角還設置了欄目語,用黑體字刊出,使讀者能夠一目瞭然。    
      這些欄目語有的來自作者,有的來自讀者,也有的是編輯部經過多次反覆研究或請一些專門人士共同開發的。其主要是既體現欄目的內容,又要有一種民族文化的特色,要與這本刊物的基本特點保持一致。    
      讓我們再來讀一讀這些鮮活的語言吧:    
      生意經故事——三尺櫃檯,天下文章    
      百姓話題——街談巷議,說長道短    
      3分鐘典藏故事——滄海拾貝,人生百味    
      16歲故事——多夢時節,青春足跡    
      傳聞逸事——煙雨長海,朝花夕拾    
      民間故事金庫——口耳相傳,源遠流長    
      中篇故事——社會長廊,生活廣角    
      ……    
      這是一些何等生動貼切的語言啊,它深深地印在每個讀者的腦子裡,使許多讀者都能夠張口而出!    
      欄目語的設置,無疑給品牌欄目的打造,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    
      法國象徵主義「詩聖」馬拉美曾說:「世界的最終目的是寫成一本美的書。」《故事會》不就是一本美的書嗎!她在任何時候、任何欄目的製作上都反對浮淺與粗俗,都精心地給人們帶去詩情和畫意,並以其不俗的美學價值,給人們帶去美的享受。    
      什麼是品牌?    
      要回答這個問題,還是得再看一看《故事會》圍繞品牌建設所做的另一件工作。    
      《故事會》品牌欄目的成功,有力地促進了刊物的發展。可是,對於這本刊物來講,如何體現自己的品牌呢?    
      《故事會》的形象到底是什麼,人們通過什麼標誌來認識這本刊物?    
      《故事會》從1963年創刊一直到1995年,經過近三十多年的摸索,特別在改革開放的時代大潮中,在經濟浪潮的衝擊下,才逐漸地悟出了這個道理,必須建立自己的形象識別標誌,創建出自己的品牌形象,讓人一看到這個標誌就能夠認識《故事會》。    
      這個標誌必須是《故事會》所獨有的。    
      有一天,何承偉對大家說,最近他參加一個旅遊節,印象最深的是,他發現這個旅遊節把「馬踏飛燕」作為形象大使這件事。由此他想,《故事會》是否也可以樹立自己的品牌形象?接著他提出以中國漢代的「說書俑」,讓大家討論一下。    
      此言一出,大家的激情立即燃燒起來,都認為主編提出的意見比較適合這本刊物。因為以說書俑為標誌,既可以體現刊物的民族文化特點,又可以體現刊物大眾通俗的辦刊宗旨,顯現了刊物對於傳統文化的繼承與發展,有別於海內外期刊大都以動物、植物為刊物標誌的慣例,不雷同,有新意,有特色。    
      最後,大家確認以天回山出土的「說書俑」作為刊物的標誌。    
      這是一尊多麼栩栩如生的形象啊!你看那位說書者,左手夾一面小鼓,右手揮動著鼓槌,說到激動之時,便將一隻赤腳高高地蹺起,形態可親可近。這位說書的老人神情幽默,舉止生動,用它來作為識別《故事會》的標誌,大大地提升了刊物的文化品位。    
      照片是平面的,為了使這個標誌具有立體感,美術編輯李寶強就根據編輯部的決定,到北京採用青銅仿古的方法進行加工。    
      這樣,《故事會》依靠一尊「說書俑」為統帥,將刊物裡面的所有品牌欄目(包括其欄目標誌和欄目語)都統領了起來,形成了依靠無數品牌所托舉著的一個大品牌,這個大品牌就是以說書俑為標誌的刊物——《故事會》。    
      接著,《故事會》將這個「打造」出來的品牌在工商行政部門進行了商標註冊。    
      這裡有一個小插曲:不久,南方一家較有影響的報紙,開了一個文化茶坊類的欄目,未經編輯部授權就擅自採用了《故事會》的「說書俑」,被發現後要求其停止使用。因為「說書俑」是《故事會》經過註冊、受保護的形象,所以對方在接信之後,很快就從報紙上撤走了「說書俑」。    
      這件事讓編輯部嘗到了依法辦事的甜頭。    
      這就是一本期刊的管理,這就是曾被許多人弄得十分複雜而又被《故事會》所簡化了的管理。    
      所謂品牌就是一種符號,就是一個形象識別的標誌。    
      《故事會》所做的這一切,也向人們說明了什麼是品牌的道理。    
    


第七章世界的故事(5)

     3. 立體化發展之路    
      新世紀裡,《故事會》為自身的發展提出了新的要求——創立了品牌,但絕不滿足於品牌。    
      如何來理解這句話呢?    
      何承偉是這樣闡述他的觀點的:「《故事會》目前的管理的核心問題是品牌管理。在品牌管理方面,我覺得品牌形成之後,要保持它的話,最重要的是要賦予品牌一種連續性和發展性。進入新世紀,《故事會》在品牌管理上進入到了品牌延伸階段,也就是利用《故事會》品牌效應,大力開發故事資源,走立體化發展之路。在這方面,我們一是利用《故事會》的知名效應,尋找、激活與此相適應的圖書文化市場。」    
      回顧《故事會》從創刊以來走過的漫長道路,對於這種「品牌」的延伸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著手進行,只是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還沒有有意識地著手建立自己的品牌,從認識到理論上也都還沒有真正地明確品牌建設對於一本刊物的重大意義。    
      作為已將自己的大半生心血都傾注在這本刊物上的何承偉,是完全瞭解這種認識的不斷提高和完善過程的。    
      至今何承偉和許多當年的老編輯們都還沒有忘記,就在《故事會》創刊不久,曾以小六十四開的形式,出版了單行本《閃閃的紅星》《兩個稻穗頭》等故事類的圖書。到了上個世紀的八十年代,在何承偉的主持下,又先後以《故事會》叢書的名義出版了《恐怖的腳步聲》《彩蝶》《「2020」的幕後》等一套叢書。這套叢書投放市場之後,很受讀者歡迎。    
      1996年,何承偉根據中國圖書市場的行情,結合品牌建設,依托著出版社的有利條件,在編輯部內部開始策劃一套「故事會愛好者叢書」。目的是依靠《故事會》的品牌效應,使當時萎縮的圖書市場得以激活。    
      1997年,編輯部又獨闢蹊徑,推出了「故事會愛好者叢書」五個新的品種,即《芝麻官故事》《聰明人故事》《生意經故事》《家庭故事》和《歷險故事》。不難看出,這些書名都是從《故事會》的一些品牌欄目中選出來的,而裡面的故事也都是在實踐中得到了廣大讀者喜愛,並且被廣為流傳的。    
      這套叢書除了在內容上向期刊《故事會》靠近之外,還在封面設計、內文安排、題圖、插圖等方面盡量地向期刊靠近,同時將刊物的品牌標誌——「說書俑」和《故事會》期刊的刊名用於叢書封面和封底,強化了叢書對於期刊的「家族」認同感。    
      經過這樣從裡到外的精心設計,靠著《故事會》近四十年發展所創下的品牌效應,在當年的全國圖書訂貨會(長春)和上海冬季圖書訂貨會上,這套叢書力挫群雄,訂數猛增,榮登當時全國暢銷書的排行榜。    
      機遇總是垂青於先行者,幸運總是偏袒那些敢作敢為的人。    
      刊物品牌的成功浸潤著各具特色的內涵。    
      市場是檢驗期刊品牌真正的晴雨表。    
      這種書刊並舉的立體化發展之路,是對《故事會》品牌的又一次檢驗,通過叢書走向市場的熱銷,編輯們都認識到期刊和圖書實際上是一種互相借重,互為呼應的關係。《故事會》依靠自身的品牌,為叢書帶來了好的信譽和商機;同時叢書的發展又進一步強化了期刊的品牌,帶動了更大的讀者群。    
      美國企業鉅子李·文科卡曾寫過一本暢銷世界的書——《強者的道路》。他在這本書中講了自己成功的經驗,我認為其中的精髓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為一個飢餓的市場製造新產品。」    
      《故事會》正是在全國各種故事類刊物蜂起中,看到了讀者的「飢餓」,看到了讀者對於另一種品味的渴求,因此才使得在品牌基礎上所出版的「故事會愛好者叢書」,贏得了廣泛的市場。    
      目前,這套「故事會愛好者叢書」在原有的基礎上又先後出版了《16歲故事》《情愛故事》《滑稽故事》《荒誕故事》《名作故事》《謎案故事》等共五十五種,發行量平均每套已達三十萬冊。    
      為了證實這個數字,我在對《故事會》編輯部的採訪中,順手在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本《怕老婆故事》,翻到其中的版權頁,一看上面的印數,竟然是四十五萬六千四百冊。    
      在許多當代名家的文學類作品都因訂數太少而無法出版的情況下,由《故事會》編輯部編輯的這麼一本薄薄的圖書,竟然能有如此巨大的發行量,這不得不使我感到吃驚。    
      可是,在採訪時夏一鳴卻告訴我,這還不算,這套叢書除開那些非法盜版的不算,最高的印數曾達到過六十萬冊。    
      難道這是一種偶然的現象嗎?    
      一本期刊經過多年的經營,發展到如些神奇的地步,作為主編的何承偉應該滿足了吧?    
      可是,當與他談起這些時,他卻搖搖頭,然後微微地朝你一笑,表示並不滿足於這些成績。他說,《故事會》還有很多潛力沒有挖掘出來,品牌的延伸還有許多工作正在努力。    
      北京的中關村是北大、清華文化的延伸,美國的硅谷是斯坦福大學科技轉變成資產的延伸,《讀者文摘》是美國刊物向世界名牌的延伸,而《故事會》品牌的延伸又將是什麼呢?    
      果然不久,在過去「故事會愛好者叢書」的基礎上,他和編輯們又策劃了「故事會圖書館」。    
      這裡,「延伸」的不僅僅是幾本書,而是一種文化,一種意識,一種與《故事會》讀者的更親密的接觸。    
      為了辦好這個「圖書館」,編輯部在資源利用和市場調查方面都做了大量的工作。他們發現,有許多很好的學術類圖書,由於各種原因印數很少,特別是一些社會科學類的常識性圖書,無法在社會上得到普及。    
      《故事會》編輯部瞄準了這個目標,決定來啃這塊無人願啃的「硬骨頭」。    
      他們首先看中了被譽為「美學之父」的著名教授朱光潛先生的作品。    
      朱光潛先生曾經出版過許多的美學專著,他那淵博的知識和精湛的分析,令無數從事美學研究的人從中吸取了無數的營養。    
      其次,朱光潛先生還採用通俗易懂的語言,通過一些日常生活中的有趣故事,深入淺出地來闡明一些美學道理,傳播一些美學常識,使讀者特別是青少年從中增長知識,獲得教益。    
      而這正與《故事會》的一貫主張不謀而合。    
      編輯部在做這些編輯工作時,就如同編輯刊物一樣的認真,一樣的「精耕細作」。為了使這本書更能接近讀者,在書的前部,請來朱光潛先生的研究專家,寫一篇導讀性的文章;在書的最後,附了一篇朱光潛先生的「自題小傳」,從而讓讀者瞭解朱先生的學術人生。    
      這次經過策劃的這本《談美書簡》,一下子竟印刷了八萬冊,被一些學者推薦為「中學生課外閱讀」叢書。    
      除了學術類的專著之外,《故事會》還將其品牌延伸到文學領域。    
      編輯部首先編輯了「經典小說系列」,一出版就受到讀者歡迎,這套叢書目前已出版了幾十種。接著他們又編輯了「外國散文系列」,同樣走俏市場。這兩種文學類叢書雖然不是故事,但卻每篇選的都是精品,是編輯部奉獻給故事讀者的一道文化大餐,每套發行量突破四萬冊。在許多純文學期刊和文學類圖書普遍走低的情況下,這不能不說是一個不小的數字。這套叢書中,有的還被有關部門列入了「中學生課外閱讀叢書」。    
      接著,編輯部便開始做一件水到渠成的工作。    
      他們利用出版社的有利條件,與社裡的其他部門合作,推出一套「故事會圖書庫」。這套叢書所涵括的主要是近代學者、現代學者的大眾性、社會性著作。這些著作都曾在某個時期有過廣泛的流傳,在當時的人民群眾中產生過廣泛的影響。可是由於這樣或那樣的原因,這些曾經深受歡迎的專著,卻與當代的讀者、特別是青少年讀者之間出現了「斷層」。讓這些曾經影響、豐富一代中國讀者的優秀的大眾學術著作走進當代讀者的心靈深處,對於提高全民族的文化素質,豐富人們的認識能力,陶冶人們的情操都將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    
      有了前面積累的經驗,做起來心中也就有了底。初略地排了一下,這些大眾性、社會性的學者專著,包括朱自清的《經典常談》、葉聖陶的《文章例話》、朱光潛的《談美》、顧頡剛的《中國史學入門》、梁啟超的《清代學術概論》等等。大師們的這些著作談的雖然是深奧的學術,但都深入淺出、舉重若輕,與《故事會》這種大眾化的刊物的出發點基本相符,相信經過精心編輯,依靠品牌,發行量不會太低。    
      果然,首先出版的幾本,受到了《故事會》讀者的歡迎。    
      依靠品牌,激活了圖書市場,大師們的書導引著《故事會》的讀者,神遊著一個又一個神秘的學術宮殿。    
      編輯部依靠自身創造的品牌,牢牢地抓住品牌不放,不斷地拓寬思路,拓展市場,將立體化發展的事業做大做強。    
      編輯部利用自身與讀者、作者的網絡優勢,又開始策劃新的圖書,他們將這套圖書取名為「青春讀本」。    
      這又是一件與過去不同的立體操作。    
      這個「青春讀本」的作品,不再採用過去在自身編輯的刊物上精選作品,或通過請作者撰寫的方法約稿,而是採用作者與讀者共同加入的辦法,來編輯出版這套叢書。    
      編輯部首先在《故事會》上刊登廣告,將出版「青春讀本」的設想告知作者和讀者,希望大家共同來參與這件事情,將自己認為最感人的作品或自己親自創作的作品,通過各種方式推薦給編輯。    
      廣告發出後獲得了空前的效果,編輯部一下子就收到了數萬封的來信來稿。這些稿子有的是用小學生的作業本,密密麻麻地塗滿了文字。有的是經過全家開會研究後,推選一位家庭成員為代表,向編輯部共同推薦某一篇作品。更有個別的盲人,是在聽別人讀了《故事會》上的故事和廣告後,用盲文寄來稿件……    
      如何從這些來稿中真正地選出當代青少年所喜愛的作品呢?    
      當時,編輯部最年輕的編輯都已年屆四十。由於年齡與經歷的關係,面對今天飛速發展的時代,現在的中學生都在想些什麼,他們有什麼歡樂與憂愁,有什麼理想與追求,以及他們會如何理解親情、友情與愛情,如此等等,這對於不同年齡的人們來說也許就是一謎。也許,編輯認為不錯的作品,而青少年卻不一定愛讀,這套叢書的美好構想可能會落空。    
      一句話,這套「青春讀本」必須得當代的青少年認可。    
      於是,這些從事了多年編輯工作的編輯們,開始為一些在中學裡請的「編輯」當下手。他們先從數萬件來稿中精選出一千多件作品,然後送給上海市的幾所重點中學如上海中學、延安中學等幾所中學的校長、輔導員老師以及部分學生代表,請他們對稿子進行「複審」,並寫上自己的選稿意見。    
    


第七章世界的故事(6)

    經過中學裡的「編輯」們篩選後,這些稿子才又回到了編輯部。編輯們根據「複審」的意見,再次仔細地閱讀了選出的稿子,從中選出了一百篇作品,集結成書,同時在書名下加了一個副標題,取名為《青春讀本——感動中學生的一百個故事》。    
      《青春讀本》出版之後,編輯部舉行了一次非同尋常的活動:    
      編輯部在《故事會》上刊出廣告,說中學的語文教師,只要蓋上學校語文教研究室的公章,證明你是該校的語文教師,便可得到編輯部贈送的一本《青春讀本》。    
      這項舉措是編輯部對於社會的一種回報,是對許多關心並支持這本圖書出版的一種感謝。還有即是編輯部有一個信心,就怕讀者看不到這本書,如果看了這本書的話,那一定會被這本書作義務宣傳的。    
      果然,通過這項公益之舉,這套圖書不但得到了更加廣泛的傳播,發行量劇增,到現在已經是第五版了!    
      近年來,《故事會》加快立體發展的速度,已先後推出了好幾套系列叢書,幾乎每一套都愛到讀的喜愛,通過《故事會》的品牌所產生的圖書效應得到了社會的認可,並以此形成了一種新的品牌。    
      編輯部關注市場,關注讀者,不失時機地推出新的圖書,使「故事會圖書館」的品種越來越多,越來越豐富。    
      對於《故事會》來說,立體化發展就是以品牌為龍頭,不斷加強對於自身市場的培育過程。    
      隨便哪一個小店都能做出夾餡麵包,但長久不衰、財源滾滾的卻只有麥當勞。因為只有極少數的人,能從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中看出大趨勢,大境界,並能從最平凡的點滴做起,給自己的發展設計一條實實在在的路。只有他們懂得怎樣投入智慧的打拼,懂得如何讓智慧將自己推向成功。    
      如果只是盯住眼前的利益,那麼山鷹就振不了翅膀,就不會擁有更加廣袤的蒼穹。    
      為策應法國第十六屆世界盃足球賽,編輯部利用刊物的品牌效應,策劃了一套《故事會·世界球星故事》,其中包括《足壇天驕——馬拉多納的故事》《綠茵「壞小子」——坎多納的故事》等。    
      這套叢書一面市,立刻受到了足球迷們的喜愛,市場銷路一路飆升。這套叢書的成功發行,顯示了《故事會》在自身的立體化發展道路上,感應市場、靈活機動的能力。    
      故事作為中國一種古老的傳統文化形式,被《故事會》繼承和發展到今天的地步,在現代人的文化娛樂形式日趨多樣化的今天,同樣地充滿著頑強的生命力。並以此品牌為基礎,使圖書市場得以發展,這不單是一種面向市場的立體化經營,更是一種崇業敬業的精神所閃現出來的智慧。這種智慧絕不是偶然的,它是一種民族文化積澱的產物,是一種歷史與現實的心靈感應。    
      如何使品牌產生更大的效應,在促進期刊的發展上發揮更大的作用,除了圖書的開發之外,還能不能再有更大的空間,成了何承偉和編輯們共同思考的一個問題。    
      《故事會》品牌的空間到底有多大?    
      從認識的角度來講,品牌的空間有多大,發展的空間就應該有多大。    
      難道這個空間就只有圖書?    
      何承偉與編輯們再次共同研究,決定突破原有的空間,實行跨文化戰略,涉足其他的出版領域,建立新的經濟增長點。    
      這時,大家想到了曾經出版的《媽媽講故事》,當時採用圖書與磁帶相配合的形式,就是一種很好的辦法,因此編輯部決定對創造的期刊品牌在第二次開發圖書的基礎上,實行第三次開發。    
      與時俱進,棋先一著。    
      於是,編輯部與一家影視公司聯袂,決定共同開發《故事會》的故事資源,擬共同出品「悲劇故事」、「阿P故事」中的部分作品。前者主要是歷年《故事會》中的「中篇故事」代表作。其情節複雜,容量厚實,人物、環境、情節都具有相當大的彈性空間,便於影視製作。而後者則表現的是一種類型化、性格化的人物,具有喜劇色彩,影視效果預感不錯。    
      這項正在實施的工作,相信一定會產生更大的《故事會》衝擊波。    
      人世間的許多寶藏,本來就是存在著的,但是卻需要人們用智慧和心力去發掘。在何承偉的帶領下,《故事會》的編輯們總是不斷地發掘著這些寶藏,不倦地走著自己獨特的、立體化發展的道路。    
      永遠不要忘記,你手中握著的石頭,可能正含有豐富的金礦,關鍵是你需要找到提煉的方法。    
      《故事會》的標誌,那個神態可親可愛的「說書俑」,將印在一套長達十五卷的歷史百科全書——《話說中國》的封面上。    
      這是依靠《故事會》品牌,向著中國五千年厚重的歷史文化和現代讀者與世界文化的一次延伸。    
      何承偉和他的同事們充分地認識到故事在人們日常生活中的巨大作用,認識到品牌的社會效應,因此他們又以故事的方式,著手演繹中國幾千年文明史和雲譎波詭的戰爭,先後編輯出版了「《故事會》經典書系」——《話說中國》《話說戰爭》,這兩本書是這套書系中率先衝向市場的雙子星座,還未出版就引起了關注。特別是《話說中國》,被列入了國家「九五」重點規劃項目,這本書的出版將改變人們閱讀歷史的傳統和習慣,因為圖書中精選了二千五百則中國歷史故事,以及二千五百幅精美的歷史圖典。讀者通過閱讀,可以將抽像的歷史,變成為形象生動的一幅幅畫面和一個個引人入勝的故事。這種閱讀將是輕鬆、愉快和令人陶醉的。    
      這套書還在編輯的過程中就引起了海外多家出版機構的關注。看了樣稿後,紛紛提出購買該書海外版版權的意向。經過慎重研究,最後決定將這套書的版權授予世界著名的跨國出版集團——美國《讀者文摘》有限公司,在國內推出《話說中國》的同時,同步出版《話說中國》的海外繁體版,在條件成熟時,再出版英文版。    
      美國《讀者文摘》每月以十九種文字印發全球,銷售超過二千七百萬冊,是一本擁有一億讀者的全球暢銷刊物。它在出版期刊的同時,還推出了許多具有影響的圖書。這次購買《話說中國》的版權,是借期刊的發行渠道,向全球華人推廣和銷售這套書。    
      為什麼像美國《讀者文摘》這樣的國際一流期刊,如此地看好這套書呢?    
      作為這套書的組織者何承偉認為,「現代人對歷史的感悟,最能產生共鳴、最能感到激動的文學樣式是什麼,是故事。是蘊含在故事裡的或欣喜或悲切或高亢或低回的場面。這些經典場面令人感慨唏噓,蕩氣迴腸。記住了一個故事,也就記住了一段歷史。」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歷史故事是一個民族深沉的集體記憶。    
      正是在這種思想的指導下,他們突破傳統的歷史讀物注重敘述王朝興衰的框架,以故事體的文本作為主體,以世界的眼光,一流的專家學者的史識來探索中國歷史發展的脈絡與規律,以密集的信息,彌補故事敘述中知識點的不足,從而使故事的感性衝擊力和歷史知識的理性總結達成高度的統一。    
      在這部書裡,你還將看到互為表裡的圖與文的精彩結合。    
      這種結合不是表象的組合,不是枯燥的說明,而是立體地凸現每一個歷史時期社會生活各方面的發展變化,透過生動的圖片裡的故事,圖與文珠聯璧合,相得益彰。同時整套書的圖片又構成一個個獨立的專門圖史,如服飾、醫藥、風俗、軍事、科技等等,使讀者通過這些圖片的分類,對於縱橫交錯的中國歷史有了一個更加清晰的認識。    
      貼近現實,貼近當代的讀者,是《故事會》所一貫堅持的原則。因此在這套書中,對傳統的文字說明進行了改造,努力揭示圖片背後的信息,讓這些文字更加貼近當代人的思維習慣和審美情趣,讓讀者在讀完文字之後,對這些極有價值的圖片有更深刻的理解和全新的發現。    
      既有精煉簡潔的故事,又有多元化的圖像,讀者得到的是圖文並茂的雙重收穫。    
      既享受了故事所帶來的審美快感,同時又能尋繹歷史的大智慧,讀者獲得的是一種民族歷史和知識的滋養。    
      數字化為我們的時代帶來了許多嶄新的變化,作為文化產品也不例外。為此,在這套信息密集型的中國歷史百科全書裡,大量地運用了電腦網絡上廣泛使用的關鍵詞檢索方式,以關鍵詞揭示故事的內核,由此來檢索和使用故事文本與相關知識信息。    
      這是為廣大讀者編輯的一部具有現代意識的歷史百科全書。    
      這套書的信息化、網絡化、數字化,充分表現了中華民族不但有自強不息的過去,前進中的現在,而且還有更加光輝燦爛充滿希望的未來。    
      李學勤教授認為:「《話說中國》走學術通俗化的道路,它的這種內容與形式符合現代社會的需求,有自己的獨到之處,如果能夠把握好學術高度和通俗性的關係,能夠做到既通俗化大眾化,又有一定高度和學術內涵,是可以得到社會的廣泛認同,是可以與世界優秀作品相匹敵的。」    
      聽一聽這些令人振奮的卷名吧:《創世紀在東方》《詩經裡的世界》《春秋巨人》《列國爭雄》《大風一曲振河山》《漫漫中興路》《群英薈萃》《空前的融合》《大唐氣象》《變幻中的乾坤》《文采與悲愴的交響》《金戈鐵馬》《集權與裂變》《落日餘暉》《槍炮轟鳴下的尊嚴》。    
      不斷關注現代人求知方式與閱讀趣味的變化,將高品位的編輯方針和大眾傳播的形式結合起來,獨闢蹊徑,創造一種介於高端讀物與普及讀物的獨特的圖書形態,努力使先進文化為最廣大的讀者所接受,這是編輯們在品牌的延伸中所長期堅持的。    
      為了編輯這套中國歷史的百科全書,何承偉和他的同事們經歷了整整的六年時間。他們希望浸透著自己智慧與汗水的這些圖片和故事,能夠組合成一部中國當代出版物的傳世之作,為中華民族的文化殿堂增光添彩。    
    


第七章世界的故事(7)

     4. 走向世界的故事    
      編輯部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來信。    
      在每天收到的數千封來信和來稿中,這的確是一封與眾不同的信件,那長長的信封即使放在多如煙海的來信來稿堆裡,也能讓人一眼就看出它來。    
      這封信來自遙遠的瑞典,寄信人是瑞典斯德哥爾摩大學的研究員蓋瑪雅。    
      原來,蓋瑪雅是這所世界著名大學從事中國通俗文學研究的研究員。她在閱讀中國眾多的期刊中,發現《故事會》在中國的期刊、特別是文化期刊中可說是獨樹一幟,別具風格。雖然有許多期刊後來從開本的大小,圖案的設計,作品的選發等方面都模仿《故事會》,但那也是只學了表皮,而未曾學得「真經」。    
      一位遠在「天涯」的外國學者,竟然能從中國浩如瀚海的期刊中發現《故事會》,除了這位外國學者有一雙智慧的眼睛,《故事會》不同凡響的辦刊宗旨和時刻閃現出來的個性,不能不說是一個十分重要的方面。    
      蓋瑪雅在來信的同時,還郵來了一本評論圖書資料。在這本資料中,有許多地方的例證都引自於《故事會》。她在來信中告訴編輯部,她目前的主要研究對象是中國的通俗文學,因為這本刊物特別具有民族特點和大眾特點,而她在從事研究中的許多資料,都來自於「《故事會》上創刊以來所發表的一些小說」。    
      不知道這位瑞典學者是如何地看待「故事」與「小說 」的,但她對於《故事會》「從創刊以來」所發表作品的深入研究,不能不使人對此發出驚歎。    
      村村寨寨都在流傳《故事會》裡的故事,天涯海角都有閱讀《故事會》的知音。《故事會》探索出了一條中國故事和中國期刊的發展之路,引起了海內外同行和讀者的關注。    
      《故事會》這本「小」刊物,已經走向了大世界。    
      《故事會》的未來之路是什麼?    
      何承偉心中早已畫出了一幅藍圖。    
      他說:「雖然我們已經取得了一些成績,但是我們仍感到很不滿足。在新世紀,刊物競爭日趨激烈,僅憑以往的經驗,不可能解決現在所面臨的難題。《故事會》要取得新的發展,必須有新的發展目標。在產業建設方面,必須走好兩步『棋』,一是向基層發展,深入中國社會的千家萬戶;二是走向世界,引進世界故事的精華,為己所有,然後再推向世界,讓全世界的讀者共同享受故事美學,實現『故事的世界,世界的故事』的目標。」    
      好一個宏偉的目標!    
      經過1979年那次由《故事會》發起召開的全國部分省市故事研究專家和作者的研討會後,《故事會》有了一個模式,而且事實證明已是讀者樂於接受的模式。以後聲譽卓著,基礎日固,只要照此蕭規曹隨,刊物也同樣會「穩步前進」。可是,這不適合何承偉的性格,他要在整個中國歷史的進步中實現《故事會》更大的進步。    
      作為主編的何承偉,現在雖然已是上海文藝出版總社的社長了,但他的心一刻也沒有離開《故事會》,因為這本刊物同時也是出版社的「拳頭產品」。他已將自己的大半生心血,融入了這本期刊的字裡行間,融入了那些來自天南海北的作者成長的歷程,融入了數以千萬計的讀者滿意的心靈。他生命的年輪也在這一月一本的《故事會》中增長著,這裡有他的青春,有他的追求,有他的事業,有他樂意獻出整個生命的激情。    
      正是由於他和兩代編輯的忘我工作,這本小小的刊物,才能夠在中國百年期刊的歷史上,創造出如此令人神往的神話。    
      為了將這本刊物引向更加廣闊的天地,讓這本刊物走向世界,讓世界來瞭解這本刊物,何承偉圍繞這個宏偉的目標,已經開始了運作。    
      作為一本刊物,實際上是一種文化的載體,要想使刊物走向世界,實際上就是必須讓其所代表的文化走向世界。    
      為此,圍繞何承偉所提出的宏偉目標,編輯部在日常工作中十分注重打通和架設兩座文化橋樑——「傳統」與「現實」之間的橋樑,「民族」與「世界」的橋樑。    
      傳統便是一種繼承,一種文化的發揚,這是「根」。只有「根」深才會幹壯、葉茂,才能有生命力。但是如果完全脫離現實,一味的「傳統」,就會使一本刊物脫離生活,脫離讀者。而「民族」與「世界」本來就是一對統一體。因為在人類的文化發展中,越是具有民族性的東西才越具有世界性,才能夠真正地走向世界。    
      回顧新時期以來中國期刊的發展,也曾經有過許多想「走向世界」的刊物,與《故事會》不同的是,這些刊物將一些外來的東西,進行了毫無選擇的移植,有的甚至是完全「西化」。可是,這些被「舶來品」由於水土不服,不但沒有達到的預期的目標,反而圈子越做越小,不久便關門大吉,連編輯部那間小小的房門都未曾邁出去。    
      事實一再地向我們證明,拋棄了民族傳統的期刊,走向世界只能是一句空話。    
      《故事會》則牢牢地抓住了「民族性」這一點,並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努力地架設起「兩座橋樑」,腳踏實地地在繼承中國民間文學的基礎上,不斷地挖掘民族文化有意義的東西。同時,又根據現代生活的特徵,不斷地開發有時代氣息的新故事。在此基礎上,從本民族的審美習慣和欣賞習慣出發,在不斷培育民族文化的同時,有目的地引進外來文化,並通過「嫁接」,使其能夠為中國的老百姓所接受,所喜愛。    
      《故事會》有目的地向海外的讀者打開了中國民間傳統文化窗戶的同時,又向國內的讀者打開了外來文化的另一扇窗戶。    
      《故事會》的每一篇作品,都是以民族文化為支點的:通俗、易懂、易記、易講,便於流傳,就是從外國引進的「蘋果」,到了《故事會》這棵中國的「樹」上,也要將其培育出一種中國文化的味道來,然後奉獻給讀者。    
      中國本土文化與外來文化的結合,高雅與流行的結合,使這本刊物在海內外贏得很好的聲譽。    
      在這本薄薄的刊物裡,我們已經看到了一種將中外古今融會貫通的大手筆。原有的「民間故事金庫」「外國文學故事鑒賞」已成為《故事會》的長期保留欄目。這裡的故事大都是從中國民間傳說、傳統文化和外國文學中挑選出來的優秀作品,經過作者加工,用通俗易懂、明白如畫的語言重新進行了改編,使中國的讀者不僅愛看,也使外國的讀者能夠從中得到一種文化的滋潤。    
      為了從本民族的文化出發,使刊物真正地走向世界,《故事會》始終堅持民族性、大眾性和現代性的結合,堅持追求通俗文學的高品位。作品堅持清新明快,詼諧幽默,接近群眾的品味和民族審美需求。近來還不斷地推出一些中外讀者都能接受的新欄目,如「中國新傳說」、「情節聚焦」、「談古說今」「傳聞逸事」等等。這些欄目的故事,集中到一點,就是體現一種令人神往的中華民族文化,這是一座從本民族的土地上向外延伸的世界之橋。    
    


第七章世界的故事(8)

    1998年,何承偉一行數人來到台灣。他們是受台灣出版界的友好邀請來訪的。    
      在短暫的訪問期間,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些出版界的同行和專家們,對《故事會》卻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在交談中,台灣同行們對於《故事會》在中國所產生的巨大影響和令人吃驚的發行數量,一個個都聽得入了神。    
      在台灣,一本期刊能夠發行到上萬冊已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了。聽到《故事會》上百萬冊的發行量,就如同在聽一部天書一樣。這些同行們對這本刊物進行仔細研究後終於發現,這是一本以本土文化為主的期刊。    
      台灣之行,《故事會》的名刊效應得到了更大的發揮,同時也拓展了刊物的海外空間。台灣的同行們都希望以後能加強聯繫,相互交流辦刊經驗,使《故事會》這本刊物能夠在海外的華人中產生更大的影響。    
      其實,故事是沒有國界的。    
      自從有了人類以來,講故事從來都沒有停止過。這種原始的方式一直隨著人類自身的發展保留到現代。進入到二十世紀六十年代以來,在世界各地都曾掀起過「故事熱」。據美國著名故事大王、兒童文學作家 、詩人珍妮·約倫女士說:「今天 ,美國重又迎來了講故事的『文藝復興』時期。」    
      珍妮·海倫還對此進行了專門的研究。她說:「1974年,在田納西州的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喬尼斯波羅鎮上,舉辦了一次毫不起眼的故事節,當時有二百多人,其中一大半是好奇的聽眾。今天,喬尼斯波羅10月的故事節,能夠吸引三千多人,其中包括故事講述者、學講故事者和聽眾。在全美國的二十多個州里,也有了各自的故事節,故事研討會,故事晚會或者故事週末,連加拿大和英國也開始舉行了此類活動。」    
      珍妮·約倫女士的這些話,被收入上海文藝出版社在1991年出版的《世界著名民間故事大觀》一書。這充分地說明,好的故事都應該沒有國界,它是整個人類的共同財富,同樣會受到世界各國人民的歡迎。    
      美國還出版了一本專門對故事進行研究的刊物,名叫《口頭理論》,由美國口頭文學研究中心主辦,以故事和傳說作為主要的研究對象。    
      正是這樣,《故事會》走向世界也是順應了時代和歷史潮流的。    
      由於《故事會》堅持「世界的故事」,以其優秀的民族文化不斷地拓展自己的空間,不斷地引起了世界各國的關注。    
      1997年月11月24日,以吉米·納爾·史密斯為團長的美國故事代表團一行四十人,專程來到上海,來到《故事會》編輯部,與編輯們進行了面對面的對話和交流。    
      對於《故事會》的辦刊思路以及在中國擁有如此眾多的讀者,老外們聽得是津津有味。    
      她是誰?她來自何方?    
      要瞭解這個問題,還是讓我們先來看看她所發表的文章——    
      「為了瞭解目前新故事的流傳狀況,首先介紹一下堪稱無所不包的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的月刊《故事會》……    
      「《故事會》是三十二開百頁不到的小冊子。每期目錄排在最前面的就是『新故事』欄目,接著就是笑話、各種傳說、諺語故事、外國故事以及面向兒童的『媽媽講故事』。再就是章回小說式的『中篇小說連載』,自1983年第五期至1984年第八期,五次連載了《薔薇花案件》。最後在『故事編講輔導』欄中,刊有關於新故事理論研究方面的問題,新故事寫作方法等文章,內容的確豐富多彩,讀起來使人感到它彷彿是個珍寶箱。    
      「這本小冊子在日本的名聲雖然剛剛開始,但在中國,到去年發行量已達六百萬冊。這個發行量居全國期刊第一位。……《故事會》是個人花錢買的。據讀者來信中反映,這本雜誌每到書攤上,很快就被搶購一空,若不預先訂閱,臨時很難買到手的。可見這迫切需要逐步擴大發行量。這六百萬是怎樣輕而易舉地居全國首位的呢?而且他們在(去年)年末公佈的數字還是三百萬冊,一年之間竟增加了一倍。從1984年起,又將雙月刊改為月刊,發展得簡直沒有止境。    
      「那麼,聲望如此之高的秘密何在呢……」    
      這是一篇對於故事進行研究專著中的一節,作者名叫加籐千代,是一位日本學者。    
      加籐千代的這部專著後來被譯成了中文,發表在1985年9月出版的《今天的中國民間文藝特輯》中,全文共分六個部分:一是雜誌的通俗讀物化;二是《故事會》月刊;三是最近的新故事;四是關於新故事概念的討論;五是民間的創作空間;最後是結語。    
      為了完成這部專著,加籐千代飛躍日本海峽,從中國的東北一直採訪到上海,對這本刊物進行了比較全面的瞭解,搜集了大量資料。    
      《故事會》的發展引起了加籐千代極大的興趣,吸引了這位外國學者,她回到日本之後,曾專門地向日本的讀者做過推薦,使這本刊物很快傳到了一衣帶水的日本。    
      最近幾年來,《故事會》不僅在日本產生了一定的影響,同時也在北美、歐洲等許多國家和地區產生了一定的影響。特別是隨著海外留學生的不斷增加,這些遠涉重洋的學子,將這本他們所喜愛的刊物帶向了世界各地,不但在華人社區贏得了聲譽,同時也在一些外國學生和研究人員中產生了一定的影響。    
      一位女作家曾經談起過這樣一件事情,她在美國留學的女兒,每月都要她定期地給郵去一本當月新出版的《故事會》。這本刊物到了那裡以後,很快就會被一些華裔學生搶著閱讀,最後連一些其他國家的同學都來爭著要她們給講一講刊物上面故事,這些外國學生聽完後有時就會開心地大笑起來。    
    


第七章世界的故事(9)

    《故事會》在這所大學裡,很快就成了一本「國際性的刊物」。    
      《故事會》時常有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舉措。    
      2003年國慶前夕,我突然聽說這本刊物從明年開始就要改成半月刊。    
      從1998年到2001年,中國期刊界有一股「改刊熱」,許多較有影響的期刊都相繼完成了自己的改刊任務,將過去的月刊改成了週期較強的半月刊,加快了期刊的節奏,紛紛「搶灘」市場,佔領市場份額。    
      在此期間許多作者和讀者也曾給編輯部來信,要求《故事會》同中國其他有影響的期刊一樣,盡快改成半月刊。    
      可是,幾年下來,編輯部仍然按兵不動。    
      原因何在?    
      主要是怕改刊影響作品的質量,怕讀者掏錢卻買不到貨真價實的東西!因為《故事會》是一本以原創為主的期刊,其作品的成熟期比較長,編輯部在作品上所花的精力與時間也相對較多,如果跟著改刊的潮流走,將一本刊物一分為二,勢必會影響到刊物的質量。    
      何承偉和所有編輯的觀點都很明確,改刊並不是數量上的增加,而應該是質量的再一次提高。讓故事的世界真正地走向世界的故事。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編輯部不盲從潮流,而是默默地做著自己的準備,在提高刊物質量上下功夫。    
      為了保證稿件質量,對於稿件的終審,《故事會》獨創了一個新的審稿制度,即實行由主編主持下的特約編輯和編輯一同「三堂會審」的辦法,及時發現問題,統一思想認識,從而使作品質量上一個新台階。    
      由於提高了作品質量,在2003年5月前後,全國許多刊物受「非典」影響發行下滑的情況下,《故事會》的發行反而有所增加,碼洋比上年同期增長了三百萬元。    
      當然,為了培養刊物的後備力量,從上海高校畢業的研究生中,選拔了馬峽、褚瀟白兩個年輕人進入編輯部。在選拔錄用編輯時除了學歷和文字能力之外,還特別強調了外語的實際應用能力。    
      《故事會》是一本依靠市場運作的刊物,經過多年的苦心經營,現在天時、地利、人和都已具備,改刊的時機已經成熟。    
      2003年月11月份,《故事會》將開始試刊,2004年正式改為半月刊。上半月刊為「紅版」,下半月刊為「綠版」。    
      改版後的《故事會》不單是數量上的增加,更有質量上的提高。刊物將強化作品的個性,從而實現「人無我有,人有我新,人新我優,人優我全」的刊物新境界。    
      為樹立品牌形象,防止盜版,刊物的部分精彩內容將改為彩版,以增強圖片的衝擊力,但仍然走低價位的路子,讓利於廣大讀者,原來的定價不變。這樣一來,刊物每年就將拿出七十萬作為彩頁的補貼,讓更多的人讀到正版的《故事會》,享受到豐富多彩的故事藝術。    
      改版後對於原有的廣告也將進行進行較大的改革,引進品牌廣告,淘汰或清除黑白信息類廣告。    
      插圖作為一本雜誌中傳遞信息最快的藝術,刊物將走出原有的模式,從多線條式走進具有現代意識的網狀技術,通過電腦製作給人以輕鬆、醒目、幽默和一種現代的美的享受。    
      改刊後的《故事會》將向海內外廣泛徵稿,同時提高稿酬,增加改稿會的次數,以吸引更多的故事作者和優秀故事作品。    
      讀者說:《故事會》改刊實現了他們多年來的願望。    
      作者說:《故事會》改刊讓他們有更大的用武之地。    
      編輯說:《故事會》改刊將使刊物跨上一個新台階。    
      發行商說:《故事會》改刊是一個新的經濟增長點。    
      為了實現未來期刊國際化的競爭,改刊後的故事會,將實現一種質的飛躍!    
      《故事會》不僅是上海這座東方大都市的一份「土特產」,同時也是中國面向世界文化拿得出手的「土特產」。    
      如果說一本書是作者個人思想的體現,那麼一本刊物則是讀者與作者所做的一種價值取捨。    
      一本期刊創造某一時段的高發行量並不難,難的是經久不衰地保持著全國乃至世界的期刊領先發行地位,這除了特定的時空之外,必然有某種深刻的人文內涵,一種魅力無窮的美學原則,並通過編輯人員在一點一滴極其細微的工作中體現出來。    
      《故事會》四十年走過的歷程,特別是近二十年來持續上升的發行量表明,這本刊物並不僅僅是依靠通俗取勝,也不單是依靠故事獲益,在她精心的策劃、編輯和設計中間,包容著一種人類所共有的東西,這就是對於人性美的提倡和讚揚。這種提倡和讚揚不是淺俗的說教,不是故作深奧的炫耀,而是充滿著一種心靈的關愛和文化的熱忱。不僅為中國的讀者,同時也為世界和整個人類所接受。刊物中那種人類美好的東西得到了不斷的展現,機智和幽默地向人類訴說著自身進步中經歷的滄桑與苦痛,勃發出一種對於人性的謳歌和詩意的追求,她依靠故事所編織起來的人類這種共同的嚮往,正好為迷茫中的後工業社會的人們送去了熱情和關愛,這種人文關愛的力量是難以估量的。    
      在這裡,《故事會》已不僅僅是一本刊物,她所走過的道路,實際上是一條如何更好地發展民族文化的道路,她為我們提供了許多有價值的東西。    
      風雲際會,鵬舉鷹飛。    
      隨著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和國際間經濟、文化交流的不斷擴大,中國期刊將面臨著極其嚴峻的挑戰,在這近似於殘酷的挑戰面前,如何吸收外來文化的精華,打造好自己民族文化的品牌,尤其顯得重要。    
      中國期刊已有了一百多年的歷史,還得不斷地向前發展,學會以全球戰略的眼光來觀察思考問題,逐漸地建立和形成一個以《故事會》為龍頭的故事類圖書的出版中心,讓中國的期刊能夠真正地走向世界,這是一件十分有意義的事情,這也是何承偉所擬定的新世紀的奮鬥目標。    
      堅冰已經打破,航道已經開闢。我們有理由深信,經過不斷地努力,在不久的將來這個目標將變成現實,《故事會》將使世界的故事變得更加精彩!    
      2002年5月12日——2003年5月15日完稿於常州    
      2003年9月修改、定稿於上海——常州    
    


第七章後記 

    親愛的讀者,當你翻開這本書的時候,也許會驚奇地問我:「怎麼會想到為一本期刊寫傳記呢?」    
      的確,古今中外的傳記史上,很少有人做這樣的一件事情。    
      正因為很少有人做,所以它具有挑戰性,更具有創造性和神秘性,也更適合我的創作個性。更何況《故事會》在整整四十年的發展史上,本來就有著許多值得寫的東西呢!    
      可是,當我真正開始采寫時,卻一下了感到十分茫然。    
      據我所知,在中國的百年期刊史上,像《故事會》這樣四十年、特別是近二十多年來一直保持著發行量位居全國期刊前列,並躋身於世界大發行量行列的刊物,可以說是鳳毛麟角。在這段時間裡,中國社會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許多曾經名重一時的期刊,在時代的大潮中都先後被淘汰出局,為什麼一本小小的《故事會》卻能夠在這樣長的時間裡獨領風騷?    
      我必須得下功夫來追尋和研究這樣一問題:這四十年來,《故事會》究竟能為中國期刊的發展留下一點什麼?    
      為了完成這樣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我必須深入到這本刊物的「心臟」,去瞭解和觀察這本刊物的歷史,重新追溯她所走過的歷程,熟悉那些我所不知曉的人物和故事,並盡力解剖這些帶著極大神秘色彩的舉措與事件。    
      這實際上也是對我認知能力的一種考驗。    
      於是在整整的一年時間裡,我對許多與這本刊物有關的人物進行了採訪,從落滿塵埃的檔案中查看了幾百萬字的資料,閱讀了從創刊以來的大部分雜誌……在這個漫長而艱難的過程中,我的心曾一次又一次地被吸引,被陶醉,被震撼,使我一步一步地走近了這本刊物,並看到了隱藏在後面的一個個鮮活的靈魂。    
      那些將自己的生命融入這本雜誌的編輯們,與這本雜誌一樣地對我充滿著神秘和誘惑,在對他們的採訪中,我一次又一次地感受到一種激情的熱浪撲面而來,感受到那種熱烘烘的生命的呼吸。    
      在採訪中,我努力地發掘那些早已被人們快要遺忘了的記憶,尋找那些或深或淺的足跡,記錄那些鮮為人知的史實,並透過這些去發現那些蘊含著的閃閃發光的靈魂。    
      我不得不提出一個又一個令人費解的謎團:    
      她的創刊是偶然還是必然?在全國不少期刊連生存都很困難的情況下,她是如何地創造了如此巨大的發行量?這個巨大的發行量後面,究竟有一些什麼樣的「內部政策」?雜誌的後面到底有一些什麼樣的「高人」在操作……    
      就這樣,我在對這一個又一個謎團的解讀中,一下子就寫了將近三十萬字。    
      我自認為是一個十分務實的傳記作家,更是一個誠實的人,我從不願用那些看似高深,實則毫無收益的花花綠綠的文字來騙取讀者掏錢購買我的書,我相信通過我認真的研究和努力的寫作,許多讀者、特別是期刊界的朋友們,除了能夠真正地解開《故事會》的神秘之外,一定還會從中悟出很多辦刊的真諦。    
      《故事會》的成功,不僅豐富了中國期刊發展的歷史,同時也為中國期刊的發展提供了十分寶貴的經驗。    
      辦刊物實際上是一種智者的行動。    
      《故事會》創刊之初,就是再偉大的預言家,當時恐怕也不可能想到一本薄薄的小冊子,經過漫長的四十年後,竟然會發展成為在中國、乃至於在世界期刊界都極具影響的一本刊物,並以此帶出了一門全新的學科。這中間辦刊人超群的智慧與膽識,順應時代,掌握國情,與時俱進的辯證思維,在前進的每一步中,無不閃爍著這些智慧的光芒。    
      一個充滿凝聚力與向心力的編輯部,便是永遠取之不盡的智慧的寶庫。    
      在《故事會》這個小小的編輯部裡,我不但找到了這種智慧的源泉,同時也尋找到了他們所賦予這本刊物的人格的力量。    
      試想一下,如果一個只有幾個人的編輯部裡,人們相互之間缺乏信任,缺乏理解,整天明爭暗鬥,爾虞我詐,說長道短,陽奉陰違,斤斤計較,這樣下去刊物最終會辦成一個什麼樣呢?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辦刊人人格的力量,就是一本刊物自身的力量。    
      我在對於《故事會》的解剖中,還再一次地認識到,辦刊物的過程,同時也是一種對於本土文化的認識和審視的過程。因此她才能夠在發展的過程中,逐漸形成自己相對固定的讀者群,使其在近二十多年來,發行量一直穩定在四百萬冊左右,而不至於使自己「風雨飄搖」……    
      由我來為這本著名的中國期刊寫傳,既感到興奮同時又感到力不從心。我曾在兩家雜誌任過一定的職務,深知目前辦刊的艱難,深深地理解《故事會》在四十年的發展中,留給我們的這筆財富的重要。    
      我希望這本傳記能夠填補中國百年期刊發展史上的一個空白——即通過記錄一本著名期刊四十年來在不同時代的歷程,給中國的期刊史留下這本期刊值得借鑒的正史,真正地瞭解這本刊物所創造的神話故事。    
      我寫過幾部人物傳記,都曾獲得過好評,也獲過全國性的大獎。但是沒有哪一部有這部《故事會》傳記這樣讓我費盡了心思,吃夠了「苦」頭。在整整的一年時間裡,我馬不停蹄地採訪,來往穿梭於編輯、作者、讀者之間,連春節都「搭」了進去,做了四大本的採訪記錄。那些落滿塵埃的資料,我分四次才提進家,堆滿了我的書房。它們是那樣的雜亂無章,那樣的讓我絞盡腦汁。我必須跨越時空,從這些亂麻中理出一條「路」來,這使我常常在激動的同時,又感到無賴。多少個夜晚,這些零亂的人和事弄得我無法入睡。    
      最後,我終於走出了迷茫的雲霧,認識到這本刊物對於中國百年的期刊發展史,以及對一個時代文化的價值,並從這種價值出發,理清了這本刊物四十年發展的一條軌跡。    
      這種思想的突破,使我有幸成為通過文字比較系統地解開《故事會》這個世紀之謎的第一人。    
      隨著時代的發展,《故事會》同樣將面臨著管理、體制、編輯思想和精神的傳承以及更加有效地激發人才的創造力等等許多新的問題,有些問題現在就已經開始凸現,如果不及時解決,或者解決不好,就會對生產力形成一種制約,就會引起人們對於其結局的擔憂。    
      未來的《故事會》會不會書寫出一部更加引人入勝的神話呢?    
      《故事會》編輯部多年以來從不張揚,這是他們的一個特點。可是當知道我準備要寫這部傳記時,卻給予了極大的支持和幫助,作為作者,在此表示深深謝意!    
      由於時間關係,還有許多的人和事都沒有來得及採訪,因此在採訪與寫作中難免有許多不足,希望再過四十年,另一個傳記作家將會為《故事會》寫出一部更加精彩的傳記。但我卻真誠地希望那個時代的讀者,能夠在圖書館裡找出我寫的這本傳記,在細細的品讀中體味這一代編輯們為此所付出的辛勤勞動,感受著一種靈魂的浸染與昇華。    
      只此,足矣!    
      沈國凡    
      2003年9月於運河之濱

<<解讀故事會>> 〔完〕

天博閱讀室

版權聲明: 本站書籍來源自網絡,屬于個人愛好收集性質,所有小說版權屬原出版社及作者所有。

對於原文小說有興趣的網友,請購買原文書(網上書店 @ 天博網),尊重出版商的權利。

若本站侵犯了您的版權,請給我們來信,我們會立即刪除. Email:info@tinpok.com